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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作者：姬叉
内容简介
 楚戈是个后宫文写手。 当他正在写天下最强者之一的女宗主芳心萌动的时候 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持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你敢写我爱上那个男人，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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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写手
“你……”咖啡厅里，顾若言放下咖啡杯，略略有点迟疑，“据说是个作家？”
咖啡厅的萨克斯悠悠扬扬，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桌面正中的玫瑰花还有露水闪烁，娇艳欲滴，芳香宜人。
环境很美，顾若言也很美，为了这场相亲她特意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长裙，日常的干练高马尾也特意披散下来，乌黑如瀑的长发更衬优雅。
她对这场相亲是有期待的，可面前的男人却让她有些失望……
虽然外貌也算得上高大帅气，可衣着随便，胡渣都没刮干净，至少证明他对这场相亲的态度可没自己认真。这就算了，人也总觉得缺乏精气神，见到自己还紧张兮兮的样子，就像是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没见过人的宅男。
嗯……作家，可能就是这样？颓废、不修边幅、不善交际？
作家，好像很有趣……这也是顾若言愿意认真相个亲的原因，虽然自命爱读书的顾若言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位所谓作家的大名。
楚戈坐在对面，双手顶着下巴，心跳得很快。应付老妈安排的相亲已经很多次了，从来走个过场，对方也是，心照不宣，大家吃完饭散了伙连个微信都没留。
没料到这回相亲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去拍戏来相什么亲啊！
完全没心理准备啊！
“问你话呢……”顾若言叹了口气：“吴阿姨说你是个作家，能不能说说作品，我也好拜读一二。”
“……啊，是的。”楚戈干咳，“我写过很多小说，但我觉得那些都没能完全展示我的真实水平。古人说得好——文以载道。目前，我正在构思一种特殊历史时期背景下进行一场宏大的叙述，关注浩瀚的宇宙和广袤的大自然，表达底层小人物在逆境中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思索关于中国甚至全人类命运的深层次向题，承担起一位作家应有的社会责任！所以我一直在寻觅我的灵感女神缪斯……”
“能说人话么？”顾若言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微垂。
楚戈讪讪地收回挥舞的双手：“呃，最近在写一本仙侠小说，废柴流。”
顾若言眼里有了些了悟。
这是一个……网络写手。
网络写手算作家么？
不知道算不算，总之是个顾若言并不了解的领域，与她往常对于作家的认知有很大的区别。
“月薪多少？稳定吗？有五险一金吗？”
“卢梭曾经说过：为面包而写作，不久就会窒息我的天才，毁灭我的才华。任何刚劲的东西，任何伟大的东西，都不会从一支唯利是图的笔下产生出来。需求和贪欲也许会使我写得快点，却不能使我写得好些……”
“说人话！”
“不太稳定，有时候少点，这个月也过万了……”楚戈眼光略微有些闪烁，“五险一金嘛……其实现在社保可以自己交的……”
“这不就是无业游……”顾若言脱口而出，终究憋了回去。
楚戈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顾若言有些后悔失言，这话伤人了……可她觉得这都二十七八了还无业状态，这写个自传就妥妥废柴流了，这亲要怎么相下去嘛？
她终究歉意地笑笑，离座而起：“我还有些事……”
楚戈叹了口气：“请便。”
……
曾有很多人说楚戈爹妈给的名字不太好。四面楚歌彩头太坏，注定做什么都很难成功，别的事情也就罢了，找女朋友这事若是成不了，换个说法也就叫做注孤生。
何况还谐音初哥呢，这不是自找的嘛？
所以楚戈相亲十一次没有一次成功。
当然，以前不成功，实际上是因为他压根不想找。
女人哪有游戏好玩？要不是老妈催着，这十一次根本不会存在。
可惜了……这次的真漂亮，漂亮到了让楚戈至今都觉得有点不真实，那一刹的怦然心动至今没能平复。
楚戈安静地坐在原位，看着花瓣上的露水，没去目送顾若言美好的背影。过了两三秒，却似是整个人放松下去，懒懒地靠在软软的靠背上，端着才喝了一口的咖啡悠悠轻抿。
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咖啡一百二一杯，楚戈不知道这杯苦哈哈的如同此刻心情的玩意是不是能延年益寿，为什么要这么贵？
他懒懒地掏出手机打开QQ，点开一个名为“同室操戈”的群聊。
这是一个小群，群里连同楚戈在内一共只有三百多人。和有些号称两千人实则死气沉沉的死群相比，这个群人数虽不多，倒是很热闹，一个个嘴巴都跟加特林似的，上个厕所回来就是99+。
一个小群能有这样的活跃度，楚戈功不可没。
曾有人总结一个活跃的群需要具备什么要素，洋洋洒洒二十条，其中最重要的第一条就是需要有一个傻逼群主……
这个总结很到位，楚戈就是群主。
这是他的书友群，他是作者，笔名就是真名楚戈，“同室操戈”当然是一群读者在一个群里操……算了。
此时群里似乎是针对某个新闻截图达成了一致默契，群友正在复读。
“今日恐婚+1。”
“今日恐婚+1。”
楚戈习惯性地点击了+1。
楚戈：“今日恐婚+1。”
“……”
群里安静了片刻，便有人问：“楚大？你不是说相亲？这么快就冒出来了？”
“相个亲要多久？”楚戈努力做出一副平静的口吻，“GG了。”
群里再度欢乐起来：“GG了就好，女人哪有写书好玩，你今天还没更新呢！”
楚戈手指在按键上顿了几秒，没再回话。
大部分人不会在乎网络对面的你是什么心情，他们关注的只是你今天没有更新。所以楚戈平日里生了点小病也不愿意请假，因为请假得到的反馈往往不是“好好休息”，而是“又找借口”。
除非是有了感情的老读者，很遗憾目前的楚戈没有这样的积累。
终究还只是个被相亲者认为无业游民的状态呢……
他收起手机，把已经半凉的咖啡一饮而尽：“买单。”
服务生走了过来：“一百二。”
楚戈怔了一怔，两杯咖啡呢：“你们今天半价？”
“刚才那位小姐已经买了自己的单。”
楚戈下意识偏头去看窗外，才想起顾若言已经离开至少五分钟了。
虽然顾若言脱口失言刺得楚戈有些疼，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憎恨，因为绝大部分世人本来就是这么看待这份职业的，早已见惯。
何况自己紧张之下演技也太浮夸了……那都是扯的什么鬼……
楚戈不知道以顾若言这样的颜值这样的气质为什么还需要相亲，以恶意去猜的话……
算了，何必如此，一个过客的过往，干卿底事？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群里那句让他别扭的话才是需要面对的现实：今天的更新还没写完，再磨蹭要断更了。

第二章 秋无际
楚戈的租屋距离这市中心的豪华咖啡屋显然有颇远的距离，对于一般足不出户的网络写手而言，住在郊区和住在市中心并没有多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在于房租便宜很多。
随便吃了碗炒面，回到租屋，天色已经快黑了，小小的客厅有些黯淡。
这是两室一厅的租屋，两个房间都没有亮灯，而其中一间却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指尖跃动的旋律飘在昏暗房间，传进同样昏暗的客厅里，明明有人有声，却更显得这租屋空旷而死寂。
那是楚戈的写手朋友，共同分担房租。
这位朋友有个很古风的名字，叫做张奇人。楚戈当初在写手论坛上发布合租信息，也是有意找个写手朋友互相促进的意思，张奇人也正在找屋子，双方一拍即合，已经同居了小半年。
最后发现哪来的互相促进，全是屁。
“吃了没？”楚戈随口问。
屋里传来回应：“刚才随便弄了点，忽然泉思如尿崩……诶？你这时候回来是相亲崩了？”
“崩了，跟你的泉思一样。”楚戈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正要进屋。
隔壁敲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了，一个消瘦的眼镜男出现在门边，打量着楚戈的相亲造型啧啧有声：“我们家楚哥其实很有点吴彦祖风范的啊，女的几分？”
楚戈没好气：“零分。”
给草满分，不给零分，基本操作。
张奇人很快露出了“我懂的”表情，很是遗憾：“也不留张照片给兄弟瞻仰一下……”
楚戈不语，暗道如果真拍了照片，估计你要说我哪找个网图来忽悠你……相亲怎么可能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张奇人问：“这次又是什么原因？户口？钱？房子？”
楚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因为我们是无业游民啊。”
张奇人笑嘻嘻的表情有点凝滞，嗓门忽然变大：“这帮井底之蛙懂个鸡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呃，你还算不算少年来着？”
楚戈没去回答最后这句话，只是道：“所以加油吧，早点游到河西。”
张奇人点点头：“对了楚哥，我明天新书上架，记得章推啊。”
“没忘，记着呢。”
“先谢了……我、我有点慌。”张奇人无意识地搓着手，低声道：“近期的数据……好像很凉。”
其实他的数据早说了好几次，楚戈也觉得他这有点凉，却也只能重复说着已经说了好几次的鼓励：“别怂，这玩意儿很玄乎，有人看着人气火爆也没几个人订阅，有人看着小众倒是铁杆很多……反正是死是活这一刀，紧张也没用……”
张奇人勉强笑了一下：“也是，管它呢。是死是活都这样了，火了会所嫩模，不火……我就是嫩模！”
楚戈：“……有没有想过你不火可能就是因为太猥琐。”
“说得好像你不猥琐一样，谁上本书写的姐妹双……”
“所以我也不火。”
“那你还写不写姐妹？”
“写。”
“……我辈中人。”
张奇人心里挂着事儿，便没多聊。两人各自回屋，楚戈泡了杯茶，坐在电脑桌前打开文档，除了上厕所之外再也没有移动过。
这就是楚戈和张奇人的日常。
要不是因为楚戈相亲有了点现实话题，其实两人平日里连这种聊天也不算多，他们明明住在一起，却反而更惯于在网络上交流。
很常见的场景是，两人在楼下快餐店并肩坐着吃饭，却同时拿着手机在作者群里互相打屁……好像对于群里那个头像比互相的脸都熟悉。
楚戈很怀疑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丧失语言功能……今天在顾若言面前口若悬河说着不着调的话，也是有点已经不适应正常交流的因素在里面……
得，怎么又想起她了？
楚戈手指悬浮在键盘上，出神地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在书里加上这样一个角色，知性的职场女白领形象……可自己写的是仙侠，这形象大约该对应在某宗门中高层，然后被主角征服推倒……嗯。
有点麻烦，因为已经有个既定女主形象与这有一定类似了——主角所在宗门的宗主，天下最强修士之一，已经触摸到了飞升的边缘，也是天下最美的美人。
而且下一阶段主要攻略的就是她。
没错楚戈写的是后宫文，圈内也有一点不上不下的小名气。
身为后宫文写手，楚戈很清楚关键在于把不同女角色写出特点。这位女宗主清高、骄傲、优雅、且霸道，其实与顾若言区别很大，但如果要增加一位女白领式的宗门角色，那就会表现得有些接近，很难分出特色来。
还是别想七想八的了，好好写这位女宗主，这可是第一女主。
这本书刚刚上架没多久，一共才两三百章，剧情尚未完全展开。此时的主角“楚天歌”还只是个小角色，之前因为一件意外得到宗主赏识，从不入流的杂役直接提拔为内门弟子，宗主还时不时亲自指点，这是主角腾飞的开始。
这阶段主角还是视宗主为师的，很是尊敬；宗主对主角也只不过是觉得可造之材，提携一二。
至于后面主角要怎么孝心变质、宗主要怎么起意吃嫩草，还得设计长期的剧情，但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打伏笔了。
比如开始侧面描写一下宗主的心理，有时候会觉得寂寞、有时候会反思漫长的修行生涯到底缺失了什么、始终无法飞升是不是因为什么……等等等等。
一个万年清心寡欲的老怪为什么会动了春心？这都是前置逻辑。
楚戈还是很用心的。
“秋无际推窗望月，月华如水，轻洒人间，映照着她完美的侧颜，朦胧而梦幻。她静静地出神良久，心中隐约在想，飞升之后，是否登临月中？若是如此，是不是从一个孤独的地方到了另一个更孤独的地方而已……”
秋无际，名字取自稼轩词：“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与主角楚天歌的名字正好呼应，也是匠心。如果说楚天歌是楚戈自己的投影映射，那么秋无际大约就是楚戈对于心中理想型的所有期待和幻想，倾注了很深的感情在其中。
之所以对顾若言说“有时候少点，这个月也过万了”，正是因为以前的书挺扑的，而这本书的成绩越来越好——倾注了感情的角色自然会得到读者的肯定。
“不知为何，秋无际心中忽然闪过那个楚天歌的笑脸。那阳光的笑脸在这人人各为己谋的仙道之中如此特别，能让人的心情都随之开阔起来……”
楚戈十指如飞，越写越有感觉，仿佛随着文字浮现，自己眼中也能看见一位绝色仙子推窗望月，迷茫而孤独。
以至于好像都能感到开窗的寒风，从身后渗透而来，背脊凉飕飕的。
咦不对……
自己的窗子在前方啊，背后发冷是怎么回事？
楚戈纳闷地转头。
寒芒闪过，一柄幽蓝的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刺骨的冰寒似乎连灵魂都要冻结。
楚戈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后，一名古装女子挺剑架在他脖子上，正凤目含煞地盯着他的文档。
空气仿佛静了几秒，又仿佛只过了一刹，楚戈脑子里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听见女子一字字道：“你敢写我喜欢上那个弟子，我拼着世界崩溃，也要取你狗命！”
楚戈人都傻了：“不是，您哪位啊？”
女子的目光从文档上收回，落在幽蓝的剑尖上：“秋无际。”
楚戈：“？？？”

第三章 改编不是乱编
楚戈觉得自己在幻听。
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了？
还把剑架在作者脖子上，威胁不许写她爱上男主角……
难道撸多了导致精神出了问题，开始发癔症了？
可是看看房门，关得好好的，刚才也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这到底怎么来的？
要说是贼偷溜进来，那反而说不通，哪个贼会跑进来叫他改书啊？你说有个黑客大佬看你写得太垃圾黑了你的电脑帮你写，都比这个有逻辑一点啊！
再说这女人也太漂亮了……
楚戈本以为顾若言是自己在现实中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想到这还没过几个小时呢，这个认知就被眼前这位给打破了。外貌倒也罢了，那气质真的很难形容，明明凛然怒目，却出奇地让人感到缥缈梦幻，有种她随时就要羽化而去、身合云霞的错觉。
这是现代人能有的气质和意象？
从外表到气质甚至装束全盘吻合书中描写，去哪找这样一个女人来跟你Cos啊？
真从书里跑出来的？
可自己又不是什么仙人，怎么把书中世界变为真实的？
好歹是个惯常遨游于各种想象之中的写手，对各类奇葩事件接受度相对高，楚戈总算没凌乱得不知所云，有些艰难地说着：“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把剑放下来……”
秋无际盯着他的脖子，神色忽明忽暗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那剑却忽然凭空消失了：“杀你无需用剑。”
楚戈：“……”
何止无需用剑，你真是秋无际的话，那可是飞升大佬，气势就可以杀我了……
不过这位给自己的感觉……压迫感没那么夸张……
还是只不过因为她不想杀人而已？
“起来！”秋无际拎小鸡一样把楚戈拎离了椅子，鸠占鹊巢地坐了下去。
然后……
卡壳了。
楚戈就揣着手站一边，斜眼看着那完美的玉指悬在键盘上，顿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出想要的字来。
“你……这是想自己写？”楚戈终于忍不住问。
真是秋无际的话，女主角亲自写自己做什么事，这体验倒是挺好玩的……楚戈很想知道会是个什么展开。
真&#183;笔给你，你来写。
秋无际沉默片刻，手指轻按键盘。
“滋滋……”USB接口发出了诡异的电流声。
秋无际皱眉收手。
楚戈：“……不要告诉我你在注入灵力解析这法宝构成……”
秋无际：“……”
楚戈这会儿真的相信这是秋无际了，这是个正常人能办到的表现？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秋无际终于开口：“你这法宝是如何使用的，为何本座感受不到灵气流转……这里的电能似乎与你的文字无关，你是如何把文字输入这晶幕之中的？”
楚戈抽了抽脸颊。
这个事情我没法和你解释，我只是一只文科狗……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你想写什么，你说，我写。”
他也想测试一下这到底什么情况……如果按照“女主角”自己的意愿去编织她的未来，会有什么变化？
秋无际转头看了楚戈一眼，倒是有些惊奇：“之前见你还迷茫慌乱，倒是冷静得快。”
楚戈笑了一下：“谁被剑架在脖子上也会慌的，我可不是你们从尸山血海里走过的修士——如果你真是秋无际的话。”
秋无际道：“如今怎么不慌了？”
“因为慌也没用……现在我比你更想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楚戈伸手点了点键盘，确认它还能用：“说吧，想我怎么写？”
秋无际再度打量他一眼，不假思索地道：“写本座顿悟飞升，打破天人之限。”
“我觉得这是无效的，因为它背离了世界的根本设定——就比如我写一个凡人突然就飞升了，那也必然不会成立。”
秋无际领会了楚戈的意思，微微眯起眼睛：“你的设定里，我不能飞升？”
感觉到秋无际隐含愤怒的杀机，楚戈忙解释：“是不能在此刻突兀飞升，后面有大量关于你在本界内的剧情，涉及大量其他人物交集，突然女主角都没了，整个故事框架就崩了。应该说，小说世界的基石是人物构建而成的，先有楚天歌秋无际，才有这个世界。”
秋无际沉默片刻，还是让开身位，坚持道：“按我说的写。”
楚戈摇摇头，坐下敲键盘：“……秋无际这心情一开阔，忽然感到天门洞开，霞举飞升之意渐渐蔓延……天上劫云大起，大天劫！”
秋无际默默感受了一阵子，微微摇头：“没用。”
楚戈吁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这没用，肯定是必须在世界框架之内逻辑自洽的。”
秋无际抬头想了想，自语般低叹着：“本座倒是没想到，我们的‘创世父神’，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们的世界真相，竟只是一本书……所有的喜怒哀乐操于人手，未来的命运不过是被设定好了的轨迹……就连我的情感，也时时刻刻随着一支笔的变化而变化。”
秋无际的语气有些怅然，也有些解开一切的恍悟之感，难以尽述。楚戈怔怔看着她的神情，暗道如果她真是书中人，那这种揭开真相的认知确实会很难受的吧？三观崩溃发疯都可能的。
当然如果是自己写的那个秋无际才不会崩溃，以她的意志之坚，只会设法反客为主，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就对了，她不就正在这么做吗？
她对于自己忽然会想到一个弟子的笑脸这种事起了无比警觉和排斥之意，因此不知道引发了什么潜力，破界了……
多半如此。
真正确认这一点，那种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戒惧感就慢慢消退，反倒挺有些亲近感和小小的同情……这感觉怎么说呢？这是自己创造的人物，就像女儿一样？
对于自己，这只是个故事，说好听点寄托了文学理想，说低端点纯属赚钱工具。
但对于她，是整个人生正在被人安排。
秋无际皱眉看着他，忽然问：“你在同情我？”
楚戈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转而道：“你说都是操于人手，倒也不至于的……便如我不能随便写你直接飞升，因为需要自洽的逻辑。对于一个人物而言，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这个人物应该会做的事、应该会说的话，最多就是几种可能的选择里选其中一个罢了，也正是你自己会做的几种选择里选其一，而不可能是违背人设的行为。”
他顿了顿，失笑道：“有人说，一个角色写出来，就不是作者能控制的了。你的出现让这句话得到了最有力的印证。”
秋无际安静地看着他，美眸犹如幽深的潭水，沉寂而深邃，心思根本看不分明。
良久才冷冷道：“你想说，本座有可能喜欢那个男人，是我自己的选择？”
楚戈脸都绿了。
那当然不可能是她的选择，秋无际横绝当世，何等睥睨何等眼界，不说是不是心如止水——即使要按照自己刻意铺垫的那样动了凡念，那对象也不可能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差距也太大了。
然而咱是后宫文，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得到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就是后宫文的爽点啊！不这样谁看啊！
可那确实是不可能得到的女人，也就意味着这确实不是秋无际自己会做出的选择，这是作者机械降神。
以至于她都抵触得从书里跑出来了不是？
秋无际冷冷道：“那绝对不可能是本座应有的选择……也就是说你至少能一定程度影响所谓的自洽，按照说书人的说法，就是说漏了也能圆上。”
楚戈真后悔把她写得太聪明，只得擦着冷汗道：“确实……可以小幅度的……圆一下。”
秋无际正待说什么，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楚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形开始模糊，就像从实体化的人身变成了透明的幽魂。
继而越来越淡，如同虚影，终至消失不见。
空气中传来她最后的声音：“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不许继续写本座和那楚天歌有任何情感瓜葛。本座随时还会出来，若你继续瞎写……那就永远不用写了。”
声音渺渺，人已不见。
楚戈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真觉得犹如做梦一般。

第四章 要改就这么改
楚戈只是个半扑不扑臭写书的，不是仙人，从没想过自己的作品有构建真实界的能力。然而空气中还残留着的香气，证实着这一切不是幻觉。
回想起来一阵后怕。
秋无际在自己的设定中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之辈，修行者与天争寿、与人争锋，杀伐果断得很，虽然并不是什么魔宗，手里的人命显然也不会少。
以对方的处境和性格，最可能的走向应该就是杀了这个“创世神”，从此书中轨迹自我运转，岂非天高海阔任由驰骋？
楚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接近。
或许她担心，一旦“创世神”陨落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导致世界的崩塌……毕竟这是个世界观尚未完全展开的作品，不说别的，连飞升之后的仙界是怎样的，楚戈的后续大纲都还没想好。秋无际是界内顶尖人物，应该有一定的冥冥之感——这“创世神”不能死。
所以她有过一句“拼着世界崩溃也要杀了你。”
道理是这样……可这就更见鬼了。
说来单论一书一世界这回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别人黄蓉婠婠都可以从书里跑现代来，其他书当然也可以，也许这与作品本身写得怎样没多大关系，只要是一本书，确实就是一个世界，再烂的书也是。
别人还经常各种小说世界穿梭、不同世界角色串场呢……所谓诸天万界就是如此了。
这么说来，自家女主角跑出来好像也不稀奇，或许不需要非常离奇的想象力，也不需要自己是仙人，不过就是常见的“打破次元壁”的构想而已。
但问题是，别人那好歹是已经完整的世界，人物的命运已经定型。自己这怎么回事儿，世界还没构建完毕，剧情刚刚展开呢，这女主就出来逼着作者改稿子？
好在秋无际不知什么原因无法长留，来不及思考要怎么去编织一个符合世界逻辑的发展就回去了，终究这摊子还是落回了他楚戈手里。
似乎还可控……
可这一样蛋疼啊！
围绕着秋无际飞升之前的人界大纲还是非常完整的，这忽然第一女主与男主没牵扯了，人界故事岂不是全崩了？
这怎么改啊！
就算淡化秋无际的戏份，把她原有的戏份移植给其他女角，勉强可以把故事圆下去，那也会有很多违和之处。而且对于读者来说好端端一个绝色宗主就这么没戏了，这叫不叫漏女？
妥妥扑街的节奏。
可不改又不行，书扑街失去的只是钱，不按她的改失去的可是命啊！
楚戈一脸便秘地坐在电脑前，足足发了半小时呆，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十一点半。
“草！”楚戈不经意瞥见时间，忽然反应过来。
这一章之前写了大半还没写完，再磨叽下去真断更了！
楚戈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上升期断更很伤人品的，自己之前生了小病都舍不得请假，这回居然被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要折腾断了。
这书的前景看上去越发黯淡了。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楚戈真的一肚子羊驼，别人奇遇都是好事，自己这奇遇真是……连形容都形容不出来。
“只是不跟主角就可以是吧？写文的谁怕谁？要死鸟朝天！”楚戈一咬牙，摆正键盘，奋盘疾书：
“秋无际在窗前站了一阵，收回了思绪。怎么会想到那个楚天歌呢，真是……当今之世哪有男人能配得上自己？更别提区区一介弟子了。就算孤阴不生、是以寂寞，真要找个男人的话，那也该是创世之父神才对！”
完稿，发布！
……
书中世界。
秋无际并非在窗前，而是在密室静修。
她的行为与作者写的可不同步，大家的时间线并不相同，况且人物在剧情既定的戏份之外当然也有自己的事做，可不是领盒饭去了。
密室之中，一道虚影凭空而降，和她的身躯融合在一起。
原来之前出界与楚戈相见的，只是神念，不是她的身躯。
她尚未达成飞升的条件，一念破界是因极致愤怒而激发了潜力，无法持久，强留在外界可能导致身魂脱节，要出大问题。感受到了极限，便只好回归。
这便是楚戈觉得她的压迫感不如想象中那么强的原因，说白了他见到的不过一缕极为勉强突破位界之隔的意念而已。
神念归窍，秋无际睁开了眼睛，眼眸从略微有些呆滞渐渐转为坚定的光。
莫说那时的楚戈人都傻了，其实当时秋无际自己的思绪也冷静不到哪去。
当她看见一个男人在奇怪的光屏面前，敲击着奇怪的方格子法宝，光屏上随之显出了一个个字样，诉说着她秋无际的内心。
那一刻的震惊与迷茫，不足为外人道。
这人是在写故事，而我竟然只是一个……他编造的故事中人？
整个世界都只是一本书……那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或者这就是所谓“天意冥冥”？
仙道之中不是没有书道画道之类的修行概念，也有自演乾坤的构想，但限于大家只是个“下界”，没有那么高的修行，至今无人成功。但概念在这，作为当世顶尖人物的秋无际很容易理解这件事。
只不过当自己就是书中生灵的时候，那种认知和情感上的冲击，非亲历者当真难以体会。
但没关系……
凡事怕的是未知，茫茫天意最难测，也是最难抗拒的东西。可既然已经勘破了真实，总是有办法的。
就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创世神”？
威胁一二，岂不是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到时候莫说把握自己的命运，便是想要达成更多，都可以。
果然回来之后，那弟子在脑海中的形象就越发模糊了，那个“创世神”果然还是不敢违拗自己的意思，正在设法把这乱扯的红线斩断了的表现吧？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自己此番破界有点意外成分，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如何随时稳定破界、以及如何在外长留的方法。
到那时候，退则自己的世界任由编织，进则遨游外界探索诸天，这宇宙无垠天高海阔，何事不可为？
喜欢一个弟子？真是笑话！那怎么可能是我的未来？
也不可能会是我秋无际的选择。
真要找个男人的话，那也该是创世之父神才对！
这思维无缝衔接得过于丝滑，以至于秋无际一时半会都没发现哪不对。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些回过味来，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想的？
秋无际心中一动，慢慢瞪大了眼睛。
是他写的？他居然胆敢这么写！

第五章 行路难
秋无际气得连静室都快被她炸了，可她这一时半会还真没法再破界一次了。
“来人！”宗门山间，隐隐回荡着秋无际饱含怒火的声音：“给我去宗门秘藏，取玄武磷晶、乱空之梭，请天地迷返大阵！”
宗门长老们吓得脸都白了：“宗主您这这这是要渡劫？这这这没到时候啊！”
秋无际切齿：“凭什么没到时候，本座就是要渡劫！”
不都是飞升吗？
仙界和那个奇怪的方格子打字法宝世界，有区别嘛？
秋无际在紧锣密鼓筹划破界，这一夜楚戈也理所当然地失眠了。
也不知道秋无际如今“勘破真实”的状态下，自己这写得还有没有影响她思维的能力？
不管能不能影响，她应该都会发现的吧？
那一句发布出去，自己都感觉在打开什么潘多拉魔盒一样，又是紧张又是刺激，总感觉秋无际要恼羞成怒地出来杀人，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合眼。
随便一阵夜风刮过，就感觉是不是秋无际出现，吓得一身冷汗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还好还好，应该不是随时能出来，那还不要了亲命！
熬到夜里两点多，实在躺不下去，索性爬起来继续码字。
刚才那章发布得急了，连错别字都没检查，更忘了给张奇人章推。张奇人今天中午12点就要上架了，作为朋友助推一把是很应该的，最好早上再发布一章，可以在章末帮张奇人推一下。
结果打开电脑傻坐了半天，脑子里一团浆糊，后续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整个大纲都崩了，还写个犊子。
楚戈犹豫片刻，打开了书评区。原先根本不敢看，感觉女主心思这么一转要被人骂死，结果打开一看，傻了眼。
书评区居然是好评居多……只不过这种好评让楚戈看得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这就对了！秋无际那样的女人，想一个低级弟子，我还以为人设要崩，还好还好，算是拉回来了。”
“没错，我们后宫也不能开那么快，慢慢征服才有味。”
楚戈实在忍不住换小号回：“怎么就快了？就算最后不转这一笔，光是想到主角也只不过为了铺垫一下而已吧，又不是已经爱上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吧。”
“话是这么说……谁叫作者是写后宫出身的，这么一写就让人感觉快成了，反正总是要收的。”
“对，就是感觉太快了。”
楚戈气不打一处来：“还没发生的事默认已经发生然后说太快可真有你们的，万一不收呢？”
“怎么可能，你没看作者上本书吧……要不要打赌收不收？”
楚戈：“……”
如果是以前，楚戈可不敢打这个赌。
原本当然要收啊……
可现在……
他抬头想了半天，忽然失笑。
忽然感觉，真写秋无际和主角没了瓜葛，说不定是好事才对……自己原先想的好像岔了点什么。
讲故事最重要的难道不该是悬念感，让人猜不到后续的吗？如今搞得大家事先都已经默认要发生什么了，甚至都已经贷款收了，那又哪来的悬念呢？
主线故事或许还行，至少在感情线上是没什么悬念的了，只剩下过程的看点，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并不科学，如同瘸了一只脚似的。
反正秋无际不让按原来的写了，那索性就此重设大纲，正好脱离所有人的猜测，又不是编不了其他故事了。
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扑街，又不是没扑过。
纠结了半宿的郁闷尽消，楚戈哈哈一笑，回了两个字：“赌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径自下线。
赌注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走出了自己画下的牢。
——就像秋无际走出了那片天空一样。
楚戈索性直接发了个单章：《整理大纲，请假一天，顺便推本书》。
把给张奇人的承诺完成，最后一点挂碍都消了，楚戈彻底放松下来，舒活着筋骨走出了房门。
隔壁房门禁闭，灯光隐隐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张奇人果然也熬到现在还没睡。
楚戈很是理解……白天就要上架了，此刻的压力奇大无比，紧张难眠可太正常了。
何况他们写手本来就惯常熬夜，夜深人静往往更沉浸更有灵感，写到半夜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敲了敲门：“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张奇人闷声道：“刚吃了泡面……你要不要来点？诶，进来说，杵外面干嘛。”
楚戈便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张奇人正在QQ和人扯淡。
“你倒是心大啊，我以为你在码字呢，结果在扯屁。”楚戈走了过去，扫了眼张奇人的屏幕，聊天框是个妹子头像，“卧槽居然还有心思泡妞？”
张奇人无所谓地道：“天知道这是男的女的，当真就输了。舒缓一下心情而已，难不成就对着文档发呆？”
“也是。”楚戈便看着张奇人舒缓心情。
对面妹子正在说：“我妈妈去世了。”
仗势欺人：“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我有男朋友。”
“我有妈妈。”张奇人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楚戈：“……”
张奇人转头：“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只想要只白鸡……哦不对，想吃夜宵。白斩鸡怎么样？”
“这个点有个屁的白斩鸡，去吃碗扁肉完事。”楚戈往外走，笑道：“你不是刚吃过泡面？”
张奇人嘿嘿笑道：“你有心事，别说刚吃过泡面了，就是刚吃过十八笼包子，我也陪你再吃一点。”
楚戈有些惊奇：“看不出来啊，你还会读心？”
“读什么心……你发的单章我看见了，傍晚还好端端的，忽然就要整理大纲，是后续思路出问题了？这当口敲我门，不是为了聊聊思路还能是什么？”
没错楚戈找上门当然是为了和写手朋友谈谈后续思路，找写手朋友合租的初始意义就是为了这个，然而这很可能是他们半年来除了互相给个新书意见之外第一次实施。
张奇人好像也同时想到这事儿，不由也有点好笑，抄着楚戈的肩膀走着：“有了一个连断更都不忘帮我章推的朋友……我觉得这个合租的意义比什么聊写作更重要。”
楚戈也觉得，有个临上架心思惶惶还愿意半夜陪自己吃宵夜聊思路的朋友，这意义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到了小区外的路边摊，不吃扁肉了，整了点烤串，各自要了一瓶啤酒。
“要我说啊，虽然我菜，但我觉得你这书还真是改改思路的好。”张奇人和他碰了一杯，笑道：“包括我们之前说姐妹双飞什么的，写了我爱看没错，但到了最后，我记得的也就是这个了。现在这本，我也只想看你什么时候推倒那个女宗主，主角奋斗的剧情我全跳了，你想要的是这个？”
楚戈看着杯中酒花：“扑了呢？我就是嫩模？”
张奇人抿了抿嘴，心有戚戚。
口头说笑容易，不火我就是嫩模。
然而多少个日夜煎熬，一天坐在电脑面前十几个小时，颈椎病腱鞘炎坐骨神经痛，熬得一身毛病，谁又愿意看着落得个可怜巴巴的数据无人问津？
他张奇人临上架还不是一样心思惶惶，谁能那么洒脱？何况楚戈这样已经眼见开始上升的趋势，舍得吗？
他只能勉强回应：“你看我，扑得狗都不看，还不是坚持无女主。”
楚戈看了他一眼。
其实楚戈知道，张奇人这次真扑不起了。

第六章 梦与现实
追逐梦想是有代价的。
没有人能够一直扑下去，每个月靠拿几百一千的全勤过一辈子。
张奇人蹉跎在网文底层已经快两年了，每年扑一本，本本订阅两位数，这次已经是他的第三本上架作品。
事不过三。
无论是生活的压力，还是家人的眼神，没有人能永远死撑下去。
此前两年，张奇人是一边送外卖维持生计、一边写书追梦的。几个月前和家人大吵一架，最后连送外卖都停了，破釜沉舟搬出家，循着写手合租信息到了楚戈这里，全心全意琢磨一本新作。
他已经没有经济来源了。
几个月下来，之前送外卖攒下的积蓄也用得差不多了，这次的再扑，张奇人再不甘愿也只能放弃这份梦想，听从家人的安排找个厂子上班去。
这不是写哪类文的问题，与此无关，张奇人本就不擅长感情戏，更擅长脑洞与吐槽，本就更适合无女主。书能不能起，有能力因素，也有机遇不合。
楚戈在这行混迹更久，目睹了多少信心满满进入这行的少年黯然消失，或者满怀不甘地化身喷子在全平台所有作品下面找茬挑刺。
那背后都是不甘梦碎的声音。
外人眼中的“无业游民”，背后的残酷淘汰又有几人知？
楚戈的处境和张奇人半斤八两。以前也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觉得这样下去的人生枯燥无味，便开始追逐起了文学梦。运气还可以，第一本书的收入就勉强能吃饭，恰逢与领导闹了矛盾，便干脆辞职写作，直至如今连扑两三本，积蓄也用得七七八八，因此目前这本书的成绩对他很重要。
比张奇人略好一点的在于，楚戈的家人是支持的。或者索性换个说法，家人顾不上他。
楚戈的父母据说是保密单位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爹妈在干嘛，反正长年不见人影儿，也就偶尔通个电话。其中和老妈联系稍多，老爹的声音已经一年没听见了。要说以前还不至于此，也就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
二老唯一焦虑的就是他的婚姻大事，对别的很少置喙，老妈对儿子能写书还挺自豪，到处宣扬我儿子是个作家，尬得楚戈只想捂脸。
没错，相亲时顾若言口中的“吴阿姨说你是个作家”，那位吴阿姨就是楚戈的亲妈。也不知道她和顾若言哪认识的……
话说家里没人还要搬出来租屋，也是因为烦透了周围的目光。没事一出门就遇到什么邻居啊长辈啊笑眯眯的：“小楚啊，我认识XX皮革厂的经理，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楚戈也笑眯眯的回：“不用了，留给他小姨子吧。”
转个身仿佛就能感受到人们在背后的嘀咕：“楚家那儿子废了，二十七八了还游手好闲在家里蹲着。”
索性搬出来，眼不见为净。
这本就是这个行当的尴尬，顾若言在相亲时的表现，楚戈实在太习惯了。
总之不管家人支持不支持，楚戈二十七八的大男人了当然不好意思伸手向家人要钱，还死撑面子告诉他们自己收入挺不错的……到了现在如果扑街，以后日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过了。
两个同病相怜的男人撸着烤串喝着小酒，张奇人倒也真给了点后续改稿的建议：“你这文，前面是有些后宫倾向，但一个都没确定关系，都是循序渐进在铺垫的，可能与你的性子也有点关系……这恰好留了后路，后面妥妥可以转成炒股流，最后给个开放式结局，谁也不知道主角选了哪个还是一个都没选……”
楚戈沉默片刻：“你这个样子在我们群是要被打的。”
张奇人笑：“我不信你自己没这么想过，不然好端端说什么整理大纲请假？”
楚戈之前真没这么想过，主要是惯常的思维不是这一挂的，一时半会很难往这方面考虑，如今被提醒真是醍醐灌顶。
张奇人的提案不仅可以规避后宫漏女问题，反正最后谁都漏光了，谁还在意秋无际一个？过程还同时讨好后宫党和单女党，说不定成绩还更好，也就是完本后要挨骂罢了，那时候钱都赚完了还怕个屁骂？
好处还有一项，就是之前头疼的秋无际戏份可以不要怎么砍，一样可以按照原设剧情走，只不过是把她和主角的关系改成正常的宗主与门人，暧昧相关的不写就完事了，读者爱猜收不收又有什么关系？
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楚戈敬了杯酒，由衷道：“奇人，你不火真是没天理。你对这些的钻研和理解，比好多人都深。”
张奇人目光炯炯：“我也觉得我不火没天理。”
他顿了一下，目光却似开始游移，眼神有点小小的复杂。
楚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一名十七八岁模样的黑衣少女从街边走来，默默路过烧烤摊，走进了他们的小区。
路过之时，酒味醺然。
楚戈认得这少女。
因为她就住在他们同层，对面的屋子。
这年头邻居关系淡漠，大家在同一层住了这么久，互相连话都没说过。偶尔电梯遇见也是各自低头看手机，招呼都没打，自然也不知道姓名。
写手的生活日夜颠倒，这少女也差不多，大家经常在半夜遇上，每次看她都是酒意醺然。
有的时候额角还带了小伤……
一般人对此的第一判断都是陪酒女，或者小太妹，反正差不离。
“她做过游戏主播，我刷到过。”张奇人低声道：“只是她不怎么说话，默默打自己的，所以人气很低，怕也是养不活自己。”
楚戈道：“行业内的扑街，如我们一样？”
张奇人抿酒不语。
直播和网文，其实有很大程度接近的，很容易代入共鸣。
大家都是扑街，谁瞧不起谁？
楚戈忽然道：“你喜欢她？”
张奇人握杯的手紧了一紧，漫不经心道：“看长得漂亮，馋当然有那么点馋，多正常，你没馋过？”
实话说楚戈也馋过，还脑补过去哪个场子里玩正好点到她陪酒呢，男人的事儿嘛，论迹不论心，YY而已多正常，高中时还YY过隔壁班语文老师呢。
真要说实际，大家也没那钱去什么场子玩啊！
很快张奇人就续了下去：“喜欢是不至于的，这种工作的怎么可能……反正我们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就算知道她在哪个场子都没个捧场的钱，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楚戈举杯一饮而尽：“加油，你会火的。”

第七章 落幕
说来张奇人火了之后会做的事好像还正好印证了“会所嫩模”……就是目标嫩模比别人明确点……
然而事实上人家是不是陪酒的至今也只不过存在于猜测，也不好在这上面多扯，万一猜错了岂不是尬死？
两人也没再多说，喝完瓶中酒，各自回去睡觉。
都下半夜了……再多心事也不能猝死啊。
这次楚戈倒是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大中午，起来洗漱的时候发现张奇人房门大开，人已经紧张兮兮地坐在电脑面前不断刷新屏幕了。
楚戈一看时间，中午一点，看上去张奇人新书正好上架一小时。他三两下洗漱完，进去凑上脑袋看：“怎样？第一小时多少？”
张奇人脸上有些兴奋的光：“有四百多。”
第一小时首订四百多……二十四小时很有可能到两千上下，日后冲上精品（三千均订）已经不是很难。
一本精品作品，离“火了”的程度差得远，但养活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
如今楚戈的成绩也就刚过精品多一些。
楚戈也替张奇人高兴，同时也有些惊奇。张奇人之前的收藏并不算高，所以觉得有点凉，当然也不是低得一看就扑的程度，所以才有期待才会紧张嘛。
但那并不高的收藏能有这个首订数，说明收订比相当高，这对于盗版满天飞的网文来说很不容易，证明张奇人的读者黏性很足。
楚戈当初安慰的“有人看着小众倒是铁杆很多”好像正在成为事实。
说实话这真是超过张奇人的预期了，他显然很是激动，满面红光地扯着楚戈：“走，楚哥，请你吃饭！”
“不是……”楚戈无语地看看他的眼睛：“你这眼睛红的，是一夜没睡，到现在？”
张奇人霸气挥手：“劳资修仙的，几天不睡算个啥？”
楚戈正待劝他休息，张奇人的QQ响了。
张奇人看了眼跳动的头像，神色肃穆起来，忙坐了回去点开：“编辑大大，有什么指示？”
对面发来这么一段：“你的书被举报了，说是借古讽今恶政隐。”
“？？？”张奇人忙道：“冤枉啊大人，我就一玄幻升级打副本的，哪来什么恶政隐？”
“副本设计的问题吧，被人附会了说事。”编辑道：“我们会进行保护性屏蔽，你这段时间修改一下，改好了再放出来。”
张奇人急了：“我这刚上架就屏蔽，等出来了还有什么人看啊？”
“这没办法。”编辑丢下四个字，不再言语。
“我……”张奇人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再敲下去。
楚戈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红光黯淡下去，一天一夜没睡的枯槁之感瞬间爬上了面颊，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的样子。
“为什么这样……”张奇人喃喃自语：“明知道我没有……”
楚戈抿了抿嘴，不敢说真话。
真话就是你的成绩还不到可以被力保的程度，改个稿而已，不值得费那心思惹麻烦。
然而这对别人只是“而已”的东西，对张奇人却是所有的期待戛然而止。
楚戈忽然想起了秋无际，对自己只是编织故事，对她却是人生。
“那些举报的又图什么……”张奇人喃喃自语：“我哪得罪他们了……”
“看你势头好……见不得人好的多了。”楚戈终于叹了口气：“你的读者黏性不错的，抓紧时间改出来，应该还有戏，别灰心……”
张奇人木木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两眼无神地发呆。
过了好久才低声道：“那是自欺欺人的，楚哥，这只是一本新书，并没有追更了一两年能让人念念不忘的惯性。用不着几天，人就散得差不多了……何况我要改多久才算完……再说……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改。”
楚戈默然。
他自己连断更一天都怕，何况这种不知道改到什么程度才算过关的改稿，真不知道要断多久，还能保留多少人气只能是个幻想而已，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我真喜欢写书……一直觉得把心中的世界展现给人看是件很棒的事，为此和家人闹了这么久……”张奇人低声道：“以前我扑，我知道我菜，所以拼命学，我每天看书看各种教学视频，做的笔记都快可以成一本书了……”
他顿了顿，抽了抽鼻子，又道：“我扑了两本书，订阅都只有几十，但我一天都没有断更过，一边送外卖一边完完整整地写完了，既是练笔，也是积攒人品。搬过来之后，我每天写十个小时，天天熬到半夜，年纪轻轻腰椎颈椎全是病，我的态度够好够努力了吗楚哥？”
楚戈低声道：“嗯，你比我努力。”
“我们从小都听说，努力总是有回报的，是吧，楚哥……”张奇人哽咽起来：“何况我努力的方向也没有错，事实证明这本就不错……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楚戈只能安慰：“既然这本不错，可见找到密码了，再坚持一下，大不了再开一本，总是会成功的。”
张奇人微微摇头：“我和家里有约定，这本不行就回去了，任性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他们也是为我好……何况这本成绩说好也不咋地，有运气成分，真要再开一本也不一定就有结果，一本复一本，何时是个尽头？”
他长长吁了口气，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做了那么多年梦，总是该醒的，该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楚戈知道这哥们是心气儿被彻底打没了，这叫心灰意冷。
他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张奇人打开后台，趁着书还没屏蔽，直接发了个单章：《切了，对不起大家》。
“切书是太监，太监是去势。”张奇人忽然自顾自地笑喷出来：“我笔名仗势欺人，去了势，是不是就是张奇人？”
楚戈一点都笑不出来。
张奇人当天下午就搬走了，连饭都没吃。楚戈原定的今天修大纲，也一个字都没去修，帮忙张奇人忙上忙下地搬东西，折腾了一下午，天都黑了。
张奇人临走有些喟叹：“这几年穷折腾，也不是没收获，最大的收获就是交了楚哥这朋友，够义气。没说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楚戈拍拍他的肩膀，也没多说。虽然大家没交流过家里干啥的，但张奇人以前送外卖，条件看来不太好，楚戈并不认为他能帮自己什么忙，总之交朋友看的又不是这个：“好好上班，有空喝酒。群里一样扯淡，还在同城又不是什么离别。”
“好，祝楚哥这本大火！”张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对门那姑娘，能交流的话劝两句吧，陪酒终究……诶算了，我有什么资格说这个。”
说罢提箱离去。
或许张奇人想等火了找那姑娘聊聊，可惜一切没有开局，就此无疾而终。
独自回到租屋，楚戈站在窗边长长叹了口气。
这些年看到黯然退场的写手太多，本以为司空见惯，可当这事发生在现实身边朋友，还是分外让人心头发堵。
尤其是退场的原因不是张奇人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世界无所不在的小人恶意，这就尤为难受。
说这行无业游民，至少有一点没有错的，太不稳定。
别人简简单单一个近于文字狱的牵强附会的举报，就可以毁掉一个人几年的努力和梦想。
也不知道下一个退场的是不是自己……身为后宫文写手，应付的举报可从来没比谁少过，这是真正的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环目四顾，原本嫌小的两室一厅如今显得如此空旷冷清。张奇人在的时候，觉得大家也没什么交流，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可人一走，立刻就感到无边无际的孤独开始蔓延。
以后真是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要找过一个合租的……可这玩意讲缘分，不是每个合租者都能像张奇人这么合得来的，运气不好反而闹心。
正这么想着，脖颈微凉，一柄长剑横在侧颈，秋无际的声音淡淡传来：“你写那句，是在求死？”
楚戈没有回头，安静地站了片刻，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谢谢你……来得真好。”
秋无际：“？”

第八章 我叫楚戈
秋无际想都没想过这货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她感觉今天的创世神和昨晚不太一样了，昨晚说是说“慌也没用”，其实那心中打鼓的惊惧感她还是能够体会。
毕竟这位真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被剑架在脖子上，能在面上勉强保持冷静，已经是心理素质很不错的表现了。
可今天好像完全没有了，不仅没有，反而有点见到亲人般的愉悦，和一点惆怅。
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都说杀我不需要用剑的，先把剑收收。”楚戈很平静地道：“我不记得我写过你喜欢把剑架在别人脖子上，一般就是直接砍了，会这么架着就是不想杀。”
“……”秋无际有点憋气地发现，这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可能不是自己，是这位创世神。她这回没有放下剑，冷冷道：“你怎么写，我就要怎么做吗？”
“以前或许真是这样。”楚戈终于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但既然你不愿，以后我们商量着来。”
秋无际皱眉。
“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心中隐隐感到了一段剧情。”楚戈道：“在我书写的戏份之外，外人不知的时候，秋无际正在尝试第一次渡劫——这就是你这次出现的缘由？”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
他真能感知到自己在做什么，不仅仅是书写。
真是神祇之能了。可他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条线到底是怎么贯通在一起的？
“你这么做很危险吧？”楚戈低声道：“其实你现在过来的还只是神念。身魂被位界相隔，可能导致游魂无凭，消散在时空里。便是过来的过程中，也可能深陷时空乱流，被绞为齑粉。”
秋无际冷笑：“你的世界，你说了算。”
楚戈摇摇头：“我没做过这个设定，因为没有相关剧情……这可能是位界之间自有规则，所谓次元壁就是如此。但我觉得我可以打个补丁，让你过来变得容易，不需要这样冒险。”
这回秋无际真惊了：“你真要帮我出来？”
“实话说，我很佩服你。”楚戈慢慢道：“我连一本书的成败都难以自主，看见朋友的黯然离去也无能为力。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是你的话，当发现自己的一切都只是书中故事，世界不知真假，命运任人摆弄，甚至连以往自己的思想与行事都是别人写出来的，那到底还算不算自己做的？往昔的记忆是幻是真？这种人生观颠覆的迷茫，我会发疯。你想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别喊打喊杀的，我会帮你。”
秋无际眯着眼睛盯着他，她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文青气就离谱。刚刚昨天还是一个会写“要找也该是创世之父神”的猥琐货好不好，还是个写后宫暧昧文，满脑子意淫怎么在花丛穿梭的登徒子，这番话说出来怎能不让人警惕万分？
但不得不承认，真的说在了心里，那种共鸣真骗不了人。
是啊，以往自己的回忆，全是他写的。
那到底算不算自己做过的，经历过的，思考过的？
全是假的吗？就像是某些傀儡术植入记忆的性质一样吗？
乃至于整个人算是真实的吗？现在呢？
秋无际内心反复翻涌的，尽在这里。
楚戈伸出两只手指捏着剑身，慢慢挪开：“那天你尝试写飞升，但无效……我后来想了想，未必是因为逻辑问题，也有可能是因为没发布的原因，压根没定稿所以不算数。我们再做个测试，这次我写，写在新稿上暂不发布，看看有效无效？”
那剑居然真被挪开了……
楚戈很自然地坐在电脑前开机，口中还要说：“你省点力气，把意念固形变成一把坚实的剑明显会缩短你在外的时间，其实最好连衣……唔……”
秋无际刚刚有些走神的眼眸瞬间变得凶戾。
楚戈急忙补救：“我说的是外面那身法衣太厚重，可以轻衫行事会好一点的……”
“砰”地一声，楚戈的头被摁在了键盘上。
秋无际的声音如出幽冥：“本座不杀你，难道不能揍你吗！”
楚戈悲剧抬头：“键盘要坏了……”
“你们这是什么法宝，甚不经事！”
楚戈木然打开文档，测试了一下，键盘居然还能用，心中暗叫这键盘牛批，以后还买这牌子……不对，买这么硬的干嘛，嫌脸不够疼？
MMP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造物”，没我哪有你，不能放尊重点？
吐槽归吐槽，楚戈也知道这时候没办法和她说什么暴力是不好的，秋无际的表现其实已经算是够冷静了……双方的隔阂还得慢慢来。
他打开大纲文件，在“人设”一栏的“秋无际”下面，“能力设定”栏目中加了一行：“多次自我尝试破界飞升，虽没成功，却找到了神游域外的方法，可以身魂隔界而不失、穿梭空间裂缝而不迷。”
点击保存。
口中说：“我估计是改不了次元壁的规则，也不能瞎改，万一别人跑出来就乱套了，所以只能对你打补丁。这是根据你自己的行为而推演出的能力，理论上是自洽的，现在就看未曾发布只是作为设定存在的话是否生效。”
秋无际默默感受了一下，眼神越发复杂。
有效。
她确实感到了自己的能力进化，极为勉强的神游已经开始游刃有余，粗略估计在这里呆的时间可以延长好几天。
连确认发布都可以不需要……
这个男人真可以这样肆意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东西……呃好像用词不是很准确。
秋无际心中有些乱，哪还顾得上用词。
这男人如此弱小却又对自己有这么重要的影响能力，是不是应该囚禁逼迫，让他不断强化自己？
可是……
楚戈忽然转头，微微一笑：“可是你毕生骄傲，原本明明是生死之间闯来，靠自己聪明颖悟浴血奋斗而成的修行，变成想要靠人赐予算是怎么回事？”
秋无际眼眸再起煞气：“你对我了解得如同肚子里的蛔虫，难道不知道，你这么说出来又要挨打？”
“可你为什么要打我呢？”楚戈站起身来，平静地道：“我难道不是在帮你？”
他指着显示屏，眼眸里渐渐有了种难言的光彩：“我倾注了所有美好幻想写出来的女人，有了自己的灵魂，不再是冰冷的文字……对于一个编织世界的人来说，这是怎样一种肯定和惊喜？按照你那个世界习惯的说法，如果我在求道，那么秋无际，当你挣脱书中存在的那一天，那便是我的道途。”
秋无际安静地看着楚戈的眼睛，那眼眸深处分明有一丝狂热的意味，如同她那个世界里的老朋友老对手们，对自己的道途最坚定的追逐。
这是一个有“道”的人。
说不定……这就是大家的世界能够连通的原因？
“其实相见两次，你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你急于摆脱自己的处境，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解题的关卡，只有怎么对待，不在乎他叫什么……但我觉得，你很有必要认识一下。”楚戈终于向她伸出手：“我叫楚戈。”

第九章 你的天界
楚戈觉得自己这次说话做事很得体很有气场，要是当初和顾若言相亲有这么牛叉的表现，可能都成了……
可惜。
虽然顾若言是真实的人，可自己毫无了解，多年缺乏交际已经不知道怎么得体地和陌生人交流了；秋无际出现得虚幻，可在自己感受中却如亲人一般，仿佛已经相伴过很多年。
至少相伴过这本书从构思到现在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这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楚戈忘了秋无际并不懂握手礼节。
秋无际冷冷盯着他伸过来的手，脸色由平静转为红润，又变成铁青。
“砰”地一声，楚戈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上，连椅子都翻了。
“登徒子！这就想摸了？你以为我秋无际是什么！”
什么叫他所有美好幻想写出的女人？
他在想什么？
他写这个女人的本意是意淫用的，真是猥琐至极！
楚戈抱头蹲防：“卧槽那就是个握手礼……劳资、劳资要加补丁，秋无际得先懂这些！”
秋无际恶狠狠踹了一脚：“在所谓补丁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什么叫‘要找男人那也该是创世之父神才对’？”
完了，这坎是过不去了。
配合这个“摸手”，这老色批的形象看来是根深蒂固洗不掉了。
楚戈只能抱头道：“既然你不想和楚天歌拉上瓜葛，那之前的思维总要有个办法圆上，这笔锋转折是最合理的，秋无际要找男人当然是创世神级别，不信你看书评啊，都在夸！”
之前看着不是滋味的书评，居然有用！
然而秋无际才不看什么书评：“我凭什么要找男人！根本就不应该诞生这种思维才对！给我改回去！”
楚戈抱头不说话了。
“说话啊，刚才不是口若悬河？哑巴了？”
“……好像改不了。”
“？”
“这都定稿发布了还怎么改啊……话说这么一写也只不过是说如果要找男人就找这种级别，并不是一定要找，难道你现在就看上我了吗？没有吧，没有你急什么啊？”
秋无际气得胸膛起伏。
话都被你说完了？
然而我本来根本就没有找男人的念头，为什么要有啊！何况这意思不就是说，如果我起意找个男人，那目标就是你咯？
我看没看上是我的事，这就可以掩盖你自己猥琐的意图？
真是恼火，杀又杀不得，打都怕不小心下了重手把他打死，自己改稿吧又没用，这怎么办？
话说为什么他心中最美好幻想的女人是个可以随时揍死他的女人啊，难道这男人隐藏属性是个受虐狂？
秋无际的目光变得有点怪怪的。
楚戈当然不是受虐狂。
那只是一种“征服高高在上的女人”的设定快感，现实里得不到，写个书还不让人YY啦？
结果可能正是因为设定太高，触摸到了飞升边缘的女主打破次元壁跑出来了……
这回真是不被家暴也难了……咦等等为什么会想到家暴？
总之楚戈似乎也可以预见自己将来暗无天日的时光。之前那番话搞得气场满满的样子，就是为了争取主动权啊，结果武力差距这么大，这主动权靠嘴炮怎么争啊！现在被认定是个色批了怎么办？
楚戈抱着头，眼睛悄悄往上看，便看到了一片波涛起伏。
那玉带蛮腰，波澜壮阔，琼鼻小嘴，肤若凝脂，面颊微微红润，眼眸凌厉肃穆，成熟威严的气场。
真是戳XP啊……
不愧是自己幻想中完美的女人，完美的体态，完美的脸，完美的气质，没有一处不戳自己的梦。
“你在看什么？”秋无际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府：“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楚戈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论迹不论心，你那个世界里意淫过你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连宗门弟子都一堆看着你目光闪躲，你全杀了？”
“他们和你能比么？”
你从写的目的就猥琐，而且还可能继续强加我的思维，万一真写我爱上你？秋无际这话没说出来，她倒怕这货原先没想到，反而被提醒了呢。
楚戈道：“其实吧，就算我写你的本意不纯粹，那又如何？我不知道你会成为一个真实的人，纯粹幻想而已有罪过么……如我之前所言，以前或许是，但以后我会当你是真人来尊重，你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得，还怕提醒了他呢，其实他心如明镜，早就知道自己怕什么。
秋无际忽然觉得，这位不仅是了解自己，他很聪明，心思通透。
楚戈再度偷偷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算过关了没。其实这话避开了一个含义：我确实对你有意思，当真人来看的话，不写，可以泡啊。
楚戈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想泡的念头，也许就像张奇人说的馋而已多正常，喜欢不喜欢的谁说得明白？说来真泡自己写出来的人，和那些把纸片人当老婆的一样夸张，楚戈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变态。
见秋无际没再说什么的样子，楚戈终于小心地爬了起来，看看时间，晚上八点。
今天一天都没吃饭！楚戈饿得肚子咕咕叫，无奈道：“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要不要吃东西，反正我顶不住了要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见见这全新的世界？”
秋无际没说什么，打开房门往外走。
除了让这混蛋别写她爱上男人之外，破界而来最应该关注的是什么？
本来就是认知这个全新的世界。
这方格子法宝，这奇怪的光屏，这不知什么构造的房屋，这楚戈奇怪的装束。
一个有心游历万界勘破真实的求道者，最在意的本就是这些。难道缩在这区区一间小屋里，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楚戈默不作声地按了电梯，看着电梯楼层数字慢慢变化，秋无际倒是先说话了：“我的装束与你很不一样，出去会有人盘查么？”
楚戈无所谓地摇摇头：“这年头汉服上街的多了，你倒是要小心有人问你这套太漂亮了哪买的……算了，人也太漂亮了买不到。”
秋无际：“……”
进了电梯，秋无际的眼里有点小小的惊奇之意，没说什么。凡人工匠用绞盘升降货物，倒也不是没见过……虽然这玩意用的能量有些奇怪。
走在小区里，秋无际环目四顾周遭的高楼，这种封闭压抑的感觉让她不怎么舒服。这个世界也有些奇怪，灵气十分稀薄，周遭无论是人类还是用具，都没有任何利用灵气的迹象。
没有灵气，这只是凡俗？自己破界飞升的终点，是一个区区俗世么？
走出小区，秋无际忽然停下了脚步。
就像在闭关的密室里打开了窗，于是云破月来，整个天空的光彩在面前盛放。
霓虹灯点亮整座城市，在这夜晚仿佛白昼。宽阔的大街上，铁皮车飞快穿梭，大桥跨过江水飞架南北，万里高空之处隐有飞行器正在前行。
有人拿着小方块，似乎正在和人通话。万里传音？
有人“咔嚓”一声，正在和路边摊上的食物合影。摄魂留影？
有人“啪”地一声，点着了口中叼着的纸卷。控火之术？
可是……
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
一群俗世人，正在做着只有仙家才能做的事情？
不对……仙家存不存在都两说，那只是身边这个男人编出来的故事。
这里……才是真实。
秋无际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一切，没有任何熟悉的东西，几乎每一项事物都难以理解。
就连路过的女孩子，那大长腿白花花地露在外面，和魔道妖女似的，路人们却视若无睹。
这是什么阴间地方？
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异乡异客，迷茫了么？退避了么？若是如此，谈何探索诸天。”身边传来楚戈的声音：“体验吧……你的天界。”

第十章 天意如何
秋无际发现有个比自己还懂自己的人，也不是没好处。
理论上这叫知音……可惜这不是真的知音，他为什么而知的理由太让人憋气。
但不可否认，在这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却被冲淡到了最轻。
因为身边有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轻轻吁了口气，低声道：“既然来了，当然是要知道的。”
楚戈笑笑：“走吧，在我陪你体验这些之前，你先陪我吃饭。”
老实说楚戈虽然和秋无际的武力差距大得离谱，随时面临挨揍的风险甚至还有可能挨刀，但他心态上反而是站得比较高的。
终究是自己“创造”的女人。
在他心里，带着这个女人认知世界的使命感还挺浓的，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这种心态之下看秋无际，真没有多少武力差距带来的退避畏惧，反倒真的有点兴致勃勃的为父为师之意。
带一个从书里跑出来的女人认知现代世界，那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知道……但很有趣。
活脱脱的捏脸+养成，现实版。
楚戈随意到了街边拉面店，要了一碗牛肉面，转头问秋无际：“你吃不？”
秋无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两碗，都加蛋。”
楚戈带着秋无际找了桌子坐下，有些奇怪地问：“你还真需要吃东西？早辟谷多少年了都。”
现在秋无际的状态是脱离楚戈预知的，按理该是游魂，却偏偏有实体，连特么香味都有，像是强行凝实了一个肉身似的，强度也距离书中表现差了很多。
如今居然还要吃饭。
秋无际道：“你这个世界有点怪异，纯魂体很难留存。我便强行凝了一个肉身，这不是我的原身，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打造，本来就很弱，如今的强度最多就是练气期，会点小法术罢了。”
楚戈点了点头，这没脱离自己的设定。
秋无际的世界本来只是个“人界”，大家都还要追求飞升上界，强度还没多高的，大致和仙剑奇侠传系列差不多，距离毁天灭地还差得远。秋无际虽然是当世顶尖，一旦跨界分魂还要自凝肉身，显然不可能再维持多少实力了，可不是那些诸天神降无所不在的大佬。
这么说来，她也就武力值比凡人高，实际绝大部分仙家玄妙都办不到……
即使按她原本的实力，看这个世界恐怕也很难有优越感——凡人都能登月了，她还不能。
这么一想，明明如同母暴龙的秋无际这会儿看着怎么跟只流浪猫似的，瞧那眼里的迷茫还要强作淡定的模样……啧。
秋无际不知道楚戈在想什么。她警惕地左右看看，店里的其他食客都在用怪异的眼神看她，便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没人在意我的装束？现在呢？”
楚戈回过神来，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短袖T恤，又指了指秋无际厚重的法衣：“现在是夏天。你以为谁都能寒暑不侵？”
秋无际：“……”
“我让你别穿法衣了不是？不听父神言……”
秋无际切齿：“闭嘴！”
老板此时端来了面，也是神色古怪地打量秋无际，眼里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脑子不正常……
楚戈干咳：“二次元，你懂的。”
老板露出“懂了”的表情，摇头离去。
在秋无际暴走之前，楚戈低头吃面：“话说，你很久没有好好品尝过正常吃饭是什么滋味了吧？”
一句话就破了秋无际的防。
秋无际咬牙吃面，心中暗道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把自己的思维变化一些，别让这货总是跟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太难堪了。
但是……
这面好好吃啊。
凡间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食物，这难道不该是仙家之作？
呃，哪个仙家会做牛肉面。
秋无际有些失神地想着，口中问道：“我们的世界，凡俗物资匮乏，民众常年不知肉味不沾油腥，众生皆苦……你这里明明随处肉食，为什么要这么写？”
楚戈道：“那是真的，此世古时也是那样的，只不过现在是盛世，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盛世，给个仙界都不换的那种。”
秋无际默然，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楚戈淡淡道：“这方面你不用当是我的编造，当事实就可以。其实你那整个世界，我都并不希望你当成虚假——你为真实，世界即真实，我心中的秋无际当有这个信念。”
秋无际眯着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打压我的心气，那对你更有利不是么？为什么反而劝诫我？”
楚戈吃着面，含糊地说着：“因为那不是我的秋无际。”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低头吃面，不再言语。
楚戈扒完了面，满足地擦着嘴：“虽然我很想带你在外面多领略一些，但很遗憾，吃完我们必须先回家。”
秋无际问：“为什么？”
“我已经断更一天了，并且想修的大纲还没开始修。”楚戈扫码付钱，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写书是为了意淫你吗……首先那是为了吃饭。”
秋无际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的付钱方式，欲言又止。
修仙都不能这样转灵石……你确定店家收得到你的钱？
对支付方式的困惑，让秋无际忘了去和他辩一辩“你赚钱吃饭为什么要写我”这种深奥的问题。甚至直到回了楚戈的租屋，秋无际才想起之前楚戈用的是“回家”这个词，她都没有就此反对一句。
曾经觉得一脑门浆糊的是楚戈，如今看来其实是自己。
这表现迷迷糊糊的，哪还有点纵横一界的风范？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好像真的必须跟他回家，这是唯一的熟人。虽然她觉得自己可以出去劫富济贫渡过初期，但想要快速认知世界显然没有跟在楚戈身边便捷。
尤其是……他好像真的没有恶意。
“因为那不是我的秋无际。”楚戈的话掠过脑海，秋无际知道楚戈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猥琐之意。
那是他笔下的秋无际。
“这里……”楚戈正坐在电脑面前，指着屏幕上的大纲文稿：“就是下一步剧情，你听闻西南万里的万蛇窟之中可能会有青龙蜕鳞，对你布置四象大阵有利，于是率众前往。在蛇窟深处遭遇毒手魔君，战于坠龙池，原本你是上风的，被他使阴毒法宝暗算，跌入池中，身中奇蛇之毒。”
秋无际板着脸道：“毒手魔君怎么可能是本座的对手？”
“没错，就这心态。”
“……”
“你宗门弟子也在洞窟外层，楚天歌……嗯，当然主角气运和别人不一样，他误打误撞，得到了一枚蛇涎果，恰好是你的解药。”
“解药？”秋无际警觉：“你要写我中春药的烂俗说书故事？”
“卧槽我没写过你那世界有这种故事，这是世界自我补完的社会基础？”
秋无际怒道：“说重点！”
“你都知道那是烂俗故事，我怎么会那么写？这年头还写烂套路那是找扑啊。无非就是楚天歌立了功，从此更入你法眼罢了。我本来就是一步一步铺垫的风格，这剧情的关键其实是主角的奇遇，他自己的收获很多，帮上你的忙只不过是顺带罢了，毕竟他和你差距太离谱，还早得很。”
秋无际切齿道：“好端端的奇遇你都非要扯个男女关系进去，你就靠写这种玩意赚钱？”
“你以为谁都能把男女事写得好看吗？这就是本事！行了别那样看着我，都说了要改大纲了……咦等等……”楚戈神色慢慢古怪起来：“其实你都看了剧情了，毒手魔君也就不该阴得到你了……然而我如果还是这么写的话，你还会不会中招？”
秋无际也怔了一怔，神色也古怪起来。
这算不算预知未来？
预知了未来，他又不改剧情的话，难道自己还要中招？
天意不可挣脱？
楚戈有些犹豫，商量着问：“不改试试？你中毒能接受么，可能有点难受。”
“受伤中毒都不算什么……”秋无际也有些犹豫：“我也想试试……但那些挨挨碰碰不许了。”
楚戈爽快道：“当然，我会写是你自己从池底找到解药的。因为从昨天开始，楚天歌和你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秋无际抿了抿嘴，试着问道：“你之前好像并不乐意改文。”
楚戈手头改稿删戏，随口答道：“这是你的人生，谁也无权左右，无论是我，还是天。我们此番测试，正是问问……天意如何？”

第十一章 从现在开始
秋无际看着他删除了自己与主角的那点交集戏份，目光越发柔和下来。
也许他初始的用意是挺猥琐的……但正如他所言，“以后我们商量着来”，他正在这么做。
秋无际觉得他如果之前会改文是因为被自己威胁的，这次相见的感受真不像，确实像是他自己想这么做。
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楚戈没有继续去调整后续大纲，直接就开始码新章节，他觉得后续大纲也没啥好修的了，女主角就在身后看着，不满意又得改，还修个什么修？请假只一天，明天新章还是没发出去才叫完犊子，先写了再说。
写的正是后续秋无际的中毒剧情，这是一个小副本，副本内容还是有一些的，起码得有个十几章才中毒。确定了内容，又不是什么很有思考或者细腻情感纠葛的项目，这就很好写。
楚戈打字如飞，很快就沉浸进去，连秋无际在身后这事儿都忘记了。
秋无际就站在身后看着，对屏幕里显现的“秋无际淡淡道”“秋无际踏月而去，衣袂飘飘”这些话怎么看怎么尴尬且怪异，总在想自己回去说这些话、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会不会尬得从天上掉下来。
话说如果自己偏不那么说话呢？踏月飞走的时候偏把衣袂摁住不飘呢？
算不算测试的一环？可能不算，大事件或许对应，这种小细节可未必事事对应。也许他写别人的举动是对应的，但自己已经破界堪真，举动不完全受他控制，那显然就不可能再完全对上了。
就像自己现在做的事，可不是他写的。
看看楚戈投入的样子，秋无际也没再出声打扰。她环顾了一下屋子，转身走了出去。
旁边有个次卧。秋无际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感知到这边也有人的，可今天一看空空如也，连铺盖都没了，桌上还残留着水杯等等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是今天搬走了么？
所以他觉得寂寞？所以“来得真好，谢谢你”？
秋无际撇了撇嘴，写个女主角出来陪自己，这是变态吧。是了，那些魔道修士的变态玩法，都是他写出来的，他脑子里都是写什么啊，真恶心。
秋无际摇摇头，又走出次卧。站在门外看着楚戈写作的背影，那原本算得上高大的身形此时看着有些佝偻。
他要吃饭……
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已。
夜深人静，如水的月华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在客厅里，作者正在书写女主，女主站在月下看他。
“铛！”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零点整。
楚戈惊醒过来，才想起家里有个女主角。他转头去找，一眼看见门外厅中安静地看着他的秋无际。
那身庄重的宗主法衣不知何时已经换掉了，只剩一袭普通的月白色武士轻衫，看着干练简洁，却显得更美了。
就像是本应在遥远宫殿之中的神女，化凡降临了人间。
楚戈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开口：“那样站着干什么，你也可以自己找点事做做的。”
秋无际淡淡道：“静思，修行。”
“也对，修仙者最是耐得住性子。”楚戈站起身来，笑道：“你安静地站在窗前，望月怀秋，本就是书中最美的场景。”
秋无际不去搭这腔，反正这货书写的美不是什么好用意，写得越美越是为了推倒得更爽而已。
真恶心。
她只是问：“我自己能做些什么？我看什么都新奇，都需要有人讲解一二，难不成又像上次那样，用神念和灵力去解析构成？万一弄坏了……”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你也不宽裕。”
楚戈泪流满面。
要不怎么说是自己倾注了所有美好幻想的女人呢？
这对普通人的悲悯同理之心就是最重要的一环，而不是仗着自己是修行者，如同降维一般冰冷地看着芸芸众生，自以为是。
而这是对普通人，要是对强者，她又够狠厉。
也不知道现实有没有这样的女人，但从她从书里跑出来起，有了。
楚戈心情更好了几分，考虑了一阵子，抚掌道：“你要了解这个世界，双管齐下吧。了解世界本身，可以先看史书；了解外界现实，可以先刷剧。”
到时候我码字，你看书刷剧，这是不是有点像……嗯……
秋无际正在问：“看史书我能领会，这刷剧何意？”
客厅里就有电视，是租屋自带的，楚戈拉宽带的时候还被强奸了一个机顶盒，只是楚戈与张奇人从来就没用过——要看剧直接网上看就行了，谁看电视啊，何况大家看剧也不多，岛国动作片算不算？
楚戈打开电视，一时也有点蛋疼，他不知道该推荐什么剧比较合适。
随手乱点了一个先测试能不能用吧……
结果刚点进去，主题曲声音刚响起来呢，旁边秋无际的声音就冷冷传来：“这是……留影镜？还是勾魂摄魄，拘禁魂灵？”
您脑洞真大。楚戈擦了擦汗，还好自己写过留影镜这类法宝，没那么难解释：“对，就是留影镜。这个就相当于把戏台子上的表演留影保存下来，传播给远处的人看。”
秋无际怔了怔：“这种稀有罕见的宝物，用来做这种无聊之事？”
“……你就当这宝物在这里烂大街就得了。”
“可这留影镜中人物装束更近于我，你确定是此世外界现实？”
楚戈这才注意到这是某网文改编的大作来着，不由笑道：“点错了……不过这个对你我而言有点意思，因为正是类似我这种书被改编搬上戏台的。假设我的书有人看上了改编成戏，那我们就可以看见别人在里面扮演你。”
“我才不要别人扮演我。”秋无际吐槽了一句，却也对看别人演戏这本不感兴趣的事提起了兴致，类似于楚戈这样的书被搬上戏台之后，会是怎么个模样？
结果没看三分钟，秋无际的脸色就黑如锅底。
剧中开篇就是一男一女在滚床单，啃得热切无比，男人撕扯着女人的衣裳，露出雪白的肩膀优美的锁骨。
楚戈目瞪口呆地往后退。
咱也没想过会是这样啊，这什么剧啊？机顶盒看片指日可待？
我们网文写个亲嘴儿都要被和谐，您这怎么这样啊？
秋无际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霜：“所以你写我，就是为了这样吗？”

第十二章 神剧立功了
楚戈的脸憋得酱紫。
没错，我写你确实是为了这样，说不定还有里那个番呢。
因为原本自己代入的是主角，就是我自己想和你这样。
这被打死都没法喊冤。
不过如今……代入不了了。
那个主角的喜怒哀乐、他的所有感受，自己感受不到，秋无际却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不是一个级别的代入感了。
现在如果要写你这样，那对象只能是和创世之父神了吧……
心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楚戈当然不敢直接这么说，迅速变成义正辞严：“说的什么呢，你看我前面也两三百章了，有这种剧情吗？我是坚定的纯爱写手，只不过纯爱对象多了一点而已！像这种搞黄色的，我坚决批判！”
秋无际冷冷盯着他，心底一个字都没信，还有，对象多了一点是什么理直气壮的事吗？她强忍着一拳头砸在他脸上的冲动，淡淡道：“我觉得我可以出去走走，未必要在这里傻等你的介绍，多看多听，自然就懂了。”
楚戈面无表情地退出床戏大片，随手点了个抗日神剧。
“轰隆隆！”大炮的轰炸火光映红了秋无际的眼眸。
她瞳孔微微一缩：“这……这是演戏还是？”
“这是演戏，但真的也有这样，而且这只不过是在演绎早年的战争，现在的法宝还比以前更凶残得多。所以你以为你足够横行当世了么？”楚戈无奈道：“你原身过来的话说不定还好点，但想正常融于世界也比较难，多半只能躲哪个山里潜修去。如今这个分魂，又凡事格格不入的，一旦出点岔子我怕你被人当成行走的五十万直接抓起来，哭都来不及。”
“什么叫行走的五十万？”
“间谍，奸细，这你理解吧？”
秋无际理解，原来这世界也有不同国度的战争。
她一时有些小忧虑。
诚如楚戈所言，自己与此地格格不入，那可不是太像奸细了么？要是原身过来，仗着修行还可以出入青冥无所畏惧，如今这身板怎么行？那钢铁炮管一轰，好像真顶不住……
果然天界就是天界啊，没灵气都这么强。
楚戈偷眼看她，好像是忽悠成了？她哪知道大炮不是随便用的啊，别说大炮了，一般警察都没枪的，有枪也没子弹。
话说也不算纯忽悠就是了，真闹大了，她确实顶不住。
“嗬啊！”电视里一条大汉，抓着一个鬼子的身子，“唰”地撕成了两半，鲜血喷洒。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连防御姿态都差点摆出来了。
靠法宝就算了，这肉身修行也这么强的？
这世界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戏台子演个戏你们怎么就撕人了！再联系那随便行房都给人看的，你们这是仙界还是魔界啊！
楚戈瞥眼看着她那表情，憋着差点没笑出声，忽然萌起来了……
“没错，仙魔不过一念间，你可以把这里当魔界。”楚戈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外面很危险，你现在的身板别乱跑，啥时候原身过来了再说。”
秋无际很想说一句本座有何惧哉，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只是道：“我不看这个了，我要看历史。”
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始末再说，这叫知己知彼。
你们会把人撕成两半，难道本座就不会？
死傲娇……楚戈一眼看出她那点小肠子，当然不会去拆穿。他坐回电脑前搜了一下《上下五千年》，感觉这个比较适合给秋无际粗浅认知，一搜好像全要钱。楚戈叹了一口气，现在各类版权保护越来越好了，怎么就轮不到网文呢？
他倒也很乐意为此付费，打开旧书网下单了一套，顺便还下了一套中国简史：“等书送来吧，大约要个两三天时间，暂时没辙。”
秋无际好奇地看他操作：“你这样就有人送书给你？万里传念？飞剑传书？”
“不是……哎呀魔界嘛，总是有点特别的。”楚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现在能不能做到神念一扫就把书中内容记下来？按理你这修行算练气，正常练气修士没修到神念，但你先有神念才凝身躯，这个我不知道怎么算。”
“字数不多的话应该可以。”秋无际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戈当然是想她能停留更久一些，斜倚窗台闲读书。神念一扫完事了那多煞风景？
想到这个，楚戈目光有些游移。
现在快半夜一点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片子她不看了，书刚下单还没寄来，那长夜漫漫，大家该干点啥？
秋无际美眸斜睨过来，似笑非笑。
楚戈尴尬地缩了一下，暗道长夜漫漫就别想了，倒是如果她真能久居……这两室一厅是不是刚刚好？
奇人，这真不是哥们喜新厌旧……
却听秋无际道：“那样囫囵吞枣，也失了读史之意，等书来了我慢慢看便是……我看你这尚有空屋，这些日子我便住在这里……嗯，叨扰了。”
“？？？”你还会抢答了？
楚戈又惊喜又是纳闷。
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对于和男人共处一室这件事并不该这么主动的啊，本来还以为要自己费尽唇舌来忽悠的呢，这是怎么了？是当时那句“要找也该找创世神”在生效？还是哥们长得帅绝人寰？
秋无际眼里闪过促狭之意，总算让你猜不到一次了吧？
这次我才猜得到你……你那点花花肠子，是不是想留我一起住？正盘算着怎么哄我？
有什么好哄的，住这里又怎么了，隔邻而已又不是一间房，这与住客栈隔邻有什么很大区别么？无非人心罢了。
再说我又不怕你，能把人撕成两半的又不是你，你敢动手动脚，看我不揍死你。
她悠悠道：“你那什么表情？修道之人本无男女之意，若不是有个猥琐父神暗中操控，我秋无际本就是轻风为伴、明月为侣。如今不过隔邻而居，各问前程，光风霁月，何须介怀？”
说罢直接走进了次卧。
楚戈在后面喊：“那里没被褥的。”
却见秋无际盘坐于床板上，阖目入定，再无言语。
楚戈呆愣愣地回了自己屋，简单洗漱了一下，一头栽在床上。
脑子里翻来滚去都是隔邻有个绝色女子正在同居……那种心中的燥热实在难以言表。
行，你光风霁月，我猥琐龌龊好了吧。
话说这才多久，就已经开始猜不到她心思了？是自己水平不足构思不够完整呢，还是女人心海底针，一个男作者永远别想完整把握？
楚戈翻滚了一夜，再度失眠。
这是楚戈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女性“同居”，对象是自己笔下的女主角。

第十三章 这是生活
次日天蒙蒙亮，睡得并不安稳的楚戈很早就醒了，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蹲坑。
蹲坑是没有可能不玩手机的……
原本这时候都是和“同室操戈”群友们扯淡的，但这两天楚戈都没开过群了。请假嘛……开群一般被催更，有意思么？
不过请假仅止昨天，今天可是要更新的。
犹豫了一下，索性打开手机文档，把昨晚写的稿子同步过来，继续手机写，争取今天一早发出去，那便一身轻。
作为一个上升期对成绩有期待的写手，连蹲坑都想要把字给码了。
大神们多好啊，留一句“今晚无更”，就打游戏去了……
楚戈想想自己，已经两三年没玩过游戏了，他们聊的什么原神啊永劫无间啊，甚至王者荣耀都没打过。心中的记忆还停留在魔兽世界和DOTA呢……
倒也不是没时间随便玩两把，而是怕一旦沉进去，就占据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
楚戈还是很自制的，其实张奇人更自制，楚戈还会看看DOTA比赛骂为什么不BAN猛犸，张奇人最多也就碎片时间流窜各个直播间看看妹子。然而张奇人黯然退场，楚戈也不知道这所谓自制有多少意义。
在马桶足足坐了半小时，翔都干了，章节总算码完，点击发布。
楚戈心满意足地整理干净，洗完了手还顺手捋了捋头发，嗯，今天又更帅了，不知道秋无际看了会不会芳心萌动？
结果打开卫生间门，一眼就看见秋无际杵在外面，看似平静地盯着他，那眼神分明藏着羞恼，脸都憋得微红。
楚戈奇道：“你杵这儿干嘛？”
秋无际：“……”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楚戈才猛地醒悟：“你要上厕所？”
答应我，仙子是不可以拉翔的好吗？
飞升大佬怎么还要这啊？哦不对，她这身躯是练气期……仔细看的话，她眼角还有分泌物呢……对了昨晚她吃了牛肉面，要消化……
啊这……
秋无际被看得受不了了，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还不让开？”
“那个……”楚戈小心翼翼地道：“这里只有我的毛巾牙刷。”
秋无际憋着三急，两腿不自然地夹着，勉强问：“何谓牙刷？”
“就是那个。”楚戈指了指洗漱台上的牙杯牙刷，做了个刷牙的动作：“用于清洁口腔，就像你们那柳条沾盐一样，呃可能你几千年没试过了。”
“你想用塞你嘴里的东西塞我嘴里？”暴走的秋无际揪起楚戈的衣领子。
“卧槽……”楚戈腾云驾雾般飞起，重重栽进了客厅沙发里，也有些恼了：“我只是提醒你这些是我用过的，要给你买新的，你哪来的起床气？”
秋无际张了张嘴，脸上再度浮起一阵绯红，终究什么都没说，“砰”地关上了卫生间门。
楚戈一骨碌从沙发上翻了起来，也觉得头大。
恼归恼，倒也理解她这时候的羞愤感，可这事自己也蛋疼啊……给她买毛巾买牙刷什么的都好说，然后呢？
她是不是永远穿着古装？需不需要给她买现代装束？
需要的话，内衣内裤怎么说？
对了她会不会来例假？需要卫生巾吗？
卧了个大槽！
说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了好像很有趣，那初始的虚幻感过去，才会发现需要面对很多现实的事情。
这是生活，不是故事。
楚戈一脸便秘地出门了。书可以等着寄，生活用品可得现买。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节奏也被完全打乱了，这个时间本来应该是在看新章节的章说，看看反馈寻求灵感，然后和书友群的群友们聊天扯淡，和作者群的写手们互相吹逼的。
结果却是到了门口的小超市，买了毛巾牙刷，又选了一个有Q版仙侠人物印刷的塑料口杯，然后站在女性内衣柜台前发呆。
迎着超市服务员看变态的目光，楚戈终于没能熬住，拎着毛巾牙刷口杯落荒而逃。
到了小区门口又想起什么，在路边买了豆浆馒头，带上了楼。
回到租屋，秋无际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那副模样真不像是叱咤风云的女宗主，越发像一只流浪猫了。
楚戈气也发不出来，把东西递了过去，冷冰冰道：“吃点。”
秋无际接了过来，看了看口杯上印的Q版仙侠妹子，又看了看热乎乎的馒头豆浆，抿了抿嘴，微微垂下眼帘。
楚戈坐在一边，自顾自的也开始啃馒头，一边含糊说着：“我的秋无际，历来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并不恃强欺人。我觉得如今我们该把一些话摊开来说说……”
秋无际抬头看他。
“你不愿命运操于人手，我理解尊重，也愿意配合你。你要了解这个世界，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帮助你。你觉得我馋你，我也不否认，反正写你确实有那意思。”楚戈平静地说着：“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把揍我当成理所当然，住着我的房屋、用着我的用具、吃着我的食物，却反而动辄对我拳脚相加……”
他顿了顿，放下手中豆浆，转头看着秋无际：“某种意义上，你的生命算我给予，我并不要求你对我有什么造物主的尊重，但我以善意对你，你是否该用相同的态度对我？”
秋无际抿了抿嘴，其实她也有善意，但怎么说呢……有些反应算是对这个“色批造物主”的应激反应，自我保护罢了。
说白了是危机意识。
这终究是一个可以操纵她思想与行动的人，与其他男人不可同日而语。
可他说得也有道理……秋无际捧着豆浆沉默了好一阵子，低声道：“也许我的出现让你感到了困扰，可能生活都被打乱了。”
“不，我说了，你来得真好，谢谢你。”楚戈笑了一下：“只不过我们需要磨合磨合，比如……请你先相信，我有些话也许会让你觉得很难堪，但那是很正常的。”
秋无际怔了怔：“比如？”
“比如现在古装汉服出门虽然很正常，但没人长期这么干，走到哪里都古装，那是有病。所以你如果要在此长留，就必须穿现代的装束，而现代的那些短袖短裙，以及为了穿轻薄的装束而必须的内在防护，你要不要考虑？”
秋无际茫然：“那是什么？”
楚戈打开手机，随手搜了一段内衣广告，把手机丢给秋无际：“自己看。”
说完径自进了房，码字去了。
秋无际看着手机里的女人穿着三点式搔首弄姿，目瞪口呆。

第十四章 我当然可以
楚戈明知道她会被这玩意冲傻，还是直接丢这玩意给她看，当然还是有点隐隐然的报复之意和恶趣味在的，真当爷是个包子舔狗呢？
说起来把这些话说开，倒是舒服了很多，也算是给自己捋了一下与她的关系。
馋是没错，可不代表舔啊。不管怎么的，大家把情况摆明了说开，该咋咋地。被你折腾得书都不知道要不要扑死，然后还不明不白养着你还要被你打，我又不是脑残。
要死鸟朝天，有本事砍了我，看你那世界还在不在。
楚戈神清气爽地去码字，感觉思路都更顺畅了许多。
外面秋无际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三观果然受到了严重冲击，几乎不亚于发现自己的世界是别人写的冲击力。
那些小姑娘露着白胳膊大长腿公然走在大街上，这就算了，魔门妖女也不是没有这样的。
电视里公然床戏啃成一团，这也算了，毕竟没有真枪实干，脖子下的画面还是遮掩着的。
这个呢？
就挡了三个地方，这浑身上下都看完了好不好，你还扭来扭去的给别人看，怕别人看不清楚！
秋无际那世界不是没有抹胸束胸肚兜等等等等“内在防护”，基于某创世神的恶趣味，还描写得尤为仔细，连肚兜是什么花样都会写几笔。然而那也没有露在外面给人看的啊！
看楚戈那语意，这还很正常！
这什么世道啊这是？怪不得他一大男人会写这些东西，敢情是见多了啊？
他不会想哄我这么穿给他看吧！
秋无际想着眼里又起了点杀机，旋即很快消敛，他有言在先的……“有些话也许会让你觉得很难堪，但那是很正常的”。
鬼才会觉得这很正常啊！
但是……
秋无际看了眼楚戈码字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他说的也对……自己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点？
从他这种群居式的住处和室内朴素的陈设，以及他兢兢业业写作吃饭的样子，明显并不宽裕，说不定养活他自己都有些吃力。这莫名其妙额外多负担一个人……
至少在秋无际的三观里，住店是要付钱的、吃饭也是。哪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平白享受他的东西？
越是不想让他馋，越是要自主对吧。
秋无际想了想，终于走进房门，站在楚戈身后道：“我会给你食宿费用。”
楚戈正看着文档思考剧情，头也不回地说：“看你换过衣服，是幻化的还是有储物戒寄予元神带出来？如果是后者，你倒腾东西注意点，宝物什么的还是别瞎搞，带点普通金银之类的来换钱说不定还可以，量也别太大，低调点。”
秋无际沉默片刻：“没有物寄元神……我可能带不出东西。衣服和剑都是幻化的。”
楚戈惊讶地转回头：“那你拿什么支付食宿，幻化一块金子拿去骗人？还是找工作？”
秋无际板着脸道：“劫富济……”
“别，在这世道是犯法的……哦，其实你们那也是犯法的，只不过在那边你凌驾于法，在这里你是五十万。”
秋无际：“……”
楚戈摸着下巴：“要不你去直播舞剑？保证爆火。”
“直播？”
“唔，就是街头卖艺，只不过换了个媒介，别人可以在家就能看。就像看电视一样，不过是实时的。”
秋无际面无表情：“那你或许得打过一个补丁，秋无际脑门被锤子砸了——这个不合你所谓的逻辑，估计都生效不了。”
楚戈僵了一下。
是哦，自己笔下的秋无际，骄傲清高得要老命，哪可能去卖艺给人看？
话说正儿八经的工作她也不可能找得到，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找什么工作？就算是直播也要身份证，去起点开本书瞎叽霸写那也要身份证和银行卡啊……
想来想去好像只能去抢？
堂堂一代顶尖修士，这一时半会居然不知道在现代都市该怎么赚钱。
楚戈犹豫了一下：“其实你可以像我一样写网文，大不了用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双开，只不过收入直接进我的卡，不知道你乐意不乐意。”
“身份证……类似于路引或宗门命牌一样的东西？”
“没错，就像在你宗门，没有命牌寸步难行，过个各峰传送阵也要刷命牌，连杂务殿领取个日常任务都需要这玩意，没有的话后果你比我懂。在我们这也差不多，你平时只和我交集倒是没什么，一旦要对外有所交集，什么都办不到。”
“变一个或抢一个呢？”
“……你宗门命牌可以这样不？”
秋无际沉默片刻：“如果学你写书，钱进你的卡，倒也不重要……我不需要钱，本来就只是为了给你食宿靡费，问心无愧罢了。但问题是……”
她顿了一下：“只要写了，就有钱吗？”
楚戈再度僵在那里。
只要写了，就有钱吗？
张奇人空荡荡的屋子，赤裸裸地正在嘲笑。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卷铺盖离开这行找个厂子上班去。秋无际是修行天才，不代表是编故事天才，相反，她思维正统、严厉肃敛、不屑谎言，这种人编故事反而不太擅长。
除非自己又打补丁，哎呀秋无际其实很会编故事。
怎么想怎么怪怪的。
秋无际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我不需要你再强加能力给我……秋无际纵横天下，不信连个赚钱生存的办法都会没有，无非一时半会没想到罢了。”
楚戈点点头：“嗯，这我信……那我们慢慢找，我会帮你参谋。”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忽然问：“你如此热心帮我找赚钱之法，是为了自己贴补用度？”
楚戈平静地道：“这是其一，我不否认我不宽裕，没法多养一个人。还有两项，你要听么？”
“请说。”
“为了让你知道，我不是必须无偿舔着你。除非你回到书中世界去，一旦想要在这个世界常居，你必须付出自己的努力。这是其二。”
秋无际忍了一下没问他这“舔”字何意，听起来真刺耳，但这语意听着似乎又不是那种真舔过来的意思，便问：“其三呢？”
“其三……能够独立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秋无际，才是真正脱离了书中存在的秋无际。”楚戈深深吸了口气：“我说过，这是我所求之道，也许你当我在说好听的，但这就是事实。”
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微笑起来。
楚戈心中再度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他忘了之前有没有见她笑？也许有过冷笑或者那种似笑非笑？
这好像是第一次笑，就像冰融雪化，鲜花绽开，整个屋子遍地生香，真的明媚得不似人间。
却见秋无际轻声道：“带我去买一套此世衣饰……算我借你的。”
楚戈看着她的笑靥，知道这其实是激起了秋无际“征服生活问题”“融于此世”的骄傲之气。
凭什么我不能独立生存于世，要遮遮掩掩？
凭什么要寄人篱下，吃别人的住别人的？
创世神认为我必须脱离书中融于此世，才是一个真实的人，才是他的道。这很难吗？我当然可以。

第十五章 当仙道女修穿着短裙黑丝
“美女你这身汉服好漂亮啊哪买的啊？”
服装店里，秋无际还没开始买东西，就先被店员左右围着问，那眼里羡慕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秋无际求助般看向楚戈，这里人打招呼怎么是叫“美女”的？感觉好轻佻啊。
楚戈袖手看着天花板。
早跟你说会这样了……话说你们问什么问，买家秀和卖家秀你们比我懂才对，真以为你们穿这个就漂亮了？
人漂亮穿什么都漂亮，你们那样穿着可能就像不着调的群演道姑了。
“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秋无际：“？”
楚戈望天：“我不帅吗？”
店员：“……嗯，般配。”
秋无际：“？？”
不管你怎么吹我们，反正贵的我也买不起。楚戈无视了店员期待的目光，指着最便宜的货架：“这件试试？”
店员撇了撇嘴，这么吝啬的人也能泡到这么漂亮的女人，苍天不公啊。
秋无际看了一眼楚戈指着的衣服。
白色女式短袖衬衫，黑色短裙。
她在街上也看到人这么穿过，事实上现在店员穿的就有点类似这样，整体看上去还算是比较正经的样子，起码比那些小吊带正经多了。
楚戈脑补中的女白领嘛，差不多就这样。当然OL装也可以是长裤的，之所以选了短裙……嗯，不能告诉她。
反正她不懂，多半还觉得这个比别的正经。
果然秋无际犹豫片刻，还是咬牙接受了这套，拿着进了更衣室。
手腿好像要露……不过一眼看过去真是全世界都这样，好像、好像也没什么……
融于此世嘛……
“先生您女朋友怎么拿着衣服都会脸红？好可爱啊。”
店员的声音和楚戈按捺不住的轻笑声传来，秋无际面红耳赤地关上了更衣室的门，靠在壁上出神。
真是的。
拿着你们这种妖里妖气的衣服脸红又怎么了？
怎么就女朋友了？话说这个女朋友到底什么意思啊，女性朋友？可直觉就不太对……女性朋友怎么会用到“般配”这种词，感觉楚戈的表情也不对！
跟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一样……
什么创世神啊，为什么我们的世界创世神这么猥琐？
秋无际噘了噘嘴，身躯慢慢泛起烟霞。
那身武士轻衫慢慢消失不见，烟雾之中露出完美无瑕的身躯，犹如初雪。
衣服是幻化的，严格来说她就没穿东西……当然她的幻化甚至比实物更强，普通衣服可能被透视，她的幻化一般修士都休想看穿。所以幻化不羞耻，穿这种露胳膊露腿的玩意才羞耻。
再羞耻也得穿上，这就是融于世界的第一步了对不对？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穿好了新衣服。
更衣室有镜子，从镜中看去，镜中人粉面绯红，贝齿轻咬下唇，眉目隐含羞恼，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放了。
她用力转开脑袋，咬牙推门而出。
然后就看见了楚戈发亮的眼睛，像是有光一样。
楚戈真被惊艳到了，想不到自己的仙侠女宗主跑出来穿一身OL装也能这么美的，果然人漂亮怎么穿都是漂亮。
这一身虽是便宜货，但得体知性，气质隐然，那眼里还带着羞怒之意，隐含警告的样子，那就更有味了，怎么看都像是什么书中写的绝色冰山女总裁站在这里。
然后……
楚戈。
这夏季薄衫，透气性能很好……
您这里面还是裹胸布呢？
下面呢？这个咱没写过，话说古人下面怎么穿的，听说没有？
楚戈差点没弯腰去看看，又心知这会被当成变态打死，憋得都快炸了。
“实在太好看了！”店员的惊叹声传来：“比明星还好看！”
另一店员道：“美女你这Cos够认真的啊，连里面都古代化……还是另买一套内衣吧？”
内衣……秋无际心中瞬间泛起之前楚戈给她看的毁三观广告，想说本座不要那玩意，却又说不出来。
瞧这些店员的口吻，那简直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这表现才叫奇怪吧？
她只能闭嘴，让楚戈去说。
楚戈正在说：“她一根筋的，说Cos古装就必须什么都要古……嗯，内衣当然是要买的，还要好的。”
店员斜睨着他，这回要好的了？因为内衣保护私密的地方？太粗糙了是吧？
楚戈点头，心照不宣。
店员撇撇嘴，打量了一下那位令人嫉妒得不想说话的美女——妈的怎么连身材也这么好？目测过去……？裹胸布勒着不好判断。
“什么杯？”店员问。
秋无际：“？”
不是，你们这不是卖衣服的吗？怎么问起杯子来了？我有杯子了……
她求助地看着楚戈，楚戈面无表情：“不知道。”
事实是没写过不知道，写的时候抄的洛神赋：“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这是什么杯来着？楚戈抬头想了想，D吧？
“来个D试试？”
店员问：“内裤呢？”
“镂空蕾丝，正常大小。”楚戈如同说着牛肉面加不加蛋一样平静无比。
反正秋无际听不懂。
店员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一眼秋无际，秋无际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店员敬畏地看了看楚戈，凡尔赛啊这是，都情趣起来了，你还说？
见店员去取货，秋无际终于有些犹豫地拉着楚戈道：“那个……这腿露着……我不习惯。我看别人好像也有穿袜子裹上的，是不是会好一点……你和店家没提到这个……”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提！一定提！黑色的怎么样？”
“黑色好像可以，看着严肃点……”
“嗯，嗯嗯嗯！你说得很对。”
“还有靴子……”
“细高跟！十厘米的怎么样？”
楚戈的钱包空了，还撸了点花呗，感觉整个月要吃泡面过日子了。
但是！值！
肚子再饿，这眼睛饱了啊，心也爽了啊！
谁说美色不能当饭吃？
谁再在群里这么告诉楚戈，楚戈一定隔着网线一耳刮子扇过去：“就是饿死，我也要看仙道女修穿着OL短裙黑丝站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回到家里，秋无际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之前还没这样的，感觉怪怪的……”
“哪怪了，你看街上是不是很多人这么穿？也就是她们没你漂亮罢了，看见她们的眼神没？一个个嫉妒得恨不得把你吞了。”
我看你才想把我吞了。
秋无际没说出来，想了想好像街上确实很多这样的，非要说楚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的话，大约是他个人偏好这类装束？
她夹了夹腿，底下那镂空的玩意儿还是让她觉得羞耻，这世界的人真是奇怪，这穿了和没穿有很大区别嘛？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但不得不说，虽然看着怪怪的，但穿着很舒服。
和仙道之物云织锦绣是没得比，但与凡间之物相比，即使是人间富贵之家，怕也没有如此舒适的用料。
盛世……诚哉斯言。
算不算是初步体验了一回此世人间？
“所以女朋友是什么意思？”秋无际面无表情地问。
兴奋中的楚戈仿佛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他忽然在想，当她知道一切之后，自己会不会死？

第十六章 隔世之人
应该不会吧……反正衣服其实很正常，黑丝是她自己提的，女朋友是别人误会的又不是我自称的……唯一有点问题的是那情趣小内内，那谁也看不见啊，小小的恶趣味而已……
“那个……女朋友的意思嘛……和道侣差不多，对，道侣。”楚戈舌灿莲花：“你知道道侣的意思也没那么狭隘对吧，无非同道为侣，男女都可以的。你看，亲近，志同道合，又比朋友更近一层，是不是很符合你我的关系？”
秋无际面无表情道：“那何谓般配？”
楚戈小心翼翼地道：“当然道侣可以走向更狭隘一点的意思，她们就那意思。”
秋无际：“……”
楚戈：“……”
气氛忽然安静。
过了好半晌，秋无际才问：“你为何不反驳？”
感觉她语气还挺平静的，楚戈一时摸不着头脑，继续扯道：“因为我觉得我们就是道侣，至于狭隘的意思是别人猜的，我为什么要否认广义的意思？再说了否认也没用啊，一起买衣服还买内衣，你说别的有人信么？”
其实秋无际已经知道这货在扯淡，按照这种解释其实女朋友就是恋人。
不知怎的，倒没多少生气。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个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早有心理准备，也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楚戈也就那点口头出息，一直较这个劲挺无聊的，又不想揍他，还能咋地？
也或许是因为“女朋友”这三个字没有“恋人”那么直接刺耳，听起来就像朋友一样还挺好接受的……
她此刻心中反倒是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世界真是怪，什么都做得那么妖气露骨，偏偏用词却保守，明明是恋人的意思，非要说朋友。
这是不是叫做……又当又立？
她终究没去和楚戈较劲儿，低声道：“我算是迈出了融于世界的第一步了么？”
楚戈吁了口气：“算，至少现在走出门不会被人用看猴子的眼神打量。”
秋无际道：“第二步呢？取得身份？”
“嗯……这个有点麻烦，我可能得找一些朋友问一下……这期间你先刷剧吧，多了解现代信息，因为让我一个个去说的话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先看着，不懂的地方问我，这就比较有针对性。”
“好。”秋无际从善如流地坐在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
昨天看楚戈操作，其实她眼睛一直在偷瞄，已经悄悄记下了。这回操作起来似模似样的，在楚戈惊艳的目光里，成功点开了一部封面女主角装扮和她现在很类似的剧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
楚戈瞥了一眼，认得这是这两年比较热的一部剧，讲几个三十岁的女人的生活、事业、婚姻与爱情……听过，没看过。几个女主角原本也馋过，但如今怎么看都觉得她们没秋无际好看，索然无味。
剧集一开始秋无际就问了：“上海是一座城市的名字？我们这里叫什么？”
楚戈沉默片刻：“我们这里叫不许出现现实地名，所以叫南江市。”
“……那地铁是什么？我们这有么？”
“是个交通工具，改天带你坐坐。”
“吃豆人是什么？”
“一种游戏，等会下载给你玩玩。”
剧集开始不到一分钟，问题已经多得跟豆子一样。楚戈似是早知如此，而秋无际这才明白为什么楚戈会说让他一个个介绍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几乎所有事情都不明白。
一个世界的信息差，远远不是在他身边吃碗面买几件衣服能够尽窥的。
连带着剧中女主的举动都看不明白，她绑着块布挂在屋上转什么圈啊，自杀也不是这么做的，练功？这么练功不是吃撑了嘛？
“老公是什么？夫君？”
“对。”
“那怎么好像没睡一起？女主都跑步回来了，男的还在睡觉。”
“……夫妻分床据说比较科学，虽然真正实施的不多。”
“怪怪的。那个果子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吃。”
“草莓。那是草莓蛋糕。”
“为什么没有下一句？”
“改天带你吃吃？”楚戈笑了一下：“今天透支了，等下个月稿费，快了。”
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心知这种食物怕是比楚戈日常吃的豆浆馒头贵几倍。
她忽然失去了继续问的心情，因为即使在同一个世界里，不同的人其实也是等于生活在不同世界，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忽然她意识到了楚戈为什么要写那样的故事。
剧中女主这样的生活品质或许已经是楚戈可望不可及的了，可能包括扮演者也是，瞧那美貌就不像普通人能拥有。
他得不到，所以不甘。
所以他在幻想，包括他的所有读者也在这么幻想——一个很普通的，出身平庸、天赋平庸，只有自己努力的少年，一步一步攀登的故事。途中摘取的鲜花，是他的奖励。
自己是其中最高的那一朵。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那种猥琐之感还真轻了不少。
虽然自己还是不可能愿意就是了。
道侣？嘴巴说的没有用，你也得走到那条道上再说……如今大家是真正意义上的隔世之人。
“你怎么不问了？”楚戈奇怪。
秋无际笑了一下：“慢慢来，一时问太多，我也记不住。先囫囵看个大概，有些联系前后也大致能猜，实在猜不到的再问你。你应该还有事要忙，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还要更新一章？”
“嗯……”
“你且做自己的，来日方长。”
楚戈觉得这姑娘怎么穿上现代装之后善解人意起来了？之前动不动要揍人的态度有了近乎三百六十度的转弯……难道自己那番摊开了说的话这么有效？
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秋无际微微一笑：“不过是生活而已，在哪不是生活，何必紧张兮兮。此前无状，让父神见笑了。”
看来是真彻底适应下来了，心真大。楚戈一步三回头地回屋，转头看着一身OL套装坐在沙发上看剧的秋无际，心中的怪异真是无以复加。
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一个家的感觉。
正当这么想着，楚戈忽地觉得有些眼花。
坐在那里的秋无际开始慢慢变淡。
他心中一跳，急促走了回去，果然秋无际站起身来，身形渐渐化为虚无，露出了一个微笑：“看来你的补丁暂时没让我多停留太久……我不能依赖于此，回去要继续锤炼神魂，争取下一次能留得更久一点……”
楚戈：“……”
我短裙黑丝才看了多久呢，起码让我看饱了行不行？
秋无际的声音开始变得悠远：“对我而言，那边一样很重要……我也想试试，如今已知剧情，毒手魔君还能不能暗算到我？那是你我之道，不是么？”
声音回荡，人已不见。
沙发上还有她的所有衣物，连片缕都带不走。
楚戈却完全没有遗憾过怎么看不见她消失时有没有走光。他呆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沙发上的衣物，半晌无言。
刚刚才想到一个家，瞬间就没了，像个笑话一样。
赤裸裸地提醒着楚戈，这不是一个现代OL御姐，大家是真真正正的，隔世之人。

第十七章 一梦如是
看了看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其实挺靡靡的感觉。
情趣内衣裤，黑色长筒丝袜……就那么随便散落在那里，还是原味来着。
要是以前看见说不定会有些心猿意马，但此时此刻楚戈真的完全一点心思都没有，默默地收拾起来丢进了洗衣机。摁下洗衣机开关，听着机器转动的声音，楚戈出神地站了好一阵子，终于摇摇头，进了房间码字。
可明明事先已经想得很完整的副本内容，之前码字如飞，连蹲坑都可以码的，这回却憋了半天滞涩无比，怎么都难以入戏。
一写到“秋无际”的名字，那一颦一笑就迅速浮现在心底，就连挨她揍的部位都还隐隐作痛。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了，不是任由自己挥洒的虚构角色。
然后就会犹豫，现在写她到底还有多少影响？
比如说，即使斩断了秋无际与楚天歌的交集，但正常的宗主与门人之间的对话和点拨还是必须的，不然主角进宗门的意义都没了。那么现在写秋无际指点楚天歌，秋无际是否能判断那是她自己想教还是我写的？如果察觉是我写的，她还肯不肯教？
心思纷乱，实在难写。好在这段剧情确实简单，憋了半天硬是憋了两千字出来，楚戈也无心细修，匆匆发表，完成了一天两章的常规任务。
这可以说是这本书从开局到现在写得最没感觉的一章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个什么鸟。楚戈也不敢去看评论，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群聊。
平时没事就窥屏的书友群如今两天没打开过了，自己都感觉是不是不像个写书的人了。
打开一看，群友正在批评新章，批评的理由十分统一，如下：
“短小无力。”
“短小无力。”
“这才几页？我蹲坑连裤子都没脱完就看完了？”
楚戈：“……这两天修大纲，先将就一下哈。”
“咦楚大来了啊？秋无际什么时候推啊？”
“GKDGKD……”
“话说楚大，这两章越写越好了啊！”
楚戈：“？”
你们确定？我明明瞎叽霸应付了一章啊。上一章还有小半是蹲坑写的，带味道的一章。
有人道：“觉得这两章楚大写得更细腻了，秋无际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哦对了，服装细节也加了笔墨，这以前楚大不擅长的吧？感觉好像对着人写的一样。”
“是啊楚大进步了。”
楚戈的手悬在键盘上，顿了好半晌又收了回去，举起鼠标发了张二次元色图。
群聊瞬间歪了楼：“这也叫色图？我发张气球都比这色。”
群里开始琳琅满目的狂发色图，关于楚戈是不是进步了的讨论直接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恶意引发歪楼的楚戈靠在椅背上，有些出神地看着群聊讨论，总感觉有些抽离的悠远。仿佛身处热闹的花厅之中，明明人声鼎沸，却如隔世一般。
……
书中世界。
秋无际从密室中睁开眼睛，周围还团团防护着此前为了“渡劫”而备下的阵法与宝物。宝光璀璨，灵气流转，一时和楚戈那平凡的租屋形成了极其鲜明强烈的对比。
隔世了啊……
秋无际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那身庄严的宗主法衣。刚刚穿的那套什么，犹如做了一场梦似的。
一梦如是。
她吁了口气，长身而起，离开了密室。
“宗主您出关了？”外面守着核心弟子，尊敬行礼：“适才周长老来报，说收到消息，西南万里的万蛇窟中可能有青龙蜕鳞，说是宗主一出关就立马禀告。”
秋无际笑了起来：“知道了。”
这里本来是“秋无际淡淡道”的，秋无际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弟子看着一时有些失神。
宗主很难得笑，这笑起来真的好看啊……
秋无际抬头看看天上的月，踏月而去：“让他们来议事厅集合。”
弟子领命去了，临走时纳闷地看了看天上秋无际离去的样子。
宗主飞行摁着衣袂干什么？
“青龙蜕鳞之事，本座知道了。”议事厅里，秋无际对长老们道：“此物本座志在必得，是必须亲自去一趟的。此外万蛇窟多有玄妙，外层颇为适合弟子们试炼，既然去了，理应带些门下前往，或有缘法。”
便有长老道：“那我等去筛选一些弟子……”
“此事是楚天歌在南疆市集发现的线索吧？”秋无际道：“这弟子有气运，应当带着……本座也会额外给予一些指点与赏赐，当作这个消息的奖励，去喊他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您刚出关，怎么知道是那个楚天歌发现的线索？
莫非宗主的卜算之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可宗主本来似乎不修卜算的，这是越发深不可测了啊……
楚天歌被喊了过来，小心地进入大佬环绕的议事厅，尊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宗主。”
行礼的时候，他心中有些怪异感。
总觉得宗主盯着自己的目光里有……杀气。
可能是错觉，宗主好端端的想杀自己干嘛？要是真想杀，那直接躺平等死就是，也没什么好想的。嗯，宗主的神色已经变成好笑了，看来只是测试自己的心性。
秋无际的目光确实已经从杀机变成了想笑。
她发现这个楚天歌和楚戈长得有点像，当然有点像，那本来是楚戈自己的投影，把自己代入主角来写的。只是他的描写不可能完全按自己的模板，比如他自己挺英俊的，但要写一个普通人做主角，这个楚天歌也就只能写得“样貌平凡，但阳光坚毅”。
而且楚天歌还是“少年”，楚戈都二十七八了。这眉宇又是楚戈模板，看上去简直像是他小号似的，或者说儿子？
是了，他创造的嘛，“父神”嘛，那可不就是他儿子？想到这个，秋无际内心乐不可支。严格来说，楚戈现在是不是在和自己“儿子”抢女人？
这个认知让她连被乱牵红线的郁闷感都没了，变得很想笑。
同时还有些同情。
你以为是你一路努力打拼的？
都是人写的……
秋无际右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懒洋洋地斜倚抵着额头：“发现青龙蜕鳞的线索，对本宗大功一件，楚天歌，你要本座奖励什么？”
楚天歌忙道：“不敢，这是弟子该做的。”
秋无际懒懒道：“赐你进入藏经楼第三层参悟七日，可以任选一门玄级功法。”
长老们都有些动容，这个赏赐真高，以楚天歌的级别，能进第二层藏经楼就不错了，赏赐功法大致也是黄级，这直接上了三层，玄级功法……
宗主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秋无际暗自撇了撇嘴，难不成还要本座亲自教导？折抵一些完事。
对了，他写的是二层，这么一来会有什么变化？倒可以观察一二。
“此外……”秋无际想了想：“楚天歌尚未辟谷对吧？今日吩咐膳堂给他加一份牛肉面，以资鼓励。就这样吧，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七日之后前赴万蛇窟。”
长老们：“？”
楚天歌：“？？？”
秋无际嘴角再度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如此。

第十八章 筹备
七日转瞬即过。
秋无际站在山巅，举头望月。
大家的时间并不一样……便如楚戈写一句“七日之后”只需要一霎，她却是实实在在过了七天。
当然在这七天里，就是“戏份没写到的剧情，人物在做自己的事儿”。
这七天里秋无际没有再尝试破界。破界这事由于他的“补丁”，目前看来已经没那么困难凶险，如今的问题反倒是自己的神魂淬炼不足，停留的时间不够。
楚戈可以根据她的行为推演给她加特性，但无法强行拔高她的硬实力，需要一个符合“逻辑”的过程。
于是她沉下心来锤炼神魂，顺便观察楚天歌在藏经楼的表现。
——他上了第三层，但很遗憾，宗门的阶梯设置自有道理，不是纯粹为了给人分层的，他修行不够，到了第三层也领悟不了什么，这一层的功法对他来说都太深了。
楚天歌并不气馁，依约取了一本自己喜欢的功法收下，留待将来研习。之后就退回了二层，踏踏实实地修炼目前该学的东西。
很优秀的品质。
秋无际叹了口气，没对这品质有什么赞赏，因为楚天歌的所有品质都是楚戈那货自己意淫出来的，什么优秀品质都往他家主角身上堆，有什么可夸的。
就像自己的品质好像也没什么可夸的，什么坚定什么悲悯什么骄傲，包括美貌，都是他设定的。
算了，秋无际暂时懒得去考虑这些。
真正值得叹息的是这三层壁垒所透露出来的信息。
楚天歌进了三层也学不会，无奈退回二层……这到底属于理所当然呢，还是属于天意所阻？
毕竟楚戈写的是二层，那就是天意既定。他说二层，就是只能二层？
那自己和毒手魔君之战呢？
楚天歌未曾“勘破真实”，他突破不了冥冥天意，可以理解。
但我勘破了，我预知了……那将会怎样？
楚戈的话语闪过脑海：“我们此番测试，正是问问……天意如何？”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传音山间：“出发。”
万里之隔，对于拖家带口带着一群弟子的修仙宗门来说，也不是转瞬即至的事情。
秋无际御剑飞在空中，看着身后挤在法宝上的弟子们，心中在想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飞行器时速如何，哪个更优一些？
从本心上，她还是觉得自我修行能飞当然更优。
但对于一个社会来说，能让根本不需要修行的普通人都能飞天遁地，这很了不起，是谓能载天下。
各有各的好处吧。
正因为那个世界有诸多迷人之处，所以才要了解它。
下一次过去，一定会准备得更好。
只是或许……困难也会越来越明白。
……
楚戈正在和朋友通话。
阳顶天：“身份证？遗失去办不就完事了，工本费20。”
这个用着明教教主ID的货色是楚戈的大学同学，大名林武阳，毕业后考了公，做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楚戈也不知道林武阳和张奇人这些货为什么总爱拿夸耀鸡巴做ID，是不是因为实际特别小？
南江市是个省会，虽然在全国来说只不过算个三线城市，但有个好处就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四散各地的并不多，大部分还在同城工作生活。只可惜这年头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交集也少，除了偶尔有个聚会之外，连微信群都是死群。
毕业年份越久，那群就越死得干净……真正关系好的同学会有小群。
林武阳和楚戈属于关系普通的，大家都几年没说过话了，楚戈都不知道林武阳现在在哪个科室哪个部门。这样突兀找上门，自己脸上也有点烧，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在预计之中，很正常。
“呃不是我自己丢了身份证，只是刚和别人在论坛撕逼人口普查的事情，来咨询专家。”
“啧，大作家是真的激情，还有和人论坛撕逼的雅兴。”林武阳顺手在某论坛上回复别人“SB，NMSL”，一边义正辞严地告诉楚戈：“哪里像我们，生活的担子压得，一天比一天佛系。”
楚戈：“想几天之内从佛变魔也很简单，来起点发本书，上个推荐看看评论就行。”
“得了，哪有那时间。话说我看你们那些小白文文笔也太差了，这个都能赚钱，说不定我也能……”
“是是是，那人口普查……”
“这个我也不是专家，我不是户政的，不过基本的还懂点，你具体问的什么方面？”
“别人说这年头人口普查都是做样子，因为根本没有隐户了。我觉得有吧，早年弃婴被什么拾荒乞丐捡了之类的……”
“您搁这写故事呢？”林武阳无奈道：“你说的这种，很早年前可能有，现在怕是真没有。不过没上过户口的人可能贫困山区里还是少量存在，现在来说也非常稀罕了。”
“对对对，就这种，所以国家才需要人口普查吧对不对？”
“对……你可以去论坛回复对面了，有点素质哈。”
“所以这种的人口普查到了就直接上户口么？”
“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应该可以吧，明确身份的话。”
“那下次人口普查什么时候？”
“一般十年一次，去年刚搞过。”
楚戈：“……”
林武阳觉得不对味了：“你这是跟人撕逼需要问的？”
楚戈很是淡定：“不就是聊到这了就顺便多扯几句嘛，这叫社会调研。”
楚戈作家的身份在问话咨询方面还是挺有优势，林武阳显然也没想太多：“作家不是该说采风才有内味？”
“那就采风。话说如果非人口普查时期，那些隐户自己跑出去上户口能不能上的？”
“这个真不知道，我不是户政的，而且这种事这么稀有我觉得就算户政都要发函问问上面。话说你真采风写这方面的话，编网文而已也没必要这么较真，随便扯一个就是了，我看人家这年头还有护国战神呢，也没人说不行。”
“也对……有空一起吃饭哈。”
“说到这个，过段时间可能会搞聚会，五周年了不是？前阵子老洪和我聊到过这么一嘴……到时候看群吧。”
“好，到时候再说。”
林武阳退出微信，刷了一下论坛发现帐号已被禁言。
他熟练地换了个小号开贴：“纯路人有一说一，刚才那帖子不是很正常？果然是私人论坛，随便禁言……”
敲门声响起。
林武阳飞快关了论坛起身开门，神色很快变得有些谄。
眼前的女人太漂亮了，可惜自己结婚了，唉……恨不相逢未娶时。
“顾社长你好你好，有什么指示？”
顾若言礼貌地笑笑：“林科长客气了……不知我前段时间要的材料……”
“这个，实话说，确实有点难度……我们需要时间。”
“我还会在南江市停留一段时间，希望会有好消息。”

第十九章 天心难测
那边楚戈多方探听搞身份的方法，感觉这事好像按常规方法真办不成。
除非认识什么大领导，否则升斗小民真不好操作。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经历凭空冒出来的人，你以为警察叔叔会信你的鬼话？
要么索性上报自己就是个穿越者，不知道会如何……楚戈历来不信会被切片的说法，其实应该相反，露两手仙术说不定会被待为上宾才对，气功大师的历史摆在那里，才过去没多久呢。
何况秋无际还真有长生法……庙堂诸君最需求这个了。就不知道书中扯出来的长生法在现实世界是否能练？咦如果可以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练练？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必然会失去常规的自由，大概率要住在规定的地方，想出国玩玩之类的也不可能随便去，需要的时候还得配合一下国家的研究，等等。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暂时楚戈并不愿意往这个方向考虑。
为秋无际着想的话，她一定不愿意陷入这个局面。私心想的话，这是只有自己拥有的书中人，指不定还要泡成老婆一起过日子的，嗯，没泡成老婆也可以一起过日子，才不愿意上交研究呢。
不过没找到办法，楚戈倒也不太焦虑。
秋无际毕竟是个修仙的，而且人家另一个世界有根，不是可怜巴巴回不了家只能被骗着生五个孩子的古代少女。
能成就成，不成大不了提升修行自己飞天遁地去遨游天下，真到了原身过来那更是跑战乱之地去手搓一支雇佣军都没问题了，认知世界有什么难的，说不定还更合秋无际的心意呢。
仙家嘛，出入青冥，遨游四海，叱咤天下，怎么可能束缚在区区一个身份里。
所以楚戈没有太过纠结这事儿，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在码字。
上次买衣服透支了，再不码字饭都吃不起了，还想泡仙女做老婆？好在稿费马上就到账了，这个月有一万多呢，好歹能支棱，养两个人也没问题。
书的成绩才是命根子，真扑了什么都别提。
所以秋无际不让自己按原样写，本来是比较坑爹的事情，有点类似其他写手想开后宫却被老婆逼着只能单女似的，当然也不排除作者是甩锅给老婆，楚戈这可是真的。
不过现在楚戈已经不觉得坑了，不仅是尊重秋无际，而且配合秋无际一起探索两个世界的关联和“天意”，同样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只想享受女主角？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能出来么？
这是必须要知道的。
否则哪天第四面墙再度封闭，万一那时候正好爱得死去活来，那可是要死人的，这不搞清楚怎么行？
楚戈的思维历来很远很完整。便如张奇人说他爱铺垫是因为性格如此，仿佛一千章之后的东西，在此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秋无际进入万蛇窟最底层，前方池水烟雾氤氲，上方悬浮着一个奇异的鳞片，宝物的华光与隐隐的血色交杂在一起，血色有些黯，仿佛经历了万古的沧桑。”
“秋无际知道，这就是青龙蜕鳞。”
“这坠龙池多有玄妙，倒是个险地。秋无际没有飞身而上，手中缎带漫卷，想要将青龙蜕鳞远远摄将过来。”
“一拉之下，居然没能拉动。仿佛有极强的吸力将那鳞片牢牢固定在池水上方，血戾透过缎带直侵而来，搅得人气血乱涌，直欲发狂。”
“秋无际凝神静气，慢慢消弭这股血戾之意，那吸附鳞片的力量抗拒不了她的摄取，眼见鳞片开始移动。”
“正在此时，身后的烟雾之中现出了一只血色的魔手。”
断章。
保存，发布。
看着书评区和群里“断章狗”的骂声一片，楚戈神清气爽。
不这样你们怎么会追下一章？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更加认真了几分，开始继续下一章。
那才是关键。
……
“叮！”秋无际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样，果断弃了缎带回身就是一剑，准确刺中血色魔手，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声。
烟雾之中传来桀桀怪笑：“无愧千里清秋茫无际，这神念于心，如月映水，果然是偷袭不了的。”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渐渐显形，脸上皮包骨头，仿佛把人练得跟个骷髅一样，眼神尽是狰狞。
毒手魔君。
秋无际开口道：“忽然觉得水平一般，写的恶人就是恶人形状，如贴标签。”
毒手魔君：“？”
你在说啥？大家都是一个大境界的，怎么听不懂你的道行了……
秋无际微垂眼帘，看着剑尖：“你昨日就已经潜入此地，因为破不了此层的迷阵，耽搁在外。我破阵而入，你便悄悄尾随……”
毒手魔君听得心惊肉跳。
她怎么知道的？就像看着我的行事一样。
这不应该啊！
如果她始终知道我窥伺在侧，为什么不在外解决，非要送自己入内？
有阴谋？
他心念电转，还是道：“秋宗主知道就好，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此地明明是本座先来，是否至少该见者有份？”
一边说着，袖子里已经悄悄钻出了一条暗红色的蜈蚣，顺着地面滋溜不见。
秋无际仿佛不知道似的，淡淡道：“见者有份，本座认同。便如此刻本座见到了你，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
毒手魔君：“？”
这秋无际被谁夺舍了是吧？难道不该是听了我强词夺理的“见者有份”，生气辩驳这里明明是你先破阵进来的才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璀璨的剑光照亮了黑暗的洞窟。
秋无际当先出手！
狭小的洞窟之内，四面八方尽是剑芒，影影重重铺天盖地地射向中间的毒手魔君。
那是完全连个腾挪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千方万幻，水随天去。
出手就是绝杀！
毒手魔君连暗埋的后手都来不及驱动，手中血幡招展，极为辛苦地扛着秋无际的大招，心中叫苦不迭。
那条血色蜈蚣还需要自己神念沟通驱动的，可秋无际的剑网犹如秋水连天，连绵不绝，连神念探出都被搅得粉碎，根本施不了阴手。
这秋无际怎么变得这么狠绝？
自己和秋无际在同一个大境界内，本以为旗鼓相当，加上阴招更是稳胜。直到真正交锋才发现，境界不能代表战力，这秋无际的实力绝对比自己强，强很多！
这回尾随进来莫非是来送的？
秋无际剑诀施放，还有后着，眼见那手中已经凝起了一个火诀，这是专破布幡类法宝的太虚火！
毒手魔君一咬牙，打算拼着自毁修行也要遁走元神了。
正在此时，之前放出去没来得及操控的血色蜈蚣自个儿爬到了坠龙池之畔。
坠龙池上氤氲的气息丝丝沁入它的身躯，那蜈蚣肉眼可见地涨大了起来。
秋无际一直在关注这条蜈蚣，见它居然没被操纵也有了自我变化，心中微沉，手中的火诀迅速转向，直奔蜈蚣而去。
“轰”地一声，蜈蚣四分五裂，血肉炸开，溅到了青龙蜕鳞之上。
蜕鳞骤然泛起血色的神光，远古龙威浩瀚蔓延，无差别地轰击着洞窟里的所有生灵。
秋无际的缎带环绕身周，形成星云般的笼罩，堪堪抵挡着龙威之怒。那边毒手魔君的法宝在龙威和剑芒夹击之下早就毁了个干净，整个人被万剑穿击，惨不忍赌。
毒手魔君眼里闪过狠戾之色，身躯如他的蜈蚣一样轰然炸开。
这爆炸威势可就比蜈蚣炸开狂暴了万倍，狂猛的冲击力冲来，正在抵抗龙威的秋无际再也没能扛住，生生被冲向了坠龙池方向，栽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元神飞遁而走，空中传来毒手魔君的狞笑声：“毁身之仇，来日必有以报之！”
“咕咚！”秋无际根本无力去阻拦元神遁走，坠龙池中的毒气瞬间涌进了身躯。
她也没有心思去管什么毒手魔君的元神。
感受着身躯的毒素入侵，心中反反复复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我真要中毒……
当真天意不可违？

第二十章 他的付出
秋无际闭气在池中，有些叹息，却也不算失望，算在意料之中。
如果说摁着衣袂这类的小细节可以违背“书中记载”，但历史大事件想要逆转这本来就有点梦幻。
要是真随便逆了，整个世界走向必然和他写的不一样了，那是不是乱套了？
严格说来，秋无际此番就没有极度坚决要逆转的决心——她明知道毒手魔君放出了蜈蚣，没有提前处理掉，还想观察蜈蚣会怎样。这就不是“必须斩断”的思路，是一种观察，最终导致失败也就不奇怪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那么坚定……可能、有那么一点可能，是担心真逆转的话会导致楚戈那边出问题？轻则书崩了成绩没了，重则影响到他的健康甚至安危之类的？
不知道。
但终究还是大招全开、也防备了偷袭的，却被诡异地“修正”回来……也不知这是该失望还是该松口气。
秋无际微微摇头，心思自己都没理明白，没再继续纠结，潜心压制毒素。
这个坠龙池在楚戈的设定中是上古青龙坠落于此形成的，在这里留下了蜕落的鳞片，伤愈之后离开，所以池中全是青龙逼出来的伤毒。蜕鳞镇压在池上，是与池中伤毒相互牵制。
这毒理论上不算太过麻烦。上古青龙是登临天界了，它飞升之前和秋无际此时的修行大致类似，它能逼毒出来，秋无际当然也能。
只不过青龙用了多少时间、熬了多少痛苦，楚戈没写，想想也知道不容易。秋无际要是被这玩意搞得逼毒万载，那宗门肯定分崩离析，自己的飞升之路也悬了。因此逼毒肯定不可取，必须解毒。
一般情况坠入池中导致中毒，必然第一时间离开池中的。但这回秋无际不但没离开，反而更往池中深处潜了下去。神念张开，透过重重雾霭，果然在池底边缘看见长着一个鲜艳的蘑菇。
看着就是毒蘑菇，但秋无际反倒露出了笑意。
这就是他后来改稿写的，“你自己在池底找到了解药，和楚天歌没关系了”。
这也是合他的“逻辑”的，剧毒的地方生长的东西，往往就是解药。只是正常情况不会反而往池底去搜寻罢了，一旦起意搜寻，就是可以自救。
秋无际潜到蘑菇边上，伸手轻抚。明明有毒才鲜艳，此时看去却显得可爱起来，摸着蘑菇头感觉在笑搓楚戈的狗头。
她毫不犹豫地摘了蘑菇吞服，闪身离开了池底。
刚刚到了池外盘坐运功，就听见脚步声响，楚天歌跌跌撞撞地顺着之前毒手魔君撞开的洞口跑了进来。
“呃……宗主？参见宗主。”楚天歌看秋无际神色惨白的样子，忙道：“宗主受伤了？”
秋无际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不慎中了毒，正在化解。我知道你兜里有一枚蛇涎果可以解毒，自己留着炼丹用吧，那可是好东西。”
楚天歌：“……”
宗主卜算天机真是深不可测，这么强的人中毒当然可以自解，没什么好问的。楚天歌心中泛起对宗主浓浓的敬畏之感，唯唯而退。
秋无际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心知某人乱扯的红线到这一步是真正彻底断绝了。
理论上这个副本的本质是专为楚天歌设计的，别人不过配角。但既然身处其中，秋无际也不是没好处。
青龙蜕鳞本身是她构建四象大阵必须之物，这就不提了。祸兮福之所倚，引毒解毒的过程在她的层面上完全可以引为淬体过程，而青龙蜕鳞上的龙血意志，那是上佳的神魂淬炼之物。
神魂淬炼……秋无际伸手摄来青龙蜕鳞，抚摸着上面隐隐的血色。
下次过去，能留多久？
……
“作者这就离谱，秋无际自己采蘑菇解毒？”
“这蘑菇是我想的那个蘑菇吗？”
“楚天歌折腾了半天就进去和秋无际说几句话就走人了？得到秋无际认为气运上佳值得培养的重视度，这就完事了？”
“楚大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完了我本来觉得这书是后宫文，现在怎么看起来不对路了啊？”
“作者是SB吧？逗我玩呢？”
楚戈靠在椅背上，默默看着书评区的爆炸，一句都没回。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后宫文设计女主中毒，不说春药解毒那种俗套的，好歹主角得进去搀扶一下暧昧一下，好不好看就在你怎么描写的笔力上了。多少绅士跳了几天的副本剧情，就等着这一刻呢。
然而写都不写，女主中毒等于没中，那这剧情设计来干嘛用的，这还写屁的后宫文？
读者沸反盈天太正常了，换了楚戈自己看书看到这也会骂娘的。
但是秋无际说过，挨挨碰碰的不许了。
别说她不许，楚戈自己也不愿了。
滚啊楚天歌哪位啊，也配？
哼。
担着书彻底扑街的风险，吃自己主角的醋，楚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作者。但他不后悔。
就为了秋无际活色生香的笑靥，也不后悔。
至于书的未来……就看张奇人当初的提案是否可行了……慢慢的借此转为炒股，甚至股都不炒，转为无女主，红粉皆骷髅，也不是不行的，自有一批受众。
楚戈甚至还冒出一个更激进的想法，直接拿秋无际当主角，写成大女主文完事。想到这个自己都有些好笑，如果说转炒股可能让成绩更好、转无女主可能换一批读者来看，成绩都不是必死无疑，还算有机会。可转成大女主那就真是必死无疑了，因为这不是女频。
苦中作乐地自顾自笑了一阵，楚戈终究还是轻声叹了口气。
说是走出自己画下的牢……然而前途未卜，这是在赌。
何况谁也不希望被人刷屏似的骂啊……
他摇摇头，伸手叉掉了网页，眼不见为净。提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已空，楚戈站起身来，准备去倒水喝。
刚刚转过头，就看见秋无际安静地站在身后，目光似是刚从被叉掉的网页上收回，落在他的脸上。
两人如定格一般面对面站着，静静地对视。楚戈手中还拎着杯子呢，看上去好像有点滑稽，可两人却都没有在意。
两个人的眼眸都似有什么笼罩，看不分明。
过了好一阵子，秋无际微微笑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第二十一章 再临人间
有这两个字就行了，楚戈的那点蛋疼瞬间就没有了，好像被小手揉过一样。
秋无际果然是讲道理知恩义的女人，不枉自己塞给她这么多好品质。
楚戈舒爽地去倒水，随口问：“毒手魔君那事怎样？”
“还是中了毒，感觉重要事件会按照你写的走向自我修正。”
楚戈倒水的手顿了一顿，皱眉沉吟。
顿了一会才把水继续倒完：“中毒难受么？”
“还好，解得快。”秋无际的笑意越发浓了。
这是包括楚天歌在内的所有宗门人物都没有问过的一句话，最忠诚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没有。
这与他写不写无关，在他既定的戏份之外，人物本当有自己的表现，然而没有人这么问过。
因为别人当她是个强大的宗主，无所不能。
他当她是个自己创造的生命？“我有责任帮助你。”
还是……一个女人？
不知道，但感觉很奇怪。一种……有人心疼的感觉？
有点羞恼，却也有点暖。
楚戈抱着水杯坐在沙发上，边喝水边思索：“这么说来，我写出去的剧情，至少在重要事件上，对于你们就是不可逃脱的定数。我若是写毒手魔君死在你手里而不是元神逃离，他应该就会死。”
秋无际道：“为什么要写他逃离？”
楚戈尴尬地笑了一下：“这种比较强的反派人物，要留给主角做踏脚石的，早早被你杀了还要另外塑造一个，没必要。”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
楚戈也发现秋无际这回表情比以往丰富多了，越发鲜活。
秋无际叹了口气，有点慵懒地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上懒懒道：“所以你就是我们的天意啊，是不是很得意。”
楚戈出神地想了想，摇了摇头：“也许我算你们那个世界的天意……但更大的范畴来说，不是。便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来，也不知道我的书是不是要扑死。”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你我的相逢有天意，然而这个天意不是我。”
秋无际怔了怔，没说什么。
楚戈忽然道：“我之前在想一个问题……”
“嗯？”
“你的修行法，我可以练么？我明明不会任何修行法，那是我编的，结果可以编出来给我自己修仙？”
秋无际也觉得这有点意思：“那我教你？如果我们的身体构造没有区别的话，你一定是可以学的，主要问题是此界灵气很稀薄，就算练了也没什么成效就是了。”
楚戈点了点头：“也许这灵气的阻碍就是防止我太过Bug的补丁？”
秋无际失笑：“你书写多了，该不会觉得自己也是谁书里写出来的，还补丁……”
“禁止套娃。”楚戈严肃地说了一句，又笑道：“就那么一说，现在我们连能不能练都不知道，先试试？”
“嗯……”秋无际传授了一段法诀，又问：“这法诀你写的不？”
“不是，世界根据我的扯淡自我衍生的吧。我抄了点道经的内容比如云笈七签什么的，不知道算不算……”
“这个世界的道经……我想看看。”
“这玩意我买过资料，各类道经，别看都是些文字，转PDF存起来十几G呢，电脑里就存着。”
秋无际暂时听不懂什么PDF什么十几G，听起来很多的样子，便一时不急，转回正题道：“刚才传你的是心法，现在传你运气之法，你要认真记，有点偏差会出问题的，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宗的修行法，最是浩然正大，十二正经为主，奇经为辅，是为……”
“等等等等……”楚戈小心翼翼地问：“十二正经具体在哪，我怎么运气？”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
寂静。
这是你写的！你写我们走十二正经的修行法！
然后你问我十二正经在哪！
我以为你看了几个G的道经很懂呢，你问我经脉在哪！就这样的人创造了我们的世界？
秋无际很想打他。
“别说是我不讲道理欺负你！换了个人一样揍你！”秋无际终于没忍住，把楚戈掀翻在沙发上揍了一顿：“在、在哪、在哪，你说在哪！”
楚戈抱头挨揍，这次倒没感觉揍得疼，她摁在身上，幽香隐隐，那感觉……嗯……
秋无际收着力气打人，自己揍了一会也觉没劲，便又气鼓鼓地起身，哼了一声走向阳台透气儿。
一眼就看到自己之前的衣服晾在外面，随风飘啊飘的。
秋无际半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丝袜皱巴巴的迎风飘荡，那感觉就像被人在手里揉过一样……
红晕迅速爬上了面颊。
离开的时候哪想过还有这么一着，刚刚贴身穿着的私密衣物转头就被他拿在手上……还不知道做过什么……
做过什么你还不能问，毕竟看上去只是帮你洗了，一番好意你难道还要去揍人？
秋无际憋了老半天，嘴唇嚅动了好一阵子，才憋出一句话来：“以后不用帮我洗衣服，我、我自己来。”
楚戈也跑出来探头看了一眼，脸上也有点发黑。
那皱成一团的丝袜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是被自己拿着干嘛了似的，楚戈确定自己没这么干过啊？
难道孤好梦中恋物？
完了又要挨揍了……楚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秋无际板着脸瞪了他半天，没揍人，心中倒是泛起了这样的念头：孤男寡女一起生活，真是说一句光风霁月就没问题了吗？
嗯，没问题，问心无愧即可。
她深深吸了口气：“以后我自己幻化这种衣物即可，上次心思纷乱，没想明白……本来可以省下这笔钱的。”
“不是没想明白，是你刻意要尝试此世的生活模式罢了。”楚戈人都退到客厅里了，声音还在回应：“所以何必又用幻化，融入此世就彻底点啊。”
“省钱还不乐意？说是借的也不知道几时能还你。”
“我稿费今天到账，没那么窘迫的，应该说月入过万比绝大部分人都过得好了，只要能稳住。”
秋无际终于忍不住冷笑：“我看是你想要有衣服的实物好做点什么吧！”
楚戈暴跳：“我！不！是！变！态！”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想做点什么，按理根本不想，但隐隐觉得……没有实实在在的物品看得见摸得着，全是幻化的话，那还是个真实的人么？
留下衣物的那一天，远比更前一次消失给人的触动大得多了。那时候感觉像做了一场梦，而这一次却是感受到了离别。
不过还好，她回来得很快，就像是出了一趟差。
这次回来的她，更鲜活了，越发像是二维单薄地描写出来的仙子，全面立体地降临人间。

第二十二章 一万岁的老人家
更鲜活是因为更熟悉，也是因为秋无际感受到了楚戈的善意和付出。
谁也不会对陌生人翻白眼和打打闹闹。现在心中当是个“自己人”，一个有点馋她的自己人，这种馋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与初临贵地时的戒备不信任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包括那种一界未知的迷茫，现在也消除了许多。
不过如此。
秋无际收了阳台衣物躲进房间换上，走出来又是一个气质OL御姐。迎着楚戈变得闪闪发光的眼睛，她撇了撇嘴：“你这种人在自己书里是个反派。”
“也可以是个主角。”楚戈一本正经道：“除了主角之外的男人这样才是反派。”
秋无际哑然失笑：“看来你的楚天歌在我面前还掩饰得不错，比你演得好点？”
“那倒不是，楚天歌此时对你真没想法，可别回去揍他啊。”
这意思就是承认你有想法，我揍了也白揍是不是？秋无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很是无奈地道：“我要买过袜子，之前那双不能穿了。”
楚戈看看她的腿，为了有袜子还特意幻化了一双裹着腿，莫名的萌感。她至今仍不知道有许多人看的正是黑丝裹腿而不是腿本身，如果知道了她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全是变态反派？
“好了，盘腿坐那，我指点你经脉……五心向天摆好了，再说不知道我就揍你。”
楚戈委屈巴巴地摆了个五心向天的造型，秋无际上前打量了一阵，伸手掰正了一下姿势，调整了一下手脚。
近身相触，清香袭人。楚戈一阵意马心猿，脑袋上直接挨了个暴栗，秋无际正在冷笑：“你在想什么？”
楚戈哭笑不得：“现在轮到你做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是吧？”
秋无际冷笑道：“你那点肠子谁看不出？”
“嗯……我们轮流进入……哎哟卧槽……”
一阵锥心的疼痛从肩井开始，楚戈感觉一条经络如同被拉扯过一样，痛得满头大汗。
秋无际一指点在他的肩头，神色有些严峻：“你这身子骨，外强中干，虚得很。浑身经脉淤结堵塞，这就算了；看着高大健壮，实则肌肉松弛，五脏不宁。”
楚戈有点没面子。
他也知道自己身体算是亚健康状态，看着没病其实一身毛病，哦不对，肩周颈椎这些是真有病。如果出去做推拿，也是痛得龇牙咧嘴，推拿师父都会告诉你，你这是哪哪有问题，如果健康的人没那么疼甚至很舒服。
秋无际这贯通经脉也是类似道理，还更深入，更疼。
秋无际收回了手，摇摇头道：“你的体质，暂时不能修行，需要将养一二再说……太虚了……”
“能不能别强调这个虚字了，让我感觉好像是另一个问题……”
“你以为你那个没问题？”秋无际鄙视地斜睨着：“五脏，包括肾水。”
终究是个修道几千年的御姐，不是一个纯洁小女孩。秋无际不用想都知道楚戈在考虑什么问题。
楚戈脸红透到了脖子根，大声抗辩：“谁说的，我明明可以半小时！”
男人，哪里都可以不行，就那里不可以！
尤其是在美女面前！
他口不择言：“你要不要试试啊？”
本以为要挨揍，结果没有挨。秋无际只是用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什么都没说。
那表情……楚戈恨不得把地板撕个缝钻进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我真的可以半小时啊，请相信我啊！平时手都酸！
“老子……老子今天开始锻炼！”楚戈把脑袋埋在沙发上，闷声留下了有生以来最认真的誓言。
……
“不仅是锻炼，饮食和作息也要注意一下。”在小区外面吃着黄焖鸡，秋无际悠悠然地说着：“你这有一顿没一顿的，那天戌时才吃晚饭，据说还一天没吃了，这便伤胃。还有你惯常熬夜，这便伤肝。”
楚戈闷声道：“你们修仙的不吃不睡都可以。”
秋无际悠悠道：“修仙不就正是为了可以做到凡人不可以的事情么？”
“草，好有道理。”楚戈试探着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师父？”
秋无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忍着将黄焖鸡盖他一脸的冲动，淡淡道：“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父神？”
楚戈大喜：“那敢情好，各叫各的……哎哟……”
秋无际从桌下收回高跟鞋，低头吃饭：“按照我的生活认知，在自己家里做饭显然要比在外吃省钱且干净，你又不富裕，为什么天天下馆子？难不成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这是相同的，不同的在于这个世界懒汉多，比如我。”
“……”
楚戈忽然来了兴致：“诶，你会做饭吗？我没写过你修行之前的历程，这个……”
秋无际面无表情：“你没写，但你应该想象过，或者说构思过？”
“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那是必须的。”楚戈老怀大慰，这都符合设定就太棒了：“所以你会。”
怪不得本座莫名其妙居然会那些凡俗之艺，秋无际冷笑：“会又如何，为什么要做给你吃？”
楚戈一锤定音：“这就是房租。”
秒杀。
秋无际切齿咬着鸡肉，磨啊磨的磨得稀碎，仿佛咬的不是鸡，是楚戈。
“去买柴米油盐！”
“不用柴，租屋有液化气灶，米和调料一会去超市看看。”
“我要买袜子！”
“买！买一捆！”稿费到账的楚戈财大气粗地挥手：“对了，睡衣，我们去挑？”
站在睡衣柜区前，秋无际叉腰看着楚戈贼兮兮地拉着店员说话，那目光落点是两套一模一样的丝质睡衣，一男一女。
她没有情侣装的概念，楚戈对她说的是：“你们宗门难道不是统一的服饰？同起同宿自己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道理好像很正常，可秋无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味儿。
你是不是在欺骗一万岁的老人家？
还有，我不想要这种可爱的大头娃娃印花，能不能换？本座威严肃敛，威震乾坤，是来穿这种小孩子图案服装的？
可惜金主爸爸没有给她反对的余地，乐滋滋地买了情侣睡衣付款闪人。
秋无际也在心中发下了誓言：我一定要开始赚钱！

第二十三章 此景可入画
超市回去的路上，路人们都感觉看见一对很般配的小夫妻在回家，男的俊女的俏，看着很是赏心悦目。男的拎着大袋小袋，可以看出是睡衣啊油盐啊什么的，一身都是东西；女的清清爽爽，就拎着一袋米。
乍一看好像挺正常。仔细琢磨哪不对啊……
谁拎米来着？
那还不是小袋米，看似十公斤装的那种挺大袋的，男的浑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有这个重量么？
还没等人们想仔细，那对男女已经健步如飞地进了小区看不见了。
“你也不害臊。”秋无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说。
“反正你都说我虚了。”楚戈死猪不怕开水烫：“二十斤的东西对你来说不是跟掂着一根绣花针一样，这叫能者多劳。”
秋无际问：“有力气或者说能打架能赚钱么？也需要身份？”
“对，能赚钱甚至可能成大佬，但需要身份。除非你越出国界跑到战乱之地去，目前来说有点难度，也没必要。”楚戈憋了一下，其实本来有点想说别干活了我养你就行，可想想前几天逼格满满的话已经甩出去了，又不好收回，只得悻悻不言。
当然秋无际自己也不愿意寄人篱下，本来就要挣脱“创世神”的“天意束缚”了，自然要平等交换才是独立存在的个体。
所以做饭属于劳作，可以抵房租。教他修行不算，因为修行法也是他给的，不过是还给他罢了。秋无际心中有固执的、属于她个人的判定分界。
当然替人做饭这种事对秋无际来说很是没面子就是了……秋无际只能告诉自己，这是自己也要吃的，并且对方是创世神算是有资格……勉勉强强让自己接受下来。
两人大袋小袋地拎到从不动用的小厨房，楚戈脸色微微一黑，悄摸摸地溜走了。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到处脏得狗都不爬的厨房，那调料盒里看似盐巴的东西都结成块了，也不知道是哪任租户留下来的。
说起来楚戈和张奇人各自房间都还算干净整洁的，客厅阳台也都还行，看似时不时有打扫。也不知为什么就厨房这德性……也许因为厨房这个地方，两个人都从来没用过？
看楚戈面红耳赤跑路的样子，秋无际眼里也露出了一点小狐狸般的狡黠笑意，纤指轻弹，白光闪过，整个厨房骤然光洁如新。
我是修仙的……清洁术不过小法术而已。
这创世神傻得可爱。
外面楚戈打电话喊人送液化气，一边探头探脑地看进厨房。光洁如新的厨房只是让他微微一愣，旋即明了，他的目光倒是更多凝注在秋无际一身OL装的背影上，她正忙忙碌碌把调味料分开装在调料盒里，那背影看上去很……
楚戈恨自己是个扑街写手水平太差，无法形容这样的场面和心情。
就像有一颗小石头投进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秋无际转头问：“你在和谁通话？”
“让人送液化气过来。”
“那为什么说一半卡壳了？”
“因为在看你。”
秋无际露出了想打人的表情，楚戈一溜烟跑了。
秋无际“哼”了一声，继续整东西。
整好东西出来，楚戈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不知道干嘛，秋无际探头看了一眼，却是他的APP书评区。
秋无际试着道：“既然……既然挨骂厉害，要不干脆……”
“没那回事！”楚戈神色严肃地抬头看她：“现在是我不想那么写。”
秋无际抿了抿嘴，把脸一板：“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要不干脆别看评论了。”
“还是要看的。”楚戈笑了笑：“有人开始撕逼了。”
“嗯？”
“单女主无女主党闻风而来入场了，说就该这样。‘你们没见过女人吗？’‘见一个收一个的真屌丝。’”
“……”秋无际很是无语地摇摇头：“不懂你们这世界，为了别人的书怎么写而吵架，他们也像我一样会被安排命运吗？那么在乎。”
“你们也会因为某种道解的不同而争执，其实差不多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想要统一意见才难。”
秋无际虽然对把小说和道解混为一谈感到难以接受，不过道理还是听明白了，心中只有一个感受：这世界的人真闲。
楚戈出神地看着书评区，自语般低声道：“真奇怪，我这么一本刚精品不久的小透明，哪来的出圈影响……按理无女主读者根本就不知道我这本书，为什么刚刚写了个争议点，而且不是多严重的，忽然就这么多人跑来论战了？”
秋无际立刻反应：“有人帮你？”
“这不应该啊……”楚戈奇怪地翻了翻站内短信，没有推荐信息，说明不是推荐位引流而来。又看了看第三方论坛，也没有相关讨论，这个很正常，就写了个中毒自救没写暧昧而已，这点屁大的小事挨自己书评区骂就算了，怎么也不至于引起论坛争论。
但这就更怪了，别人哪儿闻风而来的？
“真奇怪。”楚戈还是费解地摇头。
秋无际问：“对你是好是坏？”
“是好。如果原读者不看了，又没有新读者，妥妥死定了，可这新读者不就来了么？虽然不知道能转化多少。”楚戈放下手机，转头笑道：“反正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写着就是了。”
秋无际点点头没多说，心中还是有了些小小愧意。
自己确实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这没办法。
楚戈倒是早就不纠结这个了：“话说你看我书评干什么，前两天你要的历史书已经寄到了，你该看的是那个。”
秋无际顺着楚戈的目光看去，果然墙角整整齐齐摞着一叠书。她过去取了一本看了看封皮：“上下五千年……你们这文明真年轻。”
还没我岁数大。
楚戈神色怪异地憋了半晌：“好了知道你是个老太太了。”
秋无际眼神变得危险。
楚戈道：“你们那个，是我们写手瞎扯的，万年亿年的胡吹一气，便是尽显沧桑。真要较真起来，几万年的修行界还是和几万年前一个模样，文明完全没变化发展，那才是不太合理的事情……但这个不重要就是了，修仙文的主题是讲修仙，不是讲社会变迁。想要看社会变迁的，自有其他作品，不需要缘木求鱼。”
秋无际若有所思。
楚戈长身而起：“我该码字了……我码字，你读书，此景可入画。”
刚刚觉得自己装了个大的很有意境，门铃响了：“送液化气的！”
意境轰然而碎，生活琐事扑面而来。
看楚戈尴尬的神情，秋无际哑然失笑。
城市的另一端，张奇人在楚戈没有关注过的无女主论坛里关掉了帖子：“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二十四章 灵气复苏？
楚戈认为可入画的风景，真正在实现着。
他坐在屋里潜心码字，秋无际坐在客厅安静地看书。
键盘有节奏的敲击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交织成了画中的BGM，夏日的午后显得如此安宁。
偶尔楚戈会起身出门倒水喝——饮水机在客厅。和秋无际目光相对，两人又都很平静地各自转开，好像多说一句都有些破坏意境。
秋无际看他烧水泡茶的样子，偶尔心中也闪过念头，现在是他在劳作，自己无所事事，是不是该帮他添水倒茶、让他可以安心写作比较合理？旋即这“合理”的念头很快就被自己甩开，这叫什么啊，小丫鬟还是红袖添香？
这完全不合自己性情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是不是这货又偷偷在“打补丁”？
楚戈还真没打过补丁，因为这是原设。
外人眼中纵横天下的一代强者，褪去了戎装居家之时，就是一个贤妻良母。要不怎么说是幻想中的完美女人呢……只不过书中剧情远远还没到她展露这一面的时候，然而现实之中却意外地提前让她进入了生活氛围。
很可惜对楚戈没那感情，念头便只一闪而过就被掐了。
秋无际继续投入在那上下五千年的浩瀚海洋之中，楚戈那边的思路也越来越顺畅。
反正后文已经定下了调子，就是那么写了，楚戈索性更干脆了一点，让楚天歌渐渐感受到红粉骷髅的道理，走向了一意孤寒的修行之路。
真正的无女主之路。
炒股放弃了，不合楚戈的性子，觉得别扭。
老实说，刚转无女主文，不太顺手，因为惯于写男女交集的戏份，一旦专注在主角个人故事里很不习惯。但实际上更好写一点，因为需要顾虑的东西变少。
比如出门游历，一不需要考虑女主神隐的戏份问题，二不需要考虑得罪仇家的牵连问题，三不需要考虑人物塑造了，真是天高海阔恣意挥洒。当然如果不擅长设计剧情的话，会显得单薄无聊，也不是谁都能写好的，算是个挑战。
楚戈以前也没好好尝试过，这回试了下去，慢慢习惯了觉得好像也还行……毕竟张奇人那种类型他经常在看，并不陌生，手头笔力在，就仿张奇人那套去写，好像也能写。
楚戈看着自己越来越像张奇人的味儿，忽然在想，如果这么写真能火起来，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算为张奇人正名了？
新一章完成，保存，发布。
书评区比之前安静，失望的人已经弃了，新来的人还没多少，显得有些冷清。刷了一下后台，新章追订数据也下滑了，但居然比楚戈预计的好很多。
本以为起码跑一半呢，结果也就少了十分之一左右。也许部分是尚在观望中，部分是不管你写什么类型什么女主不女主的，只要故事可以我就看。
这么一想也对，其实掉了十分之一已经是正常情况下不可承受之重了，只是自己预期太低，反倒显得不错似的。楚戈心中很是淡定，离座出门去看秋无际。
秋无际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饭菜香。楚戈探头看了一下，一时有些呆滞。
秋无际就站在那里继续看书，眼前的炒锅自动在炒菜，旁边还有个砧板，一把菜刀在自动切菜。
看看锅中菜炒好了，秋无际打个响指，锅中的菜就自动飞到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怎么，没见过仙术炒菜？”
“我什么没见过……这我真没见过。”楚戈哭笑不得：“怎么不索性直接变熟呢？”
秋无际合书想了想：“少点感觉。这活还是精细点好，我也要吃的。”
楚戈哑然。
今天的菜色很简单，也就排骨白菜和炒蛋，楚戈并不知道秋无际会做哪些菜，秋无际对现代很多食物也不了解，就随便超市里买了一点。
结果饭菜上桌，楚戈吃得舌头都差点没吞下去。
太好吃了……这白菜还是我想象中的白菜吗？
仙家控火控物的水准用来做凡间食物是什么体验？
体验就是外面馆子的东西瞬间变成了猪食。
秋无际自己也吃得笑眯眯的：“我去做大厨也能赚钱对吧。”
“对。”楚戈觉得秋无际如果有个身份，那是不管做什么都能大赚特赚，修仙的存在本来就是个Bug。
他叹了口气道：“我问了不少人，感觉你这样搞身份确实比较困难。”
秋无际似是早有所料：“当然，换了我宗门里忽然冒出一个生面孔说是我们的弟子，也没人信的，因为本来就不是。”
“我看别人构想的操作是逐步留下生活痕迹，甚至在其他城市构建一点似是而非的存在记录。”
“嗯，构想很合理。”秋无际笑笑：“但我真不太愿意纠结在一个身份里奔忙，你说的跑出国境去战乱之地还更合我心意。反正如果这事难办，就不办了吧，我现在不是有东西抵房租了么……等到更了解此世情况，我就出去了。”
就知道。
楚戈无奈地扒饭：“书看了多少？有难以理解的地方需要介绍么？”
“暂时没有……这个世界的古时，和你写的书有很多相似之处，你还化用了很多神话传说，比如四象就是……在我看来比现在的环境更为代入，还挺有趣的。”秋无际说着说着，神色倒有些怔忡：“我总觉得，你们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有灵气的……”
楚戈道：“有很多书都有这类设定。比如绝地天通之后消散了，比如斩龙脉之后消散了，等等。”
秋无际摇摇头：“说是彻底消散，倒也不至于，还是有比较稀薄的……另外……”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这次过来感觉到的灵气比上次更浓郁了一丝丝。这量太过稀薄，我无法确认。”
楚戈抬起头，眼里也有些严肃。
这叫……灵气复苏？
这会是她从书里跑出来的原因么？
如果是，那这世界的特殊状况，或许不止自己一个。

第二十五章 渐变
想到这个，楚戈觉得自己多了件事做，再也不能一辈子窝在屋里码字了。
比如那些本来想推掉的聚会，包括且不限于网络作协聚会、同城写手小圈子聚会、以及同学聚会等等，说不定都得去一去。
类似林武阳这种职业的，更是应该多交往，指不定就能意外得知什么超现实的状况。
并非对别人是否也有特殊能力多感兴趣，而是探索秋无际跑出来的线索确实要走出去找，否则单靠自己坐在电脑面前码字，永远也别想找出来。
楚戈越想越是蛋疼，确实是不喜欢交际啊，以前这些基本都推辞得一干二净的，真是的……除了作品乱套了，生活也彻底要变样了么？
可是看着秋无际默默收拾碗筷去洗碗的样子，那点蛋疼再度被小手揉过一样瞬间消失了。
修仙者的好处在于，她洗碗也是秒洗，别人男女同租如果女的做饭一般男的必须洗碗这常规分担都直接不用了，这比下馆子还舒服，又好吃又便宜又卫生，还赏心悦目穿着黑丝高跟给你看。
心理上还特爽，这位在自己世界是个人人敬慕的绝代高手，在这里小媳妇一样的做饭洗碗。楚戈知道秋无际也未必就被一个房租忽悠得没边了，她绝对是有对打乱了他作品的愧疚之意，有意偿还的。
就为了这个，做出一些改变又算得了什么？
第一件改变：锻炼。
饭后又去码了一章加更，到了九点消化得差不多了，楚戈就踏上了跑步机。
跑步机是现成的，某一天楚戈发狠要开始锻炼的时候剁手买的，然而在此之前你根本认不出这玩意叫跑步机——它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箱子，跟个货架拖车一样。
按照张奇人的说法，楚哥您这跑步机挺好用的哈，够能装。
光是把东西搬下来，大热天的都出了一身臭汗。跑步很丢脸的只用了每小时八公里的速度，跑了不到十分钟就跟条狗一样跳了下来，站在旁边撑着膝盖哈气。
秋无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书，投过来的目光斜斜的，含着意味难明的叹息。
楚戈很想死。
“你们这跑步法宝还挺有创见的。”秋无际悠悠地收回目光：“就是少了点限制，要不要本座给它周边加上隔离罩，不跑够一定时间出不来？感觉这样效果好一点。”
“你当我黄渤呢？”楚戈休息片刻，感觉恢复也挺快，又来了自信：“这就是太久没锻炼的结果而已，能坚持就能越来越久的！我大学时代好歹也能跑马拉松的……”
坚持……秋无际撇了撇嘴，就你那之前当成杂物车用的德性就知道你所谓的坚持是什么了。怪不得，写个主角坚毅无比，敢情是自己做不到的就YY在书里嘛……就像他自己得不到的女人一样。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楚戈趴了下来，双手屈在胸前撑着地板。
秋无际往旁边挪了好几尺，目光警惕：“这是什么猥琐姿势？”
“这叫俯卧撑，老太太懂个什么？”楚戈开始吭哧吭哧地俯卧撑。
秋无际怎么看都觉得这姿势很像那啥……这世界好奇怪啊，从身体状态变化看着像是锻炼肌肉的，可为什么要用做那种事的姿势啊……
然后楚戈三分钟就趴地上了。
秋无际的目光再度变得怪异。
这就是您的半小时？
楚戈脸上再也挂不住，一蹦而起：“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看你的书啊！”
“切。”秋无际目光落回了书上。
楚戈再也锻炼不下去，悻悻然地带着睡衣进了浴室，刚走进去又探出个脑袋：“你要洗不？我看你现在这个修行既然连辟谷都没达成，多半也还没到不染尘垢。”
秋无际淡淡道：“我会洁身之术。要不要对你用用？省时省力。”
楚戈缩了回去：“不用，感觉怪怪的，没有自己认真洗过的感觉，只能作为出门在外的将就手段。”
浴室门关上，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响。秋无际把书搁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游移。
所以说男女同居就是麻烦啊，这种只隔着一扇门，一个男人赤条条在里面洗澡的感觉……真是让人心不宁。
嗯，光风霁月，反正又没看见。
还有楚戈最后这话不知道是不是有点故意，反正是说在了她心里。
别说用洁身法术了，就算是她的原身早就不染尘埃，时不时还是会有泡澡澡的欲望的，女人嘛……
他多半就是故意的，能不知道自己的习性？他也是想体验一下隔门有个女人在洗澡的感受？
呸！真无耻，本座偏就不洗了！秋无际愤然离座，回了次卧。
刚进门就呆了一下。
原本次卧没有被褥，就个床板，她打算好了继续盘膝修行的。但这回一进门就看见床单枕头毯子已经铺得整整齐齐，还隐隐散发着清香。
这是……楚戈在自己还没回来之前，就先买好了放在这里？
那是多期待有个人一起住啊？
我真不需要睡觉的……秋无际默默看着床上的小猪抱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夜色渐深。
决心调整生活作息的楚戈再度码了小半章作为明天的存稿，就上床睡觉了。
空调轻轻响着，在这炎炎夏日送来舒适的清爽，也隐隐抚平着内心的躁动。楚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中在想秋无际懂不懂得用空调来着？哦好像不懂也没关系，她正常的寒暑不侵是没问题的吧，之前厚厚的法衣都穿着上街的。
等了半天，隔邻没有动静。锻炼疲惫，今天的楚戈没熬多久，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就在他睡着的一瞬间，秋无际似有所觉，做贼似的从隔邻跑了出来，抱着今天买的睡衣一溜烟进了浴室。
登徒子还想隔门意淫本座洗澡，当本座不会听人睡眠么？哼。
略微研究了一下，浴室的器具也不难分析用法，秋无际小心地脱了衣裳，露出洁白如脂的身躯。
洗个澡多舒服啊……可惜这里小了点，连个泡澡的浴池都没有……
事实证明不管是凡人还是仙女，洗澡的时间都是惨绝人寰。楚戈迷迷糊糊地睡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不习惯太早睡的他早早被尿意憋醒，揉着眼睛一步三摇地去厕所。
刚刚走出房门，迎面就看见秋无际做贼一样溜出了浴室。
两人在客厅中间愕然相逢，楚戈呆愣愣地看着刚刚出浴的秋无际，那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整个人如同熟透了的花朵，娇艳欲滴。
两人身上是一模一样的情侣睡衣，衣服上的娃娃笑脸互相对望，可爱无比。
气氛一时静谧。
秋无际渐渐的脸红似血。
偷洗澡被抓包就算了，这衣服真是难堪至极，这叫什么宗门弟子统一服饰啊！
足足安静了好几秒，正当秋无际要寻个由头发飙的时候，楚戈忽然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晚安，早点休息。”
秋无际发飙的话憋回了肚子里，扭头目送他进了卫生间的背影，半晌无言。

第二十六章 水随天去
“你屋里有空调遥控器，对，就跟那个电视遥控器一个道理，觉得热的话可以开，就不用偷偷跑去洗了。”
次日一早，楚戈对沙发上的秋无际介绍。
“嗯，嗯嗯。”秋无际目光游离地坐在那儿，看着沙发边上楚戈脱下挂在一边的睡衣。
他说要跑步，特意脱了衣服。
登徒子。
肌肉松松垮垮的，难看死了。
“咝……”楚戈举步想上跑步机，还没开始呢就浑身酸痛，腿都迈不开。
“今天不练了行不行？”楚戈试探着问。
秋无际斜睨着他：“这就是你的跑步法宝变成了储物法宝的原因？”
楚戈：“……”
“长期缺乏锻炼，忽然昨天动了起来，是这样的。”秋无际道：“本来昨天练罢若是按摩活络，会好一点，但你直接就洗澡去了。”
楚戈疼得实在没法坚持，只能道：“那现在有救不？”
秋无际看着他的赤膊，眼神闪烁。
当然有，自己替他活血化瘀就完事了，仙法之下什么酸痛都不会留。
但说到这事，有一个非常让人想吐槽的问题。秋无际磨着牙，一字字道：“为什么我的仙术什么都能隔空生效，唯独疗伤不能？你给我个解释。”
楚戈转着眼珠子，一步步往后退。
这还用解释？
君不见电视里男主角给男人疗伤都可以隔着衣服，给女性疗伤就必须脱嘛？
咱们写手写书也是一样的，别的可以隔空，尽显仙家特异，唯独疗伤不行，越贴贴越好，要脱更好……不然会走火入魔的，确信。
秋无际看他那德性就知道什么情况，板着脸道：“去打补丁，我知道这个可以改。”
“要改也是后面正文体现，这玩意又不会写在大纲设定里，没改的地方啊。”
“也就是说现在我疗伤就是必须触碰你？”
“好像是这样……”
“那你自己疗去吧。”秋无际冷笑起身：“痛死你得了。”
“诶诶等一下。”楚戈腆着脸道：“我的修行也是为了早点搞清楚你穿梭的秘密，早一天是一天……这酸痛拖个几天你又回去了，一来一回时间浪费太久……”
秋无际没好气地看着他。
“不过就是疗伤而已，光风霁月……”
“你也没到不能动的程度，不然别人怎么锻炼的？想忽悠本座，滚！”
秋无际飞起一脚，楚戈提早跑路，登上跑步机。
酸痛当然可以跑啊，不然别人怎么跑的……果然想忽悠老太太还是没那么容易。
楚戈叹息着开始跑步，秋无际看着他的赤膊，再度撇撇嘴，悄悄探手揪过楚戈放在沙发边上的睡衣，暗施术法把他胸前的娃娃图案改成了哭脸。
嗯，这回看着不一样了，顺眼多了。
秋无际神清气爽地又悄悄把睡衣放了回去，去了厨房做早餐。
早餐很简单，稀饭加煎蛋。秋无际寻思自己应该看点这个世界的食谱，不然好像会错过不少风景？
修仙者性情恬淡熬得住，她始终没有太过热切地想要出去了解更多的念头，反而是楚戈对此更在意些，觉得她了解太慢了，始终局限一屋。秋无际自己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一屋之中的风景尚未尽揽，谈何一世？
她的寿算绵长，来得及。
说不定几十年后看着白发苍苍的楚戈，也别有乐趣。
秋无际对生老病死早已看淡，这么想本来挺正常，可是想着想着就有些皱眉……
觉得他老死了，好像不太好……
嗯，一定是因为创世父神不能死的。那还是早点让他修行吧。
……
“今天带你出去买个手机，再淘个二手本。”
饭后，一身酸痛有气无力的楚戈继续码了一章上传，就龇牙咧嘴地带着秋无际再度出门。
他还没发现自己的睡衣被变样了呢。
看着他勉强走路的样子，秋无际心中也有点小复杂：“你可以在家休息和写书，别的又不急。”
“我觉得挺急的，你了解世界太慢了。书看了多少？”
“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谁？”
“唐玄宗李隆基。”
楚戈：“？”
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和我哪像了？
是指年轻时期英明神武吧，嗯，有眼光。
秋无际偏开脑袋：“手机，就是你用来万里通话的法宝？叫人送液化气什么的。”
“对，这东西现在不仅仅是万里通话的意义，太多东西集于一体，现代人缺不得，等到手了你慢慢研究。”
“贵吗？”
“充话费就能送普通的，够用就行。”
“那二手本是什么意思？”
“二手电脑，笔记本方便点，喜欢我那种台式也可以，二手是因为便宜，现在买不起好的……反正到了地方看看再说。”楚戈道：“我的电脑是工作工具，没法让给你用，否则早就该让你上网冲冲浪，那信息接受速度比刷剧快多了，而且如果你也想码字赚钱，这就是前提。”
秋无际犹豫道：“听起来都要花不少钱，你这样用钱，新到的稿费够几天啊？”
“不是算你借的吗？”
“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欠更多，到时候无以为报什么的？”
“咦你怎么连这套路都知道？”
“呸。”秋无际冷哼道：“报恩最简单的办法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
秋无际做出杀气凛然的冷脸：“你死了，就不用报了。”
楚戈咧嘴一笑：“那不是我的秋无际。”
我为什么必须是你的秋无际？
秋无际嘴巴张了张，还没说出来，就被楚戈拉进了电信营业厅。
楚戈自己是移动卡，用自己身份证双开一张电信卡实在太正常，顺顺利利就办了下来，充话费送了个低端机，随手就塞给了秋无际。
“记住了，你的号码。”楚戈悄悄附耳说。
他附耳过来的气息，吹得人耳根痒痒，秋无际很想把他推开，又怕动作太大惹人注意。
她紧紧捏着手里的粉色小手机，记着属于自己的那串号码，心知自己已经越来越接近现世之人了……
然而通讯录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就连自己这串号码的后面，都是属于他的身份印记。
以及他“我有责任帮助你”的心意，是真真切切一步一步实施着，哪怕他并不宽裕。
——那是我的秋无际。
心里会隐隐觉得，他再说要治疗活血，是不是真帮他治一下算了……看他龇牙咧嘴走路都不顺畅的样子，确实也难受……
忽然有点想回去……这种感觉……有点不太好。
然而这一次神魂停留的时间明显再度加长，直到跟着楚戈淘了一个二手本回家，秋无际都没感到任何顶不住需要回去的迹象。
主动回去吗？
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跑的吧？
帮他多做点好吃的算了……
“这个东西叫微信，我可以给你这样转钱。”楚戈正在帮她弄各种软件，顺便转了几百块钱：“你去买菜的话就用这个扫，看我扫了多次应该懂？”
“嗯。”
“对了微信起个ID啊。”楚戈探着脑袋看她手中微信：“我们秋宗主有没有自己起个威风绰号的想法？”
秋无际确实想起个绰号，不是为了威风，而是为了刻意有别于“他的秋无际”。
可是脑子里转了好久好久，什么都想不出来，手指模拟他输入的方式慢慢找着找着，ID终于还是不知不觉地变成了：
“水随天去秋无际”。

第二十七章 纷至沓来
秋无际不知道是不是连自己的诗号都属于天意冥冥。
如果楚戈原有匠心，水是她，天可能是指楚天歌，于是水随天去。
但天在另一个角度看，何尝不是楚戈自己呢？
他就是那个世界的天。
于是水随天去？
以至于自己想改个绰号都满脑子空白，下意识间还是这一句。
抬眼看看楚戈，他笑得花一样，也不知道想到更深层的事情没有，多半没有，只是纯粹高兴她还是沿用了他给的东西。
算了，反正我就是秋无际，改不改又如何？她没说什么，收了手机低声道：“去买菜吧。”
看她好像有些神思不属，楚戈奇怪地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在想要不要去买份食谱。”
“哦，这玩意就不用买了，现在有手机有电脑，要做哪种菜可以直接查，还有很多美食类的直播和视频等等，直接学。”
“那……是什么？”
楚戈笑了起来：“应该说现在这两件东西，才是此世最重要的法宝，当你玩熟了，你就是现代人了。”
……
回去之后秋无际拎着新买的菜进了厨房，楚戈继续码字，现在他感觉自己码字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
以前每发一章都忙不迭的刷章说看评论水群，现在写完就算，什么都不管。
既是不想看争议心烦，也是觉得好像自己的心思都不怎么在那。
一本书最重要的灵魂已经活色生香地在自己身边，厨房里正传来炒菜香，秋无际一边看书一边仙法做饭的样子仿佛就在心中浮现，如此真实。
那这本书到底写得怎样还重要么？
最大的价值似乎是把世界构建完整，让她的存在更踏实起来，作品的意义仅止于此，别人是夸是骂又有什么关系？扑了？大不了去打工，难不成还能饿死？
佛系心态使得他越发轻松自如，连带着码字都越写越快，昨天都加更了，最后还能留半章存稿。
今早锻炼加逛街花了这么多时间，结果午饭之前看似还能一更，如果接下来没事打扰的话说不定今天都能万字更新，破纪录了属于是。
后面属于秋无际的剧情最主要是围绕着收集四象大阵材料等等有助于飞升渡劫的物品，这是与她相关的主线，在收集的过程中会有形形色色的剧情，部分与楚天歌相关，也有部分无关，毕竟楚天歌的层次较低，涉入不了太多高端战局。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写法，那就是与楚天歌相关的剧情浓墨重彩，秋无际自己的剧情略微介绍一二，属于“人物在戏份之外自己做的事”。而如今楚戈会下意识的去重点描写秋无际的个人戏份，搞得有点变成“双主角”的意味似的。
为了不让这感觉太凸显，楚戈还琢磨着是不是要多写点别人的独立戏份，这么一折腾也就近似于群像写法了。
很难驾驭，对他的能力开始超标了，但管它呢，写就是了。
新一章发布，楚戈正待跑厨房去和秋无际扯淡，“滴滴滴”的声音传来，QQ响了。
定睛一看，编辑……
楚戈心中一个咯噔，不会是遭遇和张奇人一样的事了吧？
“编辑大大什么指示？”
“你字数差不多了，我给你申请了封推，主编通过了。这些天多存点稿，写个感言。”
“感谢大大！”楚戈又是惊喜又是纳闷，惊喜的是自己写了几本书就没上过大封推，虽然这玩意现在的流量地位已经被开屏推超越，但曾经作为最大推荐的历史意义和荣誉摆着，那是对作品的肯定，曾经属于大神们都会为之写感言的事情。
这眼看最近在掉追读的，居然还能轮到这好事？
纳闷的是推荐的事儿常规不是站内短信通知的么，几乎所有编辑QQ签名都挂着“莫问推荐”，怎么反而会主动跑来说这个的？没道理啊这。
结果编辑下一句就是：“最近写得不错，编辑组很看好，继续保持。”
楚戈：“？”
编辑组在追看这刚精品不久的作品新章节就够夸张了，而且这最近明明写得有点放飞自我，反而很看好？
作为老扑街的楚戈终究没敢多问出名高冷的编辑，再度道了谢，带着一脑门浆糊关了聊天框。
另一个私聊头像闪啊闪，楚戈一眼认出了张奇人的骚包头，心情倒是平缓了几分，点开笑问：“工作怎样了？”
仗势欺人：“忙得鸟朝天，害，感觉还是码字舒服，虽然穷但自在，还不需要被人管。”
楚戈道：“其实差不多吧，我们上头也有编辑……就是管的形式不太一样，终究要靠人赏识。”
“倒也是，扑街没和编辑说过几句话，一说就是被下架哈哈哈。”张奇人随意打着哈哈，话锋一转便问：“你最近倒是很奇怪啊楚哥，几天都没看你在作者群里灌水了，书评章说也没见你回复，跟个无情的更新机器人似的。”
楚戈含糊道：“这不是你也没冒泡嘛……”
“我是忙。”
“我也忙……”
“忙着谈恋爱吧？”张奇人发了一个滑稽表情，终于道出来意：“我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女人逛街。”
“嘶……我逛街是正常人上班时间吧，你溜号吗？话说你什么岗位啊现在？公司难道就在附近？”
楚戈明明白白地在转移话题，张奇人却也没穷追猛打，只是道：“改天带出来让兄弟见见。”
“……问你工作呢。”
“算个保安吧，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早上是跟人追一个贼到了那附近，商圈人多，实在找不到了，倒是意外看见了你。楚哥你倒是要注意点，咱们那小区安保等于没有，进出小区连刷卡都不需要的，小心遭贼。”
楚戈惊为天人：“就你那身板居然能捉贼！”
张奇人发了个叉腰的表情：“贼怕的是你那身皮，不看你有几两肉。”
楚戈指出：“你跑得过吗？所以被人跑了吧。”
仗势欺人骂咧咧地退出了聊天。
楚戈挠挠头，觉得有点怪怪的，自己固然七转八绕没回答秋无际的事儿，张奇人这说了半天也没说在什么公司啊。
两个人都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吃饭了。”秋无际的声音传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把所有思绪击了个粉碎，就像夏日的午后微风轻轻地挠，挠在心里，一荡一摇。
“怎么了？看你笑眯眯的。”秋无际不知怎的看见这表情就想打人，硬邦邦道：“身上酸痛好了？”
“没……今天得了好事，嗯，大致可以理解为我也被宗门赏赐进入藏经楼，能转化多少修行还要看自己。”
楚戈对秋无际解释比喻最是直观准确，他对她们那边实在太了解了……秋无际一听就知道这确实是个大好事，不由笑道：“主角的待遇要到你身上了？”
楚戈眨眨眼，看着她不说话。
秋无际怔了怔，笑靥变成了杀气——她本人是不是就属于主角的待遇到了他身上？
楚戈迅速低头扒饭：“也许是女主角的出现，把运气带到了我身边。”
这满满的求生欲……
明明圆得挺好听的，可秋无际还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想打他，这和刚穿过来的时候揍他好像不一样……就是想揍他。
一顿饭两人都闷声没再说话，秋无际吃完板着脸收了东西，转身进了房间：“我借午时阳气修行一会，无事不要打扰。”
楚戈很想说阳气我这里更多，纯阳！可心知这话说出来要被活生生打死，只得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也打算午睡一会。
这活色生香在身边，也不知道何时能够更进一步？
夏日的午后，外面烈日炎炎，空气干燥安静，偶尔传来知了的叫声，闹得人的心底总有什么要涌动发芽。楚戈迷迷糊糊间想着，这到底是夏天还是春天？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房门上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影。
人影渐渐的越来越凝实，竟从房门上直接“走”了出来。
穿墙术！

第二十八章 渐渐展开的世界
一个黑衣瘦削男子出现在门内，手中提着一把匕首，静悄悄摸向房间的方向，眼眸四处转动着，警惕而狠戾。
这户型进去先看见次卧，门没关，他瞟了一眼，眼神就开始发直。
一个绝色美人穿着一身可爱睡衣，盘膝闭目坐在床沿。
男子口水都快滴出来了，这也太美了吧……
继而就是一阵狂喜。
这并不是自己此来要找的人，可能找错了户号……但这收获可一点都不逊色，简直撞了大运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越走越近，眼眸都兴奋得开始发红。
正在此时，床上美人冷冷地睁开了眼睛。
光芒一闪，虚室生电。
男子仿佛坠入了最恐怖的梦魇，动不了，喊不出，无法呼吸，如坠鬼狱。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把扫帚恶狠狠地拍在他后脑上，男子下意识抱头却连手都抬不起来，带着惊恐的表情栽倒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儿，定身术？
美人看向他的身后，那冰冷的杀机却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笑意。
楚戈举着把扫帚恶狠狠地冲着倒地的男子拍了个七荤八素，一边紧张地问：“没事吧？”
秋无际想笑：“你问谁？”
“呃……”楚戈停下手，这才反应过来，在秋无际面前该小心生命安全的确实该是贼才对……她此身再怎么降格，那也是修仙的啊，还是顶级强者的分魂之躯！自己紧张个啥呀……
秋无际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他是直接穿门而入的，声息很轻微，你居然能感知到他进来？”
“唔，因为没睡着……有点动静就觉得不对。”
其实是因为一直在关注隔邻的动静吧……秋无际心中吐槽，却没说出来，他一手无缚鸡之力的臭写书的，还浑身酸痛中呢，这第一时间心急火燎地抄着个扫把冲进来，这感觉……
她悠悠道：“你悠着点，自己那么弱，他手里有匕首……还捉贼呢，不知死活。”
楚戈憋红着脸，大声道：“这是男人的事！”
“呵……”秋无际目光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一阵，终于低头看向地上的贼。
楚戈也臭着脸看向地上的贼。
男子泪流满面，你们终于想起地上还有个人了吗？这对狗男女怎么回事啊，这是贼被捉住之后应有的待遇吗，想象了几百种死法没想过这种啊……
秋无际正在问楚戈：“你们这里捉了贼怎么处理的？可以自己杀呢还是需要送官？”
男子：“？”
楚戈忙道：“送官，可不能杀啊。”
秋无际道：“如果他变成白痴有问题么？”
楚戈：“哈？”
秋无际理所当然地道：“我想搜个魂。”
楚戈：“……还是不要吧，变成白痴也没法交待啊，平白惹一身麻烦，问问就好了。”
“不肯说怎么办？”秋无际认真道：“可以试一下的。他这么弱，我可以试着不伤魂也能搜出来，当然有一定概率，不敢保证……”
话都没说完呢，那男子魂飞魄散地主动喊：“大佬要问什么，我说，我自己说！”
这种眼睛一瞪就等把人定身的变态，他可不敢赌这话是吓唬还是真的，万一真的搞出小说里的搜魂索魄真把人搞白痴了，还不如去蹲局子呢！
秋无际看着他的眼睛，刚刚和楚戈对话的笑语盈盈瞬间变成了冰寒彻骨：“你的穿墙之术从何而来？”
男子：“……”
你在意的是这个？难道不是问我为什么跑你们这来吗？
见他迟疑，秋无际眼中杀机迸发，白玉般的手指就要摁在他的脑门上。
男子毫不怀疑这女人是真的会杀人的，他一身冷汗地大喊：“我这是自己觉醒的天赋异能啊……很多人都是……”
秋无际手指悬在他额前，抬头和楚戈对视了一眼。
很多人都是？
真是灵气复苏？异能觉醒？
楚戈问道：“这很多是多少，我活了快三十年怎么不知道？”
那人赔笑道：“当然总量很少很少，一般人是不知道的……刚觉醒异能的人比如大佬您这样，一开始找不到同道是很正常的，但终究特殊嘛，慢慢总会有点事情关联上的，然后开始各自有点圈子……”
比如这不就来了么？
楚戈再度和秋无际对视一眼，这才问到本该第一个问的问题：“你有了穿墙异能，就用来做小偷？你的圈子挺高端哈。”
“小偷？”那人犹豫了一下，没回答。
秋无际指尖泛起了恐怖的光芒。
“别，别搜魂，我说！”那人吓得大喊：“我是来搜索一个敌人的，只知道她在这区域内，不知道具体，所以一户一户找……”
楚戈眯着眼睛盯了他半晌，忽然道：“这人说谎，揍他。”
秋无际一时没想到为什么判定他是说谎，楚戈这么说了，她就下意识地凝了一只虚空巴掌，噼里啪啦就抽了下去。
那人牙都被抽掉了一颗，鼻青脸肿地喊：“冤枉啊，我说的句句实话！”
“还想忽悠我。”楚戈冷笑道：“谁这么大中午的一户一户找，不该在深夜？又不是谁都有午睡习惯。你这分明是明确对方这个时间要么不在家、要么在睡觉，所以才会选择这么不合理的时间，目标显然是明确的而不可能是广撒网。”
那人脸色变了，秋无际也是微微一怔，忍着没夸楚戈，那虚空巴掌又大力抽了下去：“死到临头，还想撒谎！”
楚戈揣手站在一边，看那人被抽得满脸血在惨嚎的样子，自己脸颊都有点抽搐。
这母暴龙太暴力了啊……自己之前没被打死可真是运气。
一定是因为长得太帅了她舍不得抽。
“我说、我说……”那人都已经被打哭了，哭嚎着道：“我是来对付月影的……我跟踪过她，电梯停在这层，我没敢跟太紧……”
楚戈脑海中迅速闪过对门的少女。
昼伏夜出，酒意醺然，额角有伤。
是她？
“她干嘛的？”
“地下黑拳……她赢太多了犯了忌讳……而且有人怀疑她可能接杀手业务，有案子和她相关。”
楚戈抽了抽嘴角，总觉得故事有点魔幻。
这年头真有黑拳、杀手，还是个美少女，还住自己对门。
亏自己和张奇人还意淫去什么场子里点人家钟，被人知道了怕不被削成人棍！
反正书中女主角都跑出来了，多魔幻的事情好像也不奇怪。楚戈只是下意识问：“真有杀手我怎么没听过哪里有人被杀……”
说到一半自己住了口。
每天死亡和失踪的案件多了去了，警方也不会每件事都公布啊，普通市民哪知道？就像所谓地下黑拳，好像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小说里看过。
他抬起头，和秋无际三度对视。秋无际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道：“要去他们的圈子看看么？”
楚戈犹豫片刻，还是摇头：“不知道对方强度，我们不要主动涉入的好，直接当不知道最好。能不能洗掉这人刚才的记忆？我把他交给警方。”
秋无际看着他没说话。
按她的心思才不怕这点涉入，相反应该主动涉入，才能以最快速度进入这世界的超凡氛围。而且这种隐秘圈子要搞所谓身份什么的更不是问题，可比在家里柴米油盐有意义得多。
可明显楚戈并不想突兀打破这样的生活。
之前她不急，楚戈想快些；如今是楚戈想躲避，她想快些。
因为对不同事件的观念不同。
两人对视良久，秋无际忽然微微一笑：“好，听你的。抹去他短期内的记忆问题不大，嗯……就到他进门的记忆为止吧，清醒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怎么就被失手被捉了……”
楚戈吁了口气，掏出手机在想是打110还是直接给林武阳打个电话。
就见秋无际再度抽了男子一巴掌：“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物品全交出来，本座坐困俗物这么久，忍着没出去抢，居然还有人来送。”
男子：“？”
楚戈：“……”

第二十九章 善后
秋无际突如其来的抢劫行为使得楚戈报警计划宣告搁浅。
这年头已经没人带现金出门了，不过这贼还有点特别，也许是他们这类人一些交易不方便留下痕迹，居然身上还真有现金。崭新的一万整，厚厚的揣在裤兜里，很像刚收到的佣金……身上还有一条金链子，一块劳力士。
秋无际也知道这年头钱还有一种模式，于是想威胁对方转账给她的微信，被满头大汗的楚戈坚决阻止了：“你再怎么删他的记忆毁他的手机，他事后发现钱没了，终究还是能通过各种手段查到转账记录的，或者他落在警察手里，警察也会查他的各种往来记录。这是惹麻烦。”
“哦。”秋无际无奈放弃，想想索性连需要销赃的金链子和表都没拿，就拿了现金，然后果断消除了这贼的记忆。
秋无际打量手里厚厚的现金：“这是你们的银票？”
楚戈面无表情：“嗯……”
“这面额就对应你微信里那些数字？”
“嗯……”
“那这个可以啊，比你写书赚得快。”秋无际高兴起来：“可以还你钱了，我就说我一定能赚钱的。”
楚戈：“……是啊。”
秋无际拎着昏迷的贼往外走：“我想了想，记忆停留在刚进门还是不好，不如停留在更远的地方，忽然昏迷，谁袭击的他也不知道，连我们小区的事都没了。你也不用报官，等他自己醒来就行，这就与我们完全无关。如果你非认为要官府把他抓起来，也可以报案说发现一个人昏迷在外面，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楚戈抄着手臂跟着她出门，看看她手上还有白光笼罩，谨慎地没有留下任何与贼接触的痕迹，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做这种事为什么这么熟练啊……嗯，是爸爸的错没把你写好。
但没办法这年头修仙文都争斗得很残酷的，不这样活不下去的……哎……
大中午的路上很冷清，秋无际使了个隐形术，大摇大摆地把贼丢在隔了两条街外的马路绿化带里。
楚戈远远缀在后面看，觉得估计也不需要自己报警了，虽然这里离市中心远得很，可也不是荒郊野岭，还是有商圈在附近的，人可不少。这绿化带里躺个人十分显眼，没几分钟就会被路过的人们发现，自然有人报警。
话说这种贼如果不是误入秋无际的魔窟，而是误入其他普通人房间，那别人就遭殃了……这种混账东西还是不能任由自生自灭，必须交给警察的好。
他站在老远观望了一阵，果然很快有人发现，跑去找附近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安检视了一下又飞快报警。楚戈轻轻吁了口气。
秋无际站在身边，看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问：“怎么了，心中不安？”
“嗯……”
“因为我抢劫？”
“有部分因素吧。总之这事在我们世界以后真别做了，早晚会出事的，除非你真跑什么战乱之地去做大佬——其实我也不愿。”
“那你也没坚决阻止我，不是因为你也想要钱？”
楚戈抬头想了想，摇头道：“不是。我需要钱，但不要这种方式来钱。嗯……可能对你来说不义之财取之何妨，修行界相互夺宝也常见，但在我从小的教育里还是不合适的。”
秋无际的神色有些惊奇。我会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写的么……
又听楚戈笑道：“不过你会有那想法也是因为我的世界设定而来，说不定就是我内心的想法呢哈哈哈，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阻止你。我说了，是担心你来钱太快上了瘾，做多了出事，而不是因为这次本身。其实教训这种贼我还挺爽的哈哈……”
秋无际微微颔首：“嗯，知道了，我会注意……你说这只是部分因素，那主要是为了什么？因为触碰了超凡世界？”
“对。”楚戈看着远处天空，低声道：“也许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超凡世界或者武侠仙侠的梦吧，幻想自己能离开这种平凡日子，仗剑天下无所不能……但当这样的事情真正出现的时候，我不知道会有多少叶公好龙的，反正我是有点吧，那种好端端的日子要被打乱了的感觉，自然会有些不安之感。”
他顿了顿，自嘲地一笑：“我只是个平平凡凡地过了二十几年的普通人啊。”
秋无际偏头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但你内心却又有渴望，是以矛盾。”
“是啊。要说没有一点跃跃欲试的期待，也是骗人的。但这就很矛盾。”
“呵……一个能创造世界的男人，能创造一个生灵跑到家里替他做饭的男人，说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秋无际笑笑：“若我秋无际的父神只是普通人，那碌碌众生岂非豚犬？”
楚戈：“……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又不是我有本事。”
“那又如何？别人觉醒的天赋异能，难道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还不都是从天而降的。有人借此行蝇营狗苟之事，有人借此一展长才，有人甘于平淡怡然自乐。你爱过怎样的日子，还不是全看自己的选择？”秋无际淡淡道：“之所以不安，无非源于虚弱。你若是够强，谁能左右你的生活？”
楚戈看着她的眼睛，你够强，连父神都差点砍了，逼着更改你的命运，是么？
秋无际仿佛也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两人对视片刻，同时一笑。
远处传来警笛声，警察来了。
两人便都停了交流，看警察拷走那贼，对躺枪的小区保安做问询，以及调取小区监控，有条不紊。
让楚戈意外的是，见到了熟人。
林武阳。
楚戈不太了解警察系统的事情，觉得有些纳闷——这厮又不是警校的，大家是汉语言文学的同学，考公按理也是做的文职，这种出警怎么会轮到他？
而且看似还是个小领导的模样，负着手在周围逡巡，好像是观察现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警察来着。
林武阳绕了半圈，看见楚戈站在远处围观人群里，倒是怔了一怔：“你住这啊？”
“没有，几条街外呢，路过看热闹的。”在林武阳过来之前，秋无际便已无声无息地退走，围观的人还挺多的，楚戈混在人群中毫不心虚，便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调刑警了？”
“嗯……差不多吧。”林武阳没说太细，之前网上扯淡的郎当德性早就不见了，此时的他肃穆认真：“这些天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事情或者生面孔出入？”
“我连一栋楼的人都不认识，别提两条街外了，天知道哪个算生面孔？”楚戈没好气道：“你问别人也是一个答案，这年头不就这样。”
林武阳点点头，这确实，又不是以前老街坊，隔街都熟脸，这年头谁认得谁啊，谁算生面孔……再说那人被丢在外面大路上，连近处小区都未必相关，还是看监控靠谱。
说话间，有警察匆匆过来，神色严峻：“林科，监控看了。”
林武阳看了楚戈一眼：“有空聊，现在正事。”
楚戈摆手：“好说，居然是林科了……下次等你请吃饭。”
林武阳笑笑，和那警察离开。
倒不是拿腔拿调，警察办案自然是不能被外人旁听，无论超凡事件还是普通事件都一样，这是纪律。希望楚戈不要以为自己在装逼吧，这年头社会接触久了，才会觉得同学交情还是值得珍惜的，至少纯粹许多。
旁边的警察正在小声报告：“那人就忽然出现在绿化带里，前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那么突然出现的。”
“知道了。”林武阳轻轻吁了口气：“收队吧……我们暗中捉穿墙人这么久都没线索，没想到意外栽这儿。顺着这条线，顾社长那边的材料我看也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那把他丢这里的人……”
“回去审讯再说。若是狗咬狗最好……便是真有其他未知异能者，这番操作也像是给警方卖人情似的。根据精神，如果人家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是不允许胡乱干涉的，必须保护公民的隐私和正当权益，多探听无益。”
楚戈也转身挤出人群去找秋无际，刚钻出去就看见一个黑衣少女站在远处的电线杆下静静地看着这边的喧嚣。
见他看过来，少女转身离开，瞬间不见。

第三十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听见了那个捕头和属下说，如果有异能者要正常过日子，要保护。”秋无际从旁边出现，跟着楚戈一路回家，低声道：“你们这国度，人情味可以啊。”
楚戈之前担忧的事情都被这句话消弭了一大半，心情很好地笑道：“那是，这叫以人为本。想想也对哈，大部分异能也未必就是危险性质的，大部分人更是惯于安逸的生活，想好好过日子岂不是很正常，也没必要就怎样怎样吧。”
“嗯……他们的修行很奇怪，像是专门修一种异力，而不是系统性的修行。”
异能和修仙当然不一样……楚戈倒是从这话里发现了华点：“他们的异力可以锻炼？”
“对，可以看得出锤炼过的痕迹，这很明显。同样一个能力，强弱有巨大的差异，能穿木头门板和能穿墙就是两回事，能穿多厚的钢铁也是两回事，这种能力到了一定程度会有质变，比如——无视防御？身合五行？这都是可以期待的方向。”
楚戈若有所思：“看来这所谓的灵气觉醒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开始有了一定的体系。”
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也是无意中觉醒了异力，而自己不知。”
楚戈怔了怔：“莫非……想象具现化？”
秋无际摇头道：“未可知也，真要是这种能力的话……神祇之能？超出我的认知，不敢妄猜。等你有了修行，能够体会和操控自己力量的时候，或许便能确知了。”
“嗯。”楚戈叹了口气：“可这好像要很久很久啊，现在别说起步了，我连身体根骨上的需求都没达到，锻炼好了都不是一朝一夕。”
秋无际轻咬下唇，低头走路没回答。
楚戈心中想着事儿，一时也没发现她的异常。过不多时回了租屋，楚戈看了眼对门，低声自语：“这邻居……”
秋无际冷冷道：“她有杀伤性，不是一般能力，现在又被人盯上了，怕是会给我们添麻烦，我在想是不是该逼她离开……”
楚戈迟疑了一下，心中浮起张奇人说的，她做过游戏主播，扑街了。
其实她也是一个想过普通日子的人吧，只是没成功。
他轻声叹了口气，低声道：“确实让她离开好点。但讲点策略，你直接去逼她，岂不是暴露了自己非凡，又去抹她记忆之类的？”
秋无际沉吟片刻，也觉头疼：“确实不太好处理……要么暂且观望，找机会再说？”
“嗯。反正又不是次次都能有人误闯隔壁，理论上其实不关我们的事。”楚戈不再纠结，开门进屋。
进了租屋把门一关，两人都很快感到一种外界纷扰全被隔绝了的心理感受，楚戈舒服地吁了口气，笑道：“这就是家啊。”
秋无际微微一笑。
“还早，我先去码字，然后锻炼。”
“等会。”秋无际问：“先教我怎么查食谱或者什么教美食的直播。”
“哦，先教你用个千度，以后有不懂的名词之类直接搜也行，比如这样……”楚戈凑到她身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了“秋无际”。
第一页就显示了好几条与这个词相关的诗词，其中就包括“水随天去秋无际”的全词。
秋无际看得美眸异彩涟涟。
这真是顶级法宝，修仙界都没有这样的东西。
有这东西你不早告诉我，我以为你那电脑就是写书用的呢！早有这个，我能少多少瞎猜啊！
也对，早时候没条件啊，他的电脑是常用工具，人一天到晚坐那儿都跟生了根一样，让不得的，现在才算好起来了。
楚戈又示意了几个，比如：“蛋炒饭怎么做？”
瞬间又是一大堆显示结果，还有视频教学。
“简直神物。”秋无际大喜过望。
楚戈警惕道：“别尽信这里的东西啊，这不是权威，只是不同的人的信息结果，只能参考。”
秋无际道：“本座自有分辨。”
楚戈质疑地打量了她一阵，便教学下一条：“直播或者视频的话……嗯，先用小破站吧，你看这样……”
秋无际坐在电脑前，楚戈就挨在身边做教学，两人靠得很近，互相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可双方好像都没太大感觉，这种程度的靠近，好像已经非常正常。
包括秋无际查食谱的意义，其实在这个时候也变得怪异。因为她把抢来的钱全给楚戈了，别说几个月食宿，便是手机电脑的费用都全还了个一干二净，她已经不需要靠替他做饭来抵房租。
但两个人都忘记了这一点。
直到教学完毕，楚戈人都回房码字了才醒悟过来，刚才那姿态明显应该可以揩点油的，比如捉着她的小手挪动鼠标之类，她心思在学东西未必会注意这个的啊……
害，蠢死了。
那边秋无际目送楚戈走人，打开搜索栏想了好一阵子，第一件事却不是搜食谱，而是用一指禅慢慢打出了：“微信转账能不留线索吗？”
显示的结果很是让她有些皱眉，只显示怎么删除手机痕迹，可没说怎么阻止警察用其他手段查，看来还是信楚戈的为好，感觉大概率是能查的。
财路断了。
想了想，又输入一条：“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结果显示第一条就是一个匿名人士发布的相同问题，连用字都丝毫不差。
下面的高赞回复：五十包邮解君愁。
匿名题主却好像破了防，回复：宁配钥匙吗？
秋无际看了看问题发布时间，嘴角不知不觉弯起了笑意。
这个匿名题主就在隔壁码字吧，看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原来在这里都可以交会。
她再度想了想，最后查了一条：“神迹夜总会在哪？”
这是从那穿墙人的脑子里掏出来的词，连楚戈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掏的。
千度地图上显示出了同城地址，秋无际默默记了下来。
楚戈不太愿意自己涉足这些，那就不直接去，找些恰当时机，暗中做些略微窥探总是可以的。
不过这电脑真的好有趣，真的犹如万花筒，诸天万界尽在其中。
秋无际兴致勃勃下拉浏览着页面，眼睛渐渐开始发直。
由于搜索关键词里有“夜总会”，当前页面里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杏奴，什么调教之类的，全是魔门词汇。
果然是魔界。
秋无际鬼使神差地往里点，屏幕上跳出了硕大的防护警报，吓得她直接叉掉了整个浏览器。这电脑不会烧了吧？
算了，还是看炒菜视频去。
秋无际打开视频网站，搜了一段视频，看着看着又开始发呆。
怎么这视频都穿着三点内衣的啊。
您这是在教做饭吗？
真是……
秋无际看着视频，目光游离，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可能对于惯常身处这种环境的他来说，这些事情真的很正常吧……
……
傍晚。
楚戈又写了一章半，出来活络筋骨，打算再跑一次步。
早上刚跑过，按理这刚开始恢复锻炼也不该跑太多，他这闲下来第一时间却还是想继续锻炼，也不管有效无效。
总觉得有了紧迫感吧。
他脱了外衣，正待上跑步机，忽然觉得哪不对。
这都五点多了，秋无际还在房间里呢？
仿佛是听到他在外面的动静，秋无际带着点小慌张地跑了出来：“啊，我忘了时间，该做饭了。”
楚戈很是理解地笑，大家都经历过的：“想不到我们秋宗主也会一头扎进网络里出不来了。”
“哪有？”秋无际嘴硬道：“我只是多学了几个菜色。”
“好好。”楚戈笑道：“期待新手艺。”
秋无际犹豫片刻：“你又跑步？”
“是啊，感觉时不我待。”
“酸痛好了？”
“没有，更痛了。”
秋无际抿着嘴沉默半晌，忽然道：“别跑了，坐过来。”
楚戈：“？”
秋无际平静地道：“我给你治疗活血。”
楚戈：“！！！”
“那什么表情？”秋无际硬邦邦道：“你有紧迫之感，我又岂能没有？实际上你之前担忧的进度是可以加快很多的，我不仅可以给你治疗活血，还可以贯通奇经八脉、滋养五脏六腑，直接就可以开始修行了。区区凡俗之躯而已，调理能费多大事？”
楚戈目瞪口呆：“那你让我跑步锻炼，折腾了两天……”
秋无际偏过头：“本想让你踏踏实实从头开始，得来太过容易，会导致心浮气躁，对日后心境不利。”
楚戈没好气地瞪了她半天，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是否会缩短你在此界停留的时间？”
秋无际怔了怔，强自道：“不会。”
“别瞒我，肯定会。”楚戈转头就走：“算了不要了，我自己练。”
“真啰嗦！”秋无际忽然发起怒来，一把将楚戈揪过来掀翻，骑了上去揍了一顿：“装，装，明明就想，还要一脸正气样，我才不要你扮好人！口是心非最惹人厌！”
“卧槽救命痛痛痛！”
粉拳雨点般落在背上，不知何时变成了纤掌轻抚。
呼痛声渐渐变成了呻吟。
庞大精纯的仙灵之力丝丝沁入体表，温润肌肉，抚平经络，调节脏腑。
楚戈只觉得整个人身处仙界瑶池，舒服得飘然如在云端，直欲升天。
讲道理，暧昧之意其实真没多少，发张气球都比这色……随便去个正规推拿店里的接触都比这色，但暧昧只在人心。
天色渐沉，室内没有开灯，孤男寡女，人影昏昏。
玉手轻抚裸背，清香暗自撩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
……
市局。
加班到现在的林武阳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林科长您好，我是顾若言。”
“顾社长请进。”林武阳一身轻松地递给她一份打印好的文档：“你要的材料基本完成了，电子档已经发在你的邮箱。”
“非常感谢，林科长辛苦。”
“应该的。你们编辑社的名录编好了，也是我们重要的内部档案依据。”
顾若言打量着手中文档，忽然笑了：“林科长这里应该还有遗漏？”
林武阳坦然道：“不可能尽知的。今天意外捉了穿墙人，从他嘴里撬出了他的一些同伙的身份和能力，才算是大致交差。更多的了解当是很长期的水磨功夫，而且随时也有可能出现新人物的。”
顾若言摇摇头，笑道：“我不是指那些，那些本来就不指望尽知。”
林武阳奇道：“那是什么？”
顾若言笑道：“林科长自己啊。”
林武阳：“呃……”
顾若言顺手提起桌上的水笔，在文档下方添了一段。
《异能者名录》：
姓名：林武阳。
身份：南江市局特殊事务科科长。
能力：强制真话——发动能力时能让对方说真话。
开发程度：微弱。
性质：辅助类。
潜力评估（暂估）：B。

第三十一章 上下求索
天色彻底黑了，霓虹灯点亮了整座城市。
楚戈孤零零地趴在沙发上，一个小时了连动都没动过。
秋无际消失了。
她这次停留得本来就很久了，大约也已经在濒临回去的边缘，还大肆动用法力洗涤楚戈的根骨，自然是留不住了。
原本是骑在他身上，这突兀消失，内衣啊丝袜啊就那么直接散在他背上，罩子直接罩在后脑勺，场面看着极为生草。
可楚戈连半点心情都没有。
体内还停留着秋无际临走之前给他指点的经络运行，那一缕法力驻留体内，如同一个引信，慢慢在经脉之中游走运转，如此真切。
也象征着楚戈的修行开始启蒙。
他居然真的可以修炼自己瞎编出来的修行法——只是编了一个名字和效果，抄了几句道经填充，然后世界自我衍生完善而成了真正的法门。
秋无际的修行略偏于剑修，辅以术法，相对其他宗门专修某些种类而言会更全面不少。而在书中原设里，宗门屹立万年，秋无际纵横天下，藏经楼里长期收集的宗门历代天才新创之功以及各类他山之石都多不胜数，这本来是为了方便主角而设定的宗门基础。
如今好像全便宜了自己。
那些穿墙啊之类的异能，只是单一的一项特殊能力，说白了可以认为是仙道的一种术法……专门练一种术法……
也许存在个别单一神通超强的吧，比如要是真有什么想象具现化的能力，那可比什么仙法都牛逼。
但总体上怎么想都像是……如果我有一头牛，你们只有一根毛，最多有个角，差不多这种感受。
这不是什么普通人接触到了超凡世界，好像应该是相反的。
这是唯我独法。
可以想象秋无际内心的睥睨，她根本看不起别人那些单项能力。能不直接杀到穿墙人的老巢去，真是尊重了他楚戈不想惹事的意愿了。
只不知道现实这些灵气足够支撑自己修炼到什么程度，不指望练到秋无际的水平，只是如果修炼高了，对书中世界的影响是否更为可控？
比如强行让秋无际永远留在这里。
已经越来越习惯身边有她的楚戈，如今越来越厌恶这种别离，更加害怕她一去不回。
因为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秋无际想来此世的意义是什么？是认知一个全新的世界，这对于一个顶尖的修士而言很有诱惑力。
但当她越来越熟悉这个世界，直到和现代人完全没有区别的时候呢？
她还有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这只是一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哪怕有万般迷人，对她的意义肯定还是比不上真正修行之地的。
楚戈第一次开始后悔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无私帮助她了解世界，应该让她慢一点，更慢一点……
他怔怔出神了好久好久，终于抓起后脑勺上的罩罩，长身而起。
那当然是不行的，正因我以善意待她，才会得到相同的态度回应。
她是知道的。
楚戈吁了口气，这回没去帮她洗衣服，好好收了起来，放进她房间。
今天没吃饭……不想吃，码字！
把她写得更飒一点！
今日万更！
……
书中世界。
秋无际站在窗边望月。
这是她最喜欢的形态，楚戈笔下钦定的最美风景。
但今天她才站了几秒，就忽然转身离开，坐到桌边沏了壶仙茶。
仿佛有意与他写的秋无际有所区分。
楚戈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她这次的回归其实就有点故意。
无论给自己找了多少“形势紧迫”“只是疗伤”“光风霁月”的借口，总之会自愿与他肌肤相触这就很不对劲。
早在上午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就想过是不是要回来了。还是回来的好，叱咤风云一宗之主，为什么要去那里帮他做饭啊，还要明知道他整天想着色色的事情忍着不揍他。
反正现在钱也还他了，一身轻松。
可是……总归还是要过去的吧……那世界才刚刚展开真貌呢，才刚学会上网冲浪呢，就这样做了逃兵？
电脑好好玩啊。
也不知道那厮没有自己在身边，又涉足了异能者的事情，会不会有危险。
对门就住着美少女，他会不会见色起意。
想了一阵心烦意乱不得要领，但终究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无论是楚戈，还是她秋无际，都是希望她能脱离他书写的影响，成为真正独立的人。
那是他俩共同的道，这是确定的。
如何脱离？
自己改变性情，恐怕是做不到。秋无际知道假如自己故意到处杀人变成一个嗜血狂魔，多半可以算是做到了变化，但这个不愿就是不愿。
改变大事件，已经被事实证明无效，世界会自我修正。此外自己也有些谨慎，不太敢真正扭转大事件走向，否则拍死楚天歌是不是一切完事？不敢这么试，怕出问题。
那有什么可以尝试？
做一做他书里本来不会发生的特殊事件，先从局部开始，渐渐影响天下？
秋无际沉吟良久，忽然传音侧峰：“周长老请来主峰一趟，本座有事相商。”
过不多时，须发皆白的周长老到了客厅，秋无际素手沏茶，微笑道：“此前大家分析，朱雀火羽多半在魔门火狱宗手里。”
周长老道：“确实如此，宗主是要……”
“我本欲约战炎千烈，以本宗太虚火为赌注，赌斗他的朱雀羽。炎千烈性情暴戾狂傲，还看不起女人，又对我们的太虚之火垂涎三尺，这个赌斗本座有八分把握能让他应战。”
周长老沉吟道：“宗主分析不无道理，但魔门之徒毫无信誉，便是赌斗胜了，也未必就能得到火羽。此外……”
他犹豫了一下：“炎千烈凶名赫赫，宗主真有必胜把握？”
秋无际笑笑：“不打怎么知道能不能赢？”
周长老：“……”
这是楚戈正在写的剧情，才写了开局，秋无际看了大纲。她将会共鸣“天道之契”，和炎千烈完成立约，之后以极其艰辛的战斗取得了胜利，这其中还牵涉了炎千烈一方的谋算、宗门之战、其他宗门的参与、各方风涌，楚天歌在其中也有很多表现，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大剧情，群像林立，很是精彩。
楚戈得到编辑夸奖说不定是因为这段剧情开局看上去就有点看头？
四象大阵的相关之物是秋无际自己志在必得——涉及她飞升之用的东西，以前为了飞升，现在说不定和两个世界的互通有关，原身能不能过去说不定就在这里了，这就显得比以前还要重要。
所以这段剧情她肯定会按照这个方向去做的，但模式是不是可以改改？
比如说……
她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火狱宗的分支羽翼，层层叠叠，遍布天下，周长老这些时日费些心，提前找到一些重要的，安插一些钉子暗中控制。此外，暗中联络一下阴尸山，无骨老人和炎千烈有杀子之仇……”
周长老听得眼皮狂跳。
宗主画风怎么变了？这真的是骄傲出尘的秋无际么？
宗主您难不成要走争霸之路了吗？
与此同时，楚戈正在电脑前奋键疾书：“秋无际淡淡说着：‘一宗之力总归有限，行事诸多掣肘。若是风云在我，本座为何不能登临绝顶，俯瞰天下？’”

第三十二章 原来真可以
万更之后的楚戈鸡血效果消失，才发现饥肠辘辘饿得不行。
今晚秋无际没做饭，摁住他马杀鸡之后就消失了，然后码字到现在。
想想之前秋无际说的关于五脏不宁的说法，楚戈觉得作息还是要正常，跑步和其他锻炼还是要坚持，否则就陷入秋无际所言“得来太过容易”，胡乱挥霍没多久就还回去了。
下次她过来的时候，想让她看见一个精神奕奕的楚戈。
一边想着一边开门出去吃饭，对面的房门却恰好在此时打开。一个黑衣少女举步出门，看见同样出门的楚戈，少女下意识就想后退。
可看看楚戈孤身一人，少女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了出来。
楚戈没有看她，摁了电梯按键，安安静静地等电梯。少女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直到电梯下行，两人默然站在电梯里，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叮！”电梯到了一层。
门开之时，少女忽然说话了：“我在找房子……这几天就会搬走。抱歉。”
说完急促离开。
楚戈慢慢走出电梯，往相反方向离去。
看来这少女门儿清……按理她不该勘得破秋无际的隐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自己出现在那里就猜到了始末。
不过还行，是个讲道理的人。
楚戈发现自己真没有遇上“杀伤性异能人士”的惊惧感，也许是因为邻居这么久了算个熟人？也或许是因为都被母暴龙拿剑架在脖子上了，咱什么没见过……
再说咱现在也是修仙的人了……楚戈默默吃着牛肉面，仿佛能够感受到能量分解化入体内的丝丝过程，犹如抽离一样俯瞰着自己体内的宇宙。
炼气期。
如今的楚戈还没法以打坐代替睡眠，吃完回去洗了个澡，盘膝坐在床上根据秋无际指点的经络运气周转了三十六周天，修行有没有增长不得而知，倒是有个好处就是非常凝神静心，睡前的胡思乱想基本没了，头一沾枕就呼呼大睡。
别的不说，治疗失眠倒是一把好手……
次日醒来也很早，天蒙蒙亮就醒了。一晚上深层睡眠，精神非常好，楚戈再度修炼了三十六周天，然后跑步，俯卧撑，深蹲，冲洗，吃早餐。一套折腾完了才刚刚八点出头。
神采奕奕地坐在电脑前开始码字，思维都觉得灵活清晰了很多，楚戈泪流满面。
都有这元气满满的状态，老子早几年前在单位就该提拔了。
今天还是万更！
……
在楚戈的奋发之中，封推如期而至。
楚戈已经很久没刷过后台数据了，今天都没忍住刷了又刷。
这收藏涨得也太恐怖了……每刷新一次收藏就加几十，不到一个小时都破千了，这就是扑街仰望已久的大封推么？
收藏有多少能转化为订阅还是未知数，毕竟新来的读者要看了公众章节才会决定是否继续往下看，这才一小时，反馈不到订阅上。
但即使以最普通的转化比例来看，成绩往上涨一大截是肯定没问题的了。
话说这订阅数据也是好久没看了，如今这么一看和当初流失之前对比还多了一点的，也就是封推之前就已经有不少新读者来看书了，弥补了流失——和前段日子那一波奇怪的引流有关？
这么看来，这因秋无际改命而瞎叽霸写的后文好像没失败，封推前就是略微增长的状态了，封推后是不是要起飞？
本以为这长久没看的数据是惨不忍睹等封推救命的，想不到恰恰相反，楚戈总觉得有点时来运转的味道。
因为女主角的出现，把运气带到了我身边？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关掉后台不看，继续专心码字。
今天万更的最后部分剧情有点特别，楚戈不想因成绩过多分心，因为在写秋无际和炎千烈试图共鸣天道之契，以立赌约。
这在描写来说就是“天上仿佛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鎏金大字隐隐浮现，立约已成……”至于秋无际怎么沟通的“天道”，具体过程是没有的，这本来就是作者机械降神的设定，又不是真正在和天道有什么交流。
但在“天意”就是他楚戈、并且秋无际明明知道的情况下呢？这个剧情在秋无际的眼中、在她的“沟通过程”里，会是怎样的形态？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不是把他楚戈自己写进了书里？
他可以降临么？
楚戈有些紧张地敲下了这么一行字：“秋无际仿佛感受到了苍天的注视，似有什么在心中共鸣回响。”
略微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楚戈一咬牙，索性写得更明了一点：“对她而言，‘天道’已经并非不可捉摸的冥冥，而是真实存在的、能够回应的东西。”
仿佛有什么碎裂的错觉，楚戈眼前的屏幕渐渐模糊，幻化，拉伸，蓝天白云，巍峨高山，隐隐出现在面前。
秋无际立于山巅负手望天，她身前是一个暴烈的大汉，浑身烈火，犹如魔神。
焚天灭地炎千烈，此世最强魔君之一。
“哪来的什么天道共鸣之契，秋无际你是失心疯了？”炎千烈哈哈大笑：“我辈修行图个什么？不受拘束！突破此界，遨游域外，踏破诸天！你居然跟我说你要沟通天道，让它约束你我！哈哈哈哈！你修个屁的仙！”
秋无际淡淡道：“在一界便有一界的规则，那就是天道。你我修天道至今，在未曾踏出去之前，至少要尊重它。你所用的任何法门，实际也在天道之内，你以为是你逆天而创的么？”
“哈哈，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向道而行对吧？真是笑话！若是抱有这样的念头，你几时能撕碎这天？”炎千烈大笑道：“本座不跟你论道，你要水随天去，那便去！”
秋无际冷冷道：“既知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你废话什么？”
炎千烈笑道：“本座笑话的是，所谓天道立契，本质与誓约相类，但你我修行至今，早已不受誓言所限，什么天道能管老子的事？你沟通出个花来也没用，懂吗？你看你沟通了半天，有回应么？”
秋无际望天，淡淡道：“夏虫不可语冰，你等着便是。”
心中暗骂楚戈你在搞什么，别告诉我还没写到这剧情，我提前开始了不算？我提前开始也得算才对啊，你大纲写了的啊！
你倒是快写啊混蛋，我被人笑了！
话说这天道共鸣，怎么鸣啊，这玩意不是不可捉摸的，明明不就是你吗？你自己跳进来？
正这么想着，她就感到苍天在注视自己。
回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前方炎千烈的笑声却开始停歇，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两人同时都感到了一种浩瀚的威压降临魂海，浩荡、平和，犹如时光流淌，明明存在，却不可捉摸，不可逆转。
灵魂深处仿佛响起了这样的共鸣：“秋无际与炎千烈赌斗之约，成立。”
天上仿佛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鎏金大字隐隐浮现，立约已成。
炎千烈的神色严峻无比，他真的感到了一种约束在心间，如果事后毁约，恐怕真的会有点问题……
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秋无际却没有借机嘲笑他几句。
她的魂海之中清晰地泛起了楚戈的笑脸，冲着她促狭地眨巴眨巴眼睛。
秋无际唇角弯起了笑意，无声地回应：“原来真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第三十三章 有什么不好
那边炎千烈感受到了天道誓言约束，心思虽变得凝重，倒也没有纠结。
约束是双方的，既然是赌斗，难道你秋无际就稳赢？
就不能是本座赢得赌局，不仅收取太虚火，同时踏破你云际宗山门？
是了……场外宗门之事当然也会影响双方决斗天平，这事不能以等闲单打独斗视之，得好好筹谋一二……
炎千烈心中计议，口中笑道：“既然天道已立约，本座也认了。你我之战定在何时，秋宗主不妨拿个章程。”
秋无际美目流转，笑吟吟道：“阁下以为如何？”
炎千烈哈哈大笑，转身而去：“那便七月十五，百鬼夜行！”
秋无际看着炎千烈化作火光远遁的背影，看似混不在意，其实心中正在骂人：“我们世界又没有什么七月十五百鬼夜行的说法，你又乱加什么设定？”
“啊？写顺了随手装了个逼，这就是灵感。反正下段剧情还真就是百鬼夜行，嗯对了，分卷名都可以用这词，逼格满满哈哈哈我真聪明。”
秋无际磨着牙，很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但发现自己揪不出来。
真就叫一个天意茫茫不可知，无形无质，他能找到自己，自己却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
楚戈也发现了：“是不是想揍我，然后没有目标？哈哈哈厉不厉害，快叫父神！”
秋无际：“……”
她咬牙憋着，御剑飞回了宗门，一进宗门便道：“之前本座安排的事情速速去做，本座需要闭关打磨，应对与炎千烈之战。”
下一刻电脑前的楚戈就被人拎着后领揪了起来，恶狠狠地揍了一顿：“是不是以为我揍不到你？厉害？父神？”
“卧槽？”楚戈人都被打懵了：“哎哟不是别打了，你现在出来这么轻松的吗？连个CD都不要等的吗？这不科学吧……那你留不住回去了，立刻又穿回来不就等于永久？搁这卡Bug呢……”
秋无际冷笑：“怎么？不希望我随时能出来是吧？”
“怎么可能呢？”楚戈狂喜：“真能随时出来才牛逼啊，我遇到什么危险大喊一声救命是不是等于无敌？”
“你想得美，凭什么我就要听得见你喊救命？”秋无际没好气道：“我说你是不是扮演天道得意忘形得变傻了？我回自己世界明明已经过了十几天，宗门已经做了多少暗中行事，这么长的时间什么灵魂疲惫都恢复过来了，否则哪敢贸然约见炎千烈定下赌斗契约，不怕他直接出手的吗？当我和你一样傻！”
“呃，原来对你已经十几天了吗？”楚戈想想也对，自己这边虽然才过了一天，然而连续万更，书中时间推进可不慢。上次其实也是的，毒手魔君那事就是“七日后”，这边她也是隔天就回来了。
换句话说，如果想要秋无际能快点出来，只需要自己随便来个“三日后”“七日后”就可以？那要是剧情快进来个“千年后”会怎样？秋无际真就一个人在那边过了一千年？
想想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还有，为什么我可以出来了就一定要出来？”秋无际斜睨着他：“你是对本座有什么误解？本座没事干的吗？”
“害，别本座了。”楚戈笑道：“之前不是‘我’已经说得很顺溜了吗，这是故意在干嘛？”
秋无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要认知新世界的嘛，总是要出来的。”楚戈笑道：“就算不提这个，你也需要看我的后续相对照，大家才好琢磨怎么让你脱离书中影响啊。”
秋无际心中轻叹一口气。
就是这种态度让她实在无法对楚戈起反感。
你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恣意操纵她的人生、定义她的思想和爱情，也不会像楚戈这样，居然会是真心的为了她能够脱离出来而努力。
也许他和别人的追求确实不一样，他想的是“我写的人要是真能独立出来，那该多牛逼。”
该他是父神。
秋无际没再跟他顶牛，转而问道：“你现在可以随意神降？还能做到别的事么？”
“目前看来感觉不行，只能是我写到你与天道沟通的剧情，等于我写了我在和你沟通，所以能沟通……不过我觉得这个很有发展余地啊，回头我研究一下，来个天道化鸿钧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能搞搞，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不是出来就无敌了……”
“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怎么想都离谱，一个完全没修行的人直接穿进来变成无敌，这一定有点问题的吧？或者索性说如果你的小说原设没有天道化人，突然拍脑袋，是不是也违反你所需要的‘自洽’？”
“嘶，你现在都这么懂了……”
秋无际切齿道：“我不能是妒忌？我练了一万年，你进来就无敌，凭什么啊！”
“好了知道你是老太太了。”楚戈一边说着，迅速做了个防御姿态。
秋无际瞥了他一眼：“受虐狂。偏不满足你。”
楚戈：“？”
“一个连炼气期一层都还算不上的低级弟子，就别一天天在那想无敌了。”秋无际鄙视道：“你真要想进我们的世界装个大的，肯定需要你自己有一定的修行基础，毋庸置疑。我怀疑你这次能沟通，也是因为已经开始修行的关系。”
楚戈想想这个很合理，便不吱声了。
合理是合理，真要到自己想要的程度，得修到猴年马月去啊……
“倒是你说把我的行事和你的剧情相对照，这倒是正经事。”秋无际说着就探头去看他发布的章节，看着看着，脸色慢慢的越来越难看。
楚戈奇道：“怎么了？”
“你这……争霸之意，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是基于剧情的推演改变。你想啊，这种涉及最强者之间的博弈，必然天下瞩目、牵连极广，双方都有亲善和敌对者，互相都会涉及。你秋无际作为一宗之主，就算往日里没有这方面的经营意识，但大战当前，肯定是会为此预做筹谋的。”
秋无际默然。
楚戈看着她的脸色，小心道：“倒不是说一定要争霸，就是宗门之争里，选择各类手段才是一位叱咤风云的宗主应有的表现。而后续如果真的能压服甚至灭了火狱宗，你本来就能俯瞰天下了，便是不说什么争霸，也自是无冕之帝。”
秋无际抬头想了好久，忽然自嘲一笑：“自以为改变了行事风格，却原来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推演么？”
“唔……”
“所以我这么做了，到底是因为你写的，还是因为我自己这么认为？”
楚戈想了想，答道：“现在的你与往日不同，往日你并不能感知自己的思维是否有被强加的迹象，现在是可以的。如果你这次没有感觉到这种迹象，那就未必是因为我写的缘故。”
秋无际来了点精神：“那是什么？”
楚戈笑笑：“为什么不能是你我心意相通？”
秋无际怒目而视，楚戈坦然对望。
对视了好一阵子，秋无际偏开了目光：“心意相通倒是未必，你太了解我了才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无论是因为什么，还是带来了一种命运冥冥既定之感，仿佛一张挣不开的网……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讨厌。”
楚戈忽然道：“有个了解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好？”
秋无际再度看了过去。
“刚才你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心意相通确实未必。”楚戈笑笑：“所以秋无际，你了解我多少？”

第三十四章 月影
秋无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还确实不算了解楚戈。
别的不说，甚至连楚戈的具体年龄都不清楚，家里有谁也不知道，写书之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兴趣爱好么？
一概不知。
但我为什么要知道？
难道真要和你心意相通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秋无际有些小憋气，但这话也终究没说出去，只是道：“我回房了。”
楚戈目送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态度什么意思来着？
“呃等等。”楚戈追了上去：“这都晚上了，我们先出去吃饭？”
秋无际停下脚步，有些讽意地转头：“我以为你要说让我先去做饭。”
楚戈摇摇头：“所以说你没了解我啊。”
他转身走向屋外：“我不否认让你做饭确实满足了某些念想，也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但你又不是我的丫鬟，这刚刚出差回来，立马让人做饭，当我是什么了。”
秋无际道：“你等一下，为了装个很有气势的样子，走那么快干嘛？”
楚戈：“？”
这不是挺了解的嘛……
秋无际“砰”地关上门，窸窸窣窣了半天才换了那身OL装出来，板着脸道：“走吧。”
楚戈神色怪异：“你那衣服没洗过。”
秋无际无所谓地道：“我用了清洁术。”
“真腌臜。”
“要你管？”秋无际冷哼道：“这不是就一套吗我有什么办法，我之前给你的钱是不是够？我要再买几套。”
楚戈从善如流：“行，吃完就去买。多买几套别的类型……”
秋无际斜睨着他：“什么类型？猫耳？女仆？”
楚戈惊为天人：“你怎么知……哦，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本座现在知道了，什么短裙，什么黑色丝袜，明明就是某些人的特殊癖好，恶心得不行。”秋无际冷笑：“你骗我说这很正常！”
楚戈转着眼珠子，一步步后退，很快抵在了大门上。
活脱脱一副“害怕.jpg”的表情包：“那个……黑色丝袜是你自己提的。”
秋无际磨了半天牙：“让开，杵门上耍什么宝？”
楚戈一把就被拨到一边，秋无际大步出门。
楚戈跟在身后叹气：“就不该让你上网冲浪，这知道得真快。真奇怪你怎么会精准搜寻别人的XP啊？”
秋无际脸色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
哪是什么精准定位？在那些破站看视频，评论区的人各种自曝XP，看多了呗。
那可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谁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还猫耳、还尾巴，这也就算了，喜欢女妖怪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可怎么会有人连没变人形的都喜欢啊？什么“还没变我已经开始用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电梯到了。
两人闷头钻了进去，秋无际才闷闷道：“你拿我的衣服做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这身也不能穿了。”
怎么世界上还会有喜欢贴身衣物的变态啊！那有什么实际意义？
“？”楚戈差点在电梯里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拿你衣服做过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秋无际转过脸去，根本不信。
当初那丝袜都卷成麻了，你告诉我没做过？
“我TM真没有啊！”
“嗯嗯，你没有。”秋无际懒得跟他争，转移话题道：“这两天有遇上麻烦么？对门那位？”
“我……算了。”楚戈也懒得争这种没法解释的问题，话说她这态度也怪哈，真有的话你不揍我？
咦……
“问你话呢！”
“哦，没有，她说要搬走。”
秋无际微微颔首：“算她拎得清。”
“怎么，如果她不表态，你想好怎么对付她了？”
“该威胁赶人就威胁赶人，该抹记忆就抹记忆，她确实没得罪过我们，但你都说我是一代宗主都能争霸了，为什么要在乎这点妇人之仁？”秋无际淡淡道：“我之前很多事情听你的，是觉得你对此世了解，判断比我正确，而不是非要听你的话。”
楚戈叹了口气：“感觉你这次回来，强硬多了啊……”
确切地说是看了那争霸剧情之后心中抵触感变得强烈了，更想凸显自我意识了……之前揍人还有点打情骂俏的味呢，这变化太明显。
楚戈心中清楚，却没和她争议，这种一时心气不顺，过去就好了，就当大姨妈呗。
他笑道：“今天吃火锅怎样？”
秋无际神色微动：“这大热天的……”
“有空调这种神器，什么天气都可以是春天。”楚戈拉着她就往火锅店走：“别的菜可以家里做，火锅这玩意一般人家里很少搞的，正好试试。”
秋无际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眼眸微垂，却没说话。
忘了他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这么拉的，当时什么场面来着？
忘了，好像那时候在想别的没留神。
可这次留神了，却为什么没一脚把他踢飞？
好像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刻意挣脱是不是太着相了……
还没等心思转出个所以然，两人已经钻进了火锅店。
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色，秋无际确定，这玩意家里真的不太会去做。
这也太多东西吃了……
……
夜色渐沉。
月影慢慢走进了神迹夜总会，戴上了一个鬼脸面具，然后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个隐蔽的电梯。
电梯通往地下深处，那是黑拳赛场。
她靠这个吃饭。
打黑拳其实不赚钱，钱都是场子抽走了，她只有胜场的分成，收入并不高，一旦受了伤，治疗费用都不够贴的。
但她只能做这个。
因为她别的什么都不会。
“叮。”电梯打开，外界的喧嚣扑面而来。
重金属的音乐声，周遭看台上一个个狰狞疯狂的面容，狂热地喊着：“月影！月影！撕碎他们！”
胜率太高了，支持者很多。
有人想让她输一场，给她更多钱。
但……
那会很痛。
月影微微抬头，看向侧方高台，那里是一面玻璃墙，看不清玻璃墙后的人影。
她知道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文秀瘦削的男子，冰寒的眼镜下藏着冷漠的光。

第三十五章 秋宗主的首次独立行动
“这大热天的你穿这个？”服装店里，楚戈面容抽搐地试图阻止秋无际：“牛仔裤很热的。”
“你管我？本座岂能惧这点寒暑？”秋无际继续大姨妈：“我看别人白衬衫蓝牛仔简简单单的就很漂亮，反正腿脚也包裹得严实，没你那么下流。”
深感“女儿长大了会叛逆”了的楚戈无力阻止，只能目送秋无际进了更衣室。
过了片刻，眼睛就亮了。
秋无际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蓝牛仔，她觉得很正经，腿脚都包得严实……可那细裤牛仔紧裹着腿，尽显笔直修长，衬衫随意扎进裤腰里，更显得腰肢纤细，峰峦如聚。
这明明看起来更性感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无师自通的穿搭还是因为看了些网图，她居然还扎了一个高马尾，那种扑面而来的性感和活力真是能看得人目不转睛。
真的是衣服架子，人漂亮穿什么都漂亮。
边上都有其他客人举起手机在拍照了，秋无际若有所觉，眉头微皱。
于是拍照的摄像头全部失灵。
楚戈听见人们诧异的惊呼声，悄悄咽了口唾沫，低声问：“你怎么他们了？”
“只是操控了简单的电流扰乱，没坏他们东西。”
“……其实我觉得你挺了解我的，知道补后面这句。”
“哼。”秋无际问：“这身怎样，会不会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想偷拍？”
楚戈憋出了两个字：“真香。”
秋无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回想一下这是在某做菜视频里看见UP的穿搭，挺正常的，评论里好像也没谁表示这种装束是什么特殊爱好，应该没问题。
便也懒得跟楚戈扯这个，痛快买了单：“说来你跟着我买衣服干什么？你很闲吗？难道不该是去码字或者练功？”
“今天万更结束了，不过……”楚戈想了想，现在好像事情真的变多了，要锻炼身体还要打坐修行，都挺花时间的。便道：“那我们回去？”
秋无际看似随意地说着：“是你回去。”
“？”楚戈奇道：“那你呢？”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要你跟着？”秋无际板着脸道：“我不能自己在外面逛？来了这世界这么久，活动范围超过三条街了么？”
“你没身份……”
“好端端走路上压根不会有人检查身份。”秋无际凑近半尺，笑吟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对这个世界了解不算很少了，楚戈，哄不了我了。”
本来想问“是不是有点后悔”，但似乎不需要问。
两人目光近距离对视着，楚戈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眼前的秋无际，秋无际眼眸刻意用了什么术法遮掩，倒映不出楚戈的影。
楚戈静静地看了半晌，忽然一笑：“早去早回，记得不要暴力，那就真会有人查你身份证了。”
说完转身离去。
女儿长大了啊，叛逆了不听话了呜呜呜没那么可爱了……
秋无际抿嘴看着楚戈洒然离去的背影，很想说你又装……
算了。他每次装得其实都挺成功的，毕竟太了解自己了，自己确实是认为男人就该要大气洒脱，其实就连炎千烈那样子都欣赏的，感觉确有几分盖世魔君的风采，可比毒手魔君像样多了。
他什么都知道，真是耍赖皮。
反过来自己对他了解的确太少了，是不是有点吃亏……
秋无际心中闪过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很快甩到脑后，钻进了附近的地铁站。
早想坐坐所谓地铁了。
“请出示健康码。”还没进站就被拦住了。
秋无际：“？”
健康码又是个什么东西？看的剧里没说进站要这个啊。
她看着安保那很像衙门的制服，在大妈警惕的目光中慢慢退出了地铁站。
秋宗主的第一次地铁之旅宣告夭折。
没事，看的剧里还有拦出租车的，据说就是比较贵。
秋无际看了眼微信钱包里由于买了新衣服导致仅存的两位数存款，脸蛋有些苦，不知道够不够啊……
一辆出租车过去了。
又一辆出租车过去了。
秋无际挥着手，压根没人理她。
这不对啊，电视剧一挥手就停，他们怎么不停的？刚才过去的那辆明明写着空车啊。
秋宗主站在禁停的主干道边上尴尬地挥着手，总觉得路人看自己的目光是不是在看个傻子。
忽然一辆出租车缓缓从面前经过，车窗摇下，露出后座楚戈的笑脸：“往前走一段，右拐进去，那边才能停车。”
秋无际：“……”
很想把这辆车炸了怎么办？
出租车慢悠悠地往前走了，秋无际没能实施炸车计划，飞快顺着跑了过去，总算上了车。
秋无际的首次独立行动，宣告失败。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上，各自正襟危坐，互相不看对方也不说话。
楚戈感受着身边如同炸药桶般的气息，知道胆敢笑她两句这车怕是真没了……
一片安静之中，司机师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我说，你们到底去哪？”
秋无际终于开口：“神迹夜总会。”
楚戈微微眯起眼睛。
夜总会……秋无际从哪知道的这地方？那个穿墙人还是被她搜了魂？
他看见前方后视镜里，司机师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诧异，不停从后视镜打量他们。
这地方……
不正经？
楚戈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穿墙那个？”
“嗯。”秋无际没再跟他冷战，低声道：“只是去看看，不会胡来，别那样看着我。”
“怪不得换了一身更方便行动的衣服。”楚戈撇撇嘴，问题是你这身太清新了，和那种地方好像也不太搭。
咦不对，我又不知道那种地方应该是什么样的，电视剧里看的当真的话，看看秋无际刚才的遭遇就明白了，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既然不想胡来，那等会还是听我的。”楚戈这回严肃起来，低声道：“还想抛开我行事，可别真以为你多懂了，随你自己折腾多半要出事儿。”
秋无际偏头看窗外。
又被他拿捏了，真没面子。
让楚戈惊讶的是，神迹夜总会居然不算太远的，晚上路不堵，出租车也就十五六分钟的车程。
两人下了车，夜总会牌子也非常低调，那“神迹夜总会”五个字的灯光都有残缺，门面看上去也挺老旧的。
看楚戈抬头打量的样子，秋无际终于忍不住问：“就这么点行程，别告诉我你居然……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草，码字宅男有错吗？
楚戈板着脸道：“我要是经常来这种地方，那可能就没有你了。”
停车没走正在等客的司机：“？？？”
你们什么关系来着？

第三十六章 我本不该来
秋无际倒是对这种话毫无反应，要是楚戈不写书，当然没她了，有什么好反应的。
然而直到进门，秋无际就慢慢开始知道楚戈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这是一个很古典的舞厅，表面上挺正常的——对于楚戈而言古典，大致是九十年代曾经流行过的交谊舞厅那种类型，现在很少听说了。
男男女女在厅中相拥起舞，轻柔优雅的音乐悠悠回荡，灯光摇曳，闪闪灯光掠过起舞的人们，秋无际清晰地看见有人一边相拥起舞一边亲吻。
还有人的手就在舞伴的后面摸啊摸。
旁人视若无睹，好像很正常。
舞池周遭有小酒桌，三三两两的男女围坐喝酒闲聊，还算正常。更角落的桌椅还是有男女抱在角落啃，那手都悄悄从衣服下摆钻上去了……
明明音乐舒缓，装修典雅，看似格调很不错，可一眼看去尽是靡靡。
“这种模式啊。”楚戈摸着下巴：“还算正常，给人自己玩情趣的地方。”
秋无际听傻了：“这叫正常？”
“当然正常，常规遇到检查都没什么的，真有什么的话，我们进来也不可能就这么畅通无阻连个盘查都没有啊，这就是让普通人玩的地方。”
秋无际：“……”
你们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
“先生几位？”直到这时候才有服务生上前招呼。
“两位。”楚戈道：“第一次来，有什么好玩的介绍么？”
服务生目光滴溜溜地在秋无际身上转了一圈，露出古怪的笑意。
您都自带女伴了，好玩的也轮不到你了呀，或者您天赋异禀，能当着女伴的面玩别人？
“除了晚些时候会有特别演出，其他也没有什么项目了。先生的女伴这么漂亮，难道不是先生最好的项目？”
“嘶……”真能说话，比我们敲键盘的嘴巴利索多了。
楚戈便也没多问，要了一张角落的台子，和秋无际挤着坐了下去。
对，挤着……越角落的台子越是情侣座的类型，灯光昏暗，无人打扰，一男一女的配置最喜欢这样的了……
秋无际挤在里面靠墙，楚戈坐在靠外，刚刚试图独立行动惨遭现实打脸的秋无际这回很老实，脸都憋抽搐了还是始终没说话，让楚戈交涉。
楚戈紧挨暖玉温香，手臂互相靠着，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嫩滑。他强压着心中微荡，一本正经地看菜单。
然后脸就绿了。
什么心猿意马都被菜单上一串的数字击得粉碎。
一瓶酒差的一千多，好的一万多，更好的不敢看。
一碟花生米九十九，你他妈抢钱？
迎着旁边服务生越等越僵的笑容，楚戈强做淡定：“一瓶啤酒，一碟花生米。”
服务生的笑容变成了似笑非笑：“好的。”
倒也有素质……
但楚戈觉得，您还不如嘲讽两句让我家秋秋借口揍人，翻脸出门的好。
服务生很快上了啤酒花生，就不再搭理这桌了。直到此时秋无际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坐开一点啊，粘这么近干什么？”
楚戈无奈道：“这椅子就这么长。”
秋无际撇撇嘴，也不去跟他较劲儿，淡淡道：“怎么，受不了别人那种眼光？”
楚戈承认：“嗯，难堪。”
“如果你要修仙呢，这心态就要放平和，否则难有进益。”
“……你拦不到车被人看傻子一样不是还想打我吗？嘶痛痛痛！”
何止打，这都进化到掐肉了，你修仙的也玩这个？
秋无际切齿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楚戈赔笑倒酒：“是是，师父。”
秋无际实在懒得理他，随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旋即全喷了出来：“这什么马尿？”
楚戈：“虽然这啤酒是这里最便宜的……这一口也喷掉了十块钱。”
“真奇怪。”秋无际打量四周：“仅仅提供一个跳舞靡靡的场所，这里也不该这么贵吧？是我的常识判断还有问题？”
可怜娃已经陷入自我怀疑了。楚戈哭笑不得：“这回你的常识没问题，是这里有问题。先观察……哦对了，你能神念看其他地方么？”
“能。”
秋无际其实早就已经张开神念探索了……她并不是一个外在表现出来的炼气期修士，严格来说是一个有着渡劫期神识和术法认知的分魂之体，能做到的事情远超一般炼气期修士所能理解。
但她的观察一开始就不太进行得下去。
神念太强了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神念越过自己靠着的这堵墙壁，就能“看见”隔邻男女相拥亲吻，那肩膀上的衣服都快褪到手肘了，露出白花花的一片，然后男人埋首过去……
不仅看得见，还听得见就要命了。
那种靡靡之音真是让人脸红心跳。
整个氛围里，紧挨而坐的两个人难免都感到一种温度升高的错觉，相触的手臂越来越热，都像发了烧一样。
楚戈也是按捺不住的心猿意马，又色心却又没色胆，别的不敢做，只敢在已经接触的手臂上小心地摩擦，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点点慰藉似的。
这种氛围之下磨啊磨，秋无际也有感觉的……内心似有什么在躁动，在渴望，那是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都是这个“创世神”无耻，原本这种万年清修的设定根本不可能有这类感觉的，偏生他笔下的设定就有，必须有！
秋无际咬牙憋了半天：“楚戈你有完没完，真要逼我揍你？”
楚戈触电般离开少许，自己也有点惭愧。
这好像是有点猥琐了，人家和你没到这关系……
秋无际吁了口气，不知为何反倒有点空落落的，连带着旁边的靡靡好像都没那么刺眼了……
她的神念终于张得更远更细。
感觉那边好像有东西……还没等看个明白，舞池中的音乐结束，跳舞的人们开始下场，一个主持人跳上了台，高声大喊：“下面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专场表演！Music！”
音乐风格一改先前的柔和优雅，变成了热情奔放，连灯光闪烁都变得快了起来。
一个女郎从地下握着一根金属管徐徐升起，台子升到与地面平齐的同时，女郎解开外套随手一甩。
场中欢呼一片。
秋无际和楚戈目瞪口呆地看着女人身上露出的兔女郎装饰，脑子一时都空了。
等、等一下……这是钢管舞还是……更劲爆一点的那种？
秋无际呆呆地憋出这么一句话：“看来我本不该来。”

第三十七章 新世界
再怎么不该来，可已经来了。
来都来了。
秋无际也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台上舞女扭动着如蛇般的腰肢，缠绕着那根钢管做出各种神奇的舞姿。
秋无际万年闯荡天下，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真没见过。
以前灭过类似采补教派之类的淫宗修士，里面是比这个更夸张，幕天席地乱来的都有，但谁去观摩那个啊？老远一个神通全飞灰了。再说那时候心思奔着杀人去的，心神戒备提防的都是陷阱暗算，不是这玩意啊。
这回还真是第一次近距离坐在这儿欣赏表演。
秋无际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明明和一根静态的管子起舞，却似乎比和一个男人缠绵的画面还诱惑。那妖娆的舞姿你要说是修行界的合欢媚舞好像也说得过去，除了没有修为之外，至少动作上已经极尽魅惑之能事，那是不仅男的看了心中燥热，女人看了也一样口干舌燥。
尤其是身边紧紧贴身坐着男人的时候。
秋无际都没注意到楚戈的手臂是什么时候又贴上来的，反正坐这么近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挨上。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比之前僵硬了，似是浑身都在绷紧，呼吸也变得更急，身子都微微有点躬。
女郎慢慢地又解开了一件里衣。
楚戈半张着嘴，脑子懵了。
够了小姐姐，您这真是脱衣？
我们这城市居然有这玩意，以前二三十年真是白活……不对，真是早要来批判才对！
怪不得这里东西这么贵……敢情都花在这呢？
偷眼去瞥秋无际，她反而淡定下来了。
三点嘛，最近看多了。
扭得再妖娆，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不过如此嘛……
难不成你还敢真脱？
她整个人都懵掉了。
你还真敢！
这大庭广众！
眼前一花，黑色灯罩被女郎随手一甩，恰好往楚戈这边飞了过来。
楚戈完全是本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腰间一阵剧痛，一只玉手已经提前把灯罩摘走了。
云际宗顶尖战技！鲲鹏垂云，万里横秋，千方万幻无形剑气！
灯罩灰飞烟灭。
灯罩：“……”
楚戈：“……”
女郎本来还想顺着车灯飞向的缘分过来做点什么呢，结果冰寒杀机不知从哪闪过，女郎糊里糊涂地就忘了这事，继续在台上起舞。
其他场中客人疯狂欢呼嚎叫，也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压根没人注意这边。
楚戈肩膀一塌，吁了口气。
秋无际捏着拳头：“这就是你期待的项目了是吧，一进门就问。”
“啊这，我那只是装着自己不是个菜鸟而已啊。”楚戈有些紧张，鬼使神差地又添了一句：“我身边女伴这么漂亮，岂不就是最好的项……”
“咚！”一拳砸在了脑袋上，楚戈下巴挂桌，走得很安详。
同一句话别人说了是恭维，你说了就是找死……
楚戈挂在桌上喃喃道：“还说修仙的要心态平和呢……”
秋无际冷笑：“知道我为什么可以不平和，而你不可以么？”
“呃？”
“因为我可以揍你甚至揍这里所有人，而你除了给自己添闷气还能干嘛？”秋无际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找到暗道了，走，还想看多久！”
台上的辣舞仍在继续，而旖旎的氛围似乎因这一言尽数破碎。
楚戈都无心再想那女郎最后一件脱了是啥样的，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对这个地方的秘密比那个地方的秘密更感兴趣。
女人哪有探险好玩？
反正我有人罩。
两人悄悄离座，在群魔乱舞之中悄悄拐过一个拐角，看似已经没路的地方却柳暗花明，露出一条看似员工通道的走廊来，里面却逡巡着两三个大汉，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见有人探头看，马上有大汉道：“员工通道，闲人勿进。”
楚戈便举手示意走错了，退了回去。和秋无际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里肯定不对，员工通道有这样看守的吗？
但这也不像绝对禁止外人出入，否则就会把口封了，比如做成一个隐藏门锁上又不是难事，何必露出明晃晃的走廊口呢？
秋无际低声道：“按我的经验，江湖上类似这种的肯定里面有特殊集会，不会把所有人拒之门外。只要你有切口，或者令牌之类，当可畅通无阻。”
楚戈问：“能感知其他通道么？”
秋无际道：“地底有别的通道，通向的位置更麻烦些，不如直接打这里的主意。”
“这能有什么主意……只能是你用隐形术溜进去吧，带上我。”
秋无际沉默。
楚戈奇道：“怎么？”
秋无际语气凉凉：“我以为依靠你的此世经验是可以各处畅行的，原来也就这……所以来这要你干嘛？”
楚戈：“……”
老子为什么要把你写得这么傲娇？哦对好像我写的是骄傲，对不起扑街写手笔力不到家写歪了……
秋无际却没用隐形术，因为不适用。
只见她大摇大摆地走进通道，空手对着大汉们一晃：“我可以进去了吧？”
大汉们纷纷行礼：“请进。”
秋无际一甩马尾，大步走进通道深处，楚戈就像个跟班一样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完全没人拦。
秋水溟溟，幻术，让大汉看见心中想看见的东西，于是以为她空空如也的手里有会员卡。
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电梯，不知通向地下多深。这便是隐形不适用的原因，电梯下行肯定会被知道有人的啊……
感觉自己成了个挂件的楚戈站在电梯里，幽闭的空间传来身畔秋无际的清香，他没觉得自己没起到作用算什么事儿，反倒心中有种隐隐的自豪。
这是我创造的女人。
“叮！”不知向下多久，电梯终于到底。
门开的一瞬间，巨大的声浪喧嚣扑面而来，别说楚戈了，连秋无际瞳孔都微微一缩。
想不到这地下还有这么宽广的区域，和一个体育馆差不多，中央的格斗场就约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周围层层叠叠一圈一圈的坐席，虽然看似没有满座，也已经给人一种人头涌涌之感。
每一个人都是神色狰狞，疯狂呼喊，通红的眼眸里尽是暴戾：“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交织在一起，在这地底封闭的空间回荡，如同雷震一般。
“吼！”格斗场中央，一条大汉一拳捣向了前方少女的小腹。
月影身形灵巧地试图闪开，可腾挪刚动，却忽然感觉身躯沉重迟缓。
重力操控？
月影心中闪过念头，强行突破重力约束，却终究被影响得迟滞了，大汉的拳头已经擦过她的小腹。
月影被轰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喷出一口血来，被脸上的面具挡住，缓缓从面具下方滴落。
大汉狞笑着追了过去，再度踹出一脚。
月影勉力再度打了个滚，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擂台边缘。
再滚就下去了。
“草你吗的臭婊子，老子买了你一百万胜！你敢给老子掉链子！”看台上已经有暴躁的站起身来，手中的手机不要钱似的往台上丢：“站起来！”
另有人狂笑大喊：“杀了她！杀了她哈哈哈哈！”
群情汹涌，所有人都在叫骂丢砸，没有人听得见互相到底在说什么。
楚戈浑身发寒地看着这一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城市里，仿佛走进了小说世界一样。
月影勉力支撑起上半身，迎面就是大汉的一脚飞踢。
躲得过吗？
她没有躲。
不知不觉间，大汉脚下的影子卷成了一团，在他飞踢的同时拖住了支撑的另一只脚，往后一拉。
大汉猝不及防往前栽倒，月影往侧方让开，一个后踢正中大汉背脊。
前摔加这一踹，反倒是大汉要先栽出了擂台。
……
姓名：月影（注：据穿墙人口供所得，信息不全，疑似代号）。
身份：未知，有参与地下黑拳。
能力：操控影子。
开发程度：未知。
性质：战斗、暗杀。
潜力评估：S。
顾若言手指划过这一段名录，低声对身边下属道：“找到这位月影，如果穿墙人口供没有夸大，那么这样的人物绝不能流落在黑拳擂台。”

第三十八章 邻居
地下黑拳是可以死人的，虽然频率不算高。
组织者也需要有人参与给他赚钱，而不是来一个死一个。
但在必要的时候，真可以死。
黑拳的本质是观众们的暴戾宣泄，不管什么阶层，都有自己的压力，长久下来许多人内心都隐藏着暗潮般的暴戾，需要一个宣泄的点。
有人网上喷喷人就完事了，有人痛饮一醉狂歌当哭，有人会打架会杀人，而有人会看别人打架杀人，以获得另类的满足。
其实共同点都是事后大概率挺后悔的，老子昨晚喝个屁啊今天难受死了。
但在当夜那一刻，再来三杯！
上头了就是这样。
黑拳看客们白天也是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士，但在见血的这一刻，他们的暴戾比谁都凶残。
如果再揉合赌局红眼，那就更凶残了。
“废物！杀了她啊！废物！”
大汉被月影倒踢，先要栽出擂台的场面彻底激怒了押注在他身上的看客，场面一时都有些暴动感，开始有人要试图冲下栏杆。
“吼！”大汉一手紧紧捏住擂台边缘，竟然单手悬空，没有掉下去。
“用你的影刀切了他的手啊，在那发什么呆呢臭婊子！”下注在月影身上的看客继续骂。
月影并不能在漫天的嘈杂声中听见别人在怎么骂她，她已经没力气了。想要过去补一击，可之前被击中的小腹一阵绞痛，整个人快散架了一样，血迹仍然顺着面具下方滴落，染得黑色的衣服一片暗红的斑驳。
她虚弱地喘息着，慢慢向大汉移动。
这个对手明明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无差别格斗家，可刚才限制自己的重力异能，以及他此刻悬浮不坠……有外人插手帮他。
这是犯规。
此地管理者应该能发现，为什么不阻止？
“你输一场，一百万。”对方冷漠的声音又在心中回响。
“那会很痛。”
“……如果你已经很痛了，就可以了对不对？”
月影没想过这句话会是这个人口中说出口的……本来看见是他的时候月影还觉得挺亲切，可短短两句话就把这点亲切感碎了个一干二净。
都一样的。
已经很痛了，就可以输了……
心念凌乱地闪过，月影已经慢慢挪到了擂台边，试图踢向大汉扒着边缘的手。
“嗖！”对方忽然翻跃而起，反而到了月影身后头顶，一脚月影后脑飞踹。
场面再度沸腾！
月影那点“可以输”的念头都不知甩哪去了，一身冷汗地紧急一个下腰，躲过这记飞踢。
这不是输……这是死啊！
他们要杀我？
“百合折啊这是……”楚戈渡过最初的震撼，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
秋无际道：“有外力助这男子浮空，这是作弊，我们邻居要死了。”
“死？”楚戈看着月影在擂台边缘躲避对手狂轰滥炸般的攻击，有些不解：“认输的话跳下台就可以了吧？”
秋无际有些讽意：“如果我没猜错，她的情况可能死了的赔率比较高。另外她如果知道自己被作弊针对，以后说不定给场子找麻烦，就算台上没弄死，以后也要设法场外杀了——这就是有人摸上门找她的原因啊，穿墙那个多半只不过是事前跟踪踩点罢了，确认她住哪，所以佣金也就一万块而已。”
楚戈皱紧了眉头，秋无际分析很有道理，真是黑白两道交道打多了，两个世界道理是差不多的。
这邻居要死？
月影也想跳下台认输。
但跳不开。
躲避的动作也越来越沉重，受伤的她已经无力挣脱重力束缚，连五脏六腑都像是变成了铅汞，不断在下坠。
对手的拳头就在眼前放大。
月影安静下来，看着对方嗜血的眼眸，心中忽然在想——如果死了，是不是也不会痛？
身上压力忽然一轻，重力束缚莫名解除。
完全没时间考虑任何事，求生的本能让月影下意识一个后翻，躲过一拳的同时，已经站到了擂台之下。
喧嚣声忽然诡异地停顿了半秒，又骤然爆发出更大的谩骂，许多人试图冲击看台，又被什么束缚无法出去，一片混乱得如同兽笼。
月影拖着伤躯，快速进入通道离开，很快抵达电梯。输了自然没钱了，不用提钱，现在离开这里保住命才是真的。
她忽然有些犹豫，现在这个状态，电梯里岂非死地？能走么？
电梯门忽然开了，月影下意识看了一眼，看见里面的人，她再无犹豫，迅速钻了进去。
电梯关闭，开始上行。
楼上玻璃落地窗前，有人静静地看着她的离去，眉头微皱，似是不解。
“大哥，那重力束缚真不是我自己解的，有人干涉！”身后有个红发青年急着自辩。
男子没有回头，摆摆手道：“我知道，没怪你。”
红发青年吁了口气：“大哥，有人接应她，我们是断了电梯电？还是在电梯外埋伏？”
男子叹了口气：“你看监控，电梯里哪还有人，电梯不过烟雾弹，他们早就通过别的方式离开了。”
红发青年不信地去看监控，果然电梯空空如也。他不甘地调取之前的监控，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对方有很高明的异能者，从进夜总会开始，所有对他们的摄像监控全是空白，这种不留痕迹的意识近乎本能，是个老江湖了……”
众人面面相觑：“莫非是条子？”
男子低声叹了口气：“关门吧，穿墙那个蠢货落网，虽然他只不过是外雇的，并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但至少黑拳这种事他还是知道的，官方估计已经在调查了，近期低调些，一切行动停止。”
“那月影……”
“当她从擂台到电梯这段路，我们投鼠忌器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留了太多目证，眼睁睁看着她进了电梯之后，就失去了最好的杀她机会了。”男子出神地看着电梯，自语般低声道：“我会另找办法。”
“是。”包括红发青年在内，身后好几人尊敬行礼，仿佛对这位很是信服。
虽然他今天好像有点优柔……比如对方无论在不在电梯，那也一定没走远，为什么不搜不追？
多半怕对面是条子吧，大哥统筹全局，谨慎是应该的……

第三十九章 异能初探
秋无际带着楚戈和月影离开的办法确实不是走电梯的。
谁都知道真想靠电梯跑路纯属搞笑，进去只不过是为了误导别人的思维，全往电梯考虑，实际上压根就不在这。
她用的办法比较高端，一般人想不到，想到了也阻止不了。
那叫瞬移，或者传送，一个能破界穿梭的灵魂就是这么遮奢。
但带着两人传送，对她如今的状态而言也是超负荷了，只能堪堪挪到“神迹夜总会”之外，穿行到边上的巷子里就停了下来。
所以需要做些误导，就是不想对方太快搜寻出来，真正冲突起来，秋无际是不怕，楚戈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不过对方好像没吃这套，却也没出来搜。
看秋无际立足下来略微有些踉跄的样子，楚戈急忙扶住：“你没事吧？”
秋无际看了眼被他搀扶的手臂，没说什么，只是道：“没事，极限距离，带两人有点吃力而已。你先去那边巷口拦个车？我扶这位姑娘随后来。”
看秋无际缓了一口气好像是真没事，楚戈便也不多说，飞速跑出去拦车。
月影靠在秋无际另一边肩上，一直安安静静地看两人交流。这两人从头到尾都是互相说话，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
以前楚戈也曾偷偷看过她，她知道男人的眼神隐含了什么。但现在楚戈好像变了，就像另一个人……也变了。
她默默被搀扶着往巷口走，好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秋无际看了她一眼：“你话这么少的吗？”
月影怔了怔，闭嘴不答。
说话就不错了，她并不习惯和人说话。
“怪不得一个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居然能混成这样，敢情都是被忽悠的。”老江湖秋无际一眼都能猜到里面多少弯弯绕，想吐槽几句却又没吐槽出来，想想自己好像被楚戈忽悠得也没少。面对全新世界两眼一抹黑的时候，老江湖有什么用……
这姑娘刚觉醒异能那会儿，无异于也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好像没什么区别。
只可惜她没遇上一个楚戈这样的人——“我以善意待你”，虽然这个善意的最终意义有待商榷……
她叹了口气：“面具摘了吧，你就这样上出租吗？”
月影抬头看去，巷外楚戈已经找到了车，正试图回来搀扶的样子又有点犹豫。
她低声回答：“面具下都是血，更不能见人。”
“这有何难？”秋无际随手一挥，月影面具脱落，而与此同时脸上可怖的血迹也没了，清洁得好像刚洗过脸一样，就连衣服上班班血迹都没了，只剩苍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证明着刚才伤势的严重。
月影有些震惊。
她以为这是个可怕的空间异能者，那天无声无息让穿墙人出现在外面绿化带、今天的瞬移，都证明了这一点。
可眼下这个瞬间清洁是什么啊？控水异能？
她是多项异能？
怎么没听过还有这种现象？不是说这是不存在的、最多只有同种类进化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
月影迷迷糊糊地上了车，听着副驾的楚戈对司机报着自家小区的名字，总觉得有点梦幻般的不真实。
远处忽然传来警笛声。
楚戈豁然转头，远远看着警车进入了神迹夜总会的街道。
警察发现这里有问题了吗？
出租车转过拐角，那边的风云再也看不见。
警察插手最好了，那种害人的地方就不该存在。
……
“如果我的分析没错的话，穿墙人没来得及传回信息，那对方其实至今还不知道你住哪，你怎么办到的？”
到了家里，秋无际拉着月影坐沙发上闲聊，看那握着对方的手一脸姨母样的秋宗主，楚戈面无表情。
之前你还打算亲手驱逐人家，抹人家记忆什么的……现在这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很违和的好不好。
仿佛感受到了楚戈的吐槽，秋无际转头瞪视了一眼：“去去去，你杵这儿女孩子不好说话。”
楚戈缩了：“我去洗澡。”
女孩子不好说话你就躲女孩子房间去啊，为什么要男人让，气抖冷！
月影偷眼看看楚戈抱着睡衣关上浴室门，才低声道：“我每次离开都融于暗影走一段路，确认没人跟着才现身回去。”
“为什么不全程暗影潜行？”你全程潜着某些色批也看不到你半夜回家，就不用色迷迷的了。
月影低声道：“我……能力不够，办不到。”
秋无际上下打量着她，月影总觉得有什么利箭刺进灵魂深处，从头到尾剖了一遍似的。
这又是什么异能？
“你的这种影子控制，连我都不会，是非常强大的天赋，潜力无穷。”秋无际沉吟着，心中反倒动了爱才之心。
终究是作为宗主的思维角度。总觉得如果宗门还能多个这样的人，大家一起研究一下这种影子法门，好像挺不错的……
可惜了，她肯定进不去吧。
“你这种能力，是如何产生的？”
“不知道……我小时候没人玩，经常对着影子说话，慢慢的发现它们好像能听懂我的话……”
楚戈忽然在浴室里喊：“哪年开始的？”
月影不说话了。
秋无际抓了个靠枕往浴室一砸：“洗你的澡！这是问哪年的时候吗？”
楚戈又缩了。
月影听着浴室里哗哗水响，好半天才低声道：“三四年前吧，具体的我记不清了。”
秋无际柔声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和影子说话，家人朋友呢？”
月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屋内一片沉默。
楚戈在里面心情也有些沉，一个小女孩，没人说话，一个人对着影子说话……这背后的故事有点难过，也不合适追问。
过了好一阵子，月影才低声道：“感谢二位救了我，我、我马上搬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如果对方压根不知道你住这，也没什么麻烦。”秋无际淡淡道：“本座想保的人，又有谁能找麻烦？”
楚戈：“……”
算了，警察都插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说你非要让她住这干嘛，搬走又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就听秋无际道：“因为本座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想知道能不能学习或推广。”
果然。
月影道：“可我真不知道这能力怎么来的。”
秋无际问：“那是如何锻炼的呢？”
“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人多打架就慢慢变厉害起来，以前影子不能伤人的，后来慢慢就可以了。”
“平时没事反复操控锻炼有用么？”
“可以，但很慢。打架最快。”
秋无际微微颔首，归根结底这依然属于一种精神异力，而精神是可以通过反复锻炼提升的。至于战斗，那无非是高压之下长进更为迅速罢了，并没有多么特别。
可她诞生异力的方式却很特别，几乎无法复制。
“怪不得你去打黑拳……话说你这居然没被忽悠着做保镖和杀手之类的事情倒也挺奇怪的。”
月影摇摇头：“我不信任他们，不想听命令。打比赛赢多少场拿多少钱，天公地道。”
她顿了顿，补充：“我谁都不信任。”
秋无际看着她的眼睛，心知这是很孤僻的姑娘，内心还藏着厚厚的墙，信任的只有周遭的影。
今天说这么多无非是“救命之恩”，不代表真轻信你多少。说来今天遭遇死亡危机，她对人的信任更低了才对。
说来这娃也是个悲剧，她以为打比赛赢多少拿多少天公地道，可这里绝对被黑了钱的，否则别人豁出命去打黑拳是为了什么，那收入一定不低，可看她好像就没多少的样子。
连这都要被坑，能信谁？
似是听见浴室水声停了，楚戈要出来了的样子，月影终于站起身，平静地道：“我也不能去打拳了……姐姐如果想探索我的能力，随时来找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
秋无际心思都被这话全转没了，声音一下高了八度：“谁说我们是夫妻！”
“是，知道了。”月影行了一礼，后退出门。
秋无际：“？”
你知道什么了知道？

第四十章 世界存在感
“她知道什么了知道？”直到月影都走没了，秋无际还在问楚戈这个问题。
楚戈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顾左右而言他：“这姑娘对人的戒备很深啊，我一出来她就走。”
秋无际忽然暴跳：“楚戈！你还本座清誉！”
“诶诶诶别人误会你打我干嘛？”楚戈防御姿态：“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自己知道就好了管别人怎么看呢？”
“呸！”秋无际暗道这可不一样，这姑娘我真有点想带回去，在那我可是宗主，不一样不一样。
她有点赌气地道：“月影都能找屋子搬到别处去，我也可以去找。”
楚戈同情地打量了她一眼：“目前看来，你的赚钱手段是做不到的……”
秋无际道：“这屋子多少钱？”
“这里偏，不贵，算上物业水电网费之类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三千不到吧。”
“也就？”秋无际愣了一下：“仅仅是租就要三千，你码字一个月，三分之一丢这了？”
“是啊。这里毕竟还靠近商圈，再偏一点的还能便宜些，但太偏的也实在不太方便。另外咱们这好歹是个两室一厅，要是租单间又便宜不少。”
“你这都够小了，还单间？那怎么住人啊。”
“……是啊云际宗千里青山，委屈秋宗主了。”
秋无际问：“若是买呢？”
“也不贵，两万多点一平，咱们这间八十几平。”
秋无际略微估算了一下，那天的抢劫抢一百六十多次差不多够买一套房，嗯，一天抢一个也要兢兢业业抢半年，一个月抢一次需要十几年。
还得不吃不喝呢。
你管这叫不贵？
“你说你一个月一万多，过得比绝大部分人都好了。”秋无际问：“那别人买房是靠抢谁？”
楚戈：“……自己，老婆，父母，岳父母，是为六个钱包。当然还需要银行贷款。”
秋无际：“……”
楚戈看了她一眼，那意味好像就写着咱俩凑凑，就有两个钱包了。我爹妈也能凑点，没有岳父母那就自己辛苦一点兼任好了……
秋无际买房欲望直接没了，连带着租屋念头都淡了许多，忽然问了个无厘头问题：“平，是指平面？”
“嗯，平方，面积。”
“我看那个夜总会空间比我们房子高很多，明明高度不同，为什么按面积算，难道不该按立方？”
楚戈倒被这问题给问住了，摸着下巴想了好久才不确定地回答：“也许……二次元的钱比较好赚？”
秋无际听不懂：“听你说好几次这个词了，什么意思来着？”
“嗯，就是幻想和书里或者画里的纸片人谈恋……呃……”楚戈忽然闭上了嘴。
秋无际斜睨着他，目光意味难明。
还以为多奇怪的词呢，那不就是你吗？
楚戈狼狈回房：“我打坐睡觉了，很晚了。”
“等一下。”秋无际犹豫道：“有没有办法让月影进入我们那世界？”
楚戈叹了口气：“就知道你有这想法，但这个是不可能的啊，连我自己都进不去，怎么送别人进去？”
“后文添加一个这角色呢？”秋无际问：“我看你也是不断出现新人物的吧，这个只需要做好设定就可以的？”
“这当然可以，但即使我按照月影的样子写一个新人物，那也只是一个‘以月影为原型’的角色，和月影依然是两个人。就像我写主角本来是指自己，可实际并不是。”
秋无际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腮。
看那思考写书的样子，楚戈忍不住笑：“喂，我看你现在对写书越发内行了，要不要后续自己写啊，按我大纲写。女主角自己写自己怎么做，在你刚穿出来那会儿我就想看看了，一定很好玩。”
秋无际眼睛亮了一亮：“有效么？”
“有没有效我都不敢让你写，开玩笑的。因为我们的文风不可能一致，被读者发现代写才叫完犊子，你真想写就先学我文风，学个七八分就差不多可以试试了。到时候我觉得应该有效，那个世界又不可能根据具体打字的是谁来判断发展，只要文风一致并且剧情是按照我的思路延续完整的世界，那就应该有效才对。”
说到这里，楚戈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总觉得，所谓自洽才能生效的根本含义在于，能说服读者的才生效。”
秋无际怔了怔，这个角度她没想过，有些犹豫地道：“如果与读者相关，那么我们的世界能力也该一定程度受到读者数量的影响。很多人看的和一两个人看的世界，不该一样。”
楚戈出神地想了好久，微微摇头：“不，不是世界能力，世界能力已经被设定死了，上限就是那么高——尚未飞升的人界，怎样也脱不开这个框架。影响的很可能是……存在感和影响力。”
他梦呓般说着：“我笔下的东西能真实多少、具现多少……因为越多人看书，在这个世界的烙印自然就越深，存在感就越足。就像人们认为汉末有个貂蝉，那么无论真实历史上有没有她，已经不重要了，她比很多真实人物的存在感都真实，那她就存在。”
秋无际听得有些愣神。
原先觉得他书写完就行，扑不扑没关系，可如今这么一看，好像有点关系？
“到了一定程度，你那个世界相对也就更真实起来，一定能与这个世界有更稳定的连通，我可以进去，你原身可以出来，甚至我说不定真可以让更多人进去。”楚戈下了结论：“不知道这算不算影响我的能力，但我能力能发挥多少，与这一定是正相关的，相辅相成。”
秋无际默然半晌，幽幽道：“那父神还不快点去码字！”
楚戈：“……”
楚戈苦逼地码字去了，秋无际溜回房间上网，这次不看视频了，她看的是楚戈以前的书。
琢磨他的文风？
对门的屋子，月影蜷缩在床上，小腹的伤不知何时被秋无际治疗过，但简单治疗术未能根治，依然隐隐作痛。
她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放空着，一夜无眠。
另一边，神迹夜总会。
林武阳率众踏入夜总会大门，里面的钢管舞早已结束，客人们很是正常地在跳舞喝酒，场面一片祥和。
有人迎了上来：“哎呀，警官们这么晚还在辛勤工作，辛苦辛苦，喝点茶？”
林武阳没有搭腔，看似随意地和对方一起四处走了一圈——自从在穿墙人那儿知道这个夜总会有黑拳，他这两天就在谋划一场突袭检查了。
但搜查令申请不下来，只能是常规临检，用来扯住此间负责人的注意力，配合顾若言在另外渠道寻找月影的线索。
“员工通道”已经被暗门封上，常规临检的方式，自然一无所获。
反倒打草惊蛇。
林武阳并未失望，没什么打草惊蛇，对方早有准备才对。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对方打哈哈，忽然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问：“地下有什么？”
能力发动，强制真话！
对方微微一笑：“地下倒是有升降舞台设施，警官要看看么？”
林武阳皱眉，难道真没东西？
他摇了摇头，继续问：“你是这里的老板？以前好像不是你。”
对方还是笑：“嗯，家族产业，刚刚接手没几天的。”
林武阳心中浮起神迹夜总会的法人情况，确实刚刚变更没几天。
这倒是真话。
这新法人是叫张……
对方及时自我介绍：“萌新扑街求大佬……哦，我叫张奇人，还望警官多多关照。”

第四十一章 读心
次日一早，楚戈常规打坐修行，又继续跑步深蹲俯卧撑，冲了个凉出来还是只有八点多。
这生物钟越发正常了。
昨天折腾得挺晚的，但还是这么早醒，精神还很好。
修仙别的不说，养生方面真是杠杠的。
所以一个万年老怪物养得脸蛋儿粉嫩嫩红扑扑的，瞧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闲读书的御姐样，真是美不胜收。
唯一可惜的就是读书是用手机APP，不是纸质书了，少了内味。
那脸蛋怎么越看越红了？
“这作者太垃圾了！”美人宗主愤然捏着手机挥拳：“这什么人啊这是，投鞭断流是这样用的吗？”
楚戈不知道她看的什么，随口捧哏：“那是，很多作者乱用成语的，看多了就不计较了。话说你历史看得不错了啊，居然都知道投鞭断流的正确出处了？”
秋无际冷笑：“我倒也不很确定具体出处，但我知道这词不是用在这事上的！”
“……”楚戈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耳熟，转着眼珠子悄咪咪地后退。
下一刻秋无际就把他凌空摄了过来：“想知道这个乱用成语的垃圾作者是谁吗，楚戈大大？”
楚戈：“……这作者绝对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精准表达的高明车技你这小白懂个锤子。”
“咚！”秀车技的司机惨痛翻车，四肢抽搐地被摁在沙发上不动了。
秋无际气势燃烧：“还女宗主和门下女弟子一起伺候……楚戈大大很敢想啊？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啊楚戈？”
楚戈抱头：“那就是个YY，那又不是真的……不是，你看我以前的书干嘛啊？学文风？”
“谁要学你这种下流文风？”
“emmmm咱们目光要放大，放远，比如你要看我优美的文字和细腻的表达，不要盯着这个别地方，要学的也不是这个啊……”
“就你那破文字还优美？你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很优美吗？还是很有意境？还是女宗主侍奉如临仙境？还放大呢，哪里大？”
“我TM……怎么跟你说不明白的啊……”
“叮咚！”一片扰扰之中，门铃响了。
两人都愣了一下，秋无际没放神念，觉得应该是月影有事上门，便放开楚戈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秋无际就愣了，这女人谁啊？
她警惕地转头去看楚戈，楚戈也察觉不对从沙发上跟了过来，看见门外的女人，他比秋无际还愣。
顾……若言？
顾若言同样很愣神，看到一个绝色美人出来开门她已经够愣神了，结果看到楚戈出现在美人儿身后，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睡衣，一个哭脸一个笑脸，跟行为艺术似的。
前不久还相亲呢，这转头就跟别人同居了？作家就是这么风流的吗？
秋无际目视楚戈，眼神危险，意思是这女人谁啊？
楚戈反应过来，忙道：“顾小姐，您这是……”
顾若言也醒过神，后退一步，抬头看看门牌，又觉得这个举动毫无意义，不由敲敲脑袋，笑道：“走错了。可能是对面那间……”
找月影的？
果然顾若言续道：“对面是不是住着一位姑娘，经常黑衣服，不爱说话。”
人都找到这了，怕是瞒也没用，楚戈索性道：“我说你都不确定对面是不是住了这么一个人，那是怎么找来的？”
顾若言笑笑：“据别人的说法，知道在这一层，但……了解了一下，对面是个单间，这里是两室一厅，我误解了，觉得她应该会住好一点。”
打黑拳的一般还是有钱，没人想得到月影连战连胜的居然能穷成这样德性……怪不得无论是穿墙人还是顾若言，第一反应都是先来这边大一点的。
楚戈想明白了这点，实在对这躺枪的缘由哭笑不得。旋即也有些凛然，顾若言这据别人的说法，怎么感觉据的是穿墙人的说法呢，穿墙人被秋无际抹了后段记忆的认知应该就是这样的，可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么？
他似是无意地问：“找她干嘛？走亲戚？”
顾若言微微一笑：“吴阿姨和我算是同事，甚至都打算……呵，所以您应该对我的身份放心，不用那么警惕的。”
同事……
保密单位？
抬出了老妈，楚戈的戒心倒是真放了下来。想想老妈确实说过这回介绍的是个公务员来着。公务人员当然可以相信，月影要是能跟官方混，明显要比现在这鸟样好多了。
倒是想不到，真巧。
杵了半天的秋无际倒是终于从这话里听出了少许的不对味，终于忍不住了：“楚戈，这谁啊？”
楚戈尴尬笑笑：“一个故交，应该可以相信。”
顾若言促狭地眨眨眼：“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不知为何，楚戈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哪怕秋无际刚刚出浴最迷人的时候都没有过的冲动——他忽然伸手搂住了秋无际的腰，一字一字认真说着：“这是我的女朋友。”
无业游民？
我女朋友比你漂亮比你仙气，比你能力强啊。
虽然不是真的女朋友……别耍性子，帮我撑一下这面子，回头给你揍一顿好了。
手搭上腰间的瞬间，秋无际整个人绷得紧紧，但第一反应却是憋住了自己，忍着没把楚戈甩出去。
她感到了楚戈的示威之意……是这个形容吗？不确切，有点类似。
不管是不是这意思，总之不是想和这个女人黏黏糊糊的意思，这总是没错的！
这是好事！
她忍住被搂腰的不适感，微微一笑：“这位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顾若言回以笑意：“不用了，我还有公务的，二位请便。”
顾若言潇洒转身，敲响了对面的房门。月影开了门，露出惊讶之色，旋即看见了顾若言手中出示的什么，又沉默下去，请顾若言进门。
秋无际传音：“看见了带有徽章的证件，和那些捕快帽子上的徽章很相似。”
“国徽。”楚戈低声道：“她确实是官方人员，对月影是好事，我们不掺和了。”
秋无际似笑非笑：“你几时把狗爪子从我腰上拿开？”
楚戈触电般收回手，赔笑道：“撑个面子……”
“但对方好像并不在意。”
楚戈：“……”
“对一个并不在意你的人展示你过得好，是一种孩子气的行为，毫无意义。”秋无际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平时也不这样，是有什么刺激到你的理由么？”
“倒也没有，也就是相过亲，她看不上……”
“只要你看得起自己，别人怎么看你并不重要，以后别这么孩子……呃等等，相亲？”秋无际的神色严肃下去，点头道：“那你做得很对。”
楚戈：“……”
秋无际：“……”
感觉好像说漏了什么嘴……
为什么对相亲的就做得很对？
气氛怪起来了。
迎着楚戈变得灼灼的目光，秋无际开始结结巴巴：“我、我是说，你们网上有个说法，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对，就是要有这心气！我、本座的父神，别人当然高攀不起！快写书去，衙门的了不起啊，风靡世界的畅销作家也很受尊敬的不是？”
“嗯。”楚戈打断她紧张兮兮的话语，微笑道：“以后别叫衙门了，称呼太怪。这世界不同的部门各有称呼，你上网了解一下。”
秋无际吁了口气：“那她这个是什么部门？”
“不知道，保密的。”
“她刚才在窥测你我的内心，你知道么？”
“啊？”
秋无际哼哼：“当然，重要信息被我隔绝了，她只能看见表面的。”
月影看着顾若言的证件，脸色苍白：“你们……是来抓我的吗？”
顾若言笑笑：“我不负责抓人的。”
她心中很是惊奇。
月影这么强的异能，心思在她面前都一眼可辩。
但刚才楚戈身边那个女人，看似一肚子“这女人干嘛的，是不是楚戈老相好，我要不要弄死她”之外，想看身份却看不出来。
包括楚戈也一样，心思纤毫毕现，那就不是他的女朋友……其实不管是不是，感觉也快了，不要紧。然而他女朋友什么身份，还是看不出来。
是因为大家都没往那里想么？嗯……也有可能。他们家的儿子反正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多问就不好了……
……
姓名：顾若言。
身份：国家安全局特殊事务司信息二处处长、国家异能信息采编社副社长、主编。
能力：读心。
开发程度：中等。
性质：多分类。
潜力：S。

第四十二章 家
月影不出意外地跟着顾若言走了。
再信不过别人，也不可能信不过顾若言这个部门。
楚戈的门开着，“小俩口”目送她俩离开，离开之前月影还冲着秋无际行了一礼，眼里有些歉意。
好像在说没完成给你研究影子异能的承诺。
秋无际笑笑表示不介意。
电梯抵达，随着顾若言和月影被电梯门隔绝，仿佛这纠缠了大家一段时期的插曲随之远去，又可以回复以前平平淡淡的二人世界了。
秋无际想到这个心情还不错，对于影子异能没法研究了的遗憾都消除了许多。
反正那是人家的天赋能力，无需强求，自己一堆仙法不够修的？大不了叫某个创世神加设定，某某地方又出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籍，引发各路强者争夺，连个大剧情都帮他想出来了。
咦等等……秋无际忽然问楚戈：“你能直接写个影子术法的功法出来么？”
楚戈想了一想，也有些呆滞：“好像……很简单。随便写个某某龙套是修这个法门的就完事了，本来副本就要设计不同龙套能力，这还帮我省了事……”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考虑把人带进去，两个人的脑子近期都在想什么啊？
再仔细一想，楚戈这简直是作弊中的作弊，想要什么能力就写进去，秋无际的水平自然什么都能学，最后还能带出来教给他。
别人天个什么赋啊，尤其一些特殊的还指望独一无二，他只要写一下就行了。
秋无际都忍不住道：“如果你这是异能，绝对是天下最不要脸的异能。”
“单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么不要脸的，主要是有个女主角配合我啊。所以我们这叫尖夫Y……”
话都没说完就被秋无际一脚踹翻了：“滚。”
其实是楚戈早有准备，已经提前翻到了沙发上，滴溜溜地看她。
秋无际咬着下唇怒目而视。
总觉得昨天被他搂过腰之后就有什么在变味，哪怕他装着若无其事地帮忙打断了自己的语无伦次。看似气氛恢复正常，但两人都知道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愿不愿意搂腰还是其次，为什么会愿意配合他“自认女朋友”？为什么会觉得你和相亲者示威就做得很对？
秋无际自己都搞不明白。
她都快悔死昨天的表现了，一夜打坐都没怎么专心，今天还要被口花花。
“不做早饭了！自己出去吃！”秋无际发出了反抗声。
楚戈赔笑：“我出去给你买豆浆。”
秋无际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他以前的书，总觉得豆浆都另有所指。
不纯洁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真是。
不过还挺好看的。秋无际目送楚戈出门，又掏出了APP继续看。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异能者打扰，还是挺舒坦的，怪不得楚戈说叶公好龙，平静的生活被打乱的感受确实不爽。
可是你自身能力就是超凡中的超凡，我的存在也如此特异，有些事真的躲得过么？
那边楚戈出去买豆浆馒头，微信就被人艾特了。
拿起一看，大学同学群……
老洪：“这周末聚会哈，正好是当年毕业的季节，五周年了总是要有点什么的吧？”
老洪是当年的班长，虽然大家从不觉得大学的班长有什么存在感，但苦逼地每次团体活动他都必须当仁不让地扛。楚戈自己当年还是个组织委员，这个职务更神奇，他至今都不知道班级里这个职务干嘛用的，听起来很像组织活动用的，然而这玩意对应的好像是人事，你想提拔哪个同学来着？
所以除了求职简历上写着做过班干部之外，楚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班干部。
老洪这群体艾特出来，反应也是寥寥，老半天才有几个人回应：“是该聚聚。”
也有人回应：“没空啊这周，周末我还在出差没回来呢。”
“我老婆预产期在周末啊。”
不管什么回应，总体稀稀拉拉，老洪也不在意，直接道：“没事，想来的来，统计一下人数好订桌。”
楚戈以前就是潜水装死的一员，这次想了想，终于还是道：“算我一个吧。五周年嘛，还是挺有意义的。”
阳顶天：“哈，我就说楚戈会来，好像有点变性子了。”
“喂，改改字眼啊，用转性子是不是比变字少点歧义？”楚戈随口玩笑，心中暗道我可以说就是冲着你来的，觉得现在这状况和林武阳多交流没坏处。
不可否认带上了功利心交际，活成了当初自己讨厌的模样。
群里都在笑：“大作家发言就是不一样啊，还注意字眼歧义呢。”
楚戈也发了个叉腰的表情。
其实楚戈并不喜欢看见别人喊大作家，因为每次看见都觉得有种恶意的调侃。
同一个词是调侃还是恭维，只有一个分界：你是不是真的大作家。
他不是。
秋无际说得挺对的，畅销作家还是挺受尊敬的不是？但网文写手的“畅销”和这个概念又有不同，很多畅销大神也没能迈过这个鸿沟。寥寥几个算是羽化登仙了，实际上在大部分人心中和传统作家依然不同。
所以楚戈最讨厌参与作协会议，曾经参与过一次，主席台上某位阴阳怪气，下面一群网络写手集体离席退场，场面万分尴尬。后来索性还有一次，“网络文学研讨会”上，与会者没有一个网文作家，也是一时传为趣谈。
说是楚戈以前写的那些东西GHS导致风评不好吧，楚戈可不认。因为他那种隐晦用词的开车，和很多出版物公然开车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谁说谁啊。
但不管怎么说，你的成绩依然是第一位的，同学们都听过你的大作、和压根没人知道你写的啥，那也是两番天地。
人活一辈子为了啥啊……
“我回来了。”一边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淡，楚戈还是拎着豆浆馒头回了家。
一眼看见秋无际正在阳台上把昨天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楚戈怔了一怔，心中又有什么在蔓延，就像是当初她第一次在做饭一样。
总觉得，我有家了。
虽然好像不是真的。
“你……”他有点干涩地开口：“你不是有清洁术，为什么还要洗衣机？”
“哦。”秋无际研究着洗衣机，随口道：“了解这世上的一切啊，都用仙法怎么体验？”
“嗯……”楚戈没再说什么，把豆浆馒头放在桌上：“先来吃饭。”
感觉他声音变得很温柔，秋无际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楚戈自己啃了个馒头进屋，咕哝道：“我去码字，顺便看看封推效果现在爆发了没有。”
秋无际还是觉得他这语气态度怪怪的：“该不是还挂念被相亲者看不起的事情？”
楚戈笑笑：“相亲者不过社会的缩影，我过几天要去同学聚会——哦，大致就是一个宗门里出去的弟子，混得好的和混得差的那感觉不一样。”
“你啊……真是俗流。”
“我确实是俗流……人是社会动物，当我还没成仙之前。”
秋无际摁动了洗衣机，看着洗衣机在转动的样子，忽然回眸一笑：“虽然你的书很那个啥……但我觉得，写得很棒。”
似是觉得这么说有点味不对，她急忙补充：“都能具现出本座了，当然很棒。”
楚戈没有理会她的补充。怔怔地看着她的笑脸，总觉得心里有什么要化开一样。

第四十三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秋无际没熬住楚戈奇怪的目光。
她觉得这目光也能化人，跟什么化骨水一样浑身都不对劲儿，心中下意识反应就是想揍他一顿，但又觉得他也没做啥就揍人是不是太过了……左右想想都不对，索性跺脚出门：“我出去买菜，码你的字去在那发什么呆！”
楚戈笑了起来：“遵命。”
秋无际现在买个菜是真的不需要陪着了，楚戈心情极好地坐回屋里，打开了电脑，噼里啪啦就开始码字。
她说写得很棒！
楚戈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昨天发生了很多事，但再多事也只过了一天。昨晚睡前存了小半章稿，这会儿泉思如尿崩，很快就码完一章传了上去，感觉连续万更的状态还可以保持，说不定还能更多。
楚戈觉得这可能与锻炼和修行有点关系——思维敏锐了很多，以前死活憋半天憋不出一章，现在真的很顺畅。
那些触手怪的身体应该都挺好的，楚戈想。
上传了章节，顺便看了眼订阅数据，一看之下傻了眼。
封推到现在，涨了一千多均订……
原先是刚过精品不久，后来略微增长了一点，大致3500左右，这一波直奔4600多，这才一天，还能涨！
同属封推增长，这与别人相比也是个不可置信的梦幻数字了，多的是人一天下来连两百都没涨。
这……
楚戈自己都觉得有点假了，挠头想了半天不知所以然，没道理啊这……确实如果前期推荐曝光不多，导致上了个大推荐就一飞冲天的前例是有的，那是人家写得好啊，自己这个明显后面有点放飞自我了，也有这效果吗？
这种效果是连锁的，有滚雪球效应。楚戈点开畅销榜，果然不出所料，一天之内涨了一千多均订，反馈在实时畅销榜上就很直观，眼看着要直奔畅销前十去了。
虽然不知道能保持多久，但这也是曝光，还是大曝光。
这雪球一滚，后续增长更不好说了，已经脱离正常推荐可以取得的判断了，指不定没多久就万订可期？
楚戈脑袋都挠破了也没觉得自己这后续有什么牛逼的，不说感情线的事情，光说主角被淡化了那么多，常规也没什么好事才对啊……
想了半天只能归功于近期爆更占了一部分功劳？
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爆更对成绩的提升绝对是有很大作用的。点娘还有个战力榜，继续下去如果能混上榜又是个不错的曝光，以前那种手残状态只能对此流口水，现在貌似可以冲刺一下了。
这么一想那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真是奇了，完全没期待过啊，怎么就这样了……真就无心插柳柳成荫？
唯一影响速度的是自己走了一条不太好走的破路，越写越有点群像感，这个太麻烦了，很难把握。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群像写得好的话，成绩另论，口碑往往是不错的。
管它呢，要死鸟朝天，之前不看后台也是写，现在又来患得患失个什么？为这些牵扯太多精力没什么必要。楚戈深深吸了口气，关掉后台，继续打开文档码下一章。
这一段剧情整个世界风起云涌，确实是要认认真真打磨才行的。
眼下在写的这段，镜头聚焦在秋无际那边的不多，只是带过“布置门下行事，自身在闭关打磨，全力筹备与炎千烈之战。”
也就在楚戈自己的私货下多添了一句：“神魂越发凝实，分魂遨游，以观天下之变，长久不竭。”
这不仅是为了告诉读者秋无际闭关不影响跟上书中局面变化，更重要的当然是为了她能在这留得更久一点……所以说创世神不是无所不能，这种私货也要顺着剧情逐步添加，没法强行一笔拔高她的硬实力。
现在总算添上去了。
可是写着写着，楚戈忽然微微皱眉，手指停顿下来。
她哪里在闭关打磨？
她在这逛酒吧看表演，看小说刷视频呢。
这么下去，会不会影响实力，拖累战局？
书中钦定她肯定赢的，按理是必胜才对，可心中就是难免有些不踏实。
该不会出岔子吧？
想着有些心神不定，成绩飞涨的喜悦都没影响平静心的楚戈，此时却坐不住了，直接掏出手机，给秋无际发了条微信：“在哪？”
秋无际正在菜市场的牛肉摊前扫码付款呢，她发现往楚戈平时常去的反方向走，有个菜市场，比那边超市的东西便宜，而且看上去成色更好的样子。也不知楚戈为什么总往超市走，真是猪头。
今天打算做个土豆炒牛肉，在那边没听过土豆这植物，那猪头写书还挺较真的，说是这玩意洋人传来的出现在仙侠世界很违和……
无不无聊，谁计较你这个，害我少吃了多少东西。
正这么想着，就忽然感到神魂越来越凝实，原本昨晚救月影耗费了不少力量，理应会减少这次的驻留时间，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了，有种想留多久就留多久的错觉。
秋无际心情很好地扫码买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意。
不用想都是他又在书里整活了，又给我塞东西。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对他可以随便修改自己身体能力的愤懑之感，现在已经越来越轻。
微信提示音就在此时响起，秋无际点开楚戈那二次元美少女的头像，撇了撇嘴。
“在哪？”
秋无际小指头勾着土豆和牛肉，一路语音输入：“在菜市场啊。”
“能回来了么？我有点不安。”
“怎么？月影的事有什么遗漏的会找我们麻烦不成？”
“不是……我想起你在这里修行减少，回了自己的世界会不会有失，越想越不安。”
秋无际怔了一怔，再度笑了起来：“哈……”
她转头看看周围人潮，笑道：“等我回去说。”
过不多时，秋无际回了家，门没关，一眼看到楚戈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跟只猴子一样，见她进门就迎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菜。
秋无际道：“我忘了我没钥匙，等会给我配一把。”
“还有心思说这个呢？”楚戈无语地把菜搁一边，很严肃地问：“刚才说的事你怎么想？”
秋无际美目流转，懒洋洋道：“我说我想回去练功，如何？”
楚戈抿了抿嘴，虽是心中不舍，还是道：“也好。至少七月十五之前……”
“哈……”秋无际忍不住笑道：“不是天意不可违么？你既定的胜局，怎么可能输？”
楚戈怒道：“我就怕你这么想，然后轻敌乱来。难道你一招不出站着任人打也能赢么？所谓天意的关联，我们都还在测试，没测出最终定论呢好不好，你就……”
“好啦好啦，别骂了。”秋无际微微一笑：“真以为我会那么想？不是你的秋无际么，不了解了？”
楚戈：“……”
“无论天意定我胜还是负。”秋无际收起笑容，认真道：“我是秋无际，我只会竭尽全力战胜每一个敌手。”
楚戈无奈道：“那你现在这……”
“楚戈……你是编故事的，可以定义我们的修行，但你不是真正的仙家，难以体会其中微妙。”秋无际淡淡道：“你自己也写过，能够把握和品味身边的一切细节、不错失路上的每一道风景，那就是修行，而不是闭关枯坐，不知年岁、不识人间。这是你写的，你给予我们的定义，深合我心。但真正遇上的时候，你没法代入体会……”
她再度绽开笑意：“父神真不知，我现在就是修行？”
楚戈呆愣了半天，是这样吗？好像自己是这么写的，但这……
秋无际转身拿菜去厨房，高马尾一跳一跳：“或许你不过是……关心则乱而已？”

第四十四章 是你们的话先学哪种
目送秋无际元气满满进厨房的样子，楚戈抽了抽嘴角，很想说“妈妈，这女人撩我。”
你这话这么问，不是撩我？
是啊我是关心则乱，你也知道我关心你啊。
然后呢？你去做饭……哦好像没什么不对，挺好。
楚戈嘴角也不自觉浮起笑意，继续回房码字去了。
秋无际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馋她的，以前觉得恶心反感，现在居然会御姐撩了。
那又咋滴，我就是馋你就是关心你啊，不能说嘛？
撩就撩啊谁怕谁啊，可别到时候又急得拿剑砍我，当我不知道你似的。
话说你这个修行，包括感情修行不？
话说回来了，秋无际的表现确实始终是吻合这个修行之道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急吼吼的非要干嘛干嘛的念头，始终静静地从一屋了解，连带洗衣做饭都兴致盎然，渐渐辐射天下。
她的心境可能远超自己的理解，哪怕那是自己的设定。能设定和真懂，那确实是两回事。
“叮”，阳台外的洗衣机提示音提醒了楚戈，衣服洗好了。他想想不该打扰秋无际做饭免得焦了，便又放下才码了三个字的稿子，出门晾衣服。
家庭琐事是码字最大的敌人，确信！
伸手一掏，第一件就是个灯罩。
楚戈：“……”
这东西能丢洗衣机不？不知道诶……
嗯……算了我不是变态，之前都没想啥，今天这是干嘛呢？
楚戈做贼似的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就要把灯罩挂上去。
这一眼就看傻了，秋无际抄着手臂靠在门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好久了……
“那个……这是个误会……”楚戈手忙脚乱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你炒你的菜去啊！”
秋无际语气凉凉：“没事，之前我不在，东西指不定都怎样了，多拿会又怎么了。拿着呗。”
楚戈：“……”
“虽然这种事让我觉得很不可理解，不过既然是你的话，想想倒也正常。”秋无际继续吐槽：“毕竟是个能幻想和书中人怎样怎样的变态，不奇怪。”
楚戈咬牙切齿：“你这吐槽又是跟谁学的？”
“看视频评论区有人贴图，我觉得这话早晚可以用在你身上，果然。”秋无际悠悠进了自己房间，很快拖了一箱子丝袜出来，送到楚戈面前：“够么？不够再买。”
楚戈怒道：“我要这干嘛？”
“哦？少了原味？”
楚戈人都傻了：“你上网都是上的啥啊？”
“不好意思这是你的小说评论区看见的，你说上的啥？”
楚戈很想死。
秋无际笑盈盈地从他手里拿过灯罩：“你还要拿多久？”
楚戈老实松手任她接走。
东西到手的一刻，秋无际就变了脸色：“告诉你楚戈，下次再偷偷摸摸拿我的东西做些奇怪的事情，我就把你头塞洗衣机里去，把所有丝袜倒进去搅一起洗！”
说完气鼓鼓地拎着灯罩和一箱子丝袜回了房。
楚戈从头到尾都跟个木头人一样，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像也没几分被冤枉的恼怒，倒有点像调情，甚至都不知道她算不算真生气。
真是……说是最了解她的人，可现在已经慢慢发现，女人心海底针，越发鲜活真实的她，已经再也没法像以前那么了解了，她这表现都解读不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真想做过线的事，大概是真的要被砍。
楚戈揣着手手坐回电脑前，发现自己都不会码字了，满脑子乱糟糟的。
嗯，女人才是码字最大的敌人，确信！
“吃饭了。”
不知码了多久，好歹又折腾了一章，秋无际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楚戈每次都觉得这三个字特别酥，一听就是使不完的力气。
嗯，女人不是码字的敌人，确信。
“鹌鹑似的干嘛？”吃饭的时候，楚戈闷声扒饭，秋无际家长一样坐在对面，板着脸道：“平时不是很能说？”
楚戈木然道：“食不言。”
“少来这套。”秋无际道：“你那个同学聚会还有几天？”
“今天周三，大后天晚饭。”
秋无际抬头想了想：“估算了一下，我应该还能留到那时候，不过如果你有自己的事做，我倒也没必要非留着，到时候也回自己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嗯。”同学聚会本来就没说带家人或者女朋友什么的，楚戈本就没打算带她去，她回去处理一些事务也挺好的。倒是这话让他有了种“进步了”的感觉，已经从无奈被迫返回，变成了自己想回就回。
再努力一把，想做到爱来就来爱回就回的时候，大概距离她原身出来也差不多了？
“在想我原身？”秋无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冷笑道：“我要是原身出来，怕是揍你一下你就成灰了，你期待？”
“唔……”是不是捅不破？
不可说不可说。楚戈只能赔笑：“对我而言，那都是你，分身原身没什么区别的，以你的力量控制，难不成还能真揍死我？”
秋无际打量了他一下，眼里倒有了些惊奇：“你这修行……练了几天来着？”
楚戈想了想：“三天吧，每天早晚各打坐一次。怎么？”
秋无际憋了一下，低头吃饭。
怕忍不住打他。
因为修行是漫长且枯燥的，别人三天最多刚刚入门，找到气感，那已经是天才了。即使楚戈这种被自己注入气机引导的，要转化成自己的，那也不是一朝一夕，预计一个月是要的。
可他居然已经彻底转化成自己的，炼气期一层已经相当稳固了，是可以用一些简单术法的了。
哪有这样作弊的？父神了不起啊。这让我们辛辛苦苦练了一万年的怎么看啊？而且这世界明明灵气稀薄，按理你要更慢才对的……
这还不好明说，因为楚戈现在自己不清楚这些，只以为就是常规打坐，还方便入睡来着，反而符合“无为而为”的清净心。一旦有了太过明确的追求，反而破坏了现在这份状态。
“怎么了怎么了？”楚戈还在催问。
“没什么。”秋无际做出了鄙视的表情：“本以为父神多么惊才绝艳，看来也一般。”
楚戈倒是不在意，笑道：“我本来体质连修行都差些根骨，是你改善的，练不快很正常，反正现在精神很好，睡眠充足，我很满意了。”
秋无际看似随意地道：“虽然一般般，练一些简单术法也可以了，你打算先学哪一种？”
楚戈两眼发光：“隐形，透视！”
“咚！”半碗饭盖在他脑袋上，秋无际怒气冲冲地起身跑路：“你自个儿学去吧！”

第四十五章 教学
“徒儿给师父递茶。”
秋无际盘坐在房间床沿，又好气又好笑地睁开眼睛，看着楚戈在面前狗腿一样捧着一杯茶。
真就各论各的是吧，我叫你父神你叫我师父。
还有没有别的玩法？
秋无际心中好笑，脸上还是一脸寒霜：“本座什么时候收过这种惫懒弟子？滚。”
楚戈赔笑：“都教我入门法了，这就是师父了嘛，本来还要教我小法术的……”
“不教，为什么要教？”秋无际板着脸道：“你去云际宗问问，想拜本座为师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是是是，师父眼光高，至今一个嫡传徒弟都没收过，最多指点指点各位门下。所以凡事都有个开始嘛对不对……”
秋无际面无表情：“拜师礼呢？让本座看看你的诚意。”
楚戈小心道：“其实徒儿也有袜子……”
“你去死！”秋无际彻底破功，再也保持不住盘坐冰冷的造型，起身就要揍人。
楚戈不退反进，直接把茶杯递到她手里：“师父消消气，喝口茶有益身心。”
“呸。”秋无际本来也只是在和他玩笑，又好气又好笑地接过茶：“你们这里的茶还能怎样有益身心？”
“那世界我又没写出炒茶工艺，你没试过的，试试，虽然这茶比较烂。”
秋无际略抿了一口，微微颔首：“虽有些凡俗秽气，工艺也别有可观者。”
楚戈便看她在那装逼，你吃土豆牛肉怎么不说凡俗秽气呢，喝口茶倒装上了。他也不揭穿，笑道：“师父都喝了徒弟敬茶了，是不是教两手……”
秋无际悠然抿茶：“不教。”
楚戈：“？”
秋无际冷哼道：“你自己的设定，隐形属于较为高端的法门，你现在学不了。透视这种垃圾法门除了满足你的猥琐心思之外，别无它用。”
楚戈急了：“怎么会没用呢，这玩意多方便啊，和人打牌赢定了，咦……”
秋无际：“……”
这不是很好的赚钱法门吗，好像也不需要什么身份证，你早不说？
楚戈尴尬后退：“这个，我平时不打牌，没往这想不是……再说你去坑普通人的钱也不好，而赌场这种地方我们这压根没有……”
秋无际暗道压根没有倒也未必，你以前知道有黑拳么？
不过短期内她也不想继续生事，便没继续说这个，只是道：“这类取巧之技，虽然有专门的法门让你提前运用，但在我看来是不需要浪费时间特意去学的，只要你修行达到一定程度，简简单单一个功聚双目都能做到普通透视之用，只看你对法力的操控精微罢了。你真正要学的，我看还是保命技。”
她顿了顿，变得认真了几分：“楚戈，我在此世的感受，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是个非常安全祥和的世界，但依然有漩涡在人所不知之处。你以前可能是前者，但现在你已经有资格触碰漩涡了，漩涡自然就会牵引你，不能再用老经验看待事情。我若不在此，你要有自保之力。”
楚戈的玩笑心思也彻底收了，肃然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首先应该掌握的，是身法。”秋无际露出一丝笑意，纤指点在了楚戈眉心：“什么身法，你懂的。”
心法与口诀清晰地映在脑海，仙家的传法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楚戈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本来就是他写给女主角保命和秀仙气的标准配置。
秋无际的看家身法，云际宗顶级绝学之一，云水无迹。
若是秋无际用出来，身合云霞，恍若秋水，渺渺茫茫，不知何在，是真能给敌人一种千里清秋茫茫无际之感。
但它也不是什么门槛非常高的功法，而是秋无际本人从微末之时所得，一路跟随她的修行突破而改进的奇功，也就是说低级弟子也可以学一部分基础。这个待遇也不是楚戈独有，基础身法就在藏经楼第一层，很多弟子都学，快成为云际宗代表性功法之一了。
所以“你懂的”。
老实说楚戈不是很想要这个身法……因为这云啊水啊的，难免会感觉有点娘炮。
虽然实际并不会，人家云际宗男弟子学了照样潇洒御风，娘不娘只看个人气质。反正楚戈没让男主角学这个，而是另外让男主角奇遇得到了一套大气遒劲的身法。
结果轮到自己还是要学这个嘤嘤嘤……
但不可否认这真的是他笔下最顶级的身法之一，还是从低级到高级一路递进分明的，最合适不过。
“暂时只传你基础，高深的传了你也学不了，平白消耗精神。”秋无际收回手指，略略沉吟：“虽然你的精神……很……”
“嗯？”楚戈奇道：“怎么，天赋异禀？”
“是有点，但这理所当然不是么？”秋无际平静地道：“你的精神识海确实比一般人强，但你一定是一个特殊能力者，这是在预料之中的……倒是我本来以为我们父神识海应该浩如渊海，实际也就条臭水沟。”
楚戈：“……”
秋无际没说出来，是条水沟已经很恐怖了，正常人连蘸火锅料的小碟都算不上。
你这精神异力真的奇怪，平时却一点都凸显不出来，跟个普通人没两样……可惜大家体系不同，不知道怎么定义这种事，也担心自己这个分魂控制神念不够入微，乱探会对楚戈有损，只得浅尝辄止就退了出来。
她沉吟片刻，还是道：“本来练气修士不可能锻炼到神魂，但你的情况不一样，倒有点和我现在的状态类似，应该可以提前养魂。我传你锻魂之术，内含一篇凝神固魂之法，平日养魂锻魂，一旦遇到试图影响你心灵魂魄之术，可以固魂坚守以拒之……比如顾姑娘的读心，对你就无效了。”
楚戈大喜：“这个有用，我觉得他们的异能很多都是在这上面做文章的。”
“哦？”秋无际斜睨着他：“你见过几个异能，为何这么认为？”
“呃，书上看的……各种特殊能力，总不会都是打架吧。”
“本座认为恰恰相反，巨力轻身之类的能力才更为普遍，甚至普遍到了不被认为是异能的程度，只是体质天赋好。其次是简单操纵五行，比如操纵电能之类的，肯定要比什么玩弄影子的普遍许多。我曾搜索你们的超能力信息，然后就告诉我一条霹雳贝贝……”
楚戈木然。
你有理有据行了吧。
“所以不用把你们的异能想得多神秘，却也不要等闲视之就是了，毕竟那种影子玩法连我都不会，这确实有趣。”秋无际笑道：“好了，最后再传你最基本的……”
楚戈：“呃？”
“……和人打架的技法。”
“这也要？”
秋无际鄙视道：“月影那种生死擂台之中磨炼出来的，哪怕她不用任何异力，就跟你比拳脚，也一招割了你的脑袋。天下如月影之人几何？有战斗的地方，就有格斗技，可不要以为异能与此无关。”
楚戈：“……”
秋无际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本宗主修剑道，换句话说，战斗技巧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本行，别的不过兼职……父神大人，您计划好的？”
楚戈诚恳道：“父神什么都没计划过……倒是师父大人，您想得周到。”
秋无际面无表情。
楚戈试着问道：“所以这格斗怎么学，手把手吗？”
秋无际平静回答：“本座想了想，磨炼格斗技需要常年累月之功，还要大量实战练习。你要写书赚钱，不适合你，应该改个套路……”
“这也对……有什么好主意？”
“这样吧，我教你金钟罩，能抗打就行——以后我打起来也比较方便。”

第四十六章 如此父神
“嗷~”
“啊……”
“嘶……卧槽……”
“咚！”
楚戈楼下，有老人看着电视，时不时抬头看楼板，发出意味难明的啧啧声。
“楼上那对小夫妻，挺能玩啊……可惜啊，老了玩不动了。说来那姑娘真漂亮，仙女似的。”
客厅里，楚戈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满头是包地趴在地上，两眼还转着圈圈。
秋无际回房取了笔记本，找了一段动画片里两眼圈圈昏迷的音效外放，自顾自乐呵。
楚戈回过神，又是吃痛又是好笑：“这就是你的金钟罩练法？我怎么不知道这玩意是这么练的？”
“是啊，我解析后简化的练法，你看这不是练成了吗，多快。”
楚戈：“你什么都没干，传了我一个功法口诀然后锤了我一顿，怎么就成了？”
“别瞎说啊，我怎么锤了你一顿了？”
“难道是助我夯实罩门，构建防护罩？”
“没有，我只是打了你一顿……”
楚戈咬牙：“秋！无！际！你变死了是吧。”
“好吧好吧，确实是助你锤炼了罩门。”秋无际抱着手臂悠悠道：“确切地说，现在你算是基础入门，只是皮肤淡淡泛金光，比别人抗揍些，其实说是铁布衫比金钟罩更接近，距离真正的金钟罩大成还远着呢。”
她说着叹了口气，很是悲悯地看着楚戈：“谁叫有些猪头自己设定的，什么佛门宏大正统之根本法，悠久绵长，坚不可摧，练成非一朝一夕之功。”
楚戈：“这傻逼作者谁啊？”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只猪。”秋无际笑道：“反正还得感谢他没让我学这种挨揍的玩意……我也只是知道这个法门，自己也没练过，可能还得回头再多参详一二再教你深层次的，现在先这样吧。”
楚戈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刚才锤炼罩门还挺疼的，可似乎恢复得很快，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能够感受到自己皮糙肉厚了许多，似乎不纯粹是法力防护，而是催发了肌肉力量进行了一种短期的改组保护似的，具体实在说不分明，也不知道这具体能防护怎样程度的攻击了，以及应对锐器和钝器的区别，没试过都不懂。
写的时候尽可胡扯八道，真实出现在身上时，真不知道所以然。
楚戈自己掐掐这里戳戳那里，有些犹豫地问：“我没记错的话，金钟罩虽然也立足于法力什么的，但究其根本算是一种体修。”
“对，以体为主，法力不过相结合，所以这玩意我不学啊。”秋无际自有各种法术护身，走的就是一个轻灵飘逸，追求的就是一份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才不想把自己弄得跟个沙包一样呢，嗯，楚戈这种就正好。
楚戈犹豫道：“体修倒是没啥，那……刚才的罩门确定都弄完了？”
“没啊，你现在的修行还指望把防御练到七窍不成？自己小心吧。”
“七窍倒是小事啊，下、下面呢？”
秋无际目瞪口呆。
你关注的是这个？
我们父神就这，我们的世界毁灭算了……
“别那副表情啊。”楚戈后仰：“我这是正经功法修行疑问，严肃点。”
“你自己写的不知道吗？”
“这种典型的龙套功法，我怎么可能细写啊，你见过几个主角练这玩意的，帅是一辈子的事好不好？人家雷刀狂僧莽金刚一辈子都想甩脱这外号……”
“……那谁啊？”
“没谁。”楚戈道：“反正我就做了个十二层设定，说是佛门至高防御之功，天知道你们世界怎么自我发挥的？”
“所以我也得回去多参详，说了我没练过只是看过。”
“藏经楼有么？没有我打个补丁？曾经击杀佛宗叛徒，从他身上得到拓本。这个应该可以的。”
“……藏经楼已经有了，就是这个来历，本座自己杀的，原本还给了佛宗，卖了不小的面子，大悲方丈亲自认可本座留下拓本参详的，反正他不认也没用，本座看都看过了难道和本座开战……”秋无际重复：“是本座自己杀的，不是你写的！”
楚戈摸了摸下巴。
这剧情真没写过，看来世界在“既定剧情之外”的自我补完可真丰富，比如自己就写了一句藏经楼里有许多历代搜集的高端法门，这“历代收集”有很多故事不可能去写，这里就自我补完了其中一种。
那既然如此，补丁还是可以打的。
楚戈一溜烟进了房，打开大纲设定卷，在“功法设定”一栏中划拉出“金钟罩”，补了一句：“只需小成，便可防护下阴罩门……”
保存。
书中世界，很多和尚发现自己是不是变嗯了那么一点？
泪流满面，这对咱们和尚没用啊……
楚戈也泪流满面，思维逻辑占据了上风，还是得写需要“小成”，咱现在刚入门，还用不上啊……哦对了，用得上也没地方用……那就算了，小成就小成再说吧。
楚戈偷眼看了看身边，秋无际叉腰站在那儿看他改设定，那一脸无语又嫌弃的表情看着真萌。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后悔选这个教自己了，好端端一个佛门功法，怎么就搞成这德性了呢？
“我先回去了。”秋无际看他操作完，终于道：“你的情况比较特别，我也想回去翻翻典籍，看看后续怎么教你更合适些，反正近期无事，我也没必要一直在这儿。”
楚戈还是不舍：“怎么会没事呢，你电脑都才刚刚上手，那么多东西没玩……”
秋无际微微一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烙印了好几本书在识海里储藏，没有消化掉，回去可以慢慢看，这也是省时间——大家的流速似有不同。”
楚戈愣了愣，这也是一件很Bug的事。
第一反应是，假如以后自己可以进去，外面写个“七天后”，里面躲着码七天存稿出来，哇塞那无敌了。就算自己进不去，以后如果秋无际真能代笔，那也无敌了……谁还卷得过？
码字工的反应就是这么诚恳老实，且没出息。
他也没多说，这好好的告别回去，随时还能回来，倒是没有了前几次突兀消失的别扭难受，就跟去上班去出差没什么区别，如今反应已经很是淡定：“也好，你回去也别总是看这些，自己的修行要跟上，炎千烈那边真不是好惹的，我为了拉逼格，给他设定得很强的。”
“知道了知道了。”秋无际忽然又回了房，拿了一条丝袜递了过去：“拿着。”
楚戈：“？”
秋无际板着脸道：“手上已经有东西拿着了，本座消失的时候散落的东西就会安全一点。”
楚戈气不打一处来，哼哼道：“放心，去吧。”
秋无际一溜烟回了房，躲进了床上，把被子一裹，确定东西一定散落在被窝里了，才安然返回。
那边楚戈面无表情地点开正文文档，开始码字：“秋无际分魂遨游而归，心中思索天道之事有些走神，忘了自己布置的闭关阵法并不是随便穿梭的，‘砰’地一声，分魂撞在了石门上，整个魂体大字形趴在门上慢慢下滑……”
书中世界。
秋无际觉得这回贴身物件安全不少，喜滋滋地回归本体。“砰”地一声，分魂撞在石门上，大字形慢慢下滑。

第四十七章 两重天地
“楚戈！你给我等着！”云际宗上空电闪雷鸣，狂风怒号，仿佛什么大敌入侵了似的，吓得一堆高层长老纷纷出关，却只看见宗主一个人在山巅发脾气。
“都看着本座干什么，没事干的吗？”秋无际愤愤然飞向藏经楼：“本座要查阅典籍，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本想直接回去揍他，先忍了，好歹是破界穿梭，来来回回还是挺累的……
等本座找几个玩意给你练练，看你怎么死！
不提秋无际想着怎么报复，那边楚戈写完这句，也是神清气爽。
不知道生效没，最好是生个效，让她知道父神不是好惹的，也是能反制的！不反制几次，以后夫纲危险了。
叫你打我，哼。
楚戈念头通达地继续码字，码着码着QQ疯狂滴滴滴，楚戈纳闷地点了过去，却是刚刚被人拉进了一个新群。
怪不得一直滴滴滴的……之前自己明明屏蔽了所有群聊就是为了安静码字，只有码完了想水群的时候才会打开几个常水的群水一水，这些日子也都没水过了，连“同室操戈”群都没看过了。
不知道谁这么吃撑了，这年头拉人进群不需要同意的吗？
再一看群名：“扑街开车群”。
开车群有什么好看的，我自家“同室操戈”群已经让我营养快线跟不上了，差你这点色图和车牌？
楚戈想着下意识就想去点了屏蔽，目光掠过聊天框，一时傻了眼。
此刻的聊天框里正在复读：“这几年扑的人都傻了，有时候我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我都害怕你们知道我其实这么扑街，把我踢出群。”
“这几年扑的人都傻了，有时候我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我都害怕你们知道我其实这么扑街，把我踢出群。”
……
复读这些话倒没什么，扑街群经常有人这么刷。
然而这次的ID一个比一个熟悉，楚戈一眼就看见了四个当红万订，两个大神约，一个还TM是白金，全部在畅销榜前列的当红炸子鸡，亮得瞎眼。
你们管这叫“扑街开车群”？
车在哪里？哦不是，扑街在哪里？指我吗？
这时群主说话了：“刚拉来了楚戈大佬。”
“群地位-1.jpg”图来得非常及时，楚戈无语地看着这位三万订的大神，不知从何吐槽起。
下面又开始了复读：“群地位-1.jpg”
“……”楚戈想想索性发了个红包：“新人拜山。”
结果刷屏的就变成了：“谢谢老板.jpg”
你们大神都是不用码字的吗？
好不容易等复读机停电，总算有人说了一句正题：“楚戈大佬这本书我看了，群像十分牛逼！大佬牛逼！”
楚戈看着这位大神，只能回了一句：“大佬我是看你书长大的……”
“？”大神回答：“我今年才十八，你认错人了。”
楚戈：“……”
草，不就是水群扯淡吗，谁不会啊。于是楚戈变成了十五岁。
看着一群老头子开始纷纷装嫩，楚戈靠在椅背上有些出神。
这是……成绩上升导致迎来了所谓圈子升级？
反正看起来还是一个鸟样，这些大神水起群来和张奇人有什么区别嘛？
哦不对，还是有点区别的。
比如有位大神忽然说话了：“诶，我是真扑了啊这本。”
旁人问：“怎么了？”
“新书才两万收……”
楚戈觉得新书要是快上架了两万收好像是有点凉，难道又要迎来一位大神的陨落？
安慰的话都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看见对方补充了一句：“这都发书快一天了。”
楚戈：“？”
另一大神道：“我才扑了，这都上架三天了，才九千多均。”
楚戈看了看自己发书第四天才达成300收藏的荣誉记录，再看了看这上架两个多月才5500的均订，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群聊，潜水疗伤。
咦等等……5500了？
这涨势真是……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一波猛涨，可能有运气成分，这持续猛涨，估计是书真的可以，导致留存和黏性都很高，还可能有了口口相传的口碑推荐。
楚戈脑海里掠过刚才水群唯一有意义的一句话：“群像牛逼。”
真是这个原因？还是只不过说句好听的方便新人融入而已？
估计是真的可能性居多，毕竟转群像写法已经是很后来的事了，这位大佬随便翻两章可看不出这一点的，必定是真看到了最新。而一位大佬可没必要为了恭维你两句特意去把书看到最新，那是真在追。
大佬都在追，说明真的好？
原来……确实是书的质量可以么？
楚戈出神地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颇有点百感交集。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打开了很久没开过的“同室操戈”。
群里依然热闹，并不比之前差，倒也没有更火爆，因为人还是那些人。这是老读者群，这本书他从来就没发布过群号，最近暴涨的人气并未导致群人数的增长。
此时群里正在讨论某校盗窃事件，聊得热火朝天，楚戈发现自己近期“沉迷女色”都没关注过社会热点了，便忍不住问：“谁有完整瓜，来个链接。”
群里安静了一下，很快有人道：“卧槽楚大你算是冒泡了，是不是这书火了你另外开了群，这里成冷宫了？”
楚戈忙道：“最近闭关码字，哪都没上，要不怎么能爆更呢你说是吧。”
“我们都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你这闭关有点离谱啊，一声不吭就算了，连那么多盟主打赏都没个谢字。”
楚戈流汗：“有人打赏吗，我都没看……”
女色误国啊！
“我们替你在书评区解释闭关和感谢打赏了，暂时没啥。”有管理道：“不过楚大，很多人问群号，是不是该扩群了？”
楚戈心中涌起暖意。
书怎么写另说，本以为这么多天消失也没个交待，搞得别人要帮你擦屁股，大家对此多少也会有些微词，可事实证明大家还在关心你。
“扩群吧，我去搞个会员，弄个两千人的，等会在简介上添一句。”楚戈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又一股脑儿添加了一批管理：“我现在爆更期，水群会很少，辛苦大家多费心了……哦对了，有谁要做运营？”
“什么是运营？啥时候小说都要运营了……”
“其实就是以前的书评区版主，资本家非要搞个这种词好像很专业一样。”
“不就版主么，那我来我来！”
报名声一片踊跃。
“楚大这本书越写越好了，安心爆更去，别的事情我们来就行。”
看着一切渐渐走上正轨的模样，楚戈眼里一阵恍惚。
当年扑街的时候，真的没想过有这样的火热场景。
不知道张奇人现在怎么样了……
试着私聊了一句，没有回音。
……
神迹夜总会，张奇人靠在办公室沙发上，轻轻抿着几万一杯的红酒。
地下黑拳近期关了，他的精力似乎用在了正规的夜总会管理上，也有时间做点其他事情……
眼前是一列列黑色衣服的年轻姑娘，紧张地排着队让他检阅。
张奇人目光逡巡了一次又一次，眼里有些失望：“都在这了？”
旁边的红发青年道：“大哥，哪有什么就喜欢穿黑衣的陪酒女和小太妹，人都是会换衣服的……”
张奇人沉默片刻，摇头道：“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一个妈咪模样的女人正在媚笑：“张总看上了哪个，今晚……”
“都回去。”张奇人平静地道：“火了会所嫩模，我又没火。”
妈咪：“？”
张奇人看着杯中酒，低声道：“回去吧……她们长得都不错，但不是我想要的，没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转向红发青年：“‘黑屋’的事，有什么进展？”
“他们很感兴趣，只不过条子也在找他们，近期都不敢冒泡。”
“没事……”张奇人慢慢道：“顾若言好像已经回京了……林武阳只不过是个科长，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十八章 聚会偶遇
虽然误国的女色暂时回去了，楚戈的码字时间倒也不宽裕。
因为要做的事情变多了。
跑步俯卧撑什么的，依然在做，这是根本体质，不说要练得多完美，总之一身赘肉连跑步都气喘说要修行练功那肯定是搞笑。
早晚各一次打坐，现在的打坐不仅仅是运转周天了，而是合着金钟罩的运功方向去走，也是在练金钟罩，这用专业些的说法就是以金钟罩为根本法了。
想到这个还有点泪流满面，怎么不知不觉就变成这画风了？
还好自己没设定这玩意要童子功……楚戈历来觉得童子功这种设定不科学……算不算失元阳？不是一样的吗？怎么那事一做就不行了？
没道理嘛对不对。
除了功法运转之外，还要锻魂，不能被人简简单单一个控心就给别人当狗了不是？不说这么严重的，楚戈也不想自己心里在想什么都被人读个一干二净，那可不是什么好感受。
这打坐的时间也就比之前加长了一倍有余。
除此之外还要练身法，你也不能光挨打不是？起码见势不对要能跑得掉。
身法短期内练的是小巧腾挪之术，倒是不需要户外练习，室内就可以。东西到处堆得拥挤？那更好，要的就是在复杂的空间里闲庭信步。
楚戈漫步在屋里，一身睡衣都感到有种潇洒闲适冯虚御风的味儿……他觉得自己这画风更怪异了。
踏着凌波微步，然后狂吼一声金钟罩，这是什么裁剪拼接出来的画风？
楚戈甚至都不去想以后练攻击性的手段要怎么合适了，反而在想拼接哪种进来比较生草……
林林总总各项锻炼加起来也需要三小时左右，虽然没有以前上班兼职耗费的时间那么多，但这个好像是练到后面就越来越久的。到了秋无际那份上，随便一个闭关打坐就按月甚至按年算，到时候还怎么码字？
算了，那大概也是练几十年之后才会有的变化，至少写这一本书的时间之内还不可能到这程度，应该问题不大。
相反随着练功，精神越来越好，码字越来越顺，反而提高了效率。
以前万更叫破纪录，现在叫常规。
一边练功一边码字，日子很快就过了两天，秋无际还没回来，同学聚会倒是来了。
楚戈整理衣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觉得这人有点不认识了。
人依然那么帅……嗯……
就是精气神好了太多太多，身形挺拔，眼神也明亮。
如果当初相亲的时候就是这个精气神，顾若言的反应是不是会不一样？管它呢，想这个干嘛，带来这一切的，是秋无际。
……
“诶？大作家来得这么早啊。”
聚会订的酒店还算不错，可惜老洪订得晚了，只订到了大厅的桌。
参加聚会的人不多，好歹也有个两桌，包厢也不太好搞，大厅就大厅呗大家也无所谓。
找到自己的桌，老洪已经在了，还带着老婆——因为她老婆也是大家的同学。时间略早，只到了小半人，看着楚戈都在夸：“草，越来越帅了，当年怎么看不出来？”
楚戈抹了把头发：“男人越老越有味。当年没泡我的是不是很后悔？”
“滚吧你。”老洪笑道：“当年你太独——其实现在也很独，反正大把活动不参加，篮球足球不见玩，一天天的不是泡在网吧就是躲宿舍看小说，跟查无此人似的，谁泡你？”
另有人笑：“作家嘛，是这样的。”
大家便都笑。
楚戈微微一笑。大家这种笑依然是调侃甚至有少许嘲讽，以前听了心里总是有点小小的不舒服，比如当年你们泡在网吧不见人的难道就少了？大家不是一样的嘛，怎么因为我写书了就连那些大家都一样的东西都成了我的特殊了，有事没事拿个作家说事。
但他现在真觉得好像没什么了。
她说写得很棒。
那还关你们什么事。
他也不说什么，直接入座：“武阳没来吗？”
老洪道：“市局大科长，忙得团团转，本来他说今天可能要加班来不成，临下午又说没事了，可以来了。”
有同学问：“公务人员公然酒宴，还坐大厅这么惹眼没问题吗？”
另一女同学道：“八小时之外，周末同学聚会，这天经地义，很正常的。你们总是把公务员的事想得太复杂，警察也是人啊，只要别穿制服来就行。”
这女同学叫张曼丽，也是个公务员，听说在民政。
楚戈又起了点心思，不知道民政的对秋无际身份的事有没有什么帮助……叹口气，功利交际，为了我家秋无际，拼了。
正当他想巴结两句，心中忽有所感，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起的感应。
于是转头看向酒店门口。
林武阳正在进门。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批人停车在外，有人举步下车。
林武阳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看见了正好下车的张奇人。
张奇人怔了一怔，似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林武阳。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张奇人露出了客气的笑容：“没想到这里都能遇上林科长。林科长来吃饭？”
林武阳慢慢道：“别告诉我这酒店也是你的？”
“哦没有没有，我也只是来请朋友吃饭的，林科长别误会，我家没什么钱的。”
“不管你请的什么‘朋友’。”林武阳冷冷转身进了大厅：“钱差不多就得了……”
语意似是讥嘲也似是警告，张奇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目送他进了大厅。
继而目光微微一凝，终于显出了惊讶之色——他看见林武阳笑呵呵地走向大厅其中一桌，桌上坐着一个熟面孔，也正在惊讶地看他。
楚戈。
那双眼睛都快鼓得掉出来了似的。
张奇人转头看看身后的小弟们，又低头看看身上价值不菲的行头，他脸上居然有点燥热之感，似乎觉得这被楚戈看见了很丢脸。
别人有钱看见老友该是意气风发，他有钱看见楚戈居然是觉得丢脸。张奇人自己品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由自嘲地失笑摇头。
“大哥？”身后小弟正在困惑。
“哦，没事。”张奇人收拾心情，再度露出笑意：“大耳等会注意一下这桌在说什么，小心些。”
一个大耳朵小弟笑道：“知道，林科长嘛。”
张奇人笑笑，再度看了楚戈一眼，转身上了楼。
他的QQ已经被楚戈刷炸了：“张奇人你TM所谓的扑街回家原来是继承亿万家产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第四十九章 女粉丝
楚戈无法理解这种只存在于段子里的故事，什么扑街写手回家继承百万家产之类的，听了笑笑就算，这TM居然能成真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张奇人聊个天，满足一下写手的好奇心和对朋友的关心。现在这货的排场一看就是有钱人，自己凑上去会不会怪怪的，会不会被他周围的人认为别有所图？
楚戈暗自叹了口气。
交情这东西，一旦掺杂了钱和权，确实容易把味道变得奇怪，对双方都是。
反倒是之前较为抵触的同学聚会，其实反而更为纯粹。
就像眼前的林武阳，笑哈哈地一拳头锤在他肩膀上：“看不出来啊，还以为你躲家里写书会变肥宅，想不到还挺精神。上次见你还没这么精神来着，最近吃伟哥了？”
虽然是警察而且多少是个小官，老同学之间反而没太多想法。楚戈便也笑：“那天大中午的，热得不行哪来精神，你以为都是你们阿Sir，练过的啊？”
林武阳哈哈笑：“巧了，我恰恰是没怎么练过的那一撮。”
楚戈看似无意地问：“刚才那个……”
“那个啊，你比我熟。”林武阳微微一笑：“他曾经在外租了半年房，我一看合租的名字，哟呵，不是我们楚大作家么。”
楚戈：“……”
林武阳没多说什么，拉着他一起坐下：“和你没关系，不用纠结。”
怎么越听越觉得张奇人不对劲啊？
正待再旁敲侧击几句，同学们陆续抵达，一片纷扰不是说话的地方，楚戈也只能收起心思，笑呵呵地迎接新来的同学们入座。
同学聚会的整体气氛是很不错的。
炫耀、攀比、装逼、打脸，这类事不是没有，但相对是比较难得发生的，或者即使发生也不会明着来。
社会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心思浮于表面的人并不多，就算有装逼的心思，也是暗暗点一句，比如老洪就说了：“去年去瑞士，别人带我看表，也看不懂，随便买了一个。”
别人对他露出来的手表发表两句羡慕言论，就那么过去了。
他要嘚瑟就由他呗，有人嫉妒也不会表现出来，有人比他混得好也不可能去打他脸。
没必要的事。
而对于混得不好的同学，更不会有人露出歧视之色，那丢的不是对方的脸，是你自己。
相反，反而会更加勾肩搭背，回忆当年，以示自己重感情、不势利。
对于明显可能“用得上”的林武阳这类职业，大家倒是较为尊重，成为席间“主角”，但也没人显露出巴结和谄媚，不至于。林武阳自己也不是个嘚瑟的，加上遇到张奇人导致心里挂着点事，也就没多发言，笑呵呵地回敬几杯，主角味儿也就淡了。
大家多喝了几杯，做得最多的还是互揭当年糗事，大家哈哈笑声之中其乐融融。
最关键是席间不能有老师。
否则那就成了时隔多年的另类谢师宴，同学随性热闹的氛围反而没了。
唯一特殊的还是楚戈这类，倒不是别人轻视，是真的不了解也不理解，于是林武阳的主角味儿淡去之后，楚戈就成了主角，别人十句话里倒有五句在问楚戈：
“诶，你的书哪里可以买的？新华书店有么？”
“emmmm没有。”
“那你这个是怎么赚钱的？通过点击量？”
“唔……这几年确实有一种通过点击量计算广告费的模式，不过我那种还是比较传统的，付费阅读，有多少人付费就有多少收入。”
“点击量是这几年？不对吧，老早我就听说什么多少多少点击了。”
“……这个以前只是一种展露人气的依据和招牌，现在流量时代才可以变现。但这种模式我不看好，主要……呃所以我选择……害，说这个干嘛，喝酒喝酒。”
楚戈是觉得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解释起，说来话长又不重要，不如喝酒。
捱不住别人还是好奇啊：“我有时候微信上看到广告点进去，没看几章正心痒的时候就提醒我要付费才能看，我还说那是骗钱的呢。”
“呃，不是骗钱，这就是先吸引你心痒，然后付费阅读，常规操作。”
“所以付钱是不是就可以看搞黄色了？我看那什么乡村寂寞小姨子……”
“？”楚戈抚额：“没有，现在打得严的，搞不了，别看人家书名简介吸引你，其实内容最多擦点小边。”
“没黄色那为什么要钱？”
楚戈：“……”
不是，黄色和要钱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你们刚才还问我怎么赚钱，不要钱我喝西北风吗……
人们看他语塞，反而都懂了：“所以你就是那种？”
“我和那种不太一样，是在网站上的，不过你们要理解成那种也可以，本质差不多吧。”
同学们的眼神就有了点小变化，感觉他是写丈母娘小姨子的。
楚戈哭笑不得，也不好解释，反正自己写的东西也挺那啥，无所谓了：“喝酒啊你们，围着我问个蛋啊，我就一写黄书混饭吃的而已，要不要让武阳把我抓起来？”
看了半天戏的林武阳笑眯眯道：“我又不是网信的。放心，狱警那边我也熟，你真进去了，我帮你打个招呼好歹不会被欺负。”
楚戈：“……真是谢谢了。”
随着楚戈自认黄书，也暂时熄了同学们好奇宝宝的心，问怎么赚钱的没了，倒是有女同学有些叹息：“可惜，以前楚戈文笔很好的。”
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暗恋过。楚戈微微一笑，也不搭腔。
别人倒是被这话惹出了新话题，老洪的老婆于晓梅便问：“诶，楚戈你找女朋友了没？”
楚戈玩笑道：“没。当年看上的嫁给老洪了，我只能孤老此生。”
于晓梅呸了一口，席间哈哈大笑。
老洪指着楚戈笑：“是不是要决斗？”
林武阳道：“你喜欢你老婆，楚戈也喜欢你老婆，你们是一国的，为什么要决斗？”
“噗……”连楚戈都被这话逗得喷了出来，席间笑成了一团，全都指着林武阳骂：“这么不正经的人也能做阿Sir！”
民政那个张曼丽笑道：“话说回来，楚戈这种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写书的，社交实在太少，找女朋友可能还真不好找，这么大岁数了一直单着也不好，要不要同学们帮你介绍介绍？”
老洪笑道：“你懂个什么，作家是有女粉丝的，我上次快音刷到个视频，说是有作者娶了粉丝，还有泡了编辑的，真牛逼，楚戈你认识不？”
楚戈还没回答，便有人道：“那得是名家了吧，楚戈这写黄……呃。”
说话的自觉失言，忙自罚了一杯酒表示歉意，席间一时有点小尴尬。其实同学们内心深处都没觉得他这有什么出息，面上不表露，总是会在不经意之处流露出来，不是有意的，楚戈并没有往心里去。
其实楚戈不仅不在意，心中反而有不为人知的自豪。
泡粉丝？
我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了诶……
正在此时，一个白衬衫蓝牛仔高马尾的姑娘扑通扑通从一旁跑了过来，手握小拳拳做惊喜状：“您是不是楚戈大大，我太喜欢您的书了，给我签个名好吗？”
满座震惊。
还TM真有女粉丝，还这么漂亮，漂亮得过分了吧！
话说楚戈原来这么有名吗？在大厅吃饭都能被粉丝认出来，这大家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呃不是，你写乡村丈母娘小姨子的，为什么会有女粉丝？
殊不知楚戈这会儿比他们震惊多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突兀跑出来的“女粉丝”，人都傻了。
秋无际你在干嘛啊？我没说要装这个逼啊？
楼上贵宾雅座，张奇人忽然笑了起来，对身边属下吩咐：“去把林科长那两桌的账结了，就说你们老板非常喜欢楚戈先生的作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希望将来再创佳作。”

第五十章 因为你在乎
看着突兀出现的“女粉丝”，楚戈尬得要用脚趾头抠出两室一厅，也只好硬着头皮歪歪扭扭地替她签了个名。
女粉丝似乎心满意足地跑了，人们的目光也变成了惊叹，楚戈反倒觉得这下半程的聚会变得难捱，屁股下面像是有针一样，只想早点结束回去找秋无际。
好在大家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家里老婆孩子虎视眈眈，林武阳等人更是公职在身，闹酒也闹不起来，这场聚会结束还是比较早的。
大家正寒暄散伙，买单的老洪又跑了回来，神色古怪地盯着楚戈看了半天，叹气道：“大作家啊。”
楚戈奇道：“又怎么了？”
“上面包厢有人说是你粉丝，抢先替你买了单。”
“卧槽……”这会儿群情汹涌得比刚才“女粉丝”出现还疯。
粉丝毕竟只是粉丝，你又不一定能草粉，距离娶粉丝那也是十万八千里的事。
可这有人替你买单倒是实打实的就在面前发生了，楚戈这气派完全就是名家了有没有，和大家原本想象中的窝在屋里写黄文的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这会儿大家的目光不仅是惊叹，简直是尊敬了。诚如秋无际之前说过的，真要是个名家，社会是会尊敬的。
然而楚戈心里一点得意都没有，因为两个都是假的。
女粉丝是秋无际不知道出于什么奇怪的心理假扮的……而这买单的，只可能是张奇人。
他下意识看了眼林武阳，林武阳也在看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聊聊？”
楚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
“大作家，有空多联系啊！”聚会终于在人们对楚戈的惊叹赞扬之中散了伙，楚戈陪着笑脸一个个告别，最终和林武阳两个男人慢慢离开酒店，踱向了不远处的江水边。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林武阳努了下嘴：“喏，大G，张奇人的。好歹不是劳斯莱斯。”
楚戈咂了咂嘴，没吱声。
那会儿坦克300上市不久，张奇人这厮就宣布那是他的dreamcar，当时自己还嘲笑他长得文秀戴着眼镜居然还挺有一颗狂野的心……
嗯，狂野是依然狂野，就是价格差了接近十倍。
死骗子。
林武阳道：“你对这个同居室友……了解多少？”
楚戈感受到了一种异力在影响自己，似乎按捺不住就要说真话。
他心中微动，任由这个异力入侵，然后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叹了口气：“曾经以为非常了解，现在看来一无所知。”
林武阳点了点头，能力生效得很明显，是真话。
他目光柔和下来，倒有了点对同学用能力的歉意，低声道：“嗯，你不知道很正常。”
楚戈顺势道：“他到底干嘛的？”
“面上来说，他是一家夜总会的法人。”林武阳点了支烟：“抽不？”
楚戈摆手示意不抽，只是问：“夜总会的法人，意味着什么？不太干净？”
林武阳道：“人们下意识会觉得夜总会的老板可能不是那么干净，这也是刻板印象，其实也不至于。另外法人这玩意……在有些时候只不过是背锅用的，也可以给我们一个结案的台阶，到此为止。”
楚戈脸色有些难看。
背锅的？
林武阳续道：“因此只能代表他有表面上应有的权限，不代表他就是真正的老板。所以你问我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
楚戈道：“按理他接手也没几天，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没什么问题？”
林武阳吐了口烟，摇头道：“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因为我们的调查被叫停了。”
说着又笑了一下：“要不然今天我还没空来聚会，倒要感谢他们给我放假哈。”
虽然林武阳口口声声“不知道”，甚至言语里还有点给张奇人开脱的意思似的，楚戈还是看得出来，他明显已经把张奇人作为一条重要线索来盯了。联系到两人在进门时的表现，也很明显已经对上了。
那么他的这些“开脱”，不是真意，只是他心中的判断不可能对自己这个普通人说罢了。
果然林武阳下一句就是：“我看你之前确实是不清楚他的事情……不过现在看他和你的关系还挺不错的，不像萍水之交，那就有可能在你面前露出一些什么。如果以后你知道他的什么情况，希望可以告诉我。”
楚戈一时没有回答。
林武阳道：“公私之分你应该清楚，不至于为了交情……害，就算论私，我就不是你同学？”
楚戈笑道：“估计我没被人拎进去问话，都是因为老同学关照？”
林武阳摆摆手：“这倒不是你我的事儿……本来就没到那份上，怎么可能接触过谁都拎进去问的？我都说了，他也可能只是背锅的，我针对的可不是他个人。”
“嗯……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会跟你说的。”楚戈问道：“话说他那个是哪家夜总会来着？”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没什么。”林武阳道：“神迹夜总会，你多半没听过……最好也别去。”
楚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好了，不多说了，老婆等我回家呢。”林武阳拍拍楚戈的肩膀：“想不到我们同学里居然出了个大作家，期待你的书被搬上电视的那一天哈。”
林武阳离开了，楚戈一直静静地站在江边看着江水，好像在想事，也好像在等谁。
果然直到林武阳的身影彻底不见，秋无际就出现在身边，笑道：“这位捕头挺有公心的，假期不忘案子，被叫停了也不甘，还想着自己查查。”
“嗯……正因为有他们这样的人，才有普通人安逸祥和的生活。”楚戈有些喟叹：“今天聚会，真觉得当初那些不着调的小毛头们，都长大了。林武阳尤其明显，他以前在宿舍里看毛片被揪住，差点全校通报，想不到如今是我们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什么是毛片？”
“哦，我们把北边邻国称为毛子，他们出品的片子。”
秋无际斜睨着他，明显不信。
楚戈道：“看我干什么，话说你今天跑来装粉丝卖萌是闹哪样啊？”
秋无际哼哼两声：“回去之前我就盘算着今天来一次了，你不是总觉得这个聚会会让你没面子么，那就给你撑面子。”
楚戈想了想她好像确实问了两次聚会时间，还说提前回去之类的，敢情那时候就打算好来这么一出了啊？可你那演技，实在是……太萌了，怎么都想不出那会是秋无际做出来的事情。
他实在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想到做这种戏的，你不是说这是俗流之见？”
秋无际无所谓地道：“因为我看你在乎，不想因为这种俗世纷扰打乱了你的修行心境，这是作为你师父的角度。从另一角度说，我秋无际的父神，没有人可以看不起。”
楚戈转头看着她的侧脸，秋无际也平静回望。
江水缓缓东流，无声静谧。夏末晚上的风轻轻拂过，带得秋无际的一缕乱发拂过脸颊。
楚戈下意识想伸手去拂，秋无际后退半步，板着脸道：“你想干什么？”
楚戈收回手，低声道：“我并没有觉得没面子……但还是……谢谢。”
“怎么又不觉得没面子了？”
“因为你喜欢。”
空气再度安静，只有江水轻淌的声音，淌过身畔，淌在心里。
“不觉得就好，心境有所长进，没那么俗了。”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板着脸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说说另一件事了？”
楚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秋无际两手互相捏了一下，发出“咯”地一响：“让本座撞墙的某人，打算怎么死？”
楚戈脸都绿了。
怎么忘了这回事……这回真的死定了……

第五十一章 谁是叛徒
“你自己撞的墙，凭什么说是我……嗷~我招我招……”
“我就是那么一写，给读者们看了一乐，怎么知道堂堂渡劫修士真的会蠢得一头往上撞……嗷~不蠢不蠢……”
“想怎么死？爽死行不行……嗷~”
“以后？以后还敢。嗷~”
“砰！”
楚戈太字形贴在墙上，慢慢下滑。
秋无际拍着手，好像上面有灰尘似的，语气凉凉地道：“哟，这金钟罩练得不错啊，撞墙都没伤。”
楚戈也有些意外，这整个人撞在墙上居然没什么痛感，这才练了多久的金钟罩就这么有效啦？当然为振夫纲，口头还是在嘴硬：“那是师父教得好，比不上师父撞石门的风采，撞墙都撞得那么美……”
秋无际切齿：“你是真以为我不敢揍你狠的？”
“嘶~别掐了，再掐金钟罩都要掐得大成了……”
“这不是挺好，助你锻炼金钟罩怎么防掐。”秋无际冷笑道：“本座仔细查阅了一下金钟罩功法，上面说了，针对防锐器针刺或防钝器重击，要有不同的锻炼模式，本座为你量身定制了一套修行方法，起来！”
楚戈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什么方法？”
“吨”！
一颗榴莲砸在了楚戈脑袋上。
楚戈：“？”
秋无际抄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眼，很满意地道：“你看，这是不是既锻炼钝器重击，又锻炼针刺防护？”
楚戈：“……”
下一刻好几个榴莲从墙角涌来，一个砸在肚子上，一个砸在背上，上上下下地滚。
“噗！”楚戈眼珠子都鼓了出来：“这是谋杀……”
“亲夫”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吨吨”两声，又是两个榴莲砸在他左右肩膀上。
“别动。”秋无际笑眯眯道：“你若是被榴莲扎得扭来扭去，也就失了锻炼之意，所以要坚持不动，用你的金钟罩硬挺。头上和肩上这三颗榴莲，但凡滚下来一颗，那就多捱半个时辰，三颗全滚下来，你今晚就被扎一夜吧。”
楚戈感觉痛是不痛，就是浑身像被无数蚂蚁咬，他切齿道：“别欺负我不懂啊，你这是假公济私折磨我吧？”
秋无际翻着眼皮看天花板：“本座才是渡劫修士，你只是个瞎编故事的。要练功该听谁的，你想清楚。”
楚戈：“……”
秋无际又道：“即使肚皮不滚榴莲了，这头上肩上的也给我顶着。”
“这又是为什么？”
“锻炼你的平衡和稳健。”秋无际指了指屋内乱七八糟的陈设：“这两天自己练身法，有没有感觉稍微加快一点就不稳，容易扭也容易摔？”
她挪了一下茶几：“茶几都被你撞歪了，自己没感觉吗？”
楚戈听着开始觉得有道理，便问：“难不成我也要扎马步练下盘？”
“那是凡人武者的练法，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土办法。”
“……顶榴莲是什么洋办法？”
“只不过是给你寻找平衡感，你精神旺盛，找到这种感觉之后就能留下精神烙印，自我调节身躯，我想用不着很久。别人找的是肌肉记忆，你找的是精神烙印。至于肌肉锻炼本身，金钟罩就能提供，你跑步也有意义。”
楚戈听了越发觉得专业，苦着脸看看左右肩膀上的榴莲，又看看至今还在肚皮上滚来滚去的那一颗，僵着脑袋不说话了。
脑袋都不能乱动，头上还有一颗呢。
见他老老实实顶榴莲的样子，秋无际转过头去，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骗你的。
嗯，也不算全骗，效果是有的，就是本来可以用其他办法不需要这样。
之所以用这种……因为有人说过跪榴莲是个教训（男）人的好办法，跪就算了，顶榴莲没问题吧……
秋无际心情很好地整理屋子：“到处被你撞得歪歪扭扭，难看死了，亏你自己住得下去。”
楚戈还真不觉得茶几歪一点、上面的东西凌乱一点，能算个什么大不了的事，但看着秋无际整理东西的样子，心中还是软软的，不想说话，连带着脑袋上的榴莲都感觉变软了。
当然秋无际手动整理的不多，绝大部分地方被她神念扫过就光洁如新整整齐齐。心情很好的秋无际这次索性连很久没洗过的窗帘、没擦过的窗子和墙壁天花板，都一股脑儿给清理了，连灯泡都亮闪闪的，整个屋子焕然一新，还散着清香。
不对比不知道，楚戈本来还觉得自己屋子还算整洁，此刻忽然就觉得之前住的跟狗窝差不多。
秋无际摸着下巴四下打量了一阵，摇头道：“太俗了。”
楚戈无奈道：“我也没写过你屋子多仙气啊。”
“正因为你没写，所以才能仙气。被你写了就没救了。”
楚戈：“……”
“我明天去移两株花回来养，楼下的茉莉挺好的，月季也长得不错……”
“别，那是公物，不能摘回来的。”
秋无际奇道：“这也算公物？”
“嗯，要么去野外摘野生的，要么索性直接买盆栽也行，简单明了。”
养好的盆栽要买，秋无际倒是知道的，就是觉得浪费。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明天我去郊外看看。还有，买点宣纸……”
“买这个干嘛？”
“弄点字画，我知道这多半是挺贵，我自己写行了吧？”
楚戈泪流满面：“就算你活了一万……”
秋无际瞪眼。
楚戈立刻改口：“嗯，算你全能，自己能写能画，那不是也还要去装裱的嘛。这就是个租屋，凑活过就行了，何必呢……”
“谁要跟你凑活？”秋无际道：“这是本座自己住的地方，起码要看着心情舒坦。”
楚戈怔了怔，忽然咧嘴笑了：“你说得对。”
秋无际看那德性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转身回房：“我玩电脑去了，你继续顶着，练功可是为你自己，不许偷懒。”
“好了好了知道了……”楚戈感觉怪怪的，真觉得有时候像是养了个女儿，有时候又像是来了个妈。
综合一下是不是就叫做老婆？
嗯，这话不能说，说了非被锤死不可。
那边秋无际还没走到自己房间呢，外面门铃响了。
她怔了怔：“你喊外卖了？还是送液化气的？”
“这才多久哪里要换液化气……”楚戈话音未落，就听见钥匙插进门的声音，门直接被开了。
楚戈：“？”
秋无际：“？”
张奇人举步入内：“我忘了我钥匙没留下哈哈，楚……呃？”
他下意识后退出门，抬头看看门牌，又看看手里的钥匙，眼里都是迷茫。
没走错啊！可这屋子怎么长得不一样了，还香的呢……
然后就看见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神色不善地盯着他，眼里都是杀气。
这女人也面熟啊，刚刚晚宴那会儿出现的“女粉丝”嘛。
张奇人目光闪了闪，就看见了顶着榴莲傻站那儿的楚戈。
草粉实锤！
张奇人沉痛开口：“我以为背叛阶级的是我，想不到真正背叛革命的是你！”

第五十二章 张奇人
客厅。
哥俩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楚戈肚皮和后背滚动的榴莲已经被收了，头上和肩膀的榴莲还顶着，揣着手坐在那儿一脸便秘。
张奇人左看看右看看，啧啧有声。
这里的用具他熟，看楚戈一副不方便的样子，便索性自己泡茶，跟半个主人没区别。
毕竟才离开多久，不到一个月？一般人出差久点回家也就这样。
秋无际直接躲进了屋里不露面，她才没有应酬凡人的心思，何况这凡人多半开口就要来一句“嫂子好”，才不想听。
虽然她知道这个凡人有点意思，似乎成了近期的各种故事里最终汇聚的焦点。此人不来，多半楚戈也会尝试去找他，自己来了更省事。
就听外面张奇人在说：“内啥，楚哥您这居家造型挺有创意的哈……”
“今年流行款，你不懂。”楚戈道：“哦对了，那个，钥匙留下吧……”
张奇人道：“应该的，刚好嫂子能用……”
就知道！
谁是你嫂子？
更气人的是楚戈也不反驳，直接默认了：“嗯她前两天还刚说要配钥匙，一忙给忘了……”
呸！秋无际愤然打开电脑看片去了。
外面的哥俩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张奇人倒茶的声音淅淅沥沥。
这回是楚戈先开口：“现在这十块钱一大包的茶你还喝得惯啊？”
张奇人头也不抬：“才过不到一个月好日子，哪有那么金贵。”
“所以你之前跑来合租那小半年是怎么过得下去的，那是真正的由奢入俭吧？”楚戈牙疼般地吸着气：“怪了，我当时没感觉你多娇贵啊？演得还挺像。”
“因为我本来就不娇贵。”张奇人倒好了茶，分给楚戈一杯，笑道：“送外卖是真的，码字也是真的。我不是什么继承家产的二代，嗯……二代算是吧，但我是个庶子，进不得家门的那种。”
楚戈愣了：“这年头还有这种说法的？”
“很正常，小三私生的，大妇又比较强势，自然就这样。”
“……”
张奇人笑笑：“不过那个嫡子，我那兄弟吧……比较废物，让我爹很失望。前两年我大学毕业了，就有意让我管点事看看，但我不乐意。”
楚戈道：“因为想靠自己？”
“没那么高尚。谁能不想要钱要权呢，就算是为了我妈，我也是想要入主那个家的。”张奇人平静地道：“之所以不乐意，是因为双标得让我恶心……你看，同样管一个破夜总会，我那废物兄弟的名字藏得狗都找不到，轮到我呢就要做法人代表，站在明面上和各路人马打交道，美其名曰培养。”
楚戈默然。
张奇人一摊手：“我没想到林武阳是你同学，他调查过我，自然知道你我合租过，多半会跟你说些什么……所以我也不瞒你，那夜总会确实不那么干净，至少会所嫩模还是有的。”
楚戈失笑：“所以你说不火你就是嫩模，意思是做嫩模的老板么？”
张奇人也笑：“这就是一语成谶。”
顿了顿，又道：“总之既然不干净，我也不知道他们这到底是培养呢，还是认为我这个身份特别好背锅——一旦出了事，你看，我儿子都丢出去给你们抓了，是不是到此为止？”
楚戈道：“总是父子，不至于吧……”
“天知道。也或许是做给家里母老虎看的，也或许是我阴谋论了其实真就是培养而已。反正各种原因我猜不了也懒得猜，我再想要钱，也不想做个背锅侠，对不对？”
楚戈点点头，这搁自己也不乐意：“对，靠自己又不是不能打拼。”
张奇人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认为。我喜欢写书，而恰好，写书是难得的一种……不需要成本，却有可能一飞冲天的职业。也许再怎么冲天，他们也看不上，但对我足够了。”
楚戈道：“挺难的，那时候如果我认识你，可能会劝你别这么想。”
张奇人笑了起来：“哈……每个新入行的都是信心满满自以为能屠神证道，那时候就算你劝我，我多半也听不进去的，虽然现在知道写书确实是死路一条。”
楚戈也摇头笑。
张奇人笑道：“楚哥你知道吗，我刚刚开始写书那会儿，萌新，什么都不懂。当时写了几万字，只有一个读者每天在给我投票，我当时很受鼓励，心想就算是为了这一个读者，我也得把书好好写完。”
楚戈道：“我刚写书时也有过这想法……不要告诉我那个读者其实是个投票机器人就好……”
“不是机器人……”张奇人眼里露出一抹温柔：“后来有一次，我妈和我聊到写书怎样了，那一次她说漏了嘴，我才知道这唯一的一个读者……是我妈妈。”
楚戈：“……”
房间里的秋无际都搁下了鼠标，静静地听。
“我那时候想啊，我一定会在这行做出一番成绩的，一定会。”张奇人长长吁了口气：“半年前那会儿，我那兄弟唆使几个人来欺负我，结果我异能觉醒，反把他们揍趴了，现在他们都跟我混——别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懂异能。”
楚戈便不说话，继续听他说。
“那次异能觉醒，我爹就更想让我担点事，我不乐意，大吵了一架搬了出来，后面的事你知道了。”张奇人神色有些怪异：“倒是我一直没发现其实你也有异能，真奇怪……按理这是该有感觉的……”
楚戈道：“所以最后举报你的，是你家里人么？”
张奇人微微摇头：“不是。他们不会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太Low……我爹的意思也是想让我自己体会到钱难赚、事难做，而不是让我发现他在使绊子，那只会得到更强的抵触。那次的举报，应该是真的遭了小人。”
楚戈叹了口气：“所以你终于接了自己眼中‘不干净’的东西，即使当背锅侠。”
“本来就有约定……当然，我也醒了。”张奇人的笑容慢慢没了，脸上有了几分黑道的冷峻：“你不害人，人会害你，想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是我们的天真。”
楚戈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去反驳这种如同天经地义般的黑化理由。
未经人苦，莫劝人善。张奇人当时的绝望和痛苦，他是体会得最清楚的一个了。
张奇人忽然又有了笑意：“不过楚哥，你后面的文风，有不少很像我，我很高兴。嗯，虽然主要是你自己的能力，那犀利的群像我真办不到。但这里也揉合了我的一部分对不对？看着你慢慢走向成功，就像是我那部分也得到了肯定一样。”
楚戈认真道：“你本来就该被肯定。”
张奇人很高兴地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和楚戈碰了一下：“楚哥加油，感觉你快要成神了。想到这神格有我的一份，我就很开心。”
楚戈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这份赤子之心和神迹夜总会的黑拳Boss之间有非常强烈的割裂感，他甚至分不清张奇人这番做派有几分是演戏。
但他还是愿意相信此刻张奇人的笑容，便举杯一饮而尽：“谢了兄弟，我终于知道刚转型时谁在帮我引流了。”
张奇人哈哈大笑：“那才几个流，不值一提，后续的大推才是关键。”
“心意才是最重要的。”楚戈笑道：“该不会连封推都是你找网站干涉的吧？”
“……喂，你真把我当什么大Boss了，我哪来那份影响力？”张奇人哑然失笑：“虽然我知道，你眼里我就是个Boss，因为你知道神迹夜总会可不仅仅有嫩模——前些日子你在黑拳电梯接走了一个人，本Boss看见了，可没追你。”
楚戈瞳孔微微一缩。
怪不得当时没人追。
事实上，这才该是今天的正题。

第五十三章 失去的影
当从林武阳口中知道张奇人负责的居然是神迹夜总会的时候，楚戈脸色就非常难看，那不是一般搞点黄色的问题，涉及了更多，而且……
要杀月影的好像就是他？
楚戈觉得世上最荒谬的事莫过于此，他很想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奇人看了看秋无际房间的方向，声音放低了下来：“出去走走？——别告诉我你还要顶着这几个榴莲没完了。”
楚戈趁机放下了榴莲：“走，去撸点烤串？”
秋无际在房间里“哼”了一声，也没干涉他未经许可拿下榴莲的举动。这张奇人还想瞒她事呢？也对，他即使当时看得见楚戈，也肯定看不见自己。
他眼里好像这真就是个女粉丝……
关系又多了一样了？
两人出了门，张奇人看着对面的屋子沉默了好一阵子，也没多说，只是默默摁下了电梯。
楚戈也不说话，两人安静地在电梯里看着楼层变化，好像都在组织语言似的。
直到一路出了小区，闻到了烤串香，张奇人才笑了一下：“烤串就不吃了，人多，我们说的话题被人不小心听见都是不好的，那边路上走走吧。”
楚戈点点头，陪他默默往夜间冷清的街上慢慢地走。
“黑拳的事，不是我搞出来的，你知道我刚接手，这玩意可存在很多年了。”张奇人忽然说。
楚戈“嗯”了一声。
“之前就是我那废物兄弟负责的，他不仅经营得很烂，收益每况愈下，还搞出了不少篓子。”张奇人苦笑道：“所以我才会觉得自己是背锅的。”
楚戈道：“你可不是认命的人。扑了三本送着外卖还在坚持码字，还能本本都完本了，这毅力可不一般，所以你既然接了，就不是为了背锅之前享受几天的。”
张奇人淡淡道：“当然不是，我既然接了这摊子，那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毕竟那兄弟是真的废物，无论我爹是真想栽培我还是只为了背锅，反正只要做得好了，难道真没有上位的可能？我也是他儿子，谁能让他晚景好过，相信他不瞎也不傻。”
楚戈点了点头。对方老爷子两年前开始就一意要让张奇人管点事，不管是不是栽培，这观察比较的意思应当是存在的。
张奇人低声道：“之前黑拳那边是亏损的，在我来之前，那废物兄弟可能是感受到了威胁吧，就开始筹划一件短期内赚大钱的主意——月影连战连胜，赔率倾斜得非常离谱，只要她输了，这一票都能吃得盆满钵满。”
楚戈转头看着他。
张奇人续道：“我刚去那几天，还在熟悉工作没接手，他就已经利诱过月影了，被断然拒绝。于是这厮恼羞成怒联络了一个有穿墙异能的人，让他跟踪月影，试图用场外手段比如给月影下点药之类。”
楚戈失笑：“果然废物。”
张奇人也笑：“确实。”
人在你的地盘最容易搞定的主场都搞不定，居然还把主意打到场外去了，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可能因为之前捅出过篓子，这次不想在自己场内生事？
果然张奇人道：“他是之前被老爷子骂惨了，这次不想在自家生事，打算把事情移到场外，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不过我个人觉得不安，那天一早穿墙人跟踪月影，我就带着几个兄弟跟着穿墙人，倒也不是想干嘛，就是觉得事情在场外，变得不可控了，我好歹得有点数，知道事情怎么个走向。”
楚戈叹了口气：“然后追到附近商圈，人找不到了，你还看见了我逛街，还跟我说是捉贼。”
“是啊。”张奇人笑道：“当时身边那个就是嫂子？离得远我倒是没看清脸。”
楚戈顿足：“所以我不是草粉！”
张奇人：“……”
您还在意这个呢？
楚戈干咳两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天知道穿墙人撞了什么铁板，莫名其妙落到林武阳手里，这就麻烦了。”张奇人恨恨道：“也印证了我之前的不安是对的，实际也可以算是那个废物又捅了一次篓子，老爷子紧急变更法人，把摊子交给我，把他撤回去了。”
说到这里，张奇人转头打量了楚戈一眼，忽然道：“后来我怀疑这块铁板就是你。”
“为什么这么怀疑？”
“因为你去接应月影。这之间应该有条让你和月影搭上的故事，一起对付穿墙人是个比较合理的猜想。也是那时候我发现你居然有异能，真奇怪我直到现在都看不出你有异能迹象，更别提看出种类了，你到底什么异能来着？”
张奇人第二次提这事了，可想而知这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惑。楚戈只是摇头，你猜了这么多，难道就没猜到我和月影有联系的原因还有更直接的一条？
她就住对面啊，哥。
或许张奇人不是猜不到，是不愿意这么猜？
他叹了口气：“后来你自己接手了，也在继续对付月影？”
张奇人道：“当然，这确实是刚上任就出成绩的上佳切入点。我也和月影谈过，她如果识相是最好的，可惜这女人确实死硬没办法……不过我的思路是不一样的，自己场子里，暗中让月影输简直太容易了，何必搞那么复杂。那天本就是近期最后一场黑拳了，要实施也只能尽快。”
楚戈转头盯着他，一字字道：“你的操作……不仅仅是让她输，更像让她死。连你口中那个废物都没想过让她死。”
张奇人有点不敢直面楚戈的目光，低头看路面：“按他打算下药之类的操作，真上了台可能也会死。”
“他关我屁事，我只说你。”楚戈咬牙道：“张奇人，你在杀人！”
张奇人也咬着牙，慢慢道：“黑拳赛场里，这样死法的人很多，我不是第一个操作，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
“楚哥，我刚刚跟你说过什么？”张奇人豁然转头看他：“别人抬抬手指头毁了我几年努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无辜的我该不该承受！如果我承受不住跳下去了，他们是不是在杀人？”
楚戈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两人默然对视，路灯在街面上拖出了长长的影。
过了好一阵子，张奇人才轻轻吁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楚哥，这世界是吃人的，凭什么我们就要老实被欺负，连自卫都要考虑是不是过当？你欺负人，别人反而怕你，敬你，喝最好的酒，开最好的车。楚哥，这世界不公平的，你别天真了。”
楚戈没有争辩，只是道：“所以你的‘仗势欺人’，依然是一语成谶？你什么异能呢你，乌鸦嘴异能？”
见楚戈的语气好像缓和了下来，张奇人也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我的异能有点怪，不多说了。楚哥，我当你是兄弟，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有的人废物一样，却可以玩女人开好车住洋房，坏事做尽还能找人背锅，我们踏踏实实做着该做的事，吃糠咽菜的还要被人毁。你说我做坏事，是，我再老实下去，可能骨头都没了。”
楚戈低声道：“做坏事……是会有报应的。”
张奇人淡淡道：“至少目前来说，林武阳拿我是没有办法的，除非你举报我——目前而言，就算举报我也没用，也就是个未遂，别的和我也没关系。”
楚戈叹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报应可能来自其他地方？”
张奇人失笑：“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还信这套？”
楚戈有些不忍地偏过头，低声道：“我不信你真的没想过，我和月影是怎么认识的。”
张奇人笑容收敛，神色慢慢变了。
“月影一直戴着面具，你不知道她的样貌，对不对？是啊，你以前从来就没和她说过话，连她的声音都不知道。你那异能也是没什么锤炼的，看不出我有异能，也看不出她有。”楚戈低声道：“可是奇人，你真的……差点亲手杀了自己暗恋着的姑娘啊。”
张奇人木然站在那里，彻底一动不动。
那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身躯微微颤抖，喉头不自觉地抽动着，好像下一刻就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我……”他有些沙哑地开口：“之前没往那想过……见到你接应的时候，心中才一个咯噔……但不愿意这么猜……毕竟事情都已经做下了，来不及了……我只能强迫告诉自己，只是巧合，不可能是她……我还刻意让人去找了，希望找到，不是她……不可能是她……”
楚戈默然无言。
“楚哥，你骗我的对不对？月影那么冷酷的格斗者，不沾酒的，可对门的姑娘经常酒意醺然……不是一个人，对不对？”
楚戈慢慢道：“如果她喝酒，只是为了镇痛呢？”
张奇人彻底没有了声音。
楚戈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汉子慢慢地蹲下，蜷缩成一团。
那道被拉长的影子随着他的蜷缩收起，在楚戈的视角上几乎再也看不见。

第五十四章 终有一天我是我
楚戈看着张奇人蜷缩的样子，心情很复杂。明明非常反感他做那些事，可看着这副样子却骂不出声。
知道张奇人喜欢月影，倒也没想到喜欢到了这程度，之前还嘴硬说只是馋。
那两人明明都没说过话，只是一种感觉油然而起，就这么喜欢……只能说爱情这东西没什么道理。
也或者张奇人这人固执，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但这场冤孽还是让人叹息，第一次做坏事的张奇人，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爱情。以月影如今对张奇人的恨意，将来有得他死的，这怕是永远也不可能修复的裂痕。
只能说坏事是做不得的？
楚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书。
秋无际们面对的，天意冥冥。
过了好久好久，才听见张奇人微不可闻的声音：“谢了楚哥，还好你救了她。”
楚戈摇头：“没用了，你们没可能了，以后你洗心革面去英雄救美也没用，月影在擂台上绝望之时，你可没给过她机会。”
“别骂了……我知道没用了……只是感谢你保住了她的命，至于我……”张奇人扶着电线杆，慢慢地重新站起身来：“我这条路，怕也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就此回去。反正……”
他忽然笑了一下：“反正好像也没什么可失去了。”
那笑容殊无笑意，倒像在哭似的。楚戈忍不住劝：“你才刚开始，为什么不能回头？因为由奢入俭难了？开着大G，前呼后拥，放不下了？”
张奇人出神地想了想：“不否认我享受这个……应该说，我如今行事有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继续享受这些，享受更多，所以我也不会去故作简朴，该我享受的，我就享受。但是楚哥，也不全是。”
“还有？”
“还有一口气。”张奇人淡淡道：“凭什么？”
楚哥默然。
张奇人忽然道：“某种意义上，异能的觉醒是一块天上掉下的馅饼，很多人正在试图以此牟利，很多地方风起云涌，世界的格局也在悄然为之改变。你有能力，如果有意的话，你可以过比我还舒坦的日子，何必天天码字被人喷。”
话音未落就被楚戈打断了：“我不想要这个。”
张奇人毫不意外这个回答，只是道：“我觉得你早晚躲不过，看着恬淡无求的，其实整活欲望还挺强烈……真当谁都敢跑黑拳去救人？这叫什么？侠心？义气？只要你有这些玩意，就躲不过。”
楚戈：“……”
张奇人道：“反正这里面的事情，你如果需要了解的，以后可以来问我。你会需要的。”
楚戈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嗯。”
张奇人笑笑：“我知道你对我现在做的事不好接受，如果你要和我绝交，我没怨言……反正我还当你是兄弟。”
楚戈正要说什么，心中警兆忽起，似有什么极其危险的能量奔着张奇人而去。
他完全是下意识地闪身一拦，淡淡的金光在体表泛起，“铛”地一声响，楚戈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倒撞在张奇人身上。
张奇人迅速扶住：“没事吧？”
楚戈微微摇头，只是衣服破了个洞，肩头有点淤青而已，疼都不算很疼，这金钟罩是真的有效果。
张奇人检视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事，不由叹了口气：“厉害啊楚哥，真看不出来原来是这属性。”
你又知道我什么属性了？楚戈没好气道：“你被人暗杀，就围着我问着问那？有病吧。”
张奇人摇头：“那有什么在乎的，我甚至很清楚那是谁。不过楚哥，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出不去了吧？走到这一步，一旦我没了势力，明天你就可以为我收尸了。”
楚戈淡淡道：“自己的路，不用和我解释。”
张奇人也终于露出了笑意：“无论你怎么看待我的事情，语气多么冷漠……但我很高兴，你下意识还拦在我面前。”
楚戈：“……”
两句话间，衣袂破空声传来，秋无际臭着脸拎着一个瘦猴男子飘然而至，一把将男子丢到张奇人面前：“好好处理，如果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我可不认你是什么兄弟。”
张奇人吃惊地看了看秋无际，哑然失笑：“原来当初那个很老江湖的异能者，就是嫂子你……”
秋无际黑着脸不搭腔。
就你就别分析谁谁有异能了，你一个都看不出来分析个屁呢。
“放心吧。”张奇人这才踢了踢地上的男子：“楚哥好端端的过日子，本也不该牵涉这些，我会收拾好首尾。”
楚戈犹豫道：“你……不会又要杀人？”
张奇人灿然一笑：“哪能呢，这可是一枚好筹码。”
楚戈不语。
他觉得自己很难代入黑道思路，也很难理解现在张奇人脑子里在考虑什么了。
但暗杀这种事都发生在面前，他自知也没办法劝人金盆洗手。
只能说这交情确实很难和往常一样了，起码以后大家不太可能还能坐一起撸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楚戈也实在很难和一个杀人放火的朋友谈笑风生。
张奇人倒看得更开，一把拎起地上男子，慢慢地转身离去：“走了，楚哥，可能后会也无期。只希望……你能继续加油，连我那份一起写下去。”
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他的下属围了上来，人影已远，交谈声模糊不清，楚戈远远地看着，感觉如同隔世一般。
之前那蜷缩在路灯下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了。
只不知道是不是还藏在他心里。
秋无际的目光从那边收回，评价道：“如果在我们那世界，以此人心气和意志，应该算是很有前景，在你们这感觉有点难。”
楚戈道：“岂止是有点难，总感觉像条死路。尤其是警察都盯上他了，顾若言那个部门好像更恐怖，他这根本就是在虎视眈眈之下，现在不进去都像是在钓鱼，怎么想都感觉继续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自己心里多半比你更清楚。”秋无际笑笑：“如果真的人如其名是个奇人的话，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他能怎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楚戈忍不住道：“他说我有整活欲望，怎么我感觉是你有这种欲望才对……”
秋无际理所当然：“你写的，我又不是个清修不问世事的，下个月还得跟人决斗呢。”
“现在你已经把‘你写的’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了？”楚戈奇道：“不挣扎了？”
“先要承认你的影响，才能有所挣扎。你让我撞了个墙，我才意识到你对我们世界的影响简直言出法随，甚至比之前那种命定之感还让我心惊。我甚至在想，你是真的可以随时让我死，只要你想那么写。”
楚戈差点没跳起来：“喂，你在想什么呢？我再文青也没脑残，现实是你才是随时可以捏死我好不？”
秋无际道：“那只是举例，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楚戈，我甚至分不清如今和你相处得这么自然，到底有几分是因为当初你那句‘要找就找创世父神’的思维植入影响，我分不清，你分得清么？”
楚戈犹豫片刻：“按理你都知道是我写的了，就不会真那么觉得了吧？”
“我知道我的性格是你写的，为什么还是这样？设定既然生效，影响多大你我自己都分不清。”
“……”楚戈挠头：“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吧，这太头疼。”
秋无际淡淡道：“是啊，日子一样过不是？我探我的世界，你解你的寂寥。但如果连这都分不清，又谈什么挣脱天道成就自我，岂非自欺欺人？楚戈，在认知自己这点上，你我甚至不如张奇人，就不要为他人喟叹了。”
“敢情你不是纠结，反而是在劝我？”
“我为什么要纠结？验证本我又不是一时之事，我只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秋无际微微一笑：“此番父神根本想不到我会跑出来装粉丝，甚至可能会认为此举不像你的‘人设’，偏偏这还真是我自己想做，没有多少强行故意，这便是我的成效。终有一天我是我，而父神俗事纷扰，可还记得自己想要什么？”

第五十五章 漫步
楚戈差点脱口而出我想要的就是你啊……
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秋无际面皮其实薄着呢，真把这话说出来那就不是几个榴莲的事儿了，非被揍死不可。
大家的关系很奇怪，表面上两人相处得都跟男女朋友同居没什么区别了，但实际并不是，很明显中间还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就是跨不过，连带着连这种“孟浪调戏之言”也不敢轻易说。
除了对顾若言示威那会儿硬着头皮搂了一下腰，平时真是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哪有这样的男女朋友。
楚戈也不由在想，她那么轻易进入这种“同居状态”，除了自以为“光风霁月”之外，是不是真的有那句话的影响？
可是……那句话只不过是“如果要找就找创世神”，并不是必须找，更不是爱上啊。如果你压根不想找，那这句就完全是句废话，它的影响真能达到这一步么？
所以你的表现是那句话的影响，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心意，抑或是你真的起了“如果要找”的心思所以导致那句话生效……你分得清么？
是了，她分不清。
好像是件好事来着？
楚戈抬头看着夜色，忽然笑了：“我想要的啊……以前说是想让你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现在或许要加半句——并且能始终如此鲜活地出现在我身边。”
秋无际有些惊讶于这个回答，偏着脑袋打量他。
楚戈转头眨眨眼：“我们是不是没有夜间漫步过？正好奇人送上了这番背景，不走走？”
秋无际失笑道：“张奇人知道了是不是会气死，他和你说那么正经的事情，痛苦得都快哭了，然后你用来泡……”
话没说完自己截断了，秋无际微微偏开脑袋，没去看他。
“是啊。”楚戈却道：“泡字可能不太好听，换个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楚戈欲逑秋无际，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你……”
“我就是个幻想和自己书里的纸片人谈恋爱的死变态啊。”楚戈悠悠然地往前走：“从来都只是在看纸片人给不给机会而已。”
秋无际愤愤然跟了上去：“我不是纸片人！”
“应该说你我的目标都是，不再是纸片人。”楚戈笑道：“也许现在已经不太算了吧，嗯……那不是纸片人，给不给机会？”
“不给！”秋无际怒道：“登徒子，死变态！哪有你这样的人！”
“嘘……小声点，夜深人静，这么说话左右楼房都听见了……”
秋无际大声道：“死变态！”
声音用法力裹着，专门送到他耳朵里。
楚戈咕哝：“死傲娇。”
秋无际怒目而视。
楚戈却转了话题：“你说奇人痛苦……恰恰是因为他的遭遇提醒了我。”
秋无际没跟上思路，没好气道：“什么？”
“我在想，如果当初那个老实的奇人不那么腼腆的话，直接和月影搭讪甚至表白，故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走向？”楚戈看着天上的月亮，低声道：“所以该说就说，才不致错过……喜欢有什么不可告人？”
秋无际实在不知道这话该回答对还是不对。说他对的话，是不是等于认可他的表白？
这种事情怎么会这么麻烦的，比修行麻烦多了。
楚戈也一时没继续说话，秋无际臭着脸默默跟在旁边。夜晚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街上轻响，好像每一步都能踏出一声旖旎。
孤男寡女就是这么麻烦，不管做些什么，总是能不自觉地就有些怪怪的。
连走路都怪怪的。
秋无际终于有点受不住，还是开口道：“回去吧，有什么好走的。”
“就当陪我散心吧。”楚戈低声道：“看着奇人的转变，我有些发堵，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散散心也好。你说这是俗事纷扰，是，还是那句，我没成仙啊。”
秋无际道：“说来你们也挺奇怪的，你写的书里，张奇人这样的挺正常吧，说不定有一些他还能做主角。你们看着生活安逸祥和，却有暴戾或反叛的因子，在书中体现。”
楚戈怔了怔，失笑道：“或许吧。现在网上戾气也一天比一天重，小说是现实投影。”
秋无际趁机把气氛拉回正经事上：“我之前问你想要的是什么，并不是让你说那些登徒子之言的。实际上想说的是……你想创造的世界是什么？”
楚戈微微顿住了脚步。
秋无际道：“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意淫，还是有想要倾诉的东西？”
楚戈出神地想了好一阵子，摇头道：“真要说文以载道，那是没有的。但若说只是为了意淫……倒也不至于。作为一个写手的初心，至少是把心中的世界呈现出来，听我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奇人也说，把心中的故事展现给大家是一件很棒的事……就是这样的冲动驱使我们打开了文档，埋首至今，我想很多写手同此心。”
秋无际颔首道：“现在呢？”
“现在啊……生活的压力早就把人压弯了，想要呈现的只是别人爱看的故事。”楚戈道：“你在劝我找回初心？”
秋无际道：“写别人爱看的故事有什么不对？你不赚钱怎么养……活自己？”
楚戈：“？”
秋无际“哼”了一声：“第一个让你改剧情的就是我自己，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戈：“……”
“我只是告诉你，你真正的初心，是创造你的书中世界，你的世界越丰满越精细越真实，才是一个越发合格的创世之神。至于在这个世界下可以有千万种故事，你不过是挑了一个叫楚天歌的人所经历的来重点讲述，仅此而已。”
楚戈心中微动，似有什么在心中闪过，却捕捉不分明。
秋无际淡淡道：“以前你告诉我，先有人物才有世界，我和楚天歌没了，世界就崩了，我不这么认为……或者说，可能目前为止是这样，你是先想好故事再构建世界的。但我觉得你要做到的是，哪怕我和楚天歌都死了，那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到了那种时候，你便是神，而我要独立存在又有何难？”
楚戈忽然觉得现在转的群像写法就是走在这条路上。当原先单主角的时候，一切基于主角运作，主角死了那书还写个犊子，世界当然崩了；可当群像树立之后，每一个人都可以算是主角，可以给任何一个发刀子，就像《冰与火之歌》？
可这太挑战了啊，现在这种所谓的群像可远远没到那份上，还是有明确主角的。不说水平够不够，单论网文的性质也没办法那样写的啊……
不过构建一个不基于主角就能运作的完整世界，倒也不一定要这种方法就是了……比如本代主角的故事结束了，也是可以的……
等等……楚戈反应过来，语气有点不悦：“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连着说了两次死！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以后不许再往这种方向想事情！”
秋无际倒被这命令语气说得一愣，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命令我？”
楚戈怒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秋无际嘴角微挑，抄着手臂道：“可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楚戈心念电转，忽然笑了：“我知道了……某人会不断考虑那个世界没有她会怎样，本质上是在考虑原身出来之后永远留在这里的可能……”
秋无际悠然的态度瞬间就没了，气急败坏道：“谁说我是这个意思！”
楚戈转身就跑：“就是这个意思！”
秋无际一路狂追：“谁说我要留在这个臭地方了？你给我站住！”
“你还能管我怎么想？”
“不许那么想！”
“你命令我？”
“我打死你！”
身影一追一逃，吵闹的声音在夜色之中渐渐远去，隐约传来某人被揪住痛揍的哼唧声，以及师父的教诲：“就你那身法，也想跑得过本座！”

第五十六章 运营官
对师父和粉丝不敬的父神惨痛地顶着榴莲过了一夜。
打坐顶着榴莲，连睡觉肚皮都滚榴莲。
不过楚戈倒也习惯了似的，都没啥感觉了，照睡不误。
临睡之前试图偷听了一下隔壁的声息，结果就听见秋无际偷摸摸离开房间去浴室的声音，然后里面开始淅淅沥沥。
楚戈嘴角再度弯起了笑意。
这感觉真好。
其实直到肚皮再度开始滚榴莲，楚戈才恍然想起大家今天的话题好像少了一件挺重要的事……
之前张奇人被暗杀，自己下意识挡了一下。难道讨论这件事不该是重点吗？
对方是什么能力，这个挡下来属于什么水准，以及猜猜张奇人到底是什么能力，等等等等……
好像一点都不重要了似的，还不如调戏她两句重要。
嗯，确实也不重要，原先悄悄搜了穿墙人的魂还试图甩开自己单干，只为了去探一探此世异能的秋无际，如今说的是“给我们造成任何麻烦，我可不认你是兄弟。”
好好过日子似乎真的比那些重要。
楚戈听着浴室里的声音，顶着榴莲睡着了。
睡梦之中好像见到了秋无际，带着羞涩的笑意出现在床边，低头吻了他一下：“老公晚安。”
楚戈一把抱了过去，用力亲。
不可描述。
然后某处就被榴莲扎醒了。
楚戈鼓着眼睛弓着身子，抱蛋蜷缩。
这金钟罩果然还没小成……
“咦？你今天精神有点蔫。”次日一早，秋无际刷着牙打量跑步机上的楚戈：“昨晚没睡好？”
楚戈吭哧吭哧闷头跑步：“没，睡得不错，睡得不错。”
秋无际带着一嘴巴泡沫，牙刷进进出出，眼神怀疑地上下看着他，又看不出什么。
最后“哼”了一声，又回了卫生间。
刷完牙把牙杯搁上洗漱台的时候，秋无际眼神也有点恍惚。
和他一模一样的Q版仙侠人物印花牙杯，一男一女，一个蓝杯子一个粉杯子。
牙刷都是一模一样的，毛巾也是。
月影说“你们夫妻”，张奇人说“嫂子”。
镜子里的自己，粉面绯红。
这帮凡人懂个锤子！谁说这就是夫妻了？
这叫宗门里同起同宿，大家用具相同，很正常的！
秋无际再度“哼”了一声，出去做早饭。
今天煎荷包蛋！
“吃饭了。”
“滋溜”一声，楚戈带着点残影，瞬间抵达饭桌。
秋无际眼里有点小小的惊艳：“你这身法，练得很……嗯，一般。”
楚戈笑道：“我在想啊，那些力量或速度类异能的，去混体坛是个什么模板。如果异能觉醒者一天比一天多，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格局真的会变样，传统的想法再也用不上了。”
秋无际道：“什么是体坛？”
“……算了。”楚戈入座吃饭。
一眼看见荷包蛋，楚戈面颊抽搐了两下，身子都不自觉地有点躬。
“你又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楚戈转移话题：“今天还顶榴莲么？”
秋无际道：“你当我那是折磨你？锻炼的意义确实是真的，等你什么时候掌握好了平衡，这玩意就可以撤了。”
“好吧，但我码字总不能顶着那玩意码啊。”
“为什么不行？你码字端坐在那儿，比走路更四平八稳，走路都可以，码字怎么不行了……”
“因为码字需要绝对安静，精神集中，不能被这些干扰。”
秋无际接受了这个说法，摸着下巴道：“倒是有点可惜，你码字时间那么长，其实如果可以一边码字一边运转气机的话，那差不多等于全天候都在练功，比你这样早晚各一次好多了。”
楚戈怔了怔：“可以么？”
秋无际道：“或许需要分心二用……一般人不行，尤其是运功稍微有点偏差的话，后果很严重。不过你可以试试，因为你魂海旺盛，如果用特殊的术法来造成这种分心二用，对你应该是做得到的。”
楚戈道：“我没写过这种术法，是不是要加一个补丁？”
秋无际摇头：“你写过……因为分心二用只不过是分魂之术的前提罢了。”
“比如你现在就是分心二用？本体在闭关打坐？”
“对。”
“放置类修仙啊。”楚戈有点羡慕：“我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分魂你就别想了，没个几百年不可能的。分心二用现在倒是可以试一下，不过你要注意，一旦发现有丝毫不妥，立刻停止。”
楚戈正着身子行了个少先队礼：“是，师父。”
秋无际一指点在他额头，输送了分心二用的法门，继而美目流转，轻笑道：“作为你的粉丝，该催你去码字了，楚戈大大。”
这角色扮演越发有趣了，楚戈心里痒痒的，忽然想到什么，笑道：“诶，你也搞个QQ，进我群里当个管理？或者给我做运营官。”
女粉丝，女助理，包圆了。
认识其他作者，女朋友就给他做运营，酸死一票单身码字狗了，想不到今天咱也有！
秋无际倒是没想到他那些猥琐念头，对女主角亲自做运营官的事颇有些兴致勃勃：“这个怎么做的？”
“平时就是管管评论区，组织一些月票活动之类的，你最近都在看，应该也见过……偶尔和平台那边联系，有一些特殊活动沟通，以及角色头像和角色卡制作等等……”
“角色卡？”
“是啊以前我们扑街没这玩意，现在有了，你看那个角色星耀值，达到一定星级就可以做卡牌，过生日……”
“过生日……”秋无际有些犹豫地问：“是读者给我过生日？”
“对，给书中角色……哦，对，给你。其实不仅我们的读者，这个搞得好的话可以是全平台的读者开屏就看见你生日。”
秋无际美目异彩涟涟：“要多少星耀值！”
“……我们说的是怎么做运营官的事……”
“要多少星耀值过生日？”
楚戈哭笑不得：“还早，现在你连头像都没有就先别考虑生日了好吗……想要早点过上，那就做好运营呗。”
秋无际问：“头像用我照片？”
楚戈差点没喷出来：“不是……这也是平台画师制作的，你可以跟进，画得不满意可以改。”
秋无际元气满满：“这活我接了！不能让他们把我画丑了！”
“同室操戈”群忽然发现空降了一个管理，头像非常原始，就是只戴朵花的母企鹅，那是秋无际打算留给将来画给她的专属头像。
进了群也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打字慢还是很高冷。与此同时运营官也多了一个，ID和QQ一样，是一个本书粉丝很容易会选择的ID，就叫：
秋无际。

第五十七章 创世神与女管理
有女主角镇群的楚戈安下心码字去了。
秋无际虽然不懂写书，但说得却是很有道理的。至少对于如今两人的探索目标来说，完善世界观的重要性比人物故事还高，当然故事不能丢，读者看的是故事不是设定集。
只不过是提醒了自己，要在这方面更精细。
展现这个世界的每一道风景，如同真实。
那世界自然就越发真实。
天南地北，各有风貌，各具习俗，而不是走到每一处都一个模样。四方四时，春夏秋冬，景色各异，而不是不管什么时候都长那样。
而基于此的故事，想必也会更好看，更有代入感。
虽然这挑战越来越难……但反而给了楚戈一种初心的乐趣，身为一个作者当年那种屠神证道的心气儿。
抛开任何目的来看，他也很纯粹地想把这件事做好。
而且现在似乎条件也变好了……修行带来的不仅是精神变好、思维敏捷，还有更重要的记忆力增强，往昔遗忘了的东西很多都能重新记起。当年背诵过早已遗忘了的诗词、名句、风景段落、历史典故，历历在目，记忆如新。
人的文笔和想象力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高中时期真正饱读诗书的时候。楚戈历来这么认为，当年自己的文笔比现在好很多，很多很多。
于是现在仿佛回到了当年，文笔变得更好，想象力更加纵横，化用诗词典故也是信手掂来，原本有些力不从心的事情，现在发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此外……如今开始尝试分心二用，一边修炼一边码字，楚戈总觉得现在的感觉很奇怪，看着文档上的文字，总有一种幻象般的视觉，好像文字开始模糊，变成隐隐约约的画面。
如同那一天降临回应秋无际的天道契约时差不多的感觉……俯瞰着整个人间。
一草一木，人世悲喜。
只是模模糊糊，不知详细。
……
书中世界。
楚天歌正在副本里探索，随口对身边朋友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的风景越来越鲜活，就连每一簇鲜花盛开的过程都开始动人，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命。”
同伴笑道：“这很正常，你毕竟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仙家的入微视角，和之前自然不同。刚突破那会儿没感觉么？”
楚天歌出神地看着墙角的小花，以及石墙的纹理。
这是修行提升的缘故么？也许吧……刚突破的时候确实有种世界更真实的感觉，但很快习惯了就不觉得了，但现在又开始有这种感受，总不会就金丹了吧……
他总觉得世界更鲜艳了，就像原本笼罩着的轻纱被慢慢揭开；而自己变得轻松了，就像是原本有一双凝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正在渐渐淡去，笼罩在身上的命运、无论好的坏的，都在转移，路在自己的脚下。
一定是错觉吧，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怎能体会到这种化神大佬才品味的事情？
做好自己的事就得了。楚天歌哑然失笑，奋起手中长剑：“走，去下一层看看。”
遥远的烈焰之狱，炎千烈盘坐在熊熊烈火之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也感受到了……天道的真实存在。原来秋无际更早发现了这一点，走得比本座更远……”
“但没关系……现在你我，一样了。”炎千烈看着手心，火红的烈焰渐渐转为白炎，炽热的高温连地底岩壁都开始无声湮灭。
这都是在剧情之外的。
楚戈不可能去写他们对天道有什么认知，但随着世界的每一道纹理越发鲜活，一世出类拔萃的人们终将逐步走向真实。
他们挣得开天意么？
至少目前，依然如同牵丝戏。
楚戈全神贯注，正在走既定剧情：“楚天歌踏入地窟深处，碧绿的毒瘴充斥空间，空气中似有冤魂嘶吼，四处闪烁着鲜红的眼瞳。”
“楚天歌握紧手中长剑，眼里闪过了然之意：‘不过是我们宗主逐走的败将，元神苟延残喘，何必装神弄鬼？你说是么，毒手魔君。’”
命定的踏脚石如期出现在历练之地，天意悠悠，始终就在那里。
虽然只是一个很常规的剧情，甚至算得上套路，楚戈写得十分轻松。然而如果楚戈此时在照镜子，会发现自己的神情不是惯常写书时的思索和贯注。
是冷漠。
每一个角色的命运在指尖绽放与熄灭，人们的悲欢生死由我决定。
好像看得见……层层雾霭之下，遥远的众生如蚁。
……
“呼……”楚戈码完了一章，揉了揉有些肿胀的脑袋，感觉刚才的状态有点怪，不像分心二用，倒像是走神了，可写得又很顺畅。
嗯，那剧情太简单，不过就是楚天歌虐了正在疗养的毒手魔君元神，还驱使他去给炎千烈的某事捣了个乱，断章。
这么简单的剧情，走神都能写完，我果然是天才，叉腰！
检视了一下修行，还好走神也没出岔子。嗯，更天才了，叉腰！
楚戈吁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回味刚才走神的感觉，那感觉怎么说呢……无法形容。
他看着天花板，隐隐浮起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我直接写秋无际疯狂地爱上了创世神，好像甚至是可以自圆其说的，骄傲无比的女宗主看不上世间一切男子，只疯狂追逐自己心中的天道，偏执地构想出天道具现之神……
如果这样能自洽，那她今晚就可以脱了。
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恶狠狠地掐灭。
不能这么做。
我要的是一个真实的秋无际，不是一个被牵线的实体娃娃。
也不知道她在玩群聊和运营玩得怎样了……
点开“同室操戈”，楚戈直接傻了眼。
里面有人正在发图：“你们尽管开车，办法老爹来想.jpg”
下面紧接着就是一串色图和磁链。
“空鱼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小时。”
“打倒狗管理！”
“你们聊，我和管理先睡了.jpg”
“半只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小时。”
楚戈无法想象自己码字这段时间里秋无际禁了多少人……常理来说自己私聊都要被人聊炸了，投诉这个“滥用职权”的新管理。可看了一下，居然连一个来私聊的人都没有。
楚戈悄悄找了一个老管理私聊：“喂，她这样禁言你们没意见的？”
“没啊，大家乐都来不及……咦等等，她？”
“……嗯，真的是女管理。”楚戈无语道：“什么叫乐都来不及，你们都是抖M吗？”
“卧槽楚大你居然真有女粉，这河里吗？”
“这泰河里了.jpg”楚戈发了张表情，又道：“该不会是‘一个群死群就是从女管理开始的’定律要生效了？诶，我欠考虑了……”
“没没，这个女管理很好玩啊。一开始有人发车牌，她还问是什么，我们还说这年头还真有不知道车牌是什么的网友啊，原来是女的哈哈哈，话说这年头女的也没几个不知道车牌的吧，该不会是学生妹？”
楚戈：“你们教她去搜车牌了？”
“是啊，半小时后才跑了回来，把发车牌的禁言了，说：果然物以类聚，都是登徒子！”
楚戈：“……”
“说话这么萌的管理大家都乐了，蘑菇就说是啊是啊物以类聚，要不要看楚大以前最喜欢的几辆车？她说要，然后拿了磁链到现在才冒泡骂人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戈眼前一黑。
你们玩得很开心哈！
今天下午如果没更新，那就是你们开的车出车祸了……
“哦对了，刚开始她还问为什么这群名会叫同室操戈，不是不祥么？大伙都乐了……”

第五十八章 她Cos秋无际不太像
“我真傻，真的。”客厅里，楚戈顶着榴莲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我单知道他们会开车，却不知道原来他们还能开我的车……”
秋无际就站在一边抄着手臂，用嫌弃的目光上上下下地看他，重点想看向日葵的位置究竟有多大，可惜他坐着没法看。
“本座早就知道你是个受虐狂嘛，没必要解释的。”秋无际终于叹了口气，用很悲悯的语气说着：“开个群让上千人糟蹋你，这勇气不愧是创世之神的级别，一般人办不到的……”
“呃上千人了？”楚戈忙道：“那就是个玩笑，他们还能隔着网线来弄我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这种异能？”
卧槽居然好有道理！楚戈打了个寒噤。
“不过本座倒是看不出来啊，原来我们楚戈大大有断袖之癖，还是雌伏的那一个……”
楚戈有气无力地道：“这是现在流行梗，不是真的，你相信我……咦，你也很懂啊，雌伏这个词是谁都会用的吗？”
秋无际冷哼：“人间话本我看多了，无非那点权贵故事，其中多有此类。”
“怎么听起来你还挺爱看？”
秋无际悠悠道：“想转移话题到我身上是没有用的，我看得再多也不如父神知识广博啊。”
楚戈算是看出来了，秋无际没信男同，最多就是这群名体现出来的涩情意味让她不满，借题发挥罢了，真正导致恼火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眼中藏着的羞恼，不知道她到底看了哪几辆车……
楚戈回忆了一下，自己口味杂得很，发在群里有很唯美的，也有黑车，还有多飞的，欧美日韩无不涉猎，天知道她看了哪种……不管是哪种，这也完犊子了啊！
真以为以前我那电脑不给你用，是因为工作工具离不得？
是怕你不小心看到我那几个T啊！有无数前辈证明过隐藏文件夹是不好使的，最佳办法就是别让碰！可我真傻，真的，没想到还有一群沙雕会把我给卖了呜呜呜……
看着秋无际那上上下下的嫌弃眼神，楚戈终于憋不住了，索性躺平不挣扎了：“怎么啦，看什么看，你第一天知道我们这是魔界？”
秋无际：“？”
哟呵又勇起来了？
“夜总会那舞你也看过了，是不是？多稀罕啊。”楚戈一本正经道：“人总是有需要的嘛，夜总会那个大庭广众，影响不好，我们呢？躲在家里，自己看自己的，健康，环保，绿色……哦不绿！碍着谁了？”
秋无际抽了抽嘴角，那眼里就写着：你继续，我看你还能扯什么。
“我们也不犯法！你看！”楚戈掏出手机去翻群，之前关Q之前记得有人发了张截图来着。
随手点进最上面刚有人说话的群聊，果然迎面就是一张图：“最高法表示，朋友和家人之间传递淫秽信息不构成犯罪。”
下面一溜烟的复读：“所以还不开车吗，家人们？”
“呐！”楚戈献宝一样给秋无际看手机：“没骗你吧？”
秋无际板着脸扫了一眼，图没看，反倒看见了群名“扑街开车群”。
她实在忍不住道：“你还有专门开车的群！你到底是多好色啊？”
楚戈：“……”
秋无际叹气道：“少混点这些群，你看另外这几个不就不错嘛，‘屠神证道群’‘未来白金群’，这都是志气！”
楚戈无奈地点开“屠神证道”群看了一眼，里面正在复读：“年中大神年会名单出来了，本群0人与会，大家反省一下自己……”
又点开“未来白金”群看了一眼，里面也在复读这条消息：“年中大神年会名单出来了，本群0人与会，大家反省一下自己……”
最后点开“扑街开车群”：“年中大神年会名单出来了，本群18人与会，大家反省一下自己，跑那么远不累吗……”
秋无际：“？”
楚戈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群聊，痛心疾首：“你以为我爱混这个破群吗！”
秋无际一肚子羞恼都快被这些破玩意折腾没了，骂也不知道怎么骂，恨恨地转身出门：“我要去买宣纸，另外去郊外看看有没有花草带些回来，你好好码你的字，混什么破群！”
楚戈在后面喊：“别坐地铁，你现在坐不了……”
秋无际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研究过了，坐公交可以，搞个口罩就行，哪路车我都看好了……哎呀实在不行我就自己飞遁！”
话没说完，门已关闭。
那背影，怎么感觉其实她更慌呢？到底看了哪辆车啊？
楚戈塌着肩膀吁了口气，点开“扑街开车群”说了一句：“感谢大家救命……”
“咦楚戈大佬，这次年会有去吗？”
楚戈道：“没啊，我万订都没到怎么可能有年会资格，希望年终那次有我的份吧。”
很多人都纷纷道：“你这势头万订稳的，完全没悬念，悬念是能到几万的问题……”
楚戈才没他们这么有信心呢，趁机道：“大佬们来点章推啊。”
大神们对此倒是都非常随意：“没问题。”
楚戈顺势发了个磁链：“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卧槽大佬牛逼！”群聊瞬间火热。
“还有吗GKD！”
“有没有人验车？”
“学学人家楚戈大佬，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在这个群能开车的才是大佬，写书不是……
楚戈关了群聊，气势汹汹地杀回了自己“同室操戈”：“你们今天开车开得很爽啊？”
“咦楚大来了啊，那个女管理好萌啊，我感觉她是真的在Cos秋无际的语气和反应哈哈哈！”
楚戈怔了怔，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还挺有意思的……他想了半天才道：“那她Cos得怎样？”
“不是太像，毕竟宗主霸气看不太出来，总不可能真跟我们装逼吧？不过这样更好啊，其他的就是内味，感觉真像秋无际跑出来了一样，太好玩了！”
楚戈气势汹汹来找麻烦的心思都没了，开始怔怔出神。
秋无际本人，不是太像秋无际……
又有人问：“她人呢？拉出来再聊几句啊。被秋无际禁个言算啥，穿高跟鞋踩死我我都乐意啊！”
群情汹涌：“你在想屁吃，要踩也是踩我！”
“我怎么知道她人在哪？”楚戈心虚地道：“又不是和我同居。”
“切，你也想有女粉同居？我们去给你来个满身大汉要不要？”
楚戈：“……”
之前楚戈私聊的管理这会儿倒是品过味来了，发了个憨笑表情：“话说既然有女管理，以后大伙开车是不是注意点……”
群里一片唉声叹气：“唉，所以有女管理就是这点不好啊……”
“不用！”楚戈忽然道：“你们继续开！办法老爹来想！”
群友震惊：“楚大你好勇啊！”
楚戈咬牙：“开到她习惯了，麻木了，习以为常了，我就加更！”
既然都洗不干净了，干嘛要洗！换个思路搞搞，说不定是好事呢！
公交车上，秋无际拿着手机咬牙切齿地看着楚戈的话语，恶狠狠地想要把他踢出去，却无奈地发现踢不动，连禁言都禁不了。
该死的他是群主，权限比我高……秋无际意识到了这一点，气得差点没把车座扶手捏断了。
怎么你在哪权限都比我高，父神了不起啊！

第五十九章 异能可以很有趣
秋无际不用想都知道楚戈这会儿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反正色批父神的形象是洗不掉了，那就索性摆烂不洗，让她觉得这是此世极为正常的事情，那不就完事了……顺便可能还含着勾搭之意呢，让她看那种东西，看惯了，是不是对挨挨碰碰的也觉得很正常了？
所以甚至愿意为此加更！
“就没安过好心！”秋无际恨恨地在心中骂，一半骂楚戈，一半骂自己，当初穿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拍扁他的狗头呢？
回忆起刚才看见的那些，秋无际还是觉得三观受到了重大冲击，魔界果然是魔界，这种事情居然还能留影下来传播给别人看的？那个世界的魔道都没这么干的好不好，太夸张了，可群里他们却觉得很正常。
秋无际看得出，这并非一个群都是变态，而是真的普遍观念中就觉得不稀罕……
反倒是张奇人那种，楚戈觉得对方变坏了，心情复杂，交情不复，可在她眼中反倒还挺正常。
两界观念还是有着重大区别，哪怕她一直在试图理解这个世界，在表面看上去已经很像个现代人了，骨子里还是格格不入。
说来也有趣，楚戈自己的思维完全与仙侠世界不一样，但那个世界却偏偏是他创造出来的。这是代表着作家笔下的世界与作家本人的观念未必一致？还是代表着……楚戈骨子里其实是仙侠那一套的？
——不喜拘束，超脱律法，仗剑携手，纵横天下。
只是囿于现实，磨平了棱角，于是倾诉在小说世界里。
秋无际忽然想起楚戈问的那一句：可是秋无际，你了解我多少？
她出神地想了一阵子，忽然又哼了一声。
为什么要了解这个满脑子色色的死变态？
“小姐……这位小姐。”司机师傅很是无奈地回头喊：“我们的车到终点站了……”
秋无际醒过神来，才发现整辆车都空了，就自己一个傻愣愣地坐那儿，不由脸上有点发烧，匆忙下车。
诶，现在连对“车”这个词都觉得没好事了怎么办，都是他害的！
司机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路跑出公交站，暗道这姑娘戴着口罩都这么漂亮，真可惜，口罩都挡不住脸红，一看就知道满脑子都在想男人嘛。
不知道这个“想男人”的误解被秋无际知道了会不会直接升天。
此时的秋无际心情反倒还挺舒缓的，因为终点站已经很近郊外，她飞奔了一阵子，终于在此世看见了绿水青山、茫茫稻田。
路还是柏油路，仿佛提醒着她这里依然是另一个世界……但总算不是处处高楼大厦、玻璃窗、立交桥、铁皮车，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熟悉的风景，连空气都清新很多。
于是心便慢慢近于自然。
左右看了看，试图来野外找的好花是没看见，只有不知名的野花和狗尾巴草，秋无际也不失望，随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玩，随意漫步着观赏稻田。
夏季的早晨，太阳已经很毒了，一个年轻人在地里干活，汗透薄衫。
秋无际驻足看了一阵，微微颔首。
说是这世界浮躁，人们不耐吃苦，可实际上勤劳的人还是很多的，楚戈笔下的普罗大众也集体呈现这样的品质，于是两个世界再度有了相同的点。
书中世界终究不过一种现实映射，基于创世神的认知而成。
这也是秋无际总想要离开楚戈独立行动的意义之一，不在他身边，才能找到一位顶尖修士对世界的探索和思考，在他边上一天天的都不知道被带偏到哪去了。
可看着看着，秋无际慢慢觉得有点不对味了。
干活的青年好像也有异力，这种异力非常奇怪，与她的认知体系截然不同，竟无法分析。
也许因为被她盯久了，干活的青年也有了感应似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继而眼里无法按捺地露出了惊艳之色，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仙女啊这是……
青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签字水笔，悄悄在脸上写了一个字：“帅。”
然后转过身灿烂一笑：“嗨，美女一个人郊游吗？”
秋无际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
她居然真的觉得这人长得非常英俊，简直是万年所见最帅的美男子了。
然而这人脸上的字并未消失，非常明显的一个明晃晃的“帅”字摆在那里，再帅都变成了滑稽。
旁边有人骑着摩托车路过，见状“呸”了一口：“老子承认你很帅，可用得着写在脸上吗？秀尼玛呢，傻逼！”
摩托车“轰”地走远了，青年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他们总是妒忌我……”
秋无际觉得非常有趣，故意道：“你虽然英俊，我也不想和脸上写字的人说话。”
青年尴尬地想了想，又转过身，悄悄擦去“帅”字，改成了“你喜欢我”。
再转过头，迎面就是高跟鞋底踹了过来：“凭你也敢对本座用惑心之术，连他都不敢影响本座心智！”
“砰”地一声，青年空中转体360度，趴在田埂上呻吟：“我这不是惑心术……谁家惑心术写脸上啊……这狗屁异能一点屁用都没有……诶美女别说出去，我错了……”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懒得牵扯，转身就走。
心中倒也极为吃惊。
曾以为异能就类似于仙道之中的单一术法而已，如今这么看来，真的不同，很不一样。
青年身上响起手机铃声，秋无际听见他接起电话：“喂？聚会？我在给地里除虫……哦晚上啊，那可以……又有人请我们干活？哪个冤大头这么傻？张总？那么多张总，哪个啊……”
看秋无际已经走得很远了，青年并没想到这些话都能被清晰听了去，其实就这么几句听了好像也没啥。他收起手机，远远看着秋无际离开的方向，摸着脸叹息：“以后谁再说被美女用高跟鞋踹都乐意，老子不抽他耳刮子……”
说着想起什么，打开手机QQ，进了一个群聊：“我反悔了，就算是秋无际来了，也不能用高跟鞋踹我嘤嘤嘤……”
群里没人理他，此时都在义愤填膺：“这章太过分了吧，不但短小还断章！楚大你是真的狗！”
“老子要顺着网线操戈了，你们等着！”
楚戈躲在屏幕后面窥屏不出，心中暗爽，最喜欢被人骂断章狗的时刻了……
正这么想着，屏幕里迎面出现一只拳头的虚影，“咚”地砸在他脸上。
楚戈：“？”
这拳头虚影力量微弱，有金钟罩护体，他倒是没感觉疼，可这是怎么回事？
幻觉？
一般人可能会当幻觉，可楚戈瞬间满头是汗，一把捂住了菊花。
尼玛，真有这种异能？
遥远的另一间屋子，一个胖子捂着手缩成了一团：“我草，这楚大是带着铁面具码字的吗！”
手机响了。胖子接起一听：“请我们干活？谁这么慧眼……不是，哪个傻逼啊……我们这些人的能力有屁用啊，呜呜呜，打个断章狗，自己手疼……”

第六十章 狗尾巴草摇啊摇
“我回来了。”
秋无际开门而入，一手拎着刚买的菜，一手提了卷宣纸，手指头还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毛笔和墨汁。
楚戈忙上来接东西：“拎这么多东西，这就不用买菜了啊，喊个外卖完事。”
“不喜欢外面做的。”秋无际从菜袋里掏啊掏，掏出一根狗尾巴草。
楚戈眼睁睁看着她变戏法一样又掏出一小袋泥土，从茶几拿了个一次性塑料杯，把泥土倒了进去，又把狗尾巴草插上，摆在窗台。
楚戈：“……太仙气了。”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个狗尾巴草，就配这个。”
“不是说你自己要过得舒坦吗？怎么成了为我配的了？”
“是啊，反正天天看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差多看一根，这根返璞归真更好看。”
楚戈哭笑不得：“你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是还赚两百么？”
楚戈欲言又止。以后如果你真和我配上了，那就叫自损一万了，狗尾巴草宗主。
秋无际也不知道领会了这意思没，总之懒得理他，把饭桌整开，铺上了宣纸。
楚戈便站一边好奇地看。
他是没写秋无际修过书道画道这类特殊修行，太全能就太Bug了，秋无际自己剧情之外多半也没去学。但不论修行，单论书法，在古代世界过了一万年的老人家，这书法水平肯定是第一流的，可比自己的狗刨字好多了，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她写的不是自己名字出处的那首词，而是著名的庄周梦蝶：“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
楚戈吃惊地看着：“不知不觉你已经看了这么多书吗？连庄子都看了……”
“嗯，上次不是说我烙印了不少书回去看么？”秋无际边写边道：“以前我也告诉过你，我要看这世界的道经。自己网上搜了点，道经先不说，这老庄二位真先贤也。”
楚戈很惭愧，大家都上网，人家搜的是老庄，自己搜的是车牌。
话说她会对庄周梦蝶这个典故特别有感触，倒也很正常，对她来说，现在的经历岂不就是有种庄周梦蝶之意么？
“觉得我的经历有庄周梦蝶之意？”秋无际淡淡道：“其实还有更多。”
楚戈奇道：“什么？”
“我看到这则故事的时候，甚至在想，究竟是你创造了我呢，还是因为我追逐天道，自己构想出了一个创世之神？”
楚戈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自己写那章的时候想过什么来着？
秋无际写完最后一笔，自己打量了一下，笑道：“不错，先贤之语，自具灵性，哪怕我不修书之道，此卷悬挂堂中，也自有庇佑之能。”
“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
“哦，那个说着玩的。”秋无际随意道：“我这些时日的见闻观察，知道你确实可以通过各种知识构想出我们的世界，但我的知识绝不足以构想出你们的世界，所以当然不可能是我构想的。只是这种想法很有趣，不是么？”
楚戈叹了口气：“确实……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不过话说在前头哈，我们普通人想这些不过想着玩玩，你们修仙的不好说，很容易就钻深了，这种事情一旦钻深了容易精分，你以后可别多想了。”
秋无际失笑：“我既已确认，还多想什么？我们修仙的，反倒比你们纯粹才是。便如你我想到了同一件事情，我为的是探索真实，你为的是什么？”
“呃……”楚戈狼狈地转移话题：“你说这字有防护作用？”
秋无际也懒得跟他较真，顺着转移了：“我虽不修书之道，世间万法归一，法力自具，总归是有效果的，这幅字挂在客厅，大致能对入侵者起到一种迷幻作用，算个防护。”
楚戈问道：“之前你都没考虑过搞防御体系这种事，为什么忽然考虑了？”
“我是布置房屋装饰，防护不过顺带罢了。另外……”秋无际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我今天发现这世界的异能很有意思，居然真的对我能起到作用，不知道这作用机理怎么回事……总之不能太轻视了，还是做些防护的好点。”
楚戈一惊：“你就这么出去摘根狗尾巴草居然就遇上异能袭击？”
“不是袭击……就是见到了，可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主角气运？”秋无际笑了起来：“我是女主角，不是么？”
楚戈：“……”
那我今天也见到了，不过是断章挨打，这算报应还是算主角气运？
我们居然在同一天见到了别人的异能，这就是缘分对不对？楚戈高兴起来，笑道：“不是袭击就好……是什么异能居然对你生了效？”
秋无际美目流转，凝注在他脸上扫视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说，悠悠然进了厨房：“我做饭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还是这张脸比较顺眼，不写字都挺英俊的。
楚戈却没去码字，屁颠颠地跟了进来“我上午两更了，虽然被骂断章狗……也是要休息一下劳逸结合的嘛。”
“好了知道你是M了，让你休息非要来干活，把这米淘了。”
楚戈：“……”
你都已经会用M这种词了？
秋无际自己开始洗菜，随口道：“也好，免得躲在屋里不知道看什么。”
楚戈陪笑：“如果我说我已经很久没看过了你信不信……”
“关我什么事？话说你不是已经摆烂不洗了么？又解释什么？”
“遇着机会那还是要解释一下的。”楚戈淘着米，忽然笑道：“倒是有件好事，你听了一定很高兴。”
秋无际奇道：“什么？”
“他们以为你是个模仿书中秋无际的读者。”
“这不是很正常的猜想么？谁会真以为那个是真的秋无际啊……”
“关键在于，他们觉得你不太像。”楚戈笑呵呵地把米倒进电饭煲：“你说，是好事不？”
秋无际洗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有些出神。
当然是好事，意味着自己已经越来越脱离了一个设定好的标签？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笑意，口中却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这对本座岂不是理所当然之事？”
楚戈：“……”
妈的死傲娇。
秋无际开始切菜。
楚戈愣了一下：“不用仙法了？”
秋无际道：“索性体验得更细致些。过于囫囵，失了意趣。”
你也觉得这样更有意趣吗？我也这么觉得诶。
楚戈看着秋无际围着个围裙整菜的样子，真的很想从后面拥住她，可又不敢。
只得勉强偏过头：“这米要放多少水？”
“稍微漫过一点点，对……”
小小的厨房，一个整饭，一个整菜，一时无人出声，只有水流哗哗声，刀切案板声，交织成了家的音符。
窗台上的狗尾巴草迎风一摇一摇，就像楚戈此刻的心情一样。
“下午我把章节码完……晚上我们出去玩吧？”他忽然说。
秋无际奇道：“怎么忽然想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我发现，这么久了，好像都没有带你好好玩过……一些现代女孩子本该体验的东西。”

第六十一章 七夕
为了晚上可能到来的浪漫，这一下午楚戈抡圆了码字，运盘如飞，争取在晚饭之前把既定章节搞定。
秋无际捧着一杯热乎乎的茶，悠悠然打开空调，又靠在椅背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那姿态越发小资了。
电脑开机，秋无际慢悠悠地搜了一下“带女孩子去哪里玩”，答案基本都很重合，电影院，游乐场，公园。
秋无际想了想，又搜了一条：“男人要带你出去玩意味着什么？”
答案依然很重合，都是“他喜欢你”“想要和你更进一步”“发展成恋人关系”。
虽然这个“更进一步”放在楚戈身上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多半没这些答案这么纯洁，但整体也没超出秋无际的判断，于是懒洋洋关掉了网页。
什么让你体验现代女孩子本该体验的东西啊……说得跟朵花似的。
不就是楚戈欲逑秋无际。
去玩玩可以，本座也想看看什么好玩的……至于更进一步什么的，想得美，头都给你拍烂！
现代的套路，本座已经越来越懂了！
秋无际气势汹汹地进了“同室操戈”，准备开始给开车的设置路障大杀四方。
结果此时群里没人开车。
群友聊天历来是非常杂的，同一时段可能有不同的人在谈三个以上不同的话题。秋无际看了好一阵子，才分清谁在聊阿富汗铜矿、谁在聊英雄联盟比赛、谁在聊哪所学校又上分了。
又根据关键词搜索了好半天，才知道阿富汗是什么，英雄联盟又是什么，什么叫上分。
现代的套路，本座果然还是不懂……
群友们知识面好广博啊，天文地理，政治经济，娱乐游戏，无所不知。
就是不聊楚戈的书。
看上去开车好像也不是常态，或者是只不过占据大家日常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娱乐罢了，也就自己这个一万岁的老太太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她忍不住打字问：“你们不聊楚戈的书吗？”
“这里是LOL群。”回答得理所当然。
秋无际：“我之前好像看你们也聊的。”
“哦，除了骂断章狗和短小男的时候。诶秋宗主我跟你说，楚大这么短小，跟他肯定没幸福，不如考虑一下我吧？”
露露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小时。
秋无际下意识禁完了人才反应过来，禁他干嘛呀，难道是为楚戈抱不平么！
果然已经有人说了：“诶哟喂这是为楚大抱不平啊，难道楚大实际不短小？”
秋无际解除了禁言。
露露：“诶？解了，难道想通了，果然想跟我？”
露露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小时。
大伙都乐了，这禁言和解禁折射出的原因好像很好玩啊，这女粉该不会是真喜欢楚大？
怪不得楚大让大家发车，图谋不轨啊这是。
但话说回来了，不知道是女管理的时候，大家自然百无禁忌。真知道确实是个妹子之后，人们当然还是有素质的，不太可能真的当着妹子的面乱发车，楚戈的计划注定夭折。
反倒是有老管理拉秋无际进了点娘运营群：“秋宗主的星耀值已经解锁三星了，可以做卡通头像了，本来我在和角色喵聊这事，现在秋宗主自己来？”
大家都把这个当Cos秋无际，一口一个宗主喊得挺乐，秋无际看着心情有些怪怪的，只是说了句：“谢谢。”
“咦怎么谢起我来了，我这是撂摊子给你呢。”老管理哈哈笑：“秋宗主我跟你说，角色喵别的都可以，就是效率不行，一天不骂他们就给你拖半年，可得盯紧了……”
“放心，本座最擅长督促门人了。”
还搁这Cos……老管理仿佛能预见到三个月后秋无际见到连底稿都没出炉的暴走抓狂，直接潜水不吱声了。
秋无际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给自己咔嚓拍了张照片，就要给角色喵发过去。手指悬在鼠标上差点点击下去了，才又摇头放弃，跑了出去拿起笔墨，给自己画了个像。
老江湖宗主还是有点意识的，觉得自己的照片万一被人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画像就无所谓了，取其意即可。
一定要够美，够飒，够威严！
秋无际信心满满地画了一张韵味十足的，拿起手机拍了下来，传给了角色喵：“就按这个做Q版头像。”
对面非常客气：“收到，我们会找最好的画师太太。”
秋无际觉得这应该稳了，放心地离开QQ，打开下载好的《太清经》PDF看了起来。
这世界的道经还是很有意思的……
虽然连自己都觉得最近做的事儿和修道好像有比较离谱的差距……晚上还要看电影逛游乐场……嗯，体验世情，不过如此。
……
“这是哪，不是游乐场么？呃……”
步行街里，秋无际看着左右的人潮，直接问漏了嘴。
这怎么跟想象中的游乐场不一样啊喂。
楚戈脸颊抽搐了两下：“你很懂约会流程是吗？”
“约什么会，谁跟你约会？”秋无际道：“不是说带我体验女孩子玩的东西吗？”
“转过这条街就有个乐园……但我们还没吃饭呢，要先吃个烛光晚餐。”
秋无际眼睛直了一下，搜索没说这个啊，什么叫烛光晚餐？
“晚餐就晚餐，有灯不用，点蜡烛干嘛，我们家又没死人。”
“……算了，就那么一说。”楚戈抬头看看天边晚霞，笑道：“吃饭等会再说，这里很多小零食的，你平时都没吃，也挺可惜。来，先试试甜筒？”
热闹的商业街，一万岁的老少女穿着白衬衫蓝牛仔，刚买的白色运动鞋，扎着高马尾，舔着甜筒跟在男人身边，吃得眼睛咪咪的。
这东西好吃，冰冰的，甜甜的，软软的，像仙家的玉雪琼浆，但它只是凡间之物，却生生吃出了仙家意。
这楚戈，藏了一个月都不告诉我……这东西自家怎么做来着？
楚戈有些歉意地告诉她：“之前几次也就带你附近商场超市买东西，没往更远走，主要也是我职业缘故，过于宅了……”
“这个自家怎么做？”
“记得有做这个的机器？没太注意过，不过挺麻烦的吧，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你如果看见好吃的都要放家里做，那我们的屋子可能摆不下那么多机器……”
见秋无际把甜筒舔完了，楚戈买了两个棉花糖，分给秋无际一个。
两人抱着棉花糖，极其同步地咬了一口，又极其同步地斜斜看对方，都看见了对方嘴角的糖丝，像两只花猫。
“哥哥，哥哥。”旁边有小女孩抱着玫瑰拉着楚戈的衣角：“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买朵花吧？”
楚戈愣了一下：“这平时也有人卖花的？”
小女孩倒被他说愣了：“哥哥，今天是七夕。”
秋无际：“……”
楚戈满头冷汗，这么巧的吗？凭实力单身二十八年，从来没记过农历日子，今天没水群，也没见人说……怪不得今天步行街热闹得超乎预料。
“唔……买一朵……不，九朵……”
“砰！”烟花骤然绽放在夜空。
天黑了。
楚戈抬头望天，璀璨的烟火照亮了夜色，仿佛能看见迢迢银汉，在夜空之中若隐若现。
转头看去，秋无际也在望天，绝色容颜比烟花还要明艳。
熙攘的步行街，涌涌人潮仿佛都隔了次元，只有她的侧颜映照心间。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六十二章 假作真时
我也和女孩子一起出来过七夕了……楚戈心思都在飘忽。
很突然，却好像也不突然。
如果会和一个人过七夕，那当然只可能是秋无际。
你从书里出来……真好。
“什么是七夕？”秋无际问楚戈。
“emmmm……”楚戈目光游离：“就是恋人的节日……诶别打，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其实就算是也没什么嘛，我们只是纯粹的出来玩，心静自然凉……”
“我是出来玩才知道是七夕的，不是因为七夕才跟你出来的！”秋无际挥舞着手里的九朵玫瑰花，很严肃地说：“你不要因此有什么误解！”
楚戈变得笑眯眯的：“嗯嗯。”
“我收了花是因为买都买了不能浪费。”秋无际更加严肃：“到时候带回去还能养，我有术法能让它们活。”
楚戈还是笑眯眯的：“啊对对对，知道了。”
“你那什么奇怪的语气！”
“啊，吃这家怎样？意式牛排，体验一下异国风味？”
“好吃吗？”
“应该还行……”
“怎么吃个饭还要排队的？”
“这才证明好吃？”
“俗人之见，换一家。”秋无际扯着楚戈的衣领子：“看一溜人坐在外面排队的样子真的蠢。”
“我怀疑我们今天不排队是吃不到东西的。”
“那就不吃，趁着别人饭点，我们做其他的可能就不要那么挤了。反正一路吃着东西，又不饿，晚些饿了再吃宵夜不就是了。”
楚戈惊叹：“聪明啊，秋宗主。”
“此易知也。”秋无际仰头，马尾一甩一甩：“这种道理哪个世界都共通的，是你笨！”
楚戈寻思了一下，先掏出手机订电影票，今天这德性也无所谓什么片了，能买到票就不容易……看了半天才找到一场九点场的剩了两个角落座位，楚戈以单身二十八年的手速飞快订下，吁了口气：“走，先玩游乐场，回头看电影，正好。”
两人一溜烟去了游乐场，楚戈买票进门。
秋无际道：“这里人比地铁还多，为什么不要健康码？”
楚戈：“emmmm……”
秋无际随口一问却也没纠结，抬头看着云霄飞车上上下下，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
自己就能飞，坐这个干嘛。
一群人在上面尖叫好蠢。
楚戈早有所料，笑道：“要不要试试那个？”
秋无际顺着他的指向转头看看，有人拿飞镖在扔气球，一个都扔不中，旁边摆着一堆玩具倒是挺可爱的。
“这是干嘛？飞镖丢中了送东西？”
“是啊，这对你不是纯赚？”
秋无际犹豫了一下：“这坑人不好吧？”
“凭本事中的标，怎么就坑人了？人家在棒国混黑的也扔，开元来的也扔。”
“我修仙的，太没挑战了，便是游戏也得有点挑战性才有趣味吧。”
楚戈偏头看了她半天，发现她确实兴趣缺缺，不由也有些挠头：“你这个啊，好像是没了童心。”
说来也是，想让一个修行一万年的老太太对玩游戏多有兴致，怕是确实不容易。电脑上手那么久了，就看片看视频，搜资料，到处都是游戏广告也不见她好奇入坑。
嗯，好奇心和玩乐心都不多，太佛系，否则大家也不会这么久了才第一次出来玩。
这么一想，完了，最期待的鬼屋也没意义了。
什么鬼能吓她啊，别被她一个太虚火全飞灰了……
左想右想甚是蛋疼：“门票好贵的……”
秋无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走，鬼屋。”
楚戈傻了：“你怎么知道……”
“我搜过。”秋无际背着手一摇一晃地往前走：“说是男人带女人去游乐场，最喜欢摩天轮和鬼屋，摩天轮可以两个人躲一间小屋子在天上，看人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搂搂抱抱……”
楚戈：“骗人的，扣得严严实实抱个锤子。”
秋无际不理他，续道：“……鬼屋就看女孩子吓得自己往他身上抱。”
楚戈：“骗人的，现在的女孩子一玻璃瓶扎死鬼。”
秋无际悠悠道：“本座倒是想看看怎么装神弄鬼。”
楚戈：“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怕赔人家钱。”
秋无际：“本座像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鬼屋。
“砰！”
楚戈看着被秋无际一巴掌拍到地上的扮鬼人员，捂住了脸。
“那个……”秋无际结结巴巴：“不是说都是假的吗？为什么会有真人扑过来……”
本座是感应到真人接近的气机才被气机牵引出手的！不然有人暗算怎么办！楚戈你要相信我……
地上的工作人员又气又急：“现在都要力求真实，不然谁玩啊！”
“那个……”秋无际尴尬道：“你们这样不会经常挨打吗？”
工作人员捂着半边麻脸：“别人见到鬼，第一时间是往男朋友身上躲，我扮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一巴掌往鬼脸上招呼的！男的都没有！”
楚戈不断赔礼道歉：“老哥对不住对不住，我女朋友有点暴力。”
那是有点暴力吗？工作人员捂着脸，脸都不觉得多疼了，倒是打量着楚戈的脸，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同情。
这位小哥在家里很惨吧，多半要跪榴莲的那种。
面红耳赤的楚戈拉走了同样面红耳赤的秋无际，两人飞快钻进另一条通道，远离了神算子老哥。
“我不是故意的。”秋无际都忘了手被他拉着，弱弱地解释。
“嗯嗯。”楚戈偷看了一眼拉着的手，心情怪怪的。
别人是被鬼吓到了达成目的，自己这是把鬼揍了之后意外达成目的，怎么想都不对味儿……不管了，达成目的就行，回头给那位扮鬼老哥发个红包……
“吼！”又一只恶鬼扑了过来，敢情是没收到同事的警报。
楚戈再也没敢让秋无际出手，第一时间把她往怀里一拉，带着她转了个身，用背挡在恶鬼面前。
秋无际额头触到了他的胸膛，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里荡漾、蔓延。
明明知道，鬼是假的。
明明知道，即使是真的鬼，自己也能抬手让它们化为飞灰。
但当有人把你护在怀里，用背脊挡住危险的那种感觉……
是不是一万年来，没有体验过？
楚戈拉她入怀，见她没反应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心虚地松开：“那个……怕你又没忍住，要赔医药费……”
什么意境什么体验都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赔你医药费吧楚戈！”秋无际恶狠狠地一脚踩在他脚上，大踏步跑了。
“？”楚戈抱着脚一瘸一拐往外跳：“诶诶等等我……”
怎么了这是？
真&#183;凭实力单身二十八年。

第六十三章 此世的女孩
“可乐，爆米花……嗯，鸡蛋仔也来份，有点饿。”
楚戈金鸡独立地倚在电影院柜台前买东西，秋无际就臭着脸站在一边等。
看在他买的东西往往都比较好吃的份上。
装什么金鸡独立，你金钟罩练到这份上了哪有那么疼，哼。
楚戈的疼是在心里，都快哭出来了……离开鬼屋反思了一下自己，差点没抽自己十个耳刮子。
好歹也是写后宫文出身，笔下男主角多会啊！轮到自己怎么就缺了根筋呢呜呜呜……
如果是写书的时候，男主该怎么表现？
应该深情款款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无论危险是真是假，我都会护在你面前。”
或者换一个霸总模板也可以：“这是男人的事情。”
那简直是可以搭配BGM的对视，就这么错过了。
所以别看小说学宝典了，因为写书的也只会写，轮到自己临场也不会，事后醒悟有个屁用啊呜呜呜。
胖企鹅流泪。
楚戈挤出人群找到秋无际，屁颠颠地把东西递给她：“饿不饿，吃点？”
秋无际看他那狗腿德性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说起来他不是花丛老手当然是好事嘛，难道要跟他笔下的男主角一样会？那就不是踩脚了，是一巴掌拍他脸上。
看看周围，很多人都在吃这个爆米花，秋无际颇为期待，觉得这肯定是人间美食。结果试着吃了一颗，一般般。
“这东西一般啊，没你之前挑的那几样好吃，为什么这么多人吃？”
“emmmm……看电影爆米花是标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有的电影还诞生了专用词汇就叫爆米花电影。”
“这样……”秋无际便当入乡随俗，用拿着玫瑰花的手抱着爆米花袋子，另一手去掏爆米花吃。
电影即将开场，身后人潮涌来，秋无际没用法力护身，倒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她第一时间用法力护住了玫瑰花，很快又发现自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抬头看去，楚戈整个人包着她，连金钟罩都用上了，下盘扎根稳如青松。
此时也正低头看她，柔声道：“无论……”
“闭嘴。”秋无际没好气道：“敢拿你以前书里主角那套出来，我抽死你。”
楚戈：“……”
他福至心灵，迅速握着秋无际空着的那只手：“人太挤了，小心被冲散。”
秋无际低头看着手，什么也没说。
汹涌人潮之中，两人紧紧挨着，手拉着手顺流前行，修仙女宗主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护身，唯一保护的东西是手中玫瑰。
“这眼镜是什么？我不需要戴眼镜。”
“看3D的，就是会有点实景感，来电影院最大的意义多半也就在这了，电脑电视没这效果，哦好像也有，要买设备……”
是么……秋无际却觉得这意义不太大。
包括网络上别人回答的“为什么要去电影院”的答案，什么音效啊画质啊氛围啊感觉啊，都没什么用。
真正的意义是……昏暗的光线里，最后一排的角落边缘，隐隐的带给人一种暗室之感，好像有些什么在心中滋长，心跳得很快。
他的手还握着，握到现在还不肯松。能够感受到他手心里的微微汗水，察觉得出他也很紧张，他的心跳得更快。
他在想什么？
总之不是在看电影。
电影里的画面，或许连一帧都没进入两人的脑子里。
反倒更像是那一天，在夜总会的靡靡气氛之中，两人躲在角落情侣座上，那一刻的旖旎。
其实也就是那时候的低配版，怪不得男人喜欢请女孩子看电影……
秋无际这么一想也就淡定了，咱什么风浪没见过？
偷偷瞥了他一眼，爆米花和鸡蛋仔放在两人中间呢，手这么握着不好拿了……她想了想，把花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悄悄探了过去，偷了一颗鸡蛋仔飞速丢进嘴里，这还没尝过呢……
嗯，这个还挺好吃的，比爆米花好！
她又悄悄取了可乐，滋溜滋溜。
楚戈眼角的余光全看在眼里，颇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紧张得一批，正襟危坐的，她倒是心大，该吃吃该喝喝。
七夕档的片子，以爱情片居多，荧幕里不出意料地有了亲吻戏码，电影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其实这点亲吻都不如平时电视剧里看的凶残，但坐在楚戈身边的那对小情侣就不自觉地挨在了一起，女孩子把脑袋埋在男孩子胸膛，男孩子就低头去找她的唇。
哪里是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情不自禁啊，这你们分明是早就等着出现这画面了呗，只是给双方一个借口而已。
偷眼看看秋无际，秋无际戴着3D眼镜看荧幕，一边还在滋溜滋溜吸可乐，这幅画面对她已经毫无伤害性了……
你是不是也需要这么一个借口？楚戈心想。
于是胆边生毛，握着的手小指头动了动，悄悄勾了勾秋无际的手心。
秋无际吸可乐的动作微微一顿，纤纤玉手有了回应。
“嗷~”
压抑着的惨呼声惊得旁边的小情侣正襟危坐，斜眼去看楚戈，只见他抱着自己的手，弓得跟虾一样。
或许这一出试探进攻惨败而归的唯一战果，就是打扰了另一对狗男女啃在一起？
楚戈泪流满面。
“今天这电影不错。”
两个小时的电影散了场，随着人流渐散，街上慢慢开始冷清，都是一对一对的小情侣手牵手走着，恋恋不舍。
秋无际目送一个女孩儿坐在男孩的自行车后面，揽着男孩的腰靠在他背上，晚风吹得女孩的长发飘飘，笑容很甜。
也不知道她指的电影不错，是电影里的内容呢，还是眼下这样的场面。
反正楚戈完全不知道电影里说了个啥，甚至男女主角长啥样都没怎么注意看，而眼下这场面他也只觉得被虐了狗。
大家都是一男一女出来过七夕看电影，别人甜甜蜜蜜的说不定这会儿是去酒店呢，我就到现在手骨头还疼。
正一脸便秘，就听秋无际低声问：“这个脚踏车……你会骑么？”
楚戈怔了怔，眼睛“噔”地就亮了：“会！必须会！”
共享单车是不能带人的，然而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商家特别有脑子，就在电影院出来没多远，就有租车服务。
而且提供包夜租车，让你明天再还。
店老板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女，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一晚九十九，祝二位天长地久。”
楚戈看着那辆卖二手都不值九十九的破车，还是对这句祝福极为受落。
因为秋无际没有反驳。
想想之前小女孩卖花的时候她也没反驳……也许已经被人误会习惯了，懒得驳了？
总之楚戈觉得手都不疼了，乐滋滋地跨上了自行车：“走，父神带你领略江畔夜景，很漂亮的。”
秋无际也不搭这话，学着其他女孩侧坐的样子坐上了后座。
自行车在江畔飞驰，江风猎猎吹拂，带得秋无际的乱发遮住了脸颊。
她没有去拂，抬头看看天上银河，又低头轻嗅着手中玫瑰。
这就是此世的女孩应该体验的东西吗？
如果楚戈背后有眼睛，多半能看见秋无际嘴角始终勾着笑意，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第六十四章 牛郎织女
江水之畔，夜色深深。
晚上开始微有毛毛雨，轻轻拂在脸上，在这夏末很是清凉舒服。
自行车悠悠地顺着江滨路缓缓骑行，人声隐隐传来，那是楚戈正在应秋无际的要求讲述七夕鹊桥会的故事。
此世的女孩，这些故事一定是要知道的，对不对？
“七夕的故事啊？是这个样子的……古时候有一个敦厚的牛郎……”
秋无际觉得那会是个很美的故事，故事的开局让她觉得和自己与楚戈有那么一点点接近。
一个仙女，一个凡人。
结果听着听着心中的憧憬就不对味了：“喂，这牛郎偷人家衣服？你管这叫敦厚？”
“唔……故事就这样的。”
“你编的吧？”
“我编了那么多本书也没编过这种主角，这真不是我编的……不同的年代，人们的三观是不一样的，至于你那世界人们对女性相对尊重，因为那是基于我的三观写的，真要按古代来的话，可没那么好……”
秋无际黑着脸想了想：“好像也差不多，牛郎偷人衣服，你偷人丝袜。”
楚戈：“？”
似是觉得自己这个类比也不太对，楚戈对自己还真挺尊重的，还好他不像牛郎……秋无际哼哼道：“反正如果是我，一巴掌把牛郎头都……”
“头都拍烂是吧？”楚戈痛心疾首：“我写的明明是个女剑仙，怎么变这样了呢……”
“你不让我用剑的。”秋无际道：“这世界我看也没人拿着剑，所以改个攻击模式，回头我琢磨一下，创个拍头神通，方便在这儿用。”
“……还听不听故事了？”
秋无际觉得这爱情的起因都让她无法代入了，故事不听也罢。
楚戈道：“虽然开局槽点满满，后续还是挺感人的，不然也不会流传至今成为传统节日。”
他顿了顿，继续把故事讲完，又道：“无论开局多少槽点，牛郎织女在设定里就是相爱夫妻。每年在七夕相会这一天，喜鹊自发搭桥，是人们对有情人终能团圆的祝愿，也寄托了人们对爱情天长地久的期待，所以在这一天，有情男女相约……”
本来是暗搓搓在暗示此刻的自己和秋无际属于有情男女，结果秋无际没接这茬，反倒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天上地下的交会，两界之隔，终难相见么？”
“吱！”楚戈一把捏了刹车，差点没翻下去，怒道：“你胡说什么呢！”
刹车的惯性带得秋无际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背上，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腰。楚戈只觉背上软软的贴上来，却一点都无心体验，依然怒道：“别扯这种Flag！”
不知怎么的，明明平时都是揍他，可他发起怒来，秋无际倒有些小心惊。她撇了撇嘴，松开他的腰肢坐直了，却终于也没敢继续那种话题，有点气弱地道：“便是如此，也终能相见，你急什么急？”
“一年见一次是什么好事吗？”楚戈气道：“故事之所以流传千古，不是因为它美好，而是因为它缺憾！故事可以缺憾，现实不要！”
“好啦好啦，着什么急……”秋无际柔声道：“你可不是牛郎，你是我们的天帝。能分隔牛郎织女的，只有你自己。”
楚戈怔了怔，不说话了。
之所以会被秋无际一句无心之言戳得发怒，正是因为心中本也有隐隐的担忧，典型的“急了”。
时至今日，秋无际为什么能穿出来，大家都没摸索明白。
万一哪天出不来了呢？
因此一句Flag是真有可能成真的，戳到了楚戈内心最害怕最回避的点。
但秋无际这话也没有错……
你是父神，不是牛郎。
世界在你手里，能不能相见，在你自己，不在别人发慈悲，也不在喜鹊。
而且秋无际这话有点意思啊……她在默认我们是牛郎织女的关系？
楚戈抬头看天，任由微雨洒落面庞，长长吁了口气，忽然笑道：“你说，他们一年才见一次，这一次该做什么？”
秋无际啐了一口：“骑你的车！”
楚戈忽然神色大变地擦脸，车把手都丢了。
秋无际没好气道：“又闹什么幺蛾子？”
楚戈悲愤：“他们在天上做那事，所以这雨是什么！”
秋无际目瞪口呆。
楚戈飞快地蹬车，一溜烟跑了：“走，吃宵夜去，算是找地方避雨！”
秋无际：“……”
旁边就有街区，属于老城区了，路灯昏暗，房屋已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街角有个店面还亮着灯，看似小餐馆，兼营夜宵，里面还有人刚从包厢里走出来结账的样子。
楚戈停了车，拉着秋无际入内。
秋无际感觉这厮现在是故意拉她手的，因为这进门毫无必要，又不会被人冲散……
正当她想抽回手，目光不经意瞥过结账那伙人，心中忽地一跳，手都忘了抽了。
她认出其中一个年轻人，正是早上在脸上写字的异能者。
“草，才想起今天七夕啊！”有人看见楚戈秋无际手牵手进来，痛心疾首地对同伴道：“别人就小俩口手牵手，我怎么就和你们一群男酮在扯屁呢？”
众人都笑，目光掠过楚戈两人，那青年看见秋无际，眼睛也有点发直。
这不是早上遇见的美女么？这么巧的？
呜呜呜原来有男人了啊……
却见一个胖子笑道：“那算啥，我们还算好的，起码有朋友聚聚嘛。我和阿俊最近看的那本书，作者才叫悲剧，七夕呢，还万更哈哈哈，想着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越想越舒爽。”
别人问：“作者单身狗，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爽个什么爽？”
“谁叫他短小又断章，活该啊。”胖子转头对那青年道：“诶对了阿俊我跟你说，今天我意外发现楚大应该是我们南江人诶……”
楚戈：“？”
青年把目光从秋无际身上收回，奇道：“别告诉我你真顺着网线去打他了？”
胖子叉腰：“当然，揍不死他丫的，所以下午老老实实把剧情写完了不是？害，也是冲动了……”
青年：“打得好，这两天一直写什么楚天歌，劳资要看秋无际啊！”
秋无际：“……”
楚戈：“？？？”

第六十五章 另一些人的七夕
一伙人闲扯着淡买单走人了，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笑呵呵地到了楚戈桌边：“二位吃点什么？”
楚戈还半张着嘴目送门外胖子的肥屁股远去呢，他很想和这位隔着网线给他一拳头的读者聊聊，可脑子里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讪该怎么搭。
我就是楚戈？
那也实在太尴尬了吧。
还是说你那一拳头隔着网线不过瘾，现在我就站这，来打我啊~
就那么一迟疑，人家已经走了，追过去就更尬了，只得眼睁睁目送离开，连店主的话都忘了回应。
倒是曾经在楚戈对外交流时做个木头人看他发言的秋无际，此时已经是个成熟的纸片人了，能自己点菜了……
“两碗牛肉面，都加蛋。”
店主笑呵呵地去了。
与此同时秋无际传音入密：“这伙人是在这里议事的，我神念跟着，看他们还说些什么。”
秋无际现在为了延长驻留时间，很难得动用术法尤其是神念了，可见这伙异能者还是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而且大家还挺有缘的……想到这居然是楚戈的读者，还喜欢看秋无际，她真觉得这太有意思了。
楚戈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那胖子今天能隔着网线打我，我觉得这个异能很Bug……虽然力量很弱，但这种网络信息追索的效果，什么顶级黑客都办不到。不知道他这个是只能拳头还是能带利器，只是拳头虚影还好，要是能带刀子捅出来的话那就真的杀人于无形了……”
秋无际微微颔首：“我说了他们的异能很有趣，那个说想看秋无际的青年，他有能够对我生效的惑心之术，可惜破绽也很明显，实用价值有点不好评价……”
“惑心之术能对你生效！”楚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一个青春马尾美少女，而是一位渡劫修士的分魂……一个凡人的特殊能力能对这样的存在生效这是什么概念？
更何况秋无际作为网文女主角，在这类不喂屎的事上避雷设定是一等一的，什么邪道修士也不可能在这上面动花招，这是超越一切设定的规则性保护。
哦对了，这世界不一样了，规则不同……
楚戈敲敲脑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相比之下“给网线对面的傻逼一巴掌”的蓝色药丸能力反倒显得很常规了……
秋无际笑眯眯道：“既然是你读者，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呃，这关系当然比普通人亲近，但要是真的立场不同，这关系就没用了啊。”
“你一个安稳过日子的人，能牵涉什么立场？”
老板端来了面，两人暂时住了口，低头吃面。
“他们去附近的一家夜总会了，言语间的意思好像是算好了时间去的，午夜场。”秋无际传音入密。
楚戈点点头，看看时间快零点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挪开目光，午夜场嘛，大家见过的。
秋无际切齿道：“你是不是又想去？”
楚戈忙表忠心：“那个有什么好看的，哪有你好看……呃……”
秋无际柳眉倒竖，你想看我什么？
楚戈补救：“你不脱都比她们脱了好看……呃……”
秋无际差点没把面盖到他脸上去。
正要发飙，眉头忽然一挑：“好玩的来了，脑袋伸过来。”
楚戈提座后退。
秋无际怒道：“不是打你，和你共享神识所见。”
楚戈小心翼翼地伸过脑袋，秋无际飞速看了老板一眼，装作取纸巾给楚戈擦汗的样子，伸手抹上他的额头。
楚戈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脑海里轰然一炸，两条街外的影像清晰地浮现，甚至听得到声音。
连带胖子和写字青年在内四个人，大摇大摆地到了一家夜总会门口，夜总会关门闭户看似打烊了，但门口却站着大汉保安守着，又不像完全打烊的模样。
见到一群人试图进门，便有大汉上前阻拦：“我们打烊了，明天请早。”
楚戈眼睁睁看着那青年转过身，拿签字水笔在脸上写了两个字：“爸爸。”
再度转头看大汉时，大汉脸色都变了：“呃，老爸你怎么来了？不是，你脸上写字干嘛？”
青年道：“我带几个朋友来玩玩不行吗？”
“呃不是，这里面不太合适……”
“得了，不就那点东西，我懂！别让我在朋友面前丢面子哈。”青年拍拍大汉的肩膀，带着人就往里走。大汉想拦又不好拦，神色别扭无比。
楚戈惊为天人。
尼玛这是什么奇葩异能？
“这就是强制认同他在脸上写的字……只不过视对手能力，反应也有区别，他能让我感觉英俊，却不可能让我觉得喜欢，更不可能认他是爸爸，这里还是有程度差异的，需要锻炼，但潜力无穷。”秋无际的传念适时传来：“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没看出机理是怎样运作的，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字必须让对方看见才行，写小字不行。”
楚戈抽抽脸颊，有点想要这个异能又觉得像个傻缺，有用又没用的样子，纠结了几秒，继续看戏。
那边四个人找了张空桌坐了，侍者以为这时候进来的必然是贵宾会员，很热情地让他们点单。
点单刚完，里面果然就开始了钢管舞，零点正式开场。胖子摸出手机悄悄拍了几秒视频，飞快做了个传输，楚戈看不出传输给谁，想必是警察？
对，他直接送给了110值班警察的电脑屏幕上，还附送了地址，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值班警察好几个呢，这是公然放片，想遮都遮不住了。
场面暂时无事发生，秋无际的手指也暂时离开了楚戈的额头，两人对视一眼，同声问：“要不要去看看？”
继而同时笑了起来，都再也无心吃面，飞快扒完买单走人。
老板夫妻在收银台里也在对视，见楚戈蹬着自行车离开，老板低声道：“这小俩口怪怪的……”
妻子道：“你管人家那么多呢！姓钟的给我们结账少了三毛，明天去要回来！”
楚戈蹬着自行车带着秋无际刚刚抵达夜总会门口，警察就来了。
让楚戈愣神的是，不仅来了民警，连林武阳也来了。
警察们二话不说地破门而入，里面顿时传来鸡飞狗跳之声和女人的尖叫。
楚戈微微皱眉……林武阳是市局又不是区局更不是派出所，而且部门应该是很特殊的，普通扫黄临检应该不至于是他出面才对……该不会这里也有黑拳这类要案？
秋无际低声道：“他们说请他们干活的是张总。”
楚戈道：“莫非又是张奇人的场子？他兄弟在坑他？或者反过来，他在坑他兄弟？”
秋无际点了点头，一般来说都是这种判断，张奇人显然正在家中争位的过程，不是被搞就是搞人。
这次林武阳的行动比上次神迹夜总会顺利，因为上次去的时候午夜牛肉场已经结束了，这次却是抓了个现行。这让他有充足的理由进行更细致的搜查，结果黑拳还没找到，倒是先找到了有客人在吸致幻性药品。
林武阳的神色变得非常难看，冲着里面迎出来的一个公子哥冷笑：“王振坤，这次你再来十个爹，再找一百个人来压，你也得给老子蹲进去。去你妈的！”
王？
不是张家争位？

第六十六章 初哥楚戈的初战
“林科长说笑了。”那王振坤神色有点僵，还是勉强在笑：“客人自己带的，关我什么事……”
他身边有助手模样的人拦住了正要进里屋的警察：“诶诶，这里面是我们的机要室，你们有搜查令吗？我要投诉你们！”
林武阳手机也响了，似乎有人要干涉。
听见铃声在响，王振坤就吁了口气开始冷笑，林武阳没去接电话，忽然问：“你这助理不错啊，能力很强，人也忠心，你对他很信任吧？”
一种奇怪的异力泛过魂海，自以为松了口气的王振坤猝不及防，无法按捺地大声道：“他有个屁能力，要不是盯着他老婆，早让他滚了！晚上本来说好了让老婆一起来喝酒，还不是你这个臭条子没事找事！”
空气一片寂静。
王振坤脸色渐渐涨成了猪肝，那助理木木地盯着他，眼神变得森冷无比，周围的其他下属都下意识在往后退。
被秋无际隐身带着看热闹的楚戈差点没笑得打滚，林武阳这能力用得好的话也很好玩啊。
那助理大声道：“这里不仅有贩卖违禁药品，还有聚众设赌！”
一切再也没有悬念。
林武阳长长叹了口气：“别人的七夕，我们的七夕。”
助理做了带路党，带着林武阳去赌场。秋无际传音楚戈：“下面赌场有暗门，有人带着资料……哦，还带了整箱他们说是违禁药品的东西跑了。”
“整箱……”楚戈的神色也有些严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武阳带人冲下去，效率虽然很高了，可是有暗门跑路的话，没提前在外堵着显然是来不及追上的。这包括毒品和其他重要资料物证怎么办？
可是涉足这些事情……
见他犹疑，秋无际问：“什么是违禁药品？”
楚戈低声道：“害人的东西，类似于我写的魔门控制奴役别人的成瘾性丹药……国家为了禁绝这些，付出了很多将士鲜血。”
秋无际看他那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颔首道：“怪不得你同窗的语气那么严峻森冷……那我们帮他一把。”
见她理所应当的样子，楚戈心底的小退避忽然就没了，失笑道：“秋宗主真是正道的光。”
秋无际微微一笑：“你写的。”
她伸手按着楚戈的肩膀，两人“嗖”地消失不见。
夜总会后面小巷忽然推开一道门，几条大汉抱着箱子袋子仓惶逃出。
只要这些东西没被警察收缴，事情还是可以转圜的。就算被揪住了贩毒，多大的量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其实理论上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最干脆，但谁舍得呢？
那都是钱啊！
远处墙头，张奇人带着几个人躲在阴影之中，冷冷看着巷子里的动静。见有人出来，张奇人拍拍身边一个瘦猴男子：“你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
那男子赫然就是之前试图暗杀他的，闻言只是苦笑：“便是二少爷不吩咐，这事我也愿意做。”
张奇人冷笑：“是么？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们做？倒是暗杀起我来又快又狠。”
男子默然不语，踏足正要出去行事，却忽然“咦”了一声，顿住了脚步。
张奇人也“咦”了一声，看着忽然出现在巷子里的人影，神色抽搐：“他怎么也来了，我和他的缘分都到了这程度吗？同居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唉真可惜他是男的。”
左右：“……”
他不仅是男的，还有女朋友呢，那个恐怖的女朋友还能单手拎着瘦猴飞呢，二少爷你还是醒醒吧，要不您女装？
咦不对，那女人呢？
楚戈没让秋无际出场，只是暗中镇场。两人心中都觉得秋无际不要在外人面前过多展露能力比较好，一定要展露的话当然是楚戈来，毕竟秋无际连身份都没有。只是阻止对方一阵子的话，现在练了身法加金钟罩的楚戈挡个巷子口一两分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那边巷子里的大汉也看见有人挡在巷口，又急又怒：“滚开！”
说着直接往楚戈身上撞了过去。
楚戈身上泛起淡淡金光，一撞之下，身形岿然不动，撞人的大汉却仿佛撞在了一堵墙上，痛哼一声倒退好几步才站稳。
“咦，这下盘越发稳了啊，顶榴莲还真有用？”楚戈心中闪过回去继续顶榴莲的念头，就看到两条大汉扑了过来，神色狰狞：“原来是搅场子的，找死！”
狰狞的神色，醋钵大的拳头，势如疯虎的黑道人士。楚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但真正面对的这一刻，却连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
脚步完全是本能般地轻轻错开，明明窄巷之中、短兵相接，却仿佛踏出了闲庭信步般的意味，那两人错身过去，连衣角都没沾到身，反而自己用错了力道，踉跄前跌。
远处的张奇人一伙人都惊诧地瞪大眼睛。
二少这个同居室友真他妈帅啊！这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下一刻帅气的楚戈原型毕露。
他完全没练过攻击技法，反正对手破绽大露，他也就顺势一拳揍在左边大汉脸上，正感到拳拳到肉的舒爽时，肋下一痛。
却是另一个大汉不知何时拔出了一柄匕首，身形踉跄之中就已经往他肋下扎，他竟完全没有发现。
“铛！”
金光泛起，匕首入肉半寸，没能深入。
大汉惊诧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怎么回事？
楚戈吃痛地怒吼一声，又是一拳头砸在这人脸上，带着金光的拳头砸得他的脸都变了形，狂喷一口鲜血重重撞在了墙边。
“嘶……妈的……”楚戈痛处地捂着肋部，躬身抬头，对方其他人已经放下了箱子，全都拔出了匕首。
楚戈：“……”
“哪来的愣头青……”对方显然也被这见了血的场面引发了凶性：“要做正义大侠，做你妈去吧！”
匕首直扑而来。
“草……”楚戈就想后退。
下一刻眼前一花，秋无际已经拦在了面前，白玉般的纤指轻轻捏住了匕首。
大汉：“？”
纤手拂过，所有匕首不知何时全被缴到了秋无际手上，在人们见鬼一样的目光里，几把匕首被生生揉成了一团废铁。
这些日子来始终笑意盈盈的神情此刻冰寒无比：“就凭你们，也敢伤他？”
“砰！”数声闷响如同一声，所有大汉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向后狂跌十几米，直接跌回了出来的门口。
警察也正在此时破门而出。
秋无际已经带着楚戈消失不见。
一个瘦猴男子从远处墙头飞扑而下，桀桀怪笑：“张大少爷让我向王大少问好！”
林武阳低头看看白捡的功劳，又抬头看着瘦猴消失的夜色，皱紧了眉头：“张笑人转性子了？他这么做，算不算犯了他们道上的忌讳？”

第六十七章 玫瑰
“嘶~”
租屋里，秋无际正在给楚戈敷伤药，楚戈疼得龇牙咧嘴：“疗伤术呢？我们好像不需要这种土办法啊？”
“匕首尖端入肉一点点，伤口不大也不深，这点小伤搁我们那儿都不要治！你写的。”
楚戈：“……我是傻逼。”
没被匕首捅过自可写笔下人物怎么视轻伤如无物，真挨捅了一下才知道什么叫疼。
“我在给你止血处理。问了度娘你们这的药，等会上点红药水贴个大号创可贴就完事了，你现在这体质，很快就好。”秋无际板着脸道：“不用疗伤术彻底治好，是给你长长记性。”
“记得以后不能逞英雄？”楚戈问：“可你一开始不出现是我们商量好的啊，总不能次次都让你顶前面……别说我装啊，就算你身份没问题，这也真的是男人的事情！看着你打架我在后面喊六六六，这事做不出来。”
“你在废什么话呢？是让你记得以后打架要怎么打！”
楚戈：“？”
“哪怕你没学过攻击手段，这伤本来也不需要挨！”秋无际恨铁不成钢：“两个人失去重心，你揍一个？另一个呢？是死人？还有，你的拳头含金钟罩之力，对凡人而言非同小可，一拳头下去就算不打晕也得打懵了，你看你打了个什么？什么时候了还收着力呢？你以为你是我？”
“emmmm……”
这语气，倒是对这番逞英雄本身还是挺觉得理所当然的，就是打得不堪入目。
楚戈只得赔笑：“我们老早讨论就说了我们缺实战练习嘛，所以才先练防护和跑路。”
秋无际“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楚戈不是好勇斗狠的那种，相反是个一天天坐在电脑面前码字的宅，都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和小朋友打过架。这种初哥第一次打架就面对一群拿着匕首凶神恶煞的大汉，能打成这样其实算是还可以了……秋无际回想了一下，总感觉楚戈自己也有那么点暴力因子，可没面上这么书生气。
嗯，有暴力因子才好啊。仙侠世界的女宗主，多少生死闯来，怎么可能欣赏一个只有嘴皮子的书生呢？
秋无际嘴上骂人，心中倒还觉得挺好……好像两人之间的世界割裂感没有那么明显了似的。
两人一时无声，楚戈低头看着秋无际凑在肋下处理伤口的样子，专注认真的神情，发香萦绕鼻端，知性，美丽，还温柔。
她那么生气，说“就凭你们也敢伤他”。
嘻嘻。
忽然就觉得伤一点都不疼了，果然小伤是不需要处理的！
秋无际终于贴好了药，抬头正要说什么，对上楚戈柔柔的眼眸，想说什么直接忘了：“……看什么看！疼死你得了！”
“咳。”楚戈避开眼光，拙劣地转移了话题：“感觉我要找林武阳要点伤药费。”
“找张奇人要吧你！”秋无际道：“不是伤药费，是衣物费！上次你帮他挡了一下，衣服破了，今天又挨了一下，衣服又破了！你赚钱很容易吗经得起这样丢衣服？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
真持家……楚戈奇道：“今天确定和他有关系吗？”
秋无际冷笑：“他在外面等着拦人，被你抢先做了英雄而已。最后我们离开，他还让人出去秀了一回，既遮掩了我们的存在，还把整件事的锅栽给了他哥哥……对了，用的人就是上次暗杀他的，想必是他哥哥的人。”
楚戈把信息在脑海里串了一下，有些惊叹：“奇人这手……有点意思啊。”
“嗯。”秋无际道：“那几个有趣的异能者，就是他请去搞事的——抛开立场去看，这件事本身是在除恶，所以这些看上去应当是善良阵营的人乐意受托做这件事。而这是外雇的，也方便他撇清自己。”
楚戈接口道：“而实际上他打击别家的夜总会和黑赌场，恐怕更多是为了道上的竞争而已。我们都以为他会把矛头指向自家哥哥，毕竟他哥哥都暗杀他了……结果他表现得识大体，不打自家人，打击的是对手，看在他爹心里不知道怎么想……”
秋无际道：“引官府来打击道上对手的事，在江湖上是大忌，不知道你们这世界规矩如何。”
“应该差不多。”楚戈道：“所以他用他哥哥的人出面，把道上的怒火引向他哥哥……兜兜转转，其实还是在争位。”
秋无际沉默片刻：“这一石多少鸟？”
“不管他为了多少目的，单论帮警察缉毒这事本身，是无可指摘的正义，就算林武阳知道了恐怕都得表扬他两句。”
楚戈牙疼般吸了口气，想了半天，还是给张奇人发了条微信：“赔我衣服，两件。”
张奇人很快回复：“你果然知道这事是我在操作……真奇怪，现在我居然看不明白你了，哪来这么牛逼？你早这么牛逼我们会混得那屌样？”
楚戈道：“我才觉得你写小说才是浪费人才，你早这么牛逼会混得那屌样？”
“就是写小说锻炼的，我设计主角阴人还多着呢……”
“我写主角那么会泡妞我自己怎么不会？”
“……”张奇人没法回这话，潜了几秒水，很快又冒泡：“好了，赔给你了，看你书里。”
楚戈一头雾水地打开小说APP，当先金灿灿的横幅飘过，亮瞎了他的眼：“仗势欺人打赏《楚天无际》一千万点，成为本书黄金总盟。”
楚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扣掉分成，这就赚了五万？不对，再扣税，更少……怎么忽然有点心疼，你赔我衣服钱，给点娘干嘛，你脱点娘衣服了？
张奇人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怎么，有没有感觉自己像在帮我洗钱似的。”
楚戈道：“哪那么多话呢？我衣服地摊货，该多少多少，这是干嘛。”
张奇人道：“我不是你读者？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读者老爷爱怎么赏？不只是你，这几天我上了十几本的盟主了，白银也有，这时候给你算晚了，主要之前怕你多想。”
楚戈：“……”
张奇人又道：“楚哥，不管你怎么看，张奇人的黑化也没黑出脓，至少有件事我跟你保证，我的地盘里，永远不会有毒品。”
楚戈：“嗯，我相信。”
“那就这样吧，你有事和我联系的话最好直接通话，少留文字记录，我怕出事牵连你。”
张奇人丢下这句，再无声息。
楚戈看着手机怔怔地出了会儿神，终于还是收了起来，看向秋无际。
秋无际好像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失神地自语：“他为什么不打赏角色……我的星耀值……”
楚戈：“……”
秋无际抽了抽鼻子，了无生趣地站起身来，忽然想起自己漏了件事没做，便把星耀值甩到脑后去了，扑通扑通跑到橱柜里找了一个玻璃瓶。
那束经历万般劫难还保存完好的玫瑰花，依然鲜艳欲滴。
秋无际装了一瓶水，把玫瑰花小心地插了下去，指尖轻点花瓣，看着它散发出了生命的芬芳。
玫瑰就摆在茶几上，黯淡的客厅忽然就显得明媚起来。
窗台上的狗尾巴草依旧摇曳，和娇艳的玫瑰交相辉映。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这就很像楚戈和自己，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笑眯眯道：“我回去后，你要照顾好它，每天换个水。”
楚戈一下没反应过来：“啊？这次其实没呆多久吧，是今晚的行动消耗太大？”
“今晚那点行动能有多少消耗？”秋无际理所当然地道：“是因为让这玫瑰成活的生命术法消耗巨大。你设定的。”
楚戈憋着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就为了这？
女人！
秋无际悠然进屋，打算躲床上穿越去了。临进屋前脚步顿了顿，忽然回眸一笑：“今晚玩得……很开心。”

第六十八章 妈妈
秋无际开心，楚戈可一点都不开心，别人和妹子约会还带回家，那会发生什么美妙的事情？自己啥都没做，跑去和人打架还挨了一刀，回家妹子跑了，跑得还特别远。
楚戈自顾自在脑袋上摆了个榴莲，揣着手坐那儿，看着茶几上的玫瑰发呆。这伤都不知道能不能去洗澡，这大热天的……
话说这害得秋无际提前回去的、面目可憎的玫瑰，看久了倒也娇艳……
墙上有着庄周梦蝶，这字没裱直接贴。
笔走龙蛇，轻灵秀美，内容逼格还高，文化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明几净，花草清香，男人的租屋不知不觉间彻底变了个模样。
这屋子几乎每一处都留下了她居住过的证明。
“我以我穷词，写下我神思，爱着替我去爱的疯子。换一双眼眸将虚幻看真实，好似万物都由我主使……”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往日里听惯了的、只发了个音就掐断接起的铃声，这次楚戈听出感觉来了，足足听完了一整段，才悠悠接起了电话：“老妈，这么晚不睡吗？哦对了，七夕过得怎样？”
“一把年纪了过什么七夕，你的七夕才重要。”
“我的七夕很开心。”
老妈在那头一个字都没信：“码字码得很开心是吧？”
“……”
“我今天见到小顾了，她说你很好可惜不合适，这话听着怎么像好人卡呢？”
“就是好人卡啊，话说我也想给她发卡，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们这种部门聚少离多，儿子都没空管，我找老婆也不找这样的。”
“你是想说你爹找我找错了是吧？”
楚戈慌忙赔笑：“没，没……老爹别的不咋地，眼光可太好了……”
老妈一点没吃这套：“那你的眼光呢？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给我看？”
“快了快了，顾若言没和你说，我有喜欢的女人吗？”
“没，小顾口风严的，不会乱说别人的事情。”老妈在那边狐疑：“你有女朋友？该不会为了撑个面子，找谁假扮一下，记得你书里有这种桥段……不过你真搞得出这桥段也行，一般来说扮着扮着就被主角拱了。”
“少看点网文，尤其是作者叫楚戈的那种小白文。”楚戈道：“我没说我有女朋友啊，那只是我喜欢的女人，不是女朋友，喜欢这种事还需要找人扮么？”
秋无际确实不是女朋友，她还没承认，哪有乱宣布的……另外楚戈对老妈这么说还有另一层意思……怕老妈要见儿媳妇，却不知道她在哪。
甚至可能永远不知道在哪。自从牛郎织女那话一说，这种忧虑楚戈口头没有继续，可终究是在心里扎根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再告诉妈妈。
老妈这回倒是来了兴致：“真有？长啥样的，发张照片看看，你追女孩子那点本事行不行啊，要不要老妈给你参谋一下？”
“呃，算了吧，你们那年代的手段和现在不是一个世界了……”
“起码打扮整齐，人整得精精神神的，屋子干净利索，这些万世通用！你敢不敢把视频开开给妈看看，瞧你什么狗窝……”
这下戳到了楚戈心中得意处，直接挂了电话，拨通了微信视频。
视频里屋子干净整洁，玫瑰花娇艳欲滴。
老妈直接看傻了：“你找了卫生阿姨？多少钱一月啊？”
楚戈没好气道：“哪个阿姨会给你搞玫瑰花？”
“……”老妈道：“视频转过来，看看你脸，胡渣子多久没刮。”
楚戈很得意地转了过来，今天出门之前刚刚刮的，哼哼。
结果老妈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视频：“完了这孩子没救了，还没结婚就顶榴莲。”
楚戈：“……”
草，怎么忘了这茬……
微信里发来一张表情：“你马给你一拳.jpg”
楚戈捂脸：“少上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图，这就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你还管图片什么意思，以后你家庭地位还要不要了？”
“……其实这榴莲也不是那意思。”
“行为艺术是吧？”
“我说我在练功你信不信嘛？”
对面忽然沉默了一阵，好久才回了一条：“小顾说你有个好友卷入了不太干净的事情，虽然和你没关系……你一老实孩子，一个人在南江，妈妈怕你吃亏。”
世界巨著《老实孩子》。
楚戈心中涌起暖意：“没事的，妈。”
“你也知道我们部门比较特殊，别的不说，能量还是有一点的。官方的事目前不合适让你接触，你有事可以找我们的编外接触人员……我给你发个名片，报名字就行，他知道你。但……最好不要接触这些。”
楚戈猜测顾若言可能是国安的，以此类推老妈可能也是，但当初顾若言说的是“算是同事”，这话含糊，不知道怎么解。按理说国安的也不至于不能和自己儿子说工作单位，可能还有点别的特殊……
这么一想，更该担忧安全的好像不是自己这个“老实孩子”，是爸妈才对，甚至他们的所谓“保密”，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避免牵连家人。
所以他们也不愿意孩子牵涉这些东西吧，孩子能够平平安安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但这世界好像正在变样，不是你说不接触就真可以避得开的。老妈发的这张名片，代表了二老终于也做了一些新的决定？
楚戈看着老妈发来的名片上的ID：钟不离。
该不会还是个原神玩家？
楚戈想了想，暂时没去加，只是和老妈道了声晚安：“很晚了，老妈早点休息，我也该睡了。”
老妈倒是极为震惊：“这刚到一点。”
楚戈叉腰：“这对我已经是近期最晚的一天了。”
老妈瞬间高兴起来：“真做个人了啊，好好，早点睡。”
楚戈都不知道怎么回这话，难道我以前不做人嘛？
这一夜楚戈睡得很香。
但他发现现在越来越会做梦了，继那天捅榴莲的悲剧春梦之后，今天的梦却是在复读，复读今天的各种场面。
秋无际吃着甜筒和棉花糖，笑眯眯地走在身边的样子。
那一刻烟花绽放时，她完美的侧颜。
鬼屋里的踩脚，电影院里的牵手，自行车后座上随风飘飘的长发。
以及那经历千般万劫依然守护得严严实实的玫瑰花。
她挡在身前，把所有匕首捏成了麻花：“就凭你们，也敢伤他？”
“我真的恋爱了，妈妈。”睡梦中的楚戈无意识地呢喃：“那是我自己倾尽幻想和期待写出来的，最完美的人。”

第六十九章 是你啊
睡得虽晚，起得倒早。
次日天才蒙蒙亮，楚戈就醒了，精神依然很好，惯常顶着榴莲打坐、跑步、练身法。
当他发现连跑步榴莲都不会掉的时候，心中便清楚，这套榴莲锻炼法是已经告一段落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月影说的“打架的时候锻炼异能比较快”有异曲同工之妙，昨天那场打架和受伤，好像让自己的修行有了一种升华式的进步，最典型的体现在于，闪避静态家居物品的步法首次作用于动态的敌人，这便是突破。
于是顶榴莲为了的“锻炼平衡性”，已经达成。
楚戈闲庭信步地在厅中游荡，发现即使提速到此时的极限，也再也不会撞上东西或者站不稳的感受了。
这便是“精神烙印”，对于身躯的平衡有了记忆。以后还要继续锻炼的话，多半是要换套路了。而室内静态障碍物练步法，好像也没多大帮助了。
楚戈直接把榴莲开了，当早饭吃。
让你扎我这么多天，爽不爽？
边吃边在想，这住所是不是已经开始不合时宜了，很可能要再往郊区搬一些，可以在无人的户外锻炼。
忽然想起秋无际说的，那脸上写字的老哥是郊外遇上的……楚戈若有所思。
这是已经有人这么做了啊。
不知道他们如果是一个小组织的话，是否有内部专门提供锻炼的场所，如果有的话也不需要搬家，每天当成去健身房练一趟也可以。
但这就等于向别人自曝异能，不是真信得过的话还是算了。
楚戈想到了老妈推荐的钟不离……老妈的可信度当然毋庸置疑，有需要的话可能还真得找这人试试。
不管怎么说，码字还是第一要务。
楚戈吃完早饭，运转起分心二用心法，一边修炼，一边开始码字。
都想看秋无际是不？我也想。那就写秋无际！
“秋无际在静室之中睁开了眼睛。”
“一只虚空玉手在千里之外成型，翻掌落处，峰顶炸成了飞灰。”
“一掌之力，恐怖如斯！”
“这是秋无际闭关新创的新神通，结合千里飞剑之术和一丝番天印的意境综合所创，千里之外拍人首脑，无坚不摧，如拍西瓜。”
楚戈强行添加解释：“为了应对炎千烈之战，秋无际自当钻研新的神通，不致被对手摸清底细。而这类神通对于炎千烈的火焰术法有奇效……”
秋无际真的在静室之中睁开了眼睛，嘴巴微噘。
父神为了自己脑袋被拍，还挺用心哈？
“说了我要自创，要你送了？”她恨恨地站起身来：“不练了，没意思。”
她伸展着身体出门，见到守护在外面的弟子，神情就变成了肃然清冷：“让你们留意的影子类术法，有消息了么？”
“见过宗主。”弟子们行礼：“日前秋水堂叶堂主与人相约去取幽水青莲，遭遇一个魔道人士袭击，击杀之后搜得了一套很高明的影子术法，还有配套修行用具，已经放在了藏经楼四层。”
秋无际微微颔首：“辛苦叶堂主了。”
这剧情我参谋着加的！
话说影子术法好加，那些脸上写字的怎么弄？这么一看，他也很难做到想要什么就写什么出去给他啊……
不管了，反正影子术法又不是给他的，是本座自己感兴趣的。秋无际驾起一朵祥云，直接去了藏经阁。
这云好像昨天吃的棉花糖啊。
又想出去了怎么办……
这世界万载不变，属实没什么意思，那边还有好多东西没体验呢……对了忘记交待那个笨蛋，他记不记得去还自行车啊？多拖一天多付租金可实在太浪费了……
“宗主！宗主！”身后追来周长老：“宗主，云霄城谢城主、天元宗陆宗主等人联袂而来，商议结盟事。”
秋无际停下云头，敲了敲脑袋。
是了，这剧情，大家要结盟，应对火狱宗的势力争锋。
而结盟本身也是一场勾心斗角与实力压服的过程，算是一种变相的争霸，在这之前楚天歌等人为此已经走了许多剧情了，才到了现在的拜访商议。
其中前来的大大小小“盟友”之间还有内鬼，本座全知道。
哦对了，那谢城主的女儿本来多少也是个女主，现在戏份好像没了，倒是谢城主本人被塑造得挺有故事和决断，还有独立剧情和专属装逼台词，属于群像之一。
所以后宫和无女主群像的区别就是把原属于女主的戏份给了她爹？
秋无际压着心中荒谬的感觉，淡淡道：“请他们正厅议事。”
他写的话，这句话之后多半断章了吧？不知道要不要被人打。
楚戈正在打字：“请他们正厅议事。”
断章，保存，上传。
警惕地关注了一下群聊，做了个防御手势，总觉得要被打。
对了，昨天宣布打人的那个群友ID是谁来着？多半就是那胖子。
楚戈小心地搜了一下聊天记录，果然看见了昨天那句话的发言人ID：“蓝色小药丸”。
这ID，是他没错了。
群里此刻在聊其他话题，蓝色小药丸貌似不在线，楚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他来个私聊，却左想右想又觉得不合适。
算了，继续码下一章。
这章可是关系到我家秋秋怎么装逼的，不可怠慢。
她越威严，越强大，越是镇压一切，跑出来的时候坐在车后座时的感觉就越动人。
嗯……遇到内鬼挑衅搞事，针锋相对的时候，应该说：“就凭你，也想挑衅本座？”
对，就这么写。
书中世界，待客正厅之中，有人冷笑：“秋宗主之心，路人皆知。名为共商抗魔大计，实则暗地里意欲一统各宗，龌龊心思与魔何异？”
秋无际慵懒地斜靠主座，似笑非笑道：“大家结盟并非强迫，阁下若是不愿，大可不来。来了这里又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大家知道有些人不像表面上的高风亮节与世无争罢了！”
“本座从来就不是与世无争之辈，阁下似乎对本座有些误解。”秋无际的笑容渐渐收敛，眼里寒光乍现：“就凭……滚！再叽叽歪歪扰人清听，头都给你拍烂！”
满座傻了眼，那内鬼更是索性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秋无际哪里学来的庸俗之词？
格调呢？
秋无际美眸扫过满座各异的神色，淡淡道：“端着身份，自诩格调，说着别人认为你该说的话，做着别人觉得你该做的事……求知求真，求了一辈子，何其反不如初也？秋无际爱说什么说什么，她依然是秋无际，而你是谁？”
一只虚空玉手骤然捏住了挑衅者的咽喉：“乱本座之盟，凭你也配？”
正在分心二用边修炼边码字的楚戈，再度感受到了之前体验过的俯瞰之意。
仿佛有人正在挑衅天道既定的规则。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雾霭，落向云际青山。厅堂之中，秋无际立于座前，白衣似雪。
是你啊……那没事了。

第七十章 编外
楚戈感受到的“挑衅规则”，应当属于相对严重的一件事。
秋无际在大庭广众下说出“头都拍烂”，那属于脱离人设的“崩书”，反馈在作者感觉上的“不妥”。然而书的内容并没有更改，改变的是真实世界，那就是反馈为天道的干涉。
一如当初毒手魔君之战，在对脱缰的剧情进行自我修正。
在楚戈凝视之时，秋无际亦有所觉。
那是一种天道的法则降临身周，似乎要把她的“不敬”、她的“自我”，尽数压制而回。
旁人没有这种直观感受，却能感到一种乌云蔽日般的压力，就像天劫将至的前兆。
有人狂喜，厉声道：“秋无际，你做了什么暗事，以致天罚？”
群情耸动。
这真的很像天罚，至少是前兆。
秋无际长发轻扬，仰首望天。
仿佛能感受到云端有一双眼睛，冷漠的注视。秋无际板脸瞪了回去。
继而那冷漠变成愕然，又变成宠溺的微笑，“嗖”地一声消失了。
雨霁天青。
众人：“？？？”
这是天都在避她？
云霄城谢城主长身而起，哈哈大笑：“我口言我心，谁说秋无际就一定要怎样说话？真是笑话。秋宗主之言深合我心！”
秋无际持剑抱拳，微微一礼，没有多言。
她的目光依旧凝注在天际，那微笑消失的云层。
好像棉花糖啊……
……
楚戈收回精神，前方依然是电脑屏幕，没有雾霭青山，也没有秋无际。
这种体感真的怪异。
嗯，就是双标了怎么的，别人不能背离“天道设定”的人设，会出问题的，但她可以。
那是她的坚持，也是楚戈的愿望。
一起加油，脱离“天道”的那一天。
话说这算不算见到她了？可未曾交流，起码算不上“相见”，算“遥望”？
比较让楚戈头疼的一件事是，这段剧情集中在秋无际身上，几章之内时间线都不一定能过一个时辰，更没法像以前那样随便就来个七天后。
也就意味着这段剧情没写完之前，好像是不太可能见到她了。
这才离开一晚上加一早上呢……楚戈心中的思念还是不可抑止地蔓延。
害，越是遥望了一眼越想念，她香香的出现在身边。
爆更把这段剧情加速过去？
又怕爆太快了影响质量……一早上这么写着脑子都有点僵了，万一把秋无际写差了，那才亏呢。
得稍微动一动，休息一下。
对了，算算时间，好像有件什么事忘了……
楚戈挠了半天脑袋，才总算想起自行车忘了还……不还押金就没了，一晚九十九已经够贵了，难道还要二百九十九买辆破车？
倒是真可以考虑自己买一辆新的，等秋无际过来了问问她的意见，搞个自行车呢还是搞个小电驴，这样大家活动范围也能扩大点。
骑着自行车去了昨天的地方还了车，楚戈看看手机，中午饭点还没到，又下意识沿着昨天的路去了老城区那边，看看昨天战斗过的地方。
夜总会门没关，还有警察出入，似乎在搜寻和封存各类东西。
旁边有路人在侃大山：“听说了吗？这家沾毒。”
“听说了，昨晚带走了一大票人。”
“我还听说有人对市局这次的行动很不满意，说擅自什么的……”
“咳，这就别说了……不满意的是什么，难说得很哦。”
楚戈脚步微微一顿，有些叹息。
林武阳那句“他们的七夕，我们的七夕”依然在心中回荡。
张奇人那句“林武阳只是个科长，他什么都做不了”同时浮上心头。
说来如果不是这次张奇人犯道上忌讳，突兀给林武阳递刀的话，林武阳连这次的行动都很难成。
即使成了，等待的还不一定是赏功呢。
手机铃声响起，楚戈随手接起：“哪位？”
林武阳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昨晚挡了巷口的人是你？”
“呃……”
“根据他们的描述，画的，我看着像你，联系到你和张奇人的关系，感觉就是了。怎么，你帮张奇人做事？”
“不瞒你，是我。但我只是为了该做的事，不是因为张奇人。诶，这明明是件好事好不好，你怎么不把这当成我在帮你做事？”
林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是，所以是打电话问你，而不是找你做笔录。话说你要不要见义勇为表彰啊？”
“别……这事能不能帮我遮掩掉？”
林武阳笑笑：“我做了点误导，现在那画像画的是谁，狗都不认识。”
“谢了。”
“另外一个女的，他们连描绘都描绘不出来，就说漂亮冷酷的，说了等于没说。我说……看来你藏了不少事，改天聊聊？”
“武阳，现在我怎么觉得你浑身散着圣光？”
林武阳苦笑：“少来了。”
楚戈道：“挨批了？”
林武阳叹了口气：“我也确实毛躁了一些……不仅是这场子本身的问题，当天的赌客什么的，不少有头有脸，现在后续手尾很麻烦，局里压力不轻，我都有点后悔。帮你遮掩也是出于这个考虑，不管你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什么，终究做的是好事，不该背负麻烦。”
楚戈暗道那天的黑拳看台上，衣冠楚楚的资本家们更多，如果你闯进去了，估计惹的麻烦更重。
所以事难做，也所以有些人有恃无恐。
话说现在的林武阳真的不错啊……
却听林武阳道：“批评归批评，局里是挺我的，和你们脑补的情况不是一回事。案子还是我在办，我们局长帮我扛了很多压力。”
楚戈“嗯”了一声。
林武阳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特殊能力人士太少太少了，你看我这种破能力都能当科长……”
言语里似乎有暗示想让楚戈帮些忙的意思，楚戈沉默片刻没接茬，只是笑道：“我觉得你不仅能当科长，简直该当局长。”
“喂……”
“等你得闲了，喝两杯吧。”
林武阳欲言又止：“好。”
挂断电话，楚戈心中也在考虑这个事情……正常招考进警察的，想要碰巧出现异能者的几率那可太小了，碰上一个林武阳已经不容易了，更多的异能人士肯定在各行各业分散的。所以这些年来官方会不断在寻访相关人士，比如顾若言带走了月影就是典型一例……以及老妈介绍的编外人士钟不离，应该都是。
但好像这种寻访并不容易……有了特殊能力的人，一般很少在外人面前显现，即使显现了，为自己谋利或者追求自在的想必更多，选择干活受约束的应该偏少。别说其他人了，他楚戈自己不也这样。
所以才会诞生“编外”这个折中方案，同时也是个考核观察？
一边想着事儿，脚下不自觉地顺着熟路走到了昨晚吃宵夜的饭馆附近，楚戈这才觉得有点饿，左右溜达了一圈，愕然发现这方圆两条街内居然就这么一家饭馆。
即使就这么一家饭馆，生意也不咋地，楚戈自己昨晚和秋无际在这吃了牛肉面，味道确实一般，生意差也不奇怪。
算了一般就一般，填饱肚子再说。
楚戈漫步进了门，还没说话呢就看见老板娘揪着一个年轻人的衣领子：“姓钟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钟离了，霸王餐都吃到老娘头上来了？”
那人哭笑不得：“我就少了你三毛，怎么成霸王餐了，那就是九键按错了个位置而已！还有，我不玩手游，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不知道我说的什么你怎么知道那是手游？”
“因为每个看见我名字的人都这么问，我自然也就知道了……”那人叹了口气：“这年头小娃娃看见李太白都以为出自王者荣耀了，看到亚瑟王都说是个呆毛金发少女。昨天那两个憨批，我说楚天千里清秋，他们问我是不是书友，说这是他们楚大的名句，我了个草，再这么下去你说怎么办啊……”
楚戈：“……”
老板娘听得也起了深深的忧虑：“确实……但不管你在担忧祖国的未来还是宇宙的坍缩，今天这三毛钱你也得给老娘扫了！”
楚戈终于笑出了声。
老板娘这才发现站在门边的楚戈，立刻两眼发光：“客人几位？”
“本来是一位，现在是两位。”楚戈指了指那姓钟的：“他的三毛钱我出了，连这顿饭，我也请了。”

第七十一章 黑屋
小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
所谓的请吃饭，东西很简单，青椒小炒肉，西红柿蛋汤，炒个白菜，没了。
钟不离看着楚戈的目光有点小幽怨，想象中的请客就这？
楚戈喝着汤，随意道：“怎么，有人请吃饭还挑三拣四，我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钟不离叹了口气：“我真名钟逸，那些什么只是网名，或者算个代号……楚先生你好。”
“果然你认得我，刚才故意扯他们楚大，就是在和我说话呢。”楚戈笑道：“昨天你和那胖子和写字人在一起的？没太留意你，都被写字人把目光占完了。”
钟逸痛心疾首：“你就算光看表面，我的英俊也是鹤立鸡群，被无聊的异能夺取目光实属不该。”
楚戈默默地调出手机镜子，递了给他：“照照。”
钟逸：“……”
他默默推回手机，转移了话题：“昨天看见楚先生涉足了夜总会的事，我就觉得今天你应该还会过来找我们，你应该判断得出这里算是我们的一个窝点，所以我是在这里等你的。”
楚戈：“我压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窝点，只是纯粹来吃饭的。”
钟逸：“？”
我高估你了？
楚戈道：“我之前憋了一肚子话，无论问林武阳还是张奇人，都感觉不是太合适的样子。你是我妈介绍的人……正好见到了，也就不去纠结了，想问一些事情。”
钟逸夹了块炒肉吃着：“他们说你没异能——直到现在我看着也没有，倒像是练过功。所以你爸妈觉得你应该好好过正常日子，写书挺好的，能做自己喜欢的职业赚钱，很多人都羡慕。”
“当喜欢的东西变成职业之后，那喜欢就会毁了的。”
“就像喜欢的女人变成老婆之后？”
楚戈：“……”
钟逸道：“我看你不但还很喜欢，而且更喜欢了，天天万更，元气满满的样子。”
楚戈当然更喜欢了，因为那已经不仅仅是爱好或者职业。
已经成了爱情。
“我好像不是来跟你探讨职业的。”楚戈无语道：“不管我有没有异能——练过功算不算那种大力气的筋肉异能？反正我问问这里的事情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钟逸笑道：“其实超能力的来源很早了，不是这几年的事，光是探讨这方面的影视都可以追溯几十年前，只不过当时的能力非常罕见，偶尔出现个别，也形不成什么影响，只能作为超级英雄故事的存在，有些索性就泯然不为人知。”
楚戈点点头：“所以是这几年井喷了？”
“对，可以称为灵气复苏？我们认为很早以前地球存在灵气，或者仙气、元气、魔力……各种称呼指向的类似的东西，在世界各国留下了神灵或仙人的传说。当然，可以说曾经古人蒙昧，对于无法理解的大自然想象和寄托，这不重要，各种理论撕了这么多年，不是我们探讨的重点——即使曾经没灵气，反正现在有了。”
楚戈“嗯”了一声。秋无际之前都能感觉比前一次的灵气浓了，可见这灵气是不断在变得浓郁的，虽然总量对于秋无际而言还是稀薄，但造就一些能力变异好像不成问题。至于古代到底有没有，这不重要。
钟逸道：“而且这几年越来越明显，造成的变化也越来越大。所以令尊令堂早年普普通通上班下班，把娃带得这么大，这几年忙得人都看不见了。”
原来如此……楚戈抚额：“知道这变化的原因么？”
“正在研究，暂无结论，这也算是这些年来的重点课题了，各国都非常重视。唯一可以定论的是，以这灵气浓郁的速度来看，想要满街异能复苏是不可能的，至少几百年之内依然是少数存在。”
楚戈吐槽：“那为什么我随便出个门都能见到。我室友是，邻居是，同学是，连读者都有人是。”
“有种东西叫超凡者聚集定律，也有种东西叫主角光环，你觉得是哪种？”
“……”
“其实并没有多神秘。假如你是个普通人，自然不会跟着我们去夜总会看戏，那一切见闻都看不见了，更别提亲自参与冲突。所以不是你出个门都能见到，而是你自身特殊，才会看见别人见不到的见闻。”
楚戈想想有道理，如果自己和张奇人本身没什么特殊，还不是一直都认为月影是个陪酒女。那地下黑拳的世界，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那死胖子隔着网线给我一拳怎么说？”
“如果你是普通人，你只会觉得上网太久了产生幻觉而已……就像别人看见阿俊在脸上写帅字，只会骂他秀尼玛呢傻逼。当然他们这些盲目暴露的行为并不可取，一般我们不支持这么做。”
“他们也是和你一样的编外人员？”
“不是，其实连我都未必算是。顾若言想收编我们，我们拒绝了。”钟逸笑笑：“我们只是一群……既不想过正儿八经的公职生活，又不想给有钱人做狗腿子，又不想利用能力做坏事，偏偏还不甘平淡，觉得自己那点没屁用的异能总要有点用叭……的一群逗比。”
楚戈：“emmmm……”
为什么感觉和自己也有点像……
“一群差不多的人，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凑在了一起，算是自娱自乐也算抱团取暖吧，试着接过一些有趣的单子，还帮警察抓过通缉犯，于是也有了些小名气。外面称我们‘黑屋’，感觉我们是个什么神秘组织哈哈哈！”
楚戈木然道：“外人是不会起这种绰号的，这要不是你们自己骚包自称的我头都可以拧下来当尿壶。”
钟逸：“……是自称的，投票撕逼了好久。最后认为这个名字比较有神秘感，其实起因只不过是因为有一天某人被在书友群发露点车，被关了24小时小黑屋。”
楚戈低头吃饭，暗自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关过人那么久。
“不是你的书，别想了。”
“……”
“真以为你的书友都是异能者啊……是因为你最近比较火，才有几个爱看书的跑去看你的书，然后才加的群。”
不知怎的，明明挺没面子的“真相”，却让楚戈大松了一口气：“挺好。”
钟逸道：“我和官方联系得多一些，投了档案，接受了考核，算个编外。实际也不怕告诉你，只不过是为了让我们黑屋少点事，省点心。官方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其实我们本来也会配合，这是应该的。”
“那林武阳怎么不找你们？他还嫌人手不够，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钟逸哈哈一笑：“知道是知道，顾若言有和他说过，这不是信任度不够么，和我们对接的又不是他。林武阳压力也大，怕全员内鬼他还混个犊子，一旦出了差池帽子都要丢了。”
他顿了顿，很认真道：“信任度是需要培养的，如果他知道之前报警的是我们，估计就好很多。他现在知道最后拦人的是你，所以信你，你可以跟他说报警的是我们黑屋，以后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们，我们会帮的。”
楚戈点点头：“行。”
“实际上国家异能人士很强的，只是具体到地方就捉襟见肘，这也没办法，还需要一定时间，比如真把我们吸收进去，那就……唔……”钟逸忽然抬头想了想：“那也没屁用，我们的异能全是傻逼。”

第七十二章 秋秋的身份有戏了
其实楚戈觉得他们的异能还挺牛逼的，比如那脸上写字能对秋无际生效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即使只生效了没用的部分，那也很厉害了。只是他们自己可能没意识到，或者没遇到过多强大的对手来印证这些。
而隔着网线打人这个，虽然平时大家玩梗玩多了好像习以为常，仔细想想也很牛逼，顶级黑客也不可能通过对方网上说句话就直接锁定对方的位置，而这人已经做到了。
楚戈忍不住道：“那胖子这个能力，用于搜寻通缉犯简直吊炸天了。”
钟逸失笑摇头：“他自己能打出去，却不能说明白那到底是哪。以前更糟，完全不知道对方那是哪，现在大致可以判断距离远近了，比如他现在能知道你很可能在南江，却不知道具体地址，不然还不给你上门送刀片啊。”
“劳资天天万更为什么要给我送刀片，眼见都要上战力榜了！”楚戈气道：“我不就是爱断章了点嘛……”
钟逸斜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楚戈干咳：“反正也就是锻炼高了就越来越脱离逗比属性，实用属性就会高起来？”
“当然，但谁知道需要练多久、又有多少瓶颈限制呢？大家都是懒人，差不多就得了……”
楚戈好奇问：“那你是什么异能？方不方便说的？”
“一般来说保密，但你嘛……反正你一定要知道的话，问你妈估计也会告诉你，瞒你意思不大。”钟逸笑笑：“我不会痛。”
楚戈一时半会甚至没听懂，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不会痛！”
“是不是一个乍一听好像有用，仔细想想用处没有想象中的大，甚至有副作用的破异能？”钟逸淡淡道：“痛觉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生物的保护和警醒机制，一旦失去，后果未必是好的。”
楚戈沉吟不语。
钟逸道：“我甚至不敢试试，我是不是不会死。又或者是锻炼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死？”
“所以你挺羡慕那个游戏角色的？”
“可惜我不是。”钟逸没有多说自己，转而道：“倒是如果你想要锻炼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来我们这里练，不但有些设备器材，还有人一起交流探讨。”
楚戈怦然心动，之前想找他这就是其中一个目的嘛。他有些犹豫地道：“但我的能力并不希望被人周知。”
“我们又不会往外说。”
楚戈还是摇头。
钟逸想了想，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戴个面具来。本来就有人不喜欢被人知道真实身份……”
楚戈奇道：“你们有这种成员？”
钟逸笑笑：“有两三个，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担保的朋友。但即使如此，大家依然不信任，比如昨天的行动就不可能带着这样的。而他们也不计较，只是为了有个交流所在——其实很多异能者都会有种莫名的孤独感，需要‘同类’的交流。”
楚戈吁了口气：“理所当然，那这种很适合我。”
异能者是孤独的……楚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细想却有些意思。
另外从黑屋这样的模式看，很可能还存在其他躲避官方之外的异能组织，比如当初穿墙人那应该也是有个组织的，他说过有“圈子”。甚至可能会有大组织，南江不可能尽括。
他想了想，又问：“锻炼的地方在哪？”
钟逸露出怪异的表情：“就是这里。”
楚戈：“？”
“我都说了这是个窝点，单单吃饭的地方配用这个称呼吗？”钟逸痛心疾首：“你爹妈那么厉害的人，轮到你怎么就憨憨的呢……”
楚戈面无表情。
爹妈很厉害吗？
从小也没觉得过啊……等等，不是，谁说我憨憨的了？
“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刚刚接触顾若言的。”楚戈板着脸道：“你这些口吻，和官方接触不知道多少年了！组织这个黑屋可能都是受委派。”
钟逸怔了怔，尴尬地笑笑：“差不多吧。”
原来也不算很憨啊……
楚戈道：“既然这里就是，说明老板夫妻也是异能者？他们什么异能啊？做饭类的？”
“男的吧，能让人觉得食物非常难吃。”
“开饭店的这异能啥用，反过来才对啊……等等！”楚戈神色抽搐：“这就是周围没有其他饭店的原因？”
钟逸不吱声了。
“恶性竞争啊你们！那老板娘呢？”
“她能让所有食物看起来亮晶晶的，这能力已经被我们禁止使用了，跟在脸上写着‘我有异能’有什么区别？”
楚戈：“……”
果然都是一群没点屁用的异能，至少正常情况你想不出它能用来干嘛，老板那个用来坑对手仿佛是它的唯一用途了。
不过下次带秋无际来的时候或许可以让老板娘露一手？说不定秋无际会很开心。
呃，怎么连这都能想到秋无际，没救了……楚戈掰了下脑袋，似乎要让它回正一点：“那现在方便带我去看看锻炼的地方么？”
“并不方便，因为我不是一言而决的领导，只是一个牵头人。加一个面具人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需要通过大家的意见。此外你最好也回去考虑一下编一个身份，搞一个面具再来。”
说者无心，楚戈却仿佛有一道电光劈进脑海：“你说身份……”
钟逸奇道：“当然啊，你总要自我介绍一下吧，不需要说现实身份，好歹也来个代号、擅长什么，等等。”
“不是这个……话说你能不能帮黑户搞身份？”
钟逸斜睨着他：“你这是买了越南老婆回来？”
真是越南老婆倒好了，起码有据可查，再麻烦也总能有正规途径落户的，秋无际那个难搞多了……甚至楚戈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不是，反正就是没身份的人，搞个户口，你们有没有办法嘛？”
钟逸欲言又止，看上去简直憋了一肚子MMP想说，话到嘴边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好好好，不管你是越南老婆还是大变活人，你给份资料，姓名年龄证件照什么的，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楚戈狐疑：“真有办法？我问了好多人……”
钟逸更加无力了：“有~”
“厉害啊钟哥，手眼通天哈！”楚戈一下就跳了起来：“我这就先回去准备，稍等两天，过两天给你发。”
目送楚戈兴冲冲地离去，钟逸翻着白眼无力吐槽。
是是是，我手眼通天。
不就是转头把资料转给你妈么，说得多难似的……
话说你爸妈藏得可真严实啊，连这都没跟你说……钟逸摇了摇头，悠然吃着已经冷了的小炒肉，忽然失笑：“有意思。”

第七十三章 为了更快见面的两个人
楚戈风风火火地回了租屋，打开文档就是干。
这不赶紧爆更把秋无际拉过来，还等个啥？
“更新小助手提醒您，楚大更新了今天第 三 章。”
群里有人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一句，大家没放在心上，看书的看书、水群的水群。
现在楚戈第三更很常见了，基本一章三千多字，三更一万，差不多每日标配，比某些短小无力一章两千多一共两章的好太多了……
如果那些短小无力的写个主角是写手的话，应该会把自己万更的梦想寄托给那个主角吧……
只不过楚戈今天的第三更来得有点早，这才半下午呢。
“楚大今天不会第四更吧？”忽然有人问。
“想多了……那是个黄金盟都不加更的货，稳如老狗。”
“黄金盟大佬在不在群啊？怎么从来没见冒泡？”
“有人扒了，以前是个写手来着，扑了好几本，新书太监跑路了，忽然打赏了好多书……估计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回来打赏鼓励其他写手了。”
“圣光啊！”
楚戈瞥了一眼群聊，心中感觉怪异无比。
自己说林武阳现在浑身散着圣光，别人觉得张奇人散着圣光。
然而在人所不知的背后，这俩现在其实是一光一影，正在相对。
话说被张奇人这个黄金盟炸来的新读者也有点多，群聊两千人都满了，楚戈不得不搞了个超级年会，扩群至三千。
就为了群扩大点，多花这么多钱，资本家捞钱果然不讲道理。
上传章节时顺便看了眼数据，均订九千多了，万订徽章指日可待。
可是完全没有兴奋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因为追求已经不是这个了，如果说现在对成绩有期待，最大的期待是印证之前的猜想，越多人看的书，世界存在感就越高，相辅相成。
“害，黄金萌大佬在不在群关我啥事，我家秋宗主怎么这两天都不冒泡了，呜呜呜秋秋我要秋秋……”
我也要秋秋啊。
大家真默契，要的都是秋秋，不是际际。
楚戈关群，继续码字。
秋无际的结盟，本来属于暗盟，但由于内鬼的存在，一早就已经等于明盟。秋无际并不在乎，以雷霆手段压下不服者，联合谢城主等人纠合联盟，共商对付火狱宗大计。
其实还有鬼中鬼，有表面支持同盟，实际暗地里想捅刀子的。
书中剧情秋无际起初并不知道，只是心中对所有与会者都有着警惕而已。后续发生了一系列事件之后，内鬼终于被秋无际发现，并将计就计，玩了一出蒋干盗书的把戏，让内鬼给炎千烈传递了错误信息。
然而实际看过大纲的秋无际比谁都清楚这些事儿，内鬼已经提前知道了，如果她不想按剧情走，直接一剑杀了那个内鬼就行，或者提前就开始让内鬼传递错误消息，剧情是不是也改变了？
楚戈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剧情，心思早都飞到书中世界去了。
她会怎么做？
秋无际什么都没有做。
之前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语无状“崩人设”，都导致了“天道试图修正”。如果再改变既定轨迹的话，秋无际很怀疑这真的会对楚戈造成影响——以前也有这么怀疑过，如果书中剧情大乱，轻则书会出岔子，重则楚戈本人会出岔子。
具体什么形式，暂不可知，但秋无际已经不敢再试。
隐隐有种不愿去想的念头：自己的挣脱天道、独立成人，本质上应该是与楚戈相冲突的，属于天道之下的变数，是天道应该抹杀才对的。
从这种意义上说，大家是……敌人？
楚戈这是一直在帮助她，与他自己为敌……
这么一想好带感，也让秋无际心绪复杂。
她看着面前的天元宗宗主陆远章，憋了好久好久，终于还是说出了既定的台词：“陆宗主辛苦了，火狱宗在小焚灭天的行动，劳烦多加关注……火狱宗势大，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陆远章慨然应诺：“秋宗主放心，此非云际宗之事，乃天下正道之事！”
秋无际笑得无可挑剔：“无际素知陆宗主高义。”
心中在想，我不想应付这些人了啊，赶紧把这段带过去，我要去闭关啊混蛋！
秋无际倒也知道其实他带不带过没区别，即使他一笔带过，自己还是必须经历这些，成为“戏份之外的剧情”而已。便是他写的七天后，自己其实也是足足过了七天，只是他在那头缩短了等待时间，自己却短不了。
不公平，为什么我就不能缩短点时间？
咦……其实可以原身在这里应付，分魂出去玩的……
只不过刚刚回来没多久，神魂还有些疲惫，不足以继续跨界穿梭。但这并不是一定需要时间来恢复的，还有其他办法的啊，我们云际宗没办法，别人有啊。
“啊，陆宗主稍等，本座有一事相求。”
正要离开的陆远章奇道：“何事？”
秋无际取出一份莲花瓣：“听说陆宗主手头有迅速恢复神魂疲惫的归元液，我等剑宗虽有类似之物，却不太擅长，效果不佳。此乃幽水青莲之瓣，颇有神妙，对陆宗主修行有益，与陆宗主置换一瓶归元液如何？”
“好说，小事一桩。”陆远章呵呵笑道：“说什么一瓶，在下身上带得三瓶，便都给秋宗主了。不过秋宗主注意，此药连续服用，药效便大打折扣了。”
“有劳陆宗主。”
秋无际神色平静地接过三个白玉瓶，目送陆宗主出门，直到对方消失在天际，才忽然变得笑嘻嘻：“为了取信我，多给了两瓶，内鬼还是很有用的嘛！”
外面楚戈奋盘疾书为了爆更努力呢，哪知道“剧情之外”还有这种细节展开？
“提醒更新小助手：楚大更新第 四 章了。”
“卧槽？”群里炸了：“楚大今天吃什么过期春药了这么猛？”
“这还刚傍晚呢，今天会不会有第 五 章？”
“难道这是为了之前的黄金萌加更？”
楚戈略微休息了一下，揉了揉肿胀的脑袋，瞥了眼时间也就五点多，暗道还可以再写一点点，晚饭过后再补半章，今天还真能五章。
拼了也要让秋无际这段剧情早点完事。
正这么想着，身后就传来气鼓鼓的声音：“谁允许你把榴莲吃了？”
楚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幻听。
僵着脑袋转过身一看，秋无际穿着衬衫牛仔，叉腰站在身后，眉眼含煞：“你是师父我是师父？都可以擅自决定练习方式了？你说要怎么罚？”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我觉得应该要动态练习和处罚相结合，比如说用师父的脚来踩之前用榴莲滚的地方……”
秋无际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怒目而视。
楚戈柔和地看着她，低声道：“真好。”
秋无际抽了抽嘴角，想说这话很恶心，可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变成了：“你元气满满的在加更不是？写完再教训你。”
“码字哪有师父重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也无更！”

第七十四章 留影
黄昏。
楚戈和秋无际迎着晚霞，漫步在小区周边。
说是说出来吃晚饭，可路过了好几家吃的，两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仿佛这出门只是为了走路。
“那个……天元宗的归元液啊，原来还有这茬……”楚戈顺脚踢着路边小石头，带着往前走：“这样的话我应该写你们宗杨长老炼制出新的神魂给养之药，以后就不用去找别人买了。”
秋无际忍着心中怪异之感：“是不是……太赖皮了点……”
“有人当众乱说在这个世界才说的话，都不嫌赖皮。”
“……”秋无际微微偏头，咕哝道：“本来就不想按照你的设定走。”
“自己私下怎么试图改变都可以，对外公然的还是注意点吧，比如你如果在那世界爆出什么地铁出租车的，也实在太、太违和了，无法形容。”
秋无际噘了噘嘴：“哦。”
楚戈被萌到了，低头踢着石头，不吱声了。
路边有一片落叶徐徐飘下，秋无际顺手接着，落叶在掌心飘动，任由傍晚的风吹拂，却没有飘走，就像一只在掌中起舞的蝴蝶。
“看见落叶，才意识到秋天到了。”秋无际忽然道：“你们这世界比我们那边热，一直以为还是夏季。”
“唔……我也没概念，之前也以为是夏末，过了七夕才知道立秋都过去了。”
“你啊，四时不清，五谷不分。”
“我会写书。”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没理他，依然看着掌中落叶，微有笑意。
她喜欢秋天。
那是属于秋无际的时节。
在这个世界渡过的第一个秋天，会是怎样的体验？
楚戈偷偷看着她的笑颜，含糊道：“不公平，你手里有东西，我都没有。”
秋无际听得有点懵，不就一片落叶嘛你捡一片不就是了，你脚上还踢着石头我还没有呢……口中便问：“你要拿什么？”
“这个。”楚戈壮了壮生毛的胆子，伸手捉住了她另一只空着的手：“这就公平了。”
秋无际愣了一下，居然觉得自己也挺想握着的，他干嘛紧张兮兮的连肌肉都绷住了？
下一反应才是——好像我应该揍他才对的，这是登徒子行为。
但是第一反应已经过去了，隔了一秒才发怒又好像很怪异……
秋无际闷头不说话，就这么牵着手，两人都低着脑袋，一个踢石头，一个看落叶，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嗯，反正又不是没牵过。
秋无际偷偷听着他的心跳，感觉他心跳得比自己更快，都快蹦出嗓子眼了似的，不由又有点好笑。真是的……
“咳咳。”楚戈清了两下嗓子，找个话题转移注意：“我妈介绍了一个能人，他好像能帮你搞到身份。”
“咦？”秋无际这心思真被转移得彻彻底底：“真的可以吗？我也搜过很多，感觉这真的很难。”
“应该可以……一些大家不太清楚的特殊操作，他可能了解得比较多。”楚戈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状况，又道：“话说你做身份的话，还是用秋无际这个名字么？”
秋无际愣了一下：“当然啊，有问题么？”
楚戈道：“总感觉这名字在仙侠正常，在现代就怪怪的。”
秋无际柳眉倒竖：“现代就要叫顾若言才比较正常对吧！”
“哈？”楚戈脸都绿了，女人的思维逻辑怎么是这样的啊？
“我没那个意思啊……”
秋无际仰着脖子看天：“有什么可怪异的，你四面楚歌到现在不也活着。”
楚戈：“……那我们去拍个证件照？”
秋无际狐疑：“你该不会想骗我领证？”
楚戈被呛得哭笑不得：“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秋无际“哼”了一声。
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很早以前就搜过“住在一起算不算夫妻”，有答案说领了证才是合法夫妻。
这世界真奇怪，夫妻还要别人颁证许可的？
不过这是好事，说明清清白白！
楚戈笑道：“你没身份，想领证都领不了。”
秋无际迅速反驳：“谁说我想领证了？”
“嗯嗯嗯。”楚戈道：“那我们去拍证件照？”
“为什么强调证件照，总感觉你话里有话的样子，不像单纯说需要证件照的事。”
“因为证件照才能让你看上去没那么仙女下凡，真让我发生活照给他们，我还不肯发呢。”
秋无际：“……”
楚戈拉着秋无际跑进照相馆，照相大叔倒吸一口凉气：“有一手啊小伙子，女朋友真的漂亮。”
楚戈笑眯眯地不搭腔，秋无际臭着脸也不搭腔。
感觉现在连解释都难了……
“美女头低一点……再低一点，对，偏左一点……”
秋无际忍气吞声，她觉得对方是故意刁难，明明觉得自己坐得很正了，被他说得反而歪。
哪来那么麻烦啊，咱们的留影法宝随便照一下就完事了……
“咔嚓！”
闪光灯亮起，秋无际如蒙大赦就要跑路，又被楚戈笑眯眯地拉住了：“等会，来张合影？”
秋无际神色不善：“还说不是骗我领证……”
“没没，谁家领证用全身照？”
“全身？”
“对，来来，站这里……”
秋无际看了过去，却是一张山水画的幕布，看着假得很：“这玩意拍出来能看？”
“能啊，还可以做点后期，搞得云雾渺渺，就像身处仙山一样，来试试效果怎么样？”
秋无际愣了愣，有些意动。在青山云雾缥缈之中，和他并肩……是怎样的？
她下意识跟了过去，站在楚戈身边。
手又不知不觉被他握住了……
“诶，靠近一点，对对，再近一点……”照相大叔循循善诱：“哎呀美女不要那么腼腆，一下就好了……哎呀分那么开不上镜，破坏镜头结构的。”
楚戈听得简直想给他赏个盟主，太懂事了这。
第一次拍照的秋无际显然不懂那么多，大叔说什么，她就忍气吞声照做，不然“破坏镜头结构”嘛。
我们的留影法宝都不要这样！什么破相机！
“笑一下，茄子~”
“咔嚓！”
镜头之中，秋无际抱着楚戈的手臂，挨得紧紧，带得他的手都快陷进沟里去了。两人同时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看上去很蠢。
也很纯。
“真难看。”现取了照片，离开照相馆，秋无际臭着脸一张张地看自己的证件照：“根本不像我！”
楚戈笑眯眯的：“不像就好，要的就是不像。”
“这都不像了，那怎么确定是我？”
“粗看不像，细看还是你啊。”楚戈还是笑眯眯的，他看手头的合影看不腻。
合影上的秋无际才像呢，不但像，还甜。
秋无际知道那照片什么德性，很是羞耻不想多看，看他那德性就没好气，踢了他一脚恨恨道：“去吃饭了！”
“这照片处理之后，有没有那么一点像你们云际宗？”
“切，云际宗比这好看一万倍。”秋无际道：“有本事你就穿进去，在那边留个影，那才是真的。”
这话好像也有点意思，本来这个世界是真的，书中世界算“假”的。
但这照片里的青山白云只是幕布，是假的，那边的云际青山才是真的。
那边的秋无际，才是真身。
横压一世的绝代宗主。
楚戈出神地想了好久，微微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进去的。”

第七十五章 初秋
吃饭的时候，楚戈边吃边低头操作手机，在给钟逸发资料。
资料很简单，就是“秋无际，女，年龄……”
“你想设定几岁来着？”楚戈犹豫地问秋无际。
秋无际拿着筷子在饭上戳戳戳，这厮现在牵完手了，吃饭开始玩手机了……
听他发问，才愣了一下，是哦，几岁来着？
本来是一万……不对，其实不到一万啦，就九千多……也不对，十八岁零九千多……
反正到了这里要另外编过一个，秋无际忽然高兴起来：“就十八吧。”
楚戈：“？”
“怎么，你那什么表情？”
“别，师父大人，您再装嫩，那做过多年宗主的气质摆在这，说小姑娘没人信的……起码也得是二十五往上的白领才行。”
“你多少来着？二十八？”
“嗯。”
“那我就二十五。”
楚戈也笑眯眯的：“可以，小三岁挺合适。”
秋无际瞪眼，楚戈迅速低头发信息：“资料发你了哈，秋无际，女，二十五周岁，生日5月20。”
520是书中就这么设定的生辰，其实还设定过未时一刻，即13点14分左右。秋无际以前没想过什么特殊，如今看着倒觉得这厮应该另有用意，便问：“为什么给我设定这个生辰？”
楚戈还是笑眯眯的：“你都那么会搜索了，自己找。”
秋无际负气吃饭。
特意跑出来，就被他骗着牵手骗着拍照，还各种气人。
对面钟逸发来了一串问号：“秋无际，是不是你书中女主角？”
“咦，你也看我书啊？”
“我没看，听阿俊他们扯过，什么要看秋无际，要被秋无际踩，脑子有坑真是。”
“……黑户嘛，之前的名字什么翠花招娣的，我总得起过一个像样的，就用我书中女主角的名字应付一下。”
之前问秋无际要不要改个名，就是知道别人会这么问，反正不改就不改，该怎么圆也是早有的预案了，能交待得过去。
钟逸显然也不会真当这是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了，只是笑道：“你对这书女主还挺有感情的啊，给人起名都用她的。”
“嗯哼，那是自然。照片发你。”
对面没声音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这越南老婆哪买的，介绍一下我也买个。”
“不能喝就坐小孩那桌。”
“……算了，等消息吧。你自己的事呢？面具什么的搞个，身份编个。”
“明天找你。”
“一般晚上来好点，晚上我们成员大部分有空，白天不好说，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你今晚忙？”
“是有点忙……等会看看吧。”楚戈转头看看秋无际，她板着脸自个儿吃饭已经都快吃完了……
“忙什么？码字？”
“人生大事！”楚戈关了微信，转头就看见秋无际神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谁是翠花招娣？”
“……这不是应付别人随意扯的么，再啰嗦我就加设定，秋无际在修仙之前本名招娣。嗷~”
秋无际收回踩在他脚背上的脚：“父神了不起啊！”
楚戈赔笑：“没，没，还请师父多多指教。”
说到父神，秋无际想起正事儿，便懒得和他玩闹，问道：“你那个神念降临，自己能控制么？”
当时真的觉得恐怖，如果不是他放水，自己真的有种思想要被“修正”的感觉，无可与抗的镇压。
在那一刻，自己就如蝼蚁，倔强地看着天辰。
还好是他。
楚戈道：“感觉那个不算神念降临，算是一种……唔，作者对作品的修正意识？我形容不出来……有点类似于我写了一句话，然后感觉这话不合适，又修改了……”
秋无际道：“反馈在真实世界里，就是天道干涉吧。”
“可能差不多，但我不知道怎么主动达成，总不能每次你做变数，我去镇压你？”
“目前为止你只能和我有所交互？有没有感觉别人的变化想要修正的？”
“别人没有变数，自然不会触发。”楚戈想了想：“倒是偶尔会有一种俯瞰之感，感觉众生如蚁，千丝万缕尽在掌中。”
秋无际不确定地道：“这么说来，可能……你多修炼下去就可以主动了？”
楚戈道：“感觉应该可以，有这个苗头了，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秋无际心中的震撼感无法言喻。
他这真的是……悠悠天道，掌控众生命运啊！已经从抽象的“写作”，到了意识干涉了。他自己仿佛还没意识到这是多恐怖的一件事，对于一位修士来说，这种感觉真的震撼，都不知道自己要修行多久才能触摸到类似的境界。
他若能主动降临，自己还踩得了他脚吗？怕不是要被他反过来揍。
等等……秋无际忽然道：“你若尝试主动观测人间，目光多放在别人那里，别一直往我这看，失之偏颇肯定是没什么好处的。”
楚戈听着觉得有道理，颔首道：“下次我尝试多凝注在楚天歌或者炎千烈他们身上试试。”
秋无际暗自吁了口气。
专门偷窥我还了得？万一我在洗澡呢！
楚戈哪知道她都想那儿去了，笑道：“诶，我们去买辆车怎样？晚上就经常可以出来兜风，平时有事也不用挤公交。”
秋无际颇感兴趣：“好啊，我看张奇人那辆不错，挺大，能装不少东西。”
楚戈：“我说的是自行车……”
“张奇人那种很贵吗？”
“如果按照法宝分级的话，他那辆大G大概等于周长老他们的明光剑，很荣幸比不上你的秋水凝碧。而我现在只是一个入门练气弟子，正在做宗门任务换一把制式长剑。”
秋无际奇道：“那破车能升天吗？敢和本宗天下知名人人渴求的明光剑比？”
“品牌价值来说，可能差不太多，起码天下知名人人渴求这点上差不太多……”
“那其他铁皮车呢？”
“便宜的倒是有，我大学毕业那会儿也考过驾照……等下次稿费发了，那个黄金萌到账了，倒是可以买便宜的，但车位好像买不起。”
秋无际：“……我觉得你还是跟我回云际宗混算了，起码停个出行法宝是不收灵石的……”
楚戈揣手：“我们能考虑两个轮子的不？买不起奥迪，可以先试试雅迪。”
两个轮子……
秋无际目光落在餐馆门外，其实日常很少看见那天的自行车，街上不需要辛苦脚蹬的电瓶车来来往往，小区里停的也多为此类，构成了此世多数普通人的生活画卷。
她忽然觉得这挺好的。
就像那天在他的后座上，感受江畔的风拂过，轻柔凉爽。
那是此世第一次体验的初秋。
“那就电瓶车吧。”她说：“给你省点力气。”
楚戈道：“难道不是你日常买菜省力？”
秋无际道：“我不学这个……我要你带我。”
话刚出口，似是觉得这话有点撒娇味儿，她急忙补救：“徒弟为师父驾车不是应该的吗？”
楚戈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直到看得秋无际想发飙的时候，他才灿然一笑：“好。”

第七十六章 入伙
“这种两千八的是电动自行车，现在新规是速度上限25迈，不能加装篮子，不能后座带人。”
“不能带人？直接Pass。”楚戈指着另一边长得很像摩托车的：“那这种呢？”
“这种是电轻摩，需要驾照，戴头盔，报摩托牌。”
“摩托驾照我倒是有，不过咱们南江现在禁摩吧？”
“城区部分路段禁，电轻摩的话大部分地段还行，那种能到一百多迈的不行。”
“电驴都有一百多迈的了？”楚戈深深感到了知识的匮乏：“那要多少钱？”
“不贵，一万多。”
“……那这个轻摩呢？”
“这款五千八。不过这个电池是铅酸的，不如上这一款锂电的，也就多几百，六千三……既然都这款了，不如上这款续航更好一点，还有智能感应锁，也就六千八……”
五千预算进卡吧，一加加到九万八。
只打算掏两三千买个小电驴的楚戈，不知不觉就掏了六千八。
心都在滴血，新一波稿费是挺多的，可惜还没到账，这几天又要吃土了。
只能说泡妹子真的需要钱啊……
和张奇人搭伙那半年，半年加起来可能都没这一两个月花得多。
吃土归吃土，当电驴悠然行驶在江边路上，迎着徐徐晚风，感受着后座上秋无际的清香，楚戈心情就变得很好，感觉六万八都值。张奇人？谁啊，不认识。
唯一遗憾的是秋无际太强了，她根本不需要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揽着他的腰，自顾自侧坐在那儿平衡性比谁都强。
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忽悠一下，让她别太自大了，安全为重……嗯……
秋无际正低头翻来覆去地研究楚戈刚刚在路边摊顺手买的两个面具，觉得这面具挺萌的，可惜不像一男一女：“这胖娃娃挺可爱的，有名字么？”
楚戈沉痛地道：“其实我曾幻想过你认得它们。”
秋无际奇道：“我为什么会认得它们？”
“之前群里那帮二货给你发车的时候，我曾梦想你下载了一小时的葫芦娃，看完很严肃的批评我，这么大的人了不该看这么幼稚的东西……我会又惊又喜地接受批评。”
秋无际：“……”
“事实证明他们太诚实了，居然给你发的真车——能不能告诉我哪一部？”
秋无际切齿：“楚戈，你是不是想死？”
楚戈迅速转回正题：“所以这是葫芦娃。那个头上黄色葫芦的是三娃，等会我戴。蓝色葫芦的是六娃，等会你戴。”
秋无际语气揶揄：“因为你比较黄？”
楚戈：“……你回头退了群聊行不，已经被他们传染成啥样了？”
秋无际道：“那你说说什么用意嘛？”
“三娃是刀枪不入娃，我到时候就说我是这个异能。六娃是隐身娃，你的异能。不就是编瞎话么，还难得倒我们写书的？”
“有没有拍人脑袋娃，隐身只能干看着，没意思啊。”
“如果不是必要，你还是少出手吧……”
“哦。”
其实两个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必须少出手，但两个人都下意识这么认为，也许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虚？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太惹眼了总是不好。
秋无际便有些犹豫地问：“真让我一起去？”
“连林武阳都知道我身边有个女的存在了，钟逸那边更是托他办身份的，瞒着意思不大，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是个异能者，反倒少些猜疑。”
“写书的心都脏。”
“喂，争霸的女宗主跟我说这个？可别说我写的啊，你当时自己也想。”
“哼。只是觉得你还不算傻。”秋无际低下头，手掌在两个面具上轻轻抚过。
面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旋即消敛。
楚戈似有所觉：“你又施法，不会缩短驻留时间吧？”
秋无际没好气道：“这点小法术至于嘛？”
“这次什么法术？”
“让他们无法看穿面具……万一有会透视的怎么办？”
“那我觉得你首先要施法的地方是衣服。”
“骑你的车！”秋无际恨恨道：“我的术法还能改声线，让人听了分不出你的原声——那饭馆老板听过我们的声音，你个白痴想到这一点了吗！”
楚戈咕哝：“真当他们修仙的啊，饭馆人来人往的鬼记得你的声音……”
晚上八点半，本就没多少客人的小饭店此时更无人迹。老板夫妻百无聊赖地在柜台里玩手机，忽见有人开门而入。
抬头一看，一对葫芦娃。
“钟不离介绍我来的。”葫芦娃说。
场面足足安静了三秒，老板面无表情：“钟不离说要让大家表决一下，我在这提前表态，同意了。”
老板娘也说：“会用这种面具的逗比，和这伙人天造地设。”
楚戈奇道：“你们连我名字都没问。”
“还要什么名字？”老板娘道：“难道你不应该就叫三娃？”
楚戈：“……”
好特么有道理。
他沉痛地拍拍秋无际的肩膀：“我们进去吧，六娃。”
秋无际很想说，在那边我言语无状真的不是故意的，再和你们接触下去，我在那边说话前都得先好好想一想才知道秋无际本来该怎么说话了……
聊这么两句，老板的游戏送了人头，索性直接挂机：“我带你们进去。”
他推开后门，走进备菜的小院落，带着楚戈两人绕出后院，又到了另一个二层小破楼。
“楼是大家集资买的，这些年接了几单赚了点，基本都丢这了。”老板道：“我姓金，大家很少用名字称呼，他们叫我大厨，虽然我做菜一般。”
“咳。”楚戈道：“其实还可以。”
“大家一般有事都聚这里，如果‘黑屋’算个地点的话，那这小楼就算黑屋吧。”金大厨打开小破楼大门，里面倒是灯火通明，一点也不黑。
和楚戈原想象的居民楼不同，这里不是住宅客厅，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种健身房的感觉，到处都是很类似健身设备的东西，角落还有电脑，楚戈一眼就看见一个胖子在电脑面前玩游戏。
那个脸上写字的青年正在镜子面前，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给自己脸上写字。
而钟逸正在和一个面具人下棋。
那些看似健身设备的东西，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的练习？
见金大厨带着楚戈两人进门，钟逸也不意外，楚戈来前给他发过信息，他让楚戈直接和老板说的。他头也不抬地继续下棋，口中笑道：“你带着他们进来，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金大厨道：“反正你担保，有问题找你呗。”
正在下棋的面具人道：“我自己也是面具人，当然必须同意。”
钟逸喊：“阿俊你呢？”
写字青年转头喊：“胖子你怎么说？”
胖子道：“问问他看不看小说，要是牛头人就给爷死。”
楚戈诚恳道：“我是《楚天无际》的忠实读者，最爱秋无际，秋无际是我老婆。嘶……”
秋无际拧着他腰间软肉，顺时针，又逆时针。面具下的俏脸恼怒无比，您是搁这等着了是吧？
写书的心都脏！
那边青年和胖子听了却是大喜过望，异口同声：“我们通过了。”
钟逸正在对面具人道：“你说这些人奇怪不奇怪，别人抢老婆打得死去活来，这些二货一听有人抢老婆，简直如同见到了知己。”

第七十七章 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黑屋只有一条公约：不得泄露成员的任何情况给外人，无论是谁。
所有的行动全凭自愿，爱来不来。
无事的时候，黑屋这里只是作为一个大家练习和休闲的场所，并不是时刻全员都在。此时还有三个不在，一个正常成员，另两个也是面具人。
也就是说黑屋一共就九个人，其中三个面具人。加上楚戈两个，也就十一人，面具人扩大至五个。
很小的组织，摆宴席都只能刚凑一桌。
各人都通了名，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写字青年叫万子俊，本来职业不是种地，而是广告公司做文案的，不知怎么做着做着，这文案做脸上去了。
自从发现异能之后，万子俊幻想能做个超级英雄。结果逗比异能不但没做成英雄，反而差点在公司社死，没办法只好辞职，跑乡下继承了爷爷留下的几亩地种田，稳定给超市和金大厨供货。除了辛苦些，收入其实还挺不错。
当然会选择接受这个遗产也是和楚戈想的一样，在郊外锻炼异能相对方便，一般情况万子俊也很少来黑屋，毕竟住得远，今天是特意来见新人的。
胖子的名字很胖子，叫潘达。
这也是个“无业游民”，因为他是游戏打金的。
大家在聊天，角落那一排电脑就在自动挖矿，全是外挂。
不是，您这到底是把这里当锻炼异能的地方还是当游戏打金工作室了啊？
“这年头还有人在WOW里挖矿啊？”楚戈看得很惊叹：“怀旧服很多人玩吗？”
“怀旧服老板多，当年的学生党现在都有钱了，出手阔绰着呢……”胖子潘达看着楚戈的目光变得更友好，这不但看的同一本书，还玩过同一个游戏来着，网虫的爱憎就这么简单。
“三娃，加个Q呗，我拉你进同室操戈。”
楚戈装着听不懂：“那是什么？”
“大家一起草楚戈那个断章狗的地方。”
秋无际在面具下面笑嘻嘻。
楚戈弱弱道：“我觉得还是要对楚大尊重一点点，人家书写得好，也不断更……”
“一码归一码！”潘达笑道：“那个群很好玩的啊，还有管理Cos秋无际，学得有模有样，可惜这两天没怎么冒泡了。”
楚戈故意道：“指不定人家真是秋无际呢？”
“做梦没醒吧三娃。”潘达摸着肥下巴想了想，忽然笑道：“话说我们操戈也就算了，真是秋无际，又操戈，那是不是骑着她的父神自己动？”
秋无际笑嘻嘻的表情僵在了面具里。
楚戈惊为天人，下意识护住了老腰。
万子俊正在问秋无际：“六娃怎么不说话呢？”
说你个头啊说！秋无际忍着拍死胖子的心思，深深吸了口气：“你们看不出我是女的吗，真以为在你们的破群里什么荤话都乱说的？”
“emmmm……”潘达胖脸也僵了一下，这不怪我啊，你戴个面具迷惑性太大了，身材好没用啊，第一观感怎么都是一葫芦娃，还是那种Q版歪头娃。
话说脸是葫芦娃，身材也是个葫芦，那就是铁葫芦娃啊！
秋无际切齿道：“听说你们这里有异能锻炼的设备，我们不胜向往，因此加入。所以你们所谓的锻炼就是在扯屁吗？”
“我们这就是在锻炼异能啊。”潘达指着自己的电脑，理所当然地道：“你在玩游戏的时候看见对面的傻逼想不想隔着网线抽他一耳刮子？我这是在累积情绪。”
楚戈：“是是是。”
万子俊拿着镜子不停在脸上描：“我这也是锻炼啊，如果不锻炼，你们谁能在自己脸上写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字来？一二三不算啊。”
秋无际：“……”
是写不出来，我们也没打算在脸上写字！
楚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你这个异能最初是怎么发现的，怎么想起在自己脸上写字的啊？”
“有次看球赛，写中国队必胜，结果那场居然赢了。”
楚戈：“我觉得这不是异能导致的，或者说你的异能应该达不到这程度……”
“害，虽然笑话冷了点你也不用这么正儿八经……”万子俊微微一笑：“就像我们也不会问你们怎么发现异能的，大家多少有点自己的秘密。”
楚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潘达笑道：“所以我的Q就不加了，我毕竟是个面具人。”
“真没劲。”潘达吨吨吨地回了电脑上：“你们自己玩，我去群里调戏秋无际。”
你慢慢群里找去吧。
万子俊道：“胖子，我们赌一下，今晚楚大有没有五更。”
潘达：“多半有！”
楚戈：“我赌没有。”
潘达不服：“今天楚大吃春药了，肯定有，赌些什么？”
楚戈诚恳道：“你的胖脸给我打一下就可以了。”
潘达跳了起来：“赌了！我也不打你，只要脱了你的葫芦娃面具就行！”
楚戈露出极为憨厚的笑容：“成交。”
秋无际一肚子火都忍不住发笑，楚戈这个赌绝对是天下最不要脸的赌，又当裁判又当选手，就像在那个世界和炎千烈的赌约一样。
老作弊了。
楚戈也在看秋无际，两人眼中都是笑意，都觉得这个“组织”压根就不像个组织。
和一个随便玩乐的群聊聚会有什么区别？楚戈参与的出了名吃饱没事干的网络作协都比这个有组织一点。
不过这也正好，正合他们的需求。
异能者确实是孤独的，能和一群类似的人聊聊天挺好，还能戴面具不露身份，不影响生活。楚戈寻思回头QQ搞个小号，把他们都加一下也不错。
“怎样？”钟逸笑眯眯地出现在身边：“咱们这没什么压力吧？”
楚戈无奈道：“人是挺好的……不过我主要是为了练异能的，怎么说啊？感觉这些设备就是健身房而已。”
“这一层确实也就等于健身房……异能者如果需要和人敌对，至少身躯反应要跟得上，不然被人阴一拳头就挂了还玩什么？这里的健身设备都是很顶级的，只不过这群懒货用得少罢了。”
楚戈想想自己家里那台跑步机确实不适配如今的修行了，金钟罩这种肉身修行，天天搁那打坐也确实怪怪的，看看这里不仅有全套健身设备，连沙袋都有，倒也值得来。
只是离想象中的有些落差，好像外面写着白金汉宫，走进去迎面站着一排KTV公主。
秋无际却发现了华点：“这一层是？也就是说楼上另有乾坤么？”
钟逸拍拍楚戈的肩膀：“学学六娃。不但心思细，说话还古典。”
楚戈：“……”
“上来看看吧，还是有点意思的。”钟逸带着两人往楼上走：“顶楼天台设置的是梅花桩之类的给人练步法的地方，然而从来没有人用过，浪费劳资的钱。二楼是一些特殊设备室，主要是锻炼精神用，还有一些锻炼元素感知之类的，虽然我们黑屋一个玩元素的都没有，先备着。”
这才有点意思起来……楚戈暗道这些设备一般人不可能弄得到，钟逸这里多半是官方支持的，其他组织可能另有渠道。异能发展这些年，对能力的开发锻炼或许比能力本身还重要。
而且居然有梅花桩之类的设施练步法……这真正切中了楚戈的需求，忽然觉得这逗比地方没那么逗比了。
“这里。”钟逸推开一个小房间，里面是一些电子仪器，一个椅子，一个头盔被各种仪器吊着悬在椅子上。
“做CT呢？”楚戈吐槽。
“差不多。”钟逸道：“头盔可以通过脑电波检测，大致判断你的精神强度，选择不同的压力也有一些锻炼精神的效果吧。”
楚戈有点兴趣：“这个测得出具体是什么异能吗？”
“测不出，异能千奇百怪，无法收集正确样本，这个只能大致判断一下精神强度，也不是很准确。”钟逸转头看看楚戈，眼里若有深意：“你要试试么？”

第七十八章 一个世界的分量
楚戈颇有些跃跃欲试，他确实对自己的异能情况非常感兴趣，想要了解清楚的念头已经扎根好久了。
看了眼秋无际，秋无际点了点头。
寻思秋无际镇场，怎么也不会出问题，楚戈放下心来，坐了上去戴上头盔：“怎么弄？”
钟逸启动了边上的按钮：“你会感觉到精神压力，然后用自己平时驱动异能的时候那种精神感觉去对抗，感到不堪负荷的时候喊停就行。”
随着话音，楚戈果然感受到了一种精神压迫，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就像秋无际发怒的时候，那眼眸瞪视，就能让人魂海翻涌似的。
用平时驱动异能的感觉去对抗……平时没驱动过异能啊，码字时偶尔感受的那种俯瞰之意算不算？
楚戈尽力去回忆那种感觉，却始终不得要领。
平时那种感觉也是无意的，从来没有主动达成过。现在又不是在文档前写书，脑子里完全没剧情，就更体会不出了。
但精神压力却越来越大，好像孤零零站在平原上，前方万马千军冲阵而来，冲天杀气震得人瑟瑟发抖，想跑都腿软尿裤，想尖叫都失去声音。
这不是幻像，只是心理压力的直观类比，压力达到一定临界，人会疯的。
秋无际认真起来，看着楚戈紧紧捏着的双拳。
不行就退啊，死撑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钟逸旁边的仪表，上面的光点跳跃，从一颗星点亮到两颗星，未曾点亮的还有十颗。
钟逸正在说：“二星，相对比较低，还行，比入门水平好一点……咦？”
星星开始乱闪，又像是一颗，又像是两颗三颗四颗，无从定数。
楚戈身处巨大压力之中，闭上了眼睛。
什么千军万马只是自己脑补的，无非像是临上架前等数据那会儿，压力太大、脑补太多东西睡不着，也码不了字。
凝神静心，想想剧情，说不定就可以了……
今天的下一章要写的是……陆远章暗引炼狱火，秋无际一剑斩龙魂。
“吼！”
脑补中的千军万马变成了狰狞的火龙，炽热的高温席卷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楚戈融成飞灰。
楚戈睁开了眼睛。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层层云雾，如同在极高空之处俯瞰下去，下方青山流水，微不可睹。
在青山之下，云际宗地下重地，面对龙口的人，是秋无际。
一剑在手，如贯星辰。
还没等他看得更仔细一点，“滋滋”声起，设备短路了。
楚戈愕然拿下头盔，看见的是钟逸见鬼一般的神情。
只看见星星乱闪乱闪，然后设备就烧了。
这什么？
精神力爆表，超过设备承受极限？您搁这演七龙珠呢？
不对啊，不是这样的，星星怎么闪也没超过四五颗的界限，后面几颗从来没亮过，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力再不可捉摸，也最多就是四五星的程度而已。
那设备怎么短路的？他有控电异能？
秋无际抄着手臂站在一边，瞥眼斜睨着钟逸：“咱们黑屋的唯一公约，不得泄露成员的任何情况给外人，无论是谁，对不对？”
钟逸半张着嘴，看着冒烟的仪器，半晌才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嗯。”
弄坏人家设备的楚戈没好意思多呆，拉着秋无际先行跑路：“那个，改天再聚哈，如果要赔东西emmmm下次有任务单子可以喊我看看。”
说完一溜烟跑了。
赔不起啊这，装了个大逼有什么用啊……
钟逸连“再见”都忘了说，看看跑路的楚戈背影，又看看短路的设备，形如梦游。
他真的没想过居然有人能把测试机搞短路了，然后他居然还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泄露给楚戈的妈算不算泄露给外人……目前来说还是先别说，万一人家母子俩一对，自己这左右不是人。
钟逸并不是官方人士，他对楚戈至少有一句没有说谎——接触官方对他的意义只不过是为了这个逗比小团体少点事。
而不是多惹事。
“算了。”钟逸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失笑：“真有趣。”
……
楚戈骑着电驴带着秋无际一溜烟离开了黑屋，路上自己都有些冷汗淋漓。
之前的压力犹如实质，真的难捱，都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
“我说……”他有些干巴地问：“你在外面看着，看得出是出什么事了么？”
秋无际坐在后座玩面具，随意道：“看得出啊，你精神力差不多是四到五段的样子，但由于你的精神凝注于另一个世界，反馈出来的看上去很不稳定，仅此而已，没什么复杂的。”
“那是怎么把测试仪器撑爆的？我看见了你，难道你干的？”
“不是我，也不算是你。你的精神怎么可能实质化到了这种程度？”秋无际悠悠道：“那只是所谓的电波传感，被一个世界认为域外入侵的自我抵御，倒卷而回罢了……”
楚戈：“……”
秋无际想了想，笑道：“或者换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说法？那个电波是在对抗一整个世界的力量，不炸都万幸。”
楚戈道：“那个世界……我没在码字，也能在我脑海具现？”
秋无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我们需要始终探索的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构建世界的是你，不是你的电脑，和你在不在码字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的父神是电脑还是文档？是你啊楚戈。”
楚戈沉吟不语，默默骑车。
听起来真牛逼。
两人各自思量，也没再多言，一路默默到了自家小区。
楚戈停好了车，哈哈一笑：“有车一族！越看这小电驴越靓仔。”
秋无际也觉得小毛驴越看越顺眼。
自家的仔嘛。
不对，谁跟你是自家！
秋无际气鼓鼓地摁了电梯上了楼，一进门就把楚戈掼在了墙上，切齿道：“你拉我进你的破群，是不是藏着那胖子说的猥琐意思！”
楚戈人都傻了，刚才还寻思那么高大上的话题，这一回来怎么就画风突变了呢？
他恨不得一拳揍在潘达的胖脸上，痛心疾首：“你怎么能听那死胖子挑唆，如果真是秋无际操戈，那也是你戴工具……呃不是我TM都在说什么！”
秋无际揪起他的衣领一甩，如丢炮弹一样把他整个人丢进了房间：“死去打你的坐，明天开始每天去黑屋练习两小时！”
楚戈“砰”地砸在地板上呻吟：“等等，我要先洗个澡……”
“一小时后再说！”
“？”
秋无际抱着衣服一溜烟进了卫生间：“因为卫生间本座征用了！反正半夜偷偷洗你也是偷听，没什么区别。”
门关上的瞬间，楚戈还听到她在咕哝：“无耻淫贼。”
这一夜，楚戈听着隔邻哗哗水响，打坐都打得心猿意马。
绝不是在YY秋无际洗澡的样子！而是在思索哲学和数学问题：为什么女人洗澡需要一个小时，就多两团肉，为什么要多几倍时间？
深奥的问题深深困扰着楚戈，百思不得其解。
码字存稿？
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远处的黑屋，潘达不断刷新着书页，都快哭了：“居然真的没有第 五 章！”

第七十九章 叠Buff
潘达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等到作者更新已经够气人了，还要被人打。
这个赌局是不是一开始就有点问题……
不过当他看见打人的三娃转头去打沙袋的时候，潘达就开始庆幸刚才脸上那一拳可真轻。
那货手上也不绑绷带也不戴手套，就那么一拳过去，五十公斤的塑胶沙袋就飘得老高，跟没重量的牛皮袋一样。
打完居然还喊：“太轻了吧这个。”
那边钟逸脸色跟吃了翔一样。
潘达衡量了一下，好像自己也没比这沙袋重太多，也就多不到一倍吧……要是真挨了这么一拳能少飘多高？
沙袋砸了回来，那三娃看似也没什么经验，就那么直挺挺的又一拳打过去，结果一拳没打中中心点，沙袋打着旋儿“咚”地撞在了他脸上。
潘达看了都禁不住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结果三娃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好像有淡淡的金光闪动，也就捂着鼻子揉了揉，继续哼唧哼唧地上前打拳，还在说：“轻是轻了点不过暂时先这么练着……”
潘达小心翼翼地回去玩魔兽去了。
怪不得异能是刀枪不入，感觉真三娃都不一定有这位凶残，以后可千万别得罪这位爷。
而且这位爷还不仅打拳，其他杠铃啊什么的所有练肉的项目一个不拉全做过去，完了还要去天台练桩子，也就精神锻炼没有去……当然啦这种筋肉男练什么精神啊，总之那勤恳锻炼的态度能让整个黑屋羞惭。
没关系，以前自己也不是没有这么用功过，万子俊刚开始更兴致勃勃，没几天大家就躺平了，很正常……
楚戈也不知道自己这劲头能持续几天，目前看来和在家里练习那些日子也差不多，除了要骑小电驴过来之外，没什么太大区别。
精神不是不练，是他考察一圈之后感觉这里的精神锻炼方式对自己没太大用处，秋无际所授的锻魂之法才是真正适配自己的东西。
虽然见效看似很慢，慢就慢吧，有用就行。
天台的桩子设施倒是好东西，还是电动桩，能动的，既可以踩在桩上练步法，还可以在下面练习闪避桩子。
钟逸说闪避和跑路是异能者必须首先研究的课题，然而整个黑屋会这么练的只有楚戈一个人。
“必须研究的课题，那你怎么不练？”楚戈问钟逸。
“因为我不会痛。”
“那也会死啊。”
“我也想试试，一旦某次没闪开，是不是会死。”
楚戈无言以对。
……
接下去的日子变得很规律。楚戈每天码字之余，有空了就来黑屋练练，没事就回去调戏秋无际。
感觉跟朝九晚五、晚上去健身房练练的上班族们也差不多了。
洗澡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楚戈有时会有些恍惚。
这肌肉已经开始起线条了啊……按理这时间不算长，锻炼没这么快，这与结合了金钟罩运行有关么？
功法帮助调节肌肉到最佳状态？
镜子里的人好帅好精神啊……
这真的是我么？
是，这是有了秋无际之后的我。
秋无际很少来黑屋，偶尔陪他去，去了也就站在一边看，什么都没练。她的大部分时间躲在屋里看书刷剧，混群聊，管书评，以及研究各种食谱做饭。
看那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模样，还抱着一只小猪抱枕，一点都看不出早期“我要认知这个世界”的意思了，像是一只被安逸休闲的生活磨平棱角，躺平等撸的废猫。
可楚戈比谁都清楚，她在另一个世界的真身正在纵横捭阖，秋水凝碧剑下尽染血色。
“这算是你的劳逸结合？”楚戈洗澡出来，擦着头发问。
秋无际面如平湖地看着电视里男女亲嘴儿，懒洋洋道：“一半一半吧，我在研究怎么写书，看书刷剧都是为了这个。”
这叫我开始练功，你开始写书，我们角色互换了？楚戈觉得很有意思，笑道：
“有点东西啊，真打算接我的枪，自己写自己？”
“我自己不能写一本新书吗？我已经很懂了！”秋无际道：“我也想试试创世的感觉，而且可以赚钱不是吗？”
楚戈看她那副差点没叉会腰的样子，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世上有多少写手吗？”
秋无际随手抓起手机搜了一下，口中道：“几万个吧，万里挑一这种事本座还是很自信的，就算我是新手……额，呃？？？”
搜索结果赫然显示：“截至目前，全国网络作家的数量已经达到了1750多万人……”
秋无际：“……”
楚戈：“……”
这个其实和当初看抗日神剧差不多，实际没人手撕鬼子，实际也没有这么多写手……但这是你自己搜的，不是我骗你哈……
楚戈干咳两声，悠悠道：“写小说死路一条不是白说的，你要是想体验一下创世的那种感受，可以试试，赚钱先别指望了。”
“但我还是在白用你的钱……”秋无际道：“那时候抢的一万我看差不多了……等身份做下来了我就去开书，总得试试。”
楚戈脸颊抽搐了两下，岂止差不多，你这段时间买了多少衣服鞋子包包心里没点数吗？
唉，要换季了，没办法……
楚戈一屁股坐在秋无际身边，陪她看电视里的男女你侬我侬：“咱俩谁跟谁，就别提钱了……”
秋无际转头看他：“在这个世界独立存在，需要付出自己的努力，你也这么说过。”
“都是工作，替资本家工作还不如替我工作，不是一样的。”
“我搜过了，这叫家庭主妇。”秋无际板着脸道：“别想忽悠我，我们没到那关系。”
楚戈痛心疾首：“劳资明天就去把度娘鲨了。”
秋无际抱着小猪抱枕，出神地想：“黑屋那边说是会接单子赚钱的，这几天怎么没有，这个钱可以赚。”
“他们几年了也就几个单子，平时还是有自己工作的。”楚戈道：“反正你想写书就写吧，等你扑了我们再议。”
秋无际伸手去揪他腰：“你就这么诅咒我扑！”
“诶诶……”楚戈迅速防御，抓住了她的手：“我只是说如果，如果~”
“你没有说如果两个字！就算说了那也是诅咒，你……”
电视里正传来对白：“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秋无际半句话都被斩断在喉咙里，默默不吱声了。
那手还被他握在手里，两人都好像忘记了这一点。
她的小手在这夏季并不热，凉凉的，软软的，握着如玉一般舒适，握着就不想放。
“你都摸我手了。”她忽然说。
楚戈如梦初醒：“啊……啊？”
秋无际看着电视，目光飘忽：“教我怎么写书，我看你那大纲一层一层的，门道真多……”
楚戈神色怪异。
所以这关系Buff又叠了一层新的？

第八十章 教学
“大纲这东西，不是必要的，很多大神不做大纲的。”
秋无际的房间里，楚&#183;父神&#183;被粉丝要签名的作家&#183;修仙徒弟&#183;写书师父&#183;明恋者&#183;戈，搬着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开始指点：
“大纲的最大意义，其实是让你明确你要写一个什么故事，主角要做些什么，经历了什么，取得了什么结果，这个过程简要的列明白了，就是最初始的大纲。如果你心中有明确的故事线，就可以不需要这玩意。所以你想写一个什么故事？”
秋无际两眼圈圈中：“我想写一个女侠斩妖除魔的故事。”
“……这不是故事。回忆一遍我刚才的话？”
秋无际眼里的圈圈开始扩散：“主角要做些什么……我的主角要斩妖除魔。她经历了什么……经历了斩妖除魔。”
楚戈：“取得了什么结果，成功斩妖除魔，是吧……”
“啊，是的。”
“这不是故事，只能叫做一种题材。”楚戈道：“假如你想写一个女主从书里跑出来的故事，这只能叫一个点子，一个设定，不叫故事。秋无际和楚戈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才叫故事。”
秋无际好像有点回魂：“你想和我发生什么，你下流！”
楚戈捂脸：“这徒弟我没法教。”
秋无际气鼓鼓地看着他：“你都摸我手了。”
“……行行行，我再试试。”楚戈抓过小手摸了两下。
秋无际下意识反应，一拳揍在了楚戈脸上。
第一阶段教学结束。
……
“故事说不通，咱们先搁一边，先说人设，从人设上也可以构建出剧情来。比如你的女主是个怎样的人、有什么追求和理想，她是因为什么经历而变成这样的性情……那么从她的理想与追求，就可以构建下一步走向……”
秋无际鼠标点击，点击。
“你干嘛？”
“找你的秋无际人设稿。”
楚戈：“我TM……”
“不对啊，你的设定里也没写我经历了什么，就设定这性情。”
“因为背景和凝注点不同，你的过去只是一个强大的标签，天纵奇才，带领宗门蒸蒸日上，至于你一路怎么修行、怎么披荆斩棘，这个尽有读者脑补就可以了，不需要写明。这样我后续反而有发挥的余地，就像在白纸上挥洒，随时可以添一句秋无际有文青气，秋无际有贤妻良母属性，别人又不知道你以前什么经历，就比较容易接受下来。”
“那你还叫我做这种设定？”
“你要写的是女主角。”
“你的秋无际不就是女主角。”
楚戈捂脸：“这徒弟我没法教。”
“你都摸……”
楚戈先一步做出了防御姿态。
第二阶段教学结束。
……
“算了，这样，我们先构建人物关系，从人物关系上也可以组织出剧情来。比如说，你的女主角出山遇上男主角，这个男主角是个什么人，此刻他面临着什么情况，女主角遇上了，是帮助也好是误会也罢，这第一个剧情就出来了。然后展开男主角什么背景，他关联了哪些人、哪些势力，都有些什么诉求，回头再深挖女主角自己的身世又关联了哪些，交织一下，一张剧情网也就出来了。”
“我都不知道你家里干嘛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的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
楚戈：“……你在编故事，能不能先忘了我们现实的事情啊。”
“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和我体验到的不一样嘛。”
“你在体验生活，生活是平淡且枯燥的，天天柴米油盐一样过日子。而我们在做的是编造故事，需要各种剧情起伏，这不是一回事。”
“不是说故事来源于生活？”
“……我当你徒弟的时候，有没有你这么会顶嘴啊？”楚戈气得在屋子里打转转，最后抓起小猪抱枕摁在秋无际脑袋上：“顶着！”
秋无际顶着抱枕：“这也是练平衡？”
“不，老人说以形补形，这是让你补补。”
“楚戈你能了是吧？”
“砰砰乓乓！”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楚戈两眼圈圈地趴在了地上：“秋无际你欺师灭祖！”
“我也是你师父！”秋无际气哼哼地道：“不跟你学，你自己也是个半扑不扑的，我自己写，就不信我不能写！”
楚戈沉痛点头：“相信自己……”
“嗯！”
“我说的是，相信自己，还会来求我教的。”
秋无际打开了群聊：“去码你的字，我看群友聊天去，他们什么都懂。”
群友：“秋秋~我的秋秋……”
蓝色小药丸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小时。
群友也靠不住了，秋无际一肚子郁闷没地方发，忽然想起自己的头像这么多天了该好了，便找上门去要头像：“喵，我的头像好了吗？”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拉了一个讨论组，把秋无际和一位陌生画师拉在一起：“这是我们找的画师太太。”
然后又发了一张表格：“麻烦填个三等星人物头像表。”
秋无际：“？”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都多久过去了，敢情你才刚找画师？还有这什么表，上次你不说要填，这时候了还填表！我图都给你了照着画就完事了还填什么表啊？”
“emmmm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秋无际：(╯‵□′)╯︵┻━┻
她终于体会到了潘达隔着网线打人的心情，转身去了楚戈房间：“联系一下潘达，让他帮我打个人！”
楚戈：“？”
“只要他打了，我就给他解除禁言！”
“你烧糊涂了，我给他下单子，你群里解禁，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是谁吗？”楚戈无语道：“被谁惹了这么大脾气？”
“点娘做头像的。”
楚戈想了想，先登上QQ大号，私聊“蓝色小药丸”：“熊猫头，一天天被禁言，想不想做管理啊，她就禁不了你了。”
潘达大喜：“楚大你就是我永远的光！”
“嗯，主要我看你在线时间很长……”
“对对，我泡在网上的！这破群我一定给你盯好了，谁敢开车看我不拍死他！”
“不是这个，帮我和点娘打交道吧，那边磨洋工的很烦人。”
“没问题！”
蓝色小药丸被提升为管理员。
秋无际私聊：“他们太气人了，我的头像都十几天了，才刚拉讨论组，还要填什么破表。”
蓝色小药丸：“秋宗主放心，包在我身上！”
秋无际邀请蓝色小药丸加入讨论组：“《楚天无际》角色卡牌讨论组”。
“一物降一物。”楚戈转头对秋无际笑：“我可以预见我们的角色卡牌会是全世界最效率的。”
秋无际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笑眯眯的：“写书的果然心都脏。”
“喂，你现在也是个准写书的。”
秋无际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忽然变得有那么几分妩媚：“师父~”
楚戈浑身打了个激灵：“怎么？”
“我寻思了一下，师父刚才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嗯，道理一套一套的很唬人……再教一点好不好？”
楚戈神色严肃，义正辞严：“如果你把那猪头抱枕顶着，我就勉强再试一下。”
这夫纲是一定要趁机振的！
“不教就不教！”秋无际变了脸色，哼了一声转身走人：“等本座写出来，吓死你！”
楚戈目送她的背影离开房间，小心肝荡到现在都没平复。
刚才那一刹的妩媚……真的销魂蚀骨。
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拉出大纲人设栏，找到“秋无际”栏目，鼠标在一段看似空白的地方划了过去，显示出了被隐藏为白色字体、平时看不见的词：“内媚。”

第八十一章 孩子名字就在这了
话说秋无际这副确实很想学写书的样子，楚戈本来想说你去卖字画都赚得盆满钵满的，也不去说了。
人各有志嘛，秋无际这明显就是想学习“创世”，而不是单纯想赚钱，也不是纯粹学习写作。
否则她现在对世界的了解程度，赚钱方式还真的不少了。
真想写书，她也不需要学习怎么编故事，只需要把她本人以前经历过的江湖事当自传讲述出来、或者把知道的别人的趣事讲讲，即使没什么写作手法，估计都挺有趣——顺便还能做《楚天无际》的前传或番外篇看呢，多好。
但这就依然只是那个世界的故事补完，秋无际的心气儿，显然想要的是自己创世，不是为他做补充。
可惜楚戈觉得以秋无际这个脑回路，想自己编故事挺难的。
她就不是编故事的人嘛！
楚戈还是愿意帮她这把的。想了想，自己知道怎么写，但教人的水准确实可能差了一点，没当过老师嘛，不像秋无际经常指点门下，教人修行轻车熟路。
看来得给她找点教材？
以前张奇人收集过很多，不过楚戈都没去看，楚戈一直觉得这玩意不是靠人教的……但从当初张奇人的进步来看，还是有用。是不是向张奇人要一套来看看……不知现在的他，这些玩意删了没？
试着问了张奇人一句，没有回音，估计在忙没上线。
楚戈出神地想了想，又进了“扑街开车群”，找群里大神取取经。
“写书？”大神们回答：“那不是有手就行？”
楚戈：“嗯嗯。”
“打开沃德就是干啊，想太多没用。”
楚戈：“嗯嗯嗯。”
“写书这东西其实和颜值是负相关的，像我这么帅的，就比较扑。唉，这玩意求不来的，学有什么用……”
群情汹涌：“怪不得了，昨天掉了均订，原来是因为我又帅了。”
“难怪我今年上不了白金，原来竟是我的颜值阻碍了我。”
楚戈：“谢谢大家认证我群内最帅。”
群里安静了一下，过了几秒有人发了一张截图：“万订大佬，你在说什么，群里不少人没达到呢，你妥妥是比较丑的那一拨了。”
楚戈揉了揉眼睛，那是万订徽章，截图显示的书名是《楚天无际》。
万订了？啥时候的事？
“你不会不知道吧？”有人惊奇地说：“你也是绝了，自己的成绩居然要别人告诉你，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干嘛啊？对了，进来就问写作教学，该不会在泡什么女徒弟？”
该人家是大佬，这猜得多准啊。
楚戈义正辞严：“我像那种人吗？我这不是想充充电嘛，学习进步！”
“那东西没用，打开沃德就是干！”
得，又绕回去了。
此时张奇人的头像才滴滴滴响了起来，楚戈点开一看，对面发来了一个链接：“我自己以前收集的那些已经删了，这是某空论坛上的写作心得精华合集，多少有点用。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别看，你有自己的风格和路子，别看着看着被人带歪了。”
楚戈很是感叹：“谢了兄弟。”
“哈……”张奇人发了一个笑哈哈的表情：“我忙，不聊了。”
楚戈还是忍不住问：“最近……”
“你同学盯我盯得紧，明明卖他人情了还把我当Boss看，不过最近他焦头烂额，我也轻松不少，能做点别的……诶不跟你说这个了，88~”
楚戈在想，当时讨论说张奇人一石多鸟，可能还漏了一条——让林武阳陷入后续各种收尾麻烦里，没空盯他了，方便行事。
也不知道那个被拎进去的王家公子什么情况了……林武阳当初欲言又止的想让自己帮点忙，到现在差不多一周过去了也没联系。
楚戈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麻烦事，转头把链接发给了秋无际：“好东西，你研究一下。”
秋无际下意识以为他开车，点进去一看很是满意：“乖徒弟孝顺。”
“谁是谁徒弟啊喂！”楚戈气道：“至少这件事上，我是师父！”
“好好，师父~”
楚戈：“……”
秋无际不理他，乐滋滋地看链接去了。
打开之后眼睛又成了圈圈。
链接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链接啊……
多就算了，秋宗主随便看本道经还更多呢。
然而随便点开几个链接看看，有的说法还是相反的——就拿大纲来说，有人说必须做大纲甚至必须做细纲，有人说不要这东西限制自己的思维。
这听谁的啊？
创世果然好难啊……秋无际想了想，索性不看，反正这些人也没创世不是？
不如自己打开文档直接写！
……
秋无际开始写书了。
次日一早，楚戈刷着牙，斜着眼睛路过，又换了个角度斜着路过。
秋无际坐在电脑面前，板着脸看着只写了三行的文档，切齿道：“你再在这里走来走去，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没，没，这主角名字不错啊，就叫主角。”
“一时想不出名字怎么了！剧情先列一下，等会再想名字！”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姓楚怎么样，这个姓很飘逸的，小说大姓，多为主角。”
“没见你楚戈多飘逸。”
“我这个不行，但有很好的啊，楚留香什么的。”
秋无际犹豫了一下，楚留香这个名字还真挺好听的，就是有点花花浪子的感觉。其实就连楚天歌这种名字都很不错的……看来这个姓确实很主角。
她犹豫地问：“姓楚好像是可以，也算给你面子……名字呢，你有什么好主意？”
楚戈藏着笑意：“你觉得呢？你的书嘛，你的意见为主。”
秋无际陷入了沉思。
楚戈刷着牙回了卫生间。
慢慢想，以后咱孩子名字就在这了……嗯，学区房买哪来着……
正做梦呢，手机铃声响了。
楚戈接起一听，对面钟逸的声音传来：“那个身份搞定了，你是要给她单独落户呢，还是挂在你的户口下面？”
楚戈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忙问：“挂我户口用什么关系挂？不是亲属也可以的吗？”
“只要户主同意，出具书面证明，是可以挂靠户口的。虽然不提倡这么做，主要会引发一些纠纷，一般挂不上去，但你要的话……嗯，说个远亲就可以了……”
“挂！必须挂！”楚戈翻出自己孤零零的一页户口本，大喜过望：“这就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了！就说……远房表妹！”
得，Buff又叠了一层。
钟逸仿佛都猜到他会说什么，他也不意外，三娃和六娃不在一个户口上才奇怪好不好。
“行，那你带着你自己的材料来一趟……”
身份搞定的大事惊起了冥思苦想主角名的秋无际，她一溜烟从房间里出来，好生对镜理了理仪容，坐上楚戈的电驴直奔派出所。
“想不到黑户办身份居然比点娘画个头像还效率。”秋无际很是感叹：“这就是差距啊……”
楚戈嘴角抽了抽，没回答。
他也有些出神。从书里跑出来的人，居然真的要有身份了。
她这次驻留时间也非常长，都一星期了，好像永远不会回去似的。
这一天天的，存在得越发真实。
不知道钟逸那边，给她安排的什么身份？

第八十二章 户主与家庭成员
“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到山沟沟里，刚被解救……”楚戈看着秋无际档案很是无语：“就她这细皮嫩肉仙气出尘的，这身份谁信啊？”
钟逸袖手道：“把你视为人贩子的话呢？是不是忽然有点合理性了。”
楚戈：“？”
秋无际道：“好像很合理。”
楚戈：“……”
钟逸打量秋无际片刻，叹了口气：“你真该戴面具，这长得比证件照好看百倍，走到黑屋去那些人怕是魂都要没了，然后你这身份证还叫秋无际……”
秋无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夸奖别人的外貌好像司空见惯，对她来说还是不怎么习惯，那个世界大家含蓄多了。其实无论哪个世界，她都不喜欢别人把关注点放在她的容貌上……不过目前来说，自己其他引以骄傲的东西正是需要隐藏的东西，算了。
哼，等我码字成神，可以夸的点就有了！
连主角名都没想明白的秋无际信心满满。
钟逸道：“这个只是留存档案，被拐卖之类的又不会公开，需要谁相信？公开认证的身份是你远房表妹，挂靠在你户口里……对了，这远房亲戚多远啊？”
楚戈极其严肃：“五服之外！”
秋无际没有反驳。
自己是他创造的，算亲属？但又没有血缘。所以本来就该算是五服之外的亲戚关系嘛，没毛病。
户口就这么上去了。身份证还要制作，隔天才能拿，也可以寄。楚戈也没有多留，留下地址拿着户口带着秋无际，心情复杂地离开。
秋无际在后座拿着户口翻来覆去地看，心情也一样很复杂。
户主：楚戈。
家庭成员：秋无际。
户口地址不是租屋，是楚戈搬离的老宅，在市区老城区来着……唔，其实这是有房族？
除了和户主的关系是“表妹”之外，单单看着这玩意，总觉得和领了结婚证都没什么区别。
户主，家庭成员，看着真怪。
对了，现在有身份了，好像是真的可以领证的了吧？
“表妹啊……”
“啊……啊？”
楚戈骑着车，语气颇有些喟叹地说：“等身份证下来了，去银行开户吧……你真的已经是个现代人了。”
秋无际沉默。
手机微信绑他的号、用他的银行卡，如同缠绕在他身上的菟丝子，好像还在昨天。
现在已经可以拥有自己的账户了，是一个独立存在的自然人了。
“你没有一点失落吗？”秋无际忽然问。
“有啊。”楚戈笑笑：“有那么一种……女儿长大了的感觉。”
“还贫。”秋无际没好气道：“我有了自己的身份，不再依附于你，随时可以离开，去哪里都可以！你不知道吗？”
“是啊，女儿长大了也就是这样的。”
“你……”
“失落是有点的。”楚戈语气郑重起来：“但是秋无际，这就是我们这两个月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啊……”
秋无际默然。
楚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失落多一点呢，还是欣慰多一点，其实吧，我居然没有太多实感，或许因为这不是通过我们的努力慢慢获得的吧，少了点滋味。果然玩游戏不能作弊啊。”
秋无际无奈道：“没见过希望给自己加难度的，你以为是修行挑战啊。就凭你一个天天窝在家里码字的写手，靠自己怕是折腾几年也搞不定这个。”
“呃，反正过程不重要，这个结果是我们需要的。”楚戈骑车到了小区，慢慢停了下来：“你的身份独立了……希望你的生命也是。”
秋无际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曾经偶尔会有种念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跟他这么亲近，但这一刻不需要再想了。
多半与他那句设定关系不大的。
因为他真的全心全意在帮助自己，人非草木，岂能无心？
“今天我们这边是农历七月十五了。”楚戈忽然道：“我们两边时间线不太一样吧？应该没到你和炎千烈决战之时？”
“还没。”秋无际道：“里面的时间是随着你的剧情走的，和现实时间无关。不过也快了……”
“可能是我理解不了你的心境吧，一直觉得大事当前你还在这里琢磨家长里短的，很违和。”
秋无际微微一笑：“这么想赶我走啊？”
“不是那意思……”
“我在研究你的创世之意呢，这对我而言才真正是寻求突破的好途径……修行的事，你就别管了。”秋无际走向电梯，马尾一摇一摇：“我一定会写出来的！”
片刻后。
楚戈看着文档上“楚小秋”的主角名，无力吐槽。
无论是作为主角，还是作为咱孩子的名字，好像都差了点意思啊……
秋无际斜睨着他：“怎么？名字返璞归真才好，主角设定是贫家女，就该如此。像你这样楚天歌秋无际，太匠气了，一看就是故意凑的诗词典故。”
居然意外有TM那么点道理……楚戈哭笑不得：“行吧，按你想的来。存个几章稿子，等身份证到了，你就可以点娘发书了。”
嗯，忽然觉得楚小秋也没什么不好，怎么也是两个人的名字合体嘛……楚戈偷偷看了眼秋无际的侧脸，觉得这不应该是她会愿意用的名字，按理即使自己提出也会被驳回才对，结果居然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是不是意味着……
算了，想太多小心被打。
但楚戈心情还是很好，哼着小曲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码字。
两个房间，安安静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隐隐回荡，像极了曾经和张奇人合租的日子。楚戈曾经怎么脑补也不会去想，自己找个女朋友居然会是一起在码字……
嗯不是女朋友，哎呀反正差不多啦……总之当画风真的走到一起码字这一步的时候，楚戈却一点都没觉得违和，写手的生活或许永远都是一个模样，也习惯了这个模样。
挺好的。
秋无际写了三天稿子，合计五章，每章两千字，合计万字。
这一天身份证到了。
秋无际以一种迎接炎千烈决斗的肃穆心态，打开点娘，注册了作者帐号，认认真真地填写每一份资料，点击发布了第 一 章，紧张地期待入库审核。
楚戈也暂时搁下自己的事儿，坐在一边陪着等：“现在这个入库审核很快的，最多一小时，快的话秒过。”
秋无际有些小紧张：“该不会不过审？”
“一般不会，不过审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第 一 章有明显的敏感问题，另一种是语句都不通顺，比AI还不如……要知道就连AI写的，都常常能过审入库。”
秋无际对这个倒是有信心的。
她只是不会编故事，不知道小说写作手法和要素，不代表文笔不行。真要比起文字优美、扯起诗词骈文来，她能吊打一百个楚戈。
结果两人紧张地期待了十几分钟，站内短信来了：“对不起，您的作品未达到入库标准，请再接再厉……”
秋无际人都傻了：“哈？”
楚戈挠挠头，他也觉得这第 一 章不说故事有没有人看，起码文字很厉害啊，开局骈四俪六的一片风景，找个古人来也不过如此了，这文笔怎么可能未达入库标准？
他想了想，硬着头皮找到自家编辑，把秋无际的第 一 章发了过去：“编辑大大麻烦帮忙看看，这我表妹的文，入库都没过是什么原因？哪里触发敏感词了吗？”
编辑沉默片刻，回了几个字：“我们不收文言文。”

第八十三章 偷看她的电脑
“这怎么是文言文了？啊？怎么是文言文了？”秋无际悲愤地揪着楚戈的衣领子：“这明明就是白话，只是写景用了些骈文而已啊！”
楚戈也有点头疼。
说文言文吧，肯定是不对的。其实她这文风属于古白话，四大名著的风格也是此类，你要是去看《西游记》，第 一 章就茫茫多的诗词歌赋看得头晕，但其实大部分叙事和对话还是挺白话的，对现在来说最多称一句半文不白，离文言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种风格，楚戈肯定不看好它的成绩，然而本来就对成绩没期待啊，也就让她发了。
倒是没想到会被打回来，入库都入不了。
毕竟自己不是编辑也不是审核组，大家的审稿标准不一样。
“归根结底是开篇那段风景骈文太过火了，没必要秀得这么凶残，老老实实写个巍峨青山不就完事了，你搁这‘有一篇赋单道此景’，什么‘江水迢迢，不知渔樵何在；云雾深深，依稀童子归来’，足足两三百字在扯这个，没必要，真没必要……”
秋无际咬着下唇，神色悲愤：“我想了好久的！这也是必要的风景衬托，我看过几千年的故事话本，都这么写……”
“emmmm看了几千年……”楚戈挠头，这么说来还真不好搞。秋无际这么多年养成的阅读记忆和书写信件之类的文风，属于根深蒂固的了，不是说改就改的，在这世界看小说也没看几本，肯定覆盖不了万年根基。
“话说你当时不是还刻意研究过我的文风？”
“啊？看故事去了……文风、文风不就那样？”秋无际坐在床沿发呆：“而且我还看了那么多道经和古文，又回去了……”
“你说话倒是适应得很快啊，写怎么就不行呢？”
“说话不一样啊，有环境的。写文就不能那么写啊，你也不会在书里写你群聊时说的那些什么露露给我透一下吧……”
楚戈：“……倒也是。”
秋无际委屈：“难道我要疯狂看书，寻找现代文风的感觉？”
“这么着吧，你若是不用自己的风格，刻意模仿他人风格，能办到不？”
“可以试试，模仿你的？”
“你发的女频，就模仿女频大神的吧，其实女频那边也讲究文字优美，只是大家的优美方式不太一样，你研究研究。”楚戈道：“如果模仿我的话，那得发男频。”
“男女频主要区别是什么？女性主角和男性主角？”
“这是个视角代入区别。另外还有风格取向的区别，女频更讲究感情，男频更讲究事业，当然也不是一概而论，女频也有大女主事业文，男频也有恋爱狗粮文，然而细节还是不同，视角和思维方式……”
秋无际头都大了：“停停停……”
楚戈只好道：“每个行当看上去简单，研究进去都很多门道的，这就是隔行如隔山。话说你连男女频都没分明白，确定要写下去？”
秋无际想了想：“你们这边分得确实细致，有针对不同读者的细分，我们那边……诶，你说，如果我不在这发表，拿到那边去发表传播，算不算？以本座的影响力，旬日之间传得天下知闻还是很容易的……我还可以找研究书之道的人合计合计……”
楚戈慢慢张大了嘴。
如果你在那边写书，书里构建了一个世界，这娃套的……
“我试一下再说？不行再回来想办法。”秋无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嗯，我这次也留得够久了，先回去几天？”
这征求意见的口吻听得楚戈有些小满足。
户主嘛！
楚戈也没强求，拍拍她的肩膀：“去测试吧，虽然我不看好，但挺感兴趣的，希望你能成功吧。”
秋无际没说话，只是直挺挺地盯着他的手。
楚戈尴尬地收了回来。
秋无际推着他往外走：“出去出去，我要回去了。”
楚戈这才想起她现在回去是躲床上掉衣服的，一想就是心中一荡，忽然道：“你这个主角名，放在那个世界就真差了点意思，我改一个字如何？”
秋无际有些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奇道：“改什么？”
楚戈折身回去，在文档上改了一个字：“楚慕秋。”
继而转头一笑：“好不好？”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也有些什么很奇怪地在荡着，无法言表。
这不又是楚戈欲逑秋无际嘛，变着花样不停说。
哼。
她偏过头：“好了好了，你会写书得了吧。出去，我要走了。”
楚戈伸过手来，捉住了她的纤手：“我们这个世界，告别至少要个握手礼的。”
秋无际就任他握着，还被揉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
……
秋无际回去了。
楚戈站在她屋里，看着连关机都忘了关的电脑，觉得这次秋无际回去有点像逃难，急匆匆的。
至于嘛，我又不掀你被子。
楚戈闻着手中清香，目光落在电脑文档上，陷入了沉思。
在自己的设定中，那个世界的书之道是肯定达不到创世水准的，差得很远，此类修士能召唤一些书之灵、或者利用文字特性达成某类术法效果，已经是极限。
甚至在预计构思之中，飞升的天界都无法通过书之道来创世。这种属于至高造物的手段，要么是主角所有，要么是最终Boss档次的才能有，而这本书的设定中压根就没有。
秋无际回去想要创世套娃，应该达不成，她突破不了世界局限。
所以套娃问题可以搁一边，楚戈真正在想的是，自己书里没有写秋无际写书，那么她此时回去写书、并且传播天下，属于什么性质？
这是肯定会对天下造成一定影响和改变的……只不过应该不影响剧情走向。这种程度的改变，会有问题么？
这也是测试一环。
不知道秋无际想到这一层没……看她跑路的样子多半没。
楚戈感觉自己像个费心的家长。
嗯……家长就要做家长的事情！楚戈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坐到了电脑面前，打开了秋无际的硬盘和浏览器。
你上回到底看了哪辆车，还有一天天的都在搜索什么古里古怪的东西，让爸爸看看！
嗯……车，在这里……
楚戈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没把鼠标甩飞了。
这TM居然是一部M男被皮鞭抽打调教的片子！
怪不得那天她的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反而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极为怪异……原来如此！
虽然当初没挨打！但这不是好事啊我日！
而且我也没看过这种车啊！
楚戈气得差点呕血，点开了手机群聊：“那天谁给秋宗主发的M车，站出来领死！”

第八十四章 她的搜索记录
群友只用了一句话就击沉了楚戈：“咦？楚大，你怎么知道秋宗主看了什么片子？”
楚戈：“……我不能和她私聊吗？”
来找事的汹汹气势已经弱了百倍。
“啧，楚大你居心不良啊，和女管理私聊看的什么片，这是骚扰吧……”
楚戈气道：“你们TM给她发车不叫骚扰，我这成骚扰了？”
“楚大你一边去，秋秋是我的。”
“滚，是我的。”
“秋秋~我的秋秋~”
楚戈：“……”
楼直接歪没了，之前楚戈问的什么都没人在意了。
楚戈看了一阵子，神色也变得有点古怪——现在大家日常聊天用的表情包十分统一，全是秋无际平时的聊天截图。
秋无际：“为什么还有人求着禁言，怕我看不到还特意＠我。”
秋无际：“你们真奇怪。”
秋无际：“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jpg”
其中有一个可以用来回复楚戈：
秋无际：“你们都是M吗？”
楚戈心思都被这些聊天截图表情包冲没了，看着群里一张一张秋无际截图，不知不觉就露出了姨母笑。
连你不在了，都到处是你，我的生活被你入侵得可真彻底。
算了，有什么好找麻烦的，日后她自然知道父神的的坚挺和阳刚了！哼。
“兄弟萌，找到一首老歌挺好玩的。”
“啥歌？”
“《我的鸡八岁了》。”
“……”秋无际时间结束，变成了沙雕时间。
楚戈关了群聊，继续去看她的搜索记录，不跟沙雕一起玩，会变坏的。
搜索记录早期是“微信转账能不留线索吗”，这居然是第一条！
然后是“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到了之后的搜食谱，搜视频，搜各种小常识，还有……
“男女住在一起算什么关系？”
楚戈嘴角再度露出笑意。
“看簧片是不是登徒子？”重搜，“看簧片是不是色狼？”
楚戈笑出声。
“他想让一千多人草他是什么概念？”
楚戈的笑意没了：“草！”
“如果帮他工作，洗衣做饭，算不算独立？”
……
“带女孩子去哪里玩？”
“男人想带你出去玩意味着什么？”
……
“没有例假正常吗？”
“咦？”楚戈坐直了身躯，仔细看了看这条搜索。
这可是严肃的学术问题！
秋无际来此两个月了，她确实没来过大姨妈……嗯，发脾气的那种大姨妈不算。
此躯不同寻常，是她凝成的身躯，理论上甚至不算真实的肉身，因为她的修行、尤其是分魂，并没有这个凭空创造肉身的水准。所以某种意义上，算个幻化之躯都说得过去……
但她又会饿，有分泌物需要洗脸刷牙等等，一切就像个普通身躯，这点是楚戈一直不太理解的，按照自己的设定没这么回事。
只能归结于穿到这个世界的特殊性？
平时倒是没多想，但如今这么一看，她既然会饿、有分泌物，那理应具备一切肉身应该具备的东西，比如例假。
没例假可不是小事！这意味着能不能生育吧？
楚戈很严肃地浏览答案。
“你好，绝经年龄没有月经属于正常的。”
“噗！”楚戈差点没喷出来。
几乎可以想见当初秋无际在搜索这条时又气又急的表情，那小脸蛋涨得通红想要隔着网线拍人的小模样。
笑过之后又是一阵出神。
如果真按这个设定，可能跟她没法有孩子？
楚慕秋和学区房只是美好的幻想？
算了，不重要。没有就没有。
就算一定想有，到时候和她真身相见再研究，一介分魂做不得准。
继续看其他搜索：
“他写书时间非常长，和我说话不多，我又觉得这状态很好很安宁，又有点小生气，这是怎么了？”
很显然，这问度娘是不会有答案的，除非去论坛发帖子问。
秋无际显然搜索无果。
但楚戈再度看着开始出神。
原来……这才是你忽然说想写书的真实原因吗？
既能让我多说几句，又能尝试体验我的职业处境？
我不和她说话，她会有点小生气吗？
楚戈怔怔地看着，嘴角不知不觉再度勾起了笑意。
……
书中世界。
秋无际早就忘了自己搜过这个了，最早想写书到底是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秋宗主很没面子！很没面子！
她辛辛苦苦写了一万字，居然连作品入库环节都没通过！不达标，再接再厉！
奇耻大辱啊简直是，秋宗主很生气！
你们网文了不起啊，小说还不是源自故老相传的评书演义等等发展而来，我在这做你们祖宗！
真身正在和自家宗门高层开小会，分魂气鼓鼓地从外面回归，一溜烟和真身合了体。
正在严肃安排工作的宗主忽然有了气鼓鼓的表情，满座长老们眼睁睁看着这副变化，愕然无语。
您分魂遨游哪里吃了亏吗？
便有人肃然道：“宗主需要大伙找场子么？”
“啊？”秋无际反应过来，找什么场子，你们去挑了点娘？
她干咳两声，迅速做好了严肃的神情：“刚才安排的事情，大家且去做，本座出门一趟。”
有长老劝道：“宗主，近期大事不少，需要宗主坐镇乾坤。”
“我去去就回，枯斋老人的仙山离我们不远。”
“呃，宗主找那酸儒干嘛，我们和他们这脉不相往来的。”
“本宗主要出书！”
“？？？”
朝游北海暮苍梧，真身的秋无际没多久就到了距此千里外的枯斋仙山。
她悬在高空看着下方墨池，忽然在想，还没有坐自行车后座慢悠悠的回家有意思。
呸，想这个干嘛。她深深吸了口气：“枯斋老人何在？云际宗秋无际拜山！”
满山震动。
书之道在此世不兴旺，上限也低，秋无际可是声威赫赫的渡劫修士，这尼玛是个能来灭门的大佬，亲自上门拜山！这可是立山千年的最大事件了！
仙山上下郑重无比，一边偷摸摸开了护山大阵，枯斋老人硬着头皮乘着一支毛笔迎出门外：“秋宗主大驾光临，老朽幸何如之，不知有什么用得上老朽的地方……”
“我要写书，我知道你多有徒子徒孙行走人间，帮我出书，发行人间诸国！”
老头子差点没从笔上摔下去。
您要干嘛？
您就算写东西，难道不该是手书仙道令谕，通传诸盟，开启正魔之战，战火冲霄汉的旷世之争么？
你告诉我写书，还发行人间！
老人颤巍巍地确认了一遍：“秋宗主写的……是人间故事话本么？什、什么样子的？”
“一位女侠斩妖除魔的故事，嗯，还有男主角相互扶持，是不是王道剧情？”秋无际有些期待地问他。
老人沉默。
剧情是王道剧情，人间有不少闲汉爱看，女主的话，说不定还有小姐们看。
然而您是秋无际。
老人总感觉就像是自己跑到乡下找小孩子玩，随手写了一首“门前一只鸭”，还问他们好听吗？
这世界怎么了，创世神忽然脑残了吧。

第八十五章 报复来了
秋无际的写书大计进展得极快。
毕竟已经有万字打底了嘛……秋宗主等着铺开渠道的时间里还又补了一万字呢。
枯斋老人在文艺方面的门徒是遍布人间，很多说书人都是七拐八绕能擦着关系的外门徒子徒孙，只在三天之内，秋宗主的大作就开始摆上了人间说书讲台。
结局让秋无际更想死。
因为压根没人听。
原本客满的说书场子，讲了她这个故事，下面的人就昏昏欲睡，不少提前离场。
“这书写的什么玩意，无不无聊？”
“哪个达官贵人走关系硬塞的书吧，难听死了，枯燥无味啊这。”
“此人文笔上佳，然而写的什么玩意，记流水账吗？”
这是人间的普遍点评。
三天下来，满座的说书场子变得稀稀拉拉，说书人们纷纷向师长哭诉：“师父，能不能换本书……”
秋无际坐在枯斋老人面前，面无表情。
枯斋老人胆战心惊，总觉得天上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暗雷隐藏，下一刻这位就要暴走屠山了。
秋无际此时只想抱个抱枕缩墙角去。
原来这就是“扑街”的感受啊，太难受了。
楚戈他们曾经的扑街阶段，是怎么熬过去的……
秋无际抽了抽鼻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说书撤了吧，本座再研究研究……”
“唔……”枯斋老人小心翼翼地道：“秋宗主若是真对我们书之道感兴趣，老朽愿将毕生钻研所得拱手奉上……”
“不用了，我有师父！”秋无际板着脸，驾云而去。
回去要让师父买棉花糖吃！
吃十个才能慰藉心情。
正这么想着，秋无际忽然又感到了冥冥天道的注视。她怔了怔，抬头去看，这次却什么都没看见……楚戈不是在看她？
你竟敢不看我！
……
楚戈是首次在主动尝试“观测”书中世界的变化。
自从上次在黑屋精神测试时观想到了整个世界，楚戈似乎找到了那么点感觉。
感觉模模糊糊，很难捕捉，只能说尽量去试试。
他做足了准备，一边努力投入思考剧情码字中，一边分心二用在运转功法，尤其是锻魂部分。
然后用一种冥冥的潜意识，在想“秋无际在那个世界写书，对世界造成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有了那么一点点冥冥之感。
因为世界确实起了变化。
秋无际很骄傲，她没有用笔名发书，就叫“秋无际”。
于是人间有了一本秋无际写的书，正在大肆流传。
这是原剧情不可能存在的事情……虽然表面看上去确实对剧情走向没什么影响，人间写本书怎么了，左右不了既定剧情推进。
但蝴蝶效应这东西不好说的——从来没有在人间留下痕迹的秋无际，忽然大肆在人间留名，会不会产生不可知的改变？
无法预知，但这就是变数。
楚戈发现自己能够感受到书中广袤人间的反馈，那书扑了。
哦，扑了啊，那没事了。
就这么一想，那种俯瞰观测之意就消失了。
靠在椅子上回忆刚才的感觉……还是很难捉摸。是必须有所变故、自己对这个变故加以关注，才能达成这种俯瞰的结果？
但之前精神测试那会儿，没有变故引发也可以的。
试图无目的观测，却怎么也达不成了。
算了，这事应该是个长期的水磨过程，想要一两个月就整明白想必是做梦。不过楚戈还是觉得应该和成绩也有点关系，认知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多了，世界也越来越有存在感了，于是自己也更能感受到它了。
之前猜测的路子应该是对的，那就继续。
可惜成绩好不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打磨剧情，其他的还是要交给观众，交给市场，以及交给点娘给不给推荐曝光。
楚戈揉了揉肿胀的脑袋，一看新章也三千字了，点击，发布。后台站短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点进去一看：“系统消息：您好，现在通知您的作品《楚天无际》将在某月某日获得客户端-畅销精选栏目推荐……”
楚戈：“……”
又来大推了，这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啊……最近可真是心想事成。
说来挺讽刺的，以前渴求成绩，渴求推荐，却一直半扑不扑。如今对成绩没有渴望，想要成绩好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别的问题，却反而一天天的越来越好，推荐也纷至沓来。
除了世界存在感之外，另一个关联的肯定是自己的修行程度。秋无际没说，楚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练气几层了，以及锻魂到了什么程度——精神力五星？
楚戈吁了口气，长身而起，打算出门去黑屋锻炼。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
接起一听，钟逸的声音急促传来：“阿俊和胖子被人伤了，在医院呢，有没时间来一下？”
楚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万子俊和潘达被人伤了……
这很容易就联想到之前万子俊用脸上写字的异能带人进入夜总会的过程，是最惹眼的一个，而潘达是拍视频传递报警的那个。
所以……是不是遭了报复？
……
风驰电掣地赶到医院，一间双人病房。
万子俊腰间缠着绷带，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和钟逸说着什么。潘达鼻青脸肿，脸都不成型了，还在调戏小护士：“诶，其实我伤的不止是脸，护士姐姐检查一下我其他部位呗。”
护士冷笑：“你们怎么没被人打死！”
看见楚戈带着三娃面具进来，护士皱眉：“请戴好口罩，你以为这种面具很幽默吗？”
楚戈默默揭起下半面具示意：“我有口罩。”
“所以您这是行为艺术？”
“因为我的脸和这胖子一样丑，怕吓着小姐姐。”
护士撇了撇嘴，长得丑不丑不知道，但这位身材挺不错的，人够高大，短袖T恤包着胸肌二头肌，居然有那么点撑开的感觉。
这伙人是和人群殴受伤的吧，然后找来一个肌肉男找场子？
护士在考虑要不要报警，默默地收拾工具离开了。
目送护士离开，楚戈问钟逸：“什么情况？”
钟逸神色很凝重：“胖子是被人隔着网线打的。”
楚戈：“？”
潘达在床上都快哭了：“我自己隔着网线打人都只能出个虚影，没什么力气的，他怎么能打得这么狠？”
万子俊也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我还在地里干活，快收成了……有人突然站我面前，脸上写着‘爸爸’，然后我就老实被他揍了一顿，临走还捅了我一刀子，说‘长长记性，不是谁都能得罪的’。”
果然是报复吗？
楚戈暗自倒吸一口凉气，报复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可这模式是慕容复来了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且还比对方高一级？
楚戈看着钟逸，钟逸神色凝重地道：“对方正在展开报复，目前还没找上我，或许当天我没表现？或者是因为我这种异能对他来说没有高一级压制的意义？不管怎么说，三娃你注意些，那天你拦了巷子口，被视为报复目标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楚戈沉默片刻，慢慢道：“你们考虑的是这个？”
“啊？”钟逸奇道：“不然呢？”
“作为一个正常的国家公民，我认为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报警。”

第八十六章 还施彼身
钟逸没有报警，因为这事儿说给一般警察听，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点。
但楚戈可以。
他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林武阳：“武阳，这边有个异能者的案子，找你报案合适不？”
林武阳很重视：“什么情况？”
“黑屋……其实你知道吧，只是不信任没接触？”
林武阳沉默片刻：“嗯。”
妈的你知道得真多。
“上次你破获王家那个夜总会的案子，报警的就是黑屋，现在他们的人被报复了。人在医院，你要不要来做个笔录？”
林武阳声音变大了好几分：“他们也被报复了？”
“也？”
“今天一早，张笑人……哦，就是张奇人的哥哥——他如今没管地下生意，管的是面上正儿八经的一家地产公司。这家地产公司昨晚被举报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完完整整寄到了税务稽查，数额大得够得上经济犯罪了，今天一早稽查已经和经侦联合办案，进驻他的公司了。”
楚戈想起上次张奇人用那个瘦猴男子出面，甩锅给了他哥哥。在王家眼中，当初搞自己的是张笑人。
所以张笑人也被报复，一切对上号了。
林武阳又补了一句：“对方偷入张笑人公司财务室的手段，好像也是脸上写字。”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是王家干的？”
林武阳道：“等我一下，我去医院。”
片刻之后，林武阳带着几个下属进来，给万子俊和潘达做笔录。林武阳冲着钟逸点了点头，示意友好，又拉着楚戈到了门外：“我们走走。”
楚戈跟着他到了医院楼外，两人缓步踱在路边。
“这件事情，谁在背后主使，在我们的角度来说没太大意义。就像上一次，到底是张笑人举报还是其他人，我不在乎。”林武阳坦然对楚戈道：“他们互相举报，做的终究是揭露违法犯罪的行为，我们只会支持这一点。”
楚戈道：“但阿俊和潘达被打，还捅了刀子，这可是会死人的——起因也是揭露违法而遭到报复，警察管不管？”
“这个当然要管。”林武阳道：“事实上和你们这边的状况一对，我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谁？”
“一个通缉犯，叫容复。”
“慕容复？”
“姓容名复。”林武阳失笑道：“能力倒是真和慕容复有点像的，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能复制对方的能力，并且固定高一级。截止我们所知的时间，他在同一时间内只能拥有一个人的能力，不能兼具。现在是否有突破，不得而知。”
楚戈眉头一挑：“这么说他首先能判断对方是什么能力咯？”
心中暗道真有这水平，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想办法设计让他判断一下我的能力具体什么情况。
结果林武阳摇头：“应该是不能，他复制之后才能获知能力状况，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会先调查，确认对方能力之后才动手。”
“怎么成的通缉犯？”
“你有了他这种能力的话，会做些什么？”
楚戈想了想：“多半会到处找异能者切磋测试吧，这种能力交互性太强了，没法一个人自得其乐。”
“没错……但当你发现每个人都被你虐了之后，会不会有一些飘了，或者一些心理扭曲？比如……眼前这个被你虐得不会动了的，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发丝散乱，眼神不屈。”
楚戈：“……林科长当年退出文坛，楚某是坚决反对的。”
“是不是被这么一说就有感觉了？”林武阳道：“我就说了你们那小白文我也能写……”
“行行行，林科长当警察确实是文坛损失。”楚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总之就是这人虐杀或者凌辱了不少异能者，所以成为通缉犯？阿俊和潘达没死还是他手下留情了？”
“嗯。”林武阳道：“是不是手下留情不知道，也可能是请他来的人限制了条件，不想闹大……其实他捅万子俊一刀就已经是暴戾的体现了，常规来说教训警告只需要揍一顿就完事了不是么？”
楚戈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刀子把性质变了，如果仅仅是揍一顿，大家报复也就考虑揍一顿，不会想到找警察。但动了刀子，楚戈第一反应就是找警察把他关进去。
万子俊一个人住郊外，没人照顾的，要不是常年种地体质好，这一刀子说不定就能让他在地上失血致死，自救都无力。
不提黑屋的交情，这两人可是楚戈的读者，群聊里一天天“秋秋~我的秋秋”的沙雕里，万子俊和潘达可是最积极的那一拨。外面有人黑这本书，万子俊和潘达出去和人撕逼也是冲在第一线的，潘达如今还是个运营，正在和点娘扯皮头像的事呢。
在楚戈眼里，他俩甚至比帮忙搞身份的钟逸还亲。万子俊和潘达本人都想不到这位三娃对他们有这么特殊的感情。
林武阳正在对楚戈道：“你放心，这事我们会上心的，我回头就上报厅里，布置捉拿这个容复。”
楚戈怔了怔，倒也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武阳市局的异能力量这么弱了，督抚同城嘛，省厅就在边上，能人应该更集中在那？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事我想帮点忙，接受热心市民合作不？”
林武阳斜睨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你加入黑屋了是吧？”
“嗯，刚入伙没多久，编外，面具人。”
“是这个组织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毕竟京城来的顾社长和我推介过这个小组织……之前我拿不准，暂时观望没有接触。这次事件算是大家第一次合作接触吧，互相了解从现在开始。”
“顾社长……什么社？”
“异能信息采编社。”林武阳笑道：“上次来南江，就是采编一些信息，这次首期刊物出来了，正好给我们做参考。”
“我能看看不？”
“不能，内部刊物，不过这一页你可以看看。”林武阳摸出一本册子，翻到了其中一页。
《异能者名录（内部试刊）》：
姓名：容复。
身份：在逃连环杀人犯（高危）。
能力：还施彼身——复制异能，强制略高一级。
开发程度：目前同一时间只能复制一个异能，进化程度未知。
性质：多功能。
潜力：A-。
“这潜力怎么说的？”楚戈奇道：“这么牛批的异能，见谁都高一级，才A？还-？我怎么觉得SSS了。”
林武阳摇了摇头：“这个评估是上面专家组评的，首先也只代表主观判断，可能有误，还会勘正的；其次吧，这个潜力不代表目前能力，是发展前景的意思。他这个潜力快发掘干净了，以后最多也就是同时多复制几个异能这样，总归是很有自身局限的。就目前而言，他也就适合偷袭落单的，多来几个人他怎么办，我们一群人开枪他又怎么办……”
“emmmm……”
“何况这玩意是多方面考虑的，不是评估战斗力，所以上面不是还有一栏‘性质’么？我的能力不适合作战，但我那潜力都有B，据说是属于心灵能力挺有挖掘前途。”林武阳拍拍楚戈的肩膀：“你这身可能是刀枪不入？真是怪了，一个写书文人怎么会是这异能，提前为家里母老虎准备的？”
楚戈：“你的发展潜力难道是真言术？”
林武阳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评估一下，我个人觉得也有B？”

第八十七章 异能是不能乱复制的
楚戈觉得自己没有B，秋无际倒是有……不是。
他觉得自己不止B，毕竟这个评估不以战斗力为准。如果自己这个异能真与造物相关的话，别提世界了，就算只是造条狗，那也是妥妥的S+。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的异能并不明确，到底是创造世界呢，还是幻想具现，感觉都搭边又都不是很标准，还得存疑。
比如说幻想具现吧，为什么只出来个秋无际，就具现不出其他的？楚戈曾尝试着具现一棵狗尾巴草，都具现不出来。
创造世界吧，为什么创世神自己进不去，就连改动世界内容都受到极大限制，不能爱怎么改就怎么改。
作用也很不显见，自己无法控制，无法调用，一切还在摸索期。
摸索期都比别人艰难，楚戈可不信潘达摸索出怎么主动隔着网线打人能有自己这么难。
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楚戈很守规矩地没去看内部刊物的其他页面，只是对林武阳道：“如果这人会对那天参与搞王家夜总会的人员分别报复的话，那想必也会轮到我。”
“按理说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找你都难。”林武阳道：“黑屋的人之所以被确认身份，大概率是因为进夜总会被监控留了影像，我确认他们就是从这里找的。虽然我们调走了监控，难保他们有留备份之类，不好说。你那边巷子口没有监控，我都得靠人描述绘图才勉强联系到你身上，他们不太可能有这种刑侦手段。”
“所以我应该还好，倒是钟逸可能会有点麻烦？”
“对，我打算组织人手，便衣跟着钟逸，看看会不会蹲到鱼。”林武阳说着神色很严肃：“钟逸这种异能，如果揍一顿报复是毫无意义的，他不痛不痒。如果真会针对他，估计要伤残之类的，必须制止。”
楚戈暗道既然你会这么想，对方也会吧，还未必真会在这风头上找钟逸。
不过也难说，对方未必知道自己这边报了警，哪有异能者对抗会一言不合去报警的啊……组织人手盯着总是没错的。
林武阳又道：“以防万一，我也会拨两个人跟着你，方便吧？”
正好现在秋无际不在，谁跟着都没什么不方便的。楚戈便笑：“当然方便。最好对方是来找我，我都说热心市民想帮你们这一波了。”
“少来，你分明只是憋了一股气，想为自己黑屋同伴报仇。”林武阳再度打量楚戈一眼，啧啧有声：“最近发现你越来越任侠了，读书时真看不出来。”
“那读书时我也看不出来你这么圣光啊。”
“有一说一，倒也不是我多有正义感，干一行就要做好这行的事，总得对得起头上这顶帽子、和它上面的徽章。”林武阳戴上警帽，长长吁了口气：“何况我也有追求的，谁不想提拔？真让我原地踏步十年，多半也油条了不爱干了。”
“真实。”楚戈便问：“诶，你如果捉了这个通缉犯，能提拔不？”
“最近麻烦虽多，但功劳就是功劳总是抹不去的。只不过被麻烦一冲，说怪话的人也多……要真是加上捉了通缉犯，那怪话还多半真能压下去，兴许真有希望提一提。”
“局里提个副处岗？还是调省厅？”
“上面现在对这块越发重视了，很有可能我这个科室都会升格，到时候原地提一级。”林武阳笑笑：“说多了，我年纪资历还是浅了，想得太美没好事，更可能是空降一个领导过来……害。先这样吧，我安排做事去，你也小心。”
楚戈目送林武阳挺拔的背影大步离开，心道林武阳和自己同岁，月份好像比自己大些。二十八岁的实职科长已经不容易，副处的话资历确实浅了，难度确实比较大。
可看得出林武阳很想要……说着想得太美没好事，其实真的很想吧。
也挺好，这才是个真实的老同学啊。
他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过不多时，两个小年轻穿着便衣从身后接近，冲着他打了个手势。楚戈点点头，知道这是林武阳安排的便衣跟来了，便举步离开医院。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散着步，楚戈一时不知道此时要干嘛去。
回家码字，不想回，带警察蹲通缉犯的时候呢，回去码什么字……忠实读者潘达和阿俊一定会同意的。
但自己这瞎逛能起什么作用？
理论上找自己报复的可能性确实不大……楚戈倒是相信林武阳这个判断，对方没道理知道自己是谁。倒是黑屋金大厨夫妻那边不够稳当，万一对方知道钟逸他们和金大厨是一伙的……
想到这里，楚戈飞速赶往金大厨的饭店。
……
此时金大厨的饭店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才上午十点多，一个客人都没有，金大厨还在厨房里备菜，老板娘还在柜台用手机微信和钟逸交流两个同伴的伤情。
黑屋关系理论上是保密的，他们不合适一股脑儿去探视，只能远程表达一下关心。
一个面色阴鸷的肌肉壮汉推开了玻璃门。
异能压制别人，体魄也要跟上才行哦。容复对自己的体魄非常满意，曾经试过和那些打地下黑拳的对战，不用异能都把对方活活打死。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的老板娘身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这老板娘徐娘半老，倒还风韵犹存的。
他倒是不确定这对老板夫妻是不是黑屋的，只不过知道万子俊潘达他们经常会来这里聚会，也就来看看。
这一看之下，很明显，老板娘是有异能的，那种精神的隐隐波动，可以看得出来。
这就是张奇人对自己看不出楚戈有异能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按理说异能者同属精神力旺盛的人，对这方面是真能有感觉的，高的看低的更容易。张奇人异能没怎么锻炼过，月影异能锻炼得非常踏实，他看不出对门姑娘有异能可以理解，可楚戈凭啥啊，大家都是一天天坐那码字啊？
老板娘看见客人进门，也迎了上来：“您好，几位？”
容复眯眼打量她片刻，咧嘴笑道：“一位。”
说话间擦过老板娘身边，坐到靠内的桌位去。擦过的同时不经意地碰了老板娘一下。
老板娘皱了皱眉，觉得这客人有点恶心，语气便冷了下去：“桌上有菜单。”
容复大摇大摆地坐在桌边，一边分析刚刚触碰老板娘复制得来的异能，一边大咧咧地笑道：“我点你行不行？”
老板娘瞬间色变。
容复也同时色变。
还以为复制异能高一级，吃定对方的呢，结果这是偷了个什么？
做的食物亮闪闪？
你TM在逗我？

第八十八章 异能真的不能乱复制
容复又气又悔，早知道还不如留着脸上写字的那个破异能呢，好歹有点实用性！
他的异能开发得很高了，很早以前这个CD长得很，要隔天才能复制新的，现在只需要隔几分钟就可以了，而且复制来的异能以前只能保留一小时，现在可以保留一天甚至更久一点。
所以才导致越来越浪，乱复制，现在终于尝到了苦果。
隔几分钟也是时间啊，人家老公都已经从厨房拎着擀面杖出来了！
老板娘也从墙角抓了把扫帚，劈头盖脸地就打：“点老娘？点你自家老娘去吧！”
“砰”地一声，容复紧急跳开，那扫帚砸在桌上，碎碗四溅。
金大厨的擀面杖已经冲着他脑袋招呼了。
容复紧急抬手架了一下，大厨的力气也不是吃素的，这一下居然让他小臂生疼。
容复被激起了凶性，眼神变得狰狞。
他飞起一脚侧踢，正中老板娘的扫帚中央，“喀啦”一声，扫帚断成两截。老板娘被震得跌退，撞在柜台上，心中骇然。
这人不用异能也是个很厉害的格斗者！
“啪！”容复一把抓住金大厨的擀面杖，目露凶光：“你们这是找死！”
金大厨根本来不及招架，容复一拳已经捣在他的胸口，整个人腾云驾雾般向后抛跌，撞在桌角上，打落一地碗碟，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老板娘飞速过去扶着老公，这一刻夫妻俩无比后悔平时没有好好锻炼，没事玩什么手游啊！送人头挂机的报应吗？现实里也送人头了！
容复狞笑着，捏着拳头上前：“本来还只想教训你们一顿完事，既然你们找死……”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老板娘，意味难言。
老板娘恨恨道：“意淫你母亲去吧！”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用力往地上一丢。
糖纸散开，闪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饭馆。
容复眼睛都差点被闪瞎了，下意识遮了眼睛，夫妻俩已经飞一样夺门而逃。
“草！”容复捂着眼睛，眼泪都止不住。
这傻逼异能，居然还能当闪光弹用的？真他妈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他真被彻底激怒了，也不管外面是大街，大踏步冲出门外追了上去，冲着夫妻俩跑路的背影就是一个飞踢：“死！”
一道淡淡的金光越过夫妻俩身边，一拳迎向了这一飞踢。
“砰！”
容复踉跄了两下才站稳，定睛一看，一个葫芦娃也正在腾腾倒退，退了三步才站稳下来。
“三娃！”金大厨神色一喜，又急促道：“这人很厉害的，小心！”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容复。
当然很厉害，那是连环杀人犯，多年的异能对战，体格和战斗经验都不是自己这种初哥可比。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上了，甚至还交待两个便衣小警察别来，先躲着召集人马再说。
因为此时容复打出了凶性，多半暂时还不会想到跑。便衣一旦出现，对方肯定跑，自己这几个人抓不住他。
必须自己对战拖着，等林武阳带大队人马来，最好配枪来！
两个小警察也知道问题的关键，不是自己出去打草惊蛇的时候。一边紧急通报林武阳，看着孤身应战的楚戈，感觉在看城市超级英雄。
尼玛，这年头还真有这样的人？
对面是杀人犯啊！
容复也在打量楚戈，神色也有点凝重。那个葫芦娃面具上有点异力，阻止了自己的精神窥视，无法看出对面的情况，但那浑身泛着的淡淡金光、以及刚才拳脚相交的力度，可以判断这是一个劲敌。
黑屋果然不是只有搞笑的。
他慢慢取出了一柄匕首。
楚戈：“草！”
容复根本没二话，直接合身而上，一匕首狠辣无比地直奔楚戈小腹而去。
楚戈的步法本能驱动，微一旋身，已经让过这一击，姿态潇洒得让金大厨夫妻差点喝彩。
天知道楚戈自己内心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身躯反应快过脑子反应，如果按自己反应，这一下根本躲不过去。以至于明明躲开了可以觑对方破绽来一下子的，也直接错过了机会……
要是被秋无际看见，一定挨骂，打的什么玩意！
容复的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一击被闪开，匕首立马一个回旋，堪堪擦过楚戈小臂。
微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楚戈小臂上只有淡淡的印痕，连皮都没破。
两人错身分开，容复眼里倒是起了惊喜之意：“原来是刀枪不入异能，好东西！”
楚戈：“……”
“带着一个食物闪光异能，老子受够了，你的给我过来吧！”
楚戈自己毫无感觉，却看见容复身上隐隐有光芒闪过。
异能真被复制了？
他复制的啥？劳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异能啊。
楚戈居然起了那么点期待和好奇，他不会召唤出秋无际吧？秋无际真跑出来，不把他脑袋拍成西瓜？旋即又有点忐忑，万一是复制出一个平行世界，另一个秋无际？
却见容复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步履踉跄：“你这什么狗屁东西……”
楚戈：“？”
管你发生了什么，这还不趁机揍你，真当老子憨？
楚戈二话不说地冲了上去，照面就是一脚飞踹容复的面门。
容复极为勉强地挥舞匕首划过去，试图阻止楚戈这一踹。楚戈的脚一收又一扫，重重地横踢在容复侧脸。
“砰”地一声，容复整个人撞在侧面墙上，身子的痛楚都顾不得了，脑袋裂开一样的疼。
这他娘哪里是刀枪不入，身上该痛的还是痛，脑袋更是更无数根针在里面搅一样，万万千千的信息往里冲，搅得几欲发疯。
这什么异能……
一个世界的信息量疯狂涌入，一个普通异能者如何承受？
修仙？练气？渡劫？世上分九州，中央是大乾国，有仙山悬于外，仙人来考核弟子……平凡少年……无数面庞无数文字无数功法在脑子里乱冲，凌乱不成组织。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试图分析怎么使用这个异能，意识隐隐约约地告诉自己：去写本书先。
容复：“？？？”
写本书？劳资不会写书！不对，就算会写，这他妈在战斗啊？写完一本书劳资坟草都三尺高了！
醋钵大的拳头带着淡淡的金光在眼前急剧放大，容复脑子混乱之中，闪避都慢了，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楚戈谨记秋无际的教诲，这一拳可丝毫没留力。“砰”地一下，眼睁睁看着容复跟断线风筝一样顺着墙边飞起，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那拳拳到肉的快感让楚戈连毛孔都爽得张开。
对方为什么会变成傻逼站着挨打，已经不重要了。
这快感更重要！
他大踏步追了上去，骑在容复身上就是一顿老拳：“打我读……打我朋友？还插刀子？去你妈的，复制异能很牛逼吗？”
金大厨夫妻俩和两个便衣小警察目瞪口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暴走的葫芦娃，全都看傻了。
谁才是Boss，谁才是葫芦娃来着？
脚步声起，林武阳带着大票人马左右包围了过来，一看这场面也傻了，下意识以为挨打的是楚戈呢，这他妈反过来了？
这窝在家里码字的老同学，单枪匹马捉了通缉犯？
林武阳匆忙过来拉住楚戈：“提辖，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楚戈停下手，看看脸上都不成人样的容复，“呸”了一口：“还欺负别人发丝散乱眼神不屈，去死吧！”
容复奄奄一息，连个申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武阳默然。
那是我随口扯的小作文啊。
楚戈喘了几口气，心中忽有所觉，转头一看，秋无际盈盈立在远处看他，面带笑意。
楚戈所有暴戾的心情都在刹那间平复下来。
原来她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第八十九章 你们都是……吗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秋无际。
金大厨夫妇上前道谢，很是惊喜：“三娃真厉害啊！要不是你，我们今天GG了。”
“倒也不会，你们闪光弹这么神奇，跑出去就是大街了，他也不敢乱来。”楚戈谦虚了一下，其实是无心嘚瑟，很想过去和秋无际说话了……
好在常规来说他需要做笔录等等一系列的麻烦事，林武阳暂时给他走了后门：“我看你戴面具，是不想暴露身份影响生活，这点局里是支持的。回头我和人单独找你做些问询，现在你如果想回去可以先回去。”
楚戈知道这是故意与他方便，附耳道：“喂，林科长这样不会被人说怪话？”
“能有个屁的怪话，抓了连环杀人犯，这可是天大的事！热心市民不想暴露身份被人报复怎么了？我们应该保护！还得帮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金和捉通缉犯的悬赏好不好？”林武阳正气凛然：“就这样吧，我又不是找不到你，回头说。”
楚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从他口中问出我的异能情况，如果可以，希望保密。”
“对外保密是必然的，对领导是不太可能保密的。不过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
“也行。”楚戈是真想知道这个容复到底复制了些什么玩意，怎么把一条狰狞的凶徒活活给复制成傻逼了，那我怎么没变傻逼……
此刻容复已经被打昏过去了，警察们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上了警车，转头看向楚戈的目光里都有些古怪。
这可是逃窜了很久的通缉犯，手头人命好几条的，这葫芦娃居然单枪匹马把人打成这样，自己连个轻伤都没受，这位才该是重点管控对象才对吧？
林武阳也在摸着下巴打量楚戈：“感觉这次我们老同学重新联系之后，我的运气变好了。”
楚戈诚恳道：“林科长出自汉语言文学，开口小作文闭口鲁提辖，我看以后还是少身先士卒出警了，回去做点案头工作比较适合你……”
林武阳道：“一个写书的都能做金刚葫芦娃了，我学中文的出个警怎么了？走了，回头说。”
“嘘！小声点，你全家都写书！”楚戈转头看看，金大厨夫妇离得算远，吁了口气走上前：“话说你俩要不要搬地方？”
“再说吧。”金大厨有些意兴索然：“做毛的饭馆，老子现在想锻炼。黑屋要不是来了个你，这次怕是要被一个人挑得全军覆没。”
“我觉得黑屋不够黑，还是得更隐秘一点好——如果你们真想正常过日子的话。”
“这就是你戴面具的原因？”
“是。”楚戈转头看向街角那抹丽色，语气变得温柔：“要不是想搞明白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我压根就不想琢磨什么异能。”
……
“你是知道我能听见，故意说的。”转过街角，秋无际兜头就是这么一句。
“没有。”楚戈摘下面具，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你知道那是真的。”
秋无际看了看手，没有挣脱。
楚戈反问：“你是察觉我有危险，特意出来保护我？”
秋无际板着脸道：“你想多了。”
楚戈：“……”
“我无法察觉你有没有危险……我是感觉到了世界有异力入侵的迹象，推算是你在和人交战，才出来看看的。神魂疲惫还没恢复，特意服了药，浪费死了。”
这不还是因为我有危险所以跑出来吗？难道是因为怕世界毁灭吗，死傲娇。
想到她因为察觉自己在和人交战，心急火燎地服药跑出来，楚戈心中更是柔软，脸上笑眯眯的，口中只道：“那个恢复神魂的药，我昨天的章节已经提了一嘴，说杨长老已经炼制出新药来了，无副作用。”
“就你能！”秋无际冷笑道：“知不知道你刚才至少有三个错误……”
“知道了知道了……”楚戈暗道你如果是复制异能之后出现的，那已经是我在单方面虐人了，这都能看见三个错误，那之前还不得被骂死……
“不过总体还不错。”秋无际没看见之前的，还挺满意，笑眯眯道：“这个人还算有点本事的，如果抛开异能不谈，身手多半和月影不相上下甚至略强，你能无伤胜出，这些日子的锻炼没白费。”
楚戈道：“抛开异能都比月影略强，那如果复制了异能，岂不是月影都打不过他？”
秋无际问：“所以他的能力是复制别人的异能？怪不得世界有一种被扫视的感觉，原来如此。”
“是啊，还强制高一级，我觉得这种能力配上他的格斗能力，单挑简直无敌了，赢得莫名其妙。”
秋无际摇摇头，微微一笑：“复制异能，强制高一级……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怎么说？”
“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自己长期琢磨对自身能力的使用、以及为了适配能力而锻炼的其他法门，并不是随随便便复制过去就能真正如臂使指。本座敢断言，如果有人复制本座的所有能力，我也一样能轻松将他斩于剑下。这种能力是欺负外行用的，真正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只会嗤之以鼻。”
楚戈听了忽然觉得有道理，怪不得容复只有A，还-，乍一听特别牛逼没意义，如果继续勘正下去，说不定还得降呢。
秋无际悠悠道：“异能很可能不是唯一性的，今后你可能还会遇上类似的对手，不用被第一时间的复制吓到，要有信念——任你复制又如何，进入我的专长领域，反而自寻死路。”
楚戈道：“我这异能，他们好像没法复制，或者复制了没法用？”
秋无际柳眉倒竖，转头瞪着他：“未必是复制你写书创世这种事，说不定是复制金钟罩或者步法等等战斗能力，你是白痴吗这都没有举一反三的意识？”
楚戈一缩脖子。
河东狮吼，遭不住遭不住。
“话说……”他小心翼翼地道：“好久没见到你这宗主训人的样儿了啊，气度满满的样子。”
秋无际怔了怔，哭笑不得：“你们都是M吗？”
楚戈简直想给她脸上贴个QQ聊天截图表情包。
二次元实锤了。
秋无际目光瞥过街边，神色微微一动，忽然驻足，板着脸道：“我要吃棉花糖。”
楚戈：“？”
“买十个，少一个我就打你！”
楚戈眼珠子转了转：“你都说我是M了，打我不是奖励吗？难道不该换一种威胁？”
秋无际想想也是哦：“那怎么处罚好一点？”
楚戈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亲一下，这处罚可太重了呜呜呜……”
“砰！”楚戈整个人被大字形掼在了地上，秋无际气鼓鼓地自己去了路边摊：“棉花糖，来十个，那边趴着的买单！”

第九十章 回首万年
路人们看见了一个很奇特的景象。
一个男人手上拿着九串棉花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一脸便秘地走在路上。
身边跟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人儿，抱着一个棉花糖笑眯眯地在舔。
场面看着很滑稽，却意外很温馨，很多人转头注目，都不知觉地露出姨母笑。
“我也要吃棉花糖。”有恋人路过，女孩子扯着男孩子的袖子说：“我也要那么多个。”
男的说：“别以为那男的安什么好心，这下手上拿了多少棉花糖，回去就用几个小气球，你信不信？”
女的说：“那不是好事吗？你有本事也用十次啊？”
男的被一句话击沉，迅速闭嘴。
秋无际耳朵动了动，目不斜视：“什么是小气球？”
楚戈装着没听见。心里恨不得把那男的捏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想用十个小气球吗？
我根本不想用小气球。
秋无际也没细问，你不说我难道不会回去问度娘？她吃完了一个棉花糖，很自然地从楚戈手里又拿了一个，继续吃。
楚戈忍不住问：“感觉你像是化悲愤为食欲啊，书扑了吧……”
秋无际惨被揭到痛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危险地瞪着他：“是不是你的意志在干涉，导致没人看我书！”
楚戈：“emmmm……我的意志是在观察，但我没有让你扑的意思啊，不至于造成影响吧。”
“说不定是你的潜意识！就是想我扑！”
楚戈抱着棉花糖抬头想了半天：“应该没这意识，我的观察只是想知道你的书能造成什么影响而已……当然也许潜意识认为别造成影响更好一点？不确定……但如果潜意识这么认为就能影响到事实，那也夸张了点吧？毕竟什么都没干啊。”
秋无际也不说话了，低头吃糖。
大概率和他的潜意识无关，是自己真的扑了嘤嘤嘤。
秋无际悲愤地一口吞了棉花糖，又拿了一个，含糊不清地咕哝：“写书真有那么难嘛……”
“说难不难，那些大佬就说有手就行，这玩意吧还是有天赋的。”楚戈道：“你如果实在纠结这事儿，我给你加设定吧，就说也有写故事的天赋就完事了。”
“我才不要！”秋无际道：“我要的是脱离影响，而不是什么都靠你的影响！给我塞功法这种事以后也别做了……”
楚戈无奈地笑笑：“那原定剧情里你领悟的东西和修行突破算不算？”
秋无际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才道：“反正我要有和你写出来的不一样的东西，自己学会写书算不算？”
“肯定算。”楚戈觉得你会吃十个棉花糖其实就已经算了……书里这么写都要被读者骂人设崩了的。
当然也许不够。
秋无际便道：“那、那继续教我写书？”
楚戈哼哼：“叫师父。”
秋无际怒目而视。
这回楚戈十分坚挺，抬头看天就是不理她。
秋无际瞪了好半晌，终于软化下来，柔柔道：“师父~”
楚戈嗯了：“教，回去就教！”
……
“你这两万字吧，文字确实没得说，吊打一票作家。但自己能想到为什么没人看的关键问题在哪么？”
回到家里，两人坐在电脑面前，凑着脑袋看文档。
秋无际都忘了这姿势和他多亲密，思路全在正事儿上了：“我张开神念，偷听了人间的一些评价，说是流水账？”
“对，太过平铺直叙，比如主角出山，看见妖怪食人，主角上前噼里啪啦开打，打死了完事。然后继续走，又看见妖怪，又开打……换了你自己，爱听这种故事么？”
秋无际不服：“我看你们西游记，也是一路降妖除魔，看点就是怎么对付各种不同的妖魔不是么？我就觉得那很好看啊。”
“不完全是，人家首先定了一个西游取经的长线期待，让你期待他们路上会遇上什么艰难险阻。其次呢，每个事件不是直接遭遇，而是有小故事剧情的。”
“比如？”
“比如说真假猴王，那是怎么回事、谁是真的、又如何揭开真相，这是一个完整的悬念过程。名著不仅是有内涵，首先他们的叙事手法也是顶级的，故事有趣起来，才能流传。”
秋无际眼睛开始圈圈。
“然后呢，故事需要起伏和反差，你上去就打，打赢了下一个，这就没劲了。”
“所以要输，再想办法赢？这是起伏，何谓反差？”
“唔……比如说，人们就爱看清纯者妖冶，淫靡者青涩，圣洁者堕落，这种就让人记忆深刻，你主角出山从头到尾一个样，面对的妖怪也都是凶残恶毒，这就没劲了……”
秋无际想了半天，幽幽道：“日更万字者扑街？”
楚戈：“？”
秋无际：“……”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楚戈捂脸：“这就是你举一反三的意识？好吧你不白痴。”
秋无际抱着小猪抱枕不说话了。
两个师父都觉得自己徒弟是白痴，一报还一报。
“这样吧。”楚戈想了好久，犹豫地道：“你别考虑怎么编故事了，真的，试着描述已发生的事，如何？”
秋无际叹了口气：“写自传啊？”
“差不多，我知道你不甘只做个书中世界的补完，是想自己创造世界。但目前来说，可以作为锻炼，凡事不可一蹴而就嘛，你一万年都练过来了，还差一本书？”
秋无际幽幽道：“那种东西只能作为你的番外存在，怎么赚钱？”
“我给你啊。”楚戈重复了早前就说过的话题：“给资本家打工不如给我打工，不都是工作嘛！”
“那是家庭主……”
“不是，码字工作室可是正规工作！你可以叫我老板。”
秋无际哭笑不得，您叠Buff上瘾了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了，古代学徒给师父打工是常规操作，往这方向一想，自己向他学写书，给他打工写番外又锻炼自己，好像挺正常的，是个可接受的方案。
另外他现在好像越来越有钱了，多养一个人也不需要像以前紧巴巴的要撸花呗，也就不需要自己急着想办法贴补用度了……
但他也是我徒弟，他当徒弟怎么不需要打工？
秋无际便问：“那你学修仙，怎么不要帮我做事？”
楚戈挠头：“你有什么修仙工作要我做的？给你新药你还嫌不要呢。”
秋无际傻了眼，强行道：“便是对师父表示孝心，也得帮忙做事！什么事没想好，总是有的！”
“呃……”楚戈小心翼翼道：“那……我给师父捏捏肩？”
“滚！”
“那……你给师父捏捏肩？”
片刻后，楚戈满头是包地趴在地上，秋无际一甩马尾，出门买菜去了。
真是个M。
不过……写自己的自传吗？
认真想想，好像也挺有趣的。毕竟他的书里，没有我的过去。
秋无际慢慢走着走着，心思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踏上修行之初，有不少师兄弟追求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也有过。
当时一心向道，没有搭理他们。
时光荏苒，回首万年，他们已经全部寿终不在了。
本以为对这些事情早已看尽……
可如今……楚戈欲逑秋无际。
下一个万年，你还在不在？
“要不是想搞明白怎样才能永远在一起，我压根就不想琢磨什么异能。”楚戈的言语又在心中泛起。
也许……他会在的。
别人修行首先为了求长生，只有他是为了秋无际。

第九十一章 过去与现在
两人很快回归了一起做饭码字的日常生活，之前穷凶极恶的在逃通缉犯仿佛只是一个完全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因此引发的风起云涌仿佛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
反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书友群群聊，倒是出现了相关的转发新闻：“在逃连环杀人犯落网，热心市民见义勇为”。
报道引发群友们讨论的不是杀人犯落网这种话题，而是其他热心市民对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的街拍照片，感人画质中一个歪头葫芦娃笑得灿烂无比。
“戴面具都这么好身材。”这是群主公正客观的评价：“这位热心市民一定长得非常帅。”
“？？？楚大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哪里不对？”
“男酮实锤了……”
“楚楚，我的楚楚~”
楚戈：“？”
“谁是步惊云和剑晨？”
“我们都是。请看群名。”
“楚楚，我的楚楚~”被管理员秋无际设为精华消息。
楚戈：“……”
你特么都不知道这梗什么意思，乱设什么精华消息？觉得名字就够乐了是吗？
“容复已经精神失常了，整个人痴痴傻傻，问话就说修仙。”林武阳打来电话通报情况：“这回别说对哪保密了，连我都不知道了。”
“呃……”
“早叫你别打了，冲着人脑袋死命锤，锤傻了不是很正常？没被你打死都不错了。这TM还好是个当场击毙都不过分的连环杀人犯，要是换个，你这还得出事儿。”
“是是是，记下了，以后不那么冲动了。”
“就是现在这情况都还有点小麻烦，反正见义勇为的表彰是不会有了，奖金可能有点吧，也不多。倒是协助捉拿通缉犯的悬赏不少，这个是上面下发的不会少你的，有十万呢，啥时候请吃饭？”
“这才十万？随便举报个大陆北方网友都有五十万。”
“想想得了，知足吧。”林武阳道：“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码多少字才赚十万。”
“嘶……被你这么一说很对啊，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往这个方向赚钱？”
“本来就有这种人，算是新时代的赏金猎人吧，觉着自己有点特殊能力，不想想这也是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活？”林武阳叹了口气：“说到这个，我倒是想提醒你们黑屋，容复都这样了，报复最好是到此为止，如果你们把目光往王家身上放，我怕到时候犯罪的就成你们了。”
楚戈微哼一声，没有立即回答。
林武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主使者没事，只是废了把刀子，总觉得不对味，而且以后又来怎么办？人心这么想可以理解，只是法制上不支持。
理论上就连是不是王家主使都还缺乏证据，警方是不能这么定论的。
谁叫你把容复打傻了？这下取证都难。
他叹气道：“你自己得有分寸。”
“不会让你难做的。”楚戈笑笑：“我本来也不是多事的人。”
“嗯。”林武阳倒是相信楚戈不是多事的人，怕就怕潘达万子俊他们出院了气不过。转念想想这个一直和楚戈扯也没意义，楚戈一个编外面具人，连个核心成员都算不上，还是找钟逸谈谈才是真的。
林武阳收了线，楚戈就屁颠屁颠跑隔壁去献宝：“意外赚了十万！”
秋无际其实一直支着耳朵听呢，神色很是有点羡慕，这就十万了，这活儿来钱快啊，之前怎么想不到呢……
不过之前没身份，这钱也赚不成。刚才楚戈问的，她知道有部分属于故意替她问，现在似乎可以赚这种钱了……
但不知怎么的，懒得动，自传才写了个开头呢：“十万就十万，买一个卫生间都不够嘚瑟什么？”
楚戈：“……”
秋无际扯扯他的衣角：“来看看我这个开头是不是好一点了？”
楚戈探头看了一眼：“我叫秋无际，出身农家，平平无奇……”
“咦咦咦？”楚戈看得很是吃惊：“你这文风，不但开始口语化了，还懂得玩第一人称了！”
秋无际抬头想了想，微笑道：“因为我真的在回忆啊，就像和人说过往一样，把回忆说出来……”
“好事好事……但你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对？”
“啊？哪不对了？”
“农家起不出秋无际这样的名字，而且你这天生丽质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这好像不是我的问题。”秋无际鄙视地看着楚戈：“自幼贫寒是某位师父的原文，衍生出来的故事会有怎样的漏洞是你的问题。”
文学师父惨遭打脸，脸上一阵滚烫：“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问题呢，这叫Bug，难免的……至于平平无奇，咳，反正这是个好词，好词，我也长得平平无奇。”
丢了大脸的楚戈一溜烟回了自己的房码字去了。
秋无际目送他跑路，眼里也有些好奇。
今天楚戈码字经常会没事找事过来逛一圈，说两句不着调的话，和以前闷头码字的模样很不相同。
他这是怎么了？
嗯，也许是刚当文学师父，有责任心。
说来被楚戈夸了一下，这个开头好像还可以的样子，秋无际精神百倍，继续奋盘疾书。这事也怪，自己编故事吧，不知详略，事无巨细磨磨蹭蹭的枯燥无味，轮到回忆往昔，秋无际就很清楚哪些事值得多说几句，哪些事带过就行了。
同属无数年前早已付之一笑的故事，她就知道少写那些无聊的晒太阳捉虱子。多写家里是怎么被村中地主欺负的，母亲如何多病，父亲如何辛苦，自己幼时是怎么早当家的，小小年纪在地里割得脚丫子鲜血淋漓，又是怎么坐在田埂边看着累累稻穗露出满足的喜悦，幻想过年的时候找货郎买一颗糖，好甜的。
引发后文田地被恶霸抢夺之后的哭泣不甘，父母相继病逝的痛苦，自己害怕被恶霸强占的孤身逃入山林……那情绪秋无际自己都觉得从纸上爆发出来了。
原来自己曾经也是有过一个家的。
就是那时想要练武修行，想要除尽世间不平的啊……
自己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山中踟蹰寻仙，仙人抚我顶，问，女娃娃，要随我学剑么？
秋无际心思从文稿中收回，惊觉窗外已经日暮。
她轻轻吁了口气。
这是楚戈笔下一笔带过的背景，却是自己万年回首的人世沧桑。
这是我的人生啊，那一笔一划刻在内心深处的烙印……与谁创世，有什么关系？
秋无际忽然觉得，这不是练习写作，分明是修行。
终有一日我是我。
外面忽然传来饭菜香，秋无际愣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确认是厨房里传来的，不是外卖。
仔细一听，还有炒菜的声音。
秋无际极度惊奇，悄悄出门探头看了一眼。
楚戈笨拙地在炒蛋，旁边的电饭煲已经汩汩冒着热气，饭熟了。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抿紧了唇。
仿佛感受到有人注视，楚戈转头看了一眼，看见扒着门框探头看他的秋无际，那小模样就像一个“暗中观察.jpg”的QQ表情，很萌。
楚戈咧嘴笑了：“看你入神，不想打扰你，想想喊外卖没什么意思……嗯……别的不行，炒蛋应该差不到哪去，来尝尝怎样？”
秋无际下意识脱口道：“肯定很难吃。”
“去去去，我来。”她走上前拱开楚戈，自己接手，却发现没什么好接的了，蛋熟了。
秋无际默默地把炒蛋装盘，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时候或许能体验到一些楚戈看她做饭时的心情吧，真的很柔软。
便是再难吃，感觉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跨越万年，穿过两界，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有一个家？

第九十二章 如此可爱的我
吃饭的时候，楚戈还是觉得自己炒的蛋不太行，盐放少了，太淡，虽然不算难吃，总之和平时秋无际炒的差距甚远。
他自己没怎么吃，主要在吃后来秋无际接手之后做的回锅肉和煎鱼。
秋无际却不停在吃那盘炒蛋，没几下就快吃光了。
好像一副我吃你的，你吃我的……
楚戈忍不住道：“这蛋不怎样的……多吃点肉。”
秋无际微微一笑：“我觉得不错，可能今天糖吃多了，吃点清淡的挺好。”
楚戈偏头看了她半天，不得要领。
秋无际笑笑，低头扒饭。
他没有他自己书中角色那么会，挺好的。
换了他笔下那些人，估计早就顺着杆儿撩拨开了，可自己想的并不是那些，真要那样才是把意境冲得粉碎。他这憨憨的歪头茫然，多可爱。
她慢慢开口道：“我看你也能做饭嘛，如果说你帮我干活，那这个来打下手做饭算不算？”
楚戈有些歉意地道：“老实说，我现在时间真比较紧，怕是只能偶尔。”
秋无际想了想，虽然有些遗憾，还是颔首认同。
他现在又要修炼又要码字，时间确实比较紧，其实之前也一样，自己去买菜做饭，就是为了让他不为琐事烦扰，能安心写书的。
对两人来说，楚戈的作品确实高于一切，并不仅仅是赚钱养家，还囊括了太多意义。秋无际觉得至少在这一方面，自己是必须辅助好他的。
啥？早期想一剑砍了他完事？
有过这种事吗？
楚戈还在表态：“有空了我就陪你一起买菜做饭，存好稿子还能陪你再去别的地方玩，还有不少好玩的你还没去的。唔对了，带上笔记本，其实我们还可以考虑出去旅游，现在你有身份证了……”
秋无际哑然失笑：“疫情呢，还旅游，再说吧。”
“部分地方还是可以去的。”楚戈道：“另外刚才查了一下，今天稿费到了账，包括之前张奇人那个黄金盟的收入在内，这个月收入极为可观。加上过几天能到的奖金，我从来没有这么丰厚的身家……你有什么喜欢的可以研究一下了……”
看他献宝的样子，秋无际还是摇头，站起身来收拾碗筷：“那个黄金盟和通缉悬赏又不是常规收入，哪来那么多张奇人和容复。您冷静一下，该去码字了，今天万字没完成吧，师父？”
楚戈纳闷地回屋码字，总觉得今天秋无际态度好奇怪啊……具体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但也无心多想，今天因为事情太多，任务确实没完成——楚戈甚至还打算多写一点，因为今天上推荐。
另外现在在战力榜也有些名次了，这玩意排行是按字数和成绩同时加权计算的，所以虽然他万更和别人两三万的触手怪相比差距甚远，名次反倒不低，曝光还可以，楚戈打算保持下去。
畅销精选的大推荐和今天到账的可观收入显然都是一针又一针上佳的鸡血，足以让人嗷嗷叫着冲锋。
楚戈很快就投入到了剧情中，这次没有再隔三岔五去找秋无际聊天了……这事儿没法常做，很容易打断思路的，尽力了。
秋无际收拾好碗筷，整干净了厨房，却没继续去码她的自传了。
她靠在门边静静地看楚戈投入创作的样子，键盘有节奏地飞快响动，很有些韵律感。偶尔卡住了，靠在椅子上思索，手上不自觉地抓过桌边的可乐喝。
喝了一口似乎思路又来了，忙不迭地放下继续敲键盘。
人们说认真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秋无际没感觉，只觉得他很辛苦。自己尝试码字之后，就更体会得深刻了。
她想了想，忽然转身去烧了一壶水。
楚戈码字码着码着，身边香风拂过，一杯茶搁在桌边，腾腾冒着热气。
楚戈愕然转头，对上了秋无际微笑的脸：“少喝点可乐，茶好些。明天我去茶叶店看看，买些过得去的，这个十块一包的真的不太行……”
楚戈还是一脸迷茫，之前这么久了，秋无际也没主动倒过茶啊……
“那什么表情？”秋无际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你的学徒、员工、助理……不是该做的吗？哦对了，潘达受伤了，我得再去督促一下头像，这都多久了……”
楚戈半张着嘴，还说我叠Buff上瘾，您这Cos员工和助理的瘾头也不差啊。
可惜穿的是睡衣，如果穿上早期那套OL短裙黑丝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嗯……有没有可能，不是Cos？
至少为自己搞头像的事情不是Cos！秋无际气势汹汹地回了电脑边，打开QQ，就要骂点娘角色喵。这都多少天了，这就一个头像，别人做手办都做几个了好吗！头像都这样，那以后生日和卡牌怎么办啊！
刚打开QQ，置顶群聊里就闪过一条消息：
蓝色小药丸：“我的头像牛逼吗？”
群友答复：“像。”
蓝色小药丸：“？”
蓝色小药丸：“这TM是我们秋秋的Q版头像！”
群友：“卧槽？你以权谋私！APP上都没改，你就先用上了？”
潘达发了个叉腰表情：“我带伤工作，住院呢还在揍角色喵，这点谋私应该的吧？”
群友无人理会他住院，更不知道他的所谓“揍”居然是真的揍，纷纷点评头像：“是不是太萌了点，秋宗主霸气没出来啊。”
也有人反对：“Q版的想要多霸气也难啊，一旦突出霸气了就突出不了我家秋秋的知性了！”
“滚，谁是你家秋秋？”
“我家秋秋也很萌的啊，那一头撞上石门的风姿至今烙印在我心中……”
群聊开始歪楼。
秋无际：“……”
她点开潘达的头像，果然之前的熊猫头已经换成了一个Q版古装女子，身负长剑，大脑袋大眼睛，努力想体现霸气，结果看上去就像傲娇小脾气，很是可爱。
这是我吗？
秋无际有些恍惚。
如此可爱的我。
“滴滴滴”，私聊响起，秋无际恍惚地点开一看，是潘达在请示：“秋宗主，看看这个头像怎样？”
秋无际看见自己的手指在动：“挺好的，就这个吧。”
“好咧！”潘达乐滋滋道：“我觉得秋宗主就是这么萌！”
秋无际打字：“你的伤怎样了？”打完反应过来，直接删掉，换了一句：“你怎么住院了？”
“呜呜呜呜还是秋宗主好，关心我住院，那群没良心的……”
秋无际：“应该的，你没事吧？”
潘达道：“没事，一点小伤，本爷爷有葫芦娃帮忙打妖怪，渡水如平地。”
秋无际：“？”
“秋秋要不要来安慰我一下……”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潘达：“？”
医院里的潘达坐在病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被拉黑了，我刚刚还在帮你弄头像呢，上一句还在关心我，下一句怎么就拉黑了……
秋无际板着脸存了头像图，先给作者后台换上，又给自己的QQ和微信的头像全部换上。
终于是个有头像的人了，才不想用那个母企鹅。
拉黑？你还想做葫芦娃爷爷，我TM是六娃！不拉黑你等过年啊！

第九十三章 反噬
“楚戈，想想办法啊楚戈。”
次日一早，楚戈迷迷糊糊刚起床去洗漱呢，就被秋无际拉住了：“他们全换了那个头，一眼看去全是同一个人在说话。”
楚戈觉得这没办法：“我以前见过另一个作者的小幽灵头像，也是半个书友圈都是……害，热度过阵子就下去了……”
“那是我自己的头像！他们都是秋无际吗？”
“说明你受欢迎嘛。”楚戈劝解：“你随便找个明星粉丝群，也会发现群里头像90%都是那个明星，说明你是明星了。”
“他们又不认识我，那是书里的角色，也算明星？”
“这叫虚拟偶像。你看我的头像也是，二次元美少女嘛，也有和别人撞头的。”
“……说到这个还忘了问你，你那个头像是谁？”
“……一个叫秋月爱莉的外国虚拟明星，你不需要认识。”
“我不要做明星！”
“没事，只是虚拟的，不是你。”
秋无际觉得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说了如同没说。
但明明很不想别人用这个头像的，见楚戈用的是什么外国爱莉，她反而不高兴了：“你也改我这个，不许用外国人。”
楚戈：“……好好好。”
说着进了卫生间洗刷刷：“我们今天去看望一下潘达和阿俊吧。”
“哦。”秋无际浑然忘了自己昨晚刚刚把人拉黑的事实：“是该看望一下，潘达搞头像辛苦了。”
两人骑着小电驴到了医院，戴上葫芦娃面具进了病房，钟逸和金大厨夫妻都在。
见楚戈“夫妻俩”进门探望，万子俊和潘达都很是感慨。
他们哪知道楚戈心里对他们的特殊感情，本来以为编外面具人，没什么交情呢，你看其他面具人就从来没出现过。结果这两位，不但当天就来探望，还去帮了金大厨夫妻，单枪匹马对上持匕首的凶徒，隔天还来探望，这就是义气！
真自己人都未必这么热心。
两人都道：“三娃，没说的，以后有事吱一声，水里来火里去，皱个眉头我们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楚戈很想说你们继续水群我就很高兴了，口中只好道：“多大点事，别那么夸张。”
潘达问：“三娃，我们想报仇，你怎么看？”
楚戈点了点头，这是当事人必然的想法，很容易理解。
容复是外地流窜来的，不可能好端端针对黑屋，显然只是被雇佣的。也就意味着主使者至今没点屁事，这谁心气能顺啊？昨天林武阳就担心大家想报复，还警告过呢。
钟逸在一旁道：“警察昨天跟我打过招呼，警告过别乱来。我寻思我们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其他报复手段可以吧？”
楚戈道：“什么手段？”
金大厨道：“王家有酒店啊，我让他们客人觉得饭菜难吃，警察来抓我啊？”
楚戈：“……”
万子俊道：“还是觉得不解气，我们再琢磨些其他玩法，放心，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行吧。”楚戈道：“如果有什么搞不定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不过我确实不想太过介入这种事情，大家多包涵。”
“理解理解，三娃已经非常义气了！不该多麻烦三娃。”万子俊问钟逸：“当时请我们干活的张总，这事是不是也问问他怎么说？”
楚戈见他们生龙活虎的没啥事了，不想涉入后续报复事宜，本来告辞想走，听了这话脚步微微一顿，越走越慢。
秋无际一直跟个助理似的陪在身边，见状低声问：“你该不会怀疑连容复都是张奇人请的？为了逼得黑屋和他抱团，变相扩大潜势力？”
“有点这种可能性。”楚戈低声道：“你看，如果王家主使，会不会刻意控制容复不能伤人？”
“不好说……”秋无际也有些犹豫：“王家只是气不过想报复一下，不敢闹大，倒也正常。但如果是张奇人干的，好像更……”
更毒辣，也更小说。
两个码字的人心中都泛起这样的念头，不由同时摇头失笑。
应该不至于，真把张奇人当成什么大Boss了啊，他也不过刚刚接手一个背锅性质的产业没多久，手头权柄又不多。现在还被盯得紧，黑拳都关停了，哪来实力做这么多操作。
倒是他哥哥张笑人，如今被查偷税漏税屁股都冒烟了，不知道对于张奇人的“夺嫡”是不是越发有利。
“这事不说，奇人整体操作还是很牛逼的啊，这连消带打的，王家和他哥哥互相狂咬，感觉之前被盯得随时要被拎进去的氛围已经消了，大家目光都不在他身上了，他却在背后好处捞饱。”
秋无际抬头想了想，摇头道：“既然你我知道，你说他父亲知不知道？”
……
一层小公寓，一个肥胖贵妇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踢开了公寓门。
一个鬓发已白的中年女子愕然站在那里：“你们干什么？”
“杀千刀的贱货，问问你家贱种都干了些什么！”胖妇人上前就是一巴掌：“早说你们这些狗养的东西，就是会闹得家宅不宁！”
“啪！”
巴掌没有抽到女子，她不知何时被人往后拉走，张奇人出现在她原先的位置上，也不招架，结结实实地用脸接了胖妇人一记。
这一巴掌如此之重，张奇人被抽得偏过头，眼镜都被抽歪了，却一声不吭，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而与此同时，打人的胖妇人脸上也响起同样清脆的“啪”声，那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明明没人打她……
这是打了张奇人，却反馈在她身上？
胖妇人捂着脸，痛苦地哀嚎：“贱种！贱种！你敢打我！”
张奇人扶正眼镜，转身扶着自己母亲，微微一笑：“我怎么敢打阿姨呢，阿姨要打我，我只能受着。”
他的脸也肿了，却毫不在意地笑。
母亲手忙脚乱地去取药：“这孩子……唉……”
胖妇人怒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教训他啊！”
旁边的下属们面面相觑，看着张奇人笑吟吟的样子，却都不敢动。
人家家务事，乱插什么手，万一将来接班的是这位，以后还有自己好果子吃吗？再说这位的能力……动他等于打自己，谁吃撑了去打他啊。
“好，好，你们翅膀硬了，都不听话了是吧！”胖妇人气急，浑身肥肉都在发抖。
张奇人微笑着打断：“有些话说了，阿姨可能不爱听，但不说你也知道……家里的钱，我想要，地产公司所有，我觊觎已久。所以这税务一刀挨的，同样等于在割我自己的肉，我对姓王的也是咬牙切齿。阿姨不找敌人麻烦，反而恨上我，是什么道理？”
“还不是你这混账东西吃里扒外！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胖妇人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这些下贱坯子！”
“呵……”张奇人笑了一下，脸上却殊无笑意，淡淡说着：“说话要讲证据，我还说是张笑人擅自对友商启衅，导致家族的损失他这种废物十辈子都赔不起！”
胖妇人气极反笑：“难道凭你这贱种？”
张奇人淡淡道：“国家对异能一天比一天重视，你们还用老一套，好勇斗狠，团伙涉黑，黄赌毒，地下黑擂……除了找人背锅，上下打点，别无所能。”
他顿了顿，冷笑道：“有异能可以让别人觉得饭难吃，自然有异能会让别人都喜欢买我们的房子。有异能可以让人说真话，自然有异能会在谈判桌上占尽风采。可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时代变了，夫人。”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你想洗白？”
张奇人应声回答：“我只是在自救，父亲大人。如今审讯室里焦头烂额的张笑人，不过是一个月前他们为我准备的结局，如今让他替我尝尝，仅此而已。”
《异能者名录》：
姓名：张奇人。
身份：南江张家外室私生子，现神迹夜总会法人代表。
能力：反噬——反馈所受伤害。
开发程度：未知。
性质：战斗？
潜力：？
顾若言写到这里，提笔蹙眉，觉得自己无法评价。

第九十四章 谁像书中人
“若言姐，为什么无法评价这个人？”月影在身边不解地问。
“别人的潜力，是根据异能本身来的。比如他这个，是全额反馈伤害呢，还是可以开发到翻倍反馈？是必定反馈在相同位置呢，还是可以开发到选择部位反馈？能否无视对方的防御措施？等等，诸如此类。”
月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若言续道：“仅仅根据这个来分辨的话，他这个异能潜力是很高的，评S都不过分，真开发高了，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交战。”
月影道：“那他这又有什么异能之外的东西影响评价？”
“两个方面。”顾若言道：“首先是反馈的媒介……比如说，如果对方纵狗咬他，那么他是反噬给狗呢，还是狗主人？有人给他下毒，他是反噬病菌呢还是下毒者？抑或是，这些都能锻炼指向？”
月影：“emmmm……”
“其次，他自己的体魄或者说生命力。”顾若言道：“假如他被人捶一拳就死了，对方受一拳反噬却没大碍，那他就是个废异能。但如果他被人在肚子捅一刀还生龙活虎，对方反馈了这一刀却死了，那就……”
月影懂了：“他就是个文弱书生，这异能给他没大用。”
顾若言有些犹豫地道：“我所知有许多异能会导致自身受副作用拖累，比如他这种就有可能导致体质越来越虚弱，当然也可能没有，不知道他具体如何……”
月影恨恨道：“那不是挺好？如果他太强，我以后想报复还不方便了。最好他自己越来越虚弱，直接死掉最好了。”
顾若言失笑摇头，还是道：“这个我需要给专家组反馈，让大家一起评议一下。你的入职培训怎样了？”
月影行了个礼：“我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谢谢若言姐。”
顾若言叹了口气：“以后啊……有你辛苦的。咱们可是别人找老婆都不找这样的部门呢……”
……
张奇人家中，胖妇人已经被请离了，他的父亲，南江市著名企业家张行龙坐在他的屋子里，父子俩相对泡茶。
“你的手段太激烈了。”张行龙轻啜着茶，慢慢道：“是压根没想瞒我？自信即使我知道了也不会对你怎样？”
张奇人坐得笔挺，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胖妇人一巴掌打过的红肿，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却很严肃：“是因为那时候我根本没办法想太多，林武阳盯着我，甚至另外牵扯到了更可怕的国家部门，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那时候我走在死路上。我只想自救，无论多激烈的手段。”
张行龙笑笑：“打算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些？你觉得引发这一切的是我们，为什么没想过其实引发这一切的是你自己。恰恰相反，要不是事后我设法压了下来，你会更麻烦。”
张奇人默然。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那时候急于上位，也可以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行事方法，笑人也那么做，不能指责你不对……想为自己找借口都是有的。”张行龙喝着茶，慢慢道：“我也没打算批评你这一点，确实，这就是我们做事的方法。”
张奇人抬头看他。
“你最近这波操作，我很惊艳，真的。”张行龙笑了笑：“虽然还是操之过急，你看，你阿姨根本没证据认为是你，还是找上了门——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证据。而对我来说，你的操作简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张奇人叹了口气：“我的权限和实力，就那么点，想做得不带烟火气也难啊。”
张行龙摇了摇头：“你很有想法……只是缺了经验，少了磨砺。也或许是憋了太多？导致如今锋芒毕露，伤人伤己。”
张奇人心中倒是很惊奇，他以为父亲上门是为了问罪的，毕竟地产公司被查税，可不仅仅是张笑人悲剧，对家族也是很大的损失。
结果父亲这话，反倒是教诲？
张行龙却没再多说，反而话锋一转：“和黑屋的接触，小心点……钟逸这个人，不简单。”
张奇人心中一凛。
“你以为是你聘请了黑屋，利用他们对付王家，又暗自泄露消息给王家，借由王家对他们的报复压力，迫使他们和你抱团，想法很好。”张行龙笑笑：“然而如果是钟逸本身就希望这样呢？既打击王家，又接近你获得我们家的违法证据？”
“卧槽。”张奇人蹦出了这么一句。
“当然，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样，钟逸这人来历有点古怪，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张奇人心中还是有几分佩服，自己之前好像是把天下人看扁了，太过激进。
看看父亲的脸，父亲的容貌也已经很苍老了，脸上已生皱纹，鬓角都是白霜，但那锐如鹰隼的眼神，这么多年没有变过。
他总觉得父亲是一个非常冷酷无情的人，别说对自己这个私生子了，二十几年都没看顾过几次，就算是对张笑人，似乎也没多大关心。
张奇人甚至不知道父亲这辈子到底追求的是什么。
“王家的事，你要继续和钟逸合作搞他们，可以。”张行龙最后把茶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案几上，眼眸盯着张奇人，变得有些锋利：“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张奇人一激灵：“什么？”
“灵气复苏的话，只对人有影响么？对物品呢？”
张奇人捏紧了茶杯。
原来如此。
很多争端，不在面上的什么产业竞争或意气之争。
有一些人在追求的，是其他东西。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张奇人的思绪。他随手接起：“哪位？”
“张总吗？我是钟逸，王家的事情，我们聊聊？”
张奇人看了眼父亲，微微一笑：“好。”
这一刻他心中非常奇怪地浮起一个念头：
和以前写书的日子对比，现在活得像不像个书中人？
……
真正的书中人，却反而拎着个小篮子，在菜市场买菜。
从医院探视万子俊和潘达出来，楚戈就被秋无际赶回去码字了，作为助理，买菜之类的闲活儿自己来就好了。
“这猪肝品相不太好啊，老板便宜点呗。”
“这已经很便宜了啊美女。”
包括楚戈本人在内，从来没有人敢想象，秋无际会在菜市场和人砍几毛钱的价。
秋无际自己之前买菜也不砍价的，摊主报价多少就多少，堂堂仙道宗主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
何况现在手头更宽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忽然砍起几毛钱的价来了……
就像是……慢慢想起，曾经生而为人的过往，缠着货郎多给一颗糖。
于是就这么做了。
说出砍价言论的时候，秋无际自己也有点脸上发热，还是硬着头皮道：“零头去掉嘛。”
摊主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美人儿，她分明不会砍价啊，真砍价怎么可能开口只砍零头，这都是讨价还价到了最后才抛出来的。
看秋无际脸色红红的样子，摊主失笑摇头：“好吧好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来买菜，这年头真的罕见得很了，你老公有福哦。”
秋无际看着摊主过秤，压根懒得辩解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倒是心中涌起了很久没有过的成就感。
我居然砍价成功了诶！
这个样子，是不是更不像那个书中人了？
租屋里，楚戈正在审阅昨天秋无际的开头稿子，沉吟着修改润色了几处小地方，尝试着在作品相关发布了第 一 章：《【番外】秋无际自传》，第 一 章。
评论区瞬间轰然。

第九十五章 秋秋淘宝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楚大太疯狂了，日常万更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居然还能分心码番外，这番外看上去还是持续更新的模样。
而且秋无际的过去，书中确实基本没有着墨，等于留白。如果写一份连载性质的秋无际自传，无异于另开一本书了，这和双开有什么区别？
但必须承认的是，此时书中人气最高的不是主角楚天歌，而是越来越鲜活的秋无际。人们对秋无际的过往早就很感兴趣了，某种程度上还超过对正文本身。
这个时候放出番外自传，确实属于一个聚人气的好办法，对成绩也有益，所以楚戈会说“算是帮我打工”。
此刻的楚戈并不知道这个自传对于秋无际自身修行的意义所在，他看着疯狂上涨的章说数量，正在瞠目结舌。
尼玛，我正文都没这么多章说！
虽然这个发在作品相关是免费的，也太夸张了点吧？
此刻他才深深体会到自己这本书真的很火了……更加体会到秋无际在读者心中无敌的人气。
“冲着秋秋自传，就算写得小学生作文一样，这月票我也投了。”
“作者你票有了。”
“话说你们看了没啊，这写得很不错啊。”
“呜呜呜我的秋秋小时候真可怜……”
“啊哈哈，还没来得及看……反正也是楚大写的嘛，再怎样水平还是有的。真以为有个秋秋自己写啊？”
“我现在怀疑楚大是个妹子，你看他模仿秋秋语气写自传，简直活灵活现。”
“楼上真相了，女作者实锤！”
楚戈默默无语。
这不是我写的，真是有个秋秋自己写的。
秋秋写自传的水平，比她编故事的水平高了也就百来倍吧。
或者未必是她水平变高，而是她的故事本身就很能调动情绪。
因为那是真实的过往，经历万载沧桑依然能够回忆起的东西，自然有它的重量。
可以预见后文一样有趣……那不是无敌文，是披荆斩棘一路攀登的艰辛。
越这么想，就越觉得，当初她发现一切都是别人写的故事之时，那种心理崩塌的感受，当时没一剑劈下来，真是已经足够冷静的心境了。
不过还好……至少可以确认，过往的这些确实楚戈没写过，那就是真实的经历。
若是要书写，那么她自己的人生，由她自己执笔。
此时秋无际拎着个菜篮子坐在路牙子上，也在看手机。
看着人们对这番外的热情，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也许大家都当那是个编的故事……不要紧，看书本来就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即使看真实历史，也是一样的体验。
关键在于，让大家知道了人所不知的秋无际。
“帅字写脸上成为本作品盟主。”
“蓝色小药丸成为本作品盟主。”
“说在前头啊。”群里潘达正在嘚瑟：“我这盟是上给秋秋自传的，不是上给短小戈的。”
楚戈：“天日昭昭，世上哪有日万的作者被骂短小！”
“万是谁？”
楚戈把潘达的群ID改成了“万”。
万：“？”
秋无际看着看着笑出声来，又默默把拉黑的潘达加了回来。
看在你给秋秋自传上盟的份上，下次不要乱当爷爷了。
秋无际心情很好地抬起头，忽然想到一个更乐的事，原来我真能帮他写书做助理啊，这可不能抵房租完事，要他给钱！
给多少呢？
一千？盟主分成？
秋无际看看自己微信钱包，里面今早楚戈大手一挥就转来了一万……这个怎么算嘛？
嗯……回头再说，先做个助理该做的事，比如去给老板买茶叶。
一天天的喝什么可乐，度娘说那东西喝了不好的。
秋无际眼珠子转了转，悄悄躲到了无人处，打了个响指。
菜篮子凭空消失，直接到了家里厨房。身上衬衫牛仔变成了OL装，扎的马尾披散开来，很快就从一个邻家姑娘变成了气质卓然的办公室白领。
当初买衣服，是为了刻意熟悉现代人的一切，现在无所谓啦，随心所欲爱变就变。
Cos也挺好玩的！
转过这条街就有一家茶叶店，秋无际已经看很久了，门面就是古色古香的让人很有亲切感。之前楚戈说这里的东西肯定很贵，都是杀猪，现在不怕了嘛！
杀猪？本宗主现在是会砍价的人了！
踏入店中，里面装修古典高雅，还有旗袍妹子在弹古筝。一角还有假山流泉，水流叮咚，和古筝之声交相辉映。
秋无际看着越发欣喜，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这样的古典风味。
弹筝妹子看见客人来了，盈盈起立：“客人要试茶么？”
秋无际道：“我只听筝行不行？”
妹子：“……”
“好吧好吧。”秋无际道：“先来几款茶给我试试？”
“好的，这边请。”妹子恢复了职业化的笑容，引着秋无际到了茶座。
茶座是根雕的，秋无际看得出价值不菲，店员妹子列出一溜的茶，她也觉得价值不菲……看店员妹子优雅地沏功夫茶的模样，秋无际忽然觉得自己来这干嘛，楚戈需要的只是泡大罐茶代替可乐，不是搞这套啊……
嗯，不过自己可以学学，这套挺有意思的，还可以回那个世界搞，看上去很是风雅。
“客人尝尝这款铁观音。”店员妹子素手分茶：“这个工艺是低焙火，口味清淡，回甘好，水滑……”
秋无际听不懂她扯的啥，低头轻啜了一口。
茶香弥漫在口中，秋无际心中微微一怔，眼里有了少许厉色。
这茶……有灵气？
极其微弱，不注意察觉不出来，但秋无际对这方面何等敏感，她几乎可以断定这茶真的有灵气！
哪来的灵气？
不是茶叶本身的，也不是水……
秋无际打量了店员一阵，摇了摇头，这妹子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她带的。
见她摇头，店员抱歉地笑笑：“那换一款？这款焙火稍微高一点……”
秋无际换了一杯轻啜一口，再度摇头。
这杯没灵气了。
她的目光逡巡了一阵，落在店员手中的盖碗上。
两杯茶用的盖碗不同……所以之前的灵气是茶具沾染的？
店员见她还是摇头，便道：“要不我们换岩茶……”
“等会。”秋无际问：“你们这也卖茶具的么？”
店员笑道：“当然卖的啊。我们这里还有上好的紫砂壶，人们都说我们的紫砂壶泡茶对身体好，回头客很多的。”
秋无际心中有了底：“那先带我看看茶具？”
站在紫砂壶柜前参观，小壶巴掌大很可爱，大壶也能装一两斤还挺大，秋无际看着看着微有笑意。
她对盖碗冲泡分杯模式没见过，这种紫砂壶的壶烧模式反倒熟悉，她们的煮茶也很类似，用什么材料制壶她都有不少研究的，忽然感觉遇上了专业。
不过这种紫砂她不内行，但紫砂本身无所谓，她关注的是灵气。
这里的所有紫砂壶，都隐隐带了一点点的灵气，可想而知是这个出产砂土的矿窑本身是片蕴含灵气的矿。矿含灵气很稀薄，这意味着那片土地带着灵气呢，还是意味着地底另有什么宝物，以至于整片矿产都沾染了灵气呢？
这是一辈子都在修行界和人争宝物闯过来的修士第一反应，如果有宝物……对楚戈的修行是否有利？
“客人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店员妹子笑着介绍：“这款小紫砂挺好的，很适合您这样的大美女，抱在手里还能当暖手宝，也养肌肤……”
“啊？”秋无际从夺宝心思中回过神来，脱口道：“最大的那个，装两斤的！”
店员：“？”
秋无际优雅地笑笑：“其实我是给我家老板买的，我只是个秘书。”
店员很羡慕：“用这么漂亮高雅的小姐姐做秘书，你们老板一定身家亿万吧。”
楚戈在租屋里打了个喷嚏。
“咳。”秋无际问：“所以这个大壶多少钱？”
“9888。”
秋无际：“……”
“我们这是本土紫砂，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
你管这叫很便宜？当然如果算上灵气确实很便宜，不过我看你们也不知道啊。
秋无际有些无语地问：“那之前那些茶多少钱？”
“第一泡三千一斤，第二泡5888。”
秋无际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诶诶小姐等等！”店员妹子追了上来：“如果诚意买可以谈谈的。”
秋无际觉得没法谈，自己练成的砍零头大法在这里压根没有意义，除非真能砍掉一位数！
还以为楚戈现在有点身家了呢，原来连茶都喝不起啊……
茶可以不论，可这个紫砂壶确实很想要啊，平时楚戈如果能喝着这个壶子烧的茶，对他的修行很有用的……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一个女声：“这位漂亮的小姐想要的话，我做主了，半价交个朋友！”
秋无际转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踏门而入，冲着秋无际一路小跑过来：“只需要这位小姐姐教一下您这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在哪做的SPA啊？交个朋友好不好？”
秋无际目视店员妹子，妹子捂住了额头：“这位是我们少东家。”

第九十六章 甜甜的茶
那边楚戈码字码着码着，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秋无际去买个菜怎么买了这么久啊？这都快中午了。
勉强码完新章节发布，楚戈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客厅里打转转，寻思要不要给她去个电话。
刚刚转到门边，门就咔嚓一声开了。秋无际有些错愕地看着没头苍蝇般的楚戈，旋即想到为什么，眼睛很快弯成了月牙：“我回来了。”
楚戈吁了口气，旋即眼睛一直：“你怎么又穿OL装了。”
好久没看见这种知性气质了，真的美。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看看是不是黑丝高跟。
居然真是！
秋无际面无表情：“看够了没？”
“你这……”楚戈赔笑：“好久不这么穿了啊。”
“我现在是你的小助理，这么穿最像啊。”
楚戈乐了：“对对对！”
秋无际脱了高跟鞋进门，穿着黑丝的小脚丫踩在地上：“我拖鞋呢？”
楚戈弯腰捡了拖鞋，屁颠颠拿了过来：“徒儿给师父换鞋……”
黑丝小脚丫踹了过来：“滚！”
楚戈一骨碌翻起，赔笑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看看今天买了什么菜……咦？紫砂壶？这么大……”
秋无际一把抢过紫砂壶，抱着壶子蹬蹬蹬地跑向厨房：“这可是好东西！我泡茶给你看。”
楚戈拎着另一大袋茶叶走了进去，探头看秋无际洗壶：“这套玩意多少钱啊？”
“不贵，四千多。”
楚戈：“？？？”
这婆娘开始败家了？
却听秋无际道：“这个壶是所有壶里灵气最好的一个，我看卖家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有灵气，只当是什么好紫砂能养身呢，不然多半是不可能这样摆着卖的。”
灵气！
楚戈心思慎重起来，难怪秋无际肯掏这钱了，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用价格来衡量的。话说这灵气对异能锻炼有多少作用不得而知，但对于修仙的来说，怕是再贵十几倍也愿意买。
原来世上还有这类的东西吗？
秋无际又道：“那个少东家人挺好玩的，我和她交了朋友，哈，我的微信好友除了你之外终于有第一个人啦！”
楚戈汗毛倒竖地警觉：“少东家！什么少东家！多大岁数的！”
秋无际怔了怔，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楚戈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女的。”
楚戈整个人都轻松下去，打了个哈哈：“啊，交点朋友嘛，应该的，好事，好事……”
“德性。”秋无际白了他一眼，洗好了壶子继续装水：“我也是经过这么一下才发现，我没有朋友……QQ上加的都是你的读者，属于我个人的朋友一个都没有。”
楚戈忙道：“读者也是你的朋友啊。”
“虽然算吧，但性质不太一样。”秋无际笑道：“萌萌人不错的，交到第一个朋友我很开心。”
“萌萌是什么，周瑜的马？”
“……是山涧茶室的少东家！叫朱萌萌。”
楚戈抱着茶叶袋子，暗道为什么你遇上的人就能连名字都这么萌？
他还是有些小小泛酸，总觉得自己不是唯一了似的，酸溜溜道：“别听人名字萌，然后给你打个折，就觉得人不错了……这东西他们不知道灵气的情况下成本可能就几十不到，卖你几千你还高兴。”
“但实际有灵气的情况下其实是我们赚了不是么？”秋无际笑眯眯地开始烧水：“大家都觉得自己赚了，所以就成朋友了。”
楚戈：“……”
这是什么神奇朋友论？
“你手上那袋子茶叶是萌萌送的，说是工作茶，两百多一斤。我也不懂好不好，总之比你十块钱一包的好，反正我们喝的是灵水了，不是茶。”秋无际眸子熠熠生辉：“楚戈，之前你修行缺少辅助之物，我本来以为这世界没有，如今才知道是有的，今后我会多关注这方面，尽量让你修行更便捷。”
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楚戈心中有些悸动，柔声道：“也不用那么费心的，我自己练着感觉挺好……”
“呸。”秋无际哼哼道：“我秋无际的徒弟，练了两个月还是这副臭德性，丢人现眼，让我怎么见天下英雄！”
楚戈：“哈？”
白感动了？
秋无际一把抢过楚戈手里的茶叶袋：“去码你的字，泡茶做饭都没你的事。”
楚戈这才发现厨房里不知啥时候有了一篮子菜。
他觉得秋无际自从开始写自传后越发怪怪的了，但细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还会当小秘书给老板倒茶了，挺好的……
算了，码字去，想这个干嘛？女人心，想不明白的。
秋无际看着楚戈挠头离开，眼里有些笑意。
楚戈至今不明白他自己的修行多神奇。
在一个灵气如此稀薄、并且没有任何辅助修行之物的情况下，这厮就靠每天打坐和边码字边分心修行，居然两个月内练到了练气五层。在击败容复之后，他的金钟罩也已经接近小成了，还有个小瓶颈卡着，突破就行。
放在那个世界，这个速度或许算不上惊艳，也就中等水平。
但在楚戈这种修行条件下，秋无际敢说，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楚戈快，包括自己。
创世神就是创世神，他太适配那个世界的功法了。
秋无际很期待，在有了东西辅助修行的情况下，楚戈还能带给自己多大的惊喜？
会不会有一天，他真可以随便进去？
……
楚戈安心回头码字，其实这段也没什么太多内容，是楚天歌遭遇的一个小副本剧情，当然后续会关联到炎千烈那边的一些举措被意外破坏，但此时还只是在和一群龙套扯皮的过程，没太多需要思考的地方。
倒是分心二用的修炼越来越习惯，隐隐的也总感觉自己在看着这个副本门外，楚天歌在和别人交谈。
甚至快要可以看清这些人的面貌了……
他噼里啪啦地写着，身边不知不觉就泛起了茶香。
楚戈从那种俯瞰之感中退了出来，偏头看着身边的丽人。
她正有些好奇地看着文档，似乎因为开始写书之后，对师父楚戈的文字也有了新的观感和领悟。
于是她在看文档，楚戈在看她。
这种有个OL短裙黑丝的“女秘书”，把茶放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至于茶有没有灵气，虽然很重要，可与之对比简直不值一提。
“你，在，看，什，么？”秋无际看着文档磨着牙：“我是让你喝茶的不是让你看我的，再看我就把茶从你头上倒下去！”
楚戈慌忙低头喝茶。
茶并不烫，秋无际特意处理过，是最适合激发灵气的温度。
一口下去，淡淡清香直入肺腑，好像有一股甜意，散入百骸，流入心田。
“怎么样？”秋无际有些期待地问。
楚戈老实回答：“甜。”
“？”秋无际奇道：“不应该啊，茶又不是甜的……难道是所谓回甘？这么明显的吗？”
“不是……”楚戈还是诚实回答：“只是因为，那是你泡的茶。”
“咚！”楚戈脑袋又长了个包，抱头蹲防。
秋无际捏着拳头气冲冲地离开房间，做饭去了。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创世神，修炼呢你！脑子就只会想甜的！
下次撒把盐进去，看你甜不甜！

第九十七章 金钟罩是怎么小成的
今天秋无际辛辛苦苦砍价买下来的炒猪肝，楚戈没口福吃到。
因为他喝了那杯茶之后，入定了……
秋无际悻悻地自己一个人吃饭，臭着脸把剩下的菜塞进冰箱，很后悔在饭前让他喝什么茶，就不该献这个宝。
早该想到才对，他不是自己这种长期沐浴灵气的修士，可以说属于久旱逢寒霖了。乍一遇上灵气洗涤，简直就像长期处于封闭的环境里忽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那一刻的醉氧之感，很正常。
以后习惯了就不会了，那紫砂壶带着的灵气终究还是稀薄，喝惯了就只不过是有益的饮用水而已。
不过这次的意义确实挺大，说不定这次入定醒来就能有所突破了，连同金钟罩那个小瓶颈不知道也能不能顺便一鼓作气也突破掉。
话说他金钟罩小成的瓶颈是什么来着？这功法好像被他改过了……
瞎改什么嘛！
秋无际叹了口气，终究没去打扰楚戈，想了一想，他这次入定来得突然，自己也不好判断到底多久，便到群里和书评置顶发了条通知：“今天楚大不舒服，更新就早上那些，没有了。”
真&#183;尽职尽责的助理，回头要让他加钱！
群友反应一阵错愕：“啊，楚大爆发了快两个月了，难道是累着了？”
“那好好休息，不急着一天两天的。”
“是生什么病了，感冒？”
秋无际看着心中有点暖，别看这帮货一天天骂短小男断章狗，实际真有事了还是很关心楚戈的。或许也是楚戈积累的信任吧，他这么勤快的写手确实也不多了。
“也没什么，小感冒。”秋无际开始替他说谎：“休息一下，多半明天就好了。”
“哦，那就好……咦等等！”
群友发现了盲点：“秋宗主！我的秋秋！您难道真在和楚大同居吗！”
秋无际慌了：“什么啊，你们又找禁言吗？”
群柯南们指出：“否则你怎么这么清楚楚大的情况，生病第一时间知道就算了，什么病、病多重、什么时候能好，都知道！”
“切，我当是什么呢。”秋无际发了个鄙视的表情：“现在你们不也知道了？”
群友：“？”
“不就是楚大跟我私聊了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很难想吗？”
“我们还是觉得不对诶……为什么他不直接群里说，要先私聊你，让你来说？”
秋无际咬着下唇，打字的力气都大了三分：“他想泡我你们第一天知道吗！”
群里安静了片刻，开始造反：“凭什么？作者了不起吗？还可以预订秋秋的？”
“让短小戈一边去，秋秋是我的！”
“造反！造反！我要造反！”
秋无际开启了全群禁言。
世界安静了。
秋无际吁了口气，算是忽悠过去了……没被实锤和女粉同居就好。
脸上还有点热热的，自己居然会亲口说出“他想泡我”这样的话来……
全体禁言是不是不好，会给他造成负面影响……秋无际偷偷看了一眼，又悄悄解了禁。继而似乎怕群里一拥而上的造反，直接关群不看。
本座现在也是有活干的人了，才懒得跟你们扯淡。
秋无际打开了文档，开始继续写她的《秋无际自传》。
这个自传就比楚戈那种正文舒服多了，没有日更的压力，爱写多少写多少。秋无际悠悠然地给自己也泡了一杯灵气茶，又整了点奶糖，打算一千个字码一天。
结果才刚刚写了几行，正开始入戏的时候，秋无际目光一凛，心中一阵悸动。
原身那边出事了？
我原身在泡澡澡啊，谁在偷窥！
……
楚戈这次入定的细节，很有些不可告人。
自从得到灵气滋养，法力蹭蹭蹭地往上窜，楚戈自己都本能地觉得突破简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结果遇上了一个奇特的瓶颈。
因为现在他的基本法是金钟罩，气机运转是按照金钟罩的运行路线走的。而金钟罩恰在此时也到了瓶颈，需要锤炼下阴罩门。
这玩意怎么锤炼啊？捅榴莲吗？
还是挨打？这可不能挨打啊。
于是法力发疯一样往某处狂涌，冲经脉，冲穴道，冲得楚戈充血，又痛又胀。
感觉这关压根就没法过……
这种被动入定，意识是很朦胧的，只有法力运转，别无其他。别说没法停止了，其实根本就不会想到停止这件事，只会下意识地去寻找解法。
楚戈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去想秋无际。
能和她贴贴就好了，一定能缓解……如果能嘿嘿，那说不定就突破了，各种意义上的……
然而秋无际不在身边，此时的意识朦胧，甚至无法想象出秋无际的样子。
意识迷糊之中，好像又看见了刚才码字时观测到的场景：楚天歌在和人交谈，马上就要进入一处秘地了。
楚戈心中嫌弃，我看你们一群男人干嘛，我又不是男酮，我家秋秋呢？
哦是了，这个世界也是有秋秋哒！
心念一动，场景飞转，如同直接锁定秋无际所在似的，目光所及已经到了云际山间，秋无际的主峰后山，清幽院落，溪水成潭。
云雾氤氲之中，哗哗水响，依稀可见微微雪色。
秋无际在泡澡澡？
楚戈眼睛都亮了。
“哗啦啦！”山间一阵水响，秋无际原身缩在水中，抬头怒目，寻找被窥视的来源。
然后就看见虚空之中似乎隐隐浮现楚戈兴奋的脸。
秋无际：“？”
淫贼居然是你？
楚戈很兴奋，秋无际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看见好多了诶嘿嘿。哦不止，她躲水里毫无遮挡作用，根本挡不住天道的注视，甚至她用了功法防护都没用，天道什么都看见了！
你还看！还看？
秋无际头上都气冒烟了，原身一飞剑就往天上戳。
穿过去了，毫无伤害。
甚至那虚影还更接近了，那意思不但想看，还想贴呢，那表情简直就像QQ群聊里面那群二货发的哈喇子表情。
“真当本座拿你个淫贼没办法了是吧！”秋无际冷笑，收了功法索性都不挡了。
“哐！”租屋里，秋无际气势汹汹地踢开楚戈的门，一把拎着盘坐中的楚戈，“咚”地一拳砸在他脸上：“淫贼，给我醒！”
淡淡金光泛起，楚戈头一偏，还是一副哈喇子笑脸没醒。
似乎因为感受到了秋无际的接触，反而还无意识地抱了过来：“秋秋~我的秋秋~”
秋无际七窍生烟。
人家群里玩闹的，你还来真的了是吧！
她一把捞住抱过来的咸猪手，恶狠狠地来了个过肩摔：“死！”
“咚！”楚戈重重趴在了地上，某处嗯戳地板，直接被痛醒了，弓着身子跟虾一样在地上蜷缩。
书中世界，天道化虚影，揣着手手悬浮在秋无际面前。
秋无际柳眉倒竖，左手捂胸，右手“啪”地一个巴掌，天道烟消云散。
楚戈蜷在地板上睁开了眼睛。
金光凝实，金钟罩下阴罩门锤炼完毕，金钟罩小成。
小心抬头看看面前怒目圆瞪的秋无际，楚戈心中清楚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赔笑道：“那个……我突破了，需要能量补给，有点饿。”
一个女式拖鞋鞋底在眼前放大：“去死吧楚戈！”

第九十八章 被看光了怎么办
楚戈带着一脸鞋印，悲剧地检视地板。
地板木没穿……但居然留了个浅浅的摩擦痕迹，金钟罩恐怖如斯！
还好这是房间里，原房主铺的是竹木地板，要是客厅和卫生间那边可都是瓷砖，挨这一下会怎样？
楚戈不敢想。
秋无际更不敢想，你你你……你想用这种凶器做什么？
见秋无际气的胸膛起伏的样子，楚戈蠕动，蠕动，悄悄从边上溜出去了。
趴那也是挨打，还不如让她冷静一下，自己出去热点饭吃。好饿……
今天算是把秋无际得罪惨了……但是好像不亏啊。
都看见了……
云际山的雪好白，云际山的山好大。
诶……可她这回气得不行，得想办法哄一哄。
掏出手机看了看，书评置顶还有秋无际之前帮忙请的假。
多好的贤内助啊。
嗯……既然请了假，今天是不是应该带她出去玩，陪个罪？
那边秋无际在屋里生闷气，越看自己帮他请的假就越生气。
早知道你这么快完事了，我帮你请个头的假啊？平白还差点暴露了女粉同居的事实。
不对，我不是女粉，我也没和他同居！
秋无际差点掀桌。
还白白被看了，不知道他看见了多少，然后呢，能怎么办？又不能打死他，又不能挖他眼睛，还不想离家出走。
那怎么办？
秋无际气鼓鼓地摸出手机，请教新朋友：“萌萌，有事问你啊……我被人看了，怎么办？”
“？”对面发来一个问号：“怎么看？看你脸不是很正常吗，我也爱看啊。”
“不是，是那种……”
“身上？”
“嗯……”
“打他啊。打不过要不要我摇一车面包人去帮你？”
“打完了，又不敢打死，怎么办？”
“打得过就好办了，直接扭送警局啊。”
“……这个不行。”
朱萌萌秒懂：“该不会是你老板？”
“……嗯，是啊。”
“职场性骚扰啊这！”朱萌萌义愤填膺：“这不辞职等过年啊？秋秋我跟你说，来我这里卖茶吧，你这气质太合适了啊，换一身古装，那些古装演员都没你美。”
秋无际：“……不能辞职的。”
“？”朱萌萌又懂了：“哦，你是不是有把柄在他手里？”
秋无际想了想：“没有吧。”
他倒是想把他的把柄塞我手里呢，呸，恶心。
朱萌萌这回是真的懂了：“你喜欢他。”
秋无际：“？”
朱萌萌：“你老板几岁啊，结婚了没，要是有老婆的，集美们帮你参谋一下怎么逆袭……”
“停停停，扯哪去了？”
“所以结婚了没？”
“……没。”
“卧槽钻石王老五啊！”朱萌萌恨铁不成钢：“都这样了，从了吧。当老板娘不比当什么破助理秘书好吗？”
秋无际人都傻了：“不是，萌萌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啊，你说的啊，被看了又不辞职又不报警，还问怎么办，我还问你怎么办呢，这么年少多金还没结婚的你给我介绍一个啊？”
“……他没钱！”
“哦，那没事了。”朱萌萌道：“没钱的小老板啊，看了你还不离不弃，这不是喜欢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
秋无际：“我！不！喜！欢！”
“好好好，既然不喜欢，你辞职啊，来我这卖茶。没钱的小老板自己创业有什么前途……”
秋无际感觉两个人分明是不同世界的聊天：“你们对这事怎么会是这种态度啊……”
“要不然是什么态度？和男人在一起不考虑这些考虑什么啊？对了他帅不帅？太丑就算了。”
秋无际觉得这天没法聊了：“算了不问你了。”
朱萌萌道：“我才郁闷呢。你倒是教我一下怎么办啊？”
“什么？”
“我的爱人、我的丈夫、我孩子他爹……”
“他怎么了？”
“他们今天相见了。”
秋无际：“？？？”
我和你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呜呜呜秋秋，我怎么办嘛……”朱萌萌发了个流泪表情。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微信。
凉拌去吧。
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出楚戈的脑袋：“那个……”
秋无际板起脸：“滚，不想和淫贼说话，再废话打死你！”
“小的也是无意的，师父也知道那个是被动入定，只能观想……”
秋无际柳眉倒竖，正要发飙，楚戈急促续了下去：“再说小的什么都没看到，师父知道我只能模糊观测，何况云际山云雾缥缈，能看见什么呢……”
骗鬼吧你，你都化作虚影扑过来了！
秋无际吐槽憋在心里没骂出去，转念一想他这么交待好像算个好台阶，没看见嘛，不就没事了？非要强行揭穿其实他看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强行按捺下来，冷冰冰道：“打你是为了点醒你，这种登徒子行为是不能做的！以后再敢尝试偷窥本座，挖了你的眼！”
“是是是，我记住了。”楚戈干咳两声，终于走出来了一点，虚心请教：“师父指点一下，我今天这种情况属于什么？”
秋无际怔了怔，一时沉吟。
全被这货带歪了，居然忘了这事本身的重要性。
他能清晰看到人了，还能做出流哈喇子脸。
“天道”越来越具现了。
但说实话，秋无际也不知道这情况意味着什么，她能判定的只是修行程度：“你金钟罩小成，同时带着炼气期达到了后期，现在你的情况是已经应该做筑基准备的了。不知道真正筑基之后，两个世界的交互会不会更明显。”
“啊？这就快筑基了？”楚戈真不知道自己练功的各层表现对应着什么，一直还以为自己就是个初学者呢：“我这才练不到两个月不是？”
秋无际板着脸道：“早着呢，练气后期又不是大圆满，且不提七八九层还有多大差距，就算到了圆满，你自己写了那么多什么半步圆满巅峰的，自己没点数吗？”
“……我早淡化了这个概念了。”
“那也一样，等你把修行推到练气圆满还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说可以做准备的意思，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不知道去哪找材料炼丹药……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秋无际道：“说来你这边的中药铺我有空也可以逛一逛，指不定就有一些什么……”
“emmmm……这个比彩票还难吧？”
秋无际叹了口气：“那也得试试，不然呢？”
“顺其自然吧，想太多就执着了。”楚戈笑道：“还不如说你呢，你在家里憋久了是不是也无趣？今天既然请假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秋无际心中微动。
他这种修行心态是真的好，这或许也是他修行迅速的一大原因吧……当然，也是因为符合他以自己性格去写的“道”。
“诶，问你呢，今天时间多，出去玩不？”
秋无际想着事儿，顺口回应：“去哪玩？”
“比如什么博物馆啊，海底世界啊，科技馆啊，这类的。好不好玩不一定，对你了解世界增长见识还是很有帮助的。”
秋无际回过神来，有些惊奇：“这里能看海？”
楚戈怔了怔，他说的本来只是海底世界水族馆这类的玩意，城市能玩的东西不就这么回事？倒是想不到秋无际直接想到了看海。
不过好像问题也不大：“我们南江是近海城市，虽然真正临海还得去旁边区县……不过也很近的，今天时间也够。”
“那我要去看海。”秋无际目光熠熠：“一直呆在城市里，所得太浅。”
楚戈在心中握拳“耶”了一声：“走，去看海！”
看光了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诶……不管了，没冷战就好，别说看海了，就算要游海，劳资也游了！

第九十九章 两个世界的海
南江市作为一个省会，之所以还是个三线城市，很显著体现在，其他大城市的县要么早就合并成区了，要么也有城际地铁专线或者磁悬浮什么的直达。
但南江市去某些下辖县，除了机场公交专线之外，居然还需要坐远古大巴中巴，走省道。
楚戈对此极为嫌弃吐槽，秋无际倒是兴致勃勃。
毕竟没坐过，看上去和公交车不太一样，一路颠颠晃晃的反而让她找到了几分坐轿子的味儿。
省道两边还有很多农田，秋天一片金灿灿的样子让秋无际看了心情很好，靠在窗边懒洋洋地看着，嘴角始终都是笑容。
如果那次自己跑郊外摘狗尾巴草不算的话，这次应该算是第一次离开南江市吧？
秋无际平日里真没有诗与远方的期待，修行生涯里太多枯坐山间动辄百年的日子，她太过习惯，心如止水。而九州闯荡，看尽人世风光的日子，也早就经历得腻了。
在屋子里以一屋而观天下，在区区一个小盒子一样的笔记本电脑里纵览世界，对她来说反而更新奇有趣，也更懒得动。
但当真正出来的时候，秋无际心情还是会变得开阔起来，就连大巴车的柴油味，都成了一种难得有趣的体验。
唯一让她想吐槽的是，这车座椅的布套上面印着的广告……不孕不育，阳痿早泄……XX医院为您解决烦恼。
楚戈就饶有兴致地在那看，还拍了照片想发群聊，被秋无际当白痴一样阻止了：“你现在在装病请假，所以你把这个拍出去是想告诉大家你得的什么病？”
楚戈一身冷汗地取消了发送。
秋无际语气凉凉地道：“其实也很合适你，短小戈嘛，一章五秒看完的秒男嘛。”
“喂喂喂！”楚戈左右看看，急促道：“你和他们学坏了，这种话怎么适合从你口中说出来，答应我，仙子是不可以拉……呃，不可以说下三路的好吗？”
“你们群里天天说，我在那做管理还不能说了？”秋无际鄙视道：“更何况有的人可不仅仅是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说到这个我就更该跟你说叨说叨了，你觉得地板上都留印的猛男和这搭边吗？”
“你很得意是吧？”
秋无际觉得越说越不像话了，但这个话题好像是自己扯的……索性直接偏头看窗外景色，不理他了。
楚戈却开始惹她：“诶，你想看海，是不是因为在那边你一直没有过海？”
秋无际没好气道：“都你设定的，你最懂，行了吧。”
确实，秋无际纵横九州，就是出没过海。
九州很广博，比整个地球陆地面积加起来都大——这基本是玄幻仙侠写手的通用设定了，地图大了方便扩展剧情。而九州虽大，却不出海。
四面海洋环绕九州，一旦出远了，修士就会失去法力无法飞行，而凡人远洋的水平又远远无法出那么远的远海，于是人们都认为前方就是天之尽头了，不能通过。
秋无际以前也觉得那是天之尽头，因为楚戈设定的世界是个天圆地方的一界，不是星球。天圆地方的世界有尽头，那是很正常的。
但现在看了大纲的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尽头，海的另一边还有乾坤。只不过原设上没她的事，她整本书到完本都不会出海……那边本来是设定给主角楚天歌升级练功泡妞再回来装逼的地图。
既然知道海的对面另有乾坤，秋无际怎么会不想去看一眼？
可惜现在秋无际有强大的炎千烈要应付，二人之争现在是作为一个较长期的分卷主线存在，在此之前她离不得。而且开启海对面的剧情也是楚天歌修行提升到金丹之后的事，短期还不行，她也只能望洋兴叹。
楚戈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便道：“现在我的大纲并不太作数，因为改了群像写法之后，很多后续大纲并没有调整仔细……如今的写法下，后续必然会增加海那边的修士和九州修士的冲突和交会，你还有大展风采的余地，不用急于一时的。”
秋无际道：“但那是以后的事了，不是么？”
楚戈点点头：“但这个世界的海对面，没那么神秘的，如今的地球就是个村子。”
秋无际出神地道：“人居然是生活在一颗球上，原来脚下的大地也是一颗星辰……真是神奇。”
楚戈奇道：“你啥时候发现的这一点，我都没和你说过……你的搜……唔……”
搜索记录也没这个，但这个不能说……
秋无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失笑道：“我在你推荐的视频站看过宇宙科普视频……宇宙浩渺，当真让人震撼。”
“好家伙，平时不动声色啊，没见你说。”
“是不是还打算适当的时候用来震撼我一把，或者威胁一万岁的老太太不要随便离家？”
楚戈：“……”
完了，你现在怎么这么懂了……
秋无际冷哼了一声：“楚戈，对比之下，你那世界格局真小。明明知道无尽浩渺的星空，说不定存在无数的文明，自己执笔书写世界，却还那点格局。”
“这就开始嫌弃自己世界了啊？”
“我只是嫌弃你！”
“嘿……”楚戈不服了：“你真以为那世界格局小啊？现实世界算无限广，你那世界可以是无限套娃，飞升不同的位界……而且高级的位界也可以是宇宙，谁说一定每个都是天圆地方了？”
“你这是耍赖。”
“这不是耍赖，是埋伏着的构思。”楚戈悠悠道：“你跑出来那会儿，才是个刚上架不久的新书，就算现在主角都还没金丹，早着呢，你能看见多少世界。”
秋无际忍不住道：“这就是我看你们有些书两三千万字还没完的原因？”
楚戈：“这徒弟越发有悟性了。”
“呸。”秋无际又去看窗外不理他。
心中倒也有些好奇，楚戈心中对那个世界应该另有构图，只是没明确，所以没写在大纲里，就算是原本设定飞升的天界都没写出来，说不定还真是宇宙呢。
也说不定……
飞升套娃的尽头，其实就是这里。
自己只不过是提前到了最终点。
秋无际抬头看着窗外远方，已经隐隐看得见大海的边界。
空气中似乎有湿意传来，海鸟在高空飞掠。张开听力去捕捉，遥远的海浪声声，织成雄奇的旋律，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和自己原先脑补中的海边渔村很不相同。
那个世界的大海令人兴叹，这个世界的大海是怎样的？
也是无数人们在对抗自然的伟力、在向往对岸的风景么？
“走。”楚戈拉着秋无际下了车，兴冲冲地直奔海边乐园：“两张票。”
“怎么到海边玩也要门票的啊。”秋无际低声嘀咕：“这海是他的吗？”
“主要是维护和服务啊。”楚戈笑眯眯地拉着她往里走：“比如你看前面……泳衣我们就没带啊。”
秋无际循着他的指向看去，一群穿着比基尼的妹子在海边跑来跑去，还有三点的。男人甚至只穿个大裤衩，精赤着上身。
许多人在沙滩上支着遮阳伞，悠悠然地享受海风。
还有人转身背趴，男女互相替对方擦防晒油，摸来摸去的。
秋无际慢慢张大了嘴巴。
不是，我想要的看海不是这样的！

第一百章 已经有你
“来这边，试下这套泳衣……”
“我不要泳衣！”
“那你这样怎么下水？”楚戈循循善诱：“就算你法力护身，这一身穿着去沙滩也很奇怪的嘛，和大家格格不入。”
“我可以不去！我站这里看就行了为什么要去沙滩，为什么要下水！”
“来都来了……大老远的来一趟多不容易啊……”
“我就不！”
“不想体验一下现代女孩子的生活吗？”
秋无际气道：“这叫现代女孩子的生活？”
楚戈理直气壮：“难道她们不是女孩子吗？看她们沙滩奔跑的笑容多欢乐啊。你看，还有小女孩。”
秋无际隔着棚子望去，几个小女孩赤着脚丫撒欢似的在海边跑，还有其他孩子在堆沙子城堡，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
看着这副景象，秋无际板着的脸也有些柔和下去。
孩子们也是泳衣，好像确实很正常……
谁知道呢，当初看街上OL短裙黑丝也很正常，结果在某些人眼里就……所以不正常的并非装束，是某些人龌龊的心对吗？
仿佛看出她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楚戈直接躺平摆烂：“对，龌龊的是我，不是衣服，所以尽管穿，没关系……”
秋无际鄙视道：“可惜身边有你。”
楚戈：“……”
“算了。”秋无际一甩马尾，随意挑了一套比基尼：“小女孩都穿，我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某人敢乱放猥琐眼神，仔细招子！”
“是是是，不乱放，一定不乱放。”楚戈心中大喜：“诶诶，等一下。”
秋无际转头：“又闹什么幺蛾子？”
“你手上那件最多A，你穿不了，试试这件……”
“滚！你现在已经能目测了是吧！”秋无际飞起一脚，抢过楚戈手里那件，气冲冲地进了女性更衣室。
一进去就傻了眼。
好多白花花的啊……这里要是进来一个色狼不得爽死？
秋无际紧张地张开了神念，这可不兴被看的。
话说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嘛？可大家都很随意，还聊天呢。
秋无际看着大家随意的样子，犹犹豫豫地开始脱衣服，一屋子目光都先后转了过来，所有老老小小的女人们眼睛都亮了。
这哪来的仙女，好漂亮啊！
脱衣服都脱得这么慢条斯理的，有气质！
“可以啊小哥哥！”柜台的小妹也在惊叹地看着楚戈：“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楚戈望天。
那是女孩子吗，那是你奶奶的奶奶。
“当然也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小哥哥。”
“？”你要推销东西了是吧？
“小哥要防晒油么？”妹子果然立刻热情推销：“对了，租躺椅和遮阳伞的价格在这里……”
妹子递过了一张单子。
楚戈看着单子上的一串数字心都在滴血，但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刀得挨。
“租，都得租，防晒霜也要，两盒！”
楚戈拿了东西，自己一溜烟进了更衣室，三下五除二就换了出来，站在外面通道门口等。
从来没有一刻等人像现在这么焦急过，走过来走过去的就像产房外焦急的丈夫。
即将登场的那可是泳装秋无际！！
“咔”，有人打开更衣室门走出通道，楚戈飞快迎了上去：“秋……呃抱歉，认错了……”
出来的只是个不认识的少妇，长得倒也妩媚，看着楚戈的目光别有意味：“帅哥你是搭讪我么？”
“哈？”楚戈忙后退：“误会，没那个意思。”
少妇踏前一步：“那……你微信多少？”
“？”所以这是你搭讪我？楚戈人都傻了，竟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应。
少妇笑吟吟地打量楚戈，这男人好帅啊，肌肉又好看，好像还挺老实？哎哟喂这年头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么？本来不想撩的，都忍不住想撩一下了。
“怎么了帅哥？”少妇故意的凑了上去，伸手试图划过他的胸肌：“是手机没带身上么？还是……藏在……哪里？”
那手就一路往下“找手机”。
楚戈吓得往后退，直接就顶在了墙上：“不是，我说姑娘，我等人……”
“哦？难道不是等我么？”
楚戈也看出这妹子多半有些故意的，也是觉得好玩？可他实在不想这么玩，万一被秋无际看见了惹出什么狗血误会那就完犊子了！
他急得脱口而出：“我有女朋友！等的不是你！”
随着话音，少妇的肩膀被人点了点。
她转头一看，刚才在更衣室里惊艳了大家的美人儿笑吟吟地站在身后：“让一下，他等的是我。”
少妇怔了怔，心中第一时间浮起了“郎才女貌”这个词，忙道：“姐妹不要误会，我也只是逗逗他的，你男朋友很帅，很般配！”
秋无际眼里差点都没出现杀机了，闻言硬生生忍了下去，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谢谢。”
少妇匆忙离开，秋无际的眼眸才落在楚戈身上，打量了一下他精赤的上身，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他都能招蜂引蝶了？有什么好看的……
也就一点点好看。
楚戈看着秋无际那护犊子老母鸡似的一脸不爽的表情，心里倒是很高兴，笑呵呵道：“看，我是经受得住考验的干部吧？”
“要不是跟我一起出来，早被人摸两下就不知南北了吧？”秋无际冷笑道：“就你这种淫贼还经得起考验？蒙鬼呢。”
“你要这么说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但不是已经有你了么？所以其他假设就不存在了！”楚戈义正辞严：“只要有秋无际，楚戈毕生不二色！”
“呸！什么叫有我？你有么你？”秋无际转身就走：“你那套书中男主的甜言蜜语还是少说两句吧，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
话是这么说，脚步倒是挺轻快。楚戈便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走，一边偷眼看她的样子。
比基尼的秋秋。
真漂亮啊……真正充分地显露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以及泳装包裹下完美的身段，属于多描述都要被点娘夹掉的那种。
可是……可是可是，为什么忽然有点不想让她走出去被别人看见了呢？
楚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自己这心态是不是有点问题……
对了，会不会遇到别的男人来搭讪，然后打架啊，看老子锤不死他们。
“你在那想什么呢？”秋无际奇怪地看着他：“之前千忽悠万忽悠的就想骗我来，都踩在沙滩上了反而在那沉默。”
“啊，没什么没什么。”楚戈笑着拉起她的手，两人都赤着脚，一脚高一脚低的踩在沙滩上，慢慢走向大海。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微湿意，清凉舒爽。赤足踏在海边，海浪随波漫过脚面，又退回去，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让楚戈胡思乱想的心都逐渐平和下来。
莫说生于斯长于斯，其实他也没来多少次，可能看海还没秋无际看得多。
但此刻再来，心情却全盘不同了。
因为身边有她了。
之前心心念念想看的泳装秋秋，忽然觉得并无意义……真正的意义就是这样，手拉着手，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心都能宁静。
秋无际眯着眼睛，任由乱发漂拂，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苍茫辽远。
这是秋天里的海天无际。
水波粼粼，直上天边，在世界的尽头，水与天正交接在一起。
就像此刻阳光之下，两人手拉着手，在沙滩上的倒影，犹如一人。

第一百零一章 我们的海滩
远处传来喧哗声，楚戈转头看去，却是那边的浪高，有人在冲浪。
楚戈便问秋无际：“要去玩玩这个么？”
秋无际微笑摇头，她无意于这些。
虽然看上去很热闹，很多人在边上鼓起加油的样子，看上去挺好玩。
但没兴趣，这种活动对她而言略低级了。
就像当初去游乐场和看电影，她也无意于游玩。此世的女孩应该经历什么，看过尝试过就行，真正多投入进去觉得很想玩，她办不到。
万年修行，在太多事情上心如止水。
秋无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他面前失态发脾气，真是不应该。
她不去玩，楚戈好像也觉得很正常：“你啊，出来玩总是会少很多体验，也难怪，这些东西对你太没挑战。”
秋无际笑笑没回答，楚戈也没继续说，两人还是携手站在那里看海，仿佛这么一站就能站一天。
秋无际觉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自己这么站着看海，其实也属于一种修行，别说站一天了，站一年都可以的。但对楚戈不是……好不容易请假没码字，大老远的来一趟，就干巴巴站在这里，确实对他也可惜。
她想了想，也就转身往后走：“我要试下那个，躺躺椅晒太阳。”
楚戈倒不知道她这么多内心戏，他觉得一起站着看海就很舒服。见秋无际转身，他也就很自然地转头跟了上去。
这一跟才发现不对啊：“咦？你不是连体比基尼吗，怎么还套着沙滩泳裤的。”
秋无际走在前面，嘴角悄悄勾起了笑意。
说真的连体泳衣上身还可以，可下半部分实在受不了，在更衣室看见别人有泳裤当然就换了啊。
倒是没想到，本以为这淫贼从一开始就会盯着上上下下地看，尤其是看腿，结果其实他没看？就眼睛偷瞟几眼上面而已？
有色心没色胆，真菜。
“害，你这么穿搭很怪的，会被人笑话的。”楚戈痛心疾首地跟了上来：“等回去了我教你正常穿搭。”
还回去教呢，其实你也不想我露太多被人看见？秋无际忽然很想笑，不回他这茬，懒洋洋地问：“我们租的躺椅是哪一张？别告诉我你没租。”
楚戈取下手里带着的铁环看了一下号码，笑道：“这边，跟我来。”
一个大大的遮阳伞，一张小藤桌，上面摆了一些饮料酒水，两张躺椅分别在藤桌旁边。
两人舒服地左右躺下，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浪花。
“桌上的饮料要额外收钱么？”秋无际问。
楚戈看了一眼，有标价，倒也没贵得离谱：“喝吧，不算贵。”
秋无际便倒了一杯橙汁，靠在躺椅上插着吸管滋溜滋溜地喝。
楚戈忍不住吐槽：“你现在真的是越发小资了啊。”
“什么叫小资？”
“唔……大抵就是追求那种精致生活吧。”
“我踟蹰苦修一世，不是为了能享受仙家之大逍遥么？或者说你辛苦码字赚钱，难道不是想日子过得更好更舒服一点啊。这为什么叫小资？”
“呃……”楚戈老实道：“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这个词的意思……看你那范儿就像。”
说到这了，秋无际倒是对他的追求有点好奇：“你不追求精致生活么？”
楚戈想了想，答道：“我的追求比较粗暴，赚钱也就是想着能够自己买套房买辆车娶老婆，其他的没想过。我看他们说，生活质量这玩意，有钱是不够的，主要取决于你娶到了怎样的老婆。”
秋无际：“……”
楚戈道：“现在我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我现在生活质量就很好。”
这话明着撩，秋无际却懒得理他，自顾喝橙汁。
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回应他：醒醒，你没老婆，橙汁都要你自己倒。
楚戈却毫不在意这种回应暗示，乐呵呵地自己倒了杯橙汁。自己倒算啥，别人还要给老婆倒呢……我家秋秋好歹会给我倒茶啊。
他吸溜着橙汁，眼珠子滴溜溜在秋无际那怪异的连体泳衣搭泳裤身上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太阳这么毒，遮阳伞遮不干净，要不要涂防晒油？”
秋无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对男女身上。
男的正在给女的擦防晒油，女的趴在那里舒服得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撸的小猫。
男的也舒服得眯着眼睛，像一只得手的狐狸。
双赢。
可秋无际一点也不觉得被男人抹油到底有什么舒服的，想想都很恶心。
她瞥眼看了看楚戈期待的眼神，懒洋洋道：“要啊。”
楚戈狂喜，立刻取出防晒油：“我……”
话音未落，防晒油自动打开，眨眼之间就覆盖了秋无际露在衣服外的肌肤，油光发亮。
“……”楚戈半张着嘴，手里拿的瓶子都快掉了。
秋无际悠悠道：“要不要给你也涂一层？”
楚戈悲愤莫名：“我这都是在做些啥啊！”
“做梦啊。”秋无际吐槽：“醒醒，父神大人，少意淫点男女事，多琢磨点剧情。”
楚戈恹恹地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秋无际笑眯眯的，懒得理他。
其实这防晒油一点都不舒服啊，黏糊糊滑腻腻的。本座压根就不需要这东西，也不可能怕什么太阳晒……看来人间女孩子体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适合本座。
两人一时无声，只有前方的海浪声、孩子们的嬉闹声、那边冲浪人们的欢呼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反衬得这二位越发无聊。
“你会觉得无聊么？”秋无际忽然问。
“啊？”楚戈也在看景，其实他觉得很美……闻言有些惊愕地回神：“为什么会无聊？”
“在海边这么站着或躺着，无所事事。”秋无际道：“这对我算是修行，你却只是纯粹的无聊。”
楚戈笑了笑：“我不无聊，因为你在身边。”
秋无际很想说这种恶心巴拉的话少说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好像这话挺真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心跳都没变，自然而然。
秋无际想了想，故意道：“现在不过片刻，你当然可以说这话。如果我在这无所事事地呆一整天，你会觉得这女人神经病吧。”
楚戈笑道：“既至海边，便是修行。你在这里呆一整年好像也不奇怪，谁叫我写了一个这样的人呢？大不了我在边上租个棚子陪着，只要有网络我就能活。”
“是哦，你写的。”秋无际嘲讽地笑笑：“现在后不后悔写个枯燥无味的女人，换个妩媚的说不定早都如何如何了，比如涂那个油。”
楚戈终于“哈”地笑出声来。
秋无际瞪：“你笑什么？”
“唔……有的话说了你又觉得我说恶心巴拉的，但是秋无际，这句话你最好还是记住。”
“嗯？”
“秋无际是楚戈心中幻想的，最完美的女人，不存在其他更好的。也许别人有别人的好，但那与我何干？”
说这话的时候，楚戈没有看秋无际，他依然懒懒躺着，眯眼看远处的海天，好像只是随口在聊天。
但秋无际在看他。
那阳光之下的笑脸，说着斩钉截铁毫无犹豫的话。
只要有你，就不无聊。
不知怎么的，感觉今天的海风好舒服啊，是涂了油的原因么？
连孩子们的嬉闹声，都变得如此悦耳。
秋无际静静地躺了好久好久，看着太阳渐渐西斜，孩子们留下的沙滩城堡被海浪打过，变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夕阳斜照，忽然显得有了几分沧桑。
秋无际忽然道：“我们也去堆沙滩城堡吧？”
“啊？”楚戈倒是无所谓，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呗，倒是有些好笑：“你亲手堆的城堡，会不会算个法宝啊？”
“德性，我亲手做了那么多吃的，怎么没把你吃成仙呢？”
“我这不是也在上路了么？”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蹲在那儿兴致勃勃地堆城堡。
“等一下，别加这么多沙子！”秋无际一手拍掉他的毛手：“你搁这堆雪人呢，这么肥。一边去一边去！”
楚戈便委屈巴巴地蹲在一旁看她堆。
见她没注意，楚戈取了块小贝壳，在沙子上悄悄画了两人的名字：“楚戈秋无际”。
中间一个心形。
想想不过瘾，还把贝壳里面都刻上了字。
其实秋无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却没说什么。
还父神呢，真是孩子气。
堆城堡的秋宗主却忘了，自己现在玩沙子还要故意用仙法加固不被海浪冲散的行为，一样很孩子气。
夕阳西下。
黄昏的霞光映得海面一片灿灿，连带着沙滩上的城堡都有了点淡金色的辉光。
沙滩上的人潮渐渐少了，孩子们已经被家长揪着耳朵拎回家，依依不舍地看着一地的贝壳抽鼻子，还想捡几个。
至于他们堆的城堡破败不堪，早就没人在乎啦。
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唯独那个被加固了的城堡倔强地屹立如山，在周围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好像坚挺到了最后的帝国之光。
城堡上插了两个刻着名字的小贝壳，就像守护城堡的将军立着家族徽章。
一万岁的老太太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第一百零二章 当然是住酒店啊
“我还想捡贝壳……”
日落之后，海滩游乐场就关门了，秋无际抓着一大把贝壳依依不舍。
“为什么海边还要关门的啊？”老太太很不理解。
“晚上意外风险增加，谁不小心被卷进海里、或者吃撑了游太远，救援人员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而且救援难度也提高了……关门是合理的。”
楚戈看着她那小模样也很想笑，之前一副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最终做的事和孩子们没什么区别，就连临走时依依不舍捡贝壳的表现都没区别。
说好了心如止水呢？
你这把贝壳最后有啥用……这玩意楚戈可太有经验了，小时候爱捡，捡了一堆回家又没地方放又不好看，最终还不是全扔光了……
秋无际猜到他在想什么，哼唧唧道：“我捡的贝壳有门道的！和你想的不一样！”
楚戈醒悟：“莫非有灵气？”
“是啊，我挑着有一点点灵气的捡的。”秋无际道：“海底世界肯定有宝贝沾染，等夜里我下去探探。”
楚戈第一反应是担忧：“你这个分身，潜深海，还是夜里……有危险吧？”
第二反应才是心中吐槽，既然都要下海淘真宝贝了，那这沾了一点灵气的破贝壳不还是白捡么？
算了不敢说，说了要挨打。
秋无际果然很满意他的担忧，笑眯眯道：“到时候再看看，这边又不是深海，理应问题不大。真感觉不行的话我也不会瞎逞强，只能说你没福分咯。”
楚戈道：“如果海里有怪物，这海边这么多人玩……”
“所以应该不是什么怪物啦，就是物品。”秋无际道：“很可能是块石头、珠子，这一类的，隐埋在海底泥巴里……这类遭遇我见多了。”
楚戈想了想：“既然人会有异能，动物会不会成精啊，按理说建国后不允许……”
秋无际：“？”
“咳，没什么。”楚戈寻思人的异能也不能把人变异，并不是成妖的概念，让一条鱼能隔着网线打人那也体现不出来，多半怪物是没有的。
但如果真存在什么灵气非常浓郁、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至少这种近人的生活区，不太可能出现怪物，早该被清理了，所以大家从来没听说过……老妈她们的部门又不是吃干饭的，要不怎么会忙得没空回家呢？
这么一想楚戈忽然有点自豪，原来爹妈是守护神呢。
“唉……”楚戈伸了个懒腰：“还以为修炼起来了能学奥特曼打小怪兽呢，最后还是在网上和人聊天扯屁。就连带美女出来玩，遇上被搭讪打架的事都没见到，不禁让我怀疑身边美人儿的魅力是不是不太够……”
秋无际眼神危险：“你想换一个是吧？”
楚戈：“……”
“现在你们这个社会哪来那么多当众调戏女子的恶霸，你当是你写的书呢，有事没事主角就要为了身边女人被看上而惹祸？”秋无际冷笑道：“倒是有个美男子，刚刚被人调戏过哦，艳福不浅。”
楚戈道：“所以你说，为什么男的调戏女子就是恶霸，女子调戏男子就是艳福呢？”
秋无际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这好像是个哲学问题。
但结果也差不多，男的要挨打，女的也要！刚才那女人若是不识相，揍不死她丫的！
她气哼哼道：“你就这么一直走，走哪去？找刚才的女人吗？”
楚戈无奈道：“吃饭啊。天黑了，你不饿我饿。”
“哦……吃什么？”
“既然到了海边，当然是海鲜。”
楚戈不知道南江这边吃海鲜和其他地方是否一样，总之和日料海鲜很不相同，生鱼片之类的吃法很少，主要都是做熟食，鲜捞白灼清蒸之类的清淡做法居多，鱼虾蟹之类的蘸一些调好的酱，一口下去鲜嫩即化，美得不知人间何世。
可惜贵，明明住在近海城市，都吃得很少。秋无际到此这么久了，就没吃过……哦，平时市场买过号称海鱼的回去煎过，算不算？
秋无际在那个世界也没吃过海鲜……修行低要进食的时候没去海边，修行高辟谷了基本磕仙草仙药，就没碰过普通食物。这回第一次吃海鲜，吃得老太太满嘴蘸料，红光满面。
“好吃，这个好吃，楚戈吃这个……这是什么虾？”
“这个我们叫虾菇，外面叫皮皮虾……那边我没写过这些东西，按理说自然衍生也有的。”
“皮皮虾我听过，好像是说别人很皮的。”
“哈，就是根据这个起的。”
“这个白灼好吃，回头我也去搞点……就是不好剥，不过难不倒本座。”秋无际动用了仙法，一条完整的虾肉放在楚戈碟子里：“吃这个吃这个。”
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楚戈心中暖暖的满足。
真好。
他又把碟子里的虾肉夹回给秋无际：“喜欢就多吃点，我吃过这些的。”
秋无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里还在吃虾，一动一动的。
嘴边还有蘸料没擦。
楚戈下意识就抽了张纸巾，伸手帮她抹去嘴边蘸料。
秋无际依然嘴巴一动一动的看着他，却没闪开，任他擦。
旁边桌上有个小姑娘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下来，小姑娘心中羡慕得很，觉得这场面好美。
以前被偷拍都动用法术让人相机失效的秋无际，这次却没有阻止，只是转头看着旁边偷拍的小姑娘：“刚才的照片发我一张。”
小姑娘见被偷拍的正主说话，有些紧张，闻言吁了口气：“姐姐你们感情真好啊。”
秋无际看了楚戈一眼，板起了脸。
楚戈笑笑没说话。
小姑娘传了照片，小心地问：“我能不能发博啊？”
秋无际看着照片里自己的侧颜，和楚戈温柔的动作神情，出神地想了一想，忽然失笑：“随意。”
我不是需要躲躲藏藏的没身份的人了，便是满天下都看见我的照片，那又如何？
唯一不爽的是可能会被天下人误会和他的关系……算了，反正被误会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小姑娘喜滋滋地发博去了，顺便还骂了男友一顿：“都不会帮我擦嘴巴。”
男友躺着也中枪，嘀咕道：“那男的没安好心，现在擦嘴巴，回去就插……”
小姑娘没听清，那边楚戈和秋无际都听见了。
两人却没生气，秋无际反倒失笑：“是不是每个男人背地里说的话都一样啊。”
楚戈想起上次那个说棉花糖小气球的，笑道：“也许。”
秋无际微微一笑。次次类似的情况，倒未必能证明每个男人背地里说怪话都一样，反倒是能证明在其他女孩子眼里，楚戈这样的很好，很羡慕她。
秋无际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被羡慕过，别人羡慕的从来只是因为她多强多强。
可在现代世界却体验了好几次，这种感觉真怪异。
居然有种别样的得意。
她恢复了优雅的姿态，慢悠悠地剥着螃蟹：“现在海边应该还有工作人员在清理场地，我们大致什么时候去好点？”
楚戈道：“等人睡了吧，即使有人守夜也比较容易避开。”
“那吃完饭这段时间我们去哪里？还有回去怎么回……”秋无际现在也有点懂：“大巴没有夜班吧？”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对上秋无际疑问的神情。
足足对了三秒，才慢慢开口：“当然是，住酒店啊。”
这话声音没压低，旁边的男女听见了，男人脱口便道：“你看你看，我猜对了吧！男人能有什么好心眼呢！”

第一百零三章 酸酸甜甜你和我
楚戈有没有好心眼不得而知，倒是这位男士忘了自己今晚也是要订酒店的，心眼明明白白地尽数曝光，女孩子气冲冲地走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舔回来。
楚戈秋无际看着那位悲剧哥的脸色，两人偷偷笑得猴一样，继续吃自己的海鲜。
姓楚的能有什么心眼呢，不过就是住一起而已，这不是天天住？秋无际淡定着呢。
他敢怎么的？踹不死他。
秋无际不仅淡定，还催呢：“吃得差不多了，去酒店看看？”
旁边服务生路过，侧目而视，继而泪奔而去。
楚戈奇道：“感觉你也没吃多少啊，不多吃点？”
“过犹不及。”秋无际悠悠地抹着嘴，一摇一晃地站起身来：“每次意犹未尽，才有下次的期待。真吃多了，下次就没期待了……”
“咦……倒是意外聆听了师父的道理。”楚戈笑道：“道理不说，这婆娘挺省钱倒是真的。”
秋无际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我是省钱了？
呜呜呜那螃蟹好贵啊，吃得心都在滴血。
还不如晚上自己钻海里捞几只带回去做呢。
“就你话多？”秋无际恨恨道：“死去买单，看你心疼不心疼！”
楚戈还真不心疼，倒不是现在财大气粗看不上一顿海鲜钱了，而是早有准备大放血，如今被她一省反而比预期的低多了……
那么看起来今晚的酒店可以订好一点的？
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携乘，附近就有一个温泉假日酒店，星级还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所谓温泉假日酒店，但楚戈倒是知道南江这一带是真有温泉的，倒是可以泡泡。之前海边没泡浴场有点遗憾的说，能泡到真温泉也不错……
可惜不可能和秋无际一起泡，咳，想什么呢！
不是节假日，酒店倒是很好订，APP上各种房间都不少。楚戈也就没急着订，寻思去实地看一眼再说。
“咦楚戈楚戈！”秋无际忽然拉着他的衣服下摆喊：“这里怎么还有糖葫芦的？”
楚戈顺着看去，路边确实有老人立着杆子，上面包着茅草什么的，一溜糖葫芦插在上面，看着很可爱。
“这边是县城，各种小东西还是不少的，其实南江也有，要去老城区里面的老巷子，本地的鱼丸肉燕都得钻巷子吃，那才正宗。”
秋无际才懒得管什么鱼丸呢，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就往糖葫芦走：“没想到这世界也有糖葫芦！”
楚戈怔了怔，想到她自传里写的，小女孩坐在田埂边上，摇晃着脏兮兮的小脚丫，翘首等着货郎来卖糖。
原来她那时候也有糖葫芦的啊。
如今的糖葫芦和以前相比，可能只有一个区别：可以扫码买单。
秋无际自己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串，歪头想了一下，又扫了一次拿了第二串。
正当楚戈以为她要吃两串的时候，秋无际俏生生地伸手递过一串：“给你的，一人一串。”
楚戈真的很想摸摸她的头。
手都抬起来了，终究又不敢造次，还是尴尬地转折，接过了糖葫芦。
秋无际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撇了撇嘴，一甩马尾，舔着糖葫芦走了。
楚戈便默默跟在身边，一人一串糖葫芦，都没说话。秋无际似乎在回味童年的感受，楚戈在回味秋无际。
夜晚的县城，路灯映照着两人的动作神情，看不分明，却似乎一模一样。
一直到了温泉酒店门口两人都没说话，到了门前，齐刷刷地停步，等自动门开，又齐刷刷踏步进门。
这动作同步得，柜台的小姐姐都直接略过问几间房的步骤了：“二位要大床房还是标准间？”
秋无际不懂什么是大床房什么是标准间，便恢复了初临贵地时一声不吭让楚戈交涉的优良传统，看楚戈说。
楚戈纠结着呢。
当然想要大床房啊，但结果大概率是被踢下去只能睡地板，还不如老实点要标准间，好歹完成了同处一间的进步不是？
想到这里忍着心痛，义正辞严：“我是那种人吗？当然标准间！”
秋无际听着也点头，标准间听了就比那大床房听着正经一点……不是，等会，这意思合着是一间？
“等、等等！”秋无际探头去看，楚戈的身份证都掏出来登记完了。
秋无际气道：“我也有身份证，我也要一……”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价格，688。
秋无际闭上了嘴。
比刚才的螃蟹还贵。
柜台小姐姐抬头看她：“您的身份证本来就是要登记的……这年头这么主动的人不多了。”
一起啃着糖葫芦进门，说什么另开一间呢，一定不是那意思吧？
秋无际默默递过了身份证。
第一次在此世使用身份证，怎么这么不是滋味呢？想想之前自己想做不好的事情，都是顾虑没有身份，所以这玩意其实是专门做坏事用的吗？
楚戈也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后悔。
本来说来实地看一下温泉才决定住不住的，结果被问了一句直接就脑子在转大床还是标间了，这尼玛……
算了，能住一间比泡温泉重要多了！
结果柜台小姐姐还来了一句：“二位要泡温泉的话可以拨打前台电话，我们会送木桶温泉上去的……”
得，楚戈从来不信木桶装的是真温泉，不过好像比没有好……
楚戈默默接了房卡，和秋无际各怀鬼胎……不，心思各异地走向了电梯。
然后同时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葫芦，一起把竹签丢进了电梯前的垃圾桶，又一起抬头看电梯数字变化。
“为什么要跟我一样的动作！”秋无际终于切齿。
楚戈：“……我还想问你呢。”
左右等电梯的客人都带着奇怪的笑意看着这对儿，每个人的表情都跟慈祥姨母一样，两人又都开始难堪，同时偏头看另一边，闭嘴不说话了。
进了房间，楚戈默默把房卡插电，房间很快亮堂起来。
秋无际恶狠狠地关上门，揪着楚戈的衣领子抵在墙上：“都是你害的，害我吃糖葫芦都品不出滋味了！”
楚戈抿了抿嘴，忽然笑了起来：“我倒是品出滋味了，要听么？”
秋无际一愣：“什么？”
“甜甜的，酸酸的。”楚戈道：“和我的心情一样。”
秋无际呆愣了一阵子，丢下他的衣领子，“哼”了一声走向屋内。
看着并排的两张床，秋无际满脸嫌弃：“本座今晚要去海里，你自己躺这儿想去吧！”
这就是你最终接受一间房的原因？
楚戈哑然失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房间都浪费了……因为我要和你一起去。”
秋无际鄙视道：“你能干些啥？”
“就算只做个啦啦队，我也不能在家里等着你去险地。”楚戈走上前，下意识又想伸手去摸她的头，临时反应过来，又忍着放下了。
秋无际直挺挺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想摸我的头，刚才和现在，都是。”
楚戈咬牙：“是。”
说着就摸了上去，随手乱揉：“就算被你打，我也要说，你可爱得已经超出我幻想中的那个秋无际了……”
妈的总算揉她脑袋了，这都憋了一路了，简直跟便秘好不容易拉出来似的舒畅，被打死也甘愿。
秋无际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抬头瞪着他怒目而视。
想打他，却被他的话带开了心思。
是么？
我可爱？这词是用在本座身上的么？
不是，我已经超出他幻想中的那个书中人了？

第一百零四章 初次携手之战
夜色渐深。
打算再晚些就出门下海的两人，倒也没有多少同处一室的尴尬。
秋无际只是开了电视在看，压根就不理楚戈。楚戈也自个儿靠在床头玩手机，在窥屏群友扯淡。
都不过是消磨时间。
今天大概是楚戈第一次找借口装病请假，嗯，虽然不是自己请的，是助理小姐姐……反正她干的就算自己干的吧。
有些愧对读者们，但怎么也得愧这么一次……
不出来，怎么看见这么可爱的秋无际？
那乱糟糟的头发到现在都没整理，神色还有些余怒未消的味儿，气鼓鼓地看电视，也不知道电视里的画面到底过脑子没有……
此时群友也在聊感情问题：
“呜呜呜我今天又直男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大伙开心一下。”
“之前我学妹让我教她配电脑，我就给她列了张单子。今天她说请我吃饭答谢，我说你有钱请我吃饭，还不如加200上1060TI呢，之前那配置我就挂念显卡差了点……”
蓝色小药丸：“i7的话我觉得2060S应该好点。”
“？？？我是和你们讨论显卡配置的吗？”
“难道不是吗？”
楚戈笑得直打跌。
话说自己以前好像也这么直男的，真不知道怎么写的后宫文。
至少现在知道人家学妹请吃饭不是真答谢的意思了，比这群二货好点了对吧？
偷眼看看秋无际……emmmm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依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起码同居一室也不敢蹭过去……那非被打死不可。
帅字写脸上：“你们俩直男都别争了。我看以后多请教楚大，他写那么多妹子，一定是个老海王了吧？”
楚戈：T_T
痛失学妹的群友正在哭泣：“5555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漂亮小姐姐和我贴贴啊……”
帅字写脸上：“我无所谓漂不漂亮，是女的就行。”
蓝色小药丸：“我无所谓是不是女的，漂亮就行。”
帅字写脸上：“？？？”
万子俊惊恐地在病房缩了一下，远离潘达的病床。
潘达鄙视地“呵”了一声：“你只要别作死在脸上写‘漂亮’就行，以为有人看上你吗？”
万子俊：“……”
那边楚戈看着手机都快笑麻了，看沙雕群友聊天是每天码字之余最大的乐趣……和秋秋贴贴除外。
“滴滴滴”，私聊忽然响起。
楚戈一看熟悉的头像，忙打开回复：“编辑大大好，有什么指示？”
编辑：“你这本书算个努力崛起的正面典型，作家助手那边想给你做个访谈，你什么时候方便？”
楚戈忙道：“现在就方便啊。”
“不急，你先发一张生活照，访谈问题也先发你看看，到时候配一期访谈稿。”
“收到！”楚戈从手机相册里找到自己比较满意的一张发了过去，心情越发好了。
这是肉眼可见地走在康庄大道上啊。
秋无际斜眼看了过来：“傻乐完了没？我们该出发了。”
楚戈一蹦而起：“遵命！”
不知道这“酒店开房”同处一室的氛围里，自己却抱着手机乐了一两个小时的表现到底算不算禽兽不如。看秋无际的表情倒是没生气，反而之前气鼓鼓的样子还消了些，多半这个小时的表现是正确的。
过犹不及嘛，真死皮赖脸继续缠，真可能反而惹反感。
现在这样挺好。
月黑风高，两人一身便装地溜出酒店，直奔海滩而去。
海岸线长得很，避开有门店的方向绕进去太过简单，楚戈这才有点后悔之前不了解，自己带着泳衣翻进来就可以不要买票了，谁知道你哪来的……
躲在一块岩石后面避开巡夜人员，秋无际探头往先前的海滩看了一眼。
“城堡还在诶！”
楚戈哭笑不得：“现在怎么行动？”
秋无际转头看他：“你会潜水么你？”
“……能潜一分钟。”
“那你蹲上面当个称职的啦啦队不就完事了，问什么？”
“我寻思到了这个修行，我能用点避水诀之类的么？”
秋无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不想承认，他确实可以用避水诀了。这玩意在他的设定里不是多高端，骗不过去。
她伸手点在楚戈眉心：“避水诀传你，但你现在的修行法力支撑不起，别潜太深，差不多就出来。”
“收到。”
两人绕开岩石，一路奔向海中，渐渐下沉，消失不见。
楚戈的体验颇有些新奇和兴奋，这种表面是潜水，实际把水分开，有空气……这种感觉真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仙法里，可自己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
仅次于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贴贴的体验感。
之前那些金钟罩什么的，真没这种玄妙的感受。
缺点也很明显，一个是法力消耗得有点快，自己这点炼气期的修行看来真的支持不了太久，另一个更要命，自己顶不住海里的力度，暗涌袭来，就差点没漂几十米外去了。
秋无际一把捞住他的手臂，鄙视道：“累赘。”
楚戈无奈道：“你是我师父诶，难道不是该指点和鼓励，这大姨妈语气……”
“哼，你还管得着师父是什么语气？虐待徒弟的师父没见过是吗？”
楚戈闭嘴。
好像我不是你师父似的，哼……看我回家怎么教育你。
秋无际也没多说，一手挽着楚戈的手臂，飞速向海底潜了下去。
她能感知哪里的灵气最浓郁。就离此没多远，所以才会导致被潮水卷上去的少许贝壳都沾染了气息。
她甚至可以分辨，东西不是一直在这的，理应是本处于更远的远海，经年累月慢慢推移到了接近岸边。再过一些时日，说不定要被卷上岸，被某个有缘人得到。
那是仙侠世界常见的故事……秋无际可以想象，在这异能初生的时代，或山中、或海里、甚至就在自家地里，也一定有这么一批时代的幸运儿，走在了异能的前列。
她觉得现在也不算晚，既然自己来了，抢也得帮楚戈抢到这么一份机运。算双赢吧，反正对自己此躯的修行也有益。
秋无际微微眯起眼睛，感知到了确切方位，拉着楚戈飞速电射而去，海浪划破十里，犹如海中剑鱼。
“应该就是这下面。”
到了地方，有一块颇大的礁石立于海底，秋无际微微推了一下，确定这是可松动的：“应该是被海浪推来的礁石压住了某物，不然早现世了。”
楚戈道：“所以我们推开它就能找到？”
秋无际打量了一下礁石：“需要费些力气。”
楚戈奋勇道：“我来试试。”
上前一推，发现使不上力。
自己身处海底，无处着力，底下的海泥软趴趴的根本无法支撑，虚空推又怎么推得动这么大块礁石？
秋无际失笑道：“便是有处借力，你的力气也不够……你是三娃不是大娃。”
楚戈：“……”
“我来吧，说了你做个啦啦队就好了。”秋无际松开挽着楚戈的手，纤手抵在了礁石上，闭上了眼睛。
如她所言，需要费些力气。
这个身躯的实力主要在神魂特异和经验认知上，单论硬实力是不足的，推动这么大块的礁石需要利用各种对五行术法的理解来达成，比如借助水力推开它。
秋无际凝聚心神，周遭海水渐渐为之涌动，自我形成了一股绵长的推力，将礁石缓缓挪开。
秋无际的额头也隐现汗水。
礁石推开少许，下面灵气越发旺盛，隐隐已经现出了某物的华光流转，像是一颗珠子。
秋无际有些吃力地道：“你去捡……”
话音未落，心中警兆忽起：“有人！”
一道凌厉的水箭就在这时袭向她的后心，与此同时，海浪席卷，将礁石底下的光华直接卷走。
御水异能？
秋无际第一反应就想将自己推动礁石的力量转移，用来防护后背。
可与此同时，已经发现自己进入了温暖的胸膛。楚戈整个人把她包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水箭。
秋无际何等经验，根本没闲工夫想别的，手中术法已经转向，“砰”地一声，躲在远处礁石之后的人影被磅礴的海水之力直冲而起，露出了一身潜水水靠。
下一刻“滋滋”电网在浑身亮起，那人惨叫一声，飞速远遁而去。
一颗光华流转的宝珠在海水之中浮沉，秋无际伸手一招，已经到了手里。
一出漂亮的反杀夺宝。
秋无际却无心打量手中宝物，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够了……你还要包着我多久……”

第一百零五章 走进你我的世界
楚戈是真的“包着”她。
平时看上去，秋无际也有近一米七，楚戈也就一米八多点，身高差十几公分十分正常，并肩走在一起般配得很。
可一旦她略微蜷缩的躲在他怀里，简直就像是被雄鹰张开羽翼护在下面的雏鸟，全方位无死角的包在里面。
楚戈没有别的手段，只会身法和金钟罩，他下意识的防护只能是用身体来挡。其实当初帮张奇人挡也很类似，不过手没搂过去罢了。
此刻秋无际早忽略了，倒是记得在电影院被人潮挤过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护着自己，还说了一句很直男欠揍的话。
这次更近一步，手紧紧搂着，身子微躬防护在下面，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怕偷袭者还有别的角度，让她受到半点伤。
那种安心之感，就像外面狂风暴雨，而自己躲进了暖暖的家。
仿佛当初选择教他身法和金钟罩，为的就是实现这样的场面。
其实即使没有楚戈，这战她一样随便赢，无非就是多费一番手脚，先防御了自己，再对付敌人，对方根本不可能躲得掉她后续的怒火。
但有了他遮风挡雨，她直接转向攻击，胜利到手更为轻易……甚至连追杀跑路敌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想多体验一会这种安心的感觉。
等到惊觉过来，人都跑了。
秋无际很懊恼，这放在自己的世界算是严重失误，绝对不该的错误。所以他到底是帮了忙还是倒忙嘛？
还是算他帮了忙好了。
“你还要包着我多久？”
楚戈咳了两声，不但没离开，反而还把重量沉到她身上：“那个……不是揩你油……扶我一下我没力气了。”
秋无际：“……”
那点感动和安心都飞九霄云外去了。秋无际真的佩服这货破坏气氛的本事，你也没什么伤啊？
哦对，他法力支撑不住了。
秋无际没好气地揽住他的腰：“扶稳了。”
楚戈也回揽她的腰。小心看看她的表情……没表情。
秋无际分水破浪，转瞬就带他到了岸上。
两人湿漉漉地坐在岸边礁石暂作休憩，秋无际板着脸道：“上衣脱了，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楚戈也不矫情，下午在海边本来就赤着上身了，还差这个？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秋无际转到后方检视了一下，语气轻松了几分：“还行，小小的震伤……对方的水箭破不了你的防。”
楚戈有些小得意：“好歹是小成的金钟罩了，在你们世界都很能顶了，何况这里。”
“那也是有点小内伤，还影响到了法力枯竭，你得意什么？”
“……”
秋无际手中凝起一个术法，看似想给他疗伤，可事到临头又自行驱散：“你……小伤而已，自己将养。”
楚戈居然懂了她的意思。
再多浪费法力，可能要回去了。
她想多留一会。
以至于连身上湿漉漉的都没用术法催干，别提疗伤术了。
秋无际将得来的珠子塞进他兜里：“是一个蚌珠，本身品相就很好，凡间就很值钱，还不知因为什么吸收了不少灵气储存，对你现在而言算个大宝物。随身带着修行，你筑基怕是不难了。”
“先别说这个了。”楚戈拉着她往酒店走：“一身湿漉漉的，回去泡个澡，睡个好觉，我可不舍得你直接消失了。”
秋无际抿了抿嘴，终于没说话。
……
楚戈没想到这酒店的木桶“温泉”居然真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麻烦的是标间浴室终究只有一个，两人都湿了一身，都需要洗澡更衣……
楚戈看着她的目光里……蕴含的意味很是奇特。
湿了身的秋无际……
在外昏暗，看不清，这到了室内灯光之下，才知道这是多么诱惑的场景。
且不提身上，光是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都能让人心火升腾。
想到刚才把她抱在怀里的暖玉温香，楚戈真有点扛不住了……
看楚戈那小眼神，秋无际就开始冷笑，不用想都知道这男人现在脑子里是些什么。
等他胆敢说出“一起泡”三个字的时候，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结果楚戈开口了，居然是开始赶人：“我让前台送个木桶放屋里泡，你进浴室用浴缸去……哎呀都说我用木桶了你还杵在这里等什么？直接进去洗啊！”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看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小模样，竟然懵了。
你居然赶我？
“草！”楚戈有些气急败坏：“别勾引我，女人！”
秋无际：“？”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秋无际看见了男人眼里的欲望，比刚才还要炽热。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要不然我找条鞭子，打你一顿？”
楚戈简直想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沙雕群友们劳资记住你们了！
“叮咚！”
门铃响起：“您好，送温泉来的。”
屋内怪异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秋无际恢复了清冷模样，取了酒店的浴袍，转身进了浴室。
楚戈吁了口气，肩膀竟有点塌了下去，好累啊……受伤现在才感觉痛。
秋无际说小伤，那也是伤。这种水箭冲击属于内伤，和上次被匕首捅的不一样，五脏六腑受到震荡，如同被绞过一样。
酒店工作人员把木桶扛进来，又带了几桶水往里倒。楚戈连一点想要吐槽他们这个就是烧开水不是温泉的力气都没有，只想他们快点完事走人。
好不容易等一切搞定，楚戈钻进了桶里，靠在桶沿，把玩着手里的蚌珠出神。
把自己泡在热水里，倒是能感觉伤势舒缓了些。这蚌珠的灵气果然比较浓郁，丝丝沁入肌肤，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疗伤效果。
水系物品嘛，好像是通用设定？
楚戈哑然失笑，怎么这都能想到写书设定上去……这玩意和仙侠世界的不可能一样。
甚至楚戈对这玩意的兴趣都不大，无非就是个辅助物品，值钱是值钱，又不会卖，想这么多干嘛？
今晚的意义似乎根本不是得到了一件宝物。
而是和秋无际并肩作战了，抱她了，还揽她腰了。
她没反对。
此刻秋无际就在隔着一扇玻璃门的地方，也在泡澡澡。但楚戈早已没有先前的欲念了，反反复复回味的，只是那一刻拥她入怀的纤柔。
我是能帮她的，不是啦啦队。
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一直在渐渐重叠在一起，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上的——她的写书与生活，我的修行与战斗。互相都在做着对方才做的事情，都在走进对方的世界里。
玻璃门后，秋无际泡在浴缸里，也在出神。
他是能和我携手作战的，不是个书生。
虽然似乎反而导致敌人跑了……但……
那一刻怀中的温暖，真的难以忘怀。
敌人跑了是自己忘了追，不是他拖后腿……相反，他是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如此安心。
从来没想过，自己被一个男人严严实实包在怀中，居然不是恶心不是打死他，而是贪那一刻的温暖，以至于连敌人都忘了追。
当初选择教他金钟罩，挺好的……
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没多少区别的吧，终究是他书写的世界呢……
玻璃内外，一起沐浴，同样心思。

第一百零六章 同寝
当秋无际穿着酒店睡袍走出来的时候，屋里的木桶已经撤了，楚戈也穿着睡袍靠在床上玩手机。
其实她是听着楚戈喊人来收桶，明确他已经结束了，才慢悠悠地出来的。
楚戈猜都猜得到，却也不吱声。
秋无际也不吱声，默默地到了另一张床，靠在床头打开了电视。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两人的心却同时跳得变快了。
两个人都意识到了，所谓湿身所谓洗澡，只要隔开了处理，那都完全不是问题。恰恰相反，反倒是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才是真正开始面临睡在一间屋里的场面。
刚刚出浴过的清香。
刚刚并肩作战时的相拥。
他的温暖，她的柔软。
近在咫尺的两张床，中间间隔连一米都不到，互相眼角的余光都能看见对方的脚，都有些紧张地在纠缠。
连平时毫无特殊的酒店睡袍，在此时看上去都如此暧昧。
这就是开房啊！
秋无际上网冲浪这么久了，对这个词也不陌生，别提楚戈了。
电视里是无聊的电影频道重放，手机里是沙雕群友们的沙雕日常。两个人看着屏幕的眼神都很涣散，完全不知道电视里和群聊里到底在说什么。
“扑通，扑通”，楚戈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连电视的声音都挡不了。
口干，舌燥。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忽然说话了：“今天的敌人……”
短短几个字，惊破了夜色。
楚戈脱力般塌在床上，听到自己木木的回答：“啊……那人怎么了？”
秋无际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很木，也有点疲惫：“你的金钟罩已经小成，在我们的世界里，完全可以横行炼气期，甚至筑基期的攻击都有很多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此人能伤你，即使只是轻伤，也已经不可小觑。”
“嗯。”楚戈道：“我这金钟罩的强度是不是有点弱了？”
“是他强。”秋无际道：“此人跑了……我只是临时借水传导，用了非常简易的雷引之术伤他，估计伤得并不算重……我这次停留怕也不会很久，明天应该就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
楚戈道：“海底看不清人的，我们都只能看见一个穿水靠的外形，他凭什么看得清我们的脸？”
秋无际摇摇头：“不好说，此人明显是水系的特殊能力，说不定身融于水？毕竟我事先都发现不了他在那里……所以他通过水知道我们的外貌并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我觉得应该一般，他应该是察觉到那里有宝贝，但挪不开那块礁石，所以蹲那蛋疼很久了。借水力挪不开那礁石，说明对水力的控制也就那么回事。”
“……你这么想也对。但你知不知道，连我都用了最大的力量去推那礁石？所以他推不动并不可耻。”秋无际叹了口气：“天下之大，能者多矣。见到此人之后，我甚至开始觉得我此躯的实力都有些不够用，你可千万不能轻敌。”
楚戈直接掏出那枚蚌珠丢了过去：“你借助它能突破么？或者……”
他顿了顿，还是有些期待地问：“或者多留几天？”
秋无际微微一笑：“我此躯特异，不好说……很可能都不能按你设定的体系计算——甚至你自己也是，所谓练气筑基，不过是大致的估量。突破的话，我心中有数，大致差不多了。”
楚戈点点头，明白这个道理。从来没见过练气修士的魂力能穿梭两界，这本来就不正常，没法照套的。以前说秋无际穿梭，现在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穿梭了。
我们一样的。
嘻嘻。
秋无际看他那表情就没好气，把蚌珠又丢了回去，摁掉了电视：“夜深了，还不休息等猝死吗？”
“呃……”
秋无际愤愤道：“你明天还要码字！再不更新我就去曝光你，根本没生病，是出来泡女助理！”
楚戈：“……好好好，我睡，我睡。”
秋无际踢啦着拖鞋到处找：“这屋子怎么回事，灯怎么关了还有的？”
楚戈就看着她没头苍蝇般在那找开关，忽然道：“亮着不是更好么，黑了不怕我偷偷……”
秋无际豁然转头：“你敢？”
楚戈叹气道：“秋秋，不是我敢，是我也怕我敢。饶我一把，就让它亮着吧，黑了更折磨。”
秋无际瞪了他半天，楚戈神色无奈。
她终于没再找开关，气鼓鼓地又踢溜踢溜踏了回去，一把将薄被裹在身上，翻身背对着他：“睡觉，死淫贼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楚戈没敢去看她的背影，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进入打坐静心那种状态里。
今天确实很疲惫了，身上还带伤，再折腾下去除了意淫也没别的用，难道还真敢爬上她的床？
不被踹死都有鬼了。
既然不可能，又何必再自寻烦恼？
她说得对，好好休息才是真的，明天的更新还没着落呢……
诶，其实感觉和她之间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今天抱着她抱得可紧了，她都没说话……可平时就是不敢，也知道她会打人……这中间到底还差了点啥呢？
差了她没肯承认是女朋友？
可是表白也表白过好几次了，她不置可否，还要怎样才行呢？
头疼啊……能不能来个老师……
枕旁的蚌珠闪烁着淡淡的柔光，酒店房间未关的廊灯幽幽暗暗，楚戈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几乎就在他睡着的同时，秋无际转过身来侧卧着，纤手支着脑袋，安静地看着楚戈睡着的样子。
眼波里，有些温柔，有些羞恼，也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妩媚。
终究是和一个男人同室而眠……我明明可以直接回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还故意多留了一夜。
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次日天蒙蒙亮，楚戈就醒了。
没有期待中的两人一起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秋无际已经芳踪渺渺。
楚戈心中一个咯噔，飞速翻身而起，目光四下逡巡，很快看见床头的蚌珠下面压着一张便笺：“我回去了，刚好省回家车票。”
楚戈：“……”
这是什么省钱新模式？
继续看：“一整套衣物藏在我床上被子里捂着，记得打包带回去，不许乱摸也不许做奇怪的事情。手机在裤兜里小心别掉了，对了手机没电了，回去记得帮我充电。还有贝壳，我留了几片漂亮的，也在裤兜里，丢了我揍你。”
没了。
楚戈神色抽搐。
就这？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他拿着便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才在背面看见了一行小字：“你能和我并肩作战……本座很高兴。”
楚戈出神地看着这行字，看了好久好久，不自觉地咧嘴笑了。
死傲娇。
本座也很高兴！楚戈心情很好地洗刷刷，哼着小曲子掀开秋无际的被窝，在还有她身上余温和清香的被窝里整好了乱七八糟的衣服，装好了塑料袋。
谁用这些东西做奇怪的事情，本座现在冲着的是真人！
楚戈退了房，取了个早餐包，继续哼着曲子，踏着清晨阳光赶上最早的一班车，回归南江。
这次海边之行，真高兴。
什么？惹了敌人？那是什么玩意。

第一百零七章 访谈与报复
鸽了一天更新的楚戈回家赶稿去了，今天的更新都得中午才出第 一 章。
群里倒是没在乎他迟，能更新就好：“楚大病好了？多休息今天别那么拼。”
楚戈看着十分惭愧，也只能回答：“今天尽量……”
女人果然影响码字的速度，还撒了作为写手以来的第一个谎，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耽搁时间——那个作家助手的访谈来了。
问的问题昨晚楚戈就看过，都是期待一些鸡汤回答的东西。
比如：“你每天万字更新，一定很辛苦吧？”
楚戈也十分配合：“心中无女人，码字自然神。”
“你的前几本成绩都没到精品，熬了三本才有了现在的成绩，能说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吗？”
楚戈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浮了半天，才慢慢回答：“我不算什么坚持的，曾经有朋友连续两本才两位数均订，第三本才有了崛起的希望，他边送外卖边码字，连一天都没断更过。坚持自己梦想的人很多的，大家看见‘老扑街’，希望不要嘲笑，是鼓励。”
作家助手聪明地没有去问那朋友是谁、现在还在不在写书……这不是聊天，偏离了访谈既定的东西，是不会继续的。
只要不说那朋友的现状，作家助手对答案整体还是很满意的，这就是需要的鸡汤嘛。
楚戈想要说的话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继续应付问题，坚持，努力，总能得到回报云云……
说了自己都不信。
“有不少读者反馈你的女主秋无际特别鲜活，许多人怀疑有现实原型，是真的吗？”
压根没人这么反馈过，即使有也是玩笑性质的。当然访谈嘛，又不是问你真的……
楚戈露出一丝笑意，回答：“当然有啊。”
“诶？是女朋友吗？”
“现在还不是，我在努力！”
这话和先前的“心中无女人”直接自相矛盾，作家助手也不在乎，因为那句话就不会有人当真，作家的花边八卦才是人们最爱看的。
“所以她和你书中的秋无际一样美丽骄傲强大吗？”
“不是太一样，最大的区别是她更可爱。”
……
“草，看个访谈都要被塞一嘴狗粮，这日子没法过了。”
访谈第二天放了出来，很快有人转发到书友群，群里一片哀嚎。
“我不是来看仙侠文的吗？昂？大热天的狗粮就往脸上拍，退订退订！”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昂？我一只单身狗走在路上看个傻逼作者访谈，猝不及防还要被狗粮糊一脸？”
“不是……”楚戈弱弱解释：“还没成呢，哪来的狗粮啊？”
“哦对，祝有情人终成兄妹哈哈哈。”
楚戈：“……”
户口本上她真是我妹。
立刻有人指出：“你是不是傻啊，兄妹那楚大不是更兴奋了？”
“草，有道理。那怎么办？这岁数了也不能是父女啊。”
楚戈：“……”
生命意义上她真是我女儿。
“你是不是傻，忘了楚大原先的头像是谁了？还女儿！你不如说儿媳好点，这总没办法了吧？”
楚戈：“……”
嗯……这个……
“卧槽，所以归根结底楚大就是个禽兽是吗？”
楚戈：“劳资啥都没干，泡又没泡到的，就被说得已经是个十恶不赦变态狂了？”
“传下去，楚大说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变态狂。”
楚戈：“草了，你们就不能把关注点放在我的照片上吗？帅不帅？”
“不说倒没注意……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楚大我要和你击剑！”
“算了吧，没我帅。”
“一般。深田提裤.jpg”
总算把话题引开了，随便你们击剑，别缠着感情问题就好，更别问对方是不是群里Cos秋秋的女管理……多问了扛不住啊。
还好最爱往秋无际身上拐的那几个人今天好像没冒泡，导致话题还没怎么往这拐。楚戈看着群聊，寻思今天群里少了人吧……
是了，少了万子俊和潘达。
他们出院了吧，在报复？
……
其实黑屋的报复已经持续两天了。
王家的酒店这两天遭遇了客人们的疯狂投诉，纷纷怒骂这家酒店做的东西狗都不吃。
一开始王家问责大厨，大厨委屈得要命，让王家的人自己尝尝被客人骂的食物，一尝没问题啊。
所以王家立刻确认这是友商买水军恶意抹黑，极度强硬地让保安驱逐投诉者。
结果没两天酒店就门可罗雀，王家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吃自家的东西明明没问题啊！
“感觉是不是不太好。”金大厨有些踌躇地问钟逸：“别人大厨是无辜的，就算这时候没受连累，以后名声也不好听，没别人肯要了。”
钟逸笑笑：“他们大厨已经背地里高薪跳槽了。”
“呃？跳哪了？”
“神迹夜总会。张总开启了熟食宵夜业务，还做得比较高端，正需要酒店大厨。”
“草，这王八犊子有点阴啊。”
钟逸望天不语，这主意他给张奇人提的……您骂谁呢……
不过自己最多有点阴，张奇人是有点狠。
他根本不是只图打击对手，他是想让王家死。
“趁他病，要他命。”张奇人是这么说的：“王家的各项商业和我家极为重合，本来就是多年老对手了，这次又彻底翻了脸……最关键的是，他们那个赌场和贩毒的事是绝对致命的，不需要我们的黑手段，官方就要他们死。现在他们使手段在压，又能压几时？不给他们加把稻草，难道等喘过气？”
钟逸默然。
所以容复确实是你请的对吧，王家现在被林武阳查得焦头烂额，哪里有从外面请人报复的心思？
被容复捅刀的不止是黑屋，还有你自家哥哥的地产公司。
真的狠人。
钟逸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除了竞争之外，你和王家有深仇大恨么？”
张奇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道：“他们做的都是违法犯罪的恶劣之事，作为热心市民，扳倒他们不应该么？难不成钟先生还同情他们？”
钟逸摇摇头，我不同情他们，我只是在看你。
却听张奇人续道：“竞争是一回事……要说深仇大恨吧，其实也有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要不是王家怂恿，我那废物哥哥敢用到暗杀我这么犯忌讳的事情？要不是我有好朋友帮我挡了一下，那次我估计都躺了。”
钟逸想起张奇人遭遇的暗杀……由于被楚戈挡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大部分人没放在心里，认真一想，这事其实非常严重。
那是杀人……还是手足相残。
至少在张奇人自己心里非常严重。
张奇人冷笑：“王家告诉他，不管怎样他都是唯一的嫡子，就算杀了我让父亲不悦，他还是必须继承家产的，反而留着我就不好说了……那废物也真敢听，不知道这是王家故意在挑拨我们家内乱。”
钟逸叹了口气：“所以你设计让王家和你哥哥咬了起来。”
“活该，不是么？”张奇人淡淡道：“王家做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上面也盯了很久，找不到证据。作为对手，我们倒是知道他们的一些证据在哪里。那什么设赌贩毒的想硬说是客人的、或者找人背锅糊弄过去……呵呵，如果他们的账本出现在林武阳桌子上，你说会怎样？”
钟逸和张奇人合作本来就为了这个。
但他其实还有其他多方面考虑，比如同时也想知道张奇人自己的违法证据在哪里。黑拳关停了，你就没别的事？
可惜的是，以前接触张奇人的时候，这厮还锋芒毕露一副我就是很黑的模样，要搞王家也是为了自己吃独食垄断生意的样子，接触黑屋更是含有非常明显的“收势力”念头，口风都露过好几次了。
这次口风却有了变化，口口声声都是热心市民帮助警察，证据材料也是要给林武阳桌上……至于收势力什么的，再也没有提过。
成长了……这么快？
张奇人抬头看看天色，还没全黑：“再等一段时间吧，晚上行动。”
说完自顾自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钟逸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神色变得古怪。
那赫然是点娘作家助手的访谈页面——这玩意你得先有作家助手才能打开吧，您到了现在，这东西都没卸载？不但没卸载，连推送都没关闭，否则你怎么知道有访谈的……
真是一颗写手的心，还真不假。
页面上的内容也让钟逸神色复杂，那是楚戈的访谈，楚戈熟悉的笑脸就在页面上。
“我不算什么坚持的，曾经有朋友连续两本才两位数均订，第三本才有了崛起的希望，他边送外卖边码字，连一天都没断更过。坚持自己梦想的人很多的……”
张奇人看着看着，阴沉着的神色不知不觉烟消云散，露出了很开心的笑意。
那镜片下阴冷的寒光，随着笑容绽放，就变成了书生的俊秀。
钟逸有些出神地看着，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第一百零八章 梦中遥望
那边楚戈连着赶了两天稿，把更新状态找了回来，就又开始想秋无际了。
一日不见如隔秋秋。
可惜的是这两天赶稿都没能进入那种俯瞰状态，别说看秋秋了，云际山都看不到。
是因为这两天的剧情在写别人的缘故？应该关系不大，之前写楚天歌的剧情，不也看见他和人交谈了。
真是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越是想看秋秋，就越看不见。
尝试着喝灵茶，也把新得的蚌珠放身上，边修行边码字。能够感觉修行有利增长，内伤缓步在复原，码字也顺畅，可想要看见的秋秋还是看不见。
真烦。
楚戈上传了今天最后的章节，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舒活筋骨。
也许是不能太急切吧，就像修行一样，越是急于求成执着于某个目标，越是容易走火。
打开自家的跑步机，楚戈出神地在上面跑着步，心想也有段时间没去黑屋锻炼了。本来今天去锻炼一下挺合适，但今天不想去。
明显这两天黑屋很可能在展开报复行动，自己这时候跑过去和主动问“嗨，要帮忙么”没区别，还是少掺和这些事情。
尤其是此刻内伤还未愈呢，楚戈能够感觉这时候自己的身法受到很明显的拖累，金钟罩的效果也远不如从前。说明内伤这玩意，看着没什么，实际影响可比上回挨了一刀还厉害，怪不得秋无际会说对方很强。
南江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异能者，黑屋和张奇人或许都是不知道的，不知林武阳那边知不知道？看那《异能者名录》来说，应该知道，不知是不是可以探个口风问问？
老实说虽然被人伤了，楚戈对这位水系异能者倒没有什么恨意。宝物出世，能者夺之，互相争斗攻击完全可以理解，对方也不是存心想要害你。
倒是对方可能会因为宝物被夺而产生恨意……话说你既然推不开礁石，东西又不是你的，楚戈对这个倒是心安理得。别被惦记上就好，希望深海昏暗，大家都看不见人脸吧……
在这点上他和秋无际终究是不同，秋无际对自己没有及时追敌斩草除根一直心中悻悻，觉得犯了错误，楚戈倒是觉得不追挺好，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杀人。现代社会和修仙世界还是很不一样的……只不知事后是不是会证明自己的天真？
楚戈走着各种神，跑完了步冲了个澡，又回到电脑面前坐了一会儿码了一千个字存稿，始终还是找不到看见秋秋的途径，不想码了，上床睡觉。
码字真烦。
梦中楚戈摸着秋无际的头：“你是个成熟的女主角了，要学会自己码字了……”
嗯，这厮教秋无际写书起，就暗藏着这种偷懒心思吧……
……
书中世界。
秋无际真的在码字。
大家时间不一样，楚戈正文动不动三天后之类的太多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搞不清过了多久，秋无际以前也想过大家时间流速不同是可以用来看书写书的……
于是这回做完自己的正事儿，便披衣窗前，掂着秀气的小毛笔，继续写自己的自传。
相比于电脑打字，她更喜欢用毛笔在纸上写，觉得这样更像一个文人，也更有感觉。
月华如水，青灯如豆。月下窗前，女子披衣执笔，蹙眉沉吟。
如果被楚戈跨界看见这般美景，怕是睡不着了。
那是文字无法尽述的美。
看见那种蹙眉都会心疼。
秋秋卡文了。
写自传和编故事，至少有一点相通：初期很有感觉，噼里啪啦的写一堆，写多了就总会在某个节点卡在那里，半天不知如何落笔。
可能是某个剧情不知道如何表达，也可能是两个剧情转折之间不知道如何衔接。
越是懂一点的，就越容易卡，秋无际以前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写的书肯定全世界会看的时候，才不会考虑这个转折要怎么转比较圆润，现在会考虑了，一考虑就卡住了。
她咬着笔头，很想打人。
编故事编不下去就算了，写故事完全现成的自传居然也写不下去！真气人！
死楚戈不来教一下，你不是天道吗，偷看人洗澡就那么有本事，过来教一下这段怎么过渡啊。
睡梦中的楚戈似有所觉地翻了个身。
梦中被揉脑袋的秋无际忽然变成了知性御姐，坐在窗前执笔望月。
楚戈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月。
于是梦里梦外，书里书外，天上人间，遥遥相望。
居然会做这种梦，是太想秋秋了么？嗯，这样的秋秋好漂亮啊……
秋无际的神色也渐渐有些惊诧——这月亮怎么感觉有些怪异……就像被楚戈注视时一样温柔。
可又没有楚戈神念降临时那种感受，真就是一种遥感，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遥远的对视。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想起他了？
呸，我又没多想他，只是想他教写书而已！
梦中的楚戈听见秋无际在骂：“看什么看，叫你教写书又不教。”
楚戈：“？”
这梦好真实啊，连她气鼓鼓的神情都纤毫毕现。清醒梦吗？那能不能梦到她不穿衣服？
顿了一下，没脱。
这都不行，这种清醒梦有什么屁用啊？
草，做梦嘛想那么多干嘛？楚戈胆边生毛，直接道：“不巴结师父，还想得真传？”
秋无际仿佛真的听到了这个声音，人都傻了。
你都变成月亮了还这么色！
她憋着想穿出去打人的心情，换上一脸笑意：“师父人又不在身边，能怎么巴结嘛……”
心中暗道你如果敢叫我跳个舞什么的轻薄我，我出去就打死你。
结果楚戈这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轻薄之事，老实道：“等你出来巴结啊，倒个茶捏个肩什么的……”
秋无际想好的后文都卡壳了，哭笑不得地嘟囔：“是不是我也在幻想，这感觉真奇怪。”
真像是他蹲在身边，怂怂地揣着手，想抱过来又不敢的样子。
难道真是因为想他了？
幻觉的话，无所谓了，秋无际便懒洋洋道：“行啊，下次我学东西要巴结你的话，你学东西也要巴结我。”
楚戈狂喜：“一言为定！”
不管你捏我肩还是我捏你肩，怎么都是赚啊。
秋无际似乎也反应过来这一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那点出息。”
到底是他就那点出息呢，还是我幻想中的他都只有这点出息？还是我觉得就这样的他最可爱，所以幻想出来都这样？秋无际又有些迟疑不定。
正在此时，秋无际心中一阵悸动，能感受到自己预留的法宝或阵法有人闯入的警觉。她心中飞速排查了一下，很快确定了地点——现实世界，楚戈的客厅，那幅字。
与此同时，月亮奇怪的拟人感受不见了，再度恢复了清冷的月。
刚才不是幻想？
真是楚戈的话，那现在意味着楚戈遇上了袭击？
秋无际立刻想到了那个水系异能者，心中焦急，想要分魂出去，却一时半会真出不去了。
连续服用恢复神魂疲惫的药物，效果已经大不如初，再吃也没用了。按他口中的游戏术语，这CD必须等。
秋无际在窗前团团转，很是后悔之前没能斩草除根，想不到对方这么快就摸上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百零九章 水人波高地
那边楚戈感觉到客厅有声音，从睡梦中惊醒，梦中的秋无际没了。
楚戈大为光火，顺手抄起床边椅子就冲了出去。
一眼看见一个黑衣人神色迷茫地在厅中转悠，如同梦游。这人脸上还带着烧灼的痕迹，楚戈很容易断定这就是被秋无际的雷电网电伤的。
果然是那个水系异能者摸上门来了，他是怎么找到的？
又是怎么在这梦游的？
转头看去，客厅上挂着的《庄周梦蝶》闪烁着幽幽的光。
原来如此……对方陷入幻梦攻击了，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机会！
楚戈兜头就是一椅子砸了下去。
“砰”地一声，椅子四分五裂，对方痛哼一声被直接砸倒在地，那种迷茫梦游的模样倒是清醒了几分。也顾不得头上的剧痛，就地一滚，避开楚戈踹过来的一脚，又撞在了跑步机边缘。
楚戈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一脚踩向对方的小腹。
此时心中也有些后悔，还是缺了经验，刚才趁对方梦游的时候应该去厨房里拿菜刀，而不是砸个椅子。不过还好，现在已经会总结自己错在哪里了……
一脚踩下，却踏了个空。
对方的小腹诡异地化成了水，一脚直接穿了过去踩在了地板上。那人眼眸闪过狠厉之色，忽然全身化水，如龙如蛇地缠了上来，紧紧箍住楚戈的身躯，劈头盖脑地将他包围在里面，似要将他活活闷死。
楚戈心静如水。
事实上早在一脚踏空之时他心中就冒起了类似的猜测，果然下一步的动向居然完全不出所料。
他闭上眼睛，浑身金光爆闪。
小成的金钟罩，已经可以做到罡气外放了。
坚不可摧的金罡将所有水元素生生震离身躯，凌乱地散落地面，又飞快蠕动聚集，回复原先的人形。
那人还处于被震得七荤八素的状态里，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就踹来一只大脚：“居然真想闷死我，去你妈的！”
“砰！”楚提辖一脚踹中鼻梁，那真是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股脑儿翻涌出来，整个脸上跟开了颜料铺一样尽是血色。
那人知道打不过了，迅速化成一摊水，循着门缝就要溜走。
金光闪过，楚戈笑吟吟地蹲在门缝前，一巴掌一巴掌冲着那滩水死命拍：“看你化成水也不是无伤，就这么揍你好像也是一样的。”
“啪啪啪！”水花四溅。
四处水花之中传来那人痛苦的声音：“别打了，我认输，我认输……”
“认输就完事了？你TM刚才想让我死！”楚戈继续拍水。
“没有！没有！闷人也不一定要闷死啊！我来这里也只是想偷那颗珠子，真的只是想偷珠子，没有伤人的意思！”
楚戈才不信这话呢，半夜入室，怎么揍都不过分，要不是有我家秋秋《庄周梦蝶》的幻梦守卫，我在睡梦中天知道要被你做些什么？头被你摘掉都不知道。
倒是心中也有些蛋疼，这化成水要怎么处理，就这么拍下去啥时候算结束？
去找火来烤吧，自己一离开他就溜出门缝了……
正犹豫间，那滩水却渐渐收缩，水花也不溅了，慢慢变成了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样的人形，蜷缩在那里有出气没入气。
楚戈吁了口气：“你这异能也不咋地嘛……变成水还能受伤就是最大的不足了，还不如水人呢，波浪形态能躲技能的……”
那人呕着血，赔笑道：“是、是你太强，水人波高地了……大哥，打个商量，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放我一马怎样……”
楚戈不置可否，装作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淡淡道：“你竟能找到我的住处……是循着蚌珠气息来的？”
那人颓然道：“确实……我这两天找遍了南江，才感应到气息就在这附近……”
其实还蹲点琢磨了一整天，楚戈现在外卖叫得少，会有意识地出门动一动，吃饭都是出小区门口吃的。他看了一天，楚戈身边没有那个可怕的女人，所以应该是临时搭伙，不住在一起。而蚌珠又在这里，那就好办了。
在此人心中，楚戈的可怕程度比那个女人差了几百倍。他折腾了好几天都动不了的礁石，被那女人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还随手一弹就是一片电网顺着海水来袭，要不是身上衣服挺绝缘的，估计都被电残了。
这男的就好办，也就一个刀枪不入吧，被自己水箭一冲，还冲伤了。要是暗施偷袭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不知道莫名其妙遇上什么心灵异能，进来就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飞啊飞，然后一椅子拍下来，全线崩盘。
楚戈心中大致也有了判断，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海、海东青。”
楚戈举起拳头：“你TM在逗我？”
那人急了：“没，我真的就叫海东青！”
“……”楚戈心念电转，又诈了一下：“代号吧，就像你们穿墙人一样？”
海东青这回真的惊了：“你……你怎么知道……”
楚戈暗爽。早就知道除了黑屋之外南江一定还有其他偏邪恶向的异能组织，因为当初穿墙人明明说过他们有个圈子。这么久没遇上过，如今遇上生面孔果然一试就出来了。
海东青就感觉楚戈真的什么都知道，颓然道：“当初穿墙人被林武阳拎了进去，供出了我们的窝点，还说了我们好多人的能力……警察端了我们的窝点，抓了几个兄弟……剩下的人换了地方，潜藏了很久都不敢出来露面。”
“现在风头过去了？”
“最近林武阳盯王家的事盯得紧，别的方面也就松了，我们也出来透口气……”海东青无奈道：“但是大哥，我和你的事真只是个意外，我发现那里有宝贝，蹲点三四天了，被你们捷足先登我说什么了我……”
楚戈冷笑：“你是没说什么，只是半夜摸上我的门，和穿墙人果然一个出息。”
海东青忽然有了些明悟……感情穿墙人也是栽在这位手里？
说到这里，楚戈基本搞明白情况了。
原本纠结的是自己的住所暴露，放了这人会永无宁日，可是杀人又实在下不去手。
如今既然这位既然和穿墙人一伙的，还要换地方躲警察，说明有很多黑历史的，只要打电话给林武阳把他拎进去，多半和穿墙人一样要蹲好几年的。那时候自己早搬家了，难道还一辈子窝在这租屋？
所以事情其实很好解决嘛，有困难找警察就完事了。
他悠悠然拎着海东青回了卧室，摸出床头的手机就要打电话，海东青急了：“大哥，大哥！别喊警察！我给你转十万，放我回去怎么样？”
楚戈不为所动，翻找林武阳的号码。
“大哥，我以后真的不来报复，来了我是狗！”海东青急得指天发誓：“今晚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是擅自离队来做自己私事，一旦被发现临阵脱逃不在了，不是被警察拎进去那么简单，就算出来了我也要死的！”
楚戈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终于没按下去，盯着海东青道：“什么急事？”
海东青顿足道：“王家说有一个叫张奇人的，这几天肯定会潜入他们的地方偷东西，请了很多外雇异能者守卫，我们老大接了大单立了军令状，我要是跑了，以后别在南江混了！”
楚戈的神色瞬间凌厉起来。
这是……张奇人身边有内鬼，还是黑屋有内鬼？
无论张奇人还是黑屋都是朋友，这事自己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怎么安然蹲家里睡觉？也许张奇人和钟逸都不是吃素的，也有预案，可真坐不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在海东青变得更加惊诧的目光中，换成了张奇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没人接。
拨钟逸，也没人接。
应该是行动中，刻意关了无声。
楚戈再也坐不住，一把揪起海东青：“王家总部在哪里，带我去。”

第一百一十章 各显神通
出租车上。
楚戈不知道该不该给林武阳打电话……这是张奇人和黑屋的行动，自己不知道他们打算干嘛，想必没干好事，如果他们有预案，自己报警的话反而是坏了他们的事。
但既知前方有坑，似乎又是报警好点，大不了给他们赔罪，坏事总比被坑好？
考虑再三还是给林武阳打了电话，结果林武阳的电话也没人接。
楚戈怔了怔，反倒安心下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林武阳本身就参与了他们的行动？
想到林武阳说过现在和黑屋开始接触合作了，很可能这就是钟逸背地里和林武阳勾搭，面上和张奇人合作搞人，警察们黄雀在后。
那应该没问题了。
楚戈绷紧的心弦松了下去，想了一想，还是分别给林武阳张奇人和钟逸潘达等人发信息，不管怎样，他们如果看一眼手机立刻就能获得提醒。
那自己能做的预案也就做完了，其他的还是得去看一眼才能心安，至少人得在附近，万一有接应的余地还能帮个忙。
身边有“俘虏”，能起到的作用说不定还不止。
楚戈瞥了海东青一眼。
海东青鼻青脸肿地和楚戈并肩坐在后座上，神色有些呆滞，也有些阴鸷。
他没想到自己私下的行动碰上的人居然恰好和团队的敌人也是一伙的，而且居然和林武阳有密切联系，这高地波得可太精准了……
这回别说当带路党是被逼的了，之前暴露行动可是自己说的……一旦被知道了，必死无疑。
后悔之余，眼里也开始闪过狠厉。
既然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家老大弄进去，自己还“弃暗投明”，“有立功表现”，说不定少蹲几年甚至都不要蹲。
他深深吸了口气，瞥了眼前方开车的司机，低声道：“大哥有没有想过，既然王家知道有人要去偷他们证据，为什么不销毁？比如二套账这种东西，电子账删了改了，手工账烧了，实在自己也很需要的话，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谁也找不到在哪，凭什么偷？为什么还要巴巴地请人守卫？”
楚戈皱眉道：“就是为了挖坑阴来犯者？”
“当然不止。”海东青低声道：“王家本来就有东西要守，而且很难藏得人不知道。光是藏个账本之类的又有什么用，宝贝被偷了，王家也要衰落。”
“就像我的珠子能被你感知一样？”
“没错……王家就靠自己有宝贝能养异能者，才能收拢一批人为他卖命，搞赌场搞贩毒。原本东西守得严，也没人能偷，但近期不同……自从王振坤的赌场曝光被拎了进去，王家很多产业都在被大检查，被拎进去问话的人茫茫多，王家到处擦屁股，能用的人空了一半。”
楚戈微微颔首，这确实是偷袭王家的好机会，张奇人不会错过。
甚至于，无论张奇人还是钟逸，真正的目标都未必是账本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早被埋得谁也找不到，偷个屁呢？他们的真正目标，很可能本来就是王家的宝物，嘴巴上说为了什么账本，都是说给对方听的。
但不知是对方早猜到了呢，还是有内鬼泄露，导致从外面请了人守卫，但目前看来张奇人他们应该也是有这方面准备才对……
他心中微动，忽然道：“你的老大也不安好心吧。要不然你离队摸鱼算个啥事，还真帮王家卖命不成？”
海东青嘿嘿一笑：“当然，他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监守自盗把王家的宝贝弄出来。时局越乱越有机会……一旦机会来了，手底下人不在，你说我死不死。”
楚戈“哈”地一声，没有回答。
各怀鬼胎的一出乱局。
但感觉好像警察叔叔全看在眼里，就等你们跳呢。
楚戈想了想，又问：“这些宝物的气息真的没法遮掩么？”
“既然蕴含明显的能量，异能者精神力旺盛，总是能感觉到的，尤其是贴合自己属性的，更敏感。”海东青有些不舍地回望——楚戈的珠子放在家里没带出来，他甚至都想跑回去拿。
转头见楚戈似笑非笑的表情，海东青干咳一声，续道：“遮掩的办法应该也有吧，我老大身上就有东西，但我就感觉不出来。王家这个估计因为比较牛逼，遮不住？具体我也不太了解。”
楚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目光看向车外的霓虹，仿佛已经能看到远处王家别墅内外的风起云涌。
手机忽然响起震动，几条信息同时传来：
张奇人：“楚哥我寻思你TM这么义气到底是不是想骗劳资的黄金盟。”
钟逸：“知道了，我们有预案。怪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
张奇人和钟逸同时把手机收回兜里，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都打了个哈哈：“女朋友查岗吗？”
“我没女朋友。”
“我也没有。”
草了，发信息给我们的那货好像有。
不想夸他义气了。
“走吧，行动。”张奇人看了眼前方看似关灯睡觉毫无防备的别墅，转身没入了黑暗中。
钟逸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也转身离开。
一道影子顺着夜风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别墅内部，轻而易举地接近昏昏欲睡的别墅保安，一掌敲在他的后颈直接击晕。
黑屋之中楚戈一直没见到的那个核心成员……
在校大学生龙飔佳，异能御风。
没多神秘，只不过因为这娃前些日子沉迷考研，多项活动没参与，这次考研挂了，就出来帮小伙伴们报仇。
延续黑屋异能没卵用的悲剧，这娃只能顺风飘，没风的时候就是个废人。倒是跟着参与了几次单子，这把人弄晕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挺顺溜。
龙飔佳轻松打开了别墅外面的大铁门，一伙人悄悄入内，张奇人挥了挥手，便有个下属去撬别墅防盗门的锁。
只把手放在锁上，一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开了。
控金属异能？
双方人马对视一眼，迅速进门，又分头摸向不同的方位找东西。
其实目标很明确，找暗室。王家的宝贝不可能放在床头保险柜里，包括账本甚至储藏的违禁药品之类的东西，一定是有一个密室保管的。
你能感觉到密室就在地下，但得找到入口。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真正进入密室之后，才是最危险的，那意味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跑都没地方跑。
但那是循规蹈矩偷东西的人需要面对的问题。
唔……偷东西用循规蹈矩这个词合适么……反正钟逸觉得合适，因为自己不合适做更过分的事情，之所以和张奇人合作，就是因为张奇人可以更加不守规矩。
黑屋的人在找密室，张奇人就直奔王家家主王向东的卧室。
刀子架在王向东脖子上，不就什么都结束了……
“在这里！”潘达站在保姆房门外一声低呼：“有网线从这里往地下牵，我几乎能感受到有人坐在电脑面前看片的嘴脸。”
黑屋的人迅速凑了过去：“找得到门么？”
“顺着网线，应该在这里……”
张奇人那边的开锁异能者打开了主卧的门，张奇人身边的红毛小弟悄悄潜了进去。
张奇人本人压根连楼都没上，抬头看着小弟潜入的同时，自己就悄悄退出了别墅大门。
而潘达打开了密室门，黑屋的人却压根没入内，老板娘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直接丢进了暗室。
不是闪光弹。
是夫妻合作，食物难吃进化版，臭气弹。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邻居三人组
别墅内很快亮起了灯，地下密室里的人疯狂咳嗽，都在往外冲，而黑屋众人早在丢出臭气弹的同时就撤向了别墅外。
四周脚步声起，原先藏在外面各处的王家人手迅速包围过来。
王家家主王向东面色阴沉地站在人群里，冷笑道：“钟逸，你明知道容复不是我的人，却借自己的同伴被伤的借口，和真正伤了他们的黑手合作，为了谋取我家的东西……当着他们的面，老子总归要揭穿你这个伪君子。”
黑屋众人却都没说话。
钟逸微微一笑：“遗憾的是，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你的挑拨没有用。”
王向东眉头一挑：“所以这些人竟是自愿给你当狗？”
钟逸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总是想不明白……大家真正讨厌的，是你们做的事情？单是你地下密室里藏着的违禁药品、保险箱里的金银财物，究竟沾着多少人的黑血，你说得清么？当初大家接张奇人的单子举报你们也是为此，现在来到这里，还是为此。”
“那又如何？老子早有防备，你们什么都弄不到。”王向东的神色渐渐变得狰狞：“还能让你们知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做的。”
随着话音，大群保安守卫涌上前，黑屋区区四五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怒海中摇曳的小舟。
钟逸却只是笑：“你的异能者主要用在防备张奇人了，就这群普通保安……真以为我们黑屋纯粹在搞笑的啊？”
万子俊默不作声地在脸上写了个“爸爸”，站在大家面前。
对方一群人迅速露出赔笑的表情向后缩：“那个，爸……你怎么来了……”
王向东面无表情地道：“首先，我自己也是个异能者，而且好像比你们开发得强，这个对我没有效果。”
钟逸笑笑：“那是自然。”
“其次……”王向东招了招手，身边站出几条大汉：“这几位最讨厌他们的爸爸。”
万子俊：“？”
大汉狞笑着扑了过去，万子俊转身就跑：“卧槽……”
老板娘再度丢出一颗闪光糖，大家发声喊，一起四散乱跑，形势一团混乱。
张奇人就在一团混乱之中走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隐隐也有能量流转的感觉，和被开启的密室里的能量很相似。很容易得到判断，这里有个宝物的仿品、或者是诱饵，用来误导别人注意力的。
否则谁把宝物放在后院杂物间里……黑屋一伙人看都没看这边。
但张奇人还是走向了这个诱饵所在。
身边的开锁异能下属很快打开了杂物间门，张奇人迈步而入。
身侧亮起刀光，一把砍刀直接砍了下来。
张奇人面无表情地用血肉手臂直接去挡，对方却反而吓得飞速收刀，刀背都砸在了自己额头上：“张、张奇人……”
张奇人笑了一下：“我的能力居然都被你们知道得这么清楚了，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杂物间角落，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柜前，好几个人站在那里。不过看似两拨人马，互相隔了些距离。
他盯着木柜看了一阵，哈哈一笑：“这种虚虚实实的小伎俩，其实没什么意思，看真看假，只需要看你们守在哪里最严实就知道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短须男子神色肃穆：“张奇人，真以为就凭你？我们等的就是你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瘦高男子，独自一人挡在了张奇人的人马背后。
张奇人心中微凛。
只这瘦高男子一人，就给他带来了如山般的压力，这异能锤炼简直犹如实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异能……
他不动声色，连看都不去看那瘦高男子，只是微笑道：“王振乾……你搞错了一件事。现在的我不是张奇人，我是一个帮助警方破案的热心市民，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我是来给你们搞事的，仅此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点着了一个打火机，往杂物里一丢。
小小的杂物间火光大起，所有人脸色骤变：“张奇人你他妈……”
张奇人迅速抽身往侧面退开，眼角余光始终盯着那瘦高男子。
却见瘦高男子的冰冷的眼神也开始紧张，紧紧盯着起火的杂物间里那个破烂木柜。
张奇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请豺狼看家，可不是什么好事……希望你们王家扛得住。
短须男子王振乾正在手忙脚乱地拯救木柜，一边大喊：“都愣着干什么，先把张奇人杀……我草！”
话音未落，那瘦高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进去，冲着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就是一掌：“动手！”
看似一掌，实则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变成了尖刺，恶狠狠地刺向了王振乾的后心。王振乾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扑倒在前方木柜上，木柜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守护在木柜左右的两拨人马自己冲突了起来。
碎裂的木柜中，一个金属小盒子飞了出来，直接穿透了王振乾的身躯，飞到了瘦高男子手里。
瘦高男子看了眼火势越盛的杂物间，连招呼下属走人都来不及，转头飞速穿过后院铁围栏，消失在夜色里。
好像铁围栏根本不存在一样。
金属系异能基本实锤。
可没跑多远，就看见张奇人带着一帮人笑吟吟地拦在面前：“阁下，是不是忘了我们等候多时？”
瘦高男子深深吸了口气：“张奇人，扳倒王家的目的，你已经达成了，不要贪得无厌，没事找事。”
张奇人微微一笑：“宝物争夺，能者居之，何谓贪得无厌？”
瘦高男子心里那个气啊，被这火搞得一切乱套了，如果海东青在这就好办了，那王八犊子哪去了？
王八犊子海东青正带着楚戈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正在给楚戈介绍：“我大哥，金属控制异能者，我们只知道自称是铁砧，真名也是不知道的。”
楚戈低声问：“金属异能开发强了，是不是连对手体内的金属元素都能调用，听起来很厉害。”
海东青道：“理论上我也能调用你们体内的水元素，然而没那么容易。”
楚戈点了点头，寻思怎么给对方抽个冷子。
却见铁砧把盒子收进怀中，冷笑道：“既然阁下也想夺宝，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张奇人拍了拍手。
身边的手下全部掏出了枪，指向铁砧。
铁砧：“？？？”
“我就不懂，你们是不是有了异能之后就觉得大家倒退回武侠时代了……连鹿鼎记都有火枪兵啊。”张奇人很是费解：“还是你觉得，你的金属异能确实比枪牛逼？”
铁砧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摇头：“张奇人，你确实挺厉害的，本来你我应该合作才对？”
张奇人没回答这话。
铁砧笑了一下：“但有件事你确实说对了……别人的异能是不是比枪牛逼，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不怕枪。”
随着话音，张奇人清晰地看见身边手下的枪口开始扭曲，变成了废铁。
甚至有人的枪柄变成铁刺，扎得他们鲜血淋漓。
铁砧飞起一拳捣向张奇人的面门，手指上的戒指化为尖刺，在月色下闪过寒芒。
张奇人下意识用手掌封了一下面门，手心里传来钻心剧痛，与此同时，铁砧也痛哼一声，两人各自捂着自己的手心倒退。
“这他妈……”铁砧又好气又好笑，这张奇人的能力真的恶心人，谁爱跟他打？
他也懒得多话，趁着别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夺路而走。
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变得沉重，走动半步都难。
却是张奇人身边的红发青年“阿重”出手了，重力控制！
其他人也纷纷丢了手中废枪，直接折了根树枝就往铁砧身上戳。
铁砧被打出了凶性，随着一声怒吼，阿重的皮带扣化作尖刺戳进了肚子里，阿重踉跄跌退。
混乱之中，楚戈已经悄悄到了铁砧身后，骤然一个重拳。
金光爆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铁砧背上。
铁砧喷出一口鲜血，往前踉跄跌退，放在怀中的金属小盒直接掉了出来。
张奇人眼疾手快地抢了小盒就跑。
铁砧连伤他的楚戈都顾不得了，怒吼一声：“留下！”
合身就往张奇人身上扑了过去。
张奇人一路狂逃，心中也在纳闷，父亲对此物志在必得，说好了会有人接应，怎么没来？
正在此时，前方的夜色阴影开始扭曲。
张奇人神色怔忡地停下了脚步。
一道影子如毒蛇一般从前方跃起，飞速缠绕住张奇人手中的小盒。张奇人却连争夺一下的意愿都没有，默默地任由影子卷走了小盒。
影子似乎“看”了他一眼，也没停下，森然化为利刃，破在了身后追来的铁砧小腹。
铁砧下意识防护了一下，只听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铁砧一声惨叫，鲜血喷溅。
影刃之威，比金属还要锋锐。
一道瘦弱却挺拔的人影渐渐在前方阴影处浮现，月色之下奇诡而梦幻。
楚戈站在身后看着张奇人精气神都被抽掉的木讷样子，心中也觉得怪异难言。
没想到钟逸联系的官方参与这个行动，不仅有林武阳，还有月影。
这铁砧的组织好像命犯他们这栋楼……从穿墙人到海东青，再到他们老大铁砧，这位更典型，是唯一的一个被邻居三人组围殴的人。
月影慢慢走了过来，路过张奇人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擦肩而过，用影子为缎带把铁砧紧紧缠住，继而居然对楚戈说话了：“铁砧是我们的重要案犯，我奉命把他带回去。而这个盒子……”
她似是有些迟疑也有些不解，却终究还是递给了楚戈：“上面说，看见你就转交给你，正好。”
楚戈：“？？？”
月影补充：“只给你研究一个月，一个月后归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度日如年
在后院杂物间火起之时，前院的混乱也有了变化。
被臭气熏出来的密室守卫不敢轻易离开，便有人启动了吹风机，试图把臭气吹出去。
一道瘦弱的人影不知何时藏在了保险柜后，风力一起，立刻连人带保险柜飘出了密室。
守卫：“？？？”
龙飔佳不知何时趁乱藏在密室好久了，竟然没人发现，风力一起就趁机把重达半吨的保险柜带走了……这里面可全是王家不可告人的账簿！
谁能想到有人能把保险柜给搬走啊！这区区吹风机能有多少力啊，这借风力到底怎么借法的，牛顿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守卫们呆了一下，发了声喊齐齐追了出去：“王总！王总！有人偷了保险柜！”
外面混乱追逐钟逸等人的人群愕然停下，就看着一个保险柜飘悠悠地飘在半空，一路往别墅栅栏外面飘了过去。
然而外面没风了。
龙飔佳：“卧槽？”
这秋天夜里好端端的怎么会没风的……
他抱着个是他四倍重的保险柜狼狈地栽了下去。
王向东哈哈大笑，神色狰狞地看着龙飔佳往铁栅栏尖端栽了下去：“你以为就你的异能是御风？”
众人恍然。
王向东的异能才是真控风，已经达到了能影响范围风力变化或静止的程度了！只可惜他好像还不能逆风向，否则龙飔佳还得跟着风回来。
不过现在更狠，龙飔佳就在栅栏上方掉下去，这么一下非被刺穿不可！
却见那边钟逸悠悠摸出了一把街上送的治疗不孕不育广告的圆纸扇，“呼”地就是一下。
只这微微风力，龙飔佳如鱼得水，一个滑翔就顺着栅栏出去了。
王向东愣了愣，大怒道：“还愣着干什么！掏枪打死他！”
王向东原本也不想动枪，怕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这下是不动都不行了，龙飔佳带走的保险柜里的东西太过重要，一旦落入警察手里，也不差你一个动枪的罪名了……
一群保安全都掏出了枪，指向外面的龙飔佳。
夜色之中亮起了灯光。
外面影影绰绰全是警察，全部持枪指向别墅之内。
林武阳把龙飔佳和保险柜都接到了一棵树后，长长吁了口气：“这些东西到手，还不把你们这颗毒瘤从南江拔起，老子不姓林！”
后院之中火势开始蔓延，照亮了王向东阴沉的脸：“林武阳，你以为你赢了？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少麻烦？”
林武阳大声道：“那些算个屁！能让你们全部蹲进去，起码南江赢了！”
……
警察有条不紊地分批拿人、灭火，从火场救出铁砧和王家的两批人马，分别带走，忙忙碌碌。
黑屋的人不爱和警察打交道，都躲到了后门方向去找张奇人。
他们想找张奇人算账来着。
楚戈此时带着海东青找林武阳自首去了，恰好在一片乱局中和他们岔开了没见着。
结果潘达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找上张奇人，看见的却是一张颓废的脸：“找我麻烦的么？嗯，容复是我请的，我只让他们打你们一顿，真没想到他会动刀子……还有金大厨那边，我压根没让他去，他自己去的……只能说雇佣了这种控不住的恶狼是会自食苦果的，王家如是，我亦如是……你们气不过就打我一顿吧，我不还手。”
潘达万子俊面面相觑，这张总之前给他们的感觉阴鸷凌厉，锋芒毕露的，怎么今天这样了……就算刚才也狠厉啊，放火说放就放，天生的凶人。这样的人难道因为抢东西没抢过，就颓了？不至于啊……
这副模样倒是让黑屋众人连报复的怒火都熄了不少，互相看了老半天，受伤最严重的万子俊才代表大家道：“算了，打你一顿又能怎样？你们有钱人，补点钱给大家做营养费，也当这次行动的报酬，两清。”
张奇人恹恹道：“行，回头就给你们打过去。”
钟逸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奇人的样子，他可不知道张奇人和月影那点事，倒是想到了点别的：“觉得又被父亲摆了一道？那也没必要丧失志气，感觉都不像我所知的张奇人。”
张奇人怔了怔，失去的灵光才有点复苏之意，皱眉道：“难道父亲不是因为知道月……知道警察来了才袖手？”
“那他至少会给你个提醒。”钟逸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父亲的想法有些矛盾，他真不一定在乎你的死活，你别怪我挑拨就好。”
张奇人道：“无论你是不是挑拨，这话对我也没有意义，我只有一条路，只能走下去。”
钟逸道：“你应该也认识到了，国内想做你们的事，环境是不对的，你这条路走不通，你本事越大，只可能死得越快。”
张奇人皱眉看他。
钟逸低声道：“重耳在外而安。”
张奇人颓唐之意瞬间消失到了九霄云外，眼里闪过厉色，钟逸已经悠悠然率众离去。
那边楚戈把海东青交给林武阳，林武阳也是哭笑不得：“现在我知道了，当初穿墙人就是你干的。”
那我老婆干的，就当我干的吧。楚戈全盘受落，笑嘻嘻道：“所以你们的见义勇为表彰是不是多给一点？话说上次那个抓通缉犯的悬赏还没打过来，什么效率啊？”
“我回头催问一下，不过我肯定忙得团团转没空帮你跟进，看你运气了。”林武阳打量着海东青：“自首？立功？”
海东青眼巴巴地看着楚戈，楚戈点了点头：“算是吧。”
虽然自己这次过来其实基本没发挥作用，抽冷子打了铁砧一拳算不算？
也算吧，起码把盒子打掉了出来，避免在他身上投鼠忌器被毁掉之类的。好歹感觉自己为了惩凶除恶做了一份贡献，有了参与感，而不是躺家里等消息……至少心安。
否则练什么金钟罩何用？
林武阳那句“起码南江赢了”，多燃啊！有自己一份，与有荣焉。
还意外得到了那个金属小盒的一个月研究权限……这个猜想是爹妈给走的后门？也是奇怪，按理这种部门非常严格，不能徇这种私的，楚戈这辈子就没享受过半点特殊待遇……可能因为经办人月影是熟人，好办事？
想多问问月影，月影却影踪全无，这家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特训，现在越发走冷酷三无路线了啊……更悲剧的是她连看都没看张奇人一眼，那种憎恶隔着空气都嗅得出来。
奇人，这事兄弟是真的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楚戈摇摇头，感觉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想要回家补眠。这才想起折腾了大半夜，明天更新怎么办？
所以说写书和做大侠是绝对冲突的吧！
想到刚断更又要断更，楚戈脸色都变了，飞速离开王家别墅半山，冲到山脚大路去拦车。这时候什么都没码字重要！
刚刚走到山边，就看见秋无际负手站在月下崖边，静静地看着他。
那身上还是一身古装，月下秋风之中衣袂飘飘，直欲乘风归去。
那双秋水般的剪瞳凝注在他身上，似是有些怨怪，却又有些欣喜。
“你……你怎么出来了？”楚戈又惊又喜地飞奔上前，下意识就想抱着她。
真的想念。
哪怕分离只是两天。
这时候码字哪有秋秋重要！
可到了面前手都张开了，却又怂怂的不敢抱上去，尴尬地垂了回来。
秋无际看着他的手，撇了撇嘴，却主动拉起他的手，并肩下山。
口中轻声道：“我没能及时出来……在里面足足多呆了整整一天。楚戈，这一天里，我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楚戈心中一动，转头看着她的侧脸。
秋无际微微垂首，看着路上的月光：“我……是我的失误，导致那个水系异能者跑了，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找到你……我心中非常不安。”
“哪来的事。”楚戈柔声道：“是你的书法护佑了我，你不管在哪里，都保护着我。”
秋无际听着有点脸热，暗道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恶心啊，然而这次却没骂出来。
有时候恶心的话听起来……还听顺耳。
却见楚戈拉住她的手没有继续走。
秋无际困惑地转头看他，楚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秋秋，给我抱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秋无际张了张嘴，脑子有点空。
心中也闪过一种奇怪的冲动，这一天度日如年，出来看见他安好的欣喜，那一刻自己都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因为害怕失去。他怂不敢抱，那一刻也不知道想不想打他。
可是就这么同意他抱，他会不会误解什么啊……
想说拒绝的话，却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脑子空空的组织不出语言。
心念乱糟糟的，没等自己理个明白，就发现自己被箍得紧紧，楚戈已经先斩后奏地用力抱了上来，再也没有松开。
秋无际木木地把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天际的月亮。
不是说抱一下就好、就一下的么？
这都三秒了，五秒了！
死骗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楚戈的修行
能听见楚戈喃喃地说：“见到你真好，这两天……好想见你啊。”
秋无际没有回话，绷紧的身躯终究不知不觉软化下去，安静地靠在他身上，觉得抱一抱好像也挺好。
他还能笑能跳能抱人，没出事儿……没出事就好。
能够完全接触到他的身躯，那用力拥抱着好像她会跑掉似的实感，不再是虚无的幻梦，是真实的了。
这一天的惊惶焦虑，做什么都心神不定心不在焉的感觉，在这一拥抱之间彻底消失不见。
这月色好暖，就像那一天他代替的月，笑眯眯的，像个微笑的QQ表情一样。
秋意越发浓了。
夜间微凉，落叶打着旋儿飘在身边，如翩翩彩蝶，为他们献舞。
这算是用了一天的隔界，考验自己多么关心他么？
秋无际在犹豫，是不是也反搂过去感受一下……
正犹豫间，就感到楚戈有偏头的意思，不知是想附耳说话呢，还是想……干嘛？
秋无际警觉。
他的唇擦过耳边，能够感受到耳边的呼吸，痒痒的，有点吓人。
秋无际本能反应，一把揪住了男人的耳朵：“你想干嘛？”
楚戈：“……”
不客气的说，刚才情不自禁想亲亲你的脸。
真的是情不自禁啊……
这话好像不敢说，要被打了……他只能赔笑：“只是想说说话，那么紧张干嘛？”
“呸，你还要在这站多久？有什么话回去不能说？”秋宗主揪着耳朵拎着死骗子走了：“我只是怕你出事导致世界崩塌，可不是多关心挂念你这个人，不要蹬鼻子上脸！”
“啊是是是，我们回去说。”被拎着耳朵的楚戈很是遗憾，不那么冲动就好了，还能多抱一会。
但还是很开心啊。
抱她了，她好香。
就算想偷偷亲她一下，都只拎耳朵没被打。
以至于回家了都觉得哪里都香，被窝也香。
不知道此刻的秋无际在隔壁是什么心情，是不是辗转反侧？总之楚戈补睡得非常安宁，睡梦中都是笑意。
然后醒来就十一点多了……
楚戈心中一惊，一蹦而起：“完了，我的更新……”
楚戈连脸都来不及洗，匆匆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没人骂，反而在乐呵：“今天更的是秋秋自传啊，好好好！”
“楚大正文也就图一乐，真好看还得秋秋自传。”
“你说啥呢，这才是正文！”
“对对，楚大多更新点正文！”
楚戈：“……”
算了，一帮二货，洗刷刷去。
还好秋秋自传之前就有点存稿没用完。
刷着牙忽然感觉不对啊，秋无际怎么能自己上传章节的，她啥时候偷看了我作家后台密码？
你是个成熟的女主角了……还真能自己上传章节了都……
楚戈带着一嘴泡沫傻在那里，这感觉好怪啊……
匆匆洗刷完毕离开卫生间，就听见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探头一看，秋无际围着个围裙正在翻炒着什么，肉香弥漫在厨房里，居然还哼着小曲儿。
“偷看什么偷看？”秋无际头也不回地道：“饭熟还有20分钟，死去码字，能码几个算几个，自传只是番外篇，只能应付一下，可不算真更新的。”
“遵命，老……”楚戈硬生生把“老婆大人”四个字吞了回去。
秋无际转头举起锅铲，眼神危险。
想说我老太太是吧？
楚戈一溜烟跑了。
打开电脑文档，这20分钟怎么码字啊，完全投入不了心思，满脑子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她围着围裙炒菜的样子。
和昨晚拥抱的柔软和清香。
差点亲到了，要是果断一点迅速一点说不定就成功了，嘤嘤嘤……
二十分钟过去了。
秋无际的脑袋出现在边上，神色不善地看着文档上的“第XXX章”标题，脸色黑如锅底：“这就是你的码字？”
楚戈小声：“这也五个字了……”
“我以为万订写手，必有高论，不料竟出此摆烂之言！”秋无际再度揪起他的耳朵：“去吃饭！”
您是不是去了破站鬼畜区？
楚戈赔笑：“能不能打个商量……”
“什么？”
“以后别用揪耳朵，以前揪衣领子就不错啊。”这个太气管炎了，万一你揪习惯了在外面也揪，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为什么不能揪耳朵？”秋无际觉得这个姿势不错，宣示地位很实用的。
楚戈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她不应有的念头：“这个是夫妻之间才做的动作。”
秋无际触电般丢开了他的耳朵。
以后再揪。
不对，以后也没可能揪！
秋无际很是不爽地坐上饭桌，板着脸拿起筷子：“昨天事多，来不及骂你，现在要问你，你是以什么自信一个人跑去那种大场面的？”
“我又不是去当主力的，就是看能不能瞅个空子帮个忙，或者是不是可以接应……”
“算了，你有任侠之气，我心中清楚，这个让你一个人躲在家里，你做不出来。”秋无际板着脸道：“但你行事还是要多思量，自己笔下的楚天歌做事谋定后动很稳健，你自己呢？”
“……其实是因为当时动笔的时候稳健流比较流行。”
秋无际：“？”
“咳，我也不莽啊，埋伏很久才抽冷子的，感觉表现挺好。”
“是么？”秋无际没看见之前的战局，对他的说法深表怀疑——你以前都是直接跳出去了啊。
真埋伏抽冷子，那倒还要表扬一下，有进步了不错。
楚戈道：“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啊，师父。”
“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的实力处于什么水平，没办法预做衡量。”
秋无际扒着饭，默默想了一阵，才道：“单论实力很难衡量，主要是你的实战经验不足。其实单论纸面对比，你不会比那个水系异能者差，甚至更强，因为金钟罩真的是最好的护身神功之一，我的身法也不是吃素的……但实战起来你多半是打不过他的，更别提他的老大了。”
楚戈点了点头，昨天能揍趴海东青，不是因为海东青弱，而是因为他被秋无际电伤在先、陷入《庄周梦蝶》迷阵在后，那一椅子敲下去椅子都碎了，战力起码废一半，即使如此自己也是颇费了一番手脚才赢的。公平较量的话，多半不是他的对手。
秋无际之前就一直警醒说海东青很强，就是担忧自己打不过。
别提铁砧了，那是一群人围殴都被他上风的硬茬儿，自己一拳得手也是步法奇妙，可以趁乱抽冷子。公平较量，非被铁砧活活插死不可。
“这个实战怎么练嘛？”楚戈很是蛋疼：“我近期打了这么多架，已经是这个社会难得打架多的了，平时去哪锻炼实战啊？”
“和黑屋的人打啊。”秋无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或者还有个办法。”
“啊？”
秋无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我打。”
楚戈差点一口饭喷了出来。
咦等等，这么一想其实也不一定不好啊，和美人儿师父近身接触扭打起来，香汗淋漓，娇喘吁吁……我果然是个写手……
秋无际才不知道他什么龌龊念头呢，倒是说到这了有些兴致勃勃：“话说回来，你没学过攻击技法，一拳一脚的看着寒碜，我得考虑教你一套什么……”
楚戈道：“既然都走金钟罩路线了，那就来个金刚伏魔拳之类直来直往大开大合的吧，感觉我画风也就这样了……”
“如果是这种，我早就可以教你了，为什么犹豫这么久不教？”
“这还有说法？”
“有。”秋无际道：“我之所以只教你身法和防护，是因为身法和防护手段是任何修行都可以去兼容的，先练了总没错。但真正的核心修行，我肯定必须教你我自己最拿手的，换了别的高深手段，我未必能教好……可我最拿手的是剑修，这个世界不太合适，所以一直犹豫。”
顿了一下，又偏头道：“另外吧，我私心也觉得，我的父神所学应该包罗万象，不该局限在剑修或者什么大开大合。包罗万象的功法，就比较少见了……”
楚戈笑着摇摇头：“我还当是什么大问题呢……这个不要紧的，这类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核心追求，差不多就行了……我只想知道怎么跑到书里去见你，只想知道你怎么永远留在这里。”
秋无际嚼着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戈想了一想：“从这个角度上说，我更可能应该主修精神术法，比如变天击地大法之类的东西。或者时空相关……这个比较难，不是我现在的修行能考虑的，那就先考虑精神术法。”
秋无际歪头看着他，觉得他作为一个修行菜鸟却对修行侃侃而谈的样子，又荒诞却又理所当然。
世界都是他创造的，理论设定当然不会有人比他懂，即使她秋无际也没有。
作为“父神”，他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
“所以……”秋无际问：“你决定现阶段主修什么了？”
“嗯。”楚戈认真道：“书中是凡人世界过渡到仙侠的，我揉合了很多武侠作品的设定在里面，其中就有变天击地大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粒海砂
楚戈的想法很好，可惜秋无际不会。
她没学过这些。
女师父极没面子，臭着脸吃饭不说话。
不知道该骂他故意选自己不会的呢，还是该骂他不写自己会这些。
反正都是他的错。
楚戈纳闷地看着变色龙一样的秋无际，怎么都想不明白刚刚还有说有笑，怎么一下子脸就臭了……
秋无际筷子在饭上戳啊戳，努力给自己找点面子：“就算这样，你手上功夫也要学，既然都说武侠功法了，我倒是想到一个我年轻时学过的，就天山折梅手吧，算是一种包罗万象，也就娘了点，挺适合你。”
楚戈：“？”
娘了点怎么就适合我了？
不是，天山折梅手不娘啊，人家虚竹丁春秋对战时别人的观感是优美！
这个想想不错啊，很适合我这种大帅比。
就是画风太拼接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金钟罩，然后天山折梅手……emmmm……
楚戈努力脑补自己将来战斗的画面，居然脑补不出来。
秋无际板着脸道：“要么拈花指？拈花擒拿手？反正你金钟罩是佛门功法。”
“别！咱还是天山折梅手吧，这个不错。”
怎样也比拈花指好点。佛祖拈花迦叶微笑，打个架还笑眯眯，手指还做拈花状，来个妙僧无花还行，吼着金钟罩玩这套那才是画风崩毁到了九重天外去了。
“行了，那个盒子给我看看。”秋无际想起了楚戈的金属小盒。
楚戈摸了出来：“这东西据说养出了王家一堆异能者，也让他们黑势力膨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这个小盒是隔绝能量的，但效果不佳，里面的东西还是灵气溢散，怎么藏也藏不住，终究成了惹祸之源。”秋无际掂着小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手中凝起一个防护术法，小心地开启。
继而瞳孔微微一缩。
盒子里竟然只是一粒海砂，外面几百块钱能买一吨的那种。
但这是一粒很奇怪的海砂。
盒子刚刚开启，就有一种七彩霞光漫过，仿佛海上天边的晚霞，旋即归于平淡。
乍看尽在眼前，细看却觉得海天之远。
乍看一粒尘沙，细看却觉得无尽广大。
芥子纳须弥之意隐隐弥散，一粒沙中似有海洋。
“是什么是什么？”楚戈越过饭桌探头来看，一看之下也直了眼。
“这是……空间的特异？还是影响精神的？”楚戈很是惊奇：“所见的是幻觉呢还是它真有芥子须弥意？”
“是影响精神的，不是空间之宝。”秋无际神色古怪地盯着海砂：“你刚刚说要练变天击地大法，这东西就送上门来了。”
楚戈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是钟逸把我的精神测试结果报了上去，上面有心观察培养一下？不然我觉得光是我爸妈走后门的话，应该是不能随便把这么重要价值的物品随便给人一个月的，这应该是集体决策。”
秋无际瞥了他一眼：“本宗的集体会议决策，其实就是本座决策。”
楚戈：“……咱们这和你那不一样。毕竟我这么多年真的没受过什么待遇，心里有数。”
秋无际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楚戈奇道：“你在遗憾什么？”
“我本来想建议你把这东西炼成丹药吃了，或者炼成法宝携带。但如果你无法处置它的用途，只能作罢。”
“……”
秋无际道：“这只是一个原生之宝，按照我们那边的观点算个比较好的材料，没有提炼没有炼化，效果并不怎样……如果炼成丹药，或者用来炼制特殊法宝，会比单独这么一粒海砂有价值得多。我觉得你们这边应该没有形成法宝炼制体系，这东西给他们都算浪费。”
楚戈洒然笑笑：“一界有一界的用法。反正我们只能用一个月，想那么多干嘛，诶，这个对我练变天击地大法有效？”
“几乎量身定制，太过合适了。”秋无际道：“变天击地大法我虽然没有学过，但总归只是武侠层面的东西，猜测也猜得出来大致的意味，和这东西极为适配。”
“嗯……你没有学过……”
气氛忽然冷却。
秋无际神色不善：“如何，那么低端的东西我不会很稀奇嘛，要不要你学本宗的云水天心之法，你的修行够学么你？法门很多，你不能学，不是我不会，是你太菜！”
“没，没……是我菜。”楚戈赔笑道：“那个，既然是低端法门，我添个设定说你会，反正也没啥影响……同意么？”
秋无际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就算再少的添加改变，我现在也不愿……楚戈，我们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楚戈果断道：“那就先不学。等你回去了解了再说。”
秋无际静静地看着他：“宝物在面前，并不是常有，功法明明唾手可得却还要等，万一错过了和宝物同修的机会，你毫不在意？”
楚戈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觉得对你有半分不利，那我就不做。这沙子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宝物，但和你比，它真的只是个沙子。”
秋无际目光渐渐变成了秋水，手上微微用力挣脱，低头道：“吃饭呢，摸来摸去的干嘛？死淫贼。”
虽然挣脱却没挨打……楚戈笑着收回了手，两人低头吃饭，一时无声。
心中却都有些什么在荡漾。
哪怕人人争夺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在身边，光华正在流转，努力地提醒两人自己的存在感，可惜真的跟个沙子在边上一样，连半点情绪都转移不了。
直到吃完了饭，秋无际才低声道：“官方一个月后要的是海砂，这盒子我们留下没问题吧？”
“这个应该可以商量，我到时候问问月影。盒子又没多重要，他们也不至于买椟还珠吧？”
“嗯，能留下盒子的话，恰好用来装咱们那颗蚌珠，就不会被海东青之流摸上来了。”秋无际掂起沙子看了看，有些小得意地笑道：“至于这沙子，随便先装一个杯子里就行，我可以施加一个术法掩盖，术法持续时间恰好一个月左右，完美。”
看她那副如同整理屋子恰好能摆得整整齐齐似的成就感，楚戈觉得好有意思。
真像个居家女人，哪怕说的话是仙侠话题。
不过饭间闲聊，既不代表秋无际此时就要回去找变天击地大法，也不代表楚戈现在就要学天山折梅手。
对于两人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永远是码字。
饭一吃完楚戈就被赶去码字了，这回倒是心神安定，没有饭前20分钟那么心思乱飘，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噼里啪啦地开始码字。
秋无际给海砂施加了术法，把蚌珠装进盒子里，收拾好碗筷，一切收拾整整齐齐，想了想，又很自然地去泡了一杯茶放在楚戈桌边。
茶放在身边的时候，楚戈甚至都已经不受影响了，继续码字。
两人都已经非常习惯，她如助理般的模样。
其实在楚戈心中，光是泡个茶还能说助理，加上做饭洗碗这叫啥？
明明就是妻子。
他在码字，她就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看看片子，管管群聊和书评。
如果非说这是助理……那大概可以叫做夫妻小作坊。
家的温暖就在这午后茶香里溢散，飘荡在安静的租屋里，在各自的心中弥漫。

第一百一十五章 火了
这一下午楚戈的状态非常好，连续更新了两章四千字，合计八千，才满怀期待地打开群聊看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人夸奖一下粗长戈。
结果群里正在说：“楚大更新的啥啊，我们要看正文。”
楚戈：“？”
“我的秋秋自传呢，呜呜呜我的秋秋……”
楚戈：“……”
什么才是正文啊喂？
秋无际在群里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又私聊楚戈：“有没有一种被NTR的感觉？”
楚戈大惊失色：“卧槽你怎么会这种词，建议退群！”
秋无际：“就你们那点破词，几天就学得差不多了，还等现在？不许踢我啊，跟你没完！”
楚戈对拉她进群做管理的事悔之莫及：“好的不学尽学这乱七八糟的，让你学写书学成啥样了？”
“这不是别人把我的番外当正文么，嘻嘻。”
楚戈捂脸，半天才道：“你怎么也学会了明明人在旁边却在网络上对话的……还一天天的发卖萌表情。”
“这种明明人在身边却鱼传尺素的感觉，挺有趣啊。”
“还是别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代表了现实交流减少，也代表了某种意义上的孤独。”
“死文青。”
“能用鱼传尺素来形容网聊的人，说我文青……”楚戈真的哭笑不得，直接转移了话题：“诶，今天出去吃饭怎样？”
“中午还剩了些菜，微波炉热热就能吃了，简单很多的……你等下，我看完这小段就去热饭，你可以和他们扯淡休息休息。”
“你在看什么？”
“重看你的书呀，师父。现在越看越有所悟呢。”
楚戈听着感觉喝了一口冰可乐，从头爽到肚子里。
秋无际在隔壁做贼似的看了看门口，又把目光落回手机上，屏幕里赫然是一本女频大神的作品，哪里是楚戈的……
想想这么忽悠楚戈过意不去，秋无际又退了出去，点开楚戈的书，在新章节的秋无际说话下面披上秋无际马甲，发了段配音：“炎千烈在小焚灭天的图谋既已挫败，本座今夜便入焚炎之心，将这炎魔乱源彻底摧毁。”
她也是刚刚发现还有配音功能的。
秋无际自己配音秋无际，会不会被人说“不太像”？
秋无际自己点开听了一遍，很好听，很飒，管它呢！
至于这段剧情本身，是个诱饵，让内鬼传假消息的，其实自己没去焚炎之心，黄雀在后呢。
这也是和炎千烈在决战之前的第一次交手，阴了炎千烈一道。
虽然炎千烈无损而退，但属下折损、心气挫败，加上布置的暗手丢了，这一切显然会影响到决胜天平。
其实决胜之日也没几天了……
说实话秋无际对楚戈的剧情设计还是挺服气的，他明明什么都没经历过，凭自己瞎编就能编出这么多互相算计和对局，织就了精彩的书中世界。
现实中的他怎么就这么憨呢？
楚戈说他这段是仿的紫禁之巅与月满拦江之战，决战早定下了，但围绕这个对决的前期故事一大把，是学的名家手段。所以秋无际自己也去找女频名家学习，但自己学习真的总结不出什么要领。
还是得有个师父啊……
秋无际想了想，还是放下手机，探头去看楚戈在干嘛。
楚戈正在“扑街开车群”里看大神聊天。
“唉，最近身体顶不住了，更新减少了。”
“你也卷不动了？减了多少？”
“以前三万，现在只能两万了。”
楚戈看着自己刚刚更新还自鸣得意的两个四千字，默默发送：“别卷了……求求了……”
群里迅速开始复读：“别卷了……求求了……”
“不是……”另有人说：“别人说别卷就算了，你楚戈也说，我就不服了。”
楚戈奇道：“怎么了，我今天就八千，前两天还请假。”
“你以为我说的是更新吗？”大神甩出了一张图：“某人前些日子问我们写作心得，大家不是猜测是为了泡女徒弟的吗？你们看你们看，证据来了。”
楚戈定睛一看，图上赫然是海鲜排挡里，自己给秋无际擦嘴的那张照片……
当时边上小姑娘说要发博，秋无际没反对。
楚戈也没反对，秋无际有身份了干嘛还一天天藏着掖着，那时候觉得幸福得要死，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只不过当时没想过这照片会有什么流传度，那小姑娘难道是个高粉大V？
这下emmmm……
旁边忽然探出秋无际的脑袋：“这照片怎么都传到你们大神群了？”
您终于知道这是大神群了……楚戈抚额：“现在怎么办？”
秋无际斜睨着他，目光里仿佛就写着“渣男”两个字。
你擦我嘴巴，还问我怎么办？
楚戈转头看向屏幕，里面大神们正在怒骂声讨：“卧槽，楚戈你是人？”
“放开那个妹子！”
“太漂亮了啊这个，楚戈深藏不露啊。”
“这真是女徒弟？”
“当事人潜了？＠出来＠出来，这事没红包是过不去了。”
楚戈弱弱道：“这照片你们哪看见的？”
发照片的大神道：“这张图现在网上很红啊，都说女的太漂亮了，男的也帅，照片实在太甜了。之前没人知道是谁，有人猜是网红摆拍，还有人反驳哪有网红这气质，结果越吵还越热了。”
楚戈：“……”
大神续道：“我一开始也就看个乐子，结果你访谈照片出来，我一看，哟呵那擦嘴巴的男人不就是你么？你等着吧，随着‘男主角’身份被挖，照片还要更红，包括你书……诶唷卧槽，这不会是点娘的宣传手段吧，点娘吃脑白金进化了？”
楚戈：“大神就是大神，这脑洞开的。”
“所以这人确实是你了？”
“是我。”
“所以你确实是泡女徒弟了？”
楚戈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家群里也被艾特炸了：“楚大死出来，那张照片的女人是不是秋秋？”
“那天请假是吧，说生病是吧？原来是去泡妞啊？”
“……emmmm为了泡妞请假的话为什么我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好像是秋秋啊！”
“卧槽短小戈死出来，潜规则女助理是吧！”
楚戈：“……”
手机微信响了，一看，林武阳。
阳顶天：“那张擦嘴巴的照片是你吧？”
楚戈：“是啊。”
阳顶天：“那个女的有点面熟，是那天的女粉丝是吧？”
楚戈开始冒汗。
阳顶天：“草粉实锤，楚签，是不是要跟我走一趟？”
“你很闲吗林科长？”楚戈气急败坏：“我的通缉悬赏呢？”
“哦，我问了，今天早上已经到局里公账了，你还得来局里签个字就可以转走了。”
“……”
“所以你没东西转移话题了吧，楚签。”
楚戈直接关掉了微信。
焦头烂额地转头看秋无际，秋无际也有点傻眼，以为也就几个人调侃一下，还想看楚戈狼狈尴尬的模样呢。结果这红得有点离谱，林武阳都看见了……
一件网络上的事情，到了连身边朋友都知道的程度，那就可以称一句“火了”。
这下连秋无际都有些小慌，反过来问：“怎、怎么办？”
楚戈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有什么怎么办？”
秋无际：“啊？”
楚戈轻声道：“楚戈欲逑秋无际，本来就没什么不可告人，恨不得天下皆知。倒是你……秋无际，愿不愿意被别人知道？”
秋无际也安静下来，看着他不说话。
“如果你不愿被人讨论，那我发个公告说那天我带妹妹出去玩就完事了。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那我就直接告诉所有人，那就是楚戈的秋无际。”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秋最甜的恋
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觉得有点麻，群情汹涌的样子，仔细想想好像一点影响都不会有。
就是楚戈泡女助理、泡女粉丝，其实那又怎么了？
男未婚女未嫁，天经地义，别人除了羡慕嫉妒恨，还不是只能酸溜溜的祝福，最后化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说某某大神娶了女粉丝，还有泡了编辑的，真牛批。”
当初同学聚会不就这样，老洪提起，席间一笑而过，谁都不知道说的谁。
真正的影响只在自己心里。
所以楚戈A上去了。
楚戈淡定了，秋无际却开始慌了，看着楚戈的眼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本身边人误会关系，还可以一笑置之，说光风霁月清清白白。
可当天下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呢？
修行到了渡劫的修仙者，勘得破否？
乃至于，自己的心中，是否依然觉得清清白白？
她僵了好半天，竟然回了这么一句：“谁、谁是你的秋无际！不要给自己加戏！”
楚戈不答。
秋无际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你那动作太登徒子，说是、说是妹妹，欲盖弥彰，反而难堪。就、就说是助理，怎么了？怎么了，啊？”
说到最后气势居然壮了起来，越说越顺畅：“小助理不敢当众甩老板的脸，不就只能忍着？萌萌都知道我老板职场骚扰我了！”
楚戈：“？”
“管别人怎么说！”秋无际大声道：“我秋无际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说着“哼”了一声，攥着小拳头气哼哼地出门，热饭去了。
楚戈看着她那背影，小拳头攥着，胳膊还微提，活脱脱一副生气的颜表情，萌得人想哭。
但心里却想笑。
现在的秋秋太好玩了。
他微笑着打开“同室操戈”，直接回：“那就是我写秋无际的原型，我很喜欢她，访谈里也说了啊，怎么我不能追的吗？”
“？”
楚戈这么光棍倒把群友们弄愣了，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楚戈又道：“以前不是还让你们开车给她看，配合我追的嘛。现在都没追到，大家帮帮忙呗？”
“帮你开车？”半天才有人麻麻地问。
楚戈：“不是，帮我出主意啊，我不会泡妞。”
“得了吧你，你以前写什么的当我们不知道？”
“就是，都甜蜜擦嘴了，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现在网上冠名是《初秋最甜的恋》。你跟我说还没追到？”
楚戈：“……现在的人无聊不无聊啊，这玩意还冠名。”
“所以你就别说追没追到了，什么时候摆酒，明说吧。”
秋无际：“再胡扯我要禁言啦！”
“楚嫂好！”
“嫂子好啊。”
“嫂子督促一下楚大，今天多更点正文。”
秋无际：“？”
“还别说，嫂子配音的秋秋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这气势，楚大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好像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唯一的代价是从“秋秋”变成了“嫂子”？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不听人解释的，说了不是了！
“秋秋~我的秋秋~”群里又开始了。
楚戈更是无语：“你们怎么又开始了？”
群友理直气壮：“我们秋秋糖是书中秋无际的秋秋糖，和群里Cos的有什么关系，你泡你的Cos小助理，我们追我们的真秋秋。”
楚戈秋无际目瞪口呆。
好像没毛病。
但真秋秋就在这里啊！
“好想舔秋秋的jio~”
“秋秋的脚气害我嘴里长溃疡了，呜呜呜……”
小俩口麻木地坐在饭桌上吃着饭，一起拿着手机看群魔乱舞的群聊，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表情。
太奇怪了。
食不甘味地吃完饭，两人还是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秋无际才板着脸道：“晚上没事干了是吧？”
楚戈小心道：“打算存一章明天的稿子，明天好恢复万更。哦对了，明天得去一趟警局，签字拿钱来着。”
一人一句之后，好像又没话说了。
现在不是一个张奇人乱喊嫂子了，是两三千个人在喊嫂子，还没完，网络上已经把他俩标定为一对了，还《初秋最甜的恋》呢。
瞧那些评论都是啥样的：
“好甜啊，我要去打胰岛素了……”
哪甜了，哪甜了？
就坐这儿吃剩饭叫甜吗？
“呜呜这男的好温柔啊，看他的眼神，就像注视着最美的瓷器。”
哪温柔了，就像现在这样呆头鹅一样坐在对面看着手机傻笑吗？
你是不是看得很开心啊，楚戈你坏我风评！
秋无际早就忘了那照片是自己同意别人发的，磨着牙道：“存稿不急，既然没事了，本座似乎应该开始教你天山折梅手了。”
楚戈有些期待地眨巴眨巴眼睛。
是想象中的那种教吗？手臂交缠，指引如何运劲？
“在哪教？”
秋无际面无表情道：“站在大厅中间就可以了，我们讲究小巧变化，需求空间不大。”
对对对，要的就是小巧擒拿，才能贴贴嘛！
楚戈极为期待地站在大厅中间立正，看着秋无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伸出纤手。
“看好了，第一式……”玉手搭上了楚戈的小臂。
下一刻剧痛传来，楚戈“嗷”地一声，手已经被扭到了背后，摁趴在地板上，当场擒获。
那引以为傲的金钟罩在这一擒一扭之下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力，痛得完全失去力气。
秋无际膝盖抵在他后腰上冷笑：“这就是折梅手，先把某些不想好事的念头给折没了。”
“劳资的设定没这么说过。”
“武侠功夫，本座改改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看你就是想打我吧？”
“没有，这是教学，近身格斗必须经历的经验……”秋无际一本正经道：“还要不要试一下第二式？”
楚戈趴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咬牙道：“要啊。”
秋无际盘算着下一式怎么虐他，抵着的膝盖微微松了一点。
楚戈忽然动了，猛地一拱一掀。
秋无际从来没想过，认识以来都老老实实挨揍被虐的楚戈居然主动反抗了！
狂猛的力量爆发，走神虐菜的秋无际猝不及防，居然真被拱翻在一边。
楚戈如影随形地扑了过去，摁住她的手脚。
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夫纲！
秋无际两手被分别摁在两边，惊愕地看着压在身上的楚戈，那副模样还真有林科长小作文的形容，发丝凌乱，眼神……嗯……眼神惊愕。
她完全就没想过，楚戈居然敢！
楚戈当然也不是敢轻薄，就是振一下夫纲而已，本来还想说两句“还敢不敢随便打我啦？”
结果看着这副小作文场面，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和清香，想说的话居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心中一阵跳动。
口干舌燥。
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喊，亲下去啊，亲下去啊！楚戈你是不是男人啊，全世界都说她是你女朋友，你自己还在怂什么啊！
他喉头咕嘟两下，慢慢地，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下附身。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
下一刻天旋地转，楚戈只觉自己飞了起来，连发生了啥都没搞清楚，就又变成了被秋无际反剪双手压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秋无际的指点：“这就是第二式。”
楚戈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今后家庭弟位太惨淡了……
殊不知此刻押着他的秋无际脸色也有些潮红，云际山的山峦都有些微微起伏之意。
以前教他身法、教金钟罩，真没有今天这种对战类的教学这么明显的肢体交缠。
尤其他还敢反抗了……因为今天算某种意义的公开吗？让他胆儿肥了？
秋无际无可按捺地回忆起那一刻被摁着双手，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如果有一天，他的修行真能压得住自己无法挣脱……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在帮我挣脱天道、那是挑战他自己，而我其实也在教他怎么挑战我、怎么征服我自己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六九式教学
“知道你刚才犯了几个错误吗？”秋无际蹲在楚戈身边，用懒洋洋的语调遮掩着心中的涟漪。
楚戈了无生趣地趴在那儿嘀咕：“知道……果断就会白给，犹豫就会败北……我光速啃下去就好了……”
说到最后，声音也只剩自己听得见。
结果秋无际也不知是真听见了呢，还是猜的，居然冷笑着回应了：“你刚才如果把那张猪嘴啃下来，那也只能啃到地板上。”
楚戈想想可能也是，便闷头不答。
实力差距太大了啊，趁她不备拱翻了有啥用，控不住啊。
秋无际笑吟吟地将他拉了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的错误呢，在于压住了人却没有抵住腰，腰力在这种时候是最重要的凭恃，一旦腰被制住，效果比手脚还厉害。”
楚戈人都傻了，你……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强你？
秋无际若无其事地道：“这是教你怎么制敌，谁像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戈很是惭愧：“记住了。”
秋无际淡淡道：“鉴于你没色胆的怂怂表现，为师觉得很萌；胆敢第一次主动反抗的表现，为师觉得很猛。都值得表扬，所以继续教学。”
楚戈下意识防御姿态。
一只玉指毫无阻碍地越过他的防御，点在他的眉心：“本座若要揍你，你还是别挣扎了……”
楚戈：“……”
随着一指点过，天山折梅手的全套招数和运劲法门，清晰地烙印在脑海。
果然不需要自己意淫的贴贴教，也不需要秋无际实操的揍人。
和金钟罩一样，仙人抚我顶，就是这么简单。
楚戈之前不想这样作弊，还梦想着美女师父贴身教授呢，这回反倒觉得松了口气：“那个，我还是自己练套路吗？”
秋无际勾了勾手：“和本座对练。”
“！！！”楚戈转身就跑。
秋无际一把拎着他的后领揪了回来。
小小的租屋很快回荡着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师父，我错了师父……”
“错在哪了？”
不就是错在让你今天被人喊嫂子了嘛，可那是你自己允许别人发微博的图引发的，那时候谁想得到这么大节奏啊……然后就一直找借口打我。
楚戈觉得自己冤得跟窦娥一样。
但说打吧，又不完全算，她真的在对练。
“问你错在哪了，你在想什么呢？”秋无际气鼓鼓道：“你刚才这手，应该回转，弹指点我手腕逼我收手，然后左手跟上，像这样……”
纤手穿梭而来，两人的手互相交织在一起，仿佛彩蝶舞轻梅，停驻在枝桠上，恋之不去。
“最后就能达成这种僵持，而不是被我扭得跟只鸡一样！现在知道错在哪了吗？”
原来你问的是这个……
楚戈老老实实道：“记住了。”
双方互相架着手臂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有什么在闪烁。
这搞了半天，不还是贴贴教学嘛？
秋无际手腕玄奇地一扭，手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拂过楚戈的手腕，如若玉手拂飘雪。
楚戈手腕一麻，秋无际便挣脱了纠缠，扭着他的手腕作势欲折，口中拟声：“咔嚓，你又被折没了。”
楚戈哭笑不得。
秋无际收了手，一摇一晃地背着手回了房：“刚才那一式，自己琢磨，为师要洗澡了。”
楚戈自个儿傻站在那里空着手瞎比划，刚才秋无际的玄奇真让他感受到了梦中的武侠，比金钟罩还直观，很是有趣。
而且很美。
一招一式都非常漂亮，被她使出来，更漂亮。
不知道以后自己使顺了，是飘逸还是娘炮？
秋无际抱着衣服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经过，进了卫生间。
一小时后，楚戈还在练功，秋无际穿着睡衣，一手顺着湿头发一手抱着脏衣服，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经过，进了阳台洗衣。
楚戈便很自然地停了练功，接着进了浴室洗澡，宣告一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眼神里就已经说完了：
“该你洗了。”
“哦。”
……
夜深人静，楚戈坐在电脑前码明天的存稿。
练功花费时间不足两小时，饭后开始练的，加上洗澡出来也就九点多，还有点时间码存稿。
网络上的喧嚣是没空管了……也没必要管。
不管两人是问心无愧还是问心有愧，是挨揍还是振夫纲，咱俩自己的事，与别人何干。
哼，就算是挨揍，秋秋也好可爱啊。
反正劳资一定有机会振夫纲的。
正这么想着，身边茶香弥漫，秋无际又泡了一杯茶搁在桌边。
也不知是茶香，还是沐浴之后的她更香。
那头发都没吹干呢……
楚戈说了声“谢谢”，看似眼珠子在看屏幕文档，实际眼角的余光都不知往哪飘去了。
咦，她怎么还站在这不走啊，难道上次酒店睡一屋上瘾啦，还想试试？
却听秋无际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声嘟囔：“现在该轮到你当师父了。”
楚戈：“哈？”
秋无际道：“你变月亮那时候说好的，我出来你继续教写书的。”
楚戈道：“你不是都已经很得意了，他们把你的自传当正文，把我NTR了比我牛逼多了，不需要我教了……”
秋无际鄙视道：“瞧你酸的。”
楚戈眼皮一翻：“我酸什么酸，我还能不知道他们说那是正文只是玩梗，真要是正文不更新试试？明天就被潘达隔着网线揍死。”
秋无际噘了噘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别人终究是奔着正文来的，自传只是补充。
可是自传也卡壳了。在书中世界的卡文，怎么把两个故事之间转折圆润了，卡到现在也没太好的主意。看女频大神的书求解答，不得门径，最后还是要问他。
这时候秋无际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揍他太狠了，这回风水轮流转，是不是要被刁难了……
却见楚戈端起了架势，抿了口茶：“到底什么问题困扰你那么久，从书中世界困扰到这儿？”
想起刚才揍他那么凶残，秋无际气都虚了，弱弱道：“就是两个剧情之间的过渡……我这两个剧情时间有些间隔，并且互相关联不大，但中间试图回忆起还经历了什么，却只是一些无聊杂事，第二件事的发生本来就十分突兀。我现实发生的事可以突兀，但故事这么写是不是就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楚戈倒有些惊艳，哈哈一笑：“你居然知道了这个道理！”
秋无际道：“知道归知道，但不知道怎么解决它。我看你的书，多场面不同群像切换，都没多少突兀之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说说嘛，师父~”
楚戈浑身都抖了一下，人都酥了。
他还是强行忍住了舔狗行为，板着脸道：“你刚才打我。”
秋无际只好道：“你也打我嘛。现在你是师父了，可以教训徒弟。”
“我打你干嘛？”楚戈仰头：“我变月亮的时候和你约过什么来着？”
捏肩啊！
秋无际咬牙切齿，直接握拳：“楚戈你是不是皮痒？本座一拳捶得你肩膀永远不需要被人捏了！”
楚戈哭笑不得：“就知道你要赖账。”
秋无际“哼”了一声，一脸被欺负似的不屈：“我教你东西的时候可没有拿捏你，倾囊相授的！”
“剧情切换转场，如果是小切换，只需要一条分割线就完事了，这个你应该知道。”楚戈却没继续坚持，反而直接开始教学。
秋无际愣了愣，看着他微微的笑脸，一肚子预案都被堵没了，呆愣愣地“嗯”了一声。
楚戈续道：“所以需要几种技巧来达成。比如说，你经历了第一件事之后，只是很无聊的行路踟蹰，然后住店啊，修炼啊，不值一提，突兀见到了某事，对不对？”
秋无际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直接写出来就很难看吧？”
“第一人称就会有这种麻烦，如果第三人称，这里完全就可以‘各表一枝’，却说秋无际行路之间，某地某人做了什么事，写个一两章，然后秋无际远道而来，遭遇了，这就很顺滑地切入了。”
“可我自传是第一人称啊，只能是‘我’的见闻。”
“但你是回忆录性质，完全可以利用剧透写法，比如‘此时我踟蹰前行，并没有想到前方那个看似平和的小镇子里竟然隐藏着那般污秽，便是在我住进客栈的整整一个月所见，这里都还是一个安逸祥和的地方，直到我见到了那个人’。接下来你就大可写日常了，等到事件发生不仅不突兀，还提前吊了一波胃口。”
秋无际眼睛都亮了。
这是自己原先那种一件一件去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的思维里，绝对不会想到的技艺。绝对有用，此前卡了自己那么久的疑难就在这区区几句话间迎刃而解，甚至直接照搬他的话都可以。
这确确实实是法门，不会比自己传授给他的东西档次低，一文一武，各自都有动人的魅力。
她有些赔笑地低声道：“怎么忽然这么好，不拿捏我，就直接教啦？”
“因为你说得对，你也是直接倾囊相授的。”楚戈很严肃：“下次不许这样了，必须要让我帮你捏肩才肯教！说好了哈，明天开始吧。”
秋无际差点没把茶从他脑袋上倒下去，气鼓鼓地转身出门：“明天看我怎么揍你！你等着！”
楚戈目送她跑路似的背影，忽然“哈”地笑出声来。
像不像一个小学生说你等着，我明天叫人来打你？
之前那副宗主气度的秋无际直接变了样，包括自己的气度也粗了，可见人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心态和表现就能截然不同。
这互相教学，身份互换高低的感觉，是不是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六九式教学？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书中自有颜如玉
第二天一大早，楚戈惯例借助蚌珠打坐，起身跑步的时候秋无际洗刷刷，他跑完步洗刷刷的时候秋无际做早饭，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
早饭对视之间，两个人心里想的都是昨天伏低做小的感觉，眼神闪烁的低头喝粥。
好像都忘了自己都有在上面的牛逼时候，都只记得“被ta欺负了”。
然后互相别过头，各自“哼”了一声，两个人都在想今天轮到自己当师父的时候要怎么欺负对方。
秋无际觉得之前的榴莲锻炼法特别好，可惜现在没法忽悠了。
楚戈一脑子就想让她捏捏肩。
两人各怀鬼胎地吃完饭，都没怎么说话。楚戈回屋补完昨晚的存稿，发布了今天第 一 章，打算开启元气满满万更的一天。
结果发完章节顺手看了一眼评论区，傻眼了。
“听说那个初秋之恋的男主就是作者？”
“慕名而来。”
“快音来的这里集合。”“抖手来的这里盖楼。”“微博来的这里这里。”
楚戈：“……”
你们是来看书的还是来干嘛的？
“听说照片里的女朋友是作者助理，就是运营官里那个叫秋无际的吗？”
“听说就是书中秋无际的原型。”
“我看了一下书，前面几十章都没看见有叫秋无际的女人啊，全是什么楚天歌被人欺负的剧情，垃圾书。”
“楼上……那才刚开局，这种小说看的就是怎么从小人物崛起的过程啊。”
“垃圾书，运营的。”
“睿智。”
书评吵起来了。
秋无际抱着手机走了进来，和楚戈面面相觑。
“楚大，要删帖禁言么？”运营官秋无际问作者。
看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楚戈差点没笑喷：“算了，应该过一阵子热度就下去了，只要不爆粗就别理，有的帖子能锁的锁一下。”
“哦。”秋无际一边处理帖子，一边随口问：“对了，为什么作者会被称为某某大大啊，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这词最早是某些方言中爸爸的意思，网络上大家随意乱用渐渐约定俗成，没了那种原意，也就剩个表尊重的意思，作者也会喊读者大大，然后还有演变，什么巨巨、庞庞、胖胖、奆奆、太太，什么都有……”
秋无际失笑：“沙雕网友。”
楚戈笑道：“其实楚大不太好，总是让我想起林蛋大的梗。”
秋无际没好气地踢了他一下：“死去干你的活，开车调戏女助理上瘾了是吧？”
楚戈笑呵呵地躲开，换衣服出门：“我去趟警局领钱，很快就回。你也可以自己出去玩玩，没必要一直窝家里。”
秋无际也道：“萌萌约我去喝茶，谁要窝家里！”
“那个萌萌到底图啥啊？”
“她羡慕我皮肤好，我教了她一点养生之道。”
“修行？”
“不，睡眠。”秋无际很是困惑：“为什么这么多人把熬夜当修仙呢？”
楚戈望天。
曾经我也是其中之一，也就现在好点。
要说现在的睡眠还差点啥……大概缺了可以抱着香香软软的秋秋睡吧？真到了那时候，给个神仙都不换。
楚戈这话可不敢说出来，一溜烟跑了。
到了警局，林武阳忙得团团转，也抽空带着楚戈去走了一下程序。有人带着，签字领钱的过程倒是很简单迅捷，很快就完事了，也没有非要拍照宣传之类的破事，毕竟这得保护“热心市民”的隐私，一旦被人盯上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
卡里多出十万块的楚戈心情很好地抄着林武阳的肩膀：“请你吃饭？”
林武阳很是无奈地叹气：“哪来的闲工夫哦，也就是你来了，换个不熟的，我连带他走程序的时间都没有，自己找去。”
“这么忙？”
“王家要倒了。”林武阳道：“方方面面的事且不说，光是那天抓了多少人，分别审讯要多久，你有个概念没……”
“没……”楚戈道：“按理这案子够大，该移省厅的吧？”
“王家上面的事是省厅在做，其他的还是我们做。”
“所以这次的事完了，你能提拔不？”
林武阳疲倦的脸上有了点光彩，左右悄悄看了看，附近没人。他压低了声音：“大有希望。”
“可以啊。”楚戈也替林武阳高兴：“这么年轻的副处，少见得很，也是你拼出来的，应得的。”
“嘘，事情没落定，可不兴半途开香槟的。”林武阳心情显然也不错，笑道：“反正你别指望用这个赖掉不请客，等我有空了再说。”
楚戈哈哈一笑：“到时候互相请，各自多一顿。”
林武阳也笑：“算得真精。女粉丝就是这样骗到的？”
楚戈哭笑不得：“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那什么时候摆酒？”
“八字没一撇呢。”
“喂，你要是玩弄人家，到时候真成楚签了，可别说你认识我！”
“就是她玩弄我，我也不会玩弄她的，家庭弟位你是不知道啊……”
“嘿……”林武阳悠悠道：“男人嘛，得手前和得手后，就是两张脸，你还想忽悠本警官？”
楚戈吐槽：“你也在写自传吗林科长？”
“呸，我可不一样，我是顾家好男人。”
两人一路扯淡，送到市局门口，林武阳忽然想起什么，再度压低了声音：“张奇人正在办理手续，要出国工作。”
楚戈心中一动，微微眯起眼睛。
林武阳道：“张家在日韩似乎有点产业，进出口相关的吧，但很微薄，他这出去变成了个小老板，手头资金也大减，无异于流放。说来近期他的操作挺牛逼的不是么，为什么反而遭流放了？”
楚戈道：“你不想抓他了？”
“我说了，我盯的是他们家做的事，不是他个人。单论他个人，反正近期几件事无论藏了什么用意，面上终归是在配合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是能改邪归正当然是好……只可惜我觉得他这出去，做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事。”
楚戈觉得以张奇人近期表现出来的手段，在外面的环境可能确实更能大展拳脚。至于“不是什么正经事”，对楚戈来说祸害外国人倒是没多少心理负担，感觉这一出去反而挺好的样子。
只不过基础薄弱的话，也是步步惊心，说不定栽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不一定有。
回头想想，他现在的“有钱日子”，貌似真不一定有当初码字扑街的时期快乐自由。
辞别林武阳，楚戈慢慢往回走，想和张奇人说几句，却不知怎么说，终于只是发了条微信：“听说要出国了？”
对面很快发来简单的回应：“是。”
楚戈问：“听说日韩，具体哪个？”
“目前定的是霓虹，到时候来玩，请你风俗店。”
“得了吧……”
“哦对，有人都已经是初秋最美的恋了，乐不思蜀，看不上风俗店了吧。”
“我看你做夜总会老板，堕落得很爽是吧？”
“呵……”张奇人慢慢打字：“对那些没兴趣，我们写书的人，书中自有颜如玉。”
张奇人只是用玩笑掩饰情绪，偏偏这句话落在楚戈眼中却怔忡了好久。
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对别人是玩笑，对自己却是写照。
想不到这古时的劝学，居然能活生生的变成实例。
其实对张奇人也差不了太多的……如果他当初能坚持继续码字，和月影说不定还真有一点希望。他玩笑般的丢出这句话，依然是在后悔吧。
楚戈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倾吐，手指在手机上悬浮了半天，终于只是发送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张奇人简单回答：“谢了，兄弟。”
楚戈吁了口气，心中忽有所感，转头一看，不远处的拐角阴影中，月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只因太在乎
刚刚和张奇人道别的楚戈，下意识以为月影说的会是张奇人话题。
然而月影开口却是这样的：“我会在南江呆一个月，配合南江市局做王家的案子，这是我的见习任务。这期间可以找秋姐姐，履行当初给她研究影子异能的约定。”
楚戈愣神了半天，才叹了口气：“已经不需要了，当初秋秋也就是好奇，现在对她也没什么用。”
月影抿了抿嘴：“可总觉得欠你们的人情。”
“真不用记在心里，我们是邻居。”
“邻居……”月影犹豫片刻，问道：“我那间屋子现在住了别人？”
“还没，我看房东在外面贴了招租，估计同城APP也有上，但好像目前为止连个来看房的都没有。”
“那太好了。”月影难得地有了点笑容：“我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搬走，旧电脑什么的……”
“你现在工资不低了吧？”
“实习期，不高的。”
“嗯……那等会去搬吧，我和秋秋还能帮把手。”楚戈想了想，忽然问：“你……见到我爹妈了么？他们还好么？”
月影愣了愣：“谁是你爸爸妈妈？”
“……”楚戈挠了挠头：“算了。打个商量，那盒子里的东西还你们的时候，盒子我能留下吧？”
月影犹豫道：“好像盒子没什么……不过我也必须请示一下。”
“公家的事情真是麻烦。”楚戈吐槽。
月影没回答，楚戈也没继续。
两人的交流非常路人……感觉和月影基本没话说，试图找各种话题都无法顺畅随性地继续，和刚才与林武阳随意闲聊的感觉不可同日而语。也许因为大家本来就不熟，也许因为月影的性子太淡了，让人感觉很难玩笑随意。
也或许是因为两人终究是一男一女，如今的楚戈满心都是秋无际，和其他女孩子多说话都觉得不太好。何况两人中间还有个张奇人……让楚戈感叹的是，从头到尾，月影都没有提过张奇人这个人，仿佛大家的邻居关系和张奇人没有半点关联。
他实在忍不住主动提了一句：“张奇人要出国了。”
月影淡淡道：“要抓他，我本人就是他办黑拳和杀人未遂的证据，他本来连跑都跑不了。”
楚戈道：“那你为什么不抓？”
月影终于看了他一眼，认真道：“你和秋姐姐救了我，他如果因此被抓，可能会恨你。对我来说，这算坑了恩人。”
楚戈默然。
月影转身离去：“他如今做的坏事根本不会收手……终有一天，他会有其他事情落在我的手里。”
……
楚戈骑着小电驴默默地回家，明明月影也是回那小区，他没说要带月影，月影也没让他带。只是一晃神，月影已经不知融于哪片影子不见了。
原本赚了十万块还听说林武阳可能提拔，心情挺好的，此时却莫名其妙变得有些沉闷。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张奇人出国也不算什么坏事，自己也并不觉得月影和张奇人需要和好，在张奇人和月影这件事上楚戈站的是月影。反正一切都很符合常情，可不知怎么的心情就是有点闷。
也许是文青病犯吧，楚戈自己也想不明白。
也许因为世人都只喜欢看见美好的故事，仅此而已。
眼前忽然出现一抹倩影。
秋无际拎着个菜篮子，手上一摇一摇地回家。似是有所感应，在楚戈的小毛驴出现在街角的时候，她便同时转头看了过去，露出了“好巧啊”的喜悦笑容。
楚戈的心情瞬间就变得天高海阔，如同秋水弥漫在心里，荡尽了雾霾。
“张奇人出国了啊？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脸沉吟。”
回到家里，秋无际坐在沙发上托腮听楚戈讲故事，一手往篮子里掏出各种水果，变戏法般摆在桌上。
楚戈奇道：“怎么忽然想起买水果了？以前没见你想这茬。”
“我不是给你买过榴莲了么？”
“你确定那是为了吃水果？”
“哼。”秋无际道：“以前我觉得这里饿了有饭菜、渴了有饮料，似是用不上水果，只当个零嘴，不用刻意去买的。萌萌今天跟我科普了一堆水果的好处，我就去买了。”
楚戈失笑：“她是不是震惊你没怎么吃水果还有这么好的皮肤？”
“我跟她说我吃过的水果比她吃过的饭还多。”秋无际死撑面子道：“但我看她好像误会了，以为我的皮肤都是吃水果吃出来的……”
楚戈笑得打跌。
秋无际哼唧唧地削苹果，随口问刚才的话题：“这个世界有多少国家？我没查过。”
楚戈道：“两百多个吧，具体我没记。”
“两百多个？”秋无际眼睛发直：“你写的书中世界比这里大吧，然后你写了九个国家？”
楚戈捂脸：“扑街写手就这样的了，你自己之前编故事考虑过几个国家啊？”
秋无际丢了水果刀，也捂脸：“两个，互相打仗。”
两个捂脸的人互相从指头缝里看了看对方，都是扑哧一笑。
秋无际便道：“好啦，师父写得已经很好了。”
楚戈也道：“师父威震天下，几个国家也一样。”
两人同时放下捂脸的手，雄赳赳气昂昂。
秋无际继续削苹果。
楚戈干咳道：“这个世界有两百多个国家也没啥意义，对我以及大部分人们来说，只有两个：中国和外国。”
秋无际道：“除我皆敌？”
“差不多有点那意思，虽然没那么夸张，盟友还是有的……”
“那张奇人现在去的那个呢？”
“曾经血仇的敌人，对了，你看的神剧里，敌人就是他们啊。不过现在建交了，往来不少。”
秋无际倒是很理解国家之间那点事，微微颔首，却又冷笑：“原来电视里那些就是他们啊。要是当时本座在……”
楚戈偏头看着她，忽然道：“诶，你当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人么？”
秋无际愣了愣，反而很奇怪地问他：“我为什么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要不要看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楚戈：“emmmm……”
“就算按书中世界来看，你是这个国家的人，出于你的文化和观念、套用这个国度的道经与神话传说而建立的世界，当然是属于这个国度的文明。”秋无际道：“我看有些点播剧，人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就算了，连人的名字都记得头大，那才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记得你曾经还想跑国外战乱之地去。”
“那是为了立足，又不是真感兴趣。”秋无际托腮想了想，却又道：“兴趣也有点，毕竟算是认知世界的一环，了解各地风情嘛……什么时候我们真的出国走走吧？”
“暂时这是做不到了，起码得等我完本，那时候一身轻松，估计疫情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手头也有点钱，我俩去环游世界。”
秋无际伸出手指头：“一言为定。”
看着那青葱白玉般的手指头，楚戈却犹豫了没有勾上去。
秋无际奇道：“怎么？”
“感觉这玩意像Flag，塞上牛羊什么的，我们不约，该去就去，有什么好约的。”
“噗……”秋无际笑弯了腰：“你们一边破迷信，一边比谁都迷信。”
楚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迷信……我只是太在乎你。”
秋无际的笑声止在那里，看了楚戈半天，忽然将手里的苹果塞在他嘴里：“吃果果，别想太多。”

第一百二十章 秋心
秋无际去做饭了，楚戈继续回房码字。
然而两个人的工作都在走神。
说是别想太多，怎么可能不想？
为什么这次秋无际出来时，居然会史无前例地愿意被他抱一下？那时候他做过什么感动秋心的事了么？
没有。
只因为在他遭遇敌情时，秋无际首次感受到了“想出来时出不来”是什么感觉。
焦虑，惶恐，不得见。
无力地煎熬了一整天，直到见到他无恙的那一刻，绷断了心弦。
两人很少讨论如果两界相隔永不得见，会是怎样……但这个忧虑从来都在两人心里没有消除。
张奇人不过出个国，一水之分，仇怨两隔，都已经让人心中闷闷了。
若是两界之隔，永世不见呢？
在这件事无法踏实下来之前，任何对“将来”的承诺和期许，都是虚的。
只争目前。
楚戈真的码不下去，就连打开群聊看见别人在讨论那张擦嘴图，此时看去都那么刺眼。
怔忡地在文档前坐了片刻，终于推案而起，离开了电脑桌。
秋无际正在洗菜，动作看似也不麻利，也是在走神的。
再走神倒也能感知到楚戈进来了，秋无际随口问：“干嘛？没茶了自己去倒一下……”
话音未落就僵在了口中。
一双臂膀从腰间环绕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秋无际浑身绷得紧紧，下意识就是往后一肘顶了过去。
只听楚戈闷哼一声，却没有放开。
秋无际准备好的踩脚扭腕分筋错骨过肩摔的连环套路停在了第一个环节。
她的拖鞋踩在楚戈鞋面上，却再也没有用力。
“你干什么？”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保持着清冷凌厉的声音：“这一肘下去，够你内伤了，你是不是真想死？”
楚戈忍着痛，低声道：“就是被你打死，我也认了。”
“你是真有自信我不敢和你玉石俱焚？世界毁灭与我何干！”
“就是世界毁灭了我也要抱着你。”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秋无际的神色从怒容不自觉地变成了白眼，半晌才道：“行了，你不是在修炼么，我们都在探索两界，寻求真实，不就是为了……为了自由出入，打破位界之限？须知凡事欲速则不达，你现在这心态就不好。”
她果然是知道楚戈为什么忽然“色胆包天”，大家在想些什么，其实一直就很明白。
——“我只是太在乎你。”
他刚刚的话还萦绕耳边呢。
楚戈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默默调息，调理着被母暴龙一肘子顶出的内伤，还是安静地抱着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梦寐以求了多久的姿势，带伤咯血地达成了。
可是只要这么抱着，就是安宁啊。
那虚无缥缈的幻梦，书中的颜如玉，切切实实地在自己怀里。
他没有回答，秋无际也没有再推开。
两人就这么默默站在洗菜池边，足足十几分钟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楚戈焦虑的心灵终于渐渐缓和下来，开始感受到了之前无心在意的、她的柔软和发香。
“好了，去疗伤吧。”秋无际始终听着楚戈的心脏跳动声，感觉已经趋于平缓，终于低声开口：“记得带着蚌珠，这东西能辅助恢复……你这人，真是没事找事，今天的万更又悬了吧。”
她轻轻地挣了一下。
之前手肘怒顶都没能松开的怀抱，这次轻轻一挣就开了，楚戈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赔笑道：“万更没问题！只要手没断，吐几口血算什么，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秋无际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他。
既是怕自己看见他那副死相就忍不住揍他，也是怕被他看见自己红彤彤的脸。
这家伙以后还会不会得寸进尺啊？
到时候还要不要打他？
可是他当时的心意，真的浓得快要溢出来一样，能够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焦虑惶急。
为什么……能让人有点开心？
……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仿佛在闹别扭冷战，各自闷头吃饭不做声，实际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对方说话。
秋无际面上是在生登徒子的闷气，楚戈也怕秋无际生气，一说话就挨骂，索性先闷声发大财。
抱都抱过了，一点小伤算个啥，再习惯一点，还能抱！
楚戈偷眼看看秋无际的司马脸，想说什么还是吞了回去，暗道现在还是冷却一下再说，等到晚上她的脸不那么臭……
“咳……我吃完了，码字去了……”
“滚去码字，今天没有万更，晚上不许吃饭！”
“遵命！”
楚戈一溜烟回了房。
接下去的码字果然很给力，跟吃了大力丸一样。
秋无际一下午都在听楚戈噼里啪啦的码字声，简直如同不需要思考的码字机。
作为码字萌新，秋无际是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能不需要思考就连续码几小时的，总觉得这不科学……然而事实证明人在打了鸡血的时候是真的可以。
剧情早在心中，思路清晰顺畅，起承转合信手拈来，时不时还能蹦出点灵感佳句。
唯一需求的就是精神集中，能够全情投入到剧情里。
楚戈一旦开始分心二用练功加码字的时候，往往就能进入这种状态。那时候的码字感觉不像码字，而是把一个世界发生的原貌还原在文档里。
秋无际理解不了，却很是羡慕这种状态，于是自己也去码自传去了。
她反倒还没楚戈静心，心思纷乱繁杂，一个下午连一千字都没码出来，却眼睁睁看着手机连续两次提示“您关注的《楚天无际》更新了”，意味着楚戈一下午又干出了两章。
秋无际看着自己稀稀落落的文档噘嘴叹气，气死人了。
还是有点疑难想问他。
可今天这个样子，怎么问啊……问他会不会被调戏啊？会不会说捏捏肩，或者索性抱一下啊？
不对，我还在和他生闷气冷战呢，怎么能问他？
正在纠结，门外就探出楚戈的脑袋，好像在看她在干嘛。
秋无际没好气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在那缩头缩脑的干什么？又想偷袭抱人？”
“没，没。”楚戈赔笑着走了进来：“今天任务码完了，想求教师父一些修行问题。”
秋无际怔了怔，立刻找到了办法：“互换，我也问你问题。你的什么疑难，先说吧。”
楚戈其实有屁的疑难，分心二用修行顺利得一批，明显就是特意来搭讪，或者说是来给她消气的台阶而已。
只要有时间思考，作为后宫文写手的楚戈还是知道怎么做的。
被她这么一问，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哦，我在想，既然那海砂是可以助我锻炼精神术法的，那这个蚌珠有疗伤效果，能不能助我练一个疗伤术法？以后可以术法治疗，就不要这样等自疗恢复了。”
秋无际摇了摇头：“不可行，因为你金钟罩的根本修行属于刚猛之法，与疗伤所需的法力性质有所不同，混杂很容易出岔子。另外金钟罩本身就属于对自身恢复重塑效果极强的类别，自疗的术法也有些重复了，倒是别人给你治疗或者另用丹药都比自疗好——咦，不对，这都你的设定，你不知道你问我？”
“咳，我就知道个理论不知道实践，还是要问问师父的嘛。”
秋无际接受了这个解释，矜持地站起身：“你坐过来，我给你看看伤。”
楚戈便揣手手坐在她的位置上。
秋无际伸手按了按楚戈肋下，有点青肿，金钟罩都扛不住。内伤反倒还好，自己收了力，法力没往里面肆虐：“还行，我给你梳理一下就好……”
轻柔的法力丝丝沁入肌肤，梳理着伤势。楚戈感觉甚爽，便问：“那你呢？你有什么疑难？昨晚说的转折还是不够用么？”
“不是……”秋无际一边按摩梳理，一边有些出神地道：“如之前所言，我在镇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其实在我剑道修行之初，那段日子的经历还是让我有所受益的，市井风貌，邻里争端，父母心意，小人肚肠……我幼年在山里是体验不出的，而仗剑行天下之时的视角，看着每个人都像看一本书，颇有所得。”
楚戈听得都有些出神：“有点意思……然后呢？”
“但现在回忆，或者说诉诸笔端的话，却只会感觉到很无聊，都是琐事而已，作为小说是不是没人看？”
楚戈第一次在她问写作问题时陷入了沉思。
本来具体在这个案例，完全可以一笔带过不用写的。但如果说的是如何把琐事写得好看这个更大的命题，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了。尤其那还是用抽离的上帝旁观视角看待琐事，这就连代入感都没有了，更难，也更无聊。
可以说楚戈本人都不够这个功力，但凡能够做到平凡之中见真趣的，都是名家。
真皱眉沉思，忽然感到肋下按摩的纤手开始转移，似是犹犹豫豫地，捏上了他的太阳穴。
楚戈怔了怔，就听秋无际的声音道：“算了，你码字一下午，思维本就疲惫，先休息一二，我们吃了晚饭再说？”
纤指轻柔，按抚在太阳穴上，幽香阵阵，沁入鼻端。
楚戈别说什么思维疲惫了，这一刻是连思维都没有了……觉得自己已经上天。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就该第一
有这待遇，还要什么捏肩？
啊？还要什么捏肩？
楚戈算是看出来了，秋无际属驴的，脸皮就是犟，你要是要求她“捏捏肩”，那你这辈子也别指望她给你捏肩。
要是什么都不说，她倒是会自然而然地在不经意的地方照料你，让你感受一下姐姐的温柔。
那是发自内心的贤妻良母属性在起作用。
只要你别去挑战她的脸皮，等着她自然发挥就可以了……
换句话说其实她对今天那一抱没多生气，相反倒是对一肘子打伤了楚戈有点心疼？
楚戈真是感觉飘在云端不知人间何世。
还什么思维疲惫呢，就是脑子再僵，也得把秋秋的疑问给解了！
“你这个问题属于笔力上的，名家可以把日常琐事写得很有趣或者很有意境，一般人写就枯燥无味，这点是无法用几句话教出来速成的，包括我自己在这方面也不怎么行。”楚戈道：“但你如果有意这方面的提升，可以从一些名家的散文杂文看起，比如朱自清、汪曾祺，平淡之中见真趣。”
秋无际道：“是文笔么？”
“是文笔，却不全是。有些语句未必优美，却总能准确地戳中你我的心，那是文字的力量。同样简简单单写一个父亲的背影，朱自清的笔下和我楚戈的笔下，他能直入人心，而我只会拿他的玩梗。”
秋无际点了点头，虽然不认识朱自清，这意思倒是能听明白。
同样写一件事，她看女频大神写的和自己写的，感觉对方文笔也没什么特殊的辞藻，但效果就不一样，这是功力。
其实和自己写诗词骈文也差不多的道理，有的诗句没有丝毫华美辞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能千载流传。
她倒是没有“不能速成”的遗憾，心中反倒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有些东西是经年累月的修行，不是一朝一夕，就像楚戈的修炼一样。
秋无际倒是觉得楚戈挺厉害的，怪不得能构建她们那个世界。问他什么都能解答，典故和案例信手掂来，可见他胸中的积累并不少的，果然我秋无际选的师父最厉害，才不要什么枯斋老人呢。
她轻松下去，轻笑道：“是我急了，一介新人就想什么都学会……该多看多学才是。那眼下这段，我就略过？”
“是可以略过，毕竟你这种不是一本需要多完整的小说，只是番外篇，理论上就算写成独立单元剧都没问题的。略过一些不太重要的，并不会有人在意。”说到这里，楚戈顿了一下，失笑道：“我期待你自己构建完整世界的那一天。”
大家互相教完，秋无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揉捏他的太阳穴，此刻脸上才有点微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收了手：“去吃饭？今天出去吃。”
楚戈有些小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是没色胆，不敢把脑袋往后靠。
那才是真正的“陷入云端”。
可惜不敢……
没事，总有一天可以的！
楚戈奋然起身：“我想了想，你好像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今天吃吃看？”
秋无际对楚戈介绍的食物倒是常常很期待，笑眯眯道：“好，试试。”
……
从十几块的牛肉面吃到几十块的麦当劳，代表了楚戈大大现在的财大气粗。
虽然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还别说，平时吐槽洋快餐垃圾食品，多吃都觉得浪费。可偶尔吃一顿，还觉得挺好吃。
“这鸡肉一般般。”秋无际啃着手枪腿，评价：“我在市场看人卖鸡，才知道现在的鸡还分土不土，有的鸡看上去毛色还行，实则虚浮无力，就像之前的你一样。”
楚戈：“？”
秋无际啃得满嘴油，兀自在说：“这鸡肯定不是吃谷米的，也没有放养过……营养比较差……”
楚戈哭笑不得：“那你不是还吃得挺开心。”
秋无际道：“味道不错就行了。”
“话说你现在也关注营养这方面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关注，难道你没发现现在你的食谱都是营养搭配的么？”秋无际挥舞着鸡腿，有些小得意：“你的修行需要大量能量的涉入，而且需要平衡。我们的能量概念，和这世界的营养概念，其实殊途同归的。”
“怪不得我修行很顺利，和这个有关么？”
“当然有关！”秋无际继续挥舞：“我去市场，一看就知道有些东西好不好，给你买的菜都是最好的！”
那一副“快表扬我啊”的小模样，楚戈看得实在想笑，便赶紧给予表扬：“我家秋秋当然是最棒哒。”
手枪腿僵在空中，秋无际左右看看，嗔道：“谁是你家秋秋！我就是个被恶毒老板逼着做饭时不时骚扰调戏还不给钱的可怜小助理罢了。”
楚戈差点没把可乐喷出来。
“诶诶，那两个是不是海边初秋那对儿？”身边传来小姑娘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去，几个学生妹兴致勃勃地在附近指指点点，见他们看过来，小姑娘们也不怕生，都涌了上来：“真的是诶！见到真人了，那个真不是摆拍啊，平时就这么好的！”
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这特么都红成这样了？吃个麦当劳都能有人认出来？
有个小姑娘兴冲冲道：“我就知道那是本地海边排挡，我还去过的，果然是南江人。”
“大众点评上那家排挡都把照片挂上去了，你才知道啊。”
楚戈这才意识到其实不是自己有多红，而是在本地范围内比在别处红。但这个也很夸张了，这才几天传播啊？
“二位二位，我们拍个照好不好嘛？”小姑娘纷纷摸出手机：“我微博也该涨粉了……”
楚戈实在无奈：“喂，小姑娘，拿我照片涨粉，我有好处嘛？”
小姑娘嘤嘤嘤：“我没钱……”
楚戈正待拒绝，却听秋无际笑眯眯道：“发照片可以啊，同时给我们的小说做个宣传吧。”
小姑娘乐了：“没问题！”
小姑娘高兴地拍了照片走了，楚戈奇怪地掏掏耳朵，问秋无际：“你怎么还真运营起来了？”
秋无际笑眯眯道：“我是你的运营官不是么？”
“害，那运营官就那么一说……这种运营我觉得怪尴尬的，书还是要看作品本身……”
“你啊，书生气。”秋无际道：“这又不是什么违规操作，有什么尴尬的。我都不怕被人指指点点了，你还喘上了。”
楚戈：“……”
秋无际神色认真了几分，压低了声音：“楚戈，我们需要世界存在感。不是现在的成绩可以赚钱吃饭就行的概念了。”
楚戈心中一凛，背脊都不自觉挺直了三分，肃容道：“是，我知道了。”
秋无际靠回椅背，拿起可乐滋溜滋溜：“楚大或许没注意后台成绩……这一波拉了多少均订你知道么？”
楚戈摇头。
秋无际打开点娘APP，翻到了畅销榜，转过屏幕给楚戈看。
楚戈呆呆地看着畅销前十的书名，半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又畅销前十了？
秋无际收回手机，继续抱着可乐滋溜滋溜，咕哝道：“前十有什么可喜，在我心中，你就该第一。”
似是看见楚戈奇怪的眼神，秋无际偏过头，补充：“我说的是我那世界就该第一，才不是说你的水平。”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计量单位
不知怎么的，现在楚戈有点儿看见秋无际就想笑的意思。
她明明也不卖萌，动不动臭着张脸，摆着那副清冷孤高的宗主脸，经常让人觉得是个大姐姐。
可就是觉得好萌。
吃着鸡腿满嘴油也很萌，抱着可乐滋溜滋溜也很萌。
还有坚决不碰汉堡的小模样还是很萌。
“话说你为什么不碰汉堡啊？”楚戈忍不住问：“难道也觉得这玩意吃了会死吗？”
秋无际看着楚戈手里的汉堡，很是犹豫：“那菜是生的。这都现代人了……”
楚戈低头看了眼生菜，面无表情。
好遥远的记忆啊，当年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
果然秋无际下一句就是：“还有那什么白白的酱，看着就怪怪的……”
楚戈：“emmmm……你试一下，我以前也觉得这玩意没法吃，后来还不是吃得开开心心的。”
“不吃，就不吃。”
楚戈拍桌：“你怎么跟我女儿一样？”
秋无际拍桌：“你养过女儿了是吧！”
“……没，别人晒娃都这么说。”楚戈一下软了，循循善诱：“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要体验世界，总该什么都尝试一下的嘛。”
其实和别人女儿也一样，因为别人也是用“都尝试一下”来哄孩子吃东西的。
然而别家小孩未必吃这套，可这句还是说服了秋无际，比说啥都不肯的小女孩还是好一点点的。
她犹犹豫豫地打开面前的汉堡盒，那小心揭开包装纸的样子简直就像刚得手一件异样的法宝，在小心试探。
然后小心翼翼地挑了一点点“奇怪的白色酱”，舔了一下。
似乎觉得味道怪怪的，还是皱眉摇头：“不好吃。”
然后就看着秋无际大刀阔斧地拿掉了生菜，又把沙拉酱刮啊刮的刮得干干净净，又把面包夹回去，这次终于愿意啃下去了：“这才像个正常食物。”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了看远处的一张桌子，那边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做着和秋无际一模一样的事情。
秋无际发现了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又神色不善地瞪了回来：“小孩子都知道什么好吃，你们老大的人了，这都不懂！”
楚戈失笑：“你是对的。”
秋无际腮帮子一动一动，似是想教训他几句，却只剩下瞪视。
楚戈再度拿起纸巾，轻轻抹了抹她的嘴角：“虽然嘴边沾着沙拉，看着很诱惑……但我家秋秋还是白白净净的最漂亮。”
秋无际觉得他又在开车，前后两句都是，可没有证据。
至于擦嘴巴……好像习惯了。
就像饭后手牵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一样习惯。
“这落叶越来越多了。”两人牵着手走在路边，秋无际看着飞舞的落叶，很奇怪地问：“可是我怎么觉得天气还是很热，一点转凉的迹象都没有，和传统的秋老虎意味似有不同。”
“全球气候变暖是这样的，何况我们是南方。真要转凉，大概要中秋国庆左右了。”
“中秋……”秋无际问：“这个节日在你这里很重要吗？之前七夕并没有写在书里，中秋却是有的。”
“是啊，那是团聚的节日。”楚戈叹了口气：“我都多久没见爹妈了。”
他握着的手紧了紧，又笑道：“不过现在还好有你。”
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这个心态在她这儿原本感触不深，因为已经是万年前的记忆了，早已淡去。要不是为了写自传回忆，这东西基本掀不起她半点涟漪。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感触了。
不是双亲的缘故……
心里总下意识盘算，中秋那天得算准了必须出来。
一个象征着团圆的节日，谁都不愿意在那一天孤零零的吧？
至于为什么在书中世界一大堆门人围着还算孤零零，出来两个人窝在屋里反倒不算？秋无际没去想这个。
谁想这种无聊问题啊！
还不如研究一下炸鸡呢：“这个炸鸡偶尔吃吃还可以……倒是提醒了我，之前都没好好炖过鸡汤鸭汤，嫌麻烦，我们那屋子不适合杀鸡什么的……”
楚戈道：“我听说市场有专门帮人把鸡杀好的，可以问问。”
“这样吗？”秋无际高兴起来：“这敢情好，我在市场见过很好的土鸡，明天就炖汤喝。”
楚戈道：“如果真觉得麻烦倒也没必要……我修行也不差一碗鸡汤吧？”
“美得你，我自己不要喝的吗！”
“好好好……”
“萌萌说水果也可以榨汁喝，买个榨汁机……”
“买买买。”
“等会，我买包奶糖。”
楚戈陪着她进超市买了一包大白兔，笑眯眯地抱着出来，两人再度手牵手，慢慢走进了小区。
“给你一个。”秋无际递过袋子。
“你吃就好了。”
“你以为是给你吃吗？是让你帮我剥，我手不够用，被淫贼握住了。”
楚戈便取了一个，单手剥糖纸，转头看看秋无际垂涎欲滴的目光，把糖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手指似乎被唇触到了，软软的，有些电流在窜。
秋无际似无所觉，含着甜甜的奶糖，犹犹豫豫地想了一下，还是递过袋子：“这次真分你一个，只能一个，不能多拿。”
楚戈拿了两个。
秋无际踢了他一下。
门卫大叔一路转着脑袋目送这对狗男女消失在小区内的林荫小道里，鸡皮疙瘩都抖了一地。
谁说全球变暖来着？这秋意明明越发浓了。
话说为什么也有点想去买包大白兔回家和那个黄脸婆娘一起吃吃了……
可怎么脑补都觉得会被婆娘骂神经病，还是算了吧。
狗男女进了自家楼，刚想摁电梯，电梯门却自己开了，月影抱着个旧电脑走了出来，电梯里还放着个显示器。
楚戈忙上前帮忙把显示器抱出来：“说了可以让我们帮忙搬的。”
月影歉意地道：“太麻烦了，不用的。”
她转向秋无际：“秋姐姐真的不需要影子异能了吗？”
影子异能已经被狗男女弄成一套仙道术法，收藏在藏经楼了……秋无际自己没打算学，是作为宗门的一支特殊法门来培养的，目前也已经有不少宗门中坚在练这个了。
闻言便笑道：“不需要啦，月影真乖。”
楚戈侧目，你自己刚刚还是个小女孩，现在一副姨母样算怎么回事儿……
月影却很受落，在她心中这真的是位气度满满的大姐姐。她也显然和秋无际更谈得来，笑着道：“早上楚戈说的盒子，我请示过了，可以留的。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秋无际居然点了点头：“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
月影一怔：“什么？”
秋无际一把拉过楚戈：“和他打架。”
月影：“？”
楚戈：“……”
“晚上是我家楚戈练功的时候。和我打架总是不对劲，都放不开，和你的话应该好点儿。”秋无际居然是认真的：“你能找个道场么？或者去郊外试试。”
月影见她是认真的，便道：“那就去郊外吧，这里出去也不远了。”
说着目光上下打量楚戈，她总觉得楚戈这憨头憨脑的样子，自己能一影子把他抽死。
真的有对练价值么？
楚戈也心虚地扯扯秋无际的衣角：“喂，和她打好像是纯被虐。”
“你和我打难道就不是纯被虐？”秋无际抱着手臂，悠悠道：“平日里总是拿月影当个战力计量单位，这下能和计量单位直接称量一下，算不算过秤？”
楚戈哭笑不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能评我
郊外，夜间。
阴风浮动，树影森然。
明明四下寂无声息，只有阴风掠过耳畔的轻微声响，楚戈还是感觉有背景音伴随似的，那种聊斋片头曲的感觉。
四周树影陡然张开，楚戈甚至能脑补出“呜~”的音效来。
避无可避，下一刻树影就把楚戈包在了里面，擒获。
月影有些犹豫地看了秋无际一眼，意思是他这么菜真要打下去么？
秋无际抱着手臂微微笑着，没说话。
月影觉得把这团黑球抓过来丢到秋姐姐面前就算结束了，便伸手一招，影子带着楚戈移到了身前。
正当她想把这团黑球丢给秋无际时，神色忽然一变。
黑球骤然膨胀起来，道道金光从球中绽放而出，随着“砰”地一声，包裹着楚戈的树影彻底崩碎，金光灿灿的拳头轰然击向月影的胸膛。
月影心中一凛。
之前真的完全看不出楚戈有什么特殊能力，虽然听说过是刀枪不入，想必也就皮硬点，完全没放在心上。想不到这一拳虎虎生风，强度似乎并不逊色于当时在擂台上差点打死她的那位格斗者。
月影的格斗经验何等丰富，腰肢轻扭，已经让过这一拳。
与此同时，楚戈自己的影子忽然抓住了他的脚。
楚戈猝不及防就要往前栽，可脚步诡异地一转，不仅站住了，还如影随形地跟到了月影身后，回身又是一拳。
月影这回是真的惊了，楚戈这么厉害的？
本来还想放水，这么看来继续放水下去还真不一定能赢了。
月影的神情变得三无。
双手一推一带，试图架开楚戈这一击，而身周暗影从先前的缠绕拖拉，变成了森然如刃，向楚戈身后穿刺而来。
楚戈背上金光大盛，竟是硬生生用金钟罩扛了一下影刺，同时手腕轻翻，居然轻巧地握住了月影的手腕，直接就是一扭。
月影缩手回转，这一扭没能扭实，月影的左手已经切向楚戈的脖颈。
楚戈伸手一捞……
“停！”劲风袭来，两人被秋无际切在中间，果断分开。
战斗中的两人都脱离了战斗状态，楚戈这才感到背上火辣辣地疼，已经是被刚才的万影穿刺给戳伤了。而自己试图硬吃一击制住对手的举措也被轻松化解，这架显然是输了。
月影倒是有些惊艳地上下打量他，又奇怪地问秋无际：“姐姐，他还没算输，看他手势还有个擒拿的后手，为什么就喊停了？”
楚戈也觉得纳闷，他也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打打看的……不过师父喊停必有道理，听着就是了。
秋无际才不会告诉他们是因为……按照你俩这套路继续下去的演变，必然是手臂交缠近身贴贴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不喊停难道等你们抱一起吗？
表面上秋宗主还是做足了高手范儿，负手望月，淡淡道：“切磋不过是为了磨砺，点到即止。楚戈既已受伤，难道还非要分出胜负？楚戈，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么？”
楚戈老实道：“高估了自己的防御力，也低估了月影的小巧手段。”
月影抽了抽嘴角，暗道我会小巧手段有什么稀奇的，我才是低估了你的小巧手段好不好。一个用刀枪不入的蛮干型技能的人，怎么会忽然玩起了小巧擒拿，见了鬼了这是，差点栽你手里！
秋无际却在颔首：“不错，现在自己会总结了，这便是进步。随着战斗越多，经验越发丰富，慢慢的错误就会变少，届时你在此世……在一般情况下也足以应付，我就不需要太过忧心。”
她顿了顿，还是对月影道：“感谢月影手下留情了。”
月影道：“本就是切磋练习，当然的。”
“我说的不是之前那些束缚性质的放水留情，而是最后那一击……如果在生死战中，你那一下就不是用手掌切脖颈，而是影刀割喉咙了吧？”
月影默然不语。
感觉这位秋姐姐目光如电，在她面前简直什么都藏不住，比自己的教官还厉害……
秋无际拍拍楚戈的肩膀：“差不多秤好了，三分之一影的水平，回家敷药去。”
“哦。”楚戈跨上小电驴，秋无际很自然地坐在后面，两人嘟嘟嘟地走了。
三分之一影，好像还可以啊……
被丢在郊外的月影傻在那里，面无表情。
你们是不是直接忘了这里还有人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俩这么狗！
话说这俩什么关系啊，明明不管从哪看都是夫妻，可刚才秋姐姐训话的语气不像对老公，倒像个师父啊？你要说是师徒吧，哪有这样的师徒，你看这小电驴带着后座长发飘飘的样子，甜得狗都不吃！
月影闷闷地影遁跑路了，寻思给顾姐姐传个信，楚戈这个格斗术另说，异能应该比较明显属于刀枪不入，开发得还挺高……该给他评个什么潜力？
……
那边楚戈带着秋无际都到家了，看见对门才想起：“哎哟，忘了喊月影一起回……”
秋无际倒是很高兴，笑眯眯的进了门：“表现还可以。”
楚戈以为她还是说战斗表现，便跟了进去：“我也觉得比刚开始打架那会儿像样不少了。”
秋无际点点头：“确实不错了……居然还知道玩阴招，示之以弱，故意被束缚在里面，忽施偷袭，这才有点你写的书里主角会干的模样……”
楚戈摸着下巴：“我主角这么阴的吗？怪不得会火。”
“喘上了是不？”秋无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被扎得筛子一样还得意！趴沙发上去，给你上药。”
楚戈脱下衣服趴在沙发上，叹气道：“月影还是能破我防啊，这金钟罩小成也没多牛逼……”
秋无际涂着红药水，一边道：“知足吧，她的影刺可没太留情，毕竟明知道你是刀枪不入，自然也没收多少力……所以能只伤点皮肉算是很不错的了。”
“咝……疼疼疼……”楚戈龇牙咧嘴：“诶，不知怎么的，这两个月受伤简直跟喝水一样，别人初学乍练有我这么伤得频繁么？”
“一个是因为你菜，之前有些伤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另一个原因是你学了金钟罩。”
“这第二个原因怎么说的，金钟罩不是避免受伤的嘛？怎么会反而因为我学了才受伤频繁？”
“因为你有刀枪不入的能力，战斗中自然而然会作为凭恃，更少考虑闪避的事情，更多选择硬刚，也就比别人容易伤，这是必然的。”秋无际谆谆教导：“你以后最好忘了自己有金钟罩，能闪则闪，等别人好不容易击中你一下，发现打不动，你说那心态崩不崩？”
楚戈乐了：“有道理，这么阴我喜欢。”
“你写的女主角嘛。”秋无际语气凉凉。
楚戈：“……”
秋无际又道：“当然今天这种拼着硬捱一下争取胜机的表现很好，该这么做的时候也要这么做，具体什么时候选择怎样的方案，这需要长期的经验形成本能反应。战局瞬息万变，若是需要想一想才决定，那就来不及了。”
“那我明天继续约战月影？”
秋无际噘了噘嘴，半天才道：“还是跟我打吧。月影的战法也就那样，比较单一，一直和她练意义也不大。而我可以模拟多种战法，助你熟练各种套路。”
楚戈有些品过味来了——这该不会是吃醋？
连打架的醋都吃，这万年陈醋坛子啊！这还是月影，要是换了顾若言站这儿会怎样？
秋无际还真问起了顾若言：“你那个顾若言……”
“喂，和我没关系啊，别乱用词。”
秋无际满意地点点头：“……你之前说她是收集异能者信息的对吧，还编纂刊物来着？”
“嗯，应该是。”
“你说她会给你评个什么？会不会看在曾经有……”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好吧，她会给你评多少？”
“我怎么知道……”楚戈悠悠道：“她先搞得清楚我到底什么能力再说吧，我自己都搞不清，谁能评我？”
《异能者名录》：
姓名：楚戈。
身份：网络写手。
能力：刀枪不入。
顾若言笔尖顿了顿，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在后面打了个问号，继续写。
开发程度：中等，已经能挡容复匕首划过而无伤。
性质：战斗。
潜力评估：B。
在B后面，顾若言打了更大的问号，连打三个。
若是传统的刀枪不入，B已经是高估了，能挡冷兵器的枪，又怎么挡现在的枪？除非你能升级到金刚不坏，光是刀枪不入的话，在现代确实一般。
可是……真的只是刀枪不入么？容复复制异能后的表现又怎么解释？
顾若言觉得即使金刚不坏都解释不了。
然而不管是哪方的信息，汇总过来的都是这四个字，刀枪不入……顾若言再怎么觉得不对，也只能根据已知信息这么写。
若是连异能类型都存疑，这潜力评估，不看也罢。
更让人困惑的是楚戈身边那个女人……至今都没有半点信息，她到底什么能力来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变天击地
接下去的日子或许是楚戈有生以来最愉快的时光。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经受了各种“考验”尽数过关表现良好，之后的秋无际一扫此前总想找借口揍他的态度，变得很是贤良淑德。
楚戈早起练功码字，秋无际就去买鸡炖汤。
鸡汤的浓香飘荡在屋里，那真是连码字的心思都能被馋虫勾走。
至于例行端茶递水已经都习惯了，还增添了各种新花样，先是切水果，等某宝买的榨汁机到了就屁颠颠研究榨汁，大热天的一杯冰果汁放在面前，楚戈感动得简直想哭。
以至于早饭都有了花样变化，榨汁机还能磨豆浆，秋无际再也不喝外面买的不知道掺了多少水的破豆浆了，自己买黄豆现磨。
早起喝豆浆，码字灵茶加果汁，吃饭有鸡汤。
楚戈真觉得之前说的那句话太有道理了——生活质量主要取决于你娶了个怎样的老婆。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老婆，也没履行老婆最关键的那一项活动……
但她就是老婆啊。
在楚戈心里不管哪个方面看都是。
秋无际不觉得自己是老婆……但也做得乐滋滋的，她觉得很有意思。
现代的设备，做着仙道术法才能做的事情，她历来对这些改变特别感兴趣。
亲手用现代化的东西做出花样，秋无际很高兴。
她甚至都忘了这个状态完完全全就是个“家庭主妇”，之前想要赚钱的念头都不知道丢那个旮旯缝里去了，因为觉得没啥意义。真要赚钱，对现在的她来说好像很简单，但似乎没有这种意愿。
楚戈码字赚的钱够养家就好了，她就是个小助理。
楚戈同样也不是对钱财多渴求的人，现在的万订收入加上某些意外横财在他看来已经十分牛逼了，暂时没有得陇望蜀的想法，更没打算让秋无际去赚钱贴补家用。
以前说的“你需要独立赚钱生存”，两个人好像都忘了……
嗯，做助理也是独立生存，赚他的钱不是工作吗？
明显是嘛，运营官也很累的！
小助理还要被调戏，还要不甘不愿地被人喊嫂子，容易嘛？
于是秋无际平日研究研究新花样，闲了刷刷剧，看看书，写几百个字秋秋自传，看大家夸奖“正文来了”的感觉，笑得眼睛跟月牙一样。
这日子多舒服。
多修仙啊。
晚上还可以揍楚戈解闷……哦，陪练，陪练。
既然不肯让他和月影贴贴，那当然只好可怜的小助理牺牲一点点了。
“啪啪啪啪！”
两人在客厅中飞快过招拆解，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四臂交缠，楚戈微一用力，将秋无际顶在墙边，试图将她制住。
教什么折梅手，什么小巧擒拿拆解嘛。
擒拿来擒拿去，不都是变成这样……
秋无际胸膛起伏地靠在墙上，发丝凌乱，眼神不屈。
楚戈喉咙“咕嘟”动了一下。
“砰！”下一刻就变成了楚戈大字形趴在了墙上。
秋无际拍着手离开：“让你的，心里有点数！再对本座流露出那种色迷迷的眼神，下次墙上贴榴莲！”
楚戈捶墙：“林武阳你害人不浅！”
如果林武阳在这里听见了，一定会表示这特么关我屁事，是个男人也顶不住啊！
“过来这里！”秋无际在房间门口探头喊。
“哦。”楚戈老实走了过去：“今晚是不是加练精神大法了？”
“没错。”
这几日无事，秋无际特意回了一趟书中世界，烙印了《变天击地大法》回来教楚戈。
只要不是极限，在神魂旺盛之时就提前穿梭其实还挺轻松的，需要等待恢复的疲惫CD也很短，大致休息休息就又可以穿了，这次来回也就“早出晚归”，跟出去玩一天回来差不多。
哪怕就这么一天，楚戈都坐立不安。
既是感觉缺她半天都难受，也因为怕每一次别离都需要面对出不来的坎。
还好这次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变天击地大法》也顺顺利利地点进了他的魂海。
但秋无际没说怎么练，直到打完一套折梅手陪练了，才突兀提起这个话题。
楚戈很是纳闷地走进房间：“这还需要特意进屋的？”
秋无际很慎重：“精神之法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练成疯子。之前几个月，你练的锻魂之法有些成效，神魂稳固，可以尝试……但也需要做好完全准备。我此前没有急吼吼的回去拿秘籍，就是觉得那时候你练这个好像还缺点啥……”
楚戈：“……”
是吗？怎么我觉得之前你是刚刚过来懒得回去呢？这几天没事干才想起回家一趟……
秋无际续道：“如今你各项技能都学上了手，暂无短板；刚才的锻炼让你此刻的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随时可以应备不测；接下来要做的是让神魂安静下来，自己的卧室当然有助于神魂安宁，你坐上床去，我替你护法。”
见她说得慎重，楚戈也不敢把心思岔到什么上床去，很认真地盘膝坐在床沿，五心向天。
眉心微微一痛，却是秋无际把那粒海砂拿了出来，直接摁在他的眉心，都快嵌进去了。
瞬时感觉有很奇异的力量从眉心蔓延，直冲魂海。
以前从来感受不到“魂海”的真实存在，如今似乎有了那么点感觉……茫茫之中似乎见到了一大片稀薄雾霭，就像海上的蒸汽一样，那似乎就是自己的精神力具现的结果。
这海砂里蕴含的奇特辐射，不是一个提供能量或者辅助精神力提高的宝物类型，而是似乎有着让人能够观察精神识海的意义，怪不得王家借助此物培养异能，张奇人想抢，连国家都重视……这种特殊的价值可比直接供给能量的意义更大。
只不过对秋无际来说，这种小东西见怪不怪了。
她才是真正的宝藏。
秋无际的声音在魂海响起：“变天击地大法没有什么运功线路可言，精神的世界自有精神的门道，你初学乍练，暂时不需要考虑影响别人精神之事，先自我观想。”
“观想？”楚戈感到自己传递出了这样的意念。
秋无际并不惊诧于他的意念波动居然能传达——事实上以他的精神力，早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她只是解答：“对，就是观想，比如你幻想一把剑，一把刀，初时虚无，毫无作用，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它们凝实了，可以控制可以外放了，那便是一种精神伤人的异术，极其难防。这只是个例子，变天击地大法不是这个方向的，你理解此意，按照它的法门去观想即可。”
变天击地大法并不仅仅是种精神致幻，而是将对方拖入精神世界里，轻则窥探灵魂、获知一切，中则控制人心、灵魂渡化，重则堕入前世今生、万丈红尘，魂魄永堕而不归。
层次逐步从武侠到修仙。
观想……按照变天击地大法的方向去观想，精神世界……该是什么？
楚戈在选择这个技能的时候就是有针对的了。
当然观想书中世界，还能是什么？
只不过书中世界太大了……必须有个具体标定，方便初学乍练者有个目标可找。
那就……
锁定秋无际。
楚戈识海之中，渐渐泛起了秋无际的影子。
一旁护法的秋无际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是有些高兴，也有点忸怩。
你观想修炼，是打架用的……你想我干嘛？
打不过人的时候喊秋秋救命吗？
可是看着看着，她的神色渐渐变了。
楚戈魂海之中的秋无际开始缩小……不是缩小，是变远，视角拉伸的错觉。
遥远的空中俯瞰，云际山中，主峰之巅，铸剑台侧。
秋无际真身手持秋水凝碧剑，正在反复祭炼重锻。
剑尖划破玉手，碧血淌流，形成剑身的隐纹，血光闪动，在太虚之炎的淬炼之中，渐渐隐而不见。
波光荡漾，秋水连天碧。
“碧血凝清波，楚天清阔，秋水无际。”秋无际遥望月色，低声自语：“明日子夜，七月十五……时间到了。这番百鬼夜行，终须荡尽。”
楚戈默默地看着她手中的血痕。
在她的世界里，真身所历和在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两个模板，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她面对的是多少风波诡谲，多少生死之间。
曾经开玩笑地说她，在这里算不算是劳逸结合？
也许确实是的……在秋无际心里，也许更喜欢的是这里的安逸祥和，那才是修行。
所以她会越来越喜欢这里，越来越不爱离去，这是必然的结果。
某种意义上，争来斗去的，那不是仙，至少不是楚戈心中的仙，也不是秋无际心中的。
“快结束了。”楚戈低声传念：“下一段剧情不让你这么累了，就喝喝花蜜，吃点白云棉花糖，出海旅行，遨游天下，好不好？”
秋无际真身似有所觉，微微一笑。
身边的秋无际也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心中还是很震撼的……他的变天击地，他的精神世界，果然真就是那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百鬼夜行
楚戈的精神收缩而回，第一次尝试变天击地大法的修行宣告暂停。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护法的秋无际。
秋无际脸上的微笑都还没来得及藏好，见他睁眼，迅速把脸一板：“让你停了么？修行之事你也敢自作主张。”
楚戈无奈道：“我头都晕了，这太耗精神了。”
秋无际怔了怔，才发现他魂海确实几乎枯竭。
他的精神世界过于庞大，庞大得离了谱，精神力虽然也高，但不足以适配。
这才是他始终无法真正进入世界的主因吧？
楚戈也同时想到这点，抬头看着秋无际，微微一笑：“这变天击地大法是个好东西，我现在至少可以简单支援你一下了。”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你那点能力……”
说到一半吞了回去。他的能力对那个世界可真不好说，当初觉得自己“言语无状”尝试修正的时候，自己那时还真有种无可与抗的感受。
若他的“降临一击”是属于世界修正之力，那估计是无敌的。
秋无际顿了顿，换了一句：“反正顺着书中剧情，我也没什么危险可言，用你献什么宝？去去去，休息去。”
楚戈便笑，没和她争论。大家以前就围绕这个话题讨论过一次了，秋无际不会轻敌大意，看她真身在云际山中的淬血祭炼就知道了，她临敌比谁都重视。
那便无需劝这个，只是道：“你也该休息——我说的不是现在在这里睡觉，是回归书中世界去。”
秋无际抿了抿嘴，没说话。
楚戈柔声道：“我知道你喜欢这里的安逸祥和，理论上你分心二用几乎也没什么影响，但明日的战局很关键，有半点影响我都不安。你当提前回归，神魂归一，舒缓凝练，全心进入战备状态……那我也就再也没什么好担心。”
秋无际道：“你本来就不用担心。”
楚戈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鬓边：“我又何尝想你回去，你离开半天我都跟丢了魂一样……可是……乖，别让我担心。”
“喂，别总搞出一副跟女儿说话的语气！”秋无际气鼓鼓地看着他，却终究没伸手拨开他乱摸鬓角的咸猪手。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秋无际的眼神终于慢慢变得凌厉肃杀，有了书中世界真身的意味。
那也是楚戈初见她出来之时的眼神，仿佛随时可以杀人。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了，萌萌哒的秋无际和宗主秋无际，恍惚间已经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可在这一刻却再度交会在一起。
“我回去了。”她平静地转身：“你好生修行，不可懈怠。”
楚戈“嗯”了一声。
秋无际走出了房门，脚步微微一顿：“明早黄豆自己磨一下，冰箱里的梨子记得吃了，放久了也会坏。自己吃饭的话，炸鸡少吃点，那牛肉面反倒还可以多吃吃。”
说完进入自己的房间，裹上被子消失了。
楚戈咬着下唇默然站立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
《楚天无际》迎来了铺垫一整卷的卷末大高潮剧情。
秋无际与炎千烈的水火之战，几乎代表了天下九州的正魔巅峰。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各方动向、各自筹谋、势力消涨、格局变迁，足足持续了一整卷三四十万字，在今天终于迎来了对决之章。
在该书读者们的心中，这颇有紫禁之巅和月满拦江的意味，期待感无与伦比。
一大早就已经有书迷在刷新APP页面了，看今天短小戈几点更新。
虽然前些日子短小戈因为泡妞装病请假，很受了一番鄙视，不过接下去的表现还是很良好的，一般来说早上十点左右都会出炉第 一 章，有时候更早，九点就更了。
然后下午噼里啪啦两章，万字就出来了……晚上一般不更，大家猜测是在交公粮。
说到这个交公粮，还有很多人羡慕嫉妒恨，因为那照片上的女人实在太漂亮了。这妹子Cos秋无际，大家是服的，只不过群里不太好意思调戏她了，那可是嫂子。
“短小戈坏事做尽，把这么漂亮的女粉丝泡走了，要是不贡献出精彩绝伦的对决章，大家跟他没完！”群里潘达如是说。
其实此刻潘达心里有点虚。
自从看了那照片，他就觉得照片里的楚大和运营官秋秋特别像三娃和六娃。
因为他和万子俊都见过三娃和六娃穿同样的衣服……一个人撞衫很正常，两个一起撞衫就有点邪门了，而且两人身材都对得上，把面具往两人脸上一P，活脱脱就是三娃和六娃。
潘达想起自己曾经隔网线揍过楚大一拳，当时被反震得自己手疼，是不是三娃的刀枪不入？对了，当时还判定过楚大是南江人。
和万子俊交流之后的答案更明确——万子俊见过照片里的女人，当时自己写字搭讪，被一高跟鞋踹得不能自理，可见她至少是个比万子俊强大的异能者。
全对上了，Cos秋秋的运营官多半就是六娃，天天被大家骂的短小戈就是义气深重的三娃。
连上次潘达被莫名拉黑的理由都找到了，叫你做葫芦娃爷爷！
潘达和万子俊觉得这世界真魔幻。
“死胖子，楚大要真是三娃，你想怎么跟他没完？”万子俊私聊问潘达：“三娃义气没得说的，你敢欺负他，小心劳资揍你。”
“我把菊花献给他，爆到我没完。”
“草，男酮滚啊。”
“说真的啊，抛开三娃的事，今天这几章太重要了，我也怕楚大没写好，浪费了这么久的铺垫。”身为运营官之一的潘达比万子俊还想了更多：“刚好，近期被照片一带，成个小网红了，涌来了不少看书的路人，如果恰在此时爆发高潮，对书的成绩和口碑都是有滚雪球作用的，非常有意义。”
“三……楚大的水平，你就放心吧。”
说是这么说，万子俊也不由被潘达说出了几分担忧。
这么重要的章节，楚大不会掉链子吧？
楚戈此时眼里根本没有链子不链子，甚至于在他心中已经不存在这本书了。
手指好像只是无意识地在跳跃，客观地将那个世界的场景一一还原在文档里，而眼睛透过屏幕，清晰地看见层层雾霭之中，子夜月色之下，青峰无数，万众云集。
正魔双方经过长期的明争暗斗，形成了一种对峙之局，各自占据一半山头，却没有交战之意，气氛沉默肃敛。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中央主峰，南北相对的两边山道上，两个慢慢攀登的人影。
秋无际和炎千烈不约而同地，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宝或术法，只是从山脚慢慢向上走。
从月亮被山顶遮蔽，到逐步露出全貌，山峰到了尽头，周遭侧峰的人群便俯瞰如蚁。
他们的对决，将意味着九州仙道的正魔之势，也宣告着谁家霸权自此而定。
两人几乎在同时踏月登上了顶峰，遥遥相对，都是一笑。
炎千烈远远抛过一个酒坛：“百鬼大聚，供秋宗主佐酒。”
秋无际顺手接过，微微一笑：“这天高海阔，万里清秋，何鬼之有！”
说罢拍开封泥，仰头痛饮一口，又随手砸碎于地。
月色之下，水波酒气圈圈荡漾，溢散而出，如连天秋水，荡尽妖氛。
“便有，也一荡而破，何足道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去你娘的老天
炎千烈眼里闪过激赏之意。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对这女人还是越来越尊重佩服。
这等风姿气度，这等睥睨骄傲，以及这些月来各种明争暗斗中在她手里的屡屡吃亏。
魔道眼中，天下女修皆炉鼎。炎千烈虽然走的是嗜血狂战的路子，早就没有那种男女之欲了，可看不起女性的思维还是根深蒂固，以前从来就不觉得秋无际算棵葱。
名头大，无非是因为正道那些伪君子，看见漂亮女人就舔成仙子，花花轿子人抬人，搞得好像她多强似的……
现在才知道，秋无际是真正的顶级修士，是这一生所遇最强的敌手。
想要取胜，还是必须从其他角度打击她的道心：“秋宗主可知，你这倾巢而出，正是落了本座之谋？”
秋无际淡淡一笑：“无非暗布了某些棋子，偷袭云际山罢了……但炎宗主可知，敝宗这些日子暗练新术，此时万象幽影、层罗叠嶂，便是你本人去了，也未必找得到破门之径？”
炎千烈微微一怔。
却听秋无际悠悠道：“倒是炎宗主是不是很困惑，无骨老人近期去了哪里？”
炎千烈淡淡道：“冢中枯骨，何足惧哉，本座自有安排。”
秋无际道：“阁下留心了无骨老人，却未必在意过毒手魔君。”
炎千烈失笑：“一介元神逃逸的丧家之犬，他能如何？”
秋无际淡淡道：“本宗有一名很不错的弟子，叫楚天歌，阁下现在应该也有耳闻。”
炎千烈颔首道：“此人坚韧不拔，气运超凡，小小年纪铸就金丹，下面的人有不少行动坏在他手里，确实有所耳闻。云际宗还算是人杰地灵，英杰辈出。”
“单独楚天歌，在阁下眼里或许只是可以夸两句的小辈；单独毒手魔君，也不过是一介丧家之犬。”秋无际微微一笑：“但当楚天歌带着毒手魔君的元神，偷入阁下的九焚之坛，阁下或许就该掂量一下他们合作能产生怎样的反应了。”
炎千烈神色微微变了。
“锵！”秋水凝碧剑骤然出鞘，潋滟神光照亮了夜色。
秋无际挥剑而指：“你我之战，其实本座更想享受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本身，场外纷扰徒乱心神，于道无益。炎宗主炼狱之炎，焚天灭地，本座心慕已久，何不赐教？”
炎千烈觉得这女人怎么有点阴险呢，好的坏的都被你说完了，你师父这么教你做正道的？
不过话倒是没错，炎千烈心中豪雄之气顿生，果断把场外纷扰丢到了一边，哈哈大笑：“不愧是秋无际……看拳！”
狂暴无匹的烈焰之拳破空而来，火龙咆哮，狰狞凶狂。
火龙凌空过处，数丈外的地面都尽是烧灼焦黑的痕迹。
远处的秋无际身形却变得模糊，秋水溟溟，融于夜空。
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秋无际，涟涟水光淹没了火焰。
“锵！”璀璨的剑芒在明月之下绽放，刚猛无匹的剑气划破了夜色，也划破了火焰。
在外界津津乐道的水火之战，人们此刻才忽然想起，其实秋无际不是水系修士。
她是剑修！
最刚猛最凌厉，最是破灭一切的剑！
“轰！”
整座山头轰然炸开，冲天黑炎盘旋而起。
黑夜，黑炎，黑暗的气场，扭曲狂乱的空间。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再也看不见交战中心是怎样的场景，只能看见一道璀璨的剑光在黑暗之中暴起，犹如夜空中永恒不坠的月。
月华如水，悠悠散于人间，接山映水，远连苍天。
……
作为修仙文，楚戈的打斗描写是很细的。
这一章没打完，找了个点断章发布了。
读者看得又是过瘾又是骂娘。
既放下了心头大石，觉得这高潮写得还可以，同时也气断章戈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尼玛打架半途断章还要不要人活了？
然而楚戈这回并不是刻意断章的，他此刻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在审阅，自己写出去的打斗细节和刚才所见的是不是有所不同。
原本细节不同很正常，尤其是秋无际相关，她既已“破界堪真”，有太多行事细节不再按照他书写的进行了，楚戈早已习惯。
但如果炎千烈也有细节不同呢？
是因为秋无际的不同引发的蝴蝶效应、应对秋无际不同的攻势自然引发炎千烈的选择不同？
还是因为炎千烈也开始有“挣脱天道”的迹象了？
这不可不察。
炎千烈的级别水准，既然已经察觉“天道”的存在，那么有试图挣脱的尝试太正常不过。秋无际能做到的，炎千烈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做到。
平日里没有发现，在这生死对决之时，是不是有所表露了？
结局有没有可能不按书写的走，彻底失控？
楚戈慢慢在文档上写下新的一章，精神绷得紧紧，一刻都没有放过黑炎之中剑光火焰交错的一切。
强大的修士们都看不见的细节，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你前些日子，经常分魂遨游，不知所在。”火焰之中，炎千烈正在低语：“本以为你可能耽误修行，想不到这次相见，你的修行更加凝实且精微，一切变化尽在心中，如月映水。”
秋无际挥剑破开火焰，淡淡道：“彼此彼此，你的精微堪真，也在我意料之外。”
“所以……”炎千烈眼里露出一丝很奇怪的神色，似是兴奋，也似是狰狞：“你的万象幽影，是绝对脱离云际宗概念的东西，世上不会有人想到……我也不知道天道是否想到……你在挣脱它，对吗？”
秋无际神色一凛。
就见炎千烈的黑炎之中不知何时显出一丝白色。
白色的火焰。
附着在秋无际的剑身上，蔓延烧灼，化铁无声，只在眨眼间就循着本该隔绝一切火焰的秋水凝碧剑，侵入秋无际的经络里。
“我练的一些东西，天道知否！”炎千烈仰天狂啸：“想控制我炎千烈的命运，去你娘的老天！”
“轰！”
白炎滔天，取代了夜色。
秋无际喷出一口鲜血，骇然跌退。
这白炎她能压制，真正让她心中震颤惊惶的是，炎千烈发现了？
他怎么能发现？
这点心态上的颤动，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就是致败之因！
炎千烈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声狂啸，恐怖的炽浪轰然冲霄，整座青峰化成了虚无。
处于烈焰正中的秋无际只能展开防护，飞速撤离温度最高的中点。
火光闪过，炎千烈却已经拦在她退避的路径之后，眼里都是嗜血的狂暴：“留下吧！”
魔手化拳，恐怖的烈芒就要轰在秋无际背上。
秋无际眼里闪过神光，在半空中一个回旋，半残了的秋水凝碧剑骤然刺在拳头中央。
“轰！”
天崩地裂，大地狂啸，百里青峰尽化废墟。
“他说我赢，我就会赢！”秋无际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坚定：“你逃不过的。”
炎千烈正待嘲讽，心神忽然一抽。
他辛辛苦苦练就的白炎不知为何退化了，急剧变成了原先的黑炎，还孱弱了许多。
一股无可与抗的威压降临，那是天道正在修正世界的走向：《抹去本不应存在的超剧情功法》。
这对炎千烈表面看上去没什么损害，但战斗中这么一来就太要命了。
就像是拿着一把宝剑砍人，自以为削铁如泥，结果忽然断了……那一刻的反应，谁都是破绽。
孙策死于此。
炎千烈也是。
“噗”地一声，秋水凝碧剑重重刺入炎千烈的心脏。
烈焰停息，百里安宁。
随着一声狂暴的呼啸，烈焰元神遁逃而去。
秋无际呕出一口鲜血，无力追逐，也懒得追。
她抬头望月，仿佛能看见月亮中的笑脸。
楚戈保存文档，发布了和实际战斗过程完全不同的章节，脸上却是轻松的笑意：“说了我能帮你一击的嘛……叫你别轻敌，回来打屁屁。”

第一百二十七章 离家出走的秋秋
楚戈看似轻松地说完，连秋无际的反应都来不及等，精神迅速回归，人都快虚脱了。
然后什么都不管了，高潮剧情读者是怎么反馈的也无所谓了，史无前例地大白天躺上床去，头一沾枕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是主动用变天击地大法干涉了世界，和以前那种被动性质的干涉，消耗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疲惫，但却亢奋，不仅是如神一般影响世间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帮上了秋无际。
一直隐隐挂念在心的不安，在此彻底终结，楚戈睡得非常安稳，心中大石尽去的舒畅。
至于炎千烈跑了……本来就要跑，这等级别的对手哪能简简单单一个决斗就死，将来还有很大的发挥余地，比如海对面相关。
只不过跑路模式和自己设计的有了些不同……不同就不同吧，没工夫想了，睡觉。
书中世界，秋无际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还有受伤的苍白，血迹顺着嘴角淌下，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似嗔似喜，还有点脸红的羞赧。
人们以为那是大意了差点被打败的羞愤，以及胜利的喜悦。
没有人敢趁她受伤做些什么，炎千烈的败北吹响了正道向魔道进攻的号角，周遭法宝光芒四射，喊杀声震天响起，正道修士席卷而去。
这是此世正魔定鼎的重要节点。
也象征着云际宗的霸权建立，秋无际横压九州的开始。
遥远的火狱宗，一道靓丽的火羽穿透重重地底，直冲天际。绚丽的光芒划破夜色，落入万里之外的秋无际手里。
天道契约强制完成。
人们这才想起秋无际和炎千烈的约战引子，只是为了这朱雀火羽。
只是正魔之分，霸主之权，由一根小小的火羽引发，造成了一系列的变局。其实秋无际本心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发展，她最初真的只是仅仅想要交换火羽来布置四象大阵而已。
如果炎千烈愿意好好交换而不是背地里算计各种幺蛾子，也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搞得一大堆事烦死了。
也许未必怪炎千烈……是某父神既定的剧情。
秋无际看向炎千烈遁走的方向，眼里居然有了几分同情。
天道之下挣不脱的棋，你我都是。
炎千烈察觉了、努力了，可徒劳无功。天道亲自下场，镇压了可能的变数……
我也没好哪去，我回去还要被打屁屁呢……
其实楚戈不插手，秋无际觉得自己也未必会输，她还有压箱底手段没掏出来，当然可能会伤得更艰苦，也没必要去赌。他能帮忙，秋无际心中还是很暖的。
秋无际心知无论他含有多少“修正剧情”的目的，关心自己的目的肯定是占据第一，他都反反复复为此提醒多少次了，就怕自己出岔子。
他这插手，消耗也厉害吧……秋无际望月，心思有些怔忡。
在别人眼中就是任由远处乱象丛生，战火蔓延，她自望月无言，气度满满。
“宗主！”左右长老们飞掠而来，看着秋无际的目光里都是敬畏景仰，纷纷躬身：“宗主负了伤，此地战乱不便，还请回宗休养。”
秋无际点了点头，没逞强，低声道：“周遭人心叵测，不可尽信……周长老为我护法，护送回宗。”
“是。”明明是低声说着虚弱之言，这会儿人心之感，反倒觉得自有威严，让人忍不住就要俯首从命。
心理变化就是如此直观。
另有长老低声问：“宗主大败炎千烈，火狱宗志气被夺，是否发动人手，毕其功于一役，请宗主示下。”
秋无际漠然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立刻纠合正道盟友，对火狱宗展开灭宗之战。炎千烈的踪迹，也劳烦关注搜寻。”
众人纷纷俯首：“遵宗主命。”
秋无际默默在铁杆心腹的护送之下进了自家宗门守卫森严的秘地，闭关疗伤。
周长老还劝了一句：“宗主前几次闭关，似乎都惯于分魂遨游，此番还是留心些，集中精神为好。”
秋无际面色微红，梗着脖子道：“谁分魂了，才不分魂！他想得美，等着吧！”
周长老：“？？？”
您在说啥？
……
楚戈一觉睡到半夜起来，饥肠辘辘地自己去磨豆浆喝。
自从秋无际来了，泡面这种食物就再也没出现在这租屋过。平时秋无际不怎么吃饼干之类的，家里没备，这一时半会还没东西吃了。
楚戈探头找了半天，打了个响指，钻进秋无际屋里偷奶糖吃。
还是秋秋好，人都不在这，奶还在滋养饥饿的楚戈宝宝。
她受伤了，应该闭关去了，按照习惯，闭关的时候分魂就该出来了……说不定早上就可以等到她一起吃早饭。
楚戈美美地喝着豆浆，坐回电脑前打开后台看看新章状况。
章说和书评数量非常爆炸，一时半会后台翻页都翻不过来。粗粗浏览一下，基本都是夸奖，似乎打赏还多了不少，盟主增加了好几个。
这个结果并没出乎意料，挺正常的。
这本书各方争雄，战斗是主题，一场铺垫了几十万字的决斗，只要你的笔力足够把过程写精彩了，路人惊叹到位了，气氛渲染好了，最后战而胜之，就是一个完美的高潮，不枉了这么久的铺垫和期待感，读者喜欢很正常。
——虽然实际发生的战斗过程并非如此。
那不重要，小说终究是小说，楚戈一直有数，自从秋秋自传面世，现在更应该把自己的文字和实际发生的事情分开看待了。
有时候会自得其乐地想，如果大家能看见书中世界的直播，会不会怒喷“不符合原著”？
这么一想还挺好玩，可惜书中世界的直播是永远不可能给人看的。
就算自己想看都还难着呐……
比如现在很想知道秋无际受伤情况，心中再挂念也没用，这一时半会真的看不见了。哪怕睡了一大觉，变天击地大法的后遗症还没消，脑子还胀着，实在用不了第二次了。
楚戈叹了口气，默默拿出海砂摁在眉心，手上握着蚌珠，开始修行。
争取早点恢复，早点看见秋秋，看能不能帮她一下……
也许是因为这种极限使用能力的锻炼方式确实效果好，楚戈这次内视魂海，觉得虽然疲惫未复，倒是又壮大凝实了些……现在去测试精神力，应该是稳定五级，说不定六级了？
不知道对应仙道修行该算什么水准……总之楚戈相信，以后再用变天击地大法干涉世界，应该会更轻松。
这就是看得见的进步。
楚戈静静地把金钟罩功法再度运转了三十六周天，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探头去秋无际房间一看，人还没来。
楚戈有点不安起来，试着用刚刚恢复少许的精神沟通世界，能够感知到大致的反馈：秋无际伤势无碍。
既然无碍你怎么不出来？
也不是世界有了障碍，自己感知还是很清晰的，一切没变化啊。
楚戈挠挠头，打开了文档写新章。
新章特意加了一句：
“秋无际疗伤之中，想起自己很久没分魂遨游了，是不是该出去看看外面怎样了？”
秋无际闭关的密室里，秋无际闭目疗伤，眉头忽然微挑，又强行平息下去。
又往本座身体里塞东西！呸！
楚戈在电脑面前期待了一阵，秋无际还是没出来。
他想了想，又写了一句：
“秋无际在想，炎千烈那种不敬天道的狂徒，当有此败，天道注视着你。”
秋无际眉头再挑：“我要疗伤，传什么小纸条啦！再注视来注视去的，小心本座揍你！”
楚戈：“……”
揣手手。
好像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是觉得被几番提醒还是差点栽了，没面子见楚戈了？
还是……怕被打屁屁，躲着不来了？
楚戈又好气又好笑，还说我传小纸条……威震天下的秋宗主，您是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罚”
知道秋无际只是在撒娇，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楚戈便也不急了。
慢悠悠地更新了章节，群里聊天扯屁了一阵子，告诉大家今天可能更新少点，理一理后续大纲。
然后在大家一片支持理解中……狗作者去了黑屋。
有些日子没去了……之前以为钟逸常驻黑屋，后来才知道不是，钟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正常驻黑屋的反倒是就近开饭店的金大厨夫妇，以及在黑屋里搞打金工作室的潘达。
金大厨夫妇被容复虐了之后，开饭店坑同行的心思少了，锻炼的心思多了，一来就看到夫妻俩在跑步，看似确实很用功。见到楚戈戴着三娃面具出现，夫妻俩挥手打招呼，楚戈回以挥手，没去打扰人家锻炼。
态度相反的是潘达……胖子的小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楚戈，又转头看看自己刚才群里说的话：“楚大整理大纲应该的，今天不更都可以。”
潘达默默撤回了消息，换了一条：“短小戈没人性。”
“潘达啊，就你在？”三娃脑袋凑了过来：“钟逸呢？”
潘达故意不关群，让狗作者看群里的期待，斜睨着他道：“钟哥本来就来得不多……三娃啊，你很闲吗？这大白天的跑过来，是不是有工作没做？”
楚戈摸着面具后的下巴：“上班摸鱼不是常规吗？你比资本家还盯得凶啊？”
潘达忍气吞声：“你是怎么做到看着我的屏幕说出这句话来的。”
“啊？你自己都在挂机，跑到无关的书友群聊天摸鱼，还说我。”
潘达：(╯‵□′)╯︵┻━┻
你管这叫“无关的书友群”！草你……
哦，对，这群可不就是操戈么……
算了，比脸皮厚估计是比不过这货刀枪不入的脸。潘达翻着白眼道：“你有些日子没来了，我以为你锻炼也是几天热度就躺平，今天是干嘛来的？”
“测一下精神力，那机器修好了没？”
潘达高兴起来：“就这啊？说明很快就完事走人对不对？”
楚戈道：“来都来了，当然锻炼一圈再走啊。”
潘达差点想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楚戈奇怪地看着他：“胖子，今天不对劲啊，这么想赶我走，莫不是约了妹子？那也没什么必要瞒着兄弟啊，兄弟替你把把关。”
“免了。”潘达没好气道：“身为一个秋秋糖，我是不会背叛秋秋的。”
楚戈差点打了个趔趄。
看他终于有反应了，潘达心情反倒好了起来，笑眯眯道：“上去测吧，我帮你开关仪器。”
上次机器为什么坏掉，潘达不太清楚，心中暗道这货玩刀枪不入的，精神力有一星就不错了……劳资可是三星高手，到时候看看想个什么精神交流的办法虐他一下。
让他不更新！
“滴！”潘达启动了仪器。
楚戈熟门熟路地套着头盔，这次很有经验，知道收束精神不要去外放给书中世界，纯粹用自己精神力去对抗机器电波压力就完事了。
潘达眼睁睁地看着机器的星星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三星，四星，五星……
六星半，接近七星才停。
潘达目瞪口呆。
这机器只测到十二星，也就是说现在已知最强的精神力就是十二星！
结果这个玩肌肉的猛男，活生生在自己面前刷到快七星？
“怎样？”楚戈摘了头盔，探头看：“不到七星啊？还是弱了点……”
潘达抽了抽嘴角，忍着想揍人的情绪：“是的，还需要努力。可能专注于工作会增加精神力吧？”
楚戈深有同感：“胖子你这么卖力打金，精神力一定很高吧？”
潘达面无表情。
这时钟逸来了，上楼就拉走了楚戈：“张奇人已经去了日本，你知道么？”
楚戈点点头：“知道，前天的事儿，他临走给我发过一条微信。”
“王家的案子虽然还没结，但眼见树倒猢狲散了。现在张奇人的哥哥张笑人俨然地下一哥，众星捧月很是牛逼，你有没有兴趣弄他一手？”
楚戈打量着钟逸：“奇人出国是你建议的？”
“对。”
“为了后续弄张家？”
“那倒不是……话说回来，如果张家倒了，张奇人在国外说不定反倒能躲过一劫。”
楚戈仰头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这事我就不参与了……现在月影在南江，有她在，张家不过土鸡瓦狗，只看你们想弄到什么程度了。”
钟逸点点头：“行，你多休息。我问问黑屋其他人有没有想法参与一手。”
楚戈口头说来都来了可以锻炼一下，实际倒没打算真锻炼，便想告辞。
忽然想到什么，拉住钟逸问：“山涧茶楼你熟么？”
钟逸愣了愣：“认识，怎么？”
“可靠不？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没有……”钟逸笑笑：“这家还行，正经生意人，我也常去买茶的。你这么问，看来是发现他家茶具有点意思了对吧？”
“对。”楚戈松了口气，山涧茶楼正是秋无际交的朋友那个朱萌萌家的，既然卖的东西沾灵气，楚戈就有点放心不下，总担心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钟逸怎么也是官方编外，有他这话在，多少安心几分。
所以啊，那个离家出走的死女人，就是让爸爸费心。
还不赶紧回家！
楚戈又骑着小电驴嘟嘟嘟地回了家，一路沉思——潘达悲愤得过早了，其实楚戈真不是出来摸鱼，一是为了测一下精神力，二也是出来走走，换换脑子。码字是不能一直对着电脑枯坐的。
他确实是需要构思新一卷剧情的，围绕着炎千烈战败后的九州格局之变，在短期内是一个正道剿魔、魔道奋起反抗的大洪流，其中的故事也很多，楚天歌等人也有很多精彩表现，还涌现了一批魔道豪杰，群像戏莫非如此。
楚戈到家打开文档，略微整理了一下剧情安排和各个重要节点，就又开始想秋秋了。
这新卷剧情和上一卷有个典型的变化就是，秋无际的戏份将减少。
她是高高在上的一代霸主了，没有太多需要露脸的镜头，属于传说级的人物。
当然时不时还要出来秀一下的，否则秋秋糖们会造反。属于她的戏份主要是，她需要的四象大阵还缺最后一环：白虎獠牙。
玄武甲片是秋无际自己之物，青龙蜕鳞得自万蛇窟毒手魔君之战，朱雀火羽刚刚获得，四象大阵只缺白虎之物，江湖传说是獠牙。
此物的下落至今没有消息，是今后一段时期内秋无际的主要目标。当然东西在哪，楚戈知道，唯有这一段大纲楚戈不想让她看，否则她要寻找的东西直接去拿了，剧情真乱套了……
并且其实楚戈以后都不想给她多看剧情了。
和炎千烈的战斗，给楚戈敲响了警钟。
或许秋无际没有“他写了我就一定赢”的盲目自信，临敌还是很认真的，但必然会有一种“我都看过了，对方的伎俩我都很熟悉”的认知，一旦出现脱离剧情的变数比如那白色火焰，必然猝不及防，这种坑在将来很容易又跳一次的，因为这是人性问题……最好是断绝了这个可能，别再让她看了。
好在之前重整大纲就没把大部分事情整理好，如今等于重编，秋无际大部分事情还是不知道，那就继续让她不知道，文档加密，以后不许她看。
而秋无际的戏份减少，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这边。
嘻嘻。
计划通。
死傲娇妹快点回来了，想你了……
楚戈理好文档，闭上眼睛，再度尝试变天击地大法，定位秋无际所在。
血色与火光映红了这片天空，喊杀声、怒骂声、惨叫声，抽离而悠远。楚戈的意识漠然掠过，犹如天道悠悠，看着众生生死悲欢，毫无涟漪。
意识穿过山河，进入幽影包围的云际山，穿过绿水青山，抵达秋无际的密室。
秋无际猛地睁开眼睛，纤手下意识摸上了剑柄。
继而眼睁睁看着楚戈的虚影出现在面前，两人面面相觑。
“是你啊……”秋无际撇嘴。
“回家啦。”天道说。
秋无际一把掀翻天道虚影，剑鞘冲着屁股噼里啪啦一顿抽：“叫你偷窥我！”
楚戈被这先下手为强抽得人都懵了，哇哇大叫：“还说炎千烈不敬天道，这世上最亵渎天道的人明明是你秋无际！”
气急败坏的楚戈心念一动，试着能不能让这片空间失去法则。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她发现自己抽人的手忽然没力气了。
天道逆袭，将威震天下的秋宗主一把掀翻，大手“啪”地抽了下去：“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罚！”
“啪”的一声，回音清脆，波浪翻涌，一弹一弹。
空气瞬间安静，两人同时呆在那里。
隔了好几秒，楚戈才悄咪咪地挪开摁在上面回味的手掌，干咳道：“所以你觉得是躲在这里好点，还是在外面好点？”
秋无际暴跳如雷。
下一刻电脑前的楚戈就被揪起了耳朵：“你真敢打我屁股！你下流！”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夫纲”
楚戈被揪着耳朵歪着头，却没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秋无际。
秋无际气得胸膛起伏，银牙紧咬，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似的，切齿道：“姓楚的！你……”
“喂，你打我屁股不说你下流，我打你就下流啦？”楚戈懒洋洋道：“这一拳万年功力吗？”
秋无际傻了一下，才想起下意识先用打屁股来“提前反击”的正是自己。
“我、反正我可以打，你不能打~”秋无际开始耍赖。
楚戈站起身来，转过屁股：“既然你那么想摸，那就给你摸摸……嗷~”
大屁股在面前摇晃，秋无际几乎是本能地飞起一脚，楚戈平沙落雁飞到了床上趴着不动了。
秋无际道：“不好意思你姿势摆得这么好，我没忍住……”
楚戈：“……”
他翻身而起，坐在床沿斜睨秋无际，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才懒懒道：“秋宗主称霸九州仙道，现在能了啊，敢离家出走了啊。”
秋无际板着脸后退半步，眼珠子无意识地转啊转。
“是不是自己也知道错啦？”楚戈也把脸一板：“错在哪了？”
秋无际还是后退。
底气不足啊，真是被他帮了忙，说被救了也不夸张……不然哪来的称霸九州哦，别说胜负了，但凡受伤得更严重些，此时的局面都没这么好。
还是在他反复提醒不要大意不要轻敌早点回去备战的前提下，真的跟老父亲一样絮叨了多少次了……
结果还是这。
秋无际觉得非常没面子，没脸见他，更觉得屁股发痒，好像挨揍也应该。
所以离家出走啊。
见她小心后退的难得怂样，楚戈心里有点乐，面上还是板着脸：“退什么退，我还能比炎千烈可怕不成？他能杀人，我能咋滴？过来。”
秋无际觉得你比炎千烈可怕多了，你能吃人……
终究心虚气短，秋无际还是微微噘着嘴走了过去，口中道：“不许打我。”
“那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啦，师父~”秋无际终于软化：“我看了太多剧情，总以为了解他一切手段。现在方知，我能堪真，他也能，不能用老眼光看待，以致误判……以后我不看剧情了，不是好事……”
“我说的是这个吗？”楚戈继续发扬夫纲：“为了帮某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为师精神透支，险些昏厥，然后就换来避而不见、离家出走？秋无际你没良心~”
秋无际：“……”
我怎么就不信你精神透支险些昏厥呢？
不过说来恐怕也差不多，最多夸张了点……他初学乍练变天击地，精神观察世界都头昏脑涨，何况镇压炎千烈，修正剧情？恐怕确实挺疲惫。
这么一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秋无际讷讷道：“好啦，今天给你炖鸡汤补补，陪个罪……”
“我要的是鸡汤吗？”楚戈还是板着脸：“坐过来。”
秋无际挨着半边屁股坐在床沿，离他一尺，警惕地道：“不许打我屁股。”
楚戈乐了，干咳道：“我打你干什么？你看师父劳心劳力的，是不是该捏捏肩？”
敢情您折腾了半天还是冲着这目标啊？
秋无际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你初心是吧？
她这会儿倒是觉得和打屁股对比，这真不算事……如果他真的精神透支昏厥的话……嗯……
秋无际犹豫了一下，还是噘着嘴把手探了上去：“转身。”
楚戈藏着一肚子笑意转过身，秋无际果然老老实实开始捏肩，口中柔声道：“好啦，瞧你那副小孩子被欺负了要补偿的样儿……”
谁才是小孩子啊喂？楚戈想了一下，嗯，好像两个人都是。
不管了，秋秋捏肩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好舒服啊……她对人体肌肉和经络的认知碾压世上所有人，这肩膀捏起来的舒服程度简直言语无法形容，太爽了有没有……
更爽的在心理上。
刚刚击败强敌，威震九州群雄俯首的仙道霸主，委委屈屈小媳妇似的在这捏肩……
这不是初心……这叫调教好不好？
要不夫纲怎么振？哼哼。
却听秋无际道：“你啊……不要满脑子骗女人捏肩，好好想想既然炎千烈已经察觉并试图挣脱天道了，世上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人如此，你可别翻车。”
楚戈道：“最想挑战天道让我翻车的不是你么？”
秋无际怔了怔，却听楚戈续道：“诶，其实某种意义上，你和炎千烈他们算是盟友才对，一起挑战我这个大Boss，大家挣脱束缚、把握命运，从此天高海阔什么的。”
秋无际默默捏着肩，低声道：“其实是的。”
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好一阵子，秋无际才咕哝：“谁叫这个大Boss这么讨人厌。”
潜台词：谁叫这个大Boss这么好，把我策反了。
楚戈装着没听懂，叹气道：“说我是Boss，我是冤的，我只不过写书赚钱，招谁惹谁了……”
秋无际点了点头，在他的角度上才真有点“无妄之灾”的意思，谁想得到写本小说，结果世界成真、人物造反，还委委屈屈被拿剑架在脖子上改剧情。
楚戈有些小疲惫地往后靠，秋无际没拒绝，任他靠在自己身上，转而捏太阳穴。
楚戈舒服地靠在云际山间，却无心体验柔软香甜，低声道：“秋秋，我很矛盾……我不是什么大Boss妄图操纵别人的喜怒哀乐，不仅是对你，甚至对炎千烈，我都觉得想要挣脱是非常应该的，将心比心，谁也受不了对吧……但你我都有种感觉，一旦彻底乱套，我很可能出岔子……至少以我目前的精神力量，无法承受这样的紊乱或崩溃。”
秋无际“嗯”了一声，正是因为这种预感，她才不敢胡乱去更改剧情，比如跑去杀了楚天歌之类的，曾经脑子里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完全不敢去付诸实施。
那很可能不是在杀楚天歌，是在杀楚戈了。
最可能导致的是“天道降临修正”，然后变成了自己和楚戈的决战，必有一方完犊子。
不能这么做。
但她秋无际能控制，小心翼翼地从其他边边角角试图改变挣脱，别人可没这尺度。别人的所谓小心，无非是躲避天道察觉，一旦觉得有能力挑战了，第一时间就是“撕天”，毋庸置疑。
“所以你我本来是敌人啊。”秋无际低声道：“创造世界的神，和想要把握自己命运的修真者，在别人的故事里，这是人定胜天的故事。所以你其实一直在帮我挑战你自己。”
“我讨厌那种狗血，我是写爽文的不是来纠结的。”楚戈很是肯定地说着：“我确定我们本质上是没有冲突，可以并存的。只不过时间提前才导致了一些麻烦……只要到了一定的程度，世界大可自我运转，到那时候所谓创世神功成身退，带着我家秋秋双宿双飞去。”
秋无际怒道：“呸！谁和你双宿双飞，你梦没醒吗？”
一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捏着太阳穴，一边说这话，秋无际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恼羞成怒地把他推开：“够了没？去吃饭！”
楚戈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她：“秋秋，是你出来，真好……我在想，如果炎千烈之流跑出来了，这世界会变得怎样。”
秋无际微微一怔，慢慢瞪大了眼睛。
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好像没怎么办，大家可以求同存异达成妥协。
你有本事就泡女主角谈恋爱啊。
真正要命的是，男反派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章 初吻
“我想了一下……其实男反派出来了也不难办。”
时间临近中午，秋无际没打算炖鸡了，打电话喊了外卖，顺便换了一桶液化气。
打完电话回到房间，看着似乎还有些纠结的楚戈，秋无际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楚戈愣了愣：“怎么？报警把他抓了？”
“不是。”秋无际一本正经道：“你可以修改设定，把他变成女孩子，或者是修改人物性格，把他变成男酮。你就可以发挥你的优势了……”
楚戈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你们就可以同室操戈了是吧。”
秋无际冷笑道：“你后宫文写多了吗，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楚戈气道：“我才要问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还有，我不是男酮！”
秋无际神色变得危险，恶狠狠道：“本座管你是不是，那时候本座一剑把你们的狗头斩了，才是大自在大解脱，免得像现在还要被欺负，不是打屁股就是捏捏肩的。”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了：“你现在也可以斩啊。”
秋无际偏过头，哼哼唧唧道：“本座怕世界毁灭。”
“是舍不得世界么？”楚戈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下意识地又伸手去抚她鬓角。
秋无际后退半步：“别打蛇随棍上啊，一天天的不动手动脚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看出她眼中的慌乱，楚戈柔声道：“难道不是舍不得我？”
秋无际急了：“少点臭美行吗父神？”
她作势欲打：“我还敢打你呢！鬼才舍不得你，死了最好！”
楚戈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拳头，低声道：“秋秋，知道这次我为什么急了总想惩罚你么？”
秋无际挣扎着手腕，怒道：“不就是下流好色，找借口欺负小徒弟小助理，还能怎么的？”
楚戈摇了摇头，出神地抬头想了想：“我知道你是去决战的，从来心中就不安，我害怕你经历那样的生死瞬间，害怕掌控不了一切，害怕你会出岔子……你回去了，我就死命想要看着，担心每一个变故……”
秋无际挣扎的动作慢慢轻了下来，怔怔看着他不说话了。
他没有一字虚言，他的担忧早在一个月前就在体现。
“这决战是我写出来的剧情，我心中甚至有悔意，不应该写我家秋秋和别人决战，尤其我为了拉高炎千烈的逼格，还把他写得特别厉害……主角一辈子到完本遇到的对手能比炎千烈厉害的都数不出一掌……你一回去，我就坐立不安，总觉得如果出了事，算不算是我害了你。”
秋无际抿嘴道：“没……没那么夸张啦。”
“我怕你出岔子，反复叮嘱，可你还是出了……虽然出岔子的方向不是因为轻敌，可能不怪你，但我就是想揍你，都那样叮嘱了……”楚戈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是真的后怕：“你……你真出事，我怎么办……”
秋无际眼波渐渐化成秋水，盈盈凝注在他脸上。
我真出事了，你不是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么，以前二三十年都过来了，还能怎么办……
可这话终究没有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心中软软的，说不出话来。
“有惊无险，炎千烈的变数是镇压了，可你还是伤了。我担忧你的伤情，一醒来就感应世界，怕你出不来，不知你的现状到底怎么样。”楚戈低声叹息着：“我精神疲惫，实在进不去了，心急如焚又没办法。写书找你，你不理我，我真生气你知道吗……那种隔着两界无可奈何不得见的感觉，我真的不想经历了……”
秋无际眼睁睁地看着他抚上鬓角，又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抱了过来，抱得紧紧。
耳边还传来他的呢喃：“你没事，还能出来，真好。”
秋无际闭上了眼睛，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动作——反抱过去，靠在他的胸膛。
他抱得如此用力，仿佛稍微松手就会失去。
他的心跳有些急促，扑通扑通的。
自己的心跳也是。
他的气息很好闻……当然好闻，我洗的衣服！
秋无际不想说话，好像听着他的心跳就是在听他说话。
听他的心，如此真实。
我好像真的恋爱了，傲娇的心骗自己，骗不过去……
都是他耍赖皮，写了一句“如果要找男人，那就找创世之父神”。
然后就被这登徒子父神吃得死死的。
此天耍赖，非战之罪……
他的脑袋又开始动了，顺着发梢下来，掠过了脸颊。
有种触电的感觉，麻麻的。
秋无际心中急剧地跳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变得迟钝，第一时间的分筋错骨就地背摔怎么都忘了，连个闪避的本能都失去，在怦怦心跳之中被他找到了唇。
唇角轻触，电流瞬间炸开，蔓延全身，麻痹魂海。
秋无际还来不及做任何事，唇就被他贴得紧紧，用力亲吻。
她只能下意识紧紧咬牙抿着唇，瞪大着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警告不许。
可连自己听着都无力。
纤手推着他的胸膛，也如此无力。
楚戈的动作也很笨拙，脑子也很空。
他不是故意的，情难自禁就是如此，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也没有做过今天要吻他的任何心理准备，自然而然，就这么发生了。
她没推开，真的在亲。
这是秋秋的初吻，也是楚戈的。
两个茫然无措的男女，做着最本能的反应，双方都紧张而无措，身子都下意识绷得紧紧，口鼻屏息，如同战争。
“叮铃铃！”
门铃响了：“送外卖的！”
两人触电般分开，各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该责怪这外卖呢，还是该感谢他让大家稍微缓冲一下。
两个人都快傻了已经……完全失去了思维。
可是看着秋无际绯红的面庞、红润的唇、眼中的春水，楚戈还是觉得这是最美的秋无际。
“还、还不快去开门！”秋无际恼羞成怒地飞起一脚：“看你可怜，别以为可以随随便便轻薄我！”
楚戈笑了：“遵命。”
这一刻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外卖小哥或许从来没见过这么礼貌的客户，开着门哼着歌，笑眯眯的接过外卖，还反复说：“谢谢啊，要不要吃颗糖。”
外卖小哥莫名其妙，还吃糖呢，您结婚？可还是被这笑容感染了：“不客气不客气，给个好评就好。”
“那必须的。”楚戈直接打开APP，当场就给了个五星好评。
这个时间简直有求必应，谁来借钱就趁这时候啦！
转头一看，秋无际已经躲到屋里不出来了。
“吃饭啦！”楚戈敲门。
“不吃，有什么好吃的！”秋无际在里面发脾气。
楚戈笑眯眯的也不以为意，拆开包装笑道：“今天的红烧排骨品相不错哦。”
“砰！”房门开了，秋无际绷着脸坐到了对面：“我看也一般。”
“那当然没有我家秋秋做的好吃。”
“我看你是想把‘做的’两个字删掉吧！”
楚戈“咦”了一声，觉得很有道理，什么东西能有秋秋的唇那么甜啊！
但这话还是别说了，闷声发大财。
秋无际看他那笑眯眯的模样就来气，气鼓鼓地吃了饭，食不甘味。
“不好吃，以后不叫外卖了，我自己做排骨！”
“是是是。”
“不许看着我的嘴巴说话！我又不是排骨！”
楚戈低头扒饭。
秋无际噘嘴又回了房，生气。
生的不是楚戈的气，是自己。
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被他得手了呢？
现在看他的脸都尴尬，他不管说什么都感觉不怀好意，怎么办……
怔忡地坐在桌前想了一阵，秋无际轻声叹了口气。
可是……被他亲着，真的不反感啊……
是真的喜欢他么？
可是真敢说喜欢他，他就一定会打蛇随棍上，做出更多色色的事情。
秋无际掏出手机咨询闺蜜：“萌萌，萌萌！”
朱萌萌：“啊？怎么啦？下午来喝茶么？我们新到了一批秋茶，很好的。”
“不是……萌萌，你男女经验很丰富是吧？”
“喂，熟归熟，乱说话一样告你诽谤啊……也不是很丰富啦……”
“请务必模仿男人让人生气的语气，让我打消一下恋爱的冲动。”
朱萌萌沉默片刻，噼里啪啦地发来一大堆：“吃了没，早点睡，这个东西有点贵。”
“没电了，刚开机，刚才一直在想你。”
“我有事，刚忙完，忙了一天我很累。”
“我爱你，怎么会，那个女孩是我妹。”
“你别闹，真没有，就是一起喝点酒。”
“喝多了，乱说的，我们只是好朋友。”
“你干嘛，对不起，我也不知错哪里。”
“你很好，我不配，OK宝贝下一位。”
“还要吗？”朱萌萌问。
秋无际目瞪口呆。
这里每一句代入一下都让人拳头握紧，这世界的男人好可怕。
朱萌萌谆谆教导：“恋爱就是战争，我们要做的是，这些话由我们说而不是臭男人说，谁说谁赢！”
秋无际默默浏览了一阵子，忽然笑了起来，她慢慢回复：“可是萌萌，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话，一个字都没符合过……所以你……是在助攻吗？”
朱萌萌傻了：“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男人？不对，他没得手当然好了，得手后就不一样了！”
“怎么算得手？”
“本萌打赌，同居后就包他变脸！”
“同居吗？”秋无际抬头想了好一阵子，灿然一笑：“早就同居了，他真没有过……”
朱萌萌：“……你男朋友哪买的，介绍我一个？”
秋无际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久好久，低声自语：“那就恋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初秋的恋，秋的初恋
此时楚戈乐呵呵地收拾了外卖盒，又乐呵呵地坐回电脑前傻乐。
说好的今天整理大纲，文档摆在那里，字在看楚戈，楚戈不知道在看啥。
心思全飘没了。
亲她了，好甜，好柔软。
呜呜呜具体什么味道太紧张没好好感觉，好想再体验一遍啊。
阅片千百部怎么临场就把链子掉光了，全不会了呢？
下次机会要到什么时候啊呜呜呜……
正搁那时而乐呵时而后悔的原地TP，身边香风拂过，秋无际又倒了杯茶放在他身边。
“大纲卡住了？”秋无际柔声问。
楚戈被她柔柔的声音弄得一阵错愕，你刚才还傲娇发脾气呢？
秋无际说了一句温柔的话，好像自己也很不习惯，脸颊微红，目光飘忽地看文档：“如果卡住了不要勉强……有的可以和我讨论一下嘛，或者出去走走。”
楚戈想想也对，虽说现在不想让她知道剧情，不过和她讨论一下汲取灵感是完全没问题的。秋无际毕竟是“土生土长”的书中人，对那个世界的熟悉以及格局推演之类的，她有身为一代宗主的思考，完全可以参谋。
他倒也灵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完全可以一边出去走走，一边和你讨论嘛。”
秋无际很是满意他的上道，让自己这个“求逛街”变得没那么明显，是他要求出去走走的，本座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楚戈便去厨房拿了外卖垃圾袋，和秋无际一起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秋无际看了看他的手，没说话。
楚戈立刻把垃圾袋换了只手拎，握住了她的小手。
秋无际嘴角弯起了笑意。
站在电梯里，两个人都同时感到了一种之前没感受过的暗室之感，好像周遭无人、空间狭小，很有一种想贴贴的冲动。
怪了以前怎么没这种感觉？
楚戈喉头“咕嘟”一下，直勾勾地看着上方的监控不说话。
秋无际也板着脸看着监控不说话。
其实她可以让监控拍不到……
正有些犹豫，“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秋无际：“楼层真低。”
楚戈：“？”
秋无际马尾一甩，一跳一跳地拉着楚戈出了门：“去哪逛？”
楚戈想了一想：“我们既然聊剧情，那就去安静的地方，比如江滨公园？晚上可能散步的多，大下午的应该没什么人。”
秋无际想起曾经搜索“带女孩去哪玩”的时候有过逛公园的答案，便高兴起来：“那就去公园。”
公园略有点远。楚戈骑上了小电驴，秋无际很自然地坐了上去，然后很自然地双手环上了他的腰。
楚戈反倒僵了一僵。
以前一直试图让秋无际抱着腰，都不敢说，怕她觉得图谋不轨要被打。
今天居然主动抱了，还抱得如此自然，自然得甚至让自己觉得多问都是傻逼。
其实秋无际不但想抱，还很想试试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把脑袋靠在男人的背上，感觉那样好甜蜜。
就是一时半会还拉不下脸来，万一这白痴问一句“你今天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那才叫想打人。
不靠了，哼。
不过抱着还是很舒服的，起码手有地方放了。他的腹肌还可以，这些日子锻炼得不错……秋无际摸了摸。
楚戈闷声道：“别摸了……”
秋无际立刻回应：“为师在检查你这些时日的锻炼成果，你想哪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告诉你这么摸会痒，我在骑车……”
秋无际差点改摸为掐，脸红如血。
白痴，大白痴！
“诶……”楚戈忽然问：“那个什么萌萌，改天介绍认识一下吧。”
秋无际警觉：“你要干嘛？”
“没干嘛啊，你的朋友，我不认识说不过去吧，起码认得人。”
秋无际没想为什么我的朋友你不认识说不过去这种事，好像确实是应该认识的。
只是问：“你以前都没说，怎么忽然想起这来了？”
“我问了钟逸，确认了一下这家人可靠不……他说可以。”
秋无际哼哼：“我看人还需要他说？仙道鬼蜮我不敢说，凡人有没有恶意那可太容易分辨了，就像当初本座一眼看出你没有恶意一样……”
说了一半忽然住了口。
感觉你还不如有恶意呢，我也不用像现在这么纠结……话说你一天到晚想色色的事情算不算恶意？对了，那时候骗我穿情趣镂空，算不算恶意？
楚戈哪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想到你刚出来那会儿……真是恍如隔世。”
是啊……秋无际看着天上白云，眼里有些回忆。那时候想要一剑砍了他的心情，终究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德性，坐在他的车后座，环着他的腰，还很开心。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她能回首万年的记忆力都记不清……似乎也没有必要记清，什么时候开始的重要么？
两人到了公园，牵手漫步在园中。下午果然没什么人，相对清净，出乎楚戈意料的是，倒是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树荫下牵着手逛，看来大家都想得差不多……
他们也是其中一对，融入其中，就成了风景之一。
“这里挺漂亮的啊。”秋无际有些意外的高兴。
青石小径，树木成荫，树叶已经发黄，偶有落叶飘荡，踏在小径上沙沙作响。边上就是南江水，静谧东流，轻淌入海，阳光之下水波粼粼，尽是秋意。
秋天是属于秋无际的季节，她从来这么认为。
楚戈也这么认为：“公园也就一般打造，主要因为这是你的季节，最美的季节。”
秋无际转头看他，眼里都是喜意。
最了解我的男人。
什么？这不是好事？谁说这不是好事了！
两人手牵手一路顺着林荫道往里走，一时都没说话，都在享受江畔的秋风徐来，公园里的清香，和恋爱的腐臭。
为了聊剧情？谁聊那鬼东西。
越往里走，就越常看见树荫下的青石凳上，小男女坐在那儿相拥私语。
还有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上休息，男孩子犹犹豫豫的，想偷偷去亲女孩的脸。
秋无际露出了姨母笑。
这多好。
继续往前走，就看见另一对小男女，也是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头休息假寐，男的在玩手机。
秋无际撇了撇嘴，简直看见了自己和楚戈将来的演变过程，很想对楚戈说你以后不许这样，可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有些负气地想起，曾几何时，他带自己出去玩，看见其他男女亲热，总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现在这心情是怎么回事儿……
却听楚戈低声道：“那是个笨蛋。”
“啊？”秋无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楚戈以为她没听清，便附耳凑近：“我说那男的是笨蛋。”
耳朵凑近，痒痒的，秋无际心里也痒痒的，横了他一眼：“如果是你会怎样？”
水似眼波横。
楚戈觉得这眼神怎么能挠人心呢……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有点口渴，却不敢回答这话。
说那男的是笨蛋已经很明示了，难道明说我要亲你？
平白挨打嘛。
笨蛋，你才是笨蛋。秋无际压着心中的躁动，走啊走，前面有空着的青石凳，她便停下脚步：“我累了。”
楚戈忙道：“那我们也坐会。”
青石凳明明挺长，两人还是挨着坐了，反正别人也是挨着坐的，随大流，没毛病。
“刚才问你话呢。”秋无际又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楚戈缩头：“会、会那个……亲一下。”
“是这样吗？”秋无际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在楚戈惊恐的眼神中，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楚戈人都傻了。
秋宗主您在干嘛啊秋宗主？
秋无际也不知道怎么亲，贴了一下子，很快又分开，强自压着心中乱跳的感觉，板着脸道：“本座觉得你很可爱，玩玩，那什么表情？”
说完又补了一句：“臭的，一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楚戈悲愤地看着秋无际，眼神蠢蠢欲动。
你一个一万岁的年轻姑娘，来骗，来偷袭我这个二十八岁的老人家！
刚才傻了，没感觉到，咱们再来？
时机一去不复返，这次秋宗主警惕地做出了防御姿态：“本座可以玩，你不许起歹心，不然揍你。”
楚戈抓狂：“秋无际你……”
“我怎么了？”秋无际望天：“一报还一报，你昨天偷袭我，今天我偷袭你，扯平。”
楚戈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
意思是我下次再偷袭你，你再还我一次对吧。
咦怎么觉得这还挺有情调的？秋秋好会诶。
见他的表情从悲愤变成笑眯眯的模样，秋无际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知道这厮肚子里又在想什么写书人的肮脏事了。
秋宗主果断转移了话题：“你那个大纲……”
“啊？”楚戈笑眯眯道：“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不需要讨论了。”
秋无际：“？”
楚戈道：“秋秋亲一口，就顿时文思泉涌，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渡入我的心中，何须言语？”
秋无际柳眉倒竖。
楚戈续道：“秋秋亲两口，大纲就变细纲了，秋秋亲三口……嗷~”
做白日梦的楚戈大大被女助理反剪着手擒获：“要不要为师丢你到南江里洗个澡冷静一下？”
楚戈悲愤：“你打断了直接完本的机会。”
秋无际哭笑不得。
楚戈道：“诶，别揪着我了，说起南江，我记得以前这里有泛舟的服务，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了。”
“泛舟？”
“是啊，租条小船在上面荡，早年是有的，好久没来了，我们去问问？”
秋无际大感兴趣，神念轻扫，果然看见远处有人泛舟，便直接拉着楚戈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划船是有，只是划船区域被隔得一片小小的犹如池塘，无法往外划。楚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却也理解为什么，不然客人顺江划没了，责任可不轻。之前以为没有了就是因为这个，还能有就不错了……
转头看看秋无际，目露征询。楚戈可不知道秋无际这种遨游四海的修士对这种躲在一个小池塘里的泛舟会不会有兴趣……
结果秋无际兴致勃勃：“这个好玩，我们划船吧！”
“好咧。”楚戈当然没意见，很快买了票，两人套上救生马甲，兴冲冲地上了一条小破船。
旁边工作人员笑道：“要不要教？”
楚戈霸气挥手：“不就是划船嘛，简单！”
船桨在岸边一点，小船轻溜溜地飞窜老远。
工作人员倒有些咋舌，这男的力气挺大哈……
然后就看见了保留节目：楚戈大力划桨，划得汗都流下来了，那小船就是不走，在原地滴溜溜打转转。
工作人员咧起了嘴。
没关系，多的是小男女就在这打转转一下午都很开心，能一起摸索着让小船正确前进时的笑容更开心，会不会划一点都不重要。
那边楚戈很没面子，一个劲地道：“我以前划过，明明那时候会划的，太久没划忘了……”
秋无际就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他。
就你还南方人，海边城市，住在江边，嘻嘻。
看他狼狈的样子好萌啊。
她倒是会划，闯荡江湖时就曾泛舟于湖，仙道有成后就更不需要这个了，力的作用在她眼里纤毫毕现，想让船怎么走就怎么走。但她却没打算接过桨，看楚戈滴溜溜的样子太好玩了。
求我呀，我会呀。
楚戈就是死撑“这是男人的活”的死面子，满头大汗就是不求她帮，自己折腾来折腾去的，居然还真被他划出门道来了。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看小船悠悠往前走了一段的样子，楚戈很是高兴地笑：“你看你看，说了我会划的吧！”
秋无际只是笑。
江风这么舒服，男人这么可爱，这个下午心情好好。
楚戈就不一样了，他只要看见秋无际的笑容，心情就很好。
他又划拉了一阵，这回真的渐渐找到感觉了，吁了口气悠然轻划，笑道：“说了我可以的吧。”
“好啦好啦，你当然可以啊，我家师父当然是最棒哒。”秋无际看他那模样就想笑，满头都是汗，就顾着问自己行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是吧？
听秋无际说最棒哒，楚戈一下就乐了，划船的劲儿都足了三分，看得见手臂的肌肉开始鼓了起来，吭哧吭哧地加大了力度。
小船如箭，超过了旁边另一艘船。
那边的男人“呸”了一声，奋起追逐。
其实没什么好追的，因为到边缘了，一层一层的救生圈环绕着过不去。楚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笨拙地转头，那边别人早就麻溜转头先走了，还给了一个“菜鸡”的手势。
楚戈“哈”地一笑，正要去追，却忽然愣住了。
坐在面前的秋无际探身过来，手上拿着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汗水。
口中还嗔怪地说着：“几岁的人了，还和人争这种没意义的短长，赢了又怎样？”
看着她嗔怪的神色，轻柔的擦拭，温柔得如同姐姐般的口吻……那眼里的柔光，就像这粼粼江水一样。
楚戈怔怔地坐在那里，连划船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是木木地撇着桨，也不管小船荡到哪里。
我要和人争短长，当然只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争面子而已。
但是现在还有必要么？
日渐西斜，黄昏的霞光映在江水，色彩有些老照片的昏黄之意。江水波光之中，女子轻柔地给划船的男人擦拭汗水。从江边看去，对着夕阳，两人的轮廓一片昏暗，面貌都模糊不清，但那副美丽就像画中走出来一样。
江边摄影的老者眼中似有追念。
多少年前的青春，好像也是这样的。
女子收起纸巾，也拿起了桨，轻声笑道：“此来有你，归去由我。”
男子微微一笑：“自当携手归去。”
老者怀疑自己幻听。
这世界还有人这样对话，你们还真是画中人走出来了不成？
却见男女同时荡起了桨，楚戈一改来时奋勇的画风，轻轻荡荡，秋无际也仿佛只是随手划着，可两人的动作却有了一种韵律的和谐，看着很是舒服。
隐隐还传来楚戈的歌声：“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秋无际一手划桨，一手托腮，美目一眨不眨，笑吟吟地看着他，似是觉得他唱歌也很可爱。
还挺好听的呢，以前还从来没听他正儿八经的唱歌，也就哼哼小曲子，原来他会唱啊。
“小船儿悠悠，飘荡在水中……”
歌声里的小船悠悠，绕着“池塘”又晃荡了一圈，悠悠然返回岸边。
老者看见了“画中人”的脸，男的英俊挺拔，女的绝美飘逸，两人携手路过身边，真如画中走出来一样。
只可惜接下去的话有那么点破坏意境：“今天玩得迟了，来不及买菜，晚上不做饭啦。”
“嗯，出来玩了当然外面吃。打算吃什么去？”
“我看见那边宣传单，披萨这东西好吃吗？我看图上就像煎饼加点料。”
“不管好吃不好吃，你没吃过的，都去试试呗。”
“……不好吃打你。”
声音一路远去，老者回首相送，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年轻真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们的孩子
“这就是个大烘饼！”必胜客里，秋无际脖子围着个小餐巾，手持刀叉愤愤然：“一块烘饼加点火腿，涂上那种奇怪的酱，为什么就要卖这么贵？”
楚戈不知道怎么解释，半晌才憋出一句：“就算是……品牌价值吧。就像那天吃的炸鸡，自己买回去炸也便宜很多。”
“所以就是专坑你这种懒汉的吗？”
“不。”楚戈诚恳道：“专坑想带女孩子或者小孩子出来吃东西的。如果我自己去吃肯德基，起码会看看星期几……”
秋无际：“……能不能退货？”
“不能。”
“你要码多少字才能换这一块饼！”秋无际心疼得要死，小心地刮着饼上各种奇奇怪怪的配料和白酱：“这一刮，刮了多少钱……就为了吃块饼……”
楚戈又有点恍惚，不知道这是女儿还是妈。
当年第一次磨着老妈带自己吃必胜客的时候，好像她也差不多这表现……
“吃饼还要刀子叉子……”秋无际还在哼哼唧唧：“用得都难受……”
楚戈哑然失笑：“你可以用手拿的。”
秋无际左右看看，别人都在用叉子，狐疑地道：“可以吗？”
“我的秋无际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楚戈悠悠道：“你尽管用手，不会有人笑你的。”
秋无际便真的丢了刀叉，用手拿饼，浅浅咬了一口，露出了小酒窝：“这样吃舒服多了，虽然也不怎么好吃。”
偷眼看看周围，果然没人笑她，偶尔有人眼睛往这边飘，露出的却是艳羡之意。
秋无际有些不解：“他们羡慕我用手吃吗？那他们自己为什么不用？”
楚戈笑笑：“这年头大家不太在乎这个了，爱怎么吃怎么吃，还用刀叉不过因氛围而已，不像早年刀叉拿错都会被鄙视的年代了……何况气质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人们只会觉得你很潇洒。”
侍者端上了牛排，“滋”地一声，盖子掀开，油花四溅。
楚戈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秋无际的笑容有点僵，侍者眼里也有些笑意。
您继续用手啊。
却见楚戈慢条斯理地笑笑：“麻烦牛排挪我这边。”
侍者便挪了过去。
楚戈举起刀叉，悠悠地切了小块，叉起一块递到对面秋无际嘴边：“啊~”
秋无际“啊呜”一声张口叼走，眼睛迅速变成了月牙。
侍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迅速跑路。
我给你们送牛排，你们给我送狗粮，当个人好吗？
那边楚戈自己不吃，麻利地把牛排切得一小块一小块，全部切好了推到秋无际面前，微笑道：“不爱吃那饼，就给我吧，牛排应该还行。”
秋无际确实觉得牛排比披萨好吃，有些犹豫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半块饼：“我咬过的……”
楚戈毫不在乎地拿了过来，含糊不清地咕哝：“嘴巴都啃过了，还差吃块饼？”
秋无际红着脸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又气鼓鼓地瞪他。
楚戈只是微笑吃饼。
“你什么时候啃过了，梦里吗……”秋无际咕哝了一句，却没继续，拿着小叉子叉牛排吃。
他切得真细致。
好吃。
“我说……”秋无际嚼着牛排，咕哝着：“你真不要搞大纲了啊？浪费了一天。”
楚戈笑道：“和你出来玩怎么能叫浪费……”
秋无际道：“所以我成祸国妖女了是吧？被群里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楚戈摇摇头：“我已有腹稿……你在身边，轻松喜悦，旷达舒畅，比在电脑前枯坐挠头硬憋的感觉好太多了，我现在觉得一脑子都是灵感，回去很快就能搞定。”
秋无际狐疑：“真的？”
“真的。”楚戈笑眯眯的：“相信自己，你可是最好的小助理，只会让我提高效率。”
秋无际的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动了半天，咕嘟咽下了牛排：“那就回去，我也写自传去。”
书中世界，宗主闭关密室之外，有长老躬身请示：“擒获火狱宗高层长老五名，以及此前背盟叛逃的天元宗陆远章，如何处置，请宗主示下。”
密室内传来秋无际的声音：“本座心情好，关押……呃不对。”
长老们：“？”
秋无际叹了口气：“除恶不尽，必留后祸，此非仁慈之时。但此皆强者，自有尊严，不要行羞辱之事，摧毁元神，给他们一个痛快便是。”
长老们纷纷俯首：“遵谕命。”
书外的秋无际坐在楚戈车后座上，环绕着他的腰肢，轻轻叹了口气，把额头靠在他的背上：“楚戈，我杀人了，杀了不少。”
楚戈下意识捏了下刹车，旋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沉默片刻才道：“已经有些不适应了么？”
“是，你的身边……太祥和了。没有争端，没有杀戮，安逸得让人暖暖的，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动。”
楚戈道：“会不会怕自己精分？”
秋无际摇摇头：“那倒不会，本座的心灵修行可没这么容易出破绽。只是有时候会想，太过安逸是否消磨，以后回去不适应争斗了，是不是又让你担忧。”
楚戈想了想：“要么我们主动点，涉足异能之事？”
秋无际果断反对：“不要……我喜欢现在这样，你也喜欢。我们一起构建书中的世界，把它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万千次元，看着它一步一步具现，那才是你我该做的事。”
楚戈“哈”地一笑，加快了车速。
秋无际奇道：“你干嘛？”
楚戈道：“被你说得那书现在变成你我的孩子一样，我要回去生孩子了。”
“去你的！做梦去吧你！”秋无际恨恨地锤了他一下，脸蛋红扑扑的。
还好他看不见。
生孩子……这事情此生没想过……看凡间妇人生产，感觉好疼好可怕。
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还那么爱生，一生就好几个。
楚戈想生几个？
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他生孩子！他说的只是书，双关调戏而已，又被他带坑里胡思乱想什么呢！
秋无际气鼓鼓地想着，慢慢地神色变得怔忡。
我可能……不能生。
仙道之躯有没有这些功能另说，有没有也只是他一个设定更改的问题，这倒是不需要多想什么。
而分魂此躯……度娘说是绝经？
真奇怪，这是幻化凝真之躯，理论上任凭自我塑造，哪来的年纪问题，哪来的绝经啊？
就算是真身，也不是因为年龄而绝经的，是因为修行到了某种程度，体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更改，所谓“脱胎换骨”，这些凡人功能都炼化了而已。
真身都算不上真绝经，这分魂塑造的肉身怎么绝的？说不通。
秋无际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倒不是因为真想生，修士思考到这方面的问题，确实会有困惑难解。
这件事好像必须探索个缘由，包括自己本不该具备凝成肉身的能力，却为什么会具备，这事情从头到尾的始末或许都应该求个解答才行，否则说不定在某天就要出岔子，走火入魔之类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这么想着，秋无际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下意识“咝”了一声，揪住了楚戈的衣服。
楚戈一惊：“怎么了？”
秋无际蹙眉呻吟：“我肚子痛，还、还流了很多血……”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以幻成真
楚戈心急火燎地急转去了诊所，结果让人松了口气也让人错愕。
因为她真只不过是来了月事。
不但没生病，连痛经都不算，只是长期没体验过，忽然来了一次感觉不舒服罢了。
估计比一般人难受点，看秋无际脸都白了。
万载的洪流？
楚戈脑袋都快挠破了，这什么道理来着？
从秋无际第一次穿出来算起，那时六月初吧，现在九月中，近三个半月了，从来没有月事，以为她没有这玩意了，她还自己去搜过原因。
大家都做好“这是个绝经年龄老太太”的心理认知了……
结果就这样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
总不会是因为今天说到生孩子，她想到什么、关注了什么，然后就来了？
想到姨妈了所以姨妈就来做客了？这叫说曹操曹操到还是我思故我在？
这太玄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楚戈留秋无际在诊所做些简单热敷，自己一溜烟去了超市。
曾脑补过她来姨妈自己去买姨妈巾的尴尬，必定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面对柜员诡异的目光之类的……可到了这时候，亲过抱过，心理真的不一样了。
日用夜用各买了几套，还去食物区买了红糖，去衣服区买了裙子内裤，面不改色地一股脑儿丢上了收银台。
柜员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反倒嘀咕了一句：“来月事才去买红糖，你这男朋友当得不合格。”
楚戈叹气：“大意了。”
柜员没多说，扫码结账，完事，就这么简单。
回到诊所，秋无际躲着换上裙子，拎着血淋淋的牛仔裤欲哭无泪，弱弱地说：“这个难洗的……早知道不穿牛仔裤了……”
“你脸色苍白的还管这个。”楚戈又好气又好笑：“回家休息先。”
“哦。”
回到家的秋无际坐在沙发上，委屈屈地抱着小猪抱枕，看楚戈忙上忙下给她跑红糖水喝。
心中觉得很怪异。
其实自己不虚弱，这连伤都算不上，可以说连战斗力都没什么影响，来个炎千烈也能打个你死我活的。
但跟着楚戈身边，心理上就觉得自己好虚弱啊嘤嘤嘤，好想他照顾啊……
他这忙上忙下的样子还挺靠得住……
对比一刻之前下令杀人，密室之外，惨叫哀嚎，人头如雨……恍如隔世。
哦，真的隔世。
热腾腾的红糖水递到面前，伴随着他温柔的声音：“来，喝点。”
秋无际心思收回，捧过杯子抿了一口。
热乎乎的红糖水下肚，仿佛能抚平腹中一团乱的感觉，丝丝梳理平缓，人都舒服了许多。
其实她内视知道，哪有那么神效……又不是什么仙丹。
舒服只在自己的心。
“会不会好点？”楚戈问。
“好点了……”秋无际弱弱道。
楚戈坐在身边，很是奇怪：“所以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么？”
秋无际茫然摇头，真不知道。
楚戈试着帮她找思路：“会不会是你以前塑造身躯的时候，就没在意过这些细节？可能不仅是这方面，其他的比如汗腺啊这些，你很可能都是全盘照搬原身状态复制过来，所以很多功能都不具备。和年龄什么的压根无关。”
秋无际捧着杯子茫然道：“听着说得通，塑造肉身时好像是这样的……可如果是这样，那我刚才又没有刻意重塑过，为何就有了？”
“emmmm……”楚戈也卡壳了。
秋无际迷茫的神情渐渐化为沉思。
被楚戈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了些想法，暂时不能肯定。
自己的分魂本来是不具备凭空创造肉身的能力，理论只是幻化，但莫名成了实体，这本身是件一直难以理解的怪事。
如今这么看来，其实一直都不算是完全的实体，还有半虚化的部分，如今只是因为他的修行提升、或者是世界存在感越发浓郁，所以此身也更加真实鲜活。
也就是说，原先的肉身，不是自己的能力，是他的？
幻想成真？
或者也不能说是他的，他可没幻想过女主角跑出来……应该是自己借助天道而成的东西，能发挥多少，立足于他。
这个思路很难求证，但秋无际觉得可能性比较大，能让首尾都得到解释。
见楚戈还是一脸沉思地坐在旁边，秋无际忽然笑了起来：“好啦，不过就是女孩子的月事而已，多大事？你该去码字啦。”
楚戈道：“你不舒服，我无心做别的了。”
秋无际心中高兴，却还是放下杯子推着他：“去去去，我不做祸国妖女。本座是督促你的严师！”
楚戈无奈地被她推离沙发，再三叮嘱：“多喝热水，早点休息，度娘上看看别人月事怎么调理的，别逞强。你此躯毕竟不是真身，没那么牛逼。”
“好啦好啦知道啦！”
……
楚戈说大纲已有腹稿，确实不是忽悠秋无际。
出去玩心情闲适，脑子里自然而然就迸发各种各样的想法。调整大纲毕竟不是现编正文，没那么难，大致有个概念就行了，所以一旦坐下来整理，就噼里啪啦很是顺畅。
其实之前有些东西卡住，也是因为秋无际戏份的问题，纠结该不该让她继续战斗之类的，如今不想了，这卷你还是多休息吧。
老实点在屋里琢磨你的人体奥秘去，打架的事至少这一卷不需要你打硬仗，最多出来镇压宵小，俗称出来装逼就行……
说是群像写法，那是写法，不是真群像文，还是有主要视角的。主要视角回归楚天歌那边，故事线一捋就很简单了，无非还是升级文的主线罢了，以前设计的剧情大半还能继续用，今天还新冒出了不少新想法，文思泉涌才对，有什么好卡壳的……
按照推演，书中世界以前的正魔之争其实不算尖锐的，大家各玩各的，冲突只在局部。
自从秋无际炎千烈之战，正魔双方许多宗门被卷入其中，演变成了正魔大战。此战过后，道长魔消，秋无际固然称霸九州、正道声势大盛扬眉吐气，魔道却也被迫拧成了一股绳。
有新的英雄崛起，依据某些秘地，率众反扑暗袭，暗自谋划新的阴谋等等，战火反倒比以前更尖锐。以及影踪不见的炎千烈，也自一边潜修疗伤，一边另有谋划。
秋无际由于“剧情需要”，大部分时间在养伤和卜算搜寻白虎獠牙的下落，只在幕后掌控一切，很少露面了。
而主角的升级和需要主角挑战的主线Boss也非常明朗了。
也是在这其中，楚天歌不敌强敌，也来不及找宗门求援，被迫远遁出海，开启了海外剧情。
一环一环还是很清晰的，楚戈整理着大纲，后续几百章怎么写都有腹稿了，甚至都开始码新章了……
秋无际就坐在客厅里，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隔门看着楚戈工作的背影，眉眼盈盈，尽是秋水。
真是个笨蛋，只顾着关心我来月事是不是不舒服，顾着想原因，就没想过，其实这是好事，说明我是个正常女人了，一个真实的人？
也没想过，这是可以生孩子的预示？
不对，我能生孩子关他什么事？
没想过才对！
继续把你的稿子当孩子去吧，白痴！
楚戈以为的秋宗主：探索人体奥秘，寻求此身真实。
实际的秋宗主：今天吻他那会儿那惊恐的样子好可爱，划船好可爱，切牛排好可爱，照顾人好可爱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世上有楚戈
秋无际的月事终究只是两人生活中的一点浪花，除了初时惊诧，探讨宇宙探讨世界探讨仙道人生……很快就该咋咋。
毕竟月事真的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秋无际倒是觉得现代这些东西很舒服，回忆早年还有月事的时候真是麻烦，现在真叫一个体贴懂你，日常行事几乎就不受什么影响。
疼痛也就刚开始，很快就没事了，倒是找度娘问了一下，好像说的是刚来月事的时候不能喝红糖水……
秋无际也不在意，照喝不误，他泡的水，比度娘重要。
恰好证明他不懂这些事儿，不懂不是挺好的嘛！
事实证明也没什么不行的，第二天的秋无际就元气满满，继续去市场买鸡炖汤，觉得自己失了那么多血好可怜，该补补。
也给楚戈大大补补脑，一大早起来就锻炼，然后就写书，感觉挺辛苦。
作为一天一千字都难的小助理，越发觉得楚戈万字太辛苦了，昨天的游玩终究可一不可再，对楚戈来说也是很难得的。
楚戈在家里写完了早上第 一 章，略微看了一下成绩反馈，还在涨，畅销榜还挺稳定，第十边缘浮动的样子。
不知道之前这波路人围观带来了多少留存……本以为看个热闹就走的，看上去还留下了不少，可能是恰好大高潮的缘故，也算运气……
现在这算小出圈？
楚戈此时也不免想到了昨晚秋无际想过的事情——
会不会她这些姨妈细节开始真实，是世界存在感变高了的原因？
以前算半个纸片人，现在算真人了，差不多这个意思？
可是这个过程实在不够直观，很难判断，毕竟之前就一直当是真人了……
看看评论区，没什么反馈，高潮结束了、新卷刚开始还在铺垫期，正常。群里都在扯淡，聊游戏发涩图，风雨祥和。
现在潘达成为除了秋无际之外最受群友欢迎的管理，原因只有一条：
不管谁发一张图，他都能准确地告诉大家出处。
然后众人顶礼膜拜：“药丸哥，我的超人！”
“蓝色小药丸，吃了你就强！”
楚戈：“……”
您的异能是用来给群友找色图出处的？话说您的异能好像有点全能啊……
露露发送了一张闪照：“看看出处？”
潘达在黑屋里冷汗都流出来了，憋了半天都找不到出处，最后好像锁定在了对方的来处……
“不是，露露，别人发色图，你把自己变成色图？”
露露：“？”
楚戈拍了拍露露的小蛮腰，透了个爽。
秋无际发了个探头表情。
楚戈：“……”
露露：“……”
楚戈私聊秋无际：“你不是在买菜吗？”
秋无际私聊：“你不是在码字吗？”
楚戈赔笑：“放松一下、放松一下……”
秋无际很是理解：“我买了新的榴莲，回去顶着放松一下。”
楚戈捂脸。
“那个拍一拍怎么设置的，回去教我一下。”
“你想干嘛？”
“我想设置成楚戈拍了拍秋无际的脚，跪下喊女王。”
楚戈宁死不屈：“不教。”
“哼，我自己搜。”秋无际头像灰了下去，隐身了。
楚戈汗流满面，又回群里扯淡了一阵，倒是发现群人数又快满了，三千都不够装了……
有些蛋疼，一时半会也不想开新群，索性懒得多想，先这么丢着吧。
手机忽然响起，楚戈顺手接起一听，林武阳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说好了请客的，今天周末了，是不是兑现一下？”
“啊，我这还真没周末的概念。”楚戈沉痛道：“别人996，我是007。”
林武阳没说话。
楚戈察觉不对，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林武阳叹了口气：“哥们提拔没了，现在想找人喝酒。”
楚戈心中一跳：“果然是被空降了么？”
“是啊，科室是升格了，副处级处室，然后我是正科级副处长，哈哈。”
林武阳在笑，那口吻可一点笑意都没有，楚戈听得发憷，忙道：“那我们出去坐坐？还是索性来我家得了，今天我家炖鸡，来尝尝。”
“咦？”林武阳反倒来了点精神：“你家？租屋还是老房？”
“租屋。”
“你自己炖鸡？”
“……”
“哦，那个女粉丝对吧，同居了？”
楚戈：“我说其实那是表妹你信吗？要不要来看户口本。”
林武阳：“？”
两个男人沉默了一阵，林武阳忽然笑道：“邀家里虽然感觉有点尬，不过这倒是真当自己人，总感觉提辖现在很义气，兄弟很高兴。行，中午就去，见见网络上传得天仙一样的弟妹。”
挂断电话，楚戈出了会神，这会儿想起了张奇人。
感觉张奇人和林武阳像是犯冲的一对，结果好像遭遇却有点类似。
求不得。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太幸运了，自从秋秋出来之后。
楚戈叹了口气，给秋无际打了个电话：“今天请武阳过来吃饭，加点菜。”
秋无际连个反对他擅自请人来家里的意见都没有，回答得非常干脆：“哦，好，要酒么？”
楚戈道：“我打电话喊楼下小超市送啤酒。”
“好。那我整点下酒菜。”
楚戈很是感慨，什么叫贤妻良母属性，这就是。
过不多时，林武阳没到，秋无际先回来了。
楚戈上前接过菜，看了一下，没有榴莲。
秋无际问：“怎么忽然请客了，之前都没说。”
楚戈道：“武阳的提拔被人截胡了，心情不好，找朋友喝酒。”
老太太一下就理解了里面的事儿，摇头微笑：“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让他看开些，也像张奇人那样黑化就不好了，这捕头还挺正直的。”
“嗯。”
“说来月影她们部门不是很厉害么？能不能帮到这捕头？”
“互不统属，应该没啥用。”
老太太很是叹息地回厨房做菜去了。
楚戈也回房码了会字，门没关，过不多时，林武阳自己拎着一只板鸭一袋卤货找上门来，探头一看：
“没走错吧？哎哟，这陈设装饰，小样还挺会过日子哈？那狗尾巴草是什么行为艺术？”
楚戈迎出门，笑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林武阳眼皮一翻：“我怕你那娇怯怯的漂亮表妹不会做饭，有点卤货好歹能将就……咦？这鸡香……”
楚戈很是得意：“谁说我那漂亮表妹不会做饭？”
秋无际从厨房探出脑袋：“林科长来了啊，楚戈招呼人家坐坐，喝点茶，一会就好了。”
林武阳看着秋无际天仙一样的面容，成熟与清丽完美融合的气场，以及身上围着的居家小围裙，温柔的语调……他脸颊抽搐了半晌，低声道：“提辖，楚签，我现在不想诉别的苦了，你让我打一顿，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
楚戈很沉痛地告诉他：“我是刀枪不入异能。”
林武阳的脸抽得更厉害了，觉得自己来这里完全就是个错误。
却见楚戈拍拍他的肩膀，到沙发上给他斟了杯茶：“现代都市，网络上能扯屁的人多，现实里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少……很高兴林科长还记得世上有楚戈。”
林武阳看着他的笑容，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露出一丝笑意：“不错，虽然还是想打你……我也很高兴，世上有楚戈。”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少年侠气
很快开了饭，楚戈跑进厨房帮秋无际端菜，忙上忙下。
林武阳想帮忙却觉得不知道怎么插手，看着楚戈笑呵呵的居家模样，真觉得这老同学也长大了。
曾几何时大家脑补中的写手，颓废放荡，不修边幅，昼伏夜出，屋子乱得狗都不住……
结果楚戈阳光开朗，身材健壮，朝气蓬勃得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屋子优雅整洁，茶几上养着玫瑰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养活的……墙上居然还有书法字画。
然后和身边女友其乐融融，做饭端菜，眉目对视之间都是温柔，双方都是。
林科长职业病，观察很仔细，可越仔细就越觉得被狗粮塞了一脸，饭不吃都饱了。
这分明就是热恋中的情侣，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答案。
林武阳觉得自己来得是不是太灯泡了点，人家女朋友会不会不高兴打扰二人世界……
结果秋无际并没有半点不悦的意思，端了一大盆鸡汤出来，笑道：“今天买的手工粉，鸡汤泡粉试试，应该不错的。”
楚戈也端完了菜，入座笑道：“介绍下，我老同学林武阳，这我表妹……算了，女朋友，秋无际。”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秋无际一眼，秋无际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林武阳笑：“早知道是弟妹了，还表妹啊女粉啊的，蒙谁呢？”
秋无际噘了噘嘴，还是没反驳。
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喊嫂子了。
林武阳又道：“什么时候摆酒？”
楚戈再度偷眼看了看秋无际，秋无际面无表情。他忙起身给林武阳倒酒，顺便转移话题：“武阳你好像是班上最早结婚的？”
“我好像不是最早，应该也前三吧。”林武阳笑道：“刚考公没多久，家里就张罗着相亲了，这职业占便宜，相亲吃香，相中得倒是挺快，一来二去就成了。”
“听说嫂子是小学教师？公务员加教师，标准搭配啊。”
“是啊。”林武阳笑：“到时候你们娃娃上学的事可以咨询我家，教育口的事她还是门清的。”
楚戈三度偷看秋无际，秋无际正在慢悠悠给大家盛汤，还是没表情。
楚戈干咳：“那时候没给兄弟发请柬，不够义气吧？”
林武阳只是笑：“所以你赚了呗。”
他和楚戈在学校关系只是一般，寝室都隔了两间，交往不多，毕业后联系更少。这年头请柬是红色炸弹，这关系发请柬怕是要挨你肚子里骂穿了才是。反而现在关系好了，楚戈肯定要发请柬给他，他反倒要贴一份礼，楚戈纯赚。
秋无际似乎对这些随礼规则也一听就懂，终于笑着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所以林科长多喝点鸡汤，来个鸡腿，把亏损吃回来一点。”
楚戈神色古怪地再度看她，这回秋无际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能不能专业点！看什么看啊你！
楚戈缩头，抱过自己的碗：“这喝鸡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玩梗扣钱。”林武阳道：“弟妹的鸡汤，你拿来跟毒鸡汤比？”
楚戈奇道：“喂，林科长，您说不是网信网安，这网上得比谁都多啊？”
“就这点爱好，偶尔摸鱼就刷刷。”林武阳叹息道：“现在也没了，号被封光了。改天调网安去，弄不死他丫……”
楚戈失笑。
却听林武阳声音低沉下去：“我还真想调网安了……这一天天的加班，身先士卒的在第一线拼命，这次王家的事连我家人都收到过死亡威胁，你说我图个啥啊……”
楚戈悚然一惊：“王家这么大胆？”
林武阳摆摆手：“最后事情倒是没有……只是我恼火啊，凭什么啊？”
楚戈再度想起张奇人的“凭什么”。
一光一暗两个身影似乎开始重叠。
他默默举杯和林武阳碰了一下，也没多说，两人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了，楚戈才叹了口气，试图劝解：“武阳，你之前自己也说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咱年龄摆在这里，不奇怪的……”
林武阳摇摇头：“年龄资历倒未必是主因，只不过用来做个借口挺好的……”
他指了指上面：“我们没人啊。”
楚戈苦笑道：“何必这么想，和自己过不去。”
“真来个精兵悍将，我认。可来个从来只做政工的，也没异能，那到底凭啥啊？”林武阳没被劝解，反倒越说越气：“来了屁事没做，先形式主义开了几场会，这个那个一大堆虚头巴脑，他寄吧谁啊？”
楚戈道：“多大年纪？会不会老头子过渡一下退休就你接了？”
林武阳冷笑：“四十多，早着呢。”
楚戈：“……”
林武阳气道：“其实不提拔都没什么，现在关键问题是劳资反而成副手了，成副手了你知道吗！所谓科室升格只是给别人加把椅子的，考虑过我们吗？”
楚戈之前一时半会还没想到这个，被这么一说他甚至觉得压根没法劝，搁谁都一肚子火。
于是索性不劝，只是再度添满酒：“兄弟别的帮不上，来，陪你一醉！”
林武阳哈哈笑了起来：“就等你这话，劝什么劝，我是来听劝的嘛，我是来找兄弟喝酒的。”
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之类的，此时更加没必要说，人家只是来谋一醉，宣泄一下的。作为朋友陪着一醉也就是了，楚戈没再多言，直接和林武阳吹起了瓶：“干了！”
满桌的菜吃得都不多，秋无际自己慢悠悠地吃着，一边歪着脑袋看楚戈跟人豪饮的样子。
老太太人世冷暖见过太多，对林武阳的遭遇虽然叹息，倒真没多少涟漪，太多太多了，类似的事情……
倒是楚戈的表现让她觉得很有趣。
这是江湖气，其实很符合秋无际的审美——她是一路行走江湖打拼出来的女侠，不是自幼在象牙塔里修行的女修。
只是楚戈很少表现、或者说这个时代很少能够让人表现出来。
秋无际知道楚戈有江湖气，但没亲见的话感觉还是差一点，如今亲见，觉得很有意思。
那埋首案牍，冥思苦想编故事的楚戈。
那奔赴战局，金光灿灿的铁拳拦下容复、轰向铁砧的楚戈。
这纵酒谈笑，鲸饮吞海，只为助朋友一醉解忧的楚戈。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生死同。那少年侠气掩盖在劳形案牍之中，却从未失去，在他笔下的故事里，隐藏在每一处细节中，贯穿了主角楚天歌的一生，也贯穿了她秋无际的万年。
秋无际忽然很想楚戈去她的世界，两人仗剑携手，行走江湖。
与这居家的安逸甜美相比，是否又是另一番与众不同的风景？
“草他妈的……”林武阳已经醉意醺然：“劳资、劳资再熬三年，下次要是再没我份，劳资就躺平，谁爱干谁干去，去他妈的……”
“砰！”林武阳栽在桌上，醉死过去。
“想不到他量这么浅，我以为当警察的都很能喝呢。”楚戈跟没事人一样叹气道：“我得找嫂子，让他来接人……”
秋无际哭笑不得：“你俩这才多久就喝了一箱了，还没怎么吃下酒菜……这不是他量浅，是你体质不一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戈愣了愣，感觉确实……喝了半箱啤酒连个感觉都没有，喝水似的，以前自己酒量虽然也还行，哪有这么夸张啊？看来修行至今，别的不知道，起码在酒量这上面赚麻了？
“诶，话说……我和别人这样喝酒烂醉的，你居然没有不高兴？”
“你没醉就行，我有信心。”秋无际微微一笑：“你压力也大，偶尔解解压，挺好的，满足了朋友的宣泄，也满足了自己的义气欲，双赢。”
双赢……楚戈低头看着含糊说酒话的林武阳，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波是南江输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干劲与野望
林武阳的妻子方文秀，人如其名文秀瘦弱，到了楚戈家里看着人高马大的林武阳趴在那儿睡得死猪一样，颇有些手足无措。
“这人，就说和同学吃饭，怎么吃成这样了！”
“呃，武阳心情不好，嫂子多担待……我刚才喂他喝了醒酒茶，这个效果很好的，要不嫂子坐会儿，等会他应该就醒了。”
方文秀狐疑地看看楚戈，这哪来的老同学该不会是老中医吧，哪来那么神效的醒酒茶。
但楚戈就算了，看看旁边的秋无际天仙一样的容貌气质，方文秀质疑的话也就说不出来，美女的优势就在这里。要真只是个楚戈站这儿上下打量她，说不定人家要报警。
秋无际道：“如果不放心这儿……我们喊个车，帮你把他扶上车？”
“我、我扶不动。”
然后就看见秋无际一把拎着林武阳的后腰带提了起来，掂了掂：“一般，没楚戈重。”
方文秀：“？？？”
她飞速打开APP喊了车，赶紧带老公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楚戈在后面追问：“嫂子留个微信呗，以后孩子上学还想问问你……”
方文秀逃命一样：“你、你问武阳就好了。”
秋无际拎着林武阳塞上车，看车子离开，才转头瞪视楚戈：“谁的孩子上学？”
“啊？啊……”楚戈慢慢后退：“她、她的。”
秋无际柳眉倒竖：“你想和她生孩子？楚戈原来你是这种人！”
楚戈急了，大声道：“我想和你生孩子！”
中午的小区，旷无人声，这么大声一句，小区皆闻。
许多人乐了，好几处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有人探头往下看，纷纷围观。
秋无际脸红似血，飞一样拉着楚戈的手躲进了楼道。
“你在胡扯什么？”秋无际咬牙切齿。
楚戈抱头蹲防，他觉得这次死定了，皮薄的秋秋不揍死自己才有鬼。
结果秋无际气冲冲地看了他一阵，忽然道：“我们没有成亲。”
楚戈傻了：“哈？”
秋无际哼唧唧地摁电梯：“不要以为轻薄过我就可以想这想那，秋无际江湖儿女，挨挨碰碰怎么啦？至于孩子什么的，做梦吧你。”
楚戈：“？”
这话怎么不太对呢？
她在表达什么啊？
谁来帮忙做个阅读理解？
“叮！”电梯到了，秋无际拎着发傻的楚戈进了电梯。
门一合上，两人再度起了那种狭窄暗室适合贴贴之感，又同时抬头去看摄像头。
“是不是想亲亲？”秋无际目视摄像头，面无表情。
楚戈下意识道：“没、没……”
就你还夫纲……秋无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忽然妩媚一笑：“想也不让你亲。”
楚戈：“？？？”
短短一分钟之内，楚戈已经变成了三次呆头鹅。
好怪啊……
刚才那一笑，好勾人啊……
总觉得秋秋从少女感变成了御姐感，不是平时行事的，是专指男女间的。
她从梗着脖子清清白白，到了开始会撩了……
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蕊，绽开了玫瑰的清香。
见电梯马上到了，楚戈试探着道：“如果我想亲呢……”
秋无际转身，伸手撑着他耳边的墙，近距离上上下下地看了他两秒，嫣然一笑：“我看是没指望的，除非你打得过我，强迫……那小女子当然没办法啦。”
楚戈魂都被她笑没了。
电梯到了，秋无际悠然走了出去，楚戈跟在后面抱臂沉思。
您说真的？
总感觉打得过你这个号……哦，这个身躯，不算太难啊。
然后就可以……嘿嘿嘿？
还是撩着说说而已……
“真浪费。”秋无际吭哧吭哧收拾饭桌：“整了这么多菜，都没怎么吃，晚上继续剩菜了。林武阳带来的板鸭和卤货，还可以留明天……算他识相，不然揍他。”
楚戈神色怪异地看着她，半晌无言。
“杵那发什么呆呢？码你的字去，今天又只有一更，是越发懒了！”
当女主角女粉丝女助理线下催更，威力比潘达隔着网线揍人还凶残，楚戈觉得《楚天无际》的读者们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书会断更，只要女主角不拐作者出去玩就行……
但其实此刻楚戈心中想得更多的倒不是书，是练功。
练得能强迫你的程度是吧？
你等着！
楚戈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有干劲过，码字的眼睛都有些红，写着的尽是野望。
……
网约车上，林武阳呻吟着醒了过来，一脸迷茫：“怎么在车上了，楚戈呢？”
妻子没好气地骂：“一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喝酒就醉，醒来还问！你去跟他过日子得了！”
林武阳揉揉脑袋，仿佛醒悟这是什么状况了，奇怪地道：“怪了，醉断片了，怎么这么快醒，头也不疼还挺清醒。”
方文秀愣了愣：“他们、他们说给你喝了醒酒汤。”
林武阳沉吟片刻，低声道：“他女朋友不一般……算了，他不想让人知道，我也不去多嘴。”
顿了顿，冲着妻子温和一笑：“他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这是个不错的哥们，以前没深交挺可惜。”
“把你灌醉了，就是个不错的哥们了？你们男人是不是傻的？”
“呵……你不懂。”林武阳低声道：“能在你心情最低落的时候，请你到自己家里喝鸡汤，夫妻俩忙上忙下的招待，陪你喝醉……你觉得不值一提，可在现在的时代，这样的人很少了……”
方文秀想了想，倒觉得确实：“这么一说挺难得的。他女朋友人也好，换了是我可能都会嘀咕，没事请人回家，还搞得烂醉折腾臭烘烘的。”
“所以张奇人都变得那样了，对楚戈还是当兄弟……张奇人至少看人还是准的。”林武阳疲惫地靠在后座上，低声道：“比我强。”
方文秀低声道：“事情都定了，就别一直往心里去……”
林武阳笑笑不答。
手机忽然响起提示声，林武阳掏出看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冷。
上面赫然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科长，如果和我们合作，我们帮你做处长，怎样？”
虽是陌生号码，林武阳还是很清楚对面是谁，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别说没提拔，就算老子被撸了，也不会和老鼠混在一个窝的。”
“何必呢林科长，如今这个世道，你这种死脑筋的实干派是没什么前途的……”对面说道：“也不瞒你，这次你上不去，有之前得罪人的缘故，也有我们使了劲。没有人想看见一个太能搞事的林武阳。”
“我也算不上什么实干派。”林武阳好像早知如此，只是懒洋洋地继续回：“我这种中文系出身的，你倒不如说我迂腐书生气。”
“林科长这话有趣，迂腐书生气反倒比实干派更像好词不成？”
“至少有一个区别吧……老子看得上的，能多说几句，看不起的老鼠就有多远死多远。”林武阳悠悠回应：“就像现在，如果给我发信息的是张奇人，我还有兴趣说两句，可是你张笑人嘛……南江挺凉快的，一边呆着去。”
说完添加黑名单，不再言语。
“实干派……”他忽然自顾自地笑出声：“这厮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就算我现在是副手，难道不能把自己当正职用？那些废物，做个橡皮图章不就完事了。”
方文秀看着丈夫的眼睛，那之前的郁闷颓废似乎已经看不见了，眼里重新绽放神采，那是一种男人不服输、杠上了的感觉。
你们搞我是吧？
干劲和野望，在这酒后一言，尽数迸发。

第一百三十八章 跨界中转
张奇人的异母哥哥张笑人，当初被查偷税漏税，涉案金额挺大的，尤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项是入刑的，但他终究只是补税，没进去。
原因倒也正常，没什么黑幕。无非是因为他也是刚接手地产公司没多久——之前神迹夜总会才是他负责的，捅出不少篓子之后张奇人接了夜总会，张笑人才去的地产公司。
所以地产公司的事和他关系还真不大，真说有关系也是老爷子的。最后前任负责人背着所有的锅进去了，张笑人出来了。
他被查一个多月，外面风云变幻他一概不知，出来发现自己赢麻了。
一直和自家打对台的王家因为涉毒这件逆鳞，倒了……
南江管得比较严，虽然也有“保护伞”，总体扫黑除恶还是执行得很严厉的，尤其特殊事务科林武阳虎视眈眈，导致涉及异能这块的黑势力本就没多复杂。
王家一倒，张家虽然因为关了黑拳加上地产公司被查也算伤筋动骨，短期内不敢冒头，倒也称得上是一枝独秀，最靓的仔。给点时间发育，说不定都能称霸地下势力了。
然后呢，老爷子莫名其妙非要“观察培养”的那个垃圾私生子，好像也是因为得罪人多了，自请外放，跑霓虹管那个破不拉几的进出口公司去了——那个公司只是因为家里的白道商务需要出口对接，那边与其说是公司不如说是个办事处，毫无实力，几乎算是从零开始……
张笑人就不信那个私生子还能在那边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别整黑道那一套，得罪了霓虹道上人物，来个弃尸荒野就搞笑了。
铁砧的黑组织也倒了，铁砧自己被捉，骨干全进去了……
黑屋那伙人近期也偃旗息鼓，一群搞笑异能，天知道啥时候又来一个容复把他们打穿了？
说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和林武阳很有关系，包括容复也是林武阳拎进去的，现在已经有人把他称为“南江之虎”了，威名赫赫。
然而特殊事务科升格成了特殊事务处，林武阳表面从科长变成副处长，级别却没动，反而失了权柄成副手了。南江之虎瞬间没了牙，变成了病猫。
张笑人放眼南江，还有谁！
这就是主角气运！
张笑人春风得意，准备大展宏图。
试图拉拢林武阳碰了一鼻子灰，没关系，他屁事都做不成，如今没有林武阳盯着，被那个私生子关停的黑拳应该可以重启了吧？这东西赚钱，而且非常便于收拢异能者势力。
等我一统江湖，老爷子自然会知道，那个私生子有个屁用，还得是我张笑人！
……
“月影你要回去了吗？这海砂我还有点用，能不能延期……”
楚戈秋无际正在接待来访的月影，第一反应都觉得月影是来讨要那粒海砂的。
两人都很惭愧，有时限的道具，大家却没有争分夺秒的用，人家来要了才想起还有需求，真是的……一天天的脑子里就想着谈恋爱，太蠢了。
“啊，不是的。”结果月影道：“时间没满一个月，说好的事哪能提前要走海砂……何况我事情没做完，还没走呢。”
楚戈大松一口气，奇道：“我怎么听说王家的事基本落定了，你来协办王家案子的吧，怎么会还没做完？”
“我做的事和林科长那边不太一样的，我们暗中在追王家的毒品渠道。”月影低声道：“那边知道王家被端了，就摧毁了原来的通信工具，转移了地方，从王家这里也审不出他们具体在哪了，所以这事有点麻烦。”
秋无际闻弦歌知雅意：“你来找我们帮忙？”
月影有些不好意思：“秋姐姐是我所见最厉害的异能者，比我的教官还厉害，南江这边怕是真没有比秋姐姐厉害的人了……”
秋无际失笑：“月影变坏了，居然学会花花轿子抬人了。”
月影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楚戈板着脸道：“不行，不许去。”
秋无际微微一笑，没说话。
月影尴尬道：“这是公……”
“少拿大义说事哈，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才不肯让我家秋秋去涉险，你们又不是没军队，不想用军队也可以从京城调猛人来，找一介民女算什么事啊？”
秋无际笑眯眯的，只听见他不想让自己涉险，别的听不见。
月影也有些哭笑不得：“并没有让秋姐姐涉险，只是看看能不能帮忙找线索。我记得秋姐姐的能力和空间相关，对这些事应该较为敏锐，一旦找到了，我们自能处理的，连秋姐姐的信息都不会有泄露，不会危险的。”
楚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秋无际。
不涉险的话，帮点这种忙还是说得过去的，秋无际虽然不是什么空间相关，但她所知的术法浩如渊海，这种事对她应该不存在问题。
主要是秋无际一旦多耗法力，又得回去，这挺舍不得。然而目前来说秋无际回去并没有出不来的迹象，最多分离几天而已，和剿毒枭相比，好像……
秋无际笑眯眯道：“惩奸除恶，正道分内之事，便是你阻我，我本也要去的。”
楚戈：“……”
那你不说话，笑眯眯的看了我半天干嘛？
秋无际笑道：“我本也闲着，跟月影出去玩玩也好，你自己在家码字，该练功的练功。”
说着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昨天还在说，怕太过安逸是否消磨，这不是送上门来了？”
楚戈没好气道：“你这心态，我怕你才不会老老实实只探个线索就走，怕是要主动去搞事。”
“安啦。”秋无际眼波流转，唇角似是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我可是秋无际，走过的江湖比他们吃过的米还多。”
楚戈人都麻了一下，惊诧地捂着脸蛋不说话了。
那边月影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狗男女，窃窃私语说悄悄话就算了，还当面亲上了……
“怎么了？”秋无际站直身子，目光流转：“不小心碰了一下，什么表情？走吧月影？”
月影忽有所悟，您该不会是在宣示主权吧？
哪来的陈醋坛子啊！
楚戈傻愣愣地目送两个女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脸颊上还残留着那一刻的温润。
现在的秋秋好媚啊！
每天都撩得人心头发痒又不给碰，这日子怎么过啊！
楚戈愤愤然地回到屋里，取出海砂贴在眉心，打算练变天击地。
能打得过你是吧！
等着！
不过此刻练功还是心神不宁，毕竟秋无际此刻去做的事……楚戈还是没那么安心。
她说的话倒也是的，这些人又不是炎千烈，大家的手段和战斗经验是天与地的差距，应该说被秋无际盯上了，该自求多福的是他们才对。但关心则乱嘛，谁能任由自己老婆出去战斗，自己安心在家里写书修炼？
做不到啊。
天知道对方有没有枪，秋无际对此世的枪战又有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和应对经验？
可自己过去好像也只是添乱，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他的精神又对接了书中，看见了云际山上推窗望月的秋无际。
秋无际似有所觉，看着月亮偏头看了半天，忽然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在那边看到了什么，这里给你做口述直播，总不担心了吧？看你精神能撑多久，听多久的直播……加油哦。”
月亮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听起来好好玩诶……
话说别人那个叫千里传音，自己这叫什么？跨界中转？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举杯邀月
其实直到这一刻，楚戈才想起自己曾经和秋无际近距离用过传念交流。
大家明明已经学会传念了。
可说悄悄话的时候还是好像忘了自己会这么牛逼的招数，还是下意识选择了咬耳朵。
然后那唇不经意地触过，便是心荡神驰。
可惜的是远距离传念，自己还做不到……秋无际或许能做到但不值得消耗，也没必要。
倒是这跨界中转，秋无际无消耗，是他消耗有点离谱……可又何尝不是秋无际有意让他多锻炼一下精神力呢？
反正秋秋说的肯定是有意义哒！
话说上次进来还是上次，哦，是秋无际离家出走那次，从闭关密室里揪她回家打屁股，那次回去之后没有多疲惫，可见打个屁股不是极限，可比修正炎千烈的白炎轻松多了，其实还可以多留。
楚戈也想试试，在变天击地大法链接精神世界但却什么都不做只是静听的话，能维持多久……
感觉和秋无际穿过来是一样的……秋秋在现实世界一直控制不乱消耗争取多驻留，现在是自己试试控制消耗看能否在书中世界多驻留，这种感觉挺有意思的。
我也要经历你所经历的。
真身秋无际很有气场，和那个萌萌哒的分身很不一样的，负手望月，衣袂飘飘，神色清寒，微带笑意。那种山登绝顶俯瞰天下的宗主味儿，并非有意，自然便是如此。
分身在那边，或许由于实力缺失，这种味儿少很多，一旦板着个脸，气场没看见，就是死傲娇……也或许因为古装和现代装的区别？还是环境区别？不知道。
楚戈只知道自己追的这个妹子好像一个人就等于好几个，包括身份上也是……
一人一月，相对半晌，秋无际推门而出，在山巅石桌摆上一壶酒，自斟一杯，举杯邀月：“请。”
玩举杯邀明月是吧，明知道我这状态不能喝，不要逼我化出身躯去打你屁股哈！
月亮垮起了批脸。
秋无际莞尔，悠悠饮酒。
心中忽然在想，此时如果也有旁人望月，看见的月亮会有这么生动的表情么？
此时远在万里外的楚天歌正在对朋友道：“那月亮刚才很高兴，现在在生气。”
朋友：“？”
枯斋老人望月低吟：“天若有情……”
身边弟子：“？”
楚戈才没有闲工夫搭理别人怎么看月亮，意念催促秋无际：“还喝酒，快说你在那边遭遇了什么啊。”
秋无际悠悠抿酒：“刚才不过在行路，有什么好说的？父神关心则乱罢了……对了字码了多少？”
楚戈：“……群友不给你发朵小红花我是不服的。”
秋无际理所当然：“本座是运营官。”
“我现在就是分心二用在码字，感觉码字同时进入这里会更顺畅，码字也更顺，感知这里也更顺，双赢，所以不用担心码字。”楚戈哼哼：“倒是某人自传今天码了几个字？”
秋无际迅速转移话题：“那边快到了。”
楚戈：“……”
“远郊一个江边废弃仓库，里面东西全毁掉了，现场有些人员正在试图还原或者修复什么的，看上去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有的东西都修复起来了。还有人比对脚印，找指纹之类的，看上去很专业。有月影带着，里面的人都没让我进门，说怕破坏脚印什么的，哼，本座真要进去，踏雪无痕，根本不会留印！”
“又傲娇起来了……现在你是哪个秋无际……”
“秋无际只有一个，无非你眼中如何。”
“那个秋无际就不会说这么哲理的话。”
“以前说过，现在不爱说了，父神太傻，说得太深难以交流。”
“秋无际你TM……”月亮试图挽袖子，发现自己没有手。
秋无际悠然又倒了一壶酒，笑意吟吟。
两个秋无际当然不一样啊，不是性情上，是心态上。
你真穿过来，这个秋无际也不会给你做饭，想得倒美。
可能会把你养在后宅，天天调戏你又不给碰。哦对了，这不好，还是一起出去闯江湖吧。
楚戈催问：“那边怎样了？”
“月影交涉担保了半天，还是让我进去了。其实本座不进也可以在外施术，只是不高兴，不让本座进去就不干了。”
楚戈替她“哼”了一声。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抬头望月。
抢哼是吧？
楚戈忙捧哏：“然后呢？”
“本座正在问月影，施术追索很耗精神，那个海砂能不能多留一段时间，或者索性直接做奖励送我们。月影说要请示，我等她请示呢。”
楚戈哭笑不得，转念想想也对。自己先前是太老实球了，公家找上门来只想着帮不帮忙，没想过其实可以趁机要点好处的，理直气壮没什么的。
略过片刻，秋无际道：“月影回复了，说上面说如果真找到了，可以再延长一段时间的，具体日子没说，我不高兴，万一到时候说一天岂不是白搭。”
楚戈道：“倒也没必要为难月影了，她请示上面，上面一时半会又不会拿这个开会，能应承延长已经是个态度了。倒是最好让她们给个承诺，不去记录你的能力……”
“能力反倒无所谓，正好误导他们，总要有个说法不是？”
“倒也对。”
“好吧，既然父神觉得不要讨价还价，那我开始了？”
“嗯……”楚戈叹了口气：“其实主要是我开始疲劳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直播。”
“真没用。”
“某人第一次穿出去也就够拿剑威胁我扯几句犊子。”
秋无际想打月亮，发现自己打不到，想了一想，笑道：“可惜某人不是第一次来了。菜就是菜。”
楚戈被击沉，不说话了。
“好了，我在施术……先别说话……”
江边仓库，月影和一些同事骇然看着秋无际手中光芒盛放，说不清道不明的纹理流淌在空中，仿佛能看见破碎的次元、凌乱的时光，在时空长河之中浮沉。
简直想看黑客帝国特效一样。
“真是时空异能？”有人惊骇地压低声音对同事道：“这要是评估，该多少？”
“S+？”
月影想了想，低声道：“如果能开发顶格，无疑……SSS。甚至这评价体系不够用。”
“顶格的可能性太小了，这玩意太牛逼，就算能稍微操控，也够S了……我觉得S+差不多了。”
月影也没争辩，出神地看着秋无际身周环绕的时光。秋姐姐能隐身，估计不是隐身异能，是时空类的某种应用吧。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所谓宇宙，本来就是时间与空间，最大的命题。
时空的奥秘太神奇了，这是本身就能吸引人类一代又一代沉迷的东西。想不到会出现在自己的熟人和恩人身上，看样子还是兼具……不知她到底开发到了怎样的程度？
秋无际看他们的反应，心中微微摇头，自己不会时空之道……这只是擦了皮毛的小术法罢了，从此地曾经的气息残留去追索真身所在而已。仙道之中多的是人会旁通各项皮毛研究，但若说探索时间与空间、以之为道的话，起码在创世父神此刻的设定中，没有人会。
也许到时候飞升天界的设定里，天界有人会吧……那太遥远了，不知道死楚戈要水到什么时候才让人飞升。
想那么多干嘛……秋无际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在人们各异的心思中，时光长河似乎梳理顺畅，线索有了指向，在次元闪烁的某一块碎片里，可以看见近海某处，悄悄停驻着一艘大船。
秋无际睁开眼睛：“就是那里。”

第一百四十章 那是咱妈
月影的团队飞速接近了海中大船，训练有素得很。
秋无际想跟上去，月影奇怪地拦住她：“秋姐姐，不是说别涉险的么？让你身处险地，我无法向楚戈交待。”
秋无际梗着脖子道：“我秋无际做事为什么要向他交待？”
月影只是摆着一副三无脸。
秋无际反倒有些好奇：“喂，你一个见习的，看这态势怎么你倒像领导？别人都在做事，就你在跟我扯淡，也没人管你。”
“这里是南江的同事呀，我算个京官？不懂，反正肯定也不算领导，他们自己有领导，我算个督办或者协办？”月影脸上也有些小迷茫，少女刚入行没多久，很多东西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个见习任务好像挺重要，做完了就能转正的样子。月影便没跟秋无际多说，只是道：“秋姐姐一定要跟着的话，离得远远的，千万别参与。”
“行行行。”秋无际懒懒道：“我就是看个直播。”
那边楚戈也在看直播。
秋无际真身伸手一弹，壶中酒液凝于天际，仿佛一片薄幕。
薄幕之中依稀现出了那边的场面，那是秋无际意念反馈而来，所见所闻，镜花水月。
天上的月亮君看得有些羡慕，这真仙家手段……不对，羡慕个啥，我写给她的，哼。
秋无际也在哼：“离那么远，看得清不？”
楚戈道：“对我无所谓远近，都一样。这就是天道，懂不，小姑娘，多看多学。”
秋无际没有像在现实世界那样当即跳脚，只是悠悠道：“很久没和天道练擒拿了，晚上试试。”
天道君不说话了。
夫纲不振真不是我的错……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酒液凝成的屏幕中，清晰地看见一群战士接近了大船。
都是有异能并且身手也饱经训练的战士，楚戈看见有人踏水而上，有人翻越飞腾，有人钩索直连，活脱脱在看一幕特种战役。
连这都能看直播，太爽了……
月影身融于影，轻飘飘地就到了船上，如鬼似魅。
楚戈觉得她这能力其实画风挺反派的……
秋无际也在夸奖：“你们的衙门，实力其实很强啊。那些王家张家什么的能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楚戈道：“现在的社会讲程序正义，不能乱来的，当然也有一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了。”
秋无际微微一笑，所谓一些事情，她这边的凡人社会更离谱——甚至仙道也离谱，没什么好说的。楚戈那边已经算是很好了，这叫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两句对话间，船上已经响起了枪声，呼喝声，惨叫声，继而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多，随着四处火光飞溅，战斗只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楚戈看得捏着冷汗。
这不是电影，是真实的，人所不知的黑夜里，战士们浴血奋战正在守卫大家的南江。
秋无际抬头看了月亮一眼：“你又热血上头了？”
楚戈尴尬道：“上头也没用，这都去海了，太远了我又过不去。”
“所以看着就好了。”秋无际淡淡道：“有本座在，不会让他们出事的，这些捕头保护的是你我的现世生活。”
月亮想竖大拇指点赞，发现自己没有手。
“这枪战你能应付么？”楚戈问。他还是发现大家异能辅助居多，枪械还是战斗主题。
秋无际观察片刻，颔首道：“现世武备确实犀利……如果真身过去，打不动我，那个分身还是会有损伤的……不过躲得掉。”
“真能躲子弹？我感觉你也没那么快啊。”
“我教你的身法练到高深就够躲子弹了，当然现在你的水平还不够……另外前提你得有那反应，反应慢了一切白搭。”
“所以你有这反应对吧。”
秋无际淡淡道：“有。”
“轰！”船头响起爆炸声。
楚戈看着爆炸的火光，心中又是一缩，秋无际神色平淡。
“也躲得掉是吧？”
“是。”秋无际叹了口气：“你别一直关注我能不能躲这些玩意，我又没参战。难道你该多关心的不是正在战斗中的月影？”
虽是叹气，嘴角却笑意吟吟，楚戈很想翻白眼，算了。
倒也不是不关心月影，而是觉得月影好歹是现代人，又特训过，好歹比秋无际对这些玩意熟悉多了，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
果然很快看见，一个毒枭正躲在掩体背后开枪，身后的影子诡异地立了起来。
毒枭没有发现，依然在开枪射击。
下一刻影子如刀，直劈而下。
毒枭身上现出一道血线，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
“嗖！”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月影身后。
月影早有所觉，直接融影不见。
对方匕首一收，也不见了……真&#183;隐身。
舱板上的影子如带音响，“咻”地一声，万影重重。
虚无之中有人闷哼一声，竟被影子虚空抽中。
“隐身毕竟不是消失，人还是在的，AOE就完事了。”楚戈评价。
秋无际微微颔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破隐身，否则还是要被逃了。”
随着话音，有战士射出一道光线。
隐身中的那人惨叫一声，隐身破解，摔跌而出。
月影飞速掠过，在他喉咙留下一道血痕。
“干脆利落，天生杀手啊。”秋无际啧啧有声：“这种人进了衙门，真违和。咦？有老鼠。”
说话间，在秋无际潜藏的岸边，有人悄悄举枪从后绕了过来。
毒枭岸上的同伙！
这里有个姑娘落单，只要抓了个人质，事情不就好办了？
毒枭眼里闪过狞意，忽然一个闪身到了秋无际身后，举枪指着她的后脑：“别动！”
话音未落，一只虚空大手不知从哪拍了下来，“砰”地一声，此人脑袋已经变成了西瓜。
连带着身后有两个同伙，全看傻了眼。
秋无际似笑非笑地转身：“不错，还算帮上他们的忙，原来有漏网之鱼躲岸上……都过来吧你们！”
无声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毒枭同伙身上，两人骇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身体，被活生生摄到半空，飞速对撞。
“砰！”两人脑袋对撞，齐齐昏死过去。
“好身手！”诡异的声线不知从哪传来。
秋无际神色一凛，丢开两个俘虏，纤手间不容发地切在身前虚空。
随着一身沉闷的声响，一支金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咽喉部位，被这一掌横切，恰恰击落。
楚戈一身都是冷汗，差点没直接退出变天击地状态，失声道：“谁！”
秋无际也很是凝重，这金箭似是远道而来，却能突兀出现在自己的咽喉部位，对方这一手才是真正的空间系能力，非常难缠。
正当她放出神识，追索金箭来处之时，半空中却又传来一个女声：“金箭无影，万里追魂……果然是你！”
一个女人穿着之前普通战士们的衣服，忽然从战火正烈的船上飞射而出，眨眼间到了岸边，距离秋无际两三里的位置，那边有乱石穿空，隐现人影撤离。
女战士一掌直拍，乱石轰然炸起，又落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空间禁锢。
石堆中想要撤离的人影左冲右突没能出去，厉喝一声，迎空而上。
汹涌的空间扭曲冲霄而起，对上了女战士浩然磅礴的空间凝聚。
“轰！”惊天动地的爆响传来，烟尘漫天，盖过了那边船上的战火。
秋无际浑身都绷紧了，这两人好厉害，已经有了仙道之战的意思了！之前没注意到这个女战士，潜伏普通战士之中就是为了埋伏这个金箭人？
交战声一路接近，很快就靠近了秋无际的位置。
秋无际手中捏着个法诀，紧紧盯着交战之处。
楚戈正张大着嘴半天没说话，好像被这激烈的战局震撼了的样子。
秋无际对局势的判断并非楚戈可比。她清晰地感觉出，金箭人靠向这里很可能依然是觉得秋无际是个相对软柿子，试图捉她为人质；然而那女战士却也颇有一种众生如蚁的残酷，并不在乎可能被捉人质的样子，她的攻击全是范围性的，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误伤，搞不好死了也无所谓？
秋无际心中有气，手中凝聚了一个大招法诀。
楚戈看见她的身前现出了飞剑的虚影，似有秋水连天之意，荡尽一切的连绵。
“秋水连天？”作为创造这些技能的创世神，楚戈太了解了，瞬间回神，忙喊：“你这是范围性的杀招，要把对方两人都囊括进攻势不成？”
秋无际冷声道：“那女人未必怀有好意……我打她怎么了？她那么厉害也不见得会伤。”
“不是，别打她啊！”
秋无际不悦道：“喂，你帮谁的？她对我似无好意，我干嘛惯着，衙门了不起啊？”
见秋无际大招就要出去了，楚戈急得汗都掉下来了：“不是，她对你不可能有歹意的！相信我！”
秋无际冷冷道：“给我个理由？”
楚戈大声道：“那是咱妈！”
秋无际第一反应想骂娘，我又没妈，说的啥呢！
不对……那是你妈？
秋无际手一抖，剑一偏，差点没岔了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婆媳相见
两位强者的交战已经到了近前，就在秋无际前上方不远。
那神剑虚影变了个样，范围收束，凝成一线，秋水连天变成了孤鹜长天，霞光灿灿，孤鸿飞掠，美轮美奂的特效里，带着致命的杀机。
秋无际法力全开，觉得自己打炎千烈都没这么卖力。
这不是克敌这么简单的事！
这是帮婆婆！
不对，谁说她就是婆婆了？
秋无际心里都没傲娇完，剑光璀璨，带起一蓬血光。
秋无际首次在这世界上亮出的大招岂同等闲，那金箭人根本连躲都躲不过去，惨叫一声，身形忽然扭曲，试图遁入虚空。
“婆婆”伸出右手，轻轻虚握。
虚空凝结，空间封锁。
“砰！”左手一掌，重重印在了那人小腹。
那人喷出一口鲜血，终于栽倒在地，怨毒的眼眸还在盯着秋无际，似是没想到莫名其妙出现在岸边的女人居然真成了他的催命符。
婆媳联手，一招制敌！
“这是东南亚的毒枭，游走在沿海多时，滑不溜丢。这次王家的事，本以为他早知机遁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留在这里……”女战士一边说着，一边摘掉了军帽。
楚戈的母亲吴秀云。
这是一张已显沧桑的面容，鬓角微白，眼角也有了皱纹，此时看着秋无际的眼神若有深意。很有年代气息的微烫小波浪随着脱帽显露出来，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她见过很多曾经时尚过的买菜大妈这款发型……
眉目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丽色，楚戈的英俊还是有其来由的……可惜强大的她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她的能力不是时光。
楚戈二十八了，作为他的母亲，早已年过五十。
具体多少？再问小心打你。
反正秋无际不敢问，自己的气场都不知道哪去了，有些小心虚地讷讷道：“这人没死的。要不要补一下？”
吴秀云微微一笑：“得带回去审，包括他这次为什么会驻留在这里，我们怀疑是接上了其他渠道的缘故……”
“啊，那阿姨忙，再见。”秋无际转身想跑。
“等会……”吴秀云道：“刚才我故意表现出不在乎你，是为了让对方觉得我冷酷无情，捉人质威胁对我没有意义，是变相保护你的手段，并不是真的不在乎……真到了觉得忽悠不了，我会改变策略的。”
秋无际憨笑了一下：“想到了，想到了，看出来了。”
“你之前好像很不高兴，想连我一起砍。”
“没有没有……”
“真没有？我不怪你的，是我的举动太惹误会。”
秋无际只好道：“真没有，我没误会……这不是帮阿姨打坏人了嘛……”
吴秀云点了点头：“话说姑娘，你这身手很厉害，如果没有你，我还不一定捉得住这泥鳅……你这手段跟谁学的？”
秋无际眼睛一直，完了，自己这乱秀什么啊！
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道：“啊，自己，自己觉醒的。”
吴秀云再度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忽然道：“在哪工作？有编制么？”
这展开……您是要挖自己儿子助理的墙角？
秋无际尴尬无比：“我、我在一个写手工作室做助理，没打算做公务员。”
“写手工作室啊？”吴秀云微带笑意：“我儿子也是个作家！诶，对了，事情完结了，我得去看儿子。”
秋无际慢慢后退。
今晚是不是无家可归了，要躲起来……对了我可以直接回书里去……
可是那家里住着女人的痕迹太明显了啊，楚戈要怎么忽悠他母亲？
秋无际眼珠子滴溜溜的，正想在书中世界和月亮串供，月亮已经没气息了。
楚戈撑不住那么久，收功结束了。
秋无际气得跺脚，直接道：“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一溜烟回家找楚戈去了。
“诶诶诶，姑娘，我们有车！”吴秀云在背后喊，秋无际早就一溜烟没影儿了。
吴秀云憋着笑意转过头，那边船上的战局早已结束。
战士们有轻伤，无折损。
这是一个一个大案，也是辉煌的胜利，但只在人所不知之处，英雄们的功绩不为人知。
战士们在船上扫尾，月影飞掠而来，很是惊诧：“吴主任，您怎么在这……您、您不是科研人员么……呃不是，我之前打电话给您汇报海砂的事，您在哪接的电话……”
“啊，我们有兼职的。”吴秀云笑眯眯地摸摸月影的脑袋，本来觉得这丫头不错，听说本来和儿子是邻居，心想楚戈真他妈傻逼这都不追，谁生的傻逼啊这。
结果今天见到秋无际，满意得差点心里没开花：“月影啊……有任务给你。”
“啊，到！”月影立正行礼。
“把地上这人带回去，一定要严格控制。”
“是！”
“好好干，这次回去你就转正了。”吴秀云转身要走。
“吴主任您去哪？”
“回家看儿媳妇……嗯，确切地说，是给我家傻儿子送个助攻。”
月影：“？？？”
您不是京城人么，回哪看儿媳妇？
那边秋无际反正都做好回书里的准备了，法力再无保留，一路风驰电掣的连续闪现，过不多时就到了家。
楚戈已经在里面团团转了。
一看秋无际开门而入，飞快上前问：“我妈呢，我妈呢？”
秋无际门都来不及关，顿足道：“你就记得你妈！”
“啊？你不是在这嘛？我妈和你并肩作战的没回来，我当然问啊……话说我妈怎么那么牛逼啊，这还是不是我妈啊？”
“先别管那个了，你们自家母子，什么时候对话问清楚都可以！”秋无际抽抽鼻子：“你妈要来看你了！我是先跑回来和你串供的，家里这一堆……”
她指了一圈，继续顿足：“怎么解释啊！”
楚戈眼睛一直，是哦，之前还跟老妈说过，喜欢一个姑娘但没追到。现在这副同居的样子怎么解释啊？
而且秋无际现在也不知道算不算女朋友，被别人“误会”喊几句嫂子弟妹的，她还可以梗着脖子说清清白白。可这是见家长啊，会不会触发她的逆反啊，看这个死傲娇妹的样子都已经在跳脚了。
这回怎么破？
两个人一起在客厅里团团转。
秋无际急道：“想出办法没啊，要不我先回书中躲起来，只要我不在，你这些用具随便忽悠，你一编故事写书的，可以的吧？”
楚戈硬着头皮道：“我、我尽量试试看……小时候我就很少忽悠得过他们，这俩鬼精的……”
“谁鬼精的？”门口忽然探出个脑袋：“哟，玩二人转啊？”
楚戈秋无际同时傻在那里。
这是海边回来，打车不堵都要接近一小时，这才十几分钟，秋无际回来是能闪现，您也能？
“咦？”吴秀云很是吃惊地看着秋无际：“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秋无际捂住了脸：“您认错人了……”
“是吗？”吴秀云笑眯眯地问楚戈：“楚戈，不给妈妈介绍介绍这姑娘？”
楚戈心念电转，干咳道：“是这样的，她呢以前遭遇挺悲惨的，被人贩子拐到了山沟沟里，今年好不容易跑出来……”
吴秀云一副“你说，我在听”的表情。
楚戈定了定神：“那个，我呢，写书想招个助理，就刚好招到她头上，她可怜嘛没地方住，就暂时先住这儿……嗯就是这样的，档案都有，您那部门牛逼，自己去查啊……”
秋无际很是配合地不断点头，努力地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乡土神情。
吴秀云终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是的，你收留她之后还发现她居然是我太外叔公那一支的表妹。”
楚戈人都傻了：“您、您怎么知道……”
吴秀云痛心疾首：“因为这小作文是老娘亲自编的……你拿老娘编的故事来蒙老娘？我怎么会生个这么傻的儿子，怀孕那会儿我就不该去养猪！”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们分房睡？
楚戈揣手手坐在沙发上，秋无际抱着小猪抱枕坐在一边。
两人脑袋都垂到胸口，跟警察临检当场擒获似的。
此时秋无际觉得自己抱着的这只小猪可能是楚戈化身。
当年楚戈妈养猪的时候可能抱错了，这小猪才是楚戈，怪不得自己喜欢抱。
这么一想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楚戈，又偷偷去看吴秀云。
楚戈正在摆烂：“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吴秀云：“？”
秋无际：“……”
楚戈干咳：“她就是个打黑拳的黑户，很厉害又没身份，现在决定改过自新就跟我学写书。”
吴秀云深深吸了口气，正要开骂，却听楚戈飞快续道：“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妈妈。”
吴秀云想骂什么都忘了，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的。
秋无际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似嗔似喜，想反驳不是，可话到嘴边终究没反驳出来，再度垂下了脑袋。
总要应付他母亲的嘛……嗯。应付过去再说……
楚戈认真道：“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一点都不重要，是拐卖也好，是黑户也罢，是叱咤风云的女皇还是杀人盈野的凶徒，她是我的秋无际，我喜欢她，妈妈……你部门那么厉害，以前的事情多帮忙遮掩才是。”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吴秀云目光飞速在小俩口脸上转了一转，肚子里都快乐开花了。
孩子们拿不清做家长的心理，总觉得心虚，试图争取家长理解，其实这玩意还真得看性别……
要是性别互换，一个女孩子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同居，口口声声不管他做什么的，我就是要给他拱，家长估计气得当场就要抽你十个耳刮子，然后把男的丢南江底下去，管他长得帅不帅，再帅也是丑八怪。
但男孩子带着一个绝美无双的姑娘，说妈妈我就喜欢这个女人，管她是谁我就是要拱她，那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虽然心中肯定还有对身份的忧虑，那忧虑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了，取而代之更关键的问题是人品考验。以前的事反倒没那么重要，就算是得罪国外黑帮躲回国，那又咋滴了，咱家怕吗？
搞身份这么久了，老人家一直不动声色，就是在暗中观察。观察的结果比较片面，因为小俩口天天腻在一起，除了证明能居家之外，别的看不出来。
这次让月影请秋无际帮忙追索敌人，是她的意见——虽然确实自己找不到，但会想到找个“民女”帮忙，不是月影自己想的，是吴秀云。
看看她的品行，行的路子正不正。
秋无际二话不说地答应帮忙，是愿意配合国家。
找到了还不肯离开，硬是要跟着，是除恶的热血。
被偷袭轻松反制，是能力！
察觉战斗中的两人都不顾自己死活，一剑要把两人都A了，是暴脾气……哦，是刚烈和自信！
最后察觉不对果断收手只打敌人，是玲珑心！
婆媳联手合作，捉下了重要毒枭，说来她这次还立大功了。
除了“察觉不对果断收手的玲珑心”和事实略微有点偏差，其他的还是基本准确的，一个人面对危险的行为表现确实能看出很多东西。而结合此前的观察可得，秋无际也不爱参与这些，她是居家的……也就是说平时能居家，有事不含糊。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吴秀云表示这不就是我吗？
她满意得都想告诉楚戈，请立即结婚。
唯一的叹息是，儿子这夫纲估计是不太行了，怪不得那么早就顶榴莲……
见楚戈一脸忐忑的小模样，吴秀云终于笑出声：“既然身份都是我搞的，我当然会遮掩，不用你担心。”
楚戈略松一口气，讷讷道：“我还当钟逸是什么能人，原来能人是我亲妈。”
秋无际揉了揉小猪抱枕，越发觉得这个就是楚戈了。
吴秀云道：“我们长期和穷凶极恶的玩意儿作战，一旦家人身份泄露，那可麻烦……除非打定主意子承父业的另说，但凡想让家里人过点正常日子，那就必须保密。对你也要保密，否则年轻人口风不严爱装逼，和人装逼一泄露，就全完了。”
楚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了，只有骄傲。爸呢？”
“你爸在国外。”似是保密级别高，吴秀云不想多说，很快转而道：“钟逸确实是个能人，但你不要因为是妈妈介绍的缘故就过于信任。”
“呃？怎么说？”
“他算是个……嗯，古代说法算个隐士一类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交往比较杂。所谓的编外，他得个便利，对我们来说也是给他套个锁。”
“但你还对他泄露我们的关系？”
“我故意的。一是为了试他，二也是我们对你的考虑有了点变化，因为你有异能了，我们有让你锻炼的意思。当然，他和外敌还是不一样的，就算知道你的身份想做什么，会用的手段也不是敌人那类，你正常和他交往没什么，别对谁都义气病掏心掏肺就行。”
楚戈默默点了点头，之前就觉得爸妈对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了点改变，正在试图让自己接触异能世界，但可能是父母放心不下的缘故，一直只是敲边鼓。
接触钟逸这件事，本身就是了。
再比如那粒海砂。
“那海砂……”
“精神世界是虚无缥缈的，一般人感知不到，这海砂有助于感知明确，刚觉醒异能的人初期借助它熟悉开发自己的能力极有意义，我一知道王家是这东西，就琢磨着给你用用。老实说，老妈混了这么多年，想把这个黑回来给你也不算难，但咱家不做这事，其实也没必要。”
楚戈道：“确实没必要，既然是初期入门辅助的意义，我用一段时间，能够自己不需要辅助也能感知的时候，就用不上它了。”
吴秀云满意地点点头，这娃也不是猪嘛。
问题是既然你不是猪，别人用这海砂一个月也差不多够了，你一个月怎么还要延期呢？
仿佛感受到母亲鄙视的目光，楚戈讷讷道：“之前用得少。”
“这么重要的东西搁你身上了，还不没日没夜的研究，都干嘛去了？”
“谈、谈恋爱。”
气氛一时安静。
秋无际捂住了脸。
这娃可不是猪，别人没日没夜研究一个月差不多够，这娃加起来用过三次没？就已经差不多够了……
吴秀云磨牙：“东西呢？我怎么感知不到在哪了？该不会被你弄丢了？”
秋无际终于开口：“我用手段遮掩了……”
吴秀云很是吃惊。
这种涉及精神的东西，物质很难遮掩，所以王家拿了这个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都没法藏。
儿媳妇居然能遮掩……
她心念微动，没有追问怎么遮掩的。其实局里能办到这个的也不少，无非精神方面的特殊能力，只是这儿媳妇就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了，她到底什么能力来着？
算了……给年轻人一点秘密好点，多问的话这婆媳关系不好处……
吴秀云收起正经事的心思，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好了，那海砂你先用着，用到不用了再说。很晚了，今晚妈就住这没问题吧？我看你有两间房……”
楚戈秋无际眼睛同时一直。
就看见吴秀云晃悠悠地到了次卧门口看了一眼，眼睛也直了：“你们、你们没睡一起？”
这小俩口感情是不是有点问题？
婚前同居，谁不是如胶似漆，你们这就分房了？
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吴秀云神色不善地看着沙发上的小俩口，两人面面相觑，冷汗淋漓。

第一百四十三章 楚戈A上去了
当事秋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要是一开始就坚决否认女朋友就好了，说是合租的又怎么了……或者早早躲书里去，这里一地鸡毛关本座何事？
现在呢？
是女朋友，“热恋同居”，然后压根没睡一起。
你说给谁听，谁信啊？
其实既然没结婚，分房倒也不算稀奇。你是可以说大家洁身自好，婚前坚决不发生那啥行为，在网上确实看见有人这么试婚的，现在秋无际天天上网，对这些也不算陌生了。
但这种试婚本身就很小众，没多少人信的，觉得你找备胎的想法还更多些。就算不往阴暗想，也最少证明了一点，你俩感情还很一般，处于互相熟悉磨合的阶段，这总是实锤吧。
对别人来说，一般就一般，倒是没啥。
可她还有个身份黑户无法解释的问题杵在中间没说明白呢……之前老人家是看你们感情好，不去追根究底罢了。
结果所谓感情就这？谁看了会没点想法啊？瞧吴秀云那表情，都不知道心里转过了多少稀奇古怪的身份质疑了。估计什么找备胎，女特务，五十万，冲着我儿子身份来的……什么想法都可能冒出来了。
楚戈擦着冷汗，心念电转，努力寻找理由：“那个，秋秋这两天来月事了……”
吴秀云：“嗯？”
楚戈越说越顺畅：“不信你去卫生间看嘛，姨妈巾还在那呢……”
“不是，姨妈巾在不在有什么关系的？”吴秀云很是困惑：“来姨妈了和分房睡之间有什么关联吗？谁告诉你睡一屋就必须要做坏事的了？那你爹岂不是早就成干尸了呃不是……”
楚戈：“……”
秋无际：“……”
吴秀云瞪着儿子：“什么表情，我们不干事有你吗？现在说的是你，你那什么理由？”
“啊？啊……这个……”楚戈艰难地找借口：“秋秋比较迷信，觉得这个会败运，你知道我现在这书成绩在上升对吧，秋秋不想我沾了什么坏了运气……所以就这两天分开，就这两天……”
秋无际在一旁闷声不吭，心中惊为天人。
不愧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理由你都想得出来，真的牛批。
吴秀云上上下下地打量儿子，狐疑地问：“就这两天？”
“是啊是啊。”楚戈顺手就抱住了秋无际：“我和秋秋感情很好的啊，mua~”
秋无际：“……”
心中想踹死他，面上却下意识堆出了甜蜜的笑，轻轻偎依在楚戈怀里，一副羞涩的样子不说话。
应付过去，以后揍你。
她却忘了这不是口头应付就有用的事情……
吴秀云看似松了口气，大气地摆摆手：“什么时代了还讲这种封建迷信，我们家是坚定的党员……就算古代有点稀奇古怪的事，现在看来多半也就是异能罢了，你我都有，还讲这个？睡回去吧睡回去吧，这么看着怪别扭的。”
楚戈搂着秋无际，赔笑道：“当然的，总不能让老妈睡沙发……秋秋今晚住过来就是了。”
“……”秋无际一脸木然。
怎么忽然感觉这母子俩在给自己设套？
是不是设套另说，都到这一步了，要么翻脸，要么就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秋无际最终还是选择了堆着柔柔的笑意站起身来：“阿姨还是先洗漱，家里还有备用毛巾……”
吴秀云的表情变得慈祥和蔼：“好好，秋秋果然是个能持家的，让那臭小子自己过日子，才想不到什么备用品呢……”
楚妈妈满意地进了卫生间，外面的小俩口神色各异，定格得如同世界名画。
……
夜深人静。
秋无际一手抱着小猪抱枕，一手抱着睡衣，直挺挺地站在楚戈的屋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楚戈也不敢上床也不敢更衣，僵着脖子站在那里，如同受检阅的士兵。
两人这状态已经五分钟了。
酒店里也曾同睡一屋，可那是两张床。
这里只有一张床，还不大。
最让秋无际想吐血的是，她今晚必须睡觉——平时一两晚不睡没问题，可今晚消耗很大，若是没有一个好的休息，直接就得回去了。这突兀消失才叫完犊子，明天楚妈妈不怀疑才有鬼。
好像什么破事都恰好堆在一起了，把形势生生推成了这副德性。
楚戈好像也明白这点，两人杵着互相看了老半天，他终于叹气道：“我通宵吧，你睡觉去。”
这是唯一解，秋无际肯进屋当然是本来就这么想的。
真敢忽悠本座一起睡，嘎了你小头！
秋无际很满意他的识相，气也不冲他发了，只是道：“我换衣服怎么办？”
楚戈举目四顾，这里也没屏风，确实连个换睡衣的地方都没有。要么就变一套，可她现在法力够吗？
看她那一身刚刚战斗回来的衬衫长裤，裤腿上还有海泥呢……楚戈只好道：“我转过去，你在后面悄悄换了就是，我保证不偷看。”
秋无际不信任地盯着他。
楚戈偏头：“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嗷~”
秋无际把他押在墙边，恨恨道：“正是因为你个登徒子偷看过洗澡，所以不可信！”
楚戈正要反驳，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力道太轻了，几乎没什么力气的。
真的强弩之末，随时可能回去的边缘了啊？这真是……本来回去就完事了，老妈这时机切得真是又准又狠。
楚戈心念一动，腰力微扭，手腕轻挣，已然挣脱束缚，反过来将秋无际抵在了墙边。
秋无际怒目而视：“你……”
楚戈伸出食指竖在她唇上：“你说我能强迫你的时候……我知道这不算。但这至少可以证明一下，我不会趁机做什么的……”
说完干脆利落地退了开来，转身坐在电脑桌前背对着秋无际：“其实不换衣服也没啥，脏就脏点明天我洗床单。”
秋无际咬着下唇瞪着他的背影，刚刚兴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回去的念头直接打消了。
她犹豫片刻，轻轻挨坐在床角，开始脱衣服：“床单沾了海泥，阿姨也会察觉不对。”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楚戈仿佛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刻身后的香甜，他努力咽了口唾沫，把念头逐出脑海，打开群聊试图和沙雕群友聊天转移注意力。
可惜群友们在聊什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身后的秋无际同样不淡定，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万只小鹿到处乱撞，整个人都在发烫一样。
有些时候，朦胧比直接更动人，两个初恋中的男女第一次领悟了这个意思。
直到换好睡衣，抱着小猪抱枕钻上床，秋无际还是觉得尴尬无比。
这是他的床。
床单和薄被上全是他的气息。
原本熟悉的气息，换了个环境换了个氛围，却能如此让人心跳难抑。
这真能睡着吗？秋无际觉得自己半点睡意都找不到。
秋无际卷着薄被，转身朝向楚戈，楚戈正木木地看着电脑发呆呢。
他这个样子，能通宵嘛？
其实楚戈现在并不合适上网通宵，他的生物钟好不容易调节得健康，这么一来全毁了，既影响码字，也影响修行。秋无际忽然觉得其实可以换一下更好：“要不我打坐通宵，你睡觉。”
楚戈转头看她。
那侧卧牙床轻拥薄被的样子……真的实在是太诱人了，她自己没感觉吧……
楚戈直接转回了脑袋：“不用……通个宵多大事，你快睡吧。”
两人都回避了一个问题……吴秀云是个很强的异能者，不知道精神能不能隔墙感知，如果能，不管谁通宵都忽悠不过去。
当然楚妈不会做这么无聊偷窥的事情，可如果呢？
两人一时无声，各自脑子里一团麻。
楚戈木木地看着电脑，忽然道：“秋秋……”
“啊？”秋无际有点紧张地捏着薄被。
楚戈似是有些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你……真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在秋无际身上，整个人麻在那里，思维一片空白。
你……这当口说这话，你想干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枕戈待旦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地渡过，电脑屏幕的光线映在楚戈脸上，可以看见他的神情从紧张到了慢慢平静。
“其实……亲了抱了，同吃同睡，你本来就是我的女朋友……”楚戈再度开口：“至少在我心里一直就这么认为，我想你内心深处也是认的，不然我的秋无际怎么可能亲男人。”
秋无际瞪大眼睛看着他，过了好久好久，失去的灵光才仿佛慢慢复苏，艰难地组织出了语言：“你、你不要以为，是女朋友就可以干什么了！这当口说这个……你……”
“没……”楚戈直接打断：“骗人骗己，也没什么意思……我想对天下人说，秋无际是我女朋友，不是装的。也希望秋无际对天下人说，楚戈是她的男朋友，不是误会。我们……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需要这样抖抖索索的？”
秋无际不说话了，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反倒觉得心跳的感觉也慢慢平静下去。
终于知道楚戈为什么如此平静，原来把事说开，也就是如此。
又何必梗着个纠结在心头？
秋无际出神地想了想，忽地嫣然一笑：“好。”
那一笑，便如云破月来，遍地花开，整个秋天的夜晚都明媚起来。
楚戈豁然转头，脸上尽是惊喜。
说真的他还真没指望过秋无际回答得这么干脆。
说是亲过抱过，可有没有承认过，那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对于今后的许可。
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我们是恋人，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
秋无际却似轻松下去，悠悠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慢慢道：“我之前对你说过，我们没成亲……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我可能……确实当你是男朋友，但不愿意做你们现代人觉得习以为常的过线之事……我怕你得寸进尺，所以不愿认罢了。”
楚戈：“呃……”
看来日常开车和看的那些片子，给她的心理阴影有点大……内心总觉得一旦确认关系，男人就会干嘛干嘛了，她不愿。
秋无际转过头，微微一笑：“楚戈，你有没有后悔过，写的是一个古代女人，还是正道思维，叽叽歪歪的就是麻烦？”
楚戈也笑了：“我写的，我喜欢。”
两人对视着，目光里各自有什么在闪烁。
又过了一阵子，秋无际才低声道：“你也躺上来吧，免得阿姨突发奇想探过神念，不好交差。至于别的……曾经也同睡一屋，只要你守礼，那就无妨……”
楚戈拍胸保证：“我们划楚河汉界，我过界了你打我。”
秋无际微微摇头：“何必行此儿戏之事，界限只在心里。”
她让过半边床，又把小猪抱枕垫在脑后做枕头，平静地躺着看天花板。
楚戈慢慢躺在空出的半张床，也看着天花板。
两人同时听见对方变得急促的心跳和呼吸，犹如战鼓骤响。
一张床……和酒店两张，真的不一样。
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手随便一动就能触到对方的身躯，随便翻个身就能抱在一起。
还是刚刚已经答应了的，女朋友。
如果……如果他真的抱过来……
秋无际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了。
还好这天气还是热，并不是冬天钻在暖被窝，那感觉想必更糟糕，现在还好，薄被完全是可以不用盖的，最多拉一角随便盖盖，还没有那种包在一个被子里的感受。
到了冬天的话……冬天干嘛要睡一起，真是的。
“那个……”楚戈忽然开口。
秋无际下意识握拳。
却听楚戈道：“你那个是抱枕，躺着会不会不舒服？我和你换枕头？”
秋无际木然道：“你是想说要不要你手臂给我做枕头吧。”
楚戈“咦”了一声。
忽然这么灵醒？
秋无际冷冷道：“我枕着的已经是楚戈了。”
楚戈：“……”
这么扯了两句，两人反倒慢慢轻松下来，秋无际低声道：“好好睡，别想太多。”
楚戈试着道：“亲你一下可不可以……晚安吻。”
秋无际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楚戈若有所悟，轻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蛋。脸颊滚烫，但没有拒绝。
男女朋友了嘛。
楚戈轻触即收，低声道：“晚安。”
秋无际放松了绷着的身躯，也低声道：“晚安。”
枕边人的清香缭绕鼻端，此前变天击地撑到极限的疲惫终于在此时侵袭而来，楚戈再也没扛住，渐渐入睡。
倒也心大，就是做梦都在笑。
秋无际的疲惫同样袭来，可在满心乱成一团的思绪里，却真睡不着。
修行略微有成的楚戈睡觉不会打鼾，呼吸绵长舒缓，很有节奏，其实听着还挺催眠的。他睡相也规矩，安安然然地躺着，手脚一动不动，并无打扰。
可如何入眠？
和男人同床共枕了……便是在自己主动亲他那会儿都没做好这种准备，可今天各种迷糊之中莫名其妙就这么发生了。还允许他主动亲自己的脸，道一声晚安。
可是直到发生到现在，自己居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那一刻还觉得有点甜。
真是见了鬼。
要是穿越到几个月前，有人这么告诉书中的自己，自己八成会一剑砍了那人的狗头，妖言惑众。
秋无际偷偷转头，看着熟睡中的楚戈侧脸，还是觉得很顺眼，并没有想要躲避的情绪。甚至……甚至还有一种小小的冲动，也想亲一下，告诉他，晚安。
可惜此刻他是听不见了。
算了，都听不见，亲你干嘛，不亲，谁叫你睡得这么快，我都睡不着！
秋无际噘了噘嘴，又看向了天花板。
完蛋了，这睡不着，要是硬等到天明，会不会消失回去了……
话说如果枕着的这个小猪是楚戈，枕着等天亮，是不是叫枕戈待旦？
秋无际脑子里跳跃性地想着，忽然自得其乐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不知道何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秋无际睡得并不安稳，一大早就忽然惊醒，睁眼就看见男人柔柔的目光，带些笑意地看着自己。
秋无际略微醒过神，才发现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楚戈始终老实，现在还是昨晚睡前的姿势，平平整整地躺着。
倒是自己不老实，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右脚跨在他腿上，头靠在他肩窝里，姿态难堪至极。
这是谁在过线啊……
秋无际内心短路了片刻，面无表情道：“看什么看，你也知道那个抱枕不好躺。”
楚戈含笑：“嗯嗯。是小猪的错。”
“本来就是！”秋无际嘴硬了一句，这才发现楚戈另一手拿着手机在玩，看似醒了有一阵子了，是不忍抽出手臂打扰自己睡眠，才一直这么干躺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平静地离开，口中道：“几点了？”
楚戈道：“也就刚七点，我也没醒多久。”
“这么早，群里也有人水吗？”
“有啊，一个个都是修仙的。”楚戈道：“人多嘛，什么作息的人都有的，何况还有海外党。”
秋无际探头看了一眼，2999人……
“这满了啊，要开新群么？”
楚戈无奈地叹气：“群多了管不过来，本来不想开，现在这么看着必须开了。”
秋无际有些揶揄：“之前同室操戈，现在新群该叫什么？”
“这个啊，简单。”楚戈操作手机建着新群，在群名称上慢条斯理地输入了四个字：“枕戈待旦。”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什么时候结婚
秋无际的网络知识已经有点半污。
何谓半污？因为她还没污化到能对“旦”字进行拆字解的程度，所以感受不到楚戈这四个字里隐含对她的深深调戏。
话说回来，这程度的老司机倒也不算很多……
但她却乐呵呵地体会到了另一层意思：“几千人操戈不够，又要让几千人枕戈了是吧？正所谓，楚戈玉臂千人枕……”
“喂！”楚戈哭笑不得地去挠她痒：“我被千人枕你很开心是吧？”
秋无际奋起反抗：“这你自己起的群名！”
楚戈威胁：“群里可不止有开玩笑的大汉们，还可能有妹子哦。”
秋无际瞬间警觉：“那可不行！哎呀别挠了……”
两人熟练地飞速拆解折梅手，打闹成一团。
其实秋无际心里很开心，因为楚戈起的名字和自己昨晚莫名想起的词儿居然一样。
这就是男女朋友的灵犀对吗？
打闹中的小俩口好像忘了点什么……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吴秀云拿着个毛巾搓脸，在他们房门前晃过来晃过去，听着里面嘻嘻哈哈的声音，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姨母笑。
感情果然好。
早就知道感情好了，这么久的暗中观察又不是白观察的，就是知道傻儿子迟迟下不了手，才刻意来助攻的嘛。
其实她虽然是强大的异能者，精神力很强，但毕竟属于空间系，不属于精神窥探类的。除非运用空间能力去扭曲或折叠之类的，若是光靠精神力最多能感知哪里存在什么，无法获知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异能体系和修仙体系的显著不同，换句话说她昨晚压根就不可能知道谁在通宵没睡觉，却让小俩口自己吓自己，自我攻略出了一大步进展……
谁叫这对儿修仙的呢，以为这么强的人了神念窥探很容易呢……
屋里传来秋无际的声音：“哎呀别闹别闹，你打坐，我出去做早餐了。”
吴秀云迅速躲进卫生间，装作刚刚在里面洗漱的样子。
很快秋无际开门而出，见到卫生间的动静才愣了一下……好像真把阿姨给忘了……
关系既定，秋无际此刻也不像昨天那么乱糟糟不知所措了，很是平静地打了个招呼：“阿姨好，睡得还好吗？”
吴秀云笑眯眯道：“还叫阿姨？”
秋无际歉意地笑笑，却没改口，只是道：“我去做饭，阿姨有忌口么？”
“没忌口没忌口，无际做什么我吃什么。”吴秀云很高兴这是个能做饭的儿媳妇。
对秋无际没改口倒也不以为忤，还没结婚，改不了口很正常。其实即使谈婚论嫁了，绝大部分小夫妻要改口喊对方爸妈做爸妈，都有一个比较尴尬的适应过程的，要么就是憋了半天喊不出来，要么就是声音跟蚊子似的不知道在喊啥，都很正常。
能第一次见面就毫无芥蒂脱口就喊爸妈的，在吴秀云个人看来反倒有点情史丰富的嫌疑……当然个人观点不作数。
结果她没要求秋无际改口，楚戈反倒从房间里探出脑袋要求她改口了：“妈，别喊无际……我这是找了个明教教主呢？”
吴秀云愣了：“你咋不说你改的名字不好叫呢……那叫什么？”
“秋秋啊！怎么不好叫了？”楚戈理直气壮：“群里都是秋秋糖！”
吴秀云哭笑不得：“好好。”
她瞥了眼厨房，暂时打消了去帮秋无际一起做的心思，悄悄凑到楚戈身边问：“打算什么时候和秋秋领证？”
“哈？”楚戈傻了眼，昨天才刚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这领证连想都不敢想啊！
昨天秋秋的意思明显也没到结婚的程度，步子太大会扯到蛋的。这休息一晚上了秋秋法力多半恢复一些了，这时候肯定听着呢，乱说话气得她躲书里不出来了怎么办？
他只好解释：“妈，哪有那么快的，我和秋秋认识也一共就三个半月。”
“这年头认识三天闪婚的都有，三个半月还嫌短呢？”
“三天闪婚多多少少有点不负责任了吧，真美满的几率高不高啊，我是没调查过，老妈部门那么牛逼去查查啊。”
吴秀云：“……感觉你几次三番阴阳怪气对我部门很有意见啊。”
“没有，是真觉得牛逼……”
“我们又不是民政的，谁吃撑了查这个！”
楚戈道：“反正你儿子现在事业未成，秋秋自己也没稳定收入，不合适这么早结婚。”
吴秀云倒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沉吟道：“秋秋的收入无关紧要，你得养！倒是你大男人一个，现在月入多少了啊？”
楚戈：“这一拳……”
“嗯？”
“哦，月入还可以，主要是和房价一比就不够看了啊。”
吴秀云斜睨着他：“你还打算买了房才结婚？靠你自己？”
楚戈原先还真没打算只靠自己，都计划六个钱包了……但这会儿不敢说，因为他发现很可能说要爸妈支援新房结婚的话，说不定他们还真能当场就掏一套给你。
只好回答：“没错，靠自己。”
吴秀云的眼睛更斜了：“我知道你那个不太稳定，就说上个月的收入多少吧。”
楚戈盘算了一下：“不到二十万吧。”
“才二……等等，你说多少？”吴秀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去抢劫了？”
“因为上个月有抓通缉犯的十万奖金，市局还给了点见义勇为奖，不多也有一万块……哥们赏了个黄金盟，五万。自己的稿费加上林林总总的打赏，可不就二十万了么……扣了税才说‘不到’，不然还略超一点呢……”
吴秀云直着眼睛算了一下，她发现扣除意外所得，这厮光是稿费收入好像有四万？
四万！
楚戈还补了一句：“这个月成绩更好，稿费还能多。具体多少还不知道……”
吴秀云一脸木然。
按这么算，好像他自己买房，首付也不用攒太久，只要别买市中心地段或者学区房就行……
儿子明明长期自力更生，吴秀云内心总觉得还是娃娃；找了女朋友可能快要能当爹了，吴秀云都没觉得他长大多少；这能把二老月入总和拉一起A了还能摁在地上摩擦的二十万一亮，才忽然觉得儿子长大了。
这种心理挺奇怪的……吴秀云甚至要拿五险一金来给自己心里撑几分面子了。
楚戈察言观色，道：“所以我们结婚的事，自己会安排，爸妈就不用操心啦。”
你能自己安排个屁，昨晚要不是老娘助攻，你这猪头猴年马月才能爬上人家的床？
吴秀云心中憋了一下，终究没说出来，感觉到了这份上好像确实不太需要自己多操心了……
儿子真的长大了。
秋无际从厨房探头：“吃饭啦。”
母子俩同时变得笑眯眯。
这声音从来最动听。
由于招待“婆婆”的缘故，这次秋无际没用惯例的自磨豆浆，特意熬了粥，烙了几块饼，煮了三个水煮蛋，炒了盘青菜，加上常备的榨菜豆干，清淡又丰富的早餐就摆了一桌。
吴秀云刚刚觉得儿子长大了不需要多管的心思一下就飞没了，第一反应就是请你们原地结婚，要不要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却见秋无际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慢慢开口：“阿姨，结婚的事，在我看来不在买房……”
吴秀云奇道：“那是什么？”
秋无际笑笑：“他的实力。”
吴秀云：“？”
“他已经觉醒异能，精神力几近七星，大有可为，早非凡人之时。”秋无际面带微笑，语气平和，却仿佛不容置疑：“阿姨空间之力，磅礴无匹，世所罕有。我以为母子相传，异能之秘便在眼前。然而和他说的事宜却总绕不开金钱与婚姻，是不是挺可惜的？”
吴秀云眨巴眨巴眼睛。
这说话还挺古味？
这一刻的秋无际，刚才轻声细语问早安的秋无际，眼下做出一桌丰盛早餐的秋无际，再之前房间里与楚戈嘻嘻哈哈打闹的秋无际……真是同一个人么？
昨天那一剑的刚烈肃杀仿佛又在目前。
是了，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姑娘，目前为止没有人能评估她的实力，她吴秀云至今也没能看明白。
这可不是一个从山里拐出来含羞带怯的小媳妇，而是一匹烈马，一柄神剑。对你的尊重纯粹因为你是楚戈他妈，于是洗手作羹汤。
然而她对丈夫的期许，会是区区买房吗！
奇了怪了，这傻儿子怎么追到的这样的女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空间初探
秋无际买菜去了，实则也是故意留给母子俩一个异能对话的空间。
有些事也许有“保密级”，她自知杵在家里反而可能不方便。
“世事洞彻的姑娘，老江湖了，莫名还给了我一点威严的感觉。”这是吴秀云的评价：“我觉得正常交集，你要被她居高临下看孙子一样，怎么反而是她给你做饭。”
楚戈心中小骄傲，我写的啊。
她在我面前怎么居高临下啊？从一开始我的心态就站得比她高才对，当她是女儿似的，教她怎么认知世界。
可能也恰恰是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才会往这个方向进展。
因为没有其他人能对秋无际居高临下。
也没有其他人这么懂她，她也从来没这么依赖一个人的帮助过。
所以渐渐化为绕指柔。
他没在这上面多扯，只是道：“秋秋说得对……”
吴秀云：“……”
“……我真的要学异能啊老妈，你自己这么牛逼，不教儿子好意思的吗？”
吴秀云叹了口气：“以前我们不知道你有异能……我们自己觉醒那两年，暗中测试过你不少，感觉你完全没接收我们的遗传，你爸还跟我吵过是不是亲生的。”
楚戈：“……”
“现在我觉得应该是抱错了……起码智商上有点……”
“停停停，说正题行吗？”
“正题就是，异能不一定能遗传，相反，遗传的可能性还比较小，我们没往心里去。心想既然你是普通娃，那就好好上学工作，普通人的一生自得其乐，不要参与我们的危险，挺好的。既然都这么想了，我们和你提什么异能？吃饱了撑的。”
楚戈默默给老妈倒了杯茶：“现在我有了……有什么可以指点的么？该不会还是黑屋那边的锻炼完事？”
“黑屋那边的锻炼是王道，所有人都要进行这样的基础锻炼，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更深入的锻炼，你得到我们的基地，接受和月影一样的训练……但我反倒觉得你不需要。”
楚戈愣了愣：“怎么说？”
“因为你有很强的教官。”吴秀云抿着茶，悠悠道：“随身的，贴身教学，还去别的地方训练你是不是傻。”
楚戈无奈道：“秋秋不懂异……哦，她异能也是自己觉醒的，瞎琢磨的，没法给我做系统培训。”
“你可能对这些东西有点误解，当成惯知的学习体系来看待了。”吴秀云道：“异能也就发展这些年，谁不是自己摸索为主？所谓系统培训只是归纳整理，作为基础普适的训练还行，而每个人的特殊能力，那还是得看自己——就像没有人能给我训练一样。”
楚戈奇道：“因为空间牛逼？”
“没错。”吴秀云理所当然地道：“空间能力，就目前所知，没人比我强，那谁来教我？”
楚戈：“emmmm……”
吴秀云道：“根据目前的信息，你是什么狗屁的刀枪不入？那我能教你啥？”
楚戈抬头看看母亲，见到母亲有些揶揄促狭的笑意，他心中若有所悟。
母亲一定知道自己绝不是所谓刀枪不入，就等自己坦白从宽呢。
楚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盘托出……倒也不是想瞒母亲，有些事太匪夷所思，楚戈自己也小心翼翼的害怕变故——比如说，越多人知道，越多人探索，万一导致那个世界产生了变数，怎么办？目前敢不敢承受这种不可测的变局？
私心上说，也有点“那世界是我私人所有，不想让人知道”的潜意识。再说母亲毕竟是公家的人，万一觉得事关重大需要汇报，到时候有领导要指挥我瞎写，又怎么办？要秋秋去教长生不老又怎么办？如果炎千烈之流跑出来搞事，人们会不会认为我算是个罪魁祸首？
想来想去，感觉是不能乱说的。哪怕是老妈……
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我感觉我的能力其实也有点空间上的意思，似乎能够精神链接一个异次元空间。所谓的刀枪不入，是从其他空间感悟出来的功法，所以这是一套功法而不是我的异能。”
说到这里应该够了。
吴秀云眼眸熠熠生辉：“怪不得你的精神力莫名强盛，和刀枪不入的异能根本不相符。”
她很是兴奋地站起身来，左右踱步：“空间，空间，真不愧是我的崽，果然没抱错。”
楚戈：“……”
吴秀云转头：“你能动用空间上的力量么？比如扭曲空间，次元斩，闪现，诸如此类？”
楚戈摇头：“不能，完全不能。”
“那就不是空间操纵类的……”吴秀云继续踱步：“纯粹的感知和链接异次元……”
这模样似是也陷入了难题。
仅从这个信息来说，她居然也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开发利用楚戈的异能，说破天都似乎只能锻炼精神，等你啥时候能彻底链接那个异次元了再说……
她想了想，还是道：“我尝试教你一些空间上的运用，看能不能从这些角度触类旁通，让你对空间的感悟更明确，有助于感知那个空间？”
楚戈道：“我完全感知不到现实空间的特殊性，能运用什么？很迷茫啊老妈。”
“你精神链接异次元的时候，是否感觉到一种两个空间的交叠？”
“……有。”
“然后一些……远近、拉伸、辽阔与微小。”
“有。”楚戈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你已有牛刀，还怕杀不了鸡？”吴秀云哈哈一笑：“从最简单的试起吧，教你个隐身玩玩，等你掌握了再说。”
楚戈：“哈？”
隐身还需要掌握？一个术法的事儿不是么？
却听吴秀云道：“隐身有好几种，比如扭曲光线，欺骗视觉的。但我们这种相对比较高端……你尝试用你感知两个世界的交错，看看能否营造一种把自己割裂交错开来，使自己处于独立空间的隔绝感……”
楚戈慢慢瞪大了眼睛。
“入门的话，你可以做到隐身……锻炼至高深，隔绝空间以护体，说不定可以称为无敌。”吴秀云笑眯眯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楚戈傻愣愣地看着母亲，忽然觉得母亲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牛逼。
如果她自己能达到这种空间隔绝的无敌……
楚戈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老爹什么能力？”
吴秀云偏头看了看儿子，忽然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本册子。
楚戈心中一动。
随身空间？芥子须弥？我要学这个啊老妈……
却听吴秀云道：“这是小顾她们编纂的《异能者名录》，内部刊，不能给别人看的。你不算别人，拿着，以后见到奇奇怪怪的人，可以比照一下，心里有个谱。”
楚戈也觊觎这玩意好久了，接过直接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就是一溜的代号和绝密。
S级绝密以上，不刊。
楚戈：“这玩意有啥用？”
“有啊。”吴秀云笑眯眯地指着其中一个SS：“从编号看，这是我。”
楚戈：“鬼认得出啊？”
“要的就是认不出，内部也没用。真正有资格知道的要身份解锁，反正不在这看。我在外的身份只是异能物品研究办主任，搞异能物质研究的，你的海砂正归我管。”
“……”
吴秀云笑眯眯地问：“至于刚才你问的，你爹什么能力……”
楚戈期待地看着她。
却见吴秀云指着一个SSS级绝密：“这是你爸。”
楚戈：“草！”
吴秀云不说话了，意思就是真不能告诉你。
“算了，我自己看别的。”楚戈直接倒过来翻，最后一页。
姓名：楚戈。
能力：刀枪不入。
潜力暂估：E。
楚戈：“我才E？哪个傻逼评的？”
吴秀云神色不善：“生你的傻逼。”
楚戈：“？”
吴秀云道：“小顾暂定的是B，让专家组评审。E是我让人改的，目前你不是装逼的时候，想装逼等强点再说。现在要的就是误导有些人以为你很菜，然后你一拳打爆他的脑袋。”

第一百四十七章 萌萌
楚戈觉得现在老妈说话比以前潮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上网上多了呢，还是因为异能部门年轻人多，耳濡目染的。
想起当初那张“你马给你一拳”的表情包，楚戈就想捂脸，这潮得好像也不是地方。
有点像秋秋被沙雕群友带坏了的样子。
“好了。”吴秀云说：“老妈不能留太久，昨晚的案子需要我继续跟进，带人回京。大概也就留一天，午饭都未必会在这里吃，趁着早上赶紧教你，看你智商了。”
楚戈道：“我还想学你刚才变出东西的那手空间能力，是芥子纳须弥么？”
“不算，算是随身空间，也只能放死物。”吴秀云道：“这个可比做到简易隐身难多了，你确定能学？”
楚戈寻思了一下，或许老妈听讲述还是无法实际体验自己的感觉，实际在自己的感觉上，这种随身空间反倒还比自身独立空间更加接近自己目前的情况。
而且好用啊……秋秋不能带东西出来，没有储物戒，自己搞个储物空间多牛批啊！
“都学。”楚戈斩钉截铁道：“我学这些就没难过，你会知道什么叫智商！”
……
那边秋无际在菜市场有点小犹豫。
今天的菜不知道怎么买了。
以前买菜好说，爱买什么买什么，楚戈不挑食，或者即使有东西不爱吃也不说话，不管她买什么做什么，反正只要端上来都吃得笑眯眯的。
然后自己也会留心他哪些菜会多夹几筷子，哪些菜相对吃得少，默默记住，从此楚戈吃饭眼睛就越来越眯，秋无际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那是一天天的熟悉和相处，一天天的灵犀。
谁说我不了解你，我了解你的地方可多啦。
但今天婆婆在，这菜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买了，完全不了解她的口味啊，万一全桌的菜她都不爱吃，那场面多尴尬啊？
犹豫片刻，秋无际又找了助攻小能手朱萌萌：“萌萌，萌萌~”
朱萌萌回：“诶，正要找你呢，今天看见了一张网图，说是初秋之恋，我感觉那人好像你啊。”
秋无际：“……您也上网冲浪啊？你是GG还是MM啊？”
秋秋很得意，我现在连这种话都会说了，已经可以伪装一个非常时尚的网民了！
不对，我就是一个非常时尚的网民啊。每天进群都要三省吾身，我是谁，我在哪，群友怎么什么都会……跟什么都会的群友学出来的，能不时尚嘛？
那边朱萌萌正在说：“啊，我火星了吗？也对现在都快中秋了。所以那人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怎么了？”
“你男朋友好帅好温柔啊！”
秋无际：“……您的丈夫、爱人、孩子他爹的相会，处理完了没？”
“早就被我蒙混过去了。诶，你今天找我是干嘛，和男朋友闹别扭了？那正好啊，介绍给我吧。”
秋无际：“滚。”
朱萌萌发了个流泪的表情。
秋无际道：“你结婚了，想必很熟悉怎么给婆婆做饭吧？”
朱萌萌：“？”
“怎么？”
“不好意思这是我知识盲区。”朱萌萌忽然起了兴致：“你要给婆婆做饭啊？在买菜吗？”
秋无际后悔问这个不靠谱的朋友了，只好道：“是啊，不知道买什么菜。”
朱萌萌道：“就是我茶楼隔街那个菜市场对吧？你等会啊，我过来玩。”
秋无际很是无奈：“你来干嘛啊？”
“学习一下怎么给婆婆买菜，我觉得这会成为我将来的一个隐藏大招。”
“我觉得如果你丈夫发现自己和你孩子他爹不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你这种大招一点用都不会有的。”
“开玩笑的，我根本没孩子，瞧你信的哈哈哈。”
秋无际发了个草的图案给她：“来就来呗，参谋一下买什么也好。”
过不多时，朱萌萌兴冲冲地过来了，秋无际站在菜市场入口等着，大老远就看见她在挥手。
秋无际觉得朱萌萌挺好玩的，可能这就是眼缘吧。
一个富二代女孩子，长得也过得去，却没有颐指气使眼高于顶的毛病，天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做SPA和瑜伽，简而言之就是关注皮肤和身材。
可能情史不少，正好取经。
虽然多数时候没靠过谱……但交朋友何必在意靠不靠谱。
这是秋无际在此世的第一个朋友，暂时也是唯一的一个。有时候买完菜，没急着回家，就绕过隔街去朱萌萌店里喝茶听筝，挺舒服的。
楚戈问了钟逸确认这家人没什么问题之后，秋无际就更放心了。
朱萌萌跑了过来，揽住秋无际的手臂往里走：“你这拎着个篮子贤妻良母的样子真的想让人啃一口。”
秋无际笑：“你该不会是个百合吧。”
“是啊是啊，小娘子要不要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
“免了……话说你明明开的那么古典的茶楼，怎么一点古典优雅的味道都没有啊，还没你茶楼里弹筝的小姑娘有味儿。”
“秋秋，你要先明白……我家是挖矿起家，然后做茶壶，再然后才卖茶的……”
“emmmm……”
“所以你很合适来茶楼啊，往那一坐，感觉就是个古代美人儿从画里走出来，都不用穿古装。”
秋无际奇道：“这么明显吗？”
“是啊尤其你经常夹带一些用词和短句，味儿太冲了。”
秋无际笑着不说话。
以前被人这么一说，说不定会有点慌，这可是马脚。现在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平时说话很现代就够了，骨子里那点古味掩不住，别人只会以为是你书香门第学识教养，或者最多觉得你爱装逼，谁会觉得你真从古代来的或者书里跑出来的啊……
她驻足在一个蔬菜摊前，犹豫地看着菠菜，觉得今天这菠菜很漂亮。可是又听说菠菜又不能和啥啥一起吃啦，有谁谁菠菜又过敏啦……和楚戈一起吃饭才不管这些呢，可现在……
“诶诶，老板这个黄瓜怎么卖？”朱萌萌正在问摊主。
秋无际侧目。
你还真买上了啊？黄瓜，不知道婆婆爱吃不……
摊主看着两个漂亮女孩子手挽手的橘色大好，忍不住就心猿意马口花花：“美女，现在不流行黄瓜的。”
朱萌萌傻了一下：“呃？那流行什么？”
摊主拿着一根藕：“现在都用藕，透气透水。”
秋无际甚至没听懂，朱萌萌秒懂，怒道：“我买黄瓜是做面膜的！”
摊主也觉得自己口无遮拦不太好，讪讪道：“你手头这种的八块一斤。”
朱萌萌觉得自己去做SPA的时候怎么敷几片就要收八十呢？“这么便宜，来一车！”
秋无际忍不住拉了拉她：“萌萌，买两三根就得了。”
“哦哦……”朱萌萌挑了两根大的丢在电子秤上，忽然有些忸怩：“那藕也来一根。”
秋无际：“？”
摊主：“？？？”
秋无际发现带着朱萌萌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那就是她真不用纠结买什么了。
因为朱萌萌看到什么都买。
一会儿腰子补肾，一会儿猪尾巴利尿，一大堆理论信口掂来，然后秋无际的菜篮子就满了。
虽然都好像与那事儿有点相关。
不管了，婆婆问起，就说这个吃得好，那个有好处，总归算个买菜依据，没那么头疼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这回轮到朱萌萌侧目——秋无际的铃声居然是《让我们荡起双桨》！
这年头还有用这做铃声的？这叫土鳖还是叫童心？
秋无际接起电话，楚戈的声音传来：“秋秋，不用纠结买菜了，老妈有事已经走了。”
“你居然知道我纠结买菜。”
“那是当然。”楚戈有点小得意：“我能不懂你嘛？”
秋无际心中也有点小高兴，却板着脸道：“但你不能早半小时说嘛，我都已经买了！”
“emmmm半小时之前我还没学完。”
秋无际看看时间，有些惊诧：“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学完了？”
“是啊，区区两个空间异能，实在太简单了。”楚戈说得理所当然。
秋无际木然。
那可是空间！古往今来最难解的法则之一！你当你在买菜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男人你把握不住
秋无际回家做饭了，今天顺便邀请了萌萌。
上次楚戈也说了，认识认识她朋友，秋无际觉得很应该。
互相接触对方的世界嘛，这也是一环。至于楚戈会不会被少妇勾搭，秋无际口头警警惕惕醋意冲天的，其实内心非常信任楚戈。
顾若言月影都那么优秀，没见楚戈有什么表示，萌萌长得不错可还是明显不如她们的。
当然萌萌可能比她们放得开……嗯……
算了，不至于。
说是买来敷脸的黄瓜直接被两人一人一根拿着吃了，一路呱唧呱唧进了小区。
“你就住这啊？”朱萌萌啃着黄瓜，四处打量：“这社区还挺幽静的，无端端觉得很适合你。”
秋无际便笑：“我男朋友写书的，他找的租屋第一前提就是安静。”
“现在真挂在嘴边‘男朋友’了啊？”
“是啊。”
“做到哪一步啦？上床没？”
秋无际有些小尴尬，躺在一张床上算不算？
朱萌萌看她那表情也猜了三分，啧啧有声：“你说你二十五了，连那都没做过，啧。”
何止二十五，一万都没做过！
秋无际梗着脖子道：“没做过怎么啦，怎么这反而是丢脸的事不成？本……我看你们反而丢脸！”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是GG还是MM啊，还在说这种上个世纪都没人说的话。”朱萌萌笑眯眯地搂着她，咬着耳朵道：“那个很舒服的啊，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有什么可好奇的！”秋无际想把她丢出去。
说话间进了楼道，秋无际忽然心中一动，左手突兀地伸了出去，摁在虚空。
虚空一阵扭曲，现出楚戈被摁变形了的脸，看似本来想亲亲，被直接摁没了。
“想偷袭我，你现在学坏了啊。”秋无际冷笑。
楚戈那个冤啊，本来是想隐身过来给个“惊喜”，结果意外看见秋无际身边跟着人，又不敢显露异能，只好躲在楼道不敢出去。
结果秋无际一进来就发现有异，一把摁过来了。
“哇呀呀呀！”朱萌萌才醒悟发生了什么，这是有贼啊？她抽出大藕，劈头盖脑地往下打：“抓贼！”
楚戈飞速后撤，秋无际摁他脸的手回收，反掌就抓住了藕，赔笑：“萌萌，误会啦……”
“……哦，有点面熟，和照片一样，你男朋友啊。”朱萌萌也收起了手上的男朋友，惊疑不定地打量楚戈：“异能？”
秋无际微微一笑：“你也有啊，装什么。”
朱萌萌：“草。”
三人上了电梯，楚戈很自然地接过秋无际的篮子，又犹豫了一下，向朱萌萌伸出手：“你那个袋子看着有点重，也给我吧。”
秋无际插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那是她的男朋友，不用你操心。”
朱萌萌：“……”
楚戈：“？”
“第一次见你男朋友，你就这样黑我？”看着楚戈去开门，朱萌萌在身后揪住秋无际，咬牙切齿道：“我看错你了秋秋！”
秋无际不吱声。
朱萌萌又压低声音：“不过他好温柔啊，还会想到帮我拎东西，这年头外面的小毛头哪有这么体贴人的……”
果然黑你就没黑错，防火防盗防闺蜜。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我在他妈妈面前表现，今天轮到他在我朋友面前表现，看看谁得分高？
哼。
秋无际啃了一口黄瓜。
楚戈就偷偷斜着眼睛偷看她吃黄瓜，悄悄咽了口唾沫。
秋无际发现了，奇道：“你也想吃啊？还有一根的。”
“没，没，不吃。”楚戈转过了脑袋。
朱萌萌扑哧一笑，咬着秋无际的耳朵道：“你男朋友也是雏儿。”
秋无际很吃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嘻嘻，真可爱。”
“可爱你个头啊可爱。”
三人进了屋，楚戈的表现影帝级的好：“嗯，秋秋你朋友来了，多陪朋友坐坐，今天我做饭。”
你会做个毛的饭，蛋炒饭吗？
秋无际磨着牙，堆出一脸假笑：“我和萌萌一起做饭玩，你一边呆着去，字码完了吗？”
楚戈字还真没码完，闻言假惺惺道：“招待朋友比较重要……”
“得了，没你的事，萌萌跟我来。”秋无际一把拉起朱萌萌进了厨房。
楚影帝干咳两声，直接回房码字去了……这个萌萌好像有点憨萌，哎呀反正不管萌不萌，女人哪有码字重要，这两天事多，再浪费时间潘达的拳头都要隔着网线揍过来了。只可惜想和秋秋讨论一下空间异能……算了，晚上吧，说不定躺在床上聊，嘻嘻。
结果楚戈的表现同时获得了秋秋和萌萌的认可。
秋无际看得出那货演技一眼假，果然对萌萌一点不在意，不错不错。
萌萌觉得这男人居然还会抢着做饭诶……
她拱了拱正在掏洗猪腰子的秋无际，附耳道：“秋秋，这个男朋友你把握不住，还是姐姐来吧。”
“滚，我怎么把握不住了？”
“你当然把握不住了，你看啊，他大男人血气方刚，有需要的对不对？”
“那又怎么了，很正常啊。”
“一点都不正常。你没同居之前，他可以自己解决，你来同居了，他反而不太方便了。结果你又诱惑得不行，又不给碰，他怎么办啊？”
秋无际洗腰子的手顿在那里，发呆。
莫名听着有点道理啊。
朱萌萌又道：“然后呢，你还给他吃腰子，猪尾巴，韭菜，哇塞要他命了简直……连看个吃黄瓜都能YY起来，简直像我群里那些死宅似的太可怜了……”
秋无际弱弱道：“萌萌我觉得你得罪人了。”
朱萌萌：“？”
“咳。”秋无际道：“这些东西是你让买的啊。”
“所以说你把握不住吧，我说你就买，啥都没想过啊。”朱萌萌沉痛地道：“还好你一直住家里，他倒是没有偷腥的机会。但凡你需要出差啊或者回老家什么的，你说外面万一有个千娇百媚的小贱人，他还不屁颠颠交待了？”
秋无际眼神开始发直。
我真的要回老家啊。
“所以！”朱萌萌拍了拍身边的榨汁机：“本军师以为，陛下需要的不是榨汁机，是榨汁姬！”
这顿饭秋无际吃得食不甘味，眼珠子不断在瞟楚戈的脸。
楚戈吃得莫名其妙，以为秋无际在考验自己会不会和萌萌勾勾搭搭呢，便正襟危坐，一顿饭下来和朱萌萌连句话都没去说。
朱萌萌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儿的样子，觉得好好玩啊。
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五，偏偏两人都能让朱萌萌想起曾经的校园里，那时美好的青春，甜甜的青涩，暖暖的微甘。
在这世道可太难得了。
她很识相地没有多打扰，吃完午饭就果断告辞离去，给这对儿小可爱留点空间。
秋无际也没客气挽留，没把她直接丢出去就不错了……请这货来吃什么饭啊，吃得人心神不宁的，还不如请婆婆呢。
她送朱萌萌出了门，挂着一肚子事儿，默默地进了厨房洗碗。
身后抱来一双坚实的胳膊，秋无际僵了一下，没有再如第一次那样下意识动肘子，静静地由他抱着。
男女朋友了嘛。
其实秋无际挺喜欢这个姿势的，能感觉到楚戈由衷的依恋和喜爱。
楚戈照旧把下巴挂在她肩膀上，柔声道：“怎么啦，总感觉你今天有点心事。”
“没有啦。”秋无际找了个理由：“和男人躺一张床上，对本座冲击太大了不行吗，恶心死人了，一天浑浑噩噩的。”
“至于嘛……”楚戈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担心这个，今晚还是睡回去就是了……本来就是应付老妈。”
秋无际确实打算今晚睡回去的，可听他主动这么说，反而有点不舒服，你留都不留一下啊！
却听楚戈续道：“楚戈的肩窝是给秋无际准备的，随时等你来枕戈。”
秋无际的小小不舒服瞬间就没了，哼哼道：“那你等着吧，谁爱枕戈，想多了。”
楚戈也不以为忤，很是自然地亲了亲她的侧脸，继续抱着她。
秋无际觉得暖暖的，不想动，只想就这么像只猫咪一样靠在他身上，连洗碗的力气都懒得动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洗碗池前的窗户晒了进来，秋无际嫌弃刺眼，微微偏过头，靠在他怀里。
楚戈却仿佛得到什么暗示似的，又继续俯首下来，尝试着轻轻碰上她的唇。
秋无际睫毛动了动，闭上了眼睛。
午后阳光的厨房里，万籁俱寂，四下无声。只有小男女静静地拥吻，喘息声轻不可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只小猪
两人的亲吻早已不是第一次，秋无际甚至还主动去亲过他。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秋无际觉得这次的亲吻很舒服。
比那次初吻自己僵直紧张的时候舒服，也比后来那次自己忍不住去亲他而他懵然无措的时候舒服。
午后暖暖，慵懒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他俯首亲热，她宛转相就。懒洋洋的温柔，懒洋洋的醉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在感受他的喜爱，只在品尝她的香甜。
脑子放空着，有麻麻的电流微微窜着，有些什么在心底悸动着。
两个人都有了一种想更加深入些的念头，却有些笨拙不得其法。楚戈试图扣关，秋无际松开了贝齿。
然后楚戈微微吃痛，闷哼一声，整个气氛消失殆尽。
两人都睁开了眼睛，神色都有些尴尬却也有些笑意，楚戈癞皮狗似的还想来一回，秋无际垂首推开他：“好啦……差不多得了，碗还没洗。”
“洗碗有多大事？”
“出去出去……就这样够了啊！唔唔唔……”
唇被再度堵上，这次却没了之前的旖旎，楚戈重重吻了一下，笑道：“我来洗。”
秋无际也不坚持，心头乱糟糟地出去了。
被他亲着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好弱气啊，一点都不符合本座的风采。下次应该还是学上次，要本座来才对……
可是萌萌说得好像也对，这样是不是撩得他火旺，却不负责灭啊？
这种事情怎么会这么麻烦。
秋无际气鼓鼓地抱着小猪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剧里的男女也在亲亲，他们亲得一点都不好看。
没我们好看。
过不多时，楚戈快速处理了碗筷走了出来，直接挨着秋无际边上坐了。
秋无际嫌弃地挪开半尺。
楚戈死皮赖脸地跟过来半尺。
秋无际怒目而视。
楚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秋无际撇撇嘴，就靠在他肩头看电视。
无声哑剧之后，秋无际终于懒洋洋地打破沉默：“字码了多少？”
楚戈哭笑不得：“群里都没你催得凶。”
“因为一直觉得你在不务正业。”
“你就是我的正业。”
“少来这套。”秋无际道：“那书对我们不止是收入来源，你知道它有更重要的意义。否则当我爱这么三天两头的催你么……”
“放心。”楚戈笑道：“我码字现在很多时候是分心二用的，就像昨晚，你觉得我在跨界看直播，好像浪费了很多时间，其实全程在码字，今早存稿都出来了。早上老妈教完我，我自己一边锻炼一边码字，你和萌萌来的时候第 二 章都出来了，做饭的时候又码了半章……”
码字萌新秋无际有些羡慕：“这么效率……一点都不卡的吗？”
“卡啊，之前卡的阶段过去了，现在展开了不就效率了，还能一直卡呢？”
秋无际想说我就一直卡，写一章要一天。
我那还是现成的故事呢，真气人。
果然就听楚戈道：“最近群里没怎么骂我短小，倒是一直在催‘正文’了，你下一章啥时候出啊？”
“那个……”秋无际目光游移：“等会，这段电视看完就去码，今晚尽量……”
楚戈道：“我找编辑申请了，以后那个会作为全订的福利番外。”
秋无际怔了怔：“没必要吧。”
楚戈刮了刮她的鼻子：“那也是你的心血。”
秋无际懒懒地赖在他肩头枕戈不语，心中甜甜的。
他在乎这个，我的劳动是吧。
两人各自安静地看了十几秒电视，觉得一点都不好看，秋无际终于不想看了，又懒懒地开口：“你的空间能力运用，说是学了两个是吧？一个就是之前在楼道那儿的隐身？”
“是啊。”楚戈有点没面子：“本来以为这种隐身相对高端，你现在法力见底了不一定能发现，结果还是没瞒过你……”
“感知有异，又不是靠的法力，是神识，或者说灵觉，甚至是经验和警兆。”秋无际笑了笑：“何况你那个隐身，初学乍练，气息不稳，空间晃荡，随便找个有经验的修士一看就知道有埋伏。高端是高端，将来大有可为，但目前这种初学阶段说不定还不如蒙蔽光线的好用。”
楚戈笑道：“你虽不研究空间，感觉却比我妈还清楚似的。”
秋无际叹了口气：“一万年的经验……老实说，我喊她阿姨的时候，自己都有点鸡皮疙瘩……”
楚戈忍俊不禁。
秋无际气哼哼道：“笑什么笑，还不是你乱写的一万年！你写十八年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喂，十八岁的云际宗宗主，九州最强者之一，渡劫大佬……这书没人看的。”
“为什么没人看，我看别人写的几个月就可以，比你还红。”
“人家是主角。”
“我是女主角！”
“好好好，是我写得烂。”楚戈开宠。
秋无际直接耍不起性子了，只能哼唧唧地道：“理论上你的能力不是空间，但好像囊括了空间之变，所以你能用上空间能力……但你不是真正像你妈妈那样操控空间的，这些只能算是触类旁通，如同变天击地大法助你精神链接一样。我估摸着，等你二者都熟练起来，才可能组合成你真正的异能全面目。”
楚戈“嗯”了一声：“我现在感觉越发有谱了，尤其是练了第二个空间运用之后。”
“第二个，是什么？”
楚戈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右手不知从哪一翻，凭空摸出了一个全新的小猪抱枕，粉嘟嘟的还戴了蝴蝶结，和此刻秋无际手上那只看上去正好一对儿。
楚戈微笑：“之前去偷袭你，本来是想给这个惊喜的，结果朱萌萌在，没好意思拿出来。”
秋无际眼睛都看亮了：“哪来的小猪！呃不是，芥子纳须弥？不对……这是开辟一个自有空间？”
楚戈叹服：“确实厉害啊秋秋。”
秋无际目光闪闪：“随身空间？多大？我跟你说，这屋子太小了，我住进来之后东西越加越多，现在好挤的感觉，你这空间拿来放杂物好不好？”
楚戈：“？？？”
秋无际：“……”
两人一时都在卡壳。
这TM是一代宗主见到随身空间后的第一思考？
空气安静了好半晌，楚戈才干咳道：“空间只有很小，和书包差不多，放点零食还行，别的算了……等我能力强点儿……”
“所以你说越发有眉目了的意思，是这随身空间让你感受到了链接书中世界的那种‘拥有’之感以及‘俯瞰’之意？”
“确实如此。”楚戈神色有些严肃：“这空间只是我的磨砺参考，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书中世界如同我的随身空间一样。到了那时候，我才是真正的……创世父神。”
秋无际从他肩头离开坐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你本来就是。”
楚戈：“呃……”
秋无际露出一丝妩媚的笑意，盈盈地挨了过来：“父神，这只小猪是打算在床上摆两只一样的，哄我一起睡的吗？”
楚戈口干舌燥。
你这语气，这姿态，到底想我回答是还是不是？为什么我感觉回答是的话，你反而会变脸呢？
楚戈福至心灵，立刻道：“这就是送给你的，你想把它怎么摆，就怎么摆，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父神真是体贴女信徒呢……要什么报答呀？”
楚戈实在扛不住这种惊人的妩媚，总觉得这种时候根本不是回答问题的，是要A过去乱杀才对。但又感觉像个陷阱，真A过去很容易死……
楚戈还是没敢真A过去，往后躲了又躲，终于狼狈起身跑路：“我、我再去练练异能，然后码字……你、你且休息……”
见楚戈逃命一样跑路回房，秋无际媚意消失，变得微笑眯眯的。
她一手一只小猪，控制着两只小猪飞快靠近，“噗”地一声，两只小猪亲在了一起。
秋无际眼睛笑成了月牙。

第一百五十章 那丝袜你可以用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秋无际对小猪抱枕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是楚戈自己原有的抱枕。
在第一次想留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楚戈吭哧吭哧整理了次卧，铺了床单枕头，又把自以为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可爱抱枕放在上面，妄图吸引秋无际觉得这是可以住的……
那时候秋无际看着小猪抱枕，自认为没有这种童心，并无兴致。
当然住还是住下了，那是为了认知世界，探索真实，可与抱枕没有半点关系。
在那个时候，秋无际从没想过，自己现在会这么有“童心”，天天抱着那只小猪走来走去就算了，现在还会自得其乐地玩起来了。
看着两只小猪亲在一起，就像是一只楚戈，一只秋秋。
嗯，原来那只是楚戈，新的这只是秋秋。
它们亲在一起多可爱。
其实楚戈新学的两个空间运用，秋无际也很感兴趣，觉得自己也可以学，并且对自己破界穿梭也很有参考意义。
空间之术，对谁都属于重要法门。
但她没去让楚戈教奥义，在古代传统的认知中，这属于楚家“家传之学”，随意窥探属于犯忌的。可又想学怎么办嘛，还不是只能发妩媚，把楚戈赶走算了。
算了，码自传去。
秋无际拎着两只小猪，心情很好地回了房，两只都是我的！
打开文档码了不到一小时，秋无际心情又不好了。
一小时了，这里多少字来着？
三百有没有？
又卡文了。
怎么这么难嘛！
算了睡觉。
呃不对，秋无际你纵横天下，怎么能畏难呢！师父就在隔壁，去问啊，不就是捏捏肩嘛。
秋无际带着一肚子不知道想去调戏他还是想问写作的心情，先去泡了一杯茶，堆起笑意进了楚戈的房间。
楚戈正在噼里啪啦码字呢，昨天存了点稿，今天元气满满的马上又要万更了，差最后几百字这章完事。
身边香风袭来，一杯清茶放在身边。
楚戈暂时停下打字，直接就伸手捉住秋无际的手，mua亲了一下。
确认了关系真好！
秋无际噘了噘嘴，总感觉像是送上门来被轻薄一样……算了男女朋友了嘛。
她再度堆起笑意，附身在楚戈耳边：“师父~”
楚戈抖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思这才从文档里收了回来，转头看着秋无际笑：“是不是又卡文啦？”
“是啊是啊。”
“什么难题？”
咦这么爽快，不要捏肩啦？还是说刚才亲了一下手就算数啦？
秋无际忙道：“我写打斗，比较重要激烈的那种……以前的写法是，有一首诗单道此战……”
楚戈：“emmmm……”
“我也知道现在不能这么写啦！然后呢？”
“以前其实也有写得很精彩的斗法，不一定是用诗……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真实发生的，力求还原，于是感觉描述得干巴巴的，特别难写对不对？”
“对对对。”秋无际狗腿似的做捏肩状：“师父好厉害啊。”
楚戈甚爽，考虑了一阵子才道：“我的建议是你忘了真实的打斗，比如你当时面对敌人那一剑，怎么考虑的，想了什么后着，这些别管了……一旦想还原这些，肯定干巴巴的啊。”
“我写自传也要编吗？”
“倒不是编，算是详略吧……你可以略过这些，用一些气氛烘托或者意境塑造，这更适合你的文笔发挥。比如……可以学一下古龙那种意，也可以学一下黄易那种玄，自己琢磨一下哪种更适合你。”
秋无际想了想：“也就是说我还是现代的书看得太少。”
“对。”楚戈道：“以前看书为了认知世界，现在看书为了学习写作，这是连看的角度都不一样了，再多看看，自有所得。”
秋无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作势捏肩变成了真捏，笑道：“师父还是靠谱。”
楚戈叹了口气：“单论这事儿我可没多靠谱，至少教不了多具体的，还是让你去看名家。老实说这一项我自己都比较弱，反而是你底子还比我好呢，感觉你以后码字比我好多了……我就是个臭混饭吃的。”
“呸，别人可以这么说你，你自己不许这么说，我父神是臭混饭吃的，我是什么？”秋无际捏肩的手加大了力气：“真要说青出于蓝，我感觉以后你的实力真要超过我才对，至少现在你玩的随身空间我就不会。”
楚戈“咦”了一声：“怎么听着有点酸？”
“酸什么酸？”秋无际梗着脖子道：“有本事你就打得过我啊，早说过了，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
“就成亲？”
秋无际半截话都卡在喉咙里。
其实最初说打得过她的时候，指的是可以轻薄，比如亲亲，那时候这分身阻止不了嘛，能怎么办嘛。
但现在已经都随便亲亲了。
那么……好像真的是指，打得过了就可以做更进一步的事了……
秋无际脸蛋开始有点发烧，强行道：“反正你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打得过本座，想那么多干嘛？码你的字去。”
楚戈却忽然道：“那个空间利用的法门，是这样的……”
秋无际捏肩的手都停了，怔怔地听着楚戈慢慢讲述空间运用的诀窍。
那本来对于常人无法感知的空间，似乎开始变得可以解析，便如一层又一层的玻璃。
对于本来就知道一些要义、能破界能瞬移能闪现的秋无际来说，更是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连带着以往的不少疑难都得到了解答。
“你……”秋无际有些艰难地说：“你真就把你母亲的独门秘术给了我？”
“嗯？这还有什么独门不独门的……是你现在梗着脖子不肯让我给你塞东西，不然我随便加一笔：秋无际闭关研究空间，大有所得，一下子你什么都会了，回头教我才是。”楚戈笑笑：“现在不给你塞，我们传授，总没问题了吧？”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他的笑脸，低声道：“喂，这样你更难打得过我了。”
楚戈伸手捂住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不重要。你需要这个，这才重要。”
秋无际呆了几秒，目光闪了闪，忽然掰过楚戈的脑袋，恶狠狠都吻了下去。
楚戈瞪大了眼睛：“唔唔唔……”
秋无际心满意足地站直，哼哼道：“小戈子忠心可嘉，本座赏你的。”
楚戈哭笑不得，试图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却没成功，秋无际已经一步闪得老远，笑嘻嘻道：“看你后不后悔。”
楚戈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
秋无际又凑上前来，蜻蜓点水地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我快极限了，该回书中世界了，你今晚……”
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般说着：“想用我的丝袜之类的，就、就用吧……我允许了……”
“哈？”楚戈瞪大了眼睛，秋无际已经一溜烟回房去了。
“秋无际！你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楚戈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秋无际已经芳踪渺渺，消失不见。
其他衣物依然包在被子里，唯有一双丝袜刻意露在外面，好像在说，这是刚才身上的，原味哦。
楚戈只想跳到书里去把这货揪出来。
我要的是这个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后的故人
楚戈气鼓鼓地回房，把剩余的几百字码完上传，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现在是越发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了，才离开就跟心里空了一块似的。
原本还在考虑今晚到底能不能睡一屋呢……楚戈觉得秋无际这次回去是有点故意的吧？也是故意在躲避晚上这个问题，等过几天回来了就自然而然回原来的房间，直接当没那回事了……
太阴险了，心机秋！
楚戈上传完章节，直接变天击地，链接世界，去看秋无际回去后干嘛。
第一眼就看到秋无际在那练空间之术，“唰”地一声，她划出的随身空间起码有一个小仓库那么大。
楚戈：“……”
秋无际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先把一堆玉简给装在这个独立空间里。
那都是她烙印回来的小说，只是都没细看，一股脑儿烙在玉简里放置罢了。
其中就有金庸古龙黄易全集。
实在太多了，平日里秋无际没空慢慢看，只是神识囫囵一扫全带走。
回来了反而很有时间，尤其是现在没多少她的戏份，主要在幕后操纵的情况下，好像可以慢悠悠的看书了，还可以没事存点自传稿子。
只不过回来后的秋无际和在那边真的很不一样，整个神态气质都不一样。
清淡，悠然，气度隐然。
她挑出一个古龙全集的玉简，悠悠然地随手一晃，化作古色古香的线装书，然后靠在山巅亭台，悠闲地看。
看着看着，忽然屈指向天轻轻一弹。
偷窥的“天道”觉得自己脸被打了一下，怒目而视。
太阳变热了。
秋无际理都不理他，继续看书。
反正你不是日就是月的，能干嘛。
其实楚戈能幻化个虚影出来，上次还打屁股了呢，只不过幻化消耗更严重，也觉得不至于，刚刚离开就非要这么追过来腻着干嘛啊，说出去都可笑。
“算啦。”秋无际听见太阳好像捂着脸在说：“好好休息，我看看后面合不合适写个三天后七天后之类的，你在这悠闲度个假。”
秋无际淡淡地“嗯”了一声，她也觉得你这腻着追来很那啥，无法形容。
能主动这么说挺好，免得认为自己赶他走。
太阳又说：“还有，我才不要你丝袜，臭死了。”
秋无际把书册挪开，神色不善地望天。
“看什么看，我丢那了，自己回来洗袜子！哼。”
太阳光晕一晃，天道之意消失，重新变回了普通太阳。
秋无际把书册盖在了脸上，捂脸。
他不用袜子，那怎么办嘛？
……
男人撩出火了必须灭、不灭甚至可能伤身，历来只是一种托词，骗小姑娘的，全体男男女女心照不宣。
有的小姑娘未必知道，而有的小姑娘真知道，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用这个借口，双方都少了一层更进一步的理由嘛。
最后骗着骗着，大家自己都信了。
其实不灭就不灭，半点屁事都没有，说不定对身体还更好了点呢。
现在的楚戈也不会去自己冲了，妈的有女朋友的人了还自己冲，怎么想都不对味，忍着！早晚有一天让她来！
楚戈无尽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锻炼里，有规划地安排自己的各项锻炼。用蚌珠打坐练金钟罩，跑步，去黑屋练器械和梅花桩，以及利用海砂锻炼变天击地。
除了去黑屋不是常规之外，其他几项都是日常了，秋无际在的时候还经常会对练折梅手。
光说跑步这一项，楚戈现在跑一场马拉松的距离已经不觉得多吃力。这当然不是常规体能训练能达到的成果，而是和他结合金钟罩的修行很有关系，继续练下去，和一般人比体坛项目显然就算耍赖皮了。
楚戈此时也体会到了秋无际首先教自己金钟罩的用意，那真不是为了她揍起来比较爽，而是自身体质与防护在什么时候都是个重要基础，放之四海而皆准，最是通行。
楚戈觉得现在自己的实力真不差了……说不定正面和铁砧打都可以打打看了，可惜一般情况下，南江不会有什么让他发挥的机会。
规律的生活、码字与锻炼，日子是过得飞快的。
几天之后，月影完成见习任务，准备回京转正。
回京之前又去找了一趟楚戈：“那个海砂用完了么，我该回京述职了。如果现在方便最好，要延期也行，到时候我再来一趟……”
楚戈很是大方地直接把海砂给了她：“用完了，不用辛苦赶来赶去。”
月影倒被他的爽快弄得有些惊讶：“几天前还说不够用……”
楚戈叹了口气。
没有谈恋爱影响修炼了嘛，这几天没事就练功，练着练着就发现这海砂慢慢的屁用没有了——原来只是辅助自己能够准确把握到识海具现，现在就算站着这么说话的过程中，随时想内视识海都可以随时内视到了，那海砂真的只不过就是个沙子。
长期价值还不如自己和秋无际在海底捡的蚌珠，那个富含灵气，辅助修炼很有用，至少目前为止还没觉得那灵气不够看，还是挺有帮助的……
果然南江一个小家族能有什么真宝物，想多了，无非是精神方向的比较特殊而已，真是什么强大的宝物也轮不到王家保留这么多年。
不知道张奇人出走霓虹之后眼界会不会开阔点，辛辛苦苦跟人抢这玩意……
楚戈还了海砂，便问：“如同这种海砂相似方向的，档次更高的东西，不知我能不能找你们借用之类的……”
月影道：“这个我不知道，可以帮你问问物质研究所那边，打正规报告申请不知道行不行……”
“哦，那个所啊……”楚戈干咳：“我知道了。”
月影接过海砂，最后看了看这屋子和对门，低声道：“我走了。”
楚戈道：“不是，这是晚上，我不记得晚上有去京城的飞机啊。”
“没，明早的飞机。”月影笑笑：“晚上我打算去神迹夜总会坐坐，就不邀请你了，免得秋姐姐吃醋。”
“倒也不至于……秋秋也就口头醋意冲天的，其实没那么夸张。”楚戈道：“说到神迹夜总会，现在是张笑人在管？”
“嗯。”月影眼中有了一丝煞气：“他以前……也欺负我的。”
楚戈道：“我觉得我该陪你去一趟。”
“嗯？”月影讶然看他。
楚戈笑笑：“我有预感，你这一去估计要打架。”
月影露出一丝笑意：“怎么我觉得是你有点手痒？”
楚戈干咳：“反正我对张笑人可没半点好感，打不打架另说，只要不惹我们，谁爱打架。”
“不管打不打架……我也该请你喝一杯，只要秋姐姐不介意。”月影默默地走向电梯，转头看着楼道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
楚戈跟了出去，看着她有些空洞的眼眸，在霓虹闪烁之下，模糊不清。
月影低声道：“这很可能是我在南江的最后一夜了，以后若有再来，不过任务过客。而你……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故人。”
秋无际不是南江人，不算，楚戈确实是她在南江唯一的故人。
只不过楚戈心中有些叹息。
月影也知道楚戈在叹息什么……
另一个不过是仇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重启的黑拳
再临神迹夜总会，楚戈发现这门面居然还装修过了。
之前来的时候，门面破败，彩灯都有些缺失，神迹看着像申亦似的。可以理解，里面的核心生意不是面向大众的，没必要把招牌搞得多吸引人，低调才是王道。
早前张笑人负责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张奇人接手后也没想过搞装修。
然而这次再来，却看见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门面，大老远看着就一副流光溢彩的模样，旗袍女招待站在门外笑意迎客，任谁都觉得这里相当有档次。
“不装了？”楚戈稀奇地自语：“太高调了吧这，难道说他里面已经彻底转白了，改成开门迎客的性质了？”
月影面无表情，直接进了门。
内部倒是没怎么变化，依然是个很古典的交谊舞厅，此刻里面正放着轻柔的音乐，男男女女正在舞池里相拥起舞。
时间还早，大家都很正经，没看见那天群魔乱舞的暧昧，更别说午夜场那种特殊表演了。
月影略微有些绷着的心情也略缓，找侍者要了张桌，和楚戈相对而坐。
座位也不是那天和秋无际来的情侣座了，面对面，光明磊落。
楚戈自己也觉得舒服，和朋友出来坐坐就该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和秋无际出去怎么就总会搁上暧昧的事儿……也许暧昧只因心中起？
东西价格还是高，楚戈惯例只点了两瓶啤酒一碟花生米，也不管服务生怎么看，爱怎么看怎么看。
理论上是月影请客……
可少女看着标价，至今眼睛还是圈圈没回过神来，可怜她在这地下混了好几个月了，上面的东西都没碰过……没钱。
以为正式工作了能请故人喝两杯，早知道不来这了，路边摊多好……
楚戈起了瓶，给月影和自己各自满上，举杯碰了一下，笑道：“既是故人，那谨以此杯，送你告别南江。”
月影回过神，有些紧张地捏着那个看起来价值连城的酒杯，低声道：“谢谢。”
两人各自喝了，楚戈道：“看这个样子，神迹夜总会像是转正洗白了的感觉，你应该也没什么挂念了。从此挥别过去，重获新生，在我们写书人眼里这叫一个圆，HE。”
月影问：“什么是HE？”
“Happy-ending。”
“也许吧。”月影笑笑：“我对其他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执着，也没想要追溯张家以前的什么事，如果那些害人的东西真能从此停了，挺好的。”
楚戈由衷道：“你品性太纯良了。相对来说，现在的队伍很可能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月影忙举杯：“多谢楚哥和秋姐姐的关照。”
两人再度喝了一杯，楚戈倒是觉得如果来这里没特殊的事情，那其实自己可以走了，和月影多坐也不太好，毕竟孤男寡女总得避嫌，而且大家能说的话也不多……
有些话更是大家都在回避不去说，那能说的就更少了，其实有点尴尬。
楚戈一边喝着酒，眼珠子四下乱飘，心中考虑怎么才能做到刚来就走还能有礼有节……结果这一飘就看到了熟人。
就在隔座，朱萌萌正在和一个小帅哥说话呢。
楚戈紧张起来，之前怎么没看到她在这……这要是被朱萌萌告一状，跳进南江也洗不清了啊！
月影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没，看见一个熟人……”
月影顺着目光看去，若有所悟，很懂事地说：“你老情人？放心我不会和秋姐姐说的。”
楚戈哭笑不得：“现在是谁会觉得谁是老情人，谁会和秋姐姐说，你有点数行不……”
月影“啊？”了一声，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种事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楚戈看她那呆愣愣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下意识悄悄放开精神去偷听朱萌萌那边在干嘛。
“我们不能复合么，我想你了……”朱萌萌说。
小帅哥说：“都分手两年了，还说这个有意思吗？”
朱萌萌说：“你有对象了？”
“你知道就好。”
“是微信那个叫婷婷的吗？”
小帅哥震惊：“你怎么知道……”
朱萌萌淡定道：“因为那是我小号。”
“噗……”楚戈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朱萌萌似有所觉，转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发直，手忙脚乱地就去包包里翻电话，看似想直接叫秋无际来捉奸了。
楚戈无奈道：“喂，你对秋秋还挺义气的啊，你自己在外面勾勾搭搭的怎么好意思……”
“我勾搭什么勾搭？”朱萌萌理直气壮地指着对面的小帅哥：“这是我老公！”
“噗！”楚戈的花生米也喷了出来。
那帅哥神色不悦的问朱萌萌：“所以这又是你哪个老情人？”
全乱套了，谁都是谁的老情人。
两桌人终于拼成了一桌，解释了老半天才互相搞明白关系，朱萌萌还是不信任地看着月影：“喂，我会跟秋秋求证的。这么朵小白花，你说是邻居，秋秋也知道……我怎么听着就不信呢？”
楚戈无奈道：“随便，秋秋当然知道。”
月影到了现在才搞明白怎么回事儿，面无表情地起身道：“既然这样，我还是先走了……不太习惯……”
楚戈便也想一起告辞。
却见朱萌萌压低声音：“这位小妹妹走不走倒是无所谓，倒是你楚戈，来这里真的只不过和邻居喝酒？”
楚戈觉得这话里有话，不像是怀疑泡妞了，倒像有点别的。
月影似乎也有所觉，起身的动作都停了一下，转头看着朱萌萌的脸。
朱萌萌只觉得有利剑刺在脸颊，浑身都不自在，心中也有所悟，原来这小妹妹也是异能者吧……
她便没再多瞒，小声道：“你楚戈是有异能的，这小妹妹看起来也不简单。所以你们来了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等待今天子夜重新开业的黑拳赛？”
“咔”地一声，月影手中的杯子生生捏出了裂痕。
楚戈的神色也瞬间肃穆起来：“消息可靠？”
朱萌萌也没想到一直和和气气笑眯眯的楚戈居然会有这么严峻的神情，讷讷道：“这还有什么可靠不可靠，消息三天前就发布了，老看客们都收到了，就等今晚回归呢。”
楚戈低声道：“要搞回黑拳，他还门面大张旗鼓的装修，真是不怕死。”
朱萌萌的帅哥老公终于确定了这楚戈确实不是朱萌萌老情人，此时才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抿着酒道：“王家倒台，张奇人远走，林武阳权力剥夺……有人觉得自己叱咤风云，该奋勇前进了呗……”
楚戈问道：“所以你们曾经都是看客么？”
帅哥微微一笑：“有需求才有供给。这年头压力大，总要有个宣泄点。便如大家在网上看见一段小作文，还不都是蜂拥开骂，想多难听就多难听，等真相出炉，骂人的散尽，当事人鲜血淋漓，徒留一地鸡毛有谁在意？看客……谁不是呢？”
月影慢慢松开手中杯子，低头看着酒杯里的汩汩气泡，黑色的眼眸幽幽散着涟漪。
市局。特殊事务处灯火通明，林武阳正在接电话。
“武阳，这不合纪律。”
林武阳只是温和地笑：“处长新官上任，总是要做点成绩给人看的嘛……天气有点转凉，处长在家休息就好了，这种劳累活，我们代劳就行。”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武阳平静地截断：“三天前消息就出来了，处长不知道？不知道没事……有人想把我林武阳当土鸡瓦狗，那就要付出代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覆灭
子夜。
朱萌萌很想哭。
脑补中想当然地认为，有异能的楚戈带着有异能的小姑娘来这里，只有可能是为了黑拳来的，从来就没想过楚戈手上既没有会员卡，也没有邀请函，连比赛者都不是。
他们甚至不知道今天有黑拳。
结果她两口子一人一张卡，恰好每人可以带一个随从，一肚子草泥马地带着楚戈和月影进去了。
感觉自己就像送上门的活菩萨。
反倒是她那个早已分居两年的丈夫蔡志坚一直噙着笑意，饶有兴致地带着楚戈进地下赛场，似是觉得挺有趣的。
楚戈和月影暗中交换过判断。
这蔡志坚基本可以断定没有异能，只是个普通人——总算让楚戈没有自我怀疑，怎么见到的全是异能者，好不容易真有普通人了嘤嘤嘤。
然而这么一个普通人面对黑拳赛场的血腥残酷、又或者是此刻明显带着人来捣乱，却比他们异能者还淡定，一点事后遭报复的可能都不怕，隐隐然竟还有点兴奋之意。
也对……当初的看客们，岂不都是如此，藏在骨子里的疯狂……他也不过其中之一。
还是朱萌萌正常一点，一直在和楚戈嘀咕：“你们要捣乱，一定要把我们撇清啊。”
然后就看见楚戈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张葫芦娃面具。
月影也随身摸出了一张鬼脸面具。
朱萌萌：“别人出门戴口罩，你们出门带面具？”
楚戈和月影对视一眼，心中也觉得好笑。
刚刚练就的随身空间，第一个要带着的当然是面具，以备不时之需，结果立刻就派上了用场。而月影那个怕是长期随身带的……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姑娘。
“叮！”电梯抵达地底。
扑面的喧嚣汹涌而来。
面具下的月影眯起了眼睛。
他们是刻意等晚一点再进来的，就是不想和太多人挤电梯。
造成的结果就是，一进来就是这样熟悉的画面，人潮涌涌，疯狂喧嚣，神色狰狞，美丽的南江地下的一群疯狂的兽。
擂台上已经站了两个人，开胃小菜，普通拳击手。
月影安静地站在通道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从这里绕过去，进入“选手通道”，慢慢站在擂台之上。
其实月影不恨擂台本身——这还是她曾经的收入来源，哪怕很危险。
她恨的是由此引发的整个环境，把人变成兽，把原本斯文清秀的人变成冷酷无情的魔，鲜血与死亡在这样的地方仿佛变得很正常。
看看周围狰狞的脸，这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扭曲了现实规则的地方。
楚戈正在给林武阳发短信：“黑拳开了，你有安排没？”
林武阳又是吃惊又是好笑：“真&#183;热心市民，哪天老子当领导了，一定给你发个大大的小红花。”
“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已经整队准备包围了。”
“有没有需要我做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里应该有其他通道，通往附近的其他房屋，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一旦我们包围夜总会，张笑人肯定从其他通道走人，只要当场没留下他，到时候他又上下打点找人背锅，我怕还是没什么事儿。”
楚戈道：“其实他这刚开业，立刻拎进去，哪怕当场擒获证据确凿好像也蹲不了多久。”
林武阳道：“兄弟，你该明白一件事……我们的职责本该做的是让这些东西不要出现，而不是钓鱼等人做得多深，好让人罪名重一点。”
“啧，这思想境界，该你是阿Sir，我只是个热心市民。”
“所以刀枪不入铁头娃真的能帮上忙么？”
楚戈转头看看月影，月影的目光落点是上面二层看台，那里是一片落地玻璃，玻璃之后，月影知道哪间坐着她要找的人，也知道从哪上去。
楚戈笑了一下，回复：“能。”
“那我现在就布置。”
见楚戈收起手机，月影低声道：“和市局沟通了？”
“呃，你知道啊……”
“我和林科长也合作过的……”月影道：“什么时候行动？”
楚戈看看尚未开始的擂台：“就是现在。”
……
张笑人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杯红酒悠然品着，看着下方的人头涌涌，很是满意。
为了重新凝聚人气，这一波连会员票都没收，人当然多。
只要重新把盘子做起来，这就是远超外面正规夜总会的生意，哪怕有牛肉场都没法跟这个比。
加上操盘博彩，更是日进斗金。
什么？以前没做好？那一定不是自己不行，是王家使坏，是那个私生子背运，是那个月影不听话，反正不是我张笑人的问题。
看现在这主角气运，放眼南江还有谁！
父亲近期不知道有什么事，不在南江，等他回来了让他看看我张笑人的地下帝国！
看着下方越发喧嚣的氛围，张笑人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吧。”
“咔嚓！”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切入，切断了门锁。
房门洞开，张笑人骇然转头，看见了熟悉的月影鬼脸……
“月影……”张笑人愤怒地砸碎了酒杯：“捉住她！”
不用等他吩咐，早在大门被破坏的时候，屋内屋外，四处保安全部汹涌而来。
月影一个闪身突入屋中，张笑人的影子骤然张开，就要把张笑人吞噬进去。
张笑人身边站着一名老者，一声狂喝，切在月影面前。
月影的影术似乎受到干扰，影子散去，张笑人一身冷汗地向屋外撤退。月影二话不说，影刃已经切向老者的咽喉。
与此同时，屋外保安狂涌而来。一道金光灿灿的拳影从门边轰了出来，“砰”地一声爆响，前头的保安被一拳击飞，撞得身后一群人成了滚地葫芦。
一只葫芦娃笑吟吟地站在门前，挡住了张笑人：“此路不通。”
外面传来警报声，有人惊惶地喊：“张总！外面都是警察！”
诸事不顺！警察怎么也来了！
张笑人心慌意乱，摸出一把匕首就往楚戈扎了过去：“滚开！”
他要立刻从另一个通道离开，还有救！
葫芦娃轻巧地转身避过这一匕首，看似威风凛凛的铁拳却如摘花折梅，五指轻绽，一拖一带就把张笑人扭在了墙上。
身后又是一匕首扎来，楚戈闪过。
张笑人的匕首回扎，左右小弟同样匕首乱扎，楚戈身处四面乱战，犹如闲庭信步，左闪右晃，谁都擦不到他半点皮毛。
“这人肯定是个闪避类的异能者！”张笑人退出站圈，狂喊道：“用范围的！几条木棍上下左右给我敲，除非他变苍蝇，老子不信还能躲！”
木棍四面八方，封锁了一切路线。
楚戈在看似不可能的环境里左闪右扭，居然还真在间不容发的缝隙里躲了出去。
迎面一匕首扎在了腰子上，张笑人切齿狞笑：“闪啊！我让你闪！”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扎在腰上，如扎铁皮，根本一点伤害都没有。
张笑人：“？？？”
楚戈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绝不绝望？”
“咚”地一声，楚戈一拳轰在了张笑人面门上：“跑啊！我让你跑！”
一拳结实到肉，张笑人只觉得开了染料铺，红的白的都往外乱蹦，耳朵轰鸣眼睛发昏，连脑子都在嗡嗡嗡。
月影的影刃终于从拦住她的老者身上掠过，带起一篷血雨。
影刃架在了张笑人脖子上：“都住手！”
保安们面面相觑地后退。
这俩什么妖怪……几十人里里外外围着，其中还有很强的异能者，却愣是被他们万军之中捉了人。
外面脚步声大起，警察已经彻底包围了整个黑拳赛场。
大势抵定。
看着至今神色懵逼满脸是血的张笑人，楚戈心中忽然想起一个段子。
某年某月，某某称帝登基，被几名派出所干警灭国。

第一百五十四章 秋秋在探索
确实就跟那些称帝的很像，因为月影和他楚戈压根就不是来针对谁的，月影只不过是临走起了故地重游之念，最后来看一眼，和故人喝一杯，顺手遇到就把这事拍扁了……
更显得张笑人跟个小丑一样。
警察介入之后，月影甚至都没留，只是淡淡和楚戈说了声：“再见。”
就消失在夜色里。
目测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见了……
楚戈也没挽留……其实楚戈也有意搬家了，现在的租屋确实感觉太小，秋无际住进来之后大家生活用品越丰富，租屋就真的越显小，然后女人的衣服数量嘛，嗯……反正这几个月的衣服已经超过了楚戈几年的量。
月影离去，自己搬家，仿佛象征着曾经那两个人窝在破租屋里扑街的过去彻底终结。
一个在畅销十名上下溜来溜去，虽然算不上大爆，也是个当红炸子鸡了。
一个出国做老板，虽然只是从小破公司做起，好像也比当年死扑街有前途，何况将来可能还有家产可争。
一个躲在对门，扑街主播做不下去，被骗去打黑拳的孤僻姑娘，现在混进公家队伍了，虽然貌似没经历考公只是事业编……以她那样子，踏踏实实做事总是有前途的，至不济总能旱涝保收。
然后所知的毒瘤们一个个进去了……感觉天都晴朗了几分的样子。
嗯，虽然这个天色看上去，近期可能有雨。
“这天可能要下雨。”林武阳凑了过来，下意识给他分烟，脸上笑眯眯的哪有愁下雨的意思了。
楚戈摆手：“不抽，说过了……”
“大男人这都不抽……哦也对，弟妹瞪一眼你就缩，一看你那家庭地位就堪忧。”
“还单押了是吧，我揍你算袭警吗？”
“哈……”林武阳长长吐了口烟雾，似乎要把近期的郁闷全吐出来似的，悠悠道：“这个张笑人，真是个好人啊，让我心情都好了很多。”
楚戈道：“小说里常见到的脑残反派富二代嘛，总该遇上那么一个两个的……以前张奇人一直挂在嘴边说他那兄弟是个废物，我还觉得他多少有点怨言，故意黑的，现在看来确实废物。”
“我也觉得以前看张奇人怨气满胸的，心想你的遭遇虽然不算好，可多的是民众比你过得惨，人家也没你那么大戾气。可如今对比，张奇人反倒是个人物，他这个哥哥才真不行。”
楚戈不答，在他的感受里，张奇人起码对自己没戾气。
这话就不去说了。
“张行龙一直忙碌，没太多时间教孩子，然后就该看母亲了，张笑人母亲那副威福无脑的样子，他这模样也不意外。”林武阳悠悠道：“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少的，纨绔子弟四个字从古至今一直都有，小说里的也是来源现实嘛。你以后生娃，这点可要拿捏稳了，爹妈都是强大的异能者，别养出个小霸王，被林叔叔拎进去可不好看。”
楚戈哼哼：“我一天天坐在家里码字会怕这个？你才是忙得没空顾家的那个，可别到时候本提辖一拳打在镇关西头上，发现是林科长家里养的。”
“呸，你嫂子知书达理温柔秀雅，怎么可能？”
楚戈不淡定了。
秋无际的温柔是薛定谔的温柔……起码对外可是母暴龙一只，能打算一剑把女战士和毒枭一起A了的那种，可谓无法无天，宠出一个小霸王还是很有可能的。
说明自己爹妈的放养还挺有好处？不对，爹妈养到自己读完书才跑路的，这可不一样。
这厮没发现自己这是连孩子学区房买哪都跳过了，直接跳到育儿经去了……
林武阳看他那阴晴不定的忧虑脸就想笑，拍拍他的肩膀：“谢啦，兄弟。”
楚戈回过神，问道：“这张笑人要蹲几年？”
林武阳摇摇头：“之前你也说了，这刚开业，他多的是东西推脱，估计没多重。不过基本可以判定，入刑是肯定躲不了的，可能缓刑的概率有点吧。”
“也就意味着对张奇人也不见有什么好处？”
林武阳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张奇人就算此刻有好处，他聪明的话也不会回来接的。借着这事儿旁敲侧击让他爹多给他那边一点支援才是正解。”
楚戈若有所思。
远在霓虹。有人接了个电话，匆匆对一边的张奇人道：“大哥，张笑人今晚黑拳开张，听说被警察和一个葫芦娃抓了。”
张奇人的神色变得有些滑稽，半晌才慢慢道：“知道了。”
“我们是不是趁机回去？”
“回去干嘛？”张奇人悠悠道：“倒是该和老爷子说说了，那边的投资该减少了，有屁的前途，多转移一点来这才是正经……哦，还有，南江现在很不合适乱搞，我看连人手也该多派点出来才是。”
他顿了顿，摇头失笑：“好一个连锁反应，我兄弟在那边都能帮我的忙……妈的又想骗我黄金盟，劳资现在手头没钱。”
“？”属下似懂非懂地退开。
张奇人蹲下身子，拍拍地上一个满脸鲜血的霓虹人士：“上次说的事务……我的耐心可不多。”
……
那边楚戈一身轻松地回到租屋，就又开始想秋无际了。
今天战斗全盘按照秋无际的指点，打得简直在玩弄，太舒服了。
其实连带着对方的攻击，此时在自己眼中也变得很慢，很好拆解。
平时都和什么人对招拆解啊，天天被虐得嗷嗷嗷的，这些人怎么比……这以寡敌众简直跟玩儿一样，要不是怕把张笑人打死，他真能打死。
还有个很有趣的事是，张笑人也是有异能的，可能比较弱吧，但不好意思，至今楚戈都不知道他什么异能。
因为对自己不起作用啊……
近七星的精神力，还用秋无际的法门锻魂凝实……张笑人的能力对自己徒劳无功，可以看见他脸上那种错愕和绝望的表情。
没反过来用变天击地大法弄对方就不错了，这还是为了保留一手呢。
楚戈忽然发现，如果自己战力全开，这战斗力好像都快能横行南江了，有点飘。
越飘就越想念秋无际。
没她哪有现在这么威猛的葫芦娃啊！
话说算算她回去也有三天了……还不回来！古龙全集比我好看是吧？
马上中秋啦！
楚戈再度变天击地，去找老婆。
话说自从学了老妈的随身空间之法，楚戈确实觉得这变天击地用得更顺畅起来了。
以前一般要坐在电脑面前，对着文档找到感觉，然后千辛万苦才能链接。
现在随时随地，想要链接就能“看”得见。
确实很像是另一个“随身空间”，独属于自己的，自己开辟的，掌握的。如秋无际所言，“拥有之感”、“俯瞰之意”，一天天的越发浓郁。
此时的秋无际在干什么呢？
她没有在看书写书……而是在做一件很久没做的事情。
试图挣脱天道。
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家的主题之一，只是前些日子因为各种事件暂且搁置，而且“恋奸情热”的时候秋无际一时半会也没想挣脱什么，都被他抱着啃了，还挣脱什么挣脱……
如今冷静了两三天，那想法自然也就再度活络起来。
尤其是这回还学了空间之道。
秋无际本来就是渡劫大佬，要不是被那个臭天道剧情框死了，她本来就足够能力飞升的，现在还得跟着臭天道的剧情，老老实实收集四象大阵所需的物品，卡在白虎獠牙上瞎折腾。
要不是天道挺可爱的能亲亲，换个别人早一剑砍过去了，真气人。
如今既然学了空间之道，秋无际甚至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天界”的存在了，那是一片朦胧的、尚未开放的“地图”，只存在于楚戈的构想之中，连个大纲都没写的那种。
她已经能够察觉，“预设的地图区域”的存在。
就隔一层空间，说不清道不明。
秋无际站在山巅，仰首望天，神剑绕身而转，神色清冷肃穆。
磅礴的气息在她身周涌动，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那是楚戈好久好久都没见过的，一代强者的气场。
如果……在剧情之外，自己已经悄然去了天界溜达过一圈，似乎也没改变什么……那会变得怎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男反派真的出来了
秋无际感觉到了楚戈在看。
但没招呼。
看就看呗……这件事本身就是楚戈支持自己做的，可不是自己在偷偷的“反天”。
我要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人，而不是可以任由涂改的书中角色。
他也想要一个真实自我的秋无际。
你我同此心。
那便在你的注视之下，战此一劫！
“嗖！”
秋无际长发无风自动，凛冽的神剑光华冲霄而起。
极致压缩的剑气，仿佛在遥远的虚空破出了一个原点。
最初始的坍缩，开始扩散。
原点开始绽放黑白二色，二色开始划分四方，渐渐七彩绚烂，华光流转。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一界之秘，即将开启。
紊乱的空间之力开始溢散，挤压，冲击，崩碎。
氤氲时光正在流淌，天上人间，万古不移。
半空之中风雷大作，似有极强的排斥降临。
大天劫！
秋无际美眸凝注，神色凌厉无匹。
九州震动，四海沸腾，无数人仰首望天：“这是……劫云？”
“如此威势，这莫非是大天劫？”
“这是云际宗秋无际在渡劫！”
“真的引来的大天劫！她这一关……过得去么？”
楚天歌仰首望天，眼里有些期待的狂热。那是探索仙道之秘，窥真破妄，登临绝顶的向往。
人所不知的地底烈焰深处，烈焰般的眼眸之影凝聚虚空，死死盯着劫云来处：“大天劫……”
楚戈也屏住了呼吸，他完全忘了这本质上是书中人在挑衅自己的设定，反而第一反应准备帮老婆作弊。
大天劫可不是开玩笑的！
生老病死，天之常也。修仙是与天争寿，某种意义上就是逆天而行，一步一劫，并非虚言。
金丹之时，脱胎换骨步入大道，便有丹劫临身，是第一次“逆天之罚”，已让无数英雄卡在这一关灰飞烟灭。
写主角楚天歌步入金丹，足足熬了几百章，可知艰难。
元婴化神又是一道大坎，可称“小天劫”，能渡过去的寥寥无几，无不是这方世界煊赫一方的豪雄。
而秋无际的渡劫飞升，是真正的大天劫。
一旦渡过，霞举飞升，由人化仙，真正步入仙班之列，无相无形，诸天遨游，再无寿算困扰。
但这是那么好过的吗？
飞升作为天人之界最大的坎，岂有那么简单！两界地水火风，时空光暗，万劫临身，不可渡也。一旦过不去，那就是形神俱灭没有半点余地可讲。
这是世界根本设定，就算楚戈想要临时修改都不可能做到，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作弊，将此举视为“剧情脱缰需要修正”，把事情拉回原点。
只希望秋无际这个属于“测试”，不是真正飞升渡劫，难度没有那么高吧。
“轰隆隆！”
天光之中，第一道劫雷怒劈而下。
九霄雷劫，血肉成灰！
秋无际一拍剑鞘，秋水凝碧化作炫光，冲天而去。
隆隆声响震彻寰宇，仿佛天地都在颤抖，却没有一丝威能溅射而出，尽数被神剑阻挡，不得而入。
“轰！”
第二道劫雷紧跟而下。
雷不是雷，阴风怒号，催魂散魄，神魂俱灭。
潋滟水波，涤荡乾坤，狂风泛过水幕，在天地盘旋，如龙出水，狂舞登天。
“轰！”
第三道劫雷再临。
秋无际断喝一声，玄武背甲冲上天际，瞬间蔽日遮天。
她没等劫雷再起，朱雀火羽和青龙蜕鳞及时跟上，在空中组建了一个玄奥的阵型。
空间劫雷，崩毁身周空间，撕裂乱流，永坠迷途……她心中有数。
四象大阵就是为了应对这个的。
虽然缺了白虎之物……不要紧。
以自身为引，破空间之限！
“轰隆隆！”
璀璨天光之中，绝色女子踏剑登天，在那一丝时空崩乱的间隙之中，准确地破在那一线生机里。
天上地下，九州屏息。
真成功了？
万年来九州第一个渡劫飞升者？
不……
没成？
却见秋无际闷哼一声，倒栽而回。
非战之罪……
因为那一界根本没有开启，不是一个空荡之界，而是“不存在之地”。
似存，非存。
这样怪异的存在，她压根进不去。
明明成功了，却因为这种情况栽回来了……
这栽回来可不打紧，她只是钻了空子破界，而不是消除了各种劫雷，这一倒栽而回，瞬息狂雷肆虐，天崩地裂般的各种威能尽数倒卷，大老远看着都让人浑身发麻。
远处能感应到的人不明所以，只觉得秋无际好像要挂了……
结果下一刻忽然劫雷尽消，雨霁天青，秋无际一身完好地悬浮在虚空，脸不红气不喘，好像连之前消耗的法力都没动静，也不知道那些劫雷到底被她用什么手段消掉的。
人们心中涌起浓浓的敬畏。
听说秋无际多次尝试渡劫了，本来很多人不信，尝试渡劫失败还能活蹦乱跳？这一幕生动地证明了，秋无际实力镇天地，即使渡劫不成，劫雷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感觉真正飞升的大佬都没这么强的样子……太可怕了这女人……
看她降落山巅，真叫一个飘飘欲仙，气度淡然，仿佛渡劫失败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炼废了一炉丹而已……
殊不知秋无际这时候哪有什么气度淡然，她都快急死了，几乎是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闭关密室，门一关就迅速分魂破界，直奔现世。
电脑前的楚戈嘴角正在淌血，神色苍白地喘息。
看到秋无际心急火燎地出现，他吁了口气：“能出来就好，没事吧？”
“我没事，可你有事啊！”秋无际急忙抱着他：“你这是强行抹去我试图渡劫的‘剧情’，等于世界重置一般，比抹去炎千烈的白炎还要难办得多，你……”
楚戈有些虚弱地笑笑：“因为急了啊……事后想想好像也没必要做这么夸张的修正，好像有别的办法……但一时半会没法考虑那么多……”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秋无际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在床上，伸手抵住他的后心：“闭目养神，内视调节，我助你疗伤。”
疗伤之术笼罩身躯，丝丝法力滋养经脉，抚慰魂灵。
楚戈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低声道：“某种意义上，你算是挣脱了剧情的束缚，自我飞升了……失败不是因为你没挣脱，而是因为天界不存在。我家秋秋果然是最厉害哒！”
秋无际默默给他疗着伤，心中有些小混乱。
没什么厉害的，真厉害就要自己应付倒卷，而不是被你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成功挣脱。
连挣脱的前提都是他转授的空间之道……这算不算天道给的东西呢？
好吧就算是自己所学，至少不是写的了……然而无论成败，还是没脱出他的修正，这又算不算挣脱呢？
秋无际觉得这事现在好像已经很难理得分明了，成为一种互相交互的状态。但应该明确一点，只要他还可以修改添加自己的想法性情等等，那肯定不算挣脱独立的正常的人，目前来说，他应该还是可以的，自己这个飞升尝试好像没什么作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不管怎么说，算是进了一步吧……如今我反倒担心的是，我越近一步，你就越受伤。”
这很可能确实是冲突的，以前大家一直回避，而今天楚戈的受伤，终于把这事揭了开来，好像很难回避。
楚戈低声笑道：“这真的不重要，我想要我的女主角成为一个真实的人，对你来说也许是挣脱天道，对我来说，那大约可以叫和我自己较劲儿？老子就要较这个劲！”
秋无际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半晌才换了一句：“真是个M。”
楚戈开始耍赖：“M受伤了，要我家秋秋亲一口才能起来。”
秋无际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神情，慢慢凑上前，在他血迹未干的唇上轻轻一吻：“不管你是不是要和自己较劲……你怕我受伤，我也见不得你伤……别总以为男子汉顶天立地，照顾好自己……要相信自己，父神尚在，我秋无际又怎么会有事呢？”
两人都没有发现，在更早之前空间动荡地裂天崩之时，有一簇火苗虚影透过天光直奔天外，落在楚戈的客厅里。
庄周梦蝶的幻阵应激生效，只是那时候的楚戈和秋无际身处更大的麻烦里，都没能感知到。
“秋水溟溟，水月镜花，真幻之辩。”火苗渐渐凝成一个火焰人形，抬头看着《庄周梦蝶》的书法，凝视了半晌，微微一笑：“孰梦孰真？原来如此。”
他感应了一下屋中的楚戈，终究有些谨慎不敢近前。
这位父神夺他白炎造化，如探囊取物一般，他实在摸不准对方强成什么样……
此时自己本就是肉身都没的纯元神状态，人家秋无际是分魂出来，他是整个元神一股脑儿出来了，虚弱得跟人家分魂差不多，不敢妄动。
“创世父神？”他无声地自语：“且不惹你，待本座勘破真实，再作计较……所谓真实，秋无际既能明晰，又如何难得住我炎千烈！”
虚影化作火光，从窗口电射而出。
在秋无际穿过来之前，飞遁天边，眨眼不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无家可归的小火苗
炎千烈的破界，是抓住了秋无际飞升的空间动荡、天道试图修正的那一丝间隙，把握住了另一界的存在节点，在这个独立事件上说，算个意外。
但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必然。
当此界佼佼者们逐一开始意识到“天道”的存在，并开始全心往这个方向探索之时，那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秋无际会出来，别人也会，不是现在也是不远的将来。
尤其是……他们越发真实的时候。
楚戈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世界存在感已经多么丰富了。
常年混迹点娘的写手，总是会忽略一个问题……渠道。
点娘表面是人们心中的网文扛把子，实际上真正的日活数在各个APP中排名低得很，并无法撑起“世界存在感”这么大的命题。外面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渠道，收费的，免费的，微信的，浏览器的……等等等等。（瓶子注：不是指盗版！）
有许多在点娘成绩不错的作品，在渠道上并没有多少浪花，这叫“只吃主站风，渠道不认”，典型代表是某些严肃历史类作品。
偏偏有些在点娘成绩普通的作品，在渠道却有可能大爆，卖的钱是在本站的几倍不止，这叫“无线风，吃渠道”，是有无数先例的。
楚戈算是个网文老油条了，也并没有很明确这些概念，毕竟以前他也是基本只吃主站风，渠道一点浪花都没有。次次打开后台一看，集团渠道几百块，第三方渠道几十块甚至几块，基本忽略不计。海外翻译为零，改编从来没有……
实际上，只吃主站，算什么普遍认知？算什么“世界存在感”？别说前十徘徊了，就算前三也未必能算。想要扩张世界存在感，那就必须吃得开渠道、甚至开始改编动漫影视，那知道并承认这个世界的人数才是几何倍数增长。
当楚戈收到了短信的银行到账提醒，看到了不敢相信的数字，慌忙打开后台确认这个月的稿费统计到底是多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眼界好像有点窄了。
因为这个月的渠道费超过了主站两倍。
楚戈看着那串恐怖的数字，一时有点恍惚，感觉很不真实。
上次那波“出圈”，带来的原来并不仅仅是畅销榜排名，真正的影响在这呢……这平时是真的感觉不出来。
那啥时候改编的话呢？世界会变得怎样？
“怎么了？”秋无际从身后拥住他，柔声道：“疗伤刚完，不好好休息，忽然一骨碌爬起来看电脑后台……后台……台……这数字假的吧？”
秋秋傻了，说到后面声音都开始飘。
曾经抢劫一万都觉得挺多的……上个月那些收入也只当是意外所得不作数的，现在这是啥？
怪不得楚戈疗伤都不顾了，看了个短信就跳了起来。
楚戈沉痛地道：“你知道一个月的畅销前十，加上翻倍的渠道收入是什么概念么？具体多少就不说了，免得读者去打前十那些禽兽。”
秋无际：“……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不是装啊秋秋，我真没考虑过这个，看见这数字我窒息了一下，之后想得最多的就是我们的世界存在感。”楚戈道：“我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它更加真实了，所以你才找得到那个天界……理论上说，我都还没写，那就没有，谁想飞升都找不到，你以前试图飞升，结果链接到我这来了，根本找不到有什么天界对吧。但它真实存在着，现在越发体现出来了，所以……”
“也许是的……”秋无际低声道：“你会不会怪我，不和你商量就擅自飞升，万一出事……”
“虽然有点不高兴吧……但其实这才是对的。”楚戈拍拍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笑道：“如果你和我商量了，我让你去做，那是天道让你做的呢，还是你挣脱天道？不用想这些，想做就去做。”
秋无际想了想，摇了摇头。她原先不商量，当然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反而总觉得这逻辑是不是又有哪点不对。
如果我是独立的自然人，做什么事情和男朋友商量岂不是很正常？怎么反而必须不商量才算呢？
楚戈唇角的血迹太触人心，让秋无际有些心乱。
孰幻孰真……怎样才是自我，真能看得分明么？
算了，这种事情真的很难剖判，一直这么钻死胡同，以后日子就难过了，做什么事都要想一想这个算不算天道之意，那个算不算自我挣脱……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两个都是豁达的人，便不再多去纠结。楚戈便笑道：“说来这次的体验，不是没好处的，我感觉我的掌控更踏实了。”
秋无际大感兴趣：“怎么说？”
“虽然做不到像是对随身空间那样的拥有之感，总觉得权限明确了很多……或者说，交互感强烈了很多？”楚戈微微一笑：“你看。”
秋无际眼睁睁看着他手中出现了一株草。
“荧月草！”秋无际又惊又喜：“这是我后山摘的？”
“是啊，就你闭关密室之外的亭台上，随手摘的。”楚戈眨眨眼：“我可以从里面拿东西出来了，秋秋。”
因为掌控变强？
还是因为世界更真？
两人很难判断具体原因，或许兼而有之……
但这一刻的惊喜足以让人忘却分析这些原因，楚戈可以从仙道世界拿东西了！这意味着什么？
“只能拿草么？还能不能拿点别的？”秋无际惊喜交加地问：“我的落霞云锦秋水霓裳，我的秋水凝碧剑……”
楚戈：“……不行。”
妈的才发现老子当初为了水字数给你加的法宝名称可真长。
秋无际：“呜……”
楚戈安慰道：“现在只能取一些很轻巧的东西，我们可以筛选一下哪些性价比最高，炼丹啊什么的，可比之前靠这点蚌珠灵气有意义多了，对你的分身修行也很有效果不是吗？等以后我修行再高，世界再踏实，说不定我把云际山都可以搬出来……”
秋无际目光闪闪。
不需要搬云际山出来，把我真身搬出来就可以了……
意识无垠，可以穿梭，肉身受限，真出不来。除非元神离体，留一个肉身空壳在那里……感觉也没什么必要。
可惜了次次这样分魂折腾来来回回的，要是有朝一日可以随意进出，那该多好。
就算是现在，也确实可以挑选一些合适的材料出来炼丹了，或者制作一些法衣……瞧他每次战斗衣服都破破烂烂的样子……
两个世界一旦真实链接，能做到的事太多了，多到秋无际一时半会都理不清有多少好处。
这是恐怖的跨越，绝对可以象征着楚戈修行大踏步前进的开端。
却见楚戈掂着荧月草出神地看了一阵子，喃喃道：“另外我也意识到一件事……两个世界的存在联系越发紧密，你能出来，不排除其他牛逼人物溜出来的可能，我要加固，以防万一……”
说着打开文档，在曾经给秋无际穿梭的补丁后面加了一句：“秋无际虽未飞升，但多次尝试，已经感知到了诸天万界的存在，故有穿梭可能。其他未曾尝试渡劫者，却反而因为秋无际造成的空间动荡，导致更加封闭，即使原先隐隐感知过万界之门，如今也失去了感知。”
秋无际神色怪异地看着，觉得这父神真的狗。
也不知道是担心别人出来对这个祥和的世界造成破坏呢，还是一种占有欲在作祟，这个世界是我的，你们别想折腾。
偏偏在这种占有欲下，他却始终愿意让自己挣脱。
秋无际看着楚戈的侧脸，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矛盾……也许人都是复杂的吧，楚戈心中未尝没有过把她恣意修改恣意占有的念头，但终究放弃了？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伤还没好明白，先休息，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商议。”
某处大厦顶端，有一簇小火苗揣手手坐在边缘，这个陌生的世界让它无比迷茫。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看不懂……看什么都觉得莫名其妙。
这就算了，连带着灵气也和自己原先脑补中的不一样啊……原先觉得这里是天界，灵气浓郁充沛，自己想要疗伤恢复会变得很简单，结果这是啥？稀薄得连自己放个屁都不如的灵气？到处钢筋水泥连棵草都是在废气污染下的天材地宝？
想要恢复巅峰那要猴年马月啊，小火苗都要散了！
是不是出来得太急切了，没做好准备……反正现在既然出来过第一次，总能出来第二次，是不是先回去养好了伤再说？
炎千烈叹了口气，试图回归。磨刀不误砍柴工，出来太急属实没必要。
结果意念刚动，却发现回不去了。
之前明明还能感知自己原先世界的存在，这会儿忽然感知不到了，就像是好不容易撬开的一点门缝，被屋主重新关回去了。
小火苗呆若木鸡。
天道，你玩我？

第一百五十七章 版权改编的希望
正在小火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心中忽然一动，感觉有人来了。
他的神念还是犀利，终究是个元神。
小火苗一窜，躲在了天台排水道里，偷偷观察来人。
一个青年带着慵懒的笑意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神色冷峻肃穆的中年男子。
明明天气还挺热，路人还有许多穿短袖，这两人却有些奇怪，青年穿了一身唐装，中年穿了一身黑西装——如果让认识这两套衣服的路人看见，多半会觉得这两人衣服换一换更合适些？
炎千烈却看不出这点，倒是觉得这两个人都很有气质，尤其是……都有点精神波动，是此世的修士？
却见唐装青年走到栏杆边，支着扶手远眺城市，悠悠道：“那么多人栽在南江，你还往南江跑，真是神经病。”
黑西装中年神色严峻地站在他身边，一起俯瞰城市之景，看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你钟逸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地混在南江，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玩。”
若是楚戈在此，便能认出，唐装青年竟是钟逸。
听对方这么说，钟逸微微一笑：“我和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黑西装中年冷笑：“有什么不一样？你难道不是怀疑灵气起源于南江，才在这里驻留不去，发掘线索？”
“是归是，我只是想探知真相，追求结果。”钟逸悠悠道：“而你杜连峰是为了什么？”
被称为杜连峰的中年人微微冷笑：“这就是你各方设计，毁了我五行组的原因？”
钟逸道：“不否认当时我和张奇人合作搞王家，确实有冲着铁砧那伙人的意思，但明显不是主因。”
杜连峰冷笑：“那是什么？真为了打击王家犯罪不成？”
“为什么不是呢？”钟逸也开始冷笑：“之所以不是针对铁砧他们五行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配让我刻意设计。”
“你！”杜连峰捏起了拳头。
钟逸似是懒得搭理，淡淡道：“你派五行组驻扎南江，搜罗的都是些什么穿墙涉水的，到处潜伏窥探，知道有宝贝的线索就跟苍蝇见到了狗屎一样往上贴。真是为了寻找异能来源呢，还是为了找什么宝贝自己用，你心里有数。”
“莫非你不是？”杜连峰冷笑：“哪件事没有你的影子？王家的破事都能惹出国安，导致后续阮箭他们栽了，不是你打的小报告还能有谁？”
“没错，我打的小报告是让他们死，而不是我想要。”钟逸淡淡道：“这就是区别。”
杜连峰沉默片刻，慢慢道：“你言下之意，只要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堂，单是寻找真相，你不管？”
钟逸道：“你们不犯事，我为什么要管？我又不是警察，还追溯你们的老案不成？”
杜连峰笑了起来：“你也急了。”
钟逸怔了怔，却没反驳。
杜连峰冷笑道：“今天所谓复苏的灵气，突兀地又浓郁了一截，我甚至可以感受到这灵气有很大的可能是从南江开始溢散的。你长期在这里观察，却一个屁都没观察到！”
炎千烈听到这里，暗道你们管这个连我放屁都不如的灵气叫浓郁了一大截？你们以前都在粪坑里渡过的吗？
却听钟逸慢慢道：“我观察不到，那又如何？我从来就没把这种事当成几年之内就能搞明白的真相。”
杜连峰冷笑：“那当然，你不会痛，也就意味着你的身躯所有组织都可以停止运作……你也不会老，有无尽的时光。”
钟逸眼里却有了点哀色，低声道：“那可未必。”
声音细如蚊讷，杜连峰没有听见，炎千烈却听见了，心中暗道这好像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杜连峰道：“钟逸，我也不和你计较之前几次三番坏我好事，我们合作如何？”
钟逸出神地看着远方，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着：“我有我的路，不会和你们合作的……你如果为了探寻真相，我不阻你，如果乱来……”
他慢慢转身离开天台：“南江监狱有你的位置。”
杜连峰神色变得凶戾，目送钟逸的背影离开，拳头捏得紧紧，似是又有些忌惮，终究慢慢松开。
直到钟逸离开好久，他才微微冷笑：“只是探寻真相？SSS的在那，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越俎代庖！你心里想些什么，怕是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炎千烈暗自对比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更像自己，但那个钟逸却明显更有秘密。他思忖片刻，悄悄地尾随钟逸去了。
暗中盯着这个钟逸，说不定能解开这个世界的隐秘？
总不至于随便跟着个人，都会撞上秋无际和天道父神吧？
……
那边楚戈也到了人生关键节点。
自从发现渠道爆炸对世界存在感和真实度有明显的好处，楚戈就开始琢磨版权改编了。
但自己从来没有相关渠道，也不知怎么找。而且理论上版权是点娘在操作，自己去找好像意义也不大？但怎么又听说也有自己联系的……不清楚，没做过大神，对这些高端的东西一头雾水。
正打算去大神群里找个熟悉的大神私下请教，结果编辑就找上门来了。
“楚戈，我们正在推你的版权，你把这些表填一下。”
楚戈看着发过来的一大堆《IP信息表》《动漫信息申请表》《影视制作信息申请表》《游戏改编评估申请表》等等一大堆琳琅满目的表格，心中狂喜！
可怜老扑街不知道这些表格很多人都填过，填完大概率泥牛入海，和真正推出版权还有天与地的距离。反而很多真正卖出版权的反倒没填过这些玩意……
楚戈只以为表格都送到脸上了，这八字起码有一撇了吧？
狂喜的楚戈点开各种表格，噼里啪啦地填。
居然还要填大纲？
没事，咱大纲本来就有，复制黏贴就行！
填亮点？
开始狂吹，文笔优美，人物立体，剧情跌宕起伏……秋秋很可爱！
秋无际无语地坐在一边看着兴奋过度的楚戈，心中倒也替他高兴。
早在多久以前，自己刚穿来的时候，楚戈就曾指着电视里的剧集说过，将来我们的书被搬上荧幕的那一天……
语气虽然随意淡定，秋无际还是能感受到那蕴含着的深深渴望。
想不到这机会就来了。
足足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楚戈一股脑儿把表格发回编辑，顺便还开了个玩笑：“word很大，你忍一下。”
本以为兴奋过度口不择言要被编辑骂了，结果编辑居然回了一句：“再大也是微软的。”
楚戈：“？”
“短小戈的名头编辑部都听说了……”
“冤枉啊编辑大人，我明明又粗又长……”
编辑潜了水，没回这话。
不过之前能回应玩笑了还反撩了一下，说明编辑心情也很好？
楚戈乐呵呵地想着，拉着身边的秋无际就想说：“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秋无际看他那德性就没好气，一把摁住他的脸撇到一边，问道：“我看你和编辑关系不错啊？怎么我听别人说编辑不理人的。”
“你听谁说的……”
“操戈群枕戈群都这么说，他们有不少也是写手啊。”
“emmmm……”楚戈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早几个月自己也和编辑没说过话，在女朋友面前总要装个凡事心中有数的样子嘛。
便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其实他们不懂和编辑交流的诀窍。以后你有编辑了，要记住，你说编辑大大，她是不会记得你的，你喊‘喂，那个平胸编辑’，包她记你一辈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 遮风挡雨的地方
“你们这时代都很在意那个大小吗？”秋无际很是奇怪地问：“我看网上他们聊天，也是对这个兴致勃勃的。”
楚戈也很奇怪地反问：“你是觉得太流氓了？可其实古代的老色批们也很爱点评这些的，还公然写诗呢，你对此应该不意外啊……”
“但好像没有女孩子在乎过，就算在乎也是在乎能生养之类的。”秋无际道：“可我看现在的女孩子就特别在乎，你也说编辑会记你一辈子，我看萌萌几次三番在那跟人讨论丰熊秘诀，也是一脸哀叹的样子。真奇怪，她又不是为了生养，有什么好在意的，就为了给男人看吗？”
楚戈下意识偷瞟她的大小：“没错，就是给男人看的啊。”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摁着他的脸撇到一边：“然而谁真看了，大家却又会生气，换了本座能活活挖了那登徒子的眼才对！那辛辛苦苦丰了为了啥，这不矛盾嘛？”
“你思考了半天居然是考虑这么哲学的问题？”楚戈哭笑不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干咳道：“外人当然不能随便看，想必朱萌萌也是为了给喜欢的人看见最美的自己，所以才在意的……所以你……”
“去死！以为我是什么很好骗的小姑娘吗？”秋无际抓起枕头摁在他脸上，气鼓鼓地出门回房：“我回房了，你自己玩去。”
“诶等等……”
秋无际梗着脖子没回头：“那天睡一起只是应付你母亲，现在她离开了，我们当然还是按照原样，别以为能随便轻薄本座！”
“早就知道你要耍这种赖皮。”楚戈叹气道：“好啦好啦，早有准备的，喊你不是为了这个。”
秋无际松了口气的样子，也不去跟他争论这个算不算耍赖皮，转回头问：“那是什么？”
“你刚才提起了朱萌萌，我想起有事要汇报啊。”楚戈简单说了说神迹夜总会的事情，又道：“按我所见的看，朱萌萌那副嘻嘻哈哈阅尽风尘的样子，好像也是个表象，她的表现倒像是和丈夫分居两年了，却还是一直想挽回丈夫才对……另外，她丈夫也不简单，我和月影都觉得他没异能的，但他面对我们砸场子的表现，比异能者还淡定。”
“咦……”秋无际怔了怔，摸着下巴道：“搞了半天原来萌萌自己才是个菜鸟，看来改天要本座去教她感情经验才是。”
楚戈差点笑出声：“就你？教别人感、情、经、验？”
“怎、怎么！”秋无际硬着头皮道：“本座不能教人感情吗？”
“教她谁看她的熊就挖谁眼？”
秋无际眼波流转，忽然盈盈地挨了过来，呵气如兰：“差点忘了，父神曾经神降云际山，看过了一些东西哦……”
楚戈后退。
“所以……父神，好看吗？”
“不、不好……”
“嗯？”
楚戈迅速改口：“好、好看……”
“怎么好看了？请父神写诗点评一下？”
“云际山的雪好白……”
“你去死吧楚戈！”秋无际钓鱼执法成功，恶狠狠地把楚戈掀翻在床上揍了一顿。
“诶诶……”楚戈左支右拙抵挡不住，迅速祭出了必杀：“我还是伤号！”
秋无际的拳头瞬间软了下去。楚戈这次受伤为了谁啊……说起这事秋无际还有些小心虚，总觉得是自己心急操作，连累了楚戈。
楚戈握住了她的皓腕，秋无际没有挣脱。
楚戈躺在床上，秋无际压在上面，四目相对，眼眸里又有些旖旎在荡漾。
确认了关系，就这点不好……不管什么事儿，总觉得都能成为亲热的信号。
尤其在双方自己都想亲热的前提下。
秋无际有些心慌地避开楚戈炽热的眼眸，低声道：“不、不要总是想着这些……你变坏了楚戈……”
楚戈道：“为什么说是变坏，不说是迷恋？”
秋无际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答应你！确认什么鬼关系！搞得我跟祸国妖女一样了！”
“我又不是君王。”
“你比君王更重要。”
楚戈怔了怔，居然被这话说卡壳了。
秋无际偏过头：“创世父神当然比君王重要，重要多了。”
过了好半晌，楚戈才道：“但我觉得你不但没祸国，这次反倒意外地让我对世界的掌控更进一步了……你看，没有特殊事情的驱动，我几时才会去尝试自己的极限，取得突破？”
“你都有歪理。”
“哪有非要把自己说成祸国妖女的，说你不是反而成歪理了？”楚戈失笑道：“既然你想着正事儿，也好办啊……呐，我们彻夜详谈，该怎么利用现在的突破，该拿些什么东西出来，列个单子？”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我自己回屋想，为什么要和你彻夜长……”
“轰隆隆！”窗外忽然响起惊雷声，打断了秋无际的话语。
瞬息之间，暴雨倾盆而下。
大雨打在窗台，噼里啪啦，未关的窗子咿呀摇曳，眨眼间就有了秋意的寒。
而屋子暖暖，总给人一种更加安心的心理体验。
“就知道今天夜里要下雨。”楚戈听着窗外的淅淅沥沥，轻轻拥着秋无际，低声道：“从你穿出来起，是不是没下过大雨？最多小雨。”
秋无际回忆了一下还真是，印象较深的也就七夕那天的微雨，其他时候偶尔有点小阵雨，很快就过去了，这还真是她来此世所见的第一场大雨。
“你又要借着这场大雨说些什么歪理？”秋无际很警惕。
“有人说，‘家’字拆开，就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养着一窝小猪。”楚戈轻嗅着她的发香：“没有外面狂风暴雨，又怎能体会家中的温暖……还有两只小猪，一只楚戈，一只秋秋。”
秋无际怔怔地听着，觉得自己身躯越来越软，明明是原本在打他，跨骑在他身上的，却不知何时，不知不觉地变成趴在他的胸膛，被他一手拥着纤腰，贴得紧紧，听着他的心跳，规律有力。
“扑通扑通”的声音，和外面的暴雨倾盆相比，显得如此祥和。
外面的雷鸣电闪，就像在书中世界的天劫雷电，纵能让人万劫成灰，也有他挡在面前。
于是他神色苍白，血迹斑斑，而自己毫发无损，连法力都重置恢复了。
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养着一窝小猪。
“你就是……想骗我继续睡在这里……”
楚戈不答，只是翻了个身。
秋无际顺从地任他翻过，下一刻他的唇雨点般落在自己的脸颊、额头、鼻端，最后吻上了唇。
秋无际主动地分开贝齿，紧紧交缠。
……
夜间的大道上，暴雨摧折，早就没几个行人了。
只有车辆谨慎地开着大灯，在暴雨中交错穿梭。
钟逸没有撑伞，任由暴雨洗礼着身躯，一步一步默默走在长长的江滨道。
长街，雨夜，独孤的人。
也许他这一刻心中想着很多很多事情……
只可惜小火苗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
你他妈能不能早点到你家里去！这大暴雨的走在街上干什么啊！
我就是一个风烛摇曳的小火苗，被这种暴雨哗啦啦打下来是什么感受你知道吗！
炎千烈气得想杀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秋的足迹
人类的悲欢并不互通，小火苗不知道钟逸大雨滂沱之中沿着江水犯什么文青，钟逸也不会知道身后跟着个惨不忍睹的小火苗在风中摇曳。
楚戈和秋无际也不会知道，同样是从书里跑出来，为什么有人能在暖暖的家里抱着亲亲，有人却在外面风吹雨打火苗都要灭了……
“卧槽……嗷~”
风雨声中，隐约传来这样的惨叫。
却是情热之际，楚戈下意识的开始攀登云际峰。
才刚刚触碰，还没来得及捏个雪人试试云际峰的白雪可塑性如何，就已经被同样下意识反应的秋无际反掌擒拿，摁趴在床上。
秋无际：“……”
楚戈：“……”
“这就是你说我必须能打得过你的原因？”楚戈把脸闷在枕头里，闷闷地说。
“谁、谁叫你整天不想好事！”秋无际梗着脖子道：“男女朋友就是男女朋友，发乎情止乎礼，亲一亲抱一抱就算了，你还想干嘛？”
楚戈生无可恋地趴在那里不做声了。
秋无际感觉他好可怜的样子，咬着下唇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递过一只小猪抱枕塞进他手里：“你手那么想抓东西，就抓它好了，很舒服的。”
“……”楚戈抓了两下。
不舒服。
呜呜呜……
秋无际气鼓鼓地看着依然装死的楚戈。
我都把象征着秋秋的那一只小猪给你抓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都让你用丝袜了，你偏不用。”秋无际很无奈：“现在一天天的什么上脑，真讨人厌。”
楚戈摆烂：“我女朋友那么诱人，就是上脑了怎么办嘛，现在走出去看见一只猪都眉清目秀。”
说者无心，纯属摆烂，听者有心啊……当初萌萌怎么说来着，真让他憋下去，下次自己回去了，他在外面随便遇上一个小贱人……
秋无际天人交战地想了老半天，犹犹豫豫地道：“你不用丝袜，那、那我用总可以了吧……”
“嗯？”楚戈一骨碌翻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用丝袜，你想怎么用？
楚戈惊奇的眼神被秋无际解读成了期待和激动，她没好气地撇撇嘴，身躯后仰，舒展长腿，轻轻伸过穿着丝袜的小脚丫……
楚戈瞪大了眼睛。
秋无际咬着下唇嘟囔：“这样行不行嘛……”
“我、我、嗷……嘶……行，太行了呜呜呜……”
十分钟后。
“你有完没完？”秋无际气鼓鼓道：“你手里的猪都快揉成团了！好了没啊？”
“还没，还没，就好，就好……”
“我脚酸了！”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半小时后。
“我就不该教你练什么金钟罩。”秋无际抱着脚丫嘟囔：“我真傻，单以为金钟罩可以护体，没想到还有个耍无赖的父神会改功法。”
楚戈赔笑着坐在一边：“好像是有所突破的缘故，之前那个小成好像不算小成，筑基了才算。”
秋无际瞥了他一眼。
没错，自从修正天劫把她拉回来，这货伤好之后，似乎是筑基边缘了……然后刚才这么一折腾，他贤者的同时丹田凝聚，居然在这种事里成功筑基了……
虽然现在的境界和书中的并不完全对应，也已经够快了，才三个多月，筑基……
秋无际还看得出来，那是憋了良久的“心结”忽然释放了的舒畅，心怀旷达，块垒尽去，有益于道。
这突破方式也太让人想吐槽了。
联系到他现在这个金钟罩变化，你这是筑基还是筑鸡啊！以后金丹是不是金蛋啊！
秋无际很是生气，抽着鼻子脱袜子，上面黏糊糊的好恶心。
连带着发现他突破的喜悦都没了。
楚戈小心翼翼地道：“我来洗？”
“洗什么洗，丢了，恶心死了！”秋无际开始发脾气。
楚戈拍胸：“没事，丢就丢了，明天再去买一箱！”
“你还想用一箱！想得美！”秋无际跳下了床，握着拳头出了门：“以后想都不要想！”
走到门口，又原地折返，一把抢过被楚戈揉了半小时的猪，气呼呼地走了。
“砰！”房门被甩上了，屋子重新空荡荡。
忽悠她一起睡的目标失败了，却意外得到了另辟蹊径的结果。楚戈两手枕着脑袋，心情舒畅地看着天花板，简直要哼首歌。有一就有二，什么以后不用想，直接无视了。
连带着外面狂风暴雨的声音，听起来都如此顺耳，简直像是在听什么交响乐。
滂沱大雨打在大地上，就像是秋天在世界留下了足迹？
对了，饮水不忘挖井人，必须心中默念：萌萌姐，谢谢你。
……
次日一早，楚戈起床，昨晚兴奋的心情总算消敛了一些，开始日常打坐。
这一打坐才发现，昨晚完全忽视了的突破是多么严肃重要的一件事。
以前很少能够感觉到“法力”的存在，因为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在体内游荡。毕竟法力本身不具备什么伤害力，需要依托法力御使某些术法来伤敌，比如五行，比如御剑。所以单纯内视法力的话，就像体内本就有的水汽似的，你察觉不出它有什么特殊价值。
但此刻有了。
丹田白气氤氲，几乎有了凝实之感，能够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蕴含，有了一种很明显的“能量储存”的感受。
这是真正跨越了菜鸟期，开始入门，铸就大道之基的阶段了，是为筑基。
不是筑鸡……
与此同时，魂海也更加凝实，几乎可以看见一片汪洋，在明堂紫府静静摇荡。
楚戈可以肯定，如果现在去测精神力，必然七星了。
理论上说，这应该就是之前自己修正剧情时所用的力量。当时不够能力，所以反噬受伤，但也探了极限，具备了突破的基础，于是突破了。
换句话说，以现在的水平再做昨天的修正，估计正好达成，不会受伤。
也意味着想要从书中世界拿东西，应该没那么勉强，确实是可以开始做的事了。
楚戈睁开眼睛，才发现饥肠辘辘。
怪了，按自己的设定，筑基就可以餐风饮露，不怎么需要进食了啊……
他“腾”地跳下床，出门去求教师父。
女师父系着一身睡袍，正在厨房里做早饭，看着刚磨的豆浆，神色很臭。
现在看见豆浆就想起某些东西，恶心。
早知道做稀饭吃，磨什么豆浆嘛……
见楚戈在门外探头探脑，女师父板着脸道：“不好好锻炼，在这探什么头？”
“那个……”楚戈把目光从师父没穿袜子的小脚丫上收了回来，艰难地说着正题：“按我的设定，筑基了就不该会饿了，我怎么反而更饿了……”
秋无际却似乎早就知道了，淡淡道：“无论筑基金丹，你还不是真仙，必须获取能量。如果在书中世界，灵气充沛，所以餐风饮露便是汲取灵气能量就可以了，这世界的灵气不够这么用法，所以还是需要进食的。”
“原来如此……”楚戈想了想，便问：“那这些普通食物的能量，理论上也不够了？”
“本来就不够，不然我这分身怎么这么久没见突破？”秋无际面无表情地倒了杯豆浆给他：“先喝，我们该准备炼丹了，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色色的事情，再想七想八的，本座揍你！”

第一百六十章 天道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有外人听见这小俩口坐在饭桌上吃早饭时在聊什么，估计下巴要掉了一地。
别人说点家长里短，今天午饭有没有回家，孩子谁去接……
这对儿说的是：“既然暂时只能取轻巧之物，你试试能不能钻空子，比如把我那件披风带出来，那是揽云霞织锦、以秋风为针线、集日落晚霞之灵气，最是轻薄无重……”
楚戈道：“我刚才也想到这个了，试了一下不行，估计是级别实在太高了，可能是能量也算重？”
秋无际倒也不意外，颔首啃着包子：“果然没那么容易……或者不如说，本身限制的就不是重量，而是能量。”
楚戈喝着豆浆：“应该是的，没法取巧。”
“说话之前先把你嘴边的豆浆擦一下。”
“……哦。”楚戈擦了擦嘴，诚恳道：“你就不一样了，可以不擦。”
秋无际：“滚。”
两人默默又吃了几口，秋无际沉思着道：“如果限的本质不是重量而是能量，那直接搬丹药估计也不太行，反而是分批搬材料来炼丹可以考虑……另外不限重的话其实可以先弄点矿石过来，打造一个好丹炉，或者直接搬个炉过来不知道行不行？”
“别人用电饭锅都可以炼丹。”
秋无际拍筷子：“那你找别人去！”
楚戈瞬间被击沉，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秋无际哼哼：“还不是因为我们父神写的，这必须那必须，有本事你去改设定啊。”
楚戈只好道：“改不了，这都多少字了，基本设定是不可能推翻的了，要炉就是要炉了……我试试，拿哪个？”
“我闭关之所，那个八方天际炉，试试。”
“……挪不动。”
“那我们藏宝库里的挑一个，低级点的，比如以前楚天歌在宗门里用过的那个紫金炉，你特意写给主角用的肯定不错吧？”
楚戈猛省：“太TM有道理了。”
“哐”地一声，一个紫金炉突兀地出现在桌边。
“真可以？”秋无际包子都不吃了，有些兴奋地起身，绕着炉子转了好几圈：“这个炉子还真不错的，品级不高却很稳定，炼普通丹药非常合适。”
楚戈挠头：“话说……这不大不小也算个宝物，你宗门里管仓库的发现东西丢了会怎样……”
秋无际的眼睛也直了一下，半晌才道：“宗主亲自偷的，能怎样！”
楚戈：“……”
“别想那么多，快快，下面这几种药材都帮本座偷出来，比如水昙花、碧青藤根、三阳叶……”
云际宗药材库里的东西在重重看守之下一件一件地少了一部分，消失得诡异莫名。
勾结“外人”盗窃自家库藏的宗主毫无愧意，还在催：“这么点，那个沉香凝露呢？来一瓶。”
楚戈在那喘气：“我没力气了……”
秋无际投来鄙视的目光：“世上可有搬几件花花草草就累得喘气的男人？”
“这是跨界搬运，跨界！”
“不管，就是菜。”秋无际很是遗憾：“这可不仅仅是给你炼丹的，还有我自己用的……我也该提升了……”
楚戈道：“让我歇会就好，我先去码字，等恢复一些我去搬其他宗门的。”
“搬我们宗门的就好了，你搬其他宗门的会害了人家看守仓库的百口莫辩。我自己宗门的我能为他兜底，没事。”
“咦……”楚戈后仰：“秋宗主思虑周祥，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勾结野汉子偷自家东西是吧？”秋无际飞起一脚：“去去去，这里交给我了，码你的字去！”
楚戈“哦”了一声，转头就想进屋码字。
没走两步，脚步却放缓下来：“等等……我还想起一个问题……这东西莫名少了，会不会算影响剧情？”
秋无际怔了怔，摸着下巴沉吟：“理论上说，这些东西不是你一笔一笔写进来的，都属于我们宗门历代自己收集的，所以去向应该不会影响……倒是别的，你写的东西如果没了，比如我真身离开了……”
楚戈依然停步皱眉。
秋无际奇道：“怎么了？难道感觉剧情不对了么？”
楚戈自语般道：“刚才说到要码字，脑子里就忽然觉得怪怪的，就像是以前忘了什么事似的那种感觉……等会，我去码字体验一下，你且炼丹。”
楚戈进屋码字去了，秋无际歪头看着他的背影，无法理解。
怎么想也没觉得拿点东西怎么了……估计是别的事吧。
毕竟现在自己距离创世体验还差得很远，无法代替楚戈思考。等什么时候把秋秋自传写完，锻炼好了，自己再开一本书试试，到时候肯定比他更厉害，哼。
秋无际打量了一下越发显小的屋子，无奈地把丹炉搬到一边，盘膝坐下，指尖已现太虚火。
开始炼丹！这具分身在现世瞎晃悠了这么久，终于也要有提升啦……
再不提升，怕是真制不住他了，万一昨晚他摸上来，自己没能反制，想想即将遭遇的结果就发麻。
不能出现那种事！
里面楚戈打开了文档开始码字。
一开始还相对顺畅，延续着昨天埋下的剧情后续思路继续写，噼里啪啦半章就出来了。
可慢慢的就发现越写越滞涩，越写越失去感觉。
这种没感觉卡文的状态，自从开始修炼能够隐约感知世界开始，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每天码字飞快的，都以为自己从来不会滞涩。
结果今天真卡了，好像有种感觉，那世界开始有点陌生了，不是自己想干嘛就干嘛的世界轨迹。
失控了？
问题出在哪里？
楚戈默默地变天击地，链接世界，天道悠悠，开始俯瞰。
各处场景，不同空间……乃至于过去之事，时光长河。
千丝万缕，一一在眼前掠过，捋个分明。
秋无际的飞升尝试，已经被抹回去了，理论上没有变化。刚才拿了点东西，也确实如同秋无际分析的，少了就少了，对剧情没有影响。
那影响到底在那里？是什么地方会导致剧情进行不下去？
会造成剧情卡住的影响，肯定是剧情必备的东西出了状况，比如重要任务道具，比如男女主，比如重要配角……
楚戈一一扫过。
秋无际还在云际宗，正去仓库那边假模假样地领走了一批用品。
楚天歌此时正远在天涯，正在被魔道追杀中，回宗太远，求救也不及，准备逃亡海外。
一切依正常剧情在走。
那其他呢……海外那边也没有问题。
再往后，下一卷的话，后续海外来人，和伤势渐愈的炎千烈搭上，开启新一轮剧情，这剧情按照目前楚戈的初步思路是要抬炎千烈一波，让他“九州强者的自尊”，“不与海外妖魔为伍”，背刺了海外来人，算是炎千烈后期的一个重要露脸剧情。
等等……炎千烈呢？
劳资安排你在烈焰之心疗养，人呢？
烈焰之心空空如也，那么大一个炎千烈的元神哪去了？
楚戈遍寻九州，毫无踪迹，傻眼了。
书写到一半，重要反派人没了？
楚戈心急火燎地跑出房间：“秋秋，秋秋！”
秋无际炼丹中，头也不抬：“怎么了急吼吼的。”
“我怀疑炎千烈真的从书里跑出来啦！”
秋无际手一抖，一炉丹药差点直接炼废。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楚戈，见到楚戈焦虑的脸，确信不是开玩笑。
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男反派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什么写成女的，什么变成男酮……首先你得知道他跑哪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寻找小火苗
楚戈极为忧虑。
当男反派真的跑出来，可不是开玩笑般说几句就可以的。
他是真的可能到处搞事，给此世造成极大破坏的。而且还有可能泄露自己的秘密，从此不得安生。
楚戈昨天刻意打补丁加固，就是担心这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结果看上去补丁打晚了？
现在就算要临时修改打其他补丁，都很难处理，毕竟不可能随便一句补丁就把炎千烈变成听话乖宝宝，全按你的想法去做事了。这不是补丁能达成的，删书重写还差不多。
“别急。”还是秋无际大风大浪见多了，极为冷静：“首先做个判断，他本身处于伤势严重的元神状态，肯定不是以自己的力量破界而出的，多半是趁着昨天的动荡节点。由于一直在关注思考天道之事，被他发现了一丝空子。”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对……另外你都不能真身出来，他本来也不能，但他恰恰和你决战之后是元神遁逃，没有身躯的，所以整个元神出来了。”
秋无际问：“你设定中他伤得多严重？”
楚戈摇了摇头：“并没有设定得这么细致，只说重伤疗养，他下一次出场要在下一卷海外来人的，本卷几十万字都没他的事。”
“几十万字都没他的事，也就是很严重……”秋无际沉吟道：“这么看来多半就是一个虚弱的神魂，并不见得比我分魂强，此世可以威胁他的存在还是不少的，所以至少在这方面不用过于担忧。”
楚戈略微吁了口气。
这么一分析还好……主要是自己心中的炎千烈很强很强，真是那么强的炎千烈跑出来，这世界完犊子了。
只是虚弱残魂的话，那至少破坏力还没那么夸张。而且连锁反应就是他也必然会更加谨慎，不会随便轻举妄动，还处于对世界谨慎观察的阶段。这倒是能吻合炎千烈的性情，再怎么看上去暴烈如火，能在魔道那种环境活这么久成为一方巨擘，那前提都是谨慎而不是莽夫。
“趁着他对此世一脸懵的时候，赶紧要把他找出来，塞回书里去。”楚戈来回踱了几步，转头问秋无际：“你有没有追索他所在的办法？”
刚问完就自我否定了：“你肯定没有，不然早就杀上门斩草除根了……”
秋无际道：“找人肉身的话，由于气息沾染，有过随身物品或者其他气息留存的，还是有办法追溯。但元神确实无法追索，这玩意就不存在气息之类的，除非提前下过咒……所以往往被人元神遁逃之后就很麻烦。”
楚戈想了想：“我倒是可以试着打个补丁……我想想……”
他快步坐回电脑前，噼里啪啦地直接在正文加了一句：“秋无际正在密室中研究手头的朱雀火羽。此物不仅富含朱雀之炎，对自己的太虚火极有裨益，同时似乎还隐隐沾染了一丝魔性。”
“那是长期处于炎千烈手里，炎千烈的神魂交缠过甚，已经有了炎千烈的魔意在其中。”
“秋无际蹙眉沉吟，不知是否可以通过这个火羽中的炎千烈魔意，追索到他的元神所在？说来火羽毕竟是朱雀神物，不是炎千烈之物，可能差一点，若是炎千烈自己长期惯用的养魂之物，可能更加有戏……”
秋无际在旁边看得发愣。
这厮是真的狗，从朱雀火羽顺理成章地切入，写着写着怕朱雀火羽能量太高拿不出来，笔锋一转还换了一个，而且看上去还很有道理。
写书的果然心都脏。
写完这段，楚戈闭目搜寻，很快从烈焰之心里摸出一颗火光闪闪的珠子。
“还好，还好。”楚戈手上真的出现了这颗珠子，喜道：“这是养魂珠，本身没什么能量可言，是收纳神魂不散之用，原是炎千烈寄存元神的，还真拿得出来。”
秋无际：“……”
“你看这里面，本身没有属性，却已经被炎千烈魂魄长期寄存，导致火光闪闪，可以说全是炎千烈的灵魂之意。”楚戈道：“我再给你写一套根据这个追人的法门……”
秋无际心中戚戚。天道大肆作弊，里面的人以后想出来怕是真有点难了，就算出来都会被这个狗天道想方设法折腾，他键盘一敲，怎么修改真是防不胜防的。
秋无际在书中人的立场去看此事，真有一种你根本不可能和天斗的感觉。
可怜的女修只好帮他做饭才能勉强生活这个样子……
她摇摇头，接过养魂珠：“此物某种意义上就是炎千烈的身躯，有它在，我已经可以感知炎千烈元神在哪了，不需要额外功法了……”
随着话音，她闭上了眼睛，眉心紫府隐隐绽起了光华。
楚戈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秋无际睁开眼睛，神色古怪无比：“不知道是不是感应有误……炎千烈怎么会在黑屋呢？还是说恰好在附近？”
楚戈怔了怔，旋即道：“倒也不是没可能，黑屋好歹也是个异能者聚集地，虽然异能比较那啥……相对来说精神波动比别处多些？被炎千烈摸上去观察？”
“……也有可能，虽然我觉得好像不太像这么回事。”
“不管是不是，走，去黑屋。”
……
小火苗正躲在黑屋一角，冷眼观察。
今天恰逢周末，黑屋的人来得还比较齐，一个个都在锻炼。
炎千烈感觉得出来，这些人都有神魂波动，全是修魂术的修士。最让人想吐槽的是，一群修魂术的修士，在这儿练跑步，练肌肉，不知道在想啥。
有一个年轻人，这身躯颇有五行之体的意思，和风极为契合，若是修了风系术法，可能有些前途。
这是最容易看懂的。
其他的全让炎千烈看得火苗圈圈。
有一个奇怪的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在脸上写字的人……炎千烈悄悄看了一眼，脸上写了两个字“恐怖”。
然后炎千烈就真的觉得这人很恐怖，小火苗一窜就跑了。
都差点穿窗跑出去了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奇怪的影响精神的异术，就这点微弱魂力居然能对本座生效？炎千烈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他最想观察的钟逸，正和一个面具人在下棋。
一大早就在下棋，下了第三局了，没完没了。
跟了钟逸这大半夜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连想听他跟人说话以便多了解了解世界都办不到，这厮就没跟人说几句话，全是打招呼问好的狗屁。
老子到底跟着你干嘛？
还不如跟个卖菜大妈，好歹见的人多点，看的事多点呢！
要不是来了黑屋，让他观察到了此世有趣的异能，说不定炎千烈都要跑路换个人跟了。
如今总算是有了那么点“不虚此行”的味道，看那个胖子的异能也很有意思。
他正一拳头往屏幕里砸：“角色喵，我家秋秋的二星生日卡呢！”
炎千烈仿佛能看见，拳头化成了不知名的粒子，在不知名的线路里穿梭，在某处凝成了一个虚影，砸在对方某人脸上……
这“飞剑”不知几千里，胖子却几乎没什么消耗的。
有趣，有趣。
等本座熟悉此世异能，再去找创世父神的麻烦。
父神？我呸。无非某种异能而已，本座总会了解的！
正这么想着，黑屋门开，两只葫芦娃踏步而入。
炎千烈浑身火苗都快炸了开来。
别的不知道，那女的葫芦娃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不是秋无际是谁！

第一百六十二章 捉住我的小火苗
秋无际也不想打草惊蛇的，但没办法。
炎千烈这样的人，一旦想要彻底隐匿，至少以现在大家的实力是不可能在屋外神识扫扫就扫出来的，你只能知道他在这，但找不到具体躲哪。
能靠近一定距离之内，那就休想躲得过感知了。
其实能吓走也行，如果炎千烈吓得飞遁，反而暴露所在，那时候追过去就行了。当然也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万一炎千烈发狂搞破坏呢？
所以楚戈秋无际商量之后，还是选择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进屋，希望炎千烈能按捺住暴脾气不乱跑。
天可怜见，楚戈担心的其中一条是炎千烈可能会对自己不利，事实恰恰相反，这时候的炎千烈最害怕见到楚戈和秋无际。
如此虚弱的自己，遇上秋无际哪有活路啊，何况还有个深不可测的父神！
看在炎千烈眼里感觉自己昨晚如同戏台上的老将军，一身插满了旗。
两个选择跟一个，怎么偏偏这个就和天道父神和秋无际有关系，还如此熟稔的样子，一进来就对钟逸挥手打招呼：“嗨，老钟好久不见。”
钟逸也是笑呵呵地冲葫芦娃打招呼：“好久没来了啊，今天大雨没停，难道不是小夫妻躲家里恩恩爱爱的好时光？”
炎千烈：“？”
小夫妻？
小火苗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秋无际，希望从她口中说出反驳的话来。
你要说秋无际和天道同流合污有所合作，那咱魔道人士可以理解，输也心服口服，最多骂你几句作弊不讲武德。
可你和天道在谈恋爱，那老子和你的决战是什么？
真&#183;戏台上的老将军？
不是，你和天道谈恋爱？再重复一遍？
这什么和什么？
在小火苗眼巴巴的注视中，男葫芦娃搂住了女葫芦娃的腰，笑道：“雨中漫步，才是情调啊。”
女葫芦娃连个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确实是秋无际的气质，戴十张面具炎千烈也认得出来，甚至可以脑补出面具之下秋无际的微微笑意。
但那腰肢上的男人大手，让炎千烈至今还觉得自己在幻视。
不过还好……他们是来访友的，好像和自己无关。
这么看来岂不是恰好？窥视天道和秋无际的真相。
所以跟的人是对的！
好不容易能近距离听天道之事，对于获知世界真相真是太重要了，这会儿真是赶他走都不走了。
钟逸正在开玩笑：“其实说起来六娃不是女娃，倒是后续有一部金刚葫芦妹对吧？”
楚戈道：“隐身是六娃，怎么办嘛？”
那边潘达转头喊：“好办，写个娘化葫芦娃，一个蛋上七朵花，全处全收。”
楚戈：“？”
炎千烈：“！！！”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娃，这语意听着像是在说把男人变成女的收了？
这里是魔界吗？
万子俊在跑步机上点了个赞：“说得不错啊，要不我们众筹让楚大写。”
潘达和他交换了个眼色，也道：“是啊楚大以前写这个有一手的，来个众筹葫芦娃番外怎样？上次我的任务赏金可不少，楚大敢写我就上黄金。”
楚戈：“……”
他在扯淡闲聊，秋无际就自己四下逡巡，看似无聊瞎逛，实则暗暗感知炎千烈的所在。
炎千烈小心翼翼地躲着秋无际的范围，试图多听听关于天道相关的事情，好像听到什么很关键的东西了。
却听楚戈道：“你们要让你们那个短小作者写定制，关我葫芦娃什么事啊？难道要他把我娘化了？”
潘达极为兴奋：“对对对，能把你一起娘化就最好了！”
“去去去。”楚戈也不动声色地到处逛着，随意逛到潘达身边，忍不住怒火：“角色喵还敢冒泡，草他奶奶的，上次炎千烈的头，拖了……呃……”
潘达豁然转头，目光诡异地盯着他。
小火苗也是火苗幽幽，他刚才说到炎千烈了是吧，要砍炎千烈的头，还要拖。
如此天道，视天下英雄为豚犬！不反而何！
远处的秋无际不动声色地转头，她刚才好像察觉到了炎千烈的气息波动。
一缕无形之气悄悄从她袖口散落，布在地上，绕着屋子悄悄形成了一个阵法。
炎千烈心神激荡之中，没有察觉。
那边楚戈在潘达诡异的注视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慢慢后退。其实在潘达万子俊面前暴露自己是楚戈，好像问题不大，两位都是忠实读者，大家现在的关系也亲密，楚戈其实是有些故意的。
在这种时候暴露，说些更深入的话题，不知能否激出炎千烈。
万子俊也不跑步了，从跑步机上一溜烟窜了过来，揪住楚戈的衣领子：“三娃，你还说你不会武功……呃不对，你是不是楚大！”
潘达默不作声地起立，堵在楚戈背后。
楚戈干咳两声：“是就是了，别催更，今天有点事儿……早上没更新麻烦你们跟群里说一下，今天更新晚点儿……”
“草，这什么狗作者！”潘达很想冲着他的面具就是一拳，可拳头捏了半天，还是无奈地放下：“算了，谁叫我们欠你人情呢……”
万子俊也是哭笑不得：“妈的实在想不到我们黑屋小伙伴居然是自己追了这么久的狗作者，这下算是实锤了。”
“喂，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狗作者，当我不会揍人嘛？”
两人都挺胸：“我们都是盟主！你打啊。”
楚戈：“草。”
潘达揽着楚戈的肩膀，笑眯眯道：“楚大，打个商量哈，娘化葫芦娃，黄金萌哦。”
楚戈眼皮一翻：“不要。我是有节操的作者，金钱动摇不了我的信仰。”
万子俊道：“那换换，写个其他的番外……比如秋秋……”
楚戈心念电转，笑嘻嘻道：“秋秋番外就别想了，要不把炎千烈娘化了给你们爽爽？炎千千，听起来不错啊。”
潘达万子俊狂喜：“一言为定！”
炎千烈火苗倒竖。
这什么人啊！
不是，按照刚才听的推演，自己好像是这个“楚大”的书中人，连“秋秋”都是。
所以所谓创世，就是一个作者写了一本书，书中自演乾坤？
如果是这样，他把炎千烈给娘化了……
我会变女人？
炎千烈火苗子都气得发抖，天道你给我记住，等老子恢复了，必杀你……呃？
强烈的警兆在心中涌起，炎千烈连看都来不及看一眼，火速往窗外飞遁。
却发现屋子四周不知何时淡淡泛起光幕，云际渺渺，秋水为牢。
一只虚空大手从天而降：“找到你了！”
小火苗奋力一闪，滚出大手的笼罩范围，夺门而逃。
秋无际临时布阵，必有破绽，找到阵眼就能逃，炎千烈很是冷静。
楚戈已经不知何时堵在了门口，一声暴喝，重拳狂轰而来：“哪里走！”
小火苗忽闪忽闪，直接消失。
秋无际从另一边追来，又是一只虚空大手兜头拦住了小火苗的去路。
潘达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和狗作者闲聊几句，怎么夫妻俩忽然打起来了，对象是……一簇小火苗？
楚戈本来还头疼要怎么和黑屋众人解释捉炎千烈呢，结果这里只是个小火苗……
他心念一动，大喊：“这是秋秋锻炼火系异能养出来的小火灵，不小心没控制好被跑了，都来帮我捉住这个小火苗，三娃必有重酬，要看什么番外随意挑！”
“楚大客气了！”
“为了秋秋！”
“哗啦啦！”整个黑屋的人站了起来，把小火苗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地不仁
一群大汉围观之下，小火苗理所当然地被捕了。
其实本来还可以挣扎一下的，他发现秋无际的实力没有想象中的高，天道父神更是一身奇怪的混搭打法，黑屋的其他人索性不识元神之妙。
尤其是秋无际的实力好像用不出在书中世界所具备的元神拘禁法门，根本拘束不了元神的，拦住了他也抓不了。
而其他人根本不够能力摧毁一个渡劫期修士的元神，哪怕他再虚弱。
真要跑好像还有点机会……
结果他看见天道父神悠悠然地摸出了一颗珠子。
他的寄魂珠。
那珠子是自己身躯毁坏后的元神寄存之所，理论上就等于暂代身躯，目前唯一能够容纳拘禁自己的地方。
此世哪来的寄魂珠，完全的耍赖作弊。
换个角度去看，又何尝不是天道的命运之网，无处可逃？
只是具现化了而已。
小火苗终于没扛住一群人的左右围堵，被秋无际生生压进了珠子，又施加了一个封印。在外人看去，很吻合楚戈之前的说法：六娃练火焰异能，跑了失控的火灵。
看上去这个火焰异能还是召唤类的，有点灵性的样子，被捉了还给人一种很不服气的暴戾感。
钟逸完全不知道这灵性小火苗是跟着自己淋了一夜的雨来到这里的，很是惊叹地对秋无际道：“你能隐身，又能招火焰，看来世上真的存在双重异能者，大家以前的思维看来要变一变了。”
秋无际没有回答。
珠子里的炎千烈只想给这煞笔竖个中指。
神特么双重异能！知不知道本座原先可以教你多少东西，助你叱咤一世，还没开始就被人捉回去了，你丫还不知道，还搁这研究召唤火苗的异能！
“咦楚大，你们这火苗好好玩啊，它在珠子里好像是个盘坐的姿势，还生气地抄着手臂。”潘达凑过胖脸打量珠子：“好可爱的小火苗啊。”
炎千烈放下了手臂。
万子俊：“哟呵它还挺叛逆。”
楚戈终于挠挠头，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态，他居然不想炎千烈受辱。
他示意秋无际收起珠子，抱拳对黑屋众人行了个礼：“感谢诸位帮忙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诶诶诶，说好了写番外的呢？”潘达道：“不写秋秋番外，你写个炎千千可以的吧。”
楚戈终于叹了口气：“说着玩的……这样，回去加更一章秋秋自传好不好？”
潘达万子俊大喜：“早该更新正文了！”
无人看见面具下的秋无际抽了抽嘴角，真的好想告诉大家这个作者有多狗，那自传是自己早就写好了还没上传的……
……
小俩口辞别黑屋众，顶着大雨回到家中，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都明显看得出对方长长吁了口气的模样。
以为非常麻烦的“男反派跑出来了”，只过了一夜就成功揪了回来，顺利得让两人自己都觉得幸运。
楚戈叹了口气，颇有些惊魂未定地在沙发上葛优瘫：“真是吓死我了……就怕出这事，还特意加固了，结果还是出了……还好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珠子里传来怒骂声：“你加固你娘呢！要不是你加固，老子早回去了！”
楚戈：“……”
秋无际：“……”
“贼老天我草你……”话音未落，秋无际一点珠子，灵魂震荡，把炎千烈的暴躁骂娘全压了回去。
秋无际掂着珠子坐到楚戈身边，两人一起看里面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的炎千烈。
楚戈神色古怪地看了一阵子，还是摇了摇头：“加固得正好。”
炎千烈：“？”
“如果你回去，那便是知道这世界的情况再回去，那时的炎千烈已经不是书中炎千烈了，能造成的意外更不是我所能想象。”
炎千烈怒道：“那这女人不是可以？天道莫非不该一视同仁？”
楚戈在秋无际脸上亲了一口，似是在说我俩谁跟谁。
炎千烈一肚子话梗在肚子里，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秋无际也没好气地推了楚戈一下，似乎在劲敌面前秀恩爱也让她浑身不自在，事实上自从捉了炎千烈之后她始终就没怎么说话。
这真的是作弊被对手抓了现行的感觉，秋无际感觉自己脸上一直在烧。
果然炎千烈下一句就是嘿嘿冷笑：“清高名世的秋无际，嘿嘿，本座见识了。”
秋无际愤怒地想堵上他的嘴。就知道炎千烈会乱猜乱说，搞得好像自己卖身换支持似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但她又觉得百口莫辩，任谁都可能这么想，怎么解释？没法解释，你说我们是真心相爱，除了惹来大笑之外还有什么结果？
楚戈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对付炎千烈。
秋无际怔了怔，偏过头不说话。都是你，在他面前亲什么亲！
却听楚戈慢慢道：“炎千烈，聪明如你，应该已经猜出是什么状况了……没错，你们所处的世界，乃至于你们发生的故事，是我写的书。你可能觉得秋秋和你的决战有作弊嫌疑，我可以告诉你，恰恰相反，若不是因为她看了故事导致误判，你会输得更干脆利落。”
炎千烈冷笑，明显不信。
楚戈淡淡道：“是不是觉得你有超出预计的白炎？但她也有超出你预计的番天印。你的白炎并没有取得决定胜负的结果，而她的后手引而未发，输的肯定是你。反而是我心急插手，浪费了她的准备。”
炎千烈这回怔了怔，冷笑收了起来，淡淡道：“你这么笃定，是觉得剧情肯定无法脱离你既定的胜负？”
“不错……目前为止，我有这个自信。”
炎千烈冷笑道：“那我跑出来了，你的剧情脱缰了没？凭什么有这个自信？”
“我的自信来源于，你出来了，我就知道了，而你的去处，无法脱离我的追溯。”楚戈慢慢道：“炎千烈，你刚出来，什么事都没做就被捉了回来——这何尝不是你依旧在命运的旋涡里，无法逃离？”
炎千烈神色慢慢严肃：“如果我一出来就杀了人呢？”
“因为性格……只要你还是我设定中的那个炎千烈，在未知此界底细之前，就必然不会妄动。你还是我笔下的你，命运还在那里，即使重来一次，结局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炎千烈终于没有回答。
他看了眼秋无际，秋无际正坐在一边出神，那感觉有些小忧郁，并没有捉拿对手的喜悦。
或许楚戈这句话也戳在了她的心里。
这就是大家一直在探索的问题。
他忽然问了一句：“刚才那些人围观辱我，你为什么很快就把我收了起来？”
楚戈道：“我说你信么？”
炎千烈淡淡道：“天道愿意骗，本座就愿意信。”
楚戈叹了口气：“我心中的炎千烈是盖世豪雄，张狂睥睨，意志坚定。虽然是反派，输了也有尊严，他不该被人指指点点的围观。”
炎千烈讶然，小火苗都有些簌簌摇摆。
楚戈喃喃道：“你相信么……我对你们每一个，包括反派，都有感情……我笔下的每一个人，从初始设定、到每一句台词、到退幕的场景，倾注了我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血……他们是有人格的。人们可以骂炎千烈嗜血凶残，但不能折辱炎千烈，那几乎等同于侮辱我自己。”
秋无际转头看着他，眼中的小忧郁慢慢散去，化为温柔。
就是这样的他，俘获了自己。
炎千烈显然也有些震动感，一时无言。
人为刀俎，楚戈显然没有必要骗他，这话确实出自真心。
隐约也能明白，秋无际为什么会和这人谈起了恋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楚戈续道：“我之前也对秋秋说过，你们所有人想要挣脱，我心里都理解。这次秋秋擅自飞升，没有和我商量，我心中是有些不高兴，都说过……但我还是支持理解，因为将心比心，换了我也是会一意挣脱这种被人既定的命运，多激烈多心急都不稀奇。”
炎千烈终于道：“难道你还乐意帮我也挣脱？”
楚戈摇头：“不行。”
“所以你说的岂非屁话？”
“仅仅是因为，你真的是反派。”楚戈很认真地看着珠子里的小火苗：“我不能亲手制造出一个恶魔为祸人间……我宁愿杀了你，然后调整修改我的后续大纲，从此书里书外，不再有炎千烈。”
炎千烈看了他半晌，忽然道：“你先前那些话，我听出了真心，天道高看一眼，本座很受落。但这句话，却蕴含了一些虚伪。”
楚戈怔了怔：“怎么说？我要杀你还虚伪？”
炎千烈淡淡道：“因为我是恶人，所以要杀我……如果跑出来的是云霄城谢九霄，浩然君子，一身正气，你将如何？也和秋无际一样，任他探索，任他挣脱？”
楚戈瞳孔微微一缩。
他发现这话他居然无法回答。
因为他真的不愿意。
别说谢九霄了，就连楚天歌……他都不愿意。
炎千烈哈哈大笑：“所以与仁义何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诚不我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世上本无事
天地无所谓仁或不仁，所有生灵在祂眼中都如祭坛上的草人草狗，没有区别。
楚戈为书中天道，他不会允许那个世界出现任何脱离掌控的事情，使得剧情乱七八糟，说不定还要使自己受反噬。
楚戈为此世凡人，他不会允许自己制造出来的生灵对这边的家乡造成任何不可测的影响；也不会允许他们泄露自己的秘密，使自己陷入麻烦；同样不会允许他们传播书中技能，让自己失去独一无二的特性。
不管你是嗜血暴戾的炎千烈，还是正气君子谢九霄，还是始终行侠的楚天歌。
都一样，无论你是谁。
所以“因为你是反派”，这就是托词。
与正魔无关，也与男女无关。
与其说善恶，不如说怕失控，只要是不可预测、不可控制，那就一律不行。
为什么秋无际可以？
不仅仅是有情。
还因为秋无际从一开始就很理解他，从来不做他害怕的事情。
“在秋秋和我没到现在这关系的时候，秋秋就可以。”楚戈有些疲惫地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炎千烈失笑：“因为她漂亮，你希望她能和你到这关系。”
楚戈面无表情：“是不是以为你很幽默？若是天地不仁，再漂亮也一样是刍狗……说不定是玩偶。”
炎千烈怔了怔，不说话了。
这话倒是没错，换了别人能操控一个绝色女子的一切命运，那做的多半不是谈恋爱。
“其实最开始，我是被秋秋逼迫的，她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楚戈握着秋无际的手，笑了一下：“当时我是很不甘愿的，所以也反过来给她一个教训，添了一句她至今都在气我的设定……在那个时候，我们双方心中可以说是互相敌视的。”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听着这些话，有点怀念。
和他初识的过往……无论是拿剑架在他脖子上，还是他头铁般地在书里加了一句“要找男人就找创世之父神”。
那是两人的开端，对比如今的相依，已经恍如隔世。
“那个时候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我觉得很孤独。秋秋再度出来的时候，我少了抵触，多了惊喜，于是愿意和她谈谈，争取互相理解。”楚戈低声道：“秋秋嘴硬心软，她知道我的难处，不会擅自对此世造成什么影响，回书里测试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尽量不做太过改变的事情，以免我有不测。我口头不说，都看在眼里，很感谢秋秋的体谅……然后更加喜欢。”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别人能做到这些么？你炎千烈？”
炎千烈不语。
当然不能，他知道真相了，绝对憋足了劲儿能改变多少就改变多少，要不挣脱个屁的命运，就像秋无际从各种边边角角去改变，至今有个屁用没？
其实就算说他能，也没人信。
果然楚戈续道：“除了秋秋，我谁都信不过。也许你说得对，我看的不是善恶，善恶最多只是决定进展的前提……而最终看的是亲疏。”
他说了一大堆，似乎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说到此处好像也确实理清楚了，声音变得坚定：“我楚戈不是什么无偏无倚的天道，我只是凡人，我只会偏心自己的家人，也只会为了家人而妥协。秋秋可以，别人不行，此世只能有一个书中人，那就是秋无际！”
“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挺正常的。”小火苗盘坐在珠子里，抄着手臂道：“人皆有私，所以也不用说什么理解我们想挣脱。就明说你就要掌控一切，摆布我们的命运就行了。本座出身魔道，可从来不会强求公平，力不如人，便是鱼肉，天经地义得很。反倒是你枕边人，可能会有些不忍哈哈哈哈……”
“她不会，因为她理解我。我只是老老实实写一本书，从来没想过要对谁干嘛，鱼什么肉，招谁惹谁了……只是你们的觉醒不是时候，真到了我完成了书中世界，到时候世界自演乾坤，我接秋秋出来，切割两界，大家各自相安，谁爱管你们将来什么命运，吃饱了撑的……我老书自己都不看了……”
炎千烈：“……”
这么说来好像也对……本来啥事都没有……
但按你的剧情走向，按我这种反派设定，我多半本来就要死啊，我也该认命吗？草。
楚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同情地看着他：“千千，至少人界大纲里，没写你死啊……好不容易塑造个强大有魅力的反派，我还琢磨着天界剧情也要用上你，当然最后是死是活我没想好……”
炎千烈：“？”
秋无际偏过头，本来被这番对话说得引起了许多天人之辩，还陷入了哲思来着，结果被这句话直接说没了，很想笑。
“他……他后续大纲之前我有看过，真的没写你死。”秋无际憋着笑解释：“他现在写的群像，每个人物都很重要，就算要发盒饭，也是会非常有意义的值得读者铭记的那种落幕。”
起码比钻出来被捉着砍了，从此书中都抹掉后续剧情的死法有意义多了。
小火苗蹲在珠子里，苗都傻了。
他压根没写我死。
并且写完之后也压根不会去管那世界，也就是说最多等个一年两年，大家本来就不会再有什么命运既定了。
对于漫长的修行，这一两年算个什么时间？你就算要逆天，筹备时间都得按百年计好吧！
那我到底在干嘛？
“不是……”小火苗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那、那你还尝试什么飞升，挣脱个什么命运？”
秋无际平静地道：“因为我想成为此世一个真实的人，做他的妻子，你也要吗？”
小火苗：“草！”
小火苗开始挣扎：“贼老天……哦不是，尊敬的天道，崇高的父神，你忘了我做的这些吧，我回去一定老老实实按照你的安排，让我砍谁就砍谁，再也不出来了……”
秋无际傻了眼：“喂，你还是炎千烈吗？”
“你个臭娘们懂个屁，魔道出身不能见风使舵还叫魔道吗？对创世神低头丢脸吗？”小火苗跳脚：“老子要死了，明明后续能活得好好的，结果没事找事出来淋了一夜的雨还要死，连书中能给人留下记忆的落幕都不会有，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吗……”
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小火苗继续挣扎：“父神你要改后续剧情也很麻烦对不对，我炎千烈大小也是个顶级魔修，纵横九州上万载，后续相关的剧情一定很重要对不对？要修改也是一项大工程，父神完全可以省点事，别抹了……”
楚戈：“……”
“秋无际你说句话啊秋无际，你是正道魁首，心地善良对不对……”
“你刚才还说我臭娘们。”
“我错了秋宗主……”小火苗忙道：“云际宗应该也有抹除记忆的手段对不对，完全可以抹去我出来所见所闻的记忆，塞回书里就完事了……你看，多简单啊，这也是为父神好……”
秋无际无奈道：“我想想……”
小火苗大喜：“多谢秋宗主，以后不和你作对了……”
秋无际抚额：“我怎么觉得炎千烈已经死了？敢向天宣战的炎千烈，哪来这么丢人的求生欲？”
反倒是楚戈更了解炎千烈：“炎千烈岂能甘心这种轻如鸿毛毫无意义的死法，倒也正常……别看他现在卑躬屈膝的，回去就变脸。”
炎千烈倒也不争辩，没有人能比创世父神了解祂的每一个子民，做什么戏都没意义。
楚戈看着珠子里扭来扭去的紧张小火苗，一时有些犹豫：“你能抹他记忆么？”
秋无际道：“他是元神，不是凡人……我此躯修行不足，对凡人可以做到，对他估计不够……”
小火苗暴跳如雷：“臭娘们，果然正道嘴脸，最叵信者！”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拎起珠子，一把塞到了丹炉下面：“本座需要炼丹提升，正好需要丹阳魂火，把丹给本座炼满意了，再作计较。”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枕边风
小火苗真的成了个小火苗，揣着手坐在丹炉下面，用身躯努力给丹炉加热。
楚戈秋无际蹲一边看着，脸上的神情都非常古怪。
怎么当炎千烈那种大魔头换了个造型蹲那儿，忽然就觉得很萌呢？
连它不甘不愿气鼓鼓的样子，都成了奶凶奶凶的。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是大魔头。”
炎千烈：“臭……”
“闭嘴。”秋无际泼了一杯水。
小火苗摇晃了一下，破口大骂：“你自己炼丹的火候，自己乱泼什么水！”
秋无际失笑：“你还挺尽责？”
“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这是本座的信条。”炎千烈鄙视道：“说到炼丹控火，你云际宗的所有人绑一块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好了知道你控火天下无双了，那这炉丹就交给你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不长。”
“……”
秋无际叹了口气，拉了拉楚戈：“我们聊聊？”
楚戈犹豫地看看炎千烈：“丢他在这？”
“外面大雨呢，我也没说出门走啊。”秋无际拉着楚戈躲进了房间：“我设了阵法，他出不来的，稍有轻举妄动我就知道了。”
小火苗眼睁睁地看着“清高名世”的秋无际拉着男人躲进了房间，无力吐槽。
我一点都不想跑，你们放心好了……如果天道没有抹杀我的意思，我恨不得多观察你们这对狗男女两天，那可是近距离观察天道！
但总觉得秋无际这恶毒婆娘可能在吹枕边风……怎么办？
君王无道，宠信妖妃！小火苗恨恨地想，努力张开神念，试图偷听里面在说什么。
屋里却并不是小火苗脑补的场景，楚戈和秋无际并肩站在窗前，一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雨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大了，也没有了电闪雷鸣。
只是依然噼里啪啦的，打得人心中烦躁。
“你……是不是有些心烦意乱？”秋无际低声开口：“你那些话，像是说给炎千烈听，在我看来更像说服自己。”
“因为我无论有心无心，已经客观在影响书中生灵的命运，所有生灵的生死操于我手，他们的悲欢由我决定，我觉得心中沉重，责任太大。”楚戈低声叹息：“可我真的不是冰冷天道，我只是普通人，而且还是个杀鸡都下不了刀子，会心软的普通人。以后我要给谁发盒饭，都怕自己发不下去了，就像我在杀人一样。”
“如果每个写故事的都得担心这个，那还有谁敢写故事。”秋无际淡淡道：“知道我想和你聊什么吗？”
“嗯？”
“我想说的正是，希望你把书中世界和现实分开，你只是在写书，对于书中剧情，你就是无情天道，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只有坚定按照你的想法走，那才会是一个精彩的完整的世界，而不是畏首畏尾，左右为难，韵味大失，到时候搞得世界能否成立都成问题，才是真正的一切归虚，最严重的毁灭。”
楚戈悚然一惊，手心竟有些微微冷汗。
秋无际轻轻握上他的手，柔声道：“在你的角度上，哪怕此时笔下正在写秋无际，该伤就得伤，该死也得死，那才是身为一个作者对自己剧情的掌控。”
楚戈立刻道：“不可能！就算按剧情，怎么推演你也不会死。”
秋无际捏了捏他的手：“那就是‘不该’。我和你说的就是，你考虑的是剧情走向应不应该、合不合适，那才是对整个世界的负责任。而不是看你对哪个人的感情、忍不忍心，那是妇人之仁。”
她顿了顿，悠悠看着窗外的雨：“此世有句诗，真的很好。”
楚戈心有灵犀：“天若有情天亦老？”
“是的，天道有情，真是一件趣事。”秋无际微微一笑：“其实我比你更同情炎千烈。”
楚戈：“……”
“忘了以前是不是和你讨论过……本质上说，我和炎千烈他们在这件事上算是一个战壕，大家都想挣脱自己的命运，无可厚非。我强行飞升，是我急切，他强行破界，也是他急切，大家在这种事上都很难保持绝对的冷静，导致错误连篇……”
外面的小火苗默默无语，戾气都消失了七八分。
秋无际低声道：“请父神宽恕他这一次错误，我不希望他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抹杀，同时也请父神对笔下剧情负责，不要因为场外影响，对剧情说改就改、重要人物说消失就消失。”
楚戈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半晌才道：“秋秋，你真的善良。”
秋无际板起脸：“我不善良，我就是个用他炼丹的恶毒叵信正道臭娘们。而且我还觉得以他这样的反派设定，将来书中还是死了好点，祸害不能遗千年！”
楚戈哑然失笑。
小火苗神色变得更精彩，都不知道该不该算这厮在吹枕头风。敢情您还是要我死啊？
却听楚戈道：“秋秋，和你说了这些，我近期一直纠结犹豫的东西真的平缓了很多。其实不止是这次，很早就有这种纠结了……”
“看得出来，你一直矛盾，因为你才是太善良的那一个。”秋无际转头看他，柔声道：“好点了么？”
“好多了，楚戈只是在写故事，不应该把现实的情感带进书里。”楚戈低声道：“其实每次我有那种绝对俯瞰、视众生如蚁的意味时，灵感就特别好，码字特别顺利，我早该知道这一点。想让你们成为真实，首先也要我把书给写真实了，你们才能成为真实，不该纠结太多。”
秋无际微微一笑，认真道：“你知道现在这叫什么吗？”
楚戈怔了怔：“呃？坚定信念？”
“不，这叫立道。”秋无际正容道：“以前你说，想让我们真实，你说那是你的道……然而未曾经历，不过纸上谈兵。当你见过了，历过了，有过了动摇，经过了取舍，目标依然如初，手段更加明白，那便是道途。”
她顿了顿，绽开了笑意：“恭喜父神琴心三叠，道基成矣。”
楚戈心中一动。
他闭上眼睛，忽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从书中世界贯通自己的泥丸，仿佛两个世界通过自己的灵台紫府，假设成了通天之桥。
足底涌泉根扎大地，眉心紫府贯通虚无，天地之桥若隐若现，犹如实质。
书中世界，千般颜色，万般音符，尽在心底，纤毫毕现。
变天击地大法突破人体之限，步入无垠。
当楚戈睁开眼睛，眼里神光闪过，旋即消敛。
看在秋无际的眼中，那眼瞳幽幽，有了深邃的意味。
他已经不是凡人了，已在仙途。
“谢谢你。”楚戈轻轻拥着秋无际，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真贤妻。”
秋无际啐了一口：“谁是你的贤妻，你还不够格！”
楚戈腆着脸道：“那……换句？”
“嗯？”
“秋秋~我的秋秋~”
外面的小火苗抖了一下，火星子簌簌而落。
秋无际也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无聊惫懒的天道父神！”
“诶，这不是我的事儿，不信你看。”楚戈跑到电脑上打开后台，把预存的《秋秋自传》新章节发了出去。
只在几分钟之内，章说铺垫盖地：“啊，正文终于更新啦！”
然后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秋秋~我的秋秋~”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代天巡狩
其实秋无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读者人气，角色卡上的点赞比心能比主角楚天歌高几倍。
她的剧情又不算多……大部分还是在装逼战斗。
也就偶尔撞个门板卖个萌，难道这就是反差萌？
“因为你在外面做管理，也因为你有自传啊。”楚戈笑吟吟地抱着她一起看书评：“你是书中最真实的人，在人们心里好像是活在身边的自己人，和别的角色都不一样。”
秋无际道：“如果让别人也写自传呢？”
“那就差多了，他们不是妹子啊。”
“……”秋无际想想潘达那些痴汉，也忍不住笑：“都是一群什么人哪！对着一个纸片人……”
“我可不就已经把纸片人拥在怀里了么？”楚戈说着说着，低头去找她的唇。
现在秋无际觉得和他亲亲好习惯，他亲过来感觉就像平时拉着手似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直到亲上了，才想起外面还有个毕生劲敌在委屈巴巴的生火炼丹。
怎么感觉有点像俘虏敌人做苦工，自己在后宫银乱的昏君呢？
秋无际有些赧然，轻喘着推开他：“尽不想好事，外面有人呢。”
“他又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他看不见……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戈想了想：“既是天道，那就有天道的处理。他终究还是书中人，在我的设定之下。”
他坐回电脑前，打开大纲人设栏，划拉出炎千烈栏目，添了一句：“一生桀骜，只尊重强者。尝试反抗天道被镇压之后，内心不甘，但在能突破天道之前，愿意听命服从天道之意。”
秋无际在旁看着，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修改很奇特……她甚至不知道这算是修改了呢，还是原本的炎千烈。
因为按照推演，炎千烈就是会这样，内心桀骜不甘，但在确定能挑战你之前，真的会愿意听你的。只不过这一句写出来，就强化了，把可能的推演变成了必然不可违，把可能存在的阳奉阴违背地搞事给弄没了，变成了“愿意服从”。
这便是“逻辑自洽”的生效，前提是逻辑，但笔在他手里，他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自圆其说。仿佛身上有一条线，遥遥系在云端，那只看不见的手里，那是天意。
就像是当初她秋无际，“如果要找男人，那只会找创世之父神”。
合理得让她至今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少影响。
终究都只是书中人。
……
书中人和书中人也是不一样的。
就像如果书中人小火苗看见书里秋无际的比心数比自己高了个几万倍，不知道会不会活活气死，男反派就没人权吗？
就没人喊“千千~我的千千~”吗？
还好他看不见。
其实至今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没多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比自己放屁都不如的灵气，还被人称为“浓郁了”。
简直了，什么傻逼世界。
小火苗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小火苗想回家。即使被抹除对这个傻逼世界的记忆也在所不惜，这破地方有什么值得记忆？
但现在回不回得去只在天道一念之间，小火苗很忐忑，希望把这炉丹练好了，天道一高兴，就放自己回去了……
小火苗兢兢业业地炼丹，过不多时，丹香满溢。
这种筑基期使用的丹药，炎千烈根本不会有失败的可能，闭着眼睛都能炼出最完美的品质。
屋里狗男女仿佛也嗅到了丹香，匆匆出来看丹。
炎千烈瞥见秋无际神色微红，嘴唇红润，也不知道狗男女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赔笑：“父神，丹药好啦……”
“这是秋秋的丹。”楚戈示意秋无际去开炉取丹，自己蹲下身子对着小火苗微笑：“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父神办事嘛……”小火苗拍胸：“我也想明白了，我们的生命都是父神赐予，替父神赴汤蹈火也应该！”
“你明知道我不会信你这副奴颜婢膝的面孔，又何必呢？”楚戈叹了口气：“不用担心原来的张狂模样会气到我，其实我更喜欢看见那样的炎千烈，那才是我费尽心血去塑造的魔道霸主。”
小火苗沉默。
说得好听，真按我本心，开口就是贼老天草你娘的，你能对我有好脸色才有鬼了。
可是心念刚起，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想骂了。
他觉得胜者为王，这次出来的经历即使是“倒霉”，那又何尝不是“天意冥冥”？可知自己确实抗拒不了天命，至少目前的实力不够。
要么就练到有足够实力推翻他了再说，在此之前有什么好骂的，又不是输不起。还不如骂自己实力不足，回去努力练才是。
他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道：“就算以本心，我也敬父神。以前狂悖，是未曾见到天之高，如今亲见，至少……现在服气。”
最后这几个字，终于还是现出了炎千烈的桀骜。
把“现在”点得明明白白，将来有一天强过你，那时候就未必了！
然而楚戈想要的就是这样，他并不想改变炎千烈的根本人设，那无异于推翻了自己曾经的努力。
“你现在服我？”他问。
“对。”小火苗抄着手臂：“如果你不杀我……反正抹了我的记忆丢我回书里，我绝无怨言。”
“我为什么要抹了你的记忆？”
小火苗：“？”
“既然你愿意服从天命，我让你去做的事情算不算代天行事？”
小火苗抄着手臂的样子都保持不住了，很想上去揪着楚戈的衣领子：“此言当真？”
可终究没敢放肆，原地转了两个圈圈，才道：“代天行事……呵，代言天命……”
楚戈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从你的事上，我意识到了一点，书中世界的佼佼者们，认知到天道存在的肯定不止你和秋秋两个人，还会有其他人……秋秋不可能去满天下追索到底有谁，即使察觉了有谁，秋秋也很难做些什么，而你不一样。”
炎千烈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我替你试出这些人。”
“对，不需要你对他们做什么……比如说，假意邀请反抗天道，看看谁有特殊的表现。”
“然后你会做什么？”
楚戈摇头笑笑：“我什么都不会做，但我必须知道有谁，做到心中有数，使这一次的意外不再发生。”
炎千烈忽然笑了：“老子成了你的狗腿子。”
楚戈指正：“代言天命，代天巡狩。”
“不过一牢头。”
“那你做不做？”
“……做。”小火苗再现戾气：“凭什么老子就要被天道虐，别人也都给老子尝尝吧！”
“等会。”秋无际往丹炉里重新放置了几份药材：“去代天巡狩之前，再炼一炉丹。”
小火苗：“臭婆娘，老子服的是天道不是你，凭你也想指使本座做事？”
楚戈：“炼。”
小火苗：“……哦。”
看小火苗老老实实地重新炼丹，秋无际站起身来，转头看着楚戈摇头苦笑：“现在啊，你倒像个大Boss，而我是个同流合污的乱世妖妃。”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自认妃子了？皇后在哪？”
秋无际大发雷霆：“你还想有皇后，你想找谁！不是楚戈你给我站住！”
小火苗眼睁睁地看着心目中无敌的“天道”抱头鼠窜，秋无际抓着把鸡毛掸子在身后一路狂追：“楚戈你飘了是吧，把头伸过来！打死你，还天道，去下水道冷静一下！”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意义
小火苗足足炼了三炉丹。
一时之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跑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这对狗男女炼丹。
毕竟云际宗并不以炼丹出名，她们宗的飞剑炼制才是顶尖，各宗有各宗的特色嘛。曾经秋无际要恢复神魂疲惫的药剂，都要找内鬼换，还是楚戈机械降神让她们宗的杨长老突然灵光大盛炼了一炉新丹……
反正总体来说，炼丹制药这种事，炎千烈能把整个云际宗按在地上摩擦。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引以为豪的技能，现在是被用来做苦力的……
自己在这以身炼丹，那狗男女居然在旁边打开挂在墙上的奇怪屏幕看别人亲嘴儿，还一人一颗奶糖，吃得甜滋滋的。
简直了，本座居然败在这样的两个货色手里。
天道不公！哦，他就是天道。
小火苗悲愤地炼丹，却听楚戈看似无意地在问他：“诶，千千啊……”
“别叫我千千！”小火苗悲愤。
“哦，那苗苗？”
“就算你是天道，我也会骂人的。”
“好吧小火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屋？因为察觉那里精神波动比较集中么？”
“那些人有个屁的精神波动？”小火苗恨恨道：“我是意外看见那个钟逸在和人密谈，觉得他有点秘密，才跟上他的。早知道……算了。”
“秘密？”楚戈惊讶地转头：“什么密谈？”
小火苗把钟逸和杜连峰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顺便添加了自己的点评：“就这放屁一样的灵气，还值得细究？我看父神都不如自己钻到我们书中世界去修炼，出来还不吊打这些废物？”
楚戈哪敢告诉他自己根本不能进去的事实……其实此刻也没心思考虑这个，真正让他在乎的是——钟逸和那啥杜连峰，都认为灵气复苏起源于南江？或者至少是，近期的浓郁是从南江开始？
近期能与灵气相关的事，是发生了什么？
不就是炎千烈跑出来了吗？
顺着这么想的话，上次秋无际觉得灵气变得浓郁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
她自己跑出来了呀！
楚戈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秋无际，秋无际也在看他。
两人眼里都闪着惊诧的情绪，和某种程度的释疑。
难道灵气复苏和书中世界相关？每一次出来，都带来了一些灵气外泄，导致此世的灵气变得浓郁起来？
可是异能发现好多年了呀，楚戈那时候都没写书呢！
或者说，灵气复苏本身和楚戈无关，但楚戈的书中世界也属于各种导致灵气更加浓郁的其中一个原因。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灵气复苏的原因应该是有多种的、导致越发浓郁的原因也有多种，国家应该也在多方探寻。而钟逸不知道什么缘故，在多年前就把探寻的目标放在了南江。
光是钟逸也就罢了，另有邪路子的人士，也来南江了……之前铁砧那些人，就是他的前哨。
“你立功了，老炎。”楚戈终于相对庄重地称呼了炎千烈一句：“你这次跑出来的最大意义，或许是这个才对。”
炎千烈见他们慎重，也仿佛意识到了，这很可能是天道父神在探寻为什么能构建书中世界的重要线索，自己误打误撞还揭开了一个角……
他更有点无语凝噎之感，什么是命运，这就是。
“回去吧。”楚戈拿起装载小火苗的珠子，低声道：“到了那边，禁止泄露这个世界的一切，天道只是冥冥……一旦让我察觉轻泄，我真的会抹掉你的。”
“知道。”炎千烈淡淡道：“最后这句威胁不用加，本座不蠢。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本座探寻天道的秘密，该有多蠢才会告诉别人？”
话音未落，他就感到了一种视角拉伸的错觉。
区区一屋似乎开始扭曲，放大，变得无垠苍茫。
楼板变成了蓝天白云，下面是无边无际的九州与海洋。
九州南部有火山，山口直通地底幽深之处，那是他的烈焰之心所在。
当炎千烈回过神，自己已经处于烈焰之心，小珠子安静地悬浮在火焰之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跑出去淋雨受虐被俘虏，仿佛只是一场梦。
真天道之力，炎千烈自认就算让自己突破飞升到天界，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层面……这是连天界都一起置于掌控之内的天道，以前的“挑战天道”，如今看来确实不自量力——至少在这个世界范围之内不自量力。
不过还好……如今本座“代天巡狩”，谁还想窥天？
本座做不到的，你们也别想！
……
“真这样放他回去，你自信能绝对掌控？”秋无际正在问楚戈。
楚戈笑了笑：“可以。自从突破之后，我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掌控力……如今我留了‘道标’在他身上，有什么轻举妄动我立刻就能察觉的。”
秋无际道：“你在我身上也留过这类东西是吧？次次一看就看见我！”
“没有……”楚戈道：“纯粹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我最在乎的是你……”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撇嘴道：“不就是又想骗人亲亲。”
“咳。”楚戈干咳：“亲亲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想点正经事好不好？”秋无际没好气道：“钟逸他们那事，你怎么看？”
明明没想正经事的是你，随便一句话都可以歪到骗人亲亲，我哪有那意思啊……楚戈哭笑不得，只是道：“这事嘛……首先我想搬家。”
秋无际怔了怔：“搬家？”
“嗯，我们可以去黑屋，可以和钟逸交往，这都没什么……但我觉得住处还是别太公开的好，免得麻烦。这是第一。”楚戈拉着秋无际的手摇了摇：“秋秋，你知道我的，我只想和你一起过安逸的日子，不想卷入太多是非。这些信息，最大的好处是让我们能够规避和远离。”
秋无际撇嘴道：“我看你口是心非，好多麻烦都是你自己主动介入的，闲不住跟个猴一样。”
楚戈尴尬地笑笑：“那不是还有戴面具嘛。闲不住的是葫芦娃，和我楚戈有什么关系？”
秋无际：“……”
“再说了，我们也是要旁敲侧击想办法弄明白真相的嘛，我觉得现在这个尺度刚刚好，别涉入太深，却也能保持不脱节。”
“你都有歪理。”秋无际没好气道：“那是第一，其次呢？”
楚戈指了指地上的丹炉，在这屋子里显得越发拥挤。
他轻轻拥住秋无际，柔声道：“这屋子已经太小啦，住不下一窝小猪。”
秋无际心中微微悸动了一下，刚才那种想顶嘴的念头瞬间就被说到了九霄云外。
外面雨还是很大。
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暖。
这里确实太小啦，就算想去买一只大一点的小猪玩偶抱着玩，都嫌没地方放啦……
以后真的生一窝小猪可怎么办？
不对，谁要跟他生小猪！
耳边传来楚戈的呢喃声：“秋秋，雨停了我们去看房子，好不好？”
明明心中吐槽，可秋无际还是听见自己下意识的回答：“好。”
那声音轻柔得，自己都不相信说话的人是秋无际。
她觉得脸上有点烧，仿佛挽回面子般说着：“就算下雨，也不是不能出去，你当你是小火苗呢，那么娇贵！”
楚戈被逗笑了：“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烟雨蒙蒙
虽然捉拿小火苗还让小火苗炼丹，好像经历了很多事，实则时间才刚中午。
楚戈上传了今天的章节，连带之前的秋秋自传，不要逼脸地算两章，就带着秋无际出门吃饭去了。
恋爱当然是码字最大的敌人，甚至也是修行的最大敌人。
瞧这俩驱使小火苗辛辛苦苦练好的几炉丹，居然一颗都没吃，就出门逛街去了……不知炎千烈知道了会不会当场造反。
雨依然很大，两人同撑一把大伞，紧紧靠在一起，一脚高一脚低地踩在路上。
以前的楚戈特别讨厌这种雨，一看这种天气就懒得出门。而秋无际挺喜欢的，仙人怎么可能怕雨？反而是秋雨绵绵，能让她感觉秋天的清新，偶尔诗兴上来了，还能吟两句石亭听雨诗呢。
但现在好像有点反过来了，楚戈很喜欢这场雨，因为能让他在伞下和秋秋偎依在一起，感觉特别亲密。
秋无际却开始不习惯，走在大街上还搂在一起，感觉好尴尬……术法还不好在大街上随便用，导致想挡雨也挡不了，这么大的伞都阻不住雨水偏斜往里飘，没多久就感觉背部已经被打得湿漉漉的了。
“为什么只带一把伞！”秋无际发脾气。
“因为家里只有一把伞……”
“……”
“仙落凡尘了不是？”楚戈便笑：“曾经在江湖之中，一蓑烟雨，负剑独行，那天地苍茫的临水眺望，可曾记否？”
“……你现在的歪理是越发多了。”秋无际无奈道：“什么东西都能被你说出一朵花来，好像你以前就很喜欢雨似的。”
“以前不喜欢，但是现在有你。”
秋无际觉得他现在长进的不是歪理，是甜言蜜语。
曾几何时那个只想让人揍一顿的臭直男，一去不复返了，开口就比他书里的主角还会。
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尬，但就是很爱听。
男人一旦谈了恋爱，长进就是这么明显吗？还是因为……用脚那个过了，于是也打通天地之桥，贯通任督二脉了？
偏偏被他这么一说，秋无际也觉得这雨也没什么讨厌的了，雨中漫步也是难得的体验，尤其是第一次和他这样撑着一把伞，走在空旷的街。
周围也有行人，撑伞匆匆而过。有人骑着小电驴，罩着雨衣，辛苦归家。
当自己的心境放平和，再去看人间，烦躁没了，便看见了人世间的烟雨画卷。
秋无际看见也有其他小男女撑伞而过，两个人的肩头都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她下意识瞄了眼自己的右肩。明明背上都被雨飘进来打湿了，右肩却偏偏很是清爽，被遮得严严实实。
秋无际怔了怔，转头看了看楚戈那边，却见楚戈的左肩已经湿透得不成样子。
因为整把伞都向她这边倾斜，尽可能地为她全方位地遮挡。连带着楚戈的身躯在内，都是她的伞。
秋无际的眼波有些迷蒙，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觉得这雨讨厌了。
因为有你。
她左右偷偷看了一圈，悄悄弹指放了个术法。
楚戈忽然觉得露在伞外的左肩被雨打的感觉消失了，大雨看似打在肩上，其实全被一层看不见的气阻挡，顺着滑落身边，而原先湿漉漉的肩头也不知何时烘干了，干净清爽。
“湿漉漉的对身体不好，容易风湿。”秋无际低着头说。
楚戈笑了起来。
现在的修行，哪来的风湿……
秋宗主心疼男朋友的小模样，真可爱。
“笑什么笑！”秋无际跨过一个水坑：“你要走多久嘛？”
楚戈道：“我觉得走多久都可以啊。”
其实这会儿秋无际也觉得走多久都可以。
街道很长很长，前方笼罩在朦朦烟雨之中，乍一看仿佛没有尽头，好像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真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也挺好。
然而大家还是有目标的。
就在前方不远，就是一个房产中介。直到楚戈在门前停下，秋无际望着远方烟雨，居然还有了点怅然之意。
“二位租房还是买房？”
中介姑娘的话语瞬间把秋无际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看着墙上到处贴满的各种价目各种纸条，仿佛从书卷里的烟雨江南回到了人间。
买房的事楚戈是暂不考虑的，虽然这两个月收入看似很牛叉，但距离买房首付显然还有一段颇远的距离，直接略过。
租房的话，倒是有些想法……
城市里租个大点的，什么五室三厅之类的那种，对两人来说好像不是太适配，又不是现在要生一窝小猪，那么多房间拿来干嘛用？
楚戈想起万子俊，在郊外甚至乡下的那种小院落，好像特别合适，只可惜距离城内太远，日常有些事变得很不方便。
可以考虑的是那类楼中楼，把上层布置成修行炼丹之用，下层用于日常生活，倒是挺合适他俩的。位置依然在市区三四环外找，就像现在一样，不太偏远也不用市内，又近商圈，特别合适。
秋无际还觉得最好就在现在这片区，这里买菜什么的都熟了，萌萌也在附近，搬其他位置又要重新熟悉，麻烦。
这么一考虑，其实目标还挺明确的，不用挑花眼。
可惜的是……
“先生，你们要的这种楼中楼，还要求单层够大……”中介妹子带着一脸觉得你们逼要求真多的神情：“我们没有登记这种，这种的出租很少的，好租的都是小户型。就算楼中楼，也是五六十平的单层面积，只论单层比一般屋子还小才对，你们就是太不懂了，总觉得房子也跟买菜一样随便挑……”
楚戈看着对方不耐烦的样子，微微一笑，他发现自己现在好像涵养越来越好了，居然一点不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打扰了，我们去其他中介问问。”
“问了也一样。”中介妹子直接道：“租户都是多家挂的，谁会只挂一家……你要是不限定范围，其他区可能还有，这个区肯定没有。”
楚戈听了倒觉得有点道理，便转头问秋无际：“要不你问问朱萌萌那边有没有熟人租房之类的，我也问问同学朋友试试？”
秋无际美眸始终凝注在墙上的租屋信息，此时才指着其中一栏道：“那间一千的，是不是月影那间？”
楚戈看了下小区和房号，还真是：“真是那间，这么久了还没租出去啊？一千，太贵了，那就是间单人公寓……”
秋无际道：“对我们挺合适的啊。就在对面几步而已，单独开辟了，用来堆杂物和……锻炼之用，包括你的破跑步机都可以丢过去，咱们的日常生活空间不就腾出来啦。”
“咦……”楚戈抚掌道：“好有道理，这样甚至不用搬家，太省事了。”
秋无际道：“甚至不用找中介，我记得户主有在小区里贴招租信息的，去直接联系户主本人是不是更好一点？”
说完美眸瞥过中介妹子，隐含不悦。
楚戈自己没觉得不高兴，秋无际替楚戈不高兴。
对我家男朋友摆一副臭脸给谁看？
哼。
楚戈好像也看出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像给猫顺了顺毛。
秋无际皱了皱鼻子：“走啦。”
两人手牵手并肩而出，楚戈撑起了伞。
秋无际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极其同步地迈开步伐，走进了烟雨之中。
从头到尾都没再看中介一眼，甚至都觉得这次出来好像都不是为了找租屋中介的……反正来中介也没干啥，两人却都没有觉得白来。
仅仅是为了享受这场秋雨，享受这躲在一把伞下，为了生活的柴米油盐相依而行的时光。
那就够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巧克力糖
回到小区找到对面屋主的招租广告，和屋主面谈之后，一千变成了八百。小俩口连搬家都不需要，简单明了地解决了租屋太小不够用的问题。
把跑步机和丹炉搬到对门，顺便划拉了一堆杂物过去，两人忽然发现原本嫌小的屋子宽敞明亮得多了，连带窗台上好像都可以多摆一盆花。
月影那边的空间还远远有剩，毕竟也带厨卫阳台，两人甚至可以分别洗澡了……单论房间，反正又不用床，一个丹炉孤零零放着反而还显空旷，以后还可以往里添东西。
花了大半小时整理了一下屋子，秋无际舒服地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着宽松的空间，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好几分，连阳光都变亮了……天知道这雨天她从哪看见的阳光。
总之秋宗主左看右看，哪里都顺眼，心情很好地伸着懒腰：“这才是个住人的地方啊……”
楚戈在旁板着脸道：“以前住的不是人么？”
“嗯，养猪的。”
“你才是。”
“你才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秋无际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意：“我累了，沙发上没枕头。”
楚戈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我去给你拿个？”
“我要躺小猪。”
“那是抱……呃……”楚戈福至心灵，话锋忽转：“小猪在这呢。”
他屁颠颠跑了过去，坐在秋无际横躺的脑袋边上。
秋无际很满意他的灵醒劲儿，脑袋挪啊挪的，枕在了他的腿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说了你才是小猪嘛。”
楚戈笑吟吟地看着她，没去争辩，是就是呗。
他倒是觉得秋无际越发像一只猫了。
只不过她更愿意认为两人是小猪。
他轻轻顺着秋无际的长发，看着她闭着眼睛休憩的恬静容颜，心中软软的，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道秋无际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今天是小俩口在为自己共同的“家”而奔忙，小小的一件事其实意义有点不太一样。虽然最后还是落回原点……挺好的，住久了的地方，本来就是家。
有了你之后，就更是了。
还是那句说了几万次都说不腻的话，你从书里跑出来，真好……
闭目休憩中的秋无际忽然咕哝了一句奇怪的感叹：“怎么我觉得张奇人和月影搬走，全是为了我准备的……”
楚戈想想也觉得有点好笑，张奇人且不提，月影这搬走这么久了房子还没租出去，还真有点等着他们来用的意思。
当然这不可能会是有谁特意安排，没谁吃饱了撑的安排这个，嫌屋子太小租过一个不就完事了，安排这个有啥意义……只能说真的是巧合，恰恰方便这俩偷懒而已。
偷懒也就意味着没法尽善尽美：“之前我们说要搬，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想让人知道住处，如今没搬，这个问题是不是得考虑一下。”
秋无际问道：“你对钟逸泄露过住处没？”
“没，我住这里除了跟爸妈说过之外，也就奇人和武阳知道，还有你那边朱萌萌。然后顾若言和月影，加上坐牢的海东青与穿墙人？”楚戈数来数去，觉得好像也没啥：“这么一算好像搬不搬也一样，钟逸交游广阔，真要查我们住哪，恐怕这里和新的没区别。”
秋无际想了想：“其实要瞒的也不是钟逸，是那个外来的邪道人士，叫什么杜连峰？只要这些人别找上门，别的也没什么关系。”
楚戈道：“我们身怀特异，总有点预感，不容易躲开这些人找上门。”
秋无际笑道：“真是这样的话，住哪都一样，倒是这里更方便点。”
“嗯？怎么说？”
“这小楼层，一共就两户，也就意味着这整层都属于我们了，真有人找上门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多少影响，总比别处还有邻居的好点……我还可以把阵法布置在外，隐蔽行迹和气息，顺便示警。”
楚戈奇道：“说来以前你也没给咱家里布阵，最近怎么总听你说布阵，是突破了导致手段多了的缘故？”
“我没什么突破……今天束缚炎千烈那种临时阵法我本来就能用啊，但临时的又无法长期保护家里，有什么可用的……想要长期成立的阵法，肯定需要材料，比如阵石阵旗这类，最低也得在地上刻画……”秋无际含含糊糊地说着说着，忽然睁开了眼睛瞪视：“还不都是某父神拍脑袋的破设定，麻烦死了！”
楚戈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这设定可不破，阵法和普通术法的区别不就在这？这叫细节才对，要夸！”
秋无际试图去咬他的手指，楚戈缩手，没咬到，秋无际气鼓鼓地闭回了眼睛。
楚戈反而又伸过手指探在她唇边，试试探探地抚过她的唇。
真柔软。
奇怪，她从来不涂唇膏，怎么就能这么红润？此躯修行也没到多仙的程度啊，所以这是天生丽质还是她塑造身躯的时候也在作弊呢？
还没等想个原因，就被咬了。
“嘶痛痛痛！”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睁开眼睛：“金钟罩小成的人了，干嘛不运功？真怕我牙齿能被你崩到啊？”
“因为你想咬啊。”
“真是个M。”
楚戈笑笑无言。
秋无际懒懒道：“所以父神现在可以从书中世界掏东西了，阵石阵旗这类的都掏点出来用，能弄什么级别的尽量弄来，本座倒要看看谁敢擅闯。”
楚戈想起当初海东青误入迷阵的悲剧，颇有些食髓知味，兴致勃勃道：“那我筛一下哪些可以搬出来，嗯……有些阵法你修行够么？”
秋无际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小火苗炼了很多丹……父神要不要比一下，我们谁的修行快？”
楚戈眨眨眼，总觉得这笑容不怀好意。
秋无际眼皮一翻：“归根结底是父神太菜了，如果够强，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就像书中我就明明白白住在云际山，问遍九州有人敢打上来么！”
楚戈抬杠：“有，炎千烈。”
“所以他现在成了小火苗！”秋无际瞪眼道：“快点去吃药，真以为你那三脚猫的两下子可以横行南江了么，你连你妈都打不过！”
“……”楚戈作势欲起：“那我去拿丹药。”
“等等……”秋无际翻了下身子，咕哝：“不急于一时，再让我躺会……”
话音未落，唇间就感觉含上了一颗巧克力球。
秋无际很熟悉，那就是她指定炼的易筋锻骨丹，她觉得自己这个身躯太弱，需要加强。
原来丹药一直就在沙发边上的茶几上，楚戈伸手就拿到了，刚才还作势要起来。
秋无际含着丹药愤愤地瞪着楚戈，却听他柔声道：“想躺多久就躺多久，就这么化丹，我给你护法。”
秋无际又觉得自己含的不是丹药了，真是躺在男朋友的腿上，男朋友喂来了一颗巧克力糖。
她犹豫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咕哝：“我化丹会入定，你不许趁机……”
“好好好。”楚戈“嘟嘟”戳了戳她始终含在唇间的丹药：“等我打得过你的时候，我知道。”
秋无际想了想，也伸手去了茶几上，拿了另一颗丹药，塞到楚戈嘴里：“分你一颗，不用护法。”
楚戈也觉得这不是服丹修炼。
分明就是互相在喂巧克力糖。
谁说修炼是枯燥的，这不是明明很甜嘛……

第一百七十章 努力哦父神
楚戈吃的巧克力糖和秋无际是不同品种，秋无际主要在强化身躯，而楚戈是刚刚突破需要固本培元。
这也是楚戈第一次服用“仙丹”。
理论上说，所谓炼丹也没多神秘，无非是提炼各种药材的精髓，根据不同的君臣佐使搭配，在不同的环境和温度反应下达成各种效果，凝固成晶体等等之类，和化学原理没啥区别。
表象上的区别就是这里不管什么原材，最终都会被凝成不同色泽的丹丸状……其实也存在凝成其他形状的，比如长得像一只兔子还会跑的丹药？但楚戈的设定里没有，那就永远只是丹丸。
实质的区别就是这些丹药相对现世的药材而言真的可以称为“仙丹”，一颗下去是真的可以让人百病尽消的，而楚戈服用的这颗培元丹，也是一样很玄奇的“入口即化”，刚刚含到嘴里，就散入百脉，楚戈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有能量在疏导奔流，百川汇海，归入丹田。
那氤氲的丹田之气，越发浓郁了，看着越来越像要有种要由气化成液态的错觉。
楚戈知道这不是错觉，在自己的设定中，丹田之炁逐渐液态化，就是筑基逐渐大成的过程。到了彻底液化，就该考虑固态化了，那道坎儿大家都很熟悉，金丹。
秋无际经常说，大家的修行和书中境界并不等同，主要是因为大家的魂力都已经是书中比金丹还强的奇特状态，但身躯修行却刚刚筑基，楚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定义这样的修行境界，他甚至不知道秋无际到底属于什么实力，至今一脸懵。
理论上秋无际都没筑基的，身躯好像都没自己现在强了。但因为魂力太强的缘故，又总觉得她无敌似的……就像海边和老妈那一战，两套大招轮着用，那压根就不是练气筑基能用的招好吧……
现在她也化丹突破了，不知道到时候又能多强，而自己这波只不过是固本培元，可没什么本质变化。感觉好不容易有点反制力，好像又要寄了……
不管了，就算再强，就算原身出来了，还不是躺在我腿上跟只懒哼哼的小猪一样。
楚戈睁开了眼睛。
仿佛心有灵犀，又仿佛玄之又玄的牵引，便在他睁眼的瞬间，躺在腿上的秋无际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曾经同床共枕想要的一起醒来，当时没达成，却意外在这一刻修行之中达成了。
楚戈心中泛起一个词来——这是不是叫道侣？
还是叫……秋水共长天一色。
秋无际仿佛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终于懒洋洋地从他腿上离开，坐直了身躯，顺着头发道：“身，魂之所寄也。吾乃剑修，非主修元神摒弃皮囊之类，须身魂相依，才能久长。”
楚戈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秋无际笑眯眯道：“此前不堪久留，和此躯羸弱也有很大关系。如今易筋锻骨，肉身强盛，很多事情也不需要魂力替代，有肉身完成就可以了，以后驻留时间会变得更久许多。”
楚戈大喜：“真哒？”
“你高兴什么？现在揍你更轻松了。”秋无际顺着头发扎好了马尾，冲着楚戈勾了勾手指头：“父神，要来练练么？”
楚戈脸都绿了。
您突破第一时间想着虐我？
“来嘛来嘛~”秋无际摇着他的肩膀撒娇：“我也想看看我现在肉身能发挥多少了嘛~”
这谁扛得住啊！
楚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乓！”
三秒之后，天道父神刚刚拉开一个防御架势，转头就趴在了墙上，缓缓滑落。
本来觉得力量已经超过她了，只是技巧被爆，现在是连力量也被追回去了，秋无际什么技巧都没用，直来直往一拳头就破了父神的防，根本挡不住，甚至看不见她的拳势，实在太快了……
“再来！”楚戈爬了起来，悲愤道：“我们练的是折梅手，这劲夫拳不是在家里用的！”
“折梅手啊……”秋无际勾了勾手指头：“那我们再来。”
“啪啪~咔……”一秒之后，天道父神又被反剪着手摁在墙上，脸都摁变形了。
楚戈：“呜……我也吃了丹的……呜呜……”
秋无际看着就想起一张胖企鹅流泪的QQ表情，觉得他好萌啊。
她贴了上去，悄悄附耳道：“是不是有点后悔，给我炼什么丹……”
说着红唇仿佛无意般擦过他的耳垂，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妩媚：“本来只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做一些坏事了……现在没啦……”
声音越轻，楚戈心中越痒，连带着有些地方都快炸了。
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的不是给她搞材料炼丹，是后悔没在某些有可能的时候做些坏坏的事情，现在被反撩得又没办法，呜呜呜……
“秋秋你不能这样秋秋……”
“给你一个动力好不好？”
“什、什么动力？”
秋无际把他翻了过来，面对自己，然后揪着他的衣领子让他身子矮下来一点。调整好了姿势，终于满意地吻了上去。
楚戈一点都没觉得这是什么动力。
你是不是还要整整衣服，说“我会负责的”啊？
你一定要负责啊，呜呜呜……
秋无际长长地吻了一阵，自己美目也有了些许迷离，媚声道：“我去洗澡澡了，别偷看哦。”
说完慢慢离开，走到卫生间，握着把手忽然回眸一笑：“想要把刚才的场景互换，那就努力哦，我的父神。”
楚戈瞬间就觉得有什么燃了起来。
什么叫动力啊！这TM才叫动力！
虽然好像有时候本来就可以这样，比如自己做写书师父的时候……但那不一样！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哗水声，楚戈揣手手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门双目失神，一会儿回忆，一会儿展望的，那表情活脱脱就像群友们说“秋秋~我的秋秋”时带着的痴汉口水脸似的。
现在的秋秋，好会撩啊……戈戈要炸了呜呜呜……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是个完全的现代人了么
当楚戈一意修行的时候，其实比别人简单。
别看他所学项目好像很多，又要金钟罩又要折梅手的，还要保持跑步锻炼和身法跑桩，还要练变天击地大法和空间之术，庞杂得很。
但这些都只是为用、或为辅，多练点少练点也没有太大影响，无非是为了手熟。就像梅花桩好久都没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和秋无际对练的时候身法也能得到锻炼，未必要去跑桩。
他的根本之道，在写书。
运转功法分心二用同时写书，对于现在的楚戈来说，好像已经不是分心二用了。
当变天击地、空间之道，同时结合在其中，那就像是把以前写书时脑海中想象的画面变成了俯瞰的电影，再一帧一帧复述在笔下。没有所谓分心，同一个思维，同一条心。
当书写得越多，世界构建得越完整，剧情越丰富，他的修行也随之越来越稳，而变天击地大法的层次、空间之道的掌握，也随之越来越强。
只是方向有些偏颇就是了，至少空间上不可能像母亲吴秀云那样精通，变天击地大法也没有干扰精神控制人心的作用，楚戈只取它们的其中一个方面。但其他不重要，他要的只是这个方面。
以前受限于灵气微薄，法力上的进展很一般。借助了蚌珠之后稍微好一点，现在有了丹药，那就是内外皆有辅助，显然要迎来突飞猛进的时期。
所以在多数时候看去，号称要努力练功把秋秋反摁在墙上的楚戈只是在电脑面前埋首码字，一点都不像练功的模样。
只有秋无际看得见，他体内氤氲的法力和隐隐波动的魂海，一天一天，有如实质。
楚戈在码字兼修行，秋无际也没闲着。
除了自己嗑药锻体提升之外，她拿着楚戈掏摸出来的阵石开始布阵，整个楼层叠加了不知多少套古里古怪的阵法，当然物业保洁阿姨是触发不了的。
然后秋无际还在做一件事儿……
把那颗蚌珠炼成法宝。
以前没法炼，因为没有其他辅材，现在有了。
“呃，这是什么？”楚戈惊讶地看着秋无际递过来的一个玉制观音像：“你去玉器店了？这些东西很坑人的。”
“……是不是好玉，本座一眼就能鉴定，有什么坑不坑的。”
楚戈想想倒也是：“这么说来你反而是去淘宝啦？这个观音像确实感觉有点灵气……咦怎么这灵气有点熟悉感……”
秋无际没好气道：“这就是那颗蚌珠研磨之后，加上你从书里掏出来的灵玢玉碎片，揉合水昙花与三阳草的汁液，炼制成的法宝。”
“真炼制了法宝？”
“当然，你能掏出来的东西能量都太过一般，连灵玢玉都只能掏出破败的碎片，否则直接拿个法宝出来也省了我的事。”秋无际骄傲地仰着头：“不过也没什么，本座的太虚火，炼丹没有炎千烈好用，炼器和法宝炼制却是一等一的！”
明明牛逼哄哄的骄傲，可楚戈总感觉像是在说“快来夸我啊”……然后她就会巴拉巴拉介绍一堆这个法宝的用途……
可他实在一肚子困惑，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可是……你怎么会做成观音像，那个世界虽有佛门可没观音啊。”
秋无际哼哼道：“我问了萌萌，男人戴什么饰物好点，她说男戴观音女戴佛，我就去研究了一下观音啥样的。”
“现在萌萌取代度娘的地位了吗？”
秋无际生气：“你到底要不要这玉！”
“要要要。”楚戈很懂：“我家秋秋最厉害哒，这法宝效果肯定很强大！”
“那是当然！”秋无际果然道：“祭炼之后，原先蚌珠的灵气未散且更加凝实浓郁，额外增加了清心镇念的功效，以免你变天击地过了火，走火入魔。此物随身佩戴，战斗中也有助于你的法力恢复……还是材料不够好，否则……”
“够了够了。”楚戈乐呵呵地戴在脖子上，忽然眨巴眨巴眼睛：“这好像是定情信物诶。”
秋无际的神色微红，显然在做玉佩的时候就想过这样的事情，还是梗着脖子道：“这年代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你说了那么久的楚戈欲逑秋无际，结果呢，就送只猪吗？”
这话听着居然是讨礼物，楚戈乐了：“诶，今天我们出去逛街，买点礼物怎么样？”
两人没事就窝在小窝里，跟吃巧克力一样吃着丹药，一起练功其乐融融，已经一晃五天了。五天里楚戈足不出户的码字练功，确实有些发霉，倒是秋无际经常出门买菜，还经常去朱萌萌那里喝茶，日子悠哉悠哉的。
听楚戈这么问，秋无际悠悠道：“那天请我出去玩，是不知道七夕，今天请我出去玩，估摸着某人还是不知道，今天是中秋。”
“呃？”楚戈怔了怔：“真中秋了？”
“是啊。”秋无际道：“我听说他们都放假，连带着立国之庆，是个大长假来着。忽然觉得你这行当也挺惨的，别人放假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以至于完全不知年月。”
楚戈早就习惯了，闻言也没啥感觉，笑道：“那今天至少给我们小助理放假，出去买个大抱猪。”
秋无际眼睛亮了。
以前去游乐场就见过老大个的玩偶，跟人差不多大！可惜那时候没什么兴趣，没搞一个……现在觉得好想要啊，抱着一定很舒服，屋子也放得下了……
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楚戈走在路上都还有些出神地在回味：“中秋……”
秋无际道：“是不是感觉有点儿像在说，秋无际来现世的经历已在中途……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一个很合格的现代人了？我比你都知道今天过节诶，还知道男戴观音女戴佛！”
老实说中秋确实让楚戈起了类似的想法，似乎代表着秋季的深入，也代表着秋无际在此世的深入。
她真的很像很像一个现代人了，除了口语中实在隐藏不住万年习惯，偶尔蹦出来的古意……但那没关系，现代人装逼也会说几句呢。
楚戈想了一想，还是道：“其实总觉得还差一点的，不够完全。”
秋无际不服：“怎么不完全了，我比你都懂今天过节……”
“那不还是和萌萌喝茶扯淡听了的……”楚戈笑笑：“现代人的话，是自己早有这个期待，数着日子等今天放假呢。”
“那你就是古代人！”
“哈……我是职业缘故没去在意，情况特殊。其实我可以说我是007每天在上班，也可以说我每天都放假，只要能存点稿，就是自己安排假期——虽然存稿多半是个梦呓。可是大不了断更啊，没有人强制我，强制我的是责任感而已。”
“所以你选择这个职业，因为自由？”
“也因为书中有你。”
“呸。”秋无际不吃这套，哼哼道：“你说我还不完全，就因为我没期待过节？”
“感觉还有点别的……我之前也没细想过。”楚戈抬头想了想，忽然道：“可能是因为你的生活太简单吧……总让我觉得你其实还是个修行者。”
秋无际愣了愣：“这怎么说的，我看萌萌一天到晚也是屁事没有，就喝茶扯淡做SPA，比我简单多了，我要修炼要布阵要炼法宝，还帮你做饭管书评还要写自传呢。”
“朱萌萌喜欢做SPA……”楚戈转头看她：“而你可曾有过一个自己想要去做的兴趣爱好，哪怕只是听听歌？”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违法行为”
前几天的大雨早就停了，雨后的空气很清新，随之而来的是气温也开始略降，大街上的人们已经开始穿长袖衬衫了。
当然体质好的还是有不少穿短袖，楚戈一对儿就冒充体质好的，照常一身夏季短袖在外晃荡。
这次出来逛街，添些换季的衣服也是一个目的。
但寒暑不侵的秋无际听了楚戈这话，无端端觉得有些冷，就像被兜头泼了一身冷水，湿淋淋的。
她抱着手臂低着头，幽幽道：“这样啊……好像是有点……”
她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东西，并不感兴趣。
以前要了解，只是为了“了解世界”，而不是多有兴趣。看片看书，也是为了学习，而不是多好看。
让她感到兴趣的是电脑和手机，而它们给秋无际带来兴趣的主要原因是便捷与信息，居然能够超越修仙世界的效率。
那是一汪一万年的古井，心本是幽静无波的。
“我现在好点了呀，我会喜欢小猪了。”秋无际想了半天，还是闷闷地咕哝：“这世界很多东西，也没多好玩……好吧我承认这算是有些格格不入，像是一个穿越者在旁观的视角看世界？”
楚戈打了个响指：“对对，根本原因不是有没有兴趣爱好，可能也有别人没有，这可能只算个表征？真正的主要区别好像就是，你是旁观者，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此世之人。”
“中秋，秋无际融于此世的中期阶段！”秋无际元气满满地握拳：“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楚戈笑着牵了她的手，一摇一摇地走了一段：“我忽然觉得你认识朱萌萌挺好的……”
“怎么说？”
“能让你的世界里不是只有楚戈……有了你的交际，有了自己的生活轨迹。”楚戈道：“每个人在世界上的存在，都是从小到大很多元素长期构建而成的。而你是凭空出现的，轨迹只有这么几个月，所以缺失了很多很多环节……朱萌萌是填补这个缺失的第一环，慢慢的你还能有其他。”
秋无际道：“所以是要去多交朋友？”
“倒不一定单指朋友……你现在的生活只是围绕着我，除了去朱萌萌那里喝茶算是你自己玩的事情之外，别的全部与我相关。你可以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是与我无关自己做的，所谓兴趣爱好只是其中一项。”
秋无际偏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因为离了你，这世界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我压根就不需要留在这里，也压根没有必要融于此世。那又为什么要去寻找与你无关的行事？
最终这话没说出来，她怕说出来了楚戈会嘚瑟得尾巴都上天。
秋无际终于道：“其实听歌也做不到与你无关啊，在家看书做饭的时候听歌算不算？难道我还能撇下你去音乐会么？”
“你敢！”
“哼。”
“听歌只是随便举个例子，不是太合用……当然，你自己打开APP一首一首地在淘喜欢的音乐时，那就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在玩，的确与我无关。”
“咦……”秋无际想了一想，发现还挺有道理：“我可以试试……不过歌曲的话，此世的歌我不太习惯，虽然也挺好听，总觉得味儿不对。或者我可以去找找那些古筝古琴曲？”
楚戈颔首笑道：“这就对了呀。总是有自己喜欢的嘛。”
秋无际偏头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谢谢。”
楚戈：“？”
“你啊……一直在帮我融于此世，为此不惜让我脱离你的影响……一直都在这么做。”
“呃……”
“前些日子我们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仿佛我自己上着网，习惯了此世的网络用语，就是个现代人了……如今是不是忽然又有了一种我刚来之时的感觉？”秋无际握着他的手摇啊摇：“楚戈为了留下秋无际，费心忽悠的那个时间。”
楚戈被说得也开始有点怀念那个时间，那时候秋无际憨憨的，出去买东西不敢说话，老老实实闭嘴听自己和人交涉，自己出门拦不到车，那时候多好玩啊。
现在随着她越来越熟悉这个世界，买菜都能砍价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想不到今天一语，发现她其实还并不算熟悉，只是因为生活轨迹太狭窄，能暴露她“无知”的地方不多而已。
大家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一起走。
“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我该玩点游戏。”秋无际忽然道：“我和群友扯淡，最头疼的就是他们带着的游戏用语，别人都听得懂，就我要去偷偷问度娘。问了虽然知道意思了，可也只是强记，没感觉的……”
“游戏啊……”楚戈笑道：“曾经我以为秋宗主会沉迷游戏不想回宗，最后发现居然不玩游戏……”
“本座心志坚定，才不可能沉迷一物，能让本座沉迷的只有天道……呃，不是指你！”
“就是我！”
“呸，我追寻的天道是宇宙的奥秘，超出你！”
“好吧，超市我。”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秋无际才咕哝：“就是这种用语，好烦。”
楚戈失笑：“这不是游戏用语，只是发病用语。”
“都一样。”秋无际道：“所以你有没有建议我玩的游戏？潘达挖矿那种怎样？”
“潘达挖矿那个叫魔兽世界，十几年前的老游戏了，当年我也沉迷过，真的是个好游戏……但你要跟随潮流，反而去考古，味儿不对……”
“新游戏有些什么嘛？”
“倒也不需要太新，群里他们挂在嘴边的一般是MOBA对战类，他们可以同时在聊DOTA2，LOL，王者，然后还互相听得懂对方的猛犸颠勺和二级抓下……你可以随便挑个玩，我觉得对战很适合你，反正都是砍人。”
“那我回去研究一下……”
楚戈笑笑：“当你在队伍里砍人的时候，就真的不是围着楚戈了。”
秋无际瞪眼：“是不是又想说女儿长大了？”
“等你真的玩进去再说吧……到时候说不定爸爸要揍网瘾少女了才对，我都不知道让你玩游戏是对是错……”楚戈有点痛心地道：“刚才话题起错头了，本来应该有更正面进步的话题。”
秋无际奇道：“什么？”
“你不太了解此世之人的思想，大家的表现为什么这样，比如为什么会有996和摆烂躺平，房价为什么这么高，大家为什么不愿意生育……”
“等等，大家不愿意生育？”
“是啊……”楚戈偷眼看她。
“哦，我也不愿意。”秋无际若无其事道：“这有什么稀奇……嗯，她们是为什么？”
楚戈失笑。
秋无际面无表情：“再笑就揍你。”
“所以你真的不算个现代人……想要了解这些，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所以我说刚才的方向错啦……我应该推荐你从马克思主义的违法行为学起，而不是玩游戏，说明我的思想觉悟也不够高啊。”
“为什么要我学违法行为？”秋无际道：“是了，我在群里看过他们贴过这个图，一个个气氛怪怪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哈哈哈……”楚戈干笑着，拉着秋无际的手，钻进了商厦的人潮里。
秋无际一肚子疑问也吞了回去，违法行为好像不好公然讨论……看来自己果然还不能算了解这个世界，太多东西不知道了。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不爱生育吗？
好奇怪啊，是因为怕痛吗？
好像是很痛……但多子多福不是吗……本座好像不怕痛，那生几个好点？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个啊！
楚戈肯定故意的！
“嗷！”楚戈的手仿佛被铁钳捏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忽然逞凶的女朋友，满脸困惑地委屈巴巴。
秋无际偏头看着周围挂着的喜庆气球不说话。
中秋假期的商厦，人潮涌涌之中，秋宗主的脸蛋红彤彤的，就像红气球一样。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互相的世界
“这件绿色的秋装长裙最适合你女朋友的皮肤啦，她这么白！”
商厦柜台前，售货员妹子正在极力推销，事实上她觉得这里的所有衣服都非常适合眼前这位美人儿，简直是活脱脱的衣服架子，给她穿一身乞丐装估计拍出去都能成个犀利姐风潮。
“这颜色确实看起来挺搭的。”楚戈拿着衣服在秋无际身前比对，感觉这配色让秋无际都更青春了几分，跟朵小白菜似的。
秋无际犹豫道：“他们说绿不好，天天群里骂绿。”
楚戈：“？”
售货员妹子：“？？？”
秋无际小声：“怎么，哪里说错了吗？”
“不好的绿指的是帽子，不是衣服！”楚戈愣了半天才醒悟秋无际在说什么，痛心疾首：“不是我说你别的不学，怎么光学这些啊！”
售货员妹子捂着嘴偷笑。
秋无际哼哼道：“都一样，换一件。”
“那这件淡黄色的？”楚戈道：“想想站在秋水之畔，夕阳西下，洒落江面的波光，你穿着这样的颜色临水而望……是不是挺搭？”
售货员妹子：“……”
怎么觉得这男的不太正常。
好文青啊，感觉说话都能唱出来一样。
结果女的一样不正常，听了居然大喜：“甚合我心，就这件了。”
楚戈道：“去更衣室换一下看看？”
“不用，一眼就看出合不合身了。”
“那也要穿着试试到底好不好看啊。”
“不用，本座穿什么都好看！”
售货员妹子忍不住道：“二位，我感觉你们可以买汉服。”
楚戈愣了愣：“你们也卖汉服吗？”
“有的。”妹子带着他们转过另一间：“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很适合穿这类汉服，风景也很适合拍照什么的，最近很多小姑娘来买的。”
秋无际站在门边，怔怔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古装，眼里有些怀念。
当初自己幻化的一身衣服，楚戈说可以穿，但当初被牛肉面店的人们投来古怪的目光，而这么久了也确实很少见到路人穿。可能是天气不太对。
可现在好像可以了……看着一屋子的古装，还有很多小姑娘在试衣服，来来往往的并没有谁觉得有多稀奇。楚戈没骗人，这年头汉服太正常了。
可能对于专业点的人士，不同朝代的古装风格还有严格的区分，听说还有为此撕逼吵架的……但对秋无际而言没有区别，她们的世界万年不变，更接近的是各类游戏CG里的服饰，漂亮就完事了。
她有些缅怀地摸着一件一件衣服，低声传音问楚戈：“我是该特意穿现代衣服，以示融于时代呢，还是穿自己喜欢的衣服，随心所欲？”
楚戈摸摸她的脑袋：“你喜欢的。”
秋无际转头看他：“不觉得我无心此世，格格不入么？”
“喜欢最重要，别的管它那么多。”
秋无际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嗯。”
楚戈道：“其实现代有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包罗万象，并没有哪一种就叫此世风格。年轻人更勇于尝试各种新东西，不需要在意别人怎么看。”
一万岁的年轻小姑娘喜滋滋地挑了几件古装，刚刚还说“本座不需要试”的，这回去很认真地跑到更衣室，好生试了好几件才出来：“这件怎么样？”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这件呢？”
“好好好……”
“你敷衍！”
楚戈泪流满面。
我后悔了行不行，咱随便买几件走人好么，我脚都站麻了……
“我没敷衍，我家秋秋怎么穿都是天仙下凡，不信你看她们的眼神……”
秋无际转头看去，小姑娘们都在偷偷看她，眼神闪烁，不少人偷偷拿着手机，总一副想偷拍的样子。
秋无际哭笑不得，这也是她至今没有融入现世的其中一项典型区别吧。
怎么这些人真是看见啥都想拍个照片往外发啊，有意思吗？
像朱萌萌的朋友圈，三天两头吃这个吃那个的，那些食物很好看吗？还没我做的好吃。她秋无际的朋友圈就清洁溜溜，什么都没有……哦，反正好友也就俩，一个楚戈一个朱萌萌，发给谁看……
小姑娘们的拍照欲望终于中断了秋无际继续换衣服的想法，她索性就穿着身上这件走出门，把自己原先穿的短袖打包：“就买一件可以了。”
楚戈看了看，她这件还是淡黄色，就按照自己刚才文青描述的选的……他不由失笑：“其他几件也买了吧，不省这点。”
“好贵的，你不要赚了点钱就飘啊。”
楚戈很是无奈：“飘的不是我……与其让你隔三岔五都要买一件，不如一次多买一点。”
秋无际哼唧唧地不说话了，女孩子买衣服的事，叫事吗，换了好看的还不是为了给你看……
售货员妹子却在此时问了一句：“先生，您不试试么？”
楚戈一愣：“我？古装？短发不合适吧？”
“也有短发的小哥穿着很好看的，实在不行还可以戴假发呀。”
秋无际眼睛亮了，上上下下地打量楚戈。
如果他穿古装……
两个人仗剑携手，走在烟雨街巷。
楚戈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笑：“好好，我去试试。”
“这身这身。”秋无际指着一套蓝白剑客装：“这个有仙侠气。”
楚戈看了一眼：“这像是剑三Cos。”
售货员小姐姐大赞：“先生懂行的。”
楚戈笑了一下：“好像……确实很合适。”
现代汉服小姐姐的照片一张比一张漂亮，汉服小帅哥就没见过几张，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发型问题，气质怎么都不搭，看着怪怪的。
但确实也有人很合适，只要你够帅，就算光头也是妙僧，何况短发呢。
楚戈就很帅。
当楚戈换了一身剑客装站了出来，活脱脱剑三纯阳从游戏里走出来的样子，周围的小姑娘们终于再也无法按捺，手机咔嚓咔嚓响成了一片。
秋无际是美，那总是女的！
汉服帅哥多罕见啊！这还不是演员，只是随便一个路人小帅哥，这可以发微博去吹一年了！
不对，这对儿好像有点面熟。
……你们初秋之恋，到了中秋还要携手出来虐狗是吗？有完没完了……
小姑娘们泪奔而去。
秋无际美目异彩涟涟地看着楚戈，目光里渐渐有了些粼粼。
真好看啊……越发想看看，当他走进书里的时候。
那一天本座挽着他的手，通告全宗，这男人是本座的道侣，不知道九州天下，是何表情？
“先生，这是本店赠品……”售货员小姐姐眼睛都快成了心形，就差没问楚戈的微信了，把赠品递给楚戈的时候，小指头还顺便挠了他一下。
楚戈却没感觉，看着赠品在发愣：“龙泉剑啊？好的比衣服还贵吧？”
“我们这个不是真剑，塑料道具而已，剑鞘做成木纹其实也不是实木，很轻的。您这身剑客装，拎着特别帅气。”
“她的呢？”楚戈替秋无际要剑。
“……哦。”售货员小姐姐不情不愿地递了另一把给秋无际。
秋无际并不在意，微笑接过，看着剑鞘上的木纹，眼里都是笑意和追念。
“走吧？”她拉了拉楚戈。
“嗯，走。”两人提着剑，穿着古装，相伴离开商厦。
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姑娘，羡慕地窃窃私语：“我跟你们打赌，他们一定是专业Coser。”
同伴不服：“想多了，有名的汉服Cos大家起码都听过啊，哪有他们？”
“那到底哪来这么好看的帅哥美女啊啊啊我要酥了！”
另有人犹犹豫豫：“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可能，他们真的是古代穿越来的啊……”
同伴们都笑弯了腰：“你醒醒，看看他们的鞋子，那帅哥脚上还是鸿星尔克呢……”
小姑娘的笑声仿佛远在天边，天际正值晚霞，秋无际一手提剑一手挽着楚戈的手臂，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迎向了夕阳。
我为你融于现世。
你陪我穿着古装。
你我仗剑携手，走在互相的世界里，走过书里书外，古往今来，江畔山间，朝雨晚霞。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今月曾经照古人
“月饼的来源，传说挺多，其中传得比较广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反元的时候搞的。但我个人更觉得发明月饼的一定是个吃货，平时看着月亮就在那想——好像一块饼啊……”
摊子前，楚戈正在对秋无际介绍月饼，秋无际听着觉得楚戈的个人分析比较有道理。
就像她秋无际看见白云就觉得，好像棉花糖啊……
古人就是这个样子的！确信！
“可是这月饼好小啊，也不像月亮。”秋无际探头看着摊上各种各样的月饼，嫌弃。
主要是看见了标价，这玩意怎么这么贵啊，那么小的一块饼，一盒子装四个，卖298，里面金子做的吗？
而且长得不像月亮，那么小那么厚！
“你也看不惯这种礼盒月饼吗？”楚戈很高兴又找到了夫妻相：“我也不喜欢！来，我们来看这种土月饼！”
所谓土月饼，才真是扁扁圆圆的一大块，特别像月亮。正常一个几块钱，小时候才几毛钱，楚戈从小就爱吃，天知道为什么不流行了，流行的反而是又贵又不好吃的。
秋无际还看见了特别大的，有一两尺方圆，老大老大一块大饼！
“我要那个我要那个！”秋无际很高兴地指着一尺大饼：“这个才是月亮嘛，今晚就吃这个了！”
楚戈脸一黑：“吃不动的。”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分啊。”秋无际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吃得掉。
“因为多吃会腻人的，吃到后面就吃不动了……这么大的饼，别人买了是一大家族吃的，或者是公司团建一群人吃，每人切一块儿……”
“是不是甜的？”
“是啊，这种土饼里面是白糖，芝麻，猪油调和的……吃得少点的话很好吃，嗯，你先尝个小块的。”
秋无际试吃了一小块，眼睛眯成了月牙：“比那个读作披萨实际就是块烘饼的好吃！这个几块，那个几十块。”
楚戈揉了揉她的脑袋。
秋无际道：“所以我还是要那块月亮！”
楚戈忍不住问：“喜欢大的，是女孩子烙在基因里的吗……”
秋无际斜睨着他：“有的东西是大的萌，有的东西是小的可爱。你的我就觉得比较可爱。”
楚戈：“？？？”
两人在月饼摊前大肆开车，摊主看得笑眯眯的，觉得这对儿古装男女很好看，也很好玩。
最终秋无际拎着一大块月亮，晃悠悠地离开了摊子。
这就是今晚的晚饭了，修仙者就是要吞吐日月！
书中世界也早晚把那个会笑的月亮摘下来啃了。
楚戈实在无奈地跟在身边：“然后我们去哪吃啊。”
“去公园啊。”秋无际早就想好了：“去江边，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我准备好请你吃大餐的，结果你要去公园就为了吃个饼。”
“此意也，俗人！”
“是是是，一对儿仙剑男女，站在江畔望月，天上一个，水中一个，手里啃一个……”
秋无际想想那个场景，也笑弯了腰：“多好啊！”
楚戈想想也好玩，便真的跟她一溜烟去了之前划船的江滨公园。
结果一去之下傻了眼，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挤在这里什么意境也丢没了。
倒是有很多人在卖各色吃的，楚戈把大饼藏在随身空间里，跑去又买了两个棉花糖，递给秋无际一个。
秋无际舔着棉花糖，看着拥挤热闹的人群，感叹：“原来这就是假期啊……话说中秋这个节日不是在家里团聚的吗，怎么全跑出来了……”
“出来玩也是一种团聚啊，就像此时你我一样。”楚戈拉着她的手，一路往里逛，一路吃东西。
煎饼果子，章鱼小丸子，铁板鱿鱼……
等到真的走到江边，两人都发现自己已经饱了。
躺在随身空间里的大月饼：“……”
秋无际吃得满嘴油，此时才开始后悔买大饼，怎么就忘了这个世界夜市特别多东西吃呢？
还都很好吃！
然而更后悔的是来江边，左左右右全是人，想要凭栏临江还得挤进去，这个人在自拍，那个人在摄影，小孩子在哭闹，家长在哄……
还江畔何人初见月呢，这是走在江边光见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不在公园，换地方。”
都是修仙的人，别人不该乱去的地方，他俩无所谓。
顺江而行，一路出郊，就会有别人不会来的荒芜江岸，与刚才热闹的人潮对比，黑暗静谧，却也有了些可怖之感。岸边凌乱，乱石荒草，也有白天来过的游人丢下的杂七杂八的包装袋，还有钓吧老哥坐在这里，对经过的两人视若无睹。
越往下走，就越荒芜，钓吧老哥也没有了，包装袋也没有了。
乱石越乱，踩在上面一脚高一脚低的，但江水也越清，映着一个圆圆的月。
周围也越阴森，这里可没有路灯，重重暗影，看着很是渗人。
楚戈“啪”地打死一只飞虫，转头笑道：“现在像不像两个古代人跋涉江边了？”
秋无际从楚戈的空间里又掏摸出一个棉花糖：“等我吃完就像了。”
楚戈笑道：“周遭飞着虫子，地上杂草刮人，到处又脏又烦。所谓寻找意境，也可以叫文青病犯，自找麻烦，无药可医。”
“古代不就是这样的，要习惯啊，以后过去的话。”秋无际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也没等楚戈回答，忽然伸指一弹。
乱糟糟的虫子忽然就没有了，空气变得清新宜人。
“驱虫术，最简单的道术之一。”秋无际再一指江边乱石，脏乱的石头很快变得清洁溜溜：“清洁术，也是最简单的道术之一。”
她转头看着楚戈，卖萌一笑：“我们不仅是古代人，而且还是修仙哒。”
楚戈很是满意地挑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了，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我在想啊，古人对仙的幻想，除了寿命与力量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想偷懒——啊，如果有仙法，能打扫屋子就好了，能让我马上到隔壁县城找谁谁喝酒就好了……”
秋无际想了想，居然很是赞同：“凡人对仙术的幻想，本质就是为了偷懒……就像你们现在的科技，一切奔着便利。”
她挨着楚戈身边的石头上坐了，继续吃着最后的棉花糖，咕哝道：“不管你是怎么幻想的，反正对我来说，我的仙术是真的！”
楚戈伸手拥着她的肩膀。
秋无际没有拒绝，反而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时无言，一对“古人”静静地看着水中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秋无际悠悠道：“万载悠悠，此月不移。你猜，它见过多少月下之盟，最后弃如敝履？”
“喂！”楚戈道：“你想玩我不负责是吧。”
秋无际张了张嘴，忽然失笑：“按照你的用词方式，这是不是叫，反戈一击？”
“这才是反戈一击。”楚戈忽然转头，重重吻在她的唇上：“吃了那么多棉花糖，也不留给我一点，我自己来拿……”
秋无际静静地任他拥吻着，在这郊外静谧的月下，其实她自己也有些情动，不自觉地就想和他靠得更紧一些。
说月下之盟，本来就是因为联想到这厮会不会做什么，然后提了裤子说一般……
结果被他反戈一击了。
秋无际没有继续这个问题，感受着他的亲吻，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月。
这是她万载以来，第一次在圆月之下，庆祝一个团圆。
中秋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愿一世永恒
江畔不知何时泛起点点萤火，在月下闪烁，朦胧而梦幻。
偶尔有虫鸣声起，衬着江水汩汩流淌之声，仿佛小夜曲，更增清幽。
“够……够了……”弱弱的女声正在低吟：“你就用一个大月饼，几个棉花糖和煎饼果子，把我骗到这里……”
一万岁的老奶奶很是悲愤，觉得自己像只猪。
为什么要跑这郊外江边来，如今想想，好像坐在这种地方除了亲亲抱抱这种事之外确实也没别的事了。
完全白给。
连清场子都是用的自己的法力，真气人。
这是恋爱经，一定要记下来给别的女孩子看，夜里男孩子要带你去无人郊外，别去，他除了想亲你之外没别的事儿……如果有，那就是更进一步的事儿……
当然也要记下来，如果你自己想亲的话，那就装着不知道，懵懵地跟去，然后就能如愿以偿亲到你嘴唇都发肿。
花前月下，江畔流水潺潺，野外旷无人声，环境太浪漫迷人，呜呜呜……
“你再摸……”
“遵命。”
“？”
“……”
“我说的是不许再摸！我衣服都乱了！”
楚戈亲吻着她的脸颊脖颈，一路呢喃：“秋秋，我好爱你。”
秋无际心神有些小恍惚，他好像是第一次用现代这么肉麻的“我爱你”来告白。这三个字果然直白有力，比以前各种各样的文青式告白冲击力强多了，冲得秋无际至今脑子里晕晕乎乎。
他好像确实很爱我，不是骗人的。
主要是今天穿的古装啦，太方便了呜呜呜……非战之罪。
等等。
秋无际睁眼咬牙：“你哄我来江边，该不会是为了一鼓作气干些什么吧？”
“啊？”楚戈还真没那想法，他也是气氛到了，情不自禁不知不觉的。
如今被这么一说反而有些清醒……
感动得泪流满面，被丢下江去都值了！
他下意识拨了一下。
气氛一时安静，秋无际的脸黑如锅底。
“嗷！”
惨叫声起，宿鸟惊飞，连虫鸣声都被吓停了。
楚戈很想去发个帖子《谈恋爱天天被女朋友擒拿手是什么体验》。
不管什么体验，今天值了。
掌心还停留着那一刻的触觉，虽然现在手腕好痛。
“我一定会练得压过你的！”楚戈对月起誓。
秋无际语气凉凉：“我觉得男人在月下的誓言，可能就这一句最真诚。”
楚戈：“……”
“真是的。”秋无际松开了他，撇嘴道：“就那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吗？”
楚戈偷偷瞥了她一眼。
月光之下，依稀可见她绯红的脸，衣襟至今有些凌乱。发丝也是散乱的，看上去别样诱人。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道：“男女相吸，天理人伦，太正常不过了……又不是专门哄你那个，我也是情不自禁……”
秋无际脸蛋还是热乎乎的，她也知道情不自禁，她也是啊，要不然也不会被轻易得手。
这便是阴阳啊，仿佛天然相吸，然后成就太极。
楚戈又道：“若说月下誓言……除了刚才这句真诚，更前一句也是真的。”
更前？更前他说了哪句？“嗷？”还是“啊？”
压根就没说什么话啊……
秋无际想了想，确定是那一句：“秋秋，我好爱你。”
想到这句，秋无际心头还有些发酥，撇过头道：“不信，萌萌说，男人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一句。还给我例举过一个叫西班牙还是什么牙的国家俗谚。”
楚戈奇道：“什么俗谚？”
“我永远爱你，时限三个月。”
“……”楚戈哭笑不得：“我们古代多少相关怨诗，几时轮到国外俗谚。”
秋无际生气：“所以你很懂是吧！”
“我爱你早就不止三个月了秋秋。”楚戈再度抱着她，低声道：“我们相识差几天就四个月了，可我觉得我更爱你了，恨不得永远揉在我身上……”
秋无际又开始觉得心头发酥，讷讷道：“你、反正、就算不止三个月，最多也就三年。”
“如果一定要冠上‘三’这个数，那我觉得最少也该是三生三世。”
“你知道我一世多少年么？”秋无际哼哼道：“还想三生三世。”
“对，不需要三生三世，因为我们这一世，就是永恒。”
秋无际心头又跳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反驳着：“本座至今未能突破天人之限，寿命尚未永恒，你就更别提了，所以还不承认这是在哄人？”
“若是一般男女说一世永恒，那大概可以算哄人。可是秋秋……”楚戈低声道：“在我笔下，你注定成就永恒。其实如果你脱离了书，那都能自挣天道的层面了，我觉得那也是跨越天人，不死不灭。所以不管怎样，你很可能都是永恒。”
秋无际怔了怔，没有回答。
却听楚戈续道：“而我……我所有的修行，都是为了跟上你啊，秋秋……无论是寿命，还是为了去书中找你。”
甚至为了能打得过你，堂堂正正得到你。
这半句没说出来，也没必要说。
秋无际又开始觉得心跳得很快，脑袋开始迷糊。
恋爱中的甜言蜜语，杀伤力简直堪比精神秘术，效果恐怖如斯。
最关键的是，秋无际心中知道他说的是真话，每一句都是。
于是在这月下花前江水边，就越动人心。
迷迷糊糊间，秋无际醒过神才发现自己又和他亲在一起了，都不知道这次是他主动一点还是自己主动一点。
如他所言，恨不得揉在身上，怎么都不腻。
就连他的手再度攀登，她都没有再去反对，明明一身可以随便把他丢下江水的力气，却觉得手脚软绵绵的，一点都用不上力，也不想用力。
古装真是不好，能让他轻轻松松地撩开肩头，在脖上肩上疯狂地种上草莓。
秋无际有些失神地微微仰首，看着天上的月亮幽幽亮亮，好像一张姨母笑的脸。
月亮中又好像有一只兔子，正在捣药。
那个世界的天道是他，月是他所化。
这个世界天道不知为何，月下之证，是否有天垂听？
那只玉兔，能见证否？
愿你我一世永恒。
她总觉得这环境害得自己栽了，某种意义上好像也保护了自己——如果场合方便，真不知道是否能够拒绝他推倒压上，真的感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可偏偏也是因为这样的场合，到处乱石乱七八糟的，不方便，他也不好得手。
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很是粗重，憋得快炸了吧。
秋无际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样子，居然笑场了。
楚戈：“……”
“好啦……”秋无际轻轻推开他，低头整理自己被他扒得乱七八糟的衣襟，撇嘴道：“真是好色。”
楚戈：“……”
转头看那眼巴巴的可怜样，秋无际嫣然一笑，百媚横生：“父神委屈屈啦？”
楚戈：“……”
秋无际主动挨了过去，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今天说话好听，奖励你的……”
她也学着楚戈，亲吻着他的脖颈。
楚戈瞪大了眼睛。
“别看……”秋无际呢喃着。
楚戈也失神地看着月亮……
眼前人比玉兔还美，比月亮还温柔，就像梦中的秋水，随着月华一荡一荡，漾在了心里，淹没了魂灵。
仿佛间，好像也看见月亮弯起了笑眼。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说这个像不像他
这个时候的书中世界是个大白天，天有微雨。
书中的秋无际斜倚石亭，静听微雨，正在看书。
线装书逼格满满，侍女们总以为宗主看的是什么高大上的道经，天知道宗主在看武侠小说，还看了几十本，金古全集都看完了。
现在在看的是黄易……然后她才知道楚戈的很多风格是从哪来的。
楚戈的风格带着大量金古的影子，随处可见，比如她和炎千烈的决战就是典型参考的古龙，但在更多地方却是黄易式的。
当时楚戈是这么告诉她的：“某种意义上，黄易大师算是网文鼻祖之一，《寻秦记》开一脉先河，《大剑师》与《星际浪子》等系列对世界的构架以及玄幻想象力，包括他《大唐》等武侠作品和王朝争霸结合的方式，也对后来的玄幻崛起有极大的启发和开创意义……”
“此外他作品战斗中玄之又玄的描述、在精神层面的阐发、时停式的表达，以及路人惊叹流的运用，这是作者在写作层面上参考的东西，对你此前的难点很有用，别只顾着看色色。”
秋无际觉得楚戈师父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无论是前面说的那些，还是最后这句色色。
她甚至觉得楚戈自己都没学会前面多少，光学会这最后一句了，尤其是楚戈之前的几本作品，带着的风格极为明显。
而且姿势推陈出新，比人家黄大师还多！
捣药这招哪学的？
楚戈绝对想不到，那是秋无际从他楚戈自己的书里学的！
她秋无际也能推陈出新。
你楚戈会轻挽剑花，本座还会倒持戈矛呢！
哼。
小学徒秋无际已经不知不觉彻底学歪了。
“宗主，宗主……”小侍女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着斜倚石亭的秋无际欲言又止。
不是，宗主您在干嘛，看书就看书，另一只手为何做出虚握剑柄状，是在研究手中无剑的新神通吗？
秋无际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懒懒地问：“有话就说啊，在那憋着作甚？”
小侍女忙道：“是这样的，周长老他们听了极北传来的消息，说本宗弟子楚天歌遭遇了一批魔头，力战之下突围而逃，如今不知去向……这已经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长老们担心这位弟子有所不测。”
秋无际暗道一声剧情展开了：“持我令信，调遣剑锋堂突入极北，扫荡魔氛，护持弟子，寻找楚天歌的下落。另外放出话去，楚天歌乃是本宗重要新秀，宗门下一代的未来，谁敢伤他一根毫毛，就是与我全宗为敌，必诛之！”
侍女肃然行礼：“是！”
目送侍女离去，秋无际吁了口气。
明明知道楚天歌屁事没有，也明明知道他此时出了海，还要调兵遣将大做文章，自己都觉得这种明知剧情的作态挺别扭的，像个演员。
但即使知道，该放的话也要放，既是一个态度，也是宣示拳头！
秋无际握拳！
这一刻她仿佛能听见，跨界传来“嗷”的叫声，又归于平息。
分身慌忙一看，没事，小可爱已经哭了。
……
“真没事？”秋无际憋着笑问。
“没事没事。”楚戈努力抚平着抽搐的脸，扭曲的嗓音摆出轻柔的语调：“我好歹是筑了基的金钟罩……”
秋无际憋着笑，你修改了金钟罩，正事儿没用多少，倒是用在了这里……
其实还好啦，分身终究没多大力，要是原身这么一握，那真是想想都惨。
“回去啦……”秋无际心情怪异地扶着楚戈起身：“看你以后还想不想好事了。”
楚戈看着秋无际红扑扑的脸，依然觉得神清气爽，暗道就算你捏再大力点，今晚要瘸着回家也值了……
口头当然不能说这些，必须夸奖：“秋秋真好……”
秋无际“扑哧”笑弯了腰。
楚戈：“……”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路上早就没了那么多人，整座城市给秋无际的感觉如同一场川剧变脸，刚刚还很喜庆，转头来就成了一张冷脸。
依然是永远不变的车辆川流，钢铁般的冷漠。
还不如那一夜的七夕，再晚都能看见小男女骑着自行车，笑声满径。
还好，变了脸的只是城市，不是楚戈。
楚戈依然牵着她的手，一路笑语盈盈，虽然有那么点一瘸一拐的，还是神色温柔甚至还有几分巴结。
当然啦，本座都那样了，敢变脸试试？大头和可爱头一起给他砍掉！
也就、也就不小心了那么一点点嘛。
两个人一个觉得爽到了心怀巴结，一个觉得弄痛他了隐含愧疚，互相心怀鬼胎，都不敢看对方的脸。
过了好半晌，楚戈才试着道：“内个……应该还有不少商场是没关的，或者一些玩具店或精品店。”
秋无际回过神来，奇道：“还去买什么？”
楚戈道：“给你买只大大的猪，我记着呢……之前没先买，因为没法放啊，我空间不够大。”
秋无际心中柔和，低声道：“也不急啦……”
“不行，你给我玉观音，我也得给你一只毛绒猪。”楚戈拉着她飞奔：“这叫互换定情信物。”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随着他奔跑。两人古装带剑，手牵手奔跑在车辆川流的都市霓虹之下，迎着行人们诧异的目光，秋无际再也没有觉得尴尬。
因为有他一起。
玩具店的店员妹子看见了两个古代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开口就要买猪：“有猪吗？”
店员妹子脑子宕机了好一阵子，才醒悟这是在干什么，好笑地问：“多大的猪？”
“和人差不多的那种！”
“猪的话没那么大的，大狗或者大熊有的。”
楚戈有些小失望，两人用猪比喻好久啦，有感情的！
转头看看秋无际，她倒是不见什么失望，笑眯眯地绕着货架看了半天，有些雀跃地问店员妹子：“你看你看，这只熊像不像他？”
楚戈：“？”
店员妹子：“？”
左看右看压根就没有任何一点会像啊。
可是秋无际还是觉得很像：“你们看清楚点啊，看这眼睛憨憨的，鼻子憨憨的，看这个嘴角笑眯眯的弧度……”
楚戈：“……”
其实楚戈觉得这熊不像自己，反倒有点像秋无际来着……
店员妹子倒是听懂了。
不就是恋爱脑嘛，看见什么可爱的都觉得像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你就是随便画个^_^的表情，估计她都会觉得很像身边的男人。
店员妹子才不会揭穿呢，立刻附和：“像，你这么一说真是越看越像了！”
秋无际很高兴地抱着大熊：“就它了！”
这么一抱才发现这熊真的好大啊，就比秋无际矮一点，却比她胖了好几圈，这么抱着还真像她抱着楚戈的样子，这会儿连楚戈都觉得这熊好像真的和自己有点像了……
秋无际假惺惺地问楚戈：“会不会太大了？”
楚戈立刻道：“身为著名的粗长戈，就该这么大！再说大的抗揍，以后……”
秋无际点点头：“以后它惹我生气，我就揍你。”
楚戈：“？”
店员妹子差点没笑出声，她觉得这对儿好萌，比大熊还萌。
“铛！”店内的挂钟响起，时钟指向了零点整。
“中秋过去啦。”秋无际微微噘起了嘴。
可抱着大熊，却又开心起来，揉了揉熊脸。
属于秋无际的季节，在书中并无任何特异。可出来之后，第一个七夕，第一个中秋，都过得很开心。
看着大熊憨憨的样子，一万岁的老太太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秋秋的游戏之旅
“话说中秋既然是亲人团圆的节日，你爸爸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秋无际才想起这么件事儿……
目前而言，她唯一的“亲人”是楚戈，楚戈在就是团圆。能够想起对楚戈而言还有其他家人，已经不错了……
楚戈笑笑：“好几年这样了，大家微信互相祝福一下。以前觉得挺不爽的，现在没什么了，知道他们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早饭是昨天的大饼，真&#183;真空保鲜，磨点豆浆搭配着吃，还挺好吃，目测还能吃几天……
楚戈慢慢啃着饼，又道：“从另一角度说，男人成家了，家在这呢，有你在就是团圆。”
秋无际眼睛一弯，这大熊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旋即脸一板：“谁跟你成家了？”
楚戈哑然失笑，也不去驳。
秋无际看他那副大局已定的笃定表情就生气。
谁说男女朋友就成家了，这年头男女朋友多正常，你这思想怎么比我还古人！
秋无际用力咬了一口饼，好像在咬书中的天道臭月亮。
楚戈看她那样子就想笑：“我该码字了，你今天可以试着玩玩游戏。”
秋无际道：“我看大家都在讨论去哪玩，说长假必须出去玩。”
楚戈沉痛地看着她：“长假出去，不是玩，是被玩。什么景都没法看，光看人了。你想想昨天公园……”
秋无际想想昨晚公园的人山人海，心有戚戚：“那他们为什么还非要凑在这个日子出去受罪呢？”
“不是大家要选这个时候，是大部分人除了这个时候就没有时间出去了啊……”
秋无际怔了怔，顿时觉得“众生皆苦”，自己这个小助理的“工作”真清闲。
“你那天说的，多存点稿，我们找个没人的时间出去玩怎样？”秋无际颇为期待地问。
楚戈笑道：“你以前根本不想出去。”
“我不是不想出去啊，是觉得近处尚未了解，好高骛远没意义，现在近处差不多了，就可以考虑去远处走走啦。”
楚戈觉得这话就是借口，明明是现在开始喜欢和男朋友出去玩了，以前没兴趣而已……不过这也确实意味着她对现代的融入感越来越浓郁了，好事。
便道：“再晚些入冬了，出去可不好玩，或者可以考虑去海南过年？”
过年的概念书中有的，秋无际闻言高兴起来：“那就说好了，你这些日子多攒稿！”
楚戈苦逼地被自家小助理赶去码字攒稿了。
其实作者能攒个啥稿……
读者总是觉得作者每天写三章发两章，不就每天存一章，一年能存三百六十五章嘛？其实99%的作者存稿只存在于开书之前的筹备期，这玩意一旦有了就会让人失去警觉——反正我有存稿，今天累了休息休息，又或者是我有存稿，今天爆更卷死那些贱人！
什么？日销跌出一百了？看我再加一章干上去！
什么？月票被人爆菊了？我加更求票干死他们！
哎呀今天陪老婆过中秋，没事我有存稿。
于是存稿永远只是消耗品，只会越来越少直至归零，是不可能增加的……
某天忽然发现，我存稿呢？我那么多章存稿怎么没了呜呜呜……
现在开始现存？
今天手感好，多写了一章，哈哈哈太好了，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明天总算可以睡个懒觉了……
存个蛋蛋。
楚戈认识那么多写手，到了几十万字以后还能有存稿的，一个都没见过。如果有，那就是今晚存了一章明早发。
有个作者年前打算存稿过年的，结果大年夜还在码字，说了都是泪。
所以存着稿子等过年去海南，怎么想都纯属梦呓。
楚戈苦着脸坐在电脑面前，寻思要怎么规划留出存稿来，这时候到过年还有四个月，好像还有足够时间准备……虽然一点自信都没有，可是要和秋秋出去玩嘛，好像很重要……
这个时候秋无际正在群里找师父：“我要玩对战游戏，玩哪个好点？”
群里瞬间炸了：“来联盟吗？我亚索贼溜！”
“来DO2，我天梯七千！”
“刀狗滚粗。”
“撸狗去死。”
群里一团混乱，秋无际禁言了一溜人，还是两眼圈圈不知所以。
蓝色小药丸：“六……哦，秋秋来玩WOW啊，这个才适合你。”
其实秋无际对潘达挖矿那个游戏还是有点兴趣的，便问：“为什么适合我？”
“这里有隐身娃啊，潜到人背后一套带走。”
“楚戈说那是考古游戏，太老了。”
“你以为DOTA2和LOL是多新的游戏啊，全是十年往上了，要是算起DOTA1，甚至算到本体WAR3，那可比WOW还老。”
秋无际一个词都没看懂。
潘达道：“对战类游戏很容易让人血压升高，脾气变得暴躁，到时候咱家楚大会很惨的……咱WOW现在就很修仙……”
“修仙！”秋无际抓住了关键词。
帅字写脸上：“别听那死胖子误导，WOW下个团本你连给娃喂奶的功夫都没有，修个屁仙，对战游戏只要你够摆烂，大不了挂机，啥事都不影响。”
蓝色小药丸：“难道WOW团本就不能挂机？”
“你当团长不会踢人还是怎么的？”
“我带团不就完事了……”
“亲友毛团，公会会散的……”
潘达不说话了。
帅字写脸上：“真要玩这种团本游戏，不如剑三算了，一样是考古，但剑三硬核要求少，那就是个大型交友和Cos游戏……”
秋无际眼睛亮了。
大家昨晚穿的衣服，是不是就是剑三服装？
“要玩隐身类的，剑三也有唐门和明教嘛……”万子俊道：“最主要的是，美型又修仙，总比你WOW一群绿皮巨魔牛头人适合秋秋嘛……”
“WOW也有血精灵……”潘达咕哝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懂啊？”
万子俊很是得意：“本人不才，在唯满侠人称剑三西门庆，情缘多得比你组过的血精灵还多。”
帅字写脸上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十分钟。
潘达笑得差点把键盘都掀飞了。
一句话打消了秋无际进入剑三的念头，大型交友、西门庆、情缘，一串组合词总让人感觉里面的男人不怀好意，楚戈又没空一起进去做情缘……
“那干脆DOTA2吧。”潘达还是道：“也属于魔兽序列，我比较熟悉，有时间可以带你。”
秋无际还是比较信得过潘达的，艰难的挑选游戏之旅就这样不负责任地定在了同属考古游戏、甚至可以追溯远古的DOTA身上。
过不多时，“叮”的一声，游戏已经下好了。
光纤就是快。
她打开游戏图标注册了帐号，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ID：“水随天去秋无际。”
“您的昵称已被占用，您可以选择水随天去秋无际2021。”
秋无际：“？”
她悲愤地截图发给了楚戈：“楚戈楚戈，我ID被占了！”
楚戈沉默片刻，感叹地回：“这届网友文化水平变高了啊……”
“别感叹了，快说怎么办嘛！”
“别人都是假的秋无际，你直接叫‘书中跑出来的秋秋’就完事了……”
秋无际怔了怔：“可以的吗？会不会太露骨了点？别人万一信了……”
楚戈晃悠悠地抱着个茶杯从隔壁走了过来：“这种ID谁信啊，要不这样……”
他登出秋无际的号，注册了自己的新号，一本正经地输入：“想去书里的楚戈。”
注册完毕，转头一笑：“这样是不是情侣ID？”
秋无际脸上有些热，推着楚戈出门：“去去去，就你什么事都能想到情侣！”
赶走了楚戈，秋无际登回自己的号，做贼似的左右偷看了一眼，还是输入了：“书中跑出来的秋秋。”
“所以我要怎么熟悉这个游戏？”秋无际问群里。
群友迅速回答了标准答案：“手选影魔，开局TP中塔，对公屏所有人打个‘？’，就能立刻体验到这个游戏的魅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总是被搞的黑屋众
片刻之后。
楚戈听见隔壁传来“砰砰”的声音，仿佛地动山摇。
他吓得一推键盘，起身跑到隔壁一看，秋无际骑在昨晚买的大熊身上，冲着大熊脸上就是一拳：“打死你，骗我玩游戏。”
楚戈：“？”
秋无际转头看到大熊真身过来了，目露凶光。
楚戈后退，防御姿态：“新手刚开始被虐很正常啊。”
“那是被虐吗？”秋无际悲愤：“我一局90%时间都在泉水里渡过的！这就算了，还要被人骂菜，谁刚开始不是菜啊，敌人骂就算了，队友也骂，叫我滚回书里去呜呜呜……”
“……话说群里没人带你？怎么我觉得按理应该是四个大神踊跃带你上分呢，这世界变化太快，秋秋都没人带了吗？”
秋无际仰着脑袋：“本座怎么可能以他人为师！就问问他们怎么进去选人，哪个是影魔，就开始了……”
“没人带也想玩MOBA游戏，玩个游戏什么师不师的……”楚戈说着忽然醒悟：“影魔？哪个坑比教你选这个的？”
“群里都这么说……他们还叫我对所有人打个‘？’”秋无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就发了疯一样来打我，那塔都在打他呢，他也不管，非要和我一起死……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死掉了。”
楚戈面无表情。
“怎么了？”秋无际跳了起来：“是不是他们坑我！看我回去塞他们口球！”
楚戈笑：“所以说嘛，一个个平时号称爱秋秋的，都是假的，真爱秋秋的只有楚戈一个。”
秋无际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说话。
本来想说你也没教我，转念想想他好像是被自己赶去码字的，又怪不了他……呜……
不管了，反正都是他的错，玩什么游戏嘛，一点都不好玩！
楚戈伸出指头，在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上“嘟嘟”戳了两下。
秋无际转头去咬。
楚戈手一缩，没咬到。
秋无际回手就给了大熊一拳头。
“悠着点啊，你真用力打，它一下就坏了……”
“你管我~”
楚戈心疼大熊，老老实实伸过手指：“还是咬我吧……”
秋无际看看手指，又看看他，鄙视道：“你一定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你现在懂得好多啊。”楚戈哭笑不得地把她连人带熊一起抱了起来：“来来来，大熊教你打游戏。”
“你会吗？”秋无际狐疑。一天天看他坐那码字，哪有玩游戏的闲工夫？
“每本书完本的间歇，就是我疯狂玩游戏昏天黑地的时候。”楚戈叹气：“一码字就没法玩了，码字真是耽误玩游戏啊……”
秋无际：“……”
楚戈道：“诶，你说，我的娱乐是不是特别健康？”
秋无际想了想，有些同情：“能把死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也是没谁了。”
“别骂了，不然你和萌萌一样得罪人了……”楚戈坐到电脑前，把秋无际放在腿上抱着，试图就这么教她操作。
秋无际觉得抱着大熊没法玩了，含泪把大熊丢到了床上。
“我们应该先从打电脑AI开始熟悉……”楚戈抱着秋无际，手握着她的小手操作鼠标，开始教学：“新手一般建议玩骷髅王啊龙骑啊这些能扛能打的，技能也不多容易操作……或者是巫妖这类的，反正打团丢个大，平时没事插插眼，就是个合格的新人了，慢慢熟悉之后再说……”
新奇的玩意儿让秋无际忘了现在这是怎样的吃豆腐场景，好奇巴巴地看着英雄池：“这样啊，那最皮糙肉厚的是哪个英雄？”
楚戈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幽鬼？刚背猪？”
秋无际听到“猪”字来劲了：“刚背猪是什么？”
“被动技能可以减少大量伤害的一只猪，像金钟……呃……”
秋无际转头看他，眼里都是笑意。
楚戈自己都笑出了声，原来刚背猪竟是我自己。
这么一想让秋无际开始觉得有乐趣起来，兴致勃勃道：“你是刚背猪，那我是哪个？”
“你啊，玩剑的，剑圣呀，不过剑圣是男的……要么试试冰女？肤白貌美，熊大。”
“你连玩这个都看熊？”
“咳……”
“所以冰女是刚背猪的女朋友么？”
“问得很好，建议剪个CP视频发破站，大概能和林黛玉X伏地魔一样红。”
“本来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是是是。”
鲜花坐在牛粪腿上，身子暖暖的，发丝香香的，握着小手挪动鼠标，小手软软的。楚戈也不知道这是在教人打游戏还是在调情，两个人的心思好像也都没在游戏里，对谁和谁是CP的兴趣反而比游戏本身更大。
足足在这扯了大半个小时，一局人机都没开，却乐此不疲。
连秋无际都觉得，这样玩游戏才好玩嘛……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秋无际依依不舍地放开手上的刚背猪，低头摸出手机一看：萌萌。
“怎么了萌萌？我今天不去喝茶，学了点新东西玩，诶，你要玩吗？下次一起啊……”
“不是，秋秋，我这出事了！”朱萌萌的声音有些惶急：“我爸爸今天被人打了，刚刚送到医院……呜呜打得好重，我爸爸年纪这么大了……”
秋无际：“！！！”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肃杀：“谁干的？”
“我不知道啊呜呜呜……”朱萌萌显然慌了手脚：“秋秋你和你男朋友都是有异能的，来帮我一下好不好？”
游戏只是娱乐，朋友父亲被人欺负这才是大事儿，楚戈都第一时间松开抱着秋无际的手，两人都觉得这很应该去看一下。
朱萌萌是有异能的，虽然秋无际并没有探寻过人家的隐私，没问过她到底什么能力。不过从她店里卖的东西看，她家对异能或者灵气复苏的事情也是心中门清的，以此推断她父亲应该也是一个异能者。
一个异能者莫名其妙被人揍进了医院，这确实不是摇一车面包人就能解决的事情，朱萌萌找上门来求助太正常不过了。
两人丢了游戏，匆匆骑着小电驴到了医院，进了朱萌萌说的病房，就看到她坐在老公蔡志坚身边哭，见到秋无际进来，朱萌萌立刻起来抱着秋无际哭：“秋秋~”
秋无际安慰地拍了她两下，眼眸凌厉地扫过蔡志坚。
此人楚戈之前和月影一起在神迹夜总会见过，当时觉得有些不凡，此时显然也被秋无际纳入嫌疑范围了。
蔡志坚看了眼秋无际，眼里也露出惊艳之色，显然没想到朱萌萌喊来的朋友这么漂亮。
他终归也有涵养，没表现出来，起身冲着楚戈伸出右手：“楚先生，又见面了。”
楚戈和他握了握手，问道：“老人家怎样？”
蔡志坚道：“昏迷中，医生说起码要有半个月下不了床了，具体伤情还在分析。”
楚戈点点头，走到床边去看老人。
这一看，他的脸色也变了。
老人昏迷之中，身上的气息很微弱，但这气息楚戈和秋无际都是见过的。
在黑屋里经常和钟逸下棋的面具人。
此时摘下面具，楚戈还额外觉得有点熟悉感。秋无际也过来看了半天，忽然道：“这老伯我见过……那次我们在公园划船，这老人家在江边摄影的，原来就是萌萌的爸爸，世界真小。”
世界确实小，虽然大家当时和摄影的老人没什么交集，更没去注意人家的气息。但一位文艺儒雅的摄影老人给人的印象显然跟原先脑补中的矿老板是两回事，无端端就让人同情心都多了好几分。
何况他还是黑屋的人，一下子又感觉亲上加亲了似的。
怎么黑屋总被人搞啊……楚戈心中吐槽，寻思要不要给钟逸打个电话。
想到钟逸，他就立刻想起了炎千烈说的人。
那个杜连峰？
会不会是他干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满了住不下
“萌萌，你和你老公和好啦？”
在等老人醒来的间歇，秋无际和朱萌萌躲着说悄悄话。
朱萌萌眼睛还是红红的，抓住秋无际的手寻求安慰，低声道：“还没有……但只是分居不是离婚嘛，爸爸出事了我还是第一时间想起找他。”
“你啊……那他还真能第一时间赶来，倒也不差？”
“嗯嗯。”朱萌萌倒是有了点笑容：“他品性本也不差。”
“那你们怎么分居的啊？”秋无际还是忍不住问：“以前觉得这你私事，不太好问，现在真忍不住问了啊萌萌。”
“害，以前大家都年轻不懂事嘛，各玩各的，觉得这才是新人类的婚姻嘛。我认识小鲜肉也多，他认识小妖精也多，不好说谁的错……”
“emmmm……”自以为来当情感导师的秋无际傻眼了。
纵横网络四个月，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真没见过。
“反正玩着玩着就分居了呗。”朱萌萌叹气道：“结果我看你和你家那口子，甜得拍我一嘴的狗粮，我受不了了啊，就想起我有老公啊，算算大家也快三十了好不好，该好好收心过日子了……”
“所以他还没收心吗？”
“不知道，感觉他最近也没怎么玩了，自从知道微信新泡的妹子是我小号，感觉他人都蔫了七八分。”朱萌萌忽然欢乐起来：“证明了他没魅力了啊，钓不到小妹子了哈哈哈。”
秋无际没好气道：“证明的是你太了解他了才对，他以为一个姑娘多贴心多懂他，其实是自己妻子。怎么也该有所触动了吧？”
“咦秋秋你现在说到恋爱经，好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那是当然的！”
“但我爸爸不喜欢他。”朱萌萌忽然压低了声音。
“嗯？”秋无际头皮一炸，眼神迅速锋利起来。
朱萌萌都觉得秋无际的眼神跟剑一样刺人，心中也是暗惊，这个朋友平时看着憨憨的这个没听过那个没玩过，跟山里跑下来的一样，结果认真起来这眼神真真吓人，真是山里隐居的剑侠不成？
她也知道秋无际这会儿在想什么，忙解释道：“别想歪，我爸爸是不喜欢他，但当初也没拦着我和他好啊。两人也没什么矛盾，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会是他打的，真是他打的，爸爸醒来就知道了，他还敢站这儿啊……”
秋无际心中略缓，问道：“那你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他？”
朱萌萌压低声音：“你知道我们有异能的……爸爸喜欢棋牌，他能抽牌占卜，但这个又很含糊……最后只是说我和他不幸福，别的也没说啥。这几年下来，那确实不幸福，问题是大家的幸福标准不一样嘛，这几年很自在很开心啊。”
秋无际眼里的锋锐都被说没了，变成了没好气。
是是是，你很开心。
另外萌萌的爸爸不愧是黑屋众，屁用没有的异能。
虽然占卜这玩意儿开发高了可能会比较有用，至少不会这么含糊，一旦能卜算精准，那可是仙家法，厉害着呢。但这些日子的见闻，这些人的异能想开发高了有点难度，最起码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的。
“那你呢？”她忍不住问朱萌萌：“你是什么异能？”
朱萌萌有些忸怩：“能不能不说……”
“说啊，说不定和你爸爸被打的事情有关系呢？”
“我，那个……”朱萌萌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我能看见别人的关联线，然后偷偷切断它，就能抢别人的男朋友……诶诶诶，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切你和楚戈的线……”
秋无际揪着她的衣领子，咬牙切齿：“别说切了，你敢碰一碰我们那条线，我就把你丢到南江底下去喂猪！”
“南江底下没有猪……呃不是，你们身上何止一条线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而且非常离谱……”
“怎么离谱了？”
“就像是……”朱萌萌摸着下巴想了好一阵子，才不确定地道：“黑客帝国那样，跨了时空的相连。”
秋无际怔了怔，揪着她衣领的手慢慢松了。
跨越时空的相连。
“诶，你们是不是夙世因缘啊，好羡慕啊……”
“少看点电视剧……世上没有转世。”
我们只求今生永恒。
她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楚戈。
楚戈正在阳台和蔡志坚对话。
楚戈曾说蔡志坚长得很帅，确实两个帅哥站在阳台上说话，看着赏心悦目。可秋无际怎么看都觉得楚戈自己更好看，蔡志坚那种的太……嗯，太阴柔？
可能现在的小姑娘审美喜欢那种吧，说是花美男什么的，但秋无际还是觉得楚戈这种的更帅，面部线条阳刚坚毅，有男人味儿。自从锻炼之后肌肉越壮，越来越像一只大熊，大的萌啊！
这两人站在一起，按群里那群男酮的说法，楚戈妥妥的攻啊。嗯……以前和张奇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楚戈也是妥妥的攻啊。
其实楚戈本来性子就很攻，对她秋无际有时候看着挺抖M的，那是武力值差距太悲剧了，加上……爱她。
在绝大部分时候，秋无际知道楚戈的心态一直很男人，比如天天在那琢磨夫纲。嘻嘻，琢磨死他，想得美。
呃，我不是来陪萌萌的吗，怎么全想他去了……
秋无际僵硬地转回脖子，看着朱萌萌幽怨的表情，尴尬地赔笑：“萌萌，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朱萌萌悲愤：“说你妹啊，死花痴。”
“蔡先生现在在哪高就？”楚戈正在问蔡志坚。
蔡志坚笑笑：“自己折腾了一个影视文化公司……”
看着楚戈有点微怔的脸色，蔡志坚笑道：“听说楚先生是写手，说不定大家有合作的地方。”
楚戈微微摇头。
至今他都不知道版权是怎么弄的，能不能自己找人卖。
何况他也有种奇怪的文人气，觉得这似乎不该是自己腆着脸兜售的，你看得上就买去拍，看不上拉倒。
即使自己真的很想改编，那不仅仅是钱，而是世界存在感，这很重要……
他没去扯自己的版权改编，只是问：“南江也有影视公司吗？我好像没怎么听说……”
“有是有的，拍各类短视频的居多，大公司大制作确实没有，我也只是搞短视频和广告的。”蔡志坚笑道：“不过楚先生如果有意，我们业内总是有渠道的，可以帮你推介一二。”
“呵……”楚戈笑了一下：“有心了老蔡……别喊什么楚先生，楚戈就行。”
蔡志坚也不矫情，直接道：“嗯，楚戈。”
楚戈道：“版权的事儿点娘会处理，我自己不管的，咱们不扯这个。”
蔡志坚怔了怔，深深看了楚戈一眼，旋即一笑：“好。”
继而又眨巴眨巴眼睛：“倒是有空可以来我公司坐坐，那些年轻女演员们可都挺仰慕大作家的哦……”
楚戈转头看了看秋无际的方向，秋无际正在和朱萌萌窃窃私语，似是感应到楚戈的目光，也回眸看了过来，甜甜一笑。
楚戈也笑，低声回应：“早几个月认识你，说不定我会很嗨，说不定死皮赖脸地磨着你介绍女演员呢……然而现在……我心里住满了，装不下。”
蔡志坚眼里有些异色，正待说什么，病房们被敲响，他便暂时住了口。
楚戈转头看了过去，进来的是钟逸。

第一百八十章 当人们有了异能
钟逸是楚戈发微信喊来的，既然是天天和他下棋的面具人挨打，肯定要喊他。
如今楚戈也有点习惯他们遇事不爱报警的想法了，异能人士被人干了，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找场子，而不是找警察。
找警察的说不定会被人认为丢人，这有点恢复了曾经的江湖气。
也许不一定是好事……但楚戈还是“入乡随俗”地先找钟逸再说，反正要找警察钟逸也会找，他还能找更多呢。
如果是杜连峰的事儿，那钟逸更是比谁都懂，他楚戈自己反而不太想涉及。
却见钟逸站在老人床前，默默静立了好一阵子，低声叹了口气：“自从有了异能，很多人都变了。”
楚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钟逸转头看看朱萌萌和蔡志坚，又对楚戈低声道：“让他们家人照顾着先，我们出去走走？”
楚戈便知道钟逸很可能看出伤情来源了，甚至可能知道谁干的。便冲着秋无际点点头，秋无际安抚了朱萌萌一阵，小俩口跟着钟逸出了门。
三人漫步在医院的林荫道里，钟逸神色怔忡地看着萧条的落叶，好一阵子才叹气道：“你这次怎么不急着喊警察了，林武阳是你同学不是么？”
楚戈道：“感觉你们都不爱喊警察。上次潘达和子俊伤成那样了，你们也没想喊。所以先看看你的想法呗，终归是黑屋的事儿。”
钟逸沉默片刻，摇头道：“风气的形成是有来由的。在很多时候，这种事找警察没有用，反而让事情陷入僵局没法做了。”
“为什么？我看好几次事儿，找武阳都特别有用。”
“信不信这一次你找他肯定没用。”
“为什么？”
“因为这种伤情，现代医学已经不好鉴定了，你看这么久了，老朱这伤医生都没给出伤情分析。”钟逸慢慢道：“连伤都搞不明白，别的就更难了……异能的出现，诞生了无数悬案，警察至今都找不到伤人者是谁。容复那种的可以找警察，这种的找了何用……”
楚戈道：“那也比自己瞎找有用吧。”
钟逸笑笑：“我喜欢的人去世，现在都不知道谁干的。”
楚戈和秋无际同时瞪大了眼睛。
知道钟逸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大家关系不到也不好问，想不到他就这么突然地自曝了。
“所以我和官方若即若离，真加入了，那就必须守规矩，也许有些手段再也用不了，也许我即使找到了仇家也得按程序，万一证据不足什么的……我不接受。”钟逸淡淡道：“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如果认定了谁，我可以做应该做的事情。”
楚戈默然无语。
怪不得他会说找警察反而会陷入僵局没法做事……虽然不太认同，但可以理解。
钟逸终于又说回了正题：“老朱这事儿，他受伤在精神，连带着神经收到影响麻痹。你们信不信，医生到时候给出的分析是自己中风的，体表的伤势是因为中风从楼上滚下来导致的……这话说出来，我怕朱萌萌要医闹。”
秋无际：“……”
“但确实跟医生没关系，让专家来鉴定，也就是这样的结果。”钟逸笑笑：“类似的事情不止我一个，也不止老朱一个。大家既然有了力量，更倾向于自己能做些什么，所以第一反应一般都不会是报警。”
楚戈道：“这就是你说，‘自从有了异能，很多人都变了’的原因？”
“不，我这句说的是行凶者。”钟逸淡淡道：“比如你和谁结了仇，以前也没什么办法，骂咧咧几句完事，大不了打一架，也到不了哪去。现在呢？你精神强盛，高达七星，便是用精神力凝聚去冲击谁，那人都可能被你冲成白痴，而你又没接触，谁也不知道是你干的……这种事你会做么？”
楚戈怔了怔，想说不会，还是吞了回去。
如果自己真有很恨的仇家，说不定还真会。
说来以前真没想过类似的事情，脑子里想得更多的还是容复那种仗着力量逞凶的，现在才反应过来，玩阴的更多，而且很难解。说白了金大厨让别人觉得友商饭菜难吃，这就是其中一种了，只不过自己人，没太在意……
“甚至生意场上都是……”钟逸续道：“阴别人让人生意做不下去，只是常见伎俩了，不足为奇。稍微高端一点的，精神暗示对方，本来谈不下的生意就谈下来了，或者本来没什么赚头的合同就能攫取常规无法获取的利润，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几年下来，怕是你商业帝国都差不多起来了。”
楚戈：“……”
“所以说张家王家那种，太低级了……哦，话说张行龙其实还是很有想法的，可惜儿子不行。”钟逸笑笑：“但整体来说，张家也是小打小闹，可以说我们这里凡是涉黑的，都只能算小打小闹……南江有大鳄，你们没接触罢了。”
楚戈：“……”
“刚才举的例子，都还算是走白道路线的。而稍微恶毒一点的，比如说我要低价买你产业，你不卖？以前寄子弹威胁，有啥用，被人往警局一捅，你还遭殃。现在不需要了，我可以暗中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你卖不卖？还是硬骨头不卖？那你躺着吧，我问你家属去。”
钟逸说到这里，神色终于冷了下来：“老朱这次，多半遇上的就是这类了。”
楚戈迅速想起了朱萌萌家里的紫砂矿，带灵气的！
恐怕往日里遭遇的觊觎也不少，但没遇上狠人，老朱不卖谁也没辙。
但这次来狠人了。
钟逸的判断顺理成章，楚戈秋无际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大有可能就是正解。
“老朱早年也是个社会人，矿老板嘛可不是好惹的。”钟逸叹了口气：“结果生了娃，孩子萌啊，触得他铁汉柔情起来，慢慢的收了心，修身养性的玩起了艺术典雅，玩摄影，开茶楼，一年年越发儒雅了……结果呢，人善被人欺，要是早年的暴脾气，这次还不知道谁先对付谁呢。”
楚戈也叹了口气：“你到底几岁啊，看着和我差不多大，怎么跟个几十年的老胶片似的，这也知道。”
钟逸微微一笑：“你猜？”
楚戈道：“所以我猜你根本不是不会痛的异能，我怀疑你异能是寿命相关，不会痛不仅不是能力，相反是副作用。”
钟逸仰首望天，好久才笑笑：“不愧是他们的儿子。”
楚戈道：“所以你是不是知道这次老朱的事是谁干的？”
“有嫌疑人，但不确定。”钟逸道：“我会先调查一下，如果确定了，找你帮忙你会帮么？我看你是真的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不想多事。”
楚戈笑了笑：“没事，多事的时候，我可以是葫芦娃。”
钟逸奇道：“老朱和你又没交情，这义气哪来的？”
楚戈捏了捏秋无际的手：“萌萌是秋秋的朋友啊。”
秋无际始终没插话，此时微微一笑。
不想多事从来不代表怕事，秋宗主的剑在匣中，都快锈了。
钟逸神色古怪地想了好一阵子，忽然失笑：“真是……算他们倒霉。我总感觉别人不是Boss，惹你们才是惹到了Boss。”

第一百八十一章 棋弈
医院的检查结果，果然是中风从楼上摔了下来。
朱萌萌拍案而起，柳眉倒竖：“我爸爸多年来身体壮得牛一样，晨跑能跑十公里，一拳能打死一头猪，你跟我说他中风！”
医生无奈道：“这位小姐，您就算信不过我们的医学，也得信得过设备……”
“老娘信得过你个鬼！”朱萌萌暴跳如雷：“你见过中风昏迷这么久的吗？你家仪器能不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神色尴尬，这仪器真告诉不了。
从经验来说他也觉得这中风怪怪的，起码没这么昏迷的，要说摔碰导致脑部问题吧，设备也没检测出来什么问题啊。但是除了中风真的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是被夺魂了吧……
反而是从外面回来的秋无际拦住了暴跳的朱萌萌：“萌萌别急，我能让伯父醒过来。”
医生正待说什么，楚戈抢先道：“我女朋友只是安慰话，帮你们解围呢。”
医生怔了怔，苦笑道：“谢了，帮忙劝劝这位家属……可以尝试多在病人身边说说他在乎的话，看看有没有效果。”
好说歹说把医生护士都忽悠了出去，朱萌萌迟疑道：“秋秋你真是安慰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真可以……”
楚戈笑道：“医院肯定不能让外人随便治疗，不用为难医生，我们也没必要上演都市龙王神医那种打脸剧情不是？自己偷偷搞就行了。”
蔡志坚在一旁抚掌而笑：“楚戈很能设身处地替人着想，你女朋友有福气。”
他的目光落在秋无际身上，似是对秋无际能帮老朱醒来的事极感兴趣。
却见秋无际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在老朱眉心轻轻一点。
仿佛有柔光闪过，看似什么事都没发生，昏迷的老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一片迷茫。
朱萌萌狂喜，抱着秋无际又笑又跳：“秋秋你好棒！”
秋无际笑笑：“伯父只是魂海受创紊乱，略作梳理平复即可……”
之前以为医生能治，不想过多暴露能力。既然医生治不了，那当然还是救人为重，这躺久了可能会导致更多问题。
“二位……”老朱有些迷糊地开口：“我们是不是见过？”
“老伯见过我们划船，可能还拍过照片。”秋无际笑道：“我是萌萌的朋友，老伯不用多心，好生休养就好。”
钟逸从旁边探过脑袋：“还认得出我不？”
老朱没好气道：“我又没失忆，看到你这丑脸就恶心。”
钟逸：“你TM……算了，那你到底受的什么伤？对方怎么攻击的？”
老朱也有些迷茫：“攻击？我只是跟人下棋。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醒来就到这了。”
朱萌萌道：“爸爸是在公园里昏迷倒地，有认识的伯伯给我打了电话。”
钟逸神色严肃地追问：“有感受到下棋的虚拟攻击么？比如说感受到进入楚河汉界，他跳个马，你就真觉得有骑士跃马踏来？或者是另一种，按输赢结算，你输了就相当于战败昏迷甚至死亡。”
老朱想了想：“没感受到前一种……可能是后一种，我输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也醒悟：“甘你娘！我是被人异能阴了？哎哟卧槽……”
似是因为动怒起身，老人一阵天旋地转，又栽回了枕头上虚弱地喘息。
秋无际道：“老伯好生休息，我只是梳理了你的魂海紊乱，但魂海受创终归还在，不是外力可疗，需要自己休养。躺半个月还是需要的……”
老人虚弱地慢慢道：“谢了，六……呃……”
秋无际神色别扭地偏过脑袋。
看来人家不傻，也看出你们是葫芦娃了。
以后那个葫芦娃易容是不是要再加强一点，连衣服都……不行，葫芦娃衣服太涩了啊。
那边钟逸脸色十分难看，低声追问：“你还记得跟你下棋的长什么样么？”
老朱摇头：“公园里老人下棋，见到就下了，不是熟面孔……”
“那之前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有魔都的老总过来，说要买矿，给我拒绝了，这事也常有。”老朱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这矿其实……也是惹祸之源，我就不该犟……现在的手段又多又诡，不比当年……万一害了萌萌……”
朱萌萌握着父亲的手，呜呜地哭。
再是没心没肺也听得出父亲的爱，护了一辈子的产业，临到头来后悔了不想要了，却不是因为自己受伤，而是害怕孩子出事。
却听蔡志坚道：“爸爸，我会保护萌萌。”
朱萌萌惊喜地转头看他，含泪的眼眸里都是喜意。
老朱却没有回答。
那边楚戈正在问钟逸：“有判断了没？”
钟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基本确定了，他说不会瞎搞事，只是自己找线索，看来没按捺几天就忍不住。”
楚戈看着他不说话。
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知道杜连峰，消息来源不好解释，但钟逸这意思应该明显指的就是杜连峰。
顺便他还想到了一些别的……
比如钟逸和老朱交往，是不是也主要是为了探查灵气来源？毕竟矿藏属于地下，钟逸交朋友，杜连峰强买矿，为的都不是朋友和矿，为的是地下的秘密。
所以老妈说钟逸交游广阔，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只是在找东西。
包括组建黑屋，聚集一堆看似没啥卵用的异能者抱团取暖，应该都是这个目标的一环，探查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与其来源。
但怎么说呢……楚戈不反感这种做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目的，他没做坏事，就没什么好苛责的。
尤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啥杜连峰，才来南江几天呢，就开始害人了。
有异能了不起吗？
钟逸神色阴晴不定地思忖片刻，终于还是对楚戈叹气道：“对方势力复杂，并不好惹，这事你们也不要贸然介入，否则真有可能把你们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我会先尝试处理，真有需要的话再找你们求援。”
楚戈听着倒挺舒服，不管钟逸有什么其他想法，但他对朋友本身总归是不错的，能替对方考虑，这也是吃得开的原因之一吧。
秋无际在旁问：“需不需要守夜？万一有人暗中来对伯父不利……”
钟逸摇摇头：“不需要的，他们不会在医院这种地方公然做什么，萌萌小俩口照顾父亲就行，你们可以回去休息。”
楚戈点点头，也不矫情，直接道：“那我和秋秋先回去，等你消息。”
朱萌萌依依不舍地拉着秋无际的手，泪眼汪汪：“秋秋……”
秋无际安抚：“没事的，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一定要来啊……”
“乖……”
离开医院，秋无际转头回望病房窗子，低声道：“楚戈，你说那个蔡志坚没有异能？”
楚戈愣了愣：“我没发现啊，月影也没发现。”
秋无际笑了一下：“这只能证明……他藏得好，并且异能开发程度，比月影还高。”
楚戈心中一跳：“他真有异能？”
“有。”秋无际很是笃定地道：“如此特殊的精神识海，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秋无际！”
“卧槽……这小样挺阴的啊……”
“但朱伯父这事儿看来是和他没关系的，不用多想。”秋无际道：“另外我信不过所谓别人不会在医院搞事的说法，还是暗中给伯父下了一个防御术法。”
楚戈笑道：“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秋无际很是吃惊：“你连蔡志坚有异能都看不出来，居然看得穿本座的暗手？”
楚戈笑着拥住了她：“只是因为我对你实在太熟悉了啊，你动动手指头，我就知道你在干嘛。”
“你是想去找蔡志坚公司的女演员，怕我发现吧！”
“哈哈……”楚戈连辩解都懒，跨上小电驴，拍拍后座。秋无际很自然地坐了上去，搂住他的腰。
“他有笼络你的意思，帮你推版权之类的，你为什么不搭理？”
“因为……没有任何演员能演出我家秋秋的美。”
“去你的……”
小电驴一路远去，很快拐过长街，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们的探索
去医院耽搁了没买菜做饭，两人直接在外吃了碗牛肉面回家。
到了家里，两人就忘了去医院之前好像是在学游戏的，楚戈很自觉地去码字，秋无际就开了对门，跑去炼丹。
说明秋无际还完全没有Get到游戏的乐趣，除了记得个刚背猪很像楚戈之外，其他的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几天了，之前小火苗炼的几炉丹快吃完了，这个才比较重要……
这些日子随着楚戈的修行提升，他能挪出来的东西档次也渐渐提高了那么一点点，炼的丹药品级稍微可以高一些。
秋无际选择了一种比较难炼的新丹，叫做三魂五蕴丹，这是金丹期才使用的丹药，主要效果是促进锻魂的金丹修士们身魂合一之用，不会轻易被人追魂索魄的伎俩弄得身魂分离，和常规凝实魂海的锻魂之丹效果近似却不完全等同。
仙道之中要细分的话，还是有很多门道的……楚戈暂时学不完，反正有她秋无际把关就够了。
选择此丹也是因为今天新听闻的下棋杀人法，这个在秋无际的理解中就是一种致人魂魄出窍或者是直接灭魂的夺魂异术。虽然生效的前提有点诡异，万变不离其宗吧，这种丹药是很有意义的。
炼丹这事儿可比码字磨人。
所谓九转金丹之类的，炼个九九八十一天算是少的，没说九九八十一年就不错了。此前半小时一小时能炼的丹都比较低级，稍微高端一点点就动辄要以半天一天计算，修仙的岁月易逝便是如此。
当然啦，还是那个沙雕创世父神的设定讨人厌，别人炼丹怎么就不要这么麻烦？
哼。
秋无际此时的心情就像学生们怒骂李白杜甫白居易写那么长的诗坑人一样。
书里炼丹，书外还要炼丹！那么多事情没做，昨天还学了份大闸蟹的食谱打算买点螃蟹研究一下的，自传也没写完，游戏还没开始，时间尽磨在这种地方了……
不对，我书里都没怎么炼丹，作为一宗Boss，炼丹的事是有下面的人负责的，跑书外还要做个小助理帮他炼丹嘤嘤嘤……
在秋无际丰富的吐槽内心之中，面前忽然探出楚戈的脑袋。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摁着他的脸把他拨到一边：“别挡着我控火的视线。”
楚戈揣手蹲在一边：“还没好啊，我书都码完一章了。”
秋无际气道：“你来试试啊！”
楚戈摸着下巴：“我好像有其他的办法。”
书中世界，烈焰之心。
炎千烈正在潜修，受创的元神在这些时日恢复了少许，在小火苗上方已经很清晰地可以浮现出他原貌的虚影，还特别大，一眼看去，地底的火焰巨人之影顶天立地，威势极为唬人。
四周跪着一些火红衣袍的教徒，虔诚叩首：“愿吾主早日康复。”
炎千烈纵横九州魔道这么多年，死忠还是不少的，近期也渐渐收拢归附，重新组织他火狱宗的基础势力。
这也是剧情安排好的，只不过在剧情之外，炎千烈有了其他目的，干死那些想要撕天的。嗯，不是现在，等恢复了再说。
火焰巨人虚影睁开烈焰之眸，低沉威严的声音传遍地底：“本座疗伤恢复之物与重塑法身之物，尔等加急去找，这种虚头巴脑的祝愿有个屁用？”
“是……”有部下虔诚跪行而上，递上一株烈焰般的药草：“属下已经寻得炎阳草……”
炎千烈甚为满意：“替本座炼制焚天丹……待本座复原之日，便是那臭……算了，便是那些伪善的正道哭嚎之时！”
“吾主必将出而横扫天下，火狱终将焚天！”
一片虔诚歌颂之中，炎千烈睥睨全场，心中豪情顿生。一时胜负算得了什么，我还有……
念头还没起完，虚空不知何时抓来一只手，把装着它本体小火苗的寄魂珠抓走了。
炎千烈：“……”
教徒们：“？？？”
吾主呢？
那么大的一个巨人虚影哪去了？
连小火苗都不见了……
“吾主受伤虽重，依然天下遨游，自在来去，我等居然感知不到它是何时离开的。”教众们更是胆战心惊，敬畏感浓得满溢。
莫名其妙被抓出书里的炎千烈一看眼前的丹炉就明白了。
小火苗暴跳如雷：“狗日的天道，让本座出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这对狗男女炼丹！我日你……”
“我有意给你的剧情加码，让你浴火重生还能重新感悟一些涅槃之意，有利于日后的天界剧情。当然，炎千烈霸道骄傲，肯定不太喜欢这种赋予……”
“本座需要你狗日的赐予吗，你不写本座一样感悟白炎，你有种别抹啊！”
“剧情的意义就在于，你这是规则之内的提升，不会被抹。”
“……”小火苗忍气吞声：“反正受制于人，我听你的，这次炼的什么丹？哦，三魂五蕴丹啊，就这？”
秋无际抄着手臂斜睨着，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曾经。
自从被加了个愿意服从天命的设定之后，炎千烈显然会有些不一样了，自己都未必搞得清还是不是自己。
楚戈看着小火苗开始呼啦呼啦炼丹，忽然问：“那个杜连峰长啥样的，幻化一张脸给我瞧瞧。”
小火苗随意凝了一个人脸：“这样的。”
楚戈记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到时候有可能还会让你帮个忙。”
小火苗不吱声，火焰倒是有了些狰狞。
别有可能了，最好是真让我帮。
本座好久没杀人了……快憋坏了……
留小火苗炼丹，楚戈和秋无际终于并肩回屋，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房，秋无际才叹了口气：“你现在的世界控制力已经达到这个层面了？居然能随意把炎千烈摄出世界。”
楚戈道：“可能是魂体的缘故吧，我其他东西都受限于能量带不出来，反而能把他抓出来。怎么，你是信不过他？”
“不，我很信得过，因为你的设定几乎不可逆。”秋无际笑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一点了。”
“你啊……”楚戈轻轻拥住她，低声道：“又触景伤情想到自己的处境了？”
秋无际道：“楚戈……会不会觉得我矫情？平时我本来就是一个真实的人，凡事出于自己的想法，你也不会强加我什么，按理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对不对？可我总是耿耿于怀，总是觉得这还是不够，差了点什么。”
“很正常，因为你是秋无际啊。”楚戈笑笑：“包括炎千烈也是一样的，你们修行至今，跋涉万年，意志之坚定，自我之坚持，远胜于普通人。换了是我楚戈，可能早就躺平摆烂了，但你不是。正因不是，才有秋无际的魅力，那才是一代顶尖的修真问道者，可不是一个躲在温柔乡里哼唧唧的小猪啊。”
秋无际微微一笑，没去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为什么觉得有需要炎千烈帮忙的地方？”
“我在想，那种置人于棋局的异能，像不像我的变天击地？如果是，我也很期待，和他比一比。那也是我楚戈的探索，我们一起加油。”

第一百八十三章 钟逸
夜晚。
小火苗炼好了两炉新丹，又回书里属下面前装逼去了。
楚戈俩口子吃了丹，各自修炼了一小时，楚戈回房攒明天的稿子，秋无际就抱着大熊看电视。
秋无际已经决定了，楚戈没空的时候，自己不学游戏！
看电视不比游戏好玩？起码不招人骂，呜呜呜……
楚戈都不敢叫我滚回书里去，你们谁啊，也敢叫我滚回书里去！对了，明天本座找潘达学一下怎么隔着网线打人，谁骂我我打谁！
秋无际想起游戏心情就不好，而此刻的楚戈心情也不太好。
今天由于蔡志坚问到了版权问题，难免让楚戈想起前些日子递交的一大堆版权表格，回到电脑前便问了编辑一句：“大大，抱歉假期还打扰你……想问问上次那些版权表格，有下文么？”
编辑倒是回得很快：“没有，没这么快，节后再看看。”
楚戈就感觉这事有点悬：“进度也没么？”
“版权部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我也不知道进度……假期回头再帮你问问？”
楚戈：“……”
编辑态度倒是很亲切：“安心，好好写，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楚戈叹了口气。
这不是我渴望金子发光的问题。
世界存在感啊……这事情好像自己压根无力推动。
这种自己完全参与不了进程，完全被动地等待结果的感觉最是难受。不像稿费，写多少是多少，自己参与感和决定性是很强的。
脑海里又浮起蔡志坚的示好……
是不是真要找他帮个忙？
……
城市的另一端，依然是曾经炎千烈撞见钟逸和杜连峰对话的大厦天台，钟逸约见杜连峰，正在质问。
“我警告过你，不要在南江搞事。”他压抑着怒火，冷然问：“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杜连峰轻松地笑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他妈装傻！”钟逸愤怒地揪着他，一把掼在天台水塔上：“下棋胜负夺魂，不是齐成泰的异能是谁的？”
那身手矫捷无比，力量惊人，杜连峰看似人高马大，居然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他生生抵在那里。
杜连峰却一点也不吃惊，仿佛早就知道钟逸是怎样的水准。
他活得比别人想象中的长，锻炼之久、学会的东西之多，比很多人想象的都多，杜连峰虽不算太了解，猜也猜得到。
“你也知道那是齐成泰的异能不是我的？”杜连峰淡淡开口：“再说了，你现在还以为异能不会重复么？别人也有那能力有什么稀奇，你在南江太久了，建议出去走走。”
钟逸怒极反笑：“老子不是来查案的，跟你讲屁的证据！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你不敢。”杜连峰平静地道：“你在官方的眼皮子下行走，突破规则约束的行动只会用在最重要的时刻，不会用在别人的事情上。来，我就在这，你倒是扔我下去看看？”
钟逸冷冷道：“所以你承认了？”
杜连峰当然不会轻易上套去惹来警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道：“钟逸，用你自己的方式，磨磨唧唧，几时才能找出真相？你连找到当初谁杀了她的线索都找不出来。”
钟逸瞳孔一缩，低吼道：“你闭嘴！”
“我们今后要常驻南江，考察了这些天，选了几个切入点作为分公司所在基地。”杜连峰平静地道：“你不行就让我们来，别碍手碍脚，说不定我们看在早年的交情，真发现了端倪还能带你一把。”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钟逸眼中终于闪过凶光，身形一晃，竟然带出一道残影，将杜连峰拖到天台栏杆边，直接往外就丢：“我知道你有能力活下来，大概伤得躺个十几天，我朋友躺多久，你也躺多久，很公平。”
“操！”杜连峰显然没想过钟逸居然真敢把他往楼下丢，猝不及防真被甩出了栏杆。
他手脚并用地扒住边缘，同样也激起了凶性。
整个天台忽然变成了一张棋盘，钟逸站在边缘，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车”的棋子虚影。
下一刻天台没了，棋子也没了，仿佛古战场上，千军交战，杀声震天。
一辆战车横冲而来，车上骑士手持长槊，杀气冲霄。
这是真能作用在身上的，真被撞到，钟逸同样也会被冲出天台。
他闭上了眼睛，轻轻横跨一步。
战车擦着身子过去，冲向夜空，消失不见。
左右万马千军，践踏而来。
钟逸忽然凭空飞起一脚。
杜连峰正辛苦地爬上栏杆，被这一脚踹了个正着，惨叫着坠了下去，又是一只手艰难地扒在边缘。
钟逸对冲来的千军万马视若无睹，直接翻过栏杆去补踩，誓要把杜连峰弄下去。
可就在翻越栏杆的刹那间，他神色忽然变了。
他觉得身躯忽然不受控制，仿佛有一条线牵着他的手脚，往外拖了几寸，一时站立不稳，差点自己摔了下去。
有第三人暗中插手！
若是平时，钟逸对这点古怪的拖行完全可以无视秒解，但此时此刻还在和杜连峰对战啊！
杜连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钟逸自己“失衡”，又惊又喜，眼里闪过狞意，厉声道：“一起下去吧！”
他本来就快扒不住了，此时索性放弃，一把拉住钟逸的脚，两人一起摔下了天台。
他们都不是飞天遁地的异能，也不能学楚妈妈运用空间，这十几层楼栽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砰！”钟逸一脚踹飞杜连峰，借力往前一荡，扒住了一户阳台。又凌空一个飞荡，整个人直接荡进了楼下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啦！”坚固的落地玻璃窗被撞得粉碎，钟逸浑身是血地滚了进去，里面一对中年夫妻目瞪口呆地看着血人般的钟逸，吓得瑟瑟发抖。
钟逸站了起来，在中年夫妻见鬼般的注视下，身上的伤口直接愈合，连个过程都没有。
“痛……只一秒，算不算痛？”钟逸自嘲地笑了一下，转头对中年夫妻叹气：“二位不好意思，惊扰了……还请不要报警，玻璃多少钱，我赔。”
“不、不要了……”
“还是要的……”钟逸摸了摸身上，取出一块劳力士放在茶几上：“这年头没带现金真是不好，这个暂做赔偿。二位记一下我的电话，我明天一早就请人来装玻璃……再次抱歉。”
中年夫妻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钟逸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显然没有杜连峰的尸体，夜间路人甚至都没注意到楼上有人掉下来，连个围观的都没有。因为杜连峰也有他的办法保命跑路，只是想必没有他钟逸这么无伤，躺几天还是要的。
钟逸紧紧皱起了眉头。
刚才莫名其妙被拖拽的失衡感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的异能？杜连峰的同伙吗？
可是周围没感应到有精神波动的存在啊，这是哪来的强者？
……
《异能者名录》：
姓名：钟逸。
身份：编外考察人员。
能力：长生久视。（备注：长生能力各有不同原理，此人疑似身体机能永固为某一时刻。疑非不痛，痛只刹那；疑非不死，死则枯朽。）
开发程度：极高。
性质：特殊。
潜力：S。（备注：异能潜力已尽，但漫长的岁月能学的东西无垠。）
编者按：特殊关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楚戈的异能真相？
远处发生的事情，楚戈俩口子显然不知道。
他们睡得正香。
今天小火苗炼的丹药，对两人的效果都好得出奇，睡前修炼了一小时还没感觉，这睡眠之中身魂又开始自行结合演化，起到了秋无际在选取这个丹药之前自己都没想过的效果。
因为秋无际这个分身，她至今也没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明明是幻化之躯，理论上这个躯体是不存在的，只能算个魂体。比如她离开此世回到书里，躯体也没了，不会剩一个空壳身躯留下来给楚戈玩。
那想想就不寒而栗，哎呀呀太可怕了……
但既然是不存在的躯体，平日里看着却偏偏和实躯没有两样，会脏会饿，甚至现在还会来姨妈了。
这不修仙。
理论上她要塑造一个躯体所需的力量非同小可，根本不是这个区区分魂能做到的。便是真身的能力，也无法凭空创造肉身，需要大量宝物来作为演化身躯之基，成功率还非常低，即使成功了恐怕这身躯也没这么鲜活。
毕竟尚未飞升的人界修士，能力真的不够。
平时看似很习惯了，秋无际也很少和楚戈讨论这个话题……怎么能和男人随便讨论身子嘛，真是的，要不要摸一下真不真啊？
然而此躯究竟怎么回事，一直就是秋无际藏在内心的未解之谜，她在现世主要研究的事项之一。什么一屋尚未透彻不想好高骛远？分明是连身躯都没看透，哪有星辰大海的念头。
晚上清醒服丹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夜间入睡之后，魂海平息，朦朦胧胧，秋无际居然开始做梦了。
一个如同内视的清醒梦，看见了自己。
她看见一个虚幻的躯体，悬浮在无人的虚空，躯体如同薄雾，透明不可捉摸。
那本该是她此躯的真正状态才对。
然后渐渐有了色泽，从简单线条变成了极致色彩，那是自己的幻化，本来是欺骗视觉的，让别人看起来像个真人而已。
秋无际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第一次穿越出来，拿剑架着楚戈脖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
这前后的分水岭就是，真正接触到了楚戈，并被楚戈各种试探之后认定这个确实就是秋无际。
于是梦中的虚空出现了另一条线，来自隔壁，星星点点，散落虚空。
这无所凭依的身躯，开始有了依存，那是他的想象世界和现实的交互。
当自己具现出来的模样，和他想象中的秋无际合二为一，虚幻便成了真实。
女主真的从书里跑出来了……
当他认定了这件事之后，虚幻的身躯成为了真实身躯。
所以……第一次出来和第二次出来的秋无际，其实不一样。
是他幻想成真？
还是她先跑出来之后得到了认同，让他原本并不知道长啥样的秋无际有了明确的模样之后，于是就成真了？
还是两相结合，互为因果？
不知道。
秋无际能看见的是，那本来只是魂体幻化的色彩开始充盈骨骼血肉，一个人类应该有的一切渐渐成型，魂体变成了真人，一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真人——明明是个修仙者，不惧寒暑却会饿，但既然会饿却又没姨妈。
因为这躯体是他想象出来的……
他希望这个女人和他一起生活，所以她会饿，会脏，会睡觉，具备生活的一切需要。
他没有认真思考姨妈这件事，下意识当作修仙者早已斩赤龙的认知，那此躯就没有姨妈。
当他认真思考了，并且期待有个孩子的时候，月事就适时而来，精准得如同巧合……那不是巧合。
秋无际认知到这里，脑子甚至有些宕机。
她甚至怀疑世上是不是不存在秋无际，一切只是那个男人的幻想。
但应该……还是算存在吧，否则自己此时的思维算什么？
我思故我在。
当幻想具现了，那便有了自我。
是的，楚戈的能力一定是幻想具现，此躯不过一个例证……真正可怕的在于，因为继承了母亲空间能力的兼容，他足足具现了一整个世界！
太可怕了……秋无际不敢完全确定，她觉得还应该再观察观察，毕竟有些事不太说得通，比如他能力应该不够才对……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现在真的和楚戈相爱了，换了以前提早认知到这种处境，秋无际怀疑自己真的会杀人。
这种一切都是别人想象、连月事来不来都是他想象控制的，普通人或许都很难忍受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毕生求“真”求“我”的修士来说，更是绝对不可接受。
但现在嘛……
秋无际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揪起身边的大熊揍了一拳头：“你对女人的身体很内行嘛？”
……
隔邻的楚戈同样在做梦。
当然他的效果没有秋无际那么好……
丹药的效果是促进身魂稳固融合的，秋无际的身躯之谜在此揭晓。楚戈是正常身与魂，自然没有多特别的事情，只不过他梦见自己进入书中世界了。
或者是书中世界进入他的梦里？
庄周梦蝶，不外如是。
两相结合更为密切了而已……
天圆地方的世界，没有宇宙星空，太阳太阴是两仪的代表，世界有尽头，日出于扶桑，落于旸谷。
楚戈一身剑三纯阳装，负手站在海天尽头，看着海平面下的太阳，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说：“起。”
日升月落。
书中世界天亮了。
海的那头，楚天歌剑出群山，在妖兽口中逃离，忽而回望：“这日出时间是不是早了须臾？”
有赤足巨人追日而去，地动山摇：“天道……”
群魔耸动，暗影蛰伏。
日出提前，万古未有……这必是天道以炎炎烈日之意，震慑宵小。
海的这头，云际山中，秋无际叹了口气：“再秀，真搞得乱七八糟的，小心揍你。”
烈焰之心，烈焰虚影簌簌而摇，低声自语：“存在感越来越浓了……早他妈知道你这么牛逼，我傻了才去找死……”
楚戈的传音突兀到了他耳朵里：“如果见到外人，你提一把大钉锤怎么样？”
炎千烈愕然：“干嘛？”
“Cos一下，让别人摸不着头脑。”
“……我可否告诉别人，当你们在考虑天道多么高大上的时候，其实这丫可能是个穿开裆裤玩泥巴的小屁孩？”
“也许吧，所有天道可能都很无聊，因为太无聊了所以创造了世界。”
“……”
“不说了，天亮了，我也该起床洗刷刷了。”
楚戈离开了书中世界，睁开眼睛，睡梦已醒。
现实世界还是凌晨，天也只是微微亮。
隔壁秋无际已经出了房门洗漱，生活的气息再度占据了时空。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刚才是做梦吗？我他妈怎么会梦见炎千烈！怎么也该是梦见秋秋啊！我梦见那货干嘛啊，就为了让他Cos大螺丝？
我TM无聊不无聊啊！
隔壁传来手机铃声。
秋无际搓着脸扑通扑通跑回房去拿手机：“萌萌？”
手机里传来朱萌萌的哭声：“我爸爸忽然跳楼了……”
秋无际：“？？？”
病床上老朱当时的表现，哪里是个会寻短见的样子？这必有问题。
还好自己临时起意，给老朱加了一个防御术法……只过去一夜，还真就出事儿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赴会
老朱是在四五点的夤夜时分、从朱萌萌到护士都最容易在打盹的时候，悄悄起身到了外面走廊，跳下的楼。
病房所在楼层不高，只是三楼，但一般老人跳下去也足够当场去世了，何况一个本来就受伤躺在床上休养的病号？
还好这高度根本破不了秋无际预设的防御，老朱只是受了些冲击震伤，此时正在病床上大发雷霆：“不是我自己跳的！有王八犊子要杀我！”
谁都没法信，谁能控制你自己走到门外走廊去还翻下栏杆往外跳啊？
“令尊本来就是精神方面的病患，可能睡梦中产生某种幻觉导致，是可以解释的现象。”医生只能对朱萌萌这么说：“我们今晚加派护士看守……”
老实说连朱萌萌和蔡志坚都这么想过，可能是精神受伤的后遗症。虽然朱萌萌还是更相信父亲，觉得没可能跳，但医生这个解释是最符合常理认知的。
她这会儿没法去生医院的气了，因为她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医院真的不懂——事实上别人用异能搞七搞八，主要意义就是为了瞒过医院和警察，造成自杀跳楼的认知，多少悬案就这么来的，你怪医院不懂异能有什么用……
她只能有气无力地说着：“晚上我不睡了。”
钟逸和楚戈俩口子差不多同时赶来，在病房外不期而遇。
钟逸的神色非常难看：“我昨晚和杜连峰交了手，把他丢下了楼。当然，他没死。”
楚戈豁然道：“所以这是杜连峰再度报复？你把他丢下楼，他就把老朱也丢下楼？”
钟逸道：“看上去是……而且我当时就有感觉身躯不受控制，被拖拽似的，差点自己掉下楼。老朱这个应该是遭遇了一样的控制，他受伤虚弱之中，能被控制的动作幅度更大了。”
秋无际冷然道：“他们可不知道我预加过防护，这是想让朱老伯死！”
楚戈脸色也很难看。确实，对方不会知道老朱被施加过防护，这可不是报复一下完事，而是赤裸裸的杀人！
“这谁的异能？”楚戈手头可是有《异能者名录》的，钟逸以为楚戈是自己猜出他的异能是寿命相关，其实是看了答案开卷考呢。
但《异能者名录》上并没有收录谁能远程不接触就控制别人的身体跳楼的，这种能力真正杀人于无形，未必多强，但太隐蔽了，哪怕曾经出现过类似案例，你也不会知道凶手是谁，无法收录。
本以为钟逸见多识广应该知道，结果钟逸也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能力，世上能人异士很多，像这种隐蔽性高的，只要想瞒那就谁也无法尽知……不知道杜连峰他们这几年收罗了多少特殊人士。”
楚戈道：“所以找杜连峰就对了吧？”
钟逸认真道：“杜连峰他们是一个组织，现在明面上已经是一家集团公司，横跨多产业，做得很大，杜连峰只是团伙高层之一。其实单单对付他，都不算完。”
楚戈怒道：“难道就看着他杀人？他可不是针对老朱一个人，而是大肆在搜寻南江，早晚还有更多人受害，包括我自己！”
钟逸笑笑：“你能如何？找警察？他们可是大投资商……警察没有证据，因为下完棋昏迷就抓人？还是因为你脑补的他控制人跳楼而抓人？都不可能，最多审讯几天出来，他们还是生龙活虎继续出来‘考察产业’，你能怎样？继续等，等到下一个受害者出现，看看有没有新的证据？”
楚戈哽了一下。
钟逸又道：“或者你也可以暗中杀了他？你敢不敢杀人？还是只不过暗中揍他一顿，等他伤好了没完没了？”
楚戈不语，秋无际抱着手臂冷笑：“我会杀人。”
钟逸看了她一眼。
“让人死得不明不白可太容易了。”秋无际淡淡道：“如果我认为有必要的话。”
楚戈摆了摆手，轻轻摇头。
秋无际听话地闭上了嘴。
在外人面前，必须给他这个“当家的”面子。
“如果让他们知难而退呢？”楚戈慢慢道：“让他们认为南江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有点意义么？”
“当然有。”钟逸道：“昨晚我找上杜连峰，并不仅仅是报复的意思，其实也是在表达这个概念：再搞事我会杀人，让他们收手。但很遗憾，想要达成这个效果好像有点困难，反倒是激起他们的凶性了……你打算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楚戈正在沉吟，蔡志坚从病房里拿着手机走了出来，脸色也是铁青：“杜连峰约见萌萌，说谈生意。他们太过分了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楚戈摸出葫芦娃面具：“不管怎么做，这次也要先保护好萌萌姐。”
朱萌萌愕然：“真去？”
“不去难道对方就不会找上门么？”葫芦娃面具还是那副歪头笑脸：“去了让我们看看，他们到底多牛逼。”
……
蔡志坚留着照顾老朱，朱萌萌带着钟逸和楚戈俩口子去赴约。
杜连峰等人是为了占矿的，不是为了杀人泄愤的。
该做的事情做了，接下来当然就是逼迫屁事不懂的朱萌萌，让她老实卖矿。
或者让病床上的老朱知道女儿也很危险，主动卖矿。
套路简单粗暴，却往往很有效。
“异能界甚至有了类似的赌斗风气，以决胜负来定某些东西的归属。”赴约的路上，钟逸对众人介绍：“某种意义上也是在说，反正你异能搞不过我，自己悠着点。弱势方能识相的话，还算各自安好。”
“演武侠仙侠片呢？”楚戈吐槽。
秋无际微微一笑，她和炎千烈的赌斗不就是如此么，这确实是武侠仙侠常见的套路，有了个体超凡力量之后理所当然地形成这种风气。
对她很习惯，对楚戈或许很不习惯，即使楚戈会这么写，那不一样。
但秋无际觉得楚戈终究会习惯的，这简直是必然的事情。她甚至知道楚戈现在心里在考虑什么。
约见的地点在市区五星级酒店里，杜连峰等人落脚的地方，包了顶楼整整一层。
走出电梯就看见一列黑西装，整齐肃然地站在走廊里，看着朱萌萌带来的钟逸……和一对葫芦娃。
面对诡异的葫芦娃面具，黑西装们神色不变，显出训练有素的素质……或许在他们的“谈判”过程中，更加古里古怪的人都见多了。
“朱小姐，这几位是？”一个为首的黑西装拦住朱萌萌，客气地问。
朱萌萌“呸”了一口：“我保镖，不能带吗？”
黑西装客气道：“我们要确保没有凶器，还请诸位见谅。”
“砰”地一声，钟逸直接飞起一脚，把上前试图搜身的黑西装踹飞了十几米：“玩你娘的下马威，老子真要杀人，昨天杜连峰已经成肉泥了，还搁这搜凶器，滚你妈的！”
楚戈侧目。
惯常看见的钟逸都很淡定儒雅，第一次见他这么暴躁，看来对方冲老朱下杀手的事真的彻底激怒了钟逸。
房间里传来杜连峰平静的声音：“既然姓钟的来了，搞下马威这套没意思，撤了吧，让人进来。”
朱萌萌气得一脚踢在房门上：“敢情我自己来就想搜我身了是吧，去你奶奶的！”
房门被一脚踹开，宽阔的总统套房里，杜连峰坐在躺椅上，手脚都打着石膏，脸上也贴了膏药，看上去昨晚摔下来也确实挺惨的。
此时冷冷地盯着钟逸，目光里都是冰冷的杀机。
钟逸理都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房间的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茶几上自己和自己下棋。
双方一时无声，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犹如丧钟的鸣响。
朱萌萌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杜连峰手脚的石膏便是一阵嘲笑：“想摸我是吧，来摸啊，哦忘了你手脚不方便，那就用舌头好了，伺候得姑奶奶爽了，奖励你一颗矿石怎么样？”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衡量谁
朱萌萌的虎狼之词并没有掀起屋内半分涟漪，老者依然自顾自在下棋，杜连峰只是淡淡地笑：“朱小姐说笑了，想舔你的男人很多，我们只好反其道而行。”
他看了看两个葫芦娃，眼里也闪过异色，似是被面具的异力干扰，导致无法判断这两人的来路。
他也不在乎，只是续道：“诸位请坐，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朱萌萌还想说什么，秋无际拉了她两下，朱萌萌便不说话了，愤愤地坐下。
钟逸和楚戈俩口子也分别坐在她身边，看着杜连峰等他摊牌。
杜连峰示意了一下，便有个OL黑丝的妩媚女子走了过来，开始替众人沏茶。
秋无际看看那套衣服，又看看楚戈，楚戈乖巧坐，借着面具遮掩看不出表情。
秋无际撇了撇嘴。
茶香袅袅升起，杜连峰靠在沙发上，慢慢道：“朱小姐想必知道，我们要的只是矿，并且按市价购买，甚至还可以比市价高……”
朱萌萌直接道：“不卖！”
“何必呢？”杜连峰叹了口气：“令尊现在早就转行了，这矿对于令尊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大家都是明白人，也不用藏着掖着，这紫砂矿里有灵气，令尊想必也找过来源，但这么多年看来也没找出端倪。既然大家都想找，那要么合作找，要么让我们来，占着茅坑不拉屎又有什么意义？”
“矿是我们家的，你管我们怎么用？我们就算真往里面拉屎，关你什么事了？”朱萌萌拍桌道：“我看你现在也不行了，你老婆我还很想用呢，你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行就让我保镖来，或者也给我保镖共同开发一下怎么样？”
楚戈干咳起来，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朱萌萌一眼。
杜连峰也不动怒，只是道：“我不与你做这种口舌儿戏之争……事实就是，如果你有本事让我送上老婆，我就送，包括我这个秘书，你们想要就拿去……前提是你们有那个本事。”
“就像你打伤了我爸爸，自以为这就算本事一样？”
杜连峰忽然笑笑：“不用录音，设备会失效。”
朱萌萌：“……”
杜连峰淡淡道：“本事就是，我们能让你们开始衡量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事实上不需要你答应什么，当朱先生知道我约见了你，他可能自己都会主动联系我卖矿，你信么？”
朱萌萌默然无语，想起昨天父亲确实有了后悔的意思，害怕自己受到伤害。
衡量这一切值不值得……
但朱萌萌心中还是憋气难言，好人就得让人拿枪指着？
杜连峰又道：“即使钟逸来警告我，把我从楼上扔下去……那又有什么用？他不可能保护你们一辈子，你们的自我风险衡量之中，不会把这计算在内。”
钟逸皱了皱眉，却没反驳。
因为事实如此。
但这里好像有些事怪怪的，一时没想分明。
楚戈也在想，按照杜连峰这种说法，他就完全没必要再丢老朱下楼啊，甚至他还等着老朱为了保护女儿而卖矿呢，好端端的杀老朱干嘛呢？只为了宣示拳头？
却听杜连峰最后下了结语：“所以朱小姐卖不卖，请给个最后的答复，如果不卖，大可请回，我们会等到令尊的另一个答复。”
朱萌萌手脚冰凉，她发现推演的结果就是如此，只要对方找上了自己，爸爸一定会主动卖，压根就不需要对方真的做些什么，目的已经达成了。
但好憋屈啊！
好气！
楚戈忽然说话了：“杜先生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哦？”杜连峰好笑地看着他：“这位葫芦娃先生有什么特殊的见解？”
“朱家是有保镖的，也许之前没有，现在有了。他们的风险衡量，也许不会算上老钟，但会算上自己的保镖。”
“就是阁下？”
“就是我。”
杜连峰玩味地道：“阁下自信能护住朱家不再出意外？”
楚戈平静地道：“谁也不敢说能保证没有意外……但我能保证，只要他们还有下一次意外，你就会死。”
杜连峰怔了怔，旁边一直自顾自下棋的老头也怔了怔，抬头看向了楚戈。
连带着钟逸和朱萌萌都吃惊地看向楚戈，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而且……那语气，淡漠，平静，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你的生死。
唯一不感意外的是秋无际。
刚刚不到一小时之前，真身在书中世界看见的日出提前。
一个掌控世界的天道，俯瞰众生如蚁的气质，楚戈不是精分患者，这种意味早晚会体现在真实。
越是有人试图超出规则来挑衅这一点，就一定会激起他更加不讲规则的俯瞰。
尤其在……面具掩盖之下，仿佛可以肆无忌惮地把那张阳光微笑的脸变为冷漠。
“事实上我说的还不仅仅是朱家，而是整个南江，但凡出一次案子，我就找你们一次。”楚戈慢慢道：“你们说要常驻南江，那么住所和公司就无法隐蔽，我倒是想借阁下的话，让阁下反过来衡量一二，值不值得。”
杜连峰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有趣……哈哈……其实昨晚钟逸也试图告诉我这一点，我这一身伤就是这么来的，但我依然不觉得这足够让我害怕。我很想知道，你会用什么办法超过这一身伤，让我衡量值不值得？”
楚戈看向了茶几上的棋盘：“听说你们常用赌斗的模式，既是定物品归属，也算是展示肌肉？”
杜连峰笑道：“如何，你要和老齐下棋么？那并无意义，你赢了老齐，也不能就此让我们怕你。”
“那倒未必。”楚戈淡淡道：“至少警察不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而你也有可能如此死去。”
杜连峰终于色变。
他真正感受到了此人的杀机，不是钟逸那种警告教训，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南江哪来这样的亡命徒？
那老者齐成泰终于开口了：“你打算怎么赌斗？”
楚戈道：“你叫齐成泰，自幼痴迷下棋，已经下了七十年……我知道你的异能不仅仅是哄人下棋才能生效，而是可以强制把人拖入对局，必以一方失败为终点。一旦下输了，轻则魂魄散乱昏迷，重则直接魂消魄散死亡，对不对？”
齐成泰心中微凛，这些信息钟逸都没那么清楚，此人怎么知道的？
但他依然对自己的异能极有信心，淡淡道：“不错。入我棋局，只有一种解法，就是下棋真正赢了我，哪怕你其他能力胜我百倍也没有意义。”
钟逸忙扯了楚戈一下，急促低声道：“此人下了一辈子棋，跟他拼下棋胜负属实没道理，别选这个。”
楚戈淡淡道：“异能从来不是什么因果律，破他棋局不一定要下棋，只需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反噬就可以了。”
他有绝对的自信，对方承受不住一个世界的反噬。
其实单论下棋他都有自信，因为他可以作弊——让书中仙道棋弈者来对这一局。
齐成泰冷笑：“初生牛犊不畏虎，阁下既然找死，那就来吧。”
“等等。”始终没有说话的秋无际忽然拉住了楚戈的手：“这一局我来。”
楚戈愕然。
秋无际传音入密：“不过对弈而已，他下了七十年，我下了一万年。而且仙家算力他怎么比，来一千个他也算不过我啊……”
楚戈也知道秋无际没有输的理由，就算输了对方凭什么伤一位渡劫修士的魂灵？秋秋想出手，那就压根是个完虐局。
但还是难免好奇：“你为什么要争这一局？”
“一则是因为伤了萌萌爸爸的就是他，我要亲自教训。二则嘛……”秋无际瞥了杜连峰一眼：“那能把人拖入楚河汉界的杜连峰，才是你更该尝试的对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夫妻黑店
秋无际坐在了齐成泰对面，双方开始摆棋。
朱萌萌紧张地拉着秋无际的手，想喊句“秋秋”又怕暴露身份信息，憋得脸都红了。
秋无际揉揉她的手背，笑道：“萌萌乖，看我帮你教训他。”
杜连峰正在对钟逸笑：“其实如果你上，胜算虽低，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你确定让年轻人上？”
钟逸也挺爱下棋的，又年纪成谜，怎么说也下了几十年的棋，就算下不过齐成泰估计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这位女性葫芦娃一听就是年轻人的声音……当然棋力不是这么算的，可真要说随便冒出一个年轻女人就能下赢以此为生的齐成泰，连钟逸自己都不敢信。
他无心理会杜连峰的嘲讽，忧心忡忡地问楚戈：“你们这……是不是太激进了？非要挑战对方的长处。”
楚戈只是摇头：“正是以他们的长处击败他们，才是威慑，你丢他下楼有效果么？”
没有人比楚戈更信任秋无际的能力，他就算信不过自己都不会信不过秋秋。而且这是象棋，除了楚河汉界称呼不同，别的规则和书中完全一致，换了围棋估计还得研究一下规则变化呢。
钟逸默然。
楚戈看向棋盘，随着双方棋子摆好，棋盘和对弈者之间仿佛就形成了一个特异的空间，看不见的气场笼罩其中，仿佛把他们隔成了两个次元。
连带着世界规则都变成了棋弈规则，下棋胜负影响到了人的生死。
再信得过秋无际，楚戈都不免捏起了一手冷汗。
秋无际持红先行。
“啪！”当头炮。
旁人只看得见纤手挪棋子，可在秋无际的体验上，仿佛到了平野之上，双方阵势凛然，正在对垒。
自己成了一个将军，正在发号施令，前方兵卒推着火炮，挪到了她指令的方位，遥指敌阵。
她知道如果此战战败了，那就是自己这个“主帅”遭擒，但此时此刻她还是难免有点好笑。
这怎么适配规则来着？按照真实的话，炮是轰过去，不是自己跳过去啊，你跳马护卒有用吗？还是说这个炮也是自己扑通跳过去砸人？哎呀这么一想怎么忽然好萌。
对方阵型微动，有骑士出阵，停在兵卒之后。
秋无际没去测试这炮到底是不是自己跳过去，按部就班地也指挥自家的骑士出列待命。
她还觉得挺好玩的，和以前遇见的幻境很类似，但与现实的交互却强了许多，每一个进程都是根据自己落子，胜负看的是棋力。
齐成泰拱了一卒。
落在秋无际眼中，对面喊声震天，右军士卒整齐地向前推进，杀气凛然。
拱了一卒，却是千军进发。
战阵之后，秋无际的战车轰然鸣响。
随着战局渐渐开始白热化，双方的棋子有了第一次交互。
秋无际遥望前方，双方的兵卒厮杀在一起，刀枪迸发，血肉横飞，战车碾过，重炮轰鸣。
目光越过战场，可以看见对方的主帅隐于阵后，在左右士相环绕之中，神色严峻。
现实中的齐成泰额角也开始有了汗水，他发现这个葫芦娃棋力好强！
自己所有的布局仿佛被一眼看穿，任何诱敌之策毫无作用，对方的目光仿佛能看见千百步外，落在战场的每一处角落，似乎每一个兵卒都与她心心相印，如臂使指。
这真是一个初次进行棋弈生死决的年轻人？
不说棋力，其他人初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光是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如同真实的杀气，都能让对方气都虚了半截，可这女人始终冷静如冰，连眼眸都没动一下。
“将！”齐成泰咬牙飞车落底。
战场之上，战车飞跃而来，杀气直指秋无际身侧，长槊就要捅来。
秋无际冷冷地斜睨了一眼。
明明是虚幻的战车，车上的骑士被这一眼瞥过，竟浑身如坠冰窖，骇然不能动弹。
棋盘上的车，歪了少许，棋子竟然有了点细微的裂痕。
幻境中的一眼，竟影响到了现实棋盘！
齐成泰骇然色变，旁观的杜连峰都坐不住了，包着石膏的手脚都忍不住撑起扶手，坐直了身躯。
“你知道吗？”齐成泰忽然听见了秋无际的传音：“其实我要赢你，你早都死了。”
齐成泰：“？”
“你的灵魂就在我不远，直如插标卖首，你知道我忍得多艰难才忍住不直接过去拍死你，这棋盘的规则约束对我有等于无。”秋无际淡淡道：“下次记住了，我男朋友说的，异能不是因果律。面对差距过大的对手，别用你这能力，那叫找死。”
齐成泰冷汗淋漓：“你……”
“那样弄死你，想必你也不心服。”秋无际平静地道：“让你栽在自己最得意的棋局胜负上，教你余生不敢入南江。”
“啪！”跃马过河，重炮飞底，对方的战车轰然炸裂。
齐成泰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在棋局胜负本身上，都快扛不住了！
“你……你到底下了多久的棋？”
秋无际偏头想了想：“十八零九千多年。”
“你！”
齐成泰的棋局陷入下风，周围旁观的都看得出来，朱萌萌脸上泛起喜色，钟逸轻轻吁了口气，低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杜连峰显然也看得出来，他神色严峻地直着身子，看向秋无际的目光里隐含凶戾。
似是要行场外之事了……
他的能力最合适配合齐成泰做场外功夫，齐成泰的战场只是棋盘局势的诚实反馈，不到最终胜负之时双方的将帅是无伤的。而他不是，他真正能拖人入战场，拟真棋子攻击，对方甚至不知道是齐成泰的棋局本来就有，还是被第三人插足。
所以这两人往往一起行动，秤不离砣，配合起来相当好用。
杜连峰眼里隐隐闪起了漩涡，就要入场，忽然眼前一花，楚戈悠悠挡在了他面前：“我女朋友说了，我的对手是你。”
你们他妈是来战斗的还是来喂狗粮的，一个我男朋友说，一个我女朋友说，你们能不能回家说？
杜连峰心中焦急，懒得跟楚戈扯淡，直接道：“一场赌斗殊为无趣，既然这位小兄弟也有兴趣，你我也来一场如何？”
楚戈笑笑：“装什么装，等你呢。”
齐成泰的神色变得狰狞。
钟逸急呼：“楚戈小心，他的攻击是真实的，但不要和他们缠斗，没有意义……”
下一刻楚戈只觉天旋地转，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战场。
他仿佛成了楚汉之争的兵卒，正身处厮杀最激烈的战阵之中，左右都是刀光剑影，身边战友正在倒下，鲜血飞溅而出，溅在他的面具上。
一摸，真的有血。
有骑士挺枪跃马，冲阵而过，长枪起处，带出一条血路。
那枪尖寒芒瞬间就到了楚戈的咽喉。
“锵！”楚戈身躯微闪，避开这一枪，顺手抓住枪柄就是一拖。
骑士惨叫一声摔下马来，和楚戈撞在一起。
“不要和他们缠斗，没有意义。”钟逸的话泛过脑海，楚戈一把箍住骑士的脖子，拿他做盾牌，叮叮叮地挡了一圈周围的刀枪，仰首远眺。
首先找到杜连峰在哪里。
这真的和他的变天击地很像，仿佛一瞬之间变幻了时空。杜连峰可能并不存在于此，这里只是他的精神识海，或者是引动了自己的精神识海。
这其实只是自己想象中的战场，见过的，想过的，或者所谓……前世的，扎在记忆深处的。
变天击地，三生轮回。
不过如此。
对方的伎俩不过是变天击地的其中一个小部分罢了……
那么你这个战场，就只不过是我那世界的其中一角，仙道高远，这人世的鼓角争鸣已经远去久矣，九天之上无人垂听。
楚戈的视角慢慢变高变远，慢慢地变成了俯瞰。
战场远了，厮杀的双方渐渐远去，如同一群蚂蚁，杀声悠悠远远，直上云霄，直到再也听不见。
依稀可见某处高峰，杜连峰站在那里，紧张地注视着战场杀局，随时准备操控。
楚戈咧嘴一笑：“下来吧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是我的棋局
杜连峰自从觉醒异能以来，从来没遇上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他的异能开发很高了，本来非常随心所欲。就像那天对战钟逸，他也不需要有什么棋盘，瞬间就能把天台化作战场，只不过由于扒拉着天台仓促行事，他也没法把钟逸真正拖入什么战场里，被一脚踹过来就破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是做好了充足准备的，还有齐成泰的棋局战场为辅。
他可以确信，对方是真正坠入了他的精神世界里，面对着真实的战场争雄，那一刀一剑砍过来，都是能杀人的。
一剑砍过，魂海寂灭。
结果呢？
对方如同一个真正的古代战士，避枪夺马，以人为盾，好像真的把他丢战场里都能杀个七进七出的那种。
这就算了，换了钟逸进去，说不定也这么能打。
但一眨眼，人呢？
刚刚还在战场厮杀的楚戈，忽然就不见了……
好像轻轻松松就挣脱了他的世界，跳出了棋局。
然而他明明还能感到对方的存在，没有出去啊？这是怎么回事？
人在哪？
正四处搜寻，就听到九天之上传来笑声：“下来吧你！”
仿佛有一只巨掌来自天外，一巴掌就把他拍下了山峰，直落红尘。
下一刻变成他自己身处战场，左右刀光剑影全冲着他来了。
杜连峰此时灵魂状态，倒是没有手脚石膏，手忙脚乱地左闪右避，心中惊骇无以复加。
这是怎么回事！
他出了棋局，我入了局？
“我并没有跳出棋局。”空中传来楚戈的声音：“只不过当你的棋局和我的合二为一，你的就太小了，不过一隅……”
杜连峰：“！！！”
他无法相信这种说法。
反正这个战场是自己的世界，那就还可控。他努力驱动自己的能力，先脱离了战场再说，不然真被自己的战场砍成肉泥就搞笑了。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的精神控制还是很完美的，心念一动，战场便即远去，杜连峰已经到了远处河岸边，看着那边的烽烟喘气。
楚戈刚才说话了，所在已经被他感知，杜连峰抬头去找，刚刚惊魂甫定的脸上再度泛起了骇然震惊。
天上哪有楚戈……或者说，整个天上都是楚戈。
万里晴空仿佛浮起一张巨大的葫芦娃脸，脸上的血迹都还没干呢。
葫芦娃微微一笑：“出来也好，可以看看这万里河山，九州天下……”
杜连峰怒道：“我的棋战没那么多东西！你故弄玄虚，有什么用？”
楚戈叹了口气：“早就告诉你了，这是我的棋局。”
风云翻覆，日月无光！
杜连峰只觉得狂风席卷，自己根本无法抗拒，被狂风直刮几万里，一路惨叫得连胃酸都要吐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没有胃。
这只是魂体。
因为是灵魂状态，所以他可以恣意摆布？
所以哪来的几万里，不过是幻觉！杜连峰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既是精神幻象，那就必有可破之机，一定要冷静，破了他的幻境就可以反噬对手……
关键节点在哪里？
找到他虚拟世界的破绽？
不知不觉间，杜连峰还没发现自己已经从设局让人破的Boss，变成了进了Boss局中寻求破解闯关的勇士了……
天上的葫芦娃笑得很欢乐，他也如秋无际一样，觉得很好玩诶。
当然他的世界并不想这么展露给人看，做些误导更好一些……
楚戈在寻思怎么做误导，杜连峰也在寻思怎么破解幻境，他已经留意到了，下方不远是座火山，周围岩浆流淌，山口还是红彤彤的，里面似有火焰，便在大老远的天空上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一个很恐怖的活火山，好像随时还要喷发。
杜连峰觉得这场景是不是有点破绽？
自己是精神遨游，怎么能感受热浪？假如真能烧灼灵魂，他还布置什么火山，直接烧了就完事了……
“无论真假，反正精神不受这种伤，下去探索必有所得！”杜连峰下了判断。
“啊对对对。”楚戈仿佛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笑眯眯地撤了狂风。
杜连峰挣脱束缚，直接钻进了火山口。
山里是个通道，直通底部，不见其深。果然也只是感受灼热，并没有精神烧灼，杜连峰心中笃定，飞速排除浓烟热浪一路向下，不知道钻了几千几万里，终于到了底部，见到了一个广袤无垠的地底烈焰世界。
大片的岩浆，四处火焰蒸腾，根本没有落脚之地，放眼望不到尽头。
在精神所及的最远处，仿佛有一粒珠子，正在闪烁火光。
“大有可能就是破阵点！”杜连峰飞速掠过岩浆和火焰，直奔那颗珠子。
就在靠近珠子不到一里之处，灵魂忽然炸响，听到了贯穿魂灵的低吼：“是谁……打扰本座沉眠？”
杜连峰骇然停步，就看见珠子上空浮现一个巨大的火焰人影，人影口如岩浆之池，眼似烈焰燃烧，手上提着一个巨大的火焰钉锤，冲着杜连峰狰狞一笑：“就是你这虫子？”
杜连峰人都傻了，十几年前他也是玩过游戏的来着……这啥，拉格纳罗斯？
“不、不是，听我说……啊……”
杜连峰连个申辩的余地都没有，巨大的火焰钉锤已经拍了下来，如拍虫子。
明明不受烈焰伤害的精神体，被这一锤敲下，如同裂开似的剧痛，浑身上下每一处节点都仿佛烈焰附着，疯狂的烧灼。
“谁说精神体不会受到烧灼的？”楚戈的传音适时响起：“不要仗着魂体就以为无所畏惧哦，没有火抗装备不要乱闯，老杜。”
“这人的异能……莫非是把人拖入魔兽世界的熔火之心？”这是杜连峰最后的意识。
就在他晕死的下一刻，巨大的火焰魔头，变成了小火苗，揣着手道：“故人啊这个。”
楚戈道：“因为是你熟人，所以交给你了。说来他的精神力好像挺强的，你这烈焰之心，一般鬼魂进来都魂飞魄散的吧？”
“嗯……”小火苗摸着下巴：“这些人还挺有门道的……我这一锤也没锤死，主要我自己现在太虚弱了……”
“已经够了……暂时来说，我也没做好杀人的准备。”
“天道不杀人……”小火苗嗤笑。
楚戈没理他，精神退出了世界。
在钟逸朱萌萌等旁观者眼里，杜连峰和楚戈面对面地对视了几分钟，忽然就七窍流血地晕过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秋无际的车站在齐成泰的将面前，绝杀！
齐成泰脸色灰败。
他败在了自己纵横一生的棋局里，输得连个还手之力都没有，想要挣脱棋局停下，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绝望地一步一步看着自己走向败亡，而眼前的女人依然眼如寒霜，连波动都没有。
“你输了。”秋无际淡淡说着，提车吃掉了齐成泰的将。
“噗”地一声，齐成泰喷出一口鲜血，同样晕死在沙发上。
杜连峰那位OL秘书吓得脸都白了，坐在一边不知所措。门外冲进无数保镖，看着这副场景，鸦雀无声。
“我知道你不是秘书，你有异能。”楚戈看着那OL御姐，淡淡道：“操纵人身的异能，是你的？”
那秘书更是惊愕：“操纵人身？”
楚戈盯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没事了。”
他顿了顿，慢慢道：“不管你什么职务，回头告诉你们集团，再入南江半步，他们就是榜样！”
那秘书脸上的惊惶反而收了，平静地道：“我会转达。”
她嫣然一笑：“阁下的筹码，值得我们衡量。”
楚戈没有回答，当先走向房门，目视为首的黑西装。
一群黑西装连拦都不敢拦一下，破浪般分开，眼睁睁目送一行人大步离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矿都送你
直到离开大厦，朱萌萌才弱弱地问：“他们……他们死了？”
“没有。”楚戈道：“精神受创，比你父亲更严重。除非他们也有秋秋这样的高手救治，否则估计要做一两年的植物人，甚至躺一辈子。”
钟逸看了楚戈一眼，没说什么。
躺一辈子倒不至于，治疗还是有的……但钟逸觉得秋无际这种疗伤术难得一见，也不是说找就找得到，躺个一年半载是跑不了。
朱萌萌倒是很解恨：“活该。最好没人能救！”
楚戈转头看看钟逸的脸色，问道：“觉得我们出手太狠？不这样震慑不了，我都怀疑即使这样都没大用，再来报复挺麻烦的。”
“有用。”钟逸摇摇头：“他们又不是傻逼，就算真要报复，起码也要弄清楚你们的底细……其实如果换了我是主事人，多半不会再多搞什么，杜连峰和齐成泰又不是他们的爹，有什么好报仇的？”
楚戈道：“没这么简单的吧？”
“当然没。”钟逸淡淡道：“集团之内少了两个说话大声的，趁机一拥而上剥他们的利益才是硬道理，这就是他们的逻辑。而他俩也有一些自己人，会陷入一场短暂的撕逼。”
楚戈点点头：“撕完之后呢？”
“对我们的态度上，报复的声音和拉拢的声音会开始撕逼。”钟逸笑笑：“一个组织之内，指望只有一种声音，打了一个来一个，排着队送，那可能性比较小的。”
楚戈：“呃……”
怎么感觉膝盖中了一箭，我以前的书有没有这么写来着……
“但这就意味着，一旦决定报复，那就会是雷霆万钧，而不会是找几个人来送。”钟逸叹了口气：“你们倒好，两只葫芦娃，他们一时半会摸不清你们的底细，连带朱家都会先避开不敢轻易招惹……倒是感觉我要跑路了才是真的，他们可清楚我有几斤几两。”
楚戈笑道：“我不信你这么怂。”
钟逸微微一笑：“过段时间，我先去趟魔都。”
楚戈便知道他有主意，钟逸交游黑白两道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老妈都觉得他算个人物挺慎重的来着，怎么可能就这点东西……
想想刚才那个女秘书的态度，钟逸的分析应该很正确，对方想必也是一堆破事，怎么可能众志成城，真当谁都是信仰凝结的啊……这种事让钟逸这种老油子去处理就好。
就算对方真找上门来，楚戈现在也感觉不怕了。
那种掌控世界为我所用的感觉，一旦沉浸进去，真的会飘，总觉得对面就算开一个师过来都不够死。
“所以为什么要过段时间才去？”楚戈问。
钟逸站在车前驻足：“没搞明白那个让我失衡、让老朱坠楼的原因，我放心不下。”
朱萌萌道：“真的不是刚才那伙人？”
秋无际道：“确实不像，动机对不上，能力也不像。此前他们自信满满的时候，可没必要刻意隐瞒这事，但他们就像完全不知情似的，提都没往这个方向提。”
钟逸沉思道：“感觉有第三方，倒是觉得像是冲着我来的，毕竟先对我出手，无果之后就试图激化我们和杜连峰的矛盾……老朱属于躺枪。但我TM……我仇家虽然不多，倒也还是有几方的，一时半会想不出哪方会这么干……”
朱萌萌有些无奈，觉得老爸这波真的可能是被钟逸坑了。可想怪他也怪不出口，毕竟钟逸此前为了爸爸奔忙，还去天台和人打架，很义气了。
她只得叹了口气：“先上车吧，站外面说话也不方便。”
朱萌萌开的是一辆白色卡宴，大家来此就是坐她的车来的，来时注意力不在这，此时有了闲心，秋无际就觉得这大青蛙还挺可爱的：“萌萌，你这青蛙车多少钱啊？”
楚戈刚刚摘下面具，闻言又捂住了脸：“还是别问了……”
朱萌萌启动了车子，笑道：“也就家用车，爸爸不让我太高调，连Turbo版都没让我上……”
楚戈：“……”
《也就家用车》。
却听朱萌萌续道：“你要不，送你一辆。”
楚戈：“！”
萌萌姐……呜呜呜……
秋无际看他那德性就知道这车多半又是贵得离谱的那种，无奈道：“我就问问，以后买车参考，又没说要你送。”
楚戈：“呜呜呜……”
秋无际瞪了他一眼。
楚戈立刻坐直：“我是不会对富婆屈服的！”
朱萌萌看了眼后视镜，失笑道：“你们救了我爸爸，又帮我们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就算让爸爸自己说，他也是会送你们礼物报答的。如果区区一辆车都不收，那是看不起我们家。”
秋无际道：“那也不一定要车……”
“哦是了，你们要婚房对不对？好说……”
“不是……”秋无际捂脸：“别变味了啊萌萌。”
朱萌萌叹了口气：“你们啊……行吧，回头再说。”
秋无际对车还是一直都有点兴趣，以前就琢磨过张奇人的大G。倒不是说喜欢车本身，她连车的品牌都报不出三个呢。也不是有什么很需要车的地方，衣食住行嘛，此世和书中世界最大的出行区别就在这里，她都想一一体验罢了。
然而世界很现实，你没钱，想体验也没门。
楚戈看她样子，也就琢磨着啥时候真买辆车算了。他们那个小区毕竟几环外，车位不算太拥挤，真想用车还是相对方便的，并不存在以前忽悠她的车位多贵的问题。
自食其力的话，买个什么车倒是应该好好研究一下，牌子倒是无所谓，关键要性价比高，配置好，又漂亮，还要大……他知道秋秋肯定要大的，能装……
钟逸坐在前排副驾，透过右外后视镜一直在看楚戈的表情，忽然微微一笑。
真是不容易，异能到了他这么强大的程度，想要辆车还在琢磨着自食其力。
若是人人如此，异能的诞生又有什么问题？
可惜这样的人太少了……
……
回到医院，蔡志坚正扶着老朱在草地上散步，进行康复活动，倒是很不错的孝顺女婿的模样。看得出这番照顾让老朱对他的芥蒂好像也消了不少，脸上都挂着微笑。
同时周围也来了些保镖护在四周，看来老朱遭了劫难，已经抛弃以前漫不经心逛公园下棋拍照的德性，开始调人护持自己了。
朱萌萌看了爸爸和老公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很是高兴，飞奔过去扶住父亲另一边，笑道：“爸爸今天感觉好点么？”
老朱道：“除了精神还有些疲惫，整体还挺好……志坚说你去见杜连峰？他们没有欺负你吧？我已经决定了，回头就把矿卖了完事，以后也没……”
“爸爸，他们被赶走了。”
“嗯？”老朱目视钟逸，钟逸点了点头。
老朱瞬间就想到神一样的三娃和六娃，神色抽搐地看着楚戈老半天，才对钟逸叹了口气：“你说你搞什么黑屋，最后全是人家帮你黑屋的忙。”
钟逸理直气壮：“他们就不是我黑屋的人了？”
“草。”
“所以你加入黑屋没加错吧，以后索性面具都摘了，那点本事装什么蒙面人？”
老朱懒得理他，转头冲着楚戈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三娃义气没说的，以后要老朱做些什么尽管开口！哦对了，看你天天骑个小电驴，搞辆好车怎么样？”
朱萌萌便笑。
楚戈捂脸：“怎么父女俩一个脑回路啊，我不要这个行不行？”
“哦，那房……”
“不是，老朱啊……”楚戈搭着他的肩膀：“如果真要感谢我呢，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肯不肯啊……”
“把萌萌嫁你？”
蔡志坚：“……”
朱萌萌：“……”
“？？？”秋无际大怒：“老贼，救你的事我没份是吗！”
“开玩笑开玩笑的……”老朱慌忙赔笑，黑屋谁不知道六娃虽然话说得少，其实三娃才是气管炎啊……
他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就那么个意思，你连要我女儿我都给，别说其他的了，说吧，要什么？”
“倒也不要什么，只是想去你矿底下研究一二。”楚戈小心打量老朱的神情，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属于逆鳞。毕竟一切都是这玩意引发的，万一老朱觉得他也图谋不轨就不好了……
却见老朱洒然一笑：“我当是什么呢，其实要不是涉及财产分割之类麻烦事，我矿都可以送你。”

第一百九十章 编辑原来是妹子
产业不等同于其他财物，财物可以送你，产业就要考虑家人了。
看老朱说出这句话后蔡志坚微变的脸色就知道这事麻烦，当然楚戈自己也没想要，他想的只不过是能好好考察一下这片矿。
出发点当然和杜连峰是一模一样的，研究灵气复苏的起源。矿藏在地下，往地下深处观察，找到门道的可能性当然比地面更高些。
其实也悬，因为那地方显然官方看过，钟逸也看过，大家都没找出什么名堂，否则也未必还能留在老朱手里。楚戈俩口子自忖和别人不太一样，寻思自己去看看，或许别有发现？
其实杜连峰那伙人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很多人这么想……
老朱伤没好，此时不能带楚戈去。下矿的事朱萌萌从来不接触的，去也是添乱，便和老公换班，自己留着陪爸爸；蔡志坚领了最高权限，陪着楚戈去了矿区。
路上蔡志坚也在道谢：“多谢啦，这次没你们，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楚戈便问：“怎么，听你这语气，真打算和萌萌姐和好过日子啦？”
“哈……本来就是夫妻过日子，只不过是和你们观念中过日子的方式不太一样。”蔡志坚也不讳言：“其实我们怎么玩也没想过离婚，这角度说，感情也不差。”
重新定义“感情不差”。
秋无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理解不能。”
这就是都市新人类嘛……咱一万岁的老奶奶真没见过。她瞥了楚戈一眼，楚戈倒是似笑非笑的，看来起码听说过……
她悄悄伸手去揪楚戈的腰肉，切齿道：“你是不是也想……”
楚戈顺手抓住她的小手，轻笑道：“我想到你那样我还不如去跳河，想多了你。”
“哼。”秋无际也不说话了，任由他握着手。
楚戈当然不是那种人啦……那骨子里的占有欲，浓着呢。
那是一个世界的占有欲。连小火苗有泄露的可能，都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抹杀的念头，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对他的女人……
呸，谁是他的女人！
去矿区有点远，楚戈和蔡志坚也没什么话说，也没法公然在车上和秋无际你侬我侬的，有点无聊便打开了手机和群友扯淡。
早上没码字，更新的是昨晚的存稿定时，看了一眼，正好此时定时更新没多久，全体都在骂短小男。
楚戈很委屈，附耳问秋无际：“我短嘛？”
秋无际斜睨他一眼：“你说呢？”
楚戈切齿道：“你都把握过了……”
秋无际飞速瞥了前座一眼，同样切齿：“再满嘴跑火车，就不是把握了，是切割。”
楚戈道：“只要承认现在是把握就行了。”
秋无际：“？”
“因为只有够大才是把握，小的只能叫拿捏。”
秋无际“噗”地笑出声来，锤着他的肩膀道：“水你的群，别和我扯淡。”
楚戈道：“你也可以下一个玩车的APP研究一下。”
秋无际道：“我研究那个干嘛？”
“因为我知道你想体验。”楚戈握着她的手，微笑道：“只要你想的，我都想办法完成。”
秋无际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嘴：“就你会说甜言蜜语。”
顿了一下，又垂下脑袋：“我是不是特别麻烦，要求特多，其他女孩子想必好养多了。”
楚戈的神情变得很是精彩：“您想多了。换了其他的，看我没房没车早让我滚了好吗，还等现在？居然还不好意思来着，你问问老蔡，见过那么多女人有这样的没？”
这话没压低，蔡志坚听了个分明，笑道：“那种的才好办，你搞个众泰换个保时捷标，她们就能柔情似水。”
楚戈：“……”
秋无际便记住了众泰，听起来像是和萌萌的青蛙车很像却又很便宜的意思？那好像可以啊……等等，这么算起来我是不是成了蔡志坚口中“那种女人”了？好像不是一个意图啊……
正扯淡间，楚戈手机QQ上编辑的头像闪了起来：“楚戈楚戈，你问的进度，我特意帮你问了一下，好像是寄了。”
“不是，你传达‘寄了’这种让人悲伤的结果，为什么要用‘楚戈楚戈’的欢乐语气？”
“咦，怎么听起来你也不悲伤啊。”
楚戈手指悬浮了片刻，苦笑一声，继续输入：“因为这么久没下文，本来期待就不高吧。话说我这些日子高歌猛进有点飘了，也该来一棒槌冷静冷静。”
编辑道：“这个心态可以。放心，我们会继续帮你推，成绩摆着，还是有底气的。”
“咦，大大，感觉你现在对我很好啊，我不搞基的。”
编辑道：“这话说得，我对你什么时候不好过？”
“可以可以。”楚戈发了一张表情。
秋无际侧目。
却见编辑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回：“话说……你不会在我手头三年多了，还不知道我是女的吧？”
楚戈：“？？？”
秋无际：“！！！”
还好楚戈没真对自家编辑说过“喂，那个平胸编辑”，不然估计号都没了……
编辑痛心疾首：“你这种作者真奇怪，一天天的都在干嘛呢？”
楚戈人都傻了：“那个……以前我写后宫的，也没见你说啥啊？”
“我是职业编辑，管你什么宫，写主角自宫也不关我事，我只管能不能出成绩！”
“……”
“话说回来了，你这本转型之后，我才开始跟读的。一开始是发现作者转型，寻思要不要帮忙把控一下，后来发现写得真不错，就推介给了主编关注。加油吧，我觉得你后劲还很足，搞不好今年年会真有你一席之地，到时候面谈。”
楚戈想起当初编辑说的“编辑部很看好”，当时自己莫名其妙，编辑好端端的怎么会跟读自己这本当时不上不下的书，原来关键居然在这呢……枉自己还猜半天，是不是张奇人使了劲啊，是不是爸妈出手了啊，甚至都猜过顾若言呢……
原来真相就这么简单，而且感觉特别好，因为这就是靠自己的作品本身得到了编辑乃至主编的认可。
楚戈诚心回应：“谢了，真有去年会的时候，请小姐姐吃饭。”
“那就免了。”编辑道：“这本版权如果真出不去的话，也别太在意，影视动漫的评估标准和我们不太一样，这种事儿终归要看点运气。”
“知道了。”楚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秋无际小心地道：“编辑真是女的啊？”
“是啊……”
“漂亮吗？”
“按理网站上有照片，我怎么就没留意过呢……”楚戈叹气道：“漂不漂亮也不关我事了啊，咱能不能关注重点……现在重点是版权没戏了，编辑那意思基本就是让我别期待。”
秋无际握着他的手，微微一笑：“没关系，其实我们的世界存……嗯，就算真的拍出来也不一定有人看，对我们意义未知。”
这倒是的，他们的情况和一般想卖版权赚钱的是两码事，追求的是世界存在感和认同度，而不是钱和名。就算卖得价值连城，拍得没人看有个啥用，对他们毫无意义。
楚戈便也不去纠结，笑道：“管它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却听前座蔡志坚忽然说话了：“还是版权的事儿？卖不出去？”
“嗯，是啊。”
“这个我真能帮上的。”蔡志坚笑道：“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有事别和我们客气啊。”
楚戈看着他的后脑勺半晌，忽然笑了：“再说吧，说不定真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可不会客气的。”
蔡志坚也笑：“好说，好说。”
秋无际本能觉得楚戈这话有点怪怪的，不太像楚戈正常找人办事的说话风格，瞧他刚才对编辑那种撅屁股的态度，和这个态度……
还没等想出个门道，车辆刹停，矿区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矿洞
戴着安全帽进了矿区里，矿区有点冷清，因为假期的缘故，并未开工，只有少数人在做安全值守，倒也方便楚戈他们探查。
真正到了里面听着蔡志坚的介绍，楚戈才知道其实老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早年不是。
因为南江就没真正的紫砂矿。
老朱这厮以不知道什么狗屁的砂土冒充好紫砂，就这么发家的……
换句话说现在楚戈自己泡茶用的那个大壶，也不是什么好料。
俩口子捏着拳头，都寻思回去揍老朱一顿。
“虽然不是什么真紫砂，不过该有的也都有。”蔡志坚指着砂岩剖面，介绍道：“你们看这，这上面是表土层，然后是黄石层，往下就是朱泥了，再下去是棉头甲泥，然后绿泥，你们看这边的，还有红泥层……”
楚戈看得两眼圈圈，秋无际倒是看得不断点头。
老太太见多了，宅男楚戈是真不知道，还以为矿就是一块一块一车一车的呢，没想到一片岩石还分这么多层，其中每一层还都各有用处。
这尼玛普通人怎么认得了哪种壶好啊，还不是全听商家吹屁？
“所以真说我们卖的多次品倒也不至于，东西还是可以的，至于有没有那些养身健体的价值……呵呵。”蔡志坚笑了一下：“真紫砂有没有，我是不好说，但我们的假紫砂倒是真有。”
确实，由于灵气滋养，真正说起保健意义的话，现在老朱这片假玩意反而真正的价值连城，哪怕制壶之后含量非常稀薄。
之所以不卖，恐怕主因也是这个，因为现在这种价值已经无法估量了。要是按普通矿产卖，怎么可能乐意啊，加倍也不肯吧……
三人说着，电缆车已经渐渐到了矿井底部。
其实矿井挖掘不深，和那些煤业相比不是一个级数，抬头还能看见天日来着……但再怎么不深也是有点门道的。
拐进矿道里，左右矿灯昏暗，渐渐深入进去就有了些寒意和渗人的味儿，三人的脚步声在这种环境里听着都感觉像个鬼片。
蔡志坚笑容开始有些勉强：“这个……咳，还真没这么少的人下来看过，有点那啥……”
“放心。”楚戈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膀：“真有鬼，男的打晕了送你，女的……额……送我家秋秋做丫鬟。”
蔡志坚有些无奈：“不管男女你自己留着吧……快到了。”
矿洞真不深，没走多远就到了底部一个大坑。
楚戈直接跳了下去，四处掏摸了一阵：“这就最底了？”
“没错，目前开采的进程，这就是最底了。当然矿坑不止这一个，还有多处，这里应该是最深的一个，如果要看别处我们等会全部看一遍。”
楚戈笑道：“老蔡你不是没异能么，也对这个很关心啊？”
蔡志坚笑笑：“自家的矿好吧？所有人都这么关心，我能跟萌萌一样没心没肺？再说了，指不定我就能从中得到异能了呢……”
“也对，有想法。”楚戈笑了一下，没多说，蹲在矿坑底部，伸手轻轻按着地面，试图感应更深处是否有猫腻。
秋无际早就已经这么做了，她的纤手搭在坑底，眼眸里闪着幽幽的光，显然已经极力催动神识，覆盖了地底不知多少方圆。
探查的结果，可以说有发现，因为这个坑下面曾经还被挖进去过，只是不知为何又填上了。
也可以说没结果，这整个区域所有岩层全部都含着淡淡的灵气，也没有哪里特别浓郁，也没有很明确的流转来源，仿佛天开辟地起就一直是这样似的。
如果非说有来源，那只能说来源更深更远，大家还没接触到？
也正常，要是很好找，也等不到现在了。
“老蔡……”楚戈忽然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矿物有特殊的？”
“从我岳父开始自己做紫砂壶起吧？”蔡志坚道：“以前只是卖矿制泥，给别人做工艺制壶的，后来发现人家卖的壶回头客很高，好像有保健作用。岳父就觉得吃了亏，停了协议不说，还自己开始做壶了……”
楚戈：“emmmm……大概几年前？”
蔡志坚想了想：“应该有五六年的样子了，那时候我都不认识萌萌，或者刚认识？反正这也是我后来听说的了。”
五六年，听起来是个很随意的时间节点，但楚戈还是难免想起了月影，她说她的异能觉醒也是五六年。
而自家爸妈开始变得忙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感觉那一两年肯定发生过什么，回头再问问钟逸或者索性问老妈算了。
“话说老朱没打算自己往更深处钻进去研究么？”
蔡志坚笑道：“曾经有地质队的人来考察过，就是这个坑往下又挖了几十米，没发现什么，又填上了。岳父也就觉得官方都找不出门道，靠自己去研究这玩意就更不靠谱了，还不如安稳吃矿赚钱就是了。”
楚戈点了点头，忽然笑道：“有个不情之请……”
蔡志坚道：“不客气，请说。”
“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我俩有些举动不太好让人看……”
蔡志坚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看楚戈又看看秋无际：“你们不是吧，在这场合也能玩？”
秋无际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你们这些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戈腆着脸搂住她的腰：“没错，我们的癖好有点特殊……”
蔡志坚哭笑不得地退了出去。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目送蔡志坚离开矿坑，直到听见电缆车上去的声音，才暗中传念问楚戈：“想土遁下去看？”
楚戈也传念回：“是啊，正好曾经被挖掘过，相对松弛，我能学土遁术不？”
“你现学差了点，还是我下去看吧，也一样的。”秋无际道：“为什么要忽悠他离开？”
“秋秋你现在好聪明啊，听我说一句就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废话，难道你还真是癖好特殊，想在这里干什么不成！”
楚戈就偷偷去看云际山。
其实也有点想。
秋无际踹了他一脚：“问你话呢！”
“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此人明明有异能，一直扮猪，我天然就对他有点戒备感。反正我们的能力，能少暴露一点给别人就少暴露一点呗，土遁又是个新玩意，别给他看就是了。”
“感觉不止为此？”
“你不觉得他一个影视公司的，对矿业的了解有点多了吗？而且还是和萌萌姐长期分居的前提之下，他什么时候管过矿啊？”
秋无际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奇心是最害人的，不让他看，他一定会更想看。”楚戈继续传念：“如果我们能发现他是用什么能力偷看或偷听我们的行动，我感觉这收获也不见得比找到矿物灵气来源的收获小到哪里去。”
秋无际叹了口气。
写书的心都脏。
她不再传念，正常说：“我下去了，你替我护法。”
楚戈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呢，眼前一花，秋无际已经遁入地底不见了。
楚戈默默感应四周的精神波动，尤其是来自于坑顶蔡志坚的。
但一无所获，什么波动都没有。
他紧紧皱起了眉头，难道真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首次出现的楚爸之影
那边秋无际施展土遁之术，越钻越深，很快就超越了原本地质队钻进去的那几十米，到了更深入的地下，直到厚厚的岩层阻隔再也不够力量深入，才停了下来。
她比世上任何人都想搞明白所谓灵气复苏的根源。
可惜和想象中的不同，本以为往下找能发现更浓郁的灵气，然后循着线索找到根源，结果越往下反而越稀薄，到了她停下的位置，灵气都已经没了……
那么就不是来自底下，而是其他方向？
也不像，如果是横向而来，那其他地方也会遍布灵气才对，怎么就老朱这矿有呢？
真是奇怪。
秋无际下过无数秘境各类副本，也很少见这种奇怪的现象，难怪这么多年没人找出门道来。
难道天上来的？
她脑海中浮现一种场面……某月某日，天降灵气团，落入的地方产生了灵气，沐浴到的人产生了异能。
虽然听着有点荒唐，但反而是以目前的考察结果最接近的判断。
其实也是官方目前的阶段性判断，灵气是全球同时复苏的，不是一个来源。
最支持她想法的证据是，老朱这片矿的灵气正在消散，再过几年好像也就没了。说明这灵气没有什么强大的根源长久供给，随着开发挖掘，早晚会散尽的。
怪不得国家SSS的都不来纠结这些地方，也就他们和杜连峰这些刚听说的外人对此兴致勃勃。
想到这里，秋无际并没有线索中断的失望，反倒是有了些叹息。
就这么一个灵气没几年就要消散的假紫砂矿，而且没消散之前的灵气也就这么稀薄而已，结果惹来了多少烦恼，杀身之祸都惹出来了……
秋无际摇摇头，土遁而回。
咦等等……
路过地质队挖开的部分，秋无际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突兀地有了一种违和感。
土遁术不是破土而下，是身融于土，尤其此躯本质是魂体，更是融得干脆利落，是不会挤开周围岩石泥土的。
但这次路过，却撞开了一小块碎岩。
秋无际小心地盯着那块碎岩，越看越违和。
一块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岩石，就是别人挖下来的时候崩碎岩石的一小部分而已，其中的剖面、纹理，乃至于内部构造，都和此地的所有岩石完全吻合，甚至连其中蕴含的丝丝灵气都没有差异。
但它怎么会被自己撞开呢？
难道这不是石头？那是什么？
秋无际紧紧盯着，似乎觉得这石头也在看自己。
她蹙眉想了一阵子，暗忖这不可能是灵气来源，反而是其他意义，说不定就是楚戈猜测的蔡志坚在观察这里？
她没去碰这石头，装着什么都没看出来，直接回归地面。
楚戈正在上面矿坑里搓着手团团转，好像产房外等妻子临盆的丈夫。
看见秋无际出现，楚戈大松一口气，上前就抱：“这么久，急死我了……”
秋无际心里有点甜，他着急的是自己的状况，而不是问有什么收获。
“一无所获。”她轻松地道：“这次弄不出一个蚌珠给你用啦。”
说着一边传念：“有点别的发现，回去说。”
楚戈会意，笑道：“没就没呗，一片矿在这里这么多年了，真有什么早被发现了，我们也就来碰碰运气，还真想几分钟就找出别人找不出的东西啊……”
秋无际笑道：“本来真想啊，不然谁来钻洞。”
“哈哈……”楚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那是主角待遇，自从我发现版权都卖不出去，就知道我没那待遇了，老实点回家码字。”
“你还不是主角待遇啊？对对，你超越了主角待遇。”秋无际哼唧唧地嘀咕两声，没多说什么，两人也回了电缆车，一路回到地面。
蔡志坚还站在上面等，见两人出来，目光暧昧地盯着楚戈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厉害厉害，这种环境都可以。”
楚戈作势欲踢：“行了，没发现，回去吧。”
蔡志坚也没有白来一趟浪费时间的郁闷，依然微微笑着，开车送两人回到医院。
……
“这次的事情，还是让我觉得家里需要一个男人。”老朱靠在病床上，拉着蔡志坚的手叹气道：“好好照顾萌萌。”
蔡志坚回答得铿锵有力：“爸爸放心，我回头就搬回去。”
朱萌萌神色有些喜意。
“年纪老大不小了，你们也别顾着玩，好好过日子，生个娃。”老朱又劝朱萌萌。
朱萌萌“哦”了一声。
“至于这片矿……”老朱沉吟片刻，还是道：“我确实不想要了……这矿我打算市价卖给国有，才是它最恰当的归宿，不会害任何人。以后我们自己就做做壶、卖卖茶叶，害，其实也是暴利，够你生几个娃都吃不完。”
朱萌萌对矿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闻言倒是挺乐呵的：“就应该这样，让他们找国家去。现在那些人都还没走呢，我都怕他们杀回马枪。”
蔡志坚笑笑没说话。
秋无际开口道：“回马枪可能性是不高了，别太担心。倒是另外有事问问伯父，当时地质队来考察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么？”
老朱想了想：“有几个不太像地质队的人吧，哦对了，领头的一个长得还和楚戈有点像哈哈。”
楚戈一怔：“和我有点像？多大年纪？”
“五十多吧，长得可帅了，还留了一字胡跟鲁迅似的，有点文人气。”
楚戈：“……那没事了。”
秋无际传念：“怎么？我还想问问呢……”
楚戈：“问啥，那就我爹啊，那骚包胡子一听就知道。要不然哪有谁能跟我差不多帅……”
秋无际：“……”
所以那个奇怪的石头，是楚爸爸留下的？
留下来观测这片矿？
那石头好奇怪啊……
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楚戈传念道：“有什么特殊的我们回头说，大不了问问我妈，应该什么事都明白了，总强过自己瞎猜。”
秋无际点了点头。
楚戈便道：“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和秋秋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们。”朱萌萌亲热地挽着秋无际的胳膊往外走：“秋秋~你真是我的贵人，我要是皇帝一定把你拐进后宫。”
楚戈没好气道：“喂，好像我没出力一样，你就这样拐我女朋友？”
秋无际便笑：“亲父女啊，她爸爸也当我没出力似的，要把女儿嫁你呢。”
朱萌萌笑嘻嘻地附耳道：“秋秋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
“哼哼，谁吃他的醋，臭猪一只，你有本事就泡去啊。”
“我可没本事，怕被你打。”朱萌萌笑嘻嘻道：“说不定我老公有本事，我都看见他和楚戈身上连了一条线了，不知道是友情还是基情嘻嘻。”
秋无际看了楚戈一眼。
楚戈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笑骂：“草，我真的不是男酮！”
秋无际问道：“萌萌你看得出这些线代表了什么关系么？”
“除了爱情线比较好认，别的看不出啊。”朱萌萌有些叹气：“说不定以后锻炼高了可以看出来吧，现在和我爸爸那种不靠谱的占卜也没多大区别，谁和谁没点关系线啊，我和你也有啊。”
楚戈似是无意地问：“那老蔡和钟逸也有线吗？”
“怎么说也是熟人，肯定有的嘛……”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名侦探楚戈
回到家里，秋无际好像有些疲惫地把自己砸在沙发上，随手揪过沙发上的小猪抱枕抱着，下巴抵在上面沉思。
楚戈也靠在一边休息，问道：“究竟在下面发现什么了，这么出神？”
“首先就是这片矿根本就没有什么灵气之源，起码我找不出来。”
楚戈也不在意：“你都找不出来，那想必就是真没有了……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我们的矿。”
秋无际犹豫了一下：“但是，令尊……”
“嗯？”楚戈盯。
“伯、伯父……哎呀就令尊怎么了！”秋无际揪着他的衣领子：“是不是太久没揍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现在还多菜？”
楚戈举手投降：“没，没……我爸怎么了？”
“那地方有一块特殊的石头，看上去和别的石头没两样，就是岩石被崩碎的部分，随处可见。”
“然后呢？”
“然后我的土遁之术却不能与之相融，撞开了。”秋无际又抱回了小猪抱枕，出神地说：“无论怎么分析成分，它都只是一块石头，但它一定不是正常的石头，结构必有微妙不同。”
“上次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还是上次……”
“我说的是，这块石头很可能是变出来的，变出它的人很可能也不是太了解石头成分结构，只是模拟一下就丢那了，所以它细微处和正常石头有异，导致我融不进去。”
这回轮到楚戈瞪大了眼睛：“无中生有？还是变化术？”
“不是说问问你妈？”
楚戈犹豫片刻，摇了摇头：“别的事可以问，如果是这种明显涉及SSS保密的事情，问了也是为难老人家。”
“你啊……就是太替别人想了。”
“那可不是别人……”楚戈低声道：“我倒是觉得，结合我的能力，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判断——幻想具现，可能性高达90%。”
秋无际同意这一点。
幻想一块石头在那里，就有一块石头真的在那里……多半和自身精神识海还有点关联，随时关注判断该处的灵气变化状况。
这种能力高了的话，真的非常可怕。
天知道他能具现出什么东西来？
SSS……该当此评。
“真是这个的话，我爹如果有意要瞒他的能力，那估计全世界也没法猜，太变化多端了，爱怎么误导就怎么误导。”楚戈道：“只有我们结合自己的情况能猜，那也就更别去多话，万一泄露什么，可是妥妥的坑爹。”
秋无际点点头，倒是懒得去纠结了。
其实楚戈的爸妈是什么能力，她并无兴趣。也许从中可以窥探楚戈的能力？但楚戈就在身边，何必舍近求远。除此之外，她对这世界的任何人的能力都不感兴趣。
哪怕幻想具现非常牛逼……秋无际有自己坚定的路，她的剑道她的仙途，才是唯一。修到造化，自己也能无中生有，也能一念创世，甚至比他们还直观。
只是可惜了，本来以为这个矿是个窥探灵气复苏的引子，事实证明人家SSS都关注过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其实理论上，国家机器在查的事儿，很难有遗漏下来让别人自己寻找的秘密，无论是钟逸杜连峰，还是他们，感觉都是白费劲。
去研究灵气来源，还不如多研究自己的修行，什么时候能真身出来，或者楚戈进去，好像还更有意义一点。
转头看看楚戈，楚戈也靠在沙发背上想事儿。
秋无际问：“你还在想这个？我现在觉得好像没什么太大意义了，灵气怎么复苏的，细想之下与我们何干？像这次遇着机会了，顺手研究一下而已，为此纠结好像大可不必。”
“不，我早就懒得想了，我自己爹妈在管的事，我管那么多干嘛，早晚有天要告诉我。”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蔡志坚。”
秋无际笑道：“就觉得你还是在怀疑蔡志坚……但我觉得没什么破绽，我去了矿底，也没有感觉到来自于他的神念波动，他也没这能力。”
“秋秋，可能你那边没见过类似的，思维会受限，但我是码字的。”楚戈出神地道：“我的想象力可能比较玄乎，也不一定合理，但我这会儿真的能脑补出一些东西……虽然纯属脑补。”
“说来听听。”秋无际有点兴趣：“说不定我能参谋呢？”
“我在想啊，会不会萌萌看见的关联线，其实有些人是可以操纵的？”楚戈道：“你看，蔡志坚搞影视的对不，导演嘛，操纵演员的一举一动……然后，扑通，扯着人跳了下去……”
秋无际：“？”
您这脑补是有点夸张了，咱们修仙的傀儡术也没这么玩的……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关联线？那还不无敌了……还生拉硬扯和导演都扯上关系了，人家短视频导演又不是布袋戏……
额不对，正因为总往修仙想，所以思维受限，说不定楚戈想的还真有那么一定的道理呢？
“主要是，我感觉他有动机啊。”楚戈喃喃道：“朱萌萌是他老婆，这矿就有他一份对不对？但矿终究是老朱的，老朱不喜欢他，朱萌萌又爱玩，和他貌合神离，以前他不一定有戏。这次机会刚好来了……只要老朱死了……”
秋无际的眼睛慢慢瞪大。
楚戈续道：“你看，朱萌萌想与他复合，他半推半就的真和好了，但老朱还是看不上他啊……恰逢外人砸场子，如果老朱真死了，我们只会怀疑杜连峰那伙人，谁也不会怀疑他……所以他特意在钟逸和杜连峰交战时出了一次手，误导钟逸觉得是杜连峰的人，紧接着就回头控制老朱跳下去……天知道你预先布置了防御术法，让他功亏一篑。”
秋无际问道：“你是一直就有这种猜疑？”
“倒没那么机灵……如果老朱真的死了，我们找上杜连峰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多话叽叽歪歪，估计直接开战要杀人了，有什么误会也没法解。然而老朱没死，杜连峰约谈朱萌萌，威胁的话是说了一堆，反倒恰恰证明了他们没杀老朱的意思，这回我和钟逸都觉得不对了……”
秋无际道：“钟逸觉得可能是冲着他来的其他仇家。”
“是，他的角度第一反应肯定是这种。”楚戈喃喃道：“但我就觉得哪来那么多第三方，有没有一种可能，第三方就在我们中间？不太可能是钟逸，又不是你我，那能是谁？恰好你又看出蔡志坚是有异能的，偏偏他一直藏着。”
秋无际忍不住笑：“被你这么说得，我都要觉得是他了。”
“很丝丝入扣对不对？”楚戈叉腰：“还有更细节的补完呢。”
“哪些？”
“比如他一直拉拢我……我版权卖不卖得出去，他未免太上心了吧，他和我有这交情么？要是朱萌萌这么提，说让她老公帮我们一下，那倒还正常；朱萌萌屁话都没说呢，满脑子都只是送车送房什么的，偏偏蔡志坚自己几次三番主动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会不会疑邻窃斧了点？”
“再加上他对那片矿不应有的熟悉。”楚戈道：“我可能是疑邻窃斧，但在老朱跳楼的原因没弄清楚之前，怎么谨慎猜疑也不为过，否则还会有下一次的。”
秋无际颔首赞成：“你打算怎么做？逼他露出马脚？”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一定会自己露出马脚的。”楚戈笑笑：“今天老朱说了，要把矿卖给国有……趁着杜连峰那伙人还没上飞机，还存在最后的甩锅可能，今晚我们关注一下，说不定就有收获。”
秋无际抬头想了半天，觉得楚戈的分析越发有道理，不由轻声叹了口气：“本座可以断定，这矿的灵气最多五年就消散殆尽了，可笑一群人趋之若鹜，用尽肚肠……”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好讽刺。

第一百九十四章 命悬一线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今天事多也没空做饭，直接喊外卖吃了，楚戈就老老实实去码字，秋无际便在暗中放开神念，关注老朱那边的变化。
这事有秋无际盯着就足够，反正楚戈的神念也帮不上忙。对楚戈来说，再多的事情都比不上码字更新重要。
如今楚戈的剧情主要是主角楚天歌在海对面的遭遇，两岸的实力对比是差不多的，并非更高力量地图，和秋无际炎千烈同档的强者数量也和九州差不多。更主要是风土人情的全面不同，不再是宗门制度，而是修士王国体系。
楚戈是参考了中世纪魔幻类的一些设定揉在东方修仙里，加入各类种族和妖物庞杂，有很多东西可以写，光是设定就列了几页文档。加上各种人物，王国陨灭，英雄悲歌，群像戏的味道也就出来了。
其实秋无际需求的白虎獠牙就在这里，这也是两边的后续交集线。
但如今这部分剧情对于楚戈的意义，已经不纯粹是剧情本身，而是世界的完善度。
把整个世界完善了，地图全面铺开，风土人情乃至建筑饮食全部展开，这个世界就像真的一样。
至少在人们心里可以想象出来，这世界是怎样的。
这是对于楚戈最重大的意义。
经历了和杜连峰的交手，楚戈对自己的能力认知开始更加明确了。
现在感觉自己对世界的掌控，其实和修行关系不太大的……修行带来的只是变天击地和空间之术的配合运用，让他知道怎么去尝试掌控而已，其实掌控力与修行实力好像没什么关系。
现在这点低端修行都已经可以不通过书写，直接使唤日升月落了，虽然程度还比较低，可再低也不是这点修行能达成的事啊！
以前也是，修正炎千烈的白炎，修正秋无际的飞升，这都不是自己这点修行办得到的，靠的就是GM权限，这是我的棋局！
能达成怎样的程度，绝对是与世界完善度、世界认同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世界完善度就在自己手里，能发挥成怎样完全取决于自己。
可世界认同度……
楚戈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感觉自己的关键节点就在这里，兜兜转转怎么都绕不过去。
蔡志坚对人心拿捏还是比较准的，知道他楚戈真的很需要这个。
如果真自己找人帮忙的话，找谁比较合适？让爸妈出手帮一次么？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码字的时间总是特别快过，当楚戈上传了今天的章节，天已黄昏。
秋无际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帮他捏了捏肩：“累了么？”
楚戈按着她的手背，转头笑笑：“还好，今天码得也顺利。”
“我关注萌萌那边，无心出去买菜做饭，我们出去吃点？”
“嗯，不想做就不做。”楚戈长身而起，笑道：“我家秋秋越来越贤惠了。”
秋无际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贤惠了，贤惠得自己都不自在，为什么没做饭还要跟他交待啊，还是自己主动柔柔地说的，真气人。
她掐着楚戈，凶道：“我一点都不贤惠！我甚至不想吃饭！快点把我的身体想象成不会饿，我不要吃饭！”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赔笑道：“在我能辟谷之前……陪我吃嘛。”
“你自私！”
“emmmm……”楚戈小心翼翼地给她递了颗奶糖：“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如果你不想吃了，看着我吃，那才比较难受？”
秋无际眼睛直了一下，愤愤然地剥开奶糖丢进嘴里：“不给你吃！”
楚戈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提示声，打开一看，是钟逸的信息：“杜连峰一行订的是七点多的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走了，我一直盯着，没什么幺蛾子。”
楚戈回：“知道了。和老朱他们说了没？”
“嗯，也说了。”
楚戈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几秒，低声对秋无际道：“恐怕我们最好别吃饭了，我建议去医院蹲着。”
秋无际怔了怔：“这还没天黑，他敢？”
“小心没坏处，我们也不差一顿饭。”
秋无际深以为然，拉着楚戈迅速闪现而去。
……
医院里，朱萌萌照顾了父亲一天，有些疲惫地捶了捶腰。
母亲病逝得早，朱萌萌一直都是被老朱宠上了天的小公主，还真没好好照顾过病人，现在才知道原来照顾人这么累。
但再累还是挺开心的，爸爸没事就是最好的。爸爸还要把那破矿卖出去，以后就更没事啦，老公也有和好的意愿，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生两个胖娃，一定很萌。
正在憧憬娃娃要叫什么名字，肚子咕咕响了起来，好饿……
蔡志坚在一旁道：“我来照顾爸爸，你先去吃饭？”
朱萌萌摇头：“你去吃吧，顺便帮我和爸爸都带一份。”
“也行。”蔡志坚也不坚持，转身离开病房，离开之前还叮嘱保镖：“别懈怠，护好朱总和小姐。”
他一路出了长廊，先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一个坑位门蹲了进去。
看似一个很正常的上厕所。
可如果有人看见，就会发现他根本没蹲坑，而是在做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他扯了一段卫生纸，搓成箭形，先放在盒上。
然后走开一步，似乎在比对调整距离，直到觉得差不多了，身躯微蹲，后仰靠墙，姿势极为古怪，好像在模拟背靠床头的样子。
直到一切看着差不离，蔡志坚眼里慢慢闪过奇怪的旋涡，忽然转身一把抓起卫生纸盒上预先搓好的纸箭，迅捷无伦地往自己脖子戳了下去。
走廊另一端的病房里，老朱靠在病床上正笑呵呵地和女儿说话，忽然神色大变地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直接插向了自己的喉咙！
朱萌萌哪里反应得过来，半秒之内刀尖已经到了咽喉！
一只纤手突兀地从虚空伸了出来，握住他的手腕，继而现出了秋无际的整个身形。
她隐身在此，刚刚观察了几分钟而已……
老朱惊魂未定地丢了刀子：“不是我自己！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朱萌萌人都傻了：“秋秋……这……这怎么回事？”
蔡志坚也匆匆从卫生间里跑了过来，急促问：“怎么了，怎么了？”
身后传来笑声：“老蔡，你的无声哑剧挺好看的，怎么不多演一会？”
蔡志坚豁然停步，神色铁青地看向身后。
身后虚影浮动，慢慢变成了完整的人形。
楚戈。
跟老妈学的隐身，没用来偷窥谁洗澡，却用来跟踪一个男人上厕所，楚戈都还没来得及叫一声晦气，就看见了精彩绝伦的演出。
值回了票价。
他手上一抛一抛地玩着手机，笑道：“我拍了老蔡如厕大片，萌萌姐想不想看看？”
话音未落，手上就有了不听使唤的感觉，蔡志坚已经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试图抢手机。
“啪”地一声，秋无际不知何时闪身到他面前，一巴掌抽得他跟陀螺一样在原地旋转。
楚戈笑道：“想在我女朋友面前打我……想多了……”
蔡志坚踉跄两步，微微喘息着，倒是恢复了淡定。
他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老朱父女俩，又看看楚戈，慢慢问：“你怎么开始怀疑我的？按理我的能力不可能被你发现。”
楚戈沉默片刻，神色古怪地道：“如果说是出于写手的脑补能力……你信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断因果
别的可能是分析推断，但用关联线操纵对方，这真是完全没有任何证据的纯脑补。
而且脑补错了。
蔡志坚并不是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别人，而是让别人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
楚戈其实还觉得挺尴尬的，觉得秋秋在笑自己，便补了一句：“怀疑你有问题是我脑补，没有证据，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是你的话，出事就必然在老朱住院期间。”
蔡志坚冷冷道：“为什么？”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老朱精神受伤在先，很容易误导警察和医生这是精神出了问题导致的。如果老朱没伤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出事的话，警察会死命查身边人，林武阳让人说真话的能力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指不定就要露马脚。”
蔡志坚嘲讽地笑笑：“他的伤也不是几天就好，你难道天天蹲在我旁边跟着我上厕所？”
“这件事有我们和杜连峰参与，可能让警察认为这里有异能的影响而不是精神问题，你需要有另一个背锅者。杜连峰那伙人七点多的飞机……趁这个时间栽给杜连峰他们杀了人之后上飞机跑路，是最好的误导方向，过了这机会，可没现在这么好的背锅人了。”
蔡志坚沉默片刻：“厉害。我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没想到在有心人眼里简直等于约定了时间。”
朱萌萌不可置信地看着蔡志坚，双手紧紧捏着床沿，人都在发抖。
蔡志坚长长叹了口气：“楚戈，何必呢？我对你可不差吧，你也说了，我简直无事献殷勤……你我明明可以合作得很好，你真的不想版权改编？”
“想，做梦都想。”楚戈慢慢道：“但我更想心安理得，哪怕这辈子都无法改编。”
蔡志坚冷冷道：“你这么聪明的人，居然有如此愚蠢的坚持……心安理得？呵呵……”
“蔡！志！坚！”朱萌萌忽然暴怒地跳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发言：“我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么做！就为了那矿？只要好好过日子，那矿本来就是你的！”
“现在要卖了不是么？”
“你之前就……”
蔡志坚淡淡打断：“我和你结婚了，他明明没有男丁，还是没让我负责，我那时候就知道只要他还活着，那就是他的。等要变成我的，那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朱萌萌不可置信地道：“所以你就没心思和我过日子了，开始到处玩？”
“其实我倒不是很爱玩。”蔡志坚道：“我玩，反而是为了打消他的戒心，让他觉得我对你们家的东西没兴趣。他也知道，连影视公司都是他帮我起的家，为什么选择影视公司？花花世界嘛，他这是考验，但这个考验很有趣，我也不知道他想看见的是我玩还是不玩。”
朱萌萌看了看父亲。
一直感觉跟个傀儡一样被人玩过来玩过去的老朱，此时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神有点深邃：“我是考验你，但作为萌萌的父亲，我当然希望看见的是不玩。很遗憾，你阴暗的心理想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居然以为玩才能打消我的戒心……说实话，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居然还能这么想的，哈……我对自己女婿就算再不喜欢，又能有个屁的戒心！”
他摇着头，颇为喟叹：“人和人的思维差距，真是比人和狗的思维差距还大。”
蔡志坚无动于衷：“没有区别，反正不管怎么做，你也不会把矿交给我。”
老朱问道：“是因为那矿的灵气，还是因为产业价值？”
“都有。”蔡志坚淡淡道：“我也是个异能者，我也想得到更多的灵气……可笑你坐拥宝地，居然没有好好探查，就当个紫砂矿在挖，还做壶子卖人，简直搞笑。”
“搞笑的是你。”老朱慢慢道：“那矿根本没有所谓的灵气源头，灵气已经正在渐渐消散，没几年就没有了……”
蔡志坚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在这里扯这么久，倒也不是为了闲聊。
而是在尽力控制身边每一个人的关联线，争取跑路的机会。
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往外一冲，整个屋子里连带老朱父女和堵在门口的保镖们全部顺着他跑路的方向栽倒过去，如同割倒一片麦穗。
蔡志坚就趁机挤了出去，夺路而逃。
然而楚戈秋无际两个人岿然不动，冷冷地看着他跑路的样子，忽然一个闪身，楚戈已经拦在楼道上。
蔡志坚一咬牙，一按楼道旁的窗台，就要直接往外翻。
却忽然奇怪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砰”地贴在窗台上，巨大的惯性让他上身俯冲出去，差点没直接冲出窗子。
这怎么回事？
蔡志坚骇然回望，却见朱萌萌发疯一样跳了起来，手脚在所有人面前胡乱挥舞，边哭边骂：“让你扯别人的线！让你扯别人的线！全砍断！砍了你的线呜呜呜！”
就像拔河一样拉着别人的时候，忽然线断了，那作用力当然会让他往前栽了……
别人连看都看不见这些线，想作用也作用不了，然而他自己的妻子看得见。
不但看得见，还切得断。
楚戈心里忽然泛起一个念头……这俩凑在一起，其实是天然犯冲的吧，一个控线，一个断线……
正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蔡志坚了……这人特么谁啊，我为什么要堵他？
乃至于蔡志坚的身形居然都开始有点模糊的错觉。
楚戈心中咯噔一跳，还没等想出个原因，那边秋无际已经飞速制止了朱萌萌：“萌萌，别砍了，你会砍死他的！”
朱萌萌气喘吁吁地哭：“我砍几条线怎么砍死他了，真砍死他才好呢！”
秋无际有些惊艳地看着朱萌萌的手，低声道：“你再砍下去，他在这世上的所有关联被切断，那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我不知道这是否会导致真实死亡，但可能会导致社会性死亡，所有熟人都忘了他，记忆里没有了这个人的存在。”
朱萌萌连哭都忘了，有些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往更玄的方向说……萌萌，你这是断因果。”秋无际心中居然有些悸动感，喃喃说着：“这是仙神之能。”
朱萌萌嘴唇嚅动了两下，喃喃道：“那……还是算了……”
楚戈拿起了手机：“武阳，热心市民报警……”
林武阳：“草你妹的，老子好不容易放个假！”
楚戈回味着这对夫妻的木偶戏和断因果，颇有些喟叹：“别放了，这事儿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善果
蔡志坚很快就被赶来的警察揪走了。
楚戈正在把自己拍的《厕所、牵绳、自X》.AVI发送给林武阳。
有了这东西，足够把蔡志坚钉死了。谋杀未遂，不知道几年？
林武阳看得很有些惊悚：“这种能力……他要是真属于那种杀人为乐的，真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得莫名其妙，根本破不了案。”
楚戈也觉得，除非有朱萌萌类似的能力，起码看得出那条线，才有破案的可能，他能脑补也是因为朱萌萌说了有线。否则就算让自己爹妈那些S以上的来，能力不合拍也是肯定看不出问题在哪的。
蔡志坚还只是一个小例子，其他还有更多古里古怪的呢？楚戈觉得自己如果要杀人，弄到书中世界去让小火苗烧死，别人也没法查的……或者直接关死在里面就完事了，别人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是个主角待遇了呢……
“难啊。”林武阳叹气着点了支烟。
“医院禁止吸烟！”旁边的小护士怒目圆瞪。
林武阳悻悻地收了烟。
“请戴好口罩！”
林武阳戴上口罩，继续叹气：“难啊……”
楚戈看着觉得林武阳萌起来了，笑道：“现在不叹气提拔的事了？”
“过去都过去了还能咋滴？还想纠结多久啊。”林武阳笑笑：“上司也要政绩，还是得靠着我们这帮人，只要别脑满肠肥给我使绊子，那就还是我说了算。”
“和真正提拔总是不一样的吧？”
“害，你少揭我两句会死？”林武阳斜睨着他：“你呢？我听说你们也是有‘提拔’的嘛，长约，大神约，白金约……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小破约吧？”
楚戈脸色僵了一僵：“写、写书人的事，能叫提拔吗？我手写我心，那些太俗！”
“呸。”林武阳懒得和他扯淡，都是世俗人，谁不知道谁啊……
他眼睛偷偷看了看病房里正在和小警察做笔录的朱萌萌，压低声音道：“按你说的，这美女的能力才恐怖，真正能杀人于无形的是她才对，我现在有点纠结，不知道是不是该上报危险人物，让上面派专人盯一下。”
楚戈也压低声音：“这个能卖点面子不，就当我帮你们盯了……人家刚刚老公杀老爹，惨得要死，还防贼一样防人家，怎么想怎么别扭……”
“喂，你有女朋友的，可别想一些不应该的事啊。”
“没那回事……你就不觉得难受？”
林武阳沉默片刻，还是叹了口气：“老实说，我们的同情心早消磨完啦……太多恶人装一副惹人同情的样子，最后……”
“emmmm……”
“算了，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你担保的话，多留意就是了，可别到时候被坑了来找我哭。”
“嗯，知道。”
警察收队回去了，楚戈进了病房，朱萌萌靠在秋无际身上，两眼还有些无神。
今天对她的打击属实有点大。
好不容易想和老公好好过日子，还期盼着两个胖娃娃，没几分钟天崩地陷，变成了这副模样。
惯常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样子都不见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楚戈想起刚刚被举报时的张奇人，刚刚提拔被挤的林武阳，那一刻他们都是这样的枯槁。只不知道以后朱萌萌会是像张奇人一样黑化呢，还是像林武阳一样踏过去。
“秋秋~”朱萌萌低声说着：“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
秋无际“嗯？”了一声：“关你什么事的？”
“我这人，贪新鲜，爱玩，喜欢帅哥，又没长性。”朱萌萌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选他结婚，可能那时候他甜言蜜语说得好？也可能我那时候看他特别帅气蒙了心……要说我多喜欢他，那也没的……所以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真心，换来的也自然是假意……”
秋无际摇了摇头：“他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未必怀有什么好心思，最多说你的性格被人利用了，而不是你造成的。其实遇上他这样的人，你越是真心，反而受伤更重，他不会因为你多好就换了性子的……”
朱萌萌苦笑：“所以反而因为我没心没肺的，受伤倒没那么重？”
秋无际道：“至少你现在没要死要活的，还行。”
“你怎么忽然显得很见惯沧桑了啊秋秋……你以前问我一大堆那么小白的问题……”
秋无际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她还真是见惯了别人的感情，好的坏的，美满的悲伤的，各怀鬼胎的，宫斗连环的，太多了……但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跟个菜鸟似的，一万年都白活了。
她倒是觉得朱萌萌这样的走出来会比较快，只要让她再遇上一个顺眼的帅哥，那新生活也就来了……别是楚戈就可以了。
“秋秋，我好像真的没多少伤心，也就是愤怒，非常非常生气……”朱萌萌软软地靠在她怀里，低声道：“现在我觉得的是累，非常累，不知道怎么了……”
“你刚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透支了能力，断因果是那么容易的吗？没反噬得你自己玩完就不错了。”秋无际叹了口气：“我看现在要住院的不是你爸爸，是你。”
朱萌萌：“……”
她神智一阵昏沉，慢慢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秋无际伸手点在她的眉心，安抚了她几近枯竭的魂海，把她放在陪护床上，转头问边上的保镖：“这个住院要怎么办手续的？去帮你们小姐办一下吧，估计光是昏睡就得五七天的。”
老朱一直靠在病床上默默看着她们对话，直到此刻才叹了口气：“谢谢。”
楚戈道：“不客气……对了，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哈，我有事要你帮忙。”
“呃？”一直“仙风道骨”的楚戈忽然甩出这么一句，老朱倒被弄得哭笑不得：“你说，不管多难，我豁出命去也帮你办妥了。”
“想哪去了哪有那么严重的事。”楚戈笑道：“我是刚刚才听蔡志坚说，他影视公司都是你帮忙起家的？”
“对。”老朱闻弦歌知雅意：“所以是要我帮你搞版权的事儿？”
“嗯，有难度么？毕竟你们不是真的搞影视的……”
“我们是不搞，但门路有的是。”老朱笑道：“早年那些影视，爱拉矿老板投资，那时候吧，他们心里觉得我们粗俗，只是看上我们的钱捏着鼻子找我们，后来找得少了……其实现在他们还挺怀念我们的。”
楚戈怔了怔：“啊？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互联网企业，一会流量一会数据一会营销一会市场的，整得比他们还内行，内容创作被干涉成一团屁。不像我们，知道自己不懂，尊重文化人，不会随随便便指手画脚的，最多要个女演员……”
楚戈：“噗……”
“其实你们这个吧，不太好卖有几个因素影响的。”老朱居然很懂：“一个是前几年的IP热，什么破烂都几百万上千万的往外卖，自从IP热退潮了，资本手里积压的网文版权都快喂老鼠了，现在自然冷淡了很多，再好的都要多考量了。”
楚戈：“emmmm……”
“另一个呢，是你们那个公司比较强，交道不好打……嗯算了这个就不跟你说了，怕你被和谐。”老朱一挥手，气势雄浑：“不管怎么说，这行业我认识不少人，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要是给你弄个小作坊都算我老朱丢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为你坠凡尘
“搞得那么有气势的样子，饭都没请人吃一口，回家还要打车。”
牛肉面店里，楚戈愤愤地吐槽。
安顿完朱萌萌住院，两口子回家已经八点多了，两人饥肠辘辘地就在门口吃面。楚戈觉得自从挨上这些事儿，好端端在家里吃秋秋做饭的好日子都被折腾没了，吃外卖和牛肉面的次数呈几何式增长，嘴巴里的牛肉都没味道了……
这次的事情也确实连锁得多了点，一环一环的到了现在整个长假都过完了，才算尘埃落定。
虽然留了个杜连峰那个啥集团的尾巴没收，反正钟逸暂时担过去了，自己两人也是葫芦娃出场，没那么直接的因果，就当告一段落了吧。
一切尘埃落定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心里压着的事儿散尽了，就能好好过日子了……不过大家也笑不出来，看别人产业争夺，女婿杀丈人，夫妻反目……总是感觉心情有点压抑。
本该万载浮沉看尽人世的秋无际，显得比楚戈还善感，一餐饭都没说什么话，吃完默默回家，就站在窗边望月。
月仍圆。
楚戈看着那姿态，就想起了书中的秋无际。
一样的遗世而独立。
“怎么了？”他从后面拥着她，低声问：“你对这些事，不该有多少感触才对呀……”
“因为我正被你拥在怀中，却连一点抵触都没有，还挺高兴你第一时间来关心我。”
“呃？”楚戈居然一时没听明白这和他问的话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是个正在恋爱的女人……”秋无际看着月亮，自嘲一笑：“不是那个心如止水的秋无际了。”
楚戈竟被这话说得一时出神，有些痴了。
已经为你，坠入凡尘。
“楚戈，我之前有些话是安慰萌萌的，包括萌萌自己说的一些话其实也不是真心，可能她醒来之后也会品出味儿。”
“哪些？”
“萌萌说她没多喜欢蔡志坚，我也说蔡志坚本身就不怀好意。”秋无际叹息道：“但其实这是说不过去的。”
楚戈之前名侦探的灵光都消失了，还是摸不着秋无际的思路：“为什么说不过去？”
“因为萌萌能看见爱情线……如果两人之间没有爱情，萌萌早就会知道，又怎么会考虑复合过日子呢？既然会考虑，说明萌萌知道他俩是有爱情线的，也可以说是这个爱情线勾起了萌萌对未来的期待。”
“嘶……”楚戈倒吸一口气：“有道理啊。”
“也许线有浓淡之分吧。”秋无际幽幽道：“萌萌说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会选择和蔡志坚结婚，其实原因很简单啊，显然因为当初两人的爱情足够浓，老朱反对都没用啊……那时候可能是一个很不错的话本故事。”
楚戈点了点头：“只是等闲变却故人心，慢慢的都淡了吧……”
“所以你呢，楚戈？”秋无际低声道：“现在情浓，何时而薄？”
“害，中秋那天刚说过这个，这才几天，又来了。”
秋无际这才想起好像前几天确实刚刚说过这话题，一时脸颊也有点微热：“嫌我烦了是吧……”
楚戈哭笑不得地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道：“只能证明我家秋秋患得患失，我高兴都来不及。”
秋无际放松了自己的力气，轻轻靠在他胸膛：“我万年所见，人间白头偕老的眷侣还是很多的，但仙道万载，长相厮守的，一个都没见过……”
楚戈傻了一下，欲言又止。
秋无际道：“你想说什么？”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缘故，属于设定因素……书中那些断情绝欲要把自己修成石头的流派且不说它，即使是有情流派，也会因为漫长的岁月，见过了太多东西，导致心如止水难起涟漪，比如你就属于此类。所以一般仙侣便是有情，也会因为修行越久，渐而转薄，还是符合逻辑的。”
秋无际身躯微微绷紧了点。
楚戈忙道：“呃，你别急，这意思不是说我们也会转薄……”
“那是什么？你会改设定？”
“不是，这设定压根就不用改……因为普世如此，恰恰是用来反衬主角团与众不同，能够永远厮守的珍贵……”
秋无际：“……”
就像蔡志坚是用来反衬你的一样吗？
“所以设定上本来就有永远厮守的爱情，并且就是你自己……”
“是我，但不是你，楚戈。”
“为什么不是我？”楚戈平静地道：“那就是我的期待，我的理想，我想要的一切映射其中。有些东西做不到，那是因为力所不及，就像仗剑江湖，不是不想，是没这个环境和机会。一旦给了我，我就会抓住它，不会放弃……比如你。”
秋无际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楚戈低声道：“从这个角度上看……秋秋，这整本书，就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和誓言。”
他低头在秋无际的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你为我坠凡尘，我为你登仙途。我会继续探索两个世界交汇，终将让你我永恒。”
秋无际觉得自己心又开始扑通扑通，身躯又开始不听使唤，他的甜言蜜语如同魔咒，能把人的灵魂摄得晕晕乎乎。
她总觉得，如果楚戈要趁着这种时候登山攀峰之类的，自己压根就拒绝不了。
但此时此刻的楚戈什么都没做，目光清澈而温柔。
秋无际偏头看着，心便慢慢归于安宁。
他是楚戈，永远不会是蔡志坚。
“你、你总是说好听的。”秋无际轻轻挣开他的拥抱，一个旋身离开窗边，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走了：“今晚月虽圆，捣药的兔子没啦……可别做梦。”
因为月宫的仙子，已经到了你身边。
秋无际回了房，刚才的月宫仙子模样就消失了，“扑通”一下跳到了床上，抱着大熊打了个滚。
然后伸手抓过两只小猪抱枕，又把两只小猪嘴对嘴啵在了一起，放在枕头上，趴在大熊身上笑嘻嘻地看。
一只楚戈，一只秋秋。
秋秋还趴在楚戈身上，小脚丫一晃一晃。
那边楚戈目送她回房，站在那边傻乐了一阵子，又跑去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回房码字存稿。
苦逼的码字人，有女朋友在身边都没时间多撩一撩。
可怜之前说要存稿准备过冬呢，结果现在又是日光，晚上存稿是给明天早上的……
真羡慕某些游手好闲的大人。
“滴滴滴~”私聊突然响了起来，楚戈心思从稿子上挪开看了一眼，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张奇人骚包头像闪啊闪。
楚戈很是好奇，点开一看：
仗势欺人：“楚哥，你可以考虑开个微博了，注意什么事都不要发表意见，专门卖萌、发照片、发美食、偶尔发点书里的好句子，就可以了……”
楚戈：“？”
仗势欺人：“？”
楚戈：“怎么看不懂你在说啥？新式日语？”
仗势欺人：“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网红了？完全不知道变现和利用流量，你是猪吗？”
他痛心疾首地又补了一句：“别天天光顾着泡妞，活得跟个原始人一样，多开眼看看世界行不……最起码你看看你的书评区啊！”
楚戈纳闷地打开APP书评区看了一眼，人直接傻在那里。
“楚大好帅好帅，坚持写下去啊，打赏了，么么哒(*╯3╰)”
“秋秋太漂亮了！我不管是不是书里的秋秋，打赏在这没错吧？”
“这对CP磕死我了呜呜呜……”
“作者有没有微博啊，不会就这么一个团建地点吧？”
“好像有个同室操戈，满了……”
“呜呜呜我要草他……”
“楚戈就给你们了，秋秋~我的秋秋~”
楚戈：“？？？”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初秋之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这都多久了，连TM中秋都结束了，怎么犯病的反而越演越烈了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是天下之愿
楚戈打开畅销榜看了一眼，惊奇地发现之前的那波小出圈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在畅销前十……不对，今天是第八。
不但没下滑，反而还涨起来了，虽然涨幅很小。
打开群聊一看，群里正好在刷图。
图片里的人物很眼熟，就是中秋那天楚戈秋无际一身古装的样子，摄像角度特别的仙，还P了云雾效果，看样子就像是一对古代璧人从仙山之中走出来一样。
两人仗剑携手，缓步而行，眉梢眼角都是柔情，看着真的很好磕。
影视截图也不过如此，还比很多演员都好看，尤其是女主角，简直找不出更好看的女演员了，真正的冠盖天下。
楚戈：“……”
忘了还有这码事，所以这就是又来一波团建的原因？
话说现在的人都是这么无聊的吗？我们长得好看不好看、CP甜不甜，到底关你们啥事啊……
群友正在说：
“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楚大完全可以出道了……”
“好像已经是网红了……”
“真的，楚大或者秋秋去开个微博，我估计活粉一两天内就能涨几万，这玩意和书这里不是一个日活等级，连这里都一群沙雕来团建，去微博可想而知。”
“呜呜呜我的楚楚，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楚戈：“……”
太特么有道理了。
又有人道：“不是，你们不觉得这对书没太大意义吗，那些小姑娘来搞笑的，又没看书，这书就不是她们喜欢的类型……难道你们要楚大转战微博当大V啊？那地方不好混的……”
“好歹有点转化率吧，再低也有点……而且应该渠道也有点……话说这种人气好像对改编很有意义，指不定就有什么公司看上了呢……”
“嘶……有点道理啊。”
楚戈摸着下巴，他也觉得有点道理，起码这会儿老朱去找人的话就不是厚着脸皮推销“看一眼嘛这书不错的”，而是理直气壮推荐IP了，面子都不一样。
他带着一肚子怪怪的心情，问张奇人：“你现在应该是超级忙人，而且做的事高大上的，怎么还有闲工夫关注这个？”
“都TM说几次了我是你读者好不好！虽然没空追更，反正只要有时间就会攒一波章节看的，今天正好看到这情况，觉得很有意思。楚哥，这种出圈人气是多少作者求都求不来的，虽然你这有点意外哈哈哈不是靠书是靠脸，笑死我了……”
楚戈也是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叉腰还是该抚额。
对一个作者来说，好事是好事，但还真不算多好的感受。
“话说回来，你以前真的没有现在帅，现在的精气神，啧啧……”张奇人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半晌才道：“有没有看过那种表情包，一只很雄壮的狗和一只咸鱼狗，以前你就是后者，现在是前者。”
“你的比喻就这？笔力已经退化成这样了？”楚戈痛心疾首：“霓虹的老师们太榨人了是吧？”
张奇人发了一张流泪的表情：“是吗？可能再也写不了书了。”
楚戈手指悬浮在键盘上，顿了半晌，才慢慢输入：“你现在是创业的老总了，也没必要想这个，以后写东西有女秘书了，不用自己费神了。”
“这个啊……”张奇人发了一张滑稽脸：“以后你来给我做秘书怎样？我就觉得你写得好。”
楚戈：“滚。”
“说好了一起扑街，你却悄悄成了神……”
“我是个屁神，今天还被人笑话普通小破约呢……”
“哈哈……”张奇人根本不在意这个，转而道：“说真的，楚哥，南江只是一隅，视野太小了。有空还是得多出来走走，会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感觉张奇人在那边好像开始崛起了，这语气……岂止南江只是一隅，网文同样也只是一隅啊，他的眼界早就已经不在这了。
楚戈叹了口气：“知道了。”
这TM不是在存稿嘛，没存稿怎么出去走嘛，呜呜呜……
秋无际也在此时跑了过来：“楚戈楚戈~”
楚戈转头：“啊？”
“书评区好多奇怪的人！”
楚戈失笑：“所以女助理有活干了呀……”
“删帖吗？”秋无际奇道：“我觉得她们很可爱啊，不用删帖的吧？”
“不是，我开个微博，以后你帮忙打理。”
“这个怎么打理的？”秋无际没玩过：“很费神的吗？”
“不需要费什么心，时不时发发自拍，喂喂狗粮，哦对了，发点你做饭的美食上去，差不多就行了。”楚戈道：“我不搞就是因为这些事一点都不适合我搞啊，我一年到头照片都懒得拍一张的，倒是你可以试着玩玩，说不定还适合呢。”
秋无际想了想：“就像萌萌的朋友圈一样？”
“对对对，其实一样的，就当是晒给朋友看，你面对的朋友更多罢了。”楚戈笑道：“以前你想发朋友圈也没意思，没人啊，现在好了……”
秋无际倒是有了点兴致，忽然感觉一瞬间变得朋友好多诶！
但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别人吃什么，看别人怎么甜蜜的呢？这些人好奇怪啊。”
楚戈：“……你又要得罪人了秋秋。”
他想起张奇人的提醒，忙补了一句：“千万不要对任何事发表意见，特别你这样的，不知道哪句话就得罪人了……”
秋无际：“你觉得本座像个傻子吗……”
“像。”
秋无际愤愤然瞪着他，寻思是不是太久没揍他了，已经飘成这样了。
楚戈看那气鼓鼓的腮帮子就好玩，又“嘟嘟”戳了两下：“还有啊……发自己的就行了，千万别逛其他人的。”
“为什么？”
“要是我家秋秋都开始喊蝈喃，我怕我活不下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秋无际拍开他戳啊戳的臭手，打开手机下载了APP，问道：“用什么ID？楚戈？毕竟算是作家名义的微博吧？”
“嗯。”楚戈想了想，忽然失笑：“虽然我觉得有很大概率会变成美食自拍博主。”
秋无际才不管那么多呢，注册了楚戈ID，一本正经地在上面写作家简介，笑眯眯地道：“你真让我负责这个帐号啊，那些小姑娘扑上来说楚大楚大我爱你的，你真没兴趣自己撩撩？”
送命题！
楚戈感受着她目光里不善的杀机，迅速挺胸道：“所以号都给你管了，足以证明我心光风霁月！”
是啊光风霁月，都光到开始捣药了。
光风霁月捣十下？
秋无际低头编辑着资料，脸上就不自觉地有些红，总觉得以前梗着脖子说的那些话，如今回忆起来句句都在笑话自己。
楚戈忽然道：“其实秋秋，可能有人磕我们的颜吧，但总体而言大家喜欢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我们两个人的CP……这个帐号代表的不是楚戈，是初秋之恋，所有关注它的人，都会希望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秋无际怔了怔，抬头看着他的笑容。
所以你我在一起，已经不仅仅是你我的心愿，而是全世界共同的心愿，天下九州为你我祝愿，是这样吗？
她忽然觉得这感觉好美，手上的帐号都变得意义非凡起来。
楚戈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去研究微博吧，我继续码字加练功。今后很长的时间，这就是我们的小日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日子
小日子果然迅速恢复了规律。
楚戈就是日常码字加修行，偶尔去黑屋那边锻炼一下器械，简单规律，且枯燥。
秋无际做的花活就多多了，买菜做饭，看书刷剧，管书评管群聊，偶尔写点“正文”，现在多了个管微博帐号。
最浪费时间的炼丹不用管，丹药吃完了，就可以看见一只气鼓鼓的小火苗被拎出来，受气包一样在炼丹。
小火苗的伤势复苏进程，现在在天道的略微偏心之下比预计的快，但楚戈秋无际的实力增长却更快，有了丹药辅助，避开了此世灵气稀薄的问题困扰，楚戈秋无际两大Bug级人物修行简直是蹭蹭蹭地涨。
小火苗次次出来时目露凶光自以为这次恢复得差不多可以造反了，结果看了两人一眼，凶光就飞快变成了老实炼丹的温柔火光。
连秋无际的分身都打不过了……
甚至都看不出秋无际这个分身到底属于什么水准，太莫测了……
秋无际对自己的判断也正确，当初就说现在能停留很久，果然，这次出来都忘了过去多久了，还是一点都没有撑不住要回去的迹象，每天安安乐乐过日子就像一个真正的现代人。
楚戈在章末和书评置顶说了下微博已开，很快专门来书评团建的初秋CP党就转战了微博，同时自发传播了一圈，几天之内微博关注就怒破十万大关，还都是活的，目测后续还会有。
楚戈总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写了几年书，看书的人都没这么多。
所以这年头人们总是想走捷径，踏实做事的心理不平衡啊……
瞧这微博里都些什么内容？
秋无际中午炖了萝卜排骨汤，煎了条鱼，炒了点青菜，这就是小俩口自己吃饭需要的嘛。结果咔嚓咔嚓地拍上去挂着，一点实质内容都没有，评论区里却开心得要命：“看着好好吃啊！”
“楚大真幸福。”
“呜呜呜我也要一个秋秋。”
“秋秋这鱼是黄瓜鱼吗？看着有点像……”
“看饿了……”
楚戈觉得他们哪里是饿，分明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秋无际拿着手机扑通扑通跑了进来：“诶诶，别动，就那个准备敲键盘的姿势，对对……”
“咔嚓！”秋无际摁了快门，又乐滋滋跑出去了。
过了片刻，微博里多了一条：《楚大辛苦创作中》。
配图就是刚刚拍的楚戈敲键盘。
“楚大侧脸也帅啊。”
“认真工作的男人都帅。”
“啊啊啊一个辛苦创作，一个贤惠做饭，磕死我了……”
认真你妹呢，刚才我明明在看微博PC端，还在腹诽你们吃撑了呢。
楚戈实在哭笑不得，感觉秋无际玩这个还玩得挺上瘾的，现在居然还会找素材摆拍了，这才玩了没几天呢，变坏就是这么快。
倒是之前让她学的游戏，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问她原因，答曰：“太假了，哪有砍小兵最后一刀就给钱的，之前砍还不算……”
“就因为这？那只不过是游戏，你就当那是砍了会涨刀法经验就得了。”
“还是太假，那人在那里转转转，想停还不能停，非得转够了时间为止，放个大招居然不能控制砍谁，跟个脱缰的菜鸟一样，这还叫剑圣呢，我门派低级学徒都没这么弱的掌控力。还有，剑圣所学就那么两三招，就这？”
“emmmm……”
“还有啊，那塔砸人为什么不能躲啊，堂堂剑圣，这河里吗？追杀个人还自己死了呜呜呜……他们还说我送，他们为什么不追啊，不就一个破塔……”
这泰河里了……
瞧秋无际呱啦呱啦这一大堆，大有从剑圣喷到防御塔机制再把队友拉出来喷一顿的架势，楚戈觉得这其实已经是个合格的游戏玩家了——能喷啊，而且理直气壮的喷，瞧这加特林一样的喷子，在泉水挂机一喷九估计问题也不太大……
文能挂机喷队友，武能越塔送人头，水随天去秋无际，游戏就是这么牛。
算了，楚戈彻底放弃了治疗，秋秋这完全就不是玩游戏的心态，魔幻武力背景嘛，太代入她自己的能力了，处处不对味。
说来还是MMORPG更适合她一点，技能多，搭配足，自由度高。嗯，倒也没必要考虑这个，建议她玩游戏只不过是便于融入现在的网络，不喜欢游戏就不喜欢游戏呗，多的是女孩子不玩游戏，也不见得就不是现代人了。
真说融入网络，现在玩起微博的秋无际才更像一个普通女孩子。
比如现在她屋里的零食比谁都多，其中一大堆楚戈连见都没见过，各种网红食品，都是微博小伙伴们推荐的，再也不需要楚戈给她推荐东西吃了……
还好秋秋吃不胖，能量都转化成修行了。
“楚戈楚戈，她们推荐了我好几个汉服照片，那些衣服好好看啊，我们改天也买一些？”
“买买买！咦不对，不用买……”
“为什么？”
楚戈随手一翻，手上就多了套衣服：“那世界的法衣不太好拿出来，普通衣服有的是啊。”
秋无际凑过来看：“这是我宗门低级弟子的制服。”
“是素了点，没长老执事们那么花哨好看……宗主大人看不上？”
“我喜欢！这我家出品的，比她们推荐的好看得多、多了！”秋无际高兴地抱着衣服，又打量楚戈：“你也要穿！”
“嗯嗯。”楚戈又摸出了一套男装：“这才叫CP对不对？”
秋无际很高兴地比着衣服，感觉像是和楚戈一起入门学艺的师兄妹似的，Buff又叠起来了。
还是自家云际宗的，开心：“我要传你云际宗基本心法，加上你的身法，到时候你还可以装成是我宗弟子！”
楚戈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本来就是云际宗弟子，宗主大人亲授的，辈分高着呐。”
“哼哼。”秋无际拍开他的手：“还有她们推荐了几个日常菜色，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晚上做给你吃啊。”
“好啊好啊。”
“她们说南江有什么网红店，打卡店，我们都没去过，要不要去看看？”
“那个还真没啥必要的，都是一般东西，吹起来的，流量嘛……”
“哦……”
“倒是那些老店，以前和你说过的钻巷子吃鱼丸，可以去试试，其实有部分网红店也是这类。”
秋无际颇感兴趣，又有些懒：“但在市区里面啊，有点远懒得去。”
楚戈便想起了买车的事：“要不我们去看看车？”
“不要啦。”秋无际微微一笑：“其实我们哪用得上车啊，就连小电驴都骑得很少的。我也知道你自己并不是很想买车，纯粹为了我能体验各种东西，但真的没必要，买了吃灰，太浪费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
“真持家。”楚戈又揉揉她的脸蛋，笑道：“说起来想体验这些还有个先行版的。”
“啊？”
楚戈笑道：“你可以先去考驾照啊。”
秋无际“咦”了一声，很感兴趣。
“你有身份证，是个现代人啦，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了，再也不是当初想体验什么都需要我带着的时候了……”楚戈道：“之前让你玩游戏，其中一个很大的意义就是社交属性，你在这个世界所欠缺的各种各样的存在之线。然而游戏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去参与学习显然是更典型的一环，学驾照也属于学习之一。”
秋无际眼眸闪闪发光：“那我去学。萌萌明天出院了，我让她介绍我熟悉的驾校。”
楚戈有些喟叹地看着窗外夕阳：“不认得交通标志拦不到车的秋宗主，一去不复返咯……”

第二百章 现代女孩子
楚戈曾经说过，秋无际目前和正常现代人在大部分时候都已经很接近了，日常对话行事基本看不出来差异。因为她学东西太快了，比普通古人穿越过来更快，毕竟仙家神识和记忆力不一样，她还能回书中世界偷时间。
其实确定关系也是个重要的变化节点，从此秋无际有了小女生的娇憨和依恋，那种宗主面子的高冷变得很少，并且……懂感情了，这很重要。
以前那是朱萌萌没心没肺，换了个精细人，光是秋无际问的那些感情小白问题都足够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不对劲了，一个号称二十五岁的女人问一些连十五岁小女生都不会问的东西……
可现在秋无际都已经可以反过来教朱萌萌了……
但还有几个主要区别，不是这几个月学一学就能完全抹平的。
一个是从小到大的存在感，社会属性织成的网。
另一个是现代人的思想观念，其形成是一个经年累月潜移默化的过程，基于很多历史影响和社会经济文化因素形成，这与一个修仙者的思想区别太大了。
就比如秋无际根本无法理解躺平思潮和懒之间有什么区别，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会爱看别人做饭秀恩爱。
这些天秋无际已经开始看马哲了，还挺难懂的。
这不是一种哲学思想的问题，而是围绕着社会体系和经济体系的认知而来，想要深入了解下去，涉及的学科还挺多的。
所以说要“学习”，学习能把这两个问题一起解决。
但秋无际多半不会去报考什么成人学校，慢慢来吧，大家有很多时间。
如今打算学开车考驾照，就挺好的……
朱萌萌的住院不是什么大问题，纯粹是精神透支的疗养。老朱已经提前两天出院了，朱萌萌也在今天出院，秋无际约好了来接她。
到了医院，朱萌萌的气色白里透红的，这几天睡得她不但没消瘦反而养胖了，神采间也没有了之前恹恹的颓败，重新变得笑眯眯：“秋秋~想你了……”
“万恶的资本家。”秋无际嫌弃：“一般人病了这几天，命都能送掉半条，你倒好，独立病房，养得白白胖胖。”
“哟？”朱萌萌很是吃惊：“连你都会骂资本家啦？”
“怎么了？”秋无际挺胸：“我长在红旗下，骂资本家不是分内事？”
朱萌萌目瞪口呆地伸手去摸秋无际的额头：“没发烧吧……我算个屁的资本家啊，好歹我没让我店里的泡茶小妹996啊……”
秋无际拦住她的手，上下看了她一阵子，问道：“心情还可以？”
“是啊，事情都过去了还能怎样，要向前看啊，日子总是要过的。”朱萌萌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口气：“啊……真像一场大梦一样。”
秋无际问：“以后什么打算？”
“你问男人？”
“是啊。”
朱萌萌笑笑：“这次是真收心了，不找了，以后随缘吧，真遇上对眼的再说，遇不上就自己过。”
秋无际听得出这话很真心，至少在这一刻很真心。
她心中有些叹息。朱萌萌看似没什么变化还是嘻嘻哈哈，没有阴沉个脸，但终于也不是原先那个人了。
“秋秋，我要锻炼异能，有什么好主意么？”朱萌萌忽然问。
秋无际反问：“想有自保之力？还是想怎么？”
“自保之力吧，那天听你说的好像我的能力挺牛的，我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娇弱无力的小公主。”
秋无际实在忍不住吐槽：“一个能断因果的大能，这种能力你用来抢男人，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我都想打死你了你还问我！”
朱萌萌弱弱道：“其实以前我能切别人的爱情线，也是因为那线太淡了，稍微硬朗一点的都切不动的。刚才试了一下能不能切我和小护士之间的关联，发现也切不动，按理这种关联很弱的吧，过几天她都忘了我是谁了，这都切不动……”
“这才比较正常啊，不然也太离谱了，那天应该是你的潜力全部激发的极限。”秋无际反倒吁了口气：“这么看来，应该是你能认出哪种线才能切哪种，而且必须比较弱的线才行，而认不出来的线即使再弱也不行。”
“我猜得到那线指的就是她帮我治疗过的关联，也不行嘛？”
“等你自己看得出来，比如一眼认出爱情线这种的才行吧？说明你掌握了那条线的意思。”秋无际吐槽：“你真了不起啊萌萌，这么简单的线都认不出来，居然认得出爱情线。”
“别骂了别骂了……”朱萌萌道：“所以我的锻炼方向就是，争取能认出其他线，并且争取认出后能够切断更强的关联？”
“应该很明确是这样的方向。”秋无际想了想：“怎么锻炼异能我也不懂，不过黑屋有专门锻炼精神强度的器械，你可以跟你爸爸去混黑屋，那些人都还不错的。”
朱萌萌撇嘴道：“我爸爸这么多年也没见锻炼出什么来，堂堂占卜异能，结果连女婿要杀他都不知道。”
“那倒未必啊……”秋无际笑笑：“他当着蔡志坚的面说把矿卖给国有，真没一点故意刺激的意思？我们捉蔡志坚的时候，你激动成啥样了，看他多淡定。”
“咦……”朱萌萌眼睛直了一下。
好像人人都心中门清，就自己蠢萌得跟个二货一样。
秋无际忽然附耳问：“我和楚戈的爱情线多粗？”
朱萌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才道：“虽然很想骗你一下让你着急……看你可可爱爱的紧张样子，还是算了。”
“那就说真话啊！”
“真话就是，你们的线乱七八糟的非常多，关联极为怪异，但代表着爱情的那一条却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粗的，比有些人那玩意都粗。”
秋无际：“？”
“哦，我说的是铁链。”朱萌萌若无其事：“别担心我会抢你老公，我觉得就算我用牙去咬都咬不断的。”
秋无际心中高兴，脸上没好气地道：“我要学开车。”
“我刚才那种开车吗？网上混混就会了。”
秋无际揪着她的衣领子：“那玩意我跟楚戈学就够了，你这种水平太次！我现在说的是真车，你的青蛙车那种的！”
“真要买车了？”朱萌萌来了兴致：“走走走，我帮你参谋。”
“不买，推荐我一个驾校先学学车。”秋无际犹豫道：“我不想和一群男人挤在一起的那种，楚戈也不喜欢，所以不想自己去报驾校，就来问你了。”
“这个简单啊，有个和我一起做瑜伽认识的朋友就是驾校女教练，收的也基本是女学员，我当时就是找她的。”
“就知道萌萌最有门路了~”
“那是当然，混了这么多年谁不认识几个人啊，你家楚戈天天窝在家里写书都有警察同学呢，哪能像你跟山沟沟里突然蹦出来的一样啊……”
秋无际听了毫无波动，若无其事地揽着她的胳膊：“我不是也有你吗……”
“这倒也是哦……”朱萌萌高兴地抄着秋无际的肩膀：“小娘子，以后还是跟我混吧~”
“小心我们初秋糖打你哦。”
“不是秋秋糖吗？怎么又变成初秋糖了……”
“我和楚戈的CP粉哦，很多的！十几万呢！”
“咦……还有这事？要不要我来给你们做粉头啊？”
“那是什么？”
“我教你哦……”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路钻进了白色青蛙车里，青蛙车启动，嘟嘟嘟地一路远去。
做一个有朋友、有追求的现代女孩子，就是这么简单且快乐。

第二百零一章 换了时空
秋无际跑出去学开车，楚戈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却也没有那种后悔让她出去的感受，觉得挺正常。
人还在这就好，出去玩了和回到书中分隔两界带来的心虚感完全不一样。
实际上现在那种心虚感都少了很多了。随着自己的世界掌控越来越强，自己能变天击地进入世界，还能捉人出来，这就没有了以前那种害怕再也见不到的惶然，底气足了很多。
现在要的就是继续加油，把这关联变得更随心所欲，最好能让自己真身穿梭，秋秋真身出来。这与世界真实度和认同度有关，不是一朝一夕。
最低也要让自己稳定幻化人形去里面找秋秋玩，并且尽量能呆久一点。这点应该和修行是有关的了，起码魂力要撑得住。
前者自己没法“锻炼”获得，后者是可以的，现在就可以试试。
楚戈磕了一颗丹药，又自己泡了一壶灵气茶，感受着胸口的玉观音带来的丝丝灵气，由内而外的沐浴在灵气的包围之中，神清目明，思维都变得灵敏了许多，码起字来噼里啪啦的极为顺畅。
渐渐的屏幕开始拉伸，变成了蓝天白云，下方是巍峨群山，流水潺湲。
山中有涧，温泉水滑。
云雾蒸腾之中，隐现云际山的白雪红樱。
楚戈：“……”
剑气骤然冲霄：“去死吧色批父神！”
楚戈抱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大白天的就在这洗澡啊！”
剑气偏着过去了，下方轻纱飞旋，秋无际披好衣服站在浴池边上，气鼓鼓地抬头望天。
上方渐渐出现楚戈的虚影，又慢慢变得凝实起来，勉强看着像个真人了。
秋无际“咦”了一声，就看见楚戈赤条条地掉进了水里。
秋无际：“……”
楚戈：“……”
秋无际面无表情：“你衣服呢？”
“我还不会幻化衣服……”
“这又不是你的真身，不过是你的意识所凝，心中所思是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去想衣服就有衣服！你是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会变衣服所以才没有的，还是故意光溜溜的！”
“啊？这样啊……”楚戈尝试想了一下，果然身上慢慢出现了现实穿着的那套长袖T恤。
秋无际嫌弃地看了一眼，忽然伸手遥遥一招。
宗门日用仓库的看守弟子忽然看见主峰方向飞来一只手，抓走了一套男弟子衣服。
看守弟子：“？”
空中传来宗主的传音：“是本座拿的。”
弟子：“哦……”
宗主拿男装干什么？
难道宗主要女扮男装出去暗访？这话本故事不错啊，千万别邂逅什么江湖少侠或淫贼和他们好上了就行，要邂逅也是和我啊……
后山之中，秋无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淫贼当着她的面换上弟子装。
“头发变长点，束一个。”她说。
“哦……”楚戈脑补了一下仙侠剧的发型，变了一个。
秋无际眼睛微微一亮，又继续板着脸：“你来干嘛的？”
“这不是你去学车了嘛，我一个人无聊就试试能不能学你分身进来玩……”
“我还没开始学，正在和教练喝茶聊天拉关系呢，教练也还要等凑一车人才开始教的。”
一人一句说完，气氛又静了一下。
两人都觉得好怪啊……
仙侠世界一身古装，却在说学车的话题，语气还特别现代化。
然后……两个人的形象也怪。
秋无际刚刚出浴，一身薄纱，脸颊红润，身上还隐隐有点有雾气蒸腾，那种若隐若现的味儿，比现代什么情趣都诱人。
偏偏神色清冷，气质凛然，没有了在现代时的那种娇憨可爱，在这边她的处境、身份、实力、视角、心态，全盘两码事……可不好说变就变的。
于是就是一种……明明看着你来了挺高兴的，脸上还端着，好像十分嫌弃。
要是在那边的秋秋，估计就是“楚戈楚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忽然之间楚戈有种怪异的想法，明明不是双重人格，却和两个人谈恋爱差不多的样子……
只因换了时空。
同样秋无际看着换了时空的楚戈，心情也非常怪异。
他变长了头发，束着，一身低级入门弟子的装束，老老实实站在面前……脚下不再是鸿星尔克，是一双登云履，腰间不再是皮带，是布制束腰。
不再是那到处穿帮的Cos装束，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古代公子。
那姿态真的很像是自己门下新收的弟子，无意撞破了掌门出浴，正在挨训。
于是他不是现世温柔地带着自己熟悉世界的楚戈，而是来到了全新地方，一草一木一功一法都不熟悉，是反过来需要靠自己带着的小萌新。
哪怕这个世界，是他书写。
秋无际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缥缈，如同梦呓：“你……可愿拜本座为师？”
楚戈差点出戏得笑出声，可看着秋无际清冷的眼眸中带着期待的表情，终于没笑出来，很认真地做了一揖：“弟子楚戈，参见师父。”
秋无际微微颔首，转身而走：“随为师来。”
朱萌萌的茶楼里，朱萌萌和驾校女教练奇怪地看着面前的秋无际，这丫头从刚才起就跟个傻子一样，捏着个小茶杯转啊转的就是不喝，脸蛋红红的，眼睛媚得都要滴出水来。
世界变幻，时空交错的梦啊，本座带小徒弟去了，谁爱跟你们喝茶！
她在山中慢慢穿行，沿途轻纱变成了云霓织锦，宗主法衣威严肃穆。
楚戈老实跟在身边看着，觉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犯贱，这样的秋秋是不是比穿着睡衣抱着大熊的那个更漂亮了？
秋无际目视前方，淡淡道：“是不是觉得这个更漂亮？”
楚戈：“哈？”
“渣男。”云霓轻扫而过。
楚戈“砰”地一声撞在树上，抱着鼻子哼哼：“我没有……哪个秋秋都漂亮！”
“哼。”秋无际轻挥云袖，狂风乍起，瞬间将他带到了另一座山头。
宗门内务殿，造册堂，几名弟子在里面工作，楚戈跟着秋无际踏步入内，心中觉得挺有趣的。
这不就是人事科嘛……我写得还是很细致哒！
造册执事正在堂中训一名犯错的弟子：“本宗弟子月例有严格规制！不同层级是其一，不同职司各有贴补，造册之中不可疏漏！瞧你记的这是什么？人家三份职司你就记个身兼数职？我们是天下第一剑宗，不是那些草台班……咦？宗主！参见宗主！”
弟子们齐齐单膝跪倒，俯首行礼：“弟子参见宗主！”
秋无际微微颔首：“免礼。”
执事小心地打量秋无际身后那个眼睛滴溜溜到处看的陌生弟子，小心地问：“宗主，这位是……”
“这是楚戈。”秋无际把他拉到面前，郑重介绍：“本座首位嫡传弟子，烦请造册记录。”
“哦，知道了，你们还不造册！宗主嫡……”那执事说着说着，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继而骤然拔高了十六度：“宗、宗主嫡传？？！！”
群山回响。
造册堂弟子目瞪口呆，整个内务殿忽然一团嘈杂，涌涌人头从外面冒了出来，震惊地打量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宗主嫡传。
片刻之间，宗门震动。
一日之内，九州轰然。
万载清修的秋无际，收徒弟了……
还是个男的！

第二百零二章 把自己写进书里！
秋无际对“人事科”宣布收徒的时候，楚戈也没想太多，下意识觉得挺应该的。
否则他要天天在主峰和秋无际腻在一起的，怎么对门下解释？总不成在自家后院还要害得秋无际跟做贼偷情一样，一有人来汇报事儿就躲起来？
至于嘛……
而且秋无际也希望能和他光明正大的仗剑携手，此心早就有了端倪。
先有个嫡传弟子的身份，那一切就很好说了，起码云际宗门下在主峰看见他就属于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以后被发现孝心变质会不会惹起非议……害，要的就是这个变质，不然还不玩呢！
此刻云际宗门下纷纷围观，想看看这是哪来的惊世天才，是不是长了三个头六个臂两根牛，为什么万载不收徒的宗主大人忽然青眼有加。
可在一片热闹沸腾之中，被围观的楚戈却骤然开始冷汗淋漓。
不是被看得不好意思……是他发现自己心中冒出了强烈的危机感，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剧情会崩，他必须修正！
此时他才猛地醒悟，这可不是小俩口自己的事情，分明涉及了书中天下剧情的大变化，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因为对书中世界来说，秋无际收徒，那是一件天大的事。
此前秋无际没有透露过收徒的意愿，但这是某天道笔下的Bug，因为常规来说她这样的处境是没有可能不收徒的。她寿算没能永恒，如今都已经万岁了，再过几百上千年总是会死的；如果想不死那就得飞升，那也是去了另一界，这个宗门还是要有人能接班的。
她的嫡传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接班人，这整艘大船将来都要交给他掌舵，一夜之间站在世界之巅。
如今的秋无际隐然是天下第一人，云际宗是天下第一宗，雄霸九州。这种级别的接班人是开玩笑的嘛？
常规都要有非常庄重的典礼仪式，遍邀天下宗门前来观礼的好不好！
从今往后整个宗门的核心行动都会开始逐步向“培养少主”的方向转移，而九州仙道对于这个冒出来的秋无际传人会直接列入最高观察对象之一，结交的、暗谋的、联姻的，什么玩意都会冒出来了。
这对世界走向的影响之深远，一时半刻都说不完的，那书中的剧情还能按照原样走嘛，显然会脱缰的。
因此引发了他作为“天道”的本能觉得不妥。
这事……确实要修正的，但没必要修得太离谱，天道自己也想这么做的事情，那就完全可以用打补丁解决的……
秋无际忽然感觉到了天道降临的威压，身边跟着的老实小徒弟似近似远，气息覆盖苍穹。
下一刻围观的弟子们莫名其妙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而在各家执事横眉怒目之下，全回去了。
瞪我们干嘛，刚才带头围观的不是你们自己嘛……奇怪，刚才大家在围观什么呢，胆边生毛了属于是，宗主在那呢！
随着人们散去，眼前的造册堂执事也似乎忘了刚才自己大喊大叫过一句“宗主嫡传”，此时十分警醒地压低声音对秋无际道：“宗主，这位真是您的嫡传？”
秋无际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前大家都欠了考虑，导致剧情有脱缰风险，楚戈及时修正回来，“重置”了这位执事的喊叫。
秋无际吁了口气。也无怪乎两人没考虑到这些，正常人谁收个徒弟还会去考虑剧情脱缰这种事啊……某种角度上说，这就是“身不由己”的悲哀吧，她想挣脱命运做一个独立的人，就在于此。
只是当要挣脱的天道就是自家男人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很无法形容。
话说他费力去重置了，却只重置到大喊大叫这一步，并没有阻止自己说嫡传弟子的事，意味着楚戈并不打算彻底抹去这事儿，多半要另打补丁。
他这是宁愿担些风险也希望能和我公然成双入对呢……
“老夫老妻”十分灵犀，瞬间明了对方的意思，秋无际压下心中涟漪，微微颔首道：“确实是本座嫡传，且并非刚收的弟子，暗中观察教导已久，天赋绝佳，人品可靠，今日正式将他列入门墙。然而他修行尚浅，骤然宣扬恐为人所害，尔等暂不可宣扬，保密造册，私下通告诸位长老即可。”
“是，宗主所虑周全。”那执事冷然瞪视周围造册弟子，冷冷道：“宗主之言，尔等听见了？若有半句泄露，法不容情！”
弟子们又是好奇又是嫉妒地看了看楚戈，都很斩钉截铁地表态：“是！”
那执事又问秋无际：“宗主，是否现在滴血制作命牌？”
秋无际怔了怔，神色有些古怪起来：“暂时给个临时牌即可。”
那执事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只得领命。临时牌这玩意就简单了，随时备给贵客的，当场就给了楚戈一块。
秋无际僵着身子带着楚戈转身出门，神色怪异地传念：“喂，现在轮到我为你头疼身份证啦！”
楚戈也很是好笑，还真是这样。
宗门命牌不仅仅是身份证明，以及领取资源装备的凭依等等。主要是出入很多地方都是“刷卡进入”的，没这玩意不仅进不去，甚至可能因为探测到你“不是自己人”导致触动禁制，是会死人的……没了这个就少了很多权限，甚至内部各峰传送阵都走不了了。
另外，一旦出了事，命牌破裂，宗门也能立刻知悉，并通过卜算或回溯等等方式找到凶手替你报仇，属于强宗标配，当然这一条楚戈不需要。
可惜这玩意不是宗主走后门给你就有了，你起码得提供你的血液或毛发才能让人替你制作你的专属牌啊……
他们至今都带不了东西进来。秋无际每次回归，衣服都是留在床上的，楚戈也是纯神念进入，无法携带任何物质。
因为目前为止两界并没有建立一个直接的空间通道，这也是大家的真身不能穿越的根本原因。楚戈利用随身空间的原理和变天击地相结合，现在可以掏东西出去，但还是找不到塞东西进来的途径，根本找不到口子在哪。
等到真可以随便送东西进去的那一天，那就真的能让任何人“失踪”了。
某种意义上那就是无敌……
“既然可以掏出去，早晚也能塞进来的。”楚戈笑眯眯地跟在秋无际身后，笑道：“不急不急，琢磨怎么搞身份证的经历，我也尝一回，挺好的挺好的。”
秋无际面无表情：“你要是想尝尝我尝过的所有东西，那麻烦你先去穿个镂空蕾丝。”
楚戈：“……”
秋无际低声问：“刚才脱缰了？”
“嗯……”
“那你怎么不连我宣布弟子都一起修正？打算怎么做？”
楚戈笑道：“哪有师父问弟子怎么做的？难道不是弟子求教师父？”
秋无际磨牙：“那边有个你的弟子，回家问你了。”
楚戈怔了怔，就听到开门声咔嚓响起，现世的秋无际跑进了屋：“楚戈楚戈，我没心思坐那喝茶，跑回来了……你打算怎么修正这个剧情的啊！”
楚戈分心二用，神色怪异地看着两个秋无际，脸颊抽搐了老半天，才喃喃道：“双倍快乐啊这是……”
两个秋无际同时揪起了楚戈的衣领子：“去死吧渣男！”
“草！”楚戈灰头土脸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你等会你等会，我码字兼修行不算真分心，还够用，这种两头对话思考真不够用，我这里先宕机一会哈，在那边说。”
秋无际哼了一声，负手望天：“真弱……”
现世之中，楚戈小心地把秋无际的手从衣领子上拿开，笑道：“等我几分钟，我打个补丁。”
秋无际板着脸，看着楚戈在正文中写了一句：“秋无际寻找白虎獠牙，渺无音讯，心中忽有感触……无论自己是寿终而殁，还是成功飞升，宗门后继总归要有所安排了……”
“此前执意飞升，未曾考虑此事，如今遇上了瓶颈，收徒之念终于首次提上了秋无际的日程。”
楚戈转头看了秋无际一眼，笑道：“铺垫，打个底子。”
然后打开设定文档，在人设板块中添加了新人物设定：“楚戈：秋无际弟子，身份成谜，来历神秘，疑似天道化身……天下第一帅哥。”
秋无际：“？？？”
“怎么，我不帅吗？”
“不是，不管你帅不帅，我早知道你是不需要这个脸的……我问的是你直接把楚戈写进去不要紧吗？读者看了会不会出戏啊？”
“没事，只是作为一个‘秋无际飞升之后云际宗的归宿是天道罩着’这个概念存在，正文之中不去写他，读者最多一乐，说楚大不要脸写自己做这么牛逼的龙套……这种情况还是挺多的，比如我就见过一位作者写自己是前代著名美男子，谁跟他较真啊。”
秋无际：“……你们作者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脸是什么？”楚戈笑道：“对我们而言，有了这么一笔，书中世界存在这位弟子就不再突兀脱缰了，这才是关键啊。”
秋无际想了想，一时没想到什么破绽，确实好像可以。
楚戈续道：“后续我可以另加一些旁白或者侧面描写，说秋无际暗中收了个弟子在培养，九州议论纷纷，但未见真貌云云……再加上这‘疑似天道化身’打底，那真的就是我，从此我恐怕真可以正式存在于书中世界了，甚至还可以直接用来写某些机械降神的剧情……这个得再琢磨一下，不一定要用。”
秋无际心中挺佩服的，这些东西真算是给他玩明白了，所以说他写的是正文，自己写的是“正文”。
从此楚戈这是真正把“自己”写进了书里？

第二百零三章 吃自己的醋是什么体验
看着小徒弟的眼神，楚戈感觉好奇妙。
这边的秋无际目光柔柔的，有点佩服崇拜，也带着“能和他公然在书里成双入对”的喜意。
那边秋无际板着个脸，负手望天，正在嫌弃他实力太弱，连分心二用都做不好。
可您这分心二用得，看着简直都像个精分了诶。
这小的真做不到啊。
“干嘛傻愣愣的看着我？”秋无际站在他背后，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悄悄附耳下去，语含媚意：“在云际宗攻略女宗主，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啊？”
楚戈一下就嗯了。
秋无际脸色却瞬间变了，捏肩变成了掐肉：“你就是更喜欢她吧！”
楚戈：“？？？”
什么和什么，自己吃起自己的醋来了？那不也是你吗！
秋无际捂脸嘤嘤嘤：“我帮你做饭，帮你管书评，还跟你亲亲了，你就喜欢一个板着脸的臭女人！”
“我这……特么……不是……”楚戈人都结巴了，忙哄：“我当然喜欢的这个秋秋啊……不是你们不是一个人吗哎哟卧槽……”
秋无际从指缝里偷看了他一眼，又委屈巴巴：“我做饭去，你好好码字别总想着找女人！”
楚戈半张着嘴目送她跑去厨房，一脑子都是糊糊。
书中世界。
秋无际斜睨楚戈一眼：“分心用完了？这边宕机可以重启了没？”
楚戈干咳：“好了好了。今天我们去哪？”
“去吃那个恋爱脑小女人做的饭去吧，反正你喜欢的是那个秋秋！”秋无际拂袖而去。
楚戈坐在草地上两眼圈圈，彻底宕机了两三秒，才飞速爬起来追了上去：“哎哎等等我，这里路我不熟啊……”
秋无际衣袖漫卷，再度将他带到了主峰，自己的屋前。
两个小侍女探头探脑地看楚戈，暗中观察.jpg
“她们不是真侍女，只是门下弟子，帮我照料山中花草，做些上传下达的事儿，不是侍奉生活起居的丫鬟……你敢乱打她们主意我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秋无际从齿缝里蹦出这么一句。
楚戈目不斜视地跟进了屋：“我知道你没丫鬟。”
“你写的嘛对不对……”秋无际关了大门，自己在堂中正坐，打量了楚戈半天，忽然一笑：“楚戈，你真是我弟子啦。”
楚戈道：“本来就是啊。”
“那可不一样，按你的话说这叫仪式感。”秋无际摸着下巴想了想：“我在想要不要你下跪奉茶。”
“别打七伤拳啊，那边你跟我学写书要不要也跪一个？”
“那个没用的死女人跪不跪与我何干？”
楚戈摆烂：“那你让‘她’先跪一个，我不信你真肯。”
秋无际瞪视。
楚戈回瞪。
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秋无际才“哼”了一声，放弃了这个话题：“你神念能在这里驻留多久？感觉有一阵子了。”
楚戈大致感受了一下：“应该还能半小时左右，可能不到一点。”
“倒是已经比我想象中的好不少了。”秋无际问道：“此世条件和那边不一样，不需要纠结取舍。本座先传你本宗基本心法，先让你嫡传弟子的身份说得过去……几分钟够了。然后你还想学点什么？”
楚戈挠头：“一时半会没想好……我倒是在考虑，如果驻留时间能够延长，以后我那边写个七日后，自己在这边躲着写七天书，出去卷死他们……”
秋无际：“？”
楚戈：“……”
秋无际柳眉倒竖：“你来了仙侠江湖，眷侣在侧……呃不，师父在前，你想的居然是存稿写书，去死一死吧楚戈！”
“砰”地一声，一只虚幻大手拍了下来，一把将楚戈拍在地板上，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秋无际气得云际山都在起伏，瞪了楚戈来半天，才愤然道：“先去学基本心法，半小时背不下来不许吃饭！”
……
“吃饭啦。”厨房里的声音传来。
楚戈神念潮水般退出了书中世界，回归本体，颇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这神念驻留真的很累人啊，怪不得以前秋秋每次撑不住了都要回去，回去后还有一段疲惫期不能即时出来。这次自己算是体会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还有点肿胀感，跟生了场小病一样。
这状态一时半会想说再进去一次是真办不到，起码得歇个两三天的。
更让人头昏脑涨的是两个秋秋的态度，居然还特么自己吃起自己的醋来了，一时让楚戈觉得在做梦，人都傻了。
那边故意不用神念传输心法，罚他背书……基本心法虽然短，不到半小时怎么背得完啊？
背不完还不许吃饭。
结果这边柔柔地喊吃饭了……
楚戈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去接受一下电疗……
跑到厨房帮秋无际把饭菜端上饭桌，发现做的居然还是那些网红菜色，看着花里胡哨的很好看，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怪不得平时做饭都挺快，今天折腾了这么久。
两人气氛怪怪的相对而坐，拿着筷子互相看了半天，秋无际才道：“看什么看，还不吃饭！”
楚戈小心问：“不是你让我不许吃饭的嘛？”
秋无际一顿筷子，横眉怒目：“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喜欢听那个凶女人的话是吧，那你别吃啊！”
楚戈迅速低头扒饭。
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秋无际也开始扒饭，哼唧唧道：“就她事儿多，那点破烂心法还让人背……”
楚戈识相地不接茬，让她自己吃自己的醋去。
“但是话说回来了啊……”秋无际停止了自骂，颇有些期待地问他：“今天进去这些时间，感觉怎样？是不是山清水秀很漂亮，是不是空气都清新得多？”
楚戈道：“那绝对比这里好太多了啊，我怀疑真身过去呼吸都要醉氧。”
秋无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雀跃道：“多吃点，努力修行，争取下一次多呆两天，我带你出去玩啊。”
“不是那凶女人带的吗？”
秋无际目露凶光。
楚戈继续扒饭。
“下次你进去，我也钻回去！”秋无际哼唧唧道：“我在这里呆着，你在那边卿卿我我的，总感觉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嘛，哪怕那确实是我自己……我不在这就好多了……”
“那……”楚戈试探着问：“以前这么长的时间，都是你在那边看我在这里和你打情骂俏的，怎么没这种感觉？”
秋无际支着腮帮子想了好久，才慢慢道：“以前那大概可以算是我放出分身撩你……可现在你走到了我的面前？”
楚戈还是很难代入，摇摇头吃饭。
说白了不就是个万年老陈醋坛子嘛！
不过……这样的体验真的好有趣啊……等将来驻留越长，还会发生些什么有趣的事，楚戈非常期待。

第二百零四章 所谓提拔
这边秋无际的驻留时间已经长得离谱了，这次出来这么久不但没有丝毫要回去的意思，当天下午还继续元气满满地学车去了。
据说是因为朱萌萌等不及什么凑一车人，直接开了个高价让女教练一人一车专门带秋无际学。
楚戈都不知道现在还能这样的，也不知道是时代进步呢还是钞能力的功劳。总之他自己当初学车的时候，一车四条大汉挤在一起，教练车还是个连空调都故障了的破普桑，大热天的学得一身臭汗，那车内的味道简直不堪回首。
秋秋的学车环境好了当然是个好事，楚戈也不去管这摊子，自己继续码字。
只是码字之时总会想起，那边威严冷肃的宗主大人，会不会想徒弟？
秋宗主哪有闲工夫想徒弟，她已经被闻风而来的长老们围得焦头烂额了。
“宗主！听说您收了个弟子？”
“宗主，这位少主人呢？老夫负责宗门内外防护，没发现有人离开啊。”
“宗主，收徒之议是不是别那么急，让大家一起参详之后再说？”
“宗主，听说他还没制作命牌？这……”
“宗主……”
“别宗了，我都快认不得这个字了！”秋无际拍案而起。
长老们：“……”
我们是说的又不是写的，怎么就不认得这个字了……宗主怎么怪怪的。
秋无际心中拿小拳拳把楚戈锤了十万遍，都是这臭人，害得本座这么麻烦……转念想想，当初自己跑出去给他带来的麻烦也不轻，强行改稿不说，当时那厮没钱，家里添了一口人衣食住行，差点裤子都当了……
所以大家都要体验一下当初对方体验过的事情是吗？
秋无际心思变得柔软，面上平静地道：“收徒之事，本座自有主张，你们就不要多念了。”
“可是宗主……”
秋无际看似无意地道：“楚戈来历神秘，似与天道相合，将来本宗千秋万载，靠的是他不是我。你们心中有数就行，不要传播。”
长老们悚然动容！
天道化身？
天道之子？
联系到此人莫名其妙消失的情况，大家心里浮想联翩。
好像确实有点可能性，否则云际宗防护重重，你就是来个比炎千烈还牛逼的人也不可能在这里突兀消失连个气息都没留下啊……
所以也不愿滴血，天道之血是能乱留的吗？
哎哟这么脑补起来莫非真有那么点……
可问题来了，真是天道相关，宗主您就这样随意泄密没事吗？
看着众人的眼神，秋无际拍桌：“不说你们又聒噪，说了又觉得本座口风不严是吧！”
“呃呃，这个……”
“不管他是不是天道相关，就算他本人就是天道不也就那么回事！本座还收为弟子呢！”秋无际霸气挥手：“都回去，保守秘密，不要多言！以后在宗门平常遇见，就当普通弟子提携一二便是。”
“是……”众人唯唯而退。
秋无际目送众人的背影离去，暗道这会算是配合着把楚戈的补丁给完善了。
明明身处别人的木偶戏，可自己甘愿入戏。
想着想着，秋无际嘴角又勾起了笑意。
吃自己的醋？
有点是有点啦……秋无际不信，如果楚戈也学会真实分身、然后自己和那个分身亲热的话，楚戈一旁看着会不吃醋？
肯定也会有点的啦……所以吃自己的醋有什么稀奇的……
但这最多一半原因，另一半原因是逗楚戈玩啊。
不然怎么的，本座也要和在那边一样帮你做饭捏肩吗？想得美！
这里是云际宗！不是你那破租屋！在那边本座听你的，在这里你就要听本座的，哼！
呜……他要休息多久才能再过来啊？
……
那边楚戈一时半会是没法往里钻了，倒是自己的工作意外收到了一个“提拔”。
编辑忽然找上门：“楚戈楚戈，你要不要签长约？”
楚戈看着这个“楚戈楚戈”的开头，有点恍惚，一时忘了是编辑先这么说然后被秋秋看了学去的呢，还是秋秋自己无师自通开始这么说的，总之这女性化的卖萌语气再度提醒了他，对面是位女编辑……
长约这玩意，林武阳不知道，以为是“提拔”，还拿这个笑话过楚戈来着……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在某一段时间内，这玩意甚至是被作者们抵制的，因为它的出现意味着不再是签单本书的约，而是签人，并且分成不变，签了看似只有负面价值，哪来的提拔……
但由于会有一些薛定谔的推荐资源倾斜，以及这是后续上升分成更高的其他合约的必须前提，最终如同吊在驴口前的胡萝卜，抵制终究烟消云散，变成了人们眼中的“提拔”。
这就是编辑会问你“要不要签”的原因，这确实是需要自己取舍的，要权利还是要未来，仅此而已。
楚戈有些出神地在思考。
如果是以前，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肯定签了。有了这个阶梯才能更进一步，得到大神的荣誉和分成那几乎是所有作者的梦想，他又岂能例外？
世俗之人，谁不知道谁啊……
但现在他好像觉得没那么重要了，因为写书的目的都变了……从赚钱或成名，变成了编织自己的真实世界。
那是真有一个世界在其中的，自己刚刚游览而归。
那个世界能修仙……自己已经开始修仙。
仙家之所求，还能是这些么？
掌控一个世界的天道，还想要这些么……
早就可以从那个世界掏黄金白银出来变成钱，买车买房还需要什么自力更生？但俩口子却从来就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因为追求真的不在这，买车买房为的是什么都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否则老朱送车，拿着不就是了……
不要不是矫情，是真没意思。
都这样了，那么为什么还要用一纸合约绑着自己……什么名誉什么分成，还重要么？
楚戈想了半天，终于微微一笑，输入：“不签了，小姐姐么么哒~”
编辑显然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傻了半天才问：“为什么？你还说要来年会呢，这个都不签怎么来啊……”
“因为我很可能没有下一本了啊，长约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下一本！”编辑震惊：“你刚开始起飞啊，这本人气积攒下来，下一本成绩还能更好，怎么会这种时候突然考虑不写的事，难道家里有矿啊？”
楚戈找了个借口：“因为码字太累了啊小姐姐，攒点钱做点别的算了。”
编辑倒是接受了这个理由，回道：“你这是码字累了，有了倦怠心而已，俗称大姨妈，过了就好了。要不请假两天休息休息也行……反正合约模板先发给你，填不填自己看。”
楚戈觉得编辑小姐姐对自己着实不错，便没强硬拒绝，还是把模板收了下来，笑道：“谢了小姐姐。话说怎么会忽然想起给我发这个？”
“攒一批一起的，你成绩早就够了啊。”编辑道：“另外最近还真有人来问你的版权价格了，嗯，虽然这个和长约没关系，但如果搞得好，说不定和大神有关系……”
楚戈怔了怔，也不管这个到底有没有关系，这才几天，还真有人开始问版权啦？老朱行动这么效率的吗？

第二百零五章 巨款
楚戈觉得这种东西没那么快，人家立项要评估的，光是仔细看完你的书都需要好几天，别说后续一大堆事了。
但偏偏这事还有点巧。
其实一开始老朱本来还可以更效率。
因为他三下五除二地把蔡志坚的影视公司转回了自己名下，有了这个打底，他自己就可以出手去买版权，对方报多少价格就多少，买来就算丢那儿压仓底也无所谓，就当向楚戈报恩了。
最后是当时还在病床上没出院的朱萌萌提醒爸爸：“我看他们俩口子不是想要钱，卖了压仓库的话估计他们还不想卖，分明是想能够尽早拍出来，爸爸你的公司拍不了这个的。”
老朱回忆了下楚戈的意思，确实是这种，他自己也承诺过“找小作坊都算我丢脸”来着。
于是放弃了自己买的念头，改为投资。
为了向老朋友推销“IP”，他也特意了解了一下楚戈这本书，意外发现比原先想象的简单很多……
书成绩本身就很不错，这就算了，关键是居然有出圈名气，在圈外作者俩口子好像比书还红……
老朱一下就乐了，直接拨通了一个老友的电话：“老谢啊，你这两年不是一直愁找不到好项目立项来着？向你推荐一本网文IP怎么样？”
“网文IP啊……”老谢懂得很：“男频女频的？”
“……男频。”
“这两年拍男频IP的，赔的不少，我看还是算了……要是女频还可以考虑一下……”
“不是也有爆火的嘛……比如庆那啥的？”
“老朱，这你就不懂了，那是人家集团的野心之作，精心雕琢了的，投资也舍得，质量非比一般。而且那本书是男频少有的主打人物关系剧情网，而不是升级战斗为主线，可比一般男频文好改不少……女频比男频好改也是这个原因，再加上电视受众主体还是女性嘛……你那啥男频IP，不如试试问那些做动漫的可能更合适点？”
老朱知道这年头从业者已经很难忽悠了，一个个懂行着呢，不是刷个推荐票吹几个PPT就完事的年代了。但他反倒更笃定了，笑道：“我要跟你推荐的这个，就很符合你的要求啊。”
老谢兴致缺缺，抹不过老朋友的面子才勉强道：“哦？说来听听。”
“这是一本群像文，虽然也是升级主线，色彩相对比较淡，主要还是说各种人物的……对了，其中人气最高的还是个大女主型角色。”
“哦？”老谢笑道：“有没有你吹的这么好啊，群像戏在网文能吃得开？还在男频写大女主……该不会是什么子侄写了本扑街书来忽悠你吧，人气最高指多少啊，角色比心有两位数吗……”
老朱只用了五个字说明一切：“畅销榜前八！”
“咦……”老谢愣了一下。
这回真有了点兴趣，谁都知道群像是很难写的，号称想写群像的人很多，绝大部分都扑得连姥姥都不认识。能写到前几名，估计真写得不错。
而且居然还有大女主型人物，人气还最高……只要老朱不是胡吹大气的话，似乎还真可以调研一下看看。
老朱又开始加码：“而且你说的女观众的问题，其实女观众知道这书的还真不少，属于自带流量的，虽然相较电视需要的流量来说不算多，也挺不容易了，一般的小爱豆还不一定比他们火……”
“哈？你仿佛在逗我笑，老朱……”
“你上网看看初秋之恋，挺火的，其中男的就是作者……”
老谢：“？？？”
他居然听过初秋之恋……因为他儿子是个催着相亲都不去的恐婚游戏宅，这段时间居然肯相亲了，一问，说是因为被初秋之恋甜到了，向往爱情了……
这个比爱豆火当然是老朱夸大其词，但确实有一定的出圈流量倒还真没错，老谢便问：“说了半天，你别告诉我是这对儿想出道？”
老朱吓了一跳：“没有没有，这个我敢肯定绝对没这回事儿。”
“总不会是真觉得有前景才向我推介的吧？”
“为什么不行？我很看好，不但推荐，我还投资，至少投一半。”老朱笑道：“怎样，不坑你吧？”
老谢真开始认真起来，便道：“你稍等，我让风控部门评估一下。”
老谢的影视公司国内大大有名，不是随便一句话拍板的草头班子，按理光是这个评估的过程都要好久。巧的是，当他找下面评估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居然是：“谢总，对方的版权部之前给我们推介过这本书，我们评估过的。”
老谢奇道：“这么巧……什么结果？”
“团队给的评级是A……各方面都不错，能符合我们的需求和规划，并且没有审查风险。但主要问题在于，想把它拍出效果的话，投资过高了，这方面的风险很大。我们研究之后还是搁置了……”
老谢微微颔首，这是男频佳作都避不开的问题，你书再好也没用，拍摄起来场面大、特效多，导致成本过高，风险太大。一旦想控制成本，那拍出来多半韵味大失，狗都不看。
这么说来老朱还真没坑人，自家团队评级是A已经很不容易了，搁置下来不是作品本身的问题。而且说到“符合规划”……这意思就是符合他们公司此前制定过的年度拍摄计划，古装、仙侠、群像……这不是送上门来的？
成本问题……老朱承诺一半投资，风险均摊了……虽然老谢很怀疑如果按照这么预算的话，老朱说不定掏不出一半投资来……没关系，投资商也不是只找一家的，老朱这里好歹打了定心丸了……
话说不管拍不拍，按这种评估分析，把这版权先拿下来应该是有价值的……对于庞大的拍摄预算来说，买个版权简直是毛毛雨。
老谢想到这里，大手一挥，直接否了评估部门的搁置意见：“去询价，这版权我们要了。对了，不止是影视版权，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开口，尽量拿下全版权！”
随着大领导简单一句拍板，本来可能搁置一辈子的议案，就此直接启动。
这就是老朱带着投资找朋友推荐和公司版权部自己辛苦往外推的区别，即使作品本身过硬，自上而下的推动和常规评估审议，那显然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一个结果……
询价，报价，还价……一共之经历了两三轮议价，编辑的知会就到了楚戈面前：“楚戈楚戈，现在我们这边的报价是全版权三百万，五年，对方同意了，需要你同意，这事就真成啦！”
这就是作者的知情权和否决权，也就这点权力了，议价过程都没份来着……这还是曾经很多作者集体争取来的结果。
话说这三百万对于资本是毛毛雨，对于作者，那真的是巨款了……而且只卖五年，这条件是真的可以。
然而楚戈对三百万的巨款无动于衷，只提了一个要求：“剧本改编必须有我自己参与，否则不卖。”
编辑憋了半天，只回了三个字，把萌妹形象破坏殆尽：“草！牛逼！”

第二百零六章 资本
让编辑觉得对方不太可能通过的提案，结果对方居然非常爽快地同意了。
开玩笑，走后门带资进组的编剧，你不想要也拒绝不了啊。
更何况这个作者本身自带流量，不说也要叫他自己操刀，这是一个宣传点好不好？傻子才不要。
结果郎情妾意之中，《楚天无际》全版权以五年三百万正式出售给了大唐光影有限公司，合同明确注明由作者亲自参与编剧，剧情修改意见以作者意见为主。
简直名家待遇，名家都不一定有这待遇……
绝大部分影视从业者，一边要网文的IP人气，一边看不起网文本身，精分已经是惯例了。有编剧公然在论坛说，我是做网文改编的，但我从来不看网文。
还说得很得意似的。
网文改编为什么总是改成一坨翔，由此可见一斑，除了资金限制之外，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傲慢的影视从业者们就根本不了解，自己正在操作的这部IP的受众们喜欢哪点、想看什么。
但在带资走后门面前，一切都不是事。
傲慢也敌不过资本。
钱显然没有这么快到账，流程早着呢，但楚戈看着发过来的合同，签字都签得如坠梦里。
草，三百万！
分成一百五十万，扣税之后还有一百二！
咦怎么听起来缩水了这么多……雄壮狗瞬间变成咸鱼狗的既视感。
算了，已经不少了，还能让我自己参与编剧！这个最重要！
写书人这辈子图啥，好像到此为止就值了，可以太监了……不是，真可以不写下一本了。
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相反好像还要早点写完方便拍摄？
楚戈居然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提早完本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按原计划写完，都写完了才开拍会不会太晚了……他总觉得在完本前就需要一定程度的世界认同度，对完本时达成世界存在与闭环是有重大意义的，这是身为天道的预感。
几年后才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好像人家不太可能直接开拍你一本还在连载的书啊……
人家手头又不是没其他项目做了，何至于担这种风险？现在就拍，你又没写完，万一你后续写得乱七八糟呢？
楚戈患得患失地拨通了老朱的电话。
老朱听了来意，哈哈一笑：“这个不难，现在拍这些东西并不需要完了再拍，可以分季的，等第一季拍完，估摸着你应该也完本了。你看冰火什么的，也是边写边拍的，甚至拍摄进度都要超过原著了……”
楚戈道：“道理我懂，人家不一定要这么做啊……”
“劳资有钱。”
“……”
老朱安慰道：“我看了你的大作，分季还挺好分的，第一季就拍到秋无际炎千烈决战为止。这种情况本来就很好说服团队，也不是我们强行如何，对吧。”
楚戈有些心虚：“这你要投多少啊……”
老朱道：“一个亿。”
楚戈：“？”
“正好我矿卖了，套现很多，现在手头钱多得发霉，正好也要找地方投资的，这不就是其中之一嘛，我还有余钱在找其他项目呢……”
楚戈：“……矿真卖了啊，这么快……”
老朱笑道：“所以我还追加了点，本来不要这么多……追加了就有底气催他们早点立项开始嘛。”
“不是，老朱……你还追加……”楚戈弱弱道：“赔、赔了怎么办？”
“害。你当谢文元是傻子嘛？”老朱笑道：“他既然拍板立项，那就是经过风险评估的，老实说我本来也就打算投个千把两千万意思意思，倒没想过要搞大制作，结果他的态度反而让我觉得有赚头——楚戈我也不光说好听的忽悠你，投资为的是赚钱，不是为的撑面子好吧？”
“真、真能赚钱？”
“风险的事儿，哪行没有？既然决定了就自己担着。”老朱道：“你也别那么心虚气弱的，来点自信行不行，你这心虚的样子让我很慌啊……”
“咳，咳……”楚戈不知道要怎么展露自信来增强投资人的信心，尤其投资人是自己人的情况下……
“你啊，太善良了，还怕坑自己人……换了别人，坑的就是自己人。”老朱笑笑：“行了，事情到了资本层面，早已与作者无关，是赚是赔要看操作的了。”
他顿了顿，又神秘一笑：“三娃，你好像忘了，我的异能是占卜。”
“咦……”楚戈怔了一怔。
“一个占卜者，虽然不是太确切……会拿整个亿打水漂吗？”老朱笑笑：“你道是我帮你，又焉知不是你在帮我赚钱呢……”
矿老板玩起了“焉知”……直到这个时候楚戈才觉得老朱有了点当初偶遇的摄影文艺老人的味儿。
也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了资本的恐怖力量，在上空乌云蔽日。一个小作者站在其中，觉得自己就像天道之下的蚁。
仿佛自己俯瞰书中一样。
刚刚因为得到一百二十万而略微膨胀的心，瞬间如浇冷水。
“我会好好写后面的，影视的事情就全权拜托给你了。”
老朱笑：“没问题，今天要不要来家里吃个饭？”
“不要了，我等秋秋回家。她学车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行吧，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二人世界。”
“咔嚓~”房门适时响起，秋无际的笑声传来：“我回来啦~咦你没在码字啊？”
楚戈收起手机，上前接过秋无际拎着的菜：“刚才和老朱通电话呢……学车回来还买菜啊？”
“嗯啊，一人一车，时间好说得很，我和教练一起去买菜的。”秋无际换着鞋，笑道：“教练也是持家的人，可不像萌萌，死资本家一个，说她还不承认。”
楚戈心有戚戚：“是啊，资本家……”
“怎么啦，你那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楚戈把菜往厨房一丢，转身抱起秋无际，一个飞跃滚在了沙发上：“影视改编的事搞定了，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秋无际被压在身下奋力挣扎，嫌弃地捂着他的嘴：“不许学韦小宝，他有七个，你要几个？”
楚戈被捂得含糊不清：“一个也是可以说大功告成的嘛……”
秋无际奇道：“真成啦？”
楚戈慢慢拿开她捂着嘴巴的小手：“真的……我们的世界存在感，真的要越来越鲜明了……”
秋无际眼波粼粼，显然颇为欣喜。
世界的真实就意味着她的真实，这是息息相关的，虽然一时半会说不清到底会是怎样的形式呈现。
“不是，说话就说话，你拿开我的手干什么……”
“不是说书里听你的，在这里听我的嘛……”
“我、我没这么说过！唔唔唔……”
楚戈用力吻了下去。
秋无际挣扎的力气慢慢没了，闭上了眼睛反拥过去，温柔地迎合。
好久没亲亲啦……

第二百零七章 你我的婚期
此前事情有点多，两人确实是好久没亲热了。
前几天回归了规律生活，也只是日常居家，两人好像都没考虑过亲热的事儿。不知是因为之前那些事儿挺影响心情的呢，还是因为老夫老妻了没那种冲动了……
事实证明不可能是后者，多少垒都没完成呢怎么可能没冲动……
亲热是情到浓时的自然而然，而不是有意去干嘛。当你真正喜欢而尊重，也就不会刻意想着奔着那种事去，可一旦到了氛围，两个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揉在一起，恨不得和对方更亲密一点。
就如这种重要目标达成的兴奋喜悦，没有什么比一场拥吻更能表达心中的情绪。
舌头扣关早已寻常，再也不会如初次那般磕碰得生疼。
攀登云际也已多次，秋无际已经不会再下意识地阻止他。
甚至于他的唇开始向下，手已经在解她的衬衫扣子，秋无际都没有拒绝。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扬起白天鹅般秀美的脖颈，迎合着他的亲吻，还觉得挺舒服。
真是老夫老妻啦……秋无际有些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心中忽然泛起这样的念头。
老夫老妻啦……
他埋首山间，秋无际有些醒神，嗔道：“我学车回来，没洗澡，脏的……”
楚戈含糊不清地咕哝：“我家秋秋才不会脏。”
秋无际低头看着他的样子，眼里有点嗔怪，也有些温柔，就像看着胡闹的孩子：“好吃吗？”
“……”
秋无际感觉慢慢怪了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喘息声。她嗔怪的目光越来越浓，心想肯定是因为这臭人胡乱想象的身躯，瞎敏感的，本座自己才不会这样……
可是……好怪……
“喂……”她咬着下唇，呢喃道：“差不多了啊……再乱来我要打人了……”
楚戈咕哝：“你打死我好了……”
这搁谁能停啊！
秋无际有些慌乱起来，推着他的肩膀：“喂……哈……”
那手忽然无力地一软，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秋无际终于彻底慌了，奋力翻了个身，反把楚戈压在下面。
楚戈没舍得用力，只得叹了口气，任她压着，眼神委屈巴巴。
秋无际骑在他身上，慌乱地伸手整理衣服，咬牙喘息：“你不会就想这样一鼓作气？想得美！”
“秋秋~”楚戈恋恋不舍地看着遮蔽的山峦，委屈巴巴地撒娇。
“少来这套！我、我们没成亲！”
“那我们就去成亲啊。”
仿佛天外神剑飞来，准确地击破防御薄弱之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古代思想没成亲不肯婚前那啥，可以理解，那成亲不就完事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长辈阻挠吗……什么阻碍都没有了呀！
秋无际眼神越发慌乱，卡壳了老半天，才硬着头皮道：“凭、凭什么要跟你成亲，本座说过的……你这么弱……你是不是有了百来万就飘了，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
楚戈无奈地看着她：“确实因为有了点钱，所以感觉可以付婚房首付了……在我的观念里，这才是结婚的前提，而不是打得过你……”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
婚房……
为什么有点期待？呃不是……
她硬着头皮道：“你钱还没到手呢！而且那是你的观念，不是我的！”
“你的观念就是打得过吗？”楚戈无奈地说着，忽然笑了起来：“诶，如果我几百几千年都打不过你，你这算不算挖坑埋自己啊？”
“呸，我又不想成亲，埋什么自己！只是给你点奔头而已！”
楚戈只是笑。
“再说了，那么弱的男人，算我秋无际瞎了眼才会看上！”秋无际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可不许摆烂，打得过分身而已，又没叫你打得过书里那个！”
大不了我分身不修炼了，等你呀……
秋无际心中暗暗地想着，红晕就不自觉地爬上了脸颊。
却见楚戈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笑道：“好啦，说得我一意就要做那种事似的……”
秋无际嘀咕：“你不是吗……”
“这最多叫一时激情。”
确实是一时激情，这会儿两人激情冷却下去，反倒觉得秋无际趴在楚戈身上聊天的感觉挺温馨，比刚才啃来啃去的感觉更好一点……
秋无际便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楚戈脸上打圈圈，看那模样好像想画出一只小猪。
“秋秋……”楚戈忽然喊。
“嗯？”秋无际画画画。
“我在想，你坚持要我打得过你才成亲，未必是出于对伴侣的实力要求。”
“呃？”秋无际停了画画，一时不解。
她觉得自己曾经会提这种要求，确实是出于根深蒂固的实力观，虽然现在已经动摇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嘴硬。
却听楚戈柔声道：“其实我觉得应该是出于不安感，未来无所着落，无法捉摸，甚至当时我们连下次能否见面都不一定有把握……那又谈的什么成亲呢？你一直督促我修行，希望我比你强，我想归根结底是为了能够把握你我的命运吧。”
秋无际有些出神。
可能他说得对，确实是这样的。
而现在眼见似乎可以把握未来了，所以自己开始动摇，他也有了点钱，于是真开始考虑成亲了……
楚戈续道：“到了现在，好像对世界的探索越发有底，但实际上我时常都还有点心虚，我们现在连具体通道都没找出来，如果明天睁开眼睛就感应不到那世界了怎么办……秋秋……”
秋无际出神地“嗯”了一声。
“我们约定好不好？”楚戈认真道：“当我们找到稳定通道的那一天，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是真身出入也好、是我完全掌控也罢，总之到了那一天，就是你我的婚期，好不好？”
秋无际的眼眸彻底化成了秋水，波光粼粼地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好久好久，才柔声道：“好，这就是你我之约。”
她主动在楚戈唇上啄了一下，起身笑道：“我去做饭。”
秋无际知道，这是真正的订终生。
可以说从此刻开始，“女朋友”的属性已经是“未婚妻”了。
不过两人心中没有这么明确的概念，因为那个目标确实有些缥缈，没“车子房子”那么明确化。
只是对视之间，难免都觉得好像又有点什么不一样了……你看我一眼，我有些脸热低头，我看你一眼，你也躲开我的目光，连吃个饭都足足吃成了眉来眼去饭，跟演什么哑剧似的。
直到整顿饭吃完，秋无际才拍案而起：“看什么看，无不无聊！”
“不无聊，看不够。”楚戈才不怂她呢，起身绕到她身边，又把她横抱起来。
“诶诶诶……”秋无际挣扎：“你又干嘛……”
“饭后抱着我家秋秋一起看电视啊。”楚戈笑道：“不觉得我一吃完饭就钻进去码字不太好？”
“你也知道你吃完就去码字不太好啊！”秋无际此时绝口不提大部分时候是自己赶他去码字的，心中倒有些小高兴。
她的性子一直在因为恋爱而变化，越来越娇憨，而楚戈也是的。
曾经的钢铁直男，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懂女人心了。
但其实都不是太准确……秋无际脑海里又闪过先前那个念头——
明明没结婚，却真的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啊……

第二百零八章 夫妻作坊的开始
楚戈坐到沙发上，秋无际便懒洋洋地躺在他腿上，老夫老妻随意看着电视，随口闲聊：“学车感觉怎样？”
“挺简单的，今天教练就教了些车上的功能，油门刹车这些，还有方向盘的正确握法，然后带着我起步兜了一小圈，我感觉好简单啊……”
“仙家大佬的记忆、反应，和细微掌控力，你学车本来就跟玩一样啊……”
“是呢，教练也说我学得超级快，一点都不像从来没摸过车的人。”秋无际笑道：“最让我高兴的是，我亲手体验了与熟悉的世界全然不同的滋味，用机械和钢铁，让千金名马再无用武之地。楚戈，这个世界真的很了不起。”
楚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觉得你更了不起。”
秋无际眼睛眨巴眨巴。
“因为站在一世之巅的秋宗主，真能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体验另一个世界的一点一滴，犹如漫步花海，悠然记录每一处风景。曾经你告诉我这是你的修行，我当时很难代入，现在可能由于我自己修炼有一定基础了吧，真觉得这确实是修行，换了我多半没有这样的心。”
秋无际露出一丝笑意。
这不算什么修行。
你才是我的修行。
情字才是我万年至今最特殊的经历。
她没这么去说，悠悠道：“那么父神在书中世界，也请从一花一草，慢慢看起。”
秋无际一直很期待在书中世界带“小徒弟”，让两人的“姿势”换换，楚戈是知道的。
他自己也很期待。
除了“换姿势”的感觉之外，秋无际说得没错，他确实需要了解那世界的一草一木，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哪有“天道”对自己的世界只是纯凭脑补想象，见都没好好见过的？自己写的谁长得什么样，自己都不知道，天道的掌控从这个角度来说，是很虚浮的。
现在有了弥补这一点的机会……只可惜精神疲惫未复，这一时半会真进不去。
“诶，那些恢复精神疲惫的丹药，你拿得出来么？”秋无际问。
楚戈摇头：“我试了下，不行，连炼制的材料都拿不了。因为涉及神魂的，档次都太高了。”
秋无际摸了摸下巴，思考。
楚戈低头看着她躺在自己腿上摸下巴的样子，觉得好像一只猫啊……
他忍不住也去摸了摸她的下巴。
秋无际怒目而视：“我在帮你想主意呢，别吵。”
“这还有什么主意可想，你那么强的人，一旦疲劳回去了，不靠药物辅助也是得休息几天才能出来，何况于我。”楚戈笑道：“你心急了，秋秋。”
秋无际脸上微热，冷哼道：“是那个恶女人想早点带徒弟，与我何干！”
楚戈忍不住笑：“诶，下次我看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叫不叫夫妻双双把家还？”
秋无际眼睛“噔”地就亮了。
虽然毫无实质意义，可怎么想起来就很开心呢？
电视里正在上演一部仙侠剧，两人一时安静地看了一会，楚戈忽然问：“你看这人演楚天歌合适不？”
秋无际瞟了一眼，懒懒道：“有点太白净了，不是很合适。”
“这个已经是相对不那么娘的了。”
“现在的男演员怎么都这样啊……”
“害……女的呢？这个演你怎么样？”
“呸，她也配？”
楚戈也觉得不配，甚至天下没有人配。
妈的之前没想过这些啊，现在真要搬上荧幕了，谁演啊！
楚戈是不想让秋无际自己演的，即使剧情里没有感情戏，楚戈也不太乐意秋无际去“卖艺”，秋无际自己更是早就说过了连直播都不乐意，何况拍戏呢。
那咋办嘛？
两个完全没有选角权力的人，开始深深为了选角而忧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现在还早，立项都没开始呢，等真的开始组建剧组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到时候要求放低些，勉强过得去的话也不是不行……”楚戈摸着秋无际的下巴叹气：“还不是都怪我们秋秋太漂亮了……”
秋无际哼哼道：“要不要怪我们父神太帅了啊，演员也不好找啊。”
楚戈乐了：“会说话。”
“诶，你说，做动漫会不会更好点？”
“是全版权，这意思是动漫也有份，就不知道哪个先启动了。这事儿我不太在行，也不知道哪个制作周期更长一点……不过很可能漫画会先上，这玩意快不少。”
“要我们自己找人画吗？”秋无际道：“其实论画画，我自己画得都比他们好！也就是改成你们漫画的画风套路，研究一下剧情怎么用画面表达……”
“咦……”楚戈眼睛微微一直。
漫画工作室当然是版权方寻找可靠的工作室来画，换句话说，他们自己能画也不是不行。
如果秋无际亲自操刀，绘画那可是仙家技，单论画技绝对傲视群雄，剧情改编又有自己把关，说不定这个还能比影视先火一把才对。
只不过秋无际最多能用笔来画，电脑怎么搞这些还需要学习。
楚戈犹豫着问：“你确定可以吗？”
秋无际没好气道：“吃喝玩乐我不如你，说到琴棋书画，你们这个世界能比我强的人估计真的很难找了好不好……”
“可现代体系不一样啊，尤其漫画又是完全不同体系……再加上现在电脑操作的……”
“我功底有，真要学的话报个班学学也行啊，我就不信这能有多难的？”
“还要学这个，会不会也太多事做了……”
“我实际有什么事要做啊，学车也就一段时间……”秋无际哭笑不得：“其他都是些杂事而已，也就自传算个事，那也不需要日更，爱写多少写多少，该不会真把我管群聊都算件事了啊？”
楚戈终于心动：“那我们先试试手绘人设稿？”
“好啊。”
说干就干，俩口子一骨碌翻了起来，随便找了支铅笔，摊开一张打印纸就开始画。
仙家之技，不一定要学过画道的。我手画我心，心里想到怎样的，手上的控制力就能无比准确地反映出来。而秋无际万年所学庞杂无比，绘画的基本技艺诸如明暗光影配色都是会的，虽然那是古代技艺，一通百通。
其实秋无际曾经画过自己的头像，甚至还无师自通地改过一些近似漫画的线条，当时发送给角色喵，以为对方马上就能出头像的，结果拖了那么久被潘达揍了一顿。
随着在这个世界见闻越多，二次元画风见得太多了，秋无际这次画的更像那么回事了。
过不多时，一个略微萌化的秋无际自画像就出现在稿纸上。
连她的宗主法衣都原样呈现，每一分纹理，每一个褶皱，栩栩如生。
楚戈看得目瞪口呆：“秋秋……你真是我的宝藏。所以说……我们之前到底要角色喵干什么啊？”
秋无际欣赏着自己的画作，也颇为满意，忽然笑道：“你写书我绘画，怎么感觉这才该是你我今后的作坊模式才对？总不能真当你一辈子的小助理……萌萌说那是家庭主……”
楚戈也想到了这一层。
秋秋一直想要有个独立的工作，对“家庭主妇”耿耿于怀好久了，可是大部分东西不合适。如今意外发现这事儿，好像真的可以成为今后的夫妻作坊模式，秋秋的正式工作真就可以做这个的……

第二百零九章 狗男女
楚戈下了决定，立刻和老朱知会了一声：“我们的漫画打算自己画，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这个可以的吧？”
老朱愣神了好半天，其实他都没考虑漫画的事儿，被这么一说才想起确实可以先出漫画的……
“你们想自己操刀那很好办的，本来就要找工作室画，你们自己要画还省事儿，钱也自己赚……不过你们确定可以吗？”
“秋秋画画很厉害的，只是电脑制图这块要重新学，以及漫画这个体系，和单幅绘画也不一样，分镜什么的都是学问……”
“简单，我给你们联系个漫画班？网络课怎么样？”
“好的，那就多谢了。”
从此秋无际的日子变得充实了起来。
每天早上学漫画，下午去学车，一天天的元气满满。
虽然做个小助理端茶递水的时间没了，楚戈享受少了一层，却反倒替她高兴。
因为之前提过的，秋无际这就是走在了更加成为“现代人”的路上。
有了学习经历，有了考试记录，有了同学，有了社交网，以及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点点滴滴，而不仅仅是只围绕着他存在的挂件。
包括老师和汽车教练，秋无际微信好友的人数已经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不仅是老师同学，还有粉丝，微博上的各类互动。
微博上的内容也多了，开始有了学习画稿。
有了这玩意之后微博的性质也悄悄有了那么点小变化，以前全是磕CP来的，单论微博本身没什么内容，曾经楚戈以为会变成美食博主来着，然而都是家常菜也撑不起一个美食博主啊……结果现在居然有绘画才艺，而且很棒！
那可就不一样了！
哪怕都是流量，一个没有技能纯靠脸的爱豆，和一个有才艺展现的爱豆，那显然都不是一个级别。
“秋秋好棒啊！”
“完了，我中了秋秋的毒，长得这么漂亮，画画还这么好，呜呜呜我不想磕CP了，我想杀了楚戈，有人和我一起的吗？”
响应的居然还挺多，只不过一般是这样的：“杀了楚戈那秋秋也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楼上亮挖掘机吧！”
“你们还是算了吧，人家一个写书一个画画，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你们在这瞎闹腾个啥啊……”
“这CP更好磕了呜呜呜……”
“楚戈楚戈！”秋无际兴冲冲地跑进楚戈的房间：“有人私信我约画稿！”
楚戈很是吃惊：“卧槽这么快就能赚钱了？开的什么价？”
“五百块！”
“还可以啊，画的什么？”
“不知道啊，说同人本子……说找有名的太贵，我这个学徒画得还比他们好，物美价廉！”
“……拉黑了吧。要画本子也是画给我看啊……”
“所以到底什么是本子？”
“自己去问度娘的良好习惯要保持……现在萌萌经常被你用来代替度娘，这很不好，度娘变萌娘了……”
秋无际也就知道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有些不甘心地哼了两声，又道：“那还有约小说插画的呢？这个可以吧。”
楚戈神色抽搐：“您就没想过给自己的小说先画个插画吗？我们有彩蛋章功能，很久没用过了！”
“咦，那等会哈！”秋无际扑通扑通跑了回去。
过了片刻，楚戈的QQ上秋无际的头像滴滴滴跳了起来，发来了两张图。
一张秋无际本人的美美哒全身立绘，手提长剑，立于江畔斜阳，视效美得不行：“这个做彩蛋章行不行？”
楚戈很是满意地保存了：“我觉得生日图和卡牌也可以用这张。”
秋无际的角色卡前些日子已经二星，可以搞生日了，不过要到一星才能有卡牌。潘达正在督促角色喵去找人画生日图，这玩意动辄拖半年，揍人怕是都没用，这次楚戈觉得不要他们找了，就这图拿去用，包保舔爆一群人的屏。
小声说，如果秋秋愿意把这张变成本子图发来私下康康那就更好了……可惜这只能在梦里想想。
打开另一张一看，是个卡通头像小图，和点娘之前给的那张不一样，更精致也更萌了许多，头还是歪歪的。
“原来那张头像好多人在用，显不出你我不同。”秋无际得意洋洋：“快把新头换上，以后这才是我俩的专用头。”
楚戈就换了上去，同时刷新了一下秋无际的，发现自己的头像往左歪，秋无际的头像是往右歪，两个妥妥的情头，越看越萌。
楚戈忍不住笑，现在的秋秋好少女心啊。
学了漫画之后好像更萌了。
毕竟漫画美少女就是萌的嘛！什么？还有热血少年漫？不认识。
秋无际也在笑，托腮看着两人的情头就不自觉笑嘻嘻，感觉这次漫画班报得值了。
“明天周末，漫画班休息。”秋无际打字：“学车那边时间很好说，可以随时和教练约好休息时间的。”
楚戈闻弦歌知雅意：“想休息两天，回书里？”
“是啊。”秋无际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叹气：“这几天我学得正过瘾，真有点不想回去，然而这次也停留过久，终于感到一些极限了。”
楚戈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事情做得好端端的时候戛然而止的小郁闷。然而之前秋无际多的是事情做一半无奈要回去的情况，这次已经很好了，能够安排好假期，爱怎么回就怎么回。
他大致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笑道：“我这边问题应该也不大，精神恢复了。”
秋无际美目异彩涟涟：“我们一起回娘家。”
这是一件理论上没有太多实质意义的“一起”，因为实际上不可能携手进去，还是各人由各人的方式进去的……然而两个人的感觉上好像都很重要。
因为以前秋无际每一次回去，都等于一场别离，被动地等待着再次归来的日期。
而这一回虽然不是携手而归，也算是兵分两路了，一起出发，然后尽量还能够一起回来，这种感觉真的不一样。
“那你和教练说一下，我们现在就试试。”
“嗯！”秋无际钻上了床，裹上小被子，掏出手机和教练发了条信息说周末不去了，又对楚戈道：“准备好啦！”
那边楚戈坐在电脑面前，打开了文档。
变天击地大法适时发动。
云际山主峰，崖边亭台，秋无际轻挽衣袖，正在亭间作画。
书中世界已是冬季，崖间有雪，纷纷扬扬。
秋无际仰首望天，飞雪之中似有空间动荡的微漪，波澜之中出现了自己的分魂，向主身汇合而来。
几乎与此同时，更高空之处，另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飘然而落，穿透了云际宗的所有防护，仿佛护山大阵根本不存在一样。
随着下落的过程，虚影渐渐凝实，变成了楚戈的模样，身上依然是之前的弟子装，只是这回是幻化而成。
分魂似有所感，在亭外空中停了下来，转头上望，脸上尽是喜意，伸出纤手示意。
楚戈飘然而落，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一起落在亭边。
漫天飞雪之中，真叫一个神仙眷侣，随雪而来。
亭中的秋无际真身原本笑吟吟的俏脸渐渐变得比飞雪还寒，画笔都快折断了，切齿道：“狗男女。”

第二百一十章 三敬父神
分魂抱着楚戈的胳膊，仰着小脑袋示威：“凶女人！”
真身面如寒霜：“恋爱脑，丢本座的脸！”
楚戈：“……”
你们等等……
不是，你等等，这里根本没有“们”啊！
真就小学生作文，脑子里一个小天使一个小恶魔在互相骂，这里还具现出来了是吧！
真身似乎也觉得自骂很丢人，伸手一抓：“还抱着男人！过来吧你！”
分魂毫无抵抗地融回了身躯。
实际就是她自己觉得回来还抱着男人很丢脸，手上又舍不得放，怎么办嘛，只好让凶女人出手完成棒打鸳鸯啦……
秋秋很不容易哒！
楚戈揣手手站在那里，明白是明白秋无际的内心戏，可还是觉得好神奇……
怎么有点像小号并号了……
秋无际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手上没东西抱着很不爽吗？”
楚戈干咳，让你演，早晚抱的是你自己。不都是你吗，对我有啥区别，要玩情趣就陪你玩呗……
他没说出来，老老实实道：“才过了这几天，我的神魂凝练没什么本质变化，上次过来也就一小时，这次不知道怎么加长点时间。”
“本座已经帮你想好了。”秋无际递过一枚丹药：“这是固魂丹，我测试了一下，应该能让你多留两天……”
看吧，明明想我在这里陪你，自骂什么自骂，何必呢……
楚戈磕了丹，倒也确实觉得精神凝实了些，没有那种随时顶不住要回去的感受了。
他吁了口气，笑道：“那现在做什么？继续背心法？”
“说了请父神从一草一木看起。”秋无际轻拂衣袖，收起桌上的画，摆上一壶酒：“当此山中初雪，能饮一杯无？”
楚戈真觉得很有意思。这山间小雪、亭中小酌的感觉……
秋秋在现代渐渐失去的古意，在此肆无忌惮地释放，却毫不违和。
真是佩服她这种分心二用的神念水准，换了自己早精分了……分两头思考都要宕机。
楚戈走进亭中，一屁股坐在对面，正待开口，秋无际就叹了口气：“起来一下。”
楚戈：“？”
“先撩一下你的衣服下摆，这么一屁股直接坐上去压着下摆不难受吗？”
“……所以古代装束就是不方便嘛。”
“这已经是我们弟子的练功装，不是文士长袍，没那么麻烦。”秋无际瞪眼：“你现代不也有长款衣服，在这装什么装！”
楚戈挠挠头，虽然有长款，感觉还是不太一样……话说这算不算自己也需要适应古代生活？
真好玩。
楚戈也不和秋无际辩论哪个方便，撩开下摆，探头去看酒。
这可是仙酒……
自己这个身躯是幻化的，能不能喝酒啊？刚才磕丹可以，是因为那丹药是针对魂体的，酒呢？
“这也是养魂之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秋无际纤手倒酒，悠悠道：“其实我感觉你也是可以吃实物的，你都能具现我的身躯，更该能具现自己的，不妨试试。”
楚戈道：“好像不行的样子，幻想具现和自己千变万化好像还是有点区别的。”
“可以对别人，不能对自己么？”
“如果可以，太无敌了。就算对别人，也不是对所有人，仅限你们……”
“也许……可惜哦，你不能吃这里的好东西啦。”
“哼哼，等我真身进来吃。”
“等你。”秋无际放下酒壶，举杯相敬：“一敬父神创此世，从此世上有了秋无际。”
楚戈歪头看了她一眼，举杯一碰，一饮而尽。
仙酒入喉，直接散遍魂体，丝丝魂力沁入蔓延，滋养魂海，神识几乎肉眼可见的在壮大。
秋无际有些期待地问：“感觉如何？”
楚戈道：“我只感觉自己在作弊。”
秋无际失笑，眨了眨眼：“有女主角配合你嘛，不然哪有这么好作弊，父神之前追女孩子有针对性的吧。”
楚戈笑道：“我追到这个女孩子啦？”
“没有！”秋无际板着脸道：“你只追到了一个破分身。”
楚戈不跟她争，眼巴巴地看着酒壶，还想喝。
“初次喝我们的玉雪琼浆，是有点神效的，多喝价值就小了。”秋无际再度添酒，淡淡道：“有没有考虑一下，打个补丁，多作点弊？”
楚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破坏平衡，以后别人乱升级……我们还有其他高端货，何必追求这个。”
“真是财大气粗。”
“是秋宗主财大气粗。”
“那是你的吗？”
楚戈眨眨眼。
软饭真香。
秋无际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偏头，哼了一下：“算了，这个世界都是父神的，本座只是麾下一爪牙。”
想吃软饭？想得美，还是我吃你的吧。
楚戈被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真爪牙小火苗，寻思好像可以让它去搞点好东西……
秋无际放下酒壶，再度举杯：“二敬父神心中道，让书中人两界寻真。”
楚戈再度歪头，也举杯相碰：“寻到了么？”
“没有，但终将有时。”秋无际一饮而尽：“亭中酌酒的是我，漫画学车的也是我，至少此时之念、彼时所为，均非父神所书。”
楚戈也喝完杯中酒，笑道：“我都好久没写你的戏份了。诶，你说，是有戏份的时候看他们喊秋秋有趣呢，还是没戏份的时候自由自在的好点？”
秋无际偏头想了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还能看他们喊秋秋，最有趣。”
楚戈哑然失笑：“你现在的微博就差不多是这样啊。”
“是呢，可还不够。”秋无际继续倒酒。
雪渐渐大了，一片一片，飘在亭边。
美人儿宗主身披云霓，斜插玉簪，盈盈含笑，素手温酒。
酒意萦魂，晕生双颊，便在茫茫雪色之中绽开了轻梅。
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口落下，落入杯中，淅淅沥沥，飘香满溢。
酒未醉人，人已快醉了。
这是现代的都市里，永远永远看不见的景，再好的摄影机，也拍不到的意。
秋无际三度举杯：“三敬父神落凡尘，从此秋无际有了小徒弟。”
楚戈举杯，第一次回敬：“这该是我敬仙子落凡尘，从此楚戈身边有了最美的风景。”
无论现代的娇憨，还是仙家的古意。
无论时空如何交错，场景如何变幻，只要她在，就是最美的景。
秋无际美眸凝视他半晌，忽然笑道：“在这里你是不能随便调戏我的，我也不会像那个恋爱脑的小女人一样顺着你。”
楚戈微微一笑：“那不重要……只要你在身边，那就足矣。”

第二百一十一章 蝶翼双飞
大雪很快覆盖了山头。
天色黄昏，打理花草的小姑娘穿着厚厚的裘服，小脸冻得红彤彤的，搓着小手去崖边护理梅花，怕被雪压坏了。
一般情况下宗主并不需要她们打理这些，宗主自己神念一动，整个山头齐齐整整，压根不需要谁伺候。而且山中的花草都是仙家植株，不是雪能压坏的。
但宗主时不时闭关嘛，宗门还是会安排人来打理山头的，也是宗门体面，说出去宗主孤零零的无人使唤也不好听。
秋无际也就任她们折腾，需要时有人做些上传下达的事情也好。
其实也就是变相的丫鬟侍女了，一般也就是刚入门的练气期小弟子来做这事儿。
但弟子们还是很踊跃想来主峰伺候，帮宗主做事这可是荣耀！何况宗主虽然面上清冷，对弟子们可好了，时不时还能得到亲自指点，从主峰出去的弟子们往往后来都成为了宗门中坚。
多年下来能被选中来主峰伺候的无不是欢欣雀跃，主动性无与伦比，大雪天的也开开心心跑来照顾花草，就希望主峰能漂漂亮亮的，才配得上宗主所居嘛。
结果今天的小姑娘来到崖边，傻了眼。
一个男人蹲在那边抽着鼻子，正在给花草除雪。大雪落在他自己脑袋上，被盖得一片白白的，看上去好可怜。
小姑娘认出这就是宗主表态过的嫡传弟子……之前大家可嫉妒了，结果看着这场面，嫉妒都飞没了，这怎么看着像被虐待呢？
宗主原来会欺负嫡传弟子的吗？
小姑娘凑到身边，小心地问：“这位师兄……哦不对，您的辈分……”
她想了想，一拍手掌心：“小师叔祖，您好。”
楚戈抬起头，扬起一片雪花：“咦，小姑娘你辈分也不小啊，才师叔祖，不是太太师叔祖吗？”
“哪有那么多太太！”小姑娘叉腰：“长辈们收弟子，都是很多很多年才收一批的！就像宗主这么多年才收了你一样！”
这个“收”字用得有点歧义啊小姑娘……楚戈听得笑眯眯的：“跟师叔祖说话这语气？来来，行个礼先。”
小姑娘不甘不愿地抱拳，行的是个江湖礼。
楚戈也不计较，觉得好好玩。
小姑娘见这个小师叔祖好像挺随和的，居然也不计较自己无礼……便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悄悄问：“小师叔祖，您这是被宗主罚了？”
楚戈笑眯眯地低头看花：“没有，这是我今天的功课。”
“功课？蹲这儿看花？”
“是啊，看一草一木，看一土一石，看飞雪飘落，看虫豸潜藏……看每一寸纹理，如此真实。”
小姑娘：“……”
“我们是修仙哒。”楚戈笑道：“这是心境，师侄孙女好好看，好好学。”
“说这些之前您能先把鼻涕擦擦吗？”
楚戈下意识去擦鼻子，才醒悟自己这个魂体根本不可能流鼻涕，居然被小姑娘哄了……
小姑娘大乐：“咯咯……就是个刚刚入门的新弟子，还装得老气横秋的，还心境！”
楚戈没好气道：“真的啊，你家宗主说的，不然我这大雪天的傻了才蹲外面看花！”
小姑娘犹豫起来：“真的？”
楚戈用力点头。
小姑娘迟疑片刻，也抱着膝盖蹲在一边，学着楚戈看花。
怎么看都没什么好看的嘛，都看这么多年了……
“小师叔祖……真的有东西看吗？”
“可能有吧，我也不知道……”
起码在我心中，这个世界有了实感，雪会寒，花会香，还有傻乎乎的小姑娘。
那不是文字能替代的东西。
其实这小姑娘，楚戈都没写过……他只写了有弟子打理山头，而这弟子是怎样的他根本就连想都没去想过，那是云际宗自己选出来的……
而当那一笔带过的龙套站在面前时，却一颦一笑如此真实。
楚戈甚至有点感动之意，这种感觉真的难以尽述。
秋无际站在屋中，透过窗子看向崖边那一大一小蹲那儿发呆的背影，雪花堆叠，整得跟两个雪人似的。
她微微一笑，没去吃小姑娘的醋，她知道楚戈在想什么。
这确实是修行，独属于他的修行。
别人也学他蹲在崖边看花有个啥用啊……白白看得流鼻涕。
秋无际终于开口：“璇玑，静观草木，确有所得，但不是你此刻能理解的境界。不妨记住你小师叔祖的指点，百年之后，且再看它。”
小姑娘撑着酸麻的膝盖站了起来，晕乎乎地“哦”了一声。
又想起自己的工作还没做呢：“哎呀，宗主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我这就去扫雪……”
“你去后院那边清扫吧，山前这里除雪修枝的工作由你小师叔祖代劳。”
小姑娘行礼：“是。那弟子去后院了。”
“去吧。”
小姑娘偷看了楚戈一眼，楚戈还在看花，神色都没变化。她有些小小的同情，什么嫡传弟子啊，待遇和我们杂役弟子差不多……
小姑娘顺着山路离开，秋无际慢慢踱到楚戈身边，负手看着崖下雾霭：“想出去走走么？一直呆在峰顶。”
“出去逛宗门各峰么？”楚戈笑道：“总觉得我这是去装逼的。”
“想装也随你，不过确实保持神秘一点好……话说回来了，宗门能认得你的又不多，你穿着制服拿着命牌，就当自己是普通弟子到处晃荡也没人问你，不过至少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本宗的心法和入门剑法，好歹你得掌握一下，不然你也是走马观花，毫无融入之感。”
“心法我已经学会了。”楚戈头也不抬地笑：“就刚才看花聊天的时候。”
“嗯？”秋无际愣了愣：“我只让你背了口诀，行功路线什么的还没说啊……”
“很早以前，我还没开始修行的时候，你就教了，十二正经什么的……那时候我身子骨差，就停了，养好之后却改了金钟罩。”
秋无际神色有些追忆。
是哦，还有这么回事来着……当时确实教过他行功路线，结果他经脉承受不了。
原来他还记得啊……
“那我教你基础剑术。”秋无际怕他不学，板着脸补了一句：“虽然你那边不合用剑，反正在这里你以我的弟子名义行走，就不能不学剑！”
“当然要学的啊……我也不是一直在山里，有朝一日，我要和你仗剑携手，共游江湖，没剑怎么行？”
秋无际神色欢喜，又很快板了回去，递给他一把宝剑：“此乃本座年轻之时……呃，本座一直年轻，这是以前用过的孤鸿剑，如今赠予你，望待之如师……”
楚戈接过剑，摸了两下，亲了一口。
秋无际：“？”
楚戈抱着剑后退半步：“待之如师……”
秋无际拔出自己的秋水凝碧：“孽徒，看剑！”
楚戈拔腿就跑。
“别跑，过来！”衣领子一下就被拎住了，楚戈两腿在空中虚蹬了老半天，耷拉着脑袋不动了。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他按在雪地上站好：“你从无剑术基础，我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你，跟着我的动作学……”
雪峰之巅，白雪飞扬，漫天飘雪之中，女师男徒正在学剑，翩翩如舞。
后院打扫的小姑娘扒拉着栏杆往外看，觉得宗主很好看，小师叔祖也很好看，这宗主教弟子的场面比想象中的漂亮温馨，不像在教学，倒像蝶翼双飞，共舞云霞。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试为书中人
云际宗外门，大演武场。
人声熙攘，喝彩声、讨论声、战斗交击之声，汇成一片，四处轰然。走在其中甚至都听不见同伴在跟你说什么。
大量外门弟子在此集体演武，练习完毕常有互相较量比试。
有不少甚至不是切磋，而是打出火头的对决。
云际宗是正道魁首，严禁发生门内欺压或相残之举，但武风极盛，有了矛盾便相约对决，几乎天天都有。各级管理乐见其成，这才是维持一个宗门战斗力的基础，而不是仗着自己是“天下第一宗”，消磨斗志。
这些切磋或对决，也会成为各级管理的考核标准，是否选拔入内门，或者各峰长老还会考核是否贴合自己这一支的需求，去抢弟子。
这些倒是在楚戈笔下写得极为详细，毕竟楚天歌入门之后怎么和师兄弟们交往或冲突、一级一级比斗，有了哪些奇遇、最终大比竞争入选内门，这可是初期的主要剧情。
在那个时候，秋无际的名字还只是作为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祇传说，侧面出现的……对比如今……
不知道如果楚天歌衣锦还乡再来参观此地的话会不会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触，总之楚戈到了这里倒还真有一种奇怪的“故地重游”之感。
仿佛在回顾自己曾经的剧情，上架前上架后琢磨各种小高潮的日日夜夜。
都在这里。
那个虎背熊腰满脸虬髯的弟子是不是王明？被自己安排欺负楚天歌的第一个“踏脚石”，连名字都懒得想，随便扯了个大众化名字。如今还在外门蹉跎啊，看那胡子，年纪也不小了，当初的“少年”已有了风霜……
终究只是外门弟子，还在练气，难以维持容颜。却还是那副暴脾气，此刻还在跟人比武……
如果世界不够真实，他的性格怕是永远定型，吃了再多亏也改不过来的，那是定死了的“天道设定”。
云际宗不会裁撤外门弟子，除非自己辞别离去，离去后也不能以云际宗弟子的身份自命。也不知道这些“龙套们”哪些会选择埋骨云际，哪些会选择负剑独行。
又有哪些幸运儿在既定的戏份之外，有了进入内门的机遇。
一笔笔带过的龙套，尽是每一个人的人生。
“这位内门师兄……”旁边传来声音：“看您在这出神叹息，可是看不上我们外门比武，觉得水平太低？”
楚戈转头看去，一个外门青年站在旁边，含笑看着自己。
虽然面带笑意，语气也礼貌，但话语之中含着的不服之意还是非常明显。楚戈微微一笑：“倒不至于，还是颇有可观者。”
那人有些跃跃欲试的战意：“难得有内门师兄到此，不知可否指点一二，让弟子们知道和内门师兄的差距？”
左右已有不少人看了过来，甚至连负责演武场秩序的外门执事都关注到了这里。
修行界等级还是很森严的，换了魔宗，外门弟子见到内门弟子怕是大气都不敢喘，人家不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云际宗气氛相对好，没那么森严，但外门挑战内门的事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叫楚天歌。
正因为楚天歌做过这样的事，没受处罚，怕是带了一些坏头了，比如眼下这位楚戈压根不认识的龙套兄，想跃龙门？
楚戈笑笑：“楚天歌不是谁都能学的……”
那人脸色微红，似是被说到了心眼，有些挂不住，强自道：“莫非师兄怕了？”
楚戈叹了口气：“我真不想和自家人装逼的，没什么意思……不过你这么说了，我也想试试我新学的剑法怎样，比就比一下吧。”
那人大喜，抱拳行礼：“在下于信，请教师兄大名。”
楚戈摇摇头：“打完再说。”
于信看着楚戈手中剑鞘：“请师兄拔剑。”
楚戈还是叹气：“我剑太犀利了，亮出来怕你不敢打，别客气，直接动手就行……”
楚戈是真觉得报上名字和亮出孤鸿剑会让对方不敢打，于信听了只能认为这是赤裸裸的看不起。那清秀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怒意，“锵”地一声，一式“苍松迎客”就已经指向楚戈的面门。
“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兄看招！”
这是试探性的入门剑招，每个门派大同小异，江湖规矩来说，算是一种礼节。
“太慢了。”楚戈身形微晃，已经让过这一剑，到了于信身侧。
不远处的外门执事神色微动：“这秋水溟溟的身法已入云天之门，出自哪位长老指点？咦……”
心念都没闪完呢，却见楚戈剑鞘斜指，拍向于信左肋之下。
于信似是试图闪避，但这一剑鞘如影随形，就像水波漫过障碍，粼粼波光已经扫在了肋下，将他轻轻拍开。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连剑都没出鞘，一招，秒了……
于信不能置信地看着楚戈的剑鞘，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去，这一式看上去也只不过是入门剑法进阶，还没涉及仙道剑术呢，怎么会这么强的？
那外门执事大声喝彩：“好一式云水迢递！这位师侄的云水剑法深得其中三味，练了多少年？”
楚戈憋了一下，才叹气道：“刚刚练了一通宵。”
“果然十年之……呃？”那外门执事哽了一下，失声道：“一通宵？”
楚戈诚恳地拍拍于信的肩膀：“讲真，我来虐外门弟子没意思的，输给我不丢人，千万别失去信心，我还挺看好你的……”
于信傻着眼看着这位悠悠离开演武场，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您到底在鼓励我还是在打击我？
此时站在那执事身边的人似乎听见执事的小声自语：“我知道了……宗主那位神秘的嫡传，只有他会是这样的生面孔，又刚学入门剑术，还特别天才……”
听到的人悚然一惊，转头去找楚戈时，早已影踪全无。
宗主嫡传！
这位就是那神秘的宗主嫡传？
果然宗主不会随便收嫡传的……一通宵就把云水剑法练成这样，还有谁？
那于信沮丧的神情都没了，反而挺直了胸膛。
输给宗主嫡传算丢人吗？那是多少级别的差距！你们和宗主嫡传打过架吗？可以吹一年了！
“装得爽吗？”刚刚走出演武场，旁边就传来秋无际揶揄的笑声。
楚戈转头看去，秋无际就斜倚石柱，笑吟吟地看着他。
其实秋无际一直都在，连隐身都没隐，但当她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谁也看不见她。
她就是自然。
如今的秋无际，其实比当初刚穿出书的时候更强了，她是真正可以飞升的，制约她的早就不是实力。
“我真不想装逼的。”楚戈叹气着道：“我剑法是只学了一个通宵，但我是魂体啊，动作不受肢体所限，太好练了……而且神念清楚把握他的每一个动作，不是用眼睛看的，他怎么打啊……”
秋无际哼哼道：“你师父与众不同怎么不说？谁都能指点你‘其中三味’的么？”
楚戈赔笑：“我师父当然是最棒哒，这是不用说的嘛！”
“哼。”秋无际哼了一声，神色却很是满意。
楚戈的进步飞快，比她想象中的还快，该说真不愧是他创造的世界，所有的技能都太适配他了，几乎量身定制一般。
楚戈转头看了演武场一眼，颇有些回味：“不过我倒也知道你为什么说我需要学了基本心法和剑法才出来逛了……没学的话，看他们打架都看不出所以然，不像现在，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知道含义在哪。”
包括苍松迎客代表的礼节，包括后续变化的思路。
当心中知道了这些，你就融于此，和“书中人”开始接近。
否则……是你创造的，没用……你并不懂他们，只是走马观花。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什么是剑
和楚戈并肩走在宗门内，秋无际的心情真是无与伦比的好。
当他也走在这个世界，共同经历这里的一点一滴，曾经缺失了的一半都在此彻底补齐。
我探索现世，做个现代女孩。
你融入书中，与我出入青冥。
互相体验对方的世界，经历对方曾经体验过的一切。
乃至于做个“书中木偶”的郁闷感都降到了最轻，因为有他并肩。
为什么一定要搞个师徒关系？也许楚戈心里有情趣心思，秋无际自己并不是那么想的。她很纯粹的认为，在那边是你教我一切，在这边也该是我教你一切。
当然她很了解楚戈那点龌龊念头，想玩孝心变质的情趣嘛……还不止呢，还有在宗门里攻略高高在上的女宗主的乐趣。
秋无际脸上慢慢泛起红晕，真讨厌，想得美。
这个号你就别想了，要就开小号过去给你亲亲……
她维持着清淡的语气，慢慢道：“外门你看过了、之前造册殿你也看过了，宗门里的各个堂口，大可都去转转。以及不少试炼之地，也很适合你现在的提升，你在这里只能呆个两三天，不要偷懒，下一次再来时，我带你出江湖。”
楚戈巴结道：“徒儿还需要侍奉师父起居……”
“是么？”秋无际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曾经有个小学徒被迫委委屈屈地给师父捏肩，倒也让我想起确实可以让这个小徒弟做点什么……”
楚戈立刻道：“师父要捏肩吗？我贼溜的。”
“少说点现代词。”秋无际目不斜视地走在山道上，低声叮嘱：“上次我在人前说漏嘴，都引起你的修正了，你自己也注意点。”
“哦……这个有点难度，我尽量。”
“至于伺候起居……”秋无际想了想，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帮师父洗脚吧。”
楚戈怔了怔，继而大喜：“还有这好事？”
秋无际：“？”
楚戈：“……”
秋无际脑子懵了几秒，才切齿道：“你们现代人真是太奇怪了！这难道不该是侮辱吗！”
“都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呐？”楚戈笼着手道：“那些变态可是要求你穿高跟鞋踩他们脸的，我只是想摸个脚……”
“滚！你比他们变态多了！因为他们只是口头说说，你真要做！”
“不做的话徒儿怎么尽孝嘛？”
“自尽去吧！”秋无际一拂衣袖，气鼓鼓地走了。
再这么下去，宗主高冷人设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楚戈飞快跟了上去：“这种入门剑术对我太没挑战了，玩点御剑术？”
“继续学各类剑术，由低到高至少学十门以上！不然光学个御剑法门，不过囫囵吞枣，尽失其意，与丢个暗器有什么区别？”秋无际冷笑道：“先知剑，方可御之。你写的哦父神。”
“我能出去把电脑面前那没事找事的傻逼掐死吗？”
“请便，本座说了自尽去吧……还挺听话。”
楚戈：“……”
秋无际语气凉凉：“如何，有没有感受到被天道设定的不爽，想要挣脱的欲望？”
“暂时没有，这天道设定还挺有道理的，这天道一定很聪明很帅气吧？”
秋无际懒得搭理他，一路慢慢走上了峰顶。
白天雪停了，站在山巅远眺，天下一片茫茫，也别有一番美景。
“你要熟悉这个世界，比我熟悉现世简单很多，终究都是你写的，而且取材很多也是基于现实古代和其他作品，心中都有数。”秋无际看着远方皑皑白雪，轻声道：“想要像你带我熟悉现世一样带你熟悉这里，可能只是我无聊的倔强。”
“并不会。”楚戈并肩站在身边：“你不知道我的感受……看见璇玑和王明那些龙套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想着他们各自演绎的人生，那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我能想得到，但很难感同身受的代入进去。”秋无际笑笑：“这是独属于你的修行，可能没过多久就不是我教你，而是我该如何配合你？”
“害，何必分那么清楚？”
“也没有，就是……就是有点感叹吧。”
“你啊，有时候就是会有点怪怪的伤春悲秋死文青。”楚戈笑道：“这属性挺好的，哈哈。”
秋无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是觉得连在这里都强势不起来，很气！才不是伤春悲秋！
“至少现在，你还要教我十套剑法啊。”楚戈握着剑鞘行了个江湖礼：“请秋宗主赐教！”
秋无际皓腕轻扬，地上的雪忽然动了起来，星星点点的荧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柄冰雪长剑。
长剑斜指，点向楚戈的胸膛。
苍松迎客。
刚刚破解别人这招如打小孩的楚戈，却发现自己根本避不开这一剑了。
他的神念无法解析秋无际手腕的动作，判断不了下一步可能的变化和落点，只能依据本能闪避。
但这个本能似乎早就在秋无际的预判之中，脚步刚刚挪开，雪剑已经横在他的喉咙上。
楚戈憋红着脸：“这不是苍松迎客了吧？”
“这是苍松迎客接云横秦岭，说到这个剑招，父神写的时候出Bug了，此界没有秦岭。本章说有人提过，虽是善意可还是给我删了……”
楚戈：“……”
仙侠画风里说这个，一肚子老槽不知道怎么吐。
“我用这两招的意思是告诉你，你基本剑法远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精熟，先别考虑十套剑法的事了……”秋无际收剑而立，微微一笑：“欺负一个外门弟子不算本事，真正吃透了剑的本质，才是我家父神应该追求的。”
楚戈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诶，你这教我的态度，和在家里教我折梅手的时候好像很不一样？感觉那时候为了揍我多点……”
秋无际眼神有些闪躲地看向远方，干咳了一声才道：“金钟罩，折梅手，本来就不是本座所好……另外说句不好听的，那世界异能或热武器尚有可观者，格斗水准着实不值一哂，很难让本座认真……剑道就不同了，是本座诚之万载的根本法，态度不同……”
楚戈抚额。
说那么多，还不是在说这里的教学认真、那边的玩闹居多，你不如明说就是想揍我呢……
秋无际脸上有点挂不住，嗔道：“你那什么表情？折梅手融天下招数于其中，包罗万象。你把剑法吃透了，回头你的折梅手也会提升一个档次，并非割裂看待的！”
“是是是……”
“这是和师父说话的态度吗！”秋无际随手在旁边松树上画了个小圈，冷哼道：“今日功课，持剑刺击此圈一千次，体验一下什么是剑！”
说完拂袖进屋，同时传音后山：“璇玑，你来督促他，不得和他搭话！”
楚戈傻了：“喂，你至于嘛，她就是个龙套，还要加最后这句话干嘛？”
“砰！”房门关闭，秋无际才不回答这种问题呢。
躲在屋中看楚戈在外面无奈刺剑的样子，秋无际摸了摸下巴，忽然在想……他这次也就呆个两三天的，现在看他老老实实很听话的样子，指不定憋着回去之后要干啥呢……
到时候小号跟他回家要被他怎么欺负啊……
可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教你学剑……

第二百一十四章 换小号陪你啊
举剑反复刺击同一个点，对于入门者绝对是非常重要的锻炼过程，眼力、稳定、精准，以及对剑如臂使指的熟稔，以后还要从固定靶子换成移动靶。
楚戈小时候学个乒乓球都要保持相同的挥拍姿势几百次，对此十分理解。或者也可以说就是因为认同这种练习方式，才会在写书的时候体现出来。
最后把自己给坑了，穿到了书里没和美人儿师父卿卿我我，尽在这刺树了呜呜呜……
其实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刺树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本来是形成肌肉记忆的锻炼，但他现在是魂体，不存在这问题，也不会累，累在精神。所谓刺击精准，对于一个能够神魂穿梭的修士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想不准都难。
不过论及对剑的熟悉和掌握，倒确实有点意义，剑的特性就在这种过程里越来越熟悉，每一分重量、厚薄、乃至于风阻……长期反复，如同运用自己的手臂。
先知剑，方可御之，否则飞剑也不过是丢个暗器。
自己写的嘛……跪着也要练下去。
这是此世每一个剑客入门时的必经之路，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秋无际这么练过，楚天歌也这么练过。如今轮到了自己。
对比起来，在现代学金钟罩和折梅手确实跟玩闹一样。
璇玑坐在一旁托腮看着，本来百无聊赖，看人击剑有什么好看的……可越看就越吃惊。
她发现小师叔祖的剑，看上去还有点生疏别扭的样子，但好像每一剑的间隔都是一样的。
一开始没感觉，慢慢的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仿佛暗合了某种天道的韵律，“笃笃”刺在树上的声音都如同黄钟大吕的回响，一声一声的涤荡心灵。
到了后面那种生疏感也没有了，越来越稳，刺击的点也越来越准。
仿佛每一次的动作都是上一次的重复，把时间往前往后地跳帧，都只能看见一模一样的重叠。
这是一个刚刚昨晚才开始学剑的人？
秋无际站在窗内看着，也有些出神。
这确实是暗合天道韵律，只不过对于他来说，他就是天道，只要全身心投入按照规则去做了，那自然就会合上天道的。
真是作弊。别人要练到这个境界，没一千年也要八百年啊……
旁观的璇玑才是得到了天大的造化，这旁观练剑的过程无异于天道体悟，对她将来的成长有莫大好处的。
“璇玑，和你小师叔祖对练一二。”
“是。”璇玑早就跃跃欲试了，拔剑行礼：“请小师叔祖赐教。”
“锵！”剑若游龙，映照冰雪。
看着窗外交会的剑光，秋无际越发走神。
不是我在教你剑，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怕是你在给整个云际宗作弊……
……
“哎呀痛痛痛，别揪了！”
“你还好意思！差点连璇玑都打不过，丢死本座的脸了！”
“最后那不是打过了嘛！人家璇玑也是内门弟子，练的很高阶的剑法，我才拿基本剑法跟她打，能赢就不错了……真以为人家是打杂的啊！”
“反正那就是个小姑娘，也就练了三年多！”秋无际揪着楚戈的耳朵往里拖：“今晚不许睡觉，去试剑窟第一层呆足四个时辰，少一刻都别出来见我！”
“诶诶不是，明天一早怕是要回去了，确定今晚把我关洞里？”
“那你还想怎样？睡我屋里？”
“emmmm……”
“里面都是各类剑痕剑意，自演剑路攻击，算是历练群战的，但很基础，不难，去吧。”
“啪！”秋无际一脚踹在楚戈屁股上，把他踹进了试剑窟。
里面传来楚戈的惨叫声：“秋无际我告你虐待学徒！”
“堂下何人状告本座？”秋无际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关上了洞窟入口。
转头一看，守卫洞窟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宗主，如同石雕。
秋无际恢复了威严：“尔等好生看守，不到四个时辰不许放他出来。”
“可是宗主……”弟子们都有些犹豫：“四个时辰，如果他撑不住……会死的……”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死不了。”秋无际拂袖而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练了多年的内门弟子，也只能在里面呆一个时辰啊……
秋无际的神念已经悄悄跟在了洞窟里，看着周围万剑齐发，楚戈在其中左闪右避的狼狈。
有本座盯着，能一样嘛……
秋宗主没意识到自己这不公平的小灶开得多么理直气壮，嫡传嘛当然要有嫡传待遇……何况这臭嫡传还是天道。
瞧这从狼狈闪避变成游刃有余才用了多久？
这是群战锻炼与身法步法的结合运用，楚戈的身法已经练了很久了……之前黑屋那种梅花桩效果已经不太行了，这才是进阶。
只要熟练掌握了，别说四个时辰，永远在里面闲庭信步都毫发无伤的。
秋无际忽然在想，如果他真身进来还更好，被剑气刮到的话，金钟罩还能生效……这么想想，其实楚戈的战斗力很强了，居然超过了绝大部分的普通内门弟子，再练几天，说不定都可以和一些普通的执事打一打了。
可惜他还只是魂体，纯魂体有优势，也有很多劣势。
“嗖！”一道剑气掠过，楚戈终于没能闪开，胳膊被划了过去。
魂体没有血，但挺疼的，灵魂之创可不是开玩笑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楚戈的状态其实很脆弱。
他还不是元神，没有身躯保护的灵魂就是脆弱的。
楚戈痛得龇牙咧嘴地在骂：“臭婆娘，看我回去怎么抽你。”
秋无际撇了撇嘴。
还走神，又要挨刀啦，笨蛋。
“嗖嗖嗖！”无数剑气四处侵袭，没过多久，楚戈就不知道被划了多少剑。
还好魂体看上去无伤，否则那就是浑身鲜血淋漓的惨状了。
楚戈痛得不行，却反倒激起了凶性，手中长剑绽开，就像洞窟里绽开了飘雪。
秋无际看着剑气刮在他身上，有些心疼地抿着嘴，却死死控制自己不插手救援。
四个时辰……八个小时。
他一定可以。
可惜这么一来肯定缩短他在此世的驻留时间，本来可以到明天白天的，现在看来撑满这八个小时就该回去了……
不知不觉，天色破晓。
楚戈气喘吁吁地喊：“四个时辰到了没有啊，这里的剑气永远不会停的，要死人啦！”
狂风拂过，楚戈头一晕，回过神来已经到了秋无际的木屋里。
楚戈气鼓鼓地瞪着她：“魂体很痛的知道吗？还非要四个时辰？现在撑不住了，要回去了怎么办？”
秋无际目光闪躲地道：“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分身跟你回去就是了……”
我是督促得急了点，还不是为了早点和你携手江湖……
别生我的气，大不了开小号回去照顾你嘛……
楚戈愤愤然的神情开始变得模糊，他真的撑不住了，要回去了。
随着楚戈的身躯渐渐消失，秋无际分魂而出，破界遨游。
电脑面前的楚戈一个激灵醒过神，一看文档写了三万字……这分心二用的遨游太离谱了，导致人坐在电脑面前没心思想别的，饭也没吃觉也没睡，光码字了。除了记得差不多字数的时候上传一章之外，啥都没做。
如今醒神，好累啊……
在书里的灵魂受创、万剑刮身，现在还有后遗症，头疼得要命。
楚戈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昏沉沉地起身就要往床上扑。
秋无际的身躯浮现在身边，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楚戈：“楚戈楚戈，你怎样了？”
楚戈一把将她反抱过来，一股脑儿扑在了床上：“小学徒您来啦？先陪师父睡一觉，明天再揍你……”
“诶等等，我还没换衣服……”
“别换了，幻化一身就行……不许幻化成睡衣，劳资就要抱着那个穿着宗主法衣的冷脸婆娘……气死我了呜呜呜……”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柔声道：“好好好，那恶女人太坏了，我帮你教训她啊……”
她幻化着宗主法衣，被楚戈用力抱在怀里，滚在了床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多势之秋
楚戈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怀里暖玉温香，暖乎乎的。
睁眼一看，怀中的秋无际人都被抱变形了，姿势别扭地挤在他怀里，却没有挣扎，就那么睁着大眼睛柔柔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见他睁眼，秋无际似是有些羞意，眼帘微垂地避开他的目光：“醒啦？”
和上次枕戈待旦不同，这次可是自己完全清醒着，缩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过了一夜，天知道这一夜闻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肌肤，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东西……
还是穿着宗主法衣，在陪他Cosplay。
嗯……这是地位转换后，写书师父加工作室老板的处罚，小学徒只能委委屈屈受着啦，就像他在书里也老老实实被师父安排着受刑一样。
他是真受刑，万剑刮身。虽说是为了快速积累实力，可还是心疼啊……
而自己这个“处罚”舒服着呢，躺在他怀里好温暖。
秋无际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楚戈初醒，正在简略内视自己的状态。他察觉自己的魂海又有了显著的壮大迹象，这两天两夜辛苦修炼剑术的烙印似乎根植在魂海之中，连识海中的雾霭都有了隐隐的剑形，那是千百次磨炼而在心中刻下的烙印。
楚戈心中也知道秋无际的督促是好意，口头骂几句臭婆娘而已，哪能真生她的气？
可睁眼看着秋无际此时穿着宗主法衣委屈含羞的样子，那心中荡漾得要老命，谁才会在这时候说师父严格督促得好啊？
他故意板起了脸，伸手挑起秋无际的下巴：“那个冷脸婆娘跟我摆了两天谱了。”
秋无际目光闪躲：“宗主秋无际干的事儿，和我小学徒秋秋有什么关系？”
楚戈慢慢凑近，低声说着：“秋秋不是说要帮我教训那个凶女人吗？”
“不、不是已经穿这这套被你抱一晚上了吗！还不够你得意的？”秋无际开始往后缩：“你还想怎样，不要得寸进尺啊……唔唔唔……”
小学徒小助理委屈巴巴地被摁着吻了个结实，庄严的宗主法衣很快就被揉得乱七八糟。
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委屈的模样渐渐变成了媚眼如丝：“好……好了啦……没完没了的……”
楚戈便离开她微肿的唇，附在耳边亲了一下：“难道不是你自己也想？”
“才、才没有。”
“你在那边就想，又放不下脸，才开小号来的……”
“才不是！”秋无际愤愤道：“谁像你一样，一天天脑子里就这点事情！”
“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烫？”
“谁、谁被亲了这么久不烫啊！”秋无际被说得心慌慌的，笨蛋你别揭底啊，揭了以后我怎么跟你玩啊！
结果楚戈也挺灵醒，揭到这里为止就不继续了，转而道：“嗯嗯，那光是这样抱抱亲亲不够惩罚那个恶女人啊，怎么办？”
说着说着，大手就开始到处乱钻，试图从宗主法衣里钻进去。
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看秋秋穿着这套庄严的衣服散乱的样子啦……
然而找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怎么解开。
这什么破衣服啊？气氛都要弄没了！楚戈气急。
“你在干嘛抖抖索索的？”秋无际愣神了一会，媚眼忽然变成了笑弯眼：“是不是找不到衣服怎么解？”
心思被一语道破，楚戈悻悻然道：“这衣服怎么这么古怪啊！”
秋无际笑得想打滚：“活该，让你逼我穿这套啊。”
楚戈腆着脸道：“那……换回睡衣？”
“没门了！”秋无际打了个滚，脱离了他的怀抱，旋即身上一晃，就变成了干练的衬衫马尾，那个古典美人瞬间变回了现代姑娘。
楚戈看着想哭：“被你虐了那么久，然后就这么亲几下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嘛……”秋无际凑过身子，媚声呢喃：“难道这个样子的秋秋，真的没有那个恶女人好看？”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秋无际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还不是得不到的就念想，男人，那点出息……”
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吻过他的耳朵和脸颊：“秋秋对你这么好，真的需要念想秋宗主嘛……父神自己决定哦……”
楚戈神色抽搐，痛并快乐着。
这话怎么回答嘛？
都是你自己，我说我不念想秋宗主，你会生气吗？我说念想，你会觉得被绿了吗？
这来个神仙也回答不了啊……
还好秋无际估计也知道这个问题纯属刁难，便也没非要个答案，反而又开始呢喃：“那个恶女人欺负你，秋秋会疼你啊，对不对？”
说着说着，纤手慢慢下移。
楚戈直接躺平不动了。
捣药这种事儿，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算是她的补偿吗？还是看着万剑刮身的心疼？
这还没完。
见楚戈躺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样子，秋无际咬着下唇，从侧卧在他边上的姿态坐了起来。
楚戈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该不会捣一半停了吧，那可要命。
却见秋无际犹豫片刻，又从盘坐的姿势伸出小脚，伸到他手边。
然后低头不语。
楚戈居然在心里转了好几转才醒悟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想摸师父的脚吗？
给你嘛……
楚戈哭笑不得，其实他也是口嗨，并没有恋足癖。不过由于当初的丝袜误会，这误解一直就在秋秋心里没消退，曾经还用脚那个过的……
如今人家心意在这，送你面前，摸不摸嘛？
楚戈果断摸了上去。
秋无际浑身僵了一下，咬着下唇不说话。
在古人的认知里，脚和其他私密之处是差不多等级的……
而半秒之内，楚戈就抛弃了“我不是恋足癖”的内心戏。
呜呜呜世上哪有这么可爱的小脚啊，晶莹剔透，光洁圆润，摸着清清凉凉又柔软，一点都不像一个走南闯北的剑侠……当然她早就不是一个剑侠了，修仙到脱胎换骨，浑身上下哪有半点瑕疵？更别说臭味了，一点异味都不可能有的。
这是渡劫期仙人的肉身啊！嗯……没错，是楚戈心中认为渡劫期仙人该有的肉身，极尽完美的想象，于是她就是完美。
她一边伸着小脚丫任由把玩，一边还含羞垂首在捣药呢，这从上到下从身到心的双重爽感，真是言语难以尽述。
这次被虐值了！
下一次试剑窟呆几个时辰？老子明天就去呜呜呜……再多挨几刀也乐意啊！
或者多虐点别的也可以，要是虐得更惨就有更好的待遇，开发更多姿势，那果断求虐啊！
多几次之后，那就是个多势之秋啦！
秋无际怎么也想不到，这些破事对男人的激励居然恐怖如斯，比打了什么鸡血都凶残，再也不需要考虑下次怎么哄他多吃点苦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风动
事毕，楚戈浑身舒泰地在沙发上葛优瘫，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电视。秋无际抱着大熊坐在一边，一脸正经，仿佛忘了刚才自己做过什么。
“喂，你不要码字啊？一大早就看电视。”
“之前那两天我足足码了两天的字……歇会。”
“哦。”
“你今天也要上课了吧？”
“嗯……”秋无际把下巴抵在大熊脑袋上，咕哝道：“终于体验到大家的周末和星期一的感受了……”
“哈哈……”看那一脸不想上课的学生样，楚戈笑了起来：“很好很好，是个现代人了。”
“你都不要感受这些，你平时知道周几么？节日都要我提醒！”
“但我感受了二十年啊，只是现在职业不同罢了。人家过节我也要码字，还更惨。”
“没见你惨了，一边去异界旅游，一边还能码字，这外挂多少写手想要啊。”
“可我还是在想什么时候在那边写七天的事儿……”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执念了是吧？有恶女人督促你练功，怕你是没那个闲工夫的。”
说到这里，两人又都有点脸热地停下话头。
味儿好像变了，怎么说到练功就自动想起接下来的补偿鼓励了？
楚戈的眼睛又下意识去瞟她的小脚丫，还是那么晶莹剔透好可爱。
“看什么看？”秋无际索性斜靠沙发，把脚搁在了他腿上：“看个够啊。”
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不就那样。这姿势还挺舒服的……
楚戈也就不客气地把玩着小脚，眼睛直愣愣地看电视。
自从版权改编启动之后，他就下意识看电视，找有没有顺眼的演员什么的，哪怕开机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选角也和他没啥关系……
秋无际倒是不太在乎这个，她的心思主要在漫画上，寻思以后怎么漫改，把自己画得漂漂亮亮的。
九点就要上网课了……有点不想上……
明明之前回去的时候还觉得元气满满学漫画，事情做了一半被打断回去不太爽，结果休息了两天再上课就不想上了。哪有靠在沙发上给他抱着脚舒服啊……
果然人都是惰性的，就像写自传的时候，停了两天就不想写了……到了今天自传才几万字，这都多久了？怪不得写书师父楚戈有云，如果追书时看见作者要请长假就要留个心眼了，那有很大概率是太监的征兆，因为隔了一段时间回来就不想写了……
不过自传终究不是真的正文，几万字算是挺多的了，秋无际没打算写多长，真把一万年经历写下来，怕是让读者等几代人都追不完更。她也就打算挑重点写到十万字左右“完本”，到自己仙道有所成的时候就可以结束了，作为楚戈书中世界的补完。补得太完整反而不好，失去了很多留白想象的余地。
以后可以写自己的东西，当然不一定用写作的模式了，可以用漫画了。秋无际觉得这个比写书适合自己，毕竟是用画面来表达的，对她更轻松一点，纯文字真的隔了一层，跟楚戈师父学了这么久也没见多大长进。楚戈以前也说过，码字这玩意是教不出来的，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而漫画也同样是在创造一个世界，可能还更具体，对她想学楚戈创造世界的体验是一样的作用，之前跟楚戈学的写故事手法在这里也一样能用得上，不亏。
啊呀呀，还是得上课才行呢！
可还是不想起身……
“别摸了。”秋无际听见自己的声音，娇柔得自己都不可置信：“人都软了……”
楚戈：凸
“嘻嘻。德性。”秋无际抽回小脚丫，抱着大熊一溜烟跑回了房：“我上课了，你赶紧去码字！”
在那边督促练功，这边其实也督促码字啊。有了秋秋之后的生活，一直都是有了个妈。
但快乐。
楚戈神清气爽地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今天元气充足，可以爆更了！
“楚大楚大！”刚坐回电脑面前，就收到了来自潘达的私聊：“你那天给我的角色立绘，我揍了角色喵一顿，让她直接用上了，所以秋秋的生日活动可以开始排期了。”
楚戈很高兴：“辛苦辛苦，回头给你发个红包！”
“没啥辛苦，不就是揍人嘛！”潘达笑道：“不过现在才十月下旬，如果要按照书中秋秋的生日五月二十的话，那还有半年呐……”
“不是，角色喵没有告诉你，这个是要排期的，不是我们定日子的。”
“这样吗？”潘达想了想：“估计角色喵不敢跟我说这个，怕被打……”
楚戈：“……”
潘达有些叹息：“那也就是说，秋秋不能过自己的生日，过的是点娘排期的时间，什么时间就过什么生日？”
“差不多是这样，不过大概有个范围可以选一下吧？”
“那楚大属意什么时间？”
“你等等，我去问秋秋，她在上网课。”
潘达：“？”
我们聊的是书里的角色秋无际，你跑去问你家六娃干嘛，书里和现实Cos分不清啦？
那边秋无际听了楚戈的问话，很是遗憾，很早就希望试试全体书友给自己过生日是什么感觉啦……都是那个张奇人，打赏黄金萌都不赏给角色呜呜呜，不然早连卡牌都该有了……
不知如果张奇人知道打赏黄金还被人骂是不是会气死，秋无际很期待地问楚戈：“这个生日能不能先不过？放在一星卡牌的时候一起过？”
“好像是有过前例的，应该可以。”楚戈无所谓地道：“以前生日活动算个推荐，现在也无所谓了，放的位置狗都不看，等卡牌的时候一起上更好。”
“那就合起来，我搞些书友圈活动，让大家给我……哦，给秋无际多比心，争取在五月二十真生日的时候能上卡牌生日好不好？”
女主角从书里跑出来亲自运营书中本人的生日卡牌，怎么想怎么好笑。楚戈实在忍不住笑，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运营官，你说了算。”
秋无际转头推着他：“好啦好啦，一边去，别吵我上课，害我漏听了一段……”
楚戈便回头跟潘达说了，潘达也乐得少点事儿，便笑：“三娃，好久没来黑屋了，啥时候来玩玩啊。”
“看月亮的时候叫人楚大，现在人老珠黄了就三娃……”
“这不是说咱黑屋的事了嘛，不是小说的事了，分清楚角色啊三娃。”
“不愧是我的读者，这脑回路和某个女主角是如出一辙的。”
潘达：“？”
“没什么……”楚戈问道：“钟逸近期是不是去了魔都？”
“是啊，我们过段时间可能也会去魔都旅游。”
楚戈一听就明白：“是想去帮钟逸的忙？”
“嗯……钟哥义气的，虽然这次他没说遇上了什么事，我们总觉得他有点麻烦需要人手。”
倒也确实，钟逸面对的事情有点麻烦，其实正因为没说什么事，反而更义气，怕连累你们啊……楚戈心中暗想。
潘达又道：“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龙飔佳现在工作都没找到，我也就是个死打金的，秋收完了子俊那边暂时也闲，大厨店都关了……你说我们不去帮钟哥，躲家里干嘛？”
“那你喊我的意思……”
“别！你TM给我更新，敢到处乱跑劳资隔着网线给你一拳！”
楚戈哭笑不得：“那你叫我去黑屋干嘛？”
“黑屋就你最能打，过来和我们练练，看看我们这些日子的锻炼效果怎么样？”
楚戈倒是有点兴趣，这帮人的异能一个比一个奇葩，一旦锻炼起来的话，有些可能很恐怖的，不知道他们现在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了。
正这么想着，编辑的头像又闪了起来：“楚戈楚戈。”
楚戈：“……小姐姐什么指示？”
“这边影视公司开始准备立项，一些东西希望和你面谈，差不多下周或者下下周这样，你看看到时候方不方便来魔都一趟？先存点稿……”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进击的黑屋
存稿存稿存稿，什么都要存稿。
楚戈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关掉一切通讯工具，立刻开始码字。
可越急反而越码不了，一时半会居然还卡文了……
可能和之前那三万字有关，那时候的写作状态是很抽离的，和现在的状态有些格格不入了。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尽量让自己进入空明。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本书真的越写越好了，好到了离谱的程度。
和写作水平无关……
而是那种如实把看见的画面复述出来的感觉，和脑补编造的感觉，不是一个难度。
而且写的东西越来越“真”了，包括服饰细节，建筑细节，一花一草，乃至于功法都能多扯几句，搞得一副真可以练出东西的模样。口诀一扯，逼格高得不行。
以前写楚天歌的战斗和修炼，那是纯烘托的，玩的是“势”，以及路人惊叹等等，就像之前教秋无际写战斗时所用的技法。但现在除了这些原有的气氛烘托之外，额外添加了实战细节的描写，有现实中练过格斗的读者发现，按照那种描述，好像真的可以模拟出实战画面。
仙味儿也越来越浓，文笔明明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很奇怪的让人觉得仙气十足，有若亲临。
这楚大难道还真修过仙不成？
按理说前面也没这样啊……初期还挺套路的外门弟子宗门崛起的过程，后面群像戏也和这些关系不大，属于楚戈自己的笔力不错。怎么世界展开之后这味儿越来越神奇了……
还真有作者能够在一本书里边写边进步，还进步得这么明显的吗？
总不会是因为他不要脸的写了秋无际收龙套楚戈为徒，所以他就真会了吧？
不管读者们怎么猜测纷纷，总之这本书的口碑是越来越好，名头越来越大，加上俩口子自己的网红引流，俨然已经快要成为网站头部了。
而且还是全渠道那种。
这也是老朱得以催促老谢谢文元早早立项的底气所在。
连载期就立项，固然有很多风险，但好处也是有的。最典型的优势就是连载期才是热度最高的时候，等完本几年后热度都退光了，所谓自带流量的IP意义也就变小了。
很显然现在就是楚戈最春风得意之时，在这个风头火势之下宣布立项的新闻热度都能比过几年高。当然立项不代表立即拍摄，中间还有很漫长的各种程序，所以才要越早越好。
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影视，还涉及动漫和游戏等等全版权，具体要怎么安排还很需要调研。这么大的项目谢文元也比较谨慎，不会说动手就动手，既然楚戈要求剧本必须有他参与，那这里的一些事情还是和作者面谈一二比较好。
于是有了这次邀约。
编辑正在那边说：“楚戈，上次发给你的合同……”
楚戈还是拒绝：“那个真不签了……”
编辑沉默，半晌才道：“等你来面谈。”
“所以说不去年会也可以见面的嘛……”
“呵……我觉得到时候不是我和你面谈，是主编总编甚至很大的可能是我们大老板。”
楚戈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好久，忽然失笑出声。
大老板亦知世上有楚戈乎？
呵……
忽然之间那种急切存稿想去魔都的兴冲冲的劲儿都没了。
……
码完既定的章节，一字没存。
下午秋无际惯例去学车，楚戈骑着小电驴送她去驾校，自己掉头去了黑屋。
走进黑屋，里面济济一堂，全都在——除了钟逸之外，额外多了摘掉面具的老朱，和他女儿朱萌萌。
萌萌也是黑屋的人啦……
大家都在各练各的，朱萌萌在跑步机上跑步，旁边万子俊和龙飔佳一直在偷摸摸地打量她汗透衣衫的身材，金大厨也在偷眼看，老板娘的手掐着他腰间软肉，龇牙咧嘴。
只有潘达视若无睹，还在勤恳魔兽：“那个法师！被点名了，出圈！草，你TM聋了？”
推Boss呢，谁耐烦看女人！
《唯有动漫社幸存》。
看楚戈一个人戴着三娃面具走了进来，朱萌萌很高兴地向他挥了挥手。
众人神色不善地盯着楚戈：“喂，你有六娃，给别人留口汤！”
楚戈没好气道：“关我什么事啊……你们有本事去追啊，藏头露尾偷偷看的，丢人现眼。”
朱萌萌笑嘻嘻。
其实眼里倒有些淡漠之意，她现在还真对这些没兴趣了。
其他人都翻了个白眼：“说到藏头露尾，你也好意思说我们，那面具就别戴了，蒙谁呢？”
楚戈无奈地摘了面具：“有点仪式感不好吗？咱们是秘密社团。人家小说里猜测哪个熟人是社团里的面具人，都可以写几百章，最后神秘揭底，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XX！”
众人都笑：“真不愧是码字的，三句不离本行。”
万子俊笑道：“拿我们做主角的话，我们猜你这个面具人不也猜了上百章了嘛。”
“咦，这么一换视角倒好像是的……”
“所以吧，人人都觉得自己是主角而已。”万子俊道：“以后多来锻炼，别一直窝在家里码字，对身体不好。”
“咦？这么关心我，我不是男酮。”
万子俊没好气地打开手机给他看了条信息：“凌晨有位写手熬夜猝死了，我们可都是你铁杆读者，担心你啊。”
楚戈默默地看着这条讣告，想起可能到来的“大老板召见”，轻声叹了口气。
在有了秋秋之前，自己和张奇人的生活状态，可能确实也差不多吧。
现在自己一身毛病都好了，颈椎腰椎的问题很早就解决了，不知道张奇人现在怎样……离开了文档的他，现在应该也练起来了吧？尤其他那种异能需要适配强大的体格……
算了，想远了。
楚戈收回心思，低声道：“我有自己的锻炼，不用担心。话说潘达让我来跟大家练练……感觉你们奋发图强有一段日子了，不知道现在提升得怎样？”
万子俊跃跃欲试：“要不要先看看我的？”
楚戈奇道：“你写字还能进化的吗？”
“能啊。”万子俊唰唰在脸上写了三个字：“葫芦娃。”
于是楚戈眼中前面真的站着一个葫芦娃。
比自己的面具可形象多了，这是真的葫芦娃啊！
话说自己现在这神识强度居然还能受影响……也难怪，当时连秋秋的神识都会觉得万子俊很帅，这种异能的生效前提真真匪夷所思。
“怎样？”葫芦娃得意洋洋地开口：“比你的面具形象生动吧？”
楚戈抽了抽脸颊：“看起来像个葫芦娃有什么用啊，能获得葫芦娃的能力么？”
“不能，这只是让你看起来觉得这就是葫芦娃，实际上我没有变身，和以前让人看了觉得很帅或者是爸爸，没有本质区别。”万子俊并不气馁，反而笑道：“但是……以前局限于人形的感官，但现在可以是任何样子了啊。”
楚戈心中微动，就看见万子俊擦去葫芦娃字样，改了一个字：“龙。”
龙吟声起，一条青龙仰首盘旋，瞬间占据了整个黑屋。
变天击地观测过仙侠世界的龙，楚戈清楚地知道，万子俊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看着是条龙，连声音和气息都非常接近，甚至具备了龙威的错觉。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朱的卜算
楚戈很是惊诧：“子俊，你这龙威怎么模拟的？”
“龙威？什么龙威？”青龙口吐人言：“我就是让你看见你心中的龙啊，就像以前写爸爸的时候别人当成他爸爸一样的。哦，你心中的龙有龙威？这个还能让你感受到，奇怪……威是咋样的？这样？”
青龙“rua”了一声。
旁边笑喷了一群黑屋众。
楚戈：“……”
这尼玛，意思是对别人还没这么好的效果，恰恰对我和秋秋有对吧？
不对……对别人效果更离谱，一般人会被活活吓死的，就算强大的异能者怕是第一时间都要跑路，谁扛得住面前出现一条龙啊！
而且这只要不抹掉字，好像是永久持续，还不耗什么法力之类的……这用途大有可以研究的地方……
楚戈哽了好一阵子，才问：“那来个老外看你这字有用么？”
青龙神色僵了僵，抹去脸上的字，重新现出万子俊的模样，尴尬道：“他首先得识字，否则我写个哥斯拉，他不认识也没用……”
“原来你的天敌和我们写手挺像的嘛，写一句话别人看不懂，自我解读出什么意思来你也没办法……”
万子俊道：“我现在正在苦读英文和日文。”
“英文还可以理解，日文干嘛来着，你也要去霓虹？”
“既然都必须要多学几门外语了，那为什么不学日文？”万子俊理直气壮：“看片不需要字幕了啊！连这都需要解释，楚大你变了楚大……”
楚戈哭笑不得：“喂，既然葫芦娃和龙的实际力量你是没有的，那你这个目前来说还是只能唬人啊，有没有让对方起作用的，我记得你以前也可以写‘你喜欢我’这类的？”
“那种的我一直在尝试，效果并不好，感觉我这个和催眠或者幻术或者精神暗示都有点区别的吧？我解释不来……目前来说，还是让对方眼中呈现怎样的我，效果最好。”
楚戈微微颔首，又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明显不是走格斗路线的，让我来参谋也没啥意义啊。”
“有意义，能确定对你有效，那我心里就有底了。”万子俊笑呵呵地转头在脸上写上“你喜欢我”，跑到朱萌萌面前：“萌萌……”
“滚！”朱萌萌一脚踹了过来，万子俊惨痛扑街。
这招对异能者就没成功过，太惨了……
但其实他一共就对两个人用过，一个秋无际，渡劫大佬的神魂；一个朱萌萌，断因果的潜质。
楚戈抄着手臂，觉得万子俊不去开发对他人的作用，恐怕和这被打击到了有关，没自信了……
“话说萌萌姐，你练得怎么样了？”楚戈问朱萌萌。
朱萌萌摇头：“我才练几天能怎么样，而且你们的行动我也不去啊，去的是爸爸。”
楚戈看向老朱，老朱正在和自己下棋，仿佛感应到楚戈在看他，便直接道：“我是以影视投资名义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和他们旅游党不同路。”
“你那棋下得那么臭就别下了……又菜又爱玩。”
“真以为我菜啊？我是下不过齐成泰和你家那口子，一般人也下不过我好吧？”老朱没好气道：“我的棋和牌都是卜算工具，不是闹着玩的……话说要不要帮你算个命？”
楚戈来了兴趣：“来算算来算算！”
老朱斜睨着他：“算什么？”
“我和秋秋的姻缘啊，其他有什么好算的？”
“就知道，恋爱脑没救了。”老朱掏出一叠塔罗牌：“闭目诚心，抽一张。”
“就这？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和街边解谜的骗子有什么区别？”楚戈吐槽：“再说了你打的牌怎么会是塔罗牌啊……”
“我打的牌不是这个，只是我觉得这个适合你罢了……”老朱面无表情地张开自己的所有牌：“我的牌全都没有牌面，当你抽了之后才会由你的问题而呈现。”
楚戈怔了怔，这回觉得有点意思了。
也怪不得老朱说这个适合他……如果说真的掐指卜算，楚戈怀疑自己和秋秋的等级没人能算的……但这种抽牌模式却不需要老朱实力高，取决于自己。
楚戈闭上眼睛，魂海之中清晰地浮现秋无际的一颦一笑，恍如真实。
远处驾校里，正在开车绕弯弯的秋无际忽然露出了甜甜的笑意，看得副驾的教练侧目而视：“你开车呢，忽然诡异地笑什么？”
秋无际笑得很开心：“我男朋友在想我。”
教练打了个寒噤，偏头不说话了。
这学员漂亮聪明，可惜脑子有点毛病？
楚戈心中默念姻缘，伸手抽了一张卡片。
空白的卡片上果然闪过了光芒，朱萌萌在一旁凑过来看，一眼看见一个商人站在海岸岩石上远眺，手握一根权杖，身边还另立了两根权杖。
“怎样怎样？这代表了什么？”楚戈紧张地问。
“这是权杖三。”老朱微微一笑：“感情的话，代表着正在进行时的热恋，并且双方做好了远景的计划，正朝着彼此的承诺前进、又或是双方都在按照承诺高度成长，共同期待和迎接着将来的某个时刻。”
这太符合自己和秋秋的现状了啊！楚戈狂喜：“准！很准！老朱有一手嘛！”
朱萌萌白了老爹一眼，欲言又止。
虽然这是权杖三正位牌解，没错……可怎么看都像典型的街头骗子话术嘛，说了等于没说，而且大家这么熟了，能不知道说啥吗？可笑楚戈平时那么灵醒，这会儿怎么傻了……
果然恋爱降智商。
老朱看了女儿一眼，微微摇头。
朱萌萌识趣地闭嘴不言。
角落适时传来一声吼叫：“小德去把刚才那SB法师战复了……战士T盾墙，我开嗜血了快快快！都给我DPS飚起来！好……2%，1%！坚持！过了！”
楚戈乐滋滋地跑了过去：“潘达啊，我手贼红，要不要帮你摸？”
潘达红光满面：“给楚大一个面子！摸吧！”
话音未落，楚戈就跑了。
潘达看着屏幕上的三个战猎萨，愣了两秒，奋起直追：“短小戈你给我站住！你红你妹呢！”
楚戈抱头鼠窜：“你自己不是萨满吗，可以用啊……”
“老子早毕业了，这是金团，要卖钱的！你月票没了！”
楚戈跑路之中，兜里的手机忽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是没关的手机QQ有人私聊。他顺手掏出一看，果然是潘达。
点开头像，迎面就是一个虚拟的拳头揍了过来，楚戈金钟脸，正打算硬捱一下，却发现那拳头抓起了一个键盘虚影，“啪”地在他脸上拍碎了。
楚戈居然感到有那么点痛感，惊诧地转头一看，潘达得意洋洋地掂着个键盘笑：“我可以带东西打人了。”
楚戈悚然一惊。
这就厉害了，真到了可以带利器的程度，绝对杀人于无形啊这是！
而且这死胖子已经从电脑网线发展到了手机都可以……不知道是不是必须有通话才行？总之不管有多少限制，这都很离谱。
异能太奇怪了，比修仙还不讲道理。
两人在追逃闹腾，那边朱萌萌悄悄问爸爸：“爸爸，这权杖三不是正位啊，你解的是不是不对？”
“是逆位。”老朱压低声音：“但权杖三这么好的牌，逆位也不代表有什么坏事啊。”
“那是什么意思？该说的就要说啊。”
“代表他们之间的期待或承诺是有所割裂、或者逻辑相悖的，因此会遇上一些波折……这不是指感情上出了问题，并且结果终将是圆满的，没事。我解不了这个相悖到底指的是什么，如果瞎说了反而导致小俩口互相猜疑反倒还有事了呢？卜算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反正结果是圆满的，就别去瞎说什么了。”
“结果是圆满的就好……爸爸你这卜算实在太含糊了。”
老朱悻悻然：“已经好很多了……对别人算得肯定没这么含糊，这俩有鬼……”
朱萌萌转头看看正在跟潘达打闹的楚戈，想起那两货之间粗得堪比缚龙索的爱情红线，哑然失笑：“替他俩担心什么呢，那爱情线，粗得来个锯子都锯不断，我怀疑他们如果有十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吵架小夫妻
楚戈又验证了金大厨等人的长进，心满意足地离开黑屋，骑着小电驴去接秋无际。
这伙人的异能越来越有意思了。
金大厨让人觉得东西难吃、他老婆让人觉得食物亮闪闪，本质上都不是食物的事儿，食物不难吃、也不会闪，而是五感出了问题。
味觉、嗅觉和视觉。
只不过味觉必须通过食物才能体现出来而已，所以搞得像个食物相关异能，然而他的异能并不是作用在食物上的，本身就是直接作用在味觉嗅觉上的。
继续练下去，是否可以作用于其他五感？
俩口子合起来，严重点可以玩五感剥夺了……
这么牛逼的黄金圣斗士大招级异能，你们能玩得被一个容复虐上门……还好痛定思痛，现在似乎已经很牛逼了。
之所以只是“似乎”，因为对楚戈没啥用，楚戈现在玩神念的，不需要五感了，所以一拳一个小朋友，把夫妻俩揍趴了。
看夫妻俩哭丧着脸的表情，楚戈也不确定他们对其他牛逼异能者有多大作用，但显而易见比以前厉害多了……
“五感剥夺，很厉害啊。”秋无际抱着他的腰坐在后座上，听他讲述见闻，笑道：“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应该是没法按我们那样用神念代替一切的，我看令堂……”
“嗯？”
“……阿姨，她似乎都不行。”秋无际委屈屈地改了口，续道：“也许专司此类异能的可以吧，也就是说一般的异能者就算再强，也要蒙蔽五感和他们战斗，这不仅是格斗实力会受极大拖累，我估摸着连异能发挥都要受到很大影响了。”
“嗯嗯……还有那个姓龙的小伙子，我和他不怎么熟，感觉他也挺腼腆的不怎么说话，也就没多说。不过他那个身融于风的异能很有意思啊，和我们的风系术法也很不一样。说起来他反而是黑屋专司格斗的了，身法好，敏捷高，打得似模似样。”
“然后呢？”
“和我过了三招，趴了。他身法飘忽，我前两招居然都打不中他。”
“……能和你过三招不错了。”秋无际悠悠道：“你可是在试剑窟一层呆了四个时辰的，内门弟子们都惊为天人。”
楚戈道：“我觉得他可以转修仙术，风系术法掌握一点，回头结合自己的异能，可能会更厉害。但又不太熟，就算熟也不想泄露这些……”
“没什么可担心泄露的。”秋无际笑道：“以后你真觉得这小伙子可以，那你可以用教他锻炼异能的方法来简化修改一些风系术法融合给他用，很简单的，以后再说吧。”
“嗯。”
楚戈叹道：“所以说黑屋练起来是一支很强的战力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如果将来萌萌姐也练起来了，那更可怕。钟逸当初组建黑屋，显然还是有他的意义在里面的。”
“那是当然，难道纯粹组织一个闲聊聚会啊，钟逸肯定有他的行为目标。不过人没坏心就可以了，我们也管不着那么多。”
“嗯，谁能没点秘密呢……”
秋无际懒得多聊别人，转而问：“怎样，和他们交手之后，有没有感觉现在用起折梅手时不太一样了？”
楚戈笑道：“倒确实，融了很多剑招剑意在里面，不仅是我自己学的，还有在试剑窟感受到的其他剑招剑意，都可以为我所用。”
“折梅手就是这个特性，包罗万象，所以当初选择这个作为父神主修嘛……”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骑着小电驴在路上说这些很怪诶。”
秋无际偷偷看了眼左右，显然行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确实感觉怪怪的。她也忍不住笑：“那要说什么？”
“老朱帮我们算了姻缘。”楚戈把老朱的牌解说了一遍，很是高兴地道：“所以我们不应该说点甜甜蜜蜜的话吗？比如你说楚戈我爱你啊。”
“去去去~傻子才爱你这种傻子！”秋无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心中也是高兴。
她不修卜算，不过仙道大佬到了这个级别总是会有些心中冥冥之感，她也确实从来没感到自己会和楚戈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心中冥冥只告诉自己，他的爱意都浓得满溢了。
几乎可以听见他心里全是“秋秋~我的秋秋~”，别人是口头喊的，他是真的填满了心，真是一种你想要天上的月亮都会跑去摘给你的感觉。
就像亲热的时候……秋无际知道，有些时候楚戈是多想要，但只要自己微露拒绝之意，他就立刻停了，一点想稍微强硬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现在给自己加了一个“开小号”的暗示，有些事情心中更放开了一点。要有什么坚持，有大号端着就可以了，反正小号嘛可以更随意些，差不多这种感觉……
楚戈心中应该也是清楚的，某些时候强硬一点说不定真能半推半就，女人嘛需要有个说服自己的借口，“拗不过他”“他强来的”就是个好借口……他自己都写过好几次这类套路，只是太在乎她的心意了，一点点强求都不愿意。
他太喜欢，太在乎。
测姻缘的时候，他心中浮现的秋无际，竟能直达自己的内心，如同灵犀。
秋无际抱着他的腰，轻轻将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怔怔地想着事儿，好久才轻如蚊讷地嘀咕着：“楚戈，我爱你。”
他听不见！所以我不是傻子！
“车学得怎样啦？”
“……”
“呃？问你话呢。”
秋无际发脾气：“不怎样！傻子！”
楚戈一脸茫然，闷头骑车，盘算今天是不是她大姨妈时间……
“算了。”秋无际闷闷道：“教练让我回去背科目一，过几天就考。”
“这么快的？我怎么记得当初我学车要一个月，更早还有三个月半年的。”
“科目一先报上，其他的还有时间呢。”秋无际哼哼道：“再说了，我要学什么一个月啊，才两三天教练就说我开得都比她好了，交通知识多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感觉要见证一个马路杀手的诞生？”
“喂，当初说我修仙的掌控力学这个小菜一碟，是哪只猪说的？”
“呃……想来应该没事哦？”
“本来就不可能有事！我可是秋无际！楚戈你个猪！”
“谁叫你现在都不会骑小电驴……”
“我那是不会骑吗，说了不想骑，就要你带我！”
“好好，我带你一辈子。”
“谁要你带一辈子！以后我有车了，才不要你！”
“……我下周去魔都，你一起去不？”
“楚戈，你敢抛下我一个人去花花世界试试！”
“好好好，就那么一问，急什么急……诶，大姨妈这东西真奇怪啊……”
“我要坐一次飞机！”
“好好好，坐飞机……”
“你那什么语气，我说的是坐，又不是打！”
“？”楚戈左顾右盼，旁边都是人。
沉默。
小电驴在小夫妻吵架声中一路远去。刚刚谈仙论武的时候听不见的路人们，对这一路吵架倒是听了个仔细，一路笑眯眯地目送小电驴去远。
那姑娘的马尾辫还顺着风一飘一跳的，尽是飞扬的青春。
年轻真好。

第二百二十章 初次远行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黑屋有些人紧锣密鼓强化训练，有些没事干的已经提前“旅游”去了。
楚戈稍微减少了更新量，开始每天攒下一部分稿子。
秋无际依然是早上学漫画下午学开车，晚上就背科目一知识。做了几套模拟题库后，觉得不保险……然后她把所有交通法给背下来了。
考试那天，秋无际进去填了十分钟就出来了，对外面等着接人的楚戈说了一句：“这也简单得太过分了吧，早说这么简单啊，浪费我那么多时间看书。”
考官侧目。
楚戈捂脸。
——在现代人的事情上，楚戈感觉自己某些项目好像已经被秋秋碾过去了……至少自己背不完交通法啊。
您那么认真干嘛啊，只是考个科目一而已啊……
哦，其实也没多认真，说是晚上背的，其实每天晚上都另有保留节目，和楚戈对练折梅手来着。对练之余还要眉来眼去推来送往，最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被亲得脸红红的才各自罢战去洗澡。
这么多事情，日常买菜做饭却也没落下，屋子依旧井井有条，总让楚戈想起小时候的困惑，妈妈的时间都是哪来的……
自己光是写个书加练个功就没什么时间了啊，还要省出时间和秋秋贴贴呢，可贴贴的时间她也在啊。
这还是现在的状态好。
要是搁以前，随便有点什么琐事打扰一下，比如隔壁张奇人开门出去倒茶上厕所的声音啊，比如外卖到了吃个饭啊……甚至仅仅是被群里艾特了一下，就会导致思路断了，重新进入状态又要半天。一个章节写得磕磕绊绊的，一整个下午都不一定憋得出一章。
短小戈的名号大抵就是那时候的遗留，日均四千字……导致现在不短小了还背着。可那时候实在不是自己想做短小戈，谁不想多码点字多赚钱啊，可条件限制实在没办法，不是手残，手速再快也抵不过脑残啊。
还好现在脑残被秋秋治好了……嗯。
居然连存稿都能存了！
检查着电脑里这几天攒下来的两万多字存稿，楚戈一章一章传上后台，小心地设置了两天半的定时，终于吁了口气：“老朱订好了票，我们明天一早就上飞机。”
有存粮的感觉真爽！
刚刚考完试的秋无际心情正好，体验了现代女孩子的考试，明天还可以体验坐飞机。见楚戈果然能存稿，心情就更好了，说明过年真的可以去海南。
嗯，不用等到去海南，这次去魔都已经是出远门旅游啦！
“诶，出门要带什么啊？身份证？”
“我要带上你那个笔记本，有空还可以码几个字，凑足三天的量……”
秋无际悲悯地叹息：“好吧，有责任心的楚大，太难了。那……我们衣服要带多少？”
“大概也就去个两三天，带一套换洗就行……”楚戈下意识回答着，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呃不对，我带一套，你完全可以不带啊，这为什么会是你关注的问题？秋宗主遨游四海什么时候考虑过这个啊？”
“喂，我现在是现代女孩子！”
“好吧老太太，那你带两套好了……”
“出去洗衣服麻烦吗？”
“酒店有洗衣服务的……吧？实在不行自己搓搓就是了，现在也没多冷，衣服也没多麻烦……”
秋无际歪头看着他。
楚戈挠头：“看什么？”
秋无际摇头晃脑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有声：“原来……你也没住过酒店啊……”
楚戈憋红了脸：“书生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我一个码字狗，出远门干嘛！”
“知道了没出过门的死肥宅。”秋无际语气凉凉地拍拍他的肩膀：“这次跟姐姐出去玩，姐姐会照顾你的。”
楚戈抱臂：“你再这样说话是得不到一星卡牌的。”
“哼哼。”
“其实我住过酒店的……”
秋无际警觉，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楚戈悠悠然道：“海边酒店，我和你住过。”
秋无际：“……”
是哦，这次要开几间房？标准间还是大床房？
秋无际眼神飘忽，不知道想哪去了……
楚戈懒懒地伸着懒腰去洗澡：“所以说，我没住过酒店是个加分项才对，我要是很熟悉酒店你就该考虑一下我到底有多少过去了。”
秋无际想想这倒也是，心情变得更灿烂，一路跑回自己房间：“我收拾东西去。”
虽然学会了现代女孩的穿衣习惯，但秋无际出门还是比一般女孩子方便不少的。
她不需要带化妆品，包括那些护肤护手唇膏之类瓶瓶罐罐的，一个都不需要。
她有买过包包，只是因为女性的衣裙往往不方便塞手机，所以她日常拎的小包包里面只有手机、钥匙和餐巾纸。因为太空了没东西，索性塞了一把小伞，以示我包包没有白带……和其他女孩如同哆啦A梦的口袋一般的神奇包包完全相反，被朱萌萌称之为全世界最无聊的包包。
可想而知这所谓的行李多简单。
连同给楚戈准备的衣服在内，两个人所有的行李合在一起就塞了一个20吋的行李箱，可以直接登机都不需要托运。
半小时后，小俩口蹲在客厅围着一只小箱子，一起揣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感觉连出远门的仪式感都少了很多，怎么这么简单的……秋无际是绞尽了脑汁想多带点东西，结果发现真的没什么需要带的……
咱们随身空间的能力都没打算用，就故意为了体验一下出远门，结果就这……
“会不会遇上劫机啊？”秋无际忽然抬头问，大眼睛扑闪扑闪：“我看很多小说这么写的，好害怕……”
楚戈：“……您那是害怕的表情吗？是恨不得遇上吧？”
“遇上了让我们楚戈大大再红一把啊……还有抢银行什么的……”
“拜托，十年前的小说就已经不这么写了。”
秋无际的肩膀塌了下去，看样子可怜巴巴。
楚戈站起身来，拍拍她的肩膀：“下次回书里出门找事去，咱们这里还是过日子的好……”
……
次日一早到了机场和老朱会合，两人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年轻了。
还以为自己带的东西少？
人家老朱啥都没带。
不，他带了一个人。
看着老朱身后妖娆的女秘书，楚戈神色抽搐，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这秘书年纪怕是都没朱萌萌大！
这就是随便掏出一亿投资的有钱人吗？
秋无际目瞪口呆：“我、我可以告诉萌萌吗？”
老朱霸气挥手：“她是我女儿又不是我妈，爱告诉告诉去。再说了，我是正儿八经的投资商，去洽谈合作项目的，带个助理很稀奇吗？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爱往歪处想。”
您没有前一句的话还算说得通，这第一句说出来就什么都暴露了啊……
不过想来朱萌萌可能确实不会太在乎这种事，只要别给她带回家当妈就好……
老朱斜睨楚戈一眼：“小小年纪就被吊死了，真的可怜。”
秋无际柳眉倒竖。
“咳。”老朱秒怂：“走了走了，去值机吧。”
楚戈听愣了：“去值什么？”
“机……”老朱说了一个字，终于失笑：“不是那意思，喂，你该不会是没坐过飞机？”
楚戈悲愤。昨天被秋秋笑，今天被老朱笑。
我们宅男就是没坐过飞机怎么啦！我们会打啊，还有女朋友帮打！
但这个在人家妖娆女秘书面前，为什么觉得更惨了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飞机与汽车
“男人是不是有钱都会变成那样啊？”坐在飞机上，秋无际偷眼看看隔着过道和小秘坐在一起的老朱，总觉得不认识了一样。
其实今天老朱穿得还特儒雅，一身唐装，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着简直就是仙风道骨的儒雅老者，结果身边带着个小秘，什么画风都崩没了。
楚戈侧身过去帮秋无际扣安全带：“你对矿老板有什么误解吗？”
“我才不管他怎么样呢，我问的是你！”
楚戈眨眨眼：“我啊？我不是已经有小秘了么？”
秋无际怔了怔，忽然失笑。
是哦，早都是他的小秘了，他就是从泡小秘开始上手的嘛！
呵，男人！
“你以后不许再有！”
“我们一个夫妻作坊，能有啥啊……”
“哼。”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秋无际不再扯淡，兴致勃勃地扒着小窗往外看。
眼睁睁看着本来如同开车一样的行驶，慢慢离开了地面，越来越高，直到地下的屋子都成了火柴盒，行人再也看不见。
云雾缭绕在窗外，蓝天就在眼前。
秋无际托腮看了一阵子，伸手敲了敲窗，渐渐的有些索然无味。
窗太小了，太压抑，还不能打开，御剑遨游四海的秋宗主着实觉得憋得慌，差点没把窗户敲掉。
“飞机就这啊？”秋无际很是失望地问楚戈。
结果楚戈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兴致十足。
“你至于嘛？”秋无际很是叹气：“你不也俯瞰乾坤都很习惯了，神降的时候也是空中落下来的。”
楚戈小心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不一样啊，没坐过飞行器。要不下次你带我御剑飞一把？”
“你去那边是魂体啊，想飞就能飞的，Cos得自己都忘啦？”
“呃……”楚戈挠头：“还是感觉很不一样。”
“那下次带你御剑。这飞机没啥意思，和坐在车里也没多大区别，还不如车呢，车还能开窗，没这么压抑。”
“对你可能确实……但它能带这么多普通人啊。”
秋无际点了点头，之前自己想要坐飞机，为了对比的也是这一点，结果事到临头还是下意识对比自己的乘坐感受了。其实自己的感受没什么意义，别人的感受才重要。
看楚戈兴致盎然的样子，秋无际知道这玩意真了不起。
就像车一样，用钢铁机械替代了名马，这飞机也替代了她们的法宝。
无需修行，不要灵气。
速度上也很了不起，秋无际特意查过，南江到魔都的飞行距离接近七百公里也就是一千四百里，需要飞三小时多些。虽然和自己的剑光飞遁效率没法比，但和一般修士的腾云驾雾相比已经够了，这还是载人客机，秋无际能想象如果不需要这么庞大的体量、不需要带这么多人，应该可以更快很多很多。
想到这里，秋无际倒也满足下来。
体验两界差异，不就是这些么，难道还真去比较有没有自己牛逼吗？那就歪了。
“诶，你说，我要不要学一下这些东西的原理？到时候造个车玩玩。”秋无际问楚戈。
楚戈捂脸：“想学就学，不过我觉得好像不适合你……”
想象一下秋无际拿个扳手造汽车的模样，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是不是因为你也不会，你文科的……怕我学了比你厉害。”
楚戈惨被揭中，腆着脸道：“你从来就比我厉害啊，我吃软饭的。”
“去去去~”
“你如果真要学这些，那学科涉及太多了，很麻烦的，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学画画吧……”楚戈叹了口气：“怎么左想右想，反而是当初什么都不会的秋秋比较萌呢？”
秋无际左右看了一眼，伸手去掐他腰：“我早知道，你就是想当成包养小助理！什么都不会最好了！”
楚戈龇牙咧嘴地转头去找老朱，老朱戴着个眼罩靠在椅背上，一只大手搭在身边女秘书的大腿上，睡得正香。
这是我追求的人生吗！
嗯，是的。
……
“这就是魔都啊！”出了机场，秋无际拎着小箱箱，看着外面涌涌的车流，神色反倒比飞天还兴奋。
她第一次刷剧，剧里出现“上海”，她还问楚戈那是哪里来着，只不过楚戈认为不允许出现现实地名。
可以说那是她在此世所听到的第一个地名，比南江还早，居然有那么点感情，想亲见一眼电视里的魔都是怎样的。
楚戈看着她那副喟叹样，有点好笑：“以前听说某位知名的港台女星到了这里，也是一句‘亲眼看看张爱玲的上海’。说明小资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嘛。”
秋无际斜睨着他：“你一个不出门的，我就不相信没有比较向往的地方。哦，是海南吗？”
“如果我会有‘这就是XX啊’的感叹，那也许古都会给我这种感觉吧。”楚戈西北望：“比如长安……虽然也许亲见之后会失望？”
老朱抱着手臂无语地斜睨这俩，半天才道：“你们感叹完了没？人家接机的车子在前面等得要骂娘了。”
司机：“……”
楚戈：“……”
大投资商来洽谈正事儿，当然是有专车来接的，而且还两辆车。
秋无际看着面前的迈巴赫S680，左看看右看看，还绕车一周看了一大圈，啧啧有声。
楚戈面无表情地把她拉进了车里。
转头看看老朱带着小秘进了另一部车，楚戈叹了口气：“你看飞机都没这么认真。”
“学车了嘛，更懂了点就更看得出味儿来了，以前也就当坐轿子。”秋无际悄悄道：“这车好漂亮啊！外面霸气得很，里面这么舒服。这个和张奇人那个好像一样的车标？跟个方向盘一样。”
“要装的话该说三叉星徽，虽然我也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方向盘。”
秋无际“哦”了一声，兴致勃勃的神情很快就消了。
楚戈奇道：“怎么兴趣就三秒？”
“既然和张奇人那个一样，那就很贵啊，我又不想要。”秋无际道：“那么贵的车，挨一下碰一下都得心疼半天，家用起来一点都不舒服的吧，我们又不需要商务撑门面，包括萌萌那个都不好用。”
“其实这个标也不一定都是贵的车……”楚戈问道：“主要是你觉得哪种车好用？为什么我总感觉以你的需求，最后我们会买个皮卡。”
“皮卡有什么不好吗？”
“主要是皮卡现在有限行了，否则是可以。除了皮卡呢？”
“那就耐造的越野车啊！越大越好，又能装，又能随便玩烂路，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他倒是没有感觉对方土包子进城的感受……毕竟那是带着上亿投资来的投资商，而且这两位气质实在太好了，一个帅得不行，一个美得冒泡，于是嫌贵都成了持家。
只是想不到这姑娘喜欢的居然会是越野车……这么漂亮的姑娘，开个雄壮的越野车在烂路上跑，那该是什么画风？
就像小萝莉拎着个大铁锤？
司机大叔想着想着就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秋无际正在问楚戈：“为什么我总觉得别人看见我俩的时候，都会笑啊？”
楚戈揉了揉她的脑袋：“因为我家秋秋太可爱。”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会面
一行人很快到了“大唐光影文化公司”，谢文元亲自迎接。
谢文元曾经是个大导演，如今很久不亲自执导影视了，转做幕后与运作，成为国内知名制片人、出品人。公司有多方资本在后面，不仅在国内数一数二，和日韩东南亚都有很深的联系，据说有和外资娱乐集团交叉持股云云。
具体连老朱都不算太了解，只知道谢文元大致也只算一个代言人。
但已经可以拍板绝大部分事宜了，尤其是正常拍摄项目方面的事，说是一言而决也没什么问题。
所谓很久没项目了，可不是公司没在拍东西，人家公司以及各类子公司、工作室，多种影视动漫如火如荼的在搞，囊括大小荧幕和网大网剧，遍地开花。
没项目特指的是谢文元自己的规划方向，一部古装仙侠大制作，他们确实找了一两年，始终没有特别满意的，其实相关IP也买过一些，也让自己的编剧原创过剧本，但最终都没通过审议。
楚戈这本书一开始也没通过，直到老朱带资介入之后才有点合上了机缘的味儿。
所以哪来那么多审议考察调研，很多事情只需要关键的人动个念就行了……
看得出谢文元和老朱很熟，大家也没多客套，直接就去了谢文元的办公室里喝茶。
大家分宾主入座，谢文元亲自泡着茶，悠悠道：“你说老实话，你这么多年没涉足这行了，忽然下这么大力气……楚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老朱笑笑：“忘年交。”
谢文元微微一怔。
他本来真以为是私生子之类的，寻思老朱要捧子侄，结果得到个“忘年交”的答案就稀奇，真是子侄怎么也不会用这种词介绍的。
他有些遗憾地打量了楚戈和秋无际一眼，叹气道：“真不是楚先生和秋小姐想出道？”
老朱失笑：“说了不是。”
“可惜。”谢文元正色道：“不要误会，我问这些没有婉拒的意思，恰恰相反，我很期待二位能自己出演。”
“哈？”楚戈奇道：“我们压根就没学过演戏。”
“那不重要。”谢文元摆摆手：“你以为现在的小鲜肉有几个会演戏？纯真就完事了。到时候表演就靠面瘫，台词就一二三四，打斗有替身，别的都是后期。”
楚戈：“……”
秋无际：“……”
楚戈道：“我年纪和楚天歌也不合拍，人家是少年……”
谢文元继续摆手：“人家二三十岁都可以演孩子，大不了把原著年纪都改了。”
楚戈：“……”
“哦是了，楚先生想必是不愿意这么改的。”谢文元给秋无际分了杯茶：“秋小姐呢？楚先生年纪或许不合适，秋小姐可太合适了，形象气质几乎就是秋无际从书里跑出来一样，连名字都是。”
楚戈干咳：“本来就是以她为原型写的。”
倒果为因了这是。
只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就是这样。
秋无际在外人面前可没有跟楚戈私下那么娇憨。她进门起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楚戈身边，一言不发，神色清冷，目光有些冷漠地打量四周，那是身处“别人地盘”的一种天然警觉戒备，万年培养出来的可改不了。
那形象气质真的很像书中秋无际，至于威严和气势这种玩意儿往往只需要换一套衣服就行。
她迎着谢文元的目光，冷淡地开口：“不演。”
就两个字，没了。
谢文元抽抽脸颊，知道的说你是楚戈的助理兼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板呢。
这真不是秋无际本秋吗？
您都不用演，直接上就可以了吧……
楚戈叹了口气：“谢总，我们想要的是精益求精的剧集，不是那种抠图报数的吧？更何况这才哪到哪，怎么就开始说这个了……”
“只是因为看了觉得形象太合适，以导演的角度来说，没忍住。”谢文元回过神，笑道：“要说才哪到哪，倒也不至于，我们进度会很快的……其实有不少项目立项本身就和确定角色是绑在一起的，楚先生想必不是太了解。但说到精益求精……倒也没错，这事先搁置再议吧。”
老朱笑眯眯地看他们争议，此时才插了一句：“看起来你很重视？甚至有亲自出手拍摄的意愿？”
“确实有点手痒。”谢文元笑道：“老实说，这个涉及了一些内部路线的争议，部分管理层认为现在的年景不应该做什么大制作，都市轻喜剧和职场剧成本小见效快，古装剧的话，还是古言恋爱更合适些。”
老朱沉吟：“他们说的也没错……”
谢文元抿了口茶，淡淡道：“赚钱角度确实有他们的道理，这个我也不想去争辩。但我总是有些念想，人除了赚钱之外是不是也得考虑点别的什么？比如说……西方魔幻故事在咱们这儿人人看得懂，反过来我们的古武仙侠什么时候走出去让他们看懂？”
楚戈肃然起敬，举杯道：“敬谢总一杯。”
连秋无际神色都缓和了许多，感觉看这老头顺眼了起来。
咱们仙侠当然最棒了，信不信我飞剑给他们看！
谢文元也不客气，受了这一敬。
两人喝完了茶，谢文元继续给楚戈满上：“这事儿我和韩国公司那边交换过意见……那边的Boss是个华裔，一直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他表示如果我搞得好，会尝试加大力度在日韩推广。”
楚戈奇道：“吃得开么？我倒是听说之前有些网文已经翻译到日韩了，我有个认识的作者还有韩文漫画改编的……不过据他说市场一般般？”
“是一般，水土不服嘛……但日韩相比西方，那还是和我们比较接近的，理解仙侠玄幻并不困难。只要愿意花力气，早晚有天打得开，不愿意花这种力气，那就永远打不开。”
老朱点了个赞：“啧，说得忽然高大上了起来，以前怎么看不出你这么有理想？”
“哈……以前有以前的理想，理想完成了就要有新的理想，仅此而已。其实以前的电影人一直都在这么想，前仆后继也没停过的。”
“说得不错。”老朱摸着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谢文元道：“这个项目既然附加了这样的属性，也就引发了我自己操刀的意愿，别人未必能完成我想要的表达。也正因如此，和作者本人的沟通就很是重要。”
楚戈心中更安：“谢总有心了，不知需要我配合什么？”
“首先，我们的先期计划还是先出漫改，同步翻译日韩试水。老实说，试水的结果会决定影视的走向，包括投资力度和推广力度，甚至连演员到底找怎样的都会产生不同定位。”谢文元的神色严肃下来：“我听说你们打算自己画？这事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担不起，还是找知名的工作室来完成。”
楚戈看了秋无际一眼。
秋无际微微一笑，忽然以手沾茶，在茶几上“唰唰”画了一副人像。
居然还是逆着画的，让对面的谢文元正好可以正看画像。
光是这一手就让谢文元“咦”了一声。
随着画像完毕，谢文元连咦都咦不出来了，神色凝重无比。
简简单单的茶水画，寥寥几笔，却让他清晰地看见了一个坚毅的少年，眉目之间有点像楚戈，却更年轻朴实，眼里的锐意似乎透过桌面直刺而来。
“楚天歌！”谢文元低声自语。根本不需要问，只要看过了原作的人，第一时间就能在心底浮现这个名字。
画技本身已经非常让人动容了，和一般画师简直不是一个维度的吊打。更关键的是这种奇怪的形神兼备，简直就像是她见过了楚天歌，按照真人在画像一样。
就算她见过，这也很神奇啊，别人没见过啊！为什么第一眼就能想到，这就是楚天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夫妻作坊的首秀
楚戈有描写过楚天歌的外表，但有一说一，那样的网文主角没一千个也有八百个，就算同一本书里，其他配角也有类似描述的。如果没有特别的外形特征，光靠文字想要展现一个平凡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可太难了。
谢文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就知道这是楚天歌，只能归结为既然大家在讨论这本书，自然下意识反应就是楚天歌，倒也可以理解。
他当然不知道，这实际上是仙道画意，画的是其神，那就是楚天歌，以意言神，当然谁都一眼就能感觉到那是楚天歌。
但不管怎么说，都证明着它符合了读者心中的楚天歌形象，漫画本身能不能火另说，原著粉起码是会满意的。
这初始目的不就有了？
而这个画技画风，完全不用担心画得不好的问题，剧情改编方面又有原作者把控，还有什么工作室能比他们自己更合适？
谢文元连想都没想过，这夫妻作坊连漫画分镜等等技巧都是刚刚开始现学的网络班，甚至都没结业！谁特么能这么猜啊！
当场就拍了板：“那等会二位就可以跟我们签漫画合同了。”
“呃……”楚戈小心地问：“还要签合同的吗，那我们现场去注册一个工作室？”
谢文元：“？”
老朱：“……签个人名义也可以，税不一样就是了。”
“税……也就是说还要给我钱吗？”楚戈神色怪怪的：“我们画我自己的书，然后你给我钱？”
谢文元神色抽搐：“没错，这是我们在找自己项目的制作者，要给钱。”
秋无际也确认了一遍：“你已经给我们三百万买书钱了，帮我们漫画推广，然后还给我们画画钱。”
谢文元真没忍住笑出声：“没错，我还要给你们钱。然后漫画如果有收益，你们还有分成。”
秋无际小心问：“多少啊？”
谢文元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本来这是要谈的，现在不想谈了，按照市价顶格，顶级工作室多少就给你们多少。太逗了哈哈哈哈……”
老朱也笑：“本来也不是你负责谈这玩意的，再说了这相比你们的总预算来说也是毛毛雨，你装的什么大方？”
谢文元：“哈哈哈哈……老朱你这对忘年交好可爱啊。”
笑您妹呢，我们穷不行嘛？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都在嘀咕，我们画自己的书，别人还给我们送钱，这娃套得好奇怪啊！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赚钱，两人完全忘了秋无际的清冷人设已经崩成可爱了，心情都变得更好，开门红啊这是！
谢文元笑着继续给两人沏茶，又道：“我们和贵方公司有过初步协议，漫画如果能有一定的局面——不一定要火，只要大致在基准线上，就会以漫画为基础，和他们的动漫站共同制作动画，这个你们不会吧？”
“咳……”楚戈干咳：“这个不会。”
“行……但剧本依然会征求楚先生的意见。”谢文元以茶代酒，也举杯相敬：“希望漫画能火，这才是开门红。”
两人也都举杯：“希望。”
谢文元道：“其实真正想和作者面谈的东西倒不是这些，而是作者本人对于改编的看法。作品我看过，前后的风格是有所差异的，虽然没到割裂的程度……但改编的话，需要有个基准。例如，我们更希望的是突出剧情与人物，如果楚先生自己的意思是更希望走战斗热血爆米花的话，我们或许需要另外的磨合。”
楚戈道：“不能结合吗？”
“所谓结合也是需要有侧重的，楚先生自己是创作者，应该很清楚哪些是自己想要的卖点，哪些是调剂。而那些仙侠的文化和意境、人物基于此的思维，哪些适合让外国更容易接受理解的，该如何去体现，希望楚先生有个看法，而不是一股脑儿按原文，否则就由我们的团队来决定了。”
什么是专业，这就是专业。
很多东西并不是作者说“这是我的剧情，要按我的想法来”就完事了，甚至也和原著党想看的东西未必是一回事。
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更深远。
之所以需要尊重作者的意见，因为作者最懂原著党，在这方面能最有效的结合起来，不会导致脱缰到十万八千里。
楚戈谨慎道：“爆米花容易让人爽，但能够传播的还是剧情与人物，我们有群像戏的基础，可以参考《权力的游戏》模式……”
说着小心地看了谢文元一眼，不知道对方是否觉得这个太自以为是。见谢文元微微笑着没表态的样子，楚戈索性也像秋无际一样手沾茶水在茶几上画了起来：
“我后续有完整的世界，涉及了海外西方，用上了他们的魔幻世界观和中世纪王国体系，以及各类属于他们范畴的地下城怪物，结合在我们的仙侠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交互……初期的剧情，可以让人往学院理解，我们可以这么设计……”
楚戈这一扯就足足扯了十几分钟，越说越多，口沫横飞，连气都没喘一口。
秋无际就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的侧脸，其实这厮很能扯的，尤其是说到他专长的时候。那种自信飞扬，很吸引人。
谢文元也在微笑。
他要和作者面谈，可没面上说的这么好听的，本质上是不信任。
不信任一个网文作者对这些事有什么全盘的、长远的思考，担心他执拗地“不许乱改我的剧情”，导致大家不愉快。
问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考验，反而是一种“知难而退”的意思，你不行就别耽搁大家的计划，挂名做个吉祥物吧，最多尊重你的意见让你把个关别改得妈都不认就行。
结果还有意外收获，这作者考虑得很多很细，对自己的作品倾入的感情极深，对整个世界的通盘了解简直就像是在那个世界里遨游过一样，他本人就可以用任何的角度和文化方式去把那个世界重新展现一遍，都不需要别人改编。
至于作者“自负”地觉得自己能像《权力的游戏》……这是好事。
想往海外打，连这个自我定位都没有，还打个屁？
捡到宝了这是……
话说这小俩口都很有内涵啊，不是光长个帅气和漂亮的脸做个网红而已，这夫妻作坊今后很可能会大放异彩的，真和自己原先想象的不太一样。
怪不得老朱会主动往里砸钱，这不是面子投资，是真有期待的。
谢文元陷入了思考。
足足扯了十几分钟，楚戈终于说完一段落，有些口渴地喝茶。满座没人插话，他还有点小尴尬。
见他闷头喝茶的小模样，谢文元终于回过神，微笑着伸出手：“欢迎楚先生加入我们的项目组，作为项目特邀顾问和编剧组顾问。”
楚戈愣了愣，神色又古怪起来：“不要告诉我，这也要给我钱。”
谢文元抚掌大笑：“没错，也要给你钱。”
见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老朱适时道：“这些玩意不是坐在茶室里喝茶能全部谈完的，这只是简单交换意见，后面会有些会议，我也有投资会议，不是来陪谈的。今天先到这吧，我们远道而来应该先去酒店安顿。”
谢文元道：“早给你们订好了，先去安置下来，下午开会，草拟一些协议，傍晚请你们吃饭。”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谢文元的威力
酒店是订好了的。
意思就是免了秋无际选择标准间还是大床房的步骤，只需要去登记就可以了。
作为人尽皆知的“男女朋友”、“初秋之恋”，那当然人家给你订的直接就是大床房……
秋无际拎着小箱箱，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里，气鼓鼓地瞪着楚戈看。
“那箱子都拎了五分钟了，放放，乖啊，放放……”楚戈小心翼翼地帮她拿开箱子，丢到一边。
“哼！”秋无际也顺势被拿走箱子，大踏步走到里面。
五星级的酒店，房间漂亮还是很漂亮的，外面还有阳台，阳台上还有桌子和躺椅，凭栏远眺，有种一览城市风光的畅快和旷达。午后的阳光晒进来，躺在上面懒懒的，再来一杯饮料，戴个墨镜，小资味儿浓得满溢。
秋无际躺下去就舍不得起来了，寻思也要在自己山崖边这么弄一个……
哎呀回去是回去的事儿，今晚怎么办嘛？
又要和他睡一起了……
这厮就是温水煮青蛙，从一个屋子两间房，到一个房间两张床，然后被妈坑了枕了次戈，那天借口太累了抱着直接睡着，本座也同情他没挣脱。结果到现在公然出入一个房间一张床了！
就算什么都没做清清白白，在外人看来你俩也什么都做了啊……
呜呜呜……
本座的名誉……
秋无际抱着杯鲜榨饮料，面无表情地滋溜滋溜，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楚戈把箱子里的笔记本掏出来，开机测试了一下网络，确定没问题，转头去看秋无际那小模样，忍不住笑。
他也踱了过去，却没有靠上另一张躺椅，而是低头吻了吻秋无际的额头。
秋无际连个闪避的意识都没有，被吻完了才想起瞪他。
楚戈笑嘻嘻的捏捏她的鼻子，一摇一晃地走开了。
秋无际气结。
你想说老夫老妻了是吧！
楚戈凭栏远眺，叹气道：“怪不得古代那么多凭栏诗词，这远眺的感觉真的很开阔啊，万千诗意都涌出来了。”
秋无际语气凉凉：“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楚戈：“？”
秋无际滋溜滋溜。
“能不败兴么？咱这是独自凭栏嘛？”楚戈瞪眼道：“不看看远处黄浦江，江水连天……”
“落日楚天无际，凭栏目送飞鸿。”秋无际接词。
“嘶……自带检索吗？”楚戈惊道：“你背完了唐诗宋词？”
“没有。”秋无际滋溜滋溜：“就是故意给你败败兴的，怎么啦？”
“这词儿对我们这么不祥，以后可不许瞎说。”
“事实上古人凭栏都是犯文青的，可没几个开阔的。”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气魄嘛！”
“咦？”秋无际笑道：“楚戈大大也还是挺有文化的嘛？”
楚戈叉腰：“那是当然！没文化还能写出你这种死文青来？”
其实单论这方面水平，楚戈妥妥比不上秋无际，当然秋无际不会拆穿他，对于现代人，能有楚戈的诗词存量已经不错了，和她这种古人没法比的。
不过话说回来，正如她的神念想要背这边的唐诗宋词很容易，楚戈如果想要多背点诗词名句一样很容易，也就是说楚戈的码字还有成长的空间。
只不知道他还有没有下一本了。
果然楚戈也说起了这个话题：“下午我们兵分两路，你和老朱开这边的投资会，我去网站那边一趟和他们聊聊。”
“不许去泡女编辑！”
“我连人家长啥样的都不知道，泡什么泡啊？”
“也就是说你如果知道长得好看就会泡了是吗！”
“哪来的陈醋坛子。”楚戈忽然伸手，一把将秋无际整个人横抱起来。
秋无际挣扎：“诶诶诶，你干嘛？我饮料还没喝完要洒了！”
楚戈凑过脑袋，滋溜一下就把剩下的饮料喝干了。
秋无际无奈地丢了瓶子，很准确地进了纸篓。
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扑倒在了大床上，唇上残留的饮料都被楚戈舔完了……
“你干嘛啦！”秋无际挣扎着偏头不让他啃：“说到女编辑你就兴奋了是不？”
楚戈附耳道：“正确做法难道不是先把我榨干吗？”
秋无际怔了怔，有些犹豫地停止了挣扎。
好像有道理诶。
当时萌萌说……
“诶诶诶……”
秋无际很没面子。
……
楚戈神清气爽地去了网站，走到写字楼编辑部那一层，密密麻麻全是编辑在大厅隔着工位在工作，看到有人进来，一个两个抬起头看，简直就像围观猴子。
“那是谁？”
“听说是楚戈。”
“哦，是他啊……嘶，很帅啊。”
“呸，有我帅吗？”
“麻烦照照镜子。”
楚戈只想捂脸，这和想象中的文人氛围差异很大啊！
而且人这么多，连独立办公室的都没几个，全堆在大厅里，高大上的想象碎了一地。
还不如之前路过的一层，摆着各色书架，上面都是集团自己出版的作品，本本耳熟能详，游览其中还颇有跻身网文走廊的意味。
迎接楚戈的是本组编辑，主编和其他编辑全在，自己那个小姐姐编辑只是其中之一，等到进了办公室，老总坐在里面，一群人一起聊天。
虽然女编辑倒确实是个清清秀秀的小美女，然而与秋无际脑补中的和美女编辑私会的场景，足足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说到底榨他干什么啊，平白让他连进屋聊天都腿软。
老总倒是很和蔼，甚至称呼还愿意用“楚大”：“楚大这本书，谢总那边非常重视啊……”
楚戈知道对方敬的是谢文元，不是他楚戈，心中波澜不惊地回应：“谢总是个很有理想的人。”
曾经心中那种见到大人物的紧张感，真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无论是见自家老总，还是见谢文元……楚戈总觉得和看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一个世界的父神而言……他们真是普通人。
见楚戈态度，老总眼里倒是闪过惊奇之色，继而微笑：“听编辑组说，楚大不愿意续长约？”
楚戈还是那套说辞：“可能没有下一本了，没意义的。”
老总心知肚明真实原因，只是微笑：“如果只是合作呢？”
“嗯？”这回轮到楚戈愣了一下：“什么合作？”
“如果还有下一本，优先发我们这里就可以了，不做绑定。”
楚戈沉默。
虽然没说细节，但作为一个老油条他还是一听就清楚，这是部分白金的合作模式……
这不是卖一部版权就能得到的，而是谢文元的威力恐怖如斯。
关键处显然是那句“谢总非常重视”，而他楚戈居然是先见了谢文元喝茶聊天了一小时，在谢文元的安排下休息了一中午，下午才优哉游哉地来网站的。
那能是一个普通作者卖版权的事么？似乎是大唐光影文化公司的战略核心之一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编辑们
资本只在乎你能创造的价值。
无论这本书如何、下本书怎样，谢文元对项目的重视就是价值。
而且看上去楚戈也有点背景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谢文元的亲戚……否则老总很难想象谢文元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红写手亲自见面泡茶，聊了一个多小时，再重视作品也不至于。
其实楚戈自己也不知道，老朱的面子在这里占了几分，那一个亿又占了几分，谢文元自己的重视度又占了几分？
但无论如何，他从现在开始，不说是否会被视为一块招牌来对待，至少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他翻脸，笼络是常规。
“这个项目，我们和谢总会有更深入的合作，后续会有我们的投资和团队参与，作为联合出品。”老总正在说：“还是老谢慧眼，我们之前居然错失了宝藏，自己旗下的好IP居然要等别人来发掘……”
楚戈暗道你们漏下的好IP多了去了，你们版权部到底看过几本书啊？……算了，懒得跟你扯这个。
他只是笑笑：“谢总和我说了，动漫会和我们合作搞，在我们自己的动漫站发布。”
或许“我们自己”这个说法比较好听，老总绽开了笑容，颔首道：“没错。所以现在这也算是我们集团自己的事情，有我们自己参与合作，会更加精益求精。有事多和编辑组沟通，一家人嘛。”
楚戈便笑：“编辑一直对我很好的。”
楚戈倒是相信集团会认真对待这事，因为集团的战略就是这个方向的，但有一说一，他反倒还更信任谢文元。当然这话就没必要说了，版权已经是人家谢文元买去的，方向把控肯定在人家那边，集团这里最多就是合资参与，多说也没太大意思。
老总笑道：“楚大也是我们站的多年老作者了，不知道对我们的发展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和建议？”
楚戈沉默良久，憋了再憋，最终吞回了万语千言，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希望多关注底层作者的生态……他们不容易。”
来此之前看见的讣告。
没有秋秋之前的自己。
黯然离去的张奇人。
还有“未来白金群”“屠神证道群”的那些坚强的大水逼们。
每一个人在群里都有万千思绪，但是你们听不见。
能听见的只是谢文元，和多少个亿。
或者听见了只做不知……因为在很多层面，双方的诉求是冲突的。
多说何益？
……
和老总的会面没有几分钟，楚戈跟着编辑们坐到了楼下的书架边，这时候才有了“自己人”闲聊的意味。
编辑小姐姐开口就吁了口长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老板真提一二三四五。”
楚戈无所谓地笑笑：“其实真提也没啥好吓的，只不过平白不愉快，却又什么都改变不了，毫无意义，浪费时间。”
主编奇道：“你稳重了啊楚戈。”
楚戈更奇：“我以前有什么很不稳重的事情嘛？”
“那倒是没有，只是访谈那会儿你不是说了嘛，以前是国企的，和上司吵架辞职。”
“哦，这事是有的。”楚戈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么说来我还真是变了不少……咦真奇怪，啥时候开始变了的……”
主编笑道：“年纪大了嘛，找了女朋友要成家了，正常正常。”
楚戈抬头看着书橱里的各类曾经心目中的神作，低声自语：“又何尝不是一种退化呢……反不如当初少年。”
编辑小姐姐眨巴眨巴眼睛：“害，何必这么想，为什么不想成是因为修身养性气度好了呢？”
楚戈笑了起来：“小姐姐会说话。”
“因为我是一路看着你成长变化的呀。”编辑小姐姐笑眯眯道：“包括文风上的变化，文字的沉淀，感觉就像看着一个男人越来越成熟有味道似的。”
楚戈忙道：“喂喂喂，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你看主编大大看我的目光开始不善了……”
“呸！”主编做了个打人的手势，笑道：“谁看你不善，看都懒得看你。你的初秋之恋，我那天一看都几十万粉了，就你这样的想掉头都掉不回来了，以后被家暴也老实吞着吧，就别指望其他花花草草了。”
楚戈抽了抽鼻子，心有戚戚。
来之前还被特意榨了一回呢，都成榨菜了。
老朱有云，年纪轻轻就被吊死了……这在其他男人眼里怕是最安全的同性了，一点竞争意义都没有。
“说起来，小姐姐算是对我有知遇之恩的……”
“你也知道啊！”编辑小姐姐拍案道：“你拒绝签约让我多没面子你知道吗？”
楚戈赔笑：“现在这不是还是签了嘛，虽然签的东西不太一样，老实说，要不是看小姐姐的面子，就这我都不签！”
编辑小姐姐啐了一口：“难道你还真不想写下一本？这本赚够了去收租吗？”
楚戈抚掌道：“那就是梦想啊！”
“得了吧。”主编悠悠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说了不写不写，最后手痒得，没人催都自己开写了，真当你闲得住收租啊……没点对这行的热爱，谁爱天天坐在那里熬呢？”
楚戈便笑。
所以为什么和编辑能聊得开，因为他们真的懂这一行，以及混在这一行的人们。
主编指了指书橱里的作品：“你这本我们提交给几个出版社了，之前难度挺大的……你也知道，主要是因为现在的实体出版不怎么赚钱了，书号又卡得严，出版社更加谨慎，把有限的书号划给能够赚钱的作品，尤其是能进校园的作品，比如儿童文学和斗罗那类……”
楚戈虚心听讲，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太了解。
“很多网文知名的IP，比如我们书橱里这些，看着出版得如火如荼，其实真正有销量的却不多。尤其是我们的网文太长了，动辄大几十册，成本高，售价也高，甚至买回去要堆的空间都许多人承受不住……”主编叹了口气：“有那么大屋子的人，不会买这个，会买这个的人呢，没那么大屋子。”
其实楚戈知道即使成功出版也未必有几个钱，编辑说得对，除非在校园吃得开的那种，而自己这类显然不太算。但别说赚不赚钱的事儿，即使是赔本出版、自费出版，也多的是人愿意掏这个钱。
付梓，从来都是所有作者们执着的梦想之一。
这年头越发难了，渐渐消磨了很多人心中的梦，但这个梦从来藏在心底未曾磨灭。
“早些年还好，这几年随着书号收紧，是越来越难。”主编道：“之前我们提交的出版审议，几个出版社都驳回来了，但现在趁着你要各种改编的风头火势，我们再度启动了，目前还没有回复，估摸着等你漫画出来之后还可以助推一下。”
楚戈由衷道：“多谢各位编辑大大了。真能成功出版，一定请大家吃饭。”
“听说你今晚要和老总们吃晚饭。”编辑小姐姐颇有些羡慕地说：“大唐公司的晚饭，说不定会有明星参与哦……”
楚戈道：“就是个便饭应该不至于那么隆重的吧？”
“难说，这算是项目开启的碰头会，按理相对算是比较隆重的一种了。”编辑小姐姐托腮：“不知道会不会见到老胡……”
楚戈道：“有的话帮小姐姐要个签名？”
编辑小姐姐看了他一眼，忽然失笑：“还不如……你给我们签个名，我怀疑以后会变得很值钱。”
楚戈心中甚爽，假意谦虚推辞了一下，还是“盛情难却”地给编辑们都留了个书签签名。
主编悠悠然收好签名，似是无意地补了一句：“凡是见到作者我们都会这么说的，指不定瞎猫撞到死耗子就小发一笔。”
楚戈：“草。”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世界很小
在自家网站的参观闲聊还是让楚戈有了一点奇怪的满足感，曾经心心念念过的“年会”也是类似道理，能觉得自己跻身于网站的前排梯队，能和编辑与其他大神作者们谈笑纵饮勾肩搭背。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你做一个行业，总会有一些“上游”的期待，而不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小屋子里，看着码的字能卖点钱就完事了。
会加入各类网协作协，除了拿出去自我介绍有个名目“我是XX作协”的之外，这样的“团体”感觉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会让你觉得自己不是飘荡在网络上的幽灵，是有这么一个集体、有那么一个“基地”的。
能感觉自己还活着，是还存在社会期待的。
可惜实际上作协只开虚头巴脑的会，网协更是半点用处都看不见，最后沦为一个纯粹聚餐的理由，楚戈已经有一两年没参与过了。
自家网站的参观总算是让楚戈有了那么点“半饱”的满足，编辑和主编都认了脸，这就足够了。
至于大老板……等会吃饭或许还要见，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楚戈总觉得那和码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楚戈连车都没打算蹭老板的，离开自家网站就打车赶到谢文元约好的宴会厅，目光逡巡一圈，就仿佛精准定位般落在了秋无际身上。
这是自助酒宴厅，男男女女拿着酒水果汁，自己三三两两的在找熟人谈话闲聊，气氛很优雅。虽然没有礼服那么夸张，大部分人还是穿着正装的，西装和长裙是场中主体。
秋无际一身随意的白衬衫蓝牛仔就显得非常特别。
包括他楚戈的一身T恤牛仔也一样……不仅是样式和这里格格不入，那一眼看得出的几十块货色同样十分醒目，仿佛两个完全不该属于这里的人。
即使如此，秋无际依然是场中最靓丽的风景。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无论男女，那是人类对于美的天然吸引。
秋无际正漫步在各个自助台中，好奇巴巴地看着别人拿东西，然后自己也学着拿了一杯橙汁，边喝边看。
那种好奇的娇憨和姿态的优雅慵懒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独特的魅力，你一时无法分辨这是一个土包子还是一个见惯红尘的有故事的女人。
宴会厅很大，楚戈还没走到秋无际身边，就有别人先来了。
“这位小姐很面生，好像是跟朱总一起来的？”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帅哥风度翩翩地站在秋无际身边，含笑问：“不知和朱总怎么称呼？”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甚至有点感动！
走出去被人搭讪的小说女主标准待遇，本座穿来都快半年了，居然第一次遇上！还以为我没有魅力了呢，原来还有嘛！咦楚戈是不是来了，感觉到酸味飘了过来嘻嘻。
楚戈就停了脚步，没好气地叉腰看她。
“呃，这位小姐……”
看在别人眼中，秋无际就是转着橙汁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神情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的，就是让人浑身发毛。
秋无际微微一笑：“是啊，我跟爷爷来的。”
老朱：“？”
“朱总是您祖父啊？”那青年颇喜：“那朱小姐现在是跟随朱总管理家族产业？”
“是啊，我和爷爷一起在乡下种茶……”
话音未落，青年神色大变，落荒而逃。
老朱：“……”
这套路下一句爷爷死了啊我草！
秋无际撇了撇嘴，仿佛对空气道：“别人都能用这套说好几句的，怎么我一说人家就跑了？”
楚戈出现在身边：“你都看过的段子，别人当然也看过，你以为人家不上网的吗？”
“哦……”
“你好歹也是个写故事的人，就不能自己编一个？”
“为什么要自己编呢，他也知道我爷爷没死啊，听了知道我在拒绝就可以了。”
“有点道理。”楚戈摸了摸下巴，看向那个青年：“这么说来还是有素质的子弟，没死缠烂打。”
秋无际微微一笑：“大庭广众，想死缠烂打也难啊，又不是小瘪三。”
楚戈酸溜溜道：“是不是很高兴原来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秋无际笑道：“该高兴的是你，没人跟你抢女朋友，怎么知道自己得来的多宝贝？”
“不需要别人跟我抢，我也知道自己得到的是天上地下最大的宝贝。”
“哼哼，和女编辑见面了？”
“和他见面了。”楚戈指了指门口。
秋无际转头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正好走进宴会厅大门，进场就直奔谢文元所在，看似很熟稔。
“他是你们Boss？”
“嗯。”
秋无际神色变了变，似乎可以脑补出楚戈此去会面的场景……所以说自己中午在干什么呢？
她捏着果汁的手紧了紧，咬牙切齿，仿佛要把那玩意捏碎。
结果楚戈还补了一句：“其实那样怎么可能榨得干，晚上还要……”
“滚！”秋无际差点没把果汁全泼楚戈脸上。
杯子刚动，楚戈就附口下去，倒像是她特意在喂果汁给楚戈喝似的。
秋无际怔了怔，眼睛笑成了月牙：“你的修行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丢不丢人呐？”
楚戈喝着果汁嘟囔：“不但不丢人，你看别人看我的眼睛都快红了。”
秋无际环目四顾，脸色有些微红。
四周好多人在悄悄打量他俩呢，有些人正在露出姨母笑，有些人正有些悻悻然。
显然是以为楚戈也是来搭讪的一个，正期待看他怎么碰一鼻子灰呢，结果两人呱唧呱唧聊得旁若无人，还卿卿我我地喂起果汁来了，把偌大的宴会厅当成一个私下谈恋爱的场合似的。
这特么明显是热恋中的情侣，眼中只有对方，来个陨石都砸不开的那种啊！
好好一朵鲜花，原来早就插在了牛……咦，这牛粪长得也不错啊。
有人看向老朱和谢文元，在揣测这对小情侣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其实老朱的实力在这里也只算一般般，有些人未必要顾忌他的面子，但谢文元就非同小可了，一般人可不好得罪。
楚戈和秋无际的神念把周遭反应尽收眼底，楚戈笑容里有了些冷意：“有些人啊……”
秋无际笑笑：“是不是想说红颜祸水啦？”
“没，讲真，带你你这样的绝色出门，到了今天才体验到觊觎可真是不容易了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圈子问题，咱们平时出门太少了，见的也是普通路人，如今算是见到了满座衣冠。”
听楚戈的“满座衣冠”有些讽刺的样子，秋无际摇了摇头，还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还算好啦，如果在古代，会表现得更明，可不会这么克制——看他们对谢总的顾忌，想等人找事儿，怕是难有咯……”
“看起来你还挺期待有人找事似的。”楚戈没好气道：“没有才好，就算要找事，也不该是这种低级的破事，有更高端的事让你做呢……你看……”
秋无际顺着楚戈的目光望去，见到了当初杜连峰那个女秘书，正笑吟吟地举杯和谢文元相敬，似是有话要聊。
她的目光也似是不经意地瞥过楚戈两人，露出一丝妩媚的笑意。
秋无际的目光很快变得冰冷。
果然，来了魔都，就是会有交集的。
世界很小。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相为谋
“又遇到二位了，很荣幸。”在两人注目之中，那女秘书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举杯示意了一下：“上次匆忙，没通过姓名，我叫米晓琳，很高兴见到二位。”
楚戈秋无际都是一副眯着眼睛盯着她看的样子，没有作答。
那动作神情同步得让米晓琳看了都发笑：“二位不用那种表情……虽然上次二位带着面具，但风姿气度还是一样，加上二位上次是帮朱总出头，这次又是跟朱总在一起，我作为亲历者当然猜得出来。”
楚戈想了想：“倒也是。”
米晓琳笑得：“我倒是挺好奇的，二位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又为什么不做得更隐秘些呢？”
楚戈淡淡道：“我们不愿意暴露身份，只是不想打扰生活，却不代表要把自己活得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做事畏畏缩缩，出个门都要考虑是不是跟谁分开走，真活成这德性，反而是给自己的生活增加麻烦。还不如不瞒，把你们打怕了，自然也没有麻烦。”
“哈……果然霸气，和那天一模一样。”米晓琳似乎一点都不以为忤，很是理解地笑道：“但二位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楚戈不为所动，眼里反倒有了些冷漠之意：“既然知道我们讨厌麻烦，你现在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还凑上来问……是出于什么想法？”
米晓琳一时没有回答，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秋无际。
自从楚戈开口接话，秋无际就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站在楚戈身边，似是把对外交涉的权力全盘给了楚戈。
这么又漂亮又强大却又听话的小妻子……到底TM哪找的啊？
米晓琳简直忍不住想教育她，女性要自立自强不能这个样子的！
结果她的教育还没说出来，秋无际先教育她了：“我男朋友问你话！你看我干什么，没礼貌。”
米晓琳：“……”
草。
她叹了口气：“既然会找上二位，当然是先谈，看看有些事情的看法能不能取得一致。”
“先礼后兵？”楚戈笑笑：“可以，要谈什么，不妨直说。”
“在此之前，我想先请教二位一个问题……”米晓琳收起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们的眼睛：“你们是更希望灵气复苏、人人获得异能呢，还是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事，觉得正常世界才更好？又或者是，曾经希望获得各种能力，但当自己有了之后，就希望别人没有。”
楚戈怔了怔，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没想过。
秋无际也开始觉得有趣起来。
这就开始有点类似于她们仙侠世界的道争了，而不仅仅是争夺宝物或者仇怨相争这么肤浅。
后者让她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如果之前还有什么海中寻宝的意愿，那是为了楚戈提升，自从楚戈都可以从书中掏东西了，这方面的兴致是真的半点都没有了。
即使是从书中取东西，秋无际都没催着楚戈要怎么设法谋取更好的，顺其自然即可。贪欲容易蒙道心，她自己所争的也是道途必须之物，不合需求的哪怕价值再高都不会起意的。
而道争却超脱了这些，很能让人思考，也是看见此世人心所思的关键环。
还是出来有趣些，这在家中枯坐可看不见的。
她也转头看着楚戈，想知道楚戈会怎么回答。
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楚戈才有些艰难地道：“其实在我看来，这些无异于普及枪械，始终没有才是最好的。但是……我已经有了，并且，我不能没有它。”
没有了它，秋秋还在么？
不确定，不能细思，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导致两隔，就不会愿意。
可以从此没有异能，但不能没有秋秋。
可以失去那个世界，但不能失去秋无际。
米晓琳笑了起来：“所以你是第三种？”
第三种——自己有了，却希望别人不要再有……
楚戈嘴唇嚅动了两下，想说自己不是这种，但说不出来。按字面意思来理解，确实就是这意思。
米晓琳哈哈一笑：“世人都是如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楚戈慢慢道：“所以你们寻找灵气根源的意义，是为了这个？让自己掌控它，自己能有，而别人不能再有。”
“差不多是这种意思。”米晓琳妩媚一笑：“有了异能多好啊，曾经如尘土一样的底层，现在也能俯视众生，也能成为集团领袖，也能拥有名车豪宅，也能出入高端就会……那是你我早年可望不可及，只存在于梦中的洗牌。”
楚戈木然道：“别人的底层崛起，是为了大家都能一样。你们是为了洗牌，让自己占更高的位置，谋更好的利益，然后切断别人崛起的路。”
“你不是么？”
楚戈沉默。
“古往今来皆如此，不需要不好意思。”米晓琳平静地道：“你既然也差不多，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
楚戈道：“合作？杜连峰齐成泰的仇呢？”
米晓琳笑笑：“废物死就死了，谁为他们张目？”
“死了？”
“死了。”
“你杀的。”
“在别人眼里是你们杀的……当然这不要紧，如果真能合作，是你们杀的也只会增加你们的筹码，人未至而声先到的威慑呢。”
楚戈淡淡道：“如果不合作呢？”
米晓琳平静回答：“那你们确实会很麻烦。”
“比如？”
“比如这个项目……”米晓琳懒洋洋地环指一圈：“可以说眼下这个项目就是以你为起点的……对你很重要吧？”
楚戈眯着眼睛不答。
“很重要对么？”米晓琳微微一笑：“我知道，一个没日没夜写书的写手，扑街了三四年，熬得一身毛病……好不容易这本书火起来了，全版权改编，谢文元重视，公司待如上宾，钱和名就在眼前……真正叫做几年创作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楚戈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听着她的言语，忽然笑了起来：“是，很重要……你文采不错，描述得很到位。”
米晓琳微笑道：“但想必你也知道，在这些事上你很渺小。谢文元愿意给面子，你可以算是个核心，他不信任你，你就是个挂名的，甚至连‘原著’的名字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缝里想找到都难。你那所谓似锦的前程细算起来，可能就只有那百来万的版权金，其他事再也没有什么关系。”
楚戈失笑道：“你能影响谢总的态度？我看谢总刚才好像不爱搭理你。”
“我未必能让他重视你，但我坏事却很容易。”米晓琳笑得很和煦：“不会有领导者希望看见项目里有个事儿精，动不动惹祸的。”
楚戈笑容依旧，眼里却隐有寒光。
米晓琳道：“何必那种表情……这些说说而已，我觉得你根本没有拒绝合作的理由，既然合作，这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发生……”
“但我拒绝。”楚戈简单明了地丢出了这四个字。
米晓琳的话哽在喉咙里，似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连合作方案都没听。”
“不需要听。”楚戈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米晓琳一直笑意盈盈的神色终于冷了下去。
一直旁听不语的秋无际却慢慢绽开了笑意。

第二百二十八章 谁不存在
“你们在这啊？”谢文元此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道：“你们和米总也认识？”
米晓琳挤出一丝笑容：“去南江考察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谢文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和楚戈聊聊。”
光明正大地赶人了这是，米晓琳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依然带着笑意：“那不打扰谢总和年轻人说话了。”
说完盈盈离去。
谢文元目送她的背影，眼里有些不屑，低声道：“她们要参与这个项目，我没同意。别告诉我她们是你们的朋友？”
楚戈笑笑：“不是。话说谢总为什么没同意，项目需要拉各方投资的不是么？”
“我们确实要投资，也需要风险分担，但不是什么投资都要……我们可没到饥不择食的程度。”谢文元悠悠道：“就连请明星，我们也会考虑形象合适，何况合作者呢？”
“所以她们是个什么形象？”
“她们的风投公司，风格激进，涉猎广泛，像喂不饱的狼。有趣的是她们风投的公司，最后都成了她们的了……”谢文元笑笑：“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们觉得有境外资本，不想太过搅和。”
秋无际奇道：“谢总不是说咱们这个也有日韩资本？”
“那性质可不同，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合资公司，交叉持股，光明正大的生意往来，并且互相不干涉运营。她们的嘛……”谢文元说到这里住了口，笑道：“具体也不好说，总之她们的性质挺乱的，出于项目避险原则也不会轻易合作。”
楚戈嘀咕：“那还请她们来酒会。”
谢文元听见了，哑然失笑：“生意场的事，哪有那么泾渭分明的……我们不需要投资，又怎知有没有其他合作的地方？就像动漫，说好了和贵公司的动漫站合作，我们还是邀请了其他站的朋友与会，指不定后续还有渠道拓展。”
楚戈点了点头，很多道理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和自己的世界距离有点远。
我就是个臭码字的……
谢文元笑道：“所以你俩也不要总是小俩口说悄悄话，真正有意于向上走的年轻人，这个碰头酒会是认识人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总，和你们年轻人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陈总握手鼓励：“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楚戈生生憋住了到了嘴边的问候，堆起灿烂的笑容。
……
在谢文元看来是带挈你向上走的酒会交际，对楚戈来说却是身心俱疲的一场折磨。
饶是如今记忆力变得非常好了，到了后面还是各种脸盲，这老总那经理的，长得啥样都分不清了。
脸也笑得都快麻了，到了最后台词除了“久仰久仰幸会幸会，麻烦多多关照”之外，连个有新意的说法都拿不出来了。
兜里名片多了一堆，自己还没有名片可以还，尬得不行。
好在别人也不在意他，一个小作者运气好搭上了谢文元的路子而已，客套的多，真有心结识的可谓一个都没有，你有没有名片还一张毫不重要。
真正如鱼得水的是老朱，在里面混得满面红光，也不知道谈了几笔生意。
事实上这种酒会也没什么很多规矩，你要提前退场完全没人在乎，谢文元也不在乎。楚戈便拉着秋无际自己吃饱喝足，吃完就闪。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生活。”提前退场的小俩口走在路上，楚戈看着左右的车流，有些唏嘘：“看来我这辈子是走不进所谓‘上流社会’了。”
秋无际拉着他的手，笑眯眯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们对仙的超脱期待有很大因素就是基于此类环境的对比。所以你心中的故事是仙侠，不是写历史争霸。”
“那可不一定啊，这些并不影响小说怎么写，我一样可以写历史争霸，说不定下本就是。”
“但这本你最投入情感不是么？”
“唔……也许。”
“这就是你的性情啊，包括拒绝了米晓琳。”秋无际笑眯眯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云际宗秋无际，愿闻父神之道。”
“害，哪有那么多道道。”楚戈捉着她的小手一摇一晃：“我又不是什么领袖，不需要高屋建瓴的看问题，灵气复苏能对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根本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好吧？又不是群里扯淡，月薪三千还搁那关心世界格局，我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码两个字。”
秋无际噗嗤一笑：“不是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你那态度可不像完全不管不顾哦。”
“别人有没有异能本来就不关我鸟事，他们要为自己谋利那也不关我事。只要不害人，你有能力赚几千亿甚至你去立个国我都很佩服啊。所以我只需要揪住害不害人这个关键点就可以了，这伙人像是不害人的么？”
秋无际笑：“不像。”
“虽然老朱跳楼这事他们是背了锅，但为什么会背上这口锅，还不是因为他们之前就对老朱动了手？看上人家的矿，不卖就动手欺负人，这算什么？”楚戈神色有些阴翳：“而且她说杜连峰和齐成泰死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能只是吓唬，但那种态度就不是善类。我又不贪什么灵气，脑子坏了才和这种人合作。”
秋无际道：“所以你其实三种都不是。”
“哪来那么明确的定义，一样米还养百样人呢，她们算什么东西还能把人心全归个类？我就在乎会不会影响到我家秋秋，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一臭码字的，几个月前月入几千块……”
正这么说着，耳畔忽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敞篷法拉利“轰”地停在两人身边。
车内露出刚才酒会搭讪那青年的笑脸：“嗨，美女，又见面了，去哪儿？要不要送你一程？”
秋无际的目光下意识又在打量车，看她好奇宝宝的样子，那青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了楚戈一眼。
楚戈微微笑着并不在意，外人永远无法理解秋秋打量车是出于怎样的心态。她甚至连这车值多少钱都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在意……
果然秋无际很快收回了目光：“这车看上去做工挺好的，也好看，就是吵，后座还不能坐人，看起来也不能装什么东西。”
楚戈失笑：“嗯。”
青年：“？”
秋无际道：“你这车就副驾一个座位啊，怎么带我们两个人？”
青年笑了：“当然只带你。”
“哦，那再见。”秋无际拉着楚戈的手，一摇一晃地走了。
法拉利跟了过来：“刚才的酒会只是商务宴，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小姐有没有兴趣去最好的会所，喝喝最好的拉菲？”
秋无际冷笑：“你怎么这么烦啊，刚才在酒会里还人模狗样的，出来就变癞皮狗了？”
青年还是微笑：“这才能证明我对小姐锲而不舍的热情啊。”
楚戈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位，你看不见她有男朋友了么？”
“月入几千的男朋友……”青年连看都懒得看楚戈一眼：“对我而言，对这种人多看一眼都会嫌弃自己沾染了泥巴的气息，多说一句话都会让自己的格局跌落十几层……他和不存在也没有多大区别。”
楚戈听得连气都没多气，反而笑出了声。
秋无际也笑了起来。
那青年怔怔地看着秋无际的笑容，人都快看痴了。
真的漂亮……越看越漂亮。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跟着一个月入几千的男人，穿着一身地摊货，全身上下连个首饰都没有？
却见楚戈瞥了一眼远处的夜色，眼里似有深意：“按理说脑残到处有，这么急不可待的不多，大概是……某人安排的开胃小菜来了。”
那青年愣了愣，感觉怪异无比。怎么感觉其实是在这人的眼里，我和不存在也没多大区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开胃小菜
“喂！”青年终于板起脸，敲了敲方向盘：“别在那装了。给你十万，自己走。”
楚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了起来：“就十万啊？”
青年抽出一张支票，鄙视道：“别贪得无厌，我数三声，每一声扣一半，三声之后还不走就剩一万了，自己掂量。”
秋无际拉拉楚戈的袖子：“楚戈楚戈，他算术好像有问题。”
青年：“……”
楚戈摸着下巴：“他这个用减法不用加法的套路有点意思……可以学习。”
青年沉着脸道：“一！”
楚戈叹了口气：“说真的，这位老哥，我们并不愿意上演什么装逼打脸剧情……因为秋秋有人追才是正常的，没有才奇怪，本来我们不会为此生气。不过这位老哥，您能不能少做这么尴尬的事情，神特么数三声，网文看多了嘛？我介绍你看一本《楚天无际》，补补智商，以后别这么尬了。”
青年都听傻了，居然还有人在这时候推荐自己小说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他直接写过了另一张支票：“一百万。”
楚戈连看都没看，笑道：“话说老哥，你的出现倒是佐证了一个我们刚才在讨论的话题。”
青年：“？”
我当你的面来挖你的墙角，你搁这跟我讨论什么话题？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啊！
却听楚戈道：“曾经形成的某种固化，让很多人心中不满，灵气的复苏是一种洗牌的机遇，虽然目前看上去太过随机，好坏未知……这就算了，不是我能管的。”
他说着说着，走到了车头面前，一把摁在引擎盖上，悠悠道：“当机遇临身，有的人想要的是推翻你，而有的人想要的是成为你，这是他们的考虑。而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只想你们别来吵我，真的很烦。”
这还他妈真跟我上马哲……青年都无语了：“车还在走，你不要命了？”
车子确实一直缓缓在跟着楚戈秋无际的步伐缓行，楚戈摁着说话也是边退边说的。
但当青年问出这句话后，他就忽然发现，车子不走了。
楚戈双脚站定，不再后退，于是发动机低声嘶吼着，却被一掌抵在那里，无法前进分毫。
青年慢慢瞪大了眼睛。
楚戈只是微微笑着，额头连个汗水都没有，若有所指地笑笑：“看，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关键时候靠不上了不是？”
那青年不信邪地加大了油门。
发动机咆哮着，响彻了夜空，但车辆还是如同生了根一样，连一毫米都没能向前。
青年骇然看向前方的楚戈，这他妈还是人吗？
楚戈淡淡道：“我说，我只想你们别来吵我……如果连这点基本的要求都无法满足，那我会送你走远一点。看在你还知道提醒我车在走，好像本心不算坏，这次就算了。”
青年索性熄了火，有些无奈地道：“原来是个异能者，怪不得这么自信。”
楚戈收回按在车上的手：“不错……这年头的异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别人眼中的‘资本’已经有了新的内涵，还有你这样搞不清对象就作死的，也不容易。”
“……喂，你真以为我怕你一个异能者？”
楚戈不答，反而道：“话说回来，不需要资本，不需要异能，任何用自己的汗水获取自己报酬的人，都可以自信。丢人的是以家世划分出阶层的你，以及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的智商。”
青年觉得不对劲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楚戈转头看向远方的夜色，忽然笑道：“米总，想要让谢总认为我是个惹事精，忽悠这种公子哥儿抢女人之类的也过于低级了，其实我觉得还不如你亲自下场勾搭勾搭我，说不定我还真把持不住，到时候照片往网络上发一发，多热闹啊……只不过要麻烦你自己先脱，有点不好意思……”
夜色里寂无人声。
楚戈也没指望有谁回复，转身挽着秋无际，悠然离去。
风中传来小俩口打闹的声音：“你还真想她勾搭你啊……”
“就那么一说……”
“你说你会把持不住……”
“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
“重点就是你要让她先脱！我都听见了！”
“嘶别掐了，我好不容易装个逼……等一下，今天这事儿难道不是我该发脾气，招蜂引蝶的是谁啊……卧槽我知道了，你这是恶人先掐人啊？草，别跑！”
声音一路远去，两道人影一追一逃，在路灯之下渐渐再也看不清。
青年呆呆坐在车里，丢了魂一样咕哝：“她真的好看啊……呜呜呜为什么掐的不是我……”
念叨着念叨着，他的眼神也有了些凶戾，低声自语：“米晓琳，你忽悠我是吧……什么下九流的网络写手，你会不知道他们有异能？想让我被人打，换来他在谢文元心中的形象下跌？所谓的……开胃小菜？”
觉得连看穷人一眼都会沾上泥巴味的公子哥儿，无法接受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价值只是这种送去挨打的开胃小菜的事实，由此而引发对米晓琳的怒火，连米晓琳都预计不到有多浓烈。
当然即使预计到了，她也未必放在心上。
纨绔子弟而已。
……
那边秋无际拐过街角就被楚戈追上了，实际上半点惩罚都没有，依然手拉着手一摇一晃地逛街。
大街上呢，能惩罚个啥，要也是等回去啊，嗯……
秋无际偷眼看看楚戈的表情，楚戈微微笑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起了话头：“你力气现在这么大了呀，摁住那辆车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装。”楚戈斜睨她一眼：“你能看不出我只是用空间能力取巧的。”
秋无际磨着牙：“楚戈你不要不识好歹！给你嘚瑟的机会你居然不领情！”
“哎呀呀，这种事嘚瑟个什么啊……”楚戈有些叹息：“其实我都不想用空间能力，万一被人发现了又少个底牌。但如果用法力多半吃不住，弄得脸红脖子粗的那就没逼格了……”
秋无际哭笑不得：“所以你是为了装逼不要命是吧？”
“那当然，头可断发型不能乱，都有人抢老婆了，那逼格还不是最重要的？”楚戈微微一笑：“再说了，我感觉这次过来，主题就是为了来装逼逞凶的，就算现在藏，马上也不需要藏了。”
秋无际点了点头：“要不是米晓琳乱入，我还总觉得这次是真过来谈正事的呢，谢总他们挺好的，做事非常有想法，清楚明白。结果一只苍蝇飞了过来，恶心巴拉的，我才想起哎呀，我们来这里是有其他事要做的。”
“那就早点拍死早回家。”
话音未落，楚戈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接起一听，老朱的声音传来：“你们老早就提前跑路了，怎么现在还没回酒店呢？”
“呃，我们在逛街，耽搁了点时间。有事？”
“联系上钟逸了，他在医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楚戈怔了怔：“他住院吗？”
“他要么死，否则又不会伤，有什么院好住的？”老朱在那头笑：“他在看护别人，你猜猜是谁？”
楚戈心念电转，迅速下了结论：“杜连峰，齐成泰。”
这回轮到老朱怔了：“喂，你真是个写仙侠的，不是写探案小说的？怎么这么准？”
楚戈没好气：“因为整个魔都，我就认识这两个人！”

第二百三十章 未曾想过的展开
打车赶到老朱发来的医院地址，楚戈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这医院好像守备很是森严，其中还有异能波动的气息。
这是一个异能者盘踞之处？
小俩口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按照老朱说的房号找了过去，楼道上就守着一堆人，老朱等在外面笑：“来得挺快。”
看这模样，没他等着接人，自己两人还进不去？
楚戈压着心中困惑，跟着老朱穿过楼道，来到一间双人病房。
进去一眼就看见杜连峰和齐成泰难兄难弟各躺一张床，还是植物人状态。
钟逸站在一边，正和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医生说着什么。
虽是早就知道这个状况，老朱的神色依然古怪得很，楚戈的神色也古怪得很。
因为床上两个植物人是欺负老朱，然后被自己和秋秋打成这样的，结果现在这什么情况，好像反过来自己这方的人在看护他们？
米晓琳说他们死了……看来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还存有试探之意，还好那时候自己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显然她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那位女医生正在问钟逸：“你朋友？”
钟逸回头打了个招呼，笑道：“对，可以信任。”
女医生点点头，也懒得管楚戈等人是谁，板着脸道：“他们的伤基本没大碍……但精神受到的重创，这个植物人我没办法治。”
“其他伤治好了，保住命就行。”钟逸笑道：“至于他们的植物人，就连要不要治我都没资格决定，别说其他了。”
女医生奇道：“为什么要不要治都没资格决定？”
钟逸看了眼楚戈等人，笑道：“因为这是我同伴打伤的，我无权替他们决定是否宽恕。”
“啧……”女医生低声问：“你早就和杜连峰这些人分道扬镳了，这次怎么又会跑回来，还救了他俩？”
钟逸似是向她解释、又似是一并说给楚戈等人听，慢慢道：“曾经一群人一起探索灵气复苏的秘密……本来以为志同道合，但慢慢发现，目标虽然一致，道合却未必。”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松柏，似是也陷入了回忆。良久才续道：“具体一些东西就不详细说了，意义不大。总之他们说着不忿一些不公，说自己有了能力要改变它，最后我发现，他们只是想成为它。”
楚戈道：“有些勇者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战胜恶龙而去的，本来就是为了成为恶龙。”
钟逸笑笑：“也许。总之短短几个月内，他们对金钱和权势的贪婪比以前见过的其他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利用能力巧取豪夺，甚至手头有了人命。那个时候我就离开了，说起来我和他们并不算很熟，也就几个月的交情。”
楚戈道：“看得出来，杜连峰连你的能力都不一定有多了解。”
钟逸叹了口气：“所以我救他们和交情没什么关系，恰恰相反，我打算用他们把这个集团打掉。当然我也没多少好心，只是为了我们一劳永逸，以后不要担惊受怕的有谁报复。”
楚戈奇道：“米晓琳到底杀他们干嘛？而且如果米晓琳要杀他们，早在南江就可以杀了，妥妥甩锅给我们，怎么会拖到现在被你救？”
“你居然知道她叫米晓琳，连我都是刚知道的……这女人是后来入伙的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要员，她在集团内的地位比杜连峰还高，之前真是走眼了。”
“还是先说你救人的事吧，我没想明白啊。”
“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他们回来之后，内部会有利益争夺，会有饿狼蚕食他们的利益。他们也有他们的亲眷和派系，会有一场短暂的撕逼。”钟逸笑了笑：“但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更长远的后续，那就是他们的利益被蚕食干净之后，醒来亲眷被逐、属下零落、产业全失，那时候会如何？”
楚戈傻了一下，别说当时没想过了，直到现在也是被提醒了才想到的。
“没想过吧？”钟逸叹了口气：“我们没想过，米晓琳当时显然也没想过这么多，当然是带他们回集团再说了。等到蛋糕分完了，尘埃落定之后才想到，他们醒了之后会有大麻烦的，那还不如杀了，留着干嘛……”
楚戈抚额无语。
“我早就跟着他们回魔都，一直就在冷眼旁观整出大戏。到了最后我也意识到这俩怕是要被自己人弄死了，就赶去医院救人，恰好被我救了下来，送到了这里。”钟逸说到这里，郑重地介绍了一句：“郑医生，也是这家私人医院的院长，我最信任的人。”
楚戈看了看郑医生的满头银发，暗道这“最信任”的说法有点意思，让自己这种码字狗一听，瞬间就能脑补出很缠绵悱恻的故事……但场面怎么看都违和，钟逸光看外表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可郑医生是个老奶奶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
呃算了，何必想这些，说不定人家郑医生儿孙满堂的，瞎想不好。
果然郑医生听了这三个字，眼神也有了些许复杂，低声道：“你有你的新伙伴，何必说这些。”
钟逸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老朱终于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等他们醒了，必然会反扑那些人报仇？”
“对……”钟逸道：“他们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始终滋润得很，集团还越做越大。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各种异能稀奇古怪的，导致案件无法调查，这你自己也有亲身体验。他俩曾经在集团的地位也是一方诸侯，如果反水做个污点证人，估计够让这个鸟毛集团散架十几次有余了，这就是我寻思的一劳永逸。”
“你确定他们醒了会按你的想法走？搞不好第一个恨的是我们呢……更何况他们自己手头血债一堆，如果选择明哲保身躲起来呢？异能在手，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又何必这时候鱼死网破。”
钟逸摇了摇头：“我比你了解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如果光是自己利益尽丧，亲眷凋零，说不定会隐忍下来，图谋再起。但让他们看着仇人用他们的钱吃香喝辣玩女人，怕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从这一点上，他们绝对更恨米晓琳那些人，而不是我们。”
他顿了顿，又慎重地补充了一句：“此外，我发现他们和境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也建议唤醒他们之后了解清楚。”
楚戈心中微动，这句话有点重要……和谢文元的说法对上了。
这背后关联的事情说不定比这事本身还重要。
老朱沉吟片刻，终于还是摇头失笑：“虽然不太想承认……还是必须承认，你说得是对的。不管他们会怎么做，也得醒了再说，实在不肯，我们也不是没手段。”
老朱是被杜连峰齐成泰伤害的受害人，他同意了钟逸的意见，也就意味着这俩的植物人可以治了。
可以治不意味着就能治好。楚戈看了看秋无际，这俩的“植物人”根本因素是神魂受创，魂海都快被打散了，现代医学是肯定治不了的，如果有人能治，那就只有秋无际。
“能治。”秋无际简单明了地给了答复：“但我建议换个地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米晓琳今天跟苍蝇一样急吼吼的要合作，合作不成就搞事，原来是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主人的任务
米晓琳确实是急了。
她们内部争权夺利熙攘不休的时候，哪想得到钟逸始终冷眼旁观在盯着呢？
钟逸不是一个人，集团内部都还有他的老朋友。
这种不知道活了多久而且性情就是爱交朋友讲义气的现充，绝对是个麻烦，连楚妈吴秀云对钟逸都很谨慎，因为他可能和某些大领导都很有关系，人家不愿意被收编，你也只能若即若离，最多“重点关注”。
楚妈都如此，何况米晓琳这些草台班子。
你根本不知道谁曾经受过他的帮助和恩惠，指不定自己爷爷都曾经和他是个哥们。集团里也不是谁都为虎作伥，看不惯她们的人也是很多的，杜齐二人更是有些死党就等着搞事呢。
结果米晓琳那边刚刚准备对两个植物人下杀手，就被钟逸虎口夺食抢走了，连风声都不知道谁泄露的。
人被救走不要紧，这两人可是曾经的集团核心人物，对她们的破事知道太多了，一旦清醒反水，绝对会给她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现代医学救不醒这俩植物人，本来还可以慢慢操作，结果把他们弄成植物人的俩口子今天到了魔都，天知道他们能不能治……见到楚戈秋无际的那一刻，米晓琳心里就是一咯噔，暗道这下事情大条了。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找上了楚戈，试探他这件事之余，也尝试威逼利诱楚戈合作，结果没几句就谈崩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钟逸把那两人安置在郑秀兰的医院，还暗中通知了警察在暗地里守着，我们一直不敢妄动。”某处别墅，落地窗前，米晓琳抿着红酒，目光迷离地看着夜景，低声叹息：“但现在这两人来了，是不动也得动了。”
“都是你这蠢娘们！”旁边有条虬髯大汉戟指怒目，冲着她骂：“当初直接杀了再回来，什么屁事都不会有，还巴巴的把人带回来，现在局面烂成这样，都是你这白痴导致！”
米晓琳媚声道：“哟，你雷江勇那么高瞻远瞩，当初我刚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你有无数机会怎么不下手？这时候怪上我了？”
大汉雷江勇憋了一下，才冷笑道：“带都带回来了，我们当然也不想这么强大的力量折损，能救治当然是最好。谁知道你这蠢女人又忍不住开始蚕食别人的份额，越发不可收拾！”
米晓琳也冷笑：“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先开始蚕食的还不好说呢。”
雷江勇怒目而视，终究没再多在这里争吵。
大家都一样，谁说谁呢？群狼竞食，也不是唯独他俩，老实说大家的氛围就是如此，你要是有公心，反倒眼睁睁看着别人先手，到了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
谁对谁错在这种时候早就扯不分明了。
终究气难消，雷江勇还是找过了一个角度骂：“那你怎么跟那个写手楚戈说的？利诱还没半句，先威胁，我看他说得对，你他妈就是去勾引他都比这个效果好点！”
“你真以为那有用？他身边的女人比我漂亮多了，看上去多半还是个处。”米晓琳悠悠道：“利诱？夏家的小白痴夏君杰开了一百万支票，他看都不看一眼，这种人不是靠利的。”
雷江勇冷冷道：“我不信这年头还真有不好色不要钱的男人，无非是你没找准他的需求罢了。”
“好名呗，哪有写书的不想成名？多少人家徒四壁宁愿借钱也要自费出版，不就为了这可笑的文人理想？”米晓琳冷笑道：“所以我的威胁才是最有用的，谢文元的项目真把他这个原著给撇得干干净净，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根本没在乎你的威胁！”
“那是因为夏君杰太废物，当面抢女人居然连激人动手打架都办不到，被摁个车就怂了，真是废物！”
雷江勇有些无语地看着米晓琳：“你们女人做事情就是这样叽叽歪歪，早他妈跟我说，我直接上去找事儿开揍不就完事了。作者第一天到魔都签约就和人打架闹进派出所，谢文元会怎么看？谁会在乎他是被人找事还是怎样，还用得着你忽悠别人去抢马子，七拐八绕的。”
米晓琳摇了摇头：“你没搞清楚本质……我又不是想直接就搞臭他，而是让他知道我们能搞臭他，迫使他和我们合作而已。你会想到我们可以直接动手，他当然也会想到，这就是威胁。”
“那现在他被威胁到了吗？”
“没有。”米晓琳轻轻摇着杯中酒液，低声道：“但我通过这件事，却发现他们的一个视角盲区。”
“什么？”
“他们对杜连峰齐成泰所在的医院守卫森严，但楚戈秋无际那对小男女却毫无防备地在外面走……要知道我们怕的是他们能救人，杀了他们和杀杜连峰齐成泰根本没有区别，又何必威逼利诱呢……”
雷江勇眯起了眼睛。
他之前也没想到这个角度。
杀了那对小男女，和杀杜齐二人的效果是一样的！甚至还有其他好处，比如杜连峰是楚戈打成植物人的，如果杀了楚戈，反倒能以替杜连峰报仇的名义，博得杜连峰的亲友好感，壮大自己的势力！
米晓琳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悠悠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楚戈绝对不止《异能者名录》上说的E级潜力，刀枪不入。从他能抵住法拉利的情况看，至少还得添一个力大无穷；而他能在杜连峰的精神世界里挣脱并反噬杜连峰，这个能力还未知是什么。”
“异能是不会兼具的。从已知的刀枪不入与力大无穷这种角度分析，无非就是全面强化，包括身躯和精神，就是个超人而已。”雷江勇自信地笑了笑：“看上去没什么短板，但我想杀他好像也不难。”
米晓琳淡淡道：“还是多带点人吧。”
“我知道，用不着你叽歪。”雷江勇转身大步而出。
米晓琳站在落地窗边，看着雷江勇离开别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蠢货。”
随着话音，她身后的空气似乎有了些扭曲之意，有缥缈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你勾搭他上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米晓琳转身就跪在了地上，媚声道：“那还不是主人的任务嘛，要通过这个把他们拉上车……晓琳心中永远只有主人一个……”
“呵……”那声音笑了起来，慢慢道：“你让雷江勇去杀楚戈，是什么考虑？”
米晓琳恭敬回答：“雷江勇能杀了楚戈，那事情也就解决了，真有什么麻烦也是他扛了去。他要是被反杀，这公司就是我们的了，同时楚戈也会深陷官司，重新考虑和我们的合作。不管是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我们需要两手准备。”那声音道：“如果楚戈和雷江勇的战局会牵扯钟逸他们的精力，分散了守卫杜齐二人的力量，尤其是把警方的注意力扯开的话……那我将亲自出手，一劳永逸。”
米晓琳又惊又喜地匍匐在地：“主人来了魔都？”
“这么大的事，总是要来看一眼的……”
“有主人亲自出手，那他们就是有神佛庇佑，也死定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谁是猎人
那边楚戈等人甚至没等到什么战局牵扯，早就已经主动地削弱了守卫力量。
因为他们把杜齐二人转移了地方，不在医院了。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能想到随着楚戈秋无际的来临，对方担心杜连峰齐成泰被治好，很有可能不计代价地来杀人，再也不是之前那种顾虑重重的时候了。要是真把战场放在郑医生的医院，很可能导致误伤普通护工和病人，甚至牵连周边民众。
所以秋无际第一反应就是“先转移地方”。
钟逸也不愿郑医生涉及过深，真到红了眼的时候，对方说不定会瞄向郑医生的家人。在尚未白热化之前转移对大家都好。
事实上随着楚戈秋无际和黑屋旅游团的相继抵达，实力不仅没削弱，反倒变强了……
郑医生没有阻止转移，反倒有些自嘲地叹息：“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最信任’的。”
钟逸笑笑：“拖家带口的，不是少年时了，又何必勉强。”
“你却还是少年。”
“我孤家寡人的，不一样。走了，愿安康。”
钟逸安置的地方在很荒僻的改造厂房里，四处砂石废料，连灯都是临时照明。显然早就有心，准备好了“决战之地”。
楚戈秋无际看得都在点头，这便是道相合了，米晓琳那些人的思维角度完全就是另一条线。
潘达万子俊等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牌，一个两个欲哭无泪，连跟楚戈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世界上有比我们更惨的旅游团吗？
我们没钱还是咋滴，好歹灯亮一点啊，这打牌都看不清！
钟逸冲大伙打了个招呼，也没给杜齐两人什么好待遇，直接往沙子堆上一丢，问秋无际：“要怎么治？”
秋无际向楚戈伸出小手：“三魂五蕴丹，来两颗。”
楚戈伸手一翻，两颗丹药变戏法般出现在手里。
这是之前小火苗给他们炼的身魂结合稳固之丹，两人都曾受益匪浅，但多吃无用，剩下不少，全放在楚戈的随身空间里了，如今恰好对这俩的状况极为对症。
他们无非是神魂被震散，“离魂”“失魂”皆为此类，过得久了，魂魄尽散，就会死人。先要把身魂稳固结合，秋无际另施术法助他们神魂重凝就完事了。
秋无际给两人各喂了一粒丹，检视了一下两人的神魂状况，笑道：“还好当初我们是手下留情了的，并不难治，不过我觉得他们醒来会失去异能。”
钟逸怔了怔，整个人忽然绷了起来：“你……能让人失去异能？”
“因为他们的异能源自精神力量，也就是神魂，神魂都打散重塑了，此前的能力自然也就丧失。”秋无际似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摇头微笑：“无法普适推广。”
钟逸怔忡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你的治疗需要持续多久？”
秋无际想了想：“神魂重塑，不可轻忽，差之毫厘就会变成白痴……且待他们的药效消化，我也先梳理取样，做到心中有底，有了把握便开始正式治疗，总之最晚不会超过卯时……哦，就是天亮。”
钟逸笑道：“我还以为要在这里守几天，想不到只要一晚上。那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大家来得直接，都没带东西的。”
楚戈长身而起：“还是我去吧。”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虽然表面看着出去买点用品没什么，然而这是“战时”，谁落单都不太好，最好谨慎些。所有人里除了自己之外唯独楚戈有隐身能力，有个什么不对还能隐身跑路。
小俩口对视之间，都看得出对方的想法——其实所谓买东西，真谨慎的话完全可以不去。但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早点把苍蝇拍死早回家”。
月黑风高杀人夜。
是对方的杀机，又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是自己在钓鱼呢？难道还真要玩守卫剑阁啊？
楚戈若是遇袭，自己立刻就能有所感知，可以直接闪现过去支援，战局的主动权反而到了自己手里。
小俩口心有灵犀，秋无际索性道：“大家也别围在这儿，我需要安静，还是在外帮忙看着要道吧。”
……
雷江勇本来正蛋疼着呢。
本来寻思楚戈秋无际在医院替人治疗，那也总该回酒店休息的吧？等在医院回酒店的路上就可以了。
他呼啦啦地拉扯一帮人赶到医院外，结果正好看见钟逸带人离开。他可不敢在大街上公然开团，大老远地开车缀着到了郊外分岔路，甚至都不敢继续跟过去，装模作样地朝另一条分岔路开走了。
否则太明显了，会被发现跟踪。
在岔道边上停了车，雷江勇正在纠结是在这里等着呢还是另找机会，还没等到想出个所以然，就看到那边车灯闪烁，有人开车出来了。
有远视能力的属下立刻汇报：“雷爷，就是那个楚戈，而且只有一个人。”
雷江勇狂喜：“天助我也！”
这特么真是天助了，比原先脑补的“在医院外等着伏击楚戈”的情况还更好，市区想要无声无息弄死人还不是太好搞，可这居然还天赐般的到了郊外，周遭无人，一片黑灯瞎火。原先医院周围还有警察，这里也没有！
这楚戈不是来送的？
他盯着远处的车灯看了片刻，露出一丝狞笑：“准备。”
那边楚戈开着钟逸一路从南江开来的破哈弗，倒是觉得秋无际对车子需要能走烂路的需求越发有道理了，瞧这哈弗多好用，你要是开个法拉利，在这破路能走么？
而且真遇上啥事也不心疼，法拉利被刮片漆都得哭。
当然这种想法也是一闪而过，他此时的警觉性前所未有的高，神念肆无忌惮地张开，周遭的空气流转都清晰地在心中捋过。
夜晚的虫豸、尘埃，轻风拂过的轨迹，在神念映照之下如此清晰。
心中甚至有点兴奋和期待的感觉，还在想如果对方不冲着自己来怎么办，是不是白瞎了这番钓鱼？
他知道这是藏在心中“仗剑江湖”的因子，被各种事件的牵引之下，越发浓郁。
只是想不到这种“刀头舔血”的刺激，并不是从书中世界开始，反而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现实。
这是爸妈一直都在经历的吧……
灵气复苏的，异能世界。
一念及此，忽有极其轻微的空气呼啸声由远而近。
楚戈不惊反笑，猛地踩下了刹车。
有什么从车前擦过，打在路边的树上，现出清晰的划痕。
“风刃？”楚戈念头一闪而过，手头已经推门而出，一个翻滚远离了车辆。
“啪！”车窗粉碎，驾驶座头枕被刮得稀烂。
果然是风刃……听着土不拉几的，其实特别好用。一旦想要杀人，根本没法查案子，验尸报告“被利器割喉”，利器呢？人呢？当着监控的面杀人都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而这种月黑风高之时，你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按理说你们调查过我。”楚戈也不再闪了，忽然伸手握向了虚空：“既知我刀枪不入，这种风刃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咯”地一声，仿佛刀刃划在金铁上的刺耳摩擦声响起，风刃被楚戈生生捏成了一缕轻风，消散无踪。张开手掌一看，连道划痕都没有。
夜色里传来粗豪的笑声：“我们不仅知道你刀枪不入，也知道你身手灵敏，更知道你力大无穷……但很快，你就没有了。”
楚戈心中一动，迅速想起《异能者名录》。
风刃这玩意，会的人并不少，没法确定是谁。但能说出“很快你就没有了”这种话的人，多半只有一个。
雷江勇，天幕集团董事之一。
能力：你就是块小饼干——使物体脆化易碎，作用于人，一触破防。
顾若言注：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月影注：防御力-10000。

第二百三十三章 楚戈的首杀？
前方的夜色里，慢慢出现了两三个黑西装人影，站在楚戈身前玩味地看着他。
楚戈左右看看，轻笑道：“还有人吧？那风刃玩得不错的。”
雷江勇率众站在面前，失笑道：“当然不用谁都出现。”
“这么说来其实你比他们Low啊。”楚戈歪着脑袋，啧啧有声：“你看，人家都可以远程偷袭，无声无息取人首级，你呢？之前不直接让我失去防御，是因为大老远的连看都看不见我，无法作用于我，所以必须要别人先把我逼停吧？”
雷江勇神色沉了下去。
楚戈继续鄙视：“结果现在搞得，别人隐在幕后，你拦在面前……啧，到底你是Boss还是小卒啊？真叽霸菜。”
雷江勇慢慢道：“其实我也可以不出来，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么？”
楚戈歪头。
雷江勇双手互捏，发出“喀啦”响声，神色变得狰狞：“因为我最喜欢亲手把嘴硬的人手脚捏得粉碎，看他们惨叫的时候嘴巴还有没有那么硬！”
随着话音，硕大的拳头已经冲着楚戈的面门直奔而来。
楚戈微微一笑，脚下轻错，简简单单地避开了这一拳。与此同时并指作剑，看似蜻蜓点水般在雷江勇肋下轻轻戳了一下。
看似一点力气都没用，雷江勇却痛得惨叫一声，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捂着肋下满头大汗，不可置信地道：“你……你居然还有力气？”
楚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其实就算是一根脆麻杆，戳中了穴位也是很疼的，好好看，好好学。”
他早就感觉到了，当雷江勇出现的同时，自己的身躯就起了点变化。他在奚落对方之时，也在内视自己的状况。
一般的异能者肯定是无法清楚分析自己身躯状况的，但修仙者可以。
内视之下，真可以发现自己的肌肉骨骼都变得非常脆弱，就像饼干一样一碰就碎，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用原理。这种奇怪的脆弱并不仅仅是使防御如纸糊，其实也会影响攻击力的，因为肌肉骨骼太脆弱就组织不起力气了，说不定走路都要摔跤。
如果自己真是个全面强化身躯导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人，那遇上雷江勇几乎可以说是被天克。
可惜自己根本不是。
体质只是承受修行的基础，修仙者真正依靠的是“炁”，通俗点也就是法力啊……
只要法力未失，灌注身躯，一样可以用秋水溟溟的步法，一样可以用云水剑法的剑招，刚才戳中穴位之时如果剑气迸发，雷江勇都死了……那还是自己没习惯下狠手的缘故。
雷江勇显然不信邪，厉声道：“他根本没法用力，都给我上！捏住他的手脚之后，再看他嘴硬！”
身后的两个下属一起涌了上来，和雷江勇形成三角包围，齐齐对楚戈发动了攻击。
下一刻他更加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戈在三个人的围攻之中仿若闲庭信步，左一摇右一晃的，三个人根本连擦都擦不到他的半片衣角。
这是什么玩意？
凌波微步？
楚戈神色平淡，在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维度之差。也许这三个人的格斗技巧和一般人相比都算很不错的，然而在试剑窟万千剑气之中历练了足足四个时辰之后，再看这样的攻击简直就像看小孩子在胡闹一样。
他没立即出手，只不过是在防备另两个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其实可能早就用了，只是一般的能力对自己无法生效的，可能已经捱过了……但此时此刻却忽然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即使还有什么特殊伎俩又如何？
差距太大了，这真是一种降维般的俯瞰。
唯我独法！
“嗖！”一道风刃无声无息地从腿边切过，楚戈错身避开，“哈”地一笑：“就等你呢，找到你了！”
雷江勇眼睁睁地看着楚戈手中显出了一柄剑形的虚影。
剑影无声，追光逐电，瞬息没入远处一棵大树上。只听一声惨叫传来，有人“咚”地从树上摔落。
“飞剑就算当暗器，那也是有用的嘛……”楚戈仿佛自语，又仿佛在说给谁听。
远处厂房里的秋无际微微一笑。
楚戈看都没看远处被“飞剑”击落的风刃异能者，目光落回雷江勇身上：“必须承认你这种异能用来对付别人，可能确实无往而不利，让你自信过头了……很遗憾，恰好遇上了我。”
雷江勇神色铁青，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楚戈明明已经吃了自己的异能，怎么会完全连半点影响都没有。
本来以为自己天克楚戈，结果反过来其实是被楚戈天克吗？
听楚戈这么说，雷江勇气血上头，戾气再度发作：“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忽然从兜里摸出了一把枪。
楚戈神色微变。
“不知道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枪快？”雷江勇狞笑起来：“本来不想留下这种能被条子追查的证据，既然你找死……”
楚戈始终微微笑着的神色终于变得冰寒，同时在说：“本来我没想好怎么对你们……既然你一定要找死……那就死吧。”
风云乍变。
远处厂房内，秋无际反而收回了始终牵挂在楚戈身上的神念。
枪？
那是人用的。
近距离之下，秋无际可以肯定，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不会有。反倒是彻底激怒了楚戈，他们很可能要死了……
说不定真会导致楚戈的第一次杀人。
他真的成长了，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决断，以及战时的气度，都无限接近了自己的江湖，根本用不着自己有任何担心。
秋无际越发期待，和他仗剑携手的那一天——虽然现在其实也算。
此时的场面是秋无际盘膝闭目，双手分别伸出食中二指，左右搭在杜连峰和齐成泰的额头。
屋外钟逸等人正看守各处通道，场面看上去就像秋无际正全心开始治疗一般。
手指尖悠悠散发着柔和的光，杜齐二人死寂的面庞渐渐地开始微微抽搐起来，似有醒觉之兆。
就在此时，空气微微有了扭曲之意，似有尖锐的鸣响直刺秋无际眉心。
秋无际睁开了眼睛。
“锵！”看不见的波纹在前方震颤、溢散，黑暗的屋子里仿佛有怨鬼厉啸，直抵心灵。
秋无际仿佛感到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这些声音开始共鸣，沸腾，心脏随之跃动紊乱，整个身躯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炸开一样。
手指搭在杜齐二人额头，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不做处理的话，他们的身躯真的会炸得血肉全无。
秋无际微微一笑：“装神弄鬼，不过音波之类雕虫小技，也在本座面前卖弄……”
她收回搭在杜齐二人额头的手指，屈指轻弹。
“铮！”仿若古筝鸣响，音波弥散。
看不见的波纹对撞相搅，竟然形成了一个庞大诡异的气旋，气旋咆哮，仿佛龙吟，冲破了厂房屋顶，直入云霄。
夜晚的星空竟然卷出了龙形。
远处的楚戈豁然转头：“草，你们真特么敢去惹秋秋……老寿星上吊了这是……”
他的面前站着目瞪口呆的雷江勇三个人，都抱着手腕在后退。他们之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一痛，枪就掉了。
见楚戈转头去看厂房方向，雷江勇转身就跑。
他们不怕得罪普通人，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如此。因为普通人即使战胜了也不敢杀人，直接走就行了，以后找机会再研究这楚戈的能力到底怎么回事，早晚再杀他！
正当这么想着，就听见楚戈在身后说：“我让你们走了么？”
雷江勇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车上跑，嘴硬地放狠话：“你还能怎样？有种你杀我啊你敢吗哈哈哈哈，我和你交手之后失踪，哪怕你做得再干净，警察也会缠着你！”
楚戈轻声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知道，你们可以让警察找不到凶手，别人其实也是可以的。”
随着话音，在雷江勇跑路的方向，凭空出现了一簇小火苗。
小火苗迎风而涨，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火焰巨人。
雷江勇一个急停，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东西？”
火焰巨人狞笑起来：“这次的虫子有点意思，他居然想破我的防。”
楚戈道：“破了吗？”
“破了啊，但破一团火的防他想干嘛？”
雷江勇：“……”
“你把他们拎到众目睽睽的地方再烧死。”楚戈平静地道：“会有无数目击证人见证他们死于不知哪来的天火降临，之前他见过了谁都完全没有一点关系……那是作恶多端以致天罚吧。”
雷江勇终于真正意识到了死亡的降临，恐惧地大喊：“不！你这是杀人！”
楚戈的眼神如看草芥：“如果我楚戈能力不足，今天早就尸横此地。当你利用能力随随便便杀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看着楚戈的眼神，火焰巨人仰天狂笑：“好，好！有趣起来了，我的父神！”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安敢言仙神
楚戈以为对方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去惹秋秋，一点都不担忧。
但实际上秋无际那边反倒还比他难打。
他这个是太克制了，对方原本引以为傲的、能让百分之九十九对手变成废渣的能力，对他却基本没有意义。单论格斗能力的话和他这种在仙侠世界锻炼过的人比个什么比？当然是纯粹的碾压。
反倒是秋无际那边没有这种克制，是纯粹的硬实力交锋。
而这位神秘的音波袭击者的实力一点都不弱。真弱又怎么可能和秋无际反击的音波盘旋相抵，卷入云霄？
对方显然是在此道浸淫极深的异能者，对声音的控制和威力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境地，人都不知道在哪里，音波的控制已然跨越不知多少时空，震荡空间。
如果秋无际是个音之道的修士，还可以以音破音，但她是个剑道修士。
那就以剑破之！
剑不知道攻向何方？
不需要攻击，剑亦有剑鸣。
“嗖嗖嗖！”
音波搅成的风龙周边，骤然现出无数道神剑虚影，绕风而行。剑影震颤，如同在空中交织起了黄钟大吕，惊雷回荡。
远处的海洋骤起波澜，海水上冲，凝成剑意，万万千千，冲霄而起。
海浪滔天，水剑鸣响，海天相和，天地剑歌。
夜晚的星空变得美轮美奂，仙侠的特效铺满了现世的夜，都市的霓虹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魔都的霓虹城市之中，无数人转头而望：“那是什么？”
“卧槽！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是什么星云现象吗？”
“海里的什么气流对旋之后产生的现象吧，恰好看上去像个万剑诀，真漂亮啊！”
远处惊雷乍起。
隆隆雷声在远方海上闷响，绕风而行的剑影似乎维持不住，开始扭曲消散，那海中水剑也似被雷声震散，重新化为水雾，落入海中。
人们看不清这种细节，颇为叹息这剑歌昙花一现，果然不是什么道友渡劫……只有寥寥几人猜得出这是什么，各自心中骇然。
这是异能者的比拼能造成的结果？
已经影响天象了这是！
闷雷声中，隐有模糊不清的语音回荡：“你……到底是谁？难道是华夏的SSS？”
华夏的SSS？这语气的意思……秋无际怔了怔，露出一抹笑意：“你猜？”
对方没有回答，声音不知传了给谁：“这女人和我对决，她也不敢轻易分心，你见机行事！”
气氛略微顿了顿，很快四面八方涌来一群黑西装，向厂房直冲而来。
“还有外国人？”万子俊靠在门柱边，愕然看着向自己这边冲来的人，里面除了华夏面孔之外居然还混杂了几个老外。
“不愧是魔都的大集团，手底下居然还有老外做打手呢？”万子俊有些忐忑地在左脸写了个龙，心想老外既然在华夏生活至少认得字吧？
转念一想倒也未必，多少“留学生”中文都说不清楚照样拿奖学金找学伴呢怎么说？
见人都冲到面前了，万子俊飞速给右脸补了一个“dragon”。
前方的黑西装冲到面前，一眼看见万子俊脸上的字，还没来得及发笑呢，就看见一条五爪金龙蜿蜒天地，盘踞了整个空间，巨大的厂房在巨龙腹下，简直就像个火柴盒。
老外们看见了长着巨大翅膀的黑龙，趴在亮闪闪的财宝上面，龙口还冒着火焰，龙脊裂开，如同岩浆崩裂，血液淌在地上还发出嘶嘶的烧灼声。
“卧槽？”
“法克？”
无论中外，一群黑西装都看傻了，齐刷刷一个紧急刹车，转头就跑。
打你妹啊！谁能和一条这么大的龙打！再不跑怕是被吃了都没处说理去！
一旁磨刀霍霍的金大厨等人都傻了眼，我们还没出手呐？
后方，钟逸站在窗下，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妖娆：“此路不通。”
米晓琳冷笑：“钟逸，别人忌惮你，我可不怕你。”
钟逸淡淡道：“是啊，你都不认识我。”
“虽不认识，闻名已久。”米晓琳并没有和钟逸寒暄的心思，里面那个女人居然能力抗主人不落下风，这让她又惊诧又有些慌。此时局面已经闹成这样了，要是不迅速搞定，以后怕是永不安生。
她银牙一咬，掌心上忽然出现一只黑色的蝴蝶之影。
与此同时，钟逸眉头微皱，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蝶影。
“这玩意不太可能是直接出现在人身的……莫非是之前南江见面客套握手的时候留下的，此时才随着她的能力显形？”钟逸心中闪过念头，还没判断出这蝶影干嘛用的，就看见米晓琳捏碎了她自己掌中的蝴蝶。
随着蝴蝶破碎，钟逸的右手也整个炸裂，血肉横飞。
异能：蝴蝶效应。
钟逸痛哼一声，脸上反倒有了些喜意：“很好，很好……很痛。”
区区六个字说完，他的右手又恢复了原状。
米晓琳也不意外，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伤势复原是什么原理，但绝不可能没有代价，平白炸裂一只手，你此时一定比平时虚弱无数倍，还想唬我？”
话音未落，一个鞭腿已经踢向钟逸侧脸。
钟逸身形微晃，被视为“虚弱了无数倍”的右手如同铁锤一样，重重轰在了米晓琳的小腹，一拳把她轰飞了十几米，重重趴在泥巴地里。
“咳咳……”米晓琳艰难地抬头，见鬼般地看向走来的钟逸：“你……怎么可能？”
“不好意思，我的伤势复原真的不会变得虚弱。不然你以为别人忌惮我什么？自以为是的蠢货。”钟逸踏步上前，正要补上一脚。
米晓琳忽然整个人变成了蝴蝶虚影，消失不见。
空气中传来她最后的声音：“你也一样。”
钟逸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奇怪的能力……以后遇上可要小心，谁什么时候不小心被她在要害部位贴了一只蝴蝶，那还有命么？
话说她睡了多少人？
怪不得……
正面后方的进攻者作鸟兽散，而核心之地的音波交锋也几乎在同时有了结果。
秋无际的万剑之形被震散之后，她也起了好胜之意，万剑之歌收敛，重新在上空凝聚成了一柄巨大无比的古拙剑形。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剑的出现而收缩塌陷，生机尽数泯灭，只剩最原始的寂灭。
仿佛真空一般。
还有声音存在否？
在保护杜齐二人的基本目标上，秋无际早已大获全胜，对方根本攻不进她身周剑影范围。
在剑的守护之内，她就是主宰。
但仅仅守护，对秋无际来说总觉得不够味。
她微微仰首，看向破了大洞的厂房上空，音波缠绕的龙卷依然纠缠。
秋无际的长发无风自动，低声道：“去。”
古剑之形冲霄而起，直破入龙卷的核心之处。
没有交击的鸣响。
无声，亦无形。
整个龙卷的位置都变成了真空，如同画纸被橡皮擦擦过去一般，随着古剑碾过，空间直接干净了。真空又怎会有声音？
可若是认真细查，会发现不是真空，空气之中似有点点萤火，似存非存。
秋无际独门太虚火，她全力催动大招后附带的遗存。
剑破太虚！
魔都的某处别墅里，有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骇然低语：“这到底是谁……真是你们华夏的神佛不成？”
一个黑色蝶影跌跌撞撞地砸在他背上，变成了米晓琳。
远程受创的“主人”连这一撞都没能挡住，两个人狼狈地滚成了葫芦。
可这一刻他们都无心去想自己的狼狈，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米晓琳之前那句话：“有主人亲自出手，那他们就是有神佛庇佑，也死定了！”
凡人安敢……妄言仙神！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冰山一角
与所有都市英雄片一样，当一切完事之后，远处才传来了警笛声。
楚戈开着破哈弗回头，心中在想这警察的迟来也有可能是和钟逸有过默契的，否则此前在医院都有警察暗中盯着，转移地方反而没有了，有很大的概率就是故意的，方便行事。
当看见领头的，楚戈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领头的居然是顾若言。
“顾社长，怎么会是你啊？”楚戈惊奇地问：“你不是京官么？”
“我经常需要各地跑的，前两天刚到的魔都……这件事也只是适逢其会。”顾若言看着哈弗破碎的前挡玻璃和被刮得稀烂的主驾头枕，眼里若有深意：“你在外被袭击了？”
楚戈打了个哈哈：“是啊穷凶极恶的，还好我跑得快，国货就是好啊。”
钟逸抽了抽脸颊。
妈的老子的车……
顾若言深深地看了楚戈一眼，却也没细问，只是伸出手做了个握手的姿态：“这件事可能涉及一些境外事宜，和京中一直在查的一些案子可能有所关联，所以我暂时接手。”
有点像走后门，自己在外的战斗和可能到来的烧死人，不知道顾若言会不会有所联系，但看她这模样，恐怕是不会深究。
这叫朝中有人好办事？楚戈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玉手，神色纠结。
总感觉厂房之中弥漫着老坛酸菜的气息，比刚才的音波龙卷还要惊人。
随便换个人站这儿也不会这样，然而这人是顾若言，唯一的一个在秋无际心中能和楚戈扯上一星半点关系的女人，然后她还帮楚戈走后门不细究……
哪怕在楚戈和顾若言两个当事人自己眼里压根屁点关系都没，这后门不言而喻是因为爸妈开的……
楚戈硬着头皮握了上去：“那个，这里的事主要是钟哥在折腾，我只是打下手的，和我说这么多干嘛，你该和钟哥对接……”
握手轻触即收，旁人眼里也就是很正常的礼节，天知道这厮心里简直像闯了个刀山一样。
顾若言也没想这么多，简单道：“这件事钟先生早先一直在和我们联络，但事到临头却甩开我们……”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钟先生眼里，警方能帮忙保护人的时候就好用，有可能阻碍自己杀人计划的时候就成了碍事。”
钟逸微微一笑，默认了这个评价，并不去和她争辩，只是道：“我们可没杀人，归根结底还是在救人。”
顾若言没去揭穿钟逸绝对想杀人，显然是不相信以正常程序能把米晓琳或者背后的谁送进牢里，于是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只是同样功败垂成，米晓琳没留住，连背后的人在哪都不知道，对方根本就没露面。
在这种事上争执，在此刻来说并无意义。顾若言低声道：“之前的事情无需争执，到了这个时候，希望诸位能和我合作。”
钟逸看了楚戈一眼，失笑道：“既然楚戈在这，当然是会和你通力合作的。”
他的意思显然也是指楚妈的关系，结果这话却听得顾若言和楚戈同时神色不自在起来，异口同声道：“我和他（她）有什么关系？”
厂房中传来磨着牙的声音，一字一字地传了出来：“人醒了，你们要在外面卿卿我我多久！”
楚戈打了个激灵，一溜烟地进了厂房。
顾若言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浑身枪眼，无奈地翻着白眼跟了进去。
到了里面就看见杜连峰和齐成泰瘫靠在沙堆上，两眼略有些浑浊迷茫，看着秋无际的板着的俏脸，先是一阵迷糊，又很快化为恐惧。
“会恐惧了。”秋无际语气凉凉：“说明记忆复苏，一切正常。楚戈，我们可以走了吧。”
楚戈：“……”
“还不舍得走？”秋无际道：“警察审案子，难道也可以让我们旁听的么？这关系真好……”
楚戈抚额：“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管谁来审，咱们自己不会先审吗？”
秋无际哼哼：“他们的神魂都是我重塑的，小时候尿裤子的记忆我都知道了，还用得着审？”
楚戈冲她眨眨眼。
秋无际怔了怔，闭上了嘴。
心中知道这是楚戈在提示别跟顾若言她们透露太多能力，这搜魂索魄重组魂灵的能力有点匪夷所思了，多说无益。秋无际一时有些悔意，吃哪门子的干醋啊，说这么多干嘛……最好顾若言没听清，听清了也当吹牛就好了……
这么想着，心中却又高兴起来，楚戈的亲疏之别很明显嘛！嘻嘻。
顾若言哪知道这货九转十八弯的干醋，冲着杜齐二人打量了一眼，眼里也有些惊异。她的读心能力清晰地读取到了此时两人心中的恐惧和崇拜，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简直如神似佛，怕是轻哼一声都可以让他们跪下的那种。
至于吗？这女人真这么厉害？
顾若言不着痕迹地看了秋无际一眼，秋无际正鼓着腮帮子在那小后悔呢。
怎么看都很可爱啊。
她干咳两声，收回了心思，问杜连峰：“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知道？”
杜连峰叹了口气：“知道，我们植物人期间，其实有感知……或者说其实有听觉，发生的事情都听见了。”
“所以你们怎么想？”
杜连峰沉默片刻，慢慢道：“只要能把米晓琳那婊子和雷江勇那王八枪毙了，那老子陪着去死都乐意。”
“你们如果能做污点证人，那就不会死。”顾若言道：“他们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对，就在这里说，免得某些人纠结谁审。”
楚戈别扭地偏过了脑袋。
秋无际面无表情。
齐成泰轻声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之前的事情，钟逸也是比较了解的。无非就是一伙有了异能的人，凑成了一个组织，仗着大家有点特殊能力，通过一些不是太好的手段赚钱，渐渐越来越有钱，做成了一个大集团……钟逸以前也跟我们一起混过，后来觉得不是一路人，分道扬镳了。”
“其实大家的本意没多高远，就是赚钱而已……所谓寻找灵气根源，无非因为灵气就是新兴的资本，我们要掌握在手里。”杜连峰道：“掌握了灵气，就掌握了未来。抱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只是我们这些人，还有很多，包括世界顶尖的财团。”
“南江之旅只是我们此类举措的其中之一，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巧取豪夺弄到了很多疑似灵气根源的矿脉和海洋资源……当然最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赚钱尚可，却并不是真正的什么灵气根源。而南江有点例外，它让我们觉得确实藏着很多秘密，我们去南江，确实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楚戈道：“南江的事另说，先说眼前事。”
“眼前事就是我刚刚提过的世界财团。”杜连峰枯槁的脸上渐渐浮起了戾气：“集团前些年谋划上市，经过多轮风投，股比已经和初始状态不同了，米晓琳就是国外资本的代言。在一开始我们也没把一个小娘皮放在眼里，国外资本又怎样，山高皇帝远，玩她一个小贱人还不容易？”
齐成泰道：“果不其然，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只会跟人睡觉，借此拉帮结派。但我们都没想到，这又土又烂的招数居然就这么好用，就这么个烂得不知道有多少病的女人，居然真把多少老兄弟都睡过去了，集团上下暗中勾搭上的不知道有多少，集团的决策被影响很大，有时候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集团到底是我们自己的公司，还是某个外国资本的掌控。”
“我们去南江，也有自己另开山头的意思，当然这就另说了。”杜连峰补充道：“说到这个，不知诸位有没有想起一件事……当初南江王家涉案倒台，本来给他们供货的阮箭等人却没有知机离开，反而缩在沿海好像在等人，最终被你们破获……他们当时在等的，就是米晓琳。”
“这个集团已经是一个被境外势力暗中把控的毒瘤了，她们的触手伸到了很多地方，不仅仅是魔都，也不仅仅是南江。”

第二百三十六章 悲剧的米晓琳
杜齐二人的说法，老实说并没有超出楚戈的预计，他心中对这个事件的“大纲”早都列到这里了。
从之前谢文元说米晓琳的公司有外资不可信的时候，他就有过类似的猜测了。以前上网和人撕逼，没几句就能给对方扣个领狗粮的帽子，何况这呢？
若有识之士心中都有“灵气是新的资本”这种想法，这当然是全球的事，不会只有这些人的。
从所知的情况看，杜连峰可没他自己撇清的那么干净，比如当初南江的事，铁砧海东青等人好像都是杜连峰直属手下，那么和阮箭接触搅和的人估计大概率是杜连峰自己。
即使那是米晓琳的关联，他杜连峰也没多好，至少已经是为虎作伥的一个，有没有爬上米晓琳的床都不好说……
当然这就没必要在这时候扯了，顾若言是读心者，她心中想必更清楚。杜连峰真有参与境外之事才更好呢，各种污点作证更直接，这玩意儿和警察说就行，楚戈是真的不想继续涉足了。
折腾深了真能把自己的生活彻底搅乱。
有了异能之后，这些人远比普通的“坏人”更猖狂，在现代社会活了这么久的楚戈从来没想过有人能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对待的，连当初号称连环杀人犯的容复都没表现出来，可雷江勇的猖狂彻底激怒了他。
他杀人了，可没后悔。
再不决绝点，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如今楚戈不信米晓琳还有胆量来找自己，这就是威慑。当然以防万一，最好把这女人也搞进去，那就安心多了，其他的虾兵蟹将哪里还敢来找死？
他目视顾若言：“那个……有他俩的说法打底，我觉得是不是先把米晓琳抓起来的好点？”
顾若言点点头，豁然带队离开：“先带他俩羁押，其他人随我来，立刻逮捕米晓琳！”
秋无际憋了一下，想说你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终于憋着没说出口。
这说出来好像不是她被人笑，是自己会被人笑。
嘤嘤嘤……
……
米晓琳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跑。
主人已经第一时间离开了，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面。米晓琳正在别墅里对着一群裙下之臣大发雷霆：“我在后方和钟逸打生打死，你们一大群人正面冲击厂房，居然打都没打就全跑了，你们是去旅游的吗！”
有人嗫嚅地回：“那么大的五爪金龙盘踞在那里，我们怎么打啊？”
“龙？”米晓琳愣了：“真有多大的龙我怎么没看见？”
“真的啊，不信你问史密斯？”
“不是什么五爪金龙啊。”史密斯挥舞着手臂形容：“我看见了死亡之翼！”
“什么死亡之翼？”
“就是长翅膀的黑龙，背上还有岩浆……”
“放屁的黑龙，明明是金龙！”
“黑龙！”
“金龙！”
双方打了起来。
米晓琳抚额看向其他人。
有人弱弱道：“我看见的青龙，还吐水……”
“你看见的是你群里的龙王吧？”
“是你妈！如果是群里的龙王我早扑过去了好吗！”
又打起来了，乱成了一团。
米晓琳暴怒如狂：“也就是说你们这么多人，被一个简简单单的幻术全骗走了！我草你们全部的奶奶！”
扭打中的众人：“……”
感觉不像幻术啊，不知道怎么说……
但既然大家看见的不一样，可能真是幻术，挨骂也没处说理去……
米晓琳气得团团转：“都是废物！这么简单的事居然搞成这样……雷江勇也是废……”
话音未落，就接到了电话：“米总，雷总刚才在最热闹的酒吧门口自、自焚了。”
米晓琳愣了一下，才把“最热闹的酒吧”和“自焚”这种事关联在一起，神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心中骤然浮现楚戈那张平静的面庞，米晓琳起了一身寒意。
那个写手……也是个狠人啊……
她终于意识到这似乎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怎么保住力量跑路的时候了。否则警察跑来问询雷江勇相关的事，没个两天都脱不了身，那时候杜齐二人真的醒过来反水的话，嘴巴里能掏出的公司恶事起码百件以上，很多看似没有证据的东西在他俩眼里到处都是证据，或者说他俩本身就是证据。
那就全崩了。
趁着这时候一大清早衙门都还没开始上班，迅速转移资产走人。
米晓琳心急火燎地驱车去了公司，车都没挺稳就看见一群税务制服站在楼下：“米总，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说贵公司在收购紫金矿业的时候偷逃了税款，请配合调查。”
紫金矿业……
米晓琳心中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这个发生在去年的收购，当时和夏家有过合作。
夏君杰？
这关头你来捣什么乱，还是这个时候最不该发生的财务乱！
要是平时，挨这一记还没什么，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要转移资产跑路的时候！当着一群税务稽查的面，还怎么转移资产？
米晓琳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想不到最看不起的纨绔在这种时候插来了最要命的一刀，足以让自己这几年陪睡上百人逐渐攫取的公司大权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尽归流水。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倒也当机立断，反正个人账户里钱也不少，保着这个再说。
米晓琳让财务主管敷衍税务，自己飞快驱车去了机场。
味儿不对，直接跑路！
算她跑得及时，就在她离开公司不到十分钟，警笛声起，警察包围了公司。
“米晓琳来了又走了？”顾若言立刻嗅到不对：“她倒是当机立断跑得够快。立刻联系银行，冻结她个人账户。联系机场，禁止米晓琳出境，让机场警方协捕米晓琳！”
“其他人，把这个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我带走。”
米晓琳到了机场，还没过安检就看见一群警察涌了上来。
她再度当机立断地化成蝶影消失不见。
异能者，尤其是她这类特殊能力者，是很难抓的。就算让楚戈和秋无际俩口子在这儿，也不一定能及时阻止她这种跑路方式。
她的蝶影消失并非凭空消失，同样是给别人烙印蝴蝶生效的变种——直接传送到另一只蝴蝶身上，距离还不能过远，但用来跑路已经足够。
此时她还是极为冷静，传送的位置直接就是一艘即将远航的海船，一位船长是她的入幕之宾，曾经替她带过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见她突然出现，身边没有别人，那船长大喜过望，直接就把她摁趴在座椅上，开始解腰带：“你怎么来了……哎哟不管了，先给我爽爽。”
米晓琳悲愤莫名：“爽你妈！你们男人……唔唔唔……”
米晓琳辛苦了几年，最终资产就剩下一点这些年断断续续存到国外的资金，现在还不能用，身无分文。接下去的几个月航行遭遇的什么，更不可为人道了……
但好歹以她的能力只要靠了岸，自能脱离安检去找主人投奔。命好歹保住了，也不要坐牢，不知是喜是悲。
在船上做夹心饼干的时候，米晓琳时而会恍惚地想，这次一崩到底，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南江开始？不不不，杜连峰齐成泰栽在南江那会儿，其实对她来说等于什么事都没有，反而给了她侵吞二人资产的机会。
所以崩盘的起始，该算是自己当初没想到直接先杀了杜齐二人呢，还是从自己起意侵吞杜齐资产开始？
可是没有直接杀了两人，很正常啊，本来是同伙，结果同伙被人打伤了，自己莫名其妙就把他们杀了？又不是神经病，正常连想都不会往那种方向去想的好吧。
后续起意要夺他们资产，也很正常啊，两个植物人躺在那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谁忍得住啊？
所以自己肯定没有错。
错在……不够强？
可是连主人都出手了，是对方太强……

第二百三十七章 别总想色色的事情
那边米晓琳愁云惨雾，顾若言忙忙碌碌，黑屋一群人反倒彻底闲了下来。
本以为要来大战摩拳擦掌的一群人，最后发现自己真就是来旅游的，除了万子俊写了两个字之外，屁事都没做。
有国家力量介入，再加上有猛人，其他人就真可以打酱油了……
只是那对猛人也太猛了吧……尤其是六娃。
以前一直都只是楚戈出手，六娃跟个隐身娃一样安安静静看他发挥，还真不知道原来最牛叉的是她。
想起那天地剑歌，音波龙卷，剑破太虚，那一连串只存在于仙侠故事里的特效，潘达万子俊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该不会真是书里的秋秋跑出来了吧……
以后舔书里的秋秋还敢不敢舔啊，这特么太恐怖了啊……
嗯，应该不是真的，真正的秋秋可比这个更强才对，哪里用得着来来回回拉扯那么久，一招就该把对方秒了。那真相只有一个，这个秋秋就是剑仙类异能，楚大就是以她为模板写的书，怪不得越写越真，写得就像是能按着练似的。
“我们成立拜秋秋神教吧。”潘达问万子俊：“用圣火喵喵教的Logo，你说怎样？”
万子俊没好气道：“别花痴了，你的女神跟人去酒店了，住大床房。”
暴击。
潘达半张着嘴，半天才道：“老、老子拜的是秋宗主！才不是这个只会吃干醋的蠢女人……呜呜呜这个蠢女人也好可爱啊，短小戈一生之敌！”
万子俊：“……你口中的短小戈刚才出去，车都打烂了，你掂量一下是不是换个一生之敌……”
钟逸：“呜呜呜我的车……”
“钟哥你有点高人气质行不行？”
“高人不要吃饭吗？我的车……”
“得了，你就换块前挡玻璃，不知道的还以为车炸了呢。”
楚戈俩口子是跟着警车离开的，在一群小警察看禽兽的目光中，拉着秋无际直奔酒店。
瞧他们的眼神，总感觉想来个突击临检……
红颜祸水啊，走到哪都是别人妒忌的焦点，但你们难道不应该先妒忌我的帅气吗？
你们以为我拉着秋秋来房间是做什么禽兽之事的嘛，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堆事情没收尾呢，比如此时屋里还蹲着个小火苗。
“见过父神。”小火苗没了火焰巨人时的狰狞，眼睛滴溜溜地在楚戈和秋无际拉着的手上转了一圈，笑嘻嘻道：“父神下次还有这好事一定要记得喊我啊……”
秋无际奇道：“什么好事？”
小火苗：“我好久没杀人了，快憋死我了……好爽……”
“为什么你一个火苗形态我能想象出你本体伸着舌头舔嘴唇的姿态？真恶心。”
“……”你脑补出的形态然后说我恶心？小火苗敢怒不敢言。
秋无际转头看向楚戈，楚戈神色平淡。她微微一笑：“真杀人啦？”
“嗯。”
“什么感觉？”
“我以为你会批评我。”
“我为什么要批评你？”秋无际哑然失笑：“仙道争雄，哪有不杀人的……要不是某人元神遁逃，都被我杀了。”
小火苗：“？”
秋无际看着楚戈，目光柔和：“我知道你第一次杀人，心中难免惴惴，或许还在想他是不是该交由衙门处理的好……但这种事你终须习惯，事急之时并没有给你思考的空间。如今尚算是国内争锋，万一将来敌国对决，你还犹疑不定，只会害了自己。”
“我……还好吧。”楚戈犹豫道：“我此时不安的感觉恰恰相反，不是因为杀人，而是觉得自己杀人之后太平静了，刚才坐在警车上都没有心跳感……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对劲……”
秋无际怔了怔，小火苗哈哈大笑：“好，好！”
楚戈一把将它塞回了书中世界：“闭嘴。”
小火苗两脚抽抽，还在狂笑：“天道俯瞰，该当如是！哪有和一个自己创造的女人谈情说爱不可自拔的，简直不知所谓！”
“嗖！”小火苗被过河拆桥丢回去了。
屋里的气氛一时安静。
秋无际满脸通红，切齿道：“父神是吧，请斩炎千烈！你会跟他学坏的！”
楚戈揣手手。
“不舍得是吧！”秋无际作势要回去：“本座回去杀！”
“你没裹着小被子，这么一回去浑身衣服哗啦啦散出来了，BRA，胖刺……天女散花。”
秋无际：“……”
“好啦……”楚戈轻轻拥着她，柔声道：“我不会变坏的……”
秋无际板着脸道：“我看你已经很坏了。”
“有你在，我就坏不了的。”
秋无际“哼”了一声。
“倒是你，今天这一战出乎我的意料，感觉你动大招了，对方真的这么厉害？”
“对方是个很强的音修。”秋无际犹豫道：“和仙道音修还有些不同，他的定位更灵活，人在百里外，明明没有神识观察我们这里的情况，却能准确行动……”
“可能是依据米晓琳的定位？何况他声音AOE就可以了，我看没多神秘。”
秋无际想了想，认可楚戈的说法：“对，他甚至不知道我是谁，还猜我是华夏的SSS呢嘻嘻。应该是看不见我的情况。”
“华夏……”
“嗯……他这个语气，是个外国人。”
楚戈蹙眉沉思。
知道有境外势力在背后，然而境外异能也这么强大，难免让人心中有所忧虑。
爹妈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光看这个音攻的敌人，楚戈觉得自己好像就对付不了，起码自己的金钟罩防护不到耳膜啊，可不是谁都能像秋无际那样勘破力量的本质，把什么攻击都解析透彻的。
秋无际知道他在想什么：“此人确实很强，我现在的修行堪比金丹，神魂之力更堪比元婴。此人竟能逼出我动用太虚神剑，而且到了最后也无法追索他的确切位置……将来这个人会是我们的大敌。”
楚戈动容：“你真动用了太虚神剑？”
她的战局自己没近距离观察，远远看不分明。太虚神剑可是自己写给秋无际的顶尖绝学，代表性技能之一！真在书中用出这一招，千仞高山都犁平了。
“只能算伪太虚神剑吧，毕竟此躯力量不足，也就意思意思。”秋无际叹了口气：“如果令堂……哦，阿姨在的话，打他会轻松些，异能由于单一性，导致的相克性质看上去也变得凸显，空间能力对于这种音波简直是完克。”
老妈能完克的话，自己估计也能……前提是修行要跟上去。
楚戈略微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这里的事情结束，我要加紧修炼了，今天打赢雷江勇，说白了也是克制因素，不是我自己多牛批。”
秋无际问：“知道自己还很菜就好……什么时候回去？”
“等顾若言或者钟逸那边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尾巴要收，没有的话，今天去谢总那边签几个约就可以走了吧？如果你想旅游一下也可以，我们的时间相对自由，没什么周末不周末的。”楚戈蒙头道：“不管了，好累，先睡觉，看电话什么时候响再说……”
顿了半晌，不见动静，楚戈奇怪地转头：“怎么还不上来休息？你动了大招，比我累才对啊……”
秋无际切齿：“这！里！只！有！一张床！”
“多大事……”楚戈探身过去，一把揽着她的腰：“老夫老妻了，乖，好好休息，睡个觉而已别总是想色色的事情……”
秋无际被他一把揽着栽在床上，又好气又好笑。
反倒是我在想色色的事情？
可看着楚戈闭着眼睛平静的面庞，她的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
是啊，老夫老妻了……
秋无际撇了撇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缩在他的臂弯里，如同抱着大熊一样搂着他的腰肢，安然入睡。

第二百三十八章 比比我和她谁软
事实证明并没有谁特意打电话给他们通报后续情况。
楚戈是被这几个月来被养刁了的饮食生物钟活活饿醒的，抽巴着脸抓起床头充电的手机一看，中午十二点整。
没有未接来电，连个未读短信或微信都没有……
好饿，没有秋秋做香香的饭吃。
哦，香香的秋秋就在怀里呢。
他拿手机的动作似乎也惊醒了秋无际，美目有些小迷糊地睁开，扑闪扑闪。
继而醒悟大家身处什么环境，红霞便铺上了脸颊。
这是开房……不是两张床，是一张。然而一切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事先脑补中的挣扎纠结的过程，就他搂个腰，说声“乖，好好休息”，自己就这么缩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睡得小猪一样。
是昨晚动用大招，太过劳累了么？
可直到醒来还贪恋，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不想起床……如此熟悉，他的气息和怀抱。
楚戈也发现她醒了，含笑道：“午安。”
秋无际噘了噘嘴，也有些气弱地道：“午安……我听见你肚子咕咕叫，饿了么？”
“饿了么给你多少钱，我美团出双倍。”
秋无际：“……这梗不好玩。要不要出去吃东西？”
“比起吃东西，我更想吃你。”
随着话音，他的脑袋就附了下来，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
秋无际连个闪避的意识都没有，好像本该如此似的，甚至闭上了眼睛，迎合着他的亲吻。
因为自己也想亲他呀……
任谁也无法想象，这宛转含羞的小女人，是昨天夜里如仙似神的剑破苍穹。
“好、好了啦……”不知亲了多久，秋无际摁住他探索的怪手，媚眼如丝地呢喃：“一早醒来就跟只牛一样，吭哧吭哧的……”
楚戈拨弄着她红润的唇，越看越爱，低声笑道：“还不是我家秋秋太诱人了。”
秋无际咬着下唇：“分明是父神诱拐无知的古代女修士，哄骗上床……未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父神。”
“是么？难道不是父神和自己创造出来的女人谈情说爱不可自拔，简直不知所谓？”
秋无际急了：“喂喂，他不安好心的！就想把你带成和他一样的德性，你可别被带沟里去……”
“傻子才理他。”楚戈再度附身：“秋秋的沟才会让我陷进去……”
秋无际微微仰首喘息：“你啊……你要是个皇帝，肯定是个沉迷女色不早朝的昏君。”
楚戈咕哝：“哪有我这样的昏君，眼中只有一个人的。”
“李隆基啊，可太像你了。”
“李隆基也有其他妃子的吧？”
秋无际忽然切齿：“好啊，你到底想有几个？”
楚戈：“？”
秋无际一把将他掀翻，变成压在他身上，哼哼道：“顾若言的小手软不软啊？”
楚戈哭笑不得：“那就是个握手礼仪，我看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纠结。”
“她为什么不跟钟逸握手，要跟你握手？”
“……因为好歹是熟人啊，我妈和她是同事。”楚戈握着她的小手笑道：“老坛酸菜味儿都要溢出去啦！”
“是不是嫌我无理取闹啦！”
“诶，其实我们应该这样看哈……那个开法拉利的小帅哥喜欢你对吧，我就觉得很正常，有竞争才有对比，有对比才知道我有多好嘛。”
秋无际差点笑出声：“就你，没看出哪比人家好了。”
“没看出可以慢慢看嘛，你看，你和顾若言对比一下，我就知道你哪好了。”
“嗯？”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
“卧槽，别啊……”
小俩口闹腾中，手机这时候倒是响了。
楚戈抓起一看，却是顾若言打来告知案情进展：“杜齐二人发疯了一样，供出了天幕集团上百件违法案件，其中有很多陈年积案，现在整个集团抓进去几百人，审讯室都坐不下了。”
楚戈：“嘶……”
顾若言很是奇怪：“这有什么值得吃惊的？”
“嘶……呼……”楚戈憋着脸看向秋无际，似乎是顾若言的声音刺激到她了。
还真想比一比谁的小手更软是吗？
换句话说，其实这种小干醋没什么的，反而有好处对不对？
“那啥……没事，你继续说。”
顾若言莫名其妙，还是道：“其中还攀扯出了一些官员，估计要有场小地震，奇怪的是没涉及太高，估摸着集团崛起时间不长，还没影响太大……反正这个你也不用管，知道就行了。”
楚戈喟叹：“这是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啊。”
“你知道关键在哪么？”
“哪？”
“关键是经过之前吞并杜齐二人的资产，如今企业的最大股东名义上是米晓琳，已经被列入通缉。第二股东是雷江勇，他死了，又没有继承人。其他几个小股东尽数涉案拎进去了，也就是说如今这个企业根本没有负责人……”顾若言笑笑：“而雷江勇为什么自焚，如今也被列入调查，目前来说似乎是倾向于国外邪叫组织搞的。”
楚戈：“……”
组织头领人称父神对吧，创造的女主角此时正在……
“嘶……”
“你到底在干嘛啊嘶来呼去的？”
“呃呃，没什么，我对他们的产业如何、抓了多少人，这些并不感兴趣啊，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顾若言没好气道：“我是跟你说产业问题么？我通报案情也不需要通报给你。难道听不出这关键是告诉你雷江勇问题？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傻。”
“咳，我、我刚睡醒，有点迷糊。”楚戈心知这确实是顾若言打电话来的关键，其他事情她怎么可能好端端打电话？
她是在明示，雷江勇的事我知道是你干的，但我帮你敷衍过去了，不用担心这个。
“谢了。”楚戈心中有些复杂，这后门走的……其实某种意义上，自己才是最大的纨绔之一吧，真要做个坏人，可以坏得很可怕。
还好自己不是。
顾若言正在说：“没事，有些事情……你本来就特殊。”
楚戈换了个关注点问：“那个和秋秋音波对攻的外国人呢？有线索么？”
“没有。”顾若言的语气有些阴翳：“他应该一直是和米晓琳单线联系的，现在就看抓的这些外国员工能不能掏问出一些什么线索来，但我不太看好，对方很谨慎。”
楚戈一时默然。
米晓琳跑了……这事情没完，以后还会有瓜葛的。
顾若言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不要紧，起码米晓琳是没法入境的，一般情况下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来我们的国土逞凶。”
“嗯。”
“至于你说各项产业和你无关，倒也不尽然，具体怎么个操作我不太了解，估摸着会拆分法拍。其中有较为优质的漫画和动画工作室，你有意的话倒是可以买下来用，就算自己做漫画，也是需要人打下手、有各种协作的，没有一个人画完的道理，你早晚要招人。”
楚戈怔了怔：“这在魔都啊，我还是要回南江的。”
“到时候看看员工愿不愿意跟过去呗，说白了这些事员工何辜，有人快速接手下来也是安他们的饭碗对吧。反正这方面的事你不清楚，让黑屋的人帮你处理，真要买的话最好也让信得过的人和你一起出资管理，否则就凭你做生意？算了吧……”
楚戈：“……你很了解我吗顾小姐。嘶……哦……”
顾若言在那边皱眉：“你那什么语气？要不是吴阿姨知道我和你见了面，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点，我怎么知道你来魔都干嘛的？”
呃，原来是老妈嘱托，怪不得顾若言怎么忽然跟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瞧把秋秋刺激的……
顾若言还在说：“我了解了一下，你在这里和谢文元签合作协议，你黑屋有位叫朱盛宏的成员在替你谈，基本是差不多了，你下午直接过去签约就行。至于工作室什么，暂时先签你个人的，以后要改工作室约也不需要当面，远程寄换个协议就行了。”
楚戈想了半天，迟疑道：“也就是说，其实我来魔都的事情，签约之后就彻底完结了。”
“是啊，你来魔都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的事儿签约，最好少涉及其他事情，免得吴阿姨担心……签完了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带着女朋友好好旅个游。”
“啊~哦……”楚戈整个人抖了一下，轻轻地一蹦一蹦。
顾若言莫名其妙：“你又干嘛？”
“没、没什么……”楚戈看着云际山上的融雪，声音都变得虚无了：“这叫尘埃落定之后的贤者时间……”
秋秋越来越会玩了……这就是老干醋的威力吗……咳。真比软的话，手怎么比得过那个啊……
顾若言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天知道那货到底在干嘛，怎么总感觉被猥亵了一样。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可以归矣
外滩。
论起旅游，楚戈说过自己只对古迹感兴趣，对风景无感。
而古迹的意义，未必要多古老，在于它所代表着的那个年代。
那么既然到了魔都，外滩就是必至之地，看着江畔的民国建筑，仿佛能够神游那些年代的战火，和作家笔下的风华。
秋无际衬衫牛仔，马尾摇荡，一路抱着个煎饼果子呱唧呱唧，对楚戈眼中“张爱玲的上海”一点兴趣都没有。
文化还是有差异的，她很难代入人们在此迸发的万千思绪。哪怕她已经啃过马哲，为了吃透它，还努力多啃了好几部近现代史，但那代入感还是不一样，实在没法理解楚戈在江边漫步沉吟的劲儿，仿佛要赋诗百首似的。
在秋无际眼里，黄浦江水比那些建筑更有看头。
当然都没有煎饼果子好吃。
其实楚戈也在吃煎饼果子，这就是午饭了。
秋无际误会了，楚戈并没有遨游历史的万千思绪，与其说思绪沉浸在这，还不如说不知道怎么和秋无际搭话比较得体……
难道问，秋秋啊，你是怎么学的这招？
或者问，秋秋啊，你以前看的车牌里面有这招吗？
感觉怎么问都会被打。
闷声发大财就是了……看秋秋一路捧着东西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左顾右盼看风景的样子，也很可爱。
怎么看都可爱！
秋无际困惑地停了一下。
楚戈也停了一下。
秋无际往前走，楚戈也往前走。
秋无际懂了：“喂，你在看那边的洋房建筑还是在看我？”
楚戈老实道：“眼角看建筑，主要在看你。”
秋无际吃果子：“……无聊。看我还用特意赶这里来看？”
说着无聊，其实眉梢眼角就有了喜意，原来他还是在看我嘛，就是的嘛，那些破建筑有什么好看的。
“这个江水有什么说法么？”秋无际问：“名曰黄浦，是因为很黄浊么？我看也还好吧，南江那边也不见得多清澈。”
“据说黄浦之称是来自于春申君黄歇，不是指水浊，当然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楚戈道：“你对这江水更感兴趣么？”
“是啊，水天相关，皆我道也。”
看那抱着煎饼果子在啃的衬衫马尾，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反而让人感觉更萌起来了。楚戈忍不住笑：“回去听歌啊，浪奔浪流~很经典的。我到了这里，满肚子都回荡着这歌。”
秋无际颔首：“回头听一听。音乐确实很能让人共鸣的，你沉浸于此不稀奇。昨夜的对手……唔……算了，不煞风景。”
楚戈反倒憋不住好奇：“怎么了，他玩的不是音波么，和音乐也有关？”
“有音乐……能共鸣人心，调动情绪，引发气血。”秋无际道：“修音之道者，不可能是纯粹的声音，能以音入道的话，必然是音乐大家才对。异能虽然和仙道不同，想必这一点上差不离，觉醒异能总该有个道理，便如你写书、万子俊做文案、潘达玩游戏，异能往往与此相关。”
楚戈怔了怔：“音乐家……这线索得告诉顾若言。”
秋无际柳眉倒竖，又“哼”了一声忍了下来，偏头去看江。
被那婆娘坑得，都让你牛车漂移进山岳了，以后一定要压住这种没必要的醋意，除了平白让他合算，没半点别的用处……
秋无际愤愤然吃完煎饼果子，把纸袋丢进路边垃圾桶里，又吭哧吭哧伸手进楚戈的随身空间，摸出一瓶奶茶，咕嘟咕嘟。
楚戈很是无奈：“下次要摸我空间先说一声，我要预先张开的。”
“正好考验你的默契啊。”秋无际喝着奶茶，转头看见楚戈变得怪异的眼神，没好气道：“你现在脑子里已经被这种液体灌满了吗？看什么都能怪怪的。”
楚戈狗腿般赔笑。
秋无际咕嘟咕嘟喝茶，含糊不清地咕哝：“谁的软？”
终于还是扯到了这个话题，好端端的民国风和黄浦江……
楚戈只能小心地道：“当然是秋秋软……不对，其实她是软是硬我压根就没在意过嘛。”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咯？”
“没，没……”楚戈赔笑：“那个……秋秋啊……”
“怎么？”
“我觉得云际山可以改个名了。”
秋无际愣了愣：“改什么？”
“那是你的山对吧，以秋之名，从此可称秋名山。”
秋无际喝了口茶，想了想，又肯定道：“这名字还行，想改就改呗。你书里改还是我回去自己改？”
“书里改会让人出戏的，我们私下称谓就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秋无际醒悟他这话肯定不怀好意，寻思回去问问度娘再说。
真气人，觉得自己已经很现代了，总还是会在不经意的细节处暴露无知，不管是他刚刚哼的歌儿还是什么怪怪的山。
“不走了！”秋无际发脾气。
“那我们在江边休息一下？或者要不要坐那个游船？”
秋无际犹豫地看了看远处的游船，还是摇了摇头：“不若自行泛舟。”
她顿了顿，低声道：“城市之貌，大同小异，我已知矣。此番出游，见过自助酒会，见过民国风情，见过江水明珠……也见过纨绔追逐，郊外喋血，音攻强敌……此番出行于愿已足，意尽矣。”
这死文青很久没有这些古意句子了，前一刻的抵死温柔好像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的涟漪，意思听着像是想回家。
其实楚戈不是太理解，他觉得秋无际这个完全属于走马观花，对于想要“认知世界”的心态来说，不应该这么浅尝辄止，按理会更想看看此世大都市的全貌才对。
一线大都市的繁华嘛，有些东西在南江是真见不到的，楚戈都准备好钱包大出血了。
但她好像真的意尽了。
或许真是因为都市大同小异，没有其他更特别的兴趣点？
却听秋无际如自语般低声道：“其实我现在更期待的并非此世游览……反倒更想早点回去，把我们的世界画出来，让世人看看那个世界的瑰丽，人世间的血，天上的剑芒，法宝的华光，焚天灭地的烈焰，倾尽四海的波澜……我的江湖、我的仙山、我的琴棋书画、我的太虚神剑。”
楚戈心中微动，转头看着秋无际远眺江水的侧颜。
或许自己低估了漫画这件事在秋秋心中的分量，她很重视啊……
怪不得兴致勃勃的学漫画，她是真的想亲手把这一切，展现人间。
秋无际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如果说出行游览的话，我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那片天地间，能和你一起徜徉在那边。楚戈，此间律法束缚太大，有时会有些压抑之感，到了那边才是我们的遨游，你笔下的仙侠世界，你心中的快意江湖。”
楚戈轻轻握着她的手：“好。那么……此间意尽，可以归矣。”
秋无际忽然掏出手机，把两人秀了半天的古意破坏殆尽：“我好久没发微博了，起码合影一张再走……”
楚戈差点没闪了腰。
“那什么表情，靠过来一点，对对，这角度刚好拍到那个明珠，好不好看？”
“……好看。”
“茄子~”
“咔嚓！”照片中的初秋之恋，竖着V形手势，笑容甜美绝伦。
楚戈有些恍惚地看着，总觉得精分的好像是自己。

第二百四十章 秋秋日记
要回去的话，就要收收尾。
顾若言之前的建议很有道理，楚戈给老朱打了个电话，表达合作一起搞动漫工作室的意愿。
老朱倒很是惊奇：“我还正在考虑跟你提这事呢，你居然有这种意识也是不容易。”
楚戈梗着脖子道：“怎么我不能有做生意的意识吗？”
“今天天气哈哈哈……”老朱打着哈哈，意思麻烦你有点逼数：“这事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我想给萌萌找点正事做做，寻思和你家那口子合作正好。”
楚戈奇道：“萌萌姐不是在开茶楼么？怎么就没事做了？”
“茶楼有员工卖茶就可以了，她隔三岔五去坐一坐把控一下就行，天天吃饱了没事在茶楼喝茶有什么意义？另外你知道吗，茶楼的主要收益来源不是这种散户买茶，这在主营业务收入里占比不高。”
楚戈一愣：“那是什么？”
“单位和公司的团购，长期工作茶供应，这才是大头。以及……坑某些领导用的‘高端货’。”
楚戈：“草。”
“这些东西我路子早铺好了，用得着萌萌干嘛？以前闲得发毛还出去泡小鲜肉，现在也不泡了，都快长霉了……”
楚戈：“……好吧我知道了，让萌萌姐和秋秋合作确实挺好的。”
朱萌萌好歹懂点公司运作管理，财务什么的起码看得懂账，秋无际负责具体业务，俩闺蜜性子又合得来，想必会比较默契。否则也是要招专人管理的，还不如朱萌萌。
“那这边收购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搞定的，另外应该会比较快，有后门做事就是香……”老朱意味深长。
“呃，我要出资多少？我的版权金都还没到账呢，暂时出不了太多……”
“出资的话，单论工作室本身不值钱，但工作室里自带一些版权库和一些合作合约值点钱，最终出个一百五六十万的样子就差不多了，你出60%吧，做大头，我给你做个二股东打下手。钱的事儿回南江再说，我先垫了。”
楚戈：“……这么好？”
“这点小钱你是看不起谁呢？我之前还想送你房子不比这值钱？”老朱佯怒：“滚滚滚，看了冒火。”
其实老朱也是说了一半，打算给朱萌萌找点事做只是其次，更主要的是他觉得可以借此加深和楚戈的联系。
楚戈本人的强悍和若隐若现的背景，在这次事件中可瞒不过自己人的眼睛。
别说自己人了，就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谢文元，在下午的签约见面中也有些意味深长：“楚先生让我有些意外……嗯，希望合作愉快。”
楚戈也不纠结人家话里藏了什么话，想必顾若言的过问让这些老狐狸嗅到了一些什么。
只是伸手相握：“合作愉快。”
谢文元问：“回去之后就启动漫画事项了么？”
“对，三天之内提交草案，需要给谁审阅么？”
谢文元笑笑：“不用了，你全权把握，发布的对接你和你们公司的动漫部门联系……到时候的宣发投入我们会负责。”
楚戈笑道：“这么放心我？这一副‘你只管干，钱有我出’的味儿是怎么回事啊……”
“我总觉得，你对这个的用心程度会比我更高，我万事缠身，同样也是让部门把关，信他们似乎不如信你。”
“哈，谢总大气。”
谢文元微微一笑：“我总觉得以后还会有和楚先生合作的地方。”
“害，影视上马的时候就还要合作的嘛。”
“也许。”
签完了合约，既有老朱帮忙盯收购工作室的事宜，楚戈也就彻底结束了魔都之行，直接订了傍晚的机票回去了。
兴尽矣，不如归去。
魔都之行，历时仅仅两天。
计划要呆三天往上，存稿原先只存了两天半的，带着笔记本打算补半天稿子结果都没用上，原样带回家还有剩。
两天虽短，对楚戈来说却属于人生极为重要的节点。
正式和影视文化公司搭上了线，开始为了自己的各项版权改编而努力。
秋秋开始准备亲手向世人展现她的世界。
第一次杀人，虽然不是亲手……却是亲口下的令，总感觉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似的……
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才是最大的纨绔之一。
第一次牛车漂移进了山沟。
其实就连米晓琳那个集团，原先也预计三天根本不够用，按照原本的认知这是个很可怕的集团，连铁砧等人都只不过是杜连峰的下属而已，可知其庞大。本来光是各种你来我往的纷争都需要经年累月，结果一晚上就树倒猢狲散，也是始料未及。
主要是杜齐二人的反水太具戏剧性了，把极为复杂的一件大事简化成了一个简单的守卫争夺战。楚戈想到这个都觉得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有点气运，还是说米晓琳等人的贪婪必将导致这样的结果，在有自己等人的外力介入之后爆发了出来？
但不管如何，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那个集团那只是冰山一角，根本看不见止境。不提别的，光是国内还有多少与“国外音乐家”相关的人，楚戈可不信只有米晓琳一个，那显然只是诸多触手的其中之一罢了。而那个音乐家难道只有一个人？显然不可能。
以后的纷争可未必还有这么运气了……
不过这事既然知会给顾若言了，想必衙门会处理，自己这个臭码字的就不去多掺和了，多想无益。
一回到家的俩口子就甩开了魔都种种，直接投入到了漫画大业中。秋无际开始画各种主要人物的人设稿，楚戈就在改编第一卷的漫画剧本。
小俩口各居一屋，一起工作，颇有了一种你耕田来我织布的意味，无声也温馨。
和以往最大的区别是……
“你干嘛？”秋无际披着睡衣，浑身散发着浴后的清香，横眉怒目地看着溜进她屋子的楚戈：“你的房间在隔壁！”
楚戈眼珠子滴溜溜的：“那个……感觉天气转寒了。”
秋无际抄着手臂：“那又怎么？”
“难道不觉得相拥而眠比较温暖吗？”
“滚！”秋无际飞起一脚，楚戈就滚了出去。
看他耍宝的样子，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
为什么急着回来？不想继续陷在那种同睡一床的感觉里，当然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结果这厮还想在家里也这么来，想得倒美。
知道这厮现在越来越不安分了，开始试试探探得寸进尺。既然出差睡在一起了，在家里是不是也可以……反正都睡过了是吧？
呸，权宜之计和日常都这样，能是一回事吗！
可是……秋无际脸上也有些发热，昨夜抱着他睡觉的感觉好舒服，也好温暖……那种痴缠的感觉，真能让人忘记一切。
以至于脑子发热，都肯用秋名山给他漂移了。
往前倒推一天，秋无际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那样的事，事后一直装着若无其事小事一桩的小模样，其实羞恼藏在肚子里至今未消。
秋无际回到电脑前，打开文档，郑重地记下了这么一行日记：
11月6日，晴。
秋无际啊秋无际，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仙道未成，漫画未出，大好时光怎么能沉迷男色！给自己一个开小号的借口，就能这样随便放纵吗！
11月7日，晴。
早上醒来，大熊被我打了一顿。软趴趴的，没他抗揍。
好想抱他。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人世间
“早啊。”楚戈刷着牙，走到房门前探头探脑：“怎么一大早就坐电脑面前了。”
秋无际有些小慌乱地关掉了文档：“心中挂碍漫画事宜，想早点完工。”
“没必要这么着急，前期只是先出人设图，也没有甲方审稿，按我们自己心意画，那就随性。”楚戈刷刷刷：“今天立冬，我觉着应该考虑怎么过个节。”
“立冬了？”秋无际愣了一下。
这世界气候暖和，入冬了真的没太大感觉。
前些天也完全没有感受到晚秋的味儿，总觉得中秋都没过去多久。
属于秋无际的季节就这么静悄悄地没了，连个意识都没有。
秋无际挠了挠头。
楚戈刷刷刷。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秋无际龇牙：“刷什么刷，都是你啦，秋天的最后时间居然在和人打架，什么意境都没了。”
楚戈失笑：“最后的时间我们好像在黄浦江怀古。”
秋无际这么一想也舒服不少，临江远眺，目送归鸿，意境还是可以的，就是可惜没有说点更文青的话做个纪念。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书中世界的秋天早就悄悄过去了，飘雪都飘多久了也没见什么感触，怎么来了这里就一肚子不爽呢？
都是因为他在旁边啦，消磨人心，总想着有人陪着过节过生日什么的……
秋无际啊秋无际，你不能再……呃……
楚戈转回卫生间，三下五除二刷完，又搓着脸出来：“立冬在我们这里是个小节庆，南江按习俗会吃点汤圆，据说北方是吃饺子，我们都可以，你喜欢哪个？”
秋无际板着脸道：“这算什么节？”
楚戈一愣：“呃？”
“秋去冬来，明明不祥还说欢庆，难道你是想换一个带冬的女人？”
“我特么……”楚戈哭笑不得：“今日恐婚+1。”
秋无际也只是随口说笑一句，哪来的什么不祥，年年有四季，难道还不要过冬啦？但真不想过这种节倒是真的，便道：“你有习俗的话，我今天买点汤圆煮煮便是，特意过节就不必了。”
“好吧……你那个漫画班多久能结业？”
“真结业的话是要八九个月的样子，但我们又不是为了拿个结业证书，学习套路就行了。我私底下经常问老师的，早就跳过她们学习绘画制图的过程了。”
“那多给老师发点红包。”
“知道，去去去，趁着存稿还有一点，速度搞搞漫画剧本……我先去弄点早餐，等会去买菜。”
太贤惠了，楚戈泪流满面地回到自己屋里，打开自己的人设文档，在秋无际栏目里乐滋滋地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码不出来。
我真是个天才，能写出这么好的女人！
打开群聊看了一眼，群里一大清早就在热火朝天聊他们昨天发出去的微博照片，照片上自己搂着秋无际的肩膀站在江边，笑容有点傻；秋无际偎依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还抓着奶茶，另一只手在拿手机自拍，笑容甜甜的。
身后的江水和东方明珠，见证着这秋天最后一天的甜美笑靥。
“完了，看这俩越看越配。秋秋不是我的了……”
“你这是看习惯了，从初秋看到了立冬，整整看了三个月，就是一只猪和秋秋站在一起你估计也看得般配了。”
楚戈：“……”
这些人说话真不客观！
“三个月啊，你们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吗！这俩一天到晚喂狗粮不干正事，短小戈简直不当人！”
“就是啊，还以为在家码字呢，静悄悄跑到魔都去拍照了，有这时间不加更！”
“草。”楚戈憋不住了：“你们比资本家还凶残呢？”
“咦，瞧瞧这是谁来了？”
“哟，这不短小戈吗？今天的更新呢？”
“草……”楚戈泪流满面。
群地位垫底就是这样的了，冒泡除了被骂短小催更之外基本没有第二个结局。
话说自家书群也是一个奇特的风景了……虽然大部分书群不聊书基本是个惯例了，但经常有事没事在这聊作者俩口子的怕是绝无仅有。
而且两个群都这德性，话说“枕戈待旦”也满了，怎么办？
这都五千人了……
楚戈琢磨着之前加群基本不限粉丝值，爆满得太快了，考虑是不是要开个执事群之类的，把人员分流一下……这次开新群的话叫什么名字好点？让他们持个戈矛怎么样？看他们持过了还敢不敢说短小！秋秋都不敢这么说，哼。
正琢磨着，私聊响了，倒是个陌生头像，点开一看：“楚大，我是龙飔佳。”
楚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黑屋那位玩风的孩子，这娃很腼腆的样子，存在感很低，自己都没说过几句话。
“你怎么也混进我的书群了？”
“潘达他们天天在安利，我就看了书，也成书迷了呀。”
“emmmm但你现在难道不是该在魔都和潘达他们旅游的么？”
龙飔佳沉默片刻，才道：“他们在旅游，我跑出来面试求职，然后让我等通知，听那语气基本是没戏了。”
楚戈才想起这娃好像是个大学毕业生，之前还考研也没过，这么看来毕业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找到工作？
龙飔佳也知道楚戈在想什么，很是无奈地道：“我是不是很失败啊楚大，这次来魔都，本来以为能帮钟哥的忙，最后啥都没做，光看着了。然后求职又寄了……感觉什么事都用不上我的样子。”
楚戈道：“年纪轻轻这心态可不好，就比如钟逸这事儿吧，你应该反过来看——老子这就是福将啊，只要人站在那儿，一招都不用出就赢了。”
龙飔佳在魔都某处大楼门口的花圃坐着，本来神色恹恹的，看了这话都忍不住笑：“这不是阿Q嘛。”
“Q点好啊，Q的可爱。”楚戈道：“人生不如意事多了，不阿Q一点日子不好过。”
“嗯……听说楚大以前也很扑街，那时候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楚戈出神地看着屏幕，半晌才微微一笑，打字：“是啊。我想现实中得不到，书里一定要写出最完美的女人，然后就那么做了。”
然后她出来了。
虽然写时没有奢望过。
“其实……”龙飔佳有些犹豫地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在尝试写书的，但签约都过不了。前些日子加了一个培训班，交了一千多，老师说包过签约，到时候楚大带挈一二……”
楚戈：“？”
“怎么了楚大？”
“你要学写书，问我就是了，黑屋自己人，我一分钱不要也会教你啊，你TM还去给骗子交钱！”
“骗子？”
楚戈叹了口气，很严肃地问他：“授课老师有办学资质吗？不说那么严肃的，光说他写过什么大作，告诉过你们吗？”
“没、没有……只是说他和谁谁谁很熟，还晒过合照什么的。”
“合照有屁用，我还有谢导演的合照呢，那我能办明星培训班么？话说知名的写手从来就没听说办班收钱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老师说是吃饭的技巧不会轻易授人，交钱才能学知识，我觉得有道理。”
“错了，是因为进阶的东西基本都是个人经验积累，不具备普适推广的属性，你听大神说他是怎么写的，并无法作用在你个人身上，我一对一教秋秋都很难教，何况开班归纳呢？所以大神们会在网站上公开自己的心得，能用上多少看你个人，没有人会为此收钱的，败名声。”
“可、可我听老师说的好像很有讲究啊……”
“那些基础的知识，你去论坛上或者破站上都有热心的写手做总结，包括我刚才说的大神们的公开心得也是一类。去把这种别人的心得偷来说得天花乱坠的，会这么做的基本都是骗子。真有本事教人，他自己都成大神了，何至于没听过大名呢？”
“可、可他说包过签约，不过退钱……我打听过了，确实有退钱，因为这个我才信任的……”
“他满地捞鱼，总是有人自己能过签约的。他收了一百个人的钱，五十个没过退了，他也净赚了五十个啊，一个一千，五万到手美滋滋。”
龙飔佳人都傻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卧槽！”
楚戈的思绪也从魔都归来的异能世界和上层酒会里脱离，重新回到了现实。
现实生活才是主题……如龙飔佳这样的异能者，也需要为了自己找工作赚钱而苦恼。
不是上当的人们蠢，隔行如隔山，头铁入行的小年轻自然不会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不像他们老油条这些年见得太多了……当人在绝望之中见到了稻草，就会不顾一切地抓住。
他又无可按捺地想起了张奇人。
张奇人够聪明了，当年都差点被这种班骗过，最终没有被坑的原因很真实，因为他舍不得掏一千多。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刚刚想起张奇人，龙飔佳就说了：“楚大，你和张奇人很熟吧？”
“呃？”楚戈醒过神来：“啊……是啊。”
“张奇人以前和黑屋合作的时候，我们加过好友的。他也知道了我很久没找到工作，问我去不去霓虹帮他。楚大，我有些犹豫，感觉他做的不是好事，但……我本来想着自己写书能赚钱的话……”
楚戈沉默良久，慢慢道：“写小说死路一条，不是因为热爱，仅仅因为糊口的话，还是别进这行了。”
“那张奇人……”
“老实说，我不建议。”
“啊……张奇人不是你好兄弟么？”
“正因为我兄弟走上了一条不好的路，我不希望另一个朋友也步后尘。”
龙飔佳沉默片刻，回复：“我知道了，谢谢楚大。”
他收起手机，长长吁了口气，就要离去。
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龙飔佳掏出一看，却是刚刚面试的HR来电：“龙先生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来参加复试。”
龙飔佳握紧了手机，差点没“耶”的一声。
我显然不是什么福将，倒是怎么感觉楚大才是个福将？
他转头看着大厦上的Logo，这可是国际音乐公司！

第二百四十二章 以待丰年
龙飔佳下午就成功入职了音乐公司，接到报喜的楚戈心中也替他高兴。
一个腼腆内向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又是黑屋自己人，虽然没什么交流，印象是一直都挺好的。当然不愿意见他被就业压力搞得日渐颓废，各种被坑被骗的，又或者走上什么邪路子。
这年头有了异能，走上歪路真是一念之间，因为欺负人最容易来钱。
就像杜连峰那些人，最早的时候也未必那么坏，所以钟逸还曾经和他们交往过……可一旦开始利用能力牟利，有些事就变味了，并且越走越回不了头，只会往更深处前行。
包括张奇人……至今楚戈都对此心中复杂得很，按上次通话的信息看，他应该是大步崛起的过程中，说话的气势都有点不同。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手里更多血腥？虽说是坑霓虹人……嗯……
话说这次算不算坑了张奇人一把，阻止了他的招揽人才？想必张奇人也不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吧。
挠头。
算了不想这些，想也没用，还不如认真点搞漫画剧本。
剧本和写书是不太一样的，因为画面的表现形式和文字不同。把小说改成剧本的话，既不能完全按照原著走，需要一定的改编，也不能改得太离谱。老实说只要作者自己精通剧本的话，这活儿给原作者自己干是最完美的。
可惜很多原作者自己不会写剧本、又或者没有这个权力。
好在楚戈二者都有。
作为中文专业的“才子”，剧本他当然也相对精通，虽然影视类剧本和漫画剧本有点不同，核心还是一致的。对作品本身怎么改的掌握上，更是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早在多久以前心中都有过腹稿了。
事实上，楚戈早就有修改前文的打算，毕竟前后风格有点不符，调性也不同，可惜修改前文这种事需要谨慎再谨慎，否则世界不知道会不会出岔子，只能搁置。但重新以漫画形式来表现的话，完全可以在不动剧情的情况下统一风格，是个好事。
过不多时，前三话的剧本就已出炉，顺畅无比。
差不多就在完稿的同时，秋无际也发来了人设稿：“看看这些人设图怎样？”
人设图不仅仅是立绘，还分的比较细，包括侧面、背面、哭脸、笑脸、生气，以及衣服武器的拆分，甚至腰带特写等等。只看了一眼，楚戈就觉得很好玩。
这样的现代化套路，出现在一个古代剑仙手里。
真有意思。
做饭不算的话，这是不是秋无际真正掌握的第一个现代技能？与之同时进行的还有开车，驾照没拿到先不算，这漫画真的是秋无际走在现代人路上的最佳证明。
历时五个月。
其中恋爱三个月，嘻嘻。
第二眼再看，就看出厉害来了。
秋无际先出的是初期人物稿，暂时没她自己，主要是楚天歌和一些初期配角，其中有位女角是楚天歌的青梅——当然悲剧的楚天歌自从被父神坑得走上了红粉骷髅的无女主之路，青梅也就变成了战友，连个暧昧都没有了。
这位女角楚戈也是没见过的，但同样的，一眼就认出这是谁。
生气、悲伤、高兴，各种神色，惟妙惟肖，那双灵动的眼眸看着简直像是会转，直如画中人活过来一般。
衣服的每一道纹理，每一处褶皱，立体且真实，仿佛都能看出这是什么布料似的。
这不是漫画的技法……是仙道技法融入在漫画方式中，导致居然能有那么点看VR的感觉，好像在看实景。
会不会太Bug了点，这漫画发出去，怕是要比书火得多了……
“那个……”楚戈小心地问：“你啥时候见过这姑娘的？”
“穿过来看了你的书之后，我回去特意去见了见所有书中出现的我不认识的人物。”秋无际有些小得意：“所以画这个漫画世界上真的没有人比我合适啦，我真知道每一个人的样子！”
“……”楚戈犹豫道：“强是强，可太强了……话说是不是收点力，这漫画出去怕是影响太夸张了。”
“我考虑过的。”秋无际道：“这种人设图我画得特别详细些，到了真开始画的时候需要赶工，自然不可能这么精细。仙道之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到时候就不会这么夸张了。”
楚戈：“你打字变快了。”
秋无际：“……”
楚戈发了张亲亲的表情。
秋无际发了张拿平底锅敲人的表情。
两人的头像一个歪左，一个歪右。
一墙之隔，两人看着聊天框，同时露出了笑容。
以前和张奇人住在一起还在网上对话，觉得很傻逼，可现在明明做着一样的事，却觉得很温馨。
见了鬼了这是。
“今天他们说，看我们喂了三个月的狗粮。”楚戈说。
秋无际一时不解其意：“那又怎么啦？”
“我们在一起三个月啦。”
秋无际道：“明明没有，那个初秋什么的是他们误会的，那时候我明明不是你女朋友，清清白白！”
楚戈咕哝：“我觉得差不多。”
“没有，就是没有！本座哪有那么容易被臭男人追到的！”
“好好，没有没有……嗯，冬天了。”
秋无际秒懂：“不冷，自己睡，滚。”
“唉……一点都不可爱了。”
“你是不是皮痒，对了，我想起今天还没对练折梅手。”
“……事情这么多，咱先不练了。”楚戈秒怂，把刚写的前三话剧本发了过去：“直接画正文吧，我也该码字了，存稿用完了，再墨迹要断更了……”
秋无际收了剧本，第一时间却没有打开，而是打开了日记文档：
11月7日续：
一点都不想抱他了，看他整天想哄人睡一起的臭模样就讨厌。
明天不跟他说话，连网上说话都不跟他说，急死他。
……
次日一早。
楚戈刷着牙探头探脑：“早啊。”
秋无际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一言不发。
楚戈以为她没听见，也不在意，随口道：“老朱发了条信息说早上回来，工作室已经买下来了，暂时签他名下，到了南江连同经营地址和法人都一起变更给我。对了，他还带了部分愿意来南江的工作室员工过来。”
秋无际一下就忘了昨晚的日记：“这么快？”
回答得太快，以至于楚戈完全不知道这厮曾经起意不理他：“走了些便捷方式吧，按理是不该这么快……反正快些是好事，这样你有人打下手，比如你负责人物，网格啊花花草草之类的可以让别人画，以及文字填充工作也可以分工给别人，你可以省很多事，效率也更高。”
“嗯嗯嗯。我昨晚画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了，原先打算一个人画确实太浪费时间。”
“另外……”楚戈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到时候法人不用给我，应该变更给你，从今往后，秋无际在这个世界越发是个真实的人物啦……”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有些微漪。
他还在考虑这事呢，他心中的“道”从来没停过，倒是自己懈怠了，总觉得够了。
是啊……并不够的，且不提还有很多细节自己不了解，单论原本的秋无际，在人们心中是个和书中角色重名的人物原型，存在感只是网络上的一个ID，便是初秋之恋做了网红有了照片，那也是“网”红。
即使漫画作者署名秋无际，那也是“笔名”。
唯有实体工作室注册法人，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存在于现实之中，在主流社会里烙下了最坚实的足迹。
若说秋去冬来，那么远去的是曾经虚无的秋秋，迎接的是皑皑瑞雪，以待丰年。
魔都之旅，对自己的意义原来在这里。
秋无际难以抑制心中涟漪，下意识地上前紧紧搂住楚戈的腰，轻轻靠在他怀里，低声呢喃：“楚戈……好想抱你。”
楚戈牙刷都卡在嘴巴里，吃吃道：“怎、怎么忽然说这个，我牙还没刷……”
秋无际轻笑起来，嘀咕道：“真是个笨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秋无际随手接起，是朱萌萌：“秋秋，秋秋~爸爸和我说了，和你合股搞漫画工作室，好棒，我在看写字楼，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秋无际掂起脚尖，在楚戈唇上轻吻一口，柔声道：“我先出去了……好好码字，完成我们的世界，我的……父神。”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他这么好，我怎么办
朱萌萌的好处就在于，她不像楚戈秋无际这对死宅，作为典型的现充她对这周边环境很熟，也懒得抠抠索索的货比三家，看中就行。老朱飞机都没到，她这边就租好了工作室场所，连带着员工宿舍都租下了好几间。
这要换了楚戈自己找，没个三五天是绝对办不下来的，搁朱萌萌连一小时都不要，工作室还是现成的装修和办公用具……
老朱率众一到，就直接带着秋无际去了政务服务厅，一条龙把工作室变更过来，效率高得惊人无比。秋无际做梦般看着自家工作室不大不小的百来平场地，和已经开始整理办公桌的员工们，眼里都还有些迷糊。
这就是我的公司吗……
我在现代开公司啦……我是光明正大的法人代表……
虽然名目叫做“楚天无际动漫工作室”，但注册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这不是个体户，是和萌萌合资的……经营范围涉及漫画和动画制作以及接手各类定制立绘等业务，正规无比。
“这公司就该叫秋秋萌萌工作室！”朱萌萌嘟着嘴：“不知道爸爸怎么会顺着你家那口子，叫楚天无际。《楚天无际》那本书就是我们的业务之一而已，难道还做一本就不做了吗……”
秋无际赔笑，揽着她的肩膀：“乖哦萌萌，因为楚天无际比较诗意，秋秋萌萌太萌了，老大的人了会被人笑的……”
“我们名字就这样，等你八十岁了也叫秋秋，我八十岁了也叫萌萌！”
秋无际想到那个场景居然有点乐，不由弯起了笑眼。
“诶，不过话说回来了，你家那口子对你可真的好啊。”朱萌萌羡慕地反抄着秋无际的肩膀：“看你们这么好，我的春心又要开始萌芽了……”
秋无际愣了愣：“你这又哪看出好了？”
“他在这个工作室要出资八十多万，现在是我爸爸先垫而已，等他那个版权金到了——哦，听说12号就该到了对吧？到时候他要给我爸爸的，横财没焐热呢，瞬间就空了大半。”
秋无际一时不解：“啊？那又怎么，是我们合资，给你爸爸钱不是很应该吗？”
朱萌萌吃惊地看着她：“然而他出的资，公司是你的，他连名字都没有。”
秋无际终于愣了愣：“呃……有区别嘛？”
“当然有啊！”朱萌萌简直像在看外星人：“你们分明没有结婚，两人的财产不是一体的，你不知道吗？他这是直接把你当妻子对待了，他的就是你的，眼都不眨一下的……”
秋无际出神：“是哦……没结婚……”
“一般人就算是夫妻都很少这样的，何况没结婚……”朱萌萌想到自己悲剧的婚姻，简直已经快要变成朱柠檬了：“而且你说这是他主动提的，你自己之前都没想过用你的名字对吧，简直了……”
秋无际出神地看着窗外，微笑。
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两家人啊。
其实早在从穿出来开始，他心中这就是自家女儿吧。
“啊啊啊这么好的男人你到底怎么捡到的啊，我快酸死了……”朱萌萌在抓狂。
秋无际微笑道：“其实是他捡到的我，当童养媳呢。”
朱萌萌：“……那我把自己丢垃圾堆里去，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好男人把我捡走？”
秋无际抱臂：“你完全可以试一下。”
“还是算了吧，这就是命啊……”朱萌萌趴在窗台上呜呜地假哭。
“那个……”秋无际赔笑道：“萌萌，你先安顿一下员工哈，我有点事儿……”
朱萌萌奇怪地转头：“什么事还能比公司刚开重要啊？你连员工的脸都没认一认！”
“中午了，我要回家给他做饭。”
朱萌萌：“草！”
那边楚戈有两三天没码字了，刚开始居然还有了点不适应的生疏感，后续要码的什么剧情都忘了，一边看着大纲找感觉，一边就切到群里看人扯淡，精神不集中得很。
所以说拳不练手生啊，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还是别分散太多精力的好。
最后逼着自己开始修行，进入分心二用的状态，才重新找到了无情码字机的感觉，好歹把早上这章应付出去了。
好歹没断更，吁了口气。
一时居然觉得，码字最顺畅的时候居然是变天击地进入书中世界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无情码字机，属于纯靠本能在码字，连自己在写啥都不知道的那种，但写出来的效果却完美复现世界剧情，比自己冥思苦想的效果还好。
这挂该多用用……
你是个成熟的身躯了，要学会自己码字了……我的灵魂应该去陪秋秋，去看我笔下创造的瑰丽世界。
分心二用时惊鸿一瞥，看见独坐山巅修行的秋秋，漫天大雪之中，玉人独坐，剑气飞旋，那样子又仙气出尘美轮美奂，却又莫名的感到孤独和心疼。
一个人世之巅寂寞修行的秋无际。
一个娇憨可爱元气满满的秋秋。
两个世界，秋秋的处境和心态也是两番天地啊……“小号”会越来越卖萌可爱，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大号”太寂寞的反弹吧？
此时的她在这里鲜花着锦热热闹闹，在那边的她怎么想？
正这么想着，房门咔嚓一响，秋无际回来了。
楚戈有些惊奇地迎了出去：“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可能要在外面吃饭了呢。”
“哪有那么忙……”秋无际拎着大袋小袋进门：“再忙也不能饿着我家父神啊。”
楚戈接过菜：“啧，怎么忽然又这么好……卧槽今天很丰盛啊！”
“哼哼，我什么时候不好过？”
“对练揍我的时候。”
小俩口一路进了厨房，秋无际靠在灶台边斜睨着他：“还好意思说，现在对练哪次练到最后不是陪你亲亲羞羞的……真要说不好，那还得书里那个恶女人，虐完你最后还是我倒霉。”
楚戈失笑：“书里的女人也不恶，她无非是想我能早点融入世界里，督促得严厉了点而已。”
“是啊。”秋无际柔柔地看着他：“就像你在这个世界对我一样，但你温柔，我……我比较凶。”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楚戈上前拥着她：“这个秋秋对我温柔就好啦，在那边一宗之主，天下尊崇，行事总是会有点区别的。”
秋无际偏头道：“你很享受？”
“你都说我是个M了……”
“怎么听起来你想去那边的样子？”
“黄浦江畔，你不是说了，到了那边才是我们的遨游，我笔下的仙侠世界，我心中的快意江湖。”楚戈亲了亲她的额头：“等这边工作室进入正轨，我们漫画发布出去看看反馈，一切正常了，就去书里玩。南江没有雪，我们去看那边的雪。”
听到他说雪，秋无际心中微微一动。
好端端的怎么会说雪，当然是因为他看见了书中的雪，和雪中寂寞的人。
也许楚戈确实想去书里遨游，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恐怕有一半的原因是想去陪她吧……
秋无际的心越化越软，却又有些小小的心虚。
在这边楚戈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就差把心掏出来了，在那边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相应？
他喜欢高高在上的冷脸宗主是吗？
书内书外，两个秋无际同时轻轻咬住了下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漫画上线
工作室步入正轨还是很快的。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成熟的工作室，各方面的积累都极为优质——恰恰是因为优质，才会被米晓琳的风投集团盯上，借着某次投资的机会，动用了各种不可告人的手段，生生把原来的负责人挤走，把工作室变成了她们集团的产业。
这次法拍拆分的很多都是这样的优质资源，谢文元和钟逸老朱乃至于那位夏君杰在这件事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暂且不提，对于楚戈俩口子来说，这个工作室可来得太有用了。
有经验老到的画师就算了，居然还有版权部门和运营部门，和各大网站都有对接。工作室手头都还有几部作品正在供稿，其中还有一些耳熟能详的。以前楚戈不关注漫画作者，都不知道谁画的，现在知道了，自己公司画的……
由于公司迁到了南江，有少部分魔都本地的员工辞职没有跟来，但绝大部分外地员工还是跟来了。除了本地人之外，混这个行当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没有家室拖累，在哪上班还不是一个样，朱萌萌给的待遇还更高。
于是工作室的整体框架保留得相对完整，直接就能运作，连个重组后的滞涩都没有，给人的感觉无非就是换了个场所罢了……老板还漂亮。
事实上搞动漫的员工，大部分都是老网虫兼二次元属性，其中甚至有初秋之恋的CP粉丝……当发现自己的新老板居然是那俩口子，别提多乐呵了。
另一个女老板还是个单身小富婆，嗯……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原先在那个集团下面时委派来的面目可憎的经理指手画脚的舒服多了。
大家分工协作，不出三天就把楚戈改编好的前三话剧本给画了出来。
秋无际看着十分满意，画面的表现力确实是比文字直观多了，楚戈的改编也好，连带着他初期的套路文迹象都被改编和画技的仙意冲淡到了最轻。
她对漫画市场没什么了解，仅从自己的眼光看，觉得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
“秋总，这个漫画真能火，我以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保证！我从来没见过把漫画画得这么传神的，秋总真是神了！”运营主管拍着胸脯表示：“我和点娘漫画那边对接一下，这周就能上线！到时候秋总看数据就是！”
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
《楚天无际》漫画正式登陆企鹅动漫平台，并在多个动漫网站渠道同步上线，首发三话，每周二更。
运营主管拍不拍胸脯并不打紧，这本漫画的初始人气在上线第一小时就已经超越了他对于一本新漫画上线应有的认知。
由于老总参与了谢文元项目投资的缘故，这个项目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集团自己的项目之一，相对重视，谢文元还额外划拨了一块宣发费用，导致这本漫画上线的时候就是同步带着大推荐位，可比楚戈开新书的时候待遇好了一万倍。
秋无际在微博发了个新博文：《我画的漫画，改编自我家楚戈的书，大家看看这封面好看吗？》
楚戈本人也在书里发了个单章：《漫画上线，我改的剧本，秋秋亲自画的》。
两个人突出的重点都是对方，但恰恰人们就吃这套，可以说光个标题就足以让全体CP粉和原著党直接高潮。
官方大推之下，加上原著党CP党狂涌而来，漫画上线的十分钟之内，飙升到企鹅漫画新作榜前十，一小时之内，空降第一。
运营主管人都傻了，这才发了前三话，才一个小时，这还是有渠道分流的结果呢……做了这么多年漫画行业，还没见过这样的，你让XZ哥哥来发漫画，怕也就是这个效果了吧？
嗯，差不多，反正都是第一。
但初始人气不能代表一切，口碑和留存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大家象征性来团建一下热闹热闹，漫画不好看终究还是曲终人散，毫无意义。
运营主管紧张地盯着评论区，慢慢的，露出了长吁一口气的轻松笑意。
“草，这就是我心中的楚天歌！第一眼就是楚天歌！画到我心里去了！”
“卧槽卧槽，不看不知道，这特么是秋秋画的？这也太神了吧这画功！”
“和现在到处长得一模一样就头发不一样的漫画比起来简直是一股清流，这怎么画的，太夸张了。”
“是啊我还以为来看个乐，这尼玛吓到我了，我要去群里和他们说，不看后悔！”
“用不着你去群里说，操戈群和枕戈群都炸了，一秒钟99+，我都看不过来。”
“关键是剧情也很合原著啊，我最怕看那种改得妈都不认识的改编，这个说没改吧，其实也有改一点，但怎么就这么顺呢？”
“因为这是楚大亲自改的！”
“神仙组合啊这是。”
原著党的狂欢，简直跟过年一样。
CP党们也差不多：“草啊，以为初秋之恋就是卖形象卖概念的网红，这漫画也太好了吧？”
“我还去原著下面团建过，就看了半章书，不喜欢看书……有漫画就太好了，这画得真的棒啊。”
“之前秋秋就发过漫画稿，那时候还说是学徒呢，我当时就说了她那立绘哪里是学徒画得出来的，大手子啊这是。”
“你们别光说画风，这剧情也不错啊，你们别忘了这是楚楚的书。”
“所以这就是天作之合啊，不然我们粉的什么CP。”
如果说这些人有着爱屋及乌的高看一眼，然而还有很多纯粹是因为APP推荐而来的，压根不知道谁是谁的，看他们的讨论都一脸懵逼：
“你们在说啥啊，什么楚楚的，这漫画里也没叫楚楚的人啊。”
“你们新人？诶快说说以你们旁观的来说，画的好不好看？”
“……虽然不知道什么楚楚什么秋秋的乱七八糟，但以我纵横漫画界这么多年的眼光，光是这画的就足够让我看下去了，只要剧情不是喂屎，估计我会追。”
“放心吧，我家楚大的剧情怎么可能喂屎！”
“我看这前三话剧情是挺勾人了，多久更新啊？”
“哦，一周双更……好像还行，哎呀还是等不了，我先去看原著。”
运营主管一看这态势就知道火了。
小说漫改最怕什么？最怕原著党不认账，靠没看过原著的新人口碑反哺出去可太难了。如今这是多方口碑都爆炸，虽然看上去热火朝天，实际总人数并不算多，可这才三话呢……只要后续质量跟得上，按照这种态势不火都难。
楚戈秋无际自己也在屋里刷评论，俩口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看了好半天，秋无际才低声咕哝了一句：“怎么我总感觉……你的书都可能没漫画火？”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或者说漫画未必，但动漫做得好的话，必然要比我原文火的。”楚戈倒是很淡定：“原著不火，被动漫影视带火的可比比皆是。”
“可你原文成绩也很好啊，没原著成绩，也不会有漫画的初始人气。人家买IP也有一大部分是看中了原著人气吧？”
“嗯……相辅相成的。但是我的原文有一定的阅读门槛，所以必然存在上限，而画面没有门槛，这就是我为什么心心念念的想要改编……只有这样，才能达成我们的世界认同，如今已经成功走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楚戈依然比谁都清醒。
别人想火是目的，他想火只是为了世界的真实的手段过程。
大家的追求早就不一样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再赴书中
漫画的开门红，彻底放下了两人心中最关切的一块大石。
确定这路子走得通就行了，作为搞内容的人，还能做些什么其他事儿？对于后续的运营楚戈并不关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关心，反正楚戈相信谢文元对整个项目的重视度，漫画只是先期的投石问路，他会操作好方向的。
自己这边只需要继续供稿就行。
一时的热火朝天反而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步入了规律的轨道，又将开始重复普普通通的日常。
楚戈在自己码字之余继续改编了几话剧本，秋无际画好原画交给工作室填充细节和上色。工作室的日常事务管理有朱萌萌在做，她好像对这新玩意还挺嗨的，天天跑到公司看小帅哥小美女们画画，连SPA都少去了几次。
对楚戈两人而言，接下去的事情好像就只要等着每一话出来之后的成绩反馈，别无他事了。
吃晚饭的时候，两人对视之间，都看见了对方眼里蕴含的意味。
“等这边工作室进入正轨，我们漫画发布出去看看反馈，一切正常了，就去书里玩。南江没有雪，我们去看那边的雪。”
前几天楚戈的话还在耳边呢。
前些日子纷纷扰扰，一直安不下心来离开，如今一切步入轨道，当然是去书中的时候了。
“这几天我码字修行，感觉神魂又比以前凝实了。”
“你修行时间也不短了，现在丹药也吃得勤。日积月累，早晚的……另外，其实书中书外的穿梭，有益于锤炼神魂，我也颇得益于此。预计你这次过去能多呆好几天的。”
“过去的话，那边还有固神丹药可用，确实可以多呆好久，打算怎么安排？”
秋无际犹豫片刻：“好几天的话，我分身就不跟进去了。这边漫画刚起步，就离开好几天，感觉心里发虚，没那么做事的……而且你的分心二用也差劲，身躯顾不过来，整个人跟个码字机一样坐在那里几天不动，没人照料可不行。”
楚戈便笑：“你继续漫画也行，驾照科目二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嗯，就过几天的事。”
“上次和你一起回，那是体验一次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感觉，也没必要次次体验，我去那边也一样跟你在一起，没什么区别的。”
“谁说没什么区别？做好心理准备，那个恶女人可没我这么好，勿谓言之不预也。”
“为什么我感觉你说这话的语气怪怪的。”
“没有！”
“就是有。”
秋无际梗着脖子道：“还不是怕你在那边被欺负了，回来又欺负我，你就只会欺负我，有本事当场报复回去啊。”
楚戈听得好笑，这话听着像在说另一个人，实际等于在说“敢欺负我，你等着，我去换个号”。
真亏得秋无际能把两个号分得这么清楚，楚戈论坛喷人换小号都改不了惯用语气呢，真不知道秋秋这是怎么做到的，她明明没精分，主魂分魂共享一切感知的……
只能说这不仅是渡劫大佬对神魂二用的强大控制力，同时也折射着秋无际自己内心的矛盾吧。
那个世界过于寂寞，导致了小号越发热恋和痴缠。
然而这个世界的表现又过于“丢人”，导致身为宗主的时候又拒绝如此。
于是用个开小号的借口，光明正大的“精分”。
其实何必呢，二者结合起来就好了嘛。
就像两个世界相结合一样。
他也没多说，只是吻了吻秋无际的唇：“那我去码字了，码着码着大约就过去了，不特意说了。”
“嗯，去吧去吧。”秋无际很大度地挥手：“玩得开心点，亲爱的。”
楚戈差点没打了个趔趄。
……
云际山巅，大雪纷飞。
秋无际盘膝坐在最高处的石台上，任由风刀霜剑磨砺身躯，以彻骨冰寒淬炼剑意，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从修仙者的追求上说，秋无际也属于被“父神”坑了的一个，她已经可以渡劫飞升，停留在此界的提升微乎其微，非常缓慢了，结果父神没开天界地图……
当然也不是没好处，按常规设定的话，到了一定程度会强制飞升，不可能死赖在下界无敌一辈子。反正天界地图还没开，这个设定也没展开，她爱怎么赖就怎么赖。
不管好处坏处，反正和死坑货父神恋爱了，他还那么好，能怎么办呢……
算算剧情进度，他写到天界地图也没多久了，等着就是。
至于修行……秋无际终究是秋无际，楚戈并没有写到这些，她自己就知道该怎么修行最适合自己。
境界无法提升，力量增长缓慢，不要紧。
可以遍寻各种剑意，取其广博，丰富曾经的缺失。
便是将来到了天界，都还能具备父神设定之外的能力。至于超出设定的能力到底有没有用，管它呢，自己的能力自己做主，本座都好久没提过要挣脱天道的事了，这也算一环吧。
宗主秋无际在做的事，确实和小女人秋秋属于两个世界，两种思维。
秋秋在那边热热闹闹，秋无际在这里傲雪凌寒。
“锵！”秋水凝碧骤然出鞘，剑气凝霜。
原本秋水连天的剑意，属于无边无际的浩大与绵长，如今隐隐在水波之中带上了浮沉冰凛，剑气袭来，灵魂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寒。
“嘶……别别，我出来了！”虚空之中传来楚戈无奈的声音，波纹泛过，现出楚戈的身形，整个人都挂上了一层霜，真&#183;霜打的茄子，蔫蔫地站在边上。
“至于嘛，你明知道我进来的，我又不是偷窥你，只是看你在修行，先不打扰而已。”楚戈咕哝：“这剑意……越来越是个冷女人了。”
秋无际淡淡道：“你分明存了试探之意，想看看现在隐身的手段够不够避开我的感知。”
“咦……你怎么知道？”楚戈很是吃惊。
秋无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那点弯弯绕……”
说不定还想偷袭我呢，证明一下你打得过我了。
就你这菜鸟，不动用天道权限打得过谁啊……
秋无际没说出来，反而夸了一句：“你的空间隐身之术练得确实可以了……我之所以察觉你在这，不是因为感知到你的存在，而是感知到空间的折叠。此界之中，能感知到这一点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楚戈咧了咧嘴：“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本座只是陈述事实。”秋无际又收起了笑意：“隐身是令堂给你保命的砝码，不是让你偷看女人的。”
楚戈：“……我说了没想偷看你……”
秋无际差点脱口而出“好啊你现在不想看我了是吧”，话到嘴边才想起这话不是这个号说的，憋了半天才换了一句：“你有没有感觉，这次进来，世界的色彩更鲜艳了？”
楚戈确实有感觉。
其实这种感觉是很虚玄的，历来有好几次发生过“世界越发真实”的进步，但世界上99.99%的人都无法察觉，曾经楚天歌对同伴说花草更鲜艳的时候，还被同伴笑话过。
因为实际上并不存在分辨率变高了、色彩变浓了，这种直观的视觉感受。只是一种意，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果非要找一个直观的例子，那就是——
“那个外门弟子王明，你设定为暴躁好战的鲁莽之人，以他的修行而言，本当是永远不可能脱离这个定死了的木偶戏。但昨天此人大彻大悟，辞别山门，出家为僧了。”
设定好的龙套性格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只会日复一日地循环着既定的命运，但人是会变的。
这便是真实。
恍惚间有了点机器人诞生了人类灵智的感觉……虽然不太一样，本质类似。
楚戈有些出神地看着秋无际，秋无际也在看他。
两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漫画的火热，让知道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多……而其中昨天更新的那一话，出现了王明。
果然世界真实度，和世人的认同度息息相关，这一回证明得如此明显。

第二百四十六章 祸乱君心的妖妃秋秋
其实有时候楚戈会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这里有那么点逻辑问题。
以王明为例，如果世人认知越多，越觉得“真有一个王明”，那么人们心中的王明就应该是个暴躁无脑的好战者，也就是说反而设定的性格会变得更固化了才对，便是所谓“深入人心”。
就像人们认为关羽红脸绿帽用的是青龙偃月刀，他就固化成了这个形象，至于真长得啥样，那不重要。
从这个角度看，人们的认知并不会让世界变得更真实，相反是会变得更固化、更脸谱了的。
但王明确实开始没那么固化了，都会出家了……这个逻辑是怎么说的呢？
是不是说，人们认知他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要有认知？
大家心中有了这个人的存在，所以他越发真实，至于别人心中他是啥样的无所谓吗？
也对……一个人实际是什么样的，并不以别人的认知为转移，觉得关羽用的是刀，不影响人家照样用他的马槊。
谁都说楚戈短小，也不影响实际很粗长嘛！
在这场世界成真的特殊舞台上，他首先要有存在感，再说其他。
恰好王明是一个初期龙套再也不会出现了，“天道”不再垂视，他便有了自己的人生。
楚戈忽然在想，如果后文自己又想起写他两笔，可他都不在云际宗了，这怎么算？是不是随着自己写了，他又觉得不适合当和尚，还俗回来了……
当然自己不可能再去写他，毫无意义的水文嘛。不过这样的人生确实挺悲剧的，所以秋无际想要挣脱。
自从当初强行飞升，导致小火苗跑出来的“严重后果”，秋无际就再也没说过挣脱天道的事情了，但楚戈明白，这肯定还是她最大的目标。
也是自己的。
我要一个真人，不是被我操纵的纸片人，哪怕她现在已经很像很像真人了……那也只是“像”，她的人生依然操纵在自己笔下，依然属于想给她发刀她都会死的处境里。
想开个里面的番，写她和天道徒弟楚戈上床，她估计都真要……
她从来没有脱离这个处境，只是因为相爱了，不再刻意去强调它而已。
“王明有了自我改变，这就是我们走对了路子的证明。”楚戈笑道：“并且以前我们就试验过，这样的进步是会大大提高我的世界掌控力的，尤其是笔下不会去写的细节，比如太阳什么时候升起都能开始一言影响，这GM权限更足了，只要继续下去，早晚能成。”
秋无际左右看了一眼：“尽量少说‘天机’。在人后说惯了，难免在人前漏嘴，要注意。”
“好吧……”
“我们的路子确实走对了，现在肉眼可见的变化。”秋无际道：“但你的实力必须与之匹配，否则就像是给了你修改剧本的权限却没水平改一样，白搭。”
“这比喻好，哈哈……”
“有过前例的，你修正我的飞升，自己脸色苍白差点内伤，要是更严重一些的变故，你掌控不了。”
“嗯……但你好像也在说天机。”
秋无际瞪眼。
楚戈偏头。
“不说是吧。”秋无际磨了磨牙，把脸一板：“不说，我们做。”
楚戈一喜：“就在这里吗？会不会有点冷？”
秋无际冷笑：“没错，就在这里，本座刚才修行的石台，你去感受一下冰凛剑意。本座还留了一套进阶飞剑之法在此，能悟到多少就看你能熬多久了。”
楚戈：“？”
你说的做……指的做这个？
秋无际负手望天：“来了这里你要面对的什么，心中没点数吗？”
是哦，这是冷脸恶女人秋无际，不是可爱的秋秋呜呜呜……
楚戈抽着鼻子：“咱两个号能别分那么清楚吗？”
“不可以。”秋无际袖袍一拂。
楚戈一声惨叫，腾云驾雾般栽进了高台。
“嗖嗖嗖！”四周剑气凝霜，形成了剑牢，出不去了……
彻骨冰寒直沁魂灵，楚戈瑟瑟发抖地抱着身子：“秋无际你特么……”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
现世。
秋无际小心地给码字中的楚戈泡了一杯灵气茶。
楚戈眼神呆滞，双手十指跟打字机一样在噼里啪啦地码字，看似完全不知道她在身边。
就是一个纯剩本能的躯壳，唯一的一点神魂灵光全部用在码字里了。
太菜了。
秋无际吁了口气，还好还好，就怕他那边被欺负，然后这边就扑过来了，那时候可怜的小助理秋秋要不要反抗呢……
躯壳忽然动了，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好冷……秋无际你特么……”
茶杯放下，继续码字。
秋无际：“……”
她悄悄附耳低言：“写个不外发的小番外，写秋无际用怀抱给徒弟驱寒啊，父神还能被自己笔下的臭女人欺负？笨蛋。”
也不知道楚戈这个破躯壳听见了没有，秋无际自己说得脸红发热，不敢等待他的反应，缩了缩脑袋，蹑手蹑脚地悄悄退了出去。
秋无际啊秋无际，你怎么可以如此堕落。
自己白给就算了，居然还献谗言，陷大号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不是祸乱君心的妖妃嘛？
去写日记批判一下自己……
……
书中世界。
明知道进来就是要被逼着修炼，楚戈还是没想到这么直接这么凶残。
这里可不仅仅是漫天飞雪大如鹅毛这么简单，这个石台显然经过特殊阵法打造，更加凝聚极致的寒。台上还镌刻着法纹，蕴含着秋无际感悟冰凛剑意之时所悟的相关剑道心得和一套完整的飞剑之术，配合周围的极致冰凛环境，修行更为契合。
要是换个真的弟子来这里，那就叫做参天的造化，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变成一代强者都是有可能的。
楚戈也知道这是好事，就是怎么说呢……害，形容不来，书里书外差距太大的感觉吧，这个秋秋好狠心啊呜呜呜……
只能强迫自己的心思从男女破事中转移，认真感悟此地修行。
由于他是魂体的缘故，感悟法纹之类的会比常人更直接，有点类似于点化那类，直抵灵魂。
楚戈很清晰地感受到剑气与冰凛结合的剑意，仿佛极目冰川之中，四处冰棱绽放，幽寒凌厉，又带着别样的美。
似有冰峰从海底崛起，如剑破天，直贯苍穹。森寒冰雾缭绕周边，凝聚如龙，蜿蜒盘旋。
楚戈心中也忍不住起了佩服之意，自己真没写秋无际会这些，可她自悟自创之功，便已横盖当世。
这才是秋无际。
但是……好冷，好累……
快顶不住了……灵魂都要被冻结一样，又似有万剑临身，反复切割，那种难受真的不足为外人道。
太残忍了秋秋，这明明可以循序渐进点的，至于嘛？
佩服归佩服，我也不是真M啊，欺负人啊这是……你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欺负你小号，哼。
正这么想着，灵魂深处仿佛响起了恶魔的呢喃：“写个不外发的小番外，写秋无际用怀抱给徒弟驱寒啊，父神还能被自己笔下的臭女人欺负？笨蛋。”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他很久不敢乱写秋无际不爱做的事情了，早在大家没恋爱之前就承诺过“我们商量着来”。
但这次……
是秋秋自己说的？
是不是被冷得心神恍惚，有些幻觉？秋秋自己会这么说吗？
这么做是不是不好……楚戈啊楚戈，你怎么能如此无耻，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屏幕前呆滞的躯壳打开了新的文档，一字字地打上：《番外&#183;秋无际和天道徒弟二三事》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枯杨生华
“却说秋无际心急徒弟楚戈的修行进境，督促逼迫得急了些。不顾徒弟只是个筑基期修士、且还是个容易受伤的魂体，就逼他进入冰凛剑台，以图快速进阶。”
“自己的剑意留存也不是开玩笑的，如同试剑窟中一样，万千剑气临身，以他的修行在其中固然受益很大，可每多一息也都是煎熬。”
“可又能怎么办呢，就如当初逼他在试剑窟苦熬四个时辰，他很难受，但事后与天外之敌（）交战之中就体现出了价值。若是溺爱心疼，迟迟不得进益，焉知下一刻又会遇上怎样的敌人？”
“他要遨游江湖，熟悉这个世界的一点一滴，届时世间万法任由掌控，日升月落一言而决……秋无际相信他一定可以。”
“可是……见徒弟被冻得脸青唇白摇摇欲坠的模样，秋无际心中也难免心疼。那一剑一剑，就像刮在自己心里一样。”
“他还是个孩子……”
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器脸颊都不自觉地抖了抖，摁，没关系，这是不外发的，自己看，尬死也没关系。
连（）都出来了，怕什么……
继续写：
“不能提前叫停，否则他感悟到一半，效果大打折扣，也容易产生懒惰和依赖，不利于他的意志凝聚。”
“但又担心他死撑下去损伤魂体，落下不可磨灭的暗伤和恐惧，怎么办呢？”
“秋无际紧紧咬着下唇，好久好久，轻轻叹了口气，无声无息地飘落石台，坐在徒弟身后。”
番外只为了直奔主题，没什么修饰，文笔也不管了。然而可怕的地方在于，楚戈所写的秋无际心思，完完全全地贴合了秋无际本人所想所思，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这么写，所以她这么想呢，还是心有灵犀，太过了解。
就像当初秋无际想要改变思想，玩个争霸，结果那时楚戈的正文同样如此落笔，如同一张注定的网。
而这一次略略有些不同……
因为这是秋无际自己让他写的……明知道他会这么写的情况下，依然产生了一样的心思，那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飘然落到石台，究竟是自己的心意，还是被他“强迫”？
秋无际懒得分辨。
反正有了“被恶劣父神强行这么写”的借口，那就无需再考虑太多了嘛。
秋无际轻咬下唇，看着冻得发抖的楚戈后背，略略犹豫了一下，轻轻拥抱上去：“乖哦，再坚持一会，好好感悟剑意，师父在这陪你……”
颤抖中的楚戈只觉自己陷入了温暖柔软的云端，就像漫天飞雪之中归来的旅人，走进了壁炉暖暖的屋里。
屋里有温柔的笑靥，在耳边呢喃。
周围的风刀霜剑变得不再刺骨，冻彻灵魂的严寒也不再寒冷，灵魂停泊在了温暖的港湾。
秋无际脸上有些羞红，看着他从颤抖变得安静的模样，自己也觉得很满足。
真身也抱着他啦，还不是自己想抱男人，是被天道恶意写的，这口锅太好了，秋秋最聪明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番外写都写了，谁会只写到抱着就满足啊！
莫得感情的码字机继续十指如飞：“大雪之中，四处皑皑，剑台之上，男女相拥，远远望去，孤独的天地里仿佛只余这对男女，如雕塑一般的永恒。”
“秋无际万载清修，未曾有过男女之意，然而此情此景，贴身相触，她渐渐的竟然有了些许情动。”
“纷飞大雪里相拥的港湾，心灵的停泊与安宁，不仅是楚戈的体验，同样也是她的。”
“要命的是，与他的背脊接触的位置，渐渐的居然起了些酥麻之感，仿佛有一股热流拥上心头，散进了心田。”
秋无际：“……”
这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
按理小号在现世天天和他没羞没臊的亲亲，秋名山都被他攀爬过了，不应该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拥抱就起感觉的呀。
呃，难道是因为两个身躯不一样？小号的身躯毕竟不是真身，和他接触再习惯也不代表这个万年老处……受得了近距离贴身啊。
秋无际低声喘息着，面红耳赤地想要松开。
却发现孽徒紧紧抓着自己环抱在他腰肢上的手，不让自己离去：“师父……再一会，就一会，我快感悟完剑意了……”
一边说着，后脑还蹭了蹭。
你是在感悟剑意吗你！秋无际又气又急，写番外的伎俩都是我教你的，我能不知道你在感悟什么，你在感悟脑电波吧！
她想要抽出手，那边番外又在写了：“面对徒弟的痴缠，秋无际心中哀叹一声，真是冤孽。”
“抱都抱了，多抱一会好像也没什么……其实自己也有感觉，有些贪恋……不妨遂他一回，反正他不知……”
“且遂你一回……”秋无际咬着牙，恨恨道：“给你十息，再不完事，为师要揍人了。”
“哦。”楚戈小心道：“那师父再帮帮忙，加点码。”
秋无际板着脸：“怎么加？”
楚戈道：“我身前冷……”
秋无际快气笑了：“得寸进尺是吧？”
“不是，我身前真的冷……师父好人做到底，帮帮忙嘛……”楚戈开始撒娇。
番外都是我自己写的，我能不知道你在想啥？
继续写：“秋无际心中犹豫，都抱他后背了，和抱前面有什么区别？无非十息，就十息……自己也试试抱着前面是怎样的感觉？”
“她轻叹一声，转到徒弟身前，正要轻拥上去。”
“徒弟却忽然动了，一把将她拉进了盘坐的怀里。”
“诶诶诶你干什么！”秋无际慌乱地推着楚戈想要凑下来的嘴：“这不是小号，你别太过分！我、我真会翻脸的！”
楚戈看着高冷板脸的“秋宗主”被一个番外折腾成了这副钗横鬓乱的德性，又是心痒又是好笑，心中却也有些叹息。
真的，如果自己继续写下去，是可以得到她的。
天道之下，牵线的木偶。
可是……
码字机的手指终于微微一顿，半晌才续了下去：“楚戈道：‘师父，就这么抱着就好，我就很满足……’”
书里书外，同时安静下来。
一身高贵冷淡剑装的秋宗主，如小猫一样蜷缩在徒弟怀里。
四处风雪呼啸，剑气盘旋，而石台之中男女相偎，也不知道是她给他取暖，还是他在守护她。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超过了十息，秋无际才慢慢有些回神的模样，切齿道：“你这个……无耻之徒！到底写了些什么！”
楚戈不去揭穿这番外是她自己出的馊主意，否则她脸上更挂不住。
只能当作没那回事，直接转移了话题：“我领悟了冰凛剑意，得到了一套冰玄剑术，共三式飞剑之法，有遗漏么师父？”
秋无际愣神了半天，忽然一把将他揪出了剑台：“都被你掏光了，还想在里面挨多久？你这个……逆徒！”
楚戈赔笑：“只是确认一下是否可以了……”
秋无际眼似寒霜，浑身剑气纵横，恶狠狠地揪着楚戈的耳朵：“回去面壁，今晚不许吃饭！”
“是是是……”
番外落下了句点，附加小标题《枯杨初生华》。
楚戈被揪着耳朵离开的时候，心中还在想，如果不是小号早就攻略完了，真是师徒的话，一个孝心变质的本子开端就是这样的……
但这种《二三事》，最好还是少写一点，秋秋自己进谗言的时候估计也没预计到，写多了她又该兴起挣脱天道的逆反了。
有开端就够了，后面要怎么继续变质，靠咱自己！

第二百四十八章 父神出山
现世的秋无际躲在自己屋里画画，心中嘤嘤嘤地懊恼。
她也意识到自己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万一楚戈这厮觉得这是自己的意思，从此开始大肆写小作文，直接用这样的手段攻陷了秋宗主，那可怎么办啊！
秋无际一点都不想被这样的方式陷落。
都怪之前一时感动，觉得他那么好，想真身对他也好一点又放不下脸，然后才想出这个馊主意的。现在怎么办嘛，他继续写下去怕是真身都要稀里糊涂被他弄床上去了，根本抗拒不了的天道剧情的啊！
秋无际小心翼翼地开门，探头去楚戈房间一看，却发现楚戈已经关了番外文档，开始码正文了。
秋无际怔了怔，似乎知道了他在想什么，那担忧懊恼的神色便消失不见，斜倚门边看着他辛勤码字的背影，眼波粼粼，尽是柔光。
他这个身躯，只是分了一点码字用的灵光，其余只残存本能，换句话说，他的本能都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她，直接终结了。
他真的很好。
书中世界，楚戈所谓的面壁，是在秋无际自己闭关的密室里，看着秋无际的剑法心得石刻。
在大家相知之前，秋无际没有收徒的打算，她的所有传承可以说都在这个密室之中，甚至这个密室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她预留给自己的墓室，外面机关阵法层层叠叠，各类法宝不多却精，堪称此世最终Boss级迷宫。
密室核心之处的石壁剑刻，是她留给千万载后的有缘者传承。
如今尽数留给了逆徒楚戈。
此前楚戈修行不足，进来也没用，此时经历各种剑意历练就有了认知，看着石刻居然看沉浸了。
秋无际盘膝坐在中央，看着楚戈研究壁刻的样子，眼里也是柔光。
书里书外，不同场景，一样心思。
“呼……这壁刻，九浅……哦不，由浅到深，阐述精微，真是此世剑道真解尽在其中。我目前这点修行和剑道认知，也只能吃透浅浅一层。”楚戈转过身，由衷道：“你真的厉害，秋……哦，师父。”
“你写的嘛。”秋无际都忘了在意他的口误，懒懒地道。
楚戈：“呃？我没写这个。”
秋无际醒过神，他确实没写这个，这是自己“剧情之外”做的事情，而且是在切断和楚天歌的关系之后，当时觉得自己要留个传承以待后人，才开始刻的。
其实刻这套东西的过程，也是分身在现世慢慢和楚戈熟悉的过程……那时候真身不是一直闭关嘛，主要就是做的这活儿。
“咳。”秋无际干咳一声，掩饰完全走神的心虚，板起了脸：“只能吃透浅浅一层，知道自己的修行根基多么浅薄了么？”
“已经还可以啦……如果以前金钟罩折梅手那些不算数的话，我正式修剑道也就这么短短两回，加起来就几天。”
秋无际淡淡道：“对别人来说属于天才速度，但你不同……父神。”
“emmmm……”
“此世所有东西出于你手，可以视为本来就是你的，如今只是重拾而已，若是得意于这种速度可太丢份了。”秋无际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我逼你急了，但……我是觉得你应该可以做到的。”
“好吧。”楚戈有些无奈：“现在还想逼我做些什么？明说吧……”
“没有。”秋无际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如今你有两个选择，自己选一种。”
“哪两个？”
“一种是进藏经楼，一层一层的吃透上去。另一种是去内门演武场，一个一个的挑战过去。前者积累理论知识，后者积累实战能力。”
“为什么不能白天挑战晚上读书？”
“……你刚刚嫌弃我逼你太狠。”
楚戈忽然笑了起来：“话说……你这么急，主要是为了什么？”
秋无际下意识道：“为了让你能够行走江湖。”
“然而我现在的水平，好像比绝大多数门人出山的标准都高多了，本来就已经可以出江湖了。”
秋无际愣了半天才醒悟，是哦……
是自己标准太高了，其实内门弟子们出山行走的标准就是筑基，外门弟子更是随便练个气就到处飘了。楚戈现在都已经算是筑基后期了，而且还不是纯粹的死修行，他的剑道也已经有了一定积累，大部分内门弟子都不是他对手了。
难道还要金丹才出门啊……金丹在绝大多数宗门里都已经是老怪了好不好。
楚戈又道：“其实理论上，我就算是个凡人都可以跟你一起出山，有天下无敌的师父护着还能出啥事？不过我知道你希望我能自己战斗、自己体验此世的一切，而不是纯靠吃软饭度日……”
秋无际板着脸，面如寒霜：“换个词。”
“……哎呀就那么个意思。反正我现在已经可以出山了啊师父，若说实战锻炼，那就让此世的江湖来磨炼我吧，和门人对练有什么意思？”
秋无际呆呆地想了好一阵子，觉得梦实现得太突然。
原来他早就已经可以和我仗剑携手，遨游天下了。
我这些日子都在逼他什么呢……平白搞得连自己都矛盾，小号都背叛了……
她居然有些期待的忐忑，小心地问：“你……想好去哪里了么？还是漫无目的的随意走走？”
“我有想过。”楚戈道：“我并不合适出现在书中剧情的焦点里，比如正魔纷争的地方，不能去瞎搅和，很容易导致剧情被乱入，那是没事找事。”
“所以？”
“世界很大，我笔墨未到之处，到处都发生着光怪陆离的故事，有书中未写的人、未描述的宝物。我们可以让宗门收集信息，看看哪里有书中没写的有趣之地，我们就去那玩。”
秋无际来了兴致，传音情报堂：“把近期各地发生的趣事送一份给本座看看。”
楚戈又道：“如果实在没有什么可去之处，那我也有个目的地可以去的。”
“哪里？”
“我们去找小火苗玩……他那边现在短期内也是剧情不到之处，而且那是魔窟，周围什么鸟人都有，还不够我历练的？”
秋无际神色变得非常怪异。
曾经自己最大的敌人，和自己斗智斗勇了多年的盖世魔君，焚天灭地炎千烈，咋就变成这样的定位了呢？
“感觉……”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还挺喜欢他的？”
楚戈道：“本来给他的设定就是一个有魅力的反派英豪，不是毒手魔君那种踏脚石性质的，对他当然是有感情在的。另外……”
他顿了顿，低声道：“如果你折射了我心中的美与善，那么他便是反应了我心中的凶恶与暴戾吧。当我想杀人的那一刻，第一反应就是找他……或许我本来就需要这样的一个人，而不是我跟他学坏。”
秋无际想了想，微微一笑：“那我们也不用找什么地方玩了。炎千烈躲藏的烈焰之心，距此数万里之遥，怕你这几天时间都不够走到小半途的。说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希望这前往寻找小火苗的路途中，这书中的世界在父神的心里，也能一点一滴的越发明白起来，有如另一个现世。”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那就……出山！”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反派竟是我自己？
人间大雪，沸沸扬扬。
踩在路上，小腿都能陷进去半尺深，一脚高一脚低的极为艰难，导致路上行人稀少，渺无人迹。
有云际宗的外门弟子领了任务，施术铲雪，来来回回，替过往行人清理出一条道路。
一对男女各自撑着一把伞站在雪中，眼睛滴溜溜地看这位弟子工作，嘴角都挂着笑意。
那弟子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不认识，自顾自一路铲雪去远。
他本来就不认识楚戈，此时的楚戈穿的也不是云际宗内门弟子服饰，是一身很普通的江湖侠客劲装……而此时的秋无际也不太像秋无际了。
她也穿着一身普通江湖侠客装，英姿飒爽，却没了在宗门里的威严肃穆。脸上稍作装扮，把眉梢眼角稍微改了改，眉眼便平凡了起来。
秋无际并不善于装扮，熟人一看那还是秋无际，可对于只是远远观望过宗主大人或者只是看过图像并不熟悉的人来说，气质迥异，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这是那个威震天下的秋宗主。
师徒俩出山，御剑飞行只是飞了小半时辰，到了云际宗外围城镇就停止，开始一路踟蹰前行，观望世间。
“这么大雪天出门……我在那边快三十年没做过。哦，应该说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楚戈看着弟子铲雪的背影笑：“云际宗居然还有弟子负责外围凡人城镇的基础路政呢，真不错啊。”
秋无际淡淡道：“宗门任务，可以换灵石和基础用度的。当然你家楚天歌没做过这么低端的活，打怪升级嘛……”
“你对我写的很不满啊？”
“本来就有很多不满之处，你漏下了人世间的太多风景，否则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必须在世上走走？”秋无际哼哼：“至少我云际宗侠义之名遍播天下，可不是靠你那几句写出来的！”
“好好好……”楚戈失笑：“前面有酒肆，进去坐坐？”
“嗯。”秋无际看着远处小镇上的酒旗，眼里也有些喜意，这便是和他一起行走江湖啦！
镇上酒垆，人们温酒谈笑，高谈阔论，外面的严寒枯寂和酒垆中的热闹沸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诶，你们听说了吗？七绝公子前些日子成功突破了元婴。”
“听说了，他才百来岁吧？最年轻的元婴？”
“我听说云际宗楚天歌更快……当初正魔之战，他从魔道元婴老怪手底下逃生，据说那也是元婴了，至少半步。他好像才修行十几年，这要是真的，才是旷古烁今……”
“楚天歌都失踪了啊，说不定都死了，只是传言，不可信。”
“谁说的？我邻居的小舅子的发小拜入了云际宗外门，听说楚天歌命牌未碎，长老们都说楚天歌没死。再说了，云际宗通传天下，敢动楚天歌的虽远必诛，这意思不是很明白吗，没死！”
“这么说来这个天下还是云际宗的天下，秋宗主虽不称尊，也是无冕之女帝。”
“吱呀……”木门推开，一对男女冒雪而入，抖索着伞上的雪花，都笑吟吟地看着说“无冕之女帝”的那位酒客。
“掌柜的，来二角酒，两斤熟牛肉。”
女的补充：“一碟花生米。”
说完附耳低言：“我们的花生米，可不要一碟九十九，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在跳舞。”
男的便笑，两人并肩到了角落桌椅，坐在桌边托腮看着酒客们扯淡。
“话说，什么七绝公子，我都没写过，居然还有这么牛逼的人。”
“世间亿万人，你笔下能有几十个名字么？”
“呃那倒是有的，可能有一百多……”
“龙套可不算，还不如直接写青衣老者、锦袍大汉呢……”
“喂，码字我是师父你是师父？”
“哼……”
“啧，无冕女帝，就是牛批。”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
酒肉上桌，“师徒俩”暂时停止了窃窃私语，楚戈举壶倒酒，酒是热的，随着壶口倒出，热气蒸腾，酒香四溢。
古代酒肆的味道便在这热气之中扑面而来。
那也是文字里永远无法感受的美。
那边酒客兀自在说：“可惜了，云际宗选拔严格，我连着两年想拜入山门，都进不去……”
“得了吧，天下第一宗岂是那么好进的？那还不头都挤破。”
“可我也没想要拜师啊，我去做个杂役端茶递水还不行么？”
“人家也有低级弟子做杂役，何苦对外招……话说你图啥啊？”
“不图别的，只图一睹秋宗主芳容，死了都甘愿啊。”那酒客呜呜地哭：“魂牵梦萦，只为伊人……”
“这厮鸟……”酒客们都笑：“你知道秋宗主长啥样么你，还魂牵梦萦呢。”
“人们都说是天下第一美人啊！”那酒客痛心疾首地道：“就算不是！光是一位威震天下的女帝，这要是能一亲芳泽你们想想那是什么感受？如果能做个仆役，悄悄接近，万一不小心看见宗主出浴……啊，谁特么丢我？”
一枚花生米无声无息地砸在他嘴里，牙都差点崩掉了一颗。
秋无际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楚戈，楚戈板着脸，神色不愉。
那花生米当然是他丢的。
“还说人万年老陈醋，你这二十几年陈的醋香也挺浓哈。”秋无际笑得弯了眼：“不过凡人梦呓，你也计较。”
“他都快意淫出一个本子了！”楚戈气哼哼道：“我都没敢这么写！”
“你没写，你只做，宗主出浴被你偷窥几次啦？”
“呃……反正他们不许！”
“天下淫贼都一个心思。”秋无际眼波流转，声音里有了少许妩媚：“就是喜欢高高在上的宗主对吗，宗主不够味，女帝都来了。”
楚戈做贼般左右偷看了一眼：“就是女帝，就是女帝。”
“呸，什么德行！”秋无际收起笑意，板起了脸：“刚才的暗器手法还可以，看准了，还有谁胡咧咧的，再来一颗，记住这次要打掉牙。”
楚戈笑了：“遵命！”
却听其他酒客正在说：“没崩掉你的牙算你运气！秋宗主在我们这那可是万家生佛般的人物，是你能随随便便动这般淫秽之念的？今天是那几个暴躁的不在，不然揍你都是轻的。”
那酒客捂着嘴不吱声了。
这是云际山脉所在，云际宗的周边城镇，光看云际宗弟子还负责帮大家铲雪就知道云际宗在这里的声誉是多好，秋无际在这里不说万家生佛，那也是实质帝王。
敢在这口嗨的也是胆大包天了。
然而口嗨的还不止一个。
却听角落有人阴恻恻道：“要进入云际宗做杂役嘛，倒也不一定要选择山门的。”
有人奇道：“那还有什么？”
“云际宗名下矿脉，一直也在招人开采，这天寒地冻，苦力压榨，可没比所谓‘为富不仁’的富户好到哪儿去，指不定矿山之中便有枯骨，却不见你们说一嘴。万家生佛？嘿嘿，不外如是。”
秋无际一直很高兴笑吟吟的神色瞬间变得铁青。
楚戈挠头。
宗门开采矿脉，这是肯定有的，自己笔下也提过一嘴。
但具体管理如何，自己没写那么细，一笔带过而已。秋无际显然也不会关注那么细的事务，到底是不是如此人所言，两人都不敢定论。
这展开……该不会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第一站，反派竟然是自己？

第二百五十章 天道注视着你
两人嘴里的花生米都不香了，食不甘味地对视片刻，同时道：“走，去看看。”
镇外山边就有矿区，倒不是什么灵石宝物之流，只是个品质颇高的精铁矿，一般用来打造宗门弟子制式武器所用。云际宗锻冶水平天下知名，普通制式长剑拿到外面去也是上等佳品了，秋无际曾经还颇为自许。
但再好的锻造工艺，也是建立在矿藏资源的基础上的。
在现世特意学习了马哲的秋无际，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是不是我的宗门崛起也是每个毛孔都带着肮脏的血迹，要吊路灯的竟是我自己。
两人飞掠向矿区，楚戈转头看着秋无际阴沉的脸色，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当一个仙侠世界的女宗主在现世看了马哲毛概之后……行侠仗义的画风之中好像带了点特别的味儿。
想起以前看过的林黛玉闹革命的同人，槽多无口。
以至于自己的侠义感都被冲没了，心中想得最多的反倒是怎么帮秋秋把这事处理好。
到得矿区，守卫还是很森严的，狭长的小径通往矿区内部，云际宗弟子驻扎在小径上，还有人冒雪巡逻，可以看出宗门管理的严格，无人偷懒。
当然对于宗主大人而言，守卫有等于无。
两人悄悄潜了进去，就看见大雪之中，有一溜矿工推着独轮车运送矿石入仓，周遭还有监工虎视眈眈。
仔细看了一阵子，秋无际略略安心。
没有小说影视之中那种呼来喝去的反派行为，更没有抽鞭子哭爹喊娘的惨状，秩序井井有条，人们来来往往，还挺有干劲的样子。
独轮车似乎经过法宝改造，推着看似又轻又稳，大雪落在上面，还会被轻风拂走，也侵袭不到推车的矿工。
矿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挖矿之声，热火朝天。
秋无际长长吁了口气：“还好啊……我还以为会看到影视里那些让人看了就血压升高的情景，出现在我自己旗下那可就……”
楚戈也笑：“名门正派风貌嘛，可以的。说来也是多虑，‘天道设定’之中云际宗是名门正派，那就绝对无法脱离这个基准的，有些小毛病也正常，发现了纠正就好，别太纠结。”
秋无际有些犹豫：“这么粗看一眼或许看不出什么，是不是偶尔也有欺压，又或者伙食与工钱是不是存在克扣……”
楚戈失笑：“我们这叫临检、抽检，已经最是客观不过，如果连这个都觉得疏漏，那日常监督就更难说了。负责人先来个通知，说今天下去检查，这边就整理得一清二楚，迎接领导下来吃个饭，三杯酒下肚，回头就是考评优等。你还能怎样，一直自己来盯？”
秋无际奇道：“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楚戈道：“我国企辞职的。以前更是群魔乱舞，现在好多了。”
秋无际：“……”
“就是真有遗漏什么，其实也不用太在乎，水至清则无鱼，咱们这是封建仙侠背景，难不成还真在这里闹革命啊……”楚戈忍不住笑：“好啦好啦，看你那忧心忡忡的样子，萌起来了，和现代那个秋秋重叠了喂。”
秋无际抬杠：“为什么封建仙侠背景不能闹革命？”
楚戈倒是怔了怔，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犹豫道：“反正我的剧情是肯定不会往这个方向走，调子不对。倒是等以后完本了，此世自我运作，你那时若还有心在此驻留，倒是可以试一下……我也有点期待，当仙侠社会到了那一步会有怎样的推演，卧槽说得我新书都想写这个了……”
秋无际道：“如果我要改此世万载不变的封建背景，需要什么前提？”
“工业化啊。”楚戈道：“仙侠世界可能体现为法宝的普及什么的……如果做不到的话，那起码试着发展技术吧。这个一时半会说不完的，你有兴趣回头继续看书。”
秋无际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既然你的后文没有打算写这些，那么如果我现在就开始在这社会边边角角开始逐步推动工业商业的进步、或者推动法宝普及之类的改变，算不算对剧情造成影响？”
楚戈一时沉吟，不好判断。
理论上自己后续的剧情已经是飞天遁地的元婴以上争锋了，和基础社会一点关系都没有——随便找本仙侠文，到了元婴以上，也不会再有凡人的影子出现了，大家都一样。
那么凡人社会是否在变革之中，理论上与剧情是没有关系的了，况且这种改变也是漫长的，等肉眼看得见变化的时候，书可能都写完了。
这么说来应该没影响，至少不会造成立刻修正的程度。
楚戈也知道秋无际为什么想做这个，倒不是因为真想闹革命或者搞什么社会变革，依然是贯穿着大家之前的主题，想尝试能不能做一些天道设定之外的事情，借此脱离天道的束缚。
现在不自己急吼吼的尝试了，大家商量着做。
“可以试试。”楚戈想来想去觉得没什么不妥，便道：“但不要操之过急，步子太大估计会引发修正。”
得到臭天道大爷的许可，秋无际心情挺好的，笑道：“本来就急不了，本座还在陪徒弟行走江湖呢。”
行走江湖走到思考社会变迁的程度，也是此世绝无仅有的奇葩。
然而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些才是正事，甚至这就是楚戈为什么要行走江湖的根本原因之一，他需要了解这个社会的一点一滴，而不是居高俯瞰，所得太浅。
真的来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或者和人比武决胜……那事儿有楚天歌做就行了……
正这么想着，秋无际神色忽然微微一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与此同时握上了楚戈的手，把自己的感知共享给他。
楚戈还来不及感受一下秋宗主的真身小手比分身如何，耳畔就传来遥远的对话声：
“公子，我已按照吩咐，在云际宗周边城镇宣扬他们的压榨百姓了。”正是酒肆之中那人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笑：“做得很好。”
“可是公子，这么做有何意义呢？我看也黑不动云际宗，更有些城镇对秋无际敬若天人，听我那么一说，差点有人舞锄头来砍我，我还感到有飞剑的意思，差点没要了老命。”
“有飞剑就对了。云际宗周边卧虎藏龙，很多曾经的宗门弟子甚至高层隐居山林，他们一时气愤，但自命正道，不会真对你如何的。倒是听到了这样的传闻，必然向宗门回禀。”那公子笑道：“本公子要的就是这个。”
那人不解其意：“这又有什么用？他们没有真的劣迹啊。”
“谁说没有？再干净的湖泊也是有泥沙的，本公子就亲见一个外门执事，强夺乡人宝物，逼迫妇女，已经被我拿下了。”
“呃，然后呢？”
“只要秋无际听过外界传言就可以了，等本公子拎着那外门执事找上门，她不但不会有敌意，反而会对本公子的侠义颇为赞赏，这就是接近秋无际的第一步。”
楚戈：“？”
秋无际：“……”
搞了半天，您为的是这？
对话那人也有些哭笑不得：“公子，至于嘛？接近秋无际，居然用这么七拐八绕的手法，我还以为你要抹黑云际宗呢。”
“不是我非要七拐八绕，实在是秋无际太过高远，我正常情况连见她一面都难，唯有这种关乎宗门声誉的大事有可能让她亲自过问一句，本公子也难啊……”那公子低声叹息：“只要有了见面对话的机会，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声音再也听不清。
秋无际神色似笑非笑，收回了握着楚戈的手。
楚戈惊为天人地看着她：“喂，你怎么会突然偷听那么远的对话，还精准定位？”
秋无际淡淡道：“自从发现此地不像那人所言，我的神念就追索到他的所在了，本来在想是不是什么敌人恶意抹黑，结果……”
她脸色微微一红。
结果又是招蜂引蝶了……真丢人，怎么都是这种破事，来点高大上的不行嘛……被父神看着咱们这世界就这样，很没面子诶。
不对，真没面子的是父神自己，他写的世界嘛，谁叫他自己满脑子男女破事！
她看了看楚戈，楚戈却正在皱眉思索。
“你在想什么？”秋无际奇道：“一个癞蛤蟆而已，我不理他不就是了。”
楚戈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只是癞蛤蟆么？怕是未必。”
书中并无某公子刻意接近秋无际的剧情……这属于人物在剧情之外经历的小浪花，对剧情没有影响，也就意味着这个公子的举动没有成功。甚至有可能他连秋无际的面都没能见到，只不过被执法堂长老接见一下，几句话打发走了，可能性极高。
但现在秋无际听见了，这朵浪花就有了生命，开始结出另一种果实——如果真的见面，会发生什么？
这个公子纯粹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呢，还是另有乾坤？是个人的野望，还是背后有谁的推手？
天道注视着你。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七绝公子
天色微明，风雪未歇。
萧瑟寒风之中，一位锦衣貂裘的公子带着个仆从，冒雪向云际山前行。仆从手中还拎着一个昏迷的人，五花大绑。
仙路高远，普通凡人进了山中，连云际宗在哪都找不到的。
但这个公子却显然不是凡人，他的眼中勘破虚妄，在缥缈云雾之间看见了云际宗山门的入口。而在连绵群山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那是秋无际的所在吧。
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如果能接近秋无际……
那应当是这个世界所有雄性的梦吧，除了炎千烈那种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脑残。
这次的操作也只是一个尝试，他自己也不觉得靠这个就必定见得到秋无际，反正试试也好，能见到是最好不过，见不到也起码留了个“善缘”，至少秋无际会听说此事，以后再找机会循序渐进。
为了这个，这次表现得多谨慎恭谨呐，连飞都不飞，是一路慢慢走上山的，足见谦恭诚意。
正这么想着，眼前冰雪皑皑的山路之上忽然有了绚丽的色彩。
一位绝色佳人，身着笔挺干练的剑装，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
明明没有鲜艳的服装和钗饰，可只要她站在那里，黑发红唇，脸颊微润，这皑皑雪色都因她而鲜艳，乌云便染上了色彩，人间就有了明媚。
但如此的丽色，却只能看一眼就禁不住垂下目光，不敢多看。只是那么远远看着，就仿佛在看一把出鞘的剑，看一朵天际的云，看远方的江水，接天连碧。
她就是自然，也超脱自然。
“秋无际果然已登天境。”公子心中泛过这样的念头。
是的，这一定是秋无际，只有她能够倾尽整个江山的美，这山河万里银装素裹，不及她的一点绛唇。
也只有她能如此傲雪凌寒，剑意冲霄，居高临下，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楚戈知道他的心声，估计头都要挠破了，这傻逼在想什么玩意，秋秋多可爱啊，有那么夸张嘛……
“末学后进陆绍同，见过秋宗主。”那公子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不意得睹秋宗主真颜，幸何如之！”
他刻意不用“晚辈”，用的“末学后进”，仿佛能够冲淡一点辈分差异。
毕竟他才百来岁，眼前这位绝世倾城的女子，一万岁了……
“陆绍同……”秋无际的目光从崖边雪花上收回，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世间传言，百来岁就突破元婴的天才七绝公子，就是你了？”
陆绍同心中一喜，故意让人宣扬到此，果然秋无际听说了。
他忙拱手：“秋宗主面前，谁敢说天才。”
秋无际微微颔首：“后辈有你这样的英杰，世间仙道之盛可见一斑……你是谁家晚辈？对了，陆炳章那小娃娃是你何人？”
陆绍同神色微有尴尬：“是……是在下曾祖父。”
“噗……”楚戈没憋住笑，忙偏过了脑袋。
陆绍同直到此刻才看见了楚戈，刚才那真是眼里完全看不见其他人了……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这位是……”
秋无际淡淡道：“我徒弟。”
陆绍同忙道：“有所耳闻，据说也是一位盖世天才。”
秋无际道：“你可以称他一句太师叔祖。”
楚戈挺胸，陆绍同的脸开始憋红。
秋无际憋着笑，目光落在陆绍同身后的仆从手里拎着的人，淡淡道：“这是何意？”
陆绍同忙示意仆从把那人放下，解释道：“此人是贵宗外务执事，前日在下见他凌虐矿工、强迫妇女，一时激愤将他拿下。寻思这是秋宗主家务事，不敢擅专，特来请罪……”
秋无际颔首：“我听说过类似之事，此番下山正是打算暗访一二，看谁败坏本宗声名。”
陆绍同心中一喜，这就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走了，就是这样的。下一句应该就是稍微致谢，然后客套地请坐坐，喝杯茶什么的……
却听秋无际话锋一转：“所以败坏本宗声名的就是你么？”
“哈？”陆绍同眼睛都直了。
“山间闭塞，更兼风雪阻路，交通不便，正常消息十天半月都传不到邻乡。如今区区一矿之事，竟能传得周遭皆知，以至于隐居潜修的宗门耆宿都有所耳闻，通传宗门。这若无人暗中推手，当本座是傻子？”
“这……”陆绍同没想到好感没博到，先博了一波猜疑，只得道：“传闻什么的，在下属实不知，只是恰好见到此人作恶，义愤出手。”
“也就是说到处传言的与你无关？”
“属实无关，在下压根不知道……”
秋无际冷冷盯着他的眼睛，陆绍同坦然对视，并无露怯。
秋无际心中也开始有了些惊奇。
这人有些奇怪啊……
等级差异这么大的情况下，自己的威压对他居然起不了什么效果，甚至自己暗中动用了一些灵魂术法，也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对方连一点心跳波动都没有。
相反，自己倒是越发感觉到对方有种真诚之意，好像潜意识在告诉自己，对方是个很可信的人。
要不是预先听到他和属下说话，怕还真会被他忽悠过去，不说会不会开启好感度，至少留个善缘还真的可以。
如今当然不会那么想，心中反而警觉无比。这种情况太怪异了，不正常。
甚至背离了“天道设定”。
元婴对渡劫，这么大的等级差！他能无视我的魂压，反过来对我起效果？
臭天道你在干嘛？
却听楚戈开口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要整治下面的乱象，清扫宗门毒瘤，那也是我们云际宗自己的事情。哪有外人横插一杠子的道理？你是觉得我们无能？还是觉得我们会包庇？”
陆绍同心里把这混蛋骂穿了十八代，你是来抬杠的吧，按你这么说别人行侠仗义都别做了，是不是还要先发函先通气啊？你们混朝廷的？
“你挑衅了我们云际宗的尊严。”楚戈板着脸道：“是不是要留下点什么？”
陆绍同对楚戈可没对秋无际那么好脾气，笑容也冷淡下来：“这位……太师叔祖，莫非还想惩戒在下？”
“不错。本宗门人，轮不到别人出手教训。”楚戈说着经典让人血压升高的台词，慢慢抽出了孤鸿剑：“我也想看看，能轻易擒拿本宗外务执事的高手，有些什么手段。”
陆绍同目视秋无际：“这是秋宗主的意思？”
秋无际懒懒道：“本座若是欺负你，未免以大欺小，过于难看。让我徒弟和你过几招，挺好。”
小俩口心意相通，不是秋无际欺不欺负人的问题，而是两人都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手段。
对方神魂古怪，搜魂索魄未必有用，直接出手杀了反而断了线索。那么让楚戈来试试反而是最好的。
天道之下，无所遁形。
怎么到了这边，还是他在帮自己？秋无际有点想挠头。
算了，夫妻作坊嘛，在乎谁帮谁吗？
那边陆绍同气急反笑：“不意秋宗主竟是如此护短，蛮不讲理之辈，在下的景仰真是……”
“本座不需要你的景仰。”秋无际直接打断：“本座要的是敬畏。”
这哪来的反派台词？
陆绍同总觉得今天进山如坠梦里，这不该是秋无际啊？
楚戈持剑而立，露齿一笑：“小师侄孙，出剑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对GM使用修改器是什么体验
陆绍同心中憋得，又是气愤又是莫名其妙，总觉得这师徒俩不正常。
要是窥破了自己的心思吧，那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这明明就是在欺负人，还是欺负一个刚刚为了你们宗门捉拿内部蠹虫的少年侠客。理由竟然是“我们的门人轮不到别人教训”这种让人血压升高的玩意……
现在这情况怎么办？真要打，妥妥打不过秋无际，要么躺平被他弟子揍一顿走人算了，以后再说？
打量着楚戈大致应该属于筑基后期的修行，陆绍同心中微动。
筑基弟子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他站出来要“教训”自己，莫非只是一种台阶？
可能确实对于如今的云际宗来说，门下执事被外人擒上门来，宗门面子确实不太好看，秋无际必须有个说法。但他明明是做好事，秋无际内心其实是欣赏的，于是让弟子出来意思意思而已？
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如此，陆绍同想转身告辞的想法反而熄了，暗道既然如此，是该象征性地被你徒弟刺个小伤意思意思呢，还是索性对你徒弟用点伎俩，让他给我做红娘？
嗯，可以一起进行。
想到这里，陆绍同微微笑道：“既然太师叔祖想要指点在下，在下很荣幸……太师叔祖出剑便是，在下怎么能在云际山擅动兵器呢？”
楚戈咧嘴一笑：“好侄孙，叔祖来了。”
一剑遥指，苍松迎客。
见这种礼节性的剑招，陆绍同心中更明确自己的判断，大松一口气，伸指轻轻弹在剑身。
楚戈只觉一股奇怪的力量顺着剑身侵袭而来，无法控制地被荡开长剑，中门大开。
这陆绍同也没动用超过等级的能力，也控制着一副筑基期的力量，君子对战的样子，完全就是在博佳人好感，楚戈心中有数得很。
要的就是这样……
多接触接触，才能知道你到底什么套路。
陆绍同荡开长剑，乘势欺近身前，另一指轻轻点向楚戈胸膛。
楚戈折梅手迅速架开，一拖一带，同时被荡开的长剑斜撩而回，刺向陆绍同左肋。
两人噼里啪啦，瞬间过了十几招。都控制得很好，不动用飞剑之类的仙家技，目前为止还是在剑术范畴，如同演武。
陆绍同是想给佳人展示自己的风度，秋无际果然在一旁看得微微颔首，只可惜她颔首的对象是楚戈。
陆绍同虽然没动用元婴级别的能力，但那种对战斗的越级理解根本不是一般筑基弟子可以比的，他就算用着筑基力量照样可以秒同级对手。但楚戈居然接下来了，有来有回的。
其中颇有一些神来之笔，妙到毫巅。
那折梅手……不枉自己和他缠绵修炼几个月，到了如今终于有了大成之相，那是人间武技之极，怕是也可以向仙家技演变了。
而他的剑术，你根本看不出这只是一个没练过几天剑的人，对剑道精义的理解和运用，已经深得她秋无际的真传三味。
试剑窟的万剑磨炼，剑台之上的风刀霜剑，密室壁刻的参悟理解，自己“逼迫”他的修行，在此一点一滴，尽数绽放开来，风雪中的冰花终于开始结出了绚丽果实。
陆绍同也是越打越惊异，听说秋无际收了个天才弟子，他还不信能有多天才，如今这么一看确实了不起。在筑基这个级别的发挥上，除了大家都默契不动用杀伤性的飞剑或术法之外，仅以常规搏斗而言，他已经是没有放水的了，也是为了在佳人面前展露风采，秀一下自己的基础有多扎实、战斗理解有多精妙。
可居然发现拿不下楚戈，打成了势均力敌！
这到底是给谁秀啊？
不过没关系，本来就是打算要输的。打了这么久，最大的意义在于无声无息地向这位楚戈植入灵魂暗示。
楚戈渐渐发现，随着战斗过程，有一种奇怪的异力向自己的灵台蔓延，战斗之中不知不觉的，等到醒悟之时已经沁入了灵台。
倒也没什么伤害，就是一种……怎么说呢，让自己觉得他很友善的意味。
让自己觉得眼前这货是个可交的朋友，长得又帅又有风度，又侠义又善良。而且明明可以一巴掌战胜自己却还愿意陪着对练这么久。完全忽略对方本来就是根本不敢动真格的，怕被秋无际拍死的事实。
突出优点，忽略其他。
是心理暗示？
不，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魂控或催眠……在楚戈的天道视角，这分明叫“病毒入侵”“篡改游戏数据”“改变友善度”“修改相性”。
楚戈心中浮起极度怪异的情绪。
妈的这是开挂？
在GM面前对着GM本人用修改器！
这是何等的生草！
却听飘忽传音在魂海泛起：“楚兄，令师之意应当很明朗了，咱俩对练这么久，已经足够，在下现在失误落败，你揍我一顿就可以了……”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多大力？”
陆绍同道：“轻了怕令师察觉儿戏，楚兄尽管大力点不要紧，小弟是元婴修士，其实楚兄怎么打都撑得住。”
楚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很快就感觉陆绍同露出了一个致命破绽，楚戈剑芒爆闪，直破入对方小腹。
陆绍同一声惨叫，鲜血喷涌。
他盘算好了，这种伤看上去很凄惨其实屁事没有，又能博得佳人同情心，最是合适不过。
他滚落地面，洒了一路的鲜血，辛苦地咳嗽：“领教了，太师叔祖果然剑道精微，在下……”
楚戈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一拳揍在他脸上，把他下半句话都打没了。
陆绍同：“？？？”
“你让我随便怎么打的。”楚戈的传音响起：“师父要揍你一顿交差，你懂的。”
陆绍同忍气吞声，被你捅一剑还不够，还要打脸？
算了，打就打吧，反正不疼。
他勉强堆起笑容：“在下想想之前行事确实冒昧了，未能顾及贵宗的颜面，受些惩戒也是应当。太师叔祖尽管教训，在下绝无怨言。”
“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醋钵的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脸上鼻子上：“你也知道你冒昧！你也知道你该受惩戒！”
陆绍同忍气吞声地挨打，眼角的余光偷偷在看秋无际。
秋无际也出神地在看他，落在陆绍同眼里，这分明就是有了点同情之意。
计划通。
可是渐渐的，陆绍同觉得情况不对了。
这楚戈只是个筑基期，拳脚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产生什么伤害的，但打着打着，陆绍同就莫名其妙地觉得越来越痛，一开始还只有点微痛，等到温水煮青蛙越来越痛才反应过来，这不对啊……
他怎么能破我的防御？
我的修行怎么降了……
楚戈当然是动用了GM权限，进行了修正。
对方明显是偏离了天道设定的东西，不知道是挂还是Bug，奇怪小说里也能有这种东西吗……不管了，先修正了再说。
结果随着对方“封挂”，连带着他的元婴修行也开始快速下滑，很快就到了连金丹都不到的境地，如同“削去顶上三花”一般。
“草，挂逼封了挂之后原来就是个菜鸡！”
“等、等一下……”
“等尼玛呢！”楚戈“砰”地一拳揍在他的侧脸，原先怎么打都无伤的脸颊肉眼可见地青肿起了一大块，连眼睛都肿了。
三拳下去，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已经变成了一只猪头，奄奄一息地在地上喘息：“你……你为何能破我的欺天功……”
“你有个屁的功，自己骗自己吗？”
“不，他不是自己骗自己。”在旁边观望良久的秋无际忽然说话了：“他只是个傀儡之躯，意识是植入的，功法也只不过是试验性质，可能有无穷后遗症，暂时未能爆发罢了。”
楚戈怔了怔，皱眉打量地上的猪头。
这猪头只是个傀儡？意识都是植入的？
神奇的是，随着秋无际这句话说出来，地上的猪头眼眸开始变得呆滞，仿佛直接失了魂一样：“原来……你的同情，是同情我是个傀儡吗？”
秋无际眼里确实有着深深的同情，低声叹息：“是。”
“我……我不知道啊……我很仰慕你，这心思是真的啊，我……”
“用你的心思，结合他的邪术罢了，连我一开始都没能看出。”
陆绍同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小，嘴巴再也睁不开，整个眼眸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再无声息。
还真是个傀儡……或者说半傀儡？
楚戈能勘破Bug，却堪不破这种修行上的门道，反倒是秋无际旁观之下，洞若观火。
夫妻合作，无坚不摧。
秋无际伸手一招。
一只金灿灿的虫子冲破陆绍同的心脏，到了秋无际手中蠕动。
秋无际目视虫子，淡淡道：“不知何方高人，用此类巫蛊之术，试验逆天邪法？”
那虫子渐渐散为雾气，虚空之中传来嘶哑的笑声：“这是邪术？不，这是天道之下的漏洞。秋无际，你我身处虚妄之天，不思钻研，不求挣脱，反而视此为逆天……枉为神州第一人，不过浪得虚名之辈，呵呵……哈哈哈哈……”

第二百五十三章 欺天逆贼与欺师逆徒
秋无际出神地看着虚无，良久才哂然一笑，当作浮云。
我试图逆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话说现在也不知道是我要逆天还是那个孽徒要逆师了……
我俩互相逆不逆、以什么方式逆，与你何干？
她转头看向陆绍同带来的那个仆从，仆从人都傻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家少爷的躯壳，脑子都是空的。
秋无际打量他片刻，淡淡道：“在外散播我宗劣事的便是你吧？”
那仆从醒过神来，吓得跪倒：“秋宗主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本座至于找你一个仆从的麻烦？”秋无际叹了口气：“把你家公子的尸身带回陆家，把此地之事如实回禀就可以了。”
那仆从愣神了半天，迟疑道：“这……”
“你家公子一开始对我就不怀好意，你应当清楚。”秋无际道：“他是历来喜欢做这种七拐八绕的阴招么？”
“不、不是的，公子以前还是很迂的一个书生，修行也慢……不知何时开始，修行突飞猛进，性子也变得有些怪了，总喜欢玩弄一些奇怪的谋算……”仆从都忍不住黑了自家公子一嘴：“在小的眼里，他很多‘谋算’都是脱裤子放屁。”
“不是他喜欢七拐八绕，只是他做的事想要回避天道，自然需要多加迂回，故布疑阵，久而久之也就惯于如此。”秋无际问道：“他大约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
那仆从想了许久，不确定地道：“两三年吧？忘了具体何时，他常跟我们说他有贵人相助，如今看来那时候就已经被巫蛊入侵成傀儡了……”
秋无际看了楚戈一眼，楚戈若有所思。
书中时间和现实不太一样的，两三年前的话，大致就是秋无际刚穿出来不久的时候。
那时候秋无际察觉到了“天道”，勘破了“虚妄”，原来在类似的时段，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正在为之进行某些操作。
这人可不一般，竟比炎千烈觉醒得还早，只是没有秋无际那么直截了当罢了。
见那仆从有些无措的样子，秋无际也知道问他没什么价值了，便道：“你去吧，我送你一程。”
袖袍轻拂而过，那仆从一阵晃神，眼前已经是山外百里的城镇，正是昨晚他在吹水的酒肆门外。
连同千里山脉的范围，这么一拂袖袍就让他瞬间转移了数百里。
楚戈道：“你确定他没问题？”
“没有，此人修行极为低微，若有什么问题肯定瞒不过我的感知。”秋无际低声问：“你怎么看？”
“我在想，这陆绍同是不是之前还觉得主角气运附体，有随身老爷爷了，结果变成了傀儡寄生。”
“……人家没看过网文。”秋无际吐槽了一句，又失笑：“不过可能心态类似？”
楚戈叹气：“天上掉的馅饼不好吃啊。以后我要是有了系统都不知道敢不敢用。”
秋无际没好气道：“别扯这个了，猜得到对方是谁么？我印象中没有这么强大的巫蛊修士。”
楚戈摇了摇头：“我之前在想，这陆绍同我又没写过，会不会是别人的二创同人剧情，影响到了这里，所以也具备部分‘天道’属性……但转念一想，肯定不是这样。”
秋无际明知不是，却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问道：“为什么？因为别人没有你的具现异能？”
“还因为二创会有很多，同时会有很多人在进行完全相反的操作，比如有人把楚天歌都杀了，有人和楚天歌结拜了，又或者你一会又爱上甲，一会又爱上乙，等等……各自冲突，根本无法体现，所以二创同人不应该能影响到真实。如果能影响的，那应该是我承认的同人才行，那就等于我的意见。”
秋无际吁了口气：“这样就好，即使这次不是，我还怕以后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那当然，只有我才能写我家秋秋的小作文！”
秋无际大怒：“你也不许！”
“呃……”楚戈赔笑：“歪楼了歪楼了，至于这个用巫蛊的强者……他原先可未必是用巫蛊的。”
“嗯？”
“他在‘对抗天道’，这事儿太大，害怕察觉，所以做事各种迂回，七转八绕的，就连接近你这种简单的事都习惯性的搞得复杂无比，连自家仆从都吐槽，更何况修炼这种类似于和天道争权限的法门？他显然不敢自己贸然修行，生怕出岔子，也怕被天道察觉，所以额外修炼了这种傀儡术，让这些炉鼎替他修行。”
秋无际沉吟片刻，颔首道：“应该是这样。至少巫蛊寄生之术不是他的成名之术。”
“如果我判断没错，他应该同时不止这一个傀儡，借由观察不同修行者的进展，便于查缺补漏积累经验。同时希望借此布下疑阵，让我找不到真人，最后万一事泄了还可以误导我去寻找修炼巫蛊之术的修士。”
秋无际同意楚戈的判断：“可如此说来，我们的线索岂不是断了？”
楚戈偏头看了她好一阵子，直到看得秋无际莫名其妙，才忽然笑道：“理论上，你和这人是盟友。”
秋无际没好气道：“我叛变了行不。”
楚戈灿然一笑：“我们的线索可没断。”
“为什么？”
“此人找上你，虽然不怀好意，但也有所真心。他想要和你这样级别的修士抱团，只不过他信不过你，也可能是掌控欲太强，所以想用收服你的方法。”
“他根本做不到。”秋无际冷笑：“他这套路需要近身接触，磨磨唧唧，本座早就能察觉了，虽然未必能发现是天道之力，多半会当成控魂之术，直接斩了。”
“呃，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说此人既然会找上你的门，自然也会找上其他够资格的‘盟友’，比如炎千烈。当初我让炎千烈做的，可不就是等待今日？”
秋无际捋了一遍，沉默半晌，才无奈地道：“怎么越发觉得，你才是反派Boss，而我是助纣为虐的……”
“妖妃。”
秋无际柳眉倒竖，一把揪住楚戈的耳朵：“你又皮痒了是吧？”
“诶诶别别别。”楚戈吃痛赔笑：“谁是反派你没数嘛，就这种寄生夺舍之辈，怎么可能真和你一路人，就算都要欺天，大家也有不同方式。”
秋无际冷笑：“那我是什么方式？”
“他想欺夺，你是欺负，不都是欺嘛……”
秋无际乐了：“那本座今日便是要欺天！”
“天道”可怜巴巴地被欺天逆贼揪着耳朵，御剑而起，一路下山而去。
“所以现在究竟去哪里？”秋无际盘坐剑身，悠悠道：“说了出江湖，一天都过去了还在云际山周边晃悠。”
“现在的目的地岂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去找小火苗，别无他选。”
“坐稳了。”
剑光如电，转瞬远去。
“太、太高了，太快了，我坐不稳。”高空之处隐隐传来楚戈的声音。
“所以呢？”
楚戈咕哝道：“有人坐在小电驴后座的时候是揽着前面驾驶员的腰……”
秋无际不说话了。
欺天逆贼揪耳朵一时高兴，忘了楚戈其实是个魂体，根本不存在稳不稳的问题……反倒觉得在现实的经历和这边的经历反过来，挺好的……
楚戈试试探探地搂过去，秋无际僵了一下，没有拒绝。
楚戈也乐了。
高空之处，神剑之影在云端穿梭，秋无际盘坐剑身前方，面无表情。欺师逆徒在身后环着师父的腰肢，轻轻嗅着师父的发香，笑得如同一只偷吃的狐狸。
“我看评论说，踏板飞剑不好。”秋无际板着脸开口：“如今一看，果然若是御剑遁光，会好很多。”
楚戈压根懒得回答。
御剑遁光再好，再帅，再酷炫……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抱师父否？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间道之小火苗
炎千烈在烈焰之心里的复苏，进境越发迅速了。
他知道这是天道父神在给他开小灶，如果按照父神原先的说法，要等楚天歌那边的海外剧情完结，海外强者来了神州的时候，他差不多那时候痊愈的，可能还要一两年的样子。
但现在已经提前痊愈了，唯一就是少个靠谱的躯体，他现在只是元神。
除躯体之外，他的元神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期，还比以前有了点变化。
多领悟了涅槃重生之意，可以有前提地死而复生。前提也不算苛刻，有火元素在的地方就行，所以只要不处于极端场景，这就是不死不灭之苍炎。
当然如果别人预先知道了能守尸……也有点尴尬，但炎千烈可不相信如果自己被打死的程度对方会无伤，复活过来到底是被守尸还是看见对方的绝望，炎千烈觉得后者居多。
总归是个极其强大的技能，没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逼格一天比一天高了……炎千烈自己内心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有点拿人手短的感觉……
明明心中骄傲不愿意被他赐予技能，明明自己也可以感悟出超越设定之外的白炎，但这种保命技可不一样……
哎……
接受都接受了，还说着等能超越天道的时候撕碎他呢，这回都感觉有点心虚气短。
以至于前几次被揪出去炼丹都老老实实的，也没想过现在是不是可以胜过那夫妻俩在现世的水平了。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加了一句设定，怎么都不会反叛的，只以为是因为拿人的手短。
话说回来了，这夫妻俩挺不错的……父神心中也有戾气，所以才有我们魔道之士现于笔下。看他现世争斗已经开始杀人了，那眼眸中的无情颇为有趣，长此以往，这世界到底是正道之世还是魔焰滔天，还不好说呢……
连宿敌秋无际现在接触久了都觉得挺顺眼的，那女人以前还横眉怒目喊打喊杀，吹枕边风让父神戒备，现在一天天的看见小火苗居然有了点慈祥，跟看一只家养的小猫一样。
呸。
小火苗揣手手。
忽然就暴怒起来：“让尔等去寻的躯体之物，什么进展！”
一定是因为没了躯体，所以不够硬气！
洞外传来下属战战兢兢的声音：“吾主息怒，远处的搜寻信息尚未传达回来，想必他们去了这么久，也有些结果……”
炎千烈也知道情急怪自家下属没什么道理，毕竟时间还短，宝物哪有那么好找的，何况还有正道四处剿魔，大家的处境都不好过。
至于其他强悍的魔门同道，可不敢拜托给他们，魔道可没什么义气或者同仇敌忾可言的，一旦被他们发现自己虚弱，先跑来吞了自己才是正经，谁去帮你找宝物啊……
真要找宝物，最靠谱的人是父神，只要他写一笔就行了……
草，怎么又想到这种事了，真把自己当他宠物了吗！
草草草！炎千烈心中暴烈无比，全在骂娘：“草拟娘的天道！”
正在此时，火焰之中传来缥缈的传念：“你恨吗？”
炎千烈愣了一下，再度暴怒：“哪来藏头露尾的傻逼，滚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余火焰哔啵哔啵的声音猎猎作响。
过了好久，对方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暴脾气，又如何对抗天道？”
炎千烈心中一动，咦，之前父神让我做啥来着？不就是等这些傻逼来了背刺一记么？
老子没能破天，还被弄成炼丹专属小火苗了，你们这些废物也想破天？也尝尝滋味吧哈哈哈哈……
炎千烈心中来了劲儿，面上沉声道：“对抗天道，何等大事，你让本座如何信任一个藏头露尾之人？”
“你不信任我，我也不见得信任你啊。”那声音失笑道：“信任是需要磨合的，在互相取信之前，我可不敢暴露什么。”
炎千烈道：“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你打算怎么互相取信？”
“我知你现在仅剩元神，欲求身躯。我可以帮你，如何？”
炎千烈不为所动：“怎么帮我？送个赤炎龙骨给我？”
“两个方案，供君选择。”那声音笑道：“我这里有很多现成的傀儡之躯，其中颇有元婴以上强者之躯，尊驾夺舍之后，随便练练就可以用。”
炎千烈哂然：“那种废物之躯是本座考虑的东西么？”
“其实有些很不错……”
“呵呵，天知道你留过哪些后门，当本座是那些少不更事的白痴？”炎千烈嘲讽：“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近期有传闻什么七绝公子惊才绝艳，百年元婴云云，老子就觉得这种人不对劲儿，敢情是你傀儡对吧？”
那声音沉默下去，半晌才道：“不愧是魔道之中一路攀爬的魔君，对这些事门儿清。既然尊驾信不过我提供的身躯，那我们换个方式。”
“如何？”
“你既然想要赤炎龙骨，此物我倒确实知道在哪，提供方位你自己去取，取得宝物之后应该能相信我的诚意。”
炎千烈愣了愣：“你居然知道此物所在……”
“南疆九黎，不毛之地，地底千丈，龙骨隐藏。”那声音渐渐模糊下去：“愿魔君早日复原，再现烈焰临世、焚天灭地之盛景。”
“你等一下！”炎千烈怒道：“什么婆婆妈妈的狗东西，这是你取信我，你要我如何取信你，有话一次说完，跑你娘亲呢！”
那声音本来都要消失了，被这话说得哽在那里，半晌才道：“炎千烈真是暴脾气。”
“关我脾气屁事，分明是你太婆妈，没见过这种叽叽歪歪的，一件事还要分成两次说，吊得人没法睡觉是吧！”
那声音叹了口气：“魔君恨秋无际么？”
咦？炎千烈乐了，面上怒极而冷笑：“那女人不是清高么，有朝一日必将让她灵魂分离，肉身被一个现世凡人恣意玩弄轻薄，方解本座心头之恨！”
那声音呆滞良久，很想说您这乐趣可真与众不同，别人要说也是亲自玩弄，你让她给一个现世凡人玩弄这是什么脑回路，绝了。
这就是脑子里没有女人的火焰生物么？
他憋了好一阵子，才道：“若让尊驾去杀了秋无际，想必是办不到，强人所难。但秋无际收了个徒弟，你可知道？”
炎千烈心中更乐：“有所耳闻。”
“这徒弟应该到了出山行走之时，尊驾若能击杀此人，或者拘禁回来让我问几句话……那便是你我精诚合作之期。”
炎千烈哈哈大笑：“成交！”
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不见，炎千烈可以感受到神念万里而归的感觉，此人的真身在极为遥远的所在，堪不分明。
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各种边边角角的敲边鼓，他分明怀疑秋无际的徒弟和天道相关，却不暴露自己的意图，只以仇恨挑动他炎千烈去做。
七拐八绕的。
但再谨慎也不会想到，焚天灭地炎千烈居然已经被天道收编了啊……
于是看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戏台上的老将军，表演得越是卖力，炎千烈就越乐。
“和父神合作，居然难得有了点玩弄他人的乐趣……哈哈，哈哈哈哈……”
“尊主，尊主！”洞外慌慌张张地跑来一个下属：“外面有一男一女，打进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父神的历练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烈焰之心处于神州南部，和北方大雪呼啸的云际宗相距数万里，原本也是个南北对峙、水火为敌之意。
而魔君炎千烈疗伤潜修之地，当然是不能被正道所知的，理论上秋无际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如果让云际宗门下知道宗主早就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却装着不知道、并且这次出门就是去找它玩的时候，不知道门内是不是会造反。
大家千辛万苦打探大敌炎千烈的所在，打探一年了，图啥啊……
就连伟大的父神设计地图的时候都没想过现在大家是这样的关系，以至于一路过来自己都在骂自己是个傻逼，写那么远干嘛。
不但写得远，还写得环境恶劣，守备森严。
大老远的就感觉到冲天的热浪，魂体在天上都有种要被烤焦的感觉，难受至极。
真不知道当初杜连峰哪来的胆气往火山口底下钻的，真是以为幻觉所以无所畏惧啊……
环境差就算了，现在周边还越来越多魔道人士聚集，形成了一个魔窟聚集之地，自然而然的也变成了常人莫入的死地。随着炎千烈的日渐复苏，在这个区域内还叠加了各类防护阵法，眼见一个全新的火狱宗已经复苏崛起。
秋无际可以视阵法如无物，随意进出，就像那个万里而来的神念直接找到炎千烈一样。可她带着徒弟这个累赘却不好进了，只得在阵外收起飞剑，落在外围。
很快就有一群身穿火焰衣袍的炎千烈座下教徒围了上来，狞笑：“哪来的正道剑仙？”
秋无际望天不语。
楚戈没好气道：“我有事找你们家炎宗主，烦请通传。”
妈蛋以前小火苗虚弱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事儿，果然人出息了就会变远是吧嘤嘤嘤……
“正道剑仙找我们家宗主？你以为我们会信？”一群火焰衣袍人都在笑：“真知道我们宗主在哪，怕是早就禀告秋无际打上门来了，你们是哪来的小娃娃在这装样？”
楚戈：“……”
秋无际：“……”
“哟，这女人长得还不错啊……”有人嘿嘿笑：“我怀疑你们是云际宗奸细，来试探此地虚实，给我拿下！”
“砰”地一声，楚戈飞起一脚踹在他脸上：“烂泥糊不上墙，炎千烈座下也就这点出息……你们不带我去是吧，我自己打进去！”
秋无际翻着白眼，看着楚戈一个打一群，追得一群魔教弟子一路往火山之中赶了进去。
也不错，这就是历练的一种嘛，积累积累战斗经验，看看此世魔道手段。
虽然和想象中的历练江湖有点差距……谁叫他和一般人不一样呢……
嗯，要找男人就找创世之父神嘛，就是要和人不一样！父神的历练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何方小辈在此撒野！”有魔道强者从天而降，烈焰魔掌轰然袭来。
金丹！
楚戈一脚踹开身边的魔门弟子，一拍剑鞘，孤鸿漫天，冰凛凝霜。
美轮美奂的剑气，带着致命的杀机。
“锵！”烈焰与冰霜撞击在一起，互相消弭，刺骨的剑气继续前行，和对方擎出的法宝对了一记，飞剑盘旋而回，伴随着对方惊诧的声音：“这飞剑之术……为什么有点云际宗的影子？”
周遭人影重重，越来越多魔门弟子围了过来，远方遁光四起，无数强者被惊动。
“云际宗飞剑？”
“可这飞剑剑式没见过……”
“这意确实像是云际宗……老夫和他们打了千来年，太过熟稔。但云际宗确实没有这剑路，也不修冰凛，奇哉怪也……”
“无论如何，轮不到区区二人在此撒野，给老夫拿下！”
正交流观战之间，“啪”地一声，那位阻止楚戈的金丹强者被他一剑拍在脸上，口喷鲜血地退下。
楚戈甚爽，刚刚学会的飞剑之术就是牛批：“这便是越级挑战吗？还有谁！”
“嗖嗖嗖！”无数法宝的华光亮起，各色威能如雨而落。
“草！”楚戈傻了。
这些人好歹讲个“小辈莫要猖狂，看我擒你”啊，怎么就直接围攻了，不讲道义！
楚戈拔腿就跑：“老……师父救命！”
秋无际轻轻伸出一只玉掌。
空气仿佛撕裂一般，万千剑芒平地起，准确地接下了每一道威能，场中的楚戈身处流星火雨之中，却发现自己安如泰山。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软饭真香。
数名元婴长老勃然大怒，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不会动了。
秋无际眼睛所望之处，便是虚剑成牢，将所有超过楚戈修行太多的魔道修士尽数禁锢。
“化、化神？”人们穷极想象也不敢想是秋无际亲临此地，只能想到是一位化神后期的恐怖强者来挑场子了。
有魔道长老厉声道：“快去通禀尊主！”
“听着简直像快去请如来佛祖。”楚戈吐槽，一剑劈开冲来的火龙，脚步轻错，闪过地上喷涌的火莲，“单人独剑”在一群魔教门徒之中肆虐，揍得一群金丹以下的魔门弟子哭爹喊娘。
堂堂魔窟，被这对男女一路肆虐而入，直接打到了火山口。
当炎千烈神念探出来一看，火脸都黑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这里当什么了，历练用的秘境？
瞧你那咧嘴笑的臭模样，还练得挺嗨的是吧？
你还不如单独写一个秘境给自己练！就知道欺负我！魔道没有尊严的吗！
炎千烈气得吐血，苍炎从火山之中喷涌而出，魔音贯彻天地：“放肆！给本座死！”
“轰！”剑芒苍炎对撞在一起，整个区域失去了颜色。
就连元婴长老们都被这狂暴的光芒刺得两眼是泪，纷纷遮住了眼睛。
漫天烟雾散去，场中已经看不见那对肆虐的男女。
“人呢……尊主没事吧？”
地底依稀传来炎千烈闷闷的声音：“没事了，一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而已。尔等守好周围，不要再出现这次的事情。”
众人敬畏俯首：“尊主神威，早晚必将君临大地，攻破云际宗，把烈焰遍布人间……”
尊主果然恢复全盛了，这么强大的一对男女连尊主一招都没撑过去。活该，一定是自以为修行有成出来斩妖除魔的剑仙，却不知道尊主居然真在此地，冒冒失失的来送命。
“得了，该干嘛干嘛去。”本来很爱听马屁的尊主却似是有些忸怩：“以后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少说两句，退下吧。”
众人不明所以，唯唯而退。
人们想象中威凌天下的尊主炎千烈，此时变成了一个小火苗，被人们眼中“尸骨无存”的正道男剑侠拎在手里：“混得很滋润啊千千，我都没这么多人跪拜。”
“别喊我千千。”小火苗挣扎：“想让人跪是吧，你写啊，写天下叩首拜天道呗，反正你又不要脸。”
楚戈道：“感觉你对我意见很大啊。”
“废话。”小火苗怒道：“这是我老巢，你带着我敌人一路打进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不是给你留面子了吗，是我们被你捉拿进来，又不是你被我们降妖除魔了。现在你威望多高啊对吧？”
小火苗怔了怔，摸着下巴：“这倒也是。话说你到底来干嘛的，历练？下次能不能麻烦换个地方？”
“历练之意是有点，我初学飞剑，总要找人练练，这地方不错。”
“草。”
“主要是来问你老事儿……近期有没有人联系过你，反抗天道之类的？”
小火苗咧嘴笑了：“这不巧了吗？他要让我捉秋无际弟子，我还寻思要怎么和你演一下，你这就自己送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毕竟我是你们爸爸
楚戈听得一愣：“还真有？”
“真有，就是刚才，他才离去片刻，你们就恰好来了。”
小火苗仔细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儿这么巧。
这前后脚的，简直跟约好了似的。
话说两天之内秋无际和炎千烈相继遭遇此人，而之前这么多年却悄无声息，也就是说对方像是近期才开始大肆活动的，可能是近期才算略微掌握了部分“获取天道权限”的Bug方法？
好巧不巧地碰到自己恰在此时出江湖，对决便在书内，直接可以亲身破案，不需要在外面冥思苦想到底是谁。
不进来转转，哪能碰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有一说一。”小火苗抄着小手臂，笑吟吟道：“你自己也知道，秋无际和我能勘破虚妄，自然也会有其他强者接二连三，除非你把达到渡劫水准的修士全干掉，否则这事永远没完。”
“别怂恿我哈。”楚戈斜睨着它：“首先你要知道一件事……不是你和秋秋觉醒之后别人接二连三，据我分析，此人的觉醒比你早。”
小火苗愣了一下，旋即暴跳：“老子不仅比这娘们慢，还比这个未知强者慢？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写得弱了点，还盖世魔君呢！像话吗！”
“喂！”秋无际绷不住了：“刚才说他带敌人打进来，现在又一口一个娘们的，我说这些日子我对你也不差吧！”
“咦？”炎千烈倒是笑出了声：“我以为你在此世会保持一副冷脸清高，和在现世不一样。看来你在这里也保持不了了？”
秋无际怔了怔，迅速板起脸来不说话了。
我也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却居然还是以他的事务为主导，下意识又把自己放在小助理位置上了，瞧这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德性，和现世重叠起来了，太气人了嘤嘤嘤……在这里难道不该是本座主导吗！
却听楚戈笑道：“怎么，你希望是我把你写强一点，而不是你自己强？”
小火苗也怔了怔，同样不说话了。
好像是有哪点不对……
“你觉醒没秋秋和那人早，不代表你比他们弱，只是你心思未必有他们细腻罢了，性格因素和实力无关。”楚戈低声自语：“我并不在乎达到一定层面的人破妄堪真的追求，这件事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他所谓的欺天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取得类似于天道修改的能力，这才要命。”
小火苗奇道：“他有这种能力？这个厉害……”
“嗯……你有没有可以供我参考的猜测？”楚戈问：“比如说说你当初的白炎是怎么修行的？或者说说你怎么察觉天道存在的，说来参考一下。”
小火苗想了想：“当初你们狗男女坑我订立什么天道契约的时候……等会，别那种表情看着我，我只是在忠实还原当时情景。”
狗男女都抱着手臂，冷冷道：“好，你继续。”
“那个时候我还没察觉天道的存在，还笑话秋无际来着。”小火苗说完了。
气氛冷了一下。
“这就是你还原的情景？”狗男女一把掀翻小火苗，摁在岩浆里揍了一顿。
“等、等一下，我也是在捋一遍回忆！”小火苗在岩浆里挣扎：“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察觉天道存在，好像是我在潜修之时忽然感觉周遭的火焰更真实更鲜艳起来……那一刻我发现，我们的世界好像有种从假变真的过程似的，那种感觉难以尽述。”
更真实起来的时候……
是指成绩更好的时候，还是指当初把笔墨更细化地去描写景致人情的时候？
楚戈把小火苗拉出岩浆，问道：“还有么？”
“那时候我还隐隐有感觉，好像有一双冷漠的眼睛在俯瞰天地，众生如蚁。”
楚戈想起来了。
这应该就是自己第一次分心二用感知书中乾坤的时候。
自己的俯瞰，让这些佼佼者有了冥冥感应，在那一刻察觉了天道。
而感觉世界好像越发鲜艳真实，和此事的时间段是差不多的，因为也就是那个时候，秋秋建议自己多写些风土人情、世间景致，完善了世界观，才能让世界更真。（注：57章）
炎千烈感知到天道存在是在这个时候，其实想必别人也差不多才对……这应该说是世界开始真实之后的必然结果。
小火苗续道：“至于我的白炎，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命运是天道所定，那么我必须具备天道所知之外的能力，将来才可能抗衡。即使只说近在眼前之事，我和秋无际的决战，若是上苍注定本座要败，可若本座有了出乎意料的手段呢？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这便是对抗命运。”
楚戈倒是有点佩服，低声问：“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想，我炎千烈毕生暴烈狂傲，不会去用那种无声无息的手段，例如无声湮灭一切的火，那不合我的性情，更合适那些暗搓搓的阴人，但我偏偏用了呢？天道知否？”小火苗神色有了些张狂：“即使天道可知，秋无际知否！”
秋无际抿了抿嘴：“不知，你成功了。”
小火苗叉腰，旋即又有些叹气：“不过上次你们也说了，我想到了这个，却忘了你也可以有超出我预计的伎俩，最终结果可能确实是我输……但说白了我还是不服，这是狗天道设定的结果，未必是我们实力的体现，有朝一日本座还要和你决战一回，狗天道别管，看看鹿死谁手！”
秋无际微微一笑：“好。”
楚戈叉腰：“他一口一个狗天道，你也说好！”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某种意义上你就是狗天道啊，前两天的小作文欺师灭祖的账都不知道怎么算，咱们书中人骂你狗怎么啦？
楚戈也没和他们较真，有些出神地在思考。
炎千烈的经历只能作为一种参考，这是炎千烈的思考角度，不是别人的。
比如炎千烈想和天道反着来，会不会有人相反的思考，认为应该顺着去寻找天道的破绽，找到漏洞，甚至取代天道？
此世天道是有漏洞的，很明显。
自己的掌控从来就没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一直是在探索和加强的过程中的，此其一。
其二嘛，这个世界本身经历过“割裂和重组”，因为原设被改变过，读者都知道前后风格不太一致，那么反应在世界上一定是会存在少许不契合之处的。说白了连主角从后宫向到了红粉骷髅的心思转变都是有少许牵强的，如果有秋无际级别的强者经过几年观察和思考，发现一些漏洞并加以利用，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么此人不是欺天，他在夺天。
见楚戈思索的模样，小火苗奇道：“你在想什么？此人既然找上门来，还作死一样要求我捉了你，那我们演个戏和他见面，到时候一拥而上拿下不就完事了。他还能挡得住我和秋无际联手再加上你的修正？我可不信世上还有这么强的人。”
“因为他傀儡无数，到时候见面的依然未必是他本体，拿下也未必有用。”楚戈灿然一笑：“我问这些，是在从他现有的能力倒推性格，看看谁比较吻合……毕竟我是你们爸爸，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们。”
秋无际：“……”
小火苗：“……”
两人都板着脸，问道：“那爸爸想到谁了么？”
“有点想法，暂未确定，再见面试探一下大概就有数了。他有约你什么时候会面么？”
“没有。”小火苗笑了笑：“但我知道怎么见他。”
楚戈颔首：“他指引你去找赤炎龙骨，本来就含有会面地点的用意——你捉了我到龙骨之地，他一定就在那里。”
“父子俩”相视而笑。
秋无际面无表情，她发现就自己没想到这一项。
这些如同切口一样的暗示，咱正道玩不来，还是你们魔道阴，好意思说自己暴戾张狂！还有你楚戈，为什么你也这么懂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影帝千千
烈焰之心本来就在神州之南的不毛之地，南疆九黎其实距此已经不算远了。
楚戈写这部分的时候大致按照仙剑奇侠传的苗疆设定，修士们主要用的蛊毒之类，元素类的术法主要是火。额外细化了现世所知的许多不同民族的风土人情、服饰建筑和各类习俗杂糅其中，一个仙侠世界的异族聚居之地便有了模样。
九黎十万大山，道路不便，与中土交集极少，其中还颇有妖族混居，各类异术层出不穷。
以蛊虫行傀儡术，本来就是此地特产异术，和中土的傀儡之术不太一样。
南疆最强修士人称蛊神，也是一位化神后期的强者，对方那人七拐八绕的用巫蛊之术，便是为了误导秋无际把嫌疑锁定到蛊神身上。
甚至给炎千烈指引的龙骨之地，都是在强化这类误导，给正魔双方的信息都和南疆九黎相关，不管怎么事泄，神州都只会锁定南疆。
真一股脑儿杀上蛊神的大门，和南疆九黎冲突起来，就中套了。那可成神州宗门与异族和妖族之战了，某些人在背后会笑歪了嘴。
而身为所有人的爸爸，楚戈很清楚，蛊神的修行并未到化神圆满的渡劫阶段，并且不属于那种弯弯绕特别多的阴人。
修行可以练出额外的手段，但硬实力的突破不太可能超出天道所定，因为这太容易引发自己察觉不对而修正。而人的性格可以黑化，比如发现了贼老天，导致一个豪侠之士变得愤怒黑化，可以理解，但从粗人变阴人这可太难了，想做都做不到啊。
所以这事大概率与蛊神无关，就算有关，顶多也就是个被忽悠的。
对方绕来绕去搞的一堆误导伎俩，在爸爸面前屁用没有。
最终一切简化为，小火苗“押送”送上门作死的“秋无际徒弟”，抵达龙骨之地。
秋无际隐身远远躲在遥远之处埋伏，小火苗变成了火焰巨人，拎着“神色萎靡”的楚戈，站在一处荒芜的山坳里。
山坳之中尽是荒土，赤地百里，寸草不生，连虫蝎都不爬，看上去确实有点异象。
“此地真有赤炎龙骨？”炎千烈丢垃圾一样把爸爸丢在一边，自顾负手四处打量，口中自言自语：“本座并未感受到此地有什么火焰之力，这干涸荒芜之相更像是旱魃土行之功。那人莫非在骗本座？”
四下寂无人声。
炎千烈也不焦急，继续负手静观。
那大Boss的气度还是很让人心折的。
果然过了片刻，便有声音远远飘传：“埋骨之地，本来就类于旱魃之意……龙骨之中所含龙炎被千载土行包裹其中，熔炼相合，渐渐便导致赤地千里。若尊驾成功炼化为自身躯骨，则火焰含而不露，对尊驾的修行绝对是很好的补益。”
炎千烈淡淡道：“露面说话，不要逼本座发火。”
声音开始由远而近：“不意尊驾来得这么快，在下也不是一直等在这里啊。”
过不多时，一个巫族修士飞遁而来，落在炎千烈面前。
炎千烈打量了一眼，是一个化神期的强大修士，容貌枯槁苍老，上身精赤而佝偻，发如烈火，脖颈上挂着一串骨珠，手中桃木杖雕成蛇形，蛇眸流转，仿佛活物一般。
极为典型的巫族老者形象。
这样修为的巫族修士，人世间有数，炎千烈心中微动，淡淡道：“原来是碧蛇尊者。尊者是蛊神左膀右臂，此事莫非是蛊神之意？”
碧蛇尊者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尊驾心知即可。”
他碧油油的目光落在楚戈身上，楚戈神色委顿，嘴角溢血，被很艺术地反绑双手瘫坐地上，身上破破烂烂的，都是伤口，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遭擒。
碧蛇尊者神色颇有些怪异：“此人……真的是秋无际的那位嫡传弟子？”
炎千烈心中暗道你傀儡明明见过了来装什么装，面上不动声色：“此人一身云际宗心法，身上带的却是云际宗贵客临时通行牌……你可曾见过云际宗客人离山之后还带着贵客牌的？”
“不错。”碧蛇尊者枯槁的脸上有了满意的笑：“确实听闻只有那位嫡传是这个古怪的待遇，据说因为天道相关，毛发血液不能轻易与人，故而做不了自身命牌。”
楚戈暗道云际宗内部也有些大嘴巴啊……不过这事并没有严令不得外泄，也是自己有意让“秋无际徒弟”各种传言播于世界，没啥好说的就是了。
炎千烈踢垃圾一样踢了楚戈两下，冷笑道：“天不天道的本座不知，此人初生牛犊，带着一个云际宗长老出门就敢到处闯魔窟，可不巧了，闯到本座潜修之地来了，送了本座一个大礼哈哈哈哈哈……”
碧蛇尊者觉得这事儿巧得有点离谱，但却没有破绽——因为他的神念也悄悄去了烈焰之心，听着那边魔门弟子的交谈，很多人都还在津津乐道这件事。
“那个云际宗弟子可真厉害啊，区区筑基期修行，竟能击败金丹……”
“是啊，他身边护卫更厉害，估计是什么隐世长老了，估摸着有化神初期？”
“云际宗还是卧虎藏龙啊……”
“有什么用，还不是撞在我们尊主手里，一招击破。”
“哈哈哈云际宗一直没找到我们尊主所在，他怎么知道我们尊主在这啊，以为是个普通魔窟来斩妖除魔呢吧……”
“哈哈哈算他命衰。”
到处都是这样的交谈，看得出这些弟子是很乐呵的在常规聊天，完全没有作假的道理，场面上甚至还残留着法宝交锋的痕迹，一切丝丝入扣。
虽然之前见到楚戈和秋无际在一起，师徒在自家山门一起太正常了，出山可未必还跟着。他完全没有想过那个“被一招击破”的护卫长老会是秋无际本人……秋无际和炎千烈之宿仇天下皆知，怎么可能合作演这种戏啊，何况就算要演戏，双方那么遥远都不够时间通气吧。
此时楚戈愤愤地咬牙：“炎千烈，你敢动我，我师父会有所感知，届时你藏身之地再也瞒不过去！师父会为我报仇的！”
炎千烈哈哈大笑：“本座已然复苏，一旦取得龙骨，祭炼法身，那时候便是秋无际不来找我，本座也要找她复仇，你拿这个威胁我？哈哈哈哈！”
楚戈愤然不言。
碧蛇尊者笑呵呵地凑上前，似是想触摸楚戈，炎千烈却忽然横跨一步拦在面前：“尊者，人我是带来了，然而此地是否有龙骨我还未确认，可不能就把人交给你。懂点规矩不？”
碧蛇尊者讪讪地缩手：“理解，理解。那尊驾打算怎么取骨？”
炎千烈问：“本座有一事不明，还望尊者解惑。”
“好说，好说。”
“此人既然与天道相关，你我当着他的面，岂不是在做什么都被天道所知？便是要杀他，天道不会阻止？”
碧蛇尊者道：“他与天道相关，可未必就是天道化身，否则你我早被抹杀了，焉能活到现在？”
“所以尊者之意，他这是什么情况？”
“多半是天道三尸一类，带有天道属性，却互相未必交感，必须修行到一定程度才能觉醒。秋无际发现此人特异，便收归门下，算是走在前面了。”
炎千烈颔首：“有理。所以其实你也不是想杀他？”
“自然不是。”碧蛇尊者笑道：“至于具体如何……你我尚未开始合作，请恕我卖个关子。”
炎千烈道：“那眼下你我带着此人一起下去取骨便是。千丈地底，天地不应，龙骨为障，堪称天道感知最薄弱之处。他既跑不得，你我的密议也不怕入第三人之耳。”
碧蛇尊者更无怀疑，大家一起躲进千丈地底，绝对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这炎千烈的合作还是很诚意的嘛，看来他对挣脱天道之事也是极为恳切了。
他嘿嘿一笑，手中蛇杖轻顿地面：“那就……你我同去。”
随着蛇杖触及地面，坚实的荒土地骤起漩涡，仿佛变成了海水一样，三人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第二百五十八章 自入瓮中
地底千丈深处，果然埋有巨大的龙骨。
而且还是相对完整的龙，不是单纯某部件骨骼。
龙骨隐埋其中，吸收地力，久而久之干涸千里。
炎千烈极为满意地抚摸着比他人还高的龙爪小节，隐隐可以感受到龙骨内部蕴含着极为惊人的赤炎之息，如同深海怒涛的潜藏，爆发便是天崩地裂。
暗忖如果这个炼化法身，或许真能把巅峰实力再往上推一截，到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真的弄死狗天道……
呃……不对，这东西还不能随便炼化的。
他护着楚戈藏在龙骨之下，转头问碧蛇尊者：“尊者既知这里有赤炎龙骨，不知为何自己不取用？”
“这是蛊神欲炼龙骨尸傀之用，还需要再埋百年，吸足地力。对尊驾来说则不需要。”
“所以这是蛊神赠予我？”
“嘿嘿。”碧蛇尊者笑了一下：“那是自然，否则我怎敢随便把蛊神预定之物给了别人？”
炎千烈点了点头，伸手按在龙骨上，施术先将它的野性驱除，变成自己之物，要炼化还得带回去慢慢研究，指不定里面还有什么后门……
见炎千烈的举动，碧蛇尊者嘿嘿笑道：“尊驾既然收骨，此人也可以交给我了吧？”
炎千烈道：“本座收骨尚需时间，如今此地无人，阁下不妨说说你我的大事。”
大事，指对抗天道。
炎千烈说着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像个小丑，天道就坐在一边扑闪着大眼睛听着哪，实在太特么尬了。
碧蛇尊者看着楚戈，眼里有了些热切：“炎兄可知，何谓天道之力？”
尊驾变成炎兄了……炎千烈心中好笑，平静地道：“你我反天，反的是既定之命运，我命由我，而不由哪个狗屁的天意欲如何。”
说着再度踢了楚戈一脚。
觉得不过瘾，又踢了一脚。
楚戈：“……”
记在小本本上了，你给我等着。
这表现看在碧蛇尊者眼里，真是能完全体会炎千烈愤然不平的心，咧嘴笑道：“炎兄不必如此。”
炎千烈冷哼道：“所以你问天道之力，那当然是干涉所有人命运的能力，让你玩蛇你就玩蛇，让你只有化神，你就只有化神，任由喜好涂抹，如同你的傀儡之术一般。”
“着啊！”碧蛇尊者抚掌大笑：“炎兄果然是当世顶尖人物，一语中的！这便是我们修行傀儡之术的缘故，可以略微窥天。”
炎千烈心中一动：“借此窥天？不是一个档次吧。连原理都未必一致。”
“可略窥一二，至少你可以体验那种操纵人偶的感受，推而广之，世间亿万生灵，也不过是手中木偶。”
炎千烈若有所思。
“更进一步，我们可以设定傀儡的个性，让外人看了只觉真实如此，即使你想杀了对方，可你的人偶反应出来的只有真诚和喜爱，怎么搜魂索魄都是如此。炎兄，你说，这是否一种天道之力？”
炎千烈不得不承认：“确实，至少是其中一部分的体现。或可称为天道之下的小天道了……阁下之意莫非让我转修傀儡术？”
“非也非也。”碧蛇尊者笑道：“炎兄也说了，这只是天道之下的一环，是我们略窥其力的途径，但取代不了它。”
炎千烈颔首：“你果然想的是取代，而不是撕开……我知道了，你要捉此人，为的是吞噬他，借此更进一步的窥探天道之力？”
“吞噬……我也想啊。”碧蛇尊者眼里闪过热切，却又是一声叹息：“但这一步太过激进，难免引发天道警觉，所以我还是只打算拘禁，取其毛发血液研究，或是更进一步炼化为傀儡……只要我彻底掌握了此人，是否与天平齐？”
草……齐天啊这是。炎千烈都有点服气，这人还真有点格局，自己和秋无际的挣脱天道和此人相比那可太小儿科了。
但是这人除了错信了自己之外，另有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他并没有像自己和秋无际那样出去看过，也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此世的格局去脑补，以为天道是一个斩三尸的强大修士，这个世界是无上法力所演化的乾坤。
从这个角度分析，那大家无非都是修士，自然可以钻研对方的创世之能、造化之力，夺为己有。低则能与天平齐，不受拘束；高则可以掌控天道，无所不能。
然而事实上压根不是，他想岔了。
从根本上的分析错误，意味着此人绝对翻不了天，即使没有自己，他也逃不过那个写书狗天道的一笔修改。
所以站队很明显。
炎千烈不动声色地问：“所以阁下找我合作，是想我能做些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碧蛇尊者笑道：“阁下得到了龙骨，我得到了此人，岂不已经完成了交易？”
炎千烈冷笑：“少来这套，你若没有其他事让我做，就不会跟我详细解释这么多。”
“玩笑玩笑。”碧蛇尊者神色一肃：“夺天之路，事关重大，我虽然想独吃，却也没疯，心知肚明单人独力是做不到的。不说别的，单是秋无际为了弟子的失踪疯狂搜寻，阁下若是把我交待出去，我连秋无际都应付不了。”
炎千烈点了点头：“你让我帮你扛着此世的麻烦，方便你暗中躲起来把此人炼成傀儡……那我能得到什么？”
碧蛇尊者斩钉截铁地道：“在下有任何所得，愿与炎兄分享。炎兄手握我的秘密，也不怕我有所欺瞒，否则往外一捅，我会很麻烦，对不对？”
炎千烈似笑非笑：“好像很对。”
“而炎兄不修巫蛊傀儡之术，便是甩开我自己研究此人，也没什么作用。所以你我合作当是天作之合，若是炎兄信不过，你我可以结拜为兄弟……”
话音未落，一直委顿在地上的楚戈忽然忍不住插话了：“你们本来就是兄弟啊，儿子。”
碧蛇尊者还没反应过来，炎千烈却像得到了信号，骤然出手！
湮灭一切的白炎无声无息地印在了碧蛇尊者的胸膛：“你他娘真当老子是个白痴？老子连你真身是谁都不知道，往外捅给谁听？想忽悠老子给你打白工，去你娘的！”
变起突然，碧蛇尊者情急之下祭出一具傀儡替死，急促就要遁走。
地底的幽暗空间里，影影绰绰，尽是剑芒。
秋无际万剑之牢！
“呼”地一声，傀儡哪里挡得住炎千烈？无声在白炎之中湮灭。
碧蛇尊者喷出一口鲜血，骇然道：“秋无际！你如何会在此处！”
秋无际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这是我婆婆教我老公的空间隐身之术哒。
“你们居然会合作在一起……”碧蛇尊者不可思议地喃喃说着：“这怎么可能呢？”
简直颠覆了人生观世界观，太夸张了……
这天上地下，谁能在这两个人的联手之中逃命啊！
要命的是，这地底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是用来囚禁楚戈的，是自入瓮中！如今纵有千般妙法，也逃不出去了……
他眼里闪过疯狂的狞意，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道这是瓮中捉鳖？却忘了这位天道之子只是区区筑基！我死了，他也别想活！”
随着话音，血色闪烁整个幽暗的空间，显然要自爆。
楚戈叹了口气：“鸡汤来咯……拜拜。”
然后消失了。
碧蛇尊者：“？？？”
秋无际叹了口气：“你欲夺天，却连天道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过元神投射，想回去自然就回去了……”
碧蛇尊者的自爆已经启动，根本无法停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爆裂，留下最后的狠话：“蛊神会替我报仇的！”
“轰！”空间爆裂，秋无际炎千烈没了楚戈这个累赘，自然轻松抵御，毫发无损地看着空气中消失的金色虫子。
秋无际撇了撇嘴：“喂，你突然出声示意我们出手，是已经确定对方是谁了？如此冒失。”
炎千烈道：“不是蛊神吧？”
楚戈重新降临回来，叹息地看着虫子化作的点点金光：“当然啦，蛊神从头到尾啥事都不知道，就是他设计用来背锅的，还会为了龙骨被偷而找上千千的门，到时候互相乱咬，有人躲在背后默默旁观。你说对吗？与天平齐的……云霄城谢城主？”
九霄之外，云中之城。
有人神色大变地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五十九章 谢九霄
谢九霄五柳长须，永远一派谦谦君子的形象，直到此刻都没失措。
他怔忡地呆了几秒，铁青着脸色慢慢从盘膝中站起，忽然传音：“云儿。”
过不多时，密室之外传来女儿的声音：“怎么了爹爹？”
“你立刻离开云霄城，前往东海之外，去见楚天歌……”
“你在说什么啊父亲，好端端的……”
“来不及了，快……算了。”谢九霄忽然叹了口气：“来得真快……你去闭关吧，别出来。”
“？”
谢九霄沉默片刻，慢慢道：“大开城门，迎接贵客。”
“爹，什么客人来了？”
“天。”
而此时的秋无际和炎千烈再度认知到了父神的Bug。
楚戈左右拉着两人，随意一晃，就已经到了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云霄城外。
秋无际：“？”
楚戈：“……”
“你为什么能瞬移这么远？”
“……我是天道，无所不在，爱降临哪里就降临哪里。”
“所以你坐在我的剑背后抱着……”秋无际说了一半住了口，偷偷瞥了炎千烈一眼。
炎千烈嗤声一笑，眼含鄙视。
吞半句话干嘛，当我不知道你们狗男女多不要脸？都住一间屋了还装模作样。
秋无际气得跺脚：“楚戈，你坏我风评，纳命来！”
楚戈拔腿就跑，小俩口一追一逃，直奔云霄城入口。
炎千烈无语地跟在后面，在想咱们来干嘛的……好像是来杀人灭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管家跟着少爷小姐出来踏青呢，去你奶奶的。
但他也知道对方跑都没法跑了。
因为楚戈是他无法理解的生物，整个世界都在天道的俯瞰之下，只要你还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怎么才能跑得掉？还不如躲在自家城中借着主场之利背水一战呢。
可是背水一战也没用啊，不管它云霄城多么龙潭虎穴，里面多少机关密布阵法重重，狗天道写一笔就没了……之前折腾这么久无非为了确定是谁，既然确定了，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天不可欺。
那又咋地，还不是给老子踹了好几脚哈哈哈哈！
秋无际追着楚戈到了云霄城门口，守卫正要问话，城内就传来谢九霄的声音：“贵客莅临，幸何如之……进来坐坐？”
有彩云从城中蔓延而出，直扑到城门口，形成美轮美奂的迎宾毯。
楚戈颇感有趣地带着秋无际站了上去，彩云开始收回，带着两人往城主府一路悠然而去。
炎千烈：“？”
“草！”他飞掠到彩云上大骂：“谢九霄，狗眼不认人？”
谢九霄的声音悠悠传来：“炎兄演技，坑得我苦，多少有点情绪。”
炎千烈便乐了起来：“真是你啊，承认得这么爽快。”
“天道之下，无所遁形，嘴硬徒惹人笑。”谢九霄叹气道：“其实炎兄演技也就算了，父神竟然真愿意被踢狗似的踢了又踢，绑得还相当之艺术如同在看某类春宫图……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巍巍上苍，一点面子都不要的吗？”
“老谢你见识还挺多啊？什么好图给本座也康康？”
“……”
楚戈抽抽鼻子：“我很敬业的，演戏也是，码字也是。”
谢九霄依然没听懂码字这词儿，便开始沉默。
过不多时，彩云送着三人到了城主府。
中门大开，府上无人，连个仆役都没有。
谢九霄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之中摆酒待客，平静地看着前来的三人组合。
这是能湮灭世上任何宗门的恐怖组合，一个正道第一神剑，一个魔门盖世魔君，加上……天道。
仿佛这三人组合，就已经代表了天道之下，正魔俯首。
“父神请坐，秋宗主请。”谢九霄平静地斟酒：“自从当初联手除魔，我也好久没见秋宗主了。”
炎千烈：“？”
“哦，炎兄也坐。”谢九霄叹了口气：“不是故意，说实话心中还是别扭，没把尊驾当一路人看待，至今如在梦里。”
炎千烈道：“所以你一口一个炎兄，还结拜的，肚子里当老子是白痴呗？”
谢九霄笑了一下：“以为炎兄粗豪，不意如此心思，所以也活该被炎兄反骗吧。”
炎千烈大咧咧地坐下，又道：“你一肚子鬼蜮魍魉，设计对付秋无际，现在待客却又觉得自己和她是一路人了？你也有失魂症？”
谢九霄沉默片刻，低声道：“大约只能说是千载惯性吧，看着秋宗主还觉得她是我的盟主似的。”
说到这里笑了笑，举杯团团示意：“诸位来此，也是云霄城蓬荜生辉，谢某敬诸位一杯。”
说完似乎怕被反驳拒绝似的，自己先自顾自地饮尽了，也不在乎别人喝不喝。
却见秋无际微微一笑，举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
楚戈见她喝了，也随之端起酒杯喝完。
秋无际放下酒杯，终于开口笑道：“好酒。这是云霄城天琼云酿，据说材料难得，每百年才能酿九坛，以前找谢城主讨几杯都吝啬得很，这次可是掏了血本。”
谢九霄眼里闪过异色，你……在天道举杯之前，自己擅自喝了？天道居然一点意见都没有，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谢九霄甚至能感受到，秋无际是刻意抢先，为了给自己面子不至于敬酒没人喝而尴尬，而天道尊重她的意见。
刚刚觉得你们的师徒关系只是做戏，本质是正魔俯首于天道之下，怎么现在又看不懂了呢？
他只能笑道：“既是三位来了，便是要掏我整个云霄城也是没话可说的，何况区区一坛酒。秋宗主喜欢的话，库存还剩十来坛，便都带了去吧。”
秋无际喜道：“你说的啊，我也不要你十来坛，给我三坛，对我徒弟修行有益。”
谢九霄：“？”
你徒弟……
不是，天道要什么没有，还用你精打细算找别人讨酒？
呃也不是，你们找上门来，我人都要死了，什么都是你的了，还三坛？
谢九霄彻底迷茫了，低头自斟自饮了一杯，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感觉这伙人比自己还怪……
却听楚戈咂咂嘴，仿佛在回味酒香似的，忽然开口问：“老谢啊，有个事问你。”
谢九霄肃然拱手：“父……嗯，阁下请说。”
“你用傀儡陆绍同去接近我师父，是借用陆绍同心中对我师父的爱慕之心来设定行为、规避我师父的神魂探查呢，还是你自己对我师父有意思想通过这种手段得手？”
谢九霄眼珠子都差点鼓了出来。
天道上门问罪，问的是这个？
瞧秋无际坐在一旁羞恼的模样，谢九霄如坠梦里，老夫也不知道你俩到底该算是父女还是算师徒，不管哪种都……
算了。
这就叫天意从来高难问吗？
他半晌才面无表情地道：“自然是前者。陆绍同疯狂爱慕秋宗主，我的傀儡设定可以非常真实，无论秋宗主怎么探查，也只会感觉到他的真诚。如果真能更进一步的接触，渐渐的我就可以尝试影响修改秋宗主的意识，成为我夺天之助力……我自己要她干嘛，我自有道侣，举案齐眉，此生如一。”
楚戈咧嘴一笑：“你命有了。”
谢九霄：“？”
楚戈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和秋无际添上了酒，口中悠悠道：“如果你能好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修改对方意识的，那么云霄城依然是云霄城。”

第二百六十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谢九霄对楚戈的态度很吃惊。
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这个天道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反叛和挑衅，甚至取而代之的野望？
在意的只是“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他想了想，慢慢道：“如果……我不说呢？”
楚戈奇道：“为什么？都这样了……”
“我说了，导致你填补了破绽之后，世上再也无人能挣脱。”谢九霄淡淡道：“连秋无际炎千烈都成了座下之狗，这世界是绝望的，我好歹要给后来人留一线希望。”
“砰”“砰”！
两声拍案同时响起：“你说谁是狗！”
楚戈摆了摆手：“先坐，说正题呢。”
炎千烈不吱声了。
秋无际瞪了楚戈一眼，脸却有点小红，也不吱声了。
狗和狗是不一样的，羞辱程度不一样，死楚戈回头再教训你。
谢九霄面无表情：“就是这样。此非我心中的秋无际，也非我心中的炎千烈，这世界是绝望的。”
三人：“……”
楚戈叹了口气：“老谢，何必呢？你不说，我们搜魂索魄，一样什么都知道。说白了我甚至有办法让你真跟狗一样把什么都告诉我，但我不想这么做，这是尊重。”
谢九霄眼眸微微一动，越发惊诧：“你尊重我？我不过是你创造的生灵，生死在你一念。”
“我尊重每一个我创造的生灵。”楚戈道：“你以为秋秋……秋无际，炎千烈，是为了什么愿意和我混成一伙的，慑于天道之威而臣服？那真是秋无际么？”
炎千烈有点想说老子好像真是因为慑于淫威而屈服的……算了不说。
秋无际道：“谢兄觉得本座被人修改过么？”
谢九霄凝视她半晌，终于摇头：“没有。”
秋无际眼中有了些怒意：“所以我与谢兄千年交情，谢兄心中我竟是个趋炎附势之徒？”
谢九霄怔了怔，想起刚才秋无际抢先喝酒而天道无声的样子，若有所思。
他默默喝了口酒，低声道：“天道的破绽，其实细查之下是有端倪的。很早以前我就察觉到，楚天歌和我家云儿各自有那么点意思，但后来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成了普通朋友。我数次旁敲侧击问云儿，确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对楚天歌有过意思……这就怪了，我当爹的还能看错？那种要拐走自家女儿的臭小子，当爹的不知多敏感好吧！”
楚戈：“……”
“恰好那时候我察觉到了天道的俯瞰，就在想，这想必是天道强行扭曲的命运，导致前后不谐的割裂，中间的转变连个逻辑都没有。嗯，老实说，我还挺感谢天道这么处理的……什么臭小子也想拐我女儿？”
楚戈：“……”
“但这件事反馈出来的现象却让我深思，我们的命运操纵在天道之手，何以解脱？”谢九霄一口气说到这里，再度给自己添上酒，咕嘟又一口闷了，吁了口气，续道：“我便想，既然天道扭曲命运，会有不谐之处，那我认真细查所有不谐的地方，是否能够感悟出一丝天道泄露的奥秘？”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真可以？”
“可以……就仿佛时空裂隙一般，感受时空之意，这里的道理也差不多，命运扭曲之处，感受命运的篡改。我女儿是其一，其二……”谢九霄笑了笑：“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是秋无际。”
秋无际神色严峻：“你发现了我的不同？”
“是。”谢九霄道：“那时候适逢与你与炎千烈的决战，我二话不说地推举你为盟主，从你号令，你可知是为什么？我本来是想，我的实力必然不足以逆天，联络秋无际等人共同举事可否？”
秋无际道：“你没和我说这个。”
“事关重大，当然要先观察才会说的。”谢九霄笑笑：“我云霄城俯瞰天下，未尝没有自己做个霸主的意愿，却愿意辅佐于你，仅仅是因为君子不争么？不，我觉得以你的凌厉刚烈，将会是反天先锋，那我愿附骥尾，结果观察之下却有些失望。”
秋无际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与炎千烈之战，让你发现了端倪，觉得我靠向了天道？”
谢九霄抚掌：“不错。不仅仅是决战之时，之前也有一些古怪的表现，总让我觉得你可能不是一路人了。这个另说……主要是当时你的命运扭曲之意、炎千烈当初白炎被抹杀的镇压之意，我全部看在眼里，对我的感悟颇为有益。渐渐的，我也感悟出了一些篡改他人思维和命运的方法，我将其命名为欺天功。”
楚戈道：“很厉害。我属实没想过，这都能被有识之士捕捉到。”
谢九霄笑笑：“所以父神会填补这个漏洞么？其实我也发现了，即使我不说，父神好像也已经正在进行这个举措，以前的一些割裂不谐之感正在消失。”
“这就是你愿意坦诚的原因？觉得反正我都在做了。”
“呵……”谢九霄笑了一下，没有多言。
楚戈和秋无际对视一眼，俩口子抿酒不语。
所谓正在做的弥补漏洞，当然是漫画。通过漫画的二次补完，将前后风格统一起来，把一些漏洞填上。
剧情的改动是楚戈亲自操刀，画画的却是秋无际，某种意义上说，如果楚戈是父神，现在秋无际有点母神的意思了……
所以秋无际这浓眉大眼的背叛了阶级！
果然就听谢九霄道：“秋宗主，你称霸九州之后，我就回归云霄，从此没了交往，便是觉得你降了天道，甚至正在为它做事。否则即使天道设定的命运之中云霄城回归了，我们私交当不在此限，为何没了？”
秋无际长长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你那时候就信不过我了。”
“是……相反我倒是更信任炎千烈，觉得他的反天之意绝对是最浓郁的一个，想不到……”谢九霄很是无语地看着炎千烈，欲言又止。
炎千烈拍桌：“又想说我是狗是吧！”
“没有。”谢九霄板着脸道：“你自己说的。”
“草……”炎千烈想要掀桌，楚戈摆了摆手：“等会，别吵架，说正事。”
炎千烈无语地喝闷酒。
老子以为是来打架的，谁知道是来听叽歪的。
虽然这叽歪也有点意思。谢九霄思维很细，观察很足，和自己真是两种类型。
楚戈道：“所以你对秋无际用的是傀儡接近，试图修改她的意识，而对炎千烈却是拉拢合作。”
“不错。”谢九霄道：“既然父神当面，我倒是想问一问，我自认为布下多重疑阵，根本不可能找到幕后是我，父神究竟是怎么发现的？真就是天道俯瞰所得？那我们的一切行为是否都没有意义……”
“我没俯瞰，我在破案玩。”楚戈当然不会去自爆自己的俯瞰其实很粗疏，难以发现世界上的所有细节，自己要入世行走主要也是为了这些，多看世间一切，才能掌控更加精微。
他只能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淡道：“世上所有宗门流派，有类似于‘齐天’之意的，唯有久在云霄的云霄城最为凸显，此其一。”
谢九霄肃然听讲：“其二呢？”
“因为只有谢九霄的思维会这么层层叠叠，如云似雾，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性格瞻前顾后，婆婆妈妈。”楚戈很无奈地道：“我设定的……你越弯弯绕，我越猜是你，加上齐天一出，就确定了。”
谢九霄默然。
楚戈道：“你感悟了欺天功之后，自己不敢贸然修习，害怕被我所知，便前赴南疆，找蛊神交换了巫蛊傀儡之术。你学傀儡术，既是为了加深感悟操纵命运之意，也是为了让傀儡趟雷看看新创之功有没有问题。但在此过程中，你变了。”
谢九霄抬眼看他。
楚戈神色严峻：“巫蛊之傀，操纵的是活人。当你无视他们自己的意愿，强加他们的意志，久而久之就有了那种……操纵众生之意，以己为神的俯瞰与玩弄，掌中傀儡只是牵线木偶，失去了自己正道的悲悯。”
谢九霄抗声道：“你不是么？你何尝在乎过我们怎么想？”
楚戈默然半晌，叹了口气：“也许是。但是……你们是我所创，在此之前我不知你们有自己的意志。而陆绍同却不是你捏的人偶，他本身是一个活人。你以为你在靠近天道之意，有没有想过，此非天道，而是魔道？”
谢九霄怔忡地想了半天，很难区分冰冷天道与残忍魔道之间到底有多少区别。
“你甩锅蛊神，挑动神州与南疆之争，又有没有想过这也是掀起苍生之劫的邪魔之举？你一步一步，越走越歪，夺天之贪已经取代了逆反天道的理想，可知错么？”
谢九霄脱口道：“不，我甩锅蛊神还是有其他用意的。”
“哦？愿闻其详。”
“我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堂正之举，但我想过，谢九霄不会做这种事情，神州与南疆本来也无战事，可若是做了，若是有了呢？天道将如何？”谢九霄长长吁了口气：“当我想到这里，就再也无所顾忌。”
秋无际终于开口：“这是借口，谢兄，它说服了你自己。”
谢九霄的话语哽在喉咙里，呆愣了半晌才苦笑一声：“也许。”
他慢慢道：“其实我还想过另一种方式，也可以做到类似变故，只是当时不愿……我觉得现在正好。”
楚戈眉头一挑。
谢九霄整个人佝偻下去，清癯的面容变得衰朽，竟是在自散修行！
他的声音开始苍老，轻轻地笑着：“父神刚才说过，我命有了。但我命由我，不由父神。我自己给陆绍同与碧蛇尊者偿命，既赎己身罪孽，也再问一句，我说我命无了，天道管得着否？呵……哈哈哈……”
他越说越开心，终于纵声狂笑：“云霄城主谢九霄功参渡劫，应当是天道既定中的重要一环，今日意外而终，此世既定之轮缺了这个木钉，是否依然前行？我很期待！”
笑声消散，人已气绝。
炎千烈呆愣愣地看着含笑自尽的谢九霄，半晌才憋出一句：“正道之中亦有人物，我炎千烈佩服！”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有个天道有什么不好
佩服的是这种以命相争的勇气，真正的想要做到“我命由我”，在最后时刻，谢九霄终于不再是天道认定的“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突破了自己的性格局限。
但炎千烈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因为他很清楚，谢九霄依然没搞明白天道的本质——他以为自己死了天道管不着，其实天道随时可以把他起死回生，都并不需要什么造化之能，只需要楚戈一个修正就可以了，既定剧情不能死，你就不会死，就像当初修正自己的白炎一样。
甚至于他所认为的“我很重要，死了会对天道的轨迹造成很大影响”，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重要。
或许谢九霄身为正道中流砥柱之一，云霄城是正道大宗，后续有比较重要的作用。然而他不是主角，狗天道只需要补一句“谢九霄强行飞升失败死亡，谢云儿继任衣钵”的设定，然后给谢云儿开个挂，就对世界轨迹几乎没什么影响……
连死都没有用，想死也死不了。
但谢九霄决定自己命运的心意与决然，却值得敬重。
炎千烈知道自己被比下去了，至少这件事上。
正道之中确有英雄，即使在楚戈眼里谢九霄行差踏错了不少地方，已入魔道，是非难评，在炎千烈视角还是愿意称一句了不起。
他转头看向楚戈，想知道楚戈会怎么处理。
楚戈正看着谢九霄的尸身出神，这事儿吧……他含笑自尽，觉得做了件摆脱命运的事，不知道复活过来会是什么表情，可能打击更大，是不是就让他安息好点？死亡也算对他之前陷入魔道应有的结局。
但楚戈心中又隐隐有气。
搞什么啊，你们正义，你们有追求，生生把我变成了Boss，我招谁惹谁了我，我对不起你了吗？
以死抗争说得多壮烈，本来屁事都没有的，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见过摁着别人的头逼人做反派的，没见过拧下自己的头非说别人是反派的。
这叫什么事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楚戈终于没忍住，眼眸里幽幽泛起了涟漪。
随着涟漪闪过，谢九霄苍老佝偻的模样肉眼可见地恢复了黑发长须的中年文士形象，迷茫着睁开了眼睛。
秋无际偏过了脑袋。
就知道。
炎千烈呆愣愣地看着他：“草，你真是连死都不让人死啊，比我还魔头。”
楚戈板着脸不说话。
谢九霄本来还有点茫然，一听就知道什么情况，眼里也泛起怒火：“父神当真如此，连死都不许么？”
楚戈比他更恼火，拍案而起，连酒都洒了一地：“我可去你的吧，老子给了你生命，设定谦谦君子，人所景仰，思维缜密，傲骨不屈，群像之中有你一席，最终之战大有异彩。赋予一身优点，结果对世界没点建树，水平全冲着爹来？”
谢九霄：“？”
秋无际捂脸。
炎千烈捂脸。
是的啊，代入楚戈来看，是这样的，真能被气死。
最初秋无际为什么会愿意和楚戈好好交流，就是因为大家能换位思考。
楚戈继续跳脚骂：“你以为你死了很有勇气？你不学学秋秋，学学千千！活着才能挣脱天道，活着才能掌握自我！死了那叫逃避的懦夫！废物！”
谢九霄半张着嘴，被骂傻了。
他连想都没想过会被“天道”从这个角度一顿教训臭骂。
“你死了能干嘛？我大手一挥让你女儿嫁人去，你是不是很高兴啊？甚至你老婆……算了。反正你活着还能跟我讨价还价，死了能阻止个什么？脑残吗？”
谢九霄冷汗涔涔：“你……”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就是告诉你，你脑补中的天道玩弄操纵，压根没那回事，你们只需要配合我完成既定的世界完善，之后爱干嘛干嘛关我屁事，我掌控你们一堆胡子大把的大老爷们干嘛，我又不是男酮！”
谢九霄下意识看了眼秋无际。
秋无际面无表情。
“跟我争夺控制权，所谓夺天之道，你就别想了，你那点水平根本做不到，上面还有天界，天界的人都做不到啥时候轮到你们？”楚戈气道：“我倒是建议你们，包括千千……”
炎千烈咕哝：“又关我什么事……”
“我建议你们，发现有别人想要篡夺天道的迹象，你们都要阻止才是正解！别人可没我这么尊重你们，因为你们是我创造的，我有感情，你们越是逼格满满，越是证明我牛逼！我和你们是一家的！换了别人掌控，管你们去死，那时候才是真傀儡，就像你老谢掌控陆绍同一样，你不会把他当人，这就是区别！懂吗！”
谢九霄的神色严肃下来。
最后这句触到了他心里，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的体验当然是最深的。
只是原本以为天道也是如此，可如今这么看他暴跳骂娘的模样……
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这次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可以直接修正，却一定要破案般的捋清楚每个细节，和你面谈？就是因为这很严重，我必须补上所有漏洞，以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老谢你要是还有什么遗漏的没说，给我速度说清楚！”
谢九霄下意识道：“没、没有了……”
秋无际叹了口气：“你也顺顺气，认识你这么久很少见你这么暴跳如雷的模样，写成书的话感叹号都十几个了吧？”
楚戈：“……我恼火啊秋秋。”
“嗯，知道。”秋无际柔声道：“歇会，喝口酒。”
楚戈接过酒，就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谢九霄看得如在梦里，半晌才有些艰难地道：“所以秋宗主你是因为这点，才和天道合作的么？”
炎千烈很想说不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刚才天道暴跳的样子连他都难免心惊，还是别惹事的好……
秋无际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对谢九霄道：“正是如此。之前我就问过你，当真以为秋无际是个趋炎附势之徒么？”
谢九霄冷汗淋漓：“这些……属实和预想的不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我们不是该挣脱被设定的命运，该与天相争的么，怎么是这样……”
楚戈差点又跳起来：“老子就该设定你们敬天，少了这一嘴多了多少麻烦！”
“算啦，都敬天也就少了个人魅力，你也不喜。”秋无际嗔怪地说了一句，楚戈又闭上了嘴。
谢九霄在两人脸上看过来看过去，没说话。
秋无际道：“谢兄智谋之士，有些事想必多说也没意义，你自己捋得分明。我和炎千烈为什么会抛弃宿怨，在这件事上合作起来，你该想得明白。”
谢九霄叹了口气：“所以搞了半天，我才是反派？”
“夺天之举且不说它，谢兄妄炼傀儡之事、挑动神州南疆之争，确属反派。老实说，之前我想都不敢想这是谢兄做出来的事。”秋无际说着也有了些怒意：“还妄图修改我的亲善，谢九霄，你枉称正道！”
谢九霄沉默良久，低声道：“掌控他人的诱惑，确实难以自持，又给了自己一种‘此即天道’的暗示，越发妄为。若非及时被诸位揭破，我可能会越陷越深……此事……愿受父神惩戒，绝无怨言。”
“你要受的不是我的惩戒。我会复活陆绍同和碧蛇尊者，你需要接受的是他们的报复，以及释放所有傀儡，让他们归于自我。”楚戈板着脸道：“至于我……我不惩戒你，但必须修改你的意识，改成敬天，你有没有意见？”
谢九霄大喜过望：“若他们能被复活，谢九霄三刀六洞，甘为傀儡，绝无怨言！”
炎千烈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有个天道没什么不好的，不该死去的人，不该犯下的错，所有的遗憾和过失都可以得到弥补。
谁也不是天生魔道……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不知想起了多少年前的往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父神的眷族们
云霄城是此世极为特殊的地理，它悬浮于高空九霄之处，整座城由白云砌成，这已经不是此世修士能做到的造化之功，是天然。
嗯，也就是狗天道设定的。
这是天界某大能的下界传承，对后续开启天界剧情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还是开启一些重要支线的线索，算是相当重要，当然这是楚天歌的事情，和秋秋关系不大。
走在白云之中游览，颇有一种提前到了天界的味儿，漫步云中俯瞰世界，确实有种凌驾众生之感。
“谢九霄能感悟天道之意，倒也不算意外，此意还是相近的。可惜层次差距有点大，导致偏得厉害。”
楚戈漫步在云霄之间，负手看着下方山水。云雾缥缈，山水迢迢，确有天道俯瞰的一部分感受。
“是啊，比坐飞机那种感觉强烈多了，飞机窗子太小！”秋无际陪在身边道。
“呃……便是你的御剑，和这种常居空中也不一样的。”
“怎么，气顺了？刚才那暴跳如雷的样子，现在居然有闲情逸致赏景了。”
“总是被作为Boss挑衅，又是撕天又是逆天又是篡夺取代的，我都还没说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呢。真是的，我理解你们掌握命运的心意，又有几个理解我一下，没事就喊打喊杀的气死人了，我做错了什么了我。”
秋无际笑得眯着眼睛：“是是是，父神将心照明月，奈何儿女不孝顺。”
楚戈腆着脸道：“秋秋还是孝顺的……”
这一刻两人都忘了第一个拿剑架在父神脖子上的就是秋无际。
秋无际哼哼冷笑了两声，斜睨他道：“父神打算女儿怎么孝顺啊？”
楚戈眼睛扑闪扑闪。
秋无际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在这里我是师父，少想那些恶心巴拉的东西！再说了我们自有爹娘，你算个屁的爹，最多叫神和他的眷族，我查过资料的！”
“诶诶诶别揪了，老谢他们看着呐，给点面子啊啊给点面子……”
“他们没看！”
“千千在看……”
“他看就看了有什么的……算了。”秋无际还是没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乱来，收回了手，重新板起脸来。
其实“孝顺”他嘛，别人没有，秋无际真有的。
比如此时此刻的现世，秋秋正照顾痴呆儿童楚戈吃饭，其实楚戈现在没啥事了，可以分心自己吃饭，但还是故意装着痴呆样，就是要秋无际喂，心照不宣。
“还是秋秋好。”楚戈咕哝：“他们都是白眼狼。”
秋无际斜睨他半晌，忽然道：“你会觉得受伤，因为你太善良。”
“呃？”楚戈愣了愣：“怎么说的？”
秋无际微微偏头，低声道：“你如果真的操纵玩弄我，我若要杀你，你会委屈么？”
“……”
“正因你是善意待我，我若想杀你，你才会觉得难过。他们的道理也一样，如果你真的要役使他们，那他们的逆反便是理所当然，你自然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喂，这听着你像在怂恿我做坏事。”
“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心意，别人并不知道，都以自身命运的角度去考虑，大家所站的角度不一样，所得自然不一样，因此导致误会和冲突。你可以考虑开诚布公，让眷族们真正听神旨意，那时候此世才是如臂使指，才是你彻底掌握的世界。”
楚戈愣神了半天，真正让众生认可而俯首，从而掌握世界……这角度有道理，之前真没想过。
我们就是个臭码字的，只是想好好把故事写完，怎么会想到跑到书里征服人心这方面去啊……
他想了半天，神色有点古怪：“我第一个就做不到了啊。”
秋无际一愣：“嗯？什么第一个？”
“你啊。来，秋宗主，听本座旨意，亲一口……”
秋无际飞起一脚，楚戈惨叫着飞出了云层。
远处阁楼，谢云儿遥望这边隐隐约约的小人儿，低声问父亲：“爹，你说贵客是‘天’，难道指的秋宗主？”
谢九霄有些无语地看着那边的打闹，自语道：“我早该猜到才对，水随天去秋无际。娘的，我们欲齐天而不得，她是骑天啊……”
谢云儿两眼圈圈，没明白两个qi天有什么区别。
她好奇巴巴地看着楚戈从天外狼狈飞回的样子，低声道：“那就是传闻中秋宗主的嫡传弟子吗？看上去也不小了啊。”
谢九霄抽了抽嘴角：“不许。我们家不和云际宗联姻，再门当户对也没用！”
谢云儿：“？”
我压根没这么说啊！
“爹你在想什么呐！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呃……哦，没什么。云儿，我们云霄城是天界遗留传承，故老相传是天帝之道统，虽然不可考，我们还是设祭相拜，已数千年矣……为父想了很久，我们拜了这么多年，万一压根不是天帝传承，拜错了人岂不尴尬？”
“……拜拜也没什么啊，天帝总归值得尊敬吧？都拜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以后真飞升，天帝应该也知道我们多年敬重，好歹会亲切几分吧？”
“那天道呢？不管是谁的传承，都是天道之下，怎么也不会拜错，还更高。”
“呃……”
谢九霄一本正经地告诉女儿：“就这么着吧，若拜天，以后我们只拜天道。祭天之坛的牌位和雕刻你负责去改了吧。天帝的也别撤，置于天道之侧即可，天帝若知也不会见怪。”
“哦……”谢云儿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差别，还不都是对着一个牌位和抽象无比的雕刻三跪九叩，从来也没见谁降临保佑，仪式罢了。
少女天真，却不知在真正存在天道的世界里，就不是单纯的祭仪问题了。这实际上是臣属之仪，就像她原先认为的，一旦飞升，就算不是天帝道统，天帝也会亲近几分，视为臣子；而改变之后，自然就是天道父神的直属眷族。
很直观的体现就是，你云霄城既然祭拜天道，那么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说天道坏话，你自然就会觉得自己也被侮辱挑衅了，会为之愤怒和战斗。
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有了一批重要势力开始承认天道的统治，维护它的规则与尊严。
在此之前，一个都没有。
楚戈坐在云边和秋无际观风赏景，忽然就觉得自己多了点力量。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并不是直接的修行提升，是一种掌控。
这个世界的日升月落，由被动的被自己涂抹，开始有了点主动听话的味道，虽然很微弱很微弱，但真的有这种感觉。
“秋秋……”楚戈犹豫道：“你说得好像是对的……”
秋无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致也猜得出来，淡淡道：“当然，只要你不是满脑子色色的事情，这本来很容易猜测。”
“那你……”
“我？我成最大的刺头了是么？”秋无际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道：“可事实上，秋无际才是父神的贴身助理，最大的走狗啊……”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秋无际冲着远处努了努嘴：“喏，别说本助理没提醒你好事儿……炎千烈笼着手坐在那里看云海，已经很久了。你说他是个伤春悲秋的文青么？必有缘故，父神不去开启一下支线？”
楚戈转头看了过去，也看的发愣。
炎千烈的忧郁状，可真罕见啊……
今天都是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君是怎样炼成的
炎千烈独坐云海，随手抱着酒坛子灌。
云霄城的天琼云酿是好酒，意境悠远，如天垂云。可惜不够烈，半坛子灌下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娘炮酒。
想念老子火狱宗的烈火炼狱酒了，狗男女毁我宗门，害我现在躲躲藏藏的没酒喝。
还要在那边打情骂俏，烦死人。
正烦躁间，楚戈拎着一坛酒，坐到身边。
炎千烈斜睨了一眼，嫌弃地拎着自己的酒挪开了三尺。
楚戈凑过去三尺。
“滚。”炎千烈道：“我就是一团小火苗……要女人云霄城很多，谢九霄老婆女儿都长得不错，他现在我看也不敢违拗你……”
楚戈：“？”
远处旁观的秋无际捏紧了剑鞘。
“胡扯什么呢？”楚戈没好气道：“男人呢，独饮最是寂寞，作为你爸爸，来陪你喝几杯，你在想啥？”
“哟？”炎千烈嗤笑：“你也算男人啊，被揪着耳朵嗯嗯嗯的那种？”
楚戈磨牙：“那是爱，你这种元素生物懂个啥？”
“我不是元素生物，只不过现在是魂火，你别搞岔了！”炎千烈道：“搁我当年有女人那会儿，女人敢跟我叽叽歪歪，老大耳刮子就扇过去！女人伺候好男人就行了，屁话轮不到她们说！”
楚戈脸都绿了。
“咯吱……”剑鞘摩擦声传来，寒意袭人。
“不听就滚球，让你听了？”炎千烈从来不怕秋无际，虎眼瞪了过去：“男人说话有女人什么事儿？打架老子怕你不成？”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忍了。
和这狗犊子打起来只会坏事，不听，去找谢九霄说话去。
话说回来了，炎千烈这种“看不起女人”的设定一直都有，是楚戈早就写着的原设，所以是这厮内心也有这种想法所以才写得出来是吗？
现世喂饭的秋无际一汤匙插进了痴呆儿童楚戈嘴里。
楚戈：“草……我看你闷闷，跑来陪你，你就这样坑我？”
炎千烈道：“被欺负了是吧，不敢找欺负你的人，锅给我？”
楚戈：“……”
好特么有道理，居然无言以对。
“算了，看你居然还能来陪我喝酒，有点意思。”炎千烈举坛跟他碰了一下：“以前没想过我们的天道是这样的，现在这么一看，确实还行，让我感觉好像是早年那种跟着一个大佬混似的，不丢人。”
“咳。”楚戈陪着喝了口酒，试探着问：“千千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们开……解一下？”
炎千烈沉默片刻，忽然问：“出去帮你炼丹之余，我也偷偷看了一眼我们这书，其中还有秋无际自传对吧，也就是说秋无际万年历程并不是你写的，你只是给了个基础设定，自我衍生而成？”
“对，你想问你自己的？”楚戈道：“我连秋秋的都没写那么多，你的就更没有了。从你的名字出现开始就是火狱宗尊主，霸道猖狂、嗜血暴戾、侵略如火的一代魔君，其他的往事没写过，你所经历的就是真实经历的。”
炎千烈再度沉默下去。
楚戈奇道：“你在干嘛，有话直说呗，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炎千烈低声道：“我是在想，有些事情后悔过，如果求你改变它……会不会又是另一次后悔？”
楚戈怔了怔：“改变了为什么又能后悔？”
“我得求你，卑躬屈膝，以后再也没有说要挑翻你的底气了。如果事情终得圆满，那还算值得，可若是到头来发现相见争如不见呢？那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
“emmmm……有故事啊千千，你也爱过？”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炎千烈忽然笑了笑：“霸道猖狂、嗜血暴戾、侵略如火……你的一个设定，不是天生的……或者说天生占了一部分吧，我变成这性情，倒还真有点故事。”
楚戈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之所以说天生占一部分呢，我自小就好勇斗狠，也鄙薄踏实干活的，少年时就在镇子里油里油气，后来马匪劫掠，我索性加入了马匪，跟着他们杀人放火。想要一个淳朴少年黑化的故事是没有的。”炎千烈满不在乎地笑道：“你知道我拜入马帮，别人教我的第一个秘诀是什么吗？恐怕你写书的人都想不到。”
楚戈真想不到：“什么？”
“大哥们教我，首先说话要大声，骂人要难听，眼神要狰狞，给我练，对着镜子对着河水去练，说话都不敢大声做你妈的土匪？”
楚戈：“……很有精神。”
“后来有魔门收编匪帮，我也就跟着入了伙。修行路上吧……啧，不是你背刺我，就是我抢夺你，乱七八糟的，谁狠谁就是老大，越狠越能得到上头青眼。我是其中比较狠的一个，最后被火狱宗的一位长老看中，收为鼎炉。”
“等、等一下。收为什么？”
“名为弟子，实为鼎炉。”炎千烈满不在乎地道：“女长老，没啥。火狱宗的功法本来就暴烈，浑身的戾气总要有地方散发，她觉得她吸我，何尝不是我在拿她发泄，不过如此。”
“草。那你怎么还活着？”
炎千烈忽然笑了笑：“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天道之子对不对？父神命定的火狱宗雄霸之主。”
楚戈想了想：“对。上代主角之一吧，这么算的话。”
“没过多久，我师父就发现了我的天资潜力，是真正有望进阶化神的那种优秀种子，自然也就停止了采补行为，反而为我找其他炉鼎温养，弥补之前的损失。”
楚戈道：“她此时开始对你寄予厚望了，希望你继承衣钵？”
炎千烈笑笑：“当时我也这么想，后来才发现，她其实是要让我练到元婴，然后取婴炼丹，助她自己突破化神。”
楚戈：“？”
炎千烈淡淡道：“一番斗智斗勇之后，她被我杀了，元婴练就养魂珠，就是我现在寄存的那颗珠子。在此后我进阶化神的过程中，提供了很多帮助。”
楚戈一拍酒坛：“你可能误杀了！”
炎千烈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魔道的乱来总是有其限度的，必须在一个基本的框架之内，若是都纯粹的混乱，师徒相残、同门相食，那就不可能有新秀崛起，早就自己崩了，都用不着正道来剿！这是我作为创世者的基本逻辑，我可以断定，这件事里一定有误会！”
炎千烈沉默半晌，才慢慢道：“可惜当时没有天道这么告诉我。”
楚戈：“……”
“其实她那时候寿元已尽，练我成丹真有很大可能助她突破，她甚至真的已经准备动手了，炼丹辅材都准备好了……”炎千烈低声道：“而且我那时候并不是她的对手，修行不如她，功法还都是她教的，她太过了解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她迟疑不决，露出了致命破绽，反而被我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楚戈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师父爱上你了……卧槽。
至少《楚天无际》这本书的原设是个感情戏比重较大的文，你的人物原设基于此诞生，往这个方向想就对了……
炎千烈道：“这事之后，我也没想太多，总之她的资源尽归我所有，从此突飞猛进，一路登上火狱宗之主的宝座。而且我变得更狠了，师父都能杀，还有什么杀不得？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登临绝顶的路上到底杀了多少人，盖世魔君就是这么来的。”
楚戈叹了口气。
“但时过境迁，或许是老了，却总会恍惚间开始回忆，为什么……她最后的迟疑。”炎千烈说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修行有成之后，再不近女色，既有早年作为炉鼎的心理阴影，也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看见女人就心烦，只会影响老子修炼的速度。”
楚戈直接道：“你在逃避。你知道正确答案。”
炎千烈默然，拎起就坛子咕嘟咕嘟恶狠狠地灌了个底朝天，随手砸得粉碎：“你……你帮忙复活她，我问问她，到底是不是，也算了结一番心事。如果真是她自己脑残犯错，我大不了再杀她一次，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她不仅对你有授业之恩，还有爱慕之情，最终因爱手软，反甘愿死于你手……emmmm怕是到时候你见她就缩卵，要比我还耙耳朵。”
“……”炎千烈声音小了下去，渐渐轻不可闻：“我也好，她也罢，一身血腥，无恶不作，罪有应得。而且死了这么多年……你若不愿复活……我也没有意见。”
楚戈哈哈大笑：“你自己矛盾犹疑，逃避怯懦，却把决定权交给我，甩锅‘天命’？炎千烈，我管你们是正是魔，只给我一句话，你要不要她复活，我要听见你自己的答案！”
炎千烈捏着酒坛碎片，魂体无血，却生生捏得酒坛灰飞烟灭。
过了好久好久，才听见他嘶哑的声音：“请父神帮我……将她复活。我……一定要问她这一句，否则这辈子都不甘心。”

第二百六十四章 仙道与人间
要复活这位死去估计有三千年的火狱宗女长老，可不是楚戈一念修正就能办到的事了……修正只是让脱离剧情的发展回到轨道，那是书中框架决定的“命运之力”，理论上都不算是楚戈自己的能力运用，可不是什么无所不能。
但他还确实有复活的办法就是了。
无非写个番外的事儿……就写炎千烈想要复活师父，做了某某事，最终成功了。由于那个寄魂珠的存在，不是凭空复活，这还是有点操作余地，可以编得出来的。
恰好如今炎千烈收取蛊神预留的龙骨，和蛊神有了交集，生死之类修行蛊神又相对通晓，这里大有线条可牵。
无非炎千烈付出点代价和蛊神交换龙骨之余套上交情，然后另起合作，求得复活之法。
这么想着好像剧情还挺多，甚至好像可以直接插进正文里诶，咱本来就是群像戏，镜头并不聚焦楚天歌的，千千的故事不就是典型群像剧情之一么？
还丰富了支线、完善了人物来着……
就是需要仔细整理一下故事，这临时增补剧情可要想清楚些，不能随便打开word就是干。
想到这里，楚戈把自己剩的半坛酒塞进炎千烈手里，拍拍他的肩膀：“这事我会处理，但需要给我一点时间……另外在此过程中你可能会感受到命运被我操纵的迹象，不是自己做的事儿……可别瞎反抗哦，忍一下。”
炎千烈很想说你这最后两句意思听着怪别扭的……算了不说。
他把心里话说完，求人也求完了，仿佛也一身轻松下去，那副闷闷的样子也不见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很浩瀚的云海……不错的天。谢九霄小日子挺滋润。”
楚戈：“……”
炎千烈转头问道：“父神要回归了么？”
“嗯……这次入世，本来是说陪秋秋出江湖行走，游览此世江湖风貌的，不意撞上谢九霄这事，搞得又高大上起来，感觉其实秋秋有些小怨念吧，话都不多了……”
“迂了。真以为你俩出山还能普普通通的仗剑江湖？什么人做什么事，只要你遇上觉得值得关注的事，那自然就是天道相关，再低级也会变得高端。想体验一点普通人的生涯，回你现世去不就结了，柴米油盐过得还不够多？”
楚戈失笑：“你不懂……”
“不就是恋爱的酸臭之味，闻着都恶心，还有什么懂不懂的……”
“千千啊，记住你说的话……以后我看你怎么死。”
楚戈翻了个白眼，传音和秋无际说了一声，就消失回归了。
正在和谢九霄谈话的秋无际叹了口气。
炎千烈说的好像也没错，指望和他携手江湖是有点搞笑了，一个天道投影，一个神州无敌，这两人并肩出门遇上的江湖事……和在现世出门吃碗黄焖鸡有什么区别？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别有滋味。
此前自己的级别，所见所闻以为到顶了，要开天界地图才有新意，想不到他的到来又让此世见闻高了一层，还是颇为有趣的。
只不过自己从站在他背后的师父，又变回站在他身边的小助理罢了，重复着现世的历程。
秋无际负气地撇了撇嘴。
怎么在他面前就是高不起来嘛！还还没做几天冷脸师父呢……那滋味挺好的其实……
……
现实世界。
秋无际小心翼翼地抽回了插在楚戈嘴巴里的汤匙，悄悄回归自己的座位，闷头吃饭，以免被他发现刚才自己拿汤匙戳他。
痴呆儿童楚戈的眼眸渐渐明亮灵动起来，神魂归窍。
“卤肉拌饭啊！”楚戈舔了下嘴唇，眼巴巴的：“秋秋，饿饿，饭饭……”
“滚，死去和你家千千喝酒去。”
“诶？那不是你提醒我去的么？”楚戈笑道：“你居然会关心炎千烈的状态，真让我吃惊。”
“我只是觉得有利于你掌控世界。”秋无际扒了口饭，嘴巴鼓鼓的嘟囔：“正道有谢九霄，魔道有炎千烈，又有我……让整个神州敬服天道可不难，只在你想不想。”
“感觉这个不叫统治，像传道？神恩？”
“类似吧……另外我觉得对你而言，深入了解每一个笔下重要角色，对你自己有好处，也不独是别人服不服的问题。”
“嗯啊，我也这么觉得，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在我心中是越发有数了。”楚戈微微一笑：“因为你们是活的。”
鲜活的人，真实的事。
一草一木，一山一石。
北边风雪，南方烈焰。
荒芜山坳，龙骨潜藏。
异族异术，蛊虫破土。
谁说此去江湖无所得？这一点一滴，都在心里。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觉得这来来回回像做梦就好。”
楚戈笑道：“这点神魂之固我还是有的，暂时没有庄周梦蝶之意，无非就是穿越了两界罢了。”
秋无际嘴巴一动一动地看着他。
楚戈又想去戳她脸。
秋无际道：“你真打算复活一个半步化神的魔头，没点犹豫么？”
“……书中之魔皆我笔下，连炎千烈这种盖世魔头都是我所创，讲真对此我没有什么歧视，不是我这么写，哪有他们呢？这想法是不是有点怪？我明明在现实很讨厌坏人。”
“不怪，天道之下，无善无恶，一视同仁。”秋无际淡淡道：“只希望你此意不要用在现实，我很担心这个……你看连谢九霄那样的正人君子，一旦误掌‘天道之意’，也变得冷漠残酷起来，你……”
楚戈伸手握着她的小手，低声道：“你管着我。”
秋无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嫣然一笑：“好。”
当然最好哒！正好还嫌师父没做够呢！
就听楚戈咂巴着嘴，眉飞色舞：“倒是看不出来啊，原来千千居然也是个骑师逆徒，真不愧是我儿……呃……”
秋无际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楚戈拖着餐椅一路往后悄悄挪走。
秋无际忽然笑了：“他哪赶得上你呀，他只是骑师，最多得了天道一环。你还有很多他没学会的呢……”
楚戈停了椅子，小心地问：“啊？啊……什么？”
秋无际媚声道：“爸爸……”
“哐”地一声，楚戈连人带椅栽倒在地：“咳……咳咳咳……”
秋无际悠悠站起身来，踩着模特步走到楚戈身边，赤着的小脚丫踩在他背上，弯腰俯瞰：“父神安乐否？”
楚戈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
白色的。
秋无际没想到他还能这么破招，瞬间就破了功，咬牙顿足：“你此去三天，这身躯三天没洗澡了，给我滚去洗澡！再色迷迷的，我打死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关于大家为什么要逆天那点事
别人分魂离开三天，那是在挂机放置修炼。
楚戈的离开三天，那是在挂机码字。
其实秋无际觉得码字狗挺可怜的。
痴呆儿童噼里啪啦在码字，码完一章直接上传，跟个机器人似的，还是秋无际硬生生摁着他的鼠标，每天截留一部分做存稿，不然这弱智能把除了吃饭之外每一分钟都在码字的所有稿子全发出去。
那是多少啊！
现在好歹存了一两万，楚戈洗完澡出来一看就乐了：“贤内助！真助理！给你加钱！”
“免了。”秋无际抱着大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你现在也没几个钱，看看那个版权金到账没，到了要给老朱开公司的钱，剩一些还得留员工工资和办公成本……以为你很有钱，其实还是赤条条的。”
“害，漫画挺火的，能回本，而且公司本身有其他漫画在运营，到时候都有回报的，只是资金还没这么快回笼罢了。”楚戈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笑道：“咦，你现在对这些也有点懂嘛？”
“你在做码字机的这几天，我天天都在去公司啊，还好萌萌懂得比较多，不然我真一头雾水，这和管宗门很不一样啊……”
楚戈忍不住笑：“其实也有一定类似的，反正都是管人。”
“人事共通，经济不同。我还是觉得我和萌萌要被吊路灯。”
“马哲不是这样看的！”
秋无际抱着大熊不说话了。
楚戈瞅她那模样真萌，忍不住蠢蠢欲动地抱过去。
秋无际也没反抗，现世小助理和书里不一样嘛。
楚戈抱着有点舒服，下巴抵在她肩上道：“这几天漫画怎样了？”
“人气榜第三了。”秋无际很是高兴：“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总榜第一好像也不算难。”
“你的画太Bug了主要是……”楚戈问：“反哺小说成绩没？”
“呃没注意这个，猜测也该有点？我管书评章说，感觉好像人是多了点。”
“嗯……”楚戈想了想，小说漫画的事儿都是需要时间显现的，这几天确实也没啥好说，便转而说书中正题：“话说你在那边如果有意推动基础社会的改变，现在可以和谢九霄炎千烈略作一些合作，会更好搞。”
秋无际失笑：“你也挺精分，一边阻止大家反天，但这么做却是在帮大家反天。”
“我从没有阻止你们成为真人的追求，甚至我自己乐见如此，只是形式不同，动不动想弄死我或者取代我算个什么鸟事嘛，大家商量着来不好么？我们这样多好……”
秋无际道：“你把他们都娘化了就可以了……”
“喂喂！”楚戈伸手上移。
秋无际：“……”
画面定格了几秒。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写小作文操纵她投怀送抱，哪有这样主动自愿的好啊……
秋无际哪知道他心里想得多龌龊，抱着大熊幽幽道：“我可能会试着插手凡人王朝，从王国政治上开始推进改革……暂时还是不知道怎么推动生产力的发展，我得多看书。”
其实楚戈对此也有点期待，自己笔下的仙侠世界衍生出了社会体制的变迁。自己虽无意往这个方向去推演，还管得了世界自己怎么变？
他便道：“下次我再进去，照样陪你游览江湖，说不定还能从我的视角给你一点意见建议。”
秋无际沉默片刻，低声道：“楚戈……”
“嗯？”
“你真的好好。”
楚戈乐了，低头就去亲她的侧脸。
秋无际微微侧过脸，两人的唇就吻在了一起。
大熊掉在地板上，狗男女滚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传来喘息声：“不、不要……”
“我就蹭……”
“滚。以为我没看过小说吗！”
“呜呜呜就不该让你看现世的小说，比我还懂了。”
“我比你懂的多着呢……谢九霄说我是你座下的狗，你为什么不反驳！”
“呃？”
“你是不是就想着那种不要脸的事！”
楚戈不明所以地被揍了一顿。
亲热得好好的，就被家暴了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楚戈也不去问，折梅手发动，一把揪住她锤胸口的小拳拳，将她扯进怀里，笑道：“不蹭，那我们换个？”
“你又想什么花招？”
“冬天了……”
秋无际这才想起这厮心心念念的睡一起。
她有些脸热地靠在楚戈怀里，心想其实我也挺想抱着你睡的，可就连抱在沙发上你都不老实，总想哄人蹭蹭，真要天天睡在一张床上那还了得？
啥时候被他拱没了了不知道。
都是你不好！满脑子色色的事情！本来只是清清白白睡个觉！
“你自己导吧！”秋无际又发起脾气来，掀翻楚戈丢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回屋写日记去了。
11月11日，光棍节。
本来很想和他一起睡，可他总是不想好事，气人。
但好像是早晚的事，好慌，我秋无际怎么能婚前就被男人这样那样……
而且以后他进书里怎么办嘛，我大号怎么面对他？
真就天道座下……呸，想得美。
天道了不起啊，本座一定会逆天的！
那边楚戈挠着头，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秋秋居然都会用“导”了，现在真是她说自己不是个现代人都没有人信了。
也亏得她在书里还能维持仙侠风，自己进去都感觉用词挺难想的，偶尔总会露出一些不合适的词来……也难怪秋秋会有推进世界变革的意思，到时候两边说话就能一样了是吧。
不管怎么说，有女朋友在侧还要自己导，真是一件苦闷的事情……坚决不！憋死也不！
做别的去！
楚戈也气鼓鼓地坐回了电脑前，开始写炎千烈支线。
“……却说炎千烈在南疆不毛之地收取了赤炎龙骨，带回烈焰之心，尝试炼化为身躯之基。正炼化间，龙骨忽然一动，龙爪猝不及防地踹在了炎千烈身上，把他踹了个轱辘。”
炎千烈这会儿真在烈焰之心里炼化龙骨，本来炼得好好的，忽然一爪子拍在脸上，炎千烈猝不及防，被踹得滚了好几滚才稳了下来。
炎千烈：“？？？”
他奇怪地再度上前检视，龙骨没有活过来的迹象啊……
“炎千烈纳闷地检视，龙骨如常。他奇怪地绕着龙骨转了一圈，刚刚绕过尾巴方向，尾巴忽然从后面拍了过来，又把他拍了个狗啃泥。”
“砰！”龙尾横扫而来，炎千烈惨烈扑街，啃了一嘴的岩浆。
“狗天道，你等在这是吧！”炎千烈什么都明白了，自己的修行怎么可能避不开这玩意，一时之间连所有神念和警觉都消失了似的，不是天道搞鬼怎么可能？
对了……就因为我踹了你几脚，你报复在这？
居然还打过底，说有发现被操纵的迹象别反抗哦……
我以为你指的复活人的操作，想不到是指的这个！
炎千烈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这么小心眼的天道，去死吧！劳资就是要逆天啊啊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弥补世界的破绽
炎千烈气归气，可还真抗拒不了。
天道怎么写，他就怎么表现，让他是什么姿势挨揍就是什么姿势挨揍。
更气人的是，这狗天道写的玩意儿还特么有他的逻辑连贯性，这龙骨动起来居然还有原因的。
就在自己被龙骨揍得七荤八素的时候，龙骨内终于传来苍老的声音：“尊驾擅取本座龙骨，真以为南疆无人乎？”
炎千烈无奈地盘膝坐在那里，听着自己在说：“蛊神大驾光临，何不现身一叙？”
蛊神倒是听得很吃惊：“魔君既知是我搞鬼，为何甘愿挨打？你不该避不过去才对啊。”
炎千烈大义凛然：“虽然这龙骨阁下也没收取，在地里埋着，本当先到先得……不过本座想想好歹算是阁下先蹲的，偷偷取了似是有那么点理亏，所以让你开心点。现在消气了没，来谈谈。”
蛊神：“？”
炎千烈是这么讲道理的人？
活久见。
不过看这模样似乎真不要冲突？人的名树的影，蛊神其实也怕炎千烈，能和平解决自然是好的。
便犹犹豫豫地和炎千烈见面了。
见面之后就看见一只小火苗揣手手蹲在岩浆里，见他进来开口就是一句：“蛊神，天道不仁，我们反了吧！”
蛊神：“？”
你是被秋无际打成一只小火苗打傻了吧？
老子称雄南疆，日子滋润得很，谁特么吃饱了撑的陪你逆天？
“算了。”小火苗抽抽鼻子，感觉自己有着勘破红尘的优越感，不跟傻子玩：“我们还是来谈谈交易吧……”
蛊神果然是在龙骨之中留有暗门的，这毕竟是他要作为龙骨尸傀的，能使自己的战力提升一大截。但炎千烈郑重提出交易，他也不得不考虑。
炎千烈是作为练就法身之用，显然更为要紧，一个是提升，一个是命，当然可谈。这个交易让蛊神觉得炎千烈很有诚意，无非就是价格问题了……
两人讨价还价的过程中，蛊神还无意漏了一句：“可惜我缺失这龙骨的神魂之物，否则未必是做尸傀之用，还有将此龙复活的可能性。真要那样，我还真未必舍得跟炎兄交易了……”
炎千烈心中大动：“你会复活之术？”
“会是会，就是前提比较苛刻……如何，莫非炎兄有想要复活的人？”
小火苗微微摇晃，一时无声。
这天道虽然恶劣小心眼，可这命运走向还真是在奔着复活走的啊……
小火苗心中有些小复杂。
狗天道说到做到，其实连个要求都没提过……既没有像魔道那样要求什么献出灵魂宣誓臣服，甚至连正道都很常规的下跪俯首都没有，自己原先脑补中的卑躬屈膝根本就没有发生。
简直跟个哥们一样，你要复活你师父，我帮你就是了，那种感觉。
好像被他揍一揍也没什么，这天咱先不逆了成不？
……
11月12日。
稿费到账期，也是员工工资发放期。
楚戈第一次去了自家漫画工作室，把应付的钱给了老朱，又给公司公户转了一笔钱付工资，才捂了不到一小时的腰包迅速干瘪下去，重新回到解放前。
不过看着窗明几净的公司，大家精精神神的工作的模样，楚戈心中还是很有满足感的。
码字狗最期待的进化方向，其实就是这个。
创作、文化，一群年轻人迸发着思维的火光，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徜徉。
把自己的文字化为画面，向整个世界呈现。
而具现成画面的主要操刀者，是自己的女朋友……还是书中女主角。
楚戈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更完美的走向了。
这大半年的生涯，简直如一场最美的梦般。
他作为“幕后老板”，大部分员工都没见过，保持着“大神”的神秘感——话说很多人真以为楚戈是个大神，天知道他其实连个长约都不是。
“大神”来“视察”，大家还挺有干劲的，虽然心底恨不得把他捅十七八个窟窿。
秋秋老板娘这么好的一朵小白菜，据说已经被这猪拱了呜呜呜……
还好另有一个萌萌老板娘，单身离异小富婆，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白月光。
楚戈就躲在老板办公室里，看着自家的秋秋老板娘，神色怪异无比。
这一身OL黑丝……居然还戴了一个没度数的眼镜，坐在电脑面前看员工考勤表的样子……
那味儿简直了，无法形容。
“那个……”楚戈忍不住道：“你知道有多少车，就是这种装扮么？”
秋无际面无表情：“下流！”
“你还真知道啊。”
“不就是我刚来这里可怜巴巴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哄我穿的臭模样么？”
“可现在你自己穿的，还无师自通地戴了个眼镜……话说你戴眼镜干嘛啊？”
“好看么？知性么？”
“……好看。”
“那不就完事了，女人穿搭就为了好看！”
“萌萌教你戴的眼镜？”
“是啊。”
“萌萌姐功德无量啊……但我觉得吧……”楚戈憋了一下，还是道：“眼镜无所谓，黑丝什么的还是只穿给我看就可以了……”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其实吧……我不管怎么穿，你都这么想。比如在宗门里一身高贵的法衣，包裹得再严实，你那贼眼不也是滴溜溜的。”
楚戈这么一想也对哦……
不是穿搭诱人，是秋秋自己太诱人。
“好啦！”秋无际板起了脸：“你来公司是为了考察漫画情况的，不是来看女人穿搭的！看我就算了，那贼眼敢往萌萌腿上看，老娘挖了你的眼！”
“我看她干嘛？她有你好看吗？我倒是想说，他们的贼眼看萌萌就算了，敢往你腿上看，老子挖了他们的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秋无际才无奈软化：“好吧，以后穿长裤，不穿套裙黑丝了总行了吧。”
楚戈一喜：“还是秋秋乖。”
“没见过你这种占有欲这么强的，这就是天道父神的心思么？一个世界的掌控欲呢。”
“这可能只是老色批的心思……不过可能你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哎呀不说这个了，漫画给我看看。”
楚戈来公司，除了因为自家公司不能太过甩手、必须了解掌握之外，最主要的意义当然是来看成品漫画的。
在家里只能看见已经发布的部分，未发布的部分只有秋秋电脑里的线稿，来了公司才能看后续的完整稿。
自从知道谢九霄能从世界前后不谐的改变中窥探天道奥秘，这漫画就赋予了更重大的意义，世界前后风格的统一和谐就要从这里入手，弥补破绽。
目前成为楚戈最重视的第一要务。
否则谢九霄能做到的，别人呢？
谢九霄承天界传承，他能窥探的东西，天界之人想必更可以。
天界副本快开了。
楚天歌的海外剧情挺久的了，此卷已经即将完结，按计划来说就剩个海外和神州的交集卷，然后就该开天界剧情了。按现在的更新速度，可是真用不着多久了，不是闹着玩的。
写本书真心累啊，笔下的人物一个个要造反。
唉……
“目前这么看着，好像还可以。”俩口子一起凑在电脑面前看屏幕：“楚天歌和青梅的暧昧在漫画里已经没有体现了，朋友就只是朋友，意味着将来走红粉骷髅之路会变得更顺畅更合人设……初入宗门时的外门师姐戏份已删除、在外任务时遭遇的小魔女就纯粹只是敌人，挨挨碰碰的暧昧也没了……”
“我在窗边望月忽然莫名其妙想起楚天歌这种脑残剧情也没了。”母神秋秋评价：“这才是全文最关键的节点。”
楚戈忍不住笑。
漫画里删除这个是必须的，对于后续剧情转折来说，前面写的这些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毫无意义。
但这真是最关键的节点。
没有这一句，你怎会暴怒破界，来到我身边？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喜欢你，和那句话没有关系
“但是秋秋……你有没有想过……”楚戈看着看着，神色有些深邃：“删了这句不打紧，若是删了接下去的那一句呢？”
接下去的那一句……
要找男人，也是找创世之父神？
秋无际转头看着楚戈的侧脸。
这一句删了，对大家的现在……会有影响么？
楚戈看着屏幕不说话，秋无际看着楚戈不说话。
这一句，剧本里还是有的。
之前的楚戈肯定没想过删这么重要的东西，秋无际也没想太多，照着画了。
但此时研究到这，还是会感觉到，没有前因后果突兀的这样一句，依然是世界的漏洞破绽。
应该删改。
但到底是删了呢，还是保留它，另找手段改改，使其圆润一点？
过了好几秒，秋无际忽然笑笑：“你觉得不想删……那就不删吧，我们改改。”
“不。”楚戈平静地道：“删。”
秋无际笑容收敛，还是安静地看着他：“这一句删了，我可能连找男人的意愿都不会有，别提是不是你了。”
是的，这一句的关键点其实不是后半句，而是前半句。
开启了万载清修的秋无际“会找男人”的设定，后半句不过是强化定义了这个设定，该找怎样的男人。
如果没有这一句，她连找男人的心意都不会起。
就别提爱不爱了，远着呢。
楚戈微微一笑：“我能感受到你我之间的真实，情字既然起了，又怎会因为删了那源头而磨灭？如果删了那一句，你就不喜欢我了……那说明之前的感情不过是我写出来的，不是真的……那样得到你，我也不愿。”
秋无际淡淡道：“你至少能得到。删了的话，如果失去了呢？”
楚戈的目光终于从屏幕里转移，落在她的脸上，认真道：“那我就重新追你。”
秋无际：“……”
“就算追不到，我追你一辈子。”楚戈平静地道：“秋无际，我赖定你了。”
秋无际板着脸道：“我会杀了你的。”
“你拿我没办法的，嘻嘻。”
秋无际：“？”
“现世你只是一缕分魂，其实硬实力没超我太多，而且世界环境在这，你可不好乱杀人的。而书中你是强大，但不好意思我是天。”
秋无际切齿：“你很得意？我教你那么多，是为了让你说我拿你没办法的吗？逆徒！”
“咳……”楚戈迅速转移话题：“曾经你我都在猜测，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受了多少那句话的影响，如鲠在喉。如今不用猜了，删了就行。”
他说着，主动挪过鼠键，把电脑上成品的画稿这一段整个删除：“我只是……不想因为写的设定而得到你。”
秋无际就定定地看着他删，右手下意识抬了抬，好像有点担忧似的想阻止，却终究没有阻止。
由于漫画剧本是楚戈亲自修改，出自他的笔下，理所当然是具备与原著同等效力的，如同插画补丁。而由于原著没改而漫画改了，那就有哪个效力更强的问题，目前不太好说。
目前看来，由于漫画的接受度和认知度可能会更广的缘故，漫画可能覆盖原著的效果。只是因为漫画还没彻底红火起来，所以还不那么凸显，只能说具备那样的潜力。
所以谢九霄说感觉天道的破绽正有被弥补的迹象，而不是已经弥补。当然是因为一来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改，二来生效相对模糊，还没那么显见。
然而这对角色本人的影响却非常显见。
是热恋还是开始淡薄，是依然很喜欢他还是没那么喜欢了，甚至是不是渐渐的失去对男人的兴致了，自己心中自然是会非常清楚的。
秋无际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她当然希望能够还原自己的本来内心，却也不愿意失去和他相恋的感觉。
大家的相恋……这么久以来，真的很好啊……
就算是因为那一句话引发的，也很好啊……
如果没了那一句话……
咦？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
楚戈正期待地看着她：“怎样？什么感觉？”
秋无际板起了脸：“臭男人，哪来的胆子坐得离本座这么近？”
楚戈悬起的心反而放了下来，一把就抱了上去：“太好了……”
“喂喂喂！”秋无际挣扎：“本座说的是让臭男人别离这么近！你是不是听错了！”
“你那演技还是去跟小火苗学学吧，一点都不像。”楚戈手上越发用力，把她箍得紧紧，喃喃说着：“真好，就知道……你喜欢我，已经喜欢了，和那句话再也没有关系了……”
秋无际感受着他手臂的力度，心中也柔软下来，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好啦……我说你也真是的，装着不知道演一下嘛，然后慢慢的抱上来不是很浪漫嘛？”
“我等不及……我只想用力抱着你……”楚戈低声道：“知道我刚才多慌吗？”
“那你装得一脸淡定，我当你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楚戈亲吻着她的侧脸：“就算你对我稍微冷淡一点点，我都会很难过的。但我……我只想要最真实的你，我也知道你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现在好了，那句话没有了，我们再也不用猜疑，这就是你我的真实。”
其实那句话至少还是有了开启故事线的影响。
但时至今日，情字已生，到底因何而起已经再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如今，大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互相爱恋的过程犹在心里，与那句话早已没有关系。
楚戈心怀大畅，那是两人之间亘着多少时日的坎儿，一朝散尽。
她是喜欢我的！
“其实……”秋无际低声回应：“我很久没想过这件事了，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享受现在。你对我那么好，当时到底因何而起，还重要么？但事到临头，你要删的时候，我有些忐忑却也还是很高兴……是个人都希望做最真实的自己，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轻笑道：“其实细想此事，我反而应该感谢那句话，没有那句话，我如何会知道世间尚有这么好的你。”
两人互相情动无比，不知不觉就吻在了一起。
楚戈还感到了别样的刺激。
这是公司……老板办公室里。
秋无际是女老板，也是女总编……
此时套裙黑丝，还带着眼镜，知性的编辑……在庄严的办公桌上，半身仰躺，文件凌乱，衣襟不整。
草，当初忽悠她穿套裙黑丝为了啥啊，不就是梦想着有这一幕嘛？想不到居然还成真了。
多势之秋实锤，得一秋秋，如得天下啊！
还要感谢助攻之王萌萌姐，让她戴的眼镜戴得好啊！
萌萌姐，谢谢你。
“咔嚓！”房门响了，朱萌萌探进了脑袋。
空气一时定格。
“你们……”朱萌萌很是惊叹：“你第一次来公司，就为了这啊？我真是因为不够变态而跟你们格格不入……”
秋无际悲愤地掀翻楚戈，慌忙整理衣襟：“你不会敲门的啊！死萌萌！”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么饥渴难耐啊……”朱萌萌小声道：“我们这装修没做隔音的，你们注意点啊。”
楚戈切齿。
萌萌姐，我恨你。
却见秋无际穿上高跟鞋，有些慌乱地要出门，却忽然回眸一笑，在楚戈脑袋上轻轻敲了三下。
敲完之后心情又似乎好了起来，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走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烛影摇红
这一天的楚戈浑身都是干劲儿。
秋无际在外面和员工们磨合接下去的成画制作，楚戈就躲在办公室里鸠占鹊巢地现场办公，把接下去的剧本继续改了好几话。
员工们不知就里，心中倒是肃然起敬。
这幕后老板果然是个工作狂啊，到了公司和女朋友没谈几句，就躲在办公室里工作，噼里啪啦打字一整天都不冒泡的。
人家码字能成神，果然不是凭空掉下来的，靠的是努力！
绝色女朋友在外面，人家都目不斜视！
一个小胖子员工叹息着关掉了自己的稿子。
同事凑过脑袋：“怎么反而摆了？看老板那样，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有啊。”
“什么？”
“不努力的话，扑街了会比努力之后还扑街的心情舒服一点。”
“好特么有道理。”
“诸位。”楚戈从办公室探出脑袋：“今天晚饭请大家吃大餐。”
工作室静了一下，齐声欢呼：“老板万岁！”
秋无际在人群之中回望，对上楚戈含笑的眼眸，欢呼声萦绕耳边，对视之中似有万语千言。
两人同时微微一笑。
朱萌萌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冒了一身，受不了。继续呆在这俩二货身边，怕是狗粮吃得牙都要蛀了……
晚宴丰盛而无酒，大家热闹一场，认认脸熟，其实完结得很快。
楚戈也想早点回家。
一整餐饭秋无际都没怎么说话的，只是微微笑着，粉腮微红。紧紧挨坐在身边侧头看着她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美，年轻的员工们嘻嘻哈哈的喧嚣声都仿佛隔着另一个次元，有一句没一句的，听都听不分明。
眼中只有她的侧脸，和那带着羞喜的神情。
像个新娘子一样。
楚戈在想，某种意义上，这算不算一场喜宴？工作室的员工们应当算是她在现世最熟悉的人群，是同事，在她的同事之中，在最好的闺蜜陪伴下，坐在他身边，接受大家的祝福和赞美。
“楚大和秋姐真是夫妻相，怎么看怎么般配啊。”
“我一直就是初秋之恋的粉丝啊，想不到在楚楚和秋秋的工作室里干活嘻嘻，太高兴了。”
“楚大你要对我们秋姐好好的啊。”
“如果你们都不好了，老子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秋无际只是微微笑着，心中忽然闪过很早以前楚戈的言语：“所有人会都希望我们在一起，这是普天之下为你我祝愿。”
好像成真了，真的是这样的。
楚戈仿佛也猜到这一刻她在想什么，忍不住从桌下伸过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
秋无际微微垂首，拉着他的手不做声。
其实这小动作大家都看得见，秋无际含笑带羞的样子真看得人们直了眼睛。
再祝福也酸啊，秋秋姐真的太漂亮了……
“太甜了你们……”有女员工忍不住道：“我要被你们齁死了受不了了……”
有男员工道：“楚大你是不是鼓励我们办公室恋爱啊，我可要出手了啊。”
楚戈笑得咧咧的：“行啊，恋爱自由啊。”
小伙子立刻端起橙汁转向了朱萌萌：“萌萌姐……”
朱萌萌气急败坏：“滚！”
满座哄笑。
楚戈也在笑，他很想喝酒。
必须忍着，不能喝，喝了就拖时间，咱还想早点回家。
朱萌萌暗道你们这群毛孩子懂个毛，这俩还什么初秋甜甜的恋呢，就在你们隔邻的办公室里，文件散得乱七八糟，OL套装衣襟都散了，要是老娘晚进去一步，可能还会看见被撕破的丝袜。
这叫甜？这俩变态比你们涩多了好吗！
呜呜呜好像真甜。
“二位笑一下~我们要留个影。”
“咔嚓。”朱萌萌拉着椅子，躲到了老远。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容甜甜的，两人的脸上都有些红彤彤，不知是酒店的灯光映照呢，还是烛影摇红。
“我要发到楚大的微博评论区，太好看了，这是真素颜生活照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像婚礼喜照。”
“咦怎么你们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觉得，怪了……”
秋无际第一次转头看了楚戈一眼。
没什么怪，不过是一个有幻想具现异能的人，他此时的思绪如此浓重，以至于隐隐影响到了周围的感官，生生把一场普通的员工聚会变换了性质。
在他的心里，这是一场婚宴吗？
如此浓重的意。
秋无际微微垂首，那脸蛋儿更红了。
……
宴罢人散，连大餐带狗粮吃得饱饱的员工们心满意足地散伙了，朱萌萌气鼓鼓地出门，表示要去买只狗。
楚戈拉着秋无际，目送大家离去，又安安静静地手拉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工作室离家很近，不用电驴，漫步在冬季的夜晚，有些萧条，有些微寒，但两人的手都暖暖，心里也暖暖。
“不够呢。”一片寂静中，秋无际忽然开口。
“呃？啊？”
“普天为你我祝愿，这才几个人。”
“哈……”楚戈笑了起来：“会有的，天上地下，书里书外，两界生灵。”
他用力握了握秋无际的手：“会有那一天。”
“所以今天不算吗？”秋无际偏头看他。
楚戈道：“只在你我心里。”
“天道晦涩，剑修不懂。”
“那我教你啊……”
“哼。”秋无际挣脱他的手，一路往前小跑，回眸笑道：“追都追不上我，还想做师父。”
楚戈奋起直追：“你穿的高跟鞋，还想跑得出我的手掌心？”
两人一路追逃，才到拐角，逃跑的小红帽就被大灰狼逮住了。
秋无际脸蛋红扑扑地缩在他怀里：“这就是当初你第一件事就让我换这套穿搭的原因吗？不方便跑路。”
楚戈只是笑。
秋无际转头看着路灯之下他的笑脸，眼里有些春水迷蒙。
他真的越来越强了，书里也是，书外也是。
否则岂会因为套裙高跟鞋不方便就跑不过他？
是他进步了。
被他用在怀里，如此气弱，连在书中都保持不了冷脸，如同现世之中的小助理。
书里书外，越发重叠。
就像这样，被他紧紧抓在手里，跑都跑不了。
也不想跑。
两人几乎是一路腻在怀里挪到家的，到了家之后秋无际才像是醒过神一般，飞快推开楚戈，钻进了浴室：“码你的字去，小火苗等你写复活剧情呢……”
楚戈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是该码字去的。”
秋无际靠在浴室里，瘫软般地看着浴室柔和的灯光出神。
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地都在微笑。
婚宴了呀……
她慢慢解开身上的套装，脱掉丝袜。
晶莹洁白的身躯置身于喷头之下，仿佛雨落玉石，淅淅沥沥，点点滴滴。
那是完美的上苍造物。
造给上苍自己用的？
气死人了。
角落整齐地叠着睡衣，还是初临此地时他买的那一套。
大头娃娃的笑脸，笑得很开心。
不知洗了多久，秋无际穿着睡衣抱着脏衣服，做贼似的溜出了浴室。楚戈的房间灯火通明，依稀传来他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好像很是沉浸。
秋无际吁了口气，飞快地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一溜烟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11月12日，晴。”
“我喜欢他，和那句话真的没有关系。”
“他觉得像婚宴，我也觉得。”
夜色渐深。
秋无际打开自己的漫画线稿，想要工作，却连一笔都画不出来。
满脑子空空的，乱乱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真是的，他怎么还能在隔壁打字打得噼里啪啦？
哼。男人。
哦不对，浴室里有水声，他也在洗澡。
秋无际越发心乱起来，关掉了电脑，一骨碌钻上了床。
睡觉！不想了！
秋无际伸出手去，想要关灯。
还没摁下去呢，门外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秋无际吓得一缩手：“你干嘛？”
楚戈一溜烟跑了进来：“师父说的，今晚三更，来听师父传道。”
秋无际抱着被子遮住上身，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路溜了进来。
是哦，那会儿我敲他脑袋干嘛？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关于秋天的那些成语
秋无际一时都忘了那会儿敲他脑袋干嘛。
哦对了，好像是那时候情热上头，却被萌萌打扰了，所以让他回家再说。
在家等你哦~
但那意思没说一起睡觉，更没说要做什么过线的事啊……
就是回家亲热而已，都亲热那么多次了，清清白白！
但现在味儿好像有点变了……
在两人都觉得经过了一场貌似“小婚宴”之后，烛影摇红之中，亲友祝愿之下。
回到家里，进入屋内，各自洗得香喷喷的。
这、这个时候再说亲热……这叫什么？
是不是可以叫做……送入洞房？
秋无际一时心跳加剧，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刚才写日记的时候，听他的浴室水声，为什么心慌意乱，此时也有了答案。
那是因为潜意识中，知道有这一刻啊……
但那是抗拒呢，还是期待？
秋无际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这真的是自己敲他来的。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戈一路小跑过来，睡衣上大头娃娃的哭脸简直跟秋无际自己此时的心情一样。
这都在干什么嘛！
“滋溜”楚戈钻了上来，试图钻进被子里。
秋无际浑身绷紧，本能地知道，今晚的秋秋就是危急存亡之秋秋！
可居然不知道怎么去拒绝。
内心深处隐隐也想抱着他……
秋无际只能下意识抢被子，不给他盖。
楚戈揪住被子，两人拔了一会河，转头看着秋无际懵逼地除了下意识抢被子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的小模样，楚戈觉得好萌啊……
“你、你再抢！再抢我踹你了！”秋无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可以踹他下床，试探着就踢了过去。
楚戈张腿夹住她的小脚丫，手上索性也放开了被子，任由她扯了过去。
秋无际一下懵在那里，抱着被子也不知道该干嘛。
楚戈便夹着她的小脚丫，转身就拥了过去：“都说冬天了，我们没电热毯，一个人躺好冷的……”
“本、本座不惧寒暑！”
“我冷啊……”楚戈抱着她，柔声道：“秋秋，就算是照顾我嘛……”
秋无际仿佛都忘记了他自己修行有成，根本不存在怕不怕冷的问题，下意识地回应着：“多大的人了！自己抱着熊去！”
楚戈就抱上了秋名熊。
秋无际：“？”
楚戈腆着脸道：“师父不是要传道么，徒儿听着呢。”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一脸妩媚的笑意，斜睨着他道：“你要师父的……哪个道？”
楚戈：“？”
秋无际转守为攻，侧过身来支着粉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喂，你这心心念念的，真那么有意思吗？”
楚戈咕哝：“改天老妈又来，又看见我们还在分房，我都觉得丢人。”
“哦~”秋无际拖长了语调：“原来只是为了面子啊，那没事了。”
说着一本正经地躺到一边，和楚戈隔了一尺，平静地道：“反正也不是没睡在一起过……你不许过界，不就完事了？”
楚戈：“……”
以前我说划楚河汉界，你还说幼稚呢，现在谁幼稚……
理论上说，她都同意睡一张床了……是不是阶段性成果告一段落，以后慢慢来？
可是夹在腿里的小脚丫告诉他，其实秋秋很紧张，根本不是面上看着平静完事的样子。
楚戈大腿动了动。
秋无际小脚痒痒，想抽回来，却抽不动。
楚戈又动了动。
秋无际切齿：“说好了不许过界！敢过界我打死你！”
楚戈继续动。
我又没过界，过界的其实是你的脚……
没过多久，秋无际的脸就红透到了耳根，喘息声渐渐可闻。
说白了她平静个球啊，从躺下来开始小心肝就扑通扑通的跳在嗓子眼里没归位过，好不容易转守为攻一把，没两句话又自己躺回去了。
只因为今晚的夜色与众不同，过于撩人。
这是洞房夜呀……
这个意识不断在心中缭绕，绕得心乱如麻。
“别、别动了……”秋无际低声求饶：“你到底是来睡觉的还是来做猴的……”
楚戈凑过脑袋，在她耳边轻吻一口：“那有没有晚安吻？”
秋无际侧过脸来，想要亲他，嘴唇就被他含住了，迅速吻了个天昏地暗。
秋无际绷紧的身躯反倒在热吻之中慢慢的越来越软，越来越习惯。
是啊……
太过习惯了，他的亲热，他的吻。
或者说，也不仅仅是习惯，而是自己也想吻。
日记一页一页，都在作证。
谁说这种事只有男人心心念念？
两情相悦，是双方的。
被窝里急剧升温。
亲不了多久，一只魔手解开了睡袍。
“关、关灯……”秋无际咬着下唇，感觉好羞耻。
楚戈轻舒猿臂，直接摁熄了灯。
秋无际立刻就后悔了。
感觉还不如开着灯呢，好歹让人气壮几分，这黑灯瞎火的，更是羞人……
楚戈心中浮起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话说现在这场面是不是可以叫……暗送秋波？
然后自己是不是该……
“你、你在干什么……不、不许……”
“秋秋……”楚戈再度吻了上去，含糊不清地说着：“知不知道我刚才在码什么字？”
“啊？啊……”秋无际失神中，哪跟得上这种跳跃性的思路？
“我刚才写了点秋宗主的行事，让她入定去了。”
“？”
“她一入定，就感受不到这边在发生什么了对不对？你也不怕她觉得丢人……”黑暗之中，楚戈的眸子闪闪发光：“这就是个小号，做小号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是……是这样吗？
可以这么想的么？
反正大号不知道，与她无关……这个小号谁啊，爱做什么做什么，和我秋无际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秋无际心中一阵迷糊，不知不觉，清秋如洗，片叶不存。
楚戈正在耳边低语：“秋秋，我爱你……”
秋无际又是一阵恍惚。
是啊，我也是。
而且和那句话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能感受到两人凌乱的呼吸，和黑夜里闪闪的眸，粼粼地对望。
“是不是终于遂了你的意？”秋无际反倒真的平静了下来，刚才失去的灵光又逐渐回归，低声说着：“也许当我决定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楚戈轻轻吻着她的唇，不知道如何回应。
感觉说什么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秋无际却似也没想得到他的什么回应，依然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失心疯了……明明没到你承诺的婚期，明明并不应该如此，却一天一天的越来越遂你的意……告诉自己要矜持，却又精分地自己攻略我自己……也许是着了你的魔，哪怕你没有对此写任何一笔。”
楚戈低声回应：“会不会是因为，正是因为我不愿去写那一笔？”
“也许。”秋无际伸手环着他的脖颈：“直到今天，你连最有可能影响我情感的那一句都删了个彻底……楚戈，我知道是我自己很爱你。”
楚戈亲吻着她：“我也是，我都为你发狂了秋秋……”
“那我们不说。”秋无际神色渐渐转为妩媚，眼中秋波盈盈，柔声道：“好好爱我，我的……夫君。”
玉烛摇曳。
秋雨绵绵。

第二百七十章 秋风瑟瑟
次日一早。
秋无际慵懒地半坐而起，藕臂伸展，伸了个懒腰。
大熊弹弹弹。
秋高气爽。
楚戈躺在那里扑闪着眼睛，看着美不胜收的美景，心里怪怪的。
其实我想看见的是侍儿扶起娇无力，不是秋高气爽啊。
怎么感觉是我被那啥了似的……呜呜呜……
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起了笑意，附身挑着他的下巴：“伺候得不错，我会对你负责的。”
楚戈：“？”
“诶，这事我看明明是我舒服，你累得牛一样，为什么会是你那么心心念念，自己找累挨打，最终目标却是让我舒服？果然是M吗？”
楚戈人都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神奇的角度。
秋无际咬着下唇，慢慢附身去吻他，呢喃道：“听说还有晨练的说法……”
楚戈欲哭无泪。
咱现在这叫秋风色色？
呜呜呜我的秋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都不行，要你何用？剪了吧。”秋无际：剪╰ひ╯
楚戈大汗淋漓，抱着被子缩成了一团：“喂喂喂，这可关系到你的毕生幸福，不兴乱剪的啊！”
“哼哼。”秋无际显然只是吓唬，也没要晨练，慢条斯理地披上睡衣，忽然转身跳下床就跑。
“哎呀~”然后不自然地扭了一下，咝着气一瘸一拐地跑了。
隐约还传来她的咕哝声：“当初就不该教你金钟罩，赖皮的……咝……”
楚戈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刚才的模样是在装御姐范，死撑一副主动权。
其实内心不知多娇涩，简直不敢面对他。
死要面子的秋秋哪里好意思面对这是她自己被折腾的模样？
当然要装着一副我才是受益者，你是伺候我的，我最牛逼的样子啦！
楚戈心情大好，哼着歌儿起身穿衣，走出门外就看见秋无际咕嘟咕嘟刷着牙，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
“怎么啦？”楚戈赔笑：“要不要买药？”
“这破分身是你脑补形成的身躯！你要负责将它一念治好！买什么药！”
“这……好像办不到……”
“我不管！就要办到！你脑补的什么身躯那么不经事，全责！”
“好好好，我全责……”
“死变态，写一个女主角出来做那事！”
“好好好，我是变态。”
“你去做早饭！”
“好好好……”现在的楚戈由于经常帮秋无际打下手，也已经不是当初啥都不会做的楚戈了，走进厨房榨豆浆煎鸡蛋，有模有样。
秋无际咕噜咕噜洗刷完毕，探头到厨房一看，眼睛也笑得弯弯的。
现在是真夫妻了对不对？
看着楚戈忙忙碌碌的样子，她不知不觉地走上前，从后面搂住楚戈的腰，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背脊上。
楚戈动作顿了一下，笑道：“就好了就好了。”
秋无际低声呢喃：“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喜欢这样抱我。”
那是发自内心的依恋。
简直一刻都不想分开。
真是着魔了，就像昨晚他写真身去入定，这种被控制操纵的意味以往只会生气，但那时那刻居然觉得就应该那样……别说这样的操纵了，在被窝里被他各种操纵，还不是顺从得不像自己？
秋无际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应该有的念头：其实没什么必要挣脱天道吧，他怎么写我怎么做不就是了……
念头一闪而过，秋无际长长吁了口气，把这念头甩开。
这可真不应该。
且不说修士应该找到真我，追求不在这方寸之地，单论他喜爱的，也不是一个傀儡秋无际。
终有一日我是我，理想和追求都哪去了，真是的，恋爱果然让人降智。
楚戈在她的拥抱中煎好了蛋，转身笑道：“你先吃，我先去洗漱。”
秋无际脱口就道：“我要等你一起吃。”
说完自己又想扇自己两个耳掴子，讷讷道：“去吧去吧。做得这么粗糙，我另外弄点……”
……
有的事情在做之前，觉得是件严重无比的事儿，是人生的重大节点，是决定一切命运的轨迹。
但做完之后你才会发现，其实那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什么都没有改变。
日子还是一样过，他既没有因为得手就变脸，她也没有因为被得手就黄脸。
大家照常吃了饭，楚戈照常去码字，秋无际照常去公司画画，然后买菜回家做午饭。
得空的时候秋无际拿到了驾照，好考得很，得意得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漫画工作室走上正轨，有了第一笔进项，略有盈利。
一切轰轰烈烈的情感，最终还是要凝为日常。
在日常之中化作亲情，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想起——这个要不要给他/她带一份；那个看上去不错，下次带他/她一起来看看；我要去哪哪，看看他/她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去啊……
生命之中有了另外一半，缺了哪一边都不再完整。
这就是婚姻。
虽然大家还没扯证。
虽然她还嘴硬这就是个小号无所谓，本座本体还没认。
只不过收拾了自己的房间，卷铺盖睡到他屋里去了……理由是他的床更大些，毕竟是主卧。
然后相拥入眠。
也没有想象中的夜夜笙歌，还是有些时候是直接睡的。
只不过相对比较少……因为父神亲手从书里摸出了一套功法，很郑重地介绍：“我想很久了，我们是修仙的，此事有利于修行。”
不就是双修功嘛，其实秋无际也想过的说……
嗯，这是帮他修行，很认真的一件事！
“今天很认真的试一下这个姿势？”
“……”
还是很想打他怎么办？
在睡醒的时候一起睁开眼睛，看着对方闪闪的眼眸，互道一声早安，一起起床。
“诶呀别闹，今天早上和萌萌说好了，公司要开个小会，今天不晨练……乖，自己导。”香唇在脸上“啪嗒”一口，OL套装御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家门。
套裙变成了长裤，仅此而已。
但员工们都觉得秋秋姐更女人了。
那扑面而来的风情，就像一朵绽放的玫瑰，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多看一眼都禁不住垂下眼帘。
朱萌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哈巴叹息：“这个公司哦，终于一无是处了。”
一无是处的结果就是可以说些更私密的话题：“秋秋啊，你那口子？”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那肯定没你的。”
朱萌萌：“？”
“那藕早就被我切片吃掉了。”朱萌萌道。
秋无际咕哝：“切不动。”
之前觉得纯赖皮的金钟罩，现在想想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原来佛门功法真是给人间幸福的……改天进了书里，要不要带他拜访一下大悲方丈，表示感谢？
嗯……根据大家的战略，要让世界服从天命的话，书中佛门早晚要去的。
只不知他那两句三脚猫的佛法，去了佛门会不会露怯啊，总不成真跟和尚们比一比谁的金钟罩练得比较到位？
朱萌萌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近了几分，问道：“诶，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啊……”秋无际一只手指支着粉腮，眉眼弯弯地想了想：“快了吧，当他彻底掌握的时候……”
朱萌萌的目光落在她的前胸。
彻底掌握，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难度，他的手够不够大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当男人得手之后
不管朱萌萌怎么瞎脑补的，小俩口想的事情显然不能与外人道。
掌控世界嘛。
真正彻底掌控的那一天，就是真正的婚期，嘻嘻。
是该考虑再进去的时候了，比如秋无际这两天都已经在想佛门的事儿，而楚戈已经把炎千烈的复活剧情写完了。
而书中时间和现实可不完全相同，这复活剧情在楚戈笔下就是十几章的事儿，加起来也就写了几天，但在书中炎千烈可是经历了千辛万苦，不知过了多久、经历了多少个“七天后”。
此时实际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尚未可知，楚戈也想进去看看，是否需要帮忙之类的。
只不过一时半会神魂疲惫没恢复，急不得。
现实也不是没事做，而且重要性和书中之事不相上下。漫画的弥补破绽一直都是重中之重，而漫画的成绩本身也影响到了很多事情。
漫画和小说的受众重叠不算很大，许多看小说的不看漫画，看漫画的很少看小说，只能说有部分重叠。意味着知道这个故事、认知这个世界的人，其实不是原规模的基础上扩大，而是扩展了另外一批群体。
人数翻倍？
还不止，因为漫画的受众真比原著多……主要是秋秋的画风太Bug了，口碑出圈又出圈，扩展的读者人数犹如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小石投入湖面，渐渐蔓延全湖。
这让原著父神很尴尬啊……
他的原著半天都登不上点娘前三，秋秋的漫画已经开始争第一了……
“秋姐。”运营主管正在向秋无际汇报：“我们漫画明天APP横幅大推，估计这一波真可以冲榜一，我们要不要爆更？”
秋无际很老练地拍板：“爆。”
由于秋无际的原画画得很快，导致大家的漫画进度也比较快，存稿还是颇存了不少话的，如今正好爆更。感觉漫画的进度会比小说快，明明启动比小说晚了大半年，小说都百来万字了漫画才开始，在楚戈的估测上大致在小说完本后不久漫画也能随之完本，达成同步。
那么……动画呢？
“秋秋，大唐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成绩很好，企鹅动画开始立项，打算用我们的原画做动画。”朱萌萌道：“这块我不懂诶……”
秋无际也不是很懂，现代化的动漫方面她本质只是网课都没毕业的学徒……但没关系，工作室里多的是老练的员工懂，这就是大家今天早上要开会的议题。
其实也没什么好开的，原画肯定是用原画的，就是大家知会一下这件事，要如何配合动画那边的制作罢了。
听着各部门讨论的东西，秋无际其实没怎么听懂，她的心思有些飘忽，飞到了很远很远。
要动画化了呀……
不知道要多久才制作出来，听说这个制作周期挺长的。
会动的人，和漫画可不太一样了……
那本质是按照书中之人画出来的样子，一旦会动，就等于书中人在现世演绎大家的人生。
相比于真人影视，秋无际更重视这个。
真人怎么演，也不会有秋无际心中的味了。当然，真人影视另有滋味，要扩展的是其他受众群，秋无际也知道那很重要。
不知不觉，短会开完，秋无际散了会，有些放空地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有时候也挺理解楚戈的无力感，因为他需要的事情，比如成绩啊人气啊，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只能被动地等待结果。这种感觉很不好，不符合秋无际的性情，也不符合楚戈掌控乾坤的格局。
但书中是书中，现实是现实。书中无所不能的他们，在现实就是如此无力。
“诶，秋秋……”朱萌萌抱着小狗走了进来。
秋无际无语道：“你能不能别把狗带到公司啊……”
“你都把狗粮撒在公司了，不让我们带狗，谁吃啊？”
秋无际：“……”
朱萌萌唉声叹气地斜坐在桌面上，大长腿肆意伸着，一摇一晃：“本来我都说不想找男人了，一辈子这么单着也好，结果你俩一直在挑逗我，酸死我了怎么办啊……”
秋无际很是无语地看着她：“你自己想找男人别甩锅给我啊，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啊？”
“真不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还挺矛盾的。”朱萌萌抱着小狗幽幽道：“一方面看你们甜得腻死人很羡慕，另一方面吧，看你家楚戈那样，我对比其他男人，总觉得没一个比得上，反而索然无味了。”
秋无际警觉地盯着她的黑丝腿：“喂，楚戈哪好了？死变态一个。”
“很好的啊。”
“哪好了！”秋无际急了：“你看，他只会做白日梦，沉迷上网，没有朋友，缺乏社交，无所事事的宅在家里……”
朱萌萌道：“……这是不是在说他善于思考，执着爱好，深居简出，不爱废话，居家顾家……”
秋无际眼睛都成了圈圈：“萌萌，以前我觉得你要得罪人了，现在我觉得你要讨好很多人。”
“是吗？我难道不是在夸你老公？”朱萌萌促狭地笑：“怕不怕？”
秋无际刚才明明很急，这会儿却忽然笑了：“不怕。”
“咦，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他站在你身后，并且笑着看着我，已经好久了。”
朱萌萌转头，就看见楚戈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这边，但那视线所在，只有秋无际。
仿佛她朱萌萌不存在一样。
朱萌萌看得见他们的线，比藕都粗。
她见过不少人的爱情线，在做那事之前很粗，那事之后就淡了，所谓得手了就索然无味。
但秋秋变女人之后，那线不见变淡，反而更粗了。
朱萌萌简直理解不了这种现象，简直不合人性。
只能说这两个人太配了？两个如此专一的人碰在了一起，于是粉红的爱情线上，丝丝交杂了其他的线条，是亲人，还是其他？不太好辨认。
秋无际正在问楚戈：“怎么又跑公司来？”
该不会是要在这里Play吧，我们隔音墙没装啊……
楚戈笑道：“今天我把楚天歌的海外剧情完结，他回归神州了，本卷完。休息一天捋大纲！”
“借口。”秋无际失笑：“你大纲都写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楚戈笑得阳光灿烂：“我也没请假啊，有存稿呢。休息指的是，不要宅在家里，免得被老婆骂，应该陪老婆出去玩。”
秋无际转头问朱萌萌：“今天是什么假期么？”
朱萌萌面无表情：“不是，没有，别问我。”
得手了还跟热恋时一模一样，甚至还更好了的男朋友，好想来一打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陪你还乡
秋无际很高兴地翘了班，拉着楚戈直接跑路。
朱萌萌抱狗目送，总觉得不知道怀里这个是狗，还是自己是狗。
你们给我喂狗粮，还要甩手工作给我做呜呜呜……
“去哪玩去哪玩？”一钻进写字楼的电梯里，秋无际就摇晃着楚戈的胳膊问。
楚戈似笑非笑地挑起她的下巴：“在出去玩之前，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只会做白日梦，沉迷上网，没有朋友，缺乏社交，无所事事的宅在家里啊……”
秋无际一下就缩了，赔笑道：“那不就是、不就是，哎呀，萌萌不是换了个夸奖的说法了嘛，一样一样的！”
“那是萌萌夸的又不是你夸的……好你个秋无际，在背后说爸爸坏话很溜啊？”
秋无际媚声道：“那爸爸今天要怎么样嘛……”
楚戈：“……”
卡壳了。
一旦秋秋流氓起来，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光天化日，电梯监控，随时还有人出入，难道还想做什么啊？
只能咬牙切齿：“晚上回去教训你。”
“哼。”电梯到底，秋无际甩着马尾出了门：“有本事就来啊，才不怕你。”
“喂，这是小号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楚戈很无奈地追了出去。
“这叫不怕开水烫了啊。”秋无际哼哼道：“不就那么回事，还能怎么的……听人说以后是我想要，你别跑就好！”
楚戈痛心疾首：“为什么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你还我高冷傲娇的秋秋。”
秋无际道：“哟，人生若只如初见了是吧，嫌我黄脸婆了是吧……书里还有高冷秋秋啊，那个秋秋还是不可能随便和你卿卿我我的啊，问题是你最终目标不还是把她变成我这样嘛……”
楚戈挠头想了半天，好像是哦。
所以搁这原地TP呢？
秋无际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当然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只不过心虚而已。
萌萌都妒忌了，可别被那小烧货勾搭走啊呜呜呜……
虽然其实很放心啦……
话说回来了，时至今日自己都没遇上真正的情敌，顾若言只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假想敌，都让自己雪落云际了，万一要是真来个竞争者怎么办啊……
以前他就是个码字死宅，足不出户的。现在渐渐的和外界也有了些交流，都会去魔都签约了，以后影视剧本团队说不定还要他常驻的，到时候会不会有什么知名女星啊……
万年老陈醋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昨天他找的双修功，那个姿势有点羞人，今天是不是可以试一下……
正这么想着，就听楚戈道：“昨天那个双修功……”
秋无际：“！”
“……我看了感觉不好使，稀奇古怪的动作跟瑜伽似的，我也学不来，做起来也尬，我们换个？”
秋无际道：“那是你自己设定最好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那个我偷别人的……哦不对，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总之那是别人的功法，原设也不是双修功，就这名儿听着唬人被我拿来用作双修功了，所以自我衍生出来的古里古怪，我们还是换个玄门正宗吧？”
秋无际没好气：“我不内行，你自己想。”
当然不用那些姿势最好啦！
楚戈摸着下巴沉思：“《大欢喜极乐经》怎么样？我金钟罩是佛家功法，这也也用佛家的，配套……我认识一个很帅的作者也写过主角这功法……”
秋无际捂着耳朵：“不听不听，淫贼念经。”
这还是在大街上呢！真是的。
“咳。”楚戈左右偷看了一眼，没人关注他俩，便拉着秋无际的手晃悠悠地逛街，不再提那码事了。
其实那是很正经的事来着……仙侠文主角没点双修功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
算了，还是说更正经的：“这两天有存稿，又恰逢一卷终结，思维延续性暂时断了，我有点想要趁这时候把原著前面的部分也改改。”
秋无际怔了怔：“这个工程挺大的吧……”
楚戈有点吃惊：“咦，你现在居然真的挺懂的了，我以为你会说漫画剧本都改了，改书很容易呢。”
“哼哼，好歹我是写过一本自传的人了，秋秋自传都完本了！”秋无际有点小得意：“剧本可以算另起炉灶，重新构架始末。但原文要改的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一个小剧情的改动就会导致连续几章原文大修，非常耗时耗力，感觉你没有两个月干不完这活儿，两天是没用的。”
楚戈道：“我先改一部分？或者每天写完正文回头改一点点，慢慢来？”
“这会造成思路断续，像双开似的，否则你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一直没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很难嘛？”秋无际道：“我觉得用漫画覆盖不失为稳妥之策，你原文改动要么就专门划拨一段时间来，这样兼修万一有点失误，后果难料。”
楚戈沉吟片刻，摇头失笑：“你说得对，是我急了。”
秋无际奇道：“为什么忽然心心念念的想这个了？以前没见你这么急啊，现在漫画有所成效，反倒开始急了？”
楚戈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我删除了那一句，就得到了你，所以我想删得更彻底。”
秋无际有点小开心，却还是摇头道：“你啊……我愿意和你……那个，是这么久以来的渐进，你对我好，我认定了你……而不是仅仅因为那一句。那一句的删除，只不过是证明了这些思想出自我本心，而不是被控制的，所以放开了最后的心扉。难道因为一句话就想怎样啊，想得美你。”
楚戈“嗯”了一声。
秋无际都不太想提这些了，做都做了，我都不纠结你还想这么多……转而道：“到底去哪玩啊？”
“老妈忽然发了条微信说，要不要回老家看看。”楚戈悻悻然道：“带着一个微笑表情。”
秋无际几乎可以想象楚戈看到这表情时的蛋疼感，扑哧笑了。
“老妈这意思我明白，尤其这微笑，我感觉她懂，故意的，暗搓搓的其实在催婚呢，意思是老家空着可以做婚房。真是的，都说了我们要自己买房。”
秋无际瞥了他一眼，楚戈尴尬地偏过头。
秋无际也有点含羞地垂首，她知道这厮在想什么。
随着版权金拿来开公司，虽然有收益，这回本也不知道要多久，本来有机会付首付的指望瞬间没了。即将到来的动画和影视要上线最快也是几个月后，而且版权金一锤子买卖完事了，动画和影视再红也没分成的，名气大涨的价值是有，可要变现也没那么快。
怎么算都觉得一两年内多半是交不出首付的，但现在大家真的越来越像马上要扯证的感觉了……
于是被老妈一提醒，这厮就真打起自家老房子的主意，觉得装修装修也能做新房是吧……
名为带自己去玩，其实是暗示征求意见，可不可以……
秋无际噘了噘嘴，低声道：“当然去看看啊……我也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还没看过……”
楚戈也听懂了意思，脸上泛起喜色。
古代人成亲，真盖新屋的倒不多，大部分还是把新娘子接到家中住，连豪门大族都如此。
所以秋无际对在老宅成亲这种事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能还觉得本当如此。
那是长大的地方，带着一个人在世间成长的印记。邻里，发小……以及媳妇儿要面对的姑嫂妯娌。
迎亲迎亲，不都是这些人在迎接那顶花轿吗？
这里没有妯娌，却有邻里。
听说之前不太看得起楚戈的职业是吗？导致楚戈跑到外面来租屋。
谁敢看不起我相公！你们家儿子找得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吗！
秋无际挽着楚戈的手臂，忽然战意熊熊：“走，陪你还乡！”

第二百七十三章 时代
楚戈家的老宅相对算是近市中心地段，是八十年代的老机关单位宿舍楼。
改开前的南江还很破。老宅当年的位置算是偏市郊，随着现在城市一环又一环地往外扩，反而算是市中心了……
楚戈也不知道，当年只是XX地质研究所，现在怎么就变成那么高大上了呢……也不知道邻里那些有多少是真地质所的，有多少是特殊部门，也许只有爸妈特殊？怎么看都不觉得周围那些碎嘴大爷大妈有什么特别。
这个宿舍小区有点尴尬，主要在于市中心类似的老破小往往都被划成学区了，偏偏他们倒霉，左边差一条街是学区房，右边差一个弯也是学区房，偏偏他们不是学区房。
不是学区房，偏偏又没拆迁……
由于市中心的缘故，租金还高，又是老破小不太好租。
楚戈搬出去后尝试招租了一段时间，可能运气不好，几个月都没人看房，难得遇上几波看客都是那种难打交道的主，折腾了几回浪费码字的时间，也就没打算租了，索性丢那。
南江市区内这样尴尬的老破小还是不少的，也不独楚戈他们这小区如此，但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比较倒霉。
不过想到早晚有一天必然要拆迁，也就没那么郁闷了，再晚也比初代被拆迁的那些好点……
秋无际挽着楚戈的手臂，有些好奇地走在老巷里，她没想到市中心还有这么老旧的地方，感觉去外滩看百年前的建筑都比这个新……
之前楚戈跟她说过当地小吃要钻巷子，大家一直没实施，早知道早就来了，感觉还挺有趣的，有一种从现代社会穿越回几十年前的错觉，和穿书比起来别有滋味。
“这里是不到四十年前？”秋无际问。
“是啊。”
“这四十年的变化，看起来比我们四千年还大。”
楚戈怔了怔，笑道：“是。单论智能手机、扫码支付、高铁……也就这些年。我小时候还在看人用BP机、大哥大，坐绿皮火车，呜~况且况且~”
秋无际哑然失笑。
“BP机到诺基亚，再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三个时代了。”楚戈又道：“再看现在的新能源和自动驾驶……每一年回首去年，都会觉得换了一个时代。你我生在这个时代，是见证奇迹的时代，这一生所见的变迁，会比古人十几辈人见过的还多。对一个码字文青来说，我常觉得这是我的幸运。”
“你我生在这个时代”……秋无际咀嚼了片刻，灿烂地笑了起来，“嗯”了一声。
我也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嘛。
而你我所见之变迁，还超越这个时代。
我们还见过了古代和仙侠，我还要在仙侠世界尝试这样的变迁。
两人一肚子文青心思，在踏入小区门口的刹那间就消失殆尽。
人都没到，就已经听见有人在说：“国土局那个老李，天天骑一个破凤凰上下班，我问他干嘛不买个电瓶车，他说锻炼身体哈哈哈……”
“不就是吝啬嘛哈哈哈……”
“听说他儿子考了个211。”
“他们那批的孩子成绩都不错，就税务老徐的儿子废了，听说要去做什么直播，没把老徐气死。”
“前几年的更好一点吧，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好有什么用，楚家那小子不也是211，出来进国企做笔杆子，还以为多有前途。结果没混两年就玩什么裸辞，无所事事去了，现在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找到女朋友没有，老楚两口子自己调进京管不了娃，所以说京城有什么好。”
“你别说，我听我家那小子说现在写书很赚钱，唐什么的一年一个亿。”
“做生意的还有马云呢，也有你，能是一回事么？”
“啊哈哈哈……不如你们铁饭碗啊，听说最近工资涨了？”
“对，涨了八十多……”
“不是一百多？”
“这个要看工龄的，老张才有一百多，我不好比不好比……”
“诶你们听说了没，王XX的媳妇昨天进了她科长办公室，过了一小时才出来……”
“唉，这事我跟你们说啊，我听说的是这样的……嘻嘻……”
秋无际一路放缓了脚步，感觉脚都迈不动了。
颤巍巍地转过门口，就看见两排石凳，一群大爷大妈坐在上面晒太阳嗑瓜子闲扯淡。
见有人出现在大门外，两排人马齐刷刷转过头，秋无际总觉得像是走在地府之中，两排牛头马面的眼神碧油油，石凳中间就是奈何桥。
谁能从这世上最恐怖的情报部门面前面不改色地走过啊？
纵横天下的秋宗主心里都发虚，简直恐怖如斯！
倒是楚戈淡定得很，似笑非笑地挽着秋无际走了进去，右手阅兵似的挥了一圈：“晒太阳啊？看见大家都这么健康我就放心了。对了，院子里谁晒被子商量好了吗，中午别又打起来了，邻里邻居的，外人看了不好。”
“……”一群人都被楚戈的先发制人弄懵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楚戈都已经快要穿过奈何桥了。
“诶诶诶楚戈！”总算有个大妈反应过来：“这个是你女朋友？”
楚戈秋无际手挽手，当然一看就是男女朋友，人们愣神的很大原因就是——刚刚还说他找不到女朋友呢，结果挽着一个绝色丽人，那丽色亮得连大妈都震撼，别提大叔大伯大爷们了，至今还如在梦中。
哪来的仙子？
这一身OL装，简直跟龙王赘婿书里走出来的冷艳女总裁一样，这楚家小子不会当龙王去了吧？
楚戈似笑非笑地转头看着问话的大妈：“刚才听见了，张姨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啊，谢谢啦，我带女朋友来看看老家，认认人。”
立刻有人问：“小楚啊，你女朋友在哪个单位的？这气质……”
秋无际知道怎么帮他装，淡淡道：“自己开了个公司，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嘶……小楚啊，你写书写的是不是抖音那个龙王赘婿？”
楚戈嘴角一歪：“是这样吗？”
大爷乐了：“对对对，就这，你不够歪……”
“因为不够歪，所以没他牛逼啊。”
“呃，你都找女朋友了，该不会还在写书？这收入……”
“收入一般，不是看点击，店里买不到。”楚戈直接一键三连。
大妈们痛心疾首：“怎么就不肯好好找个工作呢，就在女朋友公司做点事也不错啊！”
秋无际终于道：“为什么一位著名的作家要帮人打工？”
大爷：“？”
大妈：“？”
著名作家？
书店里都买不到的著名作家？
妹子你该不会是被人忽悠瘸了吧？
此时院子里跑出一个少年：“楚大楚大！你可回来了！我跟别人说我和楚大一个院的，没人信我！”
楚戈奇道：“你混哪的？群里怎么没见有人来找我认亲？”
“害……盗版看的，痛改前非痛改前非，回头就给我楚哥上盟！楚哥，我刚才看新闻了，企鹅宣布制作你的动画，大唐光影公司正式启动给新剧选角，楚哥你就是我的偶像！”
电视剧！
大爷大妈们眼神都变了。
楚戈拍拍少年的肩膀：“盟主就算了。”他转头看了大妈们一眼，笑道：“每个月工资涨了八十多，一年涨的才刚够你上个盟的。”
少年呵呵一笑：“他们不知道，楚哥你能不知道啊，我每个月提督总督比院里人头还多。懒得多说，楚大你这要住回来了吗？”
楚戈抽了抽脸颊，忽然发现人家比自己还赚钱。
这逼装不下去了，楚戈拉着秋无际的手狼狈而逃：“你玩，我就带女朋友看看老家，看看老家……”
少年跟在后面喊：“秋秋~我的秋秋~”
秋无际一个趔趄，高跟鞋底都差点没踩断了。
转头看去，奈何桥上安安静静，许多人呆若木鸡，再也没了之前的恐怖之感。
这不是楚戈的衣锦，是时代。

第二百七十四章 年华
“咔嚓~”老宅房门打开，尘灰扑面而来。
秋无际手掐法诀，转眼把屋子灰尘除尽，清清爽爽。
楚戈关上门，拥着她笑：“家有仙妻，就是棒。”
秋无际笑：“我还找过一部叫这个的老剧看过，当时觉得这名儿是不是很像我。”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那是啥时候，那时候你就觉得自己是仙妻啦？
秋无际猜到他在想什么，板起了脸。
楚戈干咳：“那剧啊，我还是零几年看的重播，现在只记得草蜢的歌了，满满的回忆。嗯，很适合现在这个老背景。”
秋无际道：“女主角没我好看。”
“那是当然，世上就不存在比我家秋秋好看的女主角！”
“那个……”秋无际小声道：“那个女主角经常帮男主角隐性装逼打脸的，我好像没帮上，都被那忽然出现的直播小子装去了。”
楚戈哈哈大笑，捏了捏秋无际的鼻子：“你啊……当初在武阳他们面前扮我女粉丝，也是这么想的吧，还一副我家父神不可辱的样子，其实你比我还俗。”
“哼。明明是你自己内心的欲望，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嘛，我只是诚实地反馈父神心中所思。”
“我又没富贵，连谢文元那边开发布会要选角了我都是刚听小徐说的，没他这句，这逼装不起来。”楚戈蛋疼地咂咂嘴，有些回过味来了：“怎么我感觉这小子是故意出来为了自己装一把的？这小子挺阴啊……”
终于悟了……
不过没事，商业互吹嘛。
楚戈寻思那小子好像是个大主播，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应该不是做影视剪辑影评吐槽的吧？他姓徐不姓许。
按理多半是动漫游戏这一类，说不定真能互吹一下，让他帮自己吹吹动漫。
所以说人要出门啊，走出来就有见闻，窝在家里有什么用……
他在走神，秋无际就自个儿到处参观。
说是老破小那是说惯了，其实“小”字不客观，因为挺大，一百四十几平，三室两厅两卫，比现在的租屋可大多了，不好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屋里的家具齐齐整整，都带有很强烈的年代烙印，比如木制加大理石板的八仙桌，雕木椅子，看着很古典很好看其实坐起来硬得一批，整理卫生的时候还特别难，花纹雕镂要擦干净能把人累死。
时至如今，这些桌椅看似已经几十年，可漆面还很好，不显老旧，却有沧桑。
客厅墙壁挂着的液晶大电视而不是厚厚大彩电，好歹证明了几年前的生活风貌，可惜和现在的电视相比也显得厚重了很多，还是一眼过时。
但秋无际不觉得过时，她觉得很有意思。
几十年前的用具，几年前的家电，仿佛勾勒出了楚戈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墙上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影，年轻版楚妈，和一个成熟版楚戈，加上一个一脸假笑的小屁孩。三人都是衬衫长裤，照片泛黄，看着土土的，却很温馨。
秋无际就盯着那个小屁孩看过来看过去，怎么看怎么可爱，脸上不知觉就露出了姨母笑。
好萌啊~我的楚楚~
以后生一个也长这样吗？
他穿没穿开裆裤啊……
旁边的楚戈脸色黑如锅底：“你歪着头看哪呢，那时候小学了，不是开裆裤。”
“你怎么知道我想看什么？”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
“呸，下流！”秋无际踩了楚戈一脚，不看小屁孩了，转身进了书房。
“谁下流啊喂……”楚戈追了进去。
书房的普通桌子倒是很破了，桌面还有被小刀划过的痕迹，好像画的是个笑脸，秋无际几乎可以想象出当年楚戈多皮，然后是怎么挨揍，哭得稀里哗啦的。
墙壁上还有三好学生的奖状，贴满了一面墙，XX小学一年级楚戈同学……噗嗤。
楚戈就叉腰跟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东西，脸色比刚才还黑。
社死了属于是。所以为什么每个爸妈都要给孩子贴这个……
咱去书中看你屋子，也没这么揭老底吧……哦，话说她屋子没什么老底。
那是仙人之地，没有生活的人气。
秋无际目光落在角落一支竹箫上，终于有了些惊奇：“喂，你的？”
“嗯啊，小时候学过，很快就还给老师了，包括钢琴……”
“你日子不苦啊。”
“我啥时候说过我苦了，双职工家庭无病无灾的能差哪去……算正常吧。”
秋无际掂起竹箫，施术清洁干净，颇为期待地递给楚戈：“吹个我看看？”
“说了不会吹了……”
“自信点，你现在神魂非比往昔，早年忘却的记忆都可以重拾的。”
“这东西主要还是肌肉记忆……”
秋无际横眉怒目：“我看你就是不想吹吧！”
楚戈老实道：“因为这玩意是箫……”
秋无际懂了，无语道：“那笛子呢？”
“没学过。”楚戈老实道：“小时候呢，看小说一箫一剑走江湖，潇洒唯美，极有逼格，笛子反倒觉得土土的，故而学箫。长大之后完犊子了，两个颠倒过来了，箫变味了，横笛的姿态反而很帅，我们老实人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啊……”
秋无际气道：“就你还老实人，箫好端端的变味不就是因为你这种人！”
楚戈一脸老实地不说话，心中也不知道寻思了什么……
秋无际板着脸看了他半天：“等回书中，我屋里有各种笛子。”
“干嘛？”
“孔类乐器一通百通，会箫其实也就会笛。”秋无际目光流转，偏过了脑袋：“以前以为你不解此道，未曾往这里想过。既然你会，那我们在那边行走的时候，你我可以琴笛相和。”
楚戈顿时来了兴致，那场景好！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死文青，怎么想都觉得这场景超棒的，特别是在云际山巅，白雪纷飞，两人崖边石亭，琴笛宛转，白鹤盘旋……
太赞了，不行，一定要练！
秋无际也觉得这场景好，笑得眉眼弯弯的，背着手出了书房：“一年（3）班三好学生楚戈，南江市小学生作文大赛一等奖楚戈，演讲比赛优秀奖楚戈，嘻嘻你还会演讲。”
楚戈：“……”
草。
“楚戈，我喜欢这里。”秋无际转过身，笑得很欢乐：“以后住不住另说，今天这里让我很开心。”
楚戈咕哝：“不就是看我糗得开心么……”
“不是啊。”秋无际盈盈搂上他的脖子，主动献上轻吻：“因为我心中的楚戈也变得更真实和立体，和你去书中见我们，是一样的啊……”
是耶非耶。
是庄周见蝶，还是蝶见庄周？
不过是走进互相的世界里。
两人心中都有一种玄奥的感觉泛起，就像是修行即将突破的那种冥冥意。
金丹将至？
大家才修行多久？不对，大家的法力积累都不够，尤其楚戈的法力现在最多筑基中期而已。
不是突破之兆，但感觉跟突破似的有所悟，那是什么……
是有外物影响？
两人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主卧里。
这个时候两人才忽然想起，这个屋子里，住过一位SS，和一位疑似幻想具现的……SSS。

第二百七十五章 幻与真
之前在屋子里参观许久，神识极其敏锐的秋无际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当虚实交互，真实之人在幻想之人眼中也需要更加真实的哲思之意在心中涌起，别说秋无际了，就连楚戈都能感受到屋里似乎有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走进了主卧。
继而目光同时落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的灰尘之中零散地丢着一些小东西，明显是搬离赴京之前觉得没必要刻意带的杂物，比如纸巾啊发夹啊小镜子啊之类，还有几本小说。
东西随意散乱在床头柜，任谁都是一眼扫过不会在意，遭了贼都没人偷的那种。
楚戈目光落在小说封面的《金某梅》上，面无表情。
草。
SSS的逼格在一瞬之间掉到了泥巴里。
不对，人家看的是名著，研究的是市井风貌，才不是我们想的那些东西。嗯，就是这样。
转头看看秋无际，秋无际神色严峻，仿佛压根没看见那是什么书。
她目光的落点是……
那个小镜子？
楚戈的目光也落在小镜子上，渐渐的就感觉镜面似有漩涡，紧紧地吸着自己的目光，仿佛要卷进去一样。
“这是……”楚戈放开神识，谨慎地感应，仿佛能够看见星星点点的灵气缓慢地向着镜子聚拢，如尘埃般落在镜面，又被镜子吸收，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被聚拢后的灵气并无储藏收集，而是没有了，仿佛此世复苏的灵气只是虚无，归于一场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你这周围的大爷大妈是不会觉醒异能的了……”秋无际梦呓般说着：“杜连峰他们找反了，灵气未必来源于南江，倒是有可能消逝于南江。”
楚戈神色凝重：“该不会我爹在消散灵气？这么严重的事情丢一个小镜子在老宅床头柜？”
秋无际摇摇头：“这镜子的效果极为缓慢，都不如一个抽油烟机，达不成消散灵气这么大的命题……我个人估测更像是给他自己擦屁股用的。”
“嗯？”
“他的能力太强了，残留下来的灵气蔓延可能都会制造出一个小区的异能者……”秋无际笑笑：“从你老宅的生活气息，我大胆估测令尊是一个比较传统严肃的人……”
楚戈瞥了一眼《金X梅》，点头。
抛开这本书来说，在自己近三十年的认知里，老爸确实是一个很传统严肃的人，邻里都说老楚思想马列得很——老一辈口中的这个评价并不是真指马列的意思，而是指古板、老土、保守、甚至可以用来指老封建。
马列的棺材板都摁不住了。
秋无际续道：“他想必不愿意变故因己而起，这镜子的作用只是收束他自己长期生活留下的气息，所以‘功率’不高。但……原理极为玄妙。”
她慢慢走上前，掂起镜子打量了好久好久，低声道：“镜花水月，似真实幻……谁幻谁真？令尊将实景收束于幻镜，而镜中实际并无世界，所以直接消散不存，玩弄虚实，已近道矣。”
听她语气中的浓浓佩服之意，楚戈也知道这个确实了不起。
最了不起的是，这不是法宝。
“这只是一种意，他觉得应该这样，于是就这样了。”秋无际心中极为惊叹：“本质上，这就只不过是一面普通的化妆镜。”
楚戈忍不住问：“对我们有什么作用么？”
“对你我而言，这无异于一种……怎么说呢，窥探虚实两界的法宝，或是窥探一种链接点。”秋无际道：“或许……”
她顿了顿，不确定地道：“我们始终找不到链接我们两界的通道或途径，或许从这里可以参详得出。”
在客观意义上，可能书里书外分别是一个次元，都是真实的存在，毕竟一草一木，触手可及，每个人的思想各自鲜活。
但在相对意义上，此界为真，书中为幻。毕竟一切都出自楚戈笔下，到底是真是幻，至今难以说个分明。
这就是另一种镜花水月，虚实相隔。
也是两人始终心头发虚，害怕哪天醒来从此不见的根本原因。
但如今有了这个镜子，镜子可以把真实灵气收束到虚幻中，导致消散……从原理来看，似可窥探一种两界之间的虚实联系，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建立两界之间的相连通道。
因为心中一直有那种担忧，所以不敢说结婚。
因为想结婚，所以来看老宅。
因为来看老宅，却找到了可能解决忧虑的办法，至少是参详之途。
一个玄妙的圆。
楚戈犹豫道：“这么说的话，我要是直接去问老爸，是不是直接就有办法？可我一时半会联系不到老爸，找老妈转达一下？可我们的情况不知道怎么说……”
秋无际摇摇头：“令尊虽强，但问他还真不一定有用，无须强求。大家的出发点不一样，令尊做这事的时候考虑的不是这个，这对你我只是意外的一种旁通参考……”
“那把镜子先收起来，你也当个化妆镜用。”
“我不需要化妆。”秋无际说归说，还是把镜子收进了小包包里。
这东西真的神妙，不是法宝、不是法宝，这只是个普通破镜子，它甚至不是法力灌注塑造的。
这点对秋无际的触动太大了。
若一念空想，就能达成此意，这是佛陀之能。所谓还没开通的天界地图，秋无际都敢断定，天界修士绝对无此能力。
举一反三去想的话……若楚爸爸能让真实灵气归幻消失，那他是否能反过来，制造出灵气播于世界？
灵气起源？
或者说灵气浓郁的原因，是否和这也有一点关系？
想着忽然有点惊悚之感。如果灵气有一部分源自幻想，那所处的世界又有多少属于虚幻？
“等等，你在干嘛？”秋无际醒过神，看见楚戈也在偷偷摸摸地收床头柜的东西，塞进他自己的随身空间里。
只见几本小说的封面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楚戈一本正经：“作为一个作家，家中书橱无书可摆，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你这么有文化人的格调追求，怎么不搬那边书橱里的毛选呢？
“诶等等。”楚戈跟了上来：“不急着回去，我去找一下小徐。”
秋无际不明所以：“找他干嘛？”
“秋秋啊，作为一个现代人，知道什么叫直播带货吗？”
秋无际：“……”
我心思还在这怀旧的宅子和神奇的镜子里没出来呢。
怎么就感觉从幻想又回到了现实，从玄幻又变回了都市？
楚戈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修行照修，日子照过……其实我比你更想弄明白我爹在干嘛，而我有种预感，我们的交集不会很远了。”
秋无际微微颔首。
楚妈忽然提示来老宅，只是巧合么？
难道不是一种暗示？
说不定这个镜子里，还能照见更多的秘密。
楚戈低声道：“你当我收了的只是书？”
秋无际转头看他。
“我爹肯定不会把日记之类的东西留在这里，但书中可能会有书签、有笔记。”楚戈道：“我在想，从这里能窥探的东西，未必少于一个镜子。你研究玄奇，我研究文字，那才是你我的分工，找到一切的真实。”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直播带货
小徐在隔壁楼，八楼没电梯，属于老小区最大的痛，也属于宅家不出门的最大借口之一。
连此时修行有成的楚戈都觉得爬八楼望而生畏。
一群大爷说要加装电梯的时候踊跃无比，说要交钱就没人了，下三层与高楼层扯皮至今，几年了没个说法。
最终全部摆烂躺平，等待拆迁的那一天。
工作日，小徐家人不在家，自个儿在直播得不亦乐乎，门铃响了。
“大伙等等哈，可能是快递到了，我拿一下就来。”
直播间的人们看着主播风风火火地跑去开门，房门打开，露出两张面熟的脸。
“草？这帅哥美女谁啊？怎么有点面熟？”
“主播的颜值被这俩碾了，脱粉了脱粉了。”
“等一下，那是初秋之恋啊！我的秋秋，是我的秋秋~”
“滚，是我的秋秋！”
“秋秋给你们，楚楚我抱走了。”
“嗨！”楚戈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里，冲着大家打了个招呼：“我帅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很快开始刷屏：“短小戈滚，我要看秋秋。”
“短小戈你脸呢？今天更新呢？还跑来直播，要学三某两某了是吧？”
“？？？你们都是他读者？什么书啊这么牛批的？”
楚戈：“草，我也才知道我读者这么多，重申一遍，我很粗长。”
压根没人理他：“大脸挪开，我要看秋秋。”
“啊啊啊啊OL秋秋，阿伟死了……”
“我想起来了，主播说过楚大和他一个院的，那时候没人信。”
小徐乐呵呵地坐回电脑前：“我都说了楚大是我哥，现在信了吧。”
“不是，既然他真是你哥，那你之前吹的《楚天无际》画得多好看，那就不客观了对吧？”
马上有人反驳：“那个真的很好看啊！”
“这叫内举不避亲！”小徐的脸皮比楚戈还厚：“好看不好看，看了才知道。明说了吧，这我哥的漫画，我嫂子亲手画的，大家去看一眼呗，不好看来打我。”
“我懂了，这TM不是动漫和游戏评测，合着是直播带货啊？”
“带货是吧，给我来一打秋秋。”
“那我要一斤短小戈的短小牛。”
“楼上更是重量级。”
直播间热火朝天，原来在直播什么的都忘光了，楚戈秋无际的第一次直播露脸让人们极感兴趣，到处呼朋唤友跟围观大熊猫一样。
区区不到半小时，小徐呆愣愣地看着直播间人数：“卧槽，为什么来了这么多新粉？你们谁啊？”
“我们来看短小戈的。主播你忙你的，没你事了……”
小徐：“……”
与此同时，秋无际也呆愣愣地看着漫画APP：“……第一了。”
楚戈笼手：“不愧是大主播，这是百大级了吧？”
直播间里一片弹幕飘起：“秋秋挠头的样子好可爱啊……”
“短小戈笼手的样子好像我爷……不是，我儿子啊。”
各类打赏飘了满屏。
秋无际无语地看着楚戈。
你们就看人挠个头笼个手，就乐嗨了打赏，打赏不要钱的吗？
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聊的，真是个神奇的时代。
“话说回来了。”小徐看着屏幕里的打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一脸的严肃：“等到动漫出来，我会做个专业的评测，那时候可没兄弟，该咋咋。”
话说得好听，谁也不信他会真说坏话，真人PK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也不计较：“动画真要出了吗？”
“楼上，今天有新闻的，真要出了。”
“日，什么时候出来啊，我要看。”
“不知道啊，看效率了……”
“楚大楚大，还是你自己改的剧本吗？”
楚戈回答：“基本按照漫画的剧本走的，也是按照漫画的原画。我寻思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初就上线了吧？”
所谓明年初，听着很近了，因为现在都十一月中下旬了，可以理解为再过一个半月就是明年，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春节之后才算，还可以理解为第一季度没完都算……
实际上线到底要多久，谁也不知道，楚戈自己都不知道，但这话说得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很快了。
直播间里一片踊跃：“期待！”
楚戈便道：“回去码字了，大家慢慢玩哈……”
“我送一下楚哥。”小徐送楚戈出门，低声道：“楚哥，你这动画没播就有这个热度，简直跟那些知名大IP差不多了……”
秋无际奇道：“不是你大主播的热度？”
“害，嫂子，我没那流量，最多做点锦上添花的事儿。倒是可以作为你们热度的一种证明体现，是我给你们引流还是你们给我引了流还不好说呢，起码刚才的打赏是赏给楚楚揣手和秋秋挠头，可不是赏给我的。”
秋无际：“……”
楚戈笑道：“小毛头现在懂挺多啊？”
“楚哥你没大几岁怎么说话跟我爹似的。”
“……”
“话说楚哥你这未播先火的样儿在圈里真算是比较罕见的，只要制作不掉链子，基本可以断定必火，就算不火起码也不会扑。”
楚戈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制作掉不掉链子啊，我的漫画工作室没直接制作动画的，水平不够，只能指着别人。”
“安心吧，我也很少见他们刚立项就开始宣传的，这态度很重视，应该不会瞎搞。”
“希望如此。”
“话说楚哥，你自己小俩口这网红气质，真没打算自己开个直播？光微博发点图，变现能力不够啊。”
楚戈笑了一下：“我只想踏踏实实的码字，不想别的东西分散太多精力，不知道你信不信？”
小徐真很难信，你俩的人气快赶上某些爱豆了，跟我说只想踏踏实实的码字……但话说回来，确实没见过楚戈参与什么露面的活动，那个微博的性质也像个圈地自萌的小圈子而不是流量变现，大几十万真实关注摆在那，也没见过他们接过任何广告。
楚戈有些出神地看了看身边安静站着的秋无际，低声道：“我的一切在我笔下，那才是我的根，其他的一切都只是在为它加码。”
秋无际微微一笑。
小徐斜睨着他，一句话就破掉了楚戈的意境：“说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你跑回来看老宅，难道不是因为没钱买新房才打起了老屋子的主意？”
楚戈狼狈离去。
这年头的小年轻怎么尽说实话！
老实说之前楚戈也未尝没有一点把老宅卖掉买新房的想法，但这次回来看过之后，舍不得了。
那一点一滴的记忆，以及可能还埋藏的更多异能的线索。
这是宝藏，价值可不在房子本身。
“何必在意。”中午两人就在旁边巷子里吃鱼丸，秋无际吃得眼睛眯眯的：“真要的话，就老宅装修一下我也觉得挺好……但我们现在最该在意的真是房子么？”
不是房子，是世界的探索，通道的建立，虚实的交互。
“我总觉得有些话题太过高大上，和晒太阳玩直播吃鱼丸有很强烈的割裂感啊。”
“想要不割裂，很简单啊。”
“嗯？”
“去书里，那便是属于仙侠的话题，一切混融无瑕。”秋无际对着鱼丸吹着气，看似无意地说着：“在这种意义上，说不定那边在是真，此地才是幻。”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读不懂的暗示
楚戈觉得秋无际现在有点想拐自己去书里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种“如果两边不通了，你能和我一起留在那个世界也挺好”这种意思在。
虽然秋无际没有明说……总感觉是有的。
细想起来好像也确实问题不太大，但至少要等将来好好给爸妈养老送终之后才行吧，所以秋无际当然也不好意思说。
但实际上楚戈觉得这不太可能办到。
因为一旦不通了，自己应该也就投射不进去了，可没那么好的事情。
没有侥幸，不能松懈。
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老巷子，搭上地铁回到租屋，秋无际就掏摸出小镜子研究，楚戈便钻进屋里翻开了老爸留下的名著。
扉页就写着遒劲有力的钢笔字：“别人也写黄色，我儿子也写黄色，可这水平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楚戈：“？”
爸，咱不兴和名著比啊，咱就是小白文，您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继续看。
“主要是别人描写那么露骨，我儿子怎么不敢呢？”
楚戈：“草。”
敢情这版是无删版，宝贝啊这是。
“至于世情纷纷，直如真实，我就不指望我儿子了……如果有那一天，那他笔下便有世界，岂止千钟黍，岂止黄金屋，岂止颜如玉！相亲相亲，又相甚鸟亲？”
楚戈神色严肃下去，看着这句话看了好久好久。
老爸是有预感？
还是望子成龙的一种期许而已？
想看更多，没了。
扉页上写这个，不像笔记，不像心得，反倒像是留给他楚戈看的一样。
想必也知道，留本《金X梅》，楚戈带回家的几率99%。
楚戈想着又想喊一声草。
翻开第一页序言，没有笔记，倒有一条下划线，标出序言中的这么一段：余友人褚孝秀偕一少年同赴歌舞之筵，衍至霸王夜宴，少年垂涎曰：“男儿何可不如此！”褚孝秀曰：“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同座闻之，叹为有道之言。
楚戈挠挠头。
其实吧，这本书的劝诫和讽刺之意是很明白的，开篇第 一 章就大段大段讲酒色财气的危害，然后引出“有这么一个叫西门庆的，做了这些这些，最后死得很难看”，这是全篇立意。读此书的大抵心中有数，一直强调也没啥意义。
正如序章也反复强调了很多，老爹别的没划线，只单独画出霸王夜宴一段，倒像不是在标记这本书，而是另有意思。
倒像是劝诫“别飘”似的。霸王夜宴之后不远，便是乌江。
“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
也不知道是老爹的自我警醒，还是划给儿子看的。
不管哪种，楚戈倒是觉得目前自己确实挺春风得意的，书里书外齐头并进，连秋秋都吃掉了，整个势头好得要老命，还真有点飘，这不都跑老宅打算衣锦还乡装个逼去了嘛，以前哪有这心思。
提醒来得还挺是时候？
但楚戈确实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会挨刀的地方，真说动漫影视要扑街，那也没办法啊，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警醒有个什么用啊……
再往下翻，一整页很重要的正文开篇关于酒色财气的警言，本以为必有划线标记或者读后感的地方，偏偏全都没划线，反倒是在西门庆道观赴宴时描写的对联划了条线：“洞府无穷岁月，壶天别有乾坤。”
楚戈心中一个咯噔。
越发觉得这就是给自己看的了……
但你什么意思嘛，其他警言都不划线，莫非觉得我可以色色？
继续往后翻，武松出场，倒是有了一句读后感：“此处直到第六回直接跳，这段看水浒就行了，此处纯属同人加料版。第七回出孟玉楼才算同人转原创……”
楚戈越看越无语，我好像是来寻找异能秘密的，合着真学习古典名著来了？
往后加快速度翻页看，读后感备注极少，绝大部分是划线，有的划线更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为什么要划在这，粗略扫着完全一无所获。
正头疼间，忽然感到隔壁响起轻微的爆炸声，楚戈飞速冲了过去，就看见秋无际手掐剑诀，封在镜子上方，神色严峻。
“怎么了？”楚戈忙问。
“没什么……”秋无际也有些无奈：“我尝试神念解析它，是怎么达成现在这种效果的，但探进的神念如泥牛入海，直接被吞噬归无。尝试加大力度，它就有了自我反击，差点反侵我的灵台，我只能切断关联。”
楚戈：“……”
两个人的研究都陷入瓶颈的样子。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秋无际又道：“大致就是，镜中所看见的，可以算是一个镜像世界，虽然它不存在，但这是一种可以被想象具现的基础。换句话说，令尊的具现，很可能需要先认知‘有这么个东西’，无法凭空变的。”
楚戈道：“就像是他变了一块石头丢在矿区一样，首先知道那石头是啥样的，才能变，但他不知道更细微的构造，所以其实似是而非，被你发现是变的。”
“对，基于他的认知。”
楚戈若有所思。
自己的世界，同样要基于自己的认知啊。
进去了解每一个人，不就是为了这个。
还是很有共同点的。
只不过开始唯心，对于一个“很马列”的老爹来说，是不是有点蛋疼？
“此外……”秋无际神色严肃地道：“现在我还能感觉，当你在的时候，这镜子听话得多，你在隔邻，这镜子就有点暴躁感。由此可推，令尊还有设定，感知到是熟悉的气息接近，它才老实听话，不伤自己的娃，换了小偷进去说不定死在那里了。”
“……是不是还可以推而广之，家里可能还有其他东西，是因为我进去所以没表现，换了别人进去那就是活生生的鬼屋？”
秋无际神色古怪地道：“是的，如果我自己进去可能要打得拆屋子。”
一间不认儿媳妇的屋子。
秋无际很生气。
之前还说我喜欢这里，一下子就不喜欢了！呜呜呜……贴的三好学生奖状和开裆裤小屁孩照片一下子就不香了……
她愤愤地收起了镜子：“不管怎样它现在好歹听点话了，你那边有收获么？”
“我感觉在跟爸爸看名著似的，除了提醒我别飘，暂时也没别的收获。但我看着总觉得确实是给我的暗示，否则不该那么写的……”
“那多品品？”
“想要细细品读、揣摩，甚至前后勾连看看他各处划线之间有没有暗中串起暗语之类的，这可就是长期的水磨工夫了……”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会考虑到这种事情……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没办法啊，现在老爹在我心中的形象又神秘又高大，怕是和书中人对天道的揣测差不多了，虽然可能天道实际上就是个臭码字的什么都没想过，奈何别人不知道啊。”
秋无际扑哧一笑：“真有自知之明。”
“诶，我倒是有个想法，那种水磨工夫没法做，我可以记下他划线的地方，然后我们去书里慢慢琢磨。这次剧情是卷末结尾，楚天歌渡海而归，写的是‘数月后’，这时间偷得可久了，我不但可以好好琢磨老爹的划线，甚至可以搬到书里码存稿，卷死……”
“卷死他们是吧，你心心念念这事多久了。”秋无际哭笑不得地想了想，却没反对他这“没出息”的追求，反倒眼里有了些喜色和隐隐的媚意：“那……我们回家。”

第二百七十八章 给你的聘礼
楚戈看着这媚意有点愣。
之前就想去书里看千千了，因为神魂没恢复嘛，去不了。
丹药吃完了，最近千千忙那么重要的事，也没好意思揪人出来帮炼丹，断供了已经……
怎么看秋无际这个意思好像可以随时进去似的？
见他懵头懵脑的样子，秋无际轻咬下唇：“不是、不是有《大欢喜极乐经》么……”
楚戈眼睛“叮”地亮了。
为什么说仙侠男主没有双修功不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
不是因为姿势多，而是因为那玩意从来都是最大的挂啊！
延长持久力、快速增加修行、恢复疗伤、还可以用来救妹子，人家含羞带怯的给你了还得谢谢你救她，给主角开任何金手指都比不上送他一套双修功好用！
所以要恢复其实很简单啊。
双修就好了嘛！
楚戈瞬间就把《金X梅》里的下划线丢到了九霄云外，只记得里面的描写了。他一把将秋无际横抱起来，大步就往自己房间跑：“所以说嘛，其实早就该这个的了，说不定现在都金丹了，一直死傲娇不肯……”
“诶诶诶！”秋无际挣扎：“我没说现在，晚上，晚上啊……”
“有什么区别嘛？这小半天的，谁等得住啊……”
“扑通！”两人瞬间滚成了一团。
“我、我OL装还没换！”
楚戈乐了：“要的就是这样，今天上衣就不解了……”
“死变态！”
“变态来啦~”
秋无际咬牙偏过脑袋：“运、运功！笨蛋！嘶……轻点你个混蛋~”
心中忽然冒起一个无厘头的想法——谁再敢说他短小的，让他们自己尝尝？
……
书中世界。
秋无际正在一个凡俗小国，以仙人降世之姿和小国女王对话。
大意便是推行工商业发展云云，由于生产力差距太大，学的马哲也没学到家，穿越小说看了一堆感觉实操起来都对不上，不知道要怎么套。
短期内秋无际打算的是推行简易法宝普及，让普通人都可以用的那种，试试能否推进生产力的发展。
小国容易做试点，船小好调头。
这一小段时间实施，确实有点从零到一的恐怖变化，不说别的，光是法宝器械用于耕种，效率都要比往年强了百倍，而运输物流也开始耍赖皮，区区小国的国力肉眼可见地正在富强。
女王在秋无际面前成为最忠实的信徒，叩首跪拜聆听教诲，头都不敢抬。
殊不知高冷出尘的仙人正红着脸，咬着下唇，身躯都有些颤抖。
她是分魂，一魂二用，不是割裂的，两边的情况是共享的！
之前小号做那事儿，楚戈特意写过一笔让她去入定的，没感觉。后来这几天也做过几次，好歹也是独处之时，加上没用双修功，感觉也没那么强烈，暗骂两声忍忍就过去了。
结果这次呢？
光天化日，信徒在前，那边还用上了双修功！
这感觉简直了！
女王跪在面前，似乎看见前方的裙摆在抖动，绣履左右交错，坐立不安。心中惊奇，上仙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却听上仙咬牙道：“今天暂、暂且说这些，你且去试、试、试试……”
“上仙您不舒服吗？便在寡人寝宫安歇一会可好？”
上仙大怒：“本座修行万载，邪魔不侵，怎么会不舒、舒、舒服……”
女王：“……”
“嗖”地一声，绣履边上忽然出现了一双男式登云履。
女王讶然抬头，便看见一位男仙人关切地搀扶着上仙：“师父，你的修行到了紧要关头，还是先休息闭关，凡俗之事少费些心……”
原来是上仙的弟子啊，长得真俊。
就见高冷上仙软绵绵地被徒弟扶着，很无奈地道：“陛下且出，我休息一会。”
女王恭谨而退。
才刚刚关上寝宫的门，秋无际就在里面暴跳挣扎：“楚戈！我要杀了你！”
楚戈赔笑：“我怎么知道你在做正事啊，再说是你先提的双修……”
秋无际跺脚：“我都说了不要在大白天！”
“现在好了，好了……”
秋无际愤然瞪着他，确实结束了，他在那边睡得死猪一样，灵魂居然就这么梦中过来了。
只是自己还瘫软无力，两边都是。那边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失神，这边软绵绵的没他扶着都差点站不稳。
不科学，太赖皮了呜呜呜……
秋无际瞪了半晌，才无奈道：“你现在不用对着文档也能随便进书中了么？”
“之前就可以啊，那时候都把杜连峰拖进来了，不过也算是借了他的力吧，正常还是对着文档的时候比较有感觉。这次借的……嗯……”
这次借的双修之力，修行完毕之后神魂澎湃无比，睡得死猪一样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太过强盛而入定了。
果然挂中之挂，Bug中的战斗机。
秋无际羞恼无比，早知道我先学了，就不会现在还瘫软，他反倒气势汹汹。
楚戈赔笑着扶她坐在龙床边上，狗腿般捏肩：“徒儿伺候师父休息……”
“滚！”秋无际切齿：“你差点让我把脸都丢没了！要是被人家女王知道我是因为那个……”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谁能想到有人能虚空高超啊……”
“谁虚空高超！”秋无际大怒：“本座体质和那个小废物怎么可能一样！”
“也就是说师父还没到？”楚戈低头就吻了上去：“那要不要继续……”
秋无际毫无反应地被他吻了上来，两唇相贴才忽然醒悟，忘了切号，这是大号不能亲的！
上次他过来的时候自己也跟个小助理一样，导致两边越发重叠，快要精分不下去了……
她一脚踹翻楚戈，往龙床里缩了几尺，警告：“在这里你胡来我是会揍你的哦！”
楚戈也不强求，笑眯眯地枕着手臂躺在床上：“龙床啊，啧啧。”
秋无际冷笑：“想秽乱人家后宫是吧，要不要让女王来陪你啊？”
“别以为我一听女王就激动啊，我刚才看见了，那女王很老了。”
“也就是说如果是个年轻女王你就要了是吧！”秋无际大怒，一把摁住楚戈恶狠狠地揍了一顿。
楚戈抱头趴防，倒还有点小怀念。
在现世秋秋很少打人了，主要是因为自己的金钟罩越来越强，秋秋不动大招都破不了防，打人都打成了打情骂俏，索性不打。
但在这边不一样啊，她打起人来还是很痛的！
瞧他那滴溜溜的德性，秋无际气极反笑：“死M，还被打高兴了是吧？”
“没有没有，只是看秋秋还能元气满满，很高兴。”
“你不就是觉得这个秋无际还没完全征服，还有攻略余地吗？”秋无际冷笑：“亏那个秋秋对你那么好，臭男人。”
楚戈微微一笑：“她就是你。本质只是，你只愿意在没有熟人知道的世界放开心怀而已，我从来没有完全征服你啊。”
秋无际神色平复下来，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地嫣然一笑：“好啊，看父神如何彻底征服这个不识相的死女人。”
楚戈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可我不想征服你。”
秋无际目光闪闪地看着他。
却听楚戈续道：“我要征服的是这个世界，作为给你的聘礼。”

第二百七十九章 若给炎千烈一个家
秋无际听着又觉得刚刚恢复些的身体状态又开始有些软。
这男人也是越来越会了，以前总是漏一些让人气炸的臭直男言论，现在几乎已经听不见了；以前模仿他自己的书中角色说话尬得人头皮发麻，现在也不尬了。
其实话还是肉麻话，无非是说的时机与氛围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同。
当然也有听者的心情不同。
秋无际在想，我都快被他影响得完全不像秋无际了，可其实他也一样，现在的楚戈早就不是那时候的楚戈了。
现在若是让他出去相亲，肯定不会尬得被人一眼灭灯。
大家都在变化，是啊，已经从青涩的初恋到了谈婚论嫁。
征服整个世界，作为给你的聘礼。
对于大家的处境来说，确实可以这么解释。
秋无际眼眸里又有了些春水，打他的动作不知觉就变成了轻揉按抚：“你就会说好听的……这次进来，不是说去看小火苗的么……”
楚戈笑道：“当炎千烈那样的汉子亦有绕指柔，这个世界岂非更加明媚。”
秋无际低声道：“我以为你是施恩。”
“有点这意思，当然不是主要，我确实想帮他啊。其实吧，如果说施恩的话，炎千烈那种人未必重视的，对魔道来说，恩义就是一张草纸。”
秋无际淡淡道：“倒也未必。”
“嗯？”
“这几天我和女王交流，问她，怎样让民众不造反？你说她怎么回答？”
“生活？奔头？老百姓能有口饭吃活得下去就不会造反啊。”
秋无际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她说，给他们一个家。”
楚戈怔在那里，良久回味悠长。
更多的阐发就不去想了，其实吧，连用在写书都一样。
现在楚天歌更好写了，因为他没有牵绊，顾虑少了太多，反馈在剧情上也更加恣意，尤其在海外那边无牵无挂，闹得鸡飞狗跳都不是问题，爱怎么写怎么写。一旦有了个女主在侧，写起来要考虑的东西就变多了，写得更慢。
当炎千烈有个家……
他怔忡了半天，还是摇头：“我真心想帮他这一回，并不想把这种事情变得功利化，走吧，我们去看看他？”
“嗯。”秋无际也不多说，伸手搭上他的手心。
需要父神带着人一念降临嘛，就是得手拉手的，没有办法，才不是我在书里也想和他拉着的……
……
烈焰之心。
小火苗……哦不，现在已经是一条凛凛大汉了。
炎千烈炼化了那条赤炎龙骨，作为法身之基，加上这么久以来下属们在外收集的其他天材地宝，融合祭炼，已经炼成了全新的法身。
新身躯当然按照自身审美炼就，一个典型的兄贵肌肉男，赤发飞舞，眼似铜铃，威风凛凛，势如烈火。上身精赤着，古铜色的身躯上有着玄奥的纹理，如赤龙，如火焰，灭地焚天，气势迫人。
此时周围跪满了一群火狱宗下属：“恭迎尊主法身重临天地，圣火昭昭……”
“停。”炎千烈挥手喊停，现在的马屁话越来越听不下去了，尤其什么圣火昭昭的，自己在外面做小火苗的时候被那二货天道揉着喊圣火喵喵教的口号不就这样的嘛？
那段时光真是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更气人的是——
“本座不需要尔等的谄媚，只要尔等干实事！再确认一遍，地火莲台，在弘法寺？”
“回禀尊主，此物确在弘法寺。”
“妈了个巴子！”炎千烈暴怒：“那是佛门重地！难度和攻上云际宗有什么区别？贼老天你在玩我？”
“轰！”岩浆喷涌，烈焰喷薄，洞窟之中如同炼狱。
下属们噤若寒蝉。
“上回冒冒失失闯进来被我捉住那个小毛头，前些日子本座忙碌不察，被他给跑了，下次你们再见到，生擒来见我，不要留情！”
“是！”下属们轰然应喏。
“贼老天……”炎千烈骂骂咧咧中，忽然神色一动：“你们退下吧，让本座静静。”
下属们惶恐退去，战战兢兢。
尊主重塑法身之后，实力更强了，也更疯癫……呃不是，喜怒无常了，大家经常不知道他在骂什么，气什么，无法揣测。
烈焰之心瞬间空空如也，炎千烈抄着手臂，冷冷地盯着前方虚空之处。
虚空涟漪散开，楚戈携着秋无际飘然而落：“千千啊，谁惹你发那么大脾气？”
炎千烈冷笑：“你不想帮我复活人就明说，把复活重要道具放在弘法寺是什么意思？”
楚戈笑了起来：“这你可误会我了。首先，你这个剧情已经写完了，也就是说天命之中你就是能得到这东西的，你怕个什么？”
炎千烈身周烈火都小了一圈，带了点小心翼翼：“真的？”
“我哄你干嘛？”楚戈道：“其次，所谓天道，不能爱怎样就怎样，这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得有个合逻辑的展开。你要复活一个死了几千年的人，没点难度是说不过去的，而这一类的道具和佛家莲台相关也是符合逻辑的设定，你炎千烈怕佛门秃驴？”
“怕当然不怕，就是难度太高担心做不到，有个什么差池……”炎千烈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差池？差什么池，天道已经告诉你成功了。
那不就结了？
炎千烈想到这里，立刻转口：“既然如此，本座立刻打上弘法寺，让秃驴们交出莲台！”
“倒也不必如此。”楚戈笑眯眯道：“书中我没有详细写你怎么拿到的莲台，只写了旁人侧面提了一句‘据说炎千烈夜访弘法寺，不知如何取走了地火莲台’，知道这意思吗？”
炎千烈神色一动。
“意思就是它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展开，不在我的笔下。”楚戈说到这里也有些沉吟：“我本来一直在担心这个剧情具体怎么演变的，如今看来还没开始……”
炎千烈目视秋无际，其实他反倒信任秋无际不会满嘴跑火车。剧情真还没开始？
秋无际点了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炎千烈松了口气。
有天道在侧，任何还没开始的事情，都能增强无数倍的信心，他必须承认这一点。
楚戈道：“现在这个状况也就意味着，我和秋秋可以参与此事，亲自帮你，如何？”
炎千烈大喜，周遭烈烈之火消失了个一干二净：“那、那当然是最好……”
楚戈斜睨着他：“听说你让人擒拿逃跑的小子？”
“没，没，误会，我立刻让他们别这样。”炎千烈赔笑道：“尊敬的父神法驾降临忠诚的烈焰之心，是我火狱宗的荣幸……”
秋无际偏过了脑袋。
“你看，赤着上身成何体统，秋秋都看不下去了。”
她是因为看不下去这个嘛，难道不是因为看不下去本座卑躬屈膝？炎千烈忍气吞声，忙从戒指里摸出一套鲜红的火焰法袍：“我这就披上法衣……”
“等等。”楚戈道：“我知道你有火焰万方之法，也就是可以变化火焰形态。”
“是有，当然逃不过父神所知……”
“所以我看你这样不顺眼，变个小火苗。”
炎千烈变成了一簇小火苗，揣手手赔笑：“是这样吗？”
楚戈拎起小火苗：“走，弘法寺。”

第二百八十章 菩提
弘法寺，本位面中的佛家祖庭，据传也是天界传承，留之弘法人间，故名弘法寺。
其方丈大悲，在正道之中的地位并不比秋无际低多少，由于宗教属性，在特定人群心中的地位还超过秋无际，总体也比谢九霄高。但佛门低调，不像秋无际那么光芒四射，故而在秋无际的光芒掩盖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曾经秋无际说过她的金钟罩功法来源，是捉了一个佛门叛徒，送到大悲方丈手里——别看此役秋无际看过了佛门秘传金钟罩，大悲也不敢向她追讨，好像很怂似的，事实上能让秋无际亲手送人过去以示尊重，这地位已然不凡。
不去追讨，无非善缘。秋无际看都看过了，还能咋滴？
一笑而过便罢。
在当初秋无际炎千烈之战中，正魔两方被形势推着变成了正魔对立大战，弘法寺作为正道魁首之一自然也是逃不过这番天数的。秋无际被举为正道盟主，大悲和谢九霄一样都是盟友之一，和秋无际并肩作战过。
只是整场战役之中发挥不多，倒不算他们的锅，纯粹是楚戈的笔墨没怎么分配在他们身上而已。那段时间又要写秋无际又要写楚天歌，反派那边炎千烈无骨老人什么的一大堆，身边还要写内鬼，剧情哪里分配得过来？自然要有主次。
其实在笔墨之外自我衍生的剧情里，佛门高僧降妖除魔也是不少的，为当初那场决战的胜负也出过不少力。
大家的渊源并不浅，加上楚戈选择了他们的金钟罩来修行，就更亲近。结果这次反而是帮着炎千烈找上门来，敌我颠倒，秋无际却也没意见……
原因很明白，大悲和他们一个级别，还是宗教属性，窥破天机者必有他一份，没有才奇怪。只不知他是何想法，这是必然要走一遭的。借由炎千烈这个理由上门，正好观察。
想到这里秋无际还是很佩服楚戈的，他几笔添加剧情，一石多鸟，用意连接书里书外，有点下棋者的意思了。
既然楚戈是这样的想法，那他俩这次行动的最佳方案明显是装作炎千烈的随从，任由炎千烈闹事，近距离看戏、随时掌控情况的，而不是拎着小火苗过来自己站在台面做出头鸟的。
所以楚戈让炎千烈变成小火苗拎着，无非只是敲打敲打，炎千烈似粗实精，一眼明白“天道”敲打的意思，所以赔笑陪演，而不纯粹是因为有求于人。
都是人精。
她秋无际自己也是……大家没有半句交流，所有意思洞若观火。
从现世的财米油盐中回来，秋无际还是觉得这里习惯点。
那边之所以好，只是因为有他。
而现在这里也有了。
……
炎千烈威风凛凛地站在山门外，打量着巍峨的寺院。山门前站着几名知客僧，看似要上前问话，瞳孔却骤然收缩，露出惊恐之意：“炎、炎……”
炎千烈哈哈大笑，提气纵声，全山回响：“炎千烈拜山！”
宿鸟惊飞，群山震动。
四处山头隐现宝光，潜修的高僧都被惊起。
炎千烈拜山！
知客僧人都吓麻了，感觉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样子。
在被秋无际击败之前，炎千烈是绝对的魔道第一人，盖世凶名能止小儿夜啼，和弘法寺绝对是你死我活的敌对者！
这魔头竟如此猖狂！居然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的直接拜山！
知客僧们甚至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事情，他来干嘛？
炎千烈哈哈大笑，极为舒畅：“怎么，某闻佛法普渡，众生平等，怎地炎千烈见不得佛？”
太爽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可以这么牛逼哄哄地踏上弘法寺的山门，这种感觉真舒畅。
要是平时，就算想进弘法寺搞事，也是偷摸摸的暗袭，哪敢这样光明正大上山啊，他再强也难敌四手，一群和尚涌上来可是会死人的。但这次不同啊，天道跟在身后装随从呢，还有谁！
便听山中寺内传来苍老的人声：“炎施主有向佛之意，敝寺上下不胜欢喜，如见般若。”
“铛”沉重的钟声回荡在夜间山寺，悠悠飘传。
山门洞开，接引金光直迎出门，道旁鲜花绽放，绿树婆娑，如同迎客。
炎千烈怔了怔，低声道：“有点意思。”
他转头看了楚戈两口子一眼，俩口子已经变得谁都不认识了。
天道一念，爱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以前楚戈还做不到，现在却如此轻松。
按理说大悲不太可能认得出……
但“如见般若”，般若是什么？智慧，但和常规智慧的概念不一样，特指如实认知一切事物和万物本源的智慧。
如见般若，这能指炎千烈么？
也许吧，就是个客套话，也可以说是炎千烈来拜佛使得大家如见般若，看你怎么想。
炎千烈淡淡道：“尔等跟上，秃驴之地未必好心。”
说完大踏步踏上接引金光，直入山门。
楚戈秋无际对视一眼，也觉得有点意思，慢慢跟了上去。
秋无际的修行属道家，但和修道的道士并不相同，她没有宗教属性。佛道在营造逼格与神秘感方面一直很可以的，比她们剑修会玩，但确实常常让人觉得有所思考。
炎千烈大步踏入大雄宝殿，巨大的佛像之下，盘膝坐着两排僧人，大悲身披袈裟坐在中央，极为肃穆地迎接炎千烈的到来。
见炎千烈进门，众僧低喧佛号，犹如梵唱。
炎千烈哈哈一笑：“三堂会审？”
大悲微微摇头：“客人非比寻常，以示庄重耳。炎施主若是不喜，老衲让他们撤去便是。”
炎千烈满不在乎地盘膝坐下：“随便。话说你们还真跟我聊天？”
“为什么不呢？”大悲笑笑：“魔既盘膝而谈，佛何拒人千里？”
炎千烈笑道：“老和尚有点气度。”
大悲看了看肃立在炎千烈身后的两个“随从”，神色古井无波，目光还是落回炎千烈身上，慢慢道：“炎施主既曰佛法普渡，众生平等，似有向佛之意。何其见佛如不见，莫说拜佛，连看一眼都不看？”
炎千烈笑道：“佛在心中，不是么？你们立的佛像和本座心中佛长得未必一样，看它何用？我道佛陀慈悲普渡，岂能是个吃得油光满面的死胖子，看了不悦，反斥它邪魔，谁之过也。”
大悲露出一丝笑意：“不错，若炎施主心中佛当是消瘦枯槁，那便消瘦枯槁。”
说着，身后的佛像变成了瘦弱的苦行僧模样。
炎千烈“咦”了一声。
“佛在心中不在其形，炎施主深具佛性，拜一拜心中佛么？”
“本座不拜天不拜地，爹妈师父也死了，君王是个屁，天上地下能让本座拜一拜的或许就剩个夫妻交拜？哈……哈哈哈……”
大悲若有所指地道：“天，律也……还是要敬的。”
炎千烈想说天是个屁，也不敢说，第一次闭上了嘴。
大悲微笑道：“老衲没想过炎施主会光明正大来拜山，说实话，心中颇觉有趣，也颇觉欢喜。不知施主来意究竟为何，大可明示，若我等办得到的，大可商议。”
炎千烈奇道：“我若说我是来找你们要菩提妙树的，你也给我？”
“为什么不呢？”大悲平静地告诉左右：“去挖了菩提妙树，赠予炎施主。”
炎千烈愕然。
“菩提者，开悟也。”大悲平静地道：“便如佛是胖是瘦，并无其形，菩提又哪来固定哪棵树呢？挖了送与施主，敝寺再种一棵，那也是菩提。”

第二百八十一章 借天之物以渡人
炎千烈听得神色抽搐，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从哲理佛法而言，老和尚这话当然很有意味。
但从现实来说，你寺里的菩提妙树可是个天界至宝啊，挖了送我，另种一棵，也是至宝吗？
那至宝可以批发了呗。
他就不说话，看着大悲身边的和尚出门，就等着看他是不是真去挖树，如果不挖，老和尚又怎么圆；如果真挖，大殿里围着这么多高辈僧人难道都没个意见？
全得道成佛了啊？
真这么可爱，那我也不要你们菩提妙树，把地心莲台给我就行了，档次可低不少。
大悲仿佛知道炎千烈在想什么，很悠然地点了根檀香，低喧佛号：“阿弥陀佛。施主等等，他们挖树要点时间。”
炎千烈：“……”
他实在没忍住，问：“真就白送给我？不要求别的？”
大悲笑笑：“施主向佛之心，便是最好的交换物。若施主有朝一日立地成佛，敝寺又何惜区区一树？”
炎千烈觉得假得过分了，这贼秃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在后面？又或者索性是看出了天道在侧，故意卖好？
他故意问：“你要渡我？”
“施主有佛性，佛渡有缘，非老衲所渡，亦非老衲可渡。”大悲单掌行礼，一手念珠，低声道：“闲着也是闲着，施主听老衲一段经可好？”
炎千烈道：“少来这套，你们渡人入极乐，是不是最大的功德？”
“阿弥陀佛。”大悲颔首道：“渡人成佛自然是大功德。是否‘最’字，见仁见智。”
“那人死了不是早登极乐么？本座杀人助人早登极乐岂不也是功德无量，这就是你说本座有佛性的缘故么哈哈哈哈……佛魔一体，佛魔一体啊，本座知矣！”
楚戈：“……”
秋无际：“……”
连我们都想打你，和这货做同伙可真不好做。话说千千做杠精倒是做得不错，让人听了就想挽袖子给他一拳，估摸着以后去混论坛也能风生水起。
周围老僧睁开了眼睛，各有怒色。
果然这种大魔头就是来捣乱的，他有个犊子的佛性？
却见大悲神色毫无波动，依然淡淡回应：“不得解脱，死后只会坠于苦海，谈何极乐？”
炎千烈摸着下巴：“我懂了，像大师这种大德高僧，明心见性，自在解脱，死后定归极乐。我若是杀了你，是不是成就了一桩大功德？”
大悲：“？”
旁边老僧们终于忍不住了：“方丈，和这种不可救药的魔头罗唣作甚？还不如直接问问，《大欢喜极乐经》是不是他偷的！”
楚戈：“……”
秋无际：“……”
炎千烈哈哈大笑：“原来怀疑我是贼啊，旁敲侧击的。”
大悲摆了摆手：“老衲倒没怀疑过阁下这个，毕竟阁下不近女色，天下皆知，那种双修之术阁下想必看不上眼。何况魔道之中采补之术多矣，据闻炎施主早年也练过，就算要重拾，也看不上这类和合共生的缓慢之法。”
炎千烈笑道：“你们和尚庙居然有这种东西，居然还好意思大喊大叫，本座出去宣扬一嘴，你们脸都没了。”
大悲摇摇头：“欢喜禅也是佛门一支，早在多年之前湮灭，并入魔道之中，改源他法。本寺虽然反对此道，不过作为佛道祖庭，总归需要收藏各类经典，包括所谓异端之说。便是外人知晓，也没什么丢脸可言。”
炎千烈怔了怔，这回没去杠。
不停的杠人家，人家也不反驳，感觉虚空出力，浑身不得劲。
大悲却开口回应了之前的话题：“施主若是杀了老衲，老衲或许还真能直登极乐，但那不是施主的功德，是老衲自己的，反而施主倒是心中更缠因果，不得解脱了。”
炎千烈嗤之以鼻：“本座杀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凭什么就更不得解脱？”
大悲微微一笑：“因为我刚刚还在送东西给你，并且已经到门外了。”
炎千烈转头看去，两名僧人一起扛着一株玉树到了门口，齐齐施礼：“方丈，树到了。”
大悲颔首：“很好，去休息吧。”
僧人行礼而退。
炎千烈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的玉树，感受着其中玄奥的天道之意和强横无匹的气息，不用打假了，根本瞒不过人。这绝对就是弘法寺至宝菩提妙树，据说是天界之树的分枝栽种而成，万千佛法出自其中，是弘法寺的立寺之本。
就真这么挖出来摆在殿前，树根上的泥土都还新鲜呢。
炎千烈半张着嘴，目光扫过殿中老僧们，这次总算看见不少人面带不愉，只是强行压制。
这大悲是压着寺内的不满，也要把自己的立寺之基送给一个夜访山门的大魔头？
一肚子带着来捣乱闹事心思的炎千烈彻底懵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大悲慢慢道：“施主若是打上门来，杀我夺树，或许在施主看来坦然得很，更还会成为战功之夸耀。但老衲自己送你，施主还要杀我，此后万年回首，心中岂无犹疑？此即心魔，缠身万载，不得解脱，永坠苦海。”
炎千烈心中一个咯噔。
这说的不就是我要复活师父的事么？
楚戈秋无际的目光也变得有些锐利。
这老和尚……有点东西。
炎千烈深深吸了口气，漠然道：“本座不知道你是不是失心疯，想岔了什么东西……你今日送树，明日送寺，而回首魔道又至矣，老和尚真不懂人心？”
大悲笑笑：“施主知道这不一样。”
炎千烈冷笑：“那我开始得寸进尺了，看看是否一样。”
大悲道：“施主还要何物？”
“地火莲台。”
大悲点了点头：“施主也知道，老衲不可能今日送树，明日送寺，所以施主要地火莲台可以，拿东西换。”
炎千烈暗道你早说这话我还早觉得正常点，之前那都是什么鬼玩意，便问：“你要什么？”
大悲微微一笑：“拿你刚刚获得的菩提妙树来换就可以了。”
炎千烈：“？？？”
大悲环视周围，笑得很和煦：“看，众僧的脸色都好多了，众僧皆喜，施主所求也心满意足，岂不是皆大欢喜。”
炎千烈木然看着周围神色古怪的老僧们，他知道自己的神色比他们还怪。
所有人都被这老和尚弄糊涂了。
“那……你自己要什么？”炎千烈绝不相信真有这种事情，不管是树还是莲台都不敢去收，反倒更戒备了：“明说吧，少跟本座打禅机。”
“莲台是肉，施主是鹰，佛祖做得，老衲亦做得。”大悲平静地道：“施主知道这与刚才施主所言的以物贿魔相比，差距在哪么？”
炎千烈肃然道：“不知，愿闻其详。”
“施主要莲台，为的是救人，而非杀人。”大悲掐动佛珠，低喧佛号：“佛祖饲鹰，为的是生灵之命，老衲也是。甚至老衲动此一念，救的可能是千万条。此即渡也。”
炎千烈毛骨悚然：“你为何知道我是为了救人？”
大悲的目光终于落在楚戈秋无际身上，微微一笑：“老衲第一句话就已经说过了……炎施主登门，如见般若。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不胜欢喜。无论天界之树，还是地火之莲，本是天生，此天之物也，非老衲之物。借天之物以渡人，惭愧惭愧。”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三个未曾飞升者
世人传言，“据说炎千烈夜访弘法寺，不知如何取走了地火莲台”。
这一句模糊的“天道所载”，终于真相大白。
其实就是光明正大走上山门，坐在大殿拉呱了几句，大悲方丈怒送莲台。没有战斗，没有诡谲，就算要讲故事给人听都不知道怎么讲，外人所知自然莫名其妙含含糊糊，于是化作书中的这么一句简单的侧面表达。
一切合乎天道记载所演之逻辑。
直到离开万里之外，炎千烈还在回首弘法寺的方向，神色古怪无比。
连楚戈秋无际俩口子的神色也古怪无比。
这事儿，是炎千烈的运气，简化了难度，但并不代表着无事发生。
背后折射的事情更复杂一点。
或者可以说化成了楚戈的难度。
大悲绝对看出了这事的始末，看上去连炎千烈为什么忽然需要这个地火莲台的原因都猜了个七八分，楚戈的身份更是没瞒过人家的眼睛。
唯一还能超出他所料的，可能还得属秋无际……
“如果他连两个随从里有一个是秋无际都猜得出来，老子这辈子见到和尚扭头就走！”炎千烈愤愤道。
本以为来爽的，却没爽起来，连得到了重要之物都没了快感。
“其实马后炮来想想，不算难猜。”楚戈坐在路边岩石上，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玩着，悠悠道：“首先，你炎千烈大摇大摆直接拜山，必有所恃。他未必看得出两个随从有猫腻，但这件事本身就有猫腻，对于一个窥测到天道存在的大能，他对此有所疑，所以如见般若。”
炎千烈道：“这也最多是猜疑，怎么就至宝说送就送了？万一猜错了，他不是白送？”
“其次，你没杀气也没戾气，就不像敌对者……”
炎千烈：“……怪我演得差是吧？”
“不是，这个是事后分析，你听不听吧？”
炎千烈坐在一边：“听。”
“第一次说送菩提树可以是试探你的来意，结果你的表现根本不是想要这玩意。后面再‘得寸进尺’要的莲台才是真意，而莲台只有一个效果，生命演化，救人的，本不该是炎千烈所为。”楚戈道：“联系到你胆敢大摇大摆的来拜山，他多半就联想到可能是天道之意才解释得通。便顺水推舟，‘借天之物以渡人’。”
炎千烈摸着下巴捋了片刻，不得不承认：“应该是的，所以他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看穿，是试探之中慢慢确定的。这么说起来还好，起码没那么神秘，他奶奶的差点让老子以为他多牛逼似的看穿一切了。”
“够牛逼了……”楚戈声音低了下去：“现在的问题是，既然他是看出了天命才这么做的，这就导致我无法判断他的表现是真的高僧大德，还是只不过拍天道马屁，或者甚至可能另有所谋呢？”
始终旁听的秋无际终于开口：“你设定中的佛门与大悲如何？”
“设定大悲确实是大德高僧，已见菩提。以前写了不少反派佛门，这次是真想写个正派高僧的，倒是天界之佛反而未必。佛陀三千，各有想法，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所以才会演变出不同道解，流派林立，所以天界会有魔佛，而弘法寺可不知道。”
秋无际颔首：“天界另说，大悲既真是高僧，应该还好？”
楚戈有些蛋疼地咂嘴：“问题是，我设定的谢九霄也是谦谦君子啊，不也是做了反派之事？现在他们有了自我，是会变的。”
秋无际道：“人的变化也有其轨迹可循，不会无中生有。谢九霄天帝道统，久居云霄俯瞰世间，他有代天之意的演变是符合逻辑的，大悲呢？他要变的话，会是什么演变？”
楚戈正在思索，神色忽然一变。
与此同时，秋无际炎千烈豁然抬首，似有所觉。
周遭梵音大起，灿灿金光从天而降，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三人休憩的整片空间托在掌中。
掌中佛国！
这不是人界之能……
是天界佛陀！
“天道之化身？你是谁的三尸，说吧。”有佛陀之影浮现空中，巨大的脸庞遮蔽了整个天空。
楚戈平静地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环境，原先坐着的道旁石头依然在侧，就像整个空间被切割出来，单独放置一样。尝试以如今的修行去感应，只能感受到一种绝望的窒息，明明看着蓝天白云，却似无形之牢，根本出不去。
他反倒笑了起来：“天界居然可以降临？犯天条了吧……”
“你很懂天枢契律？”那佛陀笑道：“有识者都在想，天人之界为何分离，谁设定的天轨，谁运行的契律，若是鸿钧，鸿钧何在？看来还是我的运气最好，找到了线索。”
又是三尸……
这些人的认知有很大问题啊……
楚戈心念电转，淡淡道：“你为什么不认为，你运气最差，先死在这里？”
那佛陀哑然失笑：“就你？三个未曾飞升者？尤其你一个……筑基？哈，哈哈哈……”
“轰！”烈焰冲霄而起，熊熊烈火燃边云霞，整个天空化为炼狱。
焚天灭地，炎千烈。
“咦……”那佛陀脸庞在火焰之中扭曲晃动，似是十分意外：“真仙之力，你为何还没飞升？”
炎千烈斜睨了楚戈一眼，什么都没说，笑容却渐渐扩散，变得狰狞且猖狂：“天界佛陀？让本座掂量掂量，凭什么！”
“轰！”手掌之中隐现莲火，炎千烈瞬间深陷火海。
佛陀也在笑：“火之本源，你们尚未知晓。以火破火，可心服否？”
炎千烈身处火海之中，首次感受到了烧灼的痛苦。
他很久很久没感觉过被火烧的痛苦了，在很大程度上，他就是火。
但这一回还是感觉到了，有点差距……但有趣的是，差距不大。
这火焰的伤害对他来说，似乎还比不上秋无际对他造成的伤害大。
炎千烈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天界佛火？笑死个小火苗了……”
那佛陀眉头微皱，奇哉怪也……这人的实力不应该滞留下界，早该是真仙了才对。没想到以为来下界欺负几个蚂蚁，居然还遇上了不比自己差太多的对手。
不过对方明显有重大缺陷，没飞升就是没飞升，对道之悟有很大的欠缺，身躯也没受过天光洗礼，相对脆弱……咦？
炎千烈眼神狰狞：“就这样的佛掌，也想捏碎本座？给老子破！”
仿佛金铁交鸣声绽起，炎千烈身周火龙盘旋，片片金光如琉璃碎裂，散落凡尘皆不见。
却是那佛陀暗施无上金刚之力，想将炎千烈活活捏爆，却愕然发现，炎千烈的法身竟然如此强韧，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天界的金刚法身！
“赤龙狱火法身？”佛陀简直不可思议：“这是人间能有的东西？”
“人间你不懂的东西多了！”炎千烈单手按地，烈焰狂啸。
天上地下，尽成火海。
但在佛掌之中渐渐收束，越来越小。
他挡得住佛陀进攻，却使尽了手段也碰不到对方在哪。
佛陀吁了口气，失笑道：“你想必是人间最强者，怪不得胆敢独上弘法寺，逼得大悲切断菩提妙树……但没飞升就是没飞升，到此为止了。”
一只手指从天而降，摁向炎千烈头顶。
佛门神通，大轮天指！
炎千烈在佛掌束缚之中，必将碾成肉泥，没有任何悬念。
佛陀的眼睛已经在看楚戈了。
这个天道三尸一直站在旁边观战，一言不发的样子，看上去像吓傻了一样，区区筑基修行，可别误伤到他，带回去问话再说……要问些什么呢，还是直接吞噬？
心中念头刚刚闪过，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骤然在心中泛起，一道凌厉至极的剑芒闪过，在天地火海之中绽起了破灭一切的光。
他还来不及做任何事，手指一阵剧痛，摁向炎千烈的大轮天指竟被生生切断，金色的血液流淌成河。
高空之中的佛眼愕然下望，看向那个一直站在“天道三尸”身边，不显山不露水跟个吓呆了的小丫鬟一般的女人。
哪里是个小丫鬟……
那冲天的剑意直破苍穹，划开两界，贯穿乾坤，说过之处直如虚无。便是在天界，他也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剑，这样的凌厉，这样的破灭与死亡。
“剑破太虚！”佛陀骇然：“你是谁？”
秋无际挥剑而指：“以你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而言，连让本座通名的资格都没有。若是天界不过如此，可真让人失望。”
与此同时，佛陀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等死一般的炎千烈化为虚影，不见了。
刚才指头摁下去的，根本只是个火焰凝聚的幻影。
真身在……
“这里！”九天之上，炎千烈狂笑着，一把拽住了虚空某处，恶狠狠地拖了出来：“滚出来吧你！”
“砰！”
天上漫无边际的佛陀大脸消失了，一个真人大小的佛陀金身竟然被炎千烈活生生地隔界拽了出来，甩在了人间。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试问天意
秋无际认为，这个佛陀连让自己通名的资格都没有，不是装逼。
虽然她绝对实力肯定比不上这佛陀，但她旁观战局，觉得这佛陀问题太大了。
——因为他不够鲜活和真实，像一个设定好了的程序。
就像一个机器人在对真人挑衅一样，哪怕机器人可以打爆你，你也不会觉得有多少和他交流的意义。
因为父神都还没开始写天界，目前只是勾勒了后续的大纲而已，并且在人界的各处细节开始处处强调天界的对应，比如云霄城和天帝、弘法寺和佛门，楚天歌在海外的发现，以及所谓菩提妙树是天界菩提树的分枝，等等。
楚戈爱铺垫的风格向来如此。
所以此时的天界开始存在，有了相关存在感、有了人物的活动和人间的对应，但还很模糊、很机械，还没“活”起来。
此人的降临，几乎是设定的程序——当这里的菩提树被大悲“折断”，触动了佛陀降临“护法”，然后发现了天道的痕迹，循迹而来，仅此而已。
这里面更值得关注的，反而是大悲到底是故意招来的佛陀呢还是忘了这一点。在秋无际心里，大悲都比这佛陀值得重视。
至于实力……
秋无际和炎千烈确实没飞升，但他们不是不能飞升。早在多久以前，秋无际都能在缺失白虎獠牙的重要道具的前提下，自我飞升成功了……只是因为当时天界地图没开，才进不去而已。到了现在更熟稔，想飞升几乎是随时一念的事儿。
没飞升导致修行等级的上限没拓展，还在渡劫期，只能叫“伪”真仙，或者可以换个说法？
地仙。
人家镇元子也是地仙，逼格多高啊……秋无际当然没到这档次，她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档次。
因为她积累的悟与修，已经超越太多人了。
她是真正遨游于真实界，看过星辰大海，知道宇宙如何，而不是此界中人还在对着天圆地方的小世界研究楚戈瞎几把扯的天枢契律、日月仪轨。
她求真、求我，已经在自我挣脱的路上进行了大半年，而不像这些人还在以为天道三尸，在想鸿钧何在。档次差得有点多了……
她感悟过空间的变幻，时间的差异，自己尝试过创世的感觉，现在还在作为创世小助理，在画面上勾勒涂抹每一个细节。
其实炎千烈也和她有点类似了，当然没她接触得这么深入，毕竟在外面只是个苦逼炼丹的小火苗。
一个连天道真相都还以为是“三尸”的小佛陀，说他们感悟的道太少？这不是开玩笑嘛……仅仅力量层次高一级的样子，那又如何？
炎千烈和佛陀纠缠的过程中，秋无际一直没出手，就是在找破界之点。因为巨掌和佛脸只是投射，需要找到隔界的真身所在才能伤敌，当大轮天指降临的那一刻，秋无际找到了。
一剑既出，太虚即破，炎千烈身融焚天之火、穿破掌中佛国，将隔界的佛陀扯入人间。
这个过程中，最杀手锏的“天道修正”，都还什么事都没做过，也不需要做……
佛陀金身刚刚被拽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一点寒芒便在眼前绽放。
极致的冰凛和虚无的火焰缠绕周边，如道分两仪，环绕剑尖原点，道生万物之意却在必杀破灭的剑尖流转，生死之间的极致转换让佛陀简直无法理解。
秋无际新创神剑，戮天之剑。
天者，非楚戈也，是命运。
她从来都想挣开的命运，哪怕对方是楚戈。
撕裂命运的一剑，神佛俱散的决绝！
“轰！”佛光乍现，试图阻挡这一剑。
恐怖的威能在交击之处绽开，天地都开始摇晃，远处的山峰都开始坍塌。
炎千烈飞身而下，护在了楚戈面前。
楚戈抬头有点紧张地看着秋无际交战之处，随口问炎千烈：“怎么这么好？居然还保护我，我以为你只会想弄死我。”
炎千烈没回答，淡淡道：“我不是刻意来保护你的，只是离开战局。因为秋无际不会想和我联手，我也不会愿意和她联手，她……一剑足矣。”
楚戈抬头怔怔地看着，天道的感知把一切细节看得清清楚楚，连带着秋无际衣袂的飘扬、神剑的炫光、眼中的凌厉，一帧一帧地映入脑海……继而人剑合一，直破进佛光之中。如此坚决，一往无前。
那是久违了的……书中神剑秋无际。
她很享受这样的战斗吧……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眼眸，这样的剑。
天界佛陀又如何？
请试人间第一剑！
天空一声惨叫，金色的血液喷洒乾坤。
秋无际与佛陀金身错身而过，收剑回眸。
她凝聚所有力量于一剑，此时力量耗尽，但……胜负已分。
金色的血液大滴大滴洒落人间，佛陀飞遁而走：“不可能……此非人间剑……这世界有问题……”
“让你走了么？”楚戈忽然开口：“大悲，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嗖！”
两界间隔的空隙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株玉树，填满了漏洞。
玉树招展，佛光柔柔，洒在佛陀金身之上，佛陀一身惨叫，被玉树封印在树干上，挣扎不得，金色的血液开始变黑，淌落树根。
菩提玉树，净化魔氛。
“此乃魔佛。”佛光之中，大悲慢慢从云端显现，低声道：“我弘法寺之树，为何会引来魔佛……”
楚戈淡淡道：“想知道天人之别、魔佛之分么？”
大悲双掌合十，跪倒云端：“请父神教我。”
楚戈道：“你自己探究，这尊魔佛交给你了。”
大悲行礼：“谢过父神。”
秋无际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大悲，露出一丝笑意。
挺好的，不是人人内鬼……但楚戈和大悲这默契是怎么回事？
炎千烈也忍不住问了出来：“喂，老秃驴，你和天道有约？”
“并无一字之约。”大悲站起身来，低喧佛号：“天道自当知道，两界菩提相连。我挖菩提，既是试你，也是召唤天界护法，以备不测。”
楚戈道：“他找我麻烦，其实你也乐见其成，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是……”大悲低声道：“不过老衲确实没想到，秋盟主竟在此地……有她在，老衲想看看父神之力都没机会了……”
炎千烈道：“但你还是反了佛陀，站在天道一边？”
“是。”
“为什么，你既然没试出天道之力，不怕将来这货靠不住，佛门之中再无容身之地？”炎千烈现在怎么都想杠大悲。
“阿弥陀佛……”大悲低喧佛号：“连施主都知道，佛不在其形，更不在其名。他是天界之佛，却未必是老衲心中之佛。”
“什么叫‘连我都知道’？”炎千烈握拳。
楚戈阻止了炎千烈：“何为你心中佛？”
大悲沉默片刻，慢慢道：“父神随炎千烈而来，为的是观察老衲。可老衲既知炎千烈此来是天之所命，又何尝不在借此试问天意？”
楚戈道：“问出了么？”
“父神可以鞭笞天下，尽为奴仆，却没有这么做，上山所为的居然是救人……炎千烈看似张牙舞爪，实则戾气消敛太多，无异于猛虎套上了牢笼，此苍生之幸也。父神既渡天下，老衲便在佛国，何反之有？”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是你的女主角
楚戈心中有些感动。
不是被大悲感动……是自我感动。
我把你们写得真牛逼。
不是……认真说，作为一个作者见到自己笔下的人物各有其道，鲜活如此，那心中的感动确实无法言喻。
在对待秋无际和别人之间，他有点双标，比如不愿意让别人出去，炎千烈出去也必须心急火燎地揪回来，那主要是怕闹出问题，不可控。
但整体上，很早很早以前就对秋无际说过的，当我笔下的人物有了自己的灵魂，那是我的道途……这话始终如一，没有变过，也没有双标过，佛魔平等，亲疏无别。
每一个人都是他创造的生灵。
他一直在这么做，也这么期待着，如今似乎正在开花结果。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一个世界的力量，就在自己掌心掂量，佛道魔儒，天下众生，共敬天道，于是如臂使指，滞涩极少。若把海外搞定，届时便是真正意义的掌握乾坤。
这是相互的结果，他认知了每一个人，笔下的人物在心中鲜活起来，而别人也认知了他，尊重天道在上。
于是血肉相连。
其实楚戈隐隐都有点小后悔了，如果之前别铺那么多关于天界之事，在人间范畴就把书给完本了，那就很可能完成闭环，从此真可以带着秋无际真身出去，任由此世自我运作，再也无需纠结。
但现在好死不死的还有一个天界，这事不但没完，而且还是一个颇大的工程。
麻烦。
“那个……”见楚戈不知道在出什么神，大悲犹豫地看看秋无际，又看看楚戈，憋了半晌还是说了出来：“父神既然已经用上了《大欢喜极乐经》，那原本可否赐还？丢了不太好……”
楚戈：“……”
秋无际：“？”
刚刚对敌之时清冷无双的神情瞬间变得通红：“大悲！你那眼神什么意思？那东西不是我用的！不是我！”
大悲偏过光头，声音也有点憋屈：“父神悄改金钟罩，莫名其妙变成铁裆功那会儿，老衲就察觉天意有点莫名了，只不过怎么想也没想过，此事对应的会是秋盟主。”
秋无际抓狂：“与本座无关！”
大悲不说话了。
和尚是会看相的，你那眼里的桃花想蒙谁呢你。
秋无际银牙紧咬，恶狠狠地盯着楚戈：“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啊？楚戈嘴唇嚅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回头就还、就还。”
秋无际七窍生烟。
真的不是本座！啊啊啊啊！
楚戈也想哭。
臭和尚，我被家暴而死，你能超度吗？
炎千烈抄着手臂板着脸站在一边，实在没忍住：“我说，我还有要事，能不能先去做了再看你们扯屁？”
大悲侧目而视。你就这样跟父神说话？不怕死的？
结果心目中伟大的父神如同遇到了救星，屁颠颠地追着炎千烈去了：“我陪你去！复活这么重大的事，爸爸帮你压阵！”
大悲：“……”
炎千烈拂袖而去。
……
不管怎么说，复活炎千烈的师父，确实才是这次进入书中世界的主题。
大悲没跟去，倒是提供了一些佛宝，说是略尽绵薄，然后就带着菩提树封印的魔佛回了寺内研究去了。
烈焰之心里，炎千烈根据从蛊神那边学来的复活之法，以地火莲台为基、以寄魂珠塑魂，四面魂幡肃立，紧张地坐复活筹备。
伟大的父神替他压阵，和秋无际排排坐在边上等。
只不过此时的父神满头都是包，Cos佛祖都不用化妆，揣手手的模样比他炎千烈做小火苗的时候还狗腿。
炎千烈忍了好久出戏的情绪，才勉强让自己投入到复活祭礼之中，不去看那边的狗男女，否则怕自己会走火入魔。
老子拜的是什么狗父神啊，怕老婆？呵。
那边俩口子面无表情地围观炎千烈跳大神，秋无际偷眼看了看楚戈的满头包，撇了撇嘴，又有点想笑。
可看楚戈走神的模样，好像很有心事似的，她就冷战不下去了，没忍住问：“在想什么？看炎千烈跳大神都能看得这么出神？”
“呃，我在想别的事儿……”
“天界？”
“嗯……”
秋无际道：“我以为天界大能多了不起，如今一看不过如此……感觉怪怪的，都怪你不让我看后续大纲了。”
楚戈失笑，当初和炎千烈之战证明了提前预知事件反而可能导致误判，于是后文是你自己也不想看了的，这会儿来说我。
算了，免得挨打。他没去扯这茬，还是道：“天界挺强的，这个佛陀一般而已……其实他也不算很差，硬实力应该是强于你们的，他这次还有轻敌之过，换个场合交集，你也未必可以轻易言胜。”
“诶……”秋无际倒不在乎是不是能轻易言胜，能胜就行：“你天界怎么设定的强度？看上去不是我们飞升上去就变成最底层的？”
天界分隔数万年，人间只剩传说和顶级大能的风采，基础社会形貌大家显然不可能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臭父神。
“当然不可能是底层。”楚戈解释道：“天界有很多普通天人，对应人界凡人。只不过生来就强不少，可以视为出生即筑基以上的强悍种族，仅此而已。总不可能天界一个小侍女都要比人间最强飞升者还牛批，那不科学。”
秋无际道：“那……上限多高？”
楚戈叹了口气：“一指头摁死你是没问题的。”
秋无际：“……”
“我的等级设定没有新意，照搬大伙的惯常分级，你应该也看过设定是天人、仙人、真仙、玄仙、金仙这样的小说，现在看了可能有点土，但人们习惯好接受。和别人不太一样的是我惯于简洁，没有各种太乙大罗的前缀再细分多级。”
“没有大罗金仙吗？怎么我们书中的传说里是有这称谓的？”
“有大罗金仙之称，但不是一个单独级别，只是金仙之中封顶的寥寥数人的敬称。至于天帝仙尊佛祖道尊，全是身份，不是级别，更没有准圣、圣人，我这不是洪荒流。”
秋无际微微颔首，大致有了点数。
她也看过很多现世的道经了。金，指不朽，万磨不灭。大罗，指的是道教三十六天中最高的大罗天界，意为一切空间永恒逍遥。本来就是现世道家典籍中的最高设定，也可以用其他解释方法，把此境界称为太清之境。
典籍之中此类境界，很少提及“创世”，当然看作者怎么定。对应在这本书里，绝对未达创世之能，那是楚戈留给他自己的护城河，书中不可能有创世者，没有人能挑战他。
也就是说，上限在创世以下的最强者，破灭星辰已是等闲。
秋无际自知差得远，人间之剑终究是人间之剑。
之前那佛陀口口声声称她是“真仙之力”，说明人间飞升者上去就是真仙之境，在整个天界架构之中只不过属于中等水平。很正常，这样才有后续的升级发展，楚戈还是有节操的了，没设计十几二十层境界去写个没完。
楚戈正在说：“按你这种，在我原设里正常飞升，上去就是要比普通真仙还强。如今其实你已经脱离剧情了，当然原设已经改了不算，反正以你如今这样的积累来说，若能飞升，我大笔一挥就是直接真仙巅峰，再随便给个奇遇就可以突破玄仙，那在天界也能算是数得上号的人物了。你……肯不肯让我设定？”
秋无际抿了抿嘴，长久沉吟，没有立即回答。
她当然不愿继续被他安排命运，连修行怎样都不是自己修的，是被写成的。
那种感觉真的难受，仿佛这些时日的求真求我，全部砸回了泥巴里。
可是……
在人间她秋无际已然无敌，加上炎千烈等人为辅，楚戈那真是轻轻松松“传播神恩”，但以后去了天界就没这么舒服了……
人间这群二货一天到晚喊逆天就算了，天界之强一旦也这么做，想起来都头疼得多。不用怀疑，从这次的佛陀表现就知道，天界想这事儿很久了，只不过所知居然比他们还浅……但随着故事进展，天界鲜活之后，他们自然就会越来越清晰。
当然是能快速突破玄仙的好点，有实力应对变故。即使是玄仙都嫌不够用，又怎能因为一点小纠结而坏大事？
见她思索，楚戈笑笑：“没事，不用立刻决定。如今的剧情上，天界人界尚无交互，这个佛陀的出现纯粹是因菩提树的关联而来，其实都不算脱离剧情，反倒只能算剧情之外发生的故事，归属于‘炎千烈拜访弘法寺’所发生的事件之内……总之距离真正走到天界地图开启，还有一段时间。”
秋无际摇了摇头：“我可以现在就决定。”
楚戈转头看她。
秋无际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岔了一件事……后续怎么写，首先取决于你的故事思路，你的故事中秋无际飞升即玄仙，那就尽管写。你配合我的求索是另一回事，作为你的女主角，我完成你的故事，那本来就是应该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魔君的陨落
楚戈摸了摸脑袋。
先把被打成佛祖的满头包消掉再说，否则入不了戏。
秋无际：“……”
看着楚戈恢复造型，深情款款地道：“这不是我的故事，是我们的故事。”
秋无际：“……”
她一把揪起楚戈的衣领子，咬牙切齿：“大悲那边你去说清楚，再来说这是谁的故事！”
楚戈摆烂：“不说，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就不知道怎么说了？”秋无际大怒：“和你一起用《大欢喜极乐经》的那蠢女人现在正在办公室画画！那是我用的吗！”
现世。朱萌萌正在办公室里和秋无际说话，眼前的秋无际忽然柳眉倒竖：“臭女人，你昨天自己不爽吗！”
朱萌萌：“？”
我昨天啥都没干啊……
我藕都没了，狗男女还要拿昨天多爽来刺激我，还说我也很爽，呜呜呜我狗粮吃得很爽吗？
书中世界。楚戈抱头蹲防：“秋宗主问心无愧，管人家秃驴怎么想呢……”
秋无际切齿道：“就算本座不计毁谤，也得为宗门声名着想！云际宗正道魁首，剑定天下，养望万载，然后别人提起来就是宗主和徒弟双修的那个宗门吗？”
楚戈缩头：“那是天道，不是徒弟。”
秋无际更怒：“是徒弟还好了！以身侍奉天道更难听！”
楚戈眼睛滴溜溜的：“是徒弟还好吗？我以为你会说这个最不要脸呢，原来还挺接受啊？”
“一样不接受！”秋无际大声道：“我们正道名门，门风清白，你以为是魔门妖孽，师父和徒弟，脸都不要吗？”
两人扯皮之间，烈焰之心的莲台不知何时与寄魂珠相融在一起，隐有阴风融于火焰，莲台化为肌骨，一个浑身纹着火焰之形的妖娆女子赤身而起，神色迷茫地看着前方的炎千烈。
炎千烈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嚅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女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停留在被炎千烈杀死的那一瞬间，一时也有些莫名，我没死？千烈的修行怎么这么高了，我都看不透了……
旁边传来声音：“……我们正道名门，门风清白，你以为是魔门妖孽，师父和徒弟，脸都不要吗？”
女子：“？”
炎千烈：“……”
“千烈，哪来的道学牌坊在我们这里跳脸啊？”女子媚声道：“玩儿师父，不开心么？”
秋无际：“……”
女子也不顾自己仍是赤身，反而更方便了似的，妖娆地缠上了炎千烈的脖子：“千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醒了……但弥留之时隐隐感悟到了天之意……”
炎千烈有些狼狈地后退着：“什、什么天之意？”
“天意就喜欢骑师逆徒呀……这才是天道隐藏的法则，我们的天道魔意十足，哪来的正人君子，哪来的道学先生……”
“嗷~”远处传来天道的惨叫声，听着有些悠远。
明明有人在侧，但炎千烈和女子却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连旁边的道学牌坊是谁都顾不上看一眼，也不想知道惨叫的是谁。
她只是不断地向炎千烈进击，一副要缠死他的模样。
炎千烈狼狈地抵着她的肩膀不断后退：“别、别过来……不是，你其实没有身躯，做不了啥的……缠死我也没用啊，让我搞地板吗……”
“我……没有身躯？”
“是啊这是莲台演化，还有很多缺失……虽然其实也可以用……不是，我是想问你话的……”
“原来我真死了啊。”女子眼里若有深意：“你真的……杀了我……”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秋无际不打楚戈了，两人排排坐在角落眨巴着眼睛托腮看戏，可惜这里没爆米花吃。
似是因为说起了杀戮，刚刚还有点瑟缩的炎千烈忽然就暴戾起来，伸手掐着她的脖子，厉声道：“临敌之际，优柔寡断，魂火不侵灵台，地炎倒卷其身，你不自败而何？”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一笑：“你复活我？”
“不错。”
“为什么？”
“……本座缺个女奴，觉得你伺候得舒服。”
女子嫣然一笑：“好啊。炎千烈本当如此，睥睨天下，予取予夺。”
炎千烈：“……”
女子目光粼粼地看着他，低声道：“我的寿元本就只剩三载不到，便是你复活我，怕也改变不了这个。不消一年，我就会开始天人五衰，变得又老又丑，若说伺候你，我也只能再伺候一年。”
炎千烈掐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松开，没说话。
女子低声道：“你说我自败……是。我的天赋有限，资质也就这样了，当年若是炼了你，可能有点突破的机会，但也只是机会。我知道你不一样，你的潜力几乎看不见尽头，焚天灭地，倾世之炎……我忽然有点犹豫……我的千千会有践踏天下的时刻，我忽然很想看见那一天。作为魔道修士，临战产生这样的想法，这就是自败。”
炎千烈瞳孔微微一缩。
吃瓜小俩口暗道来了。
这本就在大家的预计之中，早有所料，炎千烈本人要的也不过是听她亲口证实。
天道在侧，正魔顶级的修士看着一位三千年前才元婴的灵魂，她说不了谎，每一句真伪，一眼可知。
绝对是真话。
“自败就自败吧，好像没什么……千千以前虽然坏，还是不够狠的……当杀了我之后，从此天下……谁不可杀？”女子继续环上炎千烈的脖颈，柔声道：“寄魂珠之法是我教千千的，他一定会这么炼我，以后我能陪他渡过很久很久，陪着他登临绝顶，看着他践踏乾坤。”
炎千烈慢慢后退，高大的身躯有点佝偻。
“而且啊……”女子舔了一下嘴唇，忽然笑道：“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心中有了个犹疑，以后肯定不喜欢女人了，想起就不是味儿。嘻嘻。”
炎千烈：“草。”
“你还要杀我么？”
“……”炎千烈后退。
“要我做女奴么？”
炎千烈继续后退。
“你复活我，我好高兴。”女子一把将炎千烈抵在洞壁上，恶狠狠地吻了下去：“管你什么修行，了不起啊，老实点，给师父亲亲。”
“唔唔唔……不要，有人……”
炎千烈紧张地眼珠子乱飘，却发现楚戈秋无际已经不知道啥时候退出了洞外，不见了。
小俩口在洞外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楚戈才憋出一句：“千千寄了。”
就你也敢笑父神怕老婆？
父神打不过老婆，没办法啊，你呢？
渡劫被元婴摁在墙上，还“不要，有人……”
秋无际仰首望天，良久才叹了口气：“一代魔君炎千烈，陨落了……只剩一只小火苗了……”
楚戈道：“不是挺好嘛？我写他做坏事还可以，亲眼看他做坏事怕是看不下去。以后这个样子……虽然他师父也是个魔头，好歹两人有了点绕指柔，没那么暴戾了吧……”
秋无际斜睨了他一眼：“那女子赤身，你看得很爽吧？”
楚戈愣了一下：“我、我没关注这个啊……你重点在看什么呢……”
“什么颜色的？”
“红毛不祥……啊等等，我不是故意看的！救命啊！嗷~”
洞里洞外，“父子俩”都被自家师父骑在身上乱杀，仿佛显示出天道隐藏的真正法则。
不是骑师。
分明是被骑。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回来了
其实小火苗还是要比爸爸好点的。
魔道有很根深蒂固的慕强之心，臣服于强者是个惯例，而现在的炎千烈显然是个让他师父看不懂的强者了。
所以在有些时候，炎千烈看上去还是很雄起的。
烈焰之心里，搭起了熔岩石台，炎千烈身披法袍、虎踞石台，正在招待父神饮酒：“我们的烈火炼狱酒，父神且试试，比谢九霄那种娘炮酒如何？”
那女子就盈盈垂首立在身边，如同侍女。
楚戈和秋无际并肩而坐，两人都忍不住抬头在他俩身上看过来又看过去，楚戈啧啧有声：“千千啊，够厉害哈。”
炎千烈大手一挥：“那是自然，男人宴客，女人有什么上桌的份？”
说着虎目就在扫秋无际，秋无际面无表情地把剑往石台上一放，“铛”地一声。
“啧……”炎千烈咂咂嘴：“行行行，你修行高，算你一位。也就是咱父神镇不住，丢人。”
楚戈也在咂嘴：“千千啊，你皮痒？”
心中暗道今天这逼被炎千烈装去了，呜呜呜……人家怎么就能这么硬？
“没有没有……”炎千烈干咳：“除此之外，父神还是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普照天下的……”
“有屁就放。”
“没有没有，纯粹为了表达对父神的谢意，贱内的复活完全是父神之恩，我是特意让她来拜谢父神的……”
说着使了个眼色，那女子立即盈盈跪倒，五体投地地参拜：“眷族青焰，拜见父神，谢过父神救命之恩。”
“青焰，你的名字？”
“是。”
“你的名字都不是我起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所谓眷族，不像你家千千，真我儿子。所以你们至少这事儿不算乱……”
炎千烈：“？”
青焰：“……”
两人都很无语地偷瞄秋无际，秋无际的脸色已经憋得酱紫。
我们不算乱，这意思那你俩就真是乱了对吧……
“咳。”楚戈板起脸来：“少跟我旁敲侧击的了，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瞒我，无非是想问她寿元的问题吧。”
青焰再度垂首叩地。
炎千烈赔笑：“父神果然明见万里。如果她现在是个正常修士，本座……哦，我还是有办法的，让她突破化神对我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但她现在这个存在的状态有点古怪，我们双那个修，我都找不到她的气海在哪，和散功无异，这状态我真不知如何帮她提升和存续，万一三年后真没了，我……”
“你怎么？”楚戈似笑非笑：“不是没女人的事么？不是女人只会拖累你修行的速度么？”
炎千烈感觉这狗天道多少带点个人情绪，搁这找茬呢，只得赔笑不言。
楚戈装模作样地喝了一杯烈火酒，不料准备不足，被呛得喉头都在冒青烟，生生维持一个父神的逼格面无表情：“她这个状况，以目前人界的修行法，是无解的。”
“父神您说话为什么会冒烟……不是，你耳朵都冒烟了……”炎千烈幸灾乐祸。
跪伏于地的青焰微微转头，瞪了他一眼。
炎千烈脸色大变，迅速乖巧坐：“咳咳，父神吞云吐雾，果然道骨仙风，我等不胜仰慕。呃，人界的修行法无解，这意思是不是要打上天界去？”
“她这个状态，其实该叫鬼修，其法门和正常金丹元婴是无法对应的。我没做地府的设定，所以人界是没有这种说法的，你搞不清楚正常。而天界有，而且天界所修那就不是鬼了，是灵。”
炎千烈有些小小的紧张：“三年之内，能上天否？”
楚戈微微一笑：“能。不用三年。”
炎千烈狂喜：“父神还需什么关卡，要砍谁，忠诚的炎千烈立刻拧了他的脑袋献于麾下！”
楚戈千辛万苦地压制了在体内乱窜的酒意，长长呼出一口白气：“也没什么，我的丹药用完了，你懂的。”
“喂……”炎千烈有点不爽：“我现在都这么听你的了，你也不能就这么大材小用吧……我炎千烈堂堂……”
话音未落，青焰低声道：“愿为父神炼丹。”
“……我炎千烈堂堂阳火，贱内为阴火，阴阳共炼，包保父神之丹再升品级，多难的丹都炼得出来！”
……
楚戈带着秋无际，功行圆满地离开了烈焰之心。
这事儿算是完了。
炎千烈也算是完了。
“我还以为魔道慕强，青焰真被炎千烈征服得服服帖帖呢。”秋无际御剑而行，悠悠道：“搞了半天，人家慕的强是你！不敢入座是因你，五体投地也是因你，压根就不是因为炎千烈有什么家庭地位……她才是你的真舔狗，反倒带得炎千烈无奈跟着舔。”
楚戈坐在她身后，叉腰：“想想也正常啊，你们或有逆天之意，一个区区元婴都突破不过去的小修士，当然只会敬畏天道，尤其是刚刚复活了她的天道，那更是无限放大尊崇了。千千又是个耙耳朵，实惨。”
“你是不是很得意？”秋无际冷笑：“我怀疑你让侍寝都有可能真愿意，要不要试试啊？”
楚戈汗毛都掉了一地：“死万年陈醋坛子，什么东西都能转到吃醋，真有你的。”
“鬼才吃你的醋，你敢说你没那种飘了的想法？”
“当然没有，那是个采补魔女啊，你当我脑子坏了？而且你真以为千千没脾气啊，我吃撑了我……”
“也就是说换个背景，普通人家你就会要侍寝了是吧？”
“你这逻辑用了几次了，有完没完……琼瑶剧少看点啊！”
“在我被害的风评没挽回之前，没完！”
“哪有什么被害的风评。”楚戈笑嘻嘻：“青焰不还说了，哪来的道学牌坊，玩儿……嗯，不开心么？”
“想学青焰和炎千烈是吧？”秋无际冷笑着哼哼：“炎千烈的家庭地位是假的，实际是个耙耳朵，你要学吗？”
“这需要学吗？我就是啊。”
“……脸呢父神？”
“那玩意多少钱一斤，有秋秋香吗？”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
其实秋无际觉得炎千烈是真耙耳朵，反而楚戈不太算来着。
在很多时候，秋无际自动化身小助理一言不发，不是因为多自觉，而是因为楚戈太强势。
本以为在现世之时，自己事实属于一种依附和学习，造成他的心态强势，到了书里会反过来，所以心心念念要做师父嘛，还督促着冷脸逼他。
结果走出江湖，才发现这狗天道更强势。
天道终究是天道，有时候秋无际都觉得挺憋人的，没有用武之地嘛。
佛陀一战，请试人间剑，她真不知多畅快。
她幽幽叹了口气：“天道呢，能不要这么死皮赖脸的么，有点气度行不行，在千千面前都快保不住威严了。”
“害，其实千千不吃威严那套，随性点他更喜欢，会觉得跟个大佬不寒碜。”
秋无际想了想，沉默。
他看得很清楚。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
“话说千千的家庭地位是假的，但他和师父的关系可是真的呀……”楚戈说着说着就从后面搂上了秋无际的腰：“这才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
“你走开啊，别碰我~”
“不~我被千千的狗粮喂饱了，秋秋，饿饿，饭饭……”
“你能一念降临，还天天赖在我剑上装样！”恼羞成怒的秋无际飞起小脚，一脚把狗天道从剑上踹了下去。
楚戈打着旋儿螺旋飞天：“我还会回来的！”
差不多同一时间，远海有强悍无匹的遁光正在飞掠，以惊人的速度由远而近，似乎已经可以看见遁光之中楚天歌坚毅的面容。
如果有人看见，当会震惊于此人恐怖的修行提升速度。
不过区区两三年。去时元婴，归来化神。
真&#183;天道之子。
楚天歌远眺海岸，目光里有些许怀念，低声自语：“神州，我回来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从此仙山不寂寥
楚戈和秋无际回到了云际山。
这次“偷”的时间有点多，又有“忠诚”的小火苗夫妇提供丹药，楚戈早就打算在这里常驻一段时间，好好修行，顺便卷死那些臭码字的。
书内时间已经入春，云际山上的雪还没停，依然银装素裹，薄薄的覆盖在山头。璇玑还在打扫山路，护理梅花，支着小耳朵偷听那边宗主训徒：
“带你出江湖，本来首要为的是历练，结果不是谢九霄就是大悲，装是装得可高兴了，历练何在？修行何在？”
璇玑：“……”
我也想见谢九霄和大悲啊。什么历练比得上这个啊……
却听楚戈道：“不是还闯过烈焰之心，和魔道打过一场嘛……”
“那也叫历练？”秋无际叉腰：“那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怎么就过家家了，他们真想杀我啊，起码比在自家宗门对练有用。”
“所以你提升了个啥？当时打的架有感悟么？对你的剑道或者修为有提升么？”
“emmmm没有。”
秋无际跳脚：“给我到崖边去，罚站一个时辰！好好感悟当时打架是什么感觉！”
璇玑笑弯了眼睛。
自从收了小师叔祖做徒弟，宗主的人味儿都越来越明显了，会跳脚生气，以前简直像个冰雕，或者像把剑。
现在啊……就像她璇玑一样，感觉比她还萌呢。
瞧那气鼓鼓的、又拿顽劣徒弟没办法的小模样，真可爱。
楚戈被赶出屋子，笼着袖子一路小跑去了崖边罚站。
说是罚站，璇玑看着倒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小师叔祖站在崖边远眺，雪花纷纷，衣袂飘飘，立时便有了种羽化之意，仿佛整个山间白雪都与他融成了一体，就像一个山与天之间的链接点。
好奇怪，就因为小师叔祖长得好看吗？
长得再好看也不该有这种意啊，这是顶尖的修士才能有的“我即自然”“天人如一”的天道之意吧？
璇玑想起了某些传言。
小师叔祖很可能是天道化身，化凡为人，被宗主发现了，收归门下。
不知道这传言有几分可信，也不知道小师叔祖这崖边远眺有几分修行之悟，总之璇玑自己看着看着反倒有了点天道的感悟，浑浑然有种出窍之意，神游云海。
“铮！”
屋内忽起琴弦声。
便如雪中剑气排云上，飞雪不见，碧霄万里。
不知是琴音，还是剑意。
楚戈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玉笛，横在口边。
清越的笛声悠然而起，和琴音相和，直上云霄。
琴音也从剑气般的调音渐渐开始有了旋律曲调，笛声也和着旋律，盘旋相和。
璇玑没听过这曲子旋律，感觉怪怪的，却还挺好听。
这旋律此世当然没有人听过，因为那是楚戈的手机铃声，河图《若某日我封笔》。
这首歌对于这俩人而言……尤有意味。
无论书里书外，再无他人得知。
“被强行注入作者意志的某段故事/更换时代隐去名字才配替我放肆/被压抑在精明睿智中那个疯子/遗忘躯壳与人世/偏偏妄想/寻得另个自我充作相知……”
楚戈的笛音从生涩越发熟稔，一开始是秋无际吹奏旋律，他伴音相和，渐渐的反过来，他主奏旋律，秋无际琴声相和。
楚戈心中也有些惊奇。
秋无际在现世几乎没和他聊过音乐的，曾经自己让秋无际听歌，秋无际口中哦哦哦，说是要找点古筝古琴曲听，可日常也没见她电脑手机放过音乐，可能还得数去朱萌萌茶楼听小姑娘弹筝听了一点。
日常哼歌也很少，而且哼的经常是《让我们荡起双桨》，而不是这些文青货。
楚戈都不知道原来秋无际对他的手机铃声感兴趣，还特意去搜过的样子。
其实也对……有些意味早在两人日常交流之中，无需特意去谈及词曲，真需要的话，那就自己演绎其声以言其心。
怪不得在老宅看见竹箫眼睛都亮了，死活让他进来吹笛子。
死文青。
“我曾故事中借主角名义独自挥斥，也曾故事外借观者口吻宣泄偏执……”
楚戈吹着吹着，渐渐出神。
琴笛之音，宛转盘旋，书里书外，主角观者，那都是我。
身入局中，那就是我。
璇玑在一旁出神地看着，崖边横笛的小师叔祖，屋内抚琴的宗主，他们好默契啊……这心有灵犀、共谱碧霄的感觉，好美。
瞧宗主嘴角勾着的笑意，也好美……
幸得人间逢知己。
从此仙山不寂寥。
……
“你什么时候偷偷听的歌？”
“我听歌需要偷偷嘛？现在那边臭画画的秋秋就在听歌，你个码字机又不知道。”
“……话说回来，码字机又开挂码字了，我这里面可以跨越写下一个剧情，回头接上去，哇塞这不卷死他们我不姓楚。”
“你用什么写？毛笔？”
“嗯啊，我不能写毛笔字吗？”
“你会吗？”
“拜托我是个魂体，剑都能直接上手，何况写字。也就是速度不好说，毛笔写字不知道什么效率，试试……”
“按这么说我也可以在这里先画一部分原画……诶，你到时候都能掏摸出去吗？”
“当然可以啊！”
“你坐过去一点啊，别靠这么近，我都不好伸展了！”
“不用展开那么大的宣纸啊，小一点，你当是在画什么画呢？”
两人挤过来挤过去，最终定格为并肩而立，一起在长桌上写写画画。
璇玑在窗外探头。
这琴笛相和，书画相得，背影越看越配了，真个举案齐眉，看得人好舒服……噫我在想什么啊，他们可是师徒啊……
“璇玑。”秋无际头也不回，淡淡开口：“再伸头伸脑的，让你脑袋上长个包子！”
“呃我有事禀告宗主的……”
“那就说啊，在那卖什么萌？”
璇玑索性听不懂什么叫卖萌，两眼圈圈地想了半天这里面有什么高深道行，想不出来，无奈放弃：“是楚天歌回来了，现在正在秋水堂和叶长老倾诉这两三年的见闻，叶长老说这里有些东西应该回禀给宗主听，让我们来禀告一声。”
两个人的毛笔同时停在纸面上方，又极其同步地对视一眼。
“我曾故事中借主角名义独自挥斥”。
主角来了。
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不是楚戈，是楚天歌。
若说炎千烈他们是儿子，那最多是干儿子，楚天歌才是亲儿子。
他是楚戈的投射，代言了楚戈的一切想法和目标，但现在已经不是楚戈，楚戈自己进来了。
如果他知道了一些事情，会恨么？可他的亲儿子也是真的，谁能几年之内进阶化神呢？
父神曾把他当成自己，即使后来分开看待，还是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开最好的挂，修最好的功法，有最高的见闻，历最深的感悟，铺着此世最巅峰的坦途。
当他赴海外，神州运转几乎停滞，秋无际潜修、炎千烈疗伤、云霄城匿迹、弘法寺无声。当他回来了，一切复苏，神州风起，可以说世界绕着他而转都不过分。
但斩断了他的姻缘，还夺走了女主角。
这里的意味极为复杂。
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会是敌人。
“你……”秋无际神色有些古怪：“要去见他么？”
楚戈看着自己写的稿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曾经寄托了我自己投射的影子……当然要见。”

第二百八十八章 飞龙在天
楚天歌得到了宗主传唤，去主峰叙话。
踏上主峰的时候，看着左右青松，皑皑白首，楚天歌颇有些感触。
此峰曾经来过一次，是宗主看重，亲自指点过一些功法，那些指点时至如今都还很有帮助。
秋无际是他心中高山仰止的盖世宗师，最景仰的人物之一。
如今见闻广博，修行化神，已经是纵横天下的一代天骄了，当初的高山仰止倒也淡去，看着路旁的青松也不过青松，白雪无非白雪，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看什么都觉得神秘浩瀚的心理错觉。
木屋在峰顶，融于天地自然，如今自己也可以。
没有了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亲切。
云际宗是他最温暖的家，宗门上上下下对他都非常好，同门相扶，为他出头，为他撑腰，便是在外浪迹了这么多年，回了神州第一反应就是先回宗。
家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个“魂穿”的灵魂——别误会，是楚戈的设定如此，主角是地球穿越到仙侠世界的，无非为了增强读者的代入感。但实际表现上和个土著也没多少区别，并没有多少现代思想体现，最大的方便是可以漏出一些现代用词，码字的时候不用刻意去想哪些词能不能用。
嗯，萧炎就是这样的设定。
楚天歌也是。
这个设定在这本书的大多数时候没有实质意义，但有一个小用途——楚天歌看了无数小说，看了不知道多少主角在宗门被欺负、尔虞我诈互相算计，毫无凝聚力，毫无友爱团结，人在宗门无非过客，离开弃如敝履，回头不踩一脚就不错了。与之对比起来，反衬得云际宗更加温暖，让人留恋。
——这些心态明明白白地写在书里。
也就是说在天道的定义之中，楚天歌非常热爱这个宗门。
事实上他确实非常热爱，没有脱离天道所定。
这游子归乡的感情，骗不过自己，也骗不过天。
木屋之前，楚天歌单膝跪倒，声音洪亮：“弟子楚天歌，拜见宗主。”
“进来吧，化神强者，不跪他人。”秋无际的声音一如从前。
“天地君亲师，宗主即我师也，一拜何妨。”楚天歌站起身，推门而入。
楚戈躲在了里间，楚天歌一眼可见的是秋无际站在屋中画画，画中人形态各异，似乎在交战似的……
画中好像是……秋宗主自己？
楚天歌没有细看，垂下了眼帘。
宗主修行越发深不可测了，本以为自己此来，和宗主最多只差一个大境界，如今却感觉浩如渊海……奇怪，宗主这修行，还没飞升？
嗯……也不奇怪。
飞升大抵要看的是……天意。
宗主虽强，也不过在笼中而已。
秋无际停了画笔，和蔼地打量楚天歌片刻，笑眯眯道：“壮实了，面貌也成熟了几分。”
这打量自家孩子的感觉……楚天歌心中倒也涌起见到师长的孺慕之情，低声道：“总是会成长的……愿宗主芳华永驻。”
其实秋无际倒是觉得楚天歌越长越不像楚戈了，少年时还像个小号楚戈，现在可以看出是两个眉目有些相似之人，整体差别挺大的。
嗯，主要是没楚戈帅，这一笔“样貌平凡”最终造成的差异可就大了。
孩子长残了……
这种感觉也不错，免得有庄周梦蝶之感。
反正又不是我生的，哼。
秋无际心中吐槽，面上慈祥地问：“这些年宗门遍寻不到你……不意突然归来。刚才璇玑回禀，说你是去了海外？”
“是。”楚天歌恭谨汇报：“世人皆知，海天路远，大家的修行不够，飞到远海无法长久。更兼海市蜃楼，迷途致幻，风高浪涌，海怪横生，故而两岸相隔，久未交通。但弟子当初慌不择路，倒是运气不错，在海中迷途之时撞上了隐藏岛屿，见到了海中族群，又借此中转而渡，直抵对岸，历时小半年。”
秋无际心道本座知道……乖。
她淡淡颔首：“这是你的运道，万年无人得渡无尽之海，被你误打误撞破解了，实乃上天之所钟的宠儿。”
楚天歌沉默了一下，没回答这个，反而从戒指里摸出一个硕大的虎牙：“这是弟子在海外寻得，探究之下，恐怕正是宗主所需之白虎獠牙。”
秋无际接过虎牙轻抚着，心中想的却是楚戈写的东西属现世视角，和此世之人的思维不一样。
以楚戈的视角看，无尽海对应太平洋，东渡过去是美洲大陆，对应在此世就是东海之外。但美洲却是西方，西方白虎，故虎牙在那。若按此世之人的思路，怎么也想不到西方白虎之牙却是东渡而寻的，这是个天圆地方的封闭世界，谁想得到创世神的思路是个球，自相矛盾？
原书中的自己是不会知道的，在神州找寻多久都没有用。
而楚天歌却想得到，他在海外一听说那里的神圣之虎的传言，立刻联想到此乃西方，这极有可能就是西方白虎，于是参与了一连环的事件，取得此物回来，替秋无际完成了飞升所需的环节。
楚戈的设计还是很有趣很棒哒。
然而现在自己其实都不需要这玩意了，也不知什么心情。
终究还是低声开口：“天歌有心了。此物对本座极为重要……”
楚天歌忙道：“宗主需要就好，弟子也算不虚此行。”
秋无际微微一笑：“你劳苦功高，要什么奖赏？”
楚天歌笑道：“宗主所需，就是门下的目标，何须奖赏。”
他顿了顿，声音里颇有了些自豪：“弟子如今进阶化神，海内海外，纵横数载，也算号人物了，功法宝物自可寻得，无需奖赏。”
秋无际偏头看了他半天，忽然道：“白虎獠牙既至，本座也需考虑飞升之事了，飞升之后，宗门需要有人接班掌舵，我若是立你为云际宗少主，作为奖赏……如何？”
楚天歌愣了一愣，很快摇头：“不要。”
秋无际“哦？”了一声：“为何？云际宗世间一等强宗，掌控四海，天下仰望，一言既出，九州法随，岂非男儿之愿？”
楚天歌道：“宗主欲随天去，弟子登天歌行。权非我欲也，弟子的未来，也在天。”
这话……秋无际眯起眼睛：“何为天？”
“真也。”楚天歌慢慢道：“宇宙的真实，道也。”
秋无际轻轻瞥向书桌，上面还有楚戈之前写的墨痕，那是下下卷天界之启。
卷首语：“乾，九五，飞龙在天。”
秋无际一时无言。
楚天歌却忽然笑了：“据闻宗主收了名弟子……嗯，按辈分我该怎么叫来着……宗门的传承自有其人，弟子就不和他争了。”
“叫爸……”秋无际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下去。
忍得很辛苦很辛苦，才把话吞回肚子里，看似无意地道：“你听见关于他的传闻了？”
“听过，一回来就听人说了……有人说是天道化身，神秘无比。”
“你怎么想？”
“是真的话……好事。”楚天歌淡淡道：“云际宗的未来，非世人可定，只在天心。”
秋无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楚天歌眼眸清澈，却再非少年之时一眼可见的清浅。
静而幽深，犹如不可见底的潭水。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争如不见
这态度总让秋无际觉得楚天歌应该是看出了一些什么，虽然他修行还不够格，但主角就是主角。
楚戈即使斩断了他的女人缘，其他方面还是极为代入本人去写的，这样的感情投入与羁绊非比寻常，楚天歌对天道存在的感应，说不定超过小火苗呢。
当然和本座是没法比的！
同理，炎千烈谢九霄大悲等人若是“反叛”，楚戈虽然很不爽、虽然也暴跳如雷过，倒也不至于说伤心。若是楚天歌也“反叛”，想必楚戈真的会伤心。
并且基于楚天歌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对他的态度更是需要慎之又慎，可不能像对待谢九霄那样直接杀上云霄城，反正即使谢九霄死了都能打补丁圆过去。楚天歌可不行……曾经楚戈想要达成真正的群像文那样想给主角发刀都可以发的程度，但现实是骨感的，水平没到这份上，至少楚天歌秋无际死不得。
这不楚戈干脆就躲起来观察了，不想和楚天歌面对面，以免引发楚天歌诞生“最熟悉的陌生人”之感，没事都生出事来。
而她秋无际负责的就是试探观察，判断一下楚天歌的想法。
目前来说……应该还算好？
正如谢九霄与大悲，就算有所变化，那也是基于性格逻辑而变化，想要彻底脱离人物设定是不太可能的……至少如今这连飞升都没飞升的修行肯定不可能。
她沉吟许久，终于道：“那立少主之事再议。你从海外归来，有什么特殊之事可以和宗门说说的么？”
“有。”楚天歌直接回答：“海外虽然看上去像中世纪……哦不，看上去诸侯林立像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体系，实则同源同种，不是白人……呃，总之都是神州之民……还不如说像周……呃……但又有地下城……”
一直对答如流的楚天歌说话忽然开始结巴，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用此世说法来解释见闻。秋无际斜睨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想说的那些东西本座知道呀！
不是知道剧情，而是知道你结结巴巴想说的比喻是什么……本座还和洋鬼子打过架呢！虽然没见到人。反正回去之后多半还要打的，叉腰！
楚天歌纠结了半天，索性不解释：“哎呀那些不重要。总之那边反而保留了很多我们这里古籍所载的物种，诸如九头蛇等类，在我们这里反而不见了。估测在远古之时发生过一些变故导致……而他们的佼佼者同样在求天道，并且有个公认……”
秋无际眯起眼睛：“公认的什么？”
“有巨人逐日，遇海而阻……嗯他喝不干。”楚天歌道：“这是彼岸之民寻求天道的过程缩影。他们公认，因大地分割，故天道不齐，是万载无人飞升的主要原因。所以发现我似乎不像‘本地人’之后，仿佛发现了补齐天道的线索，我差点被切片，一过去就在逃命。”
秋无际：“……也就是说，你的回归，可能导致化外之民找到这里来？”
“呃我回来的时候确信是避开所有人探查，偷渡而归的，但不能保证是否有线索留下，比如他们也发现了海中迷岛……我想是有可能的。”楚天歌有些惭愧地道：“若是为神州带来劫难，是我之过，此事弟子一定会竭力阻止。”
不是你之过，你爸爸这么安排的剧情而已，由主角穿起整条世界线，太正常了。
秋无际虽没看后续大纲了，还是一听就明白，这是楚戈大纲完整的首尾，此前可以叫“天柱折地维绝”，所以绝地天通，无法飞升。当分割的大陆重新归一，天地之桥贯通两界，就开始接二连三飞升了，转入天界剧情。所谓寻找白虎獠牙，牙并不重要，不过是勾连两岸的一个引子。
这里可能还含有楚戈的键政隐喻，什么同源同种，什么两岸归一的，算了不去瞎解读，楚戈怕死这个了，有读者章说猜测都要被他偷偷删了……
总之这一卷就是人界最后之卷，和彼岸的沟通交流。
至于是何种形式的交流，以后的世界谁说了算，肯定会有一场战争，最终勘定乾坤谁为首。
如果对面此时已经悄悄有人潜入，多半会暗中摸清神州格局，最可能的是联络目前被正道打击得潜踪匿迹的魔道们，联合推翻正道，尤其是现在的无冕之帝——她秋无际。
是了，之前楚戈安排炎千烈伤愈时间就是对岸来人之后，和败犬炎千烈搭上了线，自此蛰伏已久的火狱宗重出江湖，神州风云再起。
对，当初楚戈还说过，最终之战还没想好是不是让炎千烈壮烈，就是应在此时吧。
可现在千千都是个忠诚的小火苗了啊……
秋无际有点想挠头，没看过后续大纲实在不知道楚戈是怎么安排的，难道又让千千演戏做内鬼？玩过一次内鬼了是不是没意思了，一直内鬼一直爽？
见秋无际皱着眉头沉思的样子，楚天歌以为此事让宗主头疼了，越发不好意思：“此事是弟子引发的，不如弟子再度出海？”
“你出海有什么用，他们找的并不是你，而是天道的完整。”秋无际淡淡道：“这是你的宗门，有事大家担，你也别总想着自己解决，能和本座说明白了挺好。他们想补齐天道而飞升，本座难道就不想？”
楚天歌道：“宗主有什么需要弟子做的，尽管吩咐。”
“有。”秋无际微微一笑：“你去出使吧，替我去云霄城送个信。云霄城俯瞰天下，世间有什么变故，让他们多关注几分。”
楚天歌躬身领命：“是。”
“嗯，去了云霄城也别急着走，和谢云儿多聊聊，以前你们挺熟的不是？”
楚天歌忙道：“那就是个普通朋友……”
秋无际也不解释，手中捏了一个玉简，注入了一段信息，递给楚天歌：“去吧，本座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楚天歌：“？”
秋无际打量他一眼，见他似乎真的懵逼，不像是察觉自己姻缘被断的模样……便看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对了，我的弟子你还没见过，有没有兴趣见见面？”
楚天歌怔了怔，抿嘴沉默半晌，声音轻如蚊讷，仿佛说给自己听：“争如不见。”
说罢抱拳行礼，告辞而去：“不是时候，以后再见这位师叔吧。弟子出使去了。”
秋无际点了点头：“去吧。”
直到目送楚天歌离去好一阵子，楚戈才慢慢从里屋走了出来。
秋无际头也不回地问：“如何？”
楚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看不出。”
“我倒是觉得，他察觉了你的存在，以及感知到了和你的关系。但对于自身命运的篡改并没有太明确的概念，不过已经有了想要求‘真’的意愿，这是基于他的敏锐，直觉知道有些事不对。”
楚戈出神地看着楚天歌离去的方向，低声道：“也许。”
“所以争如不见……他知道太早了。”秋无际终于转头看向楚戈：“喂，如果你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最厉害的敌人，你怎么想？会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么？”
看着秋无际有些俏皮地说着“脏话”，楚戈反倒笑了起来：“不用逗我，我不伤心。”
“嗯？”
“截至目前为止，他的表现还是让我挺满意的，我等他。”楚戈慢慢道：“等他有勇气亲自来问我，一如当初你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第二百九十章 在学校和校长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秋无际心中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因为这“父子俩”的关系，本来可以非常父慈子孝，严格来说是因为自己而变得复杂的。
是自己“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改稿，把整个设定变了个模样，连带着谢九霄他们感应到的天道破绽，其实都是因为自己。
当然那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命运，没什么好说的……那点不好意思也不会表现出来。
楚戈绝对想不到那次从云霄城回家之后，为什么秋无际就肯把小号给他那个了，还以为全是删了那句话的关系，还有小部分原因藏在这呢。
但那时候秋无际其实也没想那么明白，只是心中隐隐心虚，这次见到楚天歌之后这种感觉更明显，确实，一切根源可以说是自己。
不过楚戈这句话……好有气度啊。
我等他，等他有勇气的时候。
真爸爸。
秋无际压住心中荡漾的思绪，垂首看桌上的画：“你打算做些什么？”
“目前来说，什么都不需要做。”楚戈笑笑：“书中对岸之人追求的天道归一，那并不是指我，是指书中的概念，他们跨海而来的剧情是书中既定剧情，不需要我做什么干涉，不来才要干涉呢。”
秋无际：“……”
草，不来才是逆天是吧，秋无际觉得楚戈没精分也不容易。
楚戈才觉得她没精分不容易呢：“秋秋~”
秋无际：“啊？”
“你不要穿个内衣就在家里走来走去啊，还做伸展运动……那个码字躯壳的感知实际是我在体验的啊，现在看你跟没穿一样。”
秋无际：“！”
楚戈被打了一顿。
天道见主角的意境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打我干嘛，好心提醒你……”楚戈抱头。
“我才是在好心提醒你正事，你眼睛在看哪！”秋无际那点不好意思都崩没了，气得火都烧到了脸颊。
“我的正事只有观察楚天歌，其他都是正常剧情啊！”
“怎么正常了，你想怎么安排小火苗？”
“我的师父大人，炎千烈和他们合作打你们正道联盟，也是剧情啊，正常剧情千千和你就是生死之敌啊，你是有什么误解，以为他需要干嘛？”
秋无际半张着嘴，傻了老半天，不说话了。
好像是哦。
被小火苗动不动挑鼻子竖眼的都习惯了，以为是他性情恶劣，本座不跟他计较……认真一想，我和他是死敌啊，他的表现才正常，反倒是我现在总是慈祥地当他是只小火苗是不是哪不对……
“可是、可是……”秋无际犹豫地道：“小火苗现在真敢打我吗？”
楚戈偷看了她一眼。
秋无际终于暴跳：“好啊他就是想打我对吧，你就是要让他打我！本座现在就去烈焰之心弄死他！不对，我先弄死你！”
楚戈躺平：“弄我，不要怜惜这朵娇花。”
秋无际抓起了剪刀，瞄。
楚戈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夺路而逃。
远处扫雪的璇玑两眼圈圈地看着小师叔冲出屋子，绕着屋子跑，宗主举着一把大剪刀在后面追，追啊追啊到了屋后，传来小师叔的惨叫声。
又慢慢归于平息。
璇玑探头想看，一道柔和的气劲卷了出来，把她直接送下山去了，宗主清冷的声音传来：“好生修行，再乱看连你一起剪了。”
璇玑：“……”
我又没东西可以剪的。
小师叔祖好可怜。
在小姑娘心目中可怜的楚戈，此时正靠在小姑娘心中清冷无双的宗主身上，两人靠坐在屋后看梅花。
小俩口嘛，要是书外打打闹闹，这会儿都要变成妖精打架了。只可惜书里秋秋不肯，楚戈的大嘴才凑过去，就被她一巴掌摁住了，脸都摁变形了撇到了一边：“真以为我不敢剪你啊！”
“我是魂体啊哈哈哈。”
秋无际：“……”
“好啦秋秋。”楚戈和她并肩坐在后院石阶上看梅花，柔声道：“楚天歌的表现不是挺好的么，热爱宗门，尊敬你，且有心气儿，这都假不得。”
秋无际想了想，也认同：“是个好孩子。”
“至于有点叛逆，理所当然，当爹的有心理准备哈哈。”楚戈心情倒是比秋无际看得更开，也许接二连三被挑战麻木了：“你最后让他和谢云儿多说说话什么意思啊，烙印玉简给谢九霄传的话里莫非在做媒？”
“隐晦提了一下，也不知道谢九霄怎么想。”秋无际缩了缩脑袋：“觉得，嗯……算是后妈关照儿子不行吗！”
“行行行，但我觉得没意义。”楚戈揽着她的肩膀道：“因为他现在的道途是红粉骷髅，一意苦修，只问天道。你牵红线注定白牵。”
“别搂着我！”秋无际挣了一下。
楚戈附耳道：“璇玑都被你丢下去了，没人偷看了……”
秋无际撇撇嘴，不说话了。
丢璇玑下去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可能会有的亲热嘛……秋宗主嘴里不说，心里懂着呢。
两人做贼一样躲在屋后靠坐着，反倒意外有了点学校里偷摸摸谈恋爱的体验。
只不过学校里谈恋爱的对象不是学生和学生，是学生和校长？
“咦Buff又叠起来了。”楚戈说。
秋无际不知道他在想这玩意，屋外小雪，梅香清寒，和他靠坐在一起，心情很自然地从之前乱糟糟的思绪里平缓下来，变得有些小高兴。
浪漫嘛。
“楚天歌先这样吧，观察着就是……但其他那些真没事啊？”
“真没事，你的处理很正确，让谢九霄盯着变故就行……哦不对，这剧情是痴呆码字机正在写的，楚天歌回禀海外事宜，秋无际遣使备战。”
秋无际越发不知道哪些事是自己做的，哪些事是他写的了，亏他分得清。
她也懒得多想，没事就好，谁喜欢有事啊……
“你说偷了很多时间的。”
“是啊，还有好久的风平浪静，哪有一下子的事。”
“那……你就在这码字卷人？”
“很多事做啊，码字，练功，以及……”楚戈摸出了一枚玉简，那是刚刚进来的时候就趁着记忆热乎，直接烙印成玉简的《金瓶梅》，附带老爸的下划线和笔记。
“这玩意我还是觉得该慢慢琢磨，说不定真有什么提示在里面。反正时间充足，慢慢看。”
秋无际偷偷看了眼玉简，心知里面大篇幅什么内容，俏脸又有点红，低声啐了一口：“上梁不正下梁歪。”
楚戈只是笑，没跟她争这个，只是柔声道：“我至少要在这里陪你一个月，请师父多多关照。”
秋无际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此前惊鸿一现的琴笛相和，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的书画相得。
原来真可以在这里继续下去，至少一个月。
真好，看的书有点色色的，那算个啥？
“那……那你看吧。”秋无际强撑着面无表情地看梅花：“仔细看令尊的暗示，别一脑子被那些花样带歪就行。”
楚戈手心一晃，玉简变成了纸质线装书的模样，靠在秋无际身上悠悠读书。
秋无际看他的变化有些惊艳，忍着没说。
这一手变化，不是什么法术，连法力波动都没有……属于父神一念如何，世上的事物便如何。他以前做不到，这是他现在对世界的掌控越发清晰的典型体现，可能现在能做到的还比较小，可已经明显看出轻松自如，再下去，将来呢？
再这么下去，他是不是一念让自己没衣服，就没衣服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云际山的春天
寒梅雪中尽，春风柳上归。
不觉十余日过去，璇玑踏着溪水，一路哼着歌儿上山。雪已渐化，梅花随水而流，路边的迎春花绽开了小蓓蕾，清新的春风送来山巅的笛声，悠悠的，很好听。
仿佛笛音催着花开一样。
小师叔祖又在吹笛子。
明明仙人笛音，意境高远，听在璇玑耳朵里却很想笑。她甚至猜得到这会儿小师叔祖在干嘛，绝对不是在那装文艺仙味，而是在被宗主逼着可怜巴巴的练笛子而已。
哪来的仙山，小师叔祖不在的时候才是仙山，他一在啊，山上就有了人味儿，不是被宗主揪着练剑，就是被宗主怒骂吹的什么狗玩意，抱头鼠窜鸡飞狗跳的。
仙味儿全没啦。
小师叔祖天天挨骂，还是天天笑嘻嘻的，宗主的脸也像是化掉的雪，一天天的看着笑容越来越多，那骂人有时候听着也不知道到底是生气还是什么……璇玑偶尔心中冒出“撒娇”两个字，吓得自己都抖了一下，不敢想不敢想。
不过以后可能来主峰的机会就很少了，也看不见宗主和小师叔祖吵吵闹闹了，璇玑今天是来辞行的。
她已经不知不觉进阶金丹，在人间算是个很威风的大能了，没有还来打杂的道理。宗门里都说，除了神秘莫测的小师叔祖和那位天才楚天歌之外，她璇玑好像是最快金丹的一个。
这便是近水楼台。常在宗主边上得到提点，说是打杂的，其实无异于弟子，当然比别人优势大。但以往其他在主峰打杂的弟子也很多，也没有别人像她这么快啊。
说明璇玑最天才了？
不，璇玑心中有数，其实这近水楼台，近的是小师叔祖。
每次看他做什么，都总能让人有所悟，练剑也好，吹笛子也罢，就连抱着一本封皮色色的书在那里看得笑嘻嘻，也都让人觉得这一笑有什么天道的玄奥似的。
然后就突破了。
可其实小师叔祖自己还没金丹的吧？太奇怪了。
走上山巅，一眼就看见小师叔祖站在崖边吹笛。宗主在边上的亭子里，站在石桌边上画画。
不是那些奇怪的小人画了，是铺开的风景画。
画上是小师叔祖在吹笛子。
画中人玉笛长衫，直欲乘风归去。
璇玑探头看了一眼，不看多看，低声道：“宗主……”
不敢高声语，恐惊玉笛声。
秋无际淡淡道：“金丹了？”
“是……”璇玑抽着鼻子，不自觉就有些哽咽：“弟子、弟子是来辞行的。内务殿会继续选一个优秀弟子来伺候宗主……”
秋无际哑然失笑：“金丹大能了，哭什么鼻子。真是个小娃娃。”
璇玑抽泣：“舍不得宗主……也舍不得小师叔祖。”
秋无际暗道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你的，你在这里，我们还有点偷偷摸摸的偷情意思，那厮也不敢太过放肆，你跑路了那厮不知道会多膨胀……
嗯，换了个人来做灯泡也行就是了……不过小丫头口风挺严的，我们这里经常有些无状之举，她多半是看在眼里的，而这么久外面也没传言，换了个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么老实听话……
正这么想着，那边被迫练笛子助兴的楚戈总算找到机会停了笛声，插话道：“达到金丹了是有任务要出吗？”
璇玑忙道：“是有外派任务还是有门内职司，长老们还没定下。”
秋无际瞪了楚戈一眼，和蔼地问：“你自己想要哪类？”
“弟子不知道啊。弟子、弟子其实还想伺候宗主。”
“……口不对心。”
“真的，说假话就烂嘴巴！”
秋无际想了想：“恐怕不久后即有大战将临，与往日外派除魔或历练的形势会有很大不同，危险倍增。门内元婴以下都该收缩回山才是，更不该此时外派，你还是在门内做个职司吧……”
云际宗庞然大宗，门内各种各样的职司多如牛毛，也有不少外驻产业，肥得流油，秋无际可以称为此世最大的富婆之一。只是她持清修之念，面上看不出是个大富婆而已……嗯，其实也看得出，面上就有一整条山脉……
这么说了基本就是要给小姑娘钱多事少的大肥差了，本以为小姑娘会欢欣雀跃，结果璇玑嗫嚅了半天，居然来了句：“弟子能不能继续在这里啊……”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暗道你要是看上了你小师叔祖，那别说留不留了，我得先把你丢下去……
却听璇玑不好意思地道：“我知有些逾越，可宗主，我也是修仙的……这里、这里其实才是最好的修行地啊……”
秋无际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移。所以说小姑娘才是一心向道的修行者，我反倒是乱动凡心的俗人了是吧？
见秋无际神色怪怪的样子，璇玑索性鼓起勇气：“宗主，我不会乱说话的！”
“嗖！”小姑娘被盘成了一个盘坐姿势，丢出了山外。
楚戈：“……”
秋无际满脸通红地咬牙：“都是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楚戈失笑：“话说回来，还是留她在这吧，也习惯。换个新人确实问题多多……诶，好好说话，别瞎吃干醋啊。”
秋无际噘了噘嘴：“谁吃你的干醋了……还打起预防针来了……”
楚戈就斜眼看她不说话。
秋无际很是没面子，面无表情道：“本座是吃干醋的人吗？换个新人怎么问题多多了，本座清清白白难道还怕人说？”
楚戈小声道：“别装了，就算是璇玑，当她面我们都要躲起来。换个别人啊，即使躲起来这个举动本身就……要么索性不要人，非要的话还是留熟人吧……”
别说躲起来了，就看日常相处，哪里像个师父和徒弟啊，就眼下她画的这幅楚戈吹笛图，别人看了不满肚子嘀咕才奇怪。秋无际抽抽鼻子，被迫承认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熟人望风才能保持校长威严的事实了……
“璇玑！”
璇玑“嗖”地从山外飞了回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宗主的表情。
“以后还是你伺候着……春天到了，多照护花儿，这里颇有些异种，交给新人我不放心。”
璇玑大喜：“是！宗主！弟子一定照顾得漂漂亮亮的！”
“好了好了，去吧，别吵我画画。”秋无际生无可恋地摆手。
璇玑喜滋滋地跑了。
秋无际看着小姑娘欢欣雀跃的背影，其实心情还挺好，却也只能叹气：“都是你，坏我名声……以后怎么见人啊……”
楚戈对她那点小嘴硬洞若观火，也不回这话，只是笑嘻嘻地凑上前来，低头看画。
一看之下也有些惊艳。
这青袍长衫，横吹玉笛，束发轻扬的样子，真的很帅啊，现世短发汉服再好看也少了这种味。
尤其是这背景仙山，云雾蔼蔼，不见其深，后方依稀可见屋檐一角，掩映朦胧花蕊，欲说还休。
说这是一幅仙人图，绝对没有问题。
这是我吗？
楚戈一时有些恍惚，转头看了看秋无际，秋无际的眼神也有些追念。
当初第一次在现世照相馆留影时，说过什么来着？
那种幕布仙山，是假的。
什么时候能在云际山中留影，才是真的。
蓦然回首，那已经是挺久远的事了……似乎已经记不起那时候的心情是什么。
“我们实现了。”楚戈低声道。
无一字说起话题是什么，秋无际却心有灵犀，知道他说的和自己想的必是同一件事。
她的脸颊也有了些绯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戈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写你，你画我，各为对方笔下的主角，算不算扯平？”
秋无际怔了怔，觉得这想法有点意思，轻笑道：“等我能操纵你再说。”
楚戈腆着脸道：“你现在就能操纵我啊，让我练剑就练剑，让我吹笛就吹笛。”
“那能一样么……你操纵我的时候……”秋无际脱口想回应什么，话到嘴边却觉得有些黄，生生改口：“你今天练剑了么？继续练去！修行都比不上璇玑了，真丢人。”
楚戈笑嘻嘻地不说话。
秋无际脸上越发红了，有些慌乱地收拾桌上的纸笔离开亭台，跑回了木屋。
不理他。
到得屋内，春风拂过，桌上的书页被吹得沙沙乱翻。秋无际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书中插画，煞是羞人。
秋无际恨恨地过去抓起镇纸摁在了书页上。
什么破书。
什么破风。
吹得人心烦意乱。
春天到了啊……
秋无际转头看着自己的帏帐，春风吹过，一摇一荡。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入室逆徒
“你那破书，到底研究出门道没有啊？”
楚戈进了屋，坐在窗边竹椅上悠悠然看书，秋无际看着就有些气苦，那是本座的椅子……
还好继续用璇玑打杂，换个新人，便是看见他这样直接在屋里乱躺乱坐估计都得嘀咕的。
“没有。”楚戈老实道：“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下划线毫无关联，我连藏头读法都试过了……”
“会不会令尊就随便划划，他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句子而已。”
“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即使无所得，多看看也不是没好处，认真看的话真觉得人家兰陵笑笑生文笔太好了，爆杀我几万条街。”
秋无际咕哝：“我觉得跟我差不多。”
楚戈哑然失笑。
“笑什么笑，我还想写新书呢，你有没有建议？”
“就你以前楚慕秋那本改改继续写啊，要什么新书……不过目前你有这个时间嘛，开公司做漫画了，没那么闲了呀。”
秋无际也只是随口说说，还真没继续写书的想法，现在画漫画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写书扑街，画画被人吹捧，那当然谁也觉得画画有意思。
而且还算是和楚戈共同在完成这个世界，像个母神嘻嘻。
以后真要体验创世，也可以和楚戈合作，直接以漫画的形式进行。作为已经运作一段时间漫画公司的女老板，她已经很清楚这行的流程了，不像以前连发书怎么发都搞不清的萌新。
她看了看书桌上堆起来的画稿，这次偷时间偷得有点多，存稿一大堆，回现世之后可以偷懒请假出去玩啦。
楚戈也是，十几天存了十万字稿子，属于下卷天界卷内容；现世的躯壳正在码的是本卷两岸交会内容，等到回去之后写到本卷完结，就可以接上这十万字天界存稿。
算算时间，本卷完结的时间应该正好过年左右，大家真可以去海南过年啦。
秋无际想着眼睛就弯弯的，一切顺顺利利的感觉就是好，这些日子和他一起在书中过二人世界的感觉也很好。
无限接近了曾经心目中的神仙眷侣，琴棋书画，隐居仙山，还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丫鬟，如果是女儿就更好了。
不对，谁要跟他生女儿？
哼。
秋无际拎着那幅楚戈吹笛图，钻进寝室里，贴到了墙上。
反正寝室是不可能有外人看见的，贴什么都没关系。
说是寝室，其实正常时候秋无际从来没用过的，床褥等同装饰。书中的她不需要睡眠，都是静室打坐修行。不过这些日子在用，因为打坐的静室让给楚戈用了。
璇玑以为小师叔祖还没金丹，其实不对。
楚戈是魂体，“天道投影”，他的修行根本不是璇玑可以看得明白的。
连秋无际都很难定义楚戈的修行，何况璇玑……
所谓筑基，只是现世的那个肉身是筑基。至于神魂的规格，即使在现世都不止筑基了，因为筑基压根就不可能做到这种神魂分离，这压根就是化神。还能驻留在书里这么久，都快和秋无际现在的水准差不多了。
哪有这样的筑基？
事实上楚戈的魂力也确实还不高，要是和秋无际神魂对撞，包保被碾得粉碎，绝不是差不多；但这里又是他的世界，他是天，理论上想做到什么都可以。二者之间的悖论源自于，他不是依赖修行做到的，而是依赖世界掌控度。
说穿了楚戈不是修仙，是异能。
所以楚戈真正的战斗实力并不强，也是秋无际现在仍在督促他练剑修行的原因所在。万一哪天自己不在身边，他要有自保之力。
这些日子，也有些进步了，进步比任何人都快。
秋无际虽然不知道怎么定义他的修行，大致对应的话，他能发挥的实力绝对有金丹以上。操心的师父看着墙上吹笛子的画像，笑得很是欣慰慈祥。
“秋秋~”门外探进楚戈的脑袋。
秋无际笑容迅速收敛，板着脸道：“在这里别乱叫，叫师父，免得在外漏嘴！”
“哦，师父~”楚戈从善如流：“确实有修行上的事情要问师父。”
秋无际心中高兴，面上淡淡颔首：“什么疑惑说来听听？”
“秋水连天之剑，在我写的时候是类似于万剑诀。”
“嗯。”
“但实操起来，它不是单纯的无数把剑唰唰唰地飞过去，实际上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剑法运作。”
“对。”秋无际颔首：“孺子可教。水波流于天际，看似整体一个方向，实则细观之下每一朵小浪花都各有其趣，每一个小漩涡、小涟漪，都自带杀机。把秋水连天当成简单粗暴的万剑穿刺，就成了庸人之剑，非天之剑也。”
“这对神念掌控要求太高了……光是这个还好，硬修为上去了就行，但每一把剑各带其意，这对剑的理解和认知没有个百年积累怎么可能达成？这是积累，不是天才开挂能解决的事啊。”
秋无际越发高兴，这厮现在慢慢越来越懂，越来越像个修士，已经能真正和自己讨论修行细节了。
她还是板着脸：“秋水连天是云际宗看家飞剑绝技，也是本座赖以横扫天下的成名剑诀之一，哪有那么好学？本来就要经过百年之悟。所以你以为本座之前让你多学凡间剑意、试炼万剑窟，是为了什么？真以为是虐待你啊，那都是在给你打底子。”
楚戈咂咂嘴：“可楚天歌怎么就学会了，他没几年啊。”
“……你给主角开挂不讲道理，这里本来就有点Bug，楚天歌才混这么些年，连见都没见过一万种剑意，凭什么学会这一招……到时候出去在漫画里看看找什么理由打补丁圆一下吧。”
“继续混万剑窟如何？”
“我们的万剑窟都是自家宗门剑法所留之痕，没有包含百家，意义不算太大，不过好歹是有价值的，你这次可以去深层多呆呆。就是……”秋无际犹豫了一下：“可能又会很痛。”
“痛没事，只要有鼓励……”楚戈露出了狼子野心。
秋无际眼波流转，笑吟吟道：“要什么奖励？”
“进去受虐一次，出来师父抱着亲亲一次，那我就拼了。”
“滚。”秋无际叉腰：“学学你自己笔下的主角，一心向道，勇猛精进，这才是最大的挂！哪有你这样的，苦都还没开始吃，就先想着奖励！”
“师父不肯，其实也可以换一下啊……”
“换什么？”
“比如先鼓励了再去。”楚戈说着说着，就悄悄环上了她的腰。
秋无际下意识要躲：“别乱来，璇玑在……”
“这是里面的寝室，别说璇玑了，天机都看不见……”
秋无际愣了一下，楚戈就顺势抱了个结结实实，在她耳边柔声道：“给我抱一下嘛，我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抱过你了……”
“逆……逆徒！”秋无际咬牙切齿地推着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
这事儿是双向的呀。
他好多天没有好好抱她了，她又何尝不是呢？二人世界，琴棋书画，就跟个老夫老妻一样，经常自己都习惯性地想抱他一下，亲他一口，可又生生憋回去不敢。
结果熟悉的触感搂上来，如此习惯，如此留恋。
所谓开小号，是不是坑了自己，自欺欺人啊……以至于如此习惯他的拥抱。
不……不行，秋无际你一定要支棱起来啊！
她死命梗着脖子，回避楚戈想要亲亲的动作，板着脸道：“好了，现在鼓励完了，你可以去……唔唔唔……”
板着脸的秋校长被入室的逆徒吻了个结结实实，那大眼睛还睁着呐，迷迷茫茫的。
该死的春天。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完全体秋秋？
其实秋无际习惯，楚戈反倒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
因为真身的秋无际，和那边的秋秋……体感有点不一样诶。
心理感觉就不提了，偷情嘛，师父嘛，宗主嘛，天下第一人嘛……懂的都懂。
她的反应也不提了，更僵硬，还会咬着牙不让入侵，那都是早有预料的。
但身躯不一样这就很重要了……
一个身躯是此界生成的，父母所养，自己万载仙途长期淬炼，一步一步成为现在强大的法身。
一个身躯纯属自己异能作用，由幻成真，除了“真实”之外没有任何附加属性。
分身的身躯，实际上连体香都和真身有微妙不同，仙人的香，说能让凡人沉醉迷途绝不过分。
更别提肌肤的触感了，如果说那边的秋秋是个完美的凡人之躯，这个秋秋则是个仙体，你用尽人世间所有诗词歌赋最美好的语言集于一体都无法形容这种完美，什么玉啊，雪啊，荔枝啊，根本不够格。
以及隐隐感觉得到内部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锋锐刚猛，能断苍穹的剑意。
这是人世间最强法身之一，太虚道体。
真货就是真货啊，这在现世的小号身上，怎么可能感觉得到？
本来真只不过想亲亲抱抱以慰相思的楚戈，嗯了。
秋无际立刻有所感应，忽然就有了力气，一把将楚戈推到墙边摁住。
明明不需要呼吸的两个人，此时的胸膛却都有些起伏，对视之间，楚戈眼神有些闪烁，秋无际咬着下唇盯着他，良久忽然微微一笑：“舒服吗？”
那话语中的媚意，听得楚戈心荡神驰，有些口干舌燥地小声道：“不就亲亲……”
秋无际媚声道：“那……还想更多一点吗？”
楚戈喉头咕嘟一下，不说话了。
秋无际伸出纤指，在楚戈脸上轻轻划过，最后挑起他的下巴打量片刻，轻笑道：“逆徒。”
楚戈人都酥了，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
就是这感觉，又飒又媚，又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感。
现世的秋秋也有过类似表现，但还是不够俯瞰感，不够这味。
这才是完全体秋秋啊……
“舒服了就去剑窟锻炼，这回别说师父虐待你。”秋无际松开他的下巴，懒洋洋地伸手一挥。
云袖拂过，楚戈惨叫一声，已经发现自己掉进了万剑窟第二层。
周遭剑痕发现有人入侵，所有剑痕齐刷刷亮了起来，就像在黑夜之中见到了周遭狼群碧绿的眼眸。
楚戈的心思刹那间就从旖旎之中抽回得干干净净。
狂暴的剑气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如雨而下，淹没了楚戈悲催的身影。
秋无际的神念从洞窟中收回，神色还有些似笑非笑。
活该，被剐惨一点再说。
以为把那蠢女人吃干抹净就完事啦？
现在知道那和本座比起来差远了？
哼哼。
“呼……”秋无际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手拍拍自己的脸颊，还有点烫。
真是的，差点被他带到坑里，还好本座修行精深，及时醒觉。
秋无际对着画上吹笛子的楚戈揍了一拳头，背着手出门画画去了。
几乎与此同时，现世的秋无际冲进了痴呆码字机的房间里，冲着他脸上也是一拳头：“臭渣男。”
……
数个时辰后，山已入夜，月明星稀。
楚戈遍体鳞伤地从万剑窟门口爬了出去。
守卫弟子：“？？？”
楚戈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嗨。”
守卫弟子见了鬼一样：“小师叔祖？您什么时候进去的？”
楚戈一副快死了的语气：“被师父丢进去的……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掌握了这么强的空间转移之法……”
守卫弟子一脸高山仰止：“那是自然，宗主天下无敌，不知有多少手段藏于深海，深不可测。”
楚戈无力地咕哝：“凶婆娘，还不来接人，真要我死啊……”
话音未落，便见到绝世仙子在月下慢慢飞来。楚戈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抬头，看着那一袭长裙，衣带飘飘，如同月宫临凡的仙子。
守卫弟子们早就看傻了。
知道宗主美，可宗主从来没穿过这么凸显美丽的裙子，尤其在这月下山间，晚风习习，衬得更是直如九天玄女，美得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
楚戈心里只回荡着一句话：“妈妈，这女人故意的，她撩我。”
秋无际飘落面前，淡淡道：“谁让你自己出来的？”
楚戈无奈道：“真顶不住了……”
“按你如今的水准，在二层分明可以呆一夜，你是畏难还是偷懒？”
守卫弟子战战兢兢地垂下头，有些同情地看了楚戈一眼。二层呆一夜，金丹也顶不了啊，这不是摆明要人千刀万剐嘛，简直了……看来宗主的徒弟不好做啊，太严厉了……
却听楚戈道：“呆了一段时间，发现二层基本伤不到我了，我是自己跑三层去，才折腾成这样的……”
守卫弟子：“？？？”
秋无际倒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楚戈居然自己跑第三层去了，忍不住嗔道：“你不要命了？三层是元婴之用，四层是化神以上各大长老和我用的，你是不是也要闯？”
“害。”楚戈笑了一下：“也不过如此，不还是跑出来了嘛……”
“为何自作主张？”
“想要快点成长。”
一人一句之后，气氛沉默下去。
师徒俩对视半晌，秋无际弯腰把半死的楚戈横抱起来，平静地对守卫弟子道：“万剑窟的设置要改改，去和叶长老说一声，在各层之间加禁制，以免以后又有不知死活的弟子自己瞎走。”
她抱起徒弟的样子太过光风霁月，守卫们完全没往歪里想，纷纷躬身：“遵命。”
秋无际转身，踏月而去。
守卫弟子们目送师徒俩离去，如看天人。
“宗主实在太美了……”
“宗主已经超脱了美之一字好不好……这是上苍造化之所钟。”
“那小师叔祖也是啊，他一共才修行多久，这都进第三层了……”
“名师高徒，理当如此啊……换了是我，怕是宗主收我为徒我都不敢应，太严厉了，所承受之修炼强度远超常人啊……”
在人们的私语赞扬之中，秋无际回到屋子，一把将楚戈丢在床上，取了一枚丹药喂在他嘴里：“以后不许急躁，让你去几层就几层。万剑窟好歹还是弟子试炼地，不是死地，换了更危险的地方，你这种自作主张会出事。”
“其实不会……”楚戈含着丹药，顺便就在她手指上亲了一下。
秋无际紧急缩手，嗔怒地瞪着他。
楚戈咕哝：“碧蛇尊者自爆都炸不动我，我可以瞬间脱离世界呀……”
秋无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最好不要有这种后路之备，不利成长。”
楚戈怔了怔，觉得有理：“知道了。”
秋无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地嫣然一笑：“想快点成长，虽然操之过急，但其志可嘉，当赏。”
香风袭来，楚戈眼睁睁地看着秋无际慢慢俯首，红唇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柔声道：“这是奖励。”
清香萦绕鼻端，楚戈已经不知人间何世。
早就该这样的教学了嘛，就算劳资是垫底的差生，也能在几天之内考第一给你看，你信不信？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矛盾的傻子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就算有十个老师跟你亲亲，该不会还是不会。
但楚戈会。
只要不分心去《金瓶梅》和找下划线，不去码字卷人，把心思放在修行上的话，楚戈的进步能让亲儿子都直呼妈的挂逼。
毕竟是他创造的世界，为“量身定制”四个字做出了最好的注解。
他只将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气势汹汹地再度挑战第三层去了，这一次足足比昨天多呆了一个时辰。
试剑窟并不是直接提升修行用的，是和前辈剑招遗留的对练，以及对各种残留剑意的领悟，是为了增加剑法见闻广度和自身对各种技能认知厚度、以及实战经验，这是云际宗弟子必经的积累。
连秋无际和各位长老都时不时还会进来体悟各类剑意，以求更多的感悟。
在楚戈笔下的世界观里，单纯的升级是没太大意义的，只能成为被人越级挑战的对象，这世界观很诚实地反馈在云际宗的各项修行设定里，各项积累必须和修行相辅相成。
某一方面看，是坑了他自己，导致没法开挂快速提升修为。但另一层面看，这其实才是作为一个创世者全面细致地认知他笔下世界应有的过程，其意义和接触熟悉谢九霄大悲等人没什么区别。
每一道剑意，每一招剑诀，贯穿万载的云际宗前人之意，每一个人对同一招剑法的不同理解……甚至于，没一道剑痕，都是一个故事。
越往深层走，就越是如此。
楚戈似乎可以看见一幕幕前人的身影，浮光掠影地划过。
老者结庐山间，坐望对峰，任由风刀霜剑刻满身躯，千载不移。忽如一夜抚掌而笑：“知矣。”
草庐之中龙渊剑起，直破云霄。千痕万刃坠于九天，剑窟之中收纳其一，铭刻了这千载一剑。
此专之剑。
有老人宿于墓碑之畔，日日祭扫，轻抚碑石，目光中的悲怆如在眼前。某日狂风吹折，魔氛大起，有人前来禀告某宿敌出山的消息。烂醉的老者回首凝眸，抓起了墓碑边上弃之百年的锈剑。
那一刻剑光璀璨，动摇万里，天下血染，生死同归。云际门下收剑于此，以纪先人。
此仇之剑。
有人孤身一剑，狂歌痛饮，转战山河十万里，楚戈仿佛能听见响自万古之前的声音：“云际宗剑狂领教天壑之剑”“云际宗剑狂领教沧海神剑”，一声一声的“痛快”如在耳边回荡，遍体剑伤千余道，凝聚成藏经楼上一篇又一篇的心得与典籍，渐渐填充了连绵楼阁，化作群山如剑，拱卫山门。
此狂之剑。
楚戈看见了秋无际自己。
是她自传里没有太详细去写的东西，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主题，在秋无际崛起之时，正魔对立已经是主题之一。所以她自己编故事只知道写“一个女主角斩妖除魔的故事”嘛……
征战天下，斩妖除魔，是修行，也是侠义。她不知道杀过多少邪魔外道，匡扶过多少人间正义，回过头来墓碑累累，有朋友的，也有仇敌。蓦然回首，她已站在云际之巅，于是苍生渐远，仙山之外，持剑问天。
此义之剑。
万载宗门，英雄辈出，是剑之意，是人之心。
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是宗门之骨，是传承之魂。
一个天下名门的厚度，远非剧情笔墨所能尽述。
那么一个世界呢？
远远不够啊……
秋无际熟悉现世用了大半年，即使如此也不算太熟悉，还在恶补一些缺失呢。
书中世界即使是楚戈所创，他真正要熟悉又需要多久？
总之不是这么几次来回就够的。
还是那句老话，一点一滴，一草一木，在心中越发真实。
对于这个意义而言，单纯的升级对他可以算最没价值的事情，他不需要升级。
呆了一夜，楚戈也感觉到了极限，再呆下去非被乱剑分尸不可，便慢慢退出了三层。
守卫弟子如看神仙。
这小师叔祖什么奇迹，昨天才遍体鳞伤地爬出来，今天呆的时间更长，就只有一点轻伤而已了，可以没事人一样走出来了……
这里面纯看你对剑法的领悟、理解和掌握，才能从容应对不同的剑意，不是靠修行的，就算宗主给你灌顶修行也没用啊，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增加这么多剑道领悟？
“那个……”有弟子艰难地问：“能否请教小师叔祖，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吃透三层这么多剑意、长进这么多的？”
“这个啊？”楚戈抬头望月，拍拍这弟子的肩膀：“找个会奖励你的师父。”
守卫弟子：“？”
我们师父也会给奖励啊……
楚戈看看天，秋无际没来接人，他摇摇头，有些疲惫地自己回了主峰。
呜呜呜这都不来接一下，今天虽然不伤，也很累的说……你出去练车我都骑小电驴去接你的……
飞到主峰附近，远远就听到山巅传来琴声。
楚戈怔了怔，慢慢落在崖边。
前方亭台，秋无际坐在亭间抚琴。
不是在宗门里常见她穿的法衣，也不是日常行走用的干练剑装。
依然是昨天那一袭婉约的长裙，浅白色的云霓织就，柔和清新，就像一个漂亮的大姐姐。
琴音也不是平日里常听她爱弹的清越激昂，直入云霄，如剑一般。换成了清幽宛转，春风意暖。
楚戈觉得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似乎这琴声有了疗伤效果似的，丝丝轻抚，沁入肌肤。
可实际上他知道没有，秋无际的琴棋书画全都不是仙术，只是技艺。
只是琴艺带来的意境如此，一万岁的老奶奶在这些技巧上已经达到人间之极，就像她的漫画一样Bug，能让楚戈这个只是略通笛艺的人都能轻轻松松地感受到她琴声里的意。
温柔，慈和，疼爱，赞许。
以及……那一抹情，藏在各种为师为姐的态度之中，悄悄地表达着，犹如此刻崖边含苞待放的迎春花蕊。
于是夜色便温柔了起来。
楚戈伸手一晃，掌心多了一支玉笛，横于唇边。
一缕笛音悄悄揉进了琴声里，就像有一只蝴蝶悄悄地绕着花蕊飞舞，时不时沾一点花粉，试试探探，缠缠绵绵。
秋无际的脸颊慢慢有些绯红，轻轻摇着下唇横了他一眼。
看在楚戈眼里，百媚横生。
“铮！”琴音忽止。
秋无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说是相和，其实来捣乱的。好端端的意境都被你弄没了。”
楚戈笑吟吟地上前：“花总是会开的。”
“少来。”秋无际道：“今天表现不错，我察觉到你已经投入进了剑意里，不再是之前生硬的应对剑招。”
“嗯。”楚戈低声道：“我忽然有点畏难。”
“怎么？”
“一个世界的重量，非我所能掌握。”
秋无际手按琴弦，沉吟道：“若是寻常世界，或许如此，但这是你的世界，一切脱离不了你心中之意，你要有这个自信。”
楚戈道：“这么练也不是长久之计，会缩短驻留时间，得劳逸结合才是。”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你是想骗鼓励吧……”
楚戈赔笑不答。
秋无际盈盈起立，将他摁在亭边柱子上：“我这样穿，好看么？”
“好、好看。”
“只穿给你看。”秋无际还是招牌式地用玉指在他唇上轻轻划过，柔声道：“其实……你应该发现了，你修炼的过程，也是掌握世界的过程。”
“嗯……”
“所以你想到了吗……曾经你教我认知世界，本质是在帮助我脱离你。如今我带你修行，本质却是帮助你掌控我。”秋无际柔声道：“楚戈，我俩……是不是一对矛盾的傻子？”
“不。”楚戈握着她的手指，月色之下，眼眸熠熠生辉：“我只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动人的爱情。”
秋无际凑过唇，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轻轻地说：“谁爱你了？”
楚戈不语。
秋无际的唇就慢慢在他脸颊边掠过，吻在他的唇上：“会说话……这是奖励。”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一次的吻，有点久。
秋无际肆无忌惮地把徒弟压在柱子上，尽情地吻了个舒舒服服。
其实楚戈说得对，她也觉得这是最动人的爱情。
楚戈一直在帮她挣脱世界，而她在帮楚戈掌控世界，两个人的诉求怎么看都是反的，却都想尽办法在帮对方。
这种感觉很矛盾，也很美。
美得人心动神驰，让人不愿意去多考虑进行到最后究竟是怎样。
只想享受这一刻的爱情，尽情地释放心中的缠绵。
直到吻得自己都有点感觉了，她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楚戈，懒洋洋地转身抱琴而去：“今天可以休息，不用太拼。”
楚戈傻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依然心跳加速。话说现在的秋无际，比之前端着架子死死板着脸的秋无际诱惑得多了啊……
她好像开窍了似的，找到了魅力密码。
暗藏的媚骨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展现，那熟透了的玫瑰芬芳真让人心神俱醉。
要命的是她还越来越撩了，进屋之前的回眸轻笑，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三分。
呜呜呜感觉主导权没有了，被她拿捏了。
秋秋是不是一直都在考虑在书中翻身做主人，怎么做主导、怎么拿捏人的啊，终于被她玩明白了……
秋无际站在屋中，隔窗看着外面发傻的楚戈，笑得像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
其实才不是什么故意玩明白的呢……只是春天到了嘛，这种和他双宿双飞的隐居生活真的满足了心中眷侣的梦，自己都想和他亲热。怎么亲热？难不成又像书外一样，被他各种调戏？那还不如自己来呢。
结果发现就这表现是最自然的。本当如此，又何需强装？
现在这样的行事好轻松自在啊，也很高兴，小徒弟楚楚真可爱。而且严格来说他魂体其实没那个能力……想到这个秋无际心中更乐，觉得他好萌。
秋无际想了想，指使小号打开书评区，恶意引导了一句“楚楚~我的楚楚~”
看着下面一群犯病的在复读，秋无际书里书外一起笑弯了眼睛。
楚戈有些懵头懵脑地走了进来。
秋无际收起笑容，淡淡地铺开笔墨，悠悠画稿子：“夜深了，你当去静坐修炼。”
“我今天发现修炼不如多试剑意。”
“劳逸结合，你当休息。”
“我可以看书……藏经楼的典籍。”
秋无际怔了怔，颔首：“有理。”
心中愈发高兴，就算仅仅是个徒弟，这么努力的徒弟哪个师父不喜欢呀？
“你有自己想看的典籍么？”秋无际高兴地问：“想要哪个，我搬过来给你。”
瞧那一副“我很厉害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拿到”的架势，楚戈也觉得秋秋好萌，板着脸也一样萌：“我不知道现在看什么合适啊，你帮我决定就好。”
“嗯……”秋无际偏头想了想：“看看别家剑法，以及我们历代对别人剑法的剖析心得吧。”
“吨！”上千本书堆在楚戈身上，把他整个人埋在里面。
楚戈：“？”
秋无际笑嘻嘻：“看完的话，你也差不多可以进试剑窟第四层了。”
楚戈艰难地从书里扒拉出来，钻出了脑袋：“可是师父大人，我留不了几天了，看不完这么多啊。”
秋无际愣了一下，心中竟涌起强烈的不舍情绪。
明明出去还是在一起，感觉却像一种别离。
确实也是别离，因为书外大家的相处又是另一种形式啦，如果这边是仙家眷侣，那边就是人世夫妻……嗯，也挺好。
她深深吸了口气，收拾心情，淡淡道：“能看多少看多少吧，下次又不是不进来了。闲暇了也自己写写书，吹吹笛，劳逸结合，不用急。”
其实这话在暗示我要和你一起写书画画弹琴吹笛，也不知道楚戈听懂了没有。
她眼波流转，又加了一句：“这几天表现好的话，有奖励。”
楚戈当然听懂了，懂得不能更懂了。
秋秋那点花花肠子，不管书里书外，还想瞒得过爸爸？
换在现世，就是“不要光顾着工作”“陪我逛街”“陪我玩游戏”。这里没有游戏，琴棋书画就是死文青的游戏，性质一样一样的……
……
如果说之前两天最受煎熬的是试剑窟的守卫弟子们，那么接下去的几天世上最煎熬的人就是璇玑。
躲在花丛之中修剪花枝，在花枝掩映之中看出去，很清晰地能看见宗主和小师叔祖挨坐在亭边赏花，是的，挨坐，坐得可近了，手臂都贴在一起了……
她敢发誓这跟之前偷看宗门里的师兄师姐约会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
瞧小师叔祖摸出笛子在吹，宗主还凑过手去，调整他手指的姿势，那姿态暧昧得……除了没有当着她的面真亲起来，别的已经完全不把她璇玑当外人看了……
璇玑惊恐地看见宗主夺过小师叔祖的笛子，就把自己的唇凑到孔眼上示范吹，您真不知道这是小师叔祖刚刚吹过的吗？
璇玑有点后悔申请留下来了，申请之前这对狗男女还遮掩一二，申请之后这对狗男女越发没羞没臊，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会被灭口。
嗯，聪明的璇玑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做一个小哑巴，以及帮宗主望风的。
“诶诶，周长老稍等，宗主在潜修，容弟子去禀告一声。”
“……老夫明明听见吹笛声，如何在潜修？”
“哦，那是小师叔祖吹的，宗主不在那。”
“那速速去禀告，云霄城传讯，世间发现古怪的巨人……”
过了片刻，璇玑飞奔而回：“宗主说知道了，在剧情内。”
周长老：“？”
怎么有点像君王不早朝的既视感？
他压低声音问璇玑：“那位……嫡传，修行如何了？老夫听说已经能在试剑窟三层呆大半夜？”
璇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弟子不知啊，表面看上去小师叔祖就是个筑基，可昨天我和他对练了一下，反而比以前对练更惨了。以前我还差点赢了他的，昨天三招就被他抓住了……”
“三招制住你……”周长老打量了璇玑一眼，神色有些惊异。
璇玑可是年轻一辈佼佼者啊，天道之子当真如此神奇？
他再度压低声音：“这怎么练的啊，莫非是灌了顶？没道理啊这……”
璇玑道：“我问小师叔祖怎么练的，他说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
周长老便笑：“虚话，有时候那百分之一更重要，便如你一样。”
璇玑道：“弟子也是这么对小师叔祖说的。”
“哦？那他怎么回你？”
“他说到了这份上，就还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更厉害，六万人都砍不动……弟子没听懂。”
周长老也没听懂。
一老一小四只眼睛在打圈圈，远处传来秋无际淡淡的传音：“周长老，楚天歌回来了么？”
周长老忙道：“他和云霄城谢云儿一起，先行去找那巨人去了。”
秋无际的声音有了些笑意：“知道了。”
“宗主，此事……”
“当有赤龙狱火崛起于炼狱，九头蛇咆哮于南疆，谓之龙蛇起陆之时，便有人会来下战书了……先期这些没有意义，收缩外面的弟子回归吧，好生修行，备战即可。”
周长老听得越发高深莫测：“那楚天歌呢，让他回来？”
“他例外，或跃于渊，不可拘也。”
周长老一脑门浆糊地离开了。真是奇怪，以前宗主不修卜算，不知道何时开始神神叨叨的……这难道就是最近于天道的强者吗？
他怎么也想不到宗主大人靠在天道肩膀上，指尖在前方花瓣的露珠上打着旋儿，嘴里嘟哝着：“真要回去了啊……”
“我要回去还有一个原因的……”
“什么？”
“你一直撩我，我再不回去，怕是要被活活憋死。”

第二百九十六章 如此奖励
现世。
秋无际正在工作室干活，忽然脸色微红，低着头拎起包包，作势出门：“萌萌，我先回去了哈……”
朱萌萌：“……老娘负责人事，就你这样三天两头翘班的，这个月工资扣光！”
“哪有三天两头，都一个月了……”
“你是不是画画把自己画傻了，两三天前你们俩口子还中途翘班出去不知道干啥。”
秋无际有些出神，是哦，这次是偷了时间的。
在那边“一个月后”，这里其实才过了两三天。
那边春暖花开，这里还是冬季，连12月都还差几天没到呢。
就像是……在梦中和他神仙眷侣、书画江湖。
若非神魂之坚，真会精分的。可如今只觉得怀念，那边的日子真好，舍不得就此结束。
不过即使楚戈不回来，大家也没多少悠闲时光了，剧情已经推到本卷冲突阶段了……都是这个臭父神，写什么写，好端端的写秋无际在山里教徒弟不好嘛……
“诶诶诶？”朱萌萌傻了：“你怎么还发起痴来了，嘴边的口水擦擦。”
秋无际下意识擦了下嘴角，哪有口水？
她醒悟过来，一下就扑了过去：“死萌萌敢骗我……”
“啊哈哈哈你就是个花痴啊，明明就是在想你家老公了。”
“没有没有，我想的是你啊萌萌，给我亲一口~”
两个OL御姐在办公室里闹成了一团，幸得此地无人，窥不见美不胜收。
电脑前的楚戈伸了个懒腰，痴呆的眼眸渐渐回复了清明。
“秋秋~秋秋~你在哪……”
“嗖”地一声，秋无际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身边，脸上红扑扑的：“来啦来啦……”
传送闪现，赶回来送……秋无际自己想着都觉得emmmm……
楚戈脸色绿绿地打量她的衣服，旋即抽了抽鼻子，笑了：“朱萌萌亲起来比亲我舒服么？”
秋无际很高兴他没乱猜疑乱吃醋，这就是信任！
想想自己才是个万年老坛陈醋，一时不好意思，反倒主动媚声道：“那……你要不要自己试试她好不好亲呀？”
“我只想试秋秋。”楚戈一把将她抱坐在腿上，深深嗅了一下：“媚死我了……”
秋无际心中柔软，楚戈是真的完全没把其他女人当回事，心中填得满满的都是她秋无际。可能有两个？一个那边魅惑得他要死不活的秋秋，一个这边听话乖巧的秋秋。
其实这个秋秋本来也没那么听话乖巧，现在刻意分成两种了嘛。
那就更听话一点。
她小猫一样蜷缩在楚戈怀里，手指头划着圈圈：“我说了，这几天表现好的话，会奖励你的……猴急什么嘛……”
楚戈都快憋炸了：“怎么奖励？”
秋无际咬着下唇，偷看了他一下，又垂回眼帘：“是不是那个秋秋让你觉得更诱人？”
楚戈义正词严：“怎么可能，都一样的，都是我最好的秋秋！”
“嘻嘻。”秋无际明知口不对心，这回也不吃自己的醋了，反正小号就是开来奖励他的嘛。
她媚声道：“那……你闭上眼睛。”
楚戈闭上了眼睛。
其实闭不闭眼没多大区别，他已经感觉到了手中的触碰到的衣料有了变化，现代OL装的触感变成了古代丝绸，心中就知道秋秋刻意变成了在那边的装扮。
越来越会玩了，以前还是自己逼着她Cos宗主法衣，不情不愿的，现在主动变成各种模样，增加情调……或许也不算情调，是她本心？
本来就是那个师父奖励你的……
“可以睁开啦……”秋无际吻着他的侧脸，柔声说着。
楚戈睁开眼睛，就看见这几天的柔婉古装大姐姐，水袖流云，文艺清新。
和书中世界最大的区别是，此时的衣裳略有凌乱，从上往下看去，还能看见依稀露出的一角肚兜。
肚兜……
白色的肚兜，就像山顶轻云覆在上方，雾霭沉沉，云深不知处。
楚戈感觉有鸡血正在注射。
秋无际咬着下唇，媚声呢喃：“好不好看？是不是早就很想解开一点看了？”
楚戈哪里还按捺得住，豁然站起，将秋无际横抱起来，一个鱼跃冲向了床上：“我何止想解开这一点……”
“诶诶……逆徒……”秋无际无力地挣扎着，欲拒还迎，声音刻骨的柔媚：“真是的，跟牛一样……小变态~”
楚戈哪里有说话的心情？
云际宗弟子说了，这是上苍造化所钟的美。
长裙褶皱，卷卷向上，犹如千堆雪。
“小变态你居然直接卷的……”
“嗯嗯……”
“嗯你个头，别急啊……”
楚戈喘着气，嘴唇雨点般落在秋无际额头脸颊鼻尖：“师父，我已经被你迷成个傻子了……怎能不急……”
秋无际摸着他的头发和背脊，眼神温柔，心中回应：我也是啊。
便是现在，我们越亲热，书中的我反倒越孤独。
书中世界，秋无际滚在从来不睡的绣榻上，蜷成一团，努力地感受着来自异次元的接触体验，喃喃自语：“小冤家……真害人……”
“小冤家……真害人……”现世的秋无际也在这么说。
一场大战直接从早上到了中午，两人饥肠辘辘地躺在那里，却都不想动。
古装丝衣绫罗，凌乱地到处散落，就像四散的雪堆。两人相拥在乱雪之中，微汗细细，轻喘绵绵。
秋无际缩在楚戈肩窝里，浑身散发着满足的光芒，纤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这个奖励好不好？”
楚戈笑：“我觉得我被你坑了，这到底是谁奖励谁呢？”
“哼，不要拉倒，下次没了。”
“要要要。”楚戈忽然想起严重问题：“诶，我忽然在想，我书中世界是个魂体投影，是不是即使你肯，我也做不到啊？”
秋无际眼睛笑成了月牙：“你刚知道啊？就算你能模拟身躯反应，实感不是一回事，而且你多半没那种感觉。”
楚戈脸色黑了：“那怎么办？”
秋无际哼哼道：“当然是等真身相见啊，我们现在……”她顿了顿，柔声道：“我们现在看似鲜花着锦，其实还是空中楼阁呢，楚戈。”
楚戈拥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低声道：“别多想，我不是对世界的掌控力越来越足了么？你看。”
说着另一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朵流光溢彩的雪莲。
“看，这云际宗的千年天雪莲，属于高档药材了，以前根本拿不出来，现在已经可以了。让小火苗炼成丹，我身躯也该差不多突破金丹了，魂力更是直比化神……这是能滚雪球的，随着我掌控越深，修行只会更快，虚实、真幻、时空，便是不提异能，光按照仙家之道，我也早晚能贯通两界，如在掌心。”
秋无际目光熠熠地看着他的侧脸不说话。
最喜欢他这种自信的模样，让秋无际甘当小助理的父神当如此，才不能总是一个小坏蛋呢。
说来也对，异能这玩意不成体系，很难深究，但修仙是有明确体系的。
无非两界之变，虚实、真幻、时与空，只要掌握了各样法则，一样可以从这个角度掌控乾坤。而他是有史以来所知修行最恐怖的变态，短短半年多里，已经可以进窥金丹。

第二百九十七章 换了天地
小俩口也不事后赖床太久，略微又躺了一会儿，就起床手牵手下楼吃牛肉面去了。
刚从书中回来，口中淡出个鸟的楚戈吃得风卷残云，几分钟就把一大碗面吃了个底朝天。
秋无际就托腮看着他狼吞虎咽，又夹了两筷子牛肉放进他碗里，自己慢悠悠地挑面条吃。
楚戈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牛肉，又抬头看她。
秋无际托腮对视。
两人的眼里都是柔柔的波光，直接把面店当成了自家客厅。
“砰！”旁边一个暴躁老哥愤愤然放下面碗：“草，买单！”
看不下去了，MMP老子就出来吃碗面招谁惹谁了，被塞一嘴狗粮还要被踹一脚。
“你气到人了。”秋无际目送暴躁老哥骂咧咧离去，换了个方向托腮，悠悠道。
楚戈道：“忘了，习惯性以为是璇玑……”
秋无际道：“被你这么一说感觉璇玑好有口福啊，吃了一个月狗粮有没有吃胖点？”
“听听这是人话？弟子们听了会造反的。”
“哼哼。”秋无际低头吃面。
“话说回来了，你在那边是不是漏了件事啊？在这里我带你尝试各种好吃的，在那边除了喝点仙酒仙茶之外你就没请我吃过好东西。”
秋无际愣了一下，挠头。
好像是哦，在那边完全忘了还有这码事儿。
可这不一样嘛，她在那边从来不需要进食的，哪想得起吃东西，包括楚戈也不需要进食的……跑这边来之所以变成吃货，还不是因为楚戈具现了身躯，需要食物了……两边身躯需求不同嘛。
楚戈倒也知道原因，便问：“我们此躯金丹之后，是不是也不要吃了？”
秋无际犹豫道：“理论上是可以吸收天地能量化为己用，不需要进食。但这边灵气太稀薄了，不知道够不够我们用的。但即使不够，普通食物的效果其实也约等于无了，我们还是需要丹药补充。”
楚戈拍拍脑袋：“是了，印象中好像说过类似的话题。”
“嗯，那时候筑基，普通食物对你我意义虽不太大，还算是有点营养价值的，金丹之后基本是没用了，杯水车薪……”秋无际说着也有些小纠结，她有点舍不得现世的美食。
撇开卫生方面不说，说了恶心……现世的东西确实比古代好吃啊。就连果子，现世培育的品种也比古代的好吃太多了，仙果除外。
楚戈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就算不需要吃，想吃可以照吃啊，修仙最大的好处不就是这个，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别人想不吃还不行呢。”
秋无际失笑：“那是你的修仙设定而已，我看此世道经，也有杂气秽乱的说法，需要清气，说白了就是素食。”
楚戈抹嘴：“我的是不是更自在，更像仙？你看他们修的什么玩意，求逍遥还是自陷囹圄？”
“是是是，你都有理。特别是你跟我说这个，我能不附和嘛，我所谓的揣摩天道不就是研究你的设定，在我这里天然正确，跟我卖弄有什么用……就是别让其他道家听见了，和你没完，一破写网文的还嘚瑟起来了……”
“咦，按这么说，你了解我就是了解天道咯？”
“某种意义上，是的。”秋无际板着脸道：“所以我现在觉得这天道太逊了，我们把他切片研究吧。”
楚戈瞪。
秋无际看天花板。
周围吃面人：“……”
虽然听不清这俩在说什么，可好想打他们怎么办？
“砰！”又有人放下面碗：“买单！饱了！”
小俩口缩头，咕噜咕噜喝了面汤，也起身买单跑路。
感觉是不是不太好……
两人一溜烟跑出面馆，又习惯性地手牵手摇啊摇地走在路边。
“好啦。”秋无际悠悠道：“下次进去我给你找点好东西吃……嗯，我现在就让璇玑去筹备。”
“又欺负璇玑老实。”
“你懂什么，宗门里有什么好东西吃，我可没她们小姑娘清楚。”
“咦这倒也是哦。”楚戈有些期待起来，笑道：“我没写过宗门里好吃的，倒也是一个缺失。”
“同样是你认知世界的补完。”
“嗯。”
“有没有觉得我们有点变态，吃个零食都能扯到世界大事？”
楚戈笑喷出来：“也没有很变态，就跟群友差不多吧。行行……说点正常的，在书里说高大上的太习惯了，扭回来些。”
“正常的啊……”秋无际悠悠道：“那就是以后我至少不需要给你做饭了。偶尔高兴了做做，还得你求我，曾经某人忽悠我做家庭主妇，慢慢的没啦。”
楚戈赔笑道：“你就是为了微博粉丝，也好歹做几次饭啊……”
“我都很久没往微博发美食了，现在发的都是原画的线稿，以及……”
“嗯？”
秋无际偏过头：“以及自拍、还有你码字的照片、我们以前的合影，大家更爱看这个。”
楚戈笑嘻嘻：“那当然，初秋之恋的粉丝嘛……我们很久没亲热照片了，要不要嘟个脸发一下？”
“谁跟你嘟脸，回去嘟猪去！”
两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在书里躲着所有人，就欺负璇玑老实。在这边公然乱秀，不秀大家还不高兴呢。
其实啊……包括两人从头到尾天南地北从高大上到日常的闲扯淡，就已经和书里是两重天地了。
神仙眷侣与人世夫妻。
还是老夫老妻。
人还是那个人，只不过换了一番天地。想想也颇为有趣。
秋无际想了想，忽然抚掌道：“说到拍照，我那部手机的像素不好，大家都在催我赶紧换手机，或者索性买相机，我觉得还是手机方便点……”
“哦，这个倒也是的，你的手机是很早以前充话费送的，早该换了。”楚戈暗道换个其他女孩子早跟你吵一百次架了，也就是秋秋对这些身外物一点都不在意，想换手机也只是为了拍照清晰，那是为了工作。
这么好的姑娘去哪找哇……
越是如此，楚戈反倒越想给她搞个好点的，现在手头相对宽裕了。
两人飞奔向不远处的商场，又极其同步地在门外的奶茶店停了下来，一人抱着一杯奶茶滋溜滋溜地进了商场。
秋无际吸着奶茶，眼睛滴溜溜地左顾右盼，打量好久没来的商场，一边随口嘟囔：“萌萌说她那个折叠手机两万块，我觉得她是不是猪啊，明明可以不要钱还花那么多钱，为了拍个照至于嘛……”
楚戈失笑：“人家也不是为了拍照，功能多着呢，光说玩游戏你那破机就不能玩啊。”
“我又不玩游戏。剑圣冰女那个游戏已经被我删了……”
“好吧。其实如果为了拍照才更可怕，好的单反比手机贵多了……”
“理解不了。”秋无际滋溜一声吸出一颗珍珠嚼着，含糊不清地道：“他们的钱太好赚了吗？”
楚戈笑出了声。
真是，早上之前还是她带自己熟悉书中，光阴一转，又成了自己在带她了解现世。
秋秋确实还有很多细节代入不了现代人的，平时不觉得，却总会不经意地体现在意外的地方。想要彻底抹平这些细节差，说不定还需要好多好多年的。
楚戈一点都不觉得慢，他希望这样的角色转换能更久一点，不会腻。
“咦？那是什么？”秋无际抬头，看见商场上方挂着的巨大竖幅海报。
《国际著名钢琴家丹尼尔&#183;罗宾世界巡回音乐会南江站》
“纯音乐会啊？”秋无际有点兴趣：“改天我们去听听古琴和笛子的民族音乐会好不好？”
楚戈笑道：“好啊，现在国风兴盛了许多，这类国风音乐会时常会有的，我留意一下，改天去看。”
秋无际点点头，美眸再度凝注在海报上的白人帅大叔身上看了片刻，小俩口从海报边擦身而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德艺双馨楚老师
买手机的过程没有怎么挑，秋无际直接拉着楚戈去了萌萌同款牌子店里，说是萌萌喜欢这个牌子，那这个牌子必有过人之处。
所以老太太们买东西，主要靠的是亲朋好友的影响，一万岁的老太太也一样。
还好没打算买萌萌同款青蛙车，不然把楚戈卖了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手机就问题不大了，楚戈也恰好对这个牌子有好感，想想自己的手机也用了多年，索性一起换了。
然后发现今年新款居然比往年还便宜，两人也用不上什么几G的，便直接买了一黑一白情侣机，乐滋滋地提着袋子回家。
“为什么最低配叫中杯，中配叫大杯？”秋无际很是不可思议地问楚戈：“小杯哪去了？”
“小杯被星巴克老板喝掉了。”
秋无际：“？”
“为什么买完才问这个问题，我以为你在里面就会揪着店员问呢。”楚戈问道：“看你挑手机的时候有些神思不属？”
“反正你挑就好了，我又不懂。”秋无际还在喝奶茶，咬着管子有些出神，忽地再度回头，看向越行越远的海报。
楚戈醒悟：“那海报让你想起什么了吗？那天在魔都的对手？音乐家？”
“嗯。”秋无际道：“老外音乐家多了，当然不能看一个钢琴家就怀疑是不是那人，也就是想起这事儿了。”
“觉得现世风平浪静反而不习惯啦？”楚戈笑道：“普通的生活才是主题啊，我们说来遇上事不少，其实加起来也就那几回。”
秋无际失笑：“你要相信，事会找你的。”
楚戈也转回头，看了看海报上的时间：“十二月十号，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应该可以网络订票。”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很快脸都绿了。
秋无际也探头一看，票价3888-8888。
小俩口你看我我看你，异口同声道：“他想屁吃。”
“看他弹个琴我们可以买两台手机了？”秋无际愤愤道：“不看了，吃撑了给不认识的人送钱。”
楚戈板着脸收回手机，两人手拉手离开了商场。
“原来弹琴给人听这么赚钱啊……”秋无际终于喝完了奶茶，把杯子塞进垃圾桶：“诶，你说回去是不是要叫璇玑给钱？”
楚戈：“……求求了，璇玑心里你还是个高冷宗主，天知道一肚子想着怎么欺负她。”
秋无际摆烂：“我又不是高冷宗主，我是高冷宗主心中的蠢女人。”
楚戈失笑：“也就是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想欺负小姑娘，在那边端着架子不好意思而已，回来这里全露馅了。”
“哼哼。”秋无际咕哝：“反正在她心里我也高冷不起来了，都是你害的……”
楚戈只是笑。
还我害的呢，在那边难道不是你调戏我？
“说起来我们弹琴吹笛子也可以传一段到微博给粉丝看对不对？”秋无际想起了秀恩爱的工作。
楚戈摸了摸下巴，心中倒是想到了点别的。
动漫制作需要音乐……特别是这种古典乐器搭配的BGM，特别适合。
自己没作曲的本事，可看上去秋秋是有的，这些日子听她弹的很多曲子都是即兴的，按照当前意境随手而创。
自己弹的话，还能弹出那种别人不具备的凌霄剑意，更适合，真配得好了，感觉动漫都能先成功一半。
“那个，你能作曲的吧？”楚戈问。
秋无际愣了愣，旋即领悟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按照现代的规格来做的话，不会做。我自己编个曲儿自己弹倒是可以……”
“这就可以了啊，你弹出来，交给专业人士去编曲。”
“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动漫制作那边怎样了，这事儿好像脱节了，我们管不上？按理说即使动画是照搬漫画剧本，根据协议也得让我过目一遍，还要签署的，不然天知道他们会改出什么私货来？可至今还没人找我……”
秋无际犹豫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已经找过你了。”
楚戈再度摸出手机，打开了邮箱。
果然一条新邮件夹杂在垃圾广告里：“楚戈老师，这是动画剧本，请过目，希望本周内可以回复，谢谢。”
“草，楚戈老师。”楚戈盯着这个词儿看了又看，嘴巴都咧到耳根上去了。
秋无际语气凉凉地吐槽：“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是老师，我看群里就吐槽过，牙签都能做老师。”
楚戈：“？”
秋无际偏头。
楚戈磨了磨牙，一把拉着她飞奔回家：“回去试试是不是牙签。”
“诶诶诶，你正事儿呢！”
“……所以回家就是为了看剧本。”
“……楚戈你去死吧！”
小俩口回到家里，楚戈蹲在电脑面前看剧本，秋无际就拆开新买的手机在那研究新机子，忙忙碌碌地把两个人的旧手机内容都拷贝到新手机里去。
活脱脱又成了个小助理。
“剧本还可以。”楚戈正在对企鹅动漫部门回复：“第一季这么做没问题，需要我签署纸质意见么？”
“老师客气了，老师用正式邮件作为意见也是可以的，现在都尽量减少实体流程了。”
“好的。”楚戈问：“另外有件事，动画音乐这块，贵方怎么考虑的？”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具体我不知道，我是编剧部门的，和音乐部是两个部门。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他们已经在找名家做片头片尾曲了，老师大可放心。”
“找名家不是浪费钱，还不如找我。”
“……”
“说笑，名家当然可以的，帮忙问问是哪位？”
“好的老师。”
“另外一部动画可不止是片头片尾曲对吧，如果我这边递交一些场景BGM之类的搭配可以吧，不要钱的。哦我知道你不负责这个，总之我的意见你问问上面。”
“好的老师。”
刚刚还觉得老师这词儿看着很嗨的楚戈，这会儿越看越不是滋味，总觉得好假。
算了，好歹成老师了，德艺双馨。
正这么想着，一个私聊头像就闪了起来，点开一看，龙飔佳。
“楚哥楚哥，你们《楚天无际》的动画版，音乐是我们公司做诶！真是有缘！”
“啊？”楚戈当初就听龙飔佳说入职了一个国际音乐公司，如今这么一听反倒觉得怪异：“我们中国仙侠风，找你们国际音乐公司干嘛？而且你们不是做音乐发行的么，怎么还有作曲项目吗？”
“有啊，我们有独立的音乐制作部啊，而且现在的音乐哪里分那么细致的民族和世界，很多民乐也配钢琴小提琴的呀，你看《梁祝》……”
“乐器我知道，我说的是创作风格上……”
“作曲编曲自然会靠向仙侠方向的，楚哥放心好了。”龙飔佳有些兴奋地说：“正好这些时日我们的Boss在国内做音乐会巡演的，到时候说不定他亲自创作，名气大大的。”
楚戈愣了愣：“你Boss……该不会就是那个丹尼尔&#183;罗宾？”
“就是他啊。企鹅这次会找我们做音乐，也是想借他巡演的风，到时候名头挂出去也能做个高大上宣传。据说楚哥您这个项目是有走海外市场的打算吧，差不多这意思。”
楚戈看着屏幕沉吟。
这么巧的？
看起来是不是真要找个机会见见这位罗宾大师？

第二百九十九章 再前行
说来动画方对这事的重视度和效率倒是让楚戈始料未及的。
漫画都才二三十话，登顶人气榜也就一周不到，这动画的前期准备居然就已经开始了。这让楚戈原先担忧说不定写完了动画都不一定出炉的怀疑开始消除，以这个效率来说，很可能年后就能出。
历来动画制作都很少有这么激进的，这么搞的大多都是粗制滥造，但以制作方联系国际音乐大拿的态度来看，分明又很重视，有点矛盾。
楚戈不知道谢文元那边为什么安排得这么急，但恰好合上了他自己的需求。他不能等作品完本后才慢悠悠地开始影视动漫的推广，完本前对世界的掌控绝对是至关重要的节点，等完本后黄花菜都凉了。
在作品完本之前，必须全面铺开这些，哪怕质量降一些都在所不惜。
而完本进程嘛……
现在人界篇已经即将完结，而天界篇属于完善最后的世界观，和人界篇并不是上下部的关系，没有那么长的篇幅，大约只有人界篇的三分之一左右。
人界篇至今已经两百五十万字，大约再有二三十万就结束了，天界篇大约接近百万字，全书预计大概是三百七八十万的样子。这是一部长篇仙侠玄幻网文常见的字数，也是楚戈计划好了的整体构图，不合适多拖，否则可能把握不住。
换句话说，剩余的字数也就一百三十万上下，顶多拖到一百五十万，全书四百万不能更多了。
以楚戈日常万更的速度，最多不会超过五个月就完本了——这么看起来更新得减少点？才能多拖点时间，否则影视真的出不来。
楚戈心中默默对读者们说了声抱歉，这说大了关系到世界，说小了关系到人生，太重要了没办法。
心中盘算着这些问题，手上还是对龙飔佳打着字：“这音乐项目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哈。”
“没问题楚哥！”龙飔佳发了个敬礼的表情。
“嗯，方便的话帮我收集一下你Boss的信息？不是百科那些，最好是日常动态。”
“呃？楚哥你要这个干嘛？”
“害，我的动漫音乐，缘分嘛，了解了解怎样的人，百科有啥用啊……”
“哈哈，行，我收集些小传闻给楚哥哈。”
“谢啦。”
结束通话，楚戈感觉这娃成功入职大公司之后人都开朗了不少，没那么内向了。旋即又想起黑屋那帮人很久不见，不知道他们最近如何了，潘达还是很可爱哒。
看了看群，潘达万子俊好像也很久没冒泡了，便喊：“秋秋，最近有问起萌萌姐，黑屋在干嘛么？”
秋无际在外面回：“有说起过一次，她说都赴京去了，说是强化训练。”
“赴京？”楚戈奇道：“难道钟逸终于受招安啦？”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和你家顾……算了，不是你家的，和那个顾若言有关吧？”
楚戈索性懒得理她有事没事的一句顾若言，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又强化训练？觉得上次魔都表现太菜？可上次也没他们表现的机会啊。”
“我看正是因为没他们表现的机会，人都是想做主角的……摩拳擦掌练了那么久，说去魔都帮他们钟哥，结果就万子俊露了个脸，别人纯去做背景的，我看至少潘达是受不了这种感觉的。”
“……说来也是，潘达还是带团RL呢，结果自己成划水的了不能忍。那朱萌萌怎么不训练？还一天天跟你在办公室鬼混，她那潜力感觉才是最牛逼的好吧。”
“什么叫鬼混啊喂！”秋无际从门口探头：“不帮你拷手机了！”
“这威胁简直太可怕了。”
“话说你为什么觉得萌萌这种人的训练会有三分钟热度？早多久以前她的异能训练就改成瑜伽和SPA了。”
“你是对的。”楚戈有点遗憾：“可惜了，最牛批的异能这样荒废。”
秋无际帮闺蜜：“正如你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理论，说不定萌萌就是天赋无敌的那个呢？”
“算了吧，就她……”楚戈叹气道：“本座这么有天赋的人，还这么辛苦的上下求索呢。”
秋无际忍不住笑：“有没有可能，其实你是比较蠢的那个？”
“喂！”
秋无际后退半步，做了个防御架势：“不是小猪抱错了么！”
楚戈抢上一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两只小猪要贴贴啦！”
“嘟”地一下，两只小猪贴在了一起。
秋无际笑着挣扎开，推着他道：“好啦好啦，都知道自己是小猪了，还不用功点，想好今天要做什么了没？直接码字？”
“今天发布的内容有了啊，当然是先突破金丹。”楚戈理直气壮：“我给小火苗开了那么多小灶，老婆也分配了，龙骨也送了，伤也提前好了，难道不是小火苗精忠报国之时了？”
秋无际：“……”
楚戈拎。
没拎出来，再拎，却只拎出了一团青色火苗。
秋无际凑上前：“……青焰？你老公呢？”
“何谓老公？”青焰还在迷茫中，这是哪……
“哦，你乖徒弟炎千烈呢？”
楚戈摆摆手：“是我拎不出千千，换了她出来……”
秋无际奇道：“拎不出？”
“嗯……”楚戈神色有些凝重：“之前拎他出来，因为他是个伤号，大致可以视为‘残破的元神’，跟我拿个废物出来一样……”
秋无际：“……”
青焰：“……”
“但现在他是个强大的渡劫修士，元神完整、法身强悍……就如同你的真身一样，出不来了。”
秋无际沉默。
是了，既然自己出不来，炎千烈也是出不来的。
其实炎千烈出不出来炼丹，本身不是太大问题，青焰也是个元婴之魂，炼他们此时需要的丹药是足够了的。但话题很自然地就从炼丹转移到了怎样让人出来，这是沟通两界的重要步骤。
“可以先让他分魂出来吧，和我一样。”秋无际沉吟道：“我是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如同有一条线似的直接出现在你身边，不知道他可不可以。”
楚戈闭目不语，似乎在和炎千烈那边沟通。过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行，这菜逼感知不到他父神我。”
青焰：“……”
秋无际奇道：“你都隔界和他交流了，还感知不到？”
“正常，就像当初你我初识不久的时候，我隔界投影，你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楚戈挠头：“奇怪，你是怎么定位我的，因为爱情？”
“滚，那时候谁跟你有爱情？”
气氛迅速沉默，一片茫然。
看似鲜花着锦，大步前行，进步了很多很多，可实际上最根本的问题似乎完全没得到过任何突破。
秋无际沉默良久，忽然道：“当时我是有极其强烈要找到你的愿望，必须要找你，一定要找你……或许是这种执念让我定位到了你。炎千烈没有这样的执……”
就听楚戈喊：“千千啊，我要把青焰卖了……”
“嗖！”一团赤色火苗瞬间出现在身边，横眉怒目：“狗贼你敢！”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楚戈笼手：“你一团火苗居然有眉毛，到底怎么做到的哈？”
炎千烈：“……”
秋无际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谁说没有突破，这不是很明显嘛。
当意识能沟通，就是最大的突破，大家两界能够交流，自然就不再被动，大有办法可以主动去找。
长此以往……绝对可以做到更多。

第三百章 付梓，虚与实的交会
“有一只九头蛇来找我，看着蠢凶蠢凶的，我要不要阴它？”
“按你本心去做就行。”
“我本心是打死秋无际。”
“是的我也是这么写的。”
秋无际：“……”
楚戈盘坐在椅子上，炎千烈盘坐在楚戈膝盖上，青焰盘坐在另一边膝盖，一群人在开篝火晚会。
一眼看去很玄奇，两团火焰在膝盖上幽幽燃烧，却连裤子都不伤。
仔细再看很萌，好像两团玩具绒球。
第三眼再看秋无际就感觉有点吃醋，妈的这么看上去怎么楚戈和千千两口子这么亲啊。
然后就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连这种醋都吃。
今日反思+1。
还没反思完呢，那边说的话就让她暴跳如雷：“楚戈炎千烈你们是不是想死？”
“淡定，淡定，分清剧情和现实。读者可不知道炎千烈变了，书中炎千烈是你死敌，在那边就和你说过了……”
说过是说过，没这坐在你膝盖上当着我的面说要打死我这么气人啊！
“所以就是炎千烈勾结海外，掀起神州浩劫了是吧？”秋无际掏出了手机：“我要举报五十万。”
楚戈神色抽搐。
您这对应得，差不多可以去论坛上给人扣帽子了，够娴熟了。
炎千烈和青焰至今两眼圈圈，都不知道这俩在说什么。
楚戈摸了摸两只火苗：“具体剧透我就不提了，千千真就按本心做事就好，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正常‘补齐天道’‘世界完整’，那你就不需要做什么内鬼，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真正需要你做内鬼的地方在于，如果对方要反天，那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炎千烈道：“只要你不摸我的头，万事好商量。”
楚戈继续摸。
炎千烈：“……”
楚戈道：“另外炼丹这事，我之前也不知道我现在能掏摸出的东西级别这么高了，既然能掏摸出元婴级的魂体，理论上也就可以掏出元婴级的其他物品。”
炎千烈一喜：“也就是说你可以直接掏出元婴级的丹药，不需要我炼了！你个连金丹都没突破的，元婴丹药还不美死你？”
楚戈道：“可如果掏元婴级的材料，让你炼出更高端的，还是很有意义……可能更有意义。”
秋无际道：“当然更有意义。化神之丹主要对应在魂力上，普通的筑基金丹修士根本承受不了，但恰恰你的魂力本来就该用化神之丹，吃那些低端的干嘛。”
炎千烈怒道：“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做小火苗炼丹吧！”
秋无际斜睨着他：“你打我啊？”
“草……”小火苗起身握拳。
楚戈伸出一只指头摁在小火苗脑袋上。
小火苗又坐回去了，抱着手臂生闷气。
“去炼丹吧。”楚戈一脸慈祥：“我给你换个丹炉？之前那个不匹配我家千千的身份。”
炎千烈：“草。”
丹炉之下，一赤一青两团火苗交织在一起，悠悠旋转着，缠缠绵绵。
看上去很像一个太极，越看越玄奥。
楚戈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更近于道，无论是炼丹的品质，还是对于炎千烈本人的修行来说，可能都会造成一种神奇的飞跃。
阴阳两仪，天之常也。
抛开个人情感和善恶观的倾向，以无偏倚的天道视角来看待这些问题的话，以前的炎千烈大概率是个壮烈落幕的结局，现在他的潜力无穷，天界必有一席之地。
楚天歌的独行路，其实很不匹配楚戈的整体世界观……这里也是存在一丝丝别扭的，不知道将来是否会成为楚天歌道途的阻碍，或者他楚戈的天道破绽。
所以秋无际露出给楚天歌牵红线做媒的意思时，楚戈没有反对。
虽然那不合剧情……可以先观察。
楚戈沉思着退出对门炼丹房，让两只小火苗自己缠绵去，自己回到了屋子。
秋无际已经正在整理他从书里掏出来的、大家这一个月写书和画画的手稿。
见他回来，秋无际撇嘴道：“这些还要扫描，家里没有扫描仪。”
说是还要扫描，看得出心情挺好，这满满当当一大堆存稿，后面可以休息多久啊！秋无际也是自己开始画画有了更新压力才体会到这种日更的活儿不是人干的，每天爬起来都面对同一件工作无休无止，时日久了会想吐的。
她还不需要日更呢，真不知道楚戈这种怎么熬的。
楚戈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低声问：“这些日子我在书中，你分魂在这有没有研究一下那面镜子？”
秋无际怔了怔，现在居然是楚戈比她更重视修行方面的事情，这种感觉挺怪的。
她想了想，问道：“你还是觉得那个镜子有可能建立两界通道？”
“嗯，至少是个研究方向。”
“这些时日我没断过研究，原理是基本摸清并且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用出来。”秋无际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空间转移的能力变高了么，就是基于此，从镜子的真与幻两重世界里，感悟两界空间之变……”
“有助于我们建立通道的启发么？”
“这和我们两界建立通道，还隔了一层，大家的世界不是一回事，理论基础也不同，它是真的归幻归无，而我们却是要成真的……即使是从定位难度来说，它有镜像在那，可以直观感受，我们却没有。”
楚戈抬头想了想，忽然笑了：“我们好像也有可以直观对应的东西。”
秋无际奇道：“什么？别告诉我是你的电脑文档。”
“不错，你这么说，我才醒悟以前必须坐在电脑文档面前才能感受世界，就是这个缘故。能对应、或者说能入戏，犹如镜子里看见另一个世界道理一样。”
“那你对应了这么久，也没见更深入的变化啊。”
“换个载体试试。”楚戈拉着她出门：“走，出去扫描画稿书稿。”
秋无际一头雾水：“跟我做谜语人了是吧？”
“哎呀呀出去就知道了。”
小区门口就有打印店，边上还有一家小书店。俩口子抱着一大叠书稿画稿丢店里扫描，楚戈转身就拉着秋无际进了书店，直奔小说区。
秋无际知道他在找什么了。
之前去魔都的时候，好像是说过实体书的事儿，如今两个月过去，出来了？
两人的目光何等毒辣，很快就在一大堆书中看见了熟悉的名字。
《楚天无际（一）》。
真的出来了。
秋无际转头看楚戈：“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不知道啊……”
“今天看群有人提了一句，估摸着刚出……大家多久没进书店了，知道的人不多，网站好像也没宣传？”楚戈随口应着，目光有些出神地看着书脊。
不管多么无声无息，可能是沟通问题，毕竟自己跑书里去了，没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的出版了……
多少写作的人最原始的梦。
从今往后，别人问起书店能买到么，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地告诉他：“能！”
网络上的点击、订阅，乃至于漫画改编，就算再火爆，总觉得隔着一层。大家都是活在网络上的幽灵，离开网络，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一刻才能感觉到走进了生活，在现实的世界里刻下了印记。
秋无际没再说话，偏头看着楚戈的侧脸，大致能够体会那种心情。
这也是虚与实之变。
如果说看着电脑文档总觉得隔了一层，那捧着书呢？
楚戈伸手摸向书架去取书，那手都有那么点微微颤抖之感。
他慢慢抽了出来，看着书封上的画面。
直接用的秋无际所画的楚天歌立绘，背景云雾缭绕的仙山，少年持剑独行。
很精美，很有质感。
边上四个大字《楚天无际》，下方跟着小字（一），“原著：楚戈”。
楚戈定定地看着，好久好久都没翻开书页，秋无际总有种感觉，好像这娃想哭。
马上要冲击金丹的人了……羞羞皮。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翻开书页，又快速跳过作者简介的部分，仿佛有些羞耻。
直接翻到第一页，才扫了一眼，楚戈脸色就变了。
秋无际凑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
书店里响起无可按捺的低吼声：“谁他妈允许他们乱改老子的句子！”

第三百零一章 此乃魔剑
刚刚的憧憬和感动在一瞬之间破坏得无影无踪，期待与现实的强烈反差冲得楚戈血都差点倒涌上头，脸都涨红了。
类似的事听过很多，就连教材都没逃过，出版社都能擅自把原文“外婆桥”给改成“姥姥桥”，网文作者的案例就更是多不胜数，仿佛出版社不给你删删改改就凸显不出他们的文化地位一样。
楚戈这本也十分夸张，几乎没有一句是原文，全部删删改改的这里改个词儿那里改个标点，连分段都要给你调整调整，甚至有的句子都被删掉了。
平日里听了骂几句也就是了，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是气得脑溢血，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这么一句“凭什么擅改我东西？”
在网络发表，被审核删改就已经很气了，勉强还能忍，那毕竟是风险相关，没办法的事。
可改无关风险的语句算什么，调整一下语序，修改一下用词，显你有文化？
有没有想过这对原作者是一种侮辱，最轻也是不尊重？
有文化你自己出书啊？
更何况有的语句不是你觉得多余就多余，有些是玩梗需要，有些甚至可能涉及伏笔，乍一看可能累赘，实际不能乱删的。
就算要改，你也得问问原作者，征求了同意再改那一切好说，人家剧本都知道要尊重原作者意见呢？
楚戈本来想买一本带回去的，实在买不下去，掏出手机拍了两页，气鼓鼓地离开了书店。
看那模样就是打算去发单章发微博骂人了。
秋无际无奈地去了隔壁打印店收回了书稿画稿，急匆匆地追着楚戈回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劝两句呢还是该怎样，这事儿也没法飞剑啊，无用武之地不是……
所以说还是在仙侠世界好，比如枯斋老人敢乱改自己的书，头都给他砍掉！
“你别着急，先沟通一下看看……”抱着画稿放在一边，转头看楚戈已经坐在文档前面噼里啪啦码战书了，秋无际只能这么劝。
楚戈道：“这个不是沟通问题了，类似的前例不少。印刷也不是这几天的事，早该在印了，那时候我还没去书里，从来没人和我沟通过……就是傲慢。”
“嗯。消消气……”
“秋秋，你知道我的，我就一宅男，对大部分事情都躺得很，发火也就那么一两次，知道这事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秋无际道：“不尊重？”
“这只是一方面，真正可怕的在于，这虽然不是我亲自改动，却是我授权的出版，对书中世界是否有影响？”
秋无际怔了怔，瞬间一身冷汗，毛骨悚然。
“还好这只是改语句，‘文学’嘛，没改剧情，也许没有影响，但我不敢赌！”楚戈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们的情况，和其他作者并不一样……别人在意的我们未必在意，别人能忍的我们未必能忍，而改动内容就是我们最不可触碰的逆鳞。我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种事情更严重下去，即使停止出版也在所不惜！”
一边说着，微博战书已经发了出去，标题很简单，就是《请你自己出书》。
然后附上拍了的两页内容和自己原文对比，艾特了出版社，全文只有一句话：“以为是自己的书，打开一看原来是别人的，怪不得是‘原著’……要么重新按照原文出版刊印，要么彻底停止出版，就这样。”
微博发出去，楚戈也没继续刷，干生气也没用，还是先做自己的事儿。
小俩口把刚扫描的书稿画稿拷到电脑里正在整理，微博已经炸了。
群里一开始还在转发楚戈的微博，“同室操戈”“枕戈待旦”集体摩拳擦掌：“草，这改的什么玩意儿？”
“这帮老僵尸就是这吊样，傲慢。”
“就这？改得也没比原文好啊，我感觉还不如原文顺畅。”
“害，他们真有水平早自己出书了，还不就是寻章摘句有本事，实际也就那样。”
“以前诡秘也这样……”
“土豆好像也骂过这事……”
“不是，你们搁这里讨论有什么用啊，不去帮帮忙？”
“这个我们能帮什么啊？也只能转发转发略尽心力了。”
“……算了吧，感觉都用不着你们了，去看看微博，简直恐怖如斯。”
大家打开微博一看，人都傻了。
短短一小时之内，原博转发几千条，顺着楚戈艾特的出版社微博下面一看，骂娘已经上了万，还在不停增加。
“卧槽，初秋之恋的CP粉这么恐怖的吗？”
“我记得她们大部分不看书啊，否则这么大几十万关注，楚大成绩早爆表了，何至于前十浮浮沉沉的……”
“她们不看书，但玩微博。”
虽说这是个专门发CP狗粮小清新的微博，构成的主体看似CP粉，很多都不看书的。但实际上作品才是基石，CP粉跟别人安利首先也是“这是写书哒，很好看”“女的是画画哒，画得很棒”，然后才磕的CP，“我家爱豆很有本事”的认知是凝聚大家不至于看一阵风就散的基础，自己看不看作品一点都不重要。
结果我家爱豆的作品被人欺负了，这可比一般读者战斗力强悍多了好吧！
读者还在那评论改得怎么样，那边出版社微博都被爆破完了……
出版社都傻了，他们刚刚刊印出去，因为和网站那边的配合不太默契，宣传还没开始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发现微博被冲烂了。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到出版社骂娘，宣扬要举报侵犯著作权。
不对，听语气可能真的已经有人找文化部门举报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侵犯著作权你倒是打官司啊，举报有啥用？你们怎么这么熟练这活儿啊，以前做过多少啊？
不管怎么说，好像出事了。
出版社心急火燎地给网站打电话，网站听了也有点傻眼。
话说以前也遇上过类似的事，更知名的作者也没楚戈这个发酵得离谱，这帮都是什么能人啊……
但网站倒也没打算给出版社擦这种屁股，几次三番类似的事情，网站也有气，便冷淡地回应：“早就把作者联系方式给你们了，让你们多沟通，是不是连加都没加过啊？”
出版社还真没加过作者QQ。
传统思维里，网文是真的上不得台面，出版是因为感觉有市场，有钱赚，而不是因为真觉得你作品有什么价值。所以在他们眼里几乎每一句都不文学，每一句都该改改……又怎么会主动找作者交流呢？
即使几次三番出过类似的事，最后磨磨蹭蹭不甘不愿的还是按照原文刊印，可就是忍不住那傲慢的手啊。
结果这次TM居然惹上饭圈了……
楚戈发誓自己也没想过有这种进展，当初开微博只不过是张奇人的一句小建议，觉得那么好的人气不该浪费而已……然后这种事发微博战斗不是常规操作嘛？结果平时骂饭圈，这次自己成了饭圈头头，也是始料未及。
但不得不承认，战斗力真的强啊……
接到出版社编辑的QQ申请时，楚戈甚至连稿子都没整理完，效率得如在梦里。
“发生了什么？”楚戈都没忍住转头问秋无际：“这QQ申请居然是‘来向楚老师道歉的’，你飞剑架他们脖子上了？”
秋无际呆愣愣地看着微博盛况，居然憋出了一句：“此乃魔剑，伤人伤己，不可轻用啊……”

第三百零二章 割裂的现实
无意中动用了魔剑的楚戈也心有惴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反派似的，连带着和出版社的交流都没什么火气了。
“你好，我是楚戈。”
“楚老师您好，这事儿可能有点误会……”
楚戈明知道没什么误会，还是顺着给了台阶：“嗯嗯……现在是不是想办法解决一下？总之这种改法我不接受。如果麻烦的话，索性停止发行算了。”
对方急促回：“不能停。”
楚戈：“为什么？有什么法律因素么？”
“那倒是没有。”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有商业因素。”
楚戈懂了。
敢情不是怕了饭圈，是为钱低头。
本来出版社就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弘扬文化。
一开始不情不愿的觉得铜臭，要改点文学性上去，结果发现这号召力恐怖如斯，商业价值比想象中的高多了，怎么舍得停掉？
楚戈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说的意愿，只是道：“我看你们首刊应该不多，我这边的小书店只看见这么一套，可能一共就几千？撤回重刊损失不太大吧？”
“对，首刊就五千本。损失……有点吧。”对方还是道：“没关系，是我们的错误我们会承担。”
“那就按照原文直接印，如果要修改，我只接受把短句分段合并成长段。我知道我们的分段未必合规，但这是阅读载体不同导致的，APP上一大坨文字读者看得累，所以多分段，换了实体书该合并就合并，别以为作者真不懂。至于其他不能再改一字，你觉得我是文盲写错了也不能改。”
“……”
“有困难？”
“……没有，听老师的。”
既然想赚钱，当然听老师的。事实上这楚老师的态度已经比他们预计的好了太多，本以为要骂得狗血淋头呢，结果还挺直截了当。
楚戈再度叹了口气：“印出来先给我寄套样书吧，我记得以前都有这规矩，现在怎么连这个都没了……”
对方赔笑：“下次一定。”
还一键三连呢……楚戈终于摇了摇头：“我再发个微博说明，这事就这么着吧……”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中的快多了，本以为要扯皮很久甚至可能要打官司之类的破事，居然在魔剑出鞘之后瞬间完事，楚戈居然感觉有些没着落。怪不得秋秋说此乃魔剑，真的连自己都心悸。
于是也慌忙发了条新微博：《已和出版社沟通，作品将按原文重新刊印，多谢大家的关心》。
能不能安抚下去，自己心里都发毛没底。
不管怎么说，事情的关键还是得到了解决，可惜那种原先付梓出版的兴奋感却再也找不见了，兴致恹恹。
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却是个陌生来电，楚戈接起一听，对方居然来了这么一句：“小楚啊，我是作协陈伯忠。”
楚戈脑子里转里一大圈才想起这位是作协副主席来着，正儿八经的作协，不是网协。长久不参加作协活动，差点都没印象了，乍一听才觉得这位名字谐音相当有内涵……
“陈主席客气了，什么指示？”
“听说你和出版社闹得很不愉快？对方找我说项来着。”陈伯忠道：“乱改作品这事儿吧，大家很多人都经历过，气归气，日子总是要过的嘛，能出版总是好的……改天约出版社出来一起吃个饭，大家说一说？”
“哦，刚刚已经说和了，没事了。感谢陈主席关心。”
“这么快？”陈伯忠有些惊讶：“听说闹得很大啊？”
“咳……有点意外，有点意外，没大事。”
“那就好，年轻人也不要太冲，与人相善好做事嘛。”陈伯忠喟叹道：“本地作家又有作品付梓，都没人跟我们汇报一声，工作不合格啊。”
“啊哈哈，我自己都不知道，有点突然，不怪别的。”
“嗯……近期有个国家重点扶持作品项目上报，小楚看一下要不要报？”
楚戈乍一听还有点想要：“那是啥？有什么要求么？”
“一，新时代山乡巨变主题，表现乡村振兴新气象、农业农村现代化新成就……二，民族复兴……”
楚戈听得满头是汗，那点想要的念头瞬间没有了：“陈主席算了算了，这个我们真不行，我们就讲点武侠故事，对，金庸那种，写牛家村振兴吗？”
陈伯忠道：“那不要紧，这次不行就下次。有能出版的文笔，又有那么广阔的群众基础，大可以多写写家乡故事，就当是为家乡做宣传嘛。短篇也行啊。”
“家乡？南江？”
“……我们市不叫南江。”
“可我只能写南江。”
陈伯忠：“？？？”
“就这还家乡气象，文化复兴呢？”楚戈笑笑：“行啦，陈主席对晚辈的关照和对家乡的热情，晚辈很感怀，以后有机会尽力试试吧。”
陈伯忠忽然道：“你这言谈，混过体制？”
“没，国企混过，差不多吧。”
陈伯忠沉默片刻：“行，以后再说。”
这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想栽培一下楚戈在作协里担点事儿，楚戈也不想在意。
此前觉得出版犹如化虚为实，经过出版社这一改、作协这一通电话，还是深深感觉到这是两个世界，或者说两个时代。
大家互不理解，有很深的沟壑横亘在中间。
楚戈有些出神地靠在椅背上，自从秋秋穿过来，生活渐渐变得有些玄幻，尤其随着自己能穿进书里，现实的气息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柴米油盐，留不下记忆。今日突然接触到这么典型的现实交汇，居然还感觉有了那么点不习惯。
曾经那相亲、送别、同学聚会之类的场景，好像已经很遥远了，更早之前的学习工作，更是如梦一般。
以后可能接触的东西更不现实啦……这么一想，今天的经历还不错，算是自己的工作生活中留下难得的回忆之一吧。
门外秋无际探了探脑袋。
楚戈很快察觉，笑道：“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
秋无际背着手走了进来：“就在你QQ上和人说话的时候，我站边上干嘛？”
楚戈看她藏在背后的手就知道有事，笑道：“去干嘛啦？”
秋无际有些期待地问：“气消啦？”
“消了。居然还有点小惆怅来着。”
秋无际这才把手拿了出来，却是那本《楚天无际》：“虽然你很不高兴，我还是把它买下来了。”
楚戈奇道：“我们马上要重刊，这个单独一册等于废纸，买了垫桌脚吗？”
秋无际叹了口气：“你啊，被事情一冲，已经忘了你要实体书干嘛用的了……”
楚戈猛省，才想起本来找实体书是为了看看是否能够通过这个“镜像”找到两界通道，至少是个研究途径。
结果被这些破事一冲，忘光了。
秋无际把书塞到他手里：“那再看看呗，既然没改剧情，书中所对应的镜像世界就还是我们那个世界，试试。”
楚戈失笑：“真&#183;尽职尽责好助理。”
“那是呢。”秋无际道：“老板可以意气用事，小助理可得记着啊。”
“那有没有听说过，有事助理干，没事……”
小脚丫踹了过来。
楚戈麻溜地一个旋身躲过，一把搂住秋无际的腰：“来，一起看书。”

第三百零三章 窥探时光的起始
秋无际靠在楚戈肩窝里，作者和女主角一起看书里作者怎么写女主角。
感觉很是怪异，互相都有些羞耻感，却也有些莫名的甜。
这会儿楚戈发现被改过语句的好处在哪了——凡是看到尴尬的地方，都可以说这是别人改的，不是我的锅。
慢慢的也从被改过的出戏感脱离，渐渐入戏。
剧情还是那个剧情，故事还是那个故事，看下去总是能入戏的。
楚戈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听觉也有些模糊，不知不觉中，仿佛看见了远去的时光，曾经的绿水青山，那年的云际乱雪。
楚天歌在外围城镇，和小伙伴探险，正在下低级副本，为即将到来的内门选拔做最后的努力。
画面忽切，秋无际盘坐山间，在雪花纷飞之中抚琴。
旁边几位长老躬身而立，听她垂询：“这次的外门弟子选拔，可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弟子么？”
有长老回应：“有弟子名程昊，名动外门，是近些年来佼佼者。还有个叫楚天歌的还可以吧，据说击败过内门弟子，但看着平平无奇……”
秋无际微微颔首：“本届赛事，本座将亲临一观。”
画面都有些模糊，声音还有些卡顿，就像是……在老宅之中找到了什么老光盘，塞进了爱多VCD里，里面露出那一年土不拉几的成龙笑脸，齐秦正在唱往事随风。然后声音卡了一下，试图快进，一进之下画面破碎，醒过神来已经是多年后的如今。
没有了副本血色，没有了青山白雪。
那高冷的秋无际正在怀里偎依，一起在看书。
楚戈有些出神地看着书中字样，刚才那一刹的画面让他有些心动神驰。
没有想到，通过实体书的镜像，找到的竟不是两界通道……
是时光。
往事随风……但这风好像可以捕捉？
也对……若说天道俯瞰，看的本不该是现在，也不仅在编织未来。
本就是看尽万古长河，亲织如梭岁月。
若说空间之变……空间和时间该是互相依存的，两界时间流速从来不同，何为现在？若堪不破时光，如何架设互通之桥，即便架设了通道，通向的是对面的什么时间点？
“有趣，越来越好玩了……怪不得我找不到建立通道的途径，原来不仅仅是空间之桥。”楚戈喃喃低语：“这镜像的参考，确实有意思，有意思……”
秋无际从他怀中轻轻抬头，看向他沉思的神情。
刚才她什么都看不到，那是属于楚戈的意境。他才是天道，他才能有感，她不是。
但她可以感受到楚戈的变化，那眼眸变得很深邃，就像宇宙星空一样，很神秘，很浩瀚。仿佛可以感应到他的情绪，没有了喜怒哀乐，遥远的天河看尽人间万古。
那一刻她也能有天道之悟，是时与空的变幻。
“你……”她犹豫着问：“这是看见了时间？”
楚戈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是啊，看见了这一刻书中记载的你。”
秋无际心中有些震动感，低声道：“真是Bug……”
楚戈出神地自语：“也该……如果说天道，我之前所掌握的东西是太少了，哪有这么菜的天道。如今这么一看，反倒找到了一些该有的模样，我大致知道以后该怎么走了，对架设两界通道更有了几分信心。”
秋无际神色颇喜：“也就是这个套路有用？”
“有用。”楚戈低声道：“那镜子的镜像参考，原理确实可以用在这里……我爹这SSS有点恐怖，感觉怎么比我妈神秘这么多，她不也是SS嘛……”
秋无际道：“也许因为你和令堂的交流也不够深入，下次可以再问深一点，她说不定也还有更多提点的。”
“嗯，也许。”楚戈伸了个懒腰：“感觉修行没跟上的样子……千千~千千~”
对面屋子传来没好气的回应：“没那么快，你当化神级别的丹药那么好炼？没跟你说七七四十九天就不错了，这几个时辰不到你就想炼好？”
楚戈低声自语：“早晚有一天，我能让这时间不再是时间。”
……
装逼的话可以随便说，日子还是只能正常过。
小火苗这次的丹炼得很久，足足炼了七天。楚戈俩口子也老老实实过了七天，码字的码字，画画的画画。
顺带一提，秋无际漫画网络班提前结业了，拿了一份不知道有没有效力的证书。
反正有没有效力都不重要，便如驾照拿了这么久也没打算买车。
无非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烙印，方方面面，构建起真实的秋无际。
这七天里网络上也消停了，出版社那边收回了第一版实体书，回炉重造，据说加班加点的，新一版已经正在印刷。楚戈手头这一本成为第一版的孤本，近期每天在看，只为了寻找时光。
遗憾的是效果一般，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感受，更经常的是眼睛都看直了，屁用没有。
楚戈也不急，等新一版出来，尤其是等册数多了再试试，效果肯定比这个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好。
炎千烈一边炼丹，真身一边还在走剧情。书中的神州已经开始有了点山雨欲来狼烟乍起之感，没错，就是炎千烈勾结海外来客，准备再战秋无际了。
于是现实中的秋无际和小火苗横眉怒目，互相怎么都看不顺眼。
始作俑者楚戈一言不发装死。
暂时观测不了“过去”，但码字之时的俯瞰“现在”却依然在进行，只不过他此时的观测点更多的在楚天歌身上。
在他自己的笔墨之下，楚天歌的剧情是各种战斗的，和谢云儿没多少牵扯，剧情之外呢？
也没多少牵扯。
楚天歌压根就毫无男女之思，秋无际的红线白牵了。
只不过楚戈总觉得，自己在码字俯瞰观测之时，经常能看见楚天歌抬首望天，仿佛父子对视。
“他一定是感应到我了的。”楚戈对秋无际说。
“他说了争如不见，很明显。说不定突破到渡劫期，会来问你。”
“嗯……”楚戈默默和“儿子”对视片刻，挪开了目光。
楚天歌若有所感，也收回了望天的目光。
天道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仙道之外，与剧情全然无关的人世间的一个小国。
小国正值春耕，各种法宝的应用让他有了点现代化耕种的既视感，而国中少年正在读书——秋无际在试点义务教育。
很生草，但楚戈对这个变化很感兴趣。
不知道哪一天会开花结果。
在各种剧情内剧情外的推演变化之中，炎千烈的丹药终于炼好了。
“你们确定要用这神魄玉灵丹来突破金丹？”小火苗很无语地做着最后的确认：“这是别人用于辅助突破化神的，我再问你们一遍……别吃爆了身子回头找我麻烦。”
秋无际掂着丹药左看右看，眼里有些惊艳：“你这丹品……”
小火苗抄着手臂：“非人间之品是吧，对，古往今来世上没出现过这么好的神魄玉灵丹，如果说以前这丹辅助突破化神的概率有三成，现在这个有八成，完全是出老千，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是因为你和青焰合作的缘故？”
“嗯。”小火苗淡淡道：“从这次炼丹，我也另有所悟，回去真能打爆你。”
秋无际嗤之以鼻：“我所悟不比你少，你懂个锤子。”
她悟的是时光，虽然非常初始、非常粗糙，但玄奥程度也非人间之悟。
楚戈都不知道秋无际能悟到什么程度，起码他自己所悟尚浅。
小火苗懒得跟她争执：“我回去了，那个世界要开大战了，你尽管在这里卿卿我我，认认真真地突破了不起的金丹期哦。”
秋无际：“……”
一赤一青两团火焰消失在虚空。
楚戈秋无际掂着手中流光溢彩的丹药，才忽然想起，秋无际分身很久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第三百零四章 秋秋回家了
除了那一次夫妻双双把家还之外，后面两次楚戈进入书中，秋无际分身都在这里没有跟进去。
一是因为楚戈这身躯没人照料不太好，二也是因为漫画工作室刚开，秋无际一堆事儿不方便甩手不管。
“可我怎么觉得你早该撑不住了，难道现在可以永久留着？”楚戈很是奇怪地问。
秋无际板着脸：“赶我走了是吧？”
“没，就是奇怪。”
“奇怪个头啊奇怪，你双修能提升，我双修就没用吗？”
楚戈：“……因为这？”
“当然因为这。”秋无际忽然哥俩好地抄着他的肩膀：“诶，打个商量……”
“怎么？”
“服了丹药之后，我回去一趟怎么样？漫画工作室那边我有存稿了，你帮忙看顾着点。”
楚戈奇道：“服了丹药你应该可以继续留久一点才对，反而回去干嘛？”
“小火苗回去干嘛，我也回去干嘛。”秋无际恨恨道：“他去整军备战，我就不想弄死他？”
“草……当初你和他决战在即，还天天搁这吃干饭，我催你回去备战你还嫌我啰嗦。”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他没有在我面前跳脸，仇恨值不一样。”
楚戈捂脸。
“其实不是因为他啦，说笑的。”秋无际神色严肃下来：“那边是人界的最后剧情，我心不安，就不分心在这边一心二用了，专心点应对变局为好。”
楚戈知道她是对的，就如同那次与炎千烈的决战一样，别以为是自己写的剧情就多稳没变故，万一有呢？这边现在一切安定，都是些柴米油盐，画画也有存稿，秋无际确实没必要再分魂于此一心二用，稳当点回去为佳。
虽然很舍不得就是了……
秋无际长期呆在这里，恍惚间真觉得就是个生活在这里的现代人，大家老夫老妻这么久了，仿佛永远不会分开……原来回首一看，依然只是个随时需要回收的分魂。
又要过一段孤零零的日子了……
“去吧去吧。”楚戈递过一颗丹药：“吃了丹再去，我觉得你分魂提升之后再回收本体，对本体修行有益，另类斩三尸。”
秋无际眼睛笑得弯弯的：“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两人都没有把对于别人可能是个生死大关的金丹门槛当回事，秋无际就别提了，楚戈自己经历了书中见闻，也知道自己的水准早就不止金丹。配着炎千烈的神魄玉灵丹，说是突破金丹，不如说是稳固化神更实在。
于是对于旁人要寻找密室紧张兮兮做足准备的突破，两人就随意在房间里各自盘膝，一人一颗丹吞了，直接入定。
楚戈还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突破的过程。
丹田之中液态的气体，本就已经呈粘稠状了，就像终结者里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似的，随着丹药药力的推动，开始旋转凝结，渐渐盘旋成一个漩涡，吸附周围的所有“炁”。
漩涡旋转着旋转着，看上去渐渐成为球体，表面上依然有丝丝气体正在吸附，云遮雾绕，像外太空拍摄的地球照片一样。
确实很像，也是水为主的球体。
正常的金丹是金色的。
金者，不朽。丹者，圆也，一也。
大道的形态，太极的初始。
从此内丹是宇宙，外界是宇宙，自身独立于宇宙又融于宇宙，内外交汇，天人如一。
任何道家设定中，金丹都是得道的标志，与凡人或普通修行者划分的典型特征。
在楚戈自己的书中设定，金丹是有一次小天劫的，当然在这里没有，世界都不一样了……这也就意味着，书中定义的金丹形态，实际不能和他现在的状况完全对应，他不是金丹。
连丹药都吃的化神级了……具体该算什么标准，他自己定义不了，秋无际也定义不了。
所以楚戈发现自己的金丹也不是金色的。
就是个云遮雾绕的水蓝星。
本以为是地球形态，细细看去，却也不是。
苍天如盖，大地如盆，天地切割，形如鸡子。
这颗椭圆的鸡蛋，上清下浊，悠悠旋转，是书中的世界形态。
并非书中世界等于楚戈的金丹，只是显现为此，二者息息相关，紧密相连，换个说法或许可以叫“本命”或者“法相”？
很早以前秋无际的判断是正确的——杀了这个臭天道，世界会崩毁。而世界若是乱搞错乱了，楚戈的生命一样会受到严重威胁。
所以以前的精神测试仪和容复的复制全部崩盘，那是一个世界的反击，没有任何仪器和人可以承受。
一切早有所料，如今彻底显现，仅此而已。
楚戈睁开了眼睛，本该坐在身边的秋无际已经不见。
地上散落着笑脸睡衣，里面包裹着BRA胖次。
不想面对离别，在他醒来之前悄悄跑路了，想都想得出她离去之前撇嘴的小模样，继而化为云际山上冰冷的脸，无缝衔接。
“璇玑。”
“弟子在。”
“通告诸峰，神州风起，剑出群山。”
“嗖嗖嗖！”诸峰剑影应声而起，直冲霄汉，蔽日遮天。
秋无际回首东望，群山万剑随之转向，直奔东海连天之处，乌云压城，茫茫如蝗。
秋无际伸手一招。
万剑凝为一把巨大的古剑之形，在海天尽头直劈而下。
“吼！”
浓雾深处，血柱冲天，一只巨大的鳌足折断，落入海中，染尽血色。
秋无际的声音传遍苍穹：“本座等了你们七七四十九天，无人拜会……既是心存不善，那就不用来了。即日起，东海九万里即为禁区，擅入者死！”
人界最后战役拉开了帷幕。
烈焰之心，炎千烈转头北顾，低声自语：“这狗婆娘真的飒。在那边怎么看不出来呢？成天只见嘤嘤嘤的。”
身后一只巨大的九头蛇正在怒吼：“她斩断了我们的神鳌之足，两边交通被破坏了！她怎么知道这些！我们之中有内鬼？”
“闭嘴！”炎千烈鄙视地回眸：“云霄城俯瞰天下，你以为你们分批潜入瞒得过谢九霄的眼睛？”
“那为什么不杀上云霄城，生擒谢九霄？”九头蛇怒道：“我们的王已经来了，别说谢九霄，就算秋无际，又算得了什么？”
炎千烈冷笑，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想说的居然是：就凭你们，也配？
这他妈不科学啊，狗天道又乱改我的思维？
不对……他说按本心……是了，看不起这帮货色，确实是我的本心。
一群披鳞带角的东西，来自海外蛮夷之地，只配去十万大山和那些妖族厮混，也想问鼎神州？
那边楚戈的神念退出了书中。
这只是他突破之时神魂大盛之下的关联，仿佛大地上各处发生了什么都汇总到他的脑海里，然后CPU不足，过滤掉了其他内容，只留下了比较关注的部分。
然后连这部分也无以为继，秋无际消失了，小火苗也消失了，周围依然是自己的寝室，旁边是电脑，前方地上丢着秋秋的衣服。
楚戈深深吁了口气，伸指一弹。
衣服忽然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阳台上的洗衣机里。
楚戈慢慢走了出去，盯着洗衣机看了片刻，又抬起手掌看了一眼。
对空间的掌握越发精深了，信手拈来跟玩一样，感觉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放在哪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可是一点都不兴奋啊，好久没有体验过秋秋不在身边的感受了。而且按照秋秋的意思，这次她回娘家还比较久的，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回来。
嘤嘤嘤。
正在想老婆呢，手机忽然响了。
楚戈顺手掏出看了一眼，龙飔佳。
“楚哥楚哥，你要我帮你留意Boss的信息，别的没什么，倒是意外帮你搞到了一张他南江站巡演的套票，你要不要去看？”
“为什么是套票？”
“好像是演出之后还有什么慈善晚会之类的吧，也需要入场券，所以是套票。”
楚戈沉思片刻，忽然一笑：“是该去听听的，谢啦。”

第三百零五章 再探时光
十二月十日。
国际著名钢琴家丹尼尔&#183;罗宾世界巡演南江站，在这天晚上举行。
秋无际回书里已经五天了，楚戈每天码字之时无奈地看着她在书里认真备战，完全没有出来的意思，便也不去打扰。
这边的事按理自己能应付了。都混到金丹以上，可能伪化神，走到修仙世界都是一方大拿了，没道理在现世简单查探个状况都要抱老婆大腿。
要抱还不如床上抱去，秋秋姿势还是比较多哒，毕竟多势之……
呃想哪去了。
真正该多想的还是时光的钻研，这些天楚戈码字之余主要研究的还是这事儿。
便如书里春天都快过一半了，现世冬至都没到。秋秋穿来此世一共只有大半年，但书里已经好几年。
这种交错之感原本就让人很有感触了，在特别感悟过时光之后，就更形成一种掌握运用方向的领悟。
虽然现在还没领悟出什么毛来。
这几天收到了两个快递，一个是钢琴演奏会的门票，一个是出版社寄过来的新版样书。
门票这么快寄到不出意外，倒是样书也这么快颇让楚戈惊奇，小火苗炼丹七天，秋秋回去五天，前后也就十二天，这居然都印好了，效率神了啊……
看看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楚戈便打开船新版本实体书，试着去探索时光。
原滋原味的文稿看着就是舒服……哪怕有些词句如今看上去确实可以再修饰一二，甚至连剧情楚戈都想过以后找时间重新大修的，反正不管怎样也轮不到别人来修。
靠在沙发上翻开书页，看着一字一句熟悉的文字，楚戈的眼神很快就开始迷蒙。
他知道书中有一个世界。
他创造的世界。
一字一句，便是一砖一石。大地铺展，天空如画，有了山水流淌，一个一个人物在天地之中从模糊到清晰，水墨画卷开始有了色彩，渐渐人声鼎沸，有牛哞犬吠，在阡陌之中传闻。
“分辨率”可比之前那个被瞎改后的版本高多了，也不卡顿了……
小村庄里，年幼的楚天歌在田埂上奔跑，身后跟着流着鼻涕的小姑娘：“天哥哥等等我……”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是故事的开始，可惜后面没有了这位小姑娘的戏份。戏份删除，人还是在的。可惜没再去考虑“无效配角”的楚戈，自己都不知道这位小姑娘如今在哪里。
楚戈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惦念的是什么。
虽然在书中之时对秋无际表现得很淡定，实则楚天歌的态度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对整个世界来说也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他甚至不敢直接和楚天歌摊牌，一直侧面观察着。
楚戈默默地记下了小姑娘的气息，直觉将来有用。
幼年楚天歌忽然奇怪地抬头望天，挠了挠头。
小姑娘终于追上了他，一把抱住：“抓住你啦！”
楚天歌刚才产生的奇怪感受忽然就无影无踪，很小大人地叹了口气：“果然，女人只会影响修行。”
“别做梦啦天哥哥，来考核的仙人明天才来呢，你再不去放牛，村头胖虎要打你啦……”
“胖虎，真出戏，还不如叫铁蛋……”楚天歌继续吐槽：“还仙人考核，十年前的套路。这个世界怎么土土的……算了，土点没什么不好，套路熟悉好开挂。”
小姑娘：“天哥哥你又在说胡话。”
楚戈微微一笑。
这家伙，一直挺叛逆的其实。
终究是个“地球穿越的灵魂”。
但这才几岁，就对“天道”有如此敏锐的反应，真是天赋，当他是主角的那一刻，就天然有这种属性么？
不过他终究猜不到这个世界是别人的书，只以为穿到了一个比较传统的仙侠世界……对“胖虎”的反应是出戏，而不是“哪个写手这么不走心啊这种名字都抄。”
不知今日的他怎么想。
会不会在如今回忆，其实早就处处是破绽？
等等……楚戈突发奇想，其实“开天辟地”不是现在，毕竟人家秋无际都在这里活了一万年了，如果从此刻的故事开始之前再往前看，能看见什么吗？能不能看见创世纪的真正开端？
那才是对这个世界始末的彻底钻研。
他尝试着把视线往前推移。
卡带了，倒不回去。
“别倒回VCD里成龙那张脸啊，求求了……对了，我要看秋秋，这总可以吧~”
楚戈凝聚所有精神，奋力一倒。
黑屏了。
楚戈：“……”
不对，不能强行。看秋秋的话，是有轨迹可循的，她有自传留下啊！楚戈尝试着回忆秋秋自传的内容，慢慢往前捋。
果然“黑屏”卡顿之后，又慢慢有了色彩，渐渐看见江水之畔，年轻的秋无际立于水边，手提孤鸿剑，遥望水天一线的远方。
描述不太客观……手持孤鸿剑时期的秋无际已经仙道大成，容颜永驻，和现在的外表没有任何区别。但楚戈还是感觉到了“年轻”，大致是因为少了点长期做宗主的气质，有点江湖气。
这是她自述中的那个剑侠秋秋哇……
秋风猎猎，带得她的一缕乱发拂在脸颊，秋无际伸手捋到耳后。
就这一个动作，楚戈心脏就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秋无际目光瞬间凌厉，望向天际：“谁？”
孤鸿掠影，无人应答。
菜鸡天道已经脱离了书中，两眼还在转圈圈，透支了……
秋无际遍寻不见，低声自语：“那一刹的浩瀚苍茫，仿佛看尽了万古长河的俯瞰。”
“这就是天道么？我毕生求索的终点，果然令人不胜向往。”
她再度望向江水的尽头，江水悠悠，缓缓东流，接天而去，仿佛投入了天的怀抱里。
“随水天去秋无际，从今往后，以此铭之。”
如果秋无际得知心中最憧憬的天道只不过因为看见她撩个头发就心跳加速的登徒子，被厉声一问就吓得发昏的小菜鸡，不知她会不会悔死自己这个诗号了。
随鸡随狗好像都比随这个破天道好一点……
那边楚戈头昏脑涨地揉着太阳穴，果然装逼一句“回溯时间长河”“看尽万古沧桑”，说起来牛批，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嗑药突破之后还是这么难，没看几分钟呢就感觉生了一场病似的，精神恹恹，还有点偏头痛。
楚戈直接从书中现在的秋无际屋子里掏摸出一粒归元丹吃了，恢复精神。
秋无际：“？”
楚戈又伸手掏摸了一下，秋无际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拂过，如同帮她捋头发。
秋无际傻了：“你发什么春？”
楚戈哪能告诉她是看见了大约千年前的青春剑侠秋无际，被撩到了，只得装死不说话。
秋无际左右看看，咬着下唇道：“长老们都在山边等开会，你再瞎来我揍你！”
还有人在？这不更有意思吗？
呃算了，看秋秋脸都憋红了，小心真被她砍，她可是随时能分魂出来的……
楚戈停止骚扰行为，磕丹恢复片刻，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抬头看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
今天的探索就到这里，早早吃个晚饭，去听音乐休憩一下？
看看这个所谓的国际钢琴家有几把刷子。

第三百零六章 偶遇
华灯初上。
楚戈打车到了罗宾演出所在的歌剧院。
格调就是格调，别的明星演唱会在体育场馆，这厮在歌剧院。
意味着座椅不多，也意味着极为小众，来听这种纯钢琴演奏的人本来就是小众中的小众，全是“上层人士”或音乐文青。
楚戈二者皆不是，自从和秋无际琴笛合奏多了，勉强算个后者，但正如秋无际所言，大家如果要听也是去听国风音乐会。
听钢琴弹一曲肖邦莫扎特，还真没多大感觉。
太阳春白雪了……就当是休息吧。
果然验票入了场，人数也不满，大致只坐了三分之二左右，已经比楚戈想象中的人数多了。
怪不得龙飔佳那么容易搞到票。
自己的位置不前不后，还比较偏角落，走过去邻座无人，倒还挺自在的。楚戈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假寐，脑子里还在回忆从书中窥探时光的感觉。
幼年楚天歌，剑侠秋秋……
再往前是不是可以看见云际宗弟子秋秋、初出茅庐的年轻秋秋、青涩少女秋秋、流鼻涕穿开裆裤的秋秋……
你还想从老照片上看我穿开裆裤，看来要我先看你穿开裆裤啦哈哈哈~
正这么想着，鼻尖传来香风。楚戈下意识睁眼一看，魂都吓丢了半截。
顾若言站在身边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楚戈更是无语：“我才要问这个问题好不好，我南江人来看南江的演出很稀奇吗？你一京官，怎么在这？”
顾若言左右看看，摇了摇头没回答，直接在楚戈身边坐下。
楚戈下意识往旁边躲。
顾若言反倒笑了：“哟，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楚戈都快哭了：“我女朋友是醋坛子，和她都没一起听音乐会，结果和你一起听，别坑我啊，会死人的……”
顾若言无语道：“我是来公务的，要么你走？”
楚戈：“……”
“这么多人在这听音乐会，你女朋友吃得完这么大缸子醋吗？看不出来，人高马大的这么怂。”顾若言斜睨着他，没继续说下去，那脸上好像就写着当初看不上你是有原因的。
楚戈：“草。”
他无奈地坐回椅子：“你座位在这？”
“是啊。”顾若言板着脸道：“谁愿意和你坐一起不成？”
“真特么巧，谁安排的吧？”
“这倒不是，这票我自己买的。”
几句对话后，两人的尴尬好歹少了几分，顾若言又续道：“好歹是熟人，坐一起也能聊聊，我一女的都不怕闲言碎语，你倒事多。”
这一拳……算了，好像也是这么个理，这才是真&#183;清清白白，特意躲开才叫心中有鬼。
楚戈掏出手机开始发微信。
顾若言奇道：“怎么？”
楚戈道：“我和女朋友报备一下，以后好解释。”
顾若言：“……”
两人心中都极为生草。
等楚戈报备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片刻，才算是进入正题。楚戈先问：“你来公务，意思是这个罗宾大师有问题呢，还是只不过在做你的异能信息收集？”
“你忘了？魔都的事，是你告诉我们对方可能是音乐家。”
楚戈差点都忘了，敢情这还是自己招来的。
顾若言道：“当然音乐家那么多，我们没法判断。这个送上门来，总该观察，我看你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嗯。”楚戈道：“我一普通百姓，只能暗中观察，怎么你们也这么怂啊？”
“我们总不能抓了外宾问吧，只能先观察。其他老外也有我们同事观察的，罗宾这个比较重要些，我自己来。南江站是他在国内的第一站，我有可能还要跟着他观察好几站……”
“真麻烦，对我们怎么就直接问了？外宾就是牛批哦？”楚戈阴阳怪气。
“讲点道理，我们什么时候直接抓过你们的谁问过？”顾若言气道：“别人不说，就光说你那个女朋友，表现古怪无比，我们问了吗？你再问问黑屋那些人，我们哪个调查过？朱萌萌的异能在表现之前我们都不知道。相反，对这些外国人我们才更戒备，才会有我亲自来盯。”
“呃……”楚戈想想也对，好像是自己不客观了。
这么一想就有了点公民责任感，挺胸道：“那我帮你。一破老外牛批个啥……”
顾若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戈道：“你一个人？你应该不是战斗类的，万一出岔子呢？”
顾若言道：“月影在暗中。”
楚戈：“……月影现在和你搭档啊？算你属下？”
“其实我们不同部门，不过月影是我带入行的，我当然比较喜欢和她合作。”顾若言道：“你既然想过正常日子，这些事还是别涉及太多吧……”
楚戈道：“你这个算关心还是算鄙视？”
顾若言笑笑：“怕你被女朋友打啊。”
楚戈：“……”
说话间，灯光忽暗。
原本四处在私语的剧院骤然安静下来，楚戈两人也停止了交谈，看向舞台。
一束灯光照在舞台一角，现出一架钢琴，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白人坐在钢琴边上，按下了第一个音。
指尖绽放，一首《致爱丽丝》行云流水地流淌而出。
剧院寂然无声，开始倾听。
楚戈和顾若言也不再说话，都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
不管什么立场什么目的，音乐本身是极有力量的武器，能让人愿意去感受和倾听。
尤其是《致爱丽丝》这样经典的名曲，在世界知名钢琴家的演奏之下，只需要几秒，就能让人直接沉浸。
楚戈必须承认这厮弹得真的好，起码比自己那天天挨秋秋骂的拙劣笛子吹得好。
但以楚戈的欣赏眼光去看，这厮还真不一定比得过秋秋的古琴……毕竟万年老太太。
当然不同乐器不好比，楚戈也天然偏心没法客观。
总之他的沉浸度会比别人轻不少，在别人沉醉在音乐之中的时候，他开始打量丹尼尔罗宾。
典型的白人帅大叔，长得居然还有点像汤姆克鲁斯，不得不说还是很有魅力的。楚戈下意识把米晓琳和他对应，想看般配不般配，旋即自己哑然失笑，这有什么般配不般配可言的，就算真是他，人家也不是情侣啊。
至于异能波动……
没感应出来。
楚戈转头看了看顾若言，顾若言正蹙眉看着台上，若有所思。
“怎样？”楚戈低声问：“你长期干这活，经验丰富，看出什么了没？”
“没……”
“读心呢？读得出什么吗？如果他是个极为强大的异能者，是不是可以屏蔽你的读心？”
“是。”顾若言瞥了他一眼：“就像你女朋友一样。”
楚戈偏头。
顾若言续道：“不管他有没有异能，至少此刻没屏蔽什么，我能读出他此时沉浸在音乐中的心，思维里全是飞扬的音符。”
所以这观察，等于白来送门票钱？哦不对，自己没花钱。
楚戈出神地看着台上，暗道老子堂堂伪化神，按理比顾若言强，自己都看不出的话，那估计就真没问题？
未必如此……
从秋秋合奏的经历，楚戈很清楚地知道，音乐这东西不一定需要什么异能或者特殊功法，只要你对此道的浸淫足够深入，音乐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可以引发人们的喜怒哀乐，调动人们的各种情绪，投入在各种各样的意境里。
那么有没有人，能单纯用音乐本身，就洗脑催眠呢？
楚戈看向四周，不知道是不是疑邻窃斧，他总觉得周围的人们有种狂热和痴迷的光。

第三百零七章 谁的慈善
“你有感觉吗？”楚戈问顾若言：“被音乐激发共鸣的情绪。”
顾若言：“……”
楚戈奇道：“怎么？”
“我不懂音乐，五线谱都不识。”顾若言板着脸道：“所以我只能感受到卧槽真好听。”
楚戈差点笑出声。
顾若言一副白领气质，做的也是编辑职业，一直脑补中的顾若言是小资文艺范的。仔细想想还真未必，就像自己是正儿八经学文学的，对音乐也就只知道点皮毛，这二者没多大关联。而顾若言这种体制内的，说不定内心还比较土……
和前几天骂的出版社那些人以及作协陈伯忠他们的思想观念可能差不多哈哈哈，这么一想反差萌起来了，光鲜亮丽的小姐姐其实是个土大妈。
“你那什么表情？”顾若言斜睨他一眼：“刚才那首我好歹知道是《致爱丽丝》，现在这首什么曲子你知道？”
楚戈挺胸：“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笑，顾若言便道：“但我能感受到这曲子蕴含的忧伤，认真倾听的话，心情低落。”
楚戈点了点头：“这就是音乐的力量，引发情绪的共鸣。你我对此不太了解，也只能感受个粗浅，真正懂音乐的人，可能更能体会其中意境而痴醉。”
顾若言转头看看周围，愕然发现居然已经有人落泪。
这么夸张的？
看电视节目，歌手唱歌的时候经常切到台下观众落泪的，顾若言向来觉得那是一群演员。但这次没有摄像机，没有必要演，顾若言自己也知道确实是有低落伤感的情绪，可见别人的感受是真实的。
这就厉害了，才开场两三首曲子，就已经能操纵人心，而且这居然还没有异能波动，只是纯粹的音乐力量。
反而是自己这俩土人，因为不太懂音乐所以影响不大？
顾若言想到这里有些好笑，心中却也警觉。
纯粹音乐的力量已经如此，一旦他真有异能加入其中呢？会导致什么结果？
音乐的编排不仅仅是单曲的意境，整场音乐会的曲目顺序都是一场艺术，接连的几首曲子越发哀伤，仿佛一首一首将人心拉进最深沉的海底，不见阳光，充满绝望。
在整个剧院里已经尽是泪痕的时候，最压抑最触底的时刻，一缕阳光轻轻洒下，仿佛有天使伸手进海中，将溺水者从不见天日的海中拉起。
那温暖的双手，柔和的光，拯救着内心的绝望。
于是太阳升起，群鸟盘旋，福音歌唱，整个人的心灵得到了一番洗礼和救赎。
以楚戈的音乐素养都能很轻松地得到这样的感受，再看旁人时，那脸上的神采简直如同见到了耶稣。
琴声渐弱，终至无声。
满座鼓掌起立，掌声经久不绝。
楚戈顾若言也随大流起身鼓掌，两人的神情反而都有些凝重。
顾若言低声道：“以前的音乐会也没见这么可怕啊……”
楚戈道：“你听过几场音乐会？”
顾若言：“……”
“我听人说去看过明星演唱会的很多都会变狂粉，可能差不多吧。”楚戈低声道：“但这个确实有点离谱了，我们都是很不错的异能者，居然都控制不住情绪，普通人怎么办啊？”
顾若言道：“越懂音乐的越着道，整体还好，普通人不懂那么多的，最多形成粉圈。只要不是异能之事，就不归我管。”
“形成粉圈就很厉害了。”楚戈刚刚自己尝试过这把魔剑，心有余悸。暗道这种世界性的粉丝群体，如果真能号召起来不知道什么效果。
不过确实顾若言说得没错，普通的都没啥，只要不涉及异能都不算事。
却见台上丹尼尔罗宾终于站起身来，拿着话筒说了声：“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字正腔圆的中文，人们一阵欢呼：“这中文真好！罗宾我爱你！”
楚戈“嘿”了一声。
顾若言奇道：“你怎么很不满的样子，歪果仁都学中文，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楚戈道：“好事是好事，有什么特别值得表扬的吗？你英文好，去英美会被夸吗？来中国捞金，会中文不是应该的吗？不会中文来干吊？”
顾若言默然。
“还停留在老外竖个拇指夸一句Chinaverygood就高潮的时候？”楚戈道：“思想该进步一点了。”
顾若言不说话了。
两人对话这两句，台上罗宾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终于又道：“这次音乐会的主题是战争和救赎，希望大家永久和平。”
下方又是一阵欢呼，掌声不绝。
顾若言斜睨楚戈：“还有什么要杠？”
楚戈道：“有啊，又当又立。”
顾若言笑出声：“你啊……”
“我们的音乐会时间不长，容后还有慈善酒会，才是我这次来南江的主题，和大家交个朋友。”丹尼尔罗宾笑道：“这次我们的活动是由南江市协办，感谢秘书长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贵宾席上有人转身挥手，一副同志们辛苦了的样子。
顾若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肯定不是普普通通支持一个文化活动的事情了，说不定涉及海外投资之类的事情，地方的招商引资。
所谓的慈善酒会，应该是个牵线搭桥的商人见面会。
果然那位秘书长笑眯眯地说：“感谢罗宾先生的海上音乐主题公园落户南江。”
海上公园。
楚戈第一反应就是当初海底取得的蚌珠，此物已经被秋无际祭炼成一个观音挂坠，至今还挂在自己脖子上呢。
顾若言想起的却是当初海上的毒枭游船。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怪怪的预感，却心知肚明这些事没有直接关联。
“继续参会，多加观察。”顾若言低声道：“不要太冲动，牵涉外宾和招商引资的事情，很麻烦。”
楚戈道：“别以为我愤青了点就真有多冲动，我可是过日子的普通人。”
顾若言灿然一笑：“希望如此。”
果然转到所谓“慈善酒会”，就会发现这酒会和“慈善”的主题并没有什么关系，或者非说有关系也可以，罗宾拿了几件“珍藏艺术品”在酒会中底价拍卖，号称拍卖所得全部捐赠。
然而在场并无慈善机构站台，到底捐不捐赠谁也不知道。不过楚戈倒是相信这个可能真捐，毕竟对方志不在此，卖个名声还是要的。
可以看出主题分明是关于即将到来的海上公园，这里涉及不少配套项目，包括基建和各项供应渠道等，罗宾人生地不熟的，便有了这么一场“交朋友的见面会”。
楚戈拿了一杯红酒，靠在角落墙上冷眼旁观，慈善拍卖还没开始，场面上的感觉已经让他很不舒服。
之前在魔都参加过类似的高端酒会，是谢文元的项目立项的宴会，连性质和意义都和这场酒会很相似，本质都是为了和各个可能的合作商多加交流。但那一次都是很平等的互相言笑晏晏，这一次的场面却有些不同。
罗宾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整支商务团队和艺术团队，放眼看去一群白皮。
也许因为秘书长的站台，也许因为刚才音乐会的“圈粉”能力，导致如今场面一副众星拱月的巴结状，一个个跟追星似的围着老外们舔，舔不到罗宾就舔他的助理，那种氛围让楚戈看着非常不爽。
当然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不归顾若言管。
顾若言举着酒杯也靠在墙上，很有分寸地和楚戈距离了好几米，两人各自看着场中沉默。
“两位有点面生？”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举着酒杯踱到两人面前，左右看了看，礼貌地先冲着楚戈举杯示意：“怎么称呼？”
楚戈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找我？”
“是啊。”老者笑笑：“群星拱月，而有人靠在一边臭着脸，看着让人觉得有趣，认识一下。”
楚戈便道：“我是来听音乐的，不是来看他们吹牛逼的。真是慈善晚会的话，我也配合慈善一下，但眼下这个场面看着，也不知道给谁做慈善。”
老者哈哈大笑：“真慈善是做出来的，不是开酒会开出来的。在朱门酒肉之中悲悯路边冻骨，本来就是个讽刺，但凡挂着慈善名目的酒会，那当然是给主办方做慈善。”

第三百零八章 无业游民
楚戈觉得这老头有意思，在此刻一片舔罗宾的气氛中更是犹如鹤立鸡群一样——嗯，对方大概也是这么看他们的。
不过别人舔是有原因的，刚才的音乐会带给人的情绪狂热没有消除，楚戈可以理解场中其他人的表现，反而这老头才奇怪呢。
“这位老伯莫非也和我们一样，听不懂多少音乐内涵？”楚戈忍不住问。
老者愣了愣，笑得更欢了：“原来你们也是啊。妈的我看他们泪流满面的样子，真特么奇了怪了，听着是有点失落难受，至于哭嘛？有几个人我还熟得很，当年死了娘亲都没见哭成那样，我也不好问。”
楚戈哑然失笑，问道：“老伯不爱听音乐，怎么会跑这里来？这门票可贵的。”
“这你就不懂了，你当这里都是爱听这种纯音乐的？我认识好几个，会唱几句凤凰传奇就不错了，啥时候见他们听纯钢琴曲了。”
“……凤凰传奇不错的，真有他们的演唱会我倒是想听。”
老者用力拍了下楚戈的肩膀：“有眼光！”
“所以您这是？”
“因为很久没有这种大几千块的音乐会门票了，我儿子特意搞了一张送我，说见识见识世界顶尖钢琴演奏，散散心。”
“敢情卖得贵是这个作用？”
“并不是，实际上真正买票的就没多少，大部分是赠票，送给搞海上乐园可能相关的产业人士，要不哪有这么精准。”老者嘿嘿笑了笑：“至于其他的，这么贵还能真买票的，要么就是真心的爱好者，要么就是钱多了烧的，我看对他都有用。”
楚戈道：“有用……老伯话里有话？”
“你说他的音乐能惑人，我就明白了些事儿。”老者转头看看拍卖场，低声道：“这个双管齐下有点意思……这里有的人只是看秘书长脸面在做戏投机，而有的人是真音乐爱好者，被音乐搞得‘追星’了……至于我们寥寥几个不上道的，人家也不在乎。”
楚戈道：“所以搞个海上乐园，为什么要用这么激进且带些诡秘的方法，是见不得人还是急着投胎？”
“谁知道呢？人家自有想法。”老者也不甚在意：“多半那个罗宾不会留太久，今晚先立个形象之类的吧，以后应该就是他的助理团队在接手负责。”
楚戈啐了一口：“晦气，自以为高雅的音乐会，都带目的。”
“所以小哥你也不太懂音乐，来这干嘛的？或者是拿了长辈的赠票？你是谁家子弟？或许我认识？”
“诶，我就是看这么贵的演出有多牛皮，钱多了烧的那个。”
老者大笑。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楚戈没打算问他是谁，老者看似想问，也在这一笑之中散去，无需再问。
直到老者离开，顾若言才无语地走到身边：“喂，你不知道他是谁？”
楚戈愣了一下：“我应该知道他是谁？”
“你但凡多看点新闻，也该知道你们南江最有名的音乐家程光耀老先生。”
楚戈：“……不好意思这类先生我确实一个都不认识，你要是说什么大企业家我说不定还从新闻里看过。话说他跟我说他听不懂音乐……”
“你也信，人家那是谦虚，难道跟你说他很厉害吗？”顾若言没好气道：“会来听这种音乐会的，除了你们说的那几类，当然还有一类是真正的音乐家啊。”
楚戈：“草，那他怎么没被音乐会的情绪感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音乐造诣高于罗宾？”
“嘶……有道理。”楚戈下意识转头去找程老先生的身影，一时半会没找着，却意外看见了另一幕场景。
场中此时是在进行拍卖会的，一件一件小乐器或者老胶片之类的被送上台，罗宾亲自主持拍卖，此时都已经拍卖好几件了，楚戈和程光耀顾若言闲扯淡，压根没注意拍了什么东西。
而这是个不正规的拍卖会，大家也有很多人是像他们一样各自散在四周，笑吟吟地聊天，看着场中热闹。
其中有很多来听音乐会的少男少女，围着罗宾的助理们笑语盈盈，有不少人身子都贴到罗宾的助理们身上去了……男孩子也贴，看得楚戈一阵恶寒。
还有一些看似矜持没贴的，看那望向罗宾的眼眸，估计是等着拍卖结束去贴罗宾了。
这场面看得楚戈一肚子不爽，但既然不是中了什么术法，你情我愿的谁也管不着，便闷闷地喝酒。
恰在此时，看见了一个助理向一位少女伸出了咸猪手。
这少女是没那么狂热的一个，看似也有追星族的热情，好歹没像其他人一样贴上去。结果那个助理不知是飘了还是怎么，伸手去抱她。
少女吓了一跳，往后就躲。
那助理恶狠狠地说了句什么，楚戈没听清，就看到一巴掌扇了过去，少女都被扇傻了，捂着脸哭泣着就跑。
楚戈豁然站直身子，还没等有所动作，就看见那个助理摸出一个小口琴，“啪”地砸碎在地上，怒喝：“她摔坏了我们的下一件拍卖品！”
立刻有保安围了上来，拦住了少女。
拍卖场停了声音，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少女大哭：“没有，他非礼我，还打我，我都没见到过那个口琴，他自己砸的！”
罗宾很有风度地笑了一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助理，助理微微点头示意，这个奇怪的细节看在楚戈眼里，再度皱起眉头。如果是质询发生了什么，助理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一时没想明白，却听那边的少男少女们都在说：“我们不知道啊，没看清……”
说是没看清，其实有几个人是看清了的，都目光闪烁地低下头不吱声。
拍卖场中便有人指着少女怒道：“真丢国人的脸！还不赔偿！”
少女大哭：“真的不是……”
“哎……”罗宾摆了摆手：“一点小物件，砸坏了就砸坏了，取消这件的拍卖就是。不过这位姑娘，道个歉可好？”
“我不！”少女哭道：“他非礼我，还打我，怎么变成是我道歉？”
“简直乱弹琴！”秘书长黑着脸道：“罗宾先生已经很有风度了，不要赔偿，只需要道歉，你还抵赖！”
程光耀的声音传来：“等会。这东西我拍了，十万够不够？”
罗宾怔了怔，只好道：“太多了……”
“不多。”程光耀淡淡道：“现在这是我的东西，我送她砸，砸了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众人一时无声，少女依然在啜泣：“他非礼我……是他该向我道歉……”
程光耀皱了皱眉，有些棘手。
他会出这个头，当然是看出来猫腻了，其实不仅是他，在座的起码半数是人精，早就看出来了。但又有谁会为了一个来听音乐会的普通少女出头得罪人呢？
这可是秘书长牵头、场中还有不少官员在座的招商引资，还是外资，乱出头不仅得罪秘书长，还可能导致外资撤走，影响政绩甚至还友邦惊诧影响国际形象之类的，责任谁担？
大家有家有业，屁大点小事，谁愿自找麻烦？程光耀的做法已经是最得体的了，想要反过来让打人的道歉，基本不可能做到。
楚戈看向顾若言：“我看见了，是那白皮调戏人，没得手就打人。”
顾若言有些闪躲他的目光，低声道：“程老先生的处理已经很好了……”
楚戈淡淡道：“该不会为了大局？人家小姑娘的打白挨了？你也是女人。”
顾若言叹了口气：“任务是一方面……楚戈，身在体制，做事有纪律，也有顾虑……”
楚戈点了点头，忽然大踏步向前，一把揪住那个助理，恶狠狠地就是一拳。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砰”地一声，那助理鼻梁都被打歪了，鲜血喷溅。
“这就两清了，都不用道歉。”楚戈丢垃圾似的丢下那个助理，语气轻松：“是不是很简单？”
所有人呆若木鸡。
足足呆了好几秒，秘书长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着楚戈大怒：“你……你简直瞎胡闹！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啊？”楚戈转头看了顾若言一眼，灿然笑了：“我无业游民。”

第三百零九章 念头通达
顾若言抿着嘴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这楚戈，记仇着呢。
无业游民四个字，是她和楚戈相亲时说的话，当时想必刺得他不轻……终于被他还在了这里，仿佛一记耳光扇了回来。
她的退避，他的豪情，被这四个字映衬得如此明显。
不得不承认，这次满座衣冠，都被这无业游民给压下去了。
谁都有顾忌，他还真没有，他一写网文的，只需要对读者负责，不需要对官僚逢迎。父母身份且不提，就算是两个常年在京务工的，本地官僚也很难做文章。
所以无所顾忌，求一个念头通达。
但这只是顾忌的问题吗？这是侠义。
顾若言第一次对当初的选择有了少许悔意，这男人很优秀。
可惜了。
楚戈还在对秘书长秀他的光脚：“大人是不是要报警定我一个寻衅滋事啊？来来来，看看人家小姑娘脸上的巴掌印，我看大人还是先给这白皮定一个，一碗水端平嘛，不然以后我蹲几天出来，微博发几篇小作文，大人沾上了舆情，就算能压制平息，恐怕对仕途也不是很好……对了我微博六十万粉。”
秘书长：“……”
旁边有下属附耳道：“我认得他，他叫楚戈，微博网红，本地作家，出版了实体书。”
网红，作家。还是出了实体书的那种，勉强都可以称一句南江文化界名流了。
秘书长神色抽搐。
这俩属性单拎一个出来都不算啥，甚至都可以作为嘲讽对象，可两个属性叠加起来就很恶心人，因为这种属性一不靠他们吃饭，二可以随时换地方生活，三则舆论影响力特别大。
尤其作家这玩意，打架斗殴行政拘留几天恐怕还真不算事，说不定还成为人世沧桑的一笔伤痕，赋到沧桑句便工之类的，又是这种敏感的外国人欺负本国人的话题，出来之后几笔就能让他张秘书长天怒人怨臭名远扬，能压下去也会让仕途蒙上一层阴影。
这人居然还挺懂！混过的？
他寻思了一大圈，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居然真忌惮这种人。
就怕流氓有文化？
结果下属还补了一句更致命的：“有女朋友，但应该还未婚。”
绝杀。
这年代女朋友算啥，未婚才关键。没家庭拖累是真正光脚，怕你个锤子？
楚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转头拉着那少女，径自离开了宴会厅。
“站住！”那挨打的助理捂着鼻子，带着一群罗宾的下属追了上来。
楚戈驻足回首，神色冰寒。
一群人齐齐刹住脚步，才想起这可不是聚众斗殴的场合。
“这是中国。”楚戈淡淡丢下一句，看看那人捂着鼻子仇恨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拉着少女转身离去。
那助理愤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却终究不敢再动一下。
满座寂然，无人出声。
直到楚戈消失在门外，程光耀忽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的小友，不枉此行。”
说完长身而起，同样扬长而去。
“谢谢你，楚哥哥。”出了宴会厅，少女绽开了笑容，对着楚戈道谢。
那脸上的泪珠还挂着未干，笑容便像清晨的花朵。
楚戈心中很是舒畅，笑道：“别学人追星了，特别是歪果仁，这次知道没几个好东西了吧？看你年纪还在上学，这么晚了，回去吧回去吧。”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英雄救美不打算发展点什么吗？连我名字都不问。这可是晚上耶……”
楚戈仰头：“我有女朋友，再说你也不美。”
少女顿足：“臭直男。”
楚戈笑呵呵地摆摆手，转身离开。
“我还是会追星的。”少女在身后说。
楚戈：“……”
就听少女叫道：“对秋秋好点哦，我的楚楚。”
楚戈一个趔趄，差点没摔死。
敢情你是我们粉丝啊？
……
辞别少女，楚戈心情好到爆炸。
什么叫念头通达，这就是。
什么是秋秋想象的一起行走江湖？这就是。唯一可惜的是秋秋不在身边……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曾经不想多惹事，担心影响到正常的生活，动个手还得装葫芦娃。可随着修行越深，还真的越来越无所谓了。
什么都躲躲藏藏，修行何用？练了这么久，岂不就是为了能够不需要再戴面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惹了秘书长又如何，谁更忌惮谁还说不清呢。
惹了罗宾？哪怕他真是那个Boss，来啊，我们俩口子怕你不成？干的就是你。
这种心怀真是舒坦，爽得楚戈简直想冲着月亮来一首自由飞翔。
转过一条街巷，顾若言抄着手臂靠在路灯下的墙边，正在等他。
楚戈并不意外，笑呵呵地上前：“装了个大的，没惹出什么吧？”
顾若言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等着在我面前装这么一次很久了？”
楚戈摇摇头：“哪有那闲情逸致，适逢其会罢了。”
顾若言沉默片刻，微微一叹。
以为人家记挂在心，打你的脸，其实更打脸的是，人家根本没记在心里。
现在的楚戈和他女朋友只羡鸳鸯不羡仙，能记得爹妈就不容易了，还能记谁啊……
她没再扯这个话题，转而道：“惹什么的话，当场没叫警察，那也就没事了，秘书长比我想象的还怂……倒是以后不知道有没有给你穿小鞋的可能，我看一般情况他真管不到你。”说到这里，又有些自嘲：“这年头官也不好当啊。早该想到，我顾忌多，他何尝不是？其实他顾忌比我更多。”
楚戈倒不嘲讽她了：“以后真给我穿小鞋，我给你打电话，帮我摆平啊，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顾若言哑然失笑：“你是真没把自己当二代？”
楚戈愣了一下：“呃……”
真没……从头到尾想都没想过。
“好事。”顾若言笑笑，又重复一句：“好事。”
楚戈没好气：“只说秘书长，罗宾呢？”
“他涵养好得很，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继续主持拍卖和接下去的舞会，我看那势头没个半夜是结束不了的，就先走了。”
“那你这出来，不就漏过了盯他的任务？”楚戈道：“是不是我的行事打扰了本该正常的举动推演？”
“你也知道啊，不知道谁说的虽然愤青了点但不会冲动，只是个过日子的普通人？”
“emmmm……”
“不过楚戈，你是对的。”
楚戈微微一笑。
顾若言道：“我之所以不继续盯，倒不是因为没东西盯了，而是已经发现了问题。”
楚戈怔了怔：“什么？”
“你动手打那个助理的时候，罗宾本能地有动手的意识，又生生压制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异能波动。”顾若言神色严肃起来：“他是个异能者，强大的异能者。”
楚戈的神色也严肃下来。
想不到本以为很不好探查，需要长期盯好几站的对象，就因为这么一次小小的变故，就漏出了破绽。
至于是不是魔都那位，其实都不是太关键了，只要是异能者，事件的性质就已经不同，可以说从这一刻起真正纳入了顾若言可执行的权限范畴，再也没有之前的顾忌。
楚戈想起了自己的意外发现：“我也有点发现，罗宾质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个搞事的白皮对他点了点头——这是下属应对上级质询的态度么？”
顾若言皱起了眉头：“这是‘按计划行事’的态度。”
楚戈打了个响指：“正确。至少可以说明，他们欺负人不是一次意外，也不是威福惯了，而是故意的。”
“故意欺负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意义？”
楚戈沉吟道：“一种试探？试探南江人的底线，看能到怎样的地步？”他顿了顿，又有些迟疑：“或者是，针对没被迷得太狂热的女孩子，用赔偿拍卖品的借口，逼她们做些什么？”

第三百一十章 读心
不管哪种，都只是瞎猜，意义不大。
对方要做什么，本来不是这一个晚上就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们还要落户南江做“投资”来着，事情会循序展开，按理是一个长期过程。
理论上这时候回去各找各妈，改天等什么海上音乐主题公园开业之后再看才对，但楚戈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味儿，心中反复闪过那些女孩子贴上去的身影。
这不是一般粉丝追星的结果，狂热粉丝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的，大庭广众之下，一边还在拍卖会，一边就各种贴贴抱抱亲亲的，那场景如今回忆，怎么都觉得妖异不正常。
这是音乐惑心的影响。
虽然罗宾看似谨慎没有使用异能，但在场诸位也不是异能者，他的音乐已经够用了。
有这个前提在，总感觉这些女孩子今晚都有可能完蛋，阅尽车牌千百部的楚戈这会儿都能脑补出很多不可描述的场景了。
甚至不止是那些女孩子，还有很多南江商人被影响。如果平日里正规商谈达不成的事情，在这时候就极有可能，说不定一夜之间就会诞生很奇怪的组织。
作为一个码字的，很容易脑补出这样的场面。
虽然可能夸张了点……但异能世界，这就不夸张。
“我总觉得，等十天半个月后什么乐园开业，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楚戈迟疑道：“要不我们再回头，暗中盯？你行不行啊？最好是需要你读心。”
顾若言哼哼：“我为什么要暗中盯？我又没和人闹翻，只是提前离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回去看，你躲暗中就好了。”
楚戈：“草。我说你的读心到底有没有卵用啊，看了那么久，读了谁的心？”
顾若言道：“读心能力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使用时机。就像刚才我看了很多罗宾下属的内心，满脑子全是女人和酒，你说这读了有什么用呢？而在事件发生的当时，那一刻对方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但我又恰好没看见。等到事后去读被你打的那人，又只剩下满脑子对你的仇恨了。”
这么一说楚戈倒是理解了，倒也正常，人又不是时时刻刻在想你需要知道的事情，读一脑子无用信息毫无意义，反而浪费力量。换了自己也不会一直动用能力乱看，需要一个比较明确的目标和一个合适的时间点。
顾若言又补充：“最好不要直接读罗宾的，他的能力显然很强，万一被他察觉有人读心反而打草惊蛇。”
楚戈忽然笑了：“这不是很简单嘛？刚才那傻逼被我打断了鼻梁，此时一定在附近诊所治疗，我再去揍他一顿不就完事了……”
顾若言：“……”
附近确实就有小诊所，一个罗宾的保镖搀扶着挨打的那位，哼唧唧地坐在里面接受治疗。
“真没用。”人高马大的保镖正在嘲笑：“被人一拳头就撩翻了，连招架都不会，真是废物。”
那助理鼻梁骨都断了，诊所医生的简单治疗看似都没啥用，又痛又气地反驳：“他动作那么快，看都没看清，你有本事你怎么不拦着？你是保镖，我只是搞音乐的。”
保镖吹了个口哨：“那时候摸女人呢，谁有闲工夫看你？他有本事冲我来，早反过来把他揍翻了！”
人影闪过，一个手刀切在他的脖颈上。
保镖眼睛一黑，直接晕倒在地。
助理惊恐地往后一缩，只见楚戈凑过大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嗨！”
旁边医生护士都吓呆了，助理厉声道：“你还敢继续行凶！真不怕坐牢！”
“咦，为什么你们的中文一个比一个好？”楚戈有些纳闷，然后又揍了他一拳。
医生：“……”
楚戈转头冲医生眨眨眼：“这白皮刚才非礼女孩子被我打了，我不解气又来一下。”
医生护士面无表情地退到了隔邻。
那助理吼道：“果然是野蛮的国度！我要向大使馆投诉！你等着引起外交纠纷吧！”
“我倒是想先投诉，你们拿一文不值的低劣乐器胶片拍天价，这捞钱手段不错啊。白皮就可以这样随便捞钱？”
助理眼里闪过嘲讽之意，看来是个纯愤青，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捞钱不捞钱的。
我们压根不捞这个钱，拍品其实有一部分是秘书长提供的，拍卖所得是他的，我们的拍品反而是真正捐款出去，你们这些草民懂什么里面的道理？
口中却道：“我们的拍卖办理过正规手续，你尽管去告啊！”
隐于门外的顾若言终于把他的心思读得明明白白。看似无意义的拍卖，其实意义在这里。
还是楚戈的暴力方式最直接有效，自己受限于身份规则，过于讲程序讲纪律了，很多事确实做得没这么自在爽快。
却见楚戈嘿嘿笑道：“还正规呢，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破口琴砸坏，就让人家小姑娘赔，要不是有别人解围，你们打算怎么定价啊，赔多少？这还不是你们自己吃掉？怎么正规了跟我说说？”
我们根本没打算让她赔，不过一个测试，看看未经异能催动的音乐效果能让多少人变得狂信，以及多少人舔外不吱声。会站出来为那女孩子说话的就不是我们的目标受众，一个简单的筛选罢了，之后我们就知道找哪些目标做事。
毕竟罗宾不能久留，马上就走了，想一晚上把事情初定，就要用一些直接手段，目前看来效果很好，像你和程光耀这些人不就筛掉了嘛。其实刚才提前离场的人还有不少的，筛掉之后剩下的就有点意思了。
助理心中转过念头，口中还是冷笑：“我们本来只不过让她原价赔偿，是你自己跑出来多事！”
“哟呵，反倒是我把证据破坏了是吧？”楚戈乐了：“那你们一大群男人和一大群女孩子搂搂抱抱的在干嘛啊，是不是舞会结束之后就是银趴了？”
何止女孩子，明明还有男孩子。这些最容易脑控的狂热者，以后会是我们水上游船的招待，打造海上乐园的基础所在，你以为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玩？肤浅。
口中却道：“你情我愿关你什么事，你倒是去报警啊，看看有没有人管我们跳舞！”
楚戈“暴怒”起来：“老子治不了你了是吧！你也去报警啊，看看老子最多蹲几天？老子正好靠你涨粉！”
“砰”地一声，又是一拳捶在他的下巴上，直接打得下巴脱臼。
门外传来人声：“约翰，你们还没好？”
楚戈直接闪身从后门跑路。
助理眼里闪过愤恨的光。
原来这人是故意的，为了涨粉！这报警抓他说不定还正中这种网红的下怀，作家义愤打外国人被抓嘛，话题杠杠的。
原来为了这个！
行，现在不对付你，等以后我们海上乐园彻底做起来之后，渐渐渗透勾连整个南江上层，到时候只要你还是在南江，看怎么把你揉圆捏扁！
楚戈一溜烟拐出诊所，钻进边上的小巷。
顾若言神色严峻地站在那里等他，见他出现，立刻急促道：“事情基本清楚了……现在别的可以容后再提，我怀疑今晚那些少年会被他们带走洗脑，这个要立刻解决。”
“这还不简单？让警察搅和了全赶回家就行了。”楚戈二话不说地摸出手机，直接给林武阳打了个电话：“喂，妖妖灵嘛，我举报XX酒店有人聚众银乱……”
睡梦中惊醒的林武阳暴跳如雷：“老子怀疑会做这种事的人就是你！”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又火了
警车围住了酒店，打断了里面载歌载舞的氛围。
林武阳虎目凝注厅中，神色有了几分严峻，本能地觉得这里确实不对。
虽然没到聚众银乱的地步，但看整体靡靡的态势，要转化成真实似乎也相当之容易，尤其是其中有些人神色迷蒙狂热，感觉不太正常。
但这话终究不好说，里面还有个官儿冲着大家发威呢：“你们是哪个局的，干扰酒店常规经营、破坏外商投资环境，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林武阳悄悄示意下属搜查有没有违禁药品，面上笑眯眯地顶了回去：“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必须出警这是规定，张秘也体谅一下大家的难处，这都十二点多了，谁愿意大冷天的跑出来呢，大家也气啊不是？”
张秘书长哽了一下，心中暗道举报的八成就是那个网红。
可被警察这么一打扰，今晚的舞会看上去是进行不下去了。
怕警察是人性本能，被一群警察涌进来临检，很多人心中那一咯噔，本就被影响得较浅的心灵情绪都恢复了过来，也很多人自己就觉得待不下去了。甚至包括张秘书长自己都觉得今晚有点嗨过头，不够稳重。
便道：“这种报假警浪费警力的不法分子，好好处理！”
林武阳笑眯眯道：“会的，我们锁定了号码。”
张秘书长反倒有了几分舒坦，暗道先报个小仇。
下属悄悄对林武阳打眼色示意没有发现药品。林武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张秘，您看这么晚了，这里有些面孔是不是学生？另外我们南江近期虽然没疫情输入，也不提倡聚集，您看是不是……”
张秘书长心中一咯噔，立马道：“就结束了就结束了。”
一场“外商投资慈善舞会”虎头蛇尾地结束，人群被疏散，张秘书长和罗宾当先离开，林武阳目送少年男女们分别上了网约车，长长吁了口气。
楚戈这厮果然不会无的放矢，今晚来得没错，若是不来，真可能出问题。
林武阳转过酒店后门，就看到楚戈和顾若言并肩站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顾社长？”
顾若言伸手示意：“林科长，哦，林处长，又见面了，接下来的事需要您的合作。”
林武阳伸手握了一下：“应该的。别处长了，膈应。”
他转向楚戈，有些无奈：“你这个举报是不是早了点，什么都没发生，要不是老子现在老油条了，搁几年前还应付不来这官儿，平白碰一鼻子灰还被教训。”
楚戈笑了一下：“你教我的，我们要做的是阻止某些悲剧的发生，而不是等着事情发生了让人多关几年。”
林武阳露出笑意，锤了锤楚戈的肩膀：“像个人。”
楚戈故意道：“报假警的怎么处理？”
林武阳板着脸道：“请吃饭总是要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楚戈便道：“那就现在宵夜呗。”
“那可不行，我得收队回去，哪能自己去吃宵夜。然后也没心情出来了，老子要睡觉。”林武阳道：“还不如趁现在先跟我说两句，怎么回事儿。我的人没发现违禁药品，可我怎么看着有的人的表情像是磕了一样？异能？”
“不愧是老将了。”楚戈低声道：“就那个跟秘书长一起走人的老外，有一手用音乐魅惑人心的手段……他们会在南江投资什么海上音乐主题公园，说得好听，到时候就是个红楼。这事儿以后怕是要你帮忙盯了……”
林武阳哈哈一笑：“有明确的目标给我盯，这不是给我送功绩的？”
“喂，对方有官，到时候又说你捅篓子不讲政治。”
“京官、而且是专司涉外安全事务的京官在这，我怕他们个犊子！”林武阳愤愤道：“他们老老实实投资建设什么乐园还好，但凡给老子闹幺蛾子，叫这群白皮有来无回！”
顾若言沉思道：“我在想，罗宾是只投资南江这一地呢，还是借着所谓巡演的名目多地开花。如果是多地，大概还算是捞金手段，如果巡演了多地却只在南江搞这个，他想干什么？”
楚戈一个激灵。
已经好几拨人把南江设为某种目标了，都认为南江有问题。其实几拨细算起来全是米晓琳那个集团的，而米晓琳背后有个音乐家Boss。
是不是之前的几次失败，让这Boss亲自出手来南江？
那罗宾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不用想了，就特么是他！
但我们南江真的没东西啊！这老外也是固执一根筋。
这么想着，楚戈心里也难免有了点动摇。会不会南江真的有东西？否则何至于让人这么前仆后继？
楚戈一时甚至都想直接杀到罗宾入住的酒店把人抓了，却又心知肚明这个无证无据的还真干不了，带个外宾属性就是牛批。
心中隐隐也在想，他们既然这么肯定南江有问题，说明有某种把握，要不真让他们找个线索出来再说？
……
今晚的事算是暂告一段落，继续呆这儿也没用，大家散了伙，各自回家休息。
虽然心中多了新的事儿，楚戈还是挺兴奋的。
今天可不止是救了一个小姑娘，算起来其实救了很多人。
而后续有林武阳盯着，林武阳本身正义感强得很，又憋足了劲儿要立功，恐怕对方会被他盯得非常难受，就跟当初愤愤然吐槽“你同学盯得我太紧了”的张奇人一样，纯纯的悲剧。
还想搞洗脑性招待，是绝对搞不成了，但凡敢搞，当天就能被林武阳踹进去抓人。
功德无量！
唯一遗憾的是对方一直没露异能，掌握不了证据，很难以单纯音乐效果来定罪，别人随便一个粉丝狂热就忽悠过去了，抓不了人。
但没关系，人都暴露了，总是有机会的。
楚戈舒服地洗了个澡，出来打开电脑打算和群友扯几句蛋，结果刚打开群聊就傻了。
群里正在说：“女侠楚楚，这个设定带感，我宣布楚楚是我的了。”
“滚，楚楚是我的。”
“争什么争，明明是大家的，抬头看群名。”
“和群名有什么关系，我们操的又不是短小戈，是女侠楚楚。”
楚戈发了个鸡探头的表情，一脸问号。
“楚楚你来辣！”群友一下就乐了：“听说今天英雄救美，怒揍白皮，英姿飒爽啊！”
楚戈：“卧槽你们开了天眼通的吗？”
“人家小姑娘在微博写的小作文，难道不是真的？刚才上的白银总是真的吧。”
“你又要火一把了楚大，这种事敏感着呐，现在转发上万了都，一群人来围观你了。”
“我看你别写书了，累死累活的码字还没你随便整个活的人气旺。”
“别乱怂恿啊，我还要看更新呢，真把楚大忽悠去做网红我跟你们拼了。”
楚戈：“不会的。”
“呜呜楚楚，我的楚楚……为什么这么有才华又这么漂亮还能做女侠，什么时候女装舞个剑给兄弟们康康~”
楚戈：“……”
露露亲了亲楚戈的XX，并撅起了屁股。
半只亲了亲楚戈的XX，并撅起了屁股。
露露：“？？？”
半只：“？？？”
楚戈：“客气客气。”
“这什么狗逼拍一拍，我们到底粉了个什么作者，去死吧短小戈！”

第三百一十二章 意外的登顶
“不过话说回来了哈，最近写的内容要表扬！”
楚戈愣了愣，最近不就是铺垫山雨欲来吗，有什么好表扬的，莫非又联想键政了？
结果群友纷纷在说：“最近秋秋剧情加大了啊！早该多写秋秋了，写个鸡毛的楚天歌在海外，成绩上不去是不是要反思一下？我们都是秋秋人！”
楚戈：“……”
还好有人解围：“什么秋秋人，我们都是初秋人，没有楚楚有秋秋吗？”
“你刚才还骂短小戈。”
“都说了，短小戈是短小戈，楚楚是楚楚……”
“我真因为不够傻逼和你们格格不入。”
楚戈直接关了QQ，和这群沙雕没法聊，睡觉！
所谓小姑娘网上发作文，无凭无据的多半也就是一阵风过的小事件，倒也没多在意。今天挺累的，之前回溯时光本来就很疲惫，之后又经历这么多，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如今的他也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了……其实没突破之前就可以，只不过可以抱着秋秋睡觉，哪个傻逼会去打坐啊？
秋秋不在了才打坐。
打坐的效果其实比睡觉好，当然没有双修好……
呜呜呜怎么又想秋秋了。
算了，入定，今天有点累，休息再说。
这一入定就是三个时辰，睁眼已经天亮，楚戈习惯性地去洗刷刷，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眼角都没有油脂和分泌物了。
之前感觉不明显，现在才真觉得自己是仙人了，身无杂垢，不染尘埃。
金丹的脱胎换骨……理论上此刻就容颜不老了，或者老化得很慢很慢，然后寿命应该有个五百一千？哦对了，按神魂强度算，应该远不止一千？
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感……
楚戈恍惚间在想，这个DNA还是不是原来的？是不是重组过了？
万一搞个亲子鉴定，爹妈会不会打起来？
修仙这种事太不科学了……
楚戈有些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道其实当初脑补具现的秋秋躯体真是最正确的，那才有生活的气息嘛。如果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需要，不要洗漱不要吃饭不要睡觉，那自己和秋秋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还有没有这么温馨？肯定没有嘛。
可今后呢？
算了老夫老妻了，也不需要强求这个了。
楚戈还是习惯性地搓了脸，摸了颗丹药当早饭吃，完全没脱离人类的生活习性。
丹药的能量充盈，补充了身体所需，这才精神奕奕地坐回电脑面前准备码字。
才写了个标题，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顾若言。
“罗宾今天一早就离开了南江，直飞苏杭各市去做巡演，我会继续跟进，看看他在其他地方有没有搞事。”
“其实看他带了多少人走就大致有数了。”
“是，带的只是音乐会所需的常规助理和保镖，之前很多人都留在了这里。”顾若言道：“单从这上面看，他在其他地方应该没有同时搞项目，应该只是南江。”
楚戈早有预估，便道：“行，我和武阳多盯盯。罗宾那边有任何变故，记得通知我。”
“你关心他啊？”
“我女朋友挺记挂他的。下次见面，我女朋友应该在了，她会很高兴见到故人。”
顾若言愣了愣，失笑：“行。倒是你上微博看一眼，感觉有点失控的样子，需不需要我们帮你撤热搜，说一声。”
“啥？热搜？就那无凭无据的小作文能热搜？”
“无凭无据的小作文热搜多了，还好你这个是正面。”
“……我看看。”
楚戈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打开微博，差点没把手机甩飞了。
不是无凭无据，这次的热度是被真凭实据引发的。
居然是昨晚的酒店微博转发了小姑娘的作文，并发了十几秒的监控视频，视频上赫然是楚戈大踏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高大的白人助理，一拳揍在对方鼻子上的场面。
视频配的标题正是楚戈离开宴会厅前的那四个字：《这是中国！》
监控视频虽然不太清晰，也看得出楚戈的面貌，而且构图居然还相当合适，不远处就站着少女正在抽泣，其他敏感人物却一个都没入镜。
“卧槽这酒店在干嘛，这监控是随便发的吗？”楚戈人都傻了：“不怕秘书长找麻烦？”
旋即反应过来，酒店这是在蹭热度做广告啊！
监控里没秘书长也没罗宾，甚至挨打那位的样子都看不清楚，等于什么事都没发生，平白蹭个热度，有什么麻烦？
有昨晚少女的作文打底，如今酒店监控视频为证，加上煽动性的标题，楚戈打赌十个人看了九个燃——外国人在国内欺负少女、国人愤而出手打人、打人的这位还不大不小是个有点话题性的名人、本该“文质彬彬”的作家冲冠一怒、再来一句这是中国！
这化学反应大概也出乎蹭热度的酒店预料，没想到爆炸成这样，各路大V疯狂转发，声情并茂的作文一篇又一篇，居然真就这么冲上热搜了！
楚戈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数都数不过来的评论红点和关注人数，一时懵逼。之前最有热度的时候也距离热搜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居然上热搜了……
流量时代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楚戈头都有点疼，一边觉得这样的人气对作品的世界认知度有好处，却又不想把自己初秋之恋的粉丝变得复杂，一时半会竟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好点。
天可怜见，他用网红职业来威胁秘书长，用网红心态来忽悠那个助理，可实际上他完全没有作为一个网红的自觉，平时微博都是秋秋在管好不好……
想了老半天，很无奈地加了小姑娘的微博。
小姑娘以前叫什么ID已经不知道了，以前大家又不认识，总之现在叫初秋糖糖，显然已经成为铁粉。
楚戈发了条私信：“在？”
对方迅速回应：“在！楚楚~”
“能不能别喊这个了，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
“哦……楚大。”
“你这……”楚戈也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化成这么一句：“赏白银干嘛，你一学生妹……”
“报恩啊。”初秋糖糖理直气壮：“我能花8888去看王八蛋的音乐会，会没钱吗？”
“……有钱果然为所欲为。”楚戈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么说你家里也有点能量？”
“马马虎虎吧。”初秋糖糖恨恨道：“虽然我家自己没多厉害，但我们有亲戚很厉害，我大姑可疼我了！他们会后悔的！”
楚戈便发现对方这么一通操作，后患可不见得少了，说不定比当初米晓琳得罪那个夏姓纨绔得到的报复还惨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做事风格真接近，傲慢，自以为是。
这罗宾看似很有气度涵养的样子，说不定内心里比米晓琳还要傲慢十倍。
他暂时甩开这些，蛋疼地道：“你这作文搞得我很麻烦啊。”
初秋糖糖道：“这不是好事吗？你很需要人气的不是吗？”
“要是要，但这种太乱了，我其实需要的是真正的读者，连初秋之恋的粉丝其实都……嗯，好歹还是小清新向的，还好一点，现在这就太驳杂了。”
初秋糖糖想了想：“楚大你除了自己的QQ和微博是不是没别的了？”
楚戈：“啊？我有书评区。”
初秋糖糖：“……”
楚戈：“……”
初秋糖糖：“你这都要奔着百万粉去了，又这么杂，没有人帮你带节奏是不行的，会乱。”
“对对对！”楚戈喜道：“我找你本来也就是想说这个，这一团乱的怎么办啊？”
“我来帮你啊，这我最在行了。我家初秋之恋是最健康最甜蜜的，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搞个超话，再搞个话题小组，自己做圈主引导一种氛围，氛围形成之后那些格格不入的自然就没什么声音了，慢慢的就是一个很健康和谐的团体。我还有一些小姐妹，都可以一起帮忙做这事儿……”
楚戈泪流满面。
看看什么叫专业。
我TM居然都有粉头了，这算不算是给魔剑套了个鞘？
楚戈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点开自家小说APP的畅销榜看了一眼。
十二月十一日，《楚天无际》发布约九个月以来，初次登顶畅销榜第一。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夜袭云霄城
刚刚昨晚才被群友笑话“成绩上不去是不是要反思一下”，转个头一觉醒来居然登顶了……楚戈有些怔忡地呆了片刻，有些百味杂陈地摇了摇头。
以前因为这种场外“引流”提升成绩，他还会有些不是滋味，感觉不是自己作品的功劳，可现在接二连三的类似事情发生，已经麻木了。
反正终极目标是扩大世界影响力，什么手段顾不上了，又不是自己有意的操作，管它呢。
这种登顶的荣誉才是实打实的。
有哪个码字的没做过这种梦啊？
梦就这样不经意地成了真实。
这一刻楚戈脑子里浮光掠影地想到了很多很多，少年时的文学梦，入行后为了吃饭而工作，当时兼职码字的辛苦，辞职后的决然。说是兼职顾不过来终须取舍，实际取码字而舍工作，终究折射的是对这一行的热爱。
然后数载蹉跎，在温饱线上度日，和张奇人日日夜夜熬得一身病的样子。
送别好友，直至如今。
他出神地在椅子上靠了片刻，仿佛习惯性地捶了捶腰，慢慢叉掉了网页，打开了文档。
码字，想那些干嘛？
这种热度只是一时的，无意义，本质上什么都代表不了，能触动的只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情。
老老实实把这个世界完成才是正经，别的都是次要了。
正好也有点巧，书外自己遇上了海外的交会，书内也是在写海内海外的战争。
由于楚天歌的提前报信，谢九霄的观察预警，神州这边并没有因为海外的大举进入而措手不及，相反在秋无际的居中调度之下，形成了一种关门打狗的态势。
云际宗弟子剑出群山，封锁东海，秋无际亲自出手，在远海布下了惊天剑阵。
对方想要源源不绝地涌入的态势被暂时中断，想要攻破秋无际划下的禁区都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的事。
而此前已经进入的海外强者，正在与魔道合流，试图内外夹攻，翻覆天下。
魔道此前因为炎千烈和秋无际之战中战败，导致道长魔消，被正道足足剿魔剿了一整卷的时光，元气大伤地各处潜踪匿迹，以待时机。现在就是时机，于是龙蛇起陆，卷土重来，神州仙道浩劫再起。
基本就是这么个大背景，说土不算土，说新意倒也没有，仙侠文来来去去也就是几种模板，群像戏自然就是多方露头的战争居多，只看具体写得怎样。
而对楚戈来说，不仅仅是写作上的事情，他还需要观察在这既定的剧情里，有没有一些超剧情的变故发生。
可以说是古往今来最累的作者，谁家作者还要管这个啊！
不但要担心反派那边，还要担心自家主角，简直了。
还好世上最强者是自家老婆，魔道第一人也是自家小火苗，正反双方都是自己的人，再加上之前进入书中算是收服了的谢九霄和大悲，整体落子还算好，基本还算有可控的自信。
眼下的剧情已经开打了。
整个神州四处都有魔道在肆虐，主要是为了搅乱正道的视线，遍地开花四处剿魔，不知道魔道的真意在干嘛。其中楚天歌都已经到处灭火，打好久了。
实际上魔道真正的用意是兵分两路，一路由那个九头蛇率众暗袭云霄城，拔掉神州在九霄之上俯瞰的“瞭望台”；另一路炎千烈亲自出马，南下去和蛊神勾连，把整个南疆连成基本盘。
而另有海外来的“王”潜伏在不知所在的地方，暗中窥伺变局。
秋无际在这种处处烽烟的战局里，是确实没空分心出来和楚戈卿卿我我的了。她甚至没看过后续大纲，不知道剧情变故，完全是按照云际宗主秋无际应有的思路在做事。
“据楚天歌所言，海外也是国度林立，虽然可能为了天道完整而有共同目标，但必然不可能完全齐心，比如是入侵神州还是和谈共进，必有派系分歧。”秋无际正在和谢九霄大悲等人开会：“来而不往非礼也，如今海外通道已经不是秘密，楚天歌也绘制了大致地图，谁愿意出使海外，瓦解敌人后方？”
大悲道：“老衲愿往。”
秋无际奇道：“大师那里不是还有要事？”
要事指的是大悲的菩提妙树封印着天上佛陀，正在研究呢，这对于人间修士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事，不闭关百年就不错了，居然还愿意主动出使海外？
大悲微微一笑：“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天道就在那里，天界如何却也没那么重要。相反，对于佛法弘扬而言，海外却是一片未开垦的荒地，老衲欲往传道。”
秋无际行了一礼：“大师远见。”
“如此我寺中薄弱，还望秋宗主多加看顾。”
“自当如此，大师且安心前往，弘法寺的事就是我秋无际的事。”
那边楚戈十指如飞，只是一笔带过“谢九霄大悲在秋无际那里开会”，开会内容那是角色们自己在发挥，他实际写的重心是九头蛇夜袭云霄城。
“月黑风高，云霄城上层云遮蔽，不见月光，整座浮空之城仿佛融入了暗影里，与夜色不分彼此。”
“地下的幽影重重，渐渐张开了诡异的形状。隐隐约约有九道粗壮的暗影迎风而涨，慢慢的蔽日遮天，包围了整座云霄城。”
“随着数声轻响，暗影盘绕在云霄城周边，就像一只巨掌抓住一个城堡的模型。”
“‘喀啦’一声，环绕着云霄城的护城之阵骤然破碎。数之不尽的暗影蜂拥而入，凄厉的嘶鸣响彻长夜。”
“谢九霄正从云际山回返的路上，离城不足千里之地感应到了自家的变故，神色一凛，就要加快回归。”
“前方却慢慢浮现一个独眼巨人，冲他微笑：‘谢城主，此路不通。’”
“谢九霄反倒平静下来，淡淡道：‘凭你？’”
“‘我未必要胜过谢城主，只需要拖住一时半刻，也就足够。’”
“谢九霄仰天大笑：‘你尽管试试！’”
“独眼巨人豁然转头，却见云霄城内绽起了璀璨的剑光，那是不属于云霄城的剑，断天涯之秋水，夺天地之苍茫。”
“楚天歌。”
断章。
这个断章完全是本能，因为此时楚戈的心神正在书中俯瞰。
只有真正的生死战局之中，才能观测到是否有所变数。
楚天歌正在大战九头蛇。
他只是化神，这九头蛇有资格和炎千烈平起平坐的当然属于渡劫期强者，这是越级之战，典型的生死战局。
其实楚天歌和这九头蛇在海外打过，当时仓惶逃离，很幸运才逃了一条命。但这次无处可逃，他必须保护云霄城内的无数弟子，包括谢云儿。
好处在于，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云霄城也不是只靠谢九霄一个人撑着的，城中的化神强者还是很多的，加上云霄城整体是个强大的法宝，有主场之利，在楚天歌顶住了最初的袭击，云霄城经过短暂的混乱，便立刻组织起来，配合楚天歌共战九头蛇。
一群化神打得过一个渡劫么？
看人。
当这群化神里有主角的时候，那当然打得过……
但如果天道爸爸故意观察，不直接写胜负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什么叫主角啊
楚戈不写下一章，当然是只要大方向不错，具体战况怎么写都可以，随着“纪实”看图说话都不是问题。
只要是赢就行。
至于楚天歌是苦战而胜、还是轻松获胜、还是伤得不会动，其实都可以。或者只是苦守等到谢九霄回援也可以，甚至战局惊动了遥远的秋无际，秋无际万里赴援都可以。
楚戈想知道，不编排剧本的情况下，楚天歌自己能达成什么结果。
“嗖嗖嗖！”
楚天歌剑化三分，三化为九，不分先后的九道光华直奔九头蛇的不同头颅。
他的剑技也近乎于道了，脱胎于云际宗剑法，却在长期的自我历练之中领悟和揉合了更多，已经形成了楚天歌自己独特的剑技，隐然大家气象。
在云霄城的剑阵加持之下，其威力也远超化神能达到的水准，但终究没能攻破九头蛇的命门。
九只蛇口同时喷出了火焰，将九道剑气尽数抵挡消融。
双方的威能对撞，神魂相侵，楚天歌的魂海里骤然响起鬼哭哀嚎，搅得魂海如针刺一般痛苦难堪。
好在周围云霄城强者法宝四起，齐齐轰向九头蛇，楚天歌得此一缓，飞速脱身，人剑合一，直奔九头蛇颈部分叉。
“砰砰砰！”九头狂暴狂击，云霄城上玉石飞溅，竟有摇摇欲坠之相。
那一道剑光便在此时冲向了蛇颈之处，一往无前。
“愚昧！”
九头蛇的嘲讽传来，楚天歌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什么泥沼之中，剑光消磨，不得寸进。
而周围原本握着城堡的暗影仿佛倒卷收缩，变成把他包裹在里面。
九头蛇哈哈大笑：“地狱无门，你倒自己往里闯！”
楚天歌神色无悲无喜，人却忽然消失了。
九头蛇愣了一下，一只蛇眸已被剑气恶狠狠地穿刺而入，鲜血狂涌。
“空间之道！你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法则？”九头蛇仰天狂啸，另一只蛇头重重甩了过来。
楚天歌只来得及挺剑往身前一护，整个人断线风筝一样被抽飞百里，嘴角同样溢出了血迹。
相反九头蛇的蛇眸反倒恢复了神采，没瞎……
九头蛇再度嘲讽：“不过如此，你的空间之道呢？仅此而已么？”
楚天歌有些疲惫地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神色凝重。这种生物特性如此，别说一只蛇眸了，就算是一个头，估计斩了也没事，大部分小说都这么写的，除非等级碾压……
可惜被碾压的却是自己……谢九霄未到之前，云霄城只能苦守。
谢九霄能及时回援么？
那边的谢九霄和独眼巨人战至半酣，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也无意分出胜负，能脱离对方的纠缠及时回城救援就可以了。
“砰”地一声，谢九霄击退巨人，就要遁走。
魂海之中却忽然传来了细不可闻的传念：“我们表面拦截你在外，实际进攻云霄城，但其实是相反的。”
谢九霄：“？”
“进攻云霄城是假，我们何尝不知根本攻不破？不过借由和你交战的幌子，和你说几句话。”
谢九霄心念电转：“有屁就放。”
“一统人间界，是天帝所命，尔为天帝道统，正是配合之时。”
谢九霄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配合？”
独眼巨人道：“我们会佯做战败，云霄城依然是谢城主的……只不过到了我们和云际宗决战之时，谢城主自然知道怎么做。”
谢九霄暗自沉吟。
上古绝地天通之后，天人两界分隔，大家断绝关联已经很久了，人间不受天条所辖，天帝管不到这里。
可以理解一旦天帝找到了两界之桥，就必然会诞生把此界纳入管控的想法。
不知道天帝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和地面联络的了……自己这个“天帝道统”都收不到消息，还要别人海外的跑来接洽传信？
不管怎么说，如果是以前收到这个消息，谢九霄估计二话不说地就听天帝之命了。
然而现在？
本城主都已经归附天道了，天帝大得过创世父神？大家谁不是他儿子……
谢九霄敏锐地意识到“归顺天帝”绝对不是天道给自己定下的命运走向。就看天道和秋无际肩并肩的丑陋模样，他怎么可能安排自己投效天帝、背刺秋无际？如果这么安排，必然会通气，让自己照做。
没错，这不是楚戈写的剧情，对方在做曾经谢九霄自己做过的反天之举。
不过谢九霄并不知道天道的本质是写书，想不到这么细节，他只知道父神肯定不会让自己归顺天帝，那就拒绝呗。
等等，不一定要拒绝，还不如假意应承，看他们将来怎么做？君子不说谎言，天不可欺，但天这次是会同意我说谎的，对吧。
想到这里，谢九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云霄城供奉天帝道统，已数千年矣，时时刻刻想着侍奉天帝座前，聆听大道，既然是天帝感召，谢某当然从命。但阁下如何证明你是天帝所命？”
独眼巨人道：“我们佯败退去，本来就是信号，否则不说能否攻破云霄城，至少造成伤亡可不难。”
谢九霄摇头：“不够。”
独眼巨人道：“谢城主愿从天帝之命即可，我们事后自然还有相见之时，届时详谈。”
说完就要化光离去。
远处云霄城外却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两人豁然转头一看，恐怖的剑芒直贯天地，破开了苍茫的夜色，也破开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九头蛇身躯。
那如同幽影重重封锁着云霄城的庞大身躯，被这一剑劈落，分成两截，鲜血遮天蔽日地喷洒，如同瓢泼大雨。
被斩成了两半的九头蛇凄厉嘶吼，飞速撤退，消失不见。
独眼巨人独眼都直了：“怎、怎么回事……”
谢九霄笼着袖子，暗道如果天道本来打算把我家云儿配给楚天歌的话，那这个楚天歌说不定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区区一头臭蛇也想在他守卫之下来打我云霄城，栽了吧？
没错，这是主角爆种了。
在楚戈完全没有写这一战的前提下，楚天歌临场突破，以渡劫之力结合云霄城主场加成，硬生生斩开了九头蛇的身躯。
俯瞰中的楚戈都看傻了。
尼玛。
老子安排你突破渡劫不在这时候啊……
我、我是不是要修正剧情啊，主角这时候没突破渡劫啊，剧情崩了这是……
正发呆间，就看到楚天歌奄奄一息地趴在墙头，身上的渡劫之意迅速消退，又回到了化神水准。
楚戈反倒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临时状态，还有点后遗症来着，这还说得过去，不然也太吓人了。
也已经够吓人了，即使这种临时Buff状态，自己也没写过给他啊，不愧是主角哥。
一道倩影从城堡里跑了出来：“楚大哥，楚大哥，你怎样了？”
楚天歌柱剑起身，有些辛苦地喘了口气：“没事……云儿你能不能……给我找间静室？”
谢云儿脸色微红，低声道：“我扶你去……”
“不用。”楚天歌微微退开少许，垂首道：“指个地方，我自己去就好。”
谢云儿顿足：“你伤成这样了还这么独！”
“我……抱歉，不太方便。”楚天歌还是垂着眼帘。
“抱着你的剑过一辈子去吧！”谢云儿气冲冲地走了，随意吩咐左右：“带他去静室，别管他！”
楚天歌慢慢地跟着城中守卫去了静室之中，静室门关，楚天歌摸出一粒丹药磕了，略微调息片刻，忽然仰首望天。
楚戈怔了怔，就听楚天歌低声说：“聊聊？”
楚戈愣在那里。
你说不太方便，美人儿陪着疗伤的香艳场面都不要了，自己躲在静室里养伤，敢情是为了和爸爸说话？
你之前说争如不见，这才几天呢？
因为刚才临场的突破，又让你有了新的想法？

第三百一十五章 父子对话
静室无人，绝对清净，倒是“父子俩”交谈的好地方。
甚至比当时秋无际在的时候还方便一些。
楚戈并没有犹豫多久，直接分魂穿梭，出现在楚天歌面前的时候已经习惯性地变成了古装模板，还是云际宗核心弟子的服饰。
楚天歌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楚戈和他那有些接近的眉眼，旋即撇了撇嘴：“妈的，比我帅。”
楚戈：“……”
“不过还好，不那么像，反而让我舒服不少。”
“说明你不是个替身，对吧。”
“对，直接消了我心中一块垒。”楚天歌爽快道：“不过我觉得你反倒好像有点变成我替身的意思，比如你这身衣服本来是不是该我穿？”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替你的衣服还行……你有没有发现……替了点别的？
看楚天歌依然微微笑着的样子，似乎没想那么多，楚戈便道：“没错，本来秋无际可能会收你为嫡传。不过其实是不是嫡传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少区别，本来你也不会向她学得太多，会影响你自己的路。”
“原设？”
“嗯，原设，你是个很有主见，会追寻自己道路的人，就像你刚才的分光九剑一样……呃，等等，你都会问原设了，知道实际怎么回事了？”
“不那么确定，原本还在猜到底属于哪一类，比如是不是大能安排的命运轨迹之类。后来结合方方面面的感受，最终发现不是我一个人被安排命运，而是苍生如棋，而世界也是一手涂抹建立，一天天更鲜活……这种状况无论如何也算得上一种‘创作’吧，无论是大能创世还是其他，说这有原设没什么问题。”
“嗯，不愧是地球灵魂，见识多，想得通，换了谢九霄他们，虽然修行高，猜到真实可太难了。”
“是，他们是局中人，我好歹算一个穿越的灵魂，懂点这些七七八八的。但问题来了……”楚天歌的笑容慢慢收敛：“知道我之前为什么不愿见你么？”
楚戈道：“不是因为觉得修行不够？”
“不是。”楚天歌神色严肃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是一个被你选定的灵魂，从地球穿越到此世，被你控制了命运呢，还是连地球的记忆都是假的？彻头彻尾只是一个如此创造的角色？”
楚戈怔了怔，竟一时半会没法作答。
“今生的命运受人摆布也就算了，连前世的记忆都是假的，我不想面对这一点，怕我会发疯，会想杀了你，会想毁灭这个虚假的世界……”楚天歌低声道：“我受不了，换了你，你受得了么？”
楚戈自认也受不了，所以无法作答啊。一世行为是假的就算了，特么两世记忆都是假的，这确实很悲哀，换了自己早就一肚子草泥马了。
另有一个无法作答的原因是，他竟不太好确定这个答案。
这个世界是他构建的，人物的一切思想和能力基于这个世界的逻辑衍生而出，无论秋无际还是炎千烈他们都脱不开这个范畴，很好理解。唯有楚天歌例外，他拥有和自己同等的知识，甚至超过自己的知识……毕竟绝大部分主角都会一些作者不会的东西，比如大部分历史文主角倒背如流的火药配方和诗词歌赋……
楚天歌当然也有一些超过楚戈的现代知识，那是怎么来的，谁赋予的？
如果这么说，自己随便写一个全知全能的人，那是不是真可以创造一个全知全能的人？
超纲了，答不了。
楚天歌自嘲地笑笑：“在我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你之前，争如不见。”
“理解。”楚戈点点头，反问了一句：“那你今天为什么忽然愿意和我见面，甚至还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见面？”
“因为你一直在观察我，我的逃避说起来似乎毫无意义，小丑一般，越想越不是滋味。至于选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楚天歌笑笑：“我怕我最气盛的时候会想杀你，闹起来不好看，还不如选在最弱的时候，倒还能压着自己的脾气。”
楚戈大笑起来：“所以你之前想要以后再见我，本质上是想以后强大起来了好杀了我吧。”
楚天歌虚弱地笑：“那也要问过一些事再杀，比如今天想见你，也还有一个原因促使……”
“说。”
“今天这场战，让我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停止这样的浩劫。”楚天歌慢慢道：“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这种神州浩劫，会死多少人……你还乐此不疲，掀起了好几次类似的，上一次是炎千烈……”
楚戈叹了口气：“这只是一个故事。”
楚天歌道：“但这是我的真实，死者可能会是我的朋友，以及千千万万无辜的人。”
楚戈定定地看着他，楚天歌毫不退避地对视。
“父子俩”对视良久，楚戈才斟酌着道：“在没有任何仙神操纵的现世，一样有战火连天，一样有杀人狂魔，这是任何世界避免不了的最根本的人性。”
楚天歌看着他，暂时没有反驳，等他下文。
“在我不做任何推演的情况下，只要这个世界诞生了生灵，就必然会有类似的事件，一样会有你经历过的争斗与杀戮，会有国家战争血流成河，会有正魔大战天倾地陷，也会有海内海外文明之争。你认同么？”
楚天歌沉默片刻，终于道：“是。会有的。”
“我只是把这个世界上可能发生的事如实地推演出来，而由于我的喜恶，舍不得给好人发刀，故事的最终结果也会是邪不胜正。假如没有我，按照武力世界的自然推演，你信不信死的人会更多，欺压会更重，人命更如草芥？”楚戈道：“所以你觉得，我这样正面的故事是错的呢，还是索性创造了世界就是个错误？”
楚天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总觉得是你一手导演了那么多人的死亡，这是我曾经对你很不满的根源之一。但在你看来，一切如此理所当然……这就是天道悠悠的角度么？”
楚戈道：“不是我要玩什么天道悠悠苍生如棋，世界不死人？你自己觉得这靠谱么？”
“你这么一说，我大致也理解，你想收束一个正面的世界走向……难怪宗主那么侠义的人，会和你关系那么好，和你玩收徒的把戏，变相帮助你管控世界。”
最好别提你宗主……楚戈脸颊抽了抽，道：“现在你既然知道这是一个故事，并且是个正必胜邪的故事，就该知道按照我的脉络往下走，才是对天下生命最负责的，按设定最后让你管世界，以你的侠义一定不会出篓子，对不对？”
楚天歌木然道：“我不想做你的木偶。”
楚戈摆摆手：“这个另说，总之我原意如此。如果我失去掌控力，被什么野心家瞎搞一气，才是最悲剧的事情。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
楚天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阵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在质问于你，还憋着想杀你的念头，你却心平气和跟我解释，还说要让我管世界？”
楚戈怔了怔，才想起大家虽然说了这么久的“故事”，实际还是没透露这是一本小说，在楚天歌视角上依然是个创世大能在推演世界棋盘。
搞了半天还是不在一个频道。你现代人的脑补能力呢？真逊。
楚戈想了想，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是本小说，只能道：“某种意义上，我对秋无际都不一定有对你好。”
楚天歌忽然道：“他们说你可能是天道斩的三尸，其实是不是应该这么说，你是天道本体，我才是三尸之一。”
楚戈神色古怪起来。
这想法有点意思……在他的视角上真是如此，甚至按实际情况都勉强也可以这么算。
“曾经我有想过……我是你斩出的三尸，你在天上一直冷漠地看着我，安排着我的成长，直到我成长到了某个适宜的时候，你出手吞噬了我，成就你的大道。”楚天歌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道：“你说，我这个想法有道理么？”

第三百一十六章 儿子挺萌的
楚戈又好气又好笑，但心中还是有些凛然。
楚天歌说的是“曾经想过”，然而他看得出来，至今楚天歌还是这么想。
这确实就是处于楚天歌的信息条件下，所能得到的最合理的判断。
其实楚戈看过类似的网文，当然Boss总是拿捏不好分寸，放任主角成长，到了以为可以出手收割成果的时候，却反而被主角挑翻了。
楚戈看过的，想必楚天歌也看过，至少在设定中，楚天歌是个仙侠玄幻爱好者。
“你想杀我，主要是因为这个吧？”楚戈摇头笑道：“也就是说你压根不信我想让你管世界啊？”
“不信。画饼。”
“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藏着念头，默默等待时机，将来一举把我弄死？现在就这么大声说出来了，就不怕我先杀了你啊？”
楚天歌淡淡道：“我说不说，都改变不了结果。你布局万年，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提前收网，功亏一篑，当然还是会等我成长下去的……渡劫都不是终点，大概最少也要成玄仙吧？”
楚戈忍不住笑出了声：“嗯嗯。这么想起来挺带感的，我真是个有气度的大Boss。”
楚天歌此前一直盘坐的姿势有些松垮下去，随意拉胯地坐着，懒洋洋道：“老实说，我说喊打喊杀的，其实内心对你很亲近……这就是你的三尸的缘故？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并没有真想把你当仇敌的念头，我更愿意把你当……嗯……”
楚戈板着脸道：“叫爸爸。”
楚天歌憋了一下，叫不出来，有点负气地偏过头：“叫你本体算了。”
楚戈哈哈大笑。
真好玩，搞得不想揭穿真相了怎么办？
真不愧是我的主角，三观又正又萌！没白疼你。
楚天歌负气道：“所以大家摊开了说事，如果哪天你真要吞了我，我反抗就是了，鹿死谁手看自己的手段，遮遮掩掩的没意思。”
“这样你很吃亏诶，本来可以给我来阴的。”
“一则我不认为你想不到，否则近期加强观察我是为什么？”
“嗯嗯。”
“二则……”楚天歌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凌厉：“我自信只要自己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不会怕你。”
“哈哈哈哈……”楚戈笑得肚子痛：“好好好，按这个剧本来。”
“打个商量？”
“啊？”
“你以后别安排我的命运，我自己提升。”
“我只能答应你，小处可以，关键处不行。”
楚天歌沉默片刻，低声道：“也算个成果。”
“不枉了你冒着吃亏和我见面对吧？总算争取到了一丝权益。”
“……”楚天歌再度偏头。
楚戈真觉得好玩，笑道：“诶，你想摆脱所谓的命运，自己打算干嘛？”
“你管我？”楚天歌开始逆反：“最起码别安排谢云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了行不行？”
楚戈：“？……？？？”
等等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敢情你以为我操纵你的命运，指的是给你塞妹子？
反了诶……
“你想让我沉湎于温柔乡，失去进窥大道的动力，没必要这样吧。”楚天歌道：“我练得快一点，对你岂不是也有好处？堂堂本体，就那么没自信嘛。”
楚戈：“emmmm……”
“怎么样，给句话啊。”
“那个……”楚戈小心地问：“你凭什么认为，无情之道才是进窥大道的唯一途径？”
“没说唯一。但起码心有挂碍，肯定有所拖累，并且也不够专注于修行了，无女主文能成为现在的主流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么？”楚天歌反问：“你身为天道，真想要的话，世间女子予取予携，你怎么不要？便如秋宗主风华倾世，你也只不过化身为徒弟，对你来说做道侣不会很难吧，何必自降身份？说明你压根无意男女事，却想哄我堕落。”
楚戈：“我他妈怎么会写……怎么会斩出个这么傻逼的三尸？”
楚天歌：“？”
“不要谢云儿是吧，那还不容易？”楚戈恨铁不成钢：“就你这傻货还想逆袭爸爸，慢慢等着吧！”
楚天歌一脸不服地想反驳，却强行忍了下去，怕闹起来对方又要给他塞其他人，不如先吃个称呼上的哑巴亏，忍了。
楚戈乐了。
这就是默认爸爸了对不对？
不过楚天歌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按照“大能安排的分身”这条思路去考虑的话，他的性质就是大能的一缕真灵在地球成长，长大后被大能摄入此界造成穿越，那么地球的记忆就是真实的经历，对他自己来说好接受很多。
之后无非就是命运的抗争，脱离邪恶的本体，独立自主呗。一个不错的仙侠玄幻大纲设定。
但他楚戈很清楚楚天歌不是这性质，完全就是自己写的小说人物。
之前的困惑也再度浮上脑海，楚天歌完全是虚空创造，那么他会一些超纲的东西，谁所赋予？是不是自己可以随便赋予全知全能？
按理是不行的。
主角的能力可以超过作者的上限，特定的部分知识也可以，毕竟作者可以是百度写的。但在一整个知识体系不可能超过作者上限，作者不具备这一体系的知识，强行百度写的也是漏洞百出，那说服不了读者，也就无法真实。
由于楚天歌历来表现得如同土著，并没有展露什么现代知识，所以他的知识其实并不如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多，记忆是虚假而零碎的。只有在提到飞行法宝的时候会想起飞机，在提到仙道音乐的时候会想起现代歌曲，而修行相关可能一脑子网文印象，可实际上就只有印象，他不具备完整的知识体系。
这才比较符合逻辑。
这个怎么确认？考他两道数学题？
楚戈忽然伸手在空中幻化出八个字：“你读一遍？”
楚天歌定睛一看，字正腔圆地读道：“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楚戈盯。
楚天歌挠头：“怎么？这八个字很难读吗？还是什么大道真解？”
楚戈忽然怪腔怪调：“娘子~”
楚天歌吓得往后缩：“你干嘛……”
“没事了。”楚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早点到玄仙，爸爸等你哦。”
说完这句，也不等楚天歌反抗，一溜烟神降转移，直接找秋秋去了。
来都来了，看完儿子也该看老婆嘛。
儿子挺萌的，还行。
“宗主，刚才捕风堂急报！”璇玑正在向秋无际汇报：“一个时辰之前，有九头蛇夜袭云霄城，被楚天歌浴血击退。”
秋无际收起手中书卷，秀眉微蹙：“这不应该……云霄城不是那么好打的，即便谢九霄不在也不好打，能撑到谢九霄回归，它们就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此举必有其他目的。还有其他消息么？”
璇玑道：“并没有其他消息。”
秋无际点点头：“之前谢九霄只能监测到他们来了神州，进来之后就很难再窥测动向了，导致他们都在暗中，我们相对被动。这次无论他们有什么目的，都是自败踪迹，谢九霄应该会追踪那个九头蛇的去向，如此也算由暗转明，我们的主动权要来了……真烦，什么狗天道，设计的什么玩意……”
璇玑直勾勾地看着她。
秋无际板着脸道：“那副表情看着我干什么，骂骂天道怎么了，他还有三尸在我这里做徒弟呢，我应付不了天道，还打不得我徒弟了？下次见了先罚他……”
“罚我被闷死好不好？”楚戈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一张大脸从肩膀后面探了过来：“看的什么好书呢，给我康康……却说那西门庆……”
璇玑小心翼翼地看着宗主的脸色，一步一步悄悄地往后退。
那阵青阵红阵白的脸色可太精彩了，感觉小师叔祖会死得很惨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以后抄你们的
璇玑猜测得很正确。
她刚刚转身跑路没多远，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宗主的屋顶破了个大洞，小师叔祖惨叫着螺旋升天。
璇玑打了个哆嗦，飞快跑路。
心中也觉得惊奇，小师叔祖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地降临宗主身后的，这能力也太夸张了，这就是天道之力么？
秋无际又羞又气地冲着屋顶破洞喊：“谁许你擅自到我屋里来了！没规没矩！”
楚戈“嗖”地一声回到身边，笑嘻嘻道：“璇玑都跑路了，不用装……”
秋无际恶狠狠地踩着他的脚尖：“谁跟你装了，就是不许，不许！”
“好好好，不许。”
“我看的不是西门庆！本座是在看那些下划线有什么门道没有！”
“嗯嗯嗯，是看下划线。”
秋无际瞪了他半晌，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压低了声音：“按你之前的想法，‘秋无际徒弟’只是书中一笔带过的龙套，有这么个人而已，你在这里做的任何事都是剧情之外的事。而眼下这段时间是我们书中人的关键剧情，不应该有你的参与，你这时候进来不合时宜，牵涉到任何剧情都等于给自己添乱，到时候想圆都难。”
“我们书中人”，这个说法又让楚戈有点想笑：“还排外了是吧，我是外地人是吧？”
秋无际“哼”了一声：“本来就是，没说你是域外天魔就不错了，我们的事就不该有你指手画脚！”
“你们啊……真是一个个翅膀硬了，都很有想法，嗯，很有想法。”
秋无际不服：“你们？还有谁比我这把天道当外地人看待的更有想法？”
“我儿子啊。”楚戈笑嘻嘻：“一个我老婆，一个我儿子，都很了不起。”
“谁是你老婆……”秋无际下意识嘴硬着，心神还是被儿子吸引了：“你……见了楚天歌？”
“嗯啊。”
“居然真见了。”秋无际团团转：“这么有趣的场面居然不让我旁观……”
楚戈转圈圈看着她打转：“你忘换号了，这是秋宗主的号。”
“哦。”秋无际迅速立定，板起了脸：“和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也就是你们本地人最爱脑补的三尸，别人脑补我是天道三尸，楚天歌索性脑补他是我的三尸。”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诶，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符合事实的样子，他是你的寄托和投影，说是你的分身也没什么问题……”
“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像，但这性质毕竟不是真正的那种分出真灵另成一人，在地球养大又摄回来哈哈哈，脑洞真大。”
秋无际抬杠：“你怎么知道不是？”
“我试探了他两个华夏人尽皆知的梗，一个不知道还行，两个全都不知道的可能性就不大了，我看连你都知道。”
“什么叫连我都……哪个梗？”
楚戈道：“娘子~”
秋无际：“啊哈？”
楚戈：“……这就对了。”
秋无际：“……你确定不是在占我便宜？”
“不是，我就用这个测的。你看你这么个才住过半年多的人都知道。”
“好吧他真不是，这走在街上都经常听见啊，隔壁广场上大妈们还在跳。”
“这些年已经算少了，按他穿越前的年龄设定，那才真叫满街都是，绝对不可能没听过。”
两人说到这里，同时闭上了嘴。
互相看了看，秋无际才低声叹息：“挺可怜的。”
楚戈有些无奈：“角度不同，换个角度想到底可怜个啥啊，多少读者想把自己当成他好不好？”
秋无际哼哼：“所以这就是我们本地人和你们这群域外臭天魔的想法不一样啊！”
楚戈不和她争：“所以我也暂时没去跟他说真相，就让他先这么误会着吧，也没什么不好。将来真修到一定心境了，那时候也容易释怀些。”
秋无际想了想，认同：“嗯，起码近期的剧情不要节外生枝。”
楚戈道：“说到剧情，我现在觉得真可以任由你们自己推演，我照抄就可以了，你意下如何？”
秋无际愣了愣，眼里闪过喜悦的神采：“真的？不是你写，是我们自己行事？”
楚戈有些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就知道，你会高兴。”
秋无际咬着下唇，眼波盈盈：“是不是又想贪奖励？”
楚戈伸出手指竖在她的唇边：“虽然很想要奖励，但我还真不想把这个做成什么交换条件。”
“呸。”秋无际变了脸：“我们做事给你直接抄，你自己也爽，还搞得付出多大似的，都不知道谁赚谁亏。”
“那我写。”
“不要……”
“那亲我一口。”
秋无际左右偷看了一眼，忍气吞声地掂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继而飞速退开：“就这样啊，这是本座奖励你的，休想威胁本座！”
楚戈心满意足地干咳：“说好了啊，这只是一场试验，如果后面发现不太妥当，我还是会打消这个想法的。”
“怎样算作不妥当？”
“比如说你们居然打不过海外。”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眼眸坚定：“就算为了争取自由，我们也不会输的！”
“宗、宗主……”璇玑战战兢兢的声音在大老远传来：“方便说话嘛？”
秋无际瞬间破功跳脚：“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以为我们在干嘛！”
璇玑委屈：“……没、没干嘛……”
“什么事？”
“云霄城谢城主求见。”
秋无际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楚戈。
谢九霄在自家云霄城刚刚遇袭之时，不稳定自家状况，反而又万里迢迢夤夜来访，这味儿不对啊。
“你写的剧情？”
“不是，我剧情就写到楚戈和九头蛇对战为止，连胜负都没写，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你们自行在推演的剧情了。”楚戈低声道：“请他进来，可能有要事发生。”
不到片刻，谢九霄匆匆而入，一见楚戈在这，大喜过望：“父神在此，那就再好不过！”
楚戈奇道：“敢情是来找我的？”
“本来是想让秋宗主转达，既然父神自己在这就更好了。”谢九霄匆匆把之前独眼巨人说的事说了一遍：“此事过于重要，打扰秋宗主莫怪。”
秋无际才不会怪他这个呢，听了也是神色凝重：“天帝……如何确定是真天帝所命，还是这个独眼巨人捏造，只为了骗你从命？”
“我自然也质疑过这个，他说将来会再联络，到时便知。”谢九霄道：“总之我先假意应承了，接下来看看他们会有什么说辞。”
楚戈抬头想了一阵子，灿然一笑：“无论真天帝假天帝……他们又怎么想得到，我的内鬼这么多……”
谢九霄也笑：“父神心中有数就行，后续有什么我会继续通报。”
楚戈道：“以后不需要来云际山转达。你自己的云霄城不是有祭拜天道么，在祭坛冥思呼唤我，我会有感应的，到时候直接对话。”
谢九霄躬身道：“是。”
秋无际问道：“据称那个偷袭云霄城的九头蛇负伤遁走，你可曾追踪？”
“这么久才过来拜访，自然是因为之前去追踪它了。”谢九霄低声道：“惭愧，我们这么久以来都不知道，原来神州以南，接近南疆十万大山之外另有一座火山，周遭千里渺无人迹，中央炽热无比，上方烈焰火云蒸腾缭绕，遮蔽了我们云霄城的观察。我怀疑那火山之内就是传说中的烈焰之心……”
楚戈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
秋无际手指捏得咯咯响：“搞了半天，敌人还真全部藏在炎千烈那里！楚……”
转过头，楚戈已经消失不见，光速跑路求生。
谢九霄震撼地低叹：“不愧天道……我竟完全捕捉不到他是如何消失的，太强大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生命之中是否一直有你
楚戈溜了回去，把之前断章的下一章轻松地续了下去。
楚天歌和云霄城诸强者联手抵抗九头蛇，楚天歌的分光九剑，九头蛇的强悍和自愈，楚天歌掌控的皮毛空间闪现，云霄城强者们的各类法宝……然后主角爆种，九头蛇遁逃。
形形色色，写得犹如亲见。
嗯，就是亲见。
这叫看图说话，比自己绞尽脑汁码字舒服太多了。
曾经也有类似感觉，差不多是同步在还原一些重要场景，不知道算是自己写的呢还是在抄他们自己的行动，但那时候同步感和沉浸感极为浓郁，不像现在是事后来抄的，感觉完全不同。
武戏完了还有文戏，儿子你不想女人在你面前晃是吧，那就如实写楚天歌拒绝谢云儿搀扶，孤独地进了密室疗伤。
天道这么一笔“记载”，和实际发生的小细节相比，意义更重大很多。笔墨有限，书中会特意写出来的“细节”那都是有其价值的，这一句看在读者们眼里那就是一种明确拒绝的标志，再度强调了楚天歌独身的必然。
是你不要的，是不是很高兴？
接下去的剧情也很好抄，谢九霄追踪九头蛇，烈焰之心暴露，谢九霄告知秋无际……那么接下去秋无际是不是会组织进攻，推平烈焰之心？
暂时不知道秋秋会怎么考虑布局，等着抄就是了！
一看从开打到完事一系列剧情，都两章了，主要是打戏比较多，震惊过来震惊过去一章就完事了，仙侠文嘛……
反正今天该写的完成了，楚戈上传保存，定时发布，心中爽得飞起。
你是本成熟的小说了，要学会自己码字了……
楚戈舒坦地站起身来，舒活着筋骨走出房间。
站在大厅的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天色，楚戈放空着脑子休憩了一会，还是觉得挺疲惫的，怎么回事儿，这都不费脑子码字了，还累……
是连着几天书里书外各种场面各种变故吧，书外的罗宾，书里的天帝，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对于一只码字咸鱼，很烦。
还是以前和秋秋日常过日子那段时间最舒适了，秋秋又可爱，小俩口其乐融融的，还有钱赚，人生何求啊。
呜呜呜，想秋秋，还是想秋秋。
一点都不习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哪怕现在随时都可以进去看她，还是不习惯。就是喜欢她在旁边，抱着小猪抱枕，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模样；扬着马尾辫，抱着一杯奶茶滋溜滋溜边喝边走的小模样。
正这么想着，他心中忽有所感，本能地往边上一让。
一只小拳头就从耳边擦了过去。
楚戈顺手一搂，把偷袭失败的秋无际抱了个满怀。
秋无际没想到他居然都这么灵醒了，居然能避开她的偷袭，猝不及防被抱住，奋力挣扎：“放开我，臭淫贼！”
楚戈哪里肯放，心花怒放还差不多：“这号没错的，不用放！”
秋无际道：“谁跟你大小号，快点给我打一下。”
“为什么要打我？”
“海外那些玩意本来就是你安置进来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害，总是要有这么一波的嘛，一鼓作气胜利之后不就彻底完事了？”楚戈倒是很好奇：“你现在既然知道他们在哪，难道不是应该紧锣密鼓的备战，一口气连小火苗都推了才对？怎么反而出来了。”
秋无际冷笑：“还好意思说，本座派人探查，烈焰之心人去楼空，火狱宗门徒全部撤往更南方的十万大山了。这是魔道与十万大山的巫族妖族合流，难道不是你之前给青焰复活的时候替炎千烈和蛊神牵的线？”
楚戈笑道：“这你就误会了，是因为本来就有炎千烈和蛊神合流的剧情走向，我才会在这中间加上一个支线，显得更丰满，而不是为了这个支线导致引发了一个大剧情，我可没那么头铁，随便整主剧情大纲的。”
秋无际恨恨道：“所以现在他们声势极盛，我们没办法轻松取胜了，你希望看见的是吧？”
楚戈赔笑：“这才能有期待感啊，要不然你们碾压了还看个啥……”
“你都有理由！我不管，给我打一下！”
楚戈缩头。
秋无际恶狠狠地咬上他的脖子。
“痛痛痛……”
秋无际含糊不清地道：“所以现在变成一种对峙，轻易打破不了僵局，我当然就分魂出来了，全神贯注在那里有什么意义。本来还以为进去几天能快刀斩乱麻地把事情做完呢，最后发现完全是白进去了……”
楚戈失笑：“本来就是一卷内容，又不是几章，以后更关键的时间再进去呗，这次算个预演，哈哈出来挺好出来挺好。”
秋无际怒目而视：“咬不痛你了是吧，还能笑！”
“要不……咱换个位置咬？”楚戈试探。
“滚！”秋无际飞起一脚，楚戈转身就跑，小俩口一追一逃，窜得一屋子乱七八糟。
最终不知道怎么的，攻守易势，反而是秋无际被捉住了，摁在了沙发上。
“是不是想我了？”楚戈问。
秋无际一脸英勇不屈的表情偏着脑袋：“谁想你！”
“但我好想你啊。”楚戈低声说。
秋无际抿了抿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偏过脑袋。
楚戈就吻在她偏过的脸蛋上：“这两天……我不管做什么事都想你，看见这个就想秋秋在就好了，看见那个就想如果是秋秋怎么做……我回溯时光去看楚天歌，结果没看两眼就想再往回看更早的秋秋……”
秋无际听得心中柔柔的，低声道：“好啦……我不是出来了么……别亲了，痒……”
楚戈继续亲吻着耳垂，执着地问：“你想不想我……”
秋无际喘息着：“别、别亲了……我想，想还不行嘛……”
偏着的脑袋终于偏不下去，被掰正回来，恶狠狠地吻在一起。
秋无际呜呜呜地睁着眼睛，自己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为了出来揍他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还是以前好，说揍他就揍他。
呜呜呜……
可是也好想他啊，呆在里面没他在，真难受。他突兀出现在身后，虽然把他打到天上去，实际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结果这厮晃个脸就消失了，秋无际几乎是本能地想追出来，硬生生憋着自己，布置工作探查烈焰之心，开会讨论了半天才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做一个认真的秋宗主真难。
还是做秋秋好，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想，有人这么宠着爱着，仿佛要把你揉进他的血液里。
“你真的回溯了更早的秋秋？”
被吻得发软的秋无际终于不嘴硬了，懒洋洋地靠在他的肩窝里，舒服地抱着他的腰肢，腿还往上跨着，压着他的腿，如同抱着一只大熊。
楚戈心满意足地拥着她，心情极度舒坦地笑道：“是啊，看见你提剑站在水边，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苍茫，感觉那一刻像是有所悟，在悟道的样子。”
秋无际回忆了一下，有些惊奇地低声自语：“原来……那时候的感应是真的……真是你……”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秋无际如同梦呓般说着：“所以……我在千年前就见过你。更早之前呢？是不是我的生命中，其实一直有你？”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两个人的时候才是完整的
楚戈也不能确定，自己后续是否会一直在回溯看见她过往的生命，她的生命中是否一直有自己的陪伴。
但他觉得应该会办到的。
这很浪漫。
即使秋无际万年以来并不知道，但她现在知道了。
每回忆一个曾经，都是一次浪漫。
“我会的。”他低声回应：“我不仅会陪伴你过去的生命，陪着小秋秋一路长大，还有未来的，永远都有我……你会不会觉得这个男人好烦哦。”
秋无际嘴巴都差点笑歪了，硬生生绷住了脸：“当然，烦死人了，还给不给人点自己的空间了？”
楚戈伸手去挠她痒：“什么空间？是这里吗？”
秋无际咯咯笑着缩成一团：“没有没有，那里没空间。”
“那就是这里……”楚戈换了个地方。
“哎呀别闹。”秋无际摁住他作怪的手，拙劣地转移话题：“出去吃东西？”
楚戈这才想起来，痛心疾首：“好不容易进去一次，又没请我吃好吃的。”
“我已经跟璇玑说过了，让她找点好吃的来，是你自己没呆几分钟就跑得比兔子还快，活该。”秋无际翻身而起，红着脸整理被他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想了想好像不要整理，这身是刚刚临时幻化的，应该直接换一身才对。
“我走之前的衣服呢？”
楚戈呆了一下。
完了。
那天用空间转移之术丢进洗衣机里洗，然后……忘了晾？
现在估计发臭了。
见他神色，秋无际大概也猜到了，柔情蜜意的脸色瞬间变得发黑，捏着拳头走到阳台一看，果然一坨衣服丢在洗衣机里，皱得跟被脚踩过的老坛酸菜一样。
秋无际黑着脸，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念：“楚！戈！你给我过来！”
楚戈悄咪咪弹了下手指，一道清洁术落在衣服上。
衣服是干净了，还是皱的。
楚戈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秋无际转身追了上来，楚戈抱头鼠窜。
屋内很快响起了“哐哐哐”的声音，仿佛整栋楼都在跳。
楚戈两眼圈圈地趴在地上，秋无际掏出手机拍了三秒视频，配上了打晕的音效，传上了微博。
楚戈：“……”
“咦？”秋无际发完微博才发现不对劲：“我们的关注怎么涨成了这样？发生了什么？”
楚戈还没来得及回答，微博里先乐了。
“秋秋这么暴力的吗？楚大可是连那么高大的洋人都能一拳揍趴的大侠，被打得跟汤姆猫一样。”
“2333，打得过洋人，打不过老婆。”
“今日清流，令人暖心。”
“楚楚这发昏的样子好可爱啊。”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gif”
秋无际都看傻了：“你挨我打都能是清流暖心很可爱了？”
“那是啊。”楚戈闷闷道：“对比一些自家重症无人问、洋人丁丁大过天的，我能揍洋人却让着家人自然就显得很正面了，人们心中的秤是很朴实的，毕竟他们不知道我是真的打不过你……”
秋无际：“……不是，你揍了什么洋人？我才走这么几天发生了什么啊……”
楚戈趁机翻身而起：“你魔都隔空对战的对手，找到了。”
秋无际一个激灵：“你战胜了他？不对，我怎么觉得你可能打不过他，就算能打过也多半要受伤……”
楚戈奇道：“他真的这么厉害？那时候你也就是以筑基之力打赢的他吧？”
秋无际摇了摇头：“我动了绝技，几乎抽空了魂力，而你至今还没有修习特别强大的技能。”
“这么牛批的吗？还好，他没出手，我揍的是他的助理。”楚戈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给你发微信报备过的哈，你可以看一下……”
秋无际看了看微信，上面果然有楚戈的报备：“我来探查罗宾，偶遇顾若言，跟她合作一下，特此报备。”
她反复看了两三遍，忍不住笑了：“你啊……”
楚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秋无际一肚子气都没了，觉得他好可爱。
她心情变得很好，悠悠然去阳台整衣服，施术抹平，叹着气道：“你啊，以前没有我的时候，日子怎么过的啊？衣服就丢着发霉吗？”
“我已经忘记没有你的时候是怎么过日子的了。”楚戈跟了过去，抱着她的腰：“我都被你惯坏了，就算以前能做些事儿，现在都忘了……”
“我不就是个小助理，被你欺负的份。”秋无际转身推着他：“好啦好啦，真出去吃点东西吧？和我慢慢说这些天发生了些什么，怎么感觉我们在一起都没什么事发生，我一走你就能遇上事儿。”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是完整哒！双剑合璧，天下无敌，诸天神佛都要退避三舍，晦气的事就不敢上门了！”
“就你贫。”
两人手牵手，慢慢出了门，秋无际听着楚戈一句一句在耳边讲这些日子的故事，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说他贫，其实他这句话还挺好的，让人听了很高兴。
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是完整哒。
身边缺了他的时候，自己在云际山上岂不也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嘛。
当有了他的时候，就连普普通通地手牵着手走在路上，感觉都很开心。
“既然罗宾八成就是当时对战之人，那我们动画音乐可不兴让他做啊。”秋无际悠悠道：“要不还是我自己做吧？按你说的，我给曲子，找别人配乐这样，当时你是不是有跟动画那边提过这要求，有给回复么？”
“没回复。”楚戈道：“其实我觉得让罗宾做也没什么，虽然我们心里可能有点膈应，但换个角度看，这是利用他的名气给我们自己的动画做宣传，他才是给我们打工的那个。”
“哼哼，如果他瞎做一气呢？”
“打回去重做啊，动画公司才是甲方。”
“然后时间就被拖了。”
“呃……”楚戈挠挠头：“这倒也是哦，不知道他们合约签了没有，我干涉一下？”
秋无际笑道：“你确信自己有干涉动画公司运营的脸面？”
“有啊，因为动画公司和我们书站其实是一个老板，我找他说就可以了。”
正商量间，附近路人的谈论有一搭没一搭地传进两人耳内：“诶，你听说了吗？新开了一家什么海上音乐公园，听起来非常高端的样子。”
“听说了，很多上流人士站台，据说是国际著名音乐家的场子。”
“我还听说所谓的公园不是真公园，整个场子就是一个大游艇，悬在海上的，固定时间来接人，飘游在海上的音乐会。”
“这可太有格调了，不知道门票贵不贵，随便一想就感觉里面会很小资很高雅。”
“应该很贵……”
“什么时候开业？”
“后天晚上试营业。”
小俩口对视了一眼。
楚戈之前明明觉得这什么公园有林武阳盯着就完事了，可被这些人说得都有些怦然心动的有点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想去探查反派动向呢，还是自己都被这小资情调勾起了兴趣。
带着秋秋坐在海上游轮，甲板上海风吹拂，玩着you jump I jump的调调，听着里面的钢琴萨克斯，那感觉啧啧……
两人异口同声：“要不要去看看？”
说完同时闭嘴，各自偏头，再度同声：“我说的是去查他们有没有猫腻。”
然后愣了愣，又同时转头，怒目而视：“为什么要和我说一模一样的话！”
旁边的路人受不了了：“你俩搁这彩排呢？

第三百二十章 渐渐弥补的破绽
在路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里，两人仓惶跑路。
跑着跑着却又都笑了起来，边跑边笑。
现在连思维都这么同步，一样的小傲娇，一样的口不对心，然后却能异口同声，感觉两个人就像一个人。
秋无际拉着楚戈钻进了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桃气乌龙奶芙，滋溜滋溜地喝着，一边掏出手机看看怎么订那个海上音乐公园的门票。
已经不需要再问要不要去看看了，当然去呀。
不过所谓试营业还要等后天，多半那种票还不好买，早被小资们订光了。不对，别说订光没有，两人找了半天都不知道从哪订。
秋无际就直接打开了万能的朱萌萌微信：“萌萌~”
那边朱萌萌直接炸了：“秋！无！际！你还好意思出现！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啊？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你的公司我的公司？你才是大股东！甩手不见快一周了，你说我一个以前每天上班只喝茶听筝的人现在跑来给你每天干活儿？你是人嘛？”
“那不是因为好多小帅哥天天围着萌萌姐萌萌姐的，你听着很高兴么？”
“……去死吧！我才不爱听！”
“回头请你吃饭嘛……”
“吃饭有什么用，咱们是漫画工作室，漫画需要你把关的，你就丢一叠原画存稿过来就完事了吗，你是画师还是老板啊？我又不懂这些，让我把关有什么用啊？现在新一话马上要发布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秋无际很是吃惊：“萌萌，你居然真这么在意咱们的工作？说，是谁夺舍了我的萌萌？”
“我……”朱萌萌在办公室里挠头，也觉得奇怪，自己为啥这么在意啊，难道不该是包包一拎，出门做瑜伽吗？
想了半天只能认为：“这是我第一个从头到尾跟进的项目，看着它从无到有，慢慢登顶人气榜第一，感觉、感觉得别有劲儿。”
“萌萌最棒了。”秋无际道：“要不这样，后天周末嘛，听说有个海上音乐公园，我请你去玩好不好？”
“你买单？”
“我买单！”
“嘶这可真不容易啊，铁公鸡秋无际居然拔毛了。”朱萌萌很高兴：“那就一言为定哈！”
“等会，我不知道怎么订这个票……”
朱萌萌拍胸：“包在我身上！”
“订三张哈。”秋无际噼里啪啦就给她转了钱：“够不够？”
朱萌萌：“……”
是不是哪里怪怪的，怎么感觉被人利用了？
楚戈吸溜着奶芙，上上下下地打量面前的秋无际。
秋无际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干嘛，好看吗？”
楚戈忍不住笑：“越来越恶劣了，秋宗主，欺负璇玑练成的吗？”
“才没有，本座对身边人最好的！”
“是是是，那我们今天去看一下漫画？”
“你好意思说，我临走不是交待你要去看顾一下漫画的吗？害我挨萌萌的骂。”
楚戈举手认骂。
自己两界破事，事情太多，真给忘了。也就是提交一下漫改剧本到工作室，后续画得怎样还真没去看过。
这事还是挺重要的，毕竟涉及到前文破绽的弥补。
比如说天帝……
谢九霄和秋无际认为有可能是独眼巨人在忽悠，楚戈还是本能认为这就是真的，很可能确实是天帝暗命海外某些人，在进行某种布局。
连人界的佼佼者在临近飞升这个涉及时空的修行节点，都能察觉到天道的存在，天界中人就更可能了，天帝会有所布局，没毛病。
然而自己的设定终究是天人两界分隔的，并没有写过天帝能沟通人间的谁谁谁，否则人界的走向会被天界干涉过多，早就乱套了。
可现在不知道天帝是怎么做到的沟通独眼巨人……说来对方要做到也不算难，毕竟佛陀能通过菩提树的关联而降临，天帝应该也能有其他的办法。但身为作者的自己，居然一时半会都想不出他能用怎样的办法。
毕竟写了那么久，有一些细节自己都忘记了——这与记忆力无关，而是不知道何处是有意义的细节，无法从记忆中准确调取出来，这需要自己重新捋一遍前文。
而且也未必是前文有过什么相关细节，也可能和前文的割裂感有关，谢九霄能从这里找出漏洞来利用，天帝想必更可以。
还是得认真去捋捋才行。
两人喝完了奶芙，再度手拉手去了漫画工作室。
朱萌萌抄着手臂靠在办公室门边，臭着脸看着他们走进来：“拜托，你们快三十的人了，一天天的手拉着手跟一对小学生似的，不害臊的吗？”
员工们都在吃吃笑，显然也觉得这俩很孩子气，走到哪里都手牵手。
唉，不过还是很羡慕啊……
结果曾经会觉得这些事很丢脸的秋无际都已经毫无反应了，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谁说这是小孩子的特权了？公园里也很多情侣手拉手！”
“所以这是公园吗？”
“……路上很多老爷爷老奶奶也是这么手牵手的。”
朱萌萌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几岁？”
“一万！”秋无际理直气壮。
“没救了。”朱萌萌无语地上前拆开两人的手，拉着秋无际往办公室跑：“快点，积压了好几话在这，你不过目一下我们都不敢发布。”
“诶诶诶，我去看最新的，前面的楚戈去看。”
“为什么要楚戈看，他懂漫画么？不就和我一个水平？”
秋无际跟看傻子一样看了朱萌萌半天：“他是原作者。”
朱萌萌：“……我忘了。”
秋无际笑眯眯地抱了过去：“萌萌你真可爱，给我亲一下。”
两个妹子嘻嘻哈哈打闹着进了隔壁看新稿，楚戈笑眯眯地进了办公室，很快就有人神色古怪地送来了之前几话稿子：“楚大，你是不是练过的啊，我看有人说你那一拳头是练家子才有的，包括身形步法什么的。”
楚戈也学秋无际自曝：“是啊，我修仙的，所以写仙侠啊。”
“草。”员工直接走了。
这年头越说真话越没人信啊……
楚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员工送来的笔记本，半是休憩半是回忆地慢慢看着，渐渐出神。
比之前看实体书的感觉更明显。
这是画面，还是秋秋按照人物其神而重现出来的“真人”画面。
于是画面慢慢的仿佛动了起来，化成了青山流水，如同看电视，一幕一幕的场景静静淌流在眼底，又慢慢拉伸，犹如从高空看尽了整个人世。
自己写了的、没写的、超出了画面的，曾经过去的一切再度在眼前重现。
楚天歌拜入云际宗山门，从外门开始踩着师兄弟们的肩膀，一路跋涉，出任务，下副本，构建了整个故事的起始线，渐渐延伸，铺开了整个画卷。
秋无际着手四象大阵的物品收集。
炎千烈崛起火狱之间，烈焰焚遍南天。
大悲悟道菩提树，谢九霄盘坐云霄城。
苍茫大地，四方风起，一幕幕故事的开端，一张张熟悉的容颜，一句句熟悉的对话。
对于别人可能算个看电视的体验，对于楚戈分明就是时光的回溯。一点一滴，遗忘的忽略的不曾在意的，尽在眼前。
截至目前这几话，并没有天界相关的任何影子，没漏下什么细节是可以让人界和天界关联的。
但楚戈可以肯定，如果之前有破绽，现在已经没有了，至少在漫画里没有了。
楚天歌的设定已经是从一开始就对感情退避三舍，一意追求天道。而秋无际的设定随着之前那句话的删除，产生的割裂感早已彻底消失。
怎么看这世界都混融一体，即使让他自己来钻空子，恐怕都没什么地方可以钻的。
即使自己想看看天界，都看不见。毕竟书里还没写到，漫画就更没有了。
连自己都看不见天帝长啥样，所以天帝到底是怎么联通的人界？

第三百二十一章 绳艺大师朱萌萌
楚戈怎么想都不得要领，最终只能归结于这漫画内容还不够多，才这么点内容能看个啥。
实体书册数也还不够多，寄来的样书才两册……不知道这两天会不会出新册，到时候再多看几册，反正方向肯定在这。
说实话打内心里楚戈也不觉得书中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现在自己的掌控力越来越强，在书中想一念变出什么东西都已经有模有样了。还有个很典型的例子，现在出现在秋无际身边，秋无际居然都察觉不到了……
表面看好像是个小事儿，实际折射的东西很重要。
秋无际何许人也，人界第一人绝对是没有疑问的，之前自己几次偷窥都被她秒抓，这次人都出现在她身后，她居然毫无知觉。这证明着自己已经超过了人间最强者的认知范围，近乎于无所不在，这是什么概念？
加上正魔各方重要人物都已经“归附”，之前只担忧主角，现在连主角都说开了，说这个人间界完全就是自己的后花园都没什么问题，楚戈真不觉得天帝能翻出什么浪来。
还这么关注变故，无非是个惯性了，强求无益……反正不管哪一项改编都要等时间，着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看这些前文，如今最大的收获还是时光上的感悟。
那种感觉真的玄奇且美妙，就是实在太深奥了，无法将它化为可操控的方法，尝试回溯到小说剧情开始之前，也只有那一次成功，大部分都卡带倒不回去。
只能一遍遍地看“电影”，一遍遍地接近那种感觉，期待哪一天有所进步。
朱萌萌在门口探出脑袋，又很快被秋无际揪回去了。
“你干嘛啊……”朱萌萌压低声音：“他盯着屏幕眼神涣散，感觉跟个精神病人一样，你确定没事吗？”
“没事，没事。”秋无际赔笑：“他这人工作起来就是这样的，你看他眼神涣散实际上是专心致志呢。”
“怎么看都是在发呆啊，或者其实他在摸鱼吧？”
“没有没有……”
“就算他在专心工作，也不至于不能问问好了没啊，你紧张兮兮的干什么？”
“不要打扰工作的人嘛……”秋无际干咳，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正在期待楚戈神游万古，去找以前的小秋秋，怎么可能让人破坏了……
“不知道的以为多重要的创作呢，不就是个审稿吗？”
秋无际懒得多说，揪着朱萌萌的脸蛋拖回了隔壁：“审稿怎么了，你看不起审核编辑吗？信不信你去点娘发个文，入库都被打回来，那时候就知道什么叫生死操于人手！”
朱萌萌：“哎呀你别揪我脸，都胖了……”
她觉得秋无际好像在偷换概念……算了。
“你也知道你吃胖了啊。”秋无际道：“我有话私下问你。”
“嗯？什么？”
“你的异能有什么进展没？”
朱萌萌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可以分清很多条线代表了什么了，不仅仅是感情线了。”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真可以。”
朱萌萌点头。
秋无际很是吃惊，莫非这货还真是百万分之一的天选之女？潘达那伙二货锻炼得要死要活，还赴京特训了，都不知道能长进多少，这货天天在这上班喝茶嘤嘤嘤的，居然有了这么大进步。
对，这进步很可怕。按照以前的判断，朱萌萌只要能分辨出什么关系线，就能切断什么线，到了什么都可以分辨的时候，就是真正的断因果，仙神之能。
她试着问：“那你以前说我和楚戈之间乱七八糟的线搅成一团，现在能分清楚几条？”
朱萌萌刚刚还信心满满的神情变得犹豫起来：“算了，可能我能力还不到家，有误判。”
秋无际：“？”
朱萌萌道：“你和他之间除了那条比藕还粗的爱情线之外，还交缠了事业关联，而且是互相帮扶的那种，你能帮他成就事业，他也能帮你成就事业。”
秋无际很高兴：“这就对了啊，有什么误判的？”
“我没说完呢。”朱萌萌犹豫道：“你们怎么还是表兄妹啊？”
秋无际笑嘻嘻：“是啊，我们户口上就是表兄妹啊，萌萌你真厉害。”
“这样啊……那他是你老师？”
“是啊是啊。”
“……你也是他老师？而且还有点校长的意思。”
秋无际越发惊奇：“萌萌你好准啊！”
“这怎么可能呢？”
“互相学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太对啊，普通的互相学习，不会构成这么明确的师徒线啊。就像我向你学养生食疗，你和我也没产生师徒线啊。这个按理要比较正式的拜师才算……”
秋无际笑嘻嘻：“我们私下做了点小仪式有什么关系嘛？”
“这也算？”
“嗯嗯。”秋无际点头。
“所以……”朱萌萌越发犹豫：“连这么不可思议的复杂关系都是真的，那我看见的其他项目也是真的了？”
“嗯？”秋无际暗道如果说是父女，那就说她错了，年纪摆着嘛，怎么可能呢，想必萌萌自己都会觉得肯定错了没什么好说的……
却见朱萌萌小心翼翼地后退着：“你是他的牵线木偶，就像是有绳子绑在你身上，让你干啥就干啥，原来你们私底下玩得这么花啊，什么时候让我看看项圈哪买的？”
秋无际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气一片寂静。
朱萌萌简直能看见秋无际整个人慢慢石化又裂开的动画特效，那脑袋上都快冒烟了。
其实朱萌萌觉得这个也没啥，现代男女嘛，爱怎么玩怎么玩，何况如果秋秋脸皮薄不想承认，那就说自己看错了就行了，有什么好石化的嘛……
却听秋无际石化的表情变得通红，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却终于憋着火烧般的脸，小声地问：“萌萌……你……能不能斩断这条线？”
朱萌萌：“？”
你们玩的花样自己不玩不就结了，还需要人斩？
“难道是你自己上了瘾，需要我帮一把戒瘾？”朱萌萌奇道：“看不出来啊秋秋……”
秋无际羞愤交加：“哪来那么多话，就说行不行吧！”
朱萌萌犹豫着比划了一下。
秋无际又忽然后退：“还、还是不要了……”
朱萌萌没好气地看着她。
秋无际紧紧抿着嘴唇，低声道：“不要了……我、我们自己解决。胡乱瞎搞怕出事……”
朱萌萌实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说得好像我就真能搞定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别人的线都感觉很好切的样子，但你们的线就给我一种危险的信号，好像乱碰会炸死我的，我不敢碰。”
秋无际沉默下去，半晌才吁了口气，像是刚刚绷着的弦放松了的样子，有气无力地道：“萌萌，你多练练，说不定以后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朱萌萌一介凡人，想斩断他和她之间的天道关联，那确实几乎不可能。
但……为什么自己都在退避，临到头来不想让她切了呢？
这不该是自己最盼望的事情么……为什么听萌萌说不敢切，反倒松了口气呢……
贱不贱啊，难道真想被他操纵一辈子啊。
却听朱萌萌弱弱道：“其实吧，现代人嘛，有点癖好很正常，我是不会笑你的……”
秋无际抓狂：“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啊我到底在和你说什么啊！”
隔壁传来楚戈的声音：“秋秋，画稿看完了，我觉得你这边的线要不要稍微拉一下……”
秋无际暴跳如雷：“线，什么线，你和楚天歌炎千烈牵绳子玩去吧！”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同此心
楚戈说的是剧情线。
小说改漫画，当然会造成剧情的拉伸或压缩，添加或删减细节。楚戈觉得秋秋的线还可以拉开一点，这个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市场。
秋秋的人气太旺了，一个个的都是秋秋糖。楚天歌是什么牛马，不认识。
只有小说的时候还不至于此，毕竟秋无际的戏份并不算太多。可当有漫画之后，秋秋糖数量就开始呈几何式增长，喜爱程度也更疯狂。
看画面和看文字可不一样。
就像云韵在书里表现平平，动漫之后人气炸裂，一个漂亮的建模比什么都重要。秋无际的原画是按照她自己画出来的，虽然漫画和真人照片肯定不同，看上去和初秋之恋的照片并不一样，可那神韵还是在的，那冠绝天下的美貌和清冷高贵的气质足以让任何男人眼睛变成心形。
现在有很多粉丝，说是《楚天无际》的书粉或者漫画粉，还不如说是秋无际粉。可以预计等动画出来之后会更夸张……
还好人们还是有点理智，知道自己粉的是二次元秋秋，和画画的那个三次元真人秋秋不是一回事，否则恐怕出门都要被堵了。即便如此，在群里犯病说要舔秋秋jio的人还是一天比一天多。
楚戈便想着是不是给秋无际加点戏……尤其这剧情初期，秋无际戏份更少，是不是在楚天歌的行动之外多切一些画面给秋无际，也不需要额外编什么，就秋无际当初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画一点出来就行了……
“不要了！”秋无际气鼓鼓地在边上说：“该什么戏份就什么戏份，我在后山练功弹琴也需要画给人看吗！”
“也不是不可以，他们会高呼‘秋秋好棒，这弹琴太美，呜呜呜好想做秋秋的琴’。”
“这是什么很得意的事吗！”秋无际一把揪起楚戈的衣领子：“让你看这些是捋前文漏洞以及找天帝线索的，不是让你考虑这些的！”
“咦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和朱萌萌说什么啦？”
“没有！”秋无际掩饰：“就是被萌萌看出我们关系乱七八糟，什么Buff都被她看出来了，被人家笑话了！”
楚戈后仰：“嘶……我们那么乱的线她都分得出来？绳艺大师啊这是。”
秋无际很想说如果按照萌萌的理论，你才是绳艺大师，手上的绳子牵了亿万人，让人干嘛就干嘛。
算了不说这个，越想越气人。
“等等。”楚戈发现了华点：“她既然分得出，是不是就斩得断？”
秋无际不语。
楚戈道：“我们关键的那条造物和控制的关联，她应该看不出来吧？”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其实等于看出来了，只是萌萌理解不到这种所谓的控制是什么，以她的认知能力只能觉得是情趣线，丢死人了。
楚戈搓着手站起身来：“等她能分辨出来这一条的话……让她帮忙切断这个关联，不知道可行么？那你想要摆脱天道，独立成人的愿望是不是直接可以实现了？”
秋无际轻轻叹了口气，气鼓鼓的表情慢慢柔和下去，看着他的眼神波光粼粼。
他一直是这样……我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我第一时间想要做的，他也是第一时间这么反应……他才没有想控制我呢，更别提萌萌说的那些花样啦。
她的枪药语气终于柔软，低声道：“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没让她这么做。”
楚戈一愣：“为什么？”
秋无际不说话了。
楚戈也看着她不说话了。
只这一个反应，楚戈就明白了秋无际的犹疑在哪里……她明明可以借此脱离束缚，是她毕生所愿，本当心急火燎地立即实施才对。之所以退避，只不过是因为担心这会对他楚戈造成不利，宁愿身处笼中。
楚戈忍不住搂上她，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秋无际便也顺势靠在他怀里，两人久久不言，都在感受这一刻对方的心。
过了好一阵子，秋无际才低声道：“萌萌的能力肯定不足以做到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可以切断这种线，就可以切断你对书中世界的掌控权？你是作者，谁也剥夺不了你对书中人物的掌控，萌萌靠异能是做不到的，这太夸张了。”
楚戈故意道：“听说有的网站会踢开原作者找枪。”
秋无际失笑：“你知道那不可能。”
“嗯，即使把我踢开都没用的，我本人都需要千方百计得到读者们的认同度才能实现书中的真实具现，换个人瞎几把写绝对毫无意义。”楚戈想了想，又道：“还是说萌萌姐吧，既然她有这种能力，是不是可以考虑用在其他方面？”
秋无际出神地想了想：“不知道，我预感将来会需要萌萌的帮助……你我自己走了这么多路，看似掌握了很多，实际上在根本问题上还是不得要领。或许不仅是萌萌，我们还会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楚戈认同：“也许。”
两人又停了下来，心知不是不想找人帮助，他们的情况太过特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解释，甚至不敢说。连对父母都还瞒着，何况别的呢……
走一步看一步呗，起码目前来说，各方面都在向好的方向进行。
秋无际道：“所以你前文捋得怎么样了啊？”
“一无所获。”楚戈并不纠结：“对于漫画本身的审稿来说，完成了，没问题可以发布……你确定不要加戏？”
“不加，加了干嘛，你是男频文又不是女频大女主，我抢什么戏？”秋无际道：“既然前文没捋出状况，那时光感悟呢？不要告诉我你一天呆在这儿什么事都没发生。”
楚戈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啊……还是如同看老电影一样，就是反复播放已写的剧情，在剧情之前的事我还是倒不回去。”
秋无际想了想：“要不漫画也出番外试试？”
楚戈一愣：“秋秋自传？”
“嗯啊，把自传和正文合在一起回溯，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
仿佛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楚戈一拍大腿，有道理。
之前那一次倒带成功，就是因为想到了秋秋自传的画面啊！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剧情之前的事不是自己写的，凭什么倒回去？自然要有个依托，目前来说唯一的依托就是秋无际自传，也是上一次能回溯到水边剑侠秋秋的根本原因！没这种依托，自己强行倒带，那可不卡带了么？
“就是这样！”楚戈确定无比：“来，我编剧本，你画原画，这两天争取出一话番外出来看看情况。”
两人说干就干，现场开工，一个开始编剧本，一个开始画原画。
朱萌萌抱着一叠财务报表探头：“喂，你们要不要看一下上个月的财务状况？”
两人极度同步地摆摆手，头都没抬：“不看了，区区钱的事儿，相信萌萌姐。”
朱萌萌撇了撇嘴，又缩回去了。
你们现在是一整句话连停顿语气都能完全同步，动作也是同步的，真是绝绝子。
每次看见这俩，总觉得一嘴狗粮，却又很好笑，也很温馨。
人生在世，能有这样一双人，真的好美。
朱萌萌觉得自己也算是初秋之恋的CP粉吧……如果连这俩都不在一起，那就再也不能相信爱情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未来的秋秋
秋秋自传一共只有十万字，内容十分浓缩。并且是第一人称视角，不涉及别人在视角外的行事，于是画面主要集中在秋无际自己身上，相对好改不少。
但再好改也不是一两天能完事的，楚戈计划分为二三十话慢慢做，赶一赶的话两天之内争取能出第一话。
加班到了傍晚，算是把第一话的线稿弄了出来，楚戈照例请大伙吃了顿大餐，小俩口手牵手回家休息。
“为什么感觉越来越多事做了啊……”
回到家里，秋无际蹬掉拖鞋，“扑通”一下把自己砸在沙发上咕哝：“以前我只要做做饭，刷刷书评区，其他时间都在看别人的视频和小说，现在居然要挂念着漫画公司，每周记挂着更新……快乐的日子一曲不复返了……”
楚戈也有些疲惫地坐在一边，当然这种疲惫不是身累，是心累，确实觉得近期挂碍的事情越来越多，轻松休闲的感受少了。
实际上增加的事务是不多的，对两个修仙的来说事多更没啥，无非内心有碍。
但看秋无际这副颓样还是觉得很好笑：“喂，你以前自己说的，不想做家庭主妇，要自己有工作，现在嫌工作多了？”
“是啊。”秋无际摆烂：“我不管，这本漫画搞完了，你养我！”
楚戈笑嘻嘻地捉着她的小脚丫玩。
金丹大能就是好，不染尘垢，在外奔波一天了，小脚丫还是跟个水晶雕成的一样，晶莹玉润，一点味儿都没有。
“哎呀别摸了，痒。”秋无际踢踢踢。
楚戈捉住不让动：“好好，不摸，就握着。”
“变态。”
楚戈也摆烂：“我就是变态。脚都不给摸，谁养啊。”
“哼。”秋无际也不跟他较劲儿，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脚搁在他腿上：“说工作嘛，其实别的还好啦……就是这种有一个挂碍必须要完成的感觉很难受，我在书里都会时不时在想，哎呀我要不要回现世去，漫画会不会断更了……我们那边的事儿没有这类感觉，谁发明的连载模式啊……”
“说书人，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我回去打枯斋老人。”
“迁怒人家干嘛，也不是他发明的啊。”楚戈笑道：“现在知道我们码字狗的苦了？”
“别卖私货啊。”秋无际咕哝道：“你比其他码字狗舒服多了，你的码字已经很长时间是挂机，现在更狠，已经开始抄剧情了。”
“我的累体现在别的方面啊，谁家作者有我这么凄惨，要面对书中人造反啊……而且这可是能要命的，我啥时候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秋无际忍俊不禁。
“再说同样也是面临着每天爬起来都在想着有没有更新的心理压力啊。”楚戈哀叹道：“就像现在，你已经可以休息了，我等会还得去码一章明天早上的稿子。”
“咦你今天好像没写？”
“定时的，之前抄楚天歌和你们行事，尤其是楚天歌的战斗水了一章半。”
秋无际投来鄙视的目光，楚戈如风过面。
码字的没这点脸皮还码什么字。
“等等……”秋无际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还要现写，在书里那个月码的存稿呢？”
“那是下一卷天界篇的开局稿子，不是现在用的。”
“……所以这是不是天帝活跃起来的原因？”
楚戈怔了怔，挠头。
好像有可能，自己居然把这给忘了，总觉得剧情没到天上呢，可其实早就已经写了。
但话说回来，一个新地图开局的剧情部分，距离天帝还远着呢，连名字都还没出现过。
楚戈跑回房间拿了存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天帝相关，差远了。
但这还真有可能是天帝开始活跃的原因，从未开放的地图有了真人活动的轨迹，从那个被秋无际认为脸谱得如同AI的佛陀，开始进化到了具备会布局的主动思维。
破案了！
死命往前回溯，搞了半天，根源原来在后面……
秋无际斜睨着他，鄙视得无以复加：“父神就这？在这左想右想的瞎折腾，自己已经开了天界地图都不知道！”
楚戈脸上挂不住：“还、还没用到的稿子，忘了不是很正常……何况地图开不开不是要点，他怎么联系的独眼巨人才是关键，这点还是没找出来啊！”
秋无际懒得理他：“知道根源就好办了，什么手段才不是关键。我还当那天帝多神秘的，能从蒙昧之中自我启灵，原来程序都启动了，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楚戈摸着下巴沉思。
不但是已经开启，而且不是在现世开启的，这部分内容是自己在书里的云际山后院写的。这说不定也和天界感应到此界的存在有关，存在感强得都能反过来从下界开启上界了，反了天了……
想想还挺好玩的……
真与幻越来越不分彼此。
虽然没找到天帝怎么联系独眼巨人的手段，但确如秋秋所言，找到了根源，心中块垒一下就消了个七七八八，轻松多了。
楚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我进去看看存稿。”
秋无际知道他的意思：“你想观测一下天界？”
“嗯，而且……”楚戈神色有些怪异，低声道：“之前在观测过去，那么我观测下一卷才开启的剧情世界，是不是观测未来？”
秋无际心中忽然有些震动感。
是了，能回溯过去，也能看尽未来，这才是时光。
想不到之前跨越一卷存稿的举措，恰恰合上了时光的需求。
秋无际带着几分朝圣般的心情，小心地看着楚戈捧起那一叠宣纸。纸上的毛笔字小楷，还是自己教他写的呢……本来他的字跟狗刨似的。
但就在这自己指导出来的字里，似乎藏着窥测未来的密码。
楚戈坐在椅子上，屏除杂念，开始认真看稿子。
雪白的宣纸慢慢扩散、扩散，化成了厚厚层云。
有别于以往的观测，云开雾散，望断山河。这一次云在脚下。
实际上下方依然是土地，只是澎湃无比的灵气给了人一种脚踏云雾的错觉。
前方是璀璨的天光，天光之中洗礼凡尘，有人从光华之中飘然而出，衣带飘飘，登临仙境。
秋无际飞升，天界篇的起始。
这是已经破除了人界上限，真正突破到真仙的秋无际，而且一突破就是真仙巅峰，她的积累已经太多了。
“嗖嗖嗖！”周围遁光大起，数名真仙从远处急促接近。
“飞升者？”有人老远就喊：“果然不出天帝所算，真有飞升者出现在上古天地断桥之上！”
“飞升者，随吾去见天帝。”
“飞升者，随我去见道尊。”
一群人自己吵了起来。
秋无际微微一笑，理都懒得理他们，忽然仰首望天，嘴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在看吗？来自十二月中的楚戈？”
楚戈：“……”
秋无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依然微笑道：“有些未发生的事情，本当告诉你，但我觉得你预知了说不定反而改变。只告诉你一句，多看过去，越远越好。好了我知道你撑不住了，窥探未来的精神反噬你顶不住，回去休息吧。”
楚戈：“草。”
他真撑不住了，才听这么一句就头痛欲裂，思维潮水般地退出了天界。
转过头一看，身边是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的秋秋：“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未来的我了吗？飞升后的我好不好看？”
楚戈目光涣散了看了她一阵，才勉强凝聚心神，咬牙切齿：“谜语人滚出南江市！”

第三百二十四章 有你就是好生活
“真是未来的我和你打哑谜？”秋无际笑嘻嘻：“我就知道……你看啊，你这次窥探未来，我就在身边看着，是知道这事的，也知道你看的肯定是我刚飞升的节点。等我飞升的那一刻当然会知道你在看我啊。”
楚戈揉着脑袋：“这特么看未来也太夸张了，我回溯过去可以看很久才会累，这看未来，才听你说了两句话就头疼得要死。都是我写的内容，有什么差别？”
“这叫窥探天机吧？要是我真能把什么都告诉你，可能太Bug了？”秋无际摸着下巴猜：“我之所以跟你做谜语人，肯定是为你好，怕你折寿。”
“是是是。”楚戈甚至都没力气多想了，脑袋还疼。
见他模样，秋无际也不耍宝了，走到他身后替他温柔地按摩太阳穴，语气也慎重下来：“无论窥探的是过去还是未来，按我的理解上，你看到自己写的东西应该不花什么力气，但要看到额外的事件都会超纲，然后特别消耗神魂力量，你的修行还不够。”
“唔……”楚戈舒服地靠在云端不说话了。
管它累不累，还是脑垫波舒服。
秋无际说的当然是有道理的……就像上次看见她在水边，自己也很快就缩了，才不是被她厉声喝问一句吓麻的呢！
现在很多事情大致都可以分析明白了。
决定自己对世界的掌控力，多半和修为无关，否则自己这点修行凭什么掌控得了一群渡劫修士。这方面是自己的特殊能力的结果，掌控力取决于大众对世界的认同度，世界越真实，那自己这个“创世神”当然越牛逼。
但这种回溯过去、窥测未来的，不是光靠自己的异能水平能达到的，自己的异能本质上不是时间能力，非要说的话倒是涉及空间能力才对，应该有老妈遗传的因素，所以自己能学几手空间应用，但也不深。
然而一个世界的存在，本身离不开时间的维度，所以自己可以借此擦边接触到时光的奥妙。但这肯定需要修行，看见自己写的部分勉强可以算异能效果，看见剧情以外的东西绝对离不开硬实力。
某种意义上，这是靠异能在开后门，让一个修行还差得远的修士提前接触和感悟时与空，这就必然不可久长，能看见一些重要节点就不错了。
另外……其实刚才的窥测也不是没有意义。
他听见了“天帝”“道尊”的下属在……抢人？那样子应该是抢人吧。
这不是自己写的，写的内容之前明确过了，没有天帝，连相关都没有。
那这些人哪冒出来的？
剧情之外？刚飞升的见闻怎么可能会有剧情之外的事儿……楚戈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妈的不但秋秋是谜语人，连场面都是谜语场面，这未来还不如不看呢，看了更气人。
怪不得很多作品主角都不修卜算，除非能完全预知，否则这玩意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好像没什么太大意义。
“秋秋……”
“嗯？”
“将来你飞升，看见有人让你去见天帝道尊之类的，留个心眼，那不是我的安排。粗略估计，有可能是天帝道尊有了自我思想，对天界的走向有了他们自己的布置？不知道会对我的剧情产生怎样的歪曲，不过目前还没发生，emmm这个有点烧脑不知道怎么判断。”
秋无际怔了怔，弯起了笑眼：“嗯。我会帮你探明白的。”
“不是帮我探明白，是你自己要小心。”
“本座才不怕他们。什么天帝道尊，能者居之，他们做得，本座做不得？”
“哈……”楚戈失笑：“确实是我的秋无际。”
秋无际握拳：“加油哦，未来的我！”
楚戈被她的萌样逗得心痒痒，转身就拥了过去，埋首雪中咕哝着：“为了将来做天帝道尊，是不是要加油修行，比如双个修什么的？”
“哎呀你别闹~”秋无际挣扎：“你明早的稿子还没写呢……”
“就晚点更，读者会原谅我的……”
“昏君！”
“谁叫你恶意卖萌，妖妃……”
“没有，才不是恶意……唔唔唔……”
两人很快滚在了一起。
纵情声色的结果就是楚戈一大早就苦逼地爬起来赶稿，秋无际被滋润得容光焕发，哼着歌儿起来做早餐。
这种事情，没得手的时候是男的心心念念，得手之后其实是反过来的……
当然是恶意卖萌啦，不然怎么让他老老实实交公粮？
不过他现在表现真不错，偶遇顾若言居然还懂得报备，这让秋无际心中高兴，额外多赏了他两种姿势。
然后就导致楚戈沉迷一晚上，反应过来天都亮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边爽归爽，书里的真身难受了一整晚，左腿叠右腿，右腿叠左腿，怎么都不是滋味。
“宗主……”璇玑正在面前问：“周长老他们来开会了，什么时候见？”
“不、不开了，本座有几点安排，你替我传达即可。”
璇玑莫名其妙地看着宗主通红的脸，挠头不解。
您自己让他们来开会的，这不是烽火戏诸侯嘛。
之前长老们已经腹诽您教个徒弟就不早朝了，现在徒弟不在身边您还这样，而且外面正有大事呢还这样，要被人怎么嘀咕啊……
秋无际磨牙。
当然不能见啊，就算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觉得羞耻啊。
但没办法，这次是自己勾引他的，跪着也要爽完再说……
秋无际做早饭的时候，听着隔壁噼里啪啦的赶稿码字声，心里就在想，周长老他们感觉自己君王不早朝，这边怕是该轮到读者们觉得楚大君王不早朝了。哪里是萌萌说的互相促进事业，分明是互相拖后腿做妖妃祸乱君王嘛……
秋无际想得脸红红的，可还是觉得很开心，早餐额外给楚戈加了个蛋，给他补补……
呃……金丹了还要不要补这种营养？不管了，他喜欢吃。
那边楚戈抄书抄得极为舒坦，楚天歌、秋无际、谢九霄、炎千烈，各自一堆动向，同时还有大悲东渡，潜入海外。
要把这些人同一时间正在做的事复述一遍，一两章都写不完。
脑子不用任何剧情构思，只需要挑选重要内容复述出来，注意文字渲染和气氛烘托就可以了，好写得要老命。秋无际早饭刚做好，他这边一章就出炉了，麻溜地发出去，居然没比平时晚哪去。
发完章节一看，早餐也已经做得香喷喷的等着了，女朋友笑靥如花地喊吃饭，眉目含情。
之前还觉得最近心有挂碍不够舒坦，这一刻楚戈觉得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爽的生活了，昨晚做的事除外。
果然只要有秋秋在，就是好生活，不管多少事都一样。
什么天帝道尊洋人老外，楚戈觉得此时就算是外星人来了，也能一拳头把宇宙飞船拆了。
“啊啊啊啊！”秋无际看着手机在抓狂。
“怎么了怎么了？”
“双十二过去了，我之前加了一堆购物车等着的，忘了呜呜呜……我果然还不是现代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事呜呜呜……”
看着秋无际懊悔莫及的样子，楚戈一点都没法感同身受，他只想姨父笑。
你够现代人了，至少我都没想过双十二这种事，你还懂得加购物车。
“秋秋……”他忽然喊。
“啊？”正在懊恼中的秋无际愕然抬头。
“有你真好。”
“神经病，把碗收拾了，然后死去多码几章稿子存着，我们还要去音乐公园搅场子！”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何悔之有
楚戈被赶去码字了，秋无际抽了抽鼻子，依依不舍地一条条删掉购物车，感觉自己亏了十个亿。
删完之后心情又忽然好了起来，不就是一堆没用的破零食嘛，不吃！怕胖！
哼。
秋无际想了想，昨天刚审核完的画稿，今天好像可以偷懒不去公司。心情就更好了，悠悠然地泡了杯茶，靠在次卧房间里打开电脑看视频。
忽然就觉得这种日子好像很久没有过了，这是刚刚在此世落脚不久的时候，自己做“家庭主妇”的那段时光。
现在连屋子都不住了，都搬过去一起睡了，这间屋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工作屋，自己在家画原画用的……
秋无际捧着杯子喝茶，出神地看着水雾缭绕在眼前，屏幕有些模糊不清。恍然发现，这好像才是自己此世最回忆的日子。
他在工作，自己给他做小助理，刷刷书评上上网，被他调戏调戏。
那段日子真温馨，他憋着一肚子色色的念头试试探探又怕挨揍的怂样，如今回想起来都特别可爱。
曾经自己什么都问度娘的蠢样子，已经快要记不清。
是不是可以说，那是自己在此世的青春啊？
秋无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是不是老啦，总爱回忆往昔，话说书中万年时光，自己也没有这么容易陷入回忆呀，这才多久……
嗯，毕竟已经不清白了，这才是少女和女人的分水岭吧。
现在都不知羞耻地跟他乱换姿势了，除了书里还守着那点矜持，与其说是矜持都不如说是角色扮演的乐趣。
现在被污染成这样的自己，看群友瞎扯淡多半也不会再觉得变态，再乱禁言了……嗯，说来自己都很久没去群里扯淡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话题是什么，还是楚大怒揍洋人吗？或者是作品登顶榜一？或者展望一下动画会做得怎样？
打开群聊一看，映入眼帘的直接是张新闻图：“《霓虹拟修改法律，18岁高中生将允许拍艾薇》。”
秋无际：“……”
真是高估你们了。
结果下面一片刷屏：“火星。”
“这都啥时候的新闻了。”
“天翼3G真是太快啦！”
发新闻的说：“我只是告诉你们前情提要，真正想说的是这个……”
然后发了一个新的新闻截图：“霓虹议员XX指出，高中生艾薇流行开来，霓虹恐成为真正的成人影片大国，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群友：“？”
“他是怎么认为自己不是成人影片大国的？”
“草，这什么垃圾议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复读机如此魔力，秋无际按捺不住地点击了+1。
秋无际：“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群安静了片刻，再度爆炸。
“秋秋~我是新人，这是真的秋秋吗？”
“我不信，秋秋怎么会跟我们复读这个，难道不应该是骂我们变态然后禁言吗？”
“秋秋你被短小戈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看你们这叫刻舟求剑，现在的秋秋已经不是以前的秋秋了，已经被短小戈骗成小少妇了……呜呜呜呜……”
风语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十分钟。
“熟悉的秋秋回来啦！”
“秋秋~我的秋秋~”
秋无际哭笑不得：“你们都是M吗？”
秋秋语录截图开始刷屏。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刷屏的群聊，眼里有些怀念。
还是一样啊，久未相见，大家从来没有变。
一直那么变态。
“好啦好啦，今天来是想让大家推荐一些好歌的，纯曲子也可以。”
“秋秋要什么类型的？”
“古典向的，但不要纯古典，要和现代结合得比较好的。嗯……经典的古风动漫主题曲和BGM也来点？”
“那就听国风歌呗，或者去看一下《经典咏流传》，批里批里有合集，我给你找找链接哈。”
“古风动漫歌的话，《大鱼》？或者白蛇那几首？”
人们纷纷献计献策，秋无际噼里啪啦地添加歌单，一转眼就多了几十首。
沙雕群友还是很靠谱哒！
“咦，秋秋问这个干嘛，该不会动漫已经开始制作了？”
“你想多了，就算是动漫开始制作了，短小戈和秋秋自己听动漫音乐有什么用啊，难道画画自己来，音乐也自己来，你当短小戈和秋秋是神仙啊？”
“短小戈就是个five，秋秋就是神仙啊！”
“猜什么猜，不会直接问秋秋吗？”
秋无际已经过河拆桥，潜水无声，看音乐视频去了。
“秋秋呢？跑了？呜呜呜都是你们这群沙雕，还我秋秋……”
……
码字中的楚戈听见了隔壁的音乐声，他暂停了抄书行为，侧耳倾听。
他知道秋无际在干嘛，这是真准备自己制作动画音乐了。秋无际水准足够，只需要熟悉一下现代风格的融合就可以。
每个写手的码字习惯不同，楚戈码字是需要绝对安静，不听歌的。所以别人边听音乐边码字，工作的同时能熟悉流行新曲，楚戈就得多花一倍时间去熟悉，久而久之听新歌就越来越少，快要落伍了。
秋无际知道楚戈的习性，以前楚戈让她找歌听，她都是默默自己私下听古琴曲，从来没敢外放骚扰楚戈。
现在不一样了，秋无际知道楚戈其实在抄书，没必要那么沉浸，便放给他一起听。
她知道楚戈也喜欢音乐，所以两人才能琴笛合奏嘛。音乐是能让人放松心灵的，没必要一直绷着自己。
秋无际随手点放，是一首《大鱼》，优美的旋律带着楚戈一起沉浸。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执子手，吹散苍茫茫烟波……”
楚戈回眸望向了隔邻，秋无际也下意识转头在看他。
两人隔着墙壁默默对望，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凝望的目光。
继而同时一笑。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两人的眼眸都有了些复杂。
就像当初的恋爱脑，看见一只熊都觉得很像他，什么都能脑补到对方身上的性质一样么？
为什么随时点一首歌进去听，就能如此贴合彼此的处境？
她就像那条鱼，他怕她远去，却又不想她受困牢笼，正在帮她挣脱而去。
“你听过么？”秋无际隔着墙问。
“听过。”楚戈答。
两人一起沉默。
楚戈终于一推键盘，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隔邻。
秋无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走进门来，走向自己，轻轻拥住。
“如果我是鱼……”秋无际埋首在他怀里，轻声嘟囔：“那你就是可恶的网。”
“还听么？”楚戈问。
“不想听了，听了不舒服。”
话是这么说，她却也没关。音乐依然不知疲倦地在耳边回响，挑动着心中的弦。
“所以说啊，那个罗宾的音乐能影响人心，真是不需要多少异能催动的。音乐这破玩意儿，但凡有一点触动，就能在心里蔓延，越懂越完犊子。还好我俗人一个，纯音乐不配词，对我无伤。”
秋无际本来觉得自己不会怕这些，她自己就是很厉害的乐者，结果被这随手点开的一曲搞得不自信了。
此非技也，此情也。
心中有情，就是满满的破绽，脆弱，柔软，仙道之不取也。
“后悔么？”楚戈几乎可以读出她心里想什么。
秋无际抬头看他，忽然一笑：“天道所愿，何悔之有？”
不知不觉，音乐已经换成了下一首，同一个歌喉在耳边回荡：“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
“呸，肉麻，谁要听你叫卿卿！”秋无际脑袋顶着楚戈的肚子往前拱：“走了走了，别打扰我研究现代歌！”
楚戈无辜地被拱了出去，谁肉麻了，我又没叫你卿卿。
我只想贴着你叫秋秋~

第三百二十六章 海上音乐公园
悠悠然写书听歌的日子又过了一天，秋无际算是打开了音乐新世界。
她才发现自己对现代的认知上欠缺真的还有很多，比如在音乐方面连门径都没探过。
不说专业性的事情，那也不是普通现代人认知的。
光说歌曲形式和风格，原来就有那么多。
这远远不是平时走在街上随意听几首店铺里放的歌曲就可以窥斑见豹的，和自己特意跑朱萌萌那茶楼听筝也完全不是一回事。知道一句“娘子啊哈”有啥用，特意去搜楚戈的手机铃声又有啥用？所知连九牛一毛都称不上。
单是这方面，居然已经可以称一句浩如渊海。
之前有些自信过头了，自己的古代音乐素养并不能承担制作动漫音乐的重任，这与当初漫画是一样的，需要重新学习现代知识。
学不学的另说，秋无际并没有打算把现代知识全学一遍，起码至今都没想去碰一碰理科，也没打算研究一下手机电脑两大法宝的原理。但作为兴趣的发现可太棒了，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兴趣啊，不然和他琴笛合奏是在干嘛？
“早找歌听就好了。”秋无际有些遗憾地对楚戈说：“要是早开始听歌，现在说不定真可以自己做动漫歌曲，现在感觉不够……”
楚戈笑道：“早叫你听歌了啊，那时候你非说风格不喜欢，宁愿跑去朱萌萌茶楼里听筝。”
秋无际哼哼道：“风格是能适应的嘛，尤其这种和古风结合得比较好的，你早不告诉我还有这些歌。”
楚戈：“……那么多东西我告诉得完嘛，你不会问度娘啊。”
“你什么态度，不耐烦了是吧？”
两人开始打架。
然后不知不觉就啃成了一团。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得两人一哆嗦。秋无际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很快听见了朱萌萌怨气满满的声音：“你们真够可以的啊。”
“啊？我们怎么啦？”秋无际心虚地回。
“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办到整整两天窝在家里，连门都不出的。”
“我们出过门啊，买菜。”
“……”朱萌萌咬牙切齿：“我到你们小区了，出来。”
“干嘛？”
“接你们去那个海上音乐公园！你们是不是忘啦！”
秋无际忘倒是没忘，和楚戈说话的时候都三句不离带着呢，没想到朱萌萌这么急，会跑过来接人啊。
两人在屋里一阵鸡飞狗跳，换衣服穿外套收拾齐整，一溜烟下了楼。
朱萌萌坐在她的青蛙车里怒目而视：“还搞了一炮才出来是吧？”
没有，你不来就差点了……秋无际心虚地缩头赔笑：“没有没有，萌萌最义气了！”
楚戈也不敢说话，两人一骨碌钻进车后座，互相看看，都跟做贼一样。
秋无际小心地打量楚戈脖子上有没有刚才自己咬的牙印儿，楚戈也小心地打量秋无际脖子上有没有刚刚种下的草莓。
朱萌萌看着后视镜差点没吐出来：“你们在我后座还要秀恩爱是吧？能不能先去死一死？”
两人立刻乖巧坐。
朱萌萌气鼓鼓地开了出去，才教训道：“我看你们也不是没有闲钱，驾照都考了不买个车，你驾照考了干嘛用的？”
秋无际：“哎，就是玩……我们根本用不上车啊。”
“……”朱萌萌道：“人楚戈是要在家码字没办法，你哪来那么宅，天天躲家里有意思吗？”
秋无际道：“我觉得很有意思，没事跑出去多累啊……我单一个闭关的最高记录是三百多……呃没事了。”
“能宅三百天还很得意是吧？没救了。”朱萌萌显然听不懂三百多居然指的是年、闭关是真闭关，恨恨道：“那你们还跑海上去听什么音乐，躲自己家里听QQ音乐不就完事了？”
秋无际乐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听了两天的QQ音乐，我还开了会员。”
朱萌萌：“？”
楚戈忍不住笑。
朱萌萌的火力立刻转移到他身上：“笑什么笑，好端端一个气质老婆被你养成猪一样，好意思吗？”
楚戈老实道：“我就喜欢小猪。”
“草。”朱萌萌气道：“说是请我去海上音乐公园，我怎么觉得我是来做司机兼灯泡的？”
小俩口都缩在后面不说话。
您悟了萌萌姐。
“秋无际你害人不浅，本来老娘都不想找男人了，被你们成天在面前秀恩爱秀得又想找了。”
“那就找哇。本来就该找的啊，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伤口恢复一下还是要往前看的嘛。”
朱萌萌唉声叹气：“但是要找个合适的好难啊。”
秋无际道：“多出去转转嘛，你看我有男朋友了所以宅，你就不需要宅了对不对？这个什么音乐公园，里面应该不少年轻俊彦，说不定就有相中的呢？”
朱萌萌眼睛眨巴眨巴：“我也是这么想的。”
楚戈欲言又止。
理论上我们好像是去搅场子的……
女人。
……
到达海边，已近黄昏。
一艘巨大的游轮停靠在码头边，显然就是所谓的海上音乐公园。
在外看不出布置，楚戈远远看着，倒是有点夕阳下的泰坦尼克号的既视感，挺佩服罗宾这伙人能想。
因为如果就地建设一个什么公园，建设期可挺长的，而搞个游轮装修一下、甚至是早都装修好了的，所以这么两三天就直接可以拿来用，听起来格调还特别高雅。
然后开到海中去，想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还特别方便，林武阳他们想盯梢都难。
按理这种玩意很难获批，那秘书长……算了，深层的懒得想。
朱萌萌停了车，三人验票上了船，朱萌萌就一溜烟没影儿了，懒得跟在身边做灯泡。
反正这是“公园”不是音乐会，可没有什么必须挨坐着的说法，理论上这应该有点接近自助舞厅？
不知道是不是，小俩口也乐得自己手牵手参观。
从规模上看显然不止是一个舞厅那么简单，这游轮的容纳人数大致有四五千人，真正可以算一个很大的公园。
“海上音乐公园”的说法还真不是夸大其词的。
甲板上就足够大，布置了很多躺椅和遮阳伞，看上去像是当初在海滩边上的休闲场面。此时零零散散有些人在上面休憩，人不多，因为这是冬天。
楚戈难以想象顶着冬天的寒风在甲板外躺着的是群什么脑残，要小资不要命的嘛？
结果自家女朋友开始脑残：“楚戈楚戈，我要躺躺。”
楚戈：“……”
秋无际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们冷，我又不冷。”
楚戈无奈道：“先去里面看看啊，这里要呆一整夜的，还怕没有给你吹冷风的时间？”
秋无际恋恋不舍：“那夜里一定要陪我出来啊，在船头迎风的感觉一定很棒。”
楚戈这才想起这是一位被茫茫大海阻隔而无奈返回山里蹲着的可怜修士，不由有些好笑：“马上书里的海也通了，至于嘛。”
“那可不一样。”秋无际哼唧唧地说着，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有些恨恨地进入了船舱。
只一眼，她的目光就瞬间从娇憨变成了凌厉。
楚戈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看着舱内闪过躲入后门的一角风衣。
虽然船舱很大，到处是人，可两人的神念还是最快地捕捉到了熟悉的风景。
米晓琳。
她是什么时候悄悄潜回来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便是无书也为神
米晓琳看似并没有发现他俩，她闪入后门是在跟别人说话的。
楚戈秋无际同时放出神念去听，对话居然还十分正常：“登船的越来越多了，安保方面你们盯紧些。”
“知道了。”
“交响乐团那边没问题吧？”
“没有，大家已经提前用了餐，随时可以演奏。”
“那几位贵宾，做好专人导游，满足一切要求。”
那个助理约翰的声音恨恨道：“都那个楚戈搞鬼，喊来了警察搅局，害得我们少了一批最好用的接待。不然这次我们也不会这么捉襟见肘。”
米晓琳冷笑：“哟，你还会成语。”
约翰同样冷笑：“婊子。”
米晓琳悠悠道：“我是婊子又怎么了？没我这婊子，你们还想实现计划？”
约翰呸了一口，不说话了。
其实心中也十分忌惮，这女人之隐忍与狠毒超过了他们组织绝大部分人的想象。
当初偷渡逃离，在船上晃荡了一个多月抵达北美，谁也不知道她一个孤身女人在里面遭受了什么。人们知道的是，就在她下船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那艘船的所有船员死绝，一个不剩。
船员们下船后在酒吧玩乐，无数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喝得好好的，心脏和丁丁忽然就像炸裂的蝴蝶，一刹那间死得干干净净。
米晓琳是偷渡的，警察连她曾经存在于这艘船上都不知道，自然没法调查，只能当成一个灵异现象不了了之。
警察不知道，可他们组织的人自然心里有数，从此对这女人避若蛇蝎，她再放浪形骸也没有人再敢一亲芳泽。
只要不跟她接触，她就玩不了她的蝴蝶异能，那她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会点格斗技巧的女人。约翰等人可以不怕她，但知道了一个看似美丽的女人可以多忍、多狠。
这次罗宾入华行事，米晓琳本来是没有跟来的，由于他们这边掉了链子，米晓琳临时被招来主持工作。约翰有点气愤她抢了自己的主导权，却也只敢停留在嘴皮子上骂一句婊子，内心还是忌惮无比。
米晓琳悠悠道：“主人让我负责这里，你们就听我的。前期不要搞事，安安稳稳经营一个月以上再说其他，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最正规的海上音乐公园，南江上流的最美风景，打造成城市名片之一。只要披上了合适的外衣，不管是楚戈还是那个秦舞阳……”
“林武阳。”约翰纠正。
米晓琳道：“都一样。不管是楚戈还是林武阳，到他们想破坏我们都无数掣肘的程度，事情就好做得多了。”
约翰忍不住道：“你以前不也是这么搞的，听说你们的破集团在魔都还挺有名，怎么一夜之间崩了？”
“那是因为内鬼！”米晓琳恨恨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也会背叛？”
约翰不敢搭这腔，其实心里是真看不上这女人的实际事务能力，从来没听说一个大集团在一夜之间崩成那样的，烂船都还有三斤钉呢？能把事情砸成那样的货色有什么水平？
可没办法啊，Boss觉得她懂华夏，让她统管，那只好受着呗。
看米晓琳妖娆的身姿，约翰心中暗道一旦我们真能成事，到时候你这种耗材还有什么价值？届时废了异能，还不是任由我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米晓琳哪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中还为自己能指使洋人颇为自得，淡淡道：“我刚才在外扫了一眼，你们让人上船就验个票？进来了什么人都不管？”
约翰道：“我们有摄像头，发现楚戈或者其他可疑人物，下面看监控的会警示。”
米晓琳神色略缓：“行，我继续去陪张秘书长那老色鬼，你们按计划做事。”
说完扭着腰肢离开了。
约翰远远冲着她的背影“tui”了一口，这说了半天说了些啥？有什么特别的新指示？不都是大家的原计划么，特意重复强调一遍秀官威很有优越感是吧？
他恨恨地进了船舱，检视楼下赌场去了。
那才是他更看重的东西。
那边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楚戈才道：“有摄像头怎么不知道我上来了？”
秋无际道：“凡有此类窥伺之感，都会被我下意识屏蔽，早在当初去张奇人的地下黑拳就如此。你也学着点，以后行走江湖灵醒些。”
楚戈迅速马屁：“秋秋最棒了。”
“哼哼。”秋无际左右看了一圈，眼下的位置是个音乐自助餐厅，环境很好，有管弦小乐队在角落悠悠演奏，轻柔悠扬。墙边挂着各类名贵乐器和黑胶片，四处都弥漫着高雅的音乐气息，全盘吻合“音乐公园”的调性。
号称学习马哲毛概的秋无际也不知道学哪去了，对此满意无比，小声道：“按照刚才听见的来看，至少短期内他们没有什么行动。我们是提前破坏呢，还是等一段时间他们行动了再说？”
楚戈有些犹豫，他倒没有这种小资调性，只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暂时没有搞破坏的借口。真搞起破坏来，林武阳来抓的就是他这个寻衅滋事之徒了。
另一方面说，自己也确实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会进行怎样的行动，甚至已经有点想让他们找到点什么东西的想法。
还不如真找点东西出来呢，楚戈自己也好奇啊。
“那……等等？”
“那就等等。”
“所以我们到底来干嘛的？”楚戈吐槽：“真就来消费他的音乐公园？”
秋无际笑眼弯弯：“有什么不可以吗？”
“给他们送钱我很不爽。”
“哎呀别那么小气，单从交易上说，他们付出服务，我们支付价钱，公平无欺。”秋无际道：“你书里还整天写主角和反派做交易呢，然后事后被反派追杀，主角反杀爆装备。”
楚戈哭笑不得：“这你都能联系在一起。”
秋无际悠悠道：“我觉得差不多。”
楚戈想想好像也确实差不多，便暂时放下来这里就是要搞事的想法，当成一次公园消费来看待。
这么一想忽然心情变得很轻松，就真有了一种带着女朋友出来浪漫的意思了。看周围的布景也觉得好看，音乐也觉得好听，心态一变，效果全然不同。
“你就一直打着这种主意的吗？看你始终都是笑眯眯的。”他忍不住问秋无际。
秋无际微微一笑：“本座万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去一个敌对之地就紧张兮兮的像什么话？便是龙潭虎穴，也能看见其巍峨嶙峋之美，何况区区几个异能者……你如今的修行已经足够，该有强者之心了。”
楚戈道：“我觉得我在书中表现还是挺可以的啊。”
“没错，那是书中，你心态俯瞰。”秋无际随手掂了个车厘子塞进嘴里，吃得笑眯眯的：“但在现世，你的心态却很低，也就知道欺负我了。”
楚戈：“……”
“楚戈你知道吗？听说你怒而打洋人的那会儿，我很高兴。”秋无际转过头来，目光熠熠地看着他：“现在你还缺了一股气，便称父神也枉然，反倒觉得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孤芳自赏。什么时候当你能够一览众山小，看敌人全是插标卖首的心，便是无书也为神。”

第三百二十八章 舱外舱内
看秋无际望夫成龙的目光，楚戈很想说臣妾做不到啊。
两个世界的情况不一样，这个世界哪有人能真正无所顾忌呢？各国老大也不行啊。
但转念一想，秋无际自己也遵守此世规矩，但遇事时的精气神就不一样，那种自信笑对的态度，当别人都是土鸡瓦狗的内心，自己差得远了。
归隐则风云平息，剑出则天下慑服。
强者当有此心。
自己只会在书中世界装逼，在现世缩头缩脑的，理由当然一大堆，但那真的配称一个创世神灵的心么？
不配，那只能叫圈地自萌。
不说社会性的事情，单说对敌心态上，确实可以高起来了，就像那天挥向洋人的拳头，如此酣畅淋漓。
“所以从脱掉面具开始？”楚戈问。
“面具不过弱小之时的权宜，该脱的时候就脱。”秋无际道：“不过也不是一概而论，有时为了便利也还是可以用的，就像我屏蔽了摄像头一样。这些东西不在于形式，只在你自己的心。”
“你这叫唯……”
“这不是唯心，现在我的哲学书看得比你还多了。”秋无际得意地一扬脑袋，马尾辫一甩一甩：“这是修心，别想拿现代词儿来忽悠我。”
楚戈看得好笑，掂了个车厘子塞进她嘴里：“弟子谨受教……师父吃果果。”
秋无际含着车厘子，目光闪闪：“这个樱桃好吃。”
“这个叫车厘子。”楚戈找到了机会：“你现代词真的学够了？”
秋无际不服：“这明明就是樱桃，最多就是品种好点。和你说的什么子区别在哪？”
楚戈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区别在哪。要说口感和大小有所不同嘛，那苹果品种也有不同呢还不都叫苹果。
“你等等哈。”他偷偷转身，掏出手机试图百度。
秋无际从边上探过脑袋看他的手机。
楚戈板着脸又收回了手机。
秋无际笑眼弯弯，刮着脸道：“现代人就这？”
“没错啊。”楚戈梗着脖子道：“现代人就是善用工具！一万岁的古代老太太懂吗？”
秋无际笑弯了腰。
游轮忽然微微一震，却是已经开始离开岸边，驶向海中。两人便停了打情骂俏，秋无际拿了几个觉得稀罕的水果，又钻出了船舱去看海。
星月已现，落日只剩一点点光晕在海平面上，天色黑了又没全黑。晚风开始呼啸，此前还有些在甲板上吹风的人此时也吹不下去了，纷纷钻进了舱内。有工作人员在介绍，说舱内好几层，分别是什么什么的，比如音乐餐厅里用完餐之后就可以上二楼去听交响乐会。
秋无际没打算听交响乐，相性不合。别人撤了进去，她倒是很开心地走向了船头。
遥望驶离的海岸线，南江的灯火辉煌，星星点点，和天上星月交辉，看着很是漂亮。
可以看到距离码头几公里外的其他位置，沙滩上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撤离，海水卷着贝壳，冲刷着沙滩上的小城堡，光景一如往昔。
秋无际嘴角勾起了笑意，眼里颇有些怀念，就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我们的沙堡不知道还在不在。”秋无际咕哝道：“我当时施了术的，应该能留很久。”
楚戈干咳不语。
想多了，这都多久了，你当时施术也没用啥法力啊，就算海浪冲不掉，也早该被毛孩子踩没了。
秋无际似乎也知道，撅着嘴用力偏头，不看海岸了，看落日去。
落日的余晕还是很漂亮哒。
游轮向着落日的方向前行，仿佛追逐着它落入海平面的过程，让太阳慢些落下。秋无际出神地看着，低声道：“这算不算夸父逐日？”
楚戈道：“算。不过根据现在一些观点，夸父可能逐的是日影，也就是圭表测影。是不是神话仙侠一下子变成了历史上先民的科学智慧？”
秋无际道：“如果你认为神话不过历史，那么你书中的巨人逐日呢？”
“浪漫与现实并不冲突，先民的智慧和浪漫的想象是并存的，数千年至今在我们的血液里流淌不息。”
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有了《楚天无际》？”
楚戈道：“所以有了秋无际。”
秋无际灿然一笑：“少来，秋无际可没多大智慧。”
她顿了顿，又柔声道：“希望书中的巨人能感受你的心。”
转头再望，夕阳已经彻底不见。
游轮终究追不上太阳。
天色彻底黑了，海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楚戈下意识搂住秋无际，两人偎依着看夜里的海，那苍茫的远处已经彻底混融，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星辰仿佛圆盖上的点缀，似乎随着轮船行驶，早晚可摘。
书里书外，至少视觉感受上，都一样。
旁边的保安忍不住道：“还是请二位进舱吧，已经到了海上了，危险。我看你们穿得也少，不冷的吗？”
心中暗道这群谈恋爱的傻逼没救了，两个人都只是简单的外套，怎么看都像春秋装，在这大冬天的海上吹夜风，人泰坦尼克也是掉水里冻死的，劳资看你们站在甲板上就能冻死。
楚戈转头看了他一眼：“以前没见过你，新招的保安？”
保安大叔愣了一下，这语气，老板还是老板公子啊？他立马赔笑：“是啊，前天劳务派遣入职的，您是……”
楚戈变戏法般摸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还带帽子那种，转身给秋无际披上，顺便把帽子翻了上来，英姿飒爽的马尾妹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绒绒球，小脸躲在帽子里红扑扑地看他。
“看，我们有衣服，不冷。”楚戈冲着大叔眨巴眨巴眼睛：“我看你倒是冷，不如进舱歇歇，外面我帮你看着。”
保安大叔暗道这可能是公子哥儿要玩花活，有些犹豫地退到了舱门里，不知道该不该看。
秋无际小声道：“你这是忽悠人玩忽职守。”
楚戈笑嘻嘻：“反正这里没别人，真有别人来了，我代替他完成职责。”
“怎么的，你站在旁边做保卫？”
“不，我可以赶人进舱，这就是职责。”
秋无际笑出声：“德性。”
楚戈看着她包裹得圆滚滚的绒球小雪人样儿，越看越萌，忍不住伸手去刮她脸：“所以说，修行高了也不见得都是好事嘛，少了很多不同穿着打扮，你看这冬天衣服多可爱。”
秋无际哼哼道：“你哪弄的衣服？这可不是我们书里的款式。难道自己在现世偷偷买的？你要送给什么女人！”
楚戈才懒得理她的发散，神秘兮兮道：“你猜？”
“难道你在现世也能变物了？”秋无际奇道：“这可了不起，怎么办到的？”
楚戈笑嘻嘻道：“我在书里变出来，然后掏摸回现世啊。”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
话说这证明了现在楚戈对书里书外的控制已经快要炉火纯青了，也证明楚戈实际能玩的伎俩远超表面，甚至连她都摸不清底细了。
楚戈看她睁圆了眼睛的小模样，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一把抱起来，走向船头：“我们来玩you jump i jump的游戏好不好？”
“不要。”绒球挣扎：“我去查过你说的这个，好傻！”
“那要怎么样嘛，晚上来甲板吹风看海也是你说的。”
“你也变一套这种衣服，要大熊形状的。”
楚戈便弄出了一套给自己披上，叉腰看她，那帽子翻上来，活脱脱就是一只大熊。
秋无际“扑哧”笑得直不起腰。
楚戈一把抱住，把她搂在怀里面朝大海坐着。
就像一只大熊环抱着一只小熊，安静地看海。
“妈妈妈妈，那里有两只熊。”舱内的音乐餐厅里，有小孩对妈妈喊。
舱内保安探头看了一眼，人都看傻了，本来以为公子哥儿要在外面玩什么少儿不宜的花样，敢情这是哪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跑出来玩游戏是吗？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间，朱萌萌上了二楼的交响乐厅，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听交响乐队演奏。
其实朱萌萌也欣赏不了什么交响乐，在这方面她和秋无际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她喜欢听周杰伦而且喜欢的是国风那几首，所以茶叶店里还玩古筝，这方面倒可以算是两人友情的萌芽。
秋无际楚戈那对儿太气人了，一天到晚狗粮吃得能噎死人，朱萌萌也想来看看这种来音乐公园陶冶情操的有没有单身且文艺的小帅哥。文艺青年怎么也坏不到哪去吧，总会比蔡志坚好点？
结果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就有些严峻。
没有单身帅哥。
都是拖家带口，或者秃顶大叔，这形势可太严峻了。
妈的躲了一对儿狗粮，自己送上门来吃几百对的。
看身边姑娘挨啊挨的靠在男人肩窝里，朱萌萌暗自诅咒：“秀什么秀，祝早点分手！”
正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爱情线，一看确实很暗淡。
朱萌萌乐了，就说你们早晚会分手嘛。
她心满意足地继续看别人的，愕然发现周围的男女观众，身上的关联线都是一个比一个暗淡。
也不知是现代男女的爱情都不牢靠呢，还是大家命运的关联即将走到尽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福将萌萌
朱萌萌一时也没想太多，她对自己的异能本身就没多自信，虽然秋无际总是告诉她这个很牛批，她也不知道牛在哪。
乱扯别人的线又不敢扯，给别人或自己牵线又办不到，看乱七八糟的线条除了心烦还能干啥？
另外这交响乐太战斗了，慷慨激昂的，也许不少人喜欢这口，男人会更喜欢，但实在不合朱萌萌的意，她喜欢温柔婉约的调调。
对于在这种慷慨激昂得让人热血沸腾的音乐氛围里谈恋爱的，朱萌萌表示都有猫饼。总之她有点坐不住了，打算换个地方。
正打开手上的导游手册准备看看去哪里，身边就传来很绅士的招呼：“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坐您身边吗？”
朱萌萌抬头看了一眼，却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洋人，长得倒是挺帅的，可惜鼻子上的纱布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
见她打量自己的鼻子，洋人尴尬地笑了一下：“前两天不小心撞伤了。我叫john，不知有没有荣幸知道美丽的小姐芳名？”
朱萌萌撇嘴道：“洋名儿是吧？lovely piggy算吗？”
约翰僵了一下，笑道：“小姐说笑了……”
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人了，还搁这“可爱的小猪”。
朱萌萌漠然脸：“怎么了？别人可以叫angelababy，我就不能叫lovelypiggy？”
约翰：“……”
不管态度多奇葩，好歹没反对他坐，约翰也就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寻思怎么继续搭这个讪。
朱萌萌也在看他，主要是分析身边环绕得乱七八糟的线。朱萌萌的能力范围也只能看见这个区域内的线条，远在米国的约翰亲友线是看不到的，太远了。
单论这艘船的话，线条倒不算很多，大部分代表着上下级同事关系，辐射全船，便一眼知道这约翰是船上的员工，而且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层。
然后其他线嘛……
对自己的，一种“想要得到你”的欲望之线，太过明显。朱萌萌在自家漫画公司的男性员工身上都经常看见这样的线，倒是不稀奇。只不过此人的线太突出了，简直快和秋无际楚戈的爱情线一样赶上藕那么粗了。
一个占有欲非常强烈的男人。
对美丽异性的欲望和追逐天经地义，这条勉强可以称之为“仰慕线”的关系线能否化为爱情，是另一回事。
到此为止都没什么，但朱萌萌却很意外地发现了一条极为单一的“仇恨线”，连向船舱外的甲板方向。这仇恨线非常单一，不是同事之间的龃龉也没有其他社会关系，就是独独这么一条单纯的憎恨，那能是谁？
这都入夜了，甲板上除了保安还有谁啊？朱萌萌脑子里瞬间蹦出两个骚包人，八成只有那俩神经病，才会在这冬天夜里寒风瑟瑟的海上在甲板玩浪漫。
结合约翰鼻子上的伤，这人是谁岂不是呼之欲出了，不就是被楚戈揍了的那位嘛？
朱萌萌忽然就很想笑，简直想打个招呼说“好巧”。
哎呀原来自己的异能还是很有用的，和照妖镜差不多哈哈。就你他妈也想泡老娘，食屎吧你！
约翰却看见朱萌萌笑了，心中痒得不行，直接随便找了个理由搭话：“佩奇小姐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你全家都是佩奇！
朱萌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没办法，自己瞎几把扯的piggy，跪着也要咽下去，朱萌萌只好强装笑容：“是啊，我也看到很多人是自己来的，音乐嘛，有时候就要独享才有韵味。”
约翰作为罗宾的助理，可是真懂音乐的，立刻表现：“是啊，听这d小调第九交响曲真是一部宏伟的、充满哲理性和英雄性的壮丽史诗……就像回到了那波澜壮阔的大时代，调动了浑身的血脉……”
朱萌萌眼睛开始圈圈。
您在说啥？
约翰看她那懵逼样儿就知道这是个伪乐迷，来附庸风雅的，怪不得刚才看她找导游手册一副想走的样子。
他想了想，干咳两声，试探道：“或者小姐更喜欢轻柔舒缓一点的乐曲？”
朱萌萌道：“这里有么？我看了一下好像同一时间只有这场乐队表演。”
“我们是音乐公园，不是一场音乐会。”约翰自信满满地道：“在这艘游轮上还有很多区域，很多房间，虽然目前我们还没完全扩展业务，暂时只有一支乐团，但很快会扩军的。现在其他的区域有从古到今的多种播放机和胶片演示，小姐如果需要一个导游，我很乐意做向导。”
朱萌萌装作惊讶：“你是这里的员工啊？”
约翰颇为得意：“我是CEO。”
朱萌萌一脸崇拜状，眼睛扑闪扑闪：“原来先生这么厉害啊？”
她忸怩地想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这么大艘船，除了音乐，就没有其他好玩的项目了吗？”
约翰心中一动，似笑非笑地道：“小姐喜欢玩什么项目？嘭恰嘭恰的Disco舞厅我们也是有的哦……”
“那也是音乐项目之一，太单调了吧。”朱萌萌有些失望地道：“没有其他的了？我以前去别人的舞厅，都有打拳看的。”
朱萌萌的茶艺是身经百战的，那脸上的微表情生动活现，崇拜，期待，小忐忑，活脱脱就是一个追求刺激的小少妇。约翰看得心痒难搔，简直想立刻把她骗到哪里去乱啃。
本来迪厅舞厅是比较合适的地方，但她好像没兴趣……
约翰立刻想到了自己来时的地方，赌场。
只要这种女人在里面输得精光，还不是任由揉圆揉扁？
在这一刻他连场地初开需要暂时保密的事情都忘记了，压低声音道：“小姐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跟我来一个好玩的地方？”
朱萌萌一脸雀跃：“好啊好啊！”
约翰志得意满地从后门离开交响乐厅，示意朱萌萌跟上。
朱萌萌慢条斯理地从包包里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别谈恋爱了，来找我，有好玩的。我现在从二楼交响乐厅后门位置走出来……”
船头两只圆滚滚的熊身上响起了手机提示声，小熊笨手笨脚地掏出一看，很是惊奇：“这里原来也有信号啊？”
大熊道：“还没出海多远呢，还有覆盖吧？什么事儿？”
“萌萌说，她发现了好玩的。”秋无际也很是惊奇：“这么大的地方，她才自己一个人瞎晃荡多久就有发现了，福将啊这是？”
秋无际和楚戈精神大振，迅速张开神念定位搜寻朱萌萌的位置，其实那边朱萌萌是有点失望的。
所谓好玩的居然是赌场。
作为矿二代，她和蔡志坚连黑拳都去看过，那些黑赌场当然也不是没见识过，只不过她对这些确实不感兴趣。
在个人兴趣上，朱萌萌还是相当之健康的，与赌毒不共戴天。
但下一刻她就觉得有点意思了，她看见了很多熟面孔，都是南江名流，正在赌场里红光满面。
其中还有张秘书长，身边陪着妖娆的米晓琳。
朱萌萌不认识米晓琳，但认识这副场面是什么意思。
自从王家倒台、张笑人入狱、张奇人出海，南江的地下已经很久没有新旗帜了。
这表面上光鲜亮丽高雅无比的“音乐公园”，是全新的藏污纳垢之地。
只不过形式比当初张家王家做得更高端，高端到了有可能成为城市旗帜的潜质。
朱萌萌面上笑吟吟，心中却有些冰冷。
因为她家是当初杜连峰赴南江的受害者。
作为亲历了整件事的受害者，朱萌萌很清楚这伙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的任何项目都不是真意，真意只不过找一个立足点，便于长期勘探一些事情。当初强行买矿也是如此，如今海上公园还是如此。
这一次看上去像是能立足了，然后往海上立足的意思是，他们认定要找的东西在海里？

第三百三十章 赌神的镰刀
朱萌萌悠悠然地四处绕着场子看，既是参观也是等秋秋来援。
由于“试营业”，保密性相对比较强，这个赌场里的人其实是不多的，很多台子都没人，有人的台子气氛也不像以前所见的黑赌场那么狂热喧嚣面红耳赤，一个个都还挺风度，轻声细语的。
场子里还有轻柔的乐曲，有些梭哈牌桌玩得跟周润发似的风度翩翩，生生把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玩出了优雅的音乐桌游氛围。
场子里也有传说中妩媚风骚的女荷官，旗袍下摆开叉得都快到胯部了。但可以看得出来没经过什么培训，给人发牌毛手毛脚的，让一些想Cos周润发的赌客颇为不满。
主要是质量也比较一般，不够漂亮也不够青春，有些拖档次。男招待也一样，很多还是用洋人自己人来做侍者，可以看得出这“海上公园”开业得比较匆忙，不少人事都没配套。
约翰见朱萌萌目光的落点，大致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中也是无奈，要不是当初被楚戈和林武阳破坏了，那现在这里就能看见大量的男女学生，青春貌美。而且是催眠控制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在赌场陪玩，事后还可以陪泄火……
可惜现在只能临时找一些牛郎舞女充数，培训也不到位，原来计划中的乐园档次瞬间低了无数倍。
在楚戈的角度功德无量，在约翰的角度简直恨透了没事找事的楚戈。
“佩奇小姐要不要去玩几把？”约翰陪着逛了一圈，便开始怂恿。
“啊？”朱萌萌回过神，犹豫道：“我没钱……”
约翰笑眯眯道：“有我在，怎么会让佩奇小姐花自己的钱？”
他很有风度地做了个手势，便有服务生送上一盘筹码，端到朱萌萌面前。
约翰很是豪气地笑：“送给佩奇小姐的，随便玩。”
朱萌萌哪想跟他们玩这个，正想找个理由推脱掉，耳畔就传来秋无际的传音：“萌萌，上，有我在呢。”
朱萌萌翻了个白眼，我让你来看好玩的，敢情你觉得这好玩的就是我对吧。
也不知道这两口子藏在哪里，多半又是玩隐身。她知道这俩货神神秘秘多的是手段，有人撑腰便也不慌了，悠悠然地坐在一个梭哈桌上：“就这个吧，感受一下赌神风采。”
从对面的庄家到发牌的荷官都是约翰部下洋人，约翰使了个眼色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连续几把朱萌萌的牌都好得要命，不是葫芦就是同花，几局下来筹码直接翻了倍，笑靥如花。
约翰再度使了个眼色。
庄家便笑：“这位……佩奇小姐是吧？今晚实在鸿运当头，怎么玩怎么有。”
朱萌萌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牌面，一对A一张10，对方是一对3一张4，牌面怎么看都是自己赢，便一改前几局小心翼翼一个筹码一个筹码往上加的套路，直接推了一半筹码出去：“一百万。”
按照之前几局的套路，对方该弃了。
见“佩奇小姐”明显飘了的表现，庄家露出一丝笑意，旋即消敛，咬牙切齿道：“我就不信了，说不定我三条3呢？跟了！”
“哗啦啦！”桌上瞬间堆出了两座筹码小山。
荷官继续分牌。
朱萌萌分到了一张A，庄家分到了一张4。牌面变成了朱萌萌三条A，庄家两对。
朱萌萌怔了怔。
虽然三条的好像变成了自己，面上看来三条A还是比对方两对大，可这牌对于一个纯粹的菜鸟来说，已经属于有难度不会叫的牌了。
她的底牌只是一张不着调的小2，也就是说她最大就是只有三条A，而对方底牌未知，说不定藏着葫芦的可能性。
这牌怎么喊？
耳边传来秋无际的传音：“对方底牌是4，楚戈说这个叫葫芦，比你大。但我们建议你输一把看看他们后续套路，谁套路谁还不知道呢。”
朱萌萌心中有了底，随意丢出一块小筹码：“一百万已经够了，加一万意思意思。”
庄家微微一笑，推出了全部筹码：“梭哈。佩奇小姐跟不跟？”
朱萌萌作色道：“你吓唬我？”
庄家笑道：“打牌不就是找个刺激嘛，佩奇小姐敢不敢赌一把？”
所以这东西叫赌博，不叫打牌。
朱萌萌拍案怒道：“葫芦是那么好拿的吗，我不信你底牌是3或4！跟了！”
“哗啦啦！”所有的筹码堆上了中央，看上去煞是壮观。
这赌徒演技略浮夸，但心态对上了，前面放水让她赢得顺风顺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
“啪！”朱萌萌自己掀开了小2底牌，瞪着眼道：“开牌！”
庄家微微一笑，掀开底牌，正是一张4。牌面变成了庄家三条4一对3，朱萌萌三条A一张10一张2。
朱萌萌瘫坐在椅子上，嘀咕：“不可能，我不信。”
几局的胜利，翻倍的财富，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如果是真赌徒，这一刻会红眼的。
约翰适时在旁边道：“华夏有句古话，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佩奇小姐气运正盛，再翻回来就是了。”
朱萌萌看了他一眼，很想说之前的筹码都是你送的，我现在不玩了走人，不知道这洋人的脸色会不会变成猪肝。
可惜秋无际显然要观察其他的，她只好按捺住看猪肝的冲动，切齿道：“再给我一百万筹码！我就不信了！”
约翰脸上露出难色：“这个，我也没权限送那么多筹码了……”
朱萌萌拍案道：“当老娘自己没钱吗！Waiter，给我兑筹码！”
约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样逐步入套的赌徒，他们已经见得太多太多，多到程序都可以简化的程度了。
新一轮战局开启。
楚戈正在和秋无际窃窃私语：“感知明确，庄家的异能是透视。而且属于比较专职性的，只能透过扑克看牌面，连衣服都看不穿的那种。所以他很清楚萌萌的底牌是2不是10，萌萌的浮夸反应就更让人明确了。”
秋无际道：“我还以为是高科技作弊呢，原来也这么土。”
“我也不熟悉这些啊，估计也有别的配合，说不定发到萌萌手里是什么牌，都是荷官能控制的。”楚戈道：“但有我们在，想作弊他们挡不住。”
此时双方的牌面都比较差。朱萌萌只是四张互不相连的单牌，最大是K。对方倒是有个小对5，其他也零零散散。
朱萌萌瞪着庄家：“怎么，有本事再梭哈啊！”
庄家异能清晰地看见，朱萌萌底牌也是K，实际有一对K。然而他自己的底牌还是一张5，实际有三条5。
庄家笑呵呵地推过所有筹码：“既然佩奇小姐这么说了，那就梭哈。”
朱萌萌“大怒”跟了出去：“我就不信了！”
她愤怒地甩开自己的底牌：“我一对K，你的什么！”
庄家笑吟吟地翻开底牌：“很抱歉，我是5。”
朱萌萌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了：“喂，你看清楚点。”
庄家看了眼约翰，约翰的脸色铁青。他惊讶地低头一看，脸色也是骤变。
自己的底牌哪里是5？分明只是一张2。
“这……这不可能！”庄家抓狂：“我怎么可能看错2和5，她出千！她一定在出千！”
朱萌萌没好气道：“我出千还能改你自己的牌，做什么梦呢？喂，场子是你的，庄家是你自己，荷官是你们的人，谁才能作弊？要不要喊所有客人过来做个证啊？”
约翰轻轻摇头：“看错了就是看错了，再来就是。”
庄家愤愤然地坐了下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是5，为什么会变成2？
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能波动的迹象啊？
然而接下去的几局，更是让他怀疑人生。
他看见朱萌萌的底牌明明是6，翻开却变成了9，预判变得乱七八糟，那还怎么赢？
这就忍了，就索性不去看底牌，靠技术也可以碾压朱萌萌这种菜鸟。
结果自己的底牌不管是什么，任何好牌都能变烂，连自己的牌都不知道为什么随时会变，这让谁来也没法赢啊！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朱萌萌怒赚三千万。
约翰也在怀疑人生。
尼玛我是想让这个女人输惨在这里，任我摆布的，不是来给她送钱的好吧？
“我、我同花顺！怎么可能是这个！我底牌明明是一张黑桃Q，不是方片8……”迎着约翰铁青的脸色，庄家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看错，我眼睛没问题……再有问题也不会看错得这么离谱啊……”
朱萌萌怜悯地看着他。
庄家都快气得语无伦次了：“谁换的牌，之前还讲究一个换同色，换数字反转，现在连基本规则都不讲了是吧！”
朱萌萌：“……”
你这么说的话，我居然很同意换牌的人太恶劣了。
约翰冷冷道：“乔，你需要休息。”
“不！我没瞎！”庄家疯狂地拍着桌子，手脚乱舞。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庄家那神色看着有些不正常，像是鲜血倒灌，满面红潮，青筋暴起。
这是情绪过于激动，刺激的？你赢别人钱的时候怎么不刺激呢？
朱萌萌正待说什么，忽然就看见庄家身上的线条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噗”地一声，庄家骤然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往后倒下，一动不动。
整个赌场瞬间哗然。
死人了？
朱萌萌吓得往后退，她也没想到就这么玩玩，居然玩死人了啊……
楚戈秋无际隐身在侧，两人不约而同地去寻找米晓琳的所在。
然后发现，米晓琳先是愕然，紧接着脸上居然闪过了狂喜之色。
这整个游船……音乐、赌局、性、情绪……莫非还隐藏了些别的邪祟意义？

第三百三十一章 海上杀机
赌场之内一片兵荒马乱，赌客们全都无心继续，纷纷起身看情况。
秘书长的神色也很严峻，肃然对米晓琳道：“这是严重问题，你们必须尽快处理！不行就立刻返航！”
米晓琳心中不屑，面上笑道：“我们有随船医生，各项设施配置齐全，大家请安心，先等医生看看再说……”
随着话音，果然有医护人员匆匆而入，医生就地检视了一下，宣布：“是心脏病造成的休克，大家不用紧张。”
场内气氛明显缓了下去，几乎能听见一片连绵的吁气声，连朱萌萌都吁了口气，要是因为自己死了人，不说要不要吃官司，这心理障碍过不去啊……
秘书长神色也略缓，却终究无心继续玩下去了，板着脸道：“一定要妥善做好施救工作。”
说完转身离开。
米晓琳陪着笑脸挽着他：“我安排秘书长休息。”
那边医护人员匆匆把人搬上担架，飞速撤走。楚戈秋无际隐在暗中冷眼旁观，都在冷笑。
人明显已经死了。
不返航还继续玩……只要盖子捂得好，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很资本，也很秘书长。
秋无际也看得出死因其实不是心脏病……说来和心脏血液有关系，但一时半会也不太好判断。秋无际知道，那一刹那间，死者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很类似被那种狂乱的音乐调动了浑身血脉而炸裂的死状。
但此地的音乐相对舒缓，并不是那种交响乐，秋无际也没感觉到被音乐调动的感受。并且他们的音乐杀自己人，动机也对不上……具体原因还有待观察。
那边约翰一肚子心事，显然没有慢慢安排朱萌萌的兴致了，强撑一副笑脸问朱萌萌：“与佩奇小姐无关……应该是他自己有病症，小姐还继续玩么？”
朱萌萌道：“我、我有点怕……我也先去休息了……”
约翰连趁机跟着她出去安抚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是道：“手机电子船票上就有房号，小姐可以自己去休息。”
朱萌萌慢慢退出了赌场，一离开就扑通扑通往上跑，直跑到灯火通明的交响乐厅门外才按着栏杆喘气。
秋无际和楚戈静悄悄地出现在她身边。
“秋秋！”朱萌萌抱住秋无际：“我算不算杀人？”
秋无际安慰：“他的牌全是楚戈用空间转移之术换的，要算把他气死的锅，那也是楚戈杀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戈：“……”
朱萌萌：“……”
安慰鬼才。
楚戈无奈道：“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他的死亡不正常，要么就是心脏有病，要么就是……”
他看了秋无际一眼，秋无际低声道：“域内有鬼。”
朱萌萌毛骨悚然地倒退一步：“鬼？”
秋无际道：“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或有邪阵，或有怨灵，总之是有邪祟鬼魅之事，我怀疑这伙人在布置什么邪法。”
“你还是别安慰了，你是来吓人的还是来安慰人的？”朱萌萌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献祭全船”这种事，声音都带哭腔了：“这里已经离岸边很远很远了，我手机早就已经没信号了，真要有人凿船怎么办啊？呜呜呜都是你，来什么海上听音乐装小资……”
“你自己不是想来泡帅哥吗？”秋无际抄着手臂：“那个鼻子都是纱布的洋人怎样啊？”
“就是个纱布，能怎样？”朱萌萌顿足道：“不是，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急的啊？我就来听个音乐找个男朋友，没打算玩泰坦尼克沉船啊！”
秋无际恨铁不成钢：“萌萌，站起来！”
“滚！”
楚戈终于看不下去了，简单地回答了四个字：“我们会飞。”
朱萌萌：“……”
“那没事了。”朱萌萌面无表情地钻进了舱内：“我要去睡觉了，船炸了你们负责带我走……”
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秋无际一把拉住她：“为什么你一直认为船会炸？”
朱萌萌微微抖了一下，低声道：“我感觉所有人身上的命运线都在变淡……本来以为是错觉，但刚才目睹那个庄家死前的场面，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全船的死亡。”
秋无际和楚戈的神色终于变得严峻。
由于此前偷听了米晓琳和约翰的对话，明摆着是要好好经营发展一段时间的意思，也就导致他们下意识总认为这趟出海是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的。
然而米晓琳她们不打算主动闹幺蛾子，不代表无事发生。
她们出海本就是冲着寻找某物事而去，只不过是做好了没那么好找、需要长期寻觅的准备而已。但如果这一次出海，就恰好遇上了呢？
想到刚才米晓琳按捺不住的喜意，这次的死人很可能恰好是一种“东西在附近”的提示？
秋无际豁然仰首，眺望星辰。
夜空的北斗，似乎偏了些方向。
从刚才起，这艘船的航线已然悄悄偏航，冲着一个更加明确的目标点而去。
舱内的交响乐依然传扬，其他层内的Disco舞厅群魔乱舞。
天上夜空寂静无声，深海之底暗潮难测。
天地人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反差，静谧的深夜杀机暗藏。
秋无际心中警兆隐隐，居然找到了在书中仙侠世界冒险的感受。无论什么修行，人在海天之中依然显得渺小，看似巨大的游轮在海中连个灰尘都算不上。
那是天道的力量，无可与抗。
“萌萌，你先回房，轻易不要出门。”秋无际低声道：“你放心……你看见的命运线只是变淡，那不过一种预警，一种可能的走向。既然本座在此，它们就永远不会消散。”
朱萌萌懵逼地看着她，她从来没听过秋无际自称“本座”，但这一刻听起来居然毫无违和感，连吐槽都忘记。
楚戈知道秋无际又忘换号了，危机感让她瞬间代入了书中的万年。
目送朱萌萌跑进舱里，楚戈低声问：“打算怎么做？”
秋无际的毛熊外套不知何时已经隐去，扎着马尾的发绳悄悄散落，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在夜风里飘拂。
“舱底必有古怪，即使不是阵法，也必是一种类似的设施。”秋无际低头看着舱板，如剑的眼眸仿佛要直透而下：“我去舱底，尽量把握中枢状况，你去找米晓琳。”
“直接抓她？”
“对。”秋无际淡淡道：“这不是讲规矩的时候。米晓琳必是一切的主导，只要把她抓住，她们的一切计划便见分晓，根本不用我们去猜。”
楚戈点了点头。
秋无际美目凝注在他脸上，凛然的神色又不自觉有了写柔婉：“你……有信心么？我或许帮不了你太多，你自己一个人……”
楚戈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你说的，强者之心的话……那就从今天开始。”

第三百三十二章 青龙？
楚戈钻进了舱中，一路向上飞掠，放开神识寻找米晓琳的所在。
理论上这时候米晓琳应该在应付秘书长的需要……就不知道她在这关头还有没有那种闲心。
嗯，可能也用不着多久，嗦两下就结束了？楚戈恶意地想。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米晓琳擦着嘴角从顶层某个房间闪身而出，关上了门。
还“呸”了一声：“没用的老东西。”
楚戈：“……”
以后可以叫我楚柯南！
却见米晓琳一路向下，进了一个会议室。
约翰和一群白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那个死亡的庄家躺在担架上，一群人围着在研究。
米晓琳钻进门，第一句就是：“怎样？症状对得上么？”
一个白大褂医生揭开了死者身上的白布：“你看。”
米晓琳上前看了一眼，清晰可见死者胸前呈现七个血孔，毫无疑问是因为鲜血爆裂而出造成的。
七个血孔看似不太规则，有些接近北斗七星的造型，却也有点像龙形蜿蜒。
米晓琳脸上泛起狂喜之色：“果然，苍龙出于东海，北斗象征死亡。主人的判断是正确的！海下绝对存在青龙的部分，要么是骨骼，要么是鳞片！”
楚戈心中狂震了一下，差点隐不住身形。
你在说什么？
这方世界还真有青龙？
有青龙就算了，你告诉我这里也有青龙蜕鳞吗！
一时间楚戈脑子都有些懵了，书里和现实瞬间交错，为什么、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乱成一团。
那边约翰正在对米晓琳说：“史密斯判断了他血液喷洒的方向，从力的反方向大致可以判断特异的力量究竟从哪边传来，我刚才已经通知舵手那边调整方向了，现在无法明确的就是我们怎样判断更明确的位置。”
米晓琳低声道：“其实很简单，多死几个人就可以了。”
一群洋人都凛然。
这女人真他妈狠。
约翰深深吸了口气：“怎样多死？”
“从刚才他的死亡原因，可以看出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了某种共鸣。”米晓琳微微一笑：“要让人情绪激动的地方，可不仅仅是赌场胜负，还有更简单的。”
包括楚戈在内，第一反应都是“迪厅”。
说来如果论起一个“音乐公园”应该是怎样的，这个游轮倒确实还是有那么点意思。各种区域，不同音乐属性，满足各类人群的音乐需求。最终疲惫了还可以在楼上休息过夜，海上飘荡一夜回归，一个美好的假日。
按照原先的布置，还会有一些大型音乐剧，还有各地特殊的民族音乐表演，吉普赛乐之类的，甚至那些部落舞蹈之流。不过这个匆忙开张的游轮还有很多东西没配套跟进，只是“试营业”，很多空白。这些正经好项目都还没好好配上，就先特么搞起了赌场。
如今更直接，还直接遇上了她们在寻找的“青龙”。
其实楚戈觉得如果正儿八经地开一个这样的海上音乐公园，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项目，好端端的东西，不要掺杂那些不可告人的暗谋多好？
米晓琳等人很快出门，一路直奔迪厅所在。
楚戈悄悄隐身追了过去。
此刻的海上安静祥和，这片迪厅却是群魔乱舞，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喧嚣狂乱，灯光乱闪，酒气熏天。男男女女在里面摇摆，灯光闪烁之间，人脸忽红忽绿，忽明忽暗，没有邪祟也疯狂。
楚戈向来对这类场所敬谢不敏，觉得一般都是毒与暴力滋生的温床，至少酒精和狂乱的音乐非常容易刺激情绪。
显然米晓琳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群魔乱舞的场面已经很刺激很狂暴了，如果此时加一个导火索的话……
结果还没等她们额外搞事，场中就已经开始出事了。
一个猥琐的男子在舞池中这里蹭蹭，那里摸摸，摸到一个女人后臀。
她的男人勃然大怒，直接就是一拳干了过去，结果猥琐男子是有同伴的，一拥而上，反而打了维护女友的男人。
舞池中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灯光闪烁之下人人形如鬼怪。日常听音乐的优雅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和当初黑拳赛场的模样几乎没有区别。
楚戈刚到就看见这副场面，暗叫一声不好，飞速上前阻止，却已经迟了半拍。
挨打的男子不知从哪摸到一个酒瓶，恶狠狠地敲在猥琐男子的脑袋上，直接敲开了花。
猥琐男子勃然大怒，指使同伙摁住男子，自己也去边上酒台拿了个酒瓶，狞笑着走到面前，眼里血丝暴起：“干你娘的……”
话音未落，眼里的血丝就真的爆了。
楚戈才堪堪闪到他们中间，试图阻止，就眼睁睁看着眼珠子炸开，鲜血直接向他隐身的位置喷了个五花八门。
楚戈紧急闪开，就看到猥琐男子脸上七窍尽数炸裂，炸裂声一路往下蔓延，整个身体四处迸出了血光。
场面上呆了一呆，尖叫声震耳欲聋，压过了重金属的喧嚣。
楚戈叹了口气，倒也没觉得来不及救人的失望。被欺负的没事，欺负人的反倒炸了，这感觉……该不会此地的“邪祟”是好人？
青龙……
米晓琳约翰等人狂喜，一拥而上控制了人群，医生紧急上前检视了一下，喜道：“从血液奔涌的方向看，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应该就在前方海域不远！”
米晓琳低声道：“分几个人，分别挑衅不同的男女，挑动他们的愤怒和恐惧。死人越多，我们就越能确定……”
话音未落，她忽有所感，身形忽然消失，出现在外围的一个属下身边，犹如穿花蝴蝶。
楚戈的偷袭打了个空，也来不及去想她是怎么发现的，迅速离开原位。
狂暴的音波就在他脚下炸开，整个舞池四分五裂。
“居然是空间扭曲类的隐身能力……”米晓琳惊魂甫定地吁了口气，忽然娇笑起来：“出来吧，楚戈小帅哥，你的实际能力已经被我们主人猜中啦。”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个世界的后盾
楚戈觉得米晓琳这话是在套自己。
否则用的就是“果然”，而不是“居然”。
不知道她是怎么察觉自己在隐身偷袭的……但既然已经能够察觉，感觉还躲着简直像个小丑，没意思。话说你们猜中的“空间能力”，好像也偏差得也有点远。
他想了想，还是平静地现出了身形。
直接面对又如何？强者之心，由今天开始。
见到楚戈的面容从空气中浮现，米晓琳的眼里闪过深深的恨意，约翰也瞬间暴跳如雷：“果然是你这混蛋小子！婊子养的……噗……”
他嘴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一坨XX，是楚戈随手从书中世界掏摸出来的，直接转移到了约翰嘴里。
约翰鼓起眼睛，极度恶心地俯身狂吐。
楚戈收回了轻弹的手指，神色平静地环顾四周，周围一群洋人包围着他，各自凛然。
楚戈的手段也超出了他们很多人的预计，感觉强得有些不可想象。
空间的玄奥，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
米晓琳神色也非常严峻，抬手示意了一下，狂暴的重金属音乐终于停歇，另有一些洋人拔出了枪，控制着所有跳舞的客人走到了船舱一角。
舱中惊呼声哭泣声响成一片，又终究慢慢平息，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啜泣。
谁能想到出海跳个舞，还能遇上这种事啊。
死人、枪械，原本看似风度翩翩的洋人侍者和守卫，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狰狞的恶魔。
那一个独身面对一群洋人的小哥，真的可以解救所有人吗？
楚戈远望了人群一眼，神色依然平静，忽然冲着米晓琳问了一句：“你怎么发现我在偷袭你？你的能力不应该能发现这一点。”
米晓琳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楚戈淡淡道：“无非是刚才喷溅的血没能穿透我的空间扭曲，被带偏了。而你的蝴蝶异能，可以传送到另一个蝴蝶烙印者的身边，这就带有一些空间之意，对此相对敏感。不得不说，你的观察还是很敏锐的。”
米晓琳眯起了眼睛。
楚戈的分析完全正确，她正是看到了飞溅的血液有不同寻常的走向，由此察觉到了空间的扭曲紊乱。
楚戈又道：“至于所谓你们主人猜到我的能力，更简单，无非是我杀雷江勇的时候用了召唤术，链接召唤物存在的地方当然需要一定的空间能力。说白了，空间这种属性，广泛存在于多类异能里，互相都能够有些共通或感知。你结合你主人的判断，猜出了这里的空间紊乱可能是我造成的。”
米晓琳不置可否，笑道：“然而……你知道这些始末，有什么用呢？难道你真觉得自己可以从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之下逃命？”
楚戈微微摇头：“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一下，忽然身形微侧：“我能用……”
一颗子弹从他侧脸擦了过去，打在吧台上，溅起一蓬火光。确实约翰在地上偷袭，却震惊地发现楚戈的速度居然快过了枪！
角落被枪指着的人们再度尖叫起来。
“怎样的办法……”楚戈压根没理那边的约翰，身形鬼魅般地到了米晓琳身后。
“秒了你。”
“唰！”剑光骤起，切在了米晓琳脖颈上。
区区一句话都没说完，米晓琳人都没反应过来，剑光已经抹上了她的喉咙。
米晓琳本能地再度传送，却发现传不动了。
楚戈另一只手揪住了她的肩膀，她遁入另一个蝴蝶烙印的能力仿佛被切断了似的，前方原本无比熟悉的空间之路变得一片混沌扭曲。
米晓琳下意识往后顶了一手肘，却仿佛顶在了一堵钢墙上，楚戈纹丝不动，她自己的手肘疼得差点没断掉。
剑光已经横在她的脖子上。
一群洋人都看傻了，他们还在听对话呢？
“我问那些问题，主要是为了确认你的空间能力实际并不怎样。”楚戈微微一笑：“看，跑不掉了吧？”
米晓琳神色灰败，她怎么也没想过，楚戈居然真能在重重包围之中进行斩首行动，把她这种具备空间转移能力的人瞬间制住。
这哪里还是什么E级异能者！什么狗屁的刀枪不入，什么狗屁的火焰召唤师！
从官方的《异能者名录》，到罗宾整个组织日日夜夜研究的判断，居然没有一个是正确的，都是什么坑爹的判定！
这货！居然是！剑客？
米晓琳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抓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根本不会顾忌我的死活。”
随着话音，周围连绵枪声同时响起，竟是要把楚戈和米晓琳一起射成筛子。
楚戈一把掐着米晓琳的脖子，剑光已经变成了剑网。
连连绵绵，如水连天，浩渺烟波，无穷无尽。
秋无际代表性绝学之一，秋水连天！
楚戈在试剑窟三层四层修行得遍体鳞伤，就是为了这一剑。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所有枪弹竟被这一剑挡了个干干净净。
角落的人质们如看仙侠电影，全都看呆了。
却听约翰一声狞笑：“你护得了自己，护得了旁人么！”
他调转枪头，一梭子扫向了角落人质群中。
目的很明确，只要楚戈分剑去救人，他自己的防护就会变成筛子。
楚戈眼眸一凝。
人质疯狂地尖叫，却只见“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钟扣在他们面前，把射来的子弹尽数挡了回去。
人质们的尖叫都变成了欢呼：“万岁！”
“我认得他！他是我家初秋之恋……楚楚我爱你！”
连米晓琳都有些吃惊，自语道：“这是什么能力……空间防护？你都能操纵远处的空间变化了？”
楚戈当然不能操纵远处的空间变化，空间压根就不是他的主修能力。
他只不过是把弘法寺的一个元婴级别的防护法宝“佛相钟”给偷了出来，直接扣在那个位置而已……
叽叽歪歪问米晓琳为什么知道他在那的时候，楚戈心中就已经在盘算要用什么东西防护人质了。此钟防护力强，需要催动的法力却不高，最合适不过。
谁也不能猜测他的能力。
因为他有一个世界的后盾。
不过楚戈倒也真没想到这伙人居然真可以完全不顾米晓琳的死活，几梭子连着她一起打，这之前的擒王斩首战术忽然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也是蛋疼。
相反，他还有细节想问米晓琳，暂时还不想让她被打死，反而暂时得护着她。
“既然如此……”楚戈“咔”地一声，废掉了米晓琳的筋脉，以免她偷袭挣扎。继而依旧掐着她的脖子，右手慢慢抬起孤鸿剑，遥指约翰：“那就把你们全部剁了，似乎也不难。”
有洋人喘着粗气，面带恐惧地给枪换弹夹。
他们弹夹都打空了一梭，居然完全拿这个男人没办法！
约翰索性丢了手中的枪，揉着拳头狞笑道：“你刚才的消耗也很大吧，还在这里硬撑什么英雄？你真以为，我们只有枪？”
楚戈叹了口气：“刚才炸了舞池的音波，就是你的吧……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异能……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异能，都是垃圾。”
“哐”地一声轻响，船身微晃。
包括楚戈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微微有了些变化。
船居然停了！
是秋无际在船舱底部做了些什么吗？

第三百三十四章 镇沧海
就在楚戈向上去搜寻米晓琳的时候，秋无际也向下钻进了舱底。
她断定舱底必有类似阵法的东西，才会导致这些诡异。
果不其然，很快就看见一个舱室前堵着好几个荷枪实弹的洋人，看似在守护什么。
秋无际二话不说地闪现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异的龙形机械设备，趴在巨大的舱底，周围有一些人正在紧张地看电子屏，做着秋无际看不懂的操作。
其中有一个白人老者，盘膝坐在龙首位置，手上结着奇怪的法印，异能波动的感觉十分明显。
秋无际不懂这些不要紧，她懂能量的变化。
她清晰地感觉到，在这艘游轮上的每一个不同的音乐区域，音乐都会被采集汇总到这里，甚至包括那些嘈杂的人声、尖叫、怒吼，都算该区域的“音乐”一环。
然后经由这个奇怪的设备，放大扩散，下探海底。
秋无际上网冲浪时也听说过音波探测的仪器，但原理显然和这个不同，这不是靠声波的反馈和变化在勘探什么，而是靠音乐本身。
用各种各样不同的音乐，放给海底的某些生物听，激发它们的共鸣和回应。
其中的核心，应该是这个洋人老者的异能？不确定。
秋无际神念跟随音乐下行，清晰地看见不同的音乐对不同区域的海洋生物确实造成了影响。
先是狂暴的重金属音乐刮过，海中连鱼虾都显得有些暴躁，环境危险性显著提升。但效果其实也不是太强，起码不会达到让鱼虾疯狂互相攻击撕咬的程度，海底的暗涌并未激发。
随着游轮向前行驶，重金属音乐向前推进，之前的区域换成了轻柔的酒吧萨克斯。于是暴躁的鱼虾又被抚平，海域重新祥和。
没过多久，交响乐部分又过来了，秋无际甚至可以看见一只海鱼从软趴趴的咸鱼模式忽然变得战斗起来，身躯如剑绷起。
简直跟玩弄人家一样……
秋无际知道这仪器针对的不是这些普通生物。只是用这样不同的音乐一遍一遍地筛过大量海域，寻找某个特定生物的共鸣。他们不知道哪一种音乐有效，所以各种各样的轮换扫过而已。
这个海上音乐公园的设计，确实有几分门道。
然而按照秋无际自己的感知判断，这个海域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灵气显现。如果有的话，按理这些海鱼都会沾染，变成富含灵气的天材地宝？或者甚至可能诞生灵智？
但并没有，否则早该被人发现了。
就在此时，重金属音乐声中传达出了愤怒和暴戾的情绪，有强烈的杀机随着音波在海中弥散。
相关海域的生物忽然狂暴起来，开始互相攻击，杀戮的情绪如病毒般随着乐声瞬间蔓延。
这种杀戮之感天然就引发了秋无际心中的警兆，这是作为一个修士对环境的本能反应。
“青龙”也是。
一种本能的反击和抗拒、或者说对自己周边好端端的安逸环境被搅乱的不满，“吵死了”那种感觉……于是突变即生。
秋无际清晰地看见，正在互相攻击的各类鱼虾忽然炸成了粉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力顺着乐声的来处，向着最暴戾的那个情绪直接反噬而去。
都不用往上看，秋无际就知道迪厅的位置必然有人要死了，死状会比赌场那个激动的庄家还惨得多。
不知道楚戈是否来得及救人？秋无际无暇考虑这个，她的所有心神已经被反击的来处所吸引。
在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封印的味儿，有极其恐怖的力量挣开了一丝封印的缝隙，向外发出了回应。
那一丝力量的泄露，让秋无际浑身发麻，感到了上古洪荒巨兽般的气息，能让整片海域掀起灭世狂澜般的气息。
这气息还很熟悉！
龙之意，不是炎千烈融合的那种普通地龙，而是书中传说中已经飞升天界的上古青龙！在书中这甚至不是单纯的龙，而是立四极的象征，是界定世界四方的基石！
作为取得过青龙蜕鳞并且抱着研究过好长一段时间的秋无际，对它的气息太过熟悉了。
就是青龙！至少是重要相关之物！
所以书中的青龙、或者相关之物，被封印在现世的东海之底？
秋无际同样和楚戈一样陷入短暂的迷茫，觉得这世界太奇妙了。
秋无际感应到的，对方的洋人老者也同样感应到了，狂喜地睁开了眼睛：“就是这里！停船！”
游轮轻轻一晃，彻底停了下来。
游轮底部钻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机械臂，直冲海底深处，机械臂上似乎有无数扬声器一般的东西，音波呼啸席卷，钻进了一个无形的结界里。
封印的形式似乎都被他们摸明白了，是一种能阻止能量的结界，但它不是封闭性的，似乎阻止不了声音，也阻止不了情绪的传递。
与此同时，那洋人老者的眼眸变成了纯白色。
能够刺激情绪的音乐、加上特殊的异能结合，会导致什么结果？
“吼！”深海之地的烂泥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涌动，黄钟大吕一般的嘶吼声隐隐传来，海底在震颤，海水在翻涌，平静的海域卷起了狂潮。
老者脸上泛起狂喜之色，只要几息时间，他就可以控制海底的骨骸，那可是青龙！
喜色忽然僵在了脸上。
一道剑气不知从何所起，犹如一点星芒在漆黑的海中绽放，转瞬之间灿如白昼。剑气横贯而过，撕裂沧海，破碎空间，连带着舱底伸出的机械臂在内，所有海水、声音、情绪、能量，一切削平，就像在海中斩出了一道真空。
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这样的剑，完全不讲道理的一剑，削平沧海，照亮众生！
上方的联系被切断，可海底烂泥依然在涌动，几乎已经可以看见一只龙角，正在破土而出。
一个长发飘飘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上方，一手摁在龙角之上，低声轻喝：“镇！”
明明整个人都不如龙角尖端那么大，犹如蚍蜉撼树一般的表现，所有人却眼睁睁看见那龙角居然一寸一寸地，被生生摁了回去。
四周狂涌的海浪和漩涡，被这区区一人所镇，竟似乎要直接归于平息。
那洋人老者都看傻了：“这是你们东方的佛祖吗？”
有中国助手默然。
暗道这不是佛祖，倒像是九天玄女临人间。
“都愣着干什么！”另有人怒道：“阻止她！”
“嗖嗖嗖！”数十人涉水而下，身上各自浮动着异能的波动，也不知分别是怎样隔的水。
与此同时，老者苍白的眼眸闪过异色，精神类的攻击降临秋无际魂海。
更遥远的天外，不知何时飘来了全新的音符，似乎带着一种“等你多时”的意味，镇临海中。
号称早就已经离开了的罗宾？
秋无际默默抬首，下方是正在挣扎破土旗鼓相当的龙，上方是纷涌而下的敌人，周遭海水狂暴，天外异能来袭。
仿佛一个人在面对整个世界。
她孤零零地身处海底，却忽然笑了，低声自语：“楚戈，龙蛇起陆，是为乱世，此世规则自此而破。本座……要杀人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初秋的现世杀戮
潜下水的洋人们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娇弱美丽的女子，双手摁着龙角僵持的时候，还能怎么抵抗他们的进攻。
她连手都腾不出来。
但很奇怪的，往常这种稳操胜券去欺负一个女人的心态下，必然会产生的肮脏念头，在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兴起一丝一毫。
仿佛孤身面对天地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反过来，无边无际的海洋正在将他们反包围似的，明明对面只有一个人，那种心理压力却像面对万马千军。
秋无际蓦然回眸，眼里神光湛然。
舱内的白眸老者一声闷哼，眼角流出了血迹。
他连龙都有把握控制的精神异能，竟被这一眼破了个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秋无际长发飞舞，身周随之绽起了凌厉的光芒，看在洋人们眼里，就像看见了一只海底忽然觉醒了的海妖。
光芒奔袭而来，人们才知道这所谓身上发的光，细看竟是万万千千的剑气，直到如刺猬一般炸开之后才看见这致命的死亡，已经降临。
千方万幻无相剑气。
何须用手，又何须有剑？
剑气掠过，数十躲血花几乎是同一时间溅起，刹那间整片海域尽化血色。
秋无际压根就懒得管这些人分别是什么异能，反正臭鱼烂虾，都是……
一秒死绝。
“本座要杀人了。”秋无际穿越到现世至今，第一次的杀戮。
剑气如割草般收割了所有生命，并未停歇，其中几缕宛转相合，和从天而降的音波搅在了一起。
“轰隆隆！”
海底卷起了狂暴的旋涡，海啸般的狂潮汹涌冲上了海面。
在全力压制青龙的同时，这一击还是打了个势均力敌。
秋无际神色微凛，这手段看似当初魔都交手的对象，然而威力更强。
是因为这次距离更进？还是因为罗宾也进步了？
不是说顾若言在盯着的吗？盯哪去了？
她心中微凛，敌人心里就更震撼了。
法克，这女人怎么比上次还强了？
她在压制青龙！压制一条能够翻江倒海让整个海域化为死地的龙！
就这么分心放一道剑气，就把自己的下属杀了个干干净净，连异能都没来得及放，浮尸遍海！
然后分出的这么几缕剑气交击，就把自己给挡了？
华夏到底哪来这样的女怪物，SSS听说是个男的啊！
……
“你们所有人的异能，都是垃圾。”在船舱内的迪厅，楚戈的孤鸿剑骤然刺出。
约翰那学自罗宾的音波，被剑影搅了个支离破碎。
音波诡异地扩散开，变成凌乱的杂音，呼啸着盘旋，溅射向周围还在给枪换弹夹的洋人们。
约翰震惊：“你也会音波异能？你……”
话音被斩断在喉咙里，他见鬼般地看见楚戈掏出了一个笛子，横在口边轻轻一吹。
刺耳的音波骤然发散，音波推音波，刚才被搅散的、看似已经没有杀伤力的音波狂暴地震颤起来，激起了超过任何人能忍受的恐怖分贝。
只在刹那间，所有人耳膜破裂，七窍流血，竟是连个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就已被音波生生震死在那里。
如果有人在俯瞰此地场景，会发现秋无际的杀戮和楚戈的杀戮，发生在同一时间，分毫不差。
楚戈收起了笛子：“我对音乐不在行，只会暴力催动这样的力量，恰好我看你也差不多。死在你们自己惯用的伎俩之下，是不是正得其所？”
约翰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恐怖的分贝震聋了他的耳朵，也震散了他的魂海，现在的约翰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草。居然没死。”楚戈挠挠头：“我实力还是差了点，这一波明明没有收力的……音乐果然难玩。”
米晓琳呆若木鸡地看着这副场景，她被楚戈揪着，仿佛有什么力量保护着，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看着别人莫名其妙的死亡，简直如同恐怖片。
僵硬地转头看向人质们的方向，那边钟形隐隐闪烁，她忽然知道了楚戈选择这个钟来防护的用意——它能防音。
而且楚戈还很谨慎。
在刚才那一刻，这钟变成了实体遮蔽，所有人都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当钟形消失，人们已经看见一地被震死的尸体。
“兄弟姐妹们。”楚戈收回了钟：“你们看见了，这些洋人有奇怪的音乐能力……他们想用这个杀我，结果反而把自己震死了。”
人质们：“……”
你说了算。
楚戈踢了踢已经变成白痴的约翰：“这个白痴洋人交给你们了，我下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说完也不等大家发问，拎起米晓琳飞一样消失在舱内。
人们看着一地的尸体和痴呆的约翰，如坠梦里。
“你这么强大，还谨慎成这样？”米晓琳回过神来，感受着周围飞退的房间，真正发现这个男人强得不正常：“你居然连用音波杀人都是故意的，让人摸不清谁杀的？你这种情况的杀人八成不会有事，甚至会被招安进特殊队伍，到底在谨慎什么？”
楚戈淡淡道：“我只是讨厌麻烦，这至少能给将来的调查者一个合适的交待。”
“麻烦？以你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去一个稍乱的国家，当一方魁首，叱咤风云。谁能找你的麻烦？还憋在区区南江，沦落到写小说为生的地步？”
“喂，什么叫沦落到写小说为生，你是不是认错作者了，老子可是月票畅销双榜前三，还上过榜一！你以为我是姬叉那扑街啊。”
米晓琳：“？”
“轰！”不远处海浪如龙卷，直冲天际，正是秋无际和罗宾的战局，从海底引爆，直冲而上。
海浪狂涌，整艘游轮开始摇晃。
“糟……”楚戈一时有些蛋疼，不知道秋秋遭遇了什么敌人，这么搞下去船要翻啊！
他立刻揪住米晓琳：“船舵在哪，让人立刻开船远离，避开这个地方！”
其实不用他说，船头驾驶舱的人自有敏感性，一看势头不对，早都吓得飞速开船远离。
楚戈见船动了，略松一口气。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了解情况，再看怎么帮秋秋：“说吧，具体情况，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米晓琳被废的筋脉还痛得抽搐，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根本抗拒不了这恐怖的男人，只得老实道：
“经过多番调查，主人认定灵气的起源可能是四圣物，其中东方青龙之物极有可能在东方沿海，魔都和南江等地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地方。最早我们更倾向于魔都，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开始认为南江沿海更有可能性。”
楚戈道：“这里为止我大致知道了，然后呢？”
“主人认定，如果存在，极有可能是被华夏异能者隐藏起来了，我们用正常方法是不可能勘测得到的。他便认为，如果是强大生物遗留的残骸，那就必然存在一定的灵性，音乐或许是一种激发反应的好办法，恰恰他最精通这项。”
“是因为他精通这项，才会想到用这办法罢了。”楚戈道：“所以他置办这个海上乐园，让你们在这里慢慢寻找？”
“是，我们从来没想过第一次出海就能遇上，本来以为是个长年累月的过程。如果没有适当的理由，我们不可能长期在海上乱走，海上公园成为一个不错的借口。”
楚戈想到了当初海边老妈和秋秋合作之战，抓了悬浮在海上的毒贩。
当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赖在海上不走，如今看来早就有了端倪。
“所以罗宾留你们在这找，自己人呢？”楚戈想到了秋秋对战者。
米晓琳轻轻叹了口气：“罗宾根本就不是我主人，他就是个骗走顾若言的幌子。”

第三百三十六章 徒手拆高达
楚戈都禁不住呆了一下，心中暗自骂娘。
岂止顾若言被骗走，自己也是被骗的那个，一直认为罗宾是他们的Boss，实际根本不是！
说来也对啊……认为罗宾是Boss，无非因为音乐家的身份又有异能，又是约翰的上司，极为误导。实际上凭什么一个有异能的音乐家就是大Boss了，就不能是比约翰略高一级的头目而已吗？
当顾若言她们的部门把目光放在罗宾身上，跟着他到处去“巡回演出”，这边的真Boss岂不就可以安然行事了么……
只不过对方更倒霉，骗开了顾若言和她身后可怕部门的目光，这里却有完全超出理解的初秋组合。
还他妈正好在这一天跑来船上谈恋爱，还正好在这一天青龙出水！
不过楚戈此刻心中隐隐有了些其他想法——未必是今天巧合找到青龙残骸。很有可能正是因为自己俩口子在这里，才导致青龙受到某种玄妙的牵引，更容易苏醒。
这个判断绝对不是自恋……这玩意说和自己完全没关系，楚戈都不信。
总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和秋秋在这的话，米晓琳她们的音乐共鸣之法很可能压根就不够，找一年也找不出什么名堂来的，音乐哪有那么牛批？
所以是误打误撞多方综合的结果？
楚戈想了想，又问：“你们找到了青龙的话，打算怎么做？凭什么认为青龙不是弄死你们，而是被你们所用？”
米晓琳正待说话，眼里忽然泛起恐惧之色。
楚戈转头一看，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老者，纯白的眼眸，两道血迹从眼角淌下，将干未干的半凝固着，看着极为可怖。
而与此同时，楚戈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一种很直接的异力影响到了神经系统，意识麻痹，身躯也麻痹，好像连思维带身躯都不听使唤了。
米晓琳不知道楚戈已经中招，牙齿都在打颤：“他……他叫山德鲁，能控制一切化为他的战力，也是这次寻龙行动的基础所在，有他控制，才能把青龙带走。”
听那语气也不知道被这个山德鲁折磨成什么样过……楚戈倒是听得嘴角抽搐，这名字，这能力，代号还是自称啊，英雄无敌玩多了吧？
看你那血泪就知道刚刚被秋秋反噬了，就你们那点精神力量，控制个毛的一切。
但话说回来了，秋秋能轻松获胜，不代表自己可以。秋秋的神魂是渡劫甚至该算真仙级，这货搞不过秋秋很正常，自己的神魂可没那么牛批，最多伪化神，够不够和他玩？
山德鲁也是这么想的……那个女怪物太可怕了，还是交由别人处理，这个在船上搞事的男人由自己解决。
总不会怪物那么多，连这男的也能一样可怕？
擒下这个男人，是否能让那个女怪物不战自溃？
正这么想着，眼前剑芒爆现。
楚戈飞剑已经脱手甩了出去。
山德鲁大吃一惊，刚才明明感觉异能对这男人生效了，只是他还在顽抗而已，再怎么顽抗好歹也不该能随意行动啊，怎么忽然之间能发动攻击？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启动了防御。
“呛！”楚戈一剑贯穿了不知道几重钢铁，摧枯拉朽地前进了几十米，才堪堪停了下来。
飞剑收回，楚戈愕然看着前方，心中都是省略号。
这阻挡自己飞剑的是什么？
是走道旁边的船舱，屋子，机械，船舷……莫名其妙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机器人，挡在了过道上。
这一剑用不上全力，穿过机器人的身躯，终究被一层一层阻挡了力度，停滞而归。
楚戈丢开米晓琳，有些辛苦地柱剑喘息。山德鲁也惊魂未定地靠在通道尽头喘气，两人透过机器人被飞剑贯穿的大洞对视，各自心中凛然。
楚戈还是觉得魂海混乱、神经麻痹，他大致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能力是什么了。
和书中控魂之类的术法表现不同，此人的异能好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灵魂赋予”，对应在死物之上就是让它们成为可行动的物体。连这些船舷钢板这些玩意都可以“化为己用”变成一个机器人，那是不是整艘游轮都可以变成一个游轮人啊？
而对应在已有灵魂的活物之上，就变成了原生灵魂与这个赋予灵魂的撕逼争夺，灵魂力弱的普通人或许就被直接控制了，如秋无际这种灵魂强盛无比的，自然就直接反噬。楚戈这种不上不下的，就需要一番争夺。
陷入争夺的同时，神经系统自然麻痹，身躯也很难使劲了。
只不过他用的是法力驱动飞剑，所以可以攻击而已，这一点和普世所有异能者的区别，山德鲁显然预估不到。可惜神魂不足，对飞剑的破坏力和控制性也显然大打折扣。
饶是如此，山德鲁已经吓得浑身冷汗。
这一男一女都是怎么回事！
还好，看楚戈辛苦的模样，显然也十分困难。山德鲁眼中再度泛起狞意，挡在两人中间的机器人“喀啦喀啦”开始重组，大洞消失，变成一个稍小的机器人，“哐哐哐”地冲着楚戈冲了上来，一拳轰下。
“听说你也是个召唤师。”山德鲁冷笑道：“就不知道你这种灵魂正在纠缠的时候，还能不能动用你的能力？”
楚戈一时半会当然动用不了，这种状态他连书中世界都暂时无法沟通，掏摸不出法宝，更召唤不了小火苗。
看着一拳轰过来的钢铁机器人，楚戈暗道果然秋秋临走之前的担忧还是有点道理的，世界之大，能人辈出，“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可难道真什么都喊秋秋救命吗？秋秋自己现在也在应付麻烦。
应该是自己早点去帮她才对……勤学苦练了那么久，真以为就对付不了这点手段了？
迎着轰来的拳头，楚戈不闪不避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动不了，闪什么闪。
自己的精神识海，神魂深处，被植入了一团暗影，正在海底兴波，试图将整个魂海污染占据。而自己的识海正在发动净化和驱逐，双方正在撕扯对抗之中。
“哐！”机器人的拳头恶狠狠地砸在了楚戈胸膛。
山德鲁露出狂喜之色，继而喜色变成了惊骇，惊骇变成了震恐。
楚戈身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机器人的一拳砸在身上，别说什么打爆胸膛了，就连个皮肉伤都没有，仅仅把他打退了两步。
退了两步……
连带着躲在后方墙角的米晓琳都看傻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就是你们认为的刀枪不入，我可没骗过你们。”楚戈依然闭着眼睛，麻痹的右手慢慢抬起，握住了机器人的拳头。
近身之中，天山折梅手的法力运劲狂涌而出，在山德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巨大的机器人“咔嚓咔嚓”地崩塌，散成了一坨又一坨的废铁。
而与此同时，魂海中的暗影被楚戈捕捉明白，他也不急于驱逐净化，只是用了一个很简单的手法。
把这个区域分开，镇压在角落。
分魂之法，不是专门用来降临书中的……只要活用，也可以用在战局之中。
麻痹的身躯忽然就恢复了行动力。
身后的米晓琳眼里闪过憎恨和浓浓的怨戾，就在楚戈拆高达的时候，手掌悄悄按向了楚戈的后方心脏处。
只要给他的要害贴上蝴蝶……他的刀枪不入还有用吗？
眼见就要贴上，看似僵直动不了的楚戈身躯玄妙地微微一扭，右手比她更像穿花蝴蝶，潇洒闲适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米晓琳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楚戈转过头，微微一笑：“你的信息已经说完了，其实本来就可以去向无数被你害死的人赎罪了……”
“喀啦啦……”一阵分筋错骨的剧痛传来，米晓琳整个人如同地上的废铁一样，瘫软成了一摊烂泥。
直到最后一刻，她都没搞明白，楚戈是怎么做到没挣脱没反噬的情况下，忽然就可以动了呢？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予异类
米晓琳想不明白，山德鲁一样没怎么想明白。
他能感受到自己植入的精神种子依然还在楚戈的魂海之中撕扯没停，怎么楚戈就恢复行动了呢？真要是自己的手段被破了的话，该会受到反噬才对啊。
当然楚戈分出了大量魂力去压制，只是用分出了少量魂力用来控制躯体，这已经足够。
用不了什么法术飞剑，还打不了你？
山德鲁作为一个灵魂控制类的异能者，当直接的精神控制失效，能仰仗的就只有控制其他物体的战斗，对于自身而言，他其实比普通人更加脆弱。
解决了米晓琳的偷袭，楚戈寸步不停，箭一样冲向了山德鲁。
山德鲁一边把地上的废铁再度唤醒，乱七八糟的小人一拥而上去撕扯楚戈，自身不断后退。
楚戈顶着钢铁小人的撕扯攻击，直冲上前，眼见越过数十米走道，瞬间接近。
山德鲁苍白的眼眸慢慢转为鲜红：“是你逼我的……”
“吼！”身后的底舱之中，传来了低沉的龙吟声。
狂暴的音波从身后袭来，楚戈下意识双手交叉护在身前，音波划过，衣袖裤腿都已经破破烂烂，裸露出来的肌肉也有了白印刮痕。
楚戈被音波轰得倒退好几步，这音波力量竟比约翰还强得多！
哪来的音波？哪来的龙吟？
楚戈站定身躯，愕然看向舱底，却见一条钢铁巨龙正在地上慢慢站起。
说是巨龙，不如说是大蜥蜴，西方龙。
这就是之前山德鲁在操作的声音转化与探测设备，整体呈龙形，内部有很多特制的音乐收集、放大、传输与反馈设备，组成了“五脏”，它甚至还有眼睛……
不知是否这样“整体形态”的构架本身就具备几分灵性，楚戈清晰地感觉到这条大蜥蜴的力量远比之前的破机器人强大得多，而且具备音波类技能，甚至有点灵动的感觉……
哪来的灵性和灵动感？山德鲁的控制不应该诞生灵性才对啊……
这是……因为龙之形与海底青龙的共鸣而产生？
等等……
楚戈愕然发现，随着这钢铁蜥蜴爬起，下方居然有渗水的痕迹。
“你……”楚戈心中一跳：“这龙该不会连着船底板？”
“不错……它有一部分组成，是船底板。”山德鲁阴沉却带着疯狂地笑着：“我说了，是你们逼我的……”
“操你妈的！”楚戈暴怒：“你是他妈傻逼吗！船沉了你自己也会死！”
“死？何尝不是另一种开始。哈……哈哈哈……”山德鲁仰天狂笑。
“吼！”大蜥蜴一跃而起，重重扑向楚戈。
而与此同时，海底也发出了一声恐怖的怒吼，海浪席卷，直冲云霄，龙吟之声贯彻天地，四海皆闻。
山德鲁的狂笑声都卡在了脸上。
他已经不够力量、更失去了增幅共鸣的设备去控制所谓青龙，而偏偏青龙却在此时挣脱了怒海！此时的他根本不可能再控制青龙了！
他只是微微一愣，再度狂笑：“死吧，死吧，全都死吧哈哈哈哈！”
“锵！”气急的楚戈挺剑直劈钢铁蜥蜴。
蜥蜴大口一张，音波螺旋出击，和楚戈的长剑交击在一起。
楚戈一个后翻，破不掉！
海底青龙苏醒，船板开始渗漏，形势突然就变得一团糟，楚戈想起了朱萌萌说过的“变淡的命运线”，她一直都怕沉船……好像真的要来了。
变淡而已……楚戈深深吸了口气，焦虑的心思反而进入了空明。
不管秋秋那边遇上什么情况是否要帮忙，以及阻止船舱进水弥补漏洞，首先都要干掉山德鲁再说。
然而大蜥蜴挡路……区区钢铁和一丝青龙灵性，对一般人牛逼，对楚戈本不该有什么威胁，不可能对付不了……无非是大量魂力用来压制“病毒”而已，只要把这件事先破解了，就不是问题……
“啪！”楚戈又是一个翻滚，避开了钢铁蜥蜴的一爪，心神早已投入到魂海之中被压制在一角的暗影身上，急寻对策。
舱尾探出了一个脑袋。
楚戈一眼瞥见，急促喊：“萌萌姐，躲起来！这里危险，不是看戏的地方！”
朱萌萌道：“你过来！”
楚戈一愣，却听朱萌萌续道：“我看见你和那个老头有一条‘控制线’，我以为你被控制了，看上去好像你还能挣扎？是不是要帮你断掉这个关联比较好？”
“草？”楚戈奋力一剑把前方的钢铁蜥蜴劈了个跟头，转身直冲向朱萌萌的位置：“快快，切了它！”
朱萌萌并指如刀，“唰”地切在了楚戈身后空处。
楚戈魂海骤然一轻，被植入的暗影忽然就无所凭依，变得极为脆弱，自己的魂力轻轻一挤，阴霾烟消云散。
“噗”地一声，远处躲在大蜥蜴身后狂笑的山德鲁喷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自己和楚戈的灵魂纠葛怎么就这么斩断了？
这又是哪冒出来的女怪物？
“唰！”剑光暴起。
全盛的楚戈人剑合一，瞬间劈进了大蜥蜴身上，从头到尾，削成了两半。
……
海底世界。
秋无际的战局其实一直都比楚戈危险。
楚戈不过是分魂镇压精神控制，秋无际至少九成九的力量在镇压青龙骸骨。
是的，这是一具完整的龙骸，最多就是不确定是不是青龙，但秋无际知道，一定是。
这气息太过熟悉。
立四极之象征，说是尸骨已经很违和了，它本该不死不灭。
无论是为什么变成尸骨形态，它的神魂是绝对不可能彻底消散的，否则那就不配为四极。
此前无非被特殊封印镇压于此，被这些洋人乱搞，封印已经受到破坏，龙骨苏醒，破印而出，就在这一刻被秋无际镇了回去。
秋无际知道，这种完全无理智可言的尸骨，一旦出海便是翻天覆地，眼前的游轮就保不住，沿海还不知要泯灭多少生灵。
必须将它重新封印回去。
她甚至连怎么弥补这个破损的封印都知道。
因为这个封印她也很熟悉……和楚戈的父亲留下的那面镜子是一个原理，镜像世界，隔绝了一个特殊的空间，所以不管是谁都找不到这龙骨的所在。
秋无际钻研了很久的镜子，她有把握依靠这面镜子，重新把封印填补完整，把龙骨封印回去。
但前提是……不要有人捣乱啊。
镇压疯狂出海的龙骨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再多应付一个玩音波异能的强者，这麻烦可就大了。
而来人更是一个让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洋人乐师，秋无际在音乐餐厅吃车厘子的时候还看见此人吹萨克斯。
他以一个连米晓琳都没有留意过的身份存在，一直默默地观察掌控全船走向。谨慎如此。
换句话说，自己和楚戈的存在，早就被他看在眼里，却一直不说，连米晓琳约翰都不说……
乐师悬浮在海中，神色凝重地看着秋无际镇压龙骨的样子，忽然道：“其实我不想惹你们……寻找青龙才是我的唯一目标，仇恨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你们只是来玩的，那就好好享受一个美好的假期。所以我看见了你们，却没有告诉晓琳和约翰，就是担心他们仇恨上涌，没事找事。”
不愧声音异能的顶级异能者，在海中说话，声音竟然和在平地对话没有区别，平缓地送入秋无际耳中。
秋无际同样开口，用法力包裹着声音送入对方耳中：“你想说什么？”
乐师慢慢道：“我想说，我们的仇恨完全可以一笔勾销，这些事和你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能放手让我们取走青龙，我们可以答应你们任意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势，或者是你丈夫作为小说家所梦想的全球知名，对我们来说都很简单。”
秋无际连想都没想，直接道：“滚。”
乐师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呢？这东西就算被你们得到了，你们也不能控制，甚至不能保有，更大概率是会被政府收缴，你们费心费力，什么都得不到。”
秋无际淡淡道：“神州重器，不予异类。”
乐师以为这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皱眉不语。
他怎么也没想到，秋无际这是两界恍惚，似乎此时此刻自己面对的不是现世洋人，而是书中战局正呈白热化的海外之争。
那代入感满得，哪里是一个普通国民的视角，本座是神州之王！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作茧自缚
“民族主义是不对的。”乐师试图做最后的劝解：“异能的复苏是世界的洗牌，是广大人民的机会，这是阶级……”
“你们也配用这套理论？少给脸上贴金，不过一群野心家罢了，最恶的阶级就是你们自己，这套话术想忽悠谁。”秋无际冷笑着打断：“见你曾经与本座势均力敌过，本座给你一定的尊重，最后给你一个通名的机会，免得做了本座剑下无名之鬼。”
“你……”
“嗖！”一道剑气直奔而来，“不通名也不要紧，本座剑下无名之鬼也不止一个。”
乐师狼狈地操纵音波把剑气偏斜，心知遇上这种又臭又硬的女人，谈判是没有办法继续了。
借着这一击反推之力，乐师索性直接离开了海底，坐在远方一处露出的礁石上。
礁石上居然不知何时摆了一架钢琴。
他坐在琴边，用最优雅的姿态按下了琴键：“美丽的女士，我的名字是詹姆斯，罗宾是我的学生。”
乐曲流淌而出。
真正顶级的音乐异能者，还用上了乐器，发挥出来的能力可不是约翰或钢铁大蜥蜴那种简单的驱动音波可比的。
简单一串曲调，至少同时起到了两个作用。
秋无际感到情绪被激发共鸣的迹象，试图让她变得软弱忧郁。
只要稍微一点软弱退避，青龙就出来了。
而与此同时，海水开始有了杀机。无形无迹的音波融合在海水之中，四面八方每一分海水都等同刮骨之刀，人不是处于海中，是处于刀林，还是杀伤力很强的刀林。
秋无际绽开了护体剑气，将攻势转移向上。
剑气音波海水卷在一起，以秋无际为中心，席卷成狂暴的龙卷，直冲海面。
这就是之前楚戈吓得要催着船离开的场景。
船离开了，这龙卷倒也没有扩大，秋无际的力量控制妙到毫巅，远远的只能看见一束海浪直冲云霄，但出奇的是没有扩散，力量集中且凝聚，龙卷冲天盘旋，又呼啸着俯冲而落，直接冲向詹姆斯弹琴的礁石。
詹姆斯十指连弹，无形的声波散开，又将海浪龙卷阻隔在外，化作漫天丝雨，散落大海。
音乐骤然激昂。
原先带着人走向颓丧忧郁的情绪变得振奋起来，振奋又振奋，激昂再激昂，浑身的气血跟着上涌，能让绝大部分人瞬间陷入癫狂。
连秋无际都感觉到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的那种感受，似有暴戾之意在心头涌起，只想大声喊叫，恣意宣泄，疯狂杀戮！
于是手上镇压青龙的举措不自觉地就带上了攻击性。
“吼！”青龙咆哮怒吼，显然被这种“攻击性”给激怒了，疯狂地挣扎冲击。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
秋无际压力大增。
各人的修行不一样，她秋无际的修行是剑修，从来都偏于战斗杀伐，并不像大悲和尚那样偏于镇压封印净化。想要没有攻击性的柔和压制青龙，对她来说很难办到，所以被一挑就成。
修心养性一万年，本以为自己没有那种疯狂与暴戾的情绪，其实原来还是有的。
就像爱情……并非修得没有了七情六欲，无非是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平时波澜不惊，当被某种适当的事物激发了引线，终将破茧而出。
人毕竟是人。
修不成一柄剑，也修不成悠悠的天。
那就不修。
我的天道是楚戈，他什么七情六欲都有。
那就释放吧。
就在此时，秋无际感到船上和青龙的共鸣关联好像转移了，正是山德鲁被楚戈逼得动了大招，把地上的龙形设备给召唤成了钢铁蜥蜴。秋无际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原本可以通过这个设备操纵青龙，但此时好像被破坏了。
秋无际忽地抽身飞退。
“吼！”青龙挣破封印，彻底破土而出，直冲海面。
果然是一具极为完整的尸骸，长度横贯千里，从海底到海面蜿蜒而上，龙头都探出海面了，龙尾还在泥里看不见末梢。
恐怖无匹的威势震天撼地，海浪翻涌，乌云骤聚，天上闷雷响起，白日电闪，轰传远海。
天地之威一至于斯，这冲破封印的骨龙按照书中分级，绝对已达真仙级。
那边楚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焦急，这边弹琴的詹姆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死死压制骨龙的秋无际居然跑了！
他看着疯狂咆哮而上的龙骨，眼睛都直了：“你、你怎么不压制了？”
秋无际袖手在远处：“你们的神魂控制核心已经被我男朋友破坏了，那我花这么大力气压制青龙干什么？它出来之后必将无差别攻击，大家的压力平摊，我又何必憋憋屈屈地在这死扛，让你们占便宜？本座又不是白痴。”
“不！你疯了！”詹姆斯都快语无伦次了，自己也不知道秋无际这疯在哪里，好像哪里不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秋无际嘴角挑起了笑意：“是不是你内心里，别人就该为正义付出，你只需要抽冷子摘桃子？当有人不吃这一套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自食苦果。”
“吼！”骨龙彻底蹈海而出，它再无理智、再狂暴，本能也能区分哪边的威胁更大，下意识选择的攻击方向当然是威胁更小的一个。
于是詹姆斯眼睁睁看着骨龙冲着自己过来，硕大的龙头都跟一栋大厦一样，张开的龙口足够把自己这样的人吞几万个。
詹姆斯再也保持不住任何优雅，发了疯一样开始弹琴。
他们控制骨龙是有多重预案的，如果山德鲁那边的精神异能不够，当然还有他的音乐控制，音乐本身就是能控制心灵的！
噼里啪啦一阵狂弹，龙牙已经悬在了他脑袋上，却忽然停了。
詹姆斯满头大汗地小心往上看，却见骨龙空洞的龙眸更加迷茫，却是自己的音符起了效果。
詹姆斯狂喜，长长吁出一口气，继续开始弹琴。
狂暴了就狂暴了，原来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嘛……那就没事。
正在此时，一道剑气从完全不应该的方向破进了钢琴里，直接把钢琴斩得粉碎。
詹姆斯呆住了。
“阁下似乎忘记了本座？现在轮到阁下应对夹攻了。”秋无际不知何时瞬移到了钢琴的这一边，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知道本座为什么敢放青龙出海么？”
詹姆斯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跑，却发现自己跑不掉，无论是笼罩在身周的龙威，还是前方的剑气，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因为本座有足够的自信能将它斩于剑下，而你不能。”秋无际一敛笑容，淡淡道：“你的异能确实很厉害，真仙龙魂都能受你影响，本座有点佩服，但现在可以死了。”
“咔”地一声，骨龙合拢了龙口。
詹姆斯连个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被骨龙生生咬成了肉泥。
一个让秋无际与楚戈担忧了好久的Boss，还没太过发挥，就丧身在了自己招出的骨龙口中。
秋无际来不及去叹息对方的作茧自缚，也没心思去叹息没好好打Boss的违和感。
她的精神紧绷，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骨龙身上。
龙眸空洞，和她对视在一起。
海天之间，一人一龙，一生一死，气场盘旋。
惊雷电闪，暴雨倾盆而下。
真正的决战在这里。

第三百三十九章 海波平
来自现世的仙侠之战，一个没有理智的真仙，一个渡劫分魂金丹肉身。
秋无际说自己有自信斩它于剑下，其实并没有。真身在此的话，倒是真有自信，分身没有。
但她无所畏惧，人剑合一，毅然冲向了骨龙眉心之处，她知道那是关键要害。
必须控制住骨龙，如果自己败了，那船上几千人就真完了。
“轰！”
远海之上绽起了恐怖的剑光，漫天乌云与雷霆在这一剑下黯然失色，仿佛乌云都要被劈散，雷电集于剑尖，天地风云狂涌，汇聚在这一剑上。
刺在了骨龙眉心之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响，一人一龙身下的海水骤然塌陷出了巨大的海坑，海中生物死伤狼藉。
秋无际紧紧咬着牙关。
破不进去……
她破不了骨龙的防！
“砰！”巨大的骨龙身躯只是轻轻一甩，狂暴无匹的力量袭来，秋无际随风踏浪，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此躯连一下都挨不起。
坚持，必须用最犀利的攻势牵扯住骨龙的吸引力！只要再坚持一会，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楚戈！
秋无际踏浪飞退，凭虚遥指，四面海水嗖嗖溅起了水花，水花又化作剑形，万万千千，铺天盖地。
秋水连天，茫茫无际。
而船舷之上，几乎就在骨龙咬碎了詹姆斯的同时，楚戈一剑狂劈，将钢铁大蜥蜴从头到尾劈成了两截。
楚戈没多在这纠结，忽然伸手一招。
一块奇怪的金属出现在手中，似固态似液态，流光溢彩。
楚戈一把将金属丢到了船底漏洞上。
金属接触到了船底金属，忽然就融了进去，继而开始自行变化扩展，把因为钢铁蜥蜴站起而导致的漏洞全部填上了。
云际宗专司修复飞剑所用的宝材，万象云水神铁，能自行将金属恢复成原有的模型，当然要修复飞剑还需要其他材料和特殊祭炼，但用来修个船底板已经足够了。
由始至终，战斗都没半分钟，舱底进的水都只有一点点。
沉船之患自此终结。
山德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玩意？有这样的异能嘛？他到底有几种异能？
剑光再起。
一个控魂召唤师失去了一切控制物，拿什么和楚戈斗？
“不、不要！我可以帮你控制那条失控的龙！”山德鲁声嘶力竭地喊。
剑光架在他的脖子上，楚戈抬头看了看远方巨大的骨龙，心中也有些焦虑，急促道：“细说。”
“我至少可以安抚它的情绪！我可以让它回到海里！”山德鲁急促道：“否则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要死，对不对？”
楚戈深深盯着他苍白的眼眸，忽然笑了：“你本来就是死人，怕什么死，这话留到阴曹地府，对控制你的真正山德鲁去说吧。”
山德鲁面容一滞，楚戈的孤鸿剑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并未喷涌，而是呈暗褐色的粘稠状慢慢溢散，那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尸。
喉咙都割断了，那嘴巴居然还能说话：“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人被秋秋反噬，怎么可能还能继续来跟我动手，只能证明秋秋反噬对象错了，你的受伤并不影响行动，这不是正常人。同理，一般人要和我灵魂交缠，自己也不该能动，可你动得比谁都开心，我就感觉中间必然隔了一个中转，你不是Boss，和秋秋对战的人也不是。”
楚戈说着并没有等对方回答，直接再起一剑，把整个脑袋劈成粉碎。
一股淡淡的鬼魂烟雾从脑袋里泛起，发出一声鬼哭厉啸，扭曲消散，渐渐不见。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笑声：“厉害……看来华夏的S，要加人了……如果你们能在青龙手里逃生的话。”
说完再也不见。
楚戈看着地上的僵尸，暗道控尸才该是真正的“山德鲁”。
他没再理会，转头喊了一声：“萌萌姐，你试试能不能联系顾若言或者林武阳来支援，我们的战斗有可能会导致海浪滔天，这船还是危险，我们尽量控制……”
说完剑光一闪，直奔远处天际的骨龙而去。
朱萌萌从头到尾看得瞠目结舌，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交了一对什么奇葩朋友，那只会掐着人的脸说亲一口的秋无际，那跟在老婆身边老实巴交的楚戈，原来都他妈是外星人吗？
“砰！”
那边秋无际不知疲倦地向骨龙攻出了不知几千几万剑，终于被骨龙重重一个甩身，击退数百里。
这具分身，确实打不过！
腰间一紧，感觉自己进入了熟悉的怀抱，秋无际绷紧的心弦瞬间松了下来，低声急促道：“你没事吧？”
楚戈也同时在问：“你没事吧？”
两人飞退之中，各种灿然一笑，又同时道：“没事。”
骨龙：“……”
这不是被狗粮噎的。
它空洞的眼眸落在突然闪现的楚戈身上，再度流露出一丝迷茫。
一种奇怪的熟悉之感……是熟悉么？无理智的骨龙无法分析。
它的奇怪反应也落在秋无际和楚戈眼里，两人对视一眼，秋无际低声道：“我的剑是自己所化，拿不出我的秋水凝碧，更兼法力不足，连破它的防都做不到。你能拿出我的剑么？”
楚戈摇头：“秋水凝碧拿不出来，孤鸿给你多半也能破防了，但我觉得好像问题不在这……”
两人再度对视，心意相通，同时道：“试试那个？”
楚戈手心一翻，手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青色龙鳞。
一片龙鳞都跟甲板差不多大，龙鳞上还有隐隐的暗红血迹，仿佛凝固了万古的沧桑。澎湃的龙威从龙鳞中隐隐溢散，那蕴含着的气息，就和眼前的骨龙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略有差距的是，一个是生机，一个是死气。
骨龙空洞的眼眸里似乎瞬间燃起了磷火，几乎可以从中读出强烈的渴望。
“真的是你的？”楚戈毫不犹豫地丢了过去。
龙鳞覆在了背部，对于巨大的尸骸来说简直像是人身遮了一片叶子，看似毫无意义，但两人都清晰地看见，骨龙的磷火传递着舒服的感受，和隐隐然的感谢。
但也仅此而已，无法再读出更多的信息，这只是一个残骸的本能，并不具备灵智。
楚戈试着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抚上了骨龙的眉心。
骨龙果然没有挣扎，暴戾全消。
似有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心底轰然回响：“父……神……”
楚戈按捺住心中的悸动，神念传达：“你因何在此？”
“……”没有答案。
楚戈抿了抿嘴，再问：“有人害你？”
“……”还是没有答案，但楚戈这回多感受到了一些，似乎是平和的情绪，并无怨恨。
算是一种答案，说明不是被害。
楚戈想了想，又问：“封印你在这里，但并没有抓你研究之类的，按你的情绪来看，是否反而该算一种保护？”
骨龙传递的情绪依然平和。
“那我恢复原状可好？鳞片依然送你。”
骨龙居然微微点头。
并非完全无法沟通，只是这种沟通太难了。
楚戈也不知道这是自愿被封呢，还是因为太想要鳞片，或者是因为……听父神的话？
无法分辨。
但可以分辨的是，骨龙这次的觉醒，真的百分之百是因为自己在附近，创世父神的天道牵引之感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没有自己，这伙洋人真是找了个寂寞，他们连封印都找不到在哪里。
秋无际小心翼翼地上前，伸手掏出了镜子。
骨龙磷火微闪，有了种想要反抗的情绪，却终究什么事都没有做，任由镜子摁在了眉心。
恐怖得足以翻覆整个海陆的青龙之骨，就此慢慢下沉，继续落回了海底。
受此牵引，连带着之前战斗之中狂涌的海潮和漩涡，都随之肉眼可见地开始平息。
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但楚戈的心压住了。
骨龙沉回了海底深处，秋无际手中的镜子化为封界，一个谁也看不见的镜像将龙骨再度隐藏。
海波终平。
小俩口依然对视着，都有了点想要挠头的情绪。
本以为非常惊险的战局，惊险倒是并没多少，反倒悬疑起来了。
起码这会儿楚戈脑子都已经快成浆糊了……
这都他妈怎么回事啊？明明是书中飞升成功的青龙，为什么会有个骨骸在这！
而老爸封印龙骨在此，是一种保护？为什么保护却又是没有任何人看守呢？是国家的意思还是他私人干的？

第三百四十章 立四极
楚戈想打电话找老爸，可惜这会儿真没信号了。
回去再说……之前总觉得爸妈有事不想说就算了，也没必要一直问。现在还能憋得住不问才有鬼了，都已经涉足自己最关心最重视的领域，是时候开诚布公了。
小俩口回到船上，船正返航，被激起的滔天浪涌虽已平息，海面也不可能有无事发生时的平稳，依然可以算是风波险恶，摇摇晃晃。
船上的舵手水手们正在紧张地操控回航，这些舵手都是本地招募的惯走沿海的老手，倒是十分熟悉这片海域，船上的洋人几乎已经死完了，只剩下赌场里看场的一些侍者，被愤怒的群众涌了进去，全部揍了个半死不活，押在船舱里。
同时被揍的还有从贵宾套房被揪出来的秘书长和几个相关官员，这一刻人们管你是什么官，这些荷枪实弹要杀人的洋人是不是你们一伙的？
于是全部揍得鼻青脸肿，楚戈回到船上都还看见有人在踹。
船上几千人乱糟糟的，无人组织，一团混乱。有女人小孩在哭，还有人到处乱窜，试图去找救生艇，觉得这摇摇晃晃的船没救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揩油，试图趁乱占女孩子的便宜。
秩序全面崩溃。
朱萌萌站在角落喊得声嘶力竭，根本没人理她，倒是有了两个小黄毛凑到她面前，恶心话都还没说出口呢，就被朱萌萌一脚踹在了蛋上，弓成虾米一样蜷成了一团。
人家朱萌萌也是在黑屋练过的！
楚戈出现的那一刻，嘈杂成一片的环境却忽然安静了。
他和秋无际就站在船边栏杆上，夫妻俩衣袂飘飘，冯虚御风的样子，绝美而酷炫。
足以让任何人见而失声。
从最早看见的人开始，场面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路开始安静，直到全船寂静。
舱内试图调戏妇女的人都静悄悄地缩手装老实，躲到了一边，只有人们揍秘书长的惨叫声依然回荡。
“都安静些吧，这样不利行船。”楚戈终于开口：“严格来说我们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大家还需齐心协力，别被人看了笑话。”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是超人吗？”
楚戈差点笑出声，又很快一脸严肃：“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瞒大家了，我们是特殊部门的，人称龙组，都听过吧？”
朱萌萌：“……”
全船人士：“……”
楚戈不知道这事怎么阻止传播，就这么着吧，希望等他们传龙组的时候，别人自然不信，那就过去了……
上岸估计是全员要做笔录的，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让人们签署保密协议，按理异能异事那么多，没有瞎流传，应该是有保密方案的吧？
“所以给我们龙组一个面子，大家安安心心回去休息，该吃吃该睡睡，别给舵手们添麻烦。水手们是我们自己的沿海老手了，只是受雇来开船的，和其他事情应该没有关系，请给他们一点信任……”
楚戈从来没有玩过大庭广众之下的演讲，说得有些磕绊，但效果出奇的好，人们真的非常给面子。
也不知道是给“龙组”面子呢，还是目睹他的神奇谁也不敢违抗。
也或者是，人们本来就只需要一个让自己信赖的主心骨。
看着人们慢慢回归舱内，楚戈吁了口气，转头望向海岸线的方向。
远处已经出现了警用快艇的影子。
天色微现曙光。
……
一场可能酿成特大灾难的风暴，无声地平息。
林武阳站在原迪厅的位置，看着一地被震死的尸首，很是无语地斜睨楚戈。
楚戈装乖不说话。
“别那副表情，这事已经不归我管了。我现在是配合打杂的。”林武阳努了努嘴，那边逮捕剩余的洋人侍者的已经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制服，秘书长鼻青脸肿神色灰败地被人押着，似乎正在大声抗辩什么，但毫无作用地被押走。
楚戈看得甚爽。
就特么该这样，蹲久点。
林武阳下意识又想给楚戈递烟，想起楚戈不抽，又自己悻悻然点了一支：“虽然不归我管，但打杂也有尊严的，我还是会出一个详细的报告，帮你脱事，希望有用吧。这事一看就不是你的问题，相反你是功莫大焉，救了几千人。妈的这些白皮……”
楚戈其实也有点小心虚，这事还真不能光认功，起码没有自己的话，这波确实不会出事，这个角度看自己倒还不大不小算个祸首来着。当然这些白皮居心不良，早晚出事，能提早暴露解决了当然是功。
听林武阳这么说，他还是有点小感动：“没事的，你也没必要去和别人顶，能帮忙让目击者保密就很感谢了。”
林武阳道：“我说你是被什么绿巨人夺舍了吗，变得这么猛？”
楚戈干咳不语。
“真奇怪。”林武阳摸着下巴：“按理你现在才是重点调查对象，怎么变成我这个打杂的和你说话，没旁人理你？”
话还没说完呢，旁边走来一个制服中年人，冲着楚戈行了个军礼：“将军已经和我们说了，是他的特别行动命令，恭喜阁下立此大功，也感谢阁下拯救了这么多人民……将军让阁下回去找她述职。至于这边的后续事宜，我们会处理，包括帮助阁下保密，请安心。”
林武阳：“？”
楚戈这厮啥时候加入特殊部门了是吧？
可为什么感觉你们部门比我还随便？程序呢？你连他证件都不看的？我和这厮是老同学，你们和这厮又是什么关系？
“好说，好说……”楚戈眨巴眨巴眼睛：“同志们辛苦了。”
本以为有很多麻烦事，光是审理案子都需要十天半个月的，秋无际的身份也麻烦，整件事要解释更是麻烦，原来还可以这样。
二代的身份用在这角度还挺好的，终于知道这身份该怎么玩了……
不过……将军？
“是啊，我是将军啊。”踏足陆地，楚戈就迫不及待地问老妈，结果微信里老妈的鲜花头像一闪一闪：“上次海边和媳妇儿一起打毒贩的时候，你看不出来我那是带兵吗？”
楚戈：“带兵就是将军吗？……什么级别？”
“准。按现在这个形势可能又要升了……”
“草。”
“那老爸呢？”
老妈没回答。
“我要和老爸通话，我一堆话要问他。”楚戈气道：“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呢？荒废几年啦？我们一家人群聊啊，私聊干嘛？”
“因为你爸那边没有信号，很难得才能到有信号的地方交流一下。”
“在哪？都这时候了别跟我还保密啊，私下说说呗。”
“北冰洋。”
楚戈倒是没在意老妈看儿子长大的感觉，他的心思瞬间被北冰洋占据，第一反应就是玄武可能在那。
真是四极都有么？
其实吧，按女娲补天的传说，斩鳌足以立四极，都不需要四象……
吴秀云道：“海里的龙骨，其实是你爸自作主张这么处理的，他找到了龙骨都没有上报组织，私自封印在这里的，别人都不知道。”
“这么处理指的是？”
“只做封印，不做防御和看守，更不转移地方，以免被青龙认为受到了囚禁和威胁，换句话说直接当不存在就可以了。这种话确实很难说服别人的，其实连我对此也有些微词，小吵过一架，你看这次不就出事了，我还得想办法擦这个屁股，头疼。”
楚戈沉默半晌：“我同意老爸的意见。”
“嗯？”吴秀云很是吃惊：“说说。”
“对于现在青龙的状态，这种操作可以让它感觉到在休养，而不是被囚禁和监视，于是心态是平和的，甚至是亲近和可用的。一位丧失了理智的真仙龙骨，任何操作都要慎之又慎，否则带来的损失和后续变化无法估测。想要有所操作，最好是找到了它出现于此的源头再说，或者至少找到了四极……”
“你和你爹通过话？”吴秀云很是吃惊：“为什么你们的说辞一模一样？”
“呃……”
“所以既然不看守，就会导致像这次这样被别人摸进来，怎么办？”
“其实这么封印本来不会出事，别人找不到的……老爸怕是也没想到会有坑爹的……”楚戈叹气道：“当然，既然这次暴露了，你们还是看看怎么守一下吧，最好离青龙远一点，真的。”
秋秋都打不过的龙骨，楚戈真的不敢想象真被激怒了会是什么光景，想想就不寒而栗。那些白皮真是懂个屁，真以为可以控制？万一控不住，怕是动核弹都没用。
吴秀云忽然道：“本来不会？因为你？”
楚戈感觉自己坑了爹，没回答这茬，转而道：“另外，老爸这种方式让我觉得，他本来就不想挪动龙骨。这是一种定铆，立极，镇压世间灵气的榫头之一……基于他私自操作的背景看，老爸是不是并不希望灵气复苏？一旦公开了，可能就会陷入争议而失控。”
吴秀云也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你长大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跨越性的进展
“现在还说这个，我都快让你们抱娃了！”楚戈没好气道：“逼着我相亲的时候不觉得我长大了？瞒这瞒那的，什么都要我猜，好玩嘛？”
吴秀云：“……你倒是把娃抱给我看看啊？不抱是狗。”
楚戈：“……我到底是猪还是狗，给个准信吧。”
旁边秋无际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脑袋，装作没看见。
其实一直在偷瞄，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谁要跟你们抱娃！
两人此时坐在朱萌萌的车上，朱萌萌很是奇怪地从后视镜看着他俩：“你们怎么上了车一句话都不说，摆着个手机在那玩，跟我以前甩掉的小直男一样。”
秋无际：“萌萌你又得罪人了。”
“我才不管，这次的事让我决定了，单着一辈子也挺好，得罪谁也不打紧。”朱萌萌道：“诶，你们是不是修仙的啊，教我练练呗，以后我就到山上去，身处云际，一剑独行，想着就酷炫。”
秋无际诚恳道：“萌萌，这种日子很无聊的，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秋无际负责和好奇心爆炸的朱萌萌扯淡，楚戈就继续低头玩手机。
“要娃的话，如果我说青龙就是，你们怎么看啊？”
吴秀云：“？？？”
楚戈的文字看似随意得很：“我的异能有点特殊，感觉能和青龙进行极为浅层的沟通，并且它对我是有好感和信任的。所以尽快和老爸联络商议一下，这事我能帮什么忙，需要我怎么做。”
吴秀云沉默片刻，回道：“即使你不说这个，我们也觉得你应该做点事了。这次你的表现让我们非常震惊，上头也找了我，问我怎么看，我说你这人不服管束，还是别进编制，弄个编外职务，方便做事，倒是可以。”
楚戈道：“就算编外职务我也不要，什么职务都总归有领导，什么寄吧鸟毛领导我是最烦的，别到时候挨我揍了闹出事来。”
吴秀云：“……这个领导就是我，你重复一遍。”
楚戈默默撤回了消息。
“……”
“过两天我会让小顾给你带证件去……你的最大任务就是负责看守青龙，我们会有一支队伍驻扎观察，以你为最高负责人。你不管别的，只对青龙相关负责。”吴秀云道：“理论上说，日常是不会有任何事务烦你的，你的日子和正常时候没有区别，但你有心的话可以就近去研究青龙……”
楚戈狂喜，这真是完全贴合了自己的需要，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排吗？
“记住，现在对外的口径上可没说这是青龙，只是海底异兽骨骼，被洋人用亡灵类的邪法唤醒，兴风作浪。”吴秀云满不在乎地说着违背纪律的话：“强调一遍，连我的上司都搞不清具体情况，这事是你爹全权负责，别人无权干涉，该怎么做你懂的。”
楚戈心领神会：“收到。”
吴秀云道：“我感觉你也有事瞒妈妈……当然我们也很多事没告诉你，扯平了。我看得出来青龙是你极为在乎的一件事，这是妈妈给你争取的最佳便利。希望你将来得到答案之后，能和妈妈说明白。”
楚戈心中感触，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这是啥，这是亲妈啊！
“说不定，将来你爸爸都会有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吴秀云若有所指地道：“如果青龙是你的娃，那么玄武也是，当然我们一点都不想抱一只龟娃。”
楚戈：“？”
有营养的话题可以说是到此结束。
但该说的基本已经说透了。
楚戈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沉吟。
老爸正在做的事就是找四象——秋秋在书里也在找四象。
秋秋找四象的目的，当初是为了立四极之阵，为的是破界之用。
书中设定，万年前四象飞升天界，稳固四极，奠定天界，绝地天通，是世界观的起始。
而隔界的这里，出现了四象骸骨，灵气复苏。
似乎已经有一条线串联在一起，楚戈心中有些沉重，莫非灵气复苏的根源真的是自己的书？
然而四象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又为什么只剩骸骨，逻辑链条欠缺了关键环，无法将整件事贯通起来。
这问老妈或者老爸也没啥用，二老明显也不可能知道的，还在调查中。
楚戈觉得这事谁来调查都没用，主角明显是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楚戈怔怔地出着神，连朱萌萌已经把他俩送回家了都没注意到，完全下意识地下车，关门，挥手再见，跟个机器人一样。
“你在想什么？”耳畔传来秋无际温柔的声音：“觉得你是一切的源头？”
“嗯啊……”楚戈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笑笑：“抱歉，走神了……”
“你走神不是理所当然的么？日常看你跟个白痴一样神游天外早习惯了。”
楚戈：“……”
秋无际开了房门，转身将他抵在门边，掂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唇：“楚戈……”
“啊？”
“首先，你写这本书还不满一年，灵气复苏是很多年前的事，和你无关。”
楚戈“嗯”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对神。
青龙确实是自己笔下的那个啊，连鳞片都对得上。
秋无际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又续道：“如果真和你有关，你也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如果是好事，我们就推动它，如果是坏事，我们就终结它。世界在你手里，乾坤在你脚下，若事无定法，你就是法。”
楚戈知道她在宽慰自己的情绪，心中很是感动，老妈也好，老婆也好，自己何其有幸。
那在外被认为九天玄女一般的秋无际，是如此贤妻良母，谁又能知？
他低声回应：“我知道。我并不是在纠结，只是在思考始末。”
“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好好休息，终归有时。”秋无际轻声道：“知道我的想法么？”
楚戈愣了愣：“嗯？”
“我反而是高兴的，楚戈。”秋无际目光熠熠地看着他：“如果它们都能出来，说明必有通道，那么我也能出来，你也能进去。在你我寻找两界通道这一项重要目标上，今天的发现是不是跨越了最重要的一步？”
楚戈一个激灵，眼里瞬间都是神采。
确实如此，自己还没往这个角度上想过！
如果按这么想，应该高兴才对，这确实是一项巨大的跨越，一直不得门径的项目终于有了进展！
两界之间绝对存在一个“飞升通道”，最多就是存在危险性？导致了四象出来就变成骸骨了？
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即使是，这也是可以解决的，这是从零到一的跨越！
楚戈高兴地抱着秋无际，恶狠狠地低头吻了上去：“秋秋真是聪明理智……”
秋无际迎合着，眼里媚意渐浓，含糊地咕哝：“你知道我更高兴的是什么吗？”
楚戈哪知道，只顾着啃了。
秋无际含糊地说着：“我的男人，真正和我并肩作战，他破坏了对方控制龙骨的核心设备，还在最危机的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抱住了我。我好高兴……”
楚戈听得心中荡漾，伸手便去接她的衣带。
秋无际嗔怪地按住了他的大手：“打了一天架，先去洗澡。”
楚戈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一起冲进了浴室里：“老夫老妻了，还用得着先洗后洗么……”
“哎呀！恶心！”秋无际开始挣扎：“不是这样的！淫贼！昏君！”
“砰！”浴室门已被关上，厚厚的玻璃上映出了纠缠的人影，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朦胧不清。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的篇章
日上三竿。
楚戈也不知道昨晚几竿了。
总之游轮之事折腾了那么久，回家洗澡都已经是天蒙蒙亮的凌晨，然后双方都疯狂索取，到了筋疲力尽地相拥而眠，一觉起来大中午，其实也没睡几小时。
但楚戈还是感觉精神奕奕，昨晚的疲惫早就一扫而空。
双修就是天下第一挂，不服不辩。
双修的姿势决定了开挂的乐趣指数，鸳鸯浴显然是乐趣中的乐趣。
现在秋秋连这个都肯半推半就地从啦，离书中一起泡澡澡的日子还远么？
楚戈转头一摸，秋无际已经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香味隐隐飘传。
只是这么一个感受，就让人禁不住地露出微笑。
真好。
楚戈没急着起床，大致内视了一下。
这次修行颇有长进，之前刚刚突破的金丹，现在感觉又涨了一大截，起码不是三层也是二层的样子了。当然这本身不重要，他的修行早就不纯粹这么分了，只是可以感受到这次突破的跨度，远超正常修行应有的进展。
实战果然还是修行最佳的提升方式。
而青龙出海的那段时间，灵气浓郁得和书中世界有得一比，这一战的受益太大了。
怪不得老爸和洋人们都觉得这就是灵气复苏的根源，确有极大的可能性。
楚戈回顾总结了一下昨天的战局，自己的错误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先发制人的思维还是不足，总容易陷入被动。
不像秋秋，说杀人就杀人，说放龙就放龙，果决无比，自然不会陷入两难纠结，那是长年累月的险恶战局积累的战斗经验，以至于对方一个明显很强力的Boss几乎没有怎么发挥就死得憋屈无比。现代社会的异能者，如何知道自己的对手战斗经验丰富到了什么程度，死得不冤……
这一点自己也还是要学习反思的，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但相比早些时候揍个人都揍不清楚的菜鸟样，现在明显已经具备几分高手风范了。
老实说这一战并不好打，保船保人投鼠忌器缩手缩脚，没有在书中那段时间秋秋的鞭策督促，休想打得出这么顺利的战局……被恶师父逼迫着各种遍体鳞伤的历练，正在开花结果。
一切今日果，无非往日因。
她自始至终都在培养自己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无论是修行，还是心态。
然后……解带宽衣，陪他温柔缠绵，素手调羹，为他准备午餐。
楚戈觉得自己至少做了一百多世的善人，才会得到一个秋秋。
“吃饭啦~懒猪！”秋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知道你醒了，别赖床啦。”
楚戈一下跳了起来，冲进卫生间随便洗刷了一下，走到厨房已是满桌的菜香。
“今天这么丰盛？”楚戈奇道：“哇塞居然还有鲍鱼。”
“犒劳你的，夜里伺候得本座很满意。”
楚戈：“……换号。”
“哦。”秋无际托腮道：“昨天在船上吃了那些很贵的果子，今天忽然觉得最近好像都太清淡了，有点怀念鱼肉。”
楚戈哑然失笑。
现在大家不需要进食的营养，还继续做饭纯粹为了口腹之欲了，但楚戈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一个家的温馨感。
有开火有下厨，才像一个家嘛。
还贪吃的秋秋，才是小号秋秋嘛。
“吃完饭你还是得码字，可别忘了。”秋无际道：“我下午继续去漫画工作室那边，诶，打个商量。”
“嗯？”
“我想教萌萌一点基础修行，不然她那异能我实在觉得暴殄天物，看不下去啊……你同意么？”
楚戈奇道：“你想教就教啊，为什么要问我同意么？”
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看得楚戈莫名其妙，才慢慢道：“这是你所创造。是否允许散布于此世，当由你定义。”
楚戈怔了怔，失笑道：“我确实不乐意到处散播，但萌萌姐是自己人，你让她别外传就可以了，这没什么打紧。”
秋无际警觉：“你怎么对她这么好？”
“……”楚戈无奈道：“又吃哪门子干醋，这次要不是萌萌姐帮忙，我赢得也没这么容易啊。光是怎么处理那个神魂暗影，我那时候就没太大主意。”
秋无际道：“我倒有个主意，你下次遇上可以试试。”
“怎么说？”楚戈虚心请教，这方面秋无际真正是专家中的专家。
“你的主魂包裹着入侵的异力，然后带着它一起进入书中去。”秋无际道：“在书中你是神，而这种入侵的异力却不可能同时取得这种效果，你要让它变成什么模样都只能任由你捏圆捏扁。应该说，凡是试图入侵你精神的，都是自寻死路才对。”
楚戈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一招，当时有点犹豫不太敢。”
“怕异力进入演化成了域外天魔？我觉得对方不至于此，他和书中的联系与你不一样，你能成天道，他不能成天魔。”
“不……主要是因为我当时就怀疑山德鲁只是个中转站，实际另有其人在身后，如果送它进去，就暴露了书中世界，所以犹豫。当时如果没有萌萌姐帮忙，可能我就会孤注一掷试试。”
秋无际默默啃着鸡腿，想了好一阵子，颔首道：“你是正确的。”
说完灿然一笑：“你的思维之缜密谨慎一以贯之，这是很大的优点，只要别陷入优柔的泥沼就好……不过我看你也不会。”
楚戈看她一边吃鸡腿吃得满嘴油，一边摆着师父的谱儿谆谆教导的样子，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就伸手去擦她的嘴角。
秋无际瞪着他，却没拒绝，任他抹去嘴边的油渍。
两人对视着，脑子里同时浮现的场景都是床。
完了现在，都成什么脑子了啊！
秋无际愤愤然撇开他的手指：“吃你的饭！”
楚戈捞了个鲍鱼吃了。
秋无际大怒：“你在想什么！”
楚戈委屈：“我什么都没想……”
秋无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立刻如蒙大赦地去接电话，感觉这氛围没法呆了。
会打她电话的当然只有朱萌萌：“秋秋，你们起床了没啊？”
“起了起了，什么事？”
“动漫公司那边来了电话，说之前合作的国际音乐公司出了状况，合约要取消。然后说之前你们有发邮件询问自己做音乐的事情，他们邮件联系你们，结果又没回音，电话就打我们公司来了。”朱萌萌噼里啪啦地说着，语气也不知道是妒忌还是气愤：“良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思绪才从“修行、战斗、教徒弟、爱爱”等等一系列玩意儿回归到了现实。
大家还有一大堆现世的工作，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动漫音乐出问题了。
朱萌萌又道：“另外动漫那边说了，等音乐配好，动漫就差不多可以上线了。”
秋无际一个激灵：“怎么这么快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朱萌萌气苦：“你才是漫画工作室负责人，我只是管人事财务的！秋无际我要和你绝交！”
“萌萌乖，我教你修仙啊，那才是保养皮肤和身材的最佳手段，以后你再也不要去做SPA和瑜伽了。”
“……你放心，动画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帮你跟进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种因得果
所谓国际音乐公司出问题了，那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詹姆斯和米晓琳等人未必和音乐公司有什么关联，但罗宾是实打实的音乐公司米国总部的总裁。
他在沿海各大城市进行他的巡回演出，吸引顾若言和月影等人的盯梢注意，本来还以为这事儿要持续好久，到处带着兜圈子呢。
结果一晚上就事泄，他人还在临安巡演，安全部门就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他入住的酒店。
罗宾的音乐能力国际知名，对应在异能上自然也是很强大的异能者，未必真比他所谓的老师詹姆斯差了。具体战局外界不知，内部也只知道月影被授予了一次三等功。
那个在地下黑拳里踟蹰独行的姑娘，正在楚戈的视线之外开始崛起。
本来罗宾被捕，和处于魔都的音乐公司关系也不算太大。这公司虽然是罗宾投资的分公司，内部有人是专司负责收集各类情报工作的，但公司经营本身倒确实遵纪守法，做的是欧美音乐引进和发行、国内音乐制作、组织音乐会和歌剧等正当工作。
当然作为罗宾旗下的情报站，公司业务再正规也只能完犊子了，也许之后还可能法拍出去重新整改开业，反正眼下什么合约都不可能继续履行。
龙飔佳小朋友就此失业……彻头彻尾的悲剧。
总之之前和动漫公司签订的合约无法履行，其实音乐都做出来一半了，也只能直接废弃。本来还指望借罗宾的名声，动画出来之后可以往海外打呢，这回还借个毛的名声？有成品都不能用了。
于是动漫公司只能紧急联系新的音乐人，想起楚戈曾经邮件咨询过自己提供音乐的事情，便直接问了回来。
然而秋无际有些蛋疼。
之前是自信满满可以做啊，但近期开始听现代音乐之后，才发现确实还不足，自己瞎做有什么用？
小俩口面面相觑，一时半会连收拾碗筷的心思都没了。
楚戈无奈道：“这叫什么事嘛，从来没听说动漫音乐制作还需要原著作者来头疼的。”
秋无际忍不住笑：“谁叫我们的需求与众不同呢。话说自己能决定这么多事情，放在别家作者该是高兴坏了才对，你这叫幸福的烦恼。”
“啧……”楚戈叹气：“你现在很懂了啊……”
“那是自然，我老网虫了。你们现世吧，什么都好，就是对创作者的权益太轻视了。搁我们那儿，人就是死了都要在秘籍上署个名流传后世，人活一辈子图个啥啊……你们呢？还文明社会呢。”
楚戈笑：“这就叫丢人丢到异世界去了。”
秋无际说着就点开了微博：“考虑太多也没用，还是先看看我们昨晚的表现是不是又被人瞎传了，这才叫蛋疼呢。”
微博上风平浪静，没有半点消息。
这种强制性的保密显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放个屁都能有流量的了。
话说回来，夜黑风高的谁也拍不下视频，就算有人爆料，空口白牙的讲玄幻故事也没几个人信。
俩口子都松了口气，被迫当网红，两人其实都没有这种自觉，不合性情。秋无际更喜欢当时粉丝还不算很多的时候，发点美食照片什么的圈地自萌，看着大家对爱情的祝福很温暖。现在嘛，唯粉都出来了，只爱秋秋的，只爱楚楚的，然后诅咒另一个去死。
秋无际很难想象一个以CP为概念卖点的组合是怎么闹出来的唯粉，只能说这世界太奇妙了。看着一个私信在喊“秋秋我爱你，楚戈就是个花花公子不要信他”，秋无际十分感动，然后拉黑了他。
打开另一条私信一看，却是粉头“初秋糖糖”的。
“楚楚，在吗？我听说你们的动漫遇上麻烦了？”
秋无际很是吃惊：“啊，我是秋无际。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动漫遇上麻烦？”
“啊，是秋秋~秋秋我和楚楚说过我亲戚很厉害的。”初秋糖糖道：“我姑父说上次欺负我的洋人已经死了，然后夸了你们一句，说我粉的是好偶像。然后我怎么问他详细都不说了。”
秋无际：“……”
“姑父说你们的动漫本来快成了，被这次的事搞得音乐停了，是不是这样？”
“嗯，是的。”
“我觉得应该联系程光耀老先生啊，他才是国风音乐大家，我们的仙侠音乐要老外来做什么做，传播海外也用不着他！我姑父说他会想办法帮忙运作！”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贵姑父是……”
初秋糖糖：“叶氏集团董事长叶明堂。”
秋无际：“……”
只要在南江呆过就不太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南江首富，著名的跨国集团之一，曾经钟逸对楚戈说的“南江有大鳄，你没见到而已”，指的人里绝对有他一个。
大家日常的交际层面，那确确实实见不到这样的大鳄啊，所谓音乐公园邀请的“上流人士”，实际也就是小老总甚至只是公子小姐居多，真大佬们才不会随随便便涉足这种不知所谓的地方。
那约翰就牛逼了，随便找个小姑娘欺负，居然欺负到铁板上了。恐怕他们调查过叶公子之流，却没想到还有夫人娘家侄女吧……
楚戈也在旁边探头看，总觉得这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如果真让米晓琳她们运作一两个月之类的，说不定会有极大可能遭受来自南江本土大鳄的莫名打击或收购，她们啥都做不成……
果然下一句初秋糖糖就道：“我姑父说，音乐公园的项目不错，本来在观望对方怎么做，适当的时候出手弄为己有。没想到才几天就没了，始料未及……”
楚戈：“……”
好吧是我们破坏了你们资本家的计划好了吧。
那边秋无际正在查程光耀何许人也，结果度娘显示一长串的头衔亮花了眼，其中有很多作品都是自己听过并且还挺喜欢的。
这个人选让秋无际颇为欣喜，暗道之前动漫公司那边就不对劲，为什么要找老外，国际著名了不起吗？放着自家的音乐人不用，舍近求远。
她便问初秋糖糖：“程老先生是个合适的音乐人，但我们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初秋糖糖道：“我问到了，号码是……”
楚戈想想当初程光耀给自己的印象确实相当不错，便犹豫着打通了电话。
果然对面传来了音乐会见过的程光耀熟悉的声音：“哪位？”
楚戈试着问：“程老先生，我是楚戈，呃，就是当时音乐会……”
程光耀哈哈大笑：“不用介绍，初秋之恋嘛，当时第二天就全网爆火，我就知道了。怎么，有事找我老头子？”
楚戈心中略松，笑道：“确实有事找老先生帮忙，是关于我的作品改编动漫音乐……”
他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道：“我女朋友对此也颇有研究，本来打算自己做，但力有未逮，希望老先生能帮这个忙，价格方面一定会让老先生满意。”
程光耀大笑：“小英雄有邀，还谈的什么价钱？这事我接了。”
就这么简单。
种因得果，做过的所有正面之事，或许在当时看来不值一提，却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看见回报。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云际之音
楚戈并不太了解，程光耀不仅仅是一个音乐人那么简单。
他是已退休的大学教授，国家一级作曲家、国内音乐界的泰山北斗之一，门生遍及天下，在业界的威望极高。
罗宾的音乐会和音乐公园，没能吸引到太多专业素养高和生活阶级高的听众，就是因为程光耀当天在微博贴了张音乐会门票，配上一行字：“还行，但与心目中的国际大家水准不匹配，长于情绪而弱于情感，有些失望。”
然后就没几个人想听罗宾接下去的巡回了……其权威如此。
对于这个年代，最闪耀的往往是在台前的歌手，而幕后的词曲作者往往鲜为人知，所以楚戈以前甚至不认识程光耀。但那是在大众视角，在行业圈子眼中，程光耀这把年纪还愿意出手为人作商业曲目，那属于一件震动业界的事情。
老人家功成名就财务自由，多久没做过这事儿了，别人拎着礼物抱着红包上门都不接。因为单是他的名望都能为这种商业行为带来文化内涵上的站台，一下子拔高了档次，万一所托非人，那是砸自己的招牌。老人家爱惜羽毛，不可能轻易许诺的，上一次出手还是央视一套正剧主题歌呢。
大致可以试想一下王立平这类作曲家忽然给一个俗到泥巴里的网文动漫做动漫曲的感觉，可能不少人都要风中凌乱。而且还是全部歌曲和背景配乐，不是一首主题曲！
初秋糖糖敢想，楚戈也真敢提，结果程光耀还真敢接！
全是奇葩。
消息传回企鹅动漫音乐部，音乐部群情耸动，音部负责人张晓鹏几乎是第一时间亲自飞往南江，把合同恭恭敬敬送到程光耀手里。那模样不像是来签合同的，倒像是来追星。
结果程光耀谱还大得要命，根本不跟他签合同：“老夫纯为帮助自己的小友，你们的合同和楚天无际漫画工作室签，你把我视为漫画工作室的一份子就可以了。”
张晓鹏欲言又止。
人家漫画工作室没有音乐上的经营范围，您这是公然违法……而且您和漫画工作室的就职合同在哪呢……
算了，这话没法和老头子扯，这态度倒是可以看出来事情是实实在在的，张晓鹏也不多纠结，很是干脆地和秋无际签了合同。
第一次代表公司签合同的法人代表秋无际至今都觉得整件事的发展如同个喜剧，一切就基于当初楚戈的一拳头，那时候自己还不在身边，全是楚戈自己干的……
……
干脆利落地签完了合同，楚戈俩口子带着朱萌萌一起招待程光耀与张晓鹏喝茶。秋无际亲手泡茶，无端端就让狭小的办公室有了几分仙意。
程光耀打量了秋无际一眼，眼里有些惊奇。
他一生都在古典音乐方向钻研，这辈子所接触的“古典风”“仙侠风”的男女实在多不胜数，还是第一次见到秋无际这样仿佛天生就是从仙山上走下来的感觉。
她明明穿着现代长袖女式西装，这种观感真的很奇妙。
这方面的感觉，楚戈倒是淡许多，但也很有古味就是了。
那个朱萌萌则是彻头彻尾的现代小资妹子，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混在一起的……
程光耀没盯着人家多看，很快开始了开场白：“在那天楚戈小友揍洋人的当晚，我回去之后很感兴趣，就了解了一下小友生平，恰好搜到了动漫正在制作的早期宣传短片。所以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楚戈笑道：“老先生那天也让我看见何谓风骨。”
程光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老了，不如你们的锐气，搁年轻的时候，嗨……”他没多说这个，又转向张晓鹏：“短片配乐是罗宾公司做的？”
张晓鹏道：“是的，他们前期给的BGM。”
程光耀直接道：“丢垃圾桶里去吧。”
张晓鹏：“……”
“仙侠画风让国外音乐人来制作，存有以后向外推广的预案，不是不可以，国外音乐人对我们国风的了解现在也不少。但最起码需要一点，他们愿意对此用心，而不是随便拿个搭配冰雪奇缘之类的背景乐放在云际山，因为都有雪？滑天下之大稽。你们的宣传片为什么大家都评论说无感，自己没数吗？”
张晓鹏：“……”
程光耀毫不客气地批评：“文艺作品最重要的终究是本身的质量，贪图向外推广的名气这是本末倒置，资本运作的思维不要带在文艺作品上。还好你们的合约无法履行，真继续做下去，你们是在毁这个动画！”
张晓鹏只剩下苦笑，老人家爱说教，这也没辙。实际上这年头哪有抛开资本思维的文艺作品，真以为自己在拍拿奖的艺术片啊，大家要的是票房，什么都没有营销重要好吗，否则你以为XZ哥哥演技很好啊？
再说了，一本网文，艺术个鸡儿……
看他那表情，楚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只是道：“音乐对动漫的影响很重要，我们改编得再好、制作的再精良，音乐不好也是白搭。相反，如果音乐好，即使动画一般都能火一把，我至今都不记得《大鱼海棠》是什么剧情了，歌还在听呢。”
张晓鹏倒是很同意这一点：“所以我们很期待程老先生的佳作……”
“正如从小说改编到漫画和动画剧本的过程，由原作者亲自把握是最好的，思路最明白，也最有感情。音乐也差不多……”程光耀看向楚戈：“其实连我来做这个，都不一定有你自己做的好，前提是你懂音乐。我看你既然会去听罗宾的音乐会，总该懂点？你有什么思路，不妨说说。”
楚戈有个蛋的思路，直接一指秋无际：“她有。”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秋无际身上，秋无际正轻拖衣袖，给众人斟茶。
被大家瞩目盯着，也仿若不觉，云淡风轻。
直到悠然分完了茶，她才微微一笑：“老先生可愿听我一曲？”
程光耀愣了一愣：“这里没乐器。”
楚戈手腕一翻，一架古琴就出现在办公桌上：“我有。”
程光耀：“……”
张晓鹏：“……”
秋无际缓缓起身，坐到办公桌前。
明明座椅高低不适配弹琴，导致姿态有些别扭，可出奇地所有人都能忽略这一点，仿佛本来就应该是这种高低，她只要坐在那里，就是天理。
纤指轻抚琴弦，乐声铿锵迸鸣。
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剑啸之声，仿佛一把古剑穿破云层，从天而降，“锵”地插在了雪山之巅。
视角拉伸，卷起漫天雪。
“嗖嗖嗖！”四面青峰，万千剑起，与主峰之剑遥相应和，肃穆凛然，杀机迫人。
有演武交击吆喝之声隐约传来，仿佛在青山雾霭之下，展现了硕大的平台。弟子们穿着整齐的服饰，正在练剑。
有少年踟蹰独行，遥望山间云雾，向着心中的剑声走来。
前方的山门上，嶙峋剑气纵横交错，勾勒出森然字样，却在云霄之间掩映得模糊不清，依稀可以辨认出三个字来：
“云际宗。”
少年抬首，露出期盼的笑容。
琴声忽止。
秋无际歉意地笑笑：“暂时只取此意，云际一角，无非如此……私以为大概作为云际宗场景的专属BGM还挺合适，先生可有以教我？”
程光耀直愣愣地看了她老半天，忽然转头对张晓鹏道：“这，你们找老外？你们的领导是猪吗？”
张晓鹏擦着冷汗，他怎么知道啊！
汗归汗，他眼里也闪过喜意。
虽然琴曲尚显单薄、场景也单一了些，但这质量、这意境，只要是个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只要稍作搭配，神曲预定了。
程光耀断然道：“我可以保证，即使你们的动画做得乱七八糟，其中的音乐也必然可以轰动人间，甚至流传后世。”

第三百四十五章 预热
程光耀还有很多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因为觉得说了都太假。
他觉得这位秋无际在弹琴技法和音乐理解上面，好像……好像特么的比自己还强？
这是什么错觉？这姑娘才几岁啊？从娘胎里开始学音乐也不至于有如此厚重的积累啊？
大概是因为曲子谱得太好了吧……意境拔高了一切感受。
却听秋无际道：“本来我们想过自己供应曲目，但我还是觉得对音乐制作所知偏颇，幸得有老先生帮忙，还望多多指点。”
程光耀避席而礼：“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我可以在秋小姐的曲子基础上进行新的编曲和加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曲目，让我多欣赏一二？”
张晓鹏怀疑自己在幻视幻听，怎么看上去程光耀像是粉丝一样“再来一首”的感觉……而且如果作曲是秋无际，程光耀只是编曲，那这算谁主导？
不知道算谁主导，总之有了原曲的重新编曲属于相对简单的一件事，尤其是对于一位被激发了万千灵感的音乐家。
当天下午，性质勃发的程光耀就拿出了草样。
秋无际之所以会弹这段琴，当然不是因为她的意境只有云际一隅，而是因为之前大家讨论的“宣传短片”就是云际宗一段，所以只弹了这段，就是对应宣传短片之用。
秋无际谱曲弹奏、程光耀的编曲，肉眼可见地能把这个毫无浪花的宣传短片质量提升了一大截。
张晓鹏也不是没眼光的，他人都还在南江没回去呢，草样当天到手，直接就撤掉了原先的宣传短片，重新让下属团队线上赶工，适配了一个全新的版本、起了个新标题——《楚天无际女主角秋无际亲自作曲X国家队编曲，这什么神仙组合？》发布了出去。
原先被程光耀说成大家都表示“无感”的宣传短片，默默开始在网络上重新发酵。
这宣传短片其实楚戈都没看过，只是凭常识知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听说动画快出来了，说明早该有宣传片，但从来就没见人聊过这个宣传片的具体内容，可想而知此前是多么的乏善可陈。
但实际上短片本身的制作是很精良的。人物建模严格按照漫画体现出来的神韵复刻，虽然和漫画画风不一样了，依然能看出很直接的传承关系——这也就意味着，秋无际的原画意义在此依然生效，真实传神。
这种真实不仅仅体现在人物上，也体现在器具和建筑上。
云际宗的建筑，细腻得如同真实拍摄，每一分纹理都清晰可辩。而剑类的设计和纹路，那是真正仙侠炼器而成的产物，酷炫至极。
短片虽然没有多少内容，也没剧情，只是一个三分钟左右的宣传展示，但在“精良”二字上是完全可以夸耀。之所以默默无闻没人夸，无非是音乐完全不匹配，导致意境全失，什么仙意，什么肃穆，谁都入不了戏。
要不是看在画面还不错，估计骂声都翻天了，现在也就是沉底没人看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
那边程光耀张晓鹏等人在搞草样搞后期，楚戈两口子暂时无事，回家码了一天字。
第二天一早秋无际就去了公司，和程光耀合作继续搞其他曲子。楚戈也起了床，试着打开网络一看，心中就默念了一声：卧槽牛逼。
这才短短一个晚上过去，这全新版本的宣传片，批站上的播放量已经逼近了两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得让人不得不屏蔽了才能看清楚短片长啥样，都不知道这么多人哪来的。
同样的画面，同样没多少实质内容的先期展示片，效果一个天一个地。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音乐本身就是强大的力量，一段好听的音乐，就算你的视频上只放了一张桌面壁纸，播放量就能很高。再加上完全贴合音乐意境的动画背景，一加一可远大于二。
何况不止一加一。
国内各大音乐区近些年的欣赏水平已经有所长进，很典型体现在“国家队”三个字的分量大涨，从早年的“晚会”“主旋律”印象开始走向了流行，人们经过多次洗礼，深刻认识到了国家队对于流量爱豆的降维打击，只要你在标题上带着“国家队”，那播放量都能有一个不错的基础。
程光耀当然是国家队中的国家队，教练级。
然后这个标题并不仅仅是国家队，还来了一句“女主角亲自作曲”。
这回吸引的就不仅仅是乐迷了，《楚天无际》的书粉画粉、初秋之恋的CP粉蜂拥而入，纷纷来看除了会画画之外居然还会作曲的秋秋。
这一看就出不去了。
“这就是我心中的云际山！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这才是剑啊！卧槽卧槽，太燃了！”
“前方高能！”
“啊秋秋！这是秋秋，不用介绍我都知道是秋秋！这一定是秋秋！”
“好美好飒，我死了~”
楚戈非得屏蔽了弹幕，才看得见那惊鸿一瞥的秋无际侧脸。
那独立山巅，负手望剑的身影，清冷，骄傲，孤高，凌厉，侧眸一撇，便是威凌天下的意。
楚戈怔怔地看着这侧脸，其实经过漫画与动画的多次改变，这样子与真实秋无际已经不是太像了，但很神奇的，仍然能够让他一眼感受到和真正的秋无际其实没什么区别，如同她故意化了点妆而已，所谓“神韵”便是如此。
“我之前也看过这片，完全没感觉，甚至都没注意到秋秋出现在里面，所以之前的音乐到底是在搞什么玩意？”
“不知道，企鹅长脑子了？早就该请国家队，这种仙家古意，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嘛？之前那版，不说的话我以为是冰雪奇缘呢。”
“卧槽，这一缕箫音转场，绝了，怎么编出来的，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编曲固然无敌，可这是秋秋亲自作的曲啊！据说还是亲自弹的古琴！”
“秋秋YYDS！”
“你们说这秋秋会不会真的是从书里跑出来的啊，怎么画画弹琴什么都会，这不就是书中秋无际吗？”
“……原型嘛，总是有点像的。”
“哪有原型这么全能，我不管了，那就是秋无际从书里跑出来了！”
“秋秋，我的秋秋~”
弹幕被犯病的刷足了屏，起码一半都是这玩意。
楚戈出神地看着，不知不觉地跟个傻子一样咧开了嘴。
是啊，她真的是从书里跑出来的，如此完美的，我的妻子。
那边张晓鹏心急火燎地找到了正在研究新曲子的程光耀和秋无际：“二位老师，二位老师……”
“怎么了？”
“项目部说，如果音乐制作周期不会太长的话，尤其是主题曲和前几集的BGM可以先出来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提早上档。”
程光耀皱眉：“提早是多早？该不会这周吧？那是来不及的。”
“没有没有，我们也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不过前面几集确实是已经完成了的，我们先给个样片给二位老师看看？”
秋无际颔首道：“行。其实我们也希望能提早点，按照你们的计划大致是什么时候？”
“原先我们是计划在春节，如今看这情况，最佳时段应该是元旦。”

第三百四十六章 楚岛主
元旦其实也没多久了，只剩半个月。
如果是正常作曲，整部动画的所有音乐合集你要让人半个月做出来，程光耀能把你直接赶出去，终止合约。这特么不是在搞笑吗？
但这次程光耀却没说什么，他主动问的也只是“一周”来不及。
换言之半个月还真差不多。
因为秋无际简直就是一个活曲库，琴曲存量能让人瞠目结舌，而且一首比一首合适，各类场景均能适配，就连魔道场景的阴鸷或暴烈都极为相合，仿佛亲见。
程光耀甚至觉得给他一个曲库去挑选曲子，都没有这个方便，那好歹还要选曲啊，这位姑娘已经是自带检索，选完给你了……
或者也不是选曲，程光耀总觉得她随手一拂琴弦，就是仙意。
曲子都摆在面前了，做个编曲和乐器搭配编排能有多难？专业人士半小时之内就能把一首曲子编得面目全非，何况程光耀呢……
只要先把主题歌确定了，其他的其实都很简单。
填歌词找歌手的事也只需要程光耀一个电话，直接找国家队都不带讲价的。
但一时半会程光耀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原因很简单，因为已经有人打电话问他了：“听说那个动画宣传片，是您的编曲，这不对味啊，您老人家怎么像个打下手的？那位秋无际何方神圣，难道是您新收的关门弟子，要力捧一把？”
程光耀只能含糊了过去。
这事有点蛋疼，大家可能都在心里认定秋无际是自己的关门弟子，要力捧了。
然而压根不是。
主要是程光耀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收人家做徒弟。
秋无际对于现代音乐、现代乐器等等确实有很多空白和欠缺，但单论古典音乐和古乐器，程光耀原先以为是错觉，接触了两天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反而能做自己的老师。
互相学习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互相学习。
这对外怎么解释啊……就连他自己，搁前一天有人说他会心甘情愿的甘当绿叶，怕是都会甩对方一个耳刮子，当老夫死了？结果直到现在都没说什么需要自己主导的话，既是对这姑娘有点佩服，也是觉得这样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甘愿衬托一把。
这是前辈泰斗发现了宝藏的喜悦和栽培之意，但问题是自己很丢面子——这么去找朋友作词和演唱，说是自己弟子，大家理解，乐呵呵捧场；不是弟子，您在干嘛呢？一把年纪了在做舔狗吗？
见程光耀的表情，秋无际可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大佬泰斗既想照顾后进、又自己要面子的心思，她自己就是啊。
便道：“先生如果觉得对外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完全可以不解释……到时候作曲编曲完全可以是老先生的名字写在前面，我的名字不出现都可以。”
“这怎么可以？”话到这了，程光耀也终于忍不住继续：“说起来收你为徒这种话我有点说不出口，有些方面你真的比我更强，我没那脸说。但小姑娘，我就不明白了，换了其他人，光是为了蹭个金，也会自己主动开口说拜师吧？”
秋无际笑道：“我只需要动画红火，我个人不需要名气的，老先生。说白了我不需要带挈。”
程光耀怒道：“难道你当我是个欺世盗名之徒？用着你的曲子，署着我的名字？”
秋无际歉意道：“呃，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真的不在乎。先生帮忙很大，送给先生好了。”
程光耀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呢？你就假意拜个师，我也有面子，你也有实利，不是挺好？”
秋无际低声道：“如果老先生需要颜面，对外这么宣称，我无所谓。但请恕我私下不这么称呼。”
程光耀头都快挠破了：“为什么，你也不至于没喊过人老师吧。”
“有啊，我有漫画老师，也有学车教练……”说到这里，秋无际补救了一句：“当然从小到大也有学校老师。”
“所以你叫我一句老师很吃亏吗？你不也向我学现代编曲？事实也是老师啊。”
“这类带着社会关系传承的拜师，性质不太一样……”
程光耀隐隐有点明白这意思了：“你有师父？”
“我此生只喊过两个人师父，第一位早已仙逝，现在这位嘛……”秋无际脸色微红，偏头看窗外：“老先生莫怪我自傲，除了他们两位，没有人够资格让秋无际喊师父。”
程光耀神色古怪地看了她半天：“那你喊句老师不就得了，现在阿猫阿狗都可以叫老师，就是个客套似的，不影响你的小骄傲吧？”
秋无际眨眨眼：“但这影响您的小骄傲。”
程光耀哈哈大笑：“你当客套，我当真，各当各的，各得其所。”
于是音乐圈内真知道程光耀收了个关门弟子，秋无际一瞬间跻身乐界名流。
旁人羡慕嫉妒得要死，光拿着程光耀弟子的名义出去招摇撞骗这辈子都能吃喝不愁，这姑娘哪来的运气啊……天知道居然是程光耀豁出了老脸，才求来的一句老师客套……
总之程光耀纠结尽消，直接打电话找了老友：“喂，我弟子做的动漫主题歌，你给填个词？”
“好说好说，曲样发我，三天内给你答复。”
“喂，我弟子做的动漫主题歌，找个合适的人唱？”
“好说好说，要谁唱，就一句话。”
看，多简单，多有面子。
看着老人家死要面子的模样，秋无际哑然失笑。
是不是所有老头子老太太，都有这样宗师级的傲娇？
呸，我才不是一万岁的老太太！
……
动画进度如火如荼，一派眼见就要开张上线的红火模样。
楚戈全盘丢给了秋无际负责，自己再度悄悄去了海边。
海外距离青龙藏骨之处数百海里外的小岛屿上已经有了个驻地，驻扎了一些异能者，遥遥守卫观察，以免又被什么暗藏鬼蜮的人悄悄潜下去。
毕竟具体位置已经暴露了，还没人守就说不过去了。
顾若言就在岛上等楚戈，见他飞来，眼里有些讶色，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递过一本证件：“这是你的编外证件。”
楚戈抛了抛：“有多少权限？”
“嗯……”顾若言想了一想：“大概可以算这个岛的岛主。”
楚戈：“……”
看他那脸色，顾若言忍俊不禁：“总之你有这个证件，走在外面也很多便利，还没什么义务分派，偷着乐吧，我都羡慕。”
楚戈看了看岛上的临时驻地：“这搭建可真快，里面多少人啊？”
“目前有不少做基建牵光缆什么的，不属于此地，不久就撤了，真正驻扎岛屿的不过是一群……嗯……”顾若言似笑非笑：“你的熟人。”
楚戈立刻猜到了是谁。
果然很快就看到潘达蹲得跟个球一样在看基建，嘴里喃喃念叨：“网络，网络，一定要网络，只要有网络，不管是山还是岛，让我驻扎到地老天荒都没问题。”
顾若言道：“怎样，满意吧？”
楚戈抽了抽嘴角，低声问：“都收编了？我怎么觉得这帮人是绝对不会乐意做公职的自由散漫主义者，和我一个鸟样的。”
“没有啊。”顾若言道：“你也是编外，他们也是，编外对编外，岂不是很合适？”
“那他们怎么肯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只是告诉他们，东海事件，朱萌萌全程在船参与，说不定会经常过来考察，他们就二话不说地来了……”顾若言抄着手臂，同情地叹了口气：“男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现在的月影
楚戈斜睨她半天，无力吐槽。
最终也只能问：“钟逸不会在这吧？他可不像能听命令驻扎的人。”
“钟逸出国了，他有自己的事做。”
“所以这都是你负责联络的？你到底什么职务？”
“某局调查员啊，我的异能最佳发挥的工作就是各类调查，异能者信息编辑记录只是这个调查工作的其中一部分。对外的身份就是国企信息社的副社长了，反正外人也不知道什么社，以为是个记者或编辑之类的，比较方便做事。”
“现在可以和我说这么明白了吗？”
“可以，虽然你是编外，但我们会有不少事需要配合，开诚布公的当然比藏着掖着好一点，何况其实你基本也猜得到。”顾若言叹了口气：“其实我的异能吧，你也看见了，真起作用的时候不太多，受限太大。”
楚戈道：“对普通人很好用吧，几乎一眼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什么能力，对信息采集太有利了。”
“嗯。”顾若言无奈道：“然而面对敌人级别高一些的，就看不见什么，或者即使能看见也容易被察觉。这边事完成后，我也该去特训了，继续这样跟不上时代。”
“你确定是时代问题，不是因为面对的人群越来越强？”
“确信。”顾若言道：“因为几年前，像罗宾这么强的人可能都能做超级大Boss了，可现在居然只是个头目，这也是我误判的根源之一……包括你俩口子，当初的你啥样的，自己没数嘛……”
楚戈：“……”
顾若言这话拿他楚戈做例子固然不正确，但整体意思是对的，别人也在成长啊……异能水平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国家评级评的是“潜力”，也就是“这种异能最高能到什么份上”，而不是评“现有水平”。
时移世易，士别三日那现有水平就可以丢臭水沟里了，评了何用？
楚戈想起顾若言的评级，看着很吓人，是个S，按理读心这种属于佛门六神通级别的能力说是S完全没问题的，可惜目前的表现力却并不匹配S级的水平。她长期工作东奔西跑的，怕是版本很久没更新过了，确实是该回去特训了。
“我回去后，在这岛上驻扎的真正战斗人员是月影，她暂时听你调配。”顾若言似笑非笑道：“让你们邻居再度合作，可别打歪主意哦。”
楚戈没理这个玩笑，出神地看着东海良久，才低声道：“开你自己的玩笑我还敢应一下，别开她的玩笑……”
顾若言怔了怔，没继续开玩笑，转而道：“如果出现能力范围之外的情况，用你的证件可以联络岸上部门支援，不用总是试图自己解决。”
“知道了。”
顾若言并没有长留，估计这次的任务错误让她很没面子，说不定内部挨过骂，交接了事务之后便匆匆离去。
潘达凑了过来：“你别听那女人胡说八道啊，什么因为朱萌萌，我们是因为你做领导才肯来的！”
楚戈干咳：“是吗？叫声领导听听。”
潘达板起脸：“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是领导我们肯来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熟？”
“因为劳资是你盟主！”潘达哈哈大笑，叉腰道：“屁股撅起来！”
“草。”楚戈默默撅起了屁股。
旁边笑喷了一群人，纷纷从临时营帐走了出来：“三娃还是三娃嘛，就说不会因为管个事就把尾巴翘天上。”
楚戈道：“我在这里确实有不少事要做，是自己人可比不熟的人舒服多了。倒是这里环境是真的不行啊，你们肯来我是想不到的。”
万子俊道：“上面把这里划了一块地给我种，只要水电一通，感觉和在自己那边没任何区别。对潘达来说只要给他拉条网线就一切完事，大厨他们做饭拿工资，我们就是在哪都一样过日子的人。”
金大厨道：“听说有老外要偷我们海底的国宝异兽骨，可去他妈的吧，就算没工资我也来了。对了我让飔佳也过来了，这才是小伙子该做的事……”
楚戈：“我替飔佳谢谢你哈……”
金大厨道：“所以平时要我们做些什么？”
“就是盯着有没有毛贼异动，不管谁靠近这片海域，都直接拿下就行。”
“权限这么高？”
“就是这么高。”
“诶……”潘达凑了过来，挤眉弄眼道：“那个女孩子，介绍一下？”
楚戈顺着目光望去，远处海边，月影站在礁石上安静地看海。
“将来要一起驻扎岛屿那么久，你们有本事就自己追，我和她说话都没几句，有什么好介绍的。”楚戈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能追到也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小。”
“呸，少瞧不起人，我竞技场都拿龙了！”
“是是是……”楚戈没再多扯，走向了月影。
明明背对着他们看海，在楚戈接近礁石的一刹那，月影还是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一样，微笑着转过头：“楚哥好。”
楚戈奇道：“我刻意屏息的，你也能发现？”
月影笑道：“到处都是影子，告诉我你们的声音……包括刚才的对话。”
楚戈有些尴尬：“他们也就开玩笑，有色心没色胆的。”
月影摇摇头：“他们挺好的。”
楚戈道：“感觉你现在的笑容变多了……以前苍白个脸，不苟言笑的。”
“是吗？”月影挠挠头：“以前也没人和我说话啊。现在队伍里，同事们都很热情，若言姐姐对我特别好，跟亲妹妹一样。”
楚戈：“……”
“来这岛上驻扎，是我自己和若言姐姐说的，能帮上楚哥的忙我很高兴，以前总觉得欠了楚哥和秋姐姐的恩情。”月影笑得很是灿烂：“终于算是有机会报恩啦。”
楚戈被她的笑容感染得也笑了起来：“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就不用记在心上了，我们现在算是合作为公事。”
“真的只是公事么？”月影眨巴眨巴眼睛，笑容有些促狭：“我看不一定。就连派遣驻扎守卫的都是你的自己人，连半个外人都没有，纯粹的公事可不会这样。”
草，这才叫成长啊，这少女已经开始看得懂这些了！
当然这成长是好事，尤其是她的笑容。
楚戈记忆中几乎就没见过她怎么笑，本来就是个孤僻且冷酷的少女，连带着修行也是阴森系的。其实因为一些缘故，楚戈每次见到月影心里都会略微有些小压抑，包括刚才和顾若言聊天提到月影那心情就开始有些小闷，想不到这次相见居然笑得如此灿然。
看来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人都有新的生活，很好。
楚戈彻底放开了往日的印象和小纠结，笑道：“他们实力不足，是打辅助的，你能力强，是岛上主C，多看顾着些。嗯……现在我要潜入海下，你帮我护法？”
月影雀跃道：“好的。”
所谓护法，并没有潜下去，只是在海面巡逻守卫。
对于海底的秘密，上面没让她知道，她就不会主动去探求，这是经受过军事纪律训练的结果，最完美的暗影保镖。
楚戈向海底潜去，心中还在想，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下成长，变化居然能够这么大。
当初夜里一身酒气回到租屋的“不良少女”，和现在的国家精锐，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也距离张奇人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楚戈现在各种破事多得一批，已经很难得想起张奇人，现在却忍不住在想，如果张奇人现在看见月影，会不会都不喜欢这样的月影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青龙再探
再回头找青龙是肯定的。
当时还有游轮在附近，海浪翻涌，一船不宁，大概率还有警察正在赶来，一大堆事务要处理，没办法磨磨唧唧，只能暂且封印了先回去。
等到诸事安定，当然还是要回头再研究的，老妈给自己安排了这个“岛主”权限，一岛都是自己人，不就是为了这事方便嘛。
说公事私事都不对，算公私两相宜吧。
重新封印之后，果然是完全感应不到在哪了。其实老爸既然不想让青龙感觉被囚禁，也就很难两全，这种封印模式显然并不能完全阻隔一切，比如声音还是能让青龙听见，那青龙也就可能有些灵气往外溢散，只是很不明显，察觉不出。
当初能从海中找到带灵气的蚌珠，很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别人推断海中有东西，估计也是经过大量类似的发现，最终确认的。
一切都是有端倪的……楚戈此时也难免想到老朱的矿，那里的灵气也必有来源，老爸丢了个假石头在那观测，不是随便丢的。
心中转着念头，很快抵达海底封印处。
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在“镜像空间”里。
楚戈也不敢随便进入镜像，怕万一青龙发了狂直接把自己拍死了都没处说理去。便停在外面，手按虚空，探进了神念。
青龙正在沉眠。
看来前两天暴走出海，对它的神魂也是一种负累，事后也还是需要休憩的……
本打算再次尝试和青龙沟通，此刻一想，好像这样研究也不失为一种角度，楚戈便没去打扰青龙沉眠，小心翼翼地研究它的骨骼状况。
爸爸帮你检查身体……
青龙的骨骼，说是“骨”，其实已经不太算了，至少成分不一样了，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质地极为奇特，上面天然形成玄奥的纹理，仿佛镌刻了天道的法则。
楚戈甚至能识别这纹理的意义。
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或曰天一，或曰太阴。青龙所居，不可背而可向，北斗所击，不可与敌，天地以设，分而为阴阳，阳生于阴，阴生于阳……四维乃通，或死或生，万物乃成。
东方，木属，主春天，主生命。岁首，天干为甲乙，五音为角音，最重要的四维之首。
北斗所击，不可与敌，也正是之前那些人死亡之时身上炸出北斗之型的原因所在；五音为角，也是它能感受音律的原因所在。
这不是北斗注死的定义，也不是音律传说中夔牛或囚牛的定义，而是楚戈书中引用《淮南子》对青龙的定义。
书中的设定即天道，在青龙身上诚实地反馈着天道的一部分。
骨骼镌刻的法则，涵盖了空间之东、时间之春、五行之木、天干之首、五音之角，以及生与死的交集。换了个修士在此研究感悟，说不定几本顶尖修行宝典都可以自此衍生，能够支撑好多个不同宗门的分支开派。
楚戈感触莫名，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在书里还是书外。
但他至少可以判定，这龙骨绝对不是现世本身就有的青龙，因为现世的青龙诞生得比淮南子可早多了……淮南子只不过是自己的写作资料罢了，现世青龙的来历那至少可以追溯到夏，说不定更早可以到女娲，在当时的定义中和自己写的可是有区别的，至少在《尚书》里，那是“以正仲夏”，不是春。
楚戈不过写网文的，有资料化用就行，并无意深入研究上古史。但已经足够让他判定，这青龙真是自己创造的娃，不是现世跑进去再出来的，这次的研究就没白来。
另外……可远远不止这些发现。
楚戈看见了青龙各处骨骼都有破损的痕迹，有些地方很像是破了的瓷器被人找到碎片黏了回去，比较明显的是左边龙爪之上有断裂重续的迹象，至今没能愈合清楚，有的地方则索性还缺损着，右边龙爪索性还缺了一个小趾骨。
神念尝试探索破损之处，仿佛可以看见，有人取着一个碎片，叹气着帮它黏合上去的幻象。
那是青龙的回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强烈显现在伤势之外。
楚戈一下就知道了很多地方的灵气来源是什么了。
比如老朱的矿，必然是一块骨头碎片掉进去沾染的灵气，然后被老爹找到了，把碎片取了回来给青龙黏上，又丢了一块石头在矿区继续观察灵气变化。
原来如此，破案了。
楚戈的神念在各处破损之处来回逡巡，重点在缺失的小趾骨处停留了很久。
想必还是有不少小碎片在世界或者在东亚各处，是目前灵气复苏的主要原因。
而青龙至今混沌，是否因为身躯未能完满之故？如果将各处碎片找齐、或者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把这个最明显的趾骨补上，它是否会清醒得多？
这可不是没可能的，自己给它覆盖了一片当初它蜕落不要的鳞片，它都能感觉很舒服，交流明显轻松了一些，说明了它的渴望。一旦补齐真正缺失的部分，至少会更容易交流吧？
那么这趾骨会在哪里呢？
……
此时的霓虹。
“天照的阳物化身？”张奇人又好气又好笑：“贵组居然信这玩意？”
前方榻榻米上正坐着一位老者，肃然道：“这并不好笑。灵气弥漫在九州之海，忽隐忽现，有渔民看见了形如阳物的海市蜃楼，如果不是天照大神之物，如何解释？”
“行吧行吧。”张奇人掏了掏耳朵：“至少可以认同，有一个富含灵气的宝物隐藏在海底某处，对不对？”
“对。”
“那么我有两个问题。”
“张君请说。”
“一，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都是天照大神的阳……噗，你们国家这都不管，在吃翔吗？”
老者肃然摇头：“首先这是刚刚这两天才出现的现象，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其次……发现者是我们的人，并封锁了消息。”
张奇人终于有点认真起来：“那就轮到第二个问题了，这么重要的事，阁下为什么……会向我泄露？”
老者露出一丝笑意：“神物出海，谁不想要？凭什么只能我们组长拿？”
张奇人抚掌大笑：“不错，宝物无主，惟有德者居之，我看松田君就是有德者。”
松田笑道：“张君是聪明人……事成之后少不了好处。”
张奇人微笑着举杯相敬：“松田君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心中却是冷笑，他心中清楚对方为什么找自己。
一个被家族放逐在外打拼的华夏弃子嘛，是个助力，又不够实力反噬他，岂不是最好的刀子？说不定到时候埋骨九州海，都没人收尸。
想拿我张奇人做个用完就丢的刀子……你松田一个二级帮会的头目，怕是不够格。
“什么时候行动？”张奇人问。
“不急，我们还需要具体的调查……这段时间，正好让大家多多亲近，也商量商量行动细节……”松田眨眨眼：“我为张君准备了好节目，今晚张君大可放松一下……”
张奇人微微笑着：“松田君可能不太了解，我从来不玩这些。”
“张君正是血气方刚之时，莫不是嫌脏？为表诚意，这次为张君准备的可都是处子。”
“不……”张奇人低头看着杯中清酒，笑容依旧：“我谁都不要。”

第三百四十九章 秋秋最浓墨重彩的印记
楚戈离开了海底，把本次探查的结果反馈给了老妈：“发动各国情报网，我们必须找到青龙缺失的小趾骨掉在哪了，这很重要。”
吴秀云道：“在国内的基本已经被你爸爸找到了，外面的确实很麻烦。”
楚戈道：“别人可以来我们国家搞事，我们就不能去别国搞事？”
吴秀云哑然失笑：“当然有的，行了，这事我们会列为近期的重点，发动一切情报调查。主要也没个明确目标，世界之大，广撒网很难有什么消息。”
楚戈补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可能在东亚，最多东南亚，不会是西方。”
“那边是白虎范畴？”
“可能性很大。”
“你爹都没你这么肯定。要知道地球是圆的，我们的东西方定义和神兽心中的东西方定义可不一定相同，甚至它们的定义可能只是国内。”
“……你不说我反而没那么肯定，你这么一说我更肯定了。听我的吧，东亚诸国多花点力气看看，这样撒网范围小，成事几率大多了。”
它们的定义不就是我的定义，天道嘛……
“行。”老妈也爽快不多说：“等我们的答复……咦不对，给你答复干嘛，你还想出国？”
楚戈：“……我不能出国吗？”
老妈道：“到时候再看吧，先这样。快圣诞了，能不能抱娃你给个准话？”
“洋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真是的。”
“洋节和我们没关系，但和你怎么骗女朋友上床很有关系。”
楚戈直接关掉了微信。
现在大家都是在双修，这玩意简要概括就是把精气化成能量了，那是生不出来的……想要生，就得不双修，还得看运气……
不对，估计不需要看运气，如今的修行内视，应该可以准确把控？
不确定，以后试试。
话说现在事情一堆，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催娃啊，把娃塞您面前您有时间抱吗？
真是的。
我这一边为了世界和平在调查神兽，一边还得赶回去码字呢，不然向日葵都要被盟主们爆了。
月影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直到此刻才说了句：“楚哥别想太多，安心写书，我听说动画片马上要上线啦？”
“嗯是啊，快了。”
月影道：“我以前没有好好看完一部动画片……大致都只是在网上看了几集，都找不到什么兴趣。你们这一部，我一定会好好看完的。”
楚戈心中微动，转头认真地看了她半晌，郑重道：“我们会给你献上一部最好的动画片。”
月影灿然一笑：“嗯。”
找不到看动画片的兴趣，是没有了童心，也是因为太孤独。
但这动画片也不是儿童向，现在的她已经不孤独。
其实月影这话还是暴露出国家对“动画”这一块的阵地并不重视，从老一辈到年轻一辈，居然都有大量人士觉得这玩意是给小孩看的，然后经过一系列神奇的操作，最终国漫没落多年，把阵地拱手让给了迪士尼和日漫。
然后拼命地告诉从业者，你们要加油啊，要做文化输出啊，对了，要正能量，要现实主义，要弘扬主旋律。
从业者们只能嗯嗯嗯。
动画如此，小说亦然。当初作协陈伯忠和楚戈的对话，楚戈还很难忘记，那种完全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好在近些年还是有了优秀动漫崛起，无论是动画电影还是连载动画片，都有可圈可点的代表之作诞生，人们的接受度日益提升。越来越多人知道，动画可以不是只面向孩子的作品，也可以承载真人影视所承载的东西，甚至某些方面还更有利。
《楚天无际》的动画化，虽然赶得急，却是顺应着时代浪潮的一朵浪花。
至今楚戈都不知道为啥这个项目会给他一种很赶很急的感觉，偏偏做工却挺精良的，没有因为赶工而粗制滥造，倒像是谢文元把所有精力都倾斜在这方面了似的，挺奇怪。由于恰好合上了楚戈自己的需求，便也乐得如此。
他们要是墨迹才头疼呢。
……
各方工作持续了几天。
老妈那边暂时没回复，楚戈也暂时没再去找青龙，蹲家里老老实实码了几天字。
小岛上的基建倒是差不多好了，黑屋已经正式驻扎，看守海域。
十二月下旬，平安夜。
动漫主题曲《千里清秋》在各方紧锣密鼓的配合之中快速出炉，秋无际的原曲，程光耀的编曲，填词人演唱者全是国家队的神仙，关键还不收钱……
动漫方为了配合主题曲，推出了第二版宣传MV。
这个MV的内容就比早期那点宣传展示的内容丰富多了，画面再不仅限于云际山，人物也不仅限于楚天歌与秋无际，开始扩展世界。
茫茫东海，异兽隐现。
十万大山，妖巫横行。
菩提树下，老僧敲响了木鱼。
火狱焚天之中，现出炎千烈狰狞猖狂的狂笑。
秋无际人剑合一，电射向铺天盖地的烈焰。
嗯……第一季，最终剧情是秋千之战。这个MV里炎千烈的戏份还挺足，而且到他出场的时候搭配的都是音乐中最燃的部分……
关键是，炎千烈作为第一季Boss，很帅，很有魅力。楚戈非得把自己脑海中的揣手手小火苗印象给丢到泥巴里，才能认真欣赏这个MV，然后越看越帅。
我的千千~
不对，何止是千千？配上主题歌，几乎恰到好处地体现和烘托了每一个人，无论是千千，还是秋秋，还是歌歌……
神仙词曲，神仙演唱，精良的MV背景，燃炸了的仙侠特效对战。
就连身为作者、看过真实世界、最容易挑刺出戏的楚戈都沉浸无比，一遍又一遍地看得爱不释手，何况初次接触的其他观众呢？
动画还没播出，宣传MV已经火爆了全网，比之前那个展示短片的热度高了不知多少倍，毫无悬念地变成了抖音神曲。
对于变成抖音神曲时好时坏，见仁见智，各方只需要知道，热度已经爆了。
就算不带动画MV的纯歌曲，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直接就登上了播放排行榜——比较作弊的是，这是企鹅自己的动漫，于是音乐光明正大的挂在所有推荐上，刷足了眼球，数据发疯一样往上冲，一天之内登临榜首。
楚戈自己都看得瞠目结舌，再度泛起了之前的感受：老子辛辛苦苦写一年书，都没这么多人看。
音乐的流传力和感染力，真的是个Bug。
怪不得动漫方会认为，元旦上线更佳，这叫打铁要趁热。
“我回来啦~”房门响起，秋无际从屋外探出个脑袋：“哟，听歌啊。”
楚戈转头看去，秋无际笑得眯眯的，感觉那精气神都和以前有点小小的不一样，很得意的小模样。
楚戈忍不住笑：“是啊，听你的歌。”
没错，这就是秋无际小得意的原因。
现在满大街都在放的歌，是她写的！是她的歌！
那种感觉，无异于楚戈在外的时候听见别人在聊他的书。
说有多爽就有多爽，说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秋无际万年来得意之事千万条，还没有过这一款的，和别人在传扬她的强大她的战绩相比，另有滋味，秋秋爽爆了。
秋无际背着手一摇一晃地走进来，摇头晃脑：“这一句唱得颇有功力，这个咬字怒音处理得很好……”
楚戈差点没笑出声，一把将她推翻在床上：“我的咬处理得更好，要不要试试？”
“哎呀！”秋无际一秒破功：“我们谈音乐呢！什么粗人！”
“真正的大雅，难道不是在秋秋的音乐环绕之下，做秋秋最爱做的事情？”
“滚啊你！”秋无际挣扎：“被这么一弄，以后我还怎么听这首歌啊！”
楚戈当然也不是真就上脑，只是看她小得意的样子教训一下，闻言也翻过身不压着她了，两人并肩躺在一起，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听着歌曲的循环。
直到再一次听完了整首曲子，秋无际才心满意足地悠悠道：“这才是秋无际在此世最浓墨重彩的印记。”
楚戈笑道：“比我还有存在感了你。”
“哼哼，妒忌吗？”
“不妒忌，想庆祝。”
“怎么庆祝？”秋无际翻身支着脑袋，握着小拳头威胁：“别跟我说大功告成，亲个嘴儿啊！”
楚戈笑道：“有没有觉得很久没过节了？”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是哦，上一次过节是中秋，已经很久了。
楚戈伸手摸着她的肚子，似是混不在意地说：“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是洋节，也是个节，出去走走，听听满街的歌声？”

第三百五十章 平安夜
就像外来的佛教进入中土之后，改得连释迦牟尼都不认识。
洋节到了南江，也能让不少老外瞠目结舌。
南江人居然能把平安夜和万圣节混在一起，走在大街上居然能看见穿着蝙蝠侠和超人衣服的，还有各种奇葩面具，小孩子到处奔跑，揪着你就喊“不给糖果就捣乱”。
或者不是因为南江人，只是因为这个小区旁边的小学自己在搞活动玩？
总之以前的死宅楚戈没见过这阵仗。
秋无际被一个穿成水兵月的小女孩揪着要糖果，却还真从兜里摸出了几颗大白兔，笑眯眯地塞给了小姑娘。
那慈祥的老太太模样，看得楚戈侧目不已，无力吐槽。
自从上回在船上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圆溜溜很可爱的样子，现在秋无际出门已经开始特意这么穿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熊裹着红扑扑的小脸，自己就跟个小孩儿一样，美其名曰：“不要太特立独行，要和大家穿的一样。”
楚戈也被迫营业，穿得圆滚滚的。
其实这才和大家不一样……南江的冬天哪有那么冷，别人穿羽绒服也没里里外外裹得圆嘟嘟的啊。不过倒是熊形的帽子扣着还挺符合现在这个全员Cos的氛围，相当之融入。
什么老太太，分明自己才是小孩子。
还随身带着大白兔呢……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在厚厚的袖子里伸出了一截，凑到他面前。秋无际躲在小熊帽子里，直挺挺地盯着他：“不给糖果就捣乱！”
楚戈耙头。
神念探进书中世界，给她找个糖？
然后就看见璇玑笑眯眯地捧着一把果子进了宗主屋子：“宗主，宗主，你要的流翠青果来啦。”
秋无际威严地点点头：“放那。”
璇玑放在果盘里，看看周围已经好多小零食了，不知道宗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让自己去找好吃的，现在满屋都是。
秋无际偷偷看了她一眼，伸手掂了个果子悄悄塞进嘴里。
刚触到唇，果子忽然凭空被人抢走了。
秋无际：“？”
现世的秋无际眼睁睁看着楚戈摸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小果子放在她的小手上：“（（呐））。”
“楚戈！”书内书外，两个秋无际一起暴跳如雷：“我要杀了你！”
楚戈转身就跑。
一只小熊在身后狂追：“你给我站住！翅膀硬了是吧！敢抢我的东西给我吃！”
楚戈笑得差点没自己摔地上去。
小熊Cos导致看上去像两只小短腿，其实跑得可快了，小短腿蹬蹬蹬的跟车轮一样，没过多久就把楚戈揪住，摁在路边揍了一顿。
“妈妈，那里有两只熊在打架。”路过的孩子喊。
“今天是万圣节，大惊小怪。”
“今天不是平安夜吗？”
“万圣节和平安夜有什么不一样嘛？”
孩子挠头：“不知道，好像没有。”
妈妈牵着孩子笑眯眯地走了，孩子还在依依不舍地转头看小熊打架。
小熊却已经不打架了，变成手牵手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
秋无际嘴里吃着果子，果子很甜，很好吃，吃着吃着她就高兴起来，楚戈这操作好像挺好的啊，欺负那个恶女人，把好果子给秋秋吃。
就该这样！
要揍他也是等他到书里之后由恶女人揍他，作为秋秋应该表扬他才对嘛。
这么一想秋无际忽然很开心，握着楚戈的手一摇一晃：“错怪你了，表现不错。”
楚戈：“？”
秋秋的脑回路他这一刻甚至没把握住。
太神奇了。
秋无际握着他的手摇晃：“再偷几个出来给我吃，不给就捣乱！”
楚戈这回明白了，差点笑出声：“这是小孩子才玩的。”
秋无际道：“我不管，我就是小孩子！”
楚戈眨眨眼：“诶，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
秋无际愣了一下，顿足：“我就吃个糖果，你给不给吧，话这么多！”
“给，给……”楚戈神念再看书中，书中秋无际正脸如寒霜，骂骂咧咧。
璇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偷偷在角落吃果子。
“嗖”地一声，她的果子也没了。
璇玑：“？”
然后秋无际面前整盘果子都没了。
秋无际板着脸盯着空荡荡的案几，板着脸道：“璇玑。”
“啊，在。”
“下次见到你小师叔祖，直接把他从山上丢下去，我说的。”
璇玑小心试探：“小师叔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不要脸的外宅啊……”
秋无际：“……”
小姑娘握拳，义愤填膺：“宗主放心，下次见到那狐狸精，弟子帮您打死她！”
宗主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把小姑娘盘成一坨，先丢了出去。
不要脸的外宅秋秋手里捧着一捧果子，乐滋滋地在逛街，楚戈也腆着脸探过脑袋：“不给糖果就捣乱！”
秋无际瞥了他一眼：“不说这是小孩子了？”
楚戈腆着脸道：“秋秋是小孩子，那我也是小孩子。”
秋无际咕哝：“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每天晚上那嘴巴吧唧吧唧都在吸哪里……”
楚戈一下就乐了。
秋无际不甘不愿地塞了个果子到他嘴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收回手，还是慢了一拍，指尖已经被他亲了一口。
“就知道！”秋无际嫌弃地把手指在衣服上擦了又擦：“好端端吃个果子，都能被你变味儿！”
也不知道谁先提的吧唧吧唧吸哪里……
楚戈闷声吃果子，入口即化，没有果核。他想了想，忽然问：“诶，你说，如果搞些书中才有的特殊仙果，移植出来种，会变得怎样？”
秋无际愣了一下：“不怎样吧，南橘北枳，水土不同，灵气不同，种出来的东西最多就是个普通水果，能不能活都不好说。想这个干嘛，反正你随时能掏用，难道还打算真拿出来回馈社会啊。”
楚戈道：“我只是想以后在自家后院种一棵，给孩子吃。”
秋无际居然没听出此话蕴含的深意，居然还真认真在思考孩子爬树摘果子的场面，眼睛不自觉就笑得弯弯的。
楚戈也笑得弯弯的，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秋秋自己。
好可爱。
秋无际逛着逛着，倒也发现街上的氛围不太对。
小孩子化妆乱跑的还是在小区和周边，一旦走到外面，就会发现今晚的夜色有些暧昧。
都是小男女成双成对的，如同那一夜的七夕，还有小女孩在卖花呢。
“之前以为是洋人的鬼节呢，难道其实是洋人的七夕？”秋无际忍不住问。
楚戈笑眯眯道：“差不多……”
“那一年有两个七夕？”
“其实有五个。”
“五、五个？”秋无际瞪大了眼睛。
“是啊。”楚戈掰着指头数：“情人节，妇女节，七夕，圣诞，还有生日。”
秋无际：“……敢情今天也不是洋人的情人节。”
“是啊情人节还有两个多月呢。”
“那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嘛，一个洋鬼子的诞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出双入对？”
楚戈袖手：“我们不也是吃饱了撑的的其中一对？”
秋无际挥舞着拳头：“我只是纯粹出来逛街的！谁跟你是情人！”
楚戈笑嘻嘻地握住她的小拳头：“知道为什么会是出双入对嘛？”
“嗯？”
“因为希望在这一天生出来的也是个圣人啊。”
秋无际笑弯了腰：“十月怀胎，这一天……那个的，也不在这一天出生啊。你们都是猪吗？”
大家是不是猪倒是不好说，司马昭之心，心照不宣。
楚戈看着她的萌样心痒痒的，继续道：“这只是一个意象，象征意义知道吧，美好的祝愿，不代表就是这一天要生啊……所以问题来了，知道为什么是五个节日嘛？”
秋无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楚戈附耳：“因为都想生五个啊……”
秋无际耳朵开始发热。
她终于发现今天楚戈句句都在哄她生孩子。

第三百五十一章 这才是节日
对于此时心态属于“开了小号就可以放纵”的秋无际来说，既然婚前都已经愿意跟他那个了，其实未婚先孕之间也没有多大的跨度。
说白了在她心里现在大家的状态和成亲已经区别不大了，对领个证这种事她反而没什么太大概念和执念。
现代男女做那事可能很多时候只是为了欲望，但对秋无际来说，那最大的意义本来就是为了生孩子……
她是愿意的，甚至是有一定期盼的。
愿意归愿意，真说现在生一个，其实两人都难免犹疑。
事太多了呀……
“你……”秋无际脸上红扑扑的，有些小犹豫地低声问：“想要孩子啦？”
“老妈催……当然这不是根本原因。”楚戈老实道：“主要我觉得，你自己也挺喜欢小孩的，每次看见小孩子你都笑眯眯的跟个慈祥的老太太一样。”
秋无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卖花的小女孩身上，看着女孩儿笑笑的小脸蛋，她自己就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旋即觉得这个表现很不对劲，又哼了一声板起了脸。
确实很不对劲。
作为云际宗“校长”，宗门收徒经常都有很小的小弟子，内部也有道侣养育仙二代，她以前看见孩子们可没有现在这么容易姨母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事儿璇玑最有经验，以前见到宗主都是板着个脸，整个人剑意凛然的，只可远观战战兢兢，问话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现在都敢在宗主面前骂狐狸精了……
不是她璇玑胆子肥了，是宗主的变化真的很大。
本质上就是！恋爱脑的女人，自己想要小孩了……
秋无际没能想那么明白，脸上滚烫滚烫的，下意识咕哝着：“我这个分身不知道能不能……”
楚戈道：“都有月事了，应该可以的吧？”
“天知道，就你脑补成型的身体，你知道多少人体构造？”秋无际愤愤然道：“可能比你爹变石头还不靠谱，嘤嘤嘤这么一想其实我不是人……”
楚戈差点笑喷：“那我们好好研究一下，我买点生理卫生的书……”
“你是不是还要去学一下解剖学啊！”秋无际左右偷看了一眼，啐道：“走在大街上，说这个干嘛？”
楚戈便笑：“那回去再说，我们一寸一寸研究……”
那语调暧昧至极，听得秋无际心火上涌，愤愤然一脚踩在他脚面上：“回去也不跟你说，我要挂圣诞树！”
楚戈抬头看去，前方的麦当劳门口就有一棵圣诞树，一个圣诞老人正在往树上挂东西，身边围着一群孩子嘻嘻哈哈。
这才像圣诞节嘛，之前那些拦着你要糖果的都是什么啊……
“树上为什么那么多袜子？”秋无际问。
楚戈便把圣诞老人的故事大致说了说，又道：“晚上我也在床头挂个袜子，师父送我点什么？”
“送你一个大头鬼！”秋无际气鼓鼓道：“还学会先发制人了是吧，我才要挂袜子，你才要送我东西！”
“那记得挂丝袜，我要白丝。”
“呸。”秋无际懒得理楚戈，去麦当劳买了两个甜筒，在人们惊恐的眼神中舔了上去。
楚戈抚额。
您说好了不要太特立独行的呢？外表穿得跟毛熊一样有什么用啊，谁大冬天的吃甜筒！
不过秋无际是真喜欢这个，曾经还想自己家里买机器做来着……楚戈总感觉这厮是不是偷吃过自己山里的雪。
“这个节不好玩。”秋无际忽然说。
“嗯？”楚戈道：“我觉得还行啊，热闹。”
“不如当初七夕或中秋……”秋无际道：“我看很多人的情绪，之前是觉得‘我该过这个节’，现在感觉是‘因为这是个节，所以我们来玩’，于是喜庆之意很少，凑热闹之意更多。”
楚戈怔了怔：“这你都能感觉出来啊……”
“至少你是啊。”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时候你就算不知道那是七夕，当听说了之后心跳都变快了，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后来中秋也是兴致勃勃，觉得是件很重要的事。可今天看你心无涟漪，像在旁观别人过节。”
“这么明显吗？”楚戈笑嘻嘻：“是不是那时候其实满心都在观察我啊？”
“那时候你死了我都不心疼！”秋无际一把将另一个甜筒塞进楚戈嘴里：“现在也是！”
“咳！”楚戈一口咬掉半个甜筒：“可能你说得对，倒不是排斥洋节的意思，而是本土节日我知道自己在庆祝什么、祝愿什么，现在这个吧，没内味，别人的诞辰与我何干，纯粹凑热闹而已。”
秋无际微微颔首：“我也有此意，不太好玩……不过圣诞老人送礼物这个还是很甜哒，可不能少了！”
楚戈：“……”
正扯淡间，街边服装店传来了音乐声。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驻足而听。
当然是她最得意的主题歌啦，最近真是只要听见这个音乐她都会变得笑嘻嘻。
老实说在这圣诞节的环境里，听见这么明显仙侠味儿的歌曲还是有点违和的，尤其是音乐里带着的背景音效，剑鸣，火燎，古琴竹箫，悠悠荡荡，把这西式的喜庆味道冲了个七零八落。
服装店里走出了一个头戴红色火焰状假发的“炎千烈”。
楚戈：“？”
秋无际：“……”
又有一个穿着秋无际宗主法衣的少女带着一群云际宗弟子服饰的少年追了出来：“狗贼休走！”
一群少年男女嘻嘻哈哈地打闹而去。
楚戈和秋无际互相看看自己的毛熊Cos，同时露出一股嫌弃。
“别人都在穿云际宗衣服了，我们还装什么毛熊？”
“是不是以后我可以公然穿着我自己的衣服走在这里了？”
两人同时说了一句，又失声而笑。
真是佩服这些服装店的嗅觉……虽然好像侵权了，这周边按理他们不能搞……反正那是企鹅的事儿，楚戈并不在意。
他们的心情反而非常好。
以前要穿古装，还要穿剑三的Cos，现在居然已经可以穿自己的了。
可以公然穿着云际宗的衣裳，走在现代的大街上。
对比周遭西式的节日氛围，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书中的世界与此世越发交会。
而古典仙侠的文化也正在重新占领这片土地。
这才是两人的“节日”，比什么都值得纪念。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齐刷刷躲进一个无人在意的转角，再度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书中的衣袍。
弟子楚戈握着宗主秋无际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人潮熙攘的街头。
这是最好的节日礼物。

第三百五十二章 礼物
“短小戈和秋秋又出去欺负人了。”
“怎么了怎么了？说来给兄弟们乐乐。”
“他们自己Cos秋无际和云际宗的男弟子，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又被人拍了。”
“秋秋Cos秋秋？咦这话怎么说着有点小怀念，最早秋秋来群里是不是就是Cos秋秋……”
“她现在说话已经没以前内味了，以前还时不时蹦出几个古典词，装不懂我们聊什么，强行装书里跑出来的宗主，现在装不下去了，一天天嘤嘤嘤哒哒哒的……”
“别扯了，链接发来，我要看秋秋Cos秋秋。”
群友此时尚未发现事情的严重性，闲聊得漫不经心。
“……我们是短小戈书友群，明明是两个人的Cos，你们连提都不提短小戈，这样好吗？”
“看短小戈干啥，我还不如照镜子，还看得见吴彦祖。”
“？”
“你照镜子为什么看得见我？”
“去去去。现在短小戈的更新也变少了，以前都万更，最近就六千，还看他，不捅他就不错了。”
“是啊都是和秋秋谈恋爱之后变少的吧，女人果然是码字的最大敌人。”
几秒之后。
“卧槽卧槽？”
“这短小戈居然这么帅！”
“这衣服纹饰和一般弟子是不是有点不一样？这是Cos楚天歌？”
“不是，楚天歌也没当上嫡传。你们忘了，他根本不需要Cos别人，书里他就写了秋无际收了个徒弟叫楚戈，他这分明是Cos自己……”
“卧槽才想起来，这个死不要脸的！还定做了衣服是吧？”
“刚才你们说秋秋不说短小戈，现在就只看短小戈不说秋秋了？”
“秋秋还需要说嘛？嘶我舌头被屏幕黏住了谁来救救我！”
群里一阵兵荒马乱。
“这他妈根本就是书里走出来的秋秋，谁再劝我说不是我都不信了！”
“草，我要杀了短小戈，抢秋秋！”
“得了吧你，短小戈揍洋人的那一拳，有人说是真功夫。”
“他打死我我也要抢秋秋！呜呜呜秋秋……这还看什么明星啊，天天看秋秋就可以了。”
“真的，绝对没有明星比秋秋漂亮，以前衬衫马尾的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她穿上宗主法衣简直了……心中的完美秋无际就是这样的，这就是秋无际！”
“关键她还没化妆。素颜这么漂亮……有点假了简直。”
“草，这视频又要炸了。”
“我已经动手了，把以前初秋之恋的各种照片配合这一段，给主题歌剪一段专属MV。”
“大佬牛批！”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太符合我们想象中的秋秋了，所以这么感觉……你们看这味儿，像不像动画里的？”
“是了，原画就是按她自己画的，本来就是秋秋啊哈哈哈……”
人们对于秋无际美貌的震撼倒是被削弱了几分，都觉得是因为太符合秋无际的缘故，便有人说：“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自己去演真人版？”
“我记得以前问过，秋秋说不演的。”
“为什么啊？这让别人演我不服啊。”
“……好像是因为秋秋说不愿以色艺示人。”
“这哪来的老古董观念？哦对了，那时候她在装宗主傲娇啊，现在会不会改了想法？”
此时楚戈俩口子已经回家了，圣诞夜不好玩，穿着书中衣饰出门逛街的瘾头过去也就那么回事，便提早回家。
楚戈在卫生间搓着脸，也在问秋无际：“有没有自己演自己的想法？现在这个状况，我觉得如果你自己要演的话，影视方肯定会欣喜若狂。”
“不演啊。”秋无际一溜烟躲进屋里，口中回答：“都说过好几次了，我才不卖艺。”
“你不是作曲画画了嘛。”
“那可不一样啊，这是做幕后，文化人。自己跑台上去搔首弄姿，可真不是本座愿做的事。”秋无际的声音变大了：“该不会你想我去演？”
“我倒是没那想法，就是问你自己想不想。”
秋无际道：“你为什么没那想法？不想更真实的呈现世界？”
楚戈有些难以启齿地低声道：“其实……嗯……不知道我是不是变态吧，总之如果按我内心的本意，根本不想你被任何人看见，更不想被他们指指点点的舔屏意淫。”
秋无际从屋里探出脑袋，瞪大了眼睛：“你这……真是，变态！至于吗？”
“咳。”楚戈别过脑袋：“反正日常被人拍了，我也没道理阻止什么，总不能让你见不得光吧……只好随缘了。自己主动去演，我是不乐意的，当然如果你自己想，我也会支持，既然你也不想那就好办了。”
说是说变态，其实这种变态般的占有欲反而让秋无际感受到他狂热的爱，而且又不是真的变态限制什么，还是尊重她自己的选择，秋无际听着反倒挺高兴，笑得眯眯的：“那你有没有想过找谁来演？”
“随便了，既然不是你自己，那谁都是萤火比之日月，压根没期待。反正影视方按咖位找就是了，演技好能诠释出味儿来就行，按谢文元的重视度看，总不会找个流量爱豆吧？”
“管它呢。”秋无际懒懒道：“我先睡了！”
“啪！”屋里熄了灯。
楚戈洗完脸跑出来，摸着下巴想了想，偷偷钻到阳台拿了一只晾好的袜子，悄摸摸地钻进屋，想要挂上床头。
结果一进去就看见秋无际那边床头衣架上悬着一只白色丝袜，在夜色里一摇一荡，生生把暧昧的丝袜变得孩子般的蠢萌。
楚戈看着埋头躲在被窝里装鸵鸟的秋无际，差点没笑出声。
秋秋这么萌，那怎么可以不送礼物呢！
不过这么长一条丝袜，送什么给她比较好？
楚戈摸着下巴，一时犯了难。
很少给秋秋送东西，在现世她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说给她买车都不要，而日常需要什么都是直接买的，自己的钱就是她的钱。
在书中她才是第一大富婆，富甲天下，什么都不缺。
那还有什么比较合适呢？
跟她说送个孩子会不会被她活活锤死啊……
有了！楚戈打了个响指，随着响指的动作，指尖就出现了一枚亮闪闪的钻戒，悄悄塞进了丝袜里。
秋无际脑袋蒙在被子里，撇了撇嘴。
没花钱，不知道从书中哪里掏摸出一个钻石，镶在储物戒上……
算了，也算是他的东西……花钱反而浪费呢。
被窝里的秋无际目光闪闪，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意。
送什么东西当然无所谓，要的是他的心意。
这心意岂不是很明确？
求婚呀。
正心中窃喜，就听见楚戈绕床一周，到了他自己的床头，也挂上了袜子。
秋无际：“……”
下一刻被子掀开，楚戈滋溜钻了进来。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没东西送你！”
“咳。”楚戈也不脸红，咬着耳朵道：“我也不要你送东西呀……”
秋无际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吃吃道：“那、那你挂个袜子给谁看！”
楚戈拥了过去，亲吻着她的耳垂：“你就是上苍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秋无际被他一搂一亲，人就软了，低声喘息着，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你想说上苍是你自己吧，你自己变的礼物……”
“咦这么说好像也对哈……”楚戈在她耳边轻轻吹气：“那换个……送我个孩子呀……”
秋无际彻底软了下去，被他紧紧覆在了身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星星之火
这一次大家很难得地有意不双修。
然而很遗憾的是也没什么内视控制……
那种时候谁还会分心控制个屁啊……直到完事了，两人抱着你眼望我眼，都懊悔莫及。
好不容易来一次真的，结果纯享受去了。
“要不……”楚戈试探着问：“再来一次？”
这次秋无际不干了，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到一边：“睡你的觉！”
楚戈可怜巴巴地滚一边去了，觉得自己成了个可怜的角先生。
其实是因为不用双修功的话，短时间内自己也来不了第二次……
委屈。
男人真菜。
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秋无际凑到身后揽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可以明天呀……”
“……你不如明天再说……”楚戈带着哭腔，直接失眠。
秋无际咬着下唇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春情未褪。
常听人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一整宿。他俩虽然不是什么中年夫妻，可也颇为老夫老妻了，却这么久了还是互相贪恋，还越发浓郁。
别说厌倦了，连归于平淡之意都没有。
秋无际想了想，固然是双方都爱煞了对方，其实也有一点因素是有情趣的缘故。
秋秋心里转着念头，又开始寻思怎么卖本体了。
本体秋无际铁青着脸盘坐在浴池里，脸上还有潮红呢，总归提前准备，躲进了浴池，没又在璇玑面前露怯。
她心里也在想，最近书内局势虽然紧张，好歹也没开打，只是局部对峙，这破局之点还不知道从哪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再邀他进书走走？
不过近期现世的事也比较多……青龙出海，动漫上线，短期内还是算了，等告一段落再说？
话说回来了，近期书中呈对峙状，他没东西抄了，该亲自动手推进剧情了吧？否则按仙道做事，对峙个上百年也不稀奇啊。
秋无际长长吁了口气，从水中站起，微一旋身，已经披上了法衣。
她慢慢走到山崖边，远眺山河。
远方的人间小国，春耕早已结束，稻田一片青青。由于用上了法宝耕种，播种更效率之余还解放了大量人力，小国女王开始借机开矿，发展锻冶等各项工艺。
锻冶正是云际宗的拿手好戏，开始有选择地传了一些仙道锻冶技术下去，于是小国锻冶工业蓬勃发展，兵器铠甲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过对于现在秋无际的眼界来说，这种进步距离她的需求还不够。
工业是一个体系，不是单项技术发展就完事的。
秋无际想要做的是“俗世在天道之外的发展变化”，脱离“天道设定下永恒不变的社会体系”。那么需求的就并不是靠授予法宝或者法术，让一个小国强盛起来去一统天下之类的事情，而是希望起到一种思路的引领和带动作用。
目前看来还是有效果的，可以看出不少项目已经出现了近现代工业的雏形，机床和模具化，乃至流水线的思路，都开始萌芽。
秋无际相信，继续下去，这个小国有可能掀起俗世风云。
书中世界的工业革命？
秋无际很期待，到了那一天，会是怎样……这是由自己一手推动的脱离天道的改变，却又不影响剧情，不会引发修正，那么是否能够成为自己脱离天道成为真人的契机？
希望可以。
这才是秋无际一直在做的“主线任务”。
那种时候生孩子才像话呢，不然现在像什么？
不客气点说，楚戈这叫自渎，自己做个会动的杯子自己用罢了……咳，当然没那么夸张，不过性质确实有点类似。
生什么生呢……
秋无际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嗯，不是这个肚子。那个笨女人跟八爪鱼一样抱着楚戈睡得正香呢。
哼。
想也知道那个肚子不可能生的，之前没想明白，现在仔细想就知道了，那个身躯随时可以消失回书里，孩子怎么存在？
那就是个假躯体啊……
秋无际长长叹了口气，目光再度落在人间小国的稻田里。
小国虽小，星火可以燎原，希望能成。
……
次日一早，秋无际去公司了，楚戈一个人在家里码字，他倒也发现抄书的梦想卡壳了。
这帮修仙的，节奏太慢。要是自己写剧情，就算不开打，也会在各处局部有所冲突。结果现在让他们自己行事，看这模样，如果自己不催动，他们能随随便便一个对峙就上百年。
反正海外被秋秋剑阵封锁了，进不来，里面的情况怎么拖都是对正道有利，毕竟新一代还能成长，海外来客却是无根之水。也就导致谢九霄楚天歌等人不紧不慢，甚至还破想等大悲东渡之后取得一些什么进展再说。
尤其是楚天歌，他对自己的突破很有信心，寻思等自己突破渡劫期岂不是更好打……连最能用于推动剧情的主角哥都特么撂了挑子，整个世界自然也就安静了。
反倒是大悲那边开荒立教还有点故事，近期的几章抄他去了。要不是有大悲可以抄，近期都要断源了……
指望这帮修仙的货真不靠谱，还是需要自己主动推动剧情。
至于怎么推动……谁都知道当双方对峙之时，谁主动发起进攻必然是吃亏的，当然不能让自家秋秋和亲儿子去进攻啦。
这不是还有千千嘛，在MV里那么装逼，现在都有粉丝Cos了，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楚戈展开文档，直接噼里啪啦地就打了一段：
“炎千烈大马金刀地坐在烈焰王座上，鄙视地看着身边的九头蛇：‘你们就这？来神州搞事，搞来搞去就缩在这里做乌龟？’”
书中世界，炎千烈忽然觉得好爽。
早特么想怼这群傻鸟了，怕坏了父神安排不敢妄动，结果这回好像是父神自己操纵着这么干的。
炎千烈从来没觉得被操……纵得这么爽过。
接下去的事都不用楚戈写了，炎千烈自己骂得爽快无比：“还九头蛇，神性之兽，老子看你和九头虫也没什么区别。还有那巨人，说是什么西方特殊之种，力大无比能丢山峰，我了个呸，软得跟个蛋一样！”
九头蛇和独眼巨人怒气勃发：“之前夜袭云霄城之役，我们都伤了，你分毫无损，倒来说风凉话！”
“嗤……”炎千烈不屑道：“提议去打云霄城的是你们，拒绝我支援的也是你们，现在跟本座放这个屁有脸吗？”
九头蛇忍气吞声：“秋无际封锁海域，我们如无根之水，不可妄动。吾王正在试图打通海域，暂且不急。”
炎千烈鄙视道：“本座也不知你们的大王是哪来的猪，就这么风平浪静的想打通海域，正当秋无际是吃干饭的不会反应？你们要行事，起码也稍微懂点声东击西之道，在神州搞点事出来，才能吸引秋无际的注意力！”
九头蛇和独眼巨人对视一眼：“阁下言之有理，那么应该如何行动？我等愿意配合。”
炎千烈淡淡道：“弘法寺。本座觉得那帮秃驴最近安静得异乎寻常，便是为了一探究竟，也值得去一趟。”
依然不是楚戈写的。
大悲东渡是暗中走的，如今两岸不通，九头蛇他们也没收到大悲在对岸出现的消息。
但炎千烈作为一代魔尊的敏锐，以及对大悲等人行事的熟悉，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弘法寺近期跟隐身了一样，这与那些和尚除魔卫道的宗旨不符，必有猫腻。
正在现世开始有粉丝了的炎千烈，在任何方面都比这些脸谱化的九头蛇更像个能思考的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动画上线
炎千烈的真意也不是真的要攻打弘法寺。
他复活青焰之事，其实是欠了大悲人情的。光看他记着青焰一辈子，也知道炎千烈不是无恩无义之辈，让他打秋无际都没什么心理障碍，偏偏打大悲有。
之所以提议打弘法寺，是因为他清楚这可以扯开秋无际的注意力，然后对方一直深藏不露的所谓“王”，就有可能借机在东海行事。
他必须让对方的“王”暴露出来，否则总感觉自己被人利用。
想必秋无际也很想知道对方的王是谁，这件事上其实是正魔双方的一点小默契。
至于秋无际能否配合自己这点默契，炎千烈不敢定论，总之这女人应该不蠢吧……难说哦，现在的秋无际跟个恋爱白痴一样，还有没有以前为敌之时那么灵醒？
无论如何，针对弘法寺的局部战争开启，打破了这段时间的对峙格局。
那边大悲临走之前托付过秋无际看顾弘法寺，秋无际当然对弘法寺极为上心，魔道稍一异动，她立刻收到了消息。
“炎千千！”秋无际咬牙切齿：“我还想让你父神来书里玩，你这是故意捣乱是吧！”
“咦不对……这应该是楚戈写的，打破僵局之举……打弘法寺如何打破僵局？”秋无际很快醒悟：“声东击西，意在东海！”
恋爱白痴并没有让炎千烈失望，双方的默契隔空达成。
在父神的一笔添油之下，神州终于风云再起。
……
而楚戈抄他们的反应抄得正爽之时，接到了来自谢文元的电话。
“谢总您好，什么指示？”
“这两天你们的主题歌很火啊。”
“啊哈哈，国家队领衔的作品，应该的应该的。”
“你还会谦虚呢？”谢文元笑道：“屋子是你女朋友建的，国家队只是装修。肚子里藏着对女朋友的骄傲，不好直说？”
“emmmm……”
“给你打这个电话呢，是看见了别人做的二版MV，把你和你女朋友的点点滴滴剪成了一个视频的那种。”谢文元道：“你知道漫画动画这块我不是亲自负责的，我负责的是影视。”
楚戈闻弦歌知雅意：“觉得我们形象好，让我们出演？”
“岂止是觉得你们形象好，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谢文元笑道：“而且你们还欺负人，正好附近还拍到其他Coser，和你们一对比简直衬托得萤火比日月，让石榴姐衬托秋香也不过如此了，你们故意的吧？”
楚戈失笑：“真没那意思，视频也不是我们自己拍的，好事路人拍的而已。至于出演，昨天我和女朋友讨论过，这事还是算了。”
“为什么呢？担心演技？大可不必。演技这玩意，上次你来魔都见面我们就说了，不是问题。”
“再不是问题也是有点问题的……虽然形象贴合，表演还是需要功力的，我和秋秋都不会演戏。真让我们入镜，也必然只能尴尬面瘫，老实说我对影视的期待并不是人物贴合就可以，对表演是有很大期待的。”楚戈诚恳道：“让真正的老戏骨来吧，他们的演绎诠释，会超过我们本人……嗯，本人。”
谢文元哈哈一笑，也不强求：“行，只是我们猜测你自己有想法，既然是误会，那我真找别人了。”
“谢总的意思是，已经开始选角了？”
“是的，先期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借着你们动画的热潮开始选角，有些之前不一定愿意接活的影星现在估计会开始感兴趣了。”
“可我们动画还没上线啊？”
“主题歌的火爆，在我们眼里已经等于上线了，不信你看着吧，元旦正式上线那一天的数据，很可能会是近年来动画首播的最高数据，这先期的预热炒作已经太够了。”
楚戈终于问出憋着很久的问题：“谢总，这个项目让我感觉非常急促，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么？”
“你们经常感到一个项目立项之后可能好几年才出东西，所以感觉我们这几个月就上线的很急促，只不过是因为你们不了解这个行业。”谢文元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有些当天立项当天就开拍的，你会觉得粗制滥造么？”
“不瞒谢总，确实有这种感觉。”
“但实际上这很普遍。很多项目之所以拖延很久，主要是排期和资金方面的问题导致，如果不存在这些问题，谁都希望早点动工，以免夜长梦多。”谢文元道：“至于动画也是一样，只要资金充足，制作周期并不需要那么长的，很多拉得很长的周期只是因为没钱，但对外必须说，我们是精益求精……”
楚戈：“……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文元哈哈笑道：“当然，也有我个人的因素，我急需一部片子出成绩，我的韩国Boss等着呢。公司内部的一些事，也不便和你多说，总之你知道我非常重视就可以了。”
楚戈略松一口气，看来只是巧合，原先一直觉得对方这么合自己的需求，会不会另有什么原因呢，不是就行。
影视动漫这些具体运作事项，他是确实不太了解的，既然谢文元这么说了，楚戈也就不再纠结：“那就拜托谢总了。”
“由于版权都是我们一家的，所以动漫这边的歌曲和BGM我们也会放在电视剧里做插曲和彩蛋，但电视剧需要另外一版歌曲做主题曲，我们也打算让你女朋友做，你们接么？”
楚戈便笑：“现在这是她最喜欢的工作之一，当然是接的。”
谢文元笑道：“喂，很快你会发现，她做这些歌的收入，说不定超过你一本书。”
楚戈：“？？？”
糟了，忘了这事儿，秋秋写歌本身是有钱的，后续各平台的播放也有分成的，影视和动漫如果出原声带售卖还可以再分一笔，这么七算八算，秋秋赚的钱好像真要比自己多了。
这夫纲完犊子了。
“咦不对，谢总你哄我，按照合同，如果影视和动漫火了，我也有分成啊。”
谢文元哈哈大笑：“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它们真能火。”
一月一日，元旦。
《楚天无际》动画版第一季正式上线。
第一周只出两集，之后每周更新两集，属于常规操作。
经过漫画的打底，宣传短片的预热，主题歌的火爆，动画上线的第一天就吸引了无数观众的期待，甚至都有许多人按照官方公布的上线时间，守在电脑前等着了。
可以说观众数量早就超越了原著书粉的数量，远远超过不知道几倍，算上盗版读者都比不过现在的受众人数。
漫画，音乐，乃至于网红CP和揍洋人之类的社会事件，各领域的扩展，已经把这个故事的知名度扩展到了一本普通网文难以企及的社会认知度。
而它还要继续扩展。
动画片的上线，对于别人可能是赚钱赚名，而对于楚戈，则是向着“世界认知度”前进的巨大跨越。
对它的成绩，楚戈已经比对现在网文的成绩本身更加重视，重视百倍。网文是榜一还是榜二也就那样了，动画一旦成功，那是把触手伸向了另一个次元。
俩口子紧张地坐在电脑面前，凑着脑袋看数据。
数据毫无悬念。
动画第一集出现在APP上的十分钟内，直接进入新作播放量前十，一小时内，登顶第一。

第三百五十五章 屠榜
谢文元等业内老手，虽然不是动画方向的，但对这种“人气”“热度”的判断是完全一致的。
他们看的大数据反馈是专业的，和楚戈日常搜索看一眼不是一个等级，他们说动画上线必爆，那就是必爆，几乎没有悬念。
但是！前期的热度和营销只是一方面，决定一部动画是否成功，更重要的是质量。
否则只能吸引一时热度，说不定第一集都看不完就骂咧咧地弃了，最多给你面子撑两三集，不好看还是不会继续。
影视或小说，和音乐有个很大的区别。一首歌只需要听几分钟，只要你喜欢歌手，歌不好听也能把它听完，即使是付费歌曲，一首两三块钱大部分人也能掏得起。所以歌曲的榜单相对好上，即使如此，歌不好听一样是无法传唱持久的，在长期数据上还是很明显会有端倪。
而影视或小说这种需要长期坚持看的，那就更必须是本身能吸引人才行，成绩是很难靠粉丝去撑的。饭圈也不会无止境支持自己哥哥，硬把一部很难看的剧从头看到尾，或者即使不看也掏钱，能做到这点的终究是极少数，撑不起来。
所以流量爱豆或者知名作者该扑街一样扑街，人气的主要用处也就是吸引先期的关注和热度，之后能取得怎样的成绩还是要看本身的质量是否能让人看下去、尤其是能吸引多少只是从推荐位进来的路人，才是决定成绩的主要因素。
——认为“我不爱看所以某某就是烂作，成绩完全是粉丝支持起来的”，这种脑回路还不如饭圈水平。
对应在《楚天无际》的动画上亦然，你原著写得再好、漫画画得再优秀、歌曲再牛逼、作者再网红，片子不行那就是不行，大家来围观一下就散了。
楚戈也就没把这初始的播放人气太当回事儿，有些紧张地点开第一集。
主题歌部分是这些天看过多次的了，直接跳过，直奔主题。
放眼悠悠蓝天，青山绿水，稻田无垠，美感扑面而来。
少年楚天歌在田中奔跑，画面精细得几乎可以看见他肌肤的纹理。
“绝了，这点时间做出来的，真能这么细。我还怕MV那些画面是概念车，概念林志玲，到了正式量产就成罗玉凤了，如今这么一看真可以啊。”
楚戈关注的是画面，秋无际关注的是背景BGM。
田园风光，配的是悠悠牧笛，轻柔舒缓，很好听。
笛子也是她亲自吹奏的，这一段甚至没编曲，也没其他配乐，要的就是牧童短笛的原始风情，搭配在动画里，极为适宜。
“天哥哥，天哥哥。”青梅的喊声传来，楚戈心头都酥了一半。
虽然和他亲自回溯过去的时候听见的声音不一样，但依然好听，百合般轻灵。
小俩口对视一眼，心知成了一大半了。
对他们来说，最担心的东西是制作，对于画风和剧情基本不用担心，画风是按照秋无际的原画改的，剧本是楚戈自己提供的，又有漫画的成功案例在先，动画导演就算照本宣科都不会把故事讲得多烂。
何况动画导演也是名导，是可以信任的。
看上去，真能成。
看弹幕就知道了——
“好好好，没让我失望！”
“企鹅总算做次人了。”
“话说这次企鹅的版权怎么会在B站同步播放？”
“听说版权方是圈内的其他大佬，关联合作的。”
“叔叔我啊，最喜欢钱了。”
“这制作能赚钱，老子也认啊，这明显看得出来花了很大工夫的。”
“是，投资应该不小，这制作精良程度不多见，我还以为就MV好点呢。”
“剧情也很尊重原著啊。”
“原著党能不能别KY了，就那垃圾书我一章都看不下去。没秋秋的漫画，你以为有人看？”
“没原著有个屁的漫画！”
吵起来了。
虽然是各处常见的吵架方式，侧面也能证明无论原著党还是非原著党，对动画的认可是一致的，至今没看到一例说动画本身不行的。
“这什么书啊？”这是路人：“我看推荐来的，才两集就这么多人，好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即使是鄙视原著的，这回也在安利：“这书在他们网站也是榜一，本来就很火。”
“也就是说剧情也好看？”
“当然，看了不亏。”
当然要安利，动画如果不火是会被腰斩的，尤其是投资这么大的动画，谁都知道叔叔们是要赚钱的，为了让它能够延续下去，或者后续别摆烂，也必须为它的成绩尽一份力。
就在楚戈俩口子凑着脑袋看完这两集的时候，播放量已经在多平台进入了月榜前三，部分平台第一。
不只是新作榜了，是月榜……
当然，这是一月一号，所谓月榜也就第一天，当然好上。
可是抢占了这第一天的榜单，又是一波流量，这是良性循环。
——平台的曝光位，远比口碑见效快，口碑虽然很重要，但那是需要发酵的，不会体现在初期的成绩上，而平台的曝光才是最立竿见影的。
第二天，一月二日。《楚天无际》动画第一季，已经牢牢站在各平台月榜第一下不来了。
彻底火了。
楚戈揣手手看着自己的小说，由于近期更新拉胯已经掉到第三第四的排行，无言以对。
书没动画火……
就不知道这一波能不能反哺了，估计可以。
“楚戈楚戈！”扑街开车群里传来了一片艾特：“动画太屌了啊！”
“酸死我了，我那个动画唉，别提了。”
“楚戈这个简直是被企鹅当亲儿子看啊，快说是不是献菊了？”
“别提了，你们好歹有动画化，做得好不好也是看命的……你看我，漫画被画得连女主角我都认不出来了，然后直接腰斩，动画更是至今卖不出去。哦对了，按照大家的共识，我这种扑街是不是群内第一帅？”
楚戈看着这位的ID，心中很是同意，前几天他对米晓琳都介绍过这位死扑街，当然帅是真的帅，他很诚恳地鼓励：“大佬，楚某看《春秋》长大的，你早晚也能动画化。”
“承你吉言了……”扑街落泪。
“楚戈出来了啊！”群内一片汹涌：“快，这事没个红包是说不过去了！”
楚戈很是虚伪地回答：“才刚开始，谁知道后续怎样？”
“草！不要逼我们去刷弹幕黑你啊！”
“举报了举报了！”
楚戈叹了口气：“我对这个词过敏，大佬们高抬贵手。”
在黑恶势力的威胁下，楚戈忍痛发了个大包，群里一片沸腾：“看在这个包的份上，我们回馈几个车牌给你……”
看着群里一溜烟的车牌，楚戈目光有些恍惚。
完了，现在对车牌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以前看到这玩意可是第一时间兴高采烈去搜的！现在咋这样了呢？
是因为有秋秋真人操作呢，还是因为已经老了？
可能真有点老了，因为对这爆炸般的、连大神们都半真半假地说出妒忌之言的动画成绩，自己居然完全没多少兴奋的情绪。
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居然是——这一波认知度扩展，能对书里起到多大的变化？
自己的世界掌控力，能有怎样更强的表现？
之前能做到驱使太阳早一步升起，现在呢？
能否一念日出，一念永夜？

第三百五十六章 韩国之邀
不管能不能，这区区两天的发酵也远远是不够的，楚戈暂时没去尝试能有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去抄炎千烈的弘法寺之战。
秋无际表面赴援弘法寺，实际赴援的主力是几位长老，以及楚天歌与云霄城诸位强者。
秋无际本人则带着另外几名云际宗精锐，埋伏东海。
这一战和当初偷袭云霄城之战不是一个级别，在楚戈的构想中可以算是人界最终战役的开局引子了——整场战可以算是从此开始，引发对方的王现身、大悲在海外的举措、楚天歌的突破，持续很多场不同视角的战争，直到终局的大爆发。
算是一个连绵不断的高潮。
这样的大剧情不是一两天写完的，但也没有多长了。
好就好在，非常方便抄。
光是抄一个炎千烈袭击弘法寺山门、寺僧如何回应、秋无际如何派遣、九头蛇它们那边有什么暗谋、和炎千烈合作的蛊神有什么自己的盘算、楚天歌如何驰援，就好几章过去了……
视角再切一下，写写大悲什么的……
几天下来，单是在弘法寺展开的战斗都没打完呢，居然还很难得地有了好几章存稿。
楚戈嘴巴都笑歪了。
而这些天的“反哺”现象也给力得很，大量看了两集动画不过瘾的人们跑来看原著，轻轻松松又把他往下掉的排名重新拉回了榜一，包括漫画也被顶到了榜一，甚至连书店里的实体书销量都拉升了一大截，企鹅已经准备在给漫画出单行本了。
可谓全方位霸榜。
虽然这种霸榜未必持久，只是一阵风潮所致，可能明天就被猛人爆了菊，总归一眼看去颇为壮观，很有一种“现象级”的意思。
有好事者称之为“企鹅文娱的楚戈时代”，很好地概括了近阶段的现象。结果提案刚出来，很快被人打了叉，直接改为“秋秋时代”。
“短小戈不够排面，谁都是喊秋秋，谁知道短小戈是谁？当然是秋秋时代。”
这话出自自己的同室操戈群，全员内鬼，楚戈只能含泪认了。
的确，大众眼中记得楚天歌秋无际的远比记得原著作者叫啥的多，但业内人士眼中则是相反。“楚戈”这个名字，真正开始跻身于“知名作家”的行列。
市场年代，人很现实，管你写的什么，当作品影响力足够高，那你就是作家。
尤其是漫画和动画的剧本都是楚戈亲自提供的，并不是以前说的在编剧团队里让他做个把关而已。而动画的剧本稍微改改，也很容易改为影视剧本，并不需要一支团队，他个人就能胜任，谢文元多半不会驳他这点面子，大概率会直接用。
也就是说，楚戈并不仅仅是个作家，他还是个独立编剧，这年头编剧再不值钱，有名气能卖座的编剧也很值钱。一旦影视上线，他都能算是个影视圈的小咖了……
业内人士眼中的“秋无际”，也不是大众心中那个秋秋，而是漫画家、作曲家，以及暂时只存在于程光耀吹嘘之中的古琴与竹笛演奏家。
这夫妻合璧搞个文娱作坊，两个人就可以当一个团队。
当你是“写手大大”“画师太太”的时候，后缀牛批有什么用，遍地都是，没几个人会给予尊重。可一旦称得上“家”的时候，即使只是勉强称的，一切就会不一样。
当第二周的动画三四集出来的时候，楚戈再度接到了谢文元的电话。
“楚小哥。”谢文元的声音听起来就春风满面的样子：“有没有兴趣到韩国旅游啊？”
楚戈愣了愣，旋即醒悟：“你后面的Boss要见我啊？”
“对。当然也不是说想见你就让你去韩国一趟，这里是有公事的。”谢文元道：“我们诚邀知名作家、剧作家楚戈先生访问，参加我们的《楚天无际》动画韩文版发布会。”
楚戈：“……”
名声就这么立竿见影？
他很是奇怪地问：“邀我去这个有什么用？只是个无聊形式的话，我可不可以不去？”
谢文元说得很直白：“当然首先是因为你的能力和名气，值得当一张招牌来打了，才会有此议。至于必要性，还真有点的，不是形式。”
“说来听听……不瞒谢总，我宅，懒得动，不是必须的话就不去了。”
谢文元解释：“之前的漫画，我们已经译成韩文版在韩国发行了，反响还算马马虎虎吧，当然没我们本土这么红，只能算是不扑，文化还是有点差异……”
“等等等等……”楚戈打断道：“文化差异该不会指的是他们只想看绿帽吧？那这个恕我们改不了啊。”
“……这是误会，正规的韩漫没那么绿，正常向的还是不少的。”
“谢总你也看过不少不正规的嘛？”
“彼此彼此。”
两个男人笑了一阵子，谢文元又道：“说正经的，所谓文化差异当然是指仙侠这东西，但之前我们谈的时候也说过了，相对而言，日韩对此的接受度会比西方好一些，毕竟他们都有佛教道教。其中道教在日本相对没落，在韩国还能喘几口气，佛教就不说了，都是大教。”
楚戈倒涨了见识：“他们有佛教我倒是知道，不知道居然还有道教。”
“害，国旗都偷的太极八卦，你懂的。”
“emmmm……”
“所以所谓的差异主要在于，从还珠楼主的蜀山开始到现代网文为代表的现代仙侠体系，这点他们的了解是确实不多，但无碍于他们理解故事与人物思维，这很关键，是我们这个项目得以立项的基础。”
楚戈知道谢文元当初立项的根本原因就是有文化输出的念头，并得到了海外华裔Boss的支持。先期的漫画翻译只能算个试水，能取得“不扑”的成绩，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
“所以谢总今天这意思是？”
“Boss看了动画版，大为夸赞，尤其喜欢歌曲，认为有音乐的配合，输出会变得更容易，他非常看好这部动画在日韩的前景。当然不可能取得我们国内的成绩，至少能有个不错的表现。”
“那这个和邀请我去韩国也没多大关系啊，这个我也管不了，我也不是什么明星做不了什么宣传作用。”
“能。”谢文元笑道：“别瞒我，你有异能对不对？”
“……对。”
“那么你说，如果我们宣传这部动画的原作者就是个修仙者，在动画发布会上露两手‘仙术’，会取得什么效果？”
明明隔着电话看不见脸，楚戈还是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论包装营销，我们是专业的，说行就行。”谢文元忽然呵呵一笑：“其实韩国网民的智商也就那么回事，别太高估。”
楚戈：“……”
倒不是低估高估的事儿，你以为我用异能装仙术，包装营销……但我真的会仙术诶……
谢文元又道：“所以即使你的异能无法模拟仙术，我们都会用一些障眼法帮你演这么一出。如何，去韩国做全民偶像，有兴趣不？”
“那个……就算去我也必须带女朋友一起去的。”楚戈擦汗：“等我和女朋友商量一下哈，多半她会感兴趣。”
“行，等你答复。”
挂断电话，楚戈还是觉得这帮玩包装营销的人真特么牛逼。
话说这招在国内不想用，不愿意太招摇导致影响生活，偏偏去韩国可以肆无忌惮，再怎么乱秀都无所谓，国内听说了也只会觉得是去作秀骗傻子的。
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行性。
恰恰最近还有存稿！岂不是天赐时机出国旅游？
正琢磨着给上班中的秋无际打个电话，结果电话又响了，一看，老妈。
“和谁煲电话粥呢这么久？”
“咳，没啥没啥，是青龙小趾骨有消息了？”
“嗯，有了大概范围，霓虹九州岛到韩国之间的海域。更具体的到底是韩国海域还是霓虹海域，还需要继续查探。”
楚戈神色古怪无比：“如果我亲自去一趟韩国，那边有自己人可以对接不？看上去我可以自己找这小趾骨了。”
老妈愣了：“你好端端去韩国干啥？”
“受邀进行《楚天无际》动画片韩国版的发布会，去做场宣传。”
“大唐光影文化公司牵的线？会和他们的韩国Boss见面不？”
“当然会啊，就是他邀请的我啊。”
“……那就去吧，那就是你的接头人。”
楚戈：“？？？”
老妈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绝密，不得外泄，否则以叛国论处。”

第三百五十七章 仁川
自己的动漫输出，加上青龙小趾骨的事儿凑一块，这回的韩国是不去也得去了。
秋无际下班回来一听，果然也很感兴趣：“韩国，我看网上大部分人都很讨厌他们？要不我们去灭了他国吧。”
楚戈：“……”
“哈哈开玩笑的，记得有次吃过他们的烤肉，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还挺贵。是不是到了他们本土会更不一样些？”
“你居然都会想到这会不一样啊？”
“因为我听他们说，兰州拉面和兰州本地不一样，沙县小吃和沙县本地不一样。所以既然去了韩国，那是不是可以看看他们韩国的烤肉和在这边卖的是不是也不一样呀。”
“我看可能差异不太大。”楚戈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吃之道上，你是真正的现代人。”
“哼哼。”秋无际哼唧了两声：“我现在会的现代东西明明比你多，你会现代漫画制作和现代音乐制作么？”
楚戈很没面子：“喘上啦？”
秋无际媚眼如丝：“你打算怎么让我喘啊……”
楚戈微微弓起了腰。
秋无际笑弯了腰。
然后两只小猪的嘴就对在了一起，啄了一下。
秋无际又很快直起身子：“诶，怎么出去，直接买机票？携程有吗？”
楚戈斜睨着她：“哼哼，现代人。”
秋无际凶：“找打是不是？”
“……好吧，其实我这边要出去，估计可以走特殊方式，但没必要，倒是可以通知月影悄悄过去一趟。”
“月影去干嘛？”
“青龙小趾骨的事情，当然要有公家的人参与，月影现在暂时算听我调遣的，做这事再好不过。”
秋无际哼哼：“纨绔二代，什么都没做就当官，别潜规则啊。”
楚戈气道：“我就潜规则你。”
秋无际鄙视：“说得好像你没潜过一样，本小助理不就是被你潜的？”
楚戈：“emmmm……”
秋无际不跟他扯淡：“你不走特殊方式，怎么去？”
“正常去的话，要办签证，办护照，一系列手续还挺繁琐，不过这个谢文元那边应该会帮我们办好，我们自己的材料准备一下发给他，等着去就行了。”
“什么材料？”
“身份证啊收入证明啊什么的……更具体的查一下？”
“切，原来你也要问度娘。”
“比你知道的多！”
小俩口拌着嘴，兴冲冲地给谢文元回复，各自整理材料去了。
楚戈以为这事很繁琐，其实在谢文元他们这些天天各国跑的人来说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区区不到三天一切就办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他俩都没护照，一切要新做，其实当天都可以。
楚戈先通知了月影，让她先行潜入。自己趁着这时间加紧又多存了两天稿子，秋无际也匆匆多存了点原画。一切就绪，小俩口直奔魔都，和谢文元一起登上了去韩国的飞机。
都颇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毕竟楚戈是此生第一次出国，秋无际同样也是自从穿越此世以来，第一次走出这片国度的土地，两个人都兴致满满。
在修行越高、越对凡俗事物不感兴趣的现在，连作品成绩霸榜都没多少涟漪，游览异域增长见闻算是少有的可以同时引发两人兴趣的事儿了。
其实有时候秋无际回首，也会在想，按照穿越此世必须做的“认知世界”而言，自己本该早就到处游览，走遍华夏山河，走遍全球各地。
结果窝在区区一间小屋里，和他没羞没臊地过了这么久，活动范围一般不超过三条街——上班的漫画工作室就在临街，现在连电驴都用得不多了……
还打算永远这么过下去。
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是世界。
……
魔都起飞时间是晚上八点多，抵达首尔仁川国际机场也就十一点，区区三小时不到，搞得秋无际还有点恍惚。
这就出国啦？
要不是看周围开始有了不认识的文字，光看人潮还以为还在国内呢，都长得一样啊。
楚戈倒是很淡定地告诉她：“其实这个国家没有我们省大，我们到魔都的距离已经可以跨越他国家好几次了。”
秋无际：“……”
好吧，学习时间尚短，总是有偏颇的，秋无际至今连世界地图都没好好看过，只是瞟过几眼，印象比较深的是大大的毛子，那真是卧槽好大，完全没记哪里是韩国。
历史也没学世界史，完全不知道这个国家啥样的，只知道在华夏史中经常作为附属国出现，好像明朝还救援过他们，也不知道救援的朝和韩有什么区别。
只是网上和群友们聊天看多了，天然对这个国度的印象不太好。
嗯，无所谓，反正这次是作秀（骗人）来的。
过了安检走出去，外面就停着一溜车辆，有个三十来岁的黑西装男子靠在车边，看见谢文元走出来，便哈哈笑：“谢总，这里这里。”
说的中文。
谢文元笑呵呵地带着秘书迎了上去：“乌鸦哥亲自来啊？”
秋无际还没啥感觉，楚戈倒是感到了有点不同的味道。
机场外面能这样随便停一溜车接人的吗？合规矩么这？
看看机场保安，目不斜视，视若无睹。
那乌鸦哥笑道：“我不就是跑腿开车的？”
他目光落在楚戈俩口子身上，倒是露出了惊艳之色，想不到这个“作家”这么帅，女朋友也这么漂亮。
“你们这颜值，确定是作家和画家，不是idol？”
这话里终究还是体现出了语言习惯有所不同，国内大多已经直接喊爱豆了，含有一点贬义在其中，这样字正腔圆说idol不含贬义的不多见。
楚戈便笑：“这不就是来出道的么，乌鸦哥多多指教。”
乌鸦乐了：“可以可以，不拿腔拿调不矫情，合我们胃口。”
谢文元介绍：“乌鸦哥是我们Boss贴身护卫总长，最亲信的老兄弟之一。”
楚戈听出了潜台词，意思是对你们很重视，别以为是随便派个司机。话说这年头还有贴身护卫总长，至于嘛……
车是奔驰V级MPV，一车人全坐得下，便一溜烟都上了车。秋无际还是没忍住问：“一辆车就装得完我们了，为什么要这么一溜车队来啊？”
乌鸦在前面开车，笑而不语。
谢文元笑道：“当然是庄重，迎宾，对重视的客人才会这样。”
楚戈顺势问：“这一溜车停外面，机场居然肯的？”
谢文元微微一笑：“这里是仁川。”
楚戈：“？”
“我们公司叫大唐。”乌鸦道：“仁川姓唐。”
楚戈：“……”
草。
这就是财阀政治吗？真是肆无忌惮，和国内完全不一样。
但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老妈为什么那么庄重警告不得外泄了，按理这是常识没必要警告，会特意警告只能说明重要性远超一般。
这似乎是这国度极其重要的财阀头子之一，这样的人甚至有一定可能影响国策，结果其实是华夏的人，极为生草。
更生草的是，他们似乎就公然明摆着“我是华裔，我说中文”，好像最危险的做法就是最安全的做法似的。
想到对方还很热心地玩文化输出推广，完全不在乎这个国家的人怎么想……楚戈对即将到来的见面更感兴趣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唐
其实来此之前，楚戈多多少少也是做过一点功课的。
只不过“大人物”的事情，光从公开的资料上所知不可能有多真实详尽，内幕也没问老妈。
只知道大唐集团崛起至今也就十年不到，集团创始人、会长兼总裁唐谨言今年也就三十六七的样子，崛起的过程谁都说不太明白，总感觉跟坐火箭一样往上窜，不知道啥时候起都能和各大财团掰腕子了。
他起家似乎不是娱乐业，应该是做外贸开始？还有百科说是卖猪肉的，也不知真假。后来好像是趁上了济州岛大开发的班车，搞了个大型影视城兼旅游城，从此发展进入了快车道。然后借此大肆涉足娱乐业，统治了半壁娱乐江山。
最后不知道什么操作，把韩进海运给吞了，掌握了韩国海运命脉之后，总算跻身于财阀之列。
总体来说是个横跨贸易、基建、旅游、娱乐、物流等多产业的大集团。
当然和三星之类老牌财阀相比是肯定比不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三星和CJ这对死敌却都和他的关系暧昧得很，有时候甚至让外人觉得蜜里调油一般。按理这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一个华裔……真正的雾里看花，说不明白。
总之来韩国，对接的是这样一个地头蛇，总让楚戈感觉到古龙小说里去什么地方查案子对接蛇王之类的感受，而这位明显比蛇王强得多……
换了一年前来见这样的人物，楚戈多半会心中忐忑，可现在却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要比腕儿大，咱还是一个世界的天道呢。
哼。
倒是剩下对对方能力的佩服，这个怎么想都觉得确实不容易。
大唐集团的总部坐落在首尔江南区，大楼还挺新的，看上去是这几年刚盖不久，公司Logo就是“大唐”两个篆字，古朴遒劲。
跟着乌鸦进了大楼，最让楚戈感到与国内不同的是，他们经过哪里，哪里的员工都会齐刷刷鞠躬行礼，极为恭谨。
“韩国文化是这样吗？”楚戈忍不住悄悄问谢文元：“我看韩剧也没这么离谱。”
“对乌鸦罢了，不是对客人……这位也是Boss级的，韩国等级很森严。”谢文元顿了一下，笑笑：“如何，走在这种氛围里，有没有一种想要做人上人的欲望？”
楚戈微微颔首，老实说是有点，好像内心深处的血都在蠢动一般。
起码不愿意做向别人鞠躬的那一个，那就要拼了命的往上爬。
原始的推动力，有些时候很直观。
话说这国度说是资本社会，看起来封建残余很严重嘛。
谢文元看着楚戈俩口子，两个人都是一脸好奇宝宝左顾右盼的小模样，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他也不免有些好笑，连他在这种氛围里都会不自禁地庄重起来，真不知道这两位是怎么如此自然的，这就是艺术家的狂放？
到得顶楼一间会客室，门没有关，走到门前就看见一条大汉独自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地泡着功夫茶，茶香满溢。似是听见脚步声，大汉转头看了过来，眼中锐意闪过，楚戈就感到一头猛虎转过了脑袋。
楚戈秋无际心中同时浮现一个词：势如虎踞。
奇怪的是，他明明才三十六七的年纪，很年轻，却已经斑白了头发。坐在那里泡着茶的样子，无端端显出了几分儒雅，把那种猛虎般的凌厉之意冲淡到了最轻。
乌鸦行了一礼：“九哥。”
大汉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很是阳光：“到得比我想象中的早一些，看来今天不堵。来来，都杵在门口干嘛？来喝喝昨天刚到的肉桂。”
俩口子跟着谢文元走了进去，看着墙上挂着的中国草书，闻着这满室的茶香，听着标准的中文对话，暗道如果不是明知道来了韩国的话，这特么和在中国有什么区别啊？
“楚戈先生，秋无际小姐，幸会。”大汉笑着伸出手，越过案几和他们握了一下：“我是唐谨言，喊我唐九就可以。”
楚戈觉得他比当初刚认识的谢文元还随便，忍不住道：“一路看贵公司气氛，以为唐总是个非常严肃的人，还以为见面会很有压力，不料这么随和。”
唐谨言哈哈大笑：“严不严肃，有没有压力，那是地位带给人的心理。觉得大唐总裁很了不起，就自然有了压力，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无非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你看，你说我随和，却不见老谢板着一张死人脸，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文元：“……”
秋无际道：“阁下不怒而威，人慑于此不稀奇，倒不是纯粹因为地位。”
唐谨言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秋小姐这言辞，嗯……若说不怒而威，有没有人说过，你也是？”
秋无际怔了怔，没说什么。
她可不像楚戈那么粗疏，对方的“势”确实引起了她的警觉，自然也就有了她的锐意，可对方明明没什么修行，直觉却如此敏锐。
唐谨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过多停留，很快沏茶给众人分杯，笑道：“粗手粗脚，莫嫌怠慢。”
楚戈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厮居然没秘书……
奇怪的人。
谢文元接过茶，小心地放在茶几上，此时才好像进入了角色，笑道：“感觉唐总心情很好。”
唐谨言哈哈笑道：“家乡来客，心情本来就好，见人物风流，心情好上加好。”
他抿了口茶，很直接地说起了正题：“动画第三四集，我昨天抽空看了，做得依然很好，就按这个水准保持下去，我包保韩国这边的市场必然能撕开一道口子。”
谢文元似是很习惯他这种没寒暄几句就直入主题的画风，很顺畅地接话道：“也是企鹅那边知道是您重视的事情，做得难得用心。”
楚戈暗道居然还有这么层因素……还没等他说什么，唐谨言就主动对他道：“企鹅和我有些游戏与娱乐方面的合作，也有些股份交叉，能说上点话。”
楚戈有些无语：“唐总这样的大鳄，怎么在国内知名度这么低，太低调了吧？”
“你们听过具光谟嘛？”
“聚光膜？那是什么膜？”
“那是现任LG会长，韩国福布斯富豪榜第十七。”
楚戈：“……”
唐谨言哈哈笑道：“所以国内知名度，除了三星家的，以及因为玩足球和竞选出名的郑梦准，其他还有谁算知名？”
楚戈想了半天，失笑道：“好像是没几个……总统不算的话……哦，我听过李秀满。”
“李秀满的级别低多了，之所以有名，得益于娱乐业的传播能力。”唐谨言道：“话说回来了，几年前我在国内倒还有点知名度的，同样是源于娱乐业的关系。后来因为中韩关系变化的缘故，那时候限韩令一下，基本也就没什么名气了。这次我们合作的事情，也和娱乐业的传播价值有很大关系。”
楚戈诚恳道：“唐总身在韩国，却希望做华夏文化输出，这我是很佩服的。”
唐谨言摆了摆手：“说高了，文化输出的事一直都有人做，我可没那么大脸揽这个功。”
楚戈愣了半天：“有吗？”
唐谨言道：“你们可能都知道韩流来袭，韩国的K-POP和韩剧一度影响很大。但可能你们不太了解的是，在此之前，中国也有很多剧在韩国霸榜？”
“确实不太了解……”
“比如《还珠格格》就很典型，其影响甚至延续至今——现在韩国还很喜欢引进中国的清宫剧，比如《甄嬛传》，被翻译成《雍正皇帝的女人》，《延禧攻略》，翻译成《乾隆皇帝的女人》……”
谢文元不能直视地偏过了脑袋，楚戈秋无际目瞪口呆。
看来喜欢清宫剧和国人没啥关系，出海也这样啊，这翻译可真牛批。
唐谨言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吧？所谓文化输出，确实一直都有，而且是持续性的。”
楚戈摇头：“确实想不到。”
“但很遗憾，引进的项目偏颇，或者说其他的市场不认。除了清宫剧之外，其他也只有古偶爱情剧、悬疑犯罪类、以及喜剧类能有些浪花。”唐谨言淡淡道：“太单一了，并且实际上和文化基本没什么关联，换任何国度背景都不违和，反倒清宫剧在这方面还有点意义。”
楚戈点了点头。
“说白了，大家的目的不是输出什么，是赚钱。文化输出只是他们在赚钱之余，给自己脸上贴了一块金，仅此而已。”唐谨言慢慢道：“这也无可厚非，这二者并无法割裂，如果市场不认，输出效果本就等于零，必须先能打开市场再说其他。”
他说到这里，又慢慢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看着茶水流淌，有些出神地续道：“但现在已经太久了……大家只为了市场，似乎已经忘了其他，忘了继续进行赋予其他意义的尝试。他们可以忘，我不可以，我唐谨言在韩国娱乐圈呼风唤雨这么多年，我不试，谁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推手
楚戈看了看谢文元，印象中当初谢文元也说过比较类似的话，包括大家赚钱无可厚非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如今这么看，也不知道当初是谢文元自己的思想还是因为被他Boss传染的思想。
二者最大的区别是最后这一段。
“我不试，谁试？”
舍我其谁的势扑面而来，楚戈仿佛能感受到在他身上曾经经历的铁马金戈，一世风云。
原本毫无压力在闲聊的楚戈反倒被这话说得有了几分压力，那是一种使命感：“唐总这话，我也不知我的书是否担得起。成绩另说，单论所谓的赋予文化内涵，我感觉我也到不了这份上……”
唐谨言摆摆手：“我要的不是文化的深度，老实说，真多有深度的我还不要呢，那代表着市场必然不太接受。”
楚戈：“……”
“我指的主要是多样性和代表性，总不能一天天的全是格格阿哥，搞得韩国人以为我们古代全是这呢？而仙侠一直是我国的代表性文化之一，早年的电影人试图推广蜀山也不少，曾经亏得头破血流，大抵都是这样的梦。”
楚戈道：“我有听说过……以前亏得惨了。”
“对。”唐谨言笑道：“另一方面说，文化是潜移默化的，就拿你的书名和主角名来说，韩国人感受不到这其中的典，少了滋味。但如果他们喜欢了作品，就有可能去查找典故用意，这个度刚刚好，强塞反而不美。”
楚戈点点头，对方的思路很清晰很冷静。
唐谨言笑道：“我想再试一次，当然不能是个仙侠都要。刚才说了，有市场才有输出，我可以不赚钱，但即使赔本赚吆喝也必须有人听你吆喝，就这么简单。于是让老谢筛选仙侠IP，恰好撞上你的，考察之下挺合适，这就叫缘法。我信这个，希望这缘法能更进一步，有资格称一句风云际会。”
楚戈忍不住也笑了：“唐总居然信缘。”
“为什么不信？”唐谨言微微一笑：“你俩进门看我那种审视之意，我起码十年没见过了……这就叫‘是个人物’，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主角，故能搅动风云。即使这次项目失败，我都有信心与你合作再起一次。”
俩口子对视一眼，心中也是同样四个字：“是个人物”。
唐谨言又道：“说回具体事务。我在韩国娱乐圈深耕多年，渠道很足，在发行和推广上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引发人们的兴致而不是强行塞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否则引发抵触，反为不美。以作者是修仙者为噱头，是老谢提议的，我觉得很有道理，倒是楚先生文人风骨，自己乐不乐意作这样的秀？”
楚戈抽了抽脸颊：“我有个屁文人风骨。可能在国内不好意思这么玩，来韩国没啥心理障碍的。”
唐谨言抚掌大笑：“行，那我们就对外宣布动画发布会的时间……嗯，楚先生风尘仆仆，今天先休息，我们定在明天早上如何？”
“……”现在都已经晚上12点多了，已经算明天了，你难不成还想半夜发布啊……楚戈算是知道这个项目总让人觉得进度飞快的原因了，有这样工作狂风格的Boss，可不快么？
旁边谢文元忍不住道：“九哥你今天也熬这么晚，嫂子不念叨啊？”
“正事儿有什么好念叨的，又不是出来喝酒打屁。反而是允琳想陪我出来会客，被我赶回去睡觉了。”
“……怪不得一个人坐这。”
唐谨言似是不欲多说私人话题，又很快续回了正事：“如果楚先生没意见，那明天我们怎么演，先排个章程？”
楚戈颇有些无语：“其实不用演，你们发布会常规怎么发布就怎么发布，轮到要我表现的时候我自然会表现的。”
这回唐谨言愣了一下：“你可以随意模拟出仙术？可别临场闹笑话……”
楚戈打了个响指，指尖火焰升腾：“这很容易。”
唐谨言出神地看着火焰，忽然道：“是真功夫的话……你会飞么？”
“会。”
唐谨言并没有多意外，点了点头，直接道：“那发布会改时间，我们的推广换个方式。”
“嗯？”
“你们去个地方，酒吧也好，郊外也罢，就是半夜三更容易被人找麻烦的地方，然后揍人，飞走，被人‘无意’拍下，传到网上，先热议个一天再说。”
楚戈：“……我们去了就会有人找麻烦么？自己去挑衅？还是唐总派人跟我们去演戏？”
唐谨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需要派人跟去，你随便去哪，我让人找麻烦，自然就有人找麻烦。”
“随便哪里？”
“只要在韩国。”
“……我们不熟，好歹指个地方。”
唐谨言颇有些怀念地叹了口气：“以前这种事去清凉里比较好，现在拆迁了改成商业区了，爷赚了钱但青春没了……这样吧，去清潭洞。”
……
都是搞娱乐写小说的人，做戏的剧本在具体实施的时候还是比较戏剧性的。
剧本变成了英雄救美，在酒吧的阳台之上，楚戈夫妇救了一个被拖到阳台猥亵的少女，一群黄毛杀马特被揍得满地打滚。
从少女到黄毛们全部都是真正在酒吧玩耍的小混混，真实无比，楚戈都不知道为什么真随便走个酒吧，里面的小混混就听话地配合演戏，感觉就像整个韩国都是一声令下的演员，简直活见了鬼。
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架要秀！
比如漏几手电闪雷鸣的特效，漏几手金鸡独立站在栏杆上的御风范，那都是免不了的。
最终杀马特滚了一地呻吟，少女满眼星星地问了一串韩文，楚戈摇头表示听不懂。
少女换了蹩脚的中文：“你们是神仙吗？”
楚戈反倒有些紧张：“世上没有神仙，千万别跟人乱说，我们闪了。”
说完拉着秋无际跳下阳台，一溜烟不见了——那阳台十层楼高。
全程被酒吧监控拍下，最后“跳楼”的部分有少女自己的手机拍摄，无缝衔接，“真实”无比。
起初大唐公司的人认为可以做得更真实——因为你秋无际的美貌简直亮瞎人的眼，坐那里就是个引发调戏的导火索，然后男朋友揍人，顺理成章。
可惜这个真实的提案被楚戈直接否了，理由只有一条：“真调戏她，我怕我演不下去了，被我活活打死可别怪我。”
最终只能做成英雄救美，俗套尴尬。
但剧情俗套不要紧，真实的“仙人画面”足以抵消对故事的任何不屑。
尤其监控那感人的分辨率，说那电闪雷鸣是特效，怕是都没几个人相信。
网络推手分两步，先是少女发文《我遇到神仙了》！把她拍下最后跳下十层楼的场面发出去，当然没人信，一片冷嘲热讽。
没过多久，酒吧监控配合发了出去，开始给少女佐证。
这一回就真有人信了，有人“自发”地把两段画面剪辑在一起，到处散播：“真有神仙！”
在大唐资本推手之下，几分钟之内，视频疯传，争议遍布全网。
“超人吧？”
“他那个是中文，中国神仙。”
“太假了。”
水军A上场：“我研究过了，视频没有合成痕迹，是真的。”
“不会吧？确信不是哪个娱乐公司在搞笑？”
水军B：“视频好像真的没问题……”
水军C：“我刚前几天看过一部翻译过来的中国漫画叫《楚国的天空无边无际》，就是讲修仙的，我还以为瞎编的，看来真有啊？”
水军D：“那漫画我知道，在中国很红，出动画了。”
“中国人真信这个啊？”
“但好像是真有啊！没有他们为什么这么信？”
“也对，我们的九尾狐也是肯定有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传说？”
“听说他们的神仙故事也有很多九尾狐。”
“那当然是我们流传过去的！”
“那妖术还真是真的了？”
得，这回早就不是水军了，水军看着这些越来越信的网民，自己都无力吐槽。
楚戈在酒店里看着机翻，同样无力吐槽。
棒子真牛逼。

第三百六十章 说客
“这个国度，有些压抑。”
秋无际没有去看网络机翻，站在酒店窗前看城市夜景。
大都市的夜景大同小异，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仿佛不夜。楚戈也不知道秋无际从哪看出的压抑，大约是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气”，仙家是可望气的。
当然，和南江那样的二三线城市相比，确实是节奏更快，生活更卷吧。秋无际的性子多半更爱悠然南山，说不定以后大家会搬到更小的县城去自得其乐。
他没回应这话，从后面揽住秋无际的腰，习惯性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一起看夜景。
秋无际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笑道：“这位唐总是能人啊，连酒店都是自己的，真是横跨多领域。”
“嗯。”楚戈赞同，脑补一下如果自己在异国发展，即使有国内全力撑腰都不一定能发展到这么牛逼。
这唐总简直可以算个传奇。
秋无际又道：“话说当时去魔都，我就觉得出门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都差不多。想不到如今出国还是这样……”
楚戈笑道：“因为都在都市啊，都市风景不都是大同小异。尤其我们来这里又是个华裔接待，对话全是中文，连办公室装修都是一股华夏味，搞得连民俗都感受不到了。”
“唯一感受到的是那些人鞠躬。”秋无际微微摇头：“刚看见的时候，冲击力还挺强的，简直了……我们古代都很少这样，无非抱拳行礼。”
楚戈道：“看看他们的电视节目也可以感受区别，比如一个节目上男人和女人的台词长度不一样都可能导致被冲。”
秋无际：“？”
“别惊讶，我们也快了。”
“……”
“咳，不说这个。”楚戈问：“怎样，有想法去自己多看看其他民俗么？可以离开都市到处走走。”
“我怕我们没空……此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发布会来的，还能旅游……”
“嗯。”
说是那么说，楚戈也知道自己这次没空旅游。动漫成绩虽然对他们很有意义，但青龙小趾骨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话说唐总做事风风火火，偏偏每次都恰好很合楚戈自己的需求，真要在这里住个三五天才开什么宣传发布会的话，楚戈怕自己都会疯，结果这厮开口就是明早，比自己还急。
想来也挺有趣的，说是缘法，确实。
楚戈觉得有唐总这种人配合，如果青龙小趾骨真的在韩国的话，这次的事情应该不会很难。现在反倒要希望真在韩国海域，如果在日本又多了一道麻烦。
秋无际问：“你没有直接和他提这事，是回避谢文元呢，还是打算以动画的事先合作接触一下再决定？”
“都有。”楚戈道：“其实我老妈多半和他通过气的了，不然我们随便拿个编外证件他不一定理会。大家默契不提，我们审视他，他也在审视我们，他这样的级别，如果不想做的事，要拒绝国内也没办法强求的。”
秋无际微微颔首：“这人有股势，不是一般追名逐利之辈。能力方面我不质疑，但为人和用心，是不是还要再观察？毕竟这种枭雄人物，心思难测。”
“我也觉得，虽然对他观感挺好，事关重大也不能全信，明天继续看看……另外我们也要有所表现，让人家看得上我们咯？不然人家不帮忙，求也没用。”
秋无际笑道：“然而我们都没有什么需要表现的地方，他基本把事都安排好了，你看这网络推手，简直了，总让我感觉到一种天子令下三军齐发的错觉……我们就表演个仙术算表现么，要不你去卖菊花吧？”
“去你的……”楚戈开始挠她的痒，两人笑着滚成了一团。
没东西发挥就不发挥呗，踏实做好自己该做的那就行了，做人做事无非如此。
……
由于需要网络发酵的缘故，原定次日早上的发布会推迟到了——次日下午。
两人睡到了大中午才起来，唐谨言也没催，等他们起了才悠悠然过来，进了酒店大堂就开始笑：“二位昨天休息如何？”
楚戈笑道：“唐总的酒店设施很好，很舒服。”
唐谨言摆摆手：“我酒店做得一般，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商务接待方便。嗯，发布会也在这里，不用到处跑，方便。”
楚戈看看他身边，站了一个男装丽人，正好奇巴巴地打量自己和秋无际。本该在身边的谢文元反倒不在……
秋无际酸溜溜地传音：“看人家男装萌妹干什么，是不是喜欢这口，改天我也换个男装给你看啊。”
楚戈面无表情。
“昨晚的戏，相当有效，各平台热搜都在前茅。”神念交流只是一刹，唐谨言显然不知道这俩口子已经私下说了一番悄悄话，兀自在说：“发布会下午就可以开，昨晚楚先生故意说的‘世上没有神仙’很有意思，发布会上照样这么说，越是否认，人们的心理反而越信。”
楚戈笑道：“对，我也是这么认为。”
唐谨言点点头，转身带他们去包厢：“先用餐吧，在韩国的其他酒店怕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中国菜，当然如果二位要吃韩国特色，这里也是有的，二位喜欢哪类？”
楚戈随口道：“都来点？”
唐谨言哈哈笑：“可以可以。”
楚戈试着问道：“谢总今天怎么不在？按理唐总这么大人物，日理万机，吃饭这点小事不需要唐总亲自接待的。”
唐谨言进了包厢，内里的服务员就很恭谨地鞠躬行礼，又二话不说地撤走。很快包厢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唐谨言关上了门，才微微一笑：“接待你，算个要事，你我心里有数。老谢是我支使开的，让他筹办发布会去了，我们私下聊几句。”
这就摊牌了？真特么雷厉风行。
楚戈再度看了眼男装丽人。
唐谨言笑笑：“李允琳，我妻子。无不可言。”
李允琳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你们聊，我喊他们上菜。”
楚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公开资料上，您老婆不姓李啊。
算了，大人物是这样的。呜呜呜……
嗷~嘶……
楚戈抽搐着弯下了腰。
唐谨言显然看懂了这哑剧，哑然失笑：“说正题吧，青龙趾骨之事，我知道了。要我帮忙，问题不大，出条船给你们去找便是，实话说，我在这里颇多顾忌，要大肆行动不太方便。”
楚戈揉着大腿发怔，这货是真的直接，一点试探前奏都没有的。
至于他的话，怎么说呢……无可厚非吧。人家在这里也是一镇诸侯，又不是谁的舔狗，有家有业的谁乐意帮你打生打死啊，能给你出条船那已经是大力支持了，能出海的船可不便宜的。
问题是自己不需要船，自己能飞，要那玩意干嘛。
需要的是更全方位的支持，尤其是情报信息方面，以及一旦惹出韩国官方的干涉，是否能帮忙应付过去。
这些才更关键。
楚戈心中电转，寻思怎么做个说客。
却见秋无际若无其事地收回掐楚戈大腿的手，低声对唐谨言道：“尊夫人身体好像不太好……是先天缺失所致，虽然用了很多名贵药物调养，效果有限，寿算……嗯……”
唐谨言的神色凌厉起来，盯着她不说话。
楚戈也愣了愣，看向唐谨言的目光就有了些意味深长。
——说不定他对修仙题材感兴趣，还有点其他原因的……
秋无际悠悠续了一句：“青龙，生命之兽也。唐总……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互相的考察
唐谨言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电地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半晌才慢慢道：“目前的说法，那只是个海底异兽，倒是我从美国那边的一些渠道听过青龙的说法，对方也不确定。以此问过吴主任，吴主任没有直接反驳。所以你们的意思，这确实是青龙？”
楚戈暗道自己好像又被套了一道。
不过此人手眼通天，居然连山德鲁那边的消息他都有数，和这样的人还是说明白点好，以免内部生疑。估计老妈那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反驳？便没打马虎眼，正色道：“唐总是自己人，确实没必要隐瞒，是青龙。”
唐谨言微微颔首：“青龙……其实你们可以用我国的四圣兽不能外流的道德高地来说服我，我的配合力度自然也会更大，没有必要强行联系到生命。”
秋无际淡淡道：“唐总以为我们是有意引发你的需求？”
“不是么？”唐谨言道：“青龙或许与生命相关，或许无关，然而即使有关，我们都不是修仙的，怎么将这种力量用在自己身上？难不成国家之物还能让我留着研究十年八载？”
秋无际失笑：“唐总真不贪？”
楚戈看了秋无际一眼，心知秋无际此举不是纯粹“自我表现”，搞得跟送上门贴冷屁股似的，实际明显含有考察对方品性的意思，诸如会不会对青龙起贪昧之心、会不会为了妻子有所付出。
如果是个自私自利的贪欲之辈，还不如不要这合作，开完发布会自己跑路去海里得了。
“我懂取舍。”唐谨言淡淡道：“其实引发我的贪欲，不是什么好事，真要是对允琳寿命有利，我昧下这玩意可真不稀奇，可别弄巧成拙。”
“可是唐总……”楚戈配合秋无际道：“我们确实有办法解决尊夫人的寿元问题。”
唐谨言豁然坐直了身体，连带着椅子都被后挫力拖得“吱”了一声，神色凌厉无匹：“这种事……你们要知道胡乱大言会有什么后果。”
“真的，而且并不需要什么十年八载，很快的事。”秋无际笑道：“其实若论调理身躯、增强体魄，连青龙之力都不需要，我们一颗丹药就解决了，大可先用，唐总便知端倪。连唐总这个思虑过重导致的少白头，也是可以治的……”
“我这个不要紧！”唐谨言深深吸了口气：“只要她的可以……秋小姐抱歉，不是我疑心重，我要再确认一下，你们……怎么治？”
“我说了，只需一枚丹药，唐总大可先试一枚。”秋无际若无其事道：“如果不愿信，那也无所谓。我们的合作是公事，没有必要讨好阁下，相反，我们觉得唐总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才动了此念。”
唐谨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却又洒然一笑：“不错，是我要求二位。药在何处？我可以先试。”
秋无际手头其实没药，但楚戈听到这里却很清楚需要什么药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两枚云际宗的反生丹。
如果要弥补寿元，人间丹药是做不到的，但调理养生消灾袪病使人相对活久一点那还是比较简单的。
反生丹名称牛批，其实等级不高，作用只不过是调理身体机能、抚平暗伤、滋补经脉气血之用，常用于战斗疗伤之后的调养，多家宗门都有类似之物，弟子们经常随身携带。
唐谨言盯着他掌心忽然出现的“魔术”，没什么表示，直接伸手取了一颗，二话不说地吞了下去。
楚戈秋无际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触动。
他虽白头，对体质对寿命都没什么影响，完全没必要这样吃不知根底的药物，却还是二话不说地直接试药，唯有一个原因……他爱煞了他的妻子。
楚戈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握住了秋无际的手。
人品试探的结果很明显，这是至情至性之人，妻子的健康超越了一切，观察到此可以算是完结了。
“菜来啦！”李允琳推门而入。
她当然没必要亲自去催菜，在门外晃悠了这么久，很明显只是有意留空间给唐谨言和客人说私密话。
结果这推门一看，她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自家男人那斑白了十几年的头发，在眼前肉眼可见地恢复成了满头乌黑。
“谨言，你……”
唐谨言冲着她温和地笑笑：“我很好，好像回到了初遇你的时光。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也一如当年。”
一条大汉忽然说着这种琼瑶对白，听得楚戈小俩口一身鸡皮疙瘩。
托腮看去，女人眼里全是柔光，默默地看着自家男人，眼里都是喜意——她好像眼里真的看不见别人了。
“伟大的爱情。”秋无际有些羡慕地和楚戈咬耳朵：“你我十几年后，还能不能这么好？”
楚戈握着她的手：“说什么呢，我们岂止十几年，我们最少也要十几万年。”
“呸，就你？”
“嗯，就我。”
“你说我们这回像不像都市医生文？救了某某大人物的家眷，得到某某帮助。”
楚戈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么一说还真像。”
秋无际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其实我在考察他，还是别让他知道了。”
两对人各自说自己的，大型互喂狗粮现场，看得前来上菜的服务员莫名其妙。
你们这是会客呢还是在什么情侣座上自说自话啊，要不要给你们分别开个房啊？
不管服务员怎么腹诽，这一餐饭在当事人心中也是食不甘味，席间大家几乎没有说话。
唐谨言并没有急着给妻子吃药，看得出即使心中急不可耐，他依然谨慎无比。直到吃完饭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实实在在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异样，才终于面露欣喜，给妻子喂了另一颗反生丹。
李允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低声道：“我……有些困倦。”
唐谨言紧张地看着楚戈，楚戈道：“嫂子体质太虚，有些吃不住药力，正常现象，让她好好午睡一下，我女朋友帮忙调理一二就好。”
唐谨言点点头，亲自抱着妻子开了个房间，照顾着睡下。
秋无际坐在床边搭上了李允琳的脉搏，神色也很温柔。
天下有情人，总是能让现在的秋秋心头柔软，对炎千烈从敌视到现在都开始喊千千了，完全是因为他与青焰之情，让秋秋心中触动得很。如今这位唐总亦然，每每看见这样的事情，都能让恋爱脑秋秋觉得一定要帮他们这一把，即使没有合作也值得。
看着妻子熟睡的面容，唐谨言脸上都是柔光，默默地注视了好一阵子，才转身走到窗边，低声道：“光是丹药不够吧？”
楚戈低声回答：“光是治理身子，算是够的，但嫂子长期体虚，寿元已经有所亏损，便是恢复健康，寿算也长不了多少，这事已经涉及生命法则，确实是要靠青龙之力的。但唐总，我也不想忽悠你，这种事不一定要靠这个小趾骨，青龙完整身躯在华夏。”
唐谨言露出一丝笑意：“你这么实诚，做事不会吃亏吗？”
楚戈也笑：“看对谁，对有情人，我觉得值得。”
唐谨言压着哈哈的笑声，低声道：“你这个朋友，我唐九交了。”
顿了顿，又有些喟叹：“我唐九此生不亏欠谁，唯一亏欠的就是允琳。她的身体是我这些年最大的挂碍，不知为此找了多少医生，甚至和一些医药财阀闹过仗，就为了亲自开医药研究所。”
楚戈：“……牛逼。”
唐谨言慢慢道：“最终效果很一般……而药石无用，我们自然会有一种寄望仙神的想法萌生，我对修仙之事感兴趣确实与此有关。但我们有理智，知道那玩意虚无缥缈，所以并没有真正当回事去做，只不过仙侠文化的兴趣因此浓郁了不少，也直接导致了你我这番文娱合作。不得不说，一饮一啄，是有些天命的。”
楚戈故意问：“唐总想不想长生？”
唐谨言笑笑：“用不着试探我……唐某这一生纵横南韩，儿子也挺出息的，已经够本了。能和家人一起慢慢到老，本就是一种浪漫，我只希望她们不要太早先我而去，对于追求长生这种事并无兴趣。”
楚戈叹了口气：“唐总这种人物……真是……”
唐谨言笑：“怎么，堂堂作家找不到形容词？”
楚戈偏头想了想：“豪雄？”
唐谨言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回了正题：“青龙趾骨之事，我本来不是太想掺和，虽说国家找到头上，我随便派条船敷衍你们也说不了我什么，一般人本来也就只能帮到这里。”
楚戈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但现在，我话放在这里……这青龙趾骨无论在韩国还是在日本，这事我接了，不遗余力！”
楚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唐总在日本也有布局？”
唐谨言笑了一下：“有。力度不如韩国，但一般情况也用得上。”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是异能时代，传统的势力布局遭受冲击，已经和往年不是太一样了，包括我们行事的风格也开始有所变化，恰恰这种变化很适合我这种人。以前还需要忌惮一些事情，现在反而更无所忌，你尽管去做，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兜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发布会
两人对话略尽，李允琳依然在沉睡，唐谨言走回床边看着，眼里的紧张焦虑却早已消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秋无际帮她化开了药力，滋养经脉，恢复体魄，现在哪怕任何一个不通医学的人来看，都能一眼看出睡眠中的李允琳气色已经完全与之前不同。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眉心完全舒展着，几乎能感受到一种春暖花开般的意象扑面而来。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平时连睡觉都蹙着个眉……”唐谨言低声道：“单论这一点，都值得。”
秋无际道：“可以让她多睡会，暂时不要打扰。”
“嗯。”唐谨言没有多看，很快转身出门：“去开发布会吧，时间差不多了。”
楚戈没有去问你怎么不留人照顾嫂子之类的话……神念告诉他，这屋子周围早就围满了女保镖。
从之前乌鸦“贴身护卫总长”这样的职务、以及这团团围绕的保镖来看，韩国的氛围确实比国内“压抑”。
国内不至于此……很可能现在的“异能时代”，唐总说“和以前不一样了”，国外社会的暴力冲突可能变得更加常见，和国内那种普通人几乎不知道异能的状况属于两种模板，国内的认知不能套用在这里。
楚戈觉得自己喜欢国内那样，并不希望灵气复苏把世界弄乱，把和平的生活小区变成战场。
或许父亲也是一样的想法……他私自封印青龙的举措，能流露出这样的信息。
动漫发布会就在酒店二楼的会议室，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当楚戈俩口子跟着唐谨言步入会议室，噼里啪啦的闪光灯就亮瞎了楚戈的眼。
“唐会长！唐会长！距离您上次亲自出席娱乐业的发布会已经有好几年了吧？这次究竟是怎样的重磅项目能让您亲自出席？”
“唐会长，昨天夜里的‘神仙’视频，有传闻说就是这次动漫的原作者，是真的吗？”
“唐会长，您为什么会亲自引进一部动画片，是大唐娱乐今后的方向要转向动画了么？”
“唐会长，动画片为什么要从引进开始，大唐自己不能制作吗，是不是大唐自认动画水准不行？”
“唐会长，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种奇怪的题材？”
“唐会长……”
楚戈秋无际目瞪口呆，有些麻木地入座，这阵仗他们真没见过。
谢文元当初在国内立项也开过一个简单的发布会，他们没参加，但看过新闻视频，也没这么长枪短炮乱成一团啊。瞧这热度简直了，什么国际巨星出场也不过如此吧？
谢文元已经坐在旁边等着了，见两人痴呆状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附耳笑道：“这种商业巨擘的影响力本来就等于甚至大于巨星，你想想马化腾亲自出场旗下的某个游戏发布会，会有什么轰动效果。某电车号称不做广告，因为他们Boss天天在推特做广告，效果比请个明星好。”
楚戈：“……”
说来也是哦，要是秋无际在书里代言一款新款装束，那衣饰肯定风靡仙道各界，各家仙子抢着穿。这种才是真巨星，比什么影视明星都大咖。
“当然不能什么产品都这么玩，偶尔一次效果才能特别好。”谢文元低声道：“唐总身份摆着，很多年没有亲自开发布会了，可想而知唐总对这次的项目多重视。”
楚戈点了点头，这个重视度可不是后来治病之后才有的，发布会可是之前就定下的，可见唐谨言对这个动画项目本身就非常重视，为的还真就是那个文化输出的理想。
——我不试，谁试？
“诸位！”唐谨言压了压手，很快会场安静下来。
他环顾一圈，笑道：“刚才有朋友问，为什么用引进，不自己做。这个问题我可以先回答，因为这个项目的版权从一开始就是大唐购买，不过是与企鹅合作代工制作，诸位知道企鹅也和我们有交叉股份，所以这本来就是大唐的产品，不存在引进不引进的问题。”
“原来如此。”棒子们心里忽然好受多了：“那为什么是动画？”
“至于为什么是动画……大家可能有点误解。不是大唐要进军动画，以这部为引子。我们没有开启动画制作的打算，所以才与企鹅合作代工嘛。”
“那唐会长这是……”
“相反，动画只是这部作品的多生态之一，它涵括了小说、漫画、动画、电视剧、电影、游戏等多方面，其中真人剧集已经正在选角，初定的男女主角是即使在韩国也耳熟能详的巨星，或许开机仪式就在本月了，届时也将在日韩同步上映。”唐谨言顿了一下，微笑道：“所以不是我在推广动画，而是在推广这部作品。”
有人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花这么大力度推广这部作品……原作者……”他的目光落在楚戈身上，神色古怪地问：“难道是唐会长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唐谨言哈哈大笑：“是我弟弟，怎么了？”
满座愕然。
“到我大唐，都是兄弟。”唐谨言收起笑容，淡淡道：“大唐只会因为项目的优秀而选择，所以你这种只能理解裙带关系的脑仁从来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唐可以崛起在韩国之巅，回去写稿子的时候不妨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们报社黑了大唐这么多年，越黑越小，都快倒闭了，原因大抵如此。”
草……楚戈心中暗道这唐总是真的霸道，发布会没几句就怼记者，看上去场面上大家居然还很习惯。
场面上不少人在笑，那个发难的记者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却终究没继续说什么。
有看似亲善的媒体乘势捧哏：“所以唐会长的意思是，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那么选择这个题材有特殊原因么？”
“飞天遁地的传说，各国都有，但是呢，还是天天看哈利波特骑扫帚，要么就是九尾狐，你们不腻我都腻了。”唐谨言似笑非笑地道：“你们也不是没有看过中国引进的仙侠古偶，之前也有人很感兴趣学着搞啊，《红天机》对吧，结果搞得不伦不类，抄都不会抄，有意思吗？要搞就搞大点，原滋原味的，正宗的，作者懂行的……”
“等等等等！”马上有记者找到了华点：“懂行的，该不会是指作者真懂修仙？”
“我可没这么说啊。”唐谨言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懂文化不叫懂行吗？”
这话之前说说还可以，但在昨晚的视频疯传网络的前提下，今天的发布会本来就有一堆记者憋着要问这个问题了，唐谨言的态度反而让人感觉相当之暧昧。
便有记者直接问楚戈：“这位……楚作家是吧，请问昨天的视频是真的吗？”
马上有现场翻译同步传达楚戈，楚戈一脸茫然：“什么视频？”
“就是您在酒吧救了一个少女，然后从楼上跳下去的视频。”
“呃……随便一个酒吧阳台都有监控？”楚戈恼羞成怒：“你们国家还有没有一点个人隐私可言了？”
“没有，我们的监控很少！”记者居然脸红脖子粗地争起这个来了：“那是个巧合，恰好那个位置有监控而已！”
楚戈心中有点乐，故意臭着脸不再回答，一副你们侵犯了我隐私我很不爽的样子。
但这态度无异于表明昨晚的事是真实的，比直接承认还真实。记者们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楚先生真的会修仙吗？”
“不会！”楚戈硬邦邦地道：“你们要相信科学！”
唐谨言的态度，加上楚戈本人这个态度，加上视频……
人们怎么听都觉得这厮好像真的会修仙。
“诶诶诶……”谢文元适时站了起来：“还是让我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这部动画，请看大屏幕……”
音乐适时响起，背景大屏上出现了MV。
“咦……这古琴……”记者们想问的话都一时憋了回去，慢慢的鸦雀无声。
音乐的感染力就是如此。
要不怎么说输出日韩相对容易呢，因为大家连古乐器都很相通，不少“和风”的曲子被抄来改改、或者日本曲子填个中文词就可以做“古风歌曲”，不外如是。韩国也差不多，比如著名歌曲《姻缘》，其配乐乐器就有古筝、笙、胡琴等，对于这类风格的歌曲几乎不存在任何接受门槛，反而极为熟悉。
主题歌才到间奏，就有记者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知是自语还是在发问：“这歌曲创作者也是大唐的么？”
唐谨言指了指秋无际：“人家坐在这里很久了。”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人们这才发现坐在楚戈身边的不是秘书，是作曲家。
还是美如天仙的作曲家。
“噼里啪啦”，相机一阵狂闪，有记者欣喜若狂：“不可思议的美貌！”
“还有着征服宇宙的才华！”
“她的美丽与才华，是人类的进化！”
楚戈：“？”
你们棒子夸人都是这浮夸风格的吗？
不是，那我呢？
老谢你说好了是我来做全民偶像的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男神楚戈
楚戈多虑了，事实上记者们是不会放过他。
记者们当场震慑于秋无际的美貌和音乐，表现失态是一回事，真正用来做宣传吸引眼球的是另一回事。
韩国娱乐圈自古以来女星的地位都远远比不上男星，女团爱豆也比不上男团。这与拳法无关，纯粹是受众问题。男性追星相对少些，对于在这方面花钱也更“吝啬”些，女孩子追男星就不一样了，那真是疯狂起来能为欧巴献出一切。
所以哪个更值钱也不用说了。
就像男观众们总嫌肥皂剧多，你一年到头才打开几次电视，人家又不是拍给你看的……
这个发布会噱头满满，无论是唐谨言亲自带货、大唐娱乐的首部动画、难得一见的半群像式仙侠剧、疑似修仙者的作者、美绝人寰的作曲家……每一个都足以作为娱乐版头条标题，也是愁煞了记者们的脑筋。
最终秋秋的权重在记者们排列之后发现好像只能放在倒数。
如谢文元所料，作者是修仙者，这个宣传权重反而更大，噱头最足，更何况记者们口头不说，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楚戈其实也很帅。
记者也是有一半女记者的……她们不好意思表现，其实眼睛早都成星星了。
真的很帅啊……
发布会一结束，各家传媒网站娱乐版都挂出了形形色色相关标题，其中重点放在秋无际“美貌与才华”上的相对少，重点放在楚戈“疑似修仙者”的才更多。
《“仙人视频”真伪揭晓，唐谨言楚戈态度耐人寻味》
《华夏仙人，演绎真实修行法？》
《相信科学？他从十层楼跳下去了》
《大唐娱乐首部动画，疑因真仙人作品，获唐谨言青睐？》
《唐谨言时隔八年首次参与娱乐发布会，权财到顶求长生？》
然后还有很多网站没漏下提一句《楚作家帅气超玄彬，因为修仙养生？》
《仙人作者，让万千少女倾倒的容颜，如九尾狐一般的魅惑冷酷》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始知世上真有谪仙》
结束发布会回到酒店，秋无际在网上两眼圈圈地对着机翻找了半天，全是楚戈仙人，最后这个居然还是中文网站，明显文化素质就是不一样。
翻了好久才从角落里找到一个可怜巴巴的说到自己的标题：《超赞主题曲，演绎侠骨仙风；绝美音乐人，惊艳发布会场》
秋无际抽着鼻子对照了一下，自己拼凑了一句骈文，好歹满足了一点点。
什么嘛，这些记者人前人后怎么不一样啊……倒是看这个势头楚戈真有点要成男神的意思了。
还九尾狐一般的魅惑呢，还公子世无双呢，瞧那些照片拍的，啧啧……
“看起来还真的挺帅啊，人模狗样的。”秋无际摸着下巴打量：“平时看不出来，这么看着气场也没比唐总差啊。”
楚戈凑过脑袋看了一眼，照片上正是自己板着脸装一副不悦的模样。
那当然任谁板着脸的时候都会有那么点冷酷气场的。
楚戈显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叉腰道：“那是当然，本座堂堂天道，能没气场么？”
“切……”秋无际撇撇嘴，很是奇怪地道：“这些报道怎么都不说动画评价的啊，人家谢文元辛苦展示了半天。”
“噱头太多了，标题上体现不完，内容里应该会有写。我们机翻累，没必要找了。”楚戈道：“话说回来，动画本身在这儿好像意义不大了，这就是个宣传，能制造热度吸引人去看就行，质量的事儿他们看了自然就知道了。”
秋无际心有戚戚，这是她第一次目睹现代的营销、造势、包装，一系列手段，把一个本来毫无浪花的、即使宣传出浪花也很可能受抵触的作品，硬生生搅得全网皆知，期待感满溢，顺便还造了星。
可以说只要作品不差，都先成功一半了。
这才一天时间呐！大家在本土推广作品，达到这样的先期势头都用了几个月的铺垫呢……
原来这就是现代营销嘛，秋无际深感自己距离现代人其实还是有点差距的。
“话说……”秋无际犹豫道：“现在造势造得这么火，有没有担心如果他们不接受内容怎么办？”
楚戈笑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反正东西就这样了我们也不能再改变什么，纠结担忧也没任何意义，不如该吃吃该睡睡。”
秋无际点点头，也不去想了，直接把笔记本一丢，舒服地趴在大床上：“唉，午饭被他们俩口子的事折腾得，我都没好好品尝一下这里的韩餐。”
“很难吃啊。那什么部队锅，是人吃的嘛？”
“那个我压根就没吃，一看就不对味儿。”秋无际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唐总现在算个朋友了对吧，让他请点好吃的啊！”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觉得是在请我吃好吃的……”楚戈一下就扑了上去。
秋无际一把摁住他的脸，不让他啃下来，气鼓鼓道：“你在韩国要红了，以后会不会趁我回书里，就偷偷来这里草粉？”
楚戈哭笑不得：“你哪学来的词？”
“同室操戈群，每个人都说自己在草粉！”
“……那难道不是我被粉草？”
秋无际扑哧笑出声来：“我看你真是男酮，看人家嫂子穿男装，明显眼神都亮了一下。”
“……我那是因为很少见到女性穿男装，自然会稀奇一下。”
“是吗？”秋无际媚眼如丝：“那……本来说我也穿个给你看，既然你不是喜欢这种，那就算了……”
“别！”楚戈赔笑：“秋秋最棒了，变一身看看？”
秋无际笑得想打滚，却被他压着好重，滚不开。
她气喘吁吁地推着楚戈的肩膀：“死变态……回书里潜规则你的千千去啊。”
“草……”
小俩口打闹中，房门被敲响了，谢文元的声音传来：“二位是一起吃饭还是打算自己出去活动活动？”
楚戈问道：“唐总有什么安排？”
“唐总没一起吃饭了，他说他去做点其他的事情，说你知道。还说大约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样子，让我招呼你们游览游览。”
楚戈怔了怔，看来唐谨言是去筹备青龙趾骨的事宜了，从一两个小时就可以的说法来看，他应该是早就有相对明确的消息，现在应该是在做派船之类的准备，而不是现在才开始寻找。
“那谢总您忙吧，我们休息一下，等会自己逛逛就好。”
谢文元也不强求，笑道：“也行，反正发布会已经确定了动画正式上线时间是在周六傍晚，还有两天时间，明后天想玩再说。”
听着谢文元的脚步远去，楚戈倒也没有继续和秋秋打闹的心情了。
明后天还想游览什么是想得美，大家的悠闲时光最多就这一两个小时，接下来的事情……是备战。
青龙趾骨之事本身有点怪，因为理论上早就该被日韩两国发现才对，却现在都还在未知海域里，呈无主状态。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此前没有现世，深藏在很深的海底之下，是近期才逐渐上浮，暴露出一些线索被人所知。
被牵引现世的原因多半和上次青龙出海相关，小趾骨为之呼应，这样逻辑上才能说得通。
但正因如此，近期在搜寻小趾骨确切位置的势力一定很多，可能包括日韩官方，也包括各种强大的组织。所以唐谨言之前说自己并不想掺和。
换句话说，一旦掺和了，就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寻宝之旅，一定是有敌人，而且很强。

第三百六十四章 联手
过不多时，乌鸦前来敲门：“二位，九哥让我来接你们。”
楚戈问：“去哪？”
“港口……还是仁川。”乌鸦憨厚一笑：“二位可能不太了解……仁川和釜山两头，我们船比车还多。”
楚戈：“……”
抵达仁川第一码头的时候，楚戈才深刻认识到什么叫船比车还多。
站在码头看去，遮天蔽日的巨轮铺遍港口，集装箱连绵不绝，简直像城市里连绵的房屋。上次坐“海上公园”的游轮出海，那艘游轮与眼前海运货轮们相比就像个小孩。
其实有车，货轮上就在装卸茫茫多的车，就像成群结伙的小蚂蚁。
货轮之中还夹杂着几艘小的，看样子像游轮，唐谨言就站在其中一艘上冲着他们打招呼：“这里。”
楚戈无语地登了船：“我以为你要开巨型货轮出去呢，看着气势就吓人。”
“巨轮只是我的生意，你该知道我做海运的。”
“你不说感觉不出来，总觉得开娱乐公司的，你说咱们之前合作的生意跟这种巨大货轮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哈……我是先做这些起家的，后来才做的娱乐。其实一开始我对娱乐业压根不内行，后来慢慢的熟能生巧而已。”
楚戈叹了口气：“还好你没说你压根不懂娱乐，做着玩玩。”
“其实货轮开出去不是不可以，目前经济形势差得很，货轮有闲置。只是根本不好用啊，太笨重了。”唐谨言拍拍栏杆：“这货好用，知道这是什么吗？”
楚戈：“这不是游轮？”
“这是退役的军用两栖登陆艇改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只是重型艇，不懂的看着像个战舰其实差得远呢。我们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没法像那些土豪真特么用护卫舰来改游艇……我也只有一艘，这次既然要出海干活，我找朋友借了两艘，三艘一起出去，以量取胜嘛……”
听这厮很是遗憾的语气，楚戈更是无语：“重新定义辛辛苦苦赚的钱。”
“难道不是？”
“三艘军用艇，你是去打仗的？”
“难道不是？”
楚戈转头看向船舱，舱内满满当当坐着一群黑西装，荷枪实弹。按照这模样看，说不定船里还有炮……
真是去打仗的。
他长长吁了口气，摇头失笑：“其实不用……唐总，恕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反而是给我们加了一船累赘。”
唐谨言哈哈大笑：“想多了，到时候你打你的，我们有我们的用途。”
“比如？”
“拦着官方。”唐谨言眨眨眼：“这事儿只有我做，你总不能一个飞剑把韩国军队灭了，那后续的麻烦可大了。”
楚戈也眨巴眨巴眼睛。
唐谨言微微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你们就算不是真修仙的，也是极为顶级的异能者，一个人就可以挑翻这条船。我做的是配合，不是主力。”
“那你就敢拦着官方？你还在这里混饭吃。”
“敢。”唐谨言没多解释，淡淡道：“出发吧。”
三艘“游艇”排浪而出，驶向了远方的海域。
天色又是黄昏，夕阳西下，楚戈站在甲板上按着栏杆远眺，发现自己每次出海都是差不多这种时候。
唐谨言拿了一杯酒递给楚戈，自己碰了一下，笑道：“感觉你和弟妹都不是太爱说话，尤其是弟妹，很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味儿。”
楚戈转头看看秋无际，秋无际一个人站在另一边看海，海风吹拂，长发轻飘，看着有种直欲登仙的意味。很美，却也很独。
“因为船上人多，我俩还总腻着不太好……秋秋本人是喜欢独处清净的。”楚戈随口答了一句，又道：“其实出门的时候，她一般都不太说话，基本都是看着我和人交流，我俩也有些习惯这状态了。”
唐谨言笑：“所以在家里都是她说了算对吧。”
“咳咳。”
“但我觉得你在外说话也不多，经常若有所思。”
楚戈道：“因为有些压力吧，毕竟异国他乡，然后感觉任务挺重……你的支持力度这么大，我反而更有压力了，怕坑了你。就算只是让你手下有所伤亡，都感觉过意不去。”
唐谨言抿了口酒，慢慢道：“和平年代成长的人，是这样的，说明你内心良善。但其实换个角度看，你就会看见不一样的心思。”
“怎么说？”
唐谨言指了指船舱里的黑西装们：“平时他们要上进，机会不大，位置就那么多，这么多人都想上进，怎么办？你觉得他们是去赴险，他们心里却是觉得这是立功的机会，一个个争先恐后——机会难得啊。”
“真卷。”
“其实真要有伤亡的可能性也比较小，如刚才所言，我们是掠阵的，其实我也存有一点借机练兵的意思。”唐谨言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个异能时代会奔向怎样的发展，搞个不好，以后自己手里真要有军队才行了。”
见这种豪雄人物都隐有忧虑的模样，楚戈忍不住问道：“唐总没自己收集一些异能之物，培养自己的异能者？”
“有……”唐谨言道：“真要说异能团伙，我自己就算一个。要说和韩国官方对着干，我以前也没法这么干脆利落，现在反而更能一点，这就是时代的区别。此外，其实以前我并没有和华夏交集过深，现在是越来越近。”
楚戈：“……”
“只不过真要发展成什么样，还是要看运气，S以上潜力的人手哪能说有就有。所以说这是一种洗牌，老牌的势力除了占点先机之外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太大优势，最终人多怕是没太大用处，我感觉按这趋势很可能会逐渐走向伟力归于自身的方向，谁运气好有了好天赋，谁就崛起。”
楚戈默默点点头，当然这也和个人的眼光远见有关，有的人在这种时代浪潮里只会落伍，而有的人就能抓着这种机会更大的扩张。
所以这里也会存在“道争”，不同的人对待这种事情，支持的走向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从此前山德鲁詹姆斯那些人的表现来看，所谓的“洗牌”更多成为一种被举着的大旗，实则为了自己的私心欲望居多。
他试着问道：“唐总是更希望异能发展呢，还是不希望？”
“老实说，我不希望，这只会给我的家人带来更多不便。”唐谨言一口喝干杯中酒，淡淡道：“只不过时代来临，我们必须去适应它、把握它，才能继续中流击水，仅此而已。”
楚戈颔首：“我知道了。”
唐谨言有些稀奇地看着他，忽然失笑道：“你这语气，总让我觉得好像你能决定是否有异能似的。”
楚戈微微一笑：“我未必能决定是否有异能……但我可以给自己找一个方向。如果有朝一日我真能决定它的时候，不至于完全没有想过。”
唐谨言凝视他半晌，笑道：“有点意思。”
正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一支巡逻艇队。
有人喊话：“前方已出公海，是谁的船？”
唐谨言站了起来，凭栏而望。
“唐会长……”对方瞬间换成了笑脸：“出海玩啊？近期前面有点异动，最好不要出去……”
“没关系。”唐谨言笑道：“回头请诸位喝茶。”
巡逻舰队听话地撤开，游艇破浪而过。
楚戈低声道：“有点异动，指的是已经有人在这里搜寻了吧？”
“没错，不乱我们还不来呢。”唐谨言看着远方，低声道：“我在霓虹的朋友跟我通过气……基本可以断定，就是这片地方，但更具体的方位暂时无人知道，可能还需要勘察。”
楚戈叹了口气：“我来了，就知道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趾骨
楚戈来此之前，也没想过所谓“接头人”能给到多大的帮助，想要得到的最大配合就是信息方面的，至少知道大致位置在哪，然后还能略作掩护就最好了。
结果因为一场治病，得到的支持力度大得恐怖，舰艇都开出来了，还亲自带着直达核心。
这种义气是没说的了，接下去的事情可不好意思真让人家帮你什么都做了，得看自己。
秋无际自己站在边上“遗世独立”，其实不是为了独处清净。
她从出海起就一直在默默感应灵气变化，得到的观感也是若隐若现，大致与青龙本体的封印有关，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到小趾骨，不仅灵气没有彻底溢散出去，很可能又继续下沉了。
这是好事，加大了别人寻找的难度，对秋无际和楚戈而言反而有优势。
就是不知道收到消息在这里寻找的势力有多少……按刚才巡逻艇的表现看，韩国官方暂时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已经报以关注戒备了，一旦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必然引发官方插手。
以此类推，日本那边很可能也差不多。
这个海域距离两国都不远，平时就有一些小争议小冲突的，这事搞个不好演变成两国冲突都有可能？
楚戈想到这里有点无语，寻思最好还是自己能偷偷找到直接走人，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也闭上眼睛，张开神念认真探寻。
秋无际的神念比他强，但感应青龙这事儿还真不一定有他直观。
毕竟在青龙之事上，他也能算个“天道俯瞰”。
“唐总……让船往右前方调整一下，大致30度左右……应该在那个方向……”
唐谨言二话不说地掏出对讲机传达命令，心中也颇为惊奇。
看来真是个修仙的啊……
楚戈一路指引调整着方向，不知又前进了多少海里，秋无际忽然道：“停船。约百里外有船只停在海上。”
小俩口极为默契，发现楚戈在探寻青龙趾骨，秋无际的神念就主要在笼罩四方，很快发现远处有其他舰艇，已经预先停在大家要去的位置。
唐谨言指挥远远停船，心中更是无语。
雷达都没探到范围内有船，你都知道了……
楚戈和秋无际交换了一下所得，神色都有些凝重：“他们停的位置，应该正好下方就是青龙趾骨的位置，虽不中也不远了。”
唐谨言笑道：“早该有所准备，别人先找了这么久，至少划定一个大致范畴还是不难的。”
楚戈沉吟片刻：“唐总就不用过去了，我和秋秋潜下去，看看能不能悄悄取走东西完事。”
唐谨言点点头：“放心去，我们远远观望，见机行事。”
……
小俩口隐身入海，一路潜进百里之外。
前方居然还有潜艇停在海底，周围有许多潜水员手持仪器设备，四散逡巡。
可以看见他们手持的仪器上闪着红光，越是靠近楚戈感应到的趾骨位置，红光就闪得越频繁，离得远了红光就变得更暗淡。
基本就是靠这种玩意勘测趾骨的具体所在。
而眼下这个状况看，已经越来越接近、越来越确定位置了。
“从舰船数量看，应该也不是官方。”楚戈和秋无际神念交流着：“这来的船和唐总差不多，也就三条，就多个小潜艇，怎么看都不像官方军队，多半就是一个强大的异能组织私下在找。”
秋无际默默估测了一下对方的力量：“都是一些挺强的异能者，精神波动都很可观。战斗自是不惧，想要悄悄掘土取走龙骨就不太现实了，这么近的距离，海底土壤一动就会被知道，何况他们还能勘测灵气移动。”
楚戈暗道可惜秋秋是个剑修，如果是那些玩各种奇葩变化的仙家，绝对可以玩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过倒也无所谓，不能偷偷拿走，那就战呗。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默默再往前潜了一段，准备出手。
正在此时，前方一阵骚动，对方在海底似乎也没法对话，只是一群人聚拢在一个位置，潜艇中探出一个钻头往下就钻。
看来是确定趾骨在哪了。
与此同时，上方的三艘舰艇里，一名日本老者看着显示屏中的画面，微笑道：“哟西……看来是找到了。”
说着又转向身后，笑道：“这次张君帮忙很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奇人站在身后看着屏幕，眼眸里闪过少许焦急。
其实他帮了个鸟的忙，就前期出了点人帮忙搜寻而已，就连现在在水下的人都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全部都是这老者松田自己的亲信精锐——松田才不会放心让他张奇人的人先找到东西呢。
张奇人心中很清楚，对方强行拉上自己根本不是缺人帮忙，是过河拆桥，利用完自己之后很可能斩尽杀绝，然后把“圣物失踪”的锅推给“失踪的华夏人”，由此瞒过总部，私吞圣物。
张奇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权衡各种策略之后却没有通知对方的黑龙组总部，反而暗中通知了韩国的大佬唐谨言，并希望唐谨言转告国家。
搅在日本黑帮的内部冲突里，不管怎样都讨不了什么好处，身在异域，真正能帮到自己的只有国家。
没错，吴秀云得知的线索就是张奇人转告唐谨言，再由唐谨言告诉吴秀云的，由此引来了楚戈。
并且张奇人猜测，这东西应该不可能是什么“天照阳物”，神经病啊天照不是女的吗？就算是按照某些说法男身女相、或者是因为阳物丢了才娘化的很好很本子，可你妈的阳物有骨头吗？这种什么东西都能往那方面扯的性崇拜或者说阳物崇拜的思想真TM奇葩。
按照张奇人的推断，这东西很有可能和以前自己家族在南江也想找的东西很类似，属于一种可以引发灵气源的存在，从骨骼形状看，更可能属于庞大灵气源的其中一个部件。
这种存在，国家一定感兴趣，献给国家作为投名状，也算是……算是弥补一些过失吧，听说她现在入公职了……
所以按理国家一定会掺和此事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是因为前后不到十天，太急促了么？还是因为区区一根骨头不够国家重视？
眼见东西都要被取走了。
张奇人焦虑地看着屏幕里的“水鬼们”，已经钻进极深的海底泥土，他已经可以感受到隐隐的莽荒之气从海底传了上来，光华透于海上，一种肃然威压能压得人不敢喘大气。
怪不得会被认为是神祇之物，即使和天照无关，想必也有神性。
“哟西……”松田紧紧盯着屏幕，双手都握出了青筋：“快！快取出来！”
一个“水鬼”潜在下方，有些辛苦地借助上方潜艇的绳索接应向上游——趾骨的威压太重，以至于他居然有点承受不住。
趾骨终于离开了海底泥土，露在海水之中，光华盛放。
区区一个趾骨，竟有人身那么高。
张奇人勉强做出一副笑脸：“恭喜松田君。”
松田哈哈大笑：“这就是天照的垂青与恩赐，我黑龙会崛起就在今……”
话音未落，那趾骨忽然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手抓了过去似的，直接脱离了“水鬼”的怀抱，继而“滋溜”一声，忽然不见了。
好像消失在什么异次元空间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张奇人眼里闪过异彩，松田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八嘎！是谁在装神弄鬼！杀了他！”

第三百六十六章 渐次登场
大家都是异能者，各种异事见多了。不用松田喊，就在趾骨离手的瞬间，水中的黑龙组精英们第一反应就是这必然有个隐身者在旁边搞事。
楚戈刚刚把趾骨转移，抬头就有幸见到了此生所见同一时间最多的异能绽放。
周围的海水骤然开始疯狂挤压，逼他现身，水系异能。
雷电精准遍布在这片海水区域，却不溢散，形成了一片交织的电网，电系异能。
海底有剑鱼突兀跃起，尖刺如剑，围在电网之外虎视眈眈，生物控制异能。
一个“式神”手持武士刀，出现在上方海域，随时斩下雷霆一击，召唤类异能。
有隐隐的空间撕裂之感在身周隐现，似要将人拖入不同的次元，空间异能。
嗯这个空间异能的威力很一般，但这个最要命，因为楚戈的隐身不是传统意义遮蔽视线的隐身，是靠空间扭曲实现的。被这空间撕裂一干扰，他就真隐不下去了。
一群黑龙会帮众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男人现出身形，一剑刺在海水之中。
更加目瞪口呆的是在上方看视频的张奇人。
这特么不是楚戈么？
这么屌了？
却见楚戈一剑刺出，凌厉无匹的力量肆无忌惮地爆发，四散的剑芒仿佛抹平了周围的空间，挤压的海水回归平缓，肆虐的雷霆无影无迹，围拢在外的剑鱼死伤狼藉。
一剑平沧海，已经有了点秋秋当初的风范了。
上方“式神”的武士刀狂劈而下。
楚戈正要挥剑招架，却忽然发现双手不受控制地上举，如同投降一样。
这又是谁的奇葩异能？强制举手投降？
“你们黑龙会里有法国人？”
话还没问完，手刚举起来，双腿又下意识地分开了，姿势极为生草。
“草，我相信你们是日本人了。”楚戈又好气又好笑。
说笑归说笑，手中孤鸿剑自动横在上方，挡住了式神一刀。
孤鸿剑居然微微一沉，对方的力量也是奇大无比。
楚戈收起了笑容，环顾一圈，几十个人团团围着自己，潜水服下的眼眸森冷且带了些紧张，显然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强。
其实他们也很强……楚戈感觉比之前海上公园之役的约翰等人强多了，原因倒不是本子比他们美爹的组织还强，只是因为山德鲁等人并不敢往华夏大批量进入强大异能者，那被顾若言盯上了可是一级戒备，罗宾就休想把她引走了。
所以山德鲁之事还有后续呢。
而此地不同，这个所谓黑龙会应该是精锐尽出，强者全在这了……
秋秋之前也判定过这群人精神力都挺强的，加上各种古里古怪的效果，这一战如果只有自己可不好打。
可惜自己不是一个人，秋秋在呢。
此刻秋秋不在身边，当然是因为潜到潜艇边搞事去了，大家都没太多面对高端热武器的经验，神念简短交流间，都认为万一来个潜艇鱼雷之类的不知道扛不扛得了，能扛也没必要非去试。所以楚戈吸引这些人的目光，瞬息之间秋无际已经接近了潜艇。
但这一刻楚戈内心反倒觉得秋秋先别出手的好，让自己先玩玩……这种“强制举手投降”“强制叉腿”之类的异能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种早期看见潘达他们的乐趣，上次应对的音波和死灵法师都“太修仙”了，“不够好玩”。
他没有意识到，这种心态便是向“强者之心”进发的标志，视战场如无物。
远处秋无际的传念恨铁不成钢地在识海中响起：“你要想体验异能战斗的乐趣，也请麻烦你先把自己现在这副双手向上两腿张开的姿势解决一下再说行不行？一群人围着你，你在干什么，我的父神！”
楚戈：“……”
“西内！”上方式神再度直劈而下。
身后的水流隐有杀机。
看似举手投降的楚戈忽然收回了左手，看也不看地抓向身后。
随着一身惨叫，一名忍者被楚戈硬生生举上头顶，迎向式神一刀。
而与此同时，剑芒盛放，万千剑气纵横交错，攻向每一个敌人。
“唰”，偷袭的忍者被同伙的式神生生劈成了两半，鲜血瞬间染红了海域。
异能者们左右散开，潜艇似有炮管凸起，幽幽地对着楚戈。
一道更为璀璨凌厉无数倍的剑芒就在炮管中亮起。
“轰！”
水波与火光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整个潜艇炸得粉碎，恐怖的爆炸力将距离较近的几个异能者直接炸得粉碎，连吭个声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式神愣在那里，眼神化为暗淡，慢慢消失了。
它的召唤者躲在后方自以为安全所在，却在潜艇的爆炸中首当其冲，直接死亡。
水下的异能者们看得呆若木鸡，潜艇碎片还在四处激射蔓延，海中尽是血色的场景，简直如同在看电影特效。
上方的松田和张奇人同样瞪大了眼睛，潜艇炸裂的瞬间他们就失去了屏幕信号接收，最后一刻看见的是秋无际挺剑而击，然后就只有满屏的火光，继而黑屏。试图和水下联系，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人了。
这该不会是潜艇炸了？
这哪来的一对儿妖怪？
男的恐怖一打几十就算了，女的更恐怖，一剑炸了潜艇？
你知道潜艇是什么材料吗？这是用剑能劈炸的东西吗？
张奇人的错愕之色倒是消失了，嘴角勾起了有趣的笑意。
却见松田暴跳如雷：“都愣着干什么，下去支援，舰艇火力支援！”
话都还没喊完呢，又是“轰”地一声巨响，似是有炮弹在附近炸开，舰艇一阵摇晃。
松田猝不及防差点栽倒，迅速扶住控制台，惊愕地往前方分屏看去。
前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三艘挂着八卦旗的游轮，二话不说地冲着他们直接开炮。
“八嘎！卑鄙的韩国人，我操你们祖宗！”松田暴怒：“下面两个人一定也是这些卑鄙的韩国人一伙的，都给我开火！轰碎这群无耻的小偷！”
“轰隆隆！”海面上互相开火，彻底乱成了一团。
此刻的海底早已被楚戈小俩口一面倒的屠杀殆尽，楚戈到杀完了人都不知道之前让他举手叉腿的人是哪两位。
缘铿一面，可悲可叹。
但他俩却也没能直接走人，因为海底也来了新人物。
“精彩，精彩。”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一个小胡子中年，一个神色有些疯狂的少年。
楚戈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但凡能在海底说话的，都是牛人。
秋无际的神色也有些严峻，这两个人……很强。
很有可能遇上对方国度最强的异能者了，就算不是最强，估计也是金字塔的尖端。那种力量的强大波动，如果婆婆吴秀云不算的话，秋无际只在詹姆斯身上感受过，詹姆斯是死在青龙手里，可不代表他自己弱，当时真打起来，秋无际自认这分身可没比他强太多。
“容鄙人自我介绍一下。”小胡子微微一笑：“我是黑龙会的会长，宫村次郎。上面那个傻瓜松田，就是我们旗下二级团体的头目。”
楚戈一个字都没听懂，居然很神奇地听懂了松田的读音：“你叫马自达？怪不得来得这么迟。”
宫村次郎：“？”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宫村次郎才操着蹩脚的中文：“你的，华夏人？”
楚戈吁了口气：“嘛，既然你会说中文的话，那我就不得不为你点个赞了，但如果这种奇怪的腔调就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宿命，请记得我是用怎样的真心去学习的，拜托了，小胡子君。”

第三百六十七章 暴力无效化
两种翻译腔，不知道哪一种更真实……其实都很真实，都是语法直译，但中文直接这么说就显得有点怪而已。
宫村次郎脸上抽搐两下，居然道：“抱歉很久没说过中文……我会说中文句式，不用配合我说那种句式。”
楚戈倒有点好笑：“你对和我们交流有什么执念？难道不该是直接动手？”
宫村次郎摇了摇头：“至少我需要摸清楚，圣物到底被你藏在哪里。”
楚戈懂了，这厮来迟一步，并没有看见趾骨出土并被自己瞬间藏在随身空间的一幕，这副兵荒马乱死伤狼藉的样子却完全感应不到圣物在哪，似乎让对方有点懵逼。
杀了人找不到圣物有什么用？
所以居然聊起天来了。
他心念电转，笑道：“东西怕是已经被上面船上的人藏起来了，我不就是来阻止他的嘛。你去抓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宫村次郎盯着楚戈看了半晌，慢慢道：“重新介绍，我是黑龙会的宫村次郎，上面的松田是我们下属重要头目。”
楚戈心中一动，想起了《异能者名录》。
姓名：宫村次郎。
身份：日本新兴异能组织黑龙会会长。
能力：暴力无效化。
潜力：S
开发程度：最高。
暴力无效化是个什么鬼东西？让人不能揍他？
楚戈算是知道这货跑来叽叽歪歪的原因了，敢情真有恃无恐？
他试着悄悄弹指，一道劲气直击宫村次郎手腕。
很快发现劲气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作用都没起。
秋无际察觉了状况，也在皱眉。
如同潘达的隔着屏幕打人，她至今堪不破原理，其实潘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有别于常规的特殊能力，有一部分异能的原理莫名其妙，就是强行定义了一个古怪的规则，这让一直追求“勘破本源”的秋无际很不适应，作为写一层层修行都要扯个理由符合逻辑的楚戈也很不适应。
强行说的话，大致是一种“真言”，“法随”，定义范围内的世界法则？
可哪有什么暴力无效化的世界法则，力的作用摆在这，牛顿的棺材板呢？
宫村次郎仿佛不知道对方已经悄悄袭击了自己，依然笑道：“松田找到了圣物想独吞，没有向总部汇报，其实他的所作所为都被我们看在眼里。”
楚戈心中寻思这个“暴力无效化”，口中道：“所以你做会长的还和自家下属玩起了螳螂捕蝉？这么Low的吗？”
宫村次郎笑道：“既然你看见了圣物，应当知道那不可能是阳物，更可能是某种上古神兽的骨骼。松田手上有一个极小的碎片，很可能和这个骨骼是同一个神兽身上的……”
楚戈神色微动。
却听宫村次郎续道：“那碎片因为太细碎，说是骨末也说得上，往常我们没放在心里，就当下属也该有点自己的奇遇。但这一次我们才发现，这个碎片有助于寻找和感知其他更大的部件——我们就没有揭穿他的私心，让他找，找到了再说。”
楚戈叹了口气：“所以松田到底在干什么啊，做个事全世界都看着，他不觉得社死嘛……”
“全世界都在看着，倒也不至于。”宫村次郎慢慢道：“就像他想让那个华夏人背锅，在那时候就连我也没有想到那人胆敢把消息泄露出去。毕竟就算惹来了其他人马争夺圣物，事后他都将会是第一个被报复的对象，就算他自身能逃回去，在日本这么久的发展也就尽化乌有。还不如泄露给我，我还能给他不少好处。奇怪的是，他还真泄露给了华夏，你们的爱国主义就是这么无脑的么？”
楚戈怔了怔，他不知道张奇人的事儿，听着倒是对这位国家义士肃然起敬，便没搭这腔，反而悄悄传递了一个神念：“月影，上船去，控制松田，务必保护那位义士，若有机会的话把松田手里的小碎片也抢了。你和义士的安全至上，碎片抢不到别勉强。”
海底某处阴影轻动，很快消失不见。
宫村次郎哪知道楚戈居然藏了个暗棋在这里这么久，打得天昏地暗都没让她出手帮忙……
别说他了，就连唐谨言都不知道月影的存在，甚至楚戈自己在大部分时候都忘了她在，自始至终深藏暗影的护卫。
宫村次郎道：“所以我和阁下说这番话，意思你的明白？你把圣物带回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最多立个小功，能不能升职都两说，还要巴结面目可憎的领导。”
楚戈：“……”
“而就算没带回去，也不过任务失败，又不会让你切腹，从我这里换取大量金钱，哪个更值？”
楚戈失笑：“我都说了，东西在松田那。”
宫村次郎慢慢摇头：“我不是傻子。阁下如果一定不肯说出在哪里，那我也只能杀了二位，我还可以慢慢继续找。就算我找不到，华夏也得不到。在死亡和金钱之间，阁下真不知道怎么选择？”
楚戈笑道：“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就凭你俩？”
宫村次郎慢慢道：“异能时代，其实人多是没有太大意义的。虽然你们很强……但在我们看来，类似这种直来直往的战斗，始终是低等人的行为。”
始终不说话的秋无际柳眉一挑。
你对我们剑修有什么意见？暴力无效化很了不起吗？
她终于不再装跟在身边的小助理，一剑直破而出：“那就看看直来直往的战斗是高是低。”
一剑既出，宫村次郎根本不闪不避——可能也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来不及闪避。
秋无际这一剑已经功聚剑中，看上去简简单单，其杀伤力和刚才炸毁潜艇的一剑并没有差多少。
然而这一剑仿佛切在了异次元，所有的能量消失无踪，根本对宫村次郎不起作用，剑尖刺在他身上也如同刺在了什么虚空漩涡里一样，力的反馈诡异至极。
宫村次郎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你们对自身和周围的感知，会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化，自己的力量也依然强盛，所以不加警惕。但实际上在我的领域内，一切暴力都会无效化，你们惯知的规则已经没有意义。”
楚戈暗道我们不是不加警惕，而是一早就知道你什么能力，只不过真没想明白怎么破解，太奇怪了。
宫村次郎笑道：“当然，二位也不用担心，你们的暴力无效，我们当然也无法对你们使用暴力。”
楚戈道：“如果我们转身就走呢？”
宫村次郎身边那个神色有些疯狂的少年此时也开了口：“你们走不了。”
楚戈忽然发现自己和这个少年建立了一种奇怪的联系，类似于他曾经玩过的“天道契约”。
果然少年道：“你们已经和我建立了生死契，在此期间谁都不能离开对方一百米，必以一方死亡为终点。”
秋无际平静地道：“所以你对很多人用过这个契约，但你还活着。”
“对。”少年的神色越发疯狂：“这就是一种生死豪赌，我活着，他们死了，这种美妙的滋味难道不令人向往吗？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病。”楚戈奇道：“既是暴力无效化，你怎么杀人？”
“契约只是为了配合我能力而生的伴生能力，不然别人可以不跟我玩啊。”少年嘿嘿笑道：“连义父都只是配合我的能力，不然别人可以一刀砍了我，也玩不成。”
宫村次郎笑道：“我找了十年才找到正夫，如获至宝，从此秤不离砣。”
《异能者名录》：
姓名：冈本正夫。
身份：宫村次郎义子，黑龙会少主。（顾若言注：日本坊间有所传闻，名为父子，实为断袖之侣。）
能力：未知（顾若言注：知道的都死了。）
潜力：？？？
备注：高危人物。

第三百六十八章 谁是人形度娘
“是不是在回忆你国关于我的能力记录？”冈本正夫呵呵笑道：“不用白费心思，因为我的能力除了义父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楚戈道：“你们搞基都被人知道了，还有什么比这个社死严重？”
宫村次郎：“……”
冈本正夫：“……”
楚戈微微一笑：“也不用营造什么神秘感，其实在我看来，没人知道你的能力反而证明你的能力实际并不太强，毕竟一个大组织的接班人，如果真的很强大，应该会自信地用于震慑天下，藏着怕人知道算个什么？”
冈本正夫愣了愣，眯起了眼睛。
楚戈淡淡道：“让我猜猜，你的能力很可能属于如果预先被人知道了，就很容易被针对性破解的那种。所以一旦动用，是不会允许有外人旁观流传的。而对手和你不死不休，对手死了，自然也就不会泄露秘密了。高危是高危，强大倒未必。”
秋无际也微微一笑。
看着这小男人一步一步成长的感觉真好，像养成一样。嗯，我就是他师父嘛……很可能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不需要再教他任何东西了。
秋无际又撇撇嘴，有了些小伤感。老公长大了……
小俩口都没把这个“高危人物”太当回事，相反都颇有些兴趣，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能力。就在刚才楚戈还想和那些举手叉腿的多玩玩呢，这不比那个好玩？
却见冈本正夫呆愣了一阵子，更加疯狂地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样的对手我第一次见。义父，我迫不及待要和他玩这个游戏了！”
他紧紧盯着楚戈，慢慢道：“如阁下猜测，我的能力确实不算很强，甚至说来有点好笑，只不过是跟对手比一比知识，谁见识丰富谁赢。”
楚戈奇道：“怎么比？”
“都是强大的异能者，精神力量连海水都能隔绝，也足够模拟出一个虚拟画面给大家看了。”冈本正夫说着，伸手一指前方海水。
海水中浮现出一个二次元美少女的形象。
冈本正夫笑道：“这是谁？”
楚戈秋无际异口同声：“秋月爱莉。”
宫村次郎：“……”
“……”冈本正夫也有些无语地哽住，又笑了起来：“不错，就是这样，我出一个东西给你们识别，认得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认不出，你们就会有一个身体部件石化，直到全身石化。反过来也一样，你们可以给我出题，一方一题。哪一方彻底石化死亡，此前对方被石化的部分就会恢复正常。”
楚戈：“……”
冈本正夫续道：“规则当然还是有的，比如我们出的题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事物，自己脑补一个东西出来可不行。”
楚戈问：“精确度呢？真要连动漫人物都认识，那我小区门房大爷你认识不？”
“当然不可能。”冈本正夫道：“你家里的猫，我回答那是猫就算对，你隔壁邻居的脸，我回答那是人就可以，不需要回答名字，事实上这个秋月爱莉你只需要回答这是动漫人物就可以了。否则谁也不可能知道对方家养的猫叫什么、或者未破解的甲骨文到底是个什么字。另外也不能让人判断物品材质，因为从画面上是看不出材质的。”
楚戈点点头：“明白了，考验的只是‘这是什么’的认知，给你个未破解的甲骨文，你只需要回答那是甲骨文就行。”
冈本正夫抚掌而笑：“对，你很聪明。但是也不能太过笼统，比如你至少得说那是猫，而不能只说是个动物。”
楚戈很是无语。
这种奇葩能力怪不得他不敢泄露，别人一旦知道了，提前去找几种极为古怪的东西，那他还玩个犊子？
不过他既然是这样的能力，对世界各种奇怪之物的认知显然超过绝大部分人——完全有可能超过世上所有人，毕竟正常人谁吃饱了撑的去研究各种奇怪的东西，多的是人连五谷都不一定分得清楚，又能认知几件事物？
而冈本正夫吃这行饭的，他才会刻意地去认知世上的一切物品，说不定是个行走的人形度娘了。
其实秋无际觉得自己就算答错了也没什么，甚至有点跃跃欲试，想试试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扛住所谓的石化。
楚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和他比，我们能赢，不用考虑强行破解的事。”
秋无际有些小不甘地撇撇嘴，算了听他的。
说实话，由于自己这两人的特殊性，想找个东西让对方答不出来还是挺容易的，但对方的题要全都答得出来就太难了，秋无际也不知道楚戈哪来的自信能赢，怎么看都是两败俱伤吧？难道要和对方拼谁先死？
冈本正夫也在说：“真有自信，你们不会以为我只会给你们看动漫吧？”
楚戈笑笑：“当然不会。”
冈本正夫很有风度地做了个手势：“刚才我已经出题了，现在轮到你们出题。”
楚戈直截了当地幻化出了大家在争的小趾骨：“至少要说到什么动物才算对吧，你连大家在争的东西都不不一定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冈本正夫微微一笑：“这是龙骨。”
楚戈并未失望，他故意问这个显然是试探黑龙会和山德鲁那边的关联，因为青龙的信息华夏都封锁，外人要知道显然只有山德鲁他们组织的途径，这么一看黑龙会和山德鲁显然也关联很深。
这个出题机会浪费得不亏。
“轮到我了。”冈本正夫眼里又露出疯狂之色，伸手幻化了一个绿色毛毛虫模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秋无际：“……”
这不是毛毛虫么？她心知有坑，转头看向楚戈，不知道他会怎么解？
楚戈正在呆滞。
冈本正夫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多么学究天人，原来只是个装样的？”
秋无际美目流转，却忽然笑了。
半分钟前，海上正在互轰的舰艇上，唐谨言呆愣愣地看着忽然冒出来的楚戈虚影：“对方的战舰忽然显得很乱，好像被人入侵了，你搞的？”
楚戈“嗯”了一声，显然是月影正在入侵，不知道战况怎样了，按理松田的精锐都在水下被自己和秋秋砍了，应该没太大问题。
唐谨言道：“所以你这是在水下搞不过人，已经被人弄死变成鬼了吗？”
“没，我这是神魂出窍。你这里可以上网不？不行我还得换地方。”
“可以……我们可以接收卫星信号。”
“那就好……”楚戈顿了片刻，忽然急促道：“出题了出题了！”
唐谨言：“……”
“快快。”楚戈幻化出刚才冈本正夫展示的奇怪毛毛虫：“先拍个照，然后上网识个图，看看这是什么？”
唐谨言：“……劳资以为你在和人打生打死，敢情你们在过家家？”
“我都被逼得神魂出窍出来作弊了，这过家家会死人的，快快……”
那边冈本正夫正在大笑：“忘了告诉你，时间只有三分钟，过期就算认不出。”
楚戈又呆滞了半分钟，才仿佛回了魂：“这是Drosera capensis，华夏叫好望角茅膏菜，一种南非植物，而且是食肉植物。”
冈本正夫愣了一下，继而狂喜：“好！好！果然是好对手！请出题！”
瞧那迫不及待想看楚戈新奇题目的模样……
真是个疯子。
楚戈很是无语地幻化出一段铭文：“知道这是什么铭文？简单点，知道是哪个文明的就行。”
冈本傻在那里。
他哪能见过青龙骨骼上铭刻的天道之纹？
这和世界上任何已知文明的镌刻都不一样啊！
“你确定不是自己胡编的？”冈本质疑道：“出假题的话，三分钟之后你会受反噬。”
楚戈叹了口气：“当然存在于现世，真得不能更真了。”
秋无际望天。
这弊做的……冈本就算把度娘谷哥都一起吃了，也答不出这种题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让他来陪我
其实作弊作得这么丧心病狂，楚戈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只让对方回答这是什么文明就可以了，有点小放水。真让对方回答这是什么性质的铭文，那才是绝杀。
单论文明的话，楚戈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对方就靠瞎蒙去答个华夏文明算不算数，理论上书中文明就是华夏文明的延伸，修仙的嘛，铭文的内容翻译也是《淮南子》为主体。
但完全说是华夏文明却未必精确，毕竟华夏真没有这种铭文，而胡编乱造的内容极多，和正常的华夏神话早就不是一回事了，比如天帝肯定不是玉帝哥哥，道祖佛祖也不是老君和释迦，盘古女娲一概没有，你要是穿越过去不管怎么算都只能叫异界大陆，这就是个异界文明。
楚戈也有点期待，这会被判定为什么文明。
却见冈本正夫嗫嚅了半天，很勉强地道：“从这个铭文的纹路风格去看，应该是华夏文明。”
话音方落，冈本正夫的左手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石头。
规则有效，说明这确实是此世存在的东西，可他不认识。
也说明这答案不对，这该算个异世界文明或人造文明……
宫村次郎急道：“正夫！”
冈本正夫面露痛苦之色，显然这种石化不是无痛的。
他痛得神色都扭曲了，却又同时在笑，那笑容看上去越发疯狂病态：“好，好，太好了……果然只有生死之战才能看见这个世界更多的玄奇……果然世界上还有我未曾见过的神秘文明吗……”
楚戈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反倒还对这种人起了一点莫名的小敬意。
这是疯狂的求知执念，造就了他这种异能吧？
“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冈本正夫很认真地问：“我会感谢阁下的。”
楚戈平静地道：“不能。”
“呵……呵呵……”冈本正夫再度笑了起来：“没关系，杀了你，也能知道……”
这就是他见识丰富的其中一个原因？
楚戈都禁不住有点担心，万一真有什么是搜索引擎找不到的怎么办？这可不是没可能的……
很快他的预感就变成了真实。
冈本正夫居然幻化出了一根须状物：“这是什么？”
“卧槽你作弊吧？”楚戈差点没跳起来：“鬼认得出这是什么？”
冈本有些辛苦地笑：“你只需要说这是什么类型，是动物的须呢，还是植物，或者人造物。”
“草！”楚戈神魂硬着头皮在网上搜索了半天，理所当然屁都搜不出一个。
正急得没辙，却见秋无际淡淡开口了：“这是一种海生物的须，多半是一种特殊的水母。”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冈本正夫。
冈本正夫哈哈大笑：“厉害，厉害，想不到二位都这么见多识广！”
楚戈吁了口气，这是秋秋真正万年见闻的见多识广，靠经验分辨的，一般人哪认得出这什么须啊！
见冈本正夫大笑的样子，楚戈也不由有点惊奇：“喂，我们两个人，不算作弊吗？”
冈本正夫辛苦地摇头：“我们也是两个人。你出题吧。”
“这鬼子有点意思。”楚戈和秋无际对视一眼，真感觉哭笑不得。
这鬼子说可敬吧，其实也阴逼得要死，拿个须来搞人，一般人怎么可能答得上？说他无耻吧，可这认真求知的疯劲儿真是有意思。
另外楚戈已经知道自己的作弊方法根本不好使了，能用一部分让人猜就赖皮，这么一部分怎么识图，比如要是他弄个军事设备的内部构造的一部分，网上哪能识别这是啥？
又或者弄一篇专业学术的东西，网上也有很多根本找不到，回答这是学术论文有用么？说不定就不是论文，只不过是专家互相讨论的论证过程呢？
算了，自己怎么解题另说，总之放水是不能放了，弄死他再说。
楚戈伸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水晶球，直接丢了过去：“我不用幻化，直接给你看东西，也不是让你分辨材质，依然是主题——这是什么东西。”
冈本正夫有些好奇地接了过来，和宫村次郎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两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个水晶球，根本没有能量反应。
“这就是水晶球，或装饰用、或占卜用。”冈本正夫很确定地道：“想引导我往歪处想，这种伎俩很多人用过。”
话音未落，“咔咔”声传来，他的左腿也变成了石头。
冈本正夫：“？？？”
楚戈叹了口气，伸手拿回了水晶球：“给你个明白……这是寄魂珠，形似水晶，其实最初是人的灵魂炼制而成，可以收纳灵魂之用，只是现在已经失效，所以你们感觉不到能量的存在。”
宫村次郎和冈本正夫的眼睛都同时亮起了精光：“真有这种东西？”
楚戈淡淡道：“石化已经证明了真伪。”
“好，好！”宫村次郎搓着手，自语道：“下次看来要去吉卜赛人那边看看，是了，异能时代，有些传说是可能成真的……”
“不是……”楚戈奇道：“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你的义子，他整个左半边都完了。”
宫村次郎很笃定地道：“最终胜利者必是正夫！”
秋无际眯起眼睛，眼里闪过了杀机。
此情虚假，秋秋对此十分敏感。
正在此时，上方传来了震颤声，东西两方的远处都有大量舰艇正在接近。
是日韩官方都插手了。
楚戈微微皱眉，也不知道月影怎样了，这个战斗方式有点拖时间，最初的新奇过去，其实他已经不太想玩了，上方局势万变，不应该继续在这里拖下去……尤其是对方会用一部分让人辨识，度娘做不了弊，就更不想玩了……
却见冈本正夫又幻化了一团如同橡胶般的东西：“这是什么？”
楚戈直接道：“不知道。”
“咔咔……”他的左腿也开始石化。
秋无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失去耐心了，这是在和对方拼谁死得快。
想不到楚戈也有对自己这么狠绝的时候。
楚戈面如平湖地感受了一下，石化很彻底，整个左腿都完全没有知觉，彻底变成了石头，并不是在表面覆盖成石头……这个能力非常奇特，一时无法解析。
他记下了这里的能量反馈和身躯感受，留待以后再说。然后很直接地掏出了一枚前些日子刚刚和书中秋秋抢吃的流翠青果：“这是什么？”
冈本正夫：“……”
这人怎么随便掏掏一身都是怪东西？你是哆啦A梦吗？
他的右腿也迅速石化，有些疯狂的笑容终于消失，变得很是严峻。
然而无论他幻化出什么东西，楚戈只是一句：“不知道。”
然后楚戈掏出来的东西，他却又不可能见过。
过不多时，楚戈半身石化，冈本正夫只剩一个脑袋可以转动，惊恐地看着楚戈最后掏出来的药草。
认不出，还是认不出。
三分钟之内认不出，他脑袋石化就要死了！
冈本正夫嗫嚅着嘴唇，转头看向义父。
宫村次郎微微笑着：“你不行了吗？”
“义父，他们好厉害，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我尽力了……”
其实意思是让义父回答一次，顶一轮石化。
毕竟“大家都是两个人”。
但宫村次郎却让他失望了。
宫村次郎冷冷道：“我看不出任何胜利的希望，再怎么拖延也是失败，平白拖累我也石化，那还不如你直接死亡，终结这个儿戏般的战局。”
冈本正夫瞪大了眼睛：“义父你……”
宫村次郎淡淡道：“我收养你，认你为子，那是因为你有用，如果你没有用了，还活着干什么？真以为这种可笑的猜谜异能，能够统领黑龙会？真是笑话。”
冈本正夫不可置信地看着义父。
宫村次郎淡淡道：“还是要感谢你这种猜谜，帮我除去了很多强大得可怕的对手，他们第一次撞上这种模式，一世英雄死得不明不白，真是可笑。”
“我、我还可以继续帮你除去其他对手……”冈本正夫道：“你知道像他们二位这种见闻奇诡的人是绝无仅有的，绝大部分强者撞上我都只能死得不明不白……”
“不必了……该死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我也怕你接下来要找我猜谜。”宫村次郎微笑着：“你敢说你没想过？你那疯狂的因子，早晚能毁掉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冈本正夫不说话了。
他确实想过。
某种意义上，他是自恃无敌的，即使是义父，他也是随时可以杀的。
但他想过不代表会做，而这位“义父”却毫不留情地直接让他去死。
冈本正夫的神色彻底灰败下去，浑身石化都兴致勃勃的他，此时却彻底没有了生气。
几句对话间，三分钟答题时间已到，石化之色覆盖了他的面容，他连一点反抗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慢慢说了一句：“二位，让他来陪我。”
秋无际回答：“好。”
冈本正夫露出了笑容，整个人彻底变成了石像。

第三百七十章 破你异能太简单
在冈本正夫石化的同时，楚戈石化了的半边身子也开始“咯吱咯吱”地恢复血肉。
小俩口都松了口气。
这个应该是不存在问题，这类型的异能本就该是绝对公正的、相互作用的，要不怎么说类似于“天道契约”呢。
只不过这个恢复有些缓慢……石化就几秒，解除看上去要好几分钟的样子。
没问题就行……楚戈并不纠结，望向宫村次郎：“令郎已逝，阁下却还不走，莫非认为靠自己的暴力无效化就能杀我们？”
秋无际淡淡道：“当然是因为他的能力不仅仅是暴力无效化，如同岗村正夫的能力伴生的契约效果用于限制我们离开，必须和他互相出题；这位宫村次郎的暴力无效，也只不过是为了他真实能力而伴生的限制作用罢了。”
楚戈笑道：“可怜岗村正夫还以为义父的能力是用来配合自己的，却没好好想想，单纯是暴力无效化这种辅助能力，他义父在认识他之前是怎么做到的黑龙会会长？你和他秤不离砣，也是为了让别人以为你只是依靠岗村杀人，自己只是个辅助，淡化对你杀手锏的认知罢了。”
宫村次郎微微笑着：“不错，你们都很聪明。”
楚戈还是那句：“你哪来的信心还想一挑二？”
宫村次郎笑道：“一对二的话我未必有信心，但此刻你半边石化暂时未解，单凭你夫人一个人，我各个击破并不困难。这也是正夫达成的最大价值。”
秋无际叹了口气：“要杀你，我一个人都嫌太多了。”
楚戈懒得理宫村次郎了，直接道：“我上去看看，你早点解决他一起上来。”
说完拖着半边正在解除石化的身子，一溜烟窜上了海面。
宫村次郎脸色变了：“你怎么能离开的？”
楚戈都已经走了，秋无际代替他反问：“怎么着，就你那个趁着我们答题的过程中悄悄布置的空间结界，就想阻止他离开？”
宫村次郎神色凝重：“你们居然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空间的微变从来就没有瞒过我们的感知，只是我们懒得搭理罢了。”秋无际淡淡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无法使用暴力破解你的结界？但我们根本不需要暴力破解，就你这点空间水平对楚戈来说和穿透一个气泡没什么区别，你看他压根都感觉不出什么限制，人都没了……”
宫村次郎：“……”
秋无际那种平淡得仿佛看一只蚂蚁的神色彻底激怒了宫村次郎，他的神色很快变得狰狞：“你们这些无知自大之辈，去死吧！”
空间结界从他的“暴力无效化”领域范围骤然压缩，包围了秋无际身躯。
“当范围缩小于这么一点，结界的厚度就不可同日而语，你还能穿透么？”宫村次郎狞笑道：“很快你会发现，你没有了空气，没有了水分，处在一个无法生存的空间之中，窒息，干涸，痛苦地死去。不如老实交待龙骨所在，还能死得痛快点。”
“这就是暴力无效之后的杀人法么？”秋无际身处隔绝空间，神色变都没变一下：“可真是让人失望。”
宫村次郎：“……”
秋无际道：“要不是因为上方正在变故，我说不定可以在这里玩一个月再出去……但现在你还是先下去陪你义子吧。”
宫村次郎脸色极为难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处于隔绝了空气的地方还能神色如常地说话的，以前的对手连声音都透不出来，按理根本没有传递介质啊！或者即使内部还存在介质，声音也会被空间结界阻隔，根本出不来的。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
他没想明白，故意冷笑试探：“别大言不惭了，你能怎么杀我？你连能量都无法透出结界。”
“因为在发现所谓暴力无效化的时候，本座就已经预留神念在你身边，本来打算的是直接杀了你的，我家男人要玩游戏，我才陪他玩……你听见的是神念的传递，根本不是口中的言语。”
宫村次郎：“？”
听不懂了。
神念是什么东西？和精神力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能长期驻留在别人身边潜伏的？
然而那原本清冷的声音，听在宫村次郎耳内，却觉得她的声音慢慢变得有些悠远、扩大，仿佛整个海水都在回响，震颤，渐渐的轰如雷震。
“本座不知道哪种暴力算暴力……间接引发海水狂澜，利用大自然的力量算不算暴力？或者你的规则能否修正大自然的力量？”秋无际淡淡说着：“闷死你太慢了，我没有太多时间。”
“不……”宫村次郎发现身周的海水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就像发怒了一样，疯狂地挤压他的身躯。原本依靠强大的精神力隔绝海水，如今却发现根本顶不住了，万钧重压一波又一波地冲压而来，一秒不到就将他的精神堤坝直接冲垮。
精神防护一垮，一个人类的身躯本来就不可能承受深海的压力，何况还是加倍狂暴后的压力？
宫村次郎连眼珠子都被挤爆了出去，一边疯狂地呕血，一边海水倒灌进口中，那种状态惨不堪言。
秋无际看都不看一眼，瞬息离开了这个海域。
留下几秒之内就被挤成了烂肉的宫村次郎，和鲜血漂浮包裹着的冈本正夫石像，场面奇诡而凄艳。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之前，月影悄悄登上了黑龙会舰艇的时刻。
松田正在指挥自家三艘舰艇和对面的棒子船开火互轰。
其实松田和唐谨言双方都不懂海战指挥，只是部下都招揽过相关退役将士，对于真正打海战来说无论人员配备还是硬件搭载都显然是不够看的，双方只能算菜鸡互啄，互相轰了几发才发现射程都不太够，白轰一气。
唐谨言倒不在乎，本身就是作为辅助而来的，一为牵扯松田的海战主力，方便楚戈水下作业，二也是为了自己练兵。和平日子过久了，他岂能不知自家海战水平不行？将来的世界风起云涌，自己的主营业务海运说不定都真要开始需要护航了，这时候打得难看没关系，能为队伍积累经验就行。
他悠悠然的带队牵制，那边松田气得半死。
他早已经失去了水下的信号观察，至今也不知道宫村次郎父子来了，还觉得水下那对男女必然是对面这些卑鄙的韩国小偷派来的，一边水下抢东西，一边海上火力压制。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简直恨不得立刻把那三艘棒子舰艇轰得粉碎。
可惜现实没有给他多打的时间，这边爆炸加开炮的动静早就引发了两国军队的注意，远处已经有军方巡逻艇正在快速接近。
这个时候松田倒是想到了罢战——圣物落在棒子黑帮手里，以后还有明确的目标可以去抢夺；一旦被自家政府知道了，以后可就真没自己的份了。
这里的战斗完全可以粉饰成“日韩渔船冲突”，反正也不是没有过。
前提是……
身边这个华夏人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了避免他向官方泄露……可以去死了。
松田的手不知何时悄悄变成了刀刃，金属化异能。
偷袭还没刺出去呢，地上的影子忽然扭曲起来，诡异地离开地面，向上飞卷。
在舱中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紧紧箍住了松田的咽喉。

第三百七十一章 再相逢
随着影子偷袭成功，月影有些喘息地从边缘暗影中现出了身形。
她也是刚刚赶到主舱，第一眼就看见松田的手化成了利刃的寒光。
月影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刀捅向的九成九是那位向国家报信的义士。她甚至来不及观察舱中都有些谁、什么布置，直截了当地出了手，救人第一！
幸好控制住了……月影吁了口气，带着笑容现出了身形。
没有辜负委托！
可当她现身定睛一看，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脸色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松田身边站着的人是……
张奇人？
我救的人是张奇人？
舱内此时也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在呆滞。
松田和他的下属们心中震惊，啥时候潜进来一个杀手？他们一时半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张奇人比他们还震惊，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月影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她来干什么的……
来杀松田的？哦是了，她和楚戈俩口子一起来的？这次任务派来的？
那楚戈俩口子在水下战斗，你来舱内干什么……
来见我吗？
还是来杀我的？
舱中足足呆滞了好几秒，周围一群人才恍然惊醒一样，纷纷拔枪指向了月影。
月影听到周围的动静，也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第一次想临阵脱逃。
周围的枪不可怕，很多异能波动也不可怕。
自己救援的“义士”居然是张奇人，这种事算什么啊！月影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怎么发挥实力，连战斗的意义都找不到了。
她只能勉强自己把任务目标改为松田身上的碎片，在一片包围之中，听见自己仿佛梦游一般在说：“交出你身上的骨骼碎片。”
松田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女人，你是疯了？难道不知道你现在身陷重围？”
月影慢慢道：“我只知道在他们开枪之前我就可以勒死你，而子弹未必打得中我，你要不要试试？”
松田叹了口气：“多漂亮的花姑娘，怎么脑子不好使……你是觉得我的金属化只有手臂？”
随着话音，他的脖子泛起了金属的色泽：“来，勒死我试试？”
连带着声音都变成了从铁罐里闷着似的，听着诡异莫名。
月影瞳孔微微一缩，危机感让她失去的灵光重新回归，再也没心情去想张奇人的事了。
她发现这个松田很可能会是自己的克星——自己的影子能力胜在诡异好用，潜伏偷袭十分全能，单论强度本身的话，并没有达到切割金属的水平。
当时连楚戈初学乍练没多久的“刀枪不入”都能很有效地抵挡自己的伤害，虽然现在锻炼得更强了，终究也有限，如果松田的金属化真的能遍布全身要害的话，自己根本伤不了他。
松田狞笑道：“开枪，记得打她四肢，还能让兄弟们玩玩。”
一直呆滞的张奇人眼里骤然闪过从所未见的狰狞。
倒是月影自己对这种话早都听麻木了，听得最多的就是在黑拳擂台上，对手的污言秽语她早已经学会自动屏蔽。
“砰砰砰！”枪声一连串响起。
月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影子，遁往舱门之外。
这轨迹太过明显……原来她也不是瞬移，再诡秘的异能模式终究是有迹可循的。
张奇人下意识地踏前一步，本能地挡住了松田的视线。
“拦住她！”松田大喝道：“挡住门口和窗户，她并不能穿墙！”
说完这句，他恶狠狠地瞪着张奇人：“张君……”
“哦……”张奇人笑了一下：“下意识想帮忙捉人。”
区区一句话间，已经有门边的黑龙会众挡在了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地上飞速遁逃的暗影无比清晰。
挡在门口的会众其实也紧张，这种暗影异能简直如同鬼魅，他们可没自信用肉身挡住影子跑路，怎么挡啊？所谓生擒玩玩之类的想想就得了，开枪才是正经。
“砰！”好几名会众直接冲着地上接近的影子开了枪。
张奇人紧紧捏住了拳头，他根本没法阻止。
结果预料中的血光并没有到来。
相反，在侧方窗户边上有人一声惨叫，喉咙鲜血喷溅，一道纤影擦身而过，在对方的血花飞溅之中翻窗而出。
张奇人又惊又喜，他瞬间明白，遁逃往门外的那个只是一个被操纵的影子，根本不是月影。月影真身不知躲藏在何处，并没融在那里，趁着所有人的视线被那个影子吸引之时，已经悄悄出现在窗边，果断杀人跳窗。
张奇人心中瞬间一松，她果然还是最冷静的影术格斗者！跑了就好！
松田暴跳如雷：“外面的人开枪！”
话音方落，之前那道遁逃门外骗了好几枪的影子，忽然毒蛇一样跃起，割破了守门会众的咽喉。
——被操纵的影子，可不是光为了声东击西，那本来就是武器，能杀人的！
无数人心中泛起凉意。
这女人……她不是要逃？
她在这种绝对劣势的环境里，居然一直是试图在杀人！
他松田自己是金属化异能，可手下不是，被这种神出鬼没的影术玩弄之下，说不定她真可以把这里的人杀个精光！
到那个时候，他松田一个孤家寡人，月影还怕吗？
没错，月影就是这样想的。她是带任务来的，哪能直接跑了呢？虽然……虽然这个任务都不知道要怎么做的好了……
杀人就是了。
“嗖！”月影踏回窗台，折身而返。
窗外月色正好。
舱中幽影蒙蒙。
“嗖嗖嗖！”仿佛鬼泣幽风，暗影掠过，血花再起。
看似月影开启肆虐模式，松田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张奇人的心中也开始有点焦急。
这女人，有什么必须留在这里的必要性吗？你人都出窗了，怎么不走啊？就为了一个什么破碎片？至于吗？
真以为松田的异能只是自身金属化？只要给他时间，门窗也会被全部金属化填死，那时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正这么想着，松田双手化为利刃，亲自出手扑向月影的方向。他要亲自缠着月影以免扩大伤亡，只要再缠片刻，这女人就是瓮中之鳖！
可就在他扑出去的下一刻，身后枪声响起。
松田背部一痛，却发出“铛”地一响，子弹没能击穿他的身躯，只是把他带得踉跄了一步。
月影刚刚抹过一个黑龙会众的脖子，见此变故也不由愣在那里，看向松田身后。
松田也板着脸转头，看向身后举枪的张奇人。
张奇人却似乎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我只是帮大家开枪打那个女人，不知道松田君忽然扑出去了……”
松田气急反笑：“我不管你几次三番骚扰我对付这个女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顿了一下，忽然一刀戳进了张奇人胸膛：“反正我本来就要杀你！先死了干脆。”
“不要！”月影失声惊呼，却哪里来得及？
近在咫尺之下，张奇人那点三脚猫的拳脚手段也根本不可能避开这一刀，只来得及微微扭了一下，避开心脏部位，“噗”地一声，手刀已经戳了进去，鲜血喷溅。
月影人都傻了，她不走当然是因为任务，要保护张奇人，谁知道张奇人自己吃饱了撑的要惹松田发火啊？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下完了……怎么办……
张奇人痛哼一声，本能地伸手抱住松田的手刀。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痛哼得更惨的却是松田自己。
在张奇人伤口一模一样的位置，松田的胸口也渗出了血迹，痛得惨叫出声。
身躯金属化没用……当张奇人发动异能之时，攻击他的人必将受到和他一样的伤势，这是因果律！而一个早有准备，一个骤然受伤，各自的反应决定了结局。
就在松田惨叫的同时，张奇人手中的枪口直接塞进了松田嘴里。
松田：“！”
“砰！”张奇人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鲜血从松田口中喷溅而出，死死瞪着眼睛看着张奇人，似是根本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嗫嚅着嘴巴，想说什么，却被一枪打破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奇人苍白着脸，辛苦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胸膛拔了出去，这才喘息着低声道：“所谓金属化，一定不可能涉及内脏，否则那就不是人了……无论你体表多么坚硬，只要这一枪能打进你喉咙里，那就必死无疑。”
如果松田能说话，他想问的肯定不是“你怎么知道杀我的方法”，毕竟这聪明人不难判断。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背后开枪打我难道是故意为了激怒我杀你？可为什么会吃饱了撑的忽然要这样，场面有到这份上吗，你他妈是神经病吗？”
可惜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张奇人却似乎知道他的困惑，神色疯狂而狰狞，声音虚弱得或许连自己都听不清：“想玩她？你也配？”
他轻轻一推松田的身躯，松田砰然倒地，死不瞑目。
旁边看傻了一群黑龙会众，至今举着枪呆若木鸡，如坠梦里。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奇人
月影瞥了众人一眼，一群人正手足无措。
没有了松田，月影虐这些普通会众就太简单了，四周影子森森呼啸，眨眼之间遍地尸首，连个开枪的时间都没有。
月影没时间理会周围的惨状，飞速到了张奇人身边，试图给他治伤。
她脑子是懵的，如松田一样她也不知道张奇人在干嘛——张奇人根本不知道松田之前打算杀他，刚化刀刃就被自己阻止了，场面上上风的还是她月影呢，为什么要忽然这么喋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思来治伤的，她本来恨不得此人早点去死，但任务又是保护他……
月影思维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如同机器人一样执行着应有的程序。
她掏出军用治血伤药给张奇人贴上，却感觉没什么效果，伤口那么深，都捅进胸腔了，贴个药有什么用啊……眼睁睁看着血还往伤药外渗出，看上去都快贴不住了。
她情急之下怒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张奇人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神却熠熠生辉：“你刚才说‘不要’。”
月影怒道：“那又怎么！我是来保护你的，难道看着你被杀吗！”
张奇人说：“你保护我……嘻嘻。”
月影：“……”
神经病啊你！
“我有任务！”她只能硬邦邦道：“你要害我任务失败了！”
张奇人说：“我活着是你的任务？那我要活着……要怎么治？”
月影抚额。
这男人……
你想活着，是为了我的任务？
我怎么知道怎么治！这茫茫海上……哦对了，带去唐总的船上，应该有随船医生？不知道医疗设备和水平够不够……
她急促道：“你别乱动，以免大出血，我喊医生过来……”
“医生来了。”身边忽然传来楚戈的声音。
一道残影闪过，楚戈已经出现在张奇人边上，半边身子还处于石化解除的状态，看上去十分滑稽。
月影有些脸红，楚戈是现在自己理论上的上司，这个任务就是他交付的，结果保护对象要死了，上司亲自赶来治疗，这让她脸上火辣辣地烧。
没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绝对没有其他因素，没有！
最多因为三个人是邻居……
楚戈蹲下身检视了一下张奇人的状态，笑嘻嘻道：“还行，没直接捅破心脏就有救。”
张奇人辛苦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医疗？还装上了。”
“哼哼。”楚戈二话不说地撕掉了月影贴在张奇人身上的药膏。
张奇人急了：“喂，我的爱心药膏！”
月影很想死。
“滚犊子！”楚戈手腕一翻，摸出个新药膏“啪”地贴了上去：“你要命还是要爱心？”
无法抑制的流血忽然就止住了。
张奇人瞪大了眼睛：“草？这什么神奇的姨妈膏？”
楚戈又翻出个药丸直接塞进了张奇人嘴里：“闭嘴，说话会牵动肌肉，少放两句屁，等愈合再说。要是爷赶到晚一点，就你刚才扯淡那几句话就是死因！还神特么‘嘻嘻’。”
月影：“……”
张奇人张口想说话，楚戈目露凶光捏拳欲揍，张奇人只得闭上了嘴，憋了一肚子话悻悻然。
主要是楚戈这句话暴露出他来的时间其实稍早一点点，居然听见了他们那几句对话！
月影的脸都红透到了耳根，嗫嚅道：“楚哥，你……”
“咳咳。”楚戈干咳道：“我事先真的不知道在这里的是奇人，不是故意……”
月影低头不语。
这也不重要，即使明知道，自己也是会服从这个命令的。
在这件事上，张奇人确实是需要保护的义士。
楚戈又道：“不过这事儿我有错，以为松田精锐在水下被我杀了，这里已经没什么料水了，你来属于碾压局，没想到松田的异能对你这么克制……结果我还在水下和人玩游戏，浪费了时间，是我的错……”
月影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他……他不逞英雄的话，我也能处理的。”
“那还真不一定。”楚戈道：“就算你自己有信心，在关心的人眼中也是担心的。”
月影不说话了。
看着楚戈半边身子还在解除石化的模样，他赶来也是心急火燎的。楚戈是自己人担忧，那张奇人呢？
还债吗？
楚戈站起身来，环顾周围一眼，周围的黑龙会众尸体躺了一地，舱外的会众早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可以感觉到下方底舱兵荒马乱。
一系列事情说来话长，实际发生也就短短十来分钟，远处接近的日韩舰艇都才刚刚到附近。
楚戈想了想，伸手在松田尸身上掏摸了一阵，很快摸到一片比指甲还小的骨片，收进空间里。又抱起张奇人，低声道：“先回唐总的船再说……日韩官方已被惊动，这后续的事情怎么收尾，得和他商议一下。”
张奇人颤巍巍地举手。
楚戈低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张奇人道：“目睹我们这里战局的人都死了，包括看见你们水下画面的人都死了。”
楚戈心中一动。
张奇人续道：“而在松田的其他下属眼中，我是松田合作的对象，一起帮忙的……我不应该跟你回去，而是返回日本，我现在这副重伤的情况，可以给对方很多误导。”
楚戈心中一动：“比如？”
“比如我可以对日本方面说，是韩国精锐闯上船，杀了松田君，抢走了圣物。我被击中胸口，装死逃过一劫。”张奇人慢慢道：“宫村次郎是不是也在水下被你杀了？”
楚戈点点头：“冈本正夫死了，宫村应该现在也死了，他根本没可能在秋秋手底下逃命。”
张奇人道：“我这里把锅甩给韩国人，你和唐总对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锅甩给日本人，比如宫村次郎夺走圣物不知所踪之类的？看日韩狗咬狗，我们便可取栗。”
秋无际忽然出现在身边，低声道：“奇人之议可行。宫村次郎和冈本正夫的死法……被强大的水压冲了几分钟之后，尸首是无法辨认的，尤其是冈本正夫，石像碎了之后想提取血肉验证都难。说是他们夺了圣物，怕是无人可以辩解。”
楚戈摇头道：“这会让奇人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一旦哪里漏了破绽，会死无葬身之地。”
“黑龙会旗下最强的松田组和黑龙会本部冲突严重，然而松田死了，宫村也死了……群龙无首。”张奇人低声轻笑：“如果让松田组的人相信松田这次的行动是被宫村摘了桃子，连松田都是死于宫村暗杀，会有什么结果？你看，松田随身的骨片都被宫村抢了，被人可不知道松田有这玩意，我都不知道。”
楚戈：“……你想说啥？”
“我名义上也属于黑龙会的下属组织，也是黑龙会的人。这次出海，我没有让亲信们跟出来，力量反而是保留得最好的。在这种环境下，唐总或者……或者月影她们部门，如果能暗中给我一点支持，我说不定可以利用松田组的复仇，鸠占鹊巢，把黑龙会变成我的。”
楚戈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居然在想这些……真的不要命了？”
张奇人没有去看月影，偏过头道：“富贵险中求……试试吧。就这么回去，我回去干嘛呢？”
月影定定地看着他，此前有些无措的神情也慢慢回复了平静，半晌才道：“你的需求……我会向上级反馈。”
她抿了抿嘴，慢慢地说：“祝阁下平步青云，权势在手，叱咤东瀛。”

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失的圣物
听月影这语气，张奇人有些失落，却终究没说什么。
楚戈感觉这俩是不是频道没对上。
或许月影觉得张奇人终究是以金钱权势为重，他的那种“枭雄”思维给人的观感就不是太好，像坏人。
但楚戈却明显听出了张奇人的一点点小用意。
他说让“唐总或者月影她们部门”支持，明显藏着一个念想，国家会不会因为这次月影和他们有了交集，索性派月影来辅助他？
月影这姑娘还是单纯，没听出来这些写书人的脏心。
楚戈不知道上报之后会是怎样，说不定真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反正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看张奇人的运气吧。
另外楚戈也觉得，张奇人这些思路完全可以往好的方面解释，叫做事业为重。
否则回去干嘛呢……放弃在日本积累的这一年，又回去和没意思的兄弟继续争位，然后呢？碌碌此生，死皮赖脸的去追月影？
月影现在已经是国家精英了，以后出现在身边的青年俊彦不会少的……而他张奇人已经从一个能够决定她生死的大反派，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士。
回去干嘛？
即使是让她继续恨着，怕也比日渐被遗忘无视的好。何况还有机会让她在身边继续“保护”呢……
确实有点枭雄之心，但楚戈这回很理解，甚至有点小佩服的。
这哥们没有借着这次看似有可能冰释前嫌的触发事件，去死皮赖脸当舔狗，想的事情更远、还一箭多雕，很有Boss潜质……
他终究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那小心。我们这一走，你要是真出了差错可就真没人救你了。”
张奇人微微一笑：“看你不做什么劝诫的样子……看来你还挺懂我的？”
楚戈没好气：“走了。”
月影融于影子消失不见，楚戈拉着秋无际转瞬远去。
张奇人出神地看着窗子发了一会儿呆，又慢慢撕掉了楚戈给他贴的膏药，丢进海里。
过不多时，有松田的其他下属瑟瑟缩缩地探头进来，张奇人的胸口重新渗出了血迹，艰难地喊：“救我……”
有人飞速围了上来：“张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松田大哥怎么了？”
张奇人辛苦地捂着胸口，低声道：“有一群很强大的异能者闯了进来，杀了松田君，抢走了他身上的一块碎片。我也……”
话没说完，就晕倒在地。
这是真晕了，取下了仙家药膏，他的伤根本就没法支撑，再没人救真是会死的。
松田的下属们根本没有怀疑，勃然大怒：“一定是对面那些卑鄙的韩国人！”
军方的舰队围拢过来，有军官登船而上，看见满舱的死者也极为震惊：“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松田的下属们悲愤地回答：“我们松田组发现了圣物，带人来勘察，被卑鄙的韩国人拦截，还趁着我们的异能者在水下作业，派人突击上船，杀了松田君！这位张君是最后的目击者，他已经快死了……”
军官立刻挥手：“立刻救治。”
很快有士兵把张奇人抬往军舰，军官看着对面出现的韩国战舰，直接就对这些松田下属的话信了十足，勃然大怒：“韩国猪！”
……
楚戈回到唐谨言船上的时候，那边的韩国军官也登上了唐谨言的船。
他对唐谨言倒是极为客气：“唐会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日本的游船会在这里互相开火？”
楚戈正好回来，装着不知道哪来的军官，急匆匆地对唐谨言“汇报”：“唐总，我们和松田争夺圣物，被黑龙会的会长宫村次郎黄雀在后，东西被他抢了，连松田都死在他手里！”
唐谨言老油条了，一看楚戈这抢答的样子就知其雅意，叹了口气道：“朴将军，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瞒你了……有一个极具灵气的圣物在这片海域出现，我和松田正在争夺，如今你也听见了，我们都失败了。”
那朴将军神色严峻：“二十分钟前有宝物出土，霞光冲上海面，我们都观测到了，那灵气非常浓郁。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楚戈忙道：“没错，就是被宫村次郎偷袭得手，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朴将军认真看了看楚戈和秋无际，两人身上明显感知不到有宝物的迹象，这种宝物按理是藏不了的，几百公里外都能被感知，应该确实和他俩无关。
唐谨言在韩国的地位非同小可，有他杵在这儿，朴将军也不好真把楚戈揪起来审问，只好问唐谨言：“唐会长可知是怎样的宝物？”
唐谨言承诺的“我能帮你挡住韩国官方”，很简单就做到了。
他悠悠然回答：“是什么宝物我不知道，朴将军应该清楚现在灵气复苏，各国上古神话之物都可能出现……说不定是檀君神话时代之物，亦未可知。朴将军，不管它是什么宝物，这片海域更靠近韩国，韩国理当拥有更明确的归属权。”
朴将军点点头，他知道唐谨言的意思。这厮明显是之前有私心抢宝物，如今发现自己得不到，就开始怂恿国家去抢，该吊路灯的死财阀。
但用意虽然讨厌，话倒是说得没错……一个大老远都能感受到灵气冲霄的宝物，可不能让日本人说拿走就拿走，起码要有所交涉宣称。宣称了所有权，将来还有机会名正言顺地把宝物夺回来。要是一声不吭，东西可就彻底没有韩国的份了。
楚戈适时道：“那玩意据说是天照阳物，我看见了一眼，反正是个类似长条形状的东西。”
朴将军心领神会：“传下去，日本人阴谋潜入我们的海域，夺走了我们的檀君阳物！”
唐谨言和楚戈对视一眼，各自强撑一脸面无表情。
直接战争是打不起来的，日韩双方的黑帮游艇在各家军队护航之下回航。但两国之间迅速爆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外交冲突。
双方都指控对方阴谋夺取了自家的圣物，圣物本身是个啥玩意没人知道，一方根据松田下属的说法是“天照阳物”，一方毫无根据地强扯是“檀君阳物”，后者那种毫无根据的宣称方式全世界都很熟悉，基操了，但前者也没什么证据啊，啥时候天照有阳物了？
全世界都看得莫名其妙。
不过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东西在哪才重要。
然而东西在哪更是罗生门。
日方指控韩方屠杀了包括松田组组长在内的上百位国民，抢夺圣物。其中海底死亡六十多人，潜艇里十余人，海上游艇的船舱里三十多人，是震惊天下的惨案，韩方的行为与恐怖组织无异。
韩方反问：“恶人先告状，请问你们的黑龙会会长宫村次郎和他的义子岗村正夫在哪里？杀了人带着东西跑了，还诬赖给我们的国民！”
日方也是一脸哑巴亏。
宫村次郎父子的失踪连日方自己都不知道，询问黑龙会的重要干部，才支支吾吾地回答会长父子那时候确实悄悄潜入海域了。
结果他们真的找不到宫村次郎父子。
海底都是乱七八糟的血肉，潜艇爆炸时炸成肉泥的都不知道多少，宫村次郎被海水水压挤爆成了烂肉，混杂在里面，谁也无法分辨哪个是哪个，要检验DNA都不是几个月能做完的事，冈本正夫更是连个DNA都留不下，只有石头碎片。
在绝大部分外人眼中看来，这两人真的是带着东西失踪了。至于是被日方藏了起来还是自己躲到海外，谁也不知道。
日方哪里肯认，己方人都死了百来个，还要被人说是自己家的问题，这脸也过不去啊！而当前海域里没有第三方势力存在，日方看见楚戈月影杀人的都死了，倒是韩方的舰队实实在在出现了。当然只能坚持说连这两人都是韩方毁尸灭迹，东西一定在韩国。
韩方气得要死，证据确凿，八成就是你们藏起甚至杀了宫村父子，收走了圣物，还要强栽给我们，西八！
日方更气，你们一个人都没死，我们死了百来人，结果还说是我们干的，八嘎！
双方各执一词，越辩火气越大，差点真要打起来了。
最后双方共同的爸爸美爹插手调解，宣布参与调查，好歹把双方暂时安抚下来。
而作为最大受害人的黑龙会，本来以这种黑帮习性很可能会进行私下报复的，却不但没有找韩国报复，反而爆发了一场内乱。
因为被救治醒来的张奇人悄悄对松田组的人说了一番话：“杀我们的很可能确实不是韩国人，是本部的人……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拿，却反而搜走了松田组长随身保管的一个碎片，这种事情……恕我直言，我都不知道松田组长有这个碎片，你们谁知道？”
松田组的人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除了已经死去的松田亲信之外，还有谁能知道？若是松田亲信泄露的，那么泄露给本部会长的可能性，远远比泄露给韩国人的可能性高。
宫本父子失踪了……
其实别说失踪不失踪，要不是韩国人说，大家都不知道那时候宫本父子曾经出现在那里。
他们为什么会悄悄潜入？
杀人夺宝的是谁，岂不是很明显！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新的发现
且不提张奇人在日本怎么操作，那边楚戈等人回航倒是一身轻松。
趾骨在日韩两国夹缝之中顺利到手，还额外取得了一小块骨碎，最后还把关系甩得一干二净，此番韩国之旅可以说已经没法更完美了。
唯一有点不足的是，为了表示光风霁月，最好不能一回来就直接跑路回国，否则韩国人有可能回过味来。所以估摸着还要在这边再逗留个两三天，做做动画宣传之类的，然后慢悠悠的回去，那就毫无破绽。
毕竟趾骨收藏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谁也感知不到，再怎么晃悠也没问题。
来时月影没坐船，回去也不藏了，一直靠在舱外甲板上看海。楚戈进舱和唐谨言喝酒去了，秋无际便在外面陪月影聊天。
“秋秋姐，我今天是不是做得不对？”月影低声问秋无际。
秋无际道：“你以前喊的是秋姐姐，怎么现在成秋秋姐了。”
您关注的是这个？月影一肚子小纠结都被她差点说没了，无语道：“网上都喊你秋秋。”
秋无际很是满意地点头：“没错，这样喊可爱。”
月影：“……”
明明看着你比我大，比我成熟，怎么忽然感觉你比我小了似的，我找你问这些问题是不是问错人了啊？
却听秋无际道：“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因为最后对他冷语讥嘲了？”
“嗯……”月影低声道：“他……不管是为了什么忽然做出那么疯狂的换伤行为，总归是在帮我，而且、而且很英勇。当他是一位战友，我即使不感谢，至少也不该冷言冷语。”
秋无际偏头看了她半晌，知道看得月影脸色通红，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啊？”
“不、不知道……”
“因为是你在浴血奋战啊。不管你会不会出事，是否处于危险，他忍不了啊。”秋无际笑吟吟道：“随便换个别人在那，你看张奇人那种人理会他不。”
“……”月影偏过了脑袋，咕哝道：“他赎罪也没必要这样，一码归一码，这次的任务只是独立事件，任务结束各走一边，我又不会原谅他。”
秋无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大家知道张奇人喜欢月影，自然觉得他做这些太正常了，但月影自己是没理由知道的。
在她心中张奇人这个举措是真的莫名其妙，除了解释为赎罪，好像没有其他解释。
“诶……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一直脸红啊？”秋无际忍不住问。
“因为那个神经病，说到我保护他他还嘻嘻，贴个药还说爱心药！恶心不恶心啊！”月影气鼓鼓道：“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男人！”
秋无际笑得扶着栏杆辛苦地弯腰：“哎哟喂，月影你以前冷酷的样子看不出原来这么可爱。”
月影气鼓鼓地瞪着她。
她总觉得今天秋无际看自己的眼神很像个慈祥的老太太。
我哪可爱了？感觉你才可爱呢，以前看你还挺有气度，现在只剩一天天笑嘻嘻的。
秋无际笑眯眯地拍拍她的肩膀：“你觉得今天是不是不对，我也不知道。总之随心意去做，做人嘛，最要紧的就是开心。”
其实秋无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月影说，感觉这事儿多说也不见得好，不如看天意。
只不过秋无际觉得现在的自己越来越看不下悲剧了……真不知道这出戏会是怎样的悲喜。
……
“这次真是多谢唐总了。”船舱里，楚戈很是诚恳地给唐谨言敬酒：“若不是唐总鼎力帮忙，我们身在异国，想要把事情完成得这么完满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是你们自己的本事，我说了这次我只是个辅助。”唐谨言悠悠抿着酒：“就算没有我，你们最多做得出格点，后续麻烦多点，完成应该还是能完成的——你们太强了，有点欺负人。”
“那可不好说。有的事情，没有关系网，有力也无处使，唐总在这里的基础打得太扎实了。”
唐谨言失笑，也不多谦虚，只是道：“总之这次合作愉快，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仰仗你的地方……你也不要总是唐总唐总的了，生分。”
“行。”楚戈爽快道：“我喊你九哥，你喊我楚戈，谁也不吃亏。”
“噗……”唐谨言差点把酒给喷了出来：“你这厮……对了，你认识张奇人？”
“嗯，他是我好友……虽然现在联系很少……九哥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刚到日本不久，就通过我在那边的关系，联系了我……他的发展有我的一份支持，不过毕竟不熟悉，只是看在同胞在异国混得不容易的份上给了些基本的帮助。”唐谨言道：“这次的事情，看起来以后可以和他加深联系？”
楚戈低声道：“请九哥多多关照……”
唐谨言稀奇地看着他：“刚才还不肯吃亏的样子，现在这一声九哥忽然真心实意了很多。你对他很义气嘛？”
楚戈只能道：“奇人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
“你这位兄弟的手段，只要给了风云就能化龙，这次的变故就是他的风云。”唐谨言淡淡道：“不用担心，用不了很久，他的名字一定会响彻东瀛。”
楚戈举杯相敬：“承九哥吉言。”
两人干了一杯酒，唐谨言抹着嘴巴，随口问：“诶，说来那东西到底哪去了？别告诉我还是在原地埋藏就好，这手段可不好用，很长一段时间内那里会是严管对象。”
楚戈道：“在我这，放心。”
唐谨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阵子，啧啧有声：“你的手段绝对不是异能，因为太多了。目前为止，异能没听说多种类的，最多只有因为配合某个主异能而伴生另一个特殊效果，双方是有关联的。你这种……怎么看都像修仙。”
“所以九哥有没有觉得，自己宣传《楚天无际》的作者是个修仙者，简直是个预言家？”
“你就这么承认了？”
“明人不说暗话，九哥心中既然有数，骗也骗不过去的。”
唐谨言微微颔首：“放心，我之前说过了，不会找你要修行法。”
楚戈道：“但我反而想给你修行法。”
唐谨言怔了怔：“嗯？”
“此为大争之世，九哥多一分筹码，对自己对家人都好。”楚戈递过一本小册子：“这是基础修行法，九哥背过之后便烧了吧，不要外传。”
唐谨言神色凝重地接了过来：“谢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认真道：“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异能和修仙的最大差异，其实不是能不能具备多种能力，也不是谁强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异能不具备传承性，完全看个人天赋，而修行是有传承的。一旦用它去培养下属，才是真正的世界巨变。”
楚戈笑笑：“九哥最好不要这么做。”
唐谨言摇摇头：“你既然不让我外传，我唐九是讲口齿的人，自然不会外传。我说这话的意思，是想问你为什么不这么做？你完全可以成为一条大鳄。”
楚戈抬头想了好一阵子，叹了口气：“我不想成为乱源，甚至想掐掉它。”
唐谨言默默看了他半晌，颔首道：“我知道了。”
楚戈忽然问：“九哥说异能没有传承性……但据我观察到的一些情况，一个组织内往往会有很近似的异能，曾经我杀过一个美国人，他的音波异能就很像是从他上司那里学到的一部分应用。”
唐谨言道：“这是有两种因素的。第一种，因为异能初兴不算久，大家往往会搜寻与自己异能类似的人纠合成一个团体，以便互相印证互相参考，看起来就像一个组织内都是同类异能。”
楚戈点点头：“第二种呢？”
“因为同一种特殊物品而启发的异能，虽然可能各不相同，但相同的几率会更大些。所以你如果担心异能传承，基本不会……这玩意太吃天赋了，如果说传承的话，血脉传承还更多点。”
楚戈：“emmmm……知道了。”
唐谨言沉默良久，忽然掏出一个盒子：“给你。”
楚戈认得这种盒子，这是当初用来装那粒海砂相似的材质，能够屏蔽掉能量不外泄。如果是精神类的屏蔽不了，如果能量过强的比如青龙趾骨，显然也屏蔽不了。
唐谨言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显然就是他赖以培养异能组织的特殊物品。
“这东西对九哥很重要，我不能收。”
“我收了你的修行法，自当有所回馈，否则就是看不起我唐九。”
楚戈无奈接了过来，神念探入盒中扫了一下。
只一眼，他就差点蹦了起来：“这东西你哪里找到的？”
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只是一小截断牙的牙尖，锐利无匹。
白虎獠牙。
唐谨言微微一笑：“美国。我就知道对你有用，这是和青龙一脉相承之物，说来可能该算是你的东西，物归原主。”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无比。
想不到一念善意给了唐谨言基础修行法，却得到了更重要的回报。
这东西及其线索，可超越了一切价值。
这一趟韩国来得可太值得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追星族们
回到酒店又是天蒙蒙亮。
虽然战斗杀人身不染血，秋无际还是第一时间钻进了浴室里。
酒店比家里好的地方在于，这里有浴缸！
秋无际还是第一次在现世泡浴缸，虽然和在自己的云际山池子里泡澡澡没法比，好歹也比用喷头舒坦。
外面有个色狼神念偷窥。
秋秋恶狠狠地神念反击，瞪了回去。
楚戈就在屋外走过来啊走过去，他怀揣白虎獠牙，憋了一肚子想和秋秋商议的正事儿，结果这厮一回来二话不说钻浴缸去了……
尝试神念一扫，立刻被反击回来，还给了个恶狠狠瞪眼的意象。
你说你明明就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臭小资，平时怎么让你买房买车又不舍得花钱呢？精分吗？
楚戈一咬牙，直接闪现穿了进去。
一只玉手从浴缸里伸了出来，凛冽剑气直劈而下。
楚戈伸手一招一架，天山折梅手噼里啪啦地交缠了几招，“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溅起漫天水花。
“死流氓！”秋无际奋力挣扎，手腕又被握住，嘴唇飞速被堵上，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这臭流氓现在的天山折梅手怎么这么熟练了，这些时日也没见他怎么练啊！
怎么都能压制本座了，呜呜呜……
一定是因为水滑不好发挥，才不是因为我也想抱他呢。
“啊……”
水太滑。
浴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花四溅之声和喘息声交织成了清晨的乐章。
“你……下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秋无际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喘息：“哪有你这样的……”
“这酒店还可以啊。”楚戈心满意足地靠在浴缸上，舒服地叹气：“浴缸这么大，两个人都能躺得下。”
“呸……”
“我其实是有正事儿找你商量的啊，谁叫你一回来就冲浴室里了……”
“这就是你袭击浴室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发生关系的理由？”
楚戈：“……”
“哼哼。”秋无际懒洋洋道：“什么事儿，说吧。”
楚戈摊开手心，里面白虎獠牙的尖锐寒光一闪而过，又迅速收了起来。
秋无际整个人都绷紧了：“你不早说，居然还有心思还先做一回！”
楚戈捂脸。
你早让我说了吗你……
秋无际有些出神地看着楚戈已经空荡荡的手心，低声问：“要去找么？”
楚戈摇头：“茫无目标，我们的力量太小。这个应该给我爸，让他们去处理，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再出手，如这次一样。”
“那么你想和我商议什么？”
“我在想，你飞升天界之后的主要行动目标，就是寻找四象的痕迹，看看它们是怎样跑出来的，到底经历了什么。而天界既然已无四象，又是怎么立的四极，这个位界是靠什么稳固的。我在书外整体观测，你在书内具体搜寻，应该比较科学。”
“好。”秋无际道：“距离我飞升还有多久？”
“也就几天了。这一卷马上就到终场，人间界完结了。”
“那我回去备战最后一战，上次紧张兮兮地回去结果啥事没干，这次总不会错了吧。”
楚戈神色有些凝重：“你一定要小心，现在书内书外的联系越发古怪，我怕未必都在掌控。”
“我知道。”秋无际柔声道：“我回去可不就是为了帮你掌控的么……”
她顿了顿，又往楚戈怀里缩了一缩，腻在里面嘟囔：“真是的，以前在现世，你和人战斗，我跟看小孩一样，给你挑毛病，准备救援你……现在呢，我站在身边，看你和别人侃侃而谈，到你走了我才帮你收个尾……真的已经彻底成了个小助理了，感觉你已经可以不需要我了。”
“可别。”楚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有侃侃而谈的底气，没有你我可打不来，别说打架了，日子都没法过。”
第二轮战局就此打响。
……
两人这一波导致觉都没睡，当唐谨言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吃饭的时候，两人才意识到特么中午了，他们居然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早上！
“都是你！”秋无际手忙脚乱地起来穿衣：“我就因为杀了人之后想洗个澡，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楚戈默不作声地也在一旁穿衣，暗道最后到底是谁缠着谁啊……
饭就不去吃了，两人倒是想自己出门逛逛，吃点街边特色之类。
尤其是必须钻巷子，这事大家已经很有经验！
果然没钻多久，就看见了路边摊，牌子居然还有中文字，上书“炒年糕”。
“这个我听过。”秋无际兴致勃勃道：“看了些韩剧，里面有在路边吃炒年糕的。”
楚戈道：“年糕我们有蒸的有炸的，确实没听过炒的，试试？”
“嗯嗯。”两人很感兴趣地进去点了一份，直到看见摊主把“年糕”下锅，才都傻了眼：“这不是白粿吗？您管这叫年糕？”
摊主没听懂，很茫然了看了两人一眼，继续炒。
“要是吃炒白粿，我们来韩国干嘛呀！”秋无际想哭：“我们小区门口的小吃店就有啊！”
楚戈只能安慰：“试试，炒法不一样，加料不一样嘛……”
然而事实还是让两人比较失望。
怎么说呢，味道也不算差，但白粿终究是白粿，怎么也吃不成年糕的。
万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吃楼下就能吃的炒白粿，俩傻货你看我我看你，欲哭无泪。
“诶，看那个。”秋无际拱拱楚戈的手肘，指向巷子里的民宅：“这巷子是鬼巷吗？怎么家家户户都死了人？”
楚戈顺着目光望去，果然一巷子门上贴的都是白色的对联，看着颇为渗人。
“我们要不要去捉鬼，韩国女鬼不知道好不好看？”秋无际兴致又来了。
楚戈抽了抽脸颊：“没有女鬼，我听说过他们的春联习俗是白纸。”
秋无际：“？”
楚戈：“……”
秋无际把下巴挂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在白粿上戳戳戳：“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什么首尔，我看就是个鬼城。”
“直接跑路容易导致棒子回神，还是留两天，起码也得等动画上线看看效果再回去，不知道还有没有需要我们补充宣传的地方……”
“什么时候上线来着？”
“明天。”
正扯淡间，旁边有几个女学生来买炒年糕，其中一个女生不经意瞥了眼坐在摊边的两人，眼睛一直，尖叫起来：“楚戈欧巴，一定是楚戈欧巴！”
旁边的女生也认出来了：“那是秋秋欧尼！是个厉害的音乐制作人呢！”
“欧巴！”女生们一窝蜂涌了过来。
秋无际塞了一嘴的白粿，茫然无措：“她们在干嘛？”
楚戈一把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追星族啊！快跑，不然就跑不掉了……”
摊子一阵兵荒马乱，小俩口手牵手，在一群女学生的追逐之中疯狂跑路，嘴巴里还都是食物，跟疯狂的石头一样。
“那两个被追的是明星吗？”有路人看见了壮观景象。
“好像有点面熟。”
“是不是这两天很红的‘仙人楚戈’？”
“哦对，我想起来了！真是仙人吗？追上去看看吧！”
俩口子在前面跑，后面路人越跟越多，很快壮观无比。
两人很是无奈地互相看了一眼：“不能藏了吧？”
“那就秀呗。”
心意相通。两人同时跃起，大鹏展翅般越过了前方高架桥，转瞬不见。
留下一溜追星族目瞪口呆：“他叫我们要相信科学……”

第三百七十六章 你们红了
楚戈秋无际算是有幸见识了一回追星族的疯狂。
国内追星有没有这么夸张不得而知，他们没遇上过。不过整体看起来韩国对这个好像更为习惯，连路人都乐呵呵地参与，有种全民娱乐化的感觉。
但从常理也可知，再怎么习惯娱乐化，也不可能对两个扑街争相追逐。
这里至少体现出，这两天他们真的是话题人物，唐谨言的发布会新闻经过这么一天的发酵，恐怖的效果已经初露端倪。
而这众目睽睽之下的飞跃高架桥，更把这个话题再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楚戈秋无际现身街头，当众飞跃高架桥》
《真人比照片更帅更美，诠释神仙眷侣》
《大起底，楚戈秋无际在华夏就是人尽皆知的CP，叫初秋之恋》
“他们是男女朋友啊！手拉手飞的样子好甜！”
网络上酥了一片：“两个都是创作型人才，很配呀。”
“他们真的很好看啊！真人素颜，比照片更自然。”
“爱了爱了，我要给他们建粉丝站！”
人们对明星会不会创作有一种很重要的执念，一旦是个会创作的，在评价体系中立刻就会高一档，这点中外皆然。然而楚戈和秋无际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会被拿明星的评判标准来看待的……咱们本来就是幕后创作者好不好，会创作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夸作家会写作、夸作曲家会作曲……那就是工作啊，你还不如夸人居然会吃饭呢。
也许是因为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其实这事儿在国内也差不了太多，磕他们CP的那么多，主要原因也是都很好看，要是长得歪瓜裂枣的CP谁磕啊……在“好看”这一圈粉利器之下，再有才华那就是化学反应了。
“这小子，总能给我搞点新花样。”
唐谨言在办公室里听着下属的汇报，看了看飞速上窜的热度指数，失笑道：“他们在韩国算是玩得疯了，恰好有我们的宣传策划在背书，搞得都不需要掩饰的，在国内多半不敢这样乱来，我想他们多半会觉得有点爽。”
谢文元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所以您的意思，他们这不是你搞的障眼法？
真在飞吗？
他不敢问这个，想了想，问道：“如果韩国这边动画能红，多半能反哺国内热度，在这风头火势之下真人版选角一定是万众瞩目，不知道唐总有没有属意的人选？”
唐谨言摇摇头：“虽然用些韩国演员有利于这边的市场，但如今政治关系的缘故，反而不适合掺和，还是纯华夏演员的好点。至于人选按照楚戈的意思来吧，他说需要演技派，那就演技派。”
“人选我们已经在接触了……男的还好说，女的人选太难找了，书中描述的秋无际，我看就连这个秋无际本人都差了点那种高冷味道。要是楚戈同意用海选试镜说不定还能淘点合适的，他又需求老戏骨，这就几乎没有选择了。”
“我看你们那个巨星秦菲儿不是挺好的？家境牛逼，人也高冷有气场。”（注：演员之类纯属架空，连名字都是起名软件随机的，请勿对应现实，要不然我怕你们会因为谁能演秋秋打起来）
“秦菲儿固然挺合适，可她也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屁事多，开价也高得很，我们都有点敬而远之。”
“问问吧，楚戈也不是吃素的，谁不是个二代似的……”
谢文元：“？”
正商议间，谢文元的手机响了。他做了个歉意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对面正是他的下属，正向他汇报：“谢总，秦菲儿的经纪公司主动找我们联络，说有意出演秋无际。”
谢文元：“？？？”
下属显然猜到谢文元这种反应，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笑道：“她说近期《楚天无际》选角是个热点，她特意去看了看作品，然后说自己非常喜欢，希望能演秋无际，按正常片酬就可以。谢总，你看这……”
谢文元神色古怪地看着唐谨言，唐谨言哑然失笑：“不需要寻根究底问原因，就当有些事情是有时运的，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就这样吧。”
……
如同唐谨言所料，楚戈俩口子在韩国玩得挺嗨的。
在外闲逛了一天，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仙人传奇”。
本来就是来秀的嘛，光是发布会有什么可秀的，这才是秀。
不但飞高架桥，还直接去跳汉江呢。
晚上更是去最热闹的夜市吃喝玩乐一条龙，花钱如流水一样，玩得通宵达旦才回酒店。
同时一举两得还有点别的用处——此时韩国军方是一定在观察他们的动向的，这么高调大张旗鼓在外面乱玩，更显得光明磊落，那“阳物”的失踪绝对跟他们没有关系。否则即使不当天跑回国，也会躲在酒店不出门吧，哪有这么乱玩乱秀的？
到了次日一早回酒店，秋无际就感受到隐隐的监视之意已经撤离。
没什么好监视的了，两个到处吃炒白粿到处拍照留念发微博的货色，怎么看都不像藏了引发两国外交冲突的重要宝物。本来嫌疑就很小，此时更是基本没有嫌疑了。
另外这两个神经病没法跟啊，一天一夜这么在外面玩，连个疲态都没有，谁他妈跟得住这种人啊！
人不要睡觉的吗？
“啊，舒服。”秋无际趴在酒店床上，倒是终于有了点心满意足的味道：“话说之前去魔都，做完事情就走了，没玩什么。这次韩国虽然没什么好玩的，好歹真觉得自己在玩啊，感觉很开心。”
楚戈也笑：“肆意施展仙术本来就是一次开心的放纵吧，谁爱遮遮掩掩啊。”
“会不会太过了点？我们展露的一些东西，说是障眼法都很难解释了。”
“无所谓，对于韩国我们本来就要他们相信，对于国内的话，外面的消息传回去早就走样了，他们会自己找理由的。”
“嗯嗯。”秋无际看了看时间：“说是今天发布动画，几点来着？”
“不知道……总之我们的势已经造到顶了，动画成败也只能说一句听天由命。睡觉~”
两人舒服地相拥睡了一觉，到了中午又是被谢文元的电话吵醒的：“二位，听说又玩了个通宵，休息得如何？”
楚戈笑道：“别卖关子，动画发布了对不对，成绩如何？”
“这两天你们热闹得有点过分，粉丝后援会都建起来了，动画的成绩比原先我们的目标还要好很多……”谢文元笑呵呵的：“本来我们认为，动画再怎样也不可能达到国内的成绩，能有个中上水平就不错了，现在你猜怎么着？”
楚戈想了想：“前三？”
“全平台第一，圈内对此有个术语叫allkill，比我们国内首发的时候还要夸张。”
楚戈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是仙侠诶，不是说水土不服的吗？
“若说水土不服，首先是因为大家并不了解，但现在你们身体力行地证明着世上真有仙人，这可就不一样了。我很怀疑，这个成绩有一半的因素是因为他们真的希望在这片子里学会修仙……”
谢文元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俩口子在韩国红了，楚戈，我说的是，你们本身的仙人影响力，比动画的影响力更夸张。”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曾经谢文元开玩笑般的说，去韩国做全民偶像。
谁都觉得那是个玩笑话，就算能火一把，和全民偶像的份上也差得远啊。
可现在这么看，好像真有这么一种趋势了。
也许现在算不上全民，一旦动画真能靠质量火起来，那就真可能稳固了……
归根结底，在现实世界肆无忌惮地展露仙家法，确实是一件很震动人心的事情，要么就被打为骗子，要么就受全民膜拜。
而在首尔繁华之地、众目睽睽之下多次“显圣”，有理智的认为虚假，都有无数亲眼目睹的人激动地反驳。各种影像全网乱传，都传到油管上了，楚戈自己都不知道，油管播放量都几千万了，眼看着奔着上亿去了。
在国外别人怎么看待这些视频影像不得而知，在韩国是真的有极大的基础，目睹的人太多，又有唐谨言的推手助澜，质疑的声音很轻易被压制，那可不就红了么……
谢文元的电话刚挂，唐谨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了两句话：“一，恭喜你红了，也恭喜我赚钱了，还恭喜我们的文化输出战略胜利可期。”
楚戈：“……同喜同喜。”
“二，现在就回去，要快。我已经吩咐人给你们订票了。”
“呃？为什么忽然这么急？”
“因为按照这个趋势，你要是再在这里秀个没完，就不是被追星族追，而是会被庙堂诸公前来找你要长生法了。”
楚戈满头大汗。
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唐谨言不提醒还真想不到。
唐谨言又道：“我看你并不是追名逐利之辈，不知道为什么却似乎对作品的传播非常在乎，也许这就是作家的理想？反正这一点上你我是绑一起了，在海外发行方面，你尽管放心。”
“谢了九哥。”
“不用谢我，我也要赚钱……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上，我是剥削你的资本家么？”
“……草。”
唐谨言哈哈大笑：“好了，祝一路顺风。”
楚戈挂断电话，对秋无际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的旅游真要结束了。”
秋无际居然还有几分不舍，感觉在这更随性点，能乱飞……旋即想到了食物，立刻一激灵：“走，本座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鬼地方了……”
一月中旬，楚戈挟韩国狂热的“仙人”气氛之中，结束推广动画的韩国旅程，怀揣青龙趾骨和额外的小碎片，圆满而归。
俩口子没想到的是，刚出机场就被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地围住了：“楚先生，楚先生！听说你在韩国飞天遁地，视频都传到国内了，是真的吗？”
“秋小姐！能采访几句么？你踏汉江而行的那段视频是真的吗，没吊威亚吗？”
楚戈：“？”
秋无际：“？”
两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们从哪知道我们回国的航班，还守在这问？
这就是名人待遇吗？
“等等等等……”楚戈满头大汗地压了压手，心中电转，寻思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那就是骗棒子的，传到韩国去这几天的戏白干了。
最终还是只能这个标准答案：“那个……你们要相信科学。”
记者们心领神会地笑。
果然是去作秀的，这才正常嘛。
话说其实不少人也是知道异能这码事的，寻思这俩口子吊威亚骗路人是骗不过去的，多半有可能是飞行异能，看破不说破。
他们所知信息不足，并不知道韩国人之所以坚信，是因为楚戈俩口子的“异能”种类太多了，根本不像异能。而驻韩国的记者被唐谨言亲自忽悠了一番，说是自己的下属配合做的戏，于是在韩国闹得沸沸扬扬的仙人传说，在华夏从一开始就没多少人信。
最多发现这俩口子是有异能的……关于这一点，楚戈现在也不忌惮显露了。
一辈子藏着掖着多没意思，瞧光是在外面这么肆无忌惮两天，秋秋脸上都乐开花了，以后的追求就该是在这边也能随便玩，管那么多呢。
记者们得到了科学答复，终于还是问起了正题：“二位这次是去韩国做动画宣传的，据说动画在韩国取得了多平台allkill的优异成绩？我们的仙侠故事在韩国也能有市场么？还是因为楚先生的故事特别优秀的缘故？”
楚戈笑道：“精良的制作，优秀的音乐，走到哪里都能吃香的，我的故事没多大功劳。”
这话倒是真心话，不是谦虚。这次营销手段占了多数，要说故事的话，单论动画前两集那也都还没展开剧情，故事优秀与否对这次成绩影响的占比并不大，包括国内的初期成绩都一样。当然如果想要后续依然保持成绩，故事的重要性就提升了。
记者们都在笑：“楚先生还很谦虚呢……那据楚先生自己看来，功劳最大的是谁？”
楚戈想都不想，拉着秋无际的手示意了一下：“当然是秋秋。”
秋无际一直闭嘴听他扯淡，此时美目流转，微微一笑。
楚戈续道：“秋秋的音乐，秋秋的绘画，才是这部动画得以成功的最大基础。原作虽然是我写的，但缺了秋秋，也就黯然失色。”
秋无际什么话都没说。
机场之外，瑟瑟寒风吹拂着她的秀发，掠过微红的脸颊，眉目欣喜，浅笑嫣然。
记者们呆愣愣地看着，忽然觉得楚戈这话太特么正确了。
如果此地没有她，可不是黯然失色么？
哪怕她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最美的风景。
这么美的女子，还不是花瓶，如楚戈所言，动画的成功起码有一半功劳要记在秋无际身上，从原画到音乐，彻彻底底把所有人带进了那个仙境之中，随着云际之雪，飘向人间。
以前她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异常，很多人都把她当成作家楚戈的助理来看待的。直到如今人们才发现，秋无际不是楚戈的小助理，他们是天作之合，缺一不可。
《初秋之恋现身机场，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楚天无际席卷南韩，军功章上有你一半》
不约而同的，多家媒体都选择了以初秋之恋的CP作为这次报道的主题，所谓仙人之类的果然压根没人在意。
而实际内容比CP重要多了……
这是时隔多年来，华夏文娱难得的在南韩取得这么耀眼的成绩，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有这一次的集体堵机场采访。在海外能取得成绩肯定是一件颜面有光的事，不说文化输出，这怎么也算争气的行为，值得大书特书。
而让记者们欣喜的是，这一对很有噱头。男俊女俏，恩爱无比，楚戈握着秋无际的手骄傲地向大家介绍“秋秋功劳”的时候，人们简直能看见他脸上洋溢着的光辉。
而秋无际眼中的脉脉和那一抹浅笑，更成了记者们相机定格的唯美之景，各大娱乐版的头条都是两人手牵手相顾微笑的画面。
“为什么忽然这么高调？”秋无际看着网络上的照片，有些心不在焉地问楚戈。
楚戈拥着她，轻轻一吻：“你早已不是初临此地谨小慎微的时候了，当然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世人面前。这次也是适逢其会，很早以前我就说过，要让你我的爱情，成为天下之愿。”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人版开机
经过韩国火爆的“反哺”，这回《楚天无际》的知名度真是彻底上去了。
感觉之前的什么铺垫什么宣传什么质量，都比不上这一波“在国外霸榜争光”的影响力牛逼。
无数原先不知道的、或者知道了不感兴趣的人，蜂拥而入，你在韩国能allkill，在中国不行吗！
一天之内，原作、漫画、动画，在各大平台登顶第一。
原作在很多盗版站都登上了第一，不知道算不算allkill的一环，也是看得楚戈无语凝噎。
微博原先最多算个小网红，几十万的关注其实一点都不多，优势在于全是活粉，算挺厉害的。这回数量暴涨，楚戈也不知道其中莫名多了多少机器人和僵尸，感觉涨得就不正常，短短这么几天都翻十倍了，这回真不知道活粉有多少比例了。
不管怎么说，火了，大红大紫。
谢文元也回来了，趁着这个风头火势直接宣布《楚天无际》真人剧组筹建到了尾声，即将举办开机仪式。其中真人版秋无际的饰演者是著名天后秦菲儿。
消息一出，又是一波狂潮。
其实只要是个高人气的、形象正面的影视巨星，加盟一本风头火势的热作，都能产生比较好的化学反应，互相炒一波热度，这个无需多提。
关键在于男女主角的适配度。作为一本有大量原著粉、漫画粉、动画粉虎视眈眈盯着的作品，你不能走后门潜规则或者为了热度营销强行塞一个完全不搭的主角进来，那粉丝是会暴动的。
就像拍个射雕，只要郭靖黄蓉过得去，片子都成功一半了。而《楚天无际》想成功，别的不要紧，楚天歌和秋无际这两个是必须切合原著的。
早在谢文元宣布开始选角那会儿，网上就有人热火朝天地在讨论真人演员选谁合适了，投票贴都开过好几个，最终男主角还各执一词，倒是秋无际的饰演者几乎没多大争议的，秦菲儿投票数高居第一。
倒不是她人气最旺，也不是长得像秋秋，其实一点都不像。
但是漂亮啊，并且身世和性格最屌，自带清冷骄傲的气场。如谢文元所言，仗着家世好，高傲，难打交道，那德性就很适合演大女主。要不是家里牛逼，就这德性都很难在娱乐圈混。
但还是得承认，那好歹也是自幼出道，从童星演到现在，又是专业科班出身，演技是值得肯定的。别看她大女主演得特别好，演其他的也很不错，否则真想运作成影后视后那也得有人认啊，秦菲儿的天后之位还真没多少人反对，算是上代花旦里难得真有水平的。
没错，上代，秦菲儿也三十好几了，虽然还没结婚，以演艺圈的更新速度当然该算上一代了。恰好，太嫩也演不了秋秋，这年纪反而正好。
连唐谨言都说，那个秦菲儿很合适。
那就真的合适。
看在粉丝们眼里，这就是制片方充分尊重了大家的投票结果，这态度好！
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网络上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谢文元看着这副场面都禁不住在想，谁能想得到秦菲儿这种难打交道的居然会主动说要参演，这是不是真叫时来天地皆同力？
“那个秦菲儿呢，是老妈找她问的。”老妈千里迢迢从京师赶到了南江，为的是亲自来取白虎獠牙。结果獠牙到手，别的没说，开口先是这么一句。
楚戈：“……”
“但不是我们走后门套交情之类的，而是她自己看了作品之后，说她很喜欢这部作品，是你的粉丝……我听她那语气，能拍这部作品还让她挺激动似的，真就是个粉丝表现。”
楚戈：“？”
“不要太意外，别以为明星就只看名著了，多的是明星文化水平还不如普通人，喜欢看网文不稀奇，觉得你写得好成为你的书粉也不稀奇。”吴秀云笑道：“所以有些事情不必想得太复杂，为什么不想想可以是因为你自己的作品本身？”
楚戈擦汗：“最近被各种营销手段看花眼了，我差点都要忘了。”
“好好码字，别的少参与了。”吴秀云掂着手中装着白虎獠牙的盒子：“这件事我们会处理，我回头就找你爸。”
楚戈道：“我有一个要求，而且必须满足我，不管你们是爹妈还是国家干部，我郑重交涉。”
吴秀云眨巴眨巴眼睛，很是稀奇地看着他：“说。”
“无论白虎玄武还是朱雀，只要找到了藏骨所在，一定要第一时间带我去实地看看，必须！很重要！”
吴秀云似笑非笑地道：“以公事论，这次你立了大功，答应你一个要求很正常。以私事论……我是你妈，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摘给你。所以不要板着脸提什么交涉，只能让我感觉在看一只猴。”
楚戈：“……”
“另一角度说……”吴秀云的声音有些神秘起来：“你青龙趾骨都没上交，我也没找你要，是不？”
楚戈干咳：“那个……不是说青龙的事情我来管嘛，我会把趾骨给它安上的。”
“哼哼……到底是给你管呢，还是你把它当成你的东西了，你我有数。”吴秀云低声道：“凡事小心，别被这些时日的顺利遮眼，无论什么时候，保持敬畏和警惕，都是必须的。”
楚戈点头：“知道了。”
吴秀云道：“至于你说的张奇人的要求……国家会给他暗中支持的，但月影是不会派给他的。有一说一，月影是前途无量的精锐，我们是往特种战队的将领方向去培养的，放在那旮旯完全是浪费国家人才，另外派几个队员给他倒是可以。”
楚戈替张奇人叹了口气：“知道了。有国家队出手帮忙，他也没那么捉襟见肘，否则一个人在日本打拼真是难。”
“嗯，这次的事情让我们觉得这娃还是有点救的，可以培养……另外唐谨言是个枭雄人物，他的日本布局一定会用得上张奇人，既然他表示会扶持，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
“好了，说完别人的事情，说你自己的！”吴秀云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我儿媳妇呢？”
回书里备战去了……楚戈抽了抽鼻子：“回娘家了。”
“她有什么娘家？她身份都是我做的！”
“……反正过几天就回来。”
“吵架了？”
“没有没有。”
吴秀云狐疑地探过脑袋去原先秋无际的次卧看了一眼。
铺盖都卷走了，只有电脑桌椅，桌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一看就是已经改成了工作间。
又后仰侧身看了眼主卧，主卧床上两个枕头排得整整齐齐。
吴秀云瞬间喜笑颜开：“干得漂亮！”
楚戈无语地看着她跟个摆钟一样：“多谢老妈助攻了。”
“我就知道。”吴秀云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快点给我抱个大胖孙子！”
楚戈实在忍不住吐槽：“现在给你娃你有空抱吗？”
吴秀云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十月怀胎嘛，到了那时候，很多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再说了，就算没空，难道就不要生了？当年先辈干革命，这事都不能落下，否则哪来的传承你说是吧！”
“是是是……”楚戈应和着，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秋秋这个分身，大家尝试过了，不知道是运气不好没中标呢，还是真的不能生。
想真能生娃，还是得两界连通才行啊……
不过与当初茫无头绪相比，现在的四象搜寻显然是一个绝对直观的途径，或许真如老妈所言，尘埃落定的日子，不会很久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青龙苏醒
“对了，你的空间能力怎么样了？”吴秀云忽然问：“当初我教你的是利用空间扭曲来隐身的运用，以及操作一个简易的随身空间。现在我看你的样子，怎么感觉你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空间穿梭？”
“呃？你怎么知道我会空间穿梭？”
“月影说你从水下忽然就到了船舱里，感觉不像单纯的速度，至少有穿墙的意思在了。”
楚戈磨牙：“月影不乖啊，居然会出卖我的信息。”
“喂！”吴秀云当头敲了他一个暴栗：“我是你妈！而且在空间这事上还是我教你的！结果你的信息还要别人来打小报告，你好意思吗？”
“呃……”楚戈也觉得是时候提升自己的空间能力了，便老实道：“是这样的，对于空间扭曲，我怎么锻炼都没长进，也就只能达成隐身的效果，而且这种隐身还会被针对性的逼出来，挺丢人的。至于锻炼强大之后能够形成类似无敌状态那种期冀，就真只是个期冀了。”
“然后呢？”
“随身空间倒是越来越大，以前跟个书包似的，现在和人身差不多高，要不青龙趾骨也放不下，那玩意起码一米五六。”
吴秀云沉思片刻，颔首道：“空间是一项极大的命题，每个人都只能掌握一部分的应用。从你的情况看，应该比较适合那种自我控制归属的类型，而不是借用或共鸣的类型……我养你这么大居然没发现你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这么强……”
楚戈揣手手不说话。
以前这方面也没多强，现在不一样啊，控制占有了秋……呃不对，控制占有了一整个世界，那种心态真的不同了。
包括对敌的气度也不同了，在很多时候，楚戈已经有把自己当个Boss的心态在，这次的战局就很明显，还陪人玩游戏，有种漫画里死于自信与好奇的大反派模板。
但这是秋秋心目中的成长，她更喜欢看见这样的楚戈。
因为秋无际自己就是个Boss，她心中的父神更应该是Boss中的Boss，大家不是来挑战谁的，别人才该是挑战他们的。即使在现世，能力上还没达到这一层，也至少要有一种强者的心。
楚戈有时候也会反思，这会不会属于一种自大，反而不太好……这与秋秋期许的强者之心之间，要把握怎样的度才算好？
有点难……
总之虚心求教老妈总不丢人：“所以老妈觉得我应该往什么方向提升比较好？”
“我寻思你的空间穿梭能力，和你的偏向应该没多大关系，更像是对两个不同的空间切换熟练了之后衍生出来的。”
“……嗯。”
“你真正应该强化的不是这方面，那个隐身既然提升不了就算了，当个普通隐身用用就是了……这种鸡鸣狗盗的手段，本来也不该成为主修，否则以后你到处去偷看女孩子洗澡，那才叫丢人。”
楚戈：“……喂！你以前恨不得我到处去看女孩子洗澡吧！”
“我现在有漂亮乖巧的儿媳妇，你再敢去外面勾勾搭搭，老娘第一个抽死你！”
“行行行，所以我应该强化什么方面？”
“既然是操纵属于自己的空间，那么你应该强化的是这个随身空间的应用。你有没有想过，随身带着一个别人看不见的空间，不仅仅可以储物，其实它可以关人，也可以伤人？”
楚戈怔了怔，眼睛骤然亮了。
没错，它绝对可以把敌人关在里面，比如再遇上什么暴力无效化之类的，直接把对方丢进去，生生憋死算不算暴力？还可以用于更多神不知鬼不觉的绑架盗窃……呃，为什么想的都这么猥琐……
“咳……”楚戈收回心思，问道：“关人我懂，伤人怎么做？这是一个并行的空间，就算擦着过去了，别人也毫无感觉的。”
“让人有感觉，也就是把这个本该是折叠的空间挪到我们所处的空间来，这就是你要强化的方向。”吴秀云道：“有一种空间攻击的手段，就是在正常的空间之中插入另一个扭曲的空间，于是空间分割成三段，处于这个空间中的任何物体都会被割裂，无可与抗。”
“次元斩？”
“把空间分成两半叫次元斩，你这种可以叫拎个锤子砸。虽然听起来没有次元斩飘逸，你知道优势在哪么？”
楚戈想了想：“次元斩应该还是需要一个轨迹的，但我可以尝试让我的随身空间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回轮到吴秀云怔了怔：“思维很灵活嘛。”
“你都说了是猴了。”楚戈吐槽：“你当年抱错的动物有点多啊。”
吴秀云：“……”
楚戈的心情倒是很好，这种技能属于很难解的大招，关键是还不耗什么力气，完全看自己对空间的玩弄。技多不压身，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玩飞剑的，这种大招完全可以多来一点。
“还有吗？”
“你先把这掌握好再说吧，真以为让折叠空间挪到现实很容易？真能做到这一步的话……”吴秀云顿了顿，若有所指地道：“你大约就能构架空间桥了。”
楚戈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了，事情一堆。”吴秀云潇洒地转身出门：“我看你也很忙……”
……
楚戈确实很忙。
去韩国之前准备的的存稿已经告罄，这赶回来没工夫享受一下火爆的荣耀，先要码字更新……
而楚戈还是决定今天请假，理由很好找——《韩国来回疲惫，申请请假休息一天，明天再开更》。
虽然撒谎不太好意思，然而青龙趾骨到手了却放身上不第一时间去给青龙才是奇葩呢。
还得试试青龙更加完整之后，是否会更好交流一些。
还有别的要试……比如说现在人气爆炸，世界认知度已经很高了，自己的世界掌控能到什么份上，这也很重要，必须测试。
送走老妈，楚戈第一时间就去了东海，直奔青龙所在。
好在他现在也不需要搭车去海边了，自己能飞能闪，和当初秋无际从海边赶回来的速度相差无几，到了东海之外的青龙身边也就花了半小时，可谓神速。
青龙依然在休眠。
楚戈想了一想，还是先摸出从松田身上搜到的那个小指甲大小的小碎片，放在青龙身上。
很快骨片就像是找到了家一样，自动流窜到了某个骨骼缺损的位置，填补了进去，就像之前老爸填补过的很多块地方一样。
可以预期，经过长期休养，慢慢的这些地方的裂痕就会愈合，渐至光洁如新。
青龙露出了舒适的表情，睁开了眼睛。
看见是楚戈在面前，神色更为柔和，居然还有那么点孺慕的情绪流露。天知道怎么从一个骨头身上看出柔和与孺慕的，但真的很直观。
楚戈摸了摸它的眉心，低声道：“给你带来了趾骨，我看你身上缺损的其他小碎片应该都不算大碍，唯有这个位置算是大缺损，一旦填补了，你会不会好起来？”
青龙明显地流露出了渴望之意。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把趾骨放在龙爪之上。
强烈的光芒闪过，刺得楚戈下意识遮住了眼睛。
龙吟声起，如同炸响在东海上空的闷雷，瞬间乌云滚滚，暴雨如注。
在东亚各地，数十道光华冲霄而起，向着青龙所在之处投射而来。楚戈定睛看去，竟是各种各样的小骨末小碎片，此前或许深埋地底不为人知、或许如松田一样被收藏着，此刻全都脱离了原地，径自向青龙汇流而来。
就像无数掠过天空的流星，蔚为壮观。
继而没入青龙身躯，很快各处洁白如玉，再也看不出任何破损的痕迹。
而青龙空洞的眼眸中，磷火大盛，明显地具备了灵智之感。
楚戈震撼地看着这一切，他事先也没有预计到，简简单单一个趾骨的回归，居然真能导致了——青龙苏醒！

第三百八十章 他有危险
青龙的苏醒导致这片海域的灵气澎湃异常，天上的暴雨简直就像灵气凝聚而成，丝丝洒落，沐浴在灵气雨中的礁石都像是要成宝物了一样，鱼儿跃出海面，贪婪地沐浴着雨水，好像那是它们生命的本源。
明明还在封印中，那封印都跟无效了似的，灵气疯狂溢散，怎么都止不下来。
楚戈甚至能感到自己的修行都在疯狂提升，这种近距离的灵气洗礼简直跟吃了个十全大补丸一样。
他来不及欣喜，首先是蛋疼。那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碎片，明晃晃的指路靶子，这回整个东亚怕是都要知道了！
楚戈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百里外的岛屿上，黑屋一群人吃饭围观的脸色。
那股震撼过后就只剩下了转圈圈：“咱能不能低调点？”
青龙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特殊举措，就看见万道流光投向更远的东方，目测要飞北美去了。
楚戈吁了口气。
这个祸水东引还可以……起码能让收藏的碎片跑了的人往北美找。
却见青龙收敛了气息，蹲回封印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但那眼眶中的磷火却开始灵动：“父神……你怎么这么弱？”
楚戈：“草。”
“这不应该啊，你是假父神吧……”
“你还是继续傻着吧！”楚戈气得跳脚：“算是知道我妈养我的感受了额不对……”
青龙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你给我的感觉，肯定是父神，无法作伪……”
这是在书中设定里至少“玄仙”级别的巅峰生物，它对天道的感知甚至比秋无际还要明白，是绝对不会有误的。
楚戈免去了自证过程，不由吁了口气，旋即又有些皱眉：“你失忆了？”
“也不算……残魂久了，七魄未归……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算真正复原……包括我的血肉五脏，也需要重新再生……”
楚戈道：“这个我能理会……现在问题是，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么？这很重要……”
不然你醒了和没醒有啥区别，区别是可以和我扯犊子吗？
这话也不好说，终究是“儿子”，醒了还是需要欣慰的……
青龙有些辛苦地陷入沉思，半晌才慢慢道：“我们感父神之召唤，飞升天界以立四极，但不知道为什么，两界之间并无通道，我们陷入空间乱流，强行挤过来，被挤得血肉成灰……”
楚戈紧紧抿着嘴唇。
青龙的说法没超出他的猜测。
大致就是飞升天界，结果位置不对，飞升到现世来了。
然而书中世界和现世之间根本没有通道，所以秋秋过不来嘛，自己真身也进不去。而他们是顶着恐怖的空间乱流强行挤过来的，自然被空间搅碎得分崩离析。
还是因为他们足够强，血肉崩尽，骨骼却还能大致保留完好。换了别的生物，早死绝了。
而他们飞升的设定就是立四极，所以穿过来之后自然分散在四方对应的位置。
他们的三魂气魄寄居依存在骨骼之中，没有消亡，静待复苏。而把缺失的骨骼部位补齐，一定程度上凑齐了残魂所依，所以复苏了。
道理应该是这样，可以串得起来。
但困惑就在于，这个飞错地方并不应该。
书里的事情就是书里的事情，哪怕当时天界没有构建，可那本来就是个背景板，四象飞升立四极也是个背景故事，这与后来秋秋的强行飞升是两回事。不可能因为天界没写就飞错地方了，背景设定不可能这样错乱的。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也是自己让秋秋在书中留意探索的问题——既然四象在这，那天界的四极是怎么稳固的？
难道可以脱离自己的设定，自立四极？
那岂不是意味着书中世界可以脱离自己的设定而存在，完全失控？
青龙说感父神之召唤，应该就是自己写的“四象飞升天界”这一笔，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一种天道之召，这没问题。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楚戈轻声叹了口气：“这么算来，你们是被我坑了，不恨我吗？”
青龙眼中磷火闪闪：“父神创世，给的命运是什么，那就是什么……若要恨父神让我成为枯骨，那么我这一身不死不灭的能力要感谢谁？”
楚戈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才低声道：“你且休息，我一定会让你早日复原，也一定会找到害得你这样的罪魁祸首，为你们讨个公道。”
青龙眼中磷火大盛：“父神之意，有外力导致？”
“我只能说是猜测，因为我真的没让你们这样……至于是我操作不当引发的意外，还是有外力在使绊子，我需要调查。”
“好……好……不是父神之意就好……”青龙始终平和的态度终于开始有了恨意，周围的海浪骤然滔天：“若有外力导致，我们四兄弟必将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是有恨啊。
只不过对造物主恨不起来，憋了好久了吧。
老爸的操作果然是正确的，小心翼翼的不能激发它的任何抵触，一旦被误会自己就是坑得它们这样的凶手，那别说东海之滨，怕是连整个亚太都要完犊子了。
真正的四象，顶级的玄仙，真龙之怒可不是开玩笑的……
楚戈小心道：“我需要你多回忆起一些什么，比如飞升前后是否有什么其他异样之事。”
青龙辛苦地回忆着，茫然摇头：“记忆混沌，暂无所得，只记得当时并无困惑之念，是直接应招而来。”
楚戈想了想：“你预计自己的彻底复苏，需要多久？”
“正常需要百年……此地灵气太稀薄了……”青龙道：“如果让我们四兄弟在一起，五行四象互相流转循环，或可快速恢复。”
“你感应得到他们三个的位置么？”
“大致可以……”青龙想了想：“白虎与朱雀，不在海里，感应较弱。玄武在海，水中可以传导它的气息，我可以勾勒出较为明确的位置。”
楚戈大喜：“快，位置给我，你爷爷在那找它！”
青龙：“？”
……
北极，华夏地质勘探队。
楚江流安静地站在冰层边缘，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冰川。
“青龙苏醒了……”他低声自语着：“它的苏醒会刺激到其余三位，具体方位会更加明确，我们固然好找了些，别人也不是吃素的。”
“更激烈的争夺要开始了。”
“不知道那臭小子准备好了没有……”
“楚队，楚队……”一个队员呵着寒气一路小跑过来：“嫂子来啦，让你去见她。”
说着有些暧昧地挤眉弄眼：“一来就查岗，到处翻帐篷。我们跟她说这里根本没有女人，她说可能海豚也可以……”
楚江流抽了抽脸颊，转身大步回驻地。
吴秀云迎了出来，一把将他拽进了屋里。
队员们都在吃吃笑。
“差不多得了。”楚江流无奈道：“就不能稳重点？话说什么重要的事居然让你亲自赶过来？”
“捉奸啊。”
“捉海豚的奸吗？”
吴秀云笑嘻嘻地摸出一个盒子：“瞧，白虎獠牙。”
楚江流神色慎重起来，接过盒子打量了半晌，低声叹了口气：“果然，这方面的事情，应该说天命在臭小子那，别人找几年，效果都不如他随便玩玩。”
吴秀云道：“早就该让他参与了，这就是他的事，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似的。”
楚江流道：“不让他参与，不是信不过他，也不是觉得能力不够，更重要的是他写书才是最重要的，不该为这些事分心。”
“但现在我看他不分心都不行了。”吴秀云掏出手机，上面是微信上楚戈刚刚不久前发来的一段影像：“玄武所在，他比你知道得还快。”
楚江流豁然夺过手机，神色颇为激动：“好，好……老子倒要看看山德鲁还能有什么能为。”
说完这句地，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慢慢冷静下来，沉吟道：“青龙复苏，玄武就被我们找到了……一旦这些线条被人联系在一起，我怕楚戈会有危险，尤其是上次青龙之事他的表现……说不定山德鲁那边会冲着他去。你立刻回去，调集精兵悍将保护他！”

第三百八十一章 书中战起
那边楚戈安抚了青龙，重新让它躲在封印之中疗养，自己回了家里开始码字。
码字永远是重中之重，连“外人”老爸都知道，楚戈自己心中更有数。
世界是哪来的？码字码出来的啊。
世界控制力从哪实现？码出的剧情实现的。
世界的闭环怎么形成？码字的结局勾勒的。
虽然现在他在“放权”，让楚天歌炎千烈等人自行其是，自己等着去“抄”，本质不是为了偷懒……或者说不仅仅是偷懒，也是一种观测。
观测世人的动向，观测自己的把控，观测在这先后变更之下会出现怎样的问题。
目前来看一切都还好，除了之前那伙二货没有自己推动的情况下可能一百年都不一定会推进剧情……
但现在在自己的推动之下，人界篇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之前这几天现世纷纷扰扰，书中剧情可不是停滞状态，在存稿的定时发布之下，书中是有序推进的。
虽然时间线推进很短，连续几章都在战斗中，实际上时间可能一夜都没过去。但这个战斗氛围是很紧张的，起码比楚戈在海底跟宫村父子打嘴炮紧张多了。
秋无际这次在韩国表现不多，话语很少，活脱脱的小透明模样，除了是习惯性的把对外交流的任务给了楚戈之外，更重要的也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的心思分了更多在书里。
当天炎千烈夜袭弘法寺，秋无际假意赴援，实则赴援的人是楚天歌与谢九霄，而秋无际本人带着云际宗精锐埋伏东海剑阵，静待对方的王。
在弘法寺战局惊天起，炎千烈对战谢九霄，楚天歌再战九头蛇，战火与佛光交缠，直冲天际，远海显然也是有所感应的。
这是天下最强的战局之一了，其实炎千烈还放了些水，不然以他现在的层面，达到孙猴子一样的神光惊动天庭一点都不夸张，他本来就是飞升者。
让他吃惊的是，楚天歌的强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他妈的他居然突破渡劫期了！
在大境界上，楚天歌区区年轻一辈，已经和秋无际炎千烈等人站在了一个水准，也就是小境界还不如——楚戈的设定里，并没有桀桀桀让你看看一层巅峰和一层大圆满有多大的差距这种说法，一个境界内都只是积累上的区别，没有太大的本质差异了。
换句话说现在楚天歌和他们打，都不太算越级了……
真他妈出老千，炎千烈愤愤地想，都是他笔下的，凭什么你就这么牛逼，我就要当个小火苗可怜巴巴地炼丹？
哦算了，我有老婆。
楚天歌的恐怖剑意同样起到了极佳的误导作用，在遥远的海外分辨并不明确，有人远眺神州：“云际宗的凌霄剑意，如此磅礴，当是秋无际和炎千烈在交战无疑了。”
如山般的巨人踏浪而来，一脚踏进了剑阵里。
云际宗剑阵森然发动，凌厉剑气如同绞肉机一样，刮过巨人的每一寸肌肤。
但都只能留下一道极浅的印痕，根本伤不了它。
巨人咧嘴一笑，举足践踏，就要摧毁剑阵。
“嗖！”一道比刚才所有剑气加起来还要凛冽无数的剑芒，直贯眉心。
巨人的眼中，小小只的秋无际人剑合一，眼中的锐意和肃杀，摄人心魂。
哪怕体型差距得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审美，巨人心中依然泛起这样的感受：冠盖天下的美，世间再无生命可以比拟。
秋无际。
两三天的韩国之旅，这边一夜战都没打完……总之那边刚应付完记者，秋无际就急匆匆回归书里，连家都没来得及跟楚戈回去，就是因为这边王见王了，不是玩的时候了……
呜呜呜其实还想在那边玩玩呢，都是死楚戈，写这么急，这就见王了，你不会断个更啊？
“锵！”巨人伸掌挡住了这一剑，明明看上去巨大的体型差异，连牙签都比不上的一剑，竟然让他痛哼一声，倒退了三步。
“秋无际……”巨人慢慢道：“大悲临走把弘法寺的安危托付与你，你居然未曾救援，来了东海埋伏？”
秋无际淡淡道：“你如何知道大悲东渡，还知道他托付了弘法寺的安危？”
“此易知也。前些日子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他，但这两天已露行迹。如此临战之际，他还远渡东海，弘法寺不是托付给你，又能托付给谁？”
秋无际没有追根究底，慢慢道：“能把阁下的足迹拦截于神州之外，才是对大悲之托的最好回应。”
“你真就觉得弘法寺无恙？”
“你们永远不能低估楚天歌。”秋无际懒得多言，挥剑而指：“让我看看，海外大陆逐日之王，会有怎样的神威。”
巨人更奇：“你居然认得我……楚天歌虽然到过那边，也没见过我吧？”
秋无际有些小尴尬，两个号果然容易混，这句话其实不该说的，因为“秋无际”是不应该认识逐日之王的，甚至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她是从楚戈的书里看见的，这是以夸父为原型写的巨人，两人还曾经讨论过楚戈写夸父的用意，问楚戈对于夸父的传说可能是圭表测影的推测怎么看。
楚戈回答自己实际写的是一种华夏精神的传承，即使所谓逐日不过圭表测影，实际也是在探寻天道。秋无际还曾经说，希望书中巨人能体会你的用心。
想到这里，秋无际的敌意反倒缓了一些，淡淡道：“天道之逐，本座感同身受。但这种事情并不是以入侵来达成的。”
“入侵？”巨人眼里有些异色：“莫非秋宗主之意，你我还可以达成和谐交流？”
秋无际淡淡道：“本来或许可以，但你们进入之时做得就不对。你知道么，本座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的潜入，一直在等你们的正式拜会，很遗憾，等到的只是你们与魔道的暗谋。”
巨人沉默片刻，微微摇头：“我们是多族联合，不是本王一言而决。此外……”
他笑了起来，笑容有些狂傲：“本座也想看看，神州之鼎，轻重几何！”
秋无际鄙视：“连多族联合都无法做到一言而决的，就来问神州之鼎，你要学楚庄……呃，你效此蛮夷之举，也没学到几分神髓。”
巨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我看你在神州也没做到一言而决，何必笑我？”
秋无际望天：“那只是本座不想做而已……”
巨人：“……”
“鼎之轻重……便是此剑之重。”秋无际再度抬起长剑：“阁下若想掂量，天平的那一端，便请放上你的生命。”
双方的王者之战就此起于东海。
双方的文明确实可以合流，但本质上只是一个以谁为主的问题。
在楚戈的设定之中，两边确实早晚一统合流，但靠嘴皮子是没有用的，需要一场战争，也是人间故事的终局。
云际宗的长老们默契地没有参战，这是强者之间的对话。
他们负责的只不过是牵制巨人带来的其他下属，让这种巅峰之战不受影响。
但观战中的每个人，心中都很震撼。
因为这一战真的不像人间之战，比之当初秋无际与炎千烈的战局更加强大了许多，说这是天界之战完全说得过去。
秋无际打着打着也很吃惊，自己超过了人间水准不稀奇，这巨人怎么也这么强？
它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在另一个世界遨游，在更高的视角看过全书，它这是受到了什么奇怪的提升？
说起来秋无际很久没打过这么势均力敌的战了，虽然疲惫，心情很好。其实双方也都没出什么大招，各自很默契的有种互相较量论剑的意味，这对大家了解各自之道很有好处，打着打着都沉迷了，根本不是在分生死。
打到后来，反倒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但双方都有数，在这酣畅淋漓的较量之后，终究还是要生死战的。
楚戈坐在文档前，心神沉浸在世界里，悠悠天道，正在俯瞰。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变故之始
楚戈最担心的就是如同当初炎千烈那一战，会产生不可预计的变数，导致秋秋受伤。
很明显，巨人的实力确实也已经超出了原设，变故从一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这一次秋秋自己也小心着，不会像上次那么自负了……
但楚戈担心嘛……
这一次他都不放心让秋无际自己打了，他都动手写了，就是要操……纵她的战局，怎么啦？
自己写了好歹还能控制走向，凡是超出自己所写的变故都可以“修正”过来。
另外……楚戈一边写着战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东边大陆。
秋秋和巨人的单场战局胜负也未必能决定世界走向，这是一个大剧情，走向上还是要讲一个“势”的问题，之所以让大悲东渡，就是要从东大陆引起一些变故，瓦解海对岸的联盟或者战心。
在秋无际和巨人的战局白热化之时，大悲也步入了巨人们的“逐日者王庭”。
名字是借用的魔兽世界，也是所谓“结合了西方元素”的一环，但和奎尔萨拉斯没一毛钱关系，这里的逐日者指的就是夸父，楚戈觉得这名字最适合的对象就是夸父。
天圆地方的世界，太阳从东大陆的东方尽头深渊海水之中升起，逐日者王庭就坐落在海边，夸父一族代代住在海边，看着太阳从深渊升起，向西而去，一路追逐日影而行，到得西海岸却再也过不去。
那是他们追逐天道、追求真实的过程，世世代代，数万年矣。
所以有了跨越无尽之海的机会，他们的侵略性远超和谐谈判，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了。
大悲踏入王庭，看着海边祭坛上雕刻的巨大日轮，心中也不禁有些敬意，低喧佛号：“阿弥陀佛……此如来也。”
“嗖嗖嗖！”周围出现一堆巨人，把他包围在中间：“兀那和尚，近期在近处妖言惑众，鼓动人心，我们没去堵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悲平静地道：“大家都是求道者，各论己道，道理为先，何谓妖言？逐日者万载求知，总不至于区区论道气度都没有。”
祭坛上方坐着一名老者，盘膝垂眉，低声道：“你近日宣道，我等也有耳闻。所谓明心见性，本我真如，无非老生常谈，各家皆有其法，殊途同归。至于佛祖保佑，菩萨普渡，今生积德，以求来世，更是愚民之言，臭不可闻。此非妖言而何？”
大悲笑了起来：“所谓愚言，不过给人期冀，劝人向善之言罢了。不给人一个盼头，今生苦海谁渡？难道告诉他们，你牛马也，何其残忍。”
老者：“……若苦海不公，当教人奋起挥钺，岂是自认前世亏德，默默承受，以求来生？”
大悲笑道：“所以你们教了谁奋起挥钺？老衲一路行来，见的反而是血统至上，贵族食人，圈养奴隶，如同牲口，让老衲以为回到了神州万载之前的蛮荒。若说愚民，你们愚得可比老衲厉害多了，心口不一，虚伪可笑。”
老者沉默片刻：“我不和你辩这种经。圣人万年所出，不是你，也不是我。”
大悲道：“所以老衲的妖言为何能惑众，阁下知否？”
老者淡淡道：“此治民之术，非道也。既然你也知道你在骗人，比谁骗得好一点毫无意义，那么你的道是什么？”
“让我骗人的东西成为我的宏愿，那便不再是骗人……譬如今生积德，譬如与人为善，从我做起，此即道也。没有佛祖，我来庇护，没有菩萨，我来普渡。明心见性，本我真如，也不外如是。”
身周的巨人们均有些动容，老者终于认真看了大悲一眼，低声道：“不错，若能做到，你便是圣人。然而我们不信。”
“为何不信？”
“你此番东渡，搞风搞雨，为的无非神州之战的胜利，妄图搅乱我们后方，这算哪门子普渡？”
“止两岸纷争，免生灵涂炭，非普渡而何？”
“哪怕代价是让我们统治，你为牛马？”
大悲怔了怔，合十道：“对我来说，可以。”
“所以决定权并不在你，你此来何用？”老者淡淡道：“说穿了，大家均非居人下者，两岸万载以来首次交互，谁主沉浮才是此番的核心，别的都只不过是放屁。”
大悲道：“然而大家都处天道之下，谁是人皇也逃不过天命，蚂蚁争王，不过徒惹天笑罢了。”
老者急促道：“孰为天道？天帝么？”
“日升月落，自有定数，此天道也。”
“所以你我的命运，是天数一环，不可更改？”
楚戈俯瞰到此，心中也是微微一跳。
他写的是秋无际的战局，这边的故事对话可是纯粹自我发展的。前面其实还算是他原先计划中的对白进行时，如果让他自己写，多半也就差不多是这样，但最后这几句话锋急转，开始有了“反天”的苗头。
大悲长长叹了口气，慢慢道：“反天，反天，天道究竟欠你啥？”
老者：“……”
大悲道：“你身为逐日司祭，万众之上，天道欠你了？无非以反天之名，行私欲之实罢了。”
老者终于道：“大师或许有点误解，我们也并不想反天，如你所见，我们逐日之族是追寻天道的。”
“哦？”大悲白眉一挑：“阁下能否说明白些？”
“我们厌倦的是飞升的门槛，万载不得其门，而近年来更知道，即使上去了也有什么天帝佛祖道尊，我们上去也是个小喽啰。”
大悲道：“那是更高维的生命，更长久的永恒，更近于天道的求知。”
老者淡淡道：“那倒未必。此界日升月落尚未可知，换了一界就是真如么？无非额外加给你的全新迷雾罢了。”
大悲怔了一怔。
老者续道：“或许你们想飞升，想追逐更永恒的生命，而我们无意于此……正如大师修来生，而我们只修此世，大师有上天觐佛之念，而我们一点都不想上去之后要向个天帝俯首称臣。我们不反天道，我们拒绝可不可以？你说这是为私，不错，就是为私，我们不问天界，不求来生，只做此世之雄，可不可以？”
大悲怔怔出神，这种角度他没想过。
楚戈也没想过。
这成熟的小说真的会自己码字了……码出来的群像比自己想的还多。
但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楚戈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安。
这是剧情的脱缰，会导致什么结果一时半会都想不明白。
大悲出了会儿神，忽然道：“我知道了……本以为天帝与你们合谋，有反天道之意，如今看来我们想错了，天帝确实与你们合谋，但目的不是推翻天道，而是……”
“划界而治！”楚戈心中蹦出这个想法，瞬间一身冷汗。
自己还没写到天界，如果两界被彻底隔断，自己是不是就彻底失去对天界的控制了，哪怕接下去再写天界剧情，也与原来那个天界不是一回事了。
天帝在图谋划界独立！
正这么想着，心中警兆忽起。
家门口楼道之外，曾经被秋秋布了一大堆守护的阵法，有人正在闯入，并且势如破竹，已经到了门口！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异能无效
楚戈心中那个气啊。
书中世界正是最紧要的关头，什么脑残这个时候来打扰！
但他也瞬间警惕无比，能这么快破除秋秋布下的阵法，这实力可不像当初海东青那么傻……虽然阵法已经是早期所布，那时候秋秋分身也只不过是筑基，阵法强度有限，但阵法之所以是阵法，那是比单人独力要强不少的。
能这么快闯过，生生把阵法变成了只剩下警示之用，这是顶尖强者！
楚戈无法再顾及书中变化，孤鸿剑骤然在手，风驰电掣地越过客厅，一剑捅向大门！
大门恰在此时被踢开，剑芒直奔闯门者脸上。
对方显然也是一愕，竟然不闪不避，抬起手掌硬挡了一下。
“锵！”对方毫发无损，只是吃痛后退了三步。
楚戈心中泛起极为古怪的感受。
刚刚在自己码字之时，秋秋和逐日之王的战斗就是这样的开局，这才过多久，书内书外，剧情重叠。
这也是金属化异能？
不……他比松田的金属化可灵活多了……
楚戈定睛看去，对方身躯似乎是覆着一层奇怪的甲，不知是金属还是什么特殊材料，连面部都覆了甲，但又不是钢铁战甲那种类型，反倒像……
“钢铁侠的纳米战甲吗？”楚戈很是吃惊：“这玩意儿还真有啊！”
“异能时代，什么稀奇古怪的都可能有的。”对方居然在笑：“当然，有没有太空级的力量，我也很想试试。看接你一剑居然会让我感觉疼痛，他这破烂玩意也没他吹的那么强大。”
“不是你自己的甲？”
“我可不是科学家。”对方做了个活动筋骨的动作，笑道：“但科学家加上格斗家，产生的效果棒极了……”
楚戈忽然道：“山德鲁做的甲？或者至少是他团队的人……你也是。”
“你很聪明，但这毫无意义。”对方笑道：“你已经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也引起了我们很大的兴趣，所以要么死亡，要么加入，伱选一个。”
“真特么哪来的自信！”楚戈一剑再起。
又是“锵”的一声，这次对方多退了几步，很是吃惊：“你居然还可以用出这么强大的技能！”
“？”
这话什么意思？
“怪不得会让他们这么慎重……”对方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很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托尼，能力是……异能无效。”
楚戈心中剧震了一下，第一时间尝试俯瞰书中，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神魂不管怎么沟通，也再也捕捉不到那片世界的任何痕迹，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异能无效……
楚戈的修行不是异能，剑法不是异能，金钟罩不是，步法不是，折梅手不是……
书中的世界化为真实，有女主角跑出来，才是他的异能。可现在完全感应不到这异能的存在，没有了书中世界的任何关联，看不见秋秋……
其余诸如空间的应用，无非这个异能的衍生，不能用就不能用了。
看不见秋秋了……才是致命！
楚戈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杀了你，异能不就恢复了么！
托尼显然并不知道楚戈在想什么，依然在笑：“是不是很震惊？没错，所有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和你一样的表情……大家都没有异能，都靠格斗，我见过也有这样很强的……”
没错，很早以前见过的容复就是。他是异能复制，其实他的异能使用不咋地，完全靠自己的格斗能力碾压对手。类似使对手陷入异能不好用的状态而回归格斗与枪械的手段还是不少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个纳米战甲。
当格斗家搭配了一件纳米战甲，那会是怎样？
只要战甲真的一样强大，不同的人发挥出来，理论上是不是能超越原版钢铁侠？
楚戈无心分辨。
就算你是原版钢铁侠，阻碍了我与书中世界的关联，也得给我死！
“嗖！”
剑芒再起。
再也不是刚才那样试探性的进攻，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剑直击，却是楚戈有生以来发出的最强之剑！
那万千次的刺树，集于一点的稳定与力量。
那无数个时辰在试剑窟中的剑意磨炼，无数云际宗前辈的杀伐与剑心。
那在凛霜高台之上被秋无际抱在怀中感悟的冰凛之气。
以及藏经楼里的各色剑谱，万般运用，汇聚一心。
一切凝成了这一式爆发，没有任何能量溢散，没有任何剑气迸发，只有汇聚成最极致的压缩，剑尖上一切归无的死气，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抽空，坍塌于一点。
秋无际绝学之一，破虚神剑的雏形。
这是楚戈爆发出了所有潜力，透支自己极限的一剑！
托尼发现自己连闪都闪不开，号称强大的格斗家，号称战甲的加持，一点屁用都没有。
这一剑似乎自带空间封锁的效果，又或者是因为它似慢实快，看着平平一剑，实际上快到了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再次抬手，硬顶这一剑！
“轰！”
极致压缩的力量居然没有爆发溢散，连交击之声都是如同闷雷一样压在一点，在极小的范围里炸开。
“咔”地一声，孤鸿剑竟然被这一击打出了细小的裂痕！
楚戈压住喉咙里想要吐血的感受，腾腾倒退两步，眼神狰狞地盯着同样倒退的托尼。
他的右臂战甲直接粉碎，露出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伤口深可见骨。
“怎么可能……”托尼忍着痛楚，震惊地自语：“你没有了异能，为什么还可以发出这么强大的攻击，这不可能……”
“给我死！”楚戈忍着暗伤，再度一剑狂劈。
“砰！”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响起，楚戈的脚步诡异地一扭，一发子弹擦着脸颊过去，打在墙壁上，溅起一蓬火光。
外面居然还有狙击手！
前方托尼一脚飞踢而来，窗外“砰”地又是一枪。
楚戈再度一闪，避开托尼迅若雷霆的一脚，同时伸手一捞，竟把子弹硬生生抓在手里。
结果托尼居然是个虚踢，趁着楚戈应付子弹的同时，直接转身跑了。
“滚你妈的！”楚戈愤怒地一甩手。
远处楼顶传来一声惨叫，竟是被楚戈甩回来的子弹击穿了头颅。
“若不练剑，你的飞剑和暗器有什么区别？”秋无际的话闪过脑海。
她的言行，已经贯穿了自己人生中的一点一滴。
楚戈咬着牙，疯狂追了出去，托尼竟已经消失不见。
不见了？
楚戈按捺住情绪，放开神识搜寻了一下。
感应不到。
是那个战衣有隐身和屏蔽的功能？
心中正焦虑之时，远处忽然传来惨叫声。
是托尼的惨叫。
楚戈心中一喜，抬眼望去，却见虚空之中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下，继而变成狂暴的挤压，隐身在空中遁逃的托尼被恐怖的空间压力直接压得变了形，战衣彻底失效，从空中掉了出来。
吴秀云出现在他身边，一掌拍向他的脑门：“欺负我儿子！你们钢铁亡灵会的所有人死一万次也不够赔！”
“你、你儿子？”托尼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是个误……”
“啪”地一声，看似牛逼哄哄的钢铁侠整个脑袋都被打成了碎末。
楚戈骤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急促感应了一下，书中世界若隐若现。
托尼死亡，异能回归！
楚戈狂喜：“老妈万岁！”
吴秀云神色严肃地拎着托尼的半截身躯：“快检视自己的异能……很多人异能消失再得回都需要一个重新适应和掌握的过程，你这个时间虽短，也不可大意，万一失控，后悔莫及。”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天变
楚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异能失效的同时，书中世界也起了变故。
秋无际和逐日之王的战局已经取得了上风，这既是楚戈明确书写的剧情，同时也是秋无际自己的实力确确实实强于逐日之王。
想在这里起变故都难。
但当楚戈的异能暂失的那一瞬间，对战的双方都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都感觉到了天道的异常。
怎么说呢……
其实属于是回到了从前，楚戈还没亲自参与世界俯瞰与改变的时段。那时候的“天道”是真的悠悠不可名，属于一种被动的、抽象的、不可名状的命运或者说规则。
而从楚戈开始观测世界起，世界上的出类拔萃者就渐渐的能够感受到了那种“俯瞰”之意，仿佛上苍正在注视着你。
和此事差不多时间发生的，是世界越来越真实、事物越来越鲜艳的“错觉”。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是感受不到的，只有他们这些处于渡劫期的强大修士有所感受，唯一的特例是楚天歌。总之可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就算是有，也只属于温水煮青蛙，根本没感觉变化轨迹的。
但是突兀回到从前，那种感受却极度明显，就像习惯了渐渐加温的水，忽然变回了冷水一样。
“天道出了岔子！”这是两人同时浮现的想法。
秋无际脸色大变：“楚戈！”
“嗖！”她疯狂地飞剑而出，逼退逐日之王。
逐日之王辛苦地接下这一击，竟没能完全接下，胸膛溢出了血迹。他却没有在意，忽然说话了：“天帝等待的时机来临了。”
秋无际心中焦虑，冷然道：“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也许你们都以为，天帝或我们会有什么反天之举，想法从来就岔了。我们是我们，你们神州思维是神州思维，以己度人，方向便错了。”逐日之王捂着伤口，也有些辛苦地说着：“天帝和我们想要的，只不过是割裂天人之界，重新回到绝地天通的状态而已，你们没有往这里想过，应对便有错误。”
他顿了一下，慢慢道：“在天道俯瞰之下，我们做不了太多，筹划也不知道何时能成，不过尽人事罢了。便如你我此战，伱道是在这里埋伏我，又焉知不是我在这里拖着你呢？本来我们想的，只是在这里与你的战局能够拖住天道的目光，以便遮掩其他地方的行事，不料还有更完美的，天道居然在这关口出岔子了，哈……哈哈哈……”
秋无际色变：“弘法寺！”
她无心再和逐日之王纠缠，化作流光，飞遁而去。
逐日之王目送她离去的遁光，胸口的伤势汩汩流着鲜血，手都捂不住：“好强……但你此刻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的弘法寺。
炎千烈与九头蛇、独眼巨人等众，正在和楚天歌谢九霄以及弘法寺内的强者们结阵对抗，战局已经打了很久，各自都已负伤。
在炎千烈有意放水的情况下，上风的自然是主角方，在楚戈出岔子的时候，楚天歌本来已经快要发动绝杀了。
天变忽起。
楚天歌神色也变了，炎千烈谢九霄神色同时都变了。
独眼巨人的传音忽然在谢九霄识海里炸起：“谢九霄，天帝之命，正在此时，顺应天帝之召，便立刻飞升，位列天庭仙班。”
谢九霄压住心中震惊，回问：“要本座做什么？”
“击毙楚天歌即可。他对你毫无防范，差点能做岳父了不是？”
谢九霄：“……”
“不用再犹豫了，你本就是天帝传承，自家臣属。若非当年天道强行划分天人之界，你云霄城本就是天帝管控监察人间的机构，如今万载分隔，是回去的时候了，此公也……更何况你们心心念念要飞升，这是天帝亲自接引飞升，岂不强过自己冒着飞升失败神魂尽丧的天大风险？此私也。于公于私，你究竟还有什么可犹豫？”
谢九霄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有理。”
战局之中，他悄悄靠近了楚天歌与九头蛇交战之处。
独眼巨人眼里泛起喜色。
谢九霄手里闪起淡淡光芒，一股浩然之气磅礴而出，骤然轰向了……九头蛇身上。
九头蛇：“？？？”
这一下真可谓猝不及防，本来就打不过楚天歌了，以为谢九霄是自家奸细来帮忙偷袭楚天歌的，正内心暗喜呢，这一击过来彻底把它给打懵了，连防御都没来得及，就被轰了个正着。
楚天歌剑分为九，同时击穿了它的九个头颅，浩然之气降临，把九头蛇整个身躯都轰成了烂肉。
独眼巨人怒道：“谢九霄！你疯了吗！”
谢九霄仰天大笑：“本座不管什么于公于私，唯有一条，看不惯你们的蝇营狗苟之举，与天道之坦荡相比，你们只能算个小人，君子不与小人为伍，就这么简单。”
“你也算君子？此前暗控傀儡，试图代天的是谁？”
谢九霄怔了怔：“你们居然知道此事……不错，那是谢某曾经行差踏错，但蒙天道纶音，谢某已经悔过。此后新生，只敬天道，不敬旁人。”
话音未落，谢九霄忽然露出痛苦之色，抱着脑袋痛哼了一声。
弘法寺内传来了悠悠的叹息：“可惜，可惜……”
众人举目望去，却见菩提妙树骤起神光，神光化作了虚影，没入被它封印着的佛陀体内。
菩提妙树忽然炸裂，消失，再也不见任何痕迹。
而那原本已经失去意识、魂海散乱的佛陀，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眼眸浩瀚而威严，显然不是原本那个还很机械化设定的佛陀本身了。
夺舍。
弘法寺的僧人们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佛祖居然能隔界降临，因为这棵菩提妙树的关联？
不对……这种气质，这种神态，此时的他是佛祖？还是天帝？
“天帝。”楚天歌忽然说话了：“原来天界各支合流，早就有了共识。你们和人界的关联，其实无处不在，无论是云霄城的天帝道统，还是弘法寺的菩提妙树，或者逐日王庭的大日之轮……你们都能从中隐隐有所交流，得知人间的变故。而借着此时天道不在，你们更可以爆发出超越天道所定的规则，强行通过这点关联降临人间。”
“不错，你很聪明。”那佛陀……不，它已经是天帝寄身了，他没有多理会楚天歌，反而继续对着谢九霄开口道：“谢九霄，无论你心里怎么想，你修行的是本座道统，自然会被本座限制，除非天道在此抹杀规则，他若不在，你逃不过这个限制。更何况……你有私。”
谢九霄捂着脑袋，死死盯着从寺中走出的天帝。
“无论你是否改过自新，曾经的行差踏错就证明了你内心之中有很浓的权欲，不过是如今自我修养，压制在心而已。”天帝淡淡道：“你修行蛊术，岂不知蛊能通心？”
谢九霄的瞳仁不知不觉变成了灰白色，已被天帝控制。
“去吧。”天帝淡淡道：“回归你的云霄城，毁灭与天庭一切相关之物，包括我的牌位。”
谢九霄有些茫然地往天上飞去。
楚天歌闪身拦在他面前，问天帝道：“这才是你的真意，把天人之界所有相关的联系尽数切断？”
“不错。”天帝似乎并不在意楚天歌拦截谢九霄的举措，慢慢道：“本座控制不了人界，也不想控制。本座万年来，只做一件事……天界是我的天界，与其他的谁，没有关系。”
遥远的逐日者王庭，祭司老者当着大悲的面，一掌拍碎了供奉万年的日轮雕刻。
书中世界彻底脱缰。

第三百八十五章 症结
楚天歌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天帝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微微一笑：“请说。”
楚天歌道：“你既然随时可以降临，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偷入云霄城，毁掉所有相关之物离去，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到了现在还让谢城主自己去毁？”
天帝大笑：“我之前可不能擅动，天道看着呢。不搞出事来转移视线，又怎么火中取栗？动手！”
被控制的谢九霄强行突破楚天歌的拦截，试图回归云霄城。
楚天歌无奈出剑，和他战在一起。
那边天帝却没有自己出手，目光看向了站在旁边看戏的炎千烈，传音道：“炎宗主，秋无际来了。”
炎千烈淡淡道：“如何？”
“之前谢九霄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投向了天道。”天帝淡淡道：“虽然我完全不解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我相信魔性终究是魔性，你只会追逐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并且仇怨深藏在心，伱对秋无际的恨意从来没有消退，对么？”
炎千烈笑道：“不错，龟儿子还挺了解老子。”
天帝并不动怒，只是道：“此刻就有对你最有利的点。秋无际正在往这边赶来，只要你我联手杀了她，这神州大陆便是以你为尊，同时还能报仇，一举两得。”
炎千烈仰天大笑：“我道你个龟儿子絮絮叨叨说这么多干吊，原来是因为强行投射人界，实力受限严重，根本发挥不出来，所以才磨磨唧唧，还需要我们的联手。”
天帝淡淡道：“正是如此，那又如何？你我联手，足够杀死秋无际。”
炎千烈笑道：“你当老子是傻缺？这时候帮你杀秋无际，你拍拍屁股回天界，以后天道重新降临人间，老子还有活路吗？”
天帝摇头道：“你若是担心将来天道清算，大可不必。”
炎千烈奇道：“为什么？”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有自信隔绝天界，不怕将来天道重新关联？”
“老子觉得是因为你蠢。”
天帝神秘地笑笑：“首先，天道的构架之中是包含了天人两界的，如果天界脱离，这么大的变故，对他来说会造成什么结果？”
炎千烈忽然怔住了。
是了，这么大的天地巨变，剧情完全脱缰的情况下，楚戈很有可能彻底失去对整个世界的掌控，不独是天界，连人界他都掌控不了了。
否则为什么以前每一个脱离剧情的变故都会引发“天道修正”？因为一旦剧情不按照书中所写的发展，那么书中世界会彻底独立于他的书写之外！
这是个已经成熟的世界……
炎千烈忽然知道天帝为什么要杀秋无际或楚天歌了。
因为只要杀了楚天歌或者秋无际其中之一，剧情的脱缰才是最为彻底最为致命的，比天界的脱离还要致命。原先这两人就是构建世界的基石，书都叫《楚天无际》，没有了楚天，也没有了无际，这个世界还跟他的书有什么关系？
如果以前会担心杀了楚天歌和秋无际会导致世界崩毁，那么现在炎千烈基本可以肯定，其实不会。
楚戈让世界越发真实的过程，就是脱离了以主角构建世界的基石，能让世界失去主角也能彻底运转。
这个世界已经成型了，如果彻底和楚戈的关联切断，它也会自我存在。从此他的书是书，世界是世界，二者完全脱离了关系。
所以说，实际上天帝的第二层目标，终究还是要掌控人界？
天帝见炎千烈怔忡，心知“其次”都不用说了，炎千烈已经想到了。
说服已经奏效，时间紧迫，他也不多言，忽然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楚天歌身后。
楚天歌和谢九霄交战中，身后忽有狂猛的能量爆发而来。
他明明没有听到天帝和炎千烈的传音对话，却早有所料一般，忽然就闪身到了百里外。
天帝一击落空，倒是有些吃惊：“你早知道我会偷袭？”
楚天歌叹了口气：“我刚才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毁了云霄城物品的时候，心里就在想，你的目标是说不通的。隔绝天地很可能只是你的基础目标，如果你能借此让天道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掌控，那么你为什么不取代天道掌控人界？你不亲自去毁东西，在这里叽叽歪歪，大概唯有一种解释，就是这里有人比那些东西更重要，我想了半天，很荣幸地发现，这个重要的人就是区区在下。”
天帝大笑：“不愧是天命之子，还是一个明知道自己是天命之子的天命之子，但你知不知道你的天命只不过是被人玩弄的木偶？”
楚天歌剑眉一挑：“他和我开诚布公的谈过，我知道，也认可他。”
“谈过？”天帝大笑道：“让我猜猜，说不定有些提案还会是你自己提的，但你从来就没有意识过，你会那么提，是思维早就被他篡改后的结果？”
楚天歌皱眉：“什么意思？”
“你可知，你的命运本来是众美在怀，无论是你的青梅竹马叶小竹，还是谢云儿，甚至是……”天帝眼里闪过有趣的笑意：“秋无际。”
炎千烈：“……”
楚天歌瞪大了眼睛：“你莫要凭空污人清白！秋宗主天仙般的人物，我对她绝无任何亵渎之念！”
“也就是说你对谢云儿和叶小竹是有的？”天帝大笑道：“有人为了自己得到秋无际，强行篡改了你的思想，不仅秋无际不给你，为了不那么生硬，还强行让你走向无情苦修之道，连叶小竹谢云儿都没你的份了，你多半还以为是自己不要吧……天命之子，哈哈，哈哈哈哈……”
楚天歌沉下了脸：“信口雌黄！你如何知道天道之念？”
“我自有来源。”天帝冷笑道：“你不信？很简单，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为什么不敢想叶小竹！你重情重义，仙道有成，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找到那个曾经对你最好的女人，最触动你心灵的女人，宁可年复一年，等她老死？”
楚天歌大声道：“你放屁！我找过她！”
“一时找不到，是不是就不找了？”天帝冷笑：“你既然知道你是天命之子，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他想让你找到，你会找不到吗？你们谈过心？他敢告诉你吗，他敢吗，哈哈哈哈……你枉自修行，寿与天齐，当年少女孤老无依，这就是你的天命！”
楚天歌心中猛地一抽。
头开始有点痛……好像灵魂正在撕裂挣扎，有什么声音正在心里狂涌，告诉自己他没说错。
连谢九霄已经趁机离去，他都没有阻拦。
天帝手中再起神光。
“锵！”一把神剑如同天外飞仙，直冲他的后心。天帝暗叹一声来得真快，无奈伸手回转，挡下了剑芒。
秋无际来了。
一道遁光由远而近，老远就是一记破虚神剑：“狗贼，纳命来！”
她是真的气急了，一路上尝试了多次分魂出去，却根本不得其门——以前是定位楚戈身边穿出去的，如今彻底失去了楚戈的感应，又怎么穿？
赶回来一看，楚天歌正在被一个“佛陀”说得面色痛苦地抱着头，佛陀手中正起神光要补上一击，秋无际第一时间出手救援，旋即又是一击破虚神剑，直冲天帝眉心：“死！”
天帝手中神光大盛，和秋无际的神剑对撞在一起，同时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他本来根本无法下界的，属于强行突破天道规则的神降，这种强行导致实力实在不够，连楚天歌这种初入渡劫的都不能偷袭秒杀，对上秋无际说不定还是败局居多。
所以才各种靠嘴炮、才要拉上炎千烈，即使明知道炎千烈曾经做过天道走狗，也得试试。
秋无际之前和逐日之王久战力疲，又是这么万里赶来，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一旦这时候炎千烈偷袭一记，击伤秋无际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炎千烈果然动了。
在天帝期待和秋无际心力交瘁的注视之下，熊熊烈焰升腾而起，狂暴的火龙重重轰在了……天帝后心。
空气中回荡着炎千烈的狂笑声：“老子不去追老谢，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百八十六章 相悖
天帝自从神降以来一直感觉节奏都在掌握，第一次认识到了世上还有这种脱离预判的神经病。
虽然他也做过炎千烈可能不听使唤的预案，却也最多认为两不相帮，实在想不明白炎千烈这么招恨出头的用意何在，对炎千烈自己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这么一来，此刻他最想杀的人不是秋无际也不是楚天歌，绝对是炎千烈！
秋无际的实力非同小可，天帝自知单打独斗都颇要费一番手脚，何况被炎千烈反过来夹击呢？
就在炎千烈的火龙轰在他后背时，秋无际的含恨一剑他也再也抵挡不住，神剑已经贯穿他的胸膛，直透而出。
天帝却不管不顾，只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后背，垂死反扑，誓要拖炎千烈一起死！
“轰！”
炎千烈没能扛住天帝的垂死反扑，喷血跌退，那赤龙法身浑身浴血，正在寸寸崩列，形如魔神。
天帝的垂死反击，谁都承受不了。
秋无际也有些怔忡地看着远处炎千烈的惨状，欲言又止。
天帝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尖，脸上不见什么表情。这只是神降，别人的身躯，对他其实没什么意义，无非是神降收回，无法再持续下去罢了。
但他着实想不明白，看炎千烈在远处咳着血狂笑的样子，天帝实在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疯了吗？不杀她就算了，你应该知道触怒我的反击并不好受，居然还代她承受……你明明可以统治神州，为什么要这么做？”
“爷又不是傻逼！”炎千烈咳着血狂笑道：“统治你妈呢，一旦天道被你取代，老子不还是要给伱做狗？真以为老子目光短浅得跟女人一样？”
秋无际：“……”
“……”天帝慢慢道：“即使如此，你也无非是换个主子，何必如此酷烈？”
炎千烈狞笑道：“老子只知道，天道至今都从来没想要控制谁，还帮我复活老婆，日常亲近如哥们一样。倒是你这个天帝露面第一件事，就控制了自己的传承老谢，人不人鬼不鬼。你也配称天帝？老子就看不起你了，怎么的？废物玩意，别让老子飞升，到时候第一个拧下你的脑袋！”
“砰！”法身灰飞烟灭，炎千烈重新变成一只小火苗，漂浮在虚空。
几乎与此同时，佛陀的身躯也分崩离析，只剩一抹清气渐渐上浮，消散。
“飞升？”虚空之中传来天帝的笑声：“两界分隔已成定局，指望天道回来，还是省省吧……”
小火苗冷笑：“你偷袭楚天歌没杀成，想杀秋无际被反杀，这么重要的两件事你一件没成，我倒是相信天界可能是没了，可不信他连人界都进不来。他能掌控人界，也就能重新关联天界，写……谢谢你的关心了哈。”
他本想说写几笔的事儿……终究没直接说出来，这天帝看似知道很多，其实话语里也没透出他知道这是写的，还是别被套的好。
“掌控人界……”天帝的声音变得飘忽：“杀了楚天歌和秋无际，只是最保险的手段，不杀他们也不一定就有多大影响。你们可知，我为什么有自信发动这一场变局？”
秋无际冷笑：“无非欲望熏心，铤而走险罢了。”
“错了。”天帝呵呵笑着：“此时的楚天歌，已经不是原先的楚天歌，有了对他的怀疑和恨意正在纠缠，这也是一种‘杀死’。而你秋无际……呵呵，我敢发动此役，正是你给我的信心啊。”
秋无际厉声道：“又想说什么妖言？”
“你早就不是原先的秋无际了……”天帝悠悠道：“天人两界，做的违背天道、挣脱天道之事最多的就是你。你甚至更改了人间格局，把本不应属于此世的变故带到了凡俗，这是他的世界么？不是了，其实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不是了。只不过没有外力推动，他的掌控还看不出什么岔子，一旦有了外力干涉，他就会知道这个陌生的世界早已与他无关……”
说到最后，狂笑起来：“一个必须掌控世界，一个试图挣脱命运，明明完全冲突相悖的所求，居然能被名为‘爱情’的愚蠢之念生生黏合在一起，互相迁就，自欺欺人，却不知你的所为、他支持你的所为，每一步都是在他身上割肉，外力一推，便是百孔千疮，再也救不回？哈，哈哈哈……”
如果朱萌萌在此，就会想起当初爸爸占卜的塔罗牌。
权杖三，逆位。
两个人的目标是相悖的……
其实秋无际和楚戈自己也知道是相悖的……一直小心翼翼，一直从边边角角去探索，却没想到，这在有外力介入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变故。
空中再也没有声息，天帝神念早已烟消云散。
秋无际手脚冰凉，脸如死灰地站在那里，她知道天帝说的是对的。
或许真是自己的行事，导致了如今的结局。
但那也不是自己强自行事啊，楚戈也说过，他想要一个真人，脱离他笔下存在的真人……
大家说是相悖，其实本质还是相通，于是一起小心翼翼的，为了自己的追求、为了大家的爱情，一起探索，尝试到如今。
没别人搞事，本来也没问题的……
可如今终究成为了别人欲望的破绽。
现在呢，怎么弥补？即使收回那个小国的一切技术，可大地已经收获，人的思想已经被改变过了，工业变化的种子还是在发芽，还算是以前的世界么？
原来是我害了他么……
秋无际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住。
“喂。”炎千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秋无际茫然转头，却见小火苗抄着手臂冷冷道：“他也是在‘杀死’你，别着套，否则老子为了帮你这种傻缺丢了法身可真不值。老子还想等他重新掌控世界，给我一个新法身呢。”
“我、我也知道他在毁我道心。”秋无际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可、可他说的事情是对的，我、我该怎么改回去……”
“他说是对的就是对的了？”小火苗道：“这个问题对楚戈影响多大，那只有楚戈自己才知道，反正当初楚戈是同意的对吧。天帝又不是楚戈，他懂个屁啊？啥时候轮到他来定义世界影响了？”
秋无际怔了一怔，眼神里恢复了些神采，仿佛说服自己般轻声道：“是，这是天帝的臆测，只是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对楚戈可能没有那么大影响呢？”
“我的建议，那什么狗屁，你不知道怎么改就别改，指不定楚戈也想到这个情况在破解，被你瞎改一气反而抓瞎了。”小火苗道：“你可以想想自己有什么其他事做……反正我是啥都做不了，躺平等救。”
秋无际深深行了一礼：“已经非常感谢了，千千……”
“少来，我知道你吹过枕头风帮我说话，一报还一报，仅此而已。”小火苗终于展露除了疲惫之意：“我也只会放屁，自己完全没主意，你自己想，有什么想法需要我做的再说，现在我要回去抱老婆了……谁说爱情愚蠢，老子看他自己最愚蠢，操他奶奶的。”
小火苗一溜烟飞走了，秋无际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火苗知道的事也就那么多，已经做到不能更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看自己。
本座才不相信，这一切会不可逆！
秋无际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空中，楚天歌依然悬浮在那里，抱着脑袋痛苦地呻吟。
他应该是陷入了一种“原设”与“修改”之间的冲突，想起了“自己原来的模样”，但又挣不开“现在的设定”，所以整个人宕机了。
若说他这算是被“杀死”，那么至少应该先把他“救活”。
秋无际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和楚戈那段时间在漫画中不停地弥补世界的漏洞，在这时候终于派得上用场，否则若是任由当初到处都是破绽的情况继续下去，现在早就完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之所求
秋无际一指点在楚天歌眉心。
磅礴精纯的灵力丝丝梳理着他的灵台，让他的魂海交缠错乱暂时分开。
秋无际微微皱眉……那识海之中仿佛有了两个楚天歌，一个原设中的楚天歌，一个如今勇猛精进只求大道的楚天歌。
秋无际暗道平时总说开小号精分，结果自己没精分，楚天歌怕是快要真精分了。
她很是头疼。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只要被知道此事的外力掀开底子，出现这种问题并不意外。
大家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没想过外力因素，谁能想到啊，楚戈连自家爸妈都不敢说，圈地自萌的养一个世界，到底谁能这么了解情况，把一切给楚天歌掀开了？
就算猜到楚戈的书中世界，又怎么能这么了解个中细节呢？
怪楚天歌这次掉链子是怪不了的，人家没黑化反水已经是本性纯良了……秋无际只能无奈地暂且压制住原设楚天歌的意识，叹了口气：“感觉如何了？”
楚天歌慢慢抬起头，还在辛苦地喘息，虚弱地问：“宗主……他说的是真的吗……”
秋无际低声道：“你记不记得，他本来想把谢云儿配给你？”
“……所以这是补偿吗？”
秋无际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在意的是这件事呢，还是在意你的思维被反复修改操纵？”
楚天歌道：“你承认了？我的思维确实被恣意改来改去？”
秋无际道：“伱的神魂已经有分裂之兆，想必你自己也已经很明了，骗你也骗不过去……但是楚天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
楚天歌捂着脑袋，似乎也在整理思绪，慢慢地说：“所谓三尸是假的，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而某种意义上，三尸之说也不算假的。”秋无际道：“你是他思维的投射，他的期冀，他的寄托，具现为一个楚天歌，他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是通过你来实现的，从这个概念上看，你本就是他的分身。如果说三尸，你就是善尸，以此理解没有什么不可以。”
楚天歌沉默。
秋无际低声道：“如果你要怪他修改你的思维，那么……还不如怪我。”
楚天歌抬头看着她。
“他通过你来幻想，得到各种各样的女子，包括我。”秋无际很平静地说着这个话题：“我不愿意，所以让他改了。根源在我。”
楚天歌神色变得有些精彩，半晌才道：“居然是真的，他怎么想的，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你对我不可能感兴趣，说句不好听的……我对你也……”
说到这里住了口，不好往下说。
秋无际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你对我也没兴趣。”
楚天歌偏过了脑袋。
他是没兴趣，别说现在的思维了，即使现在暂时被压制了的那个精分原设，也对秋无际是没兴趣的。
毕竟那时候楚戈还没写到两人的什么交集，从前的楚天歌、现在的楚天歌，在这一点上是共识，老子对你这个一万岁的老姑婆根本没兴趣，乱点个屁的鸳鸯谱啊。
秋无际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心中羞愤已极，妈的你看不上我，我才看不上你呢！
当然这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只能硬邦邦地说：“是不是觉得这个修改你也很乐意？”
楚天歌老实道：“是。”
草。
秋无际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继续道：“但是问题来了，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如果男女主角之间修改得彻底没了联系，而你又追逐其他女孩子，整个作品框架是不是就乱了？或者说，我就不是女主角了，只能越发边缘化，成为一个背景板。”
楚天歌点点头：“作品……”
“是，就是作品。”秋无际也不多解释，继续道：“如果要保证你我二人依然核心的地位，就只能让你改为苦修大道之路，才能使得人物地位不会受感情纠葛的影响，这就是你遭遇的修改的由来。所以说，你要怪他，不如怪我，是我依然要保持地位，才使得你要被改变。”
其实说着这些的时候，秋无际心中也有些难受。
重新去捋这个线条，确实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不仅仅是开始那个剧情的修改，包括后续大改都是因为要保证自己的戏份，不然楚戈直接把秋无际这个人当背景板来写多简单，原设什么都不要变。
他舍不得的。
秋无际想着想着就有些出神，脸上微微泛起了红霞。
楚天歌看着她那模样极度无语，老妪为何做少女态？
女人脸红红就是想老公，她居然真的和天道谈起了恋爱……楚天歌想到自己曾经对楚戈说的，“你完全可以得到她，没必要装成个弟子”，就觉得自己简直是古往今来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敢情人家那是在玩情调！
说怪秋无际，其实他不太怪得出口。
因为他的症结是“被随意修改”，而不是“为什么被修改”。无论引发修改的前因是什么，那不重要，难道按照原先的设定，当别人的投影，就很高兴了？高兴个屁啊。
往前推就更是蛋疼，因为“原先的设定”也是别人赋予的。
所以又哪来的原先呢？他可以设定成多情，也可以设定成无情，哪一个设定才算“我”？本没有标准答案，又哪来的修改呢……
还是都不是，必须自己另外脱离才是？可即使脱离，基础的性情岂不还是他赋予而来的吗？
太混乱了。
秋无际道：“是否觉得很乱？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质疑，甚至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楚天歌抬头看她。
“无论我们是怎么来的，思想是谁赋予，这不重要。既然有了自我的想法，那就要活出自我。你现在觉得自己想做些什么，那就去做……”秋无际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微红：“但我好像做错了……我以为我要的是挣脱被他书写的命运，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但到了现在失去了他的联系，我才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
楚天歌还是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秋无际眼里不知不觉留下的泪水。
秋无际居然哭了。
那个纵横万载，威压当世，连天帝投影都需要说服魔道来夹击她的恐怖强者……居然哭了……
他按捺住心中触动得无法言喻的情绪，低声问：“宗主连挣脱命运都非所求，那所求是什么？”
秋无际抽了抽鼻子：“我要和他在一起，被书写也好，被涂抹也罢，哪怕做一辈子的牵线木偶，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楚天歌瞪大了眼睛。
我一直以为自己身处一个凡人流仙侠片。
到了现在我才知道世界的真实。
这他妈是仙侠古偶言情片！
秋无际知道，自己再焦急，再想念楚戈，现在也不是哭啼啼怨天尤人的时候，必须尽一切力量，把事情挽回。
她说这些不是自诉什么，是为了楚天歌。
“你呢？”秋无际忍住了泪水，问道：“我这么丢脸的话都跟你说了，那么你呢？你所求的是什么？无论你的基础性情是谁赋予，你只需要问你现在的心，你想要什么！”
楚天歌怔怔地出神良久，终于低声道：“曾经我以为我要追寻力量的真谛，但今天我才意识到，我漏下了很重要的东西——很抱歉，之前我生气，气的也是这件事。”
秋无际懂了：“叶小竹。”
楚天歌深深吸了口气：“我要找到她。”
秋无际不知道楚天歌这个改变对楚戈是好是坏，如果按照天帝的理论，之前的楚天歌心中有着对天道的恨意，“父子失谐”，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楚天歌“死了”，因为楚戈对他自己的主角都已经失控了，他对这个世界自然无法掌控。
但一旦楚天歌消弭了恨意，是否可以挽回这一点？
另外，她自己所操作的世界变革，对楚戈到底有多少影响，应该怎么去挽回它？
楚戈，我们一起加油，我不信，区区书中生物，真就可以推翻造物主的关联！
我不要挣脱任何事了，只要和你在一起。

第三百八十八章 楚戈在行动
书中等人的交流，尤其是天帝的交流主要是神魂沟通，神魂一闪，念头就传输完毕了，所以看似叽叽歪歪很长时间，其实时间很短。
他与秋无际的战局也很短，被炎千烈偷袭一记就直接结束。
当楚戈这边击杀托尼，异能渐渐回归之时，恰在天帝被秋无际一击刺穿胸膛之时。
楚戈第一时间检视异能，就看见了这个画面，神色一喜。
是秋秋和小火苗击杀了敌人，秋秋无恙……无恙便好。
但下一刻他的神色再度变得难看。
看得见世界，但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天帝在那里叽叽歪歪，试图一把修正弄死他，却毫无反应；试图自己神降进去，依然毫无反应。
看得见，进不去。
试图传念给秋无际，也传不进去。
世界彻底变成了看剧模式，已经无法沟通交流。
楚戈急得快疯，飞速回到家中，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客厅中的各个家具此时才因刚才的交击能量的溢散而慢慢碎裂，散落一地。
唯一完好的，还是秋无际写的那幅《庄周梦蝶》。
楚戈咬着嘴唇飞速跑进屋里，好在电脑没坏，网线也没断，文档依然可以写。他试图用码字来让自己投入世界中，也不知道是无法集中精神码字呢还是码字也没用，反正还是沟通不了。
“噗”地一声，楚戈终于没按捺住身上的暗伤，喷出一口血来。
吴秀云到了身边，伸手轻按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但这种异能失而复得的情况很可能需要一定的恢复过程，你别急得好像已经崩了似的。好好休息养伤，养好了才能有更明确的判断。即使真出了岔子，那也是可以找办法解决的，又不是什么无解题。”
楚戈心里也知道，可能需要恢复，或者即使出了问题也可以去尝试解决它，还不是什么世界末日。
但当此时，谁心里冷静得下来啊？
没发疯就已经算是很冷静了。
还好是母亲在身边，那是可以在面前肆无忌惮地寻求安慰和帮助的人……楚戈转身抱住了老妈，身子都有些颤抖：“妈……我不能失去她。”
吴秀云道：“你的书中世界，是么？”
楚戈无暇在乎老妈是怎么猜到的，低声道：“不，我可以失去那个世界，但我不能失去秋秋……”
吴秀云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安慰：“别着急，目前来说暂时没有发生过异能彻底失效的案例。你能不能自己疗伤，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先去医院。把一切状态恢复正常，才可以说异能恢复的事情。”
楚戈点点头，摸出一粒备用丹药吞了，再度深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他依然处于看剧模式，天帝的言语也能听得见，此时听着，字字如刀：“一个必须掌控世界，一个试图挣脱命运，明明完全冲突相悖的所求，居然能被名为‘爱情’的愚蠢之念生生黏合在一起，互相迁就，自欺欺人……”
天帝当然不是好心告诉他们，他是为了“杀死”秋无际，他也未必知道楚戈刚好此时在听。
楚戈怔怔地听着，彻底明白了自己此时失控的根源。
失控是多方面组成的结果……
天帝一定用了某种特殊方法让天界独立出去，具体什么方法未知，总之一定是趁着自己暂时失去异能的那短短时间操作成的，天帝和现世必有关联！所以他才会了解很多本应是秘密的事情。
这话另说，先捋书中情况……
天界的独立就是一记剧情彻底崩毁的标志，楚戈第一时间没能修正回来，就意味着他对整个书中世界已经失控。
仅这一手，楚戈就已经失去对书中世界的控制权了，那已经不是他笔下的世界了。
但对天帝来说，还不够保险。
楚戈在人界的控制力非常强，整本书都在详详细细的勾勒人界的一点一滴，说整个世界是他一砖一瓦构建的都不为过。而人还亲自进入书中，取得了谢九霄大悲炎千烈等正魔两道顶尖人物的尊重或臣服，可以说是在任何意义上的彻底掌控。
万一楚戈控制不了整个书中世界，但却可以单独控制人界呢？
然后从人界反攻，再把天界搞回来？
这可不好说，天帝显然会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才有切断两界所有相关物事的举措，只是以防万一的保险罢了。
而最保险的当然是让天道对人界都控制不了，那不管有什么物事可以关联天界都无所谓了。
能不能让楚戈掌控不了？
可以。
人界的基石是男女主角，如果男女主角都失控，对于楚戈来说与天界割裂的失控没什么区别。
所以最好是杀了楚天歌和秋无际，但如果杀不成呢？天帝这个强行的投影实力不够……
那就诛心。
此时的楚天歌显然失控了，他的想法已经彻底脱离了书中的走向，甚至对楚戈产生了少许恨意——自己在书中的寄托和投射都已经不再执行自己的想法了，主角都反了，那还掌控个犊子的世界？
这依然不够保险，天知道楚天歌后续会有什么变化？女主角也失控就最好了。
而女主角却是个天然失控的家伙……她要挣脱天道控制都已经尝试快一年了……不仅如此，连世界进程都正在被她改造，把工业化思维引进了一个人间小国，正在酝酿变革。
其实如果等变革彻底开花结果是最好的，那时候燎原之火铺遍乾坤，世界大变样，就再好不过了……
可天帝等不起。再往后一点，楚戈真正展开天界剧情之后，对天界的掌控力和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未必独立得成了，只能赶在楚戈开启天界篇之前的最后时刻动手。
天帝说，是秋无际给了他行动的信心，此话虽然诛心，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小俩口的追求是相悖的……却互相让着，互相迁就，试图共赢。
最终雷就爆在了这里。
楚戈看着秋无际和楚天歌交谈，看见了秋无际的泪水。
听见了她说，我再也不想挣脱什么了，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楚戈看着看着，低声回应：“你的追求没有错，我也从来没有后悔支持伱这么做……是别人使坏导致的恶果，何必怪罪自己。”
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低声问母亲：“妈……你们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异能和书有关的？”
“综合各类情况判断的，你的秋无际，你的青龙……你的修行。我们又不是没看过你的书……联系到你爸的幻想具现，大致也就猜到了。你爸更认为，整个世界的灵气变故都和你有莫大的关联，如果楚天歌是书中主角，那你就是此世主角。”
“主角么？”楚戈笑了一下：“混得真寒碜，被人钻空子搞得这样。”
吴秀云道：“主角并不是不能有低谷，就看他能怎么走出去。”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楚戈低声自语：“你们能猜到，怕是也有别人能猜到……甚至于天帝有可能神魂出来过？所以这次托尼的异能如此及时。”
吴秀云道：“也许。”
“其实我以前对他们一直很宽容，他们都是我的心血铸就，我也很理解他们追求自我的心情……但这次不一样了，这已经不是书中人和天道的斗争了……”楚戈顿了顿，眼神有了些凌厉：“现在是书内书外的阴谋家勾连在一起，做的事情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真就以为，身为一个写手，对他们这些所谓的变局会没有一点办法？”
楚戈说完，直接打开了一个新文档，写下了标题：《番外&#183;秋无际的世界改造》。
要圆这个世界进程很容易，无非是一个番外的事情，炎千烈说得没错，秋无际在那边不需要乱改回去，楚戈可以把世界呈现得和书中一模一样。
也许无法生效，但那就是书里书外一致的基础，再也没有什么偏差。
接下来要做的是……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打开正文，在秋无际与逐日之王的战局之下，写下了另一行转场：“此时的云际宗，秋无际的嫡传弟子楚戈走出了闭关之地。”
自己与世界的关联，不仅仅只有神降。
书中本来就存在一个从来只在剧情之外的龙套，叫做楚戈。
在自己不能神降的情况下，这个人物能发挥怎样的作用？

第三百八十九章 传声筒
理论上，不能神降，也不能操纵书中剧情，他怎么写任何人物都没有意义，都已经失控了不听使唤。
但偏偏这个人物有点特殊。
这个人物在书中没有任何剧情，但他真实存在，书中人很多都认识他。
当楚戈离开书中世界的时候，本质上“秋无际的徒弟楚戈”其实是消失了的，不在这个世界。但在作品逻辑上，这个名叫楚戈的龙套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在别人的认知里这个人是在闭关。
更为关键的是，在别人的认知里，这个人就是天道化身。
也就是说，人间界本来就存在一个真实的天道化身，事实是、在别人的认知里也是。
当天道与整个世界割裂之后，这个化身却还在。
楚戈有些紧张地观察着，不知道具体会是怎样的表现。最坏的结果是这个化身也彻底失去了和自己的任何关联，成为一具有自我思想的分身，那就完犊子了；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还能完全和自己关联，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理论上最坏的结果不会出现，因为这个角色没有任何书中的行为，他甚至连存在都是假的，所有举措所有印记都是自己亲自神降进去做的，“没这个人”，又怎么可能产生独立的思想？
果然，最终的结果不好不坏。
楚戈不能和这个角色产生灵魂联系，但却发现，写有用。
因为本质上他是以“书写”作为天道体现的，不是灵魂。当书写对世界的其他失去效果时，他至少可以我写我自己，这是现在天道唯一可以操控的东西，未曾被独立思想污染过的、也与书中一切变化无关的自我投影。
看见“楚戈”从闭关密室里走了出来，楚戈轻轻吁了口气。
还好曾经预埋过这个人物，如果现在才开始写进去，就写不进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世界也不算完全割裂的，至少自己能“看剧”，也能写“自己”，有这样的割裂么？大家的关联根本没切断，最多只是沟通环节出了问题，这一定是能解决的。
这个化身就是解决的第一步。
正在此时，秋无际也心急火燎地回到了云际山，她要发动云际宗的人帮楚天歌找那位青梅，不管找到对世界与天道的关联有没有用，总归是让男主角的心态平稳下来再说。
如果男女主角都认天道，至少是有益于天道重掌乾坤的吧。
刚刚回到自家山巅，还没开口通传诸峰，秋无际整个人就呆在那里。
闭关静室之中，慢慢走出了古装的楚戈。
秋无际大悲到大喜，道心都差点崩了一个一干二净，飞奔过去：“楚戈！”
她险险就要抱了上去，却临时刹住了车，止住脚步，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个楚戈。
不对啊，楚戈神降是个魂体，这个楚戈怎么不像魂体，倒像个真实存在的肉身？
狐疑地打量了好几秒，正待问话，却见“楚戈”开口了：“这个你抱上来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分身啊，按理这就是我，大致算个傀儡吧？”
秋无际气得跺脚：“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个！”
“楚戈”好像有些延迟的样子，隔了好几秒才说：“我在打字，只有这样才能和你说话，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网聊。”
秋无际：“……”
下一秒楚戈就说：“秋秋，我想你……”
秋无际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楚戈……我想出去……”
曾经觉得，现世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是因为有楚戈在，其实现世并没有书中世界适合自己。
可现在就知道，“因为有楚戈在”这个前置是多么重要。
一旦他不在了，这乾坤万里，也如囚牢。
相隔连一天都不到，却已经感觉比之前一万年还久。
“别哭……”楚戈坐在电脑面前心疼得跟被刀割一样，急促打字：“好歹我们还能这样对话……还能商量这事怎么做，一定是能解决的。我们现在交换一下所知所得，首先，你那个小国的变革，不用管。”
秋无际红着眼眶看着“楚戈”，她发现这个确实不是真楚戈，他的表情很死板，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楚戈语气中的心疼痛惜焦虑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楚戈打字没有去打“某某神色如何如何”，那也就只剩纯粹的传声筒功能。
秋无际心中非常难受，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低声道：“那……楚天歌要找叶小竹，我记得伱压根没写她了，现在你还能俯瞰天下或者回溯时空找到她么？”
“我能看剧，但没有以前那样一览天下的能力，只能凝注在大事发生点，回溯我还没试，等会试试。”楚戈道：“但是叶小竹的情况，我以前就了解过的。”
秋无际眼睛一亮：“怎样？”
“我曾经回溯楚天歌幼年时，特意记下了叶小竹的气息。后来再俯瞰世界的时候便特意感知过，当时的感觉非常模糊，只知道她在十万大山。那时我的魂力也有限，并不能窥测世界上的所有隐秘之处，而且当时重视度不足，知道她还活得好好的也就放了心，没有刻意去寻根究底。”
秋无际心中略松：“有线索就好办，那就是十万大山，妖族巫族所在，又是要去找蛊神？”
“蛊神在天帝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很暧昧，他收容九头蛇等妖族，和小火苗合伙，呈与你对抗之势。但最后的战局这么关键，他却脸都没露过。那么他是仅仅与小火苗在书中剧情上的妖魔合流呢，还是与天帝有关联，我们至今未能明确。”
秋无际道：“如果他与天帝有关，小火苗现在回去会很危险！”
楚戈断然道：“事不宜迟，你立刻前赴十万大山去找小火苗。其他的我们再慢慢商量。”
秋无际当然不是琼瑶女主拖泥带水，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道：“你在现世保重，我们一起努力，必将打破这两界之隔。”
说完化作遁光，瞬间离去。
她也害怕自己再看见这个面容死板的传声楚戈，会忍不住更加思念。
楚戈看着文档上的打字，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
这段写在正文文稿上，结果全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单人对话，要是发出去读者会以为楚戈疯了。
他小心地剪切下来，还是另开了一个番外档，把这些对话黏贴进去。寻思将来把这些改成一篇师徒番……以后再说。
总之如今能够交流，起码把之前心中的焦虑缓和了一些，没那么没头苍蝇了，起码能和秋秋对话，好歹也是个慰藉。
楚戈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着文档沉思，仔细地去捋之前还有错漏什么问题。
天帝到底用什么手法独立了天界，这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
此前自己的思路应该是走在正确的路子上的，一直在不断通过漫画等改编来弥补原作破绽，加固世界。要是没有此前这些举措，现在恐怕会更惨不忍睹。
是不是破绽依然存在，比如原作还没有进行过大修？
但这个应该与天界无关啊……
楚戈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曾经在书中写的天界存稿，想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这存稿上。
但仔细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这玩意之前捋过的，是连天帝名号都没出现的前期剧情，能有什么关系？
等等……
天帝名号都没出现……楚戈忽然想起当时窥探的未来片段，那时候天帝名号却是出现了的，天帝佛祖道尊还在抢人呢。
这问题出在哪？
当时未来的秋秋那句话忽然浮上了心头：“有些未发生的事情，本当告诉你，但我觉得你预知了说不定反而改变。只告诉你一句，多看过去，越远越好。”
是了。
那时候的秋秋经历过现在这一切，未来的她反倒觉得现在经历的这一切挺好的，不要去改变。
而后一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指点破局之路。
不要看未来天界的剧情了，多看过去，越远越好。
楚戈再度打开了文档，不是自己的，是《秋秋自传》。
这才是过去，更遥远的过去必须在这里面追寻。

第三百九十章 溯源
原本回溯过去就只是看剧模式，恰好和现在的状态很接近。
楚戈慢慢回溯着秋秋自传的过往，心中忽然在想，现在这种看剧的状态会不会是因为时空轴有了微妙的偏差导致？
或者天界的分离是这个原因？
算了暂时不多想，还是好好回溯过往再说。
既然未来的秋秋那么说了，那么破解之道一定可以在这里找到。未来那么短短时间秋秋别的不说，专说这句，提示的绝对是最重要的事情。
过去……越远越好……
楚戈看着画面中坐在田埂上玩耍的幼年秋无际发呆。
小秋秋好可爱，细皮嫩肉的让人看了就想啃一口，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呃不对，想这些干嘛。
想正事。
秋无际活了一万年，设定中四象飞升构建天界四极的时间也是万年前。
基本意义就是，背景设定完毕，女主出世。
秋无际自传是从孩提时写起，也就是说，自传开局的时间，四象飞升还没几年。所以秋无际让回溯过去，肯定不是为了看她小孩子的时候有多可爱的，是为了看四象飞升时的蛛丝马迹。
必是如此！
然而四象在什么地方飞升的，其实连作者自己都不知道，那就是个背景设定。去哪找痕迹？
楚戈第一时间想到了青龙，青龙蜕鳞所在的万蛇窟是他相对熟悉的地方了，秋无际第一次尝试逆命就是在这里和毒手魔君交战。
青龙飞升之地未必在蜕鳞的地方，但这就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直接线索。
并且现世也是和青龙关联最直接，从青龙找起肯定是没错的。
楚戈忍痛放弃了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秋秋，尝试把视线投向数万里外的万蛇窟所在。
还好，视线挪得过去。
万年前的世界，不像现在被更改得乱七八糟，他的观测限制也没那么明显，还是相对自由的。
但相对的，万年前的世界的“真实度”也不太够。
比较明显的体现在，万蛇窟万年前和万年后长得差不多，连杂草都没什么区别。那就是天道做了个设定长啥样就长啥样，不会有自然的变化。
这种完全按照天道设定呈现的原生态世界，最适合楚戈的发挥了。
他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拉伸视角，近距离地观察悬浮在坠龙池上的那片蜕鳞。
以前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就当是个任务道具，现在近距离观察，可以看见鳞片上暗红色的血迹，蕴含着与东海的龙骨一模一样的气息。
设定中青龙是中毒坠落，在此逼毒，逼毒之后离开，留下了一片蜕落的鳞片在此镇压毒池，后来楚天歌探知线索汇报宗门，秋无际前来取鳞片，成为一个前期的副本故事。
其实这个设定细究起来不太合理，只不过是给四象为什么会有残留物品在人界给个解释，但这个解释里没有给出“青龙是如何中毒的，和谁交战”，以及另外三圣兽的獠牙羽毛背甲又是怎么留下来的，分别是和谁交战，以至于打得牙都掉了？
没有写过，一本网文的背景墙而已，谁寄吧想那么多啊？也没哪个读者会在乎这个啊！
但此时此刻，似乎成为了一条线索。
鳞片上的血，是青龙自己的！在这里没有任何其他力量残留的痕迹。
如果是自己蜕落下来的无用鳞片，为什么会带血？
如果是被人击伤蜕落，这么强大的力量和青龙交缠，这才短短几年过去肯定不会直接就消散无痕了，必有纠缠痕迹，但却没有。
大约唯有一种解释……
中毒和血迹，其实是两件事……
本来只不过是中毒逼毒，蜕鳞镇压，与血无关，自然也就不存在其他力量的交缠。这血迹是后来溅上的！
楚戈的心神渐渐沉进了血液里，眼前仿佛出现了宇宙虚空般的破碎次元，青龙从人界飞升，穿梭其中，被狂暴的力量撕裂了血肉，鲜血四溅，散落虚无。
其中有一滴血迹被自己曾经残留在人界的鳞片吸引，附着在上面，其余血迹早就消散在虚空之中，了无痕迹。
继而血肉也开始崩裂，在穿出这片混乱空间之前，已经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
最后穿出去的瞬间，连骨架都有部分破碎散落，进入了东亚各国。
而整体骨架掉落在东海一隅，深入海底不知道多少里。
这一天沿海海啸，岛国地震……
丝丝灵气开始从海底溢出，不知所起。
楚戈心神骤然回收，眼前依然是万蛇窟、坠龙池、青龙鳞。
他的额头隐隐有了些冷汗。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无边无际的宇宙虚空，狂暴错乱的空间乱流，强大得让人无法呼吸的青龙身处其中就像一条小蛇，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肢解崩裂，那凄厉的哀嚎响彻虚空，传递不知几万里。
楚戈可以肯定，光是那种吼声，都足够震死整个人界生灵了。
之所以绝地天通，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力量层次差异太大，失去了从低到高的阶梯性和基础社会的存在意义，因此要分人界和天界。这是他作为作者的思考，谁知道会成为天帝独立的依仗？
如今可以判定，蜕鳞上的血是青龙穿越之时溅出来的了，那么问题来了，之前的中毒又是被谁下的毒？
其实这都是设定上的破绽啊……谁说已经弥补了世界破绽？
到处都是破绽。
你写了中毒，却没有写为什么中毒，写了白虎有獠牙在东大陆，写了朱雀火羽在小火苗那里，写了玄武背甲在云际宗，却全都没有写为什么、哪来的，任由世界自我衍生，那就意味着有大量的事情是在你所知之外的，你根本不是无所不知的天。
如果当时这些部件的脱落都和天帝相关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很早就知道了四象的意义，以及天界的由来？
他身上完全可以有其他的部件，去构建他的四极，根本不需要四象飞升！
正如天帝所言，他“一万年就只做这一件事”。
他的举措，早在万年前就开始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事情……
而万年前，对应在现世，又是什么时候？
自己开始写正文的时候就开始了？还是更早之前列大纲的时候就开始了？亦或是更早……在以前自己写其他书练笔的时候，心中隐隐约约已经在构思这本书的思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是最后这一种，那真的感觉书里书外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但似乎对解决目前的困境却没有什么帮助？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重新掌控世界啊，这个问题的关键环在哪里，需要从这些往事里找到什么要素？
“我明白了……”楚戈忽然低声自语：“天帝用了四圣兽的其他部件构建了天界四极，所以必须把四圣兽放逐到其他宇宙里，彼此失去关系，才能达成他的独立。但他却没有想到四圣兽因为我的牵引，出现的地方是我的世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很早就发现了现世的存在……”
“他勾结了山德鲁的教派，寻找四象所在，所以山德鲁才会知道那是青龙……更重要的是寻找我的所在……所谓寻找灵气的源头，根本不是指四圣兽，那是指我啊……”
“至于怎么重新掌控世界……捷径暂时想不出，至少有一个笨办法是可以肯定的……如果能齐集了四圣兽，那就一定可以！”

第三百九十一章 雪落下的声音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心神暂时从万年前退了出来，闭目休憩。
笨办法总归是笨办法，真正操作起来涉及各国之争，花费大几年能完成就谢天谢地了，搞不好要一辈子在这件事上奔忙。
具体还得先找找其他办法，实在找不到再说这个，反正集齐四圣兽是本来也要做的事。
但这就是个定心丸。
明确了确实有方法可以解决，哪怕再笨、需要的时间再久，心里也没那么悬在半空无从着落了。
楚戈知道不止是有笨办法的。
从逻辑上说，秋秋让自己回溯过去，绝对不仅是让自己得出一个集齐四圣兽的结论才对。因为这是大家本来就在做的事，不回溯也要做，特意回溯过去就为了得出这个结论？
但确实现在一时半会真想不到别的了，脑子僵得厉害，身体也在发疼，还是先休息一下。
此前精神紧绷，实在太累了。连刚吞的药都没好好化开，体内暗伤仍在。
老妈说得对，还是得养好了才能操作更多，越急反而越乱，会错失很多细节。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让自己的思维放空一些，别一直钻牛角尖。
结果寒风席卷而来，吹得灵魂都一阵激灵。
楚戈瞪大了眼睛，看见窗外开始下雪。
“下雪了……”吴秀云也在身后很吃惊地说：“南江城区至少二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了！”
“是上天都看不下去我和秋秋的分离。”楚戈说。
吴秀云：“……”
草。
这下雪极有可能是北极那边玄武的事……这儿子没救了。
不过话说回来，站在有情人的角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吴秀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离开屋子，让楚戈一个人静静。
楚戈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飘雪，心中忽然闪过当时秋秋在这里听的歌曲。
“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睁开了眼睛，漫天的雪无情……”
当时说，谁要贴着你喊卿卿，真恶心。
现在却是想要贴着喊卿卿都不可得了。
其实很多事本该是早有端倪的吧，当时听这首歌之前听的是《大鱼》，那是在说什么来着？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更怕你永远停留在这里。”
大家的追求一直是冲突相悖的啊。
却一直乐观地，盲目地在迁就着，总以为能找到两全的路径。
自以为是的美梦，却如当初的沙滩城堡一样，如此不堪一击。
书中世界。
秋无际飞速掠往十万大山的途中，途径烈焰之心上空，下方烈焰已消，剧烈的气流变化导致上方开始飘雪。
秋无际怔怔地刹住了身形，抬头望天。
书中正值夏季，却飘了雪。
即使明知道只是地域特性，秋无际依然忍不住心颤神驰。
她抬起头，任由飘雪覆在脸颊，慢慢融化，感受那冰寒的气息沁入肌肤表里。
“谁说飞雪无情？”秋无际低声呢喃：“这是连上天都认为，我们是不该分开的，它在哭泣。”
书里书外，两人几乎同时在说：“问题出在我们自己，非外力可为，解决之道也在自己脚下，非天帝可阻。”
“便是沙滩上的城堡，只要我想让它永恒，它就永恒。”
秋无际说完，化作遁光，继续南行。
楚戈离开了窗子，坐回电脑面前。
“感觉好点了么？”身边传来吴秀云温柔的声音，中药不知是香是臭的味道传来。
楚戈转头看去，母亲端着一碗中药走进屋，把碗放在电脑桌上，柔声道：“妈刚才去楼下药店抓了点药……伱可能有更好的药，不过妈还是不放心，这个调理内腑化血祛瘀的效果不错的……”
刚去抓药……外面还下雪的。
楚戈鼻子有些发酸，低声道：“妈……”
吴秀云揉揉他的脑袋：“创造世界的人了，还哭鼻子，羞羞皮。”
“我、我哪哭鼻子了？”
“刚才，说你不能失去秋秋的时候。”
楚戈：“……”
“现在是有了老婆忘了老娘咯……”吴秀云似笑非笑地道：“从头到尾板着个脸，都顾不上和妈说句话的。”
楚戈咕哝道：“老妈就在身边嘛，她……我怕见不到了。”
“现在见到了？”
“嗯，好歹有交流的途径，也有解决的方案，虽然比较笨……我还是必须找到更快的方案才行，一日不见我都受不了，何况几年……”楚戈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妈，我要知道细节，你们所知的一切。”
“我说了，和你有关只是我们后来结合你们表现出来的情况进行的猜测，尤其是秋秋出现在你身边之后……在此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和你有关系。”吴秀云道：“最初大家发现异能的时候，我们还曾经暗中测试过你有什么异能，结果毛都没测试出来，你爸和我还觉得是不是抱错了……”
“……这梗过不去了是吧？”
“反正那时候真不知道和你有关，就觉得你能好好上班过日子是最好的了，所以不要觉得我们瞒了你多少事情。所谓瞒你的事情只是国家纪律方面的，比如你爸的身份和去向，这是不能泄露的，而这些事情与你想要知道的没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还在上班……”楚戈问道：“具体是什么时间，那时候应该有海啸和地震。”
“你刚毕业进国企的那年末，距今五年多些不到六年。”
楚戈仔细回忆了一下。
刚进国企的前几个月，自己还没打算写东西。恰好是在年末那时候书荒了，找不到书看，魔兽AFK，DOTA被人虐，平时又没什么其他爱好娱乐，闲得发毛，索性就自己开始写东西。
毕竟自幼有个文学梦，而且是武侠仙侠类的梦。
当时设计的思路其实就是这一本，从书名就看得出来是最代入他自己情感的一本书，可惜初次动笔完全不知道怎么写，写了段干巴巴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便删除放弃了，另外模仿别人的写了本同人练笔。
同人有个好处，不用做世界设定和人物设定，还有现成的故事线可以参考发挥，非常适合新手练笔。
而同人还有一个特性，会去写同人的往往是对原作里有些遗憾未满，对应在楚戈的口味上那就是有些妹子没收，都写同人了为什么不收了？
这便是楚戈后宫文之路的开端。
同人的另一个好处是自带热度，只要写得不是太差都有口饭吃，而楚戈的水平也着实不算差，所以第一本书就有点小成绩，至少够吃饭的那种，也埋下了日后辞职的起因。
同人的缺点当然还是明显的，上限低，并且出不了版权，不闹版权纠纷就不错了……最重要的是如果写惯了别人给好的世界观和故事线，可能永远走不出来了，没有了自己的东西。所以写完这本同人，楚戈就开始了原创，结果原创扑街了……
死活坚持着把那本扑街写完，又开了一本，又是半扑不扑，不过好歹比前一本稍微好一点，算是有进步。
直到把第二本原创也写完，一直蹉跎到了今年初，楚戈觉得自己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才咬牙开始写这本早在几年前就构思过的作品。
回首已经五六年。
这回真的可以确定四象穿越出来的时间和自己最初构思的时间是吻合的，也就是早在自己构思之时，这个世界就诞生了，至少诞生了初始的蒙昧混沌时期，或者说神话时期。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四圣兽出来之后灵气复苏诞生了异能，还是自己原来就有异能导致了书中世界诞生蒙昧？
或者其实没有这么复杂。
只要是一本书，那就是一个世界，不管谁的书，世界都存在，与异能无关。四圣兽的穿越与其说是自己的异能，不如说是天帝的能力。
自己的异能只不过是构建了和世界的强相关，能够看见一切，掌控一切。所以异能暂失的时候，世界没消失，只不过是自己的控制消失了。
现在的世界依然存在，自己依然可以看，只不过无法操纵了。
逻辑贯通。
那么对自己世界掌控力影响最大的是什么？以前就证实过了，不是修炼。
一是世界的真实度，一草一木写得精细，更加鲜活，减少前后矛盾的破绽。
二是世界的认可度，越多人知道，这个世界也就距离此世越“近”，越真实，那自己的掌控力自然也就越强。
世界的认可度现在正在爆发之中，如火如荼，或许还需要时间来发酵，不是一天两天就看得见结果。
可以看见结果的是第一条。
楚戈连文档都不开了，直接打开了作家后台，写了个单章：《人界篇完结，本书暂时停更，大修前文》。
既然世界的诞生和最早构思的设定相关，那就连最早的设定都一起对接在正文，包括文中没有写的四圣兽之物是怎么来的，此时也给它补上。
而楚天歌前前后后的矛盾点，更是可以完全圆上，和漫画动画彻底对接。
早就该做却没有做的事情，正式开启。

第三百九十二章 齐头并进
对于一般小说，这种停更大修往往是太监前兆。
单章一出，同室操戈群里一下就炸了：“楚大怎么了？”
“这风头火势下忽然停更，难道是版权问题？”
“该不会是写不下去想太监吧，之前这些日子的更新很不给力……”
“你们在想什么呢，他这时候是最红的时候，继续写下去就算放个屁都是钱，怎么可能太监？别说太监了，就算现在这样停更，对收入都是天大的损失好吧。”
“也不该有什么版权纠纷问题啊，全版权卖大唐的吧？”
“那怎么回事啊？”一群人开始艾特管理员秋无际：“秋秋，说句话啊！”
秋无际渺无音讯。
于是开始艾特楚戈：“短小戈，出来说话啊！”
楚戈默默看着大家讨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私聊早就被怕潘达万子俊等人聊爆了：“楚大，什么情况？真是为了大修的话，出来和大家说清楚些也好嘛。”
楚戈叹了口气：“真就是为了大修啊。”
“……可这时候大修没啥道理啊。”
楚戈想了想，答道：“其实这个时候大修是最合适的，下一篇章还没开启，前后有一定的割裂，这时候停下来总比正常时段停了的好。”
“那为什么不完本后再修呢？”
“网文完本后还有谁修啊，金庸吗？”
潘达哭笑不得：“网文完本前也没人修，一旦修了基本太监。”
楚戈道：“放心，不会太监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这个大修，是因为前文和漫画动画有点不一样对吧？”
“对。”楚戈倒有些吃惊：“你们居然知道我是因为这个。”
“真正的粉丝……当然是可以感觉到的。你们在漫画上有意地修正了原著上前后风格割裂的地方，当时我就和子俊说，该不会有天要把原文也大修一遍吧，果然来了。”潘达问道：“你一定要修的话，当然我们也阻止不了你，但伱还是要把方方面面考虑好，比如你那个实体书又怎么办？”
楚戈一时也有些蛋疼。
早知道当时实体书暂缓就好了……现在这搞得，难道还真像金老爷子一样搞出三个版本来啊？
读者也不会多买一次账啊。
潘达道：“要解决这个也不是没办法，无非是重印，让已经买的读者换新。只不过这么麻烦你至于吗？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楚戈沉默。
潘达忽然道：“是不是和秋秋有关？”
楚戈：“！！！”
“你不用承认。”潘达道：“有些东西，不是不能猜，无非只是敢不敢往那么夸张的方向猜。别人不敢，作为一个至今连自己异能原理都摸不清楚的黑屋成员来说，再夸张的猜想我们也敢想，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我和子俊就猜过了……”
楚戈道：“你叫我不用承认，然后自说自话等于要我认？”
潘达发了个滑稽的表情：“因为只要你不承认，我们爱怎么说都不要紧，无非只是一群发病的梦呓罢了。”
楚戈：“？”
“好了去做你的事吧，群里我们帮你安抚一下，另外我们考虑一下怎么帮你。”潘达迅速潜水不说话了。
楚戈思前想后，找到当初出版社联系的号码拨了回去：“那个，能否打个商量，《楚天无际》如今发行了四册对吧，能不能停版重刊，让所有购买了的读者免费换新。”
出版社：“？？？”
你有病是吧？
楚戈简直隔着话筒都能感到对方沉默中表达的意思，忙道：“这事是我的错，我原意给出违约金补偿，并且新版的刊印费用由我自己全额支出。”
“咦？”出版社这回品出了点意思，反正不要他们损失腰包，还赚一笔违约金，也就是麻烦点罢了，但四册也麻烦不到哪去。
他想了想，问道：“你现在红归红，收入大部分都还没到账吧，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搞可能要几十万？说不定要百万往上。”
“几十万我现在账上可能刚好。”
“啧……”对方很是费解：“为什么呢？为了你所谓的文学坚持，掏空家底吗？”
“就当是这样吧。”楚戈道：“暂时不急着操作啊，等我一段时间，把前文改完了发给你。”
对方犹豫片刻，居然道：“你这样坚持文学的作家我们也很久没见过了……我们和领导汇报一下，重刊肯定是你自己掏了，我们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免你违约金。”
楚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过这话让他对出版社的印象一下好了许多，心中有了些许暖意。或许这是属于文人的一种奇怪个性吧，那被铜臭味污染过的书纸之中似乎再度开始洋溢了墨香。
想想应该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准备的了，楚戈便打开文档，正式开始修书。
很早之前说修书要花费很大工夫，那是之前。现在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搞了，因为漫画动画里已经改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重新去把方方面面的事情捋一遍，等于把漫画剧本改编回小说就可以，这可比常规意义上的大修简单了无数倍。
所以之前预计起码要花个把月的事情，楚戈估摸着最多只需要三四天，当然，前提是自己二十四小时在改。
没关系，现在是金丹大能。
秋秋期许的，便是无书也为神，似乎不是用在和托尼的战局里，而是用在了这里。
楚戈真就这么不眠不休地写了三四天。
取代小助理秋秋照顾他的是母亲。
吴秀云看着儿子不眠不休的样子，有些心疼，也有些叹息。
这娃，这辈子也没这么认真到了狂暴的程度去做一件事情……
只能说爱情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
……
而此时的秋无际进入十万大山，轻易找到了“隐藏不为人知”的小火苗。
大家本就是一伙的嘛……
小火苗：“你身为本座的最大敌人，莫名其妙跑到我藏身养伤的地方来，我很没面子你知道吗……”
秋无际道：“我是来保护你的。”
小火苗：“？”
“你不觉得蛊神的行为很怪吗？左右不靠，很难解释他这么强大的人物却在天帝这件事上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秋无际道：“我和楚戈担心他可能对你不利。”
小火苗愣了愣神：“你还可以联系楚戈？”
“嗯……算是吧。”
“草，你们这对X夫X妇也够神奇的了，连这都可以联……”小火苗吐槽着，却看见秋无际依然暗淡的神色，心知这个联系多半还是有点问题，便住了口。
青焰在旁边道：“这些日子我和蛊神有过接触，感觉他还是很温和的，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对正道……或者索性说是对云际宗有恨意，他和千烈很多合作可以说都是看在千烈和云际宗作对的份上……”
秋无际：“……”
小火苗道：“本座也有这个感觉，他面上不说，实际对云际宗的恨意本座隔着他的罩袍都闻得出来。所以云际宗曾经得罪过他么？”
秋无际奇道：“云际宗和巫族从来没有任何联系，我也从未听闻弟子和巫族有过冲突。距离最近的一次和巫族的联系，怕是还要追溯到当年楚天歌在山外集市里得知青龙蜕鳞的线索，那也就是普通的交流。咦……等等……”
小火苗抱臂道：“所以果然是得罪过人吗？”
“不……”秋无际喃喃自语：“叶小竹在十万大山，她恨不恨楚天歌？”
小火苗一脸懵逼。
叶小竹又是哪根葱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蛊神
“你们躲在十万大山也有一阵了，有没有听过叶小竹这个名字？”
“没有。”小火苗道：“这种无名小卒的名字怎么可能入本座之耳？”
“那……能不能让你的下属去打听一下这个人？”秋无际说着，又很快自我质疑：“不知道会不会太打草惊蛇……”
“……所以你号称是来保护我的，其实是来找这个什么小猪的是吧？”
秋无际赔笑道：“都有，都有。我确实也担心你的安危，楚戈说小火苗可能会有危险……”
听“楚戈说”，小火苗神色有些小复杂，低声道：“奶奶的，老子真被这货拿捏得死死的。你说我就是个大魔头，不反他就不错了，怎么总觉得亏欠他呢？”
秋无际看了青焰一眼。
青焰抱着小火苗，跟抱个宠物一样，伱说你这个大魔头怎么躲在人家怀里还露出被撸猫般的舒服表情呢？
其实青焰也是个女魔头，不是好东西，但在秋无际所见的时光里，从来都是个贤妻良母样儿，而且还是个天道舔狗。就像平常人家，妻子虔诚供佛，恩爱的丈夫多多少少也要受影响的，怎么也是个浅信徒了。
秋无际忽然想起当初说的，“给炎千烈一个家”。
如此显见。
小火苗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处于被撸猫状态，依旧气势汹汹地道：“没什么安危可言，本座法身虽然崩了，元神未损，实力犹有七八分，可不是当初被你打得虚弱的状态……咦话说你明明是我仇家，操你相公的。”
秋无际：“……以后出去了，你可以加群，同道中人很多。”
小火苗居然没听明白秋无际的污话，嘿嘿笑道：“承认那是你相公了？”
秋无际微微偏过脑袋，不理他。
小火苗道：“你家相公的设定之下，巫族妖族并不强，所以只能一直躲在十万大山不出世。单论蛊神自己实力也忽高忽低，他是用某种蛊术达成的世代传承，而不是自己的修行不灭。这一代的蛊神实力处于低谷期，根本无力参与过多的世界进程。”
秋无际道：“设定不强我知道，这个传承设定我没留意过……所以你的意思是完全可以直接寻找叶小竹的下落，也不用担心什么打草惊蛇？”
“我甚至觉得可以直接去问蛊神，多大点事？”小火苗满不在乎地说：“莫看这里是他的地盘，都是他的人，我的下属在这里也不少，怕个犊子？加上你在这，我们直接打上他的祭坛也没啥大不了的……你在这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强？”
秋无际：“……”
不是不知道自己多强，是把事情往天帝那儿考虑才有顾忌。完全不考虑天帝的话，当然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在十万大山杀个七进七出了，连小火苗都不需要出手。
“你确定真可以直接去问蛊神，不会引发天……”
“天什么天，那傻鸟天帝都隔绝人界的一切相关了，他还能对人界起关联？真要可以，那做的事也不止十万大山。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楚戈控制不了人界，但天帝自己也入侵不了，有点类似是双方在做争夺，你还顾忌他？要我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跳怎么了，老娘就是帮相公和你争人界，你有种来咬我？”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诚恳道：“千千，还好你不是女的。”
小火苗：“？”
秋无际长长吁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患得患失了。这事到了现在就应该是明面上的争斗，不存在什么打草惊蛇的问题，便是天帝站在这里，本座也要和他再打一场才对！”
小火苗抱臂道：“快滚，和楚戈的小女人秋无际我还能当嫂子说几句话，在我面前秀威武秋无际，我就想打人。”
秋无际没再理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巫族祭坛之外，提气纵声：“蛊神何在？云际宗秋无际拜山！”
群山震动。
巫族妖族都知道自己和魔道合流，正在和神州正道南北分立。其实这件事对于一般属民来说基本没感觉的十万大山地理复杂、四处险恶，正道不敢擅入，他们也没出去，大家只是对峙又没打起来，感觉不到有战争来临。
但秋无际骤然降临，瞬间就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才意识到大家似乎是个敌对状态。
奇怪了，为什么要敌对啊，蛊神收容炎千烈那些杀千刀的魔道狂徒干嘛来着？
人的名树的影，秋无际威震神州不是闹着玩的，她真有可能一个人把十万大山挑了么？
一片静默之中，蛊神苍老的声音从祭坛之中传来：“秋宗主莅临，本座未曾远迎，失礼了。何妨入内一叙？”
祭坛周围守卫都紧张地看着秋无际。
入内？谁敢这么不知死活地擅入敌人的重地啊，那可真是进去就出不来了。
敢这么进去的，要么就是实力强到了有十足的信心，要么就是傻子。
秋无际是傻子么？她就算从外面慢慢打进去，也比贸然擅入的好啊。
众目睽睽之下，秋无际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蛊神的声音里隐隐有了笑意：“那么……大开中门，恭迎秋宗主。”
“轰！”大门洞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险地。
秋无际连个犹豫都没有，神色如常，大步入内。
左右守卫看着她的行动，心中也是佩服，如此气度自信，怪不得威震神州非侥幸。
关键的是她好漂亮啊……这么强大的女人，还这么美丽，还给别人活路走么？
秋无际手按腰间剑柄，慢慢走向了祭坛内部的最高点。
这一路行来，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周围确实危机四伏，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巫法禁制，一旦外敌闯入，真可能死得非常难看。
但她只感觉埋伏各处的紧张和佩服，没有察觉出什么敌意，更别说杀机了。
这个敌对本身就有点强行。
在楚戈的剧情里就有点强行，蛊神莫名其妙就和炎千烈合流，收容海外妖族，道理呢？利益呢？
楚戈没细写，仿佛十万大山天然就和神州文明是割裂的、不对付的。他写的时候多半没想太多，其实读者也不会在意，巫族妖族和神州文明有敌意不是挺正常嘛……
然而到了现在细究，这就同样属于作品的破绽之一，他不写，世界就自行补完“剧情之外的故事”。
自行补完的结果，是因为对云际宗有仇？
秋无际按捺住心中怪异的感受，慢慢走向了祭坛最高点。
祭坛壁上刻着非龙非蛇的怪异生物，那多半就是巫族所敬之神，秋无际驻足看着，感觉这个可能与青龙有些关联，又或者是一种意象，其实代表的该是天道才对？
未得讲解，看不明白，总之巫族所拜的天应该是指天道的，按理和天帝没啥关系，大家不是一个系统。
壁刻之前，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暗罩袍之下的人影，手持蛇杖，盘坐在祭坛中央，那便是一直在楚戈书里作为背景板出现的蛊神。
周围有几个红袍老者团团守护，其中有个还是熟人——碧蛇尊者，被谢九霄暗中控制、又炎千烈阴死，最后被楚戈复活抹去这段被正魔混合双阴的丢人记忆。
如果要说仇恨，碧蛇尊者如果想起这段记忆说不定会有点仇恨才对，那仇恨也该是针对谢九霄和炎千烈的，和她云际宗有什么关系？
而此刻看碧蛇尊者的神情，并不像有仇恨，他多半没想起那记忆。
仔细看中央黑袍笼罩着的蛊神，秋无际心中再度泛起奇怪的感受。
居然看不穿。
这黑袍显然是巫族至宝之类的东西，把蛊神的容貌与修行全部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能感受到云遮雾绕的神秘浩瀚。
打量只是片刻，蛊神已经开口了：“秋宗主远道而来，莫非是来下战书？”
秋无际收摄心神，慢慢道：“为何要下战书？你我何仇之有？”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叶小竹
听秋无际这么问，蛊神轻轻地笑着，笑声听着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悠远沙哑，神秘无比。
“秋宗主号称神州无冕之女帝，威震天下，群雄俯首。今日亲见，实则并无帝王心。”
秋无际道：“何以见得？”
蛊神笑道：“一位帝王，都不需要任何原因，只需要一句卧榻之侧岂容它人酣睡，这十万大山就必须纳入管控之中，你居然问何仇之有……”
秋无际淡淡道：“倒也没那么夸张。”
蛊神道：“论仇或许难说，论起本座的得罪之举，那可多了。收容炎千烈，与海外妖族合流，图谋对抗神州联合，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天大的忤逆。秋宗主来此，说不是下战书的都让人很难置信。”
秋无际倒是微微颔首：“便是下战书，也是得先礼后兵的。你我两家从来没有使节交流，忤逆从何谈起。”
蛊神道：“所以此番秋宗主是亲自来做使节？”
“不错。”秋无际道：“至少本座要问明白，阁下做这些事的原因是什么？神州之士从不入十万大山，万年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种针锋相对的理由是？”
蛊神再度发出了一阵沙哑的低笑：“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秋宗主为何如此天真？”
“万事皆有其因，即使因果让人无法理解，那也是有因果的。”秋无际道：“如果蛊神对山外世界有兴趣，或者山外有什么利益，或者蛊神有统治神州的意愿，本座就算觉得阁下不自量力，难以理解这种作死行为，那好歹也是个原因。”
蛊神的笑声截断在喉咙里，有些不悦地道：“所以秋宗主其实是来嘲讽本座的？”
秋无际心中微怔。
本以为这蛊神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结果居然这么简单的一句讽刺就破防了，产生了不悦之意？
就你这样还说我天真呢……
奇哉怪也。
她心中电转，口中回答：“然而时至今日本座都看不出蛊神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谓结盟共抗神州，然后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山里，这就是蛊神所需？”
这嘲讽得更凶残了，如果之前有先礼后兵做使者的意思，现在这简直就是在指着脸骂。
碧蛇尊者等护法都露出了怒色，却似乎因为蛊神积威甚重，不好抢话说什么。
蛊神冷哼道：“神州之鼎，海外都可问，本座为何不可问？让你们在前面打生打死，本座坐收渔利，有何不可？”
“渔利不是这么收的。”秋无际一脸谆谆教导的模样：“呐，现在大悲东渡未归，谢城主出了差池，弘法寺云霄城群龙无首，阁下何不出去搞些风雨？”
蛊神有些恼羞成怒起来：“本座自然知道，不用你教！”
“但这些是要预先布置的，您得力下属可全在这呢。”秋无际有些怜悯地看着他：“莫非阁下对神州重地根本就没有半点安排？”
蛊神没说话。
秋无际道：“或者让我想想啊……其实不是没安排，只是对云霄城弘法寺没什么兴趣，安排只在我云际宗？”
蛊神淡淡道：“秋宗主既然说到这了，也不必先礼后兵了，事情就是这样，很遗憾秋宗主在天帝之事上没有受伤，连云际宗都没损失……本座自然会筹备其他手段，请回去备战吧。”
“好的。”秋无际点了点头，话锋忽转：“本座另有一事相询，与伱我战局无关。”
蛊神明显已经有些不耐了，冷冷道：“请说。”
“本宗有位很重要的弟子，名为楚天歌，他有一位挚爱名为叶小竹，数年前失去了联络。”秋无际观察着蛊神和护法们的气息变化，慢慢道：“有消息说她在十万大山出现过，不知蛊神可有此人的消息？”
蛊神的气息有些波动，而护法们的神色也都有些细微的变化。
秋无际心中有了数。
却听蛊神厉声道：“谁说她在十万大山出现过！没这么个人！这种鸡毛蒜皮之事也值得秋宗主亲自一问？送客！”
“等等。”秋无际止住碧蛇尊者想要来送客的举动，盯着蛊神一字字道：“蛊神莫非认得十万大山所有生灵？为什么如此肯定没有这个人？”
“本座在此万年，谁不认识？说没有就是没有，秋宗主莫要死缠烂打。”蛊神不耐烦地挥手：“莫非秋宗主真想在这里与我们开战？”
秋无际微微笑了起来：“我倒是建议阁下真在这里与我开战，因为我若是回去了，你在云际宗的布置可就没了。”
蛊神冷笑：“你如何知道本座布置了什么？”
秋无际淡淡道：“罗清灵，本宗一个内门女弟子，楚天歌刚入门之时照顾他颇多的师姐。”
蛊神豁然抬头，罩袍掩盖之下似有神光电射，凌厉无匹。
秋无际毫无避忌地对视着，慢慢道：“我觉得阁下需要屏蔽闲杂人等，你我私下聊聊。”
“尊主！”碧蛇尊者等人慌忙劝谏：“此人修行极高，不可独处！”
结果蛊神死死盯着秋无际看了半天，慢慢道：“你们退下。”
碧蛇尊者：“？”
几位护法都呆了：“尊主！不可！”
蛊神淡淡道：“退下。”
显然蛊神积威甚重，碧蛇尊者等人拗不过，只得恨恨地一顿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不就是蛊神弟子叫叶小竹么，为什么就需要私聊了？云际宗什么内应女弟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么，至于自己身处险境吗？
直到护法们离开祭坛好一阵子，蛊神和秋无际依然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好久，才慢慢道：“拿门下弟子泄愤，就是秋宗主的气度？”
秋无际笑了：“她可是内奸，怎么就是泄愤了？”
“她什么都没做！”蛊神怒道：“再说她所恨的也不是你！”
秋无际微微一笑：“可你挺恨我的。”
蛊神瞪着秋无际不语。
却听秋无际叹了口气：“可是楚天歌的‘薄情’，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你恨我干嘛呢，小竹姑娘。”
蛊神愤然一把掀开了罩袍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容颜。
那低沉沙哑神秘莫测的声音也相应地变了，变成了清脆利落：“你是怎么猜到叶小竹就是我的？层次差距这么大，按理你最多猜测是蛊神弟子，怎么可能猜到就是本人？”
“其实我本来确实不敢这么猜的，毕竟他写的蛊神绝对不是你。”秋无际低声自语：“但世界变化已经很离谱了，十万大山之中出现他没能把握的意外变故也就不足为奇，我必须脱离他的书写，以秋无际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去看待事物。”
“什么？”叶小竹听得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原来你连这个都听不明白。”秋无际很慈祥地笑了一下：“姑娘，知道我为什么猜测就是你么……原因确实有不少，需要慢慢说，但最直观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反应太萌了，一点都不像万载深沉的老者啊。”
“什么叫萌！”叶小竹跳了起来：“是啊，我是比不过你这种一万岁的老妖婆，除了给男人洗脑抢男人之外你还会干什么！不要脸！”
秋无际的神色变得非常精彩。
你恨我是因为这个？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不是情敌是婆媳
在叶小竹的视角里，这活脱脱的青梅不敌天降啊，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但特么的老娘是天降吗？
“不是，小竹姑娘，你误会了……”秋无际忙解释，心想你气我更气呢，被我老公那个占有欲扭曲的变态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我误会什么了我！”叶小竹怒气冲冲：“天哥哥以前和现在是一个人吗！就算罗姐姐也说了，他刚入宗门的时候还和我认识的没什么区别，变化就是认识你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老妖婆，你用了什么手段洗脑我天哥哥！”
秋无际也沉着不下去了，一起跳脚：“你再骂！”
“我就骂伱了怎么了，这里是巫族总坛，你有本事就打我啊！神州剑仙了不起啊！”
秋无际抱臂冷笑：“你再骂那就真和你天哥哥玩完了。”
叶小竹怒道：“怎么着，进门还要大妇同意是吧，你谁啊你？”
“我是他妈。”
“……”叶小竹：“？？？”
秋无际有幸看见了一个人的表情是怎么从怒气冲冲变成呆若木鸡，又变得不可置信、尴尬异常、小心翼翼的多段变脸。
“不是亲妈，但真是妈。”秋无际说得理直气壮，自己可不仅仅是“父神的妻子”这个概念硬凑的妈，而是作为漫画作者，世界的一大部分补完都是出自自己的笔下，不是母神是什么？说自己是所有人的妈完全没问题吧！
尤其是楚天歌这个“亲儿子”，秋无际觉得自己和楚戈对书中主角的关心以及什么好东西都塞给他的偏心，那真是自己生一个儿子也就这样了！
我当然是他妈！
叶小竹人都傻了，结结巴巴：“你、你骗人……”
秋无际哼哼道：“怎么，要不要自己去问他？”
叶小竹尴尬异常，骗不骗人的另说，假如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把婆婆得罪惨了？
作为婆婆真的可以棒打鸳鸯，这回被拆了都没处说理去。
而且就算进了门，这婆媳关系怎么处啊？
她傻愣愣地问着：“那、那……难、难道是你不允许他修行之时谈情么？”
秋无际道：“你怎么知道他不谈情？”
“他入门之时还对师姐兴致勃勃，然后就没兴趣了……罗师姐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他了似的，打招呼都不理……”叶小竹简直已经不敢看秋无际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秋无际奇道：“你怎么和我们的内门弟子勾搭上了？她们一辈子都没下山几次，更不可能进十万大山啊。”
“很早以前，天哥哥和她们一起出任务，到了大山之外的市集。我以为、我以为他是来找我的……我还很高兴地让人暗示了他们万蛇窟里有好东西，让他去历练……”叶小竹抽着鼻子道：“结果他知道了青龙蜕鳞的消息，就兴冲冲地走了，连问都没问过有没有人见过叶小竹……我就看着他那么走了……”
秋无际听得有些难过，柔声问：“你和他有约定来这里找你的么？”
“没有是没有……但他应该问的……”叶小竹道：“当年他说过的，一旦有出山的机会，一定会到处找我的……可他问都没有问过……呜呜呜如果不是你不允许的话，那说明他就这么忘了我了呜呜呜……”
叶小竹抱着膝盖呜呜地哭，秋无际只想挠头。
锅一半算自己的，一半该是楚戈的。
他修改的时候，顾头不顾腚，只改了楚天歌的想法，却没有去管其他角色的思维，只是简单地把人物淡化消失就完事了。
但她们是活生生的人，这几年来的孤单和等待是实实在在地发生着的。
最悲剧的是，其他人还好，感情都没开始。唯有叶小竹，从一开始的原设就是一直爱着楚天歌。
于是苦等这么多年，眼见情郎“变心”，那时候的伤心难以言喻。
秋无际低声问：“那时候你见到他了，为什么不去和他相认呢？”
“那时候我也不敢的。”叶小竹咕哝道：“师父要我继承蛊神之位，那是不允许和谁婚配的，更别提是神州之人了。我一开始不愿意，师父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当时就和天哥哥相认，师父会杀了他的……”
“所以你见他‘变心’，就同意了师父的传承？”
“一开始没有……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观察他的行动，最终发现他真的没有找过我，最多就去老家问了一句，没有答案就不继续找了，我终于绝望了……”叶小竹低声道：“师父对我也很好……他寿元快尽了，很需要传承……我就……我觉得继承了蛊神之位，至少可以报复那个负心人。”
秋无际道：“蛊神的传承不是元神传承，只是知识和记忆传承吧？如果给你时间，你的修行会比谁都快，很快就是第二个蛊神？”
“差不多是这样……”
“但你接受蛊神传承最多几个月，所以还没怎么吸收知识……所以才这么萌……”
叶小竹：“……”
秋无际道：“大致时间，是不是炎千烈取得赤炎龙骨那会儿？”
“是的，就是那时候。和炎千烈打交道的蛊神就已经是我了，我当时觉得炎千烈和你是不共戴天的仇家，所以愿意和他合作，给他龙骨，教他复活之术，都是我做的，我就想给你添堵……包括后来和他们合流，和神州对抗，也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就知道这是和你们云际宗作对，就那么做了……”
秋无际：“……”
怪不得总觉得这个蛊神特别好说话，尤其是对炎千烈特别另眼相看似的，千千这个秋无际仇家的身份在各种意义上都太好用了……
而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是神州诸人纷纷觉醒的时候，谢九霄暗控傀儡，大悲封印佛陀，楚天歌自认三尸，人物纷纷有了自我举措，世界线开始大变差不多都是在那个时候集中爆发的。
蛊神一脉的变故很可能也是在那个时候脱离了书中所写，楚戈写的原蛊神已经在那时候寿终——也有可能是上天或者可能另有去处另说，总之原蛊神已经不在了，诞生了新蛊神。
这个变化就大得厉害了，楚戈解决了谢九霄和大悲的事情，却并不知道远在十万大山还有这样的变故，这也是导致他对世界失去控制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吧？
果然主角相关的事都非常重要。
而自己引发的变故也很重要……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自己操作小国变革的时候，说不定一切的起始都在这里。
还好楚戈灵醒，以前回溯过去就特意记下了叶小竹的气息，有了十万大山的线索，自己立刻就找了过来。要是之前没注意，这回要找到天荒地老去？
秋无际紧紧抿着嘴唇，半晌才低声道：“楚天歌之所以不找你，有其他的缘故……你以为是他变心，你知道他现在做了什么吗？”
叶小竹懵然道：“什么？”
“他在和天道作对，仇恨，不满，导致天道和他之间出了很大的岔子，而这原因……就是因为他发现天道隔绝了你和他。”
叶小竹怔怔地看着她，心绪骤然翻涌。
秋无际很清楚“浪漫”对女人的杀伤力。
什么是浪漫？
出山行走，问遍天下，踏尽四海，满面风沙地找到她，那是浪漫。
拔剑而起，怒指苍穹，与天相抗，只为了和她在一起，那更浪漫。
她一直期待着的前一种浪漫没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后一个浪漫。
这叫先抑后扬。
秋无际掏出宗门令牌，输出了宗主传讯：“楚天歌，来十万大山，你的青梅找到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完整
此时的楚天歌正在做没头苍蝇的事情。
他此时立志找叶小竹，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茫无头绪的只能先从老家问起，老家村子的人又知道个啥？只知道当年你拜入云际宗之后没多久，叶小竹家人相继仙逝，她也出去拜师去了，天知道拜到哪里？小姑娘家家的在外行走，说不定死在深山老林都没人知道。
楚天歌一时有些后悔，不应该和“天道”闹翻。
无论楚戈后续怎么无视叶小竹，起码最初设定上是作为女主之一的，一定有过人生轨迹安排，比如拜入了什么宗门是肯定有原设的。即使后续改了，原设也是一条线索，可以去问了再说。
现在天道都被隔绝无法交流，秋宗主都急哭了，叶小竹的下落还能去哪找线索？
他不知道的是，即使问楚戈原设都没用，楚戈的原设叶小竹是被炎千烈收养了，与云际宗相爱相杀的，但多早之前就已经放弃这个设定了——炎千烈剧情那么多，叶小竹却需要淡化，那显然不可能跟他混。
真要去问炎千烈，炎千烈懂个屁啊……别说炎千烈了，楚戈自己都不知道叶小竹在哪。
世界的自我修正补完，却居然让这个轨迹有了一种谜之神似，尤其在爱憎方面极为神奇，叶小竹依然很亲近炎千烈，各种合作，然后还是和云际宗在作对……
楚天歌哪知道这些，总之这会儿都快疯了。离开老家村子，几乎是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叫叶小竹的姑娘……”
一路被人当神经病，茫无目的的乱窜，他终于体会到了秋无际之前说着说着就哭出来的心情。
茫然，绝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想哭。
他坐在路边石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就在此时，宗门令牌里传来了秋无际的传讯：“楚天歌，来十万大山，你的青梅找到了。”
楚天歌简直是蹦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般地用尽最大力量向着南方飞遁而去。
碧蛇尊者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道恐怖的流光瞬间接近，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谁啊，为什么人间又有了这么强大的渡劫修士？这速度，让秋无际炎千烈来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渡劫修士又冲着咱们祭坛来了……卧槽如果是敌人这怕是要灭族了，我们巫族招谁惹谁了么？
碧蛇尊者硬着头皮向上拦截：“来客止……”
话音未落，祭坛中就传来蛊神的声音：“让客人进来。”
碧蛇尊者：“……”
草，陛下何故先降！摆烂算了！
流光狂暴地没入祭坛，很快悄无声息。
祭坛之中，叶小竹怔怔地看着面前出现的楚天歌，在碧蛇尊者等人眼里恐怖无比的渡劫大能，此时那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擦去，只是痴痴地站在那里，看着黑袍笼罩之中的叶小竹。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看在秋无际眼里，那空气里弥漫的尽是恶心的狗粮味。
总算知道朱萌萌她们平时的感受了，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老娘和相公还隔绝着呢，你们有话倒是快点说啊！
好不容易说话了，说的却是这样的：“天哥哥，你怎么哭了……”
秋无际：“……”
哭了不是挺好，哭了就能证明没骗你了啊。
事实上不用哭来表现，光是楚天歌那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的神情，就已经让叶小竹全盘相信了秋无际之前说的话。
他没有忘了我……他真的为了我在对抗天道？
叶小竹道：“天哥哥，天道不仁，我陪伱反了他！”
秋无际：“草。”
楚天歌这才从痴傻状态中反应过来，忙道：“这事不是天道的错……呃，好像是他的错，但这个呃……”
叶小竹狐疑地看着他，心目中的天哥哥不是白痴啊，这语无伦次的是不是假货……
却听秋无际忽然说话了：“天歌……等等，那个混蛋起名字怎么总是这样占别人便宜！”
楚天歌：“……”
秋无际没好气道：“你现在确定自己的路了么，究竟是无情之道，还是有情之天？”
“宗主也说有情是天。”楚天歌这回答得很快：“我想之前的道是错的，天道有情，人何无情？我们追求的大道之中缺失了这一环，本来就与天道是不符的，他写得别扭，我们的行为也别扭。”
秋无际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要成为原先的你？”
“不。”楚天歌看向叶小竹，低声道：“我有小竹足矣。原设的我，后来的我，为什么不能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全新的，没有割裂的我？”
秋无际心领神会，这确实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对于楚戈的修改来说也很容易，只需要在人界篇的最后补上这段改变就可以了，前文都不用再改。
叶小竹一脸懵逼。
别说她还没有完全吸收蛊神知识了，即使吸收了，以蛊神的见识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啥啊。
楚天歌轻轻拥着她，低声呢喃：“我不能失去小竹，没有了小竹的楚天歌，从来就是不完整的。”
叶小竹那点懵逼瞬间没了，用力反拥着他，埋首在他怀里，笑得花儿一样。
秋无际出神地看着，这次没有感觉狗粮的酸臭味。
她想到了自己。
这一对儿算是苦尽甘来，自己和楚戈呢，能否有重见的那一天？
没有了楚戈的秋无际，也是不完整的。
便如现在看似解决了一件重要的问题，但没有楚戈来补完它，就永远无法一锤定音。
看着楚天歌和叶小竹在交流别后之事，秋无际其实有点想知道蛊神怎么回事，但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那边的言语有一句没一句的，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算了，之后再问楚天歌。
秋无际现在的心思全飞到楚戈那里去了，仿佛目光透过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屋子里，楚戈正在电脑面前辛勤码字。
看着看着，秋无际不知不觉地露出了微笑。
好想他啊……
他此刻一定在改稿……笨蛋可别乱改了，什么时候会再通过“网聊”再沟通一次？
……
楚戈当然还是在改稿，快改完了。
可是直到将要改完，楚戈心情不但没有轻松几分，反而开始凝重起来。
因为快改完的时候，就想起这次需要改的好像不仅仅是前文，还需要新增设定，把“混沌时期”的事情都写明白，把四圣兽的部件为什么会遗落在万蛇窟云际宗等等的前因都写出来。
工程大还好说，如果不写在正文，只作为“背景设定”列在文档里，那最多也就一小时的事。更麻烦的在于，如果自己现在写的，和真实发生的并不一致呢？
那又会造成什么结果？
或者说，这个其实属于后续天界的事儿，重新关联人界还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楚戈出神地看着书稿，忽然就知道当初未来的秋秋提示的“过去”到底指什么了。
四圣兽飞升的过去，虽然是无法看见的，但却是可以求访的。
玄武背甲从一开始就在云际宗，它的来源应该是可以从云际宗的典籍里找到的。
朱雀火羽在小火苗手里，它的来源是可以咨询火狱宗典籍的。
白虎獠牙在逐日者王庭，是可以问逐日之王的。
青龙蜕鳞在十万大山之外的万蛇窟发现，蛊神或许有它的记载。
这便是过去。
追寻所有细节的线索，把一切贯通起来，甚至可以从中找到天帝行事的痕迹。
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说自己是无所不知的天道？骗谁呢……
但这个依然需要和秋秋沟通，一起去做……果然，没有了秋秋的楚戈，是不完整的。
他划拉出了那个《师徒番外》的文档，写下了一句：“楚戈摸出宗门令牌，冲着令牌发出了一条讯息：‘在？’”
秋无际正自出神地吃狗粮，忽然一个激灵。
旁边楚天歌的叶小竹说着悄悄话呢，眼睁睁地看着秋无际的神色瞬间变得亮堂起来，好像忽然也变得完整了一样。

第三百九十七章 男主角摆平了
“真是心有灵犀。”秋无际喜滋滋地冲着令牌回应：“我刚刚在想你什么时候再和我联络，才没几分钟过去你就找来了，这感觉真好！”
其实楚戈此时才有闲工夫看现在的世界画面，看见了此刻的模样，心中暗道你这怕是吃狗粮吃撑了才想我吧……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蛊神怎么会是叶小竹？
“蛊神怎么会是叶小竹？”
“你写了叶小竹，又没写人死了，又不给人家后续剧情，那自然会有一个类似你原设方向的人物历程啊。”
“这个剧情之外的自我推演我懂。”楚戈道：“但这个已经超出了自我衍生的范畴……不知道伱能不能听懂，这个属于改变剧情，不是衍生剧情。”
秋无际是懂的：“你指的是，你写的蛊神不是她。”
“对，截止她被蛊神收徒这一点，确实属于世界自我衍生的剧情。我没写她拜入哪宗，只给了个她肯定还在修行的概念，那么她无论拜入哪里都不稀奇，作为和炎千烈有合作、和云际宗有敌对的势力就更正确了，吻合对这个人物的定位。”楚戈道：“如果她仅仅是蛊神徒弟，那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你没写她成为蛊神，你笔下的蛊神另有其人……这就超出设定了对么。”
“对，这不是世界衍生剧情能达到的现象。”
秋无际道：“说明这一步不是自我衍生的，是原蛊神在挣脱天道的举措。他现在金蝉脱壳，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彻底独立在你的剧情之外了。”
楚戈叹了口气：“是这样了……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反天者，真是头疼……不知道这个变故对于我重掌世界会不会有影响。”
秋无际道：“单纯对接世界，理应没有影响，因为你书里并没有明确写蛊神的外貌，本来就是一个神秘人，那就按照是叶小竹接任的剧情来补完这一笔就行……至于原蛊神去了哪里，等你能重新掌控以后再做寻求，分清主次。”
“那这个算是我写的书，还是我被书中人物给绑架了被迫写的？”
秋无际沉默片刻，有些无奈地叹道：“你很早以前，就被我绑架了写书了，和现在有什么本质区别嘛……大不了以后把那个蛊神抓了陪你睡觉好不好？”
楚戈：“……”
秋无际柔声道：“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没事……以后再说。”楚戈道：“如果叶小竹是这个情况，确实比较好改，之前楚天歌少年时期在村子里和叶小竹的青梅场景一直都是所有改编作品的开篇重心，他们的感情虽然没明写，读者观众们脑补也够多了，这个铺垫是有的。”
“对……我也觉得这个很好圆。”
“最后一笔回转，楚天歌走无情道发现无法渡劫飞升，反思过往，发现心中一直有着小竹，渲染一下，让他去找人，这个剧情就圆上了。”
秋无际笑道：“看你心情好像好起来了。”
“虽然被绑架了写书，好歹先走在重掌乾坤的路子上，有了方向心情自然就好多了。”楚戈道：“秋秋，我一定会很快进来找你的！”
秋无际偷看了那边楚天歌俩口子一眼，两人正呆愣愣地看着她“打电话”，之前的话还比较模糊不知道说啥，这最后一句表白很是大声，两人都听见了。
好嘛，楚天歌已经彻底认知到自己身处仙侠古偶言情剧的现实，闷头不吱声了，反正自己现在也是言情男主之一。
还是他们儿子。
认知到这一点的楚天歌心情还是有点小复杂的，自己是人造人是可以确定的了，被操纵人生的郁闷嘛，怎么说呢……你也享受了主角福利啊，别人能特么几年渡劫么？这一点楚天歌还是有清醒认知的，这让他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和楚戈的“友善度”。
难道说，你们现在把小竹还给我，我以后就心甘情愿做你的主角，随你怎么写？
却听令牌里传来楚戈的声音：“天歌。”
楚天歌回过神：“呃……”
“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了。”楚戈问道：“你我曾经有约，你可还记得？”
楚天歌想了想，当初其实楚戈确实有意给自己塞妹子了，是自己没要，所以其实怪楚戈也没啥道理。而当初的约定嘛……楚天歌想起来了，是说小处可以任由自己发挥，大处还是得按他的安排走。
不管这个约定合不合理，当初自己确实答应了。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答应了就得认。
楚天歌点了点头：“行，我答应过，大处我认你的安排。另外我现在神魂有点分裂迹象，这个怎么把它揉合起来，是不是要看你？”
“不错，是要看我，我把这一笔圆上，你的灵魂就再也不会割裂。”楚戈道：“大家相辅相成，现在这个情况，一旦你心甘情愿让我书写，很可能会是我重新掌控世界的关键。这一切都跟你说明白。”
楚天歌看了叶小竹一眼，叶小竹其实不太听得明白大家在说什么，只是一直柔柔地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要和小竹在一起，本来就必须让你圆这灵魂，这是注定的。”
楚戈忍不住道：“你那语气，别搞得跟躺平了任我干嘛一样好吗？”
楚天歌笑笑：“感觉没太大区别。跟认主差不多。”
是的，某种意义上，这就是认主，而且为了心中的女孩，认得心甘情愿。
这是有情之道的软弱和破绽，楚天歌至今也没明白这为什么才是大道，但他知道自己放弃不了。
秋无际道：“楚戈你快去写，说不定这事解决，我们就重新连上了……”
确实有可能，男主角认天道之控，女主角更是认得不能更认了，世界的基石重新掌握在手里，如果还有其他的话，重要程度一定不如这俩。
“我这次通话是有其他原因的。”楚戈把试图搞清楚四象飞升前是怎样遗落部件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这是未来的你给的提示。”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我的提示……那时候我是踏足天界之后？”
“是啊。”
“逻辑上说这事和你失去人界的控制关系不大，是天界为何脱离的原因。这样，我先按这个线索回云际宗找典籍，你先去写天歌的事。”秋无际目光熠熠：“楚戈，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我有预感，你我相见之日，就在眼前。”
楚戈也觉得，很有可能回头把楚天歌的事圆上，可能就成了……
他结束了通话，鸡血满满地打开文档，开始圆楚天歌和叶小竹的剧情。
正如之前所言，楚天歌的青梅的往事在任何一个改编作品的开局都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两人青马竹马的感情甚至属于开篇的吸引力之一，这根本不需要额外再改什么。
要写的只不过是后面，楚天歌如何发现自己无法飞升，如何发现心中有碍，如何发现心中残留着多年前的那个倩影挥之不去……然后踏上了寻找叶小竹的道路。
楚戈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对世界的控制力开始复苏的征兆。
最直观的体现在，失控了的楚天歌重新有了关联。
他的思想，他的“道”，已经重新与自己所写的开始对接，楚戈几乎能够体验一种牵绳般的力量，能让楚天歌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就像曾经让秋无际一头撞上石墙一样。
这种感觉很模糊，却绝对存在……
仿佛一堵看不见的隔膜，正在开始消退，自己的元神在世界隔膜之外逡巡，想要进入，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想让楚天歌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好像指令有效，但力气不够，不够驱动他这么做似的。
就差这么一点点力气……究竟差在哪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天下之愿
楚戈慢慢补完着这段剧情，感受着自己和世界联系的深浅变化。
这件事的始末如果浅显的说，道理很简单，一点都不绕——简单的说就是辣鸡作者写崩了，控不住剧情了，这在写作中其实是常见的一种状况。
当然楚戈的情况不完全是自己写崩的，他的问题最多就是之前改变男主之道时有了Bug，这Bug还没到崩的程度。
主要是因为这是真实世界的具现，存在各色人物觉醒自我的行为。于是被各种各样的外力或者人物觉醒，篡改得不像他的书了，情况大致可以类比为被工作室接手乱写了一堆新内容，剧情和人物自然就不归原作者管了。
这才是关键。
当他通过修书，把书中内容和世界的变化对接起来，这“被工作室乱改”的问题就慢慢解决。
最严重的脱缰其实是天界的独立，但天界还没写，按理确实是完全可以暂时当不存在的。只要人界能完全对接，至少可以先恢复对人界的掌握。
男女主都搞定了，男主的思想变化圆回去了，女主的小国改革以番外存在，十万大山的蛊神之变也写进去了，理论上人界应该没什么脱缰的地方了，所以确实感觉到自己正在恢复控制。
那么这最后一点点隔膜，有力无处使的感觉，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谢九霄那边出的岔子？
还是逐日之王那边的问题？
楚戈默默思考着这两边的问题应该怎么处理，一边把改好的前文稿子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这次真的没有Bug了，便发送到了出版社的邮箱：“请照此重印，辛苦了，致谢。”
不管怎么说，把这些方方面面都搞清楚总是对的。
没想到邮箱居然秒回：“真是为了秋秋啊？”
“？？？”楚戈忙问：“什么为了秋秋？”
“哎呀，你的书群管理和微博粉头都在说，因为书与漫画内容不一，导致初秋之恋各执己见，现在秋秋回娘家不见你了，你为了秋秋能再出来，才停更大修网文的。”
楚戈：“……”
“网上对此吵成一团，有说秋秋这点破事就闹别扭太小气的，也有说你这个本来就该改秋秋没做错的，也有不信真因为这点破事就大修的……”出版社说：“刚好我们这边的消息也放了出去，说你为了剧情统一，宁愿掏空所有家底重印实体书……”
楚戈：“伱们吃撑了啊？”
出版社：“这是送上门的营销，原来买书的读者来换新也就罢了，新版本预订量这两天暴涨了十几万。”
楚戈：“草……”
“你别说，我们出版社的营销归营销，对你也不是没好处吧？本来你停更大修，外界风风雨雨什么流言都有，黑子也冒出了一堆。现在反而又好起来了，一堆人正在留言支持你，说你这破财重修追老婆之举简直感天动地，你没看自己的微博吗？”
楚戈这几天没日没夜的修稿，当然没空看什么劳什子的微博，心中暗道这种破理由说是感天动地的人怕是没多少，说这一对脑残的人才多吧……
犹豫着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评论区上万的留言，一片乱哄哄的样子，眼都看花了。
快速浏览了一下，楚戈的神色渐渐古怪起来。
出版社的说法，应该是指因为小说与漫画不符，导致小说作者楚戈与漫画画师秋秋闹了别扭，为了追回秋秋，作者楚戈大改前文。
这个听起来就很二。真为了这个导致掏空家底重印实体什么的，秋秋反而要被骂死才对，妥妥败家小仙女，然后他楚戈也变成傻屌舔狗不得房子。
但在这评论区看见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在谈论秋秋是跑回书里去了啊？还是那种暗搓搓的谈，神秘兮兮的，好像也知道这个说法上不得台面，圈地自萌地在扯淡：
“诶，你们说楚大这么改了，秋秋就能出来吗？”
“不知道诶，希望可以吧……呜呜呜好同情我家楚楚和秋秋，两界相隔，牛郎织女一样，太感动了……”
“嘘，别这么说，别人听了当我们神经病呢。”
“哦了哦了，就是秋秋闹别扭回娘家而已啦，我懂。”
“也就你们信什么书里跑出来，楚大也没这么说过啊，都是什么蓝色小药丸和初秋糖糖在那扯淡。”
“无所谓，我们信自己爱信的，因为劳资早就觉得秋秋就是书里跑出来的！别人不信是别人的事。”
前面抬杠的人居然没继续抬，反而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过……”
“不管是不是，就算真是闹别扭了跑回娘家了也罢，那原著和动画的剧情冲突本来就应该改的好不好，楚楚的做法简直无可挑剔了。”
“他俩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吃别人的狗粮吃得这么心甘情愿过，祝他们好好的。”
“+1，祝他们好好的。”
“如果是因为双方对作品的认知闹别扭，希望他们能消弭争端，重归于好；如果是因为作品混乱导致秋秋消失，希望通过这次大修，楚楚能重新找到秋秋。”
“希望通过这次大修，楚楚能重新连上他的秋秋。”
“希望通过这次大修，楚楚能重新连上他的秋秋。”
楚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仿佛渐渐模糊，画面中出现了秋无际回到云际宗翻找典籍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关联越发清晰，甚至不需要自己刻意俯瞰书中世界，就能清晰地察觉到秋秋在哪里。
楚戈忽然有点了悟，之前缺的是什么了。
书“崩了”，最直观的反应在哪里？
在读者的接受度上。
而他这种情况，原作和漫画动画的剧情有所冲突，导致看原作的不认漫画动画的一些内容，漫画党动画党也不认原作的一些内容，双方对于“作者的解释权”是有争议的。
恰恰他的异能是非常需要世界认知度和接受度来加强的，这种割裂便导致了他的掌控出现了不和谐。
通俗的说就是有一部分人认为楚戈就是个写书的，懂个寄吧《楚天无际》。
但原文改了之后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在于大家知不知道、认原著的人又接受不接受这个改变。
在潘达等人的吹风，出版社的配合炒作之下，修书的举措被引向了爱情。
那就没有人不接受了……至于到底秋秋是回书里失联了，还是回老家了，其实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如今的关联，是他之愿、是秋秋之愿，也是天下之愿。
当你自己觉得是自己的，对方也觉得属于你，全世界都觉得那是你的，那岂不就是你的？
还能有什么割裂之处吗？
再也没有了……
楚戈仿佛能听见隔膜破碎的声音。下一刻秋无际豁然抬头，楚天歌回首北望，小火苗抱臂望天，逐日王庭群情耸动。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天道重新降临的意志。
云际宗后山的传声筒“楚戈”的身影开始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楚戈神魂从天而降，直接出现在藏经阁的顶楼。
秋无际怔怔地站在那里，眼里尽是无法按捺的狂喜：“你……怎么忽然就办到了？”
楚戈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用力抱得紧紧：“我说过……这是天下之愿。”

第三百九十九章 堕落之秋
秋无际再也无心追根究底，反正以后可以慢慢问。
这个时候的心思哪有别的啊，只想用力抱着他，放开一切地亲吻。
楚戈也疯狂地吻着她，仿佛要把这些日子压在心中快要爆开的情绪在这时候尽数发泄出来。
大家的分离其实一共才四五天时间，以前秋秋“回娘家”“出差”的时间都有好几次比这个久点儿。
但那不一样啊。
进不去，出不来，那种失控，惶恐，担心再也见不到的惊慌失措。
那就是两人之间横亘始终的忧虑——如果哪天出不来了怎么办，突兀地一朝成为事实，差点没让人厥过气去。
短短四五天时间，却感觉比四五年还要久远。
当初说牛郎织女天人相隔，那好歹一年还能一见呢，他们却很可能是只能“看剧”，再也无法相拥。
要不是因为楚戈搞出一个“传声筒”，可以交流就好歹可以安定一下情绪，否则两人可能不到两天就得发疯了。
当初说的依然在成为事实。
你不是牛郎，天道就是你自己。
能分开你我的，只有我们自己。
只要我们想在一起，路就在自己脚下，什么天帝也无法阻止这一点。
如果说有什么外力，那就是天下都将祝愿牛郎织女的相会。
两人心中绷着的弦彻底粉碎，疯狂地亲吻。
什么大号小号啊，什么宗主秋无际啊，不是真身还不玩呢！
秋无际主动地迎合了一下身躯。
仿佛在告诉他，这是真身哦。
楚戈猴急地去解法衣，发现还是解不来。
秋无际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有些笑意，好像在说求我啊，这次我肯的。
楚戈微微离开她的唇，喘息着低声道：“秋秋……”
“嗯？”秋无际有些迷糊地应着，心想这是要求我了吗……
却听楚戈道：“现在……让我控制么？”
哪有这么问人的啊，你当在拍什么调教片呢？
秋无际正自小怨念，却忽然知道了他在问什么。
不仅是现在的身子让不让他控制……而是在问，他作为天道，进入书中的时候是可以做到很多“一念XX”的，以前就想过，他其实可以一念让自己没有衣服。
只是他以前肯定不敢这么做，自己也不会愿意这样。
所谓的要挣脱书中，独立自我，岂不就是这个原因么？谁乐意自己的一切不由自主，哪怕他不会那么做，只要想到他能那么做，浑身就不自在，谁也受不了。
但这一刻再问……
秋无际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浮起几日之前自己情绪崩溃之时当着楚天歌的面说过的话语：“我要和他在一起，被书写也好，被涂抹也罢，哪怕做一辈子的牵线木偶，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这次的事情，与自己折腾的小国改革有不可推卸的关系。
时过境迁，秋无际再度问自己，当时情绪激动说的话，算数么？
算的。真的再也不想挣脱什么了，与两界隔绝的后果相比，宁愿一世做他的木偶。
现在让我控制么？楚戈的问话回荡在耳边。
秋无际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地说：“让。”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是毕生说过的最羞耻的话语。
可是心底的弦却彻底松弛下去，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这样吧，这一生都交给了他，连带着自己的一切，身体与命运。
都是他的。
可是忽然之间，她又有了一种很怪异的感受。
仿佛随着这个字说出来，自己有了一种什么变化似的，可此时楚戈已经再度吻了上来，她情迷心乱，一时没去细想，注意力反倒放在自己衣服上了。
果然自从自己说了“让”，对楚戈也如同催情剂一样，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动作都变得更加粗鲁了三分。
他也没想过，简简单单一个字，比什么催情效果都强烈。
于是那防护力强悍得能扛天劫一击的衣服就像泡沫一样，他心念到了哪里，哪里就开始散开……
最后恶趣味地，法衣还挂在身上，却是松松垮垮，更加充满着疯狂的魅惑。
秋无际咬着下唇，媚声呢喃：“你啊……真是……”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做着最过分的事？”楚戈轻声说着，慢慢上前，秋无际便后退，很快后背顶在了书架上。
这是藏经楼顶层靠墙的书架，不知道算不算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之一，秋无际已经无心去想了。
他肆无忌惮地埋首在法衣包围之中，秋无际仰首失神地看着周遭的书，自己都有种堕落的快意。
真身的感觉真的和分身秋秋不一样啊……
无论心灵还是身体。
秋无际忽然在想，自己的真身可是渡劫期，比楚戈强大太多，他行不行的啊……
咦不对……楚戈本来是神降而来，没有躯体的，他本来什么都做不了的……
为什么这次感觉接触上去他和在现世几乎没有区别？
他难道是真身穿越了？怎么办到的？
秋无际微微醒神，正待发问，忽然咬紧了银牙。
这不是秋秋的第一次了。
却是秋宗主的。
为什么要痛两次啊……
气氛一时安静了一下。
秋无际无力地低声问：“你现在可以真身进入书中了么？”
“嗯。”
“怎么进的？世界有通道？”
“暂时不清楚，还得研究。”楚戈道：“现在还有心思能研究这个的是太监，我不是。”
“你不是太监也是臭乞丐！”秋无际道：“真身是不是四五天没洗澡了，臭哄哄的。”
楚戈：“……”
好歹是金丹了，根本不染尘垢的好不好……
秋无际咬着下唇，媚声道：“不错啊，真身区区金丹，居然真可以……和本座……”
“……我有金钟罩。”
“逆徒在宗门藏经楼亵渎师父，有没有感言要发表？”
“有。”楚戈附耳道：“师父转个身，手撑着书架。”
秋无际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对。
他要控制，就让他控制，这是否也是践行的一环。
秋无际慢慢转过身，手撑书架，媚眼回眸：“满意么？父神。”
楚戈也觉得这次的秋秋有点什么不一样……但这时候哪有心思分辨那么多？
藏经楼上的声音很快越发密集频繁，在这隔绝一切的环境里，两人毫无顾忌的放开了一切压抑，尽情地释放着这劫后重逢的热情。
其实秋无际隐隐约约有点知道自己的变化是什么了。
越是疯狂释放，她在失神朦胧之中却反而有一点灵光在清醒。
她好像挣脱天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事后再去验证一下？
如果是真的，这事可真是个悖论。
当她一意要挣脱的时候，实际上那就是按照原设中秋无际应该会做的事情而行的，无论怎么做，她都还是书中的那个秋无际，没有任何改变。强行对世界做出别的改变，只能得到相悖的结果，反而导致了两人的分离。
可当她再也不想挣脱的时候，愿意放下一切自我去逢迎他的时候……
她反而真正改变了，已经不是原设中的“秋无际”了。
书中的秋无际一定是会坚持自我的，愿意“让他控制”的这个秋无际显然脱离了人物最根本的设定，不再是那个书中人了。
想挣脱的时候挣脱不了。
当放下了，反而挣脱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秋无际懒得多考虑了，她只想享受这一刻他狂野的力量，送自己登上云际山顶最醉人的风光。

第四百章 水随天去
夜深人静。
云际宗长老们有些小担忧地看着藏经楼。
宗主之前回来，心急火燎地进了藏经楼，至今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按理宗主神念扫过，要找什么典籍很容易，何至于一天都在里面出不来？
该不会像是那些低级弟子一样，误看了不该练的功夫，走火入魔了吧？
下面的低层是有管理人员守着的，弟子们出事还有救治。顶端几层却是无人能随便进去的，这宗主要是真出了岔子怎么办啊？
不过宗主那么强，应该不会出事吧，海对岸的逐日之王都被宗主打回去了，当时参与的长老们都知道那真是打得天昏地暗，能量溢散的气旋都能让一位化神巅峰的长老不敢靠近。
那么强大的巅峰之战，宗主连个皮外伤都没有。
这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能让宗主流血的人了……
藏经楼内。
天道一念变出了一铺床，狗天道此时正舒服地躺在上面，人们心目中天下无敌的宗主撅着小嘴低头擦拭着自己的血迹……和他身上被沾染的血迹。
“那个不用擦，我可以让它直接消失，来抱抱……”楚戈张着手示意。
秋无际回眸瞥了他一眼：“你控制我一下。”
楚戈：“嗯？想要什么姿势？”
“随便，试一下。”
“会很羞耻哦。”
“没关系，父神想要嘛。”
“啧。”楚戈也没好意思让她多羞耻，只是控制她躺进自己怀里。
结果愣了一下，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楚戈差点没蹦起来：“这……”
秋无际又道：“别急，你可能太急了，再试一下。”
楚戈狐疑地又试了一下。
这次很成功，楚戈几乎能感觉到一种操控傀儡般的线条，秋无际根本无力抵抗，让她栽进怀里，就栽进了怀里。
楚戈奇怪地再试了一下。
秋无际伸出了小舌头。
“喂！”她瞬间脸都红透到了耳根：“你……无耻，下流！让你控制你就这样的？”
楚戈心中一乐，想让她舔舔，却忽然又控不成了。
楚戈这回懂了：“你……该不会是挣脱了天道？”
“嗯。”秋无际收回小舌头，板起脸道：“完全被天道控制，他太下流，这日子没法过。”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正在分析这里的问题，会不会导致失控之类的。
就见秋无际软绵绵地伏在他的肩窝里，低声道：“我可以不让控制，也可以完全让控制……以后只要是涉及书中行事，都老老实实按照你写的就是了……我再也不想体验一次这样的分离。”
楚戈明白了这里的问题……没有问题。所谓的失控那是无法控制，现在人家自愿让你控制，又哪来的失控呢？
他一手习惯性地控制了下，感受了一下世界可塑性。
秋无际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楚戈想着想着，后知后觉地惊喜：“也就是说，你一直在追求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秋无际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追求的事情不也成功了？”
“我追求的……呃……”
如果追求推倒秋秋真身，那是成功了……追求让她什么姿势都配合，好像也成功了。
但追求两个世界的通道建立，还没有成功。
“革命尚未成功，你我仍需努力啊。”楚戈认真道：“我感觉之前我们是错在掉以轻心了，一直都太过顺利……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大意，不可否认真正行事的时候确实是有点飘了……”
“嗯。我也一样。”秋无际也在自我反省：“我太小看现世了，如今看来，现世中早有天帝的布局，他们的实力未必是表面体现出来的这样弱小……只是国家强盛，让他们不敢过分的入境，你我接触得太少了。”
楚戈道：“现在想来很多事也早有端倪，黑龙会在日本不是最强的组织，但它的会长父子异能都能对我们生效的，只是我们有更多手段破解，显得好像不强，认真想来其实很强的……他们并不了解我们，如果换了了解我们的对手，就有可能栽。”
小俩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自我反省，说到最后一起住了口。
秋无际无奈道：“你在说这么严肃认真的话题时，能不能不要揉个没完，否则我一点都听不出你有认真反省的意思。”
楚戈坚决不收手：“不行，我要把之前那几天的本都揉回来。这个不影响我的认真反省……”
“德性……”秋无际咬着下唇，呢喃道：“要不要把前几天爱做的事都做回来啊……”
楚戈有些心动，却想起了别的，干咳道：“你来找的典籍呢？”
秋无际坐直身子，慵懒地顺着头发：“你降临之前，我恰好找到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回主峰慢慢研究……不然我担心云际宗弟子们要杀上楼了。”
云际宗长老们真打算上楼了。
宗主这状况不对啊……
再怎么没人能让她流血，她自己也可能走火入魔的吧？
一群人商议着正要破开顶楼的法阵，却看见宗主悠悠然地从里面出来了。
众人一喜，旋即微愣。
今天的宗主怎么……好漂亮啊。
就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每一分颜色都鲜艳欲滴。
云际宗不是老学究古板禁欲宗门，其中也是有研究过双修之道的，一看就暗道坏了，宗主好像……刚刚云雨过？
不至于吧？
这万年清修的老姑婆……算了，这词说不出口，她真的太漂亮了，女人味满得都快从藏经楼溢出去了，谁敢说这是老姑婆啊！
可到底是谁能有幸摘得这朵天下第一花？
正猜疑间，秋宗主的嫡传弟子楚戈从身后冒了出来。
长老们：“？？？”
“……”
“都什么表情？”秋无际懒洋洋地笑着，当着所有长老们的面，平静地说：“这是楚戈，我的徒弟，也是我的相公。”
石破天惊，震得所有长老嗦不出话来，脑子都懵掉了。
秋宗主找男人已经是天下之奇了，更奇的是这他妈是师徒恋……
正道宗门，哪怕再不古板，再开明，对这个也是很避忌的。有长老暗道如果是我弟子之间玩师徒恋，老夫非得把他们腿都打折不可。
但眼前这个被滋润的容光焕发的人是宗主诶。
须发皆白的周长老颤抖着胡子，瞪着眼珠子指着楚戈，差点没背过气去。
“等等，周师兄，别急。”有个别灵醒的扶住了周长老，低声说：“可还记得宗主法号？”
周长老愣了愣，忽然就想到了这个“嫡传弟子”的特殊身份——他好像是天道化身？
水随天去秋无际。
原来早有箴言。
秋无际很是平静地揽着楚戈的手臂，微笑道：“本座欲得天下祝愿，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呃……呃……宗主莫非要大婚？”
“暂时不是时候，本座有任务交给你们。”秋无际肃然道：“众长老听令。”
众人收拾心思，拱手道：“遵宗主令。”
秋无际道：“联络弘法寺，择本宗精锐备发。三日之后，本座将征讨东海，踏破逐日王庭！”
人们的心思这回才真正从男女破事里收了回来，暗道这才是正题。
逐日之王被打败回了海对岸，后续呢？
听说大悲还在那边，是被关起来了吗？

第四百零一章 斩鳌足以立四极
“喂，你真就这么公然官宣了啊？”回到主峰山巅，憋着没说话的楚戈还是忍不住问。
这表现肯定不是原先那个死要宗主面子的秋无际，原先明明都爱煞了他，在现世什么姿势都做过了，在书里的大号还是非要死端架子清清白白呢。别提当着长老们的面官宣，恣意散发着女人味的风情了……看长老们的神色都跟吃了翔一样，盯着他楚戈的眼神各种不善，楚戈怀疑如果自己落单要被砍。
秋秋这表现真脱离了人物设定，以及他对她的“了解”和“预判”。曾经那个“比她自己还懂她”的人，似乎已经随着她的挣脱天道而失效。
秋无际美目流转，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你现在还想用作弊来懂我么？”
她轻轻揽着楚戈的脖子，掂起脚尖吻了一下：“我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因为相处这么久而真正的懂我？”
楚戈哭笑不得：“但我真正了解的你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啊。”
“哼哼。”秋无际哼了两声，叹气道：“以前或许是，所以不怪你啦……”
楚戈泪流满面，秋秋多好。
换个别扭的，“你不懂我”就可以跟你吵一天没完的。
他也知道是这次的分离给秋无际的冲击太大了，导致改变了思想，挣脱设定岂不就是因为这个么……对他自己的冲击又何尝不大？之前都快疯了，真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有秋秋就行。
同此心。
“以前我觉得，总是有些底线要坚守的，譬如人活在世上留下的不就是个名声么……现在我觉得，什么都不要紧，只争朝夕，他们爱嘀咕就嘀咕去，便是全世界笑我秋无际不要脸，那就不要脸。”
秋无际拉着楚戈的手，两人并肩走向崖边亭台。
璇玑正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好久了。
秋无际笑眯眯道：“怎么了，那什么表情？”
璇玑吃吃道：“宗主你当着我说你不要脸……”
“是啊。”秋无际转头就在楚戈脸上吧唧了一口，又笑眯眯地看着璇玑：“多自在啊，你说以前藏得不累吗？”
璇玑泪奔：“我还小……”
楚戈笼着袖子：“好歹在小女孩面前藏一下……”
“就你信她还小。”秋无际无所谓地道：“她都十六了，在此世已经可以成亲了，你当是现世啊。”
“emmmm……说来十六岁的金丹，她这前途……”
秋无际回望一眼璇玑跑路的方向，低声道：“我有意培养她接班，你看呢？”
楚戈怔了怔，笑道：“你觉得她可以的话就培养啊。”
“必须和你说啊，如果你需要在后文添一笔云际宗将来由谁继任之类的，这就对得上。”
“嗯……好。”
楚戈揽着她的腰，并肩坐在崖边，两人偎依着远眺云海。
劫后相逢，真觉得怎么都腻不完，明明知道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是看正事儿吧。”秋无际靠在他肩上，掏出一本书册：“宗门典籍，能用书册模式体现的都是上古重要记载，显得庄重。看似书册，实则材料特殊，并不会损坏。”
“这我写过，提过一嘴。”
“嗯是的，但典籍内容你是不可能去写的，最多写过藏经楼里藏有大量上古秘辛记载之类。”
“对。”
秋无际道：“我们没有记载青龙白虎朱雀的内容，好在有玄武。这本典籍写的是关于本宗为什么会收藏了一片玄武背甲的往事，也就和你所写的我手头自带玄武背甲挂上钩了。”
她翻开书页，两人一起凑着脑袋看。
典籍记载大致是说，云际宗先祖在极北冰川练剑之时偶入冰底密窟，当时密窟之中多有或刚锐或厚重或肃杀的意，先祖悟剑于此，颇有所得。
及在密窟之底，发现了一片龟甲碎片，其时周围多有狂暴凌乱的气息，化作妖神，先祖九死一生才接近了龟甲，就在触及龟甲之时，神物显圣，将周围妖氛挡在其外，逃得一命。
先祖从龟甲上悟到了一部分天道，玄武者，玄冥也，在北，属水，属阴，故云际宗心法多与水相关。后来建立云际宗，也坐落在极北之地，常年冰雪。
这先祖经历写得是极为详尽，洋洋洒洒小半本书了，其实对于楚戈和秋无际而言有价值的只有他在龟甲上悟天道时“感悟”到的场面，可这部分写得却有点含糊。
倒不是故意写得含糊，先祖传给后人的那是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为了将他的道发扬光大。可毕竟“天道冥冥”嘛，他所得本来就不详尽，尽力了。
这部分是说，天地本来是一片鸿蒙，没有所谓天界。后来没事干的天道认为，诸如四圣兽等等之类的生命过于强大，世界会失去普通人存在的土壤，所以大手一挥，另开天界，把过于强大的生命放在天界里。
秋无际看了楚戈一眼，楚戈点点头。
他几年前最早的模糊设定是没有什么天界的，就一个界，当时不是写不下去了嘛……
这几年认真想想，原先的设定不利于作品世界观构架，所以分两界，分两界还有个好处，就是主角等人的行为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飞升，从而贯通整个故事主线脉络。
对应在书中生命的认知，那就是没事干的创世神大手一挥，分割天界。
所以最早的模糊构架，就是鸿蒙之时，四圣兽和人类都在一界之内。
而建立天界，四圣兽全部要上去，作为四方四时四季之神，分管一方，也就是立四极。
而云际宗先祖在玄武背甲上，看到了一场战斗。
在玄武飞升天界之前，有一个人类生灵和玄武战斗。
战斗写得极为含糊，先祖当时根本堪不破这种级别的战斗，没法记录，只留下了最后的结果——玄武背甲就是那时候脱落的，而这一小片背甲的脱落根本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玄武被斩了一只足，后来飞升的玄武，只是一只三足鳌。
先祖只看到了这里。
楚戈却悚然动容。
这是天帝在剧情之外，斩鳌足以立四极？

第四百零二章 今天开始做天道
斩鳌足以立四极，是神话之中女娲做的事。
华夏先民的世界观中，咱们的天地之间是被可怜龟龟的脚撑起来的，取代不周山。
足控狂喜，说明大家追求的是顶天立地。
楚戈写作虽然化用了不少神话资料，却并没有把这件事往书里写，他的设定里四极是四象，和鳌足无关。
但问题就在于，在他的认知里，斩鳌足立四极确实是一件可行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天帝把四象“骗”到其他位面之后，取代原有的四象稳固天界的方法……由于恰好符合楚戈作为天道的认知，即鳌足是可以立四极的，所以他成功了。
这个因果变得有点绕。
是因为楚戈作为天道的认知中这么做可行，所以天帝作为此世最强者，大致能感悟天道设定，于是采取了这个做法？
还是天帝并不知道，只是做了各种尝试之后，选中了正确的做法？
又或者是天帝窥见了现世的事情，抄了答案才这么做的？
未知……
云际宗先祖的记载太模糊了，除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战局结果之外，什么都没说，连对话都没有。但凡有句对话，或许都可以多看出点什么来。
但目前这个收获暂时也算是够的。
至少可以说明天帝早在混沌鸿蒙之时就已经觉醒自我意志了，比秋无际还早得多，其暗中操作的事情始终在楚戈所知之外，如今正开始一步一步展露端倪。
当初四圣兽遗落部件在人间，那都是有原因的，目前所知青龙是自己蜕鳞，玄武是被天帝打的，那么另两个呢？
未来的秋秋所提示的事情就是这个，这多半就是将来反攻天界的要点。
对了……楚戈忽然想起一事：“未来的你明知道我们的分离，为什么不提醒？”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知道，现在的我又不是未来的我。那个臭谜语人，等你下次见到了去揍她啊。”
楚戈斜睨着她：“少来，你那想法简直一撅屁股就知道拉的什么……你肯定是想，若是当时提醒了，还有没有现在‘大彻大悟’挣脱天道的这一步？所以不能说明白。”
秋无际赔笑：“可能是……哎呀反正你不高兴，下次去打她啊，臭谜语人又不是我。”
楚戈气道：“我可打不了她，未来的她自然也有未来的我守护，我要欺负好像只能欺负过去的你。”
秋无际继续眨眼睛：“过去的话，秋秋孤苦无依，你是不是可以回去泡无数个，组无穷无尽的后宫。”
楚戈：“？”
“有没有这么想？”
“……我应付一个就已经快吐血了，一群过去板着脸的沙雕秋秋围在身边那不如杀了我吧。”
秋无际眼里闪过危险的光。
楚戈举手投降。
秋无际的瞪视却很快变成了笑嘻嘻：“算你通过。”
楚戈：“草……埋在这呢？你这是不仅吃自己小号的醋，还要吃过去的自己的醋是吧？”
秋无际不承认，笑吟吟道：“我只想说，你怎么知道过去的我没有你的守护？”
楚戈愣了一下。
秋无际悠悠道：“起码你现在回溯过去，如果看见我遇上危险，一定会守护我的对不对？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曾经有几次险境究竟是我运气好解决的呢，还是你暗中出的手了。”
楚戈：“emmmm……”
“不管怎么说，未来那个谜语人也是聪明可爱的秋秋，她提醒的事情一定是要去做的。”秋无际道：“玄武这边能知道的消息就这样了，是不是太单薄，你有什么主意么？”
楚戈想了一阵子，微微一笑：“有……作为作者，只要有一个剧情提示，就可以自我发挥出很多种东西来。这个天帝斩鳌足的模糊过程，我可以去写一个似是而非的东西，看似贴合了背景，到时候说不定能让天帝吃个哑巴亏……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秋无际道：“另外几个呢？”
“嗯，把另外几个的情况都搞明白了，更有利我发挥。”楚戈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刻青焰抱着小火苗，不知所措地出现在面前。
小火苗瞪大了眼睛，连秋无际都暗自吃惊。
这次重临世界的楚戈，控制力明显强大了很多倍，比之前强多了……
这万里之外的小火苗一念挪移，别说牛顿的棺材板了，就算修仙者的棺材板都快要按不住了……真是彻彻底底掌控世界的神祇，要怎样就怎样的意思。
楚戈露齿一笑：“千千……”
小火苗怒目而视：“老子支持你做天道，不是让你随随便便弄我的！”
“抱歉抱歉……主要是你这个样子太具迷惑性了，总让人觉得跟个宠物一样。”
“你特么……”
“以后我会先问你的意见，好吗？”
小火苗不说话了。
秋无际斜睨着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被骗的当年——他说，以后我们商量着来，大约是那时候起就埋下了自己的如今。
大家作为书中人，要的无非是他的尊重而已。
楚戈道：“这次的事情，你居功至伟，我要感谢你。以后……”
“别。”小火苗冷冷道：“不要给我安排什么天神之类的好像多大的赏赐一样，老子的大道，老子要自己争。”
楚戈：“……”
小火苗道：“老子的法身算是因你而毁，给我弄过一个倒是正经，这个老子要得理直气壮。”
楚戈点点头，伸手一点小火苗。
那之前崩碎了的身躯忽然寸寸回归，犹如百川归海，过不多时，青焰手里抱着的已经是一条威风凛凛的赤发大汉。
大汉盘膝坐在老婆怀里被抱着，那样子简直不忍直视。
青焰：“？”
炎千烈：“？”
他扑通跳下了地，拍拍身上，发现毫无异样感，完全不像是刚刚拼凑起来的身躯，和之前辛苦祭炼而成的没有任何区别。
“这什么情况，你现在都可以这么夸张了？”炎千烈不可置信地问。
楚戈道：“因为你们和天帝的战局根本就是不在剧情内的，换句话说，这段其实可算是被我修正回来的了。在修正回的世界线内，你的法身根本就没坏。”
“那天界独立你修正回来了吗？”
“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暂时把人界看做独立故事行不？”
炎千烈两眼圈圈地想了想：“算了，想得累，你招我过来干什么？”
“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朱雀火羽为什么会出现在火狱宗。”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东西在我手里，导致秋无际和我的决战，这么重大的事件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你连这个为什么在我手里都不知道，那你做个锤子天道？”
秋无际捂住了脸。
楚戈也捂脸：“扑街作者是这样的了，现在开始好好做天道行不行……”
炎千烈无语地看了他半晌，才道：“火狱宗的开宗之祖，算是从朱雀火羽得到的天道传承，才领悟了烈焰焚天之功。后来天道之悟渐渐消退，其实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当时坑我订立天道契约抢走火羽那会儿，火羽上的天道之悟早就没有了……当然有没有也不重要，反正天道那么垃圾。”
楚戈：“……吐槽的事能不能别混在一起说……话说既然你们是从朱雀火羽那里得到的传承，可朱雀是圣兽，你们怎么会是走的魔道？”
“因为朱雀是被人揍得火羽乱飘的，我们所得的火羽里只剩滔天的恨。这个恨未必单指揍它的人，我很怀疑它恨的会是你。毕竟恨一个仇家未必是魔，恨上了天道，那就真是魔了。”

第四百零三章 天道的自我修养
楚戈没有太过意外。
青龙无恨，恨意藏在心里冲着坑它的人去，楚戈已经觉得这是天大的运气了。其他圣兽经历各自不同，都被坑得很惨，像玄武脚都被砍了，如果它会对天道产生怨气很正常。
这是自己必须去解决的问题，负起这个责任来，不能说一句不是我的锅就当没那回事了。生了娃也得负责养呢，娃被欺负了也得自己去找场子，这事说来性质其实差不太多……
而这个责任好像必须去现世负。
楚戈出神地想了一阵子，忽然道：“千烈。”
炎千烈怔了怔，这货不喊千千不喊小火苗，忽然正儿八经地喊起了名字，居然让他有点不习惯。
但不知怎么的，却没有吐槽的情绪，楚戈的难得严肃反倒让他心中有了肃然感，下意识应了一声：“在。”
楚戈道：“朱雀这事，最好再查查典籍是否还有什么细节，这事情很重要……当然如果实在没有也不强求，尽力就好。我和秋秋马上要出海，神州这边我最信任的人是你，帮忙多加看顾，有任何变故直接传讯给我，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炎千烈第一反应居然是：“你最信任的难道不应该是楚天歌？”
楚戈道：“不……也许我最偏心他……但最信任的人是你。”
“我对你从来没客气过，刚刚还骂你垃圾。”
“说得好，以后不要说了。”
炎千烈：“……”
“你刚刚帮了我大忙，口嗨两句我本不该有意见。其实我本来想说，小处随意，大处拎得清，你我是兄弟。”
“本来想说的意思是，现在不这么说？”
“嗯。”楚戈叹了口气：“千烈，你是魔道，没有人比我更懂你。魔道畏威而不怀德，我如果因为感谢你之前的帮助而任你随随便便，将来你失去敬畏心，下一个反天的就是你。我现在最信任的是你，并不愿意看见不信任的那一天。”
炎千烈默然。
话很直白，听了很不爽，但必须承认确实了解他这种人。
现在当你是兄弟，感动一时，你好我好，很哥们。可惜他炎千烈不是普通人，是魔道顶流。
继续下去，失去对天道的任何敬畏感，那就只会想要骑在天道上面，恃功凌主。早在当初在现世被揪回来的时候，大家其实就“约定”过，在他有实力反天之前，会听命行事，而之后呢？
除非他也挣脱了设定，不再是那个炎千烈了……可惜做不到。
楚戈现在的思维好像更严谨了……更从一个控制者的角度去考虑事情。
或者说……统治者？
因为被人反怕了？
所以要把一切变化掌握在自己手里，连可能性都要掐灭于未然。
炎千烈忽然知道为什么楚戈之前要莫名其妙地将他一念摄过来了，若说“畏威”，这其实就是在秀肌肉啊，只是秀得太不露痕迹了，自己居然没反应过来，是不是该说他以前太随便了让人不会去往这方面想……咳……
炎千烈心中转过这些念头，不知怎么的，那些小不爽的感觉反而没有了，反而觉得正该如此。
否则你嘻嘻哈哈的做个屁的天道，不会统治就让本座来！
他终于慢慢开口：“能让本座甘愿追随的，必须是俯瞰一切的强者，你之前……是挺不错的……但现在或许更合本座之意。”
楚戈道：“我想赏赐你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作为这次你帮了大忙的感谢，可你说你不要，要自己争。但青焰呢？”
炎千烈：“……”
楚戈道：“青焰的寿算之前就说是快到头了，你这些时日有找到办法解决么？”
“没有……只是找了一些延寿的宝物给她，修行没突破终究是解决不了本质问题的，而在化神境界的突破太看天赋了，我帮不了……呃……”炎千烈说着说着，忽然住了口，他知道楚戈问这个的意思了。
青焰有些忐忑地站在一边，她也看懂了这其中的意味。
炎千烈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微笑，慢慢单膝跪下，俯首道：“请父神帮她。”
看戏的秋无际轻声叹了口气。
楚戈伸手将炎千烈扶了起来，低声道：“应当的。”
他伸手轻轻点在青焰的眉心。
炎千烈抬头看着，能够感觉到青焰那卡了不知道多久的修行壁垒忽然跟纸糊一样消失，这些时日的修行积累肆无忌惮地破土而出，转眼之间填充灵魂，澎湃而有活力。
青焰化神。那几千年前就因为卡修行快寿终，从而与炎千烈相爱相杀的过往，终于在此一朝终结。
父神要谁突破，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写书也是，书中也是。
楚戈收回手指，笼回袖子里：“她也可以重塑肉身了，不过这个我感觉还是你自己找材料的好点，自己DIY想要的躯体嘛。”
旁边始终没说话，看着他怎么处理炎千烈问题的秋无际终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炎千烈哭笑不得。
说他变了嘛，也没全变，还是这么傻逼。
挺好的。
青焰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重新变得漫长的寿元，五体投地地俯首下拜：“感谢父神恩赐，我和千烈一定会帮忙好好盯着神州。”
炎千烈没说什么。
……
把小火苗俩口子送了回去，楚戈转头看着秋无际，秋无际正偏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楚戈叹了口气：“怎么啦，那表情。”
秋无际道：“在看一位天道怎么开始做天道的，这过程挺有趣。”
楚戈道：“身为天道，能掌握的手段太多，资源无尽，我如果想要统治，完全可以让整个世界俯首称臣，只是以前真的没这种想法，或者说没这样的欲望。”
秋无际道：“要不要……我也下跪喊父神？”
楚戈附耳道：“在床上可以。”
“去你的。”
秋无际口头说笑，心中也不知道怎么定义这种事情。
应该说，自己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没这种控制欲和统治欲，否则作为天道为所欲为，早多久以前都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实体娃娃用了，真要那样，第一个反天的就是她秋无际。
但他没有这么做，两人才慢慢的开始贴近心灵，直至相爱。
可是人和人不一样……她觉得感触和贴近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却是漏洞和破绽，反倒认为天道可欺。
现在确确实实需要有所改变，秋无际也觉得他该改变，可这度怎么把握呢？
就好像自己让他控制，他就让人伸舌头……恶心心。
虽然自己其实也愿意啦……都手撑书架，让他后……嗯……
楚戈轻轻吻了她一口，柔声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每个人是不一样的，相应的态度自然也不一样，其实没有多难……就像我们写书，每个不同的性格人设，说的话也是不一样的，应该算是轻车熟路才对……”
秋无际美眸凝注他半晌，撇嘴道：“写和做能一样么？你写主角泡妞口花花，自己还不会说呢。”
楚戈笑嘻嘻道：“现在不是会了么？”
秋无际：“？”
楚戈揉揉她的脑袋，示意不用担心。秋无际气鼓鼓地拍掉他的手，瞪着他看。
楚戈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转身登云而上：“走，我们去看看谢九霄。”

第四百零四章 天之裁决
天帝之战虽然发生在弘法寺，但弘法寺本身倒没受什么伤害。
也就是菩提树没了，封印的佛陀破封而出的时候毁了一面墙，除此之外啥都没损失，一个人都没死，有几个受了伤还是在之前炎千烈等人的战局里受的。
大约可以视为主角的气运冲天，只要是楚天歌作为主力参与的战局，己方一般都没啥事。
明明远离战局中心的云霄城反而比弘法寺更倒霉。
城主谢九霄被天帝所控，不但和楚天歌杠起来了，还跑回云霄城摧毁了天帝牌位等一应相关之物。
等于宗门圣地被毁没了，连传承心法等等都毁了一个一干二净。
最后云霄城强者们实在受不了了，连带自家女儿在内集体造反，一拥而上把城主大人控了起来。这个过程中还颇伤了一些人，整个云霄城愁云惨雾。
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城主发疯”之事想找外人帮忙也不好找，这可不仅仅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事儿，万一所托非人，还会导致云霄城的灭亡。
有人说要找秋无际，有人说要找大悲，有人说谁都不能找，一群人吵了好几天的架，内部野心家也开始冒头了，各种风起云涌，乱成了一团。
谢云儿被城中长老们扶持着“暂代”城主之职，神色麻木地看着议事厅里的争吵。
其实她能暂代个什么呢？谢九霄在的时候，她作为小公主说话有分量，那是因为背后站着强大的城主父亲。父亲倒下了，她区区一个元婴初期都才刚突破不久的千岁少女，谁理你啊？
所谓的铁杆嫡系，心腹强者……在这种时候都是考验。她不知道谁才可以相信，甚至不知道今晚是不是就会有人让软禁中的父亲“自尽而亡”。
当然别人也不确定谁是可以策反谁是可以争取的，所以才需要这么多天的“吵架”，其实很多事情已经在背地里做完了。
现在场面上的争吵，性质已经从几天前的吵要不要找人帮忙、找谁帮忙，变成了这样：
“我们云霄城独立于九霄之上，名为宗门，实乃城邦。国不可一日无君，城主目前的状况大家也知道，多少人自命对医道颇有研究，却连个屁都看不出来。是否任由这种状况继续下去，不知年月，群龙无首？”
说话的是大长老，化神巅峰的强者。莫说一个云霄城，便是整个人界，这个修行也就仅次于秋无际谢九霄等寥寥几个渡劫者，天下都可以横行的了。
有人回应：“怎么群龙无首了？公主不是在暂代城主之职么？”
“你也知道是暂代？”大长老淡淡道：“公主只是区区元婴，还是个初期，可带领不了云霄城。难不成我们修行宗门还有父死子继的世袭制，一个小娃娃也引领群雄？”
驳斥者道：“大长老刚刚说的，我们名为宗门，实乃城邦，本来就是世袭之制。”
云霄城还真的是世代传承的体系，谢九霄就是从他爹那里继承的，所以人家是城主，不是宗主。只不过谢九霄一个人就管了大几千年，也没有明确留下过相关法典，导致大家记忆里的体制变得很是模糊，谁也不记得当初谢九霄继承是因为他最强呢，还是因为他姓谢。
在座的岁数有过当时经历的不多，恰恰大长老自己就是。
他捋须轻笑：“老夫亲历过城主接任的过往，当初谢城主就是因为技压群雄，才成为的城主，可不是因为他姓谢。”
谢云儿终于忍不住拍着椅子扶手：“胡说，我爹和我说的不是这样的！”
大长老看了她半晌，目光里有些怜悯，慢慢地道：“谁可证之？”
谢云儿大声道：“还有很多耆老知道！”
“是他们么？”大长老指了指坐在角落的几位老者。
老者们沉默不语。
大长老伸手一招，门外有人牵进一头鹿。
大长老道：“这是马。”
之前的反驳者跳了起来：“这明明是鹿！”
大长老慢慢道：“这是马，不信你问耆老们？”
角落的老者终于齐声叹气，有人道：“这是马。”
谢云儿：“？”
寥寥几个支持者都懵在了那里，天道可没在这个世界写过指鹿为马的故事，他们是真没想过能有人这样睁眼说瞎话，说得理直气壮，还能得到一群人的认可。
大长老玩这手也只是在验证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有多少效果，如今彻底放下了心，呵呵笑道：“老夫说是，自然就是，如今之计，可以推选新城主了么？”
许多人纷纷应声：“正当如此，强者居尊。”
“如今谢城主出了岔子，也不知道何时能好，自当另尊新城主……”
谢云儿心如死灰。
要是以前多半还会盼一下楚天歌从天而降之类的，现在也完全没那少女心了，楚天歌不过一个普通朋友，他没那意思，自己也没有。
父亲发疯，毁了天帝牌位，天帝也不会保佑。
父亲当时吩咐自己另立了天道之位，这个倒是没毁，但断壁残垣之中，天道何在？
大长老呵呵笑着，逼近谢云儿的城主之座：“交出城主印信，老夫看在往日情谊，还能善待贤侄女，保你一个此生无忧，何必倔强？”
谢云儿低声叹息：“这就是仙道？为何感觉不到丝毫仙意所在，不过人间蝇营狗苟。”
“强者为尊，便是如此，只要大家尚有‘尊’之念，那么无论仙魔，都不过一层表皮。”大长老谆谆教诲：“贤侄女自幼锦衣玉食，未见人世之险，以后便知道了。”
“说得好。”犹如黄钟大吕般的纶音回荡在苍穹。
满座色变：“谁！”
这只是下意识的问话，实际每个人心中都能闪过相同的答案：“天道？”
那种直入人心的心灵共鸣，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追逐的、奉献的、求索的，所有修仙者从踏上仙途开始向着那方向踟蹰前行的，得到一个难解的碎片提示都能欣喜若狂的……如此修行，历经千载万载，谁不是烙印在灵魂深处？
那是天道的纶音，不可能有错，也不可能有人能仿冒！
谢云儿怔怔地看着天，什么都看不见。
当初父亲说，拜天道之位，难道真的应验在了这里？
“你说强者为尊……”天道之音在每个人心中炸起：“那么天道既临，何以不跪？”
无可抵御的威压降临，大长老连心灵的坚持都几乎在刹那间被击溃，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匍匐而下。
大厅之中跪倒了一片，反倒是谢云儿和她的少数支持者懵逼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感受到有任何要跪拜的压力。
谢云儿有些犹豫，若是天道降临，那是本就该跪的吧？
她犹豫地站起身来，正要下跪，却发现自己跪不下去。天道之音正在表达：“你日常跪拜牌位，虔诚叩首，已经够了，此乃云霄城议事之殿，立者为尊。”
大厅之中忽然就变成了谢云儿站在众人之前，所有人在向她叩首。
大长老感觉到了态势不妙，这天道好像是来为谢云儿站台的。
他冷汗涔涔，坚持道：“天道若以强者为尊，此地最强者便当为主，老夫顺应天道，无错。”
“天道为何划分正魔？解释权在我不在你。”天道之音慢慢传达：“云霄城敬天道，秉仁义，便遭劫难，亦有天救。尔等妄议天道，指鹿为马，沐猴而冠，徒惹天笑。既然跪了，就那么跪着吧。”
随着话音，堂堂化神巅峰的大长老毫无抵抗力地变成了一尊向主位跪拜的铜像。
群情悚然。
这是今后千秋万载，都要让所有云霄城的子子辈辈看见叛徒的下场。
如此狠绝。
“首恶已除，其他人等，你自己处理。”天道留下这么一句话，再无声息。
谢云儿看着天花板，良久又虔诚地跪拜而下：“云儿往日拜天道，不过做个样子……从今日起，云霄城虔诚供奉，子子孙孙，永为臣属。”

第四百零五章 成长
“喂。”虚空之中，秋无际手肘拱了拱楚戈：“为什么不现身下去人前显圣一把，这样虚空显圣不会觉得不够劲么？”
楚戈道：“我要的是体现天道意志，并不需要他们具现出一个形象，越是神秘，反而越有威严。”
这个效果比真人现身好多了，神秘浩瀚，莫测之威，恐怕整个云霄城今后无数载都再也忘不掉。
秋无际哼哼道：“连英雄救美的感谢都不要啦？”
楚戈也哼哼：“不要总给我出送命题。”
“切。”秋无际鄙视道：“别人不知道天道是谁，谢家人显然是知道的，到时候谢云儿若是立像，多半就是类似你的模样。你这叫不装也装。”
楚戈摸了摸下巴：“这个反倒要跟她说说，还是不要的好，作为天道确实是神秘一点更重要。”
“蛊神那边的壁刻是不是类似之意？”
“没问，事情太多了，以后再捋蛊神这条线，感觉会是一条隐藏得比较重要的线……现在先做更要紧的。”
“嗯……走吧，看看谢九霄。”
两人一边说着，闪现到了谢九霄被囚禁的密室里。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囚禁，此时的谢九霄本就处于昏迷状态，似乎因为天帝和人界断了关联，他被控制的魂魄仿佛断线崩回了一样，也受到了重创。
秋无际看着谢九霄昏迷的模样，叹了口气：“你怪他么？好像他几次都没好事，之前暗控傀儡与你争锋，好不容易破案收服了，却又被天帝控制，从来不省心。”
楚戈道：“你这是明着说坏话，实则想求情吧？”
秋无际偏过脑袋。
这就真是长期相处导致的了解了，她对他也是一样：“你还没救醒谢九霄，就先扶持谢云儿做城主，这应该是藏着对谢九霄的不满，不想让他管事了。”
楚戈叹了口气：“是，虽然我知道这并不能怪他，别人策反他的时候，他是站在我一边的。可惜他们修行的是天帝法门，被天帝控制很正常，不是他自己想这样……但心中总是有点气，‘怎么老是你’这种感觉……哎……”
秋无际道：“虽然我还是觉得不关他的事……但你真气不顺的话，那该撤就撤，该罚就罚，按你的想法做。”
“咦？”楚戈吃惊地看着她：“明明觉得不是他的错，也支持吗？”
“假设将军战败，哪怕不是他的错，他也是需要负责的，有委屈也得受着，否则陟罚臧否会乱套。这是一宗之主的看法，不是身为谢九霄盟友与朋友的看法，你为天下主，当乾纲独断。”
楚戈捏了捏她的小手。
这是从工作室小助理，变成了天道臂助的意思了么……
说是堕落之秋、挣脱天道，其实说变也没变，从来还是贤妻良母小秋秋。
他没再多言，伸指点在谢九霄的眉心。对于能否救治谢九霄，根本不在两人的考虑中——天帝之力已经退去了，单纯论及谢九霄的身体状态，是如同对炎千烈的躯体一样可以直接“修正”回来的事情。
其实如果天帝之力还残留着才好呢，能多分析一二，可惜天帝显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给他们研究。
谢九霄睁开眼睛，见到楚戈夫妻俩站在面前，微一愣神就想起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父神，我……”
楚戈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要下拜的举动，低声道：“你没有背叛我，我知道。”
谢九霄惭愧道：“可我……我不知道天帝修行法有那么大后门……”
楚戈摇摇头：“修行法并没有后门，纯粹是修行同种同源的功法，被由高到低的破解控制罢了。这种套路……一般修行者不会，秋秋就不会……”
他抬头想了一阵子，忽然笑道：“有没有想起你当初向蛊神学的套路？”
谢九霄愣了愣：“性质有点类似，但不是一个原理……”
楚戈道：“至少都有利用对方的性情。他利用了你的权力欲望，那是你的破绽，也是受控的根源。否则单论功法，不至于此。”
谢九霄惭愧道：“是……请父神责罚。”
“你城主之位卸了吧，以后由你女儿接班，我替她站过台，不用担心她能不能管得了那群骄兵悍将。你也不要借着父亲的身份做太上皇，安心潜修，远离权势之巅，或许你的道途就在这里。”
谢九霄听着这不知是奖是惩的指令，怔忡良久，终于苦笑一声：“是。”
他顿了顿，又有点戴罪立功心态似的，急促问：“大悲那边，需要臣下做些什么吗？”
楚戈拍拍他的肩膀：“好生休养，大悲那边没事。真想有些补偿的话，把天帝功法完完整整的给我一份。”
谢九霄这才发现云霄城的天帝相关都被自己毁了。
这是天帝隔绝一切两界关联以防万一的举措，但这种举措只能说聊胜于无，毕竟有些关联他永远隔绝不干净。比如人间颇有天帝信仰的，这算不算两界关联之一？他又不可能全找出来杀了。
再比如谢九霄本人、整个云霄城的人员，大家所修行的同一个源流同一个性质的功法，这算不算关联？天帝当时可没余力再去把云霄城灭门了，只能摧毁相关物件完事。但人记得功法啊……
天帝做出这样聊胜于无的举措，某种意义上也暴露出他其实非常忌惮楚戈，才会这样想方设法地让楚戈所有可以关联天界的线索变少些。
但可能有反效果……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楚戈找谢九霄讨功法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暴露身为天道居然不懂他们的功法好像很说不过去……如今却是理所当然，因为这功法可能被天帝改过嘛，父神要来研究一下是很正常的。
谢九霄二话不说地取了一个玉简，全盘把自己所知的功法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注入其中，恭恭敬敬地递给楚戈：“请父神过目。”
楚戈接过玉简，略微扫了一眼，低声自语：“按理该是时空……你的功法没到这级别……不过没事，应该可以推演。”
一般来说，作为天帝这种顶尖Boss级的设定往往都是最顶级的道则，时空是常规配置，楚戈也不能免俗，他设定中的天帝就是玩这个的，所以各种手段与此相关，算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
本来指望从谢九霄的功法来窥见一二，但谢九霄人界水平，还没得到这级别的传承。有点可惜……但功法同源，总是可以推演的。
自己不够那水平，还有秋秋啊……还有爸妈……众人合力，总是有办法的。
直到楚戈二人离去，谢九霄还有点冷汗淋漓。
这次相见的楚戈给他的感觉极为离谱，真是一念可以定生死的感受，比天帝降临给自己的压力夸张多了。犹记得当初那会儿，楚戈在他面前暴跳如雷，都没这种不怒自威给人的心理压力大。
这次的楚戈成长到底惊人到什么程度？
连秋无际都没看到底。只知道他从世界掌控力到个人心态上，都有了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大悲那边真没事么？”飞在空中，秋无际试探着问：“他孤身在别人的王庭，逐日之王还回去了……我们这么久没管，是不是不好……”
“没事。”楚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其实这次降临，说世界上的任何变化我都知道那是吹牛，但重要人物的变化是真可以的，他们所有情况一直都在我心中，感觉自己跟个多核CPU或者多窗口运行一样。云霄城这边，这两天的情况其实我一直都在看着，所以能在那老头逼宫之时来得这么及时，可不是碰巧赶上的。”
秋无际柳眉倒竖。
也就是说你和我爱爱的时候，其实一直分屏在看谢九霄和大悲是吧！

第四百零六章 剑出东海
这话当然不好当面直问，秋无际只能憋在肚子里，委屈巴巴地和楚戈一道飞往东海。
在秋无际此前的命令下，云际宗长老们已经率领宗门精锐，前赴东海，这也是楚戈卷末的最终剧情，神州反攻，一统两岸。
之前东海剑阵本来就有他们的驻地并没有撤掉，有许多强大剑修驻扎，不仅是个守备的意义，同时也算是在海边开了个分舵。
分舵并不是打算设在这个海边，是打算放在海中央的中转岛。在秋无际的寻思中，如果以后两岸一统，这就是个极其重要的互通岛，必须由云际宗掌握下来，只要掌握了这里，以后躺着都能富得流油。
这就是在现世晃悠了那么久得到的领悟之一，其他强者连想都没往这种事儿想过。
就不知道“天道老公”肯不肯这么写一笔，让云际宗赚点好处……秋无际小委屈地撇撇嘴，现在自己做任何事都必须符合他笔下才行啦。都这么听你话了，你还在爱爱的时候看其他男人。
长老们就板着脸，抬头看着宗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和她的徒弟手牵手从天而降的场面。
那小嘴还扁扁的，看似刚刚受了小委屈。
你妈的，知道的说这是我们秋宗主，不知道的以为这是璇玑呢？
很多长老偏过头，不忍直视，懒得发言。周长老颤抖着白胡子，颤巍巍道：“宗主安乐否？”
“还行，刚刚拯救了云霄城回来。”秋无际板着脸道：“本座做的多少大事，岂是尔等可知？”
长老们：“……”
槽多无口，算了，您修行高，您说了算。
周长老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本宗战备完毕，杨长老率众留守宗门，出征者化神六人，元婴二百，金丹三千，待宗主命。”
这就是神州第一宗的底蕴，恐怖如斯。
一般小宗门，金丹可以做老大了，元婴妥妥的隐藏老祖……这里金丹三千，还只是出征的部分，宗门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其实秋无际现在觉得他们可以别去……之前下令的时候并不知道楚戈现在的控制力这么强了，对方可是一整个大陆，担心双拳难敌四手，所以需要宗门势力配合。结果从炎千烈和谢九霄之事可以看出，很可能楚戈一个人就能把整个大陆镇得鸦雀无声。
当然去了也行，这也是势，培养宗门弟子这么久，难道什么事都由宗主亲自做了？
秋无际悬于空中，眼眸慢慢掠过下方整肃的修士们，纵声开口：“本宗弟子横行神州已多年矣，神州俯首，剑指何方？前有异域之人暗中入侵，我们御敌于内，不算本事，长驱直入扬威异域，才不负云际传承、万载剑意！”
长老们暗吁一口气，暗道宗主气场还在，没被恋爱脑弄成娇滴滴的小姑娘。
下方弟子们早已一片应和：“早该打过去了，真以为我们的剑只会在神州耀眼？什么狗屁的巨人和蛇，在我们这里搞风搞雨，憋屈。”
秋无际拔剑而指：“剑出东海，踏破王庭，当在此时！诸位，随我东行！”
“嗖嗖嗖！”万道剑芒东出海上，迎着上升的朝阳直冲而去，远远望去，仿佛射日一般。
途径中转岛，上面迷雾早已散尽，原本是逐日之王在此经营布置，作为暗入神州的桥头堡，如今还能看见有建筑与阵法的光芒隐隐流转，不知是否还有强者在其中。
万道剑光之中分出数十，没入岛屿，溅起冲天血光。
其余剑光看也不看，继续东行，沿途说过，几乎是犁了一遍。这铺天盖地的剑，首次在远海深处展露出惊人的攻击性，海中生物瑟瑟发抖地躲在深海之底，不敢须臾冒头。
剑修的攻击性与凌厉，确实不是一般修士可比。
但海中生物们却隐隐觉得，这个剑修宗门不仅仅比之前的巨人更凌厉，也更……符合它们的意？奇怪，这些练剑的为什么有这么浓郁的水天之意？
如果要让海中生物认同一个统治者，它们认的多半不会是那些巨人，更应该是这种水连天际延绵无尽的意。海中不少龙鳌之属，更是奇怪地觉得这宗门有点亲近……
楚戈飞在空中，把所有生物的情绪尽收心底，心中也有些怪异。谁能想到，云际宗才是真正的水系传承，玄武之传……
若要有一个海中霸主，那只能是云际宗啊……这是连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事。
但这种推演却是符合逻辑的，在将来的书中可以去体现出来。将来人间四海，两岸大地，或许真的要由云际宗做真正的统治者了。
……
谢九霄和秋无际都担心大悲一个人在逐日王庭是否出事，楚戈说没有。
确实没有……
主要是因为大悲太强了……人怎么也是一个渡劫巅峰的、能觉醒自我意志的顶尖人物，可不是好对付的。
东大陆渡劫者虽然也有那么几个，却不全是逐日一族的，只是逐日之王最强大，才纠合了一个联盟而已。
如今逐日之王受创而归，之前潜入神州的九头蛇王和独眼之王都死在那边回不来了，东大陆的多国联盟已经开始风云变色，可不是什么铁板一块全听逐日之王使唤的时候了。
这种时候逐日者真要杀大悲，凭借主场之利和人多势众，杀是或许能杀，但那代价可不轻。逐日之王斟酌之后，还是决定对大悲“以礼相待”，却不让他离开，形如软禁。
这种软禁模式对于一位清净修行的僧人而言，倒没有太大的抵触，并没有引发怎样的战斗。大悲反倒挺“认命”的，就悠悠然地在逐日王庭住了下来，每天研究东大陆风土人情和逐日者的历史文化，日子过得跟度假一样。
“你为何可以如此悠闲？”逐日之王站在大悲的院子门外，奇怪地看着这个小光头。
“被打得受伤而归，失去联盟控制力的人是你，又不是老衲……我为什么不悠闲？”大悲反倒更奇怪地问他。
逐日之王憋着气，慢慢道：“本座的伤已经好了，各族动荡已经有镇压之势，等本座解决这些内事，那就轮到你了。”
“哦。”大悲悠悠道：“那就看看是你解决这些更快呢，还是天道解决他的事情更快。”
逐日之王沉默。
大悲淡淡道：“自从你与天帝联手搞出这些事来，你的敌人就不是我或秋无际这些人间修士了，而是天道。希望他重整山河之后，你能应付得过来。”
逐日之王道：“我们无意反天，不过是争取自己的权利。你修行到了现在的程度，为什么会认为你的一切都必须按照天道的规划而行，不能有任何自己的主张？这是狗，不是人。”
大悲露齿一笑：“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很喜欢天道安排的事情，那就是我想要的。”
“那也是被人安排。”
“有区别么？”大悲悠悠道：“命运本来是抽象的……当它是抽象的、不可解释的时候，人们认账，最多叹气命运不公。可一旦命运具体起来，是一个人在决定，人们忽然就不认账了……你觉得不觉得，本质其实一样，区别只在你自己的心？”

第四百零七章 逐日之王
逐日之王知道大悲说的很本质，其实谁都一样。
天意冥冥，只能叹息。当天意是个人的时候，卧槽尼玛，你哪位啊！
都是被控制，感观上就完全不同，区别确实只在自己怎么想。越是认知真相，心就越蠢动。
其实未必是“抽象冥冥”和“主观控制”的区别，大约可以归纳成是实力区别。同样臣服于别人的摆布，对方是强大的、不可捉摸的，大部分人都会敬畏服从。如果觉得对方是个可以挑战的生命，感觉当然就不一样了……
就连凡人也是的，上司让你佩服还是让你觉得领导是个傻逼，你服不服气，做事的态度都不会一样，搞不好还想取而代之，太正常了。
说白了，越是有心气的越只认更强者，炎千烈说的话也是一样。你对我好，我可能会挺喜欢你的，但听不听你的或许得看心情，说不定哪天就不认了；只有你比我强，我才会臣服。
这很可能就是书中世界“群起反天”，每个人都要折腾一手的根源，因为大家之前真的没感觉到天道有多值得敬畏。所以觉得“彼可取而代之”的人很多，连谢九霄都曾经这么妄想过。
当然人和人是不同的，对于大悲来说，这些事的接受度或许是最高的。佛门理论一套套的全是“皈依我佛”“佛祖指引”“菩萨庇佑”，那还不都是有个人在指引你的道路，这个人是天道难道不比佛祖牛逼？恰好楚戈所为也是仁者慈悲，那岂不就是他的佛，没有什么需要抵触的。
而对于逐日之王来说，他倒也没有什么取而代之的念头。
此前逐日司祭和大悲辩经之时已经说了，逐日一族其实是追逐天道的，但他们万年来已经形成了一种固执，尼玛的这一界的太阳我都没追到，你跟我说还要上天从底层又练起来，吃饱了撑的吗？
本界尚未认清，本座尚未为王，谈什么飞升，说什么天界？
我不去！
天帝隔绝两界之举，正合逐日之族的心意，于是一拍即合，促成了此番变局。
换句话说，逐日一族眼中所追逐的“天道”，可未必是楚戈，只是他们自己万载以来的执念——踏平海波的渴望、征服天下的豪情、手摘日月的梦想。
那是他们自己的道。
逐日之王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说道：“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只是不服罢了。我们想要知道，太阳升起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它落下之后究竟到哪里去……它在天上究竟有多高，为什么我们无论怎么修行都飞不到？”
大悲叹息：“很了不起的追求。”
“我们追求了这么久，世世代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已经成为烙印在我们灵魂中的必须。结果似乎有个声音告诉我们，永远去寻找这永远找不到的答案，就是我们一族的宿命，我们只是一个设定好的、无止境循环在做这件事的人偶。”
“如果突破了，就不用做人偶了，挣脱了这个宿命。”
“也许他的本意是这样？但事实上我们觉得，一旦突破渡劫，我还要去天界找过另一个太阳，你说这多滑稽？”
大悲哭笑不得。
“我不怨这逐日的宿命，因为我们真的想知道太阳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怨的是永远逐不到的宿命，本王不服！你说得对，冥冥天意不可挣，当他是个人的时候，本王就有了念头，就是不服，凭什么我族就是逐不到？要是天道阻挠，那天道就该给本王滚。”逐日之王认真地道：“你觉得，我有错吗？”
大悲道：“无错。”
逐日之王有些吃惊：“你居然会说无错。”
“各人有各人的立场，在你的角度，无错。”大悲笑了笑：“世上的事，哪有那么明确的对错呢？最终还是回到那一句，谁征服了谁，谁听谁的，仅此而已……便如阁下入神州，未曾交流，先做征伐之举，为的是什么岂不是很明白？你不想按秋无际的规矩而已。”
“呵……哈哈哈！”逐日之王仰天大笑：“很不错的和尚，你是来传道？”
“嗯，虽然有给东大陆搞风搞雨的意思，但老衲自己确实是为了传道。”
“本王允了！”逐日之王大笑道：“无论将来战事如何，逐日者一族都有阁下传道的位置……前提是那时候逐日者没有被天道抹去。”
“本座允了。”虚空之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逐日之王神色大变：“谁！”
大悲却已干脆利落地拜倒：“见过父神。”
楚戈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伸手将大悲扶起：“你很好。秉持如今之念，你已是佛。”
大悲合十行礼：“是。”
楚戈转头看了眼逐日之王，对方是个巨人，自己这么看着居然要仰头，很是不爽，于是身形一晃，变成了万仞巨山之高，反而俯瞰逐日之王。
逐日之王：“……”
楚戈咧嘴一笑：“崇瑀，你们不会变身吧，要不要我教你？说不定变到真正顶天立地之高，就真的可以摘日月了。”
崇瑀，逐日之王的大名，已经数千年没人这么喊过了。
连其他敌对国都不敢这么喊。
当然天道可以。
崇瑀此时正在震惊之中，他们身处逐日王庭最核心之地，周遭警备无数，自己伤愈也是能和秋无际打得有来有回的真仙级强者，居然完全没有任何感应此人是怎么出现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真就是无所不在、无不可临的天道化身？
楚戈叹了口气：“你认为永远逐不到太阳，是你们的宿命，这话是不对的。”
崇瑀冷冷道：“难道不是？”
“设定你们一族为巨人，本来就有手摘日月的寓意在其中，如果追上了，就抓得住。”楚戈淡淡道：“当然这只是个寓意，是不是巨人不重要，心灵是巨人才是真巨人。”
随着话音，崇瑀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那巨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几息之内，竟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的身高。
楚戈也变回原样，很满意地打量了一下痛得佝偻着的崇瑀：“以后多个设定吧，你们一族修行越高，形态反而越接近常人，寓意是不再以身高表象去追逐太阳，该追求本质的意思。”
“你……”崇瑀极其震惊地指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的心情：“你……”
太可怕了，这就是天道真正的力量吗？
随意让人变成怎样的形态，造物之所兴，只在他的一念罢了。
楚戈笑笑：“世界的本质分两类，一类是造物主所处的世界，一类是局中人所处的世界。秋无际的堪真，是前者，你的堪真，因执念而凝固为后者，其实都可以。而对于此界的本质来说，太阳确实是可以追逐的，它的力量也有其限度，当你真正到了可以飞升的时候，就可以飞临天幕手握日月，不会被烧成灰烬……”
崇瑀品着这番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忽然瞪大了眼睛。
楚戈正在继续剐他的心：“换句话说，飞升本来就是你们一族实现目标的终点，但你们反而配合天帝，隔绝飞升之途，反把自己的路给堵了……你说我给你设定的宿命是永远逐不到？但搞得自己永远逐不到的，恰恰是你自己。”
崇瑀冷汗涔涔，从头到尾都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不服？你凭什么不服？努力追求目标，飞升达成梦想，这一条世人都在追寻的普遍大道，谁不是这么做的，怎么就独独你不服了，自己想岔了难道怪我？若说被我这么一个可以具现的人设定命运而不服……”楚戈顿了一下，一字字道：“现在我就在这里，让来本座看看，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第四百零八章 定乾坤
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楚戈突兀出现，把巨人变小的先声夺人，不用任何语言，直接证明了之前崇瑀和大悲对话中的“被强者统治”的道理。
你能臣服于冥冥上苍，不愿屈就一个能被具现的人？
但如果这个人比冥冥上苍还要强大，还要不可测呢？
所谓上苍，最多造化了你族群的种类，而这个人却可以把你现在的形态、未来的进化，全部规定得一干二净。
言出法随。
你还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所谓渡劫之巅，所谓突破了这个界限达到真仙战力，在他的面前完全跟个小孩子一样，说你是什么形态，你就是什么形态。
这是不是比冥冥天意还可怕？
天有时候是可欺的，但这种恐怖的强者是无法欺的。
你有什么资格不服？
别说服不服了，崇瑀这时候浑身还痛着呢，从一个巨人变成一个常人体态，这种压缩的痛苦都可以逼疯一个人，他能维持住不惨叫就已经是一代强者的风范了……
他咬着牙关，慢慢从齿缝里憋出一句：“秋无际何在？”
楚戈倒是有点好奇：“这关头你还在乎秋无际何在，难道不知道我一个人就能让你逐日一族从地图上抹去？”
“我很想知道，以秋无际的骄傲，大敌不是靠自己征服，而是靠天道降神，她会怎么想。”
“emmmm……”楚戈摸了摸下巴：“刚才临别之前她跟我说，揍死那个巨人，不要留手。”
崇瑀：“？”
大悲哑然失笑。
你可是导致了人家小俩口差点永世不得见，没仗剑过来砍死你就不错了，你还当这是跟你敌手相惜的时候呢？
“至于她的征服，目标可未必是你。她要征服的是大陆，而不是你们一个族群。”楚戈忽然一扬手，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
崇瑀抬头看去，光幕上尽是云际宗的剑光，正在大陆各个王国肆虐。
崇瑀心中震动。
云际宗这气魄……剑出东海，一宗之力挑战整个东大陆！
他们不拉上弘法寺云霄城等其他强者，就靠自己吗？
这是自信还是狂妄？
还是因为秋无际太强了……
画面之中，秋无际独立云端，仗剑而指，前方是东大陆多个族群领袖，所有的渡劫期强者都在这里。
秋无际一个人，挑战全体渡劫！
在逐日者一族被天道镇在此地之时，秋无际一个人顶住所有渡劫者的前提下……以云际宗剑修们的恐怖攻击性，或许真的有可能掀翻整个东大陆！
楚戈自己都恋恋不舍地看了好一阵子画面中的秋无际，那云端天际，长发飘飘，仗剑而指，独对群雄的风采，好漂亮……
大悲不忍直视地偏过脑袋，父神，您在做正事，正经点，嘴角的口水回家慢慢擦行吗。
仿佛感受到大悲的目光，楚戈干咳两声，收起了光幕。
“这才是她的征服，你区区一族在她眼中，有什么特别值得坚持的地方？”楚戈悠悠道：“你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只有我才会对你们有兴趣，知道为什么吗？”
崇瑀忍不住问：“为什么？难道不该是以忤逆之名，全部抹去，才符合你应该做的事？”
“我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揣测？就像你之前错误地揣测天道对你们宿命的安排一样？”
崇瑀：“……”
他叹了口气：“既然天道强大至此，我们之前做的事确实如同笑话一般，至于对天道的揣测是对是错，好像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把天道得罪得这么严重，事到如今，要杀要剐全凭尊意，本王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楚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才叹了口气：“崽，我对你很失望。”
“既然你提起秋无际，我倒是想起我曾经和她说过的话。”楚戈慢慢道：“我和她说过，逐日一族是我在东大陆所设最重要的族群，它寄托的是我自己的族群中最伟大的特质之一，对认知世界的执着，不灭的意志，具现为逐日这件事来体现而已。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你们歪成了这样……”
崇瑀默然。
如果单说求知的执着与意志，好像没错？
其实这也是他们族群所骄傲的特质，想不到这是天道自己的寄托。
也就是说，其实天道对他们有很大的期许吧……所以他说，只有他才对他们感兴趣，这话好像不是虚言。
毕竟楚戈此时完全没有必要虚言，他抹掉这个族群，只在一念之间。
楚戈低声道：“也许是我的错？让你们日复一日的追逐，却没有一个结果……导致走向了极端与误解，是我的问题……”
崇瑀下意识道：“不是……”
“嗯？”
“我们……我们本也不会有什么误解，若是逐日如此轻易，那便不配为我们的追求，万载不成才是应该的……”崇瑀低声道：“我们或许是被天帝误导了。”
“他怎么误导的？说我只是在玩你们，就是让你们看得见摸不着？然后你们就信了？你们是白痴吗？”
“……”崇瑀不答。
其实当初容易信天帝，和现在楚戈说什么就是什么，本质也是类似的，因为“他太强了”，“没有必要虚言”。
何况天帝是有举证的。
比如说你飞升了，那就进入另一界，和此界的日月又有何干？你们追逐万载，追了个寂寞？
但如今天道说，飞升之后才可摘日月。
万载以来，谁都没证实过，那当然是“专家”说的容易取信。之前人家天帝在天界，当然比你们懂太阳。而如今天道亲自“辟谣”，那当然天道说的更值得采信。
何况天道的视角明显更宏远，超出了太阳本身。
他们逐日一族追求的是世界的真实，是求知，太阳只是其中一个具体的体现，它不是全部。追不追得到太阳又如何呢？这种为了探索和求知的努力与坚持，才是这一族的根本之道啊……
天道说到的，才是他们族群的本质，万载以来，已渐忘矣，钻进了牛角尖。
这是天道的错吗？
天道在罪己，而自己还在嘴硬。
崇瑀身上的冷汗更多了，之前是身躯痛的，如今却是心灵之锤。
这么久以来，大家都做错了……却自以为正确，做了天帝手中的枪。
他终于慢慢跪倒在地，俯首道：“父神……是我错了，愿受父神任何责罚，粉身碎骨亦无怨言。”
楚戈冷冷道：“我确实不想宽恕你们。”
崇瑀叩首：“错在我一人，与族群无关，我愿承担所有责罚。”
楚戈默然半晌，忽然回手指向西边：“即日起，无尽之海限制解除，两岸随意穿梭往返。”
大海之中卷起雷声，海上迷雾彻底消散。
“即日起，逐日一族随修行上升而回归常人体态。逐日之王崇瑀悖逆天道，妄动刀兵，罚不得飞升，镇守无尽之海万年，守护往来通途。”
天道纶音传遍大地，这是万载以降，这个人世间首次传扬上苍的声音。
“嗖嗖嗖！”秋无际一剑光寒，将眼前的所有对手尽数逼退，她看得见对手们骇然的神情，那是对天道降临的震恐。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言出法随、剖判大陆、定规日月的主神……大家信仰的、尊敬的、追逐的、亦或是不服的，原来不是虚无，不是冥冥。
楚戈全方位地干涉世界的一切，再无忌惮。
众生俯首，乾坤就在笔下。
又何须遮掩？

第四百零九章 一言封佛，一言立君
秋无际有点小憋屈。
因为她本来一个人把所有渡劫强者拉一起A了还占上风的，本来是一场荡气回肠牛逼哄哄的大决战。
结果天道降临，大伙都不傻，很容易看出天道和眼前的女人是一伙的。
然后全投了。
虎头蛇尾。
看着一群强者单膝下跪俯首称臣的模样，秋无际无语得要命，只能淡淡留下一句：“尔等考虑清楚了？从此生死由人。”
结果刚刚还打生打死的强者们低眉顺目：“您是神眷之王，我们将是最忠诚的骑士，为吾王奉献生命。”
秋无际这才想起这个大陆楚戈是揉合了一部分西方味道写的，这里没有宗门，全是部族和城邦，对他们来说，自己确实是王，还是神眷命定之女王。
在神州号称无冕之帝，那也是无冕，这里好像要加冕了。
他们敬的是天道，自己这算代天巡狩？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啥无语的，自己本来就是他的小助理嘛，他做悠悠天道，自己替他管着人间。
秋无际心情又好了起来，板着脸道：“本座……本王行宫暂在逐日者王庭，尔等明日前来觐见，届时再做安排。”
说完直接化作遁光闪人了。
楚戈正在逐日者王庭的祭坛上，抬头看着被逐日司祭毁掉的日轮雕塑。
大悲和崇瑀左右陪在身边。祭坛周围乌泱泱跪倒了一片巨人，头都不敢抬。
亲手负责毁掉日轮的司祭自缚跪在面前，以头叩地：“请父神责罚。”
“得了，你又不是女的，自缚有意思吗？”
司祭：“？”
楚戈却没理他，依旧看着日轮出神。
他当然可以一念恢复这种雕塑，但正如弘法寺的树、云霄城的牌位等等一样，恢复了也就是个样子，它们和天界的关联是不会再有了。
意义不大。
一时之间楚戈甚至有了点“这样挺好”的想法，两界分隔谁也管不了谁，这一界任由自己叱咤，众生俯首跪父神，多牛批啊……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这叫偏安。
你不解决天界，早晚天帝还要闹出事端。
就算不会，光为了复仇也不能任由他在天界瞎搞，那是我创之界，您哪位啊？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崇瑀。”
崇瑀低头：“在。”
“白虎獠牙不在你王庭，我知道，白虎传说遍布整个大陆，你负责此事，收集上古白虎的事件，我要知道它的一切细节。”
“是。”
楚戈伸手一点破碎的雕塑，将它复原：“大悲。”
大悲应声：“在。”
“理论上逐日者一族和天帝没太大关联，日轮也非天帝之事，在设定中应该与如来大日相关……逐日者此后也不需要祭日之坛，此地赐予你建庙，在大陆传播信仰，你知道该传播什么。”
大悲心领神会：“父神欲与佛祖争夺诠释。”
楚戈淡淡道：“不错……所谓佛，所谓道，我所定义。若众生心中的佛是我，或是你，那他是谁？”
大悲心中微动，合十低喧：“阿弥陀佛……”
你们要截断两界，那我送你截断更多，把佛道的源流都截断，你们的根在哪里？
大悲缓缓上前，坐在祭坛之上。
日轮就在脑后，隐隐流转着金光。
远远望去，此即如来。
周围的巨人们俯首得更低了。
远处剑光飞来，秋无际落在身边，看着这副场景也颇为心惊。
这是……一言封佛？
楚戈现在做的事真的很多超出了她的预计。
“回来啦？”楚戈冲着她微微一笑：“我的女王。”
秋无际道：“你看见了？”
“嗯。”楚戈道：“我说了重要人物的动向，我都分屏看着的。”
秋无际：“……”
“女王挺好的。这个大陆我的落笔不多，换句话说相对与天道的关联较少，需要一个统一的政权来覆盖我的意志，大悲宣道，你为人皇，正好。”楚戈的目光投向远处，低声道：“给他们一天时间，明日午时，百族觐见，共尊人皇。”
秋无际低声道：“我不会治理，也没这时间。”
“这个没关系，挂个名就行了，很多事需要慢慢来，非一朝可改。”
一言封佛，一言立君。
秋无际没再反驳什么，秋水般的剪瞳凝注在他脸上，仿佛亲眼见证着一尊神祇的苏醒，而她心甘情愿身为辅弼。
蔓延大陆的云际宗剑光也已经停止，云际宗强者们看着面前俯首的各族战士，面面相觑。
说是虎头蛇尾吧，倒也不至于，他们确实在这里震慑出了他们的风采，杀得不少部族胆战心惊，首次见到了神州之剑。
再给他们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真可以做到武力征服，如今征服提前，成为了“女王的骑士们对各族的扬威之举”。
看着各族强者受天道召唤，向逐日者王庭汇流而去的场景，犹如百川汇海，蔚为壮观，云际宗强者们也不禁有些心动神驰。
秋宗主好像要登基了……虽然远在大陆不同角落，相隔数万里，所有人心中都得出同一个答案。这就是天道之音，所有生命共聆。
打得不过瘾，没关系。
这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征服。
哪怕在神州，号称威震天下，他们也从没尝试过这样的场面啊。
以天道之势而成？那没什么，天道就是我们家的嫡传弟子嘛，用的还是我们云际宗剑法呢……哦不，好像是宗主夫人……哦不，宗主相公。
云际宗众人怀着怪怪的情绪，跟随着大陆百族，向着逐日者王庭汇流而去。
动身觐见的都是各族强者，行程倒也不要太久，次日中午果然都按时抵达。
逐日者是巨人之族，王庭很大，可容各族。仪式也很简陋，其实等于没有仪式，就是一个觐见参拜，表示臣服的意思。说是一个国度，那只是一个建设方向，目前连国号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相关体制，这都是要慢慢去完善的，可能需要几年。
但无碍于地位的确立，天道之下，人皆蝼蚁。
巨大的王座倒是改小了，秋无际高座其上，看着百族觐见，乌泱泱地跪倒了一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作为大Boss她也见多了，这种场面不算什么。
只是心思飞到了很远很远，好像看见了那一天，自己拔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的场面。
“参见陛下。”广阔的广场之上，至少十万众正在参拜人皇：“愿陛下引领我们，向着天道而行。”
这不是她的统治。
是天道的。
但楚戈却没有露面，留她代天巡狩。
秋无际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声传万众：“本座不是来施恩的，是来示威的。让尔等觐见，只有一句告知。”
她冷冷看着茫茫人海，慢慢道：“天道慈和，乃至乱象纷起。今乾坤归一，共尊天道之谕，再有异心者，万劫不复，神魂俱灭，勿谓言之不预也。”
“锵！”神剑出鞘，剑贯苍穹。
所有人胆战心惊地看着恐怖的剑芒直冲霄汉，仿佛可以看见虚空被戳出了一个黑洞，继而雷霆电闪，暴雨如注。
那是对天界的宣战。
很多人这才发现，这位女皇绝不是天道的传声筒。
她自己一个人，就足以征伐天下！
“谨遵陛下谕令。”百族强者战战兢兢地俯首而拜：“陛下剑锋所指，就是我们的方向。”
云际宗诸人神色狂热，极为荣耀，唯有“国师”大悲坐在侧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楚戈秋无际俩口子本来压根不会做这些事，都是被逼的。尤其是楚戈，明明是个很随和的人，秋无际也是个清净自然的修士，号称威震神州，从来没见她对别家的事指手画脚……
可人心总是相悖，不以王霸之道辅之，他们以后日子怎么过？又来一次两界相隔，又来一次再不得见？
所以说……这小俩口看似征伐天下践踏乾坤的样子，实际上好像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爱情而已……
大悲认知到这一点，老脸抽搐了几下，简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为了爱情，征服一个世界打底？

第四百一十章 日出日落
逐日者王庭坐落在极东之地，毗邻日出之谷，世世代代看着太阳从遥远虚空之中的深渊里升起，却无法接触，不可捉摸，尽感神秘。
女王的宫殿也就在谷外建造，是天道一念所设。
宫殿之外肃立着云际宗精锐弟子们，昂首挺胸地看着更外围虔诚叩首的巨人们。
这旸谷深处是真正的世界尽头，别人都进不去，唯有女皇陛下可以在这里建立宫殿，还能深入谷底寻求日出之所，沐浴在旭日之中感悟天道。
单此一项，就足够逐日万载的逐日者一族叩首不已了。
云际宗弟子们也骄傲无比，我们宗主之强，岂是你们这些蛮荒之辈可知？
此前天道传播了一次纶音就再无声息，正是为了将自己的存在感淡化，转为神秘缥缈的方向。而杵在世人面前的统治者是秋无际，除了大悲等寥寥几人之外，绝大部分人心目中天道为虚、女帝为实，是两边大陆共有的绝对帝王。
她的会盟宣言又是霸气向的，凤目一瞪，就能让人战战惶惶，不敢说话。
不知道伟大的王在旸谷深处怎样捕捉太阳？
巨人们满怀崇敬的期待，希望能看见神迹的发生。
旸谷深处，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如同深渊烈火岩浆一样的地带。相反是清秀的幽谷，有温泉暖池在其中，日出于此池。
楚戈的原设是借用的“羲和沐浴于此”，实际就是一个大美人在池中洗澡嘛。
如今是不是正合秋秋？
所有人都以为在旸谷深处沐浴旭日之华的秋无际，确实沐浴在日出之池里，只不过与人们心目中高端大气的追日逐月有很大的差距……
其实是楚戈在旸谷深处。
秋秋在日出之中。
已经好一阵子了……
秋无际有些小辛苦地撑在池边，回眸幽怨地看着他。
“你又用这……”
“嗯嗯……”
“我就知道……”秋无际幽怨道：“宗主不够，还要女帝，外面的人越是跪地敬仰，我越是高高在上，你就越开心，这到底是哪来的臭德性。”
“咳咳。”
“这叫征服感吗？”
“也许。”
“……”秋无际负气道：“我一个人要陪你Cos多少角色嘛？”
“但你就是女帝啊，这回根本不是Cos嘛。”
“你已经征服世界了呀，还用得着这样。”秋无际转过身来，柔柔地将他搂在怀里，柔声道：“是你要隐于幕后保持神秘感，否则坐上王座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那多Low，做上了王座上的人才牛逼。”
“德性……还非要在这里设个宫殿，浪费人力看守。”
“压根就不需要人力看守啊，这里全是烈日之息，逐日者都进不来，还有谁敢乱闯，那就真是找死了。”
“啊，轻点……你、你现在为什么能这么厉害……我简直都怕这不是你……”
“其实秋秋，我们在现世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让我能够在书中世界越来越厉害的……只不过经由此事一起爆发了出来。”
秋无际有些迷糊地喘息了一阵子，才慢慢捋清思绪：“是啊，世界认同度，世界存在感……作为一个作者创造的世界，越多人认同，他才越有力量，原来如此……”
“所以其实还不够。”楚戈低声道：“当继续下去，动漫席卷，影视铺开，更多的人认同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作为‘神祇’的力量自然就越强，而所谓大家认同中的世界，不仅仅是有人界的……”
楚天无际的世界，是有天界的。
世界的认同感和存在感，不仅仅是人界。
这是将来与天帝争雄的基础所在。
“那你还在这弄我！”秋无际拍着他的胸膛：“此间事了，难道不应该回去了吗？”
“理论上，此时书中世界的时间线相对现世算是停滞的，或者是一种相对缓慢的状态，我进来这么久，出去的时间可能也就几分钟的样子，所以尽可多留一会……当然可能留太久也会出问题……”
秋无际被弄得迷迷糊糊，一时想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了，索性咬着手默默承受不说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楚戈还可以分神想这么多问题，就像他分屏看别人一样吗？
还是说这个其实是他延长时间的手段？
楚戈哪知道她都想到这里去了，兀自在说：“在这里沐浴日月精华，主要是对你我的本体修行有益啊秋秋，不是异能的事儿，是修行，你别想远了，好好体悟日月所出入……”
我光体悟日和入去了！
秋无际悲愤交加。
这种事情她居然要楚戈来提醒，真是崩坏了。
是啊，这里是日月所出之地！沐浴其中感悟的日精月华不是开玩笑的，道之阴阳，在此界极矣！
其实莫说飞升之后才能感悟更深层的东西，世界本质就在哪里，即使实力等级受限，感悟并不受限。所以逐日者飞升可摘日月，她秋无际在此地也可抱日月于怀。
极阴极阳之意，无非如此，将来登临天界，实力可未必还是真仙了。
“啊……出、出、出来了……”
秋无际失神地看着池水之底，隆隆升起了一轮烈日。
所谓池，其实也是海一样宽广，两人在池边眺望，就见到太阳从池水之中一跃而起，向着上方黑暗的苍穹一路攀升。
它的运行是有明确轨迹的。
整个苍穹无非是幕布，一个封闭的世界无非如此，世界最阳最烈之物，从最阴最柔的深水之下诞生，轮转天穹，照亮八荒六合，滋养生命。
楚戈自己也有些出神地看着，他不知道光合作用或者紫外线等等一系列在现世应该明了的常识在此界是否一样，或许道理还在，是他在潜意识中赋予的，但原理显然不同了。
这不是恒星，或者该算一种法宝吧？
理论上说，这是自己可以控制用来杀敌的法宝……
其实整个世界都是？
不知道怎么试。
楚戈心念微动，抱着秋无际从水中升起，落在了太阳上。
“滋”地一声，两人身上的水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身上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烧灼感。
秋无际：“？”
“它的力量听我的，不会伤害你我。”楚戈道：“我们可以躺在太阳上太阳。”
秋无际：“滚。”
说是这么说，她心中依然很是震撼。
这个太阳虽然和现世不一样，它也是太阳啊……
至少也有个卫星那么大吧！大约符合古人认知的那种程度。
两人躺在卫星上，身处不知几百万里的高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感知这里居然还有两个人，简直比空气还要不可知。
于是两人真就这么躺在太阳上，随着太阳的运转，俯瞰整个人间渐渐洒遍了光明的过程。
从东大陆，慢慢移动到无尽海，又移动到神州，经过一天一夜，又落回了西边日落之渊。
“啪”地一声，太阳掉进了冰寒的深谷，溅起了灼热的温度。
与此同时，现世的房间里，两人相拥着出现在床上，还打了个滚。
秋无际一脸懵逼。
这是真身出来了？自己也出得来？
呃不对……
可以感应到真身依然在日落之渊，气鼓鼓地披着衣服往上飞，楚戈这是回到现世的同时，把自己一缕分魂给揪了出来陪他啊！
“我不管！”秋无际暴跳如雷：“我也要真身出来！”
楚戈轻轻吻了她一口：“乖，我们下一步，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第四百一十一章 秋秋喊妈了
楚戈自己可以真身穿越，是世界掌控力快要到了“结合一体”“如臂使指”的层面，故能与世界相融。
严格来说，只是他个人特殊的空间穿梭，而不是建立了一条明确的通道。
所以他可以进出，别人还是不行。
但既然他真身来回过这么一次，对世界的感应和定位就无比清晰，此时再要建立通道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难以捉摸的事了，是有明确指向在那里的。
曾经完全无法定位，只是通过自己的文档去关联的、虚无缥缈的精神联系，现在已经可以随时随刻地感受到它在哪儿，仿佛那就是自己的随身空间。
这就是如今最大的区别。
“其实……你自己不能主动穿出来，但如果是我操纵的话，比如我把你抓出来，应该是可以出来的，就像以前抓出其他东西一样……”楚戈犹豫地道：“只是拿东西无所谓，对人我不敢随便试，想到青龙他们的惨状，这事儿还是再稳稳的好。”
秋无际听着也觉得还是别急，以前完全没头绪的事情现在明显已经有了跨越式的进步，何必急于一时？
她想了想，问道：“怎么建立通道你有考虑了么？”
“四象能构建四极空间、以立一界，那么它们的部件就必定可以构建一个通道。”楚戈道：“曾经你飞升天界的筹备就是四象之物，它的意义就是打开和稳固飞升通道之用……”
秋无际眼睛亮了起来。
是的，前后完全是一致的道理，始终是按照楚戈的设定运作的，只是把天界换成了现世罢了。
她一下变得战意勃发：“那我们接下去怎么做？”
楚戈正待说话，门外传来老妈的声音：“鸡汤来咯！”
楚戈：“？”
秋无际：“！”
吴秀云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又迅速神色大变地倒退出去，关上了门。
那小俩口在床上，衣服都没穿……
而且好像还是处于和电信相对的另一个大运营商的状态。
里面俩口子脑袋空白了一会，迅速离开，套上了衣服。
“我理解你们小别重逢迫不及待的心情，连几分钟都忍不了。”餐桌上，吴秀云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这用你们写书的话叫什么？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大道都磨灭了？”
楚戈：“草。”
如果书中大概真可以这么算，在太阳上逡巡一世，从日出之地大战至日落之渊，太阳都磨灭了……
小俩口坐在对面垂着脑袋，头都没法抬。什么几分钟啊，我们做了多少事，世界都征服了，好几天都过去了……真忘了老妈还在家里呜呜呜……
多强大的敌人都没能杀死他们，却死于没关门。
“但下次最好还是记得家里还有人，至少关门还是需要的。”吴秀云推过两碗鸡汤：“喝点，补补。”
两人闷头接过汤，喝汤不说话。
老妈一番好意，人家还以为你在电脑面前哭呢，谁知道这样啊，怪老妈也没法怪啊，谁叫你不关门。
吴秀云叹了口气，柔声道：“不过看你们元气满满的样子，妈也就放心了……日子终究是要跟媳妇儿过的，不是跟老妈过的，有秋秋在，你好歹不会颓唐得不像个人。”
秋无际终于低声道：“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吴秀云一下就笑眯了眼。
这声“妈”可真不容易，以前这媳妇儿梗着脖子就是不喊呢，现在喊得还挺顺。
吴秀云一高兴，从手上就捋了个镯子笑眯眯地塞到秋无际手里：“乖，拿着。”
秋无际感应了一下，就是个普通玉镯子，没有什么灵气可言。可她心中反而更暖了，这不是习惯中的强者与法宝，而是最纯粹的，母亲与儿媳妇。
秋无际没有拒绝，垂着脑袋低声道：“谢谢妈。”
吴秀云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书中跑出来的纸片人，那又如何？
现实中哪找这么乖巧可爱又强大的儿媳妇啊？儿子赢麻了这是。
不管为了世界还是为了自家儿媳妇，这书中之事也必须管好啊……
“那啥……”楚戈小心地问道：“现在老爸那边情况怎样？我说的玄武。”
吴秀云指了指窗外。
楚戈转头看去，窗外依然在飘雪，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大了一些。
“这天气下雪，只有傻子才说是天都在为你们哭泣，正常人都会知道是有什么变故的结果。”
楚戈：“……”
秋无际：“……”
吴秀云道：“气象专家怎么个扯淡我们暂不去说他，基本上在我们的判断里，这必是玄武复苏的天象显现。这雪变大了，很可能是越来越浮出水面的标志，不出意外的话你爸爸这时候应该已经找到了。”
楚戈豁然起立：“那这么大的动静，别人也会知道，我们得去帮老爸！”
“你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没问题么？”吴秀云狐疑地看着他：“这才几分钟……之前还要死要活的，还在哭呢。”
秋无际红着脸垂着脑袋，偷偷看了楚戈一眼，原来他之前也哭了吗，嘻嘻。
楚戈没好气道：“我真的不止几分钟！”
吴秀云道：“我用空间迁跃，可以很快赶到北极，你的水平可以不？”
楚戈犹豫了一下。
书中猛如虎，现世二百五。
在书中可以一念降临，到了现世，虽然也可以做到闪现迁跃，但这么远可做不到……包括秋秋分身在这也做不到。
落差有点大……还得习惯习惯。
“慢慢一路闪过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可能要个一两小时这样……”
“一两小时能从这里到北极，你已经很牛了……”吴秀云倒是有些吃惊：“你没试过吧，确定可以？”
“应该可以？”楚戈不确定地道：“总得试试。”
吴秀云道：“不管你可以不可以，我是得先去了，你们小俩口重逢，我得去帮老公。”
楚戈：“……那您赶紧先去，我们随后来。”
吴秀云点点头：“你过去遇上自己人，出示你那个编外证件就可以。”
说完也不多扯，直接消失。
秋无际这时候才抬起头，神色有些吃惊：“婆婆这个空间迁跃很厉害……无声无息的，连空间扭曲的感觉都没有，技近乎道矣。”
楚戈道：“异能有异能体系，我寻思如果我们修炼空间之道达成这个水准的话，大概是天界水平。谢九霄的天帝功法，我们回头慢慢研究，早晚能搞明白。”
秋无际道：“我真身正在研究，要逆推功法还需要一段时间。”
“以后可以让爸妈一起参详。”
“嗯……以前看不上此界异能，如今要改变想法了，起码你的创世之能就极为神奇，别人或许也有类似之能呢？天帝为什么能和现世有所关联，可能未必是他自己的挣脱，会不会有其他超出我们所知的异能外力导致？”
楚戈微微颔首：“有可能……一大堆事，慢慢捋，现在玄武之事先做完再说，玄武被砍了脚的，这事情比青龙严重。说不好会不论敌我，把所有人都拉一起A了……”
秋无际拉起楚戈的手：“走，去看看北极之地，有什么能人。”
两人手牵手，转瞬消失在屋中。

第四百一十二章 大家都在找什么
此时的北极，其实已经无法立足了。
天象都能影响到南江的纬度，可想而知在北极的天变有多么惊人。
四处天崩地陷，海底冰川上升，海上冰川坍塌，冰层乱舞，寒气席卷，海水卷着巨大的冰石狂啸，彻头彻尾的末日之景，根本不是正常生命可以留存的地方。
但却还真有人类的迹象，在冰棱咆哮之中穿梭，看似在寻找什么。
楚江流独自悬浮在最高空，闭着眼睛感受着下方的乱流。
万里海域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屏障阻隔着，崩坏的北冰洋并没有席卷南下，影响大陆。
竟是被他一念约束。
“厉害，厉害，不愧是华夏唯一的SSS，甚至可能是世界唯一。”遥远的天外传来感叹声：“这样的能力，已经是神灵了吧……你甚至可以统治世界。”
楚江流淡淡道：“只有疯子才想做神灵。”
“比如你儿子？”
“我儿子例外。”
“SSS也是这么双标的么？”
“我说了，我是人类，不双标的就不是人类了。”
“呵呵……有趣。”对方悠悠道：“正因为是人类，所以花这么大的精力控制海域，不让海啸南下？”
“不然呢？”楚江流淡淡道：“别说这种风暴了，光是冰层融化导致的海平面上升，大家都没日子过。”
“可悲的人类。这就是你明明先找到了玄武，却依然只能看着我们入侵的缘由？”那人叹气道：“说起来，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甚至连华夏SSS是谁都还至今不知道，你这么一来反倒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此前几年的隐藏都白费。”
“以前要藏，倒没有太特别的原因，无非是为了保护家人。现在你们都直接针对我家人去了，隐藏不隐藏，意义也不大。”楚江流哑然失笑：“话说回来了，看你们入侵倒也未必，你踏入我的范围试试？”
“那就不必了。你我牵制，让我的人下去和你的人争锋如何？”
“为什么你们说话也华夏绉绉的？来点翻译腔行不？”
如果楚戈在这听见，就会感动这真特么是亲爹啊。和自己一个脑回路，当初和日本人说话都要来点翻译腔，否则浑身不对劲……
对面也显然有些无语，憋了半天才道：“入乡随俗。”
楚江流哈哈大笑：“多谢金口玉言把北冰洋都划给了华夏哈。”
“……”对方叹了口气：“徒争口舌之利，没什么意义。我的提案，阁下以为如何？”
楚江流正待说什么，耳朵微微一动，忽然笑了：“可以。”
对方的声音悠悠道：“是尊夫人来了？她入场的话，那我们也会有更强的人入场，游戏还是公平点好。”
“那倒是不用。”楚江流微微一笑：“都给我留着吧。”
老婆来了不打紧，主要是老婆传音，儿子来了。
儿子带着儿媳妇来了，那还怕你们什么“下面的人”？哪怕你们藏了什么特殊牛人，那也无所谓啊……
你知道我儿子虽然在现世可能比较二百五，但儿媳妇有多强么？
嗯……其实儿子也很强……
《异能者名录》现在部分记录早就等于废纸，比如楚戈如今在敌人心目中的定位早就超S了，名录上还是个可怜巴巴的E呢。
神特么刀枪不入，现在鬼都骗不过去。
楚戈的战绩说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恐怖得很，便如宫村次郎和冈本正夫父子，死于他们手里的超级强者一茬又一茬，那种神经病的异能真不是谁都能对付的，再强的人都可能死得极为憋屈，然而楚戈就破得跟玩一样。
如今对方出动用来对付楚戈的人物都已经是“异能失效”加“纳米战甲”了，妥妥的超S配置，就这还被楚戈打了回去，差点直接弄死。
便是无书也为神，已经差不了太多了。
要对付楚戈不是没办法，必须比较针对性的，例如托尼这类的再来几个。没有刻意针对的话，突兀撞上楚戈俩口子，那真是谁撞谁死，楚江流很有信心。
最主要是……
其实对方根本没预计楚戈在内，他们心中楚戈现在还是个废人吧？
然而这次的行动，楚江流觉得即使是自己下去了，意义都没有楚戈要紧，整个世界也只有楚戈才能真正正确地沟通玄武，也没有人比楚戈更明白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才能平息。
对方以为是牵制了自己，这么看来实际是自己忽悠着对方，方便楚戈去找玄武才对。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各自挂着微微笑意，默认了“赌局”。
……
那边楚戈和秋无际紧赶慢赶，一路上穿梭闪现，直抵北冰洋。
才到海边，两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远处传来的气息太过可怕，那是可以灭世的气息……
一旦冰层倾塌，这引发的大海狂潮要远胜当初青龙出海的时候百倍不止。
毕竟青龙只是纯粹出个海就能引发那么狂暴的异象，而这里还有积累不知多少年的冰川，本来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真被玄武出来全掀塌了，世界会变成怎样？
“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又进入了保护世界的少年热血漫或者漫威里？”楚戈不禁吐槽。
“得了，楚天歌确实是你儿子，亲的。他遇到世界观颠覆的时候，想的也是穿错书了。”
楚戈：“……”
秋无际远眺天际，低声道：“这情况不对啊，是谁阻止了海啸的蔓延？”
“我爸，毋庸置疑。”楚戈道：“而且秋秋你感觉到了吗，玄武其实已经出来了。”
秋无际默默眺望远方看了好久，心中有些震动。
她的感应居然比楚戈滞后这么多。
看来至少在四圣兽的事情上，楚戈依然是有他的部分天道之能。
玄武确实已经出来了，四处看不见玄武在哪，只不过是因为……整个区域都是玄武的背脊。
冰川直接长在玄武的背上，随着它骨骸的上升而上升，其他部分的冰川随着他的上升而被拱倒，才造成了现在这副末日之景。
现在海面所能看见的所谓冰川，全是玄武背上的东西。
玄武何在？每一处都是玄武。
那现在有人在上空飞来飞去的寻找、以及有人在冰川上冒着生命危险勘测，他们找的是什么？
楚戈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他们应该是在找……玄武的头在哪里……不然实在太大了，方圆万里，人们根本找不到沟通之处。”
哦了……如果玄武算是一种龟……那么大家在找的是……
秋无际的神色也变得非常古怪。
完了，嫁鸡随鸡，跟这混蛋学坏了，我以前那幽谷清修的秋无际呢！
“我们过去吧。”楚戈神色怪怪的：“我能知道……头在哪里。”
耳边忽然传来老妈的传音：“戴个能遮掩身份的面具，比如你们那葫芦娃……算了，换个，葫芦娃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总之现在对方不知道你们在，可以扮一波猪，虽然可能本来就是。”
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
葫芦娃不能用的话，那用什么？
楚戈默默伸手一翻，摸出了两只小火苗面具，一个很像炎千烈，一个很像青焰。
秋无际：“这是什么？”
“这是千千俩口子自己做着卖萌秀恩爱的，外界没人知道，我刚从他们房间里偷的。我们Cos小火苗吧，本座炎千烈。”
书中世界。
炎千烈看着空荡荡的床头，对青焰道：“我看我们还是反了吧，这狗日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秋秋在秋无际扮演比赛中获第二名
一路向海中飞去，随时都能遇上有人在上空或冰层，有中有外，还有不少也戴着面具。
这里很可能不止一个势力，毕竟这么重大的变故，很可能各国都参与了，楚戈不知道为什么，奇怪的是好像所有人井水不犯河水，都在自己找自己的……是各国达成了某些默契么？
可以想象应该都是国家队……至少己方参与的肯定是，因为楚戈已经看见了熟人。
顾若言和月影。
她俩出现在这里算得上理所当然，只不过北冰洋可不是一个小池塘，这么大的海，一眼看到熟人……
但很遗憾，不是因为缘分，而是因为她们正在海岸边缘的冰山之巅拦着另一个面具人。别人都在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东西，就这里好像在吵架，一下就吸引了楚戈俩口子的目光。
最吸引目光的是，那个面具人的面具……是秋无际的动画头像。
楚戈挠头，秋无际挠头。
加上自己这两只小火苗，这是《楚天无际》动漫版Cos聚会吗？
却见顾若言很是无奈地叹气：“姑娘，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面具人都戴秋无际面具了，当然也是个女性，只不过这极北极寒之地穿得厚厚的，也看不出身材，不知年纪。此时正在和顾若言僵持：“我也有证件，有特别行动令，是奉命支援，凭什么拦着我进去？”
面具之下透出来的声音倒是听上去还算年轻，不过楚戈知道这年头声音听起来年轻没用，毕竟可能是乔碧萝。
顾若言冷冷道：“你奉的命到底是你撒娇弄来的还是真的组织命令，你有数。”
那女子怒道：“凭什么这么说！”
顾若言道：“因为这种行动根本不会有编外……呃？”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了悬浮在一边看戏的两只小火苗。
“有外人。”月影道：“离开这里再说。”
这娃，不久前还一口一个哥姐的，戴个面具就不认识了。楚戈上前摸出证件递了过去：“自己人自己人，我们也是奉命来的，这是证件。”
月影狐疑地扫了一眼，神色就变得呆滞。
证件上明晃晃的“楚戈”字样……
顾若言也瞟了一眼，同样看傻了：“你们来干嘛？不是，你不是已经……”
“已经啥，我又没死。”楚戈收起证件，抱臂道：“我能参与么？”
顾若言无奈道：“你当然可以，估计没人比你更可以了。”
楚戈看了看那面具女子：“她什么情况？这里有很多民间人士跑来吗？”
顾若言叹了口气：“这海又不是我国接壤，也没谁可以军事管制，全世界都在往里钻，有一些民间异能人士自命实力高强，跑来凑热闹当然很正常。但她还真不是……”
“嗯我看见了她有证件，还比我多一个特别行动令来着……那为什么拦她？”
“你知道的，这很危险，尤其是她这种身份，有点儿刮擦我们都很麻烦……”
“……这么金贵？”楚戈稀罕地打量，这谁家公主不成？
那女子大怒：“身份怎么了？他的证件是证件，我的证件就是假的？顾若言，你自己给我的评级也是S，我还是战斗型，你那搞笑的读心都能参战，我就是来添乱的？”
“所以说，秦菲儿小姐，您戴面具跟没戴一样，不好好拍您的戏，跑这里来干什么呢？《楚天无际》都开机了，你们剧组这么闲的吗？”
“初期又没我的戏！我为什么不能来为国效力！”
楚戈：“……”
怪不得戴秋无际面具，敢情还真是秋无际演员……
俩口子心情怪异无比，齐刷刷揣着手打量秦菲儿，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话说《异能者名录》里，S以上的外国人写得还是比较细的，当然了解多少另说，而自己国人在名录里都属于保密信息了，大约只有高层看的内部特别版有详细，楚戈手头那本也没有，不知道秦菲儿是什么能力。
秦菲儿冷冷道：“顾若言，我有行动令，甚至我的级别要高过你。如果拦着我，那是你在违反纪律。”
顾若言很是头疼地看着她的秋无际面具，忽然问楚戈：“需要人打下手么？”
楚戈：“喂……”
顾若言眨巴眨巴眼睛，压低了声音：“剧组都开机了，这位大大，你也不希望你的女主角出什么事吧？”
楚戈：“草。”
“她其实很强，是个很好的帮手。”顾若言低声道：“只是她家里来头大，我们担心，如果一起行动帮衬着反而安心点……强调一遍，她很强，确实可以做帮手，并不是给你塞拖油瓶拖后腿的，尤其是眼下这个场面，非常适合她发挥，估计这也是上头派她过来的原因。”
楚戈心中微动：“什么能力？”
“净化和皈依，也是她这么红却没黑子的原因所在。”顾若言道：“曾经有挺强大的异能者绑架她，结果在她面前跪下了，反而变成了她的保镖。”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刘备或者卡斯特罗？”
“人家靠人格魅力，她靠异能的。”顾若言问道：“这玄武之怨，蔓延北极……你确定自己一定能平息？”
楚戈和秋无际对视一眼，这倒真的不一定有自信，尤其是小火苗说朱雀对天道有恨意，那玄武脚都被砍了，有恨意吗？说不定恨死他了。所以这次玄武出海，闹得这么大，这简直说是灭世之恨都说得过去了。
最起码要把这种怨气抵消了，大家能交流了再说。可以说这次来北极最大的忧虑不是敌人，而是玄武本身。
秦菲儿这种能力还真是此时此刻的最佳选手。这么看来，派她过来的可能不是她尊贵的爹妈，是自己尊贵的爹妈……
果然耳边传来老妈的传音：“小秦是我们喊来的，来不及和小顾她们通传……这个应该能辅助你。现在认识一下？”
楚戈回传：“我还以为你又折腾相亲呢。”
“从以前到现在，我们都没想你和这种小公举有什么关系，只会鸡飞狗跳。秋秋多好……咦等等，你也会千里传音？”
“你的空间能力的异用罢了，你之前传了一次音我就感觉出用法了。”
“果然还是我儿子牛逼……就这样，我也给她们传个音说一声。另外她性子娇惯，你该揍揍，别惯着，她回家哭鼻子我们兜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楚戈心中大畅，冲着顾若言点了点头：“可以。那就都一起行动吧。”
顾若言顿了一下，显然也在听吴秀云传音。继而转向秦菲儿：“秦小姐听见了么？”
秦菲儿狐疑地看向楚戈：“我们组队，他是领导？凭什么啊！”
楚戈淡淡道：“凭这里是险地，凭我比你强。”
秦菲儿扭头就走：“告辞。”
“诶诶诶？”顾若言拦着她：“刚才你还要死要活的要参战呢？怎么走了？”
“因为男人做领导。”秦菲儿一扬首，秋无际面具冰寒骄傲：“这世上能让我听命令的男人，除了我爸爸，只有楚戈大大。”
楚戈面具下的神情变得非常精彩。
顾若言和月影同时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冰山顶上摔下去。
秋无际捂住了自己的青色小火苗脸，简直想一拳头把对方那张秋无际脸锤烂。
你不要戴着秋无际的面具，说出这么不符合秋无际的话好不好……咦不对，这不是很符合吗？
秋无际在秋无际扮演比赛中惨获第二名。

第四百一十四章 楚天无际的粉丝都是最厉害的
秦菲儿终究还是没傲娇成功。
这是上级命令，而且是军事行动，既不是之前顾若言能阻止的，也不是她秦菲儿现在能拒绝的。
此前有纠纷只是源于沟通不畅，在吴秀云下场传音之后，就不存在抗命的余地，哪怕她是小公举也一样。
在吴秀云措辞严厉地再度传了一次音之后，秦菲儿愤愤地留了下来，对顾若言道：“让我一起行动可以，我不听他的。”
“好好好。”顾若言憋着笑道：“那你为什么会愿意听那个什么楚戈大大的，他是你谁啊？”
秋无际投去危险的目光，顾若言干咳不语。
却听秦菲儿道：“他是我偶像不行吗？”
“偶像？你自己都是万众偶像，为什么还有偶像。”
“偶像不能有偶像吗？”秦菲儿道：“楚戈大大书写得好看，塑造的女性独立自强，我可太喜欢秋无际了。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主动要演她的？”
秋无际望天。
“再说楚戈大大文学态度端正，你说这年头还有几个作家会把已经出版了的书收回重刊，掏空了家底的？这年头就缺这种态度的作家……”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虽然楚戈真不是为了文学态度，外人不知道啊……
可惜听在知道的人耳朵里，那尴尬简直快要溢出来，月影的小脚无意识就在冰川上戳啊戳，差点没抠出个三室一厅。
楚戈的脚下简直已经是个大别墅了，忙道：“走吧走吧，别在这扯淡了。”
秦菲儿立刻顶了过去：“关你什么事？”
“我……算了。”楚戈算是知道为什么全世界都说这女人不好打交道了，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指着自己的面具：“认得这个吗？”
“不认得。”
“你看过《楚天无际》全文了对吧，应该知道炎千烈被秋无际打爆，留一个元神逃离，这就是它元神形态的样子。”
“你居然戴的是炎千烈面具？”秦菲儿来了点兴趣，半信半疑道：“我怎么没听说他们出了这种周边？连这个秋无际面具都是我自己订做的，别提什么小火苗形态的炎千烈了，这么细节……”
“刚出的，刚出的。反正我也是这书的书迷，大家自己人，就别吵架了对吧，正事要紧。”
这书友身份还挺有用的，秦菲儿还真给了面子，总算没再说什么。
顾若言笑道：“你是队长，怎么安排？”
好像是个标准五人小队，T，剑客，盗贼，加俩控制系辅助？
楚戈无心考虑哪个是奶，又或者四个都是……他看看周围，也有些皱眉。
情况越来越严峻了，到处冰川乱坠，时不时有巨大的冰岩流星般向他们所在之处砸来，被秋无际随手料理。秋无际能随手料理的，别人就未必了，已经有不少人扛不住这里的风暴退出了范围。
这副场面确实不是一般异能者能扛得住的了，之前看着乱七八糟的，现在很是冷清，方圆十里之内倒像就只剩他们这一组人了。
倒也是好事……没闲工夫继续跟小公举扯淡，必须快速找到玄武头在哪。
“轰！”一个冰岩冲着秦菲儿冲了过去，秦菲儿回眸一瞥，冰岩居然被她强大的精神异力挪了方向，坠入远处的海水里，砸在其他冰层上，溅起漫天碎块。
楚戈点了点头，暗道确实有点本事，这种精神力好像确实是比顾若言的战力强，一般战局确实不会拖后腿……他没多言，举目远眺了一阵子，问道：“你们能飞么？”
月影弱弱道：“都只能叫做‘飞掠’，真正悬空飞行是不行的。”
秋无际奇道：“月影你啥时候开始弱弱的？”
月影道：“从刚才憋笑起。”
秋无际：“……”
楚戈抚额：“飞掠需要不停找支点，比较麻烦。秋……师父你带她们走。”
说完直接飞往某个方向，他已经感应到了玄武灵魂最盛之处在哪了……找不找头不要紧，找神魂才是真的。
秋无际面具下的表情本来还有点醋意，一下就变得笑嘻嘻的。这青焰Cos不错哈，在现世也可以当众听他喊师父，现在书里都不好喊了，一堆人都知道他是天道了……
他还挺拎得清，知道叫自己带人，毕竟都是女的嘛，他带的话瓜田李下。
正开心着，就听秦菲儿道：“我为什么要别人带？我自己能去。”
秋无际斜睨她一眼，袖袍一卷，秦菲儿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腾云驾雾般飞向了远方。
秋无际语气凉凉：“瞧你喜欢秋无际的份上，就不揍你了……问题是秋无际不能不会飞，瞧现在才像了一点。”
顾若言和月影闷头跟在后面，肚子都快笑痛了。
楚戈是真没闲心和她们开玩笑，这地方的末日之景总让他有些沉重，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锅。
一旦老爸没控制住，冰洋咆哮南下，自己就成灭霸了。
此时老爸应该压力很大，不但在控制“大自然”，应该还同时面对着敌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应付得过来的。
楚戈只想最快速度把玄武这件事解决，让一切平息下来。
“踏！”不知飞了多久，楚戈落在一处极为庞大的冰川脚下。
秋无际卷着三人出现在身边，左右看了一圈，这座冰川之广怕是很多大都市都大了，根本看不见尽头。冰层上无数坑坑洼洼的洞窟，有些很浅，是被其他飞来的冰岩砸的，有些深不见底，黝黑的洞穴之中传来阴寒而怨戾的气息。
秦菲儿惊魂未定地落在冰川上，还踉跄了几步，头晕目眩得想吐。
她转头看向秋无际的眼神也有些惊骇，这是真带人腾云驾雾地飞行，飞了好几百公里，只用了几分钟！
这个戴着青色小火苗面具的女人到底是谁，异能者名录上谁能对应？
她忍不住问：“这位姐姐，你这么强，为什么混在一个男人身边一言不发的，要做独立女性啊！”
秋无际叹了口气：“是，秋无际的独立女性就由您帮忙完成了……很是感谢。”
秦菲儿：“？”
秋无际哪有闲工夫理她，问楚戈道：“我一路行来，看见很多这样阴寒怨戾的冰窟，怕是都直接通往下方的玄武骨骼了。”
“嗯……”楚戈低头检视了一阵子，低声道：“这里太大了……别人只能漫无目的乱找，我可以确定应该就是这座冰川下，具体哪个冰窟还需要勘察。”
秋无际有些头疼地道：“玄武怨戾太重，让神念受阻很大，感应不明确。”
楚戈点点头，早就发现神念不好使了，或者说是大家的神念比不上玄武的，犹如穿在重重迷雾里，伸手不见五指。他能找到这位置，靠的也不是神念，是身为天道和玄武的冥冥关联。
秦菲儿问道：“你们怎么确定就是这的？”
楚戈看了她一眼：“因为这里怨气最重。”
秦菲儿道：“所以只要找到怨气最重的一个洞窟不就对了？”
“确定这个范围怨气比别处重，还是可以做到的，但同一个范围内的几个冰窟，确定哪个更重，这就有点难度了……”
“这有什么难的？”秦菲儿道：“我的异能就是与这些相关，感知最为明确。”
她说着说着，忽然向右飞掠而去。楚戈等人对视一眼，还是跟着她过去了。
大致飞掠了十几公里，秦菲儿停下身形，指着一个看似很普通的洞窟：“就是这里。我几乎能感到怨气的根源，以最直接的轨迹从这里溢出，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有点绕。”
众人再度对视，秋无际的眼神里就写着“要相信她么？”
楚戈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感应的关联也是这里更明确，相互印证应当八九不离十。”
秋无际再无犹豫，直接道：“我探路。”
“嗖”地一声，剑光没入洞中，秋无际眼神迅速凌厉起来：“里面有极为强悍的能量乱流，怨气凝固成怨灵，冰层生命几乎成了妖体！就是这里！”
楚戈再度看了秦菲儿一眼，老妈特意喊来的人果然有老妈的道理，仗还没打，用处倒是先发挥了。
果然楚天无际的粉丝都是最厉害的嘛……

第四百一十五章 金钟罩终于用在正途了
绝大部分来这里探索的人，都是围绕着外围看的。除了越近中心压力越大越难立足之外，在常规思路上，玄武的头部也肯定处于范围的边缘，要找的只是处于边缘哪个方向，没必要往中间去。
但这个位置却是相对靠中心地带的，可见真正要找的地方根本不是龟龟的头，只是神魂最盛的集中之地，那其实可以是任何地方。
如果不是楚戈和秦菲儿都相继认定这里，顾若言和月影觉得自己八成不会往这个位置看。同样的外人也不会往这里来，清净无比，无人打扰。
立了功的秦菲儿倒没有骄傲的表现，没有叽叽歪歪地讽刺惹人烦之类的，反倒很是平静地站在一边，姿态清冷。
那意思简直就是本座做到这点理所当然……
越发有点秋无际早年的感觉了。
秋无际抽了抽嘴角，此前因为看见自己的扮演者而怪异无比的情绪已经消退了许多，反倒还觉得有点意思。
其实啊……“原生态的秋无际”，怕是真要从别人那里找了。自己已经不是原设了，挣脱天道了嘛……嗯，挣脱为了做天道的小娇妻。
想到这里，秋无际语气越发和蔼起来：“进去之后秦姑娘跟在我身边。”
秦菲儿看了她一眼：“我用不着别人保护。”
秋无际看得出来，其实在这姑娘概念里，别人才是给她拖后腿的。秋无际也不去跟她辩，笑眯眯地摇摇头，走进了洞窟。
楚戈已经先走在了前面。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男人兼队长，当仁不让。
秦菲儿便和顾若言月影闷头跟了进去，低声对顾若言道：“他俩到底谁啊？看上去倒确实还可以。”
顾若言笑道：“不抵触了？因为小火苗面具让你有了亲切感吗？”
“是因为以前遇见的蠢货太多了，难得遇到靠谱的……”
“那是因为你很少和正规军一起，都是一些没历过事的男人……”顾若言还是很想笑：“说不定你的楚戈大大来了，也是个手足无措的傻货。”
“才不会。楚大一定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
“那是……”顾若言正要调笑几句，忽然住口，神色微变。
洞窟里本就黑暗不见五指，大家纯粹靠强大的精神力支持视物，结果越往下走，越是连精神力都迟滞，几乎等于什么都看不见。
不但如此，还越发阴寒，非常非常冷，直入骨髓，直入灵魂。
区区几句调笑之间，顾若言已经感觉到灵魂都被冻结的感受，连带着思维都被冻僵了一样。
耳畔尽是鬼哭之声，浓浓的怨戾蔓延四周，越往里走，就越感觉到自己也开始暴躁和不耐烦，那是情绪受了此地怨戾的影响所致。
秦菲儿的面具底下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别说一个万众追捧的小公举了，就算一个大男人到了这种鬼地，那是都会心中发毛的。秦菲儿的能力和怨戾净化相关，可也要有个明确源头才行啊，这遍布空气中的怨戾又怎么净化消除？
凄厉的鬼哭声骤然在耳边响起，却是浓浓的怨戾凝成了怨灵，正向众人袭击而来。
秦菲儿咬着下唇，伸手一点。
欺近她身边的怨灵忽然变成白光，净化消失。
“挺厉害的。”月影夸了一句，自己皱着小脸有些苦恼。
她在这里面没有影子可以用……好像成废人了，只能靠着长期训练的身手，一个掌刀把怨灵劈成了两半。
但劈开却发现没有用，就像抽刀断水一样，直接愈合，再度扑来。
那就是个灵体，物理伤害怕是真没用。
秦菲儿伸手过来，帮她净化了怨灵。
好像真是大家成了后腿，变成这个秦菲儿是主力了？
月影正要道谢，却发现秦菲儿的动作也有些迟滞，她异能强，但体质明显受不了这里的阴寒了。
这姑娘倒也硬气，一声不吭，还努力试图去帮边上的顾若言。
月影才没必要跟她学硬气，组织内的训练认知就是大家是一个团队要互相协作：“队长，帮忙。”
秦菲儿抬头一看，才发现那只小火苗面前闪烁着淡淡的金光，所有怨灵接近都惨叫着灰飞烟灭，她们所面对的只不过是少量绕过来的而已……
显然楚戈任由这些怨灵绕过去也只不过是衡量一下队伍状况，听月影这么一喊，他身上立刻金光暴涨，把所有人都囊括其中。
众人便发现自己躲在了什么罩子里一样，任由外面万千怨灵侵袭，里面却安如泰山。
连带着那种阴寒得快要冻结的意味都消退了许多，重新有了些温暖，而这金光还有点照明的意义，光亮之中，心悸感都好了不少。
秦菲儿有些震惊。
这是什么？
金光咒？
佛陀金身？
秋无际心中感动，这货的金钟罩没有白学，总算应用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实现佛门功法本该有的意义了……
却见顾若言和月影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路跟着楚戈身后跑了过去：“你别走那么快，一起走啊！”
楚戈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月影没影子的情况完全没法发挥异能么？”
月影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这里这样……没有光源怎么办？要么我退出，在外面帮大家看守洞口？”
“看来你的异能这方面受限比较严重……不用退出去，现在你怕是和其他自家队伍失联了，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危险，就一起走吧。”楚戈手腕一翻，掏出了一个亮闪闪的夜明珠：“用这个制造影子。”
月影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谢谢楚……队长。”
“另外……”楚戈扫了一眼，顾若言正出神地看着外面飞蛾扑火般的怨灵，皱眉不语。
楚戈问道：“你在看什么？”
顾若言道：“我听得见它们的心声……一种很乱的杀气和怨气，凌乱的思绪，要把所有入侵者撕碎，把脚都砍掉……”
“……还有么？”
“还有……”顾若言低声道：“在我们之前，有人进去了，还挺多人的。它们的思绪中读得出来……”
楚戈心中一凛。
居然真的有人先一步找到这里？
这没道理啊……别人是怎么找到的？
看来不管多少个国家参与这片乱战，一片乱哄哄，实际真正的对手始终只有那一拨人……这伙人必与天帝之事有关，所以能精准地用“异能无效化”来配合天帝之事，也能精准地找到别人不可能找到的玄武之灵。
“他们是怎么通过这地带的？”秋无际问：“这里入内起码还有数十里之深，遍地怨灵，还有生物成妖，他们杀进去的话我们怎么看不到战斗痕迹？”
“不知道，这些怨灵的记忆是凌乱的，怨气杀机冲散了正常思维，我只能看到一些人脸闪过……东西方面孔都有，似乎有中文和日语的样子。”
“有汉奸啊……”楚戈奇道：“话说你的读心终于蜕变了，感觉厉害起来了？”
顾若言微微摇头：“理论上我可以一定程度做到心灵控制……但这些怨灵没办法，等看到人类的时候试试。”
楚戈微微一笑：“团队的力量确实和独行的感觉不一样，各种各样奇怪的能力搭配帮忙……话说我们以前总是被他们阴，这次总算也可以试一下什么叫黄雀在后。”

第四百一十六章 轮到月影社死了
既然里面有人，还打算黄雀在后，原定一路轰进去的计划也得改改，要把动静整小一些。
楚戈在身前的空间上做了点手脚，以扭曲空间隐身术的原理把周遭的空间微微偏斜，让光线不往外透。这是把隐身术应用到了团体上了，足见楚戈的成长并不仅仅在书中，他现世的异能水准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一行人躲在他的金光罩里，放轻了声息往里走。
秋无际发现现在楚戈真是什么都可以做到了……好像都用不着小助理了？
楚戈倒是发现秦菲儿执行力还挺可以的，大家都收了声息，她也轻手轻脚，没闹腾什么幺蛾子。
联系到之前她还帮忙月影和顾若言净化怨灵，说明也不是刁蛮之辈，就是骄傲罢了。这么说来这交道也不算难打……让一个骄傲的人愿意配合你，并不难，只要你表现出能让她服气的水准就行，再骄傲还能骄傲过真秋秋和小火苗去？
秦菲儿此时默不作声地跟着，心中确实很震惊。
这个小火苗队长强得有点离谱，这金光集照明防护净化各种功效于一体，不知道怎么办到的……本以为这就是队长的异能了，不料居然还有一手空间扭曲之术，玩起了团体隐身，异能啥时候可以兼得的了？
简直颠覆三观。
不过即使队长这么靠谱，秦菲儿还是觉得越往里走压力越发大了。
这里真的太冷了，冷透灵魂的那种……楚戈的金光外放只不过是金钟罩，不是佛光普照，没有暖和的功效啊，该冷还是冷……
她倒也硬气，脚都快冻得走不动了，也不愿意丢脸地表现出来，依然绷着慢慢走。顾若言都能走，自己不应该不如她啊……
却听那个戴着青色小火苗面具的女人低声道：“这寒意不对……你的金钟罩已经有如同剑气切割的声音了，寒意已如剑气实质，若不是你的金钟罩遮挡，我们此时应该在面对剑雨寒岚，每一步都是顶着冰剑前行的。”
楚戈道：“嗯……感觉到了，还觉得不像是玄武不受控制的能量外溢，应该是正在和某种能力对抗所激发，由于神志不清，所以范围乱A成了这样。”
秋无际道：“金钟罩扛得住么？”
其实秋秋真的很想发挥一点什么，楚戈现在这么全能让人感觉很摸鱼，这不好……说好了现世二百五的呢？
结果楚戈道：“暂时还好，奇怪的是我感觉玄武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弱，弱太多了。按理说能把北冰洋掀成这副末世之景，那是多恐怖的力量，我的实力应该完全不够扛才对，现在这么看着扛得也不算太难……这不应该啊……”
秋无际：“……”
顾若言道：“说明他们必有办法限制玄武的力量，否则也不敢贸然进来找玄武啊。”
秦菲儿听了倒是在想，你们难道就有实力对付玄武的力量？你们自己也说实力本应完全不够扛啊……
这是不是对方反而在帮了我们来着？否则我们会不会连冰窟这漫长的通道都走不过去……
正这么想着，就忽然发现前方有了隐隐的光亮在闪动，那好像是有人的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在晃。
居然已经到了，秦菲儿长长吁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这段路到底是怎么走下来的，宁可现在就和敌人战斗也不想再受冻久点了。话说顾若言明明是个纯辅助，为什么她都这么能坚持，这就是真正经过行伍训练的结果么？
一伙人躲在拐角偷偷看，看见六个身穿纳米战甲的西方人，似乎排成一个六芒星阵的造型，中央围着一团迷雾状的扭曲灵体，似龟蛇缠绕之形，果然是玄武之灵。
外围有几个东方面孔护在一边，手电筒的光芒往通道这边扫就是他们干的……其中有个没拿手电筒，板着脸站在旁边神游天外的，是个熟面孔。
张奇人。
这种状况出现在这里却又没事先通报组织，那怎么看都是妥妥的汉奸……奇人你脑子没坏吧？楚戈皱紧了眉头，悄悄看了月影一眼，月影面无表情。
秋无际目光掠过张奇人，盯着阵法看了好几秒，神色越来越严肃：“还真是阵法……异能居然可以组阵法？”
顾若言低声道：“这一两年有这种发展，大家参考各自神话文明的魔法阵之类的去研究，组合出各自异能搭配成的阵法效果。事实上很多人持有的观点就是以前的神话是存在的，那些魔法自然也是存在的。”
楚戈问：“那他们这阵法是什么能力？你知道么？我们神念受限严重，感知不清。”
“这种显然属于对方绝对保密的新能力，我们并没有收集到。”顾若言有些歉意地笑笑：“我试着读心的话，怕不怕我打草惊蛇？”
楚戈断然道：“对张奇人读心。”
月影看了他一眼。
“我相信他。”楚戈道：“而且就算打草惊蛇我们也顾不上了，他们正在控制玄武。读心是为了搞清楚玄武状况，如果他反应异常，我们就直接出手。”
顾若言深深看了楚戈一眼，她也觉得楚戈变化很大。说是队长，之前可没指望他有什么领袖气质，可从头到尾感受下来还真有……真奇怪这种领袖气质怎么培养出来的，坐在家里码字？还是就领导女朋友练的？
她也没多言，果断对张奇人发动了读心。
张奇人正在出神，似乎也没感受到被入侵。
楚戈吁了口气，低声问：“如何？他在想什么？”
顾若言面无表情：“必须说吗？”
“废话……”楚戈急了：“这还有得藏的？”
顾若言叹了口气，拍拍身边月影的肩膀：“他满脑子都是这位，我都不知道我在读他的心呢还是在看我旁边的人。”
月影：“？”
楚戈：“……”
“咦等等……有了。”顾若言急促道：“他在想，这次中方的行动应该全是精锐，轮不到月影这种新人吧……别是月影来，太危险了。”
月影：“？？”
“这阵法有点邪门，特别克月影这类依靠自身技法的，这帮狗日的还故意留门，困着玄武围点打援。但凡他们看见这阵势不对想要救援，能量接触到阵法边缘就会直接陷入阵法效果，月影习惯用影子先偷袭，以为没事，肯定要出事……呃我想这个干嘛，反正不会是她来。”
月影：“？？？”
感觉旁边楚戈秋无际顾若言秦菲儿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变得好古怪……刚刚看秦菲儿的戏，这回轮到所有人围观自己的戏，要社死了……
这张奇人是不是有病啊！
连楚戈都听得是目瞪口呆，这货真是满脑子全是月影，连其他相关的事都是带着月影一起想的，太恐怖了。
这他妈不就是我想秋秋的时候嘛！
顾若言继续梦呓般复述：“阵法效果……凡接触者，自身力量无效化，异能与科技有效。”
秋无际愕然，楚戈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从玄武弱化的情况看，这自身力量无效化指的不是肉身力量，连带着这恐怖的神魂之力都会弱化……连玄武都没扛住这种魔法阵，那自己和秋秋应该也是要中招的，也就是说，在这阵法效果下，自己和秋秋的仙道会失效，只能用异能？
怪不得张奇人会认为这对月影天克，月影的影术很大程度依赖于自己的格斗能力，失去她灵活多变神出鬼没的格斗能力，站桩控制几条影子那就真是没什么威胁了，何况这地方可以让她没影子，变成纯废物。
但月影好歹还可以想办法弄点光源搞出影子用用，真正克制最大的似乎是秋无际……她连一丝一毫的异能都没有！而他楚戈自己也只能玩两手空间之术。
和之前异能无效化的情况反过来了，这帮人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伎俩！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我们穿越了
秦菲儿道：“只要异能有效，我不怕他们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再久一点玄武就被他们收服了。事态这么紧急！”
其实楚戈不信张奇人所谓的“围点打援”，张奇人明显在这个团队里不是核心，他的一些想法也是个人猜测。
玄武不可能被这么一个魔法阵轻轻松松搞定，居然还有围点打援的悠然心思？真当玄武是龟龟啊……从楚戈的感知里这明显是正在对抗之中，玄武的剑气都可以穿到外面，可不是无力对抗的状态。
反过来楚戈还觉得玄武被限制了力量还挺好的，太强的话担心自己面对也搞不定……秦菲儿毕竟初识，有点信不过她的能力，不知道能对压制玄武发挥多大的价值。
但不可能两全，要么就设法破坏他们的阵法放出玄武，然后所有人在玄武的压力下一团乱战，那说真的很有可能死伤惨重，甚至北冰洋都要控不住；
要么就在这种阵法之下和他们打，但那就落入对方所期待的状态里，而且阵法没破坏，万一还能像当初控制青龙一样，玄武反而要被他们控制了当打手，那就蛋疼了。
两种选择必须选一种，这是考验决断的时候。
秋无际低声道：“或许可以尝试另一个办法。”
楚戈奇道：“你有什么主意？”
“你之前说有把握把人抓出来，就是担心会出问题……那么能不能尝试把人送进去呢？”
楚戈愣了一下，心中灯泡“叮”地就亮了。
异能是有效的，而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可不是那点空间之术，而是书中世界啊！
转移战场！最好连玄武都一起全部塞进书里去，北冰洋的状况直接搞定，而自己在书中是神，真正无所不能，还怕他们个犊子？
至于人进出会不会出事，还怕敌人出事？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到底可以通过多强的力量上限。
楚戈一下就淡定下去，高兴地面具贴面具亲了秋无际一下：“还是师父聪明。”
小队：“……”
秦菲儿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会不会做队长，不会做我来做。”
楚戈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叹息：“希望你靠谱。”
秦菲儿：“？”
现在难道不是我在想干活，你们在亲亲吗，谁不靠谱啊！
气死人了，果然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和楚大比的。
那边六芒星阵闪烁得越发急了，黑暗之中隐隐泛着蓝光和血色的综合。组阵的六个人心中都很清楚，他们是有围点打援的计划没错，然而实施起来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玄武太强了，他们已经用尽了力气去对抗，却仿佛看不到尽头，不知道是自己的力量先消耗完毕还是先把玄武收服。
玄武不愧是玄武，神兽哪怕无理智状态，也不是吃素的。
但没办法，己方的更多强者进不来的，被楚江流吴秀云限制在外，而其他的一些区域布置也被华夏精锐找上门，北冰洋各处都在大战之中，他们也腾不出更多的力量了，否则也不至于找上黑龙会的狗奴才来帮手。
然而他们也不急，因为阵法布下了，效果是有延续性的，大约还能延续五分钟左右。换句话说别人即使看似能把他们的结阵破坏掉，阵法的效果却还在，而且远程攻击也会吃阵法效果，这点外人绝对想不到。
要是贸然来破坏阵法，骤然陷入力量无效的状态里，他们却早有准备，那就真会被他们瞬秒。然后他们再续上阵法就完事了。
这可以说是个陷阱，不知道华夏是谁来闯，基本可以说除了楚江流那类超模的不可预知，别人谁闯谁死。
正这么想着，就感觉有空间混乱在阵法中心爆起，阵法之中似乎被塞进了一个异次元，把阵法整个割裂。
华夏空间系异能者……试图用这种方法破坏阵法？
六人立刻循着阵法感应，发现了躲在转角的楚戈小队，哈哈大笑：“华夏强者，你们很谨慎，但没有意义。知道为什么我们沿途没有人放风么，就是等你们自作聪……咦？”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彻底失去了眼前一切的感知。
耳畔仿佛还传来男人的叹息声：“力量无效，只留异能……你们Boss一定不知道我复原了，否则怎么敢用这一招等我？难道不知我力量是二百五，异能才是超模？”
诡异的扭曲波纹闪过，结阵的六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张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的楚戈和月影，却见楚戈打了个招呼：“嗨！你社死了。”
“不是……”张奇人反应过来，急道：“他们这个阵法只有五分钟的遗留时间，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搞定玄武，不然所有人都要死在玄武手里，现在跑出北冰洋都来不及！”
“虽然我觉得五分钟应该可以，不过以防万一的话……”楚戈沉吟片刻：“你也进去吧，你太菜了会死。我刚才测试了一下，你们这样的实力进出不会有问题……”
张奇人：“？”
波纹闪过，张奇人和他身边一群日本人也全消失不见。
楚戈看了看挣扎中的玄武，急促道：“现在这状况，这里反倒不需要太多人，秋秋和月影也进去，那些人在里面不知道怎么瞎搞，我需要你们主持斩草，除了奇人之外，其他一个都不能留。若言和菲儿留下，帮忙对玄武读心和净化。”
秋无际知道不是吃醋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完全消失，书中才是自己的主场。
波纹再起，秋无际和懵逼中的月影一起消失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顾若言和秦菲儿，他们在说什么？
送别人去另一个世界？
这队长才是天下第一大Boss吧，这不是弄谁谁死？
……
书中世界。
一群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越了。
从刚才黑暗可怖、玄武怨戾深重的冰窟里，忽然就到了大白天的野外，而且大家失散了，互相找不到别人在哪。
“该死，这个华夏人的异能是空间转移？吴秀云都做不到这种群体性的空间转移，这人怎么做到的？”
“哦，该死，这里居然也没有信号，这是哪里？落后的华夏还有信号覆盖不到的荒郊野岭！”
这名叫汤姆森的老外骂骂咧咧地从荒郊山野往外跋涉，心中蛋疼无比。
身为他们行动组的组长，完全没有想过还能遭遇这种情况，怎么每次大家用各类特殊能力都会被华夏人用更奇怪的能力破坏掉啊……
如今反而那个阵法遗留五分钟的效果是为华夏人做嫁衣？他们反倒可以拿五分钟慢慢炮制玄武……只能寄望于对方五分钟内搞不定，一旦阵法失效，他们要死在玄武手里。
汤姆森恶毒地诅咒着，一边凭借荒野求生的知识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
然后发现这里好像有人刚刚路过不久的痕迹……
汤姆森心中一喜。
只要发现人迹，只要说一声“chinagood”，就会有一群很好客的人来舔的，说不定还能舔别的地方，汤姆森可太有经验了。
汤姆森循着人迹追了过去，过不多时就看见一处断崖，一对古装小男女相拥着靠在崖边排排坐，一看就知道正在甜蜜地谈恋爱。
“哈喽，你们好！我迷路了，请问这是哪里？”汤姆森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在远远的后方打招呼。
谈恋爱的小男女转过头，女孩子好奇巴巴地盯着他看了半天，奇道：“天哥，十万大山里也没长得这么丑的毛人啊，这哪来的……”
这姑娘很漂亮！汤姆森心中更喜，忙道：“我来自阿美莉卡，chinaverygood……”
男子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口中道：“小竹，来个蛊王，先做成傀儡吧。以后看父神是想用傀儡做点什么还是直接杀了，到时候再问。”
汤姆森人都傻了。
我以为我到了华夏，难道这是印第安？

第四百一十八章 穿越者们的悲惨下落
楚戈丢人进来自然不会是随便丢到凡人身边去的，凡人也是他的子民，可舍不得被这些老外荼毒。
当然是有选择的丢，而且要分散丢。
自己此时没法分心管书中事，必须让秋秋她们进去处理。要是让他们聚在一起，天知道他们聚在一起有什么狗屁的手段，万一害得书中人都力量失效反而打不过他们那可就搞笑了。
所以丢得那叫一个天南地北，东大陆丢几个，神州丢几个，十万大山和北部云际各处撒。汤姆森等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这“穿越”不是一般的失散，都隔了比太平洋还大的海了……
然而第一次塞人进去，经验不足，没掌控太精准，只能落在附近。这就显出什么叫天命之子了，本来给炎千烈他们也准备了大礼包，结果别人都还什么都没看见，第一个遇上事的就是楚天歌，而且遇上的似乎还是对方的队长。
作为队长，汤姆森能力其实是比其他人更强一截的，何况还穿了纳米战甲。
可惜楚天歌这边更不讲武德。
一个渡劫强者，一个新任蛊神……
汤姆森几乎完全看不见对方是怎么动作的，一道剑光已经点在了他的灵台。
精微玄奥的剑气瞬间封锁了他的魂海，汤姆森直接就不能动了。
这一刻他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展露自己金发碧眼的歪果仁面貌而摘下了头盔，如果全套战甲在身至少也不会这么不堪一击吧？
“你不跟我扯鸟语，我可能还会猜他是不是新写了什么玩意，鸟语一扯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现在控制力真强，已经可以真的制造出穿越者了……唉……所谓穿越，会不会都是如此呢？”
汤姆森：“？”
你说的什么？你制住了我，还反而伤感哲学起来了？
楚天歌面无表情地拿走他手中的头盔，掂了一掂：“这玩意面熟，好像是什么电影里的……我的现世记忆太假，想不起来，好像是个好东西……应该、可能、或许、是这么玩的……”
说着收起头盔，在汤姆森身上乱摸一气，好不容易找到门道，“哗啦”一下把战甲模式收了回去，变成了一套西装。
楚天歌板着脸开始脱他的西装。
汤姆森惊恐万分：“你们要做什么！”
“上次的事有点对不住父神，这套东西给他做礼物研究，聊表歉意。”楚天歌收起西装，转头对叶小竹道：“可以了。”
汤姆森惊恐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女子摸出一只金灿灿的虫子，直接塞进他的嘴巴里：“能帮得上天哥，真好……”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野蛮世界，起码让人说句话啊！”汤姆森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转瞬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
汤姆森的遭遇也不知道算是最倒霉呢还是最幸运，虽然被种了蛊，好歹他没死。
其他人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
便如此时距离十万大山相对最近的、身处一个死火山之外的索图斯。
远远看见一群穿着红色火焰外袍的华夏人正在火山之畔搞建设，红红火火的样子。
索图斯看了也和汤姆森一样觉得大概率可以获得对方的热情好客，于是摘了头盔，露出一头飘逸的红发，走过去试图问路：“哈喽，你们好……”
一群人眼睛碧油油地转头看他：“红发？直接出现在我们核心地？这是哪来的屌人试图挑衅我们尊主？”
索图斯：“？”
火山口内忽然冒出一个烈焰熊熊的大汉意象，俯首看他：“火焰之功、赤龙之意，才会让黑发转赤。本座从你身上却没看见火焰之意，你怎么回事儿，小老弟？”
索图斯大老远就感受到人快烧灼的炽热，直接傻了，这拉格纳罗斯怎么说话还有华夏古味？
“咦不对，你这战甲……”大火人摸着下巴想了想：“怎么感觉这种玩意像是那边的东西……不管了，有杀错不放过，万一错了他会修正。”
索图斯：“？”
“砰”地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焰橙锤敲了下来，索图斯脑袋直接被敲成烂泥，只剩一个无头尸体被盔甲装着站立中央。
“这盔甲材质有点意思，小的们，给本座剥了，送进来玩玩。”
这就是魔道的残暴本性，啥都没看明白，人就先杀了再说……魔道巨擘炎千烈可不是在楚戈面前的那只小火苗……
索图斯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
相对来说，穿到正道那边的会好一点，比如穿到了云际宗附近的艾比克。
他走的方向不是进山是出山……他倒也灵醒，感受到了山间凌厉恐怖得仿佛要把天都捅穿的剑意，哪里敢往山中去作死，一路往山外就跑。
结果这时候云际宗周长老率众从东大陆返回，恰好在天上看见有个盔甲人从山中出来，便率众降落把他包围。
艾比克：“草。”
周长老是云际宗最忠诚勤恳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天道原设钦定的秋无际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老人家心态平和没有戾气，看此人独自从山中筚路蓝缕地辛苦走出来，其实没当这种会是挑衅者，只是职责所在问个清楚：“阁下是进山访道？”
艾比克感受到了对方队伍肃杀的剑意，和山中十分类似，心中颤巍巍的，小心地顺着话头：“是、是的。”
“你的口音有些怪异。”周长老狐疑：“这一身连头都遮住的全甲法宝也非常人所有，阁下来自何地？”
“我、我东海之外来的。”
周长老倒是微微颔首：“老夫也是刚从那边回来，那边有些口音确实挺怪的，法宝也非我们所尽知。你蛮荒之地而来，不知礼数我们也不怪你，还是好言提醒一句，和人说话不要全甲，很容易会被认为所谋不轨。”
艾比克松了口气。这种慈和的老人最好打交道了……他很快解了装甲，赔笑道：“只是我长得怪异，不好意思见人，所以盔甲遮掩。”
周长老打量了他一阵子，摇了摇头：“虽然长得丑……本宗不以貌取人。”
……不以貌取人你就别说长得丑啊！
周长老问道：“阁下为何会来我云际宗？”
艾比克心念电转，叹了口气道：“我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逃到附近的。我看你们是个非常严整有名的魔法学院，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学习？”
周长老微微颔首：“云际宗有教无类，来此皆缘，只需要通过各项考核即可，人品为上，天赋最末。”
艾比克忙道：“我要参加考核。”
“那便随老夫进去吧。过不了考核关便请回，人皆如此，这是规矩。”周长老率众欲行。
艾比克心中大喜。
这个老人的气息让他感觉强大得恐怖，感觉玄武也没比他强哪去了，看上去还是这个强大学院的院长，想必就是这个世界隐藏的甘道夫！他看上去又很慈祥很好打交道，如果能拍几句马屁，抱上甘道夫的大腿，这个世界还不是任由驰骋？
正这么想着，天上忽然飘下个秋无际，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艾比克。
周长老还没来得及行礼，艾比克神色已经大变。
他看过这个女人的照片！这就是那个楚江流的儿媳妇、楚戈的女朋友，华夏著名画师和音乐人。
她跑这里面来，一定是楚戈安排进来追杀的！
艾比克下意识大喊：“就是她，就是她追杀我！”
周长老等人行礼的动作都硬生生卡在一半，神色怪异地扭头看他。
艾比克大声道：“这女人还说你们云际宗有什么了不起，改天全杀了！她是坏人！”
“哦。”周长老哦了一声。
下一刻万剑齐出，把艾比克刺成了刺猬。
艾比克：“？”
“这你妈的丑鬼，还诬到我们自家宗主身上来了。”一群弟子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这种白痴。”
他们自家宗主？
艾比克气若游丝，眼睁睁看着心目中强大的院长甘道夫，向着那个女人单膝跪倒：“参见宗主……我等不知是如此荒悖之徒，请宗主降罪。”
“尔等不知，按规矩行事，何罪之有？”秋无际悠悠道：“传本座天下令，东西两陆，凡日月所至之地……见到此类异人，格杀勿论。”
众人轰然应喏：“遵命！”
艾比克眼前一黑。
这命令什么意思？登子都没这么牛逼，你他妈是世界之王？

第四百一十九章 穿越时空的表白
从艾比克会从山外跑的情况看，秋无际觉得楚戈让自己进来主持工作是很必要的。
毕竟楚戈的投放没有精准砸在楚天歌等人脑袋上，只在附近。不是每个人都会往楚戈预定的强者身边凑，人家可以不凑过去啊，天知道其他人会流窜到哪里。
事实证明投放到其他地方的几个人都没有作死地往大悲的新庙和镇守无尽海的崇瑀身边凑。
一个老哥被送到海中，在大老远就感受到了海神的恐怖，哪里敢去乱搭讪，老老实实地靠纳米战甲的能力一路飞往大陆，途中不知遭遇多少自然风暴、多少海怪横行，这位狠人披荆斩棘饱经风雨，在海中岛屿流浪了好几天，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好不容易看见了岸边的曙光。
可谓荒野求生的硬核。
结果好不容易看见海岸线，还没来得及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被崇瑀从天而降，挡在了面前。
“本王看了你好几天了，本来还挺佩服，但陛下的杀无赦之令传来，本王第一反应就知道是你。”
“……救、救命！”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人救你们的。王之所命，不会有人违抗。”
真正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要身处这个世界，又何处不在此时的秋无际王座之内？
整个世界追杀围剿这几个盔甲异人的氛围中，有一群东方穿越者比较安全，躲在一个峡谷之内面面相觑。
正是张奇人等后续被楚戈送进来的日本人，加上一个月影。
楚戈没摸清楚这些日本人是不是张奇人的部下，也就没分散开，让他们都在一起，送到一个无人之谷。
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这种事匪夷所思，所有人和之前的汤姆森等人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只觉得是被空间转移，到了华夏的某个地方。
“张君，你和那个火苗面具的人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有日本人问张奇人：“你们认识？你出卖了山德鲁！”
张奇人看了月影一眼，月影面无表情。
张奇人慢慢道：“什么叫出卖，我想你们还没搞清楚……我刚做黑龙会头目没几天，山德鲁就找上门强行拉壮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他部下了？”
“黑龙会从来就是山德鲁的日本分部。”那日本人冷冷道：“没有他们的点头，你做的什么头目？”
张奇人不语。
黑龙会确实是山德鲁组织的日本分部，比如青龙，只有这个组织与华夏知道，外人是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松田就以为是什么天照阳物，韩国那边则自称是檀君阳物……但宫村父子就很清楚那是青龙，由此可见一斑。
宫村父子死于楚戈俩口子之手，张奇人利用信息差，成功取得了黑龙会高层的信任，先是做了一个二级组织的小头领，收编了原松田组的残留，发展壮大。
没过几天，在韩国黑帮大佬唐谨言的力顶之下，成功混成了黑龙会本部的大头目之一，这个过程纯粹是唐谨言的影响力达成的，让山德鲁的部分负责人对此人上位点了头而已。
张奇人本人压根就没接触过山德鲁的人。
而此时的黑龙会会长悬空，群龙无首，张奇人正在内部搞风搞雨。他的身份显然不可能当黑龙会会长，但可以扶持自己亲善的头领做，达到一步一步渗透篡夺黑龙会的目的。
正在这个过程中，山德鲁组织来人了，也没闲工夫任命新会长，先抓了壮丁，把他们这些黑龙会高层一股脑儿带到北冰洋，参加玄武之争。
本质上是人手不够，又或者是不想本部人马伤亡太多，把他们拉来做炮灰而已。
这就是张奇人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缘故，他自己都懵逼，那边上演黑帮宫斗剧演了一半呢，谁他妈爱跑这种冷得要死的地方做炮灰啊！真操蛋。
张奇人深深吸了口气，慢慢道：“也许你们本就自认为山德鲁部下……但如今的情况你们看明白了么？这不是黑帮组织的事情，这是国家战争！你们还要给他们做炮灰？刚才如果不是对方使用空间转移，而是直接战斗，我们就是拖延对方的人墙，炮灰！炮灰你知道吗！”
“那又怎样？”那人冷笑道：“和中国人的国家战争，难道不是我们的分内事？”
“往你们国土扔小男孩的是美国，强奸你们女性当RBQ的也是。打谁才是分内事，我看你脑子有病吧？”
“他们是强者。你们呢？”那人傲慢地抬首，眼睛斜斜地看了月影一眼：“在这里，唯一的华夏女人……张君应该知道怎么做？”
“嗖”地一声，他的身周万影攒动，森然如刀，向他切割而来。
那人心中大骇。
看不出这个如同一朵小白花般站在边上一直一言不发的女人居然如此强大！这种影术的强大何止S级！
月影也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发挥出的力量比现世更高……
归根结底异能的崛起是灵气影响的结果，而这个世界的灵气明显比现世浓郁了不知几万倍，她的影术在现世如果只有一百的杀伤力，在这里至少有一千。
可影子戳中了对方之时，却只听到戳中木头的声音。
对方已经变成了一截木桩，人出现在她的身后，武士刀直劈而下。
忍术！
月影轻巧地闪过，万千影刃如影随形，继续戳向对方要害。
天色忽然黑了。
影子消失殆尽。
月影飞遁而退，心中一沉，这是围观者的忍术出手了？
没有光，就没有影子……
是了，有办法。
她掏出楚戈之前送的夜明珠，勉强照亮了夜色，分出自己的身影，再度幻化万道幽影，悄悄从地面侵袭而去，接近敌人身边。
心中也在思量，单对方一个忍术还好办，可对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一群人站在边上旁观，看似都已经蠢蠢欲动。
又要陷入这种一对多的苦战么？
心念电转而过，却听对方忽然一声惨叫：“放开我！”
正打算风筝的月影下意识驻足，愕然转头看去，却见那人被张奇人抱了个严严实实，忍术都挣不开。
“你的忍术说穿了也是一种移动方法加障眼法，只要把整个人限制住，你就躲不开，垃圾技能而已。”
“嗖嗖嗖！”地底飞速接近的万千影刃可没停，骤然张开穿刺而来，瞬间就连张奇人和敌人一起穿成了刺猬。
两人一起滚倒在地上，张奇人却还撑了起来，浑身浴血地压在对方身上，恶狠狠地一拳砸在他脸上：“比你强就牛逼是吧！”
“比你强就能让你当狗是吧？”又是一拳。
“那你他妈给老子做狗啊！舔老子的脚！去你妈的！”他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对方的嘴巴上，恶狠狠地转了好几圈：“问我应该知道怎么做？当然知道，不就这么做吗？”
黑暗之中他浑身都是被影子穿过的血迹，消瘦的身躯直如魔神。血液流淌在下方敌人身上，那人早都已经被打得跟一团烂泥似的，有出气没入气地只剩极其轻微的呜呜声，渐渐轻不可闻，已经死透了。
张奇人神色狰狞地转过头，看向围观的其他人：“动手！”
对面忽然分裂，几个人掏出枪来，疯狂扫射另几个人。
变起突然，被枪击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全部横死当场。
天黑也不知道谁干的，已经直接死在这变乱之中，天色重新焕发光明。
张奇人身子一软，半跪在低声喘息，低声道：“这些是我和九哥暗中收服的人，本来是助我在黑龙会夺权的……我也没有完全信赖……你、你如果不放心……也杀了吧。”
这话极其轻微，只是说给身边的月影听。
月影呆愣愣地看着浑身浴血的张奇人，没有去管所谓他收服的下属，下意识问的是：“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兮兮的？”
张奇人愣了愣，虚弱地笑了：“我没什么格斗技，异能也不是多主动的，只能用笨办法了……你影子穿刺的时候还能避开我的要害……我很高兴。”
月影怒道：“神经病！这是楚哥的世界，随便拖一阵子秋秋姐就来了！要你逞什么英雄！你只是为了逞英雄！”
张奇人默然片刻，低声道：“你的夜明珠，光芒效果很变态，不像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楚哥送的？”
月影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是啊。”
“你……”张奇人叹了口气：“妈的楚戈，老子……是你自己的选择？”
月影这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大怒道：“楚哥才没你那么龌龊！人家心里只有秋秋姐一个！这珠子只是任务工具！”
张奇人眼里再度有了光彩：“那我又怎么龌龊了，我心里不也只有你一个？”
月影呆若木鸡，整个思维一片空白。
虽然之前社死已经有了预感，可还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听见他的正式表白。
秋无际几分钟前已经抵达了上空，抱着手臂无语地看着这两个奇葩……
你浑身都还在流血，这是要表白不要命吗？

第四百二十章 从来没有奢望
很可惜这不要命的表白好像有那么点反效果。
之前月影的态度虽然板着脸，好歹为了“任务”还能和张奇人说几句话，还能并肩作战，至少算是个关系很差的战友。
但现在只是呆愣了几秒，很快就丢过一套绷带膏药，二话不说地跑了。
那是战友情谊都没了。
张奇人无力地坐在地上，半垂眼眸看着手中绷带，抿紧了嘴唇。
秋无际忽地出现在身边，丢过一粒丹药：“吃这个，一身都是血窟窿，绷带没用的。”
张奇人叹了口气：“你来啦……”
秋无际哼哼道：“你不就是知道自己死不了，才这么不要命的么？”
张奇人默默磕了药，休养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你指的是不先治疗呢，还是指的去拼命？”
秋无际道：“都有。”
“如果说治疗，我知道这一身是洞的样子，在这荒郊野外的靠自己的随身药……你若不来那就死定了，没什么可挣扎的。”
“所以你反倒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才忍不住表白的？”秋无际有点兴趣：“怪不得我说你之前从来没对她表示过这些，为什么忽然就表现了……”
张奇人“嗯”了一声，神色有些悔意。
看来是很后悔表的什么劳什子白，这回朋友都做不成了。
说来想当年暗恋的时候为什么没表白？还不就是因为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么……多少青春少年都是如此，终究把自己的暗恋埋藏到了毕业，随风而逝，无疾而终。
说是怕自己会死才表白，其实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吧。
是终于没忍住，借这这种机会说出了心里话。
秋无际道：“其实你明明知道楚戈特意让我们进来主持事宜，不可能反而让你出事，我随时会到。正如月影所言，拖一拖我就来了，你为什么要去拼命？你独自一人混迹异国，心思深沉，不是莽撞之辈，却次次在她面前逞英雄，真不觉得会让她认为做戏成分太浓吗？”
张奇人这次沉默了更久，没有说话。
秋无际很有耐心，饶有兴致地看他伤口如蠕虫一样慢慢愈合的过程，就是不放过他，一定要个答案。
张奇人终于叹了口气：“说我做戏，半算半不算吧。”
“何谓半算半不算？”
“我确实知道拖一拖你就来了，但每次别人侮辱她，我就心火上涌，怎么都忍不住……不是不知道，是忍不住，你理解么？”
秋无际点点头：“所以确实无法按捺，不算做戏。那你为什么还说有一半算做戏？”
“可能因为我是写书的。”
“？”
“如果让我编类似剧情，我一定会觉得这对男女的情况，没挡个死刀是解决不了的。所以我考虑的方案总是第一时间会往这个方向想……明明有其他选择，非要往这个角度考虑，勉强算一种做戏吧。”
秋无际：“……小说可能真需要挡一刀才能说服读者，但现实不需要这种逻辑。”
“很可惜我的思维没转过弯来……或者你可以认为我神经病。”张奇人一字字道：“直至如今，我依然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够活着得到她。”
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评价。
她看得出张奇人都是真心话，天日可鉴。
但怎么说呢，说不定真有反效果。因为两次都不是绝境，没到需要挡生死刀的程度，月影一次感动，两次愕然，只会觉得你是不是有病。或者配合这表白一看，目的性实在太强，人家月影又不傻。
“你已经不是作者了。”秋无际终于道：“你是一位黑道枭雄，别那么幼稚。”
张奇人怔忡地看着书中大地，再无言语。
月影靠在山谷边缘一棵大树后面，怔怔出神。
她听见了，也知道秋无际从问话起就是替她问的。
可少女心中解不来这样的恩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秋无际望向周围听傻了的一群日本人，忽然随手一指。
远处一块巨石轰然炸成了粉末。
众人打了个激灵，有些恐惧地看着这个女人。
“此世颇有秘密，不能让人泄露，本来你们全都要死。”秋无际淡淡道：“既然你们是奇人的下属，那给你们一条活路。只需立下天道之誓，不对任何人泄露此世的任何事，违者神魂俱散浑身溃烂而死。”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就、就发个誓？”
秋无际笑笑：“不错，就发个誓。”
发个誓有何难？
没有任何人当回事，全都举手立誓：“我们绝不泄露此世的任何事，违者神魂俱散浑身溃烂而死！”
秋无际点点头，闪身离开：“本座还要追杀漏网之鱼，你们安心留在此地，不久即回。”
见秋无际离开，有人哈哈笑道：“什么狗屁的迷信！老子就要泄露她能怎么着？山本，刚才咱们这位张君的话都听见了？他就是个华夏奸细，出去之后捉了审判，你我就是黑龙会会长……”
话音未落，就看见别人脸上全是恐惧之色。
说话的人心中一跳，觉得自己说话越来越不顺畅，说到最后居然能看见自己嘴巴掉在了地上。
极致的痛苦骤然从魂海深处爆起，只在顷刻间，神魂灯灭，全身血肉溃烂掉落，死状比其他被乱枪打死的死者还要凄惨。
活着的其他人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嚅动着，连一个音节都不敢发。
仿佛说了话，就会死。
张奇人慢慢道：“这是修仙之世，能挣脱誓言约束的都是顶级大能。你们知道怎么做？”
众人立刻道：“张君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张奇人冷冷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道：“跪下！”
一群人完全是本能般地跪倒在地，匍匐不敢言。
张奇人默然看着，知道这势一借，黑龙会从此就是自己的了。
但月影依然不是。
……
秋无际忽悠日本人立的誓言，其实不是天道之誓。
天道之誓顾名思义那是楚戈负责的……并且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反而没用了。
她只不过是偷偷埋了剑气在别人体内，对方的誓言与剑气纠缠，谁背誓就引动剑气，万剑剐身而死。这是剑宗逼迫敌人守诺的手段，本质和魔道的下毒下蛊差不多，离开了书中世界依然有效。
秋无际对敌可从来不手软的。
事实上这时候楚戈哪有闲工夫负责书中事……他面对玄武麻烦着呢。
不得不说这次是摘了敌人的桃子。
敌人的阵法有五分钟的效果残留，本来是为了阵法被破坏后依然有效果对付他们用的，结果所有人被挪到书中去了，连个敌人都没有，阵法效果再牛逼又有什么关系……
相反玄武还处于这效果内，极为方便行事。楚戈恨不得这阵法残留久一点，别五分钟了，残留五小时吧……
因为近距离面对玄武之魂，大家才发现，这已经被阵法削弱后的力量，大家依然顶不住！
楚戈那床上价值远大于实战价值的金钟罩，根本扛不住玄武近距离的神魂震荡，刚刚踏近玄武面前不到一秒，金钟罩就差点破了。
“这他妈不应该啊！他们穿个甲都能站这里那么久！”楚戈十分没面子：“老子的金钟罩比不过他们的山寨纳米战甲？”
“呃……”顾若言小心道：“我看得见玄武的情绪，它极为愤怒，好像在说，妈的又是来摘桃子的贼秃。”
楚戈：“……”
他立刻收起了金钟罩，换上了云际宗的云水护罩加剑气环身：“别开枪！自己人！”

第四百二十一章 玄武复苏
玄武那狂暴的神魂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都不用顾若言读心，楚戈都看得出来玄武这回懵了。
因为云际宗的根本法，有很大一部分是感悟继承自玄武的，玄武显然会觉得极为熟悉亲近。
但懵逼只是刹那，下一刻玄武神魂更加暴戾起来：“骗我……”
楚戈半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撑起不到半秒的云水护罩和剑气咻地消失了。
因为修行消失了。
“卧槽！”楚戈大汗淋漓。
所有人在阵法效果之下都会失去力量，当然不是瞬间消失，你还能有抵抗余地，比如玄武不就一直在抵抗嘛，还保留了部分力量在。
楚戈本来还以为自己修行还可以，起码能保留个一两分钟呢。
事实证明，硬不到五秒，还不如一把黑皇杖。
顾若言和秦菲儿那种仿佛看阳痿的目光就算了，可以忍忍。问题是现在已经扛不住玄武的力量，要被玄武弄死了！
楚戈紧急驱动空间异能，再度把己方和玄武之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形成一道空间隔绝，好歹让玄武恐怖的怨戾冲击偏斜一些。
犹如实质的冲击力轰在空间扭曲之处，楚戈闷哼一声，震退了好几步。
不靠修行实力，异能真扛不住……
此前塞人进去的时候，楚戈已经测试出了底，他现在确实可以抓人进出，但和以前类似，有个上限。以前就抓不出能量过高的物品，现在本质也没变，玄武这么强的依然是塞不进去，或者说塞进去了会被空间挤爆。
大致可以类比为有一个很细的通道，能量低的类似于瘦子可以钻进去，能量太高的类似于胖子会被卡死。
这么一比喻，秋无际的真身妥妥的坦克，无法进出。
秋秋落泪。
连秋无际的真身都是坦克，那玄武妥妥的肉山，怎么也没法塞的。
可是硬扛自己没力量，塞书里塞不进，这回要怎么解决？
真TM还是科技有用，那些人穿个纳米战甲就……咦？
楚戈忽然伸手从书中一掏。
楚天歌正在研究的西装、炎千烈正招呼小的们剥下的盔甲、周长老吩咐弟子们收起的战利品，忽然集体消失不见。
众人：“妈的，就知道。”
楚戈铠甲到手，略微检视了一下，自己穿了那件被炎千烈锤得带血的，另两件分给了顾若言和秦菲儿：“穿上。”
两个女人眨巴眨巴眼睛。
恐怕山德鲁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了一次运输大队长。
穿上战甲的三人总算压力尽消，楚戈啧啧有声：“这玩意真顶……事后可以给国家研究，弄一支军团。”
顾若言笑道：“该当如此。”
楚戈问道：“现在看得出它在想什么吗？”
“它之前在想这人是骗子，模拟它自己的传承来骗它。但它的思维非常混乱，且不具备延续性，我们的铠甲一穿，它就立刻又把我们当成原先那波人了。”
楚戈自己尝试了一下，神魂无法沟通。
比当初青龙的情况更糟糕，青龙起码是平和的，虽然没有灵智思维，大致能分辨出情绪的传递，而且感应得出楚戈的“父神”气息。玄武如今的状态彻底是混乱的，更兼怨戾充斥，对一切都是仇恨和破坏的状态，无法交流。
也不知道它感应出父神没有，即使感应到了，不知是敬还是恨？
无法分辨。
两人都转头看向了秦菲儿。
秦菲儿已经收起了她的骄傲。
她知道没有神奇的队长，这次的任务她自己确确实实别想做，连靠近玄武都靠近不了。但这队长真的好奇怪……他刚才惊鸿一现的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像动画里云际宗的云水迢递？你Cos的是小火苗版炎千烈，怎么连楚天歌都Cos了？
还有之前眼花缭乱的操作，听不懂的“送人进去”，然后人就没了……
那是送到了哪里？
为什么对方的战甲又会出现在这？
太神奇了……
秦菲儿藏着一肚子不解的心思，慢慢靠近了玄武神魂。
近距离观察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是一只龙龟之形的虚影，身上还缠绕着一只蛇。秦菲儿大致了解过，这已经是神话发展极为成熟时期的玄武造型了，华夏上古的时候传说可绝对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玄武？
秦菲儿试探着将手放在玄武神魂最盛之处。
柔和的白光闪过，奇异的净化之力蔓延整个空间。
这是与玄武所知完全不同的体系，更有点类似西方的洗礼净化，比楚戈的佛光净化引起的抵触小多了。
玄武神魂居然露出了一丝舒服的表情，狰狞纠结的龙首和蛇首都有了些舒展的迹象。
顾若言立刻道：“它在想这是谁在帮它治疗，有谢意。你可以试着和它对话，千万不要用你的异能强行皈依。”
秦菲儿试着道：“玄武，听得见我说话吗？”
顾若言道：“它在想这个治疗者是个蠢货，谁听不见啊，我只是没法传达情绪。”
秦菲儿：“……”
楚戈：“……”
秦菲儿深深吸了口气：“你听得见的话，请听我说。刚才那些人是想要抓你的，这个限制你能力的阵法也是他们留下的。我们赶走了他们，是来帮你的……”
顾若言道：“它在冷笑，意思是‘帮我？你们能怎么帮，你们连我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楚戈道：“我知道。”
玄武神魂瞬间凝注在他身上，再度有了凶戾之感。
楚戈道：“你想回家。”
“吼！”刚刚平息下去的暴戾再度暴走，整个冰层之底竟然开始摇晃，冰石坠落，摇摇欲塌。
秦菲儿差点被掀了个趔趄，怒道：“能不能别添乱！”
楚戈不管不顾，继续道：“你想杀了天帝报仇。”
摇晃忽止。
龟蛇二身齐齐靠近楚戈，两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楚戈慢慢道：“你还想问问天道，为什么。”
气氛忽然安静。
只有周边冰石依然在细细坠落的声音，回荡在洞窟深处。
“你……”玄武的神念居然传递出来了：“父……神……？”
楚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手腕一翻，摸出云际宗收藏的那片玄武背甲，轻声道：“认得它么？这是你的传承，你留给后人的玄武之意，你的冰凛锐意，你的海天无际……我刚才用出的那一式云水迢递，是我们云际宗得自你传承所悟的剑意，你应该认得出来，那不是骗子。”
秦菲儿豁然转头。
你在说什么？
我们云际宗？
你他妈不是炎千烈吗？这样骗人，玄武会暴走的吧？
出人意料的是，玄武反倒越发安静，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楚戈的面甲，仿佛要透过面甲看穿他的魂灵。
不知过了多久，它忽然慢慢地问：“我的传承尚在？”
楚戈默然片刻，低声回答：“在。”
在秦菲儿和顾若言莫名其妙的对白之中，玄武的气息暴涨，深藏地底冰层的庞大身躯彻底拱开了冰川，浮上海面。
五分钟到了，阵法失效，玄武复苏。
庞大的身躯骨架之下，没有四足。
无数正在争斗中的异能者忽然七窍流血，根本承受不住这样恐怖的威压。
整个北冰洋都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不过区区一蛊虫，妄想控我……死！”
极高空之处，正和楚江流对峙的山德鲁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骇然遁走：“你们竟敢让全盛玄武复苏！希望你们承受得起代价！”

第四百二十二章 镇北海
玄武复苏当然是一件恐怖的事。
别说复苏了，光是醒来无意识地往上浮出海面，所导致的冰川崩塌就已经很要命了。更何况主动的破坏呢？
楚江流低头下望，也皱紧了眉头。
玄武的戾气依然深重，把沟通玄武的事交给儿子，这是搞崩了么？
却见玄武悬浮出海，却没有如山德鲁料想中的一般到处肆虐。巨大的玄武身躯之前，悬浮着楚戈小小的身形，正在对视。
戾气虽重，却不像之前那样无差别地散发，那谁靠近都要被冲击撕裂的力量也收敛而归，海面反而没之前的混乱。
但楚江流没法吁口气，他发现玄武的力量凝聚未发，很有针对性的——指向楚戈本人。
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楚戈撕碎。
而楚戈竟然反倒把盔甲去除，连带小火苗面具都摘了下来，本体悬在玄武面前，默默看着它暴戾的眼眸。
秦菲儿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顾若言：“楚……楚大？这只小火苗队长是楚大？”
顾若言“嗯”了一声。
秦菲儿傻了：“那我我我，我是不是社死了！顾若言！你故意引诱我说那些话！”
顾若言面无表情：“社死的前提是我们还活着……看你家楚大怎么解决玄武的事吧……”
“不行，我要去帮楚大，玄武的戾气还有很多，我能去净化……”
“不用了，你帮的忙已经足够了，让它能够交流就是你最大的帮助，至于现在的戾气……”顾若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我读心看见玄武恨的是楚戈，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旁人最好不要插手，否则适得其反。”
秦菲儿怔了怔。玄武恨楚大？
豁然抬头看去，玄武的声音也在此时传遍北极：“为什么？”
秦菲儿想起楚戈刚才说的话——“你还想问问天道，为什么。”
她瞪圆了眼睛。
楚戈慢慢道：“虽然我想说，发生了一些我未曾预料的事情，我自己都只是刚刚知道……但我想，你未必愿意听这些。”
玄武冷冷地看着他。
楚戈续道：“未曾预料，那就是我的错，你们的遭遇我愿意尽所有力量去弥补，你们的仇恨我一定会帮你们报。”
玄武冷笑：“此非天道所当言。”
楚戈道：“这是造物主之言。天道者，律也；造物者，父也。”
玄武怔了怔，竟然一时无言。
楚戈低声道：“青龙正在东海滋养，你也可以先在北海休憩，我会给你们找齐灵丹妙药、缺失之物，助你们全面复苏，回到我们的世界。”
“缺失之物！”玄武勃然：“我四足俱失，如何补齐？”
“我本来以为你只失一足，不料他真的狠。”楚戈低声自语：“真他妈狠……”
玄武暴怒道：“你如何补齐！”
“轰隆隆！”天崩地陷，冰川狂舞。
漫天冰岩飞散之中，楚戈平静开口：“炼其九天，补你四足。”
看在旁人眼中，画面仿佛定格。
“锵！”有剑芒爆现于前，秋无际分身而出，挺剑护在楚戈身前。
却是秋无际在书中感应到了楚戈强烈的危机，实在按捺不住，再度分身穿出来保护他。
其实纵使两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如果玄武暴走，都只能叫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但秋无际才不想躲在书里。
小俩口并肩而立，就像前方的龟蛇纠缠一样，至死不离。
玄武目光有些惊愕地落在她的剑上，沉默片刻，低声道：“刚才你们没有骗我，这是我的传承……至少有一部分是。而且……”
它很奇怪地再度看了看楚戈：“我之前觉得，我都是天道赋予，天道能模拟我之意太正常了。可如今这么看来，倒像你是向她学的……你成了我的传承？”
楚戈想了想，笑道：“若我前世造你，转世一切尽忘，又学你之传承，是不是一个不错的圆？”
玄武第一次露出了笑意：“算。”
楚戈道：“你既无足，万千云际弟子便是你之足。你若无首，连天之水便是你之所向。内外两界皆颂你之名，天人之分无法将你抹去，你有根而他没有，他真的赢了么？”
玄武微微颔首：“不错。”
楚戈终于伸出手去，轻抚它外显的魂灵：“仇人尚在，非自戕之时，且安心养伤，以待其时。”
玄武之魂慢慢闭上眼睛：“炼其九天，补我四足。你说的，我再信你一回。”
楚戈郑重道：“这是我的承诺。”
秦菲儿顾若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无边无际的巨龟之骨再度下沉，沉入深海之底，再也不见踪迹。
上面冰川还崩着呐！
楚戈顿时没了刚才的气度，气急败坏地轰开一块砸来的冰岩：“龟龟，你这坑爹货！”
上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龟龟，你这坑爹货。”
楚戈：“？”
谁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抬头一看，自家老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楚戈：“草。”
“我以为你能怎么无声无息把整件事摆平，结果和你龟儿子装了个逼，留下一大坨烂摊子在这里！”楚江流气不打一处来：“可别说这是什么全世界的问题啊，这就是你搞的事！”
楚戈硬着头皮想下去找玄武，它的水之力应该可以解决问题……就是TM很没面子，身为父神，逼刚装完，结果告诉它，连这小事都办不到，还炼九天呢？
“我来。”秋无际低声开口。
楚戈转头看她。
秋秋真身大约真可以解决这件事，她的实力不止是剑，水天之悟、冰凛之意，也非比寻常。
但现世这个分身可以么？
事实证明，可以。
秋无际收剑归鞘，随着“锵”地一响，长发无风自动，翩然如舞。
恐怖的魂力肆无忌惮地蔓延万里，覆盖了整个纷乱的海域。
正在乱坠的破碎冰岩肉眼可见地如同倒带一样回归、黏合，又落入本该归属的冰川。海水重新凝结，冻土重新聚合，沸腾的海浪开始平息，区区十几分钟之内，咆哮的冰洋便重新有了安宁之意。
虽然不可能恢复到原先的模样，这已经很恐怖了。
这是水之法则如臂使指的操控，整个冰海仿佛听她号令一般。
下面的秦菲儿等人看得呆若木鸡。
如果按照传言，这个秋秋就是书里的秋无际跑出来……原本真信的没几个，大部分只是网友口嗨，玩梗一乐罢了。可这回秦菲儿真的信了。
不是书中神剑秋无际，谁能做到这种神灵之事？这太恐怖了好不好？
我要演的就是她？
演你妹啊……
这是真正的女帝临空，雄镇山海，世上哪有生物演得出这种气魄啊！
别说她了，连楚戈都看得目瞪口呆，秋秋的分身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强了，分身都这么强，那真身难道已经可以碎星了？
却见秋无际睁开眼睛，有些小疲惫地笑了一下：“玄武刚刚传我水天之真意，这是先天之意、四象之能，不是我自己的本事。不过我回头消化之后，那就真是我的了……玄武对我比对你好……”
楚戈：“呃……”
“这不是很正常么？”楚江流冷眼旁观，忽然道：“就像他对他的儿子们比对我好一样。”
楚戈：“你已经有五年没回家了，我想对你好有机会不？”
楚江流不理他，反倒对着秋无际行了个拱手礼：“见过秋宗主，一念定北海，即使借用玄武之力，这份实力也真的让人惊叹。”
刚刚雄镇北海的秋无际忽然就红了脸，垂着脑袋，讷讷道：“别这么说……爸。”
“扑通”一声，秦菲儿受不了这刺激，脚底一滑，摔进了海里。

第四百二十三章 感谢诠释昨日之我
别人小心肝受不住刺激，楚江流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连道：“好，好，秋秋乖，你累了吧，让臭小子扶你休息休息，接下来的事爸爸来。”
楚戈：“……”
劳资二十八年没见你这么慈祥过，竹笋炒肉倒是吃得很多。
吐槽归吐槽，楚戈发现老爹还是超级牛逼的。
秋秋只是大致把冰洋之乱给镇了回去，想恢复原状是不可能的。
秋秋也不知道原状是啥样的。
但有了秋秋打下的基础，楚戈竟然眼睁睁看着老爸挥手之下，冰川移位，洋流改向，彻彻底底地恢复了本来面目，就像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接下来的事爸爸来。”
楚戈呆愣愣地看着，终于知道什么叫SSS。阻止海啸崩盘已经很超模了，这恢复其实比那个还难。
这一刻楚戈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没有秋秋的话，老爹自己就能做到这件事……
却见楚江流瞪了他一眼：“那什么表情？没有秋秋打底，谁能做到这种事！你当老爸是创世神啊，神经病才做那种活。”
楚戈：“？”
“怎么，臭脸还憋着不服？”楚江流斜睨着他：“累么？创世神？”
楚戈叹了口气，必须承认：“累。”
对外身份史无前例的高，家庭弟位史无前例的低。
楚江流神色严肃下来：“确定解决了么？我感觉它似乎还有怨念。”
楚戈道：“基本问题不大……我倒是要问以后怎么办，山德鲁那些人卷土重来怎么办？我们在这守着不成？”
楚江流哑然失笑：“你真以为他们敢来挑衅有自我意志的青龙玄武？弄不死他丫……我倒是要头疼怎么和上面交待才是。说穿了我希望它们回归，如果上面另有想法，反而会很麻烦。”
楚戈：“emmmm……”
楚江流低头看了下方冰川一眼。
冰川上顾若言正在辛苦地弯腰把秦菲儿从海里拉起来。
楚江流低声道：“摆平她，能帮很大的忙。”
秋无际警觉地看着他。
老不修你想唆使你儿子干嘛？
楚江流看她那表情又好气又好笑，刚才还喊爸，这回差点要拔剑了是吧？他笑眯眯道：“人家是有婚约的。二代们的联姻，和我们没关系。偶像崇拜和那种事还是不一样的，别想太多，何况人家真正崇拜的是楚大还是秋秋还不一定呢。”
秋无际略松一口气，还是警惕：“你们这不算二代？”
“两回事。”楚江流笑道：“反正你知道人家有婚约的就行，我们家姓楚不姓曹。”
楚戈远目，以观沧海。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
呃不是……
楚江流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要去整队，还有一堆尾巴要收。这边的事交给你了，如果能给玄武加个封印就更好，我还是不放心……”
楚戈道：“我试试……等会，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回头再说，我这次事情做完会先回家住几天。你之前给的白虎獠牙，我让人在美洲探寻了，等有消息再议。”
“行。”
楚江流划空而去。
秋无际长长吁了口气，低声道：“你爸爸很强，我第一次见让我感到压力的异能者。”
楚戈道：“那能和他对峙的山德鲁……”
秋无际道：“有没有听见玄武说‘蛊虫’？”
“听见了，山德鲁控制亡灵的原理莫非是这个？”
“极有可能……所以蛊神……”
小俩口都住了口，对视之间都感觉线索已经开始揭晓。
两人暂时没再多说，下面还有个刚被从海里拉起来的、惨得跟泰坦尼克的露丝一样的秦菲儿，蹲在那边瑟瑟发抖呢。
两人飞了下去，低头围观：“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秦菲儿茫然抬头：“你们怎么能连玩梗都异口同声？”
“咳咳。”楚戈干咳两声：“那个，之前用小火苗的面具不是故意忽悠你哈，我之前出了点岔子，敌人不知道我复原得这么快，所以这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所以前几天你的停更修书，真是因为异能失效，找不到秋秋了？”
“嗯……”
“所以现在这是恢复了异能，追回老婆了？”
“嗯。”
“我社死了。”秦菲儿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那里：“我只是知道顾若言和楚大相过亲，故意膈应她的……我不是表白……”
顾若言：“？”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顾若言很是无语：“我相过七八次亲了！”
“别人我又不认识，我就认识楚大。”秦菲儿道：“我也确实很喜欢楚大的书，我喜欢秋……呃……”
她忽然抬头，神色奇异地看着秋无际：“所以这是真的秋无际？”
秋无际也“嗯”了一声：“姑娘，可否保密？”
“不是，秋无际不应该是这样小鸟依人的，还喊爸……”
秋无际好笑地道：“那秋无际应该是怎样的？和你之前一样？”
秦菲儿跳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秋无际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柔声道：“人是会变的，相信今日之你，多见世间高士，已非昨日之你。”
秦菲儿默然。
秋无际续道：“今日之秋无际，亦非昨日之秋无际。但我很高兴，还有人在试图诠释昨日之我，虽然诠释得有些青涩。”
秦菲儿咕哝道：“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演你了。现在闭着眼睛就想起一个脸红红的女人，小鸟依人般的抱着楚大的胳膊——泡一个自己写出来的纸片人，真有你的，楚戈大大。”
楚戈：“……脱粉了？”
“不黑你就行。”秦菲儿有了些笑意。
哪有脱粉，明明更粉了。
喜欢的作者能让书中世界成真，让女主角走出来，这是多让人兴奋的事啊！
不行，要高冷，不能表现出来。
秋无际道：“要演绎昨日之我，也很简单啊……秦姑娘，可愿随我学剑？”
连楚戈都愣了一下，秦菲儿也愣了愣，继而狂喜：“真的吗？”
秋无际认真道：“只传剑术，不传心法。你非云际宗之人，也不可能进去，我只能收你为记名弟子。”
秦菲儿狂喜：“那就够了！”
那是真正的仙家剑术！
就算没有心法，不能长生，谁不想学啊！
她立刻双膝跪倒，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师父！”
楚戈不动声色地悄悄摸出一把云际宗弟子的制式长剑，塞给了秋无际。
秋无际不动声色地接过剑，当成早有准备似的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摸了出来，和蔼地递给秦菲儿：“这是入门之礼。入我门下，切记门规，我一会传你……尤其记得一条，一切保密，切记切记。”
秦菲儿庄重地接过：“弟子一定守口如瓶，师父有命尽管吩咐。”
“嗯，还真有一事要你去做。”
“呃？”
俩口子图穷匕见：“配合咱爸，施加你的影响，我们要这四象之事让咱爸全权负责，别人不得插手。”
顾若言偏过了脑袋，很想笑。
秦菲儿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楚戈干咳两声，适时道：“这位太太，你也不想你师父被人切片吧……”
秦菲儿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粉了个什么作者。
真是狗。
同室操戈群里骂短小戈的黑子，从此多了一个。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如当初
再怎么想去群里黑他，此刻惨兮兮的还得恭恭敬敬。
因为秦菲儿忽然发现以前可以在评论区肆意凌辱的短小戈，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师公。
这个剑术学得代价可太大了。
“菲儿啊……”师公笑眯眯道：“再陪师父师公下去看看玄武，它还残留一点怨戾，现在去净化应该比较安全了。”
秦菲儿板着脸道：“不要这样叫我名字，万一被人听见以为什么关系呢。”
“难道我们这关系不是这样叫？”
“不是，你应该叫我大佬，还要撅起屁股迎接，因为前几天别人骂你停更的时候我给你上了个白银，复更的时候记得感谢。”
楚戈捂脸。
弟位-1。
秦菲儿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赔笑着问秋无际：“师父，去看玄武吗？”
秋无际看楚戈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莫名想笑：“去吧。”
玄武此时正在海底深处休憩。
怨气只是因为理智复苏而压制了，不代表消失，其实秦菲儿觉得自己无法完全净化，毕竟人家心中有恨，恨意没解除，根本问题没解决，此时怨戾净化了也会复生的。
但不管怎么说，玄武此刻愿意安安静静地接受她的净化。
连对他们再度潜下来是为了什么都很明白：“怕我伤人？”
楚戈坦然道：“是。另外有一些敌人——就是之前穿战甲用阵法限制你的那批人，我担心他们会用其他手段来对付你。你现在毕竟不是全盛状态，可能会被钻空子。”
“若我混沌之时，他的蛊虫可能有用，此人算得上挺强的。现在我清醒中，他做不到什么。”玄武慢慢道：“倒是那奇阵，确实是个隐患，我没见过那种阵法，明明阵法本身不含什么能量，居然能让我的力量都消退，这根本不合天道规则。”
“体系不同，它不是按我的规则运作的。还好你强得离谱，不然……”
玄武道：“为今之计难道不是直接打过去？难道还要等他们再来一次？”
楚戈叹了口气：“形势不同，有点麻烦……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你打过去，怎么知道对方家里有没有更强力的阵法等你？知己知彼才能开战，现在暂时不是时候。”
玄武不说话了。
楚戈道：“青龙身躯缺失一些部件，导致魂魄无依，思维混沌。你少了四足，为何还能清醒下来？”
玄武道：“我先断足才出来的，情况不同。我的骨骼比它硬多了，出来的过程没碎……倒是你若想找朱雀白虎，怕是会有点麻烦。”
楚戈奇道：“你很了解它们的情况？”
“朱雀白虎并不了解，青龙的话，是刚刚沟通上的。”
“……”
玄武笑笑：“它对你依然很有好感，毕竟没被围攻过……但我们四位一体，既然它乐意听你的，我也再信你一回。它说你给的封印是一种保护……所以你是来封印我的？”
“说是封印不准确，确切地说是遮蔽，你要出去是可以出去的，一个镜像空间罢了。除了遮蔽别人的探查，也有利于你们的休养恢复，因为镜像空间内的灵气和外面不共有，你们可以恣意吸取。”
玄武点点头：“好。”
秦菲儿一直在净化中，明显能感受到玄武越来越平和的脾气。她心中也有些叹息，其实玄武内心深处对“天道”的信赖是非常重的，那种隐藏的孺慕她完全体会得出来。封印这种虽然实质是保护但听起来就很难接受的事，它们竟能接受得如此自然。
就像儿子恨父亲，怎么恨也很难真狠下心。如今和楚戈板着脸说话，口气硬邦邦的样子，更接近儿子在和爸爸赌气傲娇，最终却还是听了话。
秋无际也觉得这种先天四灵和其他生命可能真不太一样，连亲儿子楚天歌都有造反的念头，这些神兽就压根没有。
可能因为它们属于“神性”，和人类思想会有些不一样。
真要被楚戈集齐了四圣兽，怕是要做地球球长都能做做了……
尤其是……他这种把人丢到书里去搞的手段，简直是Bug。再配合他的空间异能，大老远就能把人往里丢，都不需要碰到，完全就是Bug中的战斗机。
秋无际简直想不出别人要怎么破他这一套绝活，除非……全是强到了无法往里塞的顶尖强者？
……
玄武之事终于平息，书中世界还有点尾巴要收。
在秋无际真身的主持追杀之下，被传送穿越的六个战甲人终于全军覆没。
神念覆盖根本不讲道理，在现代还能有多年逃犯呢，在书中世界只要是他们想追杀的人，那可以说已经死了。
众人回到上方冰川，楚戈反掌就把张奇人月影等人掏了出来，反倒是被叶小竹种了蛊的汤姆森暂时还留在书中，留待再去问话。
人一出来，月影就躲到了顾若言身边，离张奇人那边远远的。
张奇人也沉默不言，气氛有点怪。
楚戈略一回溯书中事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拍拍张奇人的肩膀：“聊聊？”
张奇人笑了一下：“咱哥俩好久没好好聊过天了啊……上次韩国那事，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楚戈抄着他的肩膀，两人转到冰岩之后，靠在冰壁上望天。
沉默了好几秒，楚戈才叹了口气：“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太理解……”
张奇人仿佛早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你是想说，我一个暗恋，为什么会这么一往而深，死都愿意？”
“对！”楚戈道：“感觉你们的感情怎么都不至于到这程度，怎么就变成敢笑杨过不痴情了？”
张奇人看着天空，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你觉不觉得，当我发现要杀的人是她的那一刻，反而是一种催化剂？”
“呃？”
“从此一个普普通通的、随时可能无疾而终的暗恋，忽然就变成了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影。”张奇人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这算是爱情，还是一种扭曲了的执念，我也懒得去分辨。”
“emmmm……”楚戈抬头想了半天：“写个短篇挺好的，需要好文笔，可以投传统杂志。”
张奇人哑然失笑：“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两个写手自顾自地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楚戈就变成了叹气，张奇人也慢慢的没了表情。
两人都在说：“我们这个脑回路，这辈子改不了咯。”
“你老婆骂我幼稚。”张奇人斜睨着他：“她自己老公就是一样幼稚的人。”
楚戈道：“我可以，你不行啊，做黑道大哥的人了。”
张奇人笑：“黑道大哥算老几，你做的好像更夸张。”
“我也在变啊。”楚戈低声道：“我现在杀人跟切菜一样。”
张奇人再度收起了笑意：“俺也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板着脸玩梗。”
“但这就是事实。”张奇人忽然问：“你现在……还能一如当初，认真地告诉我走的路是错的么？”
楚戈再度出神地看着天空，好久才道：“能。”
张奇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楚戈低声道：“因为我挺讨厌现在这一切的，奇人，我最怀念的生活，依然是和秋秋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七夕的人潮里……她去买菜，我骑着小电驴去接她。”
说着说着，他就不自觉地有了微笑：“我现在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能让我们回到那样的日子里。要什么金戈铁马，要什么风云叱咤，我只要一个秋秋，在我码字累了的时候，听见厨房里喊，吃饭啦……”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家
张奇人听着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对楚戈描绘的情景也有些向往。
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吧。”
“是。”楚戈道：“你不甘寂寞。”
张奇人笑道：“所以我俩这叫……不甘寂寞者注定寂寞，想要平淡者反而不平凡？”
楚戈道：“少犯两句文青，多想想怎么做吧。”
“还能怎么做？”张奇人道：“我已经走在不归路上，当然只能继续走下去，霓虹黑道可不仅仅是新兴的黑龙会，我要攀登的山还多得是，并没有精力多想其他。至于月影……”
他顿了顿，有些叹息：“我这次犯二了，以后可能朋友都没得做，彻底失恋，GameOver。就这样吧，化失恋为事业，征讨霓虹去。”
其实楚戈觉得彻底失恋倒也未必。
虽然这时候月影心情复杂谁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个男人几次三番为她浑身浴血，那种心理冲击力还是很强的。而之前顾若言读心的时候，把张奇人的内心读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真正叫做“心窝子都掏出来”了，女人听着是何感受？
楚戈觉得换了自己是女人也应该要懵逼很久，所谓的心乱如麻就是如此。
当然自己不是女人，所以说了如同没说。
“先回去吧。”楚戈从冰壁上站直身子，摸出一个和此前送给月影那个很类似的夜明珠：“这玩意之前给过月影一个，现在也送你一个。端平。”
“我又不要照明。”
“它不是照明用的，是一个很简易的法宝，用你们的精神力灌注可激活一个防身护罩，挡挡普通刀枪问题不大。你和月影都属于那种防御性比较弱的，尤其是你，屁都不会还一天到晚拿自己当金钟罩用，这个起码可以给你护个身，别每次见你都一身的洞。那么喜欢给别人捅那还不如先给兄弟爽爽。”
张奇人：“……”
他接过珠子，有些惭愧。
之前还以为楚戈泡月影呢，这脑瓜子都在想什么……再怎么关心则乱，对兄弟这猜疑也太不应该。
虽然……谁泡她其实自己也没有资格管。
张奇人叹了口气，低声道：“别的话不多说了，现在霓虹这边我算有点力量，以后用得上的地方记得说话。”
……
北海事宜彻底完毕，楚戈俩口子一路回归，心情倒还挺好的。
别的不提，光说能给对方一个重创，心情就很好。
让你们阴我，差点害得要做牛郎织女。
纷纷扰扰这么久，今天才算是把整个事件告一段落。
“他们不知道你重掌人界了。”秋无际舒服地张开双手迎着风儿飞行了好一段，才道：“是不是说明，天帝根本不知道人界的状况？”
“是啊，按他之前的举措来说，是分割两界，他不是不想控制人界，是不敢，万一留了什么关联，就很容易被我们打上去。所以必须分割的彻底，他连自己的传承都要全部毁去，其实屁用没有。”
“但我觉得他应该本来是有很多后手的，妄图日后能够插手人界，不会这么容易被你重掌回去，但似乎压根没有见到阻碍。”
“不，玄武这事本身就是他们双管齐下的后手，四圣兽的争夺已经成为两界之争的主题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我的世界重掌居然这么快……”
“为什么能这么快？”秋无际这才问出之前憋了很久的疑问：“不仅快，而且好强，你现在对人界的掌控程度甚至超过了我之前最大化的想象，真正无所不能得令人恐惧。到底怎么做到的，忽然强了这么多？”
“我是作者，异能基于写作，基于作品。”楚戈道：“读者们的认同，就是对我的世界最大的保护，不管是书中天帝的造反，还是来自书外的天魔……众生汇聚的洪流，就是我的世界存在的基础。”
秋无际飞行的速度都渐渐减缓，有些出神地看着下方的华夏，好久才道：“是的，我们的根在这里。”
“这事没完的。漫画动画的改编是有年龄层限制的，像我们爸妈这种年纪的人可不会去看动画，只有影视改编才能达成社会最主流的传播。”楚戈低声道：“到了那个时候，大家认知中的世界可不仅仅是人界了，天界亦在其中，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和我争夺控制。”
“你爸妈这年龄的又怎么了？说我们跟不上时代了是吧。”身后传来吴秀云的声音。
楚戈：“……”
转头看去，楚江流吴秀云从远处踏云而来。
楚戈一时有些恍惚。
忽然感觉回到二十年前的老巷，自己从校门口背着小书包走出来，和同学吐槽爸爸太凶妈妈老土。
然后就看见爸爸妈妈推着破破烂烂的小永久，带着一身地质考察队的泥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远处的巷子口。
那一刻什么吐槽都丢了个一干二净，背着书包就飞奔过去，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
那是安全，温暖，关怀。
家的气息。
当时身处红尘，如今飘然云霄，看似换了天地。
可那味道一如往昔，远远看着就能击在心底。
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别说从这几年二老总是忙碌分离，单论从上了大学开始，自己就没回家吃过几次饭了。
这好像是多年来难得的一家团聚，家中还多了自己的妻子。
楚戈听见自己有些木木地开口：“你们这次会在家里留多久？”
却见楚江流含着笑意，拍拍他的肩膀：“马上过年了，你不知道吗？”
过年了……
这回连秋无际都有些恍惚。
这是自己在此世渡过的第一个春节……
春节过年，在书中世界也是一个比较重的概念，当年自己踏上仙途，便是家中年关之前出了变故。
期待的货郎没有来，温暖的家也一朝破碎。
在那之后，秋无际就再也没有过过年了，也再也没有感受过什么是家。
而万载咻忽，两界变幻，自己即将渡过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身边有他。
也有家。

第四百二十六章 我们家姓楚
一家子这次回的是老宅。
多年没住的老宅在一家子神仙面前压根不是事。楚江流眼睛看到哪里，哪里就干干净净，连秋无际用清洁术的功夫都省了。
楚戈秋无际面面相觑，看得颇为吃惊。
这种“我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的意味，是楚戈在书中才能达到的水准，一般仙家都办不到。
老爸的这种能力却是现实中的。
楚江流笑眯眯地坐在茶几上，摆出了茶具：“来，咱爷俩聊聊。”
吴秀云便拉着秋无际的手：“我们去买菜，今天吃饺子怎么样？”
秋无际脸红红地跟着去了。
虽然也很想知道楚家父子会说什么，有些东西她困惑很久了，很想问楚江流……
但和婆婆一起出门买菜这种事还是比较重要的！
想听故事没关系，楚戈应该知道自己困惑的都是些什么，回头让楚戈一字不漏地转述来听，少一个字今晚他睡地板！
哼。
那边父子俩极度同步地笼着手，目送自家婆娘一起有说有笑地拎着篮子出门买菜，脸上的表情也极度同步地露出猫咪打滚时的微笑。
继而似乎发现对方眼角的余光看得见自己，又同时板起了脸。
楚戈斜睨着他：“嗯，人们口中很马列的、我心中很古板的老楚，就这？”
楚江流有些蛋疼地咂咂嘴：“你以前哪敢这么跟我说话，现在翅膀硬了，牛气起来了是吧？”
“其实我有段时间比这更牛逼，你说一句我能顶十句，现在反不如当初了。”
“哪段时间？”
“初中二年级。”
楚江流哭笑不得：“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他摇摇头，开始泡茶。
茶香渐渐弥漫，楚戈看着渐起的水雾，有些出神。
总感觉有万语千言，最后却不知道从何问起，好久好久才憋出了一句：“老爸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还强，但……”
楚江流给他分了杯茶：“是不是感觉啥都没干。”
楚戈干咳不语。
是啊！你也知道啊！
吹就吹得天下无敌，敌人口中也是动不动华夏SSS，好像非常牛批，然而自己真的从来没感觉到老爸做了些什么。此前感觉极为神秘的时候，心中那个重视啊，连他床头一本书的划线都死命在研究，最终屁都没研究出一个，浪费时间。
想了半天，叹了口气道：“曾经脑补自己陷入什么危险，老爸从天而降，冷冷地把一群强大的敌人一巴掌摁死，说凭你们也敢欺负我儿子，这种美梦没有发生，爽点差了些。”
楚江流无语道：“你搁这写小说呢？还研究爽点。”
楚戈咕哝：“张奇人也说了，我们就这脑回路，这辈子改不了了。”
“但我认为你能靠自己站在天下之巅，回头告诉爸爸，孩儿出息了，这才是爽点。”
“……别人都能躺。”
楚江流悠悠抿了口茶：“难道你不知道每个人的爽点不一样，就像绿帽读者会觉得你那破书一点都不爽。”
楚戈：“草。”
“我的级别很高，但你不会有二代习气，走出去我可以对任何人说，我儿子写作也好、异能也罢，成功是靠他自己，瞧瞧你家那什么狗东西……在我眼中就是我的爽点。”楚江流想了想，犹豫道：“嗯，这算不算一种攀比？”
楚戈斜睨着他不说话。
不知道怎么吐槽。如果我扑了呢？
算了，果然还是个很马列的老楚。这年头这种也不多了，自己老爸是这样的人，某种意义上该不该算自己的爽点？
“客观来说，我常年在外，也没有时间给你多少帮助，只能让你妈多看顾着点……你说你想躺，我们也不是没有给你躺的机会，当初介绍顾若言相亲不就是这个么？”
“那也算？”
“怎么不算？顾若言年纪轻轻就副处级……哦，最近应该快上正处了，可以预期她在四十岁之前很有机会做到正厅，你在家里写书吃软饭就可以了。谁知道你烂泥糊不上墙，相个亲都结结巴巴，屁都不会，崩了怪我？你该不会想我们直接给你安排人生吧，到时候造反的就是你自己了——就像你的书中人一样。”
楚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其实当初顾若言明明只是看不上码字的，和表现关系不大……然而书中自有颜如玉，于是有了秋秋。
但话说回来，老爸这个说法，一年前自己或许没有体会，如今的体会可太深了。
谁愿做书中人，被人定好了人生呢？
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父子俩暂停了这个话题，楚戈默默喝着茶，忽然道：“你那本书，下划线是什么意思？我确定你留着镜子和书是有用意的，最终镜子作为我们参考镜像世界的手段，书至今都没参破。”
楚江流神色古怪：“我的异能又不是窥测未来，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留下的东西就该有深意？”
楚戈傻了：“哈？”
“镜子算是有深意，只是为了收拢我们家残留的灵气不外泄，同时也是针对入侵的禁制，当然它认你的气息不会攻击罢了，这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嗯。”
“所以那破书有个屁的深意啊！我和你妈千里迢迢搬京城去了，之前在床头看的一本破书还要特意收拾带走吗？”
楚戈差点没把茶喷出来：“我特么……那你下划线指的什么？”
“那就是我看书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做的读书标记，有个屁意义啊？其中有些线都划了多少年了，灵气复苏之前就划过了，你能把这个当密码，是不是弱智啊？真就是你妈说的养猪的时候抱错了？”
楚戈很想死。
就这玩意，让自己当初在书中世界没日没夜研究了快一个月，各种倒着读交叉读藏头读，脑子都想懵了实在无法破解，才无奈放弃，最后告诉我就这！
唯一的收获是学会了很多，和秋秋试了不少……咳。
“但是那些下划线真的没用么？”楚江流看着儿子，眼里若有深意：“我们家姓楚……虽然霸王不姓楚，终究有那么点代入。你是不是差点别姬了？”
楚戈怔了怔。
就听楚江流续道：“你日韩回归，名声大噪，记者争相采访，俨然新一代作家标杆。在书内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想来也是正魔俯首拜父神吧，那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超级牛逼，走在人生的巅峰之上，俨然霸王之宴？转眼即是乌江。书中划线你研究了，但真的往心里去了么？我就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有些破绽需要弥补，但你做了么？”
楚戈默然。
当初确实很多问题自己明明知道，但心中一晃而过，没有多想。
便如秋秋在人间小国的改革，说没有一点小担忧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依然放任，没有真正当回事。
楚天歌在云霄城和自己开诚布公的那一次，明明知道他误解了很多事，却依然没有把首尾收拾明白，任由误会继续。
明明知道崇瑀那边必有反天之意，却只觉得有了小火苗做内鬼就可以看戏。
对自己的书中掌控力有着超出实际的自信，俗称“飘了”。
诚如霸王之宴……我们家姓楚。
人类从历史上得到的教训就是从来不会吸取教训。
“还好你的虞姬不是弱女子，她才是个女霸王，能帮你很多。光靠你自己，早完犊子了。”楚江流盯着儿子，慢慢道：“现在爸爸相信你对书中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但你别怪爸爸啰嗦……往日之事，今日之师，真要做言出法随的神，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第四百二十七章 谁是罪魁祸首
楚戈垂着脑袋听训。
这次的事情到了现在还在后怕，谁来骂几句楚戈都会老实嗯嗯嗯，何况是自家老爸。
心底也隐隐觉得，老爸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或许不止他面上表露出来的这么点，号称“你书里的事我不知道，想来如何如何”，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知道得很清楚似的。
真奇怪，这不应该啊……诚如他所言，他确实不是窥测未来的异能，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人远在北海摸鱼，怎么能对这些事知道得犹如旁观？
真就是按常理猜的？
是不是没说实话呢……楚戈的目光变得有点狐疑。
看他那表情，楚江流哑然失笑：“真就希望我能无所不知，然后给你密码提示啊……”
楚戈委屈巴巴地喝茶。
那不是废话嘛，难道真希望研究了半天只是自作多情，然后还要挨训吗？
楚江流悠悠给他添了杯茶：“说老爸什么都没做嘛，倒也未必。”
楚戈咕哝道：“我知道你在外奔波不易，光是勘察寻找灵气根源就够折磨了，倒也不是说你没做啥，就是感觉和心目中SSS该做的事有落差。”
楚江流只用了一句话：“我把天帝打回去了。够吗？”
楚戈：“？？？”
“要不然你觉得，他既然能和现世达成某种对接，为什么不早点设法控制你，反而像是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一样让你蹦跶到今天……”楚江流笑笑：“因为早在几年前，天帝神念就追寻四象出来了……更细节的就不多说了，在我接触的观感中，其实那个时候他多半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书中人，当然我们也不知道，大家心中的概念是异界来客……”
楚戈：“……”
“嗯，你说，凭什么总是普通宅男穿越异界，人家异界修行高强的Boss就不能穿越你这里？没那道理嘛！”
楚戈：“是是是……”
“但我那时候就觉得他不是普通的异界来客。”楚江流道：“我感觉到了他的虚幻……这恰好是我的领域，比别人敏感，在我看来他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想象出来的假人。当时我在想，究竟是哪个强大的空想家异能者，想象出了一个这么强大的生命？”
楚戈肃然道：“后来呢？他那么强，怎么打回去的……”
“说多强，倒也未必。刚才说了，他虚幻……并且这是我的领域，算他倒霉遇上克星了吧。”楚江流道：“其实不止是他，在我发现青龙骨骼之时也一样，我觉得这骨骸有点假……它们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生命，我总觉得就像在看玩具总动员一样。在那个时候，我心中一直有个幕后黑手，在制造强大的生命，图谋不轨。”
楚戈的神色变得非常古怪。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就算直到现在，自己也算得上是个搅得世界不得安生的幕后Boss啊。老爸的假想敌、或者说他的政治诉求，其实是把这个臭小子弄死吗？
反派竟是我自己？不知道老爸当初发现自己战斗了几年的玩意儿极有可能是儿子的小说生命时，是个什么心情……
楚江流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你有没有想过，在当时尚嫌‘虚幻’的天帝，本质就是一个被你设定了程序的木偶，本不应该具备搞风搞雨和穿越次元的能力，他是怎么办到的？真就穿越不需要原因？”
楚戈：“……因为他的能力是时空？”
“可能有一部分关系，更多的关系应该是这里的异能者先导致的，放在你的书中世界大概可以算是一种域外天魔入侵导致。”楚江流道：“所以如果说你是罪魁祸首显然不客观，你就写个书招谁惹谁了，这个‘域外天魔’才是我要找的对象。”
“目前我所得的结果，似乎是因为四圣兽出来才引发的灵气复苏……怎么又成了先有异能者勾结天帝？”
“世上本来就有异能，四象出来只是把这原本只有极少数特殊人士拥有的能力扩散开。灵气复苏和创造灵气是两回事，之所以叫‘复苏’，那是因为以前有过啊。”
楚戈一直在心里绕个没完的始末终于一朝而解，长长吁了口气。
原来就这么简单。
自己也从来不是什么罪魁祸首。
非要说的话，自己更是受害者才对……招谁惹谁了我！
楚江流慢慢喝着茶，悠悠道：“所以天帝和这边的某些人必有合作，但从种种迹象表明，也是貌合神离，又或者是各怀鬼胎。比如这边的人居然不知道四象在哪里，一直和我们一样在到处寻找。再比如这边没人出会仙术，但却有一些奇怪的阵法架构。”
楚戈道：“正常，这类人能密切合作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想了想，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天帝放逐四圣兽，理论上放逐到一个不知名的世界才更佳，可惜他只能沟通这一个世界而已……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会不会便宜了这边的人？”
楚江流笑了：“不错。”
“其实他自己也未必明确四圣兽具体崩哪去了，但应该有个大约认知。所以他尝试神念出来，给四圣兽补刀，却撞上了开始寻找灵气复苏原因的你，然后被打回了书里。”楚戈低声道：“我觉得他和你的交集，才很可能是他认知到自己所处‘虚幻’的原因，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有点了解真实了。”
楚江流神色僵了一僵，喝茶不语。
很可能确实是这样。
所以说楚戈坑爹，他早就坑过儿子了吧……
“不是你的锅，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的。”楚戈叹了口气：“现在天帝和山德鲁他们的合作越发紧密，四圣兽的位置说不定他们要比我们还清晰了，老爸有什么新的想法要我配合？”
楚江流微笑着喝茶：“其实越是玄武这种单一骨骼，他们反倒可能越好做事。越是到处支离的，他们反而越没优势。”
楚戈道：“因为越支离，他们预先知道位置的优势也就越没用，随便哪一块被人拿走了，位置就变了？”
“不错，此其一。至于其二嘛……”楚江流微微一笑：“你觉得我这些年主要做的事是什么？”
“不是找四象？”
“我找四象干嘛呢？我又不能控尸。”
“……”
“找灵气根源的目的，对内我是想要阻止，把灵气根源控制下来。对外恰恰相反，把灵气散布美洲，让他们异能觉醒乱成一团，才是我主要做的事情……嗯，他们很多人挂在嘴边的理论，什么阶级固化，什么重新洗牌，什么重开日月天，全是我散播的。”
楚戈目瞪口呆。
尼玛……我说他们似是而非拿来举大旗的口号都哪来的呢。
如果真有人想研究灵气复苏的原因，这里起码有三个罪魁祸首。
写的世界导致灵气散布的祸首楚戈。
一个未知的异能者和书中天帝勾搭导致一切外溢的黑手。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借机往国外大肆散播燎原火的楚江流。
“所以你以为强大的神秘的异能组织，实际在背地里，互相之间为了抢个碎片，连狗脑子都能打出来。而在你觉醒之前，我们寻找四象的主要手段，就是不断分化吸收他们组织的成员化为己用，是不是挺简单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SSS
一直觉得老爸不知道在外面瞎忙活个啥，如今才知道人家做的事多了去了，只不过身处平常生活的都市中，不会知道战士们在外付出了多少。
单论北冰洋这一战，也不知道为什么山德鲁没有来，也没有更多其他强者前来干涉，那已经被战士们挡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们跟敌人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流过多少血？不说别的，光说青龙骨骼碎得乱七八糟，我们花了多少时间从各种人手里抢来给它补上……”楚江流叹气道：“敌人均知SSS，你该不会以为是靠吹牛皮吹出去的？”
“呃……”
楚江流冷笑：“你们这种人啊，战士御敌于外，你们坐在临安府歌舞升平，什么都不懂，以为别人啥都没做，恨不得给人发几道金牌……”
“停停停……”楚戈失笑道：“感觉这话若有所指啊，说的好像不是我。”
楚江流低头喝茶。
楚戈觉得老爸萌起来了，笑道：“打了很多仗？以后我帮你？”
他顿了顿，摸出那几套纳米战甲：“这是从敌人那边收缴的，上交国家。”
楚江流一眼看穿他那点小九九。
“双穿门”是不可能上交的，上交点这些算是折中，也算做了贡献对吧。
他也没说什么，把战甲收起放在一边，笑道：“可以，怕是能记功。”
楚戈也笑：“不用，可以算你的功吗？”
“呵……我不需要立功，我是给人记功的……”
“……”
“这个我收下了。这玩意真的有用。”楚江流没细说这些，转而道：“真打仗倒是不需要你帮，你把自己的事管好是正经。现在的情况，你那边如果清净，世界才能清净。”
楚戈“嗯”了一声。
楚江流道：“随着你的异能揭晓，我们之前长期在探索的事情也算是有了答案，一切迷雾都汇聚到了很具体的几个事项中，算是好事吧。外部的事情有我们做，你只管写好你自己的书——知道后续怎么写不，要不要老爸给你参详一二。”
“免了。”楚戈翻了个白眼：“别的事情可能你比我牛逼，写书的事情你还是省省吧。”
“切，就你那小白文，当谁不会写似的。”楚江流警告：“记住刚才说的话，别再搞一出霸王戏，现在你才是最飘的时候。”
楚戈微微摇头，很认真道：“我现在常怀戒惧，一点都不飘。”
“是么？”楚江流笑笑：“希望如此。你长大了，和人争夺的已经是一个世界，格局已经远超爸妈。我们能说的事也不多，终究要靠你自己。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去：“感觉力不从心的时候，来跟爸爸说。不管是天帝还是魔尊，我们老楚家总不会让孩子被人欺负了去。”
楚戈心中有些暖。
时隔多年聚首，父亲说他是个高层，决定的是国家之策，是给别人记功的……楚戈至今心中都没有半点实感。茶水雾气蒸腾之中，老宅破旧的根雕茶几上，总觉得能看见父亲当年穿着工人衬衫的土土样子。
最大的区别或许是，当年他很严肃，总是板着脸。而现在笑容变多了，语气更柔和，有商有量的样子。
导致变化或许不是他的身份，而是双方的年龄。
脑补中神秘莫测强大无比能够从天而降来救自己，无非因为那人是父亲，心中天然的高大和依赖。
但实际上自己也要成家了，父亲高大的光环正在褪去，他只是一个望子成龙的老人。
是的，父母的两鬓都白了。
楚戈再度回到了刚坐下来聊天前的状态，心中似有万语千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回来了。”大门被打开，吴秀云秋无际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走了进来，进门就笑：“跟你们说，在楼下被老杨他们拉住，问东问西的都是说小戈现在出名了，动画片的片头老大的字，原著：楚戈。”
楚江流只是呵呵笑。
“还有老李家的，悄悄问我能不能让小戈带挈他孩子出来做动画，听说是这个专业的。还有那个做主播的谁……”
“好了好了。”楚江流笑呵呵道：“还吴主任呢，瞧这虚荣的。”
“呸！”被打断了嘚瑟的吴秀云十分不爽，瞬间变了脸色：“这叫什么虚荣，孩子被人笑话你就高兴了是吧，叫你给孩子的小说找点门路，屁都不做，还叫我别做。你这级别爬得有个屁用，要不是小戈自己争气，老娘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华夏在外威震天下的SSS被老婆训得跟狗一样，讪讪地低头泡茶：“秋秋在这，你带的什么坏榜样？做饭去！”
“能了是吧，空想家很牛逼啊，你倒是一念空想做饺子啊，要老婆干什么……”
秋无际憋着笑，拉拉暴走中的吴秀云衣袖：“妈……”
吴秀云瞬间眉开眼笑：“瞧秋秋多好，儿子多能找媳妇，你看看你……呃？不是……”
楚江流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看着老婆不善的神色，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慌忙改口：“我找媳妇的水平也不错啊，儿子遗传我的，遗传我的。”
“哼。”吴秀云拎着饺子皮进厨房去了：“你别的本事没有，也就找老婆的本事还可以。”
楚江流：“……”
楚戈揣着手看着父亲，终于知道自己的家庭弟位是哪遗传来的了。
楚江流仿佛无事发生，新泡了一壶茶：“女人，嘴巴上的便宜给她们占占就好了，你看还不是老老实实去做饭，然后晚上她们的嘴巴还会给你便宜。千万不要去杠，毫无意义，敌没伤着，自损八百，这是兵法，切记切记。”
很马列的老楚形象轰然崩塌，床头那本书占据了人物主题封面。
您说的晚上的嘴巴是干嘛用的？
楚戈发现自己平时在网上能多污就有多污，但在这时候实在污不出来，污力居然被老爸碾压了，很没面子。
索性还是把话头引向正题算了：“你的空想成真的能力，搞不定饺子？”
“搞得定是搞得定，连味道都可以按照自己最喜欢的呈现。”楚江流若有深意地看着楚戈：“但那真是你要的饺子么？并不是的，那是最大的孤独。”
楚戈默然。
或许吧。如果秋秋每一个举动都如自己所想，那还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秋秋？
大家为了她能成为一个真人，努力至今，岂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的空想能力，严格来说不如你。”楚江流又道：“我可以让幻想成真，无论是物品还是生灵……但我创造不出一个活灵活现的世界，那是需要一笔一划一草一木去慢慢勾勒的乾坤，或许还需要空间能力的配合演化，我没有这种能力……不过我或许可以稍微强化一些你的能力，让你对自己的情况能更如臂使指，不需要自己慢慢摸索折腾。”
楚戈大喜：“早就要说这句话了好不好！老妈都教了我空间运用，就等你了！我总感觉你这个SSS比老妈的SS牛逼很多的样子。”
楚江流笑笑：“所谓SSS，这种评级是不科学的，因为一个人被评为SSS，可能是因为最高只有SSS。事实上，你的能力虽然需要如此长的前置、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变局，但一旦能够踏实完成这一切，你才是真正唯一的SSS。”

第四百二十九章 你的热情
异能是可锻炼的。
同类异能是可以互相交流互相进步的，在多个异能组织中都有所体现，楚戈自己也得到过老妈指点空间异能，学了多种运用。
楚戈很早就想过，如果老爸这种能力可以交流指点，自己又能得到什么进步？事实上期待不太高，因为这玩意有点唯心，总觉得到时候会来一句“不懂就是不懂”。
然而现在楚江流明确地告诉他可以强化，这怎能不喜出望外？
“我们这种能力，其实是超能力幻想中的老祖宗级别，最早的超能力幻想序列中就有这一类，你知道是什么吗？”楚江流问。
楚戈直截了当地回答：“神笔马良。”
楚江流抚掌道：“不错。神笔马良的具现，比传统仙家幻想的画魂书魂都还要更进一步、更敢想。传统的画魂幻想，充其量只是个魂，最多经过长期的努力修炼能够进步成真人，也就是你家秋……”
楚戈递过茶水：“喝茶。醒醒脑。”
“……”楚江流收了话头，抿了口茶继续道：“而神笔马良随手一画，画什么就有什么变成真实，什么过程都不需要，这就是我们这一系超能力最直接的体现。”
楚戈嘀咕：“YY的极致。”
楚江流板着脸道：“YY的极致是写个世界就变成真的。”
楚戈：“……过奖了，我觉得更极致的是连个书画之类的媒介都不需要，靠空想就能具现。”
楚江流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一种是结果的极致，一种是过程的极致。而我要教你的，就是怎么连媒介都不要的这个过程。”
楚戈收了吐槽心思，肃然听讲。
“无论是马良的画，还是你的书，都是把想象的东西先体现在一个媒介上，本质上只是方便人们把想象直观地显现出来，便于让人联系到真实，这是一个可简化的、非必须的过程，因为有没有这个过程都无碍于虚实之变的本质。”
“虚实之变……”楚戈若有所思。
“如果是修仙，估计这里要讲天道法则，但我们不是修仙，是超能力，所以不讲这个。”
“……”
楚江流淡淡道：“同样是你写的书，以前的几本为什么没有具现，而为什么这一本成了真？甚至于……我觉得你可能是早在构思的时候就已经成真了，都不需要落笔。”
楚戈心中一个激灵，确实如此。
早些时候一直困惑，都还没写呢，天帝和四象怎么回事？后来通过各种线索认定，早在自己当年构思的时候，世界就已经有了……
它根本不需要通过书写这个媒介。
至于为什么前几本没有，而就这一本成了……
那是因为这本是自己最想写的故事，最用心的、也是最代入自我情感的一本书……楚天歌完全是自己所有美好的寄托，他的历程也是自己想要做到的一切。而秋无际更是自己倾所有美好的想象力而构建出来的完美伴侣。
“所以老爸的意思是……需要专注和情感么？”
“更确切地说，需要热爱。”楚江流道：“你看，现在你如果让我具现出一个臭水沟里的石头，我是具现不出来的，我不是无所不能。但如果是一个我感兴趣的、想要具现出来的东西，比如……”
说着说着，他做贼似的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悄悄变出了两个饺子，递给楚戈一个：“要么？”
楚戈：“……”
见楚戈臭着脸不搭腔，楚江流自顾自地吃了，含糊不清地道：“我热爱这个国度的一切，我能具现出所有我见过的、想过的东西，一切基于我的热情和理想，为了家国而付出。当然，和你的情况或许有些许不一样，你构建一个世界，纯靠空想只会乱七八糟，是必须详详细细地写出来的，你从我这里能取的经仅供参考。”
楚戈挠挠头：“还是不得要领，光说热爱，很唯心。”
“首先……你是否发现自己现在对书中的热情减少了，对那个世界的视角更为功利？”
楚戈怔了一怔，竟忽然有了些毛骨悚然之感。
曾经自己多爱那个世界啊……
不仅仅因为有秋秋，还因为很多很多……初次穿进书中的时候，对每一个龙套的生活都兴致勃勃，随便一个不认识的外门弟子来比剑，自己都非常有兴趣，乐呵呵的。
看着璇玑也乐呵呵的，看着小火苗也乐呵呵的。
觉得他们都很萌，不愧是我写哒！
现在呢？
被各种造反弄得疲于奔命，对每一个人物的态度已经不是热情了，是疲惫，是审视，是怀疑，是淡淡的疏离。
不是心态变成统治者的问题……统治倒是无所谓，关键在于心里对世界累觉不爱了。
不说别的，光说现在码字还有没有之前那么日更万字的激情？这次请假请了好几天，明明尘埃落定了都没想起回头写半个字……以前那早上爬起来蹲坑都要码半章的热情呢？
这可体现得太过明显。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当创世天道不爱这个世界了……
如果还是继续这么下去，说不定又要遇上一次乌江，都不知道会是以怎样的具体形式反馈出来。
可是……
爱这种东西，不爱就是不爱了，怎么让自己重新爱上呢？
楚戈傻在那里，怔怔出神。
这种事，爹妈可是教不了的……只能靠自己。
……
厨房。
秋无际乐滋滋地帮婆婆包饺子，她很喜欢这样一家子的氛围，丈夫在外面和和父亲谈正事，她和婆婆一起做饭吃。
小时候家里就是这样的，很舒服。
听人说婆媳关系难处什么的，秋无际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婆婆很慈祥啊，对自己甚至比对楚戈还好，那眼睛眯得都睁不开了，笑呵呵的，哪里难处了？
秋无际早忘了当初被恶婆婆逼迫和傻儿子同房的时候是怎么腹诽人家的了……
吴秀云确实一直都在笑呵呵的，这饺子包得多漂亮多扎实啊！还一口一个“妈”，一口一个“这样包会不会太大”地请教着，多乖巧的儿媳妇。
据说这是儿子按照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妻子写出来的，这儿子有救，知道怎样的妻子好！
会不会有一些是参考了老妈的品德写的呢？一定有的！吴秀云乐滋滋地想着桃子。
外面爷俩的对话声有一句没一句地传来，秋无际包饺子的动作微微减缓了下来，有些出神。
对一切的热情吗？
除了热情，应该还有理想吧。楚爸爸这样的人，是战士吧……
“秋秋啊……”吴秀云忽然喊。
“啊……啊？”秋无际回过神来，有些懵逼地回应。
“你家还有亲戚在么？”吴秀云道：“如果我们要提个亲什么的……”
秋无际抽了抽鼻子，下意识摸了一下：“没有了……”
“那单位……哦，宗门，有长辈吗？”
“也没有了……宗门我最大。”
吴秀云看着秋无际鼻子上被摸出来的面粉白点儿，一副小傲娇的样子仰着脑袋说“我最大”，感觉自己已经被萌死了。
看来果然不需要急着抱孙子了，这么萌的儿媳妇跟孙女有什么区别……
咦等等……这不就是孙女吗？

第四百三十章 你敢没有热情试试
奇妙的伦理问题让吴秀云直到坐上了餐桌还神游天外。
同样神游天外皱巴着脸蛋冥思苦想的还有楚戈。
唯有老楚没事发生似的，自个儿乐呵呵取了小碟，打了酱油陈醋，再加一勺辣椒酱，一大盆饺子差点被他一个人吃了个精光。
“你跟儿子说什么了你？”风卷残云的样子让吴秀云总算有些回神，奇怪地看着他：“怎么平时跟猴子一样的人，现在坐这儿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你瞧他那个饺子，夹在碗里翻过来戳过去都快成泥了，是我调得料不好吃还是秋秋包得不严实？”
楚江流道：“你的那份有我很开心的吃了还不行吗？秋秋的那份你管小戈怎么吃的？”
“同一个饺子还能这样分开算的？”
“为什么不能？”楚江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看人家怎么柔情蜜意的，用得着你担心呢？”
吴秀云抬头看去，果然看出对面小俩口的动作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
楚戈的左手耷拉着垂在桌下，秋无际的右手也耷拉着垂在桌下，吴秀云仿佛看见了家门口的两棵枣树，于是不说话了。
以为自己夫妻三十年恩爱已经够狗粮了，没想到惨遭现在的年轻人反喂了一把。谁他妈吃饭还手牵手的啊，秋秋又不是左撇子，你还让人吃饭不啦？
这时候的秋无际也在暗自传念：“你干嘛啦……爸妈都在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着有什么关系，别人怕吃狗粮，他们只会很高兴很爱吃恨不得多来几碗好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
“我可没那么说啊……”
“你是不是有些忧虑？之前爸和你说的话我也听见了。”
“嗯……你有什么想法没？”
“暂时没有。”秋无际想了想，微微一笑：“本来一草一木是你所搭建，所有生命是你所赋予，你对此热爱且投入，即使没有我，你对那个世界也是非常有感情的。从你和谢九霄大悲他们的对话中都能看出来，你多喜欢他们，多为自己的创造而自豪。”
楚戈“嗯”了一声：“创造心中的世界是我的梦想，它能具现为真实更是让我喜出望外的得意之事……我说过，这是我的道途。所以按照修行的观点看，我现在是不是在道途的瓶颈、迷惘的分叉口上？”
“你现在只是心烦，人们说的累觉不爱，那是累导致的，不是真的不爱了。或许你需要的只是休息，无须上升到道途之思，那只会让你更疲惫。”
其实秋无际知道这就是道途的瓶颈之口，一旦渡过去便是海阔天空。
所谓道途瓶颈，未必就一定要有多高大上的事，说不定见到一个颠覆世界观的场面，就能导致对己道的动摇和质疑。楚戈这还远没到那份上呢，秋无际很有信心。
想到这里，她红着脸悄悄看了公婆一眼，传念道：“是我不够香吗，无法让你沉静下来？要不今晚……”
那声音越到后来，越是柔媚，语意不言自明。楚戈瞬间坐直，仿佛打进了一管鸡血。
抬眼一看，老俩口就悬着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都吃饱了。
楚戈自己也吃饱了，陪着笑道：“今天的饺子真好吃哈哈哈……”
“你吃了个犊子！”吴秀云拍案而起：“死去洗碗！不许让秋秋替！”
楚戈使了个清洁术，瞬间把桌面清洁溜溜，然后拉着秋无际一溜烟跑了：“我想起还有点事，明天再过来看爸妈……”
两人“嗖”地闪身出了门，刚要关门，又推开了一半，楚戈的大手探了进来，轻车熟路地打开鞋柜摸走了两双拖鞋：“改天你们要是想过去玩，少两双鞋，我先带过去哈……”
“砰”，大门关上，老俩口绷着的脸忽然就笑了。
“这孩子，还父神呢，一点稳重都看不见。”
“倒也不至于。”楚江流笑呵呵道：“你知道吗，我和他对话时，某几个节点，他认真严肃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吴秀云愕然。
“这不是挺好？”楚江流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晃荡：“他要真是板着个脸气氛严肃的，我反倒真要担心他后续的异能掌握。能有这样年轻乐呵的心态，那就赢一半了……”
吴秀云有些犹豫地问：“我听你们对话，你还是有些话没和他说明白。这时候了还藏着是不是不好？”
楚江流摆摆手：“有些事说太透了也不见得多好，就这样吧，奔波五年，好不容易有一个春节，儿子儿媳妇这么孝顺……害，干嘛不安安乐乐先过完这个新年再想烦恼事？”
吴秀云道：“山德鲁那边……”
“他被玄武反噬得不轻……虽然实际未必有什么意义，他的躯体随时可以更换，这时候贸然找上门去，才是中计。”
“嗯，你有数就好。”
楚江流掏出楚戈从唐谨言那里得到的白虎断牙，掂在手中抛了抛：“何止对他有数……白虎之争，我也已经有数了。”
……
人很奇怪的，本来楚戈心里还挂着事儿有些沉，结果从爸妈鞋柜里顺走了两双拖鞋，心情就忽然变得非常好。
一路拎着拖鞋哼着秋秋亲自作的曲子，拉着秋秋的手优哉游哉地走在老城区里，觉得夜晚的寒风都有了暖意。
秋无际看他那臭德行也是想笑：“飞回去啊，这里好远的，难不成你想走一夜？”
“就走一夜也没什么啊。”楚戈摇晃着她的手：“能和你走在夜晚的街上，就很是开心。”
“德性。”秋无际悄悄道：“不知是谁听我问要不今晚……就飞快出门了。”
楚戈眨眨眼睛：“所以要不今晚……”
“今晚什么都没有！”秋无际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本座这些时日很给你面子了，天天在外人面前娇怯怯的做个小媳妇，你还喘上了是不？”
“诶诶诶？”楚戈气急：“路上都是人……”
“人？哪有人？”秋无际环指一圈，果然周围冷冷清清，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冷清得如同郊区。
过年了……楚戈忽然醒悟，省城的人流返乡了，没有了平日的拥挤。又是大冷天的，夜里在外晃荡的人也少了。
所以这是方便秋秋掐耳朵了是吗？楚戈无奈道：“你跟我妈进了厨房才多久，就学废了啊？”
“本座需要学吗？”秋无际冷哼：“我是你师父，你陷入道途之迷茫，本座有义务教导你！不把你个色鬼哄出门，当着爸妈的面怎么教？”
楚戈神色呆滞地看着她，欲哭无泪。
“还想对书中没有感情，你活腻味了是不，本座的真身还在书里呢！”秋无际终于跳起了脚：“热情？我不管你对书有什么热情，你首先得对把我接出来抱有最大的热情，胆敢懈怠半分，我就、我就……”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惩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到处看。
楚戈笑了：“你就怎么的？”
秋无际顿足：“本来你有两个秋秋！现在只有一个！自己看着办！”
关于这句话能激发怎样的热情，两个世界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只有盘坐在天界某处的天帝睁开了眼睛，他忽然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第四百三十一章 最可爱的人们
不知道天帝如何，总之楚戈先被揍了一顿。
一听两个秋秋就打鸡血一样要闪回去，空间扭曲都开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愤怒的秋秋把楚戈从扭曲空间里抓了出来，恶狠狠地锤了满头包，才愤愤然揪着他去了地铁站。
现在的秋秋是可以坐地铁的！
“急着回去干嘛！晚上人不多，逛逛街兜兜风不好吗？”
楚戈摸着脑袋上的包，欲哭无泪地跟进了地铁。
要我热情满满的也是你，稍微有点热情要揍人的也是你。
太难了……
再说了坐地铁能兜个什么风啊……
外面人再少，到了地铁就会发现卧槽怎么人还是这么多……
“卧槽人怎么还是这么多！”秋无际呆愣愣地看着涌涌人潮，傻了。
“来都来了，戴上口罩，坐吧。”楚戈从兜里摸出口罩，帮秋无际戴上。
秋无际眨巴着眼睛看他给自己戴口罩的温柔样子，很是惊奇：“这也是你从书中变出来又掏出来的？”
“不是，直接变的。”楚戈又给自己戴了一个。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真学会了？就那么说几句？”
“因为有强烈的需求，或许就是老爸说的需要热情？……或者说我有从书里变东西的经验，感觉就不难。”楚戈说得云淡风轻。
两人刷码进了站，手拉手站那儿等地铁，秋无际还是下意识瞥着楚戈的侧脸看了又看。
神TM不难。
这是现实，不是你自定法旨的书中世界……即使书中世界，也不能违背基础规律，天道要虚空造物也得符合基础设定，比如天道也不能随便在书中造高达。
理论上来说天道在书中也不能造现代的口罩，不过这种小东西还是能钻点空子，秋无际相信楚戈在书中可以变出来。
但在现世……
口罩虽然小事，却折射了很多。
地铁到了，人虽然多，其实还是比平时少点的，两人进去居然还有位置，便挤着坐了。楚戈摸出手机，笑道：“这次的事能解决，与其说是我们行事成功，不如说是大家帮忙更重要。潘达和初秋糖糖他们帮了很多，多亏了他们引导舆论……”
“初秋糖糖好像专门干这个的，潘达也这么厉害啊？”
“潘达也是活在网络上的幽灵啊……我找他们说说话，估计大家也想我了……”
楚戈打开手机QQ，想找潘达他们道个谢。
也想看看群聊，不知道这几天断更风风雨雨，群里大家怎么样了，有没有退群的，有没有骂娘的……
唉，心思重回写书，才会发现这些才是最可爱的人。
“你只管开车，办法老爹来想.jpg”
一点进群就当头看见经典图片甩了出来，紧跟着后面一堆人在喊：“快快，楚大秋秋都不在，尤其是秋秋不在！还TM不发色图，你们在等恋爱吗？”
“等好几天了，这群怂比。”
“说我们怂，你自己倒是发啊！”
“古往今（），可圈可（），五光十（），有利可（）”
空鱼发送了99张图片。
“英雄！”
“……”楚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流量被恐怖的图片库刷爆，琳琅满目的肉色看得目不暇接。
旁边有个大叔凑过了脑袋，很是兴奋地拱了拱他：“兄弟，兄弟，你这是什么涩情APP？推荐一下。”
楚戈捂脸：“这是我的QQ群。”
秋无际语气凉凉：“嗯，大家果然想你了，这可实在太想你了。”
楚戈捂着脸没法松手，太TM丢人了。
空鱼被管理员秋无际禁言一个小时。
群里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封人的是谁？”有人艾特管理：“蘑菇是不是你？”
“不是我……”
“蓝色小药丸？”
“不是我。”潘达发了一串大笑表情：“秋秋回来啦！”
“呜呜呜不能开车了……”
“草，你是不是傻，有秋秋还要车干什么，版主自己不会上吗？”
“秋秋~出来说话！”
秋无际发了个胖企鹅冒头的问号表情。
群里刷屏一片：“秋秋~我的秋秋~”
秋无际忙道：“喂，我有老公的。”
“你老公那么短……算了不调戏，反正让你老公一边去。”
“秋秋他们说你是书里跑出来的，是不是啊？”
秋无际笑眯眯道：“是啊，我就是书里跑出来的啊。”
“切。”压根没有人兴奋，反而有人恹恹道：“真跑出来才没劲呢，跑出来被短小戈爆菊了，又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要纸片人秋秋……”
秋无际：“……”
楚戈：“……”
露露被管理员楚戈禁言一分钟。
“咦短小戈也来了啊。”群里乐了：“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复更了？”
秋无际道：“我就说你们怎么都不催更的，进来就秋秋秋秋的。”
“催更有用吗？反正那厮更新也短，就算今天更新了你猜我们看不看？”
“短小戈脱下了裤子，科学家称发现最小单位。”
“秋秋一定很辛苦吧。”
蓝色小药丸被管理员楚戈禁言十分钟。
“草！”一只虚空肥脸探出了屏幕：“短小戈你没良心，居然敢禁言我！”
“卧槽！”楚戈迅速使了个障眼法，把这肥脸遮住了：“我在地铁上，你这肥脸也敢随便冒……咦不是，你已经可以做到这程度了？”
潘达哼哼道：“只有你会进步，我们都不会是吧？”
秋无际探头：“潘达你这个虚影更胖了。”
“……对了，给个小岛出入权限，我女朋友要来看我。”潘达不动声色地反击了秋无际骂胖。
秋无际吃惊地指着他：“你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嘛？”
楚戈倒是有数了：“是不是初秋糖糖，如果是的话是不是要感谢我们做媒啊？”
“网友，网友。”潘达搓着手，暴露了心虚：“也不知道会不会成……”
“减肥吧胖子，男的怕见坦克，人家女孩子就不怕吗？”
“呜呜呜……”
楚戈目瞪口呆地看着潘达的虚影幻化成了胖企鹅流泪。
这异能牛逼。
胖企鹅又变回了潘达：“楚大说真的啊，你们的事情解决了？”
“嗯，暂时可以说是解决了。谢谢你们了……”
“别听他们胡咧咧，实际上作为读者呢，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更新的，哪怕科学家发现最小单位，那也得有啊。”
楚戈叹了口气，认真道：“放心，今晚回去就写，明天争取出新章。”
“呃，不要那么急吧，马上都过年了，不如过完年再说？”潘达很是虚伪地说。
楚戈抽了抽脸颊，你们什么时候管过咱过年……
不过这话好像也是哦……他转头看向秋无际：“海南过年的梦想还要不要了？”
秋无际叉腰：“还去什么海南，书里不够你玩夏日岛屿的？给我滚回去码字！”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给奖励，去问书里那个秋秋要
在绝大多数时候，逢年过节对于职业网络写手来说和平时完全没有区别。
便如这时候都已经过完了小年，绝大多数学校已经放假了，很多人都返乡了，上班族们有些年底加班加得气喘吁吁，而有些已经开始摸鱼。
但只要是在更新的写手，绝大部分和平时一样，该怎么码字怎么码字。如果和家人住一起的，恐怕还会多些烦心，“去买这个”“来搬那个”“别人都在上班就你坐在家里不找你找谁？”
诸如此类，毕竟在家工作不算工作。
好在楚戈从来就没有这个烦恼。从一开始爸妈就很支持他的写作，哪怕当时谁都不知道他能写成现在这个结果。
现在支持不支持主要看老婆。
老婆才是全世界最支持的那一个，不写都跟他急，赶他去码字比书友群还积极。
回到家里秋无际就忙上忙下地收拾东西，仿佛忽然忘了怎么用清洁术似的。
收拾东西本来就是居家的乐趣之一，偶一为之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只要不是天天为之。
楚戈已经被强行按在了电脑面前，宣告了这段停更拯救世界的事宜告一段落，回到了日常生活之中。白虎朱雀自有别人去找，他的工作确确实实是把书给写好。
打开文档的楚戈居然懵逼了好一阵子，脑子是空的。
完全找不到写作的感觉了已经……
怪不得说长期请假的就是太监前兆，这状态一时半会都找不回来啊……
这还不是开天界篇呢，只是人界篇还有一部分要补充写完的。
诸如把楚天歌和叶小竹的线润个色，烘托一下感情和心情，衔接不那么突兀，再如蛊神为什么会是叶小竹，也需要自己给个解释；
把秋无际远征东大陆的过程和云际宗在各处耀武的过程都写一遍，确定统治结果；
让谢九霄用正常理由“退休”，让谢云儿正常接任；
把大悲东大陆宣道的过程多写一些，让他建庙开花。
诸如此类，要补完的东西还很多，十几章大概都不太够用。
最后还有秋无际飞升剧情，这才是真正的人界篇完结。
某种意义上，书中的变故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剧情构架，已经不是他所想写的故事了，这对于一位作者、或者说天道而言，已经是一种绑架。
但楚戈现在并不纠结这个，诚如秋秋所言，当被剑架在脖子上改剧情的那一天，就已经是绑架了，斤斤计较这个并无意义，现在要做的是以后再也不能被人绑架。
这是我的世界，就算要改变原有的思路，也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改、有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去给既成的事实擦屁股。
那是谁的书呢！
楚戈慢慢捋着细纲，写着写着就投入了进去，一股脑儿把人界篇末和天界开头全部列了出来。
他知道后续的天界应该怎么写了。
原先跑书里那个月写的天界存稿应该全部废弃，原设的天帝故事彻底抹杀，另造天界，重设天帝。
到时候是另外形成一个和人界相关的天界与人物、原天界独立出去呢，还是会让新天界和原世界冲突，造成两个天帝在撕逼？
亦或是……直接把天帝变成精分？
不管是哪一种，楚戈都很期待，哪种结果都有他对应的措施可以做。
书中人真想和作者争独立，怕是有得受的。
不止是天帝，还有佛祖道尊等等，现在是结盟一伙的状态对吧，写成撕逼不已，从新人飞升就开始抢人，折射出斗争的激烈……到时候看看会有什么变故……
咦……
争抢飞升者，这不就是未来秋秋飞升后看见的场面吗？
怪不得和自己写的不一样嘛……楚戈哑然失笑。
难怪秋秋那时候做谜语人，笑嘻嘻的，她是知道不会有事。其实既然自己看见到未来的秋秋能够笑嘻嘻，就应该知道这次的风波终将是能解决的，本来不需要那么担忧……害，谁淡定得了啊。
楚戈噼里啪啦地码字，夜色渐深。
秋无际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倒了一杯灵茶放在桌边，目光柔柔地看着他捋细纲的样子。
秋无际一直觉得他码字的时候最帅，虽然在书中做天道威震乾坤的时候也很帅，那种帅气方式不一样。一个是强者气度的帅，一个是对待自己工作时的认真和热情之美。
谁说他没热情啦……这投入进去，还是很有爱的嘛。
他真的爱自己的世界，那是日日夜夜的心血，跟孩子一样。养孩子再累、被娃惹得再生气，最终也还是爱的嘛……
楚戈貌似写累了，下意识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灵茶落肚，浑身都舒坦开来，这才想起自己压根没去泡茶，哪来的灵茶？
转头看去，秋无际正坐在一边，托腮看着自己。
见他看了过来，秋无际脸色微红地躲开了目光。真是丢人，这都老夫老妻了，还犯花痴。
楚戈道：“秋秋~”
“干嘛啦！”
“我写好久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你、你要休息就休息啊，还用得着向我汇报……”
“这不是师父在督促我的道途么，当然要向师父汇报了。”
秋无际瞬间支棱了起来，叉腰道：“既然是向师父汇报，那成果呢？”
“成果就是，之前我脑子空空的，感觉不想写的样子，可写着写着就投入了，感觉血脉之中与它不分彼此。”楚戈站起身来，坐到秋无际身边，搂着她轻轻嗅了一下发香：“包括号称挣脱了天道的你……我在捋与你相关的细纲时，甚至能感应到你的情绪……”
秋无际有些慌：“你、你怎么还能感应我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你还处于那个世界，世界的一切逃不过我的感知？也或许只不过是因为……”楚戈顿了顿，在她耳边低声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了解你啊……”
秋无际被他的气息吹在耳边，身躯就有些发软，强自撑着：“就会说好听的，你感应了个什么情绪？”
“秋秋真身在说，臭楚戈，又和狐狸精在家里你侬我侬，什么时候才进来啊……”
秋无际：“……”
楚戈腆着脸去亲她：“那就现在进来啊……”
“滚、滚啊……”秋无际推着他：“是她要你进去，又不是我！”
“晚饭那时候说什么来着，今晚要怎么？”秋秋的挣扎毫无意义，很快就被楚戈慢慢推倒：“要不今晚怎么着？”
秋无际视死如归地偏过脑袋：“随你怎么的，反正想两个一起没门！窗都没有！”
楚戈进迫：“那你自己呢，今晚怎么着？”
“呜……你刚刚还说向师父汇报成绩……然后就这样……”
“嗯嗯，师父有什么奖励嘛……要不要我去问书里那个师父……”
“不要！”秋无际抽了抽鼻子：“要不、要不交给你控制嘛，你要怎样自己控，我不管了行不行嘛……”
楚戈忽然得到了她身躯的管控权。
草……以前觉得这很爽，现在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呢？
自己控制，那不是个娃娃吗？
楚戈欲哭无泪：“把控制权收回去啊，我不要了行不行……”
秋无际恼了，一把将他拱了下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还是躺着吧，让为师来控制你！”
楚戈瞬间躺平：“谢了，师父请自动。”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复更
作为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为了留住男人不进书中找大狐狸精而增加了新姿势留人的小狐狸精，次日一早就没脸见人地跑没影了。
姿势倒是小事，自己和自己争风吃醋才是大事，秋无际简直不敢面对楚戈笑嘻嘻的眼神。
真气人。
按照她的借口是漫画原画早用完了，漫画怕是已经断更了，朱萌萌恐怕已经在抓狂了，必须去安抚一下。
理由十分正当，因为漫画确实也差点断更了。
漫画比小说好的一点是，它本来就不是日更，是一周两更。这次的风波恰好折腾了一周过去，原先存下的原画恰好够支棱这两更，如果秋无际再不回来，就真要断更了。
小说断更可以请假，漫画断更就真说不过去了，毕竟你是按照原著画的又不是原创，哪有断更的道理？
朱萌萌都快急死了，却很懂事地没有打电话去找秋无际。
她可也是黑屋的人，从潘达他们那里知道楚戈秋秋怕是真出事了，找也没用，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头疼的是不知道这俩口子出的事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不知道要断更多久，万一连动画进度都赶上了，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可怜朱萌萌急得团团转却又没办法，都差点想自己学着画了。看着稿纸上被自己画成一只猪头的楚天歌，朱萌萌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找公司的其他画师顶一下。
然而其他画师虽然画的不是猪头，却怎么也画不出秋无际原画那个味道。读者一看就知道换人了，影响名誉还不如断更呢。秋无际在这件事上就是无人能取代的绝对核心，想什么办法都没用，朱萌萌天天在那祈祷秋无际早点回来，连自家茶楼都没心思去了。
朱萌萌觉得自己简直为这个破漫画工作室操碎了心，讲道理钱赚得还没茶楼多，操心多了几百倍。真不知道自己是老板还是秋无际是老板，真TM感天动地最佳合伙人。
但没办法啊，有面子啊……
以前做茶楼，爸爸的熟人来买茶，看自己的眼神也不知道他们想买的是什么茶。现在一个个的喊朱总，不喊朱小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就是小姐现在就是总，不都是爸爸出的钱吗？
朱萌萌一早恹恹地去上班，寻思今天被各部门催问秋总什么时候回来该怎么回应。
结果刚到公司门口就听见里面的欢呼声：“秋秋姐万岁！”
朱萌萌一下就精神了起来，快速进门一看，就看见秋无际笑吟吟地站在中央，宣布：“大家辛苦了，给大家加一个月奖金……”
朱萌萌气得血压升高，大踏步上前揪着秋无际就往办公室拖：“你还知道回来！老娘在这里累死累活，你上来就收买人心！公司现在没钱！你自己掏！”
秋无际赔笑：“我们家也没钱，楚戈为了重修实体书把钱败了。”
“所以这种败家男人要了干嘛？”
“我就喜欢他败家。”一说到这事秋无际就目光闪亮：“他那是为了我！散尽家财也不在乎！”
朱萌萌又气又酸：“所以你跑我这来败家了是吧！”
“没有没有。”秋无际赔笑道：“因为我们高兴，就当给大家发红包呗，别做挂路灯的资本家啊萌萌。”
“去你的。”朱萌萌斜睨着她：“从你这个月分红里扣就可以。”
“可以可以。”秋无际哪能在乎这个，笑道：“听你的语气这个月收益不错啊。”
“是不错。”朱萌萌道：“关键是你如果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喝风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放弃拯救世界和一身荣耀，来跟你们聊天扯屁。”
朱萌萌后仰：“秋秋啊……”
“嗯？”
“刚认识你的时候跟山沟沟里出来的一样，现在玩起网络梗TM比我还熟。”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真话？”
“滚。”朱萌萌道：“真按他们传言的你就是书里的秋秋，那拯救世界的也是你老公……然后送给你一个世界，让你做女王。”
秋无际眼睛扑闪扑闪。
朱萌萌迟疑道：“你这表情……真的？”
秋无际继续扑闪扑闪。
朱萌萌一把揪起秋无际的衣领子，纽扣都差点崩掉了：“气死我了！给老娘去画画！明天之内不把下一期的原画交出来，老娘跟你绝交！”
这叫一物降一物，秋无际没想到自己昨天刚刚逼楚戈更新，今天自己就要被逼更新。气人的是自己逼着楚戈更新还要陪睡的，这里朱萌萌又不负责陪睡，这就是资本家么呜呜呜……
那边楚戈倒是真进入了正常更新的状态。神清气爽地起了床，把昨晚的细纲再细细捋了一遍，今天一早噼里啪啦，果然正常更新了一章，完成了昨天对潘达的承诺。
事实证明，号称“你猜他更新了我们看不看”的群友们第一时间就点了进去，群里从发色图变成了晒第几个阅读的截图。
“我就看个色图，回头TM连前一百都没了，你们都是住在起点的吗？”
“你还看色图，我一看更新提示第一时间就点进去了还是第三，前两个是哪两个挂逼？”
“我苏木没有开挂！”
楚戈乐呵呵地喝茶看群聊，不料一分钟后氛围就急转直下。
“草，老子就不该点开看，这么短，短小戈是怎么好意思发出来的？”
“果然是最小单位，狗都不看。”
“秋秋可真辛苦。”
楚戈：“……”
潘达试图帮楚戈带节奏：“不是，楚天歌居然要有老婆了，爷青结。”
“有老婆有什么用，别说现在还在找叶小竹，我们想看的是找叶小竹吗，我们想看的是找到叶小竹之后会不会有色色的内容……”
“别指望了，会被夹的，最多就是一夜过去。”
“问我有什么用……”
“信不信引发加强审查的结果是审查游戏和网文？”
一秒歪楼，整个群忽然群情汹涌，再也没人聊小说了。
楚戈挠头，最近错过了什么大事吗？
一片纷扰之中，一句延迟了好几分钟与氛围格格不入的话冒了出来：“这更新，是人吗？白银不加更就算了，现在是连感谢都没了？转黑了！”
楚戈看着发言人的“菲儿”ID，脸颊抽搐地打开私聊：“不是，你怎么还有空上网看小说，还能来群里黑我？”
秦菲儿：“怎么着，我不是你读者？不能进群？”
“别人知不知道是你啊？你这ID挂着……”
“秋……哦，师父ID都挂着秋无际，有几个真当她是秋无际？怕个啥？别岔开话题，我的感谢呢？”
楚戈无奈道：“真忘了，下章补上……这早上上班时间你就能上网扯淡，意味着你们剧组还没拍到秋无际戏份么？”
“在拍了在拍了，我就是半途休息一下而已，现在都已经拍到秋无际指点楚天歌了，按照原版剧情，这里是不是师父跑出来找你？”
“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新版本的修改主要就是围绕着这前后的变化，真正的粉丝当然是看得出来的。然后联系到现实，自然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唔……”
秦菲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四象的事情还是令尊全权负责。”
楚戈想了起来：“啊，这事儿重要，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秦菲儿顿了顿，终究还是道：“谁叫我真是你这破书的粉丝呢……只要你把书写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第四百三十四章 周边
谁说这娃不好打交道的？这不是明明很好打交道嘛！
楚戈差点忘了自己属于师公，那是必须好打交道的，倒是颇为感动：“等会给你个单章感谢，要知道以前黄金萌都没发过单章……”
远在日本的张奇人打了个喷嚏。
秦菲儿道：“单章就免了，什么时候让师父教我剑术啊？”
“这个你自己问秋秋啊，你们加好友了吧？”
“那个……”
“自己人，有话直说。”
“我能不能进书里看看？你都丢别人进去过……放心我一定会保密。”
“问题是你进去干嘛？”楚戈吓唬：“你知道那是以武为尊的野蛮世界，不讲道理的，你什么修行都没有，进去遇上魔道被人嘿嘿嘿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秦菲儿没好气道：“我进去跟着师父学东西，要是在她身边都能被人那个，也是你故意的！”
“学东西在哪不能学，进去干嘛？”
“对世界好奇是其一，我也不瞒你。但更关键的是我想问问长老们，周长老什么的……他们心目中的宗主是什么样的。毕竟现在的师父和书中真的很不一样，没太大参考价值……”秦菲儿认真道：“而我诠释的是书中的她，我是很敬业的演员。”
“emmmm……”楚戈倒真有些吃惊，这年头还能找几个这种敬业演员啊，看来之前对她有点小偏见。
“行不行嘛师公，我一定会保密的！”
“到时候再说吧，我也要问问秋秋的意见。”
“师父一定会同意的！”
楚戈暗道那倒未必，秋秋收你为徒也不知道有几分真诚……不过想来也是有点真的，她说感谢诠释昨日之我，看来确实在秦菲儿身上看见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进去就进去吧，其实也没啥。
楚戈倒是觉得电视剧组的进度也挺快的，都到楚天歌进内门了，秋无际的戏份很快就要开始大肆铺开了……现在的电视剧有部分是选择边拍边播的模式，不是全按传统的拍完再卖给电视台，不知道这部剧是什么模式，如果是边拍边播，说不定年后就可以上映了。
电视剧的导演是谢文元本人，水平是绝对信得过的，也难怪效率高，唐九那一系做事风格就这样。
不过电视剧的剧本自己也只提交了前面部分，还有一大堆没写呢，再墨迹两天怕是谢文元的催稿电话也要开始轰炸了……
妈的怎么忽然发现事情这么多……我还要拯救世界呀！
头疼。
因为电视剧组的进度勾起了对其他方面的好奇，结束和秦菲儿的对话，楚戈也没急匆匆继续开工，还是先上网搜了一圈。
虽然两界相隔纷纷扰扰，实际时间没过多久，现世状况也没怎么变。
漫画动画依然热火朝天，还是多个渠道榜首。区别在于漫画的进度已经快要到第一季末了，也就是预定的秋千之战的位置；而动画才七八集的样子，以楚天歌的前期升级之路为主题。
二者的人气都随着时间稳定下来，动画的影响力还有所扩大，可以看见网上四处在聊。
其实如果早细心点，就会发现很多群友的头像都换成了动漫人物，其中秋秋的各类头像是最多的，然后是楚天歌，还有炎千烈威武时刻的样子，最神奇的是出现了毒手魔君阴阳怪气的死妈脸，也不知道什么审美。
不过楚戈总觉得炎千烈以后的小火苗形态会更受欢迎……
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看，谢文元。
果然催剧本来了是吧……
楚戈无奈接起电话，当头就是一句：“别催别催，马上就给新稿。”
“新稿？什么新稿……哦对了，剧本后续，对，快要拍到了，后续快点来……”
楚戈无语：“合着你找我不是为了这个？那是干嘛来着？”
“是和你商量周边的问题，画报、手办这类的。”
“……版权不是你们买走了嘛，这玩意还有我说话的份？”
“对一般人，没有。你的话……”谢文元叹了口气：“当然必须尊重你的意见，不然怕被你打。”
“我没什么意见，想做就做吧，对了，你不是正在和秦菲儿一起拍戏呢嘛？可以问问她，她自己私下做过一个秋无际面具，看着很可爱，另外她对炎千烈的小火苗形态应该也很有见解……”
谢文元：“？？？”
楚戈：“……”
“你为什么会知道秦菲儿私下做的面具？”谢文元的声音有点麻：“你是连扮演秋无际的都不放过是吧？”
楚戈：“去去去，我们两家人认识不行吗？”
“果然。”谢文元意味深长：“那你可真了不起，说真的，我当初和你合作版权事宜，确确实实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上方的压力或者暗示……”
楚戈听这么说也有些小自得，确实是全靠自己，即使有些气运也是靠自己，直到现在他都没怎么把自己当个二代，据说这是老爸的爽点……算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淡，倒是想问问韩国那边成绩怎样了？”
“韩国那边，有一说一，你俩口子的人比动画火。对动画本身的讨论度依然比不上对你们两个人的讨论度……这不仅仅是文化差异的问题，更和娱乐氛围有关系。”
“嗯……成绩有下降么？”
“没有，目前还是榜一，不过看势头未必能保持太久，韩国动漫界被一部中国动漫占据这么久的榜一已经不容易了，不奢求太多。九哥的文化输出战略算是已经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开局，以后引进别的项目也是个坚实的基础。就算别的项目还是扑，到时候你出新作也是能火的。”
“我出新作……”
“怎么，总不会年纪轻轻就想封笔了吧？”
“暂时不好说，有这个想法。”
谢文元无语道：“我听说你这次重修实体书，散尽家财来着，你不要钱娶老婆吗……哦，你家有钱，就算你家有钱，你也自己掏点啊，不然多丢人啊。”
楚戈：“……后续影视动漫会有我的分红吧？”
“分成比较低，你没看合同吧？坑的就是你们这种签合同不看的。”
“你特么……”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这种分成本来就不可能高，更多是象征意义的。毕竟版权已经买断，而制作成本都在我们这，还想有多少分成？有后续分成就已经是好合约了，一般情况根本没有，我TM当时是看老朱的面子才给的好合约，早知道就不该给，你有了钱反而会不想干活了，年纪轻轻居然想封笔……”
“……既然都说了分成不高还有什么钱？”
“分成虽然不高，但你这个这么火，可真不算少，总的下来一套房子问题不大的，就是要等上映后……另外影视剧本这块有单独的剧本稿费，钱不多，但拿得快，前提是交稿。”
楚戈夹着手机，在电脑上查了下银行卡余额，悲剧地发现快没钱吃饭了……
“谢总放心！三天之内，全部剧本就到你邮箱！”
果然贫困才是工作的第一原动力。
“哦对了。”谢文元道：“既然你说你跟秦菲儿也熟，那就更好办，我发现她对秋无际的理解有点小问题，你作为作者和她交流的话她能多听听吧？”
楚戈奇道：“你很懂秋无际咯？”
“按我理解上，秋无际自幼行走江湖见惯世情，处事就算不说多圆滑，也该是个世事洞明心中有数的人精……然后万年老怪，心态也应该恬淡下来了，站在后山静看云卷云舒的这类心境更为主体，霸气凌厉只该是偶发才对。而秦菲儿所表现出来的过于锋锐傲气，更像年轻版本的秋无际，不是现在的秋宗主。”
楚戈佩服无比，要么怎么说是名导呢，这对原著的理解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秦菲儿号称粉丝也比人家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秋秋自己也说，秦菲儿像年轻的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秦菲儿应该也是心中有B数的，之前就没说过要进书中去学习，这两天拍摄下来忽然提了这种要求，估计是面上和谢文元杠着，内心也知道自己可能不太对了吧，于是不服气地想进书中看看秋无际身边之人的评价。
都是一些很有趣的人……楚戈想着笑了起来，认真回答：“放心，我会告诉秦菲儿怎样才是真正的秋无际。”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再偷时间
俩口子都发现这几天脱节之后事情多得一批，双双进入苦逼加班状态。
秋无际画了一早上的画，眼睛都画成圈圈了，回家也忘了买菜，耷拉着肩膀推开门一看，楚戈还在奋键疾书噼里啪啦的。
都是悲剧。
楚戈听见秋无际进门的声音，便暂时放下稿子迎出门去，本意是接菜来着，一看两手空空便也很快醒悟过来什么情况，便笑道：“喊外卖吧，休息一下。”
秋无际软绵绵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以前很喜欢的画画忽然变得很累啊……我堂堂修仙的居然区区一上午就感觉疲惫……”
楚戈失笑：“这叫心态，当爱好变成了工作之后。”
“那你呢？”秋无际嘟囔：“怎么保持热情的？”
“我不是差点没热情了，被师父调教道途吗？”
“记仇的小男人。”秋无际有气无力：“到底谁调教谁啊……”
楚戈将她横抱起来：“走，进屋歇着。”
秋无际挣扎：“我不双修，死淫贼！”
“我又没说要双修，女色狼。”楚戈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乖，休息会。”
说完摸出手机点外卖。
秋无际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的样子，听公司的二次元员工们说这种男人叫亚撒西。
其实她哪有那么累，明明是在装娇，不信楚戈看不出来，却还是好温柔，哭死。
楚戈划拉着外卖APP，一边随口问：“秦菲儿说要找你学剑，哪天有空？”
秋无际叹气道：“最近怕是都没空了，周二就要出新话，我原画今天才刚开始，怕来不及。诶，会时间异能就好了……”
楚戈怔了怔，笑道：“诶，那我们再去书里偷时间？我这里也一堆事，正经更新都来不及，谢文元那边还要交剧本，我答应了三天内给他。”
“为什么那么急啊，三天你写得完嘛？”
“因为没钱吃饭了已经……”
秋无际：“……”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秋无际弱弱道：“爸妈现在在南江，去混饭吃……或者要点钱……”
“别，我丢不起那人。”楚戈吓得往后跳：“恰好秦菲儿想进书中学习，那就偷个时间回去把事一起做了。嗯，顺便我还可以去问问楚天歌和叶小竹那边，蛊神的具体情况怎样，当时事太多没细问，现在玄武这里发现蛊神的情况，是必须了解清楚的时候了……”
秋无际抽着鼻子：“你就是想去看书里那个狐狸精。”
楚戈：“……”
“好啦好啦，去就去嘛……”秋无际可怜巴巴：“我也确实怕来不及画……就是你现在书中的进度和现世是不是乱了？”
“其实没什么乱不乱的，因为两个世界本质上时空是各自独立的。便如我可以降临到书中的过去，也可以神游到书中的未来，它可以是任何一点和我对接。我们进去不管过了多久，出来还可以选择此刻的时间点，那就是偷时间，并不需要我掌握什么时间上的特别能力，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勘破这么麻烦的东西。”
秋无际俏脸更是惨兮兮：“你可以回去任何节点找无数个狐狸精……”
楚戈：“……以前不是说过这破事了嘛。”
“不一样，以前说的是古代的我，那时候我又不喜欢你，你还得重新泡，还不能泡上，否则崩世界线的！所以我其实很放心的！但现在你好像可以直接找昨天的我……”
“停停停，没完了……”楚戈哭笑不得：“联系一下你徒弟让她飞过来才是正经，我们时间不多。”
秋无际显然也只是个玩笑，真身分身能吃醋就算了，谁特么吃得完无数个过去的醋。闻言也不继续扯了，笑道：“他们说是在横店，不算很远，我直接飞过去带她过来最快。”
号称很疲惫躺在床上休息的秋无际“嗖”地一声就消失了，哪看得出疲惫模样？
更夸张的是才过了一个多小时，秦菲儿就脸青唇白地被她揪着到了屋里，一到就扶着墙壁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又重温了一遍在北冰洋时被支配的恐惧。
南江到横店，只是邻省看似不远，这大半小时就走完单程也太过恐怖了，秦菲儿至今天旋地转，脑子都被甩包浆了。
面前出现楚戈的大脸，颇有些惊叹地看着她：“咦，之前看你长得也不像秋秋，想不到化个妆、同款法衣一穿，这扮相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了。”
秦菲儿辛苦地道：“都是师父按照自己画出来的，我们化妆当然贴合。”
秋无际道：“但你进去不能这么穿，真会被人打死的。”
“这个没事，都跟我来。”楚戈一手一个，搭上两人的肩膀。
下一刻秦菲儿再度天旋地转，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山明水秀的地方，两眼圈圈地抬头看去，前方有个亭台，穿着宗主法衣的秋无际负手站在亭边，淡淡地看着他们的降临。
亭边还站着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很是吃惊地在那喊：“你是何人，竟敢穿着宗主法衣！”
秦菲儿连答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听旁边楚戈笑眯眯地道：“璇玑你看花眼了，再看看？”
璇玑愣了一下：“她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秦菲儿低头一看，身上衣服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和这个小姑娘一模一样，直接从宗主变丫鬟。
楚戈正在逗小姑娘：“怎么就是你的衣服了？这明明是内门弟子的统一服饰。”
“小师叔祖胡说，这是我的专属衣服，宗主座下行走，有标记的！”
秦菲儿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想起书中确实有个秋无际山上打杂的，可连个名字都是比较后期才惊鸿一瞥地出现的，好像叫璇玑，就是个纯龙套。你说你一个龙套怎么牛逼哄哄的，衣服还专属呢？
秦菲儿气性儿上来了，直接道：“就算穿你衣服怎么的？小姑娘家家的居然还有阶级观。”
璇玑瞪大了眼睛：“宗主，此人是门下姐妹乎？”
秋无际正在和自己分身大眼瞪小眼，闻言随意“嗯”了一声。
“锵！”璇玑长剑出鞘，倒握抱拳：“云际峰杂役弟子璇玑，请师姐赐教高招！”
秦菲儿也瞪大了眼睛，这就要打架了？
当着宗主的面公然拔剑内斗，秋无际也不说啥？
这还真就是云际宗的武风，越是当着长辈的面公然挑战就越是正规，宗门上下都支持这样解决私怨，连楚戈都被挑战过来着。
见秋无际没发话，秦菲儿咬牙问道：“你几岁啊？”
该不会是个修行几百年的老妖怪吧？
璇玑回答得铿锵有力：“十六！”
秦菲儿乐了：“哟，来来来，让姐姐教……”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秦菲儿连自己的净化异能都没来得及用上，就两眼圈圈地被揍趴在了地上。
耳畔还听见璇玑吃吃的声音：“宗、宗主，她怎么这么菜啊？”
秋无际仿佛这才回魂，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人家还没开始学剑，今天起由你先教她最基础的剑术打底，过两日本座亲自指点。”
璇玑傻了：“亲、亲自指点？”
“不错，菲儿是我记名弟子，虽是记名，辈分也该是你小师叔祖了……”
璇玑差点没哭出来：“宗主您分身要在外面收徒弟，跟弟子们说一声啊，这我以后不被小鞋穿死……”
“放心。”秋无际悠悠离开亭台，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只有你给别人穿小鞋的份。这次教她基本功完毕，你就离开此峰，去传剑堂做个副堂主。”
“传、传剑堂？”璇玑愕然。我才十六，这堂口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是不是不合适……
楚戈听得心领神会，这就像去党校做副校长兼老师一样，以后每个当官的出来都要喊你一声老师，这是真在培养璇玑接班了。
只不过璇玑年纪尚小，修行也还不够，而秋无际飞升却没多久了，中间可能要过渡一个掌舵人，多半有可能会是周长老。
直到此刻，大眼瞪小眼的分身才噘着嘴融入真身里，也不知道两个之前暗自交流了些什么。秋无际冷冷看着楚戈：“跟本座进来。”
璇玑很是好奇地看着宗主，暗道宗主今天态度有点浮夸啊，这在小师叔祖面前端着的样子已经多久没出现过了，表演痕迹有点浓……
哦对了，璇玑看了眼地上趴着羞愤欲死的秦菲儿，今天来了新人嘛，所以要端着。宗主您也装不了几天的，过两天就要原形毕露，何必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没吃饭吧
事实上刚进屋里关上了门的秋无际就已经原形毕露了。
说好了偷时间进来是为了赶稿画画的，结果门一关，楚戈就被揪着衣领子顶在了墙上：“乐不思蜀了是吧！和小狐狸精没完了是吧！”
楚戈哭笑不得：“怎么就是小狐狸精了，你刚刚把人家合并回来……”
“为了不让你进来找我，连自己骑马都肯骑，那晃荡的样子看得人都恶心！丢本座的脸！”
“那不是你自……”
“不是，就不是！”
“好好好，不是。”楚戈摸了摸她揪着自己衣领子的手，笑道：“那我现在进来找师父了，师父何以教我？”
“先把你身上的狐狸骚味洗干净！”秋无际拖着他就往后院走，一路拖进了后山池水里丢了下去。
太爽了。
把早上起床羞愤欲死的感觉全自欺欺人地盖过去了，分大小号甩锅果然是个好办法，你以为我是在吃醋嘛，我是在甩锅哒！秋秋最聪明了！
秋无际拍拍手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却发现走不动了。
死天道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楚戈的脑袋从池水里钻了出来，再度问了一句两人之间最深刻的情话：“让我控制不？”
秋无际绷在那里，嘴唇嚅动了半天，才委屈巴巴地低声道：“让。”
“扑通”一声水响，牛逼哄哄的秋宗主已经栽进了水里，法衣尽褪，手按池边，幽怨回首：“说好了进来是为了码字画画的……”
“时间都偷了，浪费点也没什么……”
“死淫贼。”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说是说淫贼，其实秋无际还是很喜欢他痴缠迷恋的样子。
老夫老妻了，人家都说如同左手握右手，可两人之间还是激情满满，仿佛永远不会腻。
……
外面秦菲儿脸如死灰地瘫坐在那里，被一个十六岁的龙套姑娘秒了的事实让她极没面子，更惨的是接下去这个小龙套还要做她的剑术启蒙老师，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折磨。
话说书中的秋无际果然高冷，连对楚戈都冷冰冰的，我的诠释果然没有错嘛……
面前忽然出现了两个果子。
秦菲儿抬头一看，璇玑一手拿着个果子蹲在她面前：“我们云际宗自家山里的果子，很好吃的，连宗主都喜欢。”
秦菲儿绷着脸道：“不骂我穿你衣服啦？”
“你也是此峰弟子……”璇玑挠挠头：“是我冒失了……其实、其实我只是怕我被人挤走了……”
秦菲儿斜睨着她：“现在不怕了？因为提拔你做什么副堂主了？”
“那倒不是。”璇玑低声道：“因为我觉得宗主想飞升了，在这里也没几天了……”
秦菲儿愣了愣。
从读者的角度她当然知道秋无际马上要飞升了，开天界篇了嘛。
想不到书中小丫头也看得出来，不傻嘛。
璇玑道：“好舍不得宗主，不知道飞升之后还能不能经常下界……”
秦菲儿找到机会，问道：“你很敬爱师父啊？”
“那是当然啊！”璇玑跳了起来：“宗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宗主！”
秦菲儿故意道：“她不是很冷很凶吗？是在你面前不一样吗？”
璇玑道：“宗主在外人面前才很冷……但也不凶啊，她就没必要凶，平静地看人一眼，别人就浑身冷汗了。除非真生气了才会有时候凶一下……”
秦菲儿若有所思。
看来不要那么强行凸显威严，所谓不怒而威。
“要说在我面前的话……”璇玑托腮想了想：“平时也比较冷淡啦，宗主那性子本身就淡，一个人站在崖边静看云天之际都能看个三天三夜的，不怎么说话，单独在她身边压力挺大的，以前我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秦菲儿暗道很好，就是这味，谢导说的和自己理解的还是可以揉合在一起的……
“所以师父是比较孤独淡漠、但其实并不像外人想象的剑客凌厉对吧？”
“对啊……”璇玑托腮道：“宗主以前那种孤独感很浓的，明明宗门这么多人，到处人声鼎沸，可看她就像独处于云巅。也难怪就是了，和宗主一比，那真是众人碌碌，堪为道友者也没几个人，宗主心中只有天道吧……呃……”
秦菲儿没留意璇玑变得怪异的语气转折，心中暗道这就对了。
一个众人簇拥的领袖，实际心中孤独，什么男人都不可能入眼，她的心中只有大道的追求，永恒的探索。
后山的池水哗啦啦，水响之中隐约有着人声呢喃：“老公……”
就听璇玑道：“但那是小师叔祖不在，一旦小师叔祖在啊，那就完全变了个人啦，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
秦菲儿心中一个咯噔：“怎么个变法？”
璇玑笑得眉眼弯弯：“反正就是眉梢眼角都是笑，和你说话都温柔了三分，如果会骂你，一定是因为你离他们太近了，她那是在傲娇。宗主其实好可爱的啊，小孩子一样……”
秦菲儿：“……”
完了。神特么可爱，这不就是现世那个差不多吗，虽然表现不一样，现世那个跟个小媳妇一样，这个还会傲娇，但这TM不都是恋爱脑吗！
我是来演书中威凌天下的秋无际的，不是来演言情剧的……我不听我不听，我要问没有楚戈时的秋无际！
秦菲儿试着问道：“能不能带我认识一下周长老他们啊？”
“当然可以啊，你是师父的记名弟子，本来就要告知诸峰，认个熟脸，不知道身份牌怎么做，还得问问……”璇玑苦着小脸：“宗主什么都没交待，她还要我教你练剑呢，等两天之后她出来发现你剑法没学会，我可要挨罚……”
秦菲儿极为吃惊：“她说过两天难道不是一个虚指吗？难道还真的在屋里呆两天？”
璇玑道：“那有什么奇怪，我刚才说了她连看云都能看三天。”
“可这会儿楚戈和她一起在屋里啊……”
“那就对了，再加三天。”
秦菲儿：“……那还是先带我去认人吧，我感觉所谓教我剑法也就说说而已……”
璇玑迟疑：“要不……再等等？”
两个女人都在托腮，那对儿有完没完啊……这才刚回来，真就没事干的吗……
其实秋无际很冤枉，楚戈更冤枉。
起码这次戏水本来是不会多久的，昨晚刚骑马，今天哪有那么饿啊，无非是进书中看见装逼的秋秋，想教训她一顿而已。
当然身为书中天道的楚戈教训起人来极为骁勇，堂堂真仙被弄得有出气没入气，比在现世更惨。
以前还觉得他修行差异太大，动不了真身呢，嘤嘤嘤……
不行，得让他消停消停，外面菲儿刚来，两个人就躲屋子里没完算是怎么回事啊，非被菲儿肚子里嘀咕死不可，估计都能脑补出一本版主名作了……
怎么让他停啊……秋无际想了半天，倒是想起之前外卖都没点，两人都没吃饭来着，便脱口道：“你没吃饭吧……”
楚戈：“？”
秋无际：“！”
狂风暴雨骤然降临。
龙潭惊怒，风云咆哮，连天战鼓再度敲响在云际后山，连绵不绝。
天道之音回荡在云谷：“让你看看我吃没吃饭！”
这回秦菲儿是真的等不到师父出来教学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再探蛊神
当秦菲儿再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她都做完一圈长老采访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学剑的还是来做记者的。
总之长老们对宗主的看法更加离谱，什么雄才大略啊，什么英姿勃发啊，什么威严素著啊，什么……算了，越听越觉得大家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比较生草的是每个长老对宗主说法不尽相同，唯有在说到宗主宣布和男徒弟在一起的时候，那如同吃了翔一样的表情和叹息声，达成了共识。
秦菲儿很是感动。
不过还好，她不是来了解真实秋无际的，就是来了解书中秋无际，有了大家的说法，秦菲儿觉得自己对书中秋无际应该是怎样演绎有了很稳当的认知。
确实自己之前的表现有点错误，谢导说得更贴合。
叹气。
做完采访才开始学剑，简简单单一套最基本的入门剑法，两天还没学完，师父终于出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师父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眼睛是带圈圈的。
天知道她脑补了多少小作文。
实际上这两天秋无际在屋里画画来着，而楚戈死命在赶剧本呢。这回出来，秋无际教徒弟，楚戈已经去十万大山找儿子了，大家事情一堆，哪来时间演小作文，咳。
“基本剑法的动作如此简单，你居然学不完……而且已学的部分也是囫囵吞枣。”秋无际正在板着脸训斥：“心思都哪去了？”
采访去了，听别人腹诽你吃嫩草……秦菲儿心中嘀咕，面上只能堆着笑：“我没有剑术基础嘛，只能先学个大概。”
秋无际冷哼道：“你师兄也没有剑术基础，当时学得多快！”
师兄谁啊？
秦菲儿脑子里过了一遍，神色再度吃翔。
什么师兄啊，不就是你老公吗！
她只能赔笑道：“楚师兄身为天道，学得自然快，我们只是肉体凡胎……”
秋无际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秦菲儿一肚子都是草。
“咳。”秋无际发现自己失态，又扳回了脸：“便是你师兄天人之能，当初也是用心苦练的，光是刺树就刺了一整夜。你这囫囵吞枣学个动作，不是学剑，是在学舞……所以你想学的到底是剑法还是武术表演？”
秦菲儿委屈：“璇玑就这么教的。”
“璇玑又不知道你要学的是什么，她只负责教你套路。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学剑术还是舞术，端看你自己。”秋无际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看你也用不上剑术，确实学个舞就可以了……”
楚菲儿毛了：“既然有真仙剑，当然谁都是想学真手段，谁要学个舞啊！”
秋无际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半天：“那就先试试，你能忍受多少。”
秦菲儿奋然道：“不就是刺树吗！刺一夜而已，看我刺三夜！”
秋无际面无表情：“哦。”
……
这边秋无际教徒弟，那边楚戈到了十万大山。
巫族人遭遇了和云际宗一样的悲剧。他们心目中威严素著的蛊神和男人躲在一起天天谈恋爱，已经持续好一阵子了。
其实连碧蛇尊者这种重要护法都不知道蛊神换了人，他们心中的蛊神还是老蛊神，所以老蛊神和一个小白脸天天腻在一起这是在干嘛？
诸位尊者收紧了菊花，浑身发凉。
辅佐蛊神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个癖好呢？
唯一比楚戈那对儿好点的在于，楚天歌不宅，所以两人一般不窝在屋里，都是四处旅游踏青，十万大山各种风景多如牛毛，足够他玩一年的。
楚戈出现在小俩口身边的时候，两人正在缤纷花海里你侬我侬，差点就要花田里犯错的时候，楚戈出现了。
叶小竹悲愤地整理衣服：“就算你是父神，也不能这、这样的！”
迎着楚天歌看黄毛的目光，楚戈很是无语：“首先你们应该感到安心才对，因为这意味着我没有偷看你们在干什么……”
小俩口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忽然发现好像很有道理。楚天歌追问了一句：“你平时确定不看？”
“我吃撑了看你们这个，我真要时时刻刻盯着你们在干嘛，就不会总被人造反了。”
“……这倒也是。”楚天歌道：“所以你会不会痛定思痛，开始盯了？”
“抱歉我CPU没那么多核，只会关注重要事件发生的地方，除非你觉得自己做这种事情很重要。我看就你那三分钟，也重要不到哪去。”
“你说话讲点良心！你写的主角，三分钟读者看吗？”
“抱歉就算写你能三年，读者也只看得见一笔带过，和三秒钟的体验没啥区别。”
“代入感！代入感知道吗！”楚天歌怕这厮真的写个三分钟，急了：“你可别乱来啊！”
“安啦安啦。”楚戈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找你们有正事的。”
叶小竹显然想得到什么事：“问我师父？”
楚戈颔首道：“你家天哥哥见多识广，应该担心过你会不会被夺舍之类的问题？”
“是啊，天哥反复确认好几遍了，总怕我被种下什么后门。”叶小竹摇头道：“但实际没有，蛊神传承一直都只是知识和经验传承，连记忆都只是与知识有关的记忆，没什么个人记忆的。”
楚天歌接口道：“至于物理性的植入后门，比如藏了什么神魂种子之类，这些时日我反复探查，是没发现的。嗯……或许我实力未必能发现，应该逃不过你的感知？你帮小竹检查一下可好？”
楚戈斜睨着他，楚天歌憋了一下，偏头不做声了。
楚戈也没好意思开玩笑说爸爸帮你们检查身体，正儿八经地板起脸，伸手点向叶小竹眉心。
天道感应之下，确实无所遁形，叶小竹体内确确实实没有任何被植入后门的迹象。
而至于所谓蛊神传承本身，那是没什么问题的，那就是楚戈自己的设定，巫族就是有这套玩意。只是设定归设定，担心蛊神有超设定的行为，所以要检查而已。
检查之下既然没有，楚戈也放下了心，收回手指道：“逻辑上说，也不会留什么后门就是了，毕竟他是要出去，而不是要在这里做什么夺舍布置。”
楚天歌道：“他……确定已经出去了？”
楚天歌这语气有点酸，自己作为主角都突不破世界局限，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蛊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至少神魂出去了，至于出去的位置是我那里、还是天界，暂时未知。可以知道的是，他和天帝必有瓜葛。”楚戈知道他的心情，安慰道：“其实大概率是去了天界，至少在外面我没看到有修仙的人。”
“他要金蝉脱壳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选择传位给小竹呢？”楚天歌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肯定调查过小竹的由来，知道和我有关系。而他即使不知道我的‘主角’身份，也应该清楚我是云际宗的重要弟子。他选择传位小竹，岂不是帮我方培养强者了？”
这也是楚戈不解的地方：“莫非是觉得小竹一定会恨你，进而恨云际宗，和我们死磕？”
楚天歌道：“目前来说我也只能想到这么一种解释。但总觉得不是太靠谱……”
楚戈看向叶小竹：“还请小竹姑娘把拜入蛊神门下直到被传位之前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一遍，这事情很重要。”

第四百三十八章 蛊神之谜
“那年天哥通过云际宗的考核走了，我没通过考核……”叶小竹手中揪着一朵花，揪啊揪的花瓣都被揪秃了，看上去有些紧张：“那时候那位考核长老说我不适合学剑，但对术法应该颇为亲和，建议我去找其他宗门……”
楚戈微微颔首，这个就是开篇正式剧情里写过的，是自己给楚天歌和叶小竹制造青梅分离的理由，顺便铺垫了后续叶小竹作为“魔道圣女”的合理性。虽然后面没去写了，逻辑还是在这的，没问题。
“那时候我爹娘还在，我也没想出去，还想着天哥学成下山了还能来接我，我也不一定要去自己找什么修行宗门的，我一普通人，怎么知道仙家宗门怎么找啊……”叶小竹委屈屈地道：“可等了两年，天哥没来……”
楚天歌：“……”
楚戈装着没听见：“这个前期情况我们知道了，从你出村说起吧。”
“我出村后，也不知道哪里有学术法的地方，就往南边投亲戚，想看看亲戚知不知道哪里找仙人。结果才到半路，遇上魔道掳人，路上几条村都被掳走了，我也稀里糊涂被掳走了……”
楚戈看了楚天歌一眼，楚天歌神色淡定，估计别来之事早就互相倾诉过了。
掳人的宗门原定是小火苗的火狱宗，叶小竹的术法资质十分出众，后来被炎千烈看中收徒，这条线砍了，看样子还是入了火狱宗？
是火狱宗的话，至少不会发生其他魔道的男女破事，这个宗门在炎千烈的性情影响之下，都很酷烈好战，对女人基本都没多少兴趣……只不过现在不知道会不会改了性子……
果然就听叶小竹道：“到了地方才知道那是火狱宗，正好是和天哥所在的云际宗敌对的宗门。那会儿炎千烈宗主在和一个其他的魔宗开战火并，拉人头做炮灰，到处掳人入伙……”
楚戈问道：“也收你入门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叶小竹道：“反正随便教点基础功法就让人去干活，批量教的，我稀里糊涂的都不知道自己师父算是谁，没几天就被派到更南方去了。说是在十万大山之外发现烈焰之心，可作为宗门秘地、狡兔之窟，于是派了一堆炮灰去探路。”
楚戈：“……”
“结果烈焰之心情形复杂，我和别人失散了，迷迷糊糊进了十万大山。在山里差点被蛇咬了，结果师父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说我很有潜力，我又糊里糊涂地跟着他到了寨子里，就这么住下了。”叶小竹抱着膝盖嘀咕：“我一个北方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南下又南下的，到了最天南。”
说是轻描淡写几句话概括完了，楚戈完全可以体会到这个过程中一个少女有多艰难，这个过程之中唯一让少女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将来一定会见到天哥哥的……
结果后来真在十万大山之外的市集看见楚天歌，人家问都没问她一句。
可以想象那时候叶小竹多绝望，没当场黑化就不错了。
无论是按照原定的跟着炎千烈混，还是按照这个演变跟着蛊神，都很自然会变成云际宗的大敌。
这其中最关键点，可能还是蛊神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带回山寨这个过程。如果仅仅是世界自行补完叶小竹的下落，那就可以解释为巧合，然而蛊神既然有了特殊情况，那光用巧合来解释就不科学了。
叶小竹确实资质出众，这是必须的，一旦关注到了，爱才收徒可以理解。但问题是堂堂蛊神没道理时时刻刻盯着整个十万大山的动向，一个偶然迷路闯进来的少女凭什么会被关注到呢？就像原版本钦定是小火苗爱才收徒的，人家小火苗不就没关注到嘛，生生让一个好苗子溜走了。
“他为什么会关注到你，只是巧合么？”楚戈忍不住问。
“我本来不知道，只当是巧合，不过接收了知识之后倒是有点猜测。”叶小竹道：“巫蛊谶纬，对‘天命’其实是相当敏感的，与中土的占卜不同，大致属于一种感应和启示，以师父的修行，他很可能是可以察觉到命运扭曲的迹象，于是寻找，就锁定在了我身上。”
“命运扭曲，指你，还是指他？”
“或许都有。”楚天歌接口道：“小竹的命运显然是被扭曲过的，而蛊神自己或许从小竹身上看见了他自己命运扭曲的节点。”
楚戈心中微动。
很可能蛊神得以离开这个世界，就是借助了叶小竹的这种命运扭曲的转嫁。
那么他传位叶小竹，很可能仅仅是因为借助气运，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他自己的命运而已。
如果是这样，逻辑倒是能贯通，就是会不会太简单了，错过了更多暗谋？
但叶小竹也不是蛊神肚子里的蛔虫，个人记忆没有传承的话，她是不可能知道蛊神到底在想什么的，问叶小竹也没用。
只能自己加强多方观察思考，各方面综合判断了。
楚戈想了一阵子，又追问道：“祭坛上面的标志，似龙似蛇，蜷缩成圆，是什么概念？”
叶小竹脸色微红，偷偷看了楚天歌一眼，垂下了眼帘：“生、生命之源的标志，巫族崇尚于此……”
“哈？那种图案为什么会是生命之源？”
“其、其实是仿造胎、胎盘……胎儿早期蜷缩的样子。”
楚戈“父子俩”同时发出了一声“草”。
还以为似龙似蛇，蜷成一团呢，尼玛是这啊？
楚天歌斜睨着楚戈，嘀咕了一句：“你写书不写这细节的？自己都不知道？”
楚戈擦汗：“十万大山一直就是背景板，没好好写过，嗯，崇尚生命本源是我的设定没错，这种图案细节没想过。”
叶小竹嘀咕道：“父神好像无所出啊，要不要咱帮帮你啊？这方面咱们巫族还是比较专业的。”
楚戈脸色一黑：“我无所出？那你们咋来的？”
小俩口都望天不语。
喊你一声父神你还喘上了，我们真是你生的不成？那岂不是乱那啥了，哪有这道理？
楚戈拂袖而起：“黑我两句你们就很开心的话，那就黑两句呗。不过正事别落下就行，那个被你们抓起来的汤姆森关在哪，带我去审一下。”
汤姆森是之前控制玄武结成“力量失效”之阵的六人组组长，身为组长他的气运也是最牛逼的，楚戈也不知道谁是组长随意分配的落点，结果就恰好是他撞上主角，还是第一个撞上。
最惨的是想死都死不了，被叶小竹种了蛊，关在了地牢里。
这种蛊是完全控制之蛊，基本上可以问什么答什么。其实在楚戈来之前，楚天歌已经问过一轮了，可惜汤姆森嘴巴里漏出来的什么山德鲁楚江流之类的名字，楚天歌一个字都听不懂，至于纳米战甲、各种异能，叶小竹更是听得两眼圈圈，最终只能丢在牢里等楚戈来问。
楚戈到了地牢，汤姆森蓬头垢面地坐在里面吃饭，见有人来，目光凶戾地转过脑袋瞪视，却很快在蛊虫的作用下变成跪地迎接：“主人……”
楚戈忍不住瞥了叶小竹一眼。
这尼玛还有调教男奴的隐藏爱好是吧，儿子你自求多福……

第四百三十九章 审讯
人家叶小竹当然没那种爱好，那不过是蛮荒之地的惯例而已，俘虏不是奴隶那是什么？
叶小竹还是听老公话，花的血本下的蛊王，用途大大的。现在只是让汤姆森老实听话，真要用起傀儡来，完全可以让汤姆森回去重新做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到了需要的时候忽然完全脑控变成自己人，这种套路对于玩蛊的来说驾轻就熟。
当然楚戈并没有打算让汤姆森回去，对方如果也有蛊神传承甚至就是蛊神本人，汤姆森这回去只会被一眼盯真，反而把这里的情况泄露了。
不如就这么问个明白就行，然后带出去交给老爸，国家有用。
“那个阵法……阵法是山德鲁前不久刚刚研究出来的，听说是结合了巫术……”汤姆森老老实实地回答楚戈的第一个问题。
结果光是这个答案就暴露了很多问题……此事必与蛊神有关，而且只是刚刚前不久的事，对上了。
楚戈继续问：“那么山德鲁控制亡灵的手段是哪来的？也是巫术么？”
“不是，山德鲁很早就会这套手段了……几百年前就会了……”
“……几百年前？”
“是啊……几百年前就有异能，只是寥寥几个人而已……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
楚戈看了看叶小竹，叶小竹也在看他。
两人同时都想到了蛊神传承——巫族眼中的蛊神始终是一个人，但实际上经过这种隐秘传承，可能已经换过几代了，蛊神自己并未长生。
凡是接受传承、披上了这身黑袍的就是蛊神。
那么山德鲁可能也未必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代号而已，斗篷之下的面孔说不定都换几十任了。
俗称皮套人……
如此巧合，蛊神真是刚刚才出去的么？
楚戈皱紧了眉头：“你见过几次山德鲁的能力？”
“好多次，真正就是传说中的操控亡灵，他还操控过恐龙化石复活……”
楚戈问叶小竹：“巫蛊傀儡之术能操纵远古化石么？”
叶小竹断然摇头：“不行，巫蛊傀儡之术必须利用生命之源，除非还保留灵性或可一试，那种失去了任何生命之意已经成为石头的骨骼是不可能利用的。”
楚戈微微颔首，低声自语：“照这么看，山德鲁的亡灵之术和巫蛊傀儡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并非我原先猜测的蛊神传承。但他敢去控制青龙玄武，应该是结合了巫蛊之术，让他的亡灵术法更进一层楼，淡化了自身能力问题，用外物来达成。”
楚天歌小俩口不知道他在说啥，没法接。
楚戈继续问汤姆森：“你有没有学过巫术？”
“没有，我们只是用了结合巫术的阵法，是山德鲁传下来的。”
“阵法的奥秘给我一份。”
叶小竹递过眉笔和纸，汤姆森老老实实开始写东西。
楚戈继续问：“你们组织里有东方人么？不是指你们下游组织黑龙会这类，也不是指你们发展的耗材，是指你们的高层，尤其是山德鲁关系密切的。”
汤姆森摇头：“没有，全是自己屁颠颠做狗的，谁会尊重他们这种人，给点骨头吃吃就摇尾巴了，做什么高层啊……”
叶小竹泛起了怒色，正要说什么，楚戈却摆了摆手，楚天歌也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不用说，没啥意义。
基操了，早就知道。
楚戈指了指叶小竹重新披上的黑色斗篷：“有这种服饰的神秘人么？”
“……”汤姆森道：“我们集会的时候全是这种人。”
楚戈皱眉：“纹饰都一样？她这斗篷可是有纹理的。”
“我们有我们的纹理，各种级别镶边不同……但没有她这种的。”
此时阵法奥义也写完了，叶小竹取过看了一眼，秀眉微蹙：“这个阵法和我们的巫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或许可以说是用上了一些巫术的精义，它的核心还是基于一种我不太理解的异力，让人失去力量……”
汤姆森老实道：“是的，异能，我就是这个能力，我们六个人都是，所以可以结阵。”
叶小竹道：“这个叫异能么？很是奇怪，好像因果之律，说是怎样就必然会怎样似的……但这阵法里添加了生命本源的意义，类似于念诵玄武真名，让它失去生命力，变得虚弱，这与失去力量的性质不太一样，表现却有点类似……确实是我们的手段，但级别不是太高的样子……”
楚戈点了点头，暗自沉思。看来一般的异能对玄武无法生效，所以添加了巫术，巫术级别却又不太高，导致玄武撑了那么久，半天都没太大效果。
他问这些显然是想确定蛊神有没有跑出去……目前这么看，像是没有，只是给出了一些低级传承。
说不定还真有很大概率是去了天界……但问题来了，从天界到底是怎么联络的现世，当年天帝怎么出去的、被老爹堵回去之后是否又出来过？
按老爹的意思和现实的表现来说，天帝应该是没再出来过……当初出来大概率是基于四象出来时的巨大混乱钻了空子，之后显然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两界没有通道就是没有通道，连自己这个创世神都没辙，天帝再想出来也不太可能跨过这个坎，否则现世早就变天了，哪有现在这么安逸。
从秋秋神魂出来的模式参考，天帝与蛊神很可能也是神魂能够有限交流，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秋秋的神魂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肉身，也是依托于自己的幻想成真，天帝那边极有可能不存在一个真实身体、甚至可能魂体都不会有，就是神交？
不确定，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这种情况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一缕神魂发挥不出什么料水，无论是天帝还是蛊神，能在现世搞的幺蛾子并不多，只能通过山德鲁来合作。坏处就是无法从现世找到明确的打击目标，哪怕你真弄死了山德鲁也对天帝之事没太大帮助，还是必须从书中去找办法。
楚戈想了想，没什么可问的了，其他还是给老爸去问。于是一挥手，汤姆森直接消失。
现世。
楚江流靠在躺椅上悠悠然看小说，“砰”地一声，虚空碎裂，一条白人大汉直接往他身上栽了下来。
“这逆子。”楚江流依然在看书，汤姆森却直接消失了，不知被他转移到了哪里。
随着汤姆森消失，身上却掉落了一份手抄纸，楚江流随手抓过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阵法……他们能玩，我们难道不能？这臭小子还是很有用的……”
吴秀云在一旁叹气：“这年看来是没法好好过了……”
“那些拍戏的都没空回家过年，我们这有啥……话说也不急，怎么说也是儿媳妇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一定要圆圆满满的过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图个啥呀，儿媳妇包的饺子我才吃几口？”
吴秀云笑道：“儿媳妇也不问我们有没有亲戚要走。”
“她自己一万年没亲戚，没那意识……”楚江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好事啊，就不会觉得我们家很奇怪……只有你生的那只猪，从小到大习惯了，居然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第四百四十章 归途
爸妈口中的猪此刻觉得自己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又回了云际宗。
刚到云际峰，就看见秦菲儿苦哈哈地在刺树，树上画的靶子完好无缺，周围破破烂烂，没有一剑刺中标靶。
也不知道她在刺靶子还是在躲靶子。
璇玑坐在旁边托腮吃果子，看秦菲儿刺树，一脸的满足。
楚戈奇怪地问她：“她刺成这样了你那表情满足个什么劲？”
“我以为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人都像小师叔祖您一样，第一天练基本功就能每一剑都稳稳的，暗合天道之律。原来也有比我当年还菜的嘛。”璇玑很高兴：“小师叔祖，吃果子吗？”
楚戈斜眼看她，取了果子啃。
如果说秦菲儿学的是那个肃敛的秋无际，这璇玑妥妥就是个被养成废萌的小秋秋，幸灾乐祸还腹黑。
就你这样怎么接班啊，接萌版秋秋的班吗？
转头再看秦菲儿，这姑娘脸蛋憋得通红，浑身都是汗，简直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却还是憋着一股气儿不服输，死也要刺个靶心给璇玑看似的。
却越急越歪，一剑刺出去就是不听使唤，最离谱的时候都刺到树外去了，差点整个人趴树干上……
其实刺中一次两次靶心有什么用呢，需求的是次次都刺在同一点呀。
所以说接班的废萌一点没关系，天赋要好才是正经是吗？
当然秦菲儿再怎样也不可能接班的，倒是这努力不服输的劲儿颇有意思，楚戈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屋内传来秋无际的声音：“今天就到这吧，菲儿表现得不错。”
秦菲儿气喘吁吁地停下剑，气苦地道：“怎么会这么难啊……这靶心虽然小，我看别人也很轻松啊……”
秋无际悠悠道：“没事，你拍戏的时候不是有剪接么，爱刺哪里刺哪里。”
秦菲儿都快哭了：“我要学的不是拍戏！”
“但你真要学剑法用于战斗么？不需要，让你练此，为的只是体会其意。”秋无际的声音在屋内听着有些悠远而缥缈，真像高人授徒：“是诚之于剑的心，是勤学苦练的过程，是有别于你所处的环境里的另一种生命。当你日夜击刺，手磨出了茧子，汗水湿透了衣裳，是否还记得锦衣玉食万众簇拥的天后菲儿？”
秦菲儿怔了怔，心中有些别扭的吐槽欲……如果不认识你就好了，听这仙家传音、高人讲法，真有感觉。
算了，脑子里自动屏蔽认识的那个秋秋，这就有点感觉了。
这么一想的话师父说的话忽然有道理起来，秦菲儿嘟囔道：“可是师父，我也真想学剑，是不是天赋不够不能学啊？”
“你莫听璇玑胡扯……以快速全力刺击一个小点，一般人初学都是刺不中的，你的表现很正常……但一天下来都没中，可能笨也是笨一点，这不是问题……关键是别人瞎蒙也能中几次，你这或许应该归类于人品问题？”
“？”秦菲儿刚刚凝聚的那点对师父的高山仰止都快被弄没了，暗自切齿，指向楚戈：“那他怎么可以？”
“一般人不好跟他比的。”老太太很是和蔼地道：“你比一比璇玑就算了，别考虑超过人类极限的事情。”
璇玑：“？”
秦菲儿：“……”
“另外……”秋无际话锋一转：“你这一身薄纱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不好，赶紧去洗个澡换换衣服……”
楚戈偏过了脑袋。
秦菲儿什么练剑的心思都没了：“我怀疑在这里洗澡有人是能全视的，我不如回家洗，什么时候回去？”
楚戈道：“如果你不需要继续练剑，那现在就可以回了。我们再呆几天，我剧本没写完……”
秦菲儿想了想，还是不服气：“我再练两天，非把这靶子刺中了再说！”
说完愤愤然去了山下溪水：“不许偷看！”
“放心吧。”楚戈揣着手：“且不提我对你那点平板压根不感兴趣……单说这玩意儿不需要我的兴趣不兴趣，你有个连自己的醋都能吃的师父会挖了我的眼睛。”
秦菲儿想骂人都没力气，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楚戈悠悠然进了屋，秋无际坐在桌前画画，见他进来，瞪着眼睛道：“回来不直接进屋，在外面看什么看，是不是人家汗透薄衫的样子特别好看？”
“别傻了。”楚戈绕到后面拥住她，笑嘻嘻道：“不管帅哥还是美女，出了一身汗那都是臭的，傻子才爱看。还是秋秋好，所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少贫。”秋无际听着很高兴，想笑，又憋了回去，板着脸道：“你不看怎么知道她是平板？”
“然而事实上她就不是平板，我随口表达我的不屑而已！”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平板！”
“我TM又没瞎，是个人都看得见大小好不……”楚戈双手挪移，展开正义惩戒：“再胡闹，就把你变成平板！”
“别，别……父神放过小女子……”秋无际咯咯笑着，媚声道：“变成平板了，父神用起来不舒服……”
楚戈：凸！
完了，被她吃死了。
秋无际脸色迅速一板：“去了那么久，蛊神那边什么情况？”
楚戈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顺带说了说自己的判断。
秋无际沉吟片刻，颔首道：“不在现世，即使在，可能也是残魂一类，否则现世的情况不会如此轻松。但你别掉以轻心，现在不在，可能哪天就真出来了。”
楚戈道：“嗯，我知道。另外从他们得授的巫法并不高端来看，这里应该还有些道道……至少证明蛊神是有藏一手的。”
“天帝的目标终究是自我独立，而不是在外界宣道。他对外界毫无掌控力，培养一堆修士对他有什么好处？自古邪不胜正，不是你的天道设定，而是因为邪魔外道各怀鬼胎，从来无法精诚合作。”秋无际微笑道：“而我们这边书内书外的合作却离谱得很，书外的事情，主导者竟是自家爸妈。”
楚戈笑道：“你现在爸妈越喊越习惯啦？”
秋无际脸色微红：“他们……他们很好。楚戈……”
“嗯？”
“我原以为，修行了这么多年，会很不习惯那样的人间烟火，单独与你生活在红尘倒是没什么，但有公婆有邻里，有家长里短，会是一件很俗很无聊的事情……这与仙道南辕北辙，尽染红尘，说不定还会与修行不利。”
“唔……”
“但最终我还是觉得，这很好啊……”秋无际喃喃道：“就像是一个人跋涉了一生，最终回到了家乡的村子，坐在躺椅上看着门外的稻田，让人生回到小时候的原点。回头再看，何来修行不利，仙路高远，离世久矣，重新回到生而为人的模样，似是心境反有进益。”
“能把和婆婆一起包饺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也是没谁了。”
秋无际转头怒视。
楚戈举手投降：“好好，我们迅速赶稿，回家过年。”
秋无际“哼”了一声。
楚戈忽然笑道：“还好你现在已经脱离书中所写，否则……”
“怎么？”
“其实你刚才说的，是原计划在天界故事里你和楚天歌在玄仙关卡上的感悟。仙由凡出，蜕而归凡，返璞归真，划满了这个圆，才是大道之途。当然这是我的设定，实际仙道是否如此是另一回事……然而天帝仍在书中，我一直在想，天帝那种满肚子谋算的，在我的天道框架内，他的仙途是否早已入魔。”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部剧红定了
天帝是否入魔，其实并不重要，妥妥的敌人了还管他是仙是魔是正是邪呢？
只不过楚戈这番话让秋无际有了种很特殊的感受。
道争诶。
自己夫妻俩居然不需要商量就自然而然地走在同道之途，这可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笔下人物所以追逐他的天道，自己已经挣脱了，这就是自己的想法。
只能证明因为同道，所以相爱。
所以他说“还好你已经脱离书中所写”，如果是写的多没劲啊，自己志同道合多美。
而且脱离了还有好处，不需要因为超出剧情安排而修正吧？
秋无际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小担忧地低声问：“你说这是原计划的天界领悟，我现在提前了这么多，对你的剧情会有问题么？”
“不会……你装着那个时候领悟就行……”
秋无际：“……”
“天界剧情会比以前设想的更短，因为你比原设的强大，楚天歌也……”
“楚天歌也强了？”
“是的，他找到叶小竹之后，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从一个热血少年的模板变成了那种温和居家的大叔型，看着叶小竹时那种宠溺感简直了……”楚戈颇有些喟叹地道：“儿子长大了。”
秋无际：“……”
“长大也就罢了，他也确确实实修行沉淀下去，越发圆润无瑕，已经到了渡劫之期。我以前要给他安排继你之后飞升要需要一段小剧情去推动，现在都不需要了，叶小竹就是天然催化剂。”
“……他才修行几年呐，就飞升！”
“……这叫主角，别羡慕，就像你教育秦菲儿别跟我比一样。”
“我咬死你啊楚戈！”秋无际气苦：“我足足修行了一万年！你偏心！”
“诶诶诶，没，没，他上去也就是个真仙，你这上去玄仙起步，我要偏心也是偏你啊……哎哎哎，别咬那里！嘶……”
“？”秋无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都还没咬。”
楚戈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秋无际懂了，一脚把楚戈踹了出去：“现在花招很多了嘛！码你的字去！真以为你是来行宫宣淫的吗！”
玄仙就是玄仙，力度控制就是精准，这一脚飞踹，直接把楚戈踹到了书桌边，上面摆着他之前躲在里面码的小半剧本。
楚戈脸一下就苦了下来，想起了没米下锅的现实。
说起来这对儿的脑回路确实是同道中人，明明两人搞钱容易得要死，随便掏个金银珠宝出去卖卖就可以，两人却从来就连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情。
仿佛不是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收入，就不算收入似的。
嗯，就像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才华一样。
既然两个白痴都这么想，那就码字呗……
这次的偷时间再度持续了三天。
俩口子躲在屋里，楚戈把答应谢文元的剧本全部弄了出来，顺便写了几章存稿；秋无际搞出了好几话的原画，这就比楚戈的工作麻烦许多，自己画了不算完，还必须拿到公司去经过一系列程序才能变成成稿。
虽说好像偷时间能够无限偷的样子，但两人也都没太大的心思呆这里，毕竟此次入内与书中事无关，反倒外界一堆事，事情完成就想出去了。
倒是秦菲儿颇为出乎两人的意料。
俩口子躲在屋里干自己的活儿，秦菲儿就在璇玑指点之下继续苦练基本功，真就这么刺树刺了整整三天。包括之前的时间，刺了快五天了。
秋无际站在窗内静静地看着这姑娘汗流浃背的样子，眼里有些柔软。
真像。
以前说她像，那是因为家世带来的骄傲清高，和秋无际的骄傲形似，但本质不同的。
但现在这个像……是不服输的劲儿，意志，心气，和剑客的心。
那眼里的锐意，越发像了。
虽然天赋确实不行，秋无际自己学剑哪有这么笨，也是得天眷顾的天资，而这位，快五天了……就是随便拉个普通人来，也没这么菜啊……
“锵！”剑光闪过。
秋无际眼睛微亮，暗道一声“有了”。
“噗”地一声，秦菲儿手中长剑准确地刺在微小的靶心。
她心中一跳，瞪大了眼睛。
“我、我是不是刺中了？”秦菲儿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的，刺中了。”秋无际从屋中缓步而出：“记住这一剑的感觉，那一刹的手感或者说灵光，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那么难。”
秦菲儿很是高兴：“谢谢师父！”
“我并未教你多少，这是你自己的努力。”秋无际拍拍她的肩膀：“怎样。想回去么？”
秦菲儿收剑归鞘：“当然要回去！我要让谢导他们看看，我演的秋无际，才是世界上最像的秋无际！”
秋无际：“……”
……
“谢导，这是剧本。”
回到家里，秋无际就急匆匆拿画稿去了公司。楚戈把在书中手写的剧本扫描上去，直接发给了谢文元。
谢文元震惊：“你跟我说三天，这才半天！而且你这特么还是手写稿，等等，我是不是认错了，这毛笔字？”
楚戈干咳：“我忘了以前用练毛笔字的方式写过这稿子，刚刚才想起来，就直接扫描给你了……怎么着，你们难道需要txt？那识别一下文字，转换呗，有点识别出错别字给我改改……”
“我们倒是不需要txt，就算打印分发，用这个也可以打印……”谢文元啧啧有声：“这毛笔字写得很漂亮啊，看不出来……”
言下之意也不知道信没信楚戈所谓曾经练字的时候写完了剧本的鬼话，反正东西到手能用就可以了。说不定漂亮的毛笔字还能让接到剧本的演员们肃然起敬呢，就是可能会被骂装逼……
谢文元也懒得多说，直接道：“我和财务那边说一下，给你结算剧本稿费。”
楚戈喜道：“谢啦！”
谢文元实在哭笑不得：“你这真是……等等，问你个事儿……”
“嗯？”
“之前秦菲儿说要休息休息，然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结果刚刚一身汗的回来，手还破了……”
“……这个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和谁打野战去了吧……”楚戈有些心虚地随口胡柴。
“少来！她可不是那种人。剧组也没人潜得动她。”
“嘶，老谢你很有潜的经验是嘛？”
谢文元直接当没听见：“刚才试了段戏，她表现明显好多了……怎么说呢，就是原先想表现骄傲的气质，太刻意，反倒像个小公举。现在含蓄内敛了许多，反倒是眼神儿有点含而不露的锋锐，像是秋无际该有的样子了，这是你给她打电话说的吧？”
“呃……是，算是吧。我也只是告诉她秋无际应该是怎样的，拍戏的事情我不懂，谢导多多把关就好……”
楚戈其实不好意思居功，秦菲儿自己付出的努力确实不容易，手都磨得血淋淋的，怕是要出茧子了。所谓含而不露的锋锐，其实和模仿秋无际无关，那无非是一种剑客的气质，她算是初步具备，要演绎已经不难。但这个没法说，只能含糊帮秦菲儿找出借口。
谢文元笑道：“放心，既然这小公举愿意听作者的意见去改变想法，我有信心，这部剧红定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这就是过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家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年三十了。
楚戈骑着小电驴，后座秋无际抱着笔记本，小俩口一路滋溜滋溜去老城区，陪爸妈过年。
笔记本是帮楚戈带的，码字狗的悲剧就在于过年也要码字。
书里时间主要用于剧本，正文章节没存几个，还是得码的。反正过去了秋秋会陪爸妈做事儿，自己躲里面码字就好。
话说回来，楚戈小时候的过年，倒真是“爆竹声中”过的，别说年三十了，早前几天的小年开始就该爆竹声声，吵得人字都别想码。
但这些年来，爆竹声很少了，以前嫌烦的事情现在反倒开始有了些许怀念。
一路行来，也没小孩捡鞭炮，没有泥猴子炸街……以前可能想把他们揪起来揍一顿，现在想揪都没人。
城市越发文明，可惜以前的记忆是找不到了。有得必有失吧，作为一个码字狗，确实是喜欢更安静点。
反倒是秋无际有些喟叹：“没节味儿啊。”
“怎样算节味？”楚戈笑道：“看旁边他们换春联的样子不够节味么？”
秋无际偏头想了半天：“感觉还是要鞭炮，够热闹才像那么回事。不过话说回来了，某脑残父神的笔下，一万年前就有鞭炮，一万年后都没大炮……”
楚戈臭着脸：“我会打炮。”
秋无际：“？”
“所以你一直觉得世界万年不变不科学，自己都在主导变革嘛……”
“能、能不能别说这事……”秋无际声音一下就小了下去。
“害，别紧张，这正经事。我看你回书中的时候也刻意避忌不去看那个小国，其实无需如此。我已经用番外把你的世界变革圆上了，你真身现在暂时无事，飞升之前倒是可以把这件事做完。”
“怎么算是做完？”
“该国女王已老，你如果不去看顾此事，等你飞升离去，那边人亡政息很正常。虽然火种播下了，但要从一介小国燎原天下，还是需要很漫长的岁月，你完全可以再助推一把。放心，这次是按照天道规划而行……我觉得你会想要看见，世界在你手里真正的变迁，开花结果。”
秋无际噘嘴：“还不依然是天道规划的。”
“这不好吗？所以你不服吗？”
“……服。”
秋无际轻轻地说着，搂上他的腰肢，侧着脑袋靠在他的背上。
他本不需要改这种事，还不是为了她……
没有鞭炮声没什么，能静静地坐在电驴后座，靠在他的背上听着左右呼啸的风声就可以啦……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就像秋秋自己的心跳一样。
秋无际开始数鸭子，你跳一声，我跳一声。
然后合成了相同的韵律。
秋无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到家啦。
门口的奈何桥此时也不可怕了，大爷大妈眼睛碧油油地看着小俩口跨驴而来，都招呼得很是热情：“小楚啊，我昨天看你那个动画了，上面老大个的字，原著楚戈，长脸！”
“诶，我家那个臭小子学画画的……”
“嗯嗯，他毕业了来我们这实习看看。”楚戈一路嗯嗯嗯的，眯着眼睛进了院子。
“秋秋可真俊，他们说是书里跑出来的，可不是嘛！”
“嗯嗯嗯，就是书里跑出来的。”
“听说你还是电视剧的编剧是吧，能不能要一张秦菲儿的签名啊，我家那小子……”
“诶，我们区区小编剧怎么可能认识大影星，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呐，我跟你们说啊……”
秋无际就笑眯眯地看着楚戈一边停车一边扯淡，也不知道他说出了什么道道，人就已经钻进楼道里了。
“我还想看你怎么编排菲儿呢，就打哈哈啊？”
“咦，现在菲儿菲儿的叫得挺亲热，真当她是徒弟啦？”
“是啊，人家那态度……不值当个徒弟？”
“我没有这么笨的师妹啊。”
“天赋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颗坚定的心！”
“是是是。”
“而且她也不是你师妹。”
“？”楚戈开门的手都悬在了钥匙眼：“不是师妹是啥？哦……其实她年纪比我大来着，是师姐？”
秋无际叉腰：“你还想有美女师姐师妹，想得美！你也是我师父来着，所以她是你徒孙！”
楚戈：“还有这好事？”
“咔嚓”门开，秋无际一脚踹在楚戈屁股上，一个平沙落雁式栽进了客厅。
楚江流坐在那里喝着茶，淡定无比，仿佛没看见。
“爸。”秋无际一下就变成了小媳妇，一手夹着笔记本，一手去拉楚戈，弱弱道：“你看你，开个门这么不小心，摔着了吗？”
楚戈：“草……”
“秋秋来啦？”吴秀云从厨房探头：“来来，我们一起剥笋，今天一个学生特意送来的，刚挖的冬笋都没剥呢！”
“来啦来啦。”秋无际一溜烟进了厨房。
吴秀云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楚戈：“？”
你们现在就“秋秋来啦”，我呢？
这么大一个人趴这儿，招呼呢？
楚江流举起为人民服务的茶杯喝了口茶，手里看书没停，慢悠悠道：“地上很舒服是吗？”
楚戈泪流满面。
还行，这杯子，这姿态，这语气，梦回十年前。
咱也就这待遇了。
楚戈干咳着爬了起来，随口吐槽：“特意拿了两双拖鞋过去，就等你们大驾光临，结果也不去看看……你儿子住了那么久的地方，好歹参观参观嘛。”
“有什么可参观的，去吃你狗粮？”楚江流眼皮都不抬：“再说了，这两天你真有空？难道不是去拎汤姆森出来给我了么？”
强如老爸也想不到这进出偷时间的套路，以为去书里过了这么久呢。楚戈心中暗自小得意，笑道：“对你有用不？”
“你要记功？”
“能折成钱么？”
楚江流看书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瞧你那点出息！”
楚戈理直气壮：“没钱怎么娶老婆！”
楚江流拍案：“我们买不起房子怎么的？”
“我要自己赚，这不是你的爽点吗？”
“妈的……”楚江流抬起巴掌。
楚戈转身抱起边上的笔记本往屋里就跑：“不跟你们扯犊子，我要码字赚钱。”
楚江流：“……”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干咳两声：“秀云，我有事出去一下。”
吴秀云在厨房喊：“滚蛋，在那屁事不干光看书，看你就烦。”
楚江流一溜烟走了。
此时的楚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开始码字。
不到半小时，就听老妈在厨房喊：“老楚！老楚！”
秋无际弱弱道：“爸刚才出去了。”
“哦。楚戈！楚戈！”
楚戈无奈：“怎么了？”
“没酱油了，去买一瓶。”
“……我在码字。”
“码字就不要吃饭了怎么的？”
“秋秋在啊……”
“秋秋在切菜，你动一下会死啊！”
楚戈默默从书中世界掏了一瓶子酱油，拿了过去。
“不要变的，没那味！”
“这不是变的，异界拿的，真酱油。”
“哦哦，这手可以啊。”吴秀云喜滋滋道：“那再掏瓶味精。”
“……抱歉书中世界没有发展出味精。”
“你那什么破书？会不会写？”
楚戈默默从书中变了一袋味精，掏了出来。不敢说是变的，只能撒谎：“我忘了，其实有的。”
吴秀云狐疑地看了他半晌，楚戈警告地瞪着秋无际，秋无际乖巧装死不说话。
吴秀云好歹认了账，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好了好了，码你的字去。”
楚戈如蒙大赦地滚了回去。
半小时后。
“楚戈！楚戈！”
楚戈无奈：“又干嘛？”
“快到晚饭了，春联去贴一下。”
“？之前没贴？”
“你进门不看的吗？我们那对春联已经是五年前的了。”
“我看着还挺新的，将就将就……”
“将就你个大头鬼，懂不懂什么叫辞旧迎新！去贴了，新春联你爹亲手写的，就搁外面茶几上。”
“他写了为什么不贴？”
“这不是等你来了一家子贴吗？”
楚戈欲哭无泪。
出门探头一看，秋无际躲在一角炒菜，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似很开心。
其实她明明可以干，就是故意的。
楚戈一肚子郁闷也都被笑没了，自顾自也笑出了声。
行嘛，这不就是过年嘛……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过年应该做的事儿
楚戈索性也懒得码字了，上上下下的帮老妈和秋秋打下手。
直到饭都做好了，楚江流才卡着饭点悠悠然地背着手晃了回来，带了一瓶白酒。
楚戈恨得牙痒：“可以啊老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
“啊？我怎么了？”楚江流一脸茫然：“我就去买瓶酒，发生什么事了？”
“买瓶酒去了一个多小时？”
“路上遇到些熟人，在院子里聊了聊天而已……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同学朋友都找不到几个？”
楚戈切齿：“你一定是知道她们会有七七八八的事情，故意躲出去让我尝尝的吧？”
楚江流和蔼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么久没居家，回来肯定这个缺那个少的，只要有点脑子都知道，可惜你没有。”
楚戈：“干！这就是你的兵法？”
“你们父子俩在那嘀咕什么呢？过来端菜！”
两个男人闷头去端菜，满满当当上了一桌，楚江流舒服地坐了下来，拧开了酒瓶：“喝点？”
楚戈心中微动。
这好像是老爹第一次和自己喝酒。
“成家了，大人了。”楚江流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悠悠地给他添上酒，笑道：“爸妈以前不让你碰这个不让你碰那个的，不是不能，是年纪不合适。现在是成家立业的大男人了，还能帮国家立功，自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所以不同年纪要有不同标准对吧？”
“那是当然。”
“那干嘛不给我们作品分级？大人也必须看小孩的尺度，然后小孩教材倒可以这个那个？”
楚江流：“……会不会聊天，不会就吃点菜。”
楚戈哼哼两声，抿了口酒。
现代的酿酒工艺是比书中好，可惜没灵气也没意境，楚戈居然觉得还是书中好……
楚江流悠悠道：“分级是分不了的，各类麻烦事我就不提了，只说一项：因为分级意味着允许三级，这是不可能的，至少短期内不可能。”
楚戈怔了怔，忽然醍醐灌顶恍然大悟：“TM还有这一层……”
“所以想让老爹帮你们这件事儿，帮不了，说说别的吧。”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楚戈一扬眉：“也不知道现在是谁要谁帮忙。”
“哟呵！”楚江流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我们要你帮忙，给我们一个孙子抱抱。”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秋无际一口菜哽在嘴巴里，腮帮子鼓囊囊地瞪大了眼睛。
楚戈一下子弱气下去，讷讷道：“那个，我们可能暂时办不到，要生可能也只能在书里生。”
“啪！”吴秀云一筷子拍在桌上：“你敢！”
秋无际脑袋都快垂到碗里去了，小脚在桌下死命踩楚戈的脚背，示意别说了。
楚戈痛得神色抽搐，只得道：“秋秋在现世不是真身，这事儿有点麻烦……我们必须构建两界通道才可以……其实书里生也不是不行嘛，只要有通道，就可以带孩子出来……”
“说！”吴秀云铿锵有力地问：“要怎么构建通道，说吧要砍谁！是不是山德鲁！”
楚戈：“……”
楚江流咂咂嘴：“你消停点。砍山德鲁有屁用，多半还是凑齐四象才有点意义，立四极嘛……”
楚戈斜睨过去：“你又懂了？”
楚江流哼哼两声：“就你那点事真以为自己多神秘似的，猜也猜得出来。”
楚戈不说话了，低头吃菜。
楚江流抿了口酒：“四象是如今的必争之物，白虎这边我已经有了底，朱雀那里希望你能多找找线索。”
楚戈道：“我们国家之力找了这么久都没线索吗？”
“这是世界之事，而且实话说，几年时间对于这类事来说，只能算个开始。别的不提，人类对于异能的探索已经该按千年计了。四象的出现把这事更加具现，有了明确的方向，仅此而已。”
楚戈默默点了点头。
楚江流忽然失笑：“瞧我们在说什么，别人家过年是说这些的？吃饭吃饭。”
吴秀云道：“说这些怎么了，这些关系到我们抱孙子！”
秋无际无奈地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我们会努力的。”
楚戈：“？”
楚江流：“……”
吴秀云：“……”
秋无际看着三个人怪异的目光，脸上一下就红了：“不是、我不是说努力造人！我说的是努力找四象线索，朱雀什么的……你们、你们那什么表情！”
一家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楚戈的“哦”迅速变成了“嗷~”，弓得跟虾一样，伸手下桌抱住了脚。
老俩口都笑了起来，忽然觉得这好像才有了点过年的气氛。
吴秀云便按下电视遥控器，笑道：“春晚好像差不多了，看看？”
秋无际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是春晚。
楚戈抱脚叹气：“在我们的习俗里，除了鞭炮春联聚餐拜年之外，一大家子看春晚也算是比较有代表性的过年概念之一了，只不过我很多年没看了……”
楚江流道：“我们也多年没看，这么多年文艺发展越来越好，钱投入越来越多，春晚一定比以前好看吧？”
吴秀云喜滋滋道：“肯定的嘛，你看着舞台做得多精致大气。”
楚戈偏过了脑袋，不忍心打扰爸妈的意淫。
秋无际也好奇巴巴地一边吃菜一边看，暗道现世习俗举世当作过年盛事的晚会一定很好看吧，说不定能从中吸取一些书画音乐方面的营养。
半小时后。
秋无际小心传念：“就这？”
楚戈沉痛回答：“就这。”
“这相声还不如书中世界的评书。”
“……估计不如。”
“为什么回家被爸妈催生，看个电视还要被小品催生啊。这种节目应该也就爸妈喜欢吧？”
“……那倒未必。”
一小时后。
楚江流板着脸站了起来：“我去洗碗，不太想看人给老子上课。”
吴秀云道：“我也去。诶诶，秋秋你坐，大过年的和楚戈多看看催生小品挺好……”
秋无际：“……”
小俩口便秘般坐在沙发上，这时候秋无际才有了点奇怪：“诶，你们家过年没人走亲戚吗？”
“谁年三十走亲戚啊……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家就没亲戚。”
秋无际奇道：“怎么会没亲戚，是没联系了还是怎么？”
楚戈摸了摸下巴：“从小就没有啊，听都没听过的，可能爸妈都是独生子女，然后老人也去世了吧，不奇怪。”
这个不奇怪吗？秋无际觉得还是有一点奇怪的，那好歹也有远房堂表吧，你们给我上户口都说是远房表妹呢……如果说多年疏于走动不亲了可以理解，从小就没听说过你居然觉得不奇怪……
算了，看来自己果然还不算个标准的现代人，理解不了现代人的亲戚关系，更理解不了现代人一家子非要看这个完全不好看的晚会作为过年活动，是出于怎样的理想。
秋无际只是觉得，不管这个晚会好不好看，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围观，一起骂骂，一起吐槽，感觉倒也还不错，只是略显抖M了点……
算啦，晚会好看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嘛。
秋无际偷偷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听着里面洗碗的声音，悄悄地把螓首靠在楚戈的肩膀上，目光游离地看着电视里的舞蹈。
还是很不错的，一万年来首次和家人过的新年……
至于要努力生孩子……秋无际眼神飘忽，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只为永恒
有时候秋无际会觉得自己确实有那么点精分。
比如生孩子……
每当在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温馨之时，她自己也会有那么点感觉——家里好像缺个孩子。
也难怪连老爸那样的人也会忍不住开口催。而他们催娃，秋无际也就是脸红红的，没什么反抗情绪，本质是自己也有点想……
但她却又很清楚，自己的真身在仙山，完全不想要这个，可以说想都没想过，思维就不会往那方面去。
可以说整座山大半都是她的孩子，就像璇玑，看着璇玑她们，就像养孩子一样了。
也可以说意不在此。
那终究还是一个追求仙途的修士。
哪有修士想生娃的……这不搞笑嘛。
秋无际觉得自己的心态确实分成了居家生活版秋秋，和修仙问道版秋秋。
人格未分，全看环境映衬。
其实谁都差不多吧……就像一个在外创业拼搏的女总裁，回到家里看见孩子的时候岂不就是个温柔的母亲？唯一的区别就是她秋无际分着身，两个环境同时存在，于是看着就分外抽离。
互相看着另一个自己，冷哼一声狐狸精。
便如此刻，楚戈实在看不下去春晚了，时间也有点晚，便向二老告辞回家。坐在楚戈的电驴后面，夜风呼呼的吹得秋无际的长发飘啊飘，霓虹闪烁之下，甜美的笑靥如花。书中秋无际感应得明明白白，那心中怎么可能爽得起来嘛。
总给别人喂狗粮，没想到自己喂自己，才是吃得最撑的那一个。
“书中秋秋说，年也过了，该快点让她飞升啦。”秋无际“转述”着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心情。
楚戈车都差点骑到了沟里：“咳咳……怎么还玩起转达来了……”
“就是转达嘛，换我自己才懒得想那么多。”
“emmmm，飞升剧情还有几天，刚好过年也要几天的嘛。”
秋无际倚在他背上，噘嘴道：“其实咱家没亲戚，不要走亲戚拜年，今晚过完，就真是过完年啦。我看爸妈的意思，今天留在这里已经是很勉强的了，就是刻意要和我一起过第一次新年，可能明天就会走了。”
楚戈也觉得，爸妈应该没有时间，这几天显然是刻意留在这里的，没别的意义，很纯粹的就是想和儿媳妇一起过个年。
但这就是对老人而言最大的意义。
秋无际忽然道：“诶，感觉别人几天的节庆，对我们就一天，是不是有点吃亏？”
楚戈笑出声：“敢情你还觉得亏了是吧……或者想要更多人热闹？相信我，我们这种多的是人羡慕呢。这就叫围城，没有的想要有，有了的心力交瘁筋疲力尽。”
秋无际道：“倒也没有很想要……就那么一说。诶，明天要不要去给萌萌她们拜个年？或者你那些同学，林武阳什么的，不知道他提拔了没啊。”
“真以为他们会欢迎拜年啊……嫌烦才对。话说回来，像朱萌萌这样的，应该也被老朱拉着去走亲戚了，我可以想象她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的样子。”
秋无际脑补了一下，也忍不住笑：“肯定是这样。”
“对了，说到朱萌萌，这漫画是不是要加班才行了？”
“萌萌说法定假日还是要放假的，应该还好，有了原画就很快了，最多拖更，不会断更。过年嘛读者都理解。”
楚戈失笑道：“你倒是对这个过年的概念比我重视多了。”
“那是啊。”秋无际再度靠回他的背上，声音变得轻柔：“我对和你渡过的每一个节日都重视。七夕的烟雨，中秋的月，至今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景。”
楚戈想着也有些怀念。
七夕那时候的秋秋啊……自己恋着她，她还是个死傲娇。
中秋那时候已经会捣药了。
秋无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依旧笑吟吟在说：“还有这年关的夜晚，家中难得欢聚，热闹温馨。走出门来，街道却又无人，好像天地之间又忽然只剩下你我，迎着清风徜徉。这感觉好美。”
楚戈觉得听着她的言语，都能把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散尽，仿佛这骑着小电驴在宽阔无人的街上都像是冯虚御风的仙境……能把坐个破电驴说出这种意境的也没谁了，自己虽然是个作者，但更文青的明显是秋秋。
楚戈心中软软的，低声道：“海南过年的计划是取消了，我们改改，去海边跨年怎样？”
“不用刻意啦，何处不仙山？”秋无际悠悠道：“真被路人看见我们大冷天的跑河边去蹲着等跨年，多半会觉得我们脑子有病。”
“哈……”
“楚戈……”
“嗯？”
“我真的想努力一下。”
“四象？”
“我要一个孩子。”秋无际很认真地说了出来：“不是爸妈催的，是我想要，我觉得没有孩子，是不完美的。”
楚戈心中一荡一荡的，他知道秋秋不是在求欢。无论书内书外哪个秋秋，这一刻的心思应该是相同的。
我们要两个世界的贯通。
书内的秋秋飞升是为此，书外的秋秋也是在为这个举动做诠释。
他放慢了车速，望着天上的弦月，低声回应：“这一年我们做到了让牛郎织女不再分离。下一年，我要让银河贯通人间。”
“铛！”远处忽然响起了钟声。
“砰砰砰！”漫天烟火冲霄而起，璀璨的烟花铺遍了天穹，六合八荒，连绵无尽。
隐约还能听见郊外传来鞭炮声，填上了秋无际心底的“年味儿”。
楚戈停车在旁，两人手牵手站在路边仰首望天，看着不夜的南江，连着天上的银河。
楚戈转头看着秋无际的侧脸，烟花明灭之中，依然如当初一般的如玉容颜，微笑甜美。
只是当初若隐若现的银河，如今在两人眼中如此清晰。
七夕那一刹那的心动，凝固至今，只为永恒。

第四百四十五章 启动
次日一早，楚戈从秋秋软软香香的身子里爬起来，试着给爸妈去了个电话，果然已经闪人了。
吴秀云只留下一句话：“放心，老妈帮你去砍人，谁阻止老娘抱孙子，老娘就让他变孙子！”
楚戈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才不想要那些人做儿子，电话就挂断了。
可以感受到老妈那边的匆忙……他们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居家休息，强行留了这些天怕是已经积累了一堆事。
楚戈披衣起身，看着窗外远处，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烟火的气息，袅袅茫茫。街上已经有了人气，人们开始四处走亲访友，见面拱个手，笑呵呵地“拜年拜年”。
在别人的“年味儿”里，自家爸妈已经奔赴战场。
曾经对爸妈不着家是有些怨言的，如今深深感受到他们是为国为家而奔忙，再也没有怨气可言。刻意留下来只为了陪儿媳妇过个年，表达很笨拙，互相其实也没说多少话，至少在秋秋心里已经很暖。
其实现在的自己也要为了这些事奔忙的……只不过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只是为了家。也无需奔忙，做好码字的本职就可以了。
凡事最怕的是茫然找不到途径，现在其实途径已经很明确了。
书中进天界，书外寻四象，双管齐下。
白虎那边，由于唐谨言给的獠牙线索，加上老爸自己估计也有一些线索，应该已经有了相对明确的指向。
朱雀倒是至今没有下落，从小火苗那里得到的消息并不充足，只知道朱雀应该是恨意最浓的一个，其恨意都衍生出魔火传承了。
有没有一定可能性，朱雀已经和山德鲁合流了？
楚戈轻轻叹了口气。
“楚戈……”床头传来秋无际软糯的声音。
楚戈转头看去，秋无际玉臂裸于被外，抱着被子坐起身来，懒懒的，朦朦的，就像清晨露中绽开的海棠。
昨晚大家为了想要个孩子，可疯了……
可惜楚戈知道，秋秋这个身躯是以自己的幻想具现为前提，一些功能emmmm……并不是具现出天葵就代表可以生的，就像当年老爸丢个假石头在矿场，那石头构造的细节和真实就是有微小的差异。
可能要自己去学人体学的具体专业知识说不定才可以，还不一定可以……老爸是地质专家，他都变不出完全一样的石头……
“在那想什么呢？”秋无际微嗔道：“一大早的就两眼发直，昨晚没榨干你是吧？”
“咳……在想朱雀呢。”
秋无际顺着头发，懒懒地起身披衣：“若是人界和现世都没有线索，那线索就该去天界找。”
“嗯，我去码字，把人界篇尾巴收完先。”
昨晚说得没错，对他们而言，年已经过完了。
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群聊，人人都在喷昨晚的春晚，楚戈无心参与，关闭码字。
前前后后该圆的东西前些日子已经圆得差不多了，现在的笔墨依然是集中在楚天歌这里。主角终究是主角，他的心态，他的修行，他的情感，要一笔一笔写的混融无瑕，最终才能达成渡劫期的圆满。天界篇开局，秋无际上去不久之后，楚天歌也差不多该跟上了。
伪群像，主角的镜头是不能消失太久的。
楚戈的目光透过重重雾霭，落在了十万大山。
楚天歌正在和叶小竹靠在花树边上谈恋爱，忽然心中微动，叹了口气：“他要让我修行了。”
叶小竹道：“修行本就是天哥自己所愿，不是么？”
“嗯，理论上说，其实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本就是一种修行。”
“那他这是画蛇添足么？”
“不是……”楚天歌有些犹豫，终究还是道：“同为修行，目的还是会有所区别的……至少现在我的修行目标并不在飞升这件事上，而他希望我飞升。”
叶小竹怔了怔：“为什么不飞升呢，天界有更好的资源，更多的灵气，所有修士之所求。”
楚天歌和煦地笑笑：“但天界没有你。”
叶小竹：“……”
楚天歌抬头望向空中白云，低声道：“你刚接受蛊神传承没有多久，修行尚浅，虽然这种传承是捷径，但想要达到渡劫期起码需要消化一年半载的，现在还早……”
叶小竹心中感动，低声道：“不能因我而误了天哥的事……也就是一年半载而已，天哥你先上去，我一年后来找你。父神眷顾，肯定不会让我的修行出岔子，当可放心。”
楚天歌：“你这话是自己说的还是他写的，MMP现在分辨不了。”
楚戈：“？”
叶小竹：“……”
空中传来天道纶音：“你妈的，这是小竹自己的意见！人家心思都在你身上，为你考虑不想阻碍你的前程，真是不知好歹。”
楚天歌负气道：“我当然知道小竹心意，怕的就是你假借小竹之口说的其实是你的心意！”
“我又不是男酮，对你有个屁心意，滚。”
“……”
“有一说一，人家小竹说的没错，我不仅会眷顾她的修行，还可以加速，不会超过半年的。而且还可以保研……呃，保送天界。”
楚天歌略吁一口气：“就是小竹必然飞升？话说我们这万年卡了这么久，天界一开就跟吃豆子一样人人飞升，是不是不科学啊，有没有读者会骂你小白啊？”
“草，你很懂是吧？老子还是有铺垫的，绝地天通嘛，秋秋飞升用四象之物构建了飞升通道才成功的，之后通道开启，人人受益。到时候人界强者会大量飞升，不仅是秋秋和你，还有炎千烈，大悲，乃至谢九霄，大家相继上去，各有其用，小竹当然不会落下。所以就是半年以内的分离，你接不接受。”
“算了，你写的，你说了算。”楚天歌无奈道：“我说我不接受有用么？”
“那是你自己的道途！怎么搞得好像是我求你一样，有本事你一辈子别飞升，妈的秋秋不飞升能活一万岁那是我开挂，不给你开挂看看不飞升能活多久！”
“好了好了。”楚天歌终于站起身来，望向云天的目光也从这些时日的柔和渐渐转为坚毅：“我也想上去看看，之前利用我的是谁！”
“这就对了，连这点想要找回场子的心气儿都没有，成天沉湎温柔乡，一点都不像我！”
“……你确定不像你？”
楚戈：“……”
好像是没什么底气说这话。
“反正我承诺过，大事由你安排，其实本来不需要和我说这些。”楚天歌柔和地笑笑：“谢谢，你的尊重。”
楚戈没再回答。
楚天歌放空了身躯，任由楚戈写作，操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慢慢走上十万大山最高的峰顶，盘坐在缥缈云际。
而另一边，秋无际降临此前改革的凡间小国，完成飞升之前的最后收尾。
楚戈身形微晃，出现在东海之外，青龙蛰伏之地。
青龙仿佛能感应出来意，低声问：“父神来收回那片蜕鳞？”
“是。”楚戈道：“那是你主动蜕落之鳞，于你无用，此前给你只是让你感受自我气息，现在应该用不着了吧？”
“嗯。”青龙低声回应：“其实即使用得着，我也不吝于再蜕出去……若能见到天帝当面，父神不要忘记带我回去。”
楚戈郑重回应：“一定。”
蜕鳞轻落，到了楚戈手中。
楚戈随手一塞，重新出现在书中的秋无际手里。
秋无际感受着手中鳞片熟悉的气息，仰首望向天穹。
新的一年，新的战场，全面启动。

第四百四十六章 飞升
正月十五。
楚戈的人界收尾再度写了半个月，方方面面收拾完善，彻底宣告人界篇的真正完结。
过年的期待和兴奋过去，秋无际对这个元宵节兴趣也就不大了。
虽然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诗篇，秋秋觉得怎么什么节都有意义，算了不过，只是按照习俗买了汤圆回家和楚戈一起吃吃就行。
楚戈也没过节的念头，只是给一个熟悉的帅气作者发了个生日红包。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普通的生活轨道。
漫画工作室那边的更新续上了，热度依然在，名次没掉。动画有条不紊地在推进，因为过年的缘故，热度好像比以前还高。
倒是楚戈因为断更过久，之前排行榜上都快看不见了，也就这几天重新有点起色。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唐公司宣布《楚天无际》电视剧版将于一星期后正式在企鹅平台上映。
不走电视台，走网剧，边拍边播，如今攒下的集数足够应对风险。
并且韩文版在韩国某网络平台同步上映。
其实楚戈也不知道现在电视台和网剧的区别在哪，听起来网剧好像档次比不上电视台，就类似网文和传统文学似的，排面不够。当然楚戈自己干网文这行的也不会学别人轻视网剧，记忆中之前也有很多大火的剧都是网剧，最后也会上电视台，有术语叫上星什么的，楚戈也没怎么了解。
反正谢文元业内一流大佬，又算得上自己人，他做的决定应该没错儿，信任就是了。
消息一出，关注此事的粉丝们兴奋得跟再过了一次年似的，欢呼雀跃。只有业内人士有些皱眉，从业者自然会感觉到这漫画——动画——电视之间的间隔实在太短，一浪接一浪的完全不像正常立项应该走的流程，倒像是专门为了它而推进，还特别急。
楚江流正在韩国和唐谨言对话。
“说是你的行事风格就是这么效率，怕也不尽然吧？”
“我的风格除了效率，还有一浪接一浪。”
“不要瞒我，肯定还有意义。”
“老实说，一开始几个步骤，确实只是我个人风格如此。”唐谨言悠悠抿着酒，淡淡道：“但后来，尤其是前些时日北冰洋的变故，我还猜不出一些端倪的话，也白混了这么多年。”
楚江流沉默。
“电视剧，本来打算上电视台的，毕竟郑重点，这部剧资格也够，我们关系也有。但我们都知道，这里就要论及采购和排期等等各方面问题，随便一拖，指不定明年能不能上都不好说。但令郎或许非常需要这股力量助推，于是我们想了想，还是放网剧吧，灵活得多，而影响力也不差。至于逼格可能差一点，我看令郎也不在意。”
楚江流点了点头：“费心了。这或许会让你自己的文娱战略有点影响？”
唐谨言微微一笑：“影响不大，这边我照样上电视台，那几个破台谁敢逆我？”
楚江流：“……”
唐谨言笑道：“将军其实不太看得惯我们这类人吧？”
楚江流淡淡道：“你在韩国，那可以更过分点，没关系。”
唐谨言哑然失笑。
楚江流也笑：“白虎那边，你还有什么建议？”
“建议没有，配合出力可以……但我话还是说在前头，北美那边我的合作都是金钱合作，可谈不上什么控制力，能帮上的忙未必有多少。而我想要得到的回报是建立自己的帮会控制。个中衡量，将军斟酌。”
楚江流笑笑：“没有问题。”
唐谨言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将军那边也有很多伏线，我甚至感觉得到，那边如今越发混乱得快跟赛博朋克一样的氛围是将军有意推动促成的。”
楚江流道：“所以？”
“所以将军到底是希望灵气复苏，还是希望停止？”
“那是美国，所以可以更过分点，没关系。”
唐谨言哈哈大笑：“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都与楚戈无关，他屏蔽了所有消息，打开新一卷文档，郑重其事地打下《天界篇》三个大字。
很早以前在书中写的那个天界存稿早就丢进了废纸篓里，这是全新的天界构架。
“准备好了么？”楚戈转头，看着身边盈盈立着的秋无际。
秋无际神色颇为肃穆：“外界的事情我也基本处理完毕，漫画那边存了不少稿子，交给萌萌负责了。飞升天界之事重要，我分身暂且收回，进书中全力以赴。”
“嗯。”楚戈起身拥住她，轻轻吻了一下：“放心，我可以肯定这个飞升之后是必定能够关联现世的。”
无论是当初窥探未来之时能够看见的启示，还是身为天道或者一位修士的冥冥感知，楚戈都很明确新天界与现世的关联和人界没有区别。
至于到底是形成新天界，还是使得原天界被侵入得扭曲混乱，还必须等开始写之后进入俯瞰状态才能知道……
自己观大略，秋秋探细节，战争从现在开始。
“嗖”地一声，秋无际消失在屋内，分魂回归。
云际山巅，秋无际盘坐冰凛高台，慢慢睁开了眼睛，缓缓声传天下：“蒙宗门信赖，秋无际执掌云际宗至今，数千年矣。今神州正道大兴，魔门潜匿，海外归附，天下一心，无际已无憾矣。”
群情耸动，无数人影从山间飞来，许多闭关的长者都纷纷出关，心中震颤。
这是……秋无际真的要飞升了。
不同于当初的强行飞升，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有预感，宗主此番必成。
因为秋无际的强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能够理解的范畴，她根本就不该只是个渡劫修士。
“长老周天奇，辅弼千年，忠心耿耿，宗门德望之所系，吾去之后，当为宗主。”
“无际尝留毕生剑修心得十三卷，置于藏经楼顶层，诸位可多参详，飞升之途，尽在其中。”
“我辈修士，本无琐事，无需盛典，不用别语。今日云天清阔，正是破虚之时，他日有缘，自当重见。”
所有人围拢在主峰之巅，怔怔地抬头看着秋无际半浮虚空的样子。
青龙之鳞，白虎之牙，朱雀之羽，玄武之甲。
四件贯穿了整个人界故事的重要道具环绕在她身边，轻轻旋转，渐渐越转越快，越来越失去本体原有的模样，就像有造物主泼墨洒四色，形成了四时与四方的抽象画。
“轰隆隆！”剧烈的爆响之声传来，神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贯穿九重。
镌刻着大道金纹的空间立柱从天而降，七彩霞光蔓延天地。
秋无际孑然一身，只带着自己的秋水凝碧，直上天梯。

第四百四十七章 宁愿你再杀我一次
“天劫呢？”无数人目瞪口呆地仰首而望，感觉秋无际这不是在渡劫，是走在自家后花园的花梯上。
很多人想起之前好像秋无际渡过一次劫，最终失败而归，也没伤没病。
是不是因为那次实际上已经渡完了劫？
其实是的。
按照天道的设定来说，渡过一次劫就完事了，当时无法飞升是因为天界没开，而且秋秋强行渡劫不在剧情内，最终被修正抹平了。给世人留下的记忆只是秋无际尝试渡劫，失败而归。
但天劫确确实实降临过了，不会再有。
只不过这回楚戈写秋无际飞升，在读者眼中是第一次飞升，没有天劫又说不过去。
楚戈忍痛敲键盘：“忽然之间，乌云遍布天空，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巨大无比的劫雷划破苍穹，轰然落下。”
“大天劫！”
不但要给秋秋额外多搞一次天劫，而且还要写得特别壮观，特别强悍，足以把任何一个渡劫者劈得灰飞烟灭那种。
围观群众骇然惊呼，纷纷代入自我，认为永远不可能渡过。
然后主角轻松破除，才能反衬主角风采对吧。
秋无际抬头望天，看向恐怖的劫雷，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笑意。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的思路，在写这段的时候又想写爽文装逼又舍不得用真正强大的劫雷轰老婆的心疼，那码字的时候嘴巴可能都下意识是嘟着的。
多可爱。
秋无际轻轻伸出一只手指，点向了劫雷。
在天下人眼中恐怖得快要灭世的劫雷，在一指之下烟消云散。
围观群众：“？？？”
“一定有第二道对吧，这不可能……”
当然有第二道，其实如果想水文，可以足足写九道天劫，反正天劫越多越牛批，一般人渡劫只有一重，秋秋就有九重这个样子。
不过楚戈终究心疼老婆没多写，就写了三重。
一重比一重翻倍力量，第二重的时候秋秋已经要动用秋水凝碧剑了，第三重的时候开动了技能。
也就是开了下技能，大招都没开。
在人们目瞪口呆之中，秋无际人剑合一，直接穿进了巨大的雷霆里，生生把劫雷变成了接引神光的感觉，在惊雷狂闪之中，步入九霄，踏云不见。
虚空闭合，劫雷消散，乌云散尽，重归晴朗。
仅于七彩光晕浮于天穹，宣告着天地之门的贯通。
这是人界万年来的第一个渡劫者。
最万众瞩目，做好了极为可歌可泣的天人之争的准备，以为能看见逆天而行的奋斗、伤痕累累的抗争，在万众鼓励之下，艰难攀登……
剧本很好，可惜最后发现劫雷好像跟小孩子一样，挺委屈的。
修士们有点失落感，但好像也并不太意外。
“有人说过，秋宗主的实力早就已经是真仙，纯粹是因为绝地天通导致无法飞升罢了。”
“对，有人说过上次秋宗主尝试飞升其实已经成功了的。”
“也就是说，这次秋宗主打通了天地之桥，为后人扩开了飞升之途？”
“正是如此……秋宗主功在千秋。”
“云际宗天下魁首之名，还是无法动摇啊……”
“废话，人家还藏着一个疑似天道化身的徒弟在内，云际宗是天道眷顾之地，别瞎想了……”
“岂止是真仙？”遥远的南方，炎千烈悬浮虚空，虎目远眺天边的霞光：“按照实际力量来说，她很可能已经是玄仙了。刚才第三道劫雷，灵肉消融，恐怖无比，真仙接了也该受伤才对，她那闲庭信步的姿态简直……”
青焰在一旁问道：“你能扛得住么？第三道雷？”
“能，但会比较狼狈，没她这种风采。”炎千烈愤愤道：“还是被比下去了，明显有人偏心。”
青焰：“……那才是正常飞升吧，能飞升就行啊。”
“我上去了，你会被欺负，而且你要飞升要很久的，不是上去等等你就完事。现在我没搞明白飞升之后能不能下来，搞明白这件事之前，我暂时不上去。”
青焰冷冷道：“炎千烈已无英雄气乎？”
炎千烈瞪着她不说话。
“我心中的炎千烈是盖世魔神，生于魔狱，焚灭乾坤！天帝想要利用你，就杀了天帝，佛祖想要玩弄你，就宰了佛祖，天上地下，谁配阻你的路！飞升之途就在那里，永恒之道就在眼前，你要是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怕我被欺负，我宁愿你再杀我一次，就没有挂碍了是不是！”
炎千烈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他很矛盾。
有了牵挂，真的很难像以前一样张狂行事，有些人号称的在外屠尽苍生，却只爱你一人之类的，听着很酥，实际不太现实的。
心中有挂碍，就是会影响到很多东西，包括决断，包括选择。
有时候炎千烈心里也会忍不住冒出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杀了她真是更好的。
但只是一闪而过，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他的天道之下，有情才会更有力量，我可以理解是守护的力量……但这玩意对你我而言，好像有些尴尬。”炎千烈终于开口：“但没关系，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会看见结果。”
他长身而起，忽然仰天问道：“打算安排什么时候？”
虚空之中传来天道的回答：“现在。”
似乎楚戈听他们的对话有好一阵了，也在品味其中感觉。
大地之上仰头围观秋无际飞升的人们还在余味之中，看着天穹上的七彩霞光兴奋地讨论。不知何时，一条势如烈火的大汉踏空而上，炽热的烈焰直冲天门。
“开！”
“轰！”天门洞开，霞光再起。
刚刚散去的劫云重新凝聚，恐怖的劫雷再临世间。
“滚！”劫雷都还没劈下来，乌云密布的黑暗天穹被炽热的魔焰烧得血红，仿佛在说“我也给你个劫火试试”？
“轰隆隆！”劫雷劫火狂暴相撞，四溢的能量飘散乾坤。
这场面可比秋无际飞升的闲庭信步惊心动魄得多了，许多人都祭起了法宝，担心殃及池鱼。
其实有秋无际珠玉在前，闹这么大动静有点没面子，胜在气势牛逼，看上去反而很装逼。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赤发大汉踏破云霄，进入天门。
炎千烈飞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界初探
秋无际并不知道楚戈安排的剧情是正魔顶级修士先后飞升，她以为第二个飞升的该是楚天歌呢。
第二个飞升的或许不能代表什么，但在世人眼中的逼格可挺高，人世间流传的故事和声名都能拔高一截的。
说明楚戈现在挺喜欢小火苗的……还不太好意思在秋无际面前表露。
作为天道设定的正魔双方，并且魔道这一方不是作为必死反派的安排，那就可以说明这个魔道人物是作者私心里比较喜爱的人物，某种程度上，这种反派映射的是作者自己的部分负面表达，然后会给他找出正面的闪光，等于给自己洗地。
当然不是所有作者和作品都如此，但对于楚戈写楚天无际，作为最投入情感最代入映射的作品，那就是了。
楚天歌此时就在山巅目瞪口呆：“妈耶，说我是亲儿子，这怎么看着不对啊，偏心庶子了是吧？”
叶小竹在旁边憋着笑：“可能炎千烈确实帮了他更多忙，他有所回馈也正常……”
楚天歌自己心里捋了一圈，貌似自己确实没帮楚戈做些啥，倒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行吧，上天之后再说。”
争起宠来了是吧？叶小竹哭笑不得。
那边秋无际踏足天界土地，第一反应就是原来不是踩在棉花糖上啊……
其实看上去是云雾氤氲，就像舞台干冰似的，这不是云，更不是干冰，是灵气。
天界磅礴无比的灵气，已经肉眼可见，如同烟雾一般。人走在上面，就像踏云而行。
实际土地是坚实的，这种地面恐怕也不是普通土壤了，再普通的土壤长期在这种氤氲灵气沐浴之中也会蜕变的，估计随便挖块土到下界去都是顶级炼器材料了……
秋无际正待内视，忽然心有所感。
“嗖嗖嗖！”周围遁光大起，数名真仙从远处急促接近。
“飞升者？”有人老远就喊：“果然不出天帝所算，真有飞升者出现在上古天地断桥之上！”
“飞升者，随吾去见天帝。”
“飞升者，随我去见道尊。”
一群人自己吵了起来。
秋无际微微一笑，忽然仰首望天，嘴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在看吗？来自十二月中的楚戈？”
十二月的楚戈：“……”
现在的楚戈：“……”
忽然感觉到了秋秋为什么会自己吃自己的醋，这他妈真会吃醋的诶。
秋无际很想问问现在的楚戈怎么看，终究欲言又止，没说出来，转而说起了正题：“有些未发生的事情，本当告诉你，但我觉得你预知了说不定反而改变。只告诉你一句，多看过去，越远越好。好了我知道你撑不住了，窥探未来的精神反噬你顶不住，回去休息吧。”
十二月的楚戈：“草。”
现在的楚戈手悬在键盘上都不知道怎么打字，传念道：“喂。”
秋无际很是高兴，说明楚戈之前的判断是对的，新天界和现世还是有很明确的关联，暂未失控。
她目光盯着前方自顾打成一团的人们，心中回应：“如何？吃不吃醋。”
“我吃个锤子醋，那不还是我吗？”楚戈嘴硬，下一句就暴露了心虚：“反正就说一句话而已……那傻子现在糊涂着呢。”
“哪糊涂了，那时的某人正在骂那时的我，谜语人滚出南江市。”
“……真记仇。”
“哼。”
楚戈觉得这事儿没法扯，干咳两声，转向正题：“现在这个抢人，是我的新剧情，写的是天帝和佛祖道尊互相争夺天界统治话语权，三足鼎立。这个概念在原天界就有，我想他们或许是摈弃旧怨团结起来专门对付我，但这种结盟必不可久，一旦天界独立，他们内部肯定也是会开始撕逼的。”
秋无际“嗯”了一声：“所以你这个写法，还是按照本应有的逻辑，不是重开天地。”
“对。”楚戈道：“但按照这个推演，有一点是显著不合逻辑的，是我故意为之。”
“就是他们再怎么争斗也不应该争夺飞升者。飞升者意味着人界有人上来了，他们紧张得要命才对，怎么反而争夺起来了……”
“对。我故意这么写，在读者视角当然没问题，读者可不知道天界在造作者的反，所以我可以这么写，是可以得到普遍认可的。但在实际来说则有极大的问题，天帝他们为什么真会抢人，仿佛不认识你一样？是不是意味着分出了另一个天界，另三个天帝道尊佛祖？如果是，此界的四极是什么、与另一个天界的关系是镜像世界呢，还是完全独立？”
秋无际深深吁了口气：“我知道了，这便观察。但你既然能观察到这里，是否能直接观察天帝等人？”
“应该可以，但谨慎起见不能直接去看。因为到了他们这个修行，有足够挑战天道的实力，我的任何窥测都会被感应的，不要起反效果。”
秋无际点了点头。
别说天帝等人的修行了，即使是自己或炎千烈这批能够渡劫飞升者的修行，对于天道的注视都若有所觉，天帝等人是必然会有感应的。
万一是三个新诞生的好人，因为胡乱窥测反而抵触了，那反而不好，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楚戈对天界的行事确实要谨慎，不可能像在人界那么肆无忌惮，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她秋无际在出面去做，楚戈暗中做调控。
秋无际感觉得到，面前抢人的这三伙道士和尚儒生，其实比自己弱很多。
大概和当初自己刚刚能够飞升的时候实力类似，就是个真仙初期。而他们应该不是天界的底层，至少是有点职司的，也就是之前楚戈设定的，下界飞升者一上来不是垫底，是中间层。
而她秋无际如今的实力……
破界飞升之后，就突破了人界规则的束缚，不再是“渡劫期”这种无法突破的设定。
修行如同冲破了水闸，正在疯涨，从飞升之时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涨，根本停不下来，一路直抵真仙圆满。
体内澎湃的力量，几乎是原先可以发挥的几倍有余。
秋无际没修过何谓“真仙”，都知道自己的状态绝对是本境界的圆满，因为她感觉得到，现在的状态并非极限，似乎有一层隔膜阻止了实力再涨，那是玄仙之坎。
她的实力已经是玄仙级，甚至不止是初期了，只是作者没那么写，还需要一个由头。
楚戈写作不能过于夸张，他可以写秋无际天纵奇才，在人界的积累足够丰富，上来就真仙圆满，读者还可以认账。但不能写上来就玄仙了，那读者会造反的。他必须给个由头，至少经历一个小副本、得到某些东西、有了某种感悟，有个说得过去的解释，然后一股突破玄仙。
内视已定，秋无际就感受到了楚戈写作的牵线木偶之力，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冲着前方打成一团的人们开口道：“你们打完了没？或者我们换个方式，来和我打，谁打得赢本座，本座就加入谁那一方。”
那边打架的人都傻了。
不是，这年头刚刚飞升的新人就这么没有敬畏心的吗？你还当你是在下界呼风唤雨的时候呢？

第四百四十九章 这届新人都是妖怪吗？
“新人刚飞升，或许尚未从你们人界巅峰的心态里走出来，可以理解。”一个道士淡淡道：“恕贫道之言，阁下这样的心态在天界是会吃亏的。”
另一和尚也道：“天界实力远非人界所能想象，这就不提。单说修行之法，人界功法所能支持你修行到渡劫，却不可能支持你修行到万劫不灭。你要从头摸索，一片迷茫，何不加入一方势力，省却多少烦恼？”
秋无际奇道：“你们和尚也收女性门徒？”
“佛曰众生平等。有和尚，当然也是有尼姑的。”
“不能婚嫁吧？”
“……自是不能。”
“我有老公的。”
和尚：“？”
道士：“……”
楚戈满头是汗，我不是这么写的，你又调皮。
正考虑要不要把这话修正掉，就听那儒生道：“这岂不正好入我天庭？佛道之说，阻人伦常，非正道也。”
秋无际美目凝注他半晌，慢慢道：“还是那句，打赢了本座，才能让本座知道谁才值得。”
如果论及爱憎亲疏，秋无际怎么也是选佛道，她自己虽不完全算道家却有所近似，道藏也读得多，大悲的佛家给她的印象也非常好。最讨厌天庭，因为天帝就是天庭的。
可惜她谁都不会选。
楚戈也不会让她选，哪怕是做无间道，那进去也得象征性地向人俯首，楚戈是绝对舍不得这么做的，读者也不会接受心目中无敌的秋无际上去向别人称臣。
“新人不接受一些敲打，果然狂得没边。”那儒生淡淡道：“莫以为和我们同为真仙，似乎比我们修行更厚就有什么优势了，天界之技非你所能理解。让你三招，请出手吧。”
秋无际道：“真让我三招？”
儒生淡淡道：“不错。”
秋无际问另两个：“你们也这意思？”
道士和尚都道：“当然。”
“哦。”秋无际道：“那一起来吧。”
三人：“？”
剑光乍起。
和尚道士儒生连剑势都没看清楚，各自感觉喉头一痛。
“看来要把本座收归麾下，你们还不够格。”秋无际已经从上方掠影而去，翩然背影宛若惊鸿。
三人震惊地摸着喉头。
别说什么让她三招了，就算一招都不让，这一剑大家也没看清啊！
剑尖点过，分毫无伤，同时对三个同级对手出剑，控制依然游刃有余，妙到毫巅。
“这新人是什么怪物……万年未通天地之桥，难道人界修行已经超过天界了不成？”三人震惊无比，面面相觑，连互相斗殴的心思都没了……
真要是人界修行已超天界，那就不是拉人的事儿了，是天帝道尊佛祖要担心位置不保的问题了……
正犹疑间，天门洞开，魔焰滔天而上，一条凛凛大汉出现在天门之内，虎目瞪视着这群人：“尔等何人？来接引本座天界之行的使者么？”
好浓重的魔气。
和尚道士按捺住降妖除魔之念，一时没说话。
依然是儒生开口：“不错，我来接引新人进入天庭。”
“天庭？和朝廷一般体制的东西么？”
“……或许类似，我们未见人间朝廷。”
炎千烈踏前一步，怒目道：“也就是要喊一个傻屌做陛下，说不定还要跪拜称臣？”
“……未必要跪拜。”儒生擦着冷汗：“仙家自在，没有那么多礼节。”
“也就是起码还要名义称臣？”炎千烈哈哈大笑：“什么狗屁东西，滚！”
一拳轰出，火龙咆哮而起。
儒生张开扇子防了一下，扛住了火龙的冲击，却根本扛不住炽热的烈焰。
眨眼之间法宝扇子被烧成了个扇子骨，乌漆嘛黑地散发着焦臭。
儒生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大汉冲着和尚道士闪身过去，空中残留火烧云般的残影，极为骇人。
“砰”“乓”两声响起，和尚道士喷血倒跌，炎千烈掠空而去，狂笑出声：“什么佛道，狗一样的东西。若此界无魔，那就由本座来做！”
天界有没有魔，炎千烈不知道。
但从眼下这个样子看来，即使有魔也是被压制得比较惨的。他心中有些小嘀咕，妈的人界魔道不兴，那是因为你偏心你老婆，天界那几个天帝道尊总不是你老婆吧，该我小火苗崛起一次了吧？
他一时忘了某人老婆现在也在天界……
那边佛道儒三家摸着红肿的脸，互相看着对方鼻青脸肿的样子，目瞪口呆。
“我们还打什么？”儒生愤然丢了扇子骨：“我看还是回去禀告上峰，这天怕是要变了！”
“是极，那女子还好说，虽然锋锐，却是正气。这后一个烈焰男子，魔焰滔天，天道如何会让这样的人飞升，难道不该在心火之劫里灰飞烟灭，以警世人？”
“天道之意，谁可问之……”
“天意从来高难问啊……”和尚叹息着望向苍天：“这天门洞开，莫非是劫难之始？”
三人忧心忡忡，正在讨论，天门再动。
三人：“？？？”
你们飞升是在炒豆子吗？哪来这么多！
这时候三人哪里还有抢人的念头，刚才那魔头没杀人怕也是因为初来乍到不想太过无忌，不然怕是都死在这里了。
新来的又会是个怎样的人物？万一比刚才那魔头还凶残的怎么办？
三人下意识做好了防御姿态，法宝都祭出来了，团团防护着身周，定睛看去，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个好像正常一点，还有点好奇心的样子，气息也没有之前两个那么可怖，就是正常的飞升真仙初期。
三人吁了口气，这才是应有的飞升者好不好……刚才那俩都是什么奇葩？
“你们……”楚天歌感受着自己体内的能量增长，有些同情地对三人道：“刚被打了？”
三人：“……”
那儒生问道：“阁下与刚才之人来自同一人间，想必知道他的信息？他叫何名？”
楚天歌笑了一下：“如果他想让你们知道，旬日之内，天界就都会知道了。他不想让你们知道，我也不多言，枉做小人。”
儒生怒道：“你也是正道之士，对魔头也讲这个？”
楚天歌淡淡道：“我没有刚才两位强大……但也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三位还是收收天界的优越，准备迎接人间豪杰的冲击吧。告辞。”
“等等！”儒生下意识伸手去拦。
楚天歌眼里精芒爆闪，长剑已出。
儒生紧急缩手，衣袖已经不知何时断了一片，随风飘落。
楚天歌施施然离去，留下三人依旧面面相觑。
这个青年看上去很正常，修行也和大家相近。结果同为真仙初期，按理本该是天界技能占据绝对优势，结果反而连他一招都没接住。
这都是什么人啊？人界战法碾压天界？
真是见了鬼了，这一届的新人都是妖怪吗？
“哦对了。”楚天歌人都走了老远，忽然回头：“天界是不是有天庭，我能不能去天庭参观一二？不知道诸位是否能指个路，或者我找过去的话有没有什么禁忌之类的，若能指点，在下很感谢……”
儒生愣了一下，继而狂喜：“当然可以！”
楚天歌叹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当然不是他自己说的，是楚戈写的。
死天道，居然让主角去做卧底。

第四百五十章 楚戈你在干嘛
楚天歌委屈屈，以他的个人想法其实和秋无际炎千烈差不多，不可能有心思去混别人的势力，独自修行，逍遥自在，多痛快啊。
顺便还算放个假，老婆不在身边管着……
但怎么说呢……之前也觉得炎千烈都帮了楚戈那么多，自己好像啥都没帮过还拖过一次后腿，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虽然吧，那种锅可能该算楚戈自己的，但楚天歌心地终究善良，反倒更多把过错归于自身，有点自责，还是愿意“将功折罪”一把的。
何况理论上他还是秋无际的门下来着，就当尊宗主之命去卧底吧。
去就去呗，看看天帝如何。
楚天歌也有些好奇为什么此界会是这样，难道天帝不应该早就认识自己这伙人，对大家的飞升非常警惕，必须抹杀才对的吗？怎么会是这种状态呢？
他也想自己探一探。
楚天歌跟着儒生去了，那边秋无际在楚戈的安排下自然是不会迷路乱转的，随意挑了个方向飞行，很快就看见了一座仙家之城。
天界是没有凡人的，最低也是“天人”，属于全民修行的世界。
所谓的“城”，和人界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没有城墙，因为这玩意儿在天界显然没用。城之所以是城，只是因为有人聚居。
可以理解，无论是哪一界，必然都会有地理得天独厚的地方，比如秋无际就感觉得到这座城市地底有很庞大的地火，是个炼丹和修行辅助的上佳之地。于是要么就形成宗派占据的私有之地，要么按照天庭体制，会形成有人治理的公属聚居修炼之所。
而聚居的人多了，就会形成交易坊市等等，交换各类需求，越发繁华。
秋无际按下云头，步入城中，四下打量城中坊市，心中难免在想，其实楚戈的“天界”思路和自己不太一样，或者说和自己想象中向往的风露为餐松竹为伴的“仙”不一样。
不知道是作品必须这样写才能有冲突有剧情呢，还是囿于楚戈本人的识见，会坚定认为一界生灵必然会因强弱而形成类于“统治”的概念……也许楚戈是对的，但总之秋无际第一眼感受到的这个天界，不太仙。
有点失望。
但东西可不失望……随便路过一个摊点，上面随便摆着卖的材料就好像比自己见过最好的材料还好了……
秋无际脸颊微微抽了抽，买不起，身上没钱……话说此界的钱是什么来着？
“上等天星玄铁，只换十块上品灵石！”
吆喝声传来，秋无际叹了口气。
果然是灵石，这都啥年代了，楚戈你不能有点创新？
以后我秋秋写书，一定要创新！秋无际完全忘了自己连新书入库都被驳回的过往，暗自握拳。
逛着逛着，秋无际眼睛渐渐发直。
“大爷好久没来啦……”
“最近来了新炉鼎哦，只要八百灵石一晚……”
“元阴尚在？”
“尚在，尚在！”
不是，你们在说啥？
秋无际傻愣愣地看着远处青楼拉客的场面，你告诉我这是天界？
不是楼里仙气飘飘雾霭蒙蒙就叫仙气好吧！
或者这是你心里小仙女的本意？
“楚戈！你在写什么鬼玩意！”秋无际暗自沟通天道：“我造反了啊！”
“emmmm……”天道之音在心中响起：“别急，这是魔道暗中据点，正常的。有仙就会有魔，有人就会有私欲，有道就会有不同解，你只需要把天界理解成一个修行层次更高的地方就可以了，不需要给它添加任何有关仙境的期待和幻想。即使有，这种仙境也是小部分地方，便如你的云际山一样。”
“都由你扯，你的参考文献呢？哪本佛经道藏告诉你天界这模样？”
天道理直气壮：“综合各本网络文学所得，甚至有些还不分正魔呢，我好歹还说这是魔道做的。”
秋无际七窍生烟。
“反正谁也没见过天界，还不是由我胡编。”楚戈道：“原天界也有这样的设定，虽然不知道现在被他们弄成怎样，其实我怀疑在那个天帝的治理之下，只会比这更加群魔乱舞——你从他身上感受到多少仙意了？”
秋无际默然。
从那个天帝身上，感受到的私欲和魔意更浓倒是真的。
如果这个新天界算个正常界，很可能原天界还真会成为魔界。
秋无际心中微动。
或许这就是楚戈的想法？腾笼换鸟，用新天界替代原天界，把原天界挤成魔界——反正原本没写魔界，但既然人界有魔，魔界也该是在楚戈心中计划内的，索性直接由此暗中替换？
“这些魔道的事儿，你不用管，这条线是留给小火苗用的。”楚戈道：“我给你安排的是其他剧情，先定个小目标，下个副本突破一下玄仙？”
秋无际：“……”
“之前那些人回去汇报飞升者的情况，他们会按照一个强大的真仙标准来定义你，然而当后续有人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玄仙了，还不止是初期。这在小说里就是经典运用信息差的打脸元素，你知道就行，好好演，我码字了。”
秋无际一肚子都是草。
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楚戈操纵之下走向了某个摊位，咨询摊主：“你这些玉简是何物？功法么？”
“有功法，也有阵法等类，还有宝物记录……”摊主笑道：“阁下是个剑修？可要购买一本剑诀？”
秋无际道：“我外地刚来，你们这功法宝物随地摆，没有人抢夺么？”
“城主管着，不会有的。”
“那你这些功法宝物从何而来？”
摊主嘿嘿笑了笑：“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就不可与人言了。”
秋无际道：“若是不说来路，买到赃物怎么办？”
“修行者怕这怕那还修个犊子。”摊主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言。
秋无际道：“你有何剑诀？”
“九天探月诀，地级下品剑诀，一万极品灵石，不二价。”
秋无际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一副嫌贵的样子。
那摊主也不理她。
走到一处拐角，忽然有人悄悄拦在秋无际身前，压低了声音：“阁下可是想要剑诀，却不够灵石？”
秋无际不动声色：“那又如何？”
“我知一处秘藏，只是不够实力去探，正在找人合作。我看阁下至少是个真仙后期……”
秋无际面上神色凌厉地打量对方，心中却藏了些小叹息。
就不应该在现世看那么多小说。如果没看过小说，此时想的应该是此人藏了什么目的，想要怎么利用自己，而利弊分析之下，是该铤而走险去看看呢，还是直接拒绝完事……
结果现在心里想的却是啥……
她几乎可以脑补出楚戈下几章要写“秋无际眉头微皱，退到众人之后”了……
戏都出完了。
怪不得楚戈要说“好好演”。
秋无际打量眼前人，却只是一个样貌普通的青衣人，修行大致也就是真仙初期到中期的样子，看不出更多。都没看完呢，就感到楚戈操纵着自己在问：“为何会找上我？”
那人笑道：“异乡异客，完事各行一方，当然要比其他在此地交游广阔盘根错节的人选好得多。当然我知道阁下怕我坑你……须知修行只争一线，是否要赌这一把，自己斟酌。”
秋无际不动声色地问：“你先告诉我是怎样的秘藏？”
那人再度压低声音：“上古北方真武之遗迹，极有可能是帝墟。”
秋无际眯起了眼睛。
她心中震动的不是这个名称，而是在想，楚戈你到底在干嘛？

第四百五十一章 我乐意
秋无际寻思反正飞升完毕了，不需要继续完整的神魂留在这里，可以分出去揪着楚戈耳朵问……也想试试从天界穿出去的感受和人界是否一样。
便也无心和这人多扯，淡淡道：“容我考虑一二，明日给阁下答复。”
那人也不介意，笑道：“应当的。明日午时，本人依然在此地恭候阁下，过期不候。”
秋无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她想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在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再分身，以免出岔子。转头看了一圈，发现这奇怪的城市连青楼都有，居然没客栈。
也对，修仙的人没有住店的必要，要休息随意往山间一坐就行了，要安全也是去找个洞府，客栈什么意义都提供不了。
正寻思间，那人在身后又说话了：“阁下可是要找地方安置？”
秋无际转头道：“你又知道了？”
“异乡之人不熟悉当地，很正常。”那人呵呵笑道：“城中多有地火之所，城主开辟各类洞府，档次不一，供人租住，炼丹修行均可。安全清净都有绝对保障，阁下自可去寻洞府管理司租住便是。”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还有这样的？”
“确实这种方式在其他地方也不算多。”那人笑道：“事实上，城本就不多。”
秋无际点了点头：“谢过。”
找到所谓的洞府管理司，秋无际含着一肚子的省略号打量上面的明码标价牌，各种灵石档次……心中真的很想立刻出去找楚戈揍一顿。
天界被玩成了这样，你读者不会骂的？
灵石这玩意，作为人界首席富婆，秋无际戒指里当然是有带的。不过人界灵石的质量放在天界那就是下下品，差不多掏了全部身家的一半，才勉强租下了一间最低端的破洞府。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一座城内山，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洞府，简直感觉像坟山似的。秋无际很是无语地进了底层一间，封上洞口法阵，直接席地一坐，就分魂跑路回去打老公去了。
“诶诶诶，有话好说，别揪耳朵……”楚戈被拎着耳朵揪出座椅，歪着脸赔笑：“这个真不怨我啊……”
“怎么不怨你了，就怨你！”秋无际怨气冲天：“哪有这样跟坟山一样的官方洞府招待所，天帝是脑门被什么夹过才会设置这样的玩意？你赔我一万年来憧憬的天界！”
“这个真的可以理解，你想啊，这是仙人坊市，大量外来仙人在此，外来人总要有地方呆吧？全在街上游荡？还是全部自己出城找个山蹲着？就算是出城找个山蹲着，那也会抢地方打起来啊……作为一城之主，首要任务是不是维稳？是不是让这个坊市能够有序开张？”
秋无际：“……”
“然后呢，客栈这类玩意对于仙人又没意义，想要的防护等同没有，当然要提供有防护的洞府。既然都商业化了，当然会分档次配备，不同档次的地火，灵气，乃至丹炉……”
秋无际眼睛渐渐圈圈，然后发现好像真特么有那么点歪理，起码一时半会她反驳不了。
但心里就是憋闷啊，天界，呜呜我的天界……
她抽了抽鼻子，万念俱灰地道：“那洞府有监控怎么办，阵法有猫腻怎么办……”
“我写的，当然不会让你遇上这些啊，放心就是。这不是你在经历冒险，是我在写东西……”
“……”秋无际想哭：“好吧好吧，那我遇上的那个怪人，他想干什么来着？有没有阴谋？”
“没有，就是纯粹拉炮灰，你要觉得那是阴谋也勉强算得上吧。当然以我家秋秋的冰雪聪明，下了副本当然谨慎观察，最后别人团灭，秋秋得利……”
秋无际有气无力地坐在床沿：“好好的冒险，味儿全没了。”
“这不就是之前我说你最好不要预知剧情的缘故嘛，老实说你来问我都不好，最好忘了这是我写的故事，就当是自己的经历好了……”
“那个地方真是真武之墓？帝墟？”
“确实是，但是是表层，或者叫伪墓，空间流转，人不可知。真正的帝墟连天帝都找不到，否则也不会轮到冒险者。”
秋无际皱眉道：“为什么要设置真武之陵？对应玄武？”
“是，对应四极之一。天界本身有背景，诸神之战，帝落时代，等等，最后天帝一统，佛道分流。所以天界剧情就是探索上古之战的故事。”
“你原天界就是这个设定么？”
“原本的设定是这种剧情走向，但不是真武等人，这当然是我为了故意适配四象而新增的设定。”
秋无际思考良久，点了点头，她大致知道楚戈这么做的目的，还是想把原天界挤掉。
作为作者，以笔为刀，这样的对弈不知道天帝怎么接？
“话说既然真是真武之陵的表层，那人也真这么告诉我啊？傻白甜？”
“其实他并不知道是真武之陵，只是吹大气，忽悠别人的贪念罢了。然而实际上却真是真武之陵……最后留个桃子给你摘，又引出下文真陵的悬念，就这么回事。”
秋无际彻底没了声音。
忽然觉得秋秋还是没法写小说，这帮写书的心太脏了，这里一环那里一环，虚虚实实的蒙着眼睛编，最后还能圆。
楚戈问道：“你从天界穿越出来的感觉，和人界出来有区别么？”
秋无际收拾心情，回忆了一下，摇头道：“几乎没感觉。”
楚戈心中略松：“说明天界和人界一样，整体归属于‘书中世界’，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还在创世神的天道覆盖之内，并没有被独立出去……或者如果这是另立一界的话，就更厉害了，等于一言创造新世界，连个过程都没多少，真有这能力，又怕什么原天界独立，分分钟写十几个天界碾死你都可以啊。
“但是人界飞升天界的这个过程，有空间穿梭和变幻之感，两界之间似通非通，完全是靠四象之阵构建出的关联，否则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秋无际问：“若说都是书中世界，这也该是完全相隔的两个位面才对？”
“本来就是这样啊，天界和人界不是一个位面，是更高维的，只不过有所关联。这两个位面的沟通，便是我们现世与书中世界的沟通预演……”楚戈沉吟片刻，笑道：“以后的路子我越发有底了。”
秋无际凝视他半晌，原本的怨气满满都被说没了，有些无奈地叹气：“你心里有底就好……反正我就负责陪你演好这出戏呗。”
“秋秋。”
“嗯？”
“这不是你探索道途的事情，也不是追逐梦想的事情……我们要的是牛郎织女永不分离。”楚戈的神色严肃下去，认真道：“这是战争。别说天界合不合谁的意，即使把天界搅成一团泥，我也要去搅烂它。”
秋无际心中微动，看着他的眼睛。
楚戈低声道：“我以笔为刀，和他对弈此局。而你们就是过河之卒，已经渡过了楚河汉界。秋秋……说你是棋，生我的气么？”
秋无际看了他好久好久，终究微微一笑：“木偶也好，棋子也罢，我乐意。”

第四百五十二章 再教小学徒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盘坐在书中的真身感觉有点小羞耻，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再度撇了撇嘴。
什么垃圾洞府，还辣么贵！
楚戈正感动着呢，就发现刚刚还柔情蜜意的秋无际板着脸转了话锋：“你这破洞府招待所，抢钱的吗？我一戒指的灵石掏空一半，就够支付一个月最低级洞府的租金！”
“人界上天嘛……”楚戈揣手手：“十八线城市富婆进军北上广，掏空家底只够个廉租房。”
秋无际差点笑出声：“真要是富婆去北上广起码交得起首付，而不是只够租一个月。你这贫富差距比现世还离谱！”
楚戈想了一想：“好像就该离谱一点，那可是天人之隔。嗯，虽然有钱人的快乐我根本想象不到，这也是另类的天人之隔吧。”
秋无际懒得跟他贫，没好气吐槽：“为什么人界用灵石，天界也用灵石，就品级档次不同，你不能来点新花样？”
“唔……”楚戈想了想，回答：“为什么用灵石做货币这种问题其实作者论坛讨论过很多，几乎是月经贴，最终共识是两条：一则读者习惯，没必要没事找事，即使你换个东西，那也是灵石变个说法，没什么本质区别。”
“二呢？为什么一定要这种类型的物品？不能是其他，又或者是如你们现世的金融体系？”
“因为是基础的刚需之物，能用它修炼又能用来布阵炼器等等，谁都用得上，这就可以类比为古代用粮食做货币的情况。虽然粮食可再生，灵石其实也可以嘛，无非多设定一个灵气沉淀，重归大地之类的，就和粮食一样循环起来了。当然了，最主要是我们写手不懂货币经济学，很难设计一套金融货币体系，这个原因最直接，不服不辩。”
“……”秋无际没有不服，她反倒想掏个小本本记笔记。
小学徒秋秋还是想写书。
以后大事抵定了，也试试自己能不能创个世呗。谁说这一定要异能来支持？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神通创世也可以啊，而写书就是一个很好的具现方式，一书一世界嘛……或者结合自己的漫画也可以……
看她那模样，楚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我这次不是在教小徒弟写书的，是把整个情况和你剖个明白。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下次剧情进行时就不用再出戏了。”
秋无际偏头想了想，问道：“这种破地方我是住不久的，要换个好洞府。但我可不能平白多出灵石来，要怎么给我安排一些？等副本下完了，我自己出去找过一个洞府？还是说出去搞点钱。”
“为什么不直接用那个副本做洞府？”楚戈道：“那虽然是帝墟外围，也是真的帝墟选址所在啊，最好的灵气埋藏之地，专门给你准备的。”
秋无际愣了一下：“啊？”
楚戈悠悠道：“真武大帝之号，为什么不能是你来继承？”
秋无际目瞪口呆。
“差不多算是给主角方寻找对应的神格和升级路线，玄幻基操了。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过把你和真武挂钩，但回溯历史，云际宗的剑法既然有部分传承自玄武之悟，那这线就对上了，不用白不用。楚天歌和小火苗那边我另有安排，未必都是东南西北，没必要。”
秋无际忽然有些错乱感。
看着是一位作者在安排自己的故事线，小学徒还能学的样子。
实则是一界天道在摆布命运，敕封众神。
越是把这些上古传说大能相对应，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比在人界的感觉强烈得多。
忽然觉得这奇葩的天界设计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起码这格局好像大了很多……
也重新让久处巅峰的秋无际有了重新升级攀登的动力，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真武大帝之位诶！
秋无际奋然道：“那我就去答复对方，明天下副本去！”
“诶诶诶……”楚戈一把拉住她：“这种初临贵地的第一个副本，别看好像最终位格很高的样子，本质上也就是个初期的真仙到玄仙等级副本，没必要当成飞升大事来对待，真身足以应付了……我觉得你现在更该做的是另一件事。”
秋无际奇道：“什么？”
“做饭。”楚戈可怜巴巴道：“我饿了。”
秋无际什么高大上的念头都被弄没了。
从开天辟地的众神之墟回到了烟火人间。
饿你个大头鬼，在这装什么普通人，你现世修行也元婴了好么！神特么饿！
但看楚戈眼巴巴的样子，秋无际又有点心软，有些小嗔怪地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啊……行行行，就当你写书费脑，给你补补。”
看秋无际转身出去做饭的样子，楚戈舒坦地把自己砸在床上，吁出一口气。
其实秋无际不知道的是，楚戈写天界还真比写人界累很多，这不仅仅是写书，还是有目的的，在和天帝斗智斗勇，烧脑程度更高。
更关键的是，楚戈凝注了精气神在其中。
更高维的世界，似乎运笔之中也有滞涩，精神稍微不集中就好像写不动的样子，需要他的精神力量全神贯注在投入。
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分魂去书里玩，身躯留一缕灵光挂机码字了……
那既是一种不负责，其实也是做不到了。
最头疼的是，哪怕耗费的心力更大得多，却还有可能不受读者欢迎，这才要命。世界需要认同度，如果读者不欢迎，自己设计了一堆也是自嗨，毫无意义。
楚戈掏出手机，靠在床上看书评和群友们的讨论。
还行，目前的评论没什么特别的，读者们实在见多识广，什么设定都见过，光是展露一个天界城市，就算再奇葩，读者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惊讶的。何况这个设定其实并没有多特殊，只是秋秋看得少而已……
在读者们眼中，这不过就是个刚刚开始的新地图，剧情还没展开，压根没啥好讨论的。
唯一值得讨论的点，反而是秋秋下副本很难得一见。自从当年和毒手魔君副本之战后，秋无际就再也没下过副本了，一直高高在上，如今却是以新人和外乡人的身份，被人坑蒙拐骗下副本，这个还挺有那么点小期待的。
讨论都集中在副本会怎么下、秋秋是会退到众人身后还是会一马当先路人震惊之类的争论上去了。
总体来说，这个开局在读者眼中无功无过，算正常展开。
这就够了。
天界剧情目的性太多，主要为了和强敌斗法拉扯呢，还想要多么精彩纷呈怕是很难做到，能维持无功无过就足矣。
楚戈心情一松，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那边秋无际噘着小嘴，拿冰箱里的存货做了顿饭，刚想喊楚戈最爱听的“吃饭了”，心中忽动，没喊出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看着楚戈安然入睡的样子，看着看着，神色越发温柔。
先觉得他胡编乱造，听了他的思路又觉得想得很多，布局很远。
但没想过他会累的。
看来天界之役真的耗费了他很大的精气神，远远不是自己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能耍小脾气啦……不管天界设计得如何，也要好好配合他演好这个由他一手搭建的舞台。

第四百五十三章 这算不算偷情？
此时楚戈睡眠的状态有点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修行提升的缘故，还是因为世界存在感越发浓郁。
即使在睡梦之中似乎也可以冥冥的感应到整个书中世界的人来人往，仿佛有喧嚣的人声，似在天边，似是影视剧中的虚化，悠悠远远，听不分明，也看不分明。
只知道存在，自己在看，在感知。
仿佛也有点清醒思维，在想，哦，也对，天道接收世间信息，应该是每时每刻才对，不应该离开主动感知就没有了，平时也应该会有所接收，睡眠入定时都会冥冥观测，一旦有变，随时可知。
这好像才是现在最显著的变化？
从主动窥探，到了心灵相接。
随风入梦，不分彼此。
那么……能看见多具体？
秋秋呢？秋秋在哪里……
哦，在“招待所”里呢。
楚戈迷迷糊糊之中，看见秋无际盘坐在洞府里，正在闭目感受自身的状态和周遭灵气的流转感应——说人话就是习惯天界和人界的灵气差异。
分身在现世学写书，做饭给他吃，真身其实在考虑修行问题来着。
虽然吐槽这个破洞府像极了老招待所的感觉，外面看着还特么像坟山，但秋无际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租这个最低端的洞府，灵气都快赶上自己云际主峰最好的洞府效果了，算是个值得修行的地方。
能是“快赶上”而不是“碾压原先的”，也就说明两界维度没差距过于离谱，此地的普通洞府未必赶得上人界顶级，正如此地的普通修士也赶不上人界顶级，道理一样，楚戈的设定还算是比较严谨。
再具体到天界的功法和战技，秋无际可以领会楚戈写摆摊的意思，就是引出天界有更高深的东西，需要自己重新去获取修炼，今后的道途就在这里。
而自己的法宝也怕是全面跟不上了，之前踏足天界时感觉土壤都能算是人界的顶级材料，虽然那种第一感觉过于夸大，未必有那么强，但也可以看出自己仗之横行的秋水凝碧剑是完全跟不上天界需求的了。
还好作为剑修，秋无际只是辅修过一些辅助术法，一般不太用法宝，主要就是用剑。把资源集中在一把剑上还是比别人简单点的，像小火苗那样要做的事就更多了，不过他多半会去抢，也没什么可替他担心的。
然后就是道体。
作为剑修，这一点比较重要，暂时不知道应该怎么提升。
林林总总诸多事，秋无际觉得会有很漫长的修行岁月，对应在写书的话应该能再写一本书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楚戈设定的只有人界篇的三分之一篇幅……
正这么想着，她就感受到了天道的俯瞰。
秋无际愣了愣，奇怪地睁开眼睛。
看不见天道在哪，以前那种注视感也没有，但就是感觉得到他在看。
“你不是在睡觉吗？”秋无际问。
楚戈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了，梦呓般回答：“真好，醒来是你，梦中也是你。”
秋无际眼睛一下就变得亮晶晶的。
他这是在做梦，梦中见我。
她下意识地左右偷看了一眼，“招待所”简陋无比，没什么好看的。她小声道：“你说，你身边还有个秋秋给你做饭，然后你偷偷来见我，这个算不算偷情啊……”
“诶？”楚戈迷糊中，怎么也没往这方面想，一时宕机了。
现世的秋秋抄起了手臂，温柔的脸色消失了。
这既视感，简直了……
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他梦中所见依然是我。
满脑子都是秋秋。
真正有问题的反倒是自己吧，加戏。
但是加戏好好玩啊。
洞府中的秋无际低声呢喃：“等你入定之后还能掌控一切，神游找我的时候，那我就悄悄陪你啊……”
凸。
楚戈醒了。
洞府中的秋无际一下就失去了楚戈的感应，顿足跳脚：“真没用！”
楚戈睁开眼睛，床边站着的又是一个板着脸的秋无际，委屈巴巴哭唧唧：“我给你做饭，你去找狐狸精……”
楚戈那神色别提多精彩了。
明明是个该表扬的事好不好，梦里梦外皆是你，多浪漫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当然其实秋无际自己心里也知道是浪漫，内心喜滋滋的呢，看楚戈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啦，那点出息，说说自己为什么醒的？”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一脸正气：“太过思念给我做饭的好秋秋，就醒了。”
“哼哼。”秋无际美目流转，也不去揭穿他的甜言蜜语，附身凑在他耳边呢喃道：“看在你会说话的份上……允许你更主动点哦。”
这是主动点干啥？
楚戈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把这话和书中秋秋的承诺对应在一起，神色更加古怪了。
话说这种被动情况又要主动，本来就很不科学啊。
但问题来了，这算不算锻炼多核CPU？
本来自己不在码字的时候，做其他事儿，书中情况并不知晓，有可能被钻空子。而如果精神集中书里，书外的躯壳就如同傻逼。
现在是在做其他事的时候也能有所感知书中状况，不会再有空挡，算是进了一步。
如果以后做其他事的时候还能同时主动分心关注书中，那就是多核处理，真正做到无时不在、无所不临。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可以同时和两个秋……
“哎哟卧槽……”楚戈抱着脚跳：“干嘛打我？”
“把你那痴汉口水擦擦！”秋无际怒气冲冲地收回小拳头：“吃饭！”
楚戈闷头跟出去吃饭。
确实感觉今天状态有点糟，又会渴睡又会饿，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修士的样子。
秋无际替他盛好了饭，坐在对面托腮：“你这个状态呢，吃饭其实是没有用的，就是满足一下进食的心理……真正需求的还是吃点丹，而且要更高端的丹，能把精神和身体一起恢复的那种。”
楚戈扒着饭，咕哝道：“我就没明白怎么写几章天界剧情这么累，就算是投入精气神吧，也不至于啊……”
秋无际想了想，试着提供思路：“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已经是神念在交锋？”
楚戈怔了怔，咀嚼着饭粒抬起头。
确实有可能。
此时的天帝很有可能在对抗这个扭曲的、横加插入的天界。
甚至于……不止是世界，还有人物，天帝本人的思维也正在遭受挑战和冲突。
战争已经开始了，所以疲惫。
“这敢情好。”楚戈慢慢道：“如果他们的状态能被我拖住，你们做的事就可以闹得更大一些……我不需要过于小心的隐藏。”
“比如？”
“比如此刻的楚天歌已经快到天庭了，我的下一章应该怎么操作？”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天界的意义
秋无际怎么知道下一章应该怎么操作，码字这事儿她至今就是个小学徒，刚刚都还想记笔记来着。
“不管什么操作，你写，就算写出岔子了，我们扛。”秋无际从对面伸手过来，搭在楚戈的左手背上：“其实你不需要顾忌太多，畏首畏尾。你就是主宰，不管那个原天界怎么样，你写你的新天界就行，至于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等着。”
楚戈目光闪闪地看着她，“嗯”了一声。
秋无际盈盈起身：“你先吃着，我去给你炼丹。这事就不去劳烦小火苗了，我才清楚你需要怎样的丹。嗯……你拿这几味药出来，人界就有……”
楚戈依言掏了药，目送秋无际去了对面炼丹房，胃口大好地把饭扒了个底朝天。
有这样的老婆还要什么自行车，别提她还会角色扮演玩偷情……
嘻嘻。
扒完了饭菜，还哼着小曲子去把碗给洗了个干净，楚戈这才伸着懒腰舒舒服服地坐回椅子上，开始今晚的工作。
说来其实很久没有这么用心在写东西了，除了吃饭休息都钻在稿子里的感觉……某种意义上，是回归了写手的本职。
之前那种抄剧情或者分身自动码字之类的，如今想想，真不好，已经失去了一个作者应有的心，也活该被书中人造反。
如今才算找回该做的事吧。
当然有一种抄是完全可以的，比如楚戈很想看看书评有没有人猜测楚天歌在天庭见闻，然后怒抄一波章说。
就像之前抄秋无际见到洞府招待所时别人的评价一样。
然而很可惜，没有，聊楚天歌的都没几个，全在秋秋这了。
楚戈想起自己在家里的家庭弟位，和这位亲儿子在读者们眼中的弟位，好像也没差，可谓交相辉映……
然而弟位这么低，你还不能不写，大小也是个主角呢，真不写读者还得造反……
气抖冷，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嗯，算了，老婆那么好，用的也是剑，又不打拳……
码字码字。
现在码字的一个重要难点，不是构架剧情，反而是书中和现世的时间对比，有点不好掌握。
按理说书中进程已经不可能是完全按照自己写什么就发生什么了……因为这是多线进程，秋无际的故事、楚天歌的故事、炎千烈的故事，此时该是同时在发生的。
自己的笔墨写秋秋的时候，楚天歌和炎千烈是不会暂停的，他们的故事正在发生，自己却还没来得及写。
而如果他们已经把自己还没写的事做完了，自己又去“抄”他们现成的故事，这点在之前人界测试里已经证明不负责任，容易出岔子，最好别这样。
所以这故事进程会是怎样比较适宜？
楚戈尽量安排，譬如秋无际先找到这座城，然后潜修一夜，等待明天和别人下副本。
在此期间，炎千烈正在到处乱逛，暂无剧情；
楚天歌正在去天庭的路上，比秋无际远，所以当秋无际进入洞府沉寂之后，楚天歌的剧情正好开始续上。
还要多抛一段时间，他路上多走走，留下自己休息没写时的空间。
其实这都不靠谱……
自己码字的速度和他们说话的速度不一定一致，并且如果卡文，想几分钟才写一句对话，那难道书中人也傻几分钟才说话么？
所以想来想去，最靠谱的还是自己先写，形成一种既定的剧本，然后角色按照定好的剧本走向去做。
虽然失去了实时操控的趣味性，胜在稳健。
现在什么都没有稳健重要。
也就意味着今晚没法休息，要赶稿，赶在楚天歌抵达天庭之前，把他的天庭见闻先写完。
没章说抄，就现编，反正这一开始也不是什么直接窥探天帝隐秘的剧情，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天庭见闻。读者可不懂什么天帝造反天界独立这些内情，读者眼中的楚天歌也不会知道这些事，他就是个刚飞升想进修更高阶功法的好奇宝宝而已。
当然在楚戈自己的视角里，是借着楚天歌的视角去窥探天庭是否有异常、是否按照自己的新天界构架进行、天帝是否有怪异的表现，这些是需要通过楚天歌的经历来观察的。
别人写书，咱也写书，怎么就这么累呢……
楚戈码字码着都想哭。
没办法，为了写出一个世界，为了保住自家老婆，拼了！
秋无际静静地练着丹，神念始终笼罩在楚戈的方向，嘴角轻轻挑着一抹笑意。
这种他在努力码字，自己在做饭炼丹做助手的日子，好像也很久没有过了……意外的在天界剧情开始之后，居然回归到了这样的状态。
老实说，秋秋很喜欢。
那是两人往昔相处得最多的生活，虽然最是平淡，几乎毫无记忆点可言，说不定写自传都只能一笔带过，否则没人看的。
但那却最像人世夫妻。
久居仙山的秋无际，就是从这里坠入的凡尘。
……
楚天歌经过一日跋涉，终于抵达了天庭之外。
远远看去，举目无尽山海，根本不能称之为“庭”。只有从云山极深之处隐隐可以看见殿阁一角，依稀展现着这里确实存在玉宇琼楼。
如果说秋无际看见的天界不够仙，楚天歌看见的就真是仙界了。
云雾之中有龙隐现。
远处梧桐凤凰长鸣。
仙鹤白鹿四处徜徉，空中有仙人冯虚御风，潇洒来去，瑞兽们毫不畏生，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远处行来的楚天歌。
鸟语花香，灵气浓郁，远处流水潺湲，水声之中依稀传来仙家箫笙，心旷神怡。
哪怕是人界最称仙家宝地的云际宗，与此地相比也过于锋锐肃敛，其仙灵祥瑞之感远远不是一个等级。
灵气的级别也不是一个等级。
楚天歌敢肯定，能在这里寻找一处适合的宝地，光是静坐修行，自己突破玄仙都用不了太久的。
若再有仙家法，那就更不用提了。
这应该是整个天界修士们最向往的洞天，为什么反而要拉人呢……
楚天歌便这么问了。
那儒生笑了一下：“阁下不妨自问，为什么原先不愿来呢？”
楚天歌想了想：“不愿拘束，仅此而已。”
儒生抚掌道：“仙家求的是逍遥，该当如此。所以愿意为天庭效命者并不算很多，哪怕有顶级功法宝物，也多有不动心者。”
楚天歌可以理解，逍遥第一，谁修仙是为了头上有个爹啊？呃……
“话虽如此……”楚天歌干咳两声，还是问道：“也不全是求逍遥的吧，一样米还养百样人呢？否则天帝为啥不逍遥去，何苦搞个天庭。再如阁下，看样子也是个想当官的。”
“嗯……”儒生笑道：“阁下飞升之前，觉得天庭是干什么的？”
楚天歌想了想：“各类司职的吧，风雨雷电，福禄姻缘，等等。”
“不错。”儒生很想拿扇子拍手掌心，却发现扇子没了，悻悻甩手：“然而这些司职，对应的该是一个庞大的人界……可如今人界安在？”
楚天歌心中微动。
这倒不是对方交浅言深，应该是认真想想就能想到的问题。
天界的别扭就在于此，它似乎没有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个纯粹高维一点的位面罢了，和人间关系何在，搞个天庭的意义何在？
他甚至可以想到楚戈这么写的用意。
彻底把原天界存在的价值都抹去。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有小助理，渡水如平地
“若我加入天庭，是个什么规程？或者具体些说，我需要做什么、能得到什么、要遵守什么？”楚天歌问。
问着这些话的时候，楚天歌很是无奈。
感受太明显了，那种被设定好剧本走的感觉，一开口就是设定好的言辞。
自己的本意才不会这么问……真特么来做卧底啊……算啦，帮他一把。
这就是楚戈把人界的各方面收拾清楚的好处了，此时真是上下一心，全都自愿来做这个“牵线木偶”，再也没有以前的不爽和争端。
楚天歌也在想，当楚戈把天界也彻底掌控收回，故事完本，以这货的性情那是肯定不会再管事的了。到时候此界也就能任由大家遨游，实际上和挣脱了天道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因为没有人再定你的命运了。
就算自己想出去，离开这个井底去看更多的大千世界，那多半也能和楚戈商量的。楚戈向来喜爱和尊重自己笔下的角色们，以大家能成真为荣，所以是肯定能商量着做的，何必反呢？
好歹是亲爹……不管怎么也比被一个心思莫测的天帝搞事情的好多了。
所以帮他就是帮自己，做木偶就做一段呗。
一边寻思间，那儒生也一边在回答问题：“阁下和天界的其他人士不一样。其实天庭并不会到处去招揽人才，如你所言，这本该是别人向往的圣地才对，但阁下这些人界飞升者例外。”
楚天歌会意：“你们希望得到人界的信息，以及贯通人界的可能？”
“不错。”儒生道：“天帝测算，近日天地之桥贯通，将有人飞升天界。但奇怪的是，这天地之桥明明通了，我们却仿佛被什么异力隔断，无法通过此桥下界。难得有下界之士飞升，各家当然希望招揽，诸位此前的抵触真是大可不必。”
楚天歌微微一笑，暗道这倒未必。
天知道你们有没有“不为我所用就要杀了，免得被对方所用”的念头？要不是大家表现得强势，指不定你们的态度就是抓起来再说了。
这种事情可太正常了。既然是势力，就有统治争端，谁都想争棋眼，目前来看，自己这几个下界飞升者好像还真成了某种重要棋眼，至少是打破天界格局的变数。
自己这个“识相”的还好……秋宗主和炎宗主两位，怕是会有人去找麻烦的。楚天歌暗自替去找他们麻烦的人们提前默哀了一下。
但即使是自己，按照小说的套路来看，也不可能是在天庭顺风顺水，后面必有变故，不然主角没点风波那破书谁看啊？可能给个弼马温，看似个官，其实屁都不是，最后激反自己？
心中这么思量，口中还是被动地按照剧本说着既定的对话：“所以阁下的意思，我若加入天庭，会有所优待？”
儒生道：“具体的我无权给承诺，只能说阁下确实是香饽饽……”他说着神色居然有些艳羡，叹气道：“说不定一来待遇就要比我好上许多……请随我来，自有星君告知详细。”
楚天歌做好了当个弼马温的准备，大踏步随着儒生进入天门。
……
楚戈的目光就随着楚天歌的动向，静静地看着天庭画卷慢慢在眼前铺展。
剧情是自己安排的，但内里可能藏着的异常谁也未知，楚天歌是自己的耳目，替自己观察一切状况。
包括秋秋和小火苗也一样。
只是好累，下午刚眯了会，晚上还吃了饭，回头才写了半章就这么累，这更新怕是要比认识秋秋之前那种日更两章两千多字的状态还不如了。
当时留下的短小戈名号哪怕是后来天天万更都挽救不回来，现在要更坐实了，不敢看评论了呜呜呜……
脑后忽然陷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地方，纤纤素手搭在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摩。
楚戈的胖企鹅流泪表情忽然就变成了摆烂脸。
好爽，还要更新干什么？
秋无际美目流转，忽然把一颗金丹含在口中，低头去找楚戈的唇。
楚戈微微张口，丹药就喂了进来，入口即化。
秋无际重新站直，抿了抿口中残留的丹药余香，笑道：“这点残余都有点醒神作用呢。效果应该还行？”
“行，可太行了。”楚戈嘴巴嘟嘟：“再来一口。”
秋无际鄙视地看着他：“德性。”
“明明是你勾引……”
“嗯？”
“呃，秋秋亲一口，胜过十粒丹，我还要嘛……”
秋无际噘了噘嘴，又俯首下去吻了一下。
楚戈一把揽住腰，恶狠狠地吻着不肯放。
这次吻得有些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秋无际才眉眼迷离地推开他，嗔道：“还要不要按摩了？”
“要，要。”楚戈继续脑垫波，摆烂脸。
看他那惫懒模样，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懒得说他。自己就是来照顾他的嘛，从一开始做小助理的时候就是，现在不过回归当时。
楚戈的疲惫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也不是太理解为什么天界篇会码得这么累，但那神魂枯竭之感是装不出来的，秋秋有些心疼。
“好点了么？”她柔声问。
“有秋秋按摩加亲亲，那肯定是好点了……”楚戈奋然握拳：“我有小助理，渡水如平地！”
“别贫，我问的是丹药效果。”
“有效……”楚戈老实道：“但可能天界之物更有效，这个也不需要你花费心力去炼制，我试试在你接下来的副本里写你取得一份这种丹药，拿出来就完事了……”
秋无际道：“会不会档次过高导致拿不出？”
“总得试试，天界的一切状况我们都得试一下，才能了解具体操控力能达到什么层面。”
“这天界万事初开，你为何设定只是人界三分之一的篇幅？”
“抛开作品构架来说，单论我们的目的，也是不宜拖得过长，夜长梦多。比如天帝挣开了这种新旧天界的混乱状况，就会对你们下手，我必须用较快的速度提升你们的实力，迎接战争，所以这个篇幅怎么都长不了的，不是慢慢铺垫的时候。”
秋无际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转而问道：“楚天歌那边见闻如何？”
“这倒不能太快，还需要有所铺垫。”楚戈说着又有些头疼：“所以累在多方面的，感觉我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就更新慢一点。”秋无际柔声道：“现在我们也不求什么排名，等着菲儿她们的电视剧开播之后，看看会不会对你有些助力。”
楚戈看了看时间，才醒悟距离电视剧开播，已经没有几天了。
当初动画的热播，帮助了自己重掌人界。
如今电视剧的推动，又能造成怎样的效果？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这是我的世界
电视剧的进度秋无际反倒比楚戈清楚，因为秋无际也不是光做小助理没别的事干的。
她另外有音乐单子，给电视剧做主题曲，微信上一直在和名义上的老师程光耀联系着呢。
不过她需要操作的事情不多就是了，电视剧和动漫的版权归属是同一个公司，音乐版权也是，所以有大部分背景音乐和配乐都可以共用，省下了大量时间，这也是电视剧进度超过预期的其中一个原因。
其实效果比重新做一整套音乐还更好用，毕竟动画那套音乐已经得到过市场验证是成功的，电视剧观众多半也会喜欢，而且动画观众会更容易入戏，亲切感嘛。
唯有片头片尾曲照搬动漫不太好，需要重新做两首歌。
秋无际当仁不让又是作曲人，没有任何人比秋无际自己更适合做那个世界的歌曲。
依然和以前动漫主题曲一样，她只需要弹出主旋律，然后自然有程光耀庞大的专业团队把音乐做好，连带着歌手什么的都不需要楚戈他们纠结，全部安排得妥妥帖帖。
秋无际炼丹的时候，已经得到消息，这些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制作完毕了，现在前几集都已经处于整装待发的状态。
楚戈略微估摸了一下时间，以现在这个更新效率的话，等到电视剧上线之时，天界篇很可能也恰好会在和天帝初步交锋冲突的阶段。
更新慢一点就慢一点，进度恰到好处地能跟上就行。
休息一晚，继续战斗！
……
楚天歌在儒生带领之下，一路进了天庭之内。
到得外层宫阙，有一间类似造册之殿的所在，有人问那儒生：“这就是人界飞升者？”
儒生笑道：“正是。”
一群仙官出门打量：“一界飞升之人，应当是一方世界的翘楚，我看着也平平无奇嘛……”
楚天歌微微一笑。
这好像是个梗，但话说回来，和惊才绝艳的秋无际相比，和霸道凌世的炎千烈相比，他确实平平无奇。
因为作为主角，他的巅峰从来不是在人界。
是天界。
儒生对他拱了拱手：“对了，担心冒昧，一直没有问阁下姓名。如今既到此地，可见阁下也有意加入天庭，应当可以通名了？”
楚天歌平静回答：“楚天歌。”
书中的秋无际踏出了租住的洞府，来到昨天被那个青衣人拦着的巷子口。
那人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阁下果然还是来了。”那人嘿嘿笑道：“我辈修士，争的就是这一线机缘，真武之陵，没有人能不动心。”
秋无际淡淡道：“错了，我正是觉得那不可能是真武之陵，才有意一探。”
青衣人：“？”
“真要是真武之陵，你我这修行进去送死吗？”秋无际冷笑道：“胡吹大气骗人也不带点脑子，是个什么真仙或玄仙之陵，不妨明说吧。”
那人有些尴尬：“这个……虽不是真武，倒确实是个玄仙之陵，真仙的话我自己就可以去了，何必找人。”
秋无际微微颔首，似是有些小满意。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修行卡在玄仙坎上，这就是她需要争的一线机缘，恰到好处，简直跟天道送上门的一样。
天上掉下的馅饼可不好吃，你长得是不错，可惜又不是天道老婆。
青衣人心中暗笑，面上干咳道：“老实说，说是真武遗迹，倒也没有完全骗人，确实从中感受到一些与真武相关的迹象，说不定是太古之时真武部下的仙官吧……名讳我确实不知道，我也没探到核心之处，所以才需要邀请同道，一起破解。”
秋无际点点头：“这倒可以理解，还有何人？”
“还有三位道友，在城外相候。”青衣人道：“既是共探虎穴的伙伴，也当互通姓名。在下厉长空，阁下高姓大名？”
无论是楚戈还是秋无际本人，都没有打算在天界隐姓埋名，哪怕一个副本也没必要。
她微微一笑，平静回答：“秋无际。”
楚戈的内容是提前写的。楚天歌和秋无际两人的回答，巧合地安排在同一时间。
就在两人同时说出姓名之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有些怪异的变化。
那天庭儒生和青衣人厉长空都同时兴起了一种怪异的感受，仿佛眼前之人身上闪过了什么神性之光，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似有隐隐雷震之声不知从何响起，九天之上，大地之下，似乎有黄钟大吕般的回响正在应和。
男女主角的驾临，注入了此世的魂灵。
似乎在昭告，这个世界属于《楚天无际》。
可能只是楚戈文青病犯的故意，强行去把一个简单的通名赋予一种意义，对于读者无所谓，但对于这个世界，天道的故意，那就是天意昭昭。
“这是我的世界！”
“他们是我的代言。”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刹那即过，厉长空等人只以为是种错觉，奇怪地再度打量秋无际一眼，又没什么特别的。哦，要说特别，就是这女人真的太美了。
厉长空会拉秋无际入伙，这个美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倒不是贪色，大部分人会觉得，太漂亮的女人，真本事好像会差一些，因为她们在很多时候不需要靠真本事，也没怎么吃过亏。
所以好骗嘛，天上的馅饼也敢吃。
“随我来，地方就在此地往北不远，其余几位道友就在外面山丘等待，带秋仙子与诸位认识，便可一探宝地。”
那边儒生也在对楚天歌说：“随我来，真君就在殿内等待。”
楚天歌奇道：“我说……既然你们认为人界很重要，天帝不过问吗，只是个星君？”
儒生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楚天歌也没追问，随着踏入殿中。
一位白须老者盘坐云台，感应到有人入内，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刹那神光电闪，又归于平息。
楚天歌心中暗凛。
不愧为星君，这修行最少也是玄仙，跨越自己一个大级，还是要低调点做人。
儒生完成任务，心中也颇松一口气，行礼道：“参见真君，这就是下界飞升者楚天歌。”
老者很是慈和地颔首，先是对楚天歌笑笑，示意稍待，旋即问儒生：“飞升者几何？”
“三人。”
“另二人是被他们带走了？”
“未曾。先是一名女子，样貌绝美，实力超凡，似已达真仙之巅，一剑破我们三人，飘然无踪。”
老者微微蹙眉。
“然后一名浑身烈焰的大汉，魔气深浓，似是真仙中期至后期的模样，张狂无比，我的宝扇便是毁在他手里。”
老者点了点头：“这种魔道，他们会更加在乎，我们暂且不问。至于那名女子……”
他顿了顿，慢慢道：“传我令去，着巽风真君前去寻人，将那女子带回天庭。”
语气虽然平和，楚天歌却清晰地听出了肃杀之意。
果然，不会让大家随随便便跑路的。
但你们……
派一个玄仙，去找秋无际？
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吧……
那老者终于转向楚天歌，慈和地道：“你初来乍到，我们也不想你难做，那女子和大汉的信息，本座不问。”
楚天歌拱了拱手：“多谢。”
老者笑道：“阁下是第一个加入天庭的飞升者，便是千金市骨，我们也不会让阁下失望。这里是阁下可以得到的职务、功法、宝物各类赏赐清单，可任自选，看中什么，便是什么。”
楚天歌看着琳琅满目的奖励，差点傻了。
这和预计的套路对不上啊，不是来做弼马温的吗？
难道天道还真不想让我造反，为的是来天庭做个好官不成？

第四百五十七章 谁是主角待遇
奖励清单也是个玉简，握在上面就能感知里面琳琅满目的陈列。
各种各样的功法，包括根本法、道体锻法、剑法术法阵法，楚天歌虽然初来乍到不知道怎么分辨品级，但修行知识在啊，随便挑一个看看就知道这个绝对是超越了人界顶级的好功法，或者可以简单点分为——玄仙级。
宝物也是一大堆，有各种剑，也有其他类型的法宝，还有丹药，材料，不一而足。
另外还有专属洞府奖励，洞府级别还很高。
真正的千金市骨，估计还会拿来做宣传……
还有一长串的职务，不过职务倒是一看就比较虚，都是些名誉虚职，唯有一个实职：“钦天使”。
大致有职务说明，就是负责沟通人界，代天宣政。
但现在没有人界，需要自己去打通这个桥梁。
楚天歌知道老者的意思了……但还是不太理解楚戈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自己在问：“这些只能取其一么？”
老者呵呵笑道：“任选，你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言下之意，全给你都可以。
楚天歌暂时不去想楚戈剧本的事了，就当是自己遭遇的真实经历，可以理解老者的用意。
——这也是一种互相的观察和人品考验。
如果你什么都要，在对方心中的判断显然就是一个贪婪之辈，不说是否轻视，对你的用法也会不一样。
楚天歌当然不是贪婪之辈，他正想说只取一个功法，就听见自己被设定的剧本大声喊出：“我全都要！”
楚天歌：“？”
老者：“……”
他露出了“我懂的”笑意：“可以。出去之后让王天官带你去洞府。”
王天官便是之前那儒生，楚天歌此时一脸懵，也不知道为啥是个人都叫星君真君天官，只知道自己风评被爸爸害了呜呜呜……
“我……那个……”楚天歌有些艰难地道：“那个钦天使之职……要怎么做？”
老者叹了口气：“你且安置，先修行，熟悉天庭规制，认认人脸。有些事，过几日你我再说。”
这就入职了？
楚天歌带着一肚子迷茫的梦幻，在王天官艳羡不已的眼神中离开了大殿。
心中只隐隐觉得这老者也是在拖时间，很可能天帝确实有点状况。
但这个吧……心思都懒得去想这个了，妈的，不管爸爸怎么乱搞的，他的读者受不受得了这样给主角丢一身东西，反正这么多资源功法宝物洞府，不用白不用！
有钱真好！
……
“不是，你这么写，读者不会造反吗？”小学徒正在旁边看书，楚戈已经在码下一章秋无际下副本了。
我看我老公怎么写我和别人打架……
不看，看别的木偶去。
结果就看到楚天歌被砸了一堆资源，晕乎乎地去了一个玄仙巅峰级别的上佳洞府，又懵逼又快乐地蹲在里面修行去了。
“谁是主角啊？”秋无际很是气愤：“下副本冒险，被别人阴谋算计反杀，这不是主角该干的活么？然后一堆天上的馅饼砸头上直接升级，难道不该是我们这些前辈的待遇么？为什么反而是我去辛苦冒险，他躺在那里玩啊！”
楚戈伸了个懒腰：“难道你不是主角么？反正读者更爱看秋秋。”
“……你确定他们爱看的秋秋是冒险中的秋秋，而不是在山中优雅修行的秋秋？”
“兼有，兼有……话说你对大家的喜好判断倒也很精准啊，有没有想过大家更想看甜甜的和楚戈恋爱的秋秋？比如再亲一口……”
“滚蛋，书里才没有恋爱的秋秋，那是微博上的。”
“明明是楚戈腿上的。”楚戈一把将她抱了过来。
秋无际挣扎：“你在码字，别闹。”
楚戈叹了口气：“所以你取得这个帝陵之后就不用冒险了，继续优雅吧。冒险的事当然终究还是楚天歌的。”
秋无际：“……新天帝也有阴谋？”
“实际上天帝这是浅显不过的收买人心，当然，前提是这个天帝不认识楚天歌，真当成一个能够破局的下界飞升者来看待。”楚戈悠悠道：“你可能想错了一个问题……这个新天界，我是要刻意的与原来那个天帝做区分，做的所有事都是正面的，越是如此，对方的割裂与混乱就会越严重。”
秋无际若有所思：“所以这里没有阴谋，就是纯粹的善待施恩。但如果一旦对方有割裂有变故，你在剧情上怎么圆？”
“域外天魔侵袭天帝，主角团怒而反杀。”
秋无际：“草。”
楚戈下意识压低声音：“到了那种时候，天道规划的剧情和实际变故也就合为一体了，是我的剧情获胜还是他们获胜，看的就是我的世界掌控力和你们的战斗力。所以还是那句，剧情本身只要无功无过就可以了，我需要你们最快速的提升实力。”
秋无际心中隐隐有些佩服。
所以说楚戈这厮确实是很有想法的，也怪不得写得难。因为别人只要顾作品剧情，便是其他创世者也只要顾世界怎样，唯有楚戈还需要把二者圆起来，要在读者看不出问题的合理剧情逻辑下对天帝组织出攻势。
秋无际自己脑补一下，反正小学徒秋秋是写不来这种东西的，还是去战斗更适合自己。
“好啦，你继续写，我也休息一下，真身该战斗了。”秋无际跳下他的腿，转头看楚戈有些困顿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地柔声道：“等我这段剧情过去，我们去公园玩。”
楚戈也知道不是休息的时候，深深吸了口气，精神再度投入书中。
秋无际的真身已经抵达了所谓真武帝陵的外围。
她身边除了厉长空之外，另外多出了三个队友，分别是嗯……锦袍老者，黑衣青年，绿袍大汉。
可以了，没人在乎，后面把颜色写错了也没啥大不了。
楚戈笔下也只是写了一下这些人的态度，比如看着秋无际的美貌露出了贪婪的眼神，这就是“龙套炮灰”的意思，读者都懂。
实际上秋无际最关注的是这个所谓帝陵的状况。
这是距离城市以北数千里的一处沙漠，沙漠大小不得而知，入内数百里，风沙之中隐现出一个大型石制建筑的一角，就像是埋藏在地底万千载，因为沙尘吹散，而露出人间，被人察觉。
从表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灵气相对此前的城市而言十分稀薄——正是因为这种稀薄才会形成沙漠。
但从这个石制建筑来看，依稀可以感觉到周遭灵气被地底吞噬之感，这里曾经必然不是这种荒芜，极有可能反而是灵气最盛的洞天福地之一才对，只是被这个陵寝尽数吞噬了，渐渐成了沙漠。
厉长空正在对众人介绍：“小弟三日之前偶然发现此地，只在最表层探索过一圈，可以确定里面必然是一个玄仙级的洞府残骸，但各处机关密布，禁制重重，小弟单人独力实在不敢乱走，便起了邀请同道共探之心。如今大家见到实地，当知小弟没有骗人。”
锦袍老者道：“所得之物怎么分？”
厉长空慨然道：“既然大家一起出力，那便均分！”
“你有这么好心？”锦袍老者冷笑：“大家都不是第一天修行了，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点的好……”
话音未落，秋无际挑开建筑破损的边缘，直接闪身入内。
厉长空：“？”
锦袍老者：“……”
书外读者：“哈哈哈我就知道秋秋是不会躲到众人之后的！秋秋给力！”
“诶，怪了，到底楚天歌是主角还是秋秋是主角啊？这待遇怎么看着不对呢？”
“有区别嘛？秋秋在人界是顶级，来了天界总是要升级的嘛，秋秋自传的升级我还没看过瘾呢，正好看看天界的秋老魔。”
“不是，哪来秋老魔，秋秋这么傻白甜，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楚大这个是不是没考虑好啊？”
“你们是不是现在才发现，被短小戈断章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天道狗男女
楚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磕丹，笑眯眯地看着群友的声讨，甚爽。
断章可不是他的错，这是昨天写的，昨天都累瘫了，就写到这，有什么办法嘛。
下一章今天也已经写了，毕竟需要先把剧本写好，再让秋秋按剧本做事的。
下了剧本之后，其实反而没之前那么累，至少在接触到副本真相之前的几章剧情只不过是跟几个炮灰探索险地，那种级别的所谓尔虞我诈，和与天帝剧情碰撞相对比，简直是小儿科了。
楚戈这几章倒是写得很顺利。
秋无际自己也不累，一马当先闯了进去，压根懒得管那些锦袍黑衣什么的龙套在叽歪什么，美目第一时间就凝注在内部的壁刻上。
怪不得厉长空会说此地和真武相关，单是这外围的壁刻就非常明显，一位道人持剑立于云端，下方影影绰绰尽是仙家属臣，道人身旁龟蛇二象，很清晰地表达出他的真武身份。
这建筑最少也是真武麾下部属所建。
身后风声掠起，众人都赶至身边，惊疑不定地打量壁刻。
那绿袍大汉笑吟吟地对秋无际道：“仙子莫要如此冒失，万一引动了什么禁制……”
秋无际淡淡道：“厉兄刚刚进来过，至少洞口没有禁制，你们爱扯分赃之事尽管慢慢扯，本……我先进来瞧瞧。”
这副表现落在旁人眼里，妥妥的没怎么吃过亏的小仙女。众人也懒得和她计较，这种无脑仙子岂不是最好的炮灰？说不定情况适宜的话，还可以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就算不行，说不定也可以趁乱掳走阿巴阿巴……
这女人的气息是很强，妥妥的真仙巅峰，但大家会被厉长空选择邀请来这里，当然也都是类似的修行，个个心里都觉得自己身经百战，哪个会怕同级？
众人各怀心思，顺着外围走道看了一圈，到处干干净净，有个别石屋里面恨不得连石桌石椅都铲走了。
锦袍老者斜睨厉长空，冷笑道：“真是刮地三尺。”
厉长空脸也不红：“换了诸位也是一样。”
没人和他较真，大家心中想的是，厉长空既然来过，很可能在外围获取了某个秘钥类型的东西，最后能捏住所有人的需求要害。但这个嘛……现在暂时不提，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厉长空引着众人一路抵达廊道尽头，一扇石门挡在面前。
“这个石门便是阻止在下继续探索的元凶了。”厉长空有些心有余悸地介绍：“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石门，想要强行破之，却触发了极其凌厉的禁制，差点灰飞烟灭。在下是动用了替身保命之法才离开这里的……”
黑衣青年道：“既然你还来得及离开，说明也没有强大到不可抵御的程度。”
“不错，据我判断，若有五个修行差不多的道友同力抵挡，那禁制便不足为惧。”
众人都没有意见，这种入门禁制还远远不到危机时，早着呢。
厉长空一剑劈向石门，果然有强大的反击之力冲来，五人同时出手，无惊无险地就过去了。
直到石门洞开，后方的廊道出现在眼前，幽深静谧，灵气飘传，众人反而才开始紧张。
这里面是厉长空也没进去过的地方，无论是危机，还是获取宝物后的争夺，都是此刻才开始。
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廊道，这时的秋无际也不一马当先了，安安静静地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
廊道本身似乎没有什么机关，但左右有石室，看上去开始有好东西了。
厉长空显然是惯常盗墓探险的，当仁不让地上前检视了一下石室之门：“想必是个丹房，禁制是需求以细微控火之力渐渐灼烤，热度均摊在整扇门上，或可打开。但在下不修火……”
锦袍老者随手一挥，青色火焰很快弥漫整个石门，过不多时，石门洞开，室内丹香隐隐飘传。
“果然是丹室！”室内周围陈设都是药草，如今看似已经衰朽，还有一些玉简，看似丹方。而正中是个丹炉，丹炉之中还有未出炉的丹，金丹炼成，万载不朽，宝光透炉而出，芳香扑鼻，看似有一炉十几颗的样子。
“老夫开的门，丹药该归我！”锦袍老者迅速扑了上去。
“就这点手段开门谁不会！丹药留下！”另两人哪里肯让，紧追而去。
厉长空揣手看着秋无际，秋无际微微一笑，走向另一边。
厉长空转头看了一眼那边噼里啪啦的争斗，低声问秋无际：“仙子无意乎？无论丹药还是丹炉本身，乃至于那些玉简丹方，都是好东西。”
秋无际淡淡道：“确实不是我开的门，我控火之术也不行，该他所得。”
厉长空叹了口气：“哪有这样说的……仙子这么直率，怕是会吃亏的。”
秋无际道：“那你为何不争？”
厉长空笑道：“是在下纠合诸位前来，总要有所表示。第一个东西就开始抢，好像很没诚意。”
秋无际笑笑：“阁下是做事的人。”
听着十分敷衍，厉长空被夸都夸得没滋没味，顺着秋无际的目光看去，她正在打量丹方对面的石室。
以厉长空的眼力看，这应该是一间剑室，里面不出意料会是一把好剑，说不定还有剑诀。
这应该是秋无际需求之物。
厉长空立刻道：“在下帮你！”
秋无际笑了笑，转身走向廊道尽头。
厉长空：“？”
正在此时，原先在对面争夺丹药的三人“砰”地分开，锦袍老者成功夺得丹药，取了个瓶子装进自己的戒指里，仰天大笑。
没夺到丹药的人愤然出门，一道剑光劈在了剑室石门上，显出内里的宝剑华光，展开了新一轮争夺。
秋无际的离开，仿佛就踩在他们出来的节点上，预测了他们什么时候争完一样。
厉长空心中有了些惊诧。
这女人好像有点不简单……这份判断力倒是另说，关键是这种不争的气度，她这不要那不要，是无欲无求还是所图甚大？
他不知道的是，现世之中，秋无际喜滋滋地拿着光华流转的丹药闻了又闻：“好丹，好丹，这丹让我炼的话，起码要炼九九八十一天，还不一定炼得出来。”
那锦袍老者千辛万苦夺得的十几颗丹药，都已经不知不觉被狗一样的天道掏了出来，戒指里空空如也。
这是楚戈名正言顺让自己需求的丹药出现在天界剧情里，并且掏出来用的方法。反正那龙套等会也要死的，身上的东西不写下落很正常……
至于对面的剑室……
实际里面的东西全是垃圾。
真正的剑意铭刻，就在石门上，秋无际凝注良久，已经尽数记下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齐头并进
实际上秋无际踏足此地之后，就一直感觉此地与自己的修行紧密相连，毕竟都是玄武之传，虽然云际宗只是得了玄武部分之意，这种亲近和熟稔已经够了。
有些地方可能会对外人产生排斥，但对她很可能不会。
尤其是这一路上的铭刻，慢慢参悟，慢慢整理，似是足以让她整理出一份全新的心法和剑诀，当一路走到最深处，很可能就直接成为一个控制全局的法诀。
这一点外人根本不知道，也不理解，他们不会对周遭散乱的壁刻有什么特别的感悟，最多觉得这些东西很玄奥，可不会真当个事一路研究……
这就是区别。
天道老公用读者可以接受的方法直接送的……
哦对了，丹药是天道老公自己要用的。
狗男女再度嘴对嘴喂了一颗。
金丹入腹，楚戈只觉浑身每个毛孔都舒泰了起来，疲惫的精神瞬间重新焕发神采，连欲望都蓬勃了好几分。
秋无际：“？”
她分食了丹药，居然也觉得很想要……
“楚戈！”秋无际咬牙切齿：“你就弄个辅助恢复的丹药，至于玩这套吗？”
“呃不是，副作用，呃也不是副作用……”楚戈赔笑：“这就是让身体机能和精神恢复到最亢奋的状态，就是个鸡血药，那个效果自然会有附带一点点……我设定的时候没想过，真没想过……”
秋无际狐疑：“兴奋剂？”
“不是，哎呀反正就是恢复最佳状态的药，我是用来恢复精力码字用的……现在是不是觉得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我先打死你啊！”秋无际一把揪起楚戈，两人飞速在床上打了一架。
嗯，真打架，好久没有过的天山折梅手噼里啪啦。
直到打得气喘吁吁，楚戈才发现这厮拿自己练功呢。
秋无际的“天山折梅手”，明显已经融入了天界所悟的新剑诀在其中，越来越锋锐，越来越难挡。
“喂喂……”楚戈衣服都被扯破了，手忙脚乱地阻止：“败家婆娘，你不会在副本里练啊，拿我练个啥……哎哟卧槽……”
“副本里看他们勾心斗角直如笑话，没意思，还是打你舒服。”
“……”
确实没意思，整个副本秋无际已经懒得多理会旁人了，一直在观察领悟四处的壁刻。
其实危机已经降临过好几波了，众人一边争斗，一边也算是“齐心协力”，应付了好几轮各种禁制，还有人挂了彩。
但这个副本过程，没太多详述的必要。
包括楚戈自己也觉得无需在意，只要最后副本结尾的地方加强关注即可。
还不如和秋秋打架好玩，就当陪练呗。
打着打着衣服还能打没掉，多好玩啊……
“喂……”秋无际一把捉住他乱动的手：“不能那个啊，我在副本，有感觉了就真完犊子了。”
“呃……”楚戈醒悟过来，悻悻停手。
这丹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呃脚……
秋无际半倚床头，咬着下唇伸出小脚：“算你啦……看你近期辛苦，给我送东西……”
楚戈简直想哭。
小楚戈也想哭。
这还是套着嗨丝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话说曾几何时这货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给她送功法送实力，现在已经真香了是吧？
看他那脸颊抽搐的德性，秋无际也有点好笑，媚声道：“你既然可以掏这种丹，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天界的控制力其实和人界差别不大？”
楚戈神游天外，随口答：“至少说明，能和全面掌控人界之前那段时期差不多。”
“这天界之丹，效力如此强悍都能掏出来，是不是证明人界之物已经可以随便掏了？”
楚戈怔了怔：“这么看来应该可以，说明至少这个方面比以前确实有进步了。”
“那……”秋无际媚眼如丝：“是不是意味着我惯用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啦？天界我会有新装备，原来的装备跟了我那么多年，舍不得换掉，我要拿出我的秋水云霓，我的秋水凝碧……”
原来是为了这个讨好啊……
楚戈忽然想起应该还是有些别的东西的。
比如秋秋惯用的乐器，甚至包括笔墨纸砚和颜料，其实都是很高级的宝物，以前在书中拿不出来，现在真可以，不过这些倒还次要，现世也用不上这些；
重要的是她的里衣……
其实堂堂秋宗主，那是连肚兜都是宝物织成的，之前要脱可难了……虽然不脱更诱人……
楚戈觉得秋秋要的一定是这些随身之物，总不成把这些都留给璇玑吧？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恍然大悟地伸手一套，摸出了好几条肚兜：“给……”
秋无际的媚意僵在脸上，很快柳眉倒竖：“谁说我要的是这些了，楚戈你给我去死！”
惨叫声起，金钟罩光芒盛放，再立大功。
楼上楼下都听到了这层楼那个漂亮姑娘骂男友的声音：“我要的是我的宝琴！是什么狗脑子才会想到肚兜！楚戈你晚饭没了！”
……
傍晚，人们就看见刚刚骂得小区皆闻的小俩口滋溜出了门，感情还是辣么好，手牵手好像永远不会腻。只不过男的有些萎靡，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的榴莲。
出门逛公园是昨天就说好了的，劳逸结合嘛……虽然下午那波脚法已经很逸了，可惜最后憋回去了，比杨白劳还劳。
“副本剧情还有几天？”秋无际抱着杯奶茶慢慢走，正眼都懒得看身边的傻逼。
楚戈也闷头在喝奶茶：“如果想水，这个副本可以写好几天的，不过我没打算拉多长，明天、最晚后天就完事。”
“可电视剧是下周才播，今天周五？还差一两天的。你要的不是第一次天帝对撞就有电视剧帮你助推么？”
“这可太容易了，不水副本，我可以写写楚天歌的修行，以及被遗忘的小火苗。”
秋无际：“……是哦，小火苗你怎么安排的？”
“我设计是说他上来就遇上和你类似的那种交集，当然他的表现和你可不一样，一路狂杀，锤爆龙套，最后找到了朱雀相关的遗迹。”
“因为你想通过他找到朱雀线索？”
“不错……”楚戈挠挠头：“但这个时间太早，各种剧情挤在一起，我来不及安排，需要等笔墨铺开。而朱雀的下落，此时也不宜直接掀开，我也在等老爸那边的白虎结果，事要一步一步做，挤在一起会完犊子。”
“嗯……”秋无际颔首赞成：“所以小火苗现在在哪儿？”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大致让他接触朱雀线索，设定说一路血洗，锤爆了很多人，具体怎么个打法，我是没安排的，不过我想他自己应该会很爽。”
秋无际：“？”
书中世界。
炎千烈浑身浴血地踏在一个魔修的头颅上，踩得粉碎。
魔修魂幡呼啸而散，凄厉绝伦。
前方极远的天边，隐有熊熊烈焰之意泛起，似有火鸟之形隐现，灿若晚霞。
炎千烈喘着粗气，眼里有了些狰狞的笑意：“不错，狗天道算是做了次人事，让老子打得很爽！前方烈焰之地、火鸟之形，不是朱雀而何？必是他安排给老子的基地，够妥帖！”

第四百六十章 外松内紧
炎千烈的征途还有很远。
不知道如果炎千烈得知狗天道除了给他安排了个方向之外，其余压根什么都没给他安排，是会收回之前的夸奖呢，还是会反而更喜。
被安排的结果，可能很舒坦，比如现在的秋无际和楚天歌简直在捡功法。
但回溯当年，大家并不喜欢如此，都是一口一个“我不要你给”。
直到现在也未必喜欢。
楚天歌是觉得“应该帮他做点事”，秋无际是“让不让我控制？让。”
内心深处这些骄傲之辈都是更希望自己探索道途，在艰辛的磨砺之中成长，靠自己的力量看见宇宙的尽头。
而不是被爸爸送上高峰的。
呃这话哪里不对……
所以其实秋无际这会儿还有点羡慕炎千烈这种放养状态，只是可惜，自己和楚戈这样的关系，不管怎么想也不该再纠结于形式。
该送就送，该拿就拿，用最快的速度崛起才是硬道理。
不仅是书内，还有现世。
要不是因为书中正在下副本不合适，否则现世两人有空了应该多双修才对。
精神力足够，才能应对世界扭曲争夺的冲击撕扯。楚戈掏出来的丹药仅仅是恢复之用，这其实并不够——你有恢复丹药，人家天帝也是有的。
能掏丹药用，只不过是让自己和天帝开始站在一个水平线上。
但楚戈比天帝优胜的在于，世界是他的，天帝不过是在笼中挣扎，此其一。
其二嘛，楚戈自己的实力还是可以进步的，而天帝那种范畴已经很难再进半步了。
所以楚戈不仅仅需要掏出那种恢复性的丹药，还需要掏出直接升级用的丹药，不断拉进距离，积累胜势。
但这种作弊就不是那么好做，楚戈的尴尬在于，他的剧情是需要给读者看的，不是爱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
便如副本的循序渐进是很重要的过程，在外围一个炼丹室里可以写获得辅助恢复之药没问题，但真的能让人飞速提升的那种仙丹理所当然是必须在副本最终的收获里体现的。
所以楚戈想作弊也不是那么简单，但不管怎么说，他有作弊的基础，天平终将倾斜。
正月末的公园，还是很冷，晚上还有细雨绵绵，小男女们都不来逛了。
朦胧的路灯之下，楚戈牵着秋秋的手慢慢地走，满心的敌对紧张和升级浮躁就在这夜雨霏霏之下渐渐平复。
脑子也绷得没有那么紧了，似乎灵感也又回归了一些。
能听见互相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落在青石板上，你一步，我一步，迈一样的脚，踏同一块石。
好像玩游戏一样，最后连每一步的落点都要对称。
然后不自觉地微微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
但无需看见，两人分明是一样的心。
楚戈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秋秋总能找到初恋之时的感觉，也许她实在太完美了，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么。
想可爱的时候就可爱，想温柔的时候就温柔，想要御姐魅惑，她就比谁都媚人。
“你……”一片静谧之中，秋无际终于低声开口：“虽然、虽然本不该在这时候又提码字的事，不利于此时散心休憩……但、但最好还是早点把这副本完结，我们……”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羞耻。这夜晚无人，说话感觉声音好大。
但还是要说：“副本完结，我能在那里潜修一段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可以多双修，有益修行。”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没回答。
秋无际的脸都红透到了脖子根，昏暗的路灯映照之下，有种初识般的美。
哪怕老夫老妻，哪怕什么都做过了，秋秋还是没法把这种话当炒豆子说啊……
很可能一辈子都难。
但楚戈喜欢的就是这样。
他终于没能按捺住，转身把秋无际推在路边树上，低头便吻：“秋秋……”
“嗯……”秋无际微阖眼帘，等待相就。
楚戈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表达，最终还是化为最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你……”
唇已贴上，秋无际闭上眼睛，朦朦胧胧地应和着：“我也是……”
……
副本之中，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最终的大殿。
一路上的艰难险阻不提了，一个个都带伤挂彩的，连秋无际这种不争不抢的，既然身处团队之中共抗危机，当然也难免受了一点小伤的。
而其他人更惨，五人团队已经减员到了四人，那个最早夺得丹药的锦袍老者已经死于之前的一次机关暗算里。
没有人为他叹息，连秋无际也心无涟漪。
莫说这是楚戈为了掏他的丹药而故意安排……即使不掏他的丹药，此人也是要第一个死的。
被厉长空随口一句“那个丹方的门要怎么破”，就立刻急匆匆地出手，在写作意义上就代表着这人性急，性急的人在下副本的时候，最容易因为抢先触动了禁制而身死道消，这是读者都有预计的炮灰人物。
楚戈不过是废物利用。
但不管怎么说，当“冥冥天意”确实是有人这么在操作的时候，不免有点残忍的意味。
但楚戈此时早已不再纠结这些。
天道之下，众生如蚁。
本就该是如此，安排你的死亡，你就是死亡。
秋无际也无暇为他叹息。
万年以来，见过类似的事已经太多了……
这时候她心中的怒火反而是那对狗男女在公园玩，你爱我我爱你的亲得像两条臭狗，我在下副本呢，伤痕累累呢！气死人了！
“锵！”秋无际忍不住拔剑出鞘。
前面三个队友都忍不住回眸。
这仙子之前一直很淡定平静，不知为何此刻忽然提前拔剑？
秋无际懒得理他们，目视前方。
这个大殿很是空旷，中央本来像是一个水池模样，但已经枯竭，水池中央有巨大的龟蛇铜塑，栩栩如生。
在大殿正前方前方有个王座，座上有个蟒袍枯骨。
几乎可以想象是一个帝王在宫殿之中俯瞰下方娱乐，宫女起舞，酒池肉林，但如今一切成灰。
“这必是此间主人……”厉长空小声提醒：“你我一路所见，应该可以判断此地不是陵寝，当是行宫，半修行半休憩之用。这尸骸主人生前地位很高，可能是玄仙之巅，只差一步就是真正万劫不灭的金仙之躯了，大家一定要注意。”
“不过死人而已……我确定此人已经失去三魂七魄，不会动了。”黑衣青年冷然道：“无非是触碰尸身会有强烈禁制，做好准备，此役不难。”
几人眼中都露出贪婪之色。
玄仙巅峰，他随身之物该有多强？
不提别的，光是玄仙尸骨本身，就是极为恐怖的尸傀之选！
秋无际也知道这里就是最后之战了……既然是最后之战，那尸骨，真的不会动么？
看着黑衣青年慢慢往前，秋无际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她看见万万千千的剑气，浮于虚空，看似不见，却如水汇流。那干涸的水池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有了点水流在缓缓流淌，那不是水，是剑。
龟蛇铜塑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细看之下却又依然是死物，仿佛错觉。
厉长空悄悄退到了众人之后。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天帝一现
“仙子为何不上去？”厉长空在后方问秋无际。
秋无际好像有些出神地看着主座上的尸骨，摇了摇头：“对前辈还是要有所敬重，不该妄动遗蜕。”
厉长空：“？”
大家是当探墓来这里的，你他妈不动遗蜕还探个毛的墓啊？
“仙子可是怕危险？”厉长空僵着脸笑道：“此地毫无能量反应，应当问题不大，按照行宫布置来说，大殿本身也不会有什么禁制或机关的，外围才可能有。”
秋无际点了点头：“确实。”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
秋无际笑笑：“阁下也没上去，看看再说。”
厉长空似乎有些急：“那尸骸手中有把极好的神剑，仙子没看见么？”
秋无际“嗯”了一声：“确实。”
“那怎么不去看看？仙子一路不争，难道不是冲着最后之物来的？他们已经拿了很多了，仙子提出要剑，他们多半不会太计较……”
“嗯嗯。”秋无际还是不置可否。
如果秋无际能看见身后，就会发现厉长空有些咬牙切齿的表情，好像在说“上啊，为什么不上！”
秋无际微微一笑。
不用看也知道，天道老公设计让你邀请我来，意思不就是你另有所图嘛，虽然老公没具体说，现在已经不肯让我预知具体剧情了……
秋无际撇撇嘴，公园里的狗男女已经手牵手回家了，按照刚才吻得动情的样子，就差没再来一发了……还算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冒险不能乱来，否则不知道是不是野战都打了，呜呜呜气死人了……
在秋无际丰富的内心活动厉长空焦急的期待之中，那边黑衣青年和绿袍大汉已经小心翼翼地踏上了主座。
明明没有感觉任何能量反应，也没有任何神魂波动，那就是一个死去已久的骨骸，对于炼尸傀者来说，这种仙人遗蜕见多了，眼前这个除了骨骼强悍之外委实没有其他特别。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高台之时，也不知道是带起了风呢还是怎样，那看似强悍的骨骸忽然就迎风化开，瞬间化为尘土。
连带着骨骸身上披着的蟒袍，也瞬间变成漆黑的布灰，点点散于虚空。
凄厉的鬼哭之声随之响起，万千黑雾从尸骸上冲击而出。
虽说变故很莫名，压根不知道什么引发的，好歹也有些心理准备，黑衣青年和绿袍大汉法宝齐出，试图抵御。
这黑雾看上去也着实没有什么特殊，很好挡的样子。
但神奇的是，法宝的光芒和黑雾相接，却好像错开了一个次元，压根什么交会反应都没有，黑雾依然直挺挺地从法宝上穿了过去……
时空仿佛静止了一样，黑衣青年和绿袍大汉依然保持着祭出法宝的动作姿态，但再也一动不动。
他们的法袍忽然变得细碎成灰，就像王座上的枯骨蟒袍一样，寸寸不见。
整个身躯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血迹，变成了两个失去了生命气息的血人。
鲜血从身上汩汩流淌，瞬间张开，整个大殿忽然鲜红一片，变成了一间红雾弥漫的大殿，伸手不见五指。
水池之中的剑气流水也变成了红色，瞬间满溢，蔓延，没过整个大殿的地面。
秋无际的眼眸幽深，眼前的所有场景在眼中仿佛化成了一帧一帧的细微分区，每一处黑暗或鲜红、每一道“水流”，实际都是一抹剑气，带着血色，汇聚成了光暗色泽，也汇聚成了流水。
剑气如水，淹没乾坤。
无处可躲，无处可退。
唯一的安全之地是……
水池中央的龟蛇铜塑，周遭似乎有奇怪的隔绝，剑气无法进入周围三尺，绕池而过，涓涓入流。
秋无际身形微晃，已经立在龟背之上。
“闪开！”身后风声响起，厉长空神色半是兴奋半是狰狞地闪身而来，长剑一挥，就要将秋无际赶离龟背。
秋无际身躯微晃，在方寸之间腾挪闪开，却没有还手。
厉长空擦身而过，立足龟首，惊疑不定地回眸看了秋无际一眼。
秋无际淡淡道：“龟蛇相镇，注死之形，那个骨骸根本不是真人，只是死之象征。生人入台，北斗星移，生死相换。生人触发死气，死水化作活流，龟蛇之像现在开启，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厉长空冷然道：“你怎么知道？”
“一路之上都有铭刻相关法纹，我看了，你们没看，仅此而已。”
“……”
秋无际淡淡道：“你在外围或许得到过令牌或者其他相关之物，自以为可以获取龟蛇之象的秘密，但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这么做。”
厉长空眼里尽是戾气：“这已经是生之相，操控此像，便是得到了整座行宫的控制权。女人，看在你长得美丽，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待我获取玄仙秘藏，还能赏你一个元妃之位！”
秋无际冷眼收剑，懒得理他。
想死那就死吧。
厉长空警惕地看着秋无际，右手掏出一面铜牌，小心地按在龟背某处缺失的背甲上。
嵌入进去，严丝合缝，仿佛真是这里的一部分。
但秋无际看得出，这片背甲缺失的部分，实际上是自己云际宗一直收藏的那一片背甲，也就是借以飞升之用的四象之物。
其实如果是一个从人界一路探索修行上来的主角，看到这个场面会非常震撼的，天道隐秘，深不可知，无尽的悬念都在这里。
但作为天道小娇妻，秋无际只觉得老公好棒。
铜片嵌入，龟蛇之眸忽然开始闪过光彩，有了生命气息正在流转一般。
紧接着周遭隔绝剑气的空间似乎也开始动了起来，好像要打开一扇真实的隐秘通道一般，沁人的灵气从空间里传出，芬芳扑鼻。
厉长空神色狂喜：“果然还有真殿！”
空间之内尽是祥和之气，就算让秋无际带着偏见去判断，都觉得这个空间是可以走的。
厉长空当然也不例外，小心翼翼地往里踏了半步，没事。
又慢慢侧身进入，没事。
厉长空狂喜而入。
就在下一刻，忽然天崩地陷，大殿狂摇，空间内的祥和灵气瞬间化作魔气，轰然冲了出来。
只听一声惨叫，厉长空浑身缠绕黑气，整个眼白都已经变成了漆黑。
继而身形爆闪，恐怖无比的力量轰向了秋无际要害。
秋无际很熟悉这个气息。
天帝。
而楚戈的文档上的字样却是：“这是导致当初帝落时代的上古域外天魔的魔气残留，侵袭而出，彻底控制了厉长空的魂灵，他已成魔。”
究竟是天帝夺舍厉长空，趁势诛杀尚未成长的秋无际；还是书中剧情域外天魔的魔气侵袭，被秋无际反杀？
天道和天帝的天界第一波交锋，就在这里。

第四百六十二章 所谓争夺
楚戈坐在文档前，极为严肃地写着后续的内容。
汗水隐隐从额角渗出，站在旁边的秋无际几乎可以看见楚戈的魂海正在沸腾的意象。
似乎每打一个字都变得很艰难，手指头都在颤抖一般。
还好提前在外围设计了丹室，取得了全面恢复的鸡血药，就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这个撕扯冲突。
作者写作的内容，和实际变故的冲突。
当对方是天帝时，就再也无法像当初人界那样“修正”“抹除”，需要看双方的角力。
连同昨夜的公园散心，清神醒脑，一切前置都在等这一刻。
包括外界的助力……
这一天，《楚天无际》电视剧版正式登陆企鹅视频平台。
秋无际有些紧张地看着手机，不断刷新着播放量，可以看见评论数肉眼可见地在疯涨，全是此前这些时间积累下来的原著粉、漫画粉、动画粉，乃至于歌曲的音乐粉、初秋之恋的CP粉……
以及影视界知名天后秦菲儿自己的粉，还有男主粉，嗯，男主哪位，不认识，好像粉也很多。
看着这连片头曲都没过去就已经疯狂暴涨的评论数，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文宣软文，APP上蹭蹭蹭上涨的排名……秋无际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大IP了。
是的，楚天无际就是这一年来最典型的大热IP，做什么项目什么项目就火，口碑各种出圈，连带着韩国大火反哺而归，这种“争气”更是给它带来一层护体光环，连黑子都黑不动，但凡出现一个，都会被铺天盖地的洪流淹没得找不到北。
在这种光环笼罩下的电视剧，还没开播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眼球，只要做得不是太差劲，想扑街都难。
当然，想达到其他项目一样红火、甚至超过其他项目，带来主流社会的普遍认可的话，那还是得看电视剧的制作本身。
而制作本身如何呢？
在大唐公司方面的资金尽力满足的前提下，能够制约电视剧质量的就只剩下制作团队本身的水准了。
主题曲中，闪过剧情中的片段剪影，闪过了团队字幕。
导演谢文元，编剧楚戈，音乐秋无际/程光耀。
主演秦菲儿。
单是这一串名字，就足以让人对它本身的质量期待提高到顶。
谢文元是名导，秦菲儿是天后，都是经受过考验的硬实力，这就不提了。
网文作者自己做编剧，也不是没有。但担任独立编剧，单独列名字的，只有寥寥几位。曾经也有人质疑，作者未必就真能做好编剧，但动画的成功证明了，没有谁比作者自己更知道自己的作品应该怎么改编更得宜、更符合读者和观众的喜好。
因为作者知道原著是为什么火的，别人未必知道，“我觉得怎么改更好”，毫无意义。
何况楚戈自己文学系出身，剧本应该怎么做是知道的，这又比其他不太了解影视改编的作者好一点儿。
在知道电视剧也是楚戈编剧之后，原本很多对看剧不太感兴趣的大老爷们儿也守在视频平台前兴致勃勃地等。
“诶，这片头曲很好听啊。”
“那是，依然是秋秋操刀的曲子啊。不过歌词这谁写的？很有味啊，也是楚大吗？”
“注意，别提楚大这两个字，要么短小戈，要么楚鸽，任选其一。”
“现在还多出楚鸽来了啊？”
“谁叫他断章那么狗。”
“你们能不能别歪楼，讨论歌呢，谁TM管你们楚鸽楚狗？”
“这歌……是真好听啊……”
“抖音神曲预订。”
歌词是程光耀操的刀，老先生宝刀未老，写起这些玩意其实比楚戈本人牛批多了，楚戈哪敢班门弄斧？
秋无际自己是有足够音乐判断力的，听着这成品，就知道这必将又是一首大火的OP。
原先动画的主题曲已经很火了，如果电视剧的主题曲再火……那就会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几个月来连续出圈的两首音乐，都是同一部作品的不同项目主题曲。
这对作品本身的人气推广的意义不言而喻。
“卧槽，这秋无际，很像啊！”
“这宗主法衣的纹理，卧槽他们是从动画里扒下来的？”
“……为什么不说是从书里扒出来的……我怎么感觉真有法力呢？”
“因为无论动画还是这个，都是按照秋秋本人画出来的……”
“草，你是想说那个秋秋真是秋无际从书里跑出来是吧，这梗玩烂了，换一个。”
秋无际：“……”
当事实变成了梗……其实也挺有趣的。
现在人们眼中的秋无际，似乎更像是秦菲儿。
因为秦菲儿太像秋无际了……
那神态，那眼神，那如剑一般的锐意，却隐藏锋芒，不怒而威。
站在水边远眺天际的剪影，秋水连天，楚天无际，映衬着她略微有些文青的眼神，看着远处孤鸿长鸣远去。
如果大家所知的秋秋并不是书中跑出来的，那么电视里的这个大约就是人们心中最接近真实的秋无际吧……
“不是，秦菲儿的演技什么时候好到这个程度了，简直就像近距离观察过秋无际是怎样的……”
“是啊，只能说她把原著吃透了。听采访说她自己自称是原著粉，看来是真的啊……”
“草，这剧有期待了。”
何止是原著粉。
那是秋无际徒弟、学习过秋无际的剑法，采访过秋无际周边长老们和璇玑，仔仔细细揣摩过书中秋无际的一切。
除了不想学现世这个恋爱脑傻逼之外，秦菲儿觉得自己就是第二个秋无际。
“这剧要火了。”才看了几分钟，秋无际就做出了判断。
楚戈正在艰难写稿，闻言有些虚弱地道：“嗯，那就好。”
“希望能给你加码……”秋无际低声道：“我也回去，打赢这一战再出来陪你。”
……
书中世界。
秋无际和入魔厉长空缠斗已经好一阵了。
实际那是天帝隐藏在玄武之上的印记，当然不是天帝本人降临，因为他本人也正在和新天帝精分撕扯，顾不过来。
但即使曾经遗留的印记，已经足够他发挥出玄仙级的战力。
按理是可以碾压此时尚未突破玄仙的秋无际，秒不了都算他发挥太差。
但他打着打着就发现，居然真的秒不了。秋无际的实力进步了，根本不是一个刚从人界上来、完全没有掌握天界技能的新手。
她的玄武之力、水元之本、剑意之锐，全都是十足的天界水准！
这他妈真就是一路观摩壁刻所悟？
更恶心人的是，天帝自己的实力，也发挥不出玄仙级本该有的水准。
他自己是可以发挥玄仙级，但天道的文稿里写的是：“残留魔气，被真武之力消磨许多，只剩一抹杀戮本能，对于此时此刻的秋无际，虽然惊险，却可以胜之。”
我他妈……虽然和新天帝争夺撕扯，但此刻明明思维还算清楚，怎么就只剩杀戮本能了？
朕倒要看看，就你随便胡扯的一句话效力更大，还是朕自己能够打出去的力量更为生效！
“砰！”魔气轰然击出，和秋无际的秋水凝碧剑对撞在一起。
秋无际感到比刚才吃力多了，她心中有数，这是天帝在争夺“天道话语权”的结果。
她苦苦支撑着，分身正在外面看电视剧的进度呢。
只要撑下去……一定可以！
“嗖！”
分魂回归。
秋无际精神一振，剑气直贯而出。
而与此同时，天帝脑子忽然混沌了一下。
“厉长空”的眼眸变得鲜红如血。
天道设定生效——这只是一个“只剩杀戮欲望的天魔”，天帝刚刚凝聚的一个高级术法忽然消散无踪。
没脑子的天魔欲望，又怎么可能凝聚得出术法？
“锵！”秋水凝碧冲破黑雾，重重贯穿“厉长空”的心脏。

第四百六十三章 副本通关
“咔嚓！”厉长空神色狰狞，一手握住剑身硬生生拉了出去。
秋无际抽身飞退，随着一声轻响，伴随了自己数千年的秋水凝碧剑竟已有了裂痕。
果然不适应天界需求了。
秋无际神色古井无波，身形微闪，剑气再出。
厉长空的漆黑眼瞳又有了眼白，显然天帝又夺回了部分控制，这是楚戈和天帝在争夺的时刻，胜负的决定权并不取决于她秋无际的实力，但她可以做到让天帝没那么好过！
锋锐无匹的剑气直刺灵台。
心脏已毁，对方却还有战力，看来对仙人之躯意义不大，关键还是灵台！
厉长空身形一闪不见。
“众生为棋，以笔为刀，他配吗！”
天帝的时与空，对于此时的秋无际而言，太快了，无法捕捉。
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秋无际敏锐地感知到身后袭击的方向。她下意识回剑而扫，“锵”地一声，正中魔气中心。
随着一声恐怖的爆响，大殿周遭的血色仿佛都被压制了一般，黑白之色绽放爆裂，龟蛇之上的两道人影禁不住剧烈的能量冲击，各自震飞老远。
落在了血色的殿内环境里。
秋无际嘴角隐隐溢出了血迹。
楚戈的汗水涔涔而下，文稿上的字样仿佛闪烁着异样的光：
“天魔附体的厉长空和秋无际各自震开，落入了真武剑气之中，仿佛沐浴在水潭里。”
“剑气如水，漫遍身躯。”
“秋无际闭上眼睛，感受着剑气浮动的轨迹，继承自玄武的剑意和此刻的真武之剑渐渐融汇在一起，那是相同的根，一样的意。”
“如若当年试剑窟中的万千剑气，当每一分每一缕都掌握于心，对它们的所有轨迹如自身气息一般熟稔，那身处其中，与水何异？”
“被天魔附体的厉长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真武之陵，本就是秋无际的宝地。人界之修，天界之悟，在这一宫行程里，融会贯通。”
“水天相接，清秋无际。”
“嗖嗖嗖！”与秋无际那边的柔和水波相反，厉长空方向的剑气却骤然咆哮起来，仿佛怒海狂潮，剑气如涛。
剑气呼啸之中，仿佛可以感受到来自太古的愤怒：“天帝……”
现世，北冰洋。
静谧的冰川隐隐又有了些震动之感，冰棱穿刺，森然如剑。
海底深处，隐隐传来玄武的低吼：“天帝……”
书内书外，地覆天倾。
龟蛇铜塑仿佛活过来一般，四目之中迸起了仇恨的光。
楚戈的文稿之中正在闪烁：“真武遗存的意志感受到了天魔的残存，强烈的仇恨引发出剧烈的排斥。”
大殿之中恐怖的剑气暴走穿刺，转眼就把“厉长空”生生凌迟，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几乎剐出了一具骷髅来。
天帝烙印便在骷髅头上盘旋，漆黑的魔雾现出一个清晰的鬼脸。
“锵！”一道长虹犹如起于天外，逐日射月，划破水天，直抵灵台。
秋无际人剑合一，破虚而来！
剑尖触及烙印之时，识海之中仿佛也接收到了波段反馈：“你人中龙凤，人界无一，本当践踏日月，撕碎苍穹。天道何物？一剑斩之，我自为天！何其委身天道，讨好献媚，为棋为仆，甘之如饴……你贱不贱！”
秋无际神色平静，面对这么长串的质问，只淡淡回应了三个字：“我乐意。”
“轰！”
魔气爆裂，鬼哭神嚎。
“你们……会后悔的！”
声音扭曲而悠远，烙印碎裂，满殿的剑气都被恐怖的反震之力几乎消融殆尽。
秋无际双手交叉在身前，死死护住前身，飞速后退。
法衣挡不住强烈的爆炸，袖袍寸寸成灰，白皙的手臂尽是伤痕。
“砰！”秋无际背部撞在大殿立柱上，辛苦地停驻下来，抬头看去，厉长空已经灰飞烟灭，连个灰都没留下来。
空气中依然残存着一缕黑雾，在最后的血红剑气绞杀之中消散无踪。
血色的剑气也消失了，龟蛇铜塑重归平静，池水绕着铜塑而行，原本是剑气汇聚的水流，如今好像成了真水。
不，那不是水，是犹如实质的灵气，涓涓汇流。
水中甚至绽开了莲花，整座大殿春暖复苏。
空气清新无比，灵气沁人心脾。
天帝烙印消失了——在楚戈的剧情里叫做“天魔印记消失”，埋下了“寻找太古时期帝落时代真武陨落之谜”。
对小说而言，天界主剧情就此拉开。
读者们正在评论：“楚鸽还是挺牛批的，本来以为天界没什么剧情，还埋这么大的坑在这里。”
“光是探秘都很有内容写吧？”
“就不知道以他的短小，要探多久……牙签搅大缸？”
“噗……”
“心疼我秋秋，受伤不轻吧……”
剧情伪装探秘，秋无际眼中却知道从一开始就是非常明确的争夺。秋无际喘息着，看着殿中春暖花开的景象，俏脸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她低头看看自己玉臂上的累累血痕，看着可怕，其实只算外伤。受这点伤，已经比预计的轻多了。
天界第一次与天帝的试探性交锋宣告阶段性胜利，首个副本宣告通关。
楚戈也在电脑面前葛优瘫，太累了。
这种精神撕扯，超过了以前所有类型的战局，以前的“修正”多简单，根本没感觉到任何难度，现在是到底谁的效力更大的话语权争夺，精神不堪负荷。
他有些辛苦地掏出一枚丹药磕了，慢慢调息了片刻，忽地睁开眼睛。
神魂降临，直抵书中。
第一阶段宣告胜利，明显感觉到控制力加强无数，楚戈终于可以像人界一样，神降进入了。
秋无际靠坐在柱子边，目光熠熠地看着眼前从虚到实的身影，有些疲惫地笑着：“能进来啦？”
“嗯。”楚戈心疼地蹲在身边，也给她喂了一粒丹药：“这丹好像不能治外伤，我给你掏过其他的。”
“不用……”秋无际自己摸出一粒人界丹药吃了：“这点外伤就不需要天界之物了。”
伤痕褪去，手臂肉眼可见地复原，依然光洁如玉。
只不过此时看去……
斜倚柱边，发丝凌乱，衣衫褴褛，春光处处，怎么看着不对了呢……
楚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脑袋：“龟蛇雕塑的内部空间，还有宝藏秘库的，里面有足够替换的装备……以及真正的潜修宝地，我们先转移……”
秋无际美目盈盈：“所以这座宫殿是我的了对不？”
“嗯，之前说了，这就是送给你的基地啊。后面你的戏份转为潜修，副本任务差不多该轮到楚天歌了……”
“那……”秋无际伸手搭在他的脖子上：“爱妃，抱朕去寝宫安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大获丰收
这座深藏在沙漠地底的宫殿，实际上就是真武宫殿的外宫，而这座大殿就是外宫的主殿。
控制枢纽就是水池的龟蛇铜像，当厉长空把那片铜牌嵌入，其实就已经获得了整座宫殿的控制权。
包括这外宫的所有机关禁制的控制、以及观察枢纽，内部构造全都可以从龟蛇之眸里一览无余。
如今的控制权已经尽数归秋无际所有。
这部分虽然只是外宫，但占地极广，要知道楚戈光是写这伙人下副本探索外宫各个区域就写了好几天的，虽然秋无际一路打酱油……但大是真的大。
而此时在宫殿彻底复苏，生死转换之后，内部死气进去，灵气重归，此时看着再也不像是个埋藏不知多久的远古建筑了，反而焕然如新。
殿内水池、殿外花园，都开始有了鲜花灵草正在生长，药圃之中甚至还有原先枯死的天材地宝开始复苏。
地宫开始有了美感，有了灵性，变得宜居。
唯一缺失的只是光照，毕竟这依然是个地下城。
但这里有天道。
当副本剧情告一段落，不需要再展示内部状况给读者看的时候，天道一念，就可以悄咪咪地篡改很多东西……以后如果还要写这里，再取消掉就是了……
比如楚戈一念，让此地上方有了缺壑，阳光透过缺口直照进来，但缺口之处却是遍布海市蜃楼，谁都看不见这里有东西。
纯纯的作弊。
作弊的天道横抱着小娇妻，站在水池边上望天，清新通透的大居室让两人心旷神怡。秋无际靠在他肩窝里，笑容更甜了：“爱妃，有点手段啊……”
楚戈道：“现世的房子……”
“别提现世。”秋无际板起脸：“现在你在这里，跟本座好！和现世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楚戈：“……”
秋无际又往他肩窝舒服地蹭了蹭，媚声道：“值此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出去花圃走走么？完成一下……你昨晚和狐狸精在公园里未完成的事业？”
楚戈满头是汗：“我昨晚什么都没打算做。”
“那把人家摁在树上啃了那么久，你不想人家还想呢。”
“草。”楚戈无奈道：“这里只是外宫，通过龟蛇枢纽可以传送真正的内殿，那里才是灵气最盛的潜修之地，好东西也都在那里，我们先去可好？”
秋无际噘了噘嘴，没说话。
楚戈摸了摸龟雕像的头。
秋无际：“……你以后就让我用这个方式进内殿？”
“……你可以摸蛇的。”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扭曲，仿佛触动了一个传送法阵一般，风声浮动，光影轮转，再度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一个稍小的寝殿。
这个寝殿的布置让秋无际愣神了好一阵子。
因为内部陈设与她在云际峰上自己的院子陈设极为相似，除了用料高档了许多之外，几乎就是原屋子的Pro版本。
就连室内室外的壁画和花草，都和原先非常接近。
这就是天道故意模拟她原来的居所照搬过来的……
“你……”秋无际心中极为惊喜，却又有些小心虚，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打紧？书中剧情下次写到你这内殿寝宫的时候，已经有好一段时间过去了，到时候就写一句‘秋无际按照自己原来习惯的陈设，重新装修了一下寝宫’，不就完事了……”
“可是、可是……”秋无际也不知道他这么说有没有问题，下意识道：“这本来不是真武寝宫吗，这么女性化不好吧……”
“为什么真武就不能是女的？”楚戈理直气壮。
秋无际：“？”
楚戈：“那是我的小说人物，又不是真的真武大帝。我爱怎么设定就怎么设定，反正没啥区别，与其多费心思修改这里的东西，还不如本来就是可以用的。你看……”
秋无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边有软榻丝被，柔软清新。
床头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法衣，云霞织锦，光阴成线，隐隐的能量气息含而不露，一眼看去就知道超越了她身上破破烂烂的法衣好几级。
关键是，真是女性之用啊！
墙上挂着一柄神剑，哪怕剑在鞘中，都能听见隐约的龙吟剑鸣。
真武之剑？
这挂开得大了……秋无际看得呆愣愣的：“这些不该是真武随身才对的吗？这里只是曾经的寝殿，还没到最后谜底之时吧？”
“当然不是，这些就如同你在云际山上的收藏品，当成备用品或者换洗衣物来理解就行……”
“仙家要的什么换洗衣服！”
“呃，就那么一说，当成那个来理解，你以前屋里也不是没有。”楚戈道：“所以这里依然不是最后顶级的装备，但已经足以横行天界之用。嗯……你之前告诉我，秋水凝碧想拿出去，这便可以拿出去了。”
听到秋水凝碧，秋无际有些心疼地噘嘴：“剑开裂了……”
“呐，这里……”楚戈抱着她走到后门位置，后方又是一排玉石雕镂的建筑。
“那边是炼器室，里面铸剑台和各色材料一应俱全，等你休息好了，重铸秋水凝碧一点都不难的。然后还有那边，那才是真正的炼丹之处，好货都在那呢……”
秋无际至今脑子发懵。
万年苦修的她，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砸馅饼。
就像厉长空此前想的，天上掉的馅饼是那么好吃的吗，真以为你是天道老婆啊……其实秋无际以前也是这样的认知，天上掉的馅饼吃不得。
但现在真是天道老婆，送的馅饼吃得那叫一个又爽又心虚，虚得简直不真实。
“你那什么怪怪的表情？”楚戈道：“楚天歌被安排着在天庭胡吃海喝都没你这么多想法，刚刚出生入死打赢了仗，战利品多一点就开始嫌了？”
“那个……”秋无际找了个借口：“读者会不会觉得一股脑儿给太多东西了没意思啊？”
“这是阶段性成果而已……读者也知道真正主要的剧情在楚天歌那儿，你维持以前秋宗主高高在上的调性潜修就是了，通俗的说就是负责貌美如花。”
秋无际听着这味儿好像哪不对。
什么时候开始我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了……
被你金屋藏娇了是吧？
负责貌美如花那也是现世那个臭秋秋的，不是我秋无际！
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区别！
她眼珠子转了几圈，再度凑到楚戈耳边，媚声道：“知道啦……你今天和天帝对抗也累着呢，要不要一起休息？”
楚戈也没想太多，转身将她抱到床上放好，低头吻了一下：“你是真受了伤的，先休息，我到处看看……”
“等等。”秋无际拉着他的衣袖：“天道老爷对秋秋这么好，要不要让那个秋秋分身出来伺候老爷啊？”
楚戈一下就走不动路了。
秋无际微微一笑，很快身形开始有些模糊，继而变成了两个秋秋。
其中一个还穿着现世那套短裙嗨丝呢，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懵逼样。
“要么？”一旁法衣破损凌乱的秋无际媚声问。
楚戈咽了口唾沫：“可以？”
“好啊！你果然就只想着这种事！”秋无际暴跳起来：“可以你个头！”
楚戈：“？”
却见秋无际一把揪起短裙嗨丝的秋秋，拎到床尾，揪了条绳子绑得严严实实，顺便扯条丝巾堵上了嘴。
楚戈：“？？”
“就你会和狐狸精在我战斗的时候卿卿我我啃来啃去！现在轮到我让这个臭狐狸精看着我是怎么和她老公亲热的了！”秋无际转身揪着楚戈的衣领子，一把推倒在床头：“负责貌美如花？那是她干的活，不是本座！老实点，双修呢！”
秋秋挣扎：“呜呜呜……”
楚戈……放弃了挣扎。
真会玩。

第四百六十五章 秋秋牌榨汁机
虽然吧……之前看见秋秋和过去的自己交流那几句话的时候，楚戈也能体会到那种吃自己醋的感觉，确实有，当时心里也暗道如果是过去的自己跑过来泡秋秋，砍不死他丫的……
倒不能怪秋秋精分，搁谁都精分。
但能像秋秋这样现场把自己分个身，再把自己的分身捆绑，己目前犯的套路……
这是连想都没想过啊。
所以说作者需要抄章说，一个作者单人独力的脑回路是比不上群策群力的！以后码字让秋秋在旁边提供思路，完爆以前自己码！
完了怎么连做这个都会想起码字，码字狗真是没救了……
总之此时看着床尾被绑在那里眼泪汪汪的小助理秋秋，再看看身上驰骋的秋宗主，楚戈也不知道脑子里应该想些什么才算正常人。
哦对了，要双修才算正常修仙人。
之前秋秋自己就说了，当尘埃落定，大家应该加强双修才是。
所谓的精神疲惫、所谓的副本受伤，在双修神技面前一切都不是事。
看着身上明显因为己目前犯而兴奋过度得神色妖异的秋秋，楚戈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
风云变色，乾坤翻覆。
被绑在墙角的秋秋翻起了白眼。
……
“差点……差点被你带到坑里。”
雨收云散，秋无际懒洋洋地靠在楚戈怀里喘息。
分身被她收回了，作为一个增加刺激的工具人，该收回的时候果断收回……否则就会像刚才一样，当自己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的时候，楚戈转头看着床尾，那眼里的光芒简直了……
秋无际就果断把分身收回，徒留捆绑的绳子和口布，看着一地凌乱。
差点遂了他的意。
哼，想得美。
楚戈抽着鼻子：“谁把谁带到坑里啊……那明明还有个秋秋，忽地一下，没了，我那么大一个秋秋……”
“你还真想有两个秋秋！”秋无际哼哼：“那就是个情趣，真以为有两个人啊。真有两个人，你这叫妥妥的渣男，看我不刀了你。”
楚戈暗道真有两个人的话，我被不被刀不好说，你俩倒要先打得天翻地覆才对，话说小助理秋秋妥妥打不过真身，好可怜嘤嘤嘤……
口中只能道：“没两个人就好，我真怕你精分……”
“哼。”秋无际噘嘴靠在他肩窝，揪着一簇头发在他胸前打转转：“你也知道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和你亲热，就是不爽嘛，平时都是我尝这味，总得让她尝一次……虽然好像什么意义都没有，平白便宜了你。”
楚戈干咳。觉得教训了狐狸精志得意满得神色妖异的明明是你自己……我得什么便宜了我……
秋无际仿佛也知道自己这套说不通，强行转了话题：“双修功法是不是有点落后了，那还是人界的。天界这边，真武大帝有这种功法么？”
“……没有，真武不负责这个，不过可以现编。哦对了，楚天歌那边有一堆。”
万里外的楚天歌忽然发现自己正在阅读的功法没了，顺便连丹药都少了几瓶。
楚天歌：“等等，我还没背下来……”
过了片刻，功法又丢了回来，伴随着天道威严的传音：“菜。”
楚天歌：“草。”
“快点升级，马上要你干活了。”
楚天歌很想砍人。
升个屁级，我老婆呢？
又不安排人家老婆调动，现在两地分居，又给人安排双修功看小黄文，狗天道你是打算安排主角撸给读者们爽爽？
那边楚戈才不知道儿子在腹诽什么，直接收了线，小俩口没羞没臊地研究刚拓印来的双修功法，秋无际脸蛋看得红扑扑的：“天界之功，果然远胜从前……”
天界之功确实远胜从前。
最直观体现在，已经不是法力上的双修共进了，可以神交……呃不是，可以神魂双修。
理论上楚戈现在就是神魂，只不过他可以给自己变身躯，体验起来和真人差不多，实际上真身还在电脑面前宕机呢。这种双修效果显然只能有一半，但有了天界功法，效果就不一样了……
秋无际一旦和楚戈神魂双修，会是什么结果？
那是和天道神魂交缠，她获得的益处根本不能用楚戈的修行层次来衡量。
到底是获得楚戈的码字思维，还是能彻底交融沐浴于天道，最近距离的洗礼天道的法则？
反过来，楚戈在她这里能得到的精神力提升也远胜从前，那点法力成长对于他们的状态来说真的不太重要，神魂之力能突破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楚戈的状态是元婴，元婴和化神，最关键的就是神魂外放的差异，所以相对一些神魂需求有些力不从心。一旦楚戈的神魂真正达到了化神甚至渡劫，那就连硬实力都站在了天界的水平面，下一步的争夺就再也不会那么吃力了。
换句话说……大家下一步的主要任务，就是双修……
秋无际咬着下唇：“你刚从楚天歌那里偷来的又是什么丹？”
“辅助双修用的，和常规升级用的丹不太一样，增加双修效果的。”楚戈干咳：“这玩意真武这里也没有，所以……”
秋无际眼里异色越发浓了。
楚戈暗道不妙，开始挣扎：“等、等一下，我没说现在就开始……我们才刚刚完事……现世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还有字没码，书里也没来得及写个三日后，时间没偷、还没偷……救、救命啊！”
“别想跑……”秋无际含着一枚丹药，恶狠狠地送入他嘴里：“萌萌当年教过我的，榨干你，看你怎么陪小妖精！”
“呜呜呜……”
……
“这楚鸽，真鸽了？”
“前几天虽然更新慢，都是中午十二点第 一 章，很准时啊，今天怎么又没更。”
“电视剧才刚开始，就飘了？”
“算了，先去看秦菲儿。”
“那个电视剧纯忽悠的，就片头曲里有秦菲儿版秋无际，然后连续几集不见人。”
“正常啊，一开始本来就没秋无际戏份，都是楚天鸽。”
“话说回来了，这个叶小竹也挺漂亮的，这演员谁啊？”
“新人……我知道了，楚鸽一定是潜规则小妹妹去了，乐不思蜀才不更新的。”
在书评和群里一片声讨的氛围里，电脑面前的楚戈忽然浑身一抖，恢复了灵性。
看着人们的讨论，楚戈心有余悸地捏着衣领子，欲哭无泪。
谁潜规则谁啊！
你们知不知道秋秋牌榨汁机多恐怖！
咦不对……
那边自己属于神降，无汁可言，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看着半拉文档，脑子一时都是空的。
没汁可言？
为什么感觉脑汁都都被榨没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突破
好在脑汁虽然被榨没了，精神力反而澎湃无比。
天界的双修功就是不一样。
如果论及对天道感悟的益处，那秋无际赚得很大，而论及对神魂力量的修行提升，那楚戈妥妥的赚大了。
因为那是和一位真仙巅峰的仙人双修，不对，离开之前，秋秋已经突破了玄仙……
一个元婴修士，和一位玄仙双修，简直就像一个凡人被崖底老爷爷灌顶一样，得到的益处有多恐怖？
仅仅这么大半天——如果一次做了大半天算“仅仅”……楚戈已经感觉自己也即将突破化神期，只要平复神魂安心潜修一会儿，应该就可以了。
其实他的金丹期元婴期就很特别。
金丹那会儿感觉神魂已经是个化神境界，因为一般人金丹期根本无法做到神魂外放，他早就可以了，实力也很足，都可以神游书中俯瞰万古的程度，只是有点疲惫，这是一般金丹期的神魂能支撑的事么？
早就不是了。
早就是化神了。
之所以还不算化神，无非是法力没修到，理论上那点法力确实不能称为化神。
而且楚戈也没有结婴，一直还是早期的那个混沌星球意象的金丹。他也不需要结婴，按照推断，书中世界就该算是他的金丹，也算是他的元婴，和他是一体的。
虽然并不是真正处于他的体内……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意象。
若说万物可为元婴，那么世界就是他的元婴。
无需再练。
所以早些时候楚戈和秋秋都觉得大家的现世修行很奇怪，无法对应书中境界区别，实际就是这么回事。如今见识更上天界，这些道理已经可以很清晰地明辨出来，那么楚戈想要成为化神，也就是想不想的事。
乃至于渡劫，在秋秋的双修之下，那也不要多久。
有着一个世界的后盾，就是如此。
楚戈平复着心态，把心思投入文档之中，紧赶慢赶地在晚上七八点才发出了以前中午十二点发的第 一 章。
“草，短小戈更了，两千字，好短。”
“别尬黑，好歹有两千二。”
“这章写了个啥？秋秋得到了真武遗迹，在里面修炼，没了？”
“传说中的过渡章？”
在一片声讨之中，楚戈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里光华流转，又隐于识海深处。
楚戈化神。
如果说亲儿子楚天歌五年化神，在书中是开挂。
那么天道本人正式开启修行至今，历时八个多月。
楚戈长长吁了口气，转头想嘚瑟一下，才醒悟身边少了点什么。
秋秋分身没跟出来……
嗯，当然是跟不出来的。
书中世界，真武遗迹，寝宫。
秋无际被自己用来绑分身的绳子五花大绑在床头，无奈地闭目修行中。
榨得太狠了，吓得楚戈把她绑起来跑路了……
绳子是捆仙绳，属于秋无际炼化的法宝，捆别人效果或许不错，真用来捆她自己是捆不住的，之所以被绑着，当然还是情趣。
秋无际自己闭目修行中，想到楚戈狼狈跑路的样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至于嘛，我也知道你要码字，还能真榨你多久……差不多不就是了……
她的头上隐隐氤氲着一把古朴的剑形，从模糊到实质，剑身上已经有了极为清晰雕镂的纹理，那都是天道神魂交会之中烙印的法则。
如今已经尽归她的感悟。
无上剑体，秋无际道体的进化之途，就在这里。
“锵！”
明明无剑，室内却乍起剑鸣，细听之下，仿佛有亿万剑声，正在回响。
手中无剑，身躯是剑……便如外殿那些血色的剑气，剑如水流，浑身的肌肉骨骼细胞血脉，又何处不是剑？
当然，更重要的是，神魂也是剑。
墙壁上挂着的真武配剑，开始嗡嗡共鸣，秋无际几乎能够感受到剑身上传达的喜意。
好像在说，等待万载，终于有主人了……
秋无际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看自己五花大绑的样子，撇了撇嘴。
绳索瞬间消失，真武法袍覆盖了身躯。
站起身来，又是那个凌厉锐意的剑客，仿佛只需一眼，就能刺破苍穹。
她屈指轻弹。
周遭剑意化成几个小人，躬身俯首：“陛下。”
秋无际淡淡道：“去，整整花圃，清理丹方。尤其是炼器之室，给我找些材料，开炉生火，我要重练秋水凝碧。”
剑灵俯首：“是，陛下。”
秋无际看着剑灵离去，心中暗道自己如今这剑体与剑道之悟，都已经能够轻松御使剑灵了，理论上这叫万剑之皇。而楚天歌走的也是剑道路线，虽然他外面各种奇遇很多，修行的术法其实比自己更丰富，但主修也是剑，楚戈会怎么安排他的道途？
想到这些，秋无际自己也难免失笑。
真是的，思维模式越发和楚戈相近，考虑的居然是小说要怎么安排错开不同角色的路线问题。
真有趣。
秋无际美目流转，身躯轻轻一转。
随着转身的动作，一个分身悄无声息地钻出了位面。
楚戈正在噼里啪啦码第 二 章呢，免得过于短小，被读者们怒而爆菊。
正码字间，耳畔就探出一个小脑袋：“还没码完啊？水修行不是很好水的么？”
楚戈斜睨过去，小助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盯着屏幕不转头，一副我是在看文稿才不是看你的样子。
楚戈看她那小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不疯了？”
“疯女人又不是我，我是被疯女人绑的那个。”秋无际委屈巴巴：“还当着我的面强上我老公。”
楚戈：“……”
“不过你也帮我绑了那个疯女人报了仇，算你做得不错啦……”秋无际气鼓鼓地道：“下次进去，趁我在的时候绑了她！我也亲自报仇！”
楚戈的脸已经跟便秘一样了：“喂喂喂，你别吓我，我真的怕你精分啊。”
秋无际顿足：“白痴，懒得理你！”
楚戈挠头看着秋无际气鼓鼓跑路的样子，她这什么意思来着？
忽然猛省，自己确实是白痴！
秋秋故意这么分，真是有意想要帮他凑一次两个一起的感觉啊！
自己这白痴居然拒绝了！
啊啊啊啊，今晚这更新写不下去了！
那边秋无际气哼哼地跑出门，脸上神情却瞬间变成了笑嘻嘻。
他还是很好啊，第一反应是怕我精分，而不是心心念念要两个。
嘻嘻。
其实若说人界之时的秋无际还有点精分可能，现在的秋无际是根本不可能了。一位化神修士的神魂之固、道途之坚，早已经非同小可，哪有修成玄仙的神魂还精分的……
分明就是故意在玩情调嘛，秋秋这是无师自通，不需要萌萌教。萌萌教的榨干，事实证明其实没用，双修功加金钟罩，太赖皮了……也不知道谁榨了谁。
话说回来，如果这种档次的修行还能精神分裂的话，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自己斩三尸，分成了三种意识，这种是不是叫精分还两说。
真正的精分，只有一种可能——
被天道故意写成了两个人。
就像此刻的天帝一样。
天庭之中，雾霭深处，隐隐传来了威严的传音：“让新任钦天使楚天歌来见朕。”
有别于某天道威严的“菜”，这声音是真威严之中带了些爽朗慈和，让人有种一听就觉得是位有修持有道行的好领导的感受。
楚天歌从一堆功法玉简和丹药瓶子中睁开眼睛，心知属于自己的剧情此刻才算开启。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着一地瓶瓶罐罐，忽地洒然一笑。
虽然很爽……可道途终究不是这么来的。
有新的变故，很好。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主角与天帝
楚戈此前不敢直接写天帝，一直在拖。
像楚天歌进天庭这种明显本该由天帝亲自过问的事情，也是尽量拖着，让一位星君来交涉安排。
小说层面或许可以视为“不能过早见到天帝、需要循序渐进”，含着的梗还是“太白金星招安弼马温”。而实际上的意义就是，楚戈不敢过早直接去写天帝，造成的反抗冲击怕自己吃不消。
而此刻却可以了。
一则原天帝烙印受到创伤，必将影响本身力量，和新天帝的撕扯必然会处于下风；二则楚戈自己实力有了大跨越，更具自信。
唯一的问题在于，直接写新天帝如何如何，新天帝自己是否会有感应，会有什么想法？如果也造反了呢？
无论如何，这也得试一试，反正以后也躲不过要写的，趁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你也如此愚昧！”雾霭深处，天帝识海，隐隐传来冷冷的讥嘲：“明知如同牵线木偶，他让你见楚天歌，而不是你自己想见，却连丝毫抵抗挣扎都没有，枉称天帝！”
天帝双目微阖，淡淡道：“你如何知道我自己不想见楚天歌？”
“你若想见，那是为了杀之。如今想见，那是为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杀楚天歌？”天帝淡淡道：“天帝者，上苍之昭昭，大地之煌煌。吾欲施恩于楚天歌，让他勾连天人两界，人界的日月星辰当由天界所命，风雨雷霆当由天界管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古往今来，尽在掌中，那才是天帝应有的力量！岂不胜过尔等蝇营狗苟，龟缩于小界之中，自命为天……天何在？地何往？井中自视，可笑至极。”
“先求自我，方谓开拓。自己都管不了，还管两界星辰，才是自欺欺人，真正可笑。”
“何谓自我？”天帝忽然失笑：“你独立一界，隔绝诸天，看似天道根本管不了你，算是求得自我了么？然而天道重开新天，为何可以轻易成事？是你的力量不如他？”
另一声音沉默。
天帝悠悠道：“天界原先的设定便是三家争竞……你明明勾连佛道，独立此界，最终却依然是三家勾心斗角，指使天界构架就没变过。这才给了天道重新设定的空子，把原天界和现天界极为自洽地重叠在一起，以新替旧，并非重开一界。所以你到底求到了自我呢，还是依然在他的设定之下转悠，从来没有踏出乾坤？”
“攘外必先安内，一界不宁，谈何人界，又谈何诸天？”那声音怒道：“三家争竞是我的问题么？不如问问那秃驴和贼道为何如此不识大体！”
“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我连识海之中与你的交缠都没平息，又谈何其他？不如问问你为何如此不识大体，总想影响本座思路？”
“草！”
谁才是大局，谁才是大体，永远无解的问题。
门外传来卫士的声音：“楚天歌前来觐见。”
识海之争暂歇，天帝微微一笑：“宣。”
楚天歌踏入云台。
这是楚天歌第一次见到“天帝”，其实也是楚戈透过他的见闻第一次见到天帝。
此前的天帝从来没有面目。在人界之时是借用了那个佛陀的身躯，在真武之陵是占据了厉长空的。
理论上说，天帝无形，他本来就可以是任何样子。
此时看他，峨冠博带，身着玄衣，黑色的五柳长须垂于胸前，一点都不像想象中帝王的样子，反而像个饱学鸿儒——和谢九霄的样子很是接近。
也对，人间帝王也要到以龙自诩之后才着龙袍，在此之前是没那玩意的。对于天之帝王而言，龙凤要么是坐骑，要么是宠物，不做食物就不错了……
“钦天使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天帝微笑着问，十分和蔼。
楚天歌心中喟叹，口中回答：“感陛下盛情，资源尽有，功法不缺，天界诸事也了解了许多。在下新入此界，一切从头，最难的适应与探索如此顺利，都是陛下的照拂。”
其实这算天道的照拂还是天帝的照拂，还不好说……当然天帝自己也有这个意愿，勉强也确实能算他的照拂。
两人自然不会去揭这么深的问题，天帝依然笑眯眯地关怀道：“修行之中可有什么疑难？”
“疑难倒是没有……”楚天歌如实道：“只是深感以前井底之蛙，见识还是太窄了。以前虽然也想象过无尽的未来，却没有一个明确的功法或者指引，如今方知修行还有如此远大之景，万劫不灭，看尽古今，诸天之行……此道也。”
天帝微微一笑：“真正的大道，难道不是掌心为世界，弹指即乾坤？”
楚天歌瞳孔微微一缩，慢慢道：“那便是一界天道了吧。”
“修行之路，并无尽头。看似开一界地水火风，当为天道，而天道所处又是何地？天道之上，是否仍有天道？未知也。未知便是你我求知的根源，道之所在便是如此。”
这话看似在论道或者说指点，实际在暗示一界天道并非终点，或者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不起。楚天歌心知肚明，其实也同意。
但同意归同意，大家会做怎样的选择依然不同，此道不同，无需多言，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楚天歌行了一礼：“陛下说得是。不知此番找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天帝暗叹一声，也没继续，转而道：“按常理而论，人间尚有眷恋者，无法渡劫升天。所以你在人间，已无眷恋么？”
楚天歌如实道：“尚有恋人，等她飞升。”
“若她无法飞升怎么办？”
“……等。”
“你想下去看她么？”
“想。”
天帝微笑道：“钦天使之职，本就是为了沟通两界之用。天上地下只有你们三个飞升者最了解人界之事，也最了解天地之桥，此事当然由你们去做最是合适。本来担心你自己已脱红尘，不愿回首，既然还有眷恋，那便是双赢之事，是么？”
楚天歌根本无法分辨见面至今说的这些话，哪些是楚戈写的，哪些是天帝自己想说的。
一个没有自我的天帝，他的行为目标确实是会想要沟通并统治人界，而不是孤零零治理一个天界。然而之前那个自我的天帝，想要的却明明是隔绝两界。
反正懒得管了，楚戈想必在通过自己的视角观察一切，他有数就行。楚天歌便懒得多想，一直都很如实地回话：“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我确实不知道如何沟通人界，怕是有负陛下所托。”
天帝呵呵一笑：“我却大致知道。”
楚天歌道：“请陛下明示。”
“天地之分，必以四象为四极，人界得以飞升，想必是用了四象残留之物。我们当然也是要以这个方向为目标……天之四极，此地便是东方苍龙之位，而西方白虎多半在佛国范畴，你可敢一探？”
楚天歌心中有些无语。
搞了半天，原来是想让我为先锋，去打另外两家。
这其实才是天帝的真意吧，能否统治下界是另一回事，飞升者上天，之所以三家争夺，首要的缘由就是可以作为打破三家平衡的变数。
自己来了天庭，天帝自然会想试试这个变数能掀起怎样的狂澜……
话说按照这个推断，秋宗主和炎宗主那边，应该打出狗脑子来了吧？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天道的自我修养
确实已经打出狗脑子来了。
之前秋无际那一战，其实就很是艰险，那是女主角和天道联手在作战，对抗的只是一个天帝残留之印。要不是正好影视上线助推了一把，天道之力到底够不够都还不好说呢。
至于炎千烈那边……
他在剧情之外自己一路战斗，多次以弱胜强，自顾自地杀人，夺宝，抢功法，掠资源，硬生生突破了玄仙级，还拉扯了一票小弟。
天界已经有传，“烈焰魔君”崛起于天南。
虽有楚戈给的大方向兜底，也必须说一句魔道小火苗恐怖如斯。
楚天歌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倒是想起前些日子“太白金星”说派了个玄仙去找秋无际，如今不知道怎样了……
其实没怎样，楚戈安排的出关打脸还没开始。
因为派出去的那位玄仙还在秋无际最初踏足的城市里到处寻访，至今都还只找到了秋无际租下的洞府招待所。据说租约快到期了，城市管理者正琢磨着这人估计是那女子的熟人，是不是该找他要租金……
同时安排的打脸对象也不止是他一个，佛道都有，到时候秋无际出关会集中爆发。
楚戈安排的笔墨，近期是确实全部往他楚天歌身上转移了。
“探索佛国之地……就我一个人去么？”楚天歌正在问天帝。
“赐你钦天使之令，能够调动周围一切天庭之力，届时会有很多人配合你行事，包括多位玄仙。”天帝顿了顿，补充：“甚至金仙。”
楚天歌道：“那么我具体该做什么？仅仅是探知白虎所在，还是要设法夺取？”
天帝暗道这厮牛逼。
区区一个刚刚突破玄仙的飞升者，居然开口就是“夺取”，你知不知道你和那贼秃的差距有多大？
算了，有此自信是好事，也是验证“变数”的一环。
他颔首微笑：“若以朕所知信息，佛国至今没能找到真正的白虎所在。你若是真有所发现，能夺取而回自然是最好，若见事不可为，探明具体位置即可，朕自有安排。”
楚天歌点点头：“行。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在下这便去了。”
天帝也没多言，和蔼地笑笑：“去吧。”
直到目送楚天歌龙行虎步地走出云台，天帝脸上依然挂着笑意未改。
识海深处响起了声音：“看这龙行虎步，即使是不知始末，也当看得出此乃大帝之资。不出意外，此人便是取代你我之用，你什么感受？”
“我没什么感受。”天帝微微笑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如果他真的够资格，取代你我有何不可？”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嗤笑，似是懒得揭穿他的言不由衷。
天帝低声说着，仿佛自语：“越是这样的人，他越是不会忘恩负义的，但你似乎不知道。寻求自我没什么不好，但凡事有度，过了此度，那叫执妄，你被归于天魔，也未必是天道强行，大约可以说是因势利导。这天界画卷已经被他展开了，是他强？还是你自己留下了太多的破绽……”
识海深处彻底没了声音，也不知道是因伤休憩，还是在酝酿更大的狂澜。
……
秋无际坐在楚戈身边看稿子，她看见的剧情是楚天歌和天帝的对话，天帝的内心交战她是看不见的。
但楚戈看得见。
转头看看楚戈神色严肃的样子，秋无际低声问：“怎样？新天帝如何？”
“到了他们这等层面，都会有很强烈的个人想法，我不能进迫太多。但是……”楚戈严肃的表情散去，笑了一下：“他居然有点认同我的安排。”
秋无际愣了愣：“怎么说？”
“主要因为我的基础设定上，这位天帝毕竟是新诞生，他的思维还是会受基础性格的影响，比如你反天是出来砍我，谢九霄反天是暗中谋划傀儡，基于各自性格，行为自然不会一样。”
秋无际有点理解：“然后呢？”
“我对新天帝的设定着重在气量恢弘、知人善用、亲和满级，这些属性上，仁君圣主的模板。虽然身为天帝，他也会具备胸怀大志这类属性，但突出了前面几项，他的思维必然和原天帝不会一样，他对楚天歌会是真心认为需要善待，而不是杀之后快。所以我的安排，他觉得是对的，于是暂且和我妥协。”
“妥协？”
“无论是谁，也不会想被人控制的，何况天帝……所以当然只是一种妥协，或者说默契。”楚戈淡淡道：“以他这种思维，如果他会和我相争的话，重点反而会在争夺楚天歌的倾向上。”
秋无际：“……这不是又给你自己找了麻烦？这种天帝可不见得比原来的好对付多少，甚至更难。”
“首先，他目前的最大敌人不是我，而是原天帝人格。此时他善待楚天歌，将来他若是被原天帝取代，楚天歌必将会为他复仇，弄死原天帝，在小说剧情上顺理成章的成为楚天歌反天庭的导火索。”
秋无际美目凝注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其次，如果他与原天帝的争斗中能够取胜，那时候敌人成了我……”楚戈平静地道：“那时候实际上他和原天帝的思维已经区别不大了，至少不再如现在这样信任楚天歌，他也会想杀楚天歌的……这依然是楚天歌反天庭的故事，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走向。”
秋无际倒吸一口凉气：“你……”
“写书的心都脏？”
“……这不仅仅是写书了，楚戈。”秋无际低声道：“真正的摆布众生，覆雨翻云。天帝说你不配……我觉得从天界开始，你已经是真正无情的天道了。”
“不。”楚戈摇了摇头：“那是从他们隔绝你我相见开始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不管是谁，不管用怎样的手段，谁也不能阻止我和秋秋在一起。”
他吁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窗边。
窗外依然春雨绵绵，偶尔溅落窗台，溅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和别样的清新。
楚戈看着窗外春雨，低声自语：“曾经我对书中人过于尊重了，那不是天道，是父亲。他们反过来教育了我，怎样才能做好一个天道。无论是龙套绿袍老者黑衣青年，还是天帝，在我笔下，本就不该有任何区别。”
秋无际抿了抿嘴。
楚戈转头：“秋秋……”
“嗯？”
“你会觉得这样的我太陌生么？像不像……堕落成魔？”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忽地灿然一笑：“如果我们的未来需要你堕落入魔，我陪着你一起堕落便是。”
楚戈轻轻吁了口气，上前拥住她，轻吻额头。
秋无际很享受楚戈这种姿态。
如果说从后面搂着能体现他的依恋，那这低头吻额，则清晰地传递着他的爱怜，不涉任何欲望。
两种模式秋秋都喜欢，其实比辛苦耕田的楚戈更让秋秋喜欢，她动的是情，不过因情而欲，为情才乐意陪他玩各种各样的情趣，不代表她喜欢楚戈事事都想着欲。
其实楚戈从来都没变……过去与现在不同表现的楚戈，那也都是楚戈。
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她目光熠熠地看着楚戈，认真道：“何况我不认为你是入魔。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你不过是从一个人类之心，走向了真正的天道之路上。”

第四百六十九章 电视剧的崛起
其实楚戈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冷酷那么无情，起码对楚天歌炎千烈还是挺喜欢的；喜欢璇玑，想让她下一步接班；也喜欢大悲，正在筹划让大悲也飞升上来搞搞佛国事宜，只是连续爆豆飞升对于作品结构不太好，才稍微缓缓而已。
等到楚天歌剧情牵涉佛国的时候，大悲还是要上来帮手的，也是比较合适的出场时机。
人终究是人，还是有三观立场的偏向和喜怒爱憎。
这与天道之间要怎么平衡，老实说楚戈不知道，他现在并不想考虑那么多为人为天的哲学问题，只知道要保护自己和秋无际。
一切奔着这个目标，做就完事了，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
楚戈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需要问心问道的仙人，反而是对现世异能者的身份更多几分认同。具体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认同差异，他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个世界，更视为真。
而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事物，书中的四象，还是回归书中的好，就别在现世晃悠了。
只不知道老爹白虎那边，到底进展得怎样了……这段时间又是完全失联，真是奇怪，美洲也没信号？难道又是大西洋之类的？可当时青龙说了，白虎不在海洋。
不管怎么说，争斗算是暂歇，日子短暂回归了正常规律。
楚戈继续写着楚天歌离开天庭的见闻，秋无际继续主持她的漫画工作。
小俩口上班下班，仿佛前些日子的勾心斗角、烧脑疲惫、浴血奋战，都只是梦中一现，无事发生。
因为现实中的东西对书中能造成的影响已经非常明显，大家必须分足够的精力来巩固它。
……
漫画第一季秋千之战已经完结了，真正的好评如潮，如今正在紧锣密鼓筹备第二季，两季之间的间隔短短半个月，被读者戏称为“分了个寂寞”。
人界篇本来就没必要分季，无非是避险措施。既然大获成功，那当然继续往下画就是了，原班人马连动都没动一下。
而动画方面，众所周知由于韩国方面的反哺，成果也很是斐然，目前可以算稳坐国内连载动画一哥交椅。
还有另一个因素是因为音乐的红火带动的。
动漫歌曲在各大音乐平台霸榜很久了……音乐的用户群体和动漫可并不完全重叠，当歌曲传遍大街小巷抖音快手QQ酷狗，总是会有人问问“这是什么歌”的，然后得知是某动画主题曲，总也会有一部分人去看一看的。
动画的热度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比漫画热得多了，连漫画的人气也有一部分是从动画反哺的才对……
楚戈所需要的正是越来越多的人去看看这个故事，知道这个世界。
小说漫画动画影视，无不是为了扩展不同的受众群体，而不是单纯为了成绩本身。
所谓的文化出海，也是因为出了海才能拓展更多的人群，不局限于国度之内。
世界还有几十亿人呢……可惜楚戈从来不敢奢望能去欧美，差异太大了。
不知道强行亏本推一波会怎样，能扩展多少算多少？
此外，电视剧的用户群体，和动画漫画有显著的区别，除了网络之外，这已经该算是打到中老年人的主流社会群体了，实在不知道这种升级流网文改编能取得怎样的效果。
楚戈第一次主动给谢文元打了个电话：“谢总，电视剧的数据怎样？我看网络数据是很好，又看新闻说上了星，要上那啥台来着……那个，啥时候上啊……”
谢文元在那头哈哈大笑：“你居然会主动打电话问这个……我还以为你淡定无比，不在乎这些呢，居然还会去看数据，还会去刷新闻。”
“说不在乎肯定是骗人的嘛。”楚戈无奈道：“再说了，我写网文的，没事看数据都是习惯了好吧。”
谢文元声音轻松无比：“所以数据这么火爆，评分也超好看，你在担心什么？”
“话说这个八点九几的评分，你们自己刷的吧？”
“啊哈哈哈……影视人的事，怎么能叫刷呢，那叫运营、运营。”
“靠，就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感觉网络上的观众和动漫重叠比较大，更关注的是新增了多少其他观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那个，你多久没看过电视了，机顶盒那种。”
楚戈想了想：“其实去年还偶尔陪女朋友刷剧的，虽然主要注意力不在剧上……不是，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所以你难道不知道，机顶盒可以看网剧？所谓的网络数据，也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机顶盒反馈的？”
楚戈：“……”
“所以你的剧早在电视上就可以看了，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先上网剧？”谢文元恨铁不成钢：“我们还以为你们小俩口天天没事就在沙发上看自己的剧呢，搞了半天你没看过？”
楚戈擦汗：“我电脑上看过……呃今晚就看，就看！”
“我觉得你应该出门转转，看看那些有电视的店铺里正在放什么剧，那个代表性比较强，类似于早年大街小巷在放什么歌。”
“啊对对，我记得有段日子去买鞋，店里挂着台电视都在放《庆余年》，一堆大老爷们没事等老婆换鞋的，就坐那看剧。”
“那就对了，现在你如果去买鞋，说不定就是《楚天无际》。”
楚戈心脏一跳：“真有这么火？”
“真有。”谢文元笑道：“这是近阶段最红的剧，开年第一重炮。业内眼睛都红了，目测接下去会有一大波跟风，也不知道他们要不要亏死。”
“这……这男频玄幻，以前不都拍得很糟糕的吗？”
“首先，编剧是你自己。”
“嗯嗯。”
“其次，哦不，首先中的首先，导演是我。”
“……老谢啊，以前没感觉你这么骚。”
“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谢文元笑呵呵道：“因为以前我也没想过一破逼男频升级流玄幻，还真能卖座。”
楚戈：“你暴露内心是不是太急了点，是不是真当我不会打人？”
“这位作者，你也不希望拍摄进度被耽搁了吧？”
“……”楚戈哭笑不得。
谢文元忽然道：“其实国内能火，并不算太奇怪的，毕竟前期铺垫太多，IP已经起来了。真正稀罕的你猜是什么？”
楚戈心中一动：“该不会是韩国也火了？”
“没错，不仅韩国火了，日本也火了。”
“日本……”
“对，张奇人是你兄弟是吧？他居然靠这个赚了笔钱，好像还成了上位后第一个站稳脚跟的举措，你不妨问他细节，我是不太清楚。”
楚戈：“草……”
谢文元笑道：“唐总那边，正在力排众议，准备去美国试水。这事也稀奇，唐总历来对打开美国市场兴趣不算很大，以前其他音乐公司赶着去美国上公告牌，唐总都说没必要理会，这次却急着往那边进军，也不知道是看到了怎样的商机。”
楚戈微微眯起眼睛。
日本之类的事情还好说……美国，真就和自己之前想的一样，特意去亏本赚吆喝？
总感觉……唐谨言没那么无聊……运作去美国，很可能只不过是白虎之事的顺带，或者障眼法？

第四百七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靠你这个赚了笔钱是真的，不过说成是站稳脚跟的第一战那就夸张了，娱乐圈的人爱脑补，总把自己的作用想得多大。”电话那头，张奇人悠悠叹息：“就像我们当年一样，总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多重要……”
楚戈：“停停停，那是你当年，我是真重要。”
张奇人：“坏了，这逼被你装去了。”
“哼哼。”
“有一说一，我推你这个动画和电视，首先是因为那是你的作品，我乐意推，亏本也乐意；其次是因为唐总铺好了渠道，我需要做的活不多，只能算是协助罢了。”张奇人道：“我倒是真没想到这能赚钱，我是做好亏本准备的……”
“那行，把赚的钱掏出来，不就满足你的亏本需求了？来个亿盟不过分吧？”
张奇人道：“亿盟是多少钱？RMB一百万？”
“好像是。”
“那我保守估计可以赚几十个亿盟吧，也不算多。嗯，只是预期收益，现在没到账，你的表情别那么炽热，以后再给你打赏哈。”
楚戈：“？”
你隔着万里都能看见我的表情了？我炽热了个犊子！我是扭曲好吗？
神特么不算多……
劳资辛辛苦苦码字，怎么钱都是这帮玩意儿赚走了？
张奇人悠悠道：“这就是所谓资本，也可以叫渠道为王，我们内容供应工只是链条的最底层。”
楚戈气道：“我们？”
张奇人这才醒悟自己现在才是剥削内容供应工的资本，讪讪地笑了一下：“习惯，习惯。话说回来了，楚哥，我听说这些你是有分成，虽然很低，量一大也很恐怖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啊？”
“不知道。”楚戈理直气壮：“我只知道大半个月前我差点不够钱吃饭。”
“那是你自己脑……算了，怪不得你听了这个消息居然是嫉妒哥们赚钱，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你在日本也火了吗？”
楚戈确实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火啊？
在韩国是秀了一把都市修仙，一群棒子以为自家俩口子是仙人，加上长得好看才追捧的。而日本这边又没有过去打过底做过任何宣传营销，仅仅是渠道铺好就可以了吗？
张奇人道：“你对自己的营销，感觉属于傻用心，虽然很在乎，却完全啥都不知道。这么说吧，日本、美国、越南等地，早在去年就有翻译过来试水了，这不是九哥的功劳，是我们网站一直在做的网文出海。”
楚戈：“……我去魔都面基的时候，编辑都没跟我说。”
“这就不得不说点娘的部门效率了，明明一个新兴互联网企业，搞得比老国企还臃肿低效，他们的海外部门和你们的内容编辑部门几乎是割裂的，哪怕在一层楼上班。”
楚戈奇道：“你现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特意了解过？”
张奇人“嗯”了一声。
楚戈一时无言。
张奇人叹了口气，续道：“从去年你在韩国有了水花开始，日本这边也开始有了点热度，这三国之间的文娱传播其实比你想象中的多，你的海外读者也比你想象中的多一点。漫画和动画引进之后就更是了，不得不说，你老婆画画和音乐太厉害了，不看剧情都能吸引一大堆人。”
楚戈奇道：“也就是说，之前我已经有一大堆日粉了？”
“这个词怎么发明的，和草粉有什么区别？”
“？”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确实你有一堆日粉。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秦菲儿的日粉比你还多，貌似是因为前两年的一部电影拿了奖，她在日本也算个女神。”
楚戈：“……”
“已经跟你说了，东亚三国之间的文娱联系远比你想象中的密切。”张奇人笑道：“然后有个挺好玩的事情……就是上次那场日韩冲突，你的名字也是出现在报道上的，结合韩国的仙人传言，被视为一位强大的异能者……日本慕强，你懂的。”
楚戈此时除了一肚子的草，已经没有第二个词了。实在还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日本都有一堆读者受众，按照张奇人这个说法，可能越南之类的地方都有……
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也不算无心吧，算有心但觉得不可能，结果意外发现，比想象中的简单得多。
“这些我也是开始做电视剧推广之后才发现的，当时觉得简直跟捡到的一样，太特么好推了吧……当然和九哥之前铺设的渠道有关，渠道为王。”
“懂了。”楚戈吁了口气，又问：“美国那边什么情况？”
这回张奇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道：“这一点我倒是不太清楚，但英文翻译出海也是早就进行中的，至于效果如何……你特么问我，不如问问你的渠道费，其中的海外模块有多少钱，这才是最直观的！”
楚戈弱弱道：“第三方渠道没细分啊，我不知道哪些是海外的，更不知道具体哪些是欧美的。”
“不知道不会去问编辑，你来问我？”张奇人大怒：“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逼的，同居的时候要是知道你这傻样，我能把你钱骗光！”
楚戈小声：“回头亿盟别忘了哈。跨国电话太贵，就酱……”
张奇人：“？”
电话已经变成了忙音。
谁骗谁的钱来着？
那边楚戈已经打开了好久没看过的后台稿费栏。
第三方渠道一串亮闪闪的数字闪瞎了楚戈的狗眼。
一个，两个……七位数，四字头……四百万？
楚戈目瞪口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笔钱，当初卖版权都没这么多！
张奇人短短几句通话里重复了两次的“渠道为王”，在此成为了最佳注解。
曾经楚戈概念中的渠道，也就是各大平台，最多加个新媒体渠道，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海外渠道的力量。
单论国内渠道，以前楚戈的渠道很一般，是改编火热之后带动了小说销售，各大渠道才开始增长。在此之前他的渠道费最高峰都不足两万，大部分时候也就一万出头，渠道增长之后才看见过大几万……这是连做梦都没想过什么叫七位数！
曾经听说有位大神纯靠海外收入成的神，当时觉得挠头，不可理解，如今真正知道了，就是这么牛逼。
说来张奇人骂楚戈傻逼，楚戈还觉得挺冤枉的。前两个月看过渠道费好吗……然而第三方渠道的结算一般是延迟三个月，还有一部分是半年，也就是一月的收入你六月才看得见，在几个月前怎么看也看不到有这收入啊……
说是说大家修仙的人，意不在金钱，收入从来都属于次要，并不会刻意去追求。但当这么一大笔摆在面前，那视觉和心理的冲击力依然证明着，人毕竟还是人呐……
娶老婆的房子这回是真有了……
另外……收入是人气的证明，这一长串数字，证明的是海外读者的数量，这还只是读者，纯小说的！其他改编的受众有多少？
根本无法计量。
楚戈连手都有点抖，小心地打开微信，对正在苦逼上班画画的秋无际发了一句：“秋秋，我们有钱了……”
秋无际回了一个小企鹅问号的表情。
楚戈发了个截图。
秋无际回了个小猫怒拍平底锅：“好的不学，学人PS，老实码字去，你真有这钱，我就敢穿女仆装！”

第四百七十一章 看别人演绎自己的人生是什么体验
秋无际回来的时候，楚戈正码完一章，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见秋无际拎着菜回来，楚戈张开手：“忙了一天回来，别做饭了，过来抱抱。”
秋无际板着脸把菜往厨房一丢。
现在大家根本无需进食，做饭做菜纯属爱好，既然楚戈说别做那就不做呗。
“抱什么抱？”秋无际抄着手臂，斜眼看楚戈在电视上乱找的场面：“怎么忽然有闲情逸致看电视了，小赢天帝一局，啥都没做就飘了？还是自己给自己PS了一个收入图，骗得自己都信了？”
楚戈也不辩，笑嘻嘻道：“劳逸结合嘛，今天写了一天楚天歌天界之行，一路上各种遭遇各种副本，还埋了一些寻找白虎的线索，脑子挺累的，休息休息。”
秋无际撇撇嘴，暗道你现在修行今非昔比，已经不该那么累了……
当然小学徒也没自信反驳写书师父说的话，他说累就累吧。
便板着脸坐在身边：“看什么剧不在网上看，网上多方便啊，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楚戈差点笑出声：“你现在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当初还很乐意刷剧的秋无际呢？”
“那时候是啥都不懂，被你忽悠的。”秋无际叉腰：“这破东西谁看啊，哪有网络方便……没事我还不如买个Pad，在哪都能看。”
“但是不管用平板还是用电脑，都不适合夫妻俩靠在沙发上悠悠地看啊。”楚戈搂了过去，笑嘻嘻道：“这种甜蜜才比较适合我俩嘛。”
秋无际撇撇嘴，心中倒也觉得有道理。
搬把小椅子坐在他旁边一起看电脑，那哪有一起靠在沙发或者床头舒服啊？嗯……床头也不太好，看着看着这人就会乱来，那还是沙发好。
以前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刷剧的日子，虽然这货的注意力一般都在自己脚上……讨厌归讨厌啦，还是挺怀念的。
秋无际想着便不自觉地斜倚一边，很自然地把脚给搭在楚戈腿上，舒服地看向电视。
楚戈依然在翻找剧目，一时没理她。
秋无际：“……”
小脚蹭，蹭。
楚戈还是没理她。
蹭蹭变成了踩踩。
“嘶……”楚戈弯腰：“干嘛啦你？”
秋无际委屈：“以前你看剧都会摸人家的脚，现在变成牛夫人了是吗？”
楚戈：“我特么……”
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楚戈一手同时抓住了两只小脚，嗯，依然冰冰凉凉，柔软如玉，穿着嗨丝，丝丝滑滑的很舒服，抱在怀里继续找剧目。
秋无际这才反应过来：“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找我们的剧啊……”
“那就不是在这个菜单，猪！”秋无际伸手一招，楚戈手里的遥控器自动飞到她手里，噼里啪啦点了两下就找到了硕大的《楚天无际》封面，上面的秦菲儿很漂亮。
秋无际斜睨着他：“该不会为了看菲儿？”
“我看她干嘛，她演的不也是你吗，要说看也是看你啊。”
“哼哼。”秋无际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话说我们机顶盒居然可以看我们的片啊，而且还是这么醒目的位置，说明我们的片已经正式进入千家万户了吗？”
“等会，咱能不能用‘剧’这个字，别用‘片’，否则会让我感觉咱俩的小电影进入了千家万户。”
“滚。”秋无际没好气地挣扎小脚踢踢踢，却被握住动不了。
她瞪了楚戈一眼，现在化神了牛逼了啊，一只手能握两只脚了……现世版本的秋秋好像打不过他了……
秋无际也不知道该表扬他青出于蓝还是觉得一肚子草，也懒得继续挣，目光倒是被画面里的秦菲儿吸引了。
前几集之前大家显然已经在电脑上看过了，之前秋无际还没登场，只是有过几个镜头。如今看的是这两天才出的新集，秦菲儿的秋无际已经正式登场，开始有了戏份。
秋无际看着电视里的“自己”，渐渐出神。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看着别人诠释自己的人生，太奇妙了，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述出来。
而且这诠释的是真实的人生，别人眼里虚构的故事，却是她真正经历过的历程。由于编剧是楚戈，剧集里很少有增加不存在的剧情，即使添加丰富了书中没写的部分，那都是真正从书中世界发生过的故事里提取出来的。
此时秦菲儿演绎的，就是她秋无际曾经做过的事。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不知道该捉虫说菲儿这一颦一笑和当初自己的表情有点差异呢，还是该说……简直像在遨游自己的过往？
也不知道继续演变下去，人们心中的秋无际是不是就是秦菲儿，就像人们说起赵灵儿就会想起某一位女演员的脸，而真实的秋无际从此虚化，再也不是她了……
无法细剖此时的心情。
抬眼去看楚戈，楚戈也在看着电视出神，不知道他心中是否也有一种虚实难辨，流年暗换之感。
恍惚想起当初自己刚刚穿过来的那时候，楚戈对自己介绍电视剧，举的例子就是如果他这本书被搬上荧幕云云，想不到实现得这么快，而自己成了他的小娇妻，被他握着小脚，一起懒洋洋地看着别人在演绎自己的人生。
似乎楚戈也恰在此时想起这点，目光也在此时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眼眸里都闪过粼粼微波，看不清情绪。
看着看着，又同声一笑。
楚戈低声道：“挺好的。”
秋无际“嗯？”了一声。
“我说别人眼中的秋无际可能不再是你。”楚戈指了指屏幕里的秦菲儿：“从此你才算是与书中独立，不再是书中的宗主，只不过是楚戈的小助理，小妻子，远房表妹，一个活生生在现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看电视都只想着用iPad的现代人。”
秋无际的目光越发柔和。
心中的少许纠结渐渐散去。
是啊……从一开始，自己的追求就是成为真人，在世人眼中与书中那个秋无际分开、自己也脱离天道的绳索，如今不是已经彻彻底底做到了吗……
又有什么可怅然的呢？
唯一可气的，不过是挣脱了天道的绳索，却落入了他爱情的网，于是小脚依然被握在他的手心里罢了。
秋无际噘了噘嘴，低声道：“揉揉啊，一直握着干嘛，你当是握鼠标呢？”
楚戈揉了两下。
秋无际的眼神渐渐妩媚，轻轻咬着下唇，没再看他。
却听楚戈忽然道：“秋秋，明天一早我们去看房子吧。”
秋无际愣了愣：“啊？”
“这里终究是个租屋，而且也已经被敌人知道了位置，我们以前就寻思过要搬个租屋，最终没看见合适的……现在有钱了，直接买一套呗，看看什么地方比较僻静，更方便我们在周围布阵啊什么的……真出了事儿也不影响旁人。”
秋无际呆愣愣道：“哪来的钱，你前半个月还要吃土，差点向爸妈讨钱。租屋都快租不起了还买房……”
楚戈正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同城快递，到您家门口了，出来拿一下谢谢。”
秋无际傻了：“你买了什么啊，还同城快递这么急。”
楚戈悠悠起身去开门：“没别的，就一套女仆装。”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世上最好的小女仆
身为一界最强剑修，身为天界玄仙，身为真武继承人，下一任真武大帝的名号钦定者。
秋无际都没有想过写本破逼书，可以一个月收入四百万这种事情。
是的，一个月，延迟结算半年，不代表半年一次结算，而是一月的六月收，二月的七月收……也就是说下个月可能还有这么多。
看着楚戈展示出来的真实后台，秋无际至今脑子宕机中。
怎么看都以为是PS的，随口说个女仆装，想不到居然是真的。
而且之前截图的是第三方渠道，实际加上主站和集团自有渠道，林林总总有五百万了……
更离谱的是，楚戈的卡里不止五百万。
各项奇怪的款项到账，都不知道哪来的。
有实体书的版税分成，有动画和影视的分成。
加起来千万级。
月入。
这还没算上漫画工作室的收入呢，那块收入是在公司公账里的。这么算起来漫画也不止电子，应该还有漫画单行本的分成，那边秋无际还得问问萌萌到底收入多少，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好像还有音乐收入，这是在秋无际自己的账户里的……
这么算是不是不止千万？
时代的变化过于离谱，别说老农脑补皇帝的金扁担了，就连仙人的想象力都没法子理解一个凡人的收入模式……
前半个月还在喊吃土，这忽然就千万富豪了，随随便便同城买个女仆装都不需要试穿，不同款式各买几套，穿一套扔一套……
看着楚戈笑嘻嘻地开箱掏出一套又一套的女仆装，看上去还有猫耳兔耳兔尾巴的样子……秋无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赔笑后退。
继而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自己屋里，“哐”地关上了门。
“砰砰。”楚戈慢条斯理地敲门：“开门啊，有新衣服穿啦~”
“不开！谁要穿那破衣服！”
“秋宗主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从来算数的！”
“我已经不是秋宗主了！”秋无际恨恨道：“再说了，什么叫一口唾沫一个钉，我的唾沫那么有力，怎么还没钉得你满嘴血啊！”
楚戈：“？”
秋无际：“哼。”
“要赖账了是吧？”
“不穿不穿，就不穿！”秋无际道：“你跟读者承诺的什么女装啊，什么直播吃饭啊，啥时候兑现过？我这就是跟天道学的！要不你女装，我就女仆装，怎么样？”
楚戈磨牙：“你现在还跟天道学个屁，不是挣脱了吗？”
“没有没有，还被握着脚呢。”
车轱辘话绕不完了，楚戈哭笑不得，悄悄探出一缕真气，“咔嚓”开了门。
秋无际用力推着门不让他进：“我教你修行是让你做这种事的吗？”
“我觉得是的，当时你不就是说等我打得过你了再咋咋咋地嘛。”楚戈手心里金光绽放，秋无际发现自己真的扛不住他的力量。
嘤嘤嘤，这个臭分身真的打不过他了，在书里被真身欺负，在书外被老公欺负，食物链的最底端。
房门被硬生生推开一条缝，楚戈大脸探了进来，秋无际一把摁住他的脸往外推，楚戈脸被推得跟猪头一样，手上却无声无息地塞进了几套衣服：“乖，说话算话。”
“滚啦！”秋无际从门缝里飞出一脚，把楚戈踹飞出去，“砰”地再度关上了门。
楚戈一声惨叫，被踹得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电视画面上正是一个神暂停，上面秦菲儿冷眼斜视的表情仿佛在说“妈的智障”。
楚戈乐呵呵地拍了一张，拿来做表情包。
然后悠悠然回了房，水群十分钟，码字。
也不在乎秋秋穿不穿了，反正只是小俩口玩闹，今天不穿，早晚有机会磨着她穿的，哼哼。
里面秋无际背靠着房门，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猫耳兔耳，脸红似血。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东西啊！这年头的男人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反正答应过的……
愿赌服输，秋宗主一口唾沫一个钉……
钉不死他丫的！
秋无际愤愤然地捡起了衣服。
现在打不过他了，寄人篱下没办法嘛，委屈屈。秋无际美目流转，等到了书里，不让你控制的话你打不过我真身，到时候看真身怎么给你穿猫耳装！哼哼。
秋无际想着想着又高兴起来，自顾自脑补着他去书里被虐的那一天，笑了。
夜色渐深。
楚戈安安静静在房中码字，楚天歌的行程在指尖一步一步安置，仿佛可以看见，天界的风云似在脚下慢慢的牵引，旋转，绽放，千丝万缕正在汇聚，渐渐收束为佛国之中的某一个点。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安详的韵律里是光阴长河的流淌。
楚戈觉得没轻松两天的神魂又开始有点小疲惫。
对手变了。
从天帝变成了佛祖。
仿佛可以看见宇宙深处的眼眸，静谧之中带着少许的讥嘲，在眼眸深处映射的是自己金光灿灿的身躯，好像在说，你也是佛门子弟。
是么？
楚戈忽然自顾笑了一下。
如果说大悲是佛，我可不是，我这还不如说是水浒的佛呢，一个字曰僧，两个字和尚……四个字是啥……
正这么想着，那静谧深邃的眼眸就闪起了怒意，宇宙忽然崩塌，消散不见。
楚戈神魂微痛，汗水隐隐渗出。
这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虽然前期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得以和天帝三分，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身边香风传来，一杯灵茶放在桌上，腾腾冒着氤氲白雾。
楚戈神魂潮水般从书中宇宙退出，抹了把汗。
转头看去，一身女仆装的秋无际脸红红地站在身边，双手搭着小腹，盈盈行了一礼：“少爷该喝茶啦。”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这女仆无缝衔接，居然一点都不违和，好像她本来就会这么做似的。
不是大郎该喝药了就好，为什么这句能让人往歪了想呢……秋秋一定是故意的吧。
那点小腹黑，不够啊……
至少不够遮掩此时她一身女仆装的萌样儿，短裙之下雪白修长的腿，黑丝变成了白袜，头上的女仆发夹两端可爱的小猫耳，脸蛋红红的，眼睛扑闪扑闪，说话轻声细语。
那一刹那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辛苦，一扫而空，眼里只有她柔柔的眼波，和那放下一切骄傲只为了情郎一笑的心意。
只是因为他喜欢。
“秋秋……”楚戈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这一刻的心情。
秋无际做了个扇耳朵的动作：“可爱吗？”
“可爱。”
“别想色色的事情，穿给你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秋无际说是这么说，脸还是红得发烫，强行瞥开目光不去看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楚戈忙保证：“嗯嗯，不想，不想。”
秋无际噘了噘嘴，伸手按着他的太阳穴轻揉：“怎么又遇上难题了？之前不是刚告一段落么？”
“佛祖那边，体系不一样，也是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需要设定那么复杂就好了……”楚戈靠在身后的柔软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但我却觉得，他是我最易攻克的第一关。”
秋无际奇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小女仆，和尚们光吃狗粮就能活活噎死……”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一对福瑞
次日一早，楚戈从小女仆的玉臂纠缠中醒来，身边的小女仆还睡得正香。
其实是双修进入了入定沉眠……目前的状态，他进书中双修是被秋秋真身输送，在书外反倒是他反哺小秋秋，也不知道这叫双赢呢还是叫中转站，或者也可以叫双头龙？
楚戈挠挠头，没去考虑这么哲学的问题，转头看着小女仆海棠春睡的模样，女仆装还穿着呐，浑身凌乱，处处春光，脸蛋至今红扑扑的，看着好色，可楚戈看着只剩心头软软。
轻轻俯首在秋无际红彤彤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还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温热。楚戈左脸吻一下，右脸吻一下，最后在鼻尖吻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穿衣。
到了厨房，把秋无际昨晚丢进去的菜洗洗，把粥熬了下去，炒了两个蛋。
秋无际迷迷糊糊地醒来，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转手去抱大熊，却抱了个空。
迷糊睁眼一看，楚戈不见了。
秋无际小手在枕头上“砰砰”弹了两下，继续赖床。
那禽兽，昨晚疯了一样，搞得现在身子骨还有些发软，余韵都没消失似的……至于嘛，不就穿个女仆装嘛，也就多了两个猫耳朵。这么喜欢这种奇装异服，你书里怎么不写两个女妖精啊……
秋无际摸了摸脸。
脸上烫烫的，好像还残留着别样的温热，是不是他刚才亲我了……
赖床有点赖不下去了，睁眼就想见他，真是的……
秋无际软绵绵地爬了起来，整理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女仆装，心想就这样出去给他做饭，他一定很高兴。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秋无际忽然愣了愣。
厨房里正传来炒菜的声音，炒蛋的香味隐隐飘传。
她轻轻走到门边，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楚戈哼着小曲炒菜的样子。边上的电饭锅已经汩汩有些冒气儿，显然粥已经熬了有一阵了。
秋无际不自觉地微微笑着，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
说是要个小女仆，实际做的事却是他先爬起来做饭吃。
以前他也做过，不过略显笨拙，现在不知道是更熟练了呢，还是因为强大的修行做什么都似模似样，看上去已经很有那么几分大厨风采了。
想必很好吃。
“起来啦？”以楚戈如今的修行，有人站在背后他是显然很快就发现了，头也不回地笑道：“昨晚累了，多休息啊，做饭什么的我来就可以了。”
秋无际靠在门框上，撇嘴道：“不是要小女仆的么？你这是啥，小男仆？”
楚戈笑道：“我就是秋宗主的小男仆啊。富婆，饿饿，饭饭。”
秋无际笑嘻嘻地走了进去，随手就把自己头上那个连着猫耳的发箍摘了下来，给楚戈戴了上去。
楚戈躲。
秋无际一把摁住他，强行戴。
楚戈炒着菜呢，也没多挣扎，无奈地任她戴了上去，一对猫耳摇啊摇，秋无际在身后笑弯了腰：“在你头上，不是猫耳，是熊耳。”
“可爱吗？”楚戈板着脸把蛋装盘。
“可爱。”秋无际笑着笑着就把手环在他腰间，轻轻靠在他背上。
两人一时无声，动作也仿佛暂停。
窗外树影婆娑，朝阳映照在窗台，小小的窗棂就像一个小相框，把淡淡的温馨装在里面。
“楚戈。”
“嗯？”
“去买房子吧。”秋无际轻声道：“不管以后是什么样子，我恨不得现在就和你成亲。”
“以后能是什么样子？”楚戈转过身来，“啪嗒”一声给她安上了一对兔耳：“不就是我的小女仆从猫耳变成兔耳了嘛？”
小兔子也不摘，帮着大熊把饭菜端了出去，随口相应：“小兔子就小兔子，谁叫我们的天道是个福瑞控呢……”
楚戈笑出声：“你现在连这词儿都知道了……”
“哼哼，很难吗？死福瑞控。”
“你给我戴熊耳，你也是福瑞控。”
“漂亮的才算福瑞，哪有雄性福瑞的？有也没人控！”
“有啊。就像上B站的，都控富睿。”
秋无际终于没能跟上现代梗中之梗。
现代人的步伐太难了……
……
“又不来上班？”接到电话请假的朱萌萌火冒三丈：“你才好不容易回来正常大半个月，又闹什么幺蛾子啊……”
秋无际失笑：“萌萌……”
“干嘛？”
“你现在简直像我妈。”
“去你的！我要真是你妈，就把你卖山沟里去，看你跟你家那口子卿卿我我的就来气。”
“我要是去了山沟沟不是更没法来上班了？所以你要的是清净呢还是要赚钱？”
朱萌萌想了三秒：“赚钱。所以不许请假！”
“安啦，我就是去看看房子，不是前些日子那种跑路……你有什么推荐吗？”
朱萌萌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是：“打算结婚了？”
“嗯……”
“我看你俩那破样子和结婚也没啥区别了，还要什么形式？”朱萌萌说归说，却又补了一句：“伴娘位置是我的！谁也别和老娘抢！”
“是啦是啦，当然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所以有房子推荐么？”
朱萌萌心中甚爽：“什么要求，多少预算？看在你这么乖巧的份上，要不要我这里再帮你垫点？”
“我们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不想在商圈了，有些事你懂的。钱的话，几百一千万？不够可以再贷点。”
“一千万？你去抢银行了？”
“没有没有……”
朱萌萌想了想，大致也知道了些，近期动画和电视剧是真的火，这对儿怕是真发横财了。
“所以来和我做邻居怎么样？”朱萌萌脑子里灯泡一闪：“我这边滨海别墅区，都是独栋，很清净。隔壁那栋正好要卖，前几天刚挂的牌。”
“这么巧？”秋无际奇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疫情破产吗？”
“对外说是因为公司周转不灵，我们附近倒是隐约听说他那边晚上闹鬼。”朱萌萌道：“这个吧，对别人可能是个问题，可我怎么觉得如果对你们来说，好像更有兴趣？”

第四百七十四章 鬼屋？
楚戈俩口子到了漫画工作室，再度登上朱萌萌的青蛙车，一路扑嘟扑嘟到了朱萌萌的家。
这也是俩口子第一次到朱萌萌家，以前还以为她就住市中心哪个大平层呢，想不到还挺远。
远有远的好处，比如环境优美，安静，远离纷扰，小资情调拉满。
以及房子是真特么大。
前面大花园，后面还有游泳池。花园里有花匠在修剪，游泳池里也有人员在维护，俩口子不知道这是人住的家还是一个五星级酒店，傻傻分不清。
再以及原来朱萌萌的大院子里还不止停着一辆超跑，大家坐惯了的那辆号称老爹不肯给她买turbo款式的低端青蛙车其实只不过是平时用的买菜车。
楚戈秋无际捧着奶茶滋溜滋溜，一边参观朱萌萌豪宅，吸管都快要咬成渣了。
以为自己很有钱，还没来得及飘起来，真正的有钱人就来告诉他们，你们还远远未够班。
是啦，当初老朱的投资是以十亿为单位算的，所以谢文元一开始那么给面子，可以说大家的今天都是这笔钱开的道。
“这就是矿老板吗？”秋无际抽鼻子。
“我爸爸已经不是矿老板了，现在是做影视的。”朱萌萌很是随意地道：“而且现在养护屋子也不是爸爸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等等等等，你赚了个什么钱？”秋无际奶茶都差点哽在喉咙里：“就咱们那个漫画？”
“茶楼加漫画啊。”朱萌萌揉着秋无际的脸：“所以本大资本家对你的旷工多么痛心疾首你知道吗？你们的劳动才能让我住大豪斯。”
秋无际左顾右盼。
“干嘛？”
“我找路灯。”
“得了吧。”朱萌萌眉眼含煞：“现在是我兢兢业业每天在上班加班，你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一个，被剥削劳动的是我好不好？找到路灯也要先把你自己吊上去！”
秋无际一下就缩了气势，赔笑道：“萌萌最棒啦……”
自始至终楚戈都在沙发上葛优瘫，做咸鱼。
房子是好，但这啥花园，啥泳池，是碳基生物能养的吗……还要考虑买辆车。
但看秋秋两眼放光的模样，楚戈就知道她喜欢。
终究是一个人拥有一片山的超级大富婆，山峰做花园，溪谷是泳池。到了天界也是一整个真武宫殿，到现在都没探完呢……妥妥的小资，哦不，大地主大资本家。
能陪他住在八十几平的破烂租屋里这么久，已经是很贤惠了……
老婆喜欢，那就买吧。
秋无际正在问：“要卖的那栋也是这样的屋子吗？”
“一样的，他装修说不定比我还多花不少……”朱萌萌看了眼时间：“我之前约他了，应该快来了，咱们绕过中介自己谈，能省一点是一点。”
秋无际抱着她“吧唧”一口：“萌萌你真是我的贤妻良母。”
朱萌萌道：“那你嫁我啊，我单身呢。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哪有我们自己贴贴的香？”
楚戈斜睨不说话。
当我面挖墙脚，当我空气啊……算了，女人。
真想去网上发个贴，吃女人的醋是什么体验？
别怪秋秋是个醋精，其实自己也是……
话说回来，抛开钱不谈……单论房子本身，确实很符合俩口子的需求。
这环境就符合秋无际，而所谓“隔壁栋”，相隔也颇有一段距离的，独门独栋远离尘世的大别墅，确实可以减少很多顾虑。而这整个区域外围的安保也比较严格，起码比自己之前住的那个租屋小区连门禁都没有的安保严多了，也是个好事。
而前面花园后面泳池的布局，也可以方便布置很多特殊阵法，无论是修行之用还是防护之用都相当便利。
屋子又够大，房间也多，不管是布置修行场所还是炼丹房炼器室，都有充足的空间。
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嗯……
朱萌萌又住附近，秋秋也有朋友，不致孤独，说不定以后还有互相帮忙的地方。
人总是要交往的……这一路行来，其实有很多人都帮过很多忙，并不是全靠自己的。
正寻思间，朱萌萌的手机响起，隔壁户主来了。
隔壁户主给楚戈俩口子的第一印象就不太好，看着很像昆山龙哥的那种，满脸横肉大金链，看上去就像是社会人，也不知道钱的来路正不正。好在此时这位户主情绪有些苦闷，起码没心思对着秋秋萌萌两个美人儿表露出什么不妥表现来，楚戈也就没说什么，跟着他去看房子。
房子倒没有预计的好，朱萌萌再逗比，品位还是有的，房子装修素雅清新，这位搞得金碧辉煌的跟个KTV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金汉宫常客。花圃没打理过，乱七八糟的，这也就算了，泳池未经打理甚至都有些发臭了。
见楚戈俩口子不爽的表情，户主搓着手道：“是这段时间没心思打理，生意出了点问题，出了点问题。本来还是很漂亮的，你们可以问问朱小姐……”
朱萌萌毫不客气地揭穿：“问我的话，我就说你这闹鬼。”
户主：“……”
妈的还不如找中介，被中介吃一笔也比被这死女人一口说没了几百万的好点……
却听朱萌萌道：“你道我是坑邻居？我是在帮你。”
户主冷哼：“你这叫帮我？”
“当然。”朱萌萌理直气壮：“你敢肯定你遇上的问题是屋子闹鬼，而不是你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导致恶鬼缠身？把屋子卖了有什么用，自己的问题怎么办？我朋友是专职捉鬼的法师，能帮你把事解决了，我看你把房子送了都应该，何况砍你一点价呢？”
户主眼睛瞬间亮了：“捉、捉鬼的？真的？他们这么年轻……”
不得不说南江这个鬼地方，封建迷信还是十分严重的，信鬼，自然也信有人能捉鬼——甚至可以说，他们甚至信鬼神，也不信超能力。
这位户主早就重金在外求捉鬼能人了……只不过楚戈俩口子看上去属实太年轻了点……
楚戈打量着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一直皱眉不语，此时才开口道：“为什么……你这里会让我感觉很闷热？这明明是滨海之地，不远就是海滩，而且咱们现在是春天，二月二才刚过呢？”
“对对对！”户主忙道：“就是闷热，开空调都没用，好像地下有什么火山潜伏一样，我找人挖下去，又什么都没发现。”
秋无际摇头：“不是地脉之事，你挖穿了也看不见什么。”
楚戈问秋无际：“有什么感觉？”
秋无际目光落在大厅电视墙的壁画上。
壁画是一只巨鸟，单足，仰首，展翅，彩尾，惟妙惟肖。
俩口子对视一眼，单只是壁画，什么都代表不了。这里还缺了点什么……
楚戈悄悄放出神念，在户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户主胸前的金链子上。
链子的吊坠正好隐在衬衣里面没外露，吊坠的造型……同样是一只小鸟，姿态与壁画极为相近。
楚戈看似无意地问：“那壁画是什么，凤凰？毕方？朱雀？”
户主道：“说是印度的什么神鸟，我也不知道，以前去东南亚旅游拜佛的时候，还求过一个金坠子……该不会问题出在这？但是这都很多年了啊，我闹鬼就今年的事。”
“不确定，我们也需要研究。”楚戈淡淡道：“但恕我直言，阁下手头有人命，身上环绕怨戾冲天，用什么佛教神鸟来镇，是镇不了的……”
户主脸色大变。
朱萌萌脚一葳，差点想往后就跑。
楚戈淡淡道：“屋子倒确实无鬼，我们可以谈一下价格，但同时……我还想买阁下在东南亚的故事。如果阁下不想走到哪里哪里就成凶宅鬼屋的话，那我建议，最好还是把这故事卖给我。”

第四百七十五章 隐隐浮现的朱雀线索
朱萌萌觉得楚戈是个傻逼。
哪有直接告诉对方屋子无鬼的，这价还怎么砍？果然是个文人吗，要是去做生意要亏死的。
但相比房子，楚戈更想要的是故事。
虽然不能直接断定，比如壁画和吊坠并不是太像朱雀反倒更有点像毕方，但这事确实有可能与朱雀相关，凡有半点可能，那都是重中之重。
因为书内书外，这还是首次得到一丝肯能与朱雀相关的线索。
事实上听说屋子没鬼，户主反而更害怕了。
如果屋子没鬼，那他见到的一些异事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了……别的不提，单说冲着人来的鬼魅居然能让大几百平的豪宅变得闷热，这是多恐怖的鬼？
小型旱魃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近期生意上的各种不顺利，他都瞬间归结为怨鬼缠身的原因，连上个厕所里面没纸、吃个方便面少了调料包、上个网遇到杠精，全都归结到了这里。
各种脑补，越想越怕，户主脸色都白了，声音发颤地问：“真的是从东南亚一路跟着我的鬼？那我这些年怎么没事？是开始镇不住了么？”
楚戈冷冷道：“我说了不确定，你不把始末说明白，我们怎么给你捉这个不知哪来的鬼？”
户主抹了把冷汗，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足足沉默了两三分钟都没有说话。
楚戈秋无际再度对视，也不催，安静地坐在对面等。
朱萌萌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个外人。
过了好一阵子，楚戈才缓着语气，问道：“既然来看你的房，大家也算有缘……老哥高姓大名？”
户主道：“张行虎。”
楚戈愣了一下，这名字哪里听过，怎么有点小耳熟？
秋无际悄悄拱了他一下，传音：“记得张奇人的父亲叫张行龙。”
“卧槽这么巧吗？”楚戈再度打量户主，这满脸横肉的样子和张奇人的清秀模样完全挂不上关系啊……
他忍不住问：“老哥和张行龙怎么称呼？”
张行虎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算是远房兄弟，一个字辈，这个龙虎倒是完全巧合，我们家都是独生，不是真兄弟。倒是因为这个巧合，早年走得比较近……你们认识？”
楚戈犹豫了一下：“不认识，听过这个名字而已。”
张行虎点了点头：“他是有名，不坑蒙拐骗怎么做得大？”
楚戈：“……”
还好没拉关系，看上去兄弟翻脸了，至少也不亲了。
不过国人往往如此，本来还很生疏的坎儿，因为话题能够拉向一个共同认识的人，瞬间就能变得熟稔起来。
张行虎也就拉开了话匣子，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说到我东南亚的事情，其实和张行龙也有点关系。故事倒是没什么曲折的，随便说说。五六年前吧，我们哥俩一起去印尼，当时是想去搞点阔叶黄檀……”
楚戈暗道按这哥俩的操行，很可能这生意也不一定多合法，说不定走私……不过他不了解木材这块，也不接话，默默等下文。
“我们的家族在那边是有人立足的，清末就有人润过去，八九十年代出海的也多。98年排华那会儿，死了很多人，我们家族的人也挺过来了……到了我们过去的时候，生意已经比较好做了，谈得很顺利，木头都已经准备去装车了。我们也就趁机到处去逛了逛，当旅游嘛。”
张行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看秋无际和朱萌萌似的，微微垂下眼帘：“那时候我们脾气都不是太好，玩着玩着……就把女导游给拖到林子里强行玩了。”
楚戈：“……”
妈的，五六年前，那时候张奇人都大学了吧，他爹一把年纪了还这么……
张行虎弹了弹烟灰：“事情嘛本来也没事，张行龙掏了钱，女导游本来也认了，本来也就到此为止，做完生意回来就是。但那时候我又犯了个贱……我看人好欺负，当天晚上又把人拉了出去，又单独玩了一次。”
朱萌萌抓起茶几上的茶叶包，恶狠狠地砸了过去。
张行虎偏头让过，也没什么表示，默默抽烟。
楚戈忍不住道：“所以和张行龙虽然有点关系，主要还是后续吧？”
“是啊，我只是说这件事和他有点关系，又没说是他的锅。”张行虎很是光棍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楚戈：“草，你当了个犊子！按这怨戾缠身的样子看，人家死了吧，你自首了吗？”
“自首……”张行虎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她是死了，可和你们想的不是一回事，不是我杀的也不是自杀……那晚我们是寄宿在寺庙里，是在庙后的小树林里做的，本来还好好的，她本来也属于半推半就，可做到一半的时候，林子里忽然有鬼哭一样的声音，我当场就吓软了。”
楚戈：“……”
“当时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有鬼，就感觉到处阴嗖嗖的，明明挺热的天气越来越凉，林子深处好像都是幽灵在飘。”张行龙神色再度有了恐惧：“最关键是她的脸色，就像鬼上身一样，变得狰狞可怖，我提了裤子转身就跑。”
“怨灵附体？”楚戈低声自语：“不太对……”
和想要的朱雀线索也对不上，除了怨恨这点可能是相同点之外，其余完全不搭啊，朱雀的表现力也不是这类的。
张行虎说可能是错觉，反而更符合逻辑，毕竟心中有鬼，又是半夜三更的，随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能就自己脑补了一脑子的邪祟。
秋无际插话问：“后来是怎么解决的？你被鬼追上了么？”
“那里是庙。”张行虎道：“当时就听到有梵音吟唱似的，寺内有钟声响起，然后乌黑的天色忽然就有了火烧云……”
“火烧云……”楚戈忙问：“红的？火焰状？”
“是的，有点像火鸟。”张行虎道：“当时那些鬼影就全部着火了一样，很快变成星星点点不见了，那女的……那女的整个人烧了起来，忽然就没了。”
“没了？是烧成灰了还是？”
“就是没了，消失了。”张行虎道：“后来庙里和尚告诉我，她是被怨灵附身，连带着污秽之躯一起被佛火净化掉了。”
朱萌萌柳眉倒竖：“好一个污秽之躯！”
张行虎不理她，续道：“所以我后来就拜佛，求了个火鸟挂坠，回头自家装修也用这类的壁画镇邪。说我杀人，我真不算杀人……但如果说她的怨灵会缠我，我信。”
楚戈秋无际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和尚们怎么扯犊子是另一回事，甚至按这个描述，人都有一定的可能根本没死。
真正的关键是，这回就有点朱雀味了……
楚戈想起昨晚码字时看见的佛祖眼眸，仿佛冥冥昭示，天道感应。
奇怪，按设定白虎在西，佛国在西，楚天歌此行的最终目标是白虎。
怎么朱雀也和这扯上关系了……
还是说现实佛国虽然号称西游，实际以纬度论，诞于南？
继续细推的话，按照圆球来看，到底是南半球算南，还是赤道算南？
比较头疼的是，其实印尼那边的寺庙，说是佛也不一定，人家还有印度教之类的，各种区别还是很大。
这个线索该怎么推？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你比鬼还恶
因为现实佛教的佛火很少有像这样的火鸟性质的神话传说，这玩意一般是道家玩的，书中也没这么展示过。你如果说是一朵火莲，说不定还更贴近。
张行虎遇上的这玩意儿，不知道是国外佛教与中土有异呢，还是索性压根就是其他类似宗教。
楚戈反复问了张行虎几句，张行虎懵然分不清啥是啥：“什么印尼佛教中土佛教，还有佛教印度教？这玩意儿还有区别？不都是阿三教？”
楚戈：“……有。佛教传入之后，本土化了很多，甚至中土佛教自己都有好多分支，各不相同。”
“我又不是你们文化人，进庙不都是拜阿三胖子，名词也都是阿三那边的这个婆那个摩的古里古怪的名字，完全听不出区别。”张行虎道：“反正那个寺庙叫婆罗寺，我就知道这个。”
婆罗寺。楚戈记在心里，暗道这怕是要实地去看看才是。
事实上光是这个小故事，甚至证明不了和朱雀相关，只能说是个线索，要慢慢调查。
但有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朱雀这事这么久了一点下落都没有，本来还指望放养中的炎千烈能意外有所得，想不到线索居然先出现在现世。
张行虎有些期待地问：“怎样，能知道我这个是什么情况么？这鬼能不能捉？”
楚戈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张行虎这边。
这事更典型。
他在张行虎身上确实看见了有怨戾围绕，十分类似当初在玄武那里见到的感受，但问题来了，他遭遇的问题却不是怨灵阴寒、邪祟丛生，反而是闷热烧灼，搞得跟地下有旱魃似的。
是不是证明他用于镇邪的火鸟过了头了，本来点把火驱寒用的，反把自己给烧了？
如果是这样，那为啥怨戾之意仍在，不仅没有被镇压，反而越发浓郁？
是不是因为，这闷热和怨戾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一体的关系？
一般思维上，怨戾是阴寒的，与闷热相对。但如果是朱雀之怨呢？也是阴寒的吗？
肯定不是，只会是滔天的魔焰，焚尽一切生灵。
逻辑能对得上，而且只有他们找朱雀的这伙人能往这个方向想了……换了任何其他“捉鬼法师”来，都不会往这个角度考虑。
也就是说，如果以最直接的判断，张行虎身上的怨戾和闷热，不是那位可怜的女导游的，而是朱雀的，至少是相关的沾染。至于为什么他和女导游的事会导致朱雀沾染，估计得问那座庙。
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么轻，连一个不具备异能的普通人都没热死，朱雀之力这么废物吗？按理说哪怕有一星半点的沾染，也足够让一座城灰飞烟灭了……
而且以前没有发作，今年才爆发出来……这与今年自己收复人界、开启天界剧情是否相关？
心中转着念头，口中还是回应：“首先，这屋子你是肯定不能住了，倒不是我想买所以跟你说这个压价，而是你长期居留此地，屋内四处残留相关怨戾，和你互相反应，效果更严重。”
张行虎苦笑：“行行行。还有呢？”
“你这个吊坠，最好卖给我。”楚戈道：“不管你身上的鬼是怎么回事，总之这个吊坠不仅镇不了，反而要把你自己给烧了……是不是应该说，佛家神鸟认为，你比鬼还恶劣，与鬼魅相比起来，先要被净化的是你？”
朱萌萌听了大乐：“我觉得就是这样！”
秋无际哑然失笑。
这写书的又开始阴了……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说服力。
张行龙显然也觉得好像自己比鬼还坏，压根没法反驳这事儿。他倒也干脆，直接摘了火鸟吊坠丢了过去：“送你，不管能不能除了鬼，算是咨询费。”
楚戈接过吊坠，仔细感受了一下，心中狂跳起来。
这确确实实有那么点朱雀之意，非常非常微弱。但再微弱也是朱雀，证实了之前的所有猜想，实在想不到这线索得来居然真这么容易！
为什么会是印尼？
他深深吸了口气，藏着心中困惑，装着毫不在意似的把吊坠丢给了秋无际：“你的。”
一副送老婆好东西的样子。
秋无际甜甜一笑，接了过去。
楚戈对张行虎道：“莫说我空口白牙诳你东西，这么说吧，你身上长期萦绕怨戾之意，心火沉于肝脾，失眠，多梦，脾气狂躁，便秘，尿黄甚至疼痛，看多少医生也不会有用……便是这个吊坠离开了，你这个症状也是消失不了的。”
张行虎狂喜：“对！全对！你既然这么说，能治？”
“能。”楚戈道：“我感觉应该有人告诉过你，让你金盆洗手，做点正当生意，居住海边僻静之地，修身养性。”
“对，对，普陀寺和尚跟我说的！”张行虎道：“我这些年没和张行龙厮混，他做的那些生儿子没PY的事我可没参与，一直与人为善，去年洪灾还捐款……”
楚戈点点头：“不够，罪未赎。你看，神鸟临身，先收的是你而不是鬼。”
张行虎愣了愣：“那怎么办，按这个逻辑，我找什么神仙也先收了我？其他恶人怎么活得好好的，张行龙一肚子坏脓，怎么没人收了他？”
楚戈淡淡道：“张笑人不是坐牢去了？这便是惩。”
“那有屁用，听说减刑减到今年就出来了，一共才蹲多久？”
“……”楚戈倒是刚知道这事儿，不过倒也不放心上，大家早都不在一个层面了，南江的事情自己都多久懒得过问了。
别说自己，就算这时候张奇人回国，不说能不能马踏南江，马踏个张家估计还是挺轻松的，张笑人和他玩什么玩？
便只是道：“该蹲的蹲，减不减是别人的事。你的事儿我看也不止印尼的，自己有数。”
张行虎嘿嘿笑了笑，倒没多言。
当然不可能自己去蹲，爱咋咋，小毛头忽悠个啥呢。
要不是看你真像个法师，话都懒得说。
楚戈也没指望几句话吓得人去蹲牢子，只是淡淡道：“作恶有没有天收，我不知道，也许杀人放火金腰带，亦未可知。反正我是受你此吊坠，也还你个缘法，将你身上的问题暂消，但如果以后还复发，不妨回忆一下今天这些话。”
张行虎奇道：“怎么暂消？”
楚戈手心里泛起了金光。
纯正的佛光笼罩张行虎身躯，就连朱萌萌都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鸟鸣之声从响起，直入九霄，消失不见。
再看张行虎时，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神色却兴奋异常：“真有用……我感觉就像压在身上多少年的山，忽然被搬走了一样！你是真大师！”
看着张行虎狂喜的样子，楚戈微微一笑：“既然买房，那便有缘，何必客气。”
其实他是个锤子大师，运用的力量是佛门之力没错，确实能净化怨戾没错。但他不修佛，这就是个治标不治本的表面暂缓，根本问题解决不了，还不如秦菲儿的净化异能呢。
他也没想帮这样的人解决。
眼前仿佛又闪烁起昨夜对视的眼眸……仿佛在说，你也算佛家？
楚戈低声自语：“我是不算……但你算吗？”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夙愿达成，感谢大家
大神约正式签订了，完成了几年的执念。
有没有觉得我很帅！（狗头）
好几年前就有人说，觉得姬叉早就是大神了，原来不是啊……尴尬，真不是，从来不是，我也不知道我哪来那么大名气，我就是个成绩普通偏上的、胜在相对稳定每本都过得去的写手而已，之前离大神约的要求确实不够。
其实我觉得我的风格想达成爆款几乎没戏，能保持稳定就行了。
还有什么半步大神、最强Lv5的，我自己看了都鸡皮疙瘩，我真的没到那份上，可以说虚名远大于实际成绩了。
但大神约执念确实有几年了倒是真的。
执念起于写问道的中后期吧，在此之前从没想过，如果之前就有想法，也不会脑残得把春秋发别处了，至今后悔莫及。
写问道那会儿，大家知道，被天天举报章章审核，真有过线被屏蔽也就算了，问题是在过严的尺度之下多出了太多不必要的烦恼。
写秦弈吃灵芝，被怀疑灵芝是开车，给删节了，我仙侠炼丹不能用灵芝！
写流苏吐槽秦弈的储物戒指跟公厕一样谁都能进，被怀疑开车删节了。
写蚌女不一定都是美人儿，也可能有胖胖的象拔蚌，也被怀疑是车删节了。
写我自己久坐屁股痛，问大家有主意没，屁股痛还说不是车？删节了。
嗯，仙子请自重这个书名，谁都能用，就我不能用。更别提一些亲个嘴都被屏蔽的章节了。
老实说，那段时间觉得根本没法写作，怎么写啊？
有人说我怨气重，搁谁谁没有啊……写个瘠薄啊真是感觉。
当时得知，如果成绩足够好，那就会好点，起码不会到这种有杀错不放过的程度。成绩如何算好这个标准不好说，当时我好歹也是个万订+百盟的成绩，还是这个待遇……别人告诉我，能上大神约就好点。
真有没有效果不知道，连亿盟大佬都能被随便举报两下就变数字号，现在我也对这效果存疑了……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大神约的执念是真在心里扎了根。
能提高分成，说不在乎肯定是骗人，但真的只能算次要；能够装逼，更是无关紧要。
我只想宽松点，能够好好写东西。
我，只，想，宽，松，点，真的要疯了。
可惜单本书这个成绩显然是远远不够大神的，更早的两本韩娱嘛别提了，连算筹码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起点订阅尚未爆发，大神约标准远比现在低，两本万订就有机会（只是机会，需要角逐，看字数和类型等等），那时极度后悔春秋不在起点，否则春秋妥妥的万订之资甚至更高，至少参与角逐是有资格的，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嗯，可能很多人以为我早就是大神了是算上春秋的吧……那个算不了的。
没办法，希望只能寄托在下一本书上。
可惜心急也导致了反效果。
星球为了赶在大神约评定之前上架，导致开坑过急，没考虑完善，在基本设定上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导致很难写（详见星球后记）。虽然星球还有不少其他问题，比如人物塑造遇上瓶颈了这类问题（详见并号单章），但总体来说，操之过急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可以说越想成功，就越失败，自己作的。
所以星球虽然万订了，却不够高，说服力不足，加上其他一些原因，终究没能上成。
星球之后，大神约标准却又更高了许多，再来第三本万订也不够了。我失去了信心，感觉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怕是永远上不成了。
这时候也就熄了那颗急切的心，觉得作品本身遇上了瓶颈可比这些事情要命多了，上不了大神又不会死，作品写进死胡同才是真会日薄西山的，还是安下心思突破自己的写作瓶颈才是硬道理。
所以开小号做其他类型尝试，走出惯性思维，看是否有助于改善思路。
开小号还换题材，而且换的还是注定上限不高且写不长的小甜文，试验田的意味是非常明显的，基本意味着不去想成绩的事了，因为扑街概率远大于崛起概率，原本是做好切书（甚至要切多本书）准备的，即使起来了也写不了多久。
后来的一些纷扰现在也无需多言了，没意思，因为你说什么他们也不会信，包括这句在任何作者看来理所当然的逻辑，他们也是理解不了的。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新书成绩比以前任何一本都好。那会儿月票畅销双榜20甚至上探了几次前10，漫画版权卖出，其他版权也在评估，连往年一直不太行的渠道都好了许多，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成绩势头。
忽然就感觉好像大神约又有希望了，就并了号打算冲一把……那时候是真想拼，萌俊订婚宴吃完饭一群作者跑去玩剧本杀，我都只能抱歉地告诉大家我要回去码字，不能一起玩了。
虽然所谓的拼也就日均七千多的样子，和触手怪们比不了，但和历来短小的自己比，算是不容易了……结果也确实不错，连续几个月下来成绩都保持得很好。
结果到了评选之期，却遇上上海停工，一路拖到现在。自己身体也在这期间慢慢开始拉胯，冲不起来了，更新如同便秘，一更两更的还经常断。更新拉胯自然也就保持不住势头，月票畅销都开始掉，差点以为没戏了……
还好，总成绩还是足够，终究还是成了。
几年下来的历程，心情真有点过山车的意味，上上下下的，如今总算落定。
话说知道成了的那几天，心里真有崩断弦的感觉，之前请假一天都心中惴惴的，六月初直接请了三天，呼呼大睡，什么剧情都不想。
那时候真感觉太TM爽了。
很感谢编辑大大们的力推，也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哪怕更新拉胯都没放弃，支撑着我完成了这个执念。
真的很感谢，这个荣誉是和大家共有的。
我想我终于可以有个相对宽松的环境了……
本来应该说爆更才是最好的答谢emmmm……
但现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失眠状况，加上后期内容也确实难写，绞尽脑汁也不一定好看，我也不敢保证爆更的事了……所以致谢之外也要向大家致歉，大家已经很顶了，是我的问题，很抱歉。
现在就寄望于这睡眠几个月好几个月差的波浪线又到了上升期吧，快点好起来。
那个十次日更一万就能拿的徽章，我差两次（如果镭射瓶时期的日万不算这号完成的话，那可能差三四次），不知道完本之前能不能拿了……尽量试试，两次的话应该还可以……
至于啥时候完本……大家知道这个类型不会很长，预估大概和光影和星球差不多长度吧，一百五六十万的样子，也快了。
最后说说很多老朋友最关注的以后写什么……
一直都在说，这本转型从来不是不写后宫了，目的在于尝试不同思维，探索写法，属于测试服。测试体验完毕，积累了经验得失，那以后还是想要回归多女主的。尤其是尺度能宽松点的话，那就更想要回去了。
当然，所谓“一直都在说”，有些人看不见，他们只会看别人截一半的图，爱让他们接收什么信息就接收什么信息，让他们用什么姿势高潮就怎么高潮，跟玩主人的Play一样。
其实早在三四月份成绩最巅峰的时候就明确下本后宫了，群里经常说，也被人截图带过节奏，不过大家懂的，那时候榜单漂亮，节奏起不来的。这个月排名下滑，趁机又截图带一次，“单女赚不到钱回来恰后宫饭啦~”这次节奏还挺好带的，莫名其妙就带起了一波谩骂。
带的是（），信的是（），卧龙凤雏。
写书这么多年从来不谈自己收入，既然某些傻逼非要伸脸挨抽那就抽一次好了：去年3月花光积蓄买了房，本来打算攒一年钱换车的，结果意外攒得有点多，于是趁着房价低谷，前几天又买了一套房，为国接盘了。换车计划被迫延后，毕竟《赚不到钱》。
还有搞笑的“因为单女写不长/崩了，所以要回来写后宫”的，谁告诉你单女写不长的，写不长的是日常小甜文好吗，开书就告诉你写不长了还跟发现大秘密一样显你多弱智？别说长不长崩不崩了，就算现在立地完本，这半年多的收入也已经超过以前一年了好吗？哪个舒服没点B数？
说真的不想秀这些，一直感觉网络秀收入很Low，想说的也不是单女比后宫收入高，这倒真未必，还是得看人怎么写。只是回应有些傻逼脑补的“不写后宫赚不到钱”，真的很难想象有些人已经提前知道我靠这本上了大神约的背景下居然还能脑补赚不到钱扑街了，无法理解这些生物到底脑子都是什么构造，人类真的可以弱智到这个程度的吗？
不多说了，明确一句：
哪怕单女容易出成绩、改编潜力大、环境氛围好、更能扛举报；
梁园虽好，终非吾乡，我所爱的还是那个破后宫，下本回归后宫。
因为我真的喜欢。
同时也是回应始终在期待着的老读者。
而不是写给某些自以为是的脑残的。
到了这种时候，还要坚持搁那扯背叛的切割的砸锅的也尽管继续，写什么与此类人无关，哪凉快哪呆着去，还是那句，智障离开了，真的是好事，谢谢了。
其实下本什么的本该在后记说，这时候太早，有些话也Low了不该说，没憋住，就是想在这一刻打一些人的脸……大家见谅，好好的感谢又有戾气了……
后记再整理一下这本试验田的一些得失感悟吧，与大家分享，老实说这本书要说多好吧，也确实不尽然，优点是有，缺点也不少，这个以后总结。
也要对期待单女的新读者们说声抱歉，其实这本的成绩至少一半是你们给的，终究辜负了厚爱。当然，这本还是会好好完成的，有始有终。
最后，还是再度谢谢大家，万语千言最终也只能汇聚成这一句话，谢谢。

第四百七十八章 再上征途
由于被“法师暂除了鬼”，张行虎一身轻松感恩戴德，这屋子价格也好说得很，开了个朱萌萌都没期待过的低价，卖给了楚戈。
陪着去办理过户的时候，朱萌萌还如在梦里：“妈耶，这屋子比我当初买的低了快有三分之一。我怎么遇不上这好事……”
秋无际忍不住笑：“你也去捉鬼啊，就有便宜捡了。”
朱萌萌摇头：“有没有鬼，我是不知道，但这事我感觉好像很严重，和当初海上那事差不多的样子……”
秋无际道：“萌萌你真的很有潜力啊，这敏锐得……”
“呸，所以说你们是救了这个强奸犯？说不定还有其他事，杀人放火之类的他藏着没说。”朱萌萌斜睨着她：“你们这也肯帮他，就为了买房子便宜点？看不出来啊，秋秋，你的正义感是假的吗？”
秋无际看了看柜台那边正在和楚戈一起签字的张行虎背影，压低声音道：“楚戈没根治……事实也根治不了。拿了他的吊坠倒真可以算帮他……你要不要发挥正义感说楚戈骗钱啊？”
朱萌萌立刻挺胸：“这才是执行正义！呜呜呜当时我在游船上赌博的几千万也是执行正义来着，但没地方拿，我要去上访……”
秋无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朱萌萌看看前方柜台，也压低声音：“诶，你也去签字啊，傻坐在这和我扯淡干嘛？”
秋无际奇道：“我签什么字？楚戈买下来就好了啊。”
朱萌萌恨铁不成钢：“你是猪吗？房子署名才算你的份啊，尤其你们这还是婚前财产，不署名以后被他甩了有你受的！”
秋无际挠头：“那本来就全是他赚的钱买的房啊，不就是他的房子吗？他自己的东西，爱给我就给我，不给我也正常啊。何况房子本来就一起住，有没有我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家里的锅碗瓢盆要不要署个名啊？”
朱萌萌：“？”
这什么逻辑来着？
“再说了，他怎么可能甩我……”秋无际哼哼道：“如果他甩我，那就不是一个房子的问题了，是命没了！”
朱萌萌觉得自己懂了。
原来是酱紫，剑仙就是牛批哦，别人用签名保底，她用的是剑。
之前秋秋教了一点基本心法，朱萌萌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完全当作美颜功能看待的，如今看来要多学学了，不仅可以长寿，还可以镇老公！
不过老公在哪呢……痛哭失声。
……
“那个，这屋子我们打算重新装个修，萌萌姐能不能介绍个靠谱的装修公司？”
过完了户，张行虎所有家具都不动，找了个搬家公司把个人用品搬走。楚戈秋无际回到朱萌萌家里喝咖啡，有些羡慕地看着朱萌萌的装修叹气。
那屋子别的都好，就是装修太土了。
那边格局给人感觉就是半个白金汉宫加半个印度寺庙，到处金灿灿的，奇怪的壁画奇怪的体感。楚戈觉得自己住在里面会把以后码字的格调都降低十八层。
朱萌萌道：“这个简单啊，我有几个小姐妹搞设计的，装修队就更不是问题了，到时候帮你们搞，包你们满意……不过话说回来了，秋秋自己是画画的，不自己做设计吗？”
秋无际眼睛亮了：“是哦，我自己做设计。”
楚戈道：“室内设计和画画是两回事啊……”
秋无际叉腰：“那我也会设计！修行者哪有不懂土木风水的，也就你不懂，还天D……呃……反正丢人现眼。”
楚戈闷头不说话。
朱萌萌煮的咖啡还挺好喝，风水布局你都会，那咖啡你会煮吗？不敢说，说了会被打。
话说咖啡好不好可能和怎么煮关系不大，和咖啡豆的价格关系更大……嗯，以后就近住在一起，好像可以经常蹭富婆咖啡喝……
正在神游脑补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就听秋无际道：“听到车响了，张行虎东西搬走了，要不要过去再仔细研究一下壁画？以后铲掉了可就没得看了。”
楚戈摇头：“我感应过了，那壁画本身没问题，是这边的施工队做的东西，和印尼什么的没关系。只不过是因为长期沾染他身上的气息，加上有其形，导致能够应和他身上的朱雀之意。铲掉就铲掉了，这个屋子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真要有问题，萌萌这边近在咫尺也不会什么事都没有。”
秋无际摸出那个吊坠：“所以关键还是这个？这是他在印尼那个庙里求来的。”
“嗯，此物只是有少许沾染，就有点类似于萌萌姐以前卖的茶壶，紫砂矿被灵气侵染过而已，并非自己本身富含灵气。这个也一样，就是朱雀之意漫过，本身并不自带，所以意义也不大……所以我怀疑是这个金矿底下有问题，又或者是庙里的‘开光’有问题……真正要有线索，还是得去一趟印尼。”
秋无际沉吟片刻：“你现在写天界剧情非常关键，没法分身，要么我去一趟？漫画那边大不了拖更，哦对了，第二季嘛，可以顺势拖一下。”
朱萌萌：“尼玛……”
还没等朱萌萌暴走，楚戈立马道：“怎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啊。我已经发信息给老妈了，让她派人先期调查一下，比如让月影先去看看。我这边……可能还是得进书里偷点时间，搞点存稿再去。”
秋无际“嗯”了一声，轻轻握住楚戈的手，没再说什么。
其实这几天生活舒适安逸，两人一起刷剧，女仆装什么的打打闹闹，很是消磨人心的，秋无际连真身在书里的修行都放缓了，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在这边，一时半会都不太爱想正事儿。
但不想不行。
这些事才是大家以后能够舒适安逸的保障。
朱萌萌看着这俩当着自己的面握着手的臭模样，气得牙疼。
但听着听着，心思很快被某些关键字转移了：“你们是说……去书里……”
两人都抬眼看她。
这事儿既然张奇人月影都知道，连本来不算太熟的秦菲儿都知道，大家也就下意识没去瞒朱萌萌。按理朱萌萌早该猜到，瞒也没意义。
却听朱萌萌梦呓般道：“能不能带我去啊？放心，我很乖的……”
秋无际奇道：“你去干嘛，里面又没有瑜伽也没有SPA，你要的基础修行法我都教你了，自己不好好练，去哪都一样。”
“不是……”朱萌萌握拳：“那是仙侠世界，有很帅的男剑仙对不对……”
楚戈默默画了一张炎千烈龇牙咧嘴凶恶狰狞的脸：“这种？”
“……不是。”
楚戈又画了一张毒手魔君的司马脸：“这种？”
“不要！”朱萌萌暴走：“你老婆没生，别跟我玩梗，我要帅哥，帅哥！”
小俩口都笑。
“要去就进去吧。”楚戈悠悠收了画纸，低声道：“萌萌姐是福将……当初青龙，如今朱雀，都和萌萌姐有关……我很怀疑，萌萌姐进去之后，还会有我们未知的惊喜。”
朱萌萌大喜：“那是当然，爸爸占卜都说我是最有福分的小猪！”
秋无际若有所思地打量朱萌萌。
她这个朱，和小猪可没什么关系……
如果非要强行玄学，会不会是朱雀的朱？

第四百七十九章 萌萌的天界之旅
说干就干。
朱萌萌再度开着青蛙车带俩口子回家，楚戈当即打开电脑，在楚天歌正好打完一个小副本的剧情里加了一句：“楚天歌得到此佛宝，便暂时在洞中歇了下来，研究佛门之力，这一停便不知日月。”
楚天歌：“……”
教练，我想出门啊，秃驴的法宝有什么好研究的，我对这个没兴趣，从来没打算兼修三道，在人界也和大悲没什么话说啊呜呜呜……
而且这个佛宝不是那么正经，这杵的形状怎么有点怪怪的啊，还有这佛经，什么欢喜……哦对了，父神莫非是为了让我研究一下以后怎么和小竹双修？
楚天歌自我催眠了一堆理由，安心呆了下来。
谁能想得到父神的理由是回来存稿啊……顺便还带妹旅游。
朱萌萌站在宫殿里，嘴巴张得简直可以塞下一个藕，足足愣了一分多钟都没回过神。
这是一个宫殿……而且是顶级四方之帝的宫殿，比人间故宫还要大，站在殿外看四方，根本看不到尽头。
光是这个雕栏玉砌的大殿，殿中居然还有大水池，水池中央还有巨大的龟蛇铜塑，庄严巍峨之中带着磅礴灵气，氤氲如仙境，这不比自家后院那个游泳池牛批？
哦对了这本来就是仙境。
这是天界来着……如果去了人界，秋秋应该有一座山。
“狗大户。”朱萌萌咬牙切齿了半天，才喃喃自语：“我以为你俩是自我奋斗的小模范，特别是秋秋，一副山沟里跑出来的样子，还羡慕我的青蛙车，羡慕我的大豪斯，我那算个屁的大豪斯，跟你比起来简直就是搭积木的！搞了半天你们其实是来体验生活的是吧？”
楚戈秋无际极其同步地笼着手站在左右。
其实楚戈算不算体验生活不好说，他从小就只是正常人家。秋秋那是真正的来凡俗人间体验生活，从一开始就是，而且还被凡间生活给俘虏了。
“还有这法袍！”朱萌萌揪着秋无际的衣领子，羡慕得神色扭曲：“你这样穿好漂亮啊，比现代那OL套装漂亮多了，呜呜呜我也要一套……”
楚戈默默地给她变了一套。
朱萌萌对着清澈无比的池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看秋无际，仿佛看见了卖家秀和买家秀，怎么穿都不对味：“换一套。”
楚戈给她变了一套翠绿的丫鬟装。
当然，天界的丫鬟装朱萌萌不认识，看上去还挺仙气飘飘的。
朱萌萌再度往水池看了一眼，很是满意：“这个还挺漂亮的，有汉服美少女那味了，就它了。”
秋无际不忍直视地转过了脑袋。
旁边票啊飘的飘来一个几个小剑灵，很辛苦似的扛着一把比它们大得多的宝剑，齐齐拜倒：“陛下。”
秋无际整理表情，漠然道：“如何？”
“陛下的秋水凝碧，经过冷凝温养，如今已经完成，请陛下验收。”
这是秋无际真身在操作的事情，之前自己亲手重锻，经过七七四十九日，把和天帝之战中裂开的秋水凝碧重新祭炼成功，前几天放在玉室温养，如今彻底完成。
秋无际提起长剑，看着剑身上的光华如水，很是满意，也有些惆怅：“此剑随本座数千载，神魂相连，已如臂膀。如今重锻，也不知是否还算那把剑。”
楚戈道：“又来死文青，现在的秋秋也不是过去的秋秋，要不要说是否还算那个人啊？”
秋无际灿然一笑：“只是偶有所感，哪有那么多话。此剑虽然重锻，档次依然跟不上新得的真武备剑，但我却舍不得放弃，你一定要帮我拿到现世去，给现世秋秋用。”
楚戈道：“应该问题不大，现在破界之力越发稳定，不像当年。”
“嗯。”秋无际依依不舍地把剑收入戒指，转头看了一眼，朱萌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叽叽喳喳的很多话说吗？”秋无际忍不住笑：“一把剑就吓住啦？”
“不是……”朱萌萌道：“感觉你们在这里说的话都很不一样，我觉得有点陌生，在想是不是被人拐卖了，我要怎么跑。”
秋无际哑然失笑。
朱萌萌道：“还有啊，你说什么这里的你、现世的秋秋，连你自己都当成两个人看待了吧？”
秋无际道：“没有，只是身处什么环境、面对什么话题，自然不同……话说我以前跟你说话，你还嫌我带古味来着，那时候不太习惯，没适应现代……”
朱萌萌道：“我要现代那个秋秋，不要这个，太装逼了。”
我怎么就装逼了我？秋无际憋了一下，有点想说几句卖萌的话，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状态下居然说不出口。
她宠溺地揪了揪朱萌萌的脸：“好啦，那我分一个现代秋秋陪你逛宫殿啊。”
一边说着，现代装的秋无际就从身上直接走了出来，抱着朱萌萌卖萌：“萌萌~想死你了……”
朱萌萌看看面前板着脸的古装秋，又看看身上抱着自己卖萌的现代秋，两眼圈圈，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旁边楚戈笼着手，很想说，萌萌姐，谢谢你。
瞧这套路，晚上又有东西玩啦！
秋无际冷眼看着楚戈那臭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地飞起一脚：“你是进来存稿的，不是来逛街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死去码字去！”
“就去，就去，秋妈妈。”楚戈一溜烟跑了。
晚上再教训你，或者被你教训。
秋无际瞪着他的背影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萌萌，我也去画存稿。分身带你出去逛逛好了，天界还是挺好玩的，构架比人界新颖。”
朱萌萌这才想起自己是进来看帅哥的，这俩口子怎么精分关自己啥事啊，便乐滋滋地抱着现代秋秋的手臂往外走：“有钱吧？我要去购物。”
“有有有。”秋无际好歹也把自己现代装换成普通仙子衣裳，两人亲亲热热挽着出了宫。
想起自己刚来天界时一身低级灵石什么都买不起的窘迫样，也不由失笑。现在这个宫殿里，极品灵石堆得跟山一样，只能说有天道作弊实在太不要脸了。
现在有钱，带着萌萌出去逛之前那个城，想必会很好玩……不知道萌萌看见仙界青楼会是什么感受？
结果刚刚离开宫殿，朱萌萌还没来得及对茫茫大漠的风光发表一句感叹，左右前方遁光忽起，伴随着极其凛冽的威能与肃杀。
“人界飞升者，终于找到你了。”一名中年剑客踏风而来，冷然道：“我还帮你结算了城中租屋的账！”
朱萌萌：“？”
秋无际：“……”
“嗖嗖嗖！”左右金色佛光、阴阳之芒，飞速接近。
佛祖道尊的人也来了。
飞升者作为天界棋眼，果然是不会被漏下的。炎千烈一路杀戮向南，她秋无际又岂能清净？
朱萌萌看着前方剑客，压低声音，附耳对秋无际道：“这个帅大叔就很帅，男人味，仙味，孤高味，都有了，他还会为你付租金，好人啊……泡这个行不行？”
剑客正在说：“想不到你连丫鬟都找了，适应得还挺快。”
朱萌萌：“？”
秋无际差点笑出声，还是回应朱萌萌道：“不行。”
“为什么？因为他狗眼不识人？”
“因为不出意外，他一会就是个死人。”

第四百八十章 萌萌的线
秋无际并不想杀这个人。
毕竟还替自己付过房租。
而且天帝一方目前来说，勉强能算是“好人”，至少这个被派出来找她的这个什么巽风真君肯定不含恶意，只是纯粹奉命来带她回去，不至于杀人。
而天界的佛道两家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杀人。
楚戈从写他们就是恶意的，按照“已经被域外天魔所侵染”的概念去写，也就是说此时的佛祖道尊，就是原来和天帝合流反他的那两个。
并非楚戈对佛道本身有什么偏见，在人界他可是把佛道都写成正义方的。天界之所以这么搞，只有一个原因：佛祖道尊没有天帝强，原先的反天也是天帝为主导。
楚戈用最凝注的精气神，生生把天帝做出了精分割裂，却没有把这套用在佛祖道尊身上。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没有余力三线开战。
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的佛道两家绝对不是祥和的佛道，不称魔就不错了。
理论上说，原设的佛祖和道尊也不是邪魔，但既然反天反到了这个份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是彻底弄死天道就是被天道抹杀，做事自然会越发偏激激进，渐渐入魔。
秋无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某种角度说，和天道对抗的才是魔，天道钦定的魔比如小火苗反而不是真魔……
——金银是童子，泼猴才是妖精？
Emmmm……
刚刚有点走神，佛光大起，阴阳图在沙漠绽放，迟来的佛陀和道士同时出手，目标是……那个剑客巽风真君。
巽风真君长剑飞旋，重重贯入地底，正中阴阳图中心。
狂风大作，威能漫天。
秋无际将朱萌萌拦在身后，前方结了个护罩。
朱萌萌从她肩膀探头，好奇巴巴地看着场中作战，低声道：“你不出手？”
秋无际笑笑：“等会，先看看。”
那边巽风真君大怒：“三家争夺飞升者，议定各凭本事，尔等居然下杀手！”
佛陀淡淡道：“接引飞升，各凭本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算接引？”
道士冷笑：“巽风者，八卦之辞，天帝何能，敢把这封号当自己的东西随便封人？”
三家又打起来了。
有别于刚刚飞升那会儿看他们打架算是较量竞争性质，这次是真奔着杀人去的，而且是佛道两家夹攻天庭一方。
毕竟天庭都已经有个楚天歌了，难道还想把其他都包圆？自然是另两家的众矢之的。
秋无际护着朱萌萌躲在一边看戏，朱萌萌两眼圈圈地旁观着，总觉得自己不管在哪都是个看戏的，做中介还以为要自己舌灿莲花，结果屁都没放一个，房子就买完了，出门遇敌本来觉得要有一番艰险，结果只恨手头没个瓜。
他们打得还挺好看的，特效满分。
秋无际悄悄拉着朱萌萌：“走，萌萌，我们去逛街。”
朱萌萌哭笑不得：“真走？你家在这呢。”
“我真身在里面。”秋无际冷笑道：“我道天界玄仙，必有手段，不料竟出此粗鄙之技……就凭他们想进我宫殿？破得了路口迷障再说吧。”
朱萌萌：“……”
两个妹子手牵手，一溜烟从沙漠边上绕了出去。
“给我留下！”一朵莲花忽然绽放在脚下。
朱萌萌只觉整个天地都不见了，全是花。
下一刻秋无际莲足轻踏，莲花片片碎裂，一路铺向远方。秋无际便带着朱萌萌踏莲而行，仿佛每一步都踏出了一朵莲花，美得无法言喻。
这就破了对方的禁锢？
朱萌萌看得心神俱醉：“秋秋……”
“嗯？”
“不如你娶了我吧，我很乖的。”
“滚！”
那边佛陀简直感受到了侮辱。
自己的擒拿居然变成了小姑娘家打情骂俏的背景板，是可忍孰不可忍！
地下的莲花忽然喷涌出水。
秋无际脚步一顿，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这不是水。周围泛起的好像是水，看似把莲花包围，使周围都成了莲池，踏不出去。但秋无际何许人也，几乎第一时间就感应到这漫天水意之中，莲花本体却隐隐含着火性。
朵朵莲花都成了火。
以水控敌，实际以火为杀机。
是水火交际的一种奇术？
不……
如果以前会这么理解，但现在联系到现世见闻，是不是该往朱雀火方向去理解？
秋无际掐着剑诀，替朱萌萌对抗水火之力，暗自分析这火的性质。
迷雾重重，看不清晰。
她不修火的……炼个丹火都得抓小火苗出来炼，对这块确实不熟悉。
却见朱萌萌挠着头，眼神迷茫地回望远方天上的佛陀：“秋秋，这好奇怪啊。”
秋无际心中一动：“怎么？”
“为什么这些莲花，会跟人一样有关联线啊？之前还没有的。”
朱萌萌的异能，看出生命之间的关联线，友情爱情仇恨等等……莲花如果是生命，说不定还可以强行说是天界之物自具灵性，也有生命，所以会有关联线，但这些莲花不是，它是术法。
术法哪来的生命，它能有什么爱恨情仇啊？
而且之前没有，化火之后才有……
秋无际忙问：“具体是怎样的关联？”
朱萌萌的声音如同梦呓：“这些火的关联线，细细的，就像随时会断的藕丝，连向那个和尚……这线的性质就有点类似于我和公司员工们那种线，同事？合作？”
“还有么？比如和我们的线？”
“和你没有。可是……”朱萌萌挠头：“有一条非常粗的线，通向宫殿里，好像父子关系一样，是不是楚戈？”
如果是此界生命，和楚戈当然是父子关系，这条线不能代表什么。秋无际皱眉沉思，一时无言。
却听朱萌萌梦呓般道：“最离谱的是，它为什么和我有线啊？”
秋无际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线？”
“不知道啊，怪怪的，认不出来这叫什么线。秋秋~我一直很努力锻炼异能，几乎什么线都能认出来了，但这个线什么意思我真看不懂啊，从来就没见过类似这样感觉的线……”
“什么感觉，具体可以描述么？”
“不知道，我总感觉，如果你不保护我，我也不会受伤。”

第四百八十一章 福将
秋无际很是纠结，想试试又不敢试。
朱萌萌是个凡人，这里可是玄仙之战，要不是自己护着，哪怕是稍微有点气息泄露刮到朱萌萌，都足够让她死一万次了。
真让她被这个莲火烧一下试试？真出了事儿连救都来不及啊！
这事怎么试？
却听宫殿深处传来天道威严的声音：“放开了试，爸爸在。”
秋无际：“……码你的字去！”
说是这么说，有天道自信兜底，秋无际也小心翼翼地放开了一丝防护。
一缕莲火悄悄透过秋无际的防护，烧灼在朱萌萌翠裙底下穿帮的现代小皮鞋上。
天道一念，术法暂失威力。
但那蕴含着的生命气息依然存在，有些亲密地绕着朱萌萌的脚，这回真如足踏莲花一般，现代小皮鞋都没那么刺眼了。
朱萌萌低头看着，依然费解。
这回更明显了些，这火焰好像和自己真的有种奇特的关联，还是很亲密的那一种。她明明可以感受得到这火焰里的凶顽，焚尽一切的戾气，但一方面被天道压制不兴，一方面似乎本能就在收束威力，不想伤到她的身体。
另外还有一方面……
似乎有什么听不清的声音在心中回荡，有点类似佛音贯耳，又有点类似恶魔低语，无法解读在说什么，克苏鲁味浓得一批，让朱萌萌心烦意乱。
连带着心情变得烦躁，俗称心火上涌。
所谓的亲密没有带来祥和感，反而是焦躁暴戾。难以想象这是佛陀手中释放的术法……
体验只是刹那即过，那边的佛陀显然也感受到自己的术法正突破了秋无际的防护，不由狂喜：“飞升者，不想你的丫鬟被烧，那就乖乖站着别动，等佛爷……”
话音未落，朱萌萌骤然抬头：“烦死了！”
佛陀愣了一愣，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这术法的控制。
朱萌萌伸手一挥，把莲火与佛陀那细入藕丝的关联线……直接切断了。
“噗”地一声，佛陀狂喷一口鲜血，术法与自身的割裂造成了极为剧烈的反噬，元神撕裂，心火倒灌。
原本佛道两人夹击巽风真君，巽风真君左支右拙得极为吃力，这佛陀忽然掉了链子，瞬间让巽风真君找到了机会，一声断喝之下，犀利的剑芒贯穿了那佛陀的身躯。
与此同时，另一道士也找到了机会，一道阴阳印拍在了巽风真君背后。
巽风真君也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那道士狂笑，身形一闪，已经到了秋无际身边。地上的莲火莲池仿佛不存在一样，直接踏浪而过，威势极为骇人。
“飞升者，还是跟本座走吧！”枯槁的手掌直接抓向秋无际的肩头。
秋无际轻声叹了口气：“是什么让你认为，打赢了他们，就能带走我？”
话音未落，璀璨的剑光照亮了整个沙漠。
那仿佛不是剑，是天际的霞光，是沙漠的热浪，是阳光的普照，是与空气共存的在人身边随时游动的气。
那一刹那的暴起，几乎连个过程都没有，道士浑身已经百孔千疮，成了个血人。
他鼓起了眼珠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那是喉咙都已经被剑气穿刺的破碎，无法组织语言。
最终似以神念传播，不可置信地说着：“你……你刚才的修行，明明连个真仙都不算……为什么这一刹那却是玄仙……分身？为何直如真实，你斩三尸？”
得，又是斩三尸。
秋无际觉得仙侠世界的人们思维已经成了定势，从人界到天界都一个脑子。
或者该不该说父神水平太差啊……
她淡淡道：“昨日之真，今日之玄，刻舟求剑，何其愚也。就凭尔等废物，也想收本座为下属，以本座行棋对弈……配么？”
道士仰天栽倒，再无声息。
“轰！”
巽风真君捂着胸口，艰难地抬头，看见的是前方栽倒的那个佛陀身上骤起大火，瞬间就把人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粒琉璃珠，在沙漠之中闪闪发光。
都被烧出舍利来了……
那是他自己控制的火焰倒卷，不听他的话了，自然反噬如此。
秋无际拉着朱萌萌的手，飘然落在巽风真君面前。巽风真君艰难抬首，此时眼中的两个女人都让他觉得神秘骇人。
一个剑布乾坤，直如剑中之皇。
一个更神秘，夺人佛火，如踏莲台，术法倒卷反噬，堂堂佛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身死道消。
抬头看去，秋无际神色平淡，眼里却含着些轻蔑与冷傲，淡淡地说：“都是追寻天道者，人界之士又何尝低于天界半分？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飞升者除了加入一方之外，另有选择？”
随着话音，一柄古剑之形在身后泛起，覆盖沙漠，贯于九天。
“帝王者，本座自为之，何下于人也？回去告诉天帝，从今往后，天界非是三足鼎立，而是四方之帝！”
“嗖！”剑气纵横，如风而起。
巽风真君感觉自己被剑风托起，扶摇而上，瞬间横贯万里，回归东方。
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才叫巽风真君……把剑气玩成风之能，这一手简直出神入化，巽风真君迷迷糊糊地想，天帝做得到吗？
天帝欲以这些人为棋眼，搅动天界风云……
怕不是会被这些人把棋盘给掀了？
那边朱萌萌看神仙一样看着秋无际，半晌不言。
秋无际转头看了她一眼，地上的莲花水火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朱萌萌到底感应了些什么。见她萌萌哒地看着自己的模样，秋无际那点肃杀之意一下就没了，忍不住掐了掐朱萌萌的脸：“看什么看？”
朱萌萌道：“你说他会是个死人，然后他没死。”
“……你关注的是这个？”秋无际失笑道：“我说不出意外，但我们就是他的意外呗。”
“你都有理。”朱萌萌顶了一句，却有些心惊感，偏头不做声。
见鬼了，居然对秋秋有了心悸之感，刚才太飒了……
帝王者，本座自为之……
呜呜呜秋秋，我的秋秋~
秋无际没好气地拉起她的手，一路往沙漠之外走去，口中问道：“这火什么情况？不要告诉我你真是朱雀转世哈。”
朱萌萌犹豫片刻，低声道：“不知道，这火确实和我亲近，但转世什么的……我感觉好像又不对劲。秋秋，我现在怀疑，我的异能来源是不是和它有关系……或者换个角度去考虑，你们找朱雀的方向，说不定未必是像青龙那样有一个具体的尸骸，而是化为星火，散落万家。”
秋无际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可能性真的有。
而且似乎还挺大……
具体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找佐证。
不远的那个城市，有地火为基，所以搞了各种洞府招待所。让萌萌再去看一眼，是否相关？

第四百八十二章 烈焰魔君
“原来天界有冰淇淋啊。”
两个女人一路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朱萌萌抱着一个小瓷碗，里面装着一坨洁白如雪泥的玩意儿，一手拿着小勺子挖啊挖，挖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很甜，朱萌萌高兴得眯起了眼睛：“比冰淇淋好吃诶！”
秋无际仿佛看见了自己第一次在现世吃甜筒的模样。
话说上次来这里逛街，走的地方还是少了，居然没看见小吃。此地离沙漠不远，地下又是地火丛生，相对炎热，当地居民会搞出一些仙家冷饮还是挺应该的。
她自己也尝了一口，好吃。不仅好吃，还有助于修行。
秋无际也笑得眯起了眼睛。
当然这和冰淇淋还是很不一样的……天界的这种东西，那是真正的吃云饮雪，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术法调和制成，其中应该还添加了一些仙草提取剂来调和滋味，吃起来确实比冰淇淋好吃得多，真正的“仙家之饮”了。
所以说人界那算什么修仙嘛，人界终归是人界，东西没法超出一个古代人间的设定上限。
第一次让她觉得，飞升天界除了完成任务之外，还是很有其他意义的！
一对吃货悠悠然地在城中边吃边边逛，秋无际看似无意地打量周围，随口问：“怎样，感觉得到地火的气息么？”
朱萌萌摇头：“你当我神仙啊！这地火藏在地底多深啊！只能感觉到这地方挺闷热的，不舒服……诶对了，这种城市降雨怎么办啊，也有南水北调吗？沙漠又不算远，生态怎么办啊……”
秋无际哭笑不得：“天界不需要这种生存常识，这里最低都是天人，生存逻辑和凡人不一样，嗯，可能你是唯一的一个凡人。”
“啧，所以世界瞎编就可以吧，什么社会形态政治经济都不需要的，垃圾网文。”
“喂！”秋无际维护老公：“现在你也是这个垃圾网文IP的一环！”
朱萌萌哼哼两声，也不骂了，好歹在做人家的漫画生意，老爹投资的影视快赚麻了……
秋无际想了想：“去我曾经租的宿舍看看？那个巽风真君帮我付的房租应该是指续租……那个地方的地火是有外露的了，可供炼丹，可以去研究一下。”
朱萌萌抄着她的肩膀笑：“说到这个别人付房租，为什么给我一种吊着舔狗的既视感，秋秋你不是好人啊……”
“呸！与我何干！”秋无际急了：“你为什么能从这里联想到这种事，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经常做？”
朱萌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啊，你有什么意见吗？”
秋无际：“……”
一个人摆烂之后果然是无敌的。
“唔……”朱萌萌倒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天界，仙气飘飘的地方，我们说这个是不是不好？”
秋无际面无表情：“天界和仙气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关联的……”
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青楼揽客声：“王真君，好久没来了啊……”
朱萌萌：“？”
秋无际低头吃冰淇淋，实在没脸面对朱萌萌的眼神。
“这世界是你老公写的吧？”
“是的……”
“所以他想干嘛？”
“他就写个风俗……”秋无际结结巴巴地解释：“就像写人间地主剥削一样，只是反映世界真实……”
“这是一个概念吗，人界谁都知道有那些玩意，天界怎样的风情还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朱萌萌下了定论：“你老公是个闷骚，表面看着斯文，其实色色的。”
秋无际做四方之帝的霸气都被说没了，只想把脸埋到冰淇淋里面。
朱萌萌说得没错啊，楚戈就是色色的，这青楼纯粹是他的恶趣味，可以没有的嘛！
太特么丢人了。
不对，当初质问楚戈，他怎么回答的来着？这里是魔道据点？
正这么想着，前方人影闪过，一个浓妆艳抹的妖媚女子堵在了面前，眼神极为惊叹地打量朱萌萌。
秋无际停步按剑，似笑非笑道：“萌萌，你到底是福将还是祸精来着？我自己路过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带着你出来就要面对这种恶人欺负身边女人的桥段……”
朱萌萌狐疑：“你确定是找我的不是找你的？你比我漂亮好吧。”
她瞪着眼前妖媚女子，问道：“这位伊姆，你找谁？”
女子愣了一下：“伊姆是何处俚语？”
旋即兴致勃勃：“便是姑娘所来的地方吗？此界为何会有堪堪才修行出气感的凡人，姑娘是从哪来的？”
原来是冲这个来的。所以说还是女人的观察细致，之前三个玄仙打架都没往这想。
朱萌萌无奈道：“我……那个我自幼体弱，与众不同，所以没那啥……”
“可是姑娘天生丽质，媚骨天生，又未曾遭受其他功法污染荼毒……简直是上佳炉鼎。”那女子笑吟吟地问秋无际：“她是阁下的丫鬟吧，我出一万极品灵石，卖给我如何？”
话都没说完呢，朱萌萌勃然跳脚：“谁说我是丫鬟！你们一个两个的欺人太甚！”
你在意的是这个？现在是人家要买你那个诶……秋无际憋着笑，摁住跳脚的朱萌萌，冷然对那妖媚女子道：“此非我丫鬟，乃我姐妹，阁下误会了。”
妖媚女子微微皱眉：“两万。”
“不卖！”秋无际手中还是秋水凝碧，“锵”地一声自动出鞘一寸，以示警告：“阁下莫要纠缠。”
女子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随着话音，周围影影绰绰，一群人将她们包围在里面。
朱萌萌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天界？半小时前沙漠喋血，半小时后当街强抢民女。
城市治安呢？
你说这是魔界我都信啊！
“锵！”秋水凝碧出鞘，秋无际冷笑道：“早看你们这个破地方不顺眼了，看他兴致勃勃不好拆他台，现在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不能怨我了吧……”
隔界的话没办法，同在天界，这么近的距离，秋秋如今的能力早就可以做到随时真身切换，无形无迹。
青楼众人脸色大变，刚刚感觉到连真仙都算不上的女子这一刻气息恐怖无匹，分明是个玄仙！还至少是中期以上！
天界最高为金仙，就那么寥寥几个人，堪称大罗者一个都没，玄仙中期以上足以横行一方，连此城城主也不过就是个玄仙初期而已！
这女人哪来的过江龙？真要发狠起来，这座城都能被她给屠了！
“剑下留情！”
远处划过一道遁光，有人飞速降临，转瞬抵达战局中心，却是一个黑脸大汉，脸上还有烧灼的创伤未愈，看着狰狞可怖。
大汉落入场中，正要跟秋无际说什么，脸色再度一变：“你……你……”
秋无际把朱萌萌护在身后，冷冷道：“有屁就放。”
大汉顿足：“吾主有言，见到这等模样的男女，有多远躲多远，我还没来得及转告，你们就真敢惹上其中之一！”
秋无际愣了愣：“你也是个堂堂玄仙，还喊‘吾主’的？你主人谁啊？”
大汉谄媚地弯腰行礼：“在下室火猪，刚刚前几日投效于烈焰魔君麾下……”
秋无际有些无语：“室火猪……烈焰魔君又是哪个啊？”
“吾主自称姓炎，名讳上千下烈。”大汉说着抖出一枚玉简一捏，玉简上方浮现一男一女的形态，一个楚天歌，一个秋无际。他赔笑道：“吾主说了，遇到两位，如他亲临。”
“……”秋无际收剑归鞘，她知道这青楼拆不成了。
这是天道爸爸故意在死保呢，还是朱萌萌的福将气运已经无敌了？怎么连这种破事，都能关联炎千烈啊……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再探地火
躲在宫殿里码字的楚戈仿佛感应到了秋无际的怨念，缩着脑袋不吱声，默默摆弄着带进来的笔记本。
快没电了。
他手指轻轻拂过充电口，心中默念“充满”，便肉眼可见地看着电量渐渐涨到了100%。
这不是楚戈用电系术法充的。
而是天道之念，想让物品是什么形态就是什么形态，想让电池有多少电自然就会有多少电。
这还不是他创造的东西，是带进来的东西，都能在控制之内……而且还能做到“充电”这么细微的、自己这文科狗在现代都搞不清构造原理的东西，足以证明他此时对天界的掌控力越发强了。
有现世影视化人气正在疯涨的影响，也有他所“控制”的人们正在一步一步渗透这片大地，影响力越发强盛的因素。
所以之前测试火莲的时候他有足够的自信，自己的GM权限能让佛陀火莲失去术法威力。
秋萌出游，他的神念当然也正覆盖千里，跟着老婆看动向。观察的结果也让他有些小无语……
之前已经对秋无际说过，这个青楼是安排给魔道的，这条线是留给小火苗的。小火苗那边的剧情没有细写，大致带过一笔，大意是南方征服之后触手伸展，都已经开始渗透回北方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小火苗伸回来的触手，还和朱萌萌之旅对接在一起。
那边秋无际和朱萌萌已经被黑脸大汉室火猪奉为上宾，请入据点就坐。
身边乌泱泱跪倒一片青楼打手，噼里啪啦全在掌嘴：“我们错了，请真君责罚……”
不消片刻，全员打成了猪头，还有人嘴角渗出了血迹。
秋无际大踏步往内堂走去，一路面无表情，朱萌萌反倒看着不忍，轻轻扯了扯秋无际的衣袖：“秋秋，算了吧……”
“如果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早被人抓起来卖了！如今没事不代表她们不要受惩戒，掌几个嘴便宜她们了！”秋无际恨铁不成钢：“你倒还替她们说话！”
朱萌萌噘了噘嘴，没说什么，低声问：“真跟这个室火猪进去啊，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秋无际气笑了：“该你小心重视的时候在这善良，这种事情你反倒假谨慎。”
“怎么就是假谨慎了？”朱萌萌看着青楼牌匾：“这怎么说也是个青楼啊，我们两个大美人进去！你这么信得过炎千烈？他在书里不是个坏人吗？”
“炎千烈是幕后Boss的话……”秋无际磨着牙道：“那理论上说，真正的幕后Boss就是楚戈。该死的写这玩意儿敢情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开青楼的梦想是吧！”
朱萌萌：“？？？”
好在大家进去的地方不是青楼位置，而是七绕八绕地进入后堂，秋无际朱萌萌也没有兴趣参观他们的修仙青楼八百灵石一次的模板是怎样的，径自板着脸去了后方。
后堂倒是有了常规的仙家之意，山石嶙峋，灵气隐隐，许多样貌美丽的女子战战兢兢地侍奉一边，粉腿玉臂裸露着，看上去颇是个男人天堂人间仙境，秋无际磨着牙，只想打人。
室火猪小心翼翼地领着秋无际高坐主位，自己侍立下首，赔笑道：“上仙和我们主人如何称呼？”
秋无际想了一想：“他是我儿，庶出。”
室火猪：“？？？”
遥远的炎千烈打了个喷嚏。
室火猪放弃了这个问题，无奈道：“那……祖奶奶到我们这里，是有何要务需要我们配合的么？”
秋无际板着脸道：“你们既然占据此地，必有几分道理，想必不是单纯为了收集炉鼎或者交换资源之用？”
室火猪有些迟疑，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
秋无际淡淡道：“你们的什么阴谋布局之类的，我不想知道，那事儿以后找炎千烈说，现在不到时候。”
室火猪吁了口气：“祝奶奶体谅。若是单纯说这个地方，那确实，除了城主洞府之外，此地地脉或许是城中最佳，地火阴阳并济，旺盛无比，我们盘踞于此数千年矣。”
朱萌萌忍不住问：“我看这城也不是什么文明城市，你们又不算强，城主不跟你们抢啊？”
室火猪嘿嘿笑了笑，没有回答。
朱萌萌便懂了，城主多半也是他们的人，要么床上买通，要么把柄在手。
魔道伎俩，差不多这德性。
现世……也差不多。嗯，当然说的是美国。
这么一想，朱萌萌忽然有点理解楚戈为什么这样写天界。
“天上”不就是这样？
秋无际不纠结这些，直接道：“带我们去地火最盛之处，我们有用。”
“应该的，应该的！”室火猪立刻拍胸：“上仙随我来。”
不知按下了什么机括，内堂地底忽地现出一条通道来，炽热的火焰之意瞬间扑面，朱萌萌眯起了眼睛。
说是魔窟，还以为会是什么深渊狱火，想不到这底下的火焰居然还挺祥和温暖的……
秋无际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萌萌别怕，我在。”
“怕个头，这感觉还没有之前的莲火可怕。”朱萌萌反倒主动拉着秋无际往下跑：“秋秋，我感觉这里和我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一点点的样子，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热情！”
秋无际很是无语，这种阴气浓郁的青楼妖地，相比之下当然会比佛火与你更近一点。
然而一边是和尚，一边是青楼，对立如此严重的两个地方，两类火，却还真能感觉出相同的联系来，到底是因为天界的佛门不正经呢，还是因为……真就同源同属？
楚戈码着存稿，神念也降临在此地，准备分析这里的火。
这朱萌萌真的是福将，她身上缠绕的都是很关键的气运……或者说，联系到她父女俩的异能，这是不是可以叫命运女神？
按理说朱雀的属性里不含“命运”一说，倒是能象征“好运”，民间便有所谓“朱雀展翅，不富也贵”。引申扩展，说谶纬命运，也说得上。如果说是朱雀的各种属性散落四方，其中这一特性到了老朱家，不是没可能的。
朱萌萌说自己的异能可能与此有关，确实可能性很大。广义上现世的异能是因为四象带来的灵气而复苏的，但灵气也有属性，被朱雀相关的引发，那就会带上朱雀的特性，甚至有一定可能性被朱雀散落的精火附着过。
所以老朱能占卜，而朱萌萌更进一层，能看见所有人身上的命运线……就像朱雀展翅，身上的线条铺展八方，勾连每一个人身上的命运之火显现。
朱萌萌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应该不是所谓转世……否则自己和朱萌萌之间估计早会有“父女感应”、或者朱萌萌对他应该会有天然“仇恨”的，到现在的修行还感应不到，那就是没有，仅仅是异能关联。
但这种情况好像更蛋疼啊，朱雀如果真的散得这么离谱，怎么找？
按理它应该还会存在一个灵魂核心……
比如说……朱雀还有一个非常典型的象征，就是长生……最早的寓意是接引灵魂。
楚戈想着山德鲁，又看着朱萌萌，陷入了沉思。
希望这里的火焰属性有新的发现，萌萌姐，加油！

第四百八十四章 命运女神
秋无际和朱萌萌已经到了青楼的地底深处。
很明显，青楼是个表象，内部是个森严的魔窟，有许多男男女女的魔道修士居于地底，各划洞府，正在修行。整体气氛比地面上的青楼森然得多，形态也可怖得多。
上方高楼是仙袖招摇，香风处处，笑语欢声。
下方地底，炼尸，拘魂，控制枯骨，榨取鼎炉。
虽然都深藏各自洞府里，偶尔在外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朱萌萌就兜头看见了一个骷髅晃悠悠地走过来，又被炼尸修士揪了回去，无端端在阴森之中有了点萌感。
但无人出声，更无人发笑。
黑脸大汉室火猪似乎在这里威严素著，他所过之地，所有人躬身行礼，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秋无际似是随意地问：“从阁下的名字，以及此地的性质，按理本当是修火焰之功的宗派，为何如此之多的控尸操魂之术？”
室火猪没有多言，只是谨慎地回答：“南极长生，不灭魂火。”
秋无际道：“此地居北，何谓南极？”
室火猪道：“火不在南北，在天地之间，便如室火猪本当为北方之宿，为何是火？东南西北是四极，地水火风何尝不是？四极不过意象，认真就执了。”
秋无际脚步微顿，继而点了点头，继续前行，没有再问。
笔记本前的楚戈轻轻吸了口气，颇有点醍醐灌顶之感。
从这个角度去看，有点意思……
室火猪引领两人到了最低部的地坛，中央一个类似祭坛般的修炼之地，四周已经可以看见熊熊火海，火舌吞吐于四周，泛着红蓝相间的异色。
“此地便是在下日常潜修之所，祖奶奶请慢用……”室火猪点头哈腰地赔笑。
秋无际道：“你的修行也是一方霸主，此地更是自己的洞府巢穴，为何说让就让，真对炎千烈如此忠诚？”
朱萌萌也觉得神奇，换了什么爸爸的朋友说要住自己的屋子，那是死也不可能愿意的好吧！这人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室火猪赔笑道：“且不论主上，便是祖奶奶自己一人一剑，我们也要血流成河。便是要占了此地去，小的也双手奉上，何况只是借用地火呢……”
秋无际看了他半晌，想要拆青楼的欲望更加没了，无奈道：“你且去，给我们小半时辰即可。”
室火猪倒退着出了门。
朱萌萌低声对秋无际道：“这人还算憨厚，可惜长得丑。”
“憨厚？”秋无际瞪大眼睛，哑然失笑：“萌萌，你以后可别一个人在修仙界出没，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别出门。”
朱萌萌不服气：“我纵横商界好多年，你才是山沟沟跑出来的古代人。”
“怎么的，看不起古代人啊？”秋无际悠悠然坐在地坛中央：“我见过的血，比你见过的水都多。”
她伸指轻弹，手心泛起一层水光：“你看。”
朱萌萌定睛看去，粼粼水波之中映照出门外的室火猪身影，却见室火猪手中掐了个法诀，似在万里传音一般念叨：“主上……”
空气微微波动起来，似有扭曲的星火在前方组成了一个人脸：“着你回来组织人手，没事打扰本座作甚？”
室火猪压低声音：“主上提示的那一男一女，今天那女的带人来我们驻地，如今已经进了最核心地坛处，内里多有阵法禁制的布置，主上若有意擒之，只需……”
“啪！”人脸虚影凝出一只拳头，恶狠狠地揍在室火猪脸上：“草你奶奶，你想害死老子吗？”
室火猪被打傻了：“主上，她自称令堂，毫无敬意……”
“草！虽然她吹她娘的牛逼，也不是你能惹的！当她真是你奶奶来对待就完事了！以后本座自然会和她分个高低，就这样，本座还有一堆事！”
影像消失，室火猪无语地揉着被打肿的脸，自语道：“还好在那姑奶奶面前一直小心逢迎，没露破绽……还分高低，怎么我觉得那真是你妈呢？真就是个不服大娘的庶子。”
里面秋无际斜睨着朱萌萌：“如何？”
朱萌萌呆若木鸡：“这人看着黑壮憨厚，怎么这么阴的？”
“魔道，你以为是什么？”秋无际道：“此地多有他们自己积累下来的污秽凶煞之气，我很不喜欢，赶紧研究一下火焰走人了，这魔道剧情线自有炎千烈负责，我们只是乱入的。”
朱萌萌看着遍地火海：“我、我这怎么试？这是火海不是水池！”
秋无际怂恿：“不觉得很酷炫吗？跳到火海里，浴火展翅。”
“滚啊，我真不是朱雀！”
“安啦，你就当那是水池。”
“谁能当这是水池啊！”
秋无际伸手一挥，朱萌萌眼中的火海忽然变了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波光粼粼的游泳池。
朱萌萌挠头，刚才还很可怕的东西忽然就不可怕了，哪怕她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秋秋的障眼法。
“这便是知见……”秋无际悠悠道：“去吧。”
朱萌萌小心翼翼地伸足，在“水池”边缘试探了一下。
有点温热，如同温泉一般，并无烧灼之感。
她渐渐把小腿都探了下去，果然如同泡温泉的体感，毫无伤害。
朱萌萌一下就乐了，舒服地泡进了“水里”，对秋无际道：“秋秋下来一起洗啊，挺舒服的。”
落在秋无际眼中，活脱脱的美人浴火，场面有种极为妖异的美感。
在朱萌萌身后，隐隐约约的还真的泛起了犹如朱雀振翅般的意象。
朱雀振翅，凤凰涅槃，二者完美地揉合在一起。先天火之精，不灭之魂炎，南斗星移，命运之迹。
当然，还只是意象，它远远不属于朱萌萌。
“萌萌……”秋无际犹豫道：“你试试在这里锻炼你的异能，我很怀疑你的异能是否有全面成熟的机会，就看这个了……”
朱萌萌愣了愣：“你说只呆半个时辰，是不是一个小时？”
秋无际冷笑：“就冲他刚才还想暗中摇人来害我们的鸟样，此地本座征用了，你什么时候有突破，再什么时候还给他。”
“……”朱萌萌不说话了，暗自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异力。
以黑屋钟逸他们总结的锻炼方法，和曾经随黑屋去国家特训时的法门，朱萌萌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识海正在和周围的火海互相应和，原本看不见的丝丝细线从火海各处“嗖嗖”冒起，与自己的精神相连。
就像一张蛛网。
也像张开了尾翼的朱雀。
似乎能看见，在固有的命运关联之线外，又看见了另一种类的线条。
那是连着外面的尸傀或骷髅的灵魂之火，如同牵丝戏一样，从自己的精神延伸，关联在每一个尸骨之上。
于是似乎可以操纵它们的命运，亡灵俯首。
“秋秋……”
“嗯？你看到了什么？”
“我感觉我在玩魔兽世界，看见了巫妖王之怒的片头CG。”
“……当你降临天界的那一天，所有亡灵都在呼唤你的名字，萌萌？”
“滚啊，我看见的是亡灵眼中绽放的火，那是它们的永生。”
秋无际有些迟疑：“你……能控制么？”
“不能，能看见原理……感觉我能破坏别人的控制，我能看见那些魔道修士对自己骷髅的控制线……”
“萌萌……”
“啊？”
“我依然觉得，你的异能才是现世最变态的一个。”秋无际很是惊叹地揉着朱萌萌的脸：“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我的相遇都是一种主角命运的缘故……不知道你这是不是该叫……命运女神。”

第四百八十五章 造神构想
朱萌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命运女神，至少她知道，如果不是有人在作弊的话，自己连火都不敢碰，别提这样沐浴在火海了。
哪有这样的女神，还被人揉脸，跟玩球一样。
朱萌萌总觉得秋无际把自己当小孩玩……自己明明就比楚戈小一点点，比秋无际号称的二十五岁大多了。
当然和实际上万岁的死老太婆相比，好像真的谁在她眼里都是小孩。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和楚戈在一起，是老牛吃嫩草……不对，是小孩开大车啊？
“那个……”朱萌萌被揉得嘴巴嘟嘟的，含糊不清地道：“秋秋……我看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孩子想疯了。”
秋无际愣了一下，触电般收回手，望天：“只是看你可爱，和孩子有什么关系。”
瞧这欲盖弥彰的嘴硬样。
朱萌萌一把将她拖下“水池”，摁着反揉了一把：“我也看你可爱。”
秋无际挣扎：“哎呀这里不是真的泳池啊，这里是火海！”
火海之中一团橘色，若有外人看见这熊熊烈焰之中美人打闹的样子，绝对会觉得这场面真的又美丽又妖异，很邪典。
朱萌萌哪里扭打得过秋无际，很快就被摁在中央祭台上“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下屁股。朱萌萌哇哇叫：“秋无际你给我等着，回现世看我怎么欺负你！”
说得好像你在现世就打得过我一样……秋无际憋着笑，伏在她背上附耳道：“小娘子，乖乖听话，不听话就把你卖到上面去。”
朱萌萌：“呜呜呜……”
秋无际觉得玩笑差不多了，还是正事要紧，正要问问朱萌萌对这火焰还有什么特殊感受，忽然觉得身周火焰一阵震荡，一只小火人冒了出来，抓着她的胳膊往边上扯。
那架势是……营救朱萌萌。
秋无际：“？”
朱萌萌趁机一骨碌翻过身，笑嘻嘻道：“我这手好不好玩？”
秋无际一把将小火人拍回了火海，奇道：“你不是说你控制不了？怎么还能玩火人召唤术了？”
“我这种是当玩木偶一样的控制法，不是控制灵魂的。”朱萌萌道：“你可能看不见，在我这里整个火海千千万万条线和我相连，我揪出其中几条立起来，就是个小火人。”
“那你是怎么做到有鼻子有眼的，这至少要学一点基础的控火之术，你哪学的？”
朱萌萌道：“为什么要学术法，想象它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啊。就像之前那个和尚的火莲，火就是火了，还变成莲花样，实际上莲花样和猪头样有什么区别吗？还不都是取决于精神力营造的外观。”
秋无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朱萌萌摸了摸脸：“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很对。”秋无际道：“但知易行难，能一念让所控之物变成怎样的形状，这原本是需要一个很高端的心法去专门磨炼的，需求的是对火焰的绝对控制和亲和，不是说‘我知道可以这样所以就这样’，你当你是楚戈啊。”
朱萌萌叉腰：“哟，你老公好了不起啊，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能，不都是华夏现代异能者嘛！所以四舍五入，我也是你老公。”
秋无际：“……”
楚戈：“？”
已经消失回火海的小火人又冒了出来，冲着朱萌萌就是一顿猫猫拳，一套打完直接消失，如丝般顺滑。
空气中传来天道威严的声音：“你咬我啊。”
朱萌萌抓狂：“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醋精吗？”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若无其事地偏过脑袋。论醋精，自己才是最能吃的那个，楚戈这好歹还是吃女人醋，她秋无际可是能吃自己醋的女人。
但这代表了多重视对方啊，嘻嘻。
却听楚戈道：“你这个表象是火焰亲和，究其本源是朱雀亲和。从这两次试验基本可以做个初步判断，此界地水火风之中的‘火’，全是朱雀之炎的演化，有共同的根。”
秋无际道：“甚至包括魂火？”
“至少控制魂火方面与其相关。”
“所以现世山德鲁呢？”
“按照之前汤姆森的交待，山德鲁早有这种异能，所以可能是早年就有的西方死灵法师类型的亡灵异能，暂时不能完全肯定是否与朱雀相关……但是秋秋，感觉破案就在眼前了，我们还需要一次东南亚之旅。”
“钟逸的长生久视是否也有关？”
“与山德鲁相比，我更觉得，钟逸之事才更相关。”
秋无际有了种世界线开始收束的感觉。
很多线索，曾经的故事，最终指向的可能是同一个事物，哪怕看着毫无关联。
“先回来吧。”楚戈道：“萌萌姐很适合修神秘侧的功法，诸如佛道之玄，不是火类，不要在火本身上越钻越深，那是小火苗的事儿。回来我们研究一下给萌萌姐弄个怎样的心法，她这天赋不发挥出来，天天哼哼唧唧跟只小猪一样，实在太可惜了……”
“他说谁哼哼唧唧跟只小猪一样！”朱萌萌揪着秋无际的衣领子：“我任劳任怨兢兢业业地上班下班，最后在你们眼里就这？”
秋无际沉痛地拿开她的手：“没错，就这。你想不想学修仙嘛？”
朱萌萌：“……想。”
“就你还想做我老公。”秋无际揪着她的脸蛋拖了起来：“还是乖乖做我老婆吧。”
……
回到沙漠宫殿，楚戈正坐在里面摆弄他的笔记本，朱萌萌看着觉得特别违和。
秋无际上前凑过脑袋：“笔记本在这里真可以用啊？”
“当然可以啊，码字又不需要信号不需要网络，有电就行。”
“电你自己充的？”
“嗯。”
“现世之物带进来也可以？”
楚戈道：“之前把萌萌姐的衣服变成丫……变成漂亮的古装，就证明可以了。充电这个只是证明了更精微。”
朱萌萌：“？”
秋无际迅速帮老公掩饰：“所以你在这摆弄什么？”
“我在搜索文档，看所有的功法设定，有哪个适合萌萌姐的。”
朱萌萌一下就忘了丫什么，兴冲冲问：“然后呢？”
楚戈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道：“造化之功、命运编织，这类其实是天道之能，也就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权限。而把所有的这些规则权限分别承载于四个神兽身上，是为四极。说白了天道之下的修士，都只是在修行天道权限的其中一项。”
朱萌萌听得愣愣的：“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在想，你本身继承了朱雀身上承载的命运属性，假设我顺水推舟地把这些属性赋予你，你是不是就是新朱雀？”

第四百八十六章 小火苗在行动
楚戈并没有直接实施这个构想，他没有把握。
这是条后路，假设将来朱雀的事无法解决、又或者是太散了压根无法凑齐，那完全可以创造一个或几个新朱雀，例如把相关的属性打散赋予不同的人，来取代原朱雀的意义。
朱萌萌、炎千烈，以及……钟逸？
应该是个可行的方案。
但不仅没把握，另一方面说，楚戈也不太想这么操作，他心中对四象都有些愧疚感，觉得自己对它们的惨状是有责任的，事情不解决，直接换人算是什么事？
良心过不去。
这个方案只能算是个备选方案，一个可以兜底的做法。真正该做的还是找到原朱雀，像青龙玄武一样把事情说开，担好应该担负的责任。
备选方案可以先打个底子铺垫……比如给朱萌萌弄个相关的功法深入修行，而不是纯靠天赋在这瞎感应，即使单纯算给朋友找一条好的修行之路也是应该的。
功法当然是和秋无际继承的真武之法一样，直接是玄武携带的顶级法则，朱萌萌这边要搞的就是朱雀铭刻的命运法则。
至于怎么搞，当然是安排小火苗找到相关遗迹了，和秋无际这边的套路一样。
“萌萌姐你先在这宫殿逛逛玩玩吧，还是很多好风景的，我和秋秋进来偷时间，主要为了存稿，这段时间我会把你需求的东西安排上。”
楚戈长身而起，吁了口气：“多谢萌萌姐……让我对一些事情越发有底了。”
朱萌萌偏头看着楚戈，她觉得现在的楚戈和以前确实有点不一样。
有那么点做领导的气质，和一种运筹帷幄的范儿。
和他刚跟秋秋谈恋爱那时候对比，简直就像看着一个少年一路长大了一样。
这才多久啊……谈恋爱真的这么养人嘛？那老娘谈了那么多，现在怎么还这么可爱呢？
朱萌萌颇有一种看见了沧海桑田的感触，背着手一摇三晃地走了。
那边还有个秋秋在后殿画画呢，还是找秋秋玩去。
至于这个会打人屁股的秋秋，还是留给楚戈自己玩吧。
目送朱萌萌一溜烟去了后殿，秋无际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在楚戈身边：“在想什么？”
楚戈挠头：“本来以为下一步是白虎，朱雀那边一直没线索，如今怎么感觉朱雀要在先？”
“我倒是觉得，这玩意没有先后。”秋无际道：“假设西方白虎确实在佛国，那么这两条线可以是并行的。”
楚戈“嗯”了一声，还是有些出神。
秋无际道：“其实我之前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白虎属金，按理说我修剑的，当属白虎所代表的法则之列，为何我这边继承的却反而是玄武之传？”
“因为你的水属更突出，水随天去秋无际嘛。”
“所以就是，我的剑道想要达到最巅峰，还是需要从白虎那里找的。这些本就是互相交缠的，没有谁先谁后。之前室火猪有句话，颇有见解，不愧是天界玄仙。”
“就是四极未必是四方，也可以是地水火风对吧。”楚戈颔首道：“这句话确实颇有意思，四象广布于此界，没有严格的四方定义。包括现世也一样，谁说朱雀一定居南？它完全可以存在于任何与火相关的地方。”
“嗯。这话算是打开了我们的视野，把差点走进死胡同的思路扭了回来，所以我虽然讨厌此人，还是留他一命。”
楚戈失笑道：“这人可不能随便杀的，我给小火苗的剧情里他也是重要角色。另外……他有句话不知你有没注意……”
“室火猪是北方星宿？”
“对……如果要天上列宿各归其位，它反而是你的下属。”
秋无际气道：“我才不想要这种下属！”
“就那么一说，难道你的归宿真会是做北方大帝不成？”楚戈笑吟吟地搂上她的腰：“你是天道母神呀……”
“去你的。”秋无际有些慌乱地四处瞟，发现朱萌萌早就不见了，不由吁了口气：“萌萌在做客，可不能随便乱来，万一被她看见了……哎呀你干嘛？”
“我们还能不知道一个凡人有没有接近？”楚戈埋首云际山，咕哝道：“我也码了一天字了，劳逸结合嘛。呜呜呜秋秋在外面战斗的样子好飒，帝王自为之呜呜呜……”
“我看你就是心理变态！”秋无际没好气地挣扎：“那么温柔照顾你的小助理秋秋你不夸几句，在外面装逼的秋秋你就兴致勃发，贱不贱啊。”
楚戈从山间抬首，眨巴着眼睛：“所以你现在是哪个秋秋？”
“混乱了，脑残了，分不清了！”秋无际气道：“真身分身互换和人打架，谁还拿捏得清楚哪个是哪个，让你写你也分不清了吧！”
楚戈笑：“有一个很简单的分法啊。”
秋无际奇道：“什么分法？”
“朱萌萌习惯的是现代秋秋，所以和她混在一起的那个就是现代秋秋，这个就是秋宗主了，来，板个脸瞧瞧。”
秋无际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又不是唱戏的。好好码你的字去，别一天到晚打两个秋秋的主意，没门！”
“好吧好吧。”楚戈伸了个懒腰：“也该把剧情往小火苗那里倾斜几句了。”
……
自从飞升之后，炎千烈一路南行，并非茫无目的。天道虽然“放养”，大方向还是给得很明确，就是打出名头，通过揍扁前来拿人的佛门和道家诸君，生生打出一个魔道旗帜，作为魔道的汇聚招牌。
天界并没有一个和其他三家鼎立的魔君，在炎千烈刚刚飞升之时，接引者说的话就揭露了本质：“天道如何会让这样的人飞升，难道不是应该在心火之劫里灰飞烟灭，以警世人？”
原设之中就该如此，飞升之途自有扬善惩恶的天道立场，魔头也能随意飞升的话，那心劫何用？天劫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天界的原设就不应该有魔，如果有，只可能会是域外之魔，作为最终Boss来打，大量仙侠玄幻的最终设定都是这样的，楚戈也没打算多么推陈出新。
但若是非说整个天界的人都是好人，没有恶人，却又不合逻辑。单论剧情上如果天界没有坏人，也就少了剧情冲突，所以依然会有魔道，只是不成气候，暗中潜伏度日。
炎千烈的飞升是天道开挂，同时也是给了天界零散不成气候的魔道一个旗帜，从此天魔崛起，正魔两分。
“若是此界无魔，那就由本座来做！”
楚戈的安排正合炎千烈的心意，他甚至觉得天界这种“白地”比当初在人界还舒服。
人界楚戈太偏心秋无际了，把他压制得惨兮兮。
天界彻底放开了这种压制，小火苗如鱼得水。
之所以往南，原先的想法当然是南方属火、朱雀在南的缘故。虽说现在认为火在天地间，不代表南，但如果有一个具体的相关遗迹在的话，那还是只能在南。这个遗迹就是楚戈安排给炎千烈的大本营，里面自然会有炎千烈需要的火种和顶尖的火焰法则。
至于朱雀的线索，原本打算让炎千烈在这遗迹中有什么发现——都是自己安排的地方，又能有什么特别发现呢？有的。
因为现在的天界多出了很多与以往不同的设定，正如以前并没有打算写什么真武遗迹，如今多了出来。真武和玄武之间的演变，就是两版天界的重叠交错，秋无际这边通过对真武陨落之谜的追溯，可以关联当初玄武和天帝之战的过程，那么炎千烈通过新的朱雀遗迹，自然也可以关联到原朱雀，至少会产生线索。
此时的炎千烈一路向南，已经接近了既定的遗迹附近。
这种天道机械降神的东西，都是“万年无人发现”，“主角一来就有了”的类型。炎千烈刚刚到附近，就发现一群控火的魔道之徒盘踞附近，似乎有一些特殊传承的样子，于是揍了一顿，征服了这个魔道“部落”。
室火猪就是这时候挨了揍，归顺炎千烈的。
炎千烈得知这帮魔徒还有各地的布局，便让室火猪回来招人手，为探索遗迹做最后的准备。秋无际和朱萌萌的乱入对于这个事件确实只不过是个插曲，当两人离开，室火猪也整顿了人马，向炎千烈会合而去。
在读者们眼中，那就是一个全新的副本，即将开启。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天界魔焰
炎千烈立于一个峡谷口，目光森冷地看着内部的状况。
谷内是沼泽，阴风阵阵，传来扑鼻的恶臭。
隐约可以看见一些枯骨沉浮于沼泽中，各种兽类的、虫蛇的，以及人类的。
一个不知道多久的头盖骨在烂泥之中露出一角，空洞的眼眸似乎正在和炎千烈对视一般，极为渗人。
北方是炎热沙漠，南方却是阴森沼泽……
却也不稀奇就是了，按照楚戈现世的地理分布，还真就确实会有这样的现象。
这是一片死亡沼泽，毒瘴遍布，落羽即沉，万年来丧生了无数来此探险的修士，最终活着离开的没几个，所谓探险寻宝却连毛都找不到一根，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来了。
但日积月累，沼泽不知何时开始下沉，在边缘显露出一块石板来。
有一批魔道修士躲避仇家到了外围，意外发现了石板，又从石板上铭刻的法纹之中悟得了一流的生命采补、招魂控尸等术法，渐渐凝成一个小宗派，宗派领袖就是室火猪。
他们也曾尝试继续往沼泽下探，最终损失惨重，什么都探不到，无奈只能继续积蓄力量，以待其时。
一方面把基地放在沼泽之外培养核心种子修行，一方面把触手伸到各个修仙城市，通过青楼的方式暗中采补和掳掠，同时控制了一些有实力的修士，渐渐壮大。
当然室火猪永远想不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狗天道为了儿子做铺垫的。
好不容易突破了玄仙初期，自以为可以一展雄才的时候，炎千烈一路打了过来，沿途汇聚了不少其他的魔徒，形成一股新的魔道势力。
两个魔道势力前几天在沼泽之外遭遇，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没两句话就起了冲突，毫无悬念地爆发了一场谁主沉浮的决战。
结果双方都惊愕地发现，对方和自己都是修火的，仿佛天命。
对炎千烈来说，不用仿佛了，这他妈就是父神准备给自己的班底。
同源同种的功法，又同属魔道，炎千烈对这事可太内行了，基本就是默认谁输谁做狗，魔道天然服从强者，没有疑问。
结果也毫无悬念，室火猪就这么跪了，全员被炎千烈收编。
并且找了个借口说组织人手，把室火猪赶回北方去，方便自己整编这里的精锐魔徒。
无所谓忠诚，魔道里的忠诚，只在于你的拳头够不够硬，对方是否能在你麾下取得好处，以及是否承受得起背叛的代价。
事实证明室火猪即使心知肚明炎千烈的意思，也做狗做得兢兢业业，吩咐什么做什么。
因为他也看得见前景。
数千载无人破解的沼泽谜题，很可能就着落在这位新魔主身上了。
修士所求终究是力量，这沼泽的开发，自己同样能得到天大的好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也不是没有控制这魔主的办法，比如……
“主人……”一个妖媚的女子贴到了炎千烈身边：“室火猪此去起码要几日方回，主人何不歇会儿，让奴伺候……”
话音未落，炎千烈大手一张，恶狠狠地掐住了女子的脖子，整个人提了起来。
女子喉咙差点被生生掐断，两眼翻白地背过气去，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周围一片震怖，各自垂首不敢做声。
“本座对女人没有兴趣。”炎千烈狠狠将女子脸着地的掼在地上，一脚踩在她后脑：“收起这套狗屁心思，想操控本座，爷见多了！”
“主……主人饶命……”女子极为辛苦地求饶：“奴、奴是真的只想伺候爷……”
“是吗？”炎千烈冷笑，忽然弯腰抓起女子，往沼泽一丢：“那就给本座做个踏脚石，助本座探此秘地！”
女子飞在空中，魂飞魄散：“主人饶命！是室火猪叫我暗控主人的，我也是不由己……”
“呼”地一声，四周忽现火焰，凝成爪形，一把将女子摄了回来，重新掼在地上：“跪下，手撑地。”
女子满是伤痕的脸上泛起惊喜之色，老老实实地四肢撑地跪了下去，以为炎千烈要当众临幸。
结果炎千烈大马金刀地坐在她腰肢上，直接当成了个椅子，理也没理会女子腰都快断了的痛苦呻吟。
众皆震恐，胆战心惊。
此人真的是魔中之魔，虽然还没到传言那种生剥人皮的残忍程度，也堪称心如铁石了。至少在天界这种天庭佛门道家共治的氛围之中，基本素质都还挺好，一般号称魔头的都没这么凶顽。
这样的人到底怎么飞升的，天道支持这种人？大家对天道的理解，是不是从来都有点问题？
殊不知炎千烈心中暗自呸了一口。
奶奶的想害死老子啊，到时候青焰来了有人告一状，老子还有命吗？
可怜拿人当座椅，已经是现阶段的炎千烈所能想出最恶劣的方式了，换了千年前，可能真的会生剥人皮，将灵魂拘束炙烤千日，杀鸡儆猴以立威的。现在却连人都没杀，觉得好像没太大必要，能达成震慑就可以了……
或许这就是天道默许的原因？
炎千烈自顾自暗叹一口气，老了，心软了……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此地有本座一路汇聚之英才，也有原本成型于此的原宗派，皆未命名。今日众皆汇聚于此，本座当立宗派，于天南立我魔道之旗，共聚八方之士。”
众皆俯首：“尊主上谕命，请主上赐名。”
炎千烈手中火龙忽现，在峡谷右侧留下了三个火烧篆字：“火狱宗。”
“此乃本座在人界之宗派，如今延续于天，开枝散叶。终有一日，天人两界都将沐浴魔焰之中，什么天帝佛祖，算个什么狗东西？”
众人跪拜而下：“参见魔主。”
炎千烈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心中忽动：“把石板拓片给本座拿来，本座再研究一二。”
很快有人递过了一片巨大的玉板。
这是沼泽里面显露出的石板铭刻，大家虽然进不去，远程拓印的水平还是有的，成为这个魔道组织的立宗之本，如今当然归炎千烈所有。
玉板上记载的并不复杂，只是一个比较高端的控尸控魂之术，以及采补之术。
这个采补之术和炎千烈惯常所知的都不太一样，不是光采修行，而是类似于生命虹吸，除了修行之外，连带着对方的生命力和潜能一起吸，采干之后是真的会成干尸的，然后直接就地取材变成麾下骷髅兵。
很是恶毒，仅从这方面去看，无论如何也不会联想到圣兽朱雀。
也不是炎千烈想学的东西，都什么狗玩意，弃如敝履。
但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天道的剧本：“炎千烈心中忽有所感，想再看看石板所记。”
炎千烈：“……”
想到我了啊？
怪了，这石板的垃圾功法还真有内容？
炎千烈仔仔细细地再度看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人肉座椅有智力加持呢，还是天道剧本定好了他这回就该看出东西，总之此时再看，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朱雀的愤怒魔意之外显，凝固成了石刻沧桑，万载控诉。
第二反应是，天道不留死地，凡有线索，必有用意，这唯一外显的功法，或者可能是唯一进入沼泽的办法。
刚刚想过用人来趟沼泽，实际似乎是真可以的，需要庞大的、茫茫多的人去填，填满了不就可以踩上了？
人是没有那么多，但骷髅有。
万载以降，这里的周边、以及室火猪等人全世界长期收集的尸傀与骷髅兵，全部汇聚起来的话，该是多么庞大的数量？
够不够搭成一个骷髅人梯，直抵石板本体之所在？

第四百八十八章 南极长生
这个判断绝对是合理的。
从沼泽目前的模板看，里面的古怪毒瘴暂时还好说，普通仙人估计挨不住，但炎千烈如今的修行自认是可以顶的了。最大问题就是这毒沼上空限制了飞行能力，只能趟过去，所以历年来的修士们损失惨重，无法飞渡。
当然仙人们也不傻，移山填土的试验早就做过多次，然而沾之即化，沼气之中如同虚无之火，焚尽一切，根本填不了。除非极个别超强的法器能顶住，但那样的东西有多少呢？
但毒沼上隐约浮沉的骨骼证明了，偏偏骨骼可以浮在上面，甚至不会腐化。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现象，炎千烈之前不解，如今隐隐也有了判断。
朱雀怒火，无形无相地焚尽了一切，包括生命的吞噬和燃烧。
但留下了骨骼，证明了“死亡才是长生”。
也是外露的石板想要体现的“法则”，这个术法的意义就是敲门砖，进入秘地的必须前置，而不是真的教人组织什么亡灵大军的……
无意中之前派室火猪去组织人手的举措正合上了现在的需求，炎千烈战术后仰，都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天命？
说干就干，炎千烈当即下令在场的所有人整理出所有可以填沼的东西，包括尸傀、骷髅，乃至于以骷髅制成的法器等等。
不到两日，室火猪也带人回来了，人马不算太多，总的加起来倒也上了五千。
所谓魔道不成气候，从这人数看倒也不算太差，虽然不可能随便一凑就“十万天兵”，但反而比炎千烈人界被压制得惨兮兮的火狱宗人多了……而且平均修行挺强的，其实如果真能联起手来完全可以把这个刚登位就抢夺大家尸傀法器的垃圾魔主掀翻了。
然而却无人联手，在炎千烈虎目瞪视之下连个敢挑头的都没有，全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尸傀和骷髅。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
炎千烈立于谷口，伸手一挥：“填！”
“哗啦啦！”
憨憨骷髅兵排着队往沼泽里跳。
心痛得要死的魔徒们愕然发现，本以为要毁了的骷髅居然真没毁，自己依然能感受到灵魂关联，魂火不灭。
这回更是争先恐后，一个两个驱逐着自家骷髅往里跳，没过多久沼泽边缘就被填上了数尺桥梁。
室火猪小心翼翼地往上走了几步，略微有些摇晃，却真不沉。不由大喜：“真的可行！主上英明！破解了万年无人可解的谜题！”
炎千烈老脸都在发烧，要不是天道剧本，他自己是真没往这角度想过。其实马后炮来想，这事也不是多难想到的，为啥万载无人能破，还不是天道给所有人降智么，你确定读者不会骂的？
算了，不腹诽，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听见。
炎千烈下意识缩了缩头，面无表情一脸沉静地继续指挥搭桥。过不多时，一道白骨森森的桥梁横贯百里，一路通向了沼泽最深处、石板所在之地。
炎千烈深深吸了口气，小心地踏着白骨一路走去，慢慢踏足深处。
周围的感觉果然是无形无相的火焰，充盈乾坤，比有形之火更加难挡且酷烈，炎千烈心中颇有些震撼之感，玩了一辈子火，从来没有想过火焰之功可以用这样的形势，直如空气一般无所不在，无所不燃。
如果秋无际在此多半也会和他有同感，在真武之陵所见的剑气如水，岂非同理？
大道到了最深处，本就无形。
到得石板面前，已经大致可以看见石板背后隐藏着的陵寝，埋葬在沼泽里，石板如同墓碑，刻着它的祭奠。
炎千烈轻抚石板，略一沉吟，手中火焰渐渐发散，环绕了整个石板，如同祭礼。
他的魔焰，本身就是在人界继承自朱雀火羽的，真正的“嫡传”，一脉相承。
枯骨是长生路，火焰便是敲门砖。
果然很快就感应到石板上传来略显惊喜的情绪，石板左右洞开，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小径。
就在石板分开的同时，遍布在沼泽里的无形火焰也渐渐收拢，回到了陵寝之中，又把黑暗的小径铺成了一条光明的火焰之路。
炎千烈看得有些目眩神迷，暗道这朱雀都“死”了，还玩得这么花哨。若按新设定的太古四方之帝的陵墓来考虑的话，楚戈给朱雀对应的是个什么帝，南极长生大帝？
炎千烈慢慢走进了火焰之径。
外面恶臭沼泽，枯骨成堆，怎么看都是邪祟之所，可进来之后只剩一种纯粹。
纯粹的火，纯粹的光明，暖暖的生命力充盈环境，炎千烈觉得自己几乎沿途都能一路吸收火焰本源和生命之息，这条小径没走完，修为都涨了一小截了。
连带着这些日子狂暴战斗留下的暗伤，都不知不觉地抚平，重新恢复了最佳状态。
生与死的极端对立，在区区一扇石板内外淋漓尽致。
这个陵寝倒是真陵寝，不像真武宫殿那么大，很有可能本身不存在什么陵寝，纯粹是南极大帝死后的意志显现，既是给自己一个防护，也是留下了所有的法则凝聚。
所以这里只是一个十里之陵，走过通道就到了核心，圆形的墓室之中清晰地凸显着“离”卦的四方刻痕印记，仿佛也在昭示主人的离去。
和真武之陵一样，这里没有尸骨。
当然没有，玄武在北冰洋，朱雀大家还在找呢。
墓室的四周有四个石制灯台，灯台上各自都有一小簇火焰，各自颜色不同，呈赤、白、青、蓝四色，火焰虽然微弱，缥缈如火星，却万载不灭。
那是同种根源、四种属性的火种，天人两界最强之火，若是消化吸收其中一种，便是那种火焰的主宰。
正中央有一个玉棺，棺中无人，倒是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
就像当初东海青龙骨骼上的天道之纹一样，一般人无法识别。
但修行到了玄仙的炎千烈自然可以感应出这些铭文的意义，翻译成文字的话，那就是《南极长生帝经》。
炎千烈差点泪流满面，你妈的，这些主角挂总算开在我身上了，爸爸万岁！

第四百八十九章 枕头风
秋无际探头看着楚戈的稿子，心里居然有些小醋意：“喂。”
楚戈：“啊？”
“你都没给我《北方真武帝经》。”
“哈？”楚戈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一个形式么，给一本经书和用其他镌刻感悟有什么区别吗？你现在一样是直奔真武之途，没有半点阻碍的啊。”
“哼。”秋无际噘嘴：“我本来稳压小火苗一头的，现在并驾齐驱了是不是？”
楚戈：“emmmm……”
秋无际哭唧唧：“还好他不是女的嘤嘤嘤……”
楚戈汗都流下来了：“那个会嘤嘤嘤的秋秋正在和朱萌萌玩，你应该冷一点……”
秋无际一把揪住楚戈的耳朵往上提：“没听过这种要求。”
“诶诶诶，停停停。”楚戈龇牙咧嘴：“给开挂只是个表象，真正需要的是找玄武朱雀陨落之谜，给小火苗点甜头吃吃有什么要紧嘛？再说了，秋无际何许人也，给敌人一个同等功法就怕他了？还不是照样斩于剑下！”
秋无际：“算你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本座……等等你摸哪里？”
楚戈目不斜视，手不动声色地在游走真武之豚。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不码字了？”
“小火苗后续的操作，是不能写在书里的额外剧情了……”楚戈道：“本来你这边也要找玄武剧情，但玄武那边虽然我们不知道当时场面的具体，倒也不要紧，毕竟人已经在北冰洋了，找不找都一样，想知道细节也可以直接问。”
“嗯……”秋无际道：“其实我真身在此也有找，所谓真武陨落之谜嘛，但一时半会没找到。宫殿太大，还有许多隐秘我都没探索。”
“嗯。所以朱雀这边我是指望小火苗能找到详细情报的，朱雀既然会有规则演化遗留，也必然会有‘死前’的浓重意志遗留，小火苗知道我的意思，他会去找的，估计也没这么快，给他几天时间看看。”
秋无际道：“他一脑门沉浸在经文里了，哪还想得起你要干啥？修士进入这种修行状态，没一年半载都出不来，你还指望一晚！”
真&#183;枕头风进谗。
那边的炎千烈心神沉浸在《南极长生帝经》里，正神魂陶醉之中，识海深处就传来天道爸爸愤怒的传音：“喂！”
炎千烈一个激灵：“啊？”
“是不是经书很好看啊，要不要给你几本《金刚经》《法华经》陶冶一下情操？”
炎千烈眨巴眨巴眼睛，这味儿……
“咳咳。”楚戈干咳了两声，努力把话题显得不那么明显：“外面一堆你刚收的下属还杵在沼泽之外，你不安置，就一个人躲在里面一年半载的像样吗？干正事先。”
炎千烈品出味来了。
整顿那些人算个什么正事，天道眼中的正事是找朱雀啊。
炎千烈哭笑不得地离开玉棺经文：“好好好，我干正事。你也别急，一两天时间探秘还是需要的——虽然你把这个地域特意塑造得很小，但估计也没太简单的。”
“哟，你都知道我塑造这么小的缘由了啊，长进了啊小火苗。”
“那是当然，堂堂天界魔教的大本营，就一个沼泽里面一个百里小墓？我家天道父神不可能这么短小的吧。”
楚戈：“草。你自己找去，当然不可能这么小！”
天道之音逃命般消失了。
是不是要去B乎问一句，被自己笔下角色嘲讽短小是什么体验？
话说小火苗怎么会知道短小这种评价的，是出去炼丹的时候偷窥过自己看书评区？MMP，脸都丢到书里去了。
回过神来，秋无际斜着眼睛打量，似笑非笑。
楚戈毛了：“你那什么眼神，我短小不短小，别人没法试，我总不能和他们击剑去，你能不知道吗？”
“是吗？”秋无际媚眼如丝地挨了过去，其实是有感觉了：“我都忘了父神大小了……”
楚戈：“……换身帝袍。”
秋无际咬着下唇：“还说你不是变态……”
“我就是变态。”
说是这么说，秋无际还是很听话地换了一身帝王法袍，狗男女丢开了笔记本。
那边炎千烈关闭主墓室，出门看见一群下属眼巴巴的样子，其实倒也觉得楚戈提醒得对，这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真在里面修行个一年半载把他们忘了，估计这里都能被他们拆掉。还是必须让他们感受到副本开荒后的好处才行，以后也有凝聚力。
“小的们，沼泽毒瘴已经散尽，可以飞了。尔等的骷髅也没有损失，可以把骷髅收回，依次进入陵寝。陵寝方圆约十余里，虽然和玄仙应有的陵寝相比小了，实际和一般秘境对比倒也算大，容纳部分人士在内修行还是可以的。内部火焰浓郁，需法宝防护进入，扛得过去的进来修行，扛不住的废物自己蹲外面努力，什么时候修行够了什么时候进来！”
这阶级之分在魔道过于正常，修行略低的虽然叹息，倒是没人有意见，只怪自己修行低。
能进去的更是期待无比，室火猪问道：“里面、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炎千烈一挥手：“内里生命之息极为浓郁，对修行有天大好处，是否有宝物，本座还没探，自己去探，谁找到就是谁的。”
欢声雷动：“主上与天同寿，与日同光！”
看着一群人鬼哭狼嚎地闯进小径，炎千烈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本心有点尊敬朱雀，毕竟自己修行是它一脉相承，不想让这帮歪瓜裂枣污染朱雀之陵。但既然要找隐秘，当然是人多力量大，号称“谁找到就是谁的”，一旦真有隐秘现世，哪瞒得过他炎千烈？
无形之火，无处不在，知矣。
就是这小径真特么太小了，这么多人往里钻要钻到什么时候去……
咦这话哪里不对劲……
那边秋无际的分身正和朱萌萌一起逛帝陵花园。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真身那边和楚戈说是狗男女，其实也是该到休息的时候了，总不能没完没了的干活，人是会累的。
在双修功达到最高级之后，他们如今的欢好就是修行，也是恢复。
所以一边和老公逛床榻玩Cosplay，一边和闺蜜逛花园聊天，多舒心啊，秋秋觉得这日子还是挺幸福的，不比在现世差哪去。
结果走着走着就两腿一软，整个人差点栽进了身边朱萌萌怀里。
朱萌萌：“？”
秋无际满脸通红地试图站起：“没事，没事，脚扭了。”
乐极生悲。
怎么就忘了两个躯体共享任何感受的呢！
楚戈为了证明自己不短小，那是真努力啊！
朱萌萌狐疑地看着她，堂堂修仙的，脚扭了？
怎么看上去不是扭脚，是正在扭腰啊？
“嘤！”秋无际一声嘤咛，再度栽进了朱萌萌怀里。
朱萌萌彻底看懂了，勃然大怒：“你们平时给我喂狗粮也就算了，跑到书里还要给我看直播，狗男女给我去死一死啊！”
秋无际羞愤交集地跑了，直接甩锅：“狗男女又趁着我不在偷吃，你们给我等着！”
“？”朱萌萌眼睛都成了圈圈。
完了，秋秋疯了。

第四百九十章 一日三秋
秋无际只是为了甩锅，表示不是我秋秋烧，是另外有个狐狸精，那个不要脸的不是我……
自己也知道这么跑过去除了让楚戈更兴奋之外毫无别的作用，但没办法啊，演都演了总要逼真一点……
朱萌萌就傻愣愣地目送秋无际一路跑向她寝宫的方向，紧接着传来踹门的声音：“狗男女……”
再然后就传来被捉住似的声音“唔唔唔”的，好像被绑起来了还封了口。
朱萌萌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自顾自转到后方廊道，去看那边有什么其他玩意。
这对儿戏精没法处了，早晚被他们带成神经病。
话说这仙家之地，也没比自己想象中的好玩到哪去，之前秋无际带着逛了宫殿的各处功能性分布，朱萌萌感觉没啥兴趣，还不如那些召唤的剑灵好玩呢。
但可以理解秋无际重视的就是那些功能，其他地方据说她自己也没探完……而这个宫殿据秋无际说也是绝对安全的，还留了几个小剑灵吭哧吭哧跟在身边护持，又萌又有安全感……那还不如自己随意走着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其他好玩的。
朱萌萌晃悠悠地走啊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那边秋无际羞愤交加，捉奸没捉成，反而又被真身再度绑了起来。
其实真身也演不下去了，这么演的话，自己岂不是成了背地里偷人家老公的小三，然后正宫找上门来，还被自己绑了……
剧本是很刺激啦，但这脸怎么过得去啊！好好的纯爱剧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气死人了。
就连楚戈的脸色都怪怪的，动作都停了。
上次绑人可以说是因为真身总是看着“现世那个狐狸精”甜甜蜜蜜，自己寂寞不爽，故意的，找个心理平衡，虽然精分也可以理解那种心情，那这次绑人算什么啊？
要说刺激不刺激吧，那是有点刺激，但楚戈反而觉得这么做不对味的。
我喜欢秋无际，想要和她甜甜的化在一起。小俩口玩点情趣当然是好，但变成追逐刺激就变味了，而且秋秋真的乐意么？她都羞愤已极了吧。
两人停了动作，你眼望我眼地看了一阵子，秋无际咬着下唇：“你那什么表情，不是整天在琢磨两个秋秋么？是不是不想我绑她，想的是一起啊？”
“呃……”楚戈低声道：“我说我两者都不想，你信么？”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嗯？”
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以前误解你了？
楚戈轻抚她的面庞，柔声道：“秋秋，把分身收回吧，我喜欢你，难道是因为可以实现各种各样的情趣么？”
秋无际瞪大的眼睛慢慢转柔，粼粼的尽是秋波，低声道：“你不就是喜欢情趣么……”
“我们的情趣，再怎么各种身份Play，那也是你和我，一个对一个的。平日里两个秋秋吵吵嚷嚷的很有趣，但真搞得像是偷人出轨一样，实在非我所愿，而且……你也委屈，我不想你委屈。”
秋无际的眼波越发温柔，低声呢喃：“亏你以前还写后宫，真不知道你怎么写的。”
“我还写修仙呢，难道我还修过仙不成？唔虽然现在修过……”
“别说了。”秋无际搂着他的脖子往下拉，堵上了他的唇：“认真点啊。”
楚戈下意识想回头看那个被绑的秋秋，秋无际柔声道：“我收回了。”
“哦。”楚戈真心吁了口气，继续亲了下去。
这一回秋无际极尽温柔，真正阐释了什么叫跟水做的一样。
最顶级的水系法则，没用在战场上，倒是先用在了这里。
最后战败求饶：“不行了，我运功过度，让我歇会……”
楚戈确实觉得这次的双修收益澎湃无比，之前没细查，此时内视才发现这秋秋刚才简直不是在双修，是在灌顶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功力全传给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玄门正宗的双修功毕竟只是双修功，你再用力也就把正常八九成的效果变成十成十，又不可能真变成采补和灌顶。
楚戈无奈地揉揉秋无际的脸：“傻瓜，好好休息吧。”
秋无际噘嘴“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嘀咕：“便宜你一回。”
楚戈正打算休息消化一下双修成果，身后忽然又贴过来一个温热的身躯：“老公……”
楚戈差点直接吓没了，转头看看身后眨巴着眼睛的秋秋，又看看转身背对的秋无际，人都傻了：“你说你收回了的。”
“骗你的，谁叫你连转头看一眼都懒。”
楚戈：“……”
身后的秋秋也是满脸通红，已经脱过一次力的样子，还是坚持道：“我这现世身躯和真身又不一样的，我也需要双修才能进步的……”
楚戈懵：“你你你……我刚才说了……”
“这是我想要又不是你想要，说了便宜你了，卖的什么乖？”秋无际瞪眼，一把将他推了下去：“我自己来。”
“卧槽……”
看着上方明明羞得不敢看人，却偏偏坚持咬牙继续的秋秋，楚戈至今还有点不真实感。
要说完全不想要两个嘛，那肯定不可能的，毕竟都是同一个秋秋又不是出轨，何乐而不为呢？
刚才不想要，只是那时候感觉不对劲，变得像出轨似的，确实不好。
秋秋一直骂咧咧不肯他总是念想有两个，结果却在他明确表态不要的时候，自己送了这么一场。
秋秋在乎的从来都是心，只要情浓，什么都乐意。
楚戈眼角的余光看看身边转身背对的秋无际，心想如果她等会恢复了再来接力一次，这叫不叫……一日三秋？
……
楚戈一日三秋乐不思蜀，夜已深沉。
朱萌萌披星戴月的自己瞎走，慢慢的走迷路了……
这么大的宫殿，四处绕来绕去的路径太多了。又是大晚上，饶是宫殿之内灵气闪闪如萤，提供了不少照明，和大白天的总是不好比，越走就越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而且终归是一个人，身周护持的剑灵灵智有限，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早前觉得有点安全感，这会儿也没了。虽说这个地方是秋秋的地盘应该很安全，还是越走越心慌，朱萌萌想要回头，却一时情急，走岔了路，更是稀里糊涂不知道走哪去了。
正当朱萌萌越来越慌，想要大喊秋秋救命的时候，前方忽有一抹奇特的光华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宫殿至今还是沙漠地宫，并未出土，是楚戈特意开了个“天窗”并以海市蜃楼遮掩，才有日月星辰洒落下来，也能通气透风。而前方的光华似乎就从这“天窗”直透而出，似乎在呼应天上的某个星辰。
朱萌萌害怕都忘了，好奇巴巴地往前走，就看见了光华不是一束，是六道，地面有六个井，六道华光隐隐透上天际，抬头看去，正合天上南斗六星。
朱萌萌又傻了。
完全不懂星象学的她根本无法理解，这地方不是TM北方玄武吗，为什么是南斗六星，不应该是北斗七星的吗？
然后不是听说过南斗主生的吗？这不是朱雀属性吗？怎么会在玄武这啊？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楚戈你会不会写书啊，不会就让我萌萌来啊！

第四百九十一章 萌萌终于站起来了
朱萌萌小心翼翼地往那六口井走了过去。
探头一看，井中无水，却有星。
正是天上星宿的投射。
朱萌萌不知道明明没有水的枯井为什么可以倒映星星，而且还可以与天空互相应和，光华相对。
但她同样如南方的炎千烈一样，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生命之息。光华漫过她的身躯，丝丝注入她体内，就像洗礼一样在体内逡巡一阵，把她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修炼的一点点基础心法洗掉了。
朱萌萌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就惊奇地发现这股力量驻留在体内不走了，自顾自地在丹田扎根“住”了下来。
“完了不会是夺舍吧，还是投胎？”朱萌萌欲哭无泪。
可是怎么都没感受到恶意的样子，也不难受反而很舒服。朱萌萌尝试用半吊子的法力运转方法调用了一下这股力量，愕然发现这力量很听话地被自己调用了……
朱萌萌忽然想到什么，迅速掏出手机调出镜子功能照了一眼，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更白更嫩，变年轻了一点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气运，被什么仙光洗礼，一跃成仙了？”朱萌萌高兴无比，绕着六个井的光华都沐浴了一圈。
这回完犊子了。
她吃撑了。
书中的副本收获那自然是给书中人使用的，嗯，具体在这个副本可以算是特指秋无际，可从来没想过会有书外的人跑进来沐浴啊！大家是不是一个物种有没有生殖隔离至今都没搞清楚呢，书中的特殊玩意儿楚戈自己能用那是特例，书外的其他人能不能用那是谁也不知道啊！
朱萌萌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书外人可以用，大功一件。
然而气运再牛批、相性再亲和，那也终究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受得住这种在天界都属于顶级造化的东西？
朱萌萌整个人都变成了个气球一样飘了起来，惊恐地发现自己要炸了……
这是剑灵都救不了的……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能生生把自己玩死，这叫福将呢还是叫气运过了头了？
朱萌萌终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秋秋！救命啊！”
……
她的运气好在，这时候楚戈也完事了，正在躺平。
一左一右两只秋秋靠在肩窝里，一起在胸膛画圈圈，一副底线突破之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楚戈都不知道手该不该一起搂上去，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忘形反而挨打。
以至于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此时无声胜有声，默默回味。
太爽了。
能爽一年。
两只秋无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点，画圈圈也是生闷气，诅咒你。
最后想了想，干脆还是合二为一算了。
“嘭”地一声，两只秋秋变成了一只。
然后秋无际自然了起来，楚戈也自然了起来，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长长吁了口气的样子，同时开口：“你……”
继而同声一笑，没有再来一次异口同声“你先说”，而是默认秋无际说：“只此一次，不是常例！”
“好好好。”楚戈自己也没想要形成什么常例，打蛇随棍上：“那回去换个兔耳女仆渔网……”
秋无际脸蛋红扑扑的，正要应下，神色忽然微变。
楚戈奇道：“怎么了？”
“我派着随身保护萌萌的剑灵，和我心意相通的，我感到它们的惊恐情绪……等等……萌萌在干嘛？”秋无际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只飞天小猪吗？”
楚戈：“？”
“萌萌喊救命了！”秋无际飞速起身，在起身的同时身上衣物就已经穿戴完整，瞬间闪现不见。
等秋无际到的时候，楚戈比她还早到了几秒。
真正的天道降临，无所不在。
“秋秋~救命啊，我再也不贪吃了呜呜呜……”朱萌萌大哭。
事实上如果楚戈不在的话，秋无际还真拿朱萌萌这情况没什么办法，这飞天小猪一样的都涨飘起来了，难道在她屁股戳个洞放气吗？
却见楚戈一指点在朱萌萌眉心。
唯有GM的修正之力，才能把这状况回档。
外界带来的笔记本可以改变，那朱萌萌也可以……楚戈甚至恶趣味地想，真把她变成一只哼唧唧的小猪是不是比现在更萌一点点？
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朱萌萌体内充盈得过分的气息已经重归六个水井的光华之内，只保留了基础的一些她能够承受的部分。
天道治病救人就是这么简单。
朱萌萌“啪”地掉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哭唧唧：“这是什么东西啊呜呜呜吓死我了……”
楚戈和秋无际打量四周，神色都是古怪无比，又惊叹又有些嫉妒的扭曲。
半晌秋无际才道：“这是我在这里需要探索的任务，我们本来打算起码要花一个月慢慢找的，结果你一来就误打误撞地找到了。别哭了，萌萌，站……”
朱萌萌：“……再喊萌萌站起来我就和你们拼了！”
楚戈笼着手：“到底谁是主角啊，我没写你啊……呃不是，你不是我写的……所以难道你就是现世的天命之女？”
朱萌萌：“有差点被弄死的天命之女吗……”
“你这做一次漂浮小猪就算差点被弄死吗？”楚戈很是无语：“如果小火苗那边所见的‘长生’是灵魂相关，你这边遇上的长生则是身躯相关，真正被此世最顶级的南斗长生之气洗礼过，你就算不做任何修行，估计寿命也会很长很长，多长我不知道……”
朱萌萌愣愣道：“为什么这边是北方玄武，也有朱雀的东西，而且南斗在北……”
楚戈和秋无际都用看文盲的眼神瞪着她，半晌才齐刷刷叹了口气：“谁说这是朱雀的东西啦，这是典型玄武啊……南斗本来就是北方玄武七宿之中的斗宿，你不知道吗……”
朱萌萌：“哈？那为什么叫南斗？”
“因为北斗星在更北。”
朱萌萌：“……”
“同一种属性会交叠在不同的具象之中，秋秋的真武之剑与白虎之金就很典型，这个长生方面的交叠也很典型，朱雀固然象征灵魂接引、浴火不灭，玄武却同样也象征玄龟久寿，也是上善若水福泽绵长之证，其中南斗六星就是它这一属性的凸显。”
朱萌萌已然放弃治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叭。”
楚戈和秋无际对视一眼。
如果说此前大殿之中凸显的是玄武最核心的水、真武较典型的剑，那么必然还有其他属性隐藏在宫殿的其他地方。比如除了这长生之外，玄武之形为龟蛇相缠，还意味着阴阳和合呢，它本该象征天人两界最顶级的双修功，可大家在外殿就没找到，还得从天帝那里偷……
这些其他属性所存在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当初陨落之谜的揭晓之地。
与朱雀的最大不同在于，玄武这些事情很可能指向……鳌足演化的天地之极，天界的“不周山”。
这他妈本来觉得非常难找的东西，怎么朱萌萌左转转右转转就开启线索了……
至于线索指向的路径……
楚戈和秋无际的目光同时落在六口井上。
井中无水，天上星辰，井中星辰，光华相连，是不是象征了某种天地之柱的意味？
如果有线索，必在井底！

第四百九十二章 玄武之足，朱雀之眼
朱萌萌被楚戈丢回客殿休息去了，留下一句：“你沐浴过天大造化，不仅生命，连身躯都受过洗礼改造，真正的仙体。等我再搞到一篇合适的修行法给你，你以后可以横行现世了，爱找什么帅哥就找什么帅哥，现在先蹲回去睡觉。”
言犹在耳，斗转星移，朱萌萌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清冷的客房之中，靠坐在床头。月华如水洒落，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做了一场梦似的——现在说是做梦刚醒过来的姿态也完全说得过去，很不真实。
古时传说的遇仙，多半就是这样的吧……似梦非梦之间。
太有趣了。
平时知道楚戈和秋秋是仙人，没啥特殊感觉，哪有那么甜腻涩情的仙人，这对儿还特别戏精。看战斗也没什么实感，被保护着很像在看3D电影。这次的感受才彻彻底底感觉到了什么叫仙家，吻合了所有心中的传说。
那边楚戈秋无际反倒觉得她朱萌萌有趣。
“萌萌这气运绝了……真不是天命之女吗？”秋无际感叹：“这个位置太离奇了，各种七拐八绕的简直是迷宫之底，气息感应也被阵法隔绝，我多次展开神识扫描宫殿都没找到这里。常规要进来的话更是要走南斗之阵，不懂阵法的人根本走不进来，她直接懵头懵脑地就走到了。”
“她体内必有朱雀命运之气，四象一体，都很亲和，所以青龙朱雀玄武之事她都能比别人有机缘。”
“如果这是老朱的遗传，那老朱应该比她运气更好才对啊……”
楚戈沉默片刻：“如果朱雀是女的呢？”
秋无际：“？”
“按理四象只是意象承载，没有雌雄，但如果非要具现性别的话，四个里面哪个最女性？当然是朱雀。正如我可以把真武大帝写成女性，如果要写南极大帝也会是女性。”
“……谁心里都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我是变态好了吧……”
“那以后小火苗如果要继承这个怎么办？”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没想过这个问题诶。
但这个有关系吗？不就是个传承嘛……小火苗师父就是个女的，还欺师灭祖了呢。
楚戈没有多言，低头看井。
井底在朱萌萌眼中是个星星，在楚戈眼中则是镜像，天与地的倒映，天地一体的证明。
人界是有边际的，天界呢？
天界理论上也是一个鸡蛋型，天圆地方包在里面，但实际去走，那是走不到边际的。
便如孙猴子无论怎么翻筋斗，也翻不出那个手掌心。
佛能如此，天道更可以，天界就该无边无垠，无论人们怎么走，也看不见尽头在哪里。
所以要找四极的话，你都找不到尽头，何谓极？四极在哪？
理论上天道自己应该知道尽头在哪里，但现在的楚戈还没到这个能力，毕竟还处于和天帝等人争夺控制的阶段，对天界的控制力还没到人界的程度。所以只能折中，设置四方帝陵。
帝陵设置下去，它们是一定可以通向四极的，即使朱雀这些不可以，玄武一定可以。毕竟天帝代立四极，用的就是玄武之足。
小俩口手拉手，小心地跃下了第一口井。
南斗第一宫，名天府星，古称“令星”，对应的神祇是司命星君，顾名思义就是执掌命运，和朱萌萌那命运女神般的表现极为贴合。唯有斗柄第六宫为七杀，主将星杀伐，和北斗相合，对应秋无际的剑。
跳下去之后就陷入一种奇异的命运筛选，如果是其他人，多半就是“与我无缘”，“非命定之人”，然后传送回原处，什么都不会发生。如果强行，估计会受到严厉的反击。
朱萌萌就是“与我有缘”，“感觉你像我妹”，“赐予长生之息”，别贪多，乖乖回去享福。
而楚戈呢？
“……”第一宫的筛选刚开始就宕机了。
有一种很委屈的感觉，好像在说爸爸您在这干嘛，这游戏不是给你玩的啊……
在天道面前说什么命定啊，那不就是你定的吗，我执行的是你的规则，你跑来干嘛？
楚戈抄着手臂，转头看向身边秋无际。
在玄武一事上，连楚天歌都不算命定。如果真正有一个命定之人，那当然只能是秋无际。
秋无际闭上眼睛，感受着命运之光的洗礼。沿着地底慢慢走向第六宫。
此前朱萌萌无法承受的生命之息、命运之力，尽数到了秋无际身上，第六宫的杀伐之意迅速充盈灵台，肉眼可见的修行正在增长，迅速突破了原先玄仙中期的界限，直抵后期。
继而六道神光收缩而回，六个井底贯通在一起，光芒在井底铺成了一道命运的虹桥，通向了一个不可知的秘地。
秋无际踏上虹桥，光芒收缩，自动带着她往最深处而去。
楚戈默默跟在后面，这种自己设谜题、自己安排老婆来解的体验也让他觉得怪怪的，感觉脱裤子放屁。但没办法啊，不通过这么绕一下，真找不到四极。
地底遨游，不知其深，不知其广，如蜉蝣之泛于北海。
不知不觉，眼前的地底茫茫、上方的沙漠无尽，全部变了模样。
仿佛能听见海浪阵阵的声音，举目四顾，天上没有星月，一片朦朦。黑暗的天，黑暗的海，混沌不知所在。
玄冥之海。
真正的北方天极之所在。
极目远眺，海与天相接之处似乎有蒙蒙连山，既接天水，也如水闸一般挡住海水不致流入虚空。
那必是鳌足所化之峰。
小俩口深深吸了口气，绷紧了浑身的警觉，慢慢向鳌峰飞去。
从真武到玄武，其实是从“新天界”到了“旧天界”，从新版本回退到了旧版本。换句话说，在新天界营造出的安全，对于此地无效，这里是原天帝的残留力量最盛的地方！
就在小俩口往鳌峰飞去的同时，炎千烈那边也有了变故。
“尊主！有人探索东南角，见到一个奇怪的四方天井，天井中央一团浓重的尸气，触之即死，请尊主定夺！”
“尸气……”炎千烈微微皱眉。
这里都是玩控制尸体的修士，尸气这种东西对他们很熟悉才对，却居然会反噬而死……
那就不是一般的尸气。
——鬼四星曰舆鬼，为朱雀头眼，鬼中央白色如粉絮者，谓之积尸，一曰天尸，如云非云，如星非星，见气而已。
这团玩意，在西方星座上叫巨蟹座，积尸气冥界波……
在炎千烈的认知里，这是朱雀七宿中的鬼宿，属朱雀之头眼。
看来父神想让找的东西找到了。
炎千烈豁然起立：“都退下，本座亲自一观。”

第四百九十三章 狗男女是这么打架的
“锵！”临近“鳌足不周山”的边缘，尚未打量山体究竟如何，秋无际骤然神剑出鞘，指向黑暗的虚空。
“嗖嗖嗖！”无边剑影交织如水，将千里虚空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以看见一个影子快如电闪，瞬间离开了剑影笼罩的范围，又诡异地闪现消失，出现在楚戈身后。
楚戈：“……”
有狂暴的能量打在楚戈身上，却如泥牛入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散于天地之间。
偷袭者震惊地卡顿在那里，现出了身形。
竟是一只半人高的大老鼠，身披软甲，手持长剑。
这不是妖，是神。
“虚宿，虚日鼠。”楚戈负手转身，淡淡道：“你的所有能力是我赋予，谁给你的胆子偷袭于我？”
“天道……”虚日鼠露出惊骇之色，眼神闪烁不定。
这不是赋予不赋予的问题……天道作为一界意志，完全是想怎样就怎样，一念让它直接消失都可以。
但它却知道，天道真实力量并不强……这是一个已经被天帝隔绝了的世界，它早已被天帝收为下属，被任命镇守北天极。
没想到天道会直接化形穿进来……如今选择摆在面前，是跟着天帝继续反天，从此打破天道争取自由呢，还是臣服天道之下，对天帝反戈一击？
“不用怕他。”魂海之中忽然响起天帝的传念：“他的力量和我僵持，争夺此界之控，你固然动不了他，他也根本不可能直接抹杀你。你只需要对付他身边的女人，此女一除，你我合力便能把这所谓天道吞噬殆尽。”
虚日鼠眼里闪过狰狞。
这女人……一个刚刚因为沐浴南斗之光达到玄仙后期的修行，根基还不稳定，如何与自己这种顶级星宿相提并论？
真能吞噬天道的话……
“嗖！”剑光爆现。
剑客心中何其敏感，它的态度落在秋无际眼中，根本不需要等待回答，已经有了答案。神剑乍起，已经到了虚日鼠眉心。
“这剑……”虚日鼠心中一凛。
这剑法好奇怪，像是玄武之意，却好像新版2.0，更混融，更适合作为剑技……奇哉怪也，这是玄武还是白虎来着？
这是真武，最浩大、最连绵、最磅礴的剑。
虚日鼠速度极快，却发现闪过一波又是一波，根本连绵无尽，如水接天。
它索性不闪了，同样挥剑还击。
秋无际愕然发现，虚日鼠的剑意和自己居然挺像的，一样的连绵，一样的肃杀，最大的区别是自己较为磅礴浩大，而虚日鼠的更加阴柔，和“日”之名似乎相反……
“铛铛铛铛……”区区一息之间，双方剑气已经交击了千百击，下方黑海受此牵引，咆哮而起，点点水珠尽化剑气，在两人之间纵横穿梭，视觉效果极为酷炫。
楚戈慢慢道：“虚日鼠者，玄武第四宿。宵中星虚，以殷仲秋。虚宿主秋季，它的属性和你是很接近的……”
秋无际柳眉倒竖，你说我像老鼠？
却听楚戈续道：“当然其实所有北方七宿都可以从你身上找对应，它只是其中之一……所以它身上的属性是完全可以由你吸收主宰的，包括它的其他一些好属性。”
秋无际闷声不答，身形急速闪现交错。
这类型极为相近的剑气纵横交战，一不注意就要挂彩，谁能和他扯犊子。
当然楚戈会在旁边叽歪，必有用意，听着就行。
然后发现楚戈嘴巴上叽歪，同时却在悄悄传念：“虚者，空也，它还有一种空虚属性，也就是很可能看着极为恐怖的攻击实际是虚的，或者是即使你击中它也能化无，借此反击。如果你们僵持，估计它会用这些套路，注意。”
传念一瞬即过，那边虚日鼠忽然大喝一声，万千纵横剑气化为一束。
炽如秋日，烈似炎阳。
煌煌日轮碾压而来，下方的海水仿佛都被这一瞬间蒸干了一样，划出了千里海沟。
秋无际飞剑而起，同样化作秋水长虹，贯日而去。
潋滟的秋水冲向日轮核心，预计中的恐怖交击却没有到来，那看似强大无比的日轮竟像是毫无抵抗力似的，被长虹直贯而过。秋无际也像是预计错误，失去了平衡似的往前一栽。
那贯穿过日轮，本应击中虚日鼠身躯的长虹，却毫无反应地顺着虚日鼠的影子过去了……
那本该被破灭了的日轮却再度聚合，重新化虚为实，重重地轰在“不可置信”的秋无际身上。
虚日鼠哈哈大笑：“人界之功，如何窥得天界之玄！死吧！”
“轰！”
日轮在秋无际身上爆开。
处于爆炸核心的秋无际嘴角却挑起了一抹笑意。
虚日鼠心中一个咯噔，暗叫不对。
秋无际手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剑。
真武之剑！
隐隐的玄武背甲之形在身周泛起，天上地下最坚固的防御绽放。
为什么楚戈要给秋无际安排玄武之路，因为最安全的东西要给老婆啊！攻击性那么高有啥用，给楚天歌炎千烈玩去，秋秋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虚日鼠攻得破自家主神的防御么？
显然不能。
“轰隆隆！”震耳欲聋的轰击声在秋无际眼前炸响，却毫发无损。
而与此同时，看似穿过虚日鼠影子的秋水凝碧忽然折返，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那剑芒不再是长虹，而是极致浓缩的一点，极致的坍塌，极致的死亡，抽尽时空的破灭！
秋无际看家剑诀，破虚神剑！
你是虚，不是无，只要存在，即可破灭。
虚日鼠骇然色变，急动大招自救！
身后的秋水凝碧好像变得迟缓了，明明就在虚日鼠身后弄影，却变得一寸一寸的慢慢往前，跟老头子逛街一样。
等逛到地儿，黄花菜都凉了。
秋无际嘴角却挑起了一抹笑意。
就在刚才，识海中已经传来楚戈的传念：“玄枵，虚也。枵之言耗，耗亦虚意。所以它形为鼠，耗子的表意，这就是虚耗一词的由来，它能浪费你的攻击，估计会是它的救命大招。”
浪费攻击是怎么个体现，秋无际此前没理解，如今从这一手看，对方可能掌握了一小部分的时间能力，能让光阴虚度。
提前有了准备，还怕你什么虚度？
虚日鼠以为自己争取到了跑路时间，正要闪开身后的秋水凝碧，却发现自己闪不动了。
秋无际手中真武神剑凝成的玄武之甲，好像提前有了准备似的，忽然降临它的身周。
一个保护性的技能，把它“保护”在里面，那就成了围困。
左右上下被龟甲封闭得死死，唯有身后缺一，身后依然是秋水凝碧，带着破虚神剑的力量，“缓缓”刺来。
“咚！”虚日鼠死命撞击玄武之甲，却又如何撞得出去？
他哪想得到天道还能作弊教老婆打架的，自己的所有能力被分析得干干净净，每一个步骤都落入算中，还打什么打！
眼睁睁看着破虚神剑缓缓刺来，那种心理压力比之前兔起鹘落的战斗难受得多，虚日鼠胆战心惊，识海之中大吼：“陛下助我！”
天帝：“……”
他一边在和新天帝争夺控制权，一边和楚戈神魂牵制，争夺世界控制权，忙得要死，哪能跨越版本来救人？
最能最勉强地打开时空之缝，试图将虚日鼠摄离此地。
缝隙刚刚拉开，楚戈已经填在缝口，微微笑道：“填缝啊，我内行。”
天帝：“……”
“父神饶命！”虚日鼠声嘶力竭地喊：“我愿献出神魂烙印，永世为父神之奴！我有神职，能助父神很多……不要……”
“迟了。”楚戈转头看它，眼神冰寒：“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你的神职，我自会赐予他人，与你无关。”
“轰！”破虚神剑以慢镜头一寸一寸地刺进了虚日鼠的灵台。
灿然的金光闪过，虚日鼠的身躯分崩离析，化作奇特的一道道天道铭文，漂浮于天。

第四百九十四章 新旧天界的交叠
虚日鼠象征仲秋之日，本来是个瑞兽之意。
然而又象征虚无、空虚、虚耗、废墟等一系列负面之意，加上周围有哭星、泣星等不详之星，最终被视为凶神。
但祥瑞还是凶神，并不是看主管什么属性，看的是人。
如果这些属性给了秋无际，她会变成鼠鼠吗？
不会的，只是鼠鼠被坏女人取代了。
秋无际飞天而起，揽月摘星，很快把散落虚空的天道铭文尽数揽于手中。
铭文自我消散，点点融于其身。
秋无际可以看见灵台深处仿佛有了铭文镌刻，而世间相关的事物她有了“主宰”之能。
比如……
秋无际伸手一指。
正在翻涌的海水变得迟缓下去，仿佛虚耗光阴。
“我能看见时间的流逝。”秋无际梦呓般到：“能有一定程度的使唤它。”
时与空，虚与实，有与无，历来都是最顶级的道则，虚日鼠也只是负责其中一小部分。
但这就是敲门砖，开始涉及了时间与虚无的领域。
并且这是主宰操纵，不是“学习领悟”，和人界相比有了最根本性的变化，甚至可以说，直到此刻，秋无际才有了“此乃天界”的深切感知。
否则和人界的区别在哪？
区别就在于天界已是主宰与司职。
“它这种司职之意，不应该打不过我。”秋无际有了些冷汗：“领悟得再精微，也比不上本来就代表它。”
楚戈一直在旁边看她感悟，此时才道：“你有我啊。”
秋无际看向他，笑了一下：“耍赖皮。”
“不耍赖皮，你至少要受伤，我可舍不得。”楚戈转身飞向“不周山”的方向：“来看看……此亦废墟也，故属于虚日鼠所掌，负责看守此地。它本该是玄武下属星宿，妥妥的叛徒，杀了它，玄武会高兴的。”
现世的北冰洋，玄武正在微笑：“是，多谢父神。”
近距离看着这座山，秋无际心中有些震动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就是天地之柱，绝对够粗够高，可没有亲见，还是很难理解那种视觉冲击力。
根本没有尽头的范围，好像这不是一座山，是一个横向的围栏，把整个天界围在里面。海水无法流出，在此积压不去。
高可参天，顶在天穹之上，日月绕此而行，仿佛整个天幕缺失了一大片。
什么巍峨，什么壮观，根本无法形容这样的浩大。
说来玄武本身也没那么大，还能藏身在北冰洋里，怎么一只脚砍下来就能演化得这么大？
“四象不过其意，大小无非一念。”楚戈伸手轻抚山体，神念迅速投向了断面。
足底在海底，断面在上。山巅血迹仍在，似乎还在蔓延。
天穹便是其血，演化北极之天。
从某些角度去看，圆月如血色，刺骨的凶戾便聚合而来，隐约可以看见天帝冷酷的目光，在月色之中忽隐忽现。
楚戈再度感到了庞大的压力，额头隐现汗水。
秋无际低吟一声：“去。”
真武之剑贯月而去，璀璨的剑光隔断了天帝之视。
楚戈压力骤轻，长长吁出一口气。
从真实实力来说，自己两人确实不是天帝的对手，差得很远很远，那毕竟是顶级的金仙之能。正如眼前的鳌足化山，支撑天地，这一手是天帝干的，不是他楚戈自己。
写书写出这样的场面，和仙家亲手演化出这样的场面，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秋无际低声道：“天帝受限极大，是我们行事之机，不可错过。”
“嗯。”楚戈的神念迅速探进了血色之中。
秋无际一掌接在他的后心，注入刚刚得到的时间法则。
继而两人脑子都轰然一炸。
“不周山”没有了，北冥之海没有了，天空也没有了。
只剩一片混沌，茫茫的黑暗扭曲，不辨东南西北，没有上下左右，星辰缭绕在四周，似远似近。
在遥远的、仿佛隔世之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生物正向此地穿梭而来。随着它们的接近，周围的星辰开始点亮，逐渐勾勒出了四象的形态。
这是四象飞升，天界开始构建的过程。日月星辰各归其位，上下四方开始有序，所有法则开始有星君负责司职。
是为立四极。
不仅仅是开辟天地，也是注入各种法则、演化地水火风的过程。
但这个过程刚刚开启就被干扰了。
楚戈清晰地看见一个峨冠博带的老者，在远处施展了一个诡异的时空扭曲。
明明是往这边来的，那空间交错相叠，却怎么也到不了此地，率先上来的青龙之形闪烁变幻，直接钻没影了……
楚戈知道那是去了现世。
所以青龙对他是恨意最轻的一个，直接栽坑，啥都不知道……
而四象飞升不在同时，那边玄武看见了青龙所往，发现状况不对，便要停止。
天帝出现在面前：“父神所命，何以停止？”
“青龙所去之地莫名，时空似有交叠意，当先捋清状况，联络青龙……”
“……我助你去找青龙。”
天帝骤然偷袭。
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爆发于虚空。
这本是大家之前就知道了的历史过程，此时再看，并没有太大的新意，无非就是玄武战败，天帝砍下它的四足用于立极，而由于无法磨灭玄武本体，还是将它放逐到了现世。
这是旧天界的形成。
但秋无际知道，新的变故还是会有的。
因为现在是天界2.0，有全新的故事和旧日交叠。
正这么想着，身周的星辰开始闪烁起来。
原先因为四象飞升而牵引点亮的星辰，已经构建出了一个新的世界，世界已经演化诞生了四极之帝，其中北方大帝位于北海，与玄武七宿遥相呼应。
是为真武。
真武站在南斗井边，夜观星象，皱眉沉吟：“东方七宿为何忽然失去了行迹？天人感应开始模糊，人界正在脱离，谁在绝地天通？”
天帝忽然飞临上空。
真武上天相会，问道：“苍龙七宿何在？”
“天道抹杀。”
真武：“？”
“你应该知道，天人两界均为初立，你我诞生于混沌，是为五方之具现。”
“那又如何？”
“然而为何至今混沌半开，生灵未成，仅有你我寥寥数人？”天帝淡淡道：“因为事实上地水火风尚未成型，天道欲使四象化形于人间，引领生灵之诞。”
秋无际心中微动。
人界四象飞升上天——在天界对应的却是星辰下凡化形。
谁是天界，谁是人界？
楚戈这个设置非常有意思啊……彻底把天界比之人界的超维性给打破了。
却听真武道：“天道所思，自有其理，你我照做便是。”
天帝淡淡道：“然则所谓四极演化，你我便不存在了，只是一种意象。具体来说，立天地之柱才能稳固两界，你说柱子是活的还是死的？”
真武：“……”
“演化地水火风，是活人演化，还是死人？”
“……”
“天道不仁，他只顾完成自己的构图，尔等生灵在他眼中，死活并无区别。这便是天，你当知我此言非虚。”
真武皱眉道：“所以你此来为何？”
左后方出现了一个佛陀，右后方出现了一个道人。
天帝微微一笑：“我三人奉天道之命，抹杀北方真武。”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夺天柱化鳌足
从袭杀玄武，到袭杀真武，这表面相似的一个背景，实际有一个最大的不同。
不是玄武之形和人形的区别，而是天界是处于混沌时期还是已经有了四方之帝的本质区别。
天界是开辟于天帝之手还是天道之手的本质区别。
是四象飞升而立四极，还是四象降世以演世间？
这是话语权的争夺。
更有意思的是，在这新旧画风之变里，楚戈还插入了一个细节。
一抹黑气在天帝眉心隐现，那是被“域外天魔”侵袭的标志。
好好的天帝为什么会“造反”？因为域外天魔引发的。这就是现在的天帝精分的由来，同时还有所隐喻。
域外天魔哪来的呢？
现世的某些人，岂非域外天魔？
完整的逻辑闭环，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秋无际终于知道为什么初写天界的那几天，楚戈会累成那样了。
这新旧覆盖中的极限撕扯，精气神的过载负荷，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天帝不是简简单单就被折磨成精分的，如今的形势来之不易。
老公好棒……
两人的精神潮水般退出时空，回到了当前。楚戈轻抚“不周山”，低声道：“原先我尚不能完全定论天地之变是否按照我的安排去走，如今可以定矣……从这个角度去看的话，在全新的定义里，天地四极早就已立，根本不需要鳌足支撑，这是脱裤子放屁。我当把此足收回，还给玄武。”
秋无际“嗯”了一声：“需要帮忙么？”
“输送一点法力给我，否则我怕我的精神顶不住，做到一半就要回家了……”
秋无际灿然一笑：“好弱的天道。”
楚戈点了点她的鼻子，秋无际皱了皱鼻子。
说是好弱，其实已经是“你好厉害我一定要想办法膈应你一下不然会觉得我好菜嘤嘤嘤”了……
她微微噘着嘴，握上楚戈的左手，输送法力。
长期双修，两人的法力兼容性简直就和一个人的没什么区别，来之即用。
楚戈伸出右手，轻轻摁在山体上。
最弱天道，一念能让别人火焰失效，能充笔记本电量，能把朱萌萌衣服变成丫鬟……但要把这横亘千万里、高与天齐的山峰变回原鳌足之形，实在还是超出了能力范围。
尤其天帝是不会让自己“斩鳌足立四极”的模板崩溃的，天帝之念在狂暴干扰的前提下，夫妻俩合力，依然艰难无比。
两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水。
必须趁此机会，一旦精分天帝不再精分，此事就再也没有机会。
就差一点点……再有个帮手就好了……
天道之念落在了炎千烈身上。
……
炎千烈踏入了“四方天井”。
所谓四方天井，无非鬼宿四星。“四星册方似木柜，中央白者积尸气”。
天之尸气，可比人之尸气恐怖多了。
周围有之前误触此地的魔徒们，此时已经化为脓水，连片衣角都没剩下来。
炎千烈心知这实际是属于朱雀所辖的生死之命、灵魂接引、控尸之能，那是天神之司职、天道的规则，别说这些人了，即使是自己也不能轻触的。
但自己有《南极长生帝经》，经中所载，便是予以自己操控的钥匙。
天道一环一环，已经安排分明。
炎千烈默默运转帝经所载，身后室火猪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团巨大无匹的积尸气开始缩小，成一团小小的浓雾状，落入炎千烈掌心。
那小小的浓雾之中蕴含的死气，老远一看就让人胆战心惊。
操控了此物，尊主这还不天下无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炎千烈沉吟片刻，居然伸手一挥，小小的浓雾直送上天。过不多时，便见天上鬼宿之间隐约出现了一团积云，竟是把到了手的积尸气送回天上去了。
室火猪瞪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还拾金不昧的吗？这是能让你天下无敌的宝物啊！不要给我啊呜呜呜……
炎千烈望天半晌，忽然道：“室火猪。”
室火猪忙道：“小的在。”
“我本来以为你这名字是绰号……如今发现，这是你本名。”
室火猪：“……”
炎千烈道：“你本为北方之宿，真武所属顶级星君之列，起码也是玄仙后期的水准，为何没落至此，连我都打不过？”
室火猪默然半晌，低声道：“尊主莫非已经完全得到了南极之帝的传承？为何如此肯定。”
炎千烈道：“你只需回答，本座没让你反问！”
室火猪叹了口气：“真武已逝，群星无依，要么依附于天帝，要么散落于四方。天帝代行天道之职，不能依附者自然失去原先的力量。我为火宿，南行至此，无非是为了看看朱雀之炎是否能让我重新崛起罢了。”
“不依天帝者为魔？”
“……另一方面，也是长期险恶之境，脾气变了，我以前憨厚，吃了大亏的……”
“你在北方之城，见到秋无际时，说的一些话是否有意漏给她的？”
室火猪很是无语。
本来以为这些飞升者各自对立，起码这正魔两分就非常明显，自己其实是两头下注。如今这么一看，你妈的，我和秋无际说了什么你都知道，这两人明明沆瀣一气，就是一伙的。
对了……如果有人能让正魔一伙，那人是谁？
室火猪彻底明白了个中道理，没再隐瞒，直接道：“秋无际像是真武之传，严格来说，我是她的下属，如果她真能重掌北极之天，我愿回归麾下。还望尊主莫要怪罪……”
炎千烈面无表情，心中暗道天道你大爷的，这偏心偏得光明正大，我还不好意思说什么，显得小气。
算了，他淡淡道：“室宿离宫，帝王别苑也；北落师门，北方御林的南方之门……你的司职从一开始就被命定了，天道还是很有点意思的……”
室火猪：“……”
炎千烈道：“此时北方正值天变，需你援手，去吧。”
说着伸手一点室火猪的灵台。
室火猪浑身一颤，万千思绪涌入灵台，失去了的室火之职纷至沓来。
朱雀魂火，引领前世今生，牵引天人之宿，再度相合。
南方朱雀星宿仿佛睁开了眼眸，送上天际的尸云仿佛替死去的朱雀填补了混沌识海，头眼之处，鬼宿灿若炎阳。
而与此同时，北方星辰室宿也缓缓亮起了璀璨的光芒，仿佛觉醒一般。
一抹星火从天而降，落入北冥之海，仿佛替此地的真武复苏加入最后一抹护卫之力。
于是北方地水之间，有了缺失的火焰。
南极北斗，交相辉映。
天帝的顽抗再也承受不起，开始消退。
玄武之灵渐渐有了苏醒之兆。
“轰！”
不周山骤然燃烧而起。
看似坚实无匹的山脉好像正在融化，开始缩小，慢慢化成了一只鳌足，悬于北极的虚空。
北冥之海如瀑倾泻而下，却没有终点，没有目标，仿佛一个流转，回归银河。
不周山折，北天柱消失，却根本没有动摇地陷天倾。
此界根本不需要天柱！
北方如此，南方也一样。
炎千烈盘膝坐在“天井”之中，朱雀头眼洒落的光芒与他构建一体，他的眼中也出现了上古之战。
那时的朱雀陨落之景，楚戈安排他来寻找的最大谜题。

第四百九十六章 揭开朱雀之谜
四方天井和真武宫殿的南斗之井极为相似，一样的呼应天上星辰，一样的移星换斗新旧交替，此时的炎千烈看似坐在天井，实际在室火猪等人眼中已经消失了。
到的是南天极。
见到的也是旧版朱雀被围攻的样子。
但和玄武略有不同的是，朱雀是最后一个被围攻的对象，此时的青龙玄武白虎都已经被处理了，天帝佛祖道尊三人组已经开始为了将来谁主沉浮而做后手准备。
不再那么齐心，各有谋算。
炎千烈惊讶地发现，佛祖悄悄救下了朱雀一抹真灵，天帝道尊居然都没有发现。
而朱雀之躯被轰得七零八落，同样因为属于世界构建的关键四分之一，以此世规则内的力量根本无法磨灭，还是被老办法，放逐到了现世。
结果可想而知。
青龙是完整身躯穿越，都被空间乱流挤得血肉尽失，坚硬无比的骨骼都有碎片散落，趾骨都崩到日本海去了。
玄武骨骼比青龙牛逼，倒是没出纰漏，那血肉也没了，也只有骨骼。
朱雀本身就不以身躯强硬见长，那是连骨头都分崩离析。
不过朱雀有一个优点，它完全可以是纯粹的火焰具形，根本不需要身躯。见势不对，索性直接燃烧身躯，化为无尽星火，广布人间。连带着不同司职不同属性尽数散开，也是朱萌萌得到命运因果异能的直接原因。
“为何救我？我只余一抹真灵，已经没有什么能力了。”
尘埃落定，天帝道尊都已散去，被佛祖偷偷救下的一抹朱雀真灵正在问佛祖。
佛祖答曰：“于心不忍。”
“我要实话！”
“我说因果，你也是。我说涅槃，你也是。我渡魂灵，你也是。你我之意相合。”
“想继承我的神职？”
“实话说，我不需要继承你的神职……当然你若不在，这些神职就是我的，但这不要紧，我之所司，超越于此。”
朱雀真灵也不知信没信，冷冷道：“我不管你藏了什么目的，只想再问一句，你们袭杀我的缘由，真如此前之言，是天道所命？”
佛祖慢慢道：“我们在天道之内行事，此事却无干涉。非天道之命而何？”
“好！好！”朱雀暴怒如狂：“好一个无情之天！”
炎千烈知道自己继承的魔意是怎么来的了，暗自叹了口气。
怪不得朱雀是最恨天道的一个。
毕竟佛祖这句话贼特么有道理。
朱雀哪知道天道那时候只是构思期，世界由混沌自我演化的“太古”之时，他自己啥都不知道啊。
楚戈也通过炎千烈的视角看见了这一切，恼怒异常。
这秃驴尼玛的……你给老子等着！
随着朱雀的暴怒，景象开始扭曲，旧天界场景散去，新天界场景覆盖。
被围攻的从朱雀之形变成了一位额头有着火焰之纹的红衣女子……南极长生大帝。
炎千烈神色抽搐。
任谁也觉得南极长生大帝是个白胡子老爷爷，怎么特么是个女的？面貌还模糊不清。
被佛祖救下的真灵也从鸟形变成了女鬼模样。
女鬼正在对佛祖道：“你救了我这一抹真灵，能瞒过天道？”
佛祖道：“你如此虚弱，应该是有办法的，让他感应不到朱雀之意即可。”
女鬼沉默片刻，问道：“你掌轮回？”
佛祖道：“不错……不过这与陛下无关，陛下永世不灭，自是无需轮回，重塑躯体即可。不妨随我前赴佛国，我自有菩提……”
“不用了。转世蒙昧，方可规避感知，他才彻底找不到我。”女鬼切齿道：“我自会重新修行，届时灵识觉醒，倒要看看人界到底有什么好处，要让他屠戮我等，绝地天通？”
佛祖愕然。
炎千烈秋无际也愣住了。
她该不会投胎去了人界？
秋无际转头看楚戈，楚戈神色认真无比，仿佛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他有布置？
佛祖有些为难：“陛下，如今天人之桥已经断绝，我要送你轮回也有难处，只能做到勉强投放，无法精准控制想要之处。”
言下之意，妈的轮回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白救你一场！
女鬼看了他一眼，冷然道：“你其他神通尚可，论及火焰之能，不是天帝与道尊的对手。我的火焰司职可以借汝使用，以作交换。”
这就是朱萌萌感应到的，佛陀的莲火之中，朱雀之火似乎与佛陀是“同事”“合作”的关系。
或许也与东南亚的寺庙之火有关？
佛祖斟酌许久，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终究还是答应了这个交换，只是道：“我把话说在前头……经由我手而轮回，你或许必须修佛门功法、又或者是借用佛门至宝才能重新踏上仙途，其他一切法门都可能死于非命。”
女鬼低叹道：“你终归是想收服于我。”
佛祖默认不答。
女鬼道：“动手吧。”
佛光闪过，女鬼跌落天人之桥。
佛祖倒没胡说，天人之桥一过，他就再也无法掌控女鬼的去处了，投胎纯随机，所以才要预留必须与佛相关才能修行仙道的伏手，不致脱缰。
炎千烈瞪大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一个普通人家里的女婴降世。
凡人认不出大人和婴儿，到了炎千烈的修行，那是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个女婴分明是青焰。
炎千烈彻底宕机，精神波动闪过，已经退出了时空回溯，再也看不见后续了……
但后续好像也不用看了……
因为朱雀一点真灵转世，虽然失去前生记忆，但天然与火有缘，又有魔意，入了火狱宗简直理所当然。
然而因为不是佛门功法，所以死于非命，灵魂还惨被逆徒炼化带在身边，想再度轮回都没门。
但青焰的复活，用的是弘法寺里的莲台，所谓的佛门至宝……于是重修第二世。
秋无际豁然转头盯着楚戈：“你安排的？怎么做到的？”
楚戈深深吸了口气：“不是。这的的确确是纯粹的巧合，但在我知道朱雀之火与佛门挂上关系之后，心里就一直有所怀疑，与佛门相关、火修、女性、朱雀魔意、以及我命定的南极之帝接班人炎千烈……全部条件吻合的，只有一个人，如今只是得到了验证。”
“怪不得你一直不认为萌萌是朱雀转世，哪怕她表现很像……原来你心中早有其他猜疑……”秋无际低声道：“之前你说，朱雀不可能彻底散得干干净净，必有一个核心残留，看来就是这了……”
两人心中都怪异无比。
朱雀深恨天道，青焰却是天道舔狗。
当然此时青焰还没恢复前世记忆，其实即使恢复了也只是一抹真灵，由于法则凋零，远远算不上真朱雀……但恢复记忆之后，她会如何？
“狗日的！”魂海之中忽然炸起炎千烈气急败坏的传念：“你不要告诉我朱雀是青焰！你安排了个犊子，会不会写书，你抹杀我我也要骂你，草你奶奶！”
“……”楚戈叹了口气：“你激动什么，朱雀是青焰有什么不好吗？你在人界承青焰衣钵，在天界承朱雀衣钵，这是缘。头疼的明明是我，好好的信徒要反我，我这次还必须让着……”
“缘你奶奶！”炎千烈气得跳脚：“她恢复记忆之后，还是不是我的青焰，还是不是啊！那和被夺舍有什么区别！”
“你在意的是这个？”
“废话！你让你家秋无际觉醒个前世试试，管她前世多牛逼，你忍得了吗？”
楚戈摇头道：“新天界的安排，你居然还没看明白？四象将全部作为星宿归位，不会存在于世间。青焰的朱雀之意，是必须剥离出来，和其他的朱雀法则一起送上星辰的。届时青焰最多接收朱雀的部分传承，不会变成朱雀。”
炎千烈长长吁了口气：“那要怎么做？呃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
“我接下来给青焰开挂，让她和大悲一起飞升上来……在这段时间内，我先去收集遗落在现世的朱雀之意，届时再做计较。”楚戈并没有在乎炎千烈的变脸，眼里尽是揭开了谜底的快意：“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满载而归
南天极一样有天地之柱，楚戈依样画葫芦，将它恢复鳌足之形。
单从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天帝的扭曲。
所谓斩鳌足以立四极，女娲斩的是一足，所以现世天上的玄武星宿呈三足鳌的造型。结果这个概念用在这位天帝身上，把四足全斩了，真的立了四个柱子。
这该说是望文生义没文化呢，还是生性残忍扭曲的结果？
楚戈没有多想，收起鳌足，和炎千烈回归了南方帝陵。
“千千。”楚戈拍拍炎千烈的肩膀：“《南极长生帝经》第 一 章拓印给我一下。”
炎千烈：“？”
“哎呀不拓印我自己拿……”
“等等，你要这干嘛？”
“给一个姑娘传承命运因果之法。”
炎千烈虎目圆瞪：“这是我的！”
楚戈没好气地道：“拜托了，你自己都不希望朱雀复苏，这些职能本来就是最好要分散才对。不仅是朱雀，四象都一样，最后是四方之帝来统领大地，但四方之帝不意味着全部司职，也是分散给下属星官。对你而言，掌握最根本的火焰就行了，那些控尸之类的你真有兴趣？”
炎千烈想了一想，摇头：“没兴趣。”
当然没兴趣，强大无比的积尸气说丢就丢，虽是楚戈指使，可也一点都没觉得心疼，看不上那种寒碜的玩意儿。
“但秋无际呢？她也只控一项？”炎千烈追问。
楚戈笑容僵了一僵：“她又不是北方之帝，你管这干嘛。”
炎千烈：“那她是啥？”
“妈的，她是我老婆！我恨不得什么都塞给她……”
“我看你是想把蛋都塞……”
“砰砰砰！”口嗨了父神好久的炎千烈被连续几锤子敲成了一只小火苗，两眼圈圈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楚戈没好气地取了拓印，转身跑路。
小火苗艰难抬头，上方出现一只猪脸：“尊主，你醒啦……”
小火苗：“不是让你回北方了么，秋无际养猪的，正好。”
室火猪叹了口气：“陛下让我回来跟你，说她那边暂时不需要人手，用的理由和你有点不同，说炎千烈就合适与猪作伴。”
小火苗：“草。”
……
那边楚戈回到真武宫殿，大功告成地收拾笔记本存稿，带着秋秋分身和朱萌萌回归现世。
这次带着朱萌萌逛书中的旅程，是真正超载了的大功告成，在此之前谁也没想过，只是想和秋无际回书中存书稿画稿的几天偷时间，居然真就在这么区区几天之内贯通南北，收回两足，还把一直悬疑的朱雀之谜给揭开了。
只因为临时起意带上了朱萌萌。
这简直叫一个洪福齐天。
这样的人品号当然要尽量养肥，秋无际从宫中挑了一些饰品类法宝，玉镯项链什么的塞了朱萌萌一身，楚戈给了她《南极长生帝经》第 一 章命运因果篇，誓要把她养成一只祥瑞。
炎千烈说得好，秋无际养猪的，楚戈也是。
以后祥瑞小猪就住隔壁诶，这可太重要了！楚戈自己的天道之能在现世没用，朱萌萌这福气可不分哪个世界，好福气的人在哪都有用的！
朱萌萌被这夫妻俩的热情吓傻了：“喂喂喂，你们干嘛，真想把我卖青楼去，我跟你们拼了！”
楚戈忍俊不禁：“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
“啊？”朱萌萌转头四顾，才发现真的已经到了自己现世的别墅中，外面花园里的园丁还目瞪口呆地往里看呢。
朱萌萌醒过神，第一反应就是：“你居然可以随便穿到我家里！死色狼，你要干嘛~”
“……”楚戈无语抚额，对秋无际交待了一句：“你教她练功，我得立刻去找玄武，没工夫在这卖萌。”
说完直接消失不见。
秋无际斜睨着朱萌萌，抄着手臂道：“你以为我老公要对你干嘛，就你这死胖子。”
朱萌萌瞪大了眼睛。
你就因为吃个干醋，连这么恶毒的话都骂得出口！
谁说我是胖子啦！我这是典型的婴儿肥，这叫萌好不好！
下一刻塑料闺蜜掐在了一起，什么教导练功都差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楚戈一路闪现加飞行，紧赶慢赶到了北冰洋，又是入夜。
一路潜到冰川之底，打开镜像封印，迎面就对上了玄武的眼眸。
一人一首安静地对视片刻，玄武终于微微垂首：“多谢父神……”
“别，是我欠你的。”楚戈取出两个鳌足递了给它：“还有两个……我还会继续努力。”
“其实并不是太要紧的。”玄武微微笑道：“父神比谁都清楚，我们不过形与意，是法则的具现、星宿的化形，完全可以没有实体。这次父神新天界覆盖旧天界的举措，我也看得分明，将来是让我们回归星宿，人间以人类仙人为四方之帝，与我们呼应。”
“是这样。”楚戈道：“所谓回归星宿，其实更为自由，无形无质，遨游世间，再无约束。”
“既是如此，此足何用？”
“我心难安。”
玄武笑道：“以前错怪父神……我相信朱雀很快也会明了。”
楚戈道：“其实你和青龙都沟通过朱雀对不对？”
“父神什么时候猜到的？”
“如果朱雀散落世间，广布天下，那就可以说是存在于任何有火的地方。你们虽然潜于深海，看似无关，实则海中也是有火的……我偷偷百度过……”
玄武：“？”
“咳……”
玄武没明白百度是什么东西，只是道：“不瞒父神，虽然沟通艰难且断续，但确实有所沟通。它对父神的恨意滔天，我们无法规劝。此前瞒着它的下落，也是我们想观察父神的行事，毕竟……”
“毕竟当初说我完全不知情，很难让人相信。”
“是。”玄武爽快道：“如今别的无需再提，我们只有一个心愿，打回天界，弄死那三个混账东西。之后任由父神安置，无论回归星宿也好，分拆给诸星官也罢，或者索性散落世间成为冥冥法则也行，我们并不在意自己以何种形式存续，只是讨厌背叛与欺骗。”
楚戈微微颔首。
这是真正的神性，其实它们对于自己的存在或死亡还真的不太在意。他们所代表的法则能够存续，才是他们所存在的意义。正如当初不太清醒的玄武看见秋无际是它的传承之时，神志都清明了三分。那不是人性中的师徒传承，而是神性中的法则存续。
而法则的存续，归根结底是为了天道承载。被天道不教而卖的感觉才是所有的情绪的根源，只要这事揭开，一切都不是事。
楚戈道：“我也不瞒你们，想要回归天界，必须架设稳定的空间通道，这一点必须集齐你们四象之力才能办得到。我这两天就会启程去找朱雀，希望你和青龙能帮我。”
玄武郑重道：“万死不辞。”

第四百九十八章 那只是你在演戏
楚戈回到家，秋无际已经提前回来了。洗得香喷喷的，头发湿漉漉的，懒洋洋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看自家的电视剧。
见他回来，秋无际转头，笑意嫣然：“菲儿还是很好看啊！”
楚戈看了眼电视剧中的秦菲儿，没觉得多好看，如果说好看的话，那是因为模仿秋无际才好看。
又有种如梦如真的感觉，之前发生的事是真实的么？
对现世而言，大家只离开了一天，书内书外却已如此风云变幻。
前一刻的秋秋还是北极之帝，和自己在北天极共战虚日鼠，收取天之柱呢。这一刻的秋秋已经居家慵懒，里里外外都是个现代姑娘的范。
总有一种时空交错的不真实感，就像此前朱萌萌的体验类似，做梦刚醒一般。
“山寨就是山寨，比你差远了。”楚戈靠在秋无际身边，有些疲惫地轻嗅她的发香。
秋无际笑道：“可别小看人家菲儿，没她的话这剧还不一定这么火呢。”
“呃，现在多火了？”
“……才过一天，之前你看多火，现在就是多火啊，你以为过多久了？”
楚戈愣了一下，叹气：“是啊……虽然该习惯了，可还是总觉得恍然若梦。”
秋无际笑揉狗头：“你终究修行太短啊，所谓习惯，也就经历几回而已。等你有了万年经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习惯了。”
“是是是，老太太。”
“哼哼。”果然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秋无际如风拂面，悠悠道：“这几天我画稿是存得差不多了，顺便还设计了一点新家装修的大致模板，细节懒得弄……”
楚戈吐槽：“是不会吧……你也就吹，什么懂家宅风水设计，你连个电路板都不知道在哪。”
秋无际的眼神终于变得危险：“再大声点？”
楚戈哼唧唧地埋首在她脖子上不说话。
秋无际觉得痒痒，拱了一下，楚戈又凑了一下，就被秋无际丢了出去：“死去洗澡，臭死了！”
楚戈哭笑不得，这秋秋，身为一个不染尘垢的仙人，比自己这个现代人对洗澡还执着。
洗就洗吧。
见楚戈去翻换洗衣物，秋无际撇嘴：“我把自己设计好的模板给了萌萌，让她帮忙找装修设计公司完善其他的。等我们去东南亚回来，应该也设计好了，到时候就装修。——话说你的存稿存了多少啊，我看你在书里比我还忙。”
“不忙，你和朱萌萌逛街之类的时间里我不是都在码字嘛……”楚戈进了浴室，声音隔门传了出来：“今晚我再写一些……不是存稿不够，是为了把青焰飞升的内容写出来。等我们东南亚那边紧要关头，应该也正好差不多到了青焰飞升剧情，到时候会有关联的……”
秋无际听着里面哗哗水响，觉得楚戈这对时间的莫名自信有点怪怪的，忍不住问：“你怎么算得准时间什么时候对应？”
水声之中传来楚戈有些缥缈的声音：“四象所代表的天道法则，我们已经快收回一半了……何谓天道法则？”
秋无际心中一动。
“可以理解为，那是我的法则……以前接触太少，没引起质变，现在冥冥之感已经越发清晰，因果，命运，时间，空间……在我掌中，从我之命。”
秋无际怔怔地听着水声之中隐约的话语，莫名地有了种在书中聆听天道之音的怪异感。
明明只隔一扇门，他在洗白白，居然会产生这种错觉……
可能不是错觉，毕竟自己也是他笔下的生灵，对天道有天然的神秘敬畏之心，哪怕自己超脱了，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只是以前的他不算是完整的天道，史上最废物天道……而现在不一样了。
无论是对天界的反攻掌控，还是现世的电视剧传播火热……话说既然日韩越南都有，东南亚其他国家有吗？
应该也有的。
这世界的真实度与认知度应该已经快到顶了，这玩意并不需要真被全世界认同，达到差不多某个临界点，就够了。
在虚实各个层面上，“楚戈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这个概念，都已经快要成为定局。
“可是……”秋无际有些犹豫地问：“我不怀疑你的天道法则，可你在现世也可以有这种能力吗？”
“现世能继承一部分，有的东西会了就是会了，又不会消失……或许是因为现世也有四象，至少在与四象相关之事上，我的感觉会很明显。”楚戈道：“我心中甚至已经有了对印尼那座庙的冥冥之算，连会发生什么都有点预感，还有待印证。”
秋无际快无语了。
本来从虚日鼠那边接管了不少法则，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可转头一看，他这也太赖皮了。
嘤嘤嘤我们一万年都在修个什么啊……某种角度说，是不是可以算是替他修行？
不对，不是替他修行。
是他借我们而成道。
“这是我的道途。”曾经的言语再度浮现在心中，他的所有言语，正在逐一成为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楚戈擦着头发走出来，外面一集电视都放完了，正在片尾曲呢，秋无际有些愣神地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听歌还是在神游。
“咦你在发什么呆？”
“呃……呃。”秋无际挠头：“我在想，将来你超过我的实力是必然，呃我也不是妒忌……就是……”
“哈……”楚戈坐在身边轻拥着她：“是觉得自己的上限可能被限制在我之下，窥不见顶峰之路？”
“嗯……”秋无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终究是个修士，想要看见道路的尽头，总觉得我的上限定死了。号称脱离了天道，实则还是有影响的吧。”
楚戈道：“你如果只修炼书中之事，哪怕把所有法则都掌握到最高深，估计也突破不了上限。但你真的只修炼书中事么？”
秋无际怔了怔：“我学现世这些，有用么？”
“你啊……”楚戈吻了吻她的额头：“自己当初要学写作和画画，是为了什么，自己都忘了么？我固然是因为异能，你可以用仙术，殊途而同归的嘛。”
“想确实是这么想的……”
“觉得缥缈？和惯常的路不一样，心中没底？”
“嗯。”
“其实啊……秋秋，你还是把自己当成书中的秋无际，过于入戏。”
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
“既然脱离了天道，你不用再把自己当成书中人的。”楚戈指着电视片尾曲的字幕，恰好闪过“作曲：秋无际”的字样。
“那才是你，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真实的秋无际。相反，书中的北极之帝，只是你在帮我演戏。”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印尼之旅
次日一早，楚戈安排好定时更新，俩口子在楚戈的证件安排下，登上了前往印尼的飞机。
已经体验过飞机的秋无际如今对坐在那比短小戈还小的窗口边已经没兴趣了，反倒是楚戈自己还挺喜欢靠窗，于是这次是楚戈靠窗看着窗外云海，秋无际坐在旁边看楚戈。
他好帅。
比以前更好看了，不仅是修行能加颜值，还有如今的气质。
这注目云海，凝神思索的模样，像不像他高临书中，俯视众生？
想起昨晚的对话，秋无际还有些心荡神驰。
想想曾经被自己教训着顶榴莲的那货，和现在的他，真的是一个人么……
那时候感觉像养成，自己像个保护他和教导他的大姐姐……嗯，虽然可能他心里是反过来的，是他在保护和教导捡来的古代人。
可现在双方互相做老师的过往已经越来越远，他的小妻子小助理的身份越来越凝固了。
他已经成长成能够独当一面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连自己和虚日鼠的玄仙之战，都是他在帮忙，否则胜负难知。
把萌萌哒的小老公养大啦，秋师父的历史使命完成啦……
怅然若失。
“你一直看我干嘛呢？”楚戈忽然道：“我脸上长花了？”
“看你长得丑！越长越残，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视力变差了？”楚戈指着自己的脸：“再看看，再看看？”
“看你个头！”秋无际愤愤道：“看着窗外想什么呢？云朵比我好看？”
“……”楚戈无奈道：“我在想事呢。”
秋无际立刻找到了掩盖自己刚才犯花痴的好办法，谈正事就好了嘛：“想什么？”
“蛊神。”
秋无际愣了愣：“为什么忽然又在想他？朱雀这事和他没什么关联吧？”
“我在想，我在现世都能对朱雀这么混乱的状况进行预测感知，那么蛊神也是书中人，他如果出来了，我为什么会感知不到呢？他能比朱雀还麻烦？”
秋无际道：“或许是因为弱呢？弱到一定程度，就像青焰转世，连灵识都蒙昧了，你也感知不到。蛊神毕竟还是个人界修士，没那么强的。”
“一个足够渡劫飞升的修士……可没那么弱的，除非散功？”楚戈失笑：“如果散功了，他那岁数，岂不是死定了……”
秋无际犹豫：“转世？说不定现在是个胎儿。”
“现世不应有转世规则……不过这也是一个可能性，暂且存疑。”楚戈叹了口气：“感觉千头万绪，好麻烦。”
秋无际道：“我还是觉得朱雀的事最麻烦。朱雀身躯化为星火散落，世界范围内影响很大，不知道想把全世界的朱雀之意收回的话，是否要把那些人身上的异能都收回来才算数，如果要这样，那可实在太难了。”
“应该不需要……他们的异能是自己的天赋被朱雀之意牵引激活，并不是被朱雀附了体。如果他们的异能会消失，只有一个原因……”
“随着灵气的消失而逐渐退去？”
“对。”楚戈低声道：“至少无法成长了……等到这一代人寿终，下一代自然就没有异能了……”
秋无际点了点头，没有和他讨论为什么希望灵气消失这种事。
她自己也一样，来到现世起，从一开始就喜爱的是安逸祥和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反倒是自从卷入异能的第一天起，这个世界就没那么可爱了，哪怕她能纵横碾压绝大部分人。
这种纵横天下，在书中世界过够了，那不是现世想过的日子。
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楚爸爸明明身为天下最强的SSS，却宁愿和上头一些人杠着，也要偷摸摸地阻止灵气继续复苏。
他追念的也是曾经和妻子上班下班带娃做饭的时光吧。
正走神间，印尼到了。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首都雅加达，而是日惹。
这里有世界上最活跃的活火山之一默拉皮火山，就在本世纪都还在喷发，城市西部土壤大部分都是由熔岩和火山灰组成，堪称“含火量”最高的人类居住地之一，还想含火量更高的地方多半已经不怎么合适住人了……
同样日惹还有佛教婆罗浮屠与印度教寺庙普兰巴南并存，是“含三量”最高的地方之一。张行虎所谓“婆罗寺”，大抵还是该属于佛教之寺庙，与婆罗浮屠密切相关。
火与佛，汇聚了朱雀事件的最关键几个要点，如果说朱雀散落天下的身躯有一个核心的话，那这里便是拥有最大可能性的地点之一。
当然这是马后炮，若是没有张行虎的消息，让他们自己筛选，筛个十年也不一定会想到这里，说不定楚戈都要到非洲找几年去。有了消息一对应，卧槽不就是这嘛！
其实青龙离这里挺近的，狗日的兄妹情深是吧，一起瞒爸爸！
出了机场，早有人在此接应，正是提前来踩点的月影。
她不知哪弄了辆车，看见楚戈二人就挥手招呼：“这里这里。”
两人稀奇地走了过去：“哪弄的车？”
“租的。”
“啧……你啥时候学的开车，还有这闲工夫？”
月影理所当然地道：“现学的，驾照都没拿。”
楚戈：“……没驾照都能租车？这里管得这么松的吗？”
月影难得地笑了一下：“因为管不过来了，该管的事太多了，这里已经乱套了。”
楚戈：“？”
区区几句对话间，左右就有几辆车轰然包夹过来，在三人附近停下。一群杀马特下了车，拎着匕首围拢过来，口中说着有些别扭的中文：“华人，把钱交出来！”
楚戈看了看不远处的机场，还有机场保安就站在外面呢，对着一切视若无睹。
楚戈傻了：“这地方乱成这样了？”
月影笑笑：“是，自从异能崛起之后，就变成那种灵气复苏以武为尊的模样了，政府职能已经一团乱。现在反倒是寺庙还能管点事，一则是还有人有信仰，二则是和尚们拳头更大。”
楚戈：“……”
他们的话说得太快，杀马特们显然没听懂，呼啦啦围了上来：“女人，长得不错……”
话都没说完，秋无际剑光已现。
杀马特们同时捂着额头，仰天栽倒。
楚戈顾不得问人死了没有，急促道：“走，上车！直接去寺里，情况路上说！”

第五百章 灵气复苏会是什么样子
“我打听了一下，前两年还没有这么夸张的，这几个月来越演越烈。”月影一路飙车向寺庙开去，一边对两人介绍：“首先是军队体系开始崩塌，强大的异能者上位掌握权力，然后就是大大小小的政变，内乱，打成一团，搞得跟春秋战国一样。”
楚戈：“那其他各国态度呢，比如我们呢？不会干看着吧？”
月影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都在挑事，我们也是。”
楚戈：“emmmm……”
“别人乱，才有我们的利益，国家的事儿好像也就这样，听说不久后北边的……呃算了，我委实不太懂这些。”
楚戈：“……”
“这里具体的情况，我级别不够，所以细节也不了解，但这类事情应该是楚将军负责的范畴……所以你问我，我觉得很幽默。”
“……他负责的东西多了，我也不可能一个个问啊，其实家里我们不谈这些。”
“总的来说我们是有支持某一方的，这个有给过我授意，后续我还会跟进……反正那是我另外的任务，和你来这里要做的事情关系不大。”
楚戈点点头：“不涉及更好。我也不想知道高层情况和什么别国内乱，想知道的只是异能相关。”
“至于异能，有点像网文写的灵气复苏社会的格局。”月影促狭地笑笑：“你比我懂。”
楚戈道：“该不会是全员以异能分级，没异能的就是废物，异能被评为A级以上的在人们羡慕嫉妒的目光里飞黄腾达做人上人去了？”
月影笑道：“差不多，帮会势力更明显些。别说A级，B级都是人上人了。”
秋无际忍不住问：“那社会其他方面的运作和人才选拔怎么办啊？”
月影道：“如果还这么正常，能叫乱么？这国家都快崩了。”
秋无际：“……”
楚戈摆摆手：“其实异能也有非战斗类的，在其他方面也可以有建树，但值乱世，这种就容易被忽视，还是战斗类的突出。可能他们乱完之后会慢慢形成比较合理的新秩序吧，但现在看上去还没有形成。这种背景设定还挺有趣的，如果我写……呃抱歉，脑回路不对。”
秋无际失笑。
写手的职业病，遇上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很容易想“如果这让我写的话会怎么写”，或者是“这事儿能不能化在我的剧情里”……别说楚戈了，连她初学写作那段时间都有点这种奇葩思维倾向，楚戈在这方面更是极为明显。
有时候会想，写手这种生物是不是压根不合适和其他女孩子过日子，也就自己写一个出来最配了，哼哼……
她却没意识到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的恋爱脑也不是多正常。
人家月影就没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只是道：“其实日韩现在也有点这种苗头了，不过和这里稍有不同的是，有准备的有识之士更多，变故之中风生水起，整体局面看上去也就相对稳定。”
秋无际偷偷看了她一眼：“和日韩有联系？”
月影面无表情：“有同事。比如若言姐这段时间就驻韩。”
楚戈在想，这或许就是爸爸双标操作的，一方面限制国内社会的异能发展，只是精兵训练；一方面在国外却大肆推动异能崛起，搞得乱象纷呈。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在北美搞事？白虎？
心中思量，口中还是在问月影：“大体情况我知道了……那寺庙的情况呢？”
“寺庙相对安定，和尚都有点真本事，挺厉害的，于是借着信仰也收拢了一大群武装力量，已经成为无形中的割据军阀势力了，只是不参战。”
“也就是说，我们此去是跑到别人重兵驻守的根据地里？”
月影神色肃穆下去，低声道：“如果想偷入，以我的能力都很艰难。反而是光明正大用礼佛参拜甚至只是旅游的名义进去都没有问题……但正常理由进去的话，想看到什么隐秘又不太可能……”
楚戈道：“那就光明正大先去礼佛，到了里面再偷入更深入的地方呗。”
月影道：“有其他人这么做过，已经被做成肉干吊在军营外了。”
楚戈：“……寺庙后方的小树林呢？”
“没有小树林了，已经是军营。”
楚戈转头对秋无际道：“当年你刚出来的时候，说去个战乱之地拉扯一票军马，如今是不是到了你最合适厮混的地方了……”
“去你的，你才合适厮混这种破地方。”秋无际没好气道：“地方快到了，我已经看见浮屠塔顶了，外围军队杀机浮于天际。”
月影问道：“打算怎么做？”
楚戈伸了个懒腰：“礼佛然后偷入啊。”
月影：“？”
“把我们做肉干？”楚戈冷笑：“最想把我们做肉干的人不是他们，而是他们所供奉的佛祖……可惜，连他们的佛祖都办不到，他们算老几？”
“吱！”车子忽然熄火，在路边不动了。
秋无际道：“月影别这样啊，就算我们说得吓人了点也没必要把我们丢路上啊……”
月影欲哭无泪：“是车抛锚了啦！”
楚戈：“……”
月影恨恨地跳下车，恶狠狠地踹了一脚：“什么破车，不是说日系开不坏吗！”
“虽然日系也是会坏的，别听人尬吹……但这次倒还真不是它的锅。”楚戈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寺庙，寺庙上方浓重的杀机和死气已经有若实质，尤其是四周空气之中蕴藏的火焰高温，车辆线路稍微老化一些还真可能出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火焰之意里，很清晰地感觉出了朱雀的性质。
说是说万家灯火遍布天下，有火焰的地方就有朱雀，但浓淡之分还是很明显的。以往见到的火焰也多了，还真感觉不出什么名堂来，但在这里就非常清晰。
清晰到甚至能察觉这朱雀之意的愤怒和退避。
它应该本能地感知到了楚戈的身份，只不知有没有明确的意识——它的一抹真灵现在在青焰那里，现在躯体之中尚留几分？
“走吧。”楚戈看向寺庙，淡淡道：“别人可能都已经知道我来了，什么策略都没太大意义，直奔主题便是。月影最好离开这里，去对接你在这边扶持的人，此地的变故说不定对你们有用。”
月影急了：“我怎么能抛开你们自己先走？”
楚戈叹了口气：“月影啊……”
“啊？”
“曾经你是我们的战斗力单位，我是三分之一影。”
月影：“……”
“但现在……”楚戈伸手按在汽车引擎盖上：“我的对手是诸天神佛。”
“噔！”引擎盖自动弹开。
在月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奇怪的异力漫过引擎，故障的线路竟然恢复了正常。
简直像他在书中用GM权限回档一样。
可秋无际在一边看得分明，这不是回档。
是过年的时候，他爸爸传给他的“幻想成真”异能的异用。
神说要有光。
佛说一念花开。
区区一条线路，想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现世的楚戈也不再是个拖后腿的了……当他综合了异能与仙术，能力已经进化到了远超她秋无际所传授的范畴。
犹记当日曾期许……便是无书也为神。

第五百零一章 极乐净土
“铛！”佛寺的钟声响起。
楚戈携秋无际慢慢踏上了石阶。
所谓的婆罗浮屠，是古代的石塔群，据说曾经可能很多，现在也就剩下几十个。浮屠塔倒是建得相当壮观，反复修缮之后依然能看见岁月斑驳的沧桑。
单纯来看古迹，倒也还过得去。
原本这里没有寺庙，或者说只有小寺庙，和浮屠管理处差不多类型，也不知道何时伫立起了极为庞大的寺庙建筑，金碧辉煌蔚为壮观。
如今更是前前后后都有荷枪实弹的卫队，俨然国中之国。
这种环境氛围自然不会有游客和其他民众来拜佛，冷清得很，正合适小俩口游览。
两人悠然漫步而上，果然正儿八经的拜佛名义不但没有人阻拦，反而卫队还挺热情的，有人专门护送上去。
这叫信仰。
你礼佛，他们就尊重。
“还可以啊。”秋无际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以往去寺院，还从来没有这么冷清的时候，从来都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楚戈目不斜视：“好事，不需要顾忌了。”
“如果刚才热情的卫队知道你压根就是来找场子的，会不会很伤心啊。”
“可惜他们拜的是个伪佛。”楚戈道：“说实话，如果拜的大悲那种的，我还挺支持。”
“这不是个泥雕木偶么？他们拜的是想象中的佛而已，大概和大悲挺接近？”
“如果在我们国家可能是，在这里可不好说，否则也不会搞出一群戾气十足的民众。”楚戈淡淡道：“佛义终究需要人诠释，要看释义者如何。”
秋无际微微颔首：“不错。我按理也算道之一脉，但云际宗算不得道家，就是因为看各家争执经义，互斥异端，觉得烦躁。索性脱离不问，剑宗就是剑宗，我们只问剑，非道也。呃……这是你写的还是我做的？”
楚戈哭笑不得：“这是历史，我没写，你自传倒是有写，当然是你做的。”
秋无际噘嘴：“哼。所以你的意思，他们的经义被诠释歪了，所以拜的心中佛也是伪佛？”
“不……”
说话间，两人终于走完长长的石阶，步入大殿。
大殿里供奉着巨大的佛像，宝相庄严，眼眸雕刻极为有神，抬头看去，仿佛正在俯瞰你一样。
楚戈跨过高高的门槛，立定仰首，和佛像对视了一阵。左右有僧侣皱眉，操着不标准的中文说：“居士前来礼佛，为何不跪？”
楚戈微微一笑：“其实我日常去庙里，多少都会见佛拜拜的，本来拜你们这里的佛像也无所谓。但它的话……”
僧侣脸上有了怒容：“你不是来礼佛的吗！”
楚戈转向秋无际，笑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经义被诠释歪了，所以拜的心中佛也是伪佛？我没来得及回答。”
秋无际“嗯”了一声。
楚戈失笑：“现在可以回答明白些。此地与经义无关，说它是伪佛，那是因为……它本来就是伪佛。”
随着话音，明明只是雕塑的如来神像竟然有了点细微的怒意。
楚戈失笑：“还说以礼佛之名随便拜拜，借机去后方寻找特殊的问题，不料你们如此焦急，居然想真让我跪你……是不是觉得，我若跪了你，就算父神俯首？你做梦没醒呢吧？”
有怪异的冷笑声在神魂深处浮现：“一书之内，你是父神。这诸天万界，你以为你还是父神？”
声音顿了一下，忽然变大：“凭你在此世，如何有资格定义伪佛！”
“轰隆隆！”
明明声音细微，可楚戈秋无际神魂深处却如雷震轰鸣，如一颗导弹轰在了魂海，狂暴地炸开。
两人却都只是微微一笑，极其同步地闭眼，又睁开。
狂暴的轰鸣却随之慢慢的只剩下回响，又渐渐无声。
这并不是佛祖之能，弱多了。
显然对方也有些意外，想不到书外的楚戈和秋无际分身也这么强，怒目的佛眼有了些惊诧之意。
楚戈淡淡道：“诸天之佛，这概念有点意思。现世有佛，书中有佛，其他作品有佛，不同作品的佛能力不一、性情不一，大家指向的却是同一个概念，所以你能有所投射……”
佛像不答。
“你根本穿不出来，但却能用这种诸天共有的概念产生呼应，传递你的意志，不得不说，有点水平。”楚戈笑了一下：“但问题来了，便以此世定义，你不还是个伪佛么？”
佛像冷冷道：“何以见得？”
“拜托，你就是我这个连佛经都没读过的菜鸡写手脑补出来的佛，随便换个对佛学更专业的写手写出来的东西都比你像佛，更别提千年积累下来的中土佛教，以及分别在其他国家枝繁叶茂的演变。要不是依托朱雀的命运之线链接，你都投射不过来，就这鸟样还想做真佛，身为你爸爸我都不敢说这话。”
说到这里，楚戈顿了一下，冷笑：“反天，反天，你们从来没有意识过一件事……你们的上限，源于我的上限，我若是个废物，你们也是！”
“咔……”纯金铸就的佛像，不知何时泛起了蛛网般的裂纹。
“踏踏踏……”大殿周围涌入了一群僧侣，把两人团团围在里面。
“省了我许多工夫。”楚戈环视一圈，淡淡道：“朱雀呢？何必藏着。”
佛像冷笑：“朱雀早就身化万千，便是此地之意稍浓，也不会存在一个朱雀具形，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
“是么？”楚戈叹了口气：“我却知道朱雀在的。”
“何以见得？”
“朱雀对你们的行为极度不满，却因为想与你合作对付我，而隐忍不和你们翻脸，憋得难受至极。以至于在外见到外人强暴女子，就无法按捺地引发了心中怒火，救走女子，还打算烧死张行虎。你们担心引来麻烦，所以封朱雀之意在挂坠里，让张行虎回去之后，佛光封印渐散，朱雀之意爆发，让张行虎莫名其妙死于自家，那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周围僧侣们面面相觑。
张行虎是谁啊？
不过楚戈说的事情倒是经常发生，不是一例了。
真是朱雀对他们不满的表现？
楚戈呵呵一笑：“知道它为什么对男女事反应那么大么？它是女的，而你们却一天到晚寺内行淫，人家看不下去了。这不是伪佛，什么是伪佛？”
书中世界。
几乎就在楚戈踏入这座大殿的时候，书中的楚天歌一路跋涉，终于抵达西方佛国。
一块石碑立于边缘，上书四个大字：“极乐净土。”
楚天歌极目望去，莲池之中，天女起舞，佛陀天女幕天席地，欢喜同修。
他无语地摸了摸戒指里收藏的怪异杵状法器和新学的极乐经，一脸便秘。
这就是极乐净土？
你特么在逗我！

第五百零二章 三世佛
楚戈的笔墨从秋无际身上转移到楚天歌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之前为了偷时间而让楚天歌在小副本里练了几天佛门欢喜经之外，大部分剧情都是楚天歌一路西行一路战斗的历练过程。
在天庭得到一堆顶尖资源潜修了小半年，出来又战斗消化之后，此时的楚天歌修行也已经稳定在玄仙中期，战力并不弱。
他抵达西方佛国，名义也是用的“礼佛”。实则是天帝差遣，想近距离窥探白虎可能所在的位置——和爸爸正在做的事情巧合地相似起来。
只不过此前无论谁都觉得白虎在西，佛国之事与白虎相关，结果被朱萌萌意外破解谜团，佛国之事居然是和朱雀相关……
然而此时楚天歌并不知道这些，他心中来找的是白虎。
佛国的僧人们并不知道他是谁，一位玄仙中期的大佬来礼佛，当然是得到隆重接待并且有知客僧带着做导游的，外围没逛多久，就直接带到了“极乐净土”，实则是想试试这位玄仙是否有可能被此迷惑而入伙，例行试探了。
于是真白虎还没半点线索，在这男男女女幕天席地之中反倒看见了一群“白虎”。
楚天歌无语得要死，目不斜视地问身边的知客：“这便是极乐世界？”
知客僧合十而笑：“这岂非极乐？”
楚天歌摇摇头，随着知客僧继续前行。
知客僧笑容有些僵。
这位玄仙也是那种对女人完全没兴趣的修行狂人么？也好，我们佛国也有合适这种人的吸引力。
前方雾霭深处，隐隐有高耸的寺庙塔顶，佛光熠熠。楚天歌指着问道：“那个是雷音寺么？”
知客僧道：“正是，佛祖讲法之地。”
楚天歌道：“确定不叫小雷音寺？”
知客僧愣了愣：“为何加个小字？佛法广大无边，要加字也该是大雷音寺。”
楚天歌追问：“佛祖眉毛什么颜色？”
“？”知客僧莫名其妙，只能回答：“佛祖容颜不老，自然是黑眉。”
楚天歌这才确定不是天道爸爸恶趣味玩小雷音寺的梗，这貌似就是真佛国。
见了鬼了，他在人界写的佛门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写天界的这德性？
楚天歌心中忽有所悟……楚戈这应该是有意这么写的，原版本的老天界佛门未必这么垃圾，是为了适配已经变质后的佛祖，故意把新天界的佛门写成这德性，作为一个应当被摧毁的反派，顺理成章地通过主角之手把佛祖除去。
但他楚天歌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做这件事，此时还是低调点。
咦，不对啊……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的吧，佛祖的实力应该能对整个佛国的风吹草动无所不知才对，也就是说他楚天歌来访，佛祖应该是知道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中，又谈什么探索白虎呢？
天道这么安排……除非天道另有方式解释佛祖不知道自己来了？
想到这里，楚天歌试着问道：“佛祖此时可在？在下想要参拜，聆听佛法，不知可有此缘？”
知客僧也没想过一个玄仙中期会敢独身一人在佛国搞事儿，毫无戒心地笑道：“这便不巧，阁下来此之前，佛祖刚刚离开……不过应该很快便回，阁下稍待即可。”
楚天歌心中暗道爸爸牛逼，面上很是惊奇：“怎么，难道还有什么要事需要佛祖亲自出马去办不成？”
知客僧正色道：“佛祖掐指算到，即将有大佛缘者从人界飞升，这对我佛是大喜事，可不能被其他人害了。”
楚天歌心中浮现大悲的老脸，轻轻吁了口气，原来如此。
天道特意安排大悲于此时飞升，他都不需要写佛祖的反应，想也知道佛祖会怎么处理。大悲这样的虔诚佛徒，不管被天道控制得怎样，佛祖绝对是有自信拉拢的，更不能被另两家直接宰了，当然要亲自去接应。
对他来说，岂不是行动的良机？
瞥见左右无人，楚天歌张开神识，屏蔽了佛国的“监控”感知，悄悄弄晕了知客僧，一路往内部佛塔窜了进去。
外面被知客僧带着参观的东西显然都是没内容的东西，谁都能来礼佛参拜，能有啥看头？真正要寻找隐秘，必须是后方禁地！
当然很危险，但主角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
此时此刻的佛祖很忙。
他算准了大悲的飞升时间，准确地在天地之桥堵上了大悲。
大悲的飞升虽然没有当初秋无际炎千烈飞升时造成的动静大，甚至人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飞升了，但他的飞升严格来说比前面三个的飞升都更具意义。
因为他除了实力上的飞升之外，还有功德飞升的含义在里面。
他是真正以一己之力，踏遍大海两岸，建立无数庙宇，把佛法广布人间。其中有逐日者一族帮忙的作用，但大悲自己对佛法的虔诚笃行才是最主要的推动力。
当在东大陆立下最后一个庙宇，塑好最后一尊神像，大悲心中忽有所感，知道自己飞升的时候到了。
那是天道的召唤——若不拟人，就是冥冥天意也认为，你这样的大圣大德真的该飞升了。
大悲面朝大海，盘坐蒲团，面带微笑，只在旁边几个小沙弥的注视之下，静悄悄地直上云霄。
人们只能看见七彩霞光环绕天地之桥，仿佛有万千天女散花相迎，大日之轮诞生在大悲脑后，如同佛祖临凡。
未等人们叩首，天门已闭，大悲已经踏足天界的土壤。
还没来得及感应一下天界自由的空气，迎面就看见一胖子盘坐面前：“大悲，吾等你多时。”
大悲愣了一下，不仅是佛祖亲临，身后还有诸位佛陀，浩浩荡荡的看上去极为庄重。他倒也确实有些受宠若惊之感：“拜见佛祖。怎劳佛祖、诸位佛陀亲自来迎……”
佛祖拈花微笑：“你很好。弘扬吾道，普渡世人，有大功德。当然需要吾等相迎，以彰其功。”
大悲合十行礼：“不敢，那是吾辈僧人应该做的……”
佛祖笑道：“你当有佛陀之果位，且随我等回归雷音寺，开坛敕封。”
其实大悲想要的飞升天界、或者说面见佛祖，并不是这样的场面和对白。
口口声声表功、敕封……好像是对他行为的肯定。然而渡人也是渡己，布功德于苍生不是应该的么，怎么搞得好像我是为了封佛才做的那些事一样，有点不是滋味。
某种意义上说，说是羞辱都说得过去。
当然大悲认为佛祖不至于此，虽然他们和天道在争斗，大悲可以理解那是为了超脱与自由，不至于成了反派。但不是滋味的感觉还是有的，他叹了口气，有些小不悦地低声道：“渡人若是为了果位，着相矣……不知佛祖给门下准备了什么果位？”
佛祖正要回答，脸色忽然有些微变。
他通过朱雀的因果之线，刻意在现世留下了一丝投影，投影看见了一对要命的人走进了大雄宝殿。
佛祖哪里还有闲工夫和大悲扯机锋？第一反应就是楚戈是冲着自己的投影而去的，第二反应就是朱雀被找到了……
相比于收一个大悲，好像还是天道之事更重要。
他的心念已经通过投影和楚戈开始吵架……大悲在面前看着，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佛祖怎么回事……
走神另说，怎么还感觉有戾气了呢？
一个有戾气的佛祖？
他再度追问了一句：“佛祖给我什么果位？”
佛祖微微笑道：“吾欲设立三世之佛，与本座并列，而未来佛的果位，便是你的。”
大悲眯起了眼睛。
未来之佛？
听着好像不错的样子，三世之佛并列，地位杠杠的。然则你不死不灭，那不就是一辈子的太子，有名无实？
大悲并不在意果位，但这种政治套路让大悲非常失望，这不应该是佛家玩的东西。
冥冥之中，似乎可以听见天道不知从何时何地发起的质问：“你不就是个伪佛么！”

第五百零三章 佛之战，序幕
佛祖此时并没有心情和大悲多言，他的心思八九分都落在楚戈那边，只是率众带着大悲返回。
大悲也没多说，带着一肚子不舒服，暗道去佛国看看再说。
佛祖带了浩浩荡荡的人马迎接大悲，为了凸显庄重倒是次要，关键还是防备天帝道尊的袭击。
还好，一路上没什么问题……看来天帝道尊并不是太在乎大悲。
那就等回去之后慢慢和大悲说个分明，眼下不是时候，楚戈俩口子的印尼之旅实在太要命了。
——对于书中人来说，封闭独立一个天界绝对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离开才是，那才是彻底脱离天道的束缚，遨游诸天自由自在。
把天界独立，只是先甩脱了天道的管制再说别的，为了最终目标的一个步骤而已。在此步骤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比如佛祖就借助这种诸天都有“佛”的概念，再借助朱雀的命运牵线之力，达成投影，已经温养多年。希望久而久之能取代婆罗寺之佛，那就海阔凭鱼跃。
这个想法，楚戈也才刚刚发现，不得不说，还是很有成功的可能。
诸天万界的佛是同样的概念，这就是取代的基础。这里的佛是泥雕木偶，并没有一个真正强大的生命，书中佛祖长久投影之下，很可能彻底取代这里的佛，至少取代婆罗寺供奉的佛是很有希望的，那就无异于穿越出来了。
理论没问题。
只不过理想是美好的，真正操作起来显然不是那么容易。
这投影虽然越来越真实，逐渐有了佛祖分身的意味，他甚至能使用一定程度的术法了，更是借此让当地信徒极为狂热，俨然地上佛国，看似一切向好……但几年下来，黑暗面暴露太多，和朱雀的合作也开始越发有了裂痕。
朱雀非常讨厌他们的行事，各种添乱。还好他的佛门之法能够抚平朱雀暴戾的气息，勉强能够按捺安抚，否则双方说不定早都翻脸了。
朱雀的合作不够给力，这就使得佛祖取代婆罗寺之佛的进程变得缓慢。
他正在考虑，改合作为征服，彻底让朱雀这小婊砸变成自己的奴仆，那便为所欲为，说不定帮它重塑身躯之后还能共欢喜呢。
这个思路早就有了，但之前这个投影可不够实力做这件事，现在借着印尼大乱，手底下收拢了大量异能强者，寺庙里的和尚也都越发强大，差不多是可以实施计划的时机了。
结果这时候楚戈俩口子冒了出来，这要命不？
佛祖简直无法理解，楚戈是怎么找上门的。
现世和书中，灵气的浓郁和稀薄也会影响到同等实力的表现力，类似楚戈秋无际分身这种大约化神等级的，如果在书中说不定可以神念覆盖数千上万里，但在现世最多几百里。
也就是说他们这种水平，想自己探索找到朱雀，没个几年慢慢找是不可能找到的。
真不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要害的地方，他们凭什么猜到朱雀在印尼日惹婆罗浮屠？
佛祖心中一发狠，暗道你俩在现世实力都很一般，却跑到我的势力范围里来……如果真能在这里把天道直接给杀了，那会如何？
是世界会崩溃呢，还是他们从此自由？
可以赌一把，最大的可能性是新天界崩溃，回到之前隔绝独立的旧天界模板，那也是好事！
说干就干，婆罗寺佛像的眼眸变得金刚怒目，“法旨”传遍内外：“将这两个挑衅佛威的魔徒拿下！”
周围的僧侣们早就忍不住了，齐声高喝，举棍围拢：“降妖除魔，维护我佛威严！”
楚戈嗤笑：“得了吧，就你们还降妖除魔……”
数不清的棍影狂扫而来，带着点点金光，显然都不是普通武僧，是异能者。
异能多半与佛家神通相关，体系相同，细类有异。
楚戈懒得细分，微微一笑，自己身周也闪起了淡淡的金光。
佛门金钟罩。
楚戈抬头看着佛像的眼眸，心中又闪过那一天俯瞰的相对。
你也是佛？
其实当日那一眼，让他想到了很多很多，各种布置都源自于此。那是天道之算，各方命运，尽在心中。
心念闪过，一群僧侣已经挥棒扫在他身上，却如同扫在了钢板上，个个震得自己虎口发麻，骇然不解。
这男人也是佛徒？如此精纯的佛门气息，做不得假啊……
“这是天魔波旬，特来动摇你们的佛心，尔等别被他所骗。”佛像忽然张口说话了。
佛像真的能说话！之前大家感受过的传音真的不是错觉！
真正的佛祖显灵！
僧侣们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各种各样压箱底的能力掏了出来，疯狂地涌向楚戈。
但所有人都骇然发现，自己的异能一点作用都没有……好像这个男人身周有一种奇怪的气场，在他身边，自有一个既定的法则，其余任何特殊能力都无法生效。
“华夏SSS？”寺庙方丈震惊地自语：“据说华夏SSS有这样的能力，他的想象之内，一切只依他的意愿，不知是真是假……”
何谓SSS？等级如何区分，如何公认？
很简单，因为它可以是所有异能的克星！
“轰！”正僵持间，佛像突然出手了。
数丈高的佛像，比人还大的金色手掌拍向了楚戈。
僧侣们瞪大了眼睛。
佛像不仅能说话，还能出手！
这哪里还是个佛像，明明就是真佛祖！
华夏SSS？敌得过佛祖一掌么？
楚戈却根本连看都没看那佛掌一眼。
“锵！”
剑光乍起。
人们只看见了一泓潋滟的秋水，似美人的眼波，似盈盈的秋月，美得不可方物的剑芒，带来的却是世上最凌厉的破灭。
“虽然他是我男人，你们重视他我很开心……但战局之中被人当成小透明的滋味，本座一万年没尝过了。”
秋水漫过金掌。
明明相对于刚猛无俦的金掌而言，那一泓秋水简直算天下至柔。但刚柔相撞，金掌却不得寸进。
璀璨的光芒在剑尖之处爆起，金掌寸寸碎裂，化为尘灰。
书中正在和大悲回程的佛祖闷哼一声，眼眸里都是震惊：“这真武之意如此混融，她已经是此任真武？何时的事……”
剑光收敛，金色的尘埃之中现出秋无际清冷无匹的容颜：“区区伪佛，胆敢无视我秋无际！”
剑光再起，直奔佛像眉心。
婆罗寺方丈大惊失色：“天魔厉害，快请神鸟助阵！”
佛祖座下莲台，似有红光一闪。
整座大殿忽然变得炽热无比，如处炼狱。大殿周边的火鸟壁刻，仿佛活过来一般。

第五百零四章 第二环
其实从之前路上来此的感知，楚戈能感觉到朱雀的态度是，虽然愤怒憎恨，但反倒有些惶恐和退避的。
就像常人或许也会有人憎恨自己的父亲，但真的见了面，反而有点怂，真能对父亲下狠手的虽有也极少。
也许与实力相关，如果朱雀全盛，楚戈虚弱，或许会狠厉得多？
可惜事实是，朱雀身躯散落，神魂也不完整，只是不知哪块核心在寺内供奉，作为朱雀存在的承载。它能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远不是书中四象之能，比当初青龙玄武的状态更加不如。
而楚戈秋无际此时的能力却看不出属于什么层次，所以它的第一反应是退避。
最好这帮和尚能解决楚戈就好了……这里有很多和尚都是新近吸收的强大异能者，其中不乏A级和S的……
结果显而易见地让朱雀失望了。
光靠这帮和尚显然不是楚戈俩口子的对手，佛祖投影亲自出手都没用，投影终究只是个投影，发挥不出几分实力。
俩口子一个应对异能，一个应对佛祖，区区一息之间，好像就要完成屠杀了。
不需要方丈喊话，朱雀自己也按捺不住，知道必须出手！
这个坑杀自己的臭父神！
便是拼了也要让他知道，所创造的生灵不是没有脾气的！
共归于尽吧！
凤呖声起，烈焰漫天。
整个佛殿陷入了熊熊烈焰之中，殿顶瞬间烧成了灰烬，一个巨大的火鸟之形充盈天地，鸟眸如火，正对楚戈的眼睛。
而与此同时，佛像的眼眸也闪过笑意，那被秋无际一剑破灭的佛掌诡异地恢复如常，佛像整个儿站了起来，黄金铸就的身躯仿佛有了血肉之形一样，开始缩小，越发像个真人了。
随着身躯的变化，本来模模糊糊只能感到一个投影的，力量却开始澎湃暴涨，肉眼可见地抵达了玄仙级！
借助朱雀全力相助牵引，佛祖成功分身书外，达成和秋无际一样的分身状态！
那么现在的状态是，佛祖VS秋无际，朱雀VS楚戈？
朱雀的烈焰之眸对着楚戈的眼睛，楚戈的衣服都开始烧焦，手臂和脸庞肉眼可见地有了被烧伤的痕迹，眼中微露痛苦之色，却没说什么，依然静静地看着朱雀的眼睛。
“铛铛铛！”秋无际兔起鹘落，和佛祖交战正酣，似是无力分神看顾楚戈这边。
“你不反抗？”熊熊烈焰之中仿佛传来火鸟的嘶鸣：“你不反抗，那就死在这里！”
“我在感受你的恨意……”楚戈忍着痛楚，低声道：“你因恨而入魔，但魔意却远比我想象中的淡，你的火焰哪怕溅出一点星子，都能让这里的僧侣死绝，但你居然还在控制，让他们身周无火。”
确实，周围的所有僧侣包括方丈在内，明明身处熊熊烈火之中，身周一尺方圆却是干净的，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替他们隔绝。只是身处火海，一个个神色惶恐至极。
朱雀厉声道：“我不杀他们，只是让他们能同时攻击你而已！都愣着干什么，你们的枪呢！”
僧侣们如梦初醒，纷纷从僧袍下掏出了枪械。
楚戈：“……”
“砰砰砰！”火力覆盖而来，楚戈金钟罩闪起光芒，竟然全部挡了下去，毫发无损。
“金钟罩大成……”朱雀的声音也有了些怪异：“刚才为何不用这个抵抗我的火焰？”
楚戈低声道：“我说了，我在感受你的恨意……如果烧一烧能让你舒服点，那就烧吧。”
朱雀暴怒：“那你就去死吧！”
火焰更烈了三分。
在火圈之内没被烧的僧侣们都熬不住酷热，衣袍也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不！”有人的枪直接炸了膛，手上鲜血淋漓。
吓得一群僧侣全部丢了枪，火烧猴子一样灭身上的火。
楚戈依然不动，身上已经到处都是烧伤。
秋无际怒道：“楚戈，你是不是有病！烧死了，我、我……”
“砰！”一道佛光袭来，秋无际横剑一架，半句话来不及说，愤愤地憋在了肚子里。
那边楚戈叹了口气：“消气没？”
也不知道问的是秋无际，还是问朱雀。
朱雀此时也是愕然，神魂并不完整的它，有点迷糊，不知道父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赎罪吗？
让自己活活烧死？
一道火莲从地下悄悄钻来，爬上了楚戈的脚掌。
楚戈闷哼一声。
朱雀勃然大怒：“滚！”
火莲消散，正在和秋无际交锋中的佛像闷哼一声，跌退半步。
那朵火莲竟是他的偷袭。
秋无际如影随形地跟上，剑光洒落，佛像狼狈不堪地后退。
楚戈笑了一下：“很高兴你居然还不想让别人杀我。”
“我……”朱雀暴怒起来：“你是觉得我这能力烧不死你吗！”
“轰！”数十座浮屠塔上骤起火龙，冲天盘旋而起，又集体降落大殿。
连带着周边的土地都开始冒出了火焰，活火山有了即将喷发之兆。
秋无际色变。
这是朱雀发了狠，正在把散落人间的烈焰回收……这种强度，别说楚戈了，就是她的分身也扛不住的！
空中忽然暴雨如注，洒落乾坤。
有低沉的叹息声传来：“父神罪己，愿意给你打打，那就打打好了，一定要杀么？”
玄武之水，浇灭了漫天火龙。
朱雀仰首：“你说好了不相帮！”
“那真的是误会。”玄武叹息：“父神从来没有让这些人袭杀我等，你被这秃驴骗了。”
“你如何知道，不是你被父神忽悠了？”
玄武忽然改为单独传念：“你若不信，且感应留在天界那一抹真灵。”
朱雀愣了愣，回应：“那缕真灵早转世投胎，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现在你会知道的。”
书中世界。
天地之桥再度开启。
青焰深吸一口气，尝试渡劫。
她感知到了天道的召唤，让她前赴天界帮忙，作为天道虔诚的信徒，那是必须去的。
她这些时日莫名其妙的得到无数造化，原本预计需要好多年才能上天去见炎千烈，却急剧提前，完全是造物主在开挂。
连书外的读者们都看得莫名其妙，这青焰怎么忽然飞升了，楚大是不是写崩了……
楚戈哪里顾得上崩不崩，青焰不过是一个支线龙套人物，挨骂几句崩了也没大碍，大局才重要，大不了以后再把青焰这段奇遇给补细一些，不那么突兀一些。
无论如何，青焰开挂飞升，在自己都懵逼的情况下直入天门。
这一次的飞升，天帝道尊佛祖都不可能预知，天地之桥没有人接引，接引者是……炎千烈。
在青焰见到炎千烈的第一眼，她神色就变了。
“南极……长生……帝经？”青焰辛苦地捂着额头：“我教你的么……不是……我没教过你……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该是我传的功法……”
炎千烈虎目流露出难得的心疼情绪，小心地将青焰拥在怀里，低声道：“你且忍忍，先唤醒前世记忆……放心，他承诺过，将来会剥离。”
青焰懵逼地看着他。
却见炎千烈伸手一招。
明明是白昼，看不见星辰，星辰却是在的。
那团朱雀头眼之中的积尸气从天而降，落入了青焰眉心。
那能让别人触之即化的恐怖尸气，到了青焰这里却仿佛回家一样，欢呼雀跃地钻了进去。
青焰闭上了眼睛，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正在带大悲回佛国的佛祖脸色大变：“朱雀之魂苏醒？”
继而狂喜：“佛家莲台所化身躯？妙极！”

第五百零五章 众生摆布
婆罗寺内的朱雀确实感受到了自己遗落的那抹真灵。
它和别人的情况不一样，别人都是完整被“放逐”到现世的，唯有它留了一抹真灵在书中，是被佛祖偷偷藏的。
藏起这抹真灵，却又放弃了留在身边，“按照朱雀本人要求”，让它去转世，对佛祖意义何在？
当然唯有一个意义——佛祖收留这抹真灵，当然是为了控制它，然而朱雀是代表四方法则之圣兽，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收服的，佛祖发现即使只是一抹残留的真灵都无法控制，便采取了迂回之策。
经由佛祖的轮回法，它只能修佛法或者以佛门宝物塑身，才能再上仙途。既然与佛沾染得如此密切，自然就会被佛法洗脑，像大悲一样天然的亲近于他，听他法旨。
朱雀明明知道，基于对父神的恨意，还是这么做了。
最终佛法是一个字没学，佛祖没能洗到它的脑，然而身躯还是用了佛宝，这是佛祖可控之物。
他自有秘法，可以强行控制青焰的身躯。
刚才寺中之战，朱雀已经不太鸟他了，他偷袭楚戈的一记莲火居然被朱雀挡了回去。合作不同心，怎么打得过天道？何况朱雀还跟过家家一样，能烧死就是不烧死，烧了半天才开大，这不搞笑吗？
眼下就有一个彻底同心的办法。
朱雀真灵就在这，收服了这部分，当然就能影响到现世朱雀，彻底变成属于他的婆罗神鸟。
更可以借由收服朱雀，彻底接收朱雀所代表的法则，他眼热好久了……到了那时候，天界谁属？
佛祖眼眸越发炽热，明明已经率众离开天地之桥很远很远，此时忽然摊开了手掌，手掌蔓延天地，把青焰置于掌心。
金仙之能……虽然未证大罗，其玄妙也不是此时的炎千烈和青焰所能抵抗。
可怜青焰神魂正在经历前世今生的冲突交会，都还没能理个清楚，就发现一抹金光从身躯泛起，那是塑造自己身躯的莲台根基，正在呼应佛祖的召唤。
紧接着金光蔓延，直赴灵台，身与魂开始统一，迷茫冲突的思绪渐渐也统一起来，转为对佛祖的皈依。
渡化！
青焰的眼眸开始发直。
炎千烈叹了口气，忍着心中对楚戈的佩服之意，再度伸手按在妻子的灵台。
《南极长生帝经》，朱雀法则之一，灵魂接引！
青焰的灵台神光大盛，一团积尸气裹着属于青焰的神魂脱离身躯而出，化成了青灰相间的一团小火苗，落入炎千烈手中。
而那具青焰躯体彻底成了个空壳尸体。
炎千烈伸手再弹。
《南极长生帝经》，朱雀法则之二，尸体操控，归于本源。
明明炼化成了人身的莲台，“噗”地一声变了回去，佛祖掌心之中只剩下一个毫无意义的莲台，滴溜溜地在掌心转着陀螺。
你要控制这个身躯就控制去呗，咱们神魂脱离出来做小火苗，不跟你玩了。
连肉身都不留给你，还你一个莲台，是不是很爽？
炎千烈捧着老婆小火苗，一溜烟跑了。
佛祖微微一愣，就发现到手的朱雀变成了一个莲台，真货变成一只小火苗跟男人跑了……
不由勃然大怒：“留下！”
“轰隆隆！”手掌翻转，要彻底将炎千烈镇死于此。
天边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尊者何必动怒？”
一道白云如练，铺展而来，一把卷起炎千烈，直接带走。
那不是白练，是拂尘。
自楚戈涉及天界以来，从来没有姓名的道尊忽然出手，争夺朱雀！
佛祖狂怒不已：“这种时候，你来添乱！”
道尊呵呵一笑：“天帝拥青龙之陵，你坐拥白虎之寝，何不知足耶？朱雀之意，合当贫道所有。”
“你懂什么！”佛祖气得简直不知道怎么说。
道尊显然并不知道现世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信息偏差，纯粹当作天界资源争夺战来看的。朱雀飞升而觉醒，身为道尊肯定有所感应，悄悄过来一看就看见了这番景象，当然出手争夺。
但这一下真就让佛祖的打算彻底乱了套。
佛祖心中忽然有了点寒意……道尊如此，天帝呢？
这绝对不是天道书写的剧情，因为天道已经不能操纵天帝道尊……但似乎是天道算计之中必将发生的变故。
他不再倚靠覆雨翻云之笔，开始化作众生摆布之局！
这才是真天道！
心念闪过，佛祖手头可没停下，金仙的顶级神通跨越千万里，和道尊的拂尘交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道尊捡这个桃子！
炎千烈皱眉看着金仙之战，自知自己顶不住，低头看向了怀中妻子。
青灰色小火苗的色彩慢慢混融，显然已经彻底恢复了前世记忆。它仰头看着炎千烈，无奈道：“我不是你妻子，别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恶心。”
炎千烈道：“老子才不想把一只傻鸟当老婆，你臭美个寄吧！赶紧该怎么滚就怎么滚，这事做完还老子青焰。”
朱雀道：“她意识太弱，完全被我融在里面，很难独立分离。”
炎千烈道：“父神可以，你就别管了。”
“因为他承诺过？”
“不错，他承诺过，我就信。”炎千烈的身躯忽然也开始慢慢皲裂：“金仙之战，非我等可以承受。逃离佛祖之手，又入道尊之控，毫无意义，所以我们走。”
朱雀道：“怎么走？”
“别人出不去，但我们化作灵体的时候是可以出去的，父神有留给我这么一条特殊通道，和他老婆一样……呸！”
话音未落，炎千烈身躯崩裂，一只红色小火苗从灵台跳了出来，抱着青灰小火苗，忽然消失不见。
穿现世去了。
正在和佛祖交战的道尊：“？？？”
人呢？
刚才那么大一条大汉抱着小火苗，怎么连人带火都不见了？
佛祖又急又怒的声音此刻才传来：“蠢货，你坏了本座大事，送给天道好助攻！将来他再临此世，你就乖乖做他的好狗去吧！”
道尊心念电转，大致知道很可能是现世发生了点什么，心中有些后悔。
但事情都做了，又能怎么办，给你鞠个躬吗？
正这么想着，遥远的西方佛国忽然传来了恐怖的坍塌震颤之感，仿佛天崩地陷一般。
似有白虎之形在上空泛起，若隐若现。更有极为祥和慈悲的气息，蔓延大地。
佛祖目瞪口呆，这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会，家被偷了？
大悲远眺西方，心中微动。
这气息，才是自己心中期待的真佛……看来佛国之中，还有秘密。
气息之中似乎还有熟人，好像是楚天歌的样子，只是强了很多……
大悲忽然笑了起来。
天道这场局，好像算了很多环，让自己比青焰更早飞升，看来不仅仅是为了调虎离山，说不定还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正这么想着，就见佛祖气急怒吼：“本座不怪你坏事，你还缠着本座，是有病么！”
道尊悠悠道：“三家逐鹿，什么是鹿？先死的就是鹿，比如现在的你。”
佛祖愣了一下，合着你坏事不算，只要把事坏到底，连苦主一起死绝，就没做错是吧？
还没等他回答，就见远方天际一抹恐怖的遁光，由东至西，瞬息而至。
楚天歌独自一人，在佛国显然独木难支，即使佛祖不回去，说不定也没大事。
然而什么是鹿？
道尊这么想，天帝也一样。
天帝亲自出手，接应楚天歌去了。

第五百零六章 朱雀觉醒
现世。
大殿已经彻底烧成了灰烬，连带整座庙宇都已成灰。
四周都有军队紧张地列阵，指向中央烈火熊熊之地。
外人已经无法从这片火海中看见任何东西了，消防车疯狂救援，但却连最边缘的火都无法熄灭。
这就不是一般的火，是朱雀火。
火海之中，两只特殊颜色的小火苗忽然出现在核心，一左一右跳进了楚戈摊开的手掌上。
炎千烈版红色小火苗抄着手臂，惊奇地看着那边秋无际和佛祖对战的样子：“草？这胖子怎么也穿出来了……不对，分身？你老婆好像下风了，这是玄仙啊。”
楚戈叹了口气：“是下风了，秋秋现世分身终究达不到玄仙级……不过还好……他现在很忙，也发挥不了。”
佛像：“……”
那可不是一点忙！
是焦头烂额！
他已经打算撤了，全心应对书中之变，但还有最后一点不甘，又觉得再差一点点就能胜秋无际，又想看看朱雀到底会怎么做。
你把它的那抹真灵搬到现世来，还给它塞了个粗鲁的丈夫，这就有用了？
该不会更逆反吧。
青焰小火苗蹲在楚戈右掌，看上去和炎千烈一左一右极为CP，很是不爽，但它却没法纠结这个。
眼下的火海，火焰凝成的朱雀头眼，正死死盯着它对视。
这是自己。
如同秋秋分魂一样，朱雀分出这抹真灵，并非分裂成两个，就是有着不同经历记忆的自己。
真灵化为青焰在书中经历的一切，现世朱雀也已经全部共享，反之亦然，现世在印尼的见闻，也全部共享给了青焰。残缺的朱雀神魂，瞬间补充完整。
天生圣物，身躯从来不重要的，火焰凝结就可以做身躯，或者根本就不要身躯。神魂的完整才最是要紧，意味着思维不会偏激和极端化，能够更加全面地考虑问题。
尤其是……在天道父神自愿遭受炙烤，浑身烧伤的前提下……
“转世之躯，很敬仰天道？”朱雀问：“是前世情感天然残留的影响，还是仅仅慕强？”
其实自己知道，只是借由对话，把思路捋清。
青焰小火苗道：“此世魔道，当为慕强……但关键当是有恩。”
“何恩之有？将你复活？可你本就不灭。”
“圆千烈之失，不使留憾，此世之情圆满无憾，恩比天高。”
炎千烈转头看它，青焰小火苗没有回望。
朱雀再问：“能补抹杀之恨么？”
青焰道：“若依此世见闻，父神始终在寻找四象，因历史缺失，千辛万难，显然对当日之事并不知情。若依觉醒后的见闻，父神只想唤醒我，佛祖反倒第一时间要控制我。”
沉默。
青焰反问：“现世见闻如何？”
朱雀道：“他们也想控制我，多年矣。近日收编更多异能者，醉翁之意瞒不过我。”
“天界之火借佛家使用，所得反馈，群魔乱舞，污秽不堪，反不如魔也。”青焰又问：“此世如何？”
朱雀道：“称简朴而聚敛香油，称慈悲而坐视屠杀，称清修而双修纷乱。劫掠便在道旁，置若罔闻；强暴便在寺后，视若无睹。我称魔意，尚救弱女，他称佛陀，何其反不如我？”
再度沉默。
朱雀叹息：“知矣。”
青焰点点头，小火苗“咻”地一声，进入火焰聚成的朱雀头眼之中。
朱雀的烈焰之眸骤然灿若星辰。
双方的对话看似挺多，不过只是自己脑海一瞬间，那边佛像刚刚把秋无际击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一声凤呖声起。
蔓延在整个区域的火海尽数升腾而起，汇聚上空，凝成了一只铺天盖地的巨大火鸟之形。
原佛像下方的台座轰然炸裂，内部闪闪发着红光的物事飞升天际，没入火鸟心脏之处。
原来身躯散落之后，被婆罗寺收集的核心是朱雀之心。
朱雀复苏！
所有周围的军队和民众目瞪口呆，纷纷跪地叩首，向他们心中的神鸟膜拜。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神鸟临凡，第一件事居然是……攻向了他们心中刚刚显圣的佛祖之像。
而之前正在限制朱雀之火的玄武，凝水化冰，也攻向了佛祖。
楚戈手中一只红色小火苗飞了起来，同样攻向了佛祖。
楚戈本人也动了，幻想具现，天道之能，汹涌如潮，尽数覆盖在佛像身上。
原本可以收回投影，佛祖却发现路途被切断了，甚至连自己与书中本体的联系都切断了。天道不许，两界之隔，再也无法回归。
这是想回都回不去了！
书中佛祖闷哼一声，感觉灵魂都缺了一块，暗道不妙。匆忙凝起神通，拼着挨了道尊一下，飞遁而归。
他很难理解，那点朱雀真灵明明也不知道什么实情，也是属于被忽悠的部分转世，为什么穿过来之后就变了？
因为对比。
前前后后一对比，父神怎么也看不出歹意，当年疑案可以再说，你这贼秃倒明确不是个好东西。既然贼秃不是好东西，那当年他说的话，又能有几分可信度？
而且还想控制我？
按你那双修之法，你控制了我打算干嘛？
以前作为一只圣兽还好说，再不满也不会想得太歪，如今继承融合了青焰这种有老公的人类女性思维之后，朱雀对此更加无法忍受。
先弄死你再说！
佛祖投影有幸遭到了楚戈、秋无际、炎千烈、朱雀、玄武的同时夹击，这等阵容饶是玄仙之能也不堪应付，更无处可逃，只一击就被直接打爆。
“砰”地一声，佛像四分五裂。
无数小金块四面八方飞散而出，投向遥远的天际。
“我们的攻击不至于此，它这是故意爆开，有元神藏在其中一片逃逸！”秋无际急促道：“拦住所有碎片！”
“不用了。”楚戈有些虚弱地道：“我有安排。”
秋无际稀奇地看着他。
却见东方天际忽然闪起奇异的霞光，似有什么异力笼罩了其中一块金块，要将之卷走。
“父神命我关注东方，等你多时矣……山德鲁。”青龙的声音在天际如春雷绽起，远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炸雷之声，又迅速归于平息。
一块金块被打了回来，青龙之力束缚其上，隐约可见佛祖一抹元神在里面左冲右突，一时半会又如何突得出青龙的封锁？
金块直挺挺地落在寺庙废墟之中，玄武朱雀探过脑袋看着它，目含凶光。
金块中隐约显出佛祖的面庞，怨毒而扭曲：“尔等甘愿做狗，无可救药，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不劳费心！”朱雀冷笑：“是否做狗尚未可知，这杀身之仇先报部分再说，你洗净光头，待我等前赴天界，踏平你的佛国！”
“轰！”烈焰狂涌，金块化成了灰烬，散落虚空，再也不见。
自始至终，周边军队和信徒都看得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玄幻世界里……是不是近期引进的那个《楚天无际》电视剧世界啊？
远处车辆轰鸣声响起。
月影暗中支持的军阀部队开赴此地。
朱雀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楚戈，又傲娇般偏头不再看：“你的人？”
“嗯。”楚戈虚弱地笑着，忽然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我一直在寻思，佛祖也有头发啊，为啥你们一直骂秃驴？”
朱雀很不想承认，这个傻逼就是此番摆布众生、将天帝佛祖道尊乃至于现世各方势力全部算入掌心的天道。

第五百零七章 驯朱雀
“嘶~疼疼疼！”
日惹的酒店中，楚戈趴在床上，秋无际正在身边给他抹药。
逞英雄挨烧，场面看着很牛逼，其实楚戈自己根本没有自愈之策，那是靠青龙的生命滋长回春之能帮他治的。
关于天道爸爸赋予我能力反而他自己不会这件事，青龙也表示很不可理解，“最弱天道”的评价憋在肚子里差点没说出来。
但也说不出来，这次楚戈表现连秋无际都重新认识了一回，始终旁观的青龙玄武更是惊艳无比。
这已经不是个单纯码字的写手了，成长速度令人震惊。
但不管怎么说，青龙的能力也不过和朱雀相当，被朱雀烧的，它也没办法一下子就复原。如今的楚戈表皮倒是恢复了，看着没那么吓人，但浑身烧痛难受还是难免，正趴在酒店床头哼唧唧，跟发烧的病人一样。
秋无际就没好气地在旁边给他抹药，边抹边骂：“叫你能！叫你挨烧！烧死你！”
“失策失策，我以为青龙能秒治，没想到还这么难受呜呜呜……”
“是不是很牛逼啊，算尽苍生难算己，文青欲满足了一大半了对吧？”
“咦你怎么知道哎哟卧槽疼疼疼……”
“掐死你！气死我了！”秋无际抽着鼻子：“我和佛祖投影交战，压力太大不敢分神，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多难受！”
“哎呀说着玩的，哪有什么文青欲……”楚戈叹了口气：“朱雀恨意深浓，都到了入魔的地步，没点表现来化解的话，又怎么能让它融合得那么圆满？又或者融合回去了还是恨意居多，没法理智思考问题，那这一切不就崩了……”
“那你也没必要挨烧啊，你现世这点修行，不是书中天道，会死的！”
“因为我确实有错，没有一点惩罚，连自己都说不过去。”楚戈低声道：“说以前的事我不知道，有意义么？我为天道，该当此责。”
秋无际不说话了，手上依旧恨恨地用力搓。
气死人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楚戈道：“自己用神念开门，我们懒得去开。”
“……”门开，“青焰”穿了一身现代衣裙走了进来。
现在朱雀化人形，就是青焰的模样。
肩膀上蹲着一只小火苗，一脸便秘。
朱雀走到床边，神色复杂地看了楚戈半晌，终于低声叹了口气：“父神。”
刚才楚戈最后这些话，她在门外听见了。
这是人家俩口子自己私下的对话，做不得假，父神之意已经非常分明。
是自己被秃驴所骗，恨意满胸，恨错人了。
这让她很不好意思。
楚戈趴在床上偏头看她，忽然笑道：“你仍有魔意，怎么回事？是青焰的魔意残留，还是恨意依然未消？”
“都有。”朱雀眉宇之间确实仍有戾气，也不讳言：“青焰这一世的思维都是魔道思维，还很……很妖，不要脸。我融合之后，很是不舒服，神魂依然有割裂感。而恨意仍在，对的是天帝佛祖他们，非、非是对父神。”
说到最后，微垂螓首，声音也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小忐忑。
楚戈还来不及回答什么，她肩头的小火苗勃然大怒：“草你奶奶，谁妖了？青焰不过是想我，我是她丈夫！还有魔道思维怎么了，没我们魔道你早被佛门坑成种鸟了还他妈看不起魔道思维，你*（）%&”
朱雀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摁在他脸上，污言秽语被尽数封了回去，只能看见小火苗四肢挣扎，极为不满。
“你所得南极长生帝经，也是我之传，你无论如何也得喊我一声师父，这是什么态度？”朱雀怒道：“魔道就是魔道，不为人子！”
小火苗挣扎：“老子还骑师父呢，师父了不起吗，*&%……（）%”
又被封了口，惨不忍睹。
朱雀无奈地看向楚戈，垂首道：“据说父神曾对此人有许诺，能将青焰与我分开？”
楚戈道：“青焰是我眷族，对我极为恭敬。不说别的，单论这般见面，她必跪地匍匐，虔诚叩首。你呢？”
朱雀：“……”
楚戈淡淡道：“我对你有愧，愿意补偿，但如果真让我内心分个亲疏，青焰在我心里可比你重要得多。”
朱雀有些憋气，闷声道：“父神说这些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也和千烈一样，想要原来的青焰。其实青焰此生的历程，就是一个火狱宗的魔女，完全与朱雀无关，你们是完全可以分成两个人的。另外，不知青龙玄武是否告诉过你，将来我计划让四象回归星辰，呼应人间四帝，看似一体，实则两人。”
朱雀道：“玄武刚和我说过。”
“那便是了，你做你的天上朱雀，青焰依然是人间仙家，与你无关。你为星宿，呼应的人甚至都不是青焰……”
朱雀又愣了一下：“那是谁？”
楚戈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被她封口的小火苗：“他。南极长生之传，此任南方大帝。”
朱雀怒道：“能不能换人？便是青焰也好啊！这对师父一点敬意都没有的玩意，谁愿让他做传承？”
楚戈还是面无表情：“不能。千烈是我臂膀，为我之事自愿崩毁身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真不是谁都能办得到的，我楚戈有良心……还是那句，在我心里，他比你重要，得多。”
小火苗叉腰。
朱雀有些无奈：“父神……如此三番五次激怒于我，真是不怕之前所为尽付东流，我又造反了？”
楚戈道：“我罪己，自罚，是我该做的，不代表我怕你造反，这是两回事……要不要试试？”
朱雀默然。
一旁闷声抹药的秋无际心中之气都消了许多，露出了此战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就是嘛，怕你不成？
楚戈叹了口气：“我失责之过，已受惩罚，也愿意继续为了你的复苏而尽力。而你误信奸人之言，认贼作父，助纣为虐，差点杀了我，亲者痛仇者快，却没觉得自己有过么？”
朱雀终于低声道：“是。”
可是一直傲娇着，想说几句道歉的话，却又说不出来。
“别那么傲娇了。”楚戈有些艰难地伸过手去，揉揉她的脑袋：“只要是个好朱雀，我又有什么好偏心的呢？”
朱雀：“……”
怎么感觉哪不对劲的样子……真当自己是爸爸了啊？
炎千烈终于插话：“要怎么做才能把她和青焰分开？另外要给青焰找个怎样的身躯……”
楚戈道：“当朱雀回归书中，这就压根不是事。”
炎千烈愕然：“青龙玄武都回不去，它怎么回？”
“恰恰就它能回，因为它没有身躯。”楚戈解释道：“青龙玄武有血肉骨骼，甚至连神魂都寄托在身躯里，以至于当初缺了个脚趾头，神魂都不清晰。而身躯中蕴含过于庞大的能量，也是无法穿梭两界的关键因素，强行穿梭就会被挤爆。朱雀的情况与他们不同，身躯化为普世之炎，有没有实体都无所谓，神魂完整就可以。所以就像你与秋秋一样神魂穿梭，是唯一可以回去的圣兽。”
炎千烈道：“不是还有颗心脏？”
“它身躯已经化火散尽，哪里还有心脏……所谓心脏那只是它选择一处火焰凝形具现而成，作为‘朱雀存在的地方’的证明，也是为了和婆罗寺佛门沟通的途径，否则有火的地方就是朱雀，哪里是真朱雀？这对它不是必须的，相反，此物反倒可以拿来做青焰的身躯根基。”
朱雀颔首：“确实如此，那不是真心脏，你倒是可以把它视为一种天材地宝，火焰之源。”
炎千烈看了她一眼，心知这傲娇货肯这么说，也是在服软赔罪的意思。
他可不管那么多，真有天材地宝给青焰塑身才是要紧事，便急道：“那什么时候回去？”
楚戈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良久才低声道：“再等一会，变局最关键之时，我们骤然降临，会让他们全部吃个大亏。”
众人这才想起，书中仍在战争，楚戈还在操盘。

第五百零八章 剑指白虎
朱雀总觉得自己杵在这里有点尴尬，和父神的“恩怨”还是很难其乐融融当成完全没那回事，而父神的操盘未必愿意让自己知道，便识相告辞离开：“父神暂歇，我在门口守着，回去打上佛国之时喊我。”
说完把小火苗放在床头柜，独自出门，就站在门口等。
小火苗揣手手目送她出门离开，嗤了一声：“别扭的人。”
楚戈叹了口气：“正常，傲娇嘛，我现在身边还有两个，从死傲娇到现在老实点也不知道花了我多少功夫……爸爸不好做啊。”
小火苗：“？”
秋无际：“……”
其实楚戈想说自己还挺怀念当初秋无际死傲娇的样子，但当着炎千烈的面就别说了，一点都不想他也死傲娇，大喷壶一只，喷别人是极致享受，喷自己试试？他可不是没喷过的。
现在听话的小火苗多萌啊，摆在床头柜还像一只手办。
小火苗斜睨着他：“傲娇了不起吗？换了我是你，一定会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当了这么多年反贼，背地里藏了多少对你不利的举措，比如和山德鲁有什么关联，你明明算到了山德鲁会插手，为什么问都不问？”
外面的朱雀神色微动，侧耳细听。
楚戈道：“她现在是青焰的模样，你打算让我怎么严刑拷问？”
小火苗怒道：“你不会先把她变成其他模样啊！”
“她化形就是青焰模样，除非分离。”
“那就分离啊！”
秋无际握拳，“咚”地一声把小火苗锤扁：“吵死了。”
小火苗抽搐：“……”
却见秋无际问：“所以最后山德鲁的情况怎么回事，你真不需要问问朱雀？他们多半有关联。”
“？”敢情你也和我一样困惑啊！锤我干什么？小火苗怒不敢言。
楚戈道：“我基本可以断定山德鲁的控尸和朱雀无关，最多就是像萌萌那样，被激活了异能。鉴于山德鲁应该是更早就拥有异能的，那么朱雀之意最多给他被动强化过，双方并无交流。”
秋无际奇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倒是觉得如果书中白虎在佛国，现世白虎却在山德鲁那里，可见至少佛祖和山德鲁应该有联系才对。”
楚戈打了个响指：“这是正解，所以我们的最后一环与此相关，楚天歌此时做的事就是这个。”
“也是你认为最后山德鲁会插手，提前安排青龙阻拦的原因？”
“嗯……”楚戈有些辛苦地支起身子，想要靠在床头。秋无际忙取了枕头给他垫上，那副小模样倒有点像好奇巴巴的小姑娘，想要听讲。
心中也颇为纳闷，楚戈除了写书之外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从来就没讨论过这些，怎么自顾自就想明白了……有什么还要瞒着我，不能和我讨论的吗？
却听楚戈道：“我不是有意瞒你，不和你讨论的……”
“……你能读心了是吧，和顾若言很熟是吧？”
楚戈：“？”
秋无际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偏头傲娇：“没事，你继续。”
楚戈：“所以我说你们全是死傲娇，怪朱雀没啥意思。”
秋无际目露凶光。
楚戈举手投降：“我这些全是在写书的过程里捋清的想法，当然没有和你说了……比如我写到佛祖的时候就在想，他一心一意在攻略朱雀，之前现世山德鲁满天下搜寻四象，其中并无婆罗寺的势力参与，可见双方即使有联系也必然只是浅层，没有互相交换四象的信息。这应该比较明确。”
秋无际微微颔首：“那也只是佛祖和山德鲁之间的，你为何认为朱雀没有与山德鲁私下联系呢？”
“朱雀此前恨的是我，又不恨青龙玄武。事实上朱雀都明知道青龙玄武在哪里，也没有告诉过佛祖，别提山德鲁了，否则山德鲁也不会找得那么艰难。”楚戈笑笑：“核心之事既然没有交流，即使有些浅层交流又如何呢？逼问她也问不到山德鲁的详情，何必多计较。”
秋无际揶揄：“曹操烧信是吧？”
“不管是不是。”楚戈伸了个懒腰：“难得糊涂。”
朱雀终于在门口道：“我和那个山德鲁没有交流，他和佛祖这边，其实是属于竞争关系。”
秋无际炎千烈都转头看门的方向，心中暗道完了，他对付死傲娇果然有经验，这朱雀好像开始感动了？
仿佛看见了自己是怎么栽的……拿我们刷的经验值是吧？
没等楚戈发问，朱雀就自己续道：“现世的白虎身躯所在，应该是很早就被山德鲁的人发现了，我们觉得他们应该有一定程度能够控制。”
楚戈想起当初东海游船差点能够控制青龙，北冰洋之时也试图控制玄武，心中有些沉重。
山德鲁是亡灵系的……既然能试图控制青龙玄武，自然也能这么对待白虎，尤其是白虎已经被发现不知多久了，他们有更宽裕的时间慢慢研究。
很有可能此刻的白虎已经被役使了。
“之所以只是一定程度，而不是完全控制，正是因为天界白虎之陵在西方佛国。”朱雀道：“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白虎应该与我类似，是有真灵残留在那里的，被佛祖所有。山德鲁能控白虎之躯，却控不了白虎全魂，因此来婆罗寺试探交涉过好几次了。”
楚戈忽然打断：“来婆罗寺交涉？”
朱雀道：“是啊，山德鲁来过好几次。”
楚戈皱眉沉吟。
秋无际道：“怎么，这话又有什么特别的吗？”
嘤嘤嘤为什么现在跟不上楚戈的思路了……他不就尝了一次两个秋秋吗，智商就突飞猛进了？
楚戈低声自语：“其实我本以为，应该是书中天帝和佛祖交涉的，但没谈拢……所以天帝启用楚天歌做钦天使，为的是四象之事，但目标却不是搜寻不知下落的玄武朱雀，而是直指明确在佛国的白虎，他想要白虎想疯了。想借助楚天歌的主角气运，打出变数……我也是。”
秋无际心念电闪，终于明白了楚戈这一系列判断的最终环。
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奔着朱雀来的，是假朱雀之途而剑指白虎，推动的是天帝与佛祖的对决。
现在佛祖灵魂残缺了一块，书中又被道尊狙击过，佛国现在的情况变得怎样了？
佛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时间还要回到此前楚天歌悄悄弄晕知客僧的时候。
他离开外围没啥内容的参观礼佛区域，潜入佛国后方防守森严之地，才发现心目中的“防守森严”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
佛祖出迎大悲，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带了五百佛陀随行，这可是核心力量。
说是说以示庄重，其实是担心被天帝道尊所截，所以他要亲自出马，既然他亲自出马了，孤零零的独身迎接一个下界来客，好像很不成体统，自然要浩荡随行——从这个角度说，庄重可未必是给大悲的，是给他自己。
当然对于佛国而言，暂离五百佛陀也不算啥事，平时他们也多的是自顾修行没管事的。
但感知过去难免就感觉四处是空档，没有处处都是恐怖气息的步步惊心之感了，可操作余地好像也大了许多。
楚天歌这种胆大包天啥地方都敢闯的主角哥一下子就乐了，任务好像比想象中轻松嘛！
他大摇大摆地摇身一晃，变成了之前得到双修佛经的小副本里遇上的佛陀模样，倒是面貌俊秀，只是皮肤泛绿，他只知道这佛有一定地位的，副本里打得很是辛苦。
变身之后运转起那之前吐槽的佛经，模拟功法气息，手上拎起奇形怪状的金杵，大摇大摆地公然走到守卫面前：“本座回来了。”
守卫僧侣纷纷行礼：“迦摩佛陀，好久不见，不知何处归来？”
原来这佛叫迦摩啊……楚天歌心道父神这个安排估计有点用意，此时也不多想，只是道：“佛祖交办一些事宜，如今办完回来。”
说完也不等守卫回话，大摇大摆地直接进去了，凸显一个骄傲地位。
无数守卫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纷纷低下了脑袋，坐视楚天歌穿过长长的门道，一路入内。
迦摩佛陀身上纯正的爱与欲的功法芬芳，好醉人啊……

第五百零九章 地藏
楚天歌一路昂然往里走，暗自打量。
佛国既然称“国”而不是“城”，自然是比较大的，但其实也没大太多，也可以说这里就是“都城”，外围的其他城市都属于佛国，这里是核心地而已。
当然这核心地的造型可不是一座城池，是一座山——灵山。
灵山的模板，本质上和云际宗这些宗门没有太大差别，各个山峰都有强大的佛陀菩萨各据其中，开坛讲法，其中最大最高的主峰之巅是“大雷音寺”，佛祖之所在。
用屁股想都想得出来，最重要的地方必在主峰，要么就是主峰的后山，要么索性大雷音寺就建在最关键的地点上。
何谓最重要的地方、最关键的地点？
当然是白虎之陵。
对应在新天界也就是西方大帝陨落之陵。
至于究竟是后山还是大雷音寺本身，楚天歌倾向于后山的可能性更大。
原因很简单，白虎主杀伐，冷面战神模板，与佛家的属性格格不入，明明就该是秋无际或楚天歌之属。此界佛家虽然扭曲了，面上还是讲一个佛法祥和的。不同属就是不同属，强行在上面立寺，必然有极强的冲突性，得不偿失。
所以更有可能在后山，既能近距离“开发吸收”，也避免过于直接的冲突。
而白虎和佛家有哪些共通之处呢？很少。
白虎属金。佛家的金身不灭、金刚不坏，大抵归于此属。
白虎有避邪、禳灾、祈丰、惩恶扬善等等寓意，和佛家的一些属性能贴合，但其实所有瑞兽或者说所有宗教都有此意，关联性并不是很强，真要说强关联还不如更关联道家，当然要强行拿来做代言也没什么不行。
有趣的是，白虎有一个属性……主姻缘。
一个主姻缘的瑞兽在佛国，怎么想都觉得忍俊不禁，或许此界佛门公然在搞欢喜禅、极乐世界变成那种模板，和这有一定关系？
可能也和原生印度佛教相关……父神构建新天界，很可能以“佛教”这个名义，公然腾笼换鸟，把印度佛教和中土佛教混淆，变成了现在这个怪胎。
楚天歌想到这里，还是对楚戈越发佩服。自从差点被折腾得失去秋无际，父神重掌人界之后变了很多，如今的思虑让人琢磨进去，越发感觉翻云覆雨。这时候的父神写自己西行路上的副本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选择这个迦摩佛陀和自己遭遇，必有深意。
父神写不了佛祖做什么，但操纵几个佛陀还是很简单的，这个迦摩佛陀很可能就是父神刻意送给自己用的身份道具。
但既然如此，是不是也可以说，父神笔下的其他佛陀菩萨，还有好人？未必都是和佛祖一条心的？
这好像是很有可能的……逆反天道的终究只是天帝佛祖道尊，并不是天界所有人啊……自己在天庭的见闻，天庭人士也有很多都是仙风道骨，都是好人来着，那佛门呢？难道真就全一根筋跟着变质的佛祖么？
楚天歌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次任务清晰起来，慢慢的一路走到了主峰半山腰，忽地绕道，直奔后山。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迎面看见一位菩萨从山上悠然而下，楚天歌瞬间毛骨悚然，差点出了一身冷汗。
好强的菩萨！
这该是金仙了吧，为啥还是菩萨果位？
却见那菩萨悠然路过楚天歌身边，连理都懒得理他一下的样子，似是不屑。
楚天歌心中微动，主动开口喊：“菩萨。”
菩萨按住祥云，微笑回眸：“迦摩佛陀有何指教？”
楚天歌道：“大家共修一教之法，同证菩提，菩萨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哟呵还找事儿来了？那菩萨心中很是惊奇，失笑道：“你证的什么菩提？”
可怜楚天歌佛经一本没读过，只学了那本欢喜经，证个犊子菩提？闻言只能硬着头皮道：“菩萨证的是什么，我便证的是什么。”
无意间倒也有点机锋，那菩萨冷笑道：“那我和你可不同。”
楚天歌道：“愿闻其详。”
“我道众生渡尽，方证菩提。我看把此渡换成渡水，颇为合你。”菩萨露出嫌恶之色，拂袖而去。
楚天歌斯巴达了。
尼玛这是地藏啊？
地藏居然开车……呃，好像我被喷了？
楚天歌哭笑不得，再度喊住地藏：“菩萨，菩萨！”
地藏冷冷道：“你不去证你的极乐，一直缠着我作甚？”
“既然菩萨欲渡众生，然后菩萨又觉得我不合你意，何不渡我？近在咫尺，拂袖而去，菩萨这样又能渡谁呢？”
地藏居然被说愣了好一阵子，神色越发古怪了：“你要我渡你？”
楚天歌憨憨点头：“是啊。我想知道怎么算渡……三界并无地狱，你我已在西天，登临极乐，时聆纶音，这都不是终点，还欲渡往何处？”
地藏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怔怔地流下泪来：“此即地狱。”
“若此即地狱，西天在何处？”
地藏叹了口气，合十道：“在心。”
“玄乎其玄，何以渡人？”楚天歌进迫道：“何处是西天？若此地不是，西方大帝之所在可谓之乎？”
地藏眯起了眼睛。
他终于意识到这人不是迦摩。
这根本不可能是迦摩说的话。
“你是谁？”地藏谨慎传念：“冒充伽罗，独上灵山，你不怕死么？”
“菩萨身在地狱，心向西天，这都不怕死，我何怕之有？”
地藏看了他半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何天帝等人都会认为，下界飞升者是棋眼？
或者天道视角中，主角是棋眼。
因为这些东西，本界之人不会说的，只有穿越者主角可以，这是大部分小说穿越者的优势所在，哪怕楚天歌对佛法一无所知，听着地藏一言就能想到足够多，做出足够正确的选择。
地藏笑着笑着，声音渐渐收敛，继而再度传音：“你用的是天庭之变化，天帝让你来找西方帝陵的，我不揭穿你，还是回去吧，终非一路人。”
楚天歌道：“我虽奉天帝之命而来，为的却非天帝。”
“哦？”地藏含笑道：“难道你还真为了寻找西天呢？”
楚天歌认真道：“为什么不呢？下界有位叫大悲的老和尚说过，佛不在其形，更不在其名，他是天界之佛，却未必是老衲心中之佛。与菩萨刚才所言在心，异曲同工否？”
地藏“咦？”了一声。
楚天歌又道：“他还说过，天道若渡天下，老衲便在佛国。与菩萨相合否？”
地藏喜道：“这位大德在何处？”
楚天歌道：“我不知道他何时飞升，估摸着就在近期吧。”
正在此时，天地之桥洞开，大悲破界飞升。
地藏转头东顾，凝视良久，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忽然一笑：“你刚才说了天道若渡天下。”
楚天歌有些谨慎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地藏似乎看出他的顾忌，暗道有意思得很。
此人天不怕地不怕，不敬天帝，诽谤佛祖，在佛国挑衅他地藏，也不怕被揭穿……偏偏在天道之事讳莫如深。
地藏仿佛看见了虚空之上的一双眼睛，正在俯瞰。
苍生如棋，尽在眼中。
地藏悠悠叹了口气：“无论你说的大德之言是真是假，就凭你说得出这两句……你且随我来。”
楚天歌吁了口气，知道任务完成一半了。

第五百一十章 白虎之传
两人一路向后山而行，途中七拐八绕，倒像是往山腹之间钻了进去，根本不是在山上有个陵的模样。
楚天歌暗叫侥幸，如果是自己找，那是在这兜十年圈子也休想找到的。不知道遇上地藏菩萨是天道的安排还是纯属自己触发？
却听地藏传念道：“阁下伪装迦摩而来，准备如此齐全，是欲达成怎样的结果？”
楚天歌：“？”
我准备齐全个啥了……呃不对……
楚天歌心念电转，恍然大悟。
怪不得天道安排这个迦摩的身份，是绝对精准的。
楚天歌对现世的事情一知半解，知道地藏却不代表知道迦摩。然而前赴佛国出任务，那可是奇险之地，天庭最起码是把佛国资料堆在楚天歌脸上给他详详细细看过的。能从中捋出什么来，那只能看他自己的思考。
迦摩，欲望与爱情之神，印度神话版本的丘比特，在游戏FGO中被娘化成萌妹了，知名度也还过得去——理论上也不是邪神，楚天歌被留下来的欢喜经给误导了，一直往性方面去考虑问题，那就偏差了，以为是父神恶趣味或者想让他学双修法呢。
此时被地藏提醒，才猛然意识到迦摩爱情之神正对白虎姻缘之神的意义，迦摩很可能是佛祖亲信之中直接对接白虎、接收部分神职法则的。
也就是说，白虎之陵就算不是迦摩掌管，也必然是常客、守卫眼中经常出入于此的典型人物！
想明白这些，楚天歌反问：“菩萨莫非也负责此陵之事？”
这“也”字用得多好，一副我有备而来的样子。地藏微微颔首：“白虎凶煞，贫僧渡之。”
楚天歌懂了，白虎的锋锐可不是开玩笑的，没有地藏这样的大能隔三岔五来“渡化”“安抚”，这陵怕是都要被白虎自个儿拆了。
合着自己变化的这迦摩和地藏其实是白虎之陵相关的同事，怪不得两人熟悉却互相看不上。
楚天歌心念电转，立刻道：“若菩萨能与我一心，自然是以解救西方大帝之灵为佳。”
地藏摇摇头：“异想天开……且不论佛祖不久即回，单论帝陵一开，佛国沸腾，到时候你连走脱都难，只会枉死于此。”
楚天歌道：“菩萨不愿助我？”
地藏淡淡道：“我只能带你到地方……至于别的，贫僧需留有为之身，接引大悲大德，再谋后事。”
楚天歌追问：“如果有望能成呢？”
地藏失笑：“你根本不知道佛祖之能有多可怕……我还是劝你，探明状况，取得联络，之后悄悄离去，以图后效，才是最稳妥之计。”
言下之意，谁陪你发疯……
楚天歌忽然笑了：“其实现在的佛祖未必有你心中的佛祖之能了。”
地藏怔了怔：“何意？”
“我之前也在想个事儿……打个比方，以佛祖的能力，应该是算尽一切的吧，结果却连我潜进来都不知道，这是为何？”
地藏心中一动。
楚天歌道：“因为天道入场了。卜算者，天机也，窥天之意。然则天意若何？他如今算到的东西全是天道让他算到的，比如大悲飞升；而天道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什么都算不到。然而此前天道长期缺失，佛祖自己未必意识到这卜算现在是不对路的，你们似乎也没想过……”
地藏深深吸了口气，若有所思。
天机不过一例，地藏知道还有更多在规则上超越一般修士的例子。当没有天道的时候，天地佛祖道尊是否等于是在瓜分天道之能，但有了天道的时候，这一切是不是早就悄悄在变化，而人们包括当事人在内都还没意识到？
如果佛祖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能力，只不过是个强一点的修士……那……
正思忖间，已经穿越外围山道与迷阵，抵达禁地内部。
见到禁地守卫，地藏这才意识到本来该把人带到外面就提前离开的，结果真跟进来了……
罢了。且观察。
许多罗汉守在禁地外面，见到地藏和迦摩并肩而来，都很是惊诧，又慌忙行礼：“见过迦摩佛陀、地藏菩萨。”
另一罗汉道：“菩萨刚刚离开，何故去而复返？”
地藏不语。楚天歌笑吟吟道：“本座邀菩萨来的，有事合作，干尔等何事？是菩萨不能来了还是本座不能来？”
罗汉们心中一凛，都纷纷合十：“并无此意……”
楚天歌冷哼一声，当先往里走。
其实本来还有一个令牌查验的步骤，不过这玩意长年累月下来早就松了，都是熟面还查什么查。
哪有人能假冒佛陀菩萨，气息还一模一样啊……
禁地本质就是个陵墓，墓口还有禁制。地藏默不作声地按下手掌，禁制洞开，两人悠然而入。
配合默契得很。
“轰隆隆……”身后石门关闭，地藏转头看了楚天歌一眼，忽然失笑：“我总觉得……你我相遇，有命定之意。”
楚天歌笑了笑：“或许。”
楚天歌不知道这帝陵怎么走，地藏却是轻车熟路，各种禁制各种通道一路穿行，短短几息之间就到了最核心处，一个金光灿灿的棺材。
棺材里自然没有尸体，西方大帝的身躯本质上就是白虎之躯，已“放逐”到现世，此地残留的是它的真灵。
楚天歌清晰可见，灿然佛光笼罩在棺材上，一副超度祥和的味道，实则把一只白虎虚影死死困在棺材里，不得而出。
楚天歌几乎可以感受到它灵魂深处传达的怒气：“贼秃骗我！”
反反复复的意念，响彻灵魂，震得人三魂七魄都仿佛万剑穿刺一般，极为难受。
白虎之杀伐凌厉，隔着佛祖的禁制都不是一般玄仙能够承受。这还是虚弱之灵，若是全盛呢？
“你又来何为？”白虎虎目死死盯着地藏：“又是坐在这里一言不发做样子？看你还像个人，滚！”
楚天歌：“……”
这就是菩萨您的工作啊，徐庶进曹营，公然摸鱼呗……
地藏叹了口气：“此番不是我来找你。”
白虎虎目落在楚天歌身上，忽然一愣：“我的……剑意之传？……你是何人？”
楚天歌叹了口气。
堂堂金仙地藏都无法直接从外貌与修行来感知自己的身份，白虎都这么惨了，居然一眼看破自己的根本法是它的剑意之传。这不是实力，是共鸣。
若论云际宗从玄武那里得到过传承，指的是剑么？最多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水”之意，所以云际宗的剑意总是和云水相关，秋无际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真要论及剑，或者索性说百兵，谁才最纯粹、最具代表性？
当然是金之白虎！
而楚天歌身为主角，人界剧情中有一个大卷就是他专门去了海对岸寻得白虎獠牙，在白虎獠牙交给秋无际之前，牙中蕴含的白虎剑意早就被楚天歌吸收得一干二净了。
楚天歌才是真正的白虎传承。
“我是人界飞升者。”楚天歌认真道：“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继承了你的獠牙，感悟了你的剑意，我是你的传承。”
白虎的眼眸瞪得滚圆，狂喜：“人界尚在？”
楚天歌叹道：“不仅在，还很好。”
“他们几位如何？”白虎急切问：“也有传承乎？”
楚天歌道：“有的……”
旁边地藏叹了口气：“必须提醒二位，佛祖正在归途之中，很快就会回到佛国，长话短说。”
言下之意，你们该怎么做，要干什么，趁现在赶紧扯几句闪人了，还在那扯什么故人安在？
正在此时，白虎之陵内部的地火与空气中的五行火意都骤然开始雀跃，仿佛有了灵魂一般的跃动。
青焰飞升。
朱雀觉醒！
白虎狂喜：“他们来了！他们来了！还有什么可长话短说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佛国大乱
可怜这娃都快被憋疯了吧。
楚天歌暗道不是我要跟你废话不放你出去，否则第一时间就放了。能不能操作，主要得看身边这位爷。
如果地藏不想闹个大新闻，他甚至都会阻止自己释放白虎，即使千辛万苦放出来了，自己深陷佛国也死定了，白虎一样跑不出去，白搭。
主角哥胆子大，也不是乱莽的，读者会骂无脑的。
所以楚天歌一路都在“策反”地藏。
地藏确实和佛祖不是一条心，只不过人家愿意出力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好说了。
如果地藏愿意全力帮忙，那不仅仅可以放出白虎，甚至后续的事都可以解决一大半。因为地藏必然不是只代表他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系势力，与扭曲后的佛祖不一样的、原设佛家势力，正在潜伏忍受。
只有双方势力大冲突，他才可以趁乱救走白虎。
但人家地藏又不是傻逼，他要对自己负责，对一整系势力负责。偷偷帮你见个白虎还可以，想要让人家流血冲突，你哪位啊？
靠嘴炮、靠大义，显然是没有用的，大义生效的前提，你得让人看得见希望，哪怕再微茫。
白虎在棺中疯狂左冲右突，却连个撞击声都传不出来。
楚天歌抿嘴，转头看向地藏。
地藏正转头东顾，眼里显而易见的有点异样的光，好像有点惊叹。
楚天歌修行不如地藏，属实看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心中也是好奇，天道爸爸安排了什么啊？
地藏看见的当然是，朱雀觉醒、佛祖擒拿、道尊出手、炎千烈带着老婆消失的全过程。
事实上还没看到炎千烈带老婆消失。
当道尊出手的那一刻，地藏简直浑身抖了一下。
身边这个假迦摩是天帝派来的、背后其实是天道、那边道尊又在和佛祖争夺朱雀。可以说是在一张不知何时布下的严密之网内，天人两界所有最强势力在这同一时间针对佛祖！
这不是上佳时机，还有什么算是上佳时机？这么好的机会怕是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等到了！
不是解救白虎的上佳时机……而是拨乱反正的上佳时机！
虽然没有和大家预谋过，有点突然，但不趁现在，就再也没机会了！
地藏轻轻闭上眼睛，低声对楚天歌道：“你动手吧，解开封印的方法在你身上，其他的有我。”
说着已然神念狂张，对旧有佛门一系的佛陀菩萨们进行了紧急沟通。
那边楚天歌狂喜，直接就是一剑劈在了棺材之上。
淡淡佛光泛起，这一剑一点作用都没有。
楚天歌愣了一下，这禁制怎么解来着？地藏说在我身上？
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该不会是那个形状怪异的杵吧，那有啥用？
对了！楚天歌猛省。自己表面上可是奉天帝之命来的，天帝会预计不到自己解不了佛祖封印这种事情？他给自己的东西，就是解法啊！
楚天歌飞快从戒指里摸出了那面“钦天使”的令牌，恶狠狠地砸在了棺材佛光之上。
令牌接触到佛光的一瞬间，忽然绽起了极为恐怖的神光。
那是天帝之力，始终藏在令牌里，可以说是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了。
楚天歌出了一身冷汗。怪不得自己这条线总感觉像条单线一样，和秋无际炎千烈他们毫无交集，敢情天道爸爸早把这些状况估测在内了……
天帝神光与佛祖封印轰然撞击在一起，整个帝陵开始地动山摇。
外面的守卫罗汉们大惊失色，正要进来看情况，就听“轰”地一声爆响，山腹之间厉芒大起，轰破灵山，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白虎之形笼罩了整个西方天际。
白虎真灵逃脱！
“嗖嗖嗖！”无数印度佛教所属的佛陀菩萨罗汉大惊，纷纷降临，试图将刚刚脱困的虚弱白虎重新擒回。
“阿弥陀佛……”四周祥云遍布，属原设中土佛教一系的佛陀菩萨们默不作声地挡在了面前。
佛国内乱！
原本佛祖镇着，这么多年来他培养出来的嫡系绝对压倒原设佛门，根本乱不起来。但现在呢？
佛祖本人不在，还带走了五百佛陀！单论此时的力量对比，反而是原设佛门更强一些！
若再加上疯狂报复的白虎、趁乱搞事的楚天歌？
佛祖哪里想得到，就带点人出来接个飞升者，前后来回都不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家里就能产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乱！他还赶不回去，道尊的“逐鹿”之论，把苦主弄死就没错的操蛋理论，将他生生拖在了原地，无法支援。
更操蛋的是另有一缕分魂还在印尼婆罗寺里被天道俩口子扯着回不来。
真正的焦头烂额！
旗下五百佛陀紧急回援，来得及么？
就在佛祖火烧眉毛的时候，东方一道惊虹划过，直奔西天而去。
那是天帝亲自出手，接应楚天歌。
楚天歌此时已经从山腹破洞中出来，悬浮在白虎面前护持。远方遁来的惊虹他看见了，微微有些皱眉。
天帝此来，可未必是接应。
即使是新的好天帝也一样……帝王之念，可不是讲的“好人坏人”。
一则为了镇压佛门，二则为了争夺白虎，几乎是必然之事。
但楚天歌反而不太乐意让天帝真把佛门给镇了……天帝可不会管什么变质佛门与原设佛门，对他来说都是越削弱越好，真无差别攻击，那岂不是自己坑了地藏吗？
何况白虎真给天帝夺走？不管这个天帝是好是坏，这都不是什么好事吧……
正犹豫间，天帝已然接近，老远就骤然出手，抓向了白虎真灵。
下一刻楚天歌吁了口气。
依然在天道爸爸预计之中。
天帝从最东到最西，可不能瞬移，速度再快那路上还是要花点时间的。在此过程之中，现世佛像被打爆，佛祖拼着挨了道尊一记，迅速归来，佛掌险险拦在了天帝面前。
“尔等欺人太甚！”佛祖惯常的慈悲气度都没了，变得气急败坏：“如此乱来，只会让天道得利！”
天帝叹了口气：“所以呢，你若不回来，得利的岂不就只有我？”
佛祖：“？？？”
这他妈什么混账逻辑！
“口中称着大义，为的还不是自己。”天帝淡淡道：“他已经在各种布局，十分惊艳。当如曾经三教一统，才有驱逐天道的可能，若是依然分离，我们早晚不是对手。当年是我为主，如今再来一次便是。”
“你如今神魂不宁，几如两人，还以为是当年的你？”佛祖勃然大怒：“在我灵山，唯我独尊！”
“轰隆隆！”打起来了。
佛祖说得没错，如今的天帝，根本就不是全盛！不但被天道刻意针对，神魂分裂，并且在真武之陵和北极天柱之战，都被秋无际伤过。
佛祖此时自己状态也乱七八糟，神魂也缺了一块，这打起来谁赢谁输？
佛国真的乱成了一锅粥。
天帝大战佛祖，中土佛门大战印度佛门，老远还有个道尊皱眉窥伺，似是等待时机。
楚天歌揣手手，把逐渐缩小的白虎之灵抱在怀里，小心地退开金仙战局。
怎么好像没我事了，我不是主角吗？
印尼日惹酒店中的楚戈靠在床头，眼眸幽深，俯瞰整个战局。
他也在等一个最佳的切入点。

第五百一十二章 就是现在
变数应该在道尊身上，他的实力才是决定天平的砝码。
他随便帮哪一方，另一方肯定输，没有悬念。但帮哪一方才能对他有最大利益呢？
如果帮佛祖，你想击杀天帝是不可能的，人家跑路就行。然后呢？总不成真帮佛祖镇压叛乱，然后冰释前嫌，重新三足鼎立？这不脑残吗？
自己取代天帝的角色，抢白虎，镇佛国，摘桃子？可人家天帝的下属已经正在开赴的路上了，率众再来，这桃子好摘吗？
而如果帮天帝……
鉴于之前和佛祖抢朱雀，已经重重得罪了佛祖，帮天帝一起弄死佛祖，瓜分佛国之利，那才是最佳选择。
道尊相信如果弄死佛祖之后，天帝肯定会和自己谈判平分利益，不会继续打个你死我活，这倒是没什么。但佛国的其他利益虽好，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唯一不可替代的东西……
是白虎！
道尊微微抬头，看向正在抱着白虎躲开的楚天歌。
当然是先取白虎再参战，毋庸置疑。
楚天歌：“……”
他心中警兆大起，仿佛凡人之时被一只猛虎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但四处看去，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怀中白虎传念：“是那牛鼻子。他盯上你我了，小心。”
道尊！
楚天歌浑身发麻。
草，果然哥还是主角啊，终究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跑？跑得掉么？
白虎传念：“你身上有玄武之传？”
楚天歌定了定神：“嗯。”
“玄武被道尊占了么？”
“没有。”楚天歌道：“挺奇怪的，天界三大佬，好像就道尊什么都没有，我咋感觉他连地盘都没有呢？”
“未知也，总之当年三家偷袭于我，其中最弱便是道尊，或许这就是他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边缘化的缘故？”
楚天歌总感觉天道设计不会这么简单，正待回话，道尊已经出现在灵山之外。
这是多远过来啊，区区几句话之间已经到了，这还最弱……那天帝全盛是啥样啊？
楚天歌抱紧了白虎，微撤半步，做好了防御态势。
白虎道：“不用怕他……如今我虽虚弱，可你是我传承，我可以附身于你，短暂加强你的实力，做个伪金仙问题不大。”
道尊避开天帝佛祖交战的范围，迅速逼近楚天歌身边，脸上已是欣喜的笑意：“你居然真不走，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罢手掌一抓，就要把白虎夺走。
白虎忽然消失了。
眼前出现了一把剑。
一柄让道尊极为妒忌的剑。
最锋锐最刚烈最霸道的剑，偏偏缠绕了最浩瀚最温柔的云水之渺，天高海阔，浪潮高起，大日西来，紫气横空。
剑啸之声仿佛黄钟大吕，宛若云天之歌。
仿佛倾尽了整个天界最根本的灵气与法则，把三家之根本揉在了一处。
连正在交战中乱成一团的灵山仿佛都安静了一下，所有人心中都禁不住的震颤共鸣。
这世间竟然能有这样的剑！
“锵！”
道尊手化阴阳，将这一剑化在阴阳之磨中，渐渐消弭。
许多人心中竟然浮起怅然若失之感，那美妙的剑光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这“迦摩佛陀”不可能是道尊的对手。
然而下一刻人们再度看愣了。
这一剑交击的同时，之前打得天崩地裂的天帝与佛祖忽然同时撒手，齐刷刷轰向了道尊身后。
道尊：“？？？”
“想摘桃子……你也配？”
“轰！”地一声爆响，极为刺眼的光芒在战局中央暴起，除了地藏等寥寥几人外，人们已经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更没有人能猜测这团乱战的结果究竟会是如何。
酒店中的楚戈懒懒伸了个懒腰：“他们以为最后的变数已经下场……那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目标：佛祖。”
没有人知道楚戈的第一目标居然还是佛祖，但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秋无际炎千烈都瞬息消失在酒店里。
灵山深处，恐怖无比的白芒之中，不知何时泛起了一抹鲜艳的火光。
明明是大白天，朱雀之宿闪耀天南，与火光交相辉映，仿佛天人相合，注入其灵。于是火光暴涨，变成了一只火鸟，凤呖之声响彻天际，重重穿进了佛祖护身的金光之中。
炎千烈与朱雀神魂相合，共化火鸟，直接出现在战局！
与楚天歌和白虎的相合一样，那同样是金仙之能！
与此同时，北边剑光乍起。
玄武之宿闪耀北极，龟蛇交缠，剑意连天，仿佛倾北海之水席卷苍穹。
秋无际真身在北，窥伺多时，真武之剑划破太虚，转瞬抵达佛祖背脊。
秋无际没和谁相合……但开了最多挂的天道小娇妻，有玄武星辰相应，她就是真武！
楚戈在床头打开笔记本，在章节末尾加了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佛道独立于天庭之外，已万年矣，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天帝的眼眸忽明忽暗，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明明察觉情况有异，明明想要拉佛祖一把，但新的意识却固执地告诉自己，佛祖一死，灵山匍匐，天道之意与吾相合，天界一统就在此时！
“轰！”
天帝的剑，楚天歌的剑，秋无际的剑，炎千烈的火，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佛祖身上。
“嗖！”一道青影遁出了战局，道尊知道这事儿不能掺和了，否则再下一步死的就是自己！
光芒终于消敛。
灵山众人呆愣愣地看着场中，佛祖坚不可摧的金光正在暗淡、皲裂，慢慢的尽是蛛网般的裂痕，终于彻底粉碎。
连带着身躯也一起悄悄崩裂，四散，好像有各种奇怪的法纹溢散而出，化作点点星光散于虚空。
归根结底，它不是人。
是天道钦定的，佛之一脉的代言，“佛”这个字的代表，构建天界三教的支点，与法则。
佛祖死了？
别说灵山众人了，就连楚天歌，此时都难免看着自己的剑尖，心中空白。
我好像只是来偷白虎的……
天帝面含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灵山，佛祖一去，道尊那边气候不足，这天界理论上真是尽归自己所有了……
莫说被天道利用，他心中有数。
但怎么说呢……
攘外必先安内？如果一直都有佛道两家互扯后腿，到底和天道斗什么斗？
即使是天道也要讲他自己的规则，比如说一统天界的人，力量一定会比原先更强……起码他证道大罗的希望就在这里。
至于白虎……
天帝终于含笑开口：“钦天使此役，功莫大焉。依你之见，灵山应当如何安排？”
潜台词是，你是我派来的，白虎封印都是我的令牌砸开的，你白虎呢？还揣身上？
楚天歌有些喘息，刚才的战斗虽短，对他也有些透支。
听了天帝之问，楚天歌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灵山此变，是佛祖被域外天魔所侵变质，佛门大德忍无可忍，欲去伪存真，拨乱反正。陛下若以力压之，结果怕不是那么美好。”
天帝怔了怔，这楚天歌居然完全回避白虎之事，真和自己扯起了灵山。
不过灵山嘛……
天帝低头下望，灵山新旧派系的战争其实打了很短时间就被上面的金仙之战震惊得全停手了，地藏与湿婆等强大金仙仍在，佛陀菩萨几乎都没损失。不远之处又有五百佛陀带着刚飞升的大悲已达灵山之外，其实还能算一个兵强马壮。
虽然没有最顶尖的力量了，但……
天帝看看楚天歌，又看看身边冷眼的一只火鸟，再转头北顾，秋无际清冷若仙，悬浮天际。
这以力压之，好像不好压啊……
难道还要打一场决战，又给刚刚跑路的道尊再摘一次桃子？
见天帝沉思，楚天歌道：“以臣下之见，不如扶持新佛，臣服于陛下就可以了……”
天帝心中微动，问道：“新佛如何遴选？”
楚天歌挠头，转头问地藏：“菩萨有什么意见？”
天帝暗道如果是地藏这种金仙，绝对不行，所谓的臣服，明天就反了。
正待反对，却听地藏道：“先佛祖虽然入魔，法旨尚在。众所周知，此前他已经钦封人界大悲圣僧为……未来佛。”
这个人选让他自己派系的中土佛家一脸懵逼，这谁啊？一个个纷纷向地藏摇头示意别闹，地藏眼观鼻鼻观心，视若无睹。
反倒是佛祖派系余党狂喜。
这是前佛祖法旨，是他们最能接受的“太子”，这是地藏在给他们这一系定心丸？
刚刚走到灵山的大悲张大了嘴巴。

第五百一十三章 我即是佛
人所不知的虚空，连楚戈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什么所在的空间里，他的意识正在和佛祖残魂对话。
“嗯……没让你临走之前放几句狠话，或者今日方知我是我之类的……是不是逼格不够？”
佛祖：“……”
“其实我连你们的名字都没给，天帝也一样，大家都没多少面子。”
佛祖终于道：“我已被你算计至死，天道摄我来此，还要羞辱一番，很有意思么？”
“算计这词，用在你们身上还行，于我不太合适。”
“哦？”佛祖有些冷笑：“你这些布置虽然很有些意思……尤其最后大悲未来佛之事，我甚至在怀疑我当时下这个决定到底是被你操纵呢还是你真连这个都算尽，确实了不起。但再有意思，这也是算计，如何不是？”
楚戈凝望他许久，才低声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个码字的。”
佛祖：“？”
“安排各种各样的算计，圆成一个让读者觉得符合逻辑的推演，那是我的工作。嗯……也就是身为天道的本职。当我把这个本职用在你们身上的时候，这叫什么？”
佛祖沉默片刻，慢慢道：“命运？所以之前的我，到底脱离你的控制没有？”
“脱离了。”楚戈有些疲惫地道：“但有个问题……你们的行事，我看得见。”
佛祖恍然大悟。
怪不得天道如今搞得跟算尽苍生一样，其实没那么夸张，因为他从以前的无法窥伺天界，到了开始想方设法借由旁人之眼来窥伺，到了可以公然窥伺的时候……那一切变故都在他眼中看尽，谁又能逃得过算计？
“另外，我了解你们。”楚戈叹了口气：“你们是我的造物，搞到今天这样，实非我所愿，是我的错么？”
佛祖摇了摇头：“立场无对错。谁都想挣脱天命，求得自我，说穿了修仙求道，为的是什么？从人界到天界，所有强者纷纷逆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追求带来的，从一开始就注定。”
“是的。”楚戈点点头：“你如今平和许多，反倒开始有了佛意。”
“既然到了命运的终局，还有什么看不破？”佛祖微微一笑：“此生从来便是虚妄……破不得天，便作为一个符号，散去也罢，何必执着。大悲很好，他既是佛，那也是我。”
楚戈眼眸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是佛，那便是我。
在生命的尽头，佛祖终归回到了佛的本源。
是啊，佛从来不需要一个具体的人物来代表，做到佛之事的，那就是佛，它本不灭。
佛祖的残魂点点消散，虚空之中只余楚戈孤独的身影，低头俯瞰，灵山在下，大悲在上。
佛祖钦封的“未来佛”，那意思就是继任者，在佛祖永恒不灭的背景下，那就是永远的太子，大悲自己都曾腹诽过。
但佛祖死了呢？
他不就该成佛祖了？
大悲有些茫然地被地藏等人簇拥着登上灵山之巅，耳畔传来的零星质疑，仿佛有些悠远不真实：“便是佛祖有法旨，他这点修行，如何能继佛祖？”
地藏正在说：“佛祖看的是修行么？难道不是看菩提？”
“他有何法，敢言菩提？”
“菩提树在此，他敢坐么？”
听到熟悉之物，大悲略略醒神，抬头看向面前的妙树。
树枝竟有些枯萎之感，似乎衬托着佛国此时面临的衰亡。
自家弘法寺里，曾供奉过一截树枝，日夜参悟，满心希望有朝一日能上天界灵山，朝拜本树。却不料第一次见到本树，竟然是这般场景。
树下没有莲台，只是普通草地。
大悲没有搭理旁人的质问，自顾自地慢慢上前，轻抚树干，微微一笑。
菩提树……
哪有什么菩提，哪有什么灵山。
身便是菩提，心便是灵山。
老和尚盘膝坐在树下，手若拈花，面带笑意。
刹那之间，菩提树的枯枝忽然发芽，枯黄的枝叶展开了新绿，满树花开，芳香四溢。
树下的草地径自长出了莲花，绕着大悲形成了一座莲台，莲花十二瓣，将他拱卫其中，莲座升起，居高临下。
大悲睁开了眼睛。
下方佛陀菩萨罗汉们拜倒了一地：“参见佛祖……”
这不是佛祖，什么是佛祖？
大悲抬望眼，白云俱散，仿佛聚合成了一个人脸似的，依稀可见天道的眉眼，微笑隐隐。
大悲回以微笑。
没有什么突兀，没有什么新人。
你若欲渡天下，老衲便在佛国。
我就是佛，佛就是我。
……
天帝悬浮半空看着这一切，微微皱眉。
这番场面也让他有些意外，旋即想想，好像也不意外。
下界飞升者，必是天道钦定之人，强塞的。天道自然能搞出各种异象，让佛国之众心服这个人选。
但这个人选对于自己的话……好像也必须勉强接受。
湿婆或者地藏之流，过于强大，不可为主。扶一个其他乱七八糟的吧，佛国不服，当即就要生乱，飞升三人组虎视眈眈在这压阵也不是开玩笑的。
看来看去，这大悲居然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唯一人选？
却见大悲此时目光转向了他，很是平和地微笑：“陛下。”
天帝淡淡道：“佛祖安乐否？”
大悲起身，躬身行礼：“佛国纷乱，实力大减，恐为域外天魔所趁。愿为陛下西部之镇，听陛下调遣。”
天帝也笑了起来，试着道：“朕会派一些人，替佛祖驻守灵山。”
大悲神色不变，依然微笑行礼：“感谢陛下。”
天帝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去，暗道这个结果确实是可接受的。
至于白虎……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楚天歌身上，却见楚天歌变弱了，回到了玄仙中期的模样，而附身的白虎气息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天帝叹了口气，白虎只剩真灵，符合穿梭条件，显然被天道收回现世去了，逼楚天歌也没用。
这一次的行动，差不多算是自己与天道平分战果，甚至战果八成都是天道的。
自己能有多少收获，还得看这佛国表面纳入统治之后，是否能使自己一直无法证得的大罗之境有所突破、是否能使自己的意志彻底把旧天帝的意志压下融合。
目前看，好像有效。
之前因为和秋无际的几次神魂烙印之战导致的伤，如今已经感觉恢复了，如果还能借此势把道尊除去……
他念头转过，十分和蔼地拍拍楚天歌的肩膀：“钦天使此番劳苦功高，且回天庭，有大好敕封。”
楚天歌暗道自己还确实是天庭之将，也不知道这身份什么时候才能完事，无奈道：“谢陛下。”
天帝亲自搀着楚天歌的手臂，向东飞去：“我得钦天使，胜过十万天兵！”
那边火鸟化成了青红两只小火苗，极其同步地看着天帝与楚天歌远去的背影。炎千烈蛋疼咂嘴：“这演技略浮夸，和某天道收买人心的鸟样比起来，这万年天帝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秋无际依旧孤悬北方，一言不发。她可没有炎千烈那么摆烂，这小火苗现在是脑子都懒得动了，秋无际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一点查缺补漏的小助理工作的。
她觉得天帝好像在故意忽视自己和炎千烈。
某种意义上，新天帝其实是楚戈的合作者，哪怕双方没有一句交流。
就不知道楚戈这步棋，会不会把天帝养得太肥，以致最终玩崩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养只猫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秋无际还是感觉得到，楚天歌实在还是主角中的主角，后续剧情的核心全在他身上，后续看他的表现便是，自己和小火苗其实已经算是半收线了。
南北之帝实质已立，只要没有大肆扩张，公然去和天帝分庭抗礼，天帝多半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他的下一步目标显然在道尊身上，而不是这两个刚刚飞升就号称鼎立的南北两极。
从佛国的形态可知，玄仙无数，金仙也有好几个，整体实力非常强势，以至于在佛祖陨落的背景下天帝都不敢太过逼迫，生怕得不偿失。自己和小火苗哪来这种势力，再让大家发展个几年还有可能，现在基本只能是蛰伏发展期。
但在小说层面，楚戈这一波的“群像”应该是比较给力的，秋无际几乎能想象得到读者们书评夸赞的样子。
在把天界现世所有势力尽数算尽，收服朱雀，攻破佛国，夺回白虎，扶持大悲，战略完成得圆满无缺的同时，还能兼顾小说在读者眼中的看法，秋无际真是觉得老公太了不起了。
回顾初识，恍如一梦。
但秋无际也知道他有多累。
被朱雀烧伤的身躯至今未愈，大家穿进书中执行最后步骤的时候，楚戈还躺在酒店里，靠着床头辛苦地看着笔记本。
秋无际没有心思去管后续佛国内事是个什么处置流程，分魂穿梭，很快就回到了楚戈身边。
楚戈正抱着一只通体纯白的小猫咪在撸：“略略略，卖个萌~”
小猫愤怒伸爪去挠楚戈的脸，楚戈伸出一只手“砰砰啪啪”地跟它打猫猫拳。
秋无际：“……”
哪来的猫？还挺萌。
“你回来啦？”楚戈笑呵呵道：“看咱家小猫萌不萌？”
小猫打打打。
楚戈奋起反抗。
秋无际十分无语：“这是猫吗……不要以为它长得小只，我就认不出来这是白虎。”
没错，这是白虎。
楚戈笑眯眯地抓住猫爪：“别人家里都会养一只什么小九冬瓜的，我们也养一只不好吗……以前家里小，不合适养，现在有别墅了嘛……”
秋无际脑补了一下以后出门了，家里遭贼，看见一只小猫不以为意，结果小猫变成了白虎的样子……
那画面太美。
按这么说，是不是还可以养一只鸟？
秋无际有些无语地道：“白虎怎么变成这么小了？”
楚戈道：“因为只是一缕真灵在此，魂力又对付不了爸爸，被我变得这么小的。它也只能干生气，落地猛虎不如猫嘛。”
白虎大怒：“嗷呜！”
楚戈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香蕉塞进了虎口。
白虎：“呜……”
秋无际目瞪口呆，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既然圣兽白虎可以是一只猫，朱雀就是一只鸟，玄武是不是只小乌龟，天狼星是不是一只哈士奇，这个世界大概可以叫萌天无际了，读者不会造反吗……
说来也对，天道父神都可以是个臭傻逼，白虎变成小猫咪又有什么不可以……几分钟之前秋无际心中对老公的高山仰止之意瞬间崩到了泥巴里。
楚戈正在逗猫：“别凶巴巴的，看看他们仨，虽然对我也有气，现在也都消了，一家人有什么隔夜的气嘛，我这不是殚精竭虑在救你？”
小猫怒而出声：“你解救我们是应该的！犯下的遗弃之罪就这么过了？”
这声音怎么奶里奶气的……说好了白虎锋锐杀伐呢？还遗弃……
秋无际抄起了手臂。
“好好……是爸爸不对。”楚戈撸猫：“下一步我们先去把你的身躯骨骸取回来可好？”
小猫怒道：“我和身躯都失联了，那已经被人完全控制了，我完全感应不到！”
楚戈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有思路了……”
小猫：“哼！”
楚戈又不知从哪抓出一个毛绒球塞进猫爪之间：“玩会去，把床让让，我老婆要坐……”
小猫抱球：“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后颈一紧，已经被秋无际提了起来：“我现在深度怀疑你化形是一只白毛萝莉，禁止呆在我老公床上，一边去！”
“嗖！”小猫抱着球，被一把丢到了沙发上。
刚触及沙发，小猫又弹了回来，如剑电射。
秋无际并指作剑，直戳过去，小猫凌空刹了车，倒翻而回，奇道：“怎么你也有我的传承……”
秋无际很是别扭地转过脑袋：“楚天歌是我门下弟子，他的传承大半得自于我。虽然他的白虎剑意多半是自己感悟的……反正我这边也有部分。”
“既然你也是我部分传承，那什么表情！”
“没有，没有。”秋无际勉强忽悠：“白虎之意，当然最棒了，助我良多……”
小猫很高兴地抱着球在沙发玩去了。
“……我现在觉得很丢人。”秋无际坐在楚戈床头，附耳低言：“真武那边还颇有格调，怎么轮到本该象征凌厉锋锐的白虎变成这画风了……”
楚戈失笑：“难道不好吗？总强过大家都板着个脸，苦大仇深。事情好歹算是告一段落，就歇会嘛，用脑过度会死人的。”
秋无际其实也觉得挺好，就是画风变化太快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无奈道：“知道你辛苦……身体如何？”
“还好。”楚戈道：“主要精神轻松了，心宽则体胖嘛，感觉之前的烧伤都好了许多。”
“朱雀呢？”
“暂时和炎千烈回了南方沼泽，我在考虑怎么给它弄个身躯，把青焰分离出来。承诺过炎千烈的，这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不然这厮要造反的。”
秋无际失笑：“炎千烈自己身体都崩了，倒不急？”
“他不在乎，只想要老婆。”楚戈眨巴着眼睛看着秋无际，话里话外有点暗示“我也是我也是快说老公好棒”的样子。
秋无际偷偷瞟了眼窝在沙发上的小猫：“有外人，别乱来啊。可别真当它是猫了。”
“但她真的是一只白毛萝莉啊，怕什么……嘶~嗷~我不是变态不是变态，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秋无际一拳：“不就是想说快给我变吗，你这死福瑞，我还能不懂你！”
“变了就不是福瑞了诶唷卧槽疼疼疼……”
“难道你还想不变直接用！”
“砰砰乓乓！”小猫转头，看见天道父神被女人骑在身上，揍得惨不忍睹。
他们在说什么啊，本座怎么听不懂，什么变不变的……话说父神打不过老婆吗，真丢人。
小猫咪想不到的是，人类夫妻打架可不是真为了打架，尤其在床上的时候。
打着打着，不知何时上下翻转，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父神在上，那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亲在一起了。
小猫咪呆若木鸡地看了一阵子，捂住了眼睛。
人类真恶心。

第五百一十五章 惆怅之秋
很快小猫咪就知道自己有多傻。
小俩口压根就没有当场就干柴烈火，此刻楚戈的病都没好呢，也没力气做什么激烈运动。
此刻的激情只是折射了尘埃落定后的喜悦，只不过是因为多了只猫导致的滞后反应而已……要不是有这只猫杵着，秋无际一回来就能和楚戈啃成一团。
哪里真想揍楚戈啊……找个教训死福瑞的借口，明显只不过是想和他贴贴啦，释放一下这些时间压着的情绪。
谁能知道，只不过来印尼逛一圈，竟一股脑儿解决了这么多事情啊，老公好棒。
说实话心疼佩服都来不及，看楚戈病恹恹还在谋算的样子，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病弱俏军师，太能激发保护欲和母爱了。
——其实白虎也不是恶意在卖萌，和秋无际的感受差不多，出来看见父神病恹恹的样子，什么杀伐凌厉都发作不出来了，但又气他，怎么办嘛，还不就只能打几套猫猫拳，能挠两下完事……
白虎都如此，秋无际当然更如此，理所当然那软绵无力的小手打着打着就被捉住摁在枕头上，猎人变猎物，被啃了个七荤八素。
“接下来什么打算？”亲热了好一阵子，秋无际软绵绵地靠在楚戈肩窝里，舒服地伸手环着他的腰，随口闲聊着问：“是不是真可以继续在印尼再旅游个几天？”
小猫咪球都掉了。这才发现这女人的一系列操作，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把它从男人身边挤走，换成她自己来。
太无耻了，这就是我们圣兽被人类们阴成现在这副悲剧模样的原因吗？
楚戈也被秋无际说得有些意动，理论上现在印尼四处起火，乱七八糟的，没有什么玩头，但对他们来说可能不太一样。
月影代表的国家力量暗中在扶持某个军阀，而这个军阀现在似乎接受了婆罗寺的“遗产”，不知道算不算现在最强的势力，但至少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让人带着专门旅游一圈应该没什么问题，VIP待遇多半是能有的。
有别于之前的魔都和首尔，“城市都那样”，秋无际都没太大兴致，这边则是完全不同的热带雨林气候——鉴于天道父神自己见识浅薄的缘故，连书中应该属于类似环境的地方都没能呈现得多像样，这真实世界的热带雨林气候对于秋无际还真是有点兴致的。
自然造化，才是没谁刻意安排下的真天道。
“那我和月影联系一下，今晚我们先歇一夜，明早让她安排带我们去玩一玩。”楚戈犹豫了一下：“存稿不够了……不管了，请假。”
秋无际失笑：“火了就摆烂是吧？”
“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楚戈瞪大了眼睛：“这是一段大剧情完结，请假一天整理大纲！什么叫摆烂，建议你去看某蕉神……”
秋无际乐不可支地缩在他怀里笑。
想当初某人请一天假都跟要了亲命一样，现在没事就请假还说不是摆烂……但摆就摆吧，秋无际现在才舍不得继续逼着他去码字，休息才重要。
“所以……”她窝在楚戈怀里画着圈圈，媚声道：“既然今晚休息，你……要做些什么吗？”
“扑通~”小猫咪跳下沙发，一溜烟跑了。
秋无际：“……”
“没习惯养宠物啊……”楚戈笑嘻嘻地刮刮秋无际的鼻子。
秋无际气道：“哪有宠物会听人话的！以后真养它在身边，我们事儿还怎么做啊……”
“你想做什么事？”
“……我问的是你怎么操作书中事，是不是都不避忌它！”
楚戈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笑嘻嘻地吻了一下。
秋无际负气偏头，旋即又有些嘀咕：“感觉最近我都没发挥，不管是婆罗寺，还是佛国之战……有些不是滋味。”
楚戈失笑：“你啊……人心苦不知足。”
秋无际气道：“我想多帮你一点，怎么就成我不知足啦！”
“诶……我是从书里的角度说的。这书本来是楚天歌大男主，后来写法一改再改，加强了你的戏份，又加强了别人的戏份，搞成了一个伪群像。实际楚天歌还是核心，我终将要回归他为主的剧情里，先把你们的剧情逐一收线，最后再收他的线，才能有始有终的圆满。”
秋无际怔怔地想了片刻，叹气道：“你快完本了。”
楚戈点头：“是，快了，你知道天界篇本来就不长，如果之前这些剧情算一个阶段大卷，那就还有一个大卷就差不多了。”
秋无际有些怅然若失之感，旋即也知道自己这心态不对，快完本实际上意味着快决战，是该紧张才对的，怎么会惆怅……真是。
但能不惆怅么？
仿佛即将挥别了自己万年的过去，把一段过往尘封在书页里。
却听楚戈续道：“至于你的发挥、你的帮忙……其实秋秋啊……”
秋无际神思不属地“嗯？”了一声。
“如果你我辛苦至今，我还需要我妻子做最中坚的力量、负责最危险的战局，那我谋来算去到底在谋个什么狗玩意呢？”楚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也许你觉得自己表现变少了，但那就是我希望的啊……”
秋无际的心思很快就回到了现实，眼光渐渐迷蒙。
原来如此。
自己的“边缘化”，只不过是他把本应由自己负责的危险，用他的殚精竭虑来替代承担了而已。
“你……”她有些艰难地说着：“你想把我当猪养么？我不是家庭主……”
“你是小猪，我也是小猪。”楚戈嘟起嘴：“两只小猪嘟在了一起，来……”
秋无际什么怅然心思都飞没了，也懒得去想他这种“霸道的不让自己发挥”是对是错，两只小猪嘴对嘴的小游戏还是让她觉得很欢喜。
她也嘟起了嘴，两只小猪渐渐碰在了一起。
书中世界，炎千烈正在跳脚：“妈卖批，说好了佛国搞定就开始帮这傻鸟和青焰分离呢？它怎么还在这占着老子的王座跟我装逼！”
怨念如此之深重，直接上达天听。
正在嘟嘴亲亲的两人忽地抖了一下，都感受到了炎千烈跨越时空的暴走。
两人干咳着分开，眼里都是笑意。
“好啦。”秋无际推着楚戈的胸膛：“今晚我看你也没什么好休息的，先帮小火苗把事做了，不然他真会造反的。”
楚戈道：“你不纠结了？”
“我啊……”秋无际想了想，摇头微笑：“我不知道。”
确切地说，书内叱咤风云、书外贤妻良母，一直处于两种角色互换中的秋无际，至今还没有想过在哪一天需要彻底放弃其中一种的事情。
这一刻来临得有些突然，秋无际一时半会没太适应。
但她懒得纠结太多，又不是男人变心，相反是男人爱煞了她的表现。今后如何，现在没想明白，明天总是会想明白的。
那边楚戈的神念已经探进了书里：“吵什么吵，让人休息一晚上会死吗？”
炎千烈跳脚：“亏青焰对你那么尊重虔诚，现在魂都被人占了你还翘着二郎腿休息！”
楚戈叹了口气：“我给你泡朱雀的机会你都不明白，这换了劳资以前的主角，早就双收了，真特么菜！”
炎千烈愣了一下，大怒：“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要收一只鸟！你的读者爱看这种玩意？”
“……何止是鸟，连条河都有人要。好吧好吧，其实主要你不是主角，配角没资格有这么好的待遇。”
炎千烈：“？”
这是人话？
却见楚戈伸手一翻，手中忽然出现一盏琉璃灯。
灯火如青豆，似通幽冥。
炎千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好强的气息，这是什么至宝？”
“有未来佛，自然有过去佛，但它只是一个概念，没有显化，唯一的记认便是这先天至宝琉璃灯，上应鬼宿，下通幽冥，佛祖助朱雀轮回之力，就是得自于此。”楚戈微微一笑：“青焰可能是此世唯一的一个，经历过轮回的人……合当由她所掌。”

第五百一十六章 佛前青灯，地狱业火
以此青灯为灵台，以朱雀之心造身躯。天道造物一念间，不消片刻，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具完整的身躯，外表依然和原先的青焰一模一样，但身躯的构成可比以前用弘法寺的地火莲台所造的强大了千万倍。
身躯没有衣物，炎千烈却好像根本不在乎被楚戈看，天道造物，谁不是赤条条来去，包括自己。说白了魔道也不太在乎这个，青焰曾经还是个采补魔女呢……
炎千烈反倒有些谄媚起来，弯着身子赔笑：“这个，身躯有了，还请父神帮忙分离灵魂，纠葛太深了靠她自己实在分不出来。”
楚戈斜睨着他：“不骂了？”
炎千烈赔笑：“父神不爽就打小火苗嘛，多大事。”
楚戈失笑不理他，转向朱雀：“将你的转世分离，你有意见么？”
朱雀看了眼炎千烈虎视眈眈的模样，露出嫌恶之色：“当然，谁愿意和这货色有这么深的牵绊，让他早点滚。”
楚戈很想说这个牵绊你们是躲不掉的了，以后你为星宿象征，他为南极之帝，天人呼应，怎么也是个合作伙伴，说不定要吵吵闹闹一万年。
嗯，也挺萌的。
楚戈懒得再管别人的私人问题，真身在酒店床头打开了笔记本。
两世神魂剥离，这个对于当事人确实非常困难，但对于天道反而是最简单的一件事。
他只需要书写一句话，说二者意识不同可以分离，那就分离了，连半点阻碍都不会有……
作者对于作品的权限，在这类地方完全就是无敌的。
倒是楚戈自己对青焰没穿的样子尴尬不已，不但写了分离，还额外加了一句：“虽然分离，朱雀之意领悟已深，片片火羽覆盖身躯，形如霓裳羽衣，也是青焰的法袍。”
青色羽衣覆盖身躯，身旁的朱雀灵台投射出一抹青火，于是它的青焰造型消失，化成火鸟之形，而地上的青焰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不是朱雀转世了，彻彻底底回归到原有的人界修士青焰的模板，完全分离。
最大的区别就是身躯已是先天灵宝所塑，修行暴涨，前途也不可限量。基于琉璃青灯的缘故，她将来的修行路也不会再是朱雀之炎，大概率是幽冥魂火。
如果天道欲开冥界，她可能会是冥主之选。
这是天道对于她俩口子帮忙如此之大的顶格赏赐。
青焰五体投地地匍匐着，虔诚起誓：“青焰永遵父神法旨，将来若伐天帝，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楚戈道：“请起，自家人无需如此。”
小火苗在边上揣着手，看青焰感恩的模样，表情跟吃了翔一样。
老婆别的都好，就是对天道实在太舔狗了。
有她管着，以后在家里想骂天道几句可能都要被家暴。
什么，你说早年想造反？
算了吧……不记得了。
自己的身躯可也炸了，还得他复原呢。
这天道没节操的，朱雀是女的就算了，那边真武也能是女的，白虎索性是个小猫咪还白毛萝莉，给自己重塑身躯也弄成个红毛萝莉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还是得老实点巴结着这货。
小火苗揣手手，赔笑道：“内个啥，我的身躯……”
楚戈道：“这次你出力极大，像上回一样按照原状给你直接复原的话，好像亏欠了你……让我想想给你搞个什么进化方向……”
小火苗忙道：“原状就可以，原状就可以，别想了。”
楚戈：“？”
这货在干啥？人界带上来的身躯，虽然是个赤龙之躯，于天界来说又没多好，崩了就崩了，趁机换个好的不是很好吗？怎么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
楚戈懒得理他，心念一转，手头又出现了一团火焰。
小火苗奇道：“这是什么？气息如此狂暴。”
楚戈道：“这是业火。”
小火苗心中一动。
这是把佛国逮着薅啊，他们知道你这样偷东西不？
却听楚戈续道：“因佛家有此意，才能和朱雀相合，借用朱雀之火。这东西是罪业之证，比较适合你的方向，此世魔道之极就是你了。把原赤龙之躯和此火相合，你的身躯会很恐怖，一般人真是沾之即焚，也能引动他人罪业，深合魔意。”
小火苗吁出一口长气，吓死人了，不是变成红毛萝莉就好：“这敢情好，我喜欢原来的赤龙之躯，换别的我还不一定想要。用业火加强，也强化魔意，正合本座方向。”
楚戈道：“但我话说在前头，你是我钦定的正魔象征之一，代表天地阴阳善恶两极，暴躁嗜杀都很正常，不过此意最好用来配合你老婆，以后焚烧地狱之罪。真要在阳间使用的话，我不去写，你早晚也得被楚天歌和秋秋斩了，这是世界观决定的，别说我偏心。”
青焰在一旁道：“父神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小火苗：“……”
草。说得你不是魔头似的，飞升之前你还教育我撕碎诸天神佛，敢情这里不包括天道父神是吧。
这辈子看来就这样了。
一道赤龙之影浮现虚空，又点点汇聚，化成肌肉虬结的凛凛之躯，业火煅烧，钢铁般的肌肤表里仿佛都沁着火星，渐渐地在身躯勾勒出玄奇的火焰纹理，看着酷炫又邪恶。
小火苗不见了，凛凛大汉站在厅中，比楚戈还高大半个头。
楚戈抬头。
大汉俯视。
楚戈：“……”
大汉迅速弯腰赔笑：“这样？”
楚戈憋着笑，撇过脑袋：“还是威武霸道一点比较好，我心中的炎千烈合当如此……虽然这么说好像是我在犯贱找骂一样。”
炎千烈果然已经有一嘴巴脏话想喷了，闻言又生生吞了回去：“算了。”
楚戈转头看向朱雀：“你要留在天界呢，还是跟我去现世？”
朱雀脱离了青焰的外表，此时只是一只小小的火鸟之形，和小猫白虎相得益彰。闻言反问：“去现世干嘛？灵气稀薄，不利于我复苏。”
“因为你此时未曾复原，在天界可能会有人暗中谋你，对你不利。相反若是在现世，谁都不敢对你轻举妄动，青龙玄武躲在水下舒服得很。”
“为什么我觉得现世更不安全？你对此界一览无余，现世却有很多事你根本掌握不了。而你我在现世能发挥的能力也比在这里低得多，包括你妻子……”
楚戈叹了口气：“因为我背靠一个强盛的国度，恰恰这方面的负责人是我亲爹。”
朱雀：“……”
楚戈抓鸟在手：“不管多傲娇，先跟我回去，白虎也在，你们姐妹俩可以一起玩。书中的事，等我安排了天帝和道尊之局，我们再议。”

第五百一十七章 棉花糖和麦芽糖
所谓天帝和道尊之局，其实最大的悬疑在道尊那里。
那厮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朱雀一肚子困惑，作为“亲信”的炎千烈也不知道，作为亲儿子的楚天歌都不知道。
之前楚天歌就困惑过了，这道尊莫名其妙，你看天帝据青龙之陵，佛祖占白虎之陵，然后南北二帝之陵居然是个无人开发的秘境，等着秋无际和炎千烈各占一方，那道尊呢？
吃干饭的？
显然这个属于天道构思的特殊环，这次佛国之战就因为这个奇葩道尊的变数谁都没想到，将来天帝的问题是否也着落于此？
连秋无际都不知道，其实她本可以知道，只不过是现在不去看楚戈写什么，以免干扰自我判断而已。
当楚戈握鸟而归，回到本体，就看见秋无际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小说，已经看了很久。
那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副“原来如此”“我懂了”的模样，看上去娇憨可爱得很。
楚戈便忍不住吻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秋无际整个人跳了起来：“什么这么烫！”
“……”楚戈低头：“鸟。”
“去死吧。”秋无际飞起一脚。
楚戈伸手一挡。
一只小红鸟被踹飞了出去，“砰”地趴在了墙上，慢慢下滑。
一只小白猫从门口探出了脑袋。
楚戈：“……”
秋无际：“？”
您说的鸟是真的鸟啊？
“虽然我得罪了父神……”朱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这就是你们把我忽悠到现世，还禁锢我的神魂，把我限制在这么小只并且发挥不出太大能力的原因？”
小猫同情地看着它。
我也是啊，非要我做一只猫。
父神了不起啊，打他。
小猫使了个眼色，小鸟会意，两圣兽忽然齐刷刷地对床上的狗男女发动了冲锋。
“砰！”
“啪！”
一猫一鸟分别被狗男女摁在两边床头柜上抽搐。
“我不服！”朱雀挣扎：“你诳我出来，就为了欺负人吗！”
楚戈无奈道：“误会……我让你们出来，真是想养你们的……”
朱雀怒道：“有本事你解开我的能力！枉我之前还被你说得感动了那么一下，果然人类就是最靠不住的！”
“你能力不能解的，不然这屋子都没了。”楚戈叹了口气：“天快亮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朱雀气得要死：“这个破地方我呆了好几年了，什么地方没看过，有什么好玩的？”
白虎举手：“我要玩……”
朱雀：“……”
草。
同盟瞬间宣告瓦解。
秋无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只小动物，之前画风突变的违和感已经越来越轻，现在越来越欢喜。
它们好可爱啊！
看她那表情，楚戈就知道她喜欢。
终究是个开始想要孩子的女人啦……
楚戈想养朱雀白虎，倒还确实是不放心它们提前在天界做星宿，那和秋无际炎千烈在南北帝陵内的概念不一样，很容易被暗算，所以最好在现世。
但之所以把它们搞得小小只的跟宠物一样，那当然是私心啦。谁不想养萌萌哒的宠物啊，真养一只老虎在家里，朱萌萌来串门子会活活吓死的……
所以也不是它们表现萌，是因为那种燎原之烈、锋锐之坚、包括身为圣兽的神性和浩瀚之意，通通被他隐在里面不外显而已。否则光是变小了有啥用，随便什么动物看见它们都要炸起一身毛的，怎么养啊……
只能委屈它们卖个萌了，老婆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把你们变成这样，不是欺负，是伪装，伪装懂吧，世界很危险的！”楚戈捧起小红鸟，笑眯眯道：“走，我们去旅游。”
秋无际乐滋滋地抱起小猫，很开心一溜烟出了门：“别理他，我带你吃好吃的，酒店有早餐。”
刚出酒店过道，就迎头撞上了月影从电梯出来，见她莫名其妙多了只猫，月影很是稀罕地伸出手指去逗猫：“哪来的猫，好可爱啊……”
不能露馅，世界很危险……白虎憋了半天，到了嘴边的“嗷呜”变成了“喵~”
秋无际乐不可支地弯起了笑眼。
月影也被萌到了，忙不迭地从随身包包里摸出一片面包，一看就是她自己准备带着路上吃的，直接喂给了小猫：“吃吗？”
白虎一口就把面包咬掉了半截，一万年没吃过东西，可饿坏了。
月影喜道：“哪来的猫，它叫什么名字？”
秋无际道：“还没起呢，月影帮忙想一个？”
月影摆手：“我没什么文化的，你家楚戈才是大作家，起了那么多名字好厉害的。”
“得了吧，我们算个啥的大作家。”楚戈从后面走了过来，委屈巴巴地吐槽：“我们写文的和给人起名不是一回事啊，书里可以随便用典，现实不一样啊，老妈连个同事生娃都要叫我帮想个名字，我怎么想啊，起个秋无际？还不被人笑话脑子有坑啊……”
秋无际：“？”
“嗷~”楚戈被一脚踹进了电梯里，秋无际抱猫大怒：“胡扯，谁笑话过我的名字！笑话脑子有坑那也是你有坑，就你起名，别想偷懒！”
楚戈无奈道：“就你那吃货，看它白白的，就叫棉花糖啊。”
秋无际指着他肩头蹲着的小红鸟：“那它呢？小红糖？”
“麦芽糖。”
秋无际大喜：“就这么定了。”
两大圣兽生无可恋地垂下了脑袋。
感觉还不如被人抓了奴役的好点，起码面上还是个落难的圣兽对吧，敌人的态度也是庄重的、如临大敌的，怎么也不会变成如此羞耻的名字……
可是这里的面包好好吃啊……
其实楚戈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外再牛批，什么天道父神，什么畅销作家，到了家里还不是被老妈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就是家嘛。
“这里的树好奇怪啊。”白虎悄悄传念给朱雀：“怎么还有瓜长在那么高的树上，书里没见过。”
朱雀：“……那是椰子。”
白虎很没面子：“破父神书里怎么没这些，南北除了天气之外别的都一样。”
朱雀道：“倒也不一定，它人界的十万大山，颇有巫族民俗，建筑也有异中土，不知道怎么弄的。”
白虎道：“那他在海对岸东大陆写的东西也有点特别，主要是内核上都一样啊，感觉像是道听途说就那么写了。”
秋无际一直听着俩货的对话，望着窗外的特殊建筑微笑。
楚戈当然全是道听途说的，就是找度娘搜图片、搜风貌，就那么写了……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可能会走遍世界多看点东西再说？
“旅游的话，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内容的。”月影开着车，一路给他们做导游：“主要是地貌不一样，植物不一样，然后建筑有些特色，开车一路游览过去就行，看多了就那么回事。至于海景，我们自己就看得多。民俗方面我是毫无兴趣的，哦对了，你作家估计是要采风？”
楚戈忍不住笑：“你现在见多识广的样子真有意思。”
月影也笑：“没你见多识广，多看了一个世界。”
楚戈道：“秋秋想看特殊景色，不同物事，手工艺品等等。我的话，确实想做些民俗采风。”
秋无际转头看他，眼里若有深意。
月影道：“奇怪，你书好像快要完本了吧，还有新地图需要构建吗？还采风。”
楚戈笑道：“为了下本做准备不行吗？”
“哦哦。”月影不疑有它：“那我们去市里逛逛。”
秋无际悄悄传念楚戈：“打算用这里的传说做模板吗？你道尊所在的……他以为的三十三天，实质上的地府幽冥？”

第五百一十八章 所谓采风
没错，道尊从哪来，楚天歌等人身处书中不知道，其实在小说里当然是有写的。天界是个什么格局，楚戈在书中必须是要摊开交待给读者看的。
理论上道尊身居三十三天外，是合理的。
但秋无际打开《楚天无际》天界篇，看关于道尊所处的天外天描述，心中就觉得不对劲。
首先她知道楚戈的写作风格上从来就没有套娃的想法，去一重一重的搞什么天外天，天界就没这种构架。那为什么会冒出这玩意来？
她倒是知道楚戈有冥界构想，比如佛祖的轮回、朱雀的接引，以及给小火苗俩口子设定的青灯和业火，分明都是往这个方向考虑的，但全书却没有出现冥界或者地狱，在哪？
冰雪聪明的秋秋很快就意识到，那不应该存在的天外天，不管是九重还是三十三、三十六，很可能实质就是冥府、十八层地狱。
道尊占据了一个未开发的冥界，自以为是天外之天，正在帮楚戈开发，好多年了……
毕竟位界之间可没有什么“上下”的区别，虚空一穿就是另一位界，何处是天，何处是地？
然后佛道两家的“三十三天”，都包含“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这二者在很多地方是共通的，场景也可以极为相似。
道尊不可能亲手一砖一瓦去建设，都是门下修士在搞，那么楚戈再故技重施玩一次佛国之事，暗中偷梁换柱、腾笼换鸟，把此界细节似是而非地变成佛门性质，再转换成佛门地狱界，便是顺理成章。
为此刻意在印尼采风，弄一些在中土没听说过的风情在其中，到时候那是谁的天外天，未可知也。
太阴险了。
——他说他殚精竭虑，是为了把我边缘化，不再承担主力任务。
秋无际一手抱着猫，在市集上挑选着风情迥异的手串挂坠，眼角的余光一直偷瞟那边和摊主乐呵呵聊天的楚戈，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摊主怎么也会中文啊，搞半天都是华人，怎么不来个语言不通气死你。
是要叱咤天下，还是要陪他悠然居家？
尘封了书页，那就是人们心中一个闭了环的故事，书中的秋无际已如云烟，在人们眼里的秋无际是现世的作曲家、漫画家，作家楚戈的妻子，和书中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关系。
说不定人们心里，谈起书中那个人的脸，第一反应是秦菲儿。
说秋秋从书里跑出来了，永远只能是存在于粉丝们口中津津乐道的梗，外人只会发笑。
想要分出心中是什么滋味，真的很难说。
但这好像确确实实就是——脱离书中天道，成为了真实的人。
他的心意，从头到尾都走在这条路上，一以贯之，从未改变。
“你的心好乱啊。”怀里的小猫忽然传念。
秋无际：“……你就是只猫，来读什么心，注意身份行不行。”
“我可没读心。”小猫道：“我只觉得你明明是个剑客，如今剑已绕指矣。”
秋无际这才想起这只小猫是代表着最强之百兵，以一名剑客的心思，第一时间就应该向它请教和继承剑意的真谛。
但自己把它当猫抱在怀里这么久，连想都没想过这件事。
剑已绕指矣。
可以归鞘乎？
“你这个采风是我想的采风吗？”楚戈肩头，朱雀正在吐槽：“我怎么听人说起采风，都是挤眉弄眼很暧昧，你在这和几个摊主鬼扯的什么东西？”
楚戈神色抽搐：“你跟那些和尚都学了些什么啊？”
“这又不是跟和尚学的，是所谓作家来庙里采风的时候。”
“……我发现你们四个，最污的可能是你了，毕竟近墨者黑。”
“意思是作家最黑吗？”
“我特么是真采风！”楚戈气道：“我老婆在身边呢，你瞎扯淡想害死我吗？”
“意思是老婆不在就换一种采风模板了是吗？”
“去去去……”
“但你问的这些玩意儿，问我就行了，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还是住在庙里，什么神话什么传说什么经典能没他们懂？都不知道你在浪费什么时间。”
楚戈傻了。
是哦，不仅是可以问朱雀，而且婆罗寺里一堆典籍可以看，这自作聪明跑出来问个什么鬼，纯属浪费时间。
楚戈犹豫了一下，转头问秋无际：“去吃这里特殊的食物么？应该比棒子那边特色更足一点。”
结果转头过去，就看见秋无际一直在看自己，那目光静谧，温柔，似水一般。
一时间好像繁华的市集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只有她的容颜，占据了整个心间。
月影远远躲在后面车里，牙都酸掉了。
神经病吧你们，出来逛街买东西都能喂狗粮！还对视，三分钟了！有完没完啊！
呜呜呜想谈恋爱……不对，谈个屁。
“回去吧。”秋无际柔声道：“感觉……所谓异域风情，也没有太大兴致了。”
楚戈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你现在是越发宅和懒了。”
秋无际皱皱鼻子：“还不是被你传染的。”
“那……至少买点纪念品？”
“这里好多张行虎买的那种挂坠，全是按照这傻鸟的造型做的，我们回去摁着它倒模，要多少有多少，买什么买。”
朱雀：“？”
秋无际不理它，哼了一声。
让你烧我老公。
“不是还有别的嘛。”楚戈伸手从摊上拿了一大一小两个铃铛，分别挂在了小猫和小鸟身上。
白虎：“？？？”
朱雀：“……”
楚戈笑嘻嘻问秋无际：“你也挑个饰品啊。”
秋无际脸颊微红，啐道：“你想给我脖子上戴什么？”
楚戈瞪大了眼睛。
秋无际偏过了脑袋。
“咳！”楚戈收起被区区一句话弄出来的意马心猿，随手挑了一根铂金项链，轻轻绕着秋无际的脖子戴上，附耳低言：“不用那种东西……也要把你栓起来。”
秋无际的美目早就化成了一汪水，低头看着胸口的白皙上衬托的一抹亮色，没有回答。
月影生无可恋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这任务早点结束吧，不是人干的……

第五百一十九章 轮回
秋无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一个遨游天下求真求知的修士变成了哪都懒得去。
魔都不想玩，说城市都一样。首尔不想玩，说感觉不出有什么异域风味，东西还不好吃。
这回总是特别有异域风情了吧，还有很多东西没玩呢，比如民俗的歌舞也可以看看的啊……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兴趣，一点都不想看。
因为感觉看了也没啥意义的样子。
说起来将来自己也想写书，按理应该多长见识，可就是觉得意义很小了——楚戈以前也没出过国，别说出国了，以前都没出过省，还不是照样写书。如今的网络这么方便，真正不出门可知天下事，已经不需要行万里路了。
也许都只是借口。
不想动，就是想回家，想看看萌萌帮忙找设计工作室把别墅设计完了没，是不是该开始动工了。
哎呀得找哪家装修公司靠谱，要不要自己负责采购东西……
想看看自家漫画工作室进度到哪了，员工们有没有什么变化，听说有两个员工看对眼了正在谈恋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
想看看动画影视的热度怎样了，有没有暴雷，有没有挨骂。
影视剧情到哪了，呜呜没追更，菲儿有没有把我演砸了啊。
群里那些货又整了什么活，听说最近炸群很厉害，那些人一天天的乱开车，咱们的群炸了没啊……
嗯，家里现在很大，养只猫，养只鸟，要注意些什么来着？它们也不是一般的猫和鸟，要不要猫粮鸟粮？呃，要铲屎吗？
脑子里浮现的全部都是这些念头，那云雾缥缈的仙山，那万年跋涉的江湖，那生死一瞬的血光，那凌霄的剑意，那连天的水波，不知何时正在远去，越来越远。
耳畔只有楚戈熟悉亲昵的声音：“秋秋~”
“啊？”秋无际醒过神来，大家已经在日惹的饭店吃特色菜了，楚戈好奇巴巴地伸手在她眼前摇晃：“怎么走神成这样，一嘴巴都是咖喱，快擦擦。”
说着伸过一块湿巾帮她擦嘴：“在想什么呢？”
迎着楚戈温柔中带着些宠溺的目光，秋无际心中柔柔的，低声道：“吃完整理整理婆罗寺的典籍，我们回去吧。”
“这么急啊……”
“你摆烂请假也没多好……再说、再说……”秋无际憋了老半天，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想萌萌了。”
楚戈哭笑不得：“好，好……今天下午就回去。”
旁边月影腮帮子吃得鼓囊囊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二位这边滚……
“话说，你们的宠物好像不能带上飞机，要我帮你们走特殊渠道么？”月影心情极好地问。
“宠物？我们哪有宠物，你看花了。”
月影转头四顾，刚刚还趴在桌上吃得满嘴油的一猫一鸟已经消失不见，连铃铛的声音都没发出来过。
月影这才想起，如果论起随身空间，那楚戈的随身空间是整整一个世界。
他已经把他父母传授的异能彻底融会贯通，化成了他的世界掌控，如臂使指。
其实他还吸收学习了别人的东西吧……比如当初张奇人说的，设计和布局，是写书人的强项，写书的心都脏。
张奇人自己用上了多少暂且未知，倒是全部在楚戈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成长得真快啊……
……
四月初，楚戈秋无际在印尼只待了头尾三天，在第三天下午便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目测这俩口子以后也不会再想旅游的事了……
从来没什么游览可言，奔波都是工作。下一次再出国，目测该是美洲，不知道具体是北美还是南美，白虎之躯在那边，大概率是一个庞大的骨骼，和如今手头抱着的纯白小猫咪不是一回事。
小猫咪很急，但楚戈急不得。
对于楚戈来说，布置书中之局会更重要一些，本质上是书中事为根源，现世只是结果。
当然，当现世有了山德鲁这么一个组织的时候、甚至可能有强大的国度为靠背，麻烦并不比书中小，甚至更麻烦。可那麻烦自己解决不了啊，就当没了，管好书中事再说。
楚戈神识扫描了婆罗寺的各种经典，再参照书中佛国的各类典籍，开始暗中构建道尊的“天外天”，悄悄的替换世界。
在原设里，佛祖和道尊都在天帝之下，楚戈心中的最大敌人一直都是完整版的天帝，佛祖道尊或许在其他作品很牛批，但那与楚戈无关，在他眼中这二位始终是可以先清除的较弱者。
果然佛祖清除得很顺利，道尊继续这么操作理应没什么问题。
但楚戈隐隐还是有那么点不安之感，因为有一件事始终没能想透彻，就是在飞机上都忍不住在思考的蛊神。这是一个脱离了自己观测的变数，至今都不知道这位到底在哪里、和天帝道尊等人是否有关系？
佛国之变没有他的身影，不代表其他事情他不会冒出来，楚戈无法掉以轻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界，叶小竹坐在悬崖边上眺望天空，正在思念她的天哥哥。
楚戈忍不住在想，如果写叶小竹飞升，是否能带出蛊神的身影？
这本来就是后续的伏手，主要看用在什么时间。这次大悲和青焰的飞升时间掌握得非常完美，叶小竹这里也要好好安排，就是苦了楚天歌了，可怜巴巴地回到天庭受赏，双修功学了一堆，又没老婆，还得拒绝天帝赏赐的天女……啧。
“这货回了你们所谓的家，就一屁股坐在那个屏幕面前连动都没动一下？”外面客厅里，秋无际抱猫带鸟在看电视，白虎实在忍不住问：“他这和我以前在陵墓里坐牢有什么区别？”
“……”秋无际看着电视里的秦菲儿，随口道：“他想出来可以随时出来，这就是区别。还有啊，什么叫所谓的家，这就是我家，不漂亮吗，每个地方都是我布置的，敢说不好我揍你！”
朱雀道：“布置还行啦，太小了，破地方，我们拉泡屎都比这地方大，怎么住这么多人的啊？”
“快搬了快搬了……”秋无际开始头疼。
是不是养孩子也是这样，又叛逆又顶嘴，屁事又多啊……
还是璇玑好，呜呜想璇玑了……
白虎又道：“他那个输入文字的方格子法宝和奇怪的光屏是什么啊，我们的世界就是这样创造出来的吗？还有你看的这个又是什么啊，留影镜？还是勾魂摄魄？里面那女人装束气质怎么和你这么像啊……”
秋无际眨巴眨巴眼睛。
好熟悉的问题。
仿佛一场轮回。
秋无际一下就来了兴致：“走，我带你们出去买衣服！”
“我们现在是小猫小鸟，要穿什么衣服啊？”
“有啊，宠物也有衣服的！”秋无际忽悠：“不然你们这样，嗯，本质上是不是被他看光光了？”
小猫炸毛：“咦很有道理啊，那我们要买什么衣服？”
秋无际眼睛亮闪闪的：“很色气……哦不，很卡哇伊的水手服，怎么样？”
“什么叫卡哇伊？”
“就是可爱啦……”
“我们不要装可爱啊……”
声音一路出门远去，楚戈的电脑面前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仿佛天道的韵律。

第五百二十章 莫西干
“设计刚刚做好，我小姐妹做的，比较用心，你又做过自己的大略方案，给你补补细节还是比较快的。”
漫画公司里，朱萌萌丢过一叠设计图。
趁着秋无际看图，一把抱起小猫，蹬蹬蹬跑了。
秋无际又好气又好笑：“你跑哪去啊，想偷猫不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朱萌萌刹在门口，尴尬地转头：“这是什么品种的猫，毛色太纯了，眼睛还特别有灵性好像会对我说话一样，它、它在藐视我，好像在说‘哪来的凡人’，无情！冷漠！”
“怎么着，被藐视还很高兴是吧？”
“我乐意被藐视不行吗？我对这些也见多识广，没见过这么好的品种嘤嘤嘤……”
看她抱着猫侧着身子一副很怕被夺走心爱之物的小模样，秋无际笑得不行：“好吧这是书中品种，现世估计真是绝无仅有了。”
朱萌萌用力搂着猫不舍得放：“让楚戈掏一只给我好不好？”
“……”秋无际指指蹲在自己肩膀上看图的朱雀：“这还有只鸟，要他掏给你吗？”
“诶？”朱萌萌极为惊奇：“喂，这么污的话你说倒也罢了，问题是以前你不是很爱吃干醋的吗，现在都开起这种玩笑啦？”
秋无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图：“从紧张兮兮到老夫老妻，不就这样啦，只要内心信得过他，那就没干醋可吃了。其实挺早以前拿吃醋借口揍他，都只是在玩笑而已了……”
看她那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朱萌萌就不爽：“就你能的，就该来两只小烧货把他勾搭走，看你牛逼不。咦等等，这猫为什么很生气地看我，连你的鸟都在看我。”
秋无际头也不抬：“因为他现在真的有两只小烧货。”
朱萌萌：“？”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就喜欢那只猫，我觉得这鸟也很可爱的啊。”秋无际揉揉朱雀：“你见过毛色这么好看，这么灵性的小鸟儿？”
“没有，好看是好看，粉雕玉琢跟只琥珀一样，看着好有眼缘好喜欢……不过现在不太流行养鸟了，同好不好找，所以兴致没那么大，带清亡了啊秋秋。”
“……生不逢时啊麦芽糖。”秋无际揉揉朱雀，很是叹息。
朱雀很是愤怒地离开秋无际的肩膀，“吨”地一声跳到了朱萌萌脑袋上。
朱萌萌：“？”
秋无际道：“其实它对你来说比小猫重要啊萌萌，你的异能靠的都是人家，包括现在学的南极长生帝经第一篇，不懂的问它就对了。哦对了，你学了有什么感觉？”
“晦涩是挺晦涩难懂的，本来还打算你回来了多请教你呢，问这只鸟有用么……”
“有，问它比问我有用多了。”秋无际笑吟吟：“而且我看它也会很乐意教你。”
朱雀传念：“我为什么会乐意教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因为你根本不乐意让炎千烈做你的传承，被楚戈钦定了没办法，难道不想自己教一个？”秋无际循循善诱：“书里的事情拗不过他，当然找个现世姑娘啊，萌萌多好啊，本来异能就得自于你，还有了自己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你的范畴，我看你都可以和她相互印证，另有所得……”
朱雀深觉有道理，正待说什么，朱萌萌一把将它从脑袋上摘了下来，狂喜：“秋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把它送我？”
怀里的猫一下子就没那么可爱了！
秋无际想了想，笑道：“送是没法送的，老实说，它们甚至不属于我的，将来都要回书里，只是在这暂住。不过它确实可以让你暂养一段时间……我养两个养不过来……”
“……怎么整得跟接盘侠一样，接盘养大，最后找到亲生父亲认回去了。”
“？”秋无际：“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哼哼。”
“那你接不接这个盘吧？”
“接！”朱萌萌喜滋滋地捧着小鸟：“我就感觉和它很有缘分。”
当然有缘分，我一度还猜过你是它转世呢。秋无际悠悠放下设计图：“设计可以，就按这个来吧，施工公司怎么说？”
朱萌萌道：“那个找我爹，熟人一堆，材料你要全部外包还是自己采购啊？”
秋无际叉腰：“联系上施工队，一项一项搞明白了，我自己买，一分钱都不能让人坑了我的！”
朱萌萌奇道：“你不嫌麻烦的么，哪来那么多时间？”
秋无际微微一笑：“我今后的时间，就该是用在这样的地方啊……”
朱萌萌偏头看着秋无际，觉得秋无际现在好像又有哪点不一样了，好像更柔和？更……邻家？说不清。
就像某些一直叠在身上的模糊影子，慢慢在褪色般的错觉。
“一直看着我干嘛啊？”秋无际伸了个懒腰，尽显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材：“该干啥干啥去，我该画画了。”
朱萌萌啐了一口，暗道就该把你刚才这个动作画下来做本子！
……
北美。
钟逸站在一座旧广场边缘，看着前方一位穿着印第安打扮的男子在吹奏《最后的莫西干人》。
盖那笛的声音沧桑悠远，幽幽倾诉着远古的悲歌与血泪，一度在中文网站上也很红，算个网红曲子了，只不过演奏者不是人们常见的人。
这个吹奏者面前的碗里，时不时有人丢下硬币，钟逸也丢了一枚，站在旁边看。
部落的打扮，羽毛和纹理、吊坠的骨牙，总是能让人看见很多共通的东西，远古的传说，各样的图腾，巫与蛊，鸟和虎。
有人冲了过来，弯腰抓起碗里的钱就跑。
吹奏者连眼皮都没翻一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吹奏着。
钟逸又默默放了一个新的硬币，继续站在边上听。
吹奏者终于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钟逸回以一笑，笑容和煦。
直到一曲奏罢，吹奏者才收起乐器，慢慢用英文道：“有事？”
钟逸笑道：“别人抢了你的东西，你为什么不阻止他，或者报警。”
“喂狗而已，喂的是哪条，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吹奏者慢慢道：“按理说，你比我看得更透才对，长生者。”

第五百二十一章 北美风云
“辛苦卖艺，赚那三瓜俩枣为了生存，钱还算是喂狗么？只有不为生活的，纯粹为了玩玩，那才勉强可以说零钱喂狗。”钟逸道：“可见你另有收入，又不是最后的莫西干人，又何必学人血泪？”
吹奏者平淡地笑笑：“吹得怎样？”
钟逸道：“很好，感觉比原作还好，意境之中少了些悲凉之感，但沧桑不减，苍茫更浓，阁下是个有故事的人。”
“所以你站在旁边这么久，真就只是在听我的音乐？”
“是。”
吹奏者出神地想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知音不易。”
这句居然说的是中文，还十分标准……不对，也不算标准，“知”的翘舌想翘又翘不起来，在南江长居已久的钟逸第一反应是有点大胡建的味儿。
钟逸这次真的起了些好奇，本来不想问的话现在也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个长生者？我感觉不出你身上的异能……难道异能比我强大这么多？”
这也是个怪事，钟逸被判定为S级，那是异能潜力，长生久视再牛逼，也不是超模，S级潜力确实正常。但实际上多的是评级比他更高的人异能还不如他的水准，因为他活得久，开发了很多年异能，精神力非比寻常。单论这一点的话，就连楚江流在他面前也不一定有什么优势。
他判定对方没有异能，那大概就真是没有异能。
可一个没有异能的人，居然一眼看穿他是个长生者？
吹奏者微微一笑：“世上能人异士多了，总是以自己既定的体系去判断事物，会吃亏的。”
钟逸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半晌，忽然问道：“你中文怎么这么标准？”
吹奏者笑得更欢了：“我难道不是个黄种人？”
“印第安就是黄种人，但这跟华夏人是两回事好吧……”钟逸无语道：“不要告诉我你也认殷地安那说法，自古以来？”
吹奏者哈哈大笑：“说不定哦。”
钟逸面无表情：“行，就算是，反正我不在意，也不是和你聊这个的。”
吹奏者自顾自笑了一阵，终于道：“我不是印第安人也不是莫西干人。只不过我走遍世界，踏尽各洲，去看远离现世喧嚣的原始部族，最终看见这个已经族灭的原始部族，最后的残存者缅怀的沧桑，我觉得很有意思，于是Cos了一下，不意惊扰了清听。”
钟逸皱起了眉头，这什么行为艺术？
那人悠悠然收起了乐器和碗，也没有太多和“知音”多聊的意愿，转身大踏步离开：“阁下也是一个孤独的旅者，故对这样的音乐心有共鸣，但人还是要活在社会中的，否则说是长生久视，实则与死何异？”
一句话说完，人已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钟逸闪身过去一看，连拐过的街内都空空荡荡，那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钟逸紧紧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谁？
人要生活在社会中……那这人在社会中，又是个什么身份？
他慢慢转身，离开老广场，走进了远处的街道，过不多时，眼前已经是车水马龙的现代世界，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钟逸慢慢走进一座大厦，看着电梯数字一路跳动，直到三十几层，“叮”地一声门开，一家娱乐代理公司的招牌出现在廊道上。
钟逸的心思才勉强从刚才那个怪人身上收回，来到了现实。
这家公司里全是华人，是韩国大佬唐谨言“送”给他们用的北美据点。
公司如今表面上的业务只有一项，在北美推广《楚天无际》各项相关，包括电视剧、动画漫画、小说翻译，以及原声音乐。
其中小说翻译有点娘海外站自己在负责，这家公司搞的是实体出版，也不知道有什么屁用。
也不知道是唐谨言自己的业务操作呢，还是纯属楚江流假公济私。反正两人都不在这，钟逸知道这个公司的根本意义是大家寻找白虎的支点，里面多的是特种人员，目前来说，半个负责人是自己。
至于娱乐项目，目前的情况看，这推广极为艰难，基本只能在唐人街有点浪花，其他地方狗都不看。
单纯从赚钱角度，算是赔到姥姥家去了。
各种项目之中，相对好点的似乎是音乐。好听就是好听，各国风格再不一样，优美的音乐一样能入人心，声音可是最初始的“道”之一。
就像是那莫西干人的音乐，人们没见过的乐器、没听过的调子，一样能在中文网络红起来，成千上万人随着乐声，心思被带入那苍茫的背景里。
秋无际的音乐，应该也可以。
“今天数字专辑销售上了百万，比预计中的好多了。”
“这都多久了才上百万，唐总的指标差很多啊。”
“要看环比，这个月确实好很多，口碑起来了，有不少美国佬还特意在电台问这是什么歌，一开始有人说是日本歌，被骂了。”
“YouTube功劳不小，播放量很高，传出来了。”
“CD那边怎样？”
“CD不太卖得动，反倒黑胶卖了点。”
“有品味啊……”
“电视剧那边呢？”
“那边也就唐人街有播放量，动画也一样。漫画索性没人看，哦，网上有点，总体不行，单行本几乎卖不出去。”
“不知道怎么跟唐总汇报……有点丢人。”
员工们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传到钟逸耳内，钟逸微微笑着：“没事，我和唐总说。”
其实总体看起来好像势头向好……钟逸才没多高的期待呢，这尼玛楚戈屁都没做，又要白赚一份钱了还想咋地？
“啊，钟总你来了？刚才有人来找你，见你不在留了一张名片。”
助理小跑过来，递过一张名片：“说让你有空找他。”
钟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XX娱乐公司总经理比尔&#183;卡特。
“……”钟逸有些哭笑不得：“理论上我是公司最高权限，但我对娱乐推广之类的事情一窍不通，这块不是有王总在负责嘛……嗯，严格来说我负责的难道不是安保么？”
助理很是无奈：“我们也这么和对方说的，对方坚持要见你，说是老朋友。”
钟逸怔了怔，收起了名片：“我知道了，有空看看。”
钟逸确信自己没有这名字的老朋友。
不过说起北美有没有老朋友……那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好久好久没有联系过了，已经失联，也不再熟悉。这个所谓的老朋友，更可能是楚江流他们的行动有了进展的体现，北美的风云即将开启。
钟逸看着窗外云朵，不经意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吹奏莫西干人的。总觉得他才会更与自己有共同语言，相比于其他老朋友，他更在乎那个人的身份，到底是谁。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为了早日娶你
“装修公司找好啦，施工队也定下啦，老朱说是他朋友，放心可靠~”
傍晚，秋无际怀揣一只猫，还要大包小包地拎着各种食材果蔬回家，在门边换鞋的时候就开始叽里呱啦：“明天一早我自己去进水泥，听说能省不少……”
楚戈正靠在沙发上看今天新剧，见状忙过去接东西：“咦？朱雀呢？”
“给萌萌养了，本来就是打算让它教萌萌的吧？”
“嗯对……它和萌萌太适配了。”楚戈一手提溜着猫，一手接过水果：“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有新季水果啊，看着可爱就多买了点，这个野红莓，每年就这四五月份有一点~书中世界我们叫pao，小时候可爱吃了呜呜呜没想到现世也有啊，之前都没看见，我还以为只是书中的东西呢。”
“emmmm书里的大部分植物，除了特殊的仙草仙果是我编出来的之外，基本的生态物种还是完全按照我认知的现世事物产生，所以我们去印尼看见的那些热带植物在书中很少，基本都是华夏常见的东西……至于称呼和口音……”楚戈挠挠头：“咦对哦，你们的口音很像我，我才刚发现……”
“这当然也是按照你的认知演变的嘛，你自己都不熟悉的口音当然不会出现在书里。”秋无际倒是很无所谓，扑通扑通拎着东西去了厨房：“水果你摆茶几上，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知道了。”楚戈一把将猫随手一丢，拎着水果去茶几。
小猫：“？”
你们没有养宠物的意识就不要养好吧！
那边楚戈还在自顾自玩梗呢：“原来书里是一整个世界的胡建人啊，广东人狂喜？”
秋无际在厨房里回应：“也不至于吧，我看十万大山的巫族什么的，你按照少数民族部落写的？有特意落笔去描述过，就不会是自然生成的模板了吧？”
“十万大山里复杂呢，我用了些少数民族的风情，还杂合了一些其他原始部落的感觉，比如非洲部族和印第安人什么的。”楚戈叹了口气：“可惜见识少，味儿没写出来，尤其是楚天歌见叶小竹的场面，最终还是搞成了一个教派黑斗篷这样的模板，挺可惜的。”
“好啦……”秋无际失笑：“你又不是写名著的，差不多就行了，还自我要求越发高了？”
“那可不，我可是要写个老婆自己用的。”楚戈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抱住秋无际的腰。
回来就换上居家装、挂着小围裙的秋秋好可爱啊。
秋无际扭动：“别闹，切菜呢。”
“我们要不要挑战一下，一代剑仙在做事儿的时候切菜手抖么？”
“……哥屋恩，滚！”秋无际一脚跺在楚戈脚背上，恨恨道：“我外面忙了一天回来，你就想这个！”
“我如果不想这个，你怕是要拿刀砍我了。”
秋无际迅速转移话题：“你蹲家里一天，字码得怎样啊，一天天的精力这么旺盛……”
“还行吧，冥界正在构建，目前看来道尊也没发现。这块铺垫完，就该写楚天歌又入天外天搞事去了。”
秋无际“哦”了一声，继续切菜。
楚戈倒是奇了：“不问具体？”
“嗯，就像上次一样，你发挥就是，我在旁看着挺惊艳，提前预知了反而没劲，跟看剧透似的。”
“怎么我感觉你是兴致不大了呢？”
秋无际切菜的动作暂停在那里，微微抬头想了一想，笑道：“还行，起码我真身此时在真武寝殿里潜修钻研，颇得其趣。”
楚戈道：“有没有略显寂寞？”
“有啊。”秋无际回眸轻笑：“晚上有没有打算进去陪她？”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不吃干醋了？
秋无际柔声说着：“我在等你，把她接出来……哪有什么纵横天下，哪有什么大帝之威，从来都只是困于囚牢，只能苦苦等着你进去相见的孤独小女人而已……还好尚有一缕游魂在此，和你为家，以慰相思。”
这是连精分也不精分了，把自己“分魂”的概念定好了？
楚戈此时心中也懒得想太多，秋秋的话语漾进了心里，漾得人心里麻麻的，软软的。他只能给出最庄重的、也是重复过很多次的保证：“放心，我一定会贯通两界，把你从书中迎娶出来。”
秋无际咬着下唇，忽然伸手把前方的窗帘拉上了。
楚戈：“？”
秋无际回眸，媚眼如丝：“不就是想在厨房么……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楚戈：“！”
饭有什么好吃的，傻子才选吃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靡靡之音。
客厅一只小猫踩着醉步，一摇一晃地跳上沙发，又跳上茶几，把野红莓吃了个一干二净。
这俩口子是根本没想过身边还有人啊！眼里就只有对方，想都没想过背的，不会养宠物就别养啊，我是来做猫的不是来做狗的，为什么要吃狗粮？还是涩情款！
让你们正事儿不做，就知道打架，吃光你们的东西！
气死猫了！
还不如跟傻鸟一起去朱萌萌那里混呢，她那里肯定伺候得好好的，胸膛还特温暖呜呜呜……
其实小猫还是把生活想得过于灰暗。秋无际的胸怀也没比朱萌萌差，一样的柔软且温暖，在楚戈码字的时候，秋无际还是天天抱着小猫不离身的。猫头从沟里钻出来，看着秋无际不是在刷剧就是在吃果果的蠢样子，觉得这生活实在太消磨人心了。
就跟她温暖的沟里一样消磨人心。
出门的时候，秋无际也是把它抱上抱下，去买水泥买砖头，跟人谈价，砍得脸红脖子粗。
然后还要去别墅里虎视眈眈地亲自监工，生怕别人偷懒把她砖搞歪了的臭模样，小猫一直在想，这也就是仗着她长得好看，要是长得跟大妈似的，岂不是妥妥一个黄脸婆吗？
不对，也就是仗着她抱了一只可爱的猫，多少人是看在这只猫的份上不跟她斤斤计较的？
哼。
“那个破工地有什么好看的，真是。”无聊的时候，小猫会去隔壁串门子，反而是这边的朱萌萌让它感到了几分修行者的味道。
她盘膝坐在卧室里，朱雀化作一个红发妖娆的女子身影，面对面坐着，各自伸掌相抵，看似在传输什么。
看上去朱萌萌的修行倒是要进入正规了，颠倒了属于是。
这个本来是白虎脑补中自己和传人之间应有的场景，结果来了这么久，自己始终只是一只猫……
有别于万年来的争斗与血色，那俩口子根本不想要白虎，只是想要一只猫……
可是……好像是不是挺好？
“贼秃骗我！”那万年回荡的怨戾，日夜撞击着封印的痛处，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消失无迹。是随着佛祖的陨落而褪色？还是在这区区几天的小猫生涯里忘却。
白虎知道自己不能忘，自己的骨骼身躯还在外敌之手。
它也知道楚戈没有忘。
他殚精竭虑坐在电脑面前，连门都没有出过。
或许只不过是因为他担起了所有，于是别人就可以安宁？
在自家的新房渐渐有了装修模样之时，楚戈的铺垫终于差不多了，运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下了关键的引子：“钦天使阁下，陛下请您相见，有事相商。”
楚天歌从一堆简牍里抬起头，身上玄仙后期的光芒一闪即逝：“是佛国新政又有乱子么？”
“没……大悲佛祖掌控甚好，陛下好像是说天外天的事情。”
楚天歌合上了手中功法，低声自语：“佛国之事至今才几天呢，道尊之役就要开始了么？他这是不想休息了啊……”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天帝与道尊
楚天歌好歹也是个“穿越者”，肚子里的小说还是有一摞的。
按照他心中的认知，刚刚过完一个大剧情，中间肯定需要一大段过渡内容的。比如说佛国怎么在大悲手里渐渐变样、怎么改造变质后的教义、怎么同化被楚戈加入的印度佛教甚至干脆就是完全不同体系的印度教内容……
楚戈的腾笼换鸟2.0版新天界，固然为他的大局起了极大的作用，可显然留下了一大堆尾巴要收要圆，他需要花费大量的笔墨在这上面自圆其说，同时也是他“群像”之中的大悲角色展现。
当然这些过渡和自圆其说的过程，也是剧情一收一放的过程，刚刚紧张激烈地一场大局，如今当然是平缓剧情的节奏，很好理解。楚天歌自己回到天庭受赏，拿了一堆天材地宝，又弄了一堆高深术法，消化之前白虎附体时带来的法则感悟，也是这个过程之一，自以为要潜修起码几个月才有事做的。
不料这才几天呢，父神又开始搞事儿了。
他很急吗？
楚戈确实很急。
他知道秋无际心中“奔现”的渴望，也知道白虎对于自己身躯在敌人之手的焦虑。
面上大家都不催，楚戈自己心里比谁都急。
此外……他有预感。
和佛祖他们对话的时候，楚戈总是说自己只是写书、只是因为我看得见你们在做什么、只是因为我了解你们，好像之前这场局不值一提。只有和秋无际说话的时候漏过真底——他现在有冥冥预知的能力，很多步骤甚至是时间何时能对应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是天帝佛祖等人以往的神祇之能被天道回收了的结果。
没有别人可以预知天机，只有天自己可以。以前你们能预知，那是我让你们知道的，又或者是我不在，你们分摊了我的职能而已。
当然仅限他自己书中的概念，在现世的楚戈并没有这么牛逼……但现世里恰恰有四象的重要相关，在四象之事上，楚戈还真能继承这一部分的预感。
——他有强烈的预感，北美之战近在眼前。
因为这件事已经发酵很久了，从自己在日韩海域弄到青龙趾骨的时候，白虎的线索就由唐谨言提交，自己又给了爸妈。当然可以理解这件事最终可能涉及国家背景，导致很难破局，老爸也只能先行布置。
但布置了这么久，自己这边单人独力把曾经最没线索的朱雀都摆平了，白虎之躯却还毫无下文，楚戈觉得老爸不会这么菜，他多半缺的是一个引线。
引线何来？
自己的书中变故，就是引线。
白虎真灵已经降世，本来这就应该是引发白虎之躯相互应和的引线，但养猫至今，一点反应都没有，楚戈相信不可能是真的毫无反应，只是力度不够，那边的变故还没彻底掀起。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会有变故传来的。
在此之前，自己应该把书中其他问题也安排好……比如天帝和山德鲁的关联，破天帝和破山德鲁，这两件事必定是一体相关的。
而且必须这几天就要操作，否则就来不及呼应北美之局了。
所以楚天歌你想度假？还是做完这件事再说吧……
楚天歌带着爸爸的无尽期许，无奈地踏入了天帝殿中。
天帝对他依然极为和蔼：“钦天使近期如何？”
楚天歌行了一礼：“修行大有长进，感谢陛下关心。”
他的修行当然大有长进。白虎那一次附身，传承全给了楚天歌，他近期消化得正爽，真正得到了百兵真谛，甚至超越了自家宗主秋无际。当然秋无际已经走的是真武之路，已经不是一个路子了，真要打起来的话楚天歌觉得自己还是要被这后妈完虐，毕竟她有最不要脸的老公挂。
反正他楚天歌的挂也不比谁少，路子越走越宽，融合了佛家之法，吸收了迦摩之意，贯通了许多天庭之术，现在好像也就是对道家之意略差一点。博采众长，确实有“主角”的意思了，什么都会一点，还都挺精的，就差爸爸再给个“融汇百家之长，自创XX体系”了。
但他觉得天帝所得好像也不少，如果说初见时的天帝还能让他感觉到一种隐隐然的撕裂感，现在的天帝已经混融无瑕，好像被刻意拉扯得精分的新旧之分已经不存在了。楚天歌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对的，只要这个天帝依然对自己是和蔼的，楚天歌就乐意尊重他，乐意帮他做几件事。
不管利用之意有多少，这个天帝对自己是确实很好的，资源给够，地位超然，也不计较自己“失去白虎”，见面行礼连下拜都不需要，拱个手就行。君臣之间真要有这样的“君恩”，多的是人愿意效死。
“果然，玄仙后期了。”天帝叹了口气：“钦天使是朕所见，对道则感悟最灵敏、修行提升最为迅速的人。”
楚天歌谦虚了一下，顺便拍了个马屁：“陛下生而为帝，才是最迅速的。”
其实这话也不知道算是拍马屁还是拍马脚，楚天歌说完就有了几分后悔。
“呵……”天帝却没有计较，只是微微摇头：“我们的修行，卡了一万年，没有寸进，未来的路，可能未必及得上你之高远。”
楚天歌怔了怔，没有回答。
“但不管未来之路如何，每个人都要为自己争取。”天帝笑笑：“朕也在为自己争取。”
楚天歌道：“愿为陛下分忧。”
“道尊不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弱的……”天帝慢慢道：“他只是修行与性情决定，貌似无为而不争，所以四象之争他都有所保留，最终看似什么都没争，却借由我们无暇他顾之时，占据天外之天。最终到底是我所得居多，还是他所得更好，至今我都说不明白。”
楚天歌道：“很厉害啊……就像这一次佛国之事，他出手和退走的时机，都是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
“不错。佛国之事，他一无所获，却并不介怀，这是他的不争。”天帝叹息道：“但他真的一无所获么？佛道相争，教义互斥，其实只要佛国倾颓，他的得利就足够了，更有许多徘徊摇摆的教徒，弃佛归道。我要的是整个天界莫非王土，他要的却是整个天界尊其教义，双方算是平分此局了。”
楚天歌若有所悟，原来如此。话说楚戈这样写佛道，不会被双方信徒骂么？
楚天歌不了解这些，没去多猜，只是道：“但佛国尚在，他谈平分尚早吧。”
天帝点点头：“这里便是朕可以操作的余地……他不像佛国要‘立国’，和朕其实没有核心冲突。只需要他能尊我为帝，朕自然可以从佛道之间取舍偏向，满足他的要求。事实上这种谈判我们以前就进行过多次，只是当时佛祖尚在，格局不同，事也难谈。如今的格局，可以再谈一谈。”
楚天歌懂了：“陛下想让我出使？”
“不错……”
“怎么谈呢？具体事务？”
“只要他愿意让我任命神职，各类法则分派我的人负责相应，那我们完全可以把他的教义和我们的规制融合在一起，比如他心目中的各种星君？”
楚天歌抿了抿嘴。
你这不是冲着道尊去的。
你在和天道抢饭吃。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外之见
楚天歌怀着少许蛋疼纠结，通过天帝打开的空间通道，进入“天外天”。
穿梭之时第一反应是，这空间能力很值得研究……
这种能力就是天帝有资本和楚戈搞得有来有回的根源吧。
楚戈开辟了这时空，但其中佼佼者可以运用它。有那么点创造机器人反而被机器人日了的味儿……
结果刚刚踏入“天外天”，这些想法瞬间就丢到了九霄云外，楚天歌浑身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门，四个将军虎视眈眈地瞪着他看。
这什么啊？
南天门？四大天王？
楚天歌心中立刻闪过天帝的要求，暗道这特么不是巧了么，你们完全可以合体嘛。
话说这玩意到底是佛家的还是道家的，还是天庭官职？对现世神话体系只是一知半解的“伪穿越者主角”一时懵了。
结果很快就感到了天道剧本的信息：“身为穿越者，楚天歌心中一动，想起了佛道两家的相通之处。”
楚天歌：“……”
草。
“楚天歌知道，欲界六天的第一层，就叫四王天，就是四大天王所部之天众所居之天，后演化为天庭看守南天门。实际上这就是三教合一的一大影响，佛教之王怎么会给天庭守门？而道家三十六天与这设定又多有重合，比如再往上的兜率天，传闻是老君之所居，但佛家欲界六天第四层也叫兜率天，到底算谁的？”
楚天歌：“……”
我不知道。
好吧，现在我知道了，天道说我知道我就知道。
楚天歌心中瞬间多了一堆知识，也不知道楚戈自己知不知道这些知识，说不定都只是百度来的……
楚天歌收起心中怪异之感，迎上巨门之前的四位将军，行礼道：“四位可是持国、增长、广目、多闻四天王？”
当先的将领怒目圆瞪：“哪来的憨皮，我们大王会亲自站在这里守门？”
楚天歌：“……啊哈哈，误会误会，我话没说完，想问的是四位可是四大天王的属下？”
“这哪来的呆货，在这废什么话呢？”
MMP……楚天歌脸一板，掏出自己的钦天使令牌：“本座乃是天帝座下钦天使，特来出使天外天，速去禀告四天王。”
四位将领怔了怔，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便有人飞奔去汇报。
其实这是天帝第一次派出使者，对于两方势力来说算是极其慎重的一件事——之前所谓“我们谈过”，那都是各自神念跨越空间在相谈，那种意义怎么说呢，可能更直接，对于势力接洽而言却不够正式。
如果在道尊视角看，你佛国初定，又来搞事，是想借由飞升者棋眼，来掀起怎样的局？
楚天歌感到了来自遥远的注视，和当初佛国之时被道尊盯上的感受十分类似，自己的“出使”，道尊应该是知道了。
这种凝视有点杀机……在道尊角度，是不是应该把这“棋眼”先杀了再说，以免闹出不可控的变局？
但很快杀机消散，连带着凝视感也退去了，远处传来刚才跑去汇报的守门将领的喊声：“大王有令，请使者入殿歇息，接风洗尘！”
楚天歌略松一口气，昂然入内。
四大天王果然不是四个守门的。
人家是一重天的管理者，统帅无数天众。四王所辖不在一处，但有共同的中央议事之区，迎接这种重要使者自然是四王一起在中央“接风”的。
楚天歌一路观察风情，心中颇有些怪异感。
这里的建筑风格，你说这是道家？
似是而非吧……整体上说确实该算是，但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很是别扭。比如……楚天歌眺望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塔，暗道这玩意算佛算道？
还有各种建筑上的一些颜色用料、花纹雕镂，以及路上听到的一些音乐风格，总让楚天歌觉得到了东南亚……咦为什么会想到东南亚？
大殿之中，四王高座，摆下宴席请楚天歌饮宴。
有天女在殿中起舞，风情万种。
倒是没有之前佛国的靡靡之色，这方面好像还好一点。
但楚天歌还是很怪异，这与心中道家“天外天”的感觉实在偏差很大。
“使者似有心事，神思不属？”四王忽然问楚天歌。
楚天歌收回心思，笑道：“使命在身，满心挂碍，这接风宴属实食不甘味……在下还是想早点见到道尊。”
四天王对视一眼，试探道：“使者此番出使，所为何事？”
楚天歌道：“算是两家结盟事。”
四天王都道：“既无外敌，何谓结盟？”
楚天歌找到了穿越者的优越感：“结盟有多方面的意义，比如商贸互市，互通有无，与外敌何干？还有很多别的，科技文化的交流等等诸如此类，诸位这都不懂？”
四天王：“……”
楚天歌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文化互通，观察四王的表情，见他们确实是一脸懵，对自己暗示中的“文化变异”毫无知觉，心中暗暗也有了谱。
说穿了和佛国那边用印度教来替换是差不多的手法，天道故技重施而已。但天道这次的替换好像有点其他用意……
他止住演讲，又悠悠补了一句：“何况真无外敌么？我看未必。”
四天王都问：“佛国已经不值一哂。”
楚天歌微微一笑，指了指天。
四天王还是一脸不知何谓的样子，皱眉道：“使者之意，我们知道了，会通禀道尊。至于他见不见你，非我们所知。”
楚天歌避席行礼：“诸位热诚接待，已经足见道家之气度。”
嘴巴这么说，心里完全不觉得这番见闻算得上什么道家，和心中的道家差距太大了，说这里更像天庭甚至像佛家都说得过去。其实天庭给他的感觉反而更近道家，仙风道骨仙气飘飘的样子很有内味。
广目天王察言观色，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忽然笑道：“道家三十六天，一天一世界，所见各不相同。使者不妨到处多看看，与天庭相比，风土如何。”
楚天歌行礼道：“增长见闻，固所愿也。”

第五百二十五章 他们在想什么
“你这样乱写道家天，没有读者骂么？”电脑面前，秋无际抱着小猫，一人一猫齐刷刷探着脑袋，好奇巴巴地看着楚戈构架的内容，两人的神色都怪异无比，仿佛能够体验到楚天歌亲临贵地时的蛋疼感。
“不知道。”楚戈摆烂：“我都多久没看书评了，群里也没管……咦话说你不是我的运营官么，你要收集信息转达给我才对，怎么反而问我？”
秋无际理直气壮：“我装修呢，脸都晒黑了，你要我管群还是管装修？”
楚戈立刻投降：“装修。”
小猫抬头看了看秋无际的脸，黑什么黑，白里透红的小模样看了就讨厌。
还是喜欢书里的楚天歌，坚毅锋锐冷漠，多像自己，不愧是我的继承人。
一只纤手摸了摸小猫脑袋，小猫舒服地钻进了沟里。
话说现在的楚天歌也很有几分儒雅之意了嘛，一方面是博采众长见闻广了，另一方面也是在天界的生涯很“朝九晚五”，做的也是出使这类活计，和人界一路打打打的模板不太一样了。
或者还有一方面，有了老婆成了家？
小猫胡思乱想之中，秋无际正在和楚戈说：“话说回来，要骂的话早在佛国那会儿就骂了，也不会到现在？”
楚戈失笑：“那倒未必，黑佛是政治正确，黑道就未必了。不过我其实谁都没黑。”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筋骨：“在书中体现的变异和扭曲，一律归结为‘域外天魔’，是被天魔入侵了才导致的歪曲，黑谁啦？”
秋无际想了想：“所以天魔竟是你自己？”
楚戈哈哈笑了起来：“或许。这事的逻辑，我自己不理一遍自己都要乱，反正是他们先反我，把格局扭成了与我原设不符的模样，我又添油加醋弄了个新天界版本去覆盖，最终希望通过楚天歌和你们的行为，把一切扭转回最初原设，现在佛国在大悲的领导之下已经有了原本的样子，希望后续也能如我所愿。”
“这中间被扭了几次，你还算得清么？”
“有数，比如你怀里这玩意儿，新版本叫西方勾陈大帝。”
小猫：“……”
楚戈转头看向屏幕，目光幽幽：“原设的天界，确实是天帝一统乾坤，令皆出于其门，四大天王可是给他守门的。这一波依然是我和他的默契球，就看他怎么踢。”
秋无际犹豫道：“真不怕把他养得太肥？”
楚戈低声道：“千丝万缕，总是要汇聚成最后一条线的，于小说如此，于书中局也是如此。”
秋无际轻叹一口气：“你长大了。”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
小猫用力一挣，跑没了影子。
这对儿“身份复杂”得很，几乎从任何一句话都可以找到他俩的嗨点，然后就嗨起来了，小猫一脸懵逼了好几次，终于总结出了规律。根据这几天的经验，它几乎可以断定这对狗男女从这句话开始就要变味，大概率是要玩骑师蔑祖的游戏了。
结果跑都跑了，这对儿这次居然没玩花活。楚戈只是亲了亲秋无际的额头：“我们去看看青龙玄武，最终若现世有战，它们会是主力。”
小猫举手。
我是白虎！
结果楚戈带着秋无际“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小猫举手僵在那里，欲哭无泪。
由始至终，楚戈都没有家里多了只猫的意识……要不是秋无际天天抱着，小猫怀疑自己如果需要进食的话都能饿死。
就这德性以后真养孩子怎么办啊？网络写手这种职业真是正常人能嫁的对象吗？去死吧。
难道是因为孩子已经实在太多了嘛？
楚戈孩子确实太多了，青龙那么孝顺都没见两面呢，啥时候轮到这几个死傲娇……
空间闪现，景色变幻，过不多时夫妻俩已经到了东海之底。
青龙蛰伏在镜像之中，轻轻抬起龙首：“父神……被朱雀烧的好了嘛？”
秋无际偏过了脑袋。
楚戈：“不会聊天建议多看几本书学学好吧。”
青龙懒洋洋地趴了回去：“我是怕父神到了要大战之时发现自己太菜了，算来算去又有什么用……”
“我那是故意被烧的，故意的！”楚戈暴跳：“真要挡住，现世朱雀那点能力根本烧不动我，你看她现在被我弄得鸟一样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父神一念，我们当然可大可小，发挥几分也是父神说了算。”
“……还是阴阳我打不过别人是吧？”
“没有没有。”青龙转移话题：“父神此来何事？”
楚戈憋了一堆话又被堵了回去，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秋无际在旁边乐不可支。
没一个省心的，这么看怪不得他偏心小火苗嘛。
楚戈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你的骨骼曾有各种缺失，后来补齐，如今裂痕之类的彻底恢复了没？”
青龙道：“已经复原。我的骨骼虽然没有玄武那么强，但恢复力反而是比它好一点的。”
楚戈皱眉：“确定全部恢复了？没有任何遗漏？”
青龙道：“确无遗漏，可能四象之中目前最完整的就是我了。玄武尚余一足没有找回，在天帝那？”
“嗯。”
“朱雀身躯化为普世之火，虽然它可以用这种形态替代有形之躯，本质上就是没有身躯。白虎则是更明确的身躯都在别人手里。”
“是。”楚戈还是皱眉。
青龙这回有些奇怪：“父神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我们之前怀疑灵气的复苏是因为你们出来而造成的，可如今你们至少都能控制自己的灵气不外溢了吧？除了白虎之躯可能控不住还有点溢散之外，你们三位的灵气都没有半点溢散了，为什么我依然感觉灵气没有消退呢？”
秋无际愣了一下，青龙也愣了一下，双方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楚戈续道：“所以我之前有想过，是不是你们还有什么不可控的部件在外，导致了灵气溢散。但既然没有，这灵气又哪来的？”
“父神怀疑，我们之前对灵气的来源判断是错的？”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受了误导……因为你们出来确实会带着灵气，被你们沾染过的东西当也有灵气，怎么看都觉得和你们息息相关，但如果来源不止一条呢？如果另外还有其他的源头，是不是就被你们的状况遮蔽了，以致一叶障目。”
“父神为什么会这么想，而不是认为当我们全部回归书中之后，可能灵气就会开始消退呢？”
楚戈道：“我在想，他们控制你们是为了什么，为了掌握灵气根源？”
“难道不是？”
“如果是，那他们最应该控制的是我，无穷死士，各种暗箭，都该冲着我来才对。但唯一的一次真正冲着我来的，居然是截断了我和书中的联系，这是何意？当时只以为是配合天帝，如今想来，把天帝和山德鲁分两个势力看待，山德鲁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逻辑在哪？”
青龙磷火闪闪的眼眸有了点圈圈。
它答不了，却觉得楚戈这么想很有道理。
楚戈才应该是对方的核心目标才对，现在的做法总感觉本末倒置。
唯有一种可能性能解释——对方收集四象只是手段，他们另有一个核心目的，需要通过收集四象来完成。
统治世界吗？
是不是有点离题？

第五百二十六章 说客
楚戈从来不敢想象现代社会还有图谋统治世界的邪恶组织这种事情。
现在连日漫美漫都很少这么玩了诶……
但作品不这么玩不代表现实没有了，假如真有谁能控制四象这么牛批的东西，说不定野心还真会膨胀到这份上。说不定山德鲁找青龙玄武都只是为了“不允许别人也有这么牛逼的东西”。
当然都只是脑补，总之楚戈基本可以断定，山德鲁肯定另外有目标，他和天帝虽然一伙，但不能用同一个目标视之，大家完全不同环境不同思想，怎么可能为了做同一件事？最多只是目标有相近之处可以合作罢了。
而自己的书很可能并非原先想象的属于“万恶之源”，山德鲁的异能之前就存在，没有自己的书，也会有山德鲁的野望，自己的书最多是送上了刀子和催化剂。
这么一想让人舒服了许多，否则真要什么乱象都是自己造成的，那种心理真难受，有种自责和无形的压力，现在消散了许多。
反而是感觉可以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为世界为国家解决一个邪恶组织，这种心情可完全不同。
青龙大抵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低笑起来：“其实父神有没有想过，以目前的力量看，你倒是可以考虑统治世界的那一个？”
“咚！”楚戈一拳敲在青龙脑袋上：“伤刚刚养好就犯病是吧。”
青龙如同挠痒，满不在乎地道：“你既然要统治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不统治这里，这里比我们弱多了……”
楚戈没好气道：“此统治非彼统治，跟你说不清楚，事实上包括书里也一样，我哪都懒得统治，吃饱了撑的。”
青龙似有笑意，还是追问：“为什么呢？在这里做一个普通人，事事要被官府管，嗯，我听到岛内他们闲聊，事情颇多，一会烂尾楼一会啥啥啥的，你图啥呢？”
秋无际：“？”
你都会说这些了？你也天天混各种群和微博吗？
楚戈也听傻了：“怪不得我感觉你现在说话也有现代味，敢情一天天在听潘达那些反贼聊天啊。我群都被他们弄炸了还没找他们算账，你可别跟他们学啊……”
青龙嗤笑：“我反不反的除了你谁能管我？然而你为什么这么老实呢？”
“emmmm……这是两回事。或者可以这么说吧，我自私。”
“嗯？”
“我已是仙人，只要把书中事解决了，从此上可入青冥，下可赴九幽，没人管得了我和秋秋怎么过日子，此即超脱。为什么要困扰红尘，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秋无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低头看着双方自始至终都握着的手。
好习惯，简直如同开天辟地以来，大家就是手拉手。
至于楚戈说的……秋无际没什么想法，虽然她是正道剑仙，可万年来至少有九千年是山中修行，修仙不就是修一个超脱么？
“所以修行就是自私的么？”青龙问。
“或许。”楚戈顿了一下：“其实书里也是，书里主角好好升级，称霸天下就行了，能行侠仗义帮几个人就不错了，要是太有想法，那书都没了，是谁让我们变得自私的呢？”（注：楚戈的思想和我镭射瓶没关系）
青龙看了他半晌，慢慢道：“那如果现在让你书被封禁，我们还存在么？”
“存在。”楚戈断然道：“因为世界在我之念，时空已经存在，已经不在于外部载体。”
青龙颔首，旋即又问：“也就是说如果山德鲁不得罪你，你也未必搭理他做什么？”
“那可不行，白虎在他那，我爹还和他敌对着呢，何况即使家国之事，我说超脱，也不是全然不理。正如你未必在乎书中世界的人过得怎样，但有外人入侵，你会炸毛么？”
“会。”青龙笑道：“父神之意，我已知矣。”
楚戈道：“是不是山德鲁和你交流过什么，忽悠了你一通，你才会忽然问这么多？”
青龙微微一笑：“诚然做过说客，只是我没有理会。”
“他们还能在国家保护海域之下接近你？”
“父神何必明知故问……”青龙失笑道：“接触我的人，是书中天帝，他据我之陵，岂能没有交互？”
楚戈沉吟片刻，忽然道：“他其实还可以出来，只是需要冒点险，对吗？”
“对，两界之桥未立，他若强行穿梭时空乱流，自然可能像我们一样支离破碎。”青龙道：“不过父神最好注意一件事，此前他的实力不比我们强多少，所以见我们惨状，不敢轻出。但如果他一统天界，证道大罗，到时候再出来可未必难了，而且无人可敌……父神还是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楚戈想了想，又问：“你现在骨骼恢复，血肉五脏怎么说？”
“那些早就散落在无尽虚空，灰飞烟灭了。”青龙道：“我本来打算重新生肌长鳞，这对我的能力还是相对轻松的，但暂时没有这么做。”
楚戈奇道：“为什么？”
青龙懒懒道：“当回归书中，我也是去做星宿象征，不需要身躯，到时候怕是连骨头都不要了，血肉拿来干嘛。朱雀要聚天下之火重塑身躯也很容易，至今还在那做鸟，不也是因为这个么……另外还有个原因。”
楚戈：“……我要的就是另外这个原因。”
“我们的级别非同小可，当我们重铸血肉，恐怕会抽干世间灵气。”青龙淡淡道：“父神准备好了吗？”
楚戈想了很久，低声道：“不是时候。”
顿了顿，又道：“来找你还有件事儿。”
“父神请说。”
“四象之间不是泾渭分明，都是各种交杂的，便如你虽属木，水意深浓，希望把法则传承给秋秋。”
“……我听白虎抱怨，它跟你们这么多天，都不找它学剑。”
“它傻，一天天抱在怀里，还能没感悟么，秋秋资质顶级，早偷学得差不多了。”
青龙沉默片刻：“你们这样是要被打的。”
秋无际终于开口：“我不能直接接受白虎传承……因为如果将来要和它的身躯交战，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处处受限。自己感悟化用的，问题不大。”
“原来如此。”青龙笑了起来：“父神如今思虑周详，已经没有什么要我们说的了，我们便在此等着，父神谕令之时。”
说着一道青光笼罩秋无际身躯，青龙法则毫无保留地传给了后妈。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兜率天
夜深人静。
小俩口从东海回归，这回没再直接跳跃空间，只是悠悠然坐在云端，在高空慢慢地飞。
有别于其他仙人冯虚御风的潇洒，这俩货好像在坐沙发一样，整个人陷在云朵里面葛优瘫，懒洋洋的打量夜景。
“诶，你说我们这德性像个仙人不？”楚戈忽然问。
秋无际双手枕着云朵，悠悠然地回应：“你刚才和青龙说的话，不就挺仙人的么……”
“我以为不太合你的三观呢。”
“我的三观是你给的，你说了算。”秋无际悠悠道：“何况我也觉得，仙本意如此……更多美好的想法，是外人强加的。就比如坐在云端谁说要潇洒御风啦，我就想懒洋洋的打滚不行吗？”
楚戈便伸过手去，秋无际舒服地钻进了他肩窝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八爪鱼一样抱着他：“多舒服啊，要那个潇洒风度有什么用……”
楚戈失笑：“什么都不管，迎面来个飞机就得空难了。”
“这不是有你在管吗……多多费心张开神念盯着呗……”秋无际懒懒地嘟囔：“就像这些时日你的操作，我可没费什么脑筋。事实是想费脑筋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想完了……”
“我可不敢说想完了，多的是事情没想明白……比如说山德鲁的目的。”
“我就觉得是要统治世界！”秋无际哼哼道：“你是小说漫画看太多了觉得那太土，人家现实的欲望和这个有什么关系，永远也不土的好吗！”
楚戈想了想，摇头：“主要是我总觉得他们的操作不像这方向……哎呀，不管什么方向，反正都是反派，干死就对了。”
秋无际咬着下唇：“那我是不是反派？”
楚戈：“？”
“嘻嘻。”秋无际笑道：“开玩笑的，谁陪你在天上啊，又不是书里。倒是我是不是该回书里了？感觉战事要来了。”
“嗯……咱家装修怎样了？”
“还早呢，但比起来还是书中战事重要……”秋无际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不用再把我边缘化……这事我想了好久好久，怎么说呢，你是好意，但我是秋无际。”
楚戈怔了怔。
秋无际道：“书中世界的风云，没有我秋无际中流击水，那是我的遗憾。”
她微微支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楚戈的眼睛：“也是整个世界的遗憾……当秋无际黯然失色的世界，还叫《楚天无际》么？”
楚戈低声道：“或许是我自以为是……”
“你也只是太在乎我，紧张我的安危罢了。”秋无际温和地笑笑，吻了吻他的侧脸：“待一切安定，我再褪去戎装，神剑归鞘，为君洗手做羹汤。”
楚戈想说这话很有Flag的味道，但还是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现实哪有Flag，说了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那只有秋秋满溢的柔情，和她的自我追求，揉合成了真正的秋无际。
……
当晚，秋无际分身回归了书里。
再度恢复独身一人的楚戈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码字。
作为“仙人”，其实现在的楚戈即使不去书里偷时间，想卷都能把所有码字的给卷死，因为他不需要睡觉了，精神随时随刻都能保持最充沛的状态。
只不过楚戈还是写得特别慢，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用意，早就不纯粹是在写书了。
是对弈。
以众生为棋，包括楚天歌，也包括秋无际，还包括天帝自己。
曾经和天帝互相撕扯争夺导致的疲惫，需要嗑药双修来解决，如今已经再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天帝表面上就像是弃疗了一样，楚戈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挣扎。
楚戈知道，大家的对弈已经不在这里。
既然天道构建了新框架，天帝便只能在这新框架里跳舞，这是身为书中人最无奈的身不由己。初期的几次挣扎失败之后，天帝就知道路子错了，如今转而和天道踢默契球。
因为天道扫平天界的过程，也是他所需的过程。
便如佛国之战，也如道家出使。
在这个过程里，谁更得利，那要看实际推演如谁所愿。
今晚楚戈去见青龙，书中剧情按照已写的内容正在有序进行——楚天歌在四大天王派人导游护送之下，一路往“兜率天”上行，沿途观摩三十三天，越看越是上头。
这里的各种东西掺杂得有点离谱了。
一边又是太皇黄曾天、太明玉完天，仙气飘飘，丹香四溢的样子，是为道家六欲天的部分；再往上行却忽然有了个阿修罗道，然后还有畜生、饿鬼等五趣，这又是属于佛家六欲天的部分内容。
按“导游”们的介绍，逻辑倒是没问题，因为这是佛祖陨落之后，有不少人弃佛归道，故道尊给他们各划一天。
但楚天歌问了些细节，却总觉得有的东西是本来就存在的，不是新来的。
“佛本是道嘛，道尊化胡为佛，故有佛国。佛国秃驴的不少东西，本来就是从我们这里搬去的，所以能从我们这里能找到它的由来，很是正常。”多闻天王道：“使者若是去过佛国，当知他们虽然有这些说法，但反而没这些实物，这便是缘故。”
“原来如此。”楚天歌装作信了：“所以道尊是居住兜率天么？”
“非也。兜率天不过道尊暂住炼丹之用，他真正所居是在玉清境清微天。”
“暂住炼丹……”
“不错，此番道尊便在兜率天等候阁下。请。”
“请。”楚天歌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云雾缥缈的天外天，心中忽然失笑。
不管多诡异多违和，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想这个干嘛呢？
真正要留心的反倒是接下来的道尊相见，说不定见面就被一巴掌拍死了呢……如果道尊真这么操作，天道会如何？
楚戈也在紧张地看着书内。
如果道尊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讲气度，见面就先弄死楚天歌，自己可以修正么？
毕竟“仙家气度只是他人强加，我就要在云朵上打滚不行吗”？
秋秋可以，道尊也可以啊。
“铛！”远处传来钟声，童子的声音响起：“道尊有谕，让使者前往丹殿相见，有劳四位大王了。”
四大天王都行礼退去，很是恭谨。
楚天歌抬头看看上方汉白玉牌坊上的匾额“兜率天”，又低头看看左右侍立的粉雕玉琢的童子，奇道：“喂，你们是叫清风明月呢，还是叫金角银角？”
“我们叫金灵银灵呀。”
“久仰久仰。”楚天歌揉揉其中一个的脑袋：“童子的时候多可爱，跟女孩子一样，听说还是知名女星小时候演的，以后别长角就好。”
两个童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雾霭深处传来道尊的声音：“贵客非常人也，何须与童子打机锋，何不入内一叙，品一颗九转之丹？”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太上道尊
楚天歌举步进入丹殿，心中有那么点小小的追梦感。
这个地方长得可真像是记忆中《西游记》太上老君炼猴子的地方，连中央那个丹炉的模样都像。地上云雾氤氲都一样，可不是干冰，是最纯最浓郁的灵气。
脑海中仿佛响起《云宫迅音》的片段，猴子醉绕丹炉。
就连道尊的长相和衣饰那都是太上老君的模板，在佛国之战中略带阴鸷的面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松如鹤，道骨仙风。
楚天歌心中叹息的是，自己记忆的《西游记》认真回忆的话也只有片段，因为他实际上就没看过。
他只是一个假穿越者，一切记忆人所赋予。
这种感觉有时候并不好受，要不是因为天道确实为人还行，楚天歌真怀疑自己可能也会是造反的一个。
但人和人终究不同，“为人还行”“他挺不错”，对于楚天歌而言这便足够。终究是创造了你，给你主角待遇，叱咤风云，又不是欺负你。再想求自我，那也完全可以等人把书写完了再说，完全可以商量着来，商量不成才有下一步。
只不过他倒也可以理解天帝道尊等人的反意，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大错处。
世事无非如此，在很多时候不看对错，只有立场。在现在他的立场上，既然打定主意帮天道，那道尊就是反派。
道尊盘膝坐在丹炉边，看着丹火悠悠，显然在炼丹。见楚天歌缓步而来，微笑着示意了一下：“坐。”
楚天歌见他对面有蒲团，便直接盘膝坐了下来，也笑了一下：“再见道尊，恍如隔世。”
言下之意，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杀我。佛国揍我的那个，和现在这个模样，看着不太一样。
楚戈也松了口气，没有直接拍死就好。
至于双方对谈，他没有写。
道尊怎么说话、什么思想，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可不是当初有意分裂天帝，这位道尊是原装货。
他也想看看，道尊说些什么——道尊自己应该有数，他对楚天歌说的话，其实也是在对天道说。
“此一时彼一时也。”道尊微笑道：“若非朱雀白虎出世，老道连离开天外天的心思都没有，我炼丹不重要吗？九转丹成，自是玉清之路，我有我的修行，本来无需掺和太多。”
楚天歌：“呃……”
无需掺和太多，你不还是什么都掺和了，不仅掺和了，还留下了把苦主弄死就不欠债的名场面，估计佛祖陨落之前最恨的是你而不是天帝吧。
道尊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呵呵笑出声来：“天道之子，修行几年了？”
楚天歌没好气道：“天道之子……若说是，你们都是啊。嗯，你诞生得早，我叫你哥？”
道尊并不和他开这玩笑，淡淡道：“此天道非指人也，乃意也。或者可以叫气运之子，应劫之人，一个意思。我观你修行至今，最多十余年，已然玄仙后期。所见所闻，皆天地之间最深之奥秘，此非天道之子而何？”
楚天歌点点头：“你们生来就是金仙，知道开天辟地一切秘闻，亲自参与一切变故，所知甚至比天道自己还多点，那气运比我旺多了。”
道尊抚掌大笑：“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是前代天道之子，你是当代。”
楚天歌倒被堵得没话说了，心中暗道我说话并不太客气，针锋相对的，你居然一点都不恼……早有这样的气度，我也不会把你当反派啊。您也是个精分？
道尊笑声止歇，悠悠地看着炉火，安静了片刻才道：“老道所言，并非违心。朱雀白虎，虽然理应是道家相应之物，但它们自为四方之帝，并无归属可言。理论上如果各归一方，它们更大概率会与我相合才是，我没什么好争的。老道说了，我自有修行，无需倚靠这些。”
楚天歌奇道：“那阁下之争夺……而且恕在下直言，当时表现，戾气深浓。”
“呵……”道尊淡淡道：“我不想争，可由得我么？我若不争，朱雀便是佛祖接走，他已据白虎之灵，再据朱雀……届时老道想自顾炼丹亦不可得矣。朱雀白虎之战，我均未得手，并不在乎，因为他们也没有得手，这就够了。戾气？战斗之中还讲这个？笑嘻嘻的打架么？”
“原来如此。”楚天歌倒有了些恍然之感：“或许我对阁下确实有点误会。”
楚戈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
或许吧。道尊说的应该是实情，毕竟这是原版道尊。
他和楚天歌说这些，无异于也在和天道倾诉什么。
毕竟这是双方第一次交流。
“你对我有看法并不稀奇，毕竟那天我为了夺白虎，可是真欲杀你的。”道尊忽然笑道：“你对我如此平和，倒是我有些惊奇才是。”
楚天歌无奈道：“我又打不过你，出使来这，小命在你一念间，就看你有没有不斩来使的气度而已，能怎么跳？刚才对你针锋相对几句，已经是我在发泄前愤的缘故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你终究也没伤到我，我们谈点新的？”
道尊颔首道：“所谓新的，就是你这次的来意？代表天帝来谈结盟？”
楚天歌道：“是……天帝认为自从佛国没落之后，我们两家反而没有之前的冲突性了。道尊所求乃是传道，天帝所求乃是王土。按照人界的理解，西大陆有类似政体，便是一政一教，可以是一伙的。”
道尊微微一笑：“若是如此，可以算我们一起一统天界？”
楚天歌想了想：“算吧。佛国已经算是臣服天帝了，如果道尊也愿意进行这样的合作，那真就是一统天界。”
道尊笑道：“此非源初之形乎？”
楚天歌怔了怔，才想起这或许真是这三人造反之前，天道构建的原天界之形——天帝统治天界，佛祖道尊算是天庭政体之下的两个教派之分。结果三人合谋，以天帝为首暗反天道，驱逐四象，独据天界。
再然后三家却反而为了天界谁属开始争夺了，又给了天道可乘之机，反攻而回。
兜兜转转，竟然是回到了源初之形。
道尊笑道：“其实回归源初，对我没什么不好，毕竟佛祖陨落，还真没有人再和我较劲了。但天帝真想明白了么？他图个什么啊……以此证大罗？”
楚天歌只好道：“应该是的吧。”
道尊转头看向丹炉，看了好一阵子，忽然道：“天道与天帝互相默契，都觉得能符合自己的需求，在他们眼里，老道是什么？”
随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丹炉忽然金光大起，炉盖自然飞升，七彩霞光从炉中绽放，隐隐有龙虎之形在炉上浮起，又散开，整个丹殿弥漫着彩霞般的光华，丹药的清香溢散天地。
道尊一挥拂尘，一粒金丹到了楚天歌面前：“之前说了，请贵客用一粒九转金丹。贵客……可敢品鉴？”
楚天歌怔怔地看着金丹，以他的意志之坚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貌似真的是九转金丹，吃了不说能不能证道大罗，起码可以到金仙？或者说即使不加修行，也可以长生不死吧？
道尊有这么好心？为什么送自己吃？
可敢品鉴？

第五百二十九章 真武秋秋
道尊微微笑着：“此九转金丹，老道已经炼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几乎是从天界自立纪元开始，就已经着手准备，采集各类太古先天精华，祭炼至今。其实若有四象之物一起炼，可能效果更好……当然没有也不是大碍，四象之意，无非规则之承载，天地之间，无处不可替代。”
楚天歌再度咽了口唾沫。
这丹自带天道法则的祭炼与浓缩，本身就散发着惊人的诱惑，能吸引任何生命的垂涎。若非此地被道尊的大神通隔绝，怕是天地都要为之变色，鬼神都要齐刷刷闻香而来，浩浩荡荡。
“丹成九转，今日正是出炉之期，阁下此时前来，仿佛天意……哦，本来就是天意？但可敢品鉴，我想应该是阁下自己决定，而非天意所定。”
“……”楚天歌说不出话来，第一次期待天道写几句。
谁不想要这种顶级之丹啊，外丹学的道路尽头代表作，和仙道两个字几乎已经划上了等号的东西。
但能吃么？天知道这丹真的假的，其实即使是真的，敢吃么，丹就这么一颗，为什么给我？吃了是不是受了大因果，以后的事还怎么做？
如果天道写了，那吃不吃这颗丹反正是别人写的，不是我自己选的。
很遗憾天道不写这段内容，只是安静地看。
书里书外，空气好像暂停了几秒，楚天歌终于深深吸了口气：“道尊好意，在下心领。在下无尺寸之功，无颜受此至宝。”
道尊似有笑意：“如果你替我立功，就可以受了么？”
楚天歌淡淡道：“天庭钦天使，不为他人立功。除非道尊已经同意此盟，成就一统，那或许在下真有此功，可以受之。”
说完这句，此前心里的纠结也彻底松弛下去。
不就是拒绝了一枚仙丹嘛！我靠自己，难道成不了金仙？
道尊却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收回了金丹：“你的答案，也是老道的答案。”
楚天歌愣了愣，脑子里转了半天，才对应上大家的话题——是否接受同盟。
道尊这是拒绝了？
“九转金丹，诱惑无比，你知道吃了它会有极大的好处，正如我知道结盟会有极大的好处一样。”道尊悠悠道：“你服此丹，则金仙必成；我若同盟，则我之道广布天人两界，大罗有望。但你为什么不要呢？”
楚天歌不语。
“一则怕丹有异，二则怕受制于我。”道尊轻笑：“岂非和我之所虑一模一样？”
楚天歌叹了口气：“但如果天界依然如此二分，战火不歇，永无宁日，则会导致……呃？”
说了一半卡壳了。
双方撕逼，外人有利。但现在来看，哪来的外人啊，想弄死你们的外人是楚戈诶！
你们撕得越凶，楚戈反而是越有利才对。
但这结盟事宜好像又是楚戈亲自推动的……他在想什么？
楚天歌一时傻眼，没捋清这个逻辑。
道尊眼里笑意更浓了：“阁下是为天帝出使，还是为天道做说客？”
楚天歌定了定神：“当然是为天帝出使。”
开玩笑，我身上的钦天使令牌，天帝能偷窥的，基本我在做什么他都知道的。
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除了人界脱缰那件事之外，其实天道从来不叫我做什么。”
“只是冥冥意？”
“只是冥冥意。不信你骂他，他都不生气。”
楚戈：“……”
道尊出神地想了一阵子，低声道：“道理其实不复杂，你要听么？”
楚天歌诚心行了一礼：“愿闻其详。”
“在天道看来，此时我们的对峙状态才是一种平衡态，我们双方都很难发动真正伤筋动骨的决战。佛国之事，他利用了多方变故，朱雀白虎以及人界飞升各项变数引入其中，营造了一个死局，但现在很难再有这样的局，他必须从我们自身来发起变数。”
楚天歌懂了：“你们对峙是平衡态，反而真结盟了才能拉动变数？”
“不错。结盟之后，天人交感，必有其变。或许天帝先突破，或许老道先突破……总之不可能在同时。这个时间之差，就是变数之源，谁先突破必然先征服另一方，把‘结盟’变成‘臣属’。”道尊笑笑：“天道等的就是这一变。”
楚天歌道：“那天帝为什么也会想要结盟呢？”
道尊掂着那颗九转金丹，悠悠转着：“便如此丹，明知道后患无穷，但吃了就能金仙，又有几人能忍呢？你若不是天道之子，换了一般仙人在此，能吃这丹，那是让他跪下做狗都愿意，何况其他。”
“道尊的意思是，天帝明知道后患无穷，但还是为了突破的希望，这么做了？”
“一则他肯定是觉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合他之道，只要真结成此盟，他必能比我突破在先。二则他会认为，一旦证了大罗，或许早就脱离天道之限，甚至反客为主。明知是一碗毒药，喝之何妨……”道尊淡淡道：“或许他确有自信，是对是错我不评价，但老道我可没那自信，又为什么要陪他赌？”
楚天歌：“emmmm……”
道尊悠然道：“老道我只要维持现状，天帝也没辙，天道也没辙。无为即为之，不争故不能与我争。使者请回。”
楚天歌也不知道道尊这些话是说给天帝听呢还是说给天道听的。
但不管说给谁听，意思很明确了。
想不到原先觉得最没有存在感、白虎心中最弱、佛国之战像个当枪的、在四象之事上别人都有斩获就他啥都没有的小菜瓜，独坐天外之天，居然看得这么明白。
看上去比佛祖通透多了……
这回岂不是陷入了僵局？就这么回禀天帝？
回禀天帝对于楚天歌来说倒是无所谓，自己就是个出使的，什么结果与自己无关。他倒是冒起了对楚戈的担忧，天道对此有预计么？有后手么？
楚戈正在笑。
老实说挺开心的，这些东西基本上改改就可以抄了当正文。当然开心不是因为可以抄书，他并不想抄书，开心是因为笔下的人物通透有格调，自己作为创造者，与有荣焉。
每当到了这类时候，便如当初见大悲等人，楚戈一直都有很高兴的感觉。
这是我之道。
当然了，人物牛逼，对他来说就加大了难度，但没关系。
我有秋秋，她想中流击水，已经回真武之殿做准备去了。
真武大帝，岂非道家意乎？
你若不应这手，秋秋开坛立道，代你之职，劳资就不信你还坐得住？
楚戈终于运指如飞，开始构建下文：“秋无际从静室之中争开了眼睛。南斗一役，北天柱之争，佛国之战，一切养分渐渐吸收完毕。”
“北方七宿光芒大起，龟蛇之形再起苍穹，真武之威覆盖北地。南斗之生，又与青龙之意相和，生命之力大起，灌溉万里。真武之殿所处的沙漠忽然化为沃土，绿芽破土而出，雨水从天而落，区区数息之内，万里荒漠化成了绿洲。”
“天界仙人们目瞪口呆地向北眺望，清晰地感受到远方的道则，正在召唤。”
“真武之道，重开于此。”
兜率天里，道尊一直安定微笑的神色骤然大变。

第五百三十章 立国之战
秋无际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万里荒漠化作沃土的场景。地宫上升，真武之殿延绵百顷，极为壮观地伫立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
万里草绿替代了荒芜，湖泊现于其上，溪流开始涓涓，仙鹤不知从何而来，凌空遨游，白鹿似是从天而降，绕湖徜徉。
犹如神迹。
这就是神迹。
自己曾经前来的北方之城中，无数遁光泛起，数以十万计的天界仙人飞遁而来，连带着城主在内，目瞪口呆地降落边缘：“此真天道之造化……”
环境是天道造化也就算了，这位“真武”也是钟天地造化之美。
一身真武玄袍，手持真武之剑，英气凛然，那凤目凝注，便如利剑贯空，刺得人遍体生寒。帝王之龙气隐然绕于身周，海天之阔意象泛于苍穹，这至少一定是个做过帝王的女人，那女帝临空之势，多少仙人能望气，根本做不得假。
这真是真武？
真武不是男的吗，哪来这么飒这么美的真武，我先跪行吗？
室火猪混在人群里，当先做托下跪：“参见真武大帝！”
室火猪在城里开青楼，自然暗中把城主喂得肥肥的，两人熟识——其实都能算暗控，城主早都算是室火猪的人。见室火猪下跪，城主急问：“猪兄，她真是真武？”
室火猪肃然道：“千真万确。”
城主咽了口唾沫：“你如何肯定？”
室火猪傲然一笑。
天上星辰闪烁，室火猪之宿光芒大盛，星光降临，笼罩在室火猪身上。室火猪的身躯开始有了些奇异的虚化，看上去有了神性一般。
“因为我的室火猪不是绰号……我即玄武七宿之室宿也。我参吾皇，谁言不是？”
城主都看傻了。
你一开青楼的，居然还真是天上星宿？
真武大帝难道不该先一剑把你给砍了吗？
但这星辰相应可真做不了假，室火猪千真万确是天上星宿下凡。城主身处北地，本来就是真武泛信，真有真武临凡，哪里还站得住？
何况室火猪捏着他一堆命门……城主心中一转，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他当着自己一群下属的面，并排跪在室火猪身边，虔诚叩首：“参见真武大帝！”
有城主带头，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从下属修士到城中仙人接二连三跟着下拜：“参见真武大帝！”
过不多时，十万之众拜倒，参拜之声直贯云霄。
短短数息之内，孤家寡人的“真武大帝”就有了基础势力，可以预见的是，这势力会在几天内迅速席卷北地。
秋无际微微抬首望天，天空之中仿佛浮现着楚戈的笑脸。
听着下方一片的“陛下”之声，她心中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你晚上是不是更兴奋？德性。
正在此时，一道古朴的剑气从天外而来，直刺她的咽喉。
金仙之力？
道尊！
“锵！”真武剑出，迎上天外之剑。
以玄仙巅峰之力抗金仙，秋无际眼眸坚定，一往无前。
是我说的，我要中流击水。
……
那边楚天歌感应到了这强烈的天地之变，看着道尊清晰的神态变化，心中居然有那么点小小的同情。
你说你和天道玩什么“变数”上的预判嘛……变数这种东西不就是天道想怎么加就怎么加的么……
我楚天歌可也是云际宗的人，叉腰。
秋宗主当然也属道家一脉，从人界起就是了，云际宗的各类心法等等都是道家一系的，秘籍上的术语都是道家术语，秋宗主看的道经比谁都多，还曾从现世带道经回书里来着。
只不过秋宗主不设教义，自行其是，没把云际宗当成道家教派去用而已。咱是剑宗，只问剑意，不拜三清不敬道尊，我秋无际不是老道姑，我楚天歌不是小道士！
可一旦真要想用起来，咱们宗还真是道家流派。
如今宗主继承真武龟蛇，那就更是了，这套东西本来就是道家之中极具代表性的体系，比你这里面奇怪的四大天王和欲界六天更纯正多了。
整个天界仙人们都可以感受到，北方传来那浓郁的道家意，比缥缈的天外天更直接。
还想维持现状，人家把你根都掘了。
现在还留了个转圜余地，秋无际没有公然宣称自己是“道家”，没有开始“宣道”、“讲法”，只是吸引仙人之目，开始扩张势力，引人投效。
到了聚势之后，她可以宣称自己不代表道家，也可以随时宣称自己就是道家，甚至宣称比道尊的正统，开始争夺法统。
当然也可以宣称自己这套属于道尊之下的一部分。
至于究竟怎么去宣称……那就看道尊什么表示了。
道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第一举措就是神念万里，一道古朴的剑气直冲秋无际咽喉！
秋无际还不是金仙！只要快速把她秒了，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锵！”秋无际飞天一剑，正中剑芒。
“轰隆隆！”
星辰狂闪，日月无光。
下方宫殿光华璀璨，南斗冲霄，整座宫殿勾连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天上星辰、地上宫阙、中央玉人，构建了一个浑然无缺的整体。
天地借力，秋无际与道尊一剑相抗，竟平分秋色！
下方众人呆呆地看着剑光中央的人影，那长发飘飘的美景，仿佛定格。
兜率宫中，道尊微一皱眉，还没来得及催动新攻势，坐在面前一直老老实实的使者楚天歌忽然暴动，如猛虎暴起，近在咫尺合身一剑直刺道尊咽喉！
道尊：“？”
“啪！”道尊双掌一合，夹住楚天歌的剑，冷声问：“你这是何意？要自坏天帝之使？”
楚天歌一脚踢翻了丹炉：“楚天歌出自云际，秋宗主是我之师！你对我师出手，纵然玉石俱焚，岂能安坐！”
道尊：“……”
尼玛……怎么忘了还有这关系。
“哐啷啷！”丹炉翻滚，丹火漫天。
乱套了。
“嗖！”与秋无际交锋的古朴之剑骤然回收。
雨霁天青。
外人不懂其中奥妙，在旁人看来，这便是真武立国之战，一剑退道尊。

第五百三十一章 裂痕
兜率宫中。
道尊夹着楚天歌的剑，看着楚天歌坚定赴死般的神情，面沉似水。
如果说一开始不杀楚天歌是因为气度，也是因为想借由楚天歌之口和天道天帝都进行一些交流……那么现在翻脸，能不能杀？
现在反而是不敢杀了。
楚天歌是天道之棋眼，是天帝之使者，是真武之弟子……大约还是新佛祖人界之友，在新佛祖上台的佛国之役立下过汗马之功，佛国没落归没落可还没死呢，金仙还好几个呢！
当此真武崛起、风起云涌之际，杀这个人？
道尊几乎可以脑补出天帝佛祖真武齐刷刷杀上天外天的场面，还有天道在各种布局，不知道还能引出什么事。
果然是棋眼，千丝万缕各类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帝用他出使，本来就是看中了这个，在楚天歌身上能挑动的变数太多了。
“啪！”道尊震退楚天歌，淡淡道：“去回禀天帝，这盟……老道结了。”
楚天歌还以为自己要被拍死呢，得到这个答案人都愣了半天，讪讪收了剑：“呃……哦。”
道尊袖袍轻拂，被踢飞的丹炉回归原位，地面丹火迅速收敛，重归炉下。
见楚天歌一时不知道说啥才好的样子，道尊淡淡道：“你的表现，对天庭不算忠，说是首鼠两端都不过分。天帝知道了，你的日子却不好过。”
楚天歌道：“我只做我该做的。”
“呵……”道尊摆摆手：“去吧……对了……”
“道尊还有什么吩咐？”
“回天庭之前，替我去真武那边走一趟，就说上清之天，为她虚席。”
上清天乃是上三天，道尊自居玉清天，实则太清上清玉清并无高低之分，道尊此意几乎就是“并肩王”的意思，可谓下了重注。
楚天歌暗道条件虽然好，可刚才那一剑好像把合作之路给堵了……就算宗主自己不在意，那个疼老婆的男人心里怕是要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在天道面前，什么条件也是假的，他随时能把整个世界送老婆。
反正转达一下也无所谓，楚天歌拱手道：“那在下告辞。”
目送楚天歌离去的背影，道尊安静地站了良久，忽然把那粒九转金丹送入口中，直接盘膝打坐。
其实这丹未得完满，不够大罗之证。
但道尊没法等下去了，按天道原设，他自己的硬实力确实比不过全盛的天帝，当此风起云涌之际，必须先磕了这丹才能和天帝真正相当，也才有资格和天帝比一比统一之后谁先证大罗。
太被动了。
但话说回来了，既然真武立于北地，天帝算统一吗？
……
“参见陛下。”
真武殿中，楚天歌向王座上的秋无际长揖行礼，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大殿周围。
居然有臣属在左右肃立了诶，还有仙女立于四周，好奇巴巴地看他。
虽然人少，框架已经搭起来了诶……
至于自己向秋无际行礼的场面，好习惯……习惯得让楚天歌恍惚间觉得回到了人间，曾经年少，参拜宗主时的崇拜和战战兢兢。
他对天帝长揖都没弯这么大幅度的腰，对秋无际几乎弯到底了。
却听王座之上传来秋无际的声音：“你啊……来了这里还跟朕客气。”
朕……emmmm……
“赐座。”秋无际吩咐左右：“搬把椅子，就坐朕身边下首。”
众人皆惊：“陛下……”
秋无际懒懒道：“他是朕之弟子，若立少主，就是他了，有意见么。”
其实我该算他妈……这个就算了，不告诉你们。
“呃……”一群人傻了眼。
敢情这不是天庭使者，这是自家少主啊……
楚天歌也放松下来，真感觉这里才是回家，其他地方是什么鬼啊……
他有些松垮地坐在秋无际下首的椅子上，叹气道：“宗主，现在这变局怎么搞啊，你好像变成天帝道尊两家眼里共同的钉子了，是不是要表面归一家再说？”
看，就连说话都不需要那么文绉绉的装，和天帝道尊他们说话挺累的。
秋无际淡淡道：“并不需要……我秋无际不向谁称臣。”
是是是，所以加入势力各种给人家出使的破事儿就我来做，你就做一方之帝。楚天歌无奈道：“若不归附一家，打过来怎么办？”
秋无际微微一笑：“你可以回复他们……朕等着。”
楚天歌没想明白，但也懒得想，秋无际相关的事天道爸爸比谁都紧张，根本不需要别人担心什么。反正天庭要是打真武，自己反了就是。
一念及此，楚天歌更是轻松：“那弟子也不久留了，回去禀告天帝。”
秋无际眨眨眼：“夜了，不休息一天？这里很多漂亮的小仙女哦。”
“免了。”楚天歌懒懒道：“只盼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让小竹早点上来相见。”
“虽然他没说过，但我知道小竹这时候不能上来。”
楚天歌有点小小不爽：“因为需要做破局切入点吗？像大悲青焰一样？”
秋无际摇头：“那倒未必……关键在于，此时你我都很危险，小竹上来居无可依。其实现在我觉得他完全可以贯通天人两界了，不至于下不去，此时维持绝地天通，无非是为了保护人界，我们的后方。”
楚天歌怔了怔，那点小小不爽瞬间就散去了，低声道：“是。别让她身处危险……等我们事情做完了再上来比较好。”
秋无际叹了口气。
仿佛看见了屏幕前的楚戈，他之前搞了那么大的事，都不愿意让自己做主力。
父子俩一脉相承，一个德性。
“你确定不休息一晚？”
“没啥好休息的啊，只是跑了几个地方，又不累。”楚天歌也促狭地眨巴着眼睛：“何况我觉得今晚陛下另有贵客……按道理难道不应该是给我点钱，说去外面买个酱油再回家？”
旁边侍立的小仙女们一个词都没听懂，秋无际却秒懂，脸上飞起了红霞：“那就快滚，买你的酱油去！”
楚天歌一溜烟跑了。
直到回天庭见天帝，楚天歌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完整。
那种见自己人的感觉，差别太大了，天庭虽好，终非吾乡。
见到天帝之时，楚天歌才心中微凛，把一切想法收回内心，肃然拱手：“陛下，道尊已然同意结盟。”
天帝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去真武之殿，所见如何？”
楚戈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道尊的点醒。
你这“首鼠两端”，天帝会不满的吧。
他抿了抿嘴，还是认真道：“见故乡恩师，心情很好。”
天帝看了他半天，忽然失笑：“你啊……”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与真武师徒之意，实为佳话，如果天界之士都能如你一般，朕又有什么可忧虑？”
楚天歌愣了愣，天帝这话似乎不像作态，还挺诚恳的。
天帝微微一笑：“你履历功勋，早该升职了。这次结盟之功更是重要……知道钦天使往上是什么吗？”
楚天歌摇摇头，钦天使就是你自己扯出来给我单设的官职，哪来的体系？
却听天帝道：“钦天使的本意是让你负责沟通天人两界之事，而人间与天界如果有帝王关联，那便是中央之天，紫薇之帝。你有没有发现，天道未设此位？”
楚天歌一愣抬头。
就听天帝续道：“封楚天歌为中央紫薇之帝，自选星官，开此神国。”
楚天歌皱起了眉头。
这是提拔吗？
不，这是不满和挑拨。
在天帝表面得以“一统”，他楚天歌出使立下结盟大功的时候，和天帝的蜜月，也就开始有了裂痕。

第五百三十二章 紫薇大帝
何谓中央紫薇大帝？
其实它的全称叫做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虽然居住中垣，号曰中天，实际对应的星辰是北极星，是典型的北方帝位。
同属道家体系，这是四御，和真武的六御属不同体系，有紫薇大帝的就没有真武大帝。
这不是活脱脱的挑事？
看楚天歌和秋无际那种师徒关系浑如一家人，因为道尊对秋无际出手，楚天歌好好的出使都能当场暴走，不顾自己的使命，也不顾自己会被道尊弄死。
看见别人打妈妈也不过如此了。
这样的关系，楚天歌到底算不算天庭之人？他的功劳怎么算？
天帝给出的答案是提拔。
提拔成了和秋无际“有你无我”的位置上。
只要楚天歌对这个帝位真的有想法，那师徒反目就在眼前。
如果楚天歌没有和自家宗主竞争的想法，可以当成只是“中央之帝”，大家没有冲突。然而各类神职总是难免会有对应的啊，你要开府就自然有冲突的啊……
好，就算你都没有想法，星官都不委派，可秋无际那边会怎么看待呢，你说你没有想法，秋无际心里会这么认为么、她的下属们心里会这么认为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秋无际也信你不会和自己争，可明明是自己的弟子，昨天见面还要长揖行礼坐下首的，转头就平起平坐了，那又是什么滋味？某种意义上，中央之帝地位比北方之帝还高呢。
这不是挑事什么是挑事。
看着天帝很是和蔼鼓励的眼神，楚天歌忽然笑了：“恭敬不如从命。”
天帝老怀大慰：“紫薇大帝且去开府，一应臣僚任由挑选。”
楚天歌笑道：“先给我几个打下手的，我把地方搭起来再说。”
天帝伸手一指天界中央，一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何须自己搭，这不就是么？”
楚天歌心中微凛。
单论这一手造化之功，不逊色天道多少。
他也没再多言，只是拱手：“多谢陛下，我慢慢挑。”
离开大殿，楚天歌还是很想笑。
搞一出自己和秋无际的对手戏，这回真合《楚天无际》了。但这个有用么，楚天歌是不知道外面的读者平日里是什么表现，但想也想得到读者看到这个连一点波动都不会有。
因为读者绝对相信这两人不会真冲突的，否则那叫妥妥的喂屎。
天帝会认为楚天歌之私、秋无际之疑，也许对应天下任何人都可能存在，但对他们就完全不可能存在。
否则就不配做主角。
当然作者和读者视角如此，实际这俩主角早就有了自我，会不会真这么好呢？
至少楚天歌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他对这些东西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秋无际，就算不相信秋无际本身，也得相信作者能管老婆啊。
所以天帝这任命，不是纯送嘛……
只是……可惜了，那个原本和煦儒雅的天帝，已经开始渐渐远去。虽然也许从一开始就有用意，但楚天歌相信，既然是“新”天帝，必然和以前旧天帝不同，他的知人善任用人不疑本该是真的，否则新什么新。
但随着权力逐渐集中，新与旧渐渐也没有区别了。所谓的精分，不融自合。
从来不需要什么“域外天魔”的侵袭，天魔只是人心。
……
作者已经跑进了女主角的寝宫里。
之前真武宫殿孤零零没人的时候，两人就穿着真武帝袍玩过情趣了，但这次嘛……
外殿还有守卫，寝宫还有宫女。
宫女惊恐地看着出现在陛下身边的男人，看着他直接抱着陛下亲了一口，陛下脸红红的居然连推都没推开。
宫女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白天牛逼哄哄一剑退道尊的真武大帝，晚上脸红红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怀里？
秋无际偷看了宫女们一眼，低声嗔道：“就知道你德性，就想这样对不对？”
楚戈笑嘻嘻：“其实我觉得，怎么好像是你一直在脑补这个场景，自己想着都发软了呢？”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你要点脸么？”
楚戈挥了挥手。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陛下也没发言，宫女们还是感到了极其强烈的“帝命”，仿佛内心就收到了“我该出去了”的指令，各自恭敬行礼：“陛下安歇。”
说完很自觉地退出了寝殿。
秋无际不明所以地看着楚戈，楚戈轻吻了她一下：“我才不想在别人面前落你面子呢。以前我也没当着璇玑的面和你怎么怎么啊，反倒是你自己藏不住戏，被璇玑看完了。”
秋无际美目含煞：“所以都是我贩剑，你都是正人君子是吧！”
“没有没有，秋秋是知道我喜欢。”楚戈坐在一边软榻上，将秋无际抱在腿上拥着，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柔声道：“但实话实说，我此来不是为了你想的那些啦……”
秋无际好歹把心思收了回来，暗道好像确实是自己从白天起就满脑子猜他晚上要更兴奋来着，实际人家楚戈没说这话啊……
她悻悻然哼了一声：“总不会就为了来说楚天歌做紫薇大帝的事情？那不就是天帝拙劣的挑拨嘛，算个啥事，白送天歌一个帝位。将来天歌真能雄镇天界，都是天帝送的好底子。话说这不是你写的吧，这天帝怎么这么可爱啊？”
“当然不是我写的。”楚戈微微一笑：“他不是你，怎么知道你怎么想……从常理来说，谁都会认为你该有点警惕或者不舒服的。”
秋无际无语道：“我做这个位置纯粹为了能发挥用处，事情做完了我还要出去装修我家别墅呢，谁爱要这位置谁要去，谁爱争啊。真要说担心，还不如说天歌会不会觉得我会怀疑他，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可不太好看。”
楚戈笑道：“这就是了，这种事情怕的就是对方怎么想，而不是自己如何。你不当回事，天歌也不当回事，然而天歌怕你会怀疑他，你也怕天歌会不会觉得你怀疑他，问题不就来了么？我就是来做这事的。”
秋无际点点头：“这么说来天帝此举也不是完全没用。”
“他肯定想不到你们都是完全对这些东西没兴趣的，推己及人，谁不想高高在上……”楚戈伸了个懒腰：“小事儿，先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给紫薇大帝道贺。”

第五百三十三章 八方齐聚
天帝之命，言出法随。
根本不需要什么“宣诏”，整个天界包括佛国和天外天在内，全部都听见了天帝对楚天歌的紫薇大帝任命。
同样类似效果，当道尊亲口对楚天歌说出“这盟结了”的那一刻，整个天界都知道了天庭与道家的盟约。
在这些方面，他们确实已经取得了部分本应属“天道”的权能，包括一言便在中央天伫立起庞大的紫薇宫，他不是靠的施术，是定义世界的规则。
不过虽然天帝再三强调，号称可以让楚天歌随便挑人做属官，实际上楚天歌一个人都没法挑。
倒不是因为不熟悉，实际挺熟的——来天界的前几个月，楚天歌是真的屁事没有，专门到处参观游览到处瞎玩，论及对天界的交游广阔，其他几个飞升者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所以当初楚天歌才会自认为太特么像个弼马温了有木有？当年猴子在天庭也是这么交游广阔的。
所谓钦天使的职务也是稀奇古怪不入正品，天庭人士跟他称兄道弟很客气，走哪都吃得开，实则大家都是看在天帝千金市骨的份上，哪能有什么真尊敬？
楚天歌压根不认为自己能有面子带走谁谁谁做下属，连口都开不了，就算开了这个口，别人显然也会直接婉拒。
更大概率是一肚子发酸，全世界都在看着这个新任中央之帝的笑话。
楚天歌知道很多人含着柠檬在看笑话，也不在意。悠悠然地带了几个本来就拨给他打下手的仆从，略微挑了几件法宝丹药，其余封还，轻装简行地去了紫薇宫。
原本楚天歌想的是啥都不干，就当这是个新的修行洞府，往里一蹲就行。近日显然即将风云变，最好趁这个机会迅速突破金仙，等到大战来临，还能有点主角样。
结果刚到宫殿，他就傻眼了。
上方飘着祥云，万众立于云端，前方为首是一身真武玄袍的秋无际，正冲着他慈祥地笑：“北方真武，贺紫薇大帝立国之典。你我各类属官司职有相似者，朕特意调拨这一部分，全部归于紫薇大帝所属。”
楚天歌喉头哽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说出来，最终只化为两个字：“宗主……”
秋无际微笑道：“如今出息了，可别这么喊。当年若无飞升事，云际宗主之位本就该传给你，如今亦然，你成帝业，本座心中比谁都高兴。”
这话说得，就差没明说以后北方之业都是你的了。身为自己也是刚立国的帝君她当然不能这么明说，但配合昨天已经对群僚表示过这是“少主”，意思也已经昭然若揭。
但臣属们倒没有什么自家陛下失了份的感觉，相反觉得己方地位更高，毕竟这边才是“母国”，那边才是“太子”，如今太子封国，母国帮衬，还挺有点高视角的。
但听在世人耳内，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新真武，完全是倾尽一切在给紫薇帝君站台啊，这是真妈啊……
什么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和天帝怀着目的的提拔一对比，区区数言，尽数破碎。
楚天歌之前有点小小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大声回应：“多谢宗主，我就不和自家宗主客气了。”
云端落下被分派过来的属官，都恭敬行礼：“参见帝君。”
楚天歌把身上所有灵石掏了出来：“摆酒，我……朕要宴请家人。”
话音未落，南方传来笑声：“有我的份么？”
众人转头南顾，就见南方红光大起，青红二色之炎掠天而来，老远就：“南方长生，贺紫薇帝君立国之典！”
暗中观望的仙人们一阵骚动。
这个南方大帝，雄踞天南，号称仙气飘飘的“南极长生大帝”，实则是个恐怖魔头，真名“烈焰魔君炎千烈”。佛道两家包括天庭这些时日都有征剿过，全部死伤惨重。
后来因为佛国之役，各家没闲工夫理会这位，仿佛已经默认立国。更兼佛国好像在此役欠了这位人情，双方居然开始有所交往起来。这回就不得了了，天界没有魔道，但魔意十足之辈何其多也，有了人立起了魔道大旗，真是旬日之间魔头景从，魔焰滔天，座下的人比如今这个真武座下还多、还强。
结果这位就带着夫人，一副奔赴家宴的模样笑呵呵地前来恭贺。
这什么概念？
那边楚天歌也笑哈哈的：“炎宗主客气，你我难道不是自家人？我这里酒宴还要去备，你手头有酒的话速速拿出来一起喝。”
炎千烈：“草。真和某人一个德性。”
说完还真不介怀地掏出好几坛子酒：“先支棱。”
“谢了。”楚天歌笑嘻嘻地上前，和炎千烈拥了一下。
曾经人界正魔之争，早已是过往云烟。如今相见，反倒亲切。
秋无际就站在云端笑眯眯地看，心中暗道正魔个屁，这小火苗现在不知道多萌，也就外人以为他凶。
Emmmm……这是不是叫奶凶？
正在此时，西方传来佛号：“阿弥陀佛。”
众人转头望去，佛光灿然之中，数以万计的光头飞临此地。
领头的是新佛祖大悲祖师，身边是地藏菩萨等一大堆原佛教大德，人人都对魔意滔天的炎千烈夫妇视而不见，很整齐地合十行礼：“西方佛国，贺紫薇大帝立国之典。”
说完佛光绽放，万万千千的佛宝堆积殿前，霞光四散，芳香满溢。
大悲笑道：“来得匆忙，礼轻莫怪。”
仿佛在和佛国较劲似的，上空忽然礼乐大起，四大天王从天而降，各自行礼：“道尊贺紫薇帝君立国之典，有礼单奉上……”
楚天歌行礼：“道尊客气，四位大王请入殿安坐。”
看着仿佛和佛国斗富般的礼单，普通人倾尽一生也弄不到其中一个宝物的价值，暗中围观的仙人们已经无语了。
这货本来就是天帝任命，现在天下四方全部来贺，也就意味着整个天界的认同。这是什么恐怖的人脉关系？在天界厮混多少年的金仙也没这交游啊。
这神格这帝位稳稳的了。还看什么笑话啊，最好现在也凑个热闹，来道个贺为好。
这么想的人不是一个两个，顷刻之间，八荒六合道贺者如过江之鲫，庞大的新宫殿居然都快安置不下了。
楚天歌手下没人，秋无际的下属们一副很有主人翁精神的样子，在帮楚天歌待客。
看着这副模样，有灵醒的忽然想起，是了，除道尊不知道出何考虑之外，其他这几位好像都是人界飞升者。
人界这么团结的么？
有部分修行高深能够知晓部分历史内情的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人界是有天道的，与其说是人界团结，不如说是天道下场了。
是天道在扶持这位……紫薇帝君？
对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天界四方大地的分封之帝，居然全部都是天道的人！那天帝是个什么？
身为今日主角的楚天歌自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头向秋无际的方向看去，之前没注意，果然现在一看，就看见了秋无际身边站着个随从，笑嘻嘻的在偷偷揩秋无际的油。
秋无际正在踩他的脚。
谁敢揩秋无际的油啊，那随从面熟着呢，分明就是楚戈的脸。
似乎感应到楚天歌的注视，楚戈回头看他一眼，传念道：“紫薇你好~我现在有非常强烈的欲望，想替你的大殿起个名，怎么样？”
楚天歌不明所以，传念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还需要问我啊……”
“那是当然，尊重嘛。”
楚天歌叹了口气：“起呗。”
宫殿人潮熙攘，没有人发现大殿之上不知何时多了块匾额，上书大字：“尔康殿”。

第五百三十四章 人界代表大会
“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宴后，夜深。
后方小殿里，楚天歌揪着爸爸的衣领子，“父子俩”正在扭打。
旁边一群人在围观，秋无际托腮看：“这招不行，本座教你的剑法哪去了，白虹贯日，插他鼻子！”
楚戈狼狈：“喂你教谁？”
“哦，你的天山折梅手呢？揪他头发啊。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秋无际捧起一块瓜。
大悲：“……”
炎千烈也和老婆在吃瓜：“喂，那个楚天歌，刚才宴会还笑嘻嘻的，为什么忽然要打你爹啊？”
“他给我弄了个尔康殿，劳资、劳资还改不掉！”楚天歌悲愤：“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鼻孔有那么大吗！”
大悲一脸懵逼：“这殿名怎么了？尔就是你，尔康就是来觐见的人都安康，虽然土是土了点，也算个好彩嘛，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楚戈道：“听听，别人多懂，你这什么态度？”
楚天歌悲愤无比：“他们不知道，我能不知道吗？”
“你知道个啥了你知道？”楚戈挣扎：“尔康和紫薇有没有啪啪场面你说来听听？”
楚天歌眼睛一直。
不记得。
“再说了，殿名是给别人看的，别人不知道，就当尔等安康不就完事了。”楚戈趁机掰开儿子的手，一溜烟跑到秋无际背后。
楚天歌没好气地看着他躲猫猫的样子，怒视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这个天道完全不作弊、只用自身修行的情况下，自己不出重手居然完全拿他没辙，扭打居然有来有去。
可见楚戈的硬修行也已经不是开玩笑的了，和自己与秋无际这些书中主角团处于类似梯队，最多就差一点点。
楚天歌总算是感受到别人看见自己修行速度时那种日了狗的感觉，真特么快。
瘫坐在地上摆烂：“好了好了，是我不孝不义这点屁事也敢打爸爸行了吧……”
楚戈探头：“本来就是！”
“你也不看看为什么没人帮你，连你老婆都吃瓜。”楚天歌没好气道：“就知道欺负人，狗天道。”
炎千烈道：“天下苦天道久矣，不如我们……”
腰间一阵剧痛，被青焰掐了。
炎千烈忍气吞声：“……听他的吧。”
大悲：“……阿弥陀佛。”
“咳咳。”楚戈干咳：“这是我们人界飞升者第一次聚会，说点正经事哈。”
“你是什么人界飞升者？”众人皆怒：“人界飞升者聚会，难道你不应该第一个滚蛋？”
楚戈理直气壮：“我也是人界云际宗弟子！身为嫡传，楚天歌要叫我师兄。”
秋无际不忍直视地偏过了脑袋。
大悲小声：“你是其父，做师兄为什么这么高兴？”
楚戈僵住了，迎着一群人看傻逼的目光，硬着头皮道：“不过一说，何必较真！我们说天界大事呢，都认真点。”
这还真是人界飞升者的第一次天界见面会。
说来还挺有意思的，当事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前尘往事俱如烟。
秋无际低声道：“还真有点想念云际宗了，想回去看看。”
楚戈握着她的手，笑道：“搞定了就回。说实话我也更喜欢人界风情，天界乱七八糟的不好玩。”
没什么好不好玩，应该说人界倾注了他更多情感，各种风土人情是真正奔着创造一个世界而去的。天界掺杂了太多的想法和目的，早就不是纯粹的创作了。对于楚戈而言，更认同的《楚天无际》世界明显是人界，将来如果要在书中居住，多半也是会更倾向居住在人界。
反倒大悲和炎千烈一佛一魔没有这么强烈的故土感情，一个是心念苍生，尽皆平等，一个是除了老婆之外谁都是傻逼（天道也是）。
楚天歌道：“这个紫薇帝君的任命，是你写的还是天帝自己封的？或者依然是以前那样的默契，是你写的、但他也想做？”
楚戈道：“依然是我写的，但他也想做。和以前的情况略有区别的是，我笔下的他依然信重于你，但实际你知道的。”
楚天歌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他现在是新旧合一了？”
“不错。新旧天界、新旧天帝，都是我强行分出来的，在刚做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敲个字都精神抽痛，非常艰难。其实我原先并没想要采取这么复杂的办法……”
楚天歌道：“按理另开天界比较好操作的吧？”
“对。原来的天界已经被隔绝独立，我无法涉足任何事，只有‘另开地水火风’，让你们的飞升到了另外一个天界，我的天界故事才能继续下去。如果按照这样的思路，旧天界就会变成一个孤悬的废弃之界，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等到你们成长，我还可以把这个旧天界说成是域外天魔界、亦或是负面镜像界之类的，让你们打进去，灭了旧天帝。我的故事依然可以完满，后患也依然可以解决。”
众人认真听讲。
这是楚戈最初的破局计划，条理很清晰，操作性很强，后来为什么变成这样复杂的新旧叠加？
“实际操作起来，有两个问题。一是如果我创造了新的天帝佛祖道尊，他们是否又会反噬，永远没完没了？单纯设定成品格高尚不求私欲，有用吗？谢九霄的品格设定也很不错，但该出问题的时候还是出。何况如果都是品格高尚之人，反派在哪，矛盾冲突在哪，你们的故事线怎么走哇……”
“呃……”众人想了一想，都有些蛋疼地失笑。
换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太难了。
“二是如果当旧天界不存在，新天界也得按照人界埋下的伏笔，是四象飞升构建出来的时空。那么问题来了，四象身躯在现世、而不少残余在旧天界，这新天界啥都没有，我能不能又创造一套新的四象出来？如果完全不写四象，那人界埋的那么多伏笔哪去了，这书崩了哇！”
众人：“……”
好吧，我们现在得出一个结论，以后不管做什么，别写书。
不是人干的事。
楚戈垮着肩膀叹气：“尤其这第二点非常关键，已经不是我想不想另开新天界的问题了，是办不到的问题。于是我只能借由他们三家正在内斗的空子，第一笔就开始写秋秋飞升就看见了三家内斗，试试能不能把新旧天界无缝衔接在一起，踏入的是旧天界，实际覆盖了新设定。这时候不但是剧情开始烧脑，我自己的能力也艰难，天帝更不愿让我这样入侵，于是撕扯。”
秋无际美眸闪烁。
这其实不是楚戈自己想的，是当初试图窥探未来的时候看见的场面提示。那这个到底先有鸡还是先蛋，好像又成了个悖论。
如今看来，可能不是悖论。
天道者，本来就应该能预知时空一切之变，那本来就是他测算的结果，或者说天意注定。
果然楚戈正在说：“不能掌时间之河，不能控空间之变者，算得上什么天道？所以天帝试图隔绝旧天界，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这个时空是我所创造，一切精神由我维系，他从来就不可能让我彻底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定义权——哪怕是隔绝，它也阻止不了被我定义为天魔界。作者的这个权限，就算现实有人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也只能让我修改，而不能磨灭。”

第五百三十五章 始末
楚天歌等人若有所思，都觉得天道这话逼格还是有的。
书写得虽然麻烦无比，但在这权限上确实牛批，真是谁也磨灭不了。
越出名越无法磨灭，哪怕资本家打官司把版权抢了，人们认的还是作者。所以楚戈需要让普世接受这本书，其中有个很大的关键就是这个作者对书的定义。
但不知怎么的，天道这些话明明很正经、逼格也还可以，怎么秋无际俏脸通红，正在偷偷掐天道的腰呢？
瞧楚戈那正襟危坐却憋得脸都绿了的模样，这俩在干嘛呢……
“开会呢，别闹……”楚戈摁着秋无际的纤手，低声求饶：“晚上回去再架一次嘛，先说正事，先说正事。”
秋无际切齿：“什么架一次，你要架哪里？”
完了，现在秋秋比自己还污。楚戈捂脸。
那长腿是穿白丝架在肩膀上好看还是黑丝？
呃不对，这次是秋秋啥都没说，是自己想歪了……
“父神？父神？”大悲的手在前面摇晃：“我们还等您说大略呢。”
“呃……哦！咳咳。”
秋无际飞速收回了手，楚戈正襟危坐：“所以前因就是这个样子的，尔等可明白？”
众人都斜睨着他：“明白，你被老婆打了。”
楚戈：“？”
“噗……”青焰偏过了脑袋。
楚天歌笑出声。
所以还是这位天道可爱嘛，狗虽然狗了点，和他在一起属实轻松自在，完全就是自家人。天帝那边，就算一开始最和蔼最重用的时间段，也没有这么自在的心理体验。
楚戈很没面子，干咳两声继续道：“天帝既然拒绝不了我对世界的定义权，那么我说这个世界有四方帝王，那就有四方帝王，于是本来只是四圣兽的陵寝，变成了有宫阙和道统，在世人心目中有所传承。”
众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修士，一听就知道这个关键变化的价值：“其实你是和他争夺这是谁构建的世界。”
“不错，他怎么都争不过我。表面上天界已无四象，确实是他斩鳌足构建而成，好像是属于他的东西。但实际上他是依托我构建的混沌而开，东西本来是我的，他用一象之四足来立极，怎么比得过我用四方之帝来取代四象合理？我是有旧法可依的，四帝之陵就是四象之陵，他们自己手头就有，又如何磨灭？”
众人若有所思，本来以为是修行上的交锋，却原来是故事设定的交锋，这好像有点超出了大家的专业……
楚戈续道：“所以新设定成功覆盖了旧设定，我的触手终于彻底破了进来，说穿了其实是他对世界的设定能力比不过我的完整有序，我TM大纲都列了几年，他对世界构架又考虑过啥呢？就像枪手续稿，怎么也没有原作者圆润完善，世界认谁也不用说了。”
炎千烈吐槽：“我们好像不是来听你吹牛逼的，是让你分析接下来的局势，以及你们到底要干嘛、要我们干嘛。”
“跟你们分析前因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始末，心中有数能把握关键点。”
“你白费心了，我们不会写书，听得云里雾里和看你吹牛逼没什么区别……说该做啥就行。”
楚戈环顾一圈，所有人面无表情，要是认真看说不定还能看见某些人眼底的圈圈。
敢情都是一个意思。
楚戈抚额：“这么说吧，我的设定对他不是没有好处，因为这四方之帝依然是属于他天帝属国，他为昊天上帝，地位是凌驾四帝之上的。他认下这个有四方之帝的大框架，对他有好处，所以你们看他要征服的是佛道两家，而没有发兵把你们征剿，并非看不上，而是你们也属于天庭体系之内。你们听谁的不要紧，概念上是属于他的就行，你看，这次天歌的中央之帝，他是有资格敕封的。”
这回总算到了大家有点熟悉的领域，楚天歌颔首道：“也就是说在他眼中，秋宗主炎宗主本质上都是他的诸侯而已，所以从未考虑过征剿于微末之时。”
“对，虽然你们自己不这么认为，但在天道设定框架之内确实是这样的。当然也是因为他知道很难剿，很简单的话随便就碾了，你们的实力正好卡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点，索性先不管。”楚戈道：“所以不是他一厢情愿，他也在走他的道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对。”楚戈打了个响指：“只要把天界彻底纳入名下，就是他的大罗之途。这个倒不是我设计的，应该是他意识到自己的路就是如此，从反我那一天起就是这条路了，如果身为天帝却连名义上都没有做到统治自己的天界，还谈什么反抗天道、谈什么追逐自我呢？这是他的身份与个人追求所决定的了。”
众人都点头，作为觉醒了自我的他们，各自也有各自的追求，已经不是楚戈设定怎样就怎样了，现在楚戈要是设定楚天歌必须走桃花道才能大罗，楚天歌非掐死他不可。大罗之路，必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的，知行合一，方为圣人。
“对我而言，我的敌人并不仅仅是天帝，佛祖道尊同样也在我铲除之列。对天帝而言，他也要征服佛祖道尊，才能大统。这默契球不就来了么，等于是我和他在合作一起对付佛祖道尊，这个与天道合作的意识，就是新天帝诞生的根源，压住了强烈想要反天的自我。”
楚天歌道：“但是现在，大悲大师表面臣服，道尊同意结盟，都认可了他对天界的统治。新旧天帝的思想冲突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天帝已经不再精分。”
“他是一个灵魂完整的、即将达成大罗金仙的恐怖修士。我也不知道真正到了大罗的那一天，我是不是就彻底搞不动他了。”
秋无际终于道：“我一直担心你把他养得太肥，说好几次了，你……”
“我本来也有所担忧，但这一次他对天歌的安排，让我有点想笑。”
“怎么？”
“他一旦证道大罗，天下俯首，你们的修行对他不过吹口气的事儿，却居然想挑拨天歌和你的关系，意义何在？”楚戈笑得很开心：“知道我怎么写的吗？”
“怎么写的？”
“我写的是天帝任命楚天歌为中央之帝，亲自谕令天庭诸官听调，划拨无数人才与资源，他没有照做，小肚鸡肠。原本不需要担心天歌忠不忠，不需要担心你们是什么关系，可他什么都担心了。”楚戈说到这里，断然下了定论：“无大罗之气魄，何来大罗之修行？就凭他，永远无法证大罗，我说的！”

第五百三十六章 最后的准备
“我说的”……
楚戈真正的修行连玄仙都不算，对于“道”的理解更是人界水平，一般来说哪有资格说一位金仙能不能证大罗……
但他真可以“我说的”。
在这个世界观下，道由我定义。
即使是天帝或楚天歌等人已经走的是自己的路，可修行框架依然在天道定义之内，并未脱离。
什么是天道，即使是楚天歌炎千烈都经常搞不清楚戈所具备的意义，在座对此了解最深的只有秋无际。
某种意义上说，只要是处于书中世界的人，了解楚戈的观念就是了解天道，无论在更大的范畴成不成立，至少书中世界就是如此。
楚戈环顾四周，忽然压低了声音：“现在始末你们心中都有数了，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嘛？”
秋无际道：“你压低声音干嘛，难道你现在这点控制力都没有，说话还能被窃听？”
“这叫仪式感，你懂个什么？”
秋无际切齿：“回去教训你。”
大悲低喧佛号，打断了俩货喂狗粮：“下一步如何，请父神示下。”
“他突破不了大罗，差一口气始终就是差一口气，这会让他愈发钻牛角尖，会在想是不是实际没有统一的原因导致的。比如此时天歌万众来贺，会不会让他骨鲠在喉？”
楚天歌：“草……我以为你是写个‘别人看不起实际上万众道贺’的装逼打脸而已！”
楚戈干咳：“也可以算，让读者爽爽。”
楚天歌抚额：“你这不是坑我吗……”
“然而虽然是我写大家道贺，可实际上大家都是人界亲友，我不写难道他们就不会自觉道贺？”
炎千烈道：“当然会。秃驴在这都是自己人，何况这厮。”
大悲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喷他。
楚天歌默然。
楚戈又道：“你自己更是什么都没想过，只想蹲这里修行对不对？他如果对付你，难道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楚天歌：“……”
楚戈下了结语：“到时候他必然会孤注一掷，要么决战道尊，要么拿天歌开刀。无论他选择了谁，都是‘非义’之举，道尊是他自己遣使结盟的盟友，天歌是他自己任命的紫薇帝君，功勋赫赫。他对付哪一家都是砸自己的牌子，那时候便是魔道之行，天下乱命……而我们的天界最终战，就在此局。”
楚天歌有些出神地自语：“我想……他应该会选择决战道尊吧……他对我着实不错……不应该会因为这点破事就打我？”
众人看了看他的表情，都没有回答。
……
回到真武宫殿，秋无际进入寝宫，褪下帝袍丢在一边，踢掉登云履，“扑通”一下大字型趴在软榻上，活脱脱一副现代秋秋的臭德行。
连带着把楚戈那种背后玩帝君的感觉都给散没了，这副场面实在太习惯，多少个日日夜夜看着她趴沙发上犯懒卖萌，反而是书中威严倒像是昙花一现的扮演。
“天歌还是重情义啊，明知道天帝一开始对他就没多少真诚。”秋无际趴在那儿嘟囔：“瞧那表情，跟死了妈一样。”
“？”楚戈气不打一处来：“他是怎样另说，你先还我没有被网络污染过的正经秋秋！”
“是么？”秋无际转头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没被污染过的秋秋，很多花样你可就没法玩了哦。”
楚戈想了想：“那还是被污染吧。”
“呸，所以你好意思甩锅给网络，我就是被你污染的！”
“哼哼。”楚戈也不辩解，坐在她身边一把就抹上了大长腿：“变个白丝。”
“不变！”秋无际踢。
楚戈一把抓住她的小脚，自己变出了一套白丝。
于是上身还是古时里衣，凌乱不整，下方是现代白丝，看上去很怪，又特别色。
秋无际：“……还我没被你污染过的正经秋秋！”
楚戈摸着小脚：“咳咳。我们还是说楚天歌吧。”
“也没什么好说的。”秋无际趴了回去，懒洋洋道：“说白了这一切发展都是你设计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天帝必将会走向这个变化，主角和天帝不决裂，这书最后怎么结局？苍生为棋，主角是棋眼，信然。”
楚戈道：“其实天歌从一开始也是有数的，他知道自己将来就是会和天帝冲突。只不过事到眼前之时，他就会念想之前天帝对他的好，心中不是滋味。”
“所以如果天帝选择和道尊决战，天歌大概率是不会出手的，只有拿他开刀才会让他彻底失望。”秋无际转头问他：“你确定最后天帝打的不是道尊而是他？”
“我不确定，但概率更大些。”
“为什么？”
“……因为他更弱。至今他还不是金仙，即使趁着天帝突破大罗的时间段，自己努力修行到了金仙，那也是个初期，和道尊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秋无际愕然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是，几乎注定。”
此非天道注定，天道自己都不确定，只能说更大概率，但这概率是性格与形势所决定。
秋无际一时在想，其实这也算一种天道吧……
正思考间，背上被重重压了下来。
秋无际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书中已经要决战，才全身进来做准备的，现在看着怎么反而像是还要等不短的时间？”
“确实要等，但时间不一定。前置已经全部完成，可以说是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你确实不该再分身出去，分身在外、魂魄不齐，是无法形成突破的，你如今的第一要务，也是金仙。”
秋无际低声道：“自从室火猪他们来归，我真武之名已立，那时候就感觉我的关隘松动，突破在即，却有些心虚之感，不敢入定。”
楚戈道：“为什么？因为太快？”
“是。”秋无际叹了口气：“我……我万年才得渡劫，这飞升才一年不到，要是算现实时间就更短了，就两个月多些……这就从真仙到玄仙、如今再到突破金仙的关口上。虽然感觉好像能够突破，我还是觉得根基虚浮，很不习惯。”
“楚天歌就比你习惯多了。你那一万年才是真被我坑了……”
“……”
“你要讲修行逻辑，也是有的，天界灵气是人界数倍以上，你所占据的真武之殿更是灵气汇聚之眼，再加上各种宝物各种丹药辅助，在这里修行一年等于人间修行几百上千年，问题不大吧？”
秋无际无奈道：“确实可以这么算。”
“至于突破金仙的关隘，理论上可以卡死别人一辈子的，但你不同，真武传承、星辰相应，更兼北地之主，列土封疆，人所共认。无论在天道法则还是在世间格局上，都是妥妥的金仙层面，做个金仙才是顺理成章，卡在这里才是个怪事。”
楚戈说着，低头吻了吻秋无际的侧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楚天歌他们的金仙或许还有可能是我机械降神开挂突破，但你的突破至少我现在还没开始写，若能突破就是本该突破。你已经脱离天道了，秋秋……若说仍属天道，那是因为，是属于我的女人……”
楚戈的亲吻慢慢转移到了耳朵。
秋无际侧头迎合着，慢慢闭上了眼睛：“我还差最后一点关隘需要助推……你……助我双修。”
楚戈摸上了白丝：“遵命，陛下。”

第五百三十七章 大家的修行
所谓双修当然不是秋无际的个人修行，而是双方共进。
秋无际的修行也是楚戈的修行。
他始终说不清自己算是什么修行，初期还尽量去和各种等级相对应，比如肉身属于什么等级，魂力又例外属于什么等级，诸如此类……但现在已经放弃了这个对应。
这就没法对应，他过于特殊了。
尤其是新天界建立初期，和天帝神魂撕扯，还赢了……这对应个啥，对应大罗吗？
从他掌控世间一切变化的天道角度，他本来就是大罗金仙，所谓圣人，甚至还有超出，当为鸿钧。
随着世界掌控力越强，就越是鸿钧级，什么修行都不需要，一言既为天下法。
但这只对应书中，走到别处就不是了，所以怎么算呢？
伪鸿钧？
楚戈却隐隐有所感觉，只要自己把书中事彻底完成，也就等于自己的修行圆满，到那时候彻底掌握相关能力，脱离书中也会保留。这在现实之中已经早有端倪，他的“幻想成真”与“空间运用”之力已经越发混融，在大多数时候都和神祇没有区别了。
真正到了脱离书中也能运用相同能力的话，那一步叫什么等级……按照其他小说的分界，可能叫无上？或者是有无上之意却没有相应修行的无上……修行是可以将来花费大量时间慢慢补的，那级别可是别人想达到都没法达到的。
现在只能叫走在证无上的路上，但这条路好像真的是通途，完全有实现的可能性。
双修之后入定中的楚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处宇宙，周围都是星辰，而星辰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相反很小很小，其中有一颗星辰握在自己的掌中旋转，看尽山河纹理，看尽生命起落。
楚戈知道那不是星辰小，而是自己大。
无尽广博的宇宙，自己就是宇宙。
一条银河绕着自己，宛转纠缠，就像缠绕在大树之上的藤蔓，温柔，保护，又更增丽色。
那不是银河水，那是秋水。
水随天去，尽在于此。
楚戈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左一右两只秋秋缩在他肩窝里睡得正香。
昨晚修着修着就变成两个了……也不是故意，实则是秋秋因为长期分开灵魂，必然会导致一丝不协调，在全力突破运转的过程中，“挤”出来了。
如果是正常仙家修行，恐怕要把挤出来的部分抹去为佳，但两人连想都没想过这一点，第一反应是来都来了先一起飞完了再说别的。
不仅是楚戈兴致勃勃，秋无际自己也兴致勃勃，被污染坏了……
直到事情都做完了，两人双双休眠入定，都没想过什么抹去不协调的事儿。
“醒啦？”两只秋秋一起睁开眼睛，噘了噘嘴又合成了一个。
于是左右缩在肩窝里的就变成了正面趴在楚戈身板上，下巴抵着他的胸膛：
“这次双修，似有不同……以前你在书中只是神魂，身躯只是变化虚拟的，可这次、这次如何会有精气灌注给我，这是实质……”
好家伙，把内设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楚戈憋着笑意：“因为我这次是真身进来啊。”
秋无际瞪大了眼睛：“你找到稳定通道了？”
“不需要，因为我与此世，本为一体。”
秋无际目光闪闪：“你的修行……”
“我的修行，说不清楚，总之你之前也看见了，楚天歌打我，我没用特殊权限，他也拿我没辙。现在的话……嗯，你大致当我也是个金仙就完事了，说了麻烦。”
秋无际也不较真，她历来试图分析楚戈的修行从来没正确过，索性懒得想，嘀咕道：“我感觉我一丝双修的好处都没捞着，是不是都便宜你那去了？”
楚戈摸着她光洁柔滑的背脊，柔声道：“你再内视看看，别光顾着灌注了什么……”
秋无际内视了一下，就看见了银河。
秋无际：“……”
不要告诉我是你灌注的东西变成这样的？也太夸张了吧！
她一时不明所以，抬头看着楚戈的眼睛。
楚戈哪知道她想哪去了，笑道：“是不是感觉混融一体，如银河倾泻于九天？所以哪有什么神魂不融洽不协调，就算是有，一起双修几次也就慢慢抹平了。”
秋无际哼哼：“敢情你就是只双头龙嘛。”
“难道不是因为你书内书外的思维早就是同一个思维了嘛……最早是因为处境不同，所以表现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谓不同的表现早都已经是演的了。到了现在，趴那儿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出两个秋秋的区别，昨晚让你扮一下不同的反应都扮不出来，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索然无……嗷~”
秋无际恶狠狠地咬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骂：“说谁索然无味，你再说一遍？”
“饶命饶命，这不是为了证明你的神魂混融无瑕，完全不存在突破障碍嘛……”楚戈紧紧拥着她，柔声在她耳边低语：“即使分流千万，终究汇聚一条，那是缠绕着我的银河水。”
秋无际的咬慢慢变成了亲吻：“谁要做你的银河水，美得你……我灵台耸动，突破在即，要去闭关了，你干嘛干嘛去。现世若有危机，你独自一人……可要小心……”
在秋无际的不舍之中，天道化无，楚戈回归现世。
秋无际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床榻，鼓着腮帮子叹了口气。
以前都是自己从他身边跑路回归，即使是后来他进书中又回归，也是自己分身陪着来回的。如今反过来了，自己驻留此地，他从自己身边回归。
总算体验了一回当初他看着自己消失的感觉，真难受。
秋无际知道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表面看着好像暂时风平浪静，实际上正如楚戈所言，一切前置已经完成，如今是真正的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发大战。
就看天帝尝试突破大罗需要多少时间，其实不会很久。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是大家争相突破的时段，无论是自己这帮人界飞升者，还是道尊。
几乎可以看见天界上空凝结的风云，犹如实质。
……
楚戈回到了现世，伸了个懒腰。
这次真是真身的穿越，没有任何滞涩之感，人与世界，分明一体，感觉非常清晰。
如今更是神清目明，感觉自己的意念已经有了俯瞰现世的味道，无论是东海的青龙，北海的玄武，还是在朱萌萌家里和朱萌萌打滚玩闹的朱雀，亦或是……
“嗷~”
楚戈随意伸手向后，揪住了一只小猫。
小猫挣扎：“你怎么知道我偷袭？”
楚戈把它拎到面前抱着，笑眯眯道：“是不是饿了，我下面给你吃？”
“真恶心。”小猫怒道：“你到底会不会养猫，不会养猫让别人养，我也要去找那个叫朱萌萌的女人……”
“安啦安啦，没几天了，我们有要事。”
“没见你有什么破烂要事。”
“我把书中准备之事做好，如今就看现世之变和书中哪个为先。”楚戈挠着猫下巴：“我离开这十几个小时，家里有贼没？”
“没有，哪来的贼……倒是你那个叫手机的东西，一晚上都在响，我不知道怎么接。”
楚戈怔了怔，转头去床上找手机，早就没电了。
勉强通上电，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全是钟逸。
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有留言：
钟不离：“北美有异，方便的话，最好来一趟。”

第五百三十八章 加州
洛杉矶是一个特殊的城市，至少对于钟逸来说是如此。
好莱坞坐落于此，是世界娱乐业的重要城市，所以他们的娱乐运营公司开在这里嘛……
但公司也不是不能开别处，之所以选择这里，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洛杉矶所处的加利福尼亚州，在国内往往因为曾有个终结者州长而知名，但对于钟逸来说，最大的特殊性在于此地的地理位置。
此州西边临海，南北却都是沙漠，东边是贯穿美洲的科迪勒拉山系，附近就环绕着海拔四千四百多米的惠特尼山、海岸山脉、内华达山脉，再远就是著名的落基山脉。
这可是一整个庞大山系，其广其博可不是开玩笑的，在书中要搞出这么庞大的山系都不好设定，大概也只有十万大山可堪一比。
无数山中，当然还有火山，其中各种活火山喷得也不少了。
除了山脉和沙漠之外，还有奇诡的死谷，地势险恶，灼热干燥，泥石流肆虐，一切恶劣的条件都像它的名字一样令人毛骨悚然，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区域之一。
海、山、沙漠、死谷、火山……夹着内部宜居的平原和盆地，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环境，居然在这一州之地就能看得差不多了。
如果有人找朱雀，这种地方是不是重点之一？
事实上朱雀之火还确实真有一部分在这，普天之炎基本都算朱雀的身躯部分，只是因为佛祖的关联，它把自己的核心立在婆罗寺里，其他地方散落之炎就不算太过重要了。
而同样推而广之，白虎之骸如果在这种地方被发现，是不是也很有可能性？
周边越是这种不宜人居的地方，就越可能有各种神秘。
早在几年前，楚江流就已经派人暗中在此搜寻了，只可惜这种地方太庞大了，细细勘测绝不是十年八载能完成的。而疑似特殊的地点还有很多很多，楚江流当初也没有一门心思把目标锁定在这里。
是唐谨言把一截断牙给了楚戈之后，得知他是来洛杉矶谈生意的时候意外所得，楚江流才彻底锁定了此地，而钟逸也是差不多这时候来到北美，开始合作。
短时间内，依然没有什么结果，那边楚戈俩口子去了印尼，把朱雀之事都摆平了，这边白虎依然没有下文。钟逸长期呆在洛杉矶，看着城市的纸醉金迷，恍惚间差点觉得自己好像是专职为了推广楚戈的作品娱乐业而来似的，做得是极没滋味，上班时间都跑去听人广场吹笛了不是……
就在这时候，“老朋友”上门联络。
自楚天歌出使天外天，到受封紫薇帝君、八方道贺，书中剧情好像挺多，实则时间很紧凑，前后也就两天。
在楚戈穿进书中和人界飞升者们开会时，钟逸也在联系所谓“老朋友”，所谓比尔&#183;卡特。
约见的地点在一处酒吧，倒是个静吧，只有萨克斯管悠悠扬扬，吧台和酒桌都有零零散散的客人，交谈声音都不大，风度翩然。
钟逸来到约好的桌边，一个胖乎乎的老外靠坐在椅子上悠然品酒，见他到了，眼皮也不抬：“约好八点，七点五十五到，故意在外面等了五分钟才走进来，说这叫准时……我的上帝，我曾经为此极为好奇，以为华夏人都这样莫名其妙，后来自己去华夏转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这回事，只有你一个人这样。”
钟逸板着脸坐了下来：“这是八九十年代看了一些骗子书，德国人的下水道，日本人的马桶水与夏令营，还有你们华盛顿的斧头。包括这所谓的准时。”
胖子失笑：“明知道是骗子书，你为什么相信，居然还学着做，甚至还学成习惯了……”
“因为它们有不少写在教材和课外阅读上，教孩子的，我以为是真的，真他妈坑爹。”钟逸随手拿过胖子的酒，自顾自喝了一口：“至于我为什么还要做……因为听起来逼格很高才有人这么编嘛，既然逼格很高我为什么不能做？虽然一般人类这么做像个神经病，但我不一般嘛。”
胖子哭笑不得地摊手：“那他妈是我的酒。”
钟逸道：“我都没嫌你喝过，你再点一杯不就是了，还是这么小气。”
胖子笑道：“我看你是怕下毒吧……”
“怕啊，怎么不怕？我不会死，但我会痛啊，毒得烂穿了肠，那种感觉你们没试过吧？”
“……”胖子很无奈地喊来了侍者：“再加一杯威士忌。”
钟逸靠在椅背上，上下看了胖子半天，才慢慢道：“为什么改名，什么比尔&#183;卡特，我还说怎么没听过这个老朋友呢，原来是卡尔……二十多年不见，还好么？”
胖子卡尔笑笑：“可能比你好点，洛杉矶是个好地方，明星挺好玩的。而你嘛，多半过的是苦行僧一样的日子……”
钟逸没理这茬，又问：“改名是被通缉了？”
“没有。”卡尔笑眯眯道：“只不过你不觉得，永远长得没有任何变化，落在旁人眼里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法过日子？所以换换身份换换城市过日子，很多小说也这么写的。倒是你为什么可以一直这么一副年轻人的模样？”
钟逸淡淡道：“国家知道就行了，我在一地也不长居，有什么可换的。我觉得你更不应该在乎这个才是……”
“我以前有很多案底啊，一个身份死了就可以完事了。”
“所以你这个身份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呢，还是继续搞出新案底的那种？”钟逸笑道：“我看本性难移，你这个身份的案底比以前还多了吧，或者已经被警察盯着了？起码我想不出你如果不吸血怎么活下去。”
不知道以前存在不存在吸血鬼，是否有族群，但钟逸只认识这么一只吸血鬼，还是长得胖胖的吸血鬼。
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吸血鬼，只是一种特殊能力，导致类似于吸血鬼的表现。
卡尔笑嘻嘻道：“没有警察盯我。”
“所以美国警察已经堕落到这个份上了么？只会搞黑人？”
卡尔悠悠抿了口酒：“只不过是因为我现在的组织比较有用，一般情况搞不到我身上。”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只剩萨克斯依然不知疲倦地吹奏着钟逸并不喜欢的乐曲。
他慢慢举起酒杯再度喝了一口：“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最近莫名其妙死了很多人，还有很多失踪的。”卡尔叹了口气：“看上去像是其他帮派的人正在盯着我们暗杀……组织里一开始觉得是黑手党，大家火并了好几场。”
钟逸明知故问：“这年头黑手党不是已经挺式微的了么？”
“前些年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暗地里还是有很多潜势力的，其中做娱乐的就很多，集中在加州的不少。而这几年你懂的，奇怪的魔法之力开始渗透大地，很多人都有了特殊能力，这些人就又崛起了。”
这就是楚江流所谓“别国越乱越好”的一大体现，在日韩印尼已经很是明显，如今北美也有了明显的变化。钟逸当然不会扯这个，只是道：“所以你属于其他组织，正在和黑手党火并？”
“嗯……”
“那你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之前我们的人死亡或失踪，不一定是黑手党干的。”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你。”

第五百三十九章 故交
钟逸神色不变：“看见了我又怎么了？我不能来做生意的吗？”
“就你那娱乐公司？且不说为什么你会莫名其妙做韩国公司的高管，单论你也不懂娱乐，就不适合做这种公司，你跑这里来当然另有用意。”
“我为什么就不懂娱乐了，这么多年没见，你懂我个屁，我就不能学会这行？”
“呸。”卡尔呸了一口，鄙视道：“我去你们公司洽谈业务说要见你的时候，员工众口一词说见你没用，你不负责这块。”
“……”钟逸抚额：“行行行，我就是来玩明星的行不行，你混了这么久，明星很好玩是吧，晚上弄两个。”
“何必推得这么干净呢……”卡尔笑道：“就算你是来杀人的，难道我还会为了这组织的忠诚把你给卖了？好歹我们也是有过生死交情的。”
钟逸眼皮一翻：“什么卖不卖的，有本事你就对你上级说，发现有个熟悉的华夏异能者来这里做娱乐公司了，看人家什么反应。”
“可你不是一般的异能者……”卡尔顿了一下，叹气道：“不过你说得没错，我跟别人说，多半没人当回事，这时代到处都是异能者，谁在乎得过来……可只有我知道，你多可怕。”
钟逸不语。
就像别人多半也不会把这胖子当回事一样，但也只有自己知道他多可怕。
人们对漫长的生命缺乏认知……他们长久以来掌握的能力太多了，单是格斗能力一项，钟逸敢说，这么多年的磨砺，全世界在格斗上能胜过自己的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当然异能时代，格斗能力本身也不是太重要，这只是一例。要说能量的运用、精神力的锤炼，他同样觉得自己站在世界之巅。
眼前这个胖子也一样，谁把他当成除了吸血续命之外没别的本事，那就错了。
两人一时安静，都暂时停了交谈。
卡尔摇晃着杯中酒，出神地看着酒液旋转成漩涡，又慢慢平息。半晌才压低了声音：“我们和黑手党的冲突，近期是比较严重，但如果事情是你做的，性质恐怕会严重更多——他们的冲突最多为了抢地盘争利益，而你正在酝酿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对不对？”
钟逸失笑：“你都在脑补些什么啊，我做个娱乐公司招谁惹谁了啊？”
神经病啊，这边可是涉及国家大事，谁会告诉你啊，就算是一直都很亲密的朋友也不行啊，何况还是二十年没任何交往的，天知道算不算朋友。
卡尔忽然笑道：“何必那么讳莫如深，不如我挑明了说吧，你是为了山德鲁来的，对不对？”
钟逸暗道果然如此，这胖子就是山德鲁组织的。
要继续装傻当然可以继续装，反问山德鲁是谁……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钟逸自己也想从卡尔身上套点山德鲁的信息出来，继续装傻反倒浪费了这条线索。
他抿着酒，看似随意地道：“你知道，我一直在研究自己的长生能力。和这玩意相关的东西我都很感兴趣，这也是当年和你认识的前因。”
卡尔点点头：“对。”
“山德鲁的亡灵能力显然也属于长生相关，或者说生死之变。”钟逸道：“我当然对他的能力很感兴趣，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见……你能帮忙引见么？”
要找白虎，除了直接找白虎所在之外，还有一个更直观的办法，那就是找到山德鲁。
时至今日，山德鲁都从来没有正面露过脸，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甚至未必清楚是男是女，他的传音完全可以是变了声的，这对于一位强大的异能者来说一点都不难。
钟逸知道他们的人近期“失踪”是因为什么，显然是楚江流正在暗中捉人，试图找到山德鲁或者白虎的消息。但既然当初被楚戈捉进书中的那位队长汤姆森嘴里都问不出山德鲁所在，其他人知道的几率也不大。于是楚江流顺便进行了一些误导，让山德鲁组织和新生的黑手党异能组织冲突起来，势力冲突的形势更容易让领导者浮出水面。
更大概率所谓黑手党都是楚江流在暗中扶持的台面傀儡……不知道兔子对外是不是都有这么流氓，总之钟逸觉得能故意放任国外灵气乱生的家伙，流氓程度应该还是让人放心的。
卡尔来找自己，多半就已经是山德鲁正在浮出水面的标志，山德鲁想交谈的对象，应该是楚江流。
正这么想着，就听卡尔在笑：“你要见山德鲁？”
钟逸觉得他的笑容有几分诡异，一时不明所以：“怎么，不能见？还是说你没资格引见？混得这么差啊……”
“见是可以见……只不过见到山德鲁的人，要么死，要么入伙，不存在第三个选择，你要考虑清楚。”卡尔悠悠然抿着酒，又补了一句：“还有，也不用考虑捉了我拷问山德鲁在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他在哪。”
钟逸奇道：“那你们怎么联系？”
“他骷髅一大堆，派个骷髅就联系了。”
“……所以你就带我去见一个骷髅？”
“你要知道的是山德鲁的亡灵能力秘密呢，还是想知道山德鲁在哪里？如果是前者，无论和你对话的是个骷髅还是块石头，有什么区别吗？”
钟逸点了点头，笑道：“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比以前有哲理多了嘛。”
卡尔瞪眼：“胡说，我历来都是个哲人！”
“呵……”钟逸淡淡道：“既然见了面只有两种选择，那我必须回去考虑考虑，如果要死，那也得跟朋友们留个遗书。先这样吧，明天再联系，对了，你买单。”
“如果说这二十年来你除了脸还有什么没有变化，那就是永恒不变的小气。”
钟逸一口喝干杯中残酒，摆了摆手，转头离去。
不知离去了多久，酒吧侍者慢慢地出现在卡尔身边，作势收拾桌子，一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捉了他？”
卡尔笑眯眯地喝完了酒：“山德鲁没出现的情况下，再来一百个你我也捉不住他。”
侍者吃惊道：“他这么厉害？”
“当然。”
“既然知道他这么厉害，那山德鲁怎么不来埋伏呢？”
“如果山德鲁跑出来了，最高兴的是他们，你这个蠢驴！”卡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正明天他也会自投罗网，何必打草惊蛇？”
说完捏着脑袋有些头疼：“这一代的人，智力开始降低了，真要命。”
钟逸回到租屋，屏蔽了周遭窃听，直接给楚江流打了电话：“明天见山德鲁。虽然对方说只是见到一个骷髅，但我觉得如果他们想留下我，那山德鲁真身必然会露出端倪。”
楚江流深深吸了口气：“他们终于受不了了。”
钟逸道：“终于？”
“嗯，因为再不‘谈判’，他们的人会被我暗中一个一个杀干净。”
钟逸：“草。就这么直白？比我想象中的国战水准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好吧，比真实的商战好点。”
“……”
“再说我们这也没到国战等级，恰恰相反，我是不想惹出国战，那时候就不叫国战了，叫三战。”
“行吧。有什么要交待的么？”
楚江流沉吟片刻：“我再去做些别的准备……你通知一下楚戈，最好这事他能过来，白虎相关，我的作用没有他大。”
“他的实力……”
楚江流的语气里难得地有了些骄傲：“他们如果以对付我SSS的预期去做安排，见到了楚戈就会发现……所谓SSS这样的分级，只是愚蠢的凡人在妄度神明。”

第五百四十章 山德鲁
钟逸给楚戈打了一晚上电话，一直到“对方已关机”，只得骂咧咧地发了个微信，天都亮了。
本以为联系不上楚戈了，正打算拨回楚江流的电话再研究几句，楚戈的微信倒是这时候回了过来：“收到，就来。”
就来……
这是洛杉矶，你刚睡醒呢吧，签证办了吗？办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啊，难不成你还能跨越整个太平洋空间挪移？
想想楚戈之前去魔都都要吭哧吭哧坐飞机的样子，钟逸深深怀疑这仅仅过去大半年，这货能不能变成他爹口中的“神明”。妈的想到当初魔都，又想起自己那辆可怜的破哈弗，钟逸心都在滴血。
“行，等你过来。”钟逸回了一句，想了想，还是给楚江流去了个信：“你儿子现在才过来，你的安排来得及么？”
楚江流：“哦，知道了。”
钟逸：“……拜托是我要去入虎穴，你跟我打马虎眼合适么？”
楚江流道：“我只能说，只要你那边诱出了山德鲁，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但实话实说，那种情况谁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你如果拒绝去，我不怪你。”
钟逸笑了起来：“去，为什么不去？这是我自己要去，又不是帮你做事。”
楚江流默然半晌：“为什么这么拼？”
“我自有我的事，我有强烈的预感，这回应该是揭晓的时候了。”钟逸收起手机，悠然离开。
楚江流收了线，微微蹙眉。
钟逸历来只是个“编外”，并不听从官方指令行事，自行其是。大家都知道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去探索灵气复苏的秘密，据说是与他曾经的恋人之死有关。
这个往事大家调查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件，外人无从得知，楚江流只能从魔都郑医生的年纪上推断时间大致是在抗战时——钟逸的实际年龄应该也没有别人想象的长，据楚江流推断，钟逸恋人逝世与他获得异能应该是挂钩的关系，所以导致钟逸一直在追查异能根源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钟逸是抗战时期获得的长生能力。按那时候二十几岁来算，现在也就一百一二十，号称长生者，其实和秋秋比起来……嗯……
也正因如此，在所有人都把四象当成灵气之源的时候，钟逸从来没发表过意见，还是继续勘察自己的。事实证明，很可能四象确实不是根源，最多只是导致这几年灵气大肆爆发的原因，在更早之前，必然还有其他缘由，那时候楚戈都没出生，与此无关。
当然众所周知，古代就可能存在异能甚至修仙，未必就一定有什么根源可言，难不成还追溯到三皇五帝？颛顼绝地天通？不至于，实际也没意义……所以钟逸实际在追寻的未必是什么根源，他有他的目标。
钟逸再度给卡尔打了个电话，约上了时间地点。
地点就在城郊，一个洛杉矶很常见的娱乐公司。卡尔就站在门外等，见到钟逸从出租车下来，笑呵呵地张开双手拥抱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钟逸似笑非笑地跟着他往里走：“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对你长生能力的探索已经是个执念了。”卡尔微微一笑：“希望你能在山德鲁这里得到答案。”
钟逸看着娱乐公司里往来的员工，忽然笑了：“怪不得当初罗宾什么的都是玩音乐的，你们的根子就是娱乐公司。”
“当然。”卡尔道：“你们这次来推广运营的那个《楚天无际》，我们也是可以合作的，我们公司的渠道很厉害。”
“相信。”钟逸笑道：“可惜我不管这摊子，以后再说吧。”
卡尔耸耸肩，没说什么。
“叮”，电梯门开，两人走了进去，身后香风袭来，一个金发碧眼波涛汹涌的大洋马急匆匆跟了进来，看见卡尔站里面，很快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卡特先生……这么巧啊……”
卡尔冲着钟逸眨眨眼：“认识不？”
钟逸道：“嗯，很有名的小天后吧，据说还是贵国难得的清纯派天后。”
卡尔便对女人努努嘴，女人会意，挨到了钟逸身边：“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的英文很标准呢……”
“其实不是很标准。”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润，钟逸神情都没变一下，淡淡道：“我可能把风骚和清纯两个词搞错了。”
女人毫不介意，反而凑得更近了，红唇几乎就挨在了他脸上：“难道……男人不都是喜欢表面清纯，内在风骚的么……”
钟逸淡淡道：“可能楚戈会和你比较有共同语言。”
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女人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开了好几尺，靠在电梯壁上，那姿势都还保持挨着人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滑稽。
卡尔叹了口气：“所以说，你这样的人，活得长有什么意义呢？”
钟逸微微一笑：“我也这么认为。”
电梯停在中间楼层，女子狼狈地跑了出去，嘀咕：“神经病。”
门重新合上，钟逸叹了口气：“做了你的血奴还不自知，可怜的女人。”
卡尔道：“她知道。”
“嗯？”
“难道这不是赐她永生？她出名的童颜不都靠这个来的，不然她哪有这么红。为了这个，做我的狗都愿意，何况血奴呢？”
钟逸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果然很适合这个社会。”
卡尔笑道：“那是当然。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为了你我这样的人量身定制，只是你不肯开窍而已。”
“谁算开窍，还不好说呢……”钟逸低声自语了一句，忽然又笑道：“诶，我看过一个段子，正好问问你。”
卡尔奇道：“什么段子？”
“她们的卫生棉，你会不会收集起来当茶包？”
“……滚。”
电梯终于抵达顶层。
楼道上空无一人，几间办公室大门紧闭，走道的尽头是总裁办公室，门是开的。
卡尔道：“山德鲁在等你，我就不进去了。”
钟逸点点头，也没再理他，慢慢走向了灯火通明的大门。
皮鞋走在过道上，发出踏踏的声响，周围一片寂静，脚步有了回音。刚刚还是一个极为热闹的娱乐公司，四处人声鼎沸，区区一个电梯上下，便给人一种阴森鬼狱之感，再是灯火通明都抵消不去。
尤其是当你明明知道即将见到什么。
钟逸看了看左右光洁的瓷砖墙面，每一片瓷砖都诡异地映照着自己的影子，仿佛亡灵大军。
他笑了一下，神色不变地踏入总裁办公室。
迎面硕大的老板桌后，坐着一具晶莹的骷髅，正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大大的眼眶打量着钟逸的到来。
那副姿态，很像一个知性优雅的女人。
钟逸甚至能脑补出它生前的美丽风姿。
当然这不是山德鲁，只是他万千骷髅之中的一个。
“卡尔说，你在找长生的秘密。”骷髅开口了，可惜不是动人的女声，而是尖锐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他说的不太准确。我已经长生，没有必要再找长生的秘密。”钟逸淡淡道：“之所以找你，找的是死亡的秘密。”
骷髅似乎在笑：“你想死？”
“知生亦须知死，这才是生命的探索，仅此而已。”钟逸道：“这整个世界，或许只有你最能够沟通死亡。”
骷髅点了点头：“那么……你能拿什么来交换？加入我？”
钟逸失笑：“你看我像个千里迢迢特意跑来做狗的傻逼么？”
骷髅淡淡道：“那么你的条件？”
钟逸盯着它看了半晌，慢慢道：“如果你能恢复出血肉给我看一眼，或许可以考虑。”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死与死
骷髅依然双手撑着下巴，淡定地看着钟逸，半晌没有回答。
钟逸也不客气，自顾自在旁边沙发上一屁股砸了下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不像是孤身赴险在谈判，反而像是回了家一样。
骷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让骷髅血肉复生，我办不到，如果当初青龙战役没有被破坏，或许我得到了青龙之力就可以办到，可惜。”
钟逸咂咂嘴，似是也有些遗憾：“那我们换个交易？”
骷髅道：“如果你能告诉我楚江流的消息，我或许可以告诉你一部分死亡的奥秘。”
钟逸奇道：“告诉你他的消息，你又能怎么样？”
“楚江流也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了不起，只要知道他在哪里，我们自然有办法。”
“是么？”
“便如他来这里搞风搞雨，却连面都不敢露，正面和我们杠上的是他暗中扶持的黑手党，明面的立足点是个韩国公司，包括你这个负责人也只不过是个不受信任的编外——换句话说，即使我们把你们全部杀光，他都不会在意，也就根本逼不出他来。”骷髅冷冷道：“这种无情之帅，你为什么还需要对他忠诚？”
钟逸怔了怔，忽然笑了：“很好，他这么流氓，我就放心了。”
“你这种被人利用还帮人数钱的心理是怎么回事？”骷髅摇头：“你心中还有国家之念？按理说你至少经历了三朝……所以你从来不算官方的人吧。”
“那不还是华夏？”钟逸淡淡道：“我忠于华夏大地。”
“你看着年轻，心里却是百岁的迂腐。”
“我却不觉得这算迂腐。”钟逸道：“你也不用管我是为什么，条件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就是不答应，多说有什么用？大家时间不多，还不如抓紧换一个。”
骷髅反倒被气笑了：“为什么你能一副你才是此地主人、我才是孤身赴险的样子？”
钟逸道：“因为我不会死啊，你能拿我怎地？”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世上有一个能杀你的人，那就是我？”
钟逸乐了：“那敢情好，求杀。”
“……”骷髅慢慢道：“除了死，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囚禁折磨生不如死？你身体机能可以快速到最巅峰的样子，听来很了不起，其实尤其怕折磨，把你凌迟的话，可以永远割下去，比任何普通人都惨。”
钟逸微微一笑，没回答这个。
骷髅又道：“对了，你这种能力忽然让我想起一个玩法……如果把你开膛破肚，掏出五脏，你是不是又会重新长一个？这是不是有源源不绝的器官可以用……”
钟逸终于抚掌道：“感谢让我认识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破绽。”
“长生不死，从来不是金刚不灭。”骷髅悠悠道：“阁下还有什么想法？”
钟逸道：“你居然知道金刚不灭这个词？”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多。”骷髅有些不耐烦起来，声音转厉：“看在你是卡尔的老友，是我们邀请你来商谈，所以先礼后兵。如果你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钟逸笑道：“谈判当然可以，主要是你们的条件很可笑，自己核心的问题什么都没有，就靠和我交流生死之秘，就想让我把什么都卖出去？我看你们平时见到的殖人太多太习惯了，搞不清形势。”
骷髅：“……”
“你就是把我囚禁凌迟千刀万剐，把我做个造肾机器，能改变你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在楚江流手里的局势么？”钟逸笑道：“正如你所言，你也杀人？你杀一帮美国人黑手党，韩国人和我，有什么用……你和楚江流不同，你的能力一半在亡灵军团，也没法浩浩荡荡开着一堆骷髅跑到华夏去搞事啊……你首先要解决的难道不是这个问题？”
骷髅叹了口气：“其实你们误会了。”
钟逸眉头一挑：“哦？”
“对我个人而言，从来不在乎死多少人，因为他们都会用另一种生命形式继续为我效劳。也许你没有发现，这个公司里起码有一半都是死人。”
钟逸点点头：“发现倒是发现了……但死人对你来说，真和活人一样的效果么？”
“战力上是一样的，还更强一些。”骷髅支着下巴道：“之所以让你来谈，只不过是因为……你在楚江流心里可靠。”
钟逸怔了一怔。
却听骷髅叹息道：“你虽然只是个‘编外’，但人品好，讲义气，对民族也忠，楚江流观察了你那么久，当然是一天比一天信任的。所以他的所在、他欲夺白虎的布置，你就算不全知，也一定能知道部分关键。”
钟逸听着有些不对，皱眉道：“所以你还是打算囚禁我拷问？或者用搜魂术？告诉你搜魂术对我没有用……”
“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们埋伏了近百年的棋子，一直让你按照本心表现，没有人看得出问题……于是在关键的时候，你就会派上用场。”骷髅轻轻伸出手骨，手心里泛着幽蓝的光。
随着话音，钟逸骤然抱着脑袋痛哼起来，悠然靠坐的姿态再也保持不下去，整个人佝偻在了沙发上呻吟。
骷髅还在叹息：“很遗憾你这种人一点都不爱权势也不爱束缚，否则凭你抗战之中的表现，此时怎么也该是个高层，何至于混成个编外散人……不过也行，总算还是用在了适合的地方……咦？你怎么还可以抵抗？”
钟逸辛苦地喘息着：“呵……呵呵……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孤身入虎穴？难道我真不怕被囚禁凌迟？”
骷髅手心的光芒开始加大，没有回答。
钟逸喘息着：“因为我早就猜测……我的秘密就要着落在你的身上，只有见到了你才知道……”
骷髅手中的蓝光忽明忽暗。
“我探索了我的能力近百年，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因为见到所有类似长生能力的，却没有一个和我一样的模板。和别人相比，我简直不像长生者，倒像是生命永恒凝固在一个时刻的人……”钟逸慢慢道：“我在想，如果……如果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长生不死，而是从来都只是一个死人，是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的能力岂不是一直都在进步？算什么凝固？”
“这就是我不解的问题……但我看见了你，你的骨骼也比当年强大了很多……所以我猜测，我的能力进步，那不是我的能力，是控尸者的进步……对吗？连带着我学习了什么，他也学习了什么。”
骷髅沉默片刻：“你很聪明。”
“我不够聪明，我还有一件事没确认。”钟逸眼眸变得伤感：“我见你的第一句，便是要看你的血肉，你知道意思吗……”
骷髅冷冷道：“死人就做好一个死人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撑这么久，不过你也该到极限了，结束吧。”
蓝光笼罩了钟逸。
但下一刻骷髅再度瞪大了眼睛。
一道淡淡的火红色光芒在钟逸身周亮起，保护着他的身躯与灵台。
朱雀清脆的嗓音不知从何传来：“本座说他不是死人，谁敢说是？”
骷髅豁然站起：“楚戈？”
楚戈没有回应。
早在骷髅发动蓝光的第一时间，潜伏在虚空中的楚戈就找到了山德鲁的灵魂链接迹象，留下朱雀帮助钟逸，自己怀揣一只小猫，溯源而去。

第五百四十二章 逐步揭开的真相
连钟逸都没想过楚戈会在这时候冒出来，何况山德鲁？
不管让谁看，楚戈这时候恐怕连飞机都没上，他哪来的实力在他们这么短短一些对话之间就迁跃整个太平洋，忽然从南江直达洛杉矶？
是楚戈的速度达到了光速呢，还是他的空间之术已经出神入化？
书中的金仙都很难有这水平，有也不可能降临到这么精准的位置，只有天帝道尊这对卧龙凤雏可以办得到。而楚戈本人即使在书中有Bug般的“无所不在、无所不临”的能力，在现实也是不可能有的。
他只是取了个巧。
书中到现世，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通道，没有必须连通他屋子的说法，秋无际炎千烈穿出来必须到他身边，只不过是因为以他为锚点。
理论上世界是重叠的，可以关联任何一个地方，就像他在北海也可以把人收到书里去，与在不在南江无关。再如四象穿出来，也是处于天南地北，并不在一个位置。
所以很简单，先穿书里，再从书里穿到洛杉矶就行了……
说来简单，实际证明了通过天界战略的破局和有序推进，他的人已经大量管控天界，楚戈对书中世界的控制越来越如臂使指，整个世界与他仿佛一体；
也证明了他的精神力量已经多么强盛，在书中就可以观测到现世的所有位置，精准定位钟逸所在，直接穿到大楼附近，虚空潜伏，偷听有一阵了。
没有无所不在的神奇，但也已经足够可怕。
要是再精准一点，都可以直接降临钟逸身边了，但目前还差一点，没这么精微。
至于山德鲁在公司附近埋伏准备对付楚江流的人手……他们连楚戈啥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反正楚戈没有直接进办公室，朱雀进入办公室的方法比楚戈还神奇——只要室内有火元素，它就能随时替换入内，避开了所有岗哨和伏击。
屋中的钟逸和骷髅都痴呆了好一阵子，钟逸才勉强反应过来，先对身边的小红鸟道了谢：“多谢……南方大帝。”
“南方大帝现在另有其人，是个粗鲁无比的莽夫，别把我和他拉扯在一起，叫我朱雀就可以了。”朱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钟逸一阵子，失笑道：“你灵魂未失，自我尚在，在仙家角度看，并不算是死人，可以算一个有自我的尸傀……只消提取灵魂，另立身躯，你还是你，不用摆一副死人脸。”
钟逸默然不答。
他神色阴沉，为的可不是这个。
他再度抬头，看向了骷髅。
那边骷髅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对话，见钟逸再度看了过来，才淡淡道：“骷髅不是活物，它的说话都是我在遥远的地方控制的。你非要看一副骷髅的身份，除了让你自己感到难过之外，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没有意义……”钟逸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又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骷髅来见我？”
“既然是见你，就下意识挑了这个而已。谁知道你连人骨头都认得出来？”骷髅有些莫名的样子：“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朱雀也觉得很神奇。
就算钟逸见过爱人的骨骸吧，这也不至于认得出啊，肉眼看骨骸都差不多的……
钟逸低声道：“当年我们都中了弹，她说她把她的生命力全部转移给我……我眼睁睁看着她变成了一副骸骨，而我从此再也不会死。当时那副场景，历历在目，永远无法忘却……你们以为人们肉眼分辨不出不同的骸骨，但你们不知道这副骸骨在我心里回荡过多少个日日夜夜，长达近百年，又岂能不认识？”
骷髅默然，朱雀也有些动容。
“我第一眼看见这具骸骨，我就知道是她。但我并不意外，也没有愤怒居然有人把她挖出来……相反，我第一反应就是，果然能再相见。”钟逸深深吸了口气：“近百年来，我始终寻找所谓长生能力的秘密，从来都是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我要知道这种转移是怎么回事，她当时的操作是怎么回事，为此走遍世界，交遍了朋友。”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其实自从我知道世上有个山德鲁，有这种亡灵异能，我第一时间就关联到了这件事，于是前往北美调查很久了。”
骷髅慢慢道：“调查的结果呢？”
“其实也没什么结果，你藏得太紧，但我已经心证得差不多了……你用这具骷髅来见我，岂不是把我的心证全部印证？”
骷髅微微偏了偏头。
“现在我还剩最重要的一个疑问没有解开。”钟逸慢慢道：“不知到了现在，能不能为我解惑？”
骷髅道：“说。”
“当初的她，是本来就是亡灵，因为你的指令而接近我呢，还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接受了你的条件，献祭自己，把我们转化成现在的形态？”
骷髅似有笑意：“你希望是哪一种？”
朱雀暗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希望后一种，那会是一个感人的爱情。如果是前一种，不知道这男人会不会崩溃。
不过也难说，爱情越感人，看着爱人的尸骨至今还被人操纵，说不定才更崩溃，反而如果一直都是被骗，可能还好受点？
看人吧。
钟逸叹了口气：“其实两种我都可以接受，对于今日，那是历史，我只想知道真相。我真正最怕的是第三种。”
“哦？”骷髅笑道：“居然还有一种？哪一种？”
“那就是……你根本不是被万里之外遥控的骷髅，你就是山德鲁本人？”
骷髅眼中磷火大盛。
朱雀迅速挡在了钟逸面前。
“或者说山德鲁是一个代号，你们好几个人都可以叫做山德鲁，有控制他人的技能，就是山德鲁，连卡尔都是山德鲁，当我看见他的血奴时，就这么想了。”钟逸叹了口气：“是不是很有道理？”
骷髅道：“你默默观察思考了这么久，果然不是白活的。”
钟逸低声道：“我的生命形式，与一般死灵和骷髅并不相同，灵魂不是你所赐予，依然保留自我。国家给我做过很多检查，我的灵魂没有被种下过什么东西，也没有和外部其他人产生链接，你们并不可能忽然就把我控制了，这没依据。刚才之所以能忽然控制我，并不是亡灵术法，而是另一种能力。”
骷髅冷冷道：“什么能力？”
钟逸看着挡在前方小红鸟，低声道：“那是白虎之力。所谓为虎作伥，把我化为伥鬼而已。这也是一种控制能力……你们的所有技能，都是一个方向的。”
朱雀终于道：“不错，他刚才手中的蓝光，链接的是白虎之躯，此时的楚戈，多半已经找到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白虎出世
楚戈已经跨越上百公里，从繁华的都市到了奇异的荒郊野外。
茫茫戈壁、荒漠、沙丘、干裂的大地。蛇蝎蜥蜴乱爬，渡鸦秃鹫鸣啸，温度炽热无比，常人根本无法立足。
这是现世之地，不是书中仙侠。
却分明就是一个死亡之地，让人根本不敢想象距离这里没有多远就是繁华之州。
楚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死谷。
手机显示这里也有游览性的公园，但地方庞大，在此刻身处之地、更深更恶劣之处，则渺无人迹。
楚戈想起国内也有新闻，某某穿越川藏线无人区，被野狼吃了……这在繁华都市之中很难想象，如今现代文明世界，百里之隔，人类就还有这么多未曾征服的无人地。
他的目光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有一部分极宽的裂痕，可容人过。下方黑黝黝不知多深，森然鬼气仿佛下方就是地狱冥府。
怀中小猫探头：“我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躯体的气息……遮掩得好紧。”
“不是遮掩，是已经属于别人，所以主要是别人的气息。是你太强大了，自身的气息还是难以磨灭……”楚戈叹了口气：“就你我二人，可不可以？”
小猫鄙视道：“不管可以不可以，你我已经到了这里，还想对方不知道么？”
楚戈已经可以感受到遍布四方的注视。
就像夜间野外，周遭都是碧油油的狼群眼睛，本能地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一个埋伏……是针对楚江流的。
对方的“邀请钟逸谈判”，从一开始就是做好多种准备，做好了把楚江流引出来伏杀的设想。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楚戈。
楚戈之前自己都分析过，对方从来没把他当作最重要的目标，之前的操作都只是把他和书中隔绝，其主要意义还是为了配合天帝以及方便他们自己夺取脱离书中的四象，一旦杀了楚戈，还不知道书中世界会不会崩溃，他们也没想这么做。
至于为什么没考虑生擒楚戈，大抵是因为华夏如今并不可侮，他们很难大举深入，都是用各种借口潜一些人进来，那当然不太好捉，楚戈俩口子也不是鱼腩。
总体来说，他们确实没把楚戈当作一个必杀对象，这可能属于他们的合作者天帝的目标。他们的敌人，一直都是楚江流夫妇所代表的华夏异能队伍。
如今设计了一系列举措，其中这一环明显是针对楚江流的，结果来的是楚戈，是不是用大炮打蚊子了？
那楚江流在哪里？
地底深处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想不到楚江流这么不要脸，我们等他多时，来的竟只是他儿子。先拿下吧。”
“砰砰砰！”周围响起连梭枪响。
“这什么时候了还用枪，虽然是威力比较大的枪，难道就觉得比普通手枪对我有效一点？”楚戈很是无语，任由子弹砰砰啪啪地落在身上，漫步走向那个最深的裂口。
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他身上，连个衣服都没破。
“轰隆隆！”
雷击电闪。楚戈伸手一弹，闪电不知被弹飞到了哪里。
地火喷涌，千度高温烈焰熊熊燃烧。楚戈打了个呵欠，怀中小猫也打了个呵欠。
朱雀之火都吃过了，怕这种火……
他们闲庭信步，周遭敌人却都有些惊愕。
这些枪的威力真的不是一般的枪！而这种雷霆火焰也真不是一般的雷霆火焰！不客气的说，摧毁装甲车是轻轻松松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人比坦克还牛批？
其实还不止这些面上的攻击，与此同时还有各类奇葩异能临身，什么身躯控制什么感官剥夺什么异能失效力量失效这类他们惯熟的玩意儿同时都在向楚戈使用，但每个人都发现，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效果都起不到。
曾经对渡劫级的秋秋都能生效的异能，如今对现在的楚戈再也起不到效果了。
不是修行问题，是境界问题，那已经是伪无上之意，只差一步。
对于普通人世，这货基本已经算是个没有办法理解的存在了。反过来在他眼中，所有的异能都已经可以被解析，千丝万缕犹如掌上观纹，所有生效的前提逻辑尽在眼底。
世间万物，总有规则遵循，此道也。
近于道，举一可反三，一通而百通。
“ohmygod！我怎么失去异能了？”
“法克！我的手不会动了！”
“快，该死的，把他从我身上拉开！他这个让人发情的能力怎么自己发起情来了！我不是Gay，救命！”
四处乱成了一团。
异能反噬！
楚戈立于裂口之上，低头俯视。
里面沉默了一阵子，忽然笑了：“这才多久不见，之前还能被一个纳米战甲击败的年轻人，已经成长为和你父亲一样的SSS……怪不得他敢让你来这里。”
楚戈道：“我要进去了，山德鲁。”
山德鲁：“？”
“不过你不一定是山德鲁，我总觉得有很多个山德鲁，因为你们研究的都是类似方向……包括纳米战甲的研究，都是为了让你们控制的军团增色，最适配你们的黑科技……”
裂口之底没有回音。
“我感觉这地底，不是几个人和一个白虎尸骸……很有可能是数以万计的带甲骷髅大军，或者是称为伥鬼的活人？”楚戈挠了挠猫：“你怎么看？”
小猫没好气道：“不管怎么看，下面再危险，来都来了还能不下去吗？”
“你怎么这么废，自己身躯在下面，你才是灵魂主导，以前远就算了，现在近在咫尺，你不能控制身躯造反吗？”
小猫皱眉想了想：“我试试……你别限制我的能力了。”
“来了这里起，我就没限制过，天知道你还非要维持一只猫的样子，朱雀也是……”
小猫：“……”
它觉得自己脸都在烧，简直不敢去看楚戈似笑非笑的眼睛。下一刻怀中小猫脱离怀抱，转眼之间巨大的白虎之影横贯天地，盖住了天上的白云苍狗，一切光辉。
周围异能者都看傻了。
这里怎么也有一只白虎？
还没等他们看个明白，下方骤然地动山摇。
不知多少英尺的深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整个大地开始摇晃，干裂的土地四处崩塌，地火疯狂涌起，火山莫名爆发，周遭沙暴狂涌，飞沙走石，戈壁倾塌。
蛇蝎蜥蜴死伤殆尽，天空秃鹫栽落地底。
地震余波蔓延千里，远处的加州都在摇晃，已有房屋开始倾塌。
美国新闻正在急报：“突发！加利福尼亚州火山爆发，引发地震，震级为……”
只有身处此地的人才知道，这不是地震。
庞大无匹的猛虎骨骼，正在从地底缓缓升起。
仅仅一个虎爪，便如山一般。
什么是白虎？
整个内华达山脉与死谷的下方，全是白虎。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把自己做变数
那并不是指被克隆出了无数白虎……克隆技术可没办法复制出白虎这样的造化。
纯粹是它的庞大，极目不见尽头，与楚戈日常见惯的小猫有极其强烈的反差。
身为一界四极，它们在楚戈面前和真实应有的表现那就不是一回事。玄武身躯能覆盖了半个北冰洋，白虎自然也不遑多让。
庞大本来就象征了力量。
楚戈毫不怀疑，让这厮暴走起来，能把这大陆掀了。
即使如今仅仅只是破土而出，恐怕山脉左右的加州和内华达州都已经要遭大难了。
楚戈心中并无波动，这种灾难不在自己国界就好说。
他向后飞跃腾挪，躲开被白虎出土拱到的位置，转头一看，刚才埋伏他的人纷纷连声惨叫，已经尽数被拱成了肉泥。
团灭。
但很遗憾，这骨骼不是被小猫召唤上来的帮忙的……
它根本不鸟小猫……它是来打楚戈的。
这是被对方控制了的骸骨，并不具备任何自我——有可能还残存点恨意，针对的对象依然是楚戈。
四象的情况各自不同，本来以为最麻烦的会是朱雀，好在有青焰的后手，转世融合，把恨意冲淡，得以迅速捋清始末，一举平定印尼与书中佛祖。
白虎的情况远远没有朱雀那么复杂，很明确就是身魂分离而已，但这种相对简单的情况却因为过早落入敌人控制，导致无法沟通，反而无法再通过使手段解决。
唯有一战。
杀了山德鲁，情况自解。
“我控不了它！”空中小猫化作的白虎虚影急道：“你快走，不在书中，你的硬实力并不是我身躯的对手，你的权限恐怕也对它没用！”
地动山摇之中，楚戈安静地站着，抬头看白虎升起的样子，叹气道：“我虽然不会养猫，多半也不会养娃……但我知道你会拼命，那我就陪你拼命。”
小猫哽了一下，怒道：“你在现世没有书中的水平，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能缠住这骨骸么？短时间。”
“能。”
“你尽量先缠住几分钟，我往下。”
区区几句话间，白虎终于彻底踏上了地面。
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楚戈所在，一脚踏了下去。
“轰！”大地倾塌，烟尘四起。
楚戈已然不见。
空中的白虎虚影一声低吼，迅速没入白虎骨骸的灵台之处。
身魂开始纠缠，骨骸狂暴地四处狂突乱踩，犀利无匹的剑气纵横八方，遥远的山峦也开始倾颓，火山乱涌，一片末日之景。
楚戈闪身钻进地底，上方的恐怖景象还是让人有些心有余悸。
这种真是能导致世界末日的玩意，挨着就能死人的，什么枪炮威力和这个比什么比啊……
心念闪过，人已经不知往下多深，脚下终于踏足熔岩般的实地。
第一反应炽热，第二反应……萎了。
周围影影绰绰全是人影，地面是一个奇特的阵型，他这么落下来，正处于阵型中央。
正是和当初他们对付玄武类似的魔法阵，当初是外出布阵，如今是深入老巢，显然效果不是一个级别，楚戈瞬间就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能量相关，无论是肌肉能量还是法力都迅速消减，成为了一个的普通人。
楚戈神色不变，安静地看向前方。
前方一个白人老者，正在一群身穿纳米战甲的战士保护中，上上下下地打量楚戈，那眼里都是惊叹和喜悦的光。
“奇迹般的躯体……完美得直如神明。”老者啧啧称赞着：“这或许会是最完美的载体……”
说话间，奇异的电状锁链将楚戈死死捆绑在原地，手脚大字型拖开，一副彻底擒获了楚戈的样子。
楚戈看看绑住自己的锁链，摇了摇头，淡淡道：“研究躯体吗……所以你们的纳米战甲，也就是利用某种黑科技方向的异能研究了白虎骨骼的结果？怪不得我说现世科技怎么可能真有纳米战甲，国家拿战甲去研究也有段时日了，目前似乎也没复制出来。”
老者笑笑：“你的英文也很棒。”
楚戈翻了个白眼，他英文早还给老师了……但现在的能力，语言通识早就只不过是一件最简单的事情。
当年读书时有这个能力就好了呜呜呜……
老者道：“事实上我们本来想用的是白虎之躯，可惜做不到，它实在太过强大……原本这个布置是给你父亲的，想不到你的身躯比他还完美，正好，正好。”
楚戈道：“所以说，你就不应该是山德鲁，你不是亡灵系或控制傀儡那一类的。山德鲁应该只不过是组织代号，而且十分随意，只不过随便从游戏里找了一个名头。如果非要说谁是玩亡灵系的山德鲁，恐怕真是钟逸面前那位。”
老者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们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也不是统治这个世界，否则你们可以逐步把整个国度都变成亡灵，或者白虎出世，北美早掀翻了，统治这个国度之后再统治世界，岂不比你躲在阴沟里合理些？”楚戈环视周围，低声道：“看这幅诡异的宗教模板，恐怕你对这个世界根本就没兴趣，向往的另有其他。”
老者眼睛闪闪发光，那是真正看到了宝藏的表情。
“让我再猜猜……”楚戈慢慢道：“你控制白虎之后，又试图收集四象，是因为天帝意念和你合作之时，让你知道四象合力有打开位界通道的能力吧……你真正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打开某个特殊位界，比如你们心中的天国之类……发现四象实在难搞，现在的目标退而求其次，只是请主降临？让主带你们回去？”
老者目光闪闪：“你信世上有神明吗？”
“我信。”楚戈微微一笑：“和你们合作的天帝，岂不就是那方世界的神明？至于你们心中的神明是不是指他，我不确定。如果是的话，那你们太Low了……”
老者失笑道：“不管是不是，如今你被我们擒获，对于那位陛下来说，我们已经完成了合作约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或许是觉得有一个世界为依托，你不会死亡？但从现在开始，那个世界也未必属于你了。”
前一刻的书中。
天帝从闭关之中睁开了眼睛，惯常儒雅和煦的神色开始有了些狰狞。
他确实无法突破，达不成大罗之需，至今还差临门一脚，算半步大罗？但这半步怎么都跨不过去，犹如叹息之墙。
到底是因为这种名义上的“统一”实际根本不算统一？还是因为所谓“统一才能证大罗”的途径根本就只是一种假象？
他不知道。
但事已至此，到了这个份上，只能一条道走下去。
若是名义上的统一不算，那就把它变成实质！
天帝其实一直都知道，天道布局良久，就在等这一刻。所以之前他不敢盲目开战，各种绥靖各种妥协，他需要等一个变数。
但这一刻可以了。
他感应到，此时的天道神念不在书中，现世的关联告诉他，天道此刻在现世遭遇了很大的麻烦，基本不可能再行神降。
这就是变数。
天道自己，成了变数！
天帝慢慢起身，颁布了讨伐檄文：“紫薇帝君，不敬天命，拥兵自守，反心已露。诸位星君，随朕共讨之！”
就在楚戈遭擒的那一刻，万千天兵天将降临紫薇帝宫。
天界震动，风云变色。

第五百四十五章 我的节奏
楚天歌安静地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和军中那神色和以前判若两人的天帝，心中很是叹息。
越发像孙猴子了，天道写自己这些天界剧情，就是奔着西游记在薅的吧。
楚天歌多希望天帝会选择去打道尊……说不定自己还会帮天帝打。
然而还是楚戈猜得正确，天帝第一个捏的，还是他们这帮“人界飞升者”，毕竟柿子比较软，可以迅速解决。
道尊那里又难打，又是“天外天”没有那么重要，天帝不会舍易取难。
果然来的是这里，而以往从他身上看见的仙气和儒雅已经再也看不见。
明明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楚天歌依然觉得很不好受。
一个“重情义”设定的主角，往往要挨这么一次的……楚天歌也知道这就是“主角反天”的标准剧情设定，在天道的构架里，只要此战胜利，以后的天帝就是他楚天歌。
楚天歌并不想做天帝，他更愿意之前对他算得上恩遇的天帝不要变得如此功利。
但楚天歌却没法责怪天道的安排，毕竟这不是天道让天帝这么做的，做出决定的是天帝自己。
那依然是个，从开天辟地之时就已经阴谋反天道，用最残忍的方式把四圣兽近乎于肢解的、铁石心肠的帝王，他心中只有证道、只有超脱，其他一切对他都无关紧要。
所谓的恩遇，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无论那是新天帝还是旧的。
只不过……
楚天歌的目光掠过其他天兵天将，仿佛看得见他们脸上的惶惑。
天帝此举，对别人来说，太突兀了。
你刚刚任命的中央之帝，这才过了几天呢？就宣布别人是叛逆……叛个什么逆啊，人家刚上任怕是连部属的人脸都没认完呢就叛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要诬人可以，栽赃也行，好歹做得像一点，交待得过去一点啊，哪有这么乱来的……
身为天帝，你需要天下之人望的，不是魔帝啊！
你这么搞，以后是不是也可以随便指我们也是叛逆，爱杀就杀？
楚天歌几乎可以听得见人们的心声。
只能说这个时间太短了，天道是怎么做到让天帝这么急吼吼就动手的？
“这么短短时间，你居然已经成就金仙？”楚天歌在打量，天帝也在打量他，此时终于冷冷开口：“天道为了给你增进实力，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顾了么？”
现在是谁在不顾规则啊，您都不顾你天庭规制和颜面，以致人心惶惶了。
楚天歌叹了口气：“天道对此并没有特殊安排……助我突破金仙的，恰恰是陛下自己。”
天帝眉头微挑：“哦？”
“楚某初为一介弟子，无权无势，出山行走也是江湖独行，最多有个别友人携手探索险地，由始至终没做过什么领导者，连头目都没做过。”
天帝若有所思。
楚天歌平静地道：“是陛下抬举，让我做了钦天使，虽然全无诚意，却让我接触到了‘体制’，体验过了这么一套东西。最后更是列土封疆，做了一方之帝。陛下可知，这对我的修行有多少益处？”
天帝淡淡道：“是山是水，终须见过。”
“不错，见过，此即修行。尤其是我的修行，天命之中注定取其广博，我楚天歌目光之所见，便是整个世界展开的过程，我所会的各类奇术，所见的各种异闻，十年之内比宗主万年还多。到得天界，我居天庭之职，学佛门之法，出道家之使，成中天之帝……这是我的修行必由之路，金仙即成。”
“被作为天道之耳目，仿佛替身之傀儡，你竟看似很无所谓？”
楚天歌平静回答：“我乐意。”
天帝气结。
他曾问过秋无际类似的话，得到的答案也是这三个字。
秋无际被天道收房了，恋爱脑一个，你楚天歌也是吗！
还好楚天歌很快做了注解：“天道坦荡，明确告诉我他的安排有其用意，接受的是我自己，复有何言？便如陛下安排我做什么，我也去做了，千辛万苦亦不辞也。但最后呢？天道对我别无要求，陛下却想过河拆桥，高下便在这里。”
旁听的天兵天将、包括楚天歌自己的部属，全都听傻了。
这两人怎么口口声声在谈天道如何……难道大家不都是在天道之下行事的么？怎么看起来天帝才是反贼，紫薇大帝才是天道正朔？
关键是天帝怎么毫不讳言呢？
天道没反应吗？
天道真没反应。
在人们各异的神色之中，天帝冷笑道：“你真是全心为朕办事么？佛国之役，让你去取白虎，结果白虎明明到了你手里，你却没肯给朕。”
楚天歌叹了口气：“不爽早说啊，那时就问罪啊，那时候我倒真认。什么都不说还让我去天外天出使，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是吧，完事了来翻旧账清算，无非借口而已。行了，先礼也该完事了，轮到后兵了。陛下，请。”
天帝在“先礼后兵”，不过是在观察楚戈那边的变故，确认楚戈是否能插手书中、是否能像佛国之战那样不停调整变局。楚戈这会儿也在和白人老者扯淡，书里书外两波交谈几乎差不多时间停止。
基本可以确定，楚戈此刻确实影响不到书中，人进不来，更不可能临场码字，最多就是实现意念俯瞰。
那么就凭他书中这些刚到金仙的布局，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天帝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拔剑而指：“束手就擒吧，紫薇，朕还能给你一条生……”
“锵！”话音未落，楚天歌暴怒拔剑：“劳资最讨厌别人喊我紫薇！”
天帝一剑轻斩，剑芒贯空而过。
天界仿佛静止下来。
风停，时缓，空间都仿佛被分割两半。
这是天人两界，最强的剑！
楚天歌迎向剑芒的身形，在人们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样，那是在时空的长河里挣扎的蜉蝣，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其实天兵天将的到来都好像毫无意义，天帝一个人就可以把中天十万众一剑斩得干干净净。
正这么想着，北方一道惊虹破空而来。
仿佛银河倾泻于九天，仿佛北海奔涌与大地，遮天蔽日，摧枯拉朽，世间茫茫尽是深秋。
水随天去秋无际。
……
“我的世界开打了。”楚戈神色平静：“此时此刻，我确实插手不了。”
白人老者笑道：“所以你的淡定只是一种保护色？”
楚戈笑了一下：“我明明可以和小猫在上方陪着它的骨骼游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直接急吼吼地跳下来‘被擒’吗？”
老者怔了怔，他终于发现楚戈这态度还真不像是强行装一把，此前扯淡一大堆也不是自知无望之后想要死个明白才解谜，而是真真正正的，没有把自己被擒获的现状放在眼里。
但此时天帝发动，天界大乱，楚戈又被魔法阵强力限制，不应该能穿回书中跑路的，也不该能干涉什么，最多能够看得见，那有什么用？
那他此时身为鱼肉，自信到底在哪里？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给天帝一个造反的机会，当他焦虑于无法突破，真的踩在了我想要的这个点上之时，那一切就进入我的节奏里。”楚戈慢慢道：“你们相信世上有神明，但你们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神明。”

第五百四十六章 迈克尔？
白人老者完全看不出楚戈能怎么挣扎，直接向左右示意：“击晕他。等待主的降临。”
捆绑着楚戈的锁链电光大盛，强悍无匹的电流注入体内。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毫无反应：“还没秋秋踩我一jio的酥麻。”
白人老者：“？”
怎么可能，会毫无反应？
楚戈进不了书中，但书中世界与他同在。不管电压多少，几万伏还是几亿伏，全部引入书中世界就完事了，对于一个庞大的世界，和放了个屁没什么区别。
什么是神明？
我不需要自己以后多强的力量，甚至可以没有力量……可你对抗我就等于在对抗一个世界的规则。
正常人很难切身体会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在凡人的角度去揣度神明，怎么可能感同身受？
楚戈露齿一笑，大字型绑住他手脚的锁链忽然寸寸崩裂，仿佛那不是钢铁、没有电流，只是一截又一截的脆饼干链接而成。
“哗啦啦！”一群身穿纳米战甲的战士紧张地围住了楚戈，白人老者飞快地退到人群之后，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若无其事的楚戈：“你、你还有力量？不可能，就算你用的是异能，在这魔法阵中也动用不了，你父亲来了这里也无计可施！”
这本来就是为了对付楚江流的。
在这种地方，唯有他们穿纳米战甲的“科学系”能发挥实力，其他一切无效。
可这楚戈不知怎么的，好像完全绕开了任何限制？
楚戈笑眯眯：“你猜？”
老者再度退了一步，伸手在腰间按下一个按钮，自己身上也飞速套上了纳米战甲。
楚戈的表现让他完全无法理解，不管是科学还是修仙还是异能，好歹要有个原理啊，他这是什么原理？
楚戈踏前一步。
这个完全足以攻城灭国的纳米战士包围圈，居然齐刷刷地跟着他的脚步挪动了一步，竟是连向他发动攻击都不敢，全被唬住了。
楚戈笑道：“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除了山德鲁这种统称之外，老丈自身叫什么名字？楚某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老者冷冷道：“你可以叫我Michael。”
楚戈露齿一笑：“这个名字很大众，在我们那翻译是个迈克尔，不过我知道还有一种翻译，叫米迦勒。”
老者神色微变，他不知道楚戈用中文说这两个词的区别，但楚戈的语意他听出来了——楚戈好像真知道他代表了什么。
“最后审判时数算人的灵魂的天使，引导死人走向‘彼岸’，并审判人死后的命运……”楚戈淡淡道：“你即使还没降临，只是个代理人，逼格也够高了……何必套用什么山德鲁，不嫌掉价。”
米迦勒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楚戈却没理他了，低头看向地面。血色的六芒星闪烁着妖异的光，阵型极为庞大，不知绵延地面多少里，目测最初是用于限制白虎骨骼的。
楚戈看了几秒，失笑道：“这个阵法，我看不仅是限制能力的用途……它应该属于召唤阵才对，所谓的限制能力，不过是一种神明降世的前置威慑，让更低维的生命失去力量。”
老者神色肃穆。
他终于发现，从楚戈降落到现在，这个六芒星阵已经越来越暗淡，那血色已经从鲜艳的妖异变成了陈年血迹一般的褐红，似是力量开始衰减腐朽。
相反，楚戈的力量反倒有了复苏的迹象，气息开始变强。
原来楚戈下来一直都在扯淡闲聊，不仅仅是为了给书中天帝一个造反的时机，同时更是在暗中消减这个六芒星阵的力量！
这个六芒星阵的所谓“能力失效”，实际原理正如楚戈所言。
一个“神明”如果真的降世，目前的楚戈或许打不过，但双方显然没有所谓的维度差距，若只是隔界的“降维威慑”，那对楚戈最多只有牵制作用，一时提不起力量。
但阵法终究只是死物，随着僵持，楚戈便能渐渐摆脱影响，反过来消减阵法之力。
这造成的结果不仅仅是让阵法限制能力的作用失去，而是要掀翻他们常年在做的大局！
米迦勒终于再也没忍住，厉声道：“杀了他！不计代价！”
纳米军团终于动了。
无数拳头轰向楚戈周身。
这模拟白虎骨骼造成的纳米战甲，一拳之力远超枪炮，个个足以开山裂石！
楚戈力量未复，无法交锋，只是身形轻晃，在成千上万的纳米战士包围之中左穿右梭，无数强横的攻击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擦到。
那是从初识秋秋不久起就开始学的秋水溟溟步法，时至今日早已身合云水，那就是道。
在重重围困之中，楚戈居然反而向着米迦勒的方向越发接近。
老者米迦勒不断后退，紧急接通了对外通讯：“情况有变，提前动手！”
楚戈笑了。
召唤一个位界主神的降临，显然不是这么一个魔法阵就办到的，那是日漫干的事情。
以楚戈的位界连通经验来说，这样的魔法阵，在世界范围少说四个，对应四方，多则可能六个，是西方六芒星的意义。
“提前动手”，意味着布局失措。老爹那边又不是吃素的，如果这都监控不到变故，那大家还是洗洗睡吧。
何况自己还留了青龙玄武，就是应对这些变故的。
“忘了告诉你。”楚戈又拖延了一阵子，确认对方应该已经生变，才笑眯眯道：“其实我此时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你说你提前发动，又是何必？”
米迦勒冷冷道：“提前发动，并不意味着多么仓促。只是类似于……原先想让你作为神降的承载，如今我自己承担而已，这本来就是备选。”
随着话音，纳米战甲缓缓张开，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天使六翼。
浩瀚的神威，在他身上觉醒，仿佛那传说中的“与神相似者”、天使长、上帝使者之王米迦勒，降临人间。
周围的纳米战士们瞬间匍匐一地，低声祷告。
楚戈立于中央，眯起眼睛打量。按理说这不应该是传说中的那些神灵，楚戈怀疑很有可能也属于一种“书中人”，“书中位界”，具体如何还需要研究。
总之此刻自己提不起多少力量，阻止不了这出神降，那就走着瞧呗。楚戈也想知道，这出始末到底如何。
正在此时，上方白虎缠斗造成的天倾地陷似乎减缓了一些，清越的凤呖之声响彻长空，炽热的火焰之意蔓延地底。
朱雀赶到战场，相助白虎。
楚戈略松一口气。
此前对小猫说“拖几分钟”，等的就是这个。按理朱雀加上钟逸要对付那个骷髅应该是很快的事，这么久才来已经让楚戈很是意外了。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主角
朱雀迅速给楚戈传了音，楚戈听得愕然。
钟逸那边发生的事情，或许是最脱离楚戈预判的事情。
在此前所有条件判定之中，钟逸都只是对方用来引出楚江流的切入点。其中钟逸和骷髅的往事，与如今的局面是没有关系的，算钟逸的个人私事而已，楚戈也没打算探听。
在楚戈看来，即使对方真是以亡灵术法为核心的山德鲁本体、原先大家脑补中的大Boss，现在看来也不是真正的大Boss，哪有大Boss亲自在搞钟逸这么个无关大局的角色？
即使真是大Boss，钟逸加上朱雀那也应该是妥妥稳赢才对，毕竟朱雀本身就专克这个的。早早就该三下五除二干掉，过来帮小猫了。
然而就在楚戈刚刚离开之时，那骷髅就在笑：“他就这么走了，留这只鸟……哦不，朱雀，来对付我？钟逸，他们这是不把我当回事，同时也没把你看得多重要，对不对？”
钟逸平静地道：“我本就没有多重要，在这场局中，我不过一个因为私人因素自请先锋的小卒罢了。恰好你们也觉得可以利用我逼出楚将军，或者控制我说出楚将军的布置，于是正好在我身上爆开了这个引子。”
骷髅笑得很开心：“你可真小看自己。楚江流那边的人又不是铁桶一块，何况我们这种能够控制人的能力，你觉得楚江流身边真会没有我们的人？无论要引出他，还是要知道他的布置，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编外来做重要引子？”
那笑容，居然有几分花枝招展的妩媚之意，看得朱雀遍体生寒。
朱雀可没工夫陪他们唠嗑，它还要去支援父神和小猫呢。正待直接动手，却见骷髅眼里的蓝色磷火骤然转成了红光。
朱雀惊诧地看着骷髅身上忽然开始浮起了血肉，开始有了瘦削的女子外形。
这回轮到朱雀吃惊无比，以朱雀之能都无法分析这血肉复苏是什么情况，说明完全是另一个体系，无法定义了。
“怎么可能……我甚至连回春之力都没感受到，也不是幻象。”朱雀鸟都傻了，想杀对方，却又不知道会不会连着钟逸一起死，一时半会竟然不敢动手。
钟逸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地看着骷髅变成美人，血肉越发饱满，金发碧眼，知性优雅。
她随手拿起办公桌边挂着的大衣，就这么真空披上。不披还好，这一披反而春光半掩，更添诱惑。
她看着钟逸微微一笑，声音很是温柔：“你要看我的血肉，那就给你看。”
“果然是你。”钟逸慢慢说着，声音却有了点难言的沙哑：“见你无恙……我很开心。”
朱雀：“？”
神特么还很开心。
女子蓝宝石般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嫣然浅笑：“你居然会这么说，我还挺意外的……难道你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当年是我骗了你？由始至终，我都只是在利用你，既不是在跟你相恋，也不是你心中支援华夏的国际主义战士。”
钟逸慢慢道：“其实没有关系……如果历史尘封在当年，你依然是一个为我而死的恋人，依然是不远万里前来支援的战士。”
女子道：“但现在揭穿了不是么？”
钟逸很是平静：“是我要寻根究底，与你无关。若不是我这么执迷，那一切美好都能停留在当年，是我的错。”
朱雀惊为天人。
尼玛还能有这逻辑？舔狗是真的牛批。
但说舔狗吧……朱雀又犹豫了一下，语气好像也不太像的样子。
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钟逸，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逻辑。正待说什么，却听钟逸继续道：“我之前说过，那些已是历史，追寻历史的真相，意义在于认知，并找出现在可鉴之处，情绪在此时并无意义。”
女子想说的话收了回去，笑道：“所以你认知了什么？”
“当年你赴华夏，恐怕是去做其他事情的……我现在怀疑，你做的事与灵气复苏有关，真正的灵气复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后来的四象只是导致了另一轮灵气爆发。”钟逸慢慢道：“如果我的分析无误，当初你们在华夏很可能是趁乱在布置魔法阵一类的东西，属于你们世界布局的一部分。”
女子神色惊叹：“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钟逸正待回话，远处地动山摇，一路蔓延到洛杉矶，所在的高楼开始摇晃，似将坍塌。
三人神色都变了，齐声低语：“白虎出世……”
“轰隆隆！”高楼开始倾塌。
朱雀化作人形，一把拎起钟逸，身形一闪，落在远处郊外：“你一直和这女人扯淡什么，能不能杀说句话，不能杀我们直接去找楚戈，在这纯属浪费时间！”
钟逸低声道：“稍等片刻，这女人身上有要务，确切地说，是我身上有重要情况，否则她的身份也没必要和我个小卒子扯这么久。对了，你司职长生？”
朱雀道：“不错。”
“你能杀我么？或者让我的身躯凝固状态消失，直接老死之类的。”
“直接杀不成，其实你是死人，施术者没死，你怎么都能再活……我只能试着撤销她留在你身上的亡灵术法。你干嘛？”
“等会若是她向我提条件，我答应的话，你就动手。”
“？”朱雀皱眉。
回望城市，已经一片兵荒马乱，四处建筑倒塌，地面皲裂，市民惶恐乱窜，不知道躲哪里才算安全。
而其中却有一部分人，呆滞地站着，仿佛不知道灾难来临。
那是本来就是死人的丧尸，山德鲁的直属。
而“山德鲁”本人，穿着真空的外套，聘聘婷婷地走到了朱雀面前。
钟逸哈哈大笑：“是不是没想到，华夏还没遭逢这种灾难，反而是你们先遭了一回？”
女子淡淡道：“没事，你们也快了。”
钟逸笑了一下，并不搭腔。
“我们在世界各地的布置进行了百年，只是一个引子，我们根本没有计划在百年内就把事情做好。真正导致情况加速的，是楚江流。”女子冷笑：“所谓四象，和楚江流有强烈关联，绝不仅仅只是他儿子无意之中导致的结果，天帝的启蒙说不定都是他导致的，他和自己儿子都没说真话。如今这副模样，是楚江流乐见，但牺牲品却是整个加州。”
钟逸怔了怔，摇头道：“那又如何？无论他在想什么，总之这副状况，我也乐见。”
女子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么多？”
钟逸道：“愿闻其详。”
“因为你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小卒，在我们眼里，你可是主角之一。”女子妩媚地笑笑：“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的长生能力是我们赋予，你如果愿意投效我们，就依然可以拥有无尽的生命。如果你冥顽不灵，我们可以随时剥夺你的能力，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苍老佝偻，身体机能全面萎缩，在无力之中死去。”
钟逸面无表情：“由始至终，你们一直都想我听命，究竟是因为什么？这时候总归不是为了探听楚江流的情报了吧？”
女子道：“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
她顿了一下，笑容越发妩媚了，那真空外袍似是又散开了一点：“只要你听命，我依然是你的……我知道你想和我双宿双飞……”
朱雀心中一跳，看向了钟逸。这货之前可是挺舔的，这招对他是不是绝杀？
却见钟逸始终平淡的眼眸终于流露出难得的温柔与期冀，低声道：“你能抛开这里的事情，和我去隐居么？那我也可以不顾这里的一切，跟你走。”
女子柔声道：“当然可以。难道我就不怀念当初的感情？”
钟逸终于微笑起来：“那……我愿意。”
话刚刚出口，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连带着眼眸也变得僵直，没了神采。
随着话音，在城市倾颓之中呆滞站立的丧尸们集体狂嚎起来，在城市倾塌市民尖叫的背景之中显得无比惊悚。
朱雀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身躯崩裂，鲜血汇流在废墟之中，以之前的大楼废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血阵。
明明她和钟逸都没有身处血阵中心，但朱雀还是感到了术法的牵引。
抬头看去，虚空之中似乎有空间扭曲之象，奇异的血色光芒笼罩全城，覆盖了钟逸所在之地。
女子哈哈大笑：“愚蠢的凡人，到了这时候还相信所谓的爱情！你的臣服，就是死亡天使的神降之躯，我们为了培养你这个世间最完美的躯体，耗费了快一百年，哈哈哈哈……呃？”
却见钟逸的身躯忽然开始佝偻，迅速苍老下去，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干干瘪瘪的老头，仿佛风一吹就要死掉，那浑身的老人斑差点都要快进到尸斑了。
女子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老头钟逸的口中也传来了苍老的暴怒声音：“这就是你给吾准备的躯体？恐怕吾降临的下一秒就直接死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钟不离
朱雀看得明白，这绝对是某种神降之法，某种意义上也等同于夺舍。
钟逸就是被选中的“主角”，对方认可他的能力和意志，知道他不会浪费漫长的生命，只会不断长进，锤炼自身，把躯体锻炼得越发完美、掌握无数的技能、学会无数的知识，最终……留给神的降临使用。
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主角”。
朱雀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前觉得啰嗦的对话，好像对方没有透露这一点，不知道钟逸是怎么猜出来的，提前告知自己让他衰老，留给对方一个上百岁的、风一吹就要死的身躯。
这身躯还不如不要呢，纯神魂也比这个鸟样子好多了！
果然通过万千血祭千辛万苦神降而来的“死亡天使”，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离开了钟逸的身躯，一个血色虚影悬浮空中，指着那女人破口大骂：“这就是你们给吾准备了百年之躯？”
女人面如土色地跪倒在地：“阿撒兹勒殿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猜到自己身躯的使命……关于‘天堂降临计划’，我们一个字都没有泄露过啊……而、而且我们的体系和它朱雀不一样，它是怎么破解我们术法的……”
朱雀悄悄地把钟逸的灵魂塞回了躯体，早在钟逸被神降夺舍的一刹那间，它就悄悄把钟逸的灵魂接引了出来，不被吞噬，这对它南极长生大帝可是老本行。
灵魂散失，身躯自朽，不破自解。
朱雀再注入一股生机在钟逸衰老的躯体内，保护他不直接老死，又把他转移到一根断柱背后靠着，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不怀好意地打量那个天使灵魂。
大家都没有躯体，都是神魂，都是司职死亡，正好可以掰掰腕子……自己司职的可不仅仅是死亡呢，在楚戈书里这货最多算自己的一个下属！哼。
正这么想着，就见那天使忽然冲进女人的灵台：“既然他的身躯无用，那就用你的吧！”
“殿下不要！救、救命，钟逸救我……”女人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度抬起头时，眼眸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死亡天使阿撒兹勒。
朱雀撇了撇嘴：“你是没有神降躯体就发挥不了战力？废物。”
阿撒兹勒冷笑道：“强弱可不是这样计算。朱雀，你的能力我们已经研究过，在现世你能发挥的能力远远不如你们书中的表现，而我借用躯体正是为了规避这个问题……如今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朱雀大怒：“那就试试！”
红发与金发两个女人对撞在一起，炽热的赤炎与诡异的黑色死气盘旋炸开，汇聚成了一个冲霄的旋涡。
老态龙钟的钟逸靠在柱子后面，默默地转头在看，眼里都是悲哀。
他确实是猜出来的，基本猜得八九不离十。
楚戈已经探到了他们的老巢，这么重要的事不去回应，却一直在和他扯淡，难道真只是为了叙旧，只是为了让他探查当年真相不成？哪有那么好的事，只可能是他这个人另有作用，重要性不逊色于楚戈那边。
可能有什么作用？反复要他答应交易或者答应投效，又有什么用意？
他们所有的研究技巧全是控制系的，钟逸很快就猜到很可能一旦同意投效，从此就能建立一种灵魂臣服契约，要的是这个身躯凭体。
而原本的身躯凭体，可能是女人自己。她选定钟逸，借由“相恋”，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这种性质转移到了他身上，从此他长生不死，迎接神的降临。
既然如此，只要对方的“神”发现这躯体不堪用，第一时间必定会选择备选，降临到女人身上，夺取她的躯体。
所以他交待朱雀，听见他同意，就立刻下手。某种意义上，算是钟逸亲自设计，“杀死”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
他为了她的“死亡”，以及此事引发的自己长生的秘密，千辛万苦探索了一生。揭开谜底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杀了她。
也是一种同归于尽。
他此躯一百二十岁了，气息奄奄，根本没法再活多久，随时会死。何况此时白虎出世，天崩地裂；朱雀与死亡天使就在身边交锋，环境更为恶劣，一个断柱能挡个什么？说不定随便气劲刮过，就能让自己死无全尸。
死则死矣，早就活腻了。
一起归去也罢，把历史与记忆，永远尘封在八十几年前。
那年的她很美。
钟逸微微叹了口气，转回脑袋不去看那边的战局，靠在柱子上安静等死。
能够感觉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原来苍老是这样的，原来死亡是这样的……一种无助地等待落幕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钟不离这个ID没起错。”钟逸自嘲地喃喃低语：“我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长生者。”
忽然之间，常年锻炼的警觉让他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之中似有光芒乍现。
前方断石之后探出了一个莫西干头饰打扮的脑袋。
钟逸虚弱地笑笑：“是你啊……快走吧，这个地方很危险，城市里地震塌楼也不会全塌，还是有安全之地的，这里才是挨着就死……离开这里。”
莫西干人很惊奇地打量着他，半晌才道：“之前我居然没看出，其实你是尸傀……”
钟逸道：“不奇怪，很多当世顶级强者都没看出……我在你身上甚至看不出异能，你又能看出什么。”
莫西干人笑道：“你想活命么？我可以帮你。”
钟逸怔了怔，旋即摇头：“死活无所谓的……你如果是个有手段的异人，那自己保命去吧。你中文这么好，有空去华夏玩玩。”
“你死活无所谓，但朱雀和那个鸟人之战短时间内胜负难分，你难道不该恢复战力去帮它？我觉得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在这里被动地等待结果。”
钟逸神色严肃起来：“你……到底是谁？”
莫西干人笑道：“我是一个……流浪的奴隶，说不定哪天就要被主家抓回去。按理我应该看你们输，对我有利……算了，看在你的故事很有趣，让我有了些共鸣，帮你一把。嗯……我帮了你，你以后也帮我一把，这个交易怎么样？”
钟逸没听明白他这串莫名其妙如同自语的东西，奇道：“你怎么帮我？”
“我确实没有异能……也没有修行哈哈哈。”莫西干人笑道：“但我有点别的手段，让你活下来还是办得到的，就是可能办法有点恶心，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什么办法？”
莫西干人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条活生生的虫子：“吃了它。”
钟逸毛骨悚然，旋即灵光一闪：“蛊！你也要控制我？”
“哈……世人对蛊有很多误解嘛。”莫西干人笑眯眯道：“蛊可未必都是控制人的，还有很多妙用。这叫同寿蛊，吃了它，你就能共享我的生命，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我死了呢？你会死么？”
“你当我十世善人？你吃的是副蛊，当然不能反过来影响我，死不死都与我无关——当然我不希望你死，否则我这番媚眼白抛了。就这样吧，此蛊持续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后，蛊虫死亡，你照样重新濒死，吃不吃在你。”
莫西干人丢下蛊虫，转身离去。
钟逸看着地上的蛊虫，深深吸了口气，忽地伸出枯槁的手，抓起蛊虫吞进口中。
一个将死之人，什么毒蛊也无所谓了。倒是此人说得没错，应该尽量帮朱雀打赢这一仗，早点去帮楚戈，在这干看着等死算个什么事？
蛊虫入口，钟逸忽然就感到了失去的生命力正在奇迹般地复苏，苍老的身躯又开始回春，顷刻之间恢复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模样——这大约就是那个莫西干人外表的模样。
虽然距离原先的青年状态差距甚远，但对于战力已经影响不大了！
钟逸豁然站起，箭一般投射向战局中央。
朱雀与天使，这理论上是神战，不是一般异能者可以参与，但钟逸知道，自己能帮的忙有很多！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两界之战
时至今日，楚戈的书中天界开启，实力也往仙人过渡，曾经能对人界渡劫者秋无际分魂生效的异能，如今已经在大量场景表现出了颓势，至少对楚戈已无法生效。
对方实际依靠的，是召唤不知何来的天使，也算另一界的“仙人”。
便如眼下的阿撒兹勒。
这位天使名气不算大，职能也与天使长米迦勒有重叠，钟逸不知道眼下这位究竟是出自真正的天国还是别人笔下的世界，还是另有什么乾坤……按照眼下的情况看，很像只是米迦勒的下属一类，可能不是太强……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是神明。
神明之战，造成的影响极为可怕，两个都是不会对此地人类有什么怜悯的，打得很疯，原本因为白虎出世的地震与火山喷发造成城市倾塌，好歹也没全塌，还有安全之地。结果这两位开打，火焰席卷，死气冲天，区区十几秒过去，这座城市感觉都快没了……
钟逸知道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在这种战局起到任何作用的，甚至被擦到都可能尸骨无存，闪避他们的余波都很辛苦，能帮什么忙？
他有长期探索而积累的知识与经验，尤其是生死与灵魂相关。
钟逸被阿撒兹勒附体过，能够察觉阿撒兹勒的降临应该是需要和他的世界维系着的，他的力量源头不在这。如果能把他来此的通道截断，他的力量极有可能会大幅削弱。
楚戈的书中世界，四象穿出来之后好像是无所谓隔绝不隔绝，力量仍在……但因为世界规则不同，表现力不如书中？对比之下这群天使好像属于可以发挥能力，但必须和本世界连通？钟逸对此并不在行，大致判断如此，各个世界规则不一样，他无法尽窥。
总之关键就是阿撒兹勒前来的召唤阵，如果能破坏，就算是封闭了他与自身世界的关联，造成削弱。
召唤阵在哪？
钟逸飞速掠向末日版的城市里，来到之前谈判的那栋娱乐公司大楼。
大楼早就塌了，废墟之中隐有尸骨，不知多少无辜生命被压死在楼底。
钟逸知道这里不仅仅有无辜者，至少有一半是本来就属于亡灵。在之前自己被附体的那一刻，无数亡灵正在这边嘶吼，鲜血汇流，形成了一个血色六芒星。
那就是召唤的阵眼。
可见不是在什么高楼底层，而是围绕着高楼，由亡灵汇聚而成的献祭之阵。
钟逸飞快地轰开废墟边缘，一路扒拉，过不多时就看见一具形如丧尸的尸体，带着诡异的笑容趴在废墟里。翻开尸体，就可以看见他身上流下暗红的血液在地上流淌，泛着幽光，向左右连线，极为诡异。
这连线就是魔法阵的构建之线，不知道地底有怎样的布置能够吸收血液和生命，总之就是这里。
钟逸深深吸了口气，一声断喝，重重一拳轰在了地面上。
随着一声爆响，地面轰出了一个大坑，血色的连线断了。
那边正和朱雀在半空打得酣畅淋漓的阿撒兹勒忽然感觉到力量正在飞速衰减，傻了眼：“怎么回事……”
朱雀哪管它发生了什么，原本正在相持的火焰和死气肆无忌惮地破了进去，只一瞬间就把阿撒兹勒新得的身躯烧成了灰烬。
烈火之中传来对方不甘的怒吼：“朱雀，你毫无武德，枉称四象！”
“哪来的逗比，以为这是在决斗吗？我们在打仗好不好？”一只红发小萝莉揪着一团灵魂离开了烈焰中心：“这残魂还有点意思，等会交给父神。”
她兴冲冲地到了钟逸身边：“喂，你还有点本事……咦，你手断了……”
钟逸的右手血肉模糊，何止是断了，骨头都碎了。
曾经任何伤势都能瞬间复原的他，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再也无法恢复。
钟逸仿佛不知道痛似的，依然怔怔地盯着半空中的大火，里面有被烧焦的玲珑身躯，此刻正在渐渐成灰散落。
红发萝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手我先给你固形，回头找青龙，一下子就治好。”
钟逸微微一笑：“谢了。可能用不上。”
红发萝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撇嘴道：“喜欢她什么啊？能让你这么生无可恋？”
钟逸转过身，慢慢向郊外走去：“我此生的意义好像就在寻找她，曾经以为自己寻找的是怎么让她活过来的方法，如今才知道，找到的那一刻才真正意味着死亡，我或者她。”
红发萝莉在身后喊：“你想继续长生也容易，这事我在行。”
钟逸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远处的晚霞：“没有必要，钟逸已经死于抗战。”
红发萝莉挠挠头：“奇怪的人。还想把你介绍给萌萌呢，算了。”
她哪知道钟逸和朱萌萌比跟她还熟，哪用得找她介绍……也懒得多想，这边浪费时间已经太多，朱雀生怕白虎有失，瞬间闪身到了白虎之处，帮白毛萝莉妹妹去了。
……
白虎此时的状况很不好。
表面上看，好像是白虎灵魂和白虎骨骸的“内战”，实际不是这么回事。
白虎的情况属于身魂分离，灵魂是被佛祖囚禁在灵山，现世的骨骸是空的，一个没有灵魂的骨骸当然属于“死物”，恰好遇上对方玩的是控尸之术，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尸骸。
那么当灵魂回归之时，争斗的对象应该是控制这具骸骨的施术对象，把对方的灵魂术法驱逐出去，骨骸就是自己的了。
最开始白虎以为这很简单，现世之人能有多强的灵魂力量？它白虎又是什么等级？哪怕由于世界规则不同，自己在现世的实力不如书中，要打个折，也完爆这里的异能者几百倍才对。
然而灵魂进入骨骸开始撕逼之时，白虎才知道不对。
这个控尸者极强，根本不是现世之人可以比的。
仿佛可以看见一个森冷而深邃的目光，就像看见曾经的佛祖。
绝对是那个级别的对手……
细细感应之下，“视角拉远”，隐约可以看见六只洁白的羽翼，不知道这叫什么鸟人，书中没见过。
白虎把情况传念给了楚戈。
这就是楚戈一听到那个白人老者自称michael，就立刻联想到米迦勒的原因，否则听着就是个迈克尔，谁特么想那么复杂。
是米迦勒的话，就有点要命了。米迦勒是最近神者，意思也就是上帝之下第一人，对应楚戈的书中级别，妥妥的天帝佛祖道尊级，再往上就是天道自己，也就是上帝。
这个级别其实和白虎是一个档次，理论上有得撕。
但白虎在现世的表现力确实不如书中，它在书中属于天道规则的代名词之一，现世它却代言不了地球规则，这就差远了，可对方好像不受两界规则不同的影响，白虎发现自己撕不过，抢不回自己的身体。
气抖冷！
那是我自己的身体！
好在对方好像也没有完全降临，是跨界的，起码还能拉扯一二，不至于败退得太难看。楚戈那厮跳地底下去了，说好了拖几分钟，只要来支援，应该有希望赢……
可说好了几分钟，这都十几分钟了还没完……白虎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
正头疼间，朱雀终于赶到。

第五百五十章 憋屈的米迦勒
朱雀也没想到这里是这状态，本来以为自己来支援的主要是楚戈那废柴，想不到白虎和楚戈居然是各自为战的，更没想到白虎居然控不回自己的躯体。
“实在太菜了，被当猫养废了吗？”刚刚杀了个天使的朱雀自信爆棚。
“如果我说那混蛋就没养过猫你信吗？”白虎悲愤：“这个控尸者很强！不信你试试！”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刚刚杀过一个天使，也是神明！”朱雀钻进白虎灵台，下一刻神色就变了：“咦……”
和刚才战胜的对手，不是一个级别。
钟逸都猜得出来，那边的阿撒兹勒最多算米迦勒的下属。虽然正式经文中可能不是这么算的……也就是说这个“天国”可能有点特别。但再特别、再多版本，米迦勒也是这个体系内的最强天使没有疑问。
刚才那个对手说是她战胜的只是吹牛皮，最多只是平手，是在钟逸的帮忙之下才赢的……白虎这状态还不如她，搞不过对方最强者实属正常。
不管怎么说，此时朱雀白虎双战米迦勒，总算把天平拉了回来，反倒占了上风。
除非米迦勒能彻底降临，直接争夺。
其实已经降临了……地底的楚戈面前的白人老者，此时已经是米迦勒附体，六只洁白的羽翼极为骇人。
只可惜他没法去抢白虎之躯，面前的楚戈正在似笑非笑。
如同钟逸的选择一样，楚戈一眼就看穿了地面上六芒星阵的意义，就在米迦勒神降附体的第一时间，楚戈一脚擦在了地上的阵法连线上。
空气仿佛冻结，周围的纳米战士都僵住了。
这里的魔法阵可不比市内，这里是经营百年的地下核心基地！
前后运作了百年、用无数生灵鲜血刻画、用强大的异能反复祭炼，在沟通了“天国”之后更被神力加持过的、号称神都无法破坏的魔法阵……竟然被这区区一脚，擦断了。
断了……如此云淡风轻。
因为楚戈已经彻底脱离了压制，无论异能还是修为都回来了，怎么也是个金仙级，一脚搓断这玩意还不是跟玩一样。
刚刚神降的米迦勒尬在那里，刚刚强盛无比的气势如同退潮一样，明明堪比天帝的实力，这会儿看上去也就跟楚戈差不离。
楚戈眨巴眨巴眼睛，挥了挥手：“大老远来一趟，还提前来……辛苦了辛苦了。”
米迦勒无暇去管天空中的白虎争夺，死死盯着楚戈，满眼的怒火，语气却出奇地有点尊重：“一方上帝，确实了不起。请原谅我们曾经对您的轻视。”
自从预计的楚江流没来，来的是楚戈之后，这里的情况简直乱七八糟，彻底脱缰。
来就来了还丢了个朱雀在钟逸那边，导致阿撒兹勒失败。
这边亦然，白虎骨骸是多好的战争凶器，理论上光靠这么只白虎骨骸都可以横扫天下，完成“末日审判”。就算楚江流来了都只能避白虎锋芒，前提是别遇上正主儿。
结果正主儿真来了，白虎自己的灵魂加上它的造物主楚戈，双双抵达此地。一个跟他争夺白虎骨骸，导致他藏了几年的最强凶器只能在半空翻滚撕逼，用不上了；一个索性直达核心底部，导致他没有合适身躯的情况下，只能提前降临到一个老头身上。
这老者是个科学家，纳米战甲的制造者，也是他们的人间使者，布道天下已经百年，就是为了实现“天国降临”。其中一个步骤就是要准备各种合适的神降之躯，钟逸是其一，楚江流也是其一。
如果能用白虎为饵，把楚江流引到此地控制住，他米迦勒占领此躯，绝对天下无敌。
结果楚江流没来，来的是他儿子……倒也行，他发现楚戈的躯体比楚江流还要完美。
太完美的结果就是，搞不定。
别看楚戈修行不算强，本质上却比他级别还高，是上帝级。超纲了这……
以至于他通过魔法阵亲自释放力量压制都压不住、异能者们的异能又完全无效、穿着战甲打都没打过，眼睁睁看着整个死谷基地一团混乱，事情要坏，最终逼得米迦勒提前神降。
结果就算是这样的提前神降，还是被楚戈看破了关键点，让他不上不下，憋屈无比。
事先谁能想到，区区几个月前连一个纳米战士都打不过的楚戈现在这么离谱？
米迦勒的尊重，是对强者的尊重，也是对“一方上帝”的敬意，他算是首次真正把楚戈放在“上帝”的位置上看待，在此之前不过一个臭码字的。
楚戈倒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如果你们愿意好好说话……我倒是建议，都回去吧。我的人也将回归，地球不是外界乱入的地方。”
米迦勒微微一笑：“什么是外界？对我们来说，这犹如您书中的人间界。”
楚戈皱眉。
“这里本该是您父亲所临之地，近几年来我们的对手都是他。”米迦勒道：“不知道为什么突兀地换了您来这里？”
楚戈笑了笑：“之前你附体的这位老者，对外下了指令，说提前发动。这种发动的规模必是世界性的，那才是我爹身为一国之将所负责的事情……我孤家寡人一个，才是来入虎穴的，我很好奇你们怎么连这都看不明白。”
米迦勒忍着怒气：“您自己的世界正在造反，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做孤胆英雄？”
“你可能记性不好。”楚戈道：“我已经说了，是我有意‘被擒’，给他们造反的机会。为什么会因为他们的造反而没了心思？”
米迦勒摇头道：“我并不觉得你本人不管的情况下，你书中的下属可以应对这次造反。”
搞了半天他居然是真希望楚戈快滚，别在这闹了。
此时他不尴不尬的神降，还真没法直接弄死楚戈，再拖一阵子，白虎骨骸也要被朱雀白虎联手夺回了，自己顶不住了……劝退好像是个办法。
“我也担忧。”楚戈认真道：“但我必须相信她。”
米迦勒奇道：“女人？”
“是啊，我的妻子。”楚戈低声道：“她要在书中世界占最亮的星光，是她之愿，也是我之愿。”
米迦勒简直气笑了：“您很幽默。这种事情是在谈恋爱摘星星吗？她要什么都满足？”
“为什么不满足？你觉得她只刚刚突破了金仙，对付不了天帝？”
“我不知道你们的金仙什么含义，在我看来，那简直是一只野猫在挑衅猛虎。”米迦勒知道天帝比自己只强不弱，在天界范畴内更是全盛状态，他怎么想都不觉得一个下位或中位天使的水准能挑战自己，哪怕对方的下位天使有点多。
“那我们赌一把如何？”楚戈微微一笑：“我赌天帝此役必败。”
米迦勒觉得不用赌。
楚戈可以慢悠悠在这聊天，他可没法等，再过一阵子白虎骨骸都要丢了。何况他们整个世界范围还有一堆后续，被楚戈卡在这什么都操作不了，极为难受。
他只想楚戈快滚，别在这杵着犯贱。只要书中天帝占了上风，秋无际危机，楚戈必滚进书中无疑，说不定白虎都顾不上了，还赌什么赌。
米迦勒没法相信，堂堂天帝，真会被几个刚刚突破金仙的修士击败？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主角们
各处发生的事件同时进行，说来洋洋洒洒，实则书中的战斗也就刚开始一会儿。
天帝剑劈楚天歌，秋无际一剑北来，助楚天歌挣脱了压力。
当楚戈看见这一剑真有效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心。
按照常规仙侠设定，金仙初期和后期的力量差距之大，也许堪比以前的所有级别加起来的差距。常理而言，昨天才刚刚突破金仙的秋无际这一剑，根本不应该能威胁到天帝，他彻底无视，先宰了楚天歌才是硬道理。
然而他还是分心防御了，祭出了一个小旗，展开抵挡了秋无际这一剑。楚天歌便趁机脱离了他时空之剑的锋芒，合身扑向天帝侧方。
意味着秋无际这一剑，真的能破天帝的防，让他不得不应对。
能破防就好说！
当然这破防不是指的肉身防御，好歹同境界，可没到肉身能防真武之剑的地步。
天帝左右逼退楚天歌与秋无际，眼神有些惊疑：“朕身周环绕时间长河，任何攻击只会落为河中泥沙，往者不可追，来者不可见。你二人的修行，为何可以突破时间之河，直抵彼岸？”
说人话就是，他作为天帝，理所当然是时空掌控者，身边的时空一直在变，对他的攻击只会落入过去或未来的此处空间里，对现在毫无意义。
没有掌管时间与空间之法则，根本不应该具备对他破防的能力。
秋无际悬浮空中，长剑遥指：“沐猴而冠，什么是朕？时空之广，世所共之，岂是谁的独有？”
清冽的声音传遍四方，天下震动。
居然真有人敢冲着天帝直斥“沐猴而冠”！
无数天兵仰头看着秋无际的身影，北风拂过，带得她的衣袂飘飘，长发飞舞，几缕乱发遮住了面颊，却遮不住那锐利如电的凤目，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怒斥对方“沐猴而冠”的凛然之意，实在太美了。
美得让大家甚至忘却这该是敌人。
楚天歌站在另一侧，没有说话，这一刻心甘情愿地做了后妈的陪衬。天帝之战，只有她来帮助自己……没有什么主角不主角的，这一刻后妈才是主角。
“好，好！”天帝怒极反笑：“那就看看你所谓的‘世所共之’，达到了什么层次！”
剑光再起。
所有观战者都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仿佛感到了生命的流逝，却又不是生命力被作用，那是时光。
让人迅速苍老，死亡，直到枯骨成灰。
人们眼中甚至看见了秋无际红颜老去、韶华白首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她就要死去。
但仿佛只是错觉，下一刻只听到“铛”地一声脆响，眼前所见已是秋无际干净利落地架开天帝之剑，那时光的流淌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迹象，依然美绝人寰。
与此同时，天帝身后剑光爆起，楚天歌干净利落地破入了天帝的护身“长河”，仿佛那压根就不存在。
每一个人都能感到自己的神剑或法宝在颤动，在枯萎，仿佛时间一切金属之锋锐已经被这一剑尽数吸取，化成破灭一切的原点。
天帝的神色都有些微动，顾不得给秋无际补一击，迅速闪身，已经到了万里之外。
可那股锋锐如影随形，无论他在哪里，都逃不过世间之锋。
天上银河倒灌，秋水茫茫，秋无际直奔正面，排山倒海，一往无前。
人们看得目眩神迷。
道、法、技，在这中央之天全面绽放，三柄神剑战出了此世最巅峰的帝剑之决。
遥远的天边，大悲与炎千烈盘膝坐在虚空远眺，这一战他们参与不了，他们不是主角。
哭唧唧。
“太偏心了，太偏心了。”炎千烈揣着手，一脸的便秘：“秋无际这么赖皮也就算了，好歹陪他上了床。楚天歌也这么赖……我和他们面上说是同级，真让我上去，连天帝的防都破不了。”
大悲低喧佛号：“这是天命，羡慕不来的。”
“妈的。”炎千烈道：“不要告诉我他们真能靠两个人打赢？”
大悲犹豫片刻，摇头：“应该不行，力量仍有差距，依老衲看，还有变数在。”
炎千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大悲：“变数？”
大悲拨开他的手指，面无表情：“老衲还没活够。”
炎千烈：“……那我们没用了不成？”
大悲慢慢道：“等。”
他们这一场，根本成不了变数。佛祖之役他们或许还能发挥作用，毕竟那时候佛祖各种分魂，焦头烂额，还被道尊袭击受了伤，远非全盛。而天帝是真正的全盛状态，并且由于“伪统一”的缘故，半只脚在大罗之境，已臻此世能及的巅峰——真大罗就超脱此世了。
他们的实力连天帝护身的时间之河都破不了，但他们知道秋无际楚天歌为啥能破。
那两位是超出世间所有人能够理解的Bug。过往这么多年来，凡是以常规的思维去判断他们的，无不坟草三尺高了。
因为他们叫“主角”。
《楚天无际》真正的男女主角，而这一战就是理论上的最终Boss之战。
这书要完本了。
楚戈确实无法影响天帝道尊，但主角团身上的天道气运依然存在，尤其秋无际身上的天道命定还比原设更浓郁，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当然比原设亲密。在很大意义上，秋无际自己就是半个天道——漫画改编和基于此的延伸都是她做的！
别人身上的“常理”，对这两位有什么作用？便如时间之悟，当初吸收虚日鼠的神性之时秋无际得到了一丝体悟，若是其他人那也就是一个引子，还需要继续经历漫长的收集探索，找到完整的时间法则，可她是主角。
一缕神性在身，一丝道则在手，时间之法便已能自修，天道就是这么开后门的。便是至今未能完全掌控法则，可勘破天帝之术又有何难？
楚天歌也类似，他遍览天庭典籍，兼修佛门之意，其中时空相关的可一点都不少，天帝哪想得到自己招揽人心提供的那些功法典籍居然能让这变态达到这程度的？
这就等于他们把天帝最拿手的东西都吃透了，在法则与技巧上再也没有差距，仅仅是力量之差，那就好办多了！
反过来，他们在部分法则的掌握上，可能还超过天帝。
比如剑意，比如水行，比如……命运。
“嗖！”远方天际，缠斗之中的天帝神剑再出。
大悲炎千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似平平无奇，但他们的眼光还是在的，几乎可以看见这一剑划破了时空，贯穿了万古，一缕剑气直奔万年之前，刚刚出生的秋无际身上。
斩却过往，今生归无。
这是绝杀之剑，一般神明都办不到的一剑，秋无际此时的水准，能应付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天意弄人
秋无际能够勘破天帝的手段，但自己对时间之道的运用显然还不到这个程度，单凭她自己，还真解决不了这一剑。
这是天帝自己都没法短时间连续用的大招，损耗非同小可，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先灭了这两个主角其中一个再说！
秋无际胆敢骂沐猴而冠，那当然选择秋无际！
农家小屋里，婴儿在稳婆怀抱中呱呱出世，皱巴巴的丑脸，哭得都是鼻涕，一点也看不出将来冠盖天下的美。
一缕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孩子的咽喉。
天帝正露出笑意，笑容却忽然凝固在脸上。
那剑气居然擦着孩子的脖子过去，奔向窗外，向着星辰大海飞了出去，消逝无踪，孩子依然在哭，娇嫩的脖颈上连道血痕都没有。
虚空之中，仿佛看见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是天道的注视。
楚戈！
“书中世界……上下四方，古往今来，非在你手，而是我。”楚戈的声音仿佛来自宇宙虚空，浩渺而神秘：“你的时空之能，是我所赋予，虽然现在我干涉不了你……但我可以干涉世界，尤其，这是人界。”
是的，这里是人界，楚戈的掌控力最强的地方。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他或许阻止不了这一剑，却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小秋秋瞬间位移。
甚至于……天帝都不知道这是楚戈提前窥视到这一刻，于是预留神念在此呢，还是在和米迦勒对峙的同时在操作。如果是后者还可以理解，只能骂米迦勒这个废物连一点牵制楚戈的作用都没起到……如果是前者，那简直让人心中冒寒气。
谁也无法猜度神明，无论是米迦勒，还是天帝。
无论如何，他大耗力量的绝杀一击，就这样被破了个一干二净。回过神来，正对秋无际略带讥嘲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有老公的，他可从来没让我自己应对强敌。”
天帝还来不及骂一声“草”，秋无际和楚天歌的剑已齐齐临身。
“锵！”
三把神剑首次真正的对撞交击，瞬间天界风云暗淡，日月无光，有一种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击中扭曲破灭的错觉，离得近处的天兵天将飞速后撤十万里，总感觉再呆在原地会死于不明溅射。
那是真的死得冤，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炎千烈和大悲远远看着，还是看得出来，虽然天帝绝杀被破，吃了大亏，但真正对碰起来，他的力量还是远远占据上风的。
天道再给主角开挂，也必须逻辑自洽，两个刚刚突破金仙的，想在硬实力上压过天帝，没有读者认，没有读者认也就意味着无法生效，想做都做不到。
天帝眼眸里都是厉色，冷冷道：“你们确实很厉害，如果再给你们一段时间成长，或许真可以……很可惜他现世纷扰，只能依时势而行，我也不会给他继续布局的时间……如今就凭你俩，无法实现他的愿望。”
神剑之上光芒大盛，蛮不讲理的恐怖力量透过剑身爆发而出。
然而本该各自飞退消解力量的楚天歌与秋无际，却不约而同地寸步不退，死死硬扛着，任由鲜血从唇角溢出，坚若磐石。
就在三方对抗之时，天帝身后的空间微微有了扭曲之意，一道太极阴阳之形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后心。
道尊偷袭！
两个主角的硬扛，就是等待这一刻。
他们当然打不过天帝，加上道尊可就不一样了！
一面小旗忽然在天帝身后展开，瞬间化作杏黄旗，太极图印在杏黄旗上，各自迎风而涨，遮云蔽日。
“轰”地一声，秋无际与楚天歌终于没再扛住这疯狂的力量，各自抛飞千里，在空中硬生生刹住身躯，暗自疗伤调息。
“真以为朕会漏算你的存在？”天帝转头看向道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号称无为而为之，却无论在哪都做搅屎棍，不嫌丢人？”
道尊依然仙风道骨，意态平和：“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陛下此番出征，本就是在贫道与紫薇大帝之间取舍先后，我们说是结盟，说是部属，在陛下眼中却全都是需要铲除的对象，又怎么能怪贫道淌这浑水？”
天帝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先征楚天歌？只是因为他更弱？可明知你可能会来偷袭，谁强谁弱岂不是一样么？”
道尊很有风度地一礼：“确实此事难解，贫道本以为陛下另在埋伏我，但观察之下，似乎没有，故而出手……陛下若肯明示，贫道愿闻其详。”
“对朕而言，‘地’的概念比‘人’重要。也就是说，无论紫薇还是真武，我未必要杀他们，能够逐走除名，也是可以的，天界是朕的就行。”天帝淡淡道：“而天外天，也是一样……”
道尊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明白过来，神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却听天帝续道：“如果我先攻天外天，你在上面死战不退，我反倒很麻烦。先攻紫薇，你却会离开天外天前来救援……恕朕直言，你那三十三天部属，尽是歪瓜裂枣，不值一提，我们三家属你最弱，不是没有道理……”
道尊色变道：“陛下表面大张旗鼓带着天兵天将来了这里，实则这里都是普通兵将，以至于陛下要亲自动手……而金仙以上另有派遣，等贫道出来之后，袭击天外天？”
天帝笑了笑：“不错，你终于看明白了……可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杏黄旗招展，时空封闭。
重新飞回来的楚天歌和秋无际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震动，这思路他们没想过……天帝之所以是天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有他的布局，和楚戈依然只能算是对弈，而不是被置于掌心。
道尊神色阴沉至极：“你就真不怕，我们三人联手，真能致你于死地？”
天帝仰天大笑：“如果你们能立刻杀了朕，说不定还有这种可能性。但只要过得片刻，当天外天归属于朕，或许你们就要面对朕大罗之时了！”
这回秋无际都蹙起了秀眉。
立刻杀了天帝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天外天归属天帝，他真的有可能直证大罗，毕竟他的道途确实就这么明确，秋无际想不出还有什么能阻止他大罗的障碍，这不是楚戈强行说不行就不行的，天帝之道早就不归他管了。
怎么办？
秋无际都担忧，道尊更是须发皆张，不计代价地疯狂攻击。秋无际和楚天歌也只能跟上，期待能快速将天帝击败。
然而才动手没几招，天外天轰然作响。
道尊脸色都白了。
不知道天道当初的设计是什么意思，天庭强者如云，佛国那边都好几个金仙，就天外天只靠他道尊孤家寡人顶着，下属们着实不争气，形成了最弱势力。不是自己想不争想低调，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可再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区区这么短的时间就被攻占天外天。
此时大家才意识到，其实秋无际楚天歌都没有真正公然宣布独立过……也就是说，实际上此时天界是真的一统了！
天帝要大罗了？
众人急得疯狂进攻，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天帝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越来越强，到了最后索性都放开了防护任由大家攻击，这回好像……真的破不了防了。
天帝始终坚持的道路没有错，他的道途确确实实就在这里！
怎么办？
秋无际差点就要喊：“老公你说句话啊！”
是你当初下的定论，说天帝格局不行，证不了大罗的，如今怎么说？人家要当面打脸了啊！
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似的，在天帝即将突破的最关键时，天地之间仿佛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震之声，似乎起了一种莫名的变故。
众人一时不解其意，天帝却忽然色变：“天地之桥？”
秋无际猛省。
楚戈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贯通天地之桥，取消了绝地天通，此时天人两界不再隔绝，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
既然是一个世界，你只统一了天界，这不就还差一整个人界没统一吗？人界现在连你的祭祀都没有了，唯一拜你的云霄城都不理你了，连道统都没有，离统一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只统一了一半，证个屁的大罗！
这一刹那，天帝的神色如同吃了翔一样，呆若木鸡。
他竟然完完全全没有想过，天道还有这一招。
真&#183;天意弄人。

第五百五十三章 厚积薄发
整个天界都在看着天帝从气势爆炸到如同气球一样瘪下去的过程，看着孤悬空中静默无声的天帝萧索的模样，举世无声。
天人两界隔绝万年，以至于绝大部分人、包括人界上来的主角团在内，都把两界分开看待，一时半会没想过其实二者是个完整之界。讽刺的是，天界隔绝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天帝自己操作的。
他自己谋划的天界独立，自己扫平了人界的一切关联。
说是任命楚天歌为钦天使，号称为了连通人界，实际上行事根本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一直都是在做他的天界统一计划。
自己亲手做出的隔绝，形成了思想的牢笼，没有再把人界当回事儿。
就在他一统天界已经成为事实的时候、在他的道途走到了终点即将涅槃的时候，本来隔绝了的人界莫名贯通，好像天意在跟他开玩笑一样。
似有声音在心中回荡：“格局不够。”
和着眼于整个世界的天道对比，他似乎确实格局不够。
书是楚戈写的，为此呕心沥血，哪怕一个龙套起了名字都恨不得在后文能用得上，不想浪费，不想错过自己构建出来的任何细节，又怎么可能漏下据全文三分之二篇幅还多的人界？
而书中之人不会有这样的心，大家的视角不是一个维度。
天界之人并不懂天帝和天道之间的博弈，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地之桥会在这时候贯通，在大家眼中看来这是典型的“为求突破而失败于未知意外”、“哪怕天地之桥晚几息贯通都好啊”。
此非天意乎？
天意从来高难问。
萧瑟秋风之中，天帝终于慢慢开口：“他也只会玩弄小动作，朕实力在此，此世无敌，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再征人界，他反倒为朕作嫁。你们……一起上吧。”
中央之天，血战再起。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天帝气势已泄，在人们眼中看去，仿佛困兽在绝境之中的最后挣扎。
“困兽之斗，能死人的。”远处大悲有些忧虑：“天道干涉不了这样的实战，真不怕楚天歌秋无际出事？”
炎千烈摇头道：“恐怕他担忧也没用，那两个人自己都不会愿意被他干涉这个，别看秋无际凡事跟个小媳妇一样听他的，她亦有剑客之心。”
大悲有些无语：“一天天跟在天道身边嘤嘤嘤的，还剑客之心……”
“因为她也需要一次与过去的决绝之战，为了以后嘤嘤嘤。”
大悲不说话了。
有些东西，说来可能很无聊，现实主义者可能会觉得脑子有坑，但问道者不是。
大家只会感同身受，需要这么一次标志性的决绝。
只不过……对楚戈而言，眼睁睁看着这样的决战，他不会急疯吗？
……
楚戈没有急疯的闲工夫，确切地说，他现在都没法分心去看书中世界的变局了。
他两次干涉战局，米迦勒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感受到他精神的变化还是很简单的，立刻猜到他在干涉，不禁大悔。
被楚戈气定神闲的聊天姿态带歪了，还特么打赌，好像一副坐看书里云起云落，他什么都已经算好了等结果似的……敢情还需要亲自下场作弊呢！
可楚戈只说不进去，压根就没说过精神不干涉啊……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我就蹭蹭？
米迦勒本来不想和楚戈打，因为他的神降被截断了一半，此时不是全盛，更多精神分在上方白虎骨骸的争夺上，没有必胜楚戈的把握，万一被楚戈一巴掌拍回天国，真是万事皆休。
但眼下这个情况，再不给楚戈施加压力，一旦被他书中定鼎，那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了，不打也得打。
米迦勒慢慢取出一把火光闪闪的巨剑，冷声道：“阁下，得罪了。”
楚戈甩手一抖，一泓秋水乍现地底：“剑名秋水凝碧，我妻子的随身配剑。你那把是不是碧蓝怒火啊，或者叫青色愤怒？天使联盟？炽焰？辉耀？”
楚戈更不想和他打，各自僵持还可以给书中战局搞事情，打起来就顾不上了，所以试图继续扯淡。
不仅仅是书中，对方的计划已经“提前发动”，想必此时世界各地如火如荼，可主心骨却被自己拖在这里……只要能拖得住，各地战况有老爹主持，楚戈相信胜算是很大的。
可惜米迦勒这回再也不上当了：“阁下爱叫什么，便是什么！”
“轰！”重剑怒劈而下。
没有太多花巧，最极致的力量，最极致的速度，西方的战力设定更加直白。但不代表好对付，当速度与力量到了极致，很多玄奇都没有意义。
楚戈踏动步法，带起了一溜残影，没有去和对方硬碰硬。
他的任务就是拖！
“嗖嗖嗖！”一群纳米战士试图堵住楚戈闪避的路径。
一泓秋水如柔波般荡漾而过，拦在身后的数名战士呆在那里，整个人莫名地断成了两截，鲜血才开始喷涌，如同血色的喷泉。
电影中能上宇宙的纳米战甲，在秋无际横行天下的本命之剑面前，衣甲平过，如切豆腐。
就这么略阻得刹那，米迦勒的剑已经泰山压顶般劈到楚戈额头。
楚戈脚步一错，秋水凝碧像是有黏性一样，贴着重剑侧身一拖一带，左掌轻推，拍在米迦勒手腕上。
重剑错身而过，楚戈残影闪烁，已经折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路了。
米迦勒愕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到剑身上竟然凝结出了细细的冰晶，连动作都有些许滞涩。
“唰唰唰！”
当着米迦勒的面，只在一刹那间，纳米战士如同切菜一样，死伤狼藉。
自秋秋穿越以来，锻炼的身法、折梅手、金钟罩，以及在书中日夜锤炼的剑法，和秋秋在云际之巅的寒冰之台相拥而悟的冰凛剑意，在此时此刻早已融会贯通。
无论力量如何，楚戈在“技”的层面，超过对方不止一个档次。
便是脱离书中，他也已经是个真正的强者了。
付出过的努力从来不会白费。
米迦勒的重剑忽然重重插向地面。
“轰！”炼狱之火升腾而起，覆盖了整个死域。
楚戈的身形戛然而止，神色也有些惊诧。
他连朱雀之火都尝过了，一般火焰对他是真没什么效果，然而眼前之火，他能感受到自己顶不住。
“地狱之火？末日审判？”楚戈忽然笑了起来，大踏步穿了过去。
米迦勒追到身后的一击再度劈空，愕然看着楚戈踏入了火海。
米迦勒都忍不住惊诧，在他的判断中，此时楚戈的实力绝对不能抵抗这末日之火的，他怎么做到的？
火焰临身，却仿佛楚戈身边有什么奇怪的隔绝扭曲，怎么都烧不到他的本体，连带着楚戈的身形都变得若隐若现，几乎不可见。
在很早以前，母亲指点空间隐身之道的时候就说过，如果能把扭曲空间遍布身周，那就不仅仅是隐身，而是无敌。
在观测了天帝的时间之河环绕之后，楚戈参考用法，转为空间之棱，运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是我创造的，他都可以，我也可以。
我为一界天道，他方世界的地狱审判、万劫临身，与我何加焉？

第五百五十四章 我之剑
楚戈越打越顺畅，他知道自己未必打得过米迦勒，不在书中的话，自己的硬修行确实不够，但没打算赢只是拖时间，那还不容易？
米迦勒神色凝重，他速度其实比楚戈还快，但楚戈太过精巧，滑不留手，追了半天双方的交击都没两次。你他妈还一方上帝呢，见过这种跟泥鳅一样避战的上帝么？
他也知道楚戈只是在拖时间……但他觉得楚戈犯了一个错误。
强者交战，没有直面对手的心气，只是避战的话……或许能拖时间，但一旦被抓住机会，就必败无疑。
本来胜负不好说，之前还不想打，现在这局面反倒是楚戈必败之局了。
就看他能拖多久！
楚戈心中确实没有和强敌决死的心思，毕竟心神不宁，根本不在状态。
老婆在书里面对最强之敌，谁能静心？
几分钟没看，不知道书中战况怎样了……秋秋会不会受伤？
虽没有大悲他们想象的“急疯”，焦虑却也难免。而且他被米迦勒缠得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了……
但按理说，应该不需要自己再帮什么忙了吧……
天帝到了最后的突破失败，心气已失、困兽犹斗，虽然最后的疯狂或许很可怕，却已经意味着失败倒计时。如果到了这份上都还需要他当保姆，那楚天歌和秋无际两个“主角”也未免太失分了，还谈的什么挣脱天道？
尤其是秋秋。
她为此做了多少准备，就为了在这一战绽放出身为书中秋无际的最后剑光。
那是她对万载踟蹰追寻的剑道、对自己的剑客之途，最后的坚持。
便是她自己，之前还甜甜的认为“老公会帮我”，但到了这一刻也不会希望楚戈再于世界层面作弊的。楚戈很了解自家老婆那颗别扭的心。
在楚戈终于有余力看书中战局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秋无际被天帝击退抛飞。
第一反应是秋秋果然还在战斗，没出事就好。
第二反应是……秋秋受伤了。
也许天界旁观者已经看不清具体战况了，楚戈依然能够看见秋无际苍白的脸，凌乱的发丝，嘴角淌流的鲜血，不稳定的紊乱之息。
似乎伤得有点重……
区区几分钟的战局，对于书中的激烈程度，已经足以分出生死。
可她飞退之中，眼神依然锋锐，纤手依然稳定，手中的真武之剑握得紧紧，似乎在酝酿下一波惊天动地的狂潮。
天帝却不是太在乎秋无际和另一边被击退的楚天歌……他的主要精力其实是在应付道尊，这才是与他同级稍弱一点点的对手，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自己翻船。
道尊已经法宝尽出。
天帝脚下所踏是无垠的阴阳图，阴阳轮转，日月如磨，稍弱一点的仙人早都该在这里尽化血水，可天帝一脚踏阴，一脚踏阳，如践日月，似踩乾坤。那阴阳中线竟然有了分裂之兆，先天之至宝眼看着要被他活生生踏裂。
在此限制之下，天帝都已经把楚天歌秋无际的进攻击飞无数次了。
道尊至宝皲裂，嘴角也溢出血迹，心中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强大。
他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当初要是没有你，谁也不敢带头反抗天道，你确确实实是这方世界的第一人。”
天帝冷笑：“废物。你便是不死于此，也等着做天道的狗吧！”
“贫道自有主张……无论如何，今日身死道消的，只会是你！”
道尊一声断喝，一个玉如意砸向了天帝天灵。
简简单单的一砸，天帝眼里却露出无比凝重之色，手中帝剑似缓似快地挑向空中。
这个玉如意是道尊的真正本命之宝，从混沌未开之时带来，象征“如人之意”，里面蕴含着莫大的造化之力，莫说天帝至今搞不清这里究竟蕴含了多少楚戈原设的用意，就连道尊自己都不一定说得明白。
毕竟大家反天，从混沌就开始了，天道有很多后续的展开都没布置。多半道尊手下那么弱也与此有关……
但无论如何，拿未能完全参透的本命之宝来交锋，就是搏命之击！道尊已经豁出去了！
天帝之剑重重劈在了玉如意之上。
整个世界仿佛被静默一样彻底“哑”了。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形态，无声无形，仿佛混沌的原点在这里爆开，空间崩裂，时间散失，阴阳错乱，五行崩颓。
看不见的扭曲波纹扩散，所过之处尽成飞灰。
离的稍近的旁观者来不及躲，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样，直接消失不见。
这是最接近于大罗的力量，灭世与开创的循环。
天帝与道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退。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后方袭来，出奇的是，不但压根不受这恐怖的波纹影响，仿佛还在聚拢这样的溃散，把崩坏重归原点似的，聚为为核心的剑气，直奔天帝的后心。
楚天歌！
天帝强压住伤势，豁然转身，重重一掌拍在了楚天歌的剑身上。
依然是无声哑剧，那混沌原点的爆裂余波仍在，就连远处的大悲和炎千烈都看不懂这其中的能量交锋，只能看见楚天歌的紫薇帝剑寸寸崩裂，断线风筝一样落向地面。
也不知道死没死。
“你的剑意，杀不了朕。”天帝冷笑。
还没来得及补上一剑，忽然心中警兆大起，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豁然抬头一看，上方秋无际由上至下，直贯而来。
那凤目之中坚定的锐意，生死同归！
正如米迦勒与楚戈的追逐被米迦勒判定为楚戈必败，没有同归的决意，就没有战胜强敌的气。
秋无际显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此时此刻，她是秋无际，不是现世那个洗衣做饭画画装修的秋秋。
楚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此前说“银河泻于九天”是一种形容，那么此刻的天帝眼中，似乎真正看见了璀璨星河，从宇宙之中倒灌而来，那水光潋滟之中的星星点点，仿佛每一颗都是星辰。
天河之水的倾泻，不知是天之击，还是水之澜，抑或水天相接，从来一意。
“轰！”
真武之剑与天帝之剑对撞在一起，银河灌于大地，世间再无颜色，无边无际。
“这是什么剑……”交战的中心，天帝的意念正在蔓延：“此世居然能有朕看不穿的剑意……”
是的。
这是超越此世的一剑。
秋无际忍着体内的混乱绞痛，似有一幕一幕的过往在眼底划过。
奇怪的方格子法宝，佝偻着码字的男人。
电梯，汽车，电视机。
飞架南北的高架桥，空中划过的飞行器。
科普视频中展露的宇宙，浩瀚无垠，所居之大地犹如尘埃。
日非日，炽热之恒星。月非月，反射之光明。
疑幻疑真，动摇了万载认知的世界，孰为真实？
万载探索，求知求我，不过他人笔下供人一笑的故事。
那些时日的道心动摇，那些时日的庄生晓梦，最终凝固在七夕的夜晚，璀璨的烟花之下，有人站在身边，痴痴地看着自己侧颜的目光。
他说，你要有这个信念，你为真实，世界就是真实。
她说，我再也不想挣脱天道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的“人设崩塌”，从此化为小女人秋无际。
无所谓真与幻，无所谓现实与书中。
我为真实，世界即为真实，现世是真，书中是真，我之所悟即为真。
现世是宇宙无垠、浩渺星河，书中是剑意之悟、道境之得。
揉为一处，于是水随天去，终归一色。
秋无际看着天帝，终于轻轻开口：“此剑……我之剑。”

第五百五十五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硝烟散去，光芒消敛，世界重新有了声音，有了色彩。
人们这才震惊地看见，天帝眉心渗出了一滴暗红的血珠，暗得几近发黑。
这是灵台受损？
致命么？
堂堂天帝，难道竟真会死于一击之下？就是再被围殴、再伤重，也不应该啊……
“我之剑……‘我’之剑。”天帝喃喃重复了两遍，低声而笑：“都在求‘我’，相煎何急……朕至今没能明白，你们的敌我是不是搞错了。”
秋无际的神色十分苍白，可以看出这一剑也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连悬浮半空都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听天帝这么问，秋无际倒也有些怔忡，却依然摇了摇头：“天道造物，给予你我生命，纵横一生，福寿绵长……反天反天，他欠你什么？”
天帝嗤笑一声，没有争辩。
这不是欠不欠的问题，求“我”之人，说这种话简直可笑。
秋无际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些泛红，自己当初也是差点一剑杀了他，好像说这话是没什么底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青龙破碎，白虎遭囚，朱雀零落，玄武断足……四象何辜？那滔天怨恨，陛下知否？求我与求私之间，陛下怕是有点误解。”
天帝后方楚天歌丢掉断剑换了一把，警戒地看着天帝的背影，暗自调息。听到秋无际的话，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反派与否的分水岭。大家都想挣脱，但行事不同。
却听天帝哈哈大笑了起来：“私？朕生而为帝，掌控两界，言出法随，朕之所欲即为公也，何谓私？你看不惯，无非你不是朕！”
秋无际定定地看着他有些疯狂的笑容，忽然道：“所以他设定了你的好处，你就当作理所当然……然而你羁于这些好处，再也没走出来，始终不过他设定的天帝之心，又如何求‘我’？有哪些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吗？”
天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连楚天歌都怔了怔，暗自沉思。
正在此时，空中传来道尊的叹息：“他身受致命之创，你们却还在和他辩经，却不知他在趁此时休养生息？斩草除根，方得清净。”
始终困着天帝的阴阳图骤然旋转起来，天地熔炉，似炼乾坤。
天帝一声狂笑：“你怕是早有所悟，却想打断我之悟吧……格局如此，反不如一介女流。”
他忽地暴喝，伸手一揽，那悬于虚空的阴阳图竟如实物一般被他生生撕裂，于是一手擎日，一手摘月，乾坤倒转，错乱阴阳。
楚天歌和秋无际都顶不住这狂暴的混乱，齐齐喷出一口血来，抽身飞退。
“朕为天帝，岂能死于小人之手！”
随着一声断喝，日月相击。
恐怖无匹的力量在中央爆起，那始终重叠于天界的天外天都在这恐怖的爆炸之中被炸得显形，三十三天颠倒错乱，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竟是要把这一界彻底破碎，不让道尊捡便宜！
道尊飞速封闭天门，也是重重喷出一口血来，消失不见。
硝烟渐散。
楚天歌小心翼翼地接近天帝所在，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帝冠脱落，白发苍苍，无力地盘坐在虚空，身上已然隐现濒死的尸朽之臭。
那儒雅仙意的天帝，再也看不见。
楚天歌心中颤动。
天人五衰……
天帝真的要陨落了。
老者慢慢睁开眼睛，冲着楚天歌温和一笑：“你的神色，竟似难过？”
楚天歌虚弱地叹气：“陛下恩遇于我，虽然有目的，但……我还是得记情的。要不是陛下讨伐于我，我真的不想和陛下翻脸。”
“这也是你帮助天道的原因？他恩遇你太多。”
“是。我对陛下说过，我乐意……便是如此。他不欠我，是我欠他。”
“呵……果然不一样。”天帝转头，看见远处慢慢接近的秋无际，微风之中，随着她的接近，层云皆散，在她的身后仿佛有着神圣的光晕。
很美。
天帝发现自己万年来，压根就没欣赏过这种美。
也不知道万年以来都在干什么。
他忽然笑道：“朕……我的神念也去过现世，虽然当时情况混乱，被人堵了回来，但其实还是可以传念于人，和人合作。但这么长的时间，我从来没在意过现世科技，没有在意过宇宙星辰，心中执念只在此界，逐四象、立天界、战佛道、断人间，却错过了生命之中不知多少。你那一剑，让我看见了很多……朕要谢过你的点醒。”
秋无际微微一礼，没说什么。
“可能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脱离他所设的位置，便是做了再多，怕也是天所注定。”天帝慢慢道：“如果我能当自己不是天帝，不讲什么掌握乾坤，说不定仅仅去做个流浪汉，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秋无际道：“是。”
“那才能找到‘我’……”天帝仰首望天，出神地看着虚空，忽然道：“但那种‘我’，朕却不想要。”
秋无际一愣：“陛下此言何意？”
“朕要的就是虎视六合，言出法随。若是做不到，那死于社稷便罢。”天帝慢慢道：“你的道途，朕不要。这才是‘我’。”
楚天歌秋无际对视一眼，都诚心行了一礼：“恭喜陛下得道。”
道不同。
但那也是道。
天帝已经双目微阖，微微笑着，传念天地：“朕此前被域外天魔所侵，幸得紫薇帝君与真武帝君斩魔点醒，幸未造成差池。而今朕当归去，传位紫薇帝君，尔等视之如朕，共击天外天，不可违逆。”
这是至死都要做个“传位的先帝”，而不是被杀的末帝，还留下了让楚天歌继续帮他揍道尊的承续。
楚天歌没有拒绝，眼睁睁看着天帝的身躯如同风化一般，一点一点散于虚空，渐渐消逝。
似有意念在虚空回荡：“朝闻道，夕死可矣。”
有一道黑气浮于天际，于是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躲在远处的天兵天将齐齐拜倒，万众无声。
楚天歌抿了半天嘴唇，终于开口：“陛下此前被域外天魔所侵，临终之时终于斩魔得道，此幸也。”
天兵天将们沉默片刻，都慢慢道：“参见……紫薇陛下。”
楚天歌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的新职业。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天帝自己亲口用上了天道构想的“域外天魔”借口，亲自传位自己，送给楚戈一个完满的填坑。
天帝这一万年，从来没有脱离天命。
也不愿脱离。
“道尊被天帝最后同归一击打伤，天外天颠倒错乱，我们要怎么做，父神有安排么？”楚天歌低声问秋无际。
秋无际摇头：“我不知道，我要出去看他，他好像也在打架……”
楚天歌无语：“你伤得根本提不起半点力气，还是先服药休息吧，否则出去不也是个累赘。何况……你老公太强了，我现在觉得他根本就是无敌的，都不知道你担忧什么……”
秋无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好菜的……”
“菜么？”楚天歌转头四顾，不见本应来露个脸的炎千烈与大悲。
“这颠倒的三十三天，重伤的道尊，消失的佛魔……我只觉得，众生如棋，早已被他看尽。”

第五百五十六章 谁说我菜
“锵！”
死谷地底，拖延跑路的楚戈一边跑路一边还分心看书中状况，直如找死一般，终于被米迦勒捉住了破绽，重剑恶狠狠地劈向他的天灵。
楚戈横剑招架，巨力传来，楚戈被砸得后仰，重剑持续向下压迫，秋水凝碧都招架得开始微弯。
眼看着重剑越压越低，距离楚戈的额头越来越近，米迦勒眼里终于露出狰狞之意：“上帝阁下，您的境界或许很高，但可能实战太少……面对敌人应该怎样战斗，你好像并不知道。这种逃避与怯懦，就是你死亡的丧钟！”
随着话音，那重剑都已经触及了楚戈额头，冰冷的锋锐让楚戈浑身汗毛都竖起。
他忽然笑了。
米迦勒冷笑道：“你还笑的出来？”
“呵呵……哈哈哈……”楚戈有些辛苦，却笑得非常开心：“你真以为我没有和你一战的勇气不成？”
米迦勒怔了一怔，笑容收敛。
却听楚戈大笑道：“你爷爷我分心二用，关注一个世界的变局，天帝之战，定鼎一界……多少大事，哪来闲工夫把精力放在你这鸟人身上？”
米迦勒心中一动。
该不会这么短短时间，这位上帝的世界就已经战斗结束了吧？
那位天帝之强他也有数，自认自己全盛降临也不是对手，难道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败在那里？
怎么办到的？
就这么一个愣神，楚戈的剑慢慢向上推移了一寸：“我妻子安全，剑光耀于世间，我身心舒泰，可以陪你玩玩了……”
米迦勒冷笑：“你已下风，精巧全部无法施展，就算你现在奋勇，也输定了。你赢了一个世界又怎样？自己死在这里还有什么用？”
“是吗？”楚戈眨眨眼：“你有没有发现，我变强了？”
“？”米迦勒愕然。
被这么一说，才忽然发现，楚戈真的变强了。
原本楚戈的力量是肯定逊色于自己的，连速度都不如，所以才会被自己追上嘛。之前能跑，完全是靠精巧，一旦被近身限制住，楚戈必败无疑。
可这会儿却能明显地感受到楚戈的力量一分一分地增强，渐渐的自己再也压不下半分了……
“这怎么可能？”米迦勒震惊无比。
从来没见过还能这样莫名其妙地临场升级的，这也没嗑药啊？
“虽然你很努力的在揣测所谓上帝的能力……但很遗憾，我不知道你们的上帝存在不存在，或者是你们的世界已经是一个构架很完整的世界，没见过我这样的……”楚戈的身躯越站越直，慢慢直立而起，和米迦勒双剑交错：“你们不知道，只有世界越来越接近我想要的模样，越来越被我所掌控，我的能力才会越来越强？”
米迦勒其实能猜到这一点，但问题这不对……
按理他的世界趋于完整控制，所能提升的是对书中的掌控力，或者说对他自己的境界提升有帮助，这和修行硬实力没啥关系，总不能写本书就一步登天吧？就算他真正成为上帝的境界，日后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弥补修行才对。
硬修行是变不出来的，这是放在哪个世界都通行的道理！
你要是磕个丹药作弊也就认了，这什么都没有，说升级就升级？
楚戈微微一笑：“是不是很难理解？其实我的力量没有直接提升，但你知道的，我的道境提升了……力量是什么？除了自身之力，还有对天地之力的运用，当你的眼睛能把世间万物解析成最根本的力量之源，所谓时间空间，阴阳五行，皆为我用，便是如此了……”
楚戈的力量没有提升，但脚踏大地，便借大地之力。
天地万物为我所用的道理，不知对方的上帝是否明了，至少米迦勒没能完全明了。
这是境界的压制，就如此前米迦勒还没降临之时，就能用魔法阵压制楚戈的力量类似的性质。
只不过这回更玄奥。
“锵！”
秋水凝碧轻振，就将米迦勒震退了好几步，楚戈如影随形，“唰唰唰”就是一片剑网：“妈的，说我很菜，我菜吗？我哪菜了！还不是关心你！”
米迦勒：“？？？”
我什么时候说你菜了！
不是，你关心谁？
攻守逆转，区区几剑之间，被米迦勒追着砍的楚戈就反过来追着米迦勒砍，场面一时有点滑稽。
米迦勒又气又急，他不知道整个世界范畴的行动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为什么到了现在，上帝还没降临？
恐怕真的出问题了……是否该放弃这次行动，先回去再议？
反正楚戈也没强到能拦着自己回归的地步……
米迦勒身周泛起了淡淡的白芒，天国接引之光不知从何处降临，就要顺势回归。
正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米迦勒心中突地一跳，暗叫糟糕。
白虎！
和楚戈纠缠到现在，差点都忘了自己控制的白虎骨骸正在与白虎灵魂争夺控制这回事了，而且对方还加入了朱雀之魂，一起抢……
到了自己心气一失，试图回归之时，那一刹那的虚弱再也无法和两个圣兽争夺，控尸之术瞬间被破，白虎之灵重夺躯体！
“吼！”茫茫如山脉的白虎骨骼直扑而下，真正叫做横贯万里，遮云蔽日。
那天国之光居然被它硬生生遮挡截断，连一丝都没透下来。
“玩弄我的躯体，去死吧！”白虎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米迦勒：“……”
你他妈说话怎么跟个小女孩一样！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地上用于限制楚戈的末日之焰忽然变了颜色。
从略带恐怖与审判之意的暗红，变成了鲜艳的赤红，如天际朝霞，灿烂炽热，生机勃勃。
他召唤的地狱烈焰，被朱雀全部夺取，化成了朱雀之炎，反而把他围困在里面。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面前还有个楚戈举着秋水凝碧，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米迦勒默默拄剑于地，放弃了挣扎：“吾之真身还在天国，你们杀我一个神降之魂，杀不了吾之本体。终有一日，主会带着我们再临此世，给予你们这些异端末日之审判。”
“屁话真多！”白虎恶狠狠地拍下举爪。
米迦勒附身的老者身躯瞬间被拍成了一摊肉泥，一个天使虚影散入虚空。
楚戈忽然伸手。
虚影：“？？？”
楚戈揪着天使虚影，啧啧有声：“在我面前，玩分魂回归，玩隔界穿梭，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智障，这都我玩腻的东西。”
米迦勒怒道：“你们有句话，士可杀不可辱！”
“我又没打算辱你，搞点情报再说。”楚戈搓搓搓，把分魂变成了一个魂球，丢给了朱雀：“你熟悉这套路，交给你了。”
蔓延千里的大火以极快的速度聚合，在面前聚成了一个火焰人形，又化作活生生的红毛萝莉。
红毛萝莉一把接过魂球，咕噜一声不知道吞哪去了。
遥远的天际，乌泱泱的战机从东方飞来。
白虎露出狰狞之色，就要扑过去。
“算了。”楚戈制止住它：“两州倾颓，也是有伤天和之事，目前来说，到处的魔法阵和亡灵可以把这锅稳稳扣在他们脑袋上，我们就先不掺和了，让他们咬狗去。”
白虎倒也听话：“那我们去哪？”
不听话不行啊，现在楚戈这货让它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那是真正的创世父神即将全面达标。
楚戈仰天看了几秒：“走，我们先去书里。书里还有最后一些事，需要我操作。”
“书里？”朱雀白虎同时惊呼：“我们魂体穿梭就算了，现在有骨骼了，进得去吗？”
“进得去。”楚戈笑笑：“我说可以，就可以。”

第五百五十七章 只为君妇
朱雀还好说，它现在本就没有常规意义的躯体，所谓以火为躯，并无定型，穿来穿去问题不大。
白虎这是真正的实体骨骼，蕴含极其强大的力量。与青龙一样，曾经挤出空间被挤碎了不少碎片四散，比如唐谨言那边就得到了一点断牙，但绝大部分已经被山德鲁凑齐，现在的骨骼相对是比较完整圆润的。
好不容易恢复完整的骨骼，千辛万苦夺回来，又要挤回去……
白虎简直都想抱着自己的骨头蜷成一团。
穿过去死是不会死，那是真怕啊，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如果这躯体都可以穿进去，那也就意味着两界之间基本没有阻隔了，差不多可以任意往返的意思了？
“任意往返……快了。”楚戈知道它们在想什么，伸手揉揉朱雀的红毛萝莉头，又想去揉白虎的，发现白虎太大了，自己只能揉它的脚趾头，还是小趾。便板着脸道：“变个萝莉。”
白虎大怒：“不变！”
楚戈戳了戳它的脚趾头。
白虎“咻”地一声，从遮天蔽日的庞大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白毛小萝莉，两眼都是圈圈。
它不变，楚戈帮它变。楚戈对现世其他东西做不到这样一念随心，可惜这货是书中物，只能被狗父神揉圆搓扁。
在白毛萝莉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之时，楚戈抬头看看越发接近的战机，一左一右拉着两只萝莉，咻然消失不见。
“阁下，刚才远处那么大的骨骼……不见了……”
“白痴，那无非就是白云变幻或者地上烟雾上升造成的错觉，世界上哪来比山脉还庞大的骨骼！”
“哦……”
“该死的地震观测部门，这么大灾难居然完全没有半点预报……全速前进，援救天灾之中的加州！”
……
紫薇宫中。
楚天歌在外整编天兵天将，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接手的这个几乎毫无权威的天帝之位怎么做，拖着一副伤躯走在别人面前，总感觉很多人的目光不怀好意，下一刻就要“弑君”的样子。
“先帝”积威，说话好歹有点效力，楚天歌这法统还是有的，别人互相顾忌，不知道其他同僚的想法，故能一时平静。
这种状况，一旦被人轰下去，也可以扣锅说他楚天歌弑君夺位，先帝死都死了，说的什么以后和谐掉不就没人知道了。
天子无非兵强马壮者为之，要不是楚天歌之前的战斗让人觉得十分强大，暂时谨慎不敢妄动，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大乱了。
楚天歌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烂摊子怎么处理啊，天道这是不是叫做管杀不管埋？
他还好点，至少能行动。那边秋无际身为剑破天帝的主力，才叫一个伤得手指头都快动不了了，此时正躲在紫微宫中，吃了一颗丹药盘膝疗伤。
要是这时候乱起来，自己挂了就算了，要是秋宗主挂了，天道怕是要灭世重开了……
正头疼间，心中忽动。
感觉有天道的纶音在八荒六合隐隐回荡，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威压、臣服、敬仰、膜拜的感觉，泛遍每一个人的心里。
楚天歌算是觉醒自我者，尚能压制，其他人全部茫茫拜倒，震撼无比：“天道……”
这或许是天道万年来首次在天界显出存在。
那听不清的声音此时也似乎可以分析：“天分五行，而天帝居于东者，谬也。天魔既去，故帝传法，顺天之道也。今当去楚天歌紫薇之号，为中央之帝，坐镇中天，四方四御，镇守天极。”
天道背书。
这回有心作乱的人彻底没了念想。
他们可不是天帝道尊……对此世一般人而言，只要天道发出一个声音就几乎是深深刻在基因里，据此而行。
莫说当年人界佼佼者都好几个可以觉醒……当初的楚戈掌控力和现在不是一回事了，天道的存在感和定义权只差一丝就达到了顶点。连朱雀白虎都被爱变萝莉就变萝莉，如今天界之士，又有哪一个能够抗拒这直接往内心铭刻的烙印？
楚天歌悬于空中，木然看着众生俯首，齐声称颂：“参见陛下……”
落别人眼里他的态度是高冷的淡漠，更增敬畏。
实则楚天歌时至今日都没有做帝王的意愿，其实心理准备是有的，“伪穿越者”嘛，哪个仙侠玄幻的小说主角到了最后不是镇压一世？楚戈和他交谈的时候也漏过好几次底，基本上这位置就是给他预订的。
但心理准备归心理准备，自己并不喜欢。这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呢？
做天帝诶……多少人哭着喊着都要做，你还不喜欢……
楚戈的传音就在此时到了他耳朵里：“先做，以后你要传位别人再说。反正我写个主角最后做天帝，是符合读者预期的，读者爽了就行，算最后帮我个忙。”
楚天歌很是无奈：“说什么帮忙，搞得我不知好歹似的。行啦，我做。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这个天帝不太服众，你书里要怎么写，总不会让读者也看着你天道机械降神吧？”
“不会，书中其实用的是域外天魔侵袭天帝，天帝祸乱乾坤，你和秋秋他们一起拨乱反正的背景，打出来的威望。读者眼里可能土了点没关系，能自圆其说最重要。好了先这样，作品怎么写我得回头再琢磨，这里先定鼎再说。”
楚天歌心有所感，扭头一看，就看见楚戈一左一右拎着两只萝莉，一溜烟钻进了紫薇宫里。
楚天歌撇撇嘴。
妈的你去舔老婆，用的是我的宫殿……算了，爸妈用用你的房子咋了？
秋无际从疗伤入定中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楚戈降落在身前，仿佛心有灵犀。
两只萝莉蹲在身边你看我我看你，都很是惊奇：“真的没有一点感觉，真穿进来了诶……”
秋无际看了她俩一眼，总有一种自己和楚戈生了两个娃的错觉。她抿了抿嘴，目光落在楚戈脸上，微微一笑。
楚戈伸手轻抚她的面颊，有些心疼：“你啊……说好了啊，你要做书中女主秋无际，要有所表现，这次做到了……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玩什么剑客之心，以后别这样赴险了。”
秋无际叹了口气：“少来，如果没有我超越此世之剑，你真有牌面搞得定天帝？”
楚戈：“emmmm……好像真没有，至少不能这么顺理成章。”
秋无际穿越现世，甚至从一开始愿意住在楚戈家里都是为了体验世界，寻求真实。再多的柔情羁绊，再多的柴米油盐，从来没有磨灭这初始的意义，和她心中的坚持。
她自己的道境之悟，才是这一战定鼎的最关键处，又岂是楚戈所能安排？此剑耀于苍穹，注定光耀万古，又岂是楚戈雪藏得住。
楚戈叹了口气，低声道：“秋秋，你真了不起。”
秋无际心中高兴，撇嘴道：“所以说了，你菜。”
“再说一遍？”
“菜就是菜，打一个鸟人都那么难。”
楚戈恶狠狠地拥了上去，用力吻上她的唇：“就是我再菜，这世上最璀璨的剑光，也属于我。”
秋无际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呢喃着迎合：“是……它属于你，从此过往诀别，只为君妇。”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世事如棋
两只萝莉傻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瞧那吻的投入的模样，声音都发出来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里不是小猫小鸟，是两只萝莉诶，你们是不是要当面现场来一发？
这就是传说中的勘破表象，直指本质吗？
最终还是楚戈魔手乱动惊醒了秋无际，满面通红地推开了他的手，慌乱地看了两只萝莉一眼：“这里还有人……”
楚戈继续：“没事，她们不是人。”
朱雀白虎：“？”
秋无际是真亲不下去了，一溜烟闪身后退，让楚戈扑了个空：“此天无道，我们反了吧……咦？”
玩笑话刚说出口，秋无际才醒悟自己居然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沉重无比的伤势竟似在这几息之间就治愈了一半，至少自保之力是已经有了。
现在这天道是不是有点太赖皮了……
楚戈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我是为了疗伤，你们以为我干嘛？唉，我这么正经严肃的天道，总是被自己的造物误解……”
天道被老婆打了。
秋无际恶狠狠地揪着他揍了一顿：“心情很好是吧，还卖萌，现在道尊躲入天外天，封闭天门，一堆后续还没完呢，你就开香槟，开、开、开香槟！”
楚戈抱头：“我进来了，他就没用了。”
“怎么没用了，难道你亲手抹杀？没这手段吧？”
“没……就算可以，我也没法这么做。毕竟写书要成故事，天帝好歹是经历大战的，有足够的理由圆，如果自己抹杀那就圆不了了，妥妥叫做烂尾，我要被潘达他们打死的。”
秋无际奇道：“那你怎么做？”
“其实这才是更早之时就埋下了根子的事。”楚戈微微一笑，伸手一点虚空：“你看。”
虚空骤起涟漪，仿佛形成一个屏幕，天外天的场景尽入眼帘。
……
此前天帝的濒死一击试图击溃天外天，他之前派遣入内攻占天外天的金仙们都还没能来得及撤离，被差点一起爆了——这也是“天帝被域外天魔所侵、倒行逆施”的行为证明，楚天歌上位的法理依据之一。
道尊负伤而归，封闭天门，倒把这些混乱无措的金仙给瓮中捉鳖了。
也是他的“贫道自有主张”，若能把这些天庭金仙收服，自己还是一大势力，这势力并非和天道作对，实际上道尊此时想的已经是想据此和天道谈判了。
在此之前，道尊的几次操作都是挺符合天道用意的，偷袭佛祖、夹击天帝，包括之前楚天歌出使，他同意结盟。简直是天道安插的内鬼一样，没有他的“配合”，天道的布局也没有这么顺利实现。
无论他的配合出于什么目的，客观上是帮助了天道，这就是和谈之基，他又不需要像天帝那样独立一界，和天道没有本质冲突，天道没有斩尽杀绝的必要——事实上也杀不了，楚天歌秋无际都伤得厉害，其他人并没有威胁到他的本事。
天道大概率是要接受这个和谈的，至少短期内需要。
而事后要怎么再谋，还可以慢慢来。在听了秋无际的“我”之论后，他已经别有所悟了，很可能天帝佛祖折腾万载，真正第一个大罗的会是他道尊。
结果回到天外天，道尊就傻眼了。
整个三十三天颠倒错乱，混乱一团，哪里是哪里连道尊自己都认不出来。
比如其中一天，放眼炼狱之炎，魔物重重，炎千烈立于火中仰天狂笑，烈焰如鞭，鞭笞天下。万千魔物仿佛应和一般，齐声咆哮，魔焰滔天。
这不知是他的炎摩天，还是地狱界。
又有饿鬼蹒跚而行，有人在油锅里挣扎，有人被拔舌，有人穿刺于刀山。四处鬼哭之中，大悲盘坐中央，佛光隐现，轮盘流转，六道轮回之意隐隐散发。
这又是什么？
佛门六道轮回，怎么跑这来了？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颠倒错乱之中，他所熟悉的佛门地藏等金仙不知何时都在里面各据一界，天庭入内的金仙和他自己原先的下属四天王之类，也都纷纷占据一天，那仿佛在一刹那间，天外之天就变成了佛门的地狱之界，城头变幻大王旗。
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天外天？
上三天呢？
道尊心急火燎地找到玉清之天，却愕然发现原先炼丹的兜率天也并在了这里，两个童子懵逼地坐在丹炉边，不知所措。
好像这是他唯一能够掌控的一天了。
道尊没想明白这乱七八糟的形态是怎么造成的，要说天庭金仙们占据诸天还可以理解，本来就是天帝让他们来攻打天外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炎千烈和大悲地藏这些人能轻而易举地把其中一天收拢融合，仿佛那本来就是他们的位面，已经经营多时似的。
攻占其实没关系，那对天帝重要，对他道尊可一点都不重要，他要的只是“属性”，那是道家之天就可以。所以天庭金仙的攻占，道尊连脸色都不怎么变，如今这种如同“炼化”“夺舍”一般的属性变化才要命，这意味着他所谓的道家势力根本就不存在。
天帝错乱阴阳之举哪能造成这个结果？简直莫名其妙。
正在道尊盘算着是不是挑选一天打回来，忽地感受到了有人窥视自己。
天道？
眼前虚空似有一道柔和的水波涟漪，形成水幕光屏，天道的注视透过光屏，凝在他身上。
道尊深深吸了口气，盘膝而坐，平静道：“父神何以教我？”
楚戈道：“你们从来不觉得奇怪吗，有人界，有天界，下方没有地府，上方却有了天外天，这在一个世界构图上显得很不对称，一般没人这么写。”
道尊默然半晌，神色有些古怪：“所以此界在父神原设之中，其实是地府？何以处于天界之中？且贫道入内，却是清气满天，毫无地府之意。”
楚戈反倒有些无奈：“因为在我最早的构思里，只有人界和天界，而地府是最后主角完成两界一统后才设立的，它一开始不存在，如果说存在，也是从天帝手中诞生，当然处于天界，并且是个未开的空白界，都是清气有什么奇怪的。”
道尊：“……”
“我刚刚开始做设定，还没写到这一步呢，你们从混沌初开之时就造反了。你在四象之争上没争过天帝和佛祖，却意外发现还有这么个未开之界，自以为是天外之天，便趁着他们着眼于四象，提前占据其中……却没有想过，你从头到尾占据的都是地狱？”
道尊怔怔出神，没说什么。
楚戈续道：“于是我在描写楚天歌出使所见天外天的时候，刻意地加入了地府特性，叠加在你打造的三十三天中。由于这里本来就是地狱，毫无违和感，你没有发现变化……当天帝错乱阴阳，我便趁势逆转天地，此时此刻，这里性质上已经是地府了。”
道尊低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但贫道有几个疑问，不知父神可否解惑？”
“嗯，你说。”
“为何贫道会被父神设置为三家之中最弱，并且后续无论如何发展下属势力，也没个金仙可言。按理说父神应该会更偏向道家，毕竟四象是道家之属，而秋无际也是道家水行，可见父神更偏心道家才对。”
“不错……如果你们能让我好好写天界，原设不是这样的。”楚戈叹了口气：“我的原构想之中，是会诞生大罗的，而你才是三人之中最早证大罗的一个。”
道尊微微动容：“愿闻其详。”
楚戈道：“此世没有人斩过三尸，但无论天界人界，却总有人把三尸挂在嘴边，这是为何？因为我设定里有斩三尸，所以深入每个人的认知里。我这个设定是给谁用的？本来是给你用的——道尊一气化三清。这不是初始就有的，是在后续剧情里展开的，你一开始就造反，没到你高光时，当然只能是最弱的一个。”
道尊的表情越来越木。
旁听的秋无际神色也很精彩，其实事情她很多都知道的，包括楚戈给三十三天加料，做好变天准备，她可是全程旁观的。但始末相连，才会感觉到这世事如棋，其实从很早很早就已经埋下了痕迹。
楚戈轻声叹息：“当三清广布天地，道家势力才会崛起，金仙辈出。而三清归一，即为大罗。顺便告诉你们，大罗在设定中，它还是金仙，只是金仙圆满的尊称，即使你们证了大罗，也脱离不了天道的，我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五百五十九章 书中落幕
气氛沉默了很久很久。
仿佛过了好几分钟，道尊才终于慢慢道：“贫道知道了。”
楚戈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半晌，问道：“有没有一点后悔？”
“贫道适才就在想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无悔。”
“无悔？”
“嗯……”道尊笑了笑：“虽然走父神铺好的路，似乎前程锦绣，说不定最后还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可能就是我想要的两界崇道？可惜那不是我自己做的事。而贫道愚昧，瞎搞一气，反而竹篮打水，什么都没有……但那却是贫道自己做的事。”
楚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道尊忽然大笑起来：“说来求的什么我，这万年所为，岂不已经是我？”
楚戈道：“听你这口气，并不想谈什么了？”
“贫道在四象之争上，虽然没得到什么好处，但夹击它们，确实有我一份。父神身边两位孩子，看着贫道的目光直欲噬人，仇怨冲霄。我想父神是会为它们复仇的，没有放我一马的道理，既让自家孩子不满，又留后患。”
楚戈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几个，到了最后的时刻，确实比谁都明白。”
道尊微笑道：“贫道违逆万载，别无所报，让父神笔下无庸物，也算最后的补报吧。”
楚戈没说什么，伸手一点屏幕。
光屏皲裂。
白虎朱雀化作本体，恶狠狠地冲着道尊扑了过去。
楚戈不会让道尊养好伤的。
楚天歌秋无际虽伤，别人战力尚在，对付此时重伤的道尊，悬念不太大。
就在白虎朱雀扑出去的同时，炎千烈与大悲从各自之天回首而望，又很快消失，出现在道尊后方。
“你也尝一次围攻，便为果报。道之一脉，依然会在世间生长，你的玉如意将化玉清，成为新的道尊。佛道两极，各自竞争，谁都不要玩垄断。书中格局，自此定矣。”
楚戈没有再看战局，拉着秋无际转身离去。
末路穷途的道尊，他自己也只求在决战之中陨落，而不是所谓的天道抹杀。
让父神笔下无庸人……
楚戈咀嚼着这句话，踏步东行。
“轰隆隆！”
玉清天剧烈的爆炸声中，楚戈已经到了天庭极东之处，那是“东极青华大帝”之陵，其实就是青龙之陵，和北方玄武之陵类似，啥都没有，只有青龙传承在此。
但这里伫立着最后一根天柱，玄武的最后一足。
将此足收回，四象就真正达成了最后的齐聚。
“书中剧情，落幕了。”楚戈抚摸着天柱，心中也有些喟叹感。
空落落的。
虽然具体在文稿上还没写完，那也就是几天的事了，其实精气神早都已经在这方世界里用尽。
书真正完本了，一个世界的完成，一个传奇的终局。
烟花散尽，虚构的秋秋依然活色生香地陪在自己身边。
这一刹那楚戈甚至都没有多少心思去在意现世那个天国降临的事情，心中滋味实不足以为外人道。
兴奋，疲惫，惆怅，缅怀……回味。
以及左手之中，握着的如此真切的秋无际。
秋无际始终跟在身边不语，此时才低声道：“真结束了么？是不是蛊神还没找出来？”
楚戈道：“是不是也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一直在回顾有没有漏下什么？”
秋无际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明明强敌尽去，反而有些心虚。”
“这就是完本的感觉。”
“……那蛊神怎么回事嘛？”
“我一直留着心眼，生怕此人会在我的布局之中造成不可测的变数，最终发现好像我在和空气斗智斗勇，这人压根什么事都没有做。”楚戈神色有些便秘：“在最后决战之局，我也不在乎了，因为他区区一个人界飞升者，实力再怎么也不足以影响决战……但确实困惑，他是怎么回事……怎么跟消失了似的……”
秋无际道：“现世之战未完，是否要在这里找答案？”
“嗯。”楚戈提振精神，收起天柱化为鳌足，藏进随身空间，又走回青华帝陵观测。
“这里就是天帝所能和现世有意念交流的缘故，作为青龙穿梭的起点，这里有一定的时空对接之能，以后如果我们打通两界，通道也就在这里。”
楚戈说着，有些喟叹：“天帝有私，他自己既出不去，便不愿意让现世之人得知修行法，否则我们面对的可就不是异能和西方魔法了，会是一群老外修士……算他一功吧，我才不愿意我书中修行被散布得满天下都是。”
秋无际失笑。
曾经炎千烈跑出去，楚戈都怕他把书中修行法泄露给别人，失去了自家小俩口的独特性。从这角度说，其实楚戈的控制欲非常强。
算啦，控制就控制吧。秋无际暗自撇撇嘴，问道：“既是天帝与现世的对接点，你这是……想在这里观测现世？”
“嗯，曾经在现世俯瞰书中，如今从书中俯瞰现世，没有什么谁大谁小，不过相对之世。”楚戈伸手按在玉棺上，沉吟道：“如今我在此世的能力，可尽窥时光之河，此前各地的状况，我们好像可以看个回放。”
秋无际心中震动。
那个菜菜的小老公……现在已经这么强了……
无怪乎楚天歌会说“现在我觉得他根本就是无敌的”。只要处于书内，他真的是无敌。
可自己心中却始终还是那个顶着榴莲初学修行的楚戈记忆更深刻，对他的认知都快比不上楚天歌深啦。
可能老妈看儿子就是这样的？
在秋秋乱七八糟的心思中，楚戈手按的玉棺似乎变成了中空的宇宙，仿佛棺中藏着无尽浩渺的星空，似有黑洞在星空之中扭曲吞噬，不断变幻着时光，穿越者无尽次元，淌流过未知时光。
秋无际的心神终于收了回来，惊诧地看着黑洞越来越亮，渐渐显出了熟悉的星球，熟悉的大陆与海洋。
楚戈的视角拉伸，越来越近，地点直接定向了……
半小时前的，日本。
“为什么在这？”
“山德鲁在日本组建黑龙会，可不是只为了拉到北极去做炮灰的，在日本的本土，必有所谋。所以他们的世界行动，只需要看看黑龙会就对了。”

第五百六十章 长崎
几小时前的日本，长崎。
长崎，这个因为曾经被丢了一个胖子而著名的城市，数十年过去，此地的辐射已经消失，城市重新繁华。
黑龙会总部就在这里。
长崎处于九州岛西部，是港口城市，离日韩公海十分之近，当初黑龙会和楚戈等人的青龙趾骨之争便发生于此。
张奇人因为青龙趾骨之事借机上了一台阶，成为黑龙会的头目之一。后来又因为被拉到北冰洋做玄武事件的炮灰，集体被楚戈丢书里去，此役秋无际给一群黑龙会头目种下了暗手，从此张奇人彻底崛起，成为黑龙会的实权领袖。
当然还是“之一”，他做不了会长，无法实质掌控整个黑龙会。
除了华夏人的身份很难在日本做这么重要的社团领袖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黑龙会本身就是山德鲁扶持而成的下级组织，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并不是单在日本夺夺权就可以摘桃子的组织。
张奇人根本就是个“外人”，还是最需要严防死守的华夏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实权领袖，已经是时势造就的结果了。
事实上张奇人从来就没有暴露过书中一日游的那些头目是听命于他的，这种被秋无际的仙法暗控是最完美的棋子，不到重要时刻不会暴露出来。
在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帮会内部支持率一般，但拥有韩国外援、自己也够有手腕的狠角色，在黑龙会内占据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黑龙会如今的新会长是空降的美国海归，叫水野树。由于也是初来乍到，他虽然信不过华夏人，一时半会倒也无力把已成大势的张奇人清除出去，只能慢慢来。结果这黑龙会宫斗剧还没开始玩多久呢，北美已然事变。
水野树召集了信得过的日本头目，开启了北美总部的计划。
会议是排除了张奇人的，但张奇人和旁听没什么区别——水野树召集的头目里，起码一半是他的人。
知道了水野树要做的事，张奇人拿不定主意，第一时间联系了此时驻扎日本收集异能资料的顾若言。
“顾社长，黑龙会在做一个听起来很邪恶的献祭活动，要召唤什么天国降临……你对异能之事了解得比我多，有没有听过这种奇葩异能？真有的话，能召唤出什么名堂来？能比召唤式神强多少？”
顾若言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个信息编辑社的社长，她还真有点数：“具体是怎样的召唤？你说说我才能做判断。”
“他们可能长期以来在和平公园的核爆遗址下方暗中布置过一个献祭类的邪阵，以此为中心有数万的冤魂未散……怎么听着这么邪门呢？妈的我感觉日韩这些奇葩信斜教的太多，害人不浅，指不定哪天就要有义士给他们来个血溅五步！”
顾若言没好气道：“有没有想过，可能是真的？我们发现有一类异能其实未必算异能……”
张奇人怔了怔，第一时间想到某人：“修仙嘛？我懂……王八犊子黑了我第二个黄金盟，到现在连个PS感谢都没……”
“……既然你知道有人在修仙，有没有想过其实也会有魔法？”
张奇人神色变得有点难看：“如果真有魔法召唤阵……那他们说的就很真实了……不过我评价不变，这特么不还是斜教吗？”
顾若言的神色也很难看：“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说是今晚零点。”
“这事说不定很重要，关系到更多别的……我需要立刻向上汇报，多谢你的信息。”
张奇人欲言又止。
顾若言抄着手臂：“怎么？”
“没什么。”张奇人转身离去：“我去盯着他们，有情况随时告诉你。”
顾若言知道张奇人想问的是，如果有人来此支援，来的会不会是月影，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顾若言也不知道来的会不会是月影，如果对方终于揭开许久的布局，那应该是世界性的多处起火，月影可能被派往任何一个地方，未必是日本。
说起来日本应该不会是很关键的地方，即使召唤邪神也是下位那种，什么几万人献祭听起来很多，其实毛毛雨一样，华夏大地随便找个古战场，几十万人的怨戾随处都是。
几小时后，支援的前锋到了。
顾若言接了机，很无语地道：“还真是你啊……”
“我之前在印尼出任务，正好任务告一段落，就直接过来了。也只是先到，后面还有战友陆续来援的。”月影也很是无奈：“我一点不想来日本……没办法啊，服从命令嘛。上头说，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可以休很长的假了。”
“喂，别立Flag。”
月影抄着顾若言的肩膀：“安啦，哪有说句话就能出事的，那叫迷信。”
顾若言哭笑不得：“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月影正要说什么，顾若言的手机响了。
接起一听，张奇人急促的声音传来：“他们提前发动了，就是现在！”
两人豁然色变。
提前发动，他们这几个人这点实力够阻止吗？
顾若言急促道：“奇人你那边能不能多拖延他们一段时间？提前这么多，我们的人还没到齐。”
张奇人有些无语：“拖延是不可能的，这是他们的总部命令，世界统一时间的行动。如果我要拖延，那就是直接火并，恕我直言，我不做这种傻事，没任何胜算，等于拿命拖延。”
顾若言叹了口气。
张奇人可不是国家军人，他是日本混黑道的华人而已。在大事上能为你通风报信、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手，那已经是大节立场很端正了，谁有权让他拿命去拼？
甚至可以想象，张奇人这次根本不会出现在战场。
对方并不信任张奇人，本来就不会带上他，他当然乐得清闲在家，不参与斜教破事。然后如果自己这边和对方冲突起来，把山德鲁一系彻底除去，张奇人更乐得摘这个桃子，以后黑龙会就真是他的了，从此叱咤日本黑道，后半辈子爽得不行。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硬道理。
“算了。”顾若言低声道：“这次已经很感谢阁下的信息……我们自己去就行。”
月影决然道：“姐姐你不是战斗序列的，不用去了，我过去看看，伺机行事。这种事又不一定真要血战，说不定能悄悄搞个破坏呢？”
顾若言摇头：“我也能帮上忙的，一起去。”
“嘟嘟嘟……”电话传来忙音。张奇人木然捏着手机，怔怔出神。

第五百六十一章 打烂便罢
秋无际觉得自己在看电视。
还不用转镜头，想看什么位置就看什么位置。看着那边月影和顾若言向和平公园飞掠的身影，再看看那边张奇人木然的表情，秋无际觉得这太好玩了。
什么影帝影后来了也就这样……因为这是真实。
“诶，你说张奇人会不会去拼命啊？”秋无际拱了拱楚戈，一脸吃瓜样：“是不是要来个事不过三？”
楚戈摇头：“之前两次拼命，太‘演’了，已经招了反效果，奇人又不是傻逼，我赌他这次不会。”
“难道他真看着月影去拼？那这对儿没了呀……”
楚戈感觉这会儿的秋无际简直像大院里那些伊姆，无语道：“不拼命不意味着不参与……其实他手头实力强得很，就看愿不愿意舍弃罢了。”
秋无际目视张奇人，果然见他深深吸了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阿重，给我集结所有人手……对，带枪……和平公园。”
阿重正是张奇人从南江就带在身边的铁杆心腹，玩重力的那个红毛青年，张奇人的很多事情他都门清，包括和顾若言等人暗中勾结。
闻言便劝道：“大哥，这事情看上去也不像针对我们国家的，就算你再爱国也没必要做出头鸟吧。真把牌拼光了，不合我们的根本利益，要是把黑龙会都打没了，我们在日本这么久到底图个啥？又从头开始？”
“是不是针对国家的我不知道，但国家参与了，想必很重要。”
“那关我们屁事啊！”
“不用说了，照做就是。”
阿重叹了口气，无奈准备去了。
那边顾若言和月影飞速向和平公园潜去。
和平公园就建在当年的核爆中心遗址上，冤魂在不在这不得而知，魔法阵设置在这里倒是极有道理，或许确有收拢和献祭的作用。
两人赶到的时候，公园早就已经被清场，悄悄从侧方潜入，可以看见公园中心影影绰绰的都是人，看样子就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地面已经闪烁着暗红的光芒，似血色又似什么其他的杂糅在一起，四处勾连，极为庞大，从她们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一部分，看不出是不是六芒星阵的构图，想必应该差不离，总之看着邪异无比。
一群人站在四周各自做着奇怪的祷告，可以看见暗红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上方的和平雕像上空隐隐有了扭曲的漩涡，好像有什么很恐怖的生物即将降临。
月影捏着手心的汗水，急促问顾若言：“姐姐，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若言的见识没到这份上，但她的读心已经到了“他心通”的程度。那边领头的水野树的内心，在她眼里纤毫毕现：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召唤一个异界的天国，有上帝有天使……原先他们在世界布局，经营百年了，到处都有这种召唤阵，意义是先召唤各级天使降临，再用各级天使的能力来打通空间通道，让上帝降临。这百年来的少许灵气泄露和异能诞生，就是这么来的。”
月影嘀咕：“那这么看来，他们的上帝没楚戈厉害。楚戈好像可以自己穿来穿去，他们上帝要过来还这么麻烦。”
“……大概是因为楚戈本来就是现世之人呗，他们这个上帝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顾若言没细想这个，续道：“总之他们这个操作，布局太大，成功艰难，后来意外发现四象出世，灵气爆发，世界开始变化……又和那位天帝取得了联系，知道四象是可以构建空间通道的，于是转而开始收集四象。”
月影懂了：“然后他们在四象争夺之中没抢过我们，不得不回归原先的计划，还提前进行？”
“对，因为世界灵气变强了，他们原本难以实现的召唤魔法现在更容易实现了，不依靠四象也可以。”
楚戈秋无际都没想到能在这意外得到整个事件的完整信息，听得暗自颔首。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了，所以对方历来对于杀楚戈并不在意，对于抢四象失败也不是特别纠结，并且和天帝那边的合作实际也较为浅层，他们有自己的计划而已，行为逻辑一点都不复杂。
月影道：“姐姐，我可以感觉得到气息，这个天使一旦降临，我们是一定打不过的，最好是能阻止他们的仪式。知不知道怎么阻止？”
顾若言认真感应了一阵，摇头道：“他的思维里没有这一方面，我也无法读取。不过可以看出他的自信——即使一地的召唤被停止，传送阵被破坏，但只要整个世界范畴内能够降临几个天使，就足够召唤上帝了，一地之失不是太过要紧。”
楚戈微微皱眉。
原来如此，本来钟逸和自己这边破坏了两个传送阵，按道理对方的全局战略就该失败了，但确实没从米迦勒身上看出气急败坏之感，还一副劳资还会卷土重来的模样。
也就是说，对方实际广撒网一大堆，只要成功几个就行……并不是原先自己脑补的世界六个位置形成大六芒星。
当然破坏还是要破坏的，最好一个都没漏下，对方不就彻底失败了？
月影振奋道：“按照他们这意思，其实阵法是可以破坏的对不对？我只需要把这个六芒星给断了，这个召唤就失败了。”
顾若言道：“应该是这样，但问题是这个血阵深入大地，你的力量怎么切得断？”
“总得尽量试试。”月影暗自凝起了所有能够感应到的影子，影子悄悄挪移，直抵血线附近。
其实这个操作很危险，且不说她能不能切得断，即使可以，事后她们区区两个人在对方一群黑龙会人员的包围中也死定了。
但无论是月影还是顾若言，脸色都没变一下。
她们是军人。
正当月影的影子越发凝实，正准备出击的时候，外面传来几声惨叫，似是外面守卫被杀的声音。继而脚步声大起，一大群人涌进了公园中央。
张奇人率众闯入。
月影怔怔看着张奇人闯入的模样，想要进行的举动都下意识停了。
“哗啦啦！”正在进行仪式的人停了一半，纷纷举枪对着张奇人的人马。水野树大怒：“张奇人！你在干什么！”
相对于整个公园从内部到外围重重叠叠的黑龙会人马，张奇人带来的人看似不少，其实反而是自陷包围圈。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枪，微微一笑：“都紧张什么？我只是想问会长，我张奇人也是黑龙会重要组成，这全员进行的大事，把我和我的人排除在外是什么意思？是黑龙会的表决规矩只是一份厕纸呢，还是彻底不把我张奇人放在眼里？”
这什么憨批，这种时候来玩帮会争斗？
水野树简直无语，冷笑道：“就是不把你张奇人放在眼里，你待怎地？看在你手头还有点实力，暂时腾不出手对付你，你要是识相，还可以坐把交椅。你居然敢在我们聚集最强势的时候跑来自投罗网，是谁给你的自信？”
张奇人淡淡道：“我觉得黑龙会里有很多人是看不惯这种斜教行为的。你如果能停止这种邪门的事，我们还可以容忍你做会长，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别做了。”
并不是所有黑龙会的帮众都属于山德鲁的人，大量都是日本普通黑道人士，对这玩意儿也不是谁都看得惯的。张奇人此举把节奏带向了帮会内务之争，倒是有几分行为法理——但问题是，再有法理，也需要实力支持，否则不是来搞笑的么？
有许多帮众看向张奇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
水野树哈哈大笑：“这就是华夏的迂腐智谋？不管你有多少理由，既然跑来送死，那我就笑纳了。”
“刷拉拉！”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张奇人神色平静：“我却不这么认为，你要不要问问，有多少人不服你？”
随着话音，许多本属于水野树一方的头目神色古怪地转移了枪口，竟是瞄准了水野树，噼里啪啦地一片枪响。
全场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水野树却没有死，他显然也是个异能者。只见无数子弹如同慢动作一样在他周围缓慢前进，始终进不了他的身周。
张奇人叹了口气，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该死！全是叛徒！”水野树勃然大怒：“给我杀了他们！”
和平公园枪声连梭响起，瞬间乱七八糟，很多开枪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该打谁，乱成了一团。
张奇人迅速退到一棵树后，厉声大喝：“傻逼女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趁机破坏阵法！”
“嗖”地一声异响，凝聚多时的影刀恶狠狠地切在了大地的血线上。
召唤阵瞬间停摆，这个可怜的天使从头到尾都没降下来。
月影吁出一口气，转头去找张奇人，枪林弹雨之中，他的垃圾反弹异能在此时显得如此脆弱。
水野树正疯狂地向着张奇人冲去，此前完全无法理解张奇人在干什么，就算伏手很多，莫名其妙在此时暴露混战只会把整个黑龙会打烂，对他有什么好处？
此时一切明朗，这个华夏人哪里是为了夺权，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召唤阵来的，这就是个奸细！
“西内！”水野树重重一拳轰向了张奇人的脸。
眼前一花，一个黑衣少女挡在了面前，影刃劈头盖脑地劈向了水野树。
“哈……”张奇人在身后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哈哈哈哈……”
月影恼羞成怒：“你笑什么！还不快跑！”
“跑？这枪林弹雨的我能跑哪去？你的身后才是此时最安全的地方。”张奇人笑吟吟地靠在树上，悠悠道：“还请月影女士……多多关照。”

第五百六十二章 欢迎回来
眼下的形势是确实非常乱，水野树在杀张奇人，张奇人躲在月影背后，造成交战的双方都没个主心骨。张奇人那边还好点，有阿重在主持，其他人就更乱了，很多人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的，甚至自己杀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杀的，到底哪个是敌人？
然而经历了几分钟乱象，人也不是傻逼，都醒悟这魔法阵好像已经破坏了，天使降临计划都没了，到底在这里乱打个什么飞机？
于是有灵醒的开始跑路。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没过多久，双方都跑了个一干二净，只剩水野树的嫡系和阿重带的嫡系正在最后枪战。
原先认为的可能打烂，并没有打烂，其实死人也不多……但张奇人知道，自己在日本这些时日，已经白费了。
就算此事最终胜利者是自己，接下去呢？
日本又不是只有一个黑道，就连长崎都不止一个。黑帮归根结底是为了赚钱的，别人为什么要继续跟着这个乱七八糟的黑龙会？
也没有本土帮众会愿意继续跟一个莫名其妙发动内战打烂一团的神经病，又不是没地儿去了。可以预见，回头就一堆人加入了其他组织，不会再跟他混了。
连阿重都未必还愿意继续跟着他。
大家在日本白手起家，筚路蓝缕，前期经历了多少辛苦？眼见在黑龙会里成为重要领袖，还埋伏了一大堆暗手，而北美总部那边也和华夏在开战，只要总部完球，他们就可以发动政变上位。从此彻底掌控黑龙会，迈向人生巅峰，之前的辛苦都值得。
谁都是这么想的，张奇人原先也是这么想的，阿重他们显然也是。
但张奇人的一意孤行，把大好形势破坏了个一干二净，让大家长期的辛苦化为乌有。
阿重他们此时还愿意拼，真是最后的忠勇了，怕是已经对大哥大失所望，以后都要分道扬镳。
对他张奇人而言，这次并没有拼命，甚至危险都不大。付出的只不过是自己远赴日本的意义。
张奇人转头看了眼远处的阿重，低声说了句“抱歉”，目光又再度落在面前的战局上。
这个战斗天赋超卓的少女，真的很强，张奇人觉得水野树多半不是月影的对手。
其实当初的黑拳擂台上，她就是最强的不败记录保持者。
接受了国家的系统特训之后，更是越来越强大，如今作为楚江流麾下特殊战队的精锐中的精锐，已经独立完成过很多任务，很可能军衔也已经不低了。水野树一个异能组织的精英，又怎么比得过国家精锐？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是这样的人物了……
时过境迁，张奇人回顾起来，心中也觉得即使没有当初的事情，月影喜欢的也不会是自己这种。她多半会更喜欢部队里的某一个坚毅内敛的战友，能并肩作战，能理解双方的内心。她和自己这种人，从来不是一路的，连共同语言都没几句。
感情不是菜市场买菜，不是衡量“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世上多少舔狗不得好死，张奇人心中有数。
但不知为什么，当初秋无际都质疑过的“你那点暗恋为什么会这么夸张”，如今越发夸张了……也许是执念，也许叫心魔，只要看见她，就方寸全乱。
即使明知道没有结果。
那就没有结果。
“唰！”影刃自上而下划过，水野树护身的气压异能终于没能扛住月影的锋锐，被破成了两半，圆睁双眼死不瞑目地倒下。
月影弯腰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心中一时还有些迷茫。
任务完成了？
预计中的辛苦战斗，预计中的强大天使，准备好的死亡之战，一切都没有发生，轻松得仿佛只是出了一个小任务，虎头蛇尾得让月影有些不习惯。
连秋无际都在问楚戈：“完事了？”
楚戈笑笑：“完事了，日本不过一隅，对方的主要力量又不在这。只要阻止了天使降临，其他人算个什么事？”
秋无际道：“可是这么轻松，张奇人没有拿命救月影，期待感没了诶……反过来还是月影在保护他，怪怪的。”
楚戈不语，安静地看着张奇人。
仿佛曾经身处现世，看着书中人的喜怒哀乐，他们的选择。
月影转过头，张奇人抄着手臂靠在树干上，很是随性地打量她。
月影板着脸道：“谁是傻逼女人？”
张奇人笑笑：“你。”
月影却没有跟他吵架，无奈道：“虽然你骂我……还是谢谢你了，这次多亏了你。说来你这一次是不是把底牌给拼了？其实……嗯，其实我可以留下来帮你重建势力，算是回报。”
张奇人怔了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真的长大了。”
月影平静道：“说正事，要或不要，一句话。”
远处旁观的顾若言也不由在想，以月影之强，如果真留在这里帮忙重建势力，那或许失去的势力还真的能够恢复，张奇人这损失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然后还能和月影合作相处一段时日，说不定就擦出火花了呢？
这差不多算是月影给他一个互相重新认识的机会？
却见张奇人笑呵呵道：“不要。”
月影愕然。
顾若言愕然。
隔界看戏的楚戈俩口子全都愕然。
张奇人冲着阿重那边的战局努了努嘴：“你有意回报的话，去帮我兄弟把残敌制服了吧，以后他能不能靠这崛起，看他自己。”
月影道：“他崛起？你呢？”
张奇人终于从树干上站直身躯，淡淡道：“我回国。”
月影下意识问：“回国干嘛？开黑拳夜场？”
张奇人笑了一下：“这些时日在日本，我怎么也是赚了不少的，够我挥霍很多年。我并不需要再做那些事情，可以做点自己喜欢的。”
“自己喜欢的？”
“是啊。”张奇人再度露出的灿烂的笑脸：“我喜欢的是写书啊……此时衣食无忧，回去再战，我相信我能火的。”
月影瞪大了眼睛。
楚戈露出了笑容。
“我们之间的最大问题，或许是你看不上我的行事。所以这黑道基业，打烂就打烂了吧，不做了。”张奇人说着，慢慢转身，离开了战场：“写作这事儿，在什么城市都能写。到时候你定居在哪个城市，我就搬哪，希望……给个重新熟悉的机会。”
月影始终木木地看着他的背影，连个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继而一顿足，飞速帮阿重去了。
楚戈微微笑着，低声自语：“知道为什么你的黄金盟我连个谢都没有吗……因为我等着还给你。欢迎回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神灵禁行
在世界范畴内，日本这里确实只是一隅。也许对于楚戈挺重要的，这里有自己的朋友嘛，当然报以重点关注。但在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爆发的战局比这里激烈得多的到处都是。
早在钟逸随吸血鬼卡尔踏入那栋娱乐公司大楼之时，楚江流和儿子互换了工作，楚戈前赴美国应对白虎之事，楚江流直接回了华夏，坐镇中枢统筹行事。
楚江流派出的麾下精锐，像月影这样的少说数百，此时正遍地开花，处处烽火。
而且这事情实际上不是楚江流一家之事。如阿重所言，这又不是针对国家的，是世界性的，楚江流也不会光拿自己的兵到处灭火，而是各国的异能队伍都在楚江流的协调组织下应对处于各自范围内的变局。
楚江流长期负责此事，可不是在外面玩的。所谓的“世界撒网”，基本位置他都心中有数，基本都能做到安排和组织。
米迦勒的“提前发动”，有利有弊。
弊在很多筹备没做好，就像日本这临时搞盛大的召唤仪式慢吞吞的，就很容易生出事端，被打断破坏。好处在于别人也没啥准备，事起突然，广撒网之下，成功招出几个天使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楚江流也不知道真漏下几个招出天使会发生什么，他也管不了别国的操作，只能说尽到人道责任，派些特种队员去帮个忙就很不错了。便如日本这边，实际楚江流早就通知了日本官方，但日本操作迟缓，这边月影任务完成撤退了才有日本警察出来洗地，别国可能还更拉，那楚江流也没办法。
对他来说真正的重点当然还是保护自家国界之内的事情。
天使有各级天使，负责人也不是一个级别。很显然，相对于别处来说，华夏大地这里必是上位天使，是重中之重，甚至很可能不止一处地方。
……
比尔在带钟逸进楼之后，就迅速离开了北美。
他并不认为钟逸能挣脱山德鲁的控制，作为组织重要人物，他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如楚戈和钟逸的猜测，“山德鲁”其实只是一个代号，在地底研究白虎和纳米战甲控制的老者是山德鲁，钟逸那位负责亡灵操控的前恋人也是山德鲁，他比尔奴役血奴，当然也是山德鲁。
他是Boss，不是小头目，南美那边的事宜就是他全权负责。
而且十分轻松，在北美这边被楚戈乱入而陷入僵局时，他已经成功启动了南美山中的召唤阵。
不消片刻，身边带着的数十血奴，包括那位风骚的小天后，尽数死无全尸。
极其强大邪祟的气息从卡尔身上泛起，一道血影掠出山中，说过之处生灵活物尽化干尸。
这已不是现世的异能者能办到的事……他已不是卡尔。
是魔神。
那胖乎乎的身躯已经不知何时变得高瘦，脸色苍白，眼眸血红，獠牙毕露，身上还有极为复古的黑红斗篷，都不知道哪变出来的。
楚戈那边得到的信息还是有少许偏差，对方召唤的不仅仅是“天使”，还有其他的神灵。
比如吸血鬼之祖，该隐。
这时候的楚戈还在和米迦勒对峙，心思在书中天帝呢。这会儿是从书中俯瞰回顾半小时前的现世剧情，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由有些吃惊，然后想到了一个问题：
该隐在正式经文里其实不是甚么吸血鬼之祖，这是后人讹传之后的结果。也就是说，对方召唤的“天国”，还真不是正规的，确确实实是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斜教。
这是好事，意味着敌人并不是遍布天下的正规教徒，麻烦小得多了。
然而不管楚戈或张奇人怎么鄙薄斜教，在该隐自己看来他可是强大的神灵，便如此刻，从南美飞掠往亚洲，一路空间闪烁变幻，过不多时已经可以看见华夏海岸线在远方尽头。
此非神灵之能，是什么？
他露出狞笑，便想直接传送到内陆去。
华夏太大了，这么大的地方有个好处，他们曾经在什么地方悄悄布置了厉害的阵法，对方也很难知道；而自己悄悄闪进去，楚江流要找到自己在哪都难。
结果刚刚在太平洋上还无往不利爱怎么闪就怎么闪的能力，在这里忽然就失效了一样，空间迁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差点脸都撞扁了。
该隐惊讶抬头，却见楚江流悬浮前方半空，冲他微微一笑：“前方华夏，神灵禁行。”
该隐：“……”
连楚戈都看得挠头，这哪本网文里的装逼话？好像还挺符合此时现状的……老爹阅读量好像比自己还大嘛。
该隐没去嘲讽，倒是有些惊讶：“这么长的海岸线，你怎么知道在什么位置堵我？”
楚江流笑道：“在你昨晚和钟逸小酒吧会晤的时候，我就关注了你。”
“怎么关注？”
“可能神灵阁下没有发现，你这身躯手上的戒指和原来不太一样，我变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该隐低头看看手指头上的钻戒，怎么都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楚戈和秋无际对视一眼，想起了当初老朱矿坑底下的石头，那也是老爹随手变出来观测灵气变化的。
老爹真是神脑马良，脑补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和他想的一样。这种能力一般人是真的防不胜防，深不可测。
该隐沉默片刻，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索性让我进去内陆，借此找到我们隐藏的阵法位置？”
楚江流淡淡道：“这是华夏。不是日韩也不是美洲。”
他顿了顿，慢慢道：“无论里面的生灵，还是山川……我不会让你们进去造成任何破坏。”
该隐大笑：“愚蠢。”
“是么？”楚江流耸肩：“你们在内的布置在哪，反正我有儿子，我懒得花脑筋。”
楚戈：“？”
楚江流淡淡道：“傻儿子这时候在未来回顾看电影呢，老爸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降维俯瞰，世上一切灵气流转之变尽在眼中，地方在哪别人找不到，你很好找。干活去，这里没你的事。”
楚戈转头对秋无际道：“我如果帮这个吸血鬼揍他一拳头，会有天谴不？”
秋无际弱弱道：“还、还是不要吧……”
楚戈咬牙：“等会再找，我先看看，万一他装逼装了一堆，要是打不过吸血鬼就搞笑了！”
秋无际：“……我觉得可能性很小。”
说是想看老爹的笑话，秋无际还是知道这货只是担心父亲。
说是说华夏SSS，可他的战斗大家从来没见过，而且现在的情况，异能已经全面落后了，至少在楚戈这边的视角上，异能是被修仙降维打击的，已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这该隐显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神灵，未必逊色于米迦勒，楚戈岂能没点担忧？
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担忧。
就在该隐化作血光冲向楚江流的时候，身后海水冲天暴起，庞然大物从海底探出了脑袋，从身后一声狂吼，就差点把该隐震飞了。
青龙出海。
楚戈吁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以为您多牛逼呢，这他妈不还是用我留下的后手吗！
该隐猝不及防被青龙偷袭了一记，站稳之下气急败坏：“青龙怎么还在这里！它们不去白虎之役，也不去对付它们的天帝，在这里干什么！”
楚江流叹了口气：“何止青龙在这里。你猜，你们在极北无人之地召唤出来的小天使们，现在羽毛够做一套羽绒服了没？”

第五百六十四章 今日楚戈
没错，楚戈连去北美字面意义的深入虎穴，都没带上强大的青龙玄武，就带了一只七零八落很不靠谱的朱雀，搞得累死累活差点没搞过米迦勒；去书里收尾也就带两只萝莉，就是因为他希望青龙玄武能够拱卫自家海岸线。
楚戈和老爹想法差不多，世界范围关我吊事，把自家国境之内保好才是要紧。
恰好青龙玄武和楚江流也比较熟悉，尤其青龙索性就是楚江流最早发现的，老朋友了，也就把他俩移交给楚江流一起统筹。
而楚江流统筹之下，发现留青龙就够了，玄武可以出去把那些来不及阻止召唤成功的下位天使一个个扫掉。
没办法，儿子实力真特么太强了，明明只想保家卫国，却发现力量大得足以拯救世界。
当然能扫掉多少不好说，楚江流还是怀疑对方会有其他强大天使抵达，比如加百列拉斐尔这些著名的大天使，以及，既然有该隐，那撒旦和路西法呢？
一个都没出现，全都被阻止了？怕是不太可能，很可能已经在其他地方诞生了，至少一部分诞生，总不会全挂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拯救世界和保卫国家还真是一体的。
被老爸提醒，楚戈把视角放在全局俯瞰上，真可以看见世界灵气的流转变化，其中华夏多处漩涡，竟隐隐然有举世风云汇聚之势。
对方如果有足够的天使降临，打开天国之门，这最后的“门”的位置不是在天国诞生的西方，而是在华夏。
该隐往华夏跑，就是这个意义，他要参与“开门”行动。
楚戈没有再关注老爸和该隐的战局。青龙蛰伏休养了这么久，除了没有血肉之外基本快恢复全盛状态，恐怕可以把红毛白毛俩萝莉拉一起A了。老爸自己也不是吃素的，有青龙联手围攻，不太可能打不过该隐。
至于打架细节有什么好看的，搁楚戈自己码字，这都懒得写，除非那是主角。
还是按老爸说的，搜寻对方试图潜入的关键地点，那才是决战之地。
楚戈可以看得出来，不是对方不想放在一个无人之处，非要自找难度往华夏钻，而是和他们的性质有关。那种邪门的献祭属性、以及挂在嘴边的“末日审判”，最后的开门也肯定必须是人类死亡最多的地方，有足够的血戾和怨气的积累。
死亡血戾怨气最多的，肯定是战争和灾害，普通老死病死不算，非智慧生物也不算。
论及短时间内的死亡人数，可能得论及二战这类的全面战争，或是西班牙大流感这类的疫病，但分到一个地点之内就不算太多的。在一个地点范围内死亡最多的，应该得算历史累计，数千年于同一地积累的非自然死亡有多少。
那就很少有地方能和华夏比了……
以这个指标去看，那些著名的战争疫病乃至于屠杀都不够看，楚戈的目光之下无数漩涡点，长平，徐州，扬州……在整个大地棋局上都只是一小点。
最大的漩涡，依然是中原。
那是最饱经苦难与沧桑的大地。
“走吧。”楚戈拉起秋无际的手：“玄武的对手不止是被做羽绒服的天使，他被两个强大的天使缠上了，我们先把这俩货弄死，再去关门。”
秋无际愕然：“怎么我看见玄武还在欺负小朋友？”
“因为你在看的是之前的影象，我同时能看见现在与未来。”
秋无际：“可恶。”
这逼又被他装了。
……
玄武在北海虐菜倒是虐得挺爽的，洁白的羽毛乱飞，颇有一种雪落北海的凄美之感。
然而满世界漏风，太多地方无法顾及，在南方的其他大陆，终究有强大的天使降临，向北接应。
玄武刚刚抬起前足把一只天使踏成了肉酱，心中就警兆大起，迅速把肢体一收。
两柄重剑先后“锵”地斩在它的背甲上，震得对方也向后抛飞，各自拉开距离。
龟龟探头。
就看见两个黑脸天使持剑站在面前，身上的气息倒是十分强大，就那黑脸看得玄武莫名其妙，还没等它发问，对方先说话了：“这乌龟怎么瘸了一只脚……”
玄武眼中磷火闪烁，瞬间阴沉下来。
另一天使哈哈笑道：“看你这么不协调，要不我们帮你把另外三足也斩掉，平衡一下？”
“轰！”北海翻涌，玄武暴怒！
被天帝斩断四肢是它永远的痛，经过楚戈各种谋划，收回天柱，替它补完缺失，但至今尚缺一根。其实嘲讽少了一足倒也没什么，说要砍掉另外三足真是触及了玄武内心最惨痛的往事。
两个天使狂笑出声，一左一右剑斩而来。
玄武正待爆发，忽听几乎同时响起的“叮叮”两声，两个天使之剑居然被人挡了下来。
玄武愕然看去，却是楚戈和秋无际俩口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
“哟！黑天使。”楚戈笑眯眯道：“非洲来的？”
确实是非洲来的，那边楚江流虽有布局，但地方各国不太顶事，空子可大了。
两人看着楚戈，神色都极为凝重。这气息……太神奇了，简直像上帝。
“你是谁……难道就是他们说的楚戈？可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我是楚戈。”楚戈笑眯眯道：“那么，你们是谁？黑天使……是连天使降临都要讲究政治正确呢，还是因为你们叫泰瑞尔？”
“泰瑞尔？我们不认识这个天使。”两人肃然道：“我们是加百列和拉斐尔。”
果然是加百列和拉斐尔，和米迦勒齐名的大天使。曾有说法加百列可能是女性天使，如今这位显然不是，再度证明了他们的来源有点问题。
“不是泰瑞尔啊？”楚戈还是笑眯眯：“是的话看在玩过游戏还给几分面子，不是的话……那就去死吧！”
说到最后，瞬间变脸，狂暴无匹的剑气骤然炸开。
明明看着是很恐怖的剑气，但出奇的好像没有任何能量，近在咫尺的海面都没个波动，仿佛轻风拂过一般。
但玄武惊诧地看见，两个牛皮哄哄的天使身躯竟无声无息地四分五裂，而明明四分五裂，却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感觉就像是镜子里的人物碎成了几块一样。
那边秋无际有些叹息着收回了长剑，这厮真是说到做到，说以后没自己表现机会了，就真不给表现机会了……两个和玄武差不多级别的大天使，就这样被一剑肢解，连个惨叫都发不出来。
楚戈平静地收剑：“就凭你们，也敢辱我造物？废物。”
玄武呆呆地看着楚戈转身，那脸上又是一脸灿烂的笑：“嗨，龟龟，我来看你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掏出一只鳌足，献宝一样送到玄武面前：“最后一只鳌足，给你拿回来啦~”
玄武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最后一足，忽然笑了：“为什么我觉得，对方的上帝真来了，也要被父神活活打死？”
“那倒不能轻敌，最好的办法，是让他永远出不来。”
“如何让他出不来？”
“四象是世界定极，可以定乾坤，可以开天地，当然也可以四极反转，乾坤闭合。”楚戈帮玄武恢复了最后一足，满意地拍了一拍：“这个故事，从你们开始，由你们终结，作为一个写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满足。”

第五百六十五章 由来
有一个玄之又玄的巧合。
书外楚戈助玄武斩天使、楚江流与青龙夹击该隐、书中朱雀白虎与炎千烈等人围攻道尊，三场战斗几乎结束于同一时间。
四象几乎同时完成了手头的事情。
楚戈的神念落在兜率宫，看着道尊坐化的样子，依然如同天帝与佛祖一样，身躯星星点点，化作飞灰，散为虚无。
其实这种“死亡”模式，正是他们还不够“真实”的最典型标志。
只是一个……被作者赋与的概念，当作品中的他们无法再存续，便即消散。
——自始至终，他们只是“天帝”“道尊”“佛祖”，连个姓名都没有。
楚戈转头，金灵银灵两个童子惊惧地躲在丹炉之后，缩成一团发抖。他叹了口气：“怕什么？你们的掌教老爷又没死。”
两个童子：“？”
楚戈伸手一指地面上破碎的玉如意，那是道尊死亡之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在他一指之下，破碎皲裂的玉如意身上泛出柔和的光，慢慢恢复成了原状。身边的朱雀白虎都清晰地感到玉如意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内蕴强大的生命，即将孵化破茧。
“这是什么？”朱雀忍不住问。
“此物本就是从混沌之中带出来的先天至宝，是我原计划作为一气化三清的重要道具和标志，如今重新孕育，从此新开道门。”
众目睽睽之下，那玉如意慢慢变化，再度化成了一个全新的道尊，连外貌和气息都和原先那个一模一样。
两个童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抱着道尊的大腿呜呜地哭：“掌教老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道尊揉揉两个童子的脑袋，对楚戈打了个稽首：“见过父神。”
朱雀白虎都看得有点莫名，不知道这道尊到底还有没有此前的记忆，还算不算那个道尊？
目视楚戈，希望他解释两句，楚戈却只在装逼：“道可道，非常道……”
两只萝莉目露凶光。
楚戈不理她们，转向众人道：“此界已经是地狱，我做些拆分，把四大天王这类挪回天界，镇守飞升之天门，大悲让地藏和千烈青焰一起建设地府。其他人都回天界去，此后天帝居中，佛道一东一西，自此定序，细节我不再过问。”
大悲炎千烈都是一愣：“不再过问？”
“嗯，我答应过你们的，当一切尘埃落定，这就是你们的世界，不会再有谁在操控你们。就算你们要打生打死，只要别闹出什么灭世的大问题，我一概不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深深一礼：“多谢父神。”
“哈……千千难得这么正经，不错不错。”
炎千烈：“……”
你贩剑是吧，正经点你还不乐意了？
楚戈一把拎起两只萝莉：“走，陪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萝莉挣扎：“放开我们，咸湿佬！”
“怎么说话的，我是你们爸爸！”
声音袅袅，人已不见。
再度出现时，已到了现世，河洛之间。
黄河里龙龟隐现，青龙玄武都缩小了身形到了这里，站在岸边看去，颇有上古传说的龙马负图之意。
楚戈不由在想，其实都差不多吧。
自己依据神话为原型编织了故事，而神话本来就是广大人民想象的故事，也或许是历史的长河在光阴中浮沉，有很多上古的真实在千万载的流传之中淹没，变成了神话。
后人不可见不可闻，于是自己诉诸笔端，去追衍前人。
于是有了写故事的人。
也有众生祷告，试图让神话成真。
楚戈安静地看了一阵子河水，又抬头看天。
天空湛蓝，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在楚戈眼里却可以看见一个虚幻的漩涡，汇聚着举世的风云。隐隐约约的威压从上方透出，隔着一界都能察觉内里的恐怖。
自己的书，是需要世界性的认知，才能越发真实。如果众生之意可让自己的书中越发真实，那么众生之意是否能让别人的经典成就世界？
有斜教加以引导，带来末日审判，或许便是这一界的来源——这里面的人物，世界认知可比自己那破书广得多了，自己可以成真，别人当然也可以。
所谓神灵，不过人们的认知所构建？也许……
他看了一阵，低声道：“之前丢给你的米迦勒魂球，处理得如何了？”
周围安静了片刻，红毛萝莉弱弱道：“他的思维里全是非常执着偏激的对上帝效忠之念，粉身碎骨都乐意的那种，谁有违逆就要审判，末日什么的……你别学他们那上帝……我们才不要……”
“我问的不是这个，其他信息呢？”
“从他的认知来看，我感觉对方上帝比你强大。嗯，似乎也和我们穿越此世的限制类似，过于强大的生命通不过这样的次元壁障，他们的一切操作都是为了打开这个门。”
“比我强大是必然的，我有境界而缺少修行，对方修行不知道多久了……但实话说，我怀疑他境界也不过如此。因为真正强大的话，理应无视这样的世界壁垒，随意通行才对。他能被阻碍，就没达成真正的那一步。”
“你达到了？这是大罗以上的境界吗？”
“我还差一丝丝……一层窗户纸，捅破就行。”
“你世界不是定序了么？如果创造了一个世界都不能达到大罗以上，那还要怎么才可以？”
“不知道，毕竟我没有参照物，只能自己思考。可能因为纸面上没写完，不算彻底完满？”楚戈抬头看着天际：“也或许是因为……心里挂碍着这件事情没做完，心灵未满。”
朱雀奋然道：“那就做完它。我们的父神厉害了，我们也厉害了对不对？”
旁边白虎很想说，他厉害了，我们就更惨了，可能一辈子就要做个小萝莉……算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最好做一只小白猫，还可以钻秋无际衣领子。
楚戈哪知道这些货在想什么，沉思道：“他的魂球里就这点信息？我想还缺一项关键。”
“哪一项？”
“如果他们的世界因为某个斜教的教义凝聚而成真，那么这个教会必有一个大本营，我们之前所见的死谷地底没看见这样的教会性质的大本营……必须从他的记忆里找出来，把这关联切断，否则我们即使封闭此天门，以后还会再有的，没完没了。”
朱雀从魂球里搜索片刻，摇头道：“真没有，他只能知道是这个世界的祷告，至于哪里是大本营，他怎么知道。”
楚戈微微皱眉。
朱雀道：“但我们有其他办法知道啊……”
楚戈奇道：“什么办法？”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朱萌萌……她可以看见别人的命运连线，还可以切断呢。”
“……你这个朋友，我比你熟。”

第五百六十六章 关门？灭世！
朱萌萌正在家里睡觉觉。
秋无际那狗日的……嗯，字面意义，问题不大。总之朱萌萌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合伙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不足以形容了，每次上班丢点原画过来，看似能存几期存稿，然后就不见了，整一个甩手掌柜。
谁家漫画工作室是这么搞的，别的大手子就算再不负责任，最终审稿也要过目啊，可秋无际除了最早那几期认真点之外，从来就神出鬼没。
按理说这漫画对她俩口子挺重要的吧……朱萌萌现在也是颇知一点内情的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甩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不过好歹也能理解一点，秋无际书里的事情繁杂，实在顾不过来……
现在书好像就差一点点就结束了，不知道以后秋无际会怎样，能不能老老实实来上班画画？
管她那么多，她翘班老娘也翘班。
春夏之交，人心酥酥的，懒懒的，正是休眠时嘛。
结果相距百米，那边在装修，咚咚咚的吵得人头都裂了。那又是哪个狗日的屋子啊？哦，也是秋无际的。
最可悲的是这他妈还是自己介绍她买的！
朱萌萌捂着耳朵打滚，简直想死。
说来也怪，秋无际传授了心法，朱雀亲自指点她命运之功，虽然修行时间不长吧，这造化妥妥顶级，怎么也该是个有点小利害的修士了，到书中人界都能挣个萌萌仙子之类的了。可朱萌萌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半点仙味儿，俗世之念纷至沓来，一刻无休。
是不是修行法门哪里不对啊，臭秋秋是不是在坑我……
朱萌萌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念叨。
心中警兆忽起，朱萌萌猛地睁眼，一指点向虚空。
凌厉的杀气冲出指尖，便有一百个淫贼也被捅穿了。
结果手指头被人轻轻松松地捏住，有人笑嘻嘻地压了上来：“还挺厉害的嘛！别挣扎了，小娘子，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
“滚啊秋无际！”朱萌萌大怒挣扎：“你还有脸来贴贴！我要和你绝交，绝交！”
“绝交是什么体位？”秋无际笑嘻嘻。
朱萌萌哼哼：“总之是你和你那口子体验不了的体位。”
这就是女人之间的话题，往往比男人之间还凶残。
秋无际也不和她多扯，笑道：“萌萌现在很厉害了啊，居然能察觉本座入侵。”
朱萌萌神色还是有点臭：“我感觉我不像个修仙的，你是不是藏了私没教我？还有那个红毛小萝莉，就一只萝莉是不是没真功夫啊……”
秋无际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子，笑道：“你当然已经是个修仙的，如果觉得还有哪里不够的话，那就是……没有降妖除魔过啊。”
朱萌萌本能觉得她好像又在忽悠自己，却又觉得好刺激：“哪有妖魔，书里吗？”
“何须书里……人间何处不妖魔？”秋无际起身把她横抱起来：“走，萌萌，我们去杀人。”
“诶诶诶？去哪杀人？”
“看见我手里这团魂球没，找到它的命运关联最盛的地方。”
“哦，我看看……命运线……是这个方向，你飞歪了……对对，这边，好像有点远诶……诶不对？你这好像是来求我办事的对不对！”
“被你发现了……”
……
夫妻俩兵分两路，秋无际去找源头，楚戈已经在“关门”。
虚空之中，围绕着那个隐隐然的血色漩涡，四象分列四方，楚戈居中，形成了最基本的五行四象之阵。
阵法未必要多复杂，有时候最简单的阵法反而最近于道，尤其是布阵者是这几位的情况下……
这是创世之阵，书中世界的混沌开辟由来于此，混沌原点是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者，四方，四时，四季，代表了时间与空间的一切集合。
——它们本来就代表了一个世界。
既然代表一个世界，理论上集合在一起，逆转属性，那也可以毁灭一个世界。
四象都能够感应到楚戈的内心，嘴巴上说只是“关门”，实际心野着呢，他想直接把对面这个世界毁掉！
只不过这种目标说了太大，怕达不成，不好意思直接宣之于口而已，就改说是“关门”。实际上真只为了关个门，何必让朱萌萌去溯源，想切断对方一切产生的关联？
不错，楚戈想毁灭对方的世界。根据此前的判断，对方的上帝实际没有达到所谓无上之能，不趁着这时候弄死，难道等对方千百年后真的达到那程度，再过来搞事吗？
而对方的诞生如果源于世人的认知关联，那么切断它，则世界必然削弱，连带着对方那个号称“可能比楚戈还强的上帝”也必然变弱，那就确实可以灭世。做这种事心理障碍都不太大，因为本质上说，那其实也不过是个“虚假的世界”而已。
Emmmm……某种意义上和举报掉一本书差不多？
呸呸呸。
人家动动手指就可以了，这里可累着呢。
“嗖嗖嗖嗖！”黑白青红四道光芒射在虚空的血色漩涡里。
空中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声音很是怪异，看似不算很大，却悠悠传遍华夏，继而传遍世界。
全世界都听得见某处在打雷，细究起来，却不知道响声到底来自哪里。
只有楚戈一伙可以看见，虚空那个模模糊糊的血色漩涡渐渐变得凝实起来，仿佛被四象之力逼出了实体，又或是从遥远未知的次元被拉近到了与此世相接。
四象所构建的“空间通道”，不外如是。
理论上这个操作有一定危险性，可能帮助对方的上帝出来了。
但就在对方尚未反应之时，楚戈暴起一剑，重重刺在了凝实的漩涡中央！
似有一柄权杖从漩涡里伸出，敲击在剑尖上。
时空仿佛凝固。
“轰隆隆！”闷雷之声越来越大，响彻天下，震得人们耳膜发痛。
继而惊雷电闪，暴雨倾盆，覆盖了整个世界。
身处中心的楚戈才能感受到，这是怎样疯狂的雷电，那不是雷电，简直像是太阳的爆裂、黑洞的吞噬，仿佛面对的是宇宙的愤怒。
那就是“天道”的制裁。
好在他自己也是。
不够的力量，四象之阵帮忙补齐，双方的力量对撞在一起，正堪匹敌。
“你为何阻我？”虚空之中传来愤怒的声音：“你为神明，难道看不出这污秽人间早已无药可救，难道不应该彻底毁灭，再启新生？”
“是的，我同意。”楚戈淡淡道：“只不过要毁灭的世界，是你的。”
“轰！”恐怖的对抗之中，太阳彻底失去了光亮。
“本台播报，特殊的日食出现在世界范畴，据分析，很可能是一个未知流星穿过黄道，阻挡了地球和太阳之间的光明……”
电台的播报在小镇上回荡，小镇上的教堂钟声悠扬，无数信徒跪地祷告，希望这不祥的日食早点过去。
希望伟大的上帝降临，拯救迷茫的世人，或者毁灭。
“什么狗屁的流星遮挡太阳光，天文台是吃屎的吗？”有人低声怒吼：“这是有邪恶的异教徒在阻止上帝降临的脚步！”
“祈求万能的主，击败邪恶的异教徒……”
祷告之声层层叠叠，意念渐入云霄。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慵懒的御姐声：“就是这里了。”
“哦……其实我也没有完全忽悠你，教你这一剑哈，长虹贯于旭日，日食就会解开的。”
“我信你个鬼！”
璀璨的剑光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小镇上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一柄巨大无比的古朴长剑从天而降，由上至下，贯入教堂。
整座教堂化为飞灰，内里的教徒死伤殆尽，一个都没活下来。
朱萌萌在高空看不见下面的血腥，倒觉得秋无际这一手很酷，很像小时候玩的游戏里的“天剑”，不由有些雀跃：“秋秋再来一剑？”
秋无际道：“还有吗？”
朱萌萌四下看了一眼：“这里的关联线最粗壮，但其他地方也还有很多，你要满世界找过去吗？”
秋无际皱眉：“那怎么办？”
朱萌萌伸手绕着魂球边缘切了一圈：“粗的被你断掉了，剩下细的好像我来就可以……”
身处异界的米迦勒本体猛然睁开了眼睛，失声大喊：“不！”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薄弱，似乎正在被世界遗忘。
遗忘就意味着消亡。
他哪怕不会消亡，可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飞速降低。
而他米迦勒是何许人也，说是二号人物也不为过。二号人物的消亡或衰弱，连带着对整个体系的影响能小吗？
体系都可能崩盘的！
正在和楚戈对抗的上帝也是神色大变，他同样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感都弱了一些，世界力量正在缩减。
面前的楚戈正在大笑：“不过一人为的虚像，泥雕木偶而已，也就是我书中天帝道尊的层级，在这装什么大瓣蒜！这门就不用关了，给我灰飞烟灭才是真的！”
“给我……破吧！”四象创世之力疯狂倒转，混沌破灭之力肆无忌惮地涌入漩涡里。
“咔嚓！”
似有镜像碎裂的声音传遍虚空。
被四象之力凝固标记的“门”寸寸碎裂。
继而裂痕开始扩散，血色漩涡正在崩颓。
漩涡内的权杖砰然裂开，闷雷般的声响再度响起，从近及远，越来越远，好像一路向宇宙虚空之内蔓延爆炸。
明明身处另一个世界，楚戈都能感觉有点地动山摇的震颤错觉。
灭世之威，一至于此，无法想象那个世界里正在遭受怎样的破灭与末日，楚戈也有些不忍见。
心心念念要给别人的世界带来“末日审判”，最终先末日的却是自己。
而现世的太阳却重新现出，日食结束，重放光明。
“哗啦啦！”四象全部变小，筋疲力尽地栽进了黄河。楚戈悬浮空中辛苦地喘息，嘴角也淌出了血迹。
这力量的消耗，这反震之威，也不是他如今的状态可以轻易承受。
但终究……一切完结。
创世之功，灭世之威，尽知矣。
楚戈能感到自己的体内，似乎链接了无垠的宇宙，仿佛自己和宇宙已经对接为一体。
目光可以看透万古长河，也可以看透无尽次元，所有不同的时空，无数不同的世界，正在眼中闪烁，尽入眼帘。
隐隐约约似乎可以看见有三个华夏古装模样的男人在下棋，好像听见他们在说：“啧，这小子还挺牛逼。”
楚戈筋疲力尽地昏迷过去。
昏睡之前，看见自己进入了温暖的娇躯，秋无际柔柔的眼波凝注着自己，轻轻地吻在自己的唇上，如此香甜。

第五百六十七章 我们的圆满（大结局）
发生在华夏高空的变故，世所不知。人们依然在探寻这诡异的日食到底是怎么回事，学术界熙熙攘攘莫衷一是，吵了个天翻地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角已经被老婆抱回家，塞了一粒丹药，安心休养。
世之纷扰，早已无关。
秋无际坐在床沿，轻轻抚摸着楚戈的脸庞，神色有着柔柔的爱恋，也有追忆的惘然。
当时的凡人，现在的天道。
但如今的他，其实已经更像当初的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反倒更像当初的他。
互相变成了对方的形状。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这厮在凡人之时就很臭屁的，一点修行都没有，就敢说：“如果我在求道，那么秋无际，当你挣脱书中存在的那一天，那便是我的道途。”
那一副“我是你爹”“我要把你教会”的臭模样，看了就想打他。
但他做到了。
完成了他的承诺，也实现了他的道途。
当初稚嫩的豪言壮语随风而去，如今一念生灭的顶尖神明随之诞生。
很难说他这一路行来的举措，究竟是为了完成创世，还是为了她秋无际，亦或是为了他俩能够不受任何打扰与阻碍，永永远远地牵着手走下去。
“真要找个男人的话，那也该是创世之父神才对！”
一个看上去随性死宅，骨子里爹味十足的霸道男人。
秋无际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直到日渐西斜，直到星辰漫天。
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秋秋！”楚戈忽然惊醒，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蹦起。
“我在呢。”秋无际忙安抚住他，奇道：“怎么了，这等修行还会做噩梦不成？”
“没……”楚戈吁了口气，转身紧紧地拥住她：“只是我怕我在做梦，怕我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扑街写手的梦呓。”
秋无际微微一笑，心中高兴。
这厮，梦中惊悸的不是创世这种虚幻感，依然是她秋无际。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乖哦……相信自己，你真的创世灭世，也真的让书中的女主角成为真人，永远陪在你身边。”
楚戈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平复了跃动的心。
秋无际真真切切，真的不是梦。
“秋秋……”
“嗯？”
“我们……该结婚啦。”
“啊？啊……”秋无际心中突地一跳，结结巴巴：“怎么一醒过来就说这个，我、我牙还没……呃不对，你说过的，要先建立两界的稳固通道，对，先建立通道……”
“还建立什么通道，你我之间的连通吗？”楚戈一把将她摁在床上：“那现在就可以实施……”
“喂！”秋无际挣扎：“我说真的啊！通道呢！是不是要召集四象……”
楚戈用手挑着她的下巴端详，笑嘻嘻道：“世界尽在我掌中，它就是我的随身空间，无需四象，通道早已建立……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次你出来，是真身出来，书中根本没有留下本体？”
秋无际愣了一下，努力去感应书中本体，却发现空空如也，真的没有。
这就是她的本体，她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是本体出来了……
秋无际一时有些怔忡，长久以来的目标，实现得如此悄无声息。
既然本体出来，世界通道稳固，那好像真的应该……结婚了诶？
“嘶！”秋无际回过神，哭笑不得地推着他的肩膀：“轻点，你刚刚负伤回来还这么骁勇！”
“谁叫我家秋秋是修水系的……”
“去死啦……”
窗外的月亮羞红了脸，抱着头往西边悄悄蠕动，不知多久，月亮跑路了，东方渐呈鱼肚白。
“喂喂喂，你不要在里面……”
“现在这还有关系吗？”
“为什么没有！”
“秋秋，我要个孩子……”
“……嗯。”
“龙凤胎好不好？”
“好。”
清晨的光晕里，两人相拥在床上，感受着最后的余韵。
好一阵子，秋无际才无奈地骂：“你啊，明明受伤，还不双修，就知道玩……”
“哪里是玩呢，这可是为了未来大计。”楚戈轻吻着她的额头：“看你对那些小猫小狗小萝莉喜孜孜的眼神，早就想要孩子了吧。”
秋无际缩在他的肩窝里，有点不好意思，哼唧唧道：“我、我先把别墅给装修好……你也要先把书给完本了呀，然后才有空出去蜜月。”
“对哦，书其实还没完本哦……”楚戈挠挠头：“我好像还需要找一个人，才能确定一个细节怎么写。”
秋无际奇道：“找谁？”
“钟逸。”
找到钟逸的时候，他正在加州海边小城索尔万。
加州和内华达州在这场大难之中毁得十分严重，倒也不是全线崩毁，主要集中在内华达山脉两侧。但平静的小城同样风声鹤唳，人人忧心忡忡，四处赈灾和运送物资的车辆正紧张组织。
钟逸就坐在公园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车辆往来，人声鼎沸的嘈杂。
他感觉到生命力正在流逝，三天的蛊虫续命保留不住他的精力，现在的他外表看着是个中年，实则就是一个垂暮老者，正在静静地等待死亡。
“你在看什么？”前方出现一对男女，挡住了他看货车的视线。
钟逸甚至懒得抬头看他们的脸，平静地看着他们的鞋面：“没什么可看的，懒得动而已，老头子不就这样的么？”
楚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能帮你续命的，何必搞得这么一副老态龙钟生无可恋的模样。”
钟逸摇了摇头：“并不需要。”
“不需要？”
“嗯……话说之前我是躲避灾难一路跑到这海边小城，来不及回国……你真该帮我的忙是帮我回国埋骨家乡，我才不想死在海外。”
“这很简单……可你确定不要长生？毕竟你都习惯了。”
“不要……”见他确实关心自己的寿命，钟逸总算有了点笑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可能是能永生的吧，夫妻携手，只盼永恒，很好。我就没什么必要了，早就活腻歪了，能够感受正常的生老病死，对我未尝不是幸事。”
楚戈抿了抿嘴：“你现在也不算多正常，体内的蛊虫是什么情况？谁给你下的同寿蛊？”
钟逸道：“一个操着南江口音的，莫西干打扮的黄种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你认识？”
“可能认识……他的南江口音说不定是我的口音，他的远古部落追寻，说不定是在寻找我所赋予的源头，在寻根呢。”
钟逸也不是没看过《楚天无际》，对四象和秋无际跑出来的事也已经明了，闻言很容易判断：“听你这意思，是你书里的蛊神？跑出来了？”
“应该是的。”
钟逸沉默片刻，神色有些精彩：“他说他是逃奴，哈哈……哈哈哈……原来要吊路灯的奴隶主是你啊。”
楚戈：“emmmm……”
钟逸笑道：“你来捉拿他归案？问我他在哪？”
“其实他现在逃不出我的神念，我知道他在哪。先来找你，只是问问你的意见。”
“我有这么大面子？”
“有。”
钟逸笑道：“怪不得，他说让我以后帮他一把。那就给我点面子，放他一马怎么样？”
楚戈很干脆地回答：“好。”
顿了顿，抬高了声音：“出来吧，躲拐角有啥用。”
莫西干人慢慢地从一边街角拐了出来，走到身边，行了一礼：“父神安好。”
秋无际好奇巴巴地打量他：“真是蛊神阁下？书中之时，如雷贯耳，始终缘铿一面。”
蛊神笑着再行一礼：“山外之人，久仰秋宗主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秋宗主喜欢这个招呼模式，还是喜欢我说母神安好？”
秋无际微微红了脸，啐道：“不是秋宗主了。”
嗯，这就是在讨母神的称呼嘛。
蛊神笑得眯着眼，又问楚戈：“父神真愿放我一马？”
楚戈道：“我有些伤势未愈，便没去刻意回顾当时情景，你能否说说当时怎么做的，而今又是怎么想的？”
蛊神道：“当初天帝施谋，也是勾连了我的……十万大山之中诞生了出乎父神掌控的变局，父神连蛊神换了人都不知道，这也是父神失去人界控制的其中一个重要环节。”
楚戈颔首：“是这样。”
“对我来说，当然希望挣脱天道成为真实，和天帝的合作毋庸置疑。但问题在于父神并未害我，十万大山超然世外，赋予我的地位可不低，让我害父神也有点做不下去。思前想后，也就采取了折中之策，把我的继任者选择了叶小竹，她和楚天歌有很浓的羁绊，父神不捋这条线便罢，一旦捋了，一定会找到她，那就可以破局。”
楚戈叹了口气：“厉害。所以你这算两头下注呢，还是算给我结个善缘？”
蛊神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仅此而已。”
楚戈点点头：“所以你是趁着我失去了世界掌控力，两界动荡的空子，跑出来的……但怎么我看你一点修行都没有呢？”
“强如四象，穿梭次元都导致分崩离析，我可没那胆子敢保留修行出来，无非是广撒蛊虫探路，死了亿万，最终运气不错，有一只活下来了，我便替换到这只蛊虫身上，金蝉脱壳而成。”
“所以新生脆弱之躯，没有修行……但这么久了，你怎么不练？”
“因为只有做一个凡人，不去修行父神赐予的功法，父神才无法感应到我在哪……嗯，起初只是这个目的，我怂……可后来意外发现还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只有做一个凡人，才能做一个与书中蛊神不一样的人，那才是‘我’。”蛊神笑得很开心：“我已真实，父神知否？”
天帝临终之言划过脑海，秋无际有些心动神驰之感，想不到天帝没做到的，竟意外被蛊神求得了。
世上英豪何其多也。
愿父神笔下无庸人。
楚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低声道：“这样你没有多久的寿算。”
蛊神转头看了钟逸一眼，笑道：“老兄，觉得重要吗？”
钟逸笑了：“不重要。”
蛊神再度对楚戈行了一礼：“若父神真愿放我一马，那我就放心了，提前预祝父神婚礼，愿二位之情永恒。”
说罢转身，洒然而去。
笛音苍茫，《最后的莫西干人》传扬在小城里。
楚戈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笑了：“真是……枉我和空气斗智斗勇。人家不过求真求我，谁说就一定要和我冲突？”
“是呢。”秋无际握着他的手，轻啐道：“谁说非要冲突了，明明还可以做你老婆。”
楚戈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走，回去完本，然后做我老婆。”
钟逸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妈的，先送我回国！”
……
块垒尽去，楚戈的结局写得挥洒自如。
什么数年之后，叶小竹成功飞升啊；
什么天帝迎娶为后，两人没羞没臊日夜双修啊；
什么叶小竹大了肚子啊……
嗯，还有云际宗周长老年迈坐化，璇玑成功上位。
“主幼臣疑”的云际宗并没有任何动荡，没有任何势力敢于觊觎。
因为天人两界通道已开，不仅叶小竹等人相继飞升，天界之人也可以在遵守天条律令的前提下，下凡人间。
秋无际就“下凡”了好几次，为自家宗门撑腰站台。
这也就算了，世所传言，如今之天帝，正是当初云际宗的弟子楚天歌。
谁特么敢得罪这样的宗门？
这也算了，天道自己还经常化身护佑云际，经常于山中惊鸿一现。失去秋无际楚天歌之后的云际宗不但没有衰微，反而越发强盛，成为人界之圣地。
其实所谓的秋无际下凡和天道一现，只不过是小俩口回来度蜜月。新任宗主委屈巴巴地亲自站岗，给他们看守后山浴池，里面传来的声音听得璇玑宗主面红耳赤。
真是的，什么巍巍天道，什么高冷宗主，除了欺负璇玑还会干什么……
“这狗天道除了欺负人还会干什么？”人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新任天帝陛下也在宫中和老婆吐槽：“妈的我的宫殿至今还叫尔康殿，这也就忍了，说好了不干涉书中的后续细节，怎么你怀孕也要他写，我自己没能力是吗？这何尝不是一种牛……”
“牛你个头！”叶小竹挺着大肚子，脾气也不是太好了：“人家小说完本，主角留后，本来就是个常规结局，哪有你想的这么多有的没的！”
楚天歌揣着手，虽是一脸便秘，看着老婆的肚子也难免露出慈和的笑意：“这娃是个男孩。”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楚天歌道：“前几天那俩口子来看我们，我还看出秋宗主肚子里是龙凤胎。你说这厮，自己就写龙凤胎，给我就写一个。”
叶小竹哭笑不得。
楚天歌想了一阵子，忽然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让这娃去现世……”
叶小竹道：“为什么要去现世？我们这里也不是虚假之界，如今已然真实，三界之广还不够遨游？他在这里出生就是帝王之子，到现世能干什么去？”
“可以让他去古代做个帝王嘛。”楚天歌明知道不靠谱，还是自顾自扯淡：“反正两界对接，时间是不同的，便如他唰唰几笔收尾，我们都几年后了。以朕如今的时间之悟，大约真可以把娃往前面或者未来的时间送去。”
“送你个鬼，准备尿布去！不知道他出生是按凡人算还是按仙人算，做好准备才是！”
楚天歌赔笑：“我们有宫人做这些，先起名字是正经。”
叶小竹来了兴致：“你打算用什么名字？”
“我今为天帝，掌光阴之江河，逝者如斯……不如就叫楚江流吧。”
“嗯呢，是个好名字。要不要问问父神的意思？”
楚天歌霸气挥手：“问他干什么，书中细节，他说过不再过问。写你大肚子就算了，连孩子命名权也想抢？没门。”
现世。
时间已经过了小半年，不仅是书中迎来大结局，连带着漫画动画和电视剧都已经全部落幕，尽皆取得刷新记录的成绩。
在这一年度，华夏文娱界最火的就是这部书相关IP，因为它不仅在国内火，还火到了国外。无论是日韩东南亚，还是北美，居然都有极为优异的成绩。
这对于一本华夏网文，实在很不容易。
无数约稿函雪片般飞来，都希望作者楚戈再出新作，但楚戈一概婉拒，短期内根本没有写新书的心思。
这别墅刚刚装修好，婚礼还没办呢，秋秋肚子就有了……
这让骨子里还传统得很的秋秋大发雷霆，差点没把楚戈拆了。
“定了定了，就在七夕，天后菲儿给我们做司仪，面子杠杠的……”
“这叫什么面子，未婚先孕，本座的脸都丢尽了呜呜呜……都是你这死淫贼，说了不要在里面，你非要，还次次都是，呜呜呜……”
“反正肚子还看不出来，我们抓紧，就在七夕好不好？”
“七夕……”秋无际心情好歹安定了点，这个时间对他俩都有很重要的纪念意义。
牛郎织女不再隔河，因为天河我之所掌，路在自己脚下。
可以说就是从那一天，开启了两人之间的爱情，也开启了楚戈真正的创世开端。
见秋无际好歹安静了，楚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到她肚子上听，笑得咧咧的：“是龙凤胎，我们以前想过的两个名字是不是可以用了？”
“楚慕秋，楚小秋？”
“嗯嗯。”
秋无际没说什么，脸蛋却再度有些红。
还慕什么慕啊，吃干抹净成这样了，骨头都差点被你吞了。
不过这俩名字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除了“楚戈欲逑秋无际”的过往之外，还代表了一件事：秋无际曾经悲剧的创作之旅。
秋无际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忽然道：“我养胎，漫画工作室和音乐工作室的活儿全给我推了，有点无聊。”
楚戈忙道：“其实漫画什么的，喜欢的话还是可以做的，别太累着就可以。”
“嗯……”秋无际想了想：“我再试试写一本书怎么样？”
“好啊，我给你参谋。”
“不用参谋，还是自传适合我写。”
楚戈愣了愣：“你自传不是写完了么？”
“还有很重要的后续啊。”秋无际打开笔记本：“你我之间的故事，与过去的秋无际无关。”
“咦？”楚戈笑了：“有点意思，想怎么写？我来做大纲。”
“嗯……”秋无际想了半天：“这样吧，还是用你的视角，男频文习惯一点……”
文档上慢慢显出了书名：《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怎么办》。
秋无际转头看着楚戈，眼睛笑成了月牙：“你说，能火吗？”
看着她的笑容，一幕幕过往在心中划过，楚戈怎么回忆都觉得，这一幕幕幻灯片里都像加了糖，好甜。
楚戈揉着秋无际的小脑袋，柔声道：“无所谓能不能火，总之它诉说了我们的圆满，能让你我的爱情，成为天下之愿。”
【全书完】
后记
完结啦，预计150万字左右，最终144.5？难得预计字数相对准确，以前都差挺多的……-_-！
（说来我一直都不懂为啥每本都有很多人爱问打算写多少字，哪个作者打算的和实际能一致啊，我就没准过，问了有啥用←_←尤其一早就问什么时候完本的，草了我怎么知道，我连当天这章要写到几点都不知道）
话说现在身体真的不行了，每本书写到后期就又累又僵，心力交瘁好像脑浆都被射干了一样……
必须去锻炼身体了，再下去就不是断更拖更的事了，怕是人都药丸。
虽然末期写得好像有点难，但这本书却是我写书以来写得最开心的一本书，内容舒心、背景舒心、人物舒心、相处舒心，很多部分写得非常轻松，挑刺的也非常少，精神状态真的舒适。以前最恶心的举报也没啥可以搞我的，于是从头到尾心情都很好。
尤其前半部，老婆经常会问我“你怎么一边写一边笑嘻嘻的”……想来大家应该也是经常看得床上手机姨母笑，这就是这本书的本意，已经达成了。
很荣幸这本书能陪伴大家渡过轻松愉悦的时光，喊着“秋秋~我的秋秋”，骂两句短小戈/短小鸡，带着微微的笑意在温馨的夕阳下合上书页。
这便足矣。
后期为了填坑圆满，以及写出楚戈成长后的变化，多了点布局什么的，写得累了点，也未必有前面看得轻松了。但依然写得很开心的，看着人物的成长和填坑收尾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我一贯觉得能把所有坑填完，始末完整，是作者最大的满足。
至于成了天道后的楚戈和凡人楚戈都有人认为人设割裂的，那这边推荐《斗罗大陆5》，神王转世还求保佑，绝对凡心不改，一点都不割裂。
嗯，必须再一次强调，楚戈真的不是我自己的原型，他和张奇人身上是集合了网络写手这个职业各类突出属性的集合体，楚戈和我的相似点可能只有写后宫和辞职两个元素了，别的相差很远。
为什么一直要强调不是我呢，因为阅读视角容易被这种打开方式带偏，看哪句话都觉得是姬叉又自述什么了，实则无此意义，它是职业文，表达的是网络写手的整体处境——尤其是扑街期的处境。
女主跑出来了是个梦幻，在现实相亲被歧视的背景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一层强烈反差对比，对一个扑街作者而言是纯纯的梦想和童话，简直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差不多了……
这个童话在两人恋爱的过程中逐步完成，下一个“创世童话”逐渐成为主题。
每一本书都是一个世界，再扑街的作者都是创世神，“如果他们成真就好了”，楚戈说此乃他的道途，我觉得吧，应该是99%的作者心中之梦。
真正投入了感情的话，笔下的人物是有生命的。
并非我爱写创世（实际我本该回避这种主题，毕竟前两本都在写这个），可是以作者为主角的话，他确实就在创世，无法回避，也不应回避。
楚戈的实力不是靠修行得来，不是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升级，可能有点缺乏实感……但以“创世”为指标，那是全文都在修行，主题一直紧扣不变。
最终这两重童话都写出来了，这就是这本书的意义。
我很满意。
至于硬修行硬实力，以后漫长的时光和秋秋慢慢补吧。
之前有人说，找不到春秋的感觉啦，找不到问道的感觉啦，这是当然的，因为这本写的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还和以前一样的感觉那是写了个寂寞？本来旧作是什么感觉和这本就不该有关系才对……可惜个人风格还是较为浓郁，也没法脱开关系就是了……
其实吧，以前我不会写日常……感情戏和日常是两回事，我以前主打感情戏，而相处的日常非常少。也就导致以前的作品会有一些“赶剧情”的感觉，两件事的间隔很少有别的填充物，比如说男女主之间的生活描述是几乎没有的。
而这一本让我收获非常大，居家生活，做饭逛街，都可以是很好的风景。
也感谢大家会喜欢这些，我写得很开心。
然后呢，我尝试单女主所希望突破的一项重大问题，也收获了很好的经验。
众所周知以前我女主数量控不住……麒麟臂总是无法按捺。写个女配，自然会给些刻画，刻画得可爱了又按捺不住加戏，结果给了暧昧不得不收。以前经常说，这本要控制在X个之内，那本要控制在X个之内，最终一次都没实现，本本都是越加越多。
数量膨胀的恶果就是后期无法分配笔墨，每个人要给戏份就顾不过来，趋同化或脸谱化；不给戏份那就是“女主神隐”“没存在感”，左右为难。强行想要兼顾，就导致剧情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
当初决定尝试单女之时，最大的期待就是为了能突破这一点，最大的担忧也是控不住这一点。
还好这次控住了。萌萌很可爱，璇玑很可爱，若言菲儿其实也不错……但控住了暧昧的心，她们就只是路人，既然和主角没关系，那也就不需要去考虑她们有没有戏份、是否神隐，曾经最头疼的问题在此不再成为问题。
下本多女主，期待可以延续这种感觉，控制一些数量，把更多的笔墨分配在已有的人物刻画与剧情上。
这点很重要，大约算是自己这么多年写作瓶颈的最集中点，希望自己下本还能进步。也希望大家不要看见一个有名字的女角色就“女主+1”了，这个真是双输，我搞不定，大家自己最后也觉得脸谱，又是何必。
……
说了这么多好的，也说点不好的，作为一本初次尝试的试验田，这本书是必然会有不足的，而且很明显。
很早就说过这种类型的天然弊端——日常甜文容易腻，容易让人看着看着就捡不起来，而且也写不长。
这不是“单女主”类型的问题，而是“日常恋爱甜文”这个细目的问题。在这个类目下，比较代表性的作者是花姐、吻猪，等等寥寥几个人，而他们大部分的作品都是几十万字完本，多的也就百来万。
当然了，短也不是不可以，别人都写得好好的。不过虽然我自己也历来比较短，却没习惯短成一百万以下的，咱好歹要有10CM不能5CM对吧……既然想写，就寻思能否把它拉长到相对正常的字数范围。
也就是加入诸如异能等等串起主线要素，用书里书外各类剧情去扩展丰富内容。
但怎么说呢……理想是丰满的，实际操作不对味。
因为日常恋爱文的风格和异能战斗风格有割裂感，平淡温馨和紧张起伏或者悬念感都很难融合统一。
不少人应该会有这种感觉，一旦进入主线剧情，还写日常就会觉得以前喜欢的平淡温馨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水，因为它把主线期待感割得稀碎；
而如果紧凑地走剧情，那本该主打的日常温馨调性却又失去了。
所以经常会遇上，写日常就有人嫌水催促走剧情，写主线就有人嫌“没那味了”，这种跷跷板争议从几十章一直持续到快完本都没完没了的此起彼伏。
前期斟酌之下，把预定的一些都市争斗剧情给砍掉或者缩减了，保证日常甜文的调性。这里也导致了一部分割裂，就是南江故事简陋了许多，不少设定如黑屋和林武阳的很多预设都没用上。
同时也是因为都市背景很多顾忌，不敢瞎展开，我TM写个警察查获毒贩居然说这是涉毒要求整改也是醉了。索性少写不去碰吧，又总是被问“国家为什么没管”，TM让我管嘛，再说国家全管了要主角干嘛——所以许多人写都市会把背景放在东京，确实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都市异能可以简略，大不了被骂几句，可书中剧情不能简略，那是“女主从书里跑出来了”这个设定所必然存在的大主线，要是没有书里的剧情线，这个设定框架就毫无意义了。
于是中后期开始加大书中剧情、并且把都市背景挪到整个世界上。
当把争斗背景放到国外，并且玄幻意味盖过了都市现实，审核方面就轻松了不少，破事基本没了。当然，也导致了不少读者觉得都市变玄幻了……鱼与熊掌难以兼得。
虽然我自己觉得书中剧情写得很不错，反馈上也不错，但必须承认割裂问题还是客观存在的。
反正也不能全怪客观因素，确实也有能力不足，心中所想的构图无法完美实现出来，水平就这样了……更悲剧的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为了解决“容易看着就捡不起来”的问题好像压根就没解决。
挠头。
怪不得别人宁愿短，不去加这些东西，以后如果我还想写这类，就写个几十万字甜甜的，应该会更舒畅。
还有个问题，是自己以往的习惯导致的错误。
秋秋就不该那么早推。
因为不推，日常暧昧还存在天然的期待感，怎么更进一步，怎么心动耳热，怎么吊胃口。但一旦推了，就没有这些期待了，胃口也吊不了了。而老夫老妻的日常自然是以亲热场面居多的，它不可能再是恋爱期的脸红心跳——而亲热往往不被视为日常，它是被归类在开车甚至水文里的。
我敢打赌在推之后因为“只剩开车了”而觉得索然无味的人是不少的。
这是我个人长期以来“收女干脆”“不吊着人”的习惯导致的严重错误，不同类型的作品，它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好啦，也不多总结了。
原谅一个初次经历重大转型的作者对于转型作品的回顾欲望……其实对读者来说这些总结意义不大，这些是作者角度看的东西——当然这本书的读者里，作者的比例挺大的……
……
总之虽然问题多多，对于整体目标来说，还算是成功的，第一次转型能写成这样，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如果有读者不满意，在此说声抱歉，实在能力有限。
而下本又会是另一种感觉的故事……因为大神约的念想完成了，我对成绩没太大需求了，有写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冲动。
比如武侠这一类自己很喜欢又知道很容易扑死的……当然现在没好好考虑，只能说未定，到时候看看吧，甚至说不定挑战挑战西幻也有可能……此时没法定论。
能预计的方向是按照前面所言，降低女主数量占比，更多注重在剧情和已有女主的刻画上，会是下本的主要方向。可能更贴近问道前期？
思路是这样，到时候写出来能否达成心中所想，我也不知道，就像这本想结合异能然而协调不佳，到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子，可能写得超级烂……所以也别有啥期待。
我老了，身体每况愈下，脑子也更僵。虽然心气一直很盛，一直都在尝试不同的题材，试图突破自身瓶颈，现在真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至少是没有八年前刚写肆虐时“我来写这种题材肯定更好看”的自信了。
开书时间也可能会很晚很晚，最快今年底，最晚在明年……多休息一段时间，锻炼锻炼身体再说。
就说到这，兄弟们到时候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