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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我爸爸[快穿]
作者：打字机N号
内容简介
 宿傲白曾经是一个糟心儿子，在男频打脸文里他是样样出色却遇到男主就降智的富二代，连累家族覆没，霸总老爹被气死；修仙文里，他是天赋绝佳的修二代，为了一个女人嘲笑修为被废惨遭女方退婚的男主，最后男主得到机遇一朝归来，灭了他的宗门，宗主父亲气绝身亡 现在，宿傲白成了老父亲，拥有了一个个和当年的他一样糟心的子女。 起初宿傲白是拒绝的，系统允诺他提升儿女的好感度就能得到奖励，然后，他就真香了。 果然，当儿子有什么意思呢，爸爸才是最吊的 暂定世界： 世界一：知青爸爸（完） 世界二：败家子爸爸（完） 世界三：福宝文里愚孝男（完） 世界四：救赎文爸爸（完） 世界五：末世文废物爸爸（完） 世界六：软饭男不做白眼狼（完） 世界七：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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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知青爸爸（一）
“你觉得愤怒吗，明明是天之骄子，却一次次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家族覆灭、亲缘灭绝……”
是谁在他脑海中说话……
宿傲白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一道悠长又充斥着诱惑力的声音将他唤醒，下一秒，大脑被无数苏醒的记忆填满。
说来也是悲催，这么多世的记忆里，居然没一世有好下场。
第一世，他是富二代，却连累家族破产，父母自杀
第二世，他是修二代，却连累宗门被灭，父亲气绝身亡
第三世，他是王府世子，羞辱了一个小厮，谁知对方一朝归来带着千军万马，王朝覆灭，他这个王府世子全族都被造反登基的昔日小厮诛杀。
……
宿傲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但更倒霉的可能是他爸妈，什么都没干，就因为生了他这个倒霉儿子，被拖累至死。
“你想要复仇吗？炮灰打脸系统为您服务。”
诱惑的声音还在脑海中继续。
宿傲白想啊，他怎么不想复仇呢，他觉得自己这一世世冤枉透了，如果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一定好好当他的二代，老老实实继承祖产，坚决不和天命之子做对。
“很好，炮灰打……滋滋……滋滋……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炮灰打脸系统惊恐的看着自己选定的宿主被隐藏的几世记忆。
怪不得……当儿子一直坑爹，原来以前一直坑孩子呢……
现在还坑了它，不行了，想要完成本职的炮灰打脸任务之前，得把那几世的冤孽给扯清了。
宿傲白脑袋里突然发出嘈杂混乱的声音，像是老式收音机受到电波干扰似的滋啦声响。
“系统受到干扰，警告警告，系统受到干扰……”
之后是拉长的滴声，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道声音响起。
“您好，经检验，炮灰打脸系统与您内涵不符，从现在起，本系统正式更名为好爸爸系统，之后将开始第一个任务，祝您旅途愉快。”
等等！这系统还带自动变身的？
宿傲白觉得自己被坑了，什么好爸爸系统，这名字一听就不怎么正经，他当了那么多世的儿子，从来也没当过爹啊。
可是不等他拒绝，下一秒，脑袋一昏，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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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明城，我妈说了，你爸不要你妈和你们兄妹了，你这种没爹的野孩子，凭什么当我们老大？”
红旗公社下支大队的扬谷场上，两群孩子正在对峙。
这个年代鲜少有胖孩子，一个个都黑瘦黑瘦的，像是一群灵活的小猴子，此时开口的那个男孩看上去九、十岁的年纪，剃了个大光头，脑袋顶上沾着一张抹了草木灰的报纸屑，可能是昨天晚上大人用刀给刮头发的时候不小心弄了一个破口。
这会儿他插着腰，一脸骄横，看上去极不好惹。
站在他对面的男孩个子比他矮上一些，更加精瘦，也更黑，听了他的话，嘴唇抿地紧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干他！”
只见他振臂一呼，率先扑到对方身上，四肢灵活地将他手脚捆住，一同摔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两方孩子见各自老大打起来了，也嗷嗷叫着冲向对面那群人。
等大人闻讯赶来结束这一场战斗时，两边的孩子都已经挂上了彩，一个个身上、头上沾满了扬谷子时散落的谷糠，埋汰地不行。
“是宿明城先动的手！”
头顶沾报纸的男孩嚷嚷着说道，他身旁的妇人看着自己儿子脸上的牙齿印，恨的牙痒痒地，对着不远处急赶慢赶跑来的微胖女人气冲冲地说道。
“蒋连梅，你是怎么教孩子的？你看看他把我们家铁子打成什么样了，这孩子已经没爹养了，总不能还没娘教吧！”
铁子娘打量着那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很快又转换成嘲笑和怜悯。
刚过来，还没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就被一通指着，蒋连梅的脑袋都是懵的，她的长得极起讨喜，圆润的脸蛋，大气端正的五官，是这个年代公认的标致长相，即便这个时候微张着嘴，露出疑惑的表情，在旁人看来也十分赏心悦目。
三个月前，蒋连梅还是队上公认的最有福气的女人。
蒋连梅她爸是前大队长，从蒋连梅她爷爷那辈起，直到第三代才有了她这么一个姑娘，即便是隔房的叔叔伯伯们也十分宠爱这个小侄女，因此即便家家户户条件有限，蒋连梅也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蒋连梅也没有因此养成骄纵的脾气，反而性格有些憨，从小到大都乖萌乖萌的，招长辈们喜欢。
蒋连梅她爸蒋大军算是一个比较公正的队长，但面对疼到骨子里的闺女，也忍不住徇私了几次，队上安排工作的时候，总是给她挑一些轻省的，因此蒋连梅还养出了一身与村里大多数姑娘都截然不同的白皙肤色，等到快要结婚的年纪时，家世好、模样好、性子好的蒋连梅一跃成为附近几个大队都想讨回家的好媳妇。
就在蒋家人琢磨着该给姑娘挑选一个中意的对象，让她能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的时候，蒋连梅被队上的一个男知青骗了心，头一次违逆了父母的决定。
那个知青叫宿傲白，也是附近几个大队都小有名气的男人，因为他模样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县城放映队难得来公社放一次电影，宿傲白也跟着队里的知青一道去了公社，结果到场的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连电影都不看了，红着脸，偷偷摸摸盯着人群中央的那张俊脸打量。
大伙儿都说，宿傲白长得比电影里的男主角都要好，浓眉大眼一身正派，可偏偏干不了体力活，挣的工分比女人都要少，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养活一个家呢，所以稀罕这张脸平日里多看几眼就好，要是嫁给了他，下半生就要过苦日子了。
蒋家人不满意这桩婚事，一来是因为宿傲白知青的身份，二来就是因为他这人性格比姑娘还娇气，承担不了一家的生计。
可谁让闺女死活看上了呢，蒋大军没办法，抽了一宿的旱烟，最后同意了这场婚事。
就在大队上的人都说蒋连梅的好运要因此终止的时候，蒋大军拉下脸用他半辈子攒下的人脉将那个长了一张好脸的女婿弄进了公社的小学里教书，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不仅不用为难这绣花枕头下地干活，每个月还能领到十八块钱的工资。
这个工作是老丈人给弄来的，还是随时都能取消的临时工，因此宿傲白也不敢得罪老丈人，就如同谈对象时那样，处处哄着蒋连梅，明明都已经当妈了，硬是让蒋连梅保持了在娘家当姑娘时傻白甜的脾气。
有一段时间里，大队里都流传着一句话，做人要做蒋连梅，足以证明她在别人眼中，有多幸福了。
这些年，蒋连梅和丈夫宿傲白生了一双儿女。
大一点的是哥哥宿明城，今年八岁了，小一点的是妹妹宿明媚，今年快三岁了，因为出生的时候难产，直到两岁多了，蒋连梅才给这个闺女断奶，也因此她的体型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胖乎乎的，不过她白，看上去丰腴多姿，是另一种美丽。
蒋连梅是蒋大军四十多岁才得来的老来女，因此虽然蒋连梅还年轻，可去年的时候，蒋大军就因为年龄的缘故卸任了，现在下支大队的大队长是蒋连梅的亲大哥蒋朋春。
大哥当队长和亲爹当队长肯定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不过蒋朋春也疼这个年龄堪作自己闺女的妹子，因此蒋连梅的生活也没有太大改变。
直到今年年中的时候，宿傲白的家里来信说他妈生重病了，因为时间紧迫，火车票也难买，最后宿傲白回了老家宁城。
当时队里给开的批条只有一个月的假期，说好了有事给家里发电报，可谁知道现在都已经过去三个月了，除了刚到宁城的时候给队里传过一封平安勿念的电报外，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时间一长，队里的闲言碎语就多了，很多人都说，宿傲白或许是跑了。
其他大队以前也有过先例，知青请假回城后家里给活动关系找了个工作，就顺理成章将户籍转移回去，乡下娶的老婆、嫁的男人也全都不认了。
蒋家这些日子也沉默的很，更是让大伙儿相信这个猜测。
蒋连梅的大哥还是大队长呢，没人在她面前说这些伤她心窝子的话，可孩子们却不像大人那样讲脸面，从大人那里听来一些闲话，就在小伙伴面前放肆的讲。
宿明城因为成了一个没爹的孩子，遭了不少白眼，类似的打架斗殴也发生了好几次了，但都没有这次打的狠，可见宿明城的心态也有些崩了，他开始渐渐相信，他爸真的不要他，不要妈妈，不要妹妹，不要这个家了。
“铁子娘，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连梅男人是回城探亲去了，没准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就是啊，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呢，小孩打架是常有的事，谁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他们小孩打打闹闹，咱们大人就甭插手了。”
边上的几个社员一听，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拦着铁子她娘，不让她说这种伤人的话。
“明城，你告诉妈，是你先动的手吗？你为什么要打铁子？”
蒋连梅并没有因为铁子娘的指责和铁子明显受伤比较严重的脸蛋就训斥自己的儿子，她蹲下身，目光和儿子平视，绷着脸，努力学习她爸训人时的表情，严肃地问道。
她并不是一个成熟的大人，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性格还跟大姑娘一样，在宿傲白回城之前，一双儿女更多还是丈夫在教，她喜欢陪孩子一块玩、一块唱歌，有点好吃的，还跟孩子抢着吃，偷偷留一部分给孩子他爸。
因此宿明城这个早熟的长子一点都不怕这个母亲。
环境促使人成长，虽然蒋连梅依旧不信那么爱她，那么疼爱一双儿女的丈夫不会回来了，可面对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她还是改变了不少。
换做以前，遇到儿子和别家的小孩打架，对方家长找上门来，她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一旁的丈夫，丈夫不在，就找老爹，手足无措，眼神茫然，事事都等着身边的人帮她处理好。
“他欠揍！”
宿明城扭过头，高抬着下巴，露出倔强的表情。
他能怎么说？说人家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
那岂不是在告诉他妈，人家觉得她被他爸抛弃了吗？
他妈性格软，担不起事，宿明城自觉现在他已经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人了，不能让家里的女人跟着受气伤心。
“不是这样的，是铁子先骂老大是没爹的野孩子，所以老大才动的手。”
宿明城想当男子汉，他的小弟不让啊，嚷嚷着重复了刚刚铁子挑衅时说的话。
“怎么能这么说呢！”
“就是，孩子都有样学样，铁子妈，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周遭大人七嘴八舌地指责铁子妈，蒋连梅在队里的人缘好，而铁子妈嘴碎，说过不少人家的是非，再加上大伙儿也想向蒋家卖好，即便宿傲白真的不回来了，蒋连梅还是大队长的亲妹妹呢。
“我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三个月了都没有消息，宿知青肯定是不回来了，也是，人家是城里人，有机会留在城里谁愿意回乡下过苦日子呢，再说了，城里漂亮姑娘多的是。”
她蒋连梅在下支大队被人捧成村花，到了城里，还是土妞一个。
下半句话，铁子妈没有直说，她也知道，这句话太得罪人了，不过她的表情已经显露了这个意思。
“是你的儿子先挑的事，这件事我们家明城没有错。”
蒋连梅站起身，护在儿子面前，态度难得硬气了一把。
“且不说我男人会不会回来，你家铁子有爹养有妈教也没见他学好啊。”
这句话将铁子妈气地仰倒，差点不顾蒋连梅身后的蒋家就要和她动手了。
“连梅！连梅！你家宿老师回来了！”
不远处跑来一个妇人，边跑边解下裹头的红布巾冲着他们挥舞！
宿傲白回来了！
大伙儿的脸色都变了，蒋连梅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她一把抱起大儿子，冲着村口跑去。
不知想到了啥，跑了几步后她扭过身，冲着铁子娘挺了挺胸。
哼，她男人怎么可能不要她和一双儿女呢！
虽然没说一句话，但小脸上的骄傲是怎么都挡不住的，铁子娘又气又憋屈，偏偏也没话可说。
那个宿知青，怎么就回来了呢！
而此时拎着一大袋行李走在泥泞乡土路上的宿傲白心里是崩溃的。
他堂堂各种二代，即便每一世后期被撵到尘埃里也大多死的很干脆，还真没有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但是仅这个时代的绿皮火车里陈年脚丫和家畜粪便混杂的臭味就让他在三天的旅程里死去活来无数次。
宿傲白在反思，他堂堂二代，各种意义上的败家子，怎么就混到了这种地步。
他想毁约来着，可系统不干啊，给他来了一套电击马杀鸡，宿傲白屈服了，不就是给两个娃当爹吗，他当儿子或许不行，当爹没准还挺优秀的呢。
宿傲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然后学着原生的样子，冲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露出温和不失亲近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男主就是原主，男主就是原主，男主就是原主，只是还没想起来这也是他的前世记忆之一

第2章、知青爸爸（二）
现在地里的活不重，之前收的那批谷子也已经晾晒完收进仓库里了，因此在听说宿傲白回来后，蒋家不少人都请了假，跑回家里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蒋家的老宅就在靠近村口的位置，蒋大军生了二子一女，最小的女儿蒋连梅是老来女，和前头两个儿子的年纪差距比较大，大儿子蒋连疆给蒋大军生的长孙去年也已经娶了媳妇，因此在蒋连梅出嫁那一年，蒋大军就做主分了家。
蒋连疆作为长子，自然跟着老爷子住在老宅子里，蒋家二儿子蒋连边在分家的时候分到了一块宅基地和一笔钱，等自己的房子建好后，就搬了出去。
蒋连梅和原身的情况更复杂一些，因为原身是知青，结婚前就和其他知青一块住在知青院里，七八个人一间房，睡大通铺。
蒋大军和媳妇韩娟一点也不介意闺女嫁了人依旧住在家里，反正她那房间宽敞，多住一个女婿也不碍事，可两口子心里有算成，知道如果真的这样安排，时间一长，恐怕会让跟着他们住的大儿媳妇心中计较，难免坏了兄妹的情份。
再说了，住岳丈家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蒋大军也怕村里人碎嘴，让宿傲白心里产生罅隙。
这门亲事他发自内心的不乐意，要是找一个当地本份的亲家，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他们乡下人虽然穷，可好歹也不会没屋子住啊。
可儿女都是前世的孽债，蒋大军没办法，在到处活动关系帮女婿弄来一份教书的工作后，又向大队租了一个没有子孙继承的孤寡老人的房子。
那间破屋就在蒋家老宅不远处，现在属于大队的集体财产，蒋大军和队里其他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以每个月一块钱的价格租下了这个小宅子，钱就由宿傲白的工资里出。
这笔钱入公帐，价格上也没有因为蒋大军这个队长而便宜太多，这样一来村里人也没话说。
在蒋连梅和宿傲白结婚前，蒋家的男人们将那套破房子修缮了一遍，也勉强能够住人，蒋家老宅就在隔壁，有点风吹草动二老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老两口也能放心一些。
这些年，蒋连梅接连生下一双儿女，原身的表现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时间一长，蒋大军和韩娟也接受了这个知青女婿，要不然，蒋大军也不会利落的让儿子给批了条子，让原身请假回家。
可这三个月来他的了无音讯，着实让他们有些寒心，并且再次担忧起了女儿的这段婚姻。
“明城他爸！”
宿傲白还没回家放好行李呢，就在家门口和跑着过来的蒋连梅碰头了。
她手里还拽着一个小男孩，其实一开始是抱着的，可是后来抱不动了，就改成了拽。
这年头的人都矜持，即便夫妻也很少会在外面做出亲密的举动，因此即便这会儿蒋连梅的心情很澎湃，丰润的脸颊上压制不住的激动，可她也没敢当着那么多看戏的村人的面和宿傲白拉拉扯扯，就连称呼，喊得也是孩子他爸。
宿傲白已经继承了原身所有的记忆，自然认得眼前的母子，可能是原身的情绪作祟吧，看着那张因为跑步红扑扑的脸蛋，那双黑黝黝，又圆又亮的眼睛，宿傲白居然有些欢喜。
原身是真的喜欢这个漂亮又单纯的媳妇，也疼爱一双儿女，只是这些，都比不过他自己罢了。
“梅子。”
这是蒋连梅的小名，熟悉她的人都这么喊。
“我回来迟了，明城，你怎么不喊爸爸啊。”
眼神下移，看向了站在蒋连梅身后，扭头看着天边，就是不看他的黑瘦男孩。
“哼！”
宿明城心里也开心着呢，他不是没爸的孩子，可他这会儿也有些闹别扭，怪他爸这么晚才回来，而且中途都不给家里传个信回来。
“明媚呢？”
这儿子还挺犟啊，宿傲白乐呵呵地笑了笑，也没哄他，而是转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媳妇，他记得原身还有一个闺女呢。
“咱妈看着呢。”
蒋连梅说话的时候，蒋大军两口子和蒋连梅的两个哥哥也赶过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韩娟抱着三岁的外孙女，说出的第一句话有些冲。
她怀里的那个小姑娘长得着实有些漂亮，都说女儿像爸，宿明媚完全继承了原身长相上的所有优点，因为是个女孩，五官上又柔化了一些，白肤粉腮，大大的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再配上一头自然黑卷的头发，简直就像摆在高档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
这么大的孩子还不怎么纪事，三个月没见到爸爸，早就已经将他忘记了，这会儿见到宿傲白，也只是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看着他。
“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些话回家再说。”
蒋大军看着四周看热闹的眼神，扯了扯自己老伴的衣袖，在外面说这些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韩娟也是替闺女抱不平，这几个月队里闲言碎语那么多，他们母子着实受了不少委屈，这些都是她的好女婿带来的。
不过她也明白，老头子的话有道理，再说了，既然女婿回来了，就说明他还是想要这个家的，她也想听听，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让对方推迟了那么久才回来，还不给家里传个口信。
于是一行人进屋，外面的人见没热闹可瞧，也逐渐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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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布置和原身离开时没太大变化，穿过前面的小院进入的第一间屋子是用来招呼客人的堂屋，一家四口吃饭也在这个房间里。
虽然曾经是废弃的老房子，可经过修缮，再加上这些年住在这屋子里潜移默化的装饰改变，这间堂屋看上去宽敞又干净。
墙壁是前年重新粉刷过的，对着门的那面墙正中挂着主席的画像，下面是一排竹编的长椅和几把凳子，餐桌放在靠右侧的位置，右边的墙壁上还有一扇门，进去就是家里的厨房。
除此之外，还有两间卧室，两口子带着闺女住东边的那间最大的房间，大儿子宿明城六岁时就已经搬去了另一间屋子。
宿傲白环顾了一圈堂屋，还来不及整理他从宁市带来的东西，就被两个舅兄拉着坐下，严肃地询问他之所以那么晚回来的原因。
“你妈的病怎么样了，这次连梅没和你一起回去，你妈别对连梅有意见了吧？要不然怎么留你留了那么久，都不放你回来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蒋大军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技巧。
他没直接说宿傲白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本来不打算回来了，而是从他母亲那里下手，将他的迟迟不回定性为母亲的挽留。
“我妈这次病的很严重，好在找了一个比较厉害的医生，不过大夫也说了，以后还是得好好养着，不能再上班了，我和我妈说过，连梅和孩子没回去是因为实在买不到火车票，我怕她病得急，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我妈也是理解的。”
宿傲白搬出了自己在火车上一早就想好的腹稿。
“之所以这么晚回来，也和我妈这场大病有关，因为她之后得修养，不能上班的缘故，家里打算将我妈的那个工作转给我。”
这话一出，蒋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像来单纯的蒋连梅也抿着嘴，笑不出来了。
在场恐怕也就只有宿明城和宿明媚兄妹俩懵懵懂懂，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现在知青回城的手续很难，只有每年极少的几个名额以及被举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等几种方式，还有一种方式相对简单一些，那就是通过接班回去。
每一个下乡的知青只要能找到愿意接收他们的单位，就能够回去，而现在工人的工位就是世袭的，父母传给子女，只要父母同意儿女接班，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偏偏下乡的知青，大多都是因为家里没有空余的工作岗位留给他们，才被迫下乡的。
现在宿家要把宿傲白他妈的工作岗位留给他，这不是意味着他要回城了吗！
蒋连梅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的户口关系可没办法跟着宿傲白转走。
“我妈在宁市第二食品厂当会计，我刚好是高中学历，接班后也不用去生产间，可以直接坐办公室，当然，工资肯定得按第一年上班算，比不上我妈老会计那么高，一个月也有42块钱。”
宿傲白继续往下说。
42块啊，蒋大军用了半辈子的脸面给他弄来的小学临时工，一个月也就18块钱，足足两倍还要多呢，工资都高了那么多，其他补贴肯定也不少，食品厂，一听就是福利待遇很好的单位。
“那你怎么回来了？”
蒋大军板着脸，难道是回来和他闺女离婚的，这无情无义的东西，他要真敢说出这句话，他把他手打断，看看人家食品厂要不要一个写不了字的会计。
“这个工作，我没要。”
宿傲白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要是接了我妈的班，连梅和俩孩子怎么办？他们的户口移不过去，宁市和这儿又那么远，火车来回都得五六天呢。”
宿傲白苦笑着说道，显然对于这份工作，他也是喜欢的，可终究比不过乡下的老婆孩子。
“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帮我妈暂时顶了班，我也想找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连梅和孩子的户口迁到宁市周边的乡下，虽然也是乡下户口，可好歹还近一些，我们一家也不算分开了，因为知道这件事做成的概率不高，我也不敢发电报回来，怕你们空欢喜一场。”
宿傲白娓娓道来的话让在场几人的眉头时而皱紧，时而放松，心情都随着他话中的内容而改变。
只有蒋连梅的眼睛一直亮晶晶的，欢愉地瞧着自己的丈夫。
他将自己和孩子都规划在了他的人生里面，即便是那么好的工作，他也没有因此放弃这个家，蒋连梅觉得幸福极了。
“可惜了，还是没成功。”
这个答案已经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了，将户口迁移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韩娟的表情说不出的失望，虽然让女儿和外孙们跟着宿傲白去那么远的地方，她这个当妈的多少会有些担心，可多好的工作啊，女婿一个月能挣42块钱，将来闺女得多享福啊。
“一个月前，我放弃了，于是就和我爸妈商量，要不让小妹接我妈的班，我小妹在西北当知青呢，她年纪小，身体也不好，要是能回宁市，爸妈也能放心一些。”
原身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妹。
其中大哥很早就接了老子的班，现在和老两口一块住在单位分的四十平不到的筒子楼里，原身和另外两个姐妹都符合下乡的政策，大姐和原身一样，熬不住乡下的苦日子，和当地的村民结婚了，小妹下乡晚，现在还挺着没找对象，就怕一旦结婚，人就被拴住，再也回不了家了。
宿家老两口很意外儿子的这个决定，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小儿子忽然改变了决定，可既然他不能抛下乡下的老婆孩子，愿意让妹妹越过他接班，老两口琢磨了一晚上，也答应了。
于是他们给小闺女发了封电报，在宿小妹回到宁市接班后，宿傲白也就回来了。
“这件事我也没和家里商量，梅子，你不怪我吧？”
宿傲白带着歉意看向蒋连梅。
必然是不怪的，宿傲白知道，原身的这个老婆傻甜傻甜的，根本就不会计较这种事。
“不怪不怪。”
果然，蒋连梅飞快地摇头，甜蜜地冲着宿傲白傻乐。
她只知道工作给了小妹，丈夫就还像以前那样留在下支大队生活。而且宿傲白刚刚说了，没和家里商量，这说明他心里自己和他才是一个家呢。
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蒋家人三个月攒的那些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他们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觉得即便问题很棘手，宿傲白也应该发个消息回来，不至于让乡下的家人这么担心，可转念又觉得宿傲白毕竟还算年轻，考虑事情不周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凭他放弃了那么好的工作，回来和连梅好好过日子，他们蒋家人也认可这个好女婿了。
蒋大军头一次承认自己当年可能真的看走眼了，宿傲白这小子，分明就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啊，是个顶门立户的爷们儿。
看着他从宁市赶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蒋家人也不好意思多待，再说了，分别三个月，小两口没准还有很多悄悄话呢。
离开的时候，蒋大军叮嘱女儿女婿明天去隔壁老宅子吃饭，到时候全家吃一顿团圆餐。
在他们离开后，蒋连梅也顾不上和丈夫亲热，跑去厨房给他烧水去了，坐了几天的火车，人都有些馊了，之前光顾着高兴没闻到，现在爸妈哥哥都走了，蒋连梅还想和丈夫抱抱呢，不等靠近就被那股味儿给熏着了，也不好意思说，一溜烟跑去了厨房，很是无情的将酸臭的丈夫留给了一双儿女。
堂屋里，就留下宿傲白和儿子闺女大眼瞪小眼。
宿明城等着爸爸哄他呢，可宿傲白扭头走到一旁整理起了这趟带来的包裹。
两个小屁孩，他可不想哄，谁还曾经不是爸妈的好大儿呢。
之前对着蒋家人演戏，那是为了留下来，他还没有调整好心态，真正接受这个身份。
宿傲白不哄，宿明城和倔强地撅着嘴，瞪着他的背影，小姑娘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爸爸，忙活的要命。
等宿傲白将包裹里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放在堂屋的桌几上时，蒋连梅也烧好水了。
厨房的灶头上本来就有一锅用余火温着的水，她只加了点柴火，大火烧开就好，宿傲白拿着她给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走向了厨房边上用木板搭起来的一个小澡房里。
见他的身影消失，至今没有被哄一哄的宿明城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5-16 20:58:40~2021-05-17 21:3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桑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elynpisces 10瓶；PLUTO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知青爸爸（三）
宿傲白正高兴地搓着身上的泥巴呢，感受过一个月鸟窝大的筒子房挤九口人的生活后，矜贵的宿少爷一点也不嫌弃乡下的生活环境了，看着身上一条条被搓下来的泥条时，以往都是在按摩浴缸里听着音乐泡澡的大少爷居然感觉到了幸福。
过了一会儿。
“水都凉了，我给你再加点热水。”
在宿傲白搓澡的时候，蒋连梅又烧了一锅热水，这会儿她拎着一个小桶，从里面舀了一瓢水往泡澡的大木盆里倒。
这个泡澡的木盆也就成人大腿中间的高度，对于孩子来说是浴桶，对于宿傲白来说，盘腿坐在里面也就只遮到胸口的位置，此时他全身光溜溜的，蒋连梅没打声招呼就掀开帘子进来，吓得他用搓澡的毛巾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热水我给你放在这儿了，水凉了你再自己加。”
接连加了两瓢水后，蒋连梅将手伸进桶里划了几下，搅匀后感受了一下水温。
紧紧贴着桶壁的宿傲白此时身体是绷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伸进水里的手，怕她摸到水下的某些部位，直到蒋连梅试完温度将手拿出去，他才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是不是水太热了，我再去给你取一些凉水？”
蒋连梅看着丈夫充血的脸颊，紧张的问到。
“不用！”
宿傲白语速飞快，声音响亮。
“现在的水温挺好的，我从宁市带回来不少特产呢，就放在堂屋里，你去整理整理，别让孩子不小心吃撑了。”
宿傲白心想，我还能让你再这样和一次水？于是找了个理由把蒋连梅支开。
蒋连梅也没多想，清脆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澡房，在看着蒋连梅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时，宿傲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也跟着松懈下来。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女人相处。
其实宿傲白并不抗拒蒋连梅，因为他已经继承了原身所有的记忆，这一段人生就好像他不久前刚刚恢复的每一世的记忆一样，好像成了他某一世的人生，情感的带入也会让宿傲白产生或许这就是自己其中一场轮回的感觉。
但这段人生里有很多宿傲白比较陌生的情感，很多身份也是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比如丈夫，比如父亲。
说来也是可怜，虽然他做过富二代，做过修二代，还做过封建社会里地位尊崇的世子、太子……可直到他每一世人生终结，都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童子鸡。
富二代的世界里他的未婚妻是天命之子喜欢的校花；修二代的世界里他看上的是和废柴逆袭流男主退婚，最后废柴男主逆袭归来又被俘获的女修；成了太子，战败国公主前来和亲，明明被负万民希望的公主最后也会看上一穷二白还是小兵的天命之子，并在大婚之日和小兵逃婚……
总之每一世一直有未婚妻，但从来没有得到过。
其实宿傲白未必真的那么喜欢那些女人，只是好像被世界意志所控制，因为他只有爱她们爱的痴狂成魔，才会为了一个女人，赌上了自己的家族，最后被男主角打的一败涂地。
当每一世的记忆重新灌输至大脑时，宿傲白再回顾这些，也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可笑，他在遇到男主后好像疯魔了一样，所有行为根本就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相悖，不仅仅是他，连带着他的父母家族也忘了审时度势。
相比较记忆里那些“完美”的女人，这个世界的蒋连梅好像更鲜活灵动一些。
宿傲白加快了搓澡的速度，他知道，随着接触加深，原身的情感和记忆会与他更加融合，他会慢慢成为这个世界的宿傲白，但又是一个不太一样的宿傲白，至少原身犯下的那些错，他不会再犯了。
*****
“咔嚓、咔嚓、咔嚓。”
“妈，这个好香啊，咔嚓、咔嚓、咔嚓。”
宿傲白拿着脏衣服从澡房里出来的时候，蒋连梅他们娘仨正围着桌几背对着他，一大两小低着头凑在一块，像是仓鼠拱食一样，不知道在吃什么好吃的。
“哇，好多油，怪不得那么香！”
宿明城伸出手指头，上面油汪汪亮晶晶的，他忍不住收回去，嘬了嘬手指。
这年头家家户户油水不足，一来是每家食用油的定量少，二来是不怎么能吃到肉，缺少了油水，自然也就饿的更快了。
宿傲白走过去看了眼，原来娘仨正吃着油赞子呢。
这是他从宁市带回来的特产，也有些地方的人管它叫小麻花，这种点心是用油炸出来的，香、酥、脆，要不是原身的母亲是食品厂的老会计，他还不一定能在供销社里买到这些好东西。
不过这类点心紧俏又贵，宿傲白也没带回来太多，一共两种口味，每种也就两三斤的样子。
蒋连梅手里拿着的是原味芝麻，属于甜口的，儿子宿明城手里拿着的是海苔味的，咸中带甜。
宿傲白吃过刚炸出来没多久，还带着温度的油赞子，又酥又脆，但这种小吃放的时间长了就会影响口感，来的时候宿傲白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中途也不敢拆开，就怕它受潮发软。
现在看来，似乎保存的还不错。
蒋明媚人小牙齿也小，咬不动这种硬硬的食物，蒋连梅就给她拿了快压碎的小的，让她在那里磨牙。
小姑娘人小却聪明，她将那一小块油赞子放在嘴里含着，等到它软化就能嚼动了，她可不在意什么清脆的口感，她只知道这个点心好吃，嘴巴里有糖的甜香和芝麻的浓香，比她吃过的任何点心都要好吃。
等吃完了嘴巴里那个，小姑娘赶紧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拆开的那一包油赞子，示意哥哥自己还要。
等到宿明城给她又挑了几块压碎的能让她含在嘴里的油赞子时，小姑娘笑的别提有多甜了。
“爸爸！”
宿明媚第一个看见洗完澡出来的爸爸。
这会儿她已经认得人了，妈妈说了，这些好吃的都是爸爸带回来的，宿明媚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一个人，她以前喊过爸爸的。
这么大点的小姑娘没有太多心思，不像年长的哥哥一样听得懂外人的嘲笑，吃了爸爸带回来的好吃的，她心里就对宿傲白亲近了几分，也不怕生，攥着那一把油赞子扑腾着小短腿跑到宿傲白面前。
“爸爸吃，好吃的！”
小女孩仰着脑袋看着他，小孩子火气重，额头的碎发一缕缕黏在粉白的圆脸上，看上去可乖可乖了。
宿傲白这种曾经将一切孩子都视作熊孩子避之不及的钢铁硬汉，也忍不住心软了一些。
“这是爸爸带过来给妈妈和明媚吃的，爸爸已经吃过了。”
他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还掂了两下。
小丫头好像有些轻啊？宿傲白觉得，自己还能把她喂的更胖一些。
在回城之前，原身一直都算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因为他觉得自己回城无望，想要过好日子，还得仰仗蒋家人，再加上蒋连梅本身也是一个漂亮讨喜的姑娘，因此原身一直对她很好。
至于两个孩子，正常的父母，怎么会不疼自己的子女呢，原身也不例外，他自己就是高中生，知道念书的重要性，自从宿明城懂事起，就开始教他念书识字，宿明城六岁的时候，他也通过自己老师的身份安排他提早进入公社小学念书。
原身对乡下的这个家，是有感情的。
在原本的轨迹里，他确实是为了母亲的病回城探望，出发前也想好了要回来，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父母告知要将工作留给他，他可以回城了，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乡，看着穿着整齐大方，从事体面工作的亲戚朋友，再想想那个贫瘠乡村里面朝黄土背朝的生活，他可耻的退缩了。
一开始，他有些犹豫，于是父母让他暂时先顶班一段日子，看看能不能适应这份工作。
食品场厂委和工会里有许多念过书，打扮漂亮神气的女孩，她们和蒋连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这种不同不是体现在外表上，而是体现在内涵，生活在不同背景下的两种人，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原身是高中生，下乡的那几年也没受过什么苦，相反因为这份经历，让他的气质更加沉淀，在加上他出众的样貌，一进食品场，就收获了众多女孩子的瞩目。
那段时间，原身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他还是校园里风光无限的高中学长。
妻子、儿女渐渐被他抛在脑后，他也不敢再想起，因为这证明了他的卑劣。
在原身迟迟不归后，蒋家人曾经来宁市找过人，但他们不知道宿家的具体地址，队里的档案上也只有原身原籍的街道地址，可能是宿家人打过招呼，最后蒋家无功而返。
这一次的出行做实了原身抛妻弃子的行为，他固然被人唾骂，可在下支大队里，受到闲言碎语最多的还是蒋连梅娘仨。
很多小孩当着宿明城的面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原本只是有些调皮的男孩性格越发暴躁了，动不动就和队里的小孩打架，他也变得不爱念书，因为抛弃他的爸爸就是村里人口中的文化人，他们说了，越是有文化的男人，越是没有良心。
再后来，蒋大军两口子先后离世，没有了父母帮衬，蒋连梅的日子更难过了，宿明城受不了两个舅妈对自己母亲的冷嘲热讽，也受不了表兄妹们欺负自己的妹妹，他发誓要出人头地，然后找到当年抛弃他们的那个男人。
可是他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一心只想要成功的他就走上了捞偏门的道路，后来遇到严打，被判了枪毙。
宿明媚的结局也不算太好，因为有一个名声不好的哥哥，她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好在她那个对象人比较厚道，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也愿意让她时不时接济老母亲，可惜她婆婆看不惯，经常背着儿子搓磨她，硬是让她人到中年，就被折磨地如同老妪一般。
这个世界宿傲白的任务是让这两个孩子拥有美好光明的人生，改变他们上一世的结局，同时好爸爸系统还有一个硬性规定，那就是让两个孩子对他的好感度都达到80以上，80是及格，当然越高越好。
现在宿明城对他的好感度是58，宿明媚的好感度是66，小姑娘的好感度就跟玩笑似的，吃一口油赞子涨一点，不过这也是因为她还小，很多时候好感蹿得快，降的也快，当不得真。
等到好感度过了70就比较稳定了，除非出现很大的裂痕，不然不会轻易退回70以下。
宿明城看爸爸抱着妹妹，还说这些吃的是他特地买回来给妈妈和妹妹的，唯独漏了他，顿时又生气了。
他很想硬气地放下手里的油赞子，可又舍不得那香喷喷的味道。
好感度55、57、56、57、56……
宿傲白那个仰着脖子用鼻孔冲着自己的儿子，看着好感度停留在55的位置。
“漏了我们家明城了，对了，我们明城还没喊一声爸爸呢，哎，可惜我这段时间一直想念你们娘仨。”
原身留下来的情感，外加之前宿傲白附身在蒋连梅身上，感受到了她怀着这个孩子时的情绪变化，此时宿傲白对于这个黑瘦的小男孩拥有了两重感情。
可宿傲白的本性没有变，还是忍不住嘴贱，想要逗逗这个小子。
一听爸爸没有忘记自己，还说一直在想念自己，宿明城黑黝黝的脸颊上都升起了两团红霞，以前的爸爸温和又严肃，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亲密的话。
好感度55、58、59、58、59、60……最后停留在了62的位置。
小孩子还是段位低了一些，好哄的很。
“爸爸……”
他支吾着喊了一声，然后又高仰着脑袋，傲娇的样子很不的将脑袋对准天花板，虽然喊了爸爸，可不代表他已经原谅他了，宿明城在心里别扭地想着。

第4章、知青爸爸（四）
听宿明城这小子喊爸爸和听闺女喊爸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闺女的那声爸爸甜甜的，宿明城这一声爸爸别别扭扭，不情不愿，可落在宿傲白耳朵里别提多爽快了，这个爹也不能白当是吧。
“这个点心很贵吧？”
蒋连梅笑着看着父子俩人的互动，在吃掉手里剩下的那些碎渣后就将剩下的油赞子重新装了起来。这种有油水的点心实在是太稀罕了，她舍不得就这样吃完。
“是比普通点心贵了一些，不过是我妈买的，这是宁市的特产，他们想让你和俩孩子尝尝，对了，到时候你分出一些，明天去爸妈家吃饭的时候给带去。”
原身的父母并不怎么认可他在乡下娶的媳妇，要不然也不会孩子都那么大了，却也不提出见见，直到这一次宿傲白明确拒绝了接班，让老两口意识到儿子是真的在意乡下的这个小家，即便以后有别的什么机会回城，也一定会将老婆孩子带上，才开始松口。
几年前原身和蒋连梅结婚的时候，那边什么都没给，这也是蒋家人心中很不满意的一点，当时两人结婚，几乎什么都是蒋家那边出的，原身就出了一个人。
这一趟回来，宿家二老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不仅给准备了一些特产，还给了宿傲白一笔钱，当作是他们补上的彩礼，这笔钱的数额还不算少，因为现在宿家老大和他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宿家大姑娘也在乡下的地方结婚，小闺女回城接班，每个孩子都有了着落，宿家二老对给的那笔钱，也算是家里分家的费用了。
宿傲白暂时还没有透露这笔钱的存在，不是防着蒋连梅，而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使用这笔钱。
现在已经是75年下半年了，再过两三年，政策会出现重大变革，宿傲白对现在的生活水平并不满意，他想要将这笔钱的收益最大化，这个想法在当下看来无疑是大胆的，他怕吓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能循序渐进了，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
“好！”
一听是公婆准备的，蒋连梅心里就更高兴了，她虽然单纯，可也知道公婆那边的态度，以往来家信鲜少提到他们娘仨，现在似乎是示好的先兆。而丈夫提醒她给自己娘家带一份回去，也是看重她的表现。
“对了，饭盒里装着的是熏鱼，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在做菜汤的时候加进去一块煮，味道很鲜，也是我妈的拿手菜，明天不是要去爸妈那里吃饭吗，也给带过去添一碗菜。”
说着，宿傲白将怀里的小丫头放下，打开那个盒饭闻了闻，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熏鱼煎好后又加了盐和酱油腌着，没那么容易坏。
这份熏鱼是用海鳗做的，宁市靠海，那里吃海鲜比内陆容易，原身的记忆里，他们娘仨还没吃过海鱼，为数不多尝过的海鲜，就是原身父母从宁市寄过来的晒干的紫菜。
“好。”
蒋连梅舔着嘴唇点了点头。
饭盒里的熏鱼卖相一般，毕竟在饭盒里闷了那么多天，加上淋了酱油，看上去呈黑褐色。
可卖相一般，闻起来香啊，刚刚宿傲白一打开盖子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腥咸鲜的味道，还带着大豆油的香气。
鱼肉被切成手指粗细的厚片，每一片肉看上去都饱满扎实，鱼皮的位置有一些微微的焦褐，一看就是用油煎过的，才有会这样浓郁的油香。
以往家里过年做菜都不舍得这样放油，蒋连梅觉得这道菜的味道肯定很好。
似乎是带着弥补的情绪，这一次宿家二老确实很用心，做这份熏鱼的时候，把家里半个月的油量给用了，宿母还找关系买了条肥美的海鳗，肉质新鲜又饱满，要不是运输不易，按照宁市当地人的口味，这样的海鱼清蒸才最突出食材本身口味。
这年头的物资实在是紧缺，宿母弄回来的那一条海鳗经过处理其实也没剩多少，明天带到爸妈家去，每个人也就吃个一块半块。
丈夫虽然解释了晚回的原因，可爸妈那边对他肯定还是有点怨气的，这样一份有面子的菜送过去，爸妈那边的态度可以缓和，大嫂二嫂也挑不出错来，特别是大嫂，总不会觉得他们又上门吃白饭了吧。
于是蒋连梅虽然眼睛都黏在那盒熏鱼上了，却也没说夹几块晚上吃。
宿明城和妹妹也很懂事，反正明天也可以吃到这个闻起来很香的鱼，也没闹腾的要吃。
除了这些，宿傲白还带了一些晒干的海带、紫菜和虾米，这些都是耐存放的东西，做法也简单，弄点紫菜虾米，加点葱花、盐，用开水一泡，就一个字，鲜。
不过虽然是耐存放的东西，也得保存得当，蒋连梅忙着将这些东西收好，还要给全家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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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回来，宿傲白带的行李还真不少，除了原身带过去的几件换洗衣物外，还把原身留在宁市老家的一些不了还算不错的旧衣物全都给装回来了。
以前的宿傲白肯定看不上这些已经洗到褪色的衣服，可拥有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这个时代物资有多么紧缺的他却不会浪费。
他的旧衣服完全可以改一改，给两个孩子穿，至于他嘛，多想想办法，给自己和老婆弄点布票回来，穿新衣服。
不是他这个爸爸不够慈爱，而是小孩子必须培养艰苦朴素的作风，太宠孩子是会被宠坏的，就像以前的他那样。
绝对不是报复，他以儿子宿明城的名义发誓。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一条长炕，上面铺了一床被子，炕脚上是几床叠放整齐的被褥，角落里有一个樟木箱子，是蒋连梅的陪嫁。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一个衣柜，是从蒋连梅以前的房间里搬过来的，全家人的衣物都放在这个柜子里。
这年头的物资是真的紧缺，眼前这个柜子也就一米二左右的宽度，一家四口一年四季的换洗衣服都装在这个柜子里，还没给填满。
宿傲白打开衣柜随手翻了翻，都是旧衣物，唯一一件七成新的衣服是原身的一套中山服，只有少数几天学校重要的活动日才会穿。
蒋连梅的衣服也不算多，春秋三四件长袖换着穿，其中一件袖口处也缝了补丁，她的衣服相对于村里其他女人来说并不少，可在宿傲白看来，还是少的可怜。
他将自己带来的那些旧衣服放到柜子里，看着整洁却空荡荡的卧室，渐渐滋生了一种欲望。
他想要买很多很多的东西将这个房间填满，他想让这个土坯的老房子变成气派的小楼房，他想让这个世界的妻子和孩子，不至于想吃一点熏鱼都要瞻前顾后。
以往宿傲白都活在父母的庇护里，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别人的庇护。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宿傲白开始和这个身份彻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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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老师，梅子，带孩子去你爸妈家呢？”
第二天晌午，在去往蒋家老宅的路上，夫妻俩看到了不少扛着农具从地里回来，正准备回家吃饭的乡亲。
宿傲白抱着闺女，蒋连梅和儿子宿明城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大伙儿的眼睛盯着蒋连梅手里拎着的几包东西，猜测这是宿傲白带回来的土特产。
这些东西可是蒋连梅特地包装过的，她拿了一部分油赞子用黄油纸包起来，又从自己陪家箱子里拿出一张红纸贴在上面，看上去就像是供销社买的高档点心一样。
海带干、紫菜都拿了一些，扎成一捆，饭盒里的海鳗鱼直接装到了盛汤的海碗里，务必要让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看见肥美的鱼肉。
这些礼物在当下看来已经十分丰盛贵重了，特别是海带紫菜，在当地可是稀罕物，很多人压根就没吃过。
“嗯，我公公婆婆准备了一些土产，让孩他爸带给我爸妈呢。”
蒋连梅笑的很矜持，心里的小兽却在跳舞。
这些年宿傲白的爸妈对她和孩子冷冷淡淡，村里也有一些闲话，这一次蒋连梅是准备好好扬眉吐气来着。
“是宿老师爸妈准备的呀，这些东西挺稀罕吧，肯定是因为看重你这个媳妇，才给准备的呢。”
大伙儿也知道蒋连梅想听什么，不吝啬地讲给她听。
从他们租住的那个小宅子到蒋家老宅也就五六十米远的距离，等到门口的时候，蒋连梅还没显摆过瘾呢，总觉得自己刚刚走太快了，要是走慢一点，保准还能多遇到两个人。
可现在都到门口了，总不能再返回去重走一遍吧。
宿明城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像个小斗鸡一样仰着脑袋，虽然没说话，却也在用行动告诉别人，他爸就在他身边呢，他不是没爸的野孩子。
母子俩回味了一下刚刚众人艳羡的眼神，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蒋家的院子。
“今个儿一大早就看见你妈在鸡圈里摸鸡蛋，原来是梅子你带着男人孩子来娘家吃饭呢。”
与蒋家仅隔着一道篱笆墙的院子里，一个模样有些精明的老太太扯着嗓子冲蒋连梅喊道，听了她的话，蒋连梅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许多。
她眉头微皱看向屋里，就怕嫂子把对方的这句话听进去了，弄的好像她每次来都回娘家占便宜似的。
其实自从结婚后，因为丈夫在小学教书领工资的缘故，蒋连梅还真不怎么需要父母帮衬，可蒋大军和韩娟都疼女儿，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女儿一份。
也不单单只有蒋连梅有，分出去的二儿子一家也有，毕竟今年之前，蒋大军还是大队长呢，直到现在两口子也在地里挣工分，蒋大军偶尔还会去河里捞鱼，上山弄个陷阱什么的，真不需要大儿子两口子养。
可蒋家大嫂不觉得，她总觉得分家了，爸妈跟着大房过，总是时不时给老二和小妹补贴，那就是没分寸。
不过现在蒋大军在家里还说一不二，蒋家大嫂也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态度，顶多就是生闷气罢了。
蒋连梅也是很久之后才迟钝的发现，每次自己回家，大嫂好像都不高兴。
“于婶子，志成哥今年回来探亲吗？听说志成嫂子已经生了吧？”
她干脆转移了话题，被称为于婶子的老太太顿时变了脸色，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宿傲白看向那个老太太，原来是那一家人啊。
如果说原身一家是这个世界的失败者，那么眼前的这一家人，就是对照的成功者。
于家老二于志成早年当兵，多次在战场上立功，现在据说已经是副营长了，于家一共三个儿子，他虽然是最出息的，却也是最不受宠的，当兵那些年寄回来的钱全都被父母用在了两个兄弟身上，当同龄的朋友都已经结婚生子的时候，于志成还是一个光棍。
直到有一年他回乡探亲，正好救了一个落水的女知青，为了对方的名声着想，不顾父母反对将对方娶回来，而那个女知青正好和原身是同批下乡的知青，还住在同一个知青院里。
一开始两人的感情并不好，婚姻的起因也只是源于那场意外，于家老婆子不喜欢这个知青儿媳妇，在于志成当兵的日子里，跟另外两个儿媳妇一起搓磨她，那个女知青也不是好惹的，很快就说动了于志成办理了随军手续，拍拍屁股就跑了。
因为娶了老婆，之后的日子于志成寄回家的钱也变少了，于家这个老太太没少在外人面前说二儿子夫妻的坏话。
同样都是知青和当地人的结合，蒋连梅和原身的结局一地鸡毛，而于志成和那个女知青却恩爱非凡，他们同样也生了一双儿女。
宿傲白看向一旁的傲娇儿子，对方的死，和于家那个名叫宝珠的小姑娘也有些关系。
操蛋了，怎么感觉儿子就是另一种曾经的自己呢，都是生来当炮灰的小可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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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知青爸爸（五）
说起来，于家和蒋家的渊源也不止隔墙邻居那么简单。
当年于家婆子看中了蒋连梅，想讨队长家的闺女当自己的儿媳妇，这样一来于家在队上就有地位了，凭着亲戚关系，以后分配活儿的时候，也能给他们安排一些工分高，内容又轻省的工作。
不过她想要说亲的不是他们家最出息的二儿子于志成，而是她的宝贝金疙瘩小儿子于志富。
那个时候蒋连梅已经向家里透了口风，说自己和知青院里的原身处上对象了，当时蒋家对于原身诸多挑剔不满，可和于志富比起来，原身都被硬生生衬托成有志青年了。
于志富那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整个下支大队只有于家两口子觉得这个小儿子好，于家老二于志成寄回来的那些津贴大多被用在了这个小儿子身上，打扮的人模狗样，初中复读了三年了，也不见考个中专高中，每次落榜不是怪批卷老师没眼光，就是怪当天吃坏了肚子，反正不怪他们的儿子没本事。
可能是复读的次数太多，镇上的学校也不愿意再收他了，没办法，只能回家务农，挺大一个小伙儿，干活和知青院里的女知青有的一拼，很叫队里人看不上眼。
于家婆子想将蒋连梅说给她那个小儿子，按照蒋大军的说法，那是在想屁吃。而同样干活不怎么行，原身好歹还是高中文凭，长得一副好相貌，个儿也高，最主要那还是闺女喜欢的，有了于志富的对比，蒋大军这气也慢慢平顺了。
后来原身和蒋连梅结婚，蒋大军还给原身弄了一份小学临时工的工作，于家那边很是愤愤不平，本来蒋家要是答应了这门亲事，这份工作应该就是他们儿子的了，可于家人也不想想，蒋大军能拉下脸给女婿谋划工作的前提是原身的学历足够高，要不然他早有这个本事，怎么不给自己的儿子闺女先解决工作问题呢。
反正从那以后，两家的关系就闹僵了，每次见到蒋连梅，于家婆娘不阴阳怪气刺她两句就觉得不舒服。
“范芸香同志生了？怎么不请于婶子过去照顾月子呢？”
宿傲白也是坏，跟着蒋连梅一起睁着眼睛说瞎话。
范芸香就是嫁给于家老二的那个女知青，对方有心计有手段，只在最初嫁到于家的那半年吃了点苦头，等于志成第二次回乡探亲就想办法让对方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大嫂对她的搓磨，很快申请了随军手续。
随军的第二年，范芸香就怀上了，后来生了个女儿，取名于宝珠，也从有了孩子后，于志成寄回家的钱就更少了，于家婆子就借口照顾媳妇坐月子跑去了军区，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压制范芸香这个媳妇，将于志成的津贴全都捏到自己手里。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也不清楚，只知道于婶子只过去半个月，还没伺候完范芸香的月子就被于志成送了回来。
回来那天于志成的脸都是黑的，当天回来也没在家吃顿饭就匆匆忙忙走了，大伙儿都寻思着，估计是于婶子在那儿做了什么，彻底把她那个好脾气又孝顺的儿子也惹恼火了。
之后几年，范芸香那儿也没什么好消息传来，于婶子没少在外面碎嘴，说这个儿媳妇是不下蛋的母鸡，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让她儿子绝后了。
去年下半年于志成打电话回来，说他媳妇又怀上了，算算时间，早该已经生完并且做好月子了。
蒋连梅刚刚故意问于婶子她二儿媳妇生了没，其实就是糗她，糗她得罪了最出息的二儿子，现在人家媳妇坐月子都不稀罕她这个亲婆婆过去。
“生了，生了个儿子，你志成哥还想让我去帮忙做月子呢，不过你志富哥心疼我，说我这么大年纪了来回奔波辛苦，不让我去，我就给回绝了。”
于婶子的脸都板起来了，瞅着隔壁那两张不怀好意的脸，心里直骂娘。
队里人猜的没错，哪里是她不想去啊，是二儿媳妇快生之前儿子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别来照顾月子了，说是怕把他媳妇的奶给气回去。
她要是还想闹，以后他寄回家的孝敬更少，就比照着大哥小弟的那份来，任谁都挑不出错，于家婆子不舍得那五块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怪不得蒋连梅当年看不上她家乖老三呢，原来长了这样狭促阴损的嘴，宿知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蒋连梅一样，就知道刺她这个老太太的心窝。
于婶子将盆里的脏水往地里一浇，气冲冲地回了自家的屋子。
看着嘴仗告捷，蒋连梅的表情别提多得意，她还忍不住给了捧哏丈夫一个赞赏的眼神。
“小妹妹夫来啦，来就来吧，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于婶子一退下，蒋连梅的大嫂就露着一张笑脸从屋子里出来了，她的眼神从蒋连梅带着的那些东西上划过，露出一丝满意。
“大嫂。”
蒋连梅冲她笑笑，然后绕过她，将手里那些东西递给紧跟着大嫂出来的亲妈手上。
“妈，这份熏鱼是我婆婆亲手做的，当是中午的加菜，大家一起尝尝，还有这份点心，用油炸的，又香又酥，特地拿来给你和爸尝尝。”
余招儿没有从小姑子手里接到那些东西，脸又那么一瞬垮下，不过转念一想，东西到了公婆手里，而公婆又和他们一家住在一块，肯定也是他们得到的好处最多，脸色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过油的点心？”
韩娟咂巴了一下嘴巴，那指定是好东西，她这把年纪了舍不得吃，准备藏起来到时候时不时的给家里的孙子孙女塞上一口，还有闺女拿来的这碗熏鱼和紫菜海带，中午还能添两三个菜。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家里的男人孩子还有已经分出去单过的老二蒋连边一家都回来了。
蒋连边都媳妇夏要芳手里还捏着两把菜，都是从他们自家地里现摘的，十分新鲜。
“大嫂，我看院子里的菠菜长得好，给你带了两把，中午加个菜汤。”
夏要芳和余招儿的模样都十分普通，因为常年干活的缘故，体格比较粗壮，皮肤也有些黑，看上去很是精明强干。
蒋家的两个儿子都有些憨，半点没有继承蒋大军的聪明能干，好在老大虽然憨，可性格稳重，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很受队里长辈的认可，才能顺顺利利从蒋大军手里接过大队长这个工作。
在给这两个儿子挑媳妇的时候，韩娟特地选了两个比较精明泼辣的姑娘，好在分家后帮衬自己男人守好一个家。
现在看来，两个都太精明了，反而有点针尖对麦芒了。
“来就来呗，带什么菜呢。”
余招儿皮笑肉不笑地接过那一把菜，这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老二两口子外加他们家的俩娃娃，一顿得吃多少粮食啊，怎么算都是他们大房亏了。
家里的女人都去厨房帮忙了，宿傲白留在堂屋，和老丈人以及两个舅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在他们来之前，韩娟和余招儿就已经张罗的差不多了，现在也就是用他们带来的那点东西又弄了几道菜。
今天的午饭十分丰盛。
宿傲白带来的那碟熏鱼，一碗洋葱炒鸡蛋，昨个儿傍晚蒋大军去河沟里弄了个小网，一晚上网上了几条笨鱼，个头也不大，剁成块和自家积的酸菜一起炖煮，这三个是硬菜，还有一些是地里现成的菜，一碗煮芋头，一碗咸菜炒南瓜，余招儿带来的那把菠菜煮了汤，又加了一个鸡蛋，味道清鲜。
一大家子人吃六道菜，其中素菜的分量很足，也够吃了。
宿傲白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年代及拿得出手的菜席了，有鱼有蛋，就是缺少了一点肉。
原身家里是工人家庭，宿父有退休金，宿母是会计，宿家老大夫妇也都是工厂职工，但是宿傲白住在家里的那段日子里，每天的菜色也十分普通。
因为大哥有三个孩子，他回去的时候，大嫂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家里不仅住房紧张，还得为这四个孩子攒钱，根本没办法大手大脚花销。
那段时间，家里的蛋虽然不太缺，可肉菜好几天才会有一次，而且也不是顿顿干饭和白面馒头。
“妈，这鱼真好吃！”
宿明媚被妈妈抱在怀里喂饭，她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熏鱼，表情满足极了。
今天因为是时隔三个月的团圆饭，加上女婿回来了却了老两口的重担，这一高兴，蒋大军就叮嘱老婆子今天的午饭尽量弄地好一些，虽然不是纯大米饭，可韩娟也尽量少加了番薯，也少加了水。
饱满的米粒混着香甜的番薯，再来一口咸香的熏鱼，滋味别提多好了。
其他人的表情没比这小丫头好到哪里去，余招儿生怕吃少了吃亏，还一个劲儿的给自家孩子夹硬菜，夏要芳也不遑多让。
还是韩娟嫌丢人，提前将那碗熏鱼分了分。
炒鸡蛋和酸菜鱼虽然也不常吃，可好歹还是吃得到的，女婿带来的这碗海鱼着实难的，尤其还是闺女婆婆亲手做的，分量也不多，韩娟希望每人都能吃到。
大人分到的是鱼中段比较粗的部位，小孩分到的比较小，一碗熏鱼，每人一块也就没了，分完还剩一块小的，被韩娟夹到自家老头的碗里，没人有意见。
相比较没见过世面的蒋家人，宿傲白吃过的好东西可就多了去了，才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他还不至于那么馋，于是将分到的那块熏鱼夹到媳妇的碗里。
“你和孩子分着吃。”
他真的是不稀罕，可别人不觉得啊，夏要芳和余招儿看着害羞的小姑子，又看了看自家美美吃着熏鱼的男人，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小姑子未免也太有福气了吧，男人不仅长得好，有点好东西还尽想着他们娘仨。
可转念一想这个妹夫为了小姑子和孩子连食品厂的工作都不要了，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点吗？
两人嫉妒地吃了口酸菜，顿时心里更酸了。
宿明媚又吃了口肥美油润的熏鱼，享受着其他已经吃完自己那份熏鱼的表兄妹们的羡慕眼神。
“女儿好感度71，奖励熏鱼一百斤。”
这么大的小不点也知道攀比呢，吃着爸爸那一份熏鱼，觉得味道好像更好了，可能是兄妹们的眼神比较下饭。
这一满足，好感刷刷往上涨，一下子冲破了不易下跌的七十大关。
宿傲白听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愣了一下。
熏鱼……一百斤！！！
作者有话说：
宿傲白：一开始我并不想哄家里那个傲娇小鬼的，无奈系统给的太多了感谢在2021-05-19 22:27:28~2021-05-20 21:1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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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知青爸爸（六）
宿傲白不动声色地夹起面前菜碟里的咸菜炒南瓜，思绪早就已经被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提示声弄的翻滚不已。
一百斤熏鱼！
这是女儿好感度突破70点的奖励，放以前，这点东西宿傲白肯定是看不上眼的，可在物资稀缺的七十年代，一百斤熏鱼足够转换成一笔不菲的财富。
而且这一百斤熏鱼只是开始的奖励，按照大脑中反馈的信息，当好感度突破70点后，每提升五点，都会收获一笔未知的奖赏。
因为奖励的物品体积太过庞大，突然出现在现实中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在发放奖励时，系统将它们存放在另一个次元空间里，可以随时拿取随时存放，只可惜这个空间只能存放系统奖励的物品，其他东西没办法放进去。
宿傲白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三两口将碗里的饭菜吃完了，也没说再盛一碗。
“我吃完了，把孩子给我吧，我来喂。”
说着，他从蒋连梅的怀里接过女儿，这个动作有些突兀，以往宿傲白也会照顾孩子，可他的照顾更多在儿女的学习教育上，原身和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男人一样，都觉得男主外女主内，给孩子喂饭洗澡这种事，就应该女人来干。
“你快点吃，再不吃菜就没了。”
他凑到蒋连梅的耳边小声说道，因为离得近，呼出的热气让蒋连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看了眼餐桌，素菜还有一半，荤菜里的蛋、鱼却寥寥无几了，她那两个嫂子多吃多占，碗里还有没吃完的鱼和蛋，筷子依旧不住往那几道菜里翻找。
说实话，宿傲白不太习惯这种翻菜的习惯，可这个时代好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像蒋家两个嫂子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每每吃酒席的时候，一群老人孩子凑在一块，那筷子飞舞地才叫一个激烈呢。
蒋连梅意识到丈夫接过孩子是想让她能安心吃饭，要不然好点的菜都被别人吃完了。
总觉得丈夫从城里回来后，似乎更加体贴了。难道这就是以前戏文里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这是小别胜新婚了？
蒋连梅看丈夫给闺女喂饭的动作虽然有些笨拙，时不时将一些米粒唯到孩子脸颊和口水兜上，但几次下来，也有点像模像样了，就放心的将闺女交给了丈夫。
蒋家二老不知道宿傲白凑近闺女说了什么，可见小两口亲亲密密的，女婿照顾起孩子来也十分体贴，心里甭提多满意了。
蒋连疆和蒋连边俩兄弟压根就没有这么细的心思，大口大口地吃着难得的干饭，不过兄弟俩除了之前分给他们的那块熏鱼很少将筷子伸向几道荤菜，兄弟俩都挺实诚的，想将几道好菜留给老人和孩子吃。
唯独余招儿和夏要芳的心里更酸了，人家男人怎么就那么体贴呢，还知道自己吃快点将孩子接过去照顾，让媳妇能腾出手来吃饭。
两人低头狠狠地冲着自家男人瞪了一眼，偏偏俩人皮糙肉厚半点没有感受到眼神中的杀伤力，几碗饭下肚，摸着鼓鼓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微叹。
“要是以后餐餐都能吃这样的饭菜就好了。”
蒋连疆心想，这种日子该有多美啊。
“哧！”
蒋大军吃完饭，正在美美地抽着自己的手卷烟，听了自家儿子的傻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白天的就做上梦了？别说你妹夫带来的海鱼了，除了大领导，谁能顿顿都吃干的？”
在蒋大军看来，像现在这样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已经是很好的日子了，餐餐都吃大白米饭的生活，他想都不敢想，更别提顿顿有蛋有鱼有肉了。
“嘿嘿。”
蒋连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大胆了，抓了抓头。
“这熏鱼是真好吃，海里的鱼和河里的鱼就是不一样，没啥刺，一口咬下去都是肉，亲家母手艺也好，对我们也客气，居然舍得用油炸鱼，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蒋连疆的这番话引起了在场除宿傲白外所有人的认可。
这还是饭盒里放了好几天的熏鱼呢，要是在刚出锅的时候吃上一口，热腾腾，还带着酥劲儿的鱼肉，滋味该有多美啊。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又开始回味刚刚的味道了。
这么好的东西，可惜就是分量少，别说他们乡下了，县城的工人也很少能从供销社买到海鱼，偶尔运来一批，大多也是冰鲜，味道远没有这种新鲜宰杀烹饪的熏鱼来的好。
他们幼稚的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可能会做一个熏鱼味的美梦。
宿傲白笨拙地喂着闺女吃饭，笑而不语。
嗯，他有一百斤！
宿明城已经吃掉了自己的那块熏鱼，还有他把分给他们兄妹的那一小块，他舍不得吃，想要留到最后。
现在只有他碗里还有熏鱼，边上的表兄妹都咽着口水盯着他的饭碗。
宿明城有些得意，黑瘦脸颊上嵌着的那双眼睛愈发明亮灵动，透着一股机灵劲。
不过渐渐的，这些羡慕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道黏黏糊糊，让人说不上来有一些腻歪的目光，宿明城瑟缩了一下肩膀，狐疑地看向四周。
只见他爸一边喂他妹吃饭，一边“慈爱”地看着他。
宿明城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这眼神怎么那么怪呢，有点像是他外公看陷阱里那些猎物的眼神。
这一定是他的错觉，爸爸的眼神肯定是因为爱，他嗷呜一口咬住最后一口熏鱼，感受着美妙的滋味，这就是爱啊！
宿明城好感度62、63、65、63，经过几番心情波动，好感度又涨了一点。
殊不知，刚刚并不是错觉，此时他在宿傲白的心中，就是一堆行走的熏鱼啊。
*****
离开蒋家前，宿傲白提出明天想借老丈人的自行车去一趟县城。
因为他迟迟不回，公社小学那里已经请了挺长一段假期，好在之前是暑假，满打满算，也只旷工一个月出点头。
蒋大军这个勤勤恳恳的老队长在公社一些领导心中还是有点面子的，加上原身教书水平不错，要不然这个临时工的工作早就保不住了。
宿傲白提出自己想去供销社买一些酒水糕点给公社的领导送去，免得一些有心人去领导那儿撬他的工作。
他的想法很周到，其实他不提，蒋大军也想叮嘱女婿别空手回去复职。
不过宿傲白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出手空间里那一百斤熏鱼，虽然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很喜欢吃，但显然现在再拿出这些东西来是很不现实的。
宿傲白更想将这些熏鱼变成钱和票，到时候也可以买些其他东西回来，肉、蛋、糖果之类的东西可比海鱼好解释多了。
******
吃完饭，回到家，宿明城就有些坐不住了。
院子的篱笆墙外有好几个黑瘦的脑袋时不时往里头张望，看见宿傲白露面就惊呼着逃开，等一会儿见宿傲白走进屋里，又跟猴儿似的蹿过来。
宿明城坐在小竹椅上，就跟有竹刺戳他屁股似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心思一点都不在面前的课本上。
这两天学校放假，等明天上学，可就不能痛痛快快玩了，可是宿明城不敢，因为昨天光顾着高兴他爸回来的事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一笔都没有写，现在他爸回来，肯定得盯着他把所有作业都做完才会允许他出去玩。
这个时候，宿明城就觉得他爸回来也没那么好了，因为原身很重视他的学习，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比同龄人更早一两年入学。
“想去玩吗。”
宿傲白看着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终于开口了。
“想！”
这不是废话吗，宿明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爸，之前队上一些孩子都说你是负心汉，说你不要我们了，现在你回来了，我必须出去替你洗刷冤屈啊。”
宿明城转溜了一下眼睛，觉得这个借口很合理。
这小子倒是有些急智，宿傲白在心里暗笑。
“那你的作业还写得完吗？”
他指了指宿明城面前还空白的作业本。
“写得完！写得完！我早点回来，肯定写得完！”
宿明城一听他爸这语气有戏啊，也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写得完，重重地点头。
“那好吧！”
宿傲白话音刚落，宿明城就想要冲出去，院子外头也听见了隐约几声欢呼声，不过没等他迈过门槛，就被老子拽住了衣领。
“跑那么快干什么，等会儿。”
他拉住那皮小子，然后从卧室拿了一把糖果出来。
“和你的好朋友分着吃，不过我们说好了，你要早点回来，要是完不成作业，那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宿傲白笑眯眯地说道。
他知道，宠着孩子，纵着孩子，是能最快提升好感度的方法，而且他有信心自己有能力，让这俩个孩子在他活着的几十年里都当快乐废物，即便在他死后，也能享受他的余荫。
但宿傲白有感情，他还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成为有用的人，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用了。”
宿明城将自己两只手才勉强抓牢的那把糖果还了回去，这是他爸从宁市带来的水果糖，和他们这儿供销社秤的散装糖果很不一样。
每颗糖果都裹了一层糯米纸，这个看上去像薄纸张的玩意儿一到嘴里就化了，带点淡淡米香味，好吃又好玩，糖果的味道也更浓郁，特别是橙色的橘味糖果，就像是新鲜的橘子果肉在嘴里化开一样，吃完一颗，嘴里的甜味果香可以回味很久。
蒋连梅不敢让孩子吃太多糖，昨天就给了他两颗，宿明媚还小，只分到半颗，剩下的半颗被宿傲白塞进了蒋连梅的嘴里。
娘俩含着糖果笑了许久，可见也喜欢这水果糖的味道。
“那些都是我小弟。”
宿明城骄傲的说道，言下之意，他这个当大哥的不用带着糖果去讨好小弟。
“这些糖妈妈喜欢吃，妹妹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宿明城仰着脑袋看着爸爸，眼神中满是心疼不舍，就这么点糖果，吃完就没啦。
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就挺精明了，宿傲白觉得这是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没事，爸爸将来会给你们买更多更好吃的糖果。”
宿傲白将这一把糖果塞到了儿子的口袋里，他知道自己不在这段日子，宿明城和队上一些孩子闹的很不愉快。
他又不是圣父，别人欺负了自己崽子他还给对方送糖吃，宿傲白之所以将这一把糖果交给宿明城，就是想要他自己去分，显然宿明城也不会分给那些和他有过矛盾的孩子。
大人做这样的事，别人会觉得你没肚量，小孩子有喜好很正常，他只将糖果分给和自己玩的好的朋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宿傲白就是想让那群曾经骂过他家崽子没人要的孩子流着口水看他们吃好吃的。
宿明城显然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他看着口袋里满满一兜糖果，皱巴着脸，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他怎么有一个这么不懂过日子的爸爸啊，哎！他爸都没有他懂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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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知青爸爸（七）
“哇，这是糖吗，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糖果！”
宿明城被一群小伙伴围在中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糖果，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方形的糖果切面在阳光下的光泽就像是宝石一样，因为在手里攥了一会儿，一些裹着糖果的糯米纸已经有些潮化，附着在糖果表面，但这并不影响它的美丽。
这么大点的孩子不仅馋肉，还馋糖，可这个时候糖也是金贵的东西啊，最普通的黄蔗糖也被家人藏的严严实实的，偶尔家里来贵客了，才舍得舀一点泡杯糖水。
偶尔过年或是家里办喜事，大伙儿也会去供销社秤那种最便宜的散装糖，那些糖果远没有宿明城手里的好看，口味也少。
“老大，这是你爸从宁市带来的吗，这么漂亮一定很好吃吧？”
宿明城的某号小弟擦了擦嘴巴，眼神都快将他捧着糖果的那只手烧穿了。
“嗯，可好吃了。”
宿明城看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小脑袋仰的高高的。
这是他爸带回来的！
“橙色的是橘子味的，红色的是西瓜味的，青色的是苹果味的，白色的是盐水味的……”
昨天宿明城吃了橘子和西瓜味的果糖，这里还有好多口味是他没有尝过的，不过在出门前，他特地问了问爸爸，总不能等小弟问起来的时候，他这个大哥什么都不知道吧，当大哥也是要面子的。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这些糖每人都有份。”
他拍了拍胸脯，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又威猛，就像村里最有学识的那位老爷爷故事里的梁山好汉一样。
“真的吗，老大，你太好了！”
“哇，宿明城你好大方啊！”
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那么好的糖果，竟然要分给他们吃吗。
“一个个来，都有都有。”
宿明城咧着嘴，两排牙齿又齐又白。
别说小孩子没有自尊心，前段时间他着实受了不少冤枉气，这会儿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人群中心，宿明城一扫之前的郁气，分糖果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铁子也混在人群中，轮到他的时候，他低着头指着宿明城手里红颜色的糖果，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红的。”
他以为自己低着头宿明城就认不出他来了。
只见宿明城拿起那颗红亮亮的糖果，举着手递到他面前，不等他接过去，就将手收回去了。
“我说了要将这些糖果分给我的朋友，牛铁子，你是我朋友吗？”
宿明城护着糖果，傲娇地说道。
“不是，铁子上次还骂你呢，铁子她妈还和梅子姨吵架！”
“铁子坏，老是背地里说我们坏话，不能分糖果给他。”
大伙儿叽叽喳喳地议论到，牛铁子一看被戳穿了，涨红着脸举起握紧的拳头。
“怎么，还想打架呢？”
宿明城丝毫不怵。
“哼，你给我等着！”
牛铁子看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眼神，放下一句狠话转身。
“是兄弟就跟我走！”
离开的时候，他还冲队伍后面喊了几声，那是在喊他的几个小弟，只是队伍依旧排地稳稳的，有几个小男孩低着头，避开了牛铁子的目光。
那可是糖果啊，村里办喜酒时才有机会抢到一两颗，还没有宿明城手里那颗漂亮，他们怎么舍得错过呢。
“哇——”
牛铁子终于忍不住了，捂着眼睛，哇哇哭着跑回了家。
“妈，给我钱。”
回到家里，他妈正在院子里锤洗夏天的薄被面。
“你要钱干嘛？”
村里偶尔会有货郎过来，有些疼孩子的家长愿意给孩子一分钱买点无花果干和山楂片吃。
“我也要去买糖果，分给小毛他们吃，他们吃了我的糖果，就不能和宿明城说话。”
铁子哭的好不凄惨，眼皮肿了不说，嗓子也有些哑了。
铁子妈懂了，大概就是宿家崽子在分糖果，唯独漏了她儿子，可偏偏不久前他们娘俩刚和蒋连梅娘俩闹不愉快呢，小孩子作出这种事，她都没脸去闹。
“好你个败家子，家里哪来的钱让你霍霍？你以为你妈是队长家的小姐，你爸是领工资的小学老师吗，还想从家里拿钱去买糖送人，你怎么不上天呢。”
铁子娘拽住儿子的胳膊，拿着捶打被面的木棍冲着他的屁股揍了好几下，把对蒋连梅的嫉妒全都发泄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又气又痛，铁子的哭嚎声顿时更加响亮了。
宿明城听着那久久不停的哭嚎声，顿觉心满意足，这哭声可比糖果好吃多了。
******
等到太阳快落山了，家家户户院子外响起了呼唤各家娃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宿明城才恋恋不舍地告别自己的小伙伴，回味着今天的高光时刻，慢悠悠的朝家走去。
“哥哥哇。”
宿明媚蹲在篱笆栅栏边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正在挖土玩呢，看到哥哥回来，高兴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要抱抱。
“小花猫。”
宿明城用衣袖给妹妹抹了抹脸，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泥巴点子。
“给。”
擦完脸，还往妹妹嘴里塞了块糖果。
“含着吃，别咽下去知道吗？”
宿明城摸了摸口袋，还有些鼓鼓的，里面剩了七颗水果糖。
他还是比他爸会过日子，剩下那么多糖果，足够他和妹妹美很久呢。
“呜呜。”
宿明媚感受着口腔里化开的浓浓橙香味，小脑袋用力点点，像小鸡啄米似的。
两个大拇指甲盖大的糖果对于她这么大的小不点来说还是有点大，含进嘴巴里后连舌头都转不开了，只能含糊着呜呜两声，短短的小手捂住嘴巴，怕口水流出来。
“回来了。”
宿明城也久费力抱着妹妹走了两步，然后就因为抱不动，将妹妹放下，改成牵着她的手回屋，不等他跨过门槛，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走了出来，还挡住了屋里照出来的煤油灯光。
宿明城仰起脑袋，因为那个深夜背着光，面孔阴沉沉的，他想起了村尾小庙未被砸毁前里面的一具阎王塑像。
宿明城打了个激灵，再仔细一瞅，哦，是他爸。
奇怪了，他爸怎么看上去像阎王呢？宿明城摸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看到了他把手里拿着的几本作业簿上。
糟糕！
身体慢慢僵硬住，他都忘了这一茬了。
宿明城有些急了，除了二十道算术题还有一篇作文要写呢，他写字慢，一百二十个字的周记起码得写三四个小时。
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色，他瘪着嘴都快哭了。
“爸爸是老师，你作为爸爸的孩子，更要以身作则，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所有任务，你放心，今天晚上爸爸陪你一起把这些作业做完。”
宿傲白蹲下身，将手里几本练习本交到儿子的手里，心中感叹，这个年代孩子们的作业还是少了一点啊，不过等高考恢复后，教育情况应该会改善很多，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之类的神书早日出现了。
看着欲哭无泪的儿子，宿傲白心中暗爽，果然当爸爸才是坠棒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爸爸会和妈妈说好，以后只有你完成了所有任务，才能给你糖果和其他零食吃，你是哥哥，也要给妹妹做榜样对不对，爸爸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说着，宿傲白将手伸进儿子的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六颗糖果，还有一颗正在闺女的嘴巴里嘬着呢。
这下宿明城真的想哭了。
爸爸！你是阎王吗！
他嚅了嚅嘴唇，最后还是没敢问。
******
第二天一早，宿傲白就从岳丈家借来了自行车，然后抱着迷迷糊糊喝了碗糊涂粥，依旧半睡半醒的儿子坐上了后车座。
“抱紧了。”
大长腿跨过自行车前的横杠，将身后的两只小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冷风一吹，宿明城清醒了不少。
昨天宿明城比平日里晚睡两三个小时，因此早上五点半被从床上挖起来时，眼睛有都有些睁不开。
这一次也算让他张点记性了，以后坚决不敢将作业拖到太晚才开始写。
“宿老师，又开始带着你儿子去上学啦！”
“诶呀，宿老师，你们父子俩这样真好，一个去教书，一个去念书，还能做个伴呢。”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宿傲白也好几次停下来和他们打招呼。
“宿老师。”
“宿老师早上好，你从老家回来啦，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你啦。”
公社里认识原身的人还不少，在经过别的大队时，还有一些学生家长认出他来，笑着冲他问好。
这大摇大摆骑着自行车绕了一个大圈子，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公社都知道他回来的事了。
从第一个打招呼的人出现时，宿明城就打起了精神，乖巧地坐在后车座上，看到一个人就喊叔叔阿姨，阿伯婆婆，小手将爸爸的腰搂地紧紧的，恨不得将父子二字写在脸上。
“爸爸，等会儿你骑进去，把我送到教室门口好不好。”
宿明城知道他爸今天还不回学校上课，等将他送到后，就会去县城办事。
他的小脑瓜子动的很快，想着他爸就算不去上课，最好也能将他送到教室门口，倒不是不愿意走大门到教室那二十多步路，而是想要更多同学看看，他爸回来了。
开学后他爸迟迟没有回去上课，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也有不少议论，早就有人跑到他面前来问他，他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行吧！”
宿傲白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宿明城搂着爸爸的腰，一路来到了教室门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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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知青爸爸（八）
红旗公社小学并不大，一排砖瓦平屋，一共有六间房，一间是老师的办公室，还有五间分别是一到五年级的教室。
平屋前一大块空地，一半是学生自由活动的地方，空地中间插着一根铁柱，上面绑着国旗，还有一半种着番薯蔬菜之类的农作物，平日里学生有农劳课，就在这块地里，种出来的东西属于学校的老师，也算是教师福利的一种。
总的来说，这座小学有些简陋。
“爸，你再等等呗。”
宿明城转着脑袋张望，不知道在找谁。
都到教室门口了，在教室前空地里玩耍的孩子都看到许久没有出现的宿老师带着宿明城来上学，不是都说宿老师逃回城里，再也不回来了吗？
孩子们三五成堆，在边上窃窃私语，因为宿傲白在场，他们也不敢上前询问情况。
宿傲白以为儿子要的就是这个目的，现在已经有那么多学生看到了，达到了传播的目的，自己也可以去城里了。
可是宿明城拉着他的衣摆，犹犹豫豫的还不让他走。
“爸放学再来接你。”
宿傲白有正事呢，镇上太小，很容易碰见熟人，所以他准备去县城，这样来回起码两三个小时，再晚一些，就赶不及回来吃午饭了。
见爸爸表情严肃，宿明城只能乖乖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小表情拧巴，颇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当时宿傲白也没多想，骑上自行车就准备离开，不过刚骑到门口就被一个像芦苇杆的女孩拦下了。
“宿老师，你还回来教课吗？”
宿傲白认得她，这是原身离开下支大队前带的学生，之前是一年级，现在开学正好念二年级，不出意外，如果宿傲白回来教书，带的依旧是之前的学生。
这个女生名叫楚妮，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她这个年纪，如果正常开学的话应该已经在念四年级了，其实原本她也没有念书的机会，只是因为家里的独苗苗楚家宝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大人怕这个宝贝儿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才咬咬牙，多出了一份钱，让楚妮也跟着一块上学。
楚妮上头还有六个姐姐，大点的被父母嫁出去换了一笔彩礼钱，还没到年纪的，也在家当牛做马，相比较之下，给楚家宝当贴身保姆的楚妮居然还算幸运，至少有读书的机会。
楚妮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她虽然小，却也知道念书识字一定是一件好事，要不然爸妈不会将他们的心头肉楚家宝送来念书，因此她不仅不敢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回到家做家务的时候，也要忙里偷闲，多认几个字，她不但自己学，还教几个未出嫁的姐姐。
自从宿老师走后，学校换了王芳芳给他们上课，王芳芳是另一个大队队长家的闺女，勉强混了一个初中文凭，来公社教书，纯粹是为了清闲体面的工作和相较种地更多的工资。
很多时候她都懒得教孩子们认字，上课时就让学生自己看□□，要么就是将正常课程改成农劳课，开学这一个多月了，楚妮只学到了一点新知识，进度完全赶不上当初宿老师教书的时候。
所以她才大着胆子过来问宿傲白，他还会不会回学校教书。
对于这一点，宿傲白其实也还没有想好。
现在是75年，再过两年高考就会恢复，不过他这个年纪，参加高考有些尴尬，宿傲白已经不需要靠文凭来证明自己的才学能力，他期待的是改革开放后的那段黄金时期，在那之前，他也可以先做一波原始的积累。
老师这份工作，尤其是不受重视的公社小学的临时工，说实话，有些浪费他的时间了。只是这个工作是原身岳父用了很大的人情换回来的，没有个合适的理由突然间不干了，也不太妥当。
其实换个思路，继续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的，钱到了一定程度也只是一个数字，他也未必一定要成为首富之类的人物，有钱人什么的，他已经当腻了。
一开始只是惯性的想法，总觉得来到六七十年代不抓紧机遇赚一波，好像就白来一趟似的。
“还得看公社领导的安排。”
宿傲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楚妮黄瘦的脸上难掩失落。
宿傲白看着她沮丧离去的背影，蹬起自行车离开。
*****
在进城之前，宿傲白给自己做了一个伪装。
昨天晚上他从厨斗柜里拿了点面粉，又和泥土搅和了一下，加点水，做成了简陋版的粉底液。
他将那些棕色的面粉均匀抹到脸上，然后又给自己戴上了一顶草编帽，脖子上挂了一条破毛巾，佝偻着点背，看上去就是难得进城，有些拘谨的乡下人。
没办法，长的太帅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只能使劲往土丑的方向打扮一下。
宿傲白并没有去大厂或是家属楼那一片，那里人多眼杂，还有很多红袖章巡逻，你也不知道自己以为的大主顾，是不是个便衣。
原身的记忆里有几个黑市，这些都是知青以及一些工人口口相传的，因为只有他们这类人有闲钱高价购买紧俏品，原身以前也去黑市里光顾过，那里相对更安全。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城东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县城很多工厂都在西边，家属楼也大多就近安排，因此城东相对于城西萧条了很多。
此时那条街上三三两两站了几个人，眼神左顾右盼，透露着警惕。
宿傲白骑着自行车刚出现，就被街上的人盯上了，不过谁也没有上来搭讪，只是很小心地注意着他。
宿傲白将自行车停在一边，自行车后座上有一个挂着的筐子，上面盖着步，宿傲白看似将手伸进筐子里掏东西，实际是将空间里的部分熏鱼运到了筐子里面。
因为是系统提供的奖励，所以遇到突发情况，他还可以随时将熏鱼收回去。
他拿出其中一块熏鱼，居然还带着热气。
系统提供的熏鱼是刚出锅的品质，热气腾腾，又酥又脆。
宿傲白的某一世是大酒楼的传人，爷爷是厨神级人物，他从懂事起就开始认香料，背食谱，三十岁不到就将爷爷的手艺继承了七八成，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华夏厨艺下一代接班人，可惜他遇到了一个卖天价蛋炒饭的男人，对方用神乎其技的厨艺将他打败。
原本只是一次失败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可在那以后他就像失智了一样，非要和那个男人杠上，最后酒楼破产，他被人打断了颠勺的右手，他爸赔上了家传的食谱，才保住他一条性命。
被系统选定后，宿傲白才知道，那就是世界意志为他规划的人生，并不是他真的比不过那个男人。
系统存在的本质就是反抗原有的命运规划，宿傲白的心中其实有很多不甘，别看他偶尔会吐槽自己的这个系统，实际上他很愿意和系统绑定。
即便更改的不是他的那几世人生，也是一种反抗。
这一百斤熏鱼就是宿母的手艺，食材本身的品质很高，肉质肥美，带着海鳗独有的油脂香气，炸过的鱼肉将肉质定型，一口嚼下去，一瓣一瓣的鱼肉就在咀嚼中爆出香味。
宿傲白在心中品鉴，火候有些过大了，鱼肉炸的有点焦，这股过重的焦味掩盖了海鱼的鲜甜，调味的时候其实可以加点糖，糖能体鲜，更凸显海鱼的本味。
除此之外，上色的酱油品质不够好，可能是为了长时间的保存，盐加的有点多……
当然，这是在他过于挑剔的舌头下才出现的毛病，在当下绝大多数人眼中，这份刚出锅，酥香无比的熏鱼，就是一份难得的美味。
特别是内陆地区，海鱼难得，更将它的身价提升了数倍。
吃完那一块肥美的肚肉，宿傲白又拿了一段尾段，尾段没什么肉，但更容易炸的酥透，一口咬下去发出咔嚓咔嚓嘭脆的声响，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这是在吃什么啊？
努力吸了吸鼻子，还闻到了一股酱香和油香。
有个精瘦的男人走到宿傲白的身边，他的两只手揣在兜里，里面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宿傲白记得这个男人，对方时常在黑市里出没，他好像就是靠做二道贩子维生的，出货量比一般人要大，原身曾经在他那儿买过几张肉票。
这一次宿傲白的主要目的也是他。
零散销售卖价更高，可宿傲白不想费那个功夫，也不想担惊受怕，他准备一次性将手里这一批熏鱼出掉，这样售价可能会低一些，但也避免了更多的风险。
见鱼饵上钩了，宿傲白干脆地将剩下一段熏鱼塞进嘴里，酥脆的咀嚼声听的那个男人口水加速分泌。
“黑哥。”
这是别人对这个男人对称呼。
瘦小的男人挑了挑眉，还是个熟人？可宿傲白做了伪装，他并没有认出对方，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宿傲白刻意打扮过。
“我从南边倒腾来一批海鱼，制成了熟食，你尝尝。”
他拿出一块海鱼递给黑哥。
黑市里经常有外地倒腾回来的东西，因为有些食物不方便保存，会被制作成半成品或是熟食，这并不特殊。
黑哥早就馋了，接过宿傲白递过来的那一块熏鱼也不客气。
他也吃过不少海鲜，不过这年头交通不算发达，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吃到的很多都是已经死掉的冰冻海鲜，味道和宿傲白这种活杀后又油炸的海鱼肯定不能比。
“好家伙，还用油炸了。”
黑哥两三口将一块熏鱼吃下肚，吐出一根主刺。
心想这鱼好，没什么小刺，小孩也能吃，而且鱼肉稍微有些咸口，油香油香的，特别适合下酒。
“怎么样？”
宿傲白拉了拉帽檐，从他递了一块熏鱼给黑哥后，远处的几个人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
黑哥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很果断地说道，“一共多少，价格合适我都收了。”
他那么精明怎么可能没想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冲着他来的，可见他黑哥在道上也有点声望。
宿傲白要价一斤一块二外加□□票或是其他等价值的票据，这个价格有些偏高，现在一等肉也就七毛两分。
只不过他这是熟食，不仅用油炸了，还是当地比较稀缺的海鱼，而且宿傲白提出，如果票据不够，可以用钱代替，每斤价格改为一块三毛五一斤，这年头票比钱更贵重，很多职工家庭不缺钱，却缺少很多票。
听到宿傲白说他手里有九十多斤熏鱼后，黑哥就觉得这是个大主顾，之后没准还有生意照顾他，于是也没将价格咬的太死。
最后以其中六十斤按无票一块三毛三，剩下的按每斤一块一毛五外加□□票或其他等价票据的价格结算。
黑哥还得找同伴凑钱凑票，就先买下了宿傲白筐里那些熏鱼，刚好宿傲白也要“回去”，将剩下的熏鱼拿出来。
最后交易时又抹了零头，最后宿傲白的空间里还剩两斤熏鱼，钱包里多了一百十块散钱和一堆票据。
******
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自行车的后车筐里又塞满了他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
出城后，宿傲白先找了条小溪，将脸上的伪装洗干净，他骑着自行车紧赶慢赶，正好赶上学校放学。
宿明城和同学一块跑出来，老远就看见了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着地面的爸爸。
“爸爸！”
看着爸爸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小单肩包，他激动的脸都红了。
过年跟着妈妈去城里买年货的时候宿明城曾经在供销社里见到过那个背包，军绿色的劳工布结实耐用，上面还用大红棉线绣了一个五角星，看上去气派极了。
蒋连梅看儿子喜欢，就问了一下价格。
七块八，还不算布票。
当时蒋连梅有些心疼钱，就和儿子说，等以后扯一块军绿色的布料，就给他裁一个这样的单肩包，只不过因为军绿色的布料很难买，蒋连梅也就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承诺。
宿明城还是挺懂事的，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这会儿看到爸爸手里拎着这个单肩包，他立马就觉得这是爸爸买给他的。
宿明城太感动了，早就将昨天晚上监督他写作业的阎王爸爸抛在了脑后。
宿明城好感度65、68、71、72.
傲娇儿子弯道超车，好感度居然飙升到妹妹闺女前头去了。
宿傲白的脑海里也出现了儿子好感度突破七十的奖励。
一百本小学辅导教材新编！
宿傲白看着傻乎乎围着他转，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手里那个单肩包的儿子，忽然有些怜爱他了。
为什么怜爱？废话，小学生教材还能用在谁的身上。
“宿老师。”
从学校里出来的几个老师也见到了宿傲白，上前和他打招呼。
宿傲白从自行车上下来，扶着自行车龙头，站在一侧。
之前他还有些犹豫，可既然来了一份这样的奖励，宿傲白倒是觉得自己之后的人生规划，或许有方向了。
在那几个老师出现后，原本还一脸激动的宿明城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站到爸爸身边，用手捏紧他的衣摆，冲着几个老师的方向，提着嗓子说道，“王老师，我爸回来了，我妈不是你口中男人都管不住的蠢货。”
他这一开口，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老师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当中的一个女教师。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过宿明城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涨红着脸，羞愤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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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知青爸爸（九）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小小年纪胡说八道，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王芳芳憋着气，冲着宿明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她这话意有所指，似乎在隐晦地指责蒋连梅。
说着，还期待地看向宿傲白。
“宿老师，你知道的，我不是这种人，我怎么可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呢。”
可边上的几位老师听了她的这番话，反倒露出了更加古怪的表情。
在场的谁不知道谁啊，王芳芳的老子，上沟大队的王队长和下支大队的蒋大军素来有些龃龉，连带着两家的孩子也有不少矛盾。
蒋连梅还是姑娘的时候，死死压在王芳芳头上，后来她嫁了知青，而王芳芳凭借老子的人脉在公社小学当了临时教师，外界的风评才有所变化。
大伙儿都说，王家这闺女虽然长的粗壮，性格也骄纵，但好歹是老师，一辈子吃穿不愁。
而蒋连梅嫁的那个城里来的知青，那么俊俏的后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乡下这种地方，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肯定会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对于这样的评价，王芳芳并不乐意听。
夸她工作好有福气就得了，扯什么长相呢，又不是卖春的贱/货，长一张好脸顶什么用。
王芳芳心里是嫉妒蒋连梅的，嫉妒她长得漂亮，嫉妒她有疼她的父母，只有王家自家人知道，王芳芳现在的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替她还在念书的大侄子占个位，要是大侄子考不上中专，家里就会让他来接自己的班，所以她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最为她增光的工作。
王芳芳内心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嫉妒，那就是宿傲白。
当年在公社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她第一眼就被那个好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男明星一样的知青迷倒了，王芳芳觉得再多的溢美之词用在宿傲白的身上都不过分。
王芳芳也有点脑子，知道自己一个没嫁人的姑娘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传出去是要被人吐口水的，所以她从未对原身表达过自己的情感。
可有些东西藏不住，至少小学里的老师都看出来了，王芳芳似乎格外在意宿老师，课间的时候，总会找理由去和宿老师说话。
因为她用的都是很正当的理由，别人也不好意思提点她，只能在心里腹诽。
至于原身，他对王芳芳一点意思都没有，在隐约察觉到王芳芳对自己的好感后，就一直避着他，实在是躲不过，就再拉几个老师，人一多，王芳芳就不好意思只缠着他说话了。
其实王芳芳的年纪不小了，今年二十一岁的她是公社里少有的老姑娘，只比她大了四岁的蒋连梅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以前几个老师还安慰自己说，没嫁人的都是孩子，王芳芳只是一时不清醒，被宿傲白的面皮给迷住了，再大一些就能想明白，自己那样是不对的。
没想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她非但没有收敛，居然还让人家孩子听见这样的话。
什么叫做连男人都管不住的蠢货？
这是能当着学生面，特别是人家孩子的面说的话吗？
没错，之前他们都以为宿傲白是逃回城里不回来了，可那也不是他媳妇的过错啊，相反，她还是一个受害者。
王芳芳真的不配做一个教师，本来就对她的教学水平有意见的几个老教师，这会儿看她更不顺眼了。
“王老师，你是教孩子念书识字的老师，不是村里没理也要搅三分的八婆。”
吴智勇开口了，他是五十年代初就下乡的知青，和后面来的那几批知青不一样，吴智勇现在这个年纪，早就绝了回家的心思。
他的妻子也是知青，和被当地人隐隐排斥的外乡知青不同，吴智勇在公社很受人尊重，红旗公社当年是没有小学的，多亏了他和老校长两人多方活动，才从教育部门筹到了一笔资金，盖起了学校雏形。
老校长快退休了，大伙儿都默认吴智勇是下一任校长。
可能因为都是知青的缘故，吴智勇平日里在学校对原身也多有照顾，加上原身确实基础扎实，教课也认真，同样是被塞进来的关系户，吴智勇对原身的好感度是最高的。
之前以为宿傲白真的抛下老婆孩子跑了，吴智勇还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看到宿傲白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他别提多高兴了，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吴智勇的指责让王芳芳的脸忽青忽白。
“吴老师，我真的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可能是孩子听岔了，而且这么大的孩子最会骗人，可能是我对孩子太严格，让孩子记恨了。”
王芳芳还在狡辩。
“我没有！”
宿明城气的直跺脚，肺部吸饱了气，小肚子都鼓成青蛙了。
“不止我一个人听见了，三年级的楚妮他们都能给我做证，他们问你我爸还回不回来教书，你告诉他们说我爸不会回来了，城里多的是漂亮的黄花大闺女，我妈这种没念过多少书又生了俩孩子的黄脸婆连男人都留不住。”
这话听上去刺耳极了，几个男教师忍不住皱了皱眉，另外一个女教师更是捏紧拳头，恨不得甩王芳芳一个耳光。
这种话是当着学生的面能讲的吗？她自己也是一个女人，说这种贬低结婚已育女性的话时，难道就想不到自己？
“爸，她胡说八道，我妈白着呢，王老师脸黄，黑黄黑黄的，跟小毛他们家养的那条老黄狗似的。”
宿明城的声音响亮，稚气的话将王芳芳气的仰倒，可惜没人同情她。
“这孩子太没教养了，居然说我像狗！”
王芳芳指着宿明城，眼神从在场几个老师身上划过，尤其在宿傲白那儿，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似乎是希望他们能够教训这个没礼貌的小孩。
她知道，宿傲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在别的小孩还说着地方土话的时候，宿明城就已经能讲一口流利的国语，他一定会狠狠批评这个臭小子的。
可是宿傲白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然后用手将他往自己身后拨了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看向孩子的愤怒怨毒的目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带着些许不满的一句话，让王芳芳双眼放光，宿明城的小手则捏紧拳头，眼睛瞪地大大的。
“爸爸怎么可能不要妈妈和你们兄妹呢，以后少操这种没用的心思。”
后半句话，让两人的脸色瞬间调了个位儿。
“还有，虽然王老师的脸色真的很像小毛家那只老黄狗，可你不能当着王老师的面那么讲，有些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即便你说的是实话，她也要记恨你的，要是她趁着爸爸不在的时候欺负你怎么办？”
“噗噗噗。”
这番语重心长的教导让边上另一个女老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捂住嘴，笑声从指缝里喷出来。
“对不起，我有点忍不住。”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宿老师还有这般牙尖嘴利的时候。
另外几个老师也觉得是王芳芳有错在先，不怪宿傲白这样损她。
“你们！你们！啊——”
被自己有好感的男人这样羞辱，王芳芳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气的狠跺着地面，捂着脸，哭着撞开边上的吴智勇就跑远了。
“吴老师你还好吧。”
宿傲白眼疾手快，才没叫吴智勇摔倒。
“没事。”
吴智勇苦笑着摇了摇手，他也不能和王芳芳这个年纪的大姑娘计较。
不过这个王芳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让她继续留在学校里教书，还不知道会给孩子灌输多少糟糕的思想呢。
“吴老师，我现在也回来了，准备从今天下午开始就重新回学校上课，我还是带之前的班吧，听说现在是王老师在代课，她今天下午应该也没有心情来学校了。”
空间里的一百本教材和王芳芳这个人物，反倒坚定了他的想法。
之前儿子在举证的时候把楚妮那姑娘扯进来了，等王芳芳回来后，肯定会给那小丫头苦头吃，自己总不能坐视不理。
更要紧的是他不放心自己儿子念书的学校里，有王芳芳这种人存在。
宿傲白的心眼并没有比王芳芳大到哪里去，那个女人惹到他了，可不是刚刚那几句讽刺就能将事情揭过的。
面上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斯文，没人知道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思着弄掉王芳芳的铁饭碗了。
“你能赶紧回来再好不过了。”
吴智勇怎么可能会拒绝呢，红旗公社小学的教学质量差到每年全县统考比赛，教育部门都懒得给他们发来通知，这让一心想要办好这所学校的老校长和吴智勇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实话，在场所有老师，不论在编的还是临时工，宿老师的教学水平是最高的，他之前带的那一批学生，毕业考试的平均成绩只比镇小低一点几分。
虽然镇小在有资格参加统考的县区小学里也是垫底，可好歹已经接近最低目标了不是。
楚妮他们那个班是吴智勇特地安排让宿傲白从一年级开始带起来的，他希望有朝一日学生们的成绩能达到参加统考的及格线。
到时候，教育部会稍微分出一些重视给他们这些教学环境并不乐观的公社小学，学校能多几个编制老师的岗位，增加老师的教学积极性，村里的大人能看到孩子念书的希望，不用他们挨家挨户劝说，就将孩子送来小学念书。
村里的孩子，未来并不一定要局限在泥土地里，吴智勇尊敬辛劳的农民，可他更希望这些娃娃们，有机会出去看看，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楚妮他们让王芳芳教了一个月真的是糟蹋了，可是王芳芳的实力，更加负担不起高年级段的学生。
吴智勇完全没想过询问王芳芳的意见，在他看来，什么都不让王芳芳干，挂个名还能领工资，纯粹是王芳芳占便宜了，她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
“爸爸，我今天真开心啊。”
宿明城坐在后车座上，两条细瘦的小腿在后面晃啊晃啊，脸颊贴着爸爸的后背，发出哧哧的笑声。
“老实点，别动。”
宿傲白叮嘱了一句，虽然没看见他的脸，可宿傲白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今天他已经在爸爸的配合之下，告诉所有人，他们一家人好着呢。
宿傲白感受着空气里弥漫的愉悦，还没来得及一块开心开心，就因为宿明城摇晃摆动的身体没能控制好自行车龙头，一个不稳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
好在小沟里基本没啥水，软乎乎的泥浆只是弄脏了接触那面的衣服，还保护着了人和自行车没有摔坏。
宿傲白笑不动了，对着那熊娃子的屁股狠揍了两下。
宿明城：……
看着那第一次见面还给他脸色看的傲娇小子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小脸上还沾着几点泥巴，眼睛瞪的圆圆的，没有了往日的机灵，反而显得傻萌傻萌的。
宿傲白的心情又开始愉悦，果然，当爸爸才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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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知青爸爸（十）
父子俩狼狈回家自然引起了蒋连梅的紧张，得知是丈夫不小心将自行车骑进沟里去后，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宿傲白以后要小心些。
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宿明城悄悄递给了爸爸一个感激的眼神。
其实自行车侧翻的原因主要还是他在后座的动静太大了，要是让妈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顿唠叨，还有可能领一份竹笋炒肉。
可是他爸讲义气啊，没把他供出来，搁抗战那些年，他爸和他保准是最铁的革命战友。
“车筐里装着我买来的东西，那两瓶梁山大曲和两盒绿豆糕是准备送人的，你给我单独放出来，其他东西都是给家里买的，你理一理。”
宿傲白只是简单的用井水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匆匆忙忙回了房间。
他迫不及待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本小学练习册翻阅起来。
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每一本练习册的内容都有所不同，一百本练习册，针对不同学科不同年级段，在符合当下教学氛围的情况下，稍微扩充了一些内容，提升了部分难度。
宿傲白之前的好多世都是现代的，每一世都受过严格的精英教育，以他的眼光看待这些练习册，肯定是有所不足的，可针对于现在这个教学氛围来说，这一百本练习册，本本都是精品。
他有原身的记忆，这个在吴智勇心中已经十分优秀的老师并没有接受过专业教导，其实教学水平并不算很优秀，但有了这些教材的辅助，外加上宿傲白本身的能力，他有信心教好那些学生。
宿傲白取出了其中几本针对三年级水平的辅导书，宿明城六岁开学，今年九月份刚好成为三年级的学生。
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几本一二年级的教材，一来可以帮儿子巩固旧知识，二来他也想给自己现在要教导的一二年级的学生换一种教学风格。
系统做事还真是严谨，一百本书全都是手写本，字迹在原身原本的基础上端正了一些，好像是他本人一笔一字编写出来的教学笔记一样。
即便他将这一百本辅导书全都拿出去，也不会引来旁人的注意，只以为这是他当老师这些年来苦心孤诣编纂的教材。
不过即便这样，宿傲白并没有盲信系统。
他翻阅着拿出来的那几本辅导书，结合原身几年的教学经验，拿着笔，在本子上改改画画，力图将这些内容编写至更完美的水平。
******
卧室外，蒋连梅用灶头上的热水给儿子活了一盆温水，让他自己去澡房将身体擦干净，然后检查起了丈夫拿回家的那些东西。
“妈，那个军包是爸给我买的。”
似乎是怕妈妈把那个漂亮的军绿单肩包收起来，隔着澡房的帘子，宿明城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
“我的！我的！”
蒋连梅被他喊的心烦，应了他一声，才叫他安静下来，乖乖洗澡。
相比之下闺女就乖多了，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一片晚熟的西瓜小口小口啃着，看着妈妈整理那些东西。
宿傲白买的东西还真不少，除了要送领导的一些礼物外，全家人一个不少，都有份。
两罐擦脸的油，比蒋连梅惯用的那种面油闻起来更香，不仅蒋连梅喜欢，三岁的小丫头也喜欢，闻到香味连西瓜都不啃了，抹了抹嘴巴，将小脸凑向妈妈。
“小人精。”
蒋连梅将面油的盖子盖紧，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闺女的额头。
“等晚上洗完脸就给你擦。”
得到这个答复后小丫头就咧着嘴笑了，捧起西瓜继续啃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两条肥嘟嘟的小腿晃地可高兴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盒烟，宿傲白是不抽烟的，这些烟显然是买来孝敬蒋大军的。
蒋大军是老烟枪，自家的自留地里就种了一些烟叶，平日里都抽自己做的手卷烟，比较呛，只有去公社开会的时候，蒋大军才舍得在衣襟前的口袋里放一盒烟，主要还是为了充面子。
蒋连梅继续往下翻，最底下是两块布料，一块颜色深灰色，她将布料抖开来，那么长的布料足够做两身衣服了，还有一块靛蓝色的，工人的制服大多都是这个颜色，因此在很多人眼中，它和军绿色的布料一样时髦，这块布料并不大，也就勉强做一件上衣。
不说布票了，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蒋连梅将布料叠好，然后走进卧室，只是看到丈夫奋笔疾书的背影，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
还是宿傲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放下笔转过身去。
“没什么……就是买了那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你那儿够不够，要不我再给你拿点吧？”
蒋连梅其实是在隐晦的试探丈夫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钱，不过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有些脸红。
主要是蒋连梅心里头有些不安，自从丈夫回来后，所有人都说她上辈子积攒了多少福气，才能遇到一个为了她连正式工人职位都不要的男人，就连她妈也偷偷拉着她到一旁，告诉她以后要对丈夫更好一些，她男人显然是有担当，能顾家的好男人，对方好，她也不能差，夫妻俩心贴心肯定能将日子过的更加红红火火。
蒋连梅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在见到宿傲白回来时，她心中的激动和甜蜜都写在脸上，几岁的小孩都看得出来。
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份甜蜜就开始出现了忐忑。
丈夫似乎有些躲避和她的亲密举动，三个月不见，夫妻俩久别重逢总该发生些什么吧，但接连两个晚上，丈夫都没有碰她。
这些蒋连梅都可以解释为他来回奔波，身体太累了，可为什么她晚上靠近，想要贴着他睡，却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呢？
蒋连梅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钱够了。”
她那点小心思，在宿傲白眼中几乎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然后起身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从堆叠的衣服中间翻出一个小布袋。
“都忘了和你说了，这趟回来，爸妈给了我一笔钱，这笔钱就当是分家的费用，其中还有补给你的彩礼钱，以及两个孩子满月、周岁的礼钱。”
即便有原身的记忆和情感，宿傲白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只能做另外一些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安心。
“那么多啊！”
小布包里一堆纸币，大多数都是十元面值的，这把钱起码得有好几百块，蒋连梅长那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爸当了几十年的大队长，除去这些年儿女嫁娶的开销，可能也就攒了这些家底吧。
“这些钱都给你拿着吧。”
宿傲白将钱交到媳妇的手里，“咱们家的钱本来就都是你管着的。”
至于卖熏鱼得来的那笔钱，宿傲白就昧下了，他手里还是得有些钱，虽然已经决定换一条路了，但并不妨碍他在恰当的时机用本钱换取一笔财富。
“都给我管着啊？”
蒋连梅觉得自己好像被赋予了什么重任。
“不给你给谁，你是我媳妇啊。”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叫蒋连梅脸红了，归根结底还是这个年代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太过含蓄。
“对了，那两块布，灰色的那块布你给爸妈做两套衣裳，蓝色的那块布你就给自己留着，你也看到了，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一趟进城，看到一些好东西都想买回来带给你们，这些钱留我手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花完了，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每次发工资了，你给我留两块钱，买点纸笔就好了，家里的其他开销，就拜托梅子同志你来管帐啦！”
这一声梅子同志叫蒋连梅有一种被认同的骄傲。
“那块蓝布多好啊，布料挺阔结实，可以给你做一件制服。”
蒋连梅下意识想将好的东西留给丈夫。
“我的衣服够穿，回来的时候不还带了几套□□成新的工装吗？”
那几套工装都是宿父的制服，厂里发的，几年一套，宿父舍不得穿，大多数时候还是将旧的那一套缝缝补补，这次回来，几套几乎全新的制服都让他带回来了，可能是觉得以后见到这个儿子的机会就少了，也算是一种弥补。
对于宿傲白来说，这个年代的衣服也就那样，款式是不用想了，工装和军装最时髦，他只要穿着舒服就好了。
“我想看你穿地漂亮一些。”
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蒋连梅肚子里其他话给堵了回去。
她红着脸，糯糯地应下。
她真的很漂亮，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了，那也只是因为结婚早，其实今年也就二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最美的年纪。
朴实的纯真，身为人母的韵味，以及她浓烈又纯粹的感情，都让她在宿傲白的眼睛里熠熠发光。
“因为我这趟旷工的时间太长，所以必须在学校作出一份成绩来，而且□□年了，我总是临时工，随时都有可能被开除，我总得为你和孩子们想想，争取在这一两年里，将工作转正。”
宿傲白有一瞬间的悸动，他不知道是不是心动残留的情感在作祟。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了许多。
“我现在在编写一些教材，一来是准备给学生们换一种教学方式，提高他们的成绩，二来也想寄给出版社，看看有没有出版的机会，要是我能出版几本教材图书，转正的机会肯定可以提升。”
说着，宿傲白将桌子上那几本厚厚的手写笔记递到妻子面前。
蒋连梅不怎么会念书，不仅仅是她，蒋家的几个儿女在念书方面都不太擅长，要不然，蒋大军也不会将难得的人情用在女婿身上，可好歹也上过几年学，识不少字，蒋连梅看看这几叠厚厚的笔记就知道了丈夫偷偷摸摸耗费了多少心血编写这些教材。
“之前只是有这个想法，这一次回家后拒绝了我妈的工作接班我一点也不后悔，不过我也认识到了，现在的我太安于现状，城里的工人、正式编制的老师、干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梅子，我想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此时的蒋连梅已经感动地眼泪汪汪，她觉得自己知道丈夫这段时间变化的由来了。
这么厚的笔记，得花费多少心血修改啊，他可能是怕自己担心，避着自己做这些，他真的是太累了，一心一意想要为这个家努力，而自己还在那里纠结丈夫是不是变心了。
蒋连梅觉得自己很过分，她何德何能，嫁给了这么好的男人。
宿傲白用诚恳且愧疚的眼神看着妻子。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可能会扑在学生和编写教材这两件事上，家里需要你多费心，家事同样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梅子同志，你愿意和我并肩奋斗吗？”
他握住蒋连梅的手，女人的手很软，手心还有些厚，捏上去肉嘟嘟的，手感很好。
“我愿意！”
虽然她心里依旧觉得，那点家务本来就是女人该干的，并不算什么，但宿傲白的异常重视，让蒋连梅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好像自己做的那些家务琐事，也同样重要。
在这种激动澎湃的心情下，之前的那点想法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第11章、知青爸爸（十一）
“妈，我洗好澡啦！”
宿明城扯着嗓子在堂屋里大喊。
“妈，我的包，我的包呢，快让我背背。”
说着，推开门冲了进来，正好看到爸爸握着妈妈的手，而妈妈的脸红的像是山脚那一片杜鹃花一样。他捂着脸嘿嘿笑，还知道非礼勿视，将脑袋缩回门后面。
蒋连梅赶紧将手收了回去，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脖子上了。
“饭已经烧好了，我去盛出来。”
说着，跟尾巴着火一样，快步走向厨房。
“你小子给我进来。”
宿明城还想追过去问妈妈包在哪儿呢，就被宿傲白喊住了，他手里拿着刚刚蒋连梅和布料一块捧进来的单肩包，让儿子乖乖上钩。
“爸，你不是说这包是给我买的吗？”
他将单肩包举地高高的，任凭宿明城怎么蹦哒都碰不到背包的一个小角。
“这个包很贵。”
宿傲白强调道。
“我知道，爸爸最好了，我最爱爸爸了。”
宿明城盯着军绿色的背包，小脑袋用力地点着。
“你看啊，在咱们这个家里，爸爸需要很辛苦的教书每个月才能领到十八块钱的工资，妈妈需要在队上干活，才能领到工分换取更多的粮食，除此之外，妈妈还需要给全家人洗衣服、做饭，你和妹妹很小的时候，我和妈妈得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们，爸爸和妈妈为了照顾我们的小家，付出了很多努力，那你呢，你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得到这个背包？”
宿傲白觉得孩子还是要对钱有概念，也要知道，爸爸妈妈的不易。
以前自己当儿子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当了老子，特别怕养出几个坑爹的小崽子。
“我帮着照顾妹妹啊？”
宿明城绞尽脑汁地思考，“我还帮妈妈喂鸡，给自留地的蔬菜浇水……”
他掰着手指头想，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些活儿似乎不值那么多钱。
“可你是我爸爸啊？”
他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儿子，你知道吗，爸爸特别信任你，特别是这段时间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帮爸爸照顾妈妈和妹妹，虽然爸爸觉得你和其他孩子打架的行为不值得提倡，可你出于维护家人的立场，让爸爸觉得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爸爸也相信，等你再大一些，你会用比打架更好的方式解决矛盾。”
宿傲白这番鼓励直接将宿明城的地位拔高了。
他挺着胸膛，觉得自己在爸爸眼里好像已经是个大人了。
小孩嘛，尤其是宿明城这样有些早熟的小孩，最向往的就是被大人当成大人一般看待。
“你是个爷们儿啊，咱们爷们儿能占便宜嘛，必须不能啊？”
宿傲白觉得自己好像走上了忽悠人的道路，这不怪他，因为他也是被系统忽悠过来的。
“你看啊，现在你想要这个包，是不是得再对这个家做出点贡献？”
此时的他就像是诱惑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
“什么贡献？”
宿明城的自信心已经上来了。
“咱们爷们儿说话别磕绊，有话直接说！”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叫一个豪气万丈，宿明城觉得，自己就像是地道战里的红/军战士一样果敢无畏。
嗯，是个爷们儿，太爷们儿了！
“你之前说的对，你帮着照顾妹妹，也会帮家里做点家务，这些也是贡献，只不过这个包有些贵，之前的那点贡献不够，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再额外给你布置一些作业，你要是能按时完成，这个包就永远属于你了。”
宿傲白将手里的包举到他面前，挺阔结实的军绿布料，上面红色的五角星像是英雄的徽章一样，让宿明城舍不得将视线挪开。
“可做作业算什么贡献啊？”
宿明城有些不明白。
“你看啊，你现在每年的学费是两块钱，你学到的知识越多，越证明了这学费家里没有白交，钱没白花就是在给家里做贡献啊，而且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以后每天只给你额外多布置二十道题目，你只需要多花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完成它，要是你在课堂上学的很好，完成这些作业的时间就更短，你还是有很多时间和你那些朋友玩耍。”
那么长一段话，听的宿明城有些迷糊。
“爸，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小动物的直觉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总觉得他爸刚刚说话的语气和每年他妈从他这儿将收到的压岁钱哄走的语气十分相似。
“爸怎么会骗你呢，就说刚刚，我有没有告你妈，是你在后座上乱晃，才导致咱俩摔倒的？都是爷们儿，我会骗你吗？”
宿傲白的态度太诚恳了，因为儿子的不信任，脸上还带上了受伤的表情，这让宿明城很不好受。
“好！”
大家都是爷们儿，爷们儿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
他这个家里的小爷们儿，答应了！
“明城同志，希望你不要让组织失望。”
宿傲白郑重地将手中的军绿包递到儿子的手中，而宿明城也一脸郑重地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个背包，然后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将背包斜挎在身上，立正，朝爸爸行了一个军礼。
就这样，两个爷们儿定下了一个只有他们父子俩知道的契约。
******
下午吃完饭，在午休了一会儿后，宿傲白骑自行车带着儿子去了学校。
这段时间他需要用到自行车的地方比较多，而蒋大军父子并不需要去公社或者县城，就干脆将自行车借了他一段时间。
不过宿傲白觉得一直借人家的也不是个事儿，即便那个人家是他的岳丈。
家里还是得有一辆自行车，目前钱是够的，就是自行车票难的，宿傲白觉得黑哥那儿或许能弄到自行车票，下次进城找机会问问。
下午王芳芳果然没有来上课，她甚至都没有跟校长请假，老校长虽然没说什么，可脸色明显是不太高兴的，只不过王芳芳是关系户，除非犯了大错误，要不然谁也不能开除她。
当宿傲白重新站在讲台上时，一部分同学是高兴的，还有一部分同学却皱起了眉头，嘴巴撅地高高的。
王芳芳不爱管学生，对于教师这份工作来说无疑是失职的，可一些学生乐意老师不管啊，在学校里和小伙伴玩玩闹闹度过一天，难道不比待在家里，随时可能被要求干活来的轻松愉快吗？
原身就不一样了，不仅会布置作业，谁上课不听话，他还会跟家长告状，被告小状的孩子回家后免不得一顿打。
“今天上课前我先给大家讲一段故事吧。”
他走到讲台上，并没有直接开始上课，而是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想要出去玩耍的几个孩子也都跟着入了迷，迫不及待想要听听之后的内容。
可是宿傲白没有如他们所愿，只讲到石头里蹦出来的那个猴王要拜师，大伙儿抓耳挠腮的想要知道这次拜师有没有成功。
“故事就先讲到这儿，咱们开始上课，以后班上就定一个规矩，认真听课的学生，按时完成作业的学生，以后每次上课前我都会讲一段故事，谁不愿意上课，那就出去玩，但是这个故事你也不能听了，因为这是给乖学生的奖励。”
宿傲白的这段话让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有些学生既想要听故事，可又不愿意学习。
“好了，现在不愿意听课的学生可以出去玩了。”
宿傲白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逼他们学习的意思。
“上课多没劲儿啊，我一点都不想做作业。”
楚家宝生气地踢了踢坐在他前排的姐姐，明明楚妮儿比他大了几岁，可因为吃不好又要干活的缘故，个头比楚家宝还要矮一些。
“喂，你明天记好老师讲了什么，回家说给我听，要不然我让爸妈揍你。”
威胁完后，楚家宝大摇大摆地站了起来。
他要出去玩，平日里和他玩的比较好的那几个学生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跟脱缰野马似的快活的楚家宝，一部分忍不住起身跟了出去。
反正老师说了不愿意听故事的可以出去玩，明天他们和楚家宝一块听楚妮转述不就好了，还有一部分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怕老师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宿老师的笑容看上去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于是选择了留下。
最后的结果比宿傲白计划中要好，37个学生只有8个选择离开教室。
宿傲白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拿起粉笔，开始上课。
楚妮觉得宿老师好像变了很多，他讲的那些题目比以前更易懂了，之前王芳芳胡乱教的那些内容在他的指点下，变得简单易懂，明明和以前差不多的课时，但感觉学到的内容更多了。
一些原本只想糊弄糊弄听两句的同学也逐渐被他幽默诙谐的讲课方式吸引。
主要是他举的例题太有意思，练习加法的时候问队上分猪肉，爸爸的工分能分几斤，妈妈的工分能分几斤，每个人头又能分几斤，最后分完，家里一共能得到多少斤猪肉。
练习减法的时候问家里称了十块饼干，奶奶偷偷摸摸给他们塞了一块，妈妈偷偷摸摸给他们塞了一块，最后家里还剩几块饼干。
这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必须算清楚，几个孩子都被忽悠着忘记了这只是假设，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自己能吃到多少猪肉和饼干，口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恨不得现实就像老师举的例子一样。
数学课都那么有意思，语文课也不逞多让。
老师指导他们写作文，内容是过年那一天。
大家想想过年时能吃到的美食，回忆自己在大人上缴压岁钱之前拿着其中一部分去货郎那儿买小炮竹，霹雳吧啦的声响现在想起来还好像声声在耳呢。
大伙儿一边写，一边感叹要是每天都像过年那样就好了，压根就没有写作的不情愿。
宿傲白就在教室里游走，时不时指正一下学生错误的用词和拼音，偶尔再给点提示，等每个人都写完作文后，他还选了几篇比较优秀的朗读，分析了那几篇作文好在哪里。
以前他从来没有当众朗读过优秀的作文，那些被选中的学生涨红着脸，在其他学生羡慕的目光中骄傲极了，觉得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没被选中的学生也有些失落，不过老师说了，以后每次都会挑选优秀的作文来朗读，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要写的更好。
那些跑到教室外玩耍的学生时不时就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笑声和感叹声，偏偏又听不清他们到底为什么发笑，总觉得心里有个蚂蚁在爬，时不时就要朝教室看去。
这一下午玩的，没意思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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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知青爸爸（十二）
那天下午王芳芳没有去学校，王家人看她气呼呼的回来后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还当她在学校受欺负了，准备帮她去出口气，可王芳芳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明原因，估计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心虚，因为这件事说出去，别人都会觉得她没理。
就这样熬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王芳芳随便吃了两口稀饭垫了肚子，然后拿着一个烤好的番薯就赶往学校了。
“诶，这丫头！”
王母看着闺女的背影直叹气，谁家姑娘和她一样，每天起床就吃饭，吃完饭连脏碗都不知道帮忙收拾一下，没看见她几个嫂子都对她有意见了吗？
现在是自己当家，还能压着儿媳妇，再加上闺女在小学教书，每个月也能领工资回家，可等过几年，孙子要接姑姑的班了，几个儿媳妇也开始当家了，她还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过？
因为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直到下半夜才睡，今天早上她还是起晚了，等赶到学校等时候，国旗已经升完了，站在学校前院的空地上就能听到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操场上，有几个二年级的学生在那儿玩耍，可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睛不断看向教室的方向。
“楚家宝，你怎么没回教室啊？”
王芳芳看二年级教室的大门紧闭着，只能走到那个黑胖的男孩身边问到。
“宿老师在上课，他说了，不愿意听课的就能出来玩。”
楚家宝心里就跟有个小蚂蚁咬似的，昨天晚上回家后他一直在想猴子有没有拜师成功这件事，现在教室里的同学肯定高兴地听老师讲着故事呢，也不知道楚妮能不能将这段故事记住。
他觉得，即便楚妮能够记住，也不会有宿老师讲的那么精彩了。
“什么！”
王芳芳的脸色有些泛青，她没有想过老校长居然不问自己的意见，就将二年级的学生交还到宿傲白的手里。
之前王芳芳对宿傲白还有一些迷恋，可昨天他那样羞辱自己，那点迷恋早就化为了怨恨。
“他怎么可以不管你们呢，这算什么老师！”
王芳芳上前拉住楚家宝的手，“走，我带你们找校长去，不能纵容宿老师区别对待学生。”
可惜没走两步，她的手就被楚家宝甩开了。
“这关宿老师什么事，以前上课的时候，你不也让我们自己玩吗？”
楚家宝觉得王老师简直莫名其妙，以前她上课的时候全班还一起玩呢，她也不会讲故事，特别没劲儿。
王芳芳被甩开了手，又听了楚家宝这般直白的一番话，脸色忽青忽白的，然后捂着脸，冲向了教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校长正用手扶着断了条支架的眼镜，批改着学生的作业。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很多时候精力不够，因此从两三年前起，他就很少会给学生上课，而是在办公室制定一些教案，以及帮助其他老师批改作业。
要不是放不下自己一手创办的学校，老校长早该进城跟着儿女安享晚年了。
“校长！”
王芳芳跟头发狂的母狮一样冲了进来，用力拍打着老校长面前的桌案。
“我的班级，凭什么交给宿傲白来管？”
因为气愤，她的语气又凶又急。
“你看看他是怎么管学生的，居然放任一些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玩耍。”
老校长抬起头，然后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规整地放到桌案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宿老师上课好歹只是一部分学生在玩，你上课的时候，绝大多数学生都没人管啊，我还以为二年级没老师呢。”
老校长的话和楚家宝一样气人，确实也成功的将王芳芳给噎住了。
其实昨天下午，看到空地上玩耍的那几个孩子时，老校长也十分生气地找到了宿傲白，准备质问他，怎么也开始了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那天放学后，宿老师留在办公室里，与他和吴老师一块，沟通了他的一些想法，当时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觉得未必能取得好的效果。
但是今天早上上课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玩耍的孩子的表情，以及他们时不时往教室里张望的动作，直到这个时候，老校长才真正将心放到肚子里。
离开了三个月的宿傲白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的心是飘着的，老校长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可能会离开，可这次回来，他变得踏实了，老校长看了他那几本厚厚的手记，庆幸孩子们迎来了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二年级的学生本来就是宿老师带上来的，之前他只是请假了，才暂时让你管着，而且王老师你不是一直抱怨负担比较重吗，这样也好，你也能撒开手了，对了，不仅仅是二年级，一年级的语文数学课你也不用管了，宿老师负责带数学，吴老师也加点压力，带一下语文，以后你就负责一下一二年级学生的农劳课吧。”
老校长这话的意思，就是王芳芳以后不用给学生们上文化课了。
王芳芳又气又羞，还想再理论几句。
“王老师，你还有什么事吗？”
老校长拿起眼镜，没有带上，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睛凝视着她，竟然就叫王芳芳说不出话来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嘴巴里也有些泛苦。
之前她情绪激动忘记了，眼前这位老校长在公社里颇有威望，公社主任对他也有几分尊重，她爸能用人情将她塞进学校，是因为早几年老师在夹着尾巴做人，不少农场里都有被下放改造的知识分子。
这两年风气渐渐改变，之前闹停课的高中早就已经复课，她没资格拍老校长的桌子，还和他大呼小叫。
可这口气发不出去，总叫王芳芳气的肝疼。
不上就不上，当她乐意给那群烦人的小屁孩上课呢，反正不上课也有工资领，她乐的在办公室里坐一天。
于是王芳芳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课间休息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楚家宝就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快快快！宿老师讲了啥，猴子拜师了吗，他是不是变得很厉害！”
楚家宝催促姐姐快点给他转述故事，也没注意到放在楚妮桌子上的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他冲进来的时候，楚妮正十分珍惜地看着上面的笔记和例题，似乎是怕楚家宝没轻没重弄坏这本册子，楚妮连忙将它合起来，然后放进课桌抽屉里。
这是宿老师手抄的笔记，今天老师表扬了她，说她在数学上很有天赋，老师觉得她可以在同学们的基础上增加一下难度，为了迁就弟弟念书，她的年纪比同班的大多数学生都要大，其实她本该是四五年级的学生了。
以后老师会按照她的进度给她额外布置作业，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去办公室问他。
楚妮准备在做完家务后将这些笔记手抄一遍，然后将老师写的这本还回去，以后肯定还有其他同学要用到，如果每次都要老师重新写一份，实在是太辛苦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可舍不得让弟弟破坏了。
楚家宝压根就不在意这些让他头疼的作业，他只想知道今天讲了哪些故事。
“成功了，老师给猴子取了一个名字孙悟空，还教了他筋斗云和七十二变。”
楚妮细声细气地说道。
“没了？”
楚家宝瞪大了眼睛，他急的直挠头皮。
“怎么拜师成功的，筋斗云和七十二变是什么法术，很厉害吗？”
明明宿老师讲的故事让人那么激动，尤其是猴子破石而出那一段，让楚家宝恨不得回家问他妈自己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可这个故事经过他姐转述，就变成了白开水，没滋没味的，反倒让他更好奇宿老师到底是怎么讲这段故事的了。
“我不记得了。”
楚妮低下头，垂着眼，一副懦弱委屈的模样。
楚家宝最烦他姐这个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怪不得他爸妈总说七姐不机灵。
其实楚妮记得，她的记性很好，只是她觉得，宿老师想通过这个办法，让那些不爱学习的同学也能认真听课，她不能破坏宿老师的计划。
反正顶多就是回去被弟弟告个状，然后被爸妈打一顿，她习惯了。
“哼，要你有什么用，以后你都别跟着我来上学了！”
楚家宝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楚妮儿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捏着抽屉里的那个手抄本，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挽回的话。
******
下午放学，宿傲白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离开学校，不过他走的不是回家的路，而是来到了红旗公社的楚家湾大队。
楚家湾大队的社员大多姓楚，千百年前是一个祖宗。
楚妮家就在楚家湾大队，他们家的条件在村里并不算差，楚家两口子一共生了七个闺女，最后才得了楚家宝一个宝贝儿子，别看他们前些年因为七朵金花备受队里其他人家的嘲讽，现在家里的宽裕条件，全都是前头几个闺女换来的。
说来也奇怪，楚家两口子都长的一般，偏偏几个闺女都挑着俩人的优点长，前几个最漂亮，后面好像用光了精华，开始逐渐普通起来。
因为长的好，加上楚家人不疼闺女，家里的几个女儿从小干活，都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的能干丫头，因此上门求娶的人家特别多，而且家里的条件也大多不错。
靠着前头几个闺女的彩礼钱，楚家起了房子，还有余钱送最宝贝的儿子去念书。
宿傲白说自己是来家访的，立马受到了楚家人的欢迎。
他们愿意送儿子去念书，当然是希望他能多学点文化，将来要是能够考上中专分配工作，就能改换门庭，从此成为城里人了。
“家宝这个孩子还是挺聪明的，只要他愿意学，成绩差不了，可是——”
楚家人正为前半句话高兴呢，后面突如其来的大转折让两口子的心都提起来了。
可是啥啊？
“可是他不愿意学啊。”
宿傲白让儿子在楚家院子里等他，楚家宝和楚妮是走路回家的，估计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准备速战速决。
“你们两口子愿意送孩子去念书，可见是有点远见的，念书好啊，很多社员都不重视孩子的学习，其实念书的好处很多，考进中专包分配就不用说了，即便只是拿一个初中文凭，将来也有机会进入小学教书，还有队里的出纳员，书记员，哪个不要求有点文凭？这些工作不论哪一种，都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你们最初将孩子送来念书，不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吗？”
楚家夫妇听着连连点头。
“其实我觉得楚家宝要是愿意念书，按照他的脑袋，考进中专的可能性很大，他有这个天赋。”
两口子听的脸都红了，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考中专啊！宿老师可是文化人，他都说他们儿子聪明，可见家宝确实是个念书的人才，将来要是真的能成为工人，那可就是光宗耀祖了。
“那他不愿意学怎么办啊？”
楚父急切地问道，“他不学，宿老师你就揍他。”
虽然心疼宝贝儿子，可和未来家里出工人这样的大事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了。
“这一点楚妮就做的不错，在学校里一直督促家宝好好听课，好好念书。”
宿傲白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是她应该做的。”
一听闺女在学校里还知道督促弟弟上进，两口子心里都十分满意，觉得送她去念书这件事做对了。
“可是家宝好像为此很不开心，今天在学校里还说回来要告他姐的黑状，不让她继续念书了。”
宿傲白满脸担心地看着眼前的夫妇，“你们也知道，我管着那么多学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家宝，要是以后没有楚妮看着，我怕家宝这孩子的中专悬了。”
“他还能管他姐念不念书？宿老师你放心，这个家还没轮到他做主呢，你放心，他姐肯定要上学，就得让她管着点家宝，不能让他只顾着玩，把学习给忘了。”
楚家两口子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一切都是为了中专啊！
“那就好，其实楚妮这孩子的成绩也不错，她考上中专的几率也很大，将来你们家没准要出两个工人啦。”
宿傲白笑呵呵地站起身，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只是两口子的心依旧只放在儿子身上，闺女再出息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哪有儿子重要。
送宿傲白离开的时候，两口子还千恩万谢，要不是他特地上门家访，他们没准就听信了家宝的话，真的不让楚妮去上学了，到时候家宝没人管着，还不得野到天上去，白白浪费了他这个中专根苗。
天真的楚家宝不知道有人心机之深，居然早他一步给他挖坑。
一回到家，他就嚷着楚妮在学校里不管他，以后别让她和他一块上学了。
“小瘪犊子，要不是你们宿老师来家里家访，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说着，楚父脱掉脚上的胶鞋，冲着楚家宝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楚家宝：？
一阵鬼哭狼嚎，周围的几个邻居都纳闷了，楚家两口子怎么舍得打那个宝贝蛋子了。
楚妮就站在门口，听着爸妈的话中透露出来的讯息，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了血色，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绝对不能辜负老师的付出和期盼。
*****
解决了一件大事，宿傲白的心情很好。
宿明城坐在后车座上，抱着老子的腰，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宽阔的背后。
他怎么觉得他爸忽悠楚妮爸妈的架势，和那天和他谈话时一样呢？
QAQ说好的爷们儿呢，原来爷们儿也会骗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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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知青爸爸（十三）
第二天宿傲白站在讲台上时，班上的孩子一个都没少，前两天不愿意念书跑出去的那些学生也都乖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低着头，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他对视，估计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其实这些孩子真的不想坐在教室里念书，一来是不喜欢学习，二来觉得他们前天走出教室的时候很威风，现在灰溜溜的坐回椅子上，就跟汉/奸/卖/国/贼似的，立场一点也不坚定。
可谁叫宿老师讲的故事那么诱人呢，昨天下课后他们迫不及待拉着听过故事的同学让他们给自己转述，结果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讲，弄地他们的耳朵闹哄哄的，你说这个，他说他讲错了，又给讲了那个，内容还不如楚妮那一两句话清晰呢，可楚妮虽然讲对了大概的内容，但过程没有啦，一点都不精彩。
看着坐在教室里那些同学激动地说老师讲地故事有多精彩，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地着急，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坐在教室里。
为了能听故事，他们今天只能“屈辱”地坐在了教室里。
宿傲白心中嗤笑，那么大点的孩子还挺要面子，他也没有戳破他们怎么突然回来的变化，而是继续昨天故事的结尾接着往下讲。
今天讲到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在宿傲白讲到孙悟空大闹地府，将所有猴属性的生物姓名从生死簿上全都勾去时，台下听故事的那些孩子的小脸都激动红了，恨不得当场就管那个猴子叫一声猴哥！
有几个孩子甚至心想，要是真的存在孙悟空，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就让猴哥将那些小鬼子死啦死啦滴干掉。
可惜正激动着呢，故事讲到玉皇大帝震惊下界居然有这样大胆的猴妖，在其他仙人的建议下将他招安，封他为弼马温，然后就嘎然而止了。
然后呢！然后呢！大伙儿都急坏了。
“今天就讲到这儿，剩下的我们明天继续讲。”
宿傲白话音一落，就见到今天刚回教室的几个小孩又不安分了。
“之前我们说好的，想要听故事，就要认真学习，认真完成作业，要是听了故事却又做不到的学生，那就要受到惩罚，之后的三天都不允许他继续听故事了。”
这话一出，将那些蠢蠢欲动的孩子又吓回去了。
今天他们虽然听到了故事，可昨天漏掉的那一段显然老师是不会再讲了，那个拜师的过程肯定也很精彩，他们还在懊恼自己没有听到呢，要是之后三天都听不到故事，岂不是又要落下一大截？
有好听的故事在前面引诱着，念书好想也不那么痛苦了。
于是他们乖乖留在了教室里面，等到开始上课，忽然觉得念书好像也没那么难啊，今天加减法的内容是算过年分到的糖果，语文课学了一些生字，是数词的文字写法，还有一些食物相关的生字，最不耐烦学习的几个学生都学地津津有味。
唯独几个真的不爱念书的孩子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听完这个故事，他们就出去玩，再也不学了。
奈何西游记的故事很长，等西游记结束，还会有另一个新的故事出现。
于是乎在整个小学生涯里，不断在痛苦和高兴中徘徊，直到念完了小学，哦吼，回过头发现自己居然懂了那么多知识，又因为听了不少故事，扩充了眼界丰富了文化储备，而且也已经习惯了每天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他们的人生从小学开始，就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不过这个教学方法可能只适用于这个特殊的年代，孩子们接触到的世界太小，身边的大人也大多没有文化，所以宿傲白能用精彩的故事诱导他们学习，这成了他们最有趣的娱乐活动，可在后世，孩子们通过手机电脑就能看遍世界，有玩具，有游乐园，对于西游记之类的故事更是因为从小就看电视剧的缘故耳熟能详，就没有那么好哄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转眼宿傲白也已经回来好几个月了，马上就到学期末了。
这天他请了半天假，在家里精心打扮一番。
几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的好感度都有所提升，小闺女的好感度已经到达79，之前好感突破75点时候他得到了第二份系统奖励，一千套童装，这些童装有男款和女款，有三到十二岁孩子的不同尺码，款式各异，足够俩孩子经常换新衣直到长大了。
不过那样太招摇，直到现在，宿傲白也只给每个孩子拿了两套成衣，就这，还用了宁市的宿家人做幌子，说是那边给寄来，再多，恐怕也要引人怀疑了。
剩下的衣服还放在空间里，宿傲白也没空处理，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还不到时机。
相比较之下，儿子的好感度升的比较慢，从之前的72升到了74，离节点还有一点距离。
宿傲白看着儿子写额外作业时瞅向他的幽怨目光，严重怀疑自己忽悠他的真相被看穿了。
但是他不承认，他演技那么好，怎么会被一个小毛孩看透呢。
“怎么样？”
宿傲白理了理衣领，因为家里的镜子太小，看不清全身，他让妻子给自己看了看。
“很精神。”
蒋连梅给出笃定的回答。
今天宿傲白穿上了他最好的白衬衫，十二月底的气温很低，在衬衫外他又套了件毛衣，露出衬衫的衣领，最外头是宿父让他拿来的一件六七成新的深灰色毛呢外套。
下身配了靛青色的工装裤和黑色棉鞋，因为原身没有皮鞋。
这样一套打扮，既透露着淳朴，又有些体面，是一种凝聚着时代性的时髦。
宿傲白又给梳子蘸了点水，将头发整齐地梳理成三七分，配合原身的浓眉大眼，看上去确实精神极了，就像是领导一样，唯独衣服裤子有些磨边的袖口以及棉鞋显示了他并不怎么宽裕的经济条件。
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临出门前，宿傲白还看了眼桌子上厚厚几沓辅导教材。
这些都是系统提供，又经过他后期教正修改的完善版本，最先修订好的是一到三年级的辅导教材，他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将每一本教材重新抄录了好几份，只留下修改痕迹最多的原版，然后将其他版本寄到了各个出版社。
一晃几个月时间过去了，那些出版社都没有回音，因此宿傲白也没有将之后陆续修改完的四五年级的教材寄出去。
他对教材的内容是充满信心的，因为那是系统奖励的一百本练习册里经过再次压缩提炼的，凝聚了几本、十几本书后呈现的最精炼的内容，而且他还结合了原身实际的教学经历，充分保证了每一本辅导教材都适合现在的学生。
可能还是他错估了国情，在高考没有恢复的前一两年，出版社对于这类辅导教材并不重视。
不过宿傲白也不觉得失望，他将这些修订好的笔记分享了一部分给学校除王芳芳外的其他老师，现在学生们的水平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
特别是他主要教导的一二年级的学生，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了。
宿傲白还要去岳父家里借自行车，蒋连梅干脆和他一起过去，现在地里没活不用上工，儿子又在学校里念书，她也想抱着闺女去娘家和老娘以及俩嫂子唠嗑。
远远儿的两人看见今天家里这边居然热闹的很，许多村民都冒着小雪在外头看热闹。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热闹的不是蒋家，而是一墙之隔的于家。
于家最出息的老二于志成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当地的军团开了辆军卡把人从火车站接回来，还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满满当当的，几乎将整个卡车斗给装满了，好像再也不回去了一样。
当时军卡开进村就吸引了不少人，很多孩子都没见过这种大家伙，呼朋引伴跟在汽车后面，来到了于家。
于志成是拄着拐杖下来的，可把于家人和跟着热闹过来的村人吓了一大跳，好在于志成很快就解释了，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这条腿是可以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只是不再适合军队高强度的训练，于是领导安排他转业。
因为在军队里军衔不低，再加上是立功后伤退，在询问完于志成自己的意见后，他被分配到丰阳县，现在是丰阳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兼任西丰镇派出所所长和武装部主任。
红旗公社正好归属于西丰镇，也就是说，等于志成伤好赴任后，就是他们这儿的领导了，那是不是得比公社主任还要厉害啊？
一时间，于家上下都受尽吹捧，谁不想交好领导呢，以前于志成当兵离得远，现在就在一个地方，大家都是乡亲，没准以后还有要求到人家的地方呢。
对于这些奉承，于家其他人来者不拒，但于志成和妻子范芸香都表现的十分严肃冷淡，大伙儿也不在意，觉得这样才是领导的派头呢。
宿傲白和妻子蒋连梅隔了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到于家婆子的笑声，刻意地扯着嗓子像公鸡打鸣似的，好像要笑给谁听。
夫妻俩相视一眼，意识到于婆子可能是想笑给隔壁的爸妈听。
以前队上就要数蒋大军这个前老队长威望最高，但是现在于志成风风光光的回来，一切都不好说了，而蒋家和于家又有旧怨，估计听着隔壁的热闹，蒋大军的心里也不好受。
“咱们队里最出息的还要算志成，打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就是说啊，以前你们总说老队长家的女婿好，可他再出色也就是个教书的老师，还没编制，跟志成真的是没法比。”
于婆子听着大家的夸赞洋洋得意，特别是听见旁人贬低蒋家女婿来抬高她儿子的时候，谁让蒋家人没眼光，要不然，他们姑娘嫁给自己小儿子，也能成为大领导的弟妹。
她已经在心里构思着让二儿子拉拔一下另外两个儿子了，最好都弄到派出所里或者民兵队里也当个领导，到时候让蒋家人更加后悔。
“哪有的话，我倒是觉得大军叔家的这位女婿很好，我没念过多少书，最佩服的就是他们这样的读书人。”
于志成皱着眉听完那些拉踩的话，表情严肃，一脸正气地说道，他和宿傲白没什么接触，但是他并不喜欢看见别人捧高踩低。
这些对话宿傲白和蒋连梅也听见了。
宿傲白看着人群中高大挺拔的身影，说实话，心情并不好。
于志成和原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正直忠诚，爱护妻子孩子，在面对无理取闹的母亲时并不愚孝，反而自己出手替妻子干脆地解决婆媳矛盾。
他的存在是原身的鲜明对照，这让宿傲白很容易联想到以前每个世界里，将他踩到脚底，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那些人。
但他心里知道于志成和那些人不一样，于志成和原身并没有什么接触，他们之所以被对比，是因为相似的家庭构成，一个幸福美满，一个分崩离析，并不是于志成打压算计的结果。
出于旁观者的角度，宿傲白甚至还有些欣赏这个男人。
但是现在他就是那个别人口中总是和他放在一起比较多人，这难免会让他有些微妙的情绪。
“你觉得他比我强吗？”
人群后头，宿傲白酸溜溜地朝着身边人问道。
“我觉得你比他好。”
蒋连梅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比如？”
宿傲白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有一些不易察觉的上扬弧度。
蒋连梅沉默了，这让宿傲白的情绪瞬间低沉下来，还有点炸毛。
“你比他好的地方太多了，都要我说出来吗？”
但是下一句话，立马又让他的心情由阴转晴。
“你比他长的好，你会给我和孩子讲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孩子，我生病的时候会帮我煮饭洗衣服……最要紧的，你才是我的男人啊，在我心里，你比任何都好。”
说完，蒋连梅忍着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羞涩，用厚重的棉衣掩盖着，拉住了宿傲白的手。
这下他彻底满意了，以往的世界里和他有些关系的女人都会被另一个男人吸引，像着了魔一样的扑向那个人，即便和其他优秀的女人共事一夫也甘之如饴。
这让宿傲白十分挫败，内心深处在情感上，对自己不太自信，他需要的，就是蒋连梅这样直白又热烈的感情和肯定，这一刻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原身的身份，他觉得，这或许就是某一世的自己。
宿傲白反握住妻子柔软的手掌。
“在我心里你也是一样的。”
同样是知青和当地人的结合，范芸香和蒋连梅也经常被拿来比较。
在宿傲白的心里，蒋连梅也远比范芸香可爱。
两人相视一笑，有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的融洽。
他们并没有打扰那群聊的热烈的人，径直走进了隔壁蒋家。
宿傲白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蒋连梅将女儿交给老娘，自己小跑着追上，又给他理了理衣领。
“等我回来。”
在妻子肯定的目光下，宿傲白顶着小雪，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县城教育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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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知青爸爸（十四）
现在的教育完全不像后世那样受重视, 他们丰阳县的教育局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点的门面，只是在县政府边上另起了一桩小二楼，门口挂上教育局的牌子, 然后蹭着县政府的门岗，当作自己的安保亭。
午休结束, 王跃民夹着公事包冒着小雪匆匆忙忙穿过门岗，准备回办公室。
“王局长，这个同志找你, 他是红旗公社小学的老师, 我刚刚核对过介绍信和单位公章啦。”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 就被门岗的一位转业老兵喊住了。
王跃民停下脚步，平日里公社下面的小学校长都很少出现在教育局里，更别提那些老师了，王跃民带着这个好奇, 打量着来人。
宿傲白出色的外表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身气质，这是他来到这具身体里后才有的, 为了让身边的人适应这个过程，他的改变十分缓慢。
王跃民第一眼就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很沉稳大气，并不像是公社小学里的老师，刚刚他瞄了眼介绍信，还只是个临时教师，并没有编制。
对方的打扮也很有气场, 往日各个学校领导来教育局开会的时候，也很少有人穿着像他这样体面, 如果不是场合、身份不对, 他恐怕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某些大厂厂委里大学毕业, 看看报，写写常委党章的文职人员，或是机关领导的心腹秘书。
不过他的打扮也不是没有端倪的，比如这会儿他穿了一双棉鞋，体面的人在外出办事时肯定会选择皮鞋或是胶底鞋，这说明眼前这个人的家庭条件并没有那么好，倒符合他临时教师的身份。
“王局长您好，我是68年下乡被安排在红旗公社下支大队的知青，现在在公社里扎根落户，也算实打实的公社人了，这趟冒昧前来，是想要替红旗公社小学的所有学生申请参与期末的文化统考。”
宿傲白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他是知青啊，怪不得精神面貌有些不太一样，不过王跃民也见到过不少下乡的知青，他们很多人都被乡下繁重的农活压弯了身体，眼睛里只有疲惫和不甘，一心想着回城，很少有人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不但坦然，而且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劲头。
而且他说什么来着？
他想要替红旗公社小学的学生申请参加期末文化统考！
王跃民忽然对眼前这个青年更感兴趣了。
“去我办公室吧。”
他冲着宿傲白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跟上。
*****
王跃民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里面的布置很简朴，除了一张办公桌外，还有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都是一些教材和文件。
王跃民是一个很重视教育的领导，这一点从他被调派至丰阳县教育局就大刀阔斧进行了几场改革就能看出，现在的全县期末统考就是他弄出来的，排名靠前的学校不仅领导老师可以获得褒奖，个人排名靠前的学生也能获得奖励。
王跃民的出生不一般，只是家里人丁多，他能得到的资源就相对有限。
当初他有机会被分配去更好的单位，但是王跃民在分析了国情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教育系统，因为一个国家的发展离不开人才，前面几年，国家走了一些错误的道路，但从最近几年的政策来看，最上层的领导似乎认识到了这一点，民众反对死/人/帮的声浪越来越大，早晚有一天，政治会清明，到那个时候，就是国家最需要选拔人才的时机，高考这个最简单又最公平的选择机制迟早会恢复。
王跃民觉得就在之后几年，到时候教育系统大有可为。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个椅子，让宿傲白坐下，自己则是来到书柜前，翻找出了一堆文件。
这是最开始几次统考的成绩，当时全县所有的中小学都参与了，结果出来，县中小和几所工厂和机关子弟学校的成绩也只是尚可，那些公社小学的成绩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他们好像根本没有念过书一样，考个位数的学生比比皆是。
一开始王跃民还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可谁知道经过了一两次垫底，个别公社学校反而不愿意再参加统考了。
最开始那几年，教育环境并不好，老师们人人自危，初中高中的学生们复课不久，偶尔还会闹事，而公社的一些领导就像是土霸王一样，公社学校里的关系户比比皆是，在这种棘手的情况下，王跃民也无计可施，只能将工作重心放在学习氛围相对更好的城镇学校里。
一晃又过去了几年，现在的教育情况没有早些年那么糟糕了，可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不再通知公社小学参加统考，即便可能部分学校愿意参加统考，可那样糟糕的成绩，有他们垫底也不会让其他学校的师生觉得开心。
“红旗小学是吧，我记得你们的刘校长。”
王跃民拿着那对文件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口中的刘校长就是老校长。
红旗公社在诸多公社里也是垫底的，劳动力少，土地不多，因此公社里没有足够的资金建小学，早些年，红旗公社的孩子得多走十几公里地，去最近的公社小学念书。
老校长就是红旗公社的人，开国前是老秀才，在私塾里教书，他觉得自己公社的娃娃求学之路艰难，就经常跑到县教育局来，硬生生从之前的领导那里磨到建校批文和两百块钱资金，但是这点钱能干什么呢，那所小学最后还是靠老校长四处周旋，在农闲时从各个生产队借来了劳动力，山上采石砍树，然后慢慢盖起来的。
王跃民交接工作的时候曾经听之前的那位局长说起过他，他夸老校长是个负责任的教育者，可惜，这些年红旗小学也没出什么教育成果。
“期末统考每个学校都有资格参加，其实你不用特地来向我申请，只是你觉得你们的学生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
王跃民对公社学生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而且他觉得几年过去了，那些按部就班的师生也不会作出改变。
眼前这个人会给他带来惊喜吗？
“王局长，我先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宿傲白的表情依旧镇定。
王局长，请听他慢慢忽悠吧。
“我来自宁市，我的父亲在机床厂，我的母亲是食品场的工人，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的家庭条件还算宽裕，因此我能够念书，直到高中毕业那年，街道动员知识青年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我带着改变农村的想法和许多志同道合的同学一块来到了大西北……”
宿傲白娓娓道来，讲述了刚来到农村时的不适应，也讲到了知青下乡后的现状，他们面对的生活和之前动员时描绘的完全不同，在靠劳力为主的农村里，他们之前学的那些知识完全没有用武之地，更别提创造新农村了。
在日复一日繁重的农务面前，所有的理想都化作了空中楼阁。
这些听上去好像只是抱怨，但王跃民并没有打断他的倾诉。
“我算是知青里比较幸运的，成家后在岳丈的帮助下成了公社小学的老师。”
宿傲白并不避讳这件事，因为他说的太过坦然，所以王跃民也并没有因此看低他，反而觉得他足够坦诚。
“公社小学的教学情况很糟糕，老师很难管住学生，一部分老师没有教学能力，在应该上课的时间里让孩子们干农活……”
王跃民皱了皱眉，但是很快又松解下来，因为这确实也是很多公社学校的现状，农劳课占据太多时间，有些老师就借着学校里公共的那块地，为自家增加收成。
“在公社里，重视教育的家长也不多，很多人将孩子送到学校来，只是为了让他多识几个字，将来不至于当文盲，因此到了四五年级，退学的人比比皆是，我曾经教导过一个很聪明的学生，他不仅聪明，还很愿意学，那个学生一脸向往地问过我，高中是什么样的，中专又是什么样的，将来等他考上中专或是高中，是不是也能像我一样成为人民教师，可是没过多久，他就退学了，我去那个学生的家里走访的时候，他正背着一筐重重地猪草回来，因为他大哥要娶媳妇了，家里需要多一个劳动力挣工分，也能省下他念书的几块学费。”
宿傲白顿了顿，这并不是他胡编乱造的故事，而是原身真正经历过的。
“当时我劝他父母送他回来上学，但是他的父母反问我，即便他将来考上中专高中又怎么样呢，真的能分配工作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城里有那么多知识青年下乡呢？这句话把我问住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楚家夫妇那么好糊弄，有些人的心里很明白，城里的就业情况同样严峻，那么多城里的孩子毕业后都没办法分配工作，更何况他们乡下人呢。
那些辛辛苦苦供出来的读书人，最后能成为工人，进入机关单位的又有几个？
结果显而易见，原身没能将那个渴望念书的孩子带回学校。
听着宿傲白的讲述，王跃民忽然想要抽烟了。
明明是挺平淡的语气，为什么让他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悲哀，他身为教育局局长，可在他的辖区里，普通民众对于教育的未来却是不看好的，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失职的表现？
“那段时间，我也是迷茫的，就如同我最初下乡时看不到下乡的意义一样，在教书的时候，我也看不到前路在哪里，直到今年年中，我因为母亲生病回乡探亲。”
说到这儿，宿傲白的语气振奋了许多。
总有那么几座城市是走在改革前沿的，因为在许多政策还没任何风吹草动时，他们就已敏锐地嗅到了苗头。
死/人/帮的粉碎是即将发生的既定事实，这一个集团的倒塌注定了华国政局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已经随着死/人/帮颓势的出现而出现。
许多之前被□□打压的学者陆续平反，原身家族里就有几个亲戚，不仅脱掉了臭老九的高帽，重新回到之前的岗位上，还被补偿了这些年所有的工资。
这些人重新回到学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国家要开始重建教育体制！
察觉了这一点，无疑让他感觉到振奋。
听着宿傲白的猜测，王跃民十分震惊，这和他与父亲对这几年各类政策严密推敲的结果十分相似，他之所以选择教育系统，就是因为他们父子都觉得搞教育大有可为。
眼前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王跃民不得不为他的政治敏锐性叹服。
“所以这一趟回家探亲，我拒绝了母亲让我接班的请求，一来是我要对乡下的妻子和孩子负责，二来也是为了我的学生，为了教师这个职业的使命感。”
听到宿傲白居然还放弃了回城的机会，王跃民看向他的眼神中愈发带着欣赏。
他对宿傲白的印象又加深了些，继有气度、有眼界之后，又多了一点重情义，有担当，这样的人，才配为人师表啊。
“你觉得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吗？”
王跃民开口了。
“为中华之崛起，人才教育势在必行！”
宿傲白的回答同样斩钉截铁，英俊端正的面庞上满是自信。
这个年代的人在情感上表达十分含蓄，可在表达对理想，对国家的期许时，却无比的慷慨激昂，他的这番态度，并不会让人觉得虚伪和尴尬。
“好！好！好！好一句为中华之崛起！”
王跃民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站起身，连连鼓掌！
他投身教育事业固然有一些功利的想法，可何尝不报着另一个目的呢，他也想改变教育的现状，为国家培养真正有用的人才。
就是这句话，为中华之崛起！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青年的睿智、诚恳已经将他彻底打动，他记住了这个青年。
“宿老师，这次统考，你们会给丰阳县的师生带来惊喜吗？”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王跃民郑重地开口。
言下之意，他愿意下发一份让红旗小学参加统考的文件，作出正式的邀请。
“红旗小学的老师和学生们，等待那一天交出满意的答卷。”
宿傲白的回答同样自信。
王跃民对这份自信保留了一定的怀疑，但是这一次统考里，红旗小学的平均水平只要不和倒数第二拉开太大距离，他就已经满意了。
毕竟他们才刚刚起步，又能赶超多少呢，比以前的成绩进步，那就是突破。
只是王跃民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红旗小学不是倒数第一，这样的话，没准也能激励其他公社学校，作出改变。
他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或许会给他带来奇迹。
他的余光看向了那封介绍信。
临时教师……
这样的人才，只是临时教师，未免太浪费了些……
所以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啊！
*****
“怎么样？”
“怎么样？领导怎么说？”
宿傲白和王局长聊了很久，等他从县城出来，回到公社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学了，今天宿明城和同大队的孩子一起回去，但是宿傲白还是绕了点路，来到学校。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学校里的灯还亮着，老校长和大多数老师都没走，在见到宿傲白后，一群人紧张又忐忑地看着他。
宿傲白绷着脸，不说话。
“是不行吗？”
老校长眉头紧锁，“怪我，怪我。”
他在责怪自己之前没有将学生教好，以至于考出那么差的成绩，到后来又憋着股劲儿，一心想要等孩子们的成绩提上来后再参加统考，免得孩子们的信心都被打击没了。
可他没想过，其他公社小学也是这么想的，到后来的每次统考干脆没有公社小学的加入，所有人也好像默认了这个设定一样。
现在想要重新和那些城镇的学校一起考试，却变得无比艰难了。
老校长十分自责，闭门造车是不对的，纵然他对于改变了教学方式对老师们有信心，可不清楚自己和其他学校学生们的差距，不知道自己考上各个好中学的可能性，孩子们的学习动力又在哪里呢。
其他老师也丧着脸，表情十分迷茫。
在这种情况下，宿傲白从挎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公章的公文。
“这是什么？”
老校长哆嗦着手接过去，然后眼神越来越亮。
其他老师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争着抢着凑到老校长身边看。
“这是我们学校参加统考的同意文件！”
吴智勇都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了，直接跳起来，笑地跟个孩子一样。
“好你个小白，居然还会骗人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重重拍了拍宿傲白的后背，然后又十分激动地抱住他，宽大的手掌不断拍打他的肩膀，后面这几下力度没有之前那一下那么重了，更像是表达自己激动的情绪。
其实之前教育局也没明文规定公社小学不能参加统考，只是有了这样一份文件，确定了他们的资格，让人心一下子定了下来，对于前路前所未有的笃定。
******
因为要参加统考，学校里的学习氛围比之前紧张了许多，时隔多年后的第一次，让部分老师有些手足无措，也有些忐忑，担心学生们的成绩不够出色。
好在宿傲白大方分享的一些例题让他们多了几分自信，正如老校长说的，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超过其他学校，而是超过曾经的自己，让公社里的家长们看到公社学校的改变。
很快的，红旗小学要参加这一次期末统考的消息也传了出去，红旗公社，以及周边的一些公社全都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赞同的人不少，可不赞同，不看好的依旧占了多数。
“以前又不是没参加过，看看都考了什么成绩回来？”
于婆子这几天在队里十分张扬，这不年末农闲，她一天天地捧着瓜子花生跟队里一堆同样没事干的媳妇婆子唠嗑。
“听说这件事还是老队长家那个女婿弄的，年轻人办事冲动不牢靠，恐怕要连累老队长一块丢脸了。”
于婆子吐着瓜子壳，幸灾乐祸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吊梢眼的婆子有意捧着于婆子，也跟着开口。
“我娘家队长家的姑娘也在小学里教书，她说了，那些孩子的成绩根本就不行，这次统考咱们公社又要出名了，出的还不是什么好名声。”
“你娘家是上沟大队吧，你说的那个是不是王队长家的闺女，我记得她也在小学教书，她年纪也不小了吧，还没定下亲事呢？怎么，家里人没给相看？”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哎，人家姑娘是老师，眼光高着呢，想挑一个合心意的。”
“那也不能挑啊，都多大年纪了。”
几个婆子搭上了话，聊着聊着话题忽然转向了那个年纪不小却还没对象的王家女儿，不少人甚至说起了自家没结婚的青年，想让那个婆子帮忙牵线搭桥。
于婆子不高兴话题就这样被岔开了。
“你看人家老师都那么说了，我看啊，老队长家的女婿就是太虚荣，居然用咱们全公社的脸面开玩笑，到时候成绩出来，咱们公社丢脸，你们这些送孩子去小学念书的也跟着丢脸啊，之后过年亲戚串门问起来你家孩子统考考几分，你怎么说？”
于婆子丢下这么一句话，扭着屁股走远了。
在场也有几户人家有孩子在公社小学念书，听于婆子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本来也没拿统考当一回事的家长都急了，匆匆忙忙回家，准备好好质问家里那几个孩子，这次考试到底能拿什么成绩回来。
就这样，在许多不看好的态度中，一学期一度的统考如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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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知青爸爸（十五）
统考那天, 县里从几所中学调派了五个老师过来，分别监管五个年级段的期末考试。
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那五个监考老师带着未拆封条的试卷, 就放在随身背着的单肩挎包里，一刻不敢离身, 当老校长带着其他老师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算随和，可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抹不掉的倨傲。
也是, 这个时候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 初中老师看不上小学老师, 有编制的看不上没编制的，而眼前这五人就是城里来的有编制的初中教师，稍微高傲一些，也是寻常。
方艾珊是王跃民的妻姐, 也就是他大姨子，这趟她被分到红旗小学监考，是王跃民特地安排的, 目的就是巡视红旗小学，并且得到一份真实可靠的成绩。
在出发前的谈话中，王跃民对宿傲白大加赞赏，这让方艾珊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够得到他这番褒奖。
于是她旁敲侧击问来他主要教导的那一年级, 然后选择监考那个班级。
考试很快就开始了，方艾珊拆掉考卷的封条, 然后将手里的卷子一一发放到每个学生的手中。
说实话, 她见到的这些学生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除了穿着有些破旧以外，他们的眼神都十分机灵大胆，并没有因为这一场从未经历过的考试而忐忑，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拘束，一个个用落落大方的眼神看着她，等待她宣布考试开始。
在宣布学生可以动笔后，方艾珊站在讲台上观察，她又发现了这些孩子的一个优点，那就是在收到试卷后，他们大多都会快速将试卷浏览一遍，然后看一下最后的作文题，才开始从头答题。
从开始答题后，没有一个同学出现交头接耳，左顾右盼的情况，为此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考试时间过去一半后，她开始在教室里巡视，偶尔也会在某个学生身边站定，查看他的答题情况。
原本她以为会出现很多错题空题，因为刚刚她也看了一遍试卷，这一次的难度比较高，甚至出现了一道不在二年级学习范围内的诗句填写，但令她惊讶的是这个班里居然有大半学生都填写对了，剩下的那一部分也回答出来了，只不过写错了个别一两个字，但那也证明了他们知道并且背诵了课本之外的这首诗。
方艾珊忍住惊讶，继续观察这些学生的答题情况，在一部分学生已经开始落笔写作的时候，她又站在那些已经写完了大半篇幅的学生身边旁观。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看见，她很难想象这样的文笔，这样的词汇量出自一群两年级的孩子，如果她是批卷老师，她可能会以为这些作文出自四五年级学生之手。
特别是其中一个黑黑瘦瘦的女生，她的外表其貌不扬，可她写出来的字却十分漂亮，就像是印刷体似的，面对这样清秀的字迹，很多阅卷老师都愿意给她作文一个书面分，更别提她的行文还十分流畅，中间引用了一两句名人名言，更是为这篇文章增色不少。
方艾珊记住了这个名叫楚妮的孩子，并且在下午的数学考试中，对她格外关注。
这一次的数学考试有所创新，在基础的试题上又增设了两道附加大题，附加题一共二十分，不计入班级平均分之中，但会计入个人的成绩排名里。
最后两道附加题都是超纲的，需要很灵活地引用现有的一些公式，这已经接近了奥数的难度，但现如今，国内接触奥数的还只是很少一部分学生。
方艾珊因为自己就是数学老师，因此对这方面有些研究。
果然，在做到最后两道附加题时，考生们动笔的速度都变慢了。
毕竟每个人的天资都是有限的，宿傲白也没办法将每一个学生都变成天才，他只是通过特殊的教育手段，让原本考70分的学生，提到高考80分的能力而已。
但还是有不少学生想出了答题思路，这归结于每个礼拜两节的提高课程，在上提高课的时候，宿傲白也会有针对性地让他们接触一些超纲的内容，特别是一些基础的奥数题目，这大大锻炼了他们思路的灵活性，因此在面对比较棘手的难题时，很快运用掌握的一些知识，解答了难题。
在收卷子的时候，方艾珊心想，这一次这个平平无奇的公社小学，或许会给丰阳县的所有小学带来一个惊喜（惊吓）。
******
等待成绩出来的日子是最叫人煎熬的。
因为考试过后学校就放寒假了，原本每天都在学校里待着的孩子一下子就跟放飞的猴子似的，在村子里上蹿下跳，每每出现在社员的眼里，就会让他们想到那一场很有可能又会叫他们在全县人面前丢脸的统考。
“黑子，考的怎么样啊？”
“狗蛋，这次你们还会垫底吗？”
“小芳啊，你们公社小学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干脆过完年就别去念书了，在家帮你妈照顾弟弟。”
……
几乎都是类似的话，凡是在公社小学念书的孩子，那段期间遇到人，总会被问类似的问题。
孩子们不懂大人的烦恼，特别是宿傲白教的那群学生，他们有自己的烦恼，因为放假后，就再也不能听宿老师讲故事啦，而且宿老师不仅故事讲的好，上课的内容也格外丰富有趣。
不过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乐趣，那就是给其他没有上过学，或者不是宿老师教的那些小伙伴讲故事。
他们的表达能力肯定比不上宿傲白，但胜就胜在故事内容足够新颖有趣，偶尔讲错了也不怕，反正除了听过故事的人，别人都不知道。
他们在讲述的时候，往往会配合夸张的动作和自己偶尔见产生的奇思妙想，听故事的孩子也对此十分买账。
那段时间，他们就是孩子里的明星，每天刚睁开眼就有小伙伴在家门口守着，每每出门都一呼百应，着实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快感。
原来这就是宿老师的快乐吗？
到后来，他们讲故事居然还吸引了一些年末没啥活儿干的大人。
就这样，在孩子们轻松，大人们消极的态度下，成绩出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
老校长和吴智勇一早就来到了教育局领取成绩。
本来两人是准备让宿傲白来的，因为他们觉得这一次如果能取得好成绩，大部分是他的功劳，但是宿傲白拒绝了，他义正严辞地表示，红旗小学建校之初两人付出了诸多努力，如果今天领到的是一份荣光，那也应该递交到他们的手上。
老校长是个感性的人，为此眼泪汪汪。
实际上宿傲白纯粹是因为天气太冷不想离开温暖的火炕，当然，这种影响他声誉的实话就不必和两位前辈直说了。
此时教育局门口已经有不少学校派人过来等待，看到老校长和吴智勇出现，不少人都窃窃私语。
他们好奇，这个“破坏”了那些公社小学多年不参加统考默契的小学的学生们，最后能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出来了出来了！”
教育局的某个干事领着厚厚几沓文件以及几份红榜出现。
文件里装着的是每个学校考生的成绩，红榜是要张贴在教育局公告栏上的排名。
“各年级第一是谁？去年好像有七个年级第一被县小给占了。”
“今年纺织厂子弟学校的老师都抓的很紧，没准能赶超县小呢。”
大伙儿议论着拥簇着那个干事走到公告栏边上。
每个年级段两门学科，所以一共有十个第一。
老校长毕竟上了年纪，吴智勇原本想让他在边上等着，自己挤进去看，但是被老校长拒绝了，他想要亲自看一眼红榜。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就站在一旁，想等大家都看完了，人少了一些后再过去，反正红榜上的内容不会变。
“五年级语文第一，县小，第二，纺织厂子弟小学……第四，红旗小学，等等，红旗小学不就是那个公社小学吗？居然排在了机关小学前面！”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惊叹声！
丰阳县是大县，全县除了乡下的公社小学外，城镇共有七所小学，县中心小学和纺织厂子弟小学一骑绝尘，往往都是这两所小学在争第一第二，而且和之后的学校会拉开不少差距。
其他学校也习惯了这样的排名，但是这会儿突然跑出来一个不受重视的公社小学，排名还一下子跑到了他们中一部分的前面，就叫人很难接受了。
“校长，您听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吴智勇激动地捏着老校长的手，五年级正是他教导的班级，这一次在全县统考中排名第四，让他觉得无比荣耀。
“快快快，快过去看看，五年级数学的排名呢？其他年级呢？”
老校长这会儿都顾不上安全妥当了，一把老骨头冲过去，想要快点看到红榜上的排名，其他学校被派来领取成绩单的老师们也很能理解老校长的激动，纷纷挪动身体，给他让出了一个观看红榜的位置。
五年级语文第四，数学第六
四年级语文第八，数学第四
三年级语文第三，数学第七
二年级语文第二，数学第一
一年级语文第一，数学第二
老校长伸出颤抖地手，抚摸着红榜上的黑字，这一刻，热泪盈眶。
他们的娃娃呀，未来是光明的。
吴智勇也想哭，但终究只是用手擦了擦眼角，没有流下眼泪，只有发红的眼眶能够显示他的激动。
高年级段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十分了不得了，毕竟他们之前的基础太差，他们这些老师厚着脸皮又从宿傲白那儿借了一份低年级的笔记给他们重新巩固了一遍，才将底子重新打的牢固一些。
这一次算上他们一共八所小学一块考试，他们只有四年级的语文垫底了，而一二年级的两门成绩分别是第一和第二，这样的总体成绩不论放到哪里，都是成功的，特别当取得这个成绩的学校，是教资力量薄弱的公社小学时，更显耀眼。
其他学校的老师也为这份排名震惊，他们甚至怀疑排名的真实性，其他不说，一二年级的成绩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居然把县小和纺织厂子弟学校压在了底下。
学校排名红榜的隔壁是个人排名，在这份排名里，红旗小学也大出风头。
三年级的宿明城，以语文99.5，数学100+20的成绩名列第一
二年级的楚妮，以语文100，数学100+18的成绩和纺织厂子弟学校的学生并列第一。
除此之外，还有七个在各自年级段排名前十的学生。
这一次教育局给的奖励十分丰厚，第一名奖励了十块钱外加一本牛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第二名是五块钱外加一本笔记本，第三名是笔记本加三支铅笔，之后四到十名的学生，各自奖励一支铅笔和一块橡皮。
老校长和吴智勇离开的时候，还得把学生们的奖励一块领上。
于是他们来时双手空空，去时满载而归。
*****
早上十点左右，红旗公社的社员们被一阵鞭炮声吸引。
“谁大白天的放炮啊？也没听说这些天谁家娶媳妇啊？”
大冬天的，不少社员穿着厚棉袄，从屋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双手还揣在袖管里，怕受冻。
“听动静，好像是学校那边在放炮呢？”
住在红旗小学附近的几户人家在心里思忖着，好家伙，这鞭炮声响地有够久得，这放的是一百响的鞭炮吧，那可得花不少钱票，到底是多大的喜事啊，这么舍得！
产生了这份好奇，大伙儿就不怕冷了，各自穿戴严实，三三俩俩结伴朝放炮的地方走去。
他们在红旗小学门口见到了喜气洋洋的老校长和吴老师，两人一个裁着红纸，一个在裁好的红纸上写字，等墨迹干了以后，贴到了学校围墙上面。
这还没过年呢，就开始挂对联了？
可这形式，也不像是对联的样子啊？
还是等老校长给大家分喜糖了，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一次统考，公社小学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他们看不懂红榜上的字，只能听老校长给他们转述。
什么！一二年级的数学和语文分别是第一第二，把县中心小学都给干趴下了！
什么！五年级语文第四，数学第六，班里还有两个学生的总分排全县第九和第十，一直保持这个成绩，考中专择好专业也大有希望！
什么！
什么！
……
大伙怀疑是自己还没醒呢，还是老校长在做梦呢，手里分到的一把把稀罕的糖果也没办法分走他们太多注意力，他们只想知道，老校长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老校长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向他们肯定。
重复这样的捷报，即便说上三天三夜，他也不嫌累的。
农闲的时候消磨时间的也就这些八卦消息，很快的，红旗小学这一次辉煌的战绩就在公社里传播开了。
*****
天气一冷，宿傲白就想窝冬，每天起床都无比挣扎。
今天好像比前两天更冷了，他将手伸出被窝，然后“嘶”了一声，哆嗦着将手收回来，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只不过还没休息多久，一双冰冷的小手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让本就怕冷的他雪上加霜。
“坏家伙。”
宿傲白无奈地睁开眼，对着恶作剧的小丫头气愤地说道。
“咯咯咯。”
宿明媚捂着嘴巴偷笑。
“爸爸起床啦，给妹妹洗脸擦香香，妈妈说了，等会儿还要去姥姥姥爷家吃午饭呢。”
因为大名叫明媚，家里人干脆取了个谐音，一块都叫她妹妹。
马上就能再长一岁的宿明媚说话已经很流利了，没有受过挫折，又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孩子，是那样天真烂漫，偶尔小捣蛋一下，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宿傲白想起来，昨天媳妇是那么说的，他看了看窗户纸透出来的亮光，这会儿应该快要十一点了吧，冬天农闲时家家户户吃饭的时间都比较晚，可再拖下去，也要主人家等他们了。
于是他不再拖延，将炕上捂暖的衣服拽进被窝里，用他高超的蒙被穿衣法将衣服裤子一件件套上，这才掀开被窝。
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拽住那个想跑路的小丫头，挠了几下她胳肢窝的痒痒肉，闹到这个淘气鬼说自己下次再也不敢用冰冷的小手摸爸爸的脖子了。
不过宿傲白觉得，她下次还敢。
算了，谁让她是自己的小闺女呢，这次就饶过她了。
宿傲白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用灶头余火一直温着的热水，给父女俩都洗了把脸。
蒋连梅正好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叫醒睡懒觉的丈夫收拾一下，去几十步路外的娘家吃饭呢。
“明城呢？”
宿傲白吐掉口里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地问道。
“一早就过去跟表兄弟们玩去了，孩子不像你，不猫冬。”
蒋连梅的眼里也带着揶揄的笑意。
“好啊，我总算知道闺女像谁了，你们娘俩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吧。”
听到他这句话，蒋连梅知道，估计闺女又用他的脖子暖小手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妹妹，以后不能这样做了知道吗，爸爸很怕冷，你用冰凉的小手摸爸爸的脖子，爸爸有可能会感冒生病的，你也不想爸爸难受，喝很苦的药对不对？”
蒋连梅蹲下身，很认真地跟闺女讲道理。
丈夫心疼闺女不愿意训她，可她心疼丈夫啊，所以一定要把女儿的这个毛病给改好。
宿傲白笑咪咪地看着媳妇训女，心里温暖极了。
等到娘仨来到蒋家的时候，饭菜也烧的差不多了，蒋连梅带着闺女去厨房帮忙，几个皮小子出门玩去了，也不知道回来。
宿傲白坐在堂屋里，和岳父舅兄们聊天，几个已经是结婚年龄的大侄子在一旁旁听。
“诶呦，这次过年我家老二他们单位不知会分到什么年货，我看啊，今年我家是什么都不用买了！”
“于嫂啊，你真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还是得生个好儿子！”
“谁家儿子也没有你家志成出息啊！”
一阵对话声从隔壁院子里传来，自从于志成转业回到地方后，于婆子就练成了一种扯着嗓子吼话的本事，深怕一墙之隔的蒋家人听不见她的炫耀。
其实大伙儿也都看出来了，于志成是真的对老家人冷了心了，这趟回来，在单位给他安排好宿舍后就带着老婆孩子搬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也没再回来过。
于婆子要面子，说是儿子工作忙，自己不让他回来呢，可谁信呢？
一些老人在背地里嘀咕，要不是于志成担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好展开工作，恐怕都不见得会愿意转业回老家丰阳。
因此除了极少数人，其他村人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捧着于家人了。
“我呀常说，养孩子不用多出息，只要不给家里丢脸惹事就好，偏偏有些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到时候自己丢脸不说，还带着身边人一块跟着蒙羞。”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屋里几个年轻的男丁面面相觑。
这是在暗讽他们的小姑父啊。
蒋大军也听懂了，拿着自己的手卷烟，吧哒吧哒抽着。
“别把这些老娘们的话放心里去，参加统考是好事，考得差，至少知道了差距，以后慢慢追回来就好了。”
良久后，蒋大军憋出了一句安慰的话来。
隔壁的院子里，于婆子贴着墙，垫着脚尖竖起耳朵听，可她说了那么多，隔壁还是没有动静。
肯定是在心里难受呢！于婆子暗自安慰自己，正想再说几句的时候，隔壁忽然出现动静了。
“老蒋！老蒋！你有个好女婿啊！”
“蒋老队长，我给你报告好消息来了！咱们公社小学在这一次统考中大获成功，您家女婿教的一二年级把县中心小学和子弟、机关小学都给干趴下了，还有您外孙，第一，全县第一，那么多比他年纪大的孩子，没一个考过他的！您快让你女婿教教我们，他是怎么养孩子的！”
来的那群人嗓门那叫一个大啊，于婆子刚刚的那点声响，完全不能和人家比。
轰隆隆的，就跟自带扩音喇叭似的，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全都听见了。
“啥！”
蒋大军猛的站起身，看向身边依旧一脸淡定，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的女婿，然后瞬间血气上涌。
贤婿，贤婿啊！
实不相瞒，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当年闺女和他处对象的时候，就是家里婆娘反对，他向来是很欣赏这个女婿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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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知青爸爸（十六）
这几天王跃民被一些人缠上了, 这些大多都是城镇小学的领导、老师，他们怀疑乡下学生考出来的这份成绩。
“监考的老师都是从几个初中调过去的，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妻姐。”
王跃民十分气愤地说道, 在出现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之后，不寻思着怎么提高教学水平, 反而怀疑对方是否作弊，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校领导该有的度量。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公社小学的老师们不可能收买五个来自不同中学的监考老师, 尤其这些人里还有教育局局长的妻姐, 他们怀疑监考老师泄题作弊, 岂不就是指责他这个教育局长失职吗。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在丰阳县并不起眼的红旗公社里，没人有这样的能耐能够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作弊。
一次次找上门来，只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一所公社小学罢了。
“局长, 这里有一份从首都寄过来的包裹，还挺重的。”
说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听到屋里的回应声，秘书开门将一个包裹送进来。
“首都寄过来的？”
王跃民同样纳闷，他示意秘书将包裹递给他，然后查看其了包裹上的寄件地址。
首都人民出版社？
他心中一震，然后拿过一旁的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包裹。
纸箱里是几本样书和一两封信件，其中一封的收件人是丰阳县教育局领导, 也就是王跃民，还有一封摸上去挺厚的信件, 收件人竟然是宿傲白。
王跃民的大脑一时间有些混乱, 赶紧拆开那份较薄的信件拆开。
写信人就是首都出版社的领导, 几个月前他收到了一份来自丰阳县红旗小学的稿件，稿件内容是一到三年级语文、数学两门学科的辅导教材。
当时所有的编辑都对这份稿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出版教育读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于是他们找到了许多这两年陆续平反的教育家，对这些稿件进行了深入研究。
最后那些专家都给出了一个结果，鞭辟入里，修无可修！
这是多高的评价啊！
首都是政治的中心，也是对政策变化感受最深的地方，出版社的领导在深思多日后，最终还是拍板决定将这几分稿件归纳出版。
因为教材作者身份的特殊性，出版社选择将样书寄给了当地的教育部门，并且叮嘱当地领导及时将回信和稿费交到原作者的手中。
“哈哈哈！”
王跃民开怀大笑，这个宿傲白真是一次又一次带给他惊喜啊！
首都出版社马上就要大批量刊印的辅导教材出自他辖区内老师之手，这算不算他这个教育局长的功劳之一呢？
“都看看吧，看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在哪里。”
王跃民翻了翻那些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图书，然后将它们递到那些质疑红旗小学成绩的校领导、老师们的手里。
“不愧是首都那儿寄过来的教材，编写地太好了，基础全都含括，还有所提升。”
“没错，要是我们能有这样的教材，学生的成绩肯定还能再拔高一截。”
大家都是搞教育工作的，一眼就看出了优劣。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手里的书，都不想还给王跃民了，这样好的辅导材料，应该多印几份，分给每个老师才好。
“呵呵，是首都出版的没错，但是编写这几本书的人，却是你们刚刚在声讨的人，宿傲白，红旗小学的老师，人家还是个临时教师呢！”
王跃民觉得，临时教师真的太委屈对方了，就凭他手里这几本教材，现在就拍板给他一个编制，他也不担心系统里和他不对付的那些人给他小鞋穿。
“走，下乡去！”
王跃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从那些一脸震惊地老师手中抢过那几本样书，然后冲着自己的秘书吩咐了一声。
其他人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回想着刚刚他说的那番话，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
这天正好是学生们回校领期末成绩的日子。
往年就是学校自己组织的小测验，学生来领个口头成绩就完事了，今天不一样，小门口早早挂上了红灯笼，学生们更是被各自的父母亲戚带着来到了学校。
“听说你家儿子考了全县第九呢！”
“听说你家闺女数学考了满分呢！”
“嗨，说来说去我家小兔崽子最不争气，数学87，语文86，比起其他孩子差远了，也就是没拖后腿。”
“挺好了，这个成绩也把不少城里的孩子比下去了！”
大伙儿一个个乐呵呵地，以前怎么没觉得讨论孩子成绩是那么有意思的一件事呢？
因为这一次大出风头，公社里也跟着重视起了红旗小学，这一次老校长好好准备了一番，在教室门前的空地上搭了个台子，像模像样地搞起了一个颁奖典礼。
在全县个人排名里取得好名次的学生，公社里还额外增加了一笔奖励。
最后上台时，宿明城领到了十五块钱，一本牛皮笔记本，一支钢笔，外加一个印着红花绿叶的搪瓷杯。
他的身前系着老校长给他挂上的大红花，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接受台下人赞美艳羡的目光。
“这就是全县第一吧，谁家孩子啊，真厉害！”
“看见不，向这个同学多学习学习！”
“考试考得好还有钱拿呢？这都快赶上队里半年分的钱了，怪不得都说念书好，原来念好书真的能挣大钱。”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宿明城的胸更挺了，就跟操场上的升旗杆子似的。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不断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家人，今天爸妈带着妹妹过来了，不仅如此，姥姥姥爷和几个表兄表姐也都来了。
似乎是发现他在找他们，还在远处努力地朝他招手。
“看见没，我外孙！”
“那是我表弟！”
他们一边摇手，一边和身边的人介绍着。
宿明城根据他们的嘴形推断出了他们当时说的那几句话。
他忽然间觉得，原来念书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特别是念得好的时候，捧着怀里的那些奖励，之前被忽悠着每天额外多做几份练习的憋屈瞬间就消失了。
“宿明城好感度75、77、78。”
宿傲白受到了儿子好感度破75关卡的消息，与此同时，也收到了第二份奖励——一千本初中辅导教材。
他看着讲台上挺着小肚皮一脸骄傲的儿子，再次在心中替他默哀。
不过怀里还一脸稚气的小闺女也没幸运到哪里去，等她再大点，她就能深刻体会她哥哥提前几年为她打下的作业江山是多么波澜壮阔啦。
“嘁，不就是考了个过得去的成绩吗，用得着这么折腾吗，说来说去，也就是个没编制的老师，我儿子是咱西丰镇派出所所长我都没显摆过。”
于婆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混在人群里，掐着嗓子说道。
她身边有好几个夸赞蒋家女婿的人呢，都觉得是他教的好，所以孩子才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来，于婆子听不惯这些话，那个抢走了她中意的儿媳妇的男人，凭什么被那么多人喜欢呢。
她以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边上的人就该来奉承她了，因为她儿子是派出所所长啊，这可比一个破老师厉害多了。
可惜那些人也只是看了她两眼，然后换了个地方继续交流孩子的学习成绩。
于婆子顿时像被噎住了一样，用手顺了顺胸口的气，准备换个地方再讲。
只是不等她找到可以倾诉的人，王跃民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教育局局长出现在了公社小学，那可是一件大事，公社的领导也前后脚赶了过来。
王跃民受邀上台讲了几句，他肯定了红旗小学师生们的努力，更扔下一个重磅消息，那就是一份盖了公章的任聘书，也就是说，宿傲白从今往后就是有正式编制的老师啦，不仅工资能随着教龄往上涨，学校轻易也不能开除他，有编制的教师和工人一样，都是这个年代的铁饭碗。
除了这件大喜事，王跃民还告知了所有人宿傲白编写的那些教材获得学者们一致认可，已经被首都出版社出版的消息，这趟他过来，还给他带来了出版社寄回的样书和稿费。
这年头能在报纸上刊登一两篇作文都已经是一件难事了，更别提出版图书，书本多厚啊，上面的字能抵几十几百篇作文了。
宿傲白只是在最开始惊讶了一下，原本他已经对出版不抱希望了呢。
不过这个消息虽然来的突然，可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荣辱不惊的模样让王跃民在心中再次感慨。
大家伙儿都羡慕坏了，当年他们有多看不上这个光长了一张好脸的知青，嘲弄蒋大军将闺女嫁给他没有远见，现在心里就有多懊悔。
人家宿知青已经是捧着铁饭碗的老师，写的教材还被首都人民出版社出版，最要紧的，人家有情有义，之前为了蒋连梅娘仨连城里的工人岗位都不要，现在一朝发达了，也不会抛弃他们。
而且人家小两口显然恩爱着呢，之前那些说宿知青和蒋连梅在一块完全是因为蒋大军这个有能耐的丈人的人，也可以通通闭嘴了，宿知青做到的这些，可不是蒋大军有点人脉就能帮忙达到的。
显然，今天的最大赢家是宿傲白，以及他身边，与他一同接受大家贺喜的家人们。
于婆子心梗地要死，但还是不放弃。
“我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西丰派出所所长呢。”
她逢人就说。
“哦，那你儿子写过书吗？”
她涨红了脸，靠军功晋升，然后病退转业到地方的男人写什么书！
“我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西丰派出所所长呢。”
她又换了一个人。
“哦，那你孙子考第一吗？”
她孙子还没断奶呢！大一点的那个丫头也将将是念小学一年级的岁数。
“我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西丰派出所所长呢。”
这个时候，于婆子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干脆越过她又和别人说话去了。
于婆子觉得今天就不宜出门，光吃了一肚子气回去。
实在是她这人显摆不分场合，在这些家长正为自家孩子的成绩心潮澎湃的时候，你说你家孩子是派出所所长，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天，骄傲了多日的于婆子终于带着一肚子火气铩羽而归。
******
从那以后，于婆子就安静了许多，而且下支大队里也很少再有人拿两家人比较了。
因为于志成和宿傲白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表现优秀，是他们这些人现在拍马都追赶不上的高度，让他们只能仰望，有怎么敢指指点点呢。
过年那几天，于志成倒是带着妻儿回来了，还专门到蒋家拜访了蒋大军，拜托让他引荐了宿傲白。
于志成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马上就要上学的女儿于宝珠，原本他和妻子准备将闺女送到县城里念书，他们的户口都转到了丰阳县公安局，因此于宝珠有在县小入学的资格。
只不过于志成那个副局长的职务更像是一个挂职，大多数时候他都要留在西丰镇派出所里，将女儿和妻子留在县城，他并不放心。
这一次全县统考成绩出来，他反倒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红旗小学离镇子的距离并不算远，与其将闺女送到县里念书，还不如将孩子送到红旗小学，这样全家人依旧能住在一天，妻子也能送孩子上下学。
于志成带着妻子孩子上门拜访那天，也是宿明城兄妹俩第一次见到这个在原本轨迹里与他们会有许多交集的小女孩。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初遇，处境截然不同了。
宿明城是个父母双全的孩子，是小伙伴里的领头羊，以及其他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他样样出众，从物质到精神，完全富裕。
在见到于宝珠的那一刻，他只是觉得于二叔家这个胖乎乎的小丫头长的还挺可爱，只是依旧比不过他的妹妹。
而宿明媚，同样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一个鲜妍又明媚的小女孩，她也有于宝珠穿着的漂亮衣服，有五颜六色的头绳，还有来自父母兄长的宠爱，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曾经的轨迹里，两个孩子都羡慕着于宝珠完整和谐的家庭，羡慕她的无忧无虑，但现在，这些都只是他们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他们的人生在宿傲白出现的那一刻，已经被完全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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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1977年，这一年，高考恢复，宿明城也即将从五年级的小学生升入更高一级的初中学府。
高考恢复带来的一系列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尤其对于教育界来说，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原/子/弹。
知青院里的知青都疯了，那些已经在当地娶妻、嫁人的知青也跟着躁动，他们中有人找过宿傲白，可是他并没有参加高考的念头，倒是靠着这些年和首都出版社的良好关系，给那些想要参加高考的知青们弄了几套辅导材料。
在宿明城念四年级的时候，宿傲白就开始准备起了初中的教材。
他花一年的时间将那一千套教材归纳整合，在儿子念五年级的时候，将归纳好的初一的辅导教材寄给了首都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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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秋天开学，宿明城坐在县中的教室里，看着宽敞的学校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
因为每一年统考都占据第一的位置，小升初的时候，宿明城被许多初中争抢，宿傲白让他自己选，宿明城选择了县中，因为县中离家最远，他需要住校。
已经是小少年的宿明城心想，这样总能摆脱他爸的习题攻势了吧？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教室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家好，我是你们之后初中三年的数学老师，我姓宿，你们可以叫我宿老师。”
宿傲白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然后转过身，冲着儿子笑的慈爱。
这些年通过出版教材他赚了不少稿费，加上其他不能见光的收入，已经攒下了不菲的存款，这些钱足够他们在县城置业，前些日子，宿傲白和媳妇就已经挑中了一处带着小院的私宅，到时候全家都能搬到城里居住。
看那孩子小嘴微张，瞪大了眼睛，这表情，是高兴对吧！
宿明城：？
他爸不是小学老师吗？怎么跑初中来了？
突然间，他有点不详的预感，他爸该不会陪他一路升级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宿傲白：儿子，相信爸爸，爸爸可以的！
今天的第一波更新

第17章、知青爸爸（完）
来初中教书也不是宿傲白一时兴起的念头, 实际上早在确定了走教师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在宿明城还在小学念书的那几年里，宿傲白就有意识地培养其他老师的教学能力, 这里还要插嘴说一句，王芳芳已经不再是红旗小学的老师了, 不仅是她，她那个初中毕业，没有半点教书经验的大侄子也没能在她走后被塞进来。
现在的红旗小学今非昔比, 学生成绩好, 教育部门对学校的师资力量就格外重视, 像王芳芳这样没有编制，又没有能力的临时老师，被劝退是迟早的事，再加上他们家的背景也就在公社里还有些作用, 等上面的单位一插手，王芳芳她老子出面也没有用。
宿傲白并不吝啬分享自己的教学经验，当初红旗小学的那些老师, 老校长已经光荣退休，现在接任校长的是吴智勇，另外几个一开始是临时工，但是通过跟宿傲白学习经验，提升了自己教学能力的老师也在之后几年陆续转正。
这样在他离开后，也能够放心的将自己的学生交托给他们。
至于他为什么能来初中任教, 自然和他之前出版的初中辅导教材有关。
现在是高考恢复的第二年，百废待兴, 国家急需教育人才, 而且宿傲白编写的初中辅导教材能被首都出版社认可并出版, 足以证明了他在初中阶段的教学能力，和他在小学阶段表现出来的优异能力一般。
在很多人眼中，初中教育比小学教育的难度更高，既然宿傲白有能力也愿意来初中任教，教育局和学校的领导又怎么会反对呢。
他们恨不得赶紧把宿傲白求过来，到时候班上多几个考上高中或中专的学生，彻底奠定他们县中全县第一初中的地位。
******
“爸，你怎么来县中当老师了！”
报道中途，宿明城找机会将他爸拉到走廊角落里，压低声音，气呼呼地问道。
之前家里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还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大人啦。
“嗯，这件事对你来说确实有些突然，不过爸妈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宿傲白自顾自的说道，“我和你妈看中了一个带小院的房子，位置离学校很近，以后冬天上学，你还能多在被窝里睡一会儿懒觉，这几天你就暂时跟我住学校的教师宿舍吧，等星期天，我们带着你和妹妹一块去看看，你们要是也满意的话，就把那套房子给买了，到时候全家一起搬过来。”
“搬家？买县城的房子？”
宿明城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们家有钱在县城买房子吗？
他对自己爸爸的赚钱能力一无所知，天知道那一套套的辅导教材在让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同时，为宿傲白带来了多少小钱钱。
“你放心吧，家里的钱还是够用的，爸爸和妈妈会一起努力，为你和妹妹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宿傲白听出了儿子的言下之意，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也已经和县小的校长商量好了，到时候你妹妹可以在县小入学。”
宿明媚今年虚岁七岁了，其实也到了可以提前安排入学的年纪，只不过宿傲白和妻子蒋连梅一致觉得，女儿不一定要照搬儿子的培养方式。
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宿明媚和哥哥宿明城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两个人在念书上的天赋也有所不同。
宿明城更成熟一些，即便当年早了两岁开学，和身边比他更年长的同学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宿明媚不一样，她的性格更像蒋家人，憨憨的，是个傻白甜，让她过早开学，夫妻俩都不放心。
而且宿傲白在给闺女启蒙的时候就发现，对方在学习上并没有太大天赋，同样的教学方式，在别的孩子考90分的时候，宿明媚只能考7、80分，但是她也有别人没有的特长，那就是对色彩和图形的敏锐度。
因此在闺女六岁那年，他就给她找了一个美术老师，对方是当年被批/斗的一个建筑学教授，绘画功底很深，平反后也不愿再回学校任教，教宿明媚画画，一来是觉得这孩子可爱，二来也是惜才。
现在宿明媚每天都会去老教授家里学画画，再加上家里还有老父亲为她启蒙，其实晚一点上学，更能为她打好基础。
一听父母都已经计划好了，宿明城支吾了很久，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青春期提前到来，就想单独住宿舍吧。
“其实，爸爸只是不希望我们一家人再分开了。”
在沉默了良久后，宿傲白忽然又开口了，他轻轻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还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我离开家三个月，别人都以为我不要你妈和你们兄妹了，你也为此很难过，生我的气，以至于我刚回来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叫我一声爸爸。”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宿明城也随着他爸的诉说想到了那段终日和其他孩子吵架斗勇的时光。
那个时候，他确实有怨过眼前这个男人。
“我之所以又提起这件事，不是翻旧账，因为当时我确实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你生我的气很正常，只是有了那一次的经历，爸爸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们那么久了。”
宿明城抿着嘴，眼眶有些发红。
老头子今天怎么那么矫情啊，谁要和他一辈子不分开。
他别别扭扭地吸了吸鼻子，心里却有无法言说的熨贴。
“随你便吧。”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哎！谁叫他有一个粘人的爸爸呢。
看着已经完成顺毛工作的儿子，宿傲白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果然这孩子还和小时候一样好忽悠。
******
宿傲白的加入对于县中来说是如虎添翼，对于县中的学生来说，却是水生火热。
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永远能够得到尚未出版刊印的第一手教材，但是这位习题狂魔实在是太牛皮了，当你好不容易吃透了基础版教材的时候，他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本进阶版，当你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进阶版的内容时，超越版又出现了。
绝大多数人在超越版也就止步了，但对付真正的学神还有后招呢，宿老师牌奥数版，你值得拥有。
现在宿傲白出版的那一系列辅导教材几乎成了每个学校老师人手一套的课本，书店里每逢上新，必定断货，他也被很多学生在私底下称呼为编题狂魔。
曾经有一个学生私底下吐槽过一句话，备受同学们认可。
没有人会永远恨编题狂魔，但永远会有人恨编题狂魔。
总之就是宿傲白不死，新教材不止。
不过那也只是学生们的吐槽，每每考得好成绩时，他们就会庆幸，庆幸自己拥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师。
******
宿明城在同学们怜爱同情的目光下度过了初中三年的时光。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编题狂魔宿傲白，觉得平常在家的时候，他肯定还要接受无休止的题海练习，这才能保持他永远第一的成绩。
因为这个推测，在同学们心里，宿明城一直都是苦哈哈的小可怜，需要大家的爱惜和维护。
猜测和现实是有所出入的，宿明城确实能得到额外的辅导材料，不过并没有那么夸张，他还是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保持一些自己的课外爱好。
他才不会告诉这些同学，他的爸爸有多爱他，有多爱他们这个家。
这样的粘人爸爸也需要他好好爱护，不能被其他人抢走了，就让他们这样误会去吧。
******
“太感人了，等考上高中，就能摆脱编题狂魔了。”
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无数初三考生欢呼雀跃，其中一个考生捧着满满一书包由宿傲白编写的辅导教材，潸然泪下。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另一边的同学泼了他一盆凉水。
他看着远处一家三口接走了那个刚从考场里出来的少年，表情有些凝重。
“当年我和宿明城是一个学校的，我们五年级毕业升到初中的时候，宿老师就跟着来初中任教，前段时间，我帮老师收完作业拿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宿老师正在编写一些超纲的题目，那些题目我只在我念高中的大哥的课本上看见过……”
说着，他双眼无神地望向了身边那个同学。
“什、什么意思？”
那个同学心中一紧，原来宿老师还跟着儿子到处跑的吗？可是他记得宿老师是高中学历吧，这个学历能教高中的学生吗？
“意思就是他们父子俩子走父随，缠缠绵绵到天涯。”
但显然这个同学冷静又肯定的回答戳破了他那一丝幻想。
就凭宿老师的实绩，只要他能拿出高中版的辅导教材，确证他拥有教导高中生的能力，那些高中的领导根本就不会介意他的学历，一个个恨不得敲锣打鼓把他请回自己学校教书。
别看这三年，宿老师就呆在县中当个普通老师，他在教育界的地位是什么！那是全国都出名的名师啊，只要他想，全国任何一所中学都随他去，甚至他的贡献，也足够他成为教育系统里的领导干部。
在教育被重新重视的这几年里，宿傲白出版的那一系列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的辅导教材帮助学生更牢固地打下基础，也让许多地方重新开展的教育事业有一个模范的规本，厚着脸皮说他是当代义务教育阶段的半神，那也不为过。
“别难过，换一个想法，当狂魔染指高中的时候，只要你跟着狂魔走，考个大专是妥妥的了，还有希望冲一把大学，痛苦几年换未来的平坦生活，还是很值得的。”
说着，他忽然眼前一亮，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来说，高考是改变人生的唯一出路，现在大学毕业都包分配，这几年毕业的大学生，几户都成了干部领导。
不就是做习题吗！能有前途重要？
这么想着，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脚步轻快地走了。
他得赶快去打听一下宿明城的志愿，然后跟着他走啊，那么好的老师，不能错过了。
*****
果然，几个月后省城一中开学。
宿明城坐在教室里，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QAQ他的爸爸果然很爱他呢！
*****
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因为两个孩子和原身最根本的矛盾是他抛弃了他们，而宿傲白及时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因此两个孩子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
这一世，宿明城和宿明媚都过的很好。
宿明城子承父业，成为了一个大学教授。
还记得宿明媚的好感度超过75点后系统奖励的一千套儿童服装吗，在经济宽裕后，宿傲白开始比较频繁地将里面的衣物取出来，借口这是托出版社的朋友从海城、首都等地买来的服装。
系统赠予的那些衣物都很符合当下审美，并且在保守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一些时髦度，可能是从小就接受这些比较时兴的衣服，让宿明媚在学习绘画之余，对设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改革开放后，宿傲白用手里的余钱投资了不少生意，其中投入最多的是服装行业，最后那家服装厂被热爱设计的女儿宿明媚继承。
蒋连梅就更不用说啦，随着相处的慢慢加深，宿傲白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直白热烈的女人，两人很少发生争执，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幸福且富裕地过完了大半辈子。
而原本轨迹里和蒋连梅娘仨还有不少交集的于家人也鲜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直到后来于志成因为工作调动也来到了省城，才又见了一面。
于家主动上门拜访，还替自家的两个孩子求了一整套宿明城曾经用过并写满笔记的旧课本。
宿明城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着了魔似的喜欢上于家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个过客，没过多久就忘了。
宿傲白围观着这一幕，至此终于松了口气。
******
这一世，宿傲白活到了97岁，妻子早他几年去世，都是无病无痛的喜丧，当他在医院病逝的死讯传来时，整个教育界都震动了。
你可能没有上过辅导班，但你肯定做过宿先生编写的辅导教材，这是当时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出殡那天，宿明城和妹妹都泣不成声。
虽然他们现在也都是当祖父的人了，可直到爸爸去世这一天，他们才真正地在也不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虽然第二波更新有点少，但是今天的总量还是很肥肥的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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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一对败家子（一）
城中村的清晨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
宿全根和老伴苗银花凌晨三点半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揉面团，煮豆浆……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两三个人使唤，等到五点半时, 天际渐晓，老两口准时拉起卷帘门, 屋内食物腾腾地热气卷杂着香味，慢慢悠悠扩散到了整条街巷。
宿家小食铺，经营早点和中晚餐, 主餐提供一些可点单的炒菜、蒸菜, 炖菜则是每天特定两种可供选择, 因为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饱受周边邻里的好评。
别看这就是一家两个老人经营的小餐馆，每个月挣的钱着实不少。
宿家在城中村有两栋楼, 小食铺在临近街口的那一栋房子的一楼，占地约120平，其中二楼和三楼是自家人住着的, 因为这是自家的店铺，这样一来就省下了租金。
在西江这样的南部发达城市，这样大小面积的铺子一个月的租金起码要中万数，城中村的环境差了一些，可两三万还是没得跑的。
宿家的另一栋楼专门用来出租给来西江打拼的外地人，老两口有远见, 赶在政府出台政策不允许民房私自加高之前将原本的小二楼改建成了八层楼高的小楼房，那栋楼的地基还比自住的那套大, 楼房里规划了不同面积的房间, 按需求租给那些单身或是全家过来的租户。
这些年外来人口涌入西江越来越多, 城中村的房租相对便宜，因此宿家的每一间出租屋从来就没有空过，每个月也能为家里带来十万左右的收入。
再加上老两口的小餐馆，全家人的月收入可比一般的高管高得多。
这个时候，老两口已经合力将早餐推车推到了店铺外面，推车下的炉火还有余火烧着，上面高高的蒸笼里的各类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们这片城中村在市中心的位置，旁边就是城市CBD，每天有不少白领从这条街道旁经过，闻到食物的香味，偶尔也会有不少人往里头走两步，买点简单的早餐带到办公室里吃。
因此为了吸引更多的生客，两口子都会将早餐车推到店铺外头显眼的位置，让路过街口的人看见。
“老宿啊，给我来一壶豆浆，再来六个糖糍粑，今天的烧饼挺香啊，也给我来四个，一个甜的，三个咸的。”
一个穿着白色文化衫，脚上圾拉着拖鞋，油光满面的老头出现在了小食铺外面，将手里的暖水壶递给宿全根。
这也是城中村的包租公之一，他们大多数人都吃惯了宿家小食铺的饭菜，价格公道，食材也新鲜干净，很多人都习惯了自带餐具打包带走，这样也省了自己买菜烧饭和之后打扫的活儿。
这个拎暖水壶的老头显然和宿家两口子很熟。
“哎，老宿啊，你们两口子就是想不开，每个月那么多房租还不够花吗，又不是年轻小伙了，也不怕把自己累垮。”
他看着宿全根从铺子里搬出叠地高高的蒸笼放到屋外的早餐车上，然后弯腰，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背，心里有些恨其不争。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老得多快啊，明明房租也不少，偏偏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累死累活经营着小食铺。
他们这些老朋友都劝过他，实在是想开这个小食铺，就把早餐给停一停，做过餐饮的人都知道，卖早餐是真的累，起的早，而且一堆力气活，年轻人尚且吃不消，更何况两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呢。
“习惯了，习惯了。”
宿全根笑了笑，接过老邻居的暖水壶，让老伴去装满。
面对他的这幅态度，旁人也无话可说。
“给，你的糖糍粑和烧饼，这壶豆浆拎好喽。”
宿全根将他要的早餐装好，递到他手里。
文化衫老头利落地扫码付钱，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们俩啊，真得管管儿子和孙子了，都多大的人了，不愿意上班，就不能来家里帮帮忙？但凡他们愿意插把手，你和嫂子也不用那么累了。”
说着，摇摇头走了。
听了他的话，宿全根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店里又来了不少客人，他也没功夫想这想那的，很快就忙活开了。
******
等到了早上九点半，买早餐的人就没那么多了，两口子也总算能停下来，喝口水，喘口气。
“儿子还没醒呢？他那份早餐给留了没？”
宿全根坐在餐车后面的圆凳上，一边用脖子上的毛巾当蒲扇扇着风，一边对着一旁的老伴问到。
“留了，在锅里温着呢，那孩子昨天打游戏睡地晚，估计起床直接吃午饭了。”
不过即便这样，早饭还是得留一份，保不齐等会儿儿子就起床了呢。
“天远呢？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今天还回不回啊？”
老头又问。
“刚刚我抽空给那孩子打了电话，不过没接，可能也还没起床吧，等会儿我再打一个。”
老太太回答道。
“今天小朱送来的肉特别好，看上去都快赶上我们从乡下买的土猪肉了，要是天远回来的话，我用精排给他烧一个糖醋小排，天远爱吃。”
“嗯，天远不回来也得烧，咱儿子也爱吃呢。”
老头点了点头。
两口子口中谈论的分别是他们的儿子和孙子。
儿子宿傲白，四十多岁的丧偶.无工作.啃老族，他是老两口的独生子，老两口都太能干了，从小到大将儿子的衣食起居安排地明明白白，因为家里有楼，外加老两口自己经营的小食铺生意也算兴隆，因此宿傲白从来也没有缺过钱花，好不容易混了一个大学文凭，等到毕业其他同学都开始工作之际，他却因为受不了上班的艰苦，在工作了三天后就离职回家。
早几年，他说自己要写小说，成为金庸古龙这样的大人物，不过也没见写出什么名堂，反正还是爹妈养着，又过了几年，可能是放弃了，他又说自己要专职打游戏，不过他操作很臭，几年下来也没提升，反倒是请别人帮他提升等级，花费了不少代打的费用。
最近他又说直播比较赚钱，好像又要换个行当了。
对此老两口都没啥意见，在他们心里，儿子也是在拼搏事业呢，只是不太成功，他们这些当父母的，必须要支持儿子，不能打击他的信心。
宿天远是老两口的孙子，今年还在念大四，他的成绩也不行，最后上了一所本地的野鸡三本，每天上学就是混日子，加上从小看着自己亲爸家里蹲，问爷爷奶奶伸手要钱，也养成了这个花钱就问爷爷奶奶要的习惯。
还在念书的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就要五六千，这还不算他花完钱后再问爷爷奶奶讨的那些零花钱。
但是老两口疼儿子也疼孙子啊，当年儿媳妇生这孩子的时候羊水栓塞没抢救过来，儿子没了老婆也着实难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孙子，就是老两口一块带大的。
之后儿子不肯再娶老婆了，就那么一个小孙孙，老两口怎么不疼呢。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家里的儿孙好像被他们养坏了，可现在两人也下不了狠心管，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俩孩子虽然废物了一些，可也不嫖不赌，家里还有两栋楼呢，顶多他们俩口再努力多赚点钱，给他们留下足够生活的遗产。
有了这样一个念头，老两口就更加不管儿孙了，每天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经营着自家的小食铺，给儿孙多攒点家底。
不过自从前年过了六十五开始，宿全根就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早餐揉面什么的还能用机器代替，可中午晚上的正餐不行，那么多炒菜得颠勺，他这儿用的是古法铸铁锅，因为这种锅炒出来的菜香，有以前的味道，同样的，这种锅也很重，一天下来，手腕疼到举不起来。
有一次颠勺的时候，宿全根差点没拿住，锅砸到地上，将地面的瓷砖都给砸裂了。
苗银花比老伴年轻一些，可她更甩不动那个铁锅，而且她的手艺也没有宿全根来地好，当年宿全根老子可是国营餐馆的大厨，西江的一些老饕都知道宿家那位老爷子，可惜啊，那位老爷子也是宠孩子的，没肯让宿全根从小苦练童子功，到后来老爷子去了，宿全根也就学了点皮毛。
不过就这样，宿全根的手艺也足够折服附近的邻里，秒杀那些寻常的快餐店，要不然，宿家小食铺也不会在这城中村里屹立几十年不倒。
*****
宿傲白是被一阵骨头汤的香味给唤醒的。
睁开眼，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布置，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新的世界。
原身的记忆里很快被接收，几分钟后，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起来，往楼下走去。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小食铺里已经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苗银花拿着个本子记录他们要点的菜，宿全根则是在后面的厨房里忙活。
因为生意好，他们雇佣了一个租住着他们家房子的外地女人，对方的男人在工地里工作，因为两口子将老家的两个孩子接过来念书了，开销比较大，于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她都会来铺子里打杂。
主要是负责洗菜切菜以及最后帮着老头老太太一块洗碗打扫厨房，一个月三千五，这样的工资不算高，但是老两口允许她将当天剩下的一些菜鱼蛋肉带回家，因为宿家小食铺只卖当天新鲜运到的食材，这样一来，家里就能省下不少伙食开销，而且还离家近，于是那个女人就开始在店里帮忙，一干就是六年多。
“儿子起来啦，洗脸刷牙了没？后厨里给你留了一份早餐呢，你要是不想吃早餐，就让你爸给你简单炒俩小菜对付两口。”
看到儿子从楼梯上下来，苗银花赶紧叮嘱了两句。
做餐饮的吃饭时间都不太规律，老两口和帮厨的午饭基本上都是在一两点以后客人比较少时解决的。
一部分时候，原身和儿子和也二老一块用餐，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忙里给他们炒几个菜，让他们自己先吃了。
“今天的小排很好，提前泡了血水呢，你要吃，让你爸给你抄一个糖醋小排。”
一旁正点单的客人听见了，赶忙点了一道糖醋小排，老板娘都说好的东西，那必须好啊。
宿傲白点着头，往后厨走去。
宿家小食铺前后装修过好几次，最近一次装修连后厨也给装了空调，因为夏天一到后厨太闷热了，几个灶头同时开火炒菜，那热度，足以将人蒸晕了，因此宿傲白走进后厨的时候，倒也没觉得很饿。
宿全根已经开始炒菜了，帮厨妇女忙着切菜，他之前闻到的香味是从灶上炖煮的两个大瓦罐里传来的。
“起啦。”
宿全根用余光瞅了眼儿子。
“吃啥？”
趁现在还不忙，赶紧给儿子做了。
“我还不饿。”
宿傲白摆了摆手，原身凌晨四点才睡，睡觉前点了一份烧烤，一份炒饭，还喝了一罐啤酒，这会儿并不怎么饿。
见他这么说，宿全根也没催他吃饭。
宿傲白巡视了一圈后厨，进门左边靠墙一共五个灶台，两个灶台上炖着汤水，一个灶台上是一锅烧开的水，偶尔有人点蒸菜，就往上加蒸笼，随时就能开锅蒸，还有两个灶台是专门用来做炒菜的，忙的时候，老头要一人兼顾两边。
后厨并不大，但打扫的很干净，厨房中间是一张长条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调味料，以及洗干净的盆子。
炒好的菜也会放在这张桌子上，等苗银花过来的时候端出去。
宿傲白随意地在厨房溜达着，宿全根也不求这个儿子能帮上什么忙，干脆没搭理他，帮厨的妇女更加不会说什么了，只是在低头洗菜的时候，用鄙视的目光偷偷瞅了他两眼。
她家可不能养出这种废物点心，多大的人了还啃老，没出息。
宿傲白踱步来到了炖着那两锅汤水的灶头前，掀开锅盖看了眼里面炖着的汤品。
一锅是黄豆猪脚汤，还有一锅是番茄蛋花汤。
宿家小食铺每天只上两种炖汤，一种是免费的，只要点了菜都能送一碗，还有一种是花钱买点，价格也不贵，按照汤品的品类，一份在5-12之间，如果是一大家子一块吃饭，可以点大碗的，比如眼前这个黄豆猪脚汤，一大碗也就38，比外面餐馆里划算多了。
猪脚是一大早就炖上的，皮肉都已经炖烂了，很多地方黄豆炖猪脚都是炖菜，吃的是猪脚和浓稠的底汁儿，但西江这儿吃更多是喝汤，黄豆猪脚汤不喜欢提前用酱油炒猪脚，他们炖猪脚汤喜欢炖原味儿的，汤色浓白，那就是成功了。
砂锅底下小火咕咚着，黄豆随着气泡在锅里翻涌，之前他在楼上嗅到的就是这股香味。
宿傲白拿了个小碗，用一个干净的勺子盛了点。
汤还有些汤，因为还没有加盐调味的缘故，味道有些清淡，不过这个时候能吃出它的本味。
宿傲白咂巴了一下嘴巴，将碗里的猪脚汤喝尽。
“这孩子，还没加调料呢。”
宿老根刚炒好一道菜，看儿子喝了碗没滋没味的猪脚汤，连忙又拿了一个碗，在碗底加了点盐和鸡粉，要给他再盛一碗。
“爸，我自己来。”
宿傲白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真让人操心。”
宿全根不太放心地看了他几眼，刚好这个时候苗银花又在厨房外喊新单了，眼见生意开始忙起来了，宿全根也只能叮嘱儿子几句，就去忙活炒菜了。
宿傲白往身后的那堆调料看去，拿了几颗茴香，一点冰糖以及盐和鸡粉，然后将手里的这些调味料倒进炖汤的砂锅中，用汤铲搅和了一下。
这锅汤的问题并不大，炖的时常足够，食材也新鲜，但还有一些值得改进的地方。
猪蹄本身是不太干净的食材，事先处理的不好容易留下味道，宿全根对于猪蹄的处理还是有些粗糙的，还有那黄豆，提前泡发的时间不够，豆腥味比较明显。
汤已经炖好了，这些问题现在已经很难改正了，只能通过后期的调味弥补。
调味的量是一个很难把握的东西，特别是这种分量很大的大锅菜，经验老道的大厨都有可能会失手，这就是为什么以前吃农村流水席，同样的厨子，偶尔做咸了，偶尔做淡了的原因。
当然，这得先排除一部分人本身的吃口偏淡便咸，大锅菜照顾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口味。
宿傲白曾经一世被当作大酒楼继承人、厨王传承者培养，香料，调味，是他从懂事起就开始接触的东西，在他短暂的人生里，大半的时间都在厨房度过，为此他甚至没有上过学，课业全都是在练厨的间隙由家教教授的。
要不是后来遇到了一个能将蛋炒饭炒出金光来的挂逼，他会登上厨艺的最高奖台。
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因为严格算起来，他现在也是个挂逼，以前恨那些开挂的人，等自己开了挂后发现，诶呀妈，真香！
茴香一下锅，香味立马变得更加复杂了，过重的香料会掩盖食材本身的味道，但适量的香料可以中和食材本身的异味。
“你这孩子，让你把调料加碗里，你怎么加汤锅里去了！”
宿全根快被儿子吓死了，赶紧舀了一碗汤出来尝尝咸淡。
他家这个宝贝儿子四十多岁的人了基本没下过厨房，不是他们两口子做给他吃，就是点外卖，刚刚他也不知道加了多少调料进去，别把这锅猪蹄汤给毁了。
一口汤下肚，宿全根愣住了。
浓香顺滑，因为是猪蹄汤，还带着皮肉炖煮后的微微胶质感，这些胶质感的存在让浓香的骨汤在口腔和厚道中停留的时间更长，香味经久不散。
猪蹄汤宿全根这辈子也炖了百千次，极少有能将咸淡把握的这么恰当的时候，他也会往汤里加一点点茴香，但是有时候没有把握好量，汤水里容易留下太厚重的茴香的味道，而有些人并不喜欢茴香，加少了，又不能起到中和猪膻味的作用。
他三两口将碗里的汤给喝干净了，咂巴了两下嘴巴，忽然还想再来一碗。
“你这味儿调的不错，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让爸来做吧。”
宿全根没多想，以为这只是巧合而已。
“老头子，外面客人催菜了，你动作再快一些。”
苗银花进来，将已经炒好的几盘菜端出去。
“好好好。”
宿全根连连应声，也顾不上和儿子聊天了。
厨房里开了冷气，可宿全根依旧出了一头热汗，苗银花在堂食、厨房两地跑，又得点单，端菜收钱，也忙的满脸通红。
即便要顾虑到原身的人设，宿傲白也很难干看着两位老人这么操劳。
帮忙炒菜肯定是不行的，一来很难解释为什么他从没做过饭却有那么好的厨艺，另一方面，他爸也不会允许他就这样上手掌厨。
宿傲白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外头。
苗银花看着儿子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
“这两份爆炒羊肚丝和煎豆腐哪一桌的？”
苗银花发愣地指了指两个方向。
“一份羊肚丝和煎豆腐是那桌的，还有一份羊肚丝是这桌的。”
等儿子从她身边经过后才回过神来，然后忧心忡忡地走进厨房里面。
完了，儿子又来献殷勤了，肯定又是想要从他们这儿哄一笔大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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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一对败家子（二）
“叔, 您的猪蹄汤。”
宿傲白将一碗猪蹄汤端到了桌子上，这张桌子上坐着六七个老头，都是住在这一片城中村的包租公, 原身也都认识。
“傲白啊，你小子今天不错, 知道给你爸妈帮忙了，叔倚老卖老劝你几句，你爸妈年纪大了, 你确实不应该让他们这么辛苦工作了。”
这桌的人看到宿傲白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在店里帮忙, 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
说实话, 自从西江开始高速发展，房价、房租都与日俱增以后，他们这种手里好几栋房子的原住民，都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老一辈还好一些，年轻一辈的孩子仗着家里每个月房租几万几十万，都没有以前那么踏实了。
也有不少将家底都给赔进去的, 相比较那些人，宿家这个儿子只是不愿意干活，好像也没什么。
可奈何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他自己这样混日子也就算了，还教出了一个比他还能混日子的儿子，他们从家里的小辈那里听说了宿天远的一些行为, 比如大手笔打赏女主播，偶尔刷一次礼物, 就能往里冲几千块, 多少钱够他那样造啊。
“对啊, 你也该管管天远那孩子，你是他老子，你得给他做榜样。”
今天已经有不少老熟客看到他在店里帮忙，说了类似提醒的话，宿傲白笑笑，然后又回后厨了。
大伙儿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当耳旁风听过给忘了，只能感叹着喝酒吃菜。
还别说，今天的黄豆猪脚汤很入味，汤浓味香，老宿这是超水平发挥了。
因为有宿傲白的帮忙，老两口都觉得轻松了很多，苗银花不用分心端菜了，只需要负责点单收钱，没有客人进来的时候，也能在后厨帮老伴照顾另一个铁锅里炒着的菜，连带着宿全根也觉得轻松了一些。
等到一点多多时候，餐厅里基本就没客人进来了，只有还没吃完的几桌顾客。
“老头子，多炒两碟菜。”
也到了他们吃午饭的时候了，虽然揣着儿子可能是要哄钱的念头，苗银花依旧很高兴儿子今天能够搭把手，于是乎在没有客人点单的时候走进后厨，让老伴准备几道好菜。
厨房里有一盘泡水的杂菇，分量并不多，也就将将能炒一盆的样子，这是他们订购蔬菜的那个农户送来的，说是自家雨季后上山采的菌子，都是没毒的，用盐水泡一泡洗净后直接可以炒着吃，炖汤也很香。
以前他也送过几次这种杂菌，味道着实不错，其中有一些伞菌看上去其貌不扬，实际肉质很厚实，汁水也充沛，一口咬上去，比肉还好吃。
今天宿全根准备做一道野山菌炒瑶柱。
瑶柱是瑶柱提前泡发的，热锅烧油下瑶柱，因为是泡发的瑶柱，还带着点水，一投入锅内油点瞬间就渐起来了，瑶柱的香味也得到了充分的激发。
他往里面撒了一圈花雕酒，在酒香挥发了一部分后将炒好的瑶柱盛出来，然后另起油锅，将沥干水的杂菌倒进去。
这些菌子各式各样的，所有的香味都在翻炒的过程中弥漫开来，等菌子炒到七八成熟的时候，宿全根将瑶柱和红椒丝加了进去，翻炒了几下，然后加盐出锅。
这道菜的调味很简单，吃的是本身的鲜味。
杂菌的鲜甜和瑶柱的鲜甜，这两种山鲜和海鲜的不同滋味，在唇齿间爆发了一场山海之间的对战，再加上红椒丝微微的辣，将鲜味提升到了极致。
苗银花将这道菜端出去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呢，几座坐着堂食的顾客闻到香味，还想再加这道菜，可惜了，野生的菌子太难得，这点也就够自家人吃。
宿全根又炒了盘青菜，糖醋小排也没忘，再加上砂锅里剩下的黄豆猪脚汤，今天的午餐也算丰盛了。
宿全根做的糖醋排骨完全是家里曾经在国营饭店当大厨的老爷子的秘方，老式古法糖醋排骨，不裹淀粉，不用番茄酱等新式调料，只是排骨过一遍油后再用酱油和糖、醋调整口味。
排骨表面煎的有些焦，第一口咬下去，会觉得有些硬，实际干香，越嚼越有滋味，中间翻炒的时候加第一遍醋，等快要出锅的时候，再加第二遍醋，因此酸楚的滋味并不会在大火翻炒时被蒸发光，再加上冰糖炒化后增加的汤汁粘稠度，酸甜酱香的汁水充分包裹住每一块排骨，滋味无穷。
一家三口坐下正要吃饭的时候，宿天远回来了。
原身的长相随苗银花，白白净净，十分清秀，四十多岁的人了，因为常年宅家不出门的缘故，皮肤基本没被紫外线摧残过，因此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老得慢，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宿天远又中和了原身和生母样貌上的优点，二十出头的少年青春正好，加上从小不缺营养，板条也正，看上去就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帅气小伙儿。
可惜了，小伙儿头上顶着一片白毛，跟白头翁似的。
苗银花拍了拍脑袋，她说自己怎么总觉得忘了件事呢，原来是忘了再给孙子打个电话，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过今天的菜色挺丰富的，倒也不用再添一两个菜，只要多备一幅碗筷就好了。
“奶，给我盛碗饭，我快饿死了。”
高高瘦瘦的少年一进来就嚷着饿，他十分自然地坐到宿傲白身边的空位上，也没拿筷子，直接上手想抓快排骨吃。
宿傲白拿起筷子直接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爸，你干嘛打我！”
宿天远气愤地嚷嚷道，他爸这下可没有手下留情，竹筷直接敲打在了他凸起的指节上，都给打红了。
“自己没手吗？妈，你坐下，别管他，这小赤佬再不管管要上天了。”
宿傲白叫住正准备给孙子去盛饭吃的苗母，然后黑着脸，对着身边的儿子喝斥了一句。
“你以为你染了白头发你就是老人啦，也不看看你爷奶多大年纪了，让他们给你盛饭，你好意思？”
苗银花很想说不就是给盛碗饭吗，这又没什么，可转念一想，儿子这也是孝顺他们俩老人啊，莫名有一种四十多岁的好大儿终于长大了的感动。
“我这头发是银色的，自己拿就自己拿。”
宿天远嘟囔了一句，然后起身去后厨盛饭，顺便又从冰柜里给自己拿了瓶冰镇可乐。
一家四口，三菜一汤，宿全根和老伴看着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儿子和孙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
自从孙子大了以后，鲜少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块吃饭了。
“天远啊，以后你常回家吃饭，外面的饭菜哪有自家做的干净。”
老太太给孙子夹了几块他最爱吃的排骨，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和当年养儿子时一样，老太太总觉得孙子也还是个孩子，再大些就懂事了，等他毕业后，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成家立业自然会有担当。
自个儿子可怜就可怜在结婚第二年就没了老婆，老太太总觉得要是儿媳妇还活着，儿子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
“嗯嗯。”
宿天远随意地应承了两下。
爷爷的厨艺确实不错，可是这些饭菜从小吃到大，早就吃腻了，现在的他更爱外面的各种快餐，再说了，他有钱，还能去更高档的餐厅吃饭。
“爷奶，这趟我回来，是想和你们商量点事。”
他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对两个老人说到。
二老被他的态度感染了，也跟着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网络直播你们知道吧？哎，你们应该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问我爸，他肯定懂，现在一些直播、短时频可火了，很多网红什么都不用干，就拍几个段子，靠浏览量就能赚很多钱，那些网红有些长地还没我帅呢。”
宿天远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之前打赏，阿呸，我之前关注了一个咱们西江的网红，还和她现下见面了，她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我很有当视频博主的潜力，还给我联系了他们工会的老大，这几天我没回家，就是在他们工会做测试呢，人家说了，可以把我包装成网红，将来年入百万千万都不是问题。”
宿天远手舞足蹈地说道，他已经被那个工会老大描述的前景吸引了。
他之前就经常看网红直播，当然也知道网红这个产业的暴利，只是一开始，他从来没有将这个职业往他自己身上联想过，但是经过了那位工会老大的点拨，忽然觉得那些比他丑，比他平庸的人能赚那么多钱，他凭什么不可以呢？
这几天，宿天远就在那个工会基地，看着签约的网红在一间间布置了不同背景的小房间里直播，很多也就直播两个小时，几万块钱就到手了，稍微差一点的，也有几百几千。
宿天远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差的那一拨人，现在的他信心满满，就想和那个工会签约。
但是——
培养一个网红前期需要不少投入，比如刷礼物，增加曝光，这些都是要钱的，工会觉得他有潜力，愿意出一部分，当然，另外一部分得他自己来出，如果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可以选择不出钱，这样的话，前期曝光很少，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熬出头，而现在的政策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等他出头的时候，直播这个行当还存不存在。
那个老大劝他，投一笔钱，快速成名，然后快速变现，尽可能在这两年多赚点钱。
“爷爷，你知道的，我这个专业并不赚钱，我得累死累活一辈子也只能赚到人家一两次直播带货的零头，奶奶，你也想看到我出息吧，等我将来赚到钱了，我给你们买大别墅，咱们不在这城中村住了，我再给你们请俩保姆，一个打扫卫生，一个给你们做饭，爷爷也不用再颠勺了……”
宿天远搁这儿画大饼呢。
“咳咳。”
宿傲白假意咳嗽了两声。
“爸，你放心，以后我养你，你不是爱打游戏吗，我给你买装备皮肤。”
宿天远敷衍了老子几句，然后又眨着狗狗眼看向了爷爷奶奶。
在宿天远地心里，他爸比他还废物，也就仗着老子的身份能在他面前吆五喝六，因此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询问他爸的意见。
“……这得多少钱啊？”
苗银花犹豫了一会儿，她听不懂孙子口中的直播、网红是什么意思，但是几十年的阅历告诉她，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是真的能赚那么多钱，人家为什么要帮你呢，你肯定得给什么好处吧。
“不多，二十万。”
宿天远比划了一下手指，相对于之后的暴利来说，这个价格并不高。
但老两口显然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虽然他们收租外加小食铺的收入加起来，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万，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对钱没概念。
要是两万三万的，给了也就给了，这一口气要二十万，之后还会不会再加钱呢？
“这么多呢？”
苗银花有些犹豫，“我和你爷爷的钱都存定期呢，这个月的房租刚收上来已经存起来了，手里也就几万块现金，还得留一部分货款。”
这话当然是骗孙子的，家里大多数钱确实存了定期，可是为了防止突发事件发生，苗银花还存了五十万的活期，随用随取。
“几万块哪够啊，奶，这有关你孙子的前途啊！”
宿天远急了，“实在不行，就把定期给兑了呗，我将来成名了挣到了钱，可比定期利息多得多。”
他知道，爷爷奶奶最疼他了，只要他磨一磨，用自己的前途说事，爷爷奶奶迟早都是会同意的。
再说了，二十万又不是什么大钱，他对家里的收入也是有数的，这点钱，也就家里一两个月的收益罢了，用一两个月的收益换他的光明未来，难道不值得吗？
“我不同意！”
宿傲白已经吃完饭了，他将饭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打断了儿子的哀求声。
“……爸，你捣什么蛋啊！”
宿天远无奈了，他和爷爷奶奶的事情，他爸凑什么热闹。
“你要败光我的钱，我还不能管管啦？”
宿傲白理直气壮地说道。
从他接收的记忆来看，宿天远这一次确实是遇到骗子了，他前前后后从二老手里拿走了一百多万，结果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等到后面，那位大哥跟他要更多的钱做宣传时，宿天远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被那人骗了，可偏偏那群骗子经验老道，事先让他签了各种合同，即便他后来选择了报警，钱也拿不回来了。
这一次上当受骗并没有让宿天远快速成长起来，这就是一个开端，让他开始了不断被坑骗的人生。
“这是爷奶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宿天远哭笑不得。
“怎么没关系，你爷爷奶奶的钱早晚都是我的，你提前用光了，我将来用什么？”
两位老人还在呢，宿傲白说这样的话，竟然也不亏心，不过老两口都习惯了儿子这副样子，听了他的话，还在一旁跟着点头。
没错啊，他们的钱不早晚都是要留给儿孙的吗，现在努力赚钱，也是为了多留点家产，够他们将来花销。
“那我还是你儿子呢，你的钱早晚也是我的。”
宿天远梗着脖子喊道。
“是啊，你是我儿子没错，可你命不好，没有遇到一个愿意让你啃老的老子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宿傲白更加理直气壮了。
“你看我命多好，投胎成了你爷爷奶奶的儿子，他们宠我疼我，还给我攒下了那么多家底，让我就算这辈子不干活也能吃喝不愁，你就不行了，你老子是废物啊，还啃着你爷爷奶奶呢，等我百年之后，还真不知道能给你留下多少东西，所以你要从现在就开始习惯，自己奋斗。”
宿傲白补充了几句。
“你现在还在念大四，今年的学费生活费照样给你，等你毕业了，可就得自己赚钱啦，其实你老子也挺好的，按照法律规定，在你满十八岁以后，我就不用养你了呢。”
宿天远被气到了，他很想问问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他是他养的吗？他明明就是爷爷奶奶养大的啊。
因为宿傲白讲的太快，反应有些迟钝的两个老人并没有完全听懂。
但是他们听清了儿子其中一句话。
那就是儿子说他命好，投胎到了他俩膝下，家底丰厚，让他吃穿不愁，儿子还说他们俩老的宠他疼他，可见这个儿子什么都知道，他明白爸妈对他好呢。
苗银花和宿全根感动地眼泪汪汪，他们家的老儿子有良心着呢。
至于后面说的让孙子自己养自己，将来可能没遗产留给他之类的话，抱歉，两个老人光顾着为前面几句话感动了，压根就没注意听。
“谁说爷爷奶奶的东西都是你的，爷奶也很疼我的。”
宿天远觉得，在爷爷奶奶的心里，自己比爸爸更重要，可能因为他还是孩童的时候，原身已经是个成年人，不需要二老像照顾他这个孙子一样照顾他这个儿子。
以至于在宿天远的心里，爷爷奶奶操心他的时间更多，在爷爷奶奶的心里，他一定比爸爸重要。
“呵呵。”
宿傲白笑了。
“你爷爷奶奶疼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先有的我，才有的你，孙子没了，儿子还能再生孙子，可儿子没了，你爷奶这个年纪还能再生一个吗？”
宿傲白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地位。
其实并不是，即便还能再生孙子，生出来的那一个也不是二老辛辛苦苦带大的宿天远了，怎么会一样呢。
他只是用了一个诡辩的手段，让宿天远暂时理不清这个逻辑。
“法律上你爷爷奶奶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现在的年纪也不算大，你信不信，我随时都能给你找一个后妈，再生几个弟弟妹妹，到时候，你能分到的东西就更少了。”
这是□□裸的威胁啊，宿天远急了。
“爷奶，你们听我爸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也就是个小纨绔，虽然从小到大和爸爸的感情不深，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伤心了。
但显然二老和他关注的重点又弄错了。
“天远啊，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现在还有我们两个老的陪着他，可等我们死后呢，等你也成家立业之后呢，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难熬啊，好孩子，你爸要是想再找一个，你可千万别怨他。”
苗银花以为儿子想再婚呢，其实当初前头那个媳妇去世四五年后，她就有这个想法了，毕竟人总要往后看，苗银花也不想儿子孤孤单单一个人，只是那个时候，儿子拒绝了，她也就没强迫儿子再找。
现在儿子也就四十多岁，再找一个老婆，没准还能给他们生一个小孙女呢。
苗银花怕孙子阻拦儿子的幸福，赶紧劝说他。
宿天远气地仰倒，他爸每天看小说打游戏，一天24小时有20个小时躺在床上，剩下四个小时下楼吃饭洗澡上厕所。
没钱花了问爷奶拿，游戏随便氪金，小说随便打赏，这样的生活叫做不容易？
请让他就这样不容易一辈子吧！
不过奶奶的态度也让宿天远惊恐的发现，在她的心里，爸爸似乎真的比他重要。
这下子宿天远迷茫了，难道自己毕业后真的要自力更生了吗？
“孩子，成熟些吧，这个家里只能允许一个人啃老，那就是你老子我。”
宿傲白起身，拍了拍迷路小羊羔的肩膀，送予了他最后一下致命打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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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一对败家子（三）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 啃老还是老的强，在训完儿子后，宿傲白理直气壮地朝二老摊开手。
“爸妈, 给我一笔钱。”
苗银花心中尘埃落定，和老伴相视一笑, 露出轻松的表情。
果然，儿子今天这么积极帮忙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因为脑子出问题的缘故。
宿天远刚刚被忽悠地晕晕乎乎的脑子则瞬间清醒, 然后气炸。
他说呢, 怎么今天他老子对他向爷爷奶奶讨钱的行为百般阻挠, 原来自己也要讨钱。
但这两件事冲突吗？爷爷奶奶那么多钱，完全可以养他们俩个啊。
小气！太小气啦！啃老何时内卷如斯！
宿傲白没理睬那小子，而是掏出手机，起身后走到二老的身边。
“爸, 你过去点。”
宿傲白厚着脸皮挤到了二老中间，也没搬个凳子，屁股挤了挤一旁的老头儿, 爷俩共拼了一把椅子。
宿全根想到儿子小的时候自己抱着他吃饭的画面，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儿子大了，父子俩也鲜少这般亲密了。
他抿着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刻又慈爱。
宿天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并排而坐, 其乐融融的样子，深觉自己这老子是个心机狗, 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笼络爷奶的手段, 呵呵, 不愧是比他早啃了二十多年软饭的男人。
他不能输给他，于是宿天远也赶紧放下碗起身，走到他爸的身后，好像是要瞧瞧他爸准备给爷爷奶奶看什么好东西似的。
他半蹲在宿傲白的身后，双手张开，虚搭在爷爷奶奶肩膀上，将两个老人搂住，尽显亲密。
这一局，他没有输！
“爸妈，我这次和你们要钱，是真的准备干一份事业出来。”
宿傲白一边在手机上点点点，一边先点名了自己要钱的目的。
“嗯嗯嗯。”
苗银花和宿全根了然地点点头。
没错，每次要钱花都说自己要干大事业呢。
老两口想着儿子这次要多少钱，如果不多的话，给就给了。
但是这一次宿傲白没有直接开口说他要多少钱。
“爸妈，你们看看这几个短视频，这次我的创业方向，和刚刚天远那小崽子说的其实也有些类似，你们也知道，之前我一直在打游戏，想要成为职业玩家，但是吧，这几年下来我发现我自己不适合这个行业，因为真正的职业玩家对于反应力、手速、体能都有很高的要求，我的年纪太大了，要是早十几二十年，我没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写小说上，没准我还真能成功呢，现在不行了，比不上他们年轻人精神好了。”
宿傲白厚着脸皮说道，没错，绝对不是他玩游戏的时候操作臭，是因为他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二老听不懂，在那儿嗯嗯唔唔地点着头。
宿天远则是在他身后直撇嘴，就这种小学鸡都比不上的幼儿园鸡，还敢恬不知耻地说自己之所以没成职业玩家，是因为年纪大了，他的脸皮莫不是钢板做的吧。
“所以啊，我就想着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方向了，于是我就瞄准了直播和短视频这个方向，天远之前有几句话说的不错，那就是直播和短视频要是玩好了，确实能赚不少钱，不过这小子想当网红纯粹就是被人忽悠了，他自己压根就没有研究过，光听别人一张嘴说，就觉得自己能成功，完全就是给人家送钱去的，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要做这一行，是经过前期调研的。”
宿傲白深谙拉踩之道，抬高自己的同时，先踩一脚蠢儿子。
被拉踩的宿天远听完后深吸一口气，肺又炸了。
“才不——”
刚想反驳呢。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
宿傲白打断了他的话，点开了一段短视频。
入镜的是一个是一个穿着大花袄，面容和善的老太太。
场景布置很简单，就在一个宽敞的农家小院里，背后是几颗绿叶繁茂的大树，院子中间支了张桌子和一个炉子，老太太就站在桌子后面，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案板和一把大菜刀，她的手里拎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猪肝，笑容和气地看着镜头。
宿全根和苗银花纳闷了，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有啥好看的？
苗银花更是在心里暗自对比，觉得自己比那个老太太要好看，为此还捋了捋自己鬓角的碎发，心里有点小美。
“姥姥，这猪肝烧成这样还能吃吗？”
居然还有背景音，说话的那个男人喊视频里的老太太为姥姥。
“你小子不懂，这样烧才好吃！”
视频中的姥姥笑容璀璨，拿起那块猪肝就开始清洗、处理、烹制。
哦，原来就是个做菜的视频呢，宿全根一边看，一边点点头。
“这猪肝应该是在老灶里烧过的，外面看上去黑灰色的那一层是草木灰，可以吃，我记得我小时候老家很多人都是用这种方法烧猪肝的，因为处理起来简单，草木灰也能去除一部分猪肝的骚味。”
宿全根指着视频和身边其他人解释道。
“不过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啦，一来是因为城里都用煤气和天然气，没有土灶烧它，二来也是现在调味料多啦，其他手段也能去除猪肝的异味，而且事先用草木灰烧一遍，猪肝容易变老，之后再爆炒的时候口感就没有那么嫩了。”
他虽然没有完全继承大厨老爹的手艺，可一些怎么做菜好吃的配方窍门他还是知道不少的，再加上开了几十年的小食铺，积累了不少经验，比一般的厨师肯定强不少。
视频里还在继续，老太太将猪肝上的草木灰清洗干净，然后切片，加各种调味料入锅爆炒，视频里，各式各样红红绿绿的调味料衬托得那些褐色的猪肝特别诱人，再加上爆炒后油量的光泽，升腾的热气在镜头里好像要将香味带给镜头前的他们。
“姥姥，怎么这么香啊。”
视频的旁白音顿时就变了语气，从一开始的不看好，到现在的垂涎三尺。
“闻到香了吧，想吃的给姥姥点个小爱心哦。”
老太太笑容满面地将锅中的猪肝盛出来，整段视频里，除了看上去美味可口菜肴，她爽朗慈爱的笑容同样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很多人甚至注意点并不在食物本身上，而是觉得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自家的奶奶姥姥一样，有一种回家长辈们为自己精心准备饭菜的温馨感觉。
视频时长很短，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
“她这菜做的不对，酱油加多了，怎么后面又加盐了呢，吃口太咸，这是海岛人还是辣省那儿的人啊，嗯，火候也有点长，都是提前烧过的猪肝了，爆炒的时间再少二三十秒，口感就不会那么老了。”
宿全根还在那里点评人家的做菜方式呢。
不过他是站在专业厨师的角度，从普通家常菜的角度来说，那个老太太的手艺已经不错了，色香味俱全，是一道很下饭的重口菜。
“爸，你别管人家菜做的好不好，你先看人家这点赞。”
宿傲白指了指视频右侧点亮的小红心。
苗银花和宿全根凑近一看。
嚯！123.4W！
“这么炒一道菜，就有一百多人给她点赞呢，这老太太朋友还挺多，她一定是广场舞领队吧。”
老太太了然地说道，不过后面的.4是什么意思？小孩子点赞算0.1个？
“妈，这W是万的缩写，这哪是123.4个人啊，这是1234000。”
宿傲白被逗笑了，没想到他妈还有这种幽默。
老两口听了他的解释，倒吸一口凉气。
多少？一百多万人，有一百多万人没事干的时候看这个老太太做菜？
两两口深深的羡慕了，老太太是觉得自己比视频里那个老太太更老来俏，老爷子则是觉得自己的手艺比那个老太太更好。
“其实也不止呢，有一百多万的点赞，说明起码有更多的人看过她的视频，而且你们看，人家这关注量，都已经有一千多万了，也就是说，一共有一千多万人喜欢她，希望可以经常刷到她的视频。”
宿傲白给二老看的也算是短视频里的一个大网红了，早些年网红更偏向时尚潮流或是恶搞方向，但是这几年，可能大家的生活节奏太快，生活压力太大，反而推动了生活流和炫富流的兴起。
这两种流派一种是平平淡淡的温馨日常，一种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但在快餐式，高压式的生存环境下，两种都成了众人期盼并向往的生活类型。
老两口已经完全愣住了，一千多万呢，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竟然招那么多人喜欢？
“我这次的创业计划就是搞直播和短视频创作，我要力捧爸您老人家，在我心里，你这厨艺是数一数二的，咱们就弄一个厨艺教学的视频，素材都是现成的，你做菜我负责拍，再加上咱妈偶尔入镜拍摄点小食铺里客似云来的场面，我有信心让咱爸成为这个老太太一样的大网红。”
宿傲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一听儿子要拍自己，还要传到网上给别人看，老头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太太倒是有点意动，她还拿着儿子的手机翻看其他视频和评论呢。
你看那些留言的孩子多有趣啊。
【好喜欢姥姥啊，看见姥姥就好像看见了老家的姥姥一样，我想念姥姥给我做的糖糍粑吧了】
【姥姥，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呜呜呜，我宣布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姥姥了！】
【我可以去你家把姥姥偷过来吗，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苗银花一边看，一边露出慈母的笑意。
这类的生活流视频，外加还是个老太太，很少有人会在这类视屏中留下阴暗的言论，几乎全都是温馨的，偶然也会有几句搞怪的。
苗银花一想，要是自己也能入镜，一堆人叫她奶奶，那该多快乐啊。
“爸，你怎么会不行呢，你就说说吧，你的手艺是不是比这个老太太要好？咱们这儿街坊邻居，都吃了几十年你这手艺了，偶尔来个新客，谁不竖起大拇指夸你这菜炒地香？”
实话实说，宿家小食铺的性价比确实很高，在同等价位的餐厅里，味道绝对是一流的。
听了儿子的话，宿全根也有些自得，没错，他的手艺确实很好。
视屏里那个老太太都能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的手艺更好，应该能有更多点赞吧？
只是老爷子还有些矜持，他按部就班了一辈子，从来也没接触过摄像头，这会儿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爸，你瞎弄什么呢！”
眼看着爷爷奶奶都意动了，宿天远却急了，在他看来，他爸就是瞎搞。
他有培养网红的经验吗？他知道怎么搞宣传推广吗？
他爸就是一个在家宅了几十年的啃老族，现在信誓旦旦说的这些话，也只是为了从二老手里把钱哄到手而已，宿天远可不信他爸真的能把爷爷奶奶培养成网红。
而他就不一样了，和他接触的那个工会老大已经成功培养了多个网红，人家是有充足经验的，而且他长的好，很符合现在主流流行的小鲜肉审美，宿天远觉得只要有工会在后面推他一把，他一定可以一炮而红的。
所以与其把这钱给他爸用去打赏作者或者购买游戏中的装备，还不如把钱投资到他的身上，等将来他挣到钱了，一定会千倍百倍回报给爷爷奶奶的。
其实认真地说，宿天远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白眼狼，他只是习惯了爷爷奶奶对他无微不至的好，还没有正视他们的年纪，以为这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还是钢铁之躯，能为他遮风挡雨。
再者他也没有养成正确的价值观，总觉得自己家里有很多很多的钱，他用的只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索取起来，也显得理直气壮。
可他和爷爷奶奶的感情也是真实的，如果他真的发达了，绝对不会吝啬对长辈金钱上的回馈。
“爷奶，我爸肯定是在糊弄你呢，我刚刚说人家工会老大想培养我做网红，他就抄袭我的说法，说要捧你们俩成名，我爸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宿天远的语速很快，又气又急。
“我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
宿傲白立马怼了回去。
“爸，妈，你们看看这个小子。”
他拉着二老看向一旁生气的儿子。
“你们先别想这是你们孙子，现在你们就当是路边经过看到了这么一个人，你们想想，这小子有什么优点。”
宿傲白可没给他留情面。
“脸，嗯，脸没得挑，确实长得还行，因为像他爸。”
他越过了儿子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庞，这句话把二老给逗笑了，他们家乖孙孙确实长得像他爸，可他爸像谁啊，还不是像他们俩老的，这说明他们俩老的也长的好，才能给后辈遗传那么好的面孔。
“也不是什么长得好的都能当网红吧，他会唱歌吗，他会跳舞吗，他什么都不会，难道人家看他直播就看他光坐在那里，对着他那张脸发呆几个小时？如果就凭一张脸好，我随随便便去艺校门口拉几个小姑娘小青年，那我岂不是可以开一个网红公司，一年轻轻松松几个亿了？”
宿傲白给二老分析。
“这网红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所以我深思熟虑后选择了爸妈你们俩人，因为爸手艺一流，咱家那也算是家传手艺了吧，从我爷爷那辈开始算，就是百年老字号，而咱妈呢，温柔慈祥，干活也利落爽快，您俩这种人才，不就把这种只有脸皮可看的小伙子甩到千八百里地外去了吗。”
宿天远越听越急，可又无力反驳。
他确实不会唱歌，从小五音不全，小时候校合唱团来每个班挑人，老师看他长的好，就把他给选走了，结果只待了一天就把他送回来了。
他跳舞也不行，有段时间为了耍酷闹着去学街舞，结果他的腰板硬地跟钢板一样，人家是机械舞，他可以跳成螃蟹漫步。
老师哭着把钱交还到他奶奶手里，让他奶奶以后别在送他去学跳舞了，说就因为他在那儿学舞，其他家长来参观的时候，都以为是老师教地不行。
虽然他爸说的都是实话，可宿天远还是不服气。
谁说当网红一定要会唱歌跳舞了，现在网红的技能多着呢，有教美妆的，有教服装搭配的，也有情感博主、公知博主……
好吧，这些他也不会。
宿天远板着脸，思考自己有什么特长。
QAQ特会花钱算吗？但是他能花的那点钱，和人家走奢侈流的也不配啊。
但工会老大都说能捧红他了，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不为人知的优势，他一定能火的。
“爷爷，奶奶！”
想不到怎么反驳，宿天远就和二老撒娇，因为他知道，爷爷奶奶都很疼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爸这么伤他自尊的。
“和孩子说话要委婉一点。”
果然，苗银花拉着孙子的手，无奈地瞪了眼儿子。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可是伤咱孩子自尊呢。”
QAQ，宿天远想哭了。
奶奶！我亲爱的奶奶，你也觉得爸爸说的对吗！
宿全根端起小酒盏抿了口烧酒，心里也有些小美。
确实啊，他这个当爷爷的厨艺好，比孙子强太多了，就像儿子说的那样，他才是网啥直播什么的需要的人才啊！
看来他生的这个儿子也不是一事无成的，他至少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眼光。
虽然觉得对不起孙子，可两口子一致认为，儿子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确实更优秀。
“爸妈，你们就当是支持我的事业，我都四十多岁了，现在还一事无成，我也不希望一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宿傲白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老又怎么舍得拒绝呢。
而且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有点期盼着万一自己真的火了，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这在邻里之间，得是多么有面子的一件事。
只不过，碍于儿子的一贯作态，他们对此并不抱多少希望。
“那我呢？”
宿天远摊开手，也想要钱。
“爸妈，刚刚我的话也不全是无的放矢，你们再想想，家里已经有一个我了，真的还要让天远成为第二个我吗？他还年轻，还有改变的机会。”
这应该是宿傲白今天难得正经的时候。
两口子心一沉，也顾不上幻想将来成名后的喜悦了。
其实他们也知道，儿子孙子大概都是让他们自己宠坏的，可两人谁都下不了决定去纠正。
以前儿子从来不管他们怎么教孙子的，现在忽然开始插手，是不是也觉得他们太纵容孩子了。
抱着这个想法，两位老人都咬了咬牙。
既然孩子亲爹都看不下去了，那就管吧！
按照儿子的想法去做，实在是改不过来，那他们也认了。
“你们果然最疼我爸，都不疼我了，好，那我就不靠你们，我自己想办法，等我红了，你们就知道我是对的，他是错的！”
这是宿天远第一次被爷爷奶奶拒绝，原因是因为他爸从中作梗。
他难过死了，气呼呼地站直身体，指着自己的亲生老子，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小食铺，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孩子，饭还没吃完呢。”
苗银花急着想要追出去，甚至有些开始后悔了，不就是二十万吗，给就给了。
“妈，别管他，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饿不死，真要没钱了，他肯定会回来的。”
相比之下，宿傲白就淡定极了。
“哎！”
老太太叹了口气，又回到了饭桌旁。
“你以前都不管这孩子的。”
老太太觉得儿子今天的变化有些大，宿全根也在仔细观察自己这老大儿。
“不管不行了。”
宿傲白的表情深沉地叹了口长气。
“咱们家的收入主要来自房租和爸妈你开小餐馆挣的那些钱，可要是将来房子不值钱了，房租也没几个钱了呢？要是将来你们俩也挣不动了呢？我必须督促那小子上进，将来多挣点钱养我啊。”
老两口面面相觑，感情他们这儿子是想要啃完老的啃小的。
这实在是……太聪明了！
像是他们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还好还好，儿子的脑子没出问题。
两口子冷静了，给了儿子一笔购买直播工具以及前期推广的费用，不过心里对于成名这件事，更加不抱希望了。
还是那个最初的计划，多攒点钱，到时候偷偷的给孙子多留一些，让他有钱给老子啃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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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一对败家子（四）
“爸妈, 我出去一趟。”
吃完午饭没多久，宿傲白上去了一趟，换了身出门的打扮。
小食铺里下午两点到五点之间没多少客人, 可两口子依旧不得闲，要和帮工一块将外面的地面和桌面全都擦洗一遍, 还要准备晚上的食材。
看见儿子破天荒地在大中午出门，苗银花还紧张地问了一句干嘛去。
“买相机和支架啊，不是说好了, 要给你们拍视频吗？”
宿傲白摆了摆手, 网购的速度还是有点慢, 反正差不了几个钱，他准备加快一点速度，这样一来，明天就可以拍视频剪辑上传了。
“啊, 真要拍啊。”
苗银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不不，我是说，现在太阳那么大, 你要不晚上再去商场买啊。”
她捂着嘴，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妈，你别唬我，我耳朵没问题。”
宿傲白眼神幽怨地看着自家老母亲。
“爸，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一旁拖地的老父亲也没有被放过。
“嘿嘿嘿。”
宿全根尴尬地笑了笑, 心里其实很想说，不是吗？
“你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宿傲白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好像承受了多么大的屈辱似的。
“原来你们只是表面上支持我, 其实心里压根就不看好我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你们是不是和那些外人一样，觉得我是一个废物点心？”
他悲愤地质问道。
“那些人不信我就算了，连我最亲最爱的爸爸妈妈都不相信我能成功，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自暴自弃算了，视频也别拍了，就让我继续以前那种吃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吃，吃完了再睡的日复一日，看不到希望的无趣生活吧。”
说着，宿傲白就要往楼上走。
“不是不是，爸妈不是这个意思，爸妈怎么会不支持你呢，我们必须支持你啊，你看，我们钱也给了，你要拍视频我们也配合。”
苗银花急了，赶紧拉住儿子。
这话说的太重了，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希望儿女出息呢，这会儿她恨不得把心肝剖出来，让儿子看到自己的真诚。
可见原身被宠坏真的是有原因的，老两口太宠孩子了，稍微逼一逼，就能让他俩没理由地答应他的任何请求。
“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咱们支持着呢。”
说着，她用力地在自家老头背上打了一下。
“是是是。”
宿全根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还要点头应答。
其实他还没想明白呢，那种吃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吃，吃完了再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不是他儿子的最爱吗，怎么就成了看不见希望的无趣人生了呢。
要是他老子还活着，他也想过那样的日子呢。
这么想着，宿全根还有点委屈，老爷子，你怎么就不在了呢！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得哄哄老儿子，难得他真的想做一件事，当大人的，怎么能拆台呢。
“你们真的会支持我？”
宿傲白不太相信地问道。
“支持，肯定支持。”
苗银花用力点头，还伸手摁了摁老伴的脑袋，“你爸也支持着呢。”
宿傲白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些。
“真的，之后我做什么你们都同意？保证不拖我后腿？”
他又问了一遍。
“你要怎么拍摄，我和你爸都配合你，保准不给你拖后腿。”
苗银花就差竖起手指向天发誓了。
这样一来，宿傲白就满意了。
“说好了啊，你们配合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给天远那小子钱，我这头还烧着钱呢，到时候不凑手怎么办，他那事远没有我这边重要，这一次你们要是不帮我，我这人生就废了，再也提不起精神拼搏奋斗了。”
“好好好。”
两口子连连应是，宿傲白这才满意地离开。
临走前，老太太还给他拿了把遮阳伞，叮嘱他别等公交，记得打车，现在热着呢，老爷子给他拿了瓶冰镇的矿水泉，让他多喝水，别渴着，像送祖宗一样将他送出去。
俩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一个实际年龄四十多岁的中年小孩，而那个四十多的老大儿也真拿自己是个宝宝，被哄着还哼哼唧唧的，画面着实有些滑稽。
帮工的那个媳妇看着这一幕连连咋舌，怪不得街坊都说宿家这俩父子都是被宠坏的呢，就凭老两口这种宠法，能不变成废物吗。
换成她家孩子，敢顶嘴，先揍一顿，几次下来就老实了。
“啪。”
帮工媳妇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人家每个月房租就赚十来万，她一个月入几千的人帮人家愁什么呀，还是先心疼心疼自己吧。
*****
宿天远从家里出来以后就后悔了，他还没从爷奶那里要到钱，之前回家的时候他可是跟老大拍板保证了，自己肯定能从家里拿到钱投资自己，现在就这样过去，多没面子啊。
但是要让他拉下脸回去求他老子，宿天远又很不服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这会儿天气太热了，他随便找了家奶茶店，进去点了杯果茶，思考接下去他该怎么做。
反正求饶是肯定不会求饶的，爷爷奶奶那里被他爸拦着不肯给钱，那他就自己凑。
他点开给付宝，余额还有一万多，除此之外，还有几张银行卡里有一些零碎的散钱，这样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就两万块而已。
因为以前缺钱了就问爷爷奶奶要，宿天远也从来没有办过用呗超额消费，也没有申请过银行卡，不过他身边有同学办过，按照他以前的消费流水，起码也能套现十万左右。
可这样还远远不够，宿天远想到了自己要好的几个哥们儿。
这些哥们儿大多都是他在一些游戏群，以及一些网红的粉丝群里认识的，大家经常约出来玩，一些三四十已经步入社会的老大叔和他玩不到一起，可也有很多和他一样，还跟父母要生活费的同龄人。
跟他们相比，宿天远这种一个月固定能拿五千生活费，大多数时候还能从家长那里哄点钱，实际月开销八千一万的，已经算是小富二代了。
平日里一群人去KTV唱歌，点个果盘几箱啤酒什么的，都是宿天远买单，他们都夸他讲义气，说他是他们最铁的兄弟。
宿天远想着，大家都这么好的关系了，借点钱应该没事吧，再说了，他又不是不还。
考虑到他那些兄弟都没多少钱，每个月两三千的生活费有大半用在游戏和打赏主播上了，他也不准备多借，每个人借他一千就成了。
好歹每年还有压岁钱这笔大收入吧，多少还是有点钱的。
于是宿天远打开飞信软件，信心满满地群发了一个借钱的消息。
等了十分钟，没一个人回复，这个时候宿天远点的果茶也已经做好了，因为正中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在做完他这一单后，两个店员干脆闲聊起来。
“这年头借钱的真的是大爷，我朋友借了我三百直接消失了，偏偏这么点钱，又不好意思向他开口讨。”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也借了我发小两千块，都快两年了，问他要钱就一直推，到后来，干脆都不找借口不还了，反而质问我不就两千块钱吗，他手头紧，就不能让他缓缓吗，原来我们之间的感情连两千块钱都比不上，得，这钱我也不准备要回来了，不过这朋友也没办法再继续做了，所以啊，这年头千万不能随便借钱。”
宿天远竖起耳朵听着那俩店员的话，心中嗤笑。
这什么塑料友情啊，他和他那些兄弟肯定不会这样的。
不过为了让兄弟们安心，宿天远又群发了一句话。
【你放心，这钱我肯定尽快还你，咱们兄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兄弟就是钱不凑手，现在需要办件攸关前途的大事，不然也不会向你们开口，顶多两三个月，等事情办成了，兄弟加倍奉还，到时候请你们喝酒！】
他喝了几口冰冰凉凉的果茶，换了个姿势等待兄弟们给他转钱。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期间宿天远都有些坐不住了，换了好几个坐姿，都有心想要给他们打电话了。
就在这时，终于有了第一条回信。
【远子，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忽然要那么多钱，给大伙儿都发了借钱的消息？】
这是宿天远其中一个朋友，他看了回信坐直了身体，不对啊，他不是群发给每个人的吗，他们是私底下交流了吗，怎么知道自己跟每个人都借钱这件事呢？
宿天远觉得怪不自在的，因为他身边玩的好的那群人都知道他家里有钱，本地两栋楼，每个月收租就十多万，爷爷奶奶还开小饭馆，月入不少，而且家里就他一根独苗苗，这些东西将来都是他的。
在他那个圈子里，他的家境已经十分不错了，要是他们都知道自己群发借钱的消息，他多没面子啊。
不等他想好怎么回复，对方又发了几张截图过来。
原来是其中几个收到借钱短讯的朋友截图发在了一个他没有加入的聊天大群里面，一群和他玩的不错的朋友在那儿嘻嘻哈哈地讽刺着，他不是号称本地小富二代吗，怎么现在连一千块钱都要问那么多人借，以前的出手阔绰，该不是拆东墙补西墙，都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吧。
宿天远看完这些截图，脸腾地一下就烧红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丢脸过，更让他气愤地是他自认为的朋友，居然在背后这么说他。
宿天远盯着那一个个头像，忽然想起来了，他们中的几个还借着他的钱没还呢。
他气的哆嗦着手，快速翻找以前的消费记录。
宿天远出手阔绰，偶尔和这些朋友一起逛街买鞋买衣服，遇到他们钱不凑手的时候，就会帮忙付钱，至于之后那些人到底有没有还，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因为久远一些的消费记录很难核对，他就选了近一个月的，还真让他找到了几笔转账。
他将这些转账截图发给那几个所谓的好兄弟，让他们赶紧把钱还了。
因为还不想撕破脸，也不想截图给他看的那个朋友里外不是人，于是他也没说穿自己已经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嘲笑自己的这件事。
【现在手头有些紧，过段时间还你吧】
【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看手机，你怎么忽然要借钱啊，我有肯定给你啊，不过最近买了个游戏装备，正吃土呢，等下个月，下个月生活费到了，连同之前借你的钱一块还你】
这几个是拖着不肯还的。
【我去，那不是你送我的吗，现在怎么要我还钱了，不是吧，不是吧，你本地富二代这么玩不起吗？送别人的都能说是借别人的？呵呵，我算是看透你了】
【兄弟是真没钱，你也不差这点钱吧，你要是这样子，咱们兄弟也没得做了】
这是理直气壮要把欠债赖掉的。
宿天远看着这些回复气的肝疼，好像被人打了几个嘴巴子一样，脸颊也火辣辣地烧疼。
刚刚他还嘲笑那两个店员遇到了塑料朋友呢，结果倒好，他身边的塑料珠子都够串成了一串项链了。
宿天远气愤难耐，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他哆嗦着手，写下一长串断绝友谊的狠话，发送给了那几个不要脸的朋友。
！
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了对话框上。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
他们都欺负他！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宿天远真的要被气哭了。
作者有话说：
宿天远：我就是我，包租公家的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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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一对败家子（五）
早上八点, 正是早餐铺子最忙的时间段，老两口恨不得一个人当成两个使呢，就见自家儿子慢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
也不知道昨天是几时回来的。
“饿了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苗银花只以为儿子是饿醒了, 要不然，他一般不会那么早起。不过现在她也忙得很, 要给顾客打包早点，还得给那些拿着现金过来的客人找钱。
“吃个豆沙包吧。”
宿傲白的动作还是慢慢悠悠的，他走到二老边上, 拿起夹包子的那个镊子, 从蒸笼里夹了一个刚出笼的豆沙包。
这些包子都是放一块儿蒸的, 肉包的面皮捏了漂亮的花褶，豆沙包上用朱砂点了一个红点，还有梅干菜肉包、麻辣豆腐粉丝包，各有各的记号。
在原身的记忆里, 爸妈做的豆沙包特别好吃，因为调馅的配方好，吃口不腻, 反而只有红豆本身的香甜。
两口子用的面粉也好，不是那种便宜的混面，用这种好面粉揉出来的面团颜色漂亮，上锅蒸熟后口感暄软，柔嫩中带着微微的劲道，再配合着已经细腻到没有任何颗粒感的豆沙馅, 香味无穷。
宿傲白三两口吃掉手里的包子，很自然地站在二老中间, 招呼起了那些客人。
他的动作没有二老利落, 不过好歹也多了一个人, 大大减轻了他们俩人的压力。
“东西都买好了，刚刚接到了电话，人家说马上就要过来安装了。”
宿傲白一边给客人找钱，一边和父母说到自己的工作进度。
除了专门拍摄的手机和支架外，他还买了几个可以固定的拍摄设备，到时候准备安装在厨房以及前头餐厅的几个不易拍摄的角度位。
这些摄像拍摄到的画面可以在剪辑时作为补充，丰富视频的内容。
当然，之所以能够昨天下单，今天一大早就过来安装，肯定是加了钱的，不过败家子嘛，加钱才是常规操作。
“等会儿就来啊？”
宿全根没想到儿子这次真的好像是认真了。
“那行，到时候安装在哪儿，你看着办吧。”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准备随儿子去了。
“老宿，今天你儿子也在铺子里给你帮忙啊，挺好挺好，老大不小的人了，总算是懂事了。”
一个老邻居过来买早点，看到宿傲白竟然在店里帮忙，还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太阳升起的方向。
这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不管怎么说，孩子愿意替父母分担总是一件好事，老头乐呵呵地，表扬了宿傲白几句。
“对了，今天定一份糯米鸡，中午做好了通知我来拿。”
扫码的时候，他多付了一笔钱，预定了一道点心。
这是店里一些熟客才会有多操作，因为有些菜肴点心的制作时间比较长，有些菜，光是前期食材的处理就要花上几天的时间，想要当场点当场吃，是不可能做到的，而需要提前准备的菜品那么多，像宿家食铺这样的小餐馆也不可能全都准备着，万一没人点，就浪费了。
于是乎，就有了食客提前预约菜色的做法。
“好。”
宿全根也不客气地收了钱，“今年的糯米很好，等会儿就给你准备去。”
听着俩人的交谈，宿傲白忽然知道今天可以拍些什么了。
*****
安装的工人是在九点左右到达的，他们一到店就开始干活，安装几个固定机位并不复杂，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就按照宿傲白的要求将拍摄设备全都安装好，并连通了网络。
客厅安装了一个，厨房安装了两个，这类的拍摄设备清晰度几乎和相机一致，完全不是监控摄像头可以比拟的，而且虽然固定了位置，可是摄像头能够随着机械手臂转动角度，还可以调整镜头广角，宿傲白实验了几下，总算将它们的控制方式牢记。
等那些工人离开的时候，早市也基本结束了。
老太太和开始上班的帮工一起清理厨具，打扫厨房，而老爷子则是开始为午市做准备，他第一个要准备的食材，就是制作糯米鸡的原材料。
“这就拍上了？”
老爷子看自家儿子已经拿起新买的高像素的手机怼着他的脸了。
老爷子头一次上镜，还有些害臊。
“你先等等，我再去洗把脸。”
其实在准备食材之前，他已经仔细清洗过两条手臂和脸颊脖子，毕竟做饮食的，卫生很重要。
“行吧。”
宿傲白挥了挥手。
在老爷子提出去洗脸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直播了，直播间的名字是宿家百年小食铺，视频内容归类在美食圈里，今天的内容标注为糯米鸡教程，以及厨师的中午。
因为是第一次直播，宿傲白还花了一千块钱做推广。
这些费用是他事先了解过的，而且推广费给的就是直播平台，这样一来系统就会提升新直播间的曝光度，很多人选择随机浏览时，进入这个直播间的比例会增加。
很久以前，这种直播平台的推广费用都是暗地里收取的，但是现在随着想要踏入直播领域的人越来越多了，平台干脆将推广正式化，规范化。
一千的费用算是中等价位，它可以让你在当天直播的时候，在原本曝光的基础上，增加2000-5000随机进入的观众，至于能留住多少人，就看本身的内容了。
老爷子说要洗脸的时候，直播间里已经进入了十二个随机游客，其中几个很快又退了出去，但还是有几个留了下来。
【小鸡啄米】：主播是要教做菜吗？看上去是在餐厅后厨，主播是专职厨师吗？
【绝地王者】：今天是要教糯米鸡吗？
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对美食比较感兴趣的。
不过当老爷子提出要去洗脸后，弹幕一下子就变了。
【小鸡啄米】：哈哈哈，老爷爷好可爱啊，这是有偶像包袱吗
【2333】:老爷爷有点意思，多留一会儿，看看老爷子的手艺
宿傲白将手机固定在云台上，所以也不用担心视频画面抖动的情况，趁老爷子不在，他干脆举着云台带观众参观了一下后厨。
“大家好，等会儿要教大家做菜的是我爸，也就是那个臭美的老头儿，他现在不在，我就带大家参观一下后厨。”
宿傲白说话十分随意，也没预先准备什么台词。
后厨并不大，转个圈儿就能看遍屋内的情况，不过宿家两口子爱干净，将这个小厨房打扫地干干净净，砖缝里都没有任何污垢。
清晰的镜头将这间不大的厨房记录下来，每一件物品都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可主人们精心的养护和打扫，让它们在没办法抵抗岁月侵蚀的情况下，保留了最好的完整度。
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多装修都残留着年代感，却整齐干净的小厨房。
【2333】:那个红牡丹瓷脸盆以前我家也有，哭笑不得.JPG，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看见
【绝地王者】：我更注意装调料汁的那几个搪瓷杯，上面还印着伟人的头像，当年我爷爷也有一个，还是农民公社的时候他作为劳动模范领导们奖赏给他的，现在他还每天端着用来泡茶喝呢，茶垢都积地老厚了，还不让人洗他的杯子，没想到在主播家里看到了十几个，你们家还真怀旧啊。
这些搪瓷杯杯口有些都因为不小心地磕碰出现缺口了，还有几个手柄摔凹了，不过不影响使用，这些被子里装着酱油、酒、蚝汁等调料水，用得时候直接上铲勺舀，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很多餐馆里都那么做，不过像这家这样，还留着年代感那么浓厚的器皿的，还真不多。
“这些啊，都是我爷爷留下的，他当年在西江友联国营饭店当大厨，单位每年都会发一些锅碗瓢盆，家里用不完，后来我爸开饭店，干脆就都拿来用上了。”
宿傲白不经意地透露了自家的厨师家史，有几个刚进直播间的游客，正好听到了他这段话。
【龙湖百货】：西江友联国营饭店？太巧了，我也是西江人，不过等我懂事的时候，国营饭店要么倒闭，要么改制了，不过我听我爸提起过，说当年友联百货附近的那家国营饭店大厨手艺最地道，不仅能做本帮菜，其他菜系也信手拈来，主播说自己是那个大厨的后代，真的没有撒谎吗？
当年能当上国营饭店大厨的，要么关系够硬，要么手艺够硬，显然友联国营饭店那位，是后者。
这样能耐的大厨，他的后人会在这鸟大的厨房里干活？早就应该被大酒楼星级宾馆请走了吧。
宿傲白先没有回复那个观众的疑惑，而是自顾自地讲。
“我们家也就我爸一个跟我爷爷学了点手艺，到我这儿，就会背几段菜谱，正经的功夫是一点都没有掌握，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教你们做菜的也是我爸，我就不误人子弟啦。”
说着，老爷子回来了。
【2333】:哈哈哈哈，老爷子这是洗脸的时候顺带倒饬了一个发型吗？
【小鸡啄米】：觉得老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原来宿全根不仅洗了把脸，抹了自家老太婆的面霜，还用水打湿了梳子，将一头银发整整齐齐梳向后脑，就跟赌神里周润法的发型一样。
“爸，你怎么还弄了个发型呢？等会儿做菜要戴厨帽，什么都看不见啊？”
宿傲白疑惑地问道。
老爷子原本还脚步沉稳地往里走，听了儿子的提醒一个趔趄，差点没摔着。
对啊，要戴厨帽啊！
他站稳身体，将厨师的圆帽戴在了自己精心梳理过的发型上，亏他还努力将顶部那几根头发梳蓬了一些，好让镜头拍不到他逐渐秃顶的脑袋。
“……刚刚，没拍进去吧？”
老爷子板着脸，又戴上了防止唾沫喷溅的口罩，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绝地王者】：我没看见
【2333】:我没看见
【小兔子】：我看见了
【绝地王者】：前面的，你破坏队形了，老爷爷那么可爱，就给人家留点面子嘛
【小兔子】：好的，我没看见
当然，更多的弹幕还是各种哈哈哈，眼前这个老人掩耳盗铃的做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少人因为这个别扭的老人，决定留在这个直播间里。
“没，刚开始拍呢。”
宿傲白给了老爷子一个善意的谎言。
宿全根闻言，长长吐了一口气，现在偶像包袱又背上了，他理了理挽上去的袖子，又正了正衣襟，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僵硬不失礼貌的标准笑容。
“现在是开始拍了吗，我该做什么呀？”
老爷子有些慌，对着一堆食材，倒不知怎么下手了。
“你不用管我，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就是吧，你在准备食材的时候说说这些都是什么，要怎么处理，主要是解释给镜头前的那些观众们听。”
宿傲白对老爷子挥挥手，让他放正心态。
【2333】:没错，不用管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小兔子】：没错，不用管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瞟了眼弹幕，大伙儿队列整齐。
啧，多损呢。
好在老爷子看不见，他就按照儿子说的那样，开始准备做糯米鸡的材料，一开始，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后来说习惯了，一下子就变得自然了许多。
他让自己忽略是在拍视屏，就当是当年他老子教他做菜那样，也把这一次当作是对儿子的教学。
“糯米鸡最重要的就是糯米和包裹糯米的莲叶。”
宿全根从储藏柜里取出了几张干莲叶。
“糯米需要提前四个小时浸泡，等糯米泡透后将它捞起晾干水分，铺在垫着白布的蒸笼里，糯米要用猛火蒸，中途要开盖洒水，一般是两到三次，洒完水后要将米搅拌翻动，之前浸泡的时间和中途洒水的分量都很重要，将一斤米蒸成一斤八两饭是最合适的比例，这种程度的糯米口感最好，不硬，也不过分粘软。”
这些都是宿老爷子教宿全根的口诀。
“这些米已经提前泡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得再泡一会儿，咱们先来看看这莲叶，做糯米鸡用到的叶子最好是当年晒干的莲叶，因为时间越长，莲叶的香气就越淡，这些干透的莲叶到时候要用85度左右的热水浸泡至微软，泡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因为莲叶的香气会流失过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莲叶放到一旁，因为也还没有到泡它的时候，就如讲解时说的那样，这样一来泡的时间太长了。
宿傲白在一旁偶尔拍摄一些近景照片，也没插话。
宿老爷子确实有真本事，他教给儿子的那些手法都是正确的。
宿全根开始准备起配料。
泡发的香菇、虾米切成丁，之前切好的鸡肉丁用酱油、糖以及一些胡椒粉腌渍，除此之外，还有萝卜丁，玉米粒，青豆等辅料。
关于糯米鸡馅的做法有很多，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口味不同进行调整。
宿全根手握粗犷的中式菜刀，一手按着胡萝卜条，手起刀落，镜头里几乎只剩残影，很快的，萝卜条变成萝卜丝，萝卜丝又变成萝卜丁，全都整整齐齐，大小也几乎一致。
这样熟能生巧的刀工落在绝大多数观众的手里，只能连喊666
宿傲白注意着，此时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上升到800多人，而且这些人基本已经留在了直播间里，对于一个刚开始直播没多久的新主播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开局了。
宿全根估计也是有些兴奋，一边切菜，一边还兴起了卖弄的念头。
“这荷叶饭由来许久，屈大均在《广东新语.卷十四.食语.诸饭》中就讲过，长乐人以香桂皮叶蒸之，表里香透，名曰荷包饭。琼州以南椰粉为饭，曰椰霜饭。可见这荷包饭的做法多姿多样，不过荷包饭和我们现在做的糯米饭还是有点区别的，荷包饭很多时候会用梗米或籼米，糯米鸡因为提前蒸熟了米饭，所以口感更清爽软滑，没有一般糯米制作的粽子那样粘口。”
他还显摆上了自己的文化底蕴，其实这些也都只是听家里老爷子讲地多了，才背会的。
不过观众们不知道，听老爷子拽了一段历史文摘后，顿时觉得眼前这位老者确实深藏不露，有点东西。
“先将材料准备好，等糯米泡好了可以开始上锅蒸的时候，咱们再来炒肉馅。”
宿全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这糯米还需要再泡一个多小时。
“来客人了，一道东坡羊肉、一道干豆角炒鸡，再随便来个绿叶菜。”
今天午食的第一个客人来的有点早，正好宿全根也有些着急，糯米饭还不能做，总不能让直播间的客人干等着吧。
他干脆就当自己举着云台的儿子不存在，像往常一样忙碌起来，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就解释两句自己的做法。
“爸，加点八角。”
“爸，焖羊肉的高汤是不是加地有点少，再加一点。”
“爸，干豆角炒鸡火候是不是有点大了，鸡皮都炒焦了。”
他不说话，宿傲白开始插嘴了，而且他不仅长了嘴巴，还长了手，有时候宿全根不听他的，他就自己抓着调料往锅里面撒。
【2333】:哈哈哈，主播你别给你爸捣蛋了，你又不会做菜，万一被你怎么一弄顾客嫌菜不少吃怎么办呀。
【小兔子】：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老爷爷是名厨传人，可现在家里还只有这么大的一个小餐馆的原因了，因为他生了一个不会做菜，却喜欢指手画脚的儿子。
【绝地王者】：主播随我，又喜欢对着队友唧唧歪歪，然后落地成盒最快的也是我，我们同样那么菜，却又那么自信
这个弹幕飞过，然后满屏哈哈哈哈。
对此宿傲白只保持了一个高人的神秘感，反正现在他也没入镜，观看直播的人只能看到他那只随时蠢蠢欲动的手，以及老爷子想要将他轰出去，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对父子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幽默感，看着老爷子重复炒菜，和那只时不时就要凑到锅边补送调料的手斗智斗勇，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等到第一锅东坡羊肉炖完，宿全根用干净地筷子夹了一小块出来。
之前儿子往里面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调料，还趁他不注意又倒了点骨汤进去，等烧完后，不过这次意外的没有糊锅，以前用砂锅炖的时候，锅底多少会有点干，他还是夹了一块尝了下味道，要是菜的味道不对，可不能端上去给客人吃。
而直播间里，宿傲白也已经将镜头对准了这锅东坡羊肉。
羊肉还冒着腾腾热气，土豆、胡萝卜和羊肉都切成大块，汤汁烧干后呈微微浓稠的棕褐色芡汁包裹在食材上面，宿全根最后撒了一把葱花，青翠的颜色冲击人们的感官，而升腾的热气里，似乎也带上了葱香。
羊肉是事先炸过的，即便后面的炖煮也没破坏它酥香软烂的口感，宿全根将嘴巴里那口羊肉咽下去，然后深深地看了眼儿子。
比他以前做的都要好吃！
羊肉的膻味几乎不存在了，火候把握的很好，羊肉表皮微酥，韧而不烂，炸过的酥皮还吸饱了芡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美食观察员】：看上去很好吃啊
【2333】:呜呜呜，饿了
宿全根叫来老伴，将烧好的几道菜都端出去。
【龙湖百货】：怎么回事，号称不会做菜的主播往里面加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调料，这菜味道还能行吗，这样的菜也端给客人吃？
【小鸡啄米】：其实仔细观察，主播加的也就是一些基础的调味料，也不太影响味道吧，这菜卖相都挺好的啊，而且老爷爷尝了味道的，如果真的难吃，他怎么可能端上去砸了自己的招牌呢。
【2333】:我也觉得味道应该没有太大影响，不过要是没有主播捣蛋，老爷子的手艺一定会将这些食材发挥最大价值，可能就是原本打七八分的菜，因为一个菜鸡的加入，减了一两分吧。
都是一些基础调味料，其实很多时候自己在家做菜放调味料都是凭经验放下的，因为每次炒菜的分量也会发生变化，很难做到精准的把控，只要不是过份地放多了某一种调料，炒菜的味道并没有太大变化，稍微咸一点，淡一点，舌头也未必真的能品尝出来。
他们觉得，主播的行为可能就是为了播放效果，他加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会影响菜品最后呈现的味道。
于是乎，之后的弹幕都开始歪楼了，除了少部分指责他们对顾客不负责任外，大部分都留言——菜鸡住手。
之后到店点菜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宿全根只能将疑惑压到心底。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三次呢？
他这儿子，真的不会做菜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夹子上，更新有点晚，而且也就这么多啦，明天开始多多更新感谢在2021-05-31 21:50:25~2021-06-01 23:5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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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一对败家子（六）
“咱们就不打扰大厨做菜了, 一起去前头看看客人们吃的怎么样。”
说着，宿傲白就朝厨房外走去。
【2333】:hhh，原来你也知道你留下来就会打扰大厨发挥啊。
【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可怕, 这厮竟然发现了自己的菜鸡真身。
【龙湖百货】：呵呵，我倒想听听那些客人是怎么评论的, 别砸了招牌吧。
【挖掘机】：我也觉得，掌勺的厨师都已经调整好口味了，再往里头乱加东西, 虽然都是基础的调料香料, 可对味道也有影响啊。
【小鸭快跑】：大家都别吵了, 等主播出去了，让他采访几桌客人不就知道了
【小鸡啄米】：我鸭姐说的没错
【小鸭快跑】：谢谢鸡弟支持，拱手.JPG
原本还在讨论着主播胡乱添加调料是否对菜肴品质产生影响的观众，他们对接下来的画面十分期待。
食物的味道是否受到影响, 这一点，食客最有评判的权利啊。
在他们发表意见的时候，宿傲白也已经来到了前面堂食的地方。
宿家小食铺的店面装修很简单, 除了后厨占掉的四十平左右的面积外，堂食的实际面积大约在九十平左右，店面呈略正的方形，靠墙的一侧贴着彩印的菜单，有单点的炒菜蒸菜，也有适合白领的定价套餐, 店铺的营业执照，以及卫生局每季度检查的结果也装裱后挂在墙上, 除此之外, 还有老板和帮工的健康证明。
同一侧, 还有一个通向二楼的楼梯，为了节约空间，楼梯下面是一个储藏室，早上会推出去早餐餐车平时就放在楼梯下面，还有暂时用不到的一些厨房用具。
因为不远处就有一个公用厕所，所以在这么小的房间里没有再增设卫生间，以免影响大家的就餐心情。
因为面积小，客人多，所以看上去有些拥挤，每张桌子在坐满客人后，中间剩下的距离也就够一两人通过，苗银花就穿梭在狭窄的小道里，不断随着客人的呼唤给他们下单、端菜、拿酒水……
客人的吆喝声，苗银花爽朗地应喝声，还有街坊邻居寒暄热聊的对话，并不显得嘈杂，反而有一种很喧闹的烟火气息。
小食铺里也有一些周边CBD的小白领来就餐，因为宿家小食铺的饭菜价格公道，味道也好，很多比较讲究的年轻人担心外卖的卫生条件不够过关，而宿家小食铺就餐的大多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这些人都对宿家人的食品卫生那么放心，他们自然也不必担心了。
那些白领们大多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吃饭，不过他们也不会觉得那些话说到兴起出就哈哈大笑的本地居民太过吵闹，对于他们来说，听这些老大爷老大妈们话家常，聊点八卦，也是一件极有意思的消遣，偶尔听到有趣的故事，也会跟着莞尔一笑。
在人与人之间距离日渐疏离的大都市里，这座小食铺欢闹的氛围，倒让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沉寂了片刻，然后爆发了更热烈的讨论。
【无业油民】：主播这是自建的小楼吗，一楼是店铺，上面住人？看上去生意挺好啊，如果是自家的小楼，不用租金的情况下，挣得不少吧？
【龙湖百货】：刚刚主播有提到过，他爷爷之前在西江友联国营饭店当大厨，那么主播一家应该是西江人，这地看上去有些眼熟，该不会是金融中心那片一直没拆的城中村吧，卧槽，主播本地土豪啊。
之前一直对宿傲白表达质疑的龙湖百货就是西江本地人，虽然宿傲白站在小食铺里没有出去，可透过店铺大门的玻璃窗，也能依稀看见外面的景象。
都是一些自建房，现在除了郊区，城中基本没有这样的老房子了，除了金融中心那一块，因为拆迁的成本太高，加上那一块的原住民并不满意政府给出的几次拆迁补偿，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周边越来越繁华，而那一片还维持着原本的样貌。
不过别看城中村的房子大多破破烂烂的，人家是真有钱，那里多的是七八层高的自建楼，因为地段，租金又相对周边便宜很多的缘故，城村中的出租房一直都很紧俏，在那片城中村里，自家有房子的大概率都不会是穷人。
【古惑仔仔】：不就是民房吗？能值几个钱？
大家都知道西江的房价贵，但是对于这些自建房的价格没有概念。
【龙湖百货】：这么说吧，如果真的是金融中心那一片的自建房，每平方15万打底，就这个价格，还多的是人不愿意拆呢。
【小鸡啄米】：啊啊啊啊，问问爷爷，他还缺孙子吗
【小鸭快跑】：实不相瞒，刚刚看到爷爷做菜的时候，我就想说，这碗软饭我吃定了。
弹幕再一次歪楼，大家都想求证，这房子是主播自己家的吗，以及，是不是就在那个龙湖百货口中的地方。
“叨扰了大家，我这儿直播我爸做菜呢，应观众要求，来跟大家采访一下，要是不愿意入镜的和我说一声，我尽量不拍到你们。”
宿傲白没有回答那些观众的问题，现在他还要保留一点神秘感呢，一下子就把所有谜题都解开了，哪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要做那种很神秘，值得他们慢慢探究的男人。
“直播！”
现在的大爷大妈都时髦的很，尤其是城中村这一片的大爷大妈们，他们不缺钱，退休后跳跳广场舞，组团去旅游，手机上的一些设备比年轻人玩的还溜。
宿家二老因为要给两个啃老的儿孙攒钱的缘故，可没有那么多消遣的时光，与这些老邻居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事没事，我们不怕入镜，只要你把我们拍的漂亮一点就成，美颜知道不？你把美颜调高一些，我前段时间去新疆旅游都晒黑了呢，本来我能更白点的，你给我开个美白，就和我以前的肤色差不多了。”
大妈们那是一点都不怵，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的妆，立马就对着宿傲白手里的相机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小鸡啄米】：hhh，阿姨们怎么也都那么可爱，她们还知道美颜呢
【绝地王者】：我觉得这家餐厅的老板一定很好，才能遇到这么多可爱的食客。
“没错，拍就拍呗，小宿啊，你要拍就拍我们吧，咱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拍丑点也不怕，你别把人家年轻小白领给拍进去了，小年轻，脸皮都嫩地很，再说了，吃饭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脸上肯定出汗流油，形象多不好啊，他们小年轻还要找对象呢。”
一个老大爷也笑哈哈地插嘴道。
“呸，你才老呢，我还年轻的很。”
他边上的老大娘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镜头又露出一个矜持端庄的微笑，和刚刚骂老大爷的凶悍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镜头后的观众又被逗笑了。
“没事儿，叔，我不怕拍。”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举手说道，他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一副程序员的打扮，在看到餐厅里的人都看向他时，忍不住用手指推了推镜框，忽然有些后悔冒出头了。
“哈哈哈，好样的，小伙子，我看你帅的很嘛，确实可以拍一拍，有女朋友了没，要是有小姑娘看了直播中意你，就找小宿，让他给你牵线搭桥。”
老大爷对着那个小伙竖起大拇指，整个餐厅里的顾客都笑开了。
小伙儿摸了摸鼻子，虽然觉得老大爷的提议不靠谱，但确实不那么紧张了。
“那行，咱们就采访一下这个年轻小伙儿，因为在我家吃饭的老头老太太们，大多都是邻居，我要是问他们，你们可能觉得反馈不实，既然这样，咱们就问几个能给出公正回答的顾客。”
说着，宿傲白就走向了那个黑框眼镜小哥。
他的桌子上摆着两盘已经吃了大半的炒菜，一盘锅包肉，一盘肉沫茄子，都是下饭菜。
看到这两道菜直播前观看的人都笑开了，这不就是在后厨被菜鸡破坏过的几道菜之一吗，而且做锅包肉的时候，菜鸡动的手脚最多。
兑糖醋汁的时候他插手，调面糊的时候他也插手，油炸的时候，他还和主厨老爷爷抢调整火候的那个旋转钮，总之一道菜下来，哪哪都有这个菜鸡的影子。
【龙湖百货】：要翻车了
【国家一级抬杠运动员】：原来主播家里那么有钱，开个小饭店还让食客吃你折腾过的饭菜，真要有心，就给人家免单吧，不然只能举报了。
对于这道菜的味道，大家都不看好，总觉得会翻车。
“小伙子，你觉得这两道菜味道怎么样？”
这个黑框镜小伙也就比宿天远大几岁的样子，宿傲白叫他一声小伙子也不过分。
“好，太好了！”
黑框小伙面对镜头有些激动，也有些羞涩紧张，不过在说道这两道菜的味道时，他的眼睛突然放光，脸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此刻好想也增添了神采。
“我就是东北人啊，来了西江后很少吃到正宗的锅包肉，实际上，就连我老家，能做出这种口味锅包肉的也不多了，这才是最正宗的味道啊！”
说起来，这个小伙儿还是宿家小食铺的新客，他也是听同事们说这里有一家小店，炒菜味道不错，价格也适中，只不过今天那个同事临时有事没能和他一起来，他就自己过来探店了。
最开始点锅包肉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点错了菜，比起很有可能失误的菜色，似乎点当地本帮菜更能体现大厨的水准，但是等锅包肉上来，闻到那酸不溜丢的味道，他就觉得这菜成了一半。
他也顾不得腾腾的热气，夹了一块咬下去，牙齿咬开酥脆的面衣，舌尖被滚烫的肉汁刺激到，可依旧舍不得将嘴里那块锅包肉吐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他爸妈难得才会带他去的一家馆子，那家馆子里的老板炒出来的锅包肉就是这个味道，可是后来老板上了年纪，再也颠不动勺了，而那个老板的儿子完全没有继承他爸的手艺，渐渐的，他们一家就也不再去那家馆子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遗憾那再也尝不到的滋味。
宿全根做锅包肉用的也是老爷子传下来的配方，是最老式正宗的配比。
锅包肉的关键是糖醋汁，糖和醋的配比很重要，醋必须用九度米醋，因为度数太低水分太大，做出来的锅包肉就容易塌软，口感不好。
还有一点最关键，也是新式锅包肉和老式锅包肉区别最大的地方。
宿老爷子教的配比里在调完糖醋汁后会价一两滴老抽，这样等搅和开口，糖醋汁呈现微橙的蜂蜜状，而现在很多改良的方法里，会直接用橙汁或是番茄酱调色。
不能说哪一种方法更好，可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老式的做法能勾起更多回忆，在品味食物本身味道的时候，能增添更多幸福的口感。
其实也有很多人更喜欢改良后的口味，因为味道更丰富，有果橙或是番茄酱的甜香，只是黑框镜小哥，显然是前者。
炸锅包肉调的面糊是泡透的淀粉，在淀粉沉淀后倒去上层的水，然后将再次结块的淀粉倒入腌渍里脊肉的盘中，用手将淀粉块和里脊肉揉捏搅拌，里脊肉本身的水分依旧不够软化微微结块的淀粉，这个时候加一点生豆油，之后炸制时，锅包肉的口感会更加酥脆。
之后的油炸就考验火候和时间的掌控了，里脊肉不能一起放下锅，因为淀粉会粘连，而炸好的里脊肉得再复炸一遍，复炸的火候温度要高，时间不宜太长，这样炸出来的锅包肉才是真正的外酥里嫩。
炸完锅包肉就是最后的烹炒，锅里倒油，烧热后加入炸好的里脊，翻炒几下倒入事先调好的糖醋汁，这个时候再快速放入之前切成丝的胡萝卜、大葱以及香菜杆，然后翻炒几下就可出锅。
香酥的面衣上裹着金色的芡汁，像是晶莹的琥珀一样，橙红的胡萝卜和青白的葱丝香菜杆点缀其间，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这样出炉了。
“真的特别好吃，酸酸甜甜，十分开胃，哎，我嘴巴笨，形容不上来，你们自己来吃一下就知道了，特别是东北的老乡，如果你在西江，我真心推荐你来尝一尝。”
黑框镜小哥看着镜头诚挚地说道。
“哎呀，我说的是不是还不够好，这样吧，我吃给你们看。”
说着，他夹起一块锅包肉。
“你们听声音。”
牙齿咬下去，炸的酥脆的面衣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一半咬进嘴里，另一半拉开的时候，表面粘稠的芡汁拉出一条细细长长半透明状的金色丝线。
小哥舔了舔黏在嘴唇上的芡汁，酸酸甜甜，开胃极了
【2333】：啊啊啊啊，这是什么虎狼之音，太酥太酥了吧，想点锅包肉的外卖了，可我家附近那家东北菜的外卖等送到后早就已经被打包盒的热气焖软了，一点都不酥脆，不过就算在店里吃，我好想也没有吃到过炸的那么好的锅包肉。
【小鸡啄米】：饿了
小鸡啄米打赏了一个火箭炮
2333打赏了10*地雷
【龙湖百货】：虽然我还是抱有疑惑，但是这个小哥的表现确实很引人食欲
龙湖百货打赏一个深水鱼雷
斗熊直播间里，最便宜的打赏是鞭炮，一块钱一百个，现在宿傲白收到最多的礼物也是它，在往上是地/雷，一块钱一个，接着是/手榴/弹，五块钱，火/箭/炮、潜水炸/弹、深水鱼/雷分别是十块，五十块和一百块。
在没有加工会，被工会抽成的情况下，主播和平台八二分帐。
现在加起来，直播间里收到的礼物已经快三百了，随着这个小哥生动形象的演绎，一波礼物砸向了直播间，很快突破了五百大关。
“现在你们信了吧，我根本就没有搞破坏！”
宿傲白骄傲的声音出现在直播间里，欢乐的氛围短暂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冒出来的就是数之不尽的指控。
【2333】:被菜鸡折腾过的锅包肉都有那么好吃，那么菜鸡没有折腾过的，完完全全出自老爷爷手艺的锅包肉，是不是人间难得的美味了？
【小鸡啄米】：我也抱有这个怀疑
【小鸭快跑】：现在我许下了一个梦想，那就是今年内努力攒钱去西江旅游，到时候吃一口老爷爷正常水准下的锅包肉
【小鸡啄米】：好的鸭姐，到时候我负责绑架主播，不让他出现在厨房重地。
看着这些欢乐的吐槽弹幕，其他观众又是一阵哈哈哈。
宿傲白无奈了，这年头怎么说真话做实事都没人信了呢？
他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小鸡和小鸭是不是真的会来宿家小食铺吃饭，真要是见到了他俩，要不要实现他们的愿望呢。
毕竟他是个好人！
接着又随机采访了几个并不怎么常来店里吃饭的年轻白领，他们给出的反馈没有小哥那么夸张，但无一例外，都称赞了主厨的手艺，觉得这是完全物超所值的一次美食享受。
他们真情流露的反馈也让观众们愈发好奇，老爷子的厨艺究竟好到什么地步。
“我定的菜开始做了吗？”
这个时候，白天预定糯米鸡的客人上门了。
苗银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应该泡好米了，就快开始做了。”
她和老伴搭档那么多年，对于很多菜肴的准备和烹饪时常早就烂熟于心。
“成！”
那个熟客看了看刚好有几个客人吃完饭离开，干脆坐在餐厅里等。
“给我来瓶冰啤酒，炸一碟花生米。”
在苗银花给他拿酒的时候，宿傲白也回到了厨房，这个时候，老爷子已经开始准备做糯米鸡了。
其实在前期已经准备好所有材料的情况下，糯米鸡的做法很简单。
将糯米鸡馅的食材炒熟，蒸好的糯米拿出来，在晾凉到微温的时候加入一点盐、味精、鸡粉猪油以及一点点椰浆。
“现在也有一些厨师会选择添加猪油和甲基乙基纤维素兑成的乳化液，这甲基乙基纤维素也是正常的食物添加剂，通常人家家里也不会备这些，可以用起酥油来代替，不过我这做法和前两者都有些区别。”
为什么改加椰浆宿全根说不出来，就是他觉得这样好吃，而且从熟客的反馈来看，他们也喜欢这种改良方式。
宿全根一边解释，一边手上的工作也不停，他将泡开的莲叶放在案板上，扫上一点花生油，然后先在莲叶中间铺一些调味过的糯米饭，在这层糯米饭上铺上炒好的鸡肉陷，然后再铺一层糯米饭，最后将莲叶四面向上折，包成扁平的四边形。
包好的糯米鸡之后还得上蒸笼蒸二十分钟。
此时厨房外的食客们已经闻到了莲叶的清香，这股幽香清雅的味道在一种复杂的食物香味中显得尤为特殊。
“好香啊，是在蒸什么啊？”
有人好奇。
“这是在蒸糯米□□，这香味，啧啧，本来觉得现在天气热，不想吃这些热气的菜，现在闻到味道，倒是有些想了，苗姐，给我也定一份糯米鸡，今天晚上我来取。”
这是老熟客，动动鼻子就猜到在做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糯米鸡闻起来怎么好想特别香呢。
厨房的隔音不好，外面扯着嗓子的说话声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都听见了。
【小鸭快跑】：好的，继锅包肉之后，再加一道糯米鸡
【小鸡啄米】：好的，一次性解决，那天主播是回不了家了
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导致直播间里又出现了一群哈哈怪，怎么这么嫌弃他们的菜鸡呢，多损啊。
宿傲白笑而不语，这个时候，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固定在了三千五左右，也就是说，引流进来的那批观众大多都被直播的内容留了下来，这个开局确实不错。
******
另一边，宿天远的情况远没有他老子来的好。
在被一波塑料朋友伤害后，宿天远还是筹到了一些钱，毕竟从小到大那么多朋友，也不可能人人都是虚情假意。
但即便这样，在没有开通给付宝里的用呗以及信用卡前，总共也就凑到了三万多一点，其中近一万五近期都是要还给那些朋友的。
要不然，他真怕那些朋友里也有人在群里说他借钱不还，那他可真就没面子了。
想来想去，宿天远都不敢开通用呗，也不敢去办信用卡，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这种超前消费的模式还是让他有一些害怕的，毕竟身边也有不少以贷养贷，最后债台高筑的例子，宿天远总觉得，这种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虽然吧，信用卡和用呗都没有那么可怕，而且还有一些人喜欢养卡，用信用卡的积分兑换礼品，提升信誉等级，不过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些正规的借贷方式只是开端，慢慢的，就会由这些正规借贷，朝各种乱七八糟的小额贷、高利贷发展。
可能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会是后者。
眼看天色暗下来了，宿天远不想回家，他更想成功后风风光光回去，让他爸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在喝完了第三杯果茶后，他咬了咬牙，带着仅有的三万多块去投奔那个想要培养他的工会大哥。
那个时候，他爸刚买完了所有设备。
*****
工会老大姓张叫张朗，他不喜欢人家喊他名字，因为听上去像蟑螂，于是他让工会的人喊他张哥或是朗哥。
宿天远到楼下的时候，张哥就已经等着了，看见他，热情地迎了上来。
“和家人商量的怎么样？你这资质，不当网红实在是可惜了，现在火的那些男主播大多长得都没有你好，到时候再弄几个美颜滤镜，你比那些娱乐圈的小鲜肉也不差什么了。”
张哥一见到他，吹捧的话张口就来。
“我家里人不太同意。”
宿天远有些尴尬，毕竟在此之前，他是拍板保证肯定可以从家里要到钱的。
因为天色暗下来了，楼下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宿天远也没注意到张哥忽然有些冷淡的表情。
“我现在手里就三万多，要不张哥你先帮我炒起来，等我做出点成绩拿给我家里人看，他们肯定会支持我的，真的，我爷爷奶奶有钱，他们每个月房租家店里的收入加起来就二十多万呢，为了我的前途，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呢，主要就是我爸，他不相信我真的能红，拦着我爷爷奶奶不给钱。”
宿天远连忙解释，他可不希望张哥觉得他是一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人。
“等过段时间，我趁我爸不在的时候去找我爷爷奶奶谈，肯定可以成功的。”
他的话让张哥再次换上笑脸。
三万多也是钱呢，而且看这小子还挺单纯的，万一像他说的那样，还能从老人那里哄出钱来呢。
而且他这边确实也在培养新主播，只不过并不像他和宿天远说的那样，需要他自己出那么多钱，这个小子的外表却是可以唬人，万一真的捧火了呢？
这么想着，张哥的笑容越发和善了。
“行，咱们就干出一番事业，让你家里人好好瞧瞧！”
说着，将宿天远带上去，这段时间，他就住在他们工会的办公室吧，正好能长时间在播，提高一下曝光度。
宿天远跟在张哥身后，脚步轻快极了。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打脸他那些塑料兄弟，以及他那个不看好他，还和他抢爷爷奶奶宠爱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宿傲白：打脸？打谁的脸？
宿天远：我的我的，爸爸，请再打我一次
今天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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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一对败家子（七）
张朗的这个直播工会直接在东城区的某个写字楼里租下了半层楼的面积, 看上去规模着实不小。
东城区在西江相对发展比较慢，但半层写字楼的租金同样不是一个小数目，张朗租的这栋写字楼已经比较破旧了, 现在这栋楼里一半租给了一些小型公司，一半被改造成了酒店式公寓, 租给一些买不起房的年轻人。
张朗很有头脑，他花四万一个月租下了这小半层写字楼，然后除了保留一间办公室外, 将其他空间都划分成了面积在十五平方左右的房间, 经过布置, 这些房间里有直播的空间，也有主播们休息，洗漱的区域，这样一来, 他还可以问那些没有房子的主播要一笔租金，来分担自己的房租压力。
因为他这边设备很齐全，那些小主播们也愿意花这笔钱, 干脆在公司里住下了。
这样一来，租金有那些小主播帮忙分摊，物业费，水电费同样可以向那些小主播索取一部分，每个月张朗花在租房上的开支，就所剩无几了。
宿天远没想那么多, 他看着公司气派的前台装修，在张朗的带领下又去那些主播的房间巡视了一圈, 看着一个个在房间里忙着直播的主播们, 感受到了熊熊战意。
他哪里知道, 这些小主播们完全靠播放时长赚钱，人家直播三四个小时，他们十几个小时在线，除去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几乎全天在线，说到喉咙都干了，在刨除工会和平台抽成后，可能也就挣个几千块，好一点的上万块。
真正的大主播，谁会呆在这样的房间里啊。
不过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可他宿天远会为了区区几千块满足吗？
他压根就没有深入了解过，被张朗衣糊弄，以为自己刚刚打过招呼的那些主播全都能月入几万几十万呢。
“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间房间里面吧，喜欢什么风格可以和前台小王说一声，让他来帮你更换一下直播背景。”
张朗带着宿天远来到一间空置的房间里面。
“直播器材会用吧？”
看宿天远面露迷茫，他也只是笑了笑。
“没事，等会儿让小王教你怎么操作，今天你就试着直播几个小时，没事也可以去别的播主那儿串个门儿，看看人家在干什么，怎么做才能留住观众。”
张朗给宿天远的房间比较简陋，好在基本用品也不缺，宿天远挑剔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内的布置后，考虑自己现在的情况，颇为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咱们这儿要不先签个合同？你先把你手里有的那笔钱转到公司的账号上，到时候公司会根据你的表现，为你的直播间提升人气。”
这才是张朗真正的目的。
三万块钱虽然不多，可聊胜于无。
“好。”
宿天远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见他那么好糊弄，张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诚地笑容。
他准备让宿天远签的可不是什么好合同，那基本类似于霸王条款。
宿天远转给工会的那笔钱，在合同的定义里是培训费，即便将来宿天远发现工会其实是个坑，他根本就没有火起来，这笔费用也是无法退还的，即便告到法院，在经过漫长的扯皮后，退回的部分也极其有限。
除此之外，合同里还设定了高额的违约金，宿天远要是没有按照合同达到多一定的直播时长就属于违规，需要赔偿工会一笔天价的违约金。
当然，工会也不怕宿天远瞎猫碰到死耗子真的凑巧火了，按照合同的规定，在除去直播平台的分成后，宿天远地所有收益都和工会1:9分，他那一分，工会拿九分，而且工会还可以处理他所有代言等实物，如果宿天远不满意这种分成条件，那就又牵扯到了前面提到的违约问题，工会照样不亏。
这些关键的条款都嵌入在厚厚一沓合同书里，很多人根本就不会看的那么细致，当然，在签订条款前，张朗也会先摸一摸对方的性子，遇到那些精明的人，这样的合同根本就不会被拿出来。
但显然，宿天远并不是，在和对方接触的第一时间，张朗就意识到了，这是个单蠢的少年。
“你看看，这是工会对你的前期培养，在你还是新人的第一个月，工会会保证你的直播间至少有一千左右的活跃观众。”
张朗指着合同上看似对宿天远有利的条款。
其实那就是工会养的一些小号，不间断在工会旗下各个主播的房间里流动，对于宿天远这样的新人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还有这里，工会会安排前辈们和你连线，让前辈们帮你带带人气。”
这个倒还算靠谱，可合同上也没有说明，到底是哪个等级的前辈，又能连线几次，因此同样是个坑。
合同太厚了，被张朗忽悠着，宿天远没有细看就准备签订合同了。
“带身份证了吧？”
在宿天远拔开笔盖的时候，张朗又问了一句。
“带了。”
宿天远下意识地去掏口袋，他的身份证就装在皮夹里面，一般他都放在后裤兜里，但是这会儿一摸，居然空了。
“我的包不见了。”
他急了，里面有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他几张银行卡呢。
好在手机还在自己手上，那些银行卡也和手机银行绑定，要是真的丢了，现在就能把钱转出来，到时候挂失补办就好了。
可他明明记得钱包就在口袋里啊，难道是落在家里了？
“我的身份证放在包里，但是现在包不见了。”
宿天远觉得，今天真是处处都不顺心。
“没事儿，那咱们就先不签合同，等你明天补办好了身份证，咱们再签吧，合同需要你身份证的复印件。”
他们这种合同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打官司，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要求合同能多详细就多相似，能多正规就多正规，身份证复印件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没能顺利签下合同让张朗有些可惜，但他也已经再次肯定了宿天远的好糊弄，觉得这么一个傻白甜并不值得自己担心。
“虽然合同暂时签不了，但我之前说的那些现在就能作数，你今天就开始直播吧，对了，你有什么特长吗，比如唱歌，比如跳舞？”
张朗再一次打量了宿天远地模样。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的卖相确实可以，万一他真的火了呢？
张朗忽然觉得现在合同没签成也是一件好事，正好试几天，看看直播的反响，要是宿天远真的有火的潜质，倒也不好签那么明显的霸王合同了，比起捞一笔违约金，当然是养一棵长久的摇钱树更赚钱啦。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朗的表情轻松和气了许多。
“唱歌？我五音不全，跳舞我也不太行的。”
宿天远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儿，现在火的也不全是才艺播主，那你能唠吗，可以陪着观众聊几个小时都不无聊的那种，或者吃呢？现在吃播也火。”
张朗又给想了几个主意。
“吃，我可能吃不了太多，聊天……我也不确定我这样算不算会聊。”
宿天远平时自己刷直播觉得网红们都挺轻松的，现在轮到自己要上了，忽然就有些犯怵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朗的笑容淡了淡，果然，给这个小废物霸王约是正确的。
不过他还准备在宿天远身上捞钱呢，当然不能打击他，只能好言好语又哄了几句，然后叫来了前台小王，让他去教他那些设备的使用方式。
宿天远就跟傀儡似的，傻乎乎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一场直播。
*****
房间里的灯光布置着实不错，宿天远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皮肤光滑白皙，青春期留下的淡淡痘印在恰当的曝光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即便没开美颜，出现在镜头里的，就是一个青春正好的小鲜肉。
宿天远对着镜头抓了抓自己银白色的头发，他的长相其实有些偏猫系少年，眼睛很大，呈杏仁状，天生的褐色瞳孔好像自带了美瞳一般，可惜这个长久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偏偏就要拌酷装帅，染了一头非主流的发色，常年梗着脖子抿着嘴，硬是把自己往暗黑流的方向倒饬。
本身无辜感爆棚的长相，配上他喜欢的成熟黑暗的画风，倒有些不伦不类了。
但总体上，还是一个人均水准之上再往上的小鲜肉。
为了能够顺利骗到钱，最开始的时候，工会给予的投入还算不错，而且不是虚假曝光，而是像宿傲白之前一样，花了真金白银向平台买了曝光的机会。
宿天远看着进入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120、170、189……432……
宿天远涨红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是要自我介绍吗？
“大家好，我是宿天远。”
然后呢，以前自己看的那些主播都在干什么？
打游戏，唱歌，男主播还有教健身秀身材的，他摸了摸自己软塌塌的一整块“腹肌”，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丸子】：主播脸红了，是害羞了吗，咦，真的是新人啊，哈哈哈，有点可爱
【在水伊人】：是我喜欢的小哥哥呀，好可口的亚子
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长得比较符合心意的主播，原本因为斗熊随机进入准备退出去的观众暂时留了下来。
弹幕里有不少称赞宿天远长相的游客，这让宿天远莫名自信心爆棚。
你看，他什么都不用做，那些喜欢他长相的女生就会看他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缓慢增长，宿天远觉得，原来直播也不是那么难嘛。
【托塔李天王】：主播就这样干坐着？不表演点啥？
【小雪】：有点无聊
宿天远试着抛出了几个话题，但显然直播间里的那些观众都不太感兴趣，不少人起哄让宿天远表演一下特长。
可他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啊，他这二十年最厉害的一个本事就是啃老。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催促，宿天远没办法，表演了一段清唱。
结果原本还在增加的在线人数开始快速下降。
【小雪】：我做好了主播唱歌一般的准备，可我没想到会那么难听，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主播，你唱的到底是哪一首歌？
【小丸子】：呃，长相可，唱歌是真的不可，这不是一般的难听啊。
不过很快的，数字又开始回升。
【狂魔】：听说这里有一个唱歌很魔性的主播，想来体验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性
【哈哈怪】：那个除了歌词，曲调一句都对不上的高人在哪里，前来围观啦。
原来是唱歌太难听，反而吸引来了一波观众的好奇。
换做其他主播，或许会觉得这也是另类的吸引流量的方式，可宿天远不觉得，他认为这是羞辱。
看着那些吐槽自己唱功的弹幕，宿天远一气之下选择退出了直播。
他长那么大，还没有被那么多人这样嘲讽过，脆弱的情绪一时间无法承受。
这肯定是个意外，下次不表演唱歌就好了。
宿天远蒙头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调整好情绪，精心打扮了一番再次上线。
可不表演才艺，还能干什么呢，宿天远只能干巴巴地在线聊天。
因为有颜值加持的缘故，在足够的曝光下，直播间里的人来来去去，倒也维持在一个不那么难看的数字上。
草包美人！
有人给他砸了一个地雷，于是同时，还留下了这样一条弹幕。
一时间，宿天远根本就感受不到被打赏的喜悦，反而觉得羞耻极了。
******
宿全根和苗银花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正被人当笑话围观，在结束了午市之后，宿全根找到了自己的老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出了一个秘密。
“我怀疑……咱们的儿子其实是个天才！”
一个拥有绝对味觉的厨艺天才。
苗银花听完老伴的话，用狐疑地眼神打量了她一眼。
她也怀疑，自己老伴可能得了老年痴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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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一对败家子（八）
“实在不行, 咱们上医院看看吧？”
苗银花想着那么多年，自己和老伴相依为命，要是老伴真的得了老年痴呆, 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这样一来，店里的生意肯定是照顾不了了,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手艺没有老伴那么好，还因为她看过很多老年痴呆的病人因为家人一时照顾不周而走丢的新闻。
一想到老伴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走失，开始记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 想到小店无以为继, 他们没办法再给儿孙攒下足够的家底, 老太太就不由地悲从中来。
“去医院？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宿全根压根就没想到老伴的想象力那么丰富，他看苗银花气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 觉得应该没啥大问题，继续偷偷摸摸地跟老伴说着他的发现。
“咱儿子真的是个天才，其实昨天我就发现了, 你觉不觉得，昨天那锅黄豆猪脚汤炖的特别好？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昨天儿子来厨房，往那锅汤里加了一些调料，你还别说，咸淡和香料的把控比我还精准, 之前我以为只是巧合呢，结果今天他不是在后厨拍我做菜吗, 还和昨天一样, 在我做菜的时候指点我盐加多了, 糖加少了……我不理他，他干脆自己动手。”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表情开始梦幻起来了。
“一开始，我气他给我捣蛋，这调料是能随便乱加的吗，要是把菜的味道做坏了，我还不得重新做啊，谁知道我一尝味儿，嘿，绝了！”
老爷子控制不住激动地心情，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当年我就听我爸说过，有一类人的舌头特别灵敏，这类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多少厨师苦练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当年我要是有咱儿子这样的舌头，我爸对我肯定不会心软，他棍棒齐上也得让我把咱宿家的手艺传承下去啊。”
宿全根感慨说道，他觉得，等自己百年之后，他爹没准拿着棍棒在地下等着呢，必须得揍他一顿，谁让他把这么好的苗苗给养废了呢。
不过现在发现了，也为时不晚。
说着，老爷子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啪——”
老太太的一个巴掌打断了他的幻想。
“银花，你打我干嘛啊。”
宿全根摸着自己被拍打的那条手臂，委屈地问道。
“让你吓唬人！”
她还以为是他老年痴呆了呢，害的她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把自己给难过死了。
宿全根：？
他们儿子有本事，是一件吓唬人的事情吗？
“不说这些了，你快再说说咱儿子是天才这件事。”
事关自己心尖尖上的大宝贝，苗银花不得不重视啊。
宿全根：？？？
疑惑越来越多了，难道他们一开始说的不是有关儿子的事？
总觉得今天媳妇奇奇怪怪，莫不是老年痴呆了吧？宿全根心里，已经将他们两口子今年的体检提上了日程。
*****
宿家今天午饭开始的时间也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一碗定例的冬瓜排骨汤，除此之外宿全根又做了两道菜，酥炸小黄鱼和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就是一道并不怎么考验厨艺功底的家常菜，没什么秘方，普通人在家也能做出酸甜可口的滋味，苗银花就喜欢吃炒的烂糊一点的番茄炒蛋，虽然外观上缺少了一些卖相，可这样的番茄炒蛋吃起来更香，拌饭吃更是一绝。
小黄鱼是专门给宿家小食铺供应海鲜的小贩送来的，很新鲜，鱼鳞还散发着鲜亮的光泽，只可惜个头小了点，而且分量也不多，宿全根干脆将小黄鱼干炸了。
酥炸小黄鱼的做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先将小黄鱼剖去内脏清洗干净，然后加料酒、盐，生姜等调味料盐渍入味。
值得一提的是，在宿全根腌渍小黄鱼的时候，他那天才儿子很随意他将他塞在鱼肚里的老姜取出来扔掉，还将鱼皮表面抹的盐去掉了一部分。
因为宿全根有意识地观察着宿傲白，所以在他那么做的第一时间，宿全根就忍不住问了。
“你把我抹的盐去掉了一些我还能理解，可能是抹这么多盐味道会偏咸，可你把生姜去了是为什么呢？”
以前宿全根也是这么腌制鱼肉的，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啊？不应该那么做吗？”
宿傲白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就是看爷爷的笔记上那么写了，照着做的呀？”
“笔记？哪里有笔记？”
宿全根愣了愣，他家老爷子有传什么笔记给后人吗？
“爸你不知道吗，不就在阁楼的箱子里吗，我以为是爷爷的遗物。”
宿家这栋小楼一共三层，一层是铺面，二层是二老的房间和全家共用的客厅、卫生间，三楼是宿傲白父子俩的卧室，三楼之上，其实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阁楼，得踩着梯子上去，那里放的大多都是家里已经不再使用却又舍不得丢掉的旧物。
宿家老爷子的一些遗物就放在阁楼上，有他生前穿过的一些衣裳，还有他生前爱使的一些物件、书籍，收了好几个箱子呢。
那些东西都是宿全根当年亲自收起来的，可里面有笔记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难道是夹杂那几本书里了？
宿全根思忖着，不过笔记就在那里也不会跑，现在还是要问清之所以要那么做的原理。
“老姜味道浓烈，可以去除鱼类的腥味和肉类的膻味，不过这么大的小黄鱼本身的味道就十分细嫩且无异味，用老姜腌制鱼肉，反而会掩盖它本身的鲜美，至于盐嘛，爸，你不觉得以前家里吃的一些清蒸鱼肉质都有些收紧吗，这是因为盐加多了，盐本身会析出水分，让鱼肉收紧，所以腌制的时候盐不宜加多，腌制的时间也不宜过长。”
而且重油的炸物本来就能掩盖一部分食材的异味，对于这么新鲜的小黄鱼来说，用太多佐料腌制，反而会让它本身的鲜味没那么突出了。
这一番解释，头头是道，宿全根也挑不出毛病来。
可问题是他以前也没觉得加那么多盐会影响鱼肉的口感啊，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些细微的变化是察觉不到的，只因为变化的地方太多了，综合在一块的时候，就有了明显的差异。
但是对于一些舌头比较灵敏的老饕来说，光是腌鱼时那点盐分的细微变化，就已经决定了一道菜的成败。
宿全根就默认了儿子的行为，在鱼腌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调面糊。
鸡蛋、面粉、淀粉按比例搅成面糊，其间宿傲白又很自然地在宿全根抓面粉和淀粉的时候，又往里面加了一些面粉的比例。
宿全根也不啃声了，任由他操作，腌好的小黄鱼裹上面糊，倒入烧热的油锅里，炸至两面金黄，然后捞出控油。
他将这道菜连同炒好的番茄炒蛋一块端到餐桌上，老太太不等盛完饭，就夹了一条小黄鱼放在嘴里。
酥！脆！
明明第一口吃的是小黄鱼的脑袋，可却吃不出任何硬骨，整条黄鱼都被炸酥透了，再咬一口鱼身，外表酥脆，鱼肉却还是无比细嫩，老太太将吃了一半的酥炸小黄鱼放在自己眼前，鱼身被咬断的横截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它内部的纹理。
鱼肉晶莹，一瓣一瓣的纹理可见它本身的新鲜，明明炸了那么久，鱼肉本身的水分还牢牢锁在面衣之内，并没有破坏它细嫩温润的口感。
酥脆与柔嫩结合，油香和鲜香相得益彰，再加上腌制时那一点点盐分提味，老太太觉得，这样好吃的酥炸小黄鱼，她能一口气吃一盆。
苗银花三两口将那条小黄鱼吃下肚，然后朝自家老伴使了个眼色。
要不怎么说是同床共枕了近四十多个年头的枕边人呢，宿全根一下子就看懂了暗示，然后赶紧点了点头。
自个儿的儿子，竟然真的是个厨艺天才！
苗银花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但是嘴巴里残留的小黄鱼的鲜香在不断提醒她，这是真的，因为她老伴从来没有做过那么好吃的酥炸小黄鱼。
两菜一汤很快就被一家三口给解决了，吃完了饭，老两口你暗示我，我暗示你，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儿子啊，你既然有这身做菜的本事，以前怎么没展示出来呢？”
苗银花疑惑地问道。
“以前我也没进过厨房啊！”
宿傲白伸长了脖子，态度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但这话没毛病，就老两口疼儿子的程度，原身确实没有进厨房发挥厨艺的机会，要不是这次他突然兴起要搞什么直播，也不见得会呆在厨房里，还因为他爸那些他觉得不太正确的操作擅自插手，从而暴露了自己的这个天赋。
宿全根和苗银花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以前都能尝出来你爸做的那些菜滋味不够好吗？”
苗银花想着，天才的舌头那必须得是一生下来就有的，可他既然尝地出来他爸的手艺不够完美，那怎么还能忍受四十多年呢？
“尝地出来。”
宿傲白挠了挠脑袋。
“有时候淡了点，有时候咸了点，有时候香料味道不够重压不住食材的那些怪味，还有时候过火了，能尝到焦味……不过不干事的人没有发言权，爸辛辛苦苦做的饭菜，我闭嘴吃就行了，还挑三拣四，那忒不是东西了。”
他的回答也很洒脱。
“再说了，爸的手艺就那么一点点的小问题，我多幸运呢，投胎成爸妈你俩的孩子，要是投去别人家，比如大于叔他们家，那我才真的要哭死呢。”
宿傲白口中的大于叔是宿家小食铺的常客，几乎从宿傲白有记忆起，他们家一家三口就常年在店里吃饭，除了少数全家一起出门喝喜酒吃席的日子，几乎风雨无阻，因为那两口子做的饭菜都太难吃了。
听了儿子这番解释，老两口都笑了。
特别是宿全根，别人都说他儿子这不好，那不好，现在看来，他儿子多乖多孝顺呢，明明觉得饭菜不合胃口，可因为知道是他这个当爸的辛辛苦苦做的，从来也不挑剔，从发育期开始，顿顿胃口很好，每餐都要吃两三碗，让宿全根以为儿子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手艺。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喜欢他的手艺吗，不，这是啊，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深深的崇拜与尊敬。
不用宿傲白再多说什么，宿全根这个慈父已经替儿子脑补好了所有理由。
老太太也不例外。
看看，她生的这个乖乖，怎么就那么懂事招人疼呢。
两口子凭借自身的脑补功力，就差眼泪汪汪了。
******
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宿傲白看了眼卧室电脑桌上的那个皮夹子，打开的皮夹子可以看见其中一个夹层里露出的半个身份证证件，上面露出的第一行字是人名——宿天远。
这就是宿天远昨天晚上准备签合同的时候才发现丢失的那个钱包。
宿傲白收回视线，现在还不是联系那个小傻子让他回家拿身份证的时候。
按照现在补办身份证的流程，他昨天发现证件丢失，就算今天立马去补办，也需要七个工作日的时间才能将新做好的身份证拿到手。
而且现在一些便民政策还没改，今明两天双休日，他也没办法去□□办理临时身份证。
宿傲白拿出手机，登陆了抖熊APP。
按照前世的记忆，他搜寻到了宿天远点直播间。
一个打扮有些非主流的小帅哥出现在屏幕里，他的表情有些拘束，干巴巴地说着些不怎么有趣的笑话。
宿傲白看了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七百六十多人，这些人里，有不少还是那个公司养的小号，因为直播内容太平淡无趣的缘故，直播间里留言的人也不多，偶尔出现几个，要么夸奖宿天远长得不错，要么就是骂他一点特长都没有，像个木头。
宿傲白更改了一下自己的抖熊账号名称。
【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草包美人
他留下一条评论，然后十分大方地给他砸了一个价值一块钱的地雷。
你看，他这个爸爸做的多好啊。
先是打击一下儿子，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当然，在打击的同时他还给予了孩子充分的鼓励，比如夸他是个美人，又比如豪掷一块，让孩子感受到他的支持。
宿傲白都快被自己感动到了。
******
那边宿天远因为名叫【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的抖友的言论羞愧至极，心想怎么会有和他爸爸一样讨人厌的网友，偏偏还叫了取了这样一个网名。
之后的一整天里，他都提不起直播的兴趣。
接二连三的否定，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走上网红这一条道路。
张朗也关注了宿天远的直播间，在他直播的时候，也曾进入过他的房间，观察观众们的反应，不得不说，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宿天远是个光有长相没有脑子的草包的准备，但他还是被宿天远给蠢到了。
明明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却连怎么利用自己这个优势都不知道。
人家女孩子喜欢他的长相，他完全可以说一些哄骗那个小姑娘的话，要知道，不懂事的小丫头和那些成熟的富婆一样好哄，一个是舍得为了自己喜欢的小哥哥花钱，一个纯粹是不缺钱，愿意捧自己看得上的小鲜肉。
但宿天远不会，人家夸他帅，他就干巴巴地说声谢谢，一点都不知道木棍打蛇，蛇随棍上，白瞎了那张脸。
张朗在气极之余，也想到了宿天远那魔性的歌声。
他在宿天远下播的时候找到了他，暗示他可以以那魔性的歌声作为卖点，反正现在也有不少靠恶搞走红的网络红人，被人笑话不要紧，能红，能赚钱，那才是最重要的。
可宿天远一听就气炸了。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了那个名叫【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的抖友，对方要是听到他唱歌会怎么想？
他一定又会嘲笑他的，而且宿天远地自尊心也让他没办法接受用这样一个根本和特长毫不相干的“优势”走红。
而且张朗的建议让宿天远想到了今天白天直播时，涌入直播间的一些观众。
他们留言问道，听说这里有一个唱歌很难听的主播，还有人砸鞭炮和地雷，说只要他肯唱歌，让他们知道他唱的到底难听到上面地步，就会给他更多的打赏。
类似的言论不少，宿天远并不觉得看到了走红的契机，反而觉得羞耻。
这愈发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当网红。
“没事没事，咱们不做直播，也可以拍短视频啊，我这边给你找剧本和摄影，到时候你就按照剧本演吧。”
一看宿天远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张朗连忙给他想了另一个主意。
“短视频好啊，这样你就不用和观众们面对镜头交流了，他们看到的，只是视频里演的那个你。”
张朗吹嘘着自己工会的编剧团队和摄影、剪辑团队，让宿天远再一次复燃了对成名的渴望。
于是他当场拍板决定，明天礼拜天让团队加班加点为他拍摄短视频上传至抖熊的短视频APP，张朗已经想好了，即便这个短视频不成功，也要把点赞数量弄到十万以上，让宿天远产生他真的能火的错觉。
先糊弄糊弄他，等到了礼拜一，就让他先去办理一个临时身份证，等合约签完，就是从他手里哄钱的时候了。
宿天远这个傻白甜，压根就没看出来张朗笑容背后的算计，看着人家为自己出谋划策，还为了给他拍视频叫来了那些休假的同事们，顿时觉得自己这钱给的，实在是太值了。
*****
礼拜天当天，宿家小食铺的生意相对清闲了不少。
因为周边来吃饭的小白领们都休假呢，只有周边的一些住户，将宿家小食铺当成了城中村的食堂，几乎餐餐打卡。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宿全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却不觉得累，自从发现了儿子的天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感觉还能再干二十年。
“今天王菊花那个刁嘴婆娘也夸你的菜做的更好吃了。”
“于家那个婆子，九十多岁了，吃啥都觉得没味儿，可今天你炒的麻婆豆腐她吃的很香，拌饭吃了一整碗呢。”
苗银花笑呵呵地和老头分享着白天顾客们的反馈。
“那是咱儿子味道和火候控制的好。”
宿全根脸上美滋滋的，这些夸赞他儿子能得首功，比他自己被人表扬还要高兴。
老两口已经洗完澡，正躺在床上休息呢，宿全根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这确实是他老子的字迹，宿全根从阁楼柜子里翻到这本笔记本的时候还有些懊恼，当年整理他爸遗物的时候太不小心，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
上面记录了不少宿老爷子平生做菜的一些心得，以及一些菜肴的秘方。
这两天睡觉前，宿全根都捧着这本笔记琢磨呢。
“不过于家老太太得悠着点，那么大年纪了，不好吃那么多重油重辣的饭菜。”
高兴之余，他还不忘提醒自家老婆子。
“你当人家孩子还没你细心呢，老太太都这个年纪了，吃的开心对孩子们来说最重要，大夫都说这个营养好，那个好消化，可也得老太太愿意吃啊。”
苗银花白了眼自家老头，然后拿起一瓶药油，对着他招了招手。
“肩膀又酸了吧，我替你上点药油揉一揉。”
发现儿子是个天才固然是一件开心的事，可老太太心里还是在为自己老伴发愁，他们真的是上了年纪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接乡下一些酒宴私活，那个时候做大锅菜，那个大铁锅比现在店里的那些炒锅重了好几倍，有一段时间农村还流行流水席，一天下来颠勺的手就没有停顿过，可也从来不像现在这样酸痛。
老太太在想，老伴还能干几年，是不是应该让他早点休息了，可她心里也清楚，即便她劝，老头自己也是不肯的。
“嘶，轻点轻点。”
老太太的力道有些大，宿全根疼的龇牙咧嘴。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敲响了，家里也就他们一家三口，宿全根让老伴把药油收起来，然后打开卧室窗户散了散药油的气味。
“进来吧。”
他喊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看见儿子进来，宿全根疑惑地问道，难道是钱不够了？
“爸，关于咱们家的铺子，我有一个想法。”
宿傲白一屁股坐到二老的床边，装了两天中年天才让老两口适应他的改变，现在也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首先，要减少老头的工作量，然后给老头骗一个杂工回来。
作者有话说：
宿天远：我来剧透，杂工是我，我是杂工
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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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一对败家子（九）
“爸, 我想改变一下我们家餐馆的经营模式。”
宿傲白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改变经营模式？怎么改？”
苗银花下意识地以为儿子是想要扩大规模，可她和老头子的身体吃不消，如果是雇人的话, 他们也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厨师，而且一旦选择雇人, 成本也会增加，这势必要分摊在每一碟菜品上。
涨价倒也是小事，毕竟这些年物价飞涨, 特别是前些年猪肉价格飙升, 铺子里也提过几次价格, 食客们普遍也是能接受的。
只是雇人、扩大规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麻烦，比如现在的供货商可能没办法满足扩大规模后的需求，给他们家供货的都是有好多年合作关系的老朋友了, 商品的品质有保障，再找几个新的供货商，中间磨合阶段又是一个很费心力的事情。
“以前每天到点吃饭, 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玩游戏，我都没有发现原来爸妈已经老了。”
宿傲白拉着妈妈的手，语气有些感性。
“老头子真能逞强，其实我拍摄视频的时候就发现了，爸他已经颠不动大铁锅了，他还瞒着不肯说。”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 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老头, 眼眶红红的。
“在我进屋的时候, 是不是把药油藏起来了？明明打着空调却还开了窗户, 我又不是笨蛋，你是想要把药油的味道散掉吧？你忘了，我的嗅觉和味觉一样灵，即便你开了窗户，我也能闻到药油的味道。”
两口子没有想到，擦药油的事情居然被儿子发现了，更没想到，儿子居然会关心他们。
这对二老来说，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宿全根的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
作为一个父亲，他疼爱自己的儿子，可以为之付出一切，可当身边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你儿子太不争气，你儿子难道就不知道体谅体谅你年纪大了，开始承担他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儿子的责任类似的话时，他心里难道就没有一闪而过的幽怨吗？
有时候实在是累极了，他也会想，自己要不别干了，他给儿子留下两栋楼，给他留下不菲的存款，也就够了。
当然，那么想的时间很少，更多的时候会想，要是儿子主动和他说，爸爸，你别干了，太累了，要是儿子能和他说这句话，他肯定会感动地再干二十年。
其实父母，也需要儿女认可他们的付出。
“还有妈你，多久没有去王姐那里染头发了？”
宿傲白又看向了母亲斑白的头发。
苗银花还是很爱俏的，跟很多时髦的老太太一样，她也经常会去熟悉的理发店烫一头精致的小卷发，染一个时髦的红色或是气质的黑色回来。
但这一两年，干活越来越费劲，以前还能利落地将事情都做完，紧赶慢赶在白发根部长出来的时候去染个头，焗个油，现在是真的没时间打理了，一头银白黑色相间的长发，只有发尾还是红的。
“之前我都没注意，要不是给你们拍视频，一直盯着镜头里面的你们，可能我这个儿子还没发现呢。”
宿傲白的语气失落极了。
“原来爸妈你们，真的老了。”
在儿子说出这句话后，两口子心里本来就不多的些许怨念瞬间就被平复了。
不是儿子不心疼他们，不是儿子任性地享受着他们的付出，而是儿子心大，一直以为他们还是他小时候那个保护他，呵护他，无比强大的两个巨人呢。
苗银花红这眼眶，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孩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违和。
怪他们，之前将这个孩子照顾的太细致了，以至于他到现在才发现，原来爸妈也会老，也会有照顾不了他的那一天。
宿全根同样如此，对于他们这种宠溺孩子的父母来说，儿女知道他们的付出，就是他们最高兴的事情。
“没事，爸没事，爸还能再干二十年呢！”
宿全根激动地说道。
“行了爸，你也别逞强了，难道你还想妈天天晚上给你擦药油呢，这治标不治本，将来累出大毛病才麻烦呢。”
宿傲白可不是来要求扩大规模的，相反，他希望父母停掉早餐生意，然后将餐厅由原本的点餐制度改为定食。
“这……”
听到儿子的这个提议，两口子都犹豫了。
定食他们都懂，这不就是固定套餐吗，他们店里也有卖，套餐里每一道菜的份量都比单点的要少，优势是能用更少的钱，吃到更多的菜品。
很多小白领想要荤素健康搭配，但是经济条件又没有附近的包租公包租婆们好，就会选择店里搭配好的套餐。
如果全都改成套餐制，这无疑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因为他们可以提前把套餐里每一个菜品的食材、调料按份准备好，有一些耐存放，并不会因为温度影响太多口感的菜还可以提前烹饪完，或者做成半成品。
套餐的最大优势，就是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因为处理不同食材而手忙脚乱。
“可是每个人的口味也不一样，像你几个常来光顾咱们家生意的叔伯婶娘，他们就吃不到一起去。”
宿全根觉得这主意虽然省心，但是会影响小铺的生意。
而且都是老邻居了，他们偶尔还会自带食材来要求加工呢，还有预约点菜的，难道都退掉吗？
只要其中有几个人的要求没有被拒绝，那么其他人依旧会跟着点单，这样一来，和之前的炒菜馆又有什么区别呢？
“口味不同，咱们可以多定几种套餐啊，比如肉食里，猪肉、牛肉、羊肉、河鲜海鲜各一种，蔬菜也多来几种，口味上，辣的、清淡的都兼顾一些，就让他们自己搭配套餐，以后咱们家里就卖当季时令的菜品。”
宿傲白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就好像咱们家的炖品一样，其实每天也就两种汤供他们选择，可这么多年，大家也都习惯了啊，要是当天店里真的没有那些叔伯婶娘喜欢吃的菜，他们也大可去别家吃，难不成以后咱们家店不开了，他们还没得吃了不成？”
这年头外卖多方便啊，宿全根还是将自己看的太重了，以至于莫名背负了很多压力。
“而且爸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弄一个预约制度，每天接受几人的预定菜品，只是人数不能太多，而且定下人数后就不能破坏规矩，不能因为您和谁谁谁交情深，就加一个预定名额，不是我说爸，您和咱们这一片每个人的交情都很深，要是你给每个人都来个特例，这定餐也搞不成了。”
儿子的话让宿全根有些脸红。
耳根子软怎么了，这小子说话也不给他留点面子。
“这么做能行吗，人家吃不到自己想吃的菜就去别家吃，时间一长，可能就不再过来了。”
苗银花还是有些担心。
“别人家有咱们家这个味道吗？以前咱爸还没学到爷爷十成的手艺呢，现在有了爷爷的笔记本，偶尔做一道笔记里记载的美食，就能把客人留住，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您儿子的金舌头吗，同样的价格，别人家能有咱们家这水平？”
他在吹捧老头之余，也不忘捧了捧自己。
宿全根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本泛黄的笔记，心中确实滋生了一些勇气。
这本笔记上的好多方子他虽然还没有实践过，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成品绝对是惊艳的味道，虽然宿全根依旧对这个笔记存在疑惑，那样重要的方子，为什么他爸生前从不透露，也从来没有做过呢？
但字迹是老爷子的，笔记本也是在老爷子的遗物堆里找到的，宿全根为此找了很多理由，完全没想过，这个笔记本是宿傲白按照老爷子的笔迹写下，并且在做旧后放到那个装着老人遗物的箱子里去的。
本身就不是老爷子记录的秘方，他自然不会在生前告诉他啦。
宿傲白之前的某一世里，是古董世家的传人，他不仅从小接触学习辨别古董的真假，还要学习作假、做旧的各种手段。
学习的目的当然不是作假，而是因为只有了解各种作假的手段，才能不被那些手段蒙蔽。
那个世界里，宿傲白输给了一个眼睛开挂的男人，他从小苦学几十载，人家就是被雷劈了一下，然后眼睛就开光了，看见一个物体就会出现这个物体的所有讯息。
因为实现不知道自己在和挂逼比赛，在屡次输给那些人后，宿傲白还心灰意冷地觉得自己学到的那些东西都是无用的，因为在那些世界的他的眼里，只要不是第一就是废物。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他学到的那些本领，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这不，现在全都派上用场了。
宿全根和苗银花被说服了一些，但是还不够。
“爸妈，再给你们看看我这两天的直播成果。”
宿傲白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进入了自己的账户主页。
后台显示他两场直播里最高直播间人数为7233人，两场直播在扣除了平台分成后，共计收到927块钱的打赏。
这个数字对于二老来说肯定不算多，但是即便他们不懂直播，也明白才刚刚开始，能有这样的收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你这俩天挣到的钱？”
宿全根和苗银花之所以这么拼命挣钱，还不是因为儿子啥也不干，就知道花钱，怕现在攒够的钱，不够他将来花销吗。
如果儿子能挣钱了，他们之前的担忧就没有必要了。
“不是我挣的，是咱一家三口一块挣的，你看看观众们都是怎么评论的，他们都夸爸你厨艺好，跟着你的步骤做了几道菜，家里人都夸好吃，他们还夸妈记性好，那么多人点菜，妈都能记住哪一桌点了什么菜，同样的一道菜，又是哪一桌先点的，所以这些收入里，也有爸妈你们的一份。”
宿傲白的话哄的老头老太太可高兴了，急忙拉着宿傲白将那些留言翻出来，然后自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看到无数条菜鸡住手的弹幕时，老爷子的眼睛笑成了一条小缝。
“这些孩子都没看出来呢，哈哈哈。”
“以后直播的收入肯定会越来越高，所以咱们完全没必要累着自己，弄定餐以后，我和爸每天都想一道特色的限量菜，一来是留住客源，二来也作为直播教学的内容，生意绝对不会比以前差，就算会流失一部分客人，但这部分损失直播也能挣回来，最主要的，是爸妈你们不用像之前那么累了。”
听着儿子有理有据的分析，宿全根和苗银花意识到，孩子真的长大了。
看着儿子信心满满地规划着未来，两口子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不过他俩也说了，店里还是像以前那样继续经营三天，这三天他们会贴出店铺整改的通知，也会在熟客上门的时候告诉他们店铺经营方面的改变，好歹也得让这些支持了小铺几十年的老客，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这是老两口的坚持，宿傲白答应了。
“不早了，快去睡吧。”
宿全根对着儿子挥了挥手，他还要和老伴讲些悄悄话呢，今天晚上儿子说的那些让他心里高兴，必须和自己最亲的枕边人回味一下。
“等会儿，妈药油呢，我给爸抹，我的力气大。”
宿傲白没走，伸手跟老太太讨了药油。
这下子，老两口笑的更高兴了，眼角的皱纹都带着上扬的笑意。
*****
礼拜一，宿天远准备去补办身份证，顺便办理一下临时身份证。
刚出门没多就，他就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原来那天离开家后他的钱包就落在家里了，爸喊他回去拿钱包，还说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从爷爷奶奶手里讨到他要的二十万。
昨天工会加班加点给他制定了一条短视频，视频上传后的反响也不错，现在已经有十二万的点击了。
此刻的宿天远再次恢复了信心，果然，以他的外貌，即便做不了直播，也能通过其他方式走红，现在他可不怵他老子，相反还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将这段有十几万点击的短视频扔到他爸面前。
于是宿天远和张朗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忙忙往家赶去了。
这会儿早餐的客人基本都已经吃完了，午市又还没开始，宿天远走进房子里，随意看了一圈，看到墙上贴出来的通知时，也只是疑惑了一下，不过店里要做什么生意他向来是不在意的，他的视线更多停留在餐厅里多出来的那几个固定摄影机上。
难道他爸真的准备弄直播？他懂直播吗？
宿天远撇了撇嘴，更想让他爸看看自己的短视频了。
至于之前那两段直播黑历史，他这辈子都不想被他爸看到，这一定会成为他的耻辱。
“呦，来自远方回来了？”
宿傲白从厨房里出来，来自远方是宿天远之前直播间的名字。
小伙子的脸瞬间通红，气的，也是臊的。
这个秘密，这个秘密怎么暴露了呢！
“小远，你回来啦。”
跟在宿傲白身后出来的是宿全根和苗银花，两个老人手里没端着东西，倒是他那个从来都不干活的老子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餐具。
这让宿天远瞬间警醒。
什么让他的爸爸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
肯定不是他爸突然变勤快了，这一定是某种手段，某种获得爷爷奶奶好感的手段。
原来啃老族之间的斗争，已经白热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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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一对败家子（十）
“你这孩子, 这么多天了也不回家，还和你爸置气呢？”
老太太看到孙子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这才想起这些日子家里少了一个人。因着这份心虚, 老太太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好意思往孙子身上瞧。
“回来就好, 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呢。”
宿全根也干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都怪儿子这些天迷魂汤灌地太厉害了，他还真就忘了给离家好几天的孙子打电话了。
宿天远委屈了！
以前他可是爷爷奶奶的心头肉、掌中宝啊，偶尔离家几天回来, 他们哪个不上前嘘寒问暖, 又给拿毛巾, 又给拿饮料。
可今天他回家，往日的待遇都没有了，爷爷奶奶的言语间好像还觉得他离家出走都是他的错一样，可见二老的心是完完全全被他爸给俘获了呀！
不知不觉的, 宿天远就想到了他爸之前说的那段话。
“你爷爷奶奶疼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儿子，先有的我, 才有的你，孙子没了，儿子还能再生孙子，可儿子没了，你爷奶这个年纪还能再生一个吗？”
所以爷爷奶奶疼他，只是因为他是他爸的儿子, 所以他爸排第一，他排第二, 将来他爸要是真的再婚又生了几个, 他也有可能排第三第四去了。
宿天远捏紧拳头。
不！
他甩了甩脑袋, 爷爷奶奶肯定是最疼他的，只不过这两天他不在家，让他爸找到了机会哄骗爷爷奶奶。
“爷奶，给你们看一个东西，我这几天在外面可不是游手好闲混日子，也不是和我爸置气，之前我不是说了吗，一个工会的老大看中我的天赋，要捧红我，这几天，我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宿天远骄傲地拿出手机，找出自己点赞过十万的那段短视频，然后将手机递到二老面前。
视频的内容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说是团队连夜给写出来的剧本，其实就是杂糅了抖熊短视频APP里近期比较火的一些题材，加上他本身的好相貌，所以在曝光足够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些点赞，不过更多的赞还是买回来的。
老两口看了个新鲜，瞅着自己孙子在视频里像模像样的，还有那么多留言夸他，觉得孙子好像也出息了。
“呵呵。”
宿傲白侧过头瞅了眼，然后冷笑一声。
这一声讥讽的笑声让宿天远联想到了自己几次失败的直播经历，他爸可是知道他直播网名的男人。
宿天远涨红着脸，在那儿胡思乱想，担心他爸会将这段黑历史告诉他爷爷奶奶。
“十四万多的点赞，评论才一百多条，你那个工会有钱买赞，怎么不再多花点钱，把留言给刷上去。”
宿傲白一眼就看出猫腻来了。
“什么买的？这些点赞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宿天远生气了，他直播不行，不代表他拍短视频不行啊，张哥说了，他在短视频方面很有天赋，工会只是出钱帮他增加了被人浏览到的机会，所有的点赞、评论数据都是真实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晚上十几万的点赞，让宿天远相信自己有走红的潜力。
“你也不是第一天上网了，你觉得短视频十几万点赞评论才一百多条正常吗？”
宿傲白又十分熟门熟路地点开了宿天远账号的后台。
“就算那是正常的，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我就当你是少数冷评体制，可播放量十五万，点赞就有十四万多，难道你真的觉得每一个刷到你视频的人都给你点赞了？”
在他提出这一点前，宿天远压根没有注意过视频播放量的问题。
这下子，他哑口无言了。
因为作为一个网瘾少年，他心里也清楚，接近百分之百的浏览点赞比例，是不正常的。
显然，张朗应该花了钱，将点赞数量买到了这个数字，这才有接近一比一的点赞比例。
他将视频的点赞数量刷上去，就是为了让宿天远对自己产生信心。
“你给了人家多少钱啊，数据都不做的真一些，好歹也多刷点评论啊，这样看上去才热闹。”
之前还听的云里雾里的，这句话一出来，老两口都听懂了。
“没事没事，一开始不都这样吗，儿子，你也别说小远了，你搞那个直播，也是花钱的，是你说的，一开始花点钱，才有人看，现在不也弄的挺好了吗。”
老两口还是疼孙子的，看儿子批评孙子，连忙出来帮孙子说话。
“是啊，儿子，快给小远看看那些留言，哈哈哈，现在的孩子可真逗人，都追着咱俩喊爷爷奶奶，说要当我们的孙子孙女呢。”
说起那些可爱的网友，苗银花的脸上也显得红光焕发。
从爷爷奶奶七嘴八舌的话语中，宿天远提炼了几个重点。
1.他爸真的开始折腾着弄起直播了
2.他爸这直播，似乎还弄的不错
宿天远的性子是有些傲气的，要不然，也不会不答应张朗的提议，靠自己魔性的歌声另类出圈。一听他爸折腾的直播可能比他弄的那几场直播效果更好，宿天远下意识就有些不太服气。
“爸妈，这不是一样，一个是买曝光，一个是买数据。”
宿傲白想给父母解释一下其中的差别。
“爸，你真的搞直播啦。”
宿天远打断了他爸的解释，其实刚回家的时候他就看见餐厅里几个固定的机位了，只是当时他以为那些东西都是他爸买来装样子的。
“哈哈，你爸这次弄得有模有样的，这两天已经挣了千八百块啦。”
一说到儿子挣钱的事，宿全根这倾诉欲是三天三夜都止不住。
“你爸刚开始的时候也花了一千块呢，现在不也回本了，小远啊，刚开始花点钱没什么，弄的好了，都能回来的，对了，你弄这个花了多少钱啦，现在手头紧不紧。”
宿全根以为孙子的做法和儿子是一样的。
宿天远：……
一千！他怎么不信呢。
“这些直播的推广费用不都是平台明码标价的吗，难道你没看过？”
宿傲白露出一了一个诧异地表情，然后又颇为玩味地看着自家傻白甜问道。
“说吧，给骗了多少钱才折腾出这样一个玩意儿？”
这态度，摆明了是瞧不起他，觉得他什么都不懂，肯定是被人给骗了。
可越是这样，宿天远越是倔强的不愿意承认。
其实这个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有些乱，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刚刚他爸那些话。
他可是给了张哥三万块呢，而且两人还说好了，之后他还会给张哥一笔钱，用作投资自己的事业，可张哥真的将这笔钱完完全全用在他的身上了吗，如果用了心思，怎么连他爸都一眼看穿了视频的数据有问题呢？
还有他爸口中平台明码标价的推广费用，这一点宿天远事先真的没有了解过，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就去后台翻翻看，到底都是什么价位。
“爸妈，你们说说，就这小子稀里糊涂的样子，我能放心让你们把钱给他吗，恐怕被人哄光了，他还当人家是为他好呢。”
正在半信半疑的宿天远听到他爸这番连消带打的话，顿时就炸了。
“张哥怎么就骗我了，人家一个外人都比你对我有信心。”
一来是逆反心理，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真的被人骗了，二来也是委屈，觉得他爸从头到尾就看不起他，觉得他做不了大事。
宿天远心想，你从小到大也没管过我啊，怎么等到我想闯事业的时候，就跳出来否定我，打击我，这还是亲爸吗？
“你想让我信你，首先你得先做一些让我觉得你可以的事情。”
宿傲天并没有因为儿子红了眼眶而心软，反而步步紧逼。
“究竟要我做什么，你才觉得我可以！”
宿天远红这眼眶，梗着脖子，看着自己老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阶级敌人一样。
“别吵啦，父子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老两口夹在中间最为难。
“好，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承认是我错了，是我先入为主看低了你，你不是想要问你爷爷奶奶要钱吗，只要你做到了，我也不拦着你。”
父子俩的眼神在空气中都爆发着火花，压根没有理睬二老的说和。
“谁怕谁啊！”
宿天远也受不得激将，特别是在他内心愤懑，很想让自己老子打脸的时候。
不过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了，谁知道他爸会让他做些什么呢，万一提出了一些常人根本就做不到的要求，自己岂不是进退维谷了。
“好，从今天起你留在家里帮忙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要是能把安排给你的杂活全都做完，还能在最后一天顺利地做出不拘菜品，味道尚可的三菜一汤，我就承认你能行，之后你再问你爷爷奶奶要钱，只要你能要到手，我绝对不拦着。”
宿傲白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教法，宿天远地前二十来年太顺风顺水了，爷爷奶奶宠着，原身也不管他，这样的性子你要是把他当作顺毛驴撸他，恐怕他能像窜天猴一样窜到天上去，更加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所以宿傲白只能打压他，激发他的逆反心理，让他以推翻自己这座大山为信念，慢慢改变。
“做不到吧，呵呵，行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刚刚那些话算我白说。”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宿天远被这句话给激到了。
“谁不行了！”
他大声嚷嚷道，然后激动地看向一旁的爷爷奶奶。
“爷奶，你们给我作证，要是这一个月我坚持下来了，学会了三菜一汤，爸就得给我道歉，以后你们不能因为爸的阻挠，就不给我钱花。”
宿天远跟个小斗牛犊子一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就是在店里帮一个月的忙吗，有什么做不到的。
至于三菜一汤，那就更简单了，正常人照着菜谱都能做成功。
宿天远觉得自己赢定了。
父子俩话赶话，压根就没给宿全根和苗银花插嘴道机会。
不过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这个约定的内容，似乎……还挺好啊。
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吃不准这是不是自己儿子的算计。
傻孙子还在那里嚷嚷着自己一定能赢，让他爸准备好最后那天和他道歉时该说的话呢。
他似乎还没发现自己钻进圈套了。
苗银花忧心忡忡，以前也不觉得，可能是现在儿子忽然变得聪明了，凸显地孙子愈发憨憨傻傻。
这让苗银花有点自责，肯定是小时候给孙子吃的核桃偏少了，还是得让老头子这段时间做菜注意些，多给孩子补补脑吧。
感受着爷爷奶奶落在自己身上的怜爱视线，宿天远的脖子伸的更长了，胸也挺得更直了。
他会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让爷爷奶奶知道，他才是家里最值得被疼爱的孩子。
******
宿天远回到了自己房间，压低声音和张哥通了一个电话。
虽然他因为他爸的那番话对张哥生出了一点想法，可现在他内心还是倾向于张哥并没有骗他，还想着等这个月过去后，就继续去张哥那里发展来着。
他和张哥通话说明了原因，在表明了一个月后自己就能从家里要到钱后，张哥十分大方地表示网红事业何时开始都不急，他和团队会等到他一个月后归来，到时候，有了足够的推广费，他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不知怎么的，这次挂掉电话后，宿天远并没有因为张哥给他画的那张大饼而激动，反而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听出来了，在他说完自己可以从家里要到钱后，张哥的语气明显愉悦了许多。
因为不肯承认自己好骗，宿天远潜意识不断暗示自己，这是他的错觉。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抓了抓一头烫过的银白色头发，然后就跟上战场似的，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朝楼下走去。
此时宿傲白已经在厨房里调整摄像支架的高度。
今天他们直播间的主题并不是家常菜肴，而是一道点心——枣泥山药糕。
【2333】:今天做中式点心吗，期待！搓手手.jpg
【我是公知】：呃……主播老老实实教做菜不行吗，中餐里的中式点心难吃的一匹，都是噎死人的玩意儿，这中点心有什么好教的，主播不会做西式甜点吗，要教点心的话，当然要教西式的啦。
【我是钢筋水泥】：谁说中式点心难吃的，那是你没有吃到过真正的中式茶点，一块点心配一杯茶，那是能够消磨一天的享受。
【我是公知】：反正我从来没吃过能入口的中式点心，你也别杠我，肯定有很多人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小鸡啄米】：苏式酥皮月饼不好吃吗？汤圆不好吃吗？驴打滚不好吃吗？糯米糍粑不好吃吗……
【小鸭快跑】：说中式点心全都很干的，这是一概而论了吧，中式点心里确实有一些比较干的种类，但那大多都是配合茶水食用的茶点，而且这类的点心也完全称不上难吃。
宿傲白还在调试摄影角度呢，直播间里就因为今天的题材闹翻天了。
“今天通知大家一个消息，三天后，我家小食铺就不再按点单卖炒菜了，以后开始会推出套餐，套餐里同样有很多菜色供顾客选择，因为大家也看见了，我爸上了年纪，现在厨房的工作强度对他来说太重了，有点吃不消。”
宿傲白的话让直播间里哭嚎声一片，不少人还准备等自己有钱有时间的时候来店里打卡，尝尝老爷爷的手艺呢。
特别是他之前两场直播里引地人口水直流三千尺的几道菜，更是弹幕里意淫点菜频率最高的，要是以后不让点菜了，能不能吃到，岂不是就得看运气了。
而且很多人对定餐的概念就是快餐，觉得这样一来，菜品的味道肯定是无法保证的。
【我是公知】：这才播了几天啊，仗着有几个粉丝尾巴就翘起来了？
【隔壁老王】：主播的这种做法真的很败好感，你爸年纪大了，你难道不能顶上吗，实在不行，也可以雇人啊。
果然，直播间里很快就出现了不好的言论。
宿傲白看着飘过的弹幕，冷静地说道。
“因为是自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小店，在我父母不想扩大规模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更愿意自家人经营，并不想雇佣厨师，至于我嘛……”
宿傲白还没开口，几个活跃的账户就替他说话了。
【2333】:哈哈哈，主播不会做菜
【小鸡快跑】：主播是个菜鸡啊，老爷爷做菜的时候就一直捣乱，要是从头到尾让他来做，这才还能吃吗？狗头.jpg
【小鸭快跑】：求求主播不要亲自上阵，老爷爷这把年纪了，主播起码也四五十岁了吧，这个年纪再学手艺也来不及了，主播有孩子吗，可以让主播的孩子和老爷子学手艺吧，把这个家传的本事再次传承下去。
宿傲白看到那几个活跃的账户替他说话，虽然内容好像有些看不起他，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嗯，从今天开始，我儿子就会来店里帮忙。”
正说着呢，宿天远就走进了厨房。
【2333】：嗷嗷嗷嗷嗷嗷！
【2333】:这是主播的儿子吗！天呢，主播的儿子这么帅吗，好奇主播的长相了！
前两天的直播里，宿傲白都是声音入镜，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长相，在众人的猜测中，宿傲白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和和气气的，就跟自家爸爸一样。
可现在看到这么鲜嫩可口的小哥哥，让大家对主播的颜值产生了一定想法。
【小鸡啄米】：哈哈哈，主播儿子这打扮有些非主流啊，明明爷爷和奶奶看上去都是那么淳朴的老人，感觉这个孙子和全家人的画风都不太一样。
宿天远染了银发，戴了十字架耳钉，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骷髅项链，身上穿的衣服也以黑色银色为主，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松松垮垮的吊在胯骨的位置，像是没穿好一样。
这确实和这个颇具年代感的厨房有些违和。
“这是要直播吗？”
宿天远看他爸在调整三脚架的高度，立马变得有些拘谨了。
虽然他对直播这件事已经产生了一定的阴影，可面对要上镜的情况，他还是想要好好倒饬一下自己的造型。
他刚刚他抓了头发是不是把发型给抓乱了呀？
他刚刚打了哈欠，现在有没有眼屎没擦干净？
于是宿天远紧张地离开了厨房，准备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他的神情变化被摄像机清晰记录下来，直播间里瞬间变得格外热闹。
【小鸡啄米】：现在可以确定，是这个家的亲孙子，哈哈哈，简直和老爷爷一模一样
【小鸭快跑】：忽然觉的这个打扮有些非主流的小帅哥还挺可爱的，和老爷爷一样萌。
他们想起了第一天直播的时候，老爷爷也是在不知道拍摄已经在进行中的情况下，跑出去整理了一下造型。
等宿天远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发型明显有喷了啫喱水的痕迹。
“把手上、脖子上的配饰摘了，戴上这个帽子。”
宿傲白看了眼像供孔雀一样开屏的儿子，将手里崭新的厨师帽递给他。
宿天远：……
“厨房里要注意卫生，必须得带着帽子，要不然头发掉进菜品里就不好了。”
宿全根看着精心倒饬过的孙子，立马就想到了那天的自己。
宿天远：……
所以他折腾发型干什么呢？
可爷爷都开口了，宿天远也不得不照做，只能将那个圆筒帽戴到头上，把自己用啫喱水理地蓬松高耸的头发压地扁扁的，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委屈。
弹幕里又是一阵哈哈哈哈，实在是这祖孙俩的所有反应都太一致了，连戴帽子的委屈样都一模一样。
【2333】: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发明一顶透明的厨师帽，让老爷爷和小哥哥能在戴着帽子的同时，又不浪费他们精心打理的发型。
【哈哈怪】：哈哈哈，多损呢
除了少数一些挑事的言论，大多数的言论都欢脱极了，很多观众也看穿了宿天远非主流打扮下的傻白甜本质。
“这三天小食铺还是照常经营的，我们也会在这三天里通知到店的熟客店铺经营内容更改的消息，这道枣泥山药糕是给今天每一个到店客人的赠品，也算是对附近的街坊邻居多年来照顾我们家小店生意的感谢。”
宿傲白准备着枣泥山药糕需要的食材，一边旁白说明。
虽然直播的次数并不多，可观看过直播的网友都知道，这是一个人情味很浓的小铺子，很多人也正是因为这种浓浓的人情味，和小食铺的怀旧感，才关注的这个账号。
看到宿家人的这个做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毕竟主厨真的上了年纪，在没有接班人的情况下，想要减轻负担是一个很正常的操作，买卖双方本来就是公平的，一个付出劳动，一个付出金钱，难不成开了餐馆以后，还不能关门吗。
现在宿家小食铺只是改成定食，说的那样明白了，以后愿意吃的人还是会来，不愿意吃的，他们也没强逼着来，还是自由的买卖。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想到给每一个顾客送上一份小点心，已经算是很有心了。
“爸，你去洗红枣吧。”
宿傲白看老头子拿起一段山药准备削皮，立马开口制止了，他把手里一盆红枣递给他，让他去洗红枣。
宿天远没干过活，可也知道给山药削皮肯定比洗红枣难。
心机狗！
宿天远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他爸又开始讨好爷爷了，真是见缝插针，以前怎么不觉得他爸有这样的心机呢。
哼哼，这又没什么难度，他也会做。
“干看着干嘛，削皮啊。”
宿傲白将一盘切成长段的山药推到傻儿子的面前。
宿天远：？
他消化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他爸不是从爷爷手里抢来了难度较高的活，准备自己做，然后在爷爷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吗，可现在他将那盆山药推到他面前是准备干什么呢？
本来宿天远是准备在爷爷面前也表现一下的，可他准备做的是现在爷爷手里清洗红枣的工作啊。
那一堆黄黄的山药，表面还有一颗颗褐色的小点点，有些山药长的歪曲，一看就不太好削。
宿天远瞪向自己老子，可宿傲白做了一个约定的口型。
他想到自己就是来打杂工的，只能咬咬牙将那盘山药移到自己面前。
“戴上手套，不然容易手发痒。”
宿全根一边清洗红枣，一边指导孙子给山药削皮。
“对，就是这样削，别太用力，这生山药细长且脆，很容易折断的，诶呦，肉削多了，要不我来吧，你来洗红枣。”
宿全根看着孙子削山药的手法，就有些心疼。
不是心疼孙子，是心疼那些被糟蹋的山药。
宿天远不知道啊，见爷爷紧张地看着自己，还用得意地眼神瞅了眼一旁的爸爸。
可惜了，与他对视的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在说，就这？就这？这就是你干的活儿？
宿天远地气性立马就上来了，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爷爷交换工作的请求，今天他还非得和这山药杠上了。
可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将一截山药削地坑坑洼洼的，不是这里留一小块皮没削干净，就是那一段肉削多了，凹进去好几处，等他好不容易将手里那截山药皮削好的时候，手里的山药已经惨不忍睹了。
因为山药氧化很快，如果不快点削好放到水里阻隔空气，很容易变紫变黑。
而做山药枣泥糕，对于山药的颜色是有很高要求的。
【龙湖百货】：这孙子看起来也不行啊，像是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人，这家老爷子是怎么回事，家传的手艺准备断在他这一代吗？
【雪儿】：这话有点刻薄了，现在没下过厨房的人也不少，谁规定了父母是厨师，自己就一定要会做菜的，主播和他儿子可能一开始就没准备当厨师啊，既然这样，又何必学做菜呢。
宿天远展现出来的手艺着实让观众有些吃惊，但凡自己亲自用削皮刀削过一个水果，也不该将山药削成这副德性。
宿傲白默不作声地，从框里拿出了一根山药，因为镜头主要拍摄的是宿全根和宿天远这对爷孙，所以宿傲白只有一双手入镜。
几天下来，大家也认识这只略白胖的手掌了，毕竟除了老爷子，就属这双手的出镜率最高，时不时就要抓一些调料往锅里放。
刚开始那两下，宿傲白的动作也有些生疏，但是很快的，他就展现出了对削皮刀的完美掌控，刷刷刷十几下，一根白白嫩嫩的山药就被扔进了一旁的清水盆里。
宿天远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他那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老子吗？
“这也不那么难嘛。”
削完皮后，宿傲白还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悠悠地来上这么一句。
【雪儿】：这个装逼手法我给满分。
【小鸡啄米】：以我十多年削苹果皮的技术判断，主播应该是能一口气削苹果皮不断的高手。
【2333】:怎么感觉主播深藏不露啊！
就后面那段都快出现残影的削皮画面，所有人都直呼666。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宿天远不服气地问道，明明以前他们爷俩吃的水果都是奶奶削好皮切好块的，他爸怎么练就的这一手削皮功夫。
而且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爸的动作和他一样生疏。
“哈哈哈，你爸啊，他有天赋，天生就是做厨师的料。”
宿全根一点都没有怀疑，既然他儿子能有味觉超众的天赋，那为什么不能在有一个刀工超群的天赋呢？
总是有那么少数几个人，明明刚开始接触某件事，却能做的比很多苦练了许久的人还要熟练。
“小远呢，你别和你爸比，咱们慢慢练习就好了。”
老爷子一边美滋滋地感慨着自己儿子的优秀，一边还不忘好言好语安慰自己的小孙孙。
可惜这并不是宿天远想听的话，现阶段，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爸爸，而是他要推翻的一座大山。
爷爷安慰他不要和他爸比，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一定要赢，将眼前这个得意的男人比下去。
因为儿子的优秀激发了老爷子的性质，他再一次开始卖弄自己的学识。
“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这枣泥山药糕，因为四大名著里的《红楼梦》就曾提到过，红楼梦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见熙凤贾瑞起淫心这一段里，凤姐去探望生病的秦可卿时，秦氏说道，好不好，春天就知道了，如今现过了冬至，又没怎么样，或者好了也未知……昨日老太太赏的那枣泥馅的山药糕，我倒吃了两块，倒像是克化的动似的。”
宿全根和老伴都爱看旧版的红楼梦，原著书籍也翻看了无数遍，对于里面的各种桥段了如指掌。
“那个时候，秦可卿已经油尽灯枯，没什么胃口，却还能吃得下两块枣泥山药糕，可见这枣泥山药糕一定是好吃的，而且这山药和红枣本身就是补中益气的食材，于是在美味的同时，还增添了食补的功效，特别是一些气虚的女娃娃们，都能试着自己在家做一些尝尝。”
这是宿全根第二次尝试做这道中式点心，因为他爸的笔记本里留下了详细的制作步骤，宿全根觉的看上去并不算太难，就同意了儿子的建议，准备今天就做一道枣泥山药糕，送给每一个到店消费的客人。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今天一大早他就已经尝试着做了一遍之前几个步骤。
听老爷子讲这些食物背后的故事，也是直播间观众们的一个爱好，红楼梦里的美食名声多大啊，听到这道点心居然还和红楼梦有些渊源，大家顿时更加期待了。
最后宿天远削地那些山药还是没能派上用场，不过宿全根也舍不得丢，准备等会儿炒一道菜，反正自家人吃也不嫌弃它发黑的颜色。
宿全根烧了一锅水，在水开后将山药放入锅中蒸，之前洗干净的那些红枣则放进冷水锅里，用哪个大火煮开后关火，靠滚水的温度上盖焖约15-20分钟。
等红枣焖熟之后，盛到盘子里控干水，往里面撒一些碎冰糖，然后放进之前蒸山药的那个笼子里继续一块蒸二十来分钟。
“现在人都不爱吃过甜的，所以糖份的比例大家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修改，来我这店里吃饭的不少都上了年纪了，多吃糖不好，我就少放一点。”
一边做，宿全根一边详细地解释。
听了他这话，宿傲白原本捏了一些糖的手乖乖收了回去。
【2333】:哈哈哈，这是菜鸡第一次收手
【小鸡快跑】：忽然觉得菜鸡有点暖呀，一听老人家多吃糖不好，就不倔强着加糖了
【小鸭啄米】：鸡弟，你抢了我的名字
破天荒的看到倔强菜鸡没有执着地跟老爷子对着干，弹幕里的欢声笑语更多了。
之后就是将蒸熟的山药和红枣都黏成泥。
蒸熟的山药加糖和糯米粉，为了增加它的粘性，红枣去皮去核放入锅中炒，锅里加猪油和一点白砂糖，等炒出香味后和枣泥一起放入冰箱冷藏。
“我这里有一份之前就已经做好放到冰箱里的枣泥和山药泥，要不然，这个讲解过程就太长了。”
宿全根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做的那份枣泥和山药泥，现在就是最后一步造型工作。
他在锅里炒了一点粘米粉，炒熟的粘米粉摸到模具里，可以方便后期脱模。
之后宿全根将冰箱里取出来的山药泥和枣泥按照2:1的比例，山药泥搓圆压扁，枣泥搓成圆球放在山药圆饼中间，像包汤圆一样，将它再次搓成圆球。
这个工作还是比较简单的，宿天远觉得自己也能上手。
于是他按照老爷子的做法，笨拙地模仿着，可惜了，看似简单的动作难度也不小，宿天远试了几个，总是在最后揉圆的过程中，让里面的馅不小心跑出来。
正当他丧气不想做的时候，宿傲白平静地拿过他做的那几个圆球，放进模具里按平。
“这几个丑的，就自家人吃吧。”
明明有被嘲讽了，宿天远这次却没有那么气愤。
他抿着嘴，继续练习，多练几次，他总能做出能端出去给客人吃的枣泥山药糕的。
******
外面堂食的客人已经得知了宿家小食铺规矩改动的通知，虽然觉得这样一来可能吃不到合心意的饭菜了，可也大多能体谅两人的年纪，确实也吃不消现在的劳动强度。
可心里大多还是提不起劲儿的，在苗银花一开始给每个人端上那份枣泥山药糕的时候，很多人也没当回事。
“咦。”
郑真是附近的小白领，可能是从小跟着老人长大的缘故，她对一些中式点心情有独钟，反而不太喜欢当下年轻人喜欢的西式甜品。
枣泥山药糕被压在山茶花模具里，翻模出来后，就像是一朵俏生生刚绽开的鲜花一样，雪白的山药泥上有些许炒熟的粘米粉，隐约能看清一点点深色的内馅，看上去格外诱人。
这样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糕点被放在一个小孩巴掌大的翠绿色瓷盘里，显得更加精致。
郑真看着都有些舍不得吃了，可饭都吃完了，她最后还是狠狠心，咬了一口。
因为是冷藏过的缘故，山药和枣泥都还带着微微凉意，这对于炎热的天气来说，无疑让人觉得清爽。
山药泥很细，因为掺了一部分糯米粉，外加山药本身较为粘稠的属性，入口十分软糯，中间的枣泥磨地同样细腻，甜度适中。
那样大的一个枣泥山药糕，几口就没有了，等吃完最后一口，郑真才开始后悔，自己好像吃的太快了。
她用舌尖舔了舔口腔内壁，因为食材的特殊性，咀嚼后的枣泥山药糕还残留了不少在牙齿口腔中，和一些让人厌烦的粘牙食物不同，这种口腔里满满枣泥和山药浓香的滋味并不让郑真觉得讨厌，反而恋恋不舍地用舌尖将每一寸残留的香味舔舐掉。
她觉得，这应该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中式点心前三了。
许多食客的反应和郑真类似。
“买单！”
一个老爷子捏着咬了一口的点心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要买单回家。
“这么好的点心，不配一杯碧螺春可惜了。”
说着，老爷子还咂巴了一下嘴巴，回味刚刚吃下肚的那一口，顺便嫌弃地看了看店里提供的凉茶，这些茶沫子泡的茶水，可配不上这样好的点心。
一些原本不怎么在意这道赠品的街坊邻居看到他的这个反应，立马意识到这个点心的滋味或许不错，要知道，这个老者可是他们这儿有名的老饕呢。
宿天远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个站起身的老头。
他咬了一口的那个枣泥山药糕，是他唯一包成功的作品。
被打压了半天，这会儿宿天远终于产生了满足的感觉，肯定是他包的好，所以枣泥山药糕的味道就更好，这个褒奖必须有他的一半。
等老人匆匆忙忙离开后，宿天远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厨房，现在等待他的，还有一堆更繁杂的工作呢。
“爸。”
宿天远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家老子。
“等会儿晚上你好好看看外面那几段拍摄。”
那骄傲的小模样，就差后面长根尾巴摇一摇了。
“那个被夸赞的枣泥山药糕，我包的。”
眼睛眨呀眨的，就是不和他爸对视，但是心里疯狂刷着，快表扬我，快表扬我！
“哦！”
宿傲白端着手里满满一盆枣泥山药糕，都是宿天远手里做毁的那些。
宿天远：QAQ塑料父子情，果然是没有爱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白天排队打第二针疫苗，更新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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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一对败家子（十一）
“苗姐啊, 你家儿子和孙子最近怎么都来店里给你帮忙了？”
等到午市热度渐渐退去，店里的客人也没那么多的时候，正坐下准备歇息歇息喘口气的苗银花也被一些老邻居给拉住了。
“这不是孩子们觉得我们俩老的太累了吗。”
苗银花的口风很紧, 她知道自己儿子在这一片的名声不太好，因此也没和人家炫耀自家孩子现在的直播成绩, 怕人传人，到时候反而变了味道。
几个打扮的比较时髦的老太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并不相信苗银花的这番说辞。
宿家那对爷俩是什么人, 他们还会不知道吗？就这俩四肢不勤的懒货, 能主动替他们老两口帮忙？
“苗姐啊，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还是得说，这孩子突然间变得殷勤, 你得提防着些，不能因为他们现在哄你几句，帮你做点事, 就把钱都给出去了。”
没错，大家都觉得，这对父子忽然间转性，肯定是因为要从他们老两口那里哄钱了。
宿傲白做直播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不过这些日子过去了，也没听他们家人说做的咋样, 在外人看来，就和宿傲白前两次的“事业”一样, 都只是说说好听, 压根就没成什么事儿。
大概又是借着新事业的名义, 从老两口那里哄钱呢。
“真没有。”
苗银花反驳了一句，这一次儿子虽然从他们这里要了一笔钱，可确实用在了正经地方，每天晚上，儿子也会给他们回看直播的录屏，上面的留言多热闹啊，而且留言还一天比一天多。
“整改小食铺生意的提议就是我儿子提的，他觉得我和老宿太累了，想让我俩松快一些，不仅这样，我儿子这次还逼着小远那孩子回来干活了，说是要帮我们分担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苗银花有些心虚，因为孙子宿天远回来帮忙的目的并不是那么单纯，这个孩子真的就只是为了来要钱的。
“这个提议倒靠谱，你们俩这把年纪，确实应该轻松一些了。”
大伙儿默了默，心里直呼完球了！
这大废物还把小废物给逼回来了，可见在下一盘大棋啊。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平日里可能也有些大大小小的矛盾，但大家还真没什么坏心，一想到宿家这个儿子可能是准备骗一笔大钱，大伙儿都替这对还像没事人一样的老夫妻着急。
“哎，照我说啊，要不就把这家店关了吧，到时候把门面租出去也有不少钱呢，你家老宿年纪也不小了吧，再过几年都奔七了，这么大年纪，也没出去玩过，等真的过了七十，体能都不行了，想出去玩，很多旅行团都不接待呢。”
与其让那爷俩把钱骗走，还不如两口子好好享受享受呢，他们这片，也就宿家这两口子，明明坐拥了两栋楼，却还依旧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就是呢，苗姐，今年我们都计划好了，要去四大佛山，山西五台山，浙江普陀山，四川峨眉山，安徽九华山，咱们这些人都可以让旅行社给我们凑一个专门的大群呢，都是自己，玩的也开心些，你看看，我们以前旅游拍的照片，这些山山水水的风景可适合拍照了，看看徐姐，还有小王和她儿媳妇。”
有人拿出手机，给苗银花翻看往年他们组团旅游的照片。
一群老太太，打扮的那叫一个花俏，染着头发，披着大红大绿的丝巾，在山水间摆着各式各样的造型，景美人美笑容美。
老太太一张张看过来，心里那叫一个羡慕，还默默想着，自己要是能穿成这样拍几张照片，一定更好看。
“咱们这次去佛山，还能给家人祈福，保佑家宅平安，听说普陀山求子可灵了呢，你家小远也快找对象了吧，这次一步到位，把姻缘和孩子都给求了，等来年，你就可以喝媳妇茶，抱曾孙了。”
大伙儿将这趟旅行描述地天花乱坠，就是希望苗银花能加入他们。
游完四大佛山，起码也得大半个月了，这期间那爷俩想靠几通电话就磨到一大笔钱可不容易，再说了，旅游的时候大家都在一块，他们还可以再劝劝他们两口子。
旅游也是会上瘾的，出去玩过一次，他们两口子就知道外面多热闹了，以后再劝他们出去玩，就好说话了。
“算了，我不爱出远门。”
苗银花的眼神依依不舍地从些照面上挪开，这哪里是不想的，分明就是想去，却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不能去。
这幅样子可真叫人来气！
虽说当爸妈的都要为孩子考虑，可也不能光为了孩子，自己难得投一次人胎，就不知道享受吗？
“妈，吃饭了。”
现在没那么忙，他们一家四口也可以休息一会儿，吃午饭了。
见宿傲白从后厨出来，几个老太太眼前一亮。
“小宿啊，我们和你其他几个叔伯婶娘准备下个月去游玩四大佛山，想喊你爸妈一块过去，你同不同意啊。”
直接开口问宿家这个啃老的儿子，爹妈辛辛苦苦一辈子，难得出去玩一趟，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孝，也该让苗银花两口子看看自己儿子真实的嘴脸。
下个月？
宿傲白算了算时间，正好合适啊。
“去啊，拜拜佛挺好的，张姨，你给我爸妈报个名，他们俩都去。”
“去什么去，不去！”
苗银花站起身。
“店里还有那么多事要忙活呢，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生意还做不做了。”
苗银花瞪了眼儿子，他以为去四大佛山是一天就能解决的事情吗。
“张姐啊，你们真的不用劝我啦，我和我家老头都不爱出远门，而且我们俩腿脚也不好，爬不了山。”
苗银花找理由拒绝。
“现在哪还需要你自己爬山啊，咱们群里也有一些腿脚不便的老头老太太呢，到时候大家一起包车上山，均摊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大伙儿还想再劝，可惜苗银花油盐不进，众人只能折戟而归。
宿傲白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
吃饭的时候，苗银花心里还惦记着老姐妹们旅游拍的那些照片，颇为心不在焉的。
宿天远这杂工名副其实，中午大部分食材都是由他清洗的，帮工阿姨责负责教他，以及帮他完善做的不够到位的步骤。
也就忙碌了几个小时，宿天远的胳膊就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
他忍着酸痛，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放到鼻子前，明明已经用香皂洗过那么多次手了，还是有一股去不掉的鱼腥味。
“不想吃饭，就吃点你自己做坏的点心。”
宿傲白看他在那儿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肯拿筷子吃饭，干脆将那些做坏只能内部消化的枣泥山药糕递到他面前。
其实在最后一步做坏的枣泥山药糕在口味上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因为揉馅不均匀的缘故，可能导致一口咬到的枣泥内馅多，一口咬到的枣泥内馅少，以及外表上，没有正常的那么漂亮。
宿天远屏住呼吸，拿了一块枣泥山药糕塞进嘴里，然后赶紧将手挪开，不然闻着手掌的鱼腥味，感觉嘴巴里咀嚼的东西也有这股奇怪的味道。
“唔——”
满满一口，嘴巴里顿时充斥了山药的软糯清香和浓浓的枣香。
QAQ太好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参与了其中，宿天远觉得那些高级甜点店里的点心都比嘴巴里的枣泥山药糕差远了。
“好次。”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一口一个，没一会儿三四块枣泥山药糕就下肚了。
再好吃的糕点，吃多了都会觉得有些齁，更何况宿天远还吃的那么急。
不过这会儿他的胃口也被打开了，看着热腾腾的饭菜，赶紧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好次好次。”
又是几声含糊不清地夸赞。
宿天远觉得今天爷爷炒的几道小菜的味道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特别是那到麻婆豆腐，软嫩香辣麻，一口米饭一口豆腐，吃到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难道这就是劳动的味道？
清炒山药里的山药是他削皮切段的，麻婆豆腐里的猪肉丁是他清洗好后拿给爷爷剁馅的，小炒黄牛肉里的配料同样也出自他占据的那个水龙头下。
“爷爷，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别好吃。”
宿天远咽下嘴里满满一口饭，眼神期待地看着爷爷问道。
他想啊，他爸和他是塑料父子情，可爷爷一定能够体会到饭菜里，由他孙子汗水增添的一份甘甜。
“哈哈哈，是吧，你也尝出来了！”
宿全根开心地大笑。
“多亏了你爸调的味好，你还不知道吧，你爸他有一条金舌头，你爷爷我做了一辈子的饭菜了，调味都没有你爸那么精准，最近我的厨艺提升，完全托你爸的福呢。”
说着，宿全根期待地看着孙子，不知道孙子身上是否有什么被埋没的天赋。
宿天远：……
QAQ他对爷爷的期待，终究也是错付了。
不过他才走了几天啊，他爸在爷爷奶奶心中的评价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呢？
至于爷爷说的他爸长了条金舌头，宿天远是不信的。
一个以前每天坐在电竞椅上打游戏看小说，优哉游哉吃着辣条、泡椒凤爪、薯片、肥宅快乐水等垃圾食品等男人，能有什么品味呢。
爷爷一定是被蒙蔽了！
宿天远一边快速地扒饭，一边警惕的看着自己老子，心中将他的危险等级默默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
“大家好，今天小胖带你去探店！”
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小伙儿手举着云台，漫步在小巷之中。
他是抖熊直播一个比较出名的吃播，最近弄了一个新系列，叫做探店美食，本意是挖掘一些街边小巷的苍蝇小馆。
这一站他来到了西江，在最繁华的城市CBD逛了一圈，拍摄了几张地标建筑照片后，就开始了探店之旅。
“大家看，这里是一片尚未拆迁的民房，可别看这些民房看上去都已经是几十上百的房龄了，外表破旧，实际上这一片老房子的价格在二手房网站上已经飙升到了十六七万一平，还有价无市，因为不到急缺大钱用的地步，谁也舍不得卖。”
小胖在直播前，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里的房子要是拆了，大多数本地人可以立马变身为千万甚至亿万富翁，所以你可别小瞧这里蹬着人字拖，穿着发黄文化衫的大爷大妈们，这些可都是隐形的富豪。”
说着说着，小胖就发现了一家小餐馆，从外往里看去，餐厅里坐了不少人呢。
“宿家小食铺！”
小胖念了一下餐馆的名字，正中午的西江气温很高，小胖一路走在背阴处都出了一身热汗，实在是不想再寻找下去了。
“我给大家拍拍这家店附近的样子，宿家小食铺位于应县大道和传扬路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很好，这栋楼刚好在城中村边上，近乎是沿街的门面房了，所以这栋楼的价值会比城中村里面那些房子更高，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进去探店尝尝味道。”
说着，小胖推门走了进去。
作为一个当红的吃播，此时小胖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接近十三万人。
屋里充足的冷气让小胖长长舒了口气，身上的汗液也收了不少。
“咦，这家店卖的居然是套餐。”
几天过去了，墙上的菜单已经更改成一块大大的黑板，每天会更新菜品种类。
今天供应的荤菜有肉末茄条，豉油黄鸡，干烧平鱼以及清蒸带鱼，素菜的种类多了一些，清炒芦笋，家味地三鲜，客家酿豆腐，酱烧蘑菇，韭菜炒鸡蛋，汤品有鲫鱼豆腐汤，西红柿鲜虾蛋花汤。
每个菜品的价格不同，自己可以自由搭配，考虑到每个人的饭量也不同，菜品还可以选择半份。
这应该就是快餐吧？
小胖有些打退堂鼓，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率尝不到美食了。
“让让、让让。”
一个顾客从后厨新开辟的一个小窗口里取到自己那份饭菜，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正好从小胖身边经过。
很香！
一荤两素一汤，全都冒着腾腾热气，连带着食物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品尝着自己那份饭菜。
小胖立马打起精神来，走到窗口边点单。
“老板，今天黑板上那些菜，我都要一份。”
“小伙子，你吃得完吗，浪费就不好啦。”
苗银花提醒了一句。
“吃得完，我的胃口很大。”
小胖的表情十分憨厚老实。
【黑洞】：来了来了，黑洞来了，小胖给老板上一课。
【哪里有美食哪里就有我】：哈哈哈，每次点单总是会遭到同样的质疑，老板啊，我们小胖怎么会吃不完呢，他只会不够吃。
小胖直播间里十分欢愉，对于他们直播被老板质疑这件事，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雪儿】：咦，背景好眼熟啊，啊啊啊啊，小胖，你去了我最近关注的一个直播主家的店里，这是你们的合作推广吗？
小胖眼尖地看到了那个名为雪儿的网友的那条评论，他皱了皱眉，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餐厅里的布置，看见了那几个固定的拍摄机位，也看到了一旁的横幅提醒。
（店主副业视频博主，会剪辑店内就餐的部分片段上传网络，素人会打码，介意者可与店内人员沟通，更换位置至拍摄死角）
居然遇到同道中人了，不过小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没拿钱，会实事求是的说。
“我还真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也是玩直播的，这一场探店不是什么合作视频，没有拿推广费，之后的所有评论，保证出自真实感受。”
他在抖熊也已经混了好几年了，人品有保证，除了一部分惯黑，其他人都选择相信他。
此时后厨，宿傲白正在指导儿子切菜。
切菜是一个厨师的基本功，宿天远上手还没几天，不仅切的慢，切的形状也大小不一，好在这几天选定的菜品，对于刀工并没有严格的要求，将就着也能用。
【2333】:主播好严啊
【龙湖百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主播和儿子的感情好像很生疏
这几天，天天都看着这个小可怜被指使着做各种活儿，大伙儿都忍不住怜爱他了。
同样都是父子，老爷子父爱爆棚，任由菜鸡主播捣蛋，而菜鸡主播对自己的儿子显得格外冷酷，几乎将他当作改革前的长工使唤。
不过也是这几天了里，大家见证了宿天远一点点的进步，至少现在能够在山药氧化前将那一段削完皮了。
【雪儿】：主播主播，你们家店里来大网红辣，小胖美食现在就在你家店里呢！！！
同时关注了两个直播间的网友在两个直播间里都留下了对方的房间号，一时间，双方房间里的人都带着好奇开始串门。
【哪里有美食哪里就有我】：卧槽，这家店后厨的切菜小工都那么帅吗？
【金舌头】：虽然还没尝，可我觉得菜应该是好吃的，因为秀色可餐呢。
一堆新涌入的网友被视频了的切菜小哥震惊到了，歪了主题开始舔屏。
【2333】:外表是浮云，我们家小远是傻白甜来着
【小鸭快跑】：别被表象迷惑了，等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原来长得那么机灵的孩子那么好骗，简直就是被主播爸爸压在五指山下的小绵羊。
小胖美食直播间里的画风又不太一样，这些从宿傲白直播间里爬过去的网友希望他能给出正确的评价，这几天他们可被主播馋坏了，要是小胖也承认这家店的饭菜好吃，怎么着都得攒钱去一趟宿家小食铺了。
很快的，几道比较容易烹饪的菜肴先上来了。
清蒸带鱼，肉末炒茄条，韭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米饭。
小胖举起手机拍摄了一下近景，然后调整好支架对准自己，迫不及待开始品尝起来。
第一口，对准了肉段很肥美的清蒸带鱼，然后又是两口，三口，最肥的那一段很快就只剩下一根主刺。
【金舌头】：好吃吗，主播怎么不说话？
【酒剑仙】：主播不说话，肯定是好吃的，不过清蒸带鱼也没啥技术含量吧
直播间里的人急坏了，小胖又吃了一段带鱼，总算想起自己直播间的粉丝们了。
“三个字形容，鲜，肥，油。”
好的带鱼，肯定是肥美带着油性的，小胖这些年也吃遍了大江南北，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差的，他一口就吃出来了，这份清蒸带鱼用的是正宗的黄海小眼带鱼。
“喜欢吃海鲜的肯定不能错过，食材品质很高，这样一份才卖28，太值了。”
“哈哈哈，小伙子识货，老宿家的食材从来不弄虚作假。”
边上的老大爷看他也举着一个相机拍着，连忙替宿家小食铺打广告。
小胖也起了谈性，在他们这种美食探店的直播中，要是有其他食客愿意分享自己的感受，效果肯定会更好。
“大叔，你常来这家吃饭吗？”
他干脆拿起桌子上的拍摄设备，在征求那个老大爷意见后对准了他。
“这就和我家食堂没区别了，我和这家店的老板打小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老宿，哦，老宿就是这家店老板，这栋楼就是他自己的，不用付房租，不仅如此，他在隔壁还有一栋八层高的楼收租呢，其实根本不缺钱，所以老宿他做菜讲究啊，不会在食材上面抠抠索索的省钱，他们家的食材每天都是新鲜送过来的，因为不用付房租的缘故，同样的品质，更好的味道，他的价格还更实惠呢。”
听了这个老爷子的话，直播间里的观众慕了，小胖也受到了一定打击。
刚刚进店前还和粉丝们介绍了附近的地价呢，结果人家店老板有两栋楼。
他开店是为了体验生活吗？
而流窜到小胖直播间里的宿傲白的那些粉丝们听到这一段，也激动地跑回了宿傲白的直播间，和直播间里的观众分享这个大瓜。
【2333】：主播竟然是在城市中心板块拥有两栋楼的男人，心疼刚刚给主播投雷的自己
【小鸡啄米】：忽然觉得小远弟弟眉清目秀，眉眼之间带着睿智沉稳精明，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主播，我可以喊你公公吗，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哈哈怪】：啊啊啊啊啊，两栋楼，这年头一线城市市中心的房产是按栋计算的吗？
【此刻我红眼病犯了】：八层楼，我家乡下的房子都没钱盖那么高。
【小鸭快跑】：原来主播不是菜鸡
看到这条评论，宿傲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鸭快跑】：主播是金鸡
很好，笑容再次停滞，他记住这个小鸭了。
还有一堆从小胖直播间过来瞻仰土豪的，齐刷刷留评“围观包租公”。
在此之前，也有粉丝曾经询问他店铺是否是自家的，但是宿傲白都没有正面回应过，现在不仅证明了店面是自家的，还出现了另一栋八层高的自建房。
有了大网红流量的输送，宿傲白的直播间瞬间就被带火了。
作者有话说：
宿傲白：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你们嘲笑我为菜鸡，不装了，我是亿万包租公我不瞒了
打完疫苗胳膊疼，然后姨妈还造访了，精神萎靡，今天就只有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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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一对败家子（十二）
《震惊！知名主播探店城中村苍蝇小馆, 店主竟然是……》
《家有两栋楼，做菜只是兴趣》
……
这年头网络上任何有点意思的风吹草动，都会被网友快速捕捉到, 并且扩散开去。
小胖美食本就是一个比较知名的网红，他直播的一些精彩片段转播度很高, 再加上这次的新闻还带上了拆迁户、土豪以及类似马爸爸那句我对钱从来不感兴趣的言论，因此小范围内爆火，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宿傲白的直播间短时间内就涌进了很多账户, 前来瞻仰传闻中有两栋价值千万近亿楼房的小餐馆主人。
当然, 这样庞大的账户涌入也只是暂时的, 能不能将人留住，还得看视频的内容。
“切土豆简单。”
这个时候，宿傲白正在指点儿子切土豆呢，今天的素菜里有一道家味地三鲜, 需要将土豆、茄子、青椒切块。
宿天远的刀工才练了没几天，因此切的食材并不均匀，有大有小。
宿全根和宿傲白在制定菜谱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地三鲜的做法里，茄子、土豆、青椒都要先过油炸一遍，然后在爆炒加酱汁调味炖煮，因此食材本身会烹饪地十分熟烂，刀功不好，倒也不太影响菜肴的味道。
可能也是因为对刀工要求不高, 宿全根看着孙子切好端给他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食材，也不曾说什么, 让宿天远误以为自己其实做的还不错。
但宿傲白看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 拿过一个削好皮，圆滚滚的土豆，然后从儿子手里接过那把锋利的大菜刀。
“给土豆切块已经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了。”
闻言，宿天远瘪了瘪嘴，他已经练了四天的刀工了，他爸还没有碰过这把大菜刀呢，真比较起来，他肯定还不如自己。
虽然宿天远承认之前给山药削皮的时候，他爸做的比他好，可用大菜刀切菜和用削皮刀给蔬菜削皮完全是两回事。
“不服气？”
宿傲白抬起眼，语气淡淡地说道。
宿天远没回答这个问题，轻轻哼唧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服。
【行者】：切菜小工确实刀工一般啊，我十多岁经常帮忙做家务的儿子都比他切的好，该让主播好好教教他了。
【2333】:哈哈哈，楼上的刚来直播间没多久吧，你恐怕要失望了，主播自个儿也不会做菜，真要教的话，得让老爷子出马，不过老爷子管着灶头呢，恐怕没时间。
弹幕里一堆等着看好戏的，觉得主播可能教子不成反出丑。
“切块没什么难度，就给你表演一个切丝吧。”
宿傲白习惯用实力说话。
他先将滚圆的土豆切掉一小个面，这样一来，土豆就可以平整的放置在菜板上。
“拿刀的时候姿势要对，刀面垂直手指关节，菜刀高度不宜太高，现将土豆切成片，尽可能切薄，一开始不熟练，可以放慢速度。”
宿傲白边做边说，他让儿子慢慢切，但自己就只在切最开始那几片的时候放慢了速度，然后开始加速，视频里宿傲白只有胸口以下部位入镜，这样一来，大家的目光也集中在了他切菜的双手上。
满屏幕都是密集地刀刃和菜板接触的声音，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宿傲白切完最后一刀，然后手指将切好片的土豆轻轻按压一捻，一个看似完整的土豆瞬间化成片状，整齐地码在菜板上，每一片的厚薄都是一致的，约莫都只有一毫米不到的距离。
“切丝的时候，手指弯曲，中指关节顶在刀身上。”
第一声切菜的声音响起，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像开了加速器一样。
一边切菜，宿傲白还一边分心教学。
“摁住土豆片的手随刀移动，指关节必须顶住刀背，和之前切片时一样，菜刀不能抬地太高，防止切到手指，一开始，可以慢慢来，等你熟练了，就可以像我这样加速切菜了。”
宿傲白切完最后一刀，然后刀身紧贴菜板，刀刃从土豆丝底下铲过，将切好的那堆土豆丝盛在宽大的刀面上，全都抖入一旁干净的清水盆里。
原本因为土豆自然渗出的淀粉有些粘粘的土豆丝在水中自然散开，每一根，都好像丝线那样纤细。
【信者】：这就是你们口中不会做菜的主播……原来这年头会做菜的标准那么高吗。
【你们说的都对】：会切菜不代表会做菜，但是主播这刀工我真的服气了，太利落了吧。
一堆打赏蜂拥而至。
【小鸡啄米】：为什么明明知道主播是拥有两栋楼的本地土豪，可我这个社畜还是不自觉地投了一颗地雷。
【小鸭快跑】：脑子：我想投雷，钱包：不，你不可以，手：已经投好了。
这样利落的刀工带来的影响和之前宿傲白利落削山药皮时带来的感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许多人已经开始怀疑宿傲白之前的说辞，他真的从来没有做过菜吗？
还是说，没有做过菜，但是会切菜？可按照宿天远之前听听他爸说要教他切菜时的表情来看，两人的水平应该也是半斤八俩的啊。
隔着屏幕的网友们尚且如此，更何况近距离旁观的宿天远呢。
他长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这一定是错觉，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可刚刚才切了一堆青椒呢，用手揉过的那个眼睛瞬间飙出眼泪，火辣辣地疼。
【雪儿】：好感人的父子教学画面啊，儿子都感动哭了呢。
【天赐我两栋楼吧】：哈哈哈，我怎么觉得是儿子被爸爸打脸后气哭的呢。
好在现在宿天远看不到直播弹幕，要不然，他的眼泪会流地更加凶猛。
不是感动，也不是气的，完全就是被自己犯蠢弄哭的。
“你看，切菜其实很简单的。”
说着，宿傲白将手里的菜刀还给儿子。
“一开始的时候不必求快，可以慢慢来，等掌握了技巧熟练以后，速度自然就能提上去了。”
原本帮忙洗菜切菜的帮工阿姨现在在灶头那里给宿全根帮忙，因此他也能分出一点心神关注儿孙。
见到儿子展现出来的刀工，宿全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错，小远啊，你爸有天赋，咱不能和你爸比，就按照自己的实力慢慢来。”
他是想安慰孙子的，可在这样赤/裸裸的对比下，宿天远更想哭了。
难道他爷爷说的是真的，他爸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厨艺天才？
这样一来爷爷肯定更喜欢他爸了，想要追赶他爸在爷爷心目中的地位，好像遥遥无期。
在小胖将最开始端上去的那几盘菜吃了一小半的时候，另外几道菜也陆续上了。
苗银花端完菜从外头进来。
“店里来了个和咱儿子一样搞直播的孩子，胖乎乎的，还挺能吃，看着就很有福像。”
苗银花进来分享了这个消息，不过宿傲白早就已经通过直播间里的弹幕知道了。
从小胖直播间过来的观众听了老太太对小胖的评价，忍不住留下哈哈哈的评论，还准备回小胖直播间分享一下老太太刚刚评论他的那些话。
福像，这大概是老人家心目中极为褒扬的一个词语了。
此时小胖已经被端上来的几道菜给俘获了，也顾不上和前来分享的粉丝互动。
“地三鲜！这道菜我熟啊，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妈经常做，应该也属于大多数人家家里会出现的一道家常菜了吧，不过正是因为太普通了，想要做的出彩，反而难了。”
说着，小胖夹了一筷子已经炖烂糊的茄子。
茄子很容易吸收油份，因此做的不好，很容易油腻，宿全根做地三鲜有个习惯，那就是先将切成厚片的圆茄子事先裹了薄薄的一层淀粉油炸，这样既方便茄子定型，后期翻炒的时候，裹了一层薄薄面衣的茄子不太容易吸油，而且更方便包裹芡汁，味道香浓。
在快要出锅的时候，宿全根习惯撒一小撮五香粉或者牛肉粉翻炒，给原本就酱香浓郁的菜肴增添一分风味。
“绝了绝了！这味道绝了！我原本以为我妈就是这个世界上做地三鲜做的最好吃的人了，什么饭店的地三鲜都比不上我妈的手艺，现在摆在我面前的这一盆，跟我妈惯用的做法和调味略有出入，但同样好吃。”
小胖一连夹了四五块，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嘴角还有溢出来的酱汁。
原本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早就就着浓香的地三鲜被三两口干完了，小胖赶紧又去边上自助的大电饭煲里又盛了满满一碗。
这一次他将一块软烂的茄子盖在米饭表面，然后用勺子从菜碟里舀了半勺酱汁浇在米饭上，热腾腾的米饭瞬间将那些酱汁吸收。
然后他用筷子夹起吸饱汤汁的米饭和茄子，张开嘴，嗷呜一口塞进嘴里，咀嚼的时候，略微肿泡眼的小眼睛眯成两道月牙，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镜头后面的观众，几乎在同一时间，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就是地三鲜吗，真就那么好吃？
宿天远一听餐厅里有网红在搞吃播，有些呆不住了，刚好这个时候点单的人不多，之前准备的那些配菜足够使用，他就偷偷溜到了厨房门边，观察着主播小胖的一举一动。
“如果大家有机会来这家店子打卡，一定要尝一尝这家的地三鲜。”
【美食达人】：懂了懂了，主播吃清蒸带鱼的时候建议我们如果到店打卡一定要尝清蒸带鱼，主播吃豉油黄鸡的时候建议我们一定要打卡豉油黄鸡，主播吃客家酿豆腐的时候建议我们一定要打卡客家酿豆腐，现在尝到了地三鲜，建议我们一定要打卡地三鲜，还有一些没提议打卡的，是因为还没开始吃
【我在工地抬杠】：总结一下，这家店什么都好吃，主播真的没有收钱吗？狗头保命
看着这些弹幕，小胖很认真地回答道。
“至少吃到现在，一道菜都没有踩雷，你们硬要说我收钱办事，那我只能鸡蛋里挑个骨头了。”
小胖也不生气，指着自己已经品尝过的那几道菜。
“比如这道地三鲜，不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都已经达到了我心目中的完美，但是这刀工吧，我实在是不敢苟同，你看着土豆块，有些大，有些小，在小的已经炖烂糊的时候，大的那几块中间还有些没烧入味，不过这其实也不太影响味道，因为土豆本身已经烧熟了，只是因为块头太大，汤汁没能渗入到内里，吃的时候完全可以用筷子将它夹成两半，在汤里泡一泡就好了。”
原本听着小胖夸赞饭菜好吃，宿天远地嘴角是上扬的，可看到小胖挑刺夹起那几个大小差距显著的土豆块时，他的嘴巴顿时抿地紧紧的。
因为这些食材都是出自他的刀下。
“可能是因为店里人手不够，或者帮厨刀工不行吧，其实我建议店家可以去网购那种专门用来削蔬菜的机器，可切丝可切条可切块可切丁，现在技术很发达，这样一来还能省一点人工费用呢。”
小胖笑嘻嘻地和自己的粉丝说道。
【雪儿】：哈哈哈，小胖果然不仅懂吃还懂做啊，这些土豆块都是老板的孙子切的，小哥哥才开始学厨艺没多久呢，现在还在练刀工的阶段。
【哪里有美食哪里就有我】：哈哈哈，小胖，那个切菜的小哥哥现在就在厨房门后偷窥你，你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见了，就问你害不害怕，尴不尴尬。
小胖的视线顺着提示看去，正好和宿天远正视了几秒。
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状坦然地冲着宿天远挥了挥手，露出标志的憨憨笑容。
“你们别挑拨离间好不好，人家可是有两栋楼要继承的富二代，我只是一个可怜兮兮等着各位衣食父母打赏的社畜而已，再说了，人家大少爷需要靠刀工吃饭吗？诶，人家学厨就是玩儿！”
等小胖和直播间的粉丝们开了几句玩笑后再看去时，宿天远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品尝自己的美食。
等宿天远再次回到案板前时，表情明显严肃了很多。
整个人绷地紧紧的，拿起菜筐里清洗过的蔬菜开始认真切起来。
他不想再成为公众眼里的废物。
******
“今天白天的时候老张老王他们喊我们俩个去旅游，说是准备把四大佛山都拜遍呢。”
晚上，苗银花和老头聊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老张他们这些年玩了不少地方了吧，还给我看了他们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呢，玩的可开心了。”
宿全根泡完脚，正在用擦脚布抹干。
他听出来了，老婆子这语气，是羡慕了，不过他老伴本身就是个信佛的，二楼还有一个小房间专门供着佛龛呢，每到一些重要日子，老婆子都会茹素。
对她来说，去四大佛山比去一般的地方有着更为强大的吸引力。
“要不这次你就和老张他们一块去吧，大家一起还有个伴呢，店里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挂心，大不了就请一个短工。”
宿全根自己是肯定不能去的，他觉得店里没了自己这个主厨不行，但自家老伴就不一样了，她就负责点单端菜收钱以及做点零碎的活儿。
“我就随口说说，又没有真的想去，出去玩多麻烦啊，又要准备行李，就要花钱，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玩好，算了算了，我还是在家呆着吧。”
苗银花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老伴的提议。
“你们爷仨都不会照顾人，我要是走了，能放心玩吗？”
宿老头也就是会做菜，在其他家务上，苗银花的付出比老伴更多，她觉得自己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他们爷仨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这样她光顾着惦记家里的人了，哪能放开了玩呢。
说着，苗银花也没了聊天的欲望，翻个身，关了自己那头的床头灯，准备睡了。
宿全根知道老太婆主意正，也就没再劝说什么。
等他去卫生间倒完洗脚水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显然是睡着了。
宿全根见状，更加不可能叫醒老伴，和她讨论之前聊的那个话题，他掀开自己的被子，正准备上床呢，就听见楼下厨房发出的动静。
好像是剁菜板的声音，这个点了，家里还有谁会呆在厨房呢？
宿全根没叫醒已经睡着的老伴，自己压低脚步，慢慢朝楼下走去。
只见厨房的门半开着，微弱的灯光从房门缝隙中透出来，距离越近，厨房里传来的声音也就越清晰。
是有人在厨房切菜没错，而且很快的，宿全根就听见里面熟悉的惊呼声。
是他宝贝大孙子！
宿全根走近推开门，只见宿天远地面前摆了满满一盆土豆、黄瓜、胡萝卜，刚刚惊呼，是因为手里没拿稳圆滚滚的土豆，不小心掉下砸自己腿上了。
宿天远看到爷爷推开门也愣了愣，但是转念又高兴起来。
他那么刻苦，爷爷一定会表扬他吧。
“爷爷，是不是吵到你了，我睡不着，就来厨房呆一会儿。”
宿天远矜持地说道，他这人爱面子，同时也有点小虚荣，要不然也不会被狐朋狗友捧一捧，就跟傻狍子似的对他们掏心掏肺还掏钱了。
宿天远也知道自己这个小毛病，所以他觉得爷爷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夸夸他，他肯定会更有练习的动力。
但是宿天远不能明说自己想要被表扬，他想听到的是爷爷发自真心的话。
只见宿全根愣了愣，看着这些为明天准备的蔬菜，这会儿已经被孙子处理了大半，黄瓜、土豆、萝卜，全都切成了丝状。
可这些蔬菜丝未免也太粗细不均了吧。
丝和块不一样，一般切丝烹饪的菜，对于刀工有一定要求，要不然，粗细差距过大，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影响口感。
而且丝状炒菜还讲究一个外观，就这样的土豆丝炒一盘菜，宿全根都不好意思收人家的钱了。
心好痛！
老爷子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成本。
“小远呢……”
他开口了，宿天远心里暗暗激动。
要夸他了，要夸他了！
自己是不是应该谦虚一下，让爷爷感受到他勤奋美德的同时，还感受到他谦逊的美好品德。
“要不……咱们还是睡觉去吧……”
睡觉好啊，睡觉就不会糟蹋食材了，宿全根在心里琢磨着明天的菜单是不是应该更换一下，酸辣土豆丝改成土豆饼，这些且坏了的土豆和胡萝卜蒸熟碾成泥，完全还能再次利用。
“爸，你上楼休息去吧，我陪小远练一下刀工。”
宿傲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老爷子身后。
“啊？”
宿全根先是被突然出现的儿子吓了一跳，在理顺儿子的话后，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挪向孙子郁闷的那张脸。
怪他！
光顾着琢磨被糟蹋的食材了，却忘了孙子破天荒的开始努力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可能是老爷子脑海中孙子的形象还没有和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孩子剥离，在看到他练习刀工的画面时，想到的却是这小子又在玩了，还是在拿食物玩耍。
老爷子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
“爸，这里有我呢。”
宿傲白拍了拍老爹的肩膀。
宿全根见状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厨房，心里想着，等到这个月结束的时候，多给孙子一点零花钱哄哄他吧。
在老爷子离开后，宿傲白挽起衣袖走到水池旁洗干净双手。
“做得不错。”
他看了眼那堆削好的蔬菜丝，破天荒的没有打击他。
宿天远原本的嘴角还是向下耷拉着的，听到老爸的话，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笨鸟先飞，你能知道加班加点练习刀工，就说明你比一般的笨鸟聪明了。”
上扬的动作停顿住，宿天远嘴巴气鼓鼓地，瞪了眼一旁的老爸。
他是笨鸟，生笨鸟的男人是谁？老笨鸟吗？
明明听着挺让人生气的话，可宿天远也气不过三秒钟，嘴角绷不住往上扬，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
他不管，他就当这是他爸夸他了。
从宿傲白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断往下掉落的好感度终于开始往上爬。
“要跟我学切菜吗？”
宿傲白拿起一旁的菜刀，看着自家小笨鸟。
宿天远：“……学！”
明亮的灯光下，狭窄局促的厨房里，父子俩并排而立。
宿全根回到了卧室，听着楼下传来的声响，他转过身，有点想要喊醒老伴，可听着老伴的鼾鸣，手举到半空又停下了，他转回身子，躺在床上，莫名地笑了。
今天晚上，他肯定能睡一个好觉，有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6-05 23:51:16~2021-06-06 22:4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寞祀卿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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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一对败家子（十三）
自从那天小胖探店在网络上小火了以后, 宿家小食铺的生意就变得愈发忙碌了，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成了当地年轻人喜欢打卡的网红店。
好在之前老两口就在儿子的提议下停掉了早餐营业, 要不然，还真吃不消现在这样的强度, 可即便这样，店里还是不得不为现在这个火爆的生意做出了一定的调整。
比如中、晚两餐营业时间定时，以前店里没有明确的概念, 偶尔下午三点多店里有客人来, 老两口还是照常接待, 往往正吃着午饭呢，就因为客人的到来，就不得不放下碗筷，重新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等忙完后，自己的饭菜早就已经凉透了。
现在宿家小食铺将午市营业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一点到两点，晚上五点到八点半, 一天只营业六个半小时到时间，不仅如此，宿傲白还态度强硬的又雇佣了一个服务员，负责点单端菜，以及清理上一桌客人使用过的餐桌。
就这样，小食铺的生意忙中有序, 全家人也适应了这个忙碌却又充实的工作节奏。
唯一有点怨言的，可能就只有住在附近, 一直将宿家小食铺当成自家食堂的街坊邻居们了, 因为现在小食铺的客人太多, 他们想要吃上一顿饭，必须得排队等候，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就多了，而且餐餐如此，远比不上曾经到店就上门吃饭那样方便。
可气的是什么，可气的是宿老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明明吃顿饭那样麻烦，他们却不肯在家点更为方便的外卖，顿顿老老实实出现在小食铺门口，然后三五成群排队议论着，今天店里会卖哪几道菜。
独居的或是只有两口子一块吃饭的，为了能尝到更多菜品的味道，干脆和要好的街坊朋友拼桌，每一顿饭都是空着肚子过来，然后手抚着凸起的小腹心满意足地离开。
当然，在感叹宿老头手艺飞速提升的同时，大伙儿还不忘谈论宿家的那对父子。
也真是稀罕了，原本他们觉得那爷俩在店铺里帮忙，就是为了从老两口那里哄钱，可一眨眼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人还在后厨里忙活，这不是破天荒头一遭吗。
众人一致认定，可能就是儿子孙子的改头换面让宿全根精神大振，从此焕发了厨艺的第二春，要不然，这老头怎么偏偏就在儿孙们开始帮忙后忽然提升了手艺呢。
“老头子，你觉不觉得咱儿子和小远这爷俩相处的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啊？”
苗银花一边择菜，一边在老伴耳边小声嘀咕道。
现在距离午市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家人都在后厨进行准备工作呢。
宿傲白和宿天远这对父子没有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宿傲白在挑选今天刚送来的那一批香料，让宿天远闻其味道，观其形状，他则是在一旁讲解这些香料的不同作用，看上去颇为融洽。
苗银花观察着他们父子，心里头有些高兴。
以前她就觉得儿子对孙子太过冷淡了，从小到大，孙子身上的大小事情都是他们两口子操心的，儿子不闻不问，父子俩就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这哪里是一对嫡嫡亲的父与子呢。
“你终于发现了。”
宿全根咧嘴笑了笑，然后无语地看了眼自家老伴。
不都说女人比男人心细吗，结果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他媳妇才发现儿孙身上的变化，宿全根想到了老伴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高超本领，心想，她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每天晚上儿子都会带着孙子在厨房里练习基础技能吧。
哎，儿子和孙子之前傻乎乎的肯定就是随了这个傻婆娘，至于儿子绝佳的厨艺天赋，和孙子漂漂亮亮的脸蛋，那必须是随了他了。
想到这儿，老头子又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
“德性！”
苗老太白了老头子一眼，然后看着相处和谐的父子俩，也忍不住笑了。
她就说嘛，嫡亲的父子怎么可能处不来呢，以前是俩人都各有各的事情，一个窝在自己的房间，一个到处结交朋友，这样一来，感情哪能培养呢。
现在就不一样了，天天呆在一块，时间一长，自然就各知各的好了。
苗银花表示自己很欣慰，她生养的孩子纵然有各种缺点，但是对于家里人的感情还是深厚的，重情义这一点，孩子们肯定都随她了。
就当两口子在心里思忖着孩子的优点都随自己，缺点都随另一半的时候，宿天远地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是张朗打来的。
看到来电显示，宿天远愣了愣，这段时间忙的晕头转向，他都快忘记了张朗这么一个人物，也忘记了，自己来店里帮忙的初衷，其实是为了要一个他爸从此不干涉他要钱行为的承诺，以及从爷爷奶奶那里要到投资自己的那笔钱款。
“爸，我去接个电话。”
宿天远捏紧手机，有些心虚地说道，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这种偷偷摸摸好像干了对不起他爸的事的想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反正哪哪都不对劲。
“摁。”
宿傲白瞟了眼他的手机，然后甩了他一个冷淡的表情。
现在宿家小食铺的直播号也算是小火了，除了小食铺的美食外，就数厨艺高超，总是一脸宠溺看着儿孙的老爷子、宿傲白那双不安分的手，以及宿天远那笨拙的厨师基本功以及和艺人一样出圈的美貌最为出名。
张朗这人借着很多年轻人想要一夜爆火的心理从他们手中哄骗了不少钱财，但他旗下确实也有一些真正的主播，平日里也很关注这个圈子的一举一动，因此在时隔了大半个月后，张朗发现自己心目中已经十拿九稳的提款机居然在另一个地方火了起来，心中着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说实话，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件事，着实让宿傲白看不起他的本事。
宿天远：……
完了，好像更心虚了，怎么整的自己跟个负心人似的呢。
他跟身后尾巴着火似的，逃窜到还没营业，空无一人的餐厅里，然后接通电话。
“喂，张哥。”
果不其然，张朗这通电话就是试探来的。
说实话，这会儿宿天远的心里是有些纠结的。
他跟爷爷奶奶讨钱是为了什么呀，还不是张朗说了，他能捧红自己，让他过上年入百万千万的潇洒生活。
结果他在张朗那里呆了几天，后面到底能不能火不知道，反倒是直播的时候被不少人乱骂通。
特别是那个名叫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的傻逼，骂他木头美人，还给他砸雷，这到底是羞辱谁呢，以为他是那种给了钱就能随便骂的人吗？
重点是你给钱骂人，你也不能只给一块钱啊，起码也得给个一百块吧！
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月的宿天远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赚钱的不易，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豪气地请狐朋狗友吃饭唱歌的冤大头了，一块钱他或许依旧看不上，可一百块，他还是看在眼里的。
反正就是很来气，在张哥那儿的日子，一点都不美好。
反观现在在店里帮忙，他爸也折腾了一个直播号，他爸本人是从来都不入镜的，经常出现在直播里面的也就只有他和爷爷两人，因为他长得好，不少观看直播的网友说喜欢他呢。
想到这儿，宿天远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那些人隔着网络可真不害臊，一些人夸他可爱要给他当妈，还有一些人哭着喊着要给他生猴子，还要求他不要将性别卡的太死，可见他的人格魅力老少通杀。
当然，有夸奖也有批评，同样有很多人嘲讽他基本功差，一开始宿天远也是生气的，他这个人就是爱听夸奖，受不了批评。
第一天看录播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骂他的话，气的胸闷气短一个晚上睡不好觉，第五天看录播的时候，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夸他进步的留言，那天晚上宿天远将夸他的那几条留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专门截图，保存在了一个名叫神厨进化史的文件夹里。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宿天远虽然还不能像他爸那样熟练地使用菜刀，但也不至于切给土豆丝，一头粗一头短，一根像筷子，一根像牙签了。
夸赞他进步飞速的人越来越多，很多自称学厨的人还留言感慨，他能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从零基础到现在这个水平，天赋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这些夸赞让宿天远自信心爆棚，他爸这人天赋虽然好，可是懒散啊，也就教他的时候才愿意动几次刀，自己的天赋可能比不上他爸，但是他每天练习的时间更长，就好像龟兔赛跑一样，他早晚能够将他爸甩在身后。
现在宿天远其实并不那么讨厌这个愿意晚上教他基本功的爸爸了，可胜负欲刻在了心里，宿天远觉得，自己早晚都能弯道超车，在厨艺和爷爷奶奶的宠爱上都战胜他爸这个大魔王。
说到这儿，话又说远了。
反正他靠着宿家小食铺的直播号也已经小有名气了，回张朗那儿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
张朗也听出了宿天远回答时的犹豫，他心中大呼不好。
因为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他根本就没有威胁宿天远的把柄，可事到如今让他放弃这棵实打实的摇钱树，张朗又不甘心。
他在发现宿天远居然小火了以后早就为他做好了规划，他们也弄一个餐厅，自己招聘一些厨师，然后让宿天远在后厨直播带动餐厅的知名度。
到时候直播赚一笔钱，网红餐厅也能大赚一笔钱，这可比单单从宿天远这边压榨他们家的存款暴利多了。
张朗不敢逼迫宿天远做决定，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后给宿天远分析了一下他要是一直在自家的小餐馆工作，未来发展多受局限之类的话语，让他这些日子好好想想，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看着手机上的通讯记录，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宿天远要是不愿意回来，那就断了他的后路，他就不信，等宿家小食铺的直播号搞不下去的时候，宿天远不会回来求他。
被挂断电话的宿天远叹了口气，他其实想和张哥说一声，自己不打算回去了，至于之前给的三万块，扣除他帮自己引流和拍摄短视频的那部分，能不能将剩余的钱还给他。
已经当家知晓柴米油盐贵的房三代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挥金如土的傻大户了。
可惜，张哥压根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挂断电话的时候还让他好好想想。
宿天远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为《厨神进化史》，里面清一色都是夸他的言论。
“嘿嘿嘿。”
看着这一条条彩虹屁，宿天远甩了甩他酸胀的手臂，顿时觉得自己又干劲满满了。
真想让那个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刷到他家的这个直播间，最好是他刀工再上一层的时候，那天他一定要切一盘蓑衣黄瓜，看看他还能不能骂他是木头美人。
没错，一定要用实力征服那个人！
******
终于送走了午市的客人，只忙碌了两三个小时，从掌勺的厨师到端菜的服务员，全都忙瘫下了。
宿全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幸好听了儿子的话停掉了早餐，要不然就他现在这把老骨头，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宿家的两个帮工并不会在店里吃饭，他们的工资里有饭补，因为都是租住在城中村的人，所以一般午市到晚市中间的时间，他们都会选择回家吃饭休息。
今天店里来了两个大网红，因为直播时有定位，又引来了一大批他们住在附近的粉丝，店里的生意比平常忙碌时还要忙碌许多。
宿全根瘫坐着，喝了几口浓茶，好不容易打起点精神，就准备站起来做他们一家四口的午饭。
“爸，你先休息休息，小远也练了一段时间的基本功了，今天就让小远下厨做几道菜吧，我会看着点的。”
宿傲白把老爷子又按回了椅子上。
“不行不行，小远还没上过灶头呢。”
宿全根连连摇头。
“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吗，再说了，真要做的不好吃，家里也还有泡面面包，也能将就一餐。”
宿傲白的主意很定，语气不容置否。
这段时间，老两口都看到了儿子孙子的改变，因此在孙子的教育问题上，基本都不会和宿傲白对着干，见他执意如此，也只能勉强答应了。
“那你注意着点啊，开火的时候要小心，还有颠勺的时候，他还没练好手腕力道呢，就让他老老实实用铲子炒菜，那个大铁锅太沉，别颠勺的时候打翻了，还有那油，烧热倒菜的时候注意点别被溅起的油水炸到手……”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必须自己在一旁看着才放心。
“我都知道，您老就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晚上还要受累呢。”
宿傲白又将人按了回去，然后拽着一旁表情忐忑的儿子回到后厨。
因为时第一次下厨，宿傲白对他并没有做出太高要求，只让他炒几道他觉得自己能完成的菜。
“要不来一道蒜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再来个白切肉？”
练了那么久的基本功，宿天远还是第一次上灶头呢，这让他又激动，又忐忑。
思来想去，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是最简单的，他已经看着爷爷做过无数遍了，只是模仿那个步骤，他觉得并不算太难。
至于白切肉就更简单了，后厨里还剩一块午市时剩下的白切肉，他只要将那块肉切成薄厚适中的肉片，再调一个蒜蓉辣酱汁就成了。
宿傲白只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他只负责在突发情况发生的时候给他收尾。
宿天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挽起袖子，郑重地戴上了那一顶厨师帽。
蒜蓉炒青菜的做法很简单，拍几瓣蒜头剁成蒜末，热油下锅将蒜末爆香，然后倒入洗干净的青菜。
一开始宿天远的动作还像模像样的，只是当洗干净的青菜下锅时，热油碰到青菜上沾着的水珠，噼里啪啦飞溅起一堆油点子。
宿天远躲闪不及，拿着铲子的那只手背溅到好几点热油，吓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油溅声少了，才慢慢靠近油锅。
这个时候，因为一直没有反面的缘故，最底下的蒜末已经炸成了焦褐色，蒜香味伴着一股焦味。
宿天远大着胆子翻炒了一下，最上面的青菜被翻到底下，热油再一次接收到新的水珠，又飞溅了不少油点子出来。
宿天远就在这一惊一乍中，艰难地炒好了这道蒜炒青菜，这个时候，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不少汗珠。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道菜，爷爷在烹饪的时候游刃有余，怎么到了他的手里，却变得这样艰难呢？
之后炒番茄炒蛋的时候也遇到了一点点问题，那就是他忘记关注火候，大火将西红柿的水分完全烧干，宿天远后知后觉往里面加了一点点水，可当时烧干的底面已经结了不少棕黑色的焦皮，翻炒的时候星星点点点缀在红黄两色的番茄炒蛋里，卖相十分难看，一点都勾不起食客的食欲。
唯一过得去的可能就是那道白切肉了，可严格来说，白切肉时爷爷煮好的，他只是切片而已。
现在宿天远地刀工勉强过得去，白切肉片薄厚适中，且每一片薄厚基本一致，这几天每天晚上他爸都带着他品尝各种酱汁和调味料，香料，他一边按照爷爷的方子调配蘸料，一边品尝味道判定哪里有所不足然后改正，到最后，原本计划调一小碗的蘸料因为中间不断添加调料改善，最后成品竟然调了满满一碗的蘸水。
显然那么点肉片，是完全用不了那么多蘸料的。
宿天远看着自己折腾出来的两素一荤，面上有些羞赧，可又有一种新奇的成就感，这是他为家人做的第一桌饭菜呢。
三道菜好了，宿傲白又盛了汤桶里午市剩下的那点汤。
一道蚬肉冬瓜汤，一道菌菇汤，然后一起端到了外头的餐桌上。
“这是小远自己做的，哈哈哈，比我当年第一次下厨做的好。”
老爷子也不嫌弃孙子做的菜卖相难看，迫不及待就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
老爷子看了眼一旁眼含期待的孙子，这是忘了加调味料啊。
怎么说呢，青菜火候没掌控好，蒜蓉炸苦了，青菜炒的时间太长，软绵绵的，缺少了爽脆的口感，而且还没有加调味料，吃起来寡淡无比。
至于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在宿家菜的做法里，会加一点点糖调味，这一点糖并不是为了增加甜味，而是为了提鲜，因此番茄鸡蛋吃起来应该还是咸口的，带着西红柿本身酸甜的滋味，可孙子在做这道菜的时候，明显把糖加多了，吃起来更像是海市那边的口味，甚至还更甜一些，有一种齁腻齁腻的感觉，一点都不下饭。
“好吃好吃。”
但这是孙子第一次下厨啊，显然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她比老爷子还夸张，声称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几道菜。
宿天远这个傻白甜真信了，可等他拿起筷子一尝，兴奋的面孔瞬间垮了下来。
这哪里好吃了？也就那道白切肉还成，可酱汁依旧比不上爷爷调的好吃。
“别吃这两道菜了。”
宿天远将西红柿炒鸡蛋和蒜炒青菜端到一旁，然后把白切肉和两道汤端到了中间。
“等我再练一段时间，一定让爷爷奶奶你们吃上最好吃的番茄炒饭和蒜炒青菜。”
宿天远这是知耻而后勇，见到他并没有气馁，反而信心满满的样子，老两口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个时候，宿傲白将碗里的饭扣到那盆番茄炒蛋里，搅拌了一下，然后用勺子舀着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打开了桌子上的一罐辣椒酱，往那盘没放调料的青菜里加了一点。
“青菜炒的有些老了，这种菜容易断生，一开始就要大火炒，时间要快，不断翻炒确保每一根青菜都要足够火候又不至于过熟，如果怕油溅，刚开始练的时候，可以戴上厨房里那副长手套……”
宿傲白没有夸他这两道做得好，而是一边大口大口吃，一边提点他哪里做的不好。
两盘难吃的菜肴就在他一句句提醒中，慢慢消失在了他的嘴巴里。
宿傲白心里想着，这两道菜确实有够难吃的，好久没吃到难吃的饭菜了，就当是忆苦思甜吧。
宿天远看着自己准备倒掉的饭菜被爸爸一口口吃的干干净净，胸腔莫名涌上一股热流。
宿天远好感度63、67、69、71、73
好感度忽然迎来了飙升，之前大半个月的时间，宿傲白先抑后扬，也只是将儿子的好感度从一开始的47提升到63而已，但现在他只是吃了儿子做的难吃的饭菜，好感度就涨了十个点。
宿傲白心中升起了一抹狐疑。
这小子难道喜欢看到我受虐？
这小白眼狼！
宿傲白瞪了眼面前的傻儿子。
宿天远顿时更感动了，原来他爸爸真的是爱他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看，爸爸不仅吃完了他第一次下厨做的两道菜，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宿傲白决定看一下好感度破70后的奖励。
十套位于滨江花园的房子，空间里正躺着十个红本本呢。
滨江花园好像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楼盘吧，里面最小的面积都有一百四十个平方，每一套房的售价都是两千万起步。
他要那么多房子有什么用！
宿傲白吸溜了一下口水，他对房子什么的，根本就不敢兴趣，他只是纯粹想要培养出一个孝顺自己的好儿子而已（才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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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一对败家子（十四）
现代社会一切信息都透明化, 名下莫名其妙多了十套总价值近几个亿的房产，如果没有清晰的银行流水，一旦被有心人注意到, 就很容易引起注意。
“宿主放心，系统提供的奖励会考虑到方方面面, 绝对不会对宿主的人生安全造成影响。”
这是傻瓜系统继上个世界为了激励他积极任务让他体验母亲分娩后再一次主动出现。
不过宿傲白对系统的脑回路表示怀疑，他还得自己亲自验证一下，于是在吃完午饭后, 宿傲白骑着他新买的小电驴先去了一趟, 拉出了自己近几年的银行流水。
在这些银行流水中, 他在前十五年到前八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的收入，而汇款方显示为初点（jj妈妈对不起）, 除此之外，他名下居然还有一个证券公司的账户，在房产证办理日期前几年里, 这个账户将稿费投入股市，赚的盆满钵满，据显示，所有的购房款都来自这笔资金。
宿傲白立马打开了初点男频，原身尘封多年的作者号下居然有多本完结小说，每一本的字数都是千万级别的, 这些小说并没有在网上掀起多大热度，大多都是紧跟当时热题材流水账似的作品, 不过因为更新量大的缘故, 订阅还算尚可, 靠着爆更月入几万十几万的稿费。
他可以肯定，这不是原身的作品，原身口中想要搞创作，完全是逃避工作的一个借口，那些年里，他压根就没写超过一千个字。
靠着稿费在股市里快速增值，再加上早些年房价还没有涨到这种变态的程度，于是就有了这十套房产。
显然这是系统的行为，让金钱的来源正规化。
流水清晰，这样一来，不论谁想要查他凭什么名下有这十套房产，也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放下心来的宿傲白又带着那十本红本本去了一趟滨江花园。
这十套房子刚好在两栋楼里，六套是低楼层的最小平方，一梯两户式，均一百四十多平，还有四套在高层，都是大平层，两梯一户式，三百多平的面积，面朝一线江景，视野开阔，而且这十套房产全都是精装且带家具的新房。
白得的房子空着太浪费了，租出去也不心疼，每个月拿他几百万的租金当零花钱他不香吗？
于是宿傲白又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中介公司。
大下午的，店里也没几个客人，宿傲白将小电驴停在店门口划线的位置，然后走进店里。
“我这里有房出租。”
这年头房屋出租房东是不用给佣金的，而一些好的房源，更是各个中介工资争抢的存在。
像宿傲白手里那十套房子，属于租房市场里的稀缺资源，精装的，地段好的高档房源很少，而大城市里，对这类房子对需求其实并不小，一些暂时没有购房指标对公司高层以及一些外国聘请回来的高新技术人员，对于生活品质有要求，也不在意几万十几万一个月的房租。
“你好，请问您有几套房子考虑出租呢，小区位置？面积分别是什么？以及您是房主吗，方不方便提供一下房产证做个登记呢？”
很快一个打扮干净利落，模样也比较精明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虽然宿傲白是骑着小毛驴过来的，穿着也是很不起眼的文化衫配休闲中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拖鞋，但来者是客，莫名其妙就给一些打扮比较寒酸的客人脸色看，这是傻子才有的行为，注定吃不了中介这碗饭。
“十套，滨江花园的，全都是精装带家具电器的，房产证也带了，户主是我本人，全都帮我登记一下吧。”
宿傲白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一摞房产证，就跟高三生从包里掏出练习册那样随意。
滨江花园！十套！
中年女人咽了口口水，中介公司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带着震惊地神色看向了宿傲白。
“好的！”
女人当机立断，露出自己最灿烂，最亲和的笑容。
“请问怎么称呼您呢先生。”
说着，请宿傲白坐下，还殷勤地端来了水和零食。
十套滨江花园的房子啊，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精装带家具家电的一百四十多的户型月租金在三万到五万之间，如果是面朝江景的那两幢大平层的房子，三百多平的月租金可以高达八万至十二万。
而且现在滨江花园对外出租的房子很紧俏，大平层几乎是一房难求。
这种房租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价格，但这样的市场依旧存在需求量。
十套滨江花园的房子，要是全都顺利出租出去，那得有多少提成啊，因此中年女中介能有多热情就有多热情，务必要让宿傲白感受到她真挚的服务态度，让这十套房成为她手中的独家房源，这样一来，她这一个月的业绩绝对稳了。
此时店里还有两对准备买房和租房的小情侣。
买房的小情侣手中预算不多，但是对于西江说得上名号的一些豪宅价格也是有所了解的，这家中介公司门口张贴的待出售房源里就有一套滨江花园的房子，一百四十多平，售价三千八百万，当然，最后成交价可能会稍微低一些，但也低不了太多。
十套房子是多少钱？
三亿八千万！慕了慕了，普通社畜年入十五万，得从两千五百多年前开始工作，不吃不喝的情况下，才能攒下这笔钱呢。
这还没完，在竖起耳朵偷听的过程中，得知其中四套居然还是整个小区里最贵的临江大平层，每一套的售价都已经八千万朝上了。
有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摄并且传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在中介公司看到了一个拥有滨江花园十套房产的土豪，大佬的打扮好低调，这是今年上流社会的流行趋势吗（羡慕）（羡慕）（羡慕）（流口水）】
配文的视频里，宿傲白的侧脸清晰入镜，同时还有摆在他身前桌子上的十本红本本。
不过此刻的宿傲白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也不知道之后这段视频会在某一天爆发。
******
宿傲白将房子拜托给了那家中介公司就再也没有管过，倒是中介很怕失去他这么一个大房源，几乎天天会和他报备房产出租的进度。
十天里，其中三套小面积和一套大平层顺利出租，押一付三，宿傲白的账户里也直接多了一百来万的租金。
这件事，宿傲白暂时谁也没告诉。
又过了十天，这几天家里的饭菜大多都是由宿天远准备的，不过考虑到老人年纪大脾胃不好，老两口的饭菜都是在午市快要结束，给客人们做菜的时候顺带着多炒一点盛出来。
至于宿天远做的那些，都是他和宿傲白父子俩解决的。
这几天里，宿天远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完成几道家常菜色，因为做法简单的缘故，也能有宿老头六七分的手艺了，和寻常家庭里做的差不多，刀工也在每一天晚上爸爸牌私教的教导下有了质地飞升。
这一天，已经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了，按照规定，在今天晚市结束后，明天开始宿天远就不用来店里帮忙了，而宿傲白也不能制止他向二老讨要赞助资金。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有些沉默，主要是宿天远不说话，以往家里吃饭的时候就属他叽叽喳喳话最多。
不是炫耀今天直播的时候别人花式夸他的留言，要么就是渣着无辜的狗狗眼，一脸期待地询问他们自己今天炒的菜味道如何。
要是夸他一句，他的谈性就更浓了。
还是宿傲白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椅背上挂着的背包里取出一摞报纸包的类似砖头形状的东西。
“你的。”
他将那个“砖块”递到宿天远地面前。
“这里的3800是普通实习杂工的工钱，你毕竟是我儿子，那些被你糟蹋的食材的损耗费，以及我给你上课的辅导费，就不问你要了，剩下的一万二，是这个月直播收入里属于你的那一份。”
报纸包着的原来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现金，一共一万五千多块钱。
“这个月直播打赏加上剪辑后的视频点击收入，共计六万多块钱。”
现在宿家小食铺这个账号也已经算是小火了，在他们不接推广不搞直播带货的缘故的前提下，依旧收入不菲。
老两口知道儿子这个直播号做的不错，连带着带动店里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前段时间，他们当地的一些电视台报社都来采访过。
只是听到这个收入时，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都快赶上店里大半个月的净收入了。
这还不需要他们额外做什么呢，也就是在做菜的过程中顺便录个像，说一些话，这钱好像白拿的一样。
六万多块钱分给儿子一万二，这是看在他那张脸也为直播号吸引了不少颜粉的情况下。
老两口听到儿子的收入高兴坏了，见到儿子给孙子分钱，那就更高兴了，两人压根就没想过，这笔收入，儿子也应该分给自己一些。
他们从来就没有跟儿子要钱的概念，反而只想着给孩子钱花。
宿天远掀开报纸，看见里面崭新的一摞钱，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能领到工资。
拿着这笔钱的感觉和从爷爷奶奶手里要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
从爷爷奶奶手里讨到的钱，就想着快点出去潇洒，等不够了再问爷爷奶奶要。
但是自己赚到的钱，忽然间觉得好珍贵，一点都舍不得花了。
“明天我不来店里帮忙了。”
宿天远把钱揣进兜里，他的话让二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一个月的生活虽然忙，可老两口有儿子孙子陪着，每一天都觉得累却快活，现在他们梦想中的其乐融融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我去一趟工会，把之前交的三万块钱拿回来一部分。”
什么叫做峰回路转！
老两口瞪大眼睛看向孙子，这是什么意思！孙子这是不准备去那啥子工会搞事业了吗！
显然，宿天远上扬的嘴角告诉他们，他就是这个意思。
他准备回家啦，他是励志要成为打败他只拥有天赋却一点都不勤奋的爸爸的厨神啊！
“好好好好好！”
宿全根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是他今天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苗银花的情绪不像老伴那样外露，但发红的眼眶也证明了她此刻的欣慰。
“爸妈，正好我也想说一件事。”
宿傲白轻咳了两声，给了儿子一个朕心甚慰，你小子有前途的眼神，然后又看向父母。
“我已经在张姨那里给你们报好名啦，后天你们就和张姨他们一起组团去游玩四大佛山吧，这一次张姨他们升级了旅行团的档次，准备的是奢华游，一共二十一天的时常，每个人的费用是一万二，包含了交通、食宿、景点门票的费用，这个钱已经教了，就没办法退啦。”
宿傲白用了先斩后奏的方式。
“不成不成，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天，店里的生意怎么办，你不搞直播啦？”
苗银花的表情先是惊喜，但是很快又想到了现实问题。
苗全根看了眼老伴，他知道老伴心里其实是很想去的，他觉得，老伴的名字即然已经报上去了，那就别取消了，至于他，还是留在店里帮忙吧，这样一来虽然亏了一万多块钱，可他还能挣回来。
“店里有我呢！”
宿傲白指了指自己。
其他三人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他虽然味觉出众，天赋了得，可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做过一道菜啊，他真的能够代替宿全根这个主厨吗？
“爸妈，你们这辈子还没有出去好好玩过呢，就当是让儿子尽一份孝心吧，你看，名我也报好了，这两万块钱可是儿子创业直播赚到的第一笔钱呢。”
说着，宿傲白又拿出了一摞现金，这是二老的直播分成，至于宿傲白那一份，早就交给旅游公司啦。
“儿子希望你们在出去玩的时候，能骄傲的告诉那些叔伯婶娘们，你们旅游的费用是儿子孝敬的，给儿子长长脸。”
这一句话成了压倒二老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里是给宿傲白长脸啊，分明就是给二老长脸，附近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们俩养了一个没出息的啃老族，连带着孙子也跟着老子一样双手朝上，就想着跟他们要钱。
街坊邻居们心疼他俩，唏嘘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也没养出个出息孝顺的孩子，这份同情里，何尝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骄傲呢。
只是老两口以前都没办法反驳，毕竟自己的孩子确实不如人家的出息能干。
这次出去，他们可以骄傲地和别人说，旅游的费用是儿子挣来的，他们的孩子，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宿全根光棍似的想着，大不了就让儿子折腾二十来天呗，就在店里贴上告示，说主厨出游，后厨换人，要是对味道不满意，可以退款，大不了就损失二十来天的食材费，等自己回来，再把摊子接过来。
难道儿子的孝心还比不上铺子二十多天的损失？
“好，咱们也享受一把儿子的孝心。”
宿全根拉住老婆子的手，“四大佛山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拜拜吗，趁咱们现在腿脚还好，就去走走，再弄个法事什么的，给咱全家都祈福添运，求往后的喜乐平安。”
苗银花看着一旁已经是满脸皱纹的老伴，又看了看一旁满眼鼓励的儿子，眼眶泛红，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必须好好地和她那些老姐妹炫耀炫耀，她家儿子，孝顺着呢！
原本还是话题中心的宿天远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家老爸。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的手段时，对方都能出其不意，在哄爷爷奶奶的欢心上，哄出心境界，哄出心高度。
虽然现在宿天远已经不急迫地想要从爷爷奶奶那里哄钱了，可是爷爷奶奶的爱不能丢。
他不会轻易认输哒！
******
第二天，店里就贴出了主厨即将出门旅行，二十一天后回的消息，之后店铺会正常营业，只是主厨另有他人代班。
附近的街坊邻居在听说代班的人是宿家那个啃老儿子时是什么反应就不用说了，他们知道宿傲白在后厨帮忙，因为不清楚宿傲白只负责拍摄以及不安分地在宿全根做菜的时候往里面补充调料，只以为宿傲白跟着学了一段时间的手艺。
可只学了这一个月的时间，能做出什么可口的饭菜来呢？
不少街坊寻思着，之后二十多天要不就麻烦些，自己在家做菜或者点外卖，要不然按照店里现在的生意，每天排队就是为了吃宿傲白做的那些菜，未免太不值得了。
同样的，直播的时候，宿傲白也通知了这个消息，因为有很多通过直播慕名而来的食客，他必须讲明这个变故。
【小鸭快跑】：啊啊啊啊，我刚和公司请好长假，还买了西江的来回机票，准备在小食铺里连吃七天，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并不是很想品尝金鸡做的饭菜，呜呜呜呜，快把我的老爷爷还给我。
一些单位请假很麻烦，前期还需要各种调班，因此一旦确定了假期时间，很难临时调整。
类似的言论还是比较温和的，更多的是觉得宿家小食铺这个直播号火了之后就膨胀了，让一个从来没有亲手做过菜的人当厨子，是对食客的不负责任。
不过当直播时看到店铺里重新张贴上的不好吃可退款的新条例时，类似的声音就小了一些，但依旧存在。
当天直播的这段视频就被单独截出来，点击率和转发率都很高。
绝大多数的言论都表示，在之后的二十多天里不会再光顾店铺的生意，毕竟即便可以退款，真的点单品尝后，实际操作中，很多人都不好意思申请退款。
宿天远看着这些言论心里着急，嘴角都长了一个大红色的燎泡。
今天他去工会找了张哥，明明前一天已经定好了时间，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前台的人却说张哥不在。
宿天远隐隐觉得，张哥是在故意躲他，目的可能是不想还他给的三万块钱。
两件糟心事家在一块，宿天远理所当然就上火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没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在爷爷奶奶出发旅游前的晚上，送上自己用亲手挣到的钱买的礼物。
给爷爷准备的是一个操作极其简单的拍立得，以及无数相纸，足够爷爷奶奶在旅行中留下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送给奶奶的，是三条中老年妇女最爱的大红色的丝巾，不同花纹，足够轻薄丝滑，奶奶将丝巾批在肩膀上，或是拿在手里，站在稍微有点风的地方，就能排出制霸广场舞老太太圈的完美照片。
宿老爷子表示这个礼物不够符合心意，感觉他拿着相机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工具人，老太婆在兴头上，哪回想起和他合照啊，恐怕那么多相纸还不够她一个人臭美呢。
宿天远不知道，在送完礼物后，他偷偷摸摸给了老爸一个骄傲的眼神。
论讨好爷爷奶奶，他从不后退半步！
******
第二天，将心中还有些担忧的二老送上了旅游大巴，然后父子俩回到铺子里为午市做准备。
几个小时里，宿天远都有些焦躁不安，因为家里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对外通知了主厨不在的消息，很多人也知道了，代替原主厨的，是他还没正经炒过菜的爸爸。
宿天远怀疑今天可能都没有几个客人，即便有，也可能会失望而归。
毕竟前一天的直播里，以及后来转发的视频底下，大伙儿都齐刷刷地表示，在接下去的二十多天里，不会来店里光顾。
马上午市就要开店了，宿天远从后厨出来准备去开门，谁知道门口已经排了乌压压一群客人。
“听说菜鸡主厨，慕名前来。”
最前排看上去木呆呆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后面的年轻少年少女们同样面露期待，好好奇一个自称从来没有下过厨，却经常在主厨做菜时捣蛋的主播到底拥有什么样的魔鬼手艺。
宿天远：！！！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那么猎奇吗？他们难道不害怕吃到黑暗料理？
好吧，宿天远仔细想了想，如果他遇到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因为猎奇心想要过去尝一尝，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而且真的很难吃的话，也可以选择退钱，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这还算一个比较有趣的经历。
服务员很快就安排客人们入座，并且开始点单。
宿天远同手同脚回到厨房，然后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哎，生意不好他发愁，现在生意太好，他同样也发愁。
现在只寄希望于他爸了。
作者有话说：
王.哲学家曾说过，人类的本质是真香感谢在2021-06-07 23:46:59~2021-06-08 03:3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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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一对败家子（十五）
“只能从这些菜里点单吗？”
“选择好少啊, 荤菜就四样，素菜也就五样，汤只有两种, 不过价格倒是还能接受。”
“这家店从上个月开始就这样啦，你要是选一荤两素一汤或者两荤两素一汤的固定搭配, 总价还能少几块钱呢。”
第一波客人涌入小食铺，餐厅里瞬间就喧闹起来，叽叽喳喳的都是探讨的声音。
因为一开始点单的客人比较多, 宿天远就暂时现在前面和那个服务员一块帮忙下单, 至于厨房里, 已经提前准备了不少切好的食材。
“诶，不对啊，这怎么还有一道限量的汤，价格还比平时贵了那么多？”
有一个熟客发现了菜单黑板上的一个特殊备注。
鱼虾丸鸡骨汤（限量五十份）——48/份
限量也就算了, 这个价格是怎么回事，明显远远超出了这家店以前的定价啊，今天店里销售的量款汤品, 另一款茶树菇老鸭汤也就15/份。
熟客们都知道，汤品的分量都不大，就普通单人的汤盅，一般如果是肉汤的话，里面会有两到三块肉以及配料的蔬菜，一个人吃肯定是够了, 因此定价在十块左右一份价格是十分划算的。
如果是普通西红柿鸡蛋汤、紫菜虾皮汤之类的，定价会更加便宜, 一般都在四到六块钱左右。
但眼前这个限量但鱼虾丸鸡骨汤, 显然是有些贵了。
这是准备拿他们当冤大头宰吗？
“这鱼虾丸都是新鲜鱼肉虾肉手工打出来的, 不是外面卖的那种机器搅拌出来的鱼虾丸，因为手打费劲，所以分量并不多，只有五十份，至于这汤底嘛，是用整鸡熬出来的鲜鸡汤，成本也高，这食材本钱加人工费都不低，就定了这个价格。”
宿天远大声解释道，他们家可不是开黑店的。
其实在定价的时候宿天远也是有点意见的，因为这道菜的价格在他们家店里明显有些偏高了，可转念一想，同样手打的鱼虾丸放到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里，恐怕还不止48块钱一人份呢。
再说了，他爷爷的手艺又不比那些大饭店主厨来的差，其实他们家店的饭菜定价，早就应该提一提了。
只不过现在做菜的人是他爸，宿天远看见这鱼虾丸鸡骨汤的价格都觉得有些心虚，他倒希望这些人都被这道菜的价格吓跑。
其实应该不会难吃吧？
宿天远想到了厨房里那一锅从今天早上六点多就开始熬煮的鸡汤，现在厨房里都是浓浓的鸡汤香味，有那样的汤做底，这道菜又能难吃到哪里去呢？
现在宿天远对他爸的炒菜能力有所怀疑，可对他的调味能力却是极其信任的，熬汤对火候的掌控并没有太高要求，反而更考验调味以及食材的配比，这一点上，他爸的金舌头是很有优势的。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不算贵。”
刚刚提问的顾客点了点头，现在什么东西都是人工的贵，如果是新鲜手打的鱼丸虾丸，再用整鸡熬汤底，那这个价确实不算离谱。
只不过现在店里的主厨变了啊，说的天花乱坠，谁知道做出来到底是什么味道呢？
“来一份鱼虾丸鸡骨汤，一份泡椒黄豆芽，一份双椒炝鲜鱿，再来一份米饭。”
来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在点单的时候却很诚实地点了最贵的鱼虾丸鸡骨汤，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对限量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刚刚宿天远的解释餐厅里的客人也都听见了，今天到店吃饭的大多都是一些比较追求新鲜感的年轻人，他们花钱也不像老人那样精明，因此宿天远觉得可能卖的最慢的那道鱼虾丸鸡骨汤，居然是点单频率最高的。
他拿着厚厚一摞单子回到厨房，已经穿戴整齐的宿傲白从他手里接过订单，同时也打开了直播。
第一批一共二十七分订单，因为选择的菜品有限，所以大多数订单里点的菜是重合的，可以一起制作。
宿傲白只扫了一眼，就做到了心中有数。
【2333】:啊啊啊，菜鸡主播终于入镜了，真人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啊，不就是二十年后的发福版少东家嘛？
宿天远在直播里练习厨艺基本功，很多人都觉得他大概率会继承老爷子的手艺，将来成为这家小食铺的接班人，因此干脆越过他们心中的菜鸡主播，亲昵地称呼他一声少东家。
宿傲白这一世的模样和宿天远确实是有些类似的，只不过原身不爱运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又无比喜欢垃圾食品，就在长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但是宿家人本身是不易发胖的体质，所以宿傲白现在的胖也只是相对于儿子宿天远来说胖了一点，圆润的脸颊少了年轻人流畅清晰的轮廓线条，不过也多了一分亲和力。
特别是他常年不出门，肤色竟然比绝大多数精心美白的小姑娘还要白皙，看上去白白胖胖，别提多可亲了。
【美食评论】：主播真的是少东家的爸爸吗，看不出来啊，主播是不是为了自己上镜好看偷偷开滤镜了？
【工地一条杠】：忽然发现主播的皮肤好好哦，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话题有些歪楼，宿傲白瞟了一眼，就开始准备今天的饭菜。
蔬菜里点泡椒黄豆芽的不少，这其实严格来说是一道开胃的凉菜，处理起来也比较简单，宿傲白决定先将几份泡椒黄豆芽先处理了。
这道菜的做法很简单，将提前已经去头去尾的黄豆芽洗净放入烧开的滚水里焯烫，这一点看厨师的经验，因为不同分量、大小的黄豆芽焯水的时间不同，焯水时间不够，太生涩口，焯水时间太长，黄豆芽发软，失去了清爽脆甜的口感。
宿傲白计算着时间，将焯水后的黄豆芽沥水捞出，然后放到事先准备好的冰块中，既是给黄豆芽降温，也是为了让它的口感更加脆爽。
做完这些，他又将洗干净的葱切长段，从自己提前好几天腌制的泡红椒取出，切成细细的丝状。
“看清楚了吗，等会儿就这样切。”
宿傲白只切了一份，剩下的让儿子处理。
宿天远还在那里咽口水呢，之前他就看见他爸在厨房里鼓捣了好几坛泡菜，里面腌制了各种各样的蔬菜，但是全家人都没尝过，压根不知道什么味道。
就在刚刚，他爸把其中一坛青红泡椒罐给打开的时候，一股酸楚的味道瞬间弥漫至宿天远点鼻腔，口水控制不住开始分泌。
虽然还没尝，但是宿天远直觉认为这坛泡菜一定好吃。
他接过他爸递给他的菜刀，然后拿起一个完整的红椒切了起来，红椒很脆，不仅仅是切它时的清脆声音，还有他手持刀柄时，刀刃和红椒接触反馈的触感。
宿天远的口水分泌地更加欢快了，他还是没忍住，拿起一旁的一块边角料扔进嘴里。
【2333】:夭寿啦，少东家饿到偷吃边角料啦
【哪里有美食哪里就有我】：我家是川省的，忽然想到了奶奶每年都要给家人做的各种泡菜，泡姜、泡青红椒、泡萝卜、泡白菜……都好吃好吃，脆脆的，酸酸辣辣的，啊啊啊，流口水了。
【味精成精】：这应该是老爷爷泡的吧，味道肯定不会差。
看着宿天远将那块泡红椒塞进嘴里，弹幕一下子就变得极其热闹了。
也没人指责宿天远的做法不对，毕竟他吃的只是切下来的一点边角料，又不是把吃剩下的红椒切丝给客人吃，再说了，厨师品尝食物味道也很正常啊。
现在大伙儿更想知道，这泡红椒好不好吃。
那块小小的泡红椒进入嘴里，宿天远地第一反应是很脆，然后再是咀嚼时强烈释放的酸楚以及微微的辣味。
这种彩色果椒本身就不是特别辣，在泡制的时候，辣味又被稀释了一部分，现在口中微微的麻辣更像是一种刺激，让酸楚以及果椒本身的清甜味道更加突出。
作为一道开胃的凉菜，这个红泡椒无疑是成功的，宿天远觉得自己直接配着这个红泡椒，就能喝下两碗白粥。
他一个没忍住，每切一个红泡椒，都将那边角料了吃掉，然后越吃越饿了。
【美食评论】：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少东家你倒是说话呀。
【2333】:必须好吃啊，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少东家切完剩下的边角料越老越大了吗，按照他现在的刀工，真不至于啊。
【小鸡啄米】：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少东家……
【雪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少东家……
后面的观众齐刷刷地刷着这一条弹幕。
宿天远没想到，自己那一点小心思早就被机智的网友给看穿啦。
孙雅，也就是之前直播里经常出现并且积极留言的小鸭快跑，此时她正坐在店里等待自己点的菜送上来，顺便观看后厨的直播。
因为假期难调，加上已经定好了机票，她最终还是来到了西江，因为除去想要品尝宿爷爷手艺这个目的，西江本身也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适合购物玩耍。
那既然来都来了，不尝尝金菜鸡的手艺也有些说不过去，在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食物味道一般的准备，不过看到宿天远偷吃红泡椒的举动时，她忽然又有了些许信心。
她想，泡椒可能是老爷爷做好留下的，味道应该不难吃吧。
恰好，她刚刚点的几道菜里就有一道泡椒黄豆芽，此刻她万分期待这道菜的味道。
宿傲白将儿子切好的红椒丝、黄豆芽、葱段放入一个干净的大盆中，加入盐、味精、醋等简单调味，然后将调味搅拌过的泡椒黄豆芽盛到单独的小碟子中。
“先将这两道菜端过去吧。”
原来在宿天远切红泡椒的时候，宿傲白已经将客人点的十几份鱼虾丸鸡骨汤准备好了。
素雅的白瓷汤盅盖着盖子，让人看不清汤里盛了什么，不过没关系，今天店里早就来了一些美食主播，他们大多都点了这道限量的美食，到时候只要去串个直播间，就能看清楚啦。
宿天远按照单子上的座位，喊来了服务员，将这几道已经完成的菜肴连同他们点的米饭一块送了过去。
这个时候，宿傲白已经开始做那道爆炒双椒炝鲜鱿了。
宿傲白的厨艺好不好，没尝过的人都不知道，但是大家会看啊，从头到尾，宿傲白的表现都游刃有余。
双椒炝鲜鱿的配菜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切了花刀的鱿鱼焯水翻卷出漂亮的花纹，白嫩嫩的，看上去爽脆弹牙，青红椒去蒂去籽切块，同样过水焯一遍。
锅中烧热油下入葱段爆香，然后一次放入鱿鱼青红椒快速翻炒。
他似乎一点都不怕飞溅的油点，一手拿着铲子，一手轻松地撒入各种调料，然后拿起铁锅的耳柄，轻松颠了几下，锅里的食材飞到半空中翻了个身，又整整齐齐回到锅中，一点汤汁都没有漏出来。
怎么说呢，好不好吃不知道，可这做菜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好像手里拿着的不是沉重的大铁锅似的。
整套动作说不上来的韵味，从外行人的角度来看，比老爷子麻利多了。
双椒炝鲜鱿同样是一道快速爆炒的菜，在食材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情况下，压根用不了两分钟的时间，宿傲白快速将这七八份一起炒的鱿鱼盛到干净的菜碟里，让服务员赶紧端出去。
抽空，他还看了眼弹幕。
“确实是第一次炒菜，不过没做过可也看我爸做了几十年了，该放什么，什么时候放，那对我来说可比一加一等于几记得还清楚。”
“不难不难，炒菜有什么难的，我试了一下，还挺简单吗？”
宿傲白轻飘飘的解释让观众抓狂，好想打死这个吹牛逼的男人。
不过他炒菜时看上去确实挺轻松的，但做的过程没毛病也不代表做出来的菜好吃，不少观众都跑去了另几个吃播主播的房间，准备听一下反馈。
******
最先质疑鱼虾丸鸡骨汤价格的那个食客点的几道菜都已经上齐了。
最先端上来的是泡椒黄豆芽和鱼虾丸鸡骨汤，以及一碗米饭。
泡椒黄豆芽的卖相无疑是极好的，豆芽去头去尾，焯水后微微透明，像是品质极好的淡黄翡翠一般，泡红椒和长葱段点缀其中，凑近些，能闻到微微的酸楚味道，让人口齿生津。
如果只是外观，他可以给这道菜打九分，因为泡红椒的粗细切的还不够一致，但这已经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他闻着开胃的酸味，甚至都等不及掀开鱼虾丸汤看一眼，就用夹了一筷子黄豆芽放入嘴中。
“嚓、嚓、嚓。”
脆！
太脆了！
他知道黄豆芽本身的口感就是比较脆爽的，可这道黄豆芽清脆的口感还是忍不住叫他折服，每咬一口，都能听到脆爽的咀嚼声，随之而来的是爆裂的汁水。
黄豆芽的清爽，泡红椒的酸爽，以及青葱的清香，在口腔里谱写了一曲美妙的乐章。
这样一道开胃凉菜也就六块钱而已，味道却比他在米其林星级中餐厅里吃的取名为什么金针银丝的黄豆芽强上百倍。
他又连吃了好几口，然后迫不及待掀开了鱼虾丸鸡骨汤盅的盖子。
腾腾热气扑面而来，升到半空中，然后朝四面扩散，此时点了这道汤盅的大多都已经掀开了盖子，不算特别宽敞的餐厅里充满了这股鲜香的味道。
“咕咕咕——”
不少点了菜还没上的，都因为这股香气发出了饿肚子的提示。
开盖闻到香味的时候，这个食客就已经精神一振，觉得这道菜味道肯定不俗了，当他低头看到汤盅里的汤品时，更为它的颜值惊艳。
素净的白瓷汤盅里只有两颗圆滚滚的丸子，一颗是鱼丸，一颗是虾丸，虾丸的颜色比鱼丸更偏粉调一些，两颗胖鼓鼓的圆丸子挤在汤盅里，显得可爱又诱人。
除了这两颗鱼虾丸，汤盅里还飘着一棵翠绿的青菜以及一片薄薄的火腿肉，汤底的颜色极其清澈，就好像一汪清水一样，这哪里是食物呢，分明就是一个艺术品。
其实做这道菜主要麻烦在前期准备上，首先是熬煮鸡汤，其次是手打鱼虾丸。
因为是手打鱼虾丸，当场做肯定是来不及的，所以宿傲白一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的鱼丸和虾丸。
鱼丸用的是草鱼肉，宿傲白在剁鱼茸之前先将鱼肉去皮切片，还要去掉鱼肉本身偏红色的部位，只留下最白的部分，然后将这些鱼肉和已经去壳抽线的虾肉放到水里浸泡一个小时以上。
现在很多饭店供应的鱼虾丸都是用破壁机搅拌的，这样更节省时间，但是鱼虾丸最好的做法还是用刀剁成泥，然后用筷子一个方向搅打，直到搅打出劲。
最后用湿手的虎口将鱼茸和虾茸挤成滚圆的形状放入水中，等丸子上浮的时候捞出备用。
这样的鱼肉丸口感才是最劲道的，可制作过程实在是辛苦。
宿傲白在剁鱼茸和虾茸的时候还往里面加了一点点肥肉一块剁碎，这样一来鱼虾丸更增添一点油润的口感，鱼虾丸在保持了口感劲道弹牙的同时，也不至于发柴。
准备好了鱼虾丸和鸡汤，之后的做法就简单了，取一个干净的汤盅，往里面放入鱼虾丸和鸡汤，然后大火煮开放入火腿片，等快要出锅前放入青菜，这样一来青菜不至于炖煮过久，颜色发暗，口感发软。
食客先夹起了那颗鱼丸。
入口脆爽弹牙，口感劲道，剁鱼茸的时候加了一点点盐，吃起来咸淡适中，外层吸饱了鲜香的鸡汤，竟然吃不出一点点河鱼的泥腥味，只觉得清淡鲜甜。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汤。
明明是整鸡熬的汤，又加了极鲜的鱼虾丸和火腿提味，可这道汤喝起来一点都不厚重，反而是十分纯粹的鲜。
明明都已经吃了那么多口食物了，食客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胃开始更激烈的催促。
要吃！还要吃！特别想吃！感觉眼前这些根本就不够吃！
等双椒炝鱿鱼上来，再被辣味一刺激，男人的食欲得到了更强烈的激发，直到又添了一碗半的米饭，将这些菜全都吃的干干净净，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吃撑了，这完全超出了自己以往的食量。
他也算是宿家小食铺的老食客了，也见证了店里主厨宿老头实力的增长，可即便是厨艺提升后的宿老头，也绝对达不到今天这样的水平。
男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外面还有很多食客排队等着呢，即然吃完了，就不好再占位置了。
临出门前，他又看了眼店里新张贴的通知。
原主厨出门旅游，二十一天后回。
他有点心虚地想着，外面多好玩啊，希望老爷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勾了魂，早点退休，以后别回来了。
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他摸了摸凸起的肚子，也该琢磨琢磨晚上吃点什么了。
另一边，几个正在直播的主播和他也是类似的反应。
一个个顾不得矜持，疯狂加单，能做吃播的大多都是胃口比较大的，这会儿几乎每个人都已经添了七八次米饭了。
其中一个主播在申请再加一分鱼虾丸鸡骨汤的时候被告知五十份已经全部售罄，发出了呜咽地悲鸣声。
可规矩就是规矩，他只能端起汤盅，将底下的一点点汤水倒进碗里，极为小心地和剩下那些米饭搅拌，然后舀到勺子里，塞了满满一口，闭上眼，露出虔诚而又幸福的表情。
“呜呜呜，真的太好吃了，我觉得什么米其林三星的中餐厅也就那样，因为那些店里真正的大厨师不会轻易下厨，可这家店的水准，恐怕只有那些大厨能够媲美，朋友们，答应我来西江一定要打卡这家店，看看这品质，再看看这价格，白捡懂吗，吃到就是赚到，真的，绝对没有打广告，以上每一句话绝对绝对出自我的真实评价。”
又不是利益相关的，这些吃播都不会莫名其妙讲一些坏话污蔑宿家小食铺的实力，而且今天，这家店的味道确确实实将他们的胃口都折服了。
馋了！饿了！
类似的话屏幕后面的观众都已经不想再说了，看着那些菜肴的近距离拍摄片段，以及主播们品尝时露出的幸福表情，口水都已经哗啦啦流干了。
而且主播可能是因为收了推广费演出来的，可直播时无意间入镜的那些素人呢？
镜头里还拍摄下了坐在主播身边或者后桌的一些客人，他们中也不乏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同样吃的分外香甜，连喊服务员加饭的声音都是那么中气十足。
整场直播下来，除了主播的点评，听到最多的几句话就是“服务员再给我盛碗饭”，“服务员我要再加几道菜”，要是不好吃，能让人胃口好成这样？
宿傲白直播间里跑过来围观的一些粉丝们都已经惊呆了。
说好的菜鸡呢？这分明就是神鸡啊！
至于那个坐在餐厅里的小鸭快跑，她压根没心思注意直播间的动静。
她已经单方面决定升金鸡为金神鸡了，在西江的这七天，她哪家餐厅都不去，就在这里打卡了！
******
后厨里，面对不断飞增的加单宿天远已经麻木了。
之前切好的配菜远远不够，此时他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切菜机器，总觉得后厨里备着的食材可能都撑不到午市结束。
从加单的频率就该知道他爸炒的这些菜有多受欢迎，更别提他又不是没有鼻子，满厨房的香味可比爷爷炒菜时霸道多了。
说好一起当废物，他却半途加了速，原来小丑只有他自己。
宿天远一边切菜，一边从嘴角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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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一对败家子（十六）
张朗盯着热度不断攀升的宿家小食铺直播间, 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那么多的客流量啊，如果换做开店的人是他，肯定不会将菜价定的那么低, 素菜6-12块，荤菜按照食材本身成本价格不等, 大多也在二十块钱以内，只有少数当季肥美的海鲜可能价格稍高一点，虽然每份菜的分量不大, 也就是普通快餐店的分量, 可按照这家店现在爆红网红店的定位来看, 价格还是太低了。
按照张朗的想法，一荤两素的套餐起码一百二，两荤两素一百五，如果有海鲜, 可以取个高级海鲜套餐的名字，售价不妥妥两百朝上了吗，就这样, 他还觉得便宜了呢，人家其他网红店，哪个不是人均消费两三百的呢。
做菜的成本能有多少？就宿家小食铺现在的热度，月入百万妥妥的
他没有去店里尝过饭菜的味道，可他自认为这样的小店，能有多厉害的大厨呢, 顶多就是比一般的街边小店好吃一点，还是比不上正经厨师的手艺, 这家网红店之所以能火, 还是因为宿天远那张脸, 他不说话，只是在镜头里表演切菜，这就是适合他的走红道路。
所以张朗以为，自己只要把宿天远抢过来，然后借着他现在的名气再开一家网红餐厅，请几个手艺不错的厨师坐镇，就能复制宿家小食铺现在就餐火热的情况。
至于那些直播探底爱你的网红，怎么可能没收宿家的推广费呢，他自己名下就一堆小网红，他也给接洽过不少推广合作，没钱傻子才把他家店夸的天花乱坠呢，看那狼吞虎咽的吃相，戏演的也太过了。
至于边上其他入镜的路人，有可能是雇佣来的演员，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无脑的粉丝。
有些年轻人追星追到都没有理智了，你给他面前端一盆白米饭，他都能当成山珍海味吃完，所以张朗坚定的认为，镜头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不可信的，他只相信自己的常识。
还有宿家，宿天远那个老子居然给自己弄了一个从未下过厨房，一下厨就是厨神的人设，他难道就不怕翻车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存在呢，除非开挂了。
“哼！”
张朗看着直播间里已经超过一万五的打赏，眼睛越发猩红。
他想到了昨天特地来办公室找他，说不打算再加入他们工会的宿天远，那个臭小子，居然还想要拿回交给他的一部分钱。
想的美，到他手上的钱他怎么可能会退回去呢，钱他不想还，人他还想要，所以他一定要弄跨这个直播号，让宿天远知道只有他才能捧红他。
张朗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阴毒的办法，然后他快速拨打了几个电话，将自己的命令吩咐下去。
*****
当天下午，在直播结束后没多久，一些小有名气的网红公知转发了剪辑过的一段视频，视频的内容大概就是一开始宿傲白说自己不会做菜，再到他第一次下厨时流畅的动作手法。
这个剪辑的人也是个高手，用了不少春秋笔法，让人以为直播的主要内容就是主播夸赞自己的天赋有多超群，多牛逼，重点放在人上，反倒是直播里的那些美食一点都没有被剪进去过。
起先，这些人将视频的主人公夸的天花乱坠，说他是厨神在世，天纵奇才，但是第一次看这段视频的人，再配合着这些言论，就觉得有些古怪了，甚至有些还被博主的无脑夸激起了逆反心理，视频里明显就是一个厨艺高手啊，第一次下厨，怎么可能有这样干净利落的烹饪手法呢。
然后没过多久，一些以打假毒舌出门的网红公知就转发了这些视频。
【这年头主播为了树立人设连基本的脑子都不要了吗，第一次做菜就能有这种水平，那些苦练几十年厨艺都不能进国宴的大厨们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好恶心啊，娱乐圈搞人设的风气都弄到直播圈子里了吗？第一次做饭就能比做了一辈子饭的厨师好吃，这和那些标榜很爱吃却吃不胖的女明星有什么区别？】
【楼上的，有些人就是光吃不胖，这和体质有关，不过我也不信，从来没下过厨房的人能把菜做的那么好吃】
类似的言论很快就出现了，可能是前一拨人夸的太狠，导致了后面反嘲的更厉害了。
【还有些人给这个主播砸礼物，你们是没脑子吗，看不出人家在耍你们吗，你给他们花钱，他们没准还在背地里笑你们蠢呢】
【哈哈哈，现在傻子们的钱真好骗，我练了二十多年的钢琴了，以后我也搞一个直播，说我从来都没有学过弹琴，然后再给你们弹一曲李斯特的曲子，你们是不是要称我为钢琴之神了？】
类似的言论几乎是在顷刻间爆发的，很多路人不明就里，看着“热心网友”编写的事情起因经过，以为是一个一心想火的网红找了几个大V虚假宣传自己，夸大自己的水平，结果早到了舆论反噬，最终翻车了。
因为只看了起因里剪辑过的那个视频，很多路人都站在了指责宿家小食铺直播号的那一边，觉得这家店炒作炒过头了，给自己立的人设也十分看不起观众的智商。
现如今宿家小食铺这个直播号也已经小火了，拥有自己的粉丝，在看到这类辱骂时，自然也没忍住，在网上和他们反驳起来。
【视频也太断章取义了吧，我们这些关注这家小食铺的粉丝是为了主播的人设吗？根本就不是啊，他做菜也只在今天而已，在此之前，我们喜欢的是小食铺里温馨的氛围，喜欢的是严肃却宠溺儿孙的宿老爷爷，喜欢絮絮叨叨却很温柔，像我奶奶一样的老太太，喜欢的是长得很奶，处于家庭食物链底端，却一心想要造反推翻他爸太子之位的宿少东家，喜欢的是之前只有手入镜的菜鸡主播，根本就不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人设】
【没错，就算主播这是人设又怎么样呢，违法犯罪了吗，观看直播的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啊，就哈哈哈过去了呗，我们喜欢的就是爷爷和主播做的那些让人流口水的美食，至于主播一开始说自己不会做菜，后来又表现出来很厉害的样子，就当是个反差萌呗，人家可能就是想要装逼让我们夸666，不愿意相信就不相信，我琢磨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反正我看美食主播号重点还是关注美食，只要他们家烹饪的饭菜看起来让我有胃口，我就继续往下看，再说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的存在，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其他人都做不到。】
【没错，真正观看过直播的粉丝都知道，以前主播虽然不入镜，可经常会在老爷爷烹饪的过程中放各种调料，说明他对这些调味料是很熟悉的，作为一个从小看着自己爸爸做菜长大的人，对于炒菜的每一个步骤应该都了如指掌了吧，再加上天赋异禀的话，其实做的好吃也不奇怪，我第一次下厨的时候做的就是我妈最拿手的几道家常菜，不过我做的没有主播那么利落，但最后的味道也还是可以的，毕竟步骤都知道，该放什么，什么时候放什么也基本清楚，要做的难吃也比较困难吧】
类似替宿傲白说话的网友也有一些，只不过他们比不上源源不断的水军和先入为主的路人，这些言论要么就被骂到自闭，要么就被新的言论压了下去，极少有人看到。
网络上出现的这些言论，宿傲白自然也看见了，他立马就意识到，有人在恶意整他。
反倒是宿天远，因为白天晚上都忙着练习厨艺，一到晚上倒头就睡，对网络上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关注，倒是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变故。
等到第二天开始直播的时候，除了订阅的粉丝们，直播间里还涌入了另一群人，激情辱骂的弹幕几乎掩盖住了整个屏幕。
几个房管不停踢人，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可还是免不了有一些言语讽刺宿傲白虚伪、装之类多言论。
“实不相瞒，大家的想法是对的，我确实不是第一次做菜了。”
宿傲白一边戴上厨师帽准备烹饪今天的第一道菜，一边对着镜头缓缓说道。
【喷子】：看吧，就知道这是人设，一群忠犬还忠心护主为他说话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恶心，亏我以前还喜欢过你，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骗子
……
一堆人以为宿傲白服软了，在那里激情开骂，上蹿下跳。
“其实我往前四世是一个大酒楼的少东家，我爷爷是当代最牛逼的厨师，我从小就继承我爷爷衣钵勤学苦练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厨艺，这一世的我本来是不会做菜的，突然觉醒了那一世的记忆，于是就有了现在近乎无敌的我。”
宿傲白一本正经地说道。
【2333】:哈哈哈，神鸡主播还是一样幽默，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们就会信你吗？
【小鸡快跑】：我副业写小说的，这里建议一下主播不要将自己的经历编的那么详细，但凡你含糊其辞，欲盖弥彰些，都比你现在这套说辞好，你这连前面第几世都编了，反而让大家没有延伸想象的空间啊。
【小鸭快跑】：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快饿死了，呜呜呜，主播别闲聊了，我还在外面坐着等投喂呢
【小鸡快跑】：啊，鸭姐，你真去啦，主播做菜好不好吃！！！
【小鸭快跑】：不好吃，你们千万别过来了
【2333】:我不信，鸭姐肯定是希望人少一点，她可以少排一会儿队，没想到鸭姐你竟然是这样的鸭姐。
……
宿傲白说的是实话，可惜没人信。
那些收钱而来的水军也以为宿傲白这是在挑衅他们，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后招呢。
此时城中村里来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打假主播，正和自己的摄影师一起开始今天的直播。
“大家都知道啊，这段时间这里的一家小食铺火了，小食铺现在的主厨号称自己是第一次下厨做菜，却做出了吸引了那么多客人的美食，大家相信这个主厨真的像他宣称的那样是第一次下厨做饭吗？老叔带你去打假，探探这个厨师的底儿。”
一个四十出头，看上去格外和善可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直播镜头里，他指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宿家小食铺，并示意摄像师重点拍摄这家店的招牌和店铺外观。
“最了解这家店情况的应该就是同住在附近的居民了，让我们采访一下附近的邻居，或许就能得到真相。”
说着，中年男人在四周左顾右盼，这个时候镜头里刚好出现了一个远远走过来穿着文化衫的老头，男人赶紧迎了上去。
“老爷子你好，请问您是住在这一片的居民吗？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要采访一下您，您看方不方便？”
老人被拦住后愣了愣，然后看着镜头的方向点了点头。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你们这是在搞采访吧，从小就在这里长大，都住了六十多年了，你有什么问题都能问我。”
“那请问老爷子您对那家小食铺的东家了解吗，知不知道他们家儿子宿傲白的事情？”
中年男人对镜头露出一个找对人的笑容，然后殷切地询问那老头这几个问题。
“那家人啊，我熟，经常过去吃饭呢，宿老哥的手艺不错，他们家是家传的厨艺，宿老哥从小就教儿子练习厨艺呢，就是为了把这手艺给传下去。”
老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喷子】：我说什么来着，真该让那些舔狗过来看看，脸是怎么被打肿的。
【众人皆醉我独醒】：果然，没有从小苦练的基本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菜做的那么好呢，那个直播间的主播可真恶心，现在还在转移话题欺骗观众，他居然说自己是上辈子，不对，是往上四辈子练的厨艺，现在被自己邻居戳穿了吧。
打假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就激动了，还跑去宿傲白的直播间里告知“真相”。
“等等，你们谁呀？”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几个老头老太太入镜了，他们狐疑地看着中年男人和接受采访的那个老头，表情很是不悦。
“你们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脸都不要了？”
为首的老太太看上去十分气愤。
“说，是不是宿家那个小子把你们找来的，以前他光是啃老也就算了，现在还花钱雇人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从小苦练？就他？就那个八百年不出一个的懒坯子，他能吃的了这个苦头？”
老太太的话让直播间里欢腾的弹幕暂停。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八百年不出一个的懒坯子，指的是宿家小食铺的主播？
怎么听口气，和之前接受采访的那个老头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中年男子赶紧向摄像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停止直播。
“干嘛呢干嘛呢，话不说清楚就想把摄像头关了？”
一个上了年纪，却看上去十分精壮的老头制止了摄像师的动作。
“我告诉你别动，我七十八了，你要是推搡我，我立马一屁股坐地上不起来了。”
老爷子不仅不让摄像关直播，还威胁了他一句。
打假主播的奇怪反应也让观众们意识到了这一场所谓打假的怪异之处，如果不是心虚，摄像师为什么要关闭直播呢。
不过也有忠实的粉丝替自家主播说话，觉得可能是摄像师不想要招惹麻烦，这是摄像师自己的行为，和主播无关。
“刚刚你们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你说宿老弟每天教他儿子下厨？这可笑死我了，住在这一片的人谁不知道宿家儿子孙子都没出息啊，就想着老子手里那点租金和小食铺每月挣的那些钱，白天老两口在厨房里忙，当儿子的在楼上吹空调，说是要写小说，要专职打游戏，钱哄了不少，从来也没见做成过什么，至于那孙子，也三天两头往外跑，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其实就是从他手里哄钱他，那个二傻子傻傻分不清好赖，也只知道回家和他爷奶要钱，也就这一个多月，爷俩忽然就长大了，知道自己爸妈/爷奶的不易了，主动来店里帮忙，给他们老两口减轻了一些负担，咱们这些老邻居也高兴宿家这俩孩子的改变，就这个情况，你在这儿胡咧咧说宿家那儿子从小勤练厨艺？”
老太太噼里啪啦说了一连串的话。
“没错，说吧，是谁给你钱让你来帮宿傲白说好话的？是不是那小子，他给你塞了多少钱？”
一旁的另外几个老人也气愤地追问道。
直播镜头里，主播的脸色已经泛青了，至于之间接受采访的那个老头，更是时不时看向主播，那种依赖的态度，让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出问题来了。
【笑话】：emmm，老爷子你弄错了，人家这么说可不是给那边的主播说好话，人家是想把主播摁死呢
【路过】：……我怎么觉得，后面出现的几个老头老太太比较像说实话的样子啊
【小花】：我也觉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最先接受采访的那个老头有点问题啊，人家质疑他，他一直看主播，这是认识主播吗？
【仙剑奇侠砖】：按照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的说法，那个主播可能之前真的没怎么接触过做菜，难道真的是咱们误会了？
“你刚刚说你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了，不好意思，咱们也都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住那一片的？几号楼？”
几个战斗力强大的老头老太太又揪着接受采访的那个老头问道。
“没错，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假冒咱们这儿的人是什么意思？鬼鬼祟祟的，是不是人贩子，还是小偷，你这是来踩点的吧，不行，我得打电话报警。”
一提到报警，那个老头终于撑不住了，直接甩开自己被揪住的那只手，冲着打假主播气呼呼地说道：“这事我不干了，你那剩下的两百块钱我也不要了。”
说着，遮住下半张脸，健步如飞地跑远了。
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可就多了，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不少观众开始翻旧账，他们想起了以前被这个主播打假过的一些店家，也曾站出来说是因为对方上门要钱，因为价格没谈妥，于是“被打假”了，只是当时很多人先入为主，大多数人并不相信那些店家的反驳。
现在看来，这个主播确实很有问题啊。
此时男主播也有些懵了，他就是收了两万块钱办事而已，怎么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呢，这些老头老太太怎么回事，和他们没关系的事情，上纲上线地过来插手。
他已经顾不上收钱办事了，先得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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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宿傲白的直播间突然涌入了一批观众，转述了打假直播间里的那场意外。
打假主播反被打假，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吗，不过经此一事，更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主播似乎被人恶意针对了。
一些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舆论带歪的粉丝们还安慰宿傲白，这是走红过程中的必经之路，千万不要为那些难听的言论而难过。
一些水军还在顽强抵抗，不过在宿傲白的直播间里，他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首先，谢谢支持我的朋友们，其次，我想说几句话，其实怀疑我说谎很正常，因为拥有像我这样天赋的人，确实是凤毛麟角，见到的少了，自然不相信真的有这样的天赋者的存在，但会怀疑很正常，只因为怀疑，就认定了我说谎，那就不太好了，你可以怀疑，但必须佐证你的怀疑是正确的，要不然，你和网络上那些拿着键盘就成神的喷子们有什么区别呢。”
今天的直播结束后，宿傲白说了这么一段话。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怀疑是正确的，因为他确实不是第一次下厨做菜，但在他来之前，原身确实没有下过厨房啊。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天才的存在，宿傲白自己不是，却不会否认真的有这么极少数的一群人，他们或许也会第一次接触某件事物，就表现出了超于常人百倍千倍的能力，如果只是用自以为的常识去衡量，然后辱骂，那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当天晚上，张朗的公司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全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的信函。
之前所有被他用霸王合同欺压过的受害者联合起来将他告了。
如果只是小官司，张朗并不怕，大家慢慢扯皮呗，打官司的周期很长，而且也得看律师的实力，张朗有信心打赢，即便打不赢，到他手里的钱他也能留个十年八年的，再慢慢地跟挤牙膏似的还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接下这个案子的是那家律师事务所的三个高级合伙人，是国内最顶尖的那批律师，一个个就跟饿了千八百年的恶狼似的，被他们盯上了，一点漏洞都不给你钻，能判多重就让你判多重，能赔多少就让你赔多少。
通常请这些律师办理的都是上亿的经济案件，毕竟人家的费用都已经七位数起步了，三个律师加起来，光是律师费可能有要百千万了，张朗怎么可能和人家斗呢。
张朗哆嗦着手看着信函上的原告名单，连宿天远那三万块钱也赫然在列，密密麻麻竟然有四十多个原告。
他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就这个律师费，比他这些年骗来的钱都要多了，他到底是惹到哪路大神了呢？
完了，全完了！
那些收钱办事的大V和打假主播也没讨好，诽谤案的被告席上必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一些网友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忽然卷进诽谤纠纷的网红大v之间的联系，怀疑原告就是之前被他们引导遭受舆论攻击的美食主播。
不过这个猜测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支持，他们知道那个主播有点钱，在西江城中村有两栋楼，可这些家底还不足以支撑他聘请那么贵的律师。
因此这个猜测很快就不再有人提及了。
直到某一天，一个网友在刷自己近一个月没刷的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一段视频。
******
宿全根和苗银花开开心心玩了二十来天，因为花钱到位，吃得好，住的好，玩的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网络上那些纷纷扰扰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因为俩人都不会使用智能机，现在手里用的还是那种最原始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按键机呢。
不过到了回家这天，宿全根还是不由的有些紧张。
他怕店里门可罗雀，到时候要重新把顾客吸引回来，可不那么容易了。
他也怕儿子遭受挫折，要是又回到之前吃饱了玩，玩累了睡，睡饱了起床吃的生活……好吧，他还是会养着儿子，可惜感受过那一个多月儿孙努力的幸福生活，这心里想想都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午市还没结束，宿全根看到排的远远的队伍顿时都懵了。
自己这是眼花了吗？
“宿老弟，你怎么回来了？”
正排队的一个老邻居看到他回来，先是惊喜，然后又是为难，只见他抓了抓耳朵，忽然蹦出一句话。
“其实还有比四大佛山更好玩的地方，要不你们再去玩一圈吧。”
没错，趁着腿脚还便利，多去玩玩，家里的生意就交给年轻的儿子吧。
宿全根：……
这种恨不得他现在就走的殷切表情，这是不想他回来呀？
北风啸，北风吹，宿全根这颗急着回来给大伙儿做饭的心，被吹的哇哇凉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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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一对败家子（十七）
两口子拿着行李准备往里面走, 一些新食客以为他们是插队的，还想批评他们为老不尊呢，一些老熟客和附近的街坊们认出了他们两口子, 帮忙解释道这才是这家店的老板，也就是出门旅游的原主厨, 这才得以被放行，走进店子里面。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啦, 不是说好了下午三点多才到吗, 我们去车站接你们啊。”
宿天远忙的晕头转向, 一会儿当切菜小工，一会儿帮忙端菜，偶尔还要抽出时间围观他爸做菜，恨不得自己再长出几双手, 几只眼睛，看到爷爷奶奶回来，顿时面露喜色, 这下子他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不过他没有高兴太久，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太不孝顺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少了爷爷奶奶这两个助力，再加上店铺的生意越发红火了，导致他在白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即便是不营业的那段时间里，也要忙着洗菜切菜做好准备工作。
每天晚上上完他爸爱的辅导班后, 他几乎是洗完澡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他这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尚且如此, 更何况上了年纪的老人呢。
而且之前，他和爸都不在店里帮忙的时候，家里就一个干点杂活店小工，爷爷奶奶是不是更加辛苦呢。
以前宿天远根本就没想过这些，因为他没有体验过后厨的忙碌，对于这种劳累没有概念，但现在他切切实实地体验了一把，因此更能理解爷爷奶奶的辛苦。
他确实长大了，成熟了许多，并且为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想法感到心虚。
“临时改了动车票，提前到了，再说了，我们难道不认识路啊，不用麻烦你们爷俩来接。”
宿全根摆了摆手，看着餐厅里吃地香喷喷的食客们，闻着屋里弥漫的喷香的味道，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要不是饥饿的感觉太明显，都以为现在自己还在做梦呢。
他儿子……真的是个天才！
“嘶——”
老爷子被一旁的手拧了一下腰侧的肉，疼得龇牙咧嘴。
原来是身旁的老伴儿，苗银花也不太相信自家老头不在，靠着儿子当主厨，店里的生意竟然还更上一层楼了。
老爷子瘪了瘪嘴，心里头有些委屈。
这老太婆出去了一趟也不知跟那些婆娘都学了啥，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现在还拧他，怀疑在做梦，拧自己不行吗？
但老头瘪瘪嘴，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是？”
有一个老头好奇地打量着宿全根和苗银花这老两口，他不上网，也不是附近的人，只是某一天经过的时候看见门口排着长队，因为比较好吃，觉得客人多的店值得尝试，于是也跟着排了队，进店点了几个菜尝尝。
好家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餐餐按时打卡，把宿家小食铺当成了自己的食堂，因为老人儿女出息，外加上退休金也高，虽然家里比较远吧，可依旧雷打不动天天打车来回，一点都不心疼打车的费用。
按照他的说法，这家店每餐吃个一荤两素一汤，撑死也就几十块，同样的味道，那得一些已经不上灶的老师傅才能做出来，而且还得是一些叫的上名号的名餐厅的主厨，吃一顿他们掌勺做的饭菜，起码得四位数朝上了，而且还不一定能吃得上。
所以别说来回打车了，打飞的也要经常过来啊。
边上的熟客指了指墙上张贴着的通知，表情如丧考妣。
“看见没，这就是请假出去旅游的前主厨，看来是旅游回来了，现在厨房里代班的是他的儿子。”
闻言，老头眼露精光。
按照常规的思路，厨艺当然是越老越辣啦，更何况这种家族传承式的手艺，眼前的这个老者肯定比现在后厨的那个中年厨师要厉害。
“既然原厨师旅游回来了，明天开始是不是他掌勺啦！”
胃里的馋虫乱窜，他吃了一口炖到皮酥肉烂到蹄膀，心想比这更好吃的味道，究竟该是什么样的美味。
“哎——”
谁知边上似乎很了解这家店的老食客叹了口气，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开心，只幽幽地来了一句。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下还有啥不明白的，不就是在说现在后厨的那个中年厨师比他爸，也就是眼前这个旅游回来的老头厨艺好呗。
这哪行啊，老饕的舌头都已经被这段时间天天变着花样做的菜色给养刁了。
“其实……我儿子是搞旅行社的，他们天天有特别划算，性价比特别高的旅游团，报我的名字还能打折呢，我觉得我和这家店有点缘分，等吃完饭，可以去给老板一张我的名片，大家交流交流。”
此话一出，边上其他人都朝他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快快快，快把老头骗，呸，请走！
“我们也不是不想吃老爷子做的饭，就是想要他休息休息。”
没错！就是这样！
大伙儿疯狂点头！
宿全根：……
你们以为自己很幽默吗？你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我听不见吗？
生气！
宿全根抿着嘴，憋着气，憋着气，然后绷不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好吧，虽然他被人嫌弃了，可他儿子受到了肯定啊，这样出色的儿子，居然是他生养的，可见他宿全根的身上，流淌的都是优质的基因呢。
现在儿子已经不用操心了，就差孙子了。
宿全根递给孙孙一个满含情感的眼神。
哦，爷爷一定很喜欢我送给他的相机！
宿天远接收到这个视线，心中了然，他果然是最懂爷爷的好孙子呀。
******
老两口和一些街坊熟客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上楼放了一下行李和旅游带回来的一些特产，准备等晚上去分送给邻居朋友们。
放完东西，两人就回到后厨帮忙，宿傲白顺手多炒了几份菜，让二老在后厨先解决午饭。
简简单单的佛手芽白和粉蒸肉，再加上宿天远从泡菜坛子里盛出来的藕片和萝卜，以及现冲的一碗虾米紫菜汤，吃的老两口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上了年纪的人胃口都不大好，可就着这样的菜色，二老一人干了两大碗，还想再盛呢，宿傲白不让了，怕撑坏肚子。
老两口只能可怜巴巴地看了眼泡菜坛子里剩下的那些又脆又酸的泡菜，将剩下的一点虾米紫菜汤喝完。
然后双双打了个饱嗝，确实吃撑了。
紫菜虾米汤其实也没啥技术含量，不开挂的情况下，任厨神来了也就那样的味道，提升不到哪里去，但另外一些菜让老两口真正感受到了儿子厨艺的了得之处。
可能是之前有了儿子味觉超群的铺垫，老两口对于儿子从未下过厨却能做出如此美味，只是震惊了片刻，并不觉得儿子的改变无法接受。
宿全根觉得，儿子要是没意见，自己真就可以退休了，要不然，他怕外面那群已经被养刁了舌头的食客不买账，坏了店里的口碑。
而宿傲白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午市后家里又开了一个小会，以后店里的主厨就是宿傲白了，店里得再雇俩工人端菜洗菜，至于二老就松快松快吧，偶尔搭把手，老爷子则可以指点一下宿天远的基本功，教他做菜，按照宿天远现在的水平，老爷子教他已经绰绰有余了。
这个提议，获得了全家的一致认可。
******
这天宿天远和往常一样调整拍摄角度，开始了直播，现在自家的这个账号他爸已经交给他管理了，这在宿天远看来是认可他的表现，学习厨艺也更卖力了。
一开始，弹幕还挺正常的，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吧，宿天远忙里偷闲瞟了眼直播间的弹幕，就被满屏的爸爸给震惊到了。
什么鬼？以前有喊少东家的，有喊爷爷的，也有喊爸爸公公的，可从来没有这么整齐地，所有人都一块喊爸爸呀。
还有插在这些爸爸之中的另外一些词。
滨江花园十套房、天价律师团……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宿天远看不懂，就一直盯着那些弹幕，直到有人提到了播客，宿天远赶紧登陆，搜索了一下关键词，结果让他看见了一段视频。
视频地点在一个中介公司，有人拿出了厚厚一摞房产证，要求全部租出去，从视频录音来看，这一摞房产证一共有十本，都是本地豪宅滨江花园的房子，其中还有四套是江景大平层，宿天远毛估估了一下，这些房子总价可能要突破六个亿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出现在视屏里的那张脸，分明就是他爸呀！
难道只是长得像？
宿天远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死死盯着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衣服、裤子，他爸全都拥有同款，连发型也一模一样，视频最后还拍摄了那人离开中介的画面。
骑上他的小电驴，戴上同色系的安全帽，拥有十套豪宅的大佬，就以这样朴素的方式离开了中介公司。
连小电驴和安全帽都是一个款式一个颜色！
宿天远紧张到无法呼吸，他爸！他亲爸！他以前一直混日子啃老的亲爸！暗地里居然拥有十套豪宅！
宿天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翻看播客上有关的新闻。
原来这段视频是一个网友从自己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的，他也关注了宿家小食铺这个直播号，因此在看到视频里的侧脸时，一下子就将宿傲白认出来了。
当时他就将这段视频保存并且上传到了自己的播客账号上。
恰巧也是那个时候，之前被控告的一个大V发声，希望宿家小食铺能放他一马。
原来之前部分网友的猜测是正确的，控告这些大V网红诽谤，恶意引导舆论的就是宿傲白，他花费天价聘请了一个律师天团。
人家一点都没辜负宿傲白花的那笔钱，不仅找到了他们收钱放黑料，雇佣水军引导舆论的证据，还找到了其中部分大V以前爆料不实消息，引导网络暴力，害得一个十八线小明星自杀的证据。
因为其中一个大V不仅收钱放了不实黑料，还用小号私信那个明星你怎么还不去死诸如此类的言论，那个十八线小明星自杀的时候才十七周岁，还尚未成年。
于是律师团联系了那个小明星的父母，并且他之前有联动水军，发布不实消息，引导网络暴力那个小明星的行为，从原本他和宿傲白的民事纠纷直接晋升形式纠纷，直接控告他教唆未成年人自杀，涉嫌故意杀人罪。
这下子，那个大V是真的慌了，直接在网络上开口求饶，因为面对那样的律师团体，他这个案子打赢的几率太小了。
明明就是收了几千块钱针对一个刚火没多久的美食频道小网红啊，谁知道人家表面上在城中村开着小饭馆，背地里却眼睛不眨一下就花千万请了律师团体，把他查了个底朝天，以前收钱办的那些脏事全都被查出来了，现在播客底下全都是骂他的，很多人也私信他，怎么死掉的不是他这种人渣。
他还被人肉出来，不少人找到了他现实生活中的住址，和他身边的人宣传他的所作所为，当初被他恶意构陷遭受网络暴力的人经历过的一切，又在他身上重演了。
这个大V并不是第一个求饶的人，很多人也没想到，原本就是网络上很常见的小黑料，最后竟然引发了一场牵涉不少大V网红的生死危机。
以往最活跃的那些公知们这会儿也不敢乱开口了，一些收钱办过脏事的在庆幸这一次自己没参与的时候，也开始担心，自己以前会不会也得罪过什么人，自己以后收钱办事会不会得罪宿傲白这样的人，也都开始更加小心谨慎。
不过在那段朋友圈视频被上传之前，很多人还是对那个大V的说法表示怀疑的。
一个家里在城中村有两栋楼的土著还不足以支撑这样天价的律师费，如果宿傲白真的那么有钱，他们一家人为什么还会在城中村里开办那样一家小小的餐厅，每天在狭窄的后厨里忍受着油烟和灶火？
直到那段视频开始被更多人看见并转发。
滨江花园十套房，这和城中村的两栋楼不同，在没有拆迁之前，这就是两栋老房子，每个月的租金也就十来万，而且这种占着集体土地，法律上只能在本村人之间流转的房子，真要想出手，手续还是比较麻烦的。
可滨江花园的房子不一样啊，现在正值房市火热的阶段，只要他想，稍微压低一些价格可以立马出售套现几个亿。
而且你看视频里人家穿着打扮多随意啊，往外拿房产证的态度就跟你拿草稿纸一样，谁知道人家除了这十套房子外，是不是还有其他资产呢。
正是因为有这样殷实丰厚的家底，人家才能轻轻松松拿千万来打官司，目的就只是为了出口气啊。
慕了！无数网友都慕了！
宿傲白直播间的网友同样如此，但羡慕的同时，还隐隐有些爽。
亿万富翁每天给我表演做菜呢，我要是心情不错，还会给富豪打赏几块钱，想来想去，自己的格调好像也提升了。
宿天远放下自己的手机，几乎麻木地看向直播间弹幕里密密麻麻的爸爸，以及偶尔穿插其中的公公。
然后走到正在炒菜的老爸身边，期期艾艾地，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爸，你真的在滨江花园有十套房吗？”
他问出了观众们最期待的问题，一些人好奇宿天远作为儿子怎么不知道自家的家底，但更多的人是在屏幕后和宿天远一样屏住呼吸等待宿傲白的回答。
只见宿傲白挥动铲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扭头看了眼儿子，等了一会儿，又开始继续炒菜，然后闷闷地回了一句。
“嗯。”
承认了！
宿天远脑瓜子嗡嗡的，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哎，还是被你知道了，小远，其实在你真正成熟懂事前，爸爸一直希望你和其他孩子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宿傲白一边炒菜，一边长长叹了口气。
这下子轮到弹幕不淡定了。
啊tui～
你管城中村两栋楼叫普通人的生活？大佬，这种身价千万近亿，收租就能月入十多万的生活一点都不普通好吗，你莫不是对普通这两个字有所误解。
但是转念一想，大佬是什么身价？对于大老来说，这种生活确实是普通了一些，甚至还有可能有些清苦。
呜呜呜，心疼的想要抱抱真正普通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世界下一章应该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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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一对败家子（完）
午市结束, 宿傲白坐在餐桌旁，接收对面三双眼睛的眼神质问。
自己儿子居然拥有滨江十套房产，这对二老来说, 应该是最难以置信的，他哪来的钱？就算掏空宿家的家底, 在滨江花园刚开盘，价格最低的时候，也就只能全款买下其中一套而已。
难道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宿全根能想到的赚钱比较快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面,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道他儿子这些年的无所事事其实都是他的障眼法？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就穿上夜行衣，游走在城市的黑暗里，劫富济贫……
最近太闲了，老头子看了不少铁汉电影, 脑回路都被带偏了。
“儿啊～”
苗银花的声音有些哆嗦。
“这十套房……都是你的呀……”
怎么比她儿子做菜的天赋还不靠谱呢。
“没错。”
宿傲白点了点头。
“你哪来的钱买的房子？”
宿全根急忙追问道，不会真的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宿傲白早有准备，将之前调来的一些银行流水, 以及炒股的那个户头那些年的收益全都摆在家人的面前。
“刚毕业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说要写书吗，一开始没啥成绩，我写的书不适合出版，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就一直坚持了很多年，后来我和小远他妈结婚了, 小远出生的时候……”
宿傲白顿了顿，宿天远的出生同时也代表着他妈去世, 因此家里这些年也有些避讳他的生日。
“小远出生后几年吧, 网文开始实行了VIP制度, 搞起了订阅收费，我就想着，我的书投实体不成，干脆就投文学网站吧，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虽然成绩不是特别好，但也有一些人订阅，加上我每天更新量大，算下来，一个月挣的也不少了。”
宿傲白停顿了一会儿后说道。
老两口面面相觑，当初儿子说自己要写小说，他们俩其实并不相信，只觉得儿子是不想上班找出来的借口，可他们俩也不想逼孩子，反正家里也不缺他那点工资，就干脆纵容了。
没成想儿子真的赚到钱了，可他从来也没说过啊。
宿天远更是郁闷，因为他从小就听着身边人的闲言碎语，说他爸是废物，就知道从他爷爷奶奶那里伸手要钱，因此宿天远地心里其实是有些看不起他爸的。
即便后来他成了和他一样的人，宿天远也觉得他比他爸更好一些。
直到后来，他爸一改常态开始在厨房里帮爷爷奶奶干活，开始表现出他在厨艺上的绝佳天赋，才让宿天远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开始正视这个他称呼为父亲的男人。
可他不明白，既然他爸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人，那他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呢，难道真的是为了他刚刚直播时的那个理由，想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
宿天远地眉头皱成了一个囧字，他再没有常识，也不会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是普通的日子，虽然不能说大富大贵吧，但好歹也是宽裕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当冤大头哄着，就是为了让他掏更多的钱出来。
“一开始吧，我也没想瞒着，但是那个时候我刚赚到钱，就拿去炒股了。”
宿傲白指了指那个证券户头。
老两口点了点头，所以呢，这和瞒着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段时间，爸天天在家念叨着炒股害人呢。”
宿傲白看向了宿老头。
那几年是股市最繁荣的时候，同时也是股市的转折点，之前涨的有多凶猛，后面跌地就有多惨，那段时间几乎连菜市场卖菜的小摊贩都知道炒股赚钱，钱来得快，好像白拿的一样，不少赌徒甚至加杠杆，想要大赚一笔。
谁知道股市的变化来的那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无数人投入股市的钱政蒸发了大半，数之不尽的人破产，说一句天台排队跳楼，一点也不为过。
那段时间，他们认识的人里就有两个人因为炒股欠了一屁股债自杀的，留在人世的妻儿也讨不了好，因为炒股炒红了眼的男人不仅欠了银行一屁股钱，还在股市大跌的时候坚信这只是暂时的，想要再借钱抄底，结果借了高利贷的钱还不上，即便死了，妻儿还要被高利贷的人追债，他们可不会管你什么人死债消，而那个时期，治安又没有现在那么好，真是逼到一家人恨不得卖血卖肾换债。
宿全根和苗银花都是胆子很小且求稳妥的人，因此在人人谈论股票的时候，他们也更愿意将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身边的人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更是让二老对炒股讳莫如深。
宿全根曾经就告诫过自己儿子，你可以不上班，可以在家吃吃喝喝，这些家里人都负担的起，但是你不能赌，不能嫖，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在二老的定义里，玩股票就是赌博的一种。
直到现在，可能是见得多了，二老才慢慢觉得，适当的拿一部分钱炒股是可以的，但也得在不能玩赌博性质的杠杆的情况下。
宿傲白一提，老两口立马就想起来了，在那种情况下，儿子不敢开口告知也是正常的。
宿全根倒是想教育几句，那个时候他怎么敢那么大胆，可从账户上来看，儿子确实没赔钱，相反还在股市挣了很多很多钱，自己也没有教训他的立场。
“一开始是想着等赚到更多的钱后再和你们说，但是后来觉得钱多钱少就是个数字，对于咱们家的生活好像也没啥改变，慢慢的，也就忘了。”
他的态度那叫一个光棍啊，挣这么多钱也能忘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他们儿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曾经宿傲白的作息多规律啊，吃了睡，睡醒了玩，玩饿了吃，吃饱了再玩，玩了再睡，反正除了吃饭上厕所，可以一直呆在他那间房间里，所有的消费大多也都是网上的，比如看小说买游戏道具什么的。
以前他那些零食都是老两口进货的时候几箱几箱一起带回来的，现在有了网购就更方便了，常常几个月都不出一次大门。
他几乎没有需要用到现金的地方，老两口每个月给他的银行卡转一笔钱，网络上的开支都直接从银行卡扣，这张银行卡绑定的是宿全根的主卡，没钱了老两口就往里面冲，因为花费一直都在他们能接受的范围内，于是从来也没跟儿子提过让他控制一下自己的开销。
在这种情况下，宿傲白压根就用不到他自己的钱。
说忘了……也许、大概……也是有可能的吧……
现在回想一下，在儿子搞直播赚了钱后给他们报名了旅行团，可从头到尾，儿子也没说过这是他用第一次赚的钱。
当时他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爸妈，你们这辈子还没有出去好好玩过，就当是让儿子尽一份孝心吧，你看，名我也报好了，这两万块钱可是儿子直播赚到的第一笔钱呢。”
直播赚到的第一笔钱，可不是这辈子赚到的第一笔钱。
所以他们的儿子其实很有出息，靠写小说就挣了很多钱，还买了很多套房子！
“其实我赚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房子，对咱们家的生活好像也没啥帮助，反正顶天了也就花那么多钱，小日子过的滋滋润润的，所以在写了几年书后，我就开始休息了，那些年日子也过的浑浑噩噩的，直到前段时间，发现爸妈你们的年纪真的是大了，我才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学一下家传的手艺，了却一下我爸的遗憾。”
宿傲白又补充地说了一句。
“什么遗憾？我什么遗憾？”
宿全根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对自家这手艺也没啥执念啊，毕竟在发现那本他爸留下来的笔记之前，他自己都只学了半桶水，要是真有心将手艺传下去，当年他爸还活着的时候，他就认认真真学了。
对于宿全根来说，烧菜纯粹就是为了赚钱。
“爸你不是爱烧菜吗？”
宿傲白的表情反而比他更惊讶。
“要不然家里不缺钱，你和妈为啥还开小饭馆啊，我还以为这是你的爱好呢，就跟我以前喜欢吃吃睡睡一样。”
他那微胖的大圆脸上满是真挚。
是啊，以前西江的房租虽然没有那么高，可当时的物价也不高啊，宿老爷子在国营饭店当大厨，油水丰厚，又只有宿全根一个独子，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呢，再加上房租，家里真的一点也不愁吃喝，别说就一个宿傲白了，就算五个也是养得起的。
但老两口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觉得他太没出息了，想要给他攒更丰厚的家底呢，后来孙子也学他爸的样子，那就得攒两份家底，心里头有些慌的老两口可不得像老黄牛一样辛辛苦苦赚钱了吗。
他那是爱吗，不，是责任！
但这个答案他们没法说，于是二老憋红了脸，好半晌挤出一句话。
“没错，是、是喜欢！”
宿全根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孙子，没错，他爱死做菜这件事了。
“现在你已经把家里的本事都学完了，小远也开始学起来了，我这心里真的老怀甚慰啊。”
就让儿子心里有这个美好的错误吧。
现在二老心里那一点点芥蒂都没有了，儿子是真的不在意自己赚的那些钱，觉得对家里的生活没啥改变，他也不是不孝顺他们，只是觉得他们开饭馆就是为了让家传的手艺不浪费，这不，在发现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的时候，立马就站出来了，还用直播赚的第一笔钱给他们报名旅游团，可见儿子还是孝顺的。
孝顺又出息的儿子，谁舍得责怪呢。
******
深夜，宿天远睡不着觉，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来到三楼客厅的阳台，夏天的夜晚依旧带着燥热，耳边还有诸多嘈杂的来自空调外机的声音。
宿天远的心情是不太平静的。
今天中午他爸的那番说辞说服了爷爷奶奶，却没有说服他，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忽然一声打火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他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根点燃的烟。
只见他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递到他手里，宿天远下意识地接过。
“臭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吸烟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吗？”
接到的不是烟，而是他爸蒲扇大的巴掌，宿天远捂着被打的后脑勺，龇着牙气呼呼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这是钓鱼执法！
不过宿天远确实会抽烟，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学的，他烟瘾不大，也就和那些朋友在一块的时候会抽几支。
“算了，为了给你这小子做个榜样，我以后也戒了这玩意儿了。”
说着，宿傲白就把手里已经点燃的烟给灭了，一副做出了巨大牺牲的模样。
看到他不情不愿又因为要戒烟有些痛苦的表情，宿天远忽然有些开心。
他爸愿意为他戒烟呢，可见他爸在乎他。
等等！他爸抽烟吗？
宿天远瞪着身边的老子，他又被耍了。
“有本事你把碳酸饮料给戒掉啊！”
宿天远气鼓鼓地说道，这才是他爸每天都离不开的大宝贝。
宿傲白闻言左顾而言他，就是不提要戒碳酸饮料的事情。
“中午和你爷爷奶奶说的那些话，一部分是真的，一部分，是我糊弄你爷爷奶奶的。”
父子俩嘻嘻哈哈了一阵，宿傲白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了许多。
他扭过头，眼神深沉地看着儿子的侧脸。
“你小时候，我基本没有管过你……一开始，是因为还接受不了你妈的死，后来，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这是他第一次和儿子谈起以前的事。
在宿天远的童年里，原身无疑是失职的，他几乎都没有抱过这个儿子，宿天远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是奶奶，第一次学会走路，也是在二老的搀扶下，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被老师请家长，统统都没有原身的参与。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妻子为了生这个孩子难产去世，另一部分原因是原身自己也还没长大，下意识的躲避自己身为父亲该尽的责任。
“你刚出生的时候才那么点大，我把你抱在怀里，觉得你的骨头都是软的，好像用一点力，就会把你捏坏一样，所以你一哭，我就觉得可能是我把你弄疼了，不敢抱你……”
宿傲白仰头看着星空，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不知道是说给宿天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所以你要怨我，也是应该的，因为我从来也没管过你。”
“但是小远，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一个爸爸的角色，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这个儿子，在我刚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买最贵的玩具，最贵的衣服，但是我又怕这样宠你，最后会害了你，你还记得你王叔吧，他就是从小被养的太娇贵，后来家里败落了，适应不了那个落差，想不开自杀的。”
宿傲白说的也是身边的一个例子，对方曾经住在城中村里，但是后来那家人在九十年代暴富，从这里搬走了，不过两口子还是经常会带着孩子回来和老邻居们炫耀。
那家的孩子和宿傲白同龄，在大多数人家里有一辆摩托车就已经很殷实的情况下，那家已经买了三辆汽车，住别墅，有几个保姆伺候。
那家的孩子也被养的娇贵，只喝矿泉水，吃西餐厅，七八岁了走路还要保姆抱着。
后来在那个孩子三十岁不到那年，家里破产了，所有的东西都被拿回去抵债，只剩下城中村这套写在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于是一家人又灰溜溜搬了回来。
住在这一片的人大多都是比较和善的，就算说闲话，也不会跑到他们面前去说，但是王家那个儿子还是受不了生活上的落差，选择了跳楼。
那个时候，宿天远也就六七岁，但已经懂事了，当时这件事闹的很轰动，自杀那人的母亲最后也因为儿子的死变得疯疯癫癫的，偶尔家人没看住她就会跑出来，逢人就问看见她儿子了吗，该回家吃饭了。
宿天远曾经就被那个疯婆娘当成是自己儿子，被对方抱住的时候，宿天远都吓哭了。
“所以我不敢把你养的太好，因为我不确定，那样好的生活，我能不能供你一辈子，我瞻前顾后，又是怕这个，又是怕那个，思来想去，不如就让你像我那样长大，普普通通未必不是幸福。”
宿傲白继续说。
又是普普通通，宿天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想摇醒他爸，即便是那样，也一点都不普通好嘛！
可见他爸在某方面比他还白痴一些。
到这个时候，宿天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在他爸的描述里，仿佛看到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爸爸，忐忑又紧张的形象，他并不是不在意自己，相反，他曾经那么小心翼翼地规划过他的人生。
其实宿天远是缺爱的，爷爷奶奶的关心爱护替代不了父母，在没有母亲的情况下，爸爸这个身份给予的关爱也是极为稀少的，这个身份，甚至不如附近的玩伴存在感更高。
宿天远依旧觉得他爸曾经很失职，但是又有一些释怀了。
“我一直想着，等到你再成熟一些的时候，就将这些家底告诉你，谁知道，我一心盼着你像我一样普普通通的长大，你却莫名其妙长成了一个大傻子。”
说着，宿傲白眼神幽怨地看了眼身旁的儿子。
又是普普通通！宿天远正想求他别用这个词了，突然注意到他爸口中的最后一句话更令人气恼，他怎么就大傻子了呢？
“难道不是吗？”
说起这件事，宿傲白可就理直气壮了。
“你敢说你没有被别人哄很多钱？在你说要搞什么直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被人哄了，哪有觉得你条件好，适合当网红，想要培养你却还要你给一大笔钱的？你自己前期什么调研都没有做，就凭人家一句话就傻乎乎的把钱捧上去，这样的你，突然间给你一大笔钱，我怕你都会一点一点被人骗光，还觉得人家是为你好。”
宿天远心虚了，因为他确实被张朗给骗了，不仅张朗骗了他，他那些狐朋狗友也骗了他。
“那个时候起，我就意识到，虽然你是我的儿子，虽然我们都是被你爷爷奶奶带大的，但是我们是独立的两个人，即便用同样的方式，也会长成不同的性格，我是你爸爸，我逃避了二十多年的责任，但是现在，我不能在漠视你的教育，我必须想个办法，让你看清你身边的那些人。”
之后的事情，宿天远也都知道了。
胸口说不上来有些闷，原来他爸突如其来的改变，都是因为他！
这一瞬间，宿天远觉得自己无比重要。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就这样静静地，在阳台干坐了十几分钟。
期间每当宿天远酝酿完感情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宿傲白拍打蚊子的声音给打断。
“啪——啪——啪——”
又是一个三连击，宿天远无奈了，果然他爸天生的幽默体质不适合陪他一块矫情。
“爸！以后你一定要当一个好爸爸知道吗？”
宿天远站起身，他也不想喂蚊子啦。
“那你也要当一个乖乖的儿子呀。”
宿傲白看着缓慢攀升的好感度，知道这小子的心结算是被解开了。
就在两个人离开阳台，准备回各自房间的时候，宿天远忽然拦住了他。
“爸，这次你应该没有什么瞒我了吧？我们家……就那十套房子？”
宿天远想着网络上网友们的猜测，觉得他爸可能还有些家底，他倒也不是觊觎他爸手里的钱，纯粹就是好奇。
“应该没……”
正说着呢，好感度缓慢从73攀升到79了，过了75的关卡，离80也就一步之遥。
好感度突破75后，空间里又多了一摞红本本，这次是商铺了。
“应该，还有点吧……”
宿傲白眼神幽幽地看了眼儿子，能有多少家底，还不是得看你嘛。
还有！
宿天远捂着自己的小心脏。
“爸，你先别告诉我，不然我怕我绷不住了。”
就现在他知道的这些家底，他还能老老实实呆在厨房里学手艺，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还是别告诉他吧。
他爸果然很厉害，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要追赶他爸，一定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宿天远为自己默默加油鼓劲，从现在起，他爸就是他追赶的目标啦。
傻孩子哪里知道，那些红本本都来源于他呢。
******
回到房间，宿天远打开手机，发现飞信居然有很多好友申请，一看头像，原来是之前删他好友的那些人。
他们可能是从网络上看到他家的消息，发现他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有钱，这才想要加回好友的。
本来宿天远不想理睬，难道自己是他们想加好友就能加，想删好友就能删的人？
但是他忘不了当初的憋屈，最后还是选择了通过。
那种憋屈的感觉，不能光他一个人承受啊。
对方可能一直拿着手机等他呢，在好友重新加回的第一时间就发了长长一段已经编辑好的话过来。
原来他们忽然来加好友并不是因为网络上的事，而是他爸把这些借了他钱却没还的朋友一块告了。
虽然双方没有借条，但是有他刷银行卡消费的证明，而且那些律师神通广大，还弄到了店里消费时的一些视频，视频里清楚的拍摄到了收银台那一块的画面，视频里还录下来当时他们对话的声音。
付钱的时候，他那些朋友说忘带钱了，或者说自己钱不凑手，自己才大包大揽说先用他的。
这个先字说明了只是暂时给他们的，不代表不用还，所以是借，而不是送。
虽说不能把这些年借给他们的钱全都拿回来，但是近几个月的大部分钱还是能弄到手的。
他那些朋友看他动真格了才知道怕，想让他宽限一段时间呢。
“求我啊，不写个五百字小作文这件事过不去，少一个字都不行。”
宿天远只嚣张地回了这么一条信息。
对面很快就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显示。
那些塑料朋友以为宿天远还是之前那个大傻子，只要写几段讨好他的话这件事就过去了，拿着手机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
好不容易凑满了五百个字发送过去，鲜红的感叹号出现在了对话框上。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艹！
一个个看着那红色的感叹号，脑瓜子都嗡嗡的。
宿天远将手机一扔，想到他们现在和他当初一样懵逼气愤的表情，心里顿时爽透了，今天肯定能睡一个好觉啦。
******
宿家小食铺越来越火啦，店里的饭菜并没有因此涨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板不缺钱，开店只是因为爱做菜。
老两口真正退休了，三五不时地和老朋友们约着出去玩，宿天远则是老老实实跟着他爸学起了厨艺。
不过他起步有些晚，再加上没有外挂支持，等到了宿傲白退休的年纪，他也就继承了他七八成的本事。
但这样的差距已经很小了，除了一些舌头灵敏的老饕，一般人很难品尝出差别来。
宿天远在三十岁那年结了婚，对象是一个经常出现在店里的食客，因为爱上了宿傲白做的菜，连带着把宿天远这个傻白甜也给看顺眼了，两人婚后生了个女儿，这个孙女居然拥有不弱于宿傲白的天赋，同样的，也继承了她妈喜欢吃的爱好，于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爸泡在厨房里，完美的继承了宿傲白的衣钵。
在宿傲白退休那年，宿天远依旧没能顺利接班成为掌勺大厨，因为他被自己的女儿篡位夺权啦。
宿家小食铺依旧只是一家小小的食铺，只是在换了掌勺后，偶尔老板也会歇业出去玩几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老板家底丰厚，炒菜只是副业。
或许某一天，某一代子孙会换一个爱好，关了这家小店，或许某一天，某一代子孙会改变长辈们的初衷，将饭店规模扩大，成为连锁的餐饮品牌，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是这一代人很多人都会记得，这家小小的食铺带给了他们多少美味的体验。
作者有话说：
果然，写小说是作息紊乱的不可抗因素，现在已经变成晚睡晚起的作息了，之前白天健身，现在是晚上健身，还是要努力把作息调整回来（呜呜呜，太难了），现在要去把隔壁那篇剩下的一点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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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一）
“这都什么时候了, 地里一堆活儿等着人干呢，老大儿子还躺在床上睡觉，你是要累死你老子娘, 累死你几个兄弟吗，没心肝的东西！”
“还装没听见呢, 是不是一定要你老娘进你那屋把你拖出来！二娘，去，你把你爹给我叫起来！”
耳边是又细又尖的女声, 宿傲白觉得脑袋好像炸裂一般疼痛, 一部分是因为女人尖利的叫骂声, 还有一部分是现在这具身体本身的病痛。
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火炉中，整个身体都在被烈火炙烤，脑袋胀痛，好像有锤子在不停地捶打一样。
宿傲白想要动弹身体, 可惜身子很沉，犹如遇到了鬼压床，努力想要睁开眼, 最终也只能睁开一条缝隙，依稀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
有一道瘦瘦小小的影子打开门进来，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没一会儿，孤傲白感受到额头好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了。
触感很糙，有些扎人。
“奶, 我爹身子好烫，烧迷糊了！”
很快的, 那个冰凉粗糙的东西收了回去, 然后是一阵细细弱弱却很急促的年幼女声。
听这段对话的内容, 刚刚进来的是他的女儿，刚刚他感受到的那个略凉，又有些粗糙的可能是这个小女娃的手，但是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会拥有这般粗糙的肌肤呢？
还有外面叫骂的那个女人，对方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可从刚刚尖利的叫骂声来看，还真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烧了？”
外头咋咋呼呼又发出一阵怪叫，接着宿傲白听到耳边传来几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这个时候，宿傲白已经连睁开一条眼缝的力气都没有了。
依稀听到了最后一段对话。
“坏了，老二烧地有些厉害，人都烧迷糊了，肯定是昨天冒雨补房顶的时候受了风寒，老大，你赶紧去把李大夫请来。”
一声沉稳的男声。
“钱多烧的慌啊，家里一堆大的小的张嘴等饭吃呢，老二身子骨壮，躺一会儿就好了，请什么大夫，家里掏不出半个铜板了。”
尖利的女声又咋呼起来了。
“修个屋顶都能冻着，废物点心，一天天的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净给我找事，老大你别听你爹爹，你们都下地去吧，等会儿我去摘点草药回来给他煮一锅热汤药灌下去就没事了。”
女人的态度相当强硬。
“去去去，全都干活去。”
又是一阵推搡的声音，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
“地里的活还多着呢，生病都不知道挑一个好时候……”
嘀嘀咕咕的声音越来越轻，宿傲白彻底昏睡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宿傲白被强硬灌进嘴里的汤汁给臭醒了。
又酸，又苦，又涩，好像是用小脚老太太穿了几年的裹脚布熬出来的汤汁一样，那味道，足以把一个死人唤醒，宿傲白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那个给自己灌汤的人，然后用手指抠着自己的喉咙，将刚刚被灌进去的药水给吐出来。
可直到连胃酸都快吐干了，那股味道还弥漫在舌苔鼻腔里，这种滋味无法形容。
“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好心给你熬药你还动手打我这个老太婆，真该叫村里那些夸你好，夸你老实的人来看看，你这个小畜生多么忤逆不孝！”
宿李氏被推到在地上，尾椎骨的疼痛让她那张本就刻薄的面孔越发狰狞扭曲了。
“奶，我爹他、他不是有意的。”
角落里站着一个瘦小瑟缩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黑瘦黑瘦的，像一根火柴棍上支棱着一个大头，说话的声音也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清楚。
“行了，一个个装的一副我多对不起你们一样，大的是，小的也是，丧着一张脸家里的福气都被你们爷俩吓跑了，看我辛辛苦苦弄来的草药，全都被糟蹋了，哼，还推老娘，既然都醒来能扣喉咙了，可见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儿就给我下地去！”
刻薄的老太婆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瞪了眼炕上还不在不断干呕的继子，又看了眼畏畏缩缩，天生衰相的二孙女，甩了甩手，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在那个骂骂咧咧的老太太离开后，房间里瞬间就变得安静了，宿二娘瘦小的身子贴在墙壁上，因为干瘦显得越发凸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床上那个男人。
“二娘，过来！”
宿傲白嫌弃地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冲着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在昏迷的时候，他已经接收了原身所有的记忆。
这一次他来到了一个类似古代封建王朝，却不存在于他那些记忆里的架空朝代。
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是这具身体的继母，原身一家尚未分家，是一个人丁比较兴旺的家族。
现在的当家人是原身的父亲宿奎山，宿奎山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媳妇宿刘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宿有田，次子也就是原身宿有牛。
在原身两岁那年，宿刘氏生了一场重病，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然后在第二年，宿奎山就在媒婆的牵线搭桥下又续娶了邻村因为给爹娘守孝拖到二十二岁还没嫁人的李氏兰花，也就是刚刚那个刻薄的婆娘。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一点在原身身上体现的特别淋漓尽致，老大宿有田还好一些，毕竟是长子，在农家人普遍都重视老大的情况下，宿有田有亲爹和其他宿氏宗族的长辈看护着，而且李氏嫁进来的时候，宿有田已经五岁了，稍微懂点事，且口齿清晰，李氏也不敢背着宿奎山太过欺负他。
相比之下原身就可怜了，亲娘过世的时候他的年纪尚小，稍微懂事点的时候，以为李氏就是他的亲娘，一度还对李氏十分孺慕。
而且在李氏嫁进来的第二年就怀上了，并且很快就生下了自己的儿子，上有长子，下有和继妻生的幼子，原身在这个家里彻底没了存在感。
那些年，李氏陆续给这个家里添了两个男丁，分别是老三宿有粮和老四宿有文。
据说老四出生的时候家门口来了一个讨水喝的道士，在喝完宿奎山让大儿媳妇给他倒的那碗水后，老道掐着手指一算，笑眯眯地对宿奎山说他们家红光冲天，家里注定要出一个能人，将来贵不可言。
在老道走后没多久，就听李氏惨叫一声，紧接着是婴儿的娃娃啼哭。
宿奎山马上就想到了刚刚老道的那句话。
因为那个老道的这句话，宿有文也成了家里唯一一个念书的孩子。
宿家的条件本来还算宽裕，住着七间青砖灰瓦房，家里还有二十多亩地和一头老黄牛，要不然宿奎山也不会在第一个媳妇去世后立马就有媒婆上门给他说和，娶得第二个媳妇虽说年龄大了一些，可也还是黄花大姑娘。
可因为要供最小的儿子去书塾念书的缘故，家里这些年一直捉襟见肘，平日里清汤寡水的，年节的时候才能见到一点荤腥，就这，还得紧着家里地位比较高的人吃。
反正处于边缘化的原身这一房，从来也没尝过肉的味道。
原身大哥宿有田娶妻张氏，宿有田是个精明的，自己偷偷处了同村家里男丁特别多的姑娘，碍于这一点，李氏也不敢随随便便欺负大房，再加上宿有田是宿奎山看中的长子，大房的日子虽说可能也比不上李氏的亲儿子，但也算过得去。
这两口子这些年陆续生下了家里的长孙宿来宝，长孙女宿元娘，二孙子宿来金也出生在这一房。
占了家里最大的几个孙辈，长房在宿奎山心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原身就不成了，他的性子沉闷，并不讨生父喜欢，再加上李氏从小给他洗脑，说他是自己这个后娘带大的，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所以他要是不孝，就要被天打雷劈。
在这个家里，原身就和那头老黄牛一样好使，干着最累最多的活儿，却是这个家里谁都看不上的人。
等到了娶媳妇的年纪，爹和后娘没一个想着给他张罗，最后还是亲娘刘家那边看不下去了，主动找到了宿奎山，把刘家的一个姑娘嫁给了原身，表兄表妹，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刘家没要彩礼，李氏高高兴兴地答应，可等这个媳妇真的嫁进来，李氏又嫌弃她是她男人前头那家的姑娘，觉得刘家别有用心，塞一个姑娘回来，让她男人一看到这个儿媳妇，就想起前头早死的婆娘。
于是四个媳妇里，小刘氏也成了最受气的。
和原身一样，她同样会被李氏安排各种各样的活儿，怀胎的时候也没闲着，最后在烧完猪食准备去喂猪的时候滑了一跤，八个月早产，拼死生下了一个闺女后下身淋漓不止，挣扎了两天最后还是去了。
李氏怕外人议论她这个后婆婆刻薄，就对外放出风声，说这个二孙女八字不好，生来克母。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村里大多数孩子都被爹娘勒令不准和二房的这个丧门星一块玩耍，也因为周围人的排斥，宿二娘养成了一副怯弱的性子，和原身一样，不知道反抗，只会闷头干活。
三房的宿有粮是个又懒又馋的性子，每天想着法的逃避干活这件事，李氏虽然最疼小儿子，可也拿自己这个亲儿子没办法，更何况宿有粮娶得还是她娘家的姑娘。
可能是为了和刘家别苗头，在刘家将小刘氏嫁给原身的第二年，李氏就给自己的老三聘来了李家的姑娘，这又是儿媳妇，又是嫡亲的侄女，李氏也不舍得苛责。
这小李氏和宿有粮不愧是天生一对，都是又懒又馋的性子，特别是在李氏生下闺女宿福宝后，更是懒得理直气壮。
因为在三丫头宿福宝出生的前一个晚上，宿家老两口都梦到一道红光射进了自家的屋顶，那正好是三房住的那间屋子，等到了第二天，小李氏提前了半个月发动，生下一个白白胖胖，和一般婴儿截然不同的女婴，这让老两口一致认为，这个孩子是带着大气运降生的。
因此这个女婴一出生就拥有了和两个堂姐截然不同的名字——福宝。
二老一改往常重男轻女的态度，几乎将这个小女婴捧在了手心里。
说来也是邪性，福宝出生的那个月，年仅十四岁的宿有文第一次下场科考，成了凤阳县有史以来最小的童生，这更让二老深信这个闺女带着大福气。
之后的时间里，福宝的身边也随时会有好事发生，跟着堂哥堂姐们下河摸鱼，她总能逮到最肥最大的那一条，跟着堂哥堂姐们上山采野菜，她总能发现成片的蘑菇丛，有一次还找到了一个年份较浅的人参。
不过找到人参这件事被悄悄藏了起来，只有三房的人和老太太知道，因为现在宿家还没有分家，所有财产都是公中的，一旦说出去，其他几房就会占福宝的便宜。
于是在其他几房都不知道的时候，三房因为这个福娃娃，早就已经攒下了丰厚的家底。
至于福宝找来的那些鱼虾蘑菇，大部分被李氏拿去卖了，因为念书是一个无底洞，剩下的一部分，大半都进了福宝一家以及二老的嘴里。
大房能仗着厚脸皮沾点光，二房则完全没有存在感。
在福宝三岁那年，三房两口子又生了儿子宿来运，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至于宿家最小的儿子宿有文，他被全家寄予了厚望，整个家掏空了家底供他念书，因为在十四岁那年就考中了童生的缘故，所有人都坚信当年那个路过的老道士的话，宿有文早晚会高中状元，封侯拜相。
可惜之后的几年里，宿有文屡次下场都没有什么斩获，直到前年他的年纪终于拖不得了，于是就和教他的那个秀才公家的闺女文秀娘成了亲。
为了方便宿有文念书，李氏出银子在镇上租了间房，宿有文两口子常年住在镇上，就在今年年初，文秀娘传出了喜讯，宿有文也在同年在此下场。
福宝生日那天，捷报传来，宿有文终于考中了，在自己二十一岁这一年，成为了年轻的秀才公。
全家人高兴之余，也更加厚待福宝那丫头，这孩子果真是有福气的，要不然，两件天下的喜事怎么都正好发生在她生辰那天呢。
就连宿有文这个前途无限的秀才公也坚信这一点，几乎将福宝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看待，而三房的两口子也借着这个女儿，越发光明正大的偷懒偷吃。
至于他这具身体现在的这场大病，是因为昨天下暴雨，屋顶有几片瓦年久失修碎了，雨水顺着缝隙淅淅沥沥滴落到房间里，李氏命令最老实的原身爬上去修屋顶，修完下来的时候脚底打滑，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下来，右脚的皮磨掉了不少，膝盖也磕伤了。
可李氏根本就不拿这些伤当回事，还怪原身太不小心，在自己儿子考中秀才的这一个月里让家里添了一分晦气。
于是原身只能老老实实回到自己屋，用帕子沾水擦了擦受伤的位置，然后用旧衣服一裹就完事了。
他现在的这场高烧不仅仅只是因为前一天淋了大雨，更因为受伤的那个位置没有经过正确处理，这会儿已经发炎了。
按照这个故事原本的走向，原身一连烧了很多天，宿奎山和李氏才在二娘的苦苦哀求下给原身请了大夫，当然，也可能是舍不得这么好使的老黄牛，再烧下去，人可能真的就不行了。
最后大夫来了给开了点药，说是太迟了，尽人事听天命，其实更多的，还是原身自己熬过了这一关。
老两口不觉得是自己太晚给儿子请大夫才导致他病情加重差点死掉，反而心疼请大夫花的六两银子。
之后的日子里，李氏有事没事就会提起这六两银子，导致本就沉闷的原身更加懦弱老实了，这一笔巨款就像一个大石头，将他压的死死的，彻彻底底成了宿家最好使唤的老黄牛。
因为他足够听话，李氏和她生的两个儿子虽然不亲近他，可也不会给他脸色看，后来这两房飞黄腾达后，原身也跟着沾了光。
宿奎山和李氏跟着俩出息的儿子去了京城，老家的田地房子都留给了原身看管，还又给他娶了一个媳妇，叫原身感恩戴德。
反倒是之前还挺受宿奎山重视的老大一家因为经常和李氏别苗头的缘故，在另外两房越来越发达以后，因为嫉妒干了许许多多的蠢事，最后家破人亡，成了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物。
而原身呢，人人夸他孝顺有良心，所以得到了福报，虽然前半生吃了点苦，但后半生娇妻幼子在侧，还有远在京城已然成为达官显贵的异母兄弟做仰仗，吃喝不愁，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了。
原身自己也是那么认为的，他满心喜悦的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
后娶的媳妇说给二娘相看了一门亲事，是个人品不错的小伙儿，原身乐呵呵地应了下来，也没想过亲自去考察一番。
他自然也不会注意到，曾经跪着求老两口请个大夫给他看病的那个长女，越来越怯懦，瘦小的身影好像是另一个曾经的他。
宿二娘被远远嫁出去了，这个家里只剩下原身和后娶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小儿子。
两口子替远在京城的爹娘守着老房子和祖坟，几十亩田地里的出息都归他们所有，一家三口勤勤恳恳地干着活，等着那边的亲人再赏点好处。
这样的日子，真美啊！
特别是在落魄到偶尔还要上门跟他们借点粮食的老大一家的对比下，原身更加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但这些记忆塞进宿傲白的脑海中时，他根本没办法领悟原身末尾的那些幸福，他只觉得恐怖，只觉得阴冷。
到了最后，这个看似拥有很多的原身真的拥有了什么呢？
只不过是从原本一个只需要干活的老黄牛，变成了一个不仅要干活，还要看家的老黄牛而已。
他却依旧为此沾沾自喜，忘了前半生的痛苦，也弄丢了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亲人。
“二娘，过来！”
宿傲白又冲远处的那个小女孩招了招手。
直到他喊第二遍，那个瘦瘦小小的毛丫头才慢慢挪动脚尖，抿着嘴巴走到他跟前。
这哪里是他之前误以为的才六七岁的姑娘啊，现在的宿二娘已经八岁半了，马上就要过九岁的生日，这在乡下也已经算是半大丫头了，可因为经常要干活还吃不饱的缘故，宿二娘的身形瘦弱又矮小，这让她在村里被人议论克母的同时，还被念叨为不好生养。
宿傲白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身材，看着那大得出奇的眼睛和发黄发枯的头发就觉得心疼。
原身吃的苦，受的罪，大半都是他自己找的，可宿二娘有什么错呢？
她是这个封建社会里最弱势的女性，在失去了母亲，又没有亲爹庇护的情况下，她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宿傲白不相信原身后娶的那个女人会给二娘安排什么好人家，在原身的记忆里，二娘自出嫁后再也没了联系，他还念叨了这个女儿的不孝，但又很快被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儿子安抚下来，渐渐的，忘记了这个女儿的存在。
宿傲白忘不了这个女孩出嫁那天的最后一个眼神。
麻木、死寂，丧失了对未来所有的希冀信念，拎着一个干瘪的包裹，依旧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坐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板车，远远的离开。
那个眼神里，连恨都消失了。
而这个时候，八岁的宿二妮的眼神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关心。
“二妮你这个死丫头呆在屋里干嘛呢，还不快点出来干活，你四叔考上了秀才，你就当自己是秀才家的千金呢，呸，丧门星，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屋外的李氏又在摔摔打打了，宿二妮瑟缩了一下肩膀，然后看了眼床上依旧脸色潮红的爸爸，快速小跑了出去。
她得去干活了，要不然祖母又要打人了。
这会儿也该烧午饭了，她试着提一提，能不能给她爹留一些。
在宿家，不干活的人是没资格吃饭的，即便是因为生病没办法干活，当然，这一条规矩主要针对的是大房和二房，只不过大房精明，懂得讨好老爷子，即便没饭吃，也能偷偷摸摸弄点东西填饱肚子。
宿傲白也没阻拦闺女离开房间，因为现在的他还没办法保护这个孩子。
这个世界和前两个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里，宿傲白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灵气。
他之前的某一世曾是修仙界顶尖门派的少主，在天命之子出现之前，他才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好的，他的父母为他寻来最好的辅助法器，无数的灵石丹药供他修炼，家传的功法也仅此于天命之子。
当然，越是优秀，越适合做男主的垫脚石，最后他被剔除灵根，沦为了普通人，宗门也一朝覆灭，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了男主的手上，他之所以能活着，也只是因为男主想要他像蝼蚁一样，低贱得，痛苦得苟延残喘。
但因为剔除灵根严重伤害了本体的缘故，宿傲白并没有像男主期待的那样活够人类的寿数，没过多久就衰竭而亡。
前两世中，因为感应不到灵气，宿傲白一直都没有尝试修炼那个功法，这一世的灵气很微弱，可能都没办法突破功法第一层，但也足够他强身健体，洗去这具身体中的旧疾沉疴，而且即便只是练到功法最浅的那一层，也足以让他拥有力扛千斤顶的能力，在普通人里傲视群雄。
说到灵气，宿傲白忽然想到了三房那个福宝。
啧……有点古怪……
他露出莫名的神色，然后解开了被子下用旧衣服仅仅包裹着的那条伤腿。
经过一个晚上的包扎，之前的伤口已经红肿溃烂，表面渗出青黄的脓水，看上去极为恐怖。
他暂时不打算借用灵气治疗这个伤口，他得想办法，让宿奎山和李氏主动提出分家。
当初李氏愿意花钱给原身看病的最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二娘的哭求，而是因为害怕家里缺少了原身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苦力。
如果现在这个苦力忽然间成了废物呢？
演废物他最拿手了，上一个世界原身留给他的记忆，足以让他来一场完美的本色出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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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二）
“你小叔考上了秀才你还当自己成了秀才家的小姐了, 呸，你个小丧门星，我告诉你, 你装可怜那一套在我这儿没用！”
见宿二娘从房间里出来，宿李氏那双三角吊梢眼一瞪, 冲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她这是在拿这个闷葫芦孙女出气呢，在这个家里除了那头老黄牛，干活最卖力的就属老二了, 这几天是农忙的时候, 每天的工作量都是定好的, 干不完不能休息，要不然等雨季来了，地里的粮食就要糟蹋了，今天宿老二因为腿伤不能下地干活, 可活儿还有那么多，也就是说，老头和她的儿子侄女就不得不多干一部分, 这怎么能不让李氏心疼呢。
不就是让他修个屋顶吗，那么大的人了还会因为淋一场雨感染风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后娘怎么虐待他了似的。
“一个个的眼里都没活，是想要累死老娘不成，不忠不孝的玩意儿, 赶紧的，去把猪草给我剁了, 剁碎一点, 要不然煮不烂, 猪不爱吃，等剁完猪草，再去把后院的柴火给劈了，没见到厨房里的细柴块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吗？”
老太婆指着宿二娘的鼻子喷了一堆唾沫，宿二娘还是老老实实低着头，在她说完后走到堆得满满的两筐猪草旁，拿起锋利的铡刀开始剁了起来。
这些猪草还是她和大堂姐一大早从山脚下的河塘边割回来的，宿家的后院里养了两头肥猪，这两头肥猪是由她们两姐妹照看的，割猪草，熬猪食，喂猪食都是她们姐妹的工作，清理猪圈粪便是男人们的事，因为这些粪便还有其他作用，铲完就会被运去沤肥，作为田地的好养料。
宿元娘拿着绣绷坐在房间的炕上，透过窗户支开的一条小缝偷看着院子里的俩人。
对于隔房的二堂妹，宿元娘无疑是心疼的，她爹曾经无数次明里暗里地提点二叔，让他不要那么顺从老太婆的话，可惜他爹的那些好意提醒，二叔从来也没往心里去过。
这个家里，最受欺负的就是二叔，其次就是二叔的女儿。
宿元娘还有爹娘护着呢，村里女孩们干的活儿，她也干，但是老太婆要是还想要让她做更多的活儿，她娘就会出面阻拦，以她年纪大了，马上就要相看婆家为由，拉着她回屋练绣活。
因此宿元娘每天总有一些时间可以休息休息。
不过她虽然心疼二堂妹，却也不能帮她做什么，按照她爹娘的说法，人家亲爹都不在意自己闺女的死活，别人在意有什么用呢，她要是真的帮了二堂妹被老太婆看见，人家可能以为她也好欺负，连她一块奴役呢。
宿元娘恨恨地瞪了眼那个恶毒的老太婆，如果她亲奶奶还活着，她们两姐妹绝对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她不想再看了，于是默默地关掉窗户，似乎不看到二堂妹受累，就能让她的良心好过一些。
“奶！奶，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清脆娇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百灵鸟的叫声一样悦耳动听。
宿李氏也顾不上折腾二房的孙女了，立马扭头转身，看向院子外。
只见一个穿着红碎花细棉布的小姑娘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头身的小男孩，对方才学会跑步没多久呢，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小鸭子似的，哒哒哒跟在姐姐的身后。
这对姐弟就是三房的一双儿女，宿福宝和宿来运。
宿福宝的皮肤很白，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五官净挑父母出众的地方长，虽然才六岁，却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美人的雏形，当然，最出众的还要数她那双眼睛，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似乎都不及她灵动。
“奶的乖宝。”
老太太笑着迎了上去，哪还有刚刚到凶神恶煞，现在的她就是全天下最慈祥最和气的奶奶，见到孙女跑出了一身热汗，赶紧心疼的掏出自己干净的帕子，轻轻地给孙女拭去额头的汗珠。
昨天下了一场大雨，村里的一些小孩全都跑山脚下找新冒出来的菌子了。
宿福宝的运气向来很好，她带着的小篓子里已经装满了菌子，口袋里，以及弟弟的衣兜里同样也塞满了鲜嫩的菌子，其中还不乏比较珍贵的野山菌品种。
“奶的乖宝果然有大福气，明儿就让你爹去趟镇子上，把这些菌子卖给酒楼的掌柜，拿回来的钱奶都给你攒着，将来给你当嫁妆。”
对于各方赚到的银钱，老太太素来双标，她孙女那样有福气，赚到的银钱多，怎么能让大房和二房占便宜呢，抢自己侄女的银钱，那俩家也好意思？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还是压低了声音，同在院子里的二娘能听见，房间里的元娘听不见。
宿李氏不怕二房那对爷俩知道她的想法，就那俩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木头，能有什么意见，就算有，他们也不敢说，倒是大房的两口子有些不安分，特别是老大媳妇，早知道就不顺着老大的心意，给他娶同村家里人丁兴旺的媳妇了。
果然，宿二娘好像没听见老太太的话一样，依旧低头麻利地干着剁猪草的活儿。
“奶，现在地里的活多，也该给家里人好好补补，等会儿你拿一些菌子熬汤呗，每个人都能喝一碗尝尝鲜，暖暖胃。”
宿福宝不是不知道自家人其实占了公中很多便宜，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地帮着她爹娘多付出一些，这样会让她好受许多。
“奶，好不好嘛，我想喝菌汤了，也想给您和爷爷喝，还有我爹我娘，大伯和二伯他们也喝。”
福宝先提了自己想喝，接着又提了爷奶和爹娘，最后好像顺带似的提到了大房和二房，因为她知道，奶奶是绝对不舍得给大房二房喝菌汤的，但是那么一锅汤要是爷奶和他们一家都喝的情况下，奶奶为了不那么难看，多少也会给大伯他们喝一些。
果然，老太太一开始是有些不乐意的，她乖孙女摘来的菌子，凭什么给那些不相干的人吃。
可也是那个道理，既然煮了汤，一口都不给大房和二房喝，恐怕村里马上又会传她的小话了，反正到时候分汤的人是她，抖一抖勺子，给那两房喝点清汤底尝尝鲜味，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于是老太太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奶，明儿我爹去镇上的时候让他拿出一份给小叔捎去，让小叔小婶也尝尝这些菌子。”
比起对大房二房的同情和愧疚，对于从小将自己看作亲生女儿般疼爱的小叔，宿福宝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给小叔一份。
“好好好，你小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心里肯定很开心。”
老太太笑眯了眼睛，看到这个福气包孙女这般亲近她最得意的儿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宿李氏清楚，这个家里真正让她挺直腰板的就是她不久前考中秀才的小儿子。
在此之前，老头子嘴上说着最疼她生的两个儿子，可老太太心里清楚，其实他最看重的还是前头那个短命鬼给他生的长子。
以前老头子坚定地想要老大养老，可在她小儿子考中秀才的消息传回来的当天晚上，她试探了一下老头子的口风，在她提出将来跟着出息的小儿子生活时，老头破天荒的没有拒绝。
可见现在老头子心里最得意的儿子已经从长子变成了她生的幼子，以后老大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得意了，她早晚有一天，会将这两个碍眼的儿子赶出去。
老太太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然后拎着那一袋菌子走向厨房，鲜菌娇嫩，必须得好好处理，要不然等明天拿去镇上，可就压烂变色了。
在老太太离开后，宿福宝像个灵巧的小兔子似的，三两步跑到宿二娘身边。
“二堂姐，这是我从山脚下找到的山捻子，特地给你留着的。”
说着，她就准备将这些野果子塞到二堂姐的衣兜里，可是不等她的指尖碰到宿二娘的衣服，对方就已经闪开了。
“刀利，别伤着你。”
她低着头，说话依旧细声细气的。
其实她也闻到了野果子的清香，口水不由开始分泌。
宿福宝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长的漂亮性格也好，还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可宿二娘就是不喜欢她。
同样是一个家里的孩子，凭什么宿福宝却能过着和她和大堂姐截然不同的生活呢，虽然造成这一切差距的原因并不在于宿福宝本人，可宿二娘就是没办法心无芥蒂的和她相处。
她觉得自己是嫉妒的，但是长久以来无人庇护的处境让宿二娘学会了淡化这种嫉妒，她不想因为自己丑陋的想法伤害一个对她善意的人，可也不想靠近她，放大她心中嫉妒的种苗。
当然，拒绝宿福宝的好意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嫉妒。
之前她也曾吃过宿福宝给她的野果子，有一次碰巧被李氏撞见了，对方以为她以大欺小从她可怜可爱的乖宝手里抢东西吃，脱下鞋子，重重地打了她十几下嘴巴子，直到打地她嘴皮绽开，半张脸肿了起来，才恨恨地放过她。
老太太当然不会让孙女知道自己的恶行，在福宝看见她脸上的伤痕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老太太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丫头走路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嘴巴，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宿二娘将剁完的猪草盛回竹篓里，然后细瘦的肩膀扛起那两筐剁碎的猪草，她还得去后院，将这些猪草和其他饲料一块煮了，在其他人回来吃午饭前，将那两头嗷嗷待哺的大肥猪喂饱，要不然，她是不被允许吃午饭的。
她绕开宿福宝，脚步沉重又缓慢地朝后院走去，在经过大房那间屋子时，宿元娘从里头出来了。
喂猪是她们姐妹俩一块的活儿，既然二娘已经将猪草剁好了，熬煮食的事情元娘准备自己做，正好二娘也能抽出空将柴火先劈掉一些。
她虽然不能帮二娘干那些她额外要干的活儿，可属于她们共同的那一份，她也不会推给二娘一个人做。
福宝站在原地，看着大堂姐接过二堂姐身上的一个竹篓，两人一高一矮地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表情莫名有些失落。
明明家里就她们三个女孩，可她从来都融入不到大姐和二姐之间。
福宝心里清楚，自己作为受益方还想着和她们做好姐妹实在是太过矫情了，可比起她们，她更舍不得让心疼自己的奶奶难受，她似乎怎么都没办法平衡这段关系。
看着手里那几颗山捻子，福宝的心里难受极了。
******
房间里，宿傲白已经尝试着运行功法，吸收了这一片为数不多的灵气，在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丹田里总算产生了一些微微的气流感。
就这点灵气，根本就做不了太多事情，而这会儿附近的灵气已经被他吸干了，还在缓慢地恢复过程中。
这点东西聊胜于无，宿傲白没有第一时间用灵气为自己洗髓，清理原身体内的多年的沉疴毒素，他只是调动着这丝灵气，驱动体内的一些毒素慢慢向受伤的腿部转移。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那点好不容易聚集的灵气消耗殆尽，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床上。
宿傲白勉强支起脑袋看向那条受伤最严重的右腿，刚刚还只是红肿溃烂以及微微流脓的伤口此刻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膝盖到脚踝那一段距离的皮肤肿胀溃烂，不断有黑红色的血液以及青黄的脓水流出，这条腿看上去就像是坏死了一样。
不过宿傲白心里清楚，他只是将这个身体里残存的不好的东西全都转移到了腿伤，只要到时候再用灵气将这些东西从右腿逼出，就算是完成第一遍洗髓了。
此时下地干活的人也已经回来了，院子里可以听到各种抱怨的声音。
因为原身没有下地，这些人着实干坏了身体。
“老二。”
没一会儿，宿家老大宿有田推门进来，他听后娘说弟弟已经醒了，想来看看他的情况。
他们两人虽然是亲兄弟，可从小并不亲近，因为宿有田那个时候也小，压根没意识到后娘进门意味着什么，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亲弟弟已经被后娘哄傻了，怎么都教不回来。
久而久之，他也放弃了，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小家，一个蠢笨的弟弟哪有自己的妻、子重要呢。
一进屋，他就看到被宿傲白掀开的被子，以及裸露在空气中那条仿佛已经坏死的小腿。
宿有田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作者有话说：
太惨了，因为是新故事所以另建了一个新文档，在新建文档没有保存的时候闪退了，写了七千字全都没了……脑瓜子嗡嗡的，只能按照记忆重新写了，写到现在也只码了四千多，我已经被自己蠢死了，本来四点就写的差不多了，现在六点才重新码了之前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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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三）
“怎么伤的那么严重！”
白天出门的时候, 宿有田以为老二只是淋雨感染了风寒，农家汉子身体结实，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他不知道原来老二发热的原因不单单只有受寒的缘故，看着那青紫肿胀的小腿, 恐怕是废了。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记着之前对这个亲弟弟的不满，满脑子只剩下担心。
宿有田清楚, 老二在这个家唯一的用处就是干活, 他的腿要是废了, 那个老太婆肯定会想尽办法将老二赶出去，而他们那个爹，现在有了秀才儿子，哪里会管他们这两个前头媳妇生的儿子的死活, 特别是老二，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膝下又只有一个闺女, 李氏的态度强硬一些，他爹也不会为了这个儿子和李氏对着来。
“都这样了你也不说一声，老二啊老二！”
宿有田铁青着脸，对这个怯懦老实的弟弟是恨铁不成钢。
“你等着，我去叫爹过来。”
他心里还是抱有一丝期盼的，毕竟是亲爹啊, 还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残废不成？
说着，宿有田不忍地看了眼老二的伤腿, 捏紧拳头气冲冲了走出了二房的屋子。
从宿有田进屋起, 宿傲白就在观察着他的所有细微表情和动作, 这个大哥，似乎和原身记忆中留给他的印象不太一样。
“爹！”
宿有田忍着怒气跑到了院子里，对着正喝着老太婆递给自己的热汤的亲爹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隐忍。
“你跟我去看一下老二吧，昨天修瓦顶的时候，他把腿伤着了，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说着，宿有田忍不住用余光瞅了眼继母。
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老二受伤的事？
可能是多年来的罅隙，让宿有田控制不住用最阴暗的想法去猜测李氏这个人的行为，早上他们下地干活去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几个丫头和李氏在家，出门的时候，李氏说了要去摘点草药给老二煮药汤喝，难道李氏就没有看见老二受伤的那条腿吗？
宿有田觉得，要是当时治疗足够及时，老二的腿不会像现在这样，难不成是老太婆看到自己的儿子考中了秀才，觉得这个家里再也不需要老二这个只会干活的老黄牛了，想要借机将老二分出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大房也快被老太婆容不下了？
宿有田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他必须要早点为自己的小家做打算，真的等老太婆出手，一切就被动了。
“腿伤了？”
宿奎山有些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媳妇。
“老二伤了腿吗？我不知道啊，他烧的迷迷糊糊的，我辛辛苦苦从山上采了草药回来给他熬了药汤，结果全被他吐了，我见他醒了，以为这烧已经熬过去了，就忙着给你们准备午饭了，什么腿上的伤？老二没说啊，我这个后娘，也不好意思检查老二的身体吧。”
李氏眉头一皱，看老大的脸色，老二这伤似乎有些严重，还伤在了腿上，以后不会变成跛子吧？
老两口连同院子里其他人都朝二房的房间里赶去。
一进房间，宿奎山和李氏都被宿傲白暴露在空气中那条黑紫色的伤腿吓了一条，这伤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老大，你去把李大夫请来！”
这一次，宿奎山的态度强硬了许多，宿有田不等后娘阻止，应了一声后快速跑出了院子。
李氏张了张嘴，可看着老头绷紧的面皮，最终还是把阻拦的话收了回去。
老二这伤确实有些严重，自己要是硬拦着不让请大夫，恐怕会让丈夫对自己产生罅隙，再怎么说，炕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是老头的亲儿子。
“老二，昨天晚上磕伤腿的事你怎么不说呢！”
宿李氏选择先发制人，可不是她这个后娘刻薄不让他看病才把伤拖成这样的，是老二自己跟个闷葫芦似的，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也不吭一声。
“我……”
宿傲白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白了，他的眼神躲闪怯懦，嘴唇微微嚅动着，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原身形象。
“以前生病的时候……娘……我不敢说。”
他含糊着说道，明明什么都没讲明白，却又等于什么都说了。
以前他和闺女二娘不论谁生病，老太婆就一个回答，熬一熬，乡下人谁不是这样熬过来的，还请大夫，呸，当自己是哪个牌面上的金贵人呢。
实在熬不住了，就等干完活，自己去山上摘点草药回来煮药汤，灌一碗发发汗，病就能好了。
原身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干农活的，从下地那年开始，他也因为不习惯使用那些农具弄伤过自己，那个时候李氏也只是给他摸一把草木灰完事，于是等他昨天晚上磕伤了腿的时候，压根没想过和爹娘说，准备熬一熬，没准第二天醒来伤口就愈合了。
屋里的人闻言面面相觑。
宿有田的媳妇张梅花站在人群后头幸灾乐祸，眼神盯着老太太的后脑勺，真想看看她此时的表情。
如她猜想的一样，这会儿老太太的面孔气到有些扭曲。
老二这是在隐晦地指责她呢？
可转念一想，老二一向老实，并没有那样的脑子。
可李氏还是很生气，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二哥，你误会娘的意思了，以前你受的都是些小伤，家里的钱还要紧着老四念书，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花钱的事情，能省就省，可你现在受的不是小伤啊，老四念书需要再多的钱，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省。”
说话的是老三宿有粮，对方也是福宝的亲爹。
作为福气包的亲爹，宿有粮的模样自然也难看不到哪里去，他的皮肤相较于乡下人白皙了一些，眉眼间透露着和李氏一样的精明。
宿傲白从一开始就没小瞧这个在原身心目中又懒又馋的三弟，果不其然，对方一开口，就让一家之主宿奎山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没错，他媳妇虽然对待老大老二比不上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可哪个女人不疼自己生的呢，李氏确实精明了一些，可绝对不至于刻薄到眼睁睁看着老二残废。
可能宿奎山这心本就偏向继妻，所以宿有粮稍微给李氏编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宿奎山就相信了。
“是我的错，是我以为、以为娘会像以前那样让我熬着，所以不敢说腿受伤的事……是我胆子小，怕娘又骂我笨手笨脚，下雨天修个瓦顶也能把腿摔伤了……”
宿傲白的耳朵动了动，在听到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后，立马皱巴着一张脸，用苦哈哈的表情和语调，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个时候，李大夫和宿有田正好走到门口，听全了宿傲白的这番自贬。
年近六旬的老大夫看着被李氏等人围堵在炕上，身体半蜷缩着的宿老二，这个已经当爹的男人居然像个孩子一样，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明明宿老二的块头是这间屋子里最高的，可在这个情境下，他就像是被一群豺狼秃鹫盯上的小白兔那样可怜无助。
反正李大夫一瞬间就对宿老二产生了怜悯之心。
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平日里忙着上山寻找草药以及炮制那些药材，很少和村里人接触，可即便这样，他也从老妻的口中听到过不少有关宿家的闲话。
比如宿老头偏心眼，后头娶的那个婆娘刻薄，虐待前头的两个儿子，特别是宿老二，简直就是宿家第二头老黄牛。
不对，甚至还比不上那头老黄牛。
作为家里最重要的财富之一，老黄牛吃的可是最精细的草料，偶尔农忙的时候怕累狠了这个大宝贝，干几天活总得让它休息一天，而宿老二呢，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吃的还比不上最会躲懒的宿老三。
以前李大夫也没亲眼见证过宿李氏是这么苛待前头那两个孩子的，今天他算是亲眼见到了。
原来宿老二生病从来都是自己熬过来的，顶着大雨给家里修屋顶摔伤了腿，还是他自己的错，八尺男儿，居然被一个婆娘吓得不敢反抗，从小到大，李氏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个继子的？
看来李氏这婆娘远比外面谣传的刻薄狠毒啊。
李大夫不是爱传闲话的人，无奈他的老妻是村里最大的八婆，他不爱传闲话，不代表他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不会和老伴说一些看病时的见闻，老爷子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村里流通这附近十里八乡的消息，大多都是从他的嘴里先过到老妻嘴里，然后再深加工后流传开去的。
“李大夫来了！”
宿有田拉着若有所思的李大夫进去。
“李大夫，你快给我家老二看看，这腿还有没有的治！”
宿有田指着弟弟的右腿，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觉得他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弟弟的这腿伤更严重了呢？
李大夫的表情同样凝重，他打开自己随身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右小腿的下端，在银针拔出后，一滴滴接近黑色的血液流出，而银针刺入体内的那一段，也变成了黑色。
“你这是中毒了呀！”
李大夫看着那青紫肿胀的小腿，昨天磕碰的伤痕已经溃烂流脓，如果只是这样，用刀剜去腐肉然后敷点伤药等伤口长和即可，只要不再次溃烂，一般是没有大碍的，可偏偏除了伤口溃烂外，还检测出了毒性。
而且可能是因为伤口捂了太久的缘故，小腿上的肉看上去已经坏死，刚刚他试着捏了捏伤口，可宿老二却没有丝毫反应，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李大夫也想不出治疗的方法。
“中毒！”
屋里众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不可能的。”
宿傲白的眼神更加诧异。
“昨天晚上我就喝了一碗糊涂粥，就了点咸菜，这些东西家里人都吃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其他什么东西我都没吃呢，连碗水都没有喝。”
他紧张地颤抖，掰着手指细数了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入腹的食物。
李大夫诧异地看了眼宿奎山和宿李氏。
他没记错的话，宿有牛是宿家干活最多的壮劳力吧，在农忙的时候，他的晚饭就只有一碗糊涂粥？
现在都已经是正午了，宿老二生着病，居然连口水都没喝着，老扒皮都不敢这么使唤自家的长工啊。
忽然宿傲白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表情诚挚极了。
“不对，我还喝了我娘熬的药汤，不过我娘是不会给我下毒的。”
当然不是李氏下的毒啦，其实每个人身体多多少少都会沉淀一些毒素，所谓的洗髓，就是将这些附着在身体里的毒素全都排除体外，而宿傲白只是将这些余毒都集中在了腿部的位置，与此同时，还在自己的胃部留了一些，李大夫只要给他把脉，同样可以诊出中毒的反应。
果然，在李大夫把完脉后，忍不住将视线转移到了李氏身上。
确实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大量的毒素都堆积在腿上。
“你们别看娘，给我下毒的肯定不是我娘！”
宿傲白激动地为继母辩解道，随着他的不断解释，所有人的眼神都齐刷刷落在了李氏身上。
这也是宿傲白从曾经几世的经历中获得的经验。
某个世界里，他拥有一个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对方性格柔弱敏感，粗枝大叶的宿傲白总是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雷区，从而惹哭她。
在天命男主出现后，身为女主角的未婚妻自然而然和天命之子看对眼了，本来宿傲白和天命之子并无罅隙，但是因为有了这个动不动就哭，并且在男主面前不断为他解释，说他并没有伤害她欺负她之类的话，成功让天命之子恨上了他，觉得他一定背着自己偷偷摸摸欺负了那个善良的女孩。
那个时候起，宿傲白才明白，有时候看似为你解释，实际上却是在为你捅刀。
闭嘴吧二傻子！
李氏气到肺炸，怎么连她亲儿子老三也用狐疑的眼神看她！
＊＊＊＊＊
老二越是替她说话，这些人的目光越是狐疑，到最后，李氏都不知道这个继子是真的纯善替她说话，还是故意陷害她了。
可能是原身老实人的口碑太好，包括宿李氏、宿有粮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这个心计，顶多就是犯蠢，好心办坏事。
而且……宿老二莫名其妙中了毒，他自己肯定不会没事吃毒药伤害自己，那么在这个家里，谁最有可能给他下毒呢？
说实话，要不是宿李氏肯定自己没有做过这件事，恐怕就连她也要怀疑自己了。
“药？你们家老二喝了什么药？”
李大夫想要给宿傲白解毒，肯定得先找到下毒的东西。
“就是自家从山上采的一些草药，都是最普通的清凉消暑的药材，以前没病的时候，夏天全家人也会熬着喝，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说这话的时候，宿李氏有些心虚，因为她压根就懒得管宿老二，早上她煮的那锅药汤根本就不是什么清凉消暑降温的药材，而是从俩孙女割回来的猪草里随意抓了一把，加上一些草木灰熬煮而成的。
“怎么能自己随便熬药汤呢，要是不对症的话，会损伤根本。”
李大夫很不赞同的说道，村里人经常为了省一些银钱自己去山上采摘草药，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哪些药材的药性，再加上有些药材如果炮制不当也会产生毒性，往往最后不仅治不好毛病，还会损伤根本。
“药渣呢？”
李大夫追问道。
“没了。”
宿李氏摊摊手，眼神左顾右盼。
她这幅心虚的模样，反而好像做实了她在药里下毒的嫌疑。
“就是一些普通的草药！”
宿李氏又强调了一遍。
宿有粮无奈地看了眼他娘，他比老爹更清楚他娘心里有多讨厌宿有田和宿有牛，其实前头两个哥哥里，宿友牛真的算是很好糊弄的一个人了，这样的傻子对于他们兄弟俩根本就没有威胁，他娘下毒害他，反而会成为一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好在他娘应该没有留下把柄，谁也不能轻易指证他娘。
“李大夫，有牛是李氏从小带到大的，她不可能下毒谋害这个孩子，我觉得有可能是采摘草药的时候不小心混进了几株有毒的药物，或者老二自己不仔细，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宿奎山站出来替老婆子说话，他们的儿子刚成为秀才公，可不能有亲娘谋害继兄的污点。
他这个一家之主都站在李氏那一边，在本来就是猜测的情况下，谁又能给李氏定罪呢？
李大夫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二房的处境比村里谣传的更加艰难。
“找不到让他中毒的东西，我也只能勉强试试解毒，这一次的毒性积存在腑脏的比较少，大多数都沉积在受伤的那一条右腿上，我事先说明了，因为你们找我的时间太晚了，即便能解了这个毒，以后你们家老二的身体也不会很好，特别是他那条腿，可能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
李大夫的意思很明显，命能保住，但以后可能就成了病秧子了，还瘸了一条腿，大概率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干活了。
“而且这治病的药钱不是个小数目，起码得二十两银子。”
李大夫想好了，在药材里添加一些补身子的药物，就这两口子的态度，恐怕也不会想到给他煮鸡蛋、杀母鸡吃。
“二十两！”
李氏的声音惊讶到出现了一个破折音。
“治，咱们治。”
宿奎山咬着牙说道，他要是选择不治，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家里哪来的银子！”
宿李氏还要跳起来，却被三儿子给摁住了肩膀。
现在李大夫还在家里呢，她娘越是表现出重视银钱超过重视宿有牛的态度，就越是让李大夫坐实了宿有牛在家里受了很多苛责，还差一点被她毒害的现状。
在儿子的眼神暗示下，李氏只能深吸一口气，板着张脸一声不吭。
“那好，我这就去准备药方，等会儿你们给了银子，就让你们家老大跟着我去拿药。”
李大夫同情地看了眼还傻乎乎不曾看清楚自己处境的宿老二，这个傻憨憨似乎还被老两口给感动到了，觉得爹娘愿意花二十两银子给他治病，心里肯定是在意他的。
那么大的人了，还低着头，偷偷摸摸用袖子抹眼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饶是李大夫这样历经沧桑的老者都被宿有牛的纯善所感动。
他觉得，其实宿家这个老二根本就不是村里传言中的傻，而是太过孝顺，太过信赖他心目中最好的爹娘。
老大夫在心中感慨，心目中有关宿家老二的形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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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四）
大夫来的时候, 二娘和元娘还在后院里熬猪食、劈柴火，等将煮好的猪食倒到猪圈的食槽里，看着两头肥猪嗷嗷吃得欢腾, 这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前院，也看到了背着药箱正准备离开的李大夫。
二娘愣了愣, 李爷爷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她爹又烧起来了？
“二娘，你去房间里看看你爹。”
看到亲侄女, 宿有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以前老二身体健全, 负担着家里众多劳务的时候尚且护不住这个女儿，现在他的身体垮了，恐怕二娘这闺女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劳苦了。
看他那个后娘恨不得用眼神从他们身上剐出肉来的恨意，为了给老二看病一下子拿出去二十两银子, 都足够家里大半年的开销了，李氏向来将这个家的东西都看作她自己和她两个儿子的，可不就恨上他们了吗。
别说李氏了, 宿有田两口子这会儿也有些肉痛。
但转念一想，这笔银子即便没有花在老二身上，大概率也不可能到他们手里，再说了，这些年老二为这个家创造的价值，何尝只是单单二十两银子。
“我爹？”
二娘看了看大人们的眼神, 有的同情地看着她，有的厌恶地看着她。
小姑娘的心不断往下沉, 到底发生啥事了？她抿着嘴, 扭头跑回了房间。
刚刚李大夫已经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这个朝代的中医虽然不像后世现代医学那么先进，但也绝对称不上巫医。
在处理腐坏的皮肉时，老爷子首先用烈酒擦拭了锋利的匕首，然后又用烈火炙烤了刀身，相当于后世简易版的消毒。
在下刀前，老大夫给了他一颗药丸让他吞下，然后又取出一包药粉，洒在了创口表面。
没过一会儿，原本仅有的一些疼痛也消失殆尽，这两件药品应该是起到了麻醉的作用，有点类似麻沸散。
他先将一些严重坏死到失去弹性的几块腿肉割掉，然后就着伤口用力挤压出哪些黑色的脏血和原本积聚的脓水，几刀下去，一旁的木盆里已经挤出了小半碗浑浊的血液和十数条割下来的肉条。
在处理完伤口后，李大夫用针线将创口缝合，然后裹上了干净细棉布。
只有李大夫知道，其实他刚刚做的那些只是聊胜于无，宿老二这条腿，大概是废掉了，以后要想喝正常人一样走路，除非是出现神迹。
二娘走进房间里的时候，炕旁的盛满污血的木盆还未倒掉，一进屋，她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也看到了她爹那条被包扎地严严实实的腿。
“二娘啊。”
看到闺女急匆匆的跑进来，宿傲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因为这会儿麻醉的药效已经过去的缘故，稍微动弹一下，额头、后背就冒出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也疼的发白，勉强笑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皱皮的苦瓜。
“爹，你的腿怎么了？”
宿二娘小跑着来到床边，眼神中满是慌张。
原身并不是疼爱孩子的好父亲，因此他们爷俩的关系是十分生疏的，八岁的宿二娘虽然也怨恨自己父亲的愚孝，埋怨她不能像大伯护着大堂姐那样护着她，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对这个生父还留有一份眷恋。
她看着那条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右腿，又看了眼那个盛满污血和腐肉的木盆，眼眶很快就红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明明早晨的时候只是发热不是吗？现在这条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为什么割掉了那么多肉。
“二娘……以后爹、爹可能要成跛子了……”
有些事，现在连闺女都不能告知，要不然小孩子藏不住心事，是会坏事的，而且原身留给其他人的印象过于深刻，他即便要改变，也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要不然在迷信思想比较严重的古代，他稍有什么不符合原身个性的言行出现，就有可能被人当作占了原身身体的孤魂野鬼，一把火烧掉。
“没事没事，你别哭啊。”
看二娘的眼泪流的越来越凶了，宿傲白赶紧安慰了几句。
“这个家还有你爷奶呢，他们不会让咱们爷俩饿死的，这次给我看病家里花了二十两银子，那么多银钱你爷奶都舍得，可见他们心中有我这个儿子，还有你小叔，他考中秀才了，终于出人头地了，以后咱们家都能沾你小叔的光，不就是跛了一条腿吗，以前怎么过日子，咱们以后还是怎么过日子。”
宿傲白的脸上有得知自己即将瘸腿的沮丧，不过同时，他对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失去希望，因为他觉得家里人不会不管他。
这就是原身的想法，他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勤劳肯干，足够听继母的话，他们就会将自己当成一家人看待，因此面对他们再无理的要求，原身都能欣然接受。
见到这样乐观的爹爹，宿二娘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几乎听不清他之后又讲了些什么。
她爹瘸了！
她爹居然还相信后奶和小叔他们将他当作一家人！
宿二娘的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快，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都快把嘴皮咬破了。
她真想要摇醒这个傻爹，人家想要的是身强力壮，任劳任怨的宿老二，不是干不了活儿，还要成为家里负担的瘸老二啊。
这个连她这样的小娃子都能看明白的问题，为什么她爹总是不懂。
宿二娘心里恨恨地想着，她不知道后奶愿意拿二十两给她爹看病的原因，可她知道，如果她爹的腿真的好不了了，后奶一定会想办法将他们赶出去，绝对不会让她爹成为三叔小叔的负担 。
恐怕等到了那个时候，她爹才会知道那些人的真面目吧。
想到那个时候她爹脸上可能出现的悲痛欲绝，不敢置信的表情，宿二娘恨恨地觉得痛快，真等到了那个时候，她爹总不至于再犯傻吧。
可然后呢，被赶出宿家，瘸腿的爹和她又该怎样生活？
宿二娘的心里迷茫极了。
******
李大夫不愧为不自知的八卦传播源头。
在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忍不住和自己的老妻聊起了今天在宿家的见闻。
“什么！”
李大夫的媳妇汪金花震惊到手里的瓜子都掉地上了，她顾不得蹲身捡起来，而是叭叭叭地问了一堆问题。
“难道李氏真的给宿老二下毒了？可为什么啊，宿老二那么老实的孩子，别说咱们村了，就是附近几个村子都加起来，也没有像宿老二干活那么勤快的人了。”
畜生尚且要修养呢，宿老二可是全年无休，还任劳任怨。
“也不能这么武断，毕竟我也尚未看见宿家老二喝的那碗药汤的药渣，只不过按照那家老二的说法，前一天晚上的饭菜都是一起吃的，等到半夜，他冒雨去修瓦顶不小心摔下来，迷迷糊糊地回了自己房间睡着了，等第二天其他人见他久不起床进屋寻他的时候，人已经烧迷糊了，除了别人给他的东西，他自己压根没办法找东西吃，而那段时间里，他也就喝了李氏端给他的那碗药汤。”
李大夫慢条斯理地说道。
汪金花听完，气的一跺脚，将刚刚不小心洒在地上的瓜子给踩烂了。
她捂着胸口，一半心疼自己的瓜子，一半气愤于宿李氏的狠毒。
昨天晚上的雨多大啊，把河沟都淹了，要不是这样，村里今天也不会突然抢收部分粮食，就是怕接下来几场这样的大雨，把一些长在地下的粮食给泡烂了。
这样的天气里，他们狠心让宿老二爬到屋顶上去修瓦片，却没多叫一个人看着，连宿老二摔下来了都不知道，硬生生让他熬了一个晚上。
要不怎么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呢，宿奎山也不是啥好东西，任由他婆娘糟践前头原配生的儿子。
汪金花的眼睛咕噜咕噜转动，她觉得这毒肯定就是李氏下的，或许她发现了宿有牛摔伤了腿，担心这个继子成了残废拖累自己和两个孩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弄死，反正高热烧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谁知道这药出现了纰漏，大多数毒性都往腿上去了，宿老二没有顺利被她毒死，只是伤了一条腿。
之所以肯定是李氏下的毒，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男人说了，李氏拿不出药渣子，他们乡下有个风俗，那就是将煮完的药渣倒掉马车会经过的大道上，据说踩着药渣而过的人和马车越多，就能将病气带地越远。
李氏要不是心虚，为什么一点药渣子都没有留下呢？
汪金花发挥自己庞大的脑补能力，自认为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时候，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出门和自己的姐妹淘分享这个脑补的故事了。
“这件事我就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啊，那都是人家的家务事，理应不归咱们管，等会儿我给宿家老二配药的时候多加几位滋补的药材，也算是尽一份心了。”
说着，李大夫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宿老二之后的日子会变得怎样。
“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碎嘴的婆娘。”
汪金花连连点头，她也只是和刘家媳妇、朱家嫂子、李家守寡归家的大姑子、村长家的两个儿媳妇……十八九个人说而已，她会告诉她们，这件事她只和她们说，让她们千万不要传出去的，整个十里村，谁不知道她汪金花的嘴巴最严了。
临出门的时候，汪金花往衣兜里装了满满两袋瓜子，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有事情可以打发了。
******
于是，在汪金花的“保密”下，没过半天，整个十里村都知晓了李氏虐待继子，疑似下毒想要害死的继子的消息。
碍于李氏最小的儿子考中了秀才，关于她毒杀继子这件事，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情况下，大家也就只是在背后说说，推理她毒杀继子的可能性。
但是她大雨天让宿老二一个人上屋顶去修瓦片这件事可是证据确凿的。
几个住在宿家附近的小媳妇也透露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今天早上她们在自家院子里听到的李氏的那几段咒骂。
据说早上宿老二都已经烧迷糊了，李氏都不松口让老大去给弟弟请李大夫呢，她怕是恨不得宿老二烧傻了，反正现在她儿子已经成了秀才，对于家里那几亩地的依赖没有以前那么强了，人家或许早就生出了甩掉大房二房的想法，生怕他们沾自己俩儿子的光呢。
当然，也有人骂宿奎山的，娘是后娘，爹总是亲爹吧，连个婆娘都管不住，真给爷们儿丢人。
之后的几天里，李氏每每出门都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异样目光，大伙儿对她的态度，和前段时间，她家有文考中秀才时截然不同。
李氏知道，肯定是有人将宿老二的事情传出去了，老大媳妇的嫌疑最大，毕竟这两口子和她别苗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个猜测叫李氏气狠了，一个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自己一定要想个办法将他们两房都分出去，特别是宿有牛。
二十两买的药材已经吃了一大半了，宿有牛的身体却没有多少气色，还是病怏怏的，受伤的那一条腿也使不上劲，这段时间为了给他看病一直花银子不说，家里的活儿他也半点帮不上忙，他的三餐每天都是由他那个丧门星闺女送进去的，简直比老太爷还享受。
而且李氏更担心，等那些药材吃完了，李老头还叫他们出银子买。
于是她这段时间三五不时就在二房门口摔摔打打，明面上是骂家里的几个孙辈干活不利落，总想着偷懒，其实是在指桑骂槐，让宿老二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全家人的拖累。
如果是之前的那个原身，这会儿恐怕已经羞愤地从炕上下来，即便拄着拐杖也要找点活干了，可宿傲白不是啊！
他只是装出了原身应该会有的情绪，因为羞愤涨红了脸，拿起一旁大哥宿有田为了方便他如厕给他做的一对拐棍，艰难地朝着院子外走去。
不过并不是像李氏想的那样去地里找点活干，舆论发酵了几天，也该再去增添一把火了。
现如今，宿傲白远比李氏更想要分家，但是他绝对不会灰溜溜地离开，即便是分家，他也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占据舆论优势。
至于冤枉李氏下毒亏不亏心？
笑话，只要他没有道德，谁能绑架地了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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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五）
“快看, 那不是宿老二吗？真拄拐了呀，这腿也没养好，怎么往地里去了呢？”
“没听说吗？这些日子他家那个老虔婆日夜在他门口骂骂咧咧, 数落他吃白食，老二多老实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估计是被骂狠了, 拼着这条腿不要也要下地干活呢。”
宿傲白拄着拐杖走在乡间小路上，受伤的那条腿高高翘起，右腿的裤腿挽到了大腿中的位置, 露出裹着纱布的小腿。
李氏现在将他当成眼中钉, 可不会特地裁干净的棉布给他包扎, 因此宿傲白这会儿用的就是之前李大夫留下的两块纱布，一块脏了换另一块，脏的那块宿二娘会在干完所有活儿后拿去清洗，怕换药的时候洗好的纱布干不了, 二娘还会细心地把湿布放在火上烘干。
但是不论清洗地多么仔细，在没有肥皂洗衣液的古代，那几块纱布在经历了几次换洗后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加上大夫说了包扎的布料一定要干净，不然伤口再次溃烂就更麻烦了，所以二娘搓洗格外卖力，几次下来，布料都细薄了许多，原本细密的纹理也变得疏松了。
这会儿宿傲白腿上的纱布根本就裹不严实, 药膏已经渗出至最外层，还有尚未愈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渗出的黑红的血液。
明明裹着伤布, 可上面黑一块红一块, 看上去反而更加触目惊心。
还有伤布并未裹到的上侧肌肤, 在小腿上端和膝盖的那个位置，皮肉都已经发黑发紫，直到大腿中部颜色才逐渐变淡，转为较为正常的肤色。
村里人不像李大夫那么能耐，可也知道，好端端的皮肤不会发黑发紫，能伤成这种颜色，这条腿大概率也是没救了。
但不还是有一线希望吗，听说李大夫给开了药方呢，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在家养伤，跑出来干什么呢？
别看原身以前在村子里人缘一般，很多人还在背后笑他傻，给不相干的后娘以及后娘养的俩弟弟当牛做马，连带着把自己唯一的闺女也培养成了宿家的一个小丫鬟。
但背地里嘲笑归嘲笑，原身这人性子老实，眼里只有干活一件事，从来不和人起争执，因此你要找一个和他有过节，恨他的，真还一个都没有。
而且原身虽然在被嘲笑，可这种嘲笑的原因，何尝又不存在同情呢。
看到他的日子已经过的跟苦汁里熬出来的一样了，现在还伤了腿，可能下半辈子就要变成一个跛子，感情丰富一些的，还要为他抹两滴眼泪呢。
“有牛啊，你这是上哪去啊？”
走到半路，宿傲白就被一个妇人给拦下了，他低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等抬起头时，又化作了一脸憨相。
拦下他的是村长家的婆娘，要说这个村子里谁不怵宿家的秀才娘李氏，村长媳妇马氏绝对是其中之一。
她男人就不用说了，一村之长，虽说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可在十里村的范围里，村长就是老大，家家户户要申请宅邸建房、开荒乃至服役都要通过村长之手。
而且十里村的村长姓王，王在十里村是大姓，王村长同时还是王氏的族长，现在村里唯一的私塾还是王氏的族学呢，只不过因为王村长的缘故，村里其他的外姓人也跟着沾了点光。
在宗族意识强盛的当下，王村长在十里村的地位牢不可破，连带着他媳妇也是村里妇人中的第一人。
而且王马氏自己的儿子也争气，李氏生了一个秀才儿子不假，王马氏也有啊，她生了两个儿子，老大考中了童生，现在在镇上当账房，老二几年前就已经考上秀才了，而且考中的年纪并不比宿友文大几岁，这些年他一直在王家的族学里当夫子，一边教村里的孩子启蒙，一边苦读，只等着学问到一定火候了，再次下场呢。
本来王马氏和李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可谁让李氏的儿子考中秀才后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村里一些眼皮子浅的私底下吹捧她，说宿有文比她儿子会念书，将来保不齐能赶在她儿子前头考中举人，因为是私底下闲聊，李氏毫不谦虚，将这番吹捧照单全收。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反正没多久这些话就传到马王氏的耳朵里了。
你说，你儿子考中秀才你怎么高兴都没事，可你有必要踩她儿子一脚吗，都是当娘的，王马氏当然心疼自己儿子了，于是李氏就这样被她记上了。
不过这件事王马氏并没有和自己男人说过，因为她男人会觉得她们这些婆娘心眼太小，并不会因为这样的几句闲话就在村务上给宿家小鞋穿，王马氏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气愤，只等找到时机，让李氏狠狠难堪一次。
而恰巧，宿傲白因为全知的记忆，知道她们之间这个不为人知的过节。
从在李大夫面前演戏的时候，宿傲白就开始算计了。
李大夫嘴巴严，但再嘴严的男人也总会忍不住和自己的枕边人念叨一句，恰好，这个嘴巴嘴严的男人有一个全村嘴巴最碎的婆娘。
而李大夫的那个媳妇和王马氏又走的很近。
王马氏着实是个精明的女人，她男人看不上村里的婆娘道人是非闲话，可王马氏却十分乐意听，因为在这些女人的闲话中，往往能观察到村里大多数人家家中的风吹草动，这些细微的琐事没准对他男人还有不少影响呢。
因此她刻意地和李大夫的媳妇保持了友好关系，在这个村子里，只要是李大夫媳妇知道的事情，王马氏肯定也会知道。
而刚刚，宿傲白又特地选择一个从村长家门口经过的小路。
王家家境殷实，王马氏这个已经当婆婆的年纪自然是不用下地干活的，每当这个时间，她都会坐在自家的院子里缝补衣服，或者是给家里的男人孩子纳鞋底。
因为王家的院子特别宽敞，再加上王马氏这个人为人大方，有人来家中做客，总会泡上一大壶不怎么值钱的茶水，外加几把瓜子花生，因而村里一些同样不用下地干活的女人最爱来王马氏家里边闲聊边干点琐碎的手工活。
他们可以沾一点便宜，王马氏可以用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热热闹闹地消磨一天的时间，同时还能拉拢这些女人，两方都觉得自己得到了实惠。
此时宿傲白拄着拐杖慢吞吞经过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坐了十几个妇人，看到他经过的时候，就开始议论这段时间村里流传着的关于李氏的八卦。
而王马氏果然不出他所料，将他给拦下了。
见村长媳妇问他干什么去，宿傲白的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捏着做工粗糙的拐杖，脸色越发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去、去地里看看。”
王马氏的眼神顿时就亮了，而院子里的那群妇人也跟着王马氏走了出来，将宿傲白围地团团转。
跟王马氏要好的大多都是四五十朝上的老妇人，宿傲白也就二十多三十不到呢，因此虽然被一群女人围住了，却也不犯什么男女之间的忌讳。
“你这腿不养伤去地里干什么？”
王马氏提高了声量，这些天李氏天天在家叫骂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宿老二又不是傻子，他难道不希望好好养着自己那条腿吗，现在拖着一条伤腿还往地里走，还不是被李氏这个后娘给逼的。
“就、就是去地里看看……现在地里活那么多，爹和大哥老三他们天天下地干活，我、我在家里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花那么多银子，我、我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我这伤也不严重了，能干活的。”
说着，宿傲白抬了抬自己那条伤腿，结果不知是不是又扯到了尚未愈合的伤口，一股股黑红的血液渗透伤步，他的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虚汗，嘴唇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白的像宣纸一样。
“别动别动，看你这腿都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干活呢。”
王马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都已经当爹的男人，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帮他那个恶毒的后娘说话！
在场的其他女人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是又气又妒。
她们生养的亲生儿子都未必有宿老二这般老实孝顺呢，偏偏李氏的福气居然那么好，白得了一个被她百般折腾，还一心一意维护她的继子。
殊不知，这就是宿傲白要的效果。
他这会儿要是说自己受不了李氏的责骂，所以不得不下地干活，大家在同情他之余，也会觉得他这人不够纯孝，当着外人的面揭自己后娘的短，根本不像他以前表现的那么老实。
而他现在越是支支吾吾地维护李氏，反而更加会激发大家对李氏的恶意。
“能干的，我拄着拐就能走路，我可以帮我爹他们扛挖出来的粮食呢。”
宿傲白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能干活，不吃白食。”
“怎么，你家还有人骂你吃白食？”
王马氏精明地抓住了他的话柄。
“没有没有，没人说我。”
宿傲白急的直摆手，就一只手撑着拐棍，差点都没站稳身体，人笨嘴拙的形象深入人心，谁会觉得这样憨实的男人会给后娘挖坑呢。
“家里为了给我看病花了那么多银子呢，我一个铜板都没有，二十两呢，都够小弟买几本书，一套很好的笔墨了。”
他的脸上满是愧疚，似乎觉得自己伤了腿花费那么多银子，就是全家的罪人一样，他必须多干点活，才能把花在他身上的这笔银子抵掉。
二十两，即便对于王家这样殷实的人家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对其他普通农家而言，更是一两年的嚼用。
等以后真的开始翻旧账了，或许也会有人拿这笔银子为李氏说话，毕竟她再怎么刻薄继子，好歹也拿银子给他看病了不是。
但宿傲白换一个语境，并且标注了几个对比之后，这样的一笔巨款，好像又没什么了。
他说自己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挣的钱去哪儿了？
毫不客气地说，宿家几十亩地的活儿，一小半是他们家其他人干的，一大半是宿老二和家里的那头老黄牛干的。
而很多活儿老黄牛干不了，所以宿老二干的活绝对比老黄牛还要多。
他从懂事起就开始干活了，十二岁的时候，干的苦活抵得上不少成年的壮汉，现在他二十六岁了，等于足足给宿家干了十四年的脏活累活，而他又得到了什么？吃个六七分饱的肚子，宿老头或家里其他人穿旧的衣裳，就连脚上那双鞋子还是他当年早死的媳妇给他纳的那几双，早就破了无数个洞了，现在是他闺女在缝补，小小的鞋面上纳了十几个洞，之前的那块布是什么颜色，大伙儿都看不清了。
这些年他给宿家挣得银子，又何止二十两呢。
这还不提农闲时候，他去镇上、邻村找的一些杂活，他这人心眼实在人又傻，根本就不会欺上瞒下，每次回来挣了多少铜板就上交给李氏多少铜板，光是他拿回家的那些银子，就足够给他治疗几次腿伤了。
而此时他心中压的他不顾腿伤都要干活弥补的二十两，对于宿家其他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宿老四的几本书，一套不错的笔墨而已。
这些东西难道还比宿老二的这条腿，比他的下半生还要重要？
这宿家的人到底偏心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这个憨傻的男人在心中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是宿奎山过了，是李氏过了！
村里偏心的父母有，但像宿奎山夫妇这样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果然后娘就是后娘，不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怎么都不会心疼。
当然，好的后娘也不是没有，但李氏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有牛啊有牛，你真是太老实了。”
面对这么傻，这么老实的宿老二，王马氏都快不忍心利用他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何尝不是给宿老二一个活路呢。
“不行，我不能看着李氏这样欺负你，我虽然不是宿家的宗妇，可我还是咱们十里村的村长媳妇呢，我不能看着咱们十里村出现李氏这样的恶妇，传出去，人家该怎么想咱们村的人，是不是以为咱们村的媳妇都和李氏这样刻薄？”
王马氏当着其他妇人的面，慷慨激昂地说道。
“就当我多管闲事吧，宿老二这事，我管定了。”
说着，她让几个人去地里把她男人和宿家的男丁给叫去宿家，又叫几个人去通知村里比较有威望的长辈，特别是宿家那边的族老们。
宿傲白好像还没搞懂王马氏要做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吩咐完一切，又被她和另两个强壮的女人搀扶着手，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婶，我还要去干活呢？”
宿傲白委屈巴巴地说道，这方向反了呀。
“你别说话，婶给你做主！”
几个女人不顾宿傲白的疑惑，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宿家走去。
******
李氏看着瘸腿老二往地里走去，心里可得意了。
她就知道那个蠢货受不了她日以继夜的责骂，乖乖去地里干活了。
宿老二虽然瘸了条腿，可多少也能做点事吧，李氏心里盘算着这个继子能够在地里帮多少忙，可想着想着，气还是不顺，再怎么样，他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干活了。
不仅如此，这二十两点药吃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的花销呢，现在的宿老二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让李氏恨不得快点把他丢掉。
“奶，我爹呢？”
二娘和大堂姐割完猪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里看她爹，可谁知道本应该躺在炕上的人不见了，她找了前院和后院，都没有找到人。
“能干嘛去，当然是干活去了，家里养你这个吃白食的不够，还得养你爹不成？”
看着这个总是哭丧着一张脸的孙女李氏就没好气，自己亲孙女再多的福气，也被她这张丧脸给败完了。
“我爹的腿还没养好呢。”
二娘急了，这些日子给宿傲白上药换纱布的人都是她，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爹这腿伤有多厉害，大夫都说了，要是不好好养，这条腿肯定保不住，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下地呢。
“你个丧门星还敢和我大小声？没规矩的小娘皮，你当咱们家什么条件呢，我找牙婆子把你给卖了，把你这个小娘皮卖花楼里去，就你这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玩意儿，卖哪儿得得银子才多呢，就你丫的孝顺，那好，用卖你的钱给你爹看病！”
光骂不够，李氏气呼呼的上前在二娘的身上拧了好几下。
“宿李氏！你好大的胆子！”
这句话刚巧就被赶来的王马氏等人听见了。
“咱们十里村可没友一户卖儿女的人家，你儿子还是秀才呢，你信不信我马上叫我儿子给县官大人修书一封，我得让他问问，一个容忍自己亲母卖掉侄女的秀才，还有没有读书人的品格！”
王马氏一脸正气地说道，以前只知道李氏刻薄，却不知道她歹毒至此。
灾年时期，有那些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的人家会卖儿卖女，可稍有有点良心的，都会想尽办法将儿女卖去一些好人家家里当仆从，卖花楼的银钱虽然多，可那里是人去的地方吗？
李氏张口就说要把孙女卖去花楼，不管这是不是话赶话说的，都证明了她这人心恶毒。
宿傲白似乎也没想过自己的继母背地里对女儿说这样的话。
脸色苍白，嘴唇嚅动了好一会儿，才喊出一声虚飘的娘。
他就一个闺女啊，怎么可以卖花楼里去呢？
李氏被突然出声的王马氏下了一大跳，转身看到来者不善的王马氏等人，和被她们护在中间的宿老二，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把她给招惹来了？是不是这个废物在外头惹事了？
当然，李氏也没忘记刚刚王马氏的那句话，连忙解释道。
“就是这个孩子不听话，我吓唬吓唬她呢，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怎么可能卖孩子呢。”
不过她的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她儿子可是顶顶出息的秀才公呢，比王马氏生的那个儿子可强多了，再说了，她还有一个带着大福运的亲孙女保佑，比起在这个村里威风八面的王马氏也不差什么。
现在暂且忍她一忍，等她儿子考中了举人，她一定要让王马氏好看。
而王马氏那样精明的人，又何尝看不出李氏眼底的隐忍和恨意呢。
“是不是随口一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马氏哼了一声，她也不废话，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她再和李氏好好掰扯。
“老二，怎么回事，你不好好养伤跑外头干嘛去了，还叫你婶子发这样大的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到你婶子了。”
李氏见王马氏不给面子，立马把自己的邪火发泄在了宿傲白的身上。
“奶，你不是让我爹下地干活去了吗？”
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不是宿傲白，而是一旁瘦瘦小小的二娘，她几乎在李氏说完话的下一秒立马接上了。
二娘看出来了，村长奶奶似乎是来家里给她爹做主来了。
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得罪自己的后奶奶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二娘想着，日子已经过成这样了，再苦又能苦到哪里去呢？
宿傲白张着嘴还没有闭上，他看了眼低着头，紧张地捏紧拳头，瘦瘦小小的身子还有些打晃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你这个妮子胡咧咧什么！我什么时候叫你爹下地干活了！你这个不老实的贱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李氏一下子炸开了，上前就要撕打二娘，不过被其他妇人给拦下了。
这个时候，王马氏叫去喊人的女人也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她要找的那些人，以及不少没啥活干，想看热闹的村人。
见到自己男人过来了，王马氏的心里又笃定了一些。
“宿家这个婆娘逼着自己腿伤还没好的儿子下地干活，这是要他废了一条腿啊，不仅如此，他还嫌弃宿老二看病花的银子多，要把老二的闺女卖去花楼，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宿家的家务事了，他宿奎山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让她败坏全村人的声誉，你说，这件事你该不该管管。”
这句话王马氏是对自己男人说的。
“宿老二什么样的为人，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他这些年为家里干了多少活，挣了多少银子，大伙儿也都看在眼里，而且他这腿怎么伤的，大伙儿这段时间也应该听到一些闲话了，现在李氏这样虐待他，有点良心的人都看不下去！”
这话，是对着村里威望比较高的长辈，和宿家那些族亲们说的。
“我怎么对他了？”
李氏还真不知道村里这段时间传的闲话，被王马氏一通指责，心气正高着的李氏顿时就炸了。
“是不是你这小子说我坏话，我就知道你没你表现出来的老实。”
说着，李氏张牙舞爪朝宿傲白扑去。
王马氏推开她，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护着宿傲白。
“他能说你什么？相反，他一句你的坏话都没有说，反而一直在为你遮掩，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一个老老实实却一直在被你伤害的孩子啊！”
说到这儿，王马氏自己都被感动了。
被维护着的宿傲白低头打了个寒颤。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这可能是只有现代人才知道的梗吧。
别人以为他是被李氏伤害地发抖，之前王马氏说他还是个孩子时大伙儿心里有些不太适应，可看到他老实到被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反抗，只是自己隐忍难过的画面时，大伙儿恍然，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有点血性的成年人，能让后娘欺负成这样？
这会儿大伙儿也顾不上什么孝道压制了，宿老二能雄起反抗李氏的压迫，那才是大伙儿喜闻乐见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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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六）
但宿傲白肯定不能按照大家的想法来。
“我娘、我娘她就是嘴巴凶了点, 她不可能把二娘卖去花楼的。”
他的声音都是抖的。
“我娘也没有天天都骂我是个吃白食的，糟蹋了家里的银子和粮食，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所以才想着去地里帮忙，绝对不是我娘想要废掉我的腿。”
都到现在了, 他还在替李氏说好话。
人群里的宿有粮皱了皱眉头，他怎么觉得……二哥在故意说反话呢？
口口声声说着没有，落在耳朵里, 不就是他娘确实做过这些事的意思吗？他二哥看上去是在替他娘说话, 实际上却是坐实了他娘的罪证。
宿有粮的眼神落在了二哥老实巴交的那张脸上, 然后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大哥，那肯定是算计他娘没跑了，但二哥没有这个心，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头脑。
这个家里, 若一定要选一个最听他娘话的人，不是最受娘疼爱的老四，也不是他, 反而是宿老二这个被他娘欺压地最狠的继子，这是宿有粮和宿友文兄弟俩的共识。
所以宿有粮的怀疑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打消了。
连他这个李氏的亲儿子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外人了。
宿傲白刚刚的那句话落在别人的耳朵里直接被过滤翻译了一遍。
我娘嘴巴很毒，平日里经常用这些恶毒的话骂我和我闺女！
我娘在我受伤后天天在家骂我是吃白食的，糟蹋了家里的银子和粮食, 还逼着我下地去干活！
悍妇啊！毒后娘啊！
所有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李氏。
“奎山啊，你该管管你这个媳妇了, 老二多好的孩子啊, 别让你儿子寒了心。”
说话的是宿家的一个族亲。
“我们家的事情干你屁事！”
李氏一句话就把他撅了回去, 自从儿子考中秀才后，李氏就变得膨胀了，她觉得靠自己儿子的才华和她孙女的福运，考中举人也是早晚的事情。
以后他们肯定能跟着老四进城享福，当老爷太太，乡下的这些泥腿子们以后伸手都挨不着他们的边，这些总是倚老卖老的长辈，现在在她面前吆五喝六，以后求着他们办事的时候就有多低三下四。
宿有粮没想到他娘会这样冲动，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家现在日子过的不错，但是根基并不算稳，特别是老四，只是一个秀才而已，村里的秀才又不止他一个，就拿王家来说，宗族里出过的秀才已经有十几位，还有一位举人老爷，虽说人已经搬到府城里去了，可根在老家，和嫡支还保持着亲密的联系，人家想折腾你一个小小秀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还有他们宿家，也不单单只有他弟这么一个秀才。
这次弟弟考中秀才的消息传来后，在回镇上和恩师同窗们庆贺之前，宿有文就叮嘱过宿有粮，让他盯着些老娘，别让她太过得意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
只不过因为老二腿上严重的缘故，宿有粮这个素来偷懒的人也不得不承担繁重的农活，导致他在亲娘身上花费的精力被占据了，不知道李氏这段时间干了那么多糊涂事，名声也早就臭不可闻了。
在原本的轨迹里，原身发高热，二娘跪求着找来了大夫，早熬过来势汹汹的高烧后，他的腿伤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两三天后就忍痛下地干活了。因为他的那条腿没事，李氏在那段时间里，也不像现在这样暴躁易怒。
过段时间后，宿有文从镇上回来，无意间得知了老娘曾应和了一些人的吹捧，抬高他，压低村长家的公子，当机立断就让他娘备上重礼去村长家里道歉。
因为宿有文的态度十分诚恳，再加上李氏率先低头的缘故，两家之间的罅隙并没有加深，也就没有了王马氏针对李氏这一出好戏。
宿有粮还不知道这段隐秘的过节，只是在心里纳闷，为什么村长夫人对宿有牛的事情纳闷上心，难道真的只是仗义执言，看不惯宿老二受欺负不成？
除去这个疑惑不谈，有一点宿有粮是清楚的，那就是他娘刚刚把宿家的一位颇有威望的族老给得罪了。
他的头瞬间就大了，牛鬼蛇神各有道，可别小看这乡下不起眼的小宗族的力量，谁知道他娘随口得罪的一个人，会不会给家里招惹来麻烦。
“奎山，原来你们家是女人当家，你这个男人就是个摆设啊？”
被李氏出言讽刺的族老脸都青了，气呼呼地，两边的胡须都被用力吹出去的气流给顶飞起来。
他不和李氏这种泼妇说话，他就质问宿奎山这个宿家的男人。
“叔——”
宿奎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啊，那些人讥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跟刀片剐他皮肉一样，宿奎山这人最好面子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小儿子考中了秀才，就改变了他一直以来想要跟着大儿子养老的初衷。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是丢人极了。
怪李氏吃相难看，老二都这样了还让他下地干活，更怨老二这个儿子太蠢，招惹来一群那么不好惹的娘们儿，让全村人都看了自己家的丑事。
“诶，你别提李氏说话，我就问你，你们家老二你决定怎么管？他这条腿大概是废了，以后干不了重活，嫁娶上也有问题，现在他就二娘这个闺女，女娃子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谁来给老二养老，趁着现在大伙儿都在，你给个说法吧。”
那个族老开口了。
宿老二的媳妇已经过世近八年了，这八年的时间里，宿奎山两口子一直没有给他再说门亲事的动静，以前没有，现在宿老二瘸了一条腿，就更不可能有了。
谁愿意嫁给一个残废的男人，当现成的后娘不说，还要忍受李氏这样恶毒的继婆婆呢，除非给很多银子，那些不疼爱闺女的人家可能会看在银子的份上同意，但李氏呢？她愿意为宿老二这个继子花银子吗？
宿奎山听出了族叔的不满，虽然他的心里也怨怼这些人干涉他的家务事，但明面上，他还是得对这些长辈保持尊敬。
“管，肯定管，他几个兄弟也会管他的。”
宿奎山哈哈打着圆场。
“呸！”
李氏又跳出来了，宿有粮和他媳妇小李氏两人都拦不住她一个。
“要养让老大养，人家这才是同一个娘生的亲兄弟呢，我算是看出来了，就因为我是后进门的媳妇，你们都看我不顺眼，即便我生了那样出息的老四，你们都看不起我。”
李氏就跟个炮仗一样，点火就着。
现如今宿傲白就是那个火引子，李氏本来就在为他这个累赘烦心呢，现在这些外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单单是让他们养着这个废物，还想让她的孙子照顾这个废物的晚年，李氏怎么能容忍呢。
她的儿子将来可是要飞黄腾达的，前头生的那两个，都不能沾她半点光。
索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氏也不怕撕破脸，反正等她儿子考上举人后，这些人还是会来巴结她的，现在他们能在这里唧唧歪歪，只是因为她儿子站的还不够高，要不然，她也不会受现在这样的委屈。
“分家！既然你们都觉得我这个后娘歹毒，欺负老二他们，那就干脆分家吧，反正家里最小的也都快当爹了，再让他们凑在一块过日子，也不合适了。”
李氏语出惊人，居然直接提到了分家。
这些上门为宿老二出头的，原本的目的是想要他们两口子承诺以后待老二好一些，要是分家了，让一个瘸腿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怎么生活呢，用腚眼子想想就知道，李氏绝对不会给老大老二分什么好东西。
而且现在宿老二身上的伤还没有养好呢，也不知道后续还要花多少钱，李氏现在提出分家，就是逼着宿老二去死啊。
好心办坏事，即便本身报着其他目的而来的王马氏也懵了，下意识用愧疚的眼神看向宿傲白。
“不分家，我不要分家，娘啊，以前你可是说过的，你会对我很好，将来让我帮你养老的！”
宿傲白嗷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流，似乎被分家这句话给吓到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李氏啐了他一口，自己有儿子，怎么可能需要这个继子养老。
边上的人也产生了同样的疑惑，但是很快大家都想明白了，这句话，或许是李氏在宿老二很小的时候说的。
李氏嫁进来的时候年龄也不算小了，在不知道能不能怀上的情况下，自然对尚且不太懂事的宿老二很好，因为要是她真的生不出来，养熟了这个小的，将来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她对这个孩子态度的转变，还是在她生下宿有粮，确定是个男孩以后。
李氏也想起来了，自己在这个继子三岁前对他还算不错，可能自己那个时候讲过类似的话吧，可有谁能把那么小时候听到的话记在心上，一记，就记了二十多年呢？
“反正今天必须分家，我不想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后娘了，以后大家都分开过日子，你们自在，我也松快，孩他爹你怎么说，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你要是不同意分家，我也要去镇上找有文，以后我就在镇上和他们俩口子过。”
李氏言语中的威胁很明显了，不分家，她就和宿奎山分居。
这样大胆蛮横的女人，在场哪一个人见识过啊，谁家婆娘敢大大咧咧说要和自己男人分开过日子？这个李氏，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可他们气愤有什么用，宿奎山就是被这样的女人吃地死死的呀。
他心里头明白，老四更亲李氏这个娘，李氏要是真的搬去了镇上和老四一块生活，他和老四的关系可就疏远了。
那可是他最出息的儿子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公了，再过几年，肯定能成举人老爷，等到那个时候，村长见到他，也得喊他一声宿老爷子。
宿奎山在心中权衡利弊，然后蹲下身，抱着头，一副自己也被逼的没办法，任由老太婆去的态度。
一旁的宿有田看着这样的老头，心里一沉。
以前他可以在这个家里和后娘对着干的底气有两个，一是妻子的娘家，二是他爹对他的重视。
可现在看来，在老四考中秀才后，自己这个长子的地位都被他取代了。
宿有田的脑子一瞬间清醒了，以前他还想和后娘死磕，家里的田地房子，他这个长子应该占大头，但是现在清醒后的他反而开始思考，分家，自己独立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会不会更好一些。
比起上辈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宿有田，这会儿就着老二残废一事，看清楚自己亲老子冷漠本性的宿有田走上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不过分家了，老二怎么办呢？
宿有田对这个亲弟弟肯定是有感情的，但是并不深厚，毕竟这些年，这个弟弟一直站在后娘那一边。
他可以偶尔接济他，却不能养他，让宿有牛成为自己乃至自己儿子的负担。
“分吧，分了痛快！”
李氏看到老头子的态度，顿时心情大好，她赢了前头那个女人，她的儿子也赢了那个女人生的儿子。
“不能分啊！”
宿傲白的哭声更凄厉了，他甚至不顾腿伤直接跪在了地上。
“二娘，你也跪下，你快跟爹一起跪下，求你奶奶不要分家。”
他跪着四肢并用往前爬，不仅自己跪着，孩想要拉着二娘一块跪。
宿二娘眼底那一小簇火苗彻底熄灭，她爹还是那样……
“二娘，不能分，这个家真的不能分啊。”
宿傲白的脸上满是惶恐，之前得知自己的腿可能要废掉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悲痛过。
“我、我不能生了，这辈子只能有二娘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分家了，二娘以后就没有娘家了，爹啊，娘啊，我干活，我努力干活，你要我这条命都没关系，求你们千万别把我分出去，没娘家的姑娘嫁人后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什么都不要，就求求你们让二娘有一个依靠，让她那些堂兄堂弟们都护着二娘一些。”
他的这番话瞬间在众人耳朵里炸开了，就连原本已经绝望的宿二娘，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宿老二不能生了！
这件事，村里从来也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啊，可宿老二即然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假，哪个男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
不过这样一来，他这些年愈发老实沉默的原因似乎也更加合理了。
因为只有宿二娘这么一个女儿，所以他必须努力干活，为这个家多多付出，让侄子们也感念他这个二叔/二伯。
除此之外，他还让闺女努力干活，不让她和隔房的兄弟姐妹们争，也是为了让她和那些兄弟姐妹养成不错的情谊，将来出事了，能拉拔她一把。
宿二娘生来就没有娘，这种闺女在谈婚论嫁的时候本来就会被挑剔，要是娘家没有兄弟撑腰，更是会让人觉得她福薄命苦，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要她这样的媳妇。
一旦宿家分家了，宿老二和闺女二娘就会单独立户，可要是不分家，四房都还是一家人，堂兄堂弟和自己兄弟也没多大区别。
更何况宿老四还是秀才呢，就为了秀才侄女这个名头，也有人愿意娶宿二娘这个闺女，这样一来，她在婚事上，就会顺利很多。
而且可能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不能生育的缘故，宿老二才从来没有对爹娘不给他续弦这件事有所异议，因为他的身体，即便续弦也没办法延续香火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只养着二娘一个闺女。
没人想到，宿老二这些年的隐忍，最大原因竟然是为了这个女儿，就连宿二娘都没有想到。
她一直以为，她爹是不疼爱她的。
小姑娘捂着嘴，眼泪簌簌往下掉。
最冷血心肠的人都要为这样的画面心碎，怎么全天下最可怜的事，都摊到这对父女身上了呢，要是真分了家，他们爷俩该怎么活啊。
但李氏不会心软，相反，听了宿老二的话后，她分家的态度更加坚定了。
之前就宿老二一个拖累，要是不分家，还多宿二娘这个拖累不成？
她就说宿老二不是个老实的，原来是想要算计她家老四做他那个丧门星的靠山呢，这丫头生来克母，又克的她爹不能生育，可见她命之阴毒，绝对不能让这个丫头再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娘，你当真这么狠心？”
宿傲白已经磕到脑袋都流血了，他也推搡着女儿磕头，但是因为心疼，并不怎么用力，宿二娘到现在也只是虚虚弯了几下腰，并没有真的磕到地面。
从这些细节来看，也能发现他其实骨子里，是疼这个闺女的。
这会儿的宿老二似乎已经激动到有些无法控制理智了，他仰起头，任由额头地血流到自己的眼睛、鼻梁，嘴巴上，双手捏拳，呼吸的时候，脖子青筋凸起，快和脸一样粗了。
“这个家，分定了！”
李氏坚定地说道，丝毫不为所动。
“哈哈哈，哈哈哈！”
宿傲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间仰头大笑起来。
夭寿了，宿家老二这是被逼疯了呀。
众人沉默，宿二娘紧紧地攥着身旁爹爹的衣摆，汹涌的泪水遮盖了眼底的担忧。
她想说分家吧，没事的，她可以照顾自己，可以照顾爹，她很能干的，会采野菜菌子，会割猪草熬猪食，她会砍柴劈柴升火……她还可以去帮别人家干活，只要人家给一点点粮食就好了……
如果这样还不行，她和爹一块饿死，也比在这个家里开心。
因为她知道爹疼爱她，她也是有爹疼的孩子，即便死了，她也没有遗憾了。
宿傲白笑着笑着，笑到身边的人都慌了。
他这才紧紧抱住一旁的闺女，然后拖着那条伤腿，艰难地站起身，期间踉跄了好几次差点因为伤腿摔倒，但因为周边人的搀扶，最后还是站起来了。
“分吧，以后我就带着二娘过日子，谢谢爹娘让我知道，原来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宿傲白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这才侧身低头看向闺女。
“以后你就要跟爹过啦，你怕吗？”
“我不怕！”
宿二娘坚定的回答道。
“好孩子，好孩子，爹的好二娘啊。”
宿傲白小心翼翼地用手揣摸着她的脑袋，这一幕画面，叫在场的不少女人落泪。
二房父女太可怜！
李氏这个后娘太造孽！
这是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第42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七）
在村里一些长辈的见证下, 宿家简单地分了家。
其实按照规矩，应该等宿有文回来，四个儿子都到齐后再商量分家的事情, 但李氏实在是等不及了，她怕中间又发生什么变故, 急吼吼地想要立马敲定分家协议。
李氏说了，宿有文是她儿子，她能做宿有文的主, 而且他们老两口决定了将来跟着老四一块生活, 该分给老四的那些东西, 他们会安排好，老四也不会有意见。
宿有粮和小李氏打从心底不想分家，因为他们深知现在并不是分家的最好时机，可即便是很受老太太宠爱的小两口, 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李氏的决定。
这个时候，宿有粮就有些后悔前段时间带着闺女去镇上给老四送菌子，结果将闺女留在了老四家中, 现在家里唯二能劝住老太太的福宝和老四都不在家，已然没人能制止分家这个决定的落实。
不过真的等到分家的时候，还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因为在划分资产的时候，李氏突然提出先将老大老二两家分出去，老三和老四等到以后再分，这个时候, 她的意图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为了赶前头那位生的两个儿子出门而已。
李氏可不想轻易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分家, 只有不分家, 她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两个儿媳妇也得敬着她，一旦分了家，自己这个老太太就名存实亡了，要强了一辈子的李氏可受不了这个落差。
而且她也担心，一旦分了家，她那乖孙女福宝的福气就关照不到她小叔，李氏还等着小儿子考中举人、进士，让她在十里村扬眉吐气呢。
宿有粮和小李氏听了他们老娘的话，私底下给了对方一个不安的眼神。
如果真的要分家，他们倒希望分的彻底一点，要不然只是把老大老二分出去，他们和老四不分，那两家地里的活儿，岂不是都要落到他们夫妇身上？
而且老四现在还在温书备考，爹娘肯定不会在老四考中举人前搬去和老四一块居住，那样一来，二老现在还是和他们这一房生活。
在缺少了最好使唤的大房和二房后，家里的琐碎杂事肯定会全都落在小李氏身上，她本身就是又懒又馋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和亲姑姑兼婆婆发生龃龉，曾经基于奴隶大房二房前提下维持的的友好婆媳关系必然毁于一旦。
精明的俩夫妻都想到了这一点，这次分家，受影响最大的竟然是他们三房。
宿家一共有二十三亩田地，李氏开口自己和孩他爹还没到养老的年纪，所以分家的时候也得单独给他们留一份财产，他们手上的那一份，等到百年之后再分给几个孩子。
实际上分到他们手里的那一份，将来肯定都留给老三和老四，可她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你明知道是有问题的，却也不能阻拦她那么做。
二十三亩地李氏拿走了其中十五亩，按照她的说法，家里的田地应该分成五份，因为宿老二说了，他不能生育，也就是说，他没办法为宿家传递香火，因此别人都能拿五亩地，他宿老二只能拿三亩地，而且还得是肥力最差的山坡背阴处的那几亩。
这个老太太真的很懂蛇打七寸，子嗣传承是一个家庭乃至宗族都十分重视的一件事，大伙儿虽然觉得宿老二可怜，可他没有后嗣，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短板，宿家的田要是给了他，难道等宿二娘将来嫁人后陪嫁出去？
在场的宿氏的几位族老也不说话了。
“等分了家，我单独立户后，就去给二娘申请女户。”
宿傲白果断地打断了李氏的话。
汤朝有独特的女户制度，这和汤朝的历史有很大关系，汤朝的开国皇帝马背打天下，曾经下腹受过重伤，因此他这一生，只有一个女儿。
这位开国皇帝并不愿意过继同宗男嗣，反而力排众议，将自己的独生女儿立为皇太女，而这位皇太女也手段了得，她从小跟着父亲打仗，文治武功样样不输给男儿，在皇帝的鼎力支持下，皇太女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斩杀了一批反对皇女继位的大臣，杀鸡儆猴，然后又亲自主持了几场科举，大肆选拔了一批自己的心腹，安排在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位置上。
在开国皇帝驾崩后，皇太女镇压了一堆不安分的宗亲，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内乱，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任女皇帝。
在女皇在位期间，曾多次修改律法，其中增添了许多对女性有利的措施。
女户制度的改革就是其中之一。
在律法规定中，如果夫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且无过继意愿，那么就可以为女儿立女户。
立女户后，女儿享有家中田、宅等财物的全部继承权，女户女子只能坐产招夫，诞下子女随女方姓氏，入女方族谱。
这类的规定和前几朝并无区别，但在这些规定上，又补充了几条，目的是为了防止一些阴毒小人为了女方的财产上门，最后又使用手段侵占女方财产，谋害女方性命。
比如女方的财产只属于女户主本人及其子女，如果几人意外丧生，那么财产则为朝廷所有。
这是为了防止上门女婿谋财害命，也是为了防止宗族势力觊觎女户家产杀害女子，陷害其丈夫。
如果女户主先于丈夫去世，在膝下有子女且子女尚年幼的情况下，财产需通过朝廷报备清单，用度受宗族和朝廷监管，上门夫婿不能擅自处理，等儿女成年后，家产交还于他们手上，并且和朝廷、宗室备份清单核对，确定不存在弄虚作假的可能性。
在此期间，若子女过世，财产同样没入国库。
类似更完善的措施，极大的保障了独生女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当然，再严苛的律法也总有人阳奉阴违，所以一旦确定要立女户，在对女儿的培养上，就要格外用心，让她不处处依赖于律法，自身也要有自保的能力。
可惜女皇只生育三位皇子，于是在女皇之后，再无女性继位，女皇在世期间的一些女性官职也在之后几任皇帝继位后被相继取消。
女皇在位期间为了提高女性地位实施的一些措施，也就女户制度被沿用至今而已。
“即然老二决定立女户，那家里的东西就不能像娘说的那样分。”
宿有田开口了，如果只分给老二肥力最差的那三亩地，那和直接饿死老二有什么区别？
“爹，我和老二也是你儿子吧，娘过世前，你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我和老二的。”
说着，宿有田又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宿奎山。
宿有田的话让宿奎山有所触动，可也更加惹恼了李氏。
“我不缺孙子……”
沉默了良久后，宿奎山闷闷地吐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不缺孙子，所以不需要一个孙女来给他传承香火。
可边上的人不认为啊，宿老二要是给他闺女立了女户，他这一支的香火才算真正传承下去，宿奎山的其他孙子和宿老二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宿奎山还是不愿意得罪蛮横的媳妇，宿有田刚刚那番话也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在场最自私的，其实就是个看似被婆娘管的严，老实巴交的老头子。
在宿老二愿意立女户的情况下，宿奎山和李氏都只愿意分给他三亩薄田，两口子这样偏心苛责的行为，也彻底将在场这些人对宿傲白和二娘这对父母的同情心拉到了顶峰。
大伙儿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盯着点宿老二，可不能再让他上赶着孝敬这老两口了。
除了最重要的田地，还有银子和房子要分。
现在宿家住的青砖灰瓦房归老两口，百年之后再分，大房和二房可以暂时居住在现在的那几间屋子里，但是两年内一定要搬出去。
除此之外，他们两房得另起炉灶，防止做菜烧饭的时候发生矛盾。
也就是说，房子没他们的份。
至于银子，按照李氏的说法，家里的银钱早就因为老四念书和给宿老二看腿花完了，拢共就剩十两不到，她大方一些，分给大房三两，二房二两，再加上家里一些锅碗瓢盆，这个家也就算分完了。
至于猪牛等大型牲畜，猪等年末杀的时候再分肉，牛则几家轮流使用。
因此看似分了，实际的主动权还掌握在李氏手里。
这样的分家协议是极其不公平的，没一个人相信，李氏的手里只有十两银子，如果只有那么一点银钱，她舍得给老二花二十两看腿伤？
可李氏咬死就那么一点银钱，他们总不能冲进李氏的屋子里，翻箱倒柜地寻找吧。
现在建几间普通的土坯房都不止五两了，更别提还得请木匠打家具，想要建房子搬出去，没个十两肯定是打不住的，李氏就给那么点银子，还要大房和二房在两年内搬出去，和直接让他们光身出门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一份分家协议，将李氏的刻薄狠辣表现的淋漓尽致，也将宿家大房和二房往日在这个家里的委屈显露无疑。
最受人诟病的除了李氏，还有几乎不发一言的宿奎山。
以前村里人说闲话，大多都是骂李氏这个后娘狠毒，这会儿大伙儿才恍然发现，宿奎山这个以往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凉薄。
宿家老大和老二摊上这样一个亲爹，实在是可怜呢。
宿有田的媳妇张氏一直拉扯着他的袖子，让他不能同意这样的分家方式，可宿有田在深深看了眼蹲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的亲爹后，还是在分家协议上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宿傲白也同样如此。
“村长叔，婶子，你家山脚下那个老宅子能租借给我吗？”
人潮还未散去的时候，宿傲白就拦住了村长和他媳妇。
“你要租那个宅子？”
宿傲白说的那个宅子是村长一个没有子嗣的老叔留下的，那个房子多年没有住人了，不过房子尚且比较完整，稍微拾掇一下就能入住。
“嗨，你要是想住就去住吧，不收你钱。”
王马氏大方地说道，山脚那地偏，又只有那一桩房子，因而那个房子就一直空置着，她本就为了因自己私心导致宿老二几乎被净身出户这件事而心虚，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本就荒芜的小院，收他租金呢。
再说了，乡下的房子，也租不了几个铜板。
“租子还是要给的。”
说着，宿傲白从自己刚分到的一些琐碎银两里拿出了一百文钱。
“就当我脸皮厚承您和村长叔的人情，暂时用这样的价格，先租半年吧。”
王马氏不肯收钱，宿傲白就大致沽了一个租金价格，那样荒废的房子，地方又偏僻，这样的租金也差不多了。
“二娘，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就搬。”
宿傲白将手里的一串铜钱塞到村长的手里，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闺女。
宿家老宅气派宽敞的房子他们不稀罕住，从今天起，他们父女俩就要从这个老宅里搬出去。
“啊？嗯！爹，我这就去整东西！”
二娘就快跳起来了，瘦巴巴黑黄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振奋。
不是说好了允许他们在老宅里住两年吗，怎么现在就要搬出去呢？
众人纳闷，但是看着宿老二捏紧的拳头，和他站立时不断颤抖的身体，大伙儿心里了然。
这孩子，是被伤狠了呀，这个家，他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即然来都来了，大伙儿帮宿老二一个忙，帮他把东西都搬到那个小屋里去，女人们顺带着帮他们爷俩拾掇一下房子，男人们看看房顶有没有破损漏水，墙体有没有漏风，修补修补，让他们今天能好好地入住吧。”
王村长深深地看了眼宿老二，收下了他递给自己的一百文钱。
现在看来，宿家老二并不木讷，办事说话也挺有条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伤狠了，反而促使了他开始改变。
王村长并不觉得宿老二瘸了腿，又没有子嗣，注定下辈子没办法翻身，他反而很在意刚刚宿老二那个坚定的眼神，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未必像大家想的那样无能。
既然如此，为何不卖宿老二一个人情呢，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得啊。
村长的提议一呼百应，以王马氏为首的几个婆娘更是殷勤仔细，和二娘一块，将他们这房分到的粮食、锅碗瓢盆、衣服棉被等全都装上了板车，一群人拥着宿老二和二娘，浩浩荡荡离开了宿家。
“当家的？”
张氏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宿有田看了看弟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被村民们鄙夷无视气的发抖的李氏。
他垂下眼，心中沉思。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着老二的做法尽快搬出去呢？
李氏虽然松口让他们在这里住两年，但在这两年里，李氏绝对不会让他们痛快的，肯定会想尽办法逼着他们主动离开。
他们不比老二，手里还是有一点私产的，再跟张氏的娘家借一些，也足够起三间屋子。
老头子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也算是看透了，再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也弄不到什么好处了，即然这样，何必又浪费时间，又给自己找罪受呢。
想到就做，宿有田拉着媳妇和孩子回到了他们的屋子，然后当着李氏的面将门窗都给关上，这件事，他还得和媳妇好好商量一番。
“哼！”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李氏几人，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心里既气愤又痛快。
气愤村里人对老大老二的维护，痛快于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日日夜夜在她眼皮子底下碍她的眼，这个家财产的大头，她终于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到了。
现在就等她宝贝幺儿考中举人了，她就不信那个时候，村里那群自认为很高尚的八婆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她这个举人老太太。
她等着那些人低头弯腰和她赔罪的那一天。
******
王村长家的那个荒弃小屋就在山脚的位置，前后院早已经杂草丛生，不少根系强劲的野草已经将屋墙撑开缝隙。
这样的房子稍微修一修，也勉强能住人，但是想要住的安全一些，最好还是将房子推倒重建。
宿傲白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在一片郁郁苍苍、生机勃勃的树木灌草中，宿傲白运行功法，感受到了比在老宅时更为浓郁磅礴的灵气。
他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这果然是一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啊。
宿二娘勤快地和那些婶娘婆奶们一块整理这个荒芜的小院，忙碌了很久后，小院焕然一新，再增添了他们带来的那些家具后，看上去真正像一个家了。
这是属于她和爹的小家，是他们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宿二娘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天上飞翔的那些小鸟一样，自由且欢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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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八）
村长家的这套小院并不大, 拢共也就三间小屋，现在一间做主屋，屋里的炕已经塌了, 得重新修，现在为了住人, 用石块垒砌了雏形，再在上面铺了一层木板，然后铺上床褥, 也勉强算是一个卧室了, 心灵手巧的妇人们用被面做了一个临时的帘子, 将房间隔成两半，供父女一块居住。
另外两间屋子，分别是吃饭和招待客人的堂屋，以及烧火做饭堆放杂物的灶房兼杂物房。
大伙儿齐心协力将这几间荒废的屋子打扫干净, 并将宿傲白父女带过来的一些东西归置其中。
整理床铺的时候，几个女人更加明白这对父女在宿家的处境，那些褥子的棉花早已经发黑发硬, 也不知道使用多少年了，被子也是，硬邦邦的，等天气再冷一些，这样的棉被怎么可能有保暖的效果呢。
宿家能供得起一个孩子念书，就说明了家境尚且殷实, 更别提宿老二还是宿家最大的劳动力，可他就盖着这样的被子, 睡着这样的褥子, 其他地方呢？是不是受到的委屈更多了呢？
因着心里的这份同情, 几位热心肠的妇人帮忙时也就越发卖力仔细，等忙活完后，这几间有些破烂的小屋也勉强能够住人了。
“这房子啊最好还是重新大修过，你再想点办法凑点钱，实在不行，就问大家借一点，至少把这个顶还有炕重新修一下，还有，再过几年二娘也是个大姑娘了，总不好一直跟你这个爹住在一间屋子里，最迟明后年，你得再起间屋子，让二娘有自己的房间。”
王村长将宿傲白拉到一边说话，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把这个荒弃的小院低价卖给宿老二，在原本的小破屋上修整的花费，可比重新买地重建房屋的价格小多了。
现在这个院子也就勉强遮挡一些风雨，万一遇到不好的年节，下暴雨或是刮大风，这年久失修的房子可顶不住的。
王村长想着宿老二平日的为人，也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小人，他现在只是遭了难了，只要他开口借钱，并且承诺一定会还，村里应该也有不少人愿意帮助他。
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之所以会说这样的一番话，除了王村长觉得宿老二这个人有潜力外，他心里也有些愧疚，因为这场闹剧的初始，还是因为他那个婆娘。所以要是不把宿老二爷俩妥善处理好了，王村长的心里过意不去。
“村长叔，这次多亏了你替我说话，要不是您在咱们村的威信，大伙儿也不会一呼百应来帮我这个忙。”
宿傲白这番话挠到了王村长的痒处，只说了那些来帮忙的人，更多是看在他王村长的面子上。
王村长忍不住看了眼面前这个一脸憨相的男人，谁不知道宿老二最老实了，老实的人是不会说谎的，可见他王某人在村里确实有些威望脸面。
他忍不住笑了，捋了捋胡子，又发现了老实人身上的另一优点，那就是爱讲实话。
这样的好孩子宿奎山和李氏竟然不喜欢！
“我现在也不去想那些伤心事，现在我只想和二娘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我这条腿……”
宿傲白眼神黯淡地看向自己那条伤腿，然后深吸一口气，露出坚强刚毅的表情。
“这条腿我还是要努力治，等安顿好后，我就去问问李大夫，山上有哪些草药是能治我这条腿的，买不起药，就先弄点药汤自己养养，能好到什么程度就看缘分吧，在腿伤好之前，那三亩地就先租给我大哥他们，也能换一点粮食回来。”
他向村长诉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分家的时候，宿有田分了五亩地，这对于他们一大家子来说，肯定也是不够的，宿有田和张氏都是壮劳力，以前没分家的时候两人都精明地收了点力气，现在为了尽快建自己的房子，他们也会努力干活挣钱。
因此宿傲白要是愿意将自己那几亩贫瘠的田地租给宿老大，他肯定也是愿意的，那几亩地种不了精细的粮食，但可以种番薯和玉米，这类粮食的产量高，如果说精米面种出来是拿来换钱的，那么番薯和玉米大多都是种来填饱自己肚子的。
在宿傲白暂时不能下地的情况下，他将这三亩地先租给自己亲大哥，换一些口粮保证他们爷俩小半年不被饿死，是很正确的做法。
“等熬过了这段时间，就算这条腿最后还是废了，可伤应该也养好了，顶多就是成个跛子，不过我的力气还在，还能干活，日子肯定还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张憨厚老实的面孔上有着一股打不倒的韧劲，王村长见状更满意了，宿老二对未来的安排很有头脑，可见在不被虚假的亲情蒙蔽的情况下，宿老二还是一个聪明人。
王村长最不怕帮的，就是聪明人，特别是宿老二这种有眼光的聪明人。
“不过……”
忽然，宿傲白话锋一转，表情略有些不好意思。
“村长叔您和大伙儿这会儿这么帮我，我却没办法留你们吃顿饭，我这身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报答你们今日对我和二娘的恩情啦。”
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王村长不由笑出了声，真是一个老实孩子，其实他们今天也没帮什么大忙，让宿老二被赶出家门不说，还没分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这孩子心眼诚啊，人家对他好一点，他都记在心里，反而会因为自己没能给一点回报，就为此无比愧疚。
王村长也喜欢知恩图报的人，他觉得以往没什么存在感的宿老二更顺眼了。
别小看一个村长的喜好，王村长对他们爷俩释放的善意，足够决定他们之后一段时间在村里的生活状况。
当然，在宿有文还是秀才的情况下，王村长也不会为了对他的那点善意而和老宅那边闹翻，之后宿有文要是更进一步，包括王村长在内，今天帮助过他的这些人，也有可能会变个脸色。
但这是人之常情，就如同李氏在撕破脸时的想法一样，只要宿有文站的够高，没人会为了被她赶出家门的两家废物而与她作对。
所以想要这份善意一直保持下去，宿傲白必须站的比宿有文更高，更高！
分家的时候，二房分到了一口小缸，小屋旁边就有一个小塘，里面是山上流下来的活泉水，村里的饮水大多都来自这个活泉里面。
此时小缸里的水也已经被人挑满了，宿傲白虽然没有足够的粮食做一顿饭感谢大家的帮忙，可还是让闺女二娘拿出了他们分到的所有碗碟，爷俩亲手给每一个帮忙的乡亲们倒了一碗活泉水解渴。
“本来应该备点粗茶淡饭，可我现在的情况，大家也是知道的，所有的感激只能暂时用这碗水代替，等我养好了腿，挣到了钱，一定会报答大家今日的恩情。”
其实他现在这情况，什么都不给也是说得过去的，大伙儿来帮忙，不就是觉得他可怜吗，要是真的图那点小恩小惠，捧李氏的臭脚可能来的更快一些。
但宿傲白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人高兴啊，谁不希望自己的善举被人记在心里呢，是恩不图报，那是圣人，而他们都是俗人。
不管将来宿老二能不能出息，能不能兑现自己今天的承诺，就凭他这碗水，这句话，都叫大伙儿高看他一分。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宿老二的形象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历了骤变后重获新生的二娘他爹，是担起一个家的当家人。
宿二娘也觉得她爹不一样了，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喜欢现在的爹。
*****
“二娘，爹去一趟李大夫家。”
在其他人走后，父女俩独处一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交流了。
原身对这个女儿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和绝大多数古代男人一样，他只负责干活，儿女的照顾都交付给家中的妻子，因为他媳妇难产去世的缘故，二娘小的时候，其实是原身大嫂带的，再大一些，二娘就搬去了大堂姐宿元娘那屋，再加上古代男女限制，即便是父女，关系也不亲密。
以前二娘觉得她爹嫌弃她是个闺女，不喜欢她，以及后奶时常在家念叨她克死自己生母，是个丧门星，她觉得她爹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对这个父亲更是生疏。
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她爹是爱她的，以前的隐忍，很多也是为了她将来嫁人以后能有个依靠。
可即便知道了这一点，要让二娘立刻和她爹熟络起来，二娘也是做不到的。
听到爹爹的话后，宿二娘立马松了口气。
“爹，我去做饭，等你回来后也该吃晚饭了。”
以前在老宅子的时候元娘和二娘就经常帮李氏做饭，只不过那个时候李氏会在一旁盯梢防止她们姐妹偷吃，这些活儿她都干惯了，宿傲白也没啥不放心的。
只是看着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拿着铁铲挥舞，还是会有负罪感。
他得尽快把这个小丫头养的胖一些，孩子嘛，当然是胖乎乎的才可爱了。
宿傲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赚钱大计，一路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朝着李大夫家走去。
*****
宿家分家的事情早在村子里传开了，大伙儿也知道了分家时的苛刻协议，一边在心里同情宿有田宿有牛这两兄弟，一边又在心里唾骂李氏这个后娘狠毒。
当然，与宿家分家一样劲爆的是宿老二承认自己不能生育这件事，不能生的男人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听说宿老二还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的独生女儿立女户，可他这样的情况，即便立了女户，又有几个男人愿意为了三亩薄田做上门女婿呢？
立女户的，大多都是家境殷实，有些家产不愿意分给旁枝的人家，因为图钱，愿意上门的男子不在少数。
可宿老二什么都没有，现在还瘸了一条腿，哪个男人愿意为了这些负担抛弃尊严呢？
大伙儿觉得宿老二这么做，可能反而会害了他的女儿。
二娘在村里的名声本就不太好，丧母长女本就是娶亲里的忌讳，这些年李氏还在外到处传播二娘的八字不好，稍微有点脸面的，都不愿意为自家儿子聘娶这样的媳妇，更别提上门了。
宿老二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她闺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这样一来他倒是有人养老了，可二娘的人生显然也要被他毁了。
除非哪天宿老二一朝发达，但这可能吗？
在很多没有见证白天那一幕的乡亲们眼里，宿老二还是那个老实好欺负的宿老二。
在宿傲白来到李大夫家的时候，李大夫的妻子正在和他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宿老二不能生？”
李大夫皱着眉头，之前他把脉的时候没看出来啊，难道是自己光顾着诊断他身体里的毒素，忽视了他身体里的其他隐疾？
不应该啊？
李大夫还在怀疑自己的医术呢，宿傲白就出现在了李家的院子外。
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拄着拐杖，在李家门口来回徘徊了许久，还是眼尖的李家儿媳妇看见了他，然后回屋喊来了自家公公。
小儿媳妇的脸色有些古怪，宿老二在分家后上门，难道是想要赊药？
“有牛啊，你怎么过来了？”
李大夫匆忙从屋里出来，让宿傲白跟着他进了屋子，这会儿李大夫心里的猜测和小儿媳妇也是类似的。
他之前开的药方里面有不少贵重的药材，但现在宿老二分了家，肯定负担不起这笔花销，要赊药也可以，但这么高的价格，宿老二还不起，他这人虽然有点善心，但他也不是开善堂的，不可能看着一个人可怜，就免费赠药。
李大夫只是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一些类似药效，但是更便宜的药材。
其实宿老二这条腿在他看来已经完全没得治了，还不如吃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将自己的身子给养好。
“李大夫，我这趟来……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宿傲白黑黝黝的脸都开始泛红了，可见等会儿他要说的话，着实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宿二哥喝茶。”
李大夫的儿媳妇进来了，端来了一壶热水，给公公和宿傲白倒茶。
她心想，自己可得盯着一些，不能因为宿老二可怜，就让公公一时糊涂拿钱做善事。
“太客气了。”
宿傲白因为李家这周到的待客有些手足无措。
“我吧……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就是之前您给开的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家的事，李大夫您应该也听说了，我这脚伤还没养好，可之后配药的银子，我却拿不出来了，所以我就想着……”
“阿嚏——”
李家儿媳妇打了个喷嚏打断了宿傲白的话。
“爹啊，等会儿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受凉了，哎，这年头收药越来越费银子了，要是毛病不严重，我就熬一熬吧，家里的药材也是用真金白银买的，别糟践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宿老二要是还要点脸，就不会提出非分的要求。
李大夫皱了皱眉，看了眼表情神态刻意做作的儿媳妇，知道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呵斥她。
这个先例不好开啊。
不过宿傲白好像根本就没看出来眼前这个年轻小媳妇的想法，反而继续和李大夫说。
“所以，所以我就想问问您我那药方里有没有什么咱们山上就能采到的药，我采回来，自己煮点药汤喝，多少也能又点用处吧。”
宿傲白的眼神中带着忐忑，似乎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可能太难为人了，说完后，还紧张地用手抓了抓脑袋。
李大夫和他那个儿媳妇都没想过宿老二犹豫了那么久，提出的居然是这样一个要求。
不是借银子赊药，而是问清楚山里有没有他能用得上的药材，自己采来煮药汤喝。
李大夫的小儿媳妇尤为尴尬，脸颊到脖子那一片都红了，自己刚刚到揣测好像玷污了宿老二的人品，人家即便这样艰难了，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占他们的便宜啊。
“水好像有些凉了，我再去烧一壶。”
说着，她低下头匆忙离开了这间屋子。
“山上倒是有不少能用的药，但是有一些草药，没有经验的人不好找。”
相比较之前的那个猜测，宿傲白现在提出的这个请求简直算不上什么要求。
“而且你也不认识那些药材长什么样啊。”
李大夫的表情有些犹豫，“这样吧，你和我来。”
说着，他让宿傲白跟着去了他的药房，这间药房里存放着许多药材，还有一些尚且新鲜，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一些草药。
年轻的时候，李大夫会自己上山采集这些药草，但是现在上了年纪，儿子们又没有一个继承了他的这个本事，于是他就改向几个专职的药农采购所需的药草。
这样一来，本钱提升了，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犹豫要不要给宿傲白赊药的原因。
“我这儿有一本药书，上面有各种药材的画像，你就根据这些画像上有的药材去找，找到后拿给我看看，有一些药不能直接煮药汤，必须经过处理，这样吧，你要是能找到上面画着的这些药草，我都按照正常的价格收了，你可以选择换钱或者是换成你需要的那些药材。”
说着，李大夫将手里的那本药书递到宿傲白的手里。
不过他的心里并不对此抱有多少希望，要是菜草药那么容易，人人都去当采药农了，这可比种地挣得多多了。
而且就宿老二这腿，现在顶多只能在山脚那一片活动，自己也经常去山脚下闲逛，要是真的有品质比较好的药材，这些年也已经被他采光了。
但是他不能打断宿老二的希望，人活着，靠的就是这股精气神，只要他有信心能养好自己的腿，将来真的出现奇迹，也不无可能。
宿傲白十分感激地接过那本药书，然后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李大夫，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这些我都记住了，等我采到上面的药，都给您送来。”
说着，宿傲白将书还给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这下轮到李大夫懵了，你就看了这么一眼，然后就说你记住了？
他有些不高兴，觉得这个人人都说老实的男人有些不太实诚。
“你确定你都记住了？”
李大夫怕他是担心损坏他的药书，不敢将这本书带走，只囫囵记了个大致图案，就说自己记住了。
“记住啦。”
宿傲白被他这么严肃地质问，也跟着愣了愣，然后赶紧点头。
李大夫的表情愈发难看了，他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说谎的人。
“即然你记住了，那你背给我听，上面都写了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宿老二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有什么意义，这非但不会对他只后寻药有所帮助，反而会让他质疑他的人品。
果然，宿老二在他提出这个要求后，迟迟没有回答。
李大夫叹了口气，还是被他试出来了，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宿傲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记住了那些画和字，可我不会念啊，要不，我重新写一遍？”
宿傲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身是不识字的，所以他记住了形状，却不应该顺溜地念出来。
李大夫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他被噎住了。
药房里刚好有他平日里开药方所需要的笔墨纸砚，李大夫麻利地为他磨墨，今天，他非要宿老二明白诚实这两个字怎么写。
宿傲白抓笔的动作十分生疏，他用毛笔蘸了点墨汁，然后开始按照记忆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这笔头怎么这样软，我控制不住它，诶呀，它拐弯了，诶呦诶呦，这墨它怎么晕成一团了。”
宿傲白一只手写字，一只手抓耳挠腮，面对着自己写出来的画出来的这些东西，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想和李大夫解释，自己脑子里记着的东西不是这样的，只是这支笔它不听话，不按照他的想法来。
但这个时候，李大夫完全顾不上他的一惊一乍，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这字和画都极丑，可见落笔的主人在毛笔控制上的生疏，但即便这样，每一个字的一笔一画，都完全和书本上对应。
也就是说，宿老二真的记住了，而且是一丝不差的记住了！
此时李大夫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啊！
他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原以为只有在书本中记录的天才！
哪是宿老二说谎啊，分明是他李某人有眼无珠。
是他用自己平庸的脑袋衡量了一个天才的大脑，是他愚笨，是他少见多怪，人家天才扫一眼就记住自己看到的东西，难道很奇怪吗？
李大夫此刻很可惜，这样一个拥有过目不忘才能的孩子，居然在田地劳作间困顿了十多年，宿奎山造大孽了，李氏造大孽了，宿家造大孽了。
可笑李氏还在为自己的儿子考中秀才沾沾自喜，当初宿老二要是有机会被送去念书，恐怕现在都已经是举人老爷了吧。
李大夫心中忽然升起一片豪情。
他这算不算是宿老二的伯乐？
宿家老宅那群人，早晚会为了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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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九）
因为宿傲白刚刚带来的震撼, 在他离开的时候，李大夫还给他带上了一套挖药的工具。
那都是一些精巧的小东西，一些珍贵的草药必须用这些特殊的工具采摘, 如果只是用手或者普通农具，很容易破坏它外观的完整性, 价值也就大大降低了。
“老头子，你怎么把宿老二带你那宝贝药房去了？”
李老头回味着刚刚亲眼见证的画面，摇头晃脑走回卧室,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 就被自家老妻给逮住了。
“你是不知道啊……”
李大夫正想说自己刚刚发现的一个大秘密, 就想起来自家媳妇那张大嘴巴，上一次自己明明叮嘱了她不要往外传，结果不等第二天，李氏疑似给宿老二下毒的事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这让李大夫严重怀疑自己老妻的这张嘴巴。
“哎, 反正你只要知道，宿家那两口子，还有咱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就对了。”
李大夫不愿意说, 可他越是这样卖关子，就越是将汪金花的好奇心吊地高高的。
“这一次我保证不传出去，老头子，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肩膀酸吗，正好我替你上点药油，揉揉肩膀。”
这叫汪金花急的呀, 就差抓耳挠腮了。
最后李大夫还是没忍住他媳妇的软磨硬泡，还是将刚刚发生在药房的那一幕告诉了她, 并且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 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知道知道。”
汪金花瞪大了眼睛, 震惊之余不忘敷衍她男人几句。
她也只是和刘家媳妇、朱家嫂子、李家守寡归家的大姑子、村长家的两个儿媳妇……十八九个人说而已，那些都是她的好姐妹，上次明明和她们说好了那个秘密不要传出去，她们却一点都不讲信用。
没事，这次她会记得再提醒一下她们，要是她们再忘记保密，自己以后一定不再和她们分享这些有趣的消息了。
嗯，她汪金花果然是嘴巴最严的人。
“我出去一趟。”
汪金花坐不住了，带上自己专门用来装瓜子花生的小布袋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
李大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好了要给他按按酸痛肩膀的贤妻呢。
“有事儿。”
汪金花挥挥手，这个家，她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李大夫都已经脱了上衣趴在床上，还拿出了自己之前挑好的药油，翻身坐起时，只看到媳妇飞窜远去的背影，天知道年纪一大把的老太太哪来的那么矫健的身姿。
李大夫自己用手艰难地往后背抹着药油，许下了一个心酸的愿望，愿他的媳妇没有嘴巴。
连他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都要哄骗，这个世道还能好吗！
*****
汪金花再一次为十里村贡献了一个大八卦，可惜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相信这个传言的人很少。
宿老二是什么形象？
因为常年下地干活的缘故，他的皮肤黑红，身材粗壮，手指上的茧子都能当锉刀使用了，而且他的性子还沉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而大家眼里聪明的人应该长什么模样？
大概就是宿有文那样的，白净斯文，谈吐间就透露着有别于他们乡下人的文雅与贵气，虽然他们看不上李氏，可对于小小年纪就考中童生，现在又考中秀才的宿有文还是赞赏颇多。
更何况，宿有文出生的时候，还有老道士的批命呢。
不过说到这儿，忽然有人提出一个疑惑。
当年老道来宿家讨水喝的时候，说的原话是什么？
“我观你们家红光冲天，家里注定要出一个能人，将来肯定贵不可言。”
因为当时李氏正在艰难生产，所以大伙儿下意识地就觉得老道说的就是李氏肚子里还没生出来的孩子，当李氏在几个时辰后诞下一个男孩，更让大家坚信了自己的推测。
可仔细想想，老道说的并不是宿奎山媳妇正在生的那个是个能人。
其实将来贵不可言的，也未必是宿有文，他只是借了这个预言，得到了念书的机会。
其实当时宿有文都还没出生，他到底是什么命格，老道又如何得知，所以当时老道说的，很有可能是已经出生的宿家的几个孩子。
如果汪金花传出来的那些话是真的，宿有牛真的是过目不忘的天才，那么当初老道指的是不是就是他呢？
可惜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宿有牛的脚已经已经残了，身体残缺，面容损毁者不得参加科考，而且宿有牛都这把年纪了，他的前途已经被耽搁了，即便真的过目不忘，也注定余生碌碌。
小李氏在外听到了这些流言，赶紧回家告知了自己的亲姑姑李氏。
自从分家后，她的苦日子算是来了。
以前家里的杂活都由大嫂张氏和大房二房的两个侄女承担大半，小李氏只要做一些轻省的活儿就好了，但是现在大房和二房被分出去，这些活计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氏倒是真的疼这个侄女兼媳妇，主动帮她分担了一些，可她也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曾经无比熟练的一些家务都生疏了，婆媳俩这段时间没少闹出动静，连累地家里的男人吃不好，睡不好，一个个憔悴了不少。
当然，遇到麻烦的不仅仅只有她们这对婆媳，宿奎山和宿有粮父子俩看着手里十三亩田也吓得瑟瑟发抖，每天干完活回家，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李氏还是看不得自己男人和儿子吃苦受累，于是给雇了两个小工帮忙秋收，不过这也从侧面证实了她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钱，要不然，普通农家，谁舍得花钱雇人啊。
反正自从分了家，想象中快活的日子没有看见，麻烦事倒是一茬接着一茬。
这可能促发了李氏更年期的到来，这些日子就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宿有粮和小李氏都祈祷着女儿能够快点回来，他们的闺女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啊，只要福宝在，老太太心里头再大的火气都能被她一声脆甜的奶奶给浇灭了。
小李氏将外头有关二哥的闲话传给婆婆听，本意是想给婆婆听个笑话。
外人可能不了解，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多年，小李氏还不知道这个二哥是什么人吗？
对方要是像外面吹嘘的那样拥有过目不忘，堪比文曲星下凡的智慧，又怎么会傻乎乎的让她姑姑欺压那么多年呢。
夸宿老二聪明，还不如夸村头一户人家养的会捉老鼠的大黄狗呢。
“放屁！”
李氏一听外头的传言就炸了，她不觉得这个流言好笑，外头的人将那个傻子和她宝贝幺儿对比，是在羞辱她的儿子呀。
肯定是宿有牛那个面憨心黑的畜生，编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段子吹捧自己，抹黑她的幺儿。
过目不忘，呵呵，就凭那个大傻子他也配！
李氏气的叉腰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她是骂给还没搬出去的大房的人听的，也是骂给住在附近的一些邻居们听的。
宿有文带着侄女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他娘在院子里口吐各种污言秽语，这让他和怀里圆润可爱的小姑娘同时皱起眉头。
“娘！福宝和老四回来了！”
一看到闺女，小李氏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和婆婆一样，她坚信自己的闺女是带着大福气的，从小到大，她只要抱着福宝，身边总能有好事发生。
这段时间家里的日子实在过的太糟心了，这很有可能和福宝不在家有关，现在福宝回来了，有她的大福气镇着，家里的日子一定会渐渐好起来的。
说来也是奇了，宿有文和福宝的身后还跟着一对祖孙，年长些的老太太看上去十分沉稳，年幼的那个小姑娘和福宝差不多年纪，眼神中透着机灵，行动上却很规矩，祖孙俩自跟着进入院子起就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左顾右盼。
这是福宝在从府州回来的路上解救的一对祖孙，他们的东家犯了事，府里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婆子们都要被发卖，福宝经过的时候，下人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对祖孙，老的老，小的小，一直没有被卖出去。
后来花坊的花娘看中了这个未长成的小丫鬟的姿色，想将她买去好好调养，至于这个婆子么，也能在花坊里帮忙做事，而且有这个婆子做人质，也不怕这小丫头不乖乖学习本事，将来听话接客。
正在祖孙俩绝望之际，福宝一时于心不忍，花钱买下了她们，这叫祖孙俩对这个刚刚遇见的新主人感激涕零。
这俩人的到来解决了老宅目前最大的麻烦，老婆子本身就是在厨房干活的粗使婆子，因为看得多了，寻常菜色都会做，洗衣劈柴打扫卫生她也能干，至于她那个孙女嘛，既可以给福宝当玩伴，也可以做一些轻省的活计，等再大一些，也就可以像元娘二娘那样使唤了。
李氏心里头还是有些嫌弃这对老小花了孙女那么多银子，同样的价格，去牙行里还能买到更年轻力壮的，可谁让正赶上了呢，李氏觉得自家孙女的福气果然很大，家里缺什么，她就恰好带回什么，心里对她更添了几分疼爱。
自己有福宝这样带着大福运的乖孙女，二房那边只有一个生来克母的丧门星，以后他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又深吸了几口气，李氏连日来的郁气总算是消了。
可惜，不等她高兴太久，她最疼的儿子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分家这样的大事，娘怎么不和我商量。”
宿有文看上去斯文白净，就像是话本里描写的那种文弱俊秀的书生，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心计深沉，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他觉得母亲这件事做的实在是糊涂，为了点蝇头小利，把自家的名声都给败坏了，她可能觉得自己考中了秀才就很了不得了，但看过外面广阔的世界，宿有文才知道，秀才并不算什么，这只是科举的一个起步，如果你想要走到高处，那么你的名声风评就格外重要，要不然，可能一件你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就足以毁掉你的前途。
如果之前宿有文在家，他不仅不会让他娘分家，还会劝说他娘带着异母兄长去镇上、县城最好的药馆看病，不拘要花多少银子。
他清楚，这些年靠着福宝三五不时的奇遇，家里已经攒下了丰厚的家底，因此那些银子并不算什么，要的就是二哥能对他们彻底感恩戴德，要的是外界评论他们有情有义。
原配和继妻所出的孩子如果能够手足情深，继妻能对原配留下的孩子视若亲子，这本身就是很好的名声，家里已经有一个和他们不对付的大哥了，再把本偏向他们的老二推出去，那是傻子的做法，只图了一时痛快。
在宿有文的计划里，宿老二这个傻子是最好糊弄的，他的前途并不在小小的十里村，甚至也不再凤阳县，他早晚都是要一飞冲天的，到时候，他自然会带着爹娘和亲兄长离开这个乡下地方。
到时候，即便把这些田产和老宅留给老二又怎么样呢？
把他留在老家守着祖先的坟墓，他们这些大方赠予财产的兄弟们也能留个美名。
可惜，这么好的计划都被毁了。
老二在瘸腿的时候被赶出了家门，他娘还帮他和三哥霸占了家产的大头，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宿有文差点没气昏过去。
那些本就和他有龃龉的同窗时刻都盯着他呢，保不齐这件事什么时候就会传到他念书的地方。
到时候夫子们会怎么看他，那些他想要交好的同窗会怎么看他？
即便李氏是从小就疼爱自己的母亲，宿有文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她一句，愚不可及！
“老四，你这是觉得娘做的不对？”
因为是自己最疼爱且给她争光的儿子，李氏才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宿有文知道，这会儿和他娘根本解释不通，他只能摇了摇头，想着该做点什么挽回自家的名声。
宿有文掩下眼底的精光，为今之计，还是得从老二那边下手。
******
第二天一大早，宿傲白就拄着拐杖在山脚下闲逛。
昨天晚上吸收的灵气足够他逼出小腿的毒素，不过为了演戏更真实，宿傲白只排了一半，然后又进行了第二次洗髓，将第二次凝练的毒素再次排到了右小腿的位置。
山脚下的灵气较村里浓郁了许多，但即便是这样，这点灵气也只是杯水车薪，顶多能让他在这个世界修炼至凡境上层，普通人中无敌，修仙界那种呼风唤雨，上通神明，下联鬼神的手段，是别想使出来了。
宿傲白漫步在山脚下，靠着他对灵气的特殊感应，寻找一些上了年份的药草。
一路下来，普通的药草已经装了一箩筐，值钱些的压根就没有看到，也是，山脚这片每天都有无数人过来，真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人采走了。
正当宿傲白准备往上一点走去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灵气的波动。
这股灵气颇为微弱，隐藏在一片同样带着淡淡灵气的普通草药中间。
那是一棵约有二三十年年份的人参，一分钱难倒好汉，这颗人参多少也值点银两。
宿傲白辣手摧参，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泥土里完整挖出，然后放到竹篓最底下，用普通草药盖住。
“二、二伯。”
福宝和一群小伙伴来山脚下采野果和菌子，她知道奶奶将大堂姐和二堂姐两家赶出去的事情了，作为享受了老太太偏心的孩子，她没立场指责老太太做错了，可她也知道，这些年大伯和二伯两家都受了委屈。
特别是二堂姐，离开家后她该怎么办呢。
于是她就想着多采点菌子和野果，悄悄放到二堂姐现在住的那个小院里，只要不让二堂姐知道那是她送去的，二堂姐应该会收下吧。
只不过才刚来到山脚下没多久，她突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应，每一次有这种特殊感应的时候，福宝都能遇到好东西。
她曾经和奶奶说过自己的特殊感应，奶奶让她以后一旦有了这种感觉，就避开其他人独自去寻找那个宝贝，于是福宝离开了小伙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是这一次很奇怪，她顺着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一路往前走，最后只看到了被奶奶赶出家门的二伯，在看到二伯后，那种特殊的感应就消失了。
难道二伯就是好东西？
福宝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可二伯现在已经和他们分家了，也不能带回家里去啊。
而且福宝觉得，她奶奶应该不会觉得二伯是个好东西。
这还是宿傲白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面对这个原本故事走向里运气好到诡异的小女孩。
倒不是他之前想象中吸食周围人运气化为己用的妖邪，相反，这个小姑娘的身上还透着纯净的功德之气。
她这一世的好运，是之前几世的善举换来的，只不过这世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她的福运来自功德，福运使用过多，功德自然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如果身边的人能察觉到她的异样，为她积德行善到还好些，花掉的运气还会反哺回去，可要是被身边的人利用了这个好运并且对其他人造成恶性的后果，她身上的功德就会以更快的速度散去。
自己似乎无意间采到了原本属于这个小福女的机遇。
宿傲白只感慨了一秒，然后愧疚就消失了，因为他没有道德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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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
“山上危险, 不要再往上跑了。”
宿傲白对这个小女孩并没有什么恶感，做错事的只是大人，不过他对小福宝也没什么亲近, 其实宿傲白对本质也是个有点自私的人，他只认可二娘是他的女儿, 因此只想对二娘一个人好。
于是在简单地提醒了一句后，宿傲白就拄着拐杖，背着竹篓, 慢吞吞地朝山脚下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屋走去。
“二伯, 你是在采草药吗？”
福宝的两只小手揪着衣摆, 犹豫了很久后小声地问道。
“吃了草药，你的脚就能好吗？我能找到好多好多草药呢，等我找到后，给你拿去好不好？”
福宝心想, 等二伯的脚伤好了以后，他就又可以下地干活了，她爹娘都说二伯干活很卖力, 家里田地的产出，几乎是二伯一个人的功劳。
那么等二伯养好了腿伤，他是不是又能种很多很多的粮食，现在他们分开住了，二伯自己种的粮食不用让奶奶来分配，这样二堂姐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
“我给你好多好多草药, 你对二娘姐姐好一点可以吗，就像我爹对我那样好。”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以为是小孩子交换糖果呢, 你给我什么口味的糖, 我给你什么口味的糖。
饶是宿傲白那么讨厌老宅里的那些人，都不由为这个小女孩的话动容。
但是他还是不会把竹篓最底下的那个人参还给这个小福娃的，凭实力强来的机遇，凭什么还回去。
“草药我自己会采，还有，你二堂姐是我的闺女，亲闺女！不用你说，我也会待她很好，比你爹待你还要好。”
宿傲白转过身，对这个还不及他大腿高的小丫头严肃地说道。
福宝瘪着嘴，二伯骗人，他明明待二堂姐一点都不好。
“那好吧，你要说话算话啊。”
福宝只能寄希望于现在的二伯是个说话算话的好孩子，不要骗小孩了。
******
宿傲白带着自己刚采的那些药草去了趟李大夫家。
“不错不错，都是药典上记录在册的药草，品质尚可。”
李大夫满意的点了点头，宿老二这记性超乎了他的想象，只是看了一眼药书上的图片，以及他药房里那些新鲜的药草，居然就分毫不差地将正确的药草找来了。
他将竹筐里的草药一点点往外拿，除了几根意外带进去的杂草，尽然没有找到一个挖错的品种。
“这是！”
等拿到最后，看着还带着泥土的新鲜野参，李大夫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人参啊！
“在山脚下意外发现的，我看着叶子长的很像树上画的人参叶，就试着往下挖了挖，没想到真的是人参。”
宿傲白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还详细描述了一下他发现人参的那个地点。
那个位置，李大夫挖草药的时候也曾经过无数次，可他这个老大夫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他深深地嫉妒了，总有那么一个人，他比你聪明，连运气都比你好。
不对……宿老二这运气，在他人生前二十多年还真没好过，难道说这次分家，让他否极泰来了？
“这样吧，其他草药我给你换一些比较适合你现在养身体的滋补药材，至于这根人参，你准备怎么办？”
李大夫当然想收了这根人参，因为现在有点年份的野参都可遇不可求，可他给的价格，和县里给的价格，肯定多少有点差距，只不过卖给他可以参一些麻烦，而且他也不会坑宿老二。
“我也不懂，叔，你要是需要，看着给个价吧。”
对于李大夫的人品，宿傲白还是信得过的。
“这根人参年份不算特别高，要是你拿去县城的大药铺，可能可以卖个二十两，但我给不了那么高的价格，这样吧，我给你十八两，这次你要的滋补药，我再给你多配一副。”
李大夫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价格。
其实不懂的人即便拿着人参去大药铺，可能也卖不到李大夫口中的这个价格，因此十八两，着实十分厚道了。
宿傲白自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这银子……你可以考虑从村长那儿把你们现在住的院子买下来，再修缮一下……如果、如果你有心的话，去族学念几年书吧。”
李大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了他两个提议。
虽然宿老二的年纪不小了，可对于他这样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人而言，再晚也不算晚，又不是没有七老八十才考中举人的读书人，谁知道他不会是那个后起之秀呢。
要是宿老二真的能够在念书上有所建树，以后即便宿有文发达了，老宅那边的人也得敬着他这个二哥。
“念书？不成的不成的，我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和一群小娃娃坐在一块读书呢。”
宿傲白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和一群六七岁的孩子坐在一间屋子里启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见他这样抗拒，李大夫心中着实有些惋惜。
这个孩子的天赋，真的是被宿奎山两口子给糟蹋了。
不过宿傲白之所以会这么抗拒，是因为他早已经给自己选定了另一条路，想要封侯拜相，并不单单只能走科举这一条路。
******
宿傲白背着李大夫给他抓的草药，十八两银子被布头裹着放在竹筐最底下，快要走到山脚下的小屋处时，被宿有文给拦下了。
“二哥。”
他深深作揖，表情满是愧疚。
不少人家的田地都在山脚这一块，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宿有文在大道上拦住他，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大伙儿也不干活了，拄着锄头，竖起耳朵偷听这两兄弟讲话。
他们见宿有文上来先给这个哥哥深鞠一躬，顿时觉得宿有文果然是歹竹出好笋，比宿奎山那个孬种和李氏那个泼妇强多了。
果然孩子还是得送去念书，这念过书的人识字懂礼，就是不一样啊。
“子不言母过，可是……”
宿有文抬起头，眼中闪过几丝挣扎。
“是我没有规劝好母亲，二哥，你放心，这份分家协议对你和大哥都不公平，我一定会说服爹娘取消这个分家协议，你我都是亲兄弟，哪能你受难了，我这个亲兄弟却弃你不顾呢，即便我不念书，不继续科考，也要凑够钱给你治疗这条伤腿。”
宿有文表现的情真意切，让边上偷听的几个村人都忍不住叫好。
“宿家有文呢，你这么想是对的，你二哥对家里的付出多大呀，怎么可以因为他伤了一条腿就把他赶出家门呢。”
“有文呢，你念过书，懂大道理，你也应该劝劝你娘，这后娘也是娘，她应该待你们四个儿子一视同仁才对。”
宿有文的这番表现太好了，他提出取消那份不公平的分家协议，还提出无论如何都要给二哥治疗伤腿，着实收买了部分人心。
“没错，不过你这书还是要念的，你将来要是出人头地了，你二哥即便治不好腿伤，有你维护，也没人敢看不起他。”
见宿有文提出要给二哥治疗腿伤，宁可为此不去念书，大伙儿反而还劝他不要那么想，比起一条治疗可能性很小的伤腿，显然是宿有文的前途更加重要。
可他们越劝，宿有文的表情反而越发坚定。
“老四！”
宿傲白突如其来的悲愤喊叫打断了周围人的话。
只见他抿着嘴，眼眶已然通红泛起了泪花。
“二哥就知道，二哥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他似乎也被宿有文感动到了，扔掉手里的拐杖，两只手重重地拍在宿有文的肩膀上，原身常年干粗活，手掌力量极大，哪里是宿有文这个文弱书生可以承受的，两只手一拍下去，宿有文的脸都白了，疼的牙齿打颤。
可在外人的眼里，就是兄弟俩眼泪汪汪，深情相视。
“从小到大，爹娘都告诉我说，你是咱们家最出息的人，只要把你培养出来了，咱们就有靠山了，所以我一天到晚埋头干活，你要念书，你那份活儿就我来干，娘说我劈柴的声音会打扰你，我就在山上将捡来的干柴都劈好，然后一筐筐往下背，你说你镇上的同窗都用上品笔墨纸砚，我就拼命在农闲时做零工，攒下的铜钱全都交给娘，让他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
宿傲白一脸感激地说着自己那些年对这个弟弟的付出，听着听着，周围人的脸色就变了。
“果然，你像娘说的一样，就是我最好的弟弟啊，爹娘都不管我了，只有你还记挂着我。”
说着，宿傲白又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掌宽大厚实，拍击的时候就像熊掌落在身上一样，宿有文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了。
他用狐疑地眼神打量着这个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愚蠢二哥。
对方是故意说这样一番话的吗？
不，他这个二哥并没有这样的心计。
宿有文在宿傲白开口说了几句话后就知道糟了，可偏偏对于宿老二的这些话，他都无力反驳，因为他早些年在家吃的苦，受的罪，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原本被他那番表现感动的人这会儿也已经清醒过来。
是啊，如果宿有文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尊敬宿老二这个兄长，之前几十年，他难道就看不见自己二哥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为什么以前他可以泰然自若地享受宿老二的付出，这会儿却知道他的不易了呢？
村里人是没念过书，但为人处事的精明一点都不比读书人少，一些人很快就看穿了宿有文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字——名声！
“不过老四啊，二哥还是不能跟你回去。”
宿傲白抹了抹眼泪，然后艰难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拐杖。
宿有文又慢了一步，周围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如果真的尊重他二哥，这会儿早应该抢在他这个腿脚不方便的哥哥之前，帮他捡起拐杖才对，还是不够用心。
“为什么？”
宿有文面上还带着笑，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觉得，自己今天来找这个二哥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应该从爹娘那里听说了，我这辈子只能有二娘一个孩子，以前不分家，是因为觉得这样对二娘才好，以后她嫁了人，还有娘家可以依靠，所以不论娘让二娘做多少活儿，我都让二娘听话，只有她乖一点，她爷爷奶奶才会疼她，她的兄弟姐妹才会感念她，可我心疼啊，每每看到这个孩子第一个起床生火烧水给大家做早餐，晚上要洗碗刷锅清理灶头最晚一个睡觉，那么大点的人，总是揉自己的肩膀，小手捶着后腰，这都是累出来的毛病啊，我看着心疼，可也只能安慰自己，以后会好的……”
宿傲白带着颤音说道，在场的不论男女都被他的这番话感染了，大家都是当爹当娘的，如何不懂他的心情。
村里的女孩打小干活是常态，可像李氏那样使唤孩子的，鲜少看见，尤其是在另一个孙女福宝的对比下，二娘这丫头着实吃了很多苦头。
“分家后，二娘比起以前开心了很多，她不用在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去割猪草，不用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早餐，不用洗一大家子的衣物，可这孩子多乖啊，她也不闲着，去问一些婶娘们讨来了菜种，这些天把家里的小院拾掇地整整齐齐，她给菜苗浇水的时候还哼起了小曲儿呢，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开心过。”
那么大块头的一个男人这会儿又流泪了，不过这一次，是感动的。
“是我想差了，我让她忍什么呢？在娘家都吃那么多苦头，难道嫁去了婆家，娘家就能转性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表达自己对那个家的控诉。
宿有文直觉抓到了宿傲白的把柄，毕竟之前他一直表现地老实孝顺，可刚刚那句话，说明了他对那个家，对爹娘是有怨恨的，可不等宿有文开口，宿傲白就继续往下说道。
“爹娘再怎么对我，我都不怨，因为他们一个给了我命，一个养我几年，可二娘不该的，她只是运气不好，投胎成了我的女儿。”
宿有文捏紧拳头，这下好了，他二哥又把言语中的漏洞给补上了。
他的意思，他的那些怨念都是替二娘那丫头出的。
“所以啊，老四，既然已经分家了，我就不会再想着回去了，你也别劝我了，还有，娘再怎么说，待你都是真心的，她不想见到我，你又为何一定要让我回去呢？”
宿傲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他也不想和宿有文多做纠缠了，只扔下这样一句话，就绕过他，朝不远处的小屋走去。
周围议论声再起，这次的议论大多都是围绕着宿老四来的。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今天他突然在这个地方拦下宿老二的初衷。
宿有文的脸色忽青忽白，骤然转身，看着宿老二的背影。
他这个二哥变了！
宿有文可以肯定，以前的那个二哥，绝对说不出这样一番话。
刚刚最后那句话，他这是将他放在火架上烤啊。
没错，李氏偏心，老大和老二都能指责她不慈，唯独宿老四不可以，因为李氏在这个家里，最疼的就是他，很多算计也是为了他好。
他明知道李氏不喜欢他二哥，想尽办法将他二哥大哥赶出家门，可作为李氏最疼的儿子，他却一直想要把两个哥哥再弄回去。
往好了想，他这是深明大义，可往坏了想，他何尝不是待母不孝。
特别是最初他说的那番话，等于直接质疑了李氏的人品。
别看村里人都为宿傲白抱屈，可那也是他一开始演的好，如果他一上来就和宿奎山和李氏对着干，闹得家里天翻地覆，在这个守旧的封建社会里，宿奎山和李氏光用一个孝道就将他死死压制，即便他脱离了那个家，绝大多数人也会觉得是他错了。
爹娘可以偏心，但子女不能不孝，这才是最主流的想法。
宿傲白也是靠一步步引导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宿有文越想越忌惮，回顾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他这个二哥居然从来都没有主动出手过，就连分家的诱因，也是因为村长媳妇率先替他抱屈。
他是被动的，李氏是主动的，村里那些为他抱不平的人是主动的，这样一来，谁能说他不孝呢？
甚至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
宿有文捏紧拳头，从老二说第一句话开始，自己就已经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他骇然地看着这个二哥远去的背影，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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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一）
“爹, 你回来啦！”
见宿傲白回来，二娘主动迎了上来，并接过了他背上的那个竹筐, 这让宿傲白有些受宠若惊，他明白这些年父女俩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在将灵气从四面八方吸聚而来的时候，有一部分溢散的灵气汇聚到了离他只有一个帘子距离的二娘身上。
这个世界上的灵气极少, 普通人也不适合修炼, 宿傲白之所以能用原身的这具身体勉强怜惜修真功法, 得益于他超强的魂力，也就是俗称的精神力。
因此宿傲白只能打消了教女儿修炼的念头，不过他不知道，普通人虽然无法修炼, 可长期待在灵气充裕的环境内，身体的潜能会被慢慢激发，逐渐拥有超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他调动灵气的过程, 其实就是提高他所处范围内灵气浓度的一个过程，二娘因为和他睡的很近，意外享受了这个福利，昨天晚上那一波灵气初步洗涤了她的凡人之躯，略微提升了她的五感，因此刚刚他们在离小屋不远处说的那些话, 站在院子里的二娘其实全都听见了。
从这儿也能看出宿有文的刻意。
他要是真心想要向他这个二哥告罪，完全可以选择在小屋这边等他, 这桩房子和田地那边有一段距离, 他们的对话普通人听不清楚。
可宿有文偏偏选在了离小院还有一段距离, 却恰好在田地中间的那条小路上将宿傲白拦下，与其说是替李氏告罪，不如说是故意讲给那些在田地里干活的乡亲们听的。
村里也不乏聪明人，就算他们一开始没看透，刚刚被宿傲白那样一点拨，回去多想想，也该明白宿有文的算计了。
“今日的收获不错。”
虽然不知道女儿突然间亲近的原因是什么，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宿傲白自然欣然接受了。
他将背上的竹筐解下来，身体的重心大半都支撑在那根拐棍上，然后将竹筐递到女儿的手里。
“你猜爹今天采到了什么宝贝？”
竹筐里满满一筐草药已经兑换了几幅方子，再加上那点银子，其实并不算重，对于二娘这种干惯了农活的小丫头来说，单手就可以拎动。
因此宿傲白也没说什么心疼她，不让她拿之类的话，太虚，也太见外了。
他只是在将竹筐递到闺女手里，然后又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空着的那只手，然后拉着她往屋里走去。
小姑娘的手掌很小，本应该细嫩的手指，却已经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摸起来刺刺的，都快和原身粗厚的手掌有的一拼了。
原本二娘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因为她从来没有和爹这样亲近过，但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就被爹刚刚那句话转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下意识地不想松开爹的手。
“什么宝贝？”
二娘低头看向竹筐，只看见了几份黄纸包裹着的药，以及最底下只露出一个角落的布包。
“等回房间了给你看。”
宿傲白拉着她走回卧室，然后神神秘秘地叫她去把门窗都关上，他的这幅表情勾起了二娘的好奇心，小姑娘总算有了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跟个小兔子似的蹦跳着去把窗户关紧，又把卧室的门给关上。
“爹，到底是什么宝贝？”
她三两下爬到床上，凑近爹的身边，眼底满是雀跃。
“你猜。”
看她这幅模样，宿傲白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抓鸡撵狗才对。
“拐枣？山捻子？八月炸？”
二娘一连说了好几个这个时节山上有的野果的名字，说话的时候，舌头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宿傲白心里想着，应该给闺女买点零嘴了，人家娇宠着的姑娘有的东西，他闺女也得有。
“我猜不到。”
一连猜了几个都不对，二娘的小嘴都快撅起来了。
“你自己打开看看。”
他把竹筐往前推了推，示意二娘自己看，好奇心被调到最高的二娘早就忍不住了，得到爹爹的允许后立马伸手翻出最下面的包裹，还挺沉，有点硌手，难道是石块？
她三两下掀开包布，然后就被里头几锭碎银给惊到了。
银、银子！
山上什么树还结银子啊？
宿二娘的小脑袋瓜暂时有些木楞，脑海里只剩下一棵长满了很多银子的树，摇一摇，上面的银块就全落下来了。
随着幻想，画面里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爹，正高高举着竹筐，在树下将那些掉落的银子全都接到筐子里。
想着想着，宿二娘就被自己美乐了。
“今天爹在山脚下找到一颗人参，换了这些银子，闺女，你现在想要啥，爹能满足你的，全都给你买了。”
宿傲白豪气地说道。
原来是人参啊！
幻想被打破了，宿二娘隐隐还有些失落，要是真的有长银子的树好了，那家里就可以有多多的钱给爹看病了。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人参！竟然是人参！
二娘知道三叔家的堂妹总能有一些神奇的机遇，上山采人参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事后奶都替堂妹瞒着，就是怕卖参赚来的银子变成公中的财产。
不过这些事很难瞒过基本上一直在家里干活的自己，于是乎二娘也就知道了，人参是一种很值钱的药材。
也不怕人笑话，她曾借着割猪草的时候也曾偷偷摸摸的寻找过人参的踪影，可惜一无所获，后来她才意识到，人参难得，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堂妹就想后奶说的那样，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
所以她即便嫉妒，也不敢招惹堂妹，在二娘的意识里，像她这样八字不好的人，要是伤害了老天保佑的堂妹，日子一定会更糟糕的。
可现在她爹也找到宝贝了！
“这是多少银子啊，是不是能干好多好多的事？”
二娘细瘦的胳膊捧着那一堆碎银子，因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银钱，因此她对于这么多银子到底值多少，能干多少事没有明确的概念，但是她知道，银子比铜钱贵重，那应该就是好多好多钱了。
小姑娘有些激动，瘦黄的小脸这会儿也红扑扑的，透着喜气。
在她爹的眼神示意下，小丫头鼓起了勇气，掰着手指细声细气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有了这些银子，爹可以去县里找医术更好的大夫看腿。”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银子够不够用。
“爹和李大夫已经说好了，以后每天上山采药，跟他交换配好的药方，爹这腿，谁看都一样。”
宿傲白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姑娘，他问她有了这些银子想要啥，她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受伤的那条腿。
明明原身对她那么冷漠，眼睁睁看着她在家里被李氏那样的老虔婆欺负，可在他三言两语让她误以为“爹”一直都是爱她的以后，她不仅信了，还将他当作最重要的人守护着。
作为被闺女守护的爹，宿傲白自然是感动的，可一想到闺女那么好骗，他又有些不乐意了，这样傻乎乎又乐于付出的小姑娘将来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哄走。
归根结底，还是太缺爱了，所以得到了一点点爱，她就可以为此奋不顾身的付出。
“爹的腿肯定会好的。”
她仰起头，用极为坚定地语气说道。
“以后我也和爹一起去采草药，跟李爷爷换更好的药，不过我不认识草药长什么样，爹教我，我多学几次，肯定能记住的。”
她知道好多好多可以吃的野草菌子，只要多记几次，肯定也能记住草药长什么样。
“好，爹教你。”
宿傲白摸了摸她泛黄的头发，果然牛，自家的崽崽天下第一乖，天下第一可爱。
可既然可以从李大夫那里换到治伤的药，这些银子还能派什么用场呢？
“爹爹，我们可不可以将这个房子从村长爷爷那里买下来？我们还可以修一下炕和屋顶，可以买一头小牛，等小牛长大了，我也长大了……”
就可以带着小牛下地，这样即便是她，也能干成年男人一样的农活，这样一来，她爹的腿伤就算养不好，三亩田地也有人侍弄，他们爷俩也不会饿死了。
小姑娘掰着手指，细算着这些银子的用处。
还是没有提到她自己想要什么。
“你说的这些早晚都会有的，爹问的是你想要什么？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热腾腾的肉包子？漂亮的新衣服或者红头绳和小绢花？”
宿傲白说的，都是二娘曾经艳羡过的东西。
福宝每次被接去镇上，小叔两口子总会给她买各种各样的零嘴，家里的女孩穿的都是大人旧衣改的衣裳，唯独福宝一年四季都能裁一件新衣。
至于红头绳，大伯去镇上干活的时候就给大伯娘和大堂姐买过，红艳艳的，扎在黑色的头发上，远远地都能看见，像是花儿一样漂亮。
这样的红头绳其实并不贵，三文钱就能买很长一段，可即便是这样便宜的东西，二娘都不曾拥有过，在她的头发稍微长长些后，要么用草绳绑着，要么用树枝固定。
至于绢花，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那样栩栩如生仿佛真花一样的簪子，全家只有福宝和小婶拥有。
现在爹问她想不想要这些东西，她当然是想的。
糖葫芦是什么味道？她尝过山上的野山楂，酸的叫人直流口水，糖是甜甜的味道，这样的酸和这样的甜混合在一块，真的那么好吃吗？村里的那些同龄孩子们，谁要是有一串糖葫芦都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一颗含在嘴里，就能高兴一整天。
“那都太贵啦。”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碎银子，她想要，但是家里的银子还要派大用场呢。
“够的，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银子。”
宿傲白就是这样的性子，前两世的臭小子时不时惹他生气，他对他们好的同时还想捉弄一下他们，可这个闺女这么乖，他就想着拼命对她好。
“很多嘛？”
二娘仰起脑袋，眼神扑闪扑闪的。
“恩，可以买冰糖葫芦和肉包子，可以买漂亮的衣服和头绳，还可以修房子买牛，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其实光是这十八两，根本就做不了那么多事，但有他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十八两，闺女要的，他通通都得备上。
“那、那我要一根糖葫芦，两个肉包子好不好？”
二娘的脸蛋更红了，一脸激动却又极力克制，她掰着手指头，乖巧地跟爹讨要。
糖葫芦有很多颗，她可以和爹分着吃，肉包子两个，刚好一人一个。
“好，等月中赶集的时候，我们一块去镇上，你想要的，爹通通都给你买。”
宿傲白豪气地大手一挥，他闺女买糖葫芦还用得着一根根买？直接包圆了，把那一大根插满了糖葫芦的大棍子扛回家才是。
“嗯！”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
她还从未离开过十里村，镇上是什么模样？赶集肯定很热闹吧！
月中啊，还要好多天，小姑娘掰着手指计算着时间，早有些等不及了。
“早知道分家后的日子那么快活，爹就应该早点提出分家的。”
不是宿傲白不想早点实现闺女的愿望，而是月中大集这个时间正正好，中间七八天的距离足够他缓慢地“养好”自己的腿伤，再寻找一些值钱的草药。
“二娘，你觉不觉得，好像分家后，咱爷俩的运气好像也变好了，你看，这才分家第二天，爹就找到了一个大人参，外头的人还说咱爷俩命不好，命不好的人能找到人参？”
宿二娘在村里有克母的骂名，其实原身身上也有，因为原身的母亲就是在生他的时候坏了生子，结果没熬两年就去世了，这才有了李氏的进门。
而且人家说二娘克母的时候，何尝不觉得原身克妻呢，严格说起来，原身的命比他闺女凶多了，只不过他素来在村子里没什么存在感，加上这个年代对男人就是比对女人宽容，因此很少有人拿他说嘴。
八字不好，克母，这都是二娘心中很隐秘的自卑。
这会儿听到她爹那么说，二娘忽然间轻松了一些。
分家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反而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欢喜雀跃，连呼吸的空气都好像透着甜意。
“以后肯定还会越来越好。”
宿傲白笃定地说道。
“嗯！”
二娘重重地点了点头，要是爹一直都是现在的模样，未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父女俩坐在简陋的炕床上，脸上洋溢着的对未来无限希冀的灿烂笑容，将这间破旧的屋子都映射亮堂了。
******
之后地日子，老宅那边的人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们，不过宿傲白和闺女住的这个小院门外时常会放着一把野果，一堆草药。
二娘曾经意外撞见过偷偷摸摸送来这些东西的人，只不过她没告诉她爹，而是自己一个人挖了个坑，将这些东西全都埋到了土里。
她不想收下那个人的善意，她不想爹觉得那个人懂事又善良，现在的爹太好了，她不想分给别人一点点。
她虽然不像那个人那么福气大，总能轻而易举的在被村里大人小孩已经搜罗了无数遍的山脚下发现野果和野菜菌子，可她也会很努力很认真地去找，这个家是她和爹的，那边的好意和恶意，她通通都不想要。
可能对方也发现了她不愿意接受她的善意，几次以后，院子外就不再莫名出现那些东西了。
二娘见状松了口气，不过现如今，即便那个人再来释放好意，她也顾不上了，因为二娘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给她爹煮药。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在老宅住着的时候，她爹喝了几十幅总价二十两的昂贵药方，但是他的脚伤并没有任何起色，可搬到这个山脚下的小院子后，她给爹熬起了用现采的药材换来的另一个更为便宜的药方，她爹的腿伤却开始明显好转了。
起先是伤腿上黑紫的部位开始逐渐转变成正常的肉色血色，那些好像坏死的皮肉逐渐恢复弹性，伤口看上去远没有之前恐怖。
就连给宿傲白诊治的李大夫都震惊了，没人比他更懂宿老二这条腿伤的严重性。
当初他说基本没治了那都是客气话，按照李大夫的真实想法，即便华佗再世，这条腿也完全没救了，但奇怪的是，坏死的皮肉可以恢复生机，余毒堆积的位置开始自动渗出毒血，残留的毒性似乎正在慢慢化解。
如果不是李大夫确定自己后来给开的药方就是普通的清热解毒的方子，他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医术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现实摆在那里，宿老二这腿，确实在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快速恢复中。
而且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很快的，这条腿就能康复，直到伤口愈合，彻彻底底与正常健康的人别无两样了。
因为弄不清原因，他也不敢胡乱更改药方，只让宿傲白依旧那样吃着，又过了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还有血水渗出的位置越来越小。
现在他已经能摆脱拐棍，自己慢慢的走几步路了。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要数二娘了。
她每天熬药的时候别提多仔细了，生怕熬的时间太长或太短，熬的火候太大或太小都会影响药性，从开始熬药起就在炉子上盯着，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看着她爹一口口喝下。
说实话，中药是真的不好喝，特别还是加了黄莲的中药汤。
可偏偏有一个小管家婆盯着，宿傲白只能捏着鼻子将满满一碗药汤一饮而尽。
喝完了还不算完，小姑娘是一滴都舍不得浪费，在他猛灌完那碗药汤后，小姑娘还会往碗里倒点水晃一晃，一些本来挂在碗壁和沉淀在碗底的药汁在水中化开。
小姑娘就高高举着碗，将那碗淡褐色的水举到他面前。
“爹，你要听话呀。”
乖乖喝药才是好爹爹啊。
这两天小姑娘长了点肉，皮肤也似乎捂白了一些，宿傲白觉得闺女的变化好像有点大，他暂时还没联想到自己吸聚的灵气对闺女的反哺上，只觉得闺女越来越可爱了。
当然，给他灌药的闺女除外，可面对闺女一脸希冀的表情，他也只能含泪再饮第二碗。
很快的，宿老二铁定要瘸的腿可能可以恢复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开了，不少人都上门打量他这条伤腿。
之前他的腿伤多恐怖，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皮肉发乌发紫，伤口肿胀溃烂流脓，但现在，伤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上去就是普通严重的腿伤，还是没伤到骨头的那种皮外伤。
大伙儿都称赞李大夫医术了得，可这样的称赞，李大夫可不敢接受，要是以后再有同样严重的毛病找上他，可他没办法医治，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李大夫将这一切归结为奇迹。
如果不是奇迹，怎么会让一条铁定坏掉的小腿恢复正常呢？
对于李大夫的为人大家也都是认可的，既然他义正严辞地表示宿老二的腿伤并不是他治好的，那就只能说明他腿伤的治愈全靠自己。
不少人想到了之前村里流传的那个说法。
曾经出现在宿家门口的老道指的那个宿家会出的大人物，其实并不是指当时还在李氏肚子里，没有降生的孩子，而是指宿家另外几个儿子中的某一个。
李大夫说了，宿老二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如果他才是老道口中将来要封侯拜相的大人物，那么出现在他身上的奇迹自然就可以解释了。
毕竟想要成为那样的大人物，身体上肯定不能出现重大残缺，因此宿老二的腿伤就出现了奇迹，明明不能好全的重伤，在短短几天内就得到了恢复。
他这前二十多年确实庸庸碌碌不假，可这也是因为宿奎山和李氏这俩口子不厚道，耽搁了他呀，所以在分家后，没了这俩口子的压制，他立马就起来了。
这世间不乏大器晚成者，谁敢保证宿老二不是下一个呢？
因为宿傲白身上的这个“奇迹”，让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当年老道口中的大人物，应该是他才对。
村里的流言纷纷扰扰，老宅那边也很快听到了一些动静。
李氏气的当天就病了。
那个老道当初说的明明就是她的儿子，就宿老二那个蠢货，他也配成为大人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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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二）
现在就连宿有文都拿宿傲白没招, 对方之前那几出戏演得太好，村里大多数人的心都偏向了他，所以现在他们是多做多错, 还不如耐心蛰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等到他站到了村里所有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不论他们多么同情宿老二，都只会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一条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利益, 见谁咬谁的忠犬。
村里的流言宿有文也听说了, 不过他并不当一回事。
纵使他那个二哥真的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又如何呢, 读书是一个积累的过程，自己比他领先了十多年，对方的天资再高，想要考中秀才, 也得花几年的时间，那个时候，自己可能已经是举人了, 等对方成了举人，自己或许已经高中授官。
他有信心一直站在比对方更高的位置，而那个时候，他也完全有能力，将他摁死在原地。
所以宿有文并不怕，他清楚的认知到, 现如今，他最该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温书, 争取尽快考中举人。
宿有文确实是这个家里最精明的孩子, 在李氏暴跳如雷的时候, 他却平复好了心情，在叮嘱爹娘不要再找老二的麻烦，尽可能让村里人早点放下这个谈资后就离开了。
可惜他还是算漏了人心。
李氏这段日子在他向来看不起的老二身上受挫，又怎么可能甘心放过他呢。
宿有文希望村里人快点忘记宿家的事，让新的八卦取代，但气昏头脑的李氏显然要让他失望了。
******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灵气淬体，现在宿傲白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他已经不必忌惮山中的危险，在进入山林后大胆地丢掉拐棍，往深山里跑去。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宿傲白记着这个世界的一些重要时间线，就在今天，会发生一件对宿家影响深远的大事，可以说是宿家日后之所以平步青云的基石。
他也没啥爱好，就是爱捡石头，这块基石他要了。
当然，怎么抢过来，这是一门技术，于是在设定完整个计划后，宿傲白一大早就上山了。
十里村的这座后山里据说有狼群和其他大型猛兽。
曾经百年难遇的一场旱灾中，山里的素食动物因为找不到食物饿死，肉食动物也因为素食动物的大量死亡饥肠辘辘，那一年里，深山里的猛兽下山了，吃掉了不少活人。
老人们都说，一旦这些畜牲们尝过人肉，它的后代子孙就会将人都写进食谱里，有了第一次下山祸害百姓，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于是在救灾的官吏到来后，第一时间就派兵进入了深山，猎杀了无数猛兽，特别是曾经下山祸害过百姓的狼群，几乎十不一存。
那一次，把狼群给杀怕了，剩下的极少数撵回深山里后，再也没有从山上下来过。
但是村里人都记住了老一辈的叮嘱，不敢往深山里走，就是怕遇到那些早就将人当成食物的狼群后嗣。
起初进山的时候，还有一些人走过的痕迹，再往里面去时，杂草灌木丛生，大树粗壮，树冠高耸入云，只有一些大型动物碾压草丛留下的痕迹。
宿傲白先验证了一下自己现如今的力量。
他瞄准了一棵树干约莫需要三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树，扎稳马步后，将体内的灵气聚集在掌心，然后用力拍出。
只听一声沉闷的震颤声，无数落叶抖落，几乎将他的脚背掩盖住，然后就是一阵咔嚓咔嚓断裂的声音。
大树开始向后倾斜，数秒后，嘭地一声，重重砸落在地上，溅起无数飞土。
一堆小松鼠叫着从倒下的茂密树冠中四窜逃出，附近的几棵大树上的小动物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尖叫着，蹦跳着逃离。
“吱吱吱！”
松鼠：QAQ哪来的拆迁办啊，强拆人家家园，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
可惜宿傲白听不懂鼠言鼠语，他凑近观察了一下倒地的大树，粗壮的树干折断，被他拍击的那个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类似人掌形状的凹坑。
他现在的力气，应该类似某个时空里是传说中的一个人物，李元霸，甚至还有可能更强。
这样的力气，随随便便都能力扛千斤顶，拍在人身上，也能瞬间将人的骨头打断，拍成肉泥。
宿傲白心里头已经有把握了，他看着之前发现的大型动物经过的痕迹，然后追了过去。
******
一个多钟头后，宿傲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脚下。
正在山脚下采摘野菜菌子的一些农妇远远看见人，正准备和他打招呼呢，就被他身后拖着的东西给吓到了。
“野猪！”
几个孩子率先咋唬起来。
原来宿傲白的身后拖着一个约莫一两百斤的巨大野猪，随着距离拉近，大伙儿都看清了野猪嘴上的尖利獠牙，和它那个被砸的稀巴烂的脑袋。
这可真是稀罕坏了，这么大的野猪，都多少年没看见了，宿老二是怎么把它弄死的呀！
没一会儿，离得近的一些村人也得到消息赶到了宿傲白在山脚下的院子里，围观这头多年不曾见过的大畜牲。
“本来是准备进山采点草药贴补家用的，没成想遇到了一头野猪，当时可把我吓坏了，转身就跑，可能是我运气好吧，遇到了一头脑子不太好使的野猪，在我爬上树后，它竟然傻乎乎地往树干上撞，几次下来，树没撞断，倒是把自己的脑袋给撞晕乎了。”
宿傲白一脸激动地讲述着自己在山上的遭遇。
“当时我想啊，可不能耗下去，万一熬到天色暗了，山里更多的野兽开始出没，我的命可能就玄了，于是我就趁着这头野猪晕头转向的时候从树上跳了下去，正好砸在它的背上，然后骑着它，攥着它的猪毛，一拳一拳砸它脑袋，总算是把它弄死了。”
大伙儿这才注意到了宿傲白的手背，那些关节凸起的地方都已经红肿破皮，一手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野猪的。
但这也足够叫人震撼啊，能一拳拳将野猪的脑袋砸成这样，宿老二这是什么力道啊？
“你就这样把它砸死了？”
闻讯赶来的村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的手臂，这些日子宿老二带给大家的震撼着实有些多啊。
“是啊，幸亏我的力气有那么一点点大，要不然，死的可能就是我了。”
宿傲白的脸上露出庆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憨厚老实。
大伙儿面面相觑，你管这种将野猪坚硬的骨头都锤碎的力道叫一点点大？
你这比野猪还野猪啊！
以前的宿老二力气大不大，大伙儿也都不太记得了，毕竟在此之前，宿老二都没啥存在感，他在大伙儿的印象里，就是埋头干活的人。
现在回过头想，应该是大的吧，要不然，他怎么能干几乎顶上两三个壮劳力的活儿呢？
对于一些不太清晰的记忆，人的大脑很容易随着后面的认知而弥补过往记忆中模糊的片段，现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宿傲白就是一个体力和力气都超出普通人的男人。
没想到宿老二还有这个本事呢，现在他的腿伤已经养好了，有这样大的力气，即便分家的时候只得了三亩薄田，也不用担心饿死。
光是眼前这头大野猪，就起码值个十两八两的银子呢。
人心都是复杂的，一个之前被他们所有人同情的人忽然间过上了超出他们生活水平的日子，那种抑制不住的酸溜溜的滋味就冒上来了。
“还得劳烦几位婶子帮我个忙。”
宿傲白似乎没闻到空气中的酸味，还是乐呵呵地笑着，转头对着村长媳妇在内的几个大婶求助。
“之前大伙儿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答谢大家呢，正好现在得了这么一个大家伙，我准备劈一半，弄个杀猪宴，请大伙儿一块来家里吃饭，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折腾啥好菜，二娘的力道也做不了大锅菜，掌勺这事，还得麻烦几位婶子帮我了。”
宿傲白一脸诚恳地说道。
这一头一两百斤的野猪，他准备一半拿来弄个宴席答谢之前帮过他们爷俩的人，剩下的一半，现在就拿去镇上或是县城的酒楼大户人家那儿卖掉。
野猪的处理比较麻烦，要把一半野猪褪毛剁块去异味，然后烹饪成菜肴，等开席的时候，也要到晚上了，正好他能在村子和县城之间以一去一返，不耽搁他招呼客人。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乐了。
刚刚还有些嫉妒宿傲白的人甚至还觉得有些愧疚，宿老二多实诚的人呢，他们就帮了点小忙，结果人家一直记在心里，还拿那么珍贵的野猪肉答谢他们。
一半的野猪，按照这头野猪的大小，起码也有七八十斤了，这年头儿子娶妻，顶多也就去屠户那里切十来斤的猪肉撑场面而已。
这么多的猪肉，配上萝卜土豆酸白菜，真能把人给吃美了。
“你跟婶子们还客气呢！”
以村长媳妇为首的一群妇人就更不用说了，宿老二那般会做人，请她们帮忙掌勺，等完事后，还不得给她们每人一小块猪肉作为感谢啊。
即便没有，掌勺的时候也能占不少便宜，多喂自家孩子几口呢。
当然，村长媳妇王李氏更在意的是她的面子，猪肉是宿老二出的，但宴席交给她来统筹，到时候大家吃的好了，不也记着她一份呢。
杀猪宴的时间就被定在了晚上，大伙儿激动地去通知家里其他人，今天晚上就来宿家开荤了。
不过大伙儿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知道宿傲白分家的时候没得到多少粮食，前后院子种的蔬菜更是才刚刚长芽，纷纷说道每家都出点粮食，至于做肉需要什么菜，尽管去他们那儿采摘，反正都是自家种的东西，也不值多少钱。
最后宿傲白将野猪劈成了两半，猪杂之类的挖出来留下，这些东西都留在了院子里让那些婶子们看着安排。
然后他又管村长家借了推车，将剩下的一半野猪放在推车上，准备抓紧时间赶去镇上或者县城，将这一半的野猪肉换成银钱。
等分家后，终于交了几个小姐妹的宿二娘听到消息和自己的一群小伙伴赶到的时候，宿傲白已经推着推车走远了。
村里的小萝卜头们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地盯着院子里那半个狰狞的野猪脑袋。
听说这是被二娘她爹一拳拳砸烂的呢？
一群之前听了自家长辈碎嘴，觉得二娘是个丧门星，不仅不愿意和她一块玩，还欺负过她的几个顽皮小子吓得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们的脑袋可不如野猪抗造，一想到宿二叔砂锅大的铁拳会落到自己的脑袋上，小屁孩们的腿都吓抖了。
QAQ以后他们可不敢再欺负宿二娘了。
*****
宿傲白计算着时间，一路走走停停，在末时左右，推着板车来到了通往县城的一片密林里面，同时这里也是十里村前往县城的一段必经之路。
应该差不多时间了。
也就小半柱香的时间吧，宿傲白耳尖地听到远处传来了打杀的声音，林间的风还带来了刺鼻的血腥味。
前面有两伙人在厮杀！
其中一行人都是普通人的打扮，穿着粗布衣裳，十几个壮年男子手持利刃，将身后一个和他们类似打扮的年轻男子牢牢护在身后。
和他们厮杀的另一拨人全都蒙着面，穿着暗色的夜行衣，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在人数上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也就宿傲白靠近的这些功夫，穿着粗布衣裳的那批人里又死了几个，剩下的人拿出了决绝赴死的态度，几乎是不要命地抵挡着那些黑衣人。
“带着少爷先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然后冲上前，以一己之力拦住了几个黑衣人，另外几人同样如此，艰难地牵制着多个敌人。
其余三个人从三面护着那个年轻的男子，往另一个方向撤退，而撤退的方向，正好是宿傲白来时的方向，两边自然打了个照面，他们也看见了宿傲白这个意外牵扯进这桩事情的“倒霉鬼”。
“快跑，这些人都是从山上下来的劫匪，老乡，你快去通知附近的农户们赶紧拿上武器聚在一块御敌。”
汤晟宗看宿傲白的打扮，应该是当地的农户，于是他大声喊着让对方赶紧丢掉板车跑回附近的村落里通知村民们，乡下村与村之间大多也联系紧密，眼前这个本地农户出面说话比他这个外乡人的可信度更高。
不过这一群黑衣人并不是他口中的所谓山贼，而是受人指使，来要他命的杀手。
只是不那么说，怎么能让那些乡民们联合起来抵抗这群黑衣人呢。
汤晟宗的心里十分恼怒，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居然会被泄漏，这一次出行是临时安排的，带出来的也都是他的心腹，这个时候遇到刺杀，说明他的心腹里出现了内贼。
难道他真的会死在这个地方？汤晟宗不甘心！
“山贼？”
宿傲白似乎是被他的话吓住了，再加上看见了远处摆脱了汤晟宗这方的几个护卫，正朝他们重来的几个黑衣人，在汤晟宗和护着他的几个护卫都已经越过他身侧时，他还呆站着不动。
汤晟宗垂下眼，嘴唇抿地紧紧的，这个倒霉鬼估计是要没命了。
如果自己能活着回去，到时候打听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厚赏一下他的家里人，就当是作为他被意外牵涉进这桩事里的补偿吧。
汤晟宗不是圣人，他虽不会像自己几个皇兄皇弟们一样视人命如草芥，可也觉得，如果眼前这个农户能替他拖延一两息的时间，也算是他死得其所。
“山贼！咱们这儿居然有山贼！挨千刀的东西，你们还杀人，是不是哪天就要进村抢东西了，畜牲啊，一个个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做这种勾当，让你们抢我的粮食和银子，让你们眼馋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我呸，我在这儿，你们休想踏进我们村子半步！”
呆楞了好一会儿，宿傲白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山贼在祖辈们的传言里名声极臭，这些人多数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哪个地方有山贼，那附近的村落都会受欺凌，那些长得好看的小媳妇大姑娘，更是清白难保。
因此一听这些人是山贼，宿傲白的脸色都变了，他还有一个宝贝闺女呢。
就算是为了他的宝贝闺女，他也不能让这些山贼从他身边越过去啊。
正朝着汤晟宗冲来的几个杀手都被他的这一通怒吼给骂懵了。
谁抢他粮食银子了？谁眼馋他们村大姑娘小媳妇了？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就连宿傲白身后逃跑中的汤晟宗一行人，也差点没因为他这番话迈错了脚，结果左腿撞右腿，好悬没摔在地上。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只听他大吼一声，然后扛起板车上的半边野猪，就朝着那群黑衣人冲去。
黑衣人：？？？
汤晟宗：？？？
起初黑衣人并不将他放在心上，他们一个个眼神冰冷，黑面巾之下是笑容凉薄。
对付这样的粗莽农夫，他们准备一刀就将他解决，谁知道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一刀劈下的时候，被宿傲白扛着的野猪挡住，野猪皮糙肉厚骨头硬，锋利的刀刃死死卡在了野猪身上，抽都抽不出来。
宿傲白见状抬起腿，直接踹在了他的胸膛，只听咔嚓一声，胸口的肋骨全部凹陷，黑衣人喷出的鲜血直接浸透了黑色的面巾，然后瞪大眼睛，直直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场变故给吓愣住了，结果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另外几个黑衣人很快回过神来，眼中杀意毕露，准备先快速解决掉宿傲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一个个倒下，宿傲白却扛着那半头野猪依旧生龙活虎。
汤晟宗见状直接停下了脚步，然后眼神深沉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这个粗莽汉子。
他和身边的几个护卫都看得出来，宿傲白根本就没有习武经验，他和这些杀手打斗，靠的全都是蛮力和本能反应。
只见他用野猪当盾牌，双手不断挥舞，将那半头野猪耍地虎虎生威。
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他实际笨拙的姿势，靠野猪抵挡住劈向他的刀刃后，踢腿、甩巴掌，一个个武艺高强的杀手就跟瓜菜一样，一下就被踹扁打扁了。
“好霸道的力量。”
其中一个护卫忍不住感慨道，难道这就是传闻中天生神力之人？没想到这样的人才居然出现在了穷乡僻壤之中，看上去脑瓜子还有些不太好使。
此时那些黑衣人也意识到了宿傲白的难缠，看着那些只要被他打到，通通断胳膊断腿没了性命的同伴，吓得停止了进攻的动作。
“撤！”
一连在这个乡下莽汉身上折损了十几个兄弟，此时在人数上，他们已经不再占据优势了。
为首之人深深地看了眼缘处的汤晟宗，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对方跑了，恐怕马上自己身后的主子就会迎来一波报复。
黑衣人很快退去，只有一地的尸体，以及宿傲白扛着的那个被劈的稀巴烂，还卡着好几把大刀的半头野猪证明了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激烈打斗。
汤晟宗看着那个还觉得自己放跑了一部分山贼，忧心忡忡准备进县城报官，让县太爷带人剿匪的宿傲白。
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宝贝！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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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三）
“少爷！”
尚余的数十个护卫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但依旧顽强撑住，警惕地看着四周。
汤晟宗的真实身份是皇帝第七子，这些年, 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可能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飞速地走向衰老, 原本还称得上守成君主的尚庆帝越发专权独断了，听不得任何违背他的言论，宠幸奸佞, 政治昏暗。
汤晟宗在皇子里并不起眼, 前有身为长子的南王汤晟珏, 皇后所出嫡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的老三汤晟玺，后有最得宠的皇贵妃所出的九皇子汤晟嗣。
这三位才是皇位的最有力争夺者，只不过这两年, 太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而且前不久，太子膝下唯一的小皇孙因病去世, 太子膝下无子同样是大忌，这段时日，不少原本太子派系的人被大皇子和九皇子那边的势力拉拢过去。
而除去这三位皇子外，尚庆帝还有七位已经长成的儿子，七皇子汤晟宗母亲只是淑仪娘娘，且娘家不显, 七皇子妃也只是寻常三品官员家的姑娘，宗族那里倒是有几个得用的同宗长辈, 可那些人未必会为他所用。
即便这样, 皇子就是皇子, 七皇子要是在外遇刺，他们这些护卫全都得给七皇子偿命，甚至连家族都会被拖累。
能成为皇子护卫的也都不是一般人，这会儿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再看看那个扛着半只插满大刀的野猪，自身毫发无伤的傻憨憨，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亏他们一个个还那么自视甚高呢，结果要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憨批，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此地不宜久留，少爷，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其中一人捂着胳膊上的伤，在七皇子耳边说道。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重新纠集一批人手，要是敌人太多，这个似乎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人可能也会吃不消的。
汤晟宗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位老哥，我是凤阳县令家的远房亲戚，感谢你刚刚在土匪手里救下我们，这样吧，这样吧，你跟我们一块进城，我必有重谢。”
他看向了把野猪重新放回板车上的宿傲白，有对方一路陪同，安全性会更高一些。
凤阳县县令是汤晟宗一位比较受宠的侧妃的同宗，而且还是未出五服的宗亲，拐弯抹角的，也算沾亲带故吧。
“不用谢我，既然你是县令家的亲戚，那等会儿就劳烦你和县令说一声，咱们这里出土匪了，让县令老爷派人来剿匪啊，要不然，咱们乡下多不安全啊，睡觉都不安稳。”
宿傲白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其他人：……感觉不太安全的应该是那些不长眼对上你的杀手吧。
“至于我，正好顺路，我正准备去县城把这半头野猪给卖了呢。”
宿傲白豪爽地说道，“你们受伤严重的，也坐上来吧，我用板车推着你们过去，别扭扭捏捏的，我力气大着呢。”
其中几个受伤严重的，要是一路走回去，恐怕性命都要保不住了，这些人也大多出自官宦世家，多少也算个人脉了。
那些护卫想让汤晟宗坐到板车上，可惜汤晟宗拒绝了。
“让受伤严重的护卫坐到板车上，我并无大碍。”
汤晟宗能在母族和妻族都不强盛的情况下发展出自己的势力，在为人处事方面自然有独到之处，比如这个时候，他将板车让给那些受伤严重的护卫，自己徒步行走，足以叫这些从小接受封建礼教的护卫们感激涕零，觉得自己选对了一个宽厚仁慈的主君。
最后，几个受伤严重的护卫坐到了板车上，半只野猪被推到了角落里，其他受伤比较轻的护卫，背起了那些已经丧生的同伴的尸体。
当然，在临走前，他们已经将那些杀手的尸体全都检查了一遍。
并没有什么能够验证身份的物品和标记，这些杀手都是死士，有一些人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在被同伴抛下后，咬破了放在后槽牙的毒包，中毒身亡的。
不过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派人来到离都城千里之外的凤阳县追杀自己呢？
不外乎他那几个兄弟吧。
在前往县城的路上，汤晟宗一直在旁敲侧击，想要打听宿傲白的来历，他也十分配合，问啥答啥，一副没心眼的傻憨憨的形象。
汤晟宗这样心思深沉的皇子，自然不可能宿傲白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之后肯定还会派人去调查他。
皇家里就没有一个疑心不重的人，或许在他的心里，还会觉得他突然出现是另一方势力的有意安排呢。
好在原身的身份来历全都十分清白，不论汤晟宗派谁去查，都不会查出问题来。
一行人带着大多都受了伤，还背着几具尸体，还未进城就被守门士兵拦了下来，还是汤晟宗的护卫拿出了一个令牌交给了守城的小队长，没一会儿，县令就带着下属官员慌忙地跑到城门口，只是还没行礼，就被汤晟宗拦下了。
城门口人多眼杂，这会儿不少人都盯着呢，汤晟宗还不想暴露自己皇子的身份。
汤晟宗并不清闲，他要忙着联络自己的其他人手，还要追查之前消失的那部分杀手的踪迹，因此在到达县令府衙后，这一行人就和宿傲白分开了。
县令似乎受到了叮嘱，他叫来了管家，买下了宿傲白那半头被砍地稀巴烂的野猪，除此之外，还塞给了他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这笔银子和皇子的性命相比，肯定算不了什么，只不过对于普通农户而言，这笔银子节省些，都足够用一辈子了，再给多些，对他来说反而可能是灾难。
再说了，他救了皇子，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好处呢。
县令跟七皇子的护卫打听了几句，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一些他够资格知道的消息，据说这个农户帮了他们不少忙，七皇子准备提拔他呢。
因为县令在面对他时也客客气气的，谁知道七皇子会怎么提拔他呢，被这样的贵人看在眼里，即便他现在只是个农户，谁知道之后是否会成为他的上官呢。
宿傲白一点都没有要打听汤晟宗，或和县令攀交情的意思，高高兴兴地收下那五百两银子，推着自己还满是血渍的板车就离开了府衙。
被叮嘱留下来，观察他言行的那个护卫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这人见好就收呢，还是该气他对到底救了什么样的大人物都不好奇，只拿了五百两银子就心满意足。
但是他清楚，自家主子听了应该会高兴的。
懂得满足，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品德。
******
手里有了银子，宿傲白花起来自然就更加大手大脚了。
先是去县城的点心铺子里买了一堆点心和蜜饯，又去女子的胭脂水粉铺买了一些女孩子用的擦面和擦身体的乳膏，还有头绳、绢花、少女的成衣和布料……
但凡是闺女那个年纪用得上的东西，他都给买了一堆，当然，也不忘从卖糖葫芦的老人家那里买走了所有糖葫芦，连带着插糖葫芦的那个靶子。
银子是真值钱，那么多东西，最后也只花了八两多而已。
除了这些，他又买了几壶酒水，晚上还要开席呢。
等到傍晚回到村子里时，家里远远地就飘来了杀猪菜的香味，村长媳妇安排的很周到，借来了桌椅碗筷，院子里摆不下，门口的空地上也摆了几桌，只等他回来以后就可以入席了。
这会儿大半个村子的人都集中在了宿傲白租住的这个小院里，不少人其实也没帮过他们爷俩，但是脸皮厚，硬是凑过来了，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倒也不好赶，唯一不好意思露面的，也就只剩下老宅那边的亲戚。
他推着推车满载而归，还扛着那么显眼的糖葫芦靶子，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院里跑来跑去的小孩们最高兴了，也不管灶房大锅上咕咚咕咚烧着的猪肉了，围在宿傲白身边，看着他手里插满糖葫芦的靶子，口水哗啦啦往下流。
“给，二娘，这是爹给你买的，分不分，怎么分，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宿傲白就将那个大靶子塞到了闺女的手里。
“你们一个个的可别欺负我家二娘啊，她这人心最软了，你们对她好一些，说点好听的话，以后和她一块玩，她没准就愿意将糖葫芦分给你们吃了。”
宿傲白还不忘叮嘱了那群孩子，特别是平日里最顽劣不服管的几个小子。
明明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那几个被他盯上的孩子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们都想起来了，这个男人是把野猪的脑子都给砸烂的猛人。
抢是不敢抢了，几个嘴馋的孩子急的抓耳挠腮，纷纷琢磨着能有什么办法，让二娘分点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给他们吃。
“爹，太多了，要不你都退回去吧。”
二娘这个小管家婆可真是气坏了，以前也不觉得她爹花钱大手大脚啊。
对了，以前她爹也没钱，银子都在后奶奶手上呢。
小姑娘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宿傲白系在腰间的荷包上，心想老话果然是对的，男人就不能拿钱掌家。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可这会儿二娘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得当好这个家，银子什么的，以后还是别让她爹沾手了吧。
换做以前，这样的念头二娘压根想都不会想，可现在，在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二娘却很有信心地觉得，如果她提出了这个想法，她爹会毫不犹豫的将家里所有的银子都交给她管着。
想到这儿，二娘抿了抿嘴，脸上莫名多了几分笑意。
她觉得，爹爹真的很疼她。
“不用退回去，这些是把你以前几年里没给你的糖葫芦都补上了。”
宿傲白挥挥手，让闺女和那些已经哈喇子流了一地的小伙伴们去边上分糖果，自己则叫来了几个人帮忙把板车上的酒坛子拿下去，至于其他零散的东西，他稍微收拢了一些，然后一把捧起来，放回了卧室之中。
旁人看不清他具体买了些什么，但光是表面上能看见的一靶子糖葫芦，几坛米酒，以及布料之类的东西，起码也得花个好几两了。
难道是把卖野猪的银子全都花完了？
务实的乡亲们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村长叔，你放心，我没乱花银子。”
宿傲白放完东西出来，赶忙解释了几句。
他将去县城路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当然，他只说了路上遇到山贼打劫县令的远亲，自己出手帮忙，然后县令给了他赏钱的事。
至于给的赏银，他抹了一个零，只说是五十两，光是这个数目，就足够让在场的人瞪大眼睛，满是艳羡，纷纷懊恼自己今天怎么没有进城。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没有宿老二这种能把野猪捶死的力气，遇到山贼那不就是送命吗，没了命，得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说来说去，这就宿老二的机遇。
似乎自从分家之后，原本最受欺负的宿老二的运气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先是治不好的腿伤莫名好转，再是打死值钱的野猪，以及路上救了县令的远亲。
人家能一口气赏他五十两，就说明这个远亲和县令家的关系比较好，这样说来，宿老二也算和县令攀上关系了，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没准还能通过宿老二想想办法呢。
想到这一点，以后谁还敢得罪宿老二呢，即便觉得他人老实，也不敢随意占他便宜了。
这不，那几个厚着脸皮过来蹭吃蹭喝的，这会儿已经有些坐立难安了。
“咱们这儿出山贼了？”
村长有些纳闷，也没听说过那个村子或是路过村子的商队遭劫啊，那些山贼到底在哪个山头上。
“没事儿，县令说了，马上会派人剿匪，不会让他们影响附近的村子。”
宿傲白赶紧安抚了一下大伙儿被提起来的心脏。
哪里是什么山贼啊，不过既然他们要将这件事定性为山贼抢劫杀人，那就这么说吧。
“那就好。”
村长顿时就安心了，他觉得最后会落荒而逃的，应该也不是什么成气候的山贼。
因为这个小插曲，宿傲白在村里的地位无形中又高了一些，之前大伙儿对他的和善更多是出于同情，这会儿他得到的敬意，完全出自于他自身表现出来的能力。
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很快就摆上桌了，再加上宿傲白带回来的那几坛酒水，大伙儿都敞开了肚子，这个租借的小院里，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
汤晟宗手下能人辈出，第二天，有关于宿老二的消息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一个被前二十多年被欺压的原配之子。
老实，厚道，这是他身上出现最多的标签，调查详细记录了宿家分家前后的事，就连分家协议的内容都一字不落出现在了这份调查中。
宿老二并不是他哪个兄弟安插过来的奸细，得出这个结论后，汤晟宗表示很满意，这就是自己意外挖掘的一块璞玉。
当然，对于这份调查中写到的宿老二具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汤晟宗是有所怀疑的，因为他觉得宿老二似乎并不机灵。
但转念一想，过目不忘和聪敏是两回事，记得不代表会灵活运用，记性好，也不代表心机深。
这样一来，反而是宿有牛的另一个优点。
原本汤晟宗想把人安排到自己身边当一个护卫，在看完这份记录后，他有了另外一些想法。
这些年，他拉拢了很多文臣，唯独在兵权上稍有逊色。
宿老二的天生神力简直就是为打仗而生的，只要他安排得当，再加上他本身的能力，宿老二的晋升之路应该一帆风顺。
而且调查中还记录了一条消息，那个男人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汤晟宗心想，如果在他登基后，拥有一位这样的将军，他一定会更加放心，当然，他也会大方的恩泽他的女儿，让那个男人对他更加衷心。
现在他得想想，怎么才能让这个老实的乡下汉子为他所用了。
******
宿傲白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现在他就是姜太公，等着大鱼吃饵。
之后的几天里，汤晟宗都没有出现，宿傲白也不及，他有足够的耐心。
这一天，家里突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是李氏，带着一个媒婆，以及一个面相看上去，就十分精明的年轻女子。
当时宿傲白正在村长家商量着要把那个租借的小院买下来呢，就有人匆匆忙忙跑来告知这个消息。
据说是李氏给他看定了一门亲事，今天媒婆和女方都上门来相看来了，就等着他点头答应呢。
宿老二现在这个情况，黄花大闺女肯定是看不中他的，毕竟人家还想当娘呢，愿意和他搭伙过日子的，大多都是已经生过孩子的寡妇。
还别说，自从宿老二得了县令五十两赏银的消息传开后，上门想要给他说亲的媒婆还真不算少。
她们想要说和的大多都是带儿子的寡妇，只要他同意养寡妇的小孩，人家也愿意给儿子改姓，这样一来，他就不用给女儿立女户了。
明眼人对此嗤之以鼻，这些人压根就是冲着宿老二的钱来的，只要宿老二不傻，就不该应承这样的婚事。
当然，也有人劝宿傲白答应的，在这部分人眼里，只要是个男孩，只要对方愿意改姓，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也比亲生的闺女要强。
在来人的口中，李氏给他找的就是一个死了男人，又有四个儿子要养的寡妇。
对方比他大了两岁，说是宿老二要是能把四个孩子都养大，并且给建房子娶媳妇，她就愿意把最小的那个儿子改成宿老二的姓氏，给他承香火，百年之后给他摔盆扫墓祭祀。
李氏那边已经做主替他同意了，并且还对外放出风声，家里马上就要替他俩操办婚事。
来人欲言又止，这可不是李氏的好心，她给选的那个寡妇名声在外，四个儿子是不是一个爹都不一定呢，这样的媳妇娶进来，恐怕天天送他一顶新绿帽呀。
宿傲白从来人的眼神中猜出了部分真相，他说李氏最近怎么这么安静，原来一直在酝酿这个大招呢。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分了家，但李氏和宿奎山还是他的爹娘，两人给他安排婚事，并不过分。
宿傲白不怕李氏搞事，在这个关键点，他反而烦恼李氏不闹事呢。
只见他收敛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等再次抬起头来时，眼底满是凄苦和无奈。
摊上这样一个后娘，他到底该怎么做？
村长和前来传信的几人都体会到了宿老二此刻的憋屈，眼瞅着日子好不容易有了起色，那边怎么就像疯狗一样，简直没完没了呢。
被咒骂着的疯狗.李正打量着继子租住的小院，又用得意且不屑的眼神看着她为这个儿子精心挑选的婆娘。
不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在被赶出去后，过上比分家前更好的生活呢！
想到最近越来越多的乡亲怀疑老道口中预言的那个人，李氏的心里就难掩对宿老二的憎恶。
她觉得，好像分家后，这个继子就脱离了她的掌控，总是莫名有一种心慌的感觉，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氏深吸了几口气，在看到那个眉眼间压不住轻浮与媚色的小妇人后，心情才渐渐平定下来。
今天，她就是来拨乱反正的，等这个女人嫁进来，她等着看宿老二的日子变得鸡飞狗跳。
老道口中封侯拜相的，只能是她儿子！只能是她的儿子！

第49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四）
二娘和自己的小伙伴们正从山脚下的一片林子里出来, 七八个小姑娘和三四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子们讨论着今天的收获，叽叽喳喳的，好不闹腾欢快。
“二娘, 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野果子的？”
一个小姑娘挽着二娘的胳膊, 想到自己背篓里的那些拐枣，口水都开始分泌了。
“我的鼻子比较灵，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二娘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但自从分家后, 她的嗅觉和听觉好像都比以前更敏锐了, 进入林子里后，她总能附近一些比较浓烈的味道。
“这可真好呢，我也想要有一个狗鼻子。”
边上的几个小姑娘都羡慕坏了，拥有狗鼻子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骂人的话, 相反，要是能够拥有一个像狗一样灵敏的鼻子，就能找到更多的野果和野菜菌子, 对于乡下的孩子们而言，野果子就是难得解馋的零嘴，而多多的野菜菌子，就能得到爹娘的褒奖。
今天就是因为二娘发现了那棵以前都没有被发现过的拐枣树，他们才能每个人都摘了大半筐的野果子。
被夸奖的二娘略显羞涩地低着头，享受着以前从未有过的, 众星拱月一般的待遇。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停止了。
一群小伙伴们在山林子里走累了，正准备在地处山脚下的二娘家歇歇脚呢, 谁知就看见了早早等在院子里的李氏等人。
“没规矩, 见到人都不知道喊一声, 赶紧的把门打开，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当村里人是贼呢？”
李氏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对着这个孙女没好气地说道。
一开始，二娘是有些怕的，毕竟她被李氏奴役了那么多年，不过很快的，这段时间轻松优渥的生活给了她些许勇气。
她小心央求小伙伴们先别走，然后放下背上的竹筐，拿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堂屋的门。
李氏冷哼了一声，重重撞开她，带着媒婆和一个眉眼间看起来有些不太安分的女人往屋里头走去。
“二娘，你后奶奶好凶啊。”
看着二娘揉着被撞到的肩膀，几个小伙伴们小声地嘀咕道。
二娘正准备说话呢，屋里又响起了老太太尖利的声音。
“你是个死的呀，也不知道给我和俩位贵客倒水？点心呢，蜜饯子呢，你那老子不是发达了吗，从县城买了一堆好东西回来！”
李氏还当是没分家的时候，冲着刚和小伙伴找完野果子回来的二娘颐指气使，让她给自己和客人端茶倒水，再端点她爹前段时间去卖野猪的时候买回家的点心蜜饯奉到面前呢。
水，二娘给倒了，因为再怎么样，在名义上，李氏还是她的祖母。
只不过端上桌的水是水缸里直接舀起来的，并没有煮开，也没加点茶叶沫子野花干之类的东西。点心蜜饯二娘自己都舍不得敞开肚子吃，就更加不可能给后奶奶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媒婆端上桌了。
她这样做也不算失礼，乡下人都习惯直接喝生水，又是泡茶，又是端点心蜜饯的，这是富贵人家的规矩。
但李氏就是气不顺，她觉得这个小丫头无法无天了，连她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于是她端起盛满水的茶碗就要往二娘身上砸。
伺候了这个老太太这么多年，二娘深知她的脾气，以前是没底气，不敢反抗，现在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二娘可不是之前那个任她欺负摆弄的可怜虫了。
老太太的这个反应，也在她的算计之中，只见在她伸手端起茶碗的时候，二娘的脚步就向外挪动，当她将茶碗用力砸向二娘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跑到堂屋门口了。
“救命呀，我奶奶要打死我啦！救命呀，救命呀！”
小姑娘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眼睛红红的，眼泪簌簌往下流。
正蹲在院子里的一群小伙伴们立即起身，几个女孩子冲过去，将二娘护在身边，莽一些的男娃子嗷嗷叫着冲向了李氏，嘴巴里还大喊着打死老妖婆。
李氏就砸了个碗，然后被这群力气不小的小子们踢踹了好几下。
八九岁的男孩力气并不小了，特别是这些已经开始在帮着大人干活的半大小子，他们在打人的时候不留余力，李氏的腿上，腰上这会儿估计已经泛了大片青紫了。
这可把李氏给疼坏了，诶呦诶呦地叫唤着，双手不断挥打着那群孩子，然后跟逃荒似的躲到了和她一块过来的媒婆和那个陌生女人身边，连带着另外这两人也挨了好几下打。
还是附近的人听到二娘之前的尖叫声赶来，才从一群小孩们的手中将李氏几人解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弄成这幅样子？”
李氏三人的模样好不狼狈，小孩子上手没分寸，一个个行动又机灵，刚刚都已经爬到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头发都给抓乱了，原本穿着整齐，发髻精致的三个妇人这会儿都跟疯婆子似的，实在是没眼看了。
几个拦架的大人忍住笑意，板着脸询问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李氏正要叫骂呢，十几个孩子先说上了，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快要把人的耳朵都给炸聋了，李氏那点声音，完全被掩盖住了。
在孩子们的讲述里，自己是大英雄，李氏是被打倒的妖婆。
至于另外两个受牵连的女人，她们是李氏那边的，就是妖婆手底下的小鬼，也该一起打。
拉架的几个人听的脑袋都晕了，总算从孩子们并不太一致的说法里归纳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李氏要打死（？）二娘，她用茶碗想要敲破二娘的头（？）……要不是他们阻拦了老妖婆，二娘就被打死了！
一些小孩子的讲述会不自觉夸大事实，尤其是在听见二娘那一声“奶奶要打死我”的惊呼后，更是会让他们不自觉地脑补出很多精彩的情节。
一个个的，与其说是还原当时发生的事，不如说是在编故事呢。
可那些拉架的不知道啊，孩子哪里会说谎呢，尤其还是这么多孩子一块说谎，再回想起来，他们就是听见二娘的惊呼声才跑过来的，难道真的是李氏恼羞成怒，上门打杀继孙女来了？
于是众人的眼神就狐疑地落在了李氏身上，差点又把李氏气死了第二次。
*****
“这一出出的，李氏是存心不想让宿老二爷俩消停呢。”
“谁家摊上这样一个后娘都遭罪。”
“呸，我看是宿奎山那老小子软蛋没本事，连个婆娘都降不住。”
……
宿傲白带着他们过来的时候，家里的小院外已经围了一群人，都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看呢。
最近围绕在宿家人身边的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连带着这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山下荒弃小院外本长满的杂草的地界，都被人踩出了一条光秃秃的小路。
见宿老二来了，大伙儿倒是很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小路。
“有牛你可回来了，你放心，你闺女没被你后娘欺负到，一群孩子护着呢。”
他来的时候，李氏和那群孩子还没掰扯清楚呢。
“老二你来了，来的正好，快管管你家这个不孝的丧门星，这天打雷劈的东西，她是要气死我啊！”
李氏看到了从人群里挤进来的继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她铁青着一张脸，一手攥紧胸口的衣服，一手不住地敲打着放在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背，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气顺一些，看着就像是受了大冤枉的样子。
李氏确实气坏了，她让二娘告诉别人自己到底有没有打她，可那丫头就是哭，一边哭，一边还用害怕的眼神瞅着她。
那小贱人太会演戏了，李氏真的是有苦难言。
“二娘不是什么丧门星！”
宿傲白的脸色比李氏还要难看，只见他站在院子里，双手捏拳，嘴唇抿地紧紧地，一副隐忍到极致的表情。
大伙儿都能理解他，任谁在分家后，后娘还上门闹事，欺负自己的闺女，都没办法对后娘有一个好脸色。
更何况宿老二就二娘一个闺女，李氏又是上门打她，又当着他的面骂他闺女是丧门星，宿傲白还忍着没对这个后娘动手，已经是好性了。
“二娘乖，你带着你的朋友去屋里，给他们泡碗糖水喝。”
二娘的那点小算计宿傲白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可不觉得孩子那么小心思就那么重是一件坏事。
宿傲白在心里直呼干得漂亮，看着那一群为二娘出头的孩子们自然也极其顺眼。
可不能让人家光干活不给好处，宿傲白这是在教闺女给甜枣呢，只有让他们知道帮着她有好处，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们才会想也不想地站在她那边。
一听能有糖水喝，原本还叽叽喳喳闹腾着的孩子们顿时就激动了，之前和李氏等人打闹的时候被女人尖利的指甲划到的伤口，捏青的瘀伤，这会儿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那可是糖水啊，甜滋滋的糖水！
几个孩子只后悔打的还不够狠，不知道现在再打那个老妖婆几下，宿二叔会不会让他们多喝一碗呢？
想到这儿，几个皮小子瞅着李氏的眼神还有些蠢蠢欲动。
“宿有牛！”
李氏打了个冷颤，下一秒直接怒吼一声。
那群小子把她打成这样，身为儿子，宿老二居然还给这些崽子们泡糖水喝，他是生怕这些孩子打不死她吗？
可在外人看来，宿老二就是待孩子们亲热了一些，这些孩子里有些是他们自己家的，有些事他们亲戚朋友家的，宿老二给这些孩子糖水喝，他们还能说宿老二不好吗？
反倒是李氏，和孩子斤斤计较，真是个小气的老虔婆。
“娘，以前没分家，你总说二娘偷懒不干活，骂她打她这就算了，其实那些年二娘到底有没有偷懒，外人也都清楚，现在分了家，你还特地跑过来打骂二娘，这算怎么回事呢？”
宿傲白无奈地说道。
“别说我没打她了，就算是打她了，那也是她该受着的，她是小辈，我身为奶奶打她骂她教她规矩难道还有错了？”
李氏气不打一处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冤枉，虽说她确实拿茶盏砸那个小丫头了，可这不是被她躲掉了吗。
“行了，李氏，你直截了当些，今天闹这一出，到底是干啥来的！”
跟着宿傲白一块过来的村长没好气地问道，这也让李氏想起了正经事。
等会儿再和那个丧门星计较！她用余光瞅了眼表情同样气愤怨毒地小寡妇，等这个寡妇进了门，她不信还有那丧门星一天好日子过！
“我和老二他爹给他相中了一门亲事，就是这位许寡妇，人家好生养，一口气给前头那个男人生了四个儿子，许寡妇也不嫌弃老二你不能生，只要你能同意养她那四个儿子，她愿意让最小的那个过继给你！”
李氏一副你走了大运的表情。
“你说你不能生，可许氏肚子争气，你娶了她，没准还有机会生一个儿子呢。”
李氏的眼里是极其隐秘的兴奋得意，到时候生的，可不知道是谁的种。
“爹！”
正走到房门口还没带着小伙伴进去的二娘听到了后奶的这番话，顿时心里突突了一阵。
她知道，要是爹真的娶了这个女人进门，这段日子欢乐祥和的生活就会离她远去。
二娘并不想爹再娶，但将来要是真的再娶，也绝对不能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几乎将自己的下唇咬破，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
只见小姑娘眼泪再次簌簌往下流，哭喊着跑到了宿傲白的身边，紧紧抱住爹的大腿。
“爹，你别不要二娘好不好，二娘乖，二娘不和哥哥们抢爹爹，你别让奶奶打死我给哥哥们腾位子好不好？”
这话一出，全场骇然。
怎么？刚刚孩子们都说李氏要打死二娘，难道是真的？
二娘死了，宿老二膝下就真的荒芜了，到时候恐怕也只能娶一个带孩子的寡妇进门，养寡妇的孩子了。
李氏这心，未免也太毒了吧！
已经隐忍到极点的宿老二这会儿好像终于忍不住了。
只见他将闺女抱起来，递给了边上一个妇人，然后捏紧拳头，快步走向了李氏几人。
原身的体格本来就壮，经过这段时间的淬体后，更加魁梧雄壮，当他板着脸走向那几个女人时，就好像被惹怒的大黑熊一般恐怖下人。
“我不养别人的孩子，我这辈子就一个娃，那就是二娘！”
说着，一手拎起媒婆，一手拎起那个寡妇，就这样攥着她们的后衣领子，将人举到了半空中。
两个成年的女人啊，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两百斤重了，而且还是两个受到惊吓不断挣扎的成年女人。
可他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人举在半空中，然后径直走到院子的篱笆墙旁，将人抛出去，丢在了院子外头。
这是大伙儿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宿傲白的力气。
那么恐怖霸道的力量，可在他的整个抛举过程中，好像还没有使出全部的力气。
宿傲白转身，眼神凶悍地看向了站在院子中间的李氏。
就那么一个眼神，李氏的腿软了，还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尿意。
她觉得，宿老二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原来再老实的人也有被逼急的那一天，而往往越老实的人，在被逼到极点后，所表现出来的怒火，更让人无法招架。
但有了那么多前因，还会有人怪宿老二做的过火吗？
怪只怪李氏咎由自取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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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五）
“你你你你、你这个逆子, 你要干什么，你还要打我不成？”
宿傲白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李氏就被吓得四肢发软, 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 不住地倒退。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只能上前拦着点，总不能真的让宿老二揍他后娘吧。
但是他们的力气怎么能和宿傲白比呢, 对方轻轻使了点力, 他们这些拦人的, 就被撂到一边，然后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惊魂不定。
怎么觉得宿老二挪他们这些百来斤的大活人，比他们拎起自家老母鸡还容易呢？
刚刚看着宿老二将那两个女人拎出去, 和自己切身体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种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拎起来放到一边的无力感，回想起来, 都叫人心有余悸。
因着这份害怕，也就没人敢拦正怒火中烧的宿老二了。
也怪李氏自己活该，对人家唯一的独苗苗下手，现在好了，老实人都被她惹火了，其实仔细想想, 李氏之所以能压制宿家老大老二那么多年，完全是因为这俩兄弟要脸, 换做那些混不吝的, 被这样对待, 别说后娘了，亲娘也不管用啊。
十里村也不是没有不孝顺的儿子儿媳妇，人家脸皮厚，不怕外边的人骂，任人家怎么在背后戳他脊梁骨，人家都巍然不动。
宿老二吃亏就吃亏在他太老实，被一个孝字压着，要不然，李氏哪能嚣张那么多年呢。
宿傲白一步步走近吓得瘫软的李氏，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他那张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阴冷面孔，让李氏吓到魂不附体。
“嘭——”
重重的声响，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打到李氏身上，恐怕要打死人吧？
李氏看到继子挥舞拳头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眼看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同样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听耳侧好像有一阵风呼啸而过，紧接着，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脑袋旁，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飞溅的泥石落在裸露的肌肤上，刺地她脸颊生疼。
李氏失禁了，离得近些的，还能听到淅淅水声。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劫后余生而庆幸，只觉得羞愤欲死。
“你在怎么样都是我名义上的娘，我打你，那是我忤逆不孝。”
宿傲白开口了，周围的人听了皱眉，既欣赏他坚守孝道，又焦急于他再一次对李氏高高抬起，轻轻放下，直到听到了宿傲白后面的那一段话。
“我不能打你，但是我能打老三和老四，当哥哥的教训自己弟弟不过分吧？”
宿傲白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表情狰狞疯狂，李氏要不是占了一个后娘的身份，可能真的会被他打死，但即便有这层身份的制约，这一次，他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了。
“老三身子骨弱，我这样的力道打他一顿，下辈子他估计就要在炕上度过了，老四不是一心想要考科举吗，他是秀才公，有功名在身，我不能打他，不过我可以去他念书的书塾好好讲讲家里的故事，讲他生母是怎么欺辱原配之子的，讲他生母怎么费尽心思给他的哥哥挑选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寡妇做续弦，为了能让寡妇顺利进门，还想着弄死他哥哥此生唯一的女儿，不是说读书人最终名声吗，有这样一个阴毒狠辣的生母，宿有文功名在身却不知道规劝阻拦，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他的同窗会怎么看他，他的恩师会怎么看他？”
宿傲白没有动手殴打李氏，但他这番话里的精神恐吓，却远比狠揍她一顿还要可怕。
“你、你敢！”
小儿子是李氏最大的希望，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毁掉幼子的前途。
“我有什么不敢！”
李氏话音刚落，宿傲白就大吼了一声，几乎将她的耳膜震破。
“我就一个女儿，此生唯一的女儿，你要害她，和直接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宿傲白这会儿的表现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氏要是敢动二娘一根头发，他真的敢叫李氏最宝贝的两个儿子替她赔罪。
他是真的敢！
“我说到做到！你害我闺女，我就毁你两个儿子！”
反正宿老三和宿老四跟他都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宿有文这个已经考中秀才的弟弟也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实际利益，所以毁了宿老四，为什么不可以呢？
李氏慌了，可多年压迫宿老二的习惯还是让她没办法向他服软，她只能恳切地看向周围的人。
“村、村长，你们听见这混账的话了，他、他竟然要毁了有文，我家有文年纪轻轻就是秀才公，将来可是要封侯拜相的苗子啊，他出息了，恩泽的不仅仅是宿氏宗族，咱们十里村的人，都能得到实惠啊。”
李氏央求着说道，她都松口允许这些人以后沾光了，他们难道不应该感激涕零，帮自己惩罚宿老二这个不孝子吗？
“老二说了，只要你以后不欺负二娘，不再招惹他们父女，他自然不会折腾你生的两个儿子。”
王村长不为所动，李氏说的再好听，宿有文现在也只是个秀才，能不能考中举人都还是未知之数呢。
而且他觉得宿傲白刚刚的行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既没有对爹娘动手，保住了名声，又对李氏这个女人造成了足够的威慑，让她投鼠忌器。
李氏只要害怕，不闹事，整个村子都能消停许多。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看李氏闹腾，还露出了一脸你一把年纪怎么还那么不懂事的表情。
李氏气的脸都红了，在发现几个平日里和她不对付的女人眼含兴奋地盯着她身下，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吓尿了时，又被气绿了几分。
这张刻薄的面孔就这样变来变去的，恨不得立刻厥过去算了。
“老二！老二！”
人群外围传来了一阵苍老的男声，是宿奎山带着三儿子过来了。
他听说二儿子和媳妇吵起来了，据说还动了手，当即坐不住了，匆忙赶来。
宿奎山的心里很纳闷，好好地一件事，怎么就闹到动手的地步呢？
这些年他们俩口子确实忽视了老二，村里最近的闲言碎语也传的十分难听，可他们这不是弥补了吗，给老二说了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将来孩子改了姓，也可以给老二传宗接代。
宿奎山总觉得女儿比不上儿子，即便给女儿立了女户，生出来的孩子跟老二姓，宿奎山依旧觉得这是不正统的，女人当什么户主？一家之主就应该是男人。
他听李氏说了，她给找的女人很好生养，老二说自己不能生，可万一在那个好生养的媳妇身上播种成功了呢。
宿奎山觉得，他们给挑中的那个寡妇，真的是很不错的人选，得知老二不仅不领情，还和李氏吵闹动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父子俩挤进人群，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李氏，想也不想就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但这一扶，之前李氏瘫坐着掩盖的那滩水迹是彻底掩藏不住了。
“哈哈，这是真的吓尿了呀！”
“活该！噗噗噗，亏她李氏在儿子考中秀才后一直抬着下巴做人，一大把年纪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尿了，羞不羞啊。”
“我家四岁的孩子都不尿床了，李氏那么大的人了，还尿□□呢！”
周围一阵噗嗤声，李氏紧闭双眼，可那些议论的声音还不断的往她耳朵里钻。
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的这番羞辱，恐怕要陪她直到这辈子结束了。
宿奎山和宿有粮也听见了周围人的议论，父子俩看向刚刚李氏瘫坐的那块泥地，有一块的颜色明显深了许多，李氏后臀处的布料，也是濡湿的状态。
父子俩的脸色忽青忽白，因为和李氏的那份关系 ，对方丢脸了，他们明显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二，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娘好心给你找了个续弦，你不心存感激，反而将你娘吓成这样？你娘说的对，以前你的老实，你的孝顺都是装出来的。”
宿奎山气不打一处来，他那样要面子的人，李氏丢脸，不也等同于他丢脸了吗。
“嘘——”
人群里传出了几声嘘声。
果然李氏这个后娘总是在背地里说前头原配生的两个儿子的坏话，宿奎山也是个耳根子软，没主见的，女人说啥他就听啥，活脱脱一个软蛋。
看着周围人讥讽的眼神，宿奎山又羞又恨，火气愈发旺盛了。
“老二，还不快给你娘磕头认错！”
宿奎山和之前的李氏一样，显然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在这个儿子心目中的地位，对他颐指气使，还当他是曾经那个任劳任怨的儿子呢。
“宿奎山，我看你是糊涂了，给自己儿子找那样一个续弦，是生怕你儿子头顶不够绿啊！”
“就是，放着那么多温柔体贴，贞静娴淑的好女子不要，硬是挑中了一个淫/妇，要不是当年亲眼看着刘氏生了老二，我都快以为这个孩子是你抱养来的了。”
宿奎山的那番斥责引起了众怒，李氏给宿傲白挑中的那个年轻寡妇早就名声在外，特别是那些有亲戚在寡妇那个村子里的人，早就听说了不少香艳故事。
那个寡妇的男人身子骨不好，偏偏娶进门的小媳妇是个贪的，骨子里就透着不安分，生的四个儿子，除了长子和那个男人有些相似外，其他三个竟然更像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什么四个儿子四个爹，什么夜夜换新郎之类的，早就已经是那个村里公开的秘密了。
只不过她那个男人也是软蛋，因为小媳妇时常能从别的男人那里哄到好东西，再加上男人的身体越来越差，到后面，几乎只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家里的老娘伺候他，也没办法干活，家里的几亩地租赁出去，勉强换取一些糊口的粮食，小媳妇再风/骚，对自己生的几个孩子还是好的，有她从别的男人那里哄得一些好东西，也能养活四个孩子。
母子俩想着，四个里头总有一个是亲生的，其他也跟着他们家姓，还不如将日子稀里糊涂过下去呢。
因为当丈夫的不追究，其他人更加没办法拿这个小媳妇怎么样了。
后来她男人熬不住死了，婆婆也紧跟着撒手人寰，没了这俩人牵制，成了寡妇的女人在村子里越发放肆了。
这样名声烂到附近村落都有所耳闻的女人，也就李氏这样的，愿意给自己的继子聘娶回家。
“刚刚那小媳妇竟然是那样的人？”
“宿老头和李氏这心思可真歹毒。”
也有一些不知情的，听到这些言论后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狐疑地看着宿奎山，这年头还有主动给自己儿子带绿帽子的男人？
找一个裤腰带那么松的儿媳妇，宿老头该不是想要自己扒灰吧？
宿有粮是真不知道他娘给二哥选了这样一个续弦，他心里直骂李氏蠢，就算看不上这个继子，不想他过上顺心如意的日子，也不能用这么粗糙的手段吧。
如果他是他娘，即便要找那样的女人，也不会在附近的村子里挑，他会去远一点，根本就摸不清底细的偏远村落里，这样也不至于刚打个照面，就被人识破了本质。
当然，这只是在基于李氏这个想法上的做法，在宿有粮看来，他娘根本就没有针对二哥的必要。
都已经分家了，二哥过的好与坏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惹个一身腥就为了添一个恨他们恨地要死的亲人，这纯粹是脑子有病啊，宿有粮真的想不明白他娘的脑回路。
其实这还得归结于原身以前实在是太听话了。
也不见李氏在分家后发疯似的针对之前就和她有罅隙的大房一家，她之所以那么恨老二，不如说是恨有人摆脱她的掌控。
宿奎山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刚刚还教训老二不知感恩的他，好像被人打了几个大嘴巴子。
“几位官爷，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儿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个穿着银白色铠甲，看上去威武不凡的官兵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村民们看不懂这种打扮，只觉得这些官爷看上去似乎比县城守门的官兵威武许多。
“恩人！”
只见那几个气势不凡的官兵在见到宿老二后，齐刷刷拱手，还喊了他一声恩人。
“我家少爷是当朝寿安候府的世子爷，前日游离至凤阳县，突遇山贼，幸好得恩公出手相救。”
来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主子的身份，皇子的身份暂时还是要隐瞒的，汤晟宗最后能当上皇帝，手段肯定不简单，这几天里，他已经将当日参与刺杀的杀手尽数抓获，同时也找出了自己身边的内应，因此幕后的凶手只会知道刺杀失败，却不会知道宿傲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在宿傲白取得一定成就之前，他不希望自己那些兄弟将他和自己联系在一块，因此他选用了一个私底下已经投靠他的侯世子的名义。
寿安候府这些年早就落魄了，只有一个虚爵而已，根本就不会有人盯着寿安侯府的动向。
而对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来说，侯爷啊，那可是超级大的大官，比县令大，比知府大，反正就是很大很大，可能只有皇帝和王爷才能压住侯爷吧？
那样高高在上的贵人，竟然被宿傲白扯上了关系，还是救命之恩，所有人都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宿老二恐怕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果不其然，来人接着往下说。
“恩人武艺不凡，我家世子惜才，愿修书给临安总兵，允诺恩人百夫长一职。”
临安距离凤阳县千百里远，靠近南疆，这两年颇不安稳，如果是当兵，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百夫长又不太一样，这已经不是普通炮灰兵的范畴，百夫长虽然不入流，但在军营里也是正经官职，也是个手里有人的小头目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
老皇帝越发昏聩，在时局不稳的当下，当兵确实比读书好。
大伙儿心里又想到了当年出现在宿家门口的那个老道的话，宿家有一个贵子，将来必定封侯拜相。
宿傲白只是站在那儿，体格魁梧，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表情凝重，看上去竟然有不输那几个官兵的气势。
怎么看都觉得，当年的预言，应该应验在宿老二的身上。
他那样的天生神力，在进入军队后还不如鱼得水，现在起步就是百夫长，背后靠着侯府这棵大树，千夫长、校尉……甚至当个什么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相比没有靠山，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中举人的宿有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宿家这个老二的前途更加光明啊。
王村长都激动了，他可真是一个有眼光的机灵鬼，在宿老二和宿老四中一下子就挑中了真正的贵人，眼瞅着宿傲白一直不说话，他都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
只见宿傲白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哭红了眼的闺女。
“本来救人就是顺手的事情，也没想着什么回报，可现在我这日子……也好，这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几位，就暂且叫声兄弟吧，请兄弟们替我谢谢世子大恩，我愿意去临安做百夫长，只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把我的女儿带上。”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过宿傲白也没算到人来得那么巧，恐怕李氏现在是又气又急吧。
“宿兄弟放心，在出发前世子就吩咐过，允许你带上家眷，等到了临安，那里自然会有所安排。”
汤晟宗做事细心周到，自然想到了宿老二若是愿意去赴任，肯定也得把唯一的女儿带上，临安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一间不大的宅子和一个粗使婆子，平日里宿傲白在军营，孩子就由那个婆子照顾。
几个人都知道眼前这人是主子急于培养拉拢的人才，心中自然记下了他们出现时看见的那几幕画面，记住了刚刚宿傲白话语中的无奈和愤恨。
看来宿老二和他爹娘的关系，远比他们查到的更加糟糕。
几人若有所思，给主子办事的人必须要有一个安稳的大后方，他那后娘好像给他生了一个会念书的弟弟，那个弟弟又和他不太对付。
只是一个秀才而已，如果宿老二得用，他这弟弟这辈子也就止步秀才吧，站的太高，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惹得宿老二不能安心给主子办事，恐怕就不美了。
原本的世界里，汤晟宗被杀手追杀，一路逃到了十里村的后山中，他身中数刀，身边的护卫为保护他全数牺牲，是福宝在后山发现了他，并且善良地给他用了自己采来的药物保住了他的性命，还偷偷摸摸给他准备了一些食物，让他熬到了自己另一批手下到来。
因为这份恩情，汤晟宗多次在幕后帮助福宝的小叔，再后来，汤晟宗登基后，宿有文顺理成章成为了他的心腹，被一路提拔。
可这一世，因为宿傲白的介入，曾经的金大腿反而生出了打压宿有文的想法。
愧疚什么的是不可能有的，宿傲白心想，上辈子那个福气包的不少机缘都用在了她亲近的小叔身上，自己好歹帮她省了一笔开销呢，福宝应该反过来感激他才对。
反正只要他脸皮厚够，他就永远不会有错，有了他也不承认！
接下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带着闺女离开这个地方了，不是灰溜溜地被人赶走的，等下次回来，他必定站在更高的高度，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老宅子里的这些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我可能昏了头了，写完太困了就去睡觉了，我居然没上传，没上传！一觉睡醒看评论才发现这个乌龙，我已经想不起来码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怎么想的了，可能是脑子用意念把文章上传了一遍，然后告诉自己大功告成，然后就去睡觉了，啊啊啊啊犯蠢了，这一章更新是昨天的，不算在今天的更新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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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六）
宿有文不知道自己又被老娘坑了, 这一场由李氏掀起来的闹剧，最后也以李氏的狼狈逃窜告终。
不过她被自己继子没打到身上的一拳头吓尿这件事，估计不会随着她的离开而告终, 相反，还会成为村里人日后的谈资, 长久地流传在这个小村庄里。
恐怕以后李氏不论跟村里哪个泼辣的妇人吵架，对方一句你尿裤子，就能把李氏臊回家里去, 好些日子不出门 。
即便她是秀才娘又怎么样, 秀才娘尿裤子, 这事传出去才更有意思呢。
相比较对李氏的冷嘲热讽，大伙儿对宿傲白的态度可热情多了，人家可是侯府世子的救命恩人呢，有了这层关系, 宿老二就是飞黄腾达的命，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他和李氏不一样，他这人重情义, 以前帮过他的，等他将来发达了，没准还会拉拔他们一把呢。
这样的人情可不能轻易用掉，而且还得还得在宿老二和二娘这对父女离开十里村之前，再让他们感受一下乡亲们的热情和关怀。
于是乎，短短半天的时间里, 宿傲白家里就堆满了一些土产。
耐存放的粮食，自家做的腌菜熏肉, 还有晒干的红枣、菌子……都让他带到临安去, 到时候每每吃上一口, 都会想起老家的亲人。
宿有田是最后上门的，不同于以前就和宿老二毫不相干的乡亲们，宿有田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心虚。
老二是他亲弟弟，可说实话，这些年他也没有帮这个弟弟多少，甚至因为他亲李氏，还骂过他，打过他，最后放任自流，看着他被李氏欺压。
他们本该最亲近的两兄弟，实际上的关系是十分生疏的。
宿有田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上门，比不得乡亲们光明正大，相反，还有些势利眼。
可没办法，家里媳妇催着呢，再加上弟弟这次去的是临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不知道下半辈子兄弟俩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担心去临安当兵的弟弟，最后几番挣扎，还是带着一串他媳妇准备的腊肠上门了。
但等坐下后，兄弟俩却相顾无言。
“等我走后，我那三亩地就交给大哥了，租子什么的我也不要，这地本来就不肥，要是几年不种东西，恐怕都要成荒地了。”
宿傲白先开口。
“嗯，到时候我去挑点肥沃的塘泥养一养地，等你回来后，土地的肥力没准会好一些。”
宿老大也不推辞，实际上他媳妇催他上门，除了是想和这个飞黄腾达的弟弟搞好关系外，也是为了那三亩薄田。
兄弟们各自成家后，也有了自己的小算计，但只要不过分，也都能接受。
上一世，宿有田看不透老头子的凉薄，一心一意和李氏对着干，结果日子过的还不如当李氏走狗的原身，时不时还需要这个弟弟的接济。
宿有田曾经不屑原身，但他从来也没有害过原身，甚至好几次提点他，不要被卖了还拿人家当恩人，但是他的那些话原身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在后来沾沾自喜，觉得后娘和后娘生的两个兄弟果然是好的。
在宿傲白来到这具身体里后，也感受得到宿有田对自己的关心，所以在能帮的情况下帮他一把，他也是愿意的。
“我走后，大哥少和老宅那边吵闹。”
宿傲白又说了一句，这句话让宿有田眉头紧皱。
不是说老二和老宅子那边闹翻了吗，怎么，心里还惦念着那个老妖婆？
“那边有点运道，那个女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老三家的丫头，确实运气很好，这些年你总和老三老四对着干，可从来也没有真正占到什么便宜。”
宿傲白隐晦地提点了一句。
见弟弟不是在替老宅子那边的人说话，宿有田的表情轻松了许多，至于宿傲白的提醒，他也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老二说的对，那些年他上蹿下跳的，其实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顶多就是比老二少干了一些活，以及截留了一点私房而已，但和老三老四还是没办法比较的。
而且仔细想想，似乎每当他针对三房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而三房那个闺女，运气也确实好的出奇。
“老二，你真的不一样了。”
宿有田深深地看了眼自家弟弟，都快怀疑以前的那个弟弟是不是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了。
兄弟俩又寒暄了两句，但本身感情不深，相顾无言也是尴尬，宿有田只坐了一会儿，就留下那一串腊肠匆匆离开了。
“爹，我们真的要走吗？”
夜深了，送走了最后一个乡亲，宿二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父女俩的行囊，一边又对之后的生活充满希冀和担忧。
“临安是什么样的地方？那儿有我们住的房子吗？那儿有山吗？那儿的人怎么样？”
小丫头嘴巴叭叭嘚儿，蹦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爹也没去过临安，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地方，不过让爹去当百夫长的世子爷说了，在那儿给我们俩准备了一个跟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差不多大小的房子，那里也有院子，到时候爹给你开垦出来，你可以种你想吃的任何东西，那里的人嘛，爹也没见过，不过爹爹二娘这么乖巧可爱，一定能在那里交到很多新的朋友。”
在宿傲白看来，带着二娘换一个地方生活，对她的成长来说才是更好的。
即便这会儿大伙儿似乎对二娘换了个态度，但是早年间她克母、丧门星、八字凶的传言已经深入人心，而且这里还有李氏，还有她人生糟糕的前八年的回忆。
换一个新的地方，有一个新的开始，二娘也可以在那里开始新的人生。
“爹，我可以种枣树吗？”
一听那里都是陌生的人，没人认识她和爹，二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小酒窝。
她的语气欢快了许多，显然她的潜意识里，对那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不排斥，甚至还十分期待。
十里村有太多二娘糟糕的回忆，现在和她玩的不错的小伙伴里，有不少当年都是嫌弃她，不愿意和她一块玩的孩子。
她的心里难道真的没有丝毫芥蒂吗？并不是，只是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让她学会了识时务，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里，她会交到真正的朋友吧，二娘不确定地想着。
“种，种两棵。”
宿傲白也不知道临安那边能不能种枣树，反正先种了再说。
“那我可以养几只老母鸡吗？这样以后家里每天都能有鸡蛋吃了？”
二娘又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养。”
宿傲白点了点头，自己要去营地报道，七皇子那么周全的人，肯定会安排好照顾他闺女的婆子，即便多养几只鸡，也不会累着闺女。
“爹，那我可以再养几头猪吗？”
二娘心想，她能把猪养的又肥又壮，那是属于她和爹的猪，不像以前在老宅子养的那几头，最后宰杀的时候，他们连一口猪血都分不到。
小姑娘舔了舔嘴唇，自己养的猪杀掉，一定可以吃到撑吧。
“这个……可以不养……吗……”
宿傲白汗淋淋地看着自家闺女，拥有一个太勤快的孩子有时候也是一个烦恼啊。
“养猪太累，你要是想吃猪肉，家里有的是银子买，等爹当了百夫长，月银都交给你管，你就是咱们家的管家婆，想买啥就买啥。”
他想要闺女骄纵一些，自信一些。
可二娘还是想要自己养猪，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呢，只是累一些，她不怕。
至于交到她手里的银子，那都得攒着，她爹真是太大手大脚了，这样很不好。
小丫头瞅了眼亲爹，想到了他之前买下一个糖葫芦靶子的行为，眼神中满是不赞同，以后等爹一发月银就得赶紧拿过来，不能让爹有挥霍的机会。
小姑娘在心里盘算着，以后每月就给爹一点零钱就好了。
不知道百夫长的月银有多少，给爹留五……嗯，十个铜板，应该差不多了吧？
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着数，然后把自己逗笑了，她可真是大方的闺女呢。
二娘知道，去了临安住的房子，是爹救过的那个大官借给他们住的，她想要属于她和爹爹房子，剩下的银子她要攒起来，买大房子，还要攒够她和爹养老的银子。
年仅八岁的小姑娘已经有了精打细算管家婆的雏形，为她未来的夫婿默哀，连亲爹的零花钱都只有十个铜板，丈夫撑死五个，不能再多了。
这一个晚上，小姑娘的好感度涨的特别快，甚至赶超了宿傲白带着她离开老宅的那一次涨幅。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但她即将挣脱锁链，跟着一个强壮的雄鸟，展翅高飞。
******
去往临安的路上，七皇子并没有出面，现如今他和宿傲白的关系不能曝光，因为一旦等到宿傲白在军营崭露头角，总有人会盯上他，调查他曾经的过往。
与宿老二有联系的只能是当初也正好在南边游历的寿安候世子。
凤阳县和临安一南一西，相差千百里路，父女二人和汤晟宗的一个心腹足足走了大半个月，才来到了临安城。
临安城靠近西北驻军，再往西就是素来与汤朝不睦的南疆，一旦西北驻军破防，最先遭殃的就是临安城。
这两年，南疆一直蠢蠢欲动，两边多次开战，胜负皆有，但南疆始终不曾突破西北驻军的防线，临安城内也一片祥和安宁。
西北驻军里也有不少军官携带家眷，有一些兵将在当地曲娶妻，他们的家眷大多安置在临安城内，这样一来方便两边随时探视。
汤晟宗给宿傲白安排的院子，就正好在一群百夫长家眷之中。
院子不大，五间房，小小的两进院，前头一进是门房，后面一进大一些，是主人家的两间卧室，待客的堂屋以及一个宽敞的厨房，院子里有水井和地窖，还搭了两间棚屋，分别是堆放杂物的屋子，和冲凉的澡房。
院子早早就收拾起来了，在宿傲白父女俩赶到之前，就先来了一个婆子，每天指挥着一群汉子修整屋顶和围墙，木匠也在屋里敲敲打打，所有的家具都是现做的。
有住在附近的妇人好奇打听，那婆子就说是替自家老爷小姐安置院子来的。
百夫长就是不入流的官职，并没有品阶，住在这儿的人家，大多也都是普通人家，很少有丫鬟婆子伺候。
因此很快就有消息传开了，说他们这儿要来一个新的百夫长，据说背后还有点来头，看这架势这样大，心里顿时就更好奇了。
待到宿傲白父女俩到的这一天，一条小巷的大门都支开了一条缝，一些顽皮的孩子爬到围墙上围观。
这一路上宿傲白也没闲着，又经历了几次淬体。
可能是这个世界只能走身体强化的道路，以至于每一次淬体结束，身板都会健壮一分，现在的他个子比刚来到这具身体里时还高了六七厘米，浑身肌肉虬结，穿着衣裳，都能看出结实的胸背肌肉和粗壮的胳膊，活脱脱一个人猿泰山，行走的黑熊。
当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附近的人甚至都感觉地面颤动了一下。
“咕咚——”
大伙儿咽了咽口水，看着这个一看就很壮很凶悍的汉子，内心有些发怂。
可不敢和这个汉子的婆娘吵嘴，要是那婆娘和这个汉子告状，被他一巴掌拍在身上，那应该会嘤嘤嘤哭很久吧。
只见男人下了马车后并没有径直往屋里走，而是对着马车厢的方向张开了双臂，然后就见一个梳着双髻，皮肤白皙的小姑娘从马车里出来，然后笑着被那头黑熊小心翼翼抱下了马车。
八岁的二娘看上去也就六七岁孩子的大小，在宿傲白魁梧体型的衬托下，就更显娇小了。
这应该就是那婆子口中的小姐吧，也就是黑熊的闺女？可这样魁梧雄壮的汉子能生出这样娇俏的闺女？
大伙儿心中不免浮现出黑熊闺女应该有的样子，一个壮壮的小黑熊。
只见下了马车的父女俩往院子里走，而之前赶车的马夫则是驱赶着马车走向了后门方向。
大伙儿这会儿才忽然意识到，似乎没见到这个家的女主人，而在之前那个婆子的话语中，也没见她提起过，众人的心里又有了思量。
作者有话说：
吃瓜群众：好可怕，被打到应该会嘤嘤嘤哭很久
宿黑熊：打完还能哭？那一定是我没有用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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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七）
“老爷, 小姐。”
父女俩刚进屋，一个打扮的十分朴素，面容和善的妇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一路带着父女俩过来的那个护卫蒋正也已经将马车停放在了后院的马厩里面。
“这位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林大娘。”
蒋正指了指那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妇人，对方也是个可怜人, 早些年因为家贫在生完孩子后没多久就进了一个富户家里给那户人家的孩子当奶娘，谁知道她辛辛苦苦攒钱托人寄回家中，丈夫却和一个同村的小寡妇好上了。
两人在房间里偷情, 将尚未满周岁的孩子抱到了隔壁房间, 结果中途孩子睡醒了到处爬, 一不小心就从炕上摔了下来，那样大的哭声都没让那对狗男女想起来去看一眼。
等完事后，孩子早就没了气息。
一开始，夫家还帮着隐瞒,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性子也是刚烈，不顾夫家的挽留和娘家人的劝说, 跟那个畜生和离，结果到头来，娘家人还怪她性子太过激进，带坏了娘家其他姑娘的名声。
她一气之下，干脆自梳，留在了之前当奶娘的那户人家家中。
那户人家和寿安侯府世子夫人的娘家有些关系, 既然想将宿老二和寿安侯府的联系放在明面上，这照顾人的婆子自然也是从与寿安侯府有关系的人家家中寻来的。
这婆子和娘家、前婆家都断了亲, 孤家寡人一个, 身家再简单不过了, 而且她办事稳重，又有带小主子的经验，帮忙照顾宿老二的独女也十分妥当。
“房间都已经布置好了，就是不知道老爷小姐的喜好，要是有什么要更改的，我立马就叫人来。”
林大娘快速地打量了眼前的这对父女。
老爷的体型着实有些吓唬人，这段时间她在这条街上进进出出，也看见了不少从军营回来探亲的官兵，有几个当时还穿着铠甲呢，在普通人里，那些人也算高大挺拔，可跟自己眼前这位比起来，那就跟老鹰和小鸡似的。
不过吧，这人虽然长得雄壮凶悍，面相倒是不吓人，眼神温和，看上去还有几分老实憨厚。
据说之前就是个普通农户，因为救了她之前干活的那户主家背后最大的靠山，寿安侯府的世子爷，人家为了报恩，才给他弄了这个官职。
林大娘心想，那些贵人出行，哪个不带着一群护卫和伺候的下人，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农户还能有助于世子爷，说明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所以她才不会因为在贵人家里当了几年得用的嬷嬷，就看不起刚从泥腿子晋升为百夫长的这位老爷。
林大娘又看了眼魁梧男人身边显得越发娇小的小主子，不出意外，自己将来养老，还得依托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呢，她当然得用上十分的细心和忠心。
“我这边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平日里我在军营的时候，就劳烦照看我这闺女。”
宿傲白对眼前这个林大娘还挺满意的，不过人到底怎么样，还是得看日后的相处。
“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说着，林婆子笑容和善地看了眼二娘。
宿傲白每晚都在淬炼体魄，二娘的收益无疑是最多的。
原本黑黄的肤色经过一个多月的蜕变，现在看上去，已经颇为白皙，曾经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夏季的暴晒，冬季的寒风刮面显得十分粗糙，脸颊还有不少皴皮，现在虽然还说不上婴儿肌，可跟那些普通富户家娇养着的小姐也没什么分别了。
宿家人的模样并不差，再加上一白遮百丑，现在的二娘看上去就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再加上受到灵气蕴养的缘故，让她看上去格外灵动，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倒是那双手，因为之前多年的劳作，结下了厚厚的茧子，即便有灵气洗涤，也只是让茧子稍微变得薄了一些，想要彻底养好那双手，恐怕还需要之后几年的细心保养。
但显然，还一心想着养猪养鸡种枣树的宿二娘，是绝对不会让她这双手闲下来的。
面对林婆子的示好，二娘有些害羞，也有些不知所措。
来的路上爹说了，以后他在军营里操练，家里会有一个婆子陪着她，那个婆子会负责处理家里的一些大小琐事，自己有什么事，也可以让那个婆子去做。
爹还叮嘱了她，如果那个婆子不好，先不要顶撞她，等爹从军营里回来再告诉他。
二娘生活的环境里没有这种伺候人的丫鬟婆子，在她的印象中，村里的大娘们大多都是比较凶悍的，因此在来的路上，她还颇为担心。
可现在看来，这位婆婆好像十分和善，让人不自觉地放低了戒心。
现在最兴奋的要数二娘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这一条胡同里的房子都差不多形制，几乎统一的青砖灰瓦，大门的木头上了桐油，看上去色泽红艳，增光发亮，别提多气派了。
得知小主人是个姑娘，林大娘还特地让木匠在她的房间里打了一个梳妆台，以及两个大衣柜，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全家只有福宝拥有这样的待遇。二娘看着自己漂亮的房间，摸着梳妆台上的雕花，都舍不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姑娘从马车厢里搬下了自己的行李，一件一件归置到自己的房间。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爹给她买的绢花、红绳，还有在出发前赶集的时候，爹给她买个一支极其漂亮的用小米珠串成的一支攒花小钗。
梳妆台上有一个分外精致的妆匣，每一格抽屉里都能放好些发簪首饰，只是二娘的宝贝没那么多，她那些东西每个占了一个格子，还空了好几个呢。
她也没有贪心地想要将这些格子装满，只是跟玩似的，拉开一格抽屉，看着静静摆放在里面的簪子，然后又关上这格抽屉，拉开另一格……
这样的游戏，她玩了好久，还不觉得厌烦。
直到林婆子走到房门口说家里来客人了，二娘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这个游戏。
******
来人是住在宿家隔壁的几位百夫长的家眷。
一位是百夫长杨勇的妻子刘氏，一位是百夫长许大柱的老娘和大嫂，这两家正好住在宿家的左侧和对门，而且杨勇和许大柱跟宿傲白归在同一个千夫长旗下。
除了这两位外，还有一位是住在宿家右边的徐百夫长的妻子王氏，这三家人估计是商量过一块过来的，正好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都端着各自做的一盆菜。
百夫长也不是什么大官，这些家眷平日里过的也就比普通人家强一些，因此也没有太多规矩，这种上门拜访新邻居的时候，端一盆自己做的菜，并不失礼。
比较尴尬的是宿家没有可以当家的女眷，就宿傲白一个大老爷们，以及二娘这个年纪尚小的闺女，招待客人的时候，总归是有些不妥当的。
“这是宿百夫长的闺女吧，小模样瞅着真招人喜欢。”
二娘走进堂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脸若圆盘，看上去格外富态的妇人冲着她招手。
“我夫家姓杨，你管我叫杨婶子就好啦。”
这个体型丰满的女人是百夫长杨勇的媳妇，对方一看就是那种比较爽利的人，看上去精神极了。
“我啊一心想要生个闺女，可惜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一串臭小子，就知道惹我发脾气，闺女多好啊，乖巧惹人疼，以后你没事就去婶那儿坐坐，陪婶聊聊天，婶子给你做桂花糕吃。”
杨刘氏有些稀罕这位新邻居的闺女，觉得这个看上去就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很合她的眼缘，而且新来的宿百夫长以后还是她男人的同僚，她跟这个孩子处的好一些，也方便自家男人和这个新来的同僚搞好关系。
“哧。”
坐在杨刘氏身边的一个妇人嗤笑了一声，眉眼间透着讽刺。
这是徐百夫长的媳妇王氏，她看上去有些消瘦，个头也不高。
徐王氏觉得刘英花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装了，真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能生儿子，想到这儿，徐王氏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
刘英花在这条胡同里名声特别响亮，除了她为人豪爽，大多数军嫂都和她处得来外，还因为她能生儿子，一口气生了七个，分别取名为大武，二武、三武……到七武。
每怀一个，刘英花就挺着肚皮跟人家说，这次肯定能生个闺女，结果等生下来的时候一看，还是个儿子。
直到生完七武，刘英花这才放弃，看着那一连串的小子说自己再也不生了，再生下去，恐怕养都养不起。
现在最小的七武和二娘差不多年纪，是这条胡同里最皮实的小子。
相比之下，徐王氏生儿子的过程就比较艰难了，她家的小宝是她在生了前头五个闺女后才得来的宝贝疙瘩，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嫁给各自男人的，巧合的是好几次怀胎的时间也相似，因此每当刘英花生了儿子，而自己生了闺女的时候，徐王氏都会气到堵奶。
因此当刘英花对外说自己想生闺女的时候，徐王氏都觉得这是在炫耀，还觉得可能就是刘英花天天念叨着闺女闺女，结果送子婆婆听岔了，把刘英花求的闺女送到了她的肚子里，所以自己连生五个赔钱货，都是刘英花害得。
这会儿看着刘英花这般稀罕这位新百夫长的闺女，徐王氏心里就分外不屑。
要是真那么喜欢女孩，她家有五个呢，平日里怎么不见她跟那五个丫头亲近呢。
刘英花一听徐王氏的哧声就知道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又犯病了。
徐王氏是这条胡同里极少数跟她不合的女人之一，因为喜欢闺女，一开始的时候，刘英花对徐王氏生的几个姑娘还不错，可这徐王氏蹬鼻子上脸，在生了他们家老五的时候，还没出月子呢，居然就抱着女婴来到了他家，说是她既然喜欢闺女，以后这个孩子就送给他们养了。
且不说刘英花自己那个时候生了一连串儿子，吃喝拉撒要花不少银钱，就说徐杨两家无亲无故的，她要是真想养一个女孩，为什么不从夫家或是娘家的亲戚里，找一个养不活孩子的人家家里过继一个呢。
因着这桩事，刘英花都不敢对徐王氏生的几个姑娘太近亲，就怕莫名其妙又被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给缠上。
毕竟孩子们都在长大，刘英花前头的几个儿子都该说亲事了，徐王氏生的那几个闺女也在相看人家，她对那几个闺女太亲密，外人还以为她看中了那几个孩子做儿媳妇呢。
说实话，作为外人，她觉得投到徐王氏肚子里的几个闺女挺可怜的，可作为母亲，她并不想要徐王氏教出来的闺女做自己的儿媳妇。
“怎么没见夫人？”
徐王氏对着宿傲白很没眼色地问道，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家的女主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到底是死了，还是因为什么事被休了呢？
“我媳妇身体不好，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宿傲白也没瞒着，只不过他用了一些话术。
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去世，二娘刚出生的时候确实很小啊，这话没毛病。
直接说是难产而死的，难免会有人传出一些对孩子不好的闲话。
宿傲白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就知道眼前的几个邻居大概是什么脾性，现在问他这个问题的女人，绝对就是他担心的那种会传胡话的八婆之一。
“这……怎么没再找一个？孩子也不小了，没娘谁教她规矩啊。”
徐王氏露出震惊的表情，再看向二娘时，眼神中就透露着几分嫌弃，几不娶中，丧母长女也在其一呢。
她打量着这座宽敞气派的小院，虽然这条胡同里都是差不多形制的院子，可大小还是有区别的，宿家的房屋特别宽，再加上就两个主子，房屋也显得宽敞了许多。
而且宿家还没住进来，就先派了婆子来打扫，可见家境还是十分殷实的。
徐王氏一点也不见外，已经开始在心里思忖着婆家娘家有没有适龄的姑娘，反正前头就留一个闺女，到时候嫁进来生几个儿子，前头这个还能帮忙做家务，带弟弟呢，到时候出嫁了，还能再赚一笔彩礼钱，横竖都不吃亏。
想到这儿，徐王氏就想张口说说自己娘家的一个小表妹，模样娇俏，年龄也合适。
只是宿傲白不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和妻子感情深厚，在她去后我也没有再娶的打算。”
直截了当的摆明了自己并不想要续娶一位妻子，而且这会儿宿傲白的脸已经拉下来了，显然徐王氏刚刚的那句话让他很不开心。
宿傲白不生气的时候，也就体格看上去凶悍，面容还是和气的，可等他嘴角往下一拉，眼睛一瞪的时候，就像是地藏寺里的阎罗相一样，怒目圆睁，轻飘飘地瞅你一眼，就吓的你汗毛直立。
反正徐王氏是被唬住了，张着嘴，久久都忘了合上。
只是她的心里还是不服气的，没有儿子又不愿意再娶，是准备断子绝孙吗？这位百夫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令夫人可真有福气。”
许家老太太连忙打圆场，她既觉得徐王氏这人蠢笨没眼色，也觉得宿傲白的做法有些问题。
如果宿傲白娶的是她家闺女，她肯定觉得这个女婿情深意重，如果宿傲白是她儿子，即便这个儿子恨她，她也得逼着这个儿子再讨个老婆，生个儿子。
可问题说回来了，人家又不是她儿子，她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所以许家老太太的心态很平和，横竖不想干的事情，何必多嘴讨人嫌呢。
刘英花也是类似的想法，就一个闺女怎么了，到时候立个女户，然后再找一户像他们家这样儿子多到想要往外扔的人家招个上门女婿不就成了吗。
有时候也不用立女户，只要两家有默契，小两口生的孩子一半从父姓，一半从母姓，香火照样断不了。
徐王氏这张嘴巴着实讨人嫌，刘英花都后悔跟她一块来宿家拜访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家那几个皮猴子也该回来讨打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刘英花站起来告辞。
“闺女啊，改天来婶子家坐客，也跟婶子家几个皮猴子认认脸，让他们知道你这个小妹妹，以后在这几条胡同里，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说完，刘英花还亲呢地拉了拉二娘的小手。
感受到二娘手心薄薄的茧子后，她就知道这个姑娘平日里一定是个勤快的，心里还想着这家的家教可真严，明明有婆子伺候，孩子还得从小学习家务。
不过这也让她愈发喜欢眼前这个姑娘了，谁不喜欢勤快懂事的孩子呢。
许家老太太和自己的大儿媳妇也提出了告辞，至于他们端来的那碗菜，等吃完了再把盘子给送回去就好。
徐王氏看着两家人这番作态，脸色忽青忽白的，可也只能离开。
这家就宿傲白一个男主人，她一个嫁了人的媳妇单独留在这儿算怎么一回事呢。
这一次的上门拜访，对徐王氏来说，真是一个糟心的经历。
*****
当天下午，宿傲白就去了军营报道。
接见他的是千夫长王春木，在宿傲白来之前，他已经有了中意的接任百夫长的人选，谁知道天上来了个空降，占了他之前要许出去的位置。
本来王春木心里还是不爽的，想着来人一定是哪位官员的亲戚，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起刀/枪，战场上刀剑无言，这种人当了百夫长，等于害了他手底下一支兵。
不过这份不满在见到宿傲白这大体格的时候就消失了大半，长得像熊一样壮的汉子，即便以前没经验，他也有信心将人训练好。
“练过武，懂兵法吗？”
王春木美滋滋地看着宿傲白发达的胸肌，简单地问了两个问题。
“没练过，但我力气特别大，至于兵法……我没念过书，认识的字也不多，但我的记性很好。”
力气大王春木信了，可记性好嘛……可能是偏见，王春木相信胸大无脑，他胸那么大，肯定没什么脑子。
“走，去营场比试比试，顺便让你的兵看看你这个百夫长的实力，这段时间南疆可不老实，咱们随时都要和南疆崽种打仗，上战场可不是开玩笑，你要是不行，我不会让你拿我的兵胡闹的。”
说着，王春木领着宿傲白往营帐外走去。
他手下的队伍早就在营场等着了，几百近千人的队伍排列整齐，看上去颇有气势。
“这位就是新来的百夫长宿有牛，这几位和你一样都是百夫长，杨勇、许大柱、王……”
王春木给他介绍了站在最前列的七位百夫长，这几位看上去确实比他们身后的一些士兵强一些，不论是从体格还是精神上。
“谁先和这位同僚试试身手？”
王春木看着自己那七个得力爱将问道。
“要不一起上吧，我的力气着实有点大。”
宿傲白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憨厚老实。
这话把杨勇几个都惹到了，特别是杨勇，他本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无比威勇，要不是曾经贱籍的身份限制了他，他不会到现在才是个百夫长。
当年和南疆打仗的时候，他一个人斩杀了敌军七十多个士兵，全身都被敌人的血染透了，本来他是贱籍出生的贱民，作为战前炮灰的马前卒上的战场，他手里甚至还没没有武器，斩杀敌人的刀还是他从第一个被他打死的敌兵手里抢来的。
因为这一壮举，破例奖赏他以贱籍归入普通营地，再后来，他屡立战功，又被破例取消贱籍，归入军户。
换做其他人，按照杨勇的功劳，现在大概都已经是千户之上的把总了。
“好，就让兄弟们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战场上打仗，不是光长着一副好体格就行得通的。”
杨勇想着，既然这小子想挨揍，那就揍呗，正好压压他的气焰。
于是在其他士兵的起哄中，八个人一块站上了擂台，因为只是切磋，所以都没用上武器。
七个人同时向宿傲白进攻，几个攻腿，几个攻他的上半身。
杨勇的速度最快，一个扫腿想要将宿傲白铲倒，可惜这腿一撞上去，就好像踢到了铁板，而宿傲白依旧纹丝不动。
他只是揪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百夫长的衣领，然后将他扔下了擂台，还有两个挥拳攻他胸口的，正好一手拽一个，挥一挥手，同时扔了俩。
第四个、四五个……直到蹲下身，把最后一个杨勇也给抛了出去。
轻轻松松，他们那点反抗挣扎，好像只是在给他挠痒痒一样，一点威胁都没有。
“砰—— ”
杨勇被狠狠摔在地上，脑袋瓜嗡嗡作响。
他看向台上那个依旧笑的憨厚的男人，这就结束啦？不应该你来我往打个几十个回合，各自受点伤，然后佩服一下对方的实力，这样这就完啦？
QAQ仗着力气大欺负人，没有武德！
他懂礼貌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蛮多评论说结束有些快，好像确实有一点点虎头蛇尾，我就改了一下大纲，不急着完结这个小世界了，今天还有一更，我会记得上传的，坚决不会有上一次的乌龙感谢在2021-06-21 00:05:19~2021-06-22 00:2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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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八）
底下一群士兵揉了揉眼睛, 这才过去多久啊，好像就咽了几口口水的功夫。
一个，两个, 三个……七个！
没错，擂台底下躺着的, 诶呦诶呦叫唤的，不就是他们的头儿嘛。
“咕咚——”
这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的重，也格外的长, 大伙儿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唯一一个还站立在擂台上的人, 身壮如牛, 力大如熊，所谓的格斗技巧在绝对力量面前，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宿傲白对着台下的小兵们露出了招牌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善憨厚。
QAQ好可怕, 这是阎王的微笑，一群柔弱可怜的小兵崽子们只想相互依偎，相互拥抱, 从同伴那儿汲取力量。
王春木也愣住了，他回想起了过来前宿有牛的那句话。
“没练过武，但我的力气特别大……”
这句话真的一点都没有夸张啊，简直就是盖世神力，他捡到宝了！
至于后半句话嘛，他依旧没信, 还是那句俗话，胸大无脑。
这小子胸肌比他婆娘喂奶时期还要大, 怎么可能长脑子呢/
*****
“林嬷嬷, 我们准备的这些见面礼合适吗？”
另一边, 二娘正和林婆子准备一些回礼。
本来准备安顿好后的第二天再去拜访附近的几户邻居，谁知道今天中午几户住的比较近的邻居先端着饭菜过来了，二娘就想着，干脆趁还碗碟的时候也把礼物送过去。
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他们从老家带来的一些晒干的菌子以及一些腌菜，南边和当地的饮食口味不同，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婆子由着二娘自己做主，只有当二娘做错事的时候，她才会在一旁小心提醒。
不过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小主子办事很妥当，虽然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但是不骄不躁，做事不仅细心，还能谦逊地接受她的一些提点，性格脾气比她预想中好得太多了。
“够了，今天中午来拜访的三户人家本身也住的离咱们家更近，可以再额外加一份晒干的木耳，其他几户，就都按照这个标准送礼就好了。”
林婆子只是在其中三份拜访礼物中加了一些，这样叫礼尚往来。
二娘点了点头，爹说过，这位奶奶曾经在富户家中当嬷嬷，她奶大了那户人家的一个小姐，懂得不少规矩，她现在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乡下毛丫头了，有些要学的规矩，还是得学起来。
二娘心里也记得中午那个惹人厌的妇人说的那句话。
她爹早已决定不再续娶，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规矩更不能出错，要不然，人家都会觉得她是因为没娘，才这么没有教养。
因为童年的经历，二娘的心思是有些敏感的，很多事她更喜欢藏在心里慢慢细想，不愿意说出来，即便现在她和爹已经变得亲近了，她依旧保留着这个毛病。
二娘不喜欢徐王氏，可礼数不可废，还是沉默的看着林嬷嬷将其中三份礼物加重了一些。
因为最讨厌徐王氏，所以二娘选择最先拜访的也是徐家，这样可以借用还有其他几户人家需要拜访的理由赶紧离开。
在出发前，二娘从林婆子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她打听到的有关这几户邻居的消息。
比如住在隔壁的徐王氏，她是徐百夫长的娘家表妹，两人在老家成亲，在她怀第一个闺女的时候，徐百夫长来当兵，中间过了三年，为子嗣计，她才带着大闺女千里迢迢来到了临安，之后接连生下四女一儿。
徐王氏将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当成宝贝，前头的五个孩子，除了大闺女，其他都跟丫鬟没什么俩样，在家里，徐王氏就是皇太后，啥活也不干，纯粹一甩手掌柜。
在看到二娘拎着回礼上门的时候，徐王氏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这个时候，她也忘了中午的那些不愉快。
她就知道，那些能用得起仆妇的讲究人家，在收了她半碟咸菜后，多少得回点更为贵重的礼物，她翻看了一下那些在当地比较稀罕的干木耳和一些晒干的菌子，心里颇为满意。
“你看看，你看看，上门还带什么礼物啊，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五丫，还不去给客人倒杯茶来。”
徐王氏将那些菌子木耳重新收拢起来，然后迈着小碎步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将这些东西锁到她房间的柜子里，防止家里几个丫头片子趁她不在糟蹋这些好东西。
将客人就这样丢在堂屋，她也不觉得失礼，随口安排最小的闺女去给二娘倒茶后，人就消失了，弄的二娘干坐着，颇为尴尬。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徐家的几个女儿。
大丫和二丫不在家，三丫和四丫都在院子里浆洗衣服，这是徐王氏从附近几条胡同里接来的活，洗一桶衣服能挣五文钱，徐家的几个闺女每天要洗十几桶脏衣服，不论寒暑。
五丫将热茶端来的时候，二娘看见了她因为常年浸泡在水里，浆洗衣物而显得格外粗壮的手指头，有几个手指关节，甚至都已经有些变形了。
在将茶水端过来后，五丫就默不作声地回到院子里，和两个姐姐一块搓洗衣服了。
三张脸，一样的麻木，刚刚给她端茶的五丫，其实和她差不多年纪，这让二娘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其实按照百夫长的月银，不说让一家子过得多富裕吧，但也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
这年头多生孩子是常态，乡下还有生养更多的，就靠从地主那里租赁田地产出的一些粮食度日，百夫长的月银，远远超过了这类人的收入。
但即便在可以吃饱饭的情况下，徐王氏还让几个闺女接下了一堆浆洗的活计，足以见得她身为人母的苛责。
不对，这只是她对女儿的苛责。
这一条胡同里，也就徐王氏这个百夫长夫人让自己的女儿做着这种活计，同样的家庭条件，徐家的几个姑娘还得帮其他人家家里的闺女清洗衣物，这让她们平日里玩耍的时候，如何抬得起头呢。
“哇——”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啼声，由远及近。
在哭声响起的一瞬间，院子里三个丫头的脸色突然变了，不再单单是麻木，多了一些紧张和心疼。
“小宝怎么哭了！”
“小宝没事吧！”
三个姐姐用衣摆擦干湿漉漉的双手，将那个一边哭，一边往屋里走的小男孩团团围住。
那个小男孩大概三四岁的模样，格外的胖，跟个肉球似的，这种肥胖程度已经不单单是孩童可爱的婴儿肥，而是满身的横肉，肿胀到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都说小孩胖一些有福气，可二娘莫名觉得，这种程度的肥胖，看上去十分吓人。
卧室里的徐王氏也听到了了动静，急匆匆地冲出卧室，三两步就跑到宝贝儿子身边，然后将正围着弟弟好言好语哄着的几个闺女扒拉开，也不收着点力气，三个小姑娘全都被亲娘推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娘的小宝这是被谁欺负了，娘找他去，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这么大点的孩子。”
徐王氏一下子就炸了，费力地抱起自家胖儿子就准备往外头走。
“不和我玩，都不和我玩，娘打他们！”
小胖墩又哭又闹，几句哭诉下来，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哦哦哦，乖宝不哭，乖宝不哭。”
徐王氏急忙顺着他的脊背摸着，让他的呼吸能够顺畅一些。
一听儿子不是被人打被人骂了，徐王氏的气稍微消了一些，不过她还是记恨上了胡同里那群臭小子们，她家小宝那么乖，凭什么不带着她家小宝玩。
“三丫四丫，赶紧给你弟去蒸鸡蛋羹，再冲一碗米糊糊。”
说完，又看向宝贝儿子。
“咱们吃鸡蛋羹，吃米糊糊，等吃完了娘就去找他们，让他们以后一定要带着你玩。”
看到这儿，二娘的表情已经十分冷淡了，这不就是又一个福宝吗。而且在这个蛮横的小胖子的对比下，福宝竟然也变得不那么可恨了。
她正想开口请辞，林婆子摁住了她的肩膀，以极小的幅度冲着她摇头。徐王氏是个心眼小的，这个时候，请辞的话由她这个婆子来说最好。
“您忙着，您家是我们拜访的第一户邻居，我还要带着我家小姐去拜访其他几户人家呢。”
原本哄儿子的时候被打断，徐王氏是很不高兴的，但在听说自己是他们拜访的第一户人家后，徐王氏又有些得意。
正好她要给儿子吃鸡蛋羹和米糊糊，这样的好东西，谁知道隔壁的这个姑娘会不会嘴馋，问她讨要一口尝尝呢。
到时候不给是她小气，给了，她的儿子就要少吃一口。
徐王氏咽下满肚子的算计，挤出一张笑脸，寒暄了几句，就目送她们离开了。
在跨出徐家大门，并且走了几步路，确保院子里的人都听不见后，林婆子才叮嘱了二娘几句。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除非做好了和小人彻底撕破脸的准备，要不然，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着一些技巧。”
见二娘若有所思，她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这片住着的百夫长家的内眷们的性子大多都还是比较直白的，等以后老爷升了官，小姐要接触等内妇们就不一样了，她们说话好听，可那些人的话你不能光听表面，同样的一句话，有时真有时假，有时半真半假，小姐您在说话的时候，也得注意说辞……不过没关系，小姐聪慧，咱们可以慢慢看，慢慢学。”
林婆子心想，随着老爷慢慢晋升，小姐也可以慢慢学习，现在倒也不急着教小姐太多，没有合适的战场，反而学了一肚子的战术，倒是不伦不类了。
二娘听了这些话，似懂非懂。
怎么感觉……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好像很累呢？连说话都有那么多道道。
之后拜访的是对门的许家。
许家现在当家的是老太太，林婆子打听到，这位许老太太是在半年前过来的，那个时候许大柱刚晋升百夫长没多久，许老太太来的时候，还带了自己守寡的大儿媳妇，和大儿媳妇生的两个孩子，似乎是准备在这里扎根了。
至于许大柱的婆娘，早些年一直跟着婆婆在老家生活，夫妻俩一年到头只有少数几天相聚的时光，听说前年生了场重病没了，现在许大柱的三个孩子，通通都是许老太太和他大嫂看着点。
算算时间，许大柱的媳妇也已经过世满一年了，估计许老太太马上就要为儿子相看新媳妇了。
许老太太和许大嫂看上去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就是话不多，二娘放下礼物，归还了碗碟，寒暄几句后就去了下一家。
这拜访的第一家和最后一家都有讲究，宿二娘对杨刘氏颇有好感，因此将杨家放在了最后一户拜访。
“你找谁？”
走了一圈，二娘的腿酸了，脸也笑僵了，在敲响杨家房门的时候，她忍不住用手揉了揉两腮，舒缓一下脸颊的肌肉。
不过她没想到开门人的速度那么快，不等她把手放下，大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半脑袋的小男孩从门里钻出一个脑袋。
如果不是白天，二娘觉得自己可能看不到他的脑袋，天下竟然有这样黑的人，显得眼白和那一口牙齿增白发亮。
二娘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看上去，就跟两颗黑葡萄一样。
“我知道了，你是娘说的隔壁新搬来的小妹妹！”
杨七武一蹦三丈高，转过身就要跑屋里通知他娘，但是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完全把门打开呢，只支开一条小缝，于是跑了一半又绕回来，将门打开。
“你们跟我进去吧！”
说着，自己又往屋里头飞窜，灵活地像个猴子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七武就开始听他娘念叨，说隔壁的妹妹性子多乖，模样有多好看，如果当年她给他们生了一个妹妹，肯定也像那家的小姑娘一样招人喜欢。
对于他娘的这个说辞，杨七武嗤之以鼻，他娘就是想闺女想疯了，她也不想想，就她和爹那模样，生出来的闺女能长得有多好，再说说性子，他们家七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混世魔王，要是真给他生了个妹妹，估计他娘就该发愁，该怎么将这个闺女嫁出去了。
至于他娘对隔壁小妹妹的评价，杨七武也不怎么往心里去，反正他娘看哪家的闺女都觉得稀罕，就连徐家那几个极其讨人厌的丫头，他娘也总是在家说她们可怜。
杨七武撇撇嘴，跑到二进院的时候，又忍不住转头瞧了一眼。
这个小妹妹真白，像他娘藏起来的那点面粉，眼睛真大，就像他前几天从地里抓到的那只青蛙一样，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二娘和林婆子走到二进院的时候，刘英花正揪着小儿子的耳朵往外头走。
“这小子真不懂事，哪有扔下客人自己跑进来的。”
见二娘瞪大眼睛看着她，刘英花赶紧松手，脸上也换了副表情，慈爱地嗔怪着身旁的儿子。
怎么可以让可爱的小姑娘看见她暴躁的一面呢，她是慈母，温柔慈祥的母亲，刚刚那一幕，纯属意外。
“大家都是邻居，往后还要相处好些年呢，这么客气干什么。”
林婆子笑着说道，然后将主家准备的礼物递过去。
“杨婶婶，这是我和爹从家乡带来的一些土仪，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就收下吧。”
二娘看了眼揉着耳朵，站在杨婶婶身后龇牙咧嘴冲着她的后背坐鬼脸的杨七武，忍住了想要发笑的冲动。
一个长着五官的黑炭，着实有些搞笑。
“那成，婶子也不和你客气，来来来，快坐下，咱们也不讲究那些虚的规矩。”
刘英花将二娘带来的那些礼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亲昵地拉着她的手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是婶子的小儿子，叫杨七武，你以后管他叫杨七哥或者杨老七都成。”
刘英花指了指一旁的儿子，“婶子还有六个儿子，可惜都不在家，改明儿再跟你介绍。”
“我上面还有一个堂姐，家里人都管我叫二娘。”
宿二娘细声细气地自我介绍道。
刘英花闻言顿了顿，这年头很多人家都懒得给闺女取名字，干脆就以排行代称，大丫二丫，大娘二娘，大妮二妮之类的比比皆是。
因为女孩儿的名字是私密的东西，也就是没出嫁的时候，娘家亲人喊一喊，出嫁后，外面的人更多的称呼你的夫姓。
比如刘英花，在外头，人家更多喊她杨刘氏，或者杨家媳妇，百年后，她的墓碑上也只会留下杨刘氏这个印记。
但是稍微重视点闺女的人家，还是会给起一个正常的名儿，即便这个名字只喊那么些年，以后可能只有她的丈夫会提起。
二娘……
她明明觉得那位新来的百夫长挺珍视这个闺女的啊，难道男人的心思真的那么粗，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
想到这儿，刘英花看着二娘的眼神就更加慈爱了。
生母早逝，生父虽然疼惜她，却也是个粗枝大叶的，这些年，她怕是也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吧。
“以后啊，就把婶子当你亲婶子。”
她又摸了摸二娘的小手，一些女儿家的事她身边伺候的那个婆子会教导她，可毕竟差了两个辈分呢，奶奶辈和娘辈能一样吗，刘英花就觉得这个闺女合她眼缘，要不是怕一上来就表现的太亲近吓着这个姑娘，她都想说直接认个干亲得了，以后就当她闺女了。
正说着，刘英花忽然用眼睛瞪了瞪自家小儿子。
她们讲女孩子家的悄悄话呢，他这个男人待在这里做什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杨七武无缘无故被瞪，无奈地摸了摸鼻头。
他应该在屋外，不应该在屋里，原来多余的竟是他自己。
得了，他走，他走还不行吗！
杨七武愤愤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快速转身又想冲他娘做个鬼脸，这个时候刘英花倒是低着头稀罕地看着二娘那张分外乖巧的小脸，而二娘正因为被看的有些害羞，扭头看向了屋外。
两人对视，杨七武还保持着扯脸吐舌的鬼脸姿势。
“噗——”
小姑娘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嘴捂住。
杨七武则是一下子烧红了脸，不过他黑，再怎么红都看不出来。
见到二娘笑的眉眼弯弯，杨七武就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蹦跳着转身，三两下就跑地没影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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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十九）
宿傲白原以为今天也就是报个到的功夫, 然后就能回家跟闺女一块吃饭了，这还是刚到临安的第一天呢，即便是戒律森严的军营, 也总该给他和家眷一些安顿的时间吧。
不出意外，确实像宿傲白想的那样, 在他展露了一下身手后，就会放他回家，三天后来军营正式参军, 可谁知道, 意外发生的那么快。
南疆的其中一支族群忽然派兵攻打了他们这面的营地。
南疆的局势很复杂, 这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小国，而是由许许多多不同信仰的族支组成的，这些族支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也就只有在针对汤朝的这个矛盾上, 能够团结一致。
他们觊觎汤朝广袤平坦的国土，再加上近乎一些变态的宗教信仰，一心想要杀光汤朝这边的异教徒们, 因此这些族支们联合起来，在尚庆帝愈发昏聩的这些年，多次试探性地攻击西北驻军，想要劫掠最近的几座城池。
这些年里，几乎都是南疆那边主动进攻，而汤朝只能被动防御, 因为南疆的边界多瘴气沼泽，地形十分复杂, 如果不是本地的老人, 一旦进入密林之中, 就很容易走失方向，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在密林之中。
因此每当那些南疆人逃回密林后，汤朝这边的军队顶多追进去一段路程，就不得不被迫撤回。
要不然，就凭他们这些年的挑衅，西北驻军早就已经打到他们老巢去了。
“他奶奶的，又是那群黑巫族人。”
王春木气极，赶紧召集旗下所有人，赶到守备营集合。
他们这一处营地一共驻扎了一万多人的队伍，王春木是其中一位千总，他和其余五位千总统一听从守备调遣。
离开的时候，王春木看了眼还站在擂台上的宿傲白。
“你也跟上。”
说完，还让杨勇给他找了一件他能穿上的铠甲，以及一些趁手的武器。
只不过宿傲白现在这身材实在是太过壮硕，最大号的那件铠甲穿在他的身上，也像个小孩的衣服一样，杨勇无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藤甲，多少有点弹性，勉强穿了进去。
可能是不打不相识，面对这个三两下就把他们七个人都打趴下的同僚，杨勇心里是佩服的，于是在朝守备营赶去的路上，杨勇稍稍给他介绍了一下他们这片营区的主要军情。
他们这一侧主要面对的是南疆的两个族支——黑巫族以及罗婆族。
这两个族支在南疆并不算什么大势力，两个族支男女老少加在一块，人口也不超过三万人。
其中黑巫族善药，经常能鼓捣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药，早些年的某一任守备就曾经中过招，导致了当时驻扎的一万多名士兵死亡过半，营地的粮食、兵器全都被洗劫一空，还差点让南疆的其他族支抓到了机会，借着这个守卫薄弱的关卡打到临安城里。
“所以现在，咱们营地养的大夫是全军最多的，就是怕黑巫族那些奇奇怪怪的毒药，不过这样一来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咱们受了伤以后，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说到这儿，杨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
多少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战后缺医少药，在病痛的折磨中死去。
至于罗婆族，这应该是南疆里信仰最纯粹的一支族群了，他们信奉的真神号称无畏，教义中写着，即便肉身陨灭，信仰都与真神共存，因此这支族群打起仗来是最不要命的，他们不怕死，相反，死在战场上对他们而言是特别高的荣誉，因为教义告诉他们，即便肉身死亡，因为他们纯粹的信仰，他们的灵魂也能在死后见到真神。
因此这两个族支的人数虽然不多，但难缠程度丝毫不亚于南疆一些规模庞大的族群。
宿傲白一路小跑，一路听着杨勇向他介绍有关那两个族群的一些消息，没一会儿，一行军队就来到了营地外头，此时最先赶到的几支队伍已经和一群打扮怪异的敌人打了起来。
南疆人的样貌和汤朝人有些不同。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领土多在靠近赤道位置的缘故，他们的肤色更黑，而且体毛旺盛，常年生活在气候比较炎热，水汽又比较充足的地区，这些南疆人的穿着打扮也和中原地区的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比如眼前这一群黑巫族人，他们上身□□，下身围着粗麻布，上面点缀着大片的树叶以及兽类的牙齿，身上不知抹了什么，裸露的位置布满了奇怪的图腾。
打扮看上去有些像非洲的野人，但长相上，更像是宿傲白记忆中的阿三、阿尼们，典型的东南亚长相。
宿傲白并不喜欢战争，因为上战场意味着要杀人。
当然，他并不畏惧杀戮，毕竟曾经当过王侯，又曾是修真界顶尖宗门的少宗主，对那个时候他而言，人命如草芥，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凡几，如果说他会因为杀了几个人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那着实有些虚了。
只能说是他那几世不同背景下的教育理念让他有些纠结吧，好像分裂的两个人一样，一个人告诉他，不就是杀人吗，那些都是和你所处立场相反的人，杀了也不可惜，另一个人在告诉他，被他杀死的那些，同样是活生生的人。
当然，这样的犹豫转瞬即逝。
因为他更清楚，在战场上，你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你的同胞，再说了，先撩者贱，谁让这些黑巫族人主动上门挑衅。
而且对着那一张张和阿尼们相似的面孔，宿傲白心中的负罪感一下子少了很多，谁让他好几世都生在种花家，天然地对阿尼阿三们没有好感呢。
在王春木的带领下，一行人冲向了战场，宿傲白稍微分了点神，因为他注意到了他们后面的一行人。
那行人待在营地里并没有出来，从装备上来看，似乎都是比较高级的将领，除此之外，还有几十人的小队伍，正控制着几个被捆绑地严严实实的南疆人。
这是之前抓获的俘虏吗？
很快的，宿傲白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在王春木和另一个千户到达后，战场上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开始扭转，黑巫族人数明显不足，开始朝远处的密林撤去。
“早就料到你们会用这一招，每次打不过就跑，跟田地里除不尽的野草一样讨厌。”
守备看着再一次撤退的黑巫族人，心中发狠。
“王春木，谭图，你们俩带兵追过去。”
他下达命令，同时还示意自己身边的那支小队，带着那群被捆绑严实的南疆人跟过去。
原来守备早就受不了那些南疆人打不过就跑，休养一段时间就再来进犯的日常，于是将之前几次战争中捕获的战俘全都关押起来进行残酷的拷打。
愿意投降给他们指路的人能活，不愿意的，就只能在受尽百般折磨后死去。
南疆也不缺那些软骨头的士兵，有一些熬不过严刑拷打被迫屈服了，有一些甚至还没有受刑，只是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死去，就吓得腿软，当场答应替他们带路。
不过他也没有亲信这些狡诈的南疆人，将这些愿意投降的养了几个月，期间不断地给他们洗脑，确保这些人都已经被养的毫无斗志后，才将人带到了战场上来。
这个时候，王春木等人也明白了守备忽然带着这些俘虏上战场的原因。
他们一个个也蠢蠢欲动，他们早就想要打服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南疆人了，这一次要是能有当地人的指路，他们一定能顺利打到黑巫族的老窝里去。
就这样，王春木和另一个千户，带着近五千人的队伍进入了密林之中。
“沿途做标记。”
王春木并不是一个盲目自大的人，虽然守备说了，这些南疆人都已经被驯服，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生着反骨。
将心比心，王春木觉得自己要是被南疆人俘虏了，宁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身后是他的家人，一旦城门被攻破，等待着那些家眷的下场就是被□□后灭杀。
所以他不得不提防着一些，于是在进入密林，难以辨别方向的时候，让几个亲兵每隔一段距离就在树干上绑上艳红色的布条，这样即便这些俘虏胡乱带路，他们也能顺利地回去。
宿傲白将嘴巴闭上，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王春木能当上千总，就说明了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鲁莽。
一路上，宿傲白都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两地交界处的这片密林不愧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这里灌木丛林密布，树木高耸入云霄，茂密庞大的树冠挤挤挨挨，将头顶的光线遮盖严实，因此在进入密林里面后，很难看清前方的景象，偏偏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办法用火把照明，因为一旦引发了森林大火，身处丛林中的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
密林中有无数道人为走出来的小道，五千多人的队伍，只能行走在这些窄小的道路上，因为附近的灌木丛中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毒虫毒兽，甚至还可能隐藏着一片沼泽，一旦陷入，很难从中脱身。
“什么东西！”
前面的队伍里忽然传来几声惊呼，慢慢地，躁动开始向四周蔓延。
原来是他们误入一片满是蝇虫的区域，半空之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这些带有毒性的蝇虫一旦触碰到裸露在外的肌肤时，都会留下一道像火燎过的痕迹，火辣辣的刺疼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抓挠那块肌肤。
“快撤回去！”
王春木看着前头带路的几个因为蝇虫闹出来的骚乱，从而挣脱了控制，逃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的俘虏，顿时意识到他们可能中计了，立刻扯着嗓子大喊着让手下的人撤退。
另一位千总谭图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远远地听见了前方传来的躁动声，紧接着就是王春木撕心裂肺的喊叫。
“撤！赶紧撤！”
他神情凝重，狠狠地瞪了眼另外几个被牢牢看守着的俘虏，就知道这些南疆人一点都不老实。
谭图带着队伍，找到他们之前留下的标记，西北驻军训练有素，即便最初有些慌乱，但也很快镇定下来，有序地撤离。
只不过谭图没有注意到，那几个俘虏眼底的疯狂与得意。
不知跑了多久，一行人终于离开了那片蝇虫的范围，但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跑了那么久，却还是没有离开这一片密林。
“等等！”
宿傲白大喊了一声，并且拉住了王春木。
“怎么回事？”
王春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新百夫长，谁也不知道黑巫族人是否在密林里设下埋伏，现如今，应该尽快撤离才是，他忽然要求停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标记被人换了。”
宿傲白对着王春木笃定地说道，然后他双手做成喇叭形状放在面前，又冲着远处大喊。
“停下，别走了，标记被人换掉了！”
前头的谭图正在疑惑为什么跑了那么久还没离开密林呢，听到宿傲白的话，立马举手，示意身后的军队停下脚步。
不远处被士兵辖制着的几个南疆人低着头，双拳紧握，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
这群中原的二脚牲畜怎么会发现标记被调换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熟悉密林内部的环境，连他们这些从小生活在密林里的年轻人偶尔也会误入禁地，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才敢保证，自己对这片林子有比较高的了解。
谭图快步走到队伍后面，看向了提出这个问题的宿傲白。
这些标记是他们在进入林子里留下的，难道说，从一开始，黑巫族就已经设下了陷阱，先是让一部分族人假意投降，诱骗他们进入密林，然后再留一部分人在入口处埋伏，等到他们进入密林后，就跟在他们后面，将他们沿途留下的一些标记毁去，然后重新换了一条路，让他们在以为自己即将安全撤离的时候，带着他们进入某处凶险的秘境。
王春木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此刻更好奇，宿有牛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他才第一天到达军营，此前从来没有进入过这片密林，连他这样已经在这一片待了数十年，期间无数次和南疆诸族交战的老兵都只能记得靠近密林的那一段路。
这会儿他们返程，依靠的只有那些绑在树干上的红布标记，一旦标记被破坏，就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会迷失在密林之中。
“树变了。”
宿傲白指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棵绑着红布条的大树。
“这是我们撤离过程中我数到的被标记的倒数第三十三棵大树，我记得这棵树上面有一个树疤。”
他伸手摸着布条上端约莫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这个位置并没有凸起的树疤，他绕着大树走了一圈，同样没有找到。
“这你也记得？”
王春木和谭图面露诧异，谁会去在意自己绑着布条的那棵树呢？
再说了，每一棵树在他们看来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从他们进入密林到遇到那群蝇虫中间，一共绑了不下五十棵大树，即便要记，顶多也就记几棵，要是能将沿途做标记的这些大树的特征全都记下，他还当什么兵，干脆去考状元得了。
因着这份诧异，让王春木和谭图对宿傲白的这个解释心存怀疑。
“难道……你们不记得吗……”
宿傲白挠了挠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是情况危急，王春木指定得送他两个白眼。
这说的是人话呢，这能记得？
“我肯定我记得没错，这些标志被人换了，不信咱们再走回去，倒数第三十二棵树在绑着布条的上方一尺处有一根折断的枝桠，但是原本倒数第三十二棵树上没有，而且原本绑在倒数第三十二棵树上的布条有些短，在绑紧后只拖出了短短一段结头，倒数第三十一棵树树干是弯曲的，但原本倒数第三十一棵树很直，而且那棵树的树干被鸟蛀空了，里面还有个鸟巢……”
宿傲白一口气说了他们刚刚撤离时见到的几棵做标记的大树的特征，以及原本这个序号的大树应该有的特征。
至于再往后一些的，因为当时逃离的时候太过慌张没有注意，等到彻底逃离了蝇虫的范围，他也有些冷静下来后，才察觉到了异样。
宿傲白的讲述实在是太详细，也太笃定，让王春木和谭图虽然还心存怀疑，但下意识地开始相信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当然，其实也有一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就是按照这一条被更改过的标记道路重新走回去，如果返回的途中看到的倒数三十二、三十一……这几棵树上的特色和宿有牛说的一样，那足以证明他的记忆是正确的。
那么，只要再走回蝇虫的区域，按照宿有牛的记忆走回程路，他们就能够顺利地离开密林。
现如今，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按理说，他们现在已经走过了三四十棵做过标记的大树，早应该来到他们熟悉的密林外围区域，可显然，现在他们依旧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徘徊。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王春木和谭图相视一眼，然后下令整顿队伍，重新走了回头路。
回程见到的第一棵做了标记的大树，就如同宿傲白说的那样，在绑着布条的上方一尺处有一根折断的枝桠，这个时候，王春木的表情就已经有些变化了，他们继续往回走，在遇到的第二棵树上，看见了绑在树上，因为太短，打结都有些费劲的布条……
接连几棵，都与宿有牛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王春木和谭图的表情已经不能简单用震惊来形容了。
怎么有人胸肌那么大，脑肌还那么发达？
王春木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宿有牛长的哪里像是聪明人了？他这不是标准的有勇无谋的莽夫体态吗？
可偏偏就是这个动作表情都憨憨的，透着一股淳朴气息的汉子，用这个过目不忘的大脑让他们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王春木想的更多，以往他们就是因为摸不准密林的地形，一旦进入后很难撤返至安全区域的缘故，屡次放过那些狡诈阴险的南疆人，现在有了宿有牛这个人行沙图，岂不是可以乘胜追击，一路杀到那些族支的大本营里去，也不用担心去了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儿，王春木看向宿傲白的眼神就有些火辣辣的，当年他第一次看自家婆娘洗澡都没有这么热情过。
从这支军队进入密林起，黑巫族人和罗婆族人就小心地隐匿在四周，得意地看着他们进入计划中的绝地。
按照他们更改过的路线，这一支军队会进入一片遍地沼坑的禁地，只有他们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南疆战士们知道怎么避开那里的天然陷阱，一旦进入了那片区域，因为不熟悉地形，不断陷入沼泽之中的中原二脚牲畜们的战斗力就会大大受限，到时候，他们的性命全都会留在神的领地之内。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群二脚牲畜却突然开始往回走，他们难道忘了回头的路上有火蝇虫？
那可是连他们南疆族人们都头疼的一种毒虫，因为这些火蝇虫一旦出现，就以千万计，而且肌肤倍触碰后就会产生火烧过般大的伤痕，疼感强烈，即便用上最好的药材，也会留下灼伤的疤痕。
一群埋伏的南疆人眼看着他们离火蝇虫区越来越近，离他们计划中的那个万人沼坑越来越远，不免有些心急。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西北军突然走回程路，是因为发现了标记被改，要回到初始地点重新寻找归路。
可这样一来，他们用几个月的时间设定的计划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没错，从一开始，守备想到用俘虏带路，就是黑巫族和罗婆族共同想出来的阴谋。
他们先是主动上门挑衅，然后飞速撤离，只留下几个计划中的俘虏，其中一个俘虏作出胆小的样子，主动提出可以为西北军带路。
那个时候，守备必然不会轻信，但这个想法会深深扎根在他心中，之后的日子里，对方一定会尝试着实现这个办法。
于是一些俘虏会在受尽折磨后松口，一些会宁死不屈，一些会因为太过害怕，从看到被折磨的同胞时，就鬼哭狼嚎地表示自己愿意投降，为西北军带路。
守备或许不会相信一个投降的俘虏，但他会相信许多个，经过他的严刑拷打不得不向他宣誓忠诚的俘虏。
一个人可能会说谎指错路，那么多个投降的人，难道也能统一口供，指出同一条错路？
一旦守备有了这个想法，计划的前提条件就已经成功了。
当他们看到被分开管理的这些俘虏们都指了同一条路后，理所当然地就相信了那确实是进入黑巫族或罗婆族领域内的那一条路。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精妙的办法，可惜了，遇到了一个挂逼。
黑巫族和罗婆族的将领显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要知道，为了取信于守备，他们牺牲了近百个同族作为战俘被捕获。
于是躲在暗处的两位首领相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突袭。
在这片密林之中，他们还是存在优势的，而且还是突袭，这五千多人的队伍，未必有什么胜算。
就在靠近火蝇虫区域的位置，四面八方忽然窜出了许多□□着上身，穿着短裙或者裹着大片树叶的南疆人，手持武器冲向了王春木等人。
“艹！”
王春木吐了口唾沫，他认出了人群中的罗婆族人。
果然是一个陷阱，先是黑巫族上门挑衅，因为没有悍勇的罗婆族人，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有些轻敌，结果密林里，黑巫族和罗婆族早就已经联手，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呸。”
王春木又吐了口口水，老子才不是鳖孙子呢，老子是虎，猛虎！
他和谭图的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就让士兵们以各自所属的队伍为阵营，联合对敌，顿时密林之中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刀剑刺入身体，血液飞溅的扑哧声，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在密林中蔓延开来。
宿傲白是新上任的百夫长，跟自己手下的那些兵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默契，而且倒霉的是，冲着他们过来的大多都是罗婆族人，这个族支是出了名的打仗不要命。
杨勇离他也很近，在原本的那位百夫长牺牲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兵是归他代管的，看着新同僚和这些士兵的陌生感，杨勇只能咬咬牙，同时指挥两支队伍列阵。
在这片人群之中，杨勇和宿傲白的目标最大，一个看上去就是中心人物，杀了他，队伍很容易涣散，一个看上去最能打，杀了他，也能震慑其他士兵。
于是那些不要命的罗婆族人纷纷冲向了两人。
数支□□刺向宿傲白，全都被他眼疾手快夹在腋下，然后手臂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粗木做杆的几根□□尽数折断。
与此同时，他伸出手，向前握住折断的□□，然后往自己这个方向用力一扯，七八个拿着□□另一头的罗婆族人就一个趔趄，被拽到了他的面前。
“啪——啪——啪——”
宽大厚实的巴掌冲着他们的脑袋拍去，就跟拍打脆熟的西瓜一样，一团团血葫芦在眼前炸裂。
那些悍勇的罗婆族战士，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一声，就接连倒在了地上。
一旁注意到这一幕的士兵，不论敌我，通通都被他的凶残给吓尿了。
这是人能有的力量？
不，这是神！
饶是早就做好以身殉神准备的罗婆族战士，也为此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
宿傲白已经不记得死在自己手上的性命有几条，可能是几十，可能上百，他以一己之力缓解了局部战况压力。
杨勇还在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好像已经没了敌人。
“唰唰唰——”
又耍了几下大刀，全都砍到了空气。
人呢？
那几下只是肌肉习惯性地挥舞，劈空后，杨勇杀的麻木的大脑才恢复了些许理智，也注意到了周边诡异的情况。
他朝四周看去，目光所及，站立着的大多都是自己人，这些人似乎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杨勇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看见已经被血浸透的宿傲白，以及他身边堆积成山的尸体。
“魔鬼！魔鬼！”
“这是邪恶的神明，是魔神！是魔神！”
黑巫族和罗婆族的残兵败将们惊恐地指着宿傲白喃喃自语，然后一个个丢掉兵器，鬼哭狼嚎着冲向了密林深处，而且可能是受惊过度的缘故，这些溃败的残兵们连逃亡的方向都不统一，好几个慌不择路，跑向了那种奇怪蝇虫所在的区域。
杨勇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原本数千的敌军，在溃败之际竟然只剩百来人。
当然，西北军也有不小的损失，不少士兵牺牲，不少受了伤，捂着伤口就地休息，可相比较黑巫族和罗婆族近乎全灭的战况，这一次密林之行，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了。
王春木和谭图抹掉脸上飞溅的鲜血，然后用一种无法言说的表情看向了宿傲白。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次，对方立了大功。
不单单是对方斩杀的敌军士兵最多，还因为对方跟切瓜菜一样的杀人方式，对其余敌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慑。
不少敌军呆愣愣地看着宿傲白一巴掌拍死一个同族，甚至直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任由边上的西北军将自己砍死捅死。
而之前和宿傲白切磋过的那几位百夫长也意识到，之前在擂台上打斗的时候，宿傲白已经留了情面，不然按照他真正的力量，恐怕他们根本没办法站在这里。
宿傲白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恐怖，在为数不多的敌人逃窜后，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的面孔，可惜他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已经被鲜血泡透了，这会儿擦脸，还是血糊拉擦的，根本看不清五官。
人还是那个人，可莫名多了一股煞气。
这个男人不能惹！他们的头和胸骨又不是钢筋铁打的！
对了，听说宿百夫长的家眷也住在临安城里，等回去后还得提醒一下自家的老娘 、婆娘和儿女，千万不能招惹宿家的家眷，如果可以，尽量和人家处好关系。
这是在场所有人统一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QAQ打仗太难写了，果然打打杀杀不适合我这样的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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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福宝文里愚孝男（二十）
二娘在家苦等爹爹不至, 就让林嬷嬷去外头打听，这才知道，原来南疆那边又派兵骚扰边境了, 她爹所属的那支队伍已经追着黑巫族人进入了密林，归期不定。
这个时候, 二娘才真正有了一丝真实感。
她真切地意识到，他们离开了凤阳县，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爹当官兵不单单是来享福的, 一旦开始打仗, 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以前战争离她很远，总觉得汤朝国力强盛，仗没那么容易打起来，毕竟凤阳县离临安很远, 除非是整个南疆族支联合起来攻打汤朝，要不然，就平日里一些小打小闹, 根本就不会传的那么远。
因此在来到临安之前，二娘一直觉得，她爹就是当一个百夫长，可能根本就不会上战场打仗。
谁知道他们来的第一天，她爹就去打仗了。
打仗，就意味着有可能会死人。
当天晚上, 林婆子做了很开胃的酸菜鱼和糖醋排骨，可二娘也只是勉强吃了两口, 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天让她觉得稀罕的梳妆台和大衣柜也没办法再吸引她了, 小姑娘躺在炕上, 每过一会儿，就翻过身，抬起头，看向窗户，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二道门的方向。
耳朵也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一个晚上，二娘都没有闭上眼睛，天蒙蒙亮的时候，干脆穿上衣服，坐到了堂屋外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
“喂！”
左侧的围墙上传来一道声响，二娘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昨天见过一面的杨七武不知何时爬到了两家中间的围墙上，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呢。
“你是在担心你爹吗？”
杨七武知道，隔壁来的这位新百户长是他爹的同僚，昨天他们那支队伍一块打仗去了，这个小妹妹肯定是担心他爹呢。
一旦出现敌袭，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军队里的人肯定是回不来的，昨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娘还叨唠着隔壁家的小姑娘呢，说她刚来这边，又从小和她爹相依为命 ，这几天恐怕会吃不好，睡不香。
杨七武神经粗壮，想着不就是打仗吗，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从出生时就见他爹上战场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娘说的没错，昨天见到的小妹妹多精神啊，脸蛋粉□□白的，可这会儿整个人都蔫了，眼睛下面一圈黑的，像是被人用摸过锅底灰的手砸了两拳似的。
小姑娘果然很麻烦，娇滴滴的，总要人哄。
杨七武吃掉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坐在围墙上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担心吗？”
二娘抿着嘴，她记得隔壁杨婶子家的叔叔跟她爹在一个队伍里，那么对方应该也上战场了，他难道就不担心吗？
“不担心，我爹可厉害了！”
说到自己亲爹，杨七武就来劲了，在他们这一片，他爹就是一个传说。
不是什么人，都能从贱籍出生，一步步走到百夫长的位置，虽然依旧有很多人在背后拿杨勇的出生说嘴，觉得他底子不干净，但杨勇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承认的。
杨七武崇拜英雄，现在他爹最勇，他就最崇拜他爹。
“你放心吧，南疆那些猴子根本就不是我们汤朝男人的对手，哪一次来，咱们不把他打的落花流水，这一次也不例外，你要是担心，等这趟他们回来，我告诉我爹，以后让他护着点你爹。”
杨七武拍了拍胸口，大包大揽。
“再等几年，等我也能上战场了，就用不着我爹了，我也能罩着叔叔。”
他杨七武，可是立志要成为大将军的男人！
才刚过完九岁生日，因为长个儿的缘故，开始抽条体型显得有些细瘦的小子，小嘴叭叭的，露出牛皮哄哄不可一世的骄傲表情。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有点安慰到了二娘，但后半截话，就让二娘不太高兴了。
“我爹也很厉害！”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言论，她又伸手比划了一下。
“我爹有那么壮呢！”
踮着脚，努力指出她爹的高度，然后又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她爹的宽度。
“我爹的胳膊那么粗，腿那么壮，你……你再多吃几年饭，勉强能比得上我爹的零头。”
二娘连说带比划，想让杨七武知道她爹的威武。
可惜昨天宿傲白带着闺女来的时候，杨七武正跟一群小伙伴去隔壁胡同打地盘呢，压根就没见到宿傲白的模样。
看着二娘略微夸张过的形容，心里很不相信。
这比划的哪里是人啊，分明就是一头熊。
杨七武忽然想到了他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生闺女好，闺女贴心，在闺女的眼里，爹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英雄，娘是天底下顶顶温柔能耐的娘亲，哪像你们这些个臭小子，就会惹人生气。”
他觉得二娘就是他娘口中最乖的闺女，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爹娘是最好的。
算了，小妹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等过几年，他在让这个妹妹看看什么样的男人叫做英雄，比如他！
“你饿了吗？”
杨七武正准备从围墙上跳下去的时候，忽然朝二娘问了一句。
他见宿家灶房的窗户还是暗着的，显然灶火还没有升起来。
也是，现在其实还有些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呢，这条胡同里还有不少人家沉浸在梦乡中。
杨家的规矩和外头有些不太一样，这个年代除非是靠下厨挣钱的厨子，其他的男人不进厨房，做饭是女人家的事情，而杨家因为杨勇的特殊出生，这些外人觉得重要的规矩，在他们家都是狗屁。
饿了没饭就自己做，谁饿醒了起床，就把一家子的早饭都准备好，放在锅上用余火温着就好，之后醒来的人，就可以直接吃早饭了。
今天杨七武起的最早，正好肚子也饿了，就动作麻利地蒸了一锅掺苞谷面的馒头，又熬了一锅稀粥。
“不饿。”
二娘捂着肚子，感受着好像忽然间出现的饥饿感，小声地说了一句谎话。
不过肚子开始抗议了，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也是，从昨晚上开始，她就只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呢，不过林嬷嬷细心地给她装了一盘点心，就放在她的卧室里，半夜醒来要是饿了，可以先用点心垫垫肚子。
杨七武不知道，他只是耳尖听见了二娘肚子的咕咕声。
“你等着，我给你拿个馒头，我刚做的呢，一点都不比我娘做得差。”
然后不等二娘反应过来，他就跳下围墙，隔着那堵石墙，二娘只能听见他跑远的声音。
二娘想了想，继续坐在台阶上等着杨七武，只过了一小会儿，那个熟悉的身影灵活爬到了围墙上，然后翻身跃下，跳到宿家的院子里。
“给，小心烫。”
他端着一个菜碟，里面放着一个几乎有二娘脸那么大的馒头，边上还有一些咸菜，是佐着馒头吃的。
“我娘腌的咸菜可好吃了，可惜我学了很多次，都没有练成这个手艺。”
杨七武遗憾地说道，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二娘，示意她快吃。
二娘看着这个比她脸还大的馒头，有些束手无策，可面对杨七武希冀的目光，她还是认命地用两只手将那个馒头捧起来，咬了大大的一口。
她自觉很大的一口，在杨七武看来还是过于斯文秀气了。
面团揉地很筋道，虽然加了苞米面，但因为苞米面磨得很细的缘故，吃起来并不粗糙，反而有一种苞米特殊的香气。
确实不难吃，对于不久前还吃着家里最差伙食的二娘来说，甚至还有些好吃。
加上她本来就饿了，竟然一大口一大口，就着碟子里的咸菜，将那么大一个馒头给吃掉了。
“嗝——”
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然后很快捂住了嘴巴，手指没有遮盖住的肌肤露出绯红的颜色。
“好吃吧。”
杨七武心满意足了，即便二娘吃的这个馒头，其实是他今天早上的早餐份额。
杨家的条件并不宽裕，因为家里的孩子太多，又都很能吃，杨勇那点月银和一些打胜仗发的赏钱几乎都花在买粮食上了。
刘英花不得不在前后院种满了蔬菜瓜果，就是为了省下一笔开销。
因此她给家里的每个孩子都定了量，能保证他们吃饱，想要胡吃海塞，肯定是不能够了。
杨七武是家里胃口最大的孩子，别看他年纪最小，食量比大哥杨大武还大。
杨勇说这个老幺像他，他从小也长了一幅大胃口，但因为是贱籍的缘故，每天都食不果腹，要不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他也不会在战场上那么拼命。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胃口大的缘故，他从小展露出来的力气也比同龄的孩子要大，这一点，杨七武也随了他。
因此在其他兄弟普遍早餐一碗粥，一个大馒头的情况下，杨七武还能多吃一个。
现在他将其中一个给了二娘，就得想想等会儿天亮了以后，跟自己那些兄弟们去捉点什么小动物填填肚子了。
他不说，二娘却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姑娘。
从小生活的环境告诉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粮食都是定量的，杨七武给她拿了一个那么大的馒头，他们家今天肯定有个人要吃不饱饭了。
二娘不想占这个便宜，于是在杨七武离开前叫他等等，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其中一半糕点，装在了他拿来的那个碟子里。
“给。”
她将点心递到杨七武手中。
“你分我吃了你的早餐，我也分你吃我的早餐。”
杨七武看着碟子里精致的糕点，知道这一定是从点心铺子里买来的东西，价值可比他给的那个杂粮馒头高多了。
他心大，压根没想过羞辱委屈啥的，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换亏了。
这个妹妹怎么傻乎乎的，连吃亏了都不知道？
杨七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娘还说让他多照顾照顾这个小妹妹呢，看着对方似乎很傻很好骗的样子，杨七武觉得这将会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即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于是他表情凝重地接过那一碟糕点，跟来时一样麻利地翻墙离开。
二娘被他那最后一个眼神看得莫名其妙，难道隔壁杨家的小七哥不喜欢吃点心？
也是，爹好像就不爱吃，觉得有些甜了。
早知道他不爱吃，自己就不换了。
过惯了苦日子的二娘有些心疼那份颇为昂贵的糕点，不成了，她得去数数爹给她的银子，将这份难受给压下去。
******
昨天刚和南疆人打起来的军队回来了，不少官兵都得到了假期，被允许回临安探望家眷，这个消息很快就在临安传开了。
通常情况下，一旦遇到敌袭，之后的几天所有的士兵都要待命，防止第二场、第三场突袭的到来，可昨天才刚打起来呢，今天怎么突然就把人放回来了？
军眷们着急地去找关系打听，原来是那支队伍打了几十年来最痛快的胜仗，直接进入密林深处，打到了黑巫族和罗婆族的老巢，直接将这两个族支连锅端了。
现在两个族支的青壮男丁基本全被杀死，剩下的只有老人孩子，也尽数作为俘虏被带回营地关押起来。
南疆那边其他族支恐怕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正惶恐畏惧着汤朝的军队何时变得这般神勇，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乱来。
因此那支大获全胜的队伍被特许轮流回城探望家眷。
得知这个消息，整座临安城都被轰动了，以往汤朝和南疆那边的战况都很胶着，从来没有赢地那么彻底，那么迅速过。
以前不是没人提出过，想要灭掉南疆诸族，首先要铲掉那片可以说是天然屏障的密林。
但那样的工程太浩大，密林里多是千百年的古树，不少大树的树干需要两三个人合抱，甚至更粗，光是靠现有的铁器劈砍大树，一个最健壮的士兵，可能也需要一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砍断。
而且密林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毒虫毒兽，士兵在劈砍树木，挖掘灌木丛林的时候很容易受到攻击，更别提那些密布毒瘴的区域，不是从小生活在那里的人，稍稍靠近就会被毒气感染。
而且那种气体，并不是你戴上厚布条缝制的面罩就能遮挡住的，曾经有一队士兵在误入某片毒瘴区时，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肿胀，鼻子也不例外，最后几个侥幸逃出来的士兵驮着几具尸体出来，仵作解剖后发现，那些肿胀的皮肉堵住了呼吸的管道，直接使得这些受毒瘴影响严重的士兵窒息死亡。
这也给密林增添了又一个恐怖传说。
因此铲除密林的计划，只实行了一段时间，就因为士兵的大量伤亡而告终。
朝廷和附近的百姓似乎也放弃了彻底灭掉南疆的想法，即然杀不完，那就守着呗，反正不让他们越过西北驻军这条防线就好了。
而现在，有了黑巫族和罗婆族这两个例子，是不是也意味着，离彻底打下南疆不远了？
其实南疆这个地方对汤朝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因为那里并没有太多适合种植的土地，相反，生活在那一片密林里的毒虫毒兽还会给附近的百姓带来麻烦，也就那些从小生活在阴暗潮湿环境中的南疆人，对瘴气产生了免疫，甚至以养毒虫毒兽为乐，才能够适应那样恶劣的条件。
即便打下了南疆，也不会有汤朝的百姓愿意搬到那里去住。
但谁让他们看不上虱子，虱子却一个劲儿地想要爬到他们身上吸血呢，如果不是南疆诸族的不断挑衅，两地完全可以相安无事。
即然现在出现了一个能带着大家打赢南疆的能人，即便不能彻底将所有族支都消灭，至少也能打服他们，让他们之后不敢再挑衅汤朝的威严。
带着这样激动的情绪，这天宿傲白等人回城的时候，就受到了百姓的夹道欢迎。
二娘被最先得到消息的刘英花带着，一块来到了靠近城门的街道旁，杨七武他们几个兄弟也跟着，一个个人高马大，跟护卫一样牢牢护着娘亲和这个邻居家的小妹妹，任凭周围的人怎么挤挨，都压不到她俩的衣角。
“来了来了！”
“嚯，这是哪位千户，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体格，打死那些南疆蛮子不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吗？”
随着城门打开，战胜的队伍进程，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最醒目的要数行进队伍中最壮的那个汉子了，只见他穿着千户规格的胄甲。
这人就是宿傲白，没错，他以光速升职了，但凡和他一起上战场的，谁敢抢他战功啊，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比那几百个南疆人硬，还是觉得自己的胸肋骨能承受他的一脚踢？
说实话，按照他在灭了黑巫族和罗婆族这份战功中的贡献，别说七品千户了，破格连升几级都是够格的。
总兵已经知晓了他这么一个人，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想要彻底打服南疆诸族，关键还在这个刚来到西北军没多久的汉子身上。
没人能取代他的作用，压不住他，必然就要交好他。
在他的身上，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爹！爹！”
二娘蹦跳着冲第一次骑马，这会儿别别扭扭骑在马上的爹爹挥手，但现场人太多，声音太嘈杂，她爹似乎没听见。
“那就是你爹？”
杨七武凑到二娘身边小声问道，他看见了二娘挥手的方向。
就在刚刚，他还冲着那个威武雄壮的男人流口水呢。
这才是真正猛汉该有的体格！
杨七武的眼睛里压根就看不见和宿傲白并肩而行，之前他还引以为傲的亲爹。这一次杨勇也升官了，他在百户已经压了几年，这一次的战功，足以让他晋升。
从贱民到千户，杨勇也可谓是励志的典范。
可杨七武压根就不在意他爹升官的事，他的眼里除了宿傲白容不下别的男人。
“这就是我爹！”
二娘一改往日的文静，大声骄傲地说道。
杨七武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二娘的眼神时，变得愈发热烈。
他一定会对这个妹妹很好很好的！
好到让这个妹妹经常在她爹那里说他的好话，这样一来，那位大叔一定会把他养成如此雄壮威武体格的办法告诉他吧。
杨七武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肋条，表情壮烈。
他可是要成为将军的男人啊，这个小妹妹他护定了！
作者有话说：
二娘：你喜欢我？
杨七武：我喜欢你……爹！
今天的更新有点短小(*?艸`)这一次这个小世界应该真的快完结了，感情苦手不知道该怎么写感情戏，就让我们快进吧，忽然想起来，隔壁那本的两个男主角都已经神隐很久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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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福宝文里愚孝男（完）
宿傲白也没想到, 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子给黏上了，瞅他对自己的亲热态度，他差点以为自己生的不是个闺女, 而是他这个儿子。
杨勇也不醋，反正他七个儿子, 送宿傲白一个又如何呢。
“这样吧，这个儿子送你了，你把你闺女分我一半, 我媳妇可稀罕姑娘了。”
杨勇笑哈哈地开着玩笑, 人和人之间感情的培养, 有时候靠的不是时间，就比如宿傲白和杨勇，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觉得十分投契, 因此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觉得冒犯。
不过他这话讲的漫不经心，宿傲白却听心里去了。
他打量着那个跟小忠犬似的围着自己和二娘打转的小子, 心中若有所思。
他终究是没办法陪二娘一辈子的，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里，他总要给闺女想一条最稳妥的后路，女儿未来的夫婿人选，是他早就开始寻思的一件事。
从一开始，宿傲白就没有想过造反自己当皇帝, 然后让闺女当皇太女，即便他有这个能力。
可从一介平民到开国皇帝, 基业下埋葬的是数之不尽的累累白骨, 推翻一个王朝, 向来是一场场流血的战争。
他知道未来的走向，汤晟宗是一个好皇帝，他开创了汤朝中兴时代，在他登基后，一扫尚庆帝在位末期的昏庸统治，减赋税，除贪官，实施了一系列施惠于百姓的政治措施。
宿傲白自认他未必能做的比汤晟宗更好，当皇帝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宿傲白自认他没办法像汤晟宗那样，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权利殚精竭虑，最后累死在王座上。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二娘没办法成为第二个皇太女。
如果宿傲白是在她刚出生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他或许还会尝试着培养二娘成为一个强大的女人，但他出现的时间太晚，长达八年的压迫生活使得二娘的性格变得格外敏感，现在看似开朗的外表底下，其实还是封梏着内心。
这从上涨后一直维持在69的好感度就能看出来，她始终不敢将感情跨过那一步，可能是害怕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终究会再次失去，这份爱来的太突然，太美好，反到让她诚惶诚恐。
宿傲白想到了一句话，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二娘和宿明城宿明媚以及宿天远这几个孩子都不一样，在宿明城兄妹的童年里，他只离开了三个月，在此之前，他们拥有父母、姥姥姥爷满满的爱，宿天远虽然有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可爷爷奶奶视他如珍宝。
唯独二娘，在宿傲白来之前，生活里只有日复一日的劳作，以及不绝于耳的咒骂。
因为宿傲白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她再吃足苦头改变她的性格，磨炼她的意志，他只希望在她八岁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过着轻松愉悦的生活。
谁也没规定过，人生只有女强人这个模式，他希望这一世二娘可以当一个小公主，即便在他不在的时候，依旧是个小公主。
这也是宿傲白选择从军的最主要原因。
对于古代绝大多数手握兵权的将军来说，最怕的就是狡兔死走狗烹，在这一点，他只有一个女儿，倒成了最好的免死金牌。
立女户只是在应付老宅那边的人时随便想出来的一个理由，宿傲白对传承宿这个姓氏没什么执念。没有儿子，没有传人，在帝皇的眼中，造反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一个立下赫赫战功，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将军，膝下又只有一独女，他在军中的威望，和百姓间的名声，足以让他在死去后，依旧余荫独女，甚至之后的帝皇，也不介意拿这位毫无威胁的忠臣遗孤做招牌，彰显帝王的仁慈与恩德。
相比之下，文官人走茶凉的情况就太常见了，总是比不上武将们一块上过战场，生死相托的情感，他生前的人脉，同样会是二娘以后的依仗。
虽然宿傲白有信心按照自己的体质，这一世能活很久，可老父亲总是喜欢考虑的更周全一些。
这会儿闺女才八岁呢，操心的老父亲就已经开始物色身边合适的女婿人选了。
杨家这个老幺目前看来还不错，性格疏朗，最要紧的是杨家儿子多啊，送他一个肯定不介意吧。
以后二娘即便嫁了人，小两口还是能在娘家常住。
不过具体好不好，还得用时间来验证，万一二娘不喜欢这小子呢？最后这一点至关重要。
杨七武感觉到了二娘妹妹她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将背挺地更直，表情越发虔诚热烈。
宿叔是不是已经感受到他蕴藏着的无限潜力了？是不是准备将养出这一身健壮体格的办法教给他了？
想想自己即将会成为宿叔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杨七武还有些小激动。
******
临安和王都相距千里，快马加鞭传递消息，也往往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此时汤晟宗也已经从凤阳县回到了都城，忽然间想起被他送去临安的宿有牛，询问了手下有关他的近况。
“算算时间，宿有牛已经赴任大半个月了吧，表现如何？能胜任百夫长这个位置吗？”
他对着心腹手下随意地问道。
大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勉强适应军队的环境吧，毕竟宿有牛再怎么厉害，原本也只是个农民。
手下正准备跟他禀报临安那儿传来的消息呢，听到主子的话顿了顿。
“回主子的话，宿有牛已经是营千总啦！”
汤晟宗正在翻阅自己不在都城这段时间里积压的一些公文和密函，听到下属的话，顿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然后从一堆密函里翻出从临安寄来的那几封信件。
他快速地浏览完几封信，也明白了宿有牛之所以升迁迅速的原因。
之前他还想着，按照宿有牛憨厚老实的头脑，即便记忆力强，也不会对他的智商情商有什么助力，却忘了，记忆力强悍，能够熟记地形，在地势地形比较吃亏的战争中的作用。
他这次真的发掘了一个人才啊。
在之后的日子里，宿傲白依旧在源源不断给他带来惊喜。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宿千户那儿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的话，宿千户在剿灭XX族和XXX族中又立了大功，现在已经是守备了！”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宿守备那儿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的话，宿守备已经灭了半个南疆，现在已经是四品都司了！“
……
以上是汤晟宗和属下的对话，半年不到的时间里，宿傲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晋升着，期间甚至不需要汤晟宗给予什么助力。
四品都司已经是一方总兵能在不通过朝廷的情况下，给予立下战功将士们的最高职务，想要再往上走，就需要通报朝廷，等待皇帝定夺。
这些日子以来汤晟宗经常能在朝堂上听到临安总兵传来的捷报，收服南疆指日可待。
尚庆帝上了年纪后性格就变得刻薄，忌惮所有已经长成的儿子，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失去了一个皇帝最基本的判断。
如果能在他在位期间收服南疆，这将是一个被记入史册的功绩，也正是因为临安那儿源源不断传来的捷报，让尚庆帝这段时间龙心大悦。
在这个情况下，尚庆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等到南疆真的被收服的那一天，宿有牛极有可能被破格提拔为正三品参将，甚至从二品副将，到那时，离总兵之位也就一步之遥。
资历尚浅又如何，收服南疆这份战功，足以压下所有反对的声音！
******
八年后
岁月如梭，转瞬即逝
这八年里发生了诸多大事，比如太子被废，在老皇帝缠绵病榻之际，南王和九皇子相继造反，但都被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七皇子带兵镇压。
七皇子顾念手足之情，并没有处死这几个兄弟，而是将他们软禁于各自的府邸之内。
老皇帝弥留的时候留下口谕，传位于七皇子汤晟宗。
也是在七皇子用雷厉风行的手段镇压住南王和九皇子的时候，大伙儿才发现，原来这位看似“平庸”的皇子，在这些年里，早已拉拢了多方势力。
新皇甫一登基就开始分封功臣，其中最惹眼的要数皇帝新封的威远大将军宿有牛。
朝臣们对这个人物并不陌生，对方是早年收服南疆的大功臣，也是先帝在位时期亲封的临安总兵，掌管数十万大军。
但是在朝臣们的心中，这位临安总兵一直都是孤臣，只效忠于皇帝，谁知道，在南王和九皇子密谋造反的时候，这位总兵已经带着数千精兵悄悄潜入都城，协助七皇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镇压了另外两位皇子。
也就是说，宿有牛早就已经是七皇子的人了。
他本身就战功赫赫，再加上这一次的从龙之功，按理可以封王候爵位，可谁知道皇帝在问他想要什么赏赐的时候，宿有牛只说自己膝下有一独女，只希望用这份功劳为女儿求得一个封上。
皇帝答应了，于是宿傲白最后只被提为威远大将军，但是他的独生女儿却被破例赐封为长宁郡君，这是仅次于公主的王族女子封号。
一时间，威远大将军和长宁郡君成了都城里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不过等仔细一打听，原本对父女俩有些想法的，也只能打消念头。
威远大将军是个鳏夫不假，但据说早年伤了身体，不能使女子怀孕，因此膝下只有一女，视若珍宝。
这样一来，即便嫁个女儿过去也没什么用，稍微疼闺女的人家，又怎么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这辈子都享受不到天伦之乐呢。
至于长宁郡君，对方早在临安的时候就定下了婚约，未婚夫婿是威远大将军的亲兵，年纪轻轻就已经屡立战功，其父是正三品参将杨勇，对方同样在这次受封的功臣之列，这对未婚夫妻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得了，两个香饽饽一个咬不动，一个被别人叼走了。
于是众人们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杨勇身上。
据说他家还有几个未定亲的儿子，要是和杨勇成了亲家，不也间接和宿大将军攀上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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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又怎么了？”
“听说是遇到了一个抢银子的小偷，把手给打断了。”
朝廷换了一个皇帝，对于十里村的村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更关心身边的一些八卦，比如宿家那个原本被抱以厚望，结果一到科举考试，总会遇到各种各样意外，导致功名一直止步于秀才的宿有文。
这一次新帝登基广开恩科，原本也是宿有文的机会，谁知道在去府城参加乡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蛮横的扒手，抢了银子不说，还把他的手给打折了。
伤了最重要的右手，乡试自然是无法参加了。
似乎从他考中秀才之后，所有的考运都被消耗完了，之后的几场乡试中，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吃坏东西拉肚子，考前被人套了麻袋痛打一顿，足足昏迷了两三天……
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他至今都只有一个秀才功名。
宿有文觉得自己可能是遭算计了，他怀疑过所有和他有过罅隙的同窗，觉得是那些人嫉妒他的才华，唯独没有想过，自己得罪的，是现在高高在上的帝皇。
当年汤晟宗离开的时候下达了一个命令，他希望宿有文不要成为宿有牛的障碍，当时还是七皇子的汤晟宗或许控制不了乡试的结果，但是他可以让宿有文没办法参加乡试。
这么多年过去了，汤晟宗可能也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下达过这样的命令，但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们记得，这就意味着，宿有文这辈子可能都无缘乡试。
不过他大小也是个秀才，在书塾教书的收入也勉强够他养活自己的小家，可与八年前的意气风发相比，终究是意难平。
唯一能让宿有文宽慰的是离乡八年的宿老二父女俩至今杳无音讯，他在心里阴暗地想着，战场上刀剑无言，宿老二或许早就已经战死了，他那个女儿没人庇护，现在也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
郁郁不得志让他的想法逐渐变得扭曲，宿有文只有一个念头，当年老道预言的贵人如果不是他，也绝对不能是宿有牛，他宁可别人觉得老道算错了，或者说，他的福气其实还在后头。
宿有粮带着媳妇和儿女们从镇上回来，听到这些议论，表情颇为尴尬。
他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当年老二离开老家的时候，曾和他有过一段对话。
这个变化颇大的二哥一脸释然地对着他说道。
“人一生的福气可能真的是有定数的，我这前半生浑浑噩噩，自以为是为了闺女好，实际上就是带着闺女在家里做牛做马，现在分了家，我的运气似乎终于回来了，前半生吃的苦，后半生都是甜。”
其实就是一句看似寻常的感慨，却触动了宿有粮敏感的神经。
自己的闺女有多特殊，宿有粮还能不清楚吗，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都引以为傲，跟他娘一样，觉得闺女是有大福气的孩子。
但老二有句话让他警醒，人一生的福气可能都是有定数的！
他闺女的大运气会不会是透支她下半生的好运得来的呢？或者说这辈子的大运气需要之后几辈子来偿还？
宿有粮和小李氏的心眼很多，但对女儿的疼爱却是真实不掺任何杂质的，如果女儿现在的好运真的需要付出某种代价来换取，他们宁可不要。
抱着这样的想法，宿有粮再也不敢让闺女肆意挥霍自己的好运了。
福宝出门捡到的银子全都捐给了收容孤儿的慈幼院，偶尔采到的人参灵芝卖掉后，也要将其中六成的银子分散给一些孤寡老人和可怜的乞丐。
宿有文在考前连连倒霉，想要借侄女的福气镇压自己的霉气，也被宿有粮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闺女的好运连他们这对亲爹亲娘都舍不得沾，怎么可以用在外人身上呢。
天知道当年老四考中童生和秀才有没有用到他们闺女的福气，这一次可是乡试，需要消耗的运气恐怕更多吧。
因为这件事，宿有粮跟疼爱幼子的亲娘也闹的有些不太愉快，于是在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银子后，宿有粮就带着妻儿搬去了镇上，开了一家早点铺，小李氏做点心的手艺着实不错，一家人不再想着弄那些歪门邪道，小日子过的也算红火。
村民们的谈话福宝也都听见了，她的心里比她爹还难受。
以前福宝一直觉得奶奶和小叔是真心疼她，可渐渐的，她才发现，奶奶和小叔的疼爱都是有前提的，她能带来福气，带来好处，她才是那个备受宠爱的福宝。
这个发现，让福宝心中产生了隔阂，再也无法像小时候那样与他们亲近了。
“诶呀，有粮回来啦，带着媳妇孩子回来看你爹娘呢？”
说地正欢的乡亲们这才发现路过的宿老三一家，连忙停止之前那个话题，冲着他们一家尴尬地笑了笑。
说起来，宿家人现在的日子都不差。
宿老大一家踏实勤快，早些年就已经攒钱建了房子，从宿家老宅搬出去住，前年给大儿子讨了个媳妇，现在已经怀上了，再过几个月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
宿老三一家在镇上开了早点铺，现在也在镇上买了个小院，是村里顶顶出息的后生。
至于宿老四，虽然一直无缘乡试，可好歹还有一个秀才功名，也是村里说得起的人物。
唯独宿老二，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恩，回来啦，这不我爹过寿嘛。”
宿有粮也像是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议论一样，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妻女们朝老宅子走去。
今天是宿奎山六□□寿，按照当地的规矩，出嫁的闺女要给老人切六十六块肉烧菜，宿家没有女儿，就由儿媳妇代替。
这些年宿老大和宿老头虽然同住在一个村子里，却没什么来往，因此买肉的事情，自然落在了老三媳妇身上。
大伙儿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还是宿奎山的大寿，不过宿家也没放出风声说要大办，显然只是一家人凑在一块，吃顿好点的饭菜而已。
李氏正在院子里清洗他们老两口的衣服，看到老三回来，只是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八年过去了，可能是因为最骄傲的幼子郁郁不得志的缘故，李氏的长相愈发刻薄了。
这些年她在村里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以前李氏多泼辣的一个人啊，无理也能搅三分，结果因为当初当众被吓尿那件事，但凡她和别人起了争执，人家都会拿这件事来糗她。
李氏一度无颜出门，更别提像以前那样，自认为高人一等看不起其他村妇了。
也正因为这样，李氏一直等着小儿子能够考中举人甚至更高的功名，等到小儿子出息了，谁还敢拿那件事来笑话她，可惜她等啊等，就是等不到小儿子出息，想要借孙女的福气压住小儿子的晦气，也被老三这个忤逆不孝的儿子拒绝了。
现在老太太看老三一家都不顺眼，包括那个她曾经疼到骨子里的宝贝孙女。
“回来啦。”
宿奎山从屋子里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弓着背，整个人老的厉害。
因为当年分家时闹得不愉快，曾经最器重的长子现在就好像陌生人一样，而他寄予厚望的老四屡屡让他失望，现如今，四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陪在身旁。
宿奎山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才会遭到这样的惩罚。
“爹，我给你烧肉去。”
小李氏对着公爹笑了笑，曾经她是婆婆最得意的儿媳妇，毕竟还沾着亲侄女这一层关系呢，可事关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亲儿子宿有粮都不顶事，更别提她这个还隔了一层的侄女呢。
要不是公爹大寿，小李氏还真不愿意回来看婆婆的脸色。
现在她总算体会到当年老大老二两家的日子有多难过了，特别是二哥父女，他们的日子远比她现在更难熬得多。
宿奎山点了点头，看着三儿媳妇手里拎着的那块肉，心里多少还有些欣慰。
“哼，你们就这点孝敬？要是心里还有我和你爹，等下次乡试的时候，就该带着福宝去你弟弟那儿住一段日子，让福宝保佑她小叔能考中举人，你们以为现在开着家早点铺就了不得了？家中出一个举人，那才是全家的体面，对福宝将来说亲，也有好处。”
李氏将手里的衣服摔进木盆里，没好气地说道，她不明白了，这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老三两口子为什么不愿意做。
难道他是嫉妒自己亲弟弟比他更出息？
之前宿有粮的那些解释李氏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什么福气会耗光，耗光就耗光呗，下辈子倒霉关这辈子什么事？
借口，都是借口！
想到这儿，李氏又瞪了眼福宝，白疼她这个白眼狼了。
宿有粮听他娘又老调重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呢，就见村长一脸潮红地冲进了院子。
“老二、老二、你们家老二！”
跑得太急，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你们家老二，被封为大将军啦！”
一连吸了好几口气，王村长才把话说明白。
“有牛出息啦，老道说的没错，你们家确实出贵人啦！”
王村长一脸激动，那可是大将军啊，那个传闻中灭了南疆的大将军啊，以前听说过那位临安总兵，可从来也没想过，那个人就是宿有牛啊。
他们村里出了这样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以后谁还敢招惹他们村的人，就连他这个村长，走出去也顶顶有面。
“还有还有，有牛，啊呸，大将军的闺女，也就是你们家二娘，她被皇上封为长宁郡君了，那可是王爷女儿才能有的封号，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宿奎山等人已经懵了。
老二=大将军？
二娘=长宁郡君？
村长莫不是发癔症了吧？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县里的大小官吏都来了，就连知府大人都莅临王村长家中，他们这趟来，目的是转送宿傲白的信件。
全村的人，这会儿都已经将村长家的院子给挤满了，不少人只能可怜巴巴地在外面用各种办法爬到墙头上，竖起耳朵想听听信里到底讲了些什么。
一开始，知府等人对大将军的爹娘还十分尊重，可等信件被拆开翻阅后，这群官员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信件里大致传达了几个内容。
首先是在宿氏族谱中添加一个名字，宿宝珠。
这是宿傲白给二娘取的名字，他的取名实力有限，而且宝珠这个名字虽然俗气了一些，可胜在寓意清晰啊，宝珠宝珠，宝贝的掌上明珠。
这是八年前宿傲白就给闺女取好的名字，在他看来，二娘根本就不算是正经的人名。
在取完名字的当天，小姑娘的好感度终于突破了70点，宿傲白也得到了第一份奖励，可这份奖励他压根不敢取出来。
那是一棵摇钱树，真正意义上一棵结出来的果子是铜钱银子的摇钱树。
宿傲白又不缺银子花，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从取完名字以后，二娘这个称呼，就再也没人提起过了，而且看小姑娘高兴的模样，就知道她很喜欢宝珠这个名字。
心思敏感的小姑娘需要的就是这种直白又热烈的宠爱，她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宝珠更好听的名字了。
在时下的规矩里，即便是立了女户，在没有继承人出生之前，女户主的姓名也不能记录在族谱上，但现在宿傲白是将军，宿宝珠是皇帝亲封的郡君，能将郡君的名字记录在宿氏一族的族谱上，是宗族的荣耀。
即便宿傲白在信里不提，这一次，宗族的长辈们肯定也得开祠堂祭祖，宣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并在族谱上记录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件事，有关于爹娘的养老。
信上说了，当年分家时的三亩地正式过户给自己的亲兄长，至于爹娘的赡养问题，他当年就是爹娘最不喜的儿子，为了让爹娘轻松愉快地度过晚年，他绝对不会出现在爹娘面前碍眼，以后每年，他都会捎来十两银子，就当是他的孝敬。
官员们正是看到了这段内容，才瞬间变了脸色，原来大将军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甚至还有些怨怼。
宿奎山和李氏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宿有粮虽然有些失落，可一想到他们以前对待二哥的态度，羞愧之余又有些释然。
换做是他，也做不到以德报怨。
除此之外，信中还有一些对当地官员的嘱托，那就是绝对不能因为他的关系对宿家人徇私枉法。
这也是在提醒他们，千万不能让宿家这些人，仗着他的权势耀武扬威，这些人以前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现在继续过什么样的日子吧。
李氏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那个女人的儿子居然成了大将军，当年老道口中的贵人，居然真的是她以前从来都看不上的老二！
她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就昏死过去，可她好歹还知道，老二出息了，或许还能提拔老四，可信上的内容，彻底打消了她的这个念头。
与李氏等人的愤愤不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村长等人的激动喜悦。
因为信中说了，他感念当年村长以及其他村民对自己的帮助，以后每一年他都会捐赠村里的私塾一百两银子，用于资助村里的孩子念书，同时如果有天资优越的孩子，他还会帮忙联系书院，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哪家没有孩子？谁家不希望小孩出息？
宿傲白的这个做法，等于给了他们一个改换门庭的机会，这简直就是大大的善举。
原本还有一些觉得他对爹娘的做法太过薄情的村民这会儿也说不出他半句坏话了，宿老二明明就很懂得感恩啊，完全是宿奎山他们两口子当年自己造的孽，逼得这样好的孩子跟他们生生离了心。
宿奎山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鄙夷目光，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他最出息的儿子啊！他们家真正的贵子啊！就这样跟他离了心。
如果当年他对这个儿子好一些，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接去都城，成为将军府里享受荣华富贵的老太爷了？
宿奎山悔不当初，他恨恨地看了眼身侧的老太婆，都怪她，是她害得自己跟儿子离了心。
因为这一封信，宿奎山和李氏终究还是走上了相互埋怨，相互憎恨的道路。
没人注意到，人群之外已经浑身僵硬的宿有文。
他的噩梦成真了，他的二哥，终究还是成为了他永远都追赶不上的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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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那些人都与宿傲白无关了，寄出那封信后，他就猜到了大致的结果。
他不会允许那些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做事，当然，也不至于赶尽杀绝，人生苦短，没必要浪费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宿傲白这一生大多数时间都在各个边关上轮转，在他的守护下，汤朝的边境固若金汤，再无一族可以犯境，在边城百姓的心目中，他已然是汤朝的守护神。
又因为宿傲白只有一个女儿，还从不与他那些老家的侄子们亲近，汤晟宗也从不怀疑他的忠心，反而如他所愿，将他的战功全都惠及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
宝珠果然还是和杨家小子走到了一块，两人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杨七武的性格还外向奔放，他在察觉到自己对宝珠的好感后，就从来不曾掩藏自己的想法。
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含蓄的，而是直白又热烈的，他的性格很好的包容了宝珠的一些小缺陷，两人的结合顺理成章。
婚后两人生了一个女孩，小两口商量以后，让这个闺女跟着宝珠姓宿，之后宝珠的肚子再也没传出过消息，据说是杨七武看见妻子生育时的痛苦，吓得不敢让妻子再生了，于是让大夫给开了一种男人服用后可以避孕的方子。
反正他那些兄弟生的儿子已经够多了，杨家的香火不差他这一支。
这一世孩子的好感度涨的格外缓慢，直到在宝珠离世时，她熬不过身体经过无数次淬炼的亲爹，走在了他之前。
好感度一路飙升，从之前的74，一路升至99。
“现在我不怕了……”
已经满脸皱纹的宝珠躺在床上，握着爹爹的手，闭眼的霎那，眼角有泪珠划过，上扬的嘴角将表情定格在一张幸福又释怀的笑脸上。
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终于确定这份八岁那年突如其来的父爱不会失去。
宿傲白胸闷地喘不过气来，这是他第一个送别的孩子，原来人在悲痛到极点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更让他震惊得是女儿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他以为容易治愈的童年阴影，需要孩子花一辈子的时间，小心翼翼地去肯定。也是在这一刻，他更为深刻的意识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睡过，已经完全是另一半球作息了，你们睡觉我码字，你们醒着我睡觉，QAQ健身房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去了，干脆不睡觉了，熬到晚上九点钟睡，强制调整作息感谢在2021-06-24 07:10:09~2021-06-25 16: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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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生来有罪（一）
“A30097, 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别再进来了。”
监狱外的阳光好像格外刺眼，宿傲白一只手遮着眼睛, 一只手从狱警手中接过自己入狱前存放的私人物品，耳边是他的谆谆教诲。
这一次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一个杀人后自首, 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的囚犯，这是他入狱的第九年，因为这些年在狱中表现良好, 多次获得减刑机会, 提前三年出狱。
可能是原主的情绪太强烈, 导致宿傲白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在社会发展日新月异的当下，入狱九年，足以让他跟这个世界产生隔阂。
他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 走到了监狱围墙的阴影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慢慢地放下遮盖住眼睛的那只手, 阳光的温度，让他终于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离监狱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个公交站台，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计划。
他有个女儿！
同时，他也身无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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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星，你爸爸马上就要来接你了, 你开心吗？”
艾心孤儿院里，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略弯着腰, 摸着一个小女孩的脑袋。
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 皮肤白皙, 乌黑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身后，杏仁状的眼睛上是一对弯弯的柳叶眉，，此时她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好像一个活的洋娃娃一样，身上半旧的大红色灯芯绒连衣裙衬的雪白的肌肤也带上了一些红润。
“忆星，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的爸爸……”
看着小姑娘沉默不语的样子，院长奶奶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是冤孽啊。
这个小姑娘名叫宿忆星，与许多因为父母双亡没有亲戚愿意抚养或者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不同，宿忆星的爸爸还活着，也并不曾丢弃她，只不过对方因为犯罪坐牢，不得不将这个孩子托付给了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也就是艾心孤儿院的院长。
因为宿忆星的父母曾经也是这个孤儿院的孩子，他们两人，都是院长看着长大的。
她的父亲宿傲白在五岁那年失去了父母，亲戚们都不愿意养他，就跟踢皮球似的将他推来推去，最后被一个亲戚丢到了孤儿院门口，从此在艾心孤儿院扎根。
她的母亲一出生就被扔在了孤儿院的门口，那个年代丢弃女婴是常有的事，院长收留了她，给那个孩子取名为季星，季是院长的姓氏，这里的弃婴大多都采用了院长的姓。
宿傲白被送到孤儿院的那天，季星正好被之前领养她的那户人家退还回来，因为那对迟迟怀不上孩子的夫妻怀孕了，退还领养的孩子是不符合手续的，可谁让人家心硬，把孩子往孤儿院门口一扔就跑了呢，院长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将季星再送到那对夫妻身边，她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就又忙前忙后，将季星的户口重新迁到了孤儿院这个集体户口本上。
宿傲白来的那天，被弃养的小姑娘哭地稀里哗啦，叫原本还有些伤心的小男孩光顾着安慰她了，可能就是这样的缘分，之后的日子里，两个孩子一直形影不离，成了最好的伙伴。
这样亲密的两个孩子，在青春懵懂的年纪迸发出情愫，也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忆星孤儿院的经济状况并不好，每一个年满十六岁的孩子，都要从孤儿院里搬出去，而国家提供的义务教育，也仅仅只维持到他们初中毕业。
宿傲白比季星大半岁，也早半年离开孤儿院，他到处给人打工，攒够了钱租了一个小屋子，在季星年满十六岁离开孤儿院那天，骑着二手自行车将她接走，住进了属于他们俩临时的家。
季星的成绩很好，因此宿傲白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打工挣钱，他要攒钱供季星念书，还要攒钱在这座城市，买一个属于他们俩真正的小窝。
季星也在朝这个目标努力，她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挣很多很多钱，买一套更大的房子，到那个时候，宿傲白就不需要在工地里干又苦又累的活，她可以养活他们两个人，等以后有了宝宝，宿傲白就负责在家里带孩子。
这是两个懵懂的年轻人对未来美好的期盼。
对于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季院长乐见其成，因为她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无聊的玩笑，他们从小培养的感情，已经到了没有第三个人能介入的程度，她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浓烈，炙热的情感。
季院长觉得，他们的未来会像他们期盼的那样美好。
但一切在俩孩子十七岁那年戛然而止。
季星怀孕了，两个孩子害怕又慌张的找到她时，季星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不能人流，只能引产，偏偏经过医生检查，季星的体质，一旦引产，就会有生命危险。
季院长痛骂宿傲白糊涂，她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在季星考上大学之前，千万不能做这种越界的事情，而两个孩子也羞哒哒的答应了，会将这段关系维持在纯情的界限上。
可他还是越界了，而且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直到肚子大到瞒不住了，才想到来找她这个院长妈妈，但凡早几个月，都没有那么大的麻烦。
但现如今，为了季星的身体着想，只能选择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季院长替季星办了休学手续，隔三差五地去他们的出租屋里，教导他们孕期的注意事项。
宿傲白总是很认真地在学，可身为母亲的季星，情绪却越来越糟糕。
时而哭时而笑，季院长怀疑她得了产期抑郁，还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可她毕竟还管理着一个孤儿院，许多孩子等着她照顾，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季星的事情放在心上，于是很多时候，她只能打电话叮嘱宿傲白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意外发生了。
季星在分娩时突发子痫，孩子保住了，大人却没有抢救过来。
直到现在，季院长都还记得产房外，宿傲白发疯似的嘶吼哭泣的那一幕场景，他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撞击着走廊的墙壁，直到季星的遗体从产房里被推出来，他才忽然间安静下来。
在遗体火化前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几乎不吃不喝，之后又用自己所有的积蓄，还问朋友借了点钱，给季星买了一块很好的坟地，之后的日子，更是每天坐在墓地里对着墓碑上季星的照片说话。
对于季星拼死生下的女儿，他也不闻不问，还是季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抱着那个小女婴来到了墓地，将那个孩子塞到他的怀里。
“你看看你和季星的女儿，她长得多像季星啊，她已经没有妈妈了，难道你还要让她没有爸爸吗？”
当时她是这样骂他的。
怀里的小女婴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哇哇大哭起来，可惜她在母体里吸收的不好，长得小小瘦瘦，连哭声都细声细气的，两只小手挥舞着，攥住宿傲白的衣领就不肯放开，可能是从他身上在汲取安全感。
还差几天才满月的小女婴还没长开呢，但已经可以看出她和母亲季星极为相似的五官雏形，她就像是小时候的季星一样，连哭的样子都极为相似，皱着眉，鼻子一抽一抽的。
宿傲白原本无比冷漠的眼神，慢慢的，似乎柔和起来。
“你还记得季星以前说过的话吗？她说过，如果她有了孩子，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母亲，这是她的愿望，如果她还活着，绝对不想见到你这样对她拿命留住的孩子！”
孤儿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被父母遗弃的，季星同样如此，她怨恨自己不负责任的父母，因此在提到她的梦想时，除了要永远和宿傲白在一块外，还有就是要成为一个很棒的母亲。
她曾无数次说过，如果她有了一个女儿，她一定会将她宠成最可爱的小公主。
看着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面孔，季院长也泪如雨下，那么年轻的生命啊，她去了，连带着把宿傲白的半条命也给带走了。
可能是季院长的话触动了他，也可能是小女婴的哭啼声，和她紧紧攥着自己衣领的小手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宿傲白开口了。
“忆星，以后这个孩子就叫忆星。”
这是自季星下葬后，宿傲白对外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季院长捂住嘴，连连点头，眼眶里的泪水越发汹涌落下。
从那天以后，宿傲白好像真的开始振作起来了，他从季院长那里接走了孩子，将她带回了他和季星之前居住的出租屋里。
因为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要帮着一块照顾更年幼的弟弟妹妹，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宿傲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可以熟练的为孩子泡奶粉，熟练地给她换尿布洗澡洗头。
但他还得工作赚钱，之前为了给季星买墓地，欠了一笔钱，现在孩子的开销以及房租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之前已经麻烦院长妈妈许多了，这一次，宿傲白将孩子托付给了住在对门，租房子给他的房东大娘，但对方也只能在白天帮他看顾着孩子，在那个普通人每个月挣八百块钱的年代里，宿傲白又多了一笔五百块钱的看顾费。
白天他在工地里咬牙干着最累最苦的活，晚上回到家从房东老太太那里接回孩子，他还得准备自己的晚餐。
最热的夏天，一手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一手挥着铲子，这就是他的生活。
当季院长难得有时间，拎着一箱牛奶和水果来见他和孩子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胡茬，看上去不修边幅的少年。
他的眼下都是黑的，白天工作，半夜还要起来给孩子喂几顿奶，宿傲白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熬到了极限。
相比之下，刚出生时还有些瘦弱的小女婴，这会儿已经被养的白白胖胖了，逢人就笑，好不可爱。
为此季院长只能在心里唏嘘，如果不是少年不懂事偷尝禁果，如果他们做好了正确的防孕措施，在正确的年纪，用足够健康的身体生下这样一个女儿，他们该拥有多幸福的家庭啊。
但她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逝去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季院长自己的钱大多都用来补贴孤儿院的经营了，但她还是凑了一千块钱，塞在了她送去的那个果篮里面。
她能做的不多，只希望她曾经养大的孩子，带着这份情感寄托，好好地活下去吧。
再一次见到宿傲白，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抱着忆星来到了孤儿院，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求她照顾这个孩子，然后不等她问清楚原因，就丢下闺女和一堆属于忆星的生活用品就离开了。
季院长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婴，直到第二天警察上门调查，她才知道宿傲白杀人了，昨天从孤儿院离开后他就跑去警局自首。
在他的供述里，他和那个被害者在路上因为一些小事起了纠纷，然后互相动起手来，他一时气不过，就用身上的美工刀将其捅死。
远处的监控也拍摄下了当时的画面，就是两个人走在路上不小心发生碰撞，然后似乎因此发生了言语上的争执，是对方先动的手，后来可能是打昏了头，宿傲白才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在他身上捅了好几下，造成了他的死亡。
经过调查，两人之前并不认识，因此排除了事先计划好，有预谋杀人的可能性。
再加上他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所以最后被判了十二年有期徒刑。
季院长得知这个消息，又气又急，她在去监狱探监的时候，隔着玻璃将他痛骂了一顿。
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明明小时候那么懂事，那么听话，为什么在离开了孤儿院后，一连做下了那么多糊涂事。
冲动冲动！他在动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还有个女儿要照顾吗？
可偏偏，他也犟着不肯说句软话，季院长一气之下，在之后的几年里，从来也不曾带着忆星去监狱探望过他，就连她，好像也忘了那个正在坐牢的孩子，再也没去探视过他。
现在看着小姑娘冷漠的表情，季院长突然有些后悔了。
宿傲白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季院长已经得到了他今天出狱的消息，即然他回来了，忆星理所当然地会被他带回去一块生活。
但父女俩在这九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相处，忆星还因为是杀人犯的女儿，从小听了太多太多的闲言碎语，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甚至还怨恨着的父亲，他们真的能好好生活吗？
“奶奶，我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吗？”
宿忆星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院长奶奶。
她从有记忆起就住在孤儿院里，对于那个名义上的爸爸，她没有期待，甚至觉得对方的存在是一种困扰。
季院长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后，保持沉默。
是啊，即便宿傲白出狱了，可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和孩子呢。
当年被他杀死的那个男人是个光棍，没有妻子孩子，唯一的亲人就是他早年改嫁的母亲，对方的母亲已经再婚有了其他孩子，在得知他被人杀死后，只为了赔偿款特地回来了一趟。
不过在弄清楚宿傲白是个孤儿，浑身上下只有两百块钱后，压根拿不出什么赔偿款后，那个女人就拍拍屁股跑掉了，连自己儿子的后事都不愿意处理一下。
宿傲白是真的穷，当年他进监狱的时候，跟别人借的给季星买坟墓的钱都还没还清呢，在他入狱后，租住的房子已经到期后不续租，被房东腾空，稍微还能用的东西，也都被人拿走抵债了。
季院长只拿回了一些他和孩子的旧衣物，以及孩子平日里用的奶瓶和喝了半罐的奶粉。
现在他出狱了，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还要面对一个九年后的陌生世界。
他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多再照顾一个孩子吗？
季院长看着小女孩，心中有些犹豫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曾经养大的这个孩子，而这九年里，她对忆星这个小姑娘已经注入了很多的感情，心中的天平不免向宿忆星身上靠拢。
再看看吧，给他一段时间，如果他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那就将忆星留在她的身边吧。
季院长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态度已然软化了许多。
******
离开监狱的时候，宿傲白的身上只有两百块钱，还是一个一直负责他们那块区域的老狱警见他可怜送给他的。
现实的监狱和大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里也是一个要花钱的地方。
一般来说，住在监狱里的人会让外面的家属每个月往制定的账户里打一两千块钱，这些钱能改善一下他们在监狱里的生活条件。
国家只保障犯人在入狱后最基本的吃穿用度，像牙膏、肥皂等用品，需要他们自己花钱在监狱的小卖部里购买，监狱的超市不大，但市面上的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那里也都有，经济比较宽裕的犯人，能在超市里买到方便面，面包以及饮料。
除了一些因为经济财产犯罪的罪犯被限制高消费外，其他犯人的消费水平，完全取决于家属汇入的钱款。
原身连个探视他的亲人都没有，更别提有人给他汇钱了。
因此这九年的时间里，他所有的额外花销都来自于服刑期间参与劳动改造后得到的补助，但那笔钱也只够他在超市里购买牙膏牙刷之类的必需品而已。
跟他同个房间的狱友以及负责看管他们的狱警都知道他的情况，一开始，大家知道他是冲动杀人进来的，都对他有偏见，但随着相处时间长了，他从不惹事、老实安静的性格也逐渐让大家对他改观。
等到他要出狱的时候，几个狱警给他凑了两百块钱，至少让他有钱坐车回家，在找到工作前，省着点花，这笔钱也足够他吃十几顿饱饭了，当然，这里的饱饭是指馒头就水。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对方只说是借给他的，不过在他们心里，压根也不指望这钱能还回来。只要他能老老实实的，不再犯事进来，对那些狱警们来说，就已经知足了。
这两百块钱里有零有整，宿傲白用两块钱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始发站只有他一个在今天刑满释放的乘客，这一站开出去快十五分钟后，才到下一站，又有几个乘客上车。
他们都知道始发站是监狱，看宿傲白过时的打扮和他脑袋上一头青皮，立马就猜到这是刚放出来的犯人。
几人只看了他一眼，就立马挪开视线，然后互相推搡着走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虽说监狱里出来的都是已经服过刑，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的人，但是这个社会依旧会对他们带有偏见。
承认错误，并且接受了惩罚，就可以重新做人吗？
这是至今都没有得出定论的问题。
一部分人认为应该要给罪犯一个机会，只要他真的悔过自新，但更多的人认为，只要犯过错，一辈子都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很多时候，宿傲白的立场偏向后者，他觉得这也是犯错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所以他看着那些将他视作毒药的人，心中波澜不惊。
他从监狱提供的塑料袋里翻找出了自己进监狱前被收起来的手机，在他入狱前，这就是一个极其廉价，已经被社会淘汰的二手机，更别提九年后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当下了。
这个傻瓜机的充电模式还是很老式的拆卸电池板，有两块电板轮流更换，用万能充充电，手机屏幕很小，几乎只有一根半大拇指的粗细，下面是一排排按键。
九年时间过去了，手机早就已经停电关机，这么长时间未使用，恐怕早就已经成了一块砖头了。
宿傲白将手机放回塑料袋里，除了这个东西，塑料袋里还有一条年代久远，已经开裂的劣质皮带，至于入狱前穿的那套衣服，现在就在他的身上。
这两个像是垃圾一样的东西，他都舍不得扔。
将东西收好后，宿傲白走到司机身旁，对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师傅，请问去孔雀山公墓应该转几号车？”
“华南中路站下，转505路乘到兴筑新村站，再转环城9号线，那班车到孔雀山公墓。”
见他态度温和，司机才渐渐放下警惕。
问清楚路线，宿傲白又抱着那袋东西，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出狱的第一天，他只想见见她。
作者有话说：
这应该会是一个有争议的故事，白天写完后不敢发，又码了另一个小故事的开头，但是两个看来看去，最后还是选了这个……之后有点不太敢看评论了(个_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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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生来有罪（二）
因为不是特殊的节日, 公墓里前来祭拜的人很少，宿傲白剃着一头青皮，穿着一身其实不太符合这个季节的衣服, 看上去有些怪异，守墓人都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
这里平日里也鲜少有人来, 守墓人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转了三趟公交车，花了六块钱, 这会儿宿傲白的口袋里还剩下194块钱, 公墓外也有人在做生意, 有卖花的，卖祭品的，要价比别的地方还贵一些。
宿傲白掏出口袋里的钱，又看了看小车上开的正艳的花, 最后买了一株百合，一斤本地的草莓，光是这点东西, 就花了他四十七块钱。
他和季星第一次吃到草莓是在七岁那年，有一位富有的夫人来孤儿院探望他们，那位夫人买了十个草莓蛋糕，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一小块。
他们两个因为平时就比较乖，因此在切蛋糕的时候，保育阿姨偏心给了他们一块上面有完整草莓的蛋糕。
从那天起, 季星就坚定地认为草莓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
孤儿院里的经济并不宽裕，采购的水果一直都是相对比较便宜的苹果香蕉橘子, 他们离开孤儿院的时候, 物价远没有现在那么高, 那个时候，刚上市的草莓也就七块钱一斤，不过相对的，他赚的钱也少。
季星总是精打细算的花钱，实在馋了，就买那些卖相不好的便宜草莓。
她总说草莓是不宜存放的水果，往往采摘后只过了一天就会压烂，只是这种程度的损伤并不影响它的味道，可价格上却可以比新鲜采摘的便宜好几块钱。
但即便是这样的草莓，她也舍不得买太多，在老板的白眼下，小心翼翼地挑选十来个，然后拎着装着那点草莓的袋子，高兴地牵着他的手说自己现在真的是太幸福了。
傻瓜！
宿傲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别人的人生，他没必要那么难过，可他做不到。
这种悲伤到喘不过气来，心脏好像撕裂一般的痛苦，在他越靠近季星的墓碑时，就越发无法抑制。
这种感情来的太过汹涌，宿傲白甚至觉得，这就是他的人生。
前几个世界里，原身都是或多或少存在问题的渣男，他们得到或者失去的过程都有些咎由自取，唯独这一世不一样，失去的方式太过惨烈，明明他们那么幸福，可生活就是在你奔向美好的时候，将他狠狠撕碎。
“这真的不是我的人生吗？”
这并不是宿傲白头一次产生类似的想法，但这一次的感觉格外强烈。
还是说，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后，他真的彻底代入了这个身份？
可惜，系统并没有出现给予他回答。
公墓的格局不曾有过任何改变，宿傲白准确地找到了季星的墓碑，看得出来，这里偶尔会有人来打扫，墓碑上的照片只是因为长期的日晒雨淋而有些褪色，墓碑被擦拭的十分干净，前面还放着两个碟子，里面盛着一些饼干和干枣。
宿傲白想到了季妈妈，她可能偶尔会带着那个孩子前来祭拜吧。
她见到那个孩子会开心吗？
宿傲白看着那些祭品发呆……
如果……假设如果……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不是那么惊慌失措，如果他们能懂得一些常识，在那件事发生后立马吃避孕药，杜绝怀孕的可能，如果他们不是浑浑噩噩地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能更注意一些身体上的变化，在孩子大到只能引产之前发现她的存在，将她打掉，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她还活着，那段难堪的、痛苦的回忆终究会在相互抚慰中被慢慢淡忘，他们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怀孕的那段时间里，季星的情绪非常糟糕，她经常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发呆，时常会默默流泪，他明白对方的想法。
妈妈这个词，对于季星这样从小被抛弃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当一个称职的母亲，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要做一个和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完全不同的母亲，她会爱自己的孩子，会将她培养成很优秀的人。
但现实往往让人不太如意，她能爱这个孩子吗？她能对这个孩子承担起母亲的身份吗？
她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所以才那么痛苦。
直到快要生产前的那段时间，她才跟自己和解，她开始和他商量该买哪个牌子的纸尿裤，用旧衣服裁尿戒子会不会更划算一些，商量买婴儿用的包被，性价比高的婴儿服。
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已经是一件注定的事情。
所以在预产期的前几天，她郑重地和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我从小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丢下我的原因，会不会也因为我的到来是因为一些不名誉，不开心的事？我怨恨他们，可在他们心中，或许丢掉我其实是一种正确的解脱。”
比起原身这样因为父母双亡，亲戚又不肯抚养才被安排到福利机构的孩子，季星这种一出生就被抛弃的小孩，往往会让人产生诸多揣测。
她的父母可能因为她是个女孩所以抛弃她；可能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偷尝禁果，连孩子生父都搞不明白的小女生；她甚至也有可能是某个女人被强/暴后的产物，所以被丢掉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
类似的言论经常会出现在他们的耳边，有些时候，只是身边的同学无意识地转述了他们父母在他们耳边曾经说过的话。
孤儿啊，那肯定基因不好！
孤儿啊，他们的性格肯定有问题！
孤儿啊，你以后少和这样的人玩！
孤儿啊，生不出孩子也不能领养孤儿院的孤儿，小心养出一个白眼狼，大一点就跑去找亲生父母了，那种丢小孩的人，能生出什么好种来！
因为这样的言论，他们比身边的同学更加不敢犯错，在学校里，他们乖乖听老师的话，被同学欺负了也大多选择隐忍，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孤儿，因为这个身份，他们的一些错误都会被无意间放大，因为是孤儿，所以他们犯错就是没有家教，是亲生父母留给他们的劣质基因在作祟……
“如果我生下她，又丢掉她，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季星呢。”
她心软了，所以既然生下了她，可能没办法那么爱她，也努力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吧。
那个时候，只要季星能够振作起来，不论她做什么决定，原身都不会反对。
但是命运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前几天还在坚强地说着自己愿意努力尽到母亲这个责任的女孩，再次被推出产房时，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呼吸的尸体。
在生产前玩笑似的说着自己要是难产，希望他能好好生活的嘱托竟然成了现实。
“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没办到。”
宿傲白将原本盘子里的祭品倒到袋子里，然后将他刚买的百合花和又大又红的新鲜草莓摆放在空出来的盘子上。
他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的特别甜，眼神澄澈，瞳孔里似乎还有他的影子。
他没办法好好生活，他也没办法做一个负责的父亲。
这一天，宿傲白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墓地。
******
季妈妈见到出狱后的宿傲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期间一直等不到宿傲白上门，她还以为他不要忆星这个女儿了呢。
“好久不见。”
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男人，季院长也有些恍惚。
他和九年前差别太大了，那个时候，未满十八周岁的他看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即便在工地风吹雨淋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可面相上一眼就看得出来，还是个半大孩子，谁也想不到，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是个父亲了。
九年时间过去了，他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脸型轮廓越发明显，带着成年人的刚毅，眉头深深的川字纹，以及沉寂地好像一潭死水的眼神，甚至让他多了一分超出这个年纪的苍老和疲惫。
不像是一个三十岁不到，正处于人生黄金阶段的男人，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毕竟是自己曾经带大的孩子，季院长忍不住反思，在这九年的时间里自己对他不闻不问，是不是太过苛责。
但这样的宿傲白，她实在不忍心将忆星那个孩子交还给他。
“我这趟回来，是希望院长能够继续照顾那个孩子，之后每个月我都会交一笔生活费，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是季妈妈，我真的没办法面对那个一出生就害死了自己母亲的孩子。”
宿傲白木着脸说道，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
这是他这几天在工地打工挣到的钱，因为有案底的缘故，很多工地都不愿意收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收他的包工头，也在工资上压了一笔。
对于现在身无分文又刚刚刑满出狱的宿傲白来说，选择并不多，而工地的干活虽然辛苦，但相对的，也是短时间内他能合理找到的挣钱最快的工作。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季院长气的直接站了起来，他怎么可以将季星的死怪罪在那个孩子身上呢，孩子是无辜的呀，要怪就怪他这个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父亲。
老太太捂着胸口，难受地说不出话来，幸好今天忆星那个孩子去上学了，要不然被她知道她的爸爸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她的，她该多难受啊。
她真想狠狠痛骂他一顿，这九年的时间里，他在监狱里到底胡思乱想了什么，明明在出事前，他那么负责的照顾着还是婴儿的忆星啊。
“你应该见见你的女儿，那个孩子和季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你怎么舍得怨恨一个那么乖巧的孩子呢。”
因为宿傲白的那声季妈妈，让心软的老太太骂不出更难听的话。
“那太糟糕了，因为她长着一张和季星一模一样的脸，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想起被她害死的她的母亲。”
这个借口最合适不是吗？
宿傲白将仅有的几百块整钞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开。
“对不起，就当我逃避吧。”
对不起，他实在没办法喜欢那个孩子，即便她身上有一半季星的血。
宿傲白打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泪流满面。
见到他出来，小女孩用力地擦着眼泪，恨恨的看着他，眼睛通红通红的。
恍惚间，宿傲白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影子，但他也只是越过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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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生来有罪（三）
“忆星……”
季院长没有想到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 宿忆星就在门外面，那他们的对话，这个孩子岂不是都听见了？
他们父女俩本就因为九年不曾相见有所隔阂, 再让忆星听见他刚刚那番话，这个孩子恐怕真的没办法接受他这个父亲了。
季院长又气又急, 恨不得把宿傲白逮回来再骂一通，他这是真的不想要孩子认他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不在学校上学呢？”
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明明还不到放学的点啊。
“这两天学校搞运动会。”
所以提前放学了。
宿忆星的情绪十分低落, 可面对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院长奶奶, 她还是勉强扬起了嘴角, 露出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我不难过，我有院长奶奶就够了，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
笑着笑着, 眼泪还是忍不住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虽然宿忆星从来不曾主动提起过这个爸爸，甚至因为身边的人嘲笑她是个杀人犯的女儿，无数次埋怨过这个父亲, 但是作为孩子，她怎么可能对父母没有丝毫依恋呢。
她虽然不曾见过自己的父母，可院长奶奶偶尔也会讲一些她爸爸妈妈的故事，讲他们当年有多么相爱，讲她妈妈是一个多么聪明，多么善良的姑娘, 讲她爸爸多么爱她妈妈，又多么疼她。
在院长奶奶的讲述中, 她爸白天在工地里干活, 晚上回家还要给她洗尿布、喂奶, 明明白天已经那么累了，半夜还要被她的哭闹吵醒无数次，却依旧耐着性子哄她入睡，然后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继续去工地干活。
因为她是妈妈的小孩，所以她爸爸爱她，连同对她妈妈的那份爱一起，加倍补偿给她。
在她因为身边人的歧视而难过的时候，院长奶奶也会安慰她说，她爸爸确实一时冲动做错了事，坐牢是他犯错后的惩罚，他爸爸一定也在监狱里后悔，后悔自己犯下错误，造成了他们父女这么多年不得相见，等到他从监狱里出来后，一定会认真悔过，加倍的疼她。
但现实是，她的爸爸一点也不爱她，甚至还恨她。
看到她哭的那样伤心，老太太的心都碎了。
“你爸、你爸他……”
季院长绞尽脑汁想着适合的理由，她想说，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她爸确实是疼她的。
但仔细想想，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小白好像也无法接受她，一直守在季星的墓地前，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孩子抱到他面前，塞到他怀里，这才让他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还给她取名叫做忆星。
因为这个名字，让季院长觉得，小白是疼爱这个孩子的。
“他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季院长还是无法相信，他对这个孩子会没有一丝感情。
可能是九年的时间让他们变得陌生了，这个时候季院长无比后悔自己因为没办法接受他冲动杀人的事实，在九年时间里，一次都不曾带着孩子去监狱探望过他。
或许，错的是她。
“怪我，怪我这些年一直没带你去看过他，他可能是以为我们先不要的他。”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自责。
之前她的心里也憋着火，怪那个孩子不知道克制，让季星小小年纪就怀上孩子，最后还因为这个孩子丢掉了性命，怪他明知道自己有个孩子要照顾，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杀了人。
所以她才狠下心肠，在他坐牢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去探望过他，她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错误。
可时隔九年再看到那个孩子，看到他一下子老了那么多，明明还是正当壮年的时候，看上去比她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太太更透着死气。
再加上那一声久违的季妈妈，叫她心肠也软了，只觉得懊悔不已。
如果在他坐牢的这几年里，自己时常带着孩子去探视，是不是会让他意识到其实外面一直有人在关心他，在等他出狱，让他对生活还抱有期待呢？
如果在他坐牢的这几年里，自己时常带着孩子去探视，是不是会让他和孩子多几分熟悉，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出落地越来越像是当年的季星，将他对季星的那份情移到这个孩子身上？
季院长觉得，是她这个不称职的季妈妈，加大了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和陌生。
“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他了。”
这些苍白的理由宿忆星完全听不进去，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重复地说着她也不要那个爸爸之类的话。
看着父女俩的这个态度，季院长顿时觉得心力交瘁。
*****
“……小白？”
这天宿傲白正在将砖块从货车上搬运下来的时候，一个带着安全帽，身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突然走到他身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宿傲白闻声朝他看去。
“真的是你，你从牢里出来了？”
看清楚他的正脸后，那个人惊呼了一声，周围人也因为这句话 ，纷纷扭头看过来。
说话的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尴尬地笑了笑。
“那啥，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啊。”
他抬起手，想要拍拍宿傲白的肩膀，但又有些犹豫不前，最后也就是举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当是打招呼了。
此时宿傲白也认出了这个男人，他是原身以前在工地打工时的一个工友，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已经从小工升级为包工头了。
不过现在这个地盘被房地产上划分给了好几个包工头，雇宿傲白的是另一个小老板。
在应聘的时候，他就和那个小包工坦白了自己的前科，对方因为人手紧缺的缘故，虽然雇了他，可也压了他的工资，同样的工作，别的工人一天能拿四百五十块钱，宿傲白到手就三百，爱干不干。
其实就算他不说，但凡签劳动合同正式一些的单位去公安局查询一下犯罪记录，就能知道他曾经因杀人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的往事。
在法律的规定里，只有犯罪时年龄不超过十八周岁，判刑低于五年者，有关单位才需要对这个犯罪记录予以封存。
原身犯罪的时候虽然不满十八周岁，可他的判刑已经超过了五年。
那可是故意杀人罪，只判十二年，已经是看在他有自首情节的份上了，当然，对于他犯罪时年龄满十六周岁，却不满十八周岁这一点，也是有所考量的。
不管包工头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他没将他的事情往外说，因此这段时间上班的时候，也有不少工友招呼他一块去买盒饭。
今天被那个男人认出来以后，宿傲白明白，自己平静的生活可能要到头了。
果不其然，在对方稍微走远了一段距离后，就立马被几个好奇心比较重的工人给围住，向他打听宿傲白以前坐牢的事情。
小偷小摸也就算了，大不了将自己的钱包管严实些，可杀人犯呀，谁听了不害怕？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在得知宿傲白之前因为路上碰撞发生的小口角就将另一个人捅死的往事后，其他工人都被吓到了。
这人的火气未免也太大了吧，一言不合就能捅死人，现在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跟一群罪犯同吃同住，恐怕戾气更重了，以后要是在干活的时候得罪了他，岂不是小命难保？
工地里杀人的工具可多了，随随便便一根钢条，一块板砖，都能把当作武器，把人给弄死。
不行，这样可怕的人不能让他在工地里待下去！
没过几个时辰，工地里有一个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了，很多人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宿傲白杀人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见了一样。
包工头那儿，也有不少人投诉，他们觉得和宿傲白一块干活不安全，要是包工头不把他赶走，自己就要换个地方工作了。
果然，等领完当天的工资后，宿傲白就被包工头留下谈话了，他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在包工头开口前，主动提出了离开工队，他这么果断，包工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他这几天的观察，宿傲白着实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每天老老实实干活，也不像一些老油条，想着法儿的偷懒，最要紧的是他工钱还低，性价比忒高了。
包工头想着，他当初杀人可能也是年轻气盛，如果真的是穷凶极恶的人，可能都不会在杀人后主动自首。现在牢也坐了，也为杀人付出代价了，这九年的牢狱之灾也总该让他长记性了吧。
他也明白工友们的担心，可也不能赶尽杀绝吧，不给他挣钱的机会，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本来可能已经知道错了，想着要悔改，因为这些事情再一次走了歪路，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包工头没扣他工钱，想到他上班的这个礼拜被自己扣下的那部分工资，又犹犹豫豫地给他添了两百块钱。
“哎，我也难办呢。”
他感慨了一句，宿傲白扯了扯嘴角，也没推辞那两百块钱，这本来就是他劳动应得的。
“我明白的。”
宿傲白将这几百块钱放在口袋里，心平气和地结束了这一段雇佣关系。
他确实能够理解包工头和工友们的做法，在此之前，他也觉得罪犯受歧视，甚至罪犯的家属受歧视，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本身也是犯罪成本之一。
但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可能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吧，处于不同的立场，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就不一样了，远的不说，真正能大义灭亲的又能有多少人呢？
更别提宿傲白心里多么清楚，原身那一次所谓的故意杀人……
宿傲白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他还是这万千俗人中的一个，思想上始终也不能脱俗，他承认，被歧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可这也是他活该，难受又怎么样，忍着呗。
他的态度太好了，不吵不闹的，反叫这个平日里颇为吝啬抠门的包工头愈发不好意思了，在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包工头忽然把他喊停了。
“会修车不？”
前些天工地里一辆挖掘机坏了，开挖掘机的那个老师傅鼓捣了好久都没弄好，是宿傲白从边上经过的时候在老师傅耳边说了几句话，没一会儿，挖掘机发动机上的问题就被老师傅找出来了，包工头刚好见到了这一幕，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多想。
现在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一嘴罢了。
“会，不过没什么证书。”
宿傲白点了点头，有那么多世的记忆，他也算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了，别说修车了，你问他母猪的产后护理，他也略通一二。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某一世他曾经是畜牧业集团的大公子，曾被老爹安排到基层，那个时候猪肉价格大涨，于是自告奋勇去了养猪第一线，可惜后来猪肉价格大跌，公司当时做下了错误决定，将大半资金投入到肉猪养殖上，猪肉价格大跌导致了公司股价的大跌，这也让那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抓到了打击他的最好时机。
可怜他一代养猪大户，就此破产。
“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份工作，我有个朋友是搞汽车维修的，你去他那里试一试。”
包工头扯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
他那个朋友开的是那种私人的维修场，活很多，人手却不怎么够，因为他那个场子开的有些偏，上下班太麻烦了，真正有技术的在哪里找不到工作啊。
而且他那个朋友和他一样抠门，不太舍得给太高的工钱，宿傲白要是真的有技术，在工资上不狮子大开口，他朋友还真的愿意收他。
宿傲白收下了那张写了电话的纸条，他准备去试一试。
有案底，特别是杀人这种案底，找工作实在是太困难了，这辈子宿傲白也不想折腾了，平平淡淡就把这辈子过完得了。
至于和孩子培养感情的任务，他也不想主动去做，系统爱怎么折腾他就怎么折腾吧，反正多活了几世，他已经赚了。
现在想想，活着真的挺没意思的。
因为已经不在工地里干了，理所当然的，宿傲白也不能继续住在工地的临时宿舍里。
说是宿舍，其实那就是一些用彩钢搭的棚屋，隔夜保暖都不咋地，天热的时候就好像蒸笼一样，住宿环境很差，稍微讲究点的人在这里都住不下去，会选择在工地附近跟同样单身的工友 租一个正常点的房子，平均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但宿傲白的钱包比他的脸还干净，只能将就在这儿住了几天。
他也没什么行李，零零碎碎装了一个塑料袋就算收拾完了，宿傲白看着手中的全部家当，再加上身上满是灰土的衣服鞋子，这可能是他几辈子混的最差的时候了吧。
他在工地一共上了八天班，每天三百块钱，再加上今天包工头多给的两百块和之前狱警给的花剩下的一百多，一共就是两千七百多块钱
几天前去孤儿院的时候给了季妈妈五百，这八天吃了一百多块钱，再加上花四百五买了一个附带电话卡的二手机，以及充值了五十块钱话费，一共还剩下一千五百六十多块钱。
按照现在市场上普遍押一付三的租房规则，这些钱还不够他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一离开工地，他就拨通了包工头给的那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介绍人和自己的一些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估计也是在心里权衡该不该要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
“先来看看你的技术吧。”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蹦出这样一句话，然后又报了一遍自己汽修厂的地址。
宿傲白没耽搁，查好公交车路线就过去了。
他的技术确实过硬，不仅会修一些大型的货卡，一些高端车型他也会看会修，而且很多老师傅都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发现的毛病，他三两下就能找出来。
汽修厂的老板简直如获至宝啊，不过因为他有案底的缘故，老板还是压了一下底薪，但每维修好一辆车该有的提成他没压，因为宿傲白修好的车越多，他挣地越多，提成是用来鼓励他做事的，这笔账老板还是会算的。
他那里的维修工也不多，老板没藏着掖着，直接招齐了那些维修工说清楚了宿傲白的事情，一开始确实有人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可在宿傲白表示他们要是有维修上面的问题，他可以帮忙解决、教授的时候，那点不满意也收起来了。
从之前的面试来看，宿傲白修车的技术确实比他们强，免费的老师谁不想要呢。
就这样，宿傲白也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汽修厂提供员工宿舍，而且提供午饭，算下来，他的花销比在工地干活时还要少了，又因为他维修技术高，每天能修好不少故障车辆，提成加底薪反而比在工地干活时挣地多了。
一个月后，季院长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一万五千块钱，吓了一大跳。
头几个月里，宿傲白准备多给一些，因为宿忆星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儿，恐怕之前九年里，都是院长在贴钱养着。
这笔钱，有一部分是给院长妈妈的补偿。
这个世界上，若说还有一个人是让他觉得亏欠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个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无私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吧。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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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生来有罪（四）
“之前在工地上打工, 这几年工资涨的可真快，一天就能挣好几百，物价涨的也高, 吃的喝的穿的都贵了不少，不过因为一些事情, 现在不在工地上干了，包工头介绍我去了一家汽修厂，在牢里这些年, 我没浪费时间, 也学了一点技能, 汽修厂包吃住，工资也挺高的。”
宿傲白不想院长妈妈操心，主动提起了自己现在的工作。
“那也不用给我那么多呀。”
听到孩子出狱后就找了一份靠谱的工作，季院长只觉得高兴, 她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一个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替小白打听了不少工作。
但因为宿傲白学历低，又有犯罪前科的缘故, 几乎很少有正经的单位愿意要他，就连一些民办工厂，宁可要六七十岁的老头守大门，也不愿意要他这个有案底的年轻男人。
季妈妈腆着老脸也被拒绝了好几次。
这让她这段时间都忧心忡忡的，可惜上次宿傲白来的时候也没留个联系方式，季院长压根就联系不到他, 这一个月来，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她总算能安心了, 只要有技术, 到哪儿都饿不死。
“你呀, 要好好工作，时间长了，老板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第一个月就能挣那么多钱，很了不得呢。”
季院长拿着那叠钱就要还给他，现在他用钱的地方多，总住在单位里也不是个事儿，应该多攒点钱，买一套房子，这才算真正安定下来了。
宿傲白自然不会把钱拿回来。
“您就收着吧，这几年多亏了您养着那个孩子。”
宿傲白没办法疼爱那个名叫忆星的小女孩，但他心里明白，既然没在可以打掉她的时候阻止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现在那已经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至少他得尽到十八年义务抚养的责任。
“那花不了多少钱。”
季院长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意收下这笔钱。
“你还不如把这些钱存起来，买一套房子，然后把忆星接过去一起生活。”
她还是不死心地聊起了这个话题。
宿傲白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冷淡了许多，看的季院长心里窝火。
“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季星的死是我们大家愿意看到的吗？忆星难道希望自己一出生就没有妈妈吗？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更不是那个孩子的错！”
季院长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年对他们的教育出现了问题，才会让宿傲白将母亲的死，怪罪在孩子身上。
季星也是她养大的孩子啊，难道她就不难过，不惋惜吗，但他们应该分清楚对错，在这件事里，忆星也是无辜的，她从小就没妈妈，她难道就不可怜吗？
“我知道你疼她，她在你身边比在我身边更好。”
宿傲白站起身，准备走了，因为这个话题永远争论的必要性，站在不同的立场，得知的真相不同，又怎么可能讨论出对错呢。
“钱您就收着吧，我也是这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生活费过来，除了给、给那个孩子的，剩下的给园里的孩子加餐吧。”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
季院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
“至少拿点回去。”
她抽出一小沓钱，约莫一两千块的样子。
“你手里也总该那些钱的，别光吃单位提供的快餐，偶尔吃点好的，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季院长看着他比刚出狱时还要消瘦的身体，眼眶有些泛红。
虽然她还是不能谅解宿傲白对自己女儿的绝情，可既然他那么讨厌那个孩子，自己总不能强逼着他把人接走吧，那样对这对父女都不是一件好事。
“买个电动的剃须刀，刮刮你这胡子，再买几身精神点点衣服，就、就当……就当不让季星担心，她肯定不想见到你这幅模样，想当初。”
季妈妈看着宿傲白下巴的刀口，这小子肯定是买了便宜的刀片刮胡子呢，其实现在电动的剃须刀也不贵，买一个能用很久，不需要这么省钱。
这一次，她塞过来的钱，宿傲白没有拒绝。
******
离开院长办公室，穿过孤儿院的前院时，宿傲白看到了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
这几年爱心人士越来越多了，孤儿院的经济情况较以前提升了不少。
宿傲白记得原身小时候，前院里就一个孤儿院工作人员挖出来的大坑，里面倒满了他们自己开车从海边装回来的沙子，那个沙坑就是他们唯一的大玩具。
现在那个沙坑依旧保留着，但是院子里又多了秋千，跷跷板和滑梯，许多小孩穿着干净的衣服，在前院里玩耍。
一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八九岁的孩子，在玩耍之余，还负责照看更小的弟弟妹妹们。
宿忆星就站在秋千后面，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秋千上，随着她用力一推，摇地高高的，满院子都是小女孩放肆的欢笑声。
宿忆星站在她身后，一双圆滚滚的杏仁眼这会儿眯成一弯月牙，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兔牙显得格外娇憨。
宿傲白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幕重叠的画面。
他和季星偷偷跑去了公园里，季星坐在秋千上，他负责在后面推，那天季星穿着一条爱心人士捐赠的裙子，那条裙子已经有些旧了，但因为是很漂亮的蓬蓬裙，最外层还带着粉色的薄纱，穿上就像小公主一样，孤儿院里的女孩子们都很喜欢，商量好了大家轮流穿。
那天正好轮到季星穿这条裙子，她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坐在秋千上，每当晃到半空的时候，裙摆都会散开划出漂亮的弧度。
宿傲白看不到她当时的表情，但听着她的笑声，就知道她笑的一定很甜。
宿忆星有些紧张，她极力保持淡定，还和之前一样，用着一定的力气，推动着秋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他停住了脚步……
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宿忆星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应该放松的不是吗？他没有把她从院长奶奶身边带走。
可眼泪不争气地挤满了眼眶，宿忆星仰起脑袋看着天空眨了眨眼，又把眼泪逼了回去，她不难过，她一点也不难过。
******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宿傲白渐渐在汽修厂站稳了脚跟，他从不惹事，老老实实干活，别人有什么汽修上的问题，他也从来不藏私，日常的相处让大家渐渐认可了他的为人，不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现在除了修车，宿傲白偶尔还会帮老板带学徒，因为多了他这么一个技术高超的维修师傅，汽修厂在当地的名气也有所提升，送过来维修的车辆越来越多，老板逐渐产生了扩大规模，增加人手的想法。
这样一来，老板自然不会因为他曾经的案底再克扣他的工资，不仅底薪提升到了该有的水平，他还额外多了一笔带学徒的教学费用，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也能稳定在两三万块钱。
因为这份还算不错的收入，同个厂里上班的同事们也想过给他做媒，即便知道他有一个闺女也不介意，但都被宿傲白拒绝了。
他的生活作息稳定极了，上班的时候埋头干活，因为就住在汽修厂宿舍的缘故，经常还会加个夜班，每周一天的休息日，总要去孔雀山公墓和季星聊聊天，每个月的月底，是去孤儿院探望季妈妈，以及送生活费的日子。
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娱乐活动，顶多就是用他那台二手机和汽修厂休息室里的电视解解闷。
不找对象，不出去玩，在外人眼里，他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也有不少同事在背后腹诽过，他是不是在监狱里待习惯了，等出来后，还把自己的日子过的跟待在监狱里时一样。
宿傲白不是不知道他们的这些议论，要说起享受玩乐，谁能有他精通呢，可在这个世界里，他实在是提不起玩乐的劲头。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心已经死了。
宿傲白相信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爱情都会慢慢转变成亲情，再浓烈的情感，也会慢慢转为平淡，原身和季星的感情，应该亲情和爱情兼具，因此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爆发的尤为浓烈和真挚。
但如同绝大多数爱情后，再经过十几年，二十几年，经历了结婚，生子，养育儿女，各种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洗刷，激情也会消退，转为更醇厚却平淡的亲情。
可偏偏他们没有以后，这段感情在最为浓烈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所记得的只有季星的美好，只有这段感情中止的惨烈，在日后的生活里，日复一日地被这段没有结果的爱情折磨着，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代替季星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时光可以抚平绝大多数的伤痛，但遗留在他心里的懊悔，愧疚，痛苦和深爱，只会在时光中变成一道道疤，深深烙刻在他的胸口。
有时候，死亡可能真的是一种解脱。
可他不能死，因为他答应过，会好好活着，做不到好好的，至少也得活着吧。
******
在之后的几年里，宿傲白和宿忆星这对父女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季院长不死心，还做过多番尝试，可惜在他们两人的不配合下，那些尝试都成了无用功。
转眼间，七年时间过去了，宿忆星过完了自己十六周岁的生日，也正式成为了一名高一新生。
就在前年，季院长也从孤儿院院长的位置上退休了，她已经在该退休的年纪上推迟了好些年了，现在找到了她觉得可以照顾好那些孩子的继承人，她也能放心的退任了。
她并没有结婚，更没有小孩，唯一的亲人是她妹妹的儿子，不过那个外甥几十年前就已经举家搬到了国外，曾经名下有一套房子，也被她卖掉用于孤儿院的运营。
好在她还有一笔退休金，在退休后，租了一间老公房的小两居室，剩下的钱省着花还是能应付日常开销的。
宿忆星不是孤儿院的孩子，也已经满了十六周岁，在退休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老太太将她一块带走了，说起来，因为宿忆星身份的特殊性，其实这么多孩子里，老太太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是最多的，她是自己两个孩子的孩子，也是自己养大的小姑娘，算起来，就好像是她亲孙女一样。
而宿忆星也十分依恋老太太，一老一少住在一块，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今天是宿忆星的开学典礼，老太太早早就通知了宿傲白，可惜等到开学的日子，对方依旧没有出现，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对父女的关系丝毫没有破冰的迹象。
季老太太被小姑娘搀扶着走进学校，看着人家孩子身边陪着的爸爸妈妈，总觉得的忆星这闺女实在是可怜。
在开学典礼前，每个人需要先到教室报道，刚开学，班级的座位按照高考入学时的名字排列，每一张桌子上都贴着对应的名字。
宿忆星是阳城二中今年的第一名，被分到了二中最好的火箭班，她的位置就在教室最中间第一排。
阳城二中算不上阳城最好的高中，但这一次换了校长后似乎发了狠，用极高的待遇将今年中考前十中的七人都拐到了自己学校来，其中前三名都被阳城二中给包揽了。
宿忆星原本是想要念七中的，因为前几届其中的升学率最高，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华科大的保送名额，但是二中给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优渥了，不仅免掉了学费，每个月还提供她八百块的食堂补贴，如果每学期的成绩都能稳定在全校前三名，还能按照名次不同，拿到五千至一万的奖金。
这笔钱足够让她不用依靠那人给的生活费，就度过高三三年，其中奖金还能攒下来，为念大学做准备。
她扶着奶奶坐下，然后猜测自己的同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按照成绩排序，那应该是这次中考的第二名吧，希望对方是一个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的学生，宿忆星皱着眉，想到了一些不太友好的回忆。
“你好，我是你的同桌祝熙宁。”
一个气质落落大方的女孩站在了她隔壁的位置上，她的身边没有家长陪同。
“你好，我是宿忆星。”
宿忆星扬起笑脸，对着所有人都微笑，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这是你奶奶吗？你好呀奶奶。”
祝熙宁半蹲下身，有些激动地给了老太太一个拥抱。
这让老太太有些愣住了，不过因为她养大了太多太多的孩子，似乎就形成了一种很容易招小辈们喜欢的气场，因此老太太很快就平静下来，用慈祥宽厚的眼神看着这个拥抱她的姑娘。
她觉得对老人家这么热情亲近的小姑娘，人品一定不差，这一次，她家忆星肯定能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了。
祝熙宁只抱了一会儿，很快就将手松开了，她擦了擦有些泛红的眼眶。
“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您长的有些像我的奶奶，我想她了。”
祝熙宁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落到她们的眼里，应该是十分突兀且古怪的。
听到这个理由，宿忆星立马就释然了。
她理解这个女生，因为她也想象不到奶奶离开她后的生活。
因为这份相同，让宿忆星立马就对眼前的女生多了几分好感，如果……她想，她们可能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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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生来有罪（五）
新生报道第一天学校邀请了学生家长一块参加, 但也存在一些家长实在是太忙抽不出身的情况，一般这种时候，学生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代替父母到场。
火箭一班里就有四五个学生是这种情况, 因此宿忆星身边跟着奶奶，在这个大环境下并不突兀, 反倒是祝熙宁，父母不在场，其他亲人也没陪同的情况实属比较罕见了。
据她的说法, 她父母都是商人, 常年在外地做生意, 家里的爷爷奶奶和姥姥都已经过世了，唯一在世的姥爷，也早已经被舅舅一家接到国外共同生活。
现在家里就只有一个保姆照顾她的生活，因此开学典礼, 也只能她一个人参加了。
看得出来，祝熙宁的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很好，可是父母都那么忙, 从小将她带大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一个人跟保姆住着大别墅，到底是快乐还是孤单，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因为是刚开学，老师并不打算换座位，宿忆星就这样和祝熙宁成了同桌, 在祝熙宁的主动示好下，两人渐渐成了不错的朋友。
一块学习, 一块去食堂吃饭, 在日常的相处中, 宿忆星也在祝熙宁的身上发现了很多与她相似的爱好和习惯。
比如都不喜欢吃香菜、葱、姜、青椒等味道比较大的食物。
不过因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缘故，宿忆星虽然不爱吃，却还是会皱着眉将那些她讨厌的食物吃下去，毕竟食堂的饭菜很难考虑到大多数人的口味，做肉菜的时候为了去腥味，几乎都会加葱姜，而煮汤的时候，也会用葱提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食堂的大师傅似乎特别喜欢青椒，高中食堂的菜色本来就少，往往大半都是加了青椒的菜肴。
青椒炒肉丝，虎皮青椒，青椒塞肉，加了青椒的地三鲜……有时候实在没得选了，也只能点一道带着青椒的菜，然后皱着眉头吃完。
这一点上，祝熙宁和她很相似，虽然不爱吃，但为了不浪费，也会将那份菜吃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是富家小姐。
除此之外，她们都喜欢用水泡饭，这是宿忆星小时候开始养成的不好的习惯。
遇到当天的菜色都不爱吃的时候，就往饭碗里倒水，然后和饭搅散，这样一来，几乎不需要怎么咀嚼，就能三两口把饭“喝”完。
这种吃饭的方式其实很伤胃，被院长奶奶看见了，保准对着她一通碎碎念，可宿忆星习惯了这种吃法后，反而觉得水泡饭的味道更好，要是有点条件，用汤泡饭，滋味就更棒了。
现在二中每个月往她的饭卡里充八百，在一个月里面没用完的话这些钱也是无法取出的，高中的饭菜价格比较便宜，因此宿忆星在伙食上难得大方起来，几乎餐餐都会要一份汤，浇在米饭上，这样一来就又可以节省一些吃饭的时间，多一些时间做习题了。
一开始的时候，祝熙宁还劝了劝她，她的说法和院长奶奶一样，都是觉得这样的吃饭方式对胃不好，她还说，现在她年轻，可能显不出来，等以后胃溃疡，胃出血了，她肯定会为了今天的放纵而后悔。
宿忆星知道对方也是为了自己好，但她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严重性，只是对祝熙宁说，这高中三年她想要节省一切可以节省的时间，考一个好大学，等她上了大学以后，就会改正这个不良的饮食习惯。
祝熙宁当时犹豫了一下，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感染了，也开始偶尔用汤泡饭。
宿忆星觉得她有趣极了，端着一碗汤，一脸好想这样吃，但又觉得不对，不想让自己这么做的纠结表情。
还有就是做笔记的方式。
宿忆星有些强迫症，她不喜欢将笔记做在课本上，她喜欢保持书本原本干净整洁的模样，于是每一门课程，她都会额外准备一个笔记本，并不需要多贵，那种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五毛钱一本的摘记本就好了，然后对应每一课、每一页，每一个知识点，在笔记本上做摘录。
祝熙宁也有这个习惯，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的经济更宽裕些，会买更好一点的笔记本。
……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许许多多相似的爱好和习惯，要不是祝熙宁长着一张和她完全不同类型的面孔，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宿忆星都会恍惚间觉得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第一次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宿忆星还被自己的这个脑洞给逗笑了，她是不是被现在风靡一时的穿越清宫剧给影响了，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穿越重生的事吗？
祝熙宁是未来的自己穿越来到了这个时间段，然后附身在了别人的身上？
别逗了，人有相似，那些习惯和爱好，也不是她独有的，比起这个完全不靠谱的脑洞，宿忆星更相信这就是缘分。
让她遇到了一个和自己兴趣相仿，习惯相似的女孩，这个女孩还那么凑巧，成了她的同桌，宿忆星觉得，她和祝熙宁一定会成为一对很好很好的朋友。
******
“我们这些退休职工本来每年就能体检一次，怎么又给我买了体检套餐啊，这多浪费钱啊。”
季老太太被宿傲白拉着来到医院，看着这个指定花了不少钱的体检套餐怨了好几句，不过看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和隐隐泛红的眼眶就知道，老太太心里头乐着呢。
这种高兴并不是因为得了好处，占了便宜，而是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放在心里头关怀，让老太太觉得自己这辈子太值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抱怨归抱怨。
像她这样退休的老职工每年都是有体检机会的，只不过单位做的这种体检并不会太详细，只是做一些常规的，比较容易出问题的几个部位的检查。
而宿傲白给买的体检套餐不一样，含括了方方面面，光是做完所有项目，可能都需要两天的时间，当然，每做一个全套，在医保报销了一部分后，还是得花两三千块钱。
老太太觉得这钱花的冤，她没病没痛的，单位的那些体检项目就已经足够保险了，没必要糟蹋孩子们的辛苦钱。
可无奈宿傲白比她更犟，总是一句钱已经付了没办法退，要么就让这体检卡过期，让里头充的钱打水漂，把她的那些碎碎念都堵回去。
算起来，从宿傲白出狱那年开始，老太太每年雷打不动都会被带来体检一次，已经好几个年头了，小毛病查出来不少，大毛病倒是一个都没有。
这也让她认为自己的身子骨足够硬朗，这两年对于体检，也越来越抗拒了。
有一些项目，不仅费钱，还着实遭罪啊，比如她等会儿就要做的肠镜，虽然宿傲白给她报的是无痛肠镜，在做的时候会打上麻药，可做肠镜之前的准备就已经够折磨人了。
首先前一个晚上不能进食，第二天一大早得起来喝药促排泄，拉到水清为止，在此期间，还得不断喝水，喝到胃都快爆炸了，才算完呢。
老太太想到做肠镜就忍不住打哆嗦，可偏偏钱都花了，不做还不行。
此时老太太捂着顶涨开的肚子，坐在宿傲白推着的轮椅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连碎碎念的心情都没有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不会再听他的话来医院体检了！
老太太第N次在心里默默发誓。
很快就轮到了老太太做肠胃镜的检查，陪同家属无法进入，宿傲白就将老太太交给了护士，因为中间还有打点滴的时间，宿傲白在外面等待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才被护士喊进去接人。
老太太处于半昏半睡的状态，宿傲白请了一个临时护工帮老太太穿上裤子，在老太太悠悠转醒的时候，肠胃镜的检查报告也被护士送过来了。
“有点问题，你等会儿去挂一个肛肠科的专家号。”
送报告过来的护士表情有些严肃，宿傲白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而迷迷糊糊的老太太似乎并没有听清楚护士的话，半长着嘴巴，还不清醒呢。
宿傲白接过两份报告，胃镜的检查显示一切良好，有一些浅表性胃炎，倒是另一张肠镜的报告有些不太乐观。
肠道里面有几颗息肉，其中一颗表现欠佳，怀疑是恶性肿瘤。
宿傲白的心沉了下去，他之所以每一年都要带着老太太来做一次体检，甚至每一年都要做一次别的大夫们通常建议两三年做一次的肠胃镜，就是因为原身的记忆里，老太太在退休后没多久，因为肠癌去世。
当时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老人都比较能忍痛，很多老人不到万不得已，身上有什么病痛都喜欢瞒着孩子，就怕去医院花钱，于是小病熬成大病，因此谁也说不准，老太太这肠胃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问题。
这几年每一年的检查结果都显示老太太的肠胃不错，不等宿傲白放心呢，上一世的雷又炸了。
不过算算时间，倒是比原身记忆里早发现了一年半。
宿傲白觉得，肯定是老太太不听话，又在家里吃一些剩饭剩菜，还有一些便宜却不好克化的食物。
他也不敢耽搁，连忙推着坐在自助轮椅上还迷迷糊糊的老太太挂了肛肠科多专家号，等排完队，进了诊室，见到穿着白大褂的老大夫和他身边坐着的两个实习生，老太太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是家属？”
大夫看了检查报告，又看了看眼前这俩人，对着宿傲白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季老太太也是个通透的人，看着小白凝重的表情，意识到这一次的检查结果，似乎没有前几次乐观。
“大夫，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老太太直截了当地说道。
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心态看上去也不错，大夫也就开口了。
“从肠镜结果来看不是太好，怀疑是恶性肿瘤。”
听了大夫的话，老太太眼前一黑，脑袋打了好几个眩。
这不就是癌吗！
“你先不要急，你看这段附近的肠子还是好的，即便是癌，只要发现的早，尽快在它扩散恶化前治疗，治愈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大夫用自己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早期发现的肠癌。
“我建议尽快住院，安排手术。”
大夫看向了宿傲白，这应该是患者的儿子吧，癌症手术的治疗费用并不便宜，一些术后的治疗和药物，对于很多家庭来说是个负担，他见多了一些老人明明还有治愈的可能性，但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因为儿女的不孝，最后选择放弃的。
“大夫，治这个病……得花多少钱呢……”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在听到大夫说是早期，治愈的可能性比较大的时候，她松了口气，可紧接着，癌症治疗的费用又成了压在她胸口的大石。
当了几十年孤儿院的院长，老太太的工资几乎都贴在园里的孩子身上了，这把年纪了，她手头的存款还不超过五位数。
至于家里另一张已经高达六位数的存款，那是留给忆星的，不能动。
最初的时候，宿傲白每个月会打给老太太一万五，后来在老太太的强烈要求下减至一万，这笔钱，宿傲白叫她都花在她和那个孩子身上，剩下的就当是捐给福利院的，但老太太没有那么做。
每个月的一万，她会取出两千以宿傲白的名义捐给孤儿院，剩下的八千，一小部分会花在宿忆星身上，比如衣服零食文具之类的地方，但也花不了多少钱，每个月，老太太都能存下七千多块，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五十来万了，阳城的房价贵，老太太准备攒到六十万，就能给小白父女俩在阳城首付一套七八十平的房子，剩下的房贷，以宿傲白现在的收入，也供地起。
“至少准备十五万吧，我看你这是职工医保，也能报销一部分。”
大夫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因为后期药物不同，花费天差地别，一些进口药不在医保报销范围内，但是效果更好，有条件的自然会选择进口药，大夫给的，只是一个最保底的数字。
这个价格就足够让老太太犹豫的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活够本了，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钱，再说了，癌这个东西，又不是治了一定会好的，万一几年后又复发了呢，白挨一刀不说，这毛病的后期还要遭大罪。
老太太心里想那么多，是她悲观吗？不，只是想要给自己放弃治疗的决定，找几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治，多少钱都治，大夫，麻烦你给开住院手续吧，尽快安排动刀。”
不等老太太开口，宿傲白就做下了决定。
也不用再去想哪家医院开刀比较好，因为知道上一世老太太死在肠癌上，这一世在选择体检医院的时候，宿傲白特地选了一家肛肠科比较出名的大医院，眼前这位老专家就是做肠癌手术的一把手。
“这件事您做不了主，听我的。”
老太太刚要开口拒绝，就被宿傲白强硬地摁下去了。
“您这儿子养的好啊，孝顺！”
大夫一边吩咐实习生开住院单子，一边满脸欣慰地对老太太说道。
“妈养我小，我养妈老，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想推脱的老太太听到宿傲白的这句话，嘴唇哆嗦着，忽然就泪崩了。
她这一生没有亲生的孩子，可有他这声妈，老太太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值了。
******
晚上放学回家，家里空无一人，宿忆星也没多想，只当奶奶又去孤儿院探望那些孩子们了。
她放下书包走到厨房，看了眼冰箱里头的菜，动作麻利地准备起了今天的晚饭，就她和奶奶两人，两菜一汤完全足够了，算算时间，以前奶奶去孤儿院最晚六点半也该回来了，等她烧好菜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饭。
但是直到她把两菜一汤都做好了，挂钟上的时间指向了七点，都不见奶奶回来。
宿忆星正准备下楼去小区楼下的超市，借老板娘的手机给奶奶打电话，刚走到楼梯口，就和宿傲白迎面碰上了。
这些年他们父女见面的时间有限，往往也就是打个照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你奶奶住院了。”
宿傲白忙活了一个白天，安排好老太太所有的住院手续，又到处联系人求那位主任主刀，除此之外，他还得给老太太请一个靠谱的女护工，毕竟宿忆星得上学，而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他又不好伺候，等全都办妥当后，宿傲白匆匆赶到老太太租住的地方，给她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因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老太太都得住在医院里。
这会儿见到宿忆星，宿傲白才想起来，他和老太太好想都忘记通知她这件事了。
瞒肯定是瞒不住了，且不说这一次手术前后都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说出院后吧，在老太太彻底恢复前，跟她同住一屋的宿忆星肯定得看顾着些。
所以宿傲白干脆说明了老太太现在的情况。
一听最疼自己的院长奶奶得了癌症，宿忆星一时间吓得手脚都发软了，等到达医院的时候，她完全回想不起来，自己中间是怎么和他一起上楼整理的生活用品，又是用什么交通工具赶到了医院。
宿忆星只记得他说幸好发现的早，还是早期，只要治疗及时，术后注意保养，有很大希望治愈，不影响寿元。
她知道，不论是每年陪着奶奶做详细体检让奶奶幸运地发现了这个毛病，还是出钱给奶奶治疗，功劳都源于这个男人。
这一点上，她不得不感激他，因为他留住了院长奶奶，这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亲人。
也是头一次，宿忆星主动开口，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但是宿傲白的反应还是很冷淡，好像没听见一样。
******
第二天，宿忆星带着一对黑眼圈来到了学校。
虽然现在的治疗前景是乐观的，但对于癌症，宿忆星心中还是带着恐惧，昨天晚上她做了很多噩梦，梦到奶奶离开了她，这使得她天还没亮就起床又去了一趟医院，看到奶奶在病床上睡的香甜，宿忆星才确定那只是噩梦，然后放心离开。
“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学校啊？”
祝熙宁在她到校后不久也来到了教室里，她把书包往课桌里一放，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纸。
“我妈给员工弄了一个体检全餐，因为是之前团购买的，中间有几个员工离职，就多出了几个检查的名额，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奶奶和一个爸爸对吧，这里刚好是三份体检票，这个月内你们什么时候去都可以，要是不用掉，可就浪费了。”
祝熙宁将手里那一叠纸递到宿忆星的手里，一副当我是朋友就别拒绝的表情。
”你可别不在意这小小的体检，很多毛病平时压根就显现不出来的，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点病痛他们都瞒着，这些体检套餐都是我妈企业团购价买的，很便宜的，再说了，我家也没什么亲戚，我身边的朋友也就几个，把这些多余的体检机会给你，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怕宿忆星拒绝，祝熙宁又补充了几句。
看到这体检单子，宿忆星就想到了住院的奶奶，她没忍住又想哭了，赶紧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这幅奇怪的表现让祝熙宁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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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生来有罪（六）
这段时间宿忆星和祝熙宁的感情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因为彼此相契合的爱好和习惯，早已经发展出十分深厚的友情, 所以当看到祝熙宁眼底的关心时，宿忆星并没有隐瞒, 直接告诉了她奶奶生病住院的事情。
“什么！”
祝熙宁惊呼了一声，原来院长奶奶真正患病的时间比上一世她因为身体实在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时早那么多。
“奶奶没事吧？”
她紧张地问道，自己之所以弄来三份体检套餐, 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院长奶奶而已, 上一世院长奶奶就是因为肠癌去世的, 重回到这个年代，她只想制止遗憾的发生。
上一世奶奶都没有来得及享福，就在癌症的痛苦中离世，那个时候她还在念书, 都没能给予奶奶回报，等她功成名就的时候，最重要的人却都已经不在身边了。
祝熙宁, 或者该称呼她为宿忆星，在另一个平行空间里活了四十七年，病逝后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了一个自杀死亡女孩的身体中。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家境优渥却从小缺爱的女孩，父母一年到头见不了两三面，生活中出现最多的, 就是不停更换的保姆，小姑娘的性子敏感沉默, 在中考考了全市第二, 父母承诺了要回家给她庆祝却又一次反悔的当晚选择了烧炭自杀。
那个小姑娘是真的死了, 在“宿忆星”原本的记忆里，当年中考探花烧炭自杀的消息就轰动一时，而这个世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重生在了这具濒死的身体之中，成为了新的祝熙宁。
在自救成功后，祝熙宁一边调养身体，一边调查自己出现的时间。
她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机会，让她阻止许多遗憾的事情再次发生。
其中督促院长奶奶定期体检，预防肠癌是她近期最主要的目标，但是她没想到，奶奶检查出肠癌的时间竟然比她记忆中还早了一年多。
“不幸中的万幸，检查出来的时候还是早期，手术成功的概率很大，只要好好调养，对寿元不会有太大影响。”
绝大多数癌症，在早期发现的时候，治愈率都是比较高的，但是很多癌症，往往有症状显现，被患者重视起来，并且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晚期了。
“这一点……还、还得谢我爸爸 。”
从宿忆星懂事起几乎没有喊过爸爸，因此这会儿说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她念的干巴巴的，透露着生疏和尴尬。
“他给奶奶买了体检的年卡，每年都让奶奶去做最详细的身体检查，这一次才能幸运的在癌症初期检查出这个毛病。”
宿忆星的心里是感激的，但对那个人，她还是有些别扭。
“是爸、是你爸爸吗？”
祝熙宁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情，一脸庆幸地对宿忆星说道：“叔叔可真是大功臣呢，要不是他的这份孝心，奶奶的毛病很有可能会越拖越严重的。”
对于几十年后回来的“宿忆星”来说，那个男人也是遗憾之一，可她知道，对于现在的宿忆星来说，那个男人是让她又怨又恨的所谓亲人。
在不知道真相以前，她对那个男人充满了怨恨。
我的爸爸为什么是个杀人犯，为什么人家的爸爸妈妈都能陪在孩子的身边，我的妈妈去世了，我的爸爸在坐牢？
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要在不恰当的年龄偷尝禁果却又不做好保护措施，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生了我，却又将妈妈的死怪罪在我的身上，难道做错事情的不是那个让妈妈怀孕的男人吗？
为什么我不被期待，不被疼爱，不被那个我称呼为爸爸的人，放在心里一丝一毫的位置之上？
……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怨他的，就算他给了院长奶奶抚养费又怎么样，在十八周岁之前，这本就是他的法定义务，怨他明明生下了自己，却从来没有给予她一点父亲的关爱，也怨他曾经的罪行让她蒙受了外界的诸多偏见。
特别是在几次有关前途的选择上，因为那个男人曾经的案底，她不能报考自己梦想中的国防大学，因为政审无法通过，毕业后，她不能报考公检法单位，同样是因为政审无法通过。
所以在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有理由怨他，恨他。
直到有一次争执之后，她在气愤下失去了理智，用了点手段给他们两人做了DNA比对，结果证明，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在结果出来的瞬间，她的脑子是懵掉的。
因为她一切怨恨，都是在那个男人是她亲生父亲这一前提下成立的。
她不是他的孩子，那她是谁的孩子？
当年是院长奶奶亲眼看着她从产房里被抱出来的，而且身边所有见过她妈妈的人都说，她们母女俩的长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她肯定是妈妈的女儿，这一点不会错。
那她是妈妈和谁生的女儿？
“宿忆星”一步步卜丝抽茧，她寻找当年“父”母身边关系较为密切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口中，“宿忆星”第一次那么完整的知道了有关“父”母的爱情故事，在那段他们描述的感情里，她的母亲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爱人，从而有了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呢？
考上了知名法学院校，又在毕业后从事律师工作的“宿忆星”顿时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她想到了当年被他杀死的那个人！
“宿忆星”找到了死者尚在人世，同母异父的弟弟，跟那个人做了DNA鉴定，鉴定的结果让她奔溃。
她真的是当年被他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女儿，“宿忆星”调查了所有有关当年那个死者的信息，显然季星就算和宿傲白分手了，也绝对看不上那样一个老光棍。
她是罪孽的产物，生来有罪！
即便在这具新的身体里，回想到这个事实，祝熙宁都觉得恶心、窒息。
因此在发现这个真相后，“宿忆星”花费了很长时间，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没忍住拿着那几份鉴定报告找到了二十多年里，一直是她名义上亲生父亲的那个男人。
她问他为什么要隐瞒二十多年，期间一直承受着院长奶奶的不解和埋怨，为什么不告诉别人真相，这二十多年里，多少人都误解他，觉得他不配做为一个父亲，但明明，他是无辜的。
还有他杀人的真相，虽然杀人这个错误无从辩解，但事出有因，他并不是别人口中暴躁偏执，一点小口角就暴起杀人的精神病，凭什么他做了九年的牢，那个真正的罪犯却以受害者的姿态，被妥善安葬。
“宿忆星”想要揭开真相，让真正犯罪的人取得应有的惩罚，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他在死后也应该留有罪名。
那是宿傲白第一次动手打她，以前他对她只是冷漠，却连骂都没有骂过一句。
在扇了她一巴掌后，他只说了一句他不允许，从那以后，再也不愿意见她。
二十多岁的“宿忆星”不明白，甚至还觉得委屈，直到后来，因为这份特殊的经历，让她在之后的日子里，更加关注有关于性/侵/犯，性/暴/力方面的案子，在接触了越来越多的案件后，她才真正明白他的用意。
她接手的第一个性/侵/案，受害者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学生，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凶手绳之以法，并且让对方承担了该类案件中的最高量刑，“宿忆星”觉得自己替女生讨回了公道，但是就在凶手坐牢后没多久，女生自杀了，原因是她的案子在网络上公开，她不曾打码的照片出现在了网络上，家附近的邻居，学校的同学全都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那些同期的眼神也好，那些讽刺鄙夷的眼神也好，都成了一把把刺向她心脏的刀，逼着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世人的偏见根深蒂固，他们会唾骂凶手，但也会在受害者身上挑毛病。
为什么人家不强/奸别人偏偏强/奸你？
一个个非得在受害者身上挑拣出几个能佐证这个论证的点来，那些人才觉得甘心。
还有一堆明明不相干的人在网上大肆以我是她同学，我是她邻居，我是她亲戚等等身份发言，证明受害者平日里就男女关系混乱，穿着暴露，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该类言论就被大量转播，然后一堆人在下面留言，怪不得，我就说嘛，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比较好。
强/奸/犯杀死了她一次，舆论杀死了她无数次。
那个时候，“宿忆星”开始有些理解他的抗拒。
一个孤儿，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孤儿，一个长得很漂亮，十六岁搬出孤儿院后就跟青梅竹马的小男友“同居”的孤儿，这样一个女生被强/暴后，会有什么样的舆论？
在那个年代，应该首先会问责女生为什么不检点，小小年纪就和异性同居，是不是平时就勾三搭四？
“宿忆星”知道孤儿这个身份本身存在的诸多偏见，她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她可以体会到，在她妈妈被侵害到第一时间，应该极为羞耻极为害怕，想着恨不得死了算了，她会将这个秘密隐藏起来，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承受不起另一个花样的羞辱和议论了。
她们会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回家拼命地洗澡，搓洗身体，这样缩在龟壳里自我折磨很长一段时间，等到鼓起勇气想要报警的时候，证据全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选择报警，只会重新揭开伤疤，并且引出另一个问题——到底是强/奸还是仙/人/跳。
漂亮的孤儿呢，背后可以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所以在找到了施暴者后，宿傲白选择了以暴制暴，强/奸/罪顶多判几年？季星的命谁来赔？比起法律能给予的那点惩罚，他更希望是血债血偿。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季星报仇了，同时他也希望止步于此，当年的真相不重要，他的名声他的未来不重要，他只希望让季星清清白白的死去，为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生孩子去世，和被人强/奸后生下孽种去世，对于一个人死后的名声，是截然不同的。
他不希望那些肮脏的粪嘴议论季星遇到的那场悲剧，不希望那件毁了他们一生的悲剧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希望季星被非议，不希望她被鄙夷。
为此，他愿意承担所有来自外界的不解。
“宿忆星”理解了他的想法，不过她也依旧保持着她的态度。
她希望所有的女性在遭遇迫害的时候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为自己讨回公道，而不是忍气吞声，这只会让坏人逍遥法外，对方还会继续迫害其他无辜的女性，或者继续对她施暴。
四十七岁的“宿忆星”已经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大律师，在她的职业生涯里，无数次免费承接性/暴/力、性/侵/犯的案件，她的收入绝大部分都用于对这类遭受侵犯的女/性、幼/童的心理疏导上，这使得她的后半生饱受赞誉。
当然，也有骂她沽名钓誉的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宿忆星”已经学会了屏蔽那些狗吠般的声音。
她帮助了很多类似她母亲那样遭遇的人，但却始终无法和自己身上另一半肮脏的血液和解。
她是一个不该降生的人！
带着这样的想法，“宿忆星”一直让自己忙碌于不间断的工作中，以至于四十七岁就因病早逝，她没有结婚，没有小孩，在院长奶奶去世后的二十多年里，茕茕独立。
祝熙宁从回忆中挣脱，明明记忆里院长奶奶的病直到一年多后才检查出来，这个世界怎么提前了呢？
难道有人和她一样重生了？
祝熙宁想到刚刚宿忆星说的那句话，是她爸、是他每年都带着奶奶去体检，这才提早发现了病灶。
难道这一世，他也重生了吗？
祝熙宁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曾经不知道真相时的怨恨早就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我厌弃。
他该恨她的，比起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比起对方交给院长奶奶的那些抚养费，她宁可他恨她。
从发现重生的那一刻起，祝熙宁就没有想过去干扰他的生活，或许不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补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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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生来有罪（七）
“这两份体检卡你还是收下吧, 你和你爸也能用啊。”
祝熙宁抽出其中一份体检卡，将剩下的两份塞到了宿忆星的手里。
“这……”
宿忆星并不是很想收下，因为她不想欠人情。
“别推来推去啦, 本来就是多出来不用就要过期的东西，就当是我补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难道你和朋友还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祝熙宁态度强硬地将两□□身卡重新塞回她手里。
“再说了，奶奶的毛病不就是在体检的时候检查出来的吗，叔叔和你还没有体检过吧, 就当是图个安心, 你也应该和叔叔一块去检查一下身体。”
后半句话让宿忆星有些犹豫了。
她和……她爸矛盾重重, 可这一次，那个男人让院长奶奶提前发现了身上的毛病，自己确实也应该谢谢他的。
要不就收下祝熙宁的这两张体检卡？
宿忆星在心里盘算着入学后第一场考试的时间，只要能取得好名次, 就能够得到学校的金钱奖励，祝熙宁的生日在三个月以后，在那个时候, 自己应该也能攒一笔钱，送上一份合适的回礼了。
于是她不再推辞，默默收下了这两张体检卡。
******
因为手术就在这几天了，宿傲白干脆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在医院里陪床。一些比较私密的照顾都是由女护工做的，他就负责买饭、陪老人说话。
这几天病房里来探望季院长的人络绎不绝, 诚然有不少离开孤儿院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孩子，但更多的人都记得院长妈妈的关怀和照顾, 每年总要回来探望她, 不管手头宽不宽裕, 也要给孤儿院捐一点钱，在得知院长妈妈生了重病后，远在天南地北的孩子们都特地回来了一趟。
负责老太太的主任医生这才知道，原来那天陪同老太太来检查身体的是她孤儿院里的某个孩子，并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儿子，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负担起这么庞大的医疗费，可见品德多么出众。
又送走了一波人，双人病房属于季老太太的那一侧已经堆满了牛奶、果篮，老太太一边心疼孩子们花了冤枉钱，一边又提醒宿傲白呆会儿将这些东西都送到孤儿院去，要不然他们娘仨吃不完，要放坏的。
和季老太太同个病房的也是一个患了癌症的老太太，对方也不嫌弃她们每天的访客多，反而十分羡慕季院长能得到那么多孩子的关怀，热热闹闹的，让人有活下去的奔头。
两个老太太也聊得来，没几天的功夫就好的无话不谈了。
宿忆星是在放学后过来的，季院长并不赞同她每天放学就过来陪伴自己，高中的学业紧张，她的精力应该更多的放在学习上面。
可惜宿忆星不听，依旧雷打不动放学后就来医院，等做完作业，陪老太太聊天，等到住院部夜间的探望时间都结束后，才会离开。
因为时间很晚了，每天晚上离开的时候，宿傲白都会将她送回到出租房，好在两个地点很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骑上共享单车就更快了。
他这么做也不是出于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的疼爱，单单只是怕一个年轻的小女孩在晚上出事罢了。
“这是我朋友给我的体检票，她家公司给员工团购的套餐，多出了几个名额，不用就浪费了。”
吃晚饭的时候，宿忆星当着老太太的面将其中一份体检卡递到宿傲白的面前。
体检卡？
宿傲白没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出这一出。
“那多不好意思啊。”
季老太太看见后顿时眼睛一亮，这还是忆星极少数主动和她爸说话呢，她给小白体检卡，就说明她心里也是有这个爸爸的，父女俩的关系没准能借这个机会破冰。
“不过这也是人家的好意，就收下吧，咱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回去，小白啊，这次体检你可一定要去，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体检还真是个好东西，有问题早发现早治，这还是你教我的呢，你自己也要做到。”
老太太催促着宿傲白将那份体检卡收下。
宿傲白扫了一眼上面的一些项目，视线在血型测试上停顿住。
“你同桌是谁？”
听到宿傲白的这句话，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这还是小白头一次关心闺女在学校里的情况呢。
“忆星的同桌就是这次中考的第二名啊，叫祝熙宁，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姑娘，家里条件还挺好的，但性子一点也不娇气，跟咱们忆星很合得来呢。”
不等宿忆星开口，老太太就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祝熙宁的一些消息通通说出来了。
宿傲白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忽略了哪件事，在原身记忆里，这个时候当地的新闻媒体应该铺天盖地报导中考第二名自杀的消息才对，这件事的热度持续了很久，舆论都聚焦在当代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家庭环境对孩子心理的影响等等社会热点之上。
但是这一世，祝熙宁还活着，甚至成了宿忆星的同桌，还主动赠送了她几张体检卡。
看着体检卡出现的时机，宿傲白有理由怀疑，原本对方是想通过宿忆星的手，将体检卡递到老太太的面前，让老太太做一次全身体检。
因为他们三个人中，近期最需要体检的，只有老太太一人，如果没有他的介入，这张体检卡可以说是救命伞了。
这让宿傲白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忽然变成乱码的任务进度。
因为他的自暴自弃，这几年时间里，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一直没有前进，甚至还倒退了不少，但至少还有一个数值标在那里，可就在一个多月前，任务进度变成了一串乱码，宿傲白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不作为让系统放弃了他，准备在这个世界结束后就和他剥离。
现在看来，乱码可能别有隐情。
宿傲白有些猜到此时的祝熙宁真实的身份了，可对方依旧坚持让他和宿忆星体检是为什么呢？难道她想让宿忆星知道真相？
“收着收着，你可一定要去啊。”
老太太见宿傲白不说话，直接老孩子脾气上来，将体检卡塞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宿傲白看了眼低头吃饭的宿忆星，默认了老太太的决定。
等到医院病房的夜间探视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宿忆星和宿傲白以前以后离开了病房，明明是送宿忆星安全回家，可两人都不愿意并肩走出去，态度疏离。
“这父女俩不亲呢。”
同个病房的老太太见他们俩人走了，对着季老太感叹道。
“父女俩有些误会，不过孩子还惦记着她爸呢，同学送的体检卡特地给她爸拿回来一份。”
季老太太心里也感叹着这对父女之间罅隙太大呢，可明面上，也不愿意让人看他们的笑话。
“也是，老话怎么说来着，割不断的是血缘，什么别扭说开了就好。”
另一张床的老太太点了点头。
“这孩子像她妈吧？”
看季老太不乐意听这些，老太太又转移了话题。
“是呢，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老太太的表情骄傲中又带着些失落。
“看出来了，肯定净挑她妈的好处长了，跟她爸一点都不像。”
临床的老太太无心地说了一句。
季老太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呢，忽然没来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能是生了大病的缘故，现在的季老太太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很多曾经被她忽视的一些细节，在不断回想的过程中变得清晰。
在临床的老太太说完那句话后，季院长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捕捉，那个猜想就消失了。
******
宿傲白像往常一样将宿忆星送到了出租屋门口，看见她进去后才往楼下走去。
宿忆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如果说他心里一点都没有她这个女儿，为什么会在院长奶奶住院后，每天晚上都从医院里陪同她回家呢？这应该是关心她的安全不是吗？
可如果说是关心，为什么在送她回来的路上，永远都不跟她说话。
宿忆星想不明白，自己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下楼的宿傲白听到了老旧的铁栅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是第二扇木门，老式公房里很多都装了两重门，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宿傲白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等他来到老太太的病房时，她已经洗好澡睡下了，宿傲白从病床底下拖出折叠床，然后铺上白天时叠起来的被子，也跟着躺下。
闭上眼，他梦到了过去……
……
电影院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少年，在周围人普遍穿着短袖的情况下，这个打扮有些突兀。
宿傲白时不时地整理这自己的衣袖，确保抬手的时候也不会将包扎好的伤口显露出来。
今天他在工地上救了一个差点被高空掉落的钢条砸中的工友，自己扑倒对方的时候，手臂、膝盖蹭掉了好几块皮，因为帮工地避免了一桩惨案的发生，监工奖励了他一千块钱，还允许他带薪休息一天。
他拼死拼活一个月也就挣两千来块，这一千块钱奖励对他来说着实不算一个小数目，因此在得到奖金的第一时间，宿傲白就没忍住跑去学校找了季星。
他约她晚上放学后看电影，那个年代，看电影还是比较时髦的一件事，至少他们俩人从来没有单独去过电影院，生平为数不多的几次观影经历，都是政府或者爱心人士组织孤儿院里的孩子一起去的。
在刚开始赚钱后，宿傲白也提过一块去看电影这个主意，只是季星心疼钱，每一次都拒绝了，但是他知道，季星心里是想去看的。
这一次白拿了一笔奖励，他说什么都不允许季星拒绝。
为了能有一个完美的约会体验，在去学校和季星约好后，宿傲白回了家，洗了澡洗了头发，又穿上了一身他为数不多还算体面的衣服，等他来到电影院的时候，算算时间，季星也应该从学校里出发，马上就能到了。
宿傲白有些紧张，用他觉得很隐蔽的眼神，羞赧地打量着周围进入电影院的小情侣们，那些一看就是年轻大学生们的情侣张扬极了，不顾旁人的眼神或挽着手，或搂着腰，偶尔还会亲个嘴。
这样亲昵的画面看的他的脸颊顿时羞红，黝黑的肤色都挡不住这两抹红潮。
但凡是情侣一块过来看电影的，总会在柜台那里买一份爆米花和两杯饮料，这对当时来说，也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好像看电影的时候没有买一桶爆米花，两杯汽水，就跟白来了似的。
宿傲白在心里算着价钱，小桶中桶大桶每种规格就差了一块钱，但是大小看上去差距特别大，似乎是大桶更划算一些。
但是仔细想想，即便是炸爆米花的玉米和糖，成本可能也没有一块钱，这电影院卖的东西可真黑啊，不如自己做来得划算。
可人家都有的东西，他家小星也得有，宿傲白在心里思忖着哪一种套餐更划算，但是他突然想到，即便他算出了最划算的套餐，到最后，小星也会因为心疼他赚钱不易，不允许他买。
要知道他先斩后奏买好了两张电影票，就已经让那个精打细算的小姑娘心疼不已了。
于是他看了眼大厅挂钟上的时间，跑去买了一桶最大桶的爆米花，至于汽水不敢提前买，怕跑了汽。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草莓卖，要不然，这会儿他拎着一袋草莓，让小星在看电影的时候吃，这一次的约会才叫完美呢。
想到小姑娘看见草莓就两眼发光的娇憨模样，宿傲白心里就忍不住发笑，不过他想着，现实中小星看见他买了一袋草莓，肯定怪他乱花钱，还不如买点猪耳朵呢，因为猪耳朵是他爱吃的东西。
他买的是六点半的电影票，季星他们学校五点四十五分放学，过来需要二三十分钟，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宿傲白捧着爆米花站在电影院外头，满满一桶爆米花，裹着薄薄的不怎么均匀的一层糖浆，诱人的香味不断往他鼻子里钻，他没忍住，捏了一颗尝尝，又酥又香又甜，是小星会喜欢的味道。
只尝了一颗，他就不敢再尝了，剩下的，要等小星到了再一起吃。
他继续在电影院门口等着，那一场电影已经开始检票了，原本积聚在等候区等人开始排起了长队准备进去观影，可季星还是没有来。
他开始不淡定了，看着时间，在电影院门口来回踱步，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因为小星的拒绝，在买二手机的时候没有给她也买一个，要紧关头连人都联系不上。
怀里的爆米花渐渐凉了，凉透的爆米花有些发潮，没有一开始来的酥脆，宿傲白不断的眺望着季星过来的方向，可始终不见人影。
他看了眼时钟，电影已经开始，他等不及了，抱着那桶爆米花往她应该过来的那条路走去。
先是快走，渐渐的提升了步速，改成小跑……
跑动的时候，桶里的爆米花因为震动散落在地上，他也顾忌不上，心中逐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跑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可那一条路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样，前方的景象，也变成了一片黑暗。
……
宿傲白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耳边是两个老太太此起彼伏的鼾声。
脸颊压着的枕头已经湿透了，他蜷缩着，不发一言。
这也是他……不，这是原身的罪，是他心中，这一生都不能赎尽的罪。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比较短，下一章应该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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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生来有罪（完）
宿忆星来到医院取她和她爸的体检报告, 两份报告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宿忆星在看完了自己的体检结果后又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了宿傲白的体检报告。
两个人的身体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宿忆星草草扫视了一眼, 看到结果良好后就准备将报告重新放回袋子中。
就在她拿起放好的两份检查报告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动作忽然间停顿住了, 几秒后，她快速地拿出了已经放回袋子中的两份报告，并且双手齐动, 将两份报告全都翻开。
宿傲白：
血型：AB
宿忆星：
血型：O
AB型的父亲怎么会有O型血的女儿！
宿忆星觉得这个检查结果荒谬极了！
******
老太太的手术很成功, 被医生允许回家修养的她看着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宿忆星, 心中有些担心。
“忆星，你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院长奶奶担心孩子是不是在学校里遭欺负了。
“没事。”
宿忆星夹了一片白切肉，蘸在了一旁的醋碟里，然后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老太太看了眼醋碟, 又看了眼酱油碟，这还能叫没有事？
“奶奶，我妈……和我爸感情好吗？”
宿忆星终于忍不住问道。
“好, 好着呢！”
老太太不知道孩子为什么突然间问起这个，还怔忪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思绪飞到从前，想着那对小儿女曾经甜蜜的感情，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再也没有比你爸妈感情更好的情侣了。”
老太太一直坚信, 当年季星要是活着，小白就不会怨恨忆星, 他会将这个孩子疼到骨子里, 然后努力地工作, 让妻女过上富足的生活，他们会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人。
“那我呢，我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吗？”
宿忆星捏紧筷子，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你当然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当年是我亲眼看着护士从产房里将你抱出来的，你都不知道，你和你妈长得有多像，就连一些小习惯，也都继承了下来。”
老太太看着面露迷茫的孩子心生怜惜，一定是小白对这个孩子太过冷淡了，这才让这个孩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出生。
她坚定的回答打消了宿忆星的一些猜测，她鼓起勇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年……我妈妈在怀上我的时候……她期待我的到来吗？”
宿忆星咬紧牙关，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老太太沉默了，当年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季星可能也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她的情绪一直很糟糕，对此老太太是理解的，毕竟那个时候季星已经高二了，突然怀孕对于她的学业有很大影响，如果不是因为检查出怀孕的时间已经太晚，且她当时的身体情况不好引产，她应该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就连她，也觉得，在季星当时的那个年纪，并不适合早早成为母亲。
“她在你出生前给你准备了襁褓、尿布、奶瓶……你说你妈妈爱不爱你？”
老太太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可她刚刚一瞬间的沉默已经让宿忆星猜到了当年她妈妈真正的态度。
事实的真相似乎在朝她最不愿意相信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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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里的宿忆星能推测出的真相，这个世界更为年幼的宿忆星虽然会因为年龄、阅历的缘故多经历一些波折，可她们相似的聪慧都能让她们得到真正的答案。
宿忆星盯上了当年被宿傲白杀死的那个男人，第一次月考得到的奖金到手后，她来到那个死者的老家，打听到了一些他家的情况。
比如他妈早年改嫁，改嫁后又生了个儿子，不过那个女人几年前就过世了，除了那个同母异父的兄弟，他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
他那个弟弟偶尔也会回来，因为那个男人在乡下还有一栋破败的老房子，他死后留给他妈继承，那个女人死后，又留给了她后生的那个儿子，这些年经常有拆迁的消息传来，每当有类似的风声传来时，后生的那个男人就会回来，因为他不是本地人，怕村里贪了他的赔偿款，对于这类的消息，他从来都是宁可过错，不可错过。
宿忆星都不需要主动去找他，只要等到哪天再传出拆迁的消息时，来乡下守株待兔即可。
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等到了那个男人，巧妙的取到了一些他身上带着毛囊的头发。
现在对于能做亲子鉴定的一些机构管理严格，鉴定双方必须全部在场，但宿忆星虽然想要一个真相，却不想惊动那些人，特别是院长奶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经不起太大的刺激。
对于还是高中生的宿忆星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最后她只能求助一个人，一个对她抱着最大的善意，且有能力做成这件事的人，她的同桌祝熙宁。
而对方甚至都没有询问她鉴定的两份标本的主人，鉴定的原因，就帮她办成了这件事。
鉴定的结果，是宿忆星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她和另一个鉴定标本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她就是当年被宿傲白杀死的那个男人的孩子！
宿忆星的脑海里已经完全构联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一个女孩被人强/奸，怀下了一个孽种，并且因为生下这个孽种，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深爱女孩的少年养大了那个拥有她一半血缘的孩子，同时也憎恶那个孩子身上的另一半肮脏血液，所以他永远也无法疼爱那个孩子。
某一天，男人在路上看见了当初伤害了女孩的那个男人，然后他杀了那个男人，作为惩罚，他以杀人犯的身份进入监狱，而那个带着孽血的孩子不知道真相，还在心里憎恶着这个无辜的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啊！
然而故事的主角是她，身带孽血的人也是她！
看着手中的鉴定报告，宿忆星压根就没办法接受。
******
“你还好吧。”
祝熙宁看着这段时间都表现的浑浑噩噩的宿忆星说道。
直到现在，祝熙宁都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
比起稀里糊涂地活着，永远恨着一个无辜的人，她相信自己更愿意接受一个真实却残忍的真相。
尤其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疑似也和她有一样机遇的宿傲白。
上一世“宿忆星”已经误解了他很多年，对方重来的一世里，不应该再次承担来自她的错误的埋怨。
“小宁，我给你带了杯果汁。”
在祝熙宁满眼担心看着宿忆星的时候，一个女生将一杯果汁放到祝熙宁的桌子上，这是以前那个祝熙宁的朋友，不过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因为原身出手大方这才黏上来的跟班。
自从“宿忆星”来到这具身体里后改变很大，不再和以前的那些朋友一块玩，反而和宿忆星走的很近，两人一块上下学，在学校的时候，也一块预习复习，几乎没有别人插足的空间。
这让原身的几个朋友坐不住了，主动过来示好。
因为原身以前为这些朋友花过不少钱，祝熙宁也没有拒绝她送过来的那杯果汁。
“噗——”
一口果汁刚入嘴，祝熙宁就立马吐了出来。
“我对芒果过敏。”
祝熙宁连忙擦着嘴巴，并用矿泉水漱口。
“啊？”
送果汁的那个女生面露迷茫。
“你以前不是最爱喝芒果汁吗？”
什么时候开始对芒果过敏了。
祝熙宁擦嘴的动作顿了顿，“突然出现的过敏原，前段时间检查的时候才发现的。”
对芒果过敏的不是祝熙宁，而是“宿忆星”，只是习惯了四十多年里对芒果过敏的习惯，导致她刚刚在接触芒果的第一时间，忘了自己不再是“宿忆星”，而是不仅对芒果不过敏，还十分喜欢吃芒果的祝熙宁。
打发走了那个女生后，祝熙宁就对上了宿忆星探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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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怀疑一个女人的刑侦能力，特别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继自己的身世之后，宿忆星又开始探究祝熙宁身上，她以前一直忽略了的围绕在祝熙宁身上的违和感。
以前的祝熙宁作为成绩优异的富家千金，即便她性子比较内向敏感，也同样受到了一些人的关注，在那些人描述里的祝熙宁和她看到祝熙宁截然不同。
这个祝熙宁，就好像是另一个她一样！
宿忆星忍不住回想到她给自己那几张体检卡时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在得知院长奶奶患癌后，她的第一反应似乎是诧异，当时宿忆星以为祝熙宁是震惊前段时间还脸色红润来参加开学典礼的老太太怎么突然生了这样的重病，现在结合她赠送体检卡这个举动来看，更像是诧异，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检查出了这个毛病。
她或许知道院长奶奶可能已经生病的事，所以赠送了她那几张体检卡，希望她能够带奶奶去体检，及时检查出问题，而按照这个逻辑，院长奶奶原本检查出肠癌的时间或许更晚一些。
宿忆星又想起来，她们见面的第一天，祝熙宁抱着院长奶奶，有些失态的表现。
她知道自己这个脑洞很大，可现在她发现的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祝熙宁并不是曾经那个祝熙宁，她很了解她，知道很多未来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祝熙宁到底是谁？
宿忆星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
“你到底是谁？”
放学后，宿忆星将祝熙宁约到了天台。
宿忆星双手捏紧，祝熙宁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但是莫名的心里又有点自豪，不论什么时候的自己 ，都有足够的敏锐度。
“祝熙宁对芒果不过敏，对芒果过敏的人是我，你和我一样都不爱吃葱姜和青椒，可原本娇生惯养对吃穿很讲究的祝熙宁却会和我一样，本着不浪费的态度，将那些不爱吃的食物全都吃完，你和我一样爱吃汤泡饭，却一直提醒我少用这样的方法吃饭，因为这对胃不好……”
宿忆星不等祝熙宁回答，开始在那里自言自语。
“是不是因为你知道，将来的我，会因为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得胃部相关的疾病？”
她在说到我的时候，用了重音。
“你到底是谁？我应该称呼你为祝熙宁，还是宿忆星，来自未来的那一个我？”
看着祝熙宁依旧沉稳淡定的表情，宿忆星瞳孔一缩，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太荒谬了，这样反科学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未来的自己来到了她的身边，让她知道那个真相，宿忆星并不怪未来的那个自己让她提早发现了那个恶心绝望的事实，她只是觉得难过，未来的自己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态做下了这个决定。
唯一疼爱她们的院长奶奶，她的爱源于她以为她是自己养大的儿女们的孩子，如果她知道她身上有一半卑劣的基因，知道了她身体里那一半血的主人害得她的女儿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撒手人寰，她不会再疼爱她的。
她们生来原罪，又有什么资格祈求别人的喜爱。
宿忆星可以猜想到未来的那个她在某一天得知这个残忍的真相时，应该和现在的她一样痛苦，可即便这样，可回到这个时候，她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下了提前让她得知真相的决定，她是想要赎罪吧，让自己停止对那个男人的怨念，因为在现在活着的人里，他其实是最无辜的。
不仅要背负着那个秘密，更要承担赡养她这个野种的责任，再被她这样的人怨恨着，对方未免也太可怜了。
“你愿意听听另一个你的故事吗？”
祝熙宁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然后平淡地叙述了在原本轨迹中，“宿忆星”的一生。
从发现真相，到想要翻案却得到了那个男人的一个巴掌，从胜利的第一桩强/奸案，到自杀到受害女性，从开始走上另一条公益律师的道路，到日日夜夜近乎自我折磨的工作强度，从自我厌弃，到最后，终于解脱。
她像是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可那样平淡的语气，却叫宿忆星泪如雨下。
“其实，我们的爸爸很爱我们。”
祝熙宁口中的爸爸，当然不是那个强/奸犯。
对上宿忆星不可置信的眼神，祝熙宁笑容轻松地看着天空的方向。
这是她在很久很久以后才想通的一件事。
“他的爱有些不一样，因为他永远不可能爱我们。”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矛盾。
“所以他选择将我们送到那个愿意爱我们的人身边，他隐瞒了我们的出生，自己背负了很多埋怨，他没办法爱我们，也怕在日夜相对中，控制不住自己将他对那个人的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所以他给我们选择了一条最幸福，也最安全的路。”
或许这份善意，仅来源于她们身上另一半血液，她们那张与生母极其相似的面孔，但在这情况下，不伤害，就是最大的爱了。
宿忆星想到每次见面总要被院长奶奶念叨不像个父亲的男人，他总是闷不吭声，在外人眼里，这个因为妻子难产死去就迁怒女儿的男人显得那么古怪偏执，也因为这一点，院长奶奶和孤儿院的其他长辈们，对她更添了几分怜爱。
“我们并不是没有人爱的。”
祝熙宁转过头看着现在的自己说道。
“其实有很多的人爱我们，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我们生来并不完美，也带着原罪，但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爱我们的人，我们就有理由不辜负这一生，我们可以努力让自己变成更完美的人。”
不完美，那就努力完美，身上带有一半肮脏的血液并不是她们出生时就可以选择的事，但既然无法消除世俗的偏见，那就用自己的行动、品德，慢慢改变别人眼中有成见的那个自己。
上辈子的“宿忆星”做到了，她帮助了许许多多受到性/暴力，性/侵犯的受害者，她只是唯独忘了爱自己。
“宿忆星”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自己，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重生并不是为了阻止奶奶早逝，不是为了解除自己对爸爸对怨恨，而是为了让她自己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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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傲白站在阳台里抽烟，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在下班后过来探望老太太，因为老太太还在养身体的缘故，烟瘾上来的时候，他就跑到阳台抽一支，然后吹会儿风，等烟味散了再进去。
他调查了那个还活着的祝熙宁，在宿忆星之前，猜到了她的身份。
所以他按照对方的意愿做了体检，也放任了宿忆星提早知道真相。
他恨那个男人，所以选择亲手了结他的生命，他不爱宿忆星，但也不至于迁怒一个出生时完全没有任何选择的孩子。
可以人要是那么理智的动物，就不会有冲动这个词的诞生。
所以他不爱她，避着她，但如果有一天，她有机会拥有更好的人生，他也也不会去制止她，打击她。
祝熙宁的出现，对宿忆星来说恰恰就是一个机会，未来历经许多懂得许多对那个自己，或许会引导着现在的那个自己，走上一条与自己解脱的道路。
“忆星快放学了，你要是不想见她，就先回去吧，对了，把我给你煲的老鸭汤带去。”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现在的她看上去和寻常神采奕奕能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无异。
“这是你小山哥送来散养的老鸭子，他现在包了一座山，搞养殖，种果树，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你们这些孩子过的好，对我来说就是治病最好的药啦。”
老太太将保温壶递到宿傲白的手里，笑容温柔极了，慈祥极了。
自从那天宿忆星询问她当年的事情后，老太太总是回想起当初同病房老太太的那句话。
这孩子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她爸！
莫名的，就开始不断回忆小白和小星当年的恩爱，回忆小星怀孕时两人的反常，回忆她们父女俩相处的场景。
她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会因为冲动就杀人呢！
她养大的孩子，怎么会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迁怒于孩子的男人呢？
曾经忽视的细节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老太太心里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猜测，一种她也不敢戳破的猜测。
小白这些年过的有多煎熬？他一个人将所有的苦难都承受了，死去的人得到了解脱，活着人却永远受着折磨。
“回去吧，过些天院长妈妈烧你最爱吃的红烧翅尖。”
既然孩子瞒着他，她就一辈子都假装不知道，那样的真相，每一次被揭开，就是增加一次伤害。
“好。”
这是老太太第一次没有逼着他和宿忆星培养感情，宿傲白的胸口有些闷，再多的话，最后也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好字。
******
在拎着老鸭汤回到宿舍的时候，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原本好感度后的乱码恢复了正常，数值从原本的个位数飙升到了足以通过这次任务的分数线。
同时也给予了一份特殊的奖励。
宿傲白只觉得一阵眩晕，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画面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
“点份大份的爆米花吧，大份的划算。”
“你又吃不完，点中份的吧。”
“就差一块钱，真小气，这钱我出行了吧。”
电影院里，一对小情侣在吵嘴。
宿傲白怔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举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不是做梦！
他撒开腿往季星学校的方向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也无法制止他飞跃的脚步。
宿傲白用意识和系统沟通，能不能让原身回来。
系统只回答了他一句，没必要，都是一样的，宿傲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分神去理解这句话。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孩远远朝她走来，对方的身后跟着一个醉醺醺，模样鬼祟的男人。
“不是说好了在电影院门口等我吗，怎么跑那么快？”
季星被他紧紧抱住，当着那么多路人的面，又是甜蜜，又是羞赧，小力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就任由他抱着了。
不过小姑娘还记得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只要别人看不见她的脸，她就永远不用被笑话。
宿傲白紧紧搂着她，就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就是很想你，很想快点见到你。”
因为对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所以他的眼泪可以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至于刚刚跟在小姑娘身后的那个男人，早就因为宿傲白的出现停下了脚步，少年的眼神叫他胆寒，微醺的酒意瞬间化作惊汗从身体里排出，他倒退了两步，扭头就跑。
宿傲白牵着脸红成猴子屁股，由着他牵手，扭扭捏捏走在他身边的小姑娘往电影院走去，中途扭头看了眼男人离开的方向，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一小会儿，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当地新闻报道，有一个醉酒男子尾随一女生意图侵犯，幸好有热心群众举报，警方及时赶到，最后在男子行凶前将其制服。
没有季星，或许还会有另一个受害者出现。
宿傲白不希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在另一个人身上重复出现。
“跟你们工头说清楚了吗？”
季星看着宿傲白从不远处走来，担心地问到。
“嗯。”
宿傲白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你说哦，我同桌之前就看了这一场电影，她说……”
小姑娘主动牵住他的手，笑着说起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脸上满是对今天这一场电影的期待。
“等会儿给你买最大桶的爆米花。”
在她絮絮叨叨完了以后，宿傲白开口说道。
“不要，太浪费了。”
小姑娘嗔怪地说道。
“可我想给你买。”
“那就买最小桶的。”
“不，我想给你最好的。”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远，他们的未来还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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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另类“末世”（一）
“那不是菜花家的二白吗,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拖着行李箱回来了？”
团结村里，一些乡亲们看着宿家那个斯斯文文的小儿子拖着一个三十多寸的大行李箱，背上, 手上，行李箱拉杆上还挂着大包小包, 就跟搬家似的从远处走来。
“马婶子，国军叔，阿三叔……”
宿傲白跟着迎面走来的那些人打着招呼。
嚯, 还真是宿家那小子啊！
大伙儿点头回应, 其中一个长着容长脸, 看上去有些刻薄的中年妇女，一脸八卦的盯着他的行李看，然后好奇地打听到：“二白，你这大包小包的, 该不会都是给你妈和酥酥带的礼物吧？”
这个妇女就是宿傲白刚刚称呼的马婶子。
在团结村里，有两个最不能惹的泼妇，一个是原身的亲妈邓菜花, 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女人马爱芳。
这俩人打小就针尖对麦芒，你没有的我要有，你有的我要比你更好更强。
先是比父母，再是比嫁的男人，后来又比拼各自生的儿子，前几十年里, 邓菜花一直稳压马爱芳一头，两人嫁的男人都是那个年代最吃香的运输队司机, 邓菜花的男人技术更好, 后来升了车队长, 马爱芳的男人还在邓菜花男人手底下做事。
不过那些年治安远没有现在好，有一次两个男人一起出车，结果遇到了截道的，那些人穷凶极恶，抢了东西不说，还杀了人，于是两个女人一起成了寡妇。
当寡妇的日子可不好过，虽然有车队给的抚恤金，可年轻的寡妇和年幼的孩子，总是会惹来一些混子们的骚扰，两个女人被迫用泼辣、刁钻、不讲理来武装自己，硬生生将自己折腾成了谁也不敢招惹，远近闻名的大泼妇。
在这个村里，唯一能让她们受气的也就只有她们彼此了。
没了男人，两个女人就开始比孩子。
邓菜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宿一清，二儿子就是宿傲白。
原本宿家早逝的男人在邓菜花刚嫁过来还没怀上的时候就给前两胎孩子想好了名字，就按照一清二白来取，一清还好一些，二白这个二字跟骂人似的，于是两口子就想了个谐音。
偏偏二的谐音不好找，听上去寓意总是差了一些，邓菜花男人就找了教他学车的老师傅，跟他求了一个字，就是二的近音字，傲。
邓菜花一个女人养两个儿子，还没有公婆帮衬，远比当时只有一个儿子要养活，且公婆还在世的马爱芳要艰难许多。
可邓菜花不仅把两个孩子都拉拔大了，而且两个孩子也都争气，从小学开始，成绩一路名列前茅，后来先后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马爱芳的儿子林志勇，这小子打小就不爱念书，中考时勉强念了个职高，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
那几年，也是马爱芳最抬不起头的几年。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林志勇念书不行，但有别的运道，他打工的那个修车行的老板闺女一眼就瞧中了他，老板家拗不过宝贝闺女，不仅在小两口领证后给买了房买了车，就连修车行也渐渐交到了林志勇的手中。
还别说，林志勇这人足够活络，在他的手里，修车行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赚到的钱给老娘修了三层的小洋房，每次回来总要塞给她不少零花钱。
中间林志勇也提出过要接她一块去城里生活，可马爱芳总说自己不习惯城里人的生活方式婉拒，林志勇要给她请保姆，也被马爱芳以自己有手有脚不习惯人家伺候而拒绝。
为此林志勇也只能通过更多的金钱来弥补自己不能在老人身边尽孝的遗憾。
就这样，住小洋楼，穿金戴银的马爱芳摇身一变，立马成了村里最得意的女人。
至于邓菜花，也不是说她过得不好，只是相比较每日穿金戴银在村里晃荡的马爱芳，她过得就没那么好了。
邓菜花的大儿子宿一清大四那年就考公了，并且在那一年顺利上岸，成为了一名有稳定工作，在长辈们心中很有威望和分量的公务员。
进入单位第二年，他就在单位领导的介绍下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孔瑶，对方是一个在编的小学老师。
孔瑶家就在同县的另一个村子里，她父母也在乡下务农，是家里的独生女，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同时也意味着，双方的父母都没办法在经济上给与两个孩子太多支援。
小两口结婚后一起攒钱凑了房子的首付，之后又有了儿子宿愿，要养孩子，又要还房贷车贷，这两份比较体面却绝对算不上高薪的工作让他们想要回馈父母也有心无力。
当然，邓菜花也绝对不会要孩子们的钱，顶多就是在她生日以及过年的时候，收下儿子儿媳妇给的大红包。
宿一清和媳妇孔瑶也十分孝顺，每个月总要带着儿子回乡下几趟，给老娘买一些乡下不好买的吃食给她冻冰箱里，省的她节省惯了自己不舍得买，同时陪她说说话，让孩子见见奶奶。
同样的，小两口也会去孔瑶的家里探望二老，对双方父母一视同仁。
因此有体面的工作，又成家立业的宿一清在同龄的孩子里，绝对也算得上不错了。
让村里人为之唏嘘的是邓菜花的二儿子宿傲白。
这孩子周岁不到他爸就死了，不同于哥哥宿一清，好歹老子死的时候已经七岁了，记事了，享受过父亲的疼爱，也享受过老子在世时优渥富足的生活。
宿一清懂事早，因此也和母亲一样，格外心疼这个打小就没有爸爸的弟弟/儿子，于是从小到大，原身就活在了母亲和哥哥的保护圈里，不过因为宿一清要上学念书的缘故，原身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母亲邓菜花，他就是一个妈宝男，任何事情离了老娘的决断，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因为这份没主见，他在考公的时候虽然笔试成绩永远第一第二，却总在面试时被排名在他后面的考生反超。
后来原身就在一家在一家普通的企业里上班，过着被资本家压榨的996式生活。
原身的成绩不错，当年考上的大学以及专业在招聘市场上也十分受欢迎，因此虽然性子不够活络讨喜，可在参与工作后，靠着足够扎实的知识储备蒙头做事，慢慢的也受到了领导们的认可，工资加了好几次，不知不觉中，虽然他的工作说起来不如大哥大嫂体面，但工资却比两人的总和还要多。
因为不错的收入，原身也很快找到了对象，并且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结婚第二年，生下了女儿宿素，也在同一年，原身的妻子获得了一个去国外工作的机会，她是一个有野心，对事业有企图的女人，早早结婚生子就是为了尽快完成这两件在长辈看来最重要的人生大事，然后将之后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事业上。
她选中原身，是因为她觉得原身是一个好掌控的男人，将来可以为了她的事业放弃自己的事业，回归家庭，照顾孩子，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出国工作的机会让她之前是打算都落了空。
如果还在同一个地方一同生活，在必然要有一个人牺牲工作照顾家庭的时候，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要求原身牺牲，可要是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待在国内，在她一心觉得外派后能有更好的前途，并且想要永远待在那个发达国家的前提下，饶是她这样的利己主义者，也不好意思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耽搁一辈子。
于是在决定出国后，她直接向原身提出了离婚，房子是原身出钱付的首付，婚后贷款部分按理属于共同财产，她不要这部分份额，同时，她也不要还没满周岁的女儿。
就这样，结婚两年多后，原身又离婚了，还多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女儿。
他显然没办法在工作赚钱的同时照顾女儿，于是原身第一时间想到了亲妈，在经过商量后，邓菜花将小孙女带回乡下照顾，而原身每个月打点生活费回去。
原身是个没主见的人，往往身边的人说啥就是啥，恋爱结婚都是女方先主动提出的，女方要求离婚了，他也只是手足无措地给老娘打了个电话，让妻子和老娘谈，两人最后达成共识过程中的鸡飞狗跳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最后老娘也和他说这个媳妇他留不住，干脆放人家走吧，他就乖乖跟那个女人去领了离婚证。
现在老娘这么安排他闺女，他也没啥意见，依旧做他的996社畜，偶尔才有那么一两天的假期回家探望老娘和闺女。
邓菜花从来没有对外炫耀过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薪资，因此在外界眼中，私企工作，老婆跑了，留一个小拖油瓶还要麻烦自己老娘照顾的宿老二，无疑是很失败的。
在邓菜花和马爱芳拼儿子的比试中，原身无疑拖了老大的后腿，让马爱芳弯道超车，终于将邓菜花这个宿敌甩在了身后。
“我辞职了。”
对上马婶子八卦的眼神，宿傲白坦然地说道。
刚刚马婶子口中的酥酥是女儿宿素的小名，酥酥今年三岁半了，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辞职！”
马婶子咋呼了一声，“好端端的怎么就辞职了呢？”
他这大包小包的是准备回乡下生活吗？好家伙，邓菜花帮他养孩子还不够，现在连他也回家折腾他老娘来了。
“是不是你老板给你气受了，没事儿，你不知道，你志勇哥前段时间又开了一家分店，正缺人手呢，你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让你志勇哥随便给你安排个管理的工作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马爱芳强调了一下名牌大学这几个字，想当初邓菜花这俩儿子考上好大学的时候尾巴那翘得叫一个高呀，她都特地避开了，还被那婆娘逮住塞了她两把喜糖，可把她给气坏了。
现在看来，念书好不一定有出息，要是邓菜花愿意说几句好话给她听听，她一定让儿子给宿老二安排一个好工作。
边上的人露出了然的表情。
这马爱芳果然还和邓菜花别苗头，这是在显摆自己儿子有本事呢，邓菜花的儿子以后要是真的在她儿子手底下做事，以后邓菜花还不得矮她一头呀。
但想归那么想，在场哪个看着不眼热呢。
之前村里有不少人想通过马爱芳让林志勇给自家孩子安排工作呢，可马爱芳通通都以那是亲家的公司，她当人婆婆的不好安排自己人，免得瓜田李下为借口而拒绝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打包票说让自己儿子给安排工作呢，即便是为了跟邓菜花争口气，这实惠也是真的。
边上的人恨不得替宿老二同意了，他这人本就没太大本事，去从小一块长大的林志勇那儿干活，难道还担心被林志勇欺负了？
这两家的孩子和他们斗鸡似的老娘可不一样，打小感情好着呢。
“这些年一直忙着工作，现在就想休息一段日子，陪陪我妈和酥酥。”
宿傲白婉拒了马婶子的好意。
这可把马爱芳急坏了，这小子真的不出去挣钱了？难道还指望邓菜花种地养他？
得了吧，那个女人就一张嘴皮子利索，身板子薄的跟她家门板似的，一把年纪也不享儿女的福，真把她能的。
这要是累死了，以后谁和她拌嘴啊？
马婶子那张容长脸越发拉长了，不成，她得给她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和宿家老大谈谈，可不能纵着他们家老大那么胡来，想到这儿，马爱芳就匆匆忙忙往家走去。
＊＊＊＊＊
宿傲白拖着大包小包回到家的时候，邓菜花正在给前院的菜地浇水，头盖湿毛巾，顶着大太阳，还时不时揉着胸口，气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妈！”
听到心爱的小儿子的声音，邓菜花一脸惊喜地回头。
“二白！”
虽然取名时觉得二白这俩字凑在一块跟骂人似的，不太好听，可这个名字到最后还是成了原身的小名，小名和大名不一样，没那么讲究，反正身边的人都这么喊。
老太太将水瓢放到一旁的水桶里，高兴地迎了上来。
原本顶着一头热汗，小脸红扑扑地在菜地里寻找西瓜虫的小丫头也抬起了脑袋，不过因为抬地太猛，胖乎乎的身体直接向后仰，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刚准备嚎呢，就见到奶奶眼巴巴的凑到她爸爸身边去了，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哭嚎需要花费的力气，在没有观众的情况下，她双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哒哒哒迈着小短腿同样冲向了没有打声招呼就出现的男人。
“爸爸！”
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又短又肥的三头身就跟胖蝴蝶似的围着宿傲白和奶奶打转。
就是那对大眼睛，一直落在宿傲白带着的那些行李上头。
爸爸=零食=玩具！
小丫头吸溜了一下口水，胖乎乎的小手抱住比她三个人还大的行李箱，恨不得直接钻到里头去了。
“怎么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呢。”
邓菜花说完这句话，才注意到儿子带着的大包小包。
这是……
还不等开口问呢，就因为刚刚太过激动，加上走路太快的缘故，眼前有一瞬间的晕眩。
要不是宿傲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恐怕老太太直接一头扎在地上了。
“没事没事，天气太热了，妈坐下缓缓就好了。”
邓菜花摆摆手，今天起床时她就有些不舒服，现在耳朵旁更是嗡鸣声一片。
可老一辈有啥难受都爱忍着，邓菜花也没将这点不舒服当回事。
“不行，妈你这脸色太难看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宿傲白放下身上的大包小包也懒得整理，直接掺着妇人的手就要往外走，当然还不忘叮嘱闺女让她跟上。
小丫头流着口水看了看那几个被放在原地的，又眼巴巴的看了眼爸爸和奶奶。
要去医院呢？
奶奶也要被戳针针吗？
小丫头心想奶奶肯定会哭，她得留在奶奶身边安慰奶奶呀。
于是她不再纠结，哒哒哒小跑着追了上去。
原身的记忆里，他妈就是在后天因为突发心梗去世的，而后世界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那一场影响了人们之后几十年生活方式的惊变中，没了邓菜花这个主心骨，原身将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不说，还拖累了唯一的女儿宿素。
宿傲白来到这个世界后当机立断选择辞职回乡。
除了要阻止亲妈去世外，也是为了应对之后的那场巨变。
作者有话说：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末世文，主基调欢脱，放心入坑感谢在2021-07-03 23:45:20~2021-07-05 19:2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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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另类“末世”（二）
刚到医院挂上号的时候, 邓菜花还觉得儿子大惊小怪，她就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中了暑气, 稍微喝点藿香正气水，然后睡一觉就好了, 来医院多浪费钱呢，随随便便挂个专家号就要了三十多块，让邓菜花顿时觉得胸口不疼了, 肉很疼。
不过这一份肉疼, 在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后都转变为了庆幸。
原来这些天的盗汗, 心绞痛都是心肌梗塞的早期征兆，要不是老儿子突然回来，看到她气色不对拖着她来了医院，恐怕她突发心梗倒在家里, 都需要很久以后才有人知道。
而心梗这样的毛病，即便发病的时候及时送去抢救都不一定能救活，等别人发现她的时候, 恐怕身体都已经凉透了。
至于小孙女酥酥，那么大点的孩子，看到奶奶倒下了估计还以为奶奶睡着了呢，怎么可能跑出去喊人，等再大点，回想起这件事, 她的乖乖该多难过多自责啊。
邓菜花心有余悸，也不心疼钱了, 老老实实遵从医嘱, 选择了住院观察治疗。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宿傲白在给他妈安排好各种住院手续，又看着她躺到病床上，等着护士给抽血做一系列住院检查的时候，跑到病房外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宿一清一听立马急了，不过他请假需要一点时间，好在他老婆孔瑶是小学老师，这段时间正好放暑假，在接到丈夫的电话后，赶紧赶到了医院。
邓菜花泼皮名声在外，但是对内，她是再好不过的妈妈和婆婆，因为她这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护短。
按照邓菜花的说法，媳妇嫁进来就是自己人，有那个磋磨媳妇搞内耗的功夫，还不如和马爱芳那个女人再吵八百回和呢。
因此和宿一清结婚那么多年，婆媳俩也培养了不错的感情，在得知婆婆生病住院，而自己刚好放假的情况下，不用宿一清提，孔瑶就主动提出这段时间由她来照顾婆婆。
可能是婆媳做久了，孔瑶也被婆婆的行事作风移了一些性情。
当初和宿一清谈恋爱的时候多么温柔的一个小姑娘啊，现在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一家人走在外头，人家还以为孔瑶是邓菜花的闺女，宿一清是邓菜花的女婿。
比如现在，孔瑶一到医院先噼里啪啦问了宿傲白一通，生怕他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孔瑶不信任这个小叔子，而是以前一家人都将小叔子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小叔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打电话向妈，向他们两口子求助。
见他这次竟然遇事不慌，将老太太安排的井井有条，她的语速才没那么急迫。
“二白，妈这里有我呢，你先回家帮妈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妈最在意地里种的那些瓜菜，你也拜托一下福婶他们照看几天。”
老太太闲不住，除了自家前后院侍弄的两块菜田，还跟村里租了两亩地，不种粮食，就种点时令的蔬菜瓜果。
山脚下的林地她也租了一小块，就种一些葡萄，橘子，冬枣等常见的果树。
种的都不多，够自家人吃的同时还能卖一些，补贴生活。
这样一来，老太太不仅不用儿女孝敬，还能给儿女解决一部分伙食上的支出。
家里那几块地，就是继儿孙们之后，老太太最宝贝的东西，要是在她病愈出院后发现宝贝瓜菜因没人照料而蔫坏了，恐怕能伤心地再犯一次病。
“你把酥酥也带回去，她那么大点的孩子，常待在医院不好。”
孔瑶就生了一个儿子，酥酥这个侄女从小就养在乡下，她这个大伯母和孩子相处的时间比孩子亲爸还多，就跟自己的女儿一样。
医院里病菌多，别让孩子生病了。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捧着一堆器具过来了，要给老太太抽血。
孔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叮嘱的了，冲着小叔子摆了摆手，然后跟着护士走进病房。
“爸爸，针，戳针针。”
胖乎乎的酥酥被爸爸抱起来了，带着她就准备回家给他妈理东西，小丫头透过敞开的病房门看见可怕的护士姐姐正举着针头往奶奶胳膊上戳，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她被爸爸抱在怀里，紧张地用小胖手排着爸爸的肩膀，一副急切想要回去的表情。
“奶奶哭，酥酥要安慰奶奶。”
她以为奶奶打针也和她一样呢，鬼哭狼嚎恨不得把山上的野猪都给召唤过来。
宿傲白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大人打针和小孩子打针不一样，大人打针不会哭的。”
小丫头的眼睛瞪地更圆了，想到了护士姐姐手中在她看来十米长的针头，大人居然不怕戳，大人真的是好神奇好厉害的人啊。
“奶奶要喝药的，爸爸，给奶奶买根棒棒糖吧，有棒棒糖吃，奶奶肯定就不觉得苦了。”
小孩子对生死没有概念，只以为奶奶像她以前那样生病了，只要戳了针，喝点苦苦的药就能好了。
眼瞅着爸爸已经抱着她走远了，小丫头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而有些小心虚地看向爸爸。
“要是爸爸能在给奶奶买棒棒糖的时候也给酥酥买一根就好了，酥酥看到奶奶生病好难过好难过，要是吃了棒棒糖，酥酥就能和奶奶一样很快就变得健健康康啦。”
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对杵着，一副想要理直气壮的讨糖吃，但又有些心虚的囧样。
“好，等会儿就给奶奶和酥酥买糖吃。”
面对这么可爱的闺女，宿傲白压根就舍不得拒绝。
“爸爸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小丫头直接在他怀里欢呼雀跃，宿傲白差点就没抱住这个胖乎乎的闺女。
“爸爸真好。”
似乎是知道自己犯错了，生怕糖果被没收的小姑娘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软乎乎的肉蛋脸贴着爸爸的脸蹭了蹭，那触感，就跟最Q弹的果冻一样。
虽然从小就在邓菜花身边养着，可孩子被奶奶教得一点都没和爸爸生分，从酥酥开始记事起，老太太就天天给她看爸爸的照片，不管小丫头懂不懂，都会不厌其烦地跟她说，爸爸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之所以没有陪在酥酥身边，是为了要给她挣钱，买漂亮的衣服和最好吃的零食最好玩的玩具。
而且邓菜花要求儿子不论多忙，每天都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或者连个视频，让孩子不至于对他的声音和面孔感到陌生。难得休假回家，也必须给闺女带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回来。
因此在酥酥不大的脑容量里，爸爸就等于一切她喜爱的东西，这种情况下，父女俩怎么可能不亲呢。
＊＊＊＊＊＊
“诶，你离我远一点，那么多汗，蹭到人多埋汰啊。”
坐上回村的公交车时还出现了一段小插曲。
只见一个老头冲着坐在他身边的小伙子吼了一声，大伙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被指责的那个小伙子身上灰色的T恤都被汗水浸泡成了深灰色，身上的汗腺就跟水龙头管子似的，一颗接一颗从他身上冒出来，他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上，这会儿都积了一小片水坑。
这种出汗的速度未免也太神奇了，也难怪坐在他边上的老头忍不住抱怨。
“对、对不起。”
小伙子被那么多人盯着，出汗的速度越来越快，又急又羞，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段时间天气有些炎热，他出汗的速度比往年更加厉害，这两天，更是真正意义上达到了汗如雨下的程度。
他本来想要搭乘公交去某一个以皮肤科出名的医院，谁知道还没到达目的地呢，就被一个老爷爷因为出汗太多为由指责。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小伙子只能低垂这脑袋，匆匆忙忙下了这辆班车。
宿傲白看着那个男人离开后凳子上留下的浅浅的水坑，若有所思。
＊＊＊＊＊＊
邓菜花住院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团结村里的人就如同这个村名一样，除了极个别的人，大多数乡亲们都处的不错。
因此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大伙儿纷纷说着要去医院探望她。
不过没想到第一个来医院的居然是马爱芳。
“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一看到在门口张望的马爱芳，邓菜花头顶的天线立马接到警报，原本因为这些日子不断被推出去做各种检查而有些精神萎靡的老太太，一下子就精神起来，比打了十全大补剂的效果还要好。
“听说你被你家小儿子气到了，我来看看你。”
马爱芳一脸的幸灾乐祸。
谁传的邓菜花快不行了？明明人还那么精神，马爱芳自己都没注意到，看到邓菜花那张斗鸡一样的脸孔，她心底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就是儿子被公司炒了吗，我家那小崽子还算有点本事，我跟他说了，给二白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马爱芳雄赳赳气昂昂走到邓菜花的病床旁。
村里都传言说是邓菜花被她那宝贝小儿子气到了，本来就帮他养着小闺女，现在就连他都没了工作灰溜溜的回来了，让邓菜花这个年纪的女人怎么养活他们父女俩呢。
邓菜花心里发愁，就生了重病。
“哪个缺德冒烟儿的人胡咧咧？”
邓菜花正想破口大骂呢，看到马爱芳那张容长脸，忽然画风一转。
“我家二白那是孝顺，前个儿我就电话里随口说了一句身体不舒服，谁知道这小子一下子就放心上了，辞职回来说要带我去检查身体，以后就在附近找一份工作，好方便照顾我。”
邓菜花嗔怪着说道。
“你还别说，要不是孩子孝顺，把我随口一句话记在心上，我可能真的一下子在家没了都没人知道。”
其实哪有什么电话呢，可邓菜花怎么可能在老对头面前认输。
“所以啊，孩子出不出息是一回事，孝不孝顺又是另一回事，现在像我们家二白这样愿意跟老人一块住，就近照顾父母的孩子实在是不多了，我这心里啊，比寒冬腊月喝热水还舒服。”
只有死对头才知道怎么踩对方的痛脚。
人人都夸马爱芳有福气，可老太太一个人住在乡下，儿子离得远，两三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回来一趟，儿媳妇不习惯乡下的生活，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带着孙子孙女回来看她，心里的苦只有马爱芳一个人知道。
钱钱钱，对于她们这样的女人来说，儿女不在身边，再多钱生活都没滋没味的。
“哎，儿子儿媳太孝顺有时候也烦呢，就比如我那大儿媳妇吧，跟二白抢着要照顾我，我这一天三顿饭都是我们家瑶瑶做的，我说不要费那事，医院食堂随便买点就好，可她不肯，说医院里的菜味道不好，也没有自己做的干净精细，天天琢磨着花样给我煲滋补的汤汤水水，住个院把人都住胖了一圈……”
邓菜花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看着马爱芳的脸色越来越黑，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咳咳。”
邓菜花轻咳了一声。
“你这金镯子不错啊。”
她指着马爱芳手腕上几乎有一个大拇指粗细的金镯子说道。
“嗨，我过生日那小子非要给我买这玩意儿，还非挑实心的买，你说这实心的多重啊，戴在手上手腕都抬不起来，你看我这条手臂，这段时间是不是细了很多，都是抬手抬瘦的。”
马爱芳一下子来了精神，亏她来的时候把新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就是想让邓菜花瞧一瞧。
去年邓菜花生日的时候他大儿子给她买了一对金耳环，小儿子给她买了一条细金项链，那才多少克重，连她的零头都比不上。
一看马爱芳的尾巴又翘起来了，邓菜花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果然不该对这个老虔婆心软。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看病人连个果篮都不带，走走走，等会儿我们家瑶瑶就要来给我送午饭了，她可没有准备你那一份。”
邓菜花脸一翻，直接赶人。
“看你这骂人的劲儿，也不像生重病的人，送啥果篮啊。”
马爱芳嘀咕了一句，这不是来的太急了吗，哪有时间去买果篮啊。
“工作的事你再想想，哼，谁稀罕你媳妇做的饭菜啊，我儿子给了我很多钱，等会儿我就吃大餐去。”
说着，马爱芳抬起屁股就要走，这个时候宿傲白和嫂子孔瑶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堆保温盒进来，看到马爱芳和刚斗了会儿嘴精神奕奕的老太太。
“马婶子，来看我妈呀，吃了没，正好我做了不少菜，坐下一块吃点呗。”
孔瑶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马婶子，总觉得马婶子出现后她妈的精神好像变好了。
原本已经抬起屁股的马婶子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刚刚她说了啥，她已经忘记了。
吃不到自己儿媳妇做的饭菜，还不能吃别人家儿媳妇的？
她吃光邓菜花那份饭菜，饿死她！
邓菜花被马爱芳的脸皮给惊呆了，不过儿媳妇开口邀请了又不好意思赶人让儿媳妇没脸。
她得多吃点，让马爱芳吃不饱，饿死她。
这一顿饭，两个老太太将筷子使得虎虎生威，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都吃撑了。
自马爱芳出现后，老太太估计是被激发了斗志，恨不得赶紧回村和马爱芳再吵八百回合，以及帮儿子洗清一下那些不实的流言，身体的恢复程度一日千里。
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终于被医生准许出院了。
“现在这毛病奇奇怪怪，前段时间急救车还带回来一个莫名其妙衣服就烧起来的男人，裤子衣服都烧掉一大半了，他就只有皮烧红了一些。”
在儿媳妇和小儿子整理东西的时候，邓菜花还念叨着医院里听来的怪事。
“不能吧？估计是有人以讹传讹。”
孔瑶心想。衣服都烧坏了怎么可能没烧伤皮肤呢，估计又是谣言。
邓菜花也就是顺道说一嘴，她心里也不相信这个传言，此时她的心已经飞回村里去了，她觉得这医院风水不好。
她的病床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时常会有一些傻鸟不小心撞到窗户上，似乎将脑子撞得更傻了，不死心地还要再撞几下，然后一个倒在洋葱掉下去，扑扇着翅膀再次飞起来。
这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邓菜花竟然觉得那些傻鸟是为了她才咣咣撞大窗。
邓菜花觉得自己可能在医院里闷出病来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这种时候，就需要回村找马爱芳再吵几次架，那时候估计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宿傲白借了辆车来接老太太出院，刚在后备箱放好行李，准备开车门让老太太上车的时候，不远处忽然窜出来一只德牧。
“乖乖！乖乖！”
男主人拖着这个叫做乖乖的德牧，费劲力气才将围着老太太不停转圈摇尾巴的狗子拽到身边。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家乖乖今天为什么这么激动，它平时真的很乖的，没吓到你们吧。”
主人连连说着对不起，大狗还是想往老太太身上扑，牵引绳把主人的手掌都勒出了红痕，他没办法，最后蹲下身将狗子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没事。”
人家态度那么好，邓菜花反而发不出火来了，“小伙子，你这狗大，以后要牵牢一些啊，要不然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邓菜花看着那只疯狂冲着她摇尾巴的狗子，心里毛毛的，也没计较，赶紧上车离开。
这个时候，宿傲白和邓菜花都以为这是意外，谁也没想过，这其实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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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另类“末世”（三）
“国华家的, 你家的鸡又飞出来了！”
团结村的平静被一阵妇人尖利的喧哗声打破。
只见在这阵喧闹声出现后，一幢看上去还挺新的二层小楼房里跑出来一个个头不高，体型看上去略丰满的年长女人, 手里还拿着一个粘着菜叶的厨铲，估计听到叫喊声的时候, 正在厨房做饭呢。
范小娟看了眼自家院子里搭的那个鸡圈，原本里面养着的六只鸡，这会儿只剩下一个不说, 仅剩下的那只鸡, 这会儿也不怎么安分, 努力扑扇着翅膀，只是飞的不够高，好几次险险就要飞出去了，就因为脚爪子被围栏给绊住, 又掉回鸡圈了。
看着这一幕，范小娟的头都大了。
现在村里人很少有人大量养殖家禽，像范小娟家这样条件不错的, 即便养了鸡鸭，数量也多不到哪里去，纯粹就是觉得自己养的鸡鸭，不论是吃它们下的蛋，还是吃它们的肉，都比外面买来的更加放心。
这会儿的生意人多精明啊, 谁知道那些便宜的鸡鸭到底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也不知道那些宣称是土鸡蛋的蛋, 是不是激素鸡里催生下来的激素蛋, 自家养的就不一样了, 吃的喂的就是米糠和一些剩的饭菜，平日里还放任那些家禽在院子里、村子里撒野乱跑，那才是正宗散养的土鸡鸭呢，吃着更好吃更营养。
范小娟家每年雷打不动养六只鸡，一只公鸡五只母鸡，因为养的精细，几乎每天都能捡四五六个鸡蛋，她家就一个儿子，每个月，范小娟都要分几趟将前些天攒的新鲜鸡蛋送到城里儿子家去，让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能够真正新鲜营养的鸡蛋。
等到这批蛋鸡差不多月份了，范小娟又会分批宰杀用老土灶和老砂锅煲当季最滋补的土鸡汤，给孙子孙女补身体。
按照范小娟的说法，她那对龙凤胎的孙子孙女当年出生的时候比小猫崽子大不了多少，现在能健健康康 ，肥肥壮壮，都是她养的这群母鸡和土鸡蛋的功劳。
因此范小娟照看这群“滋补品”格外精细，好在养鸡这样的活儿她已经干惯了，再加上六只鸡这个数字并不算大，这些年慢慢上了年纪了 ，范小娟依旧不觉得累。
可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这群好养的家禽，却给范小娟带来不少麻烦。
准确地说，不单单是范小娟家，而是村里所有养了家禽家畜的人家，都为自家操了野心的禽兽操碎了心。
养过鸭子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认窝，散养也是不妨事的。
在乡下的村子里往往可以看到这样一幕奇景，一群鸭子先是晃着屁股一摇一摆离开了自家的小院，然后沿着村间的小路，在另一户人家门口站定，嘎嘎嘎叫唤几声，没多久，这户人家家里就会跑出来另一群鸭子，快快活活融入到之前的队伍里，之后继续赶往下一家……
这些鸭子们会成群结伴去村子里河塘中觅食，等到差不多时间了，又跟去时一样返回，每经过一户人家院子外，都会有一拨鸭子从队伍中自动脱离，然后哒哒哒迈着脚蹼走回家中，等待主人继续喂食。
偶尔也会出现那么一两只跑错了窝的，最后村里人也能互相通气找回来。
至于大鹅，那就更不用说了，不少村人还专门养鹅当作护家犬呢，村里养的大鹅凶地很，除了经常给它们喂食的大主人，那些进入它们领地内的陌生人，全都照叼不误，偶尔家里的小屁孩们也会遭殃，被这群大鹅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一通，足以见这种家禽对领地的重视。
可偏偏就是这样好养，村里世世代代一直养着的几类家禽，这段日子也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了，一个劲儿地想着往外跑。
就拿范小娟养的这群鸡来说，这类家禽不像大鹅那么野，也不像鸭子一样，总要往河塘河沟里放放，主要还是为了下蛋吃的肉鸡一个个被养的膘肥体壮，挥动翅膀都嫌费力呢，平日里顶多就是在自家宽敞的院子里溜达一圈，偶尔院子门开着，这群鸡走出了院子，也绝对走不了太远，听到主人家喂食的声音后，也自觉地溜达回来了。
可这段时间，她家养的这些鸡一个劲儿的往外跑，跑了还不愿意回来了，要不是范小娟养这群鸡比较费心，往它们脚爪上都绑了抢眼的红布条，之前一次这群鸡离家出走躲到山脚下那片灌木丛林里时，就找不回来了。
原本范小娟家的鸡圈也就成年人大腿中间的高度，小鸡身体轻盈动作灵活，可飞不到那么高，大鸡身子笨重，同样也飞不到这个高度，因为那一次鸡群离家出走事件发生后，范小娟又给自家鸡圈增加了一些高度，这会儿约在成年男人大腿根的位置了。
谁知道这群鸡不但性子长野了，飞行的能力也在提升，要不是亲眼目睹，范小娟都不敢相信自家养的那么肥硕的肉鸡，居然能飞地这样高。
范小娟当即就想着，光是加高没有用了，得把鸡圈的顶给盖起来。
不对！现在得先将另外五只越狱成功的家禽给抓回来啊，上一次是侥幸在灌木丛林里发现了那根露出来的显眼的红布条，这一次要是逃到了更深的林子里，这段时间的鸡食怕是白喂了，鸡屎也是白铲了。
范小娟甚至都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厨铲，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因为心里惦念着精心喂养的那群鸡，以及总是窝在她怀里，甜甜地说着奶奶养的土鸡蛋最好吃的乖孙孙们，小老太太跑的贼快，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了自家那群逃窜在外的鸡们肥硕的鸡屁股，看方向，是在往村外头跑呢。
“郭郭锅，郭郭郭——”
范小娟嘴里发出了日常喂食时呼唤这些家禽的声音，往日听到这样的叫唤，那些四散着的家禽早就已经迈着两条细长的爪子围在她的身旁了，可这一次，已经逃出来的鸡群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头也不回朝村外头跑去。
这一路上，还时不时可以看到别人家的鸡、鸭、鹅，以及和范小娟一样，发现自家家禽逃跑后追出来的村人，一个个嘴里发出着不同样的拟声词，原本寂静的小村庄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诶呦诶呦，别叼别叼，我抓我家鸡呢，又不是逮你来的，真正要抓你回家的人在那儿呢？”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正准备扑身抱住自家的老母鸡呢，就被几只误以为她是来捉自己的大鹅给盯上了，一只只伸长了脑袋都快有那小媳妇大半个人高的大鹅们扑闪着翅膀，来势汹汹，一口叼在肉上，能把软嫩的皮肉叼出一块青紫来。
被叼了几口，年轻的小媳妇顿时就痛得飙泪了，也管不上自家老母鸡了。
好在没一会儿，这群大鹅的真正主人就赶过来了，看到每天给自己喂食的主人，大鹅倒也不攻击，可也没跟往常一样，亲近地跟在主人屁股后面回家，而是继续摇晃着屁股，朝远离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那个主人费劲地抱住一个，大鹅挣扎的力气很大，即便不攻击他这个主人，就凭那大翅膀扑扇的力道，也够主人吃一壶了，他只能抱住一个，然后眼睁睁看着另外几个跑远了。
这群鹅竟然也那么不讲义气，没见他的怀里还有一个鹅质吗？
宿傲白开着带着老太太回家的时候，正巧就见到了这人仰马翻的一幕。
一堆家禽扑扇着翅膀堵住了进村的那条路，还有好些熟悉的乡亲们在后面追赶着，因为坐在车上，一时倒也听不见车外头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
邓菜花瞪大眼睛，让儿子摇下她这边的车窗，探出个脑袋想要询问究竟。
儿媳妇孔瑶就坐在她边上，同样也为车窗外的鸡飞狗跳感到疑惑，而且现在一群家禽堵住了进村的路，在这群家禽散开钱，车子显然是没法往前开了，要不然碾死了谁家的鸡鸭，都不是个事儿。
因此在车窗被摇下来的时候，孔瑶也没多想。
“郭郭郭——”
“咕咕咕——”
“嘎嘎嘎——”
车窗一摇下来，家禽们伸长了脖子，仰着脑袋大叫的声音就传来进来，因为品种、大小不同，这些声音嘈杂的很，惹得人脑瓜子疼。
邓菜花正想再说句话呢，只见一道棕红色的影子越过打开的车窗，直接飞扑进了她的怀中。
热烘烘的，抱起来还沉甸甸的。
邓菜花的大脑一瞬间有些短路，等她回过神来往怀中看去时，只见一只约莫有□□斤重的母鸡正窝在她怀里，脖子缩在丰满的毛堆中，舒服地好像抱窝了一样。
这鸡……
怎么飞她怀里了？
这类家禽和猫狗之类的家畜不太一样，很少会这样亲近人，即便偶尔有认人的，认的也是那个经常给它们喂食的人，怎么可能主动飞进一个陌生人的怀中呢。
可不等邓菜花想明白这件事，第二个、第三个影子越过了打开的车窗，扑到她身上。
“二白，快把车门关上！”
在孔瑶惊慌提醒的时候，宿傲白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的怪异之处，在她提醒前，就已经按下了按键想要关上车窗，可这个时候，车窗上正好卡着一只肥硕的大鹅，这样膘壮的家禽被卡在门窗上，倒是让其他体积稍微小一些的家禽正好能顺利飞进来。
而被卡着的那只大鹅似乎也觉得这门窗上升的力道不痛不痒，甚至还有心情伸长了脖子，蹭了蹭老太太的头发。
邓菜花也算是个彪悍的女人，可何曾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当下抱着一群主动往她怀里飞的鸡鸭们，有些不知所措。
孔瑶这个坐在老太太身边的儿媳妇更惨，那群不断往车里飞的鸡鸭鹅们似乎时嫌弃她体积太大有些碍事，偷偷摸摸踢踹了她好几脚。
还有几只坏心眼的，那肥硕的屁股怼她，似乎是想要从老太太身边将她挤走。
宿傲白顿时就意识到，他家这位老太太，怕是也拥有了什么了不起的特殊能力。
是的，特殊能力！
宿傲白之所以会在来到这具身体里后立刻辞职回家，除了因为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中，老太太会在那段时间因为心梗去世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
这个变革改变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可以说直接将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一下子倒退到了千百年前的农耕社会。
在后世，很多人称这一场巨变是地球对人类的惩罚，同时也是地球的一次自我疗养，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受到了很多挫折和挑战，但那也并非绝境，他们中的一小部分人会觉醒特殊的能力，这也让这部分人拥有了高于普通人的地位。
在原身的记忆中，宿家只有一个人在那场变故中觉醒了特殊能力，那就是原身的女儿，现在才三岁多的酥酥。
而酥酥觉醒的，恰恰是特殊能力中也极为稀少的一种异能——控兽。
那一场异变不仅仅影响了人，同样影响了地球上生存的所有动物，原本被人类养殖的牲畜家禽通通跑向了更为宽阔自由的森林之中，它们似乎烦躁于窄小的生活空间，不论是养殖厂里大批量饲养着的家禽家畜，还是普通乡下人家散养着的一些家禽家畜，都产生了同样的躁动。
刚刚宿傲白见到的家禽逃亡大迁徙，就是它们前期的表现之一。
当然，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那就是将散养变成笼养，关在笼子里，逃不走，也就没事了。
一开始，这种方法确实暂时缓解了家禽家畜逃跑的问题，可渐渐的，这些家养的禽、兽们越发躁动了，关在笼子里逃不脱，它们会不断地用身体撞击笼子，即便遍体鳞伤，只要还有一口子在，就不会停止，于是大批量养殖动物在这个过程中死亡。
许许多多养殖场因此宣告破产，同一时间，因为这类餐桌上最常见的鸡鸭鹅猪羊牛们的消失，人类获取肉类资源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绝大部分人都是要吃肉的，特别是在后世体力劳动巨大的情况下，没有足够的肉类补充能量，很多人或许都撑不下去，可这些家禽家畜们无法饲养，全都逃离至深山，或者自由流窜在乡间、城市的空地上怎么办？
于是人类获取肉类资源的方式一下子回到了远古时期，既然无法饲养，那就打猎，能捉到它们，就有肉吃，捉不到，就用其他物资和那些能够捉到这些小畜牲的人交换，猎人这个职业再次出现。
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自己走在马路上都有可能不小心踩到其他人为了捕捉动物而布置的陷阱，直到拥有和酥酥类似能力的人类出现。
这类拥有控兽能力的特殊能力者，可以安抚兽类焦躁的情绪，一度消失的养殖业再次出现，因为人们发现，只要控兽能力者出现在一定范围内，这些小动物好像又恢复成了异变来临前的模样，认窝，能听着号令围聚过来吃饭，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地盘里，压根就不会想着逃跑。
只不过控兽这个能力还是有诸多限制的，比如他们只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动物，而在后世，绝大部分动物都躲到了深山老林里，想要重新恢复养殖业，必须先捉到活着的禽、兽，最好还是多对公母，这样才有繁殖的前提条件，其次捉到的数量还不能少，要不然，只通过几对十几对家禽繁殖，想要扩大规模，将变成一件极其缓慢的事情。
不过只要家禽家畜能够恢复养殖，一切就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因此控兽能力者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宿家只有酥酥一个小姑娘拥有特殊能力，却足够叫他们全家人都吃穿不愁。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不会有宿傲白的到来了。
在现在的酥酥看来，爸爸是个好爸爸，经常给她准备零食裙子和玩具，那么大点的孩子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真心疼爱，什么是敷衍的喜欢。
原身之所以在外人看来还像个合格的爸爸，完全是因为邓菜花活着的时候，对他不间断的耳提面命，对于一个妈宝男来说，妈妈的话永远是最正确的，说句不好听的，原身的性格，更像是一具木讷的傀儡，只会按照指令做事，他妈一去，没了真正能管住他的人，叫他之后的人生完全混乱了。
谁的话能听？该听谁的话？
做什么事？怎么样做事？
原身完完全全稀里糊涂的。
他其实对酥酥这个女儿没有太深的感情，一来是因为孩子出生后他就和孩子妈离了婚，老太太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在酥酥很小的时候就抱着她回了乡下，原身忙于工作，每个月回家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就那样的几天，还有很大一部分时间花在了听妈妈给他安排下个月生活这类琐碎的事情上，又能和这个聚少离多的孩子培养出多深刻的感情呢。
更别提孩子的生母为了前途抛夫弃子，让原身承受了不少舆论压抑，这个外界看来沉默老实的男人，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怨恨的，只是前妻走了，他只能将一部分羞恼放在了孩子身上。
只不过他最孝顺的老娘喜欢酥酥那个孩子，原身不敢表现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能按照老太太希望看到的那样，扮演一个合格的父亲。
小孩子的感知是敏感的，可面对最疼她的奶奶口中为了养活她一直在外面辛辛苦苦干活的爸爸，以及爸爸每趟回来都会带回来的零食、衣服、玩具……那么大点的孩子，也单纯的以为，爸爸确实是疼她的。
邓菜花意外去世后，酥酥这个由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孩子是最难过的，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原本“疼”她的爸爸对她愈发冷淡漠视，心里惶恐地觉得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才惹得爸爸厌恶，于是在痛苦的同时，还惴惴不安地讨好着这个血缘上最亲的亲人，原身越冷漠，她就越乖顺，似乎是觉得，只要她足够听话，当初那个疼爱她的爸爸就会回来了。
当酥酥的特殊能力被人察觉后，原身破天荒地对她好了一些，这也让酥酥觉得，曾经的那个爸爸回来了，她误以为，就如同她曾经想的那样，只要她够听话，够优秀，爸爸就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她。
原身确实对她好了许多，但不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而是像找到了一棵摇钱树一样，对于一个宝贝的喜欢。
邓菜花死后，原身没了管束，他身上的另一个毛病就出现了，那就是耳根子软。
原身家里还有不少亲戚，都是他爸那边的，当年他爸在运输过程中遭遇劫匪被杀身亡，也算是因公殉职，单位里给了不少赔偿款，因为这些在当年看来不菲的赔偿款，邓菜花和她男人那边的亲戚闹的很不愉快，可以说是彻底撕破了脸。
在邓菜花活着的那些年，那些被邓菜花吓怕的宿家族亲们一个个都不敢登门，可在异变到来后，酥酥显露出了她那个极为稀少的能力，而邓菜花又不在了以后，那些魑魅魍魉就一个接着一个又出现了。
他们在原身面前摆长辈的谱，又纷纷表现出对原身的关心与疼爱，最开始的时候，还有宿一清这个兄长拦着，在老太太去世后，原身最听的就是这个兄长的话。
可是好景不长，某一天宿一清意外跌落至一个人为设置用来捕猎的陷阱中，胸膛正巧被深坑下的尖刺捅穿，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
大嫂孔瑶强忍着悲痛为丈夫举办了丧礼，在丧礼结束后，就带着儿子宿愿回了娘家。
她并不想要蹭侄女酥酥的光，让那么大点的孩子多养活她和儿子，回了娘家，跟自己的父母一块，日子虽然艰苦一些，可也过的踏实。
孔瑶想着，再怎么说，原身也是个大人了，总不至于还要她这个嫂子盯着过日子，这寡嫂鳏叔的，总在一个屋檐下，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可她没想到，她一离开，宿家那些族亲们立刻又跟苍蝇似的围上来了，这次没有了劝阻的人，那些人只用了一些时日，就将原身给笼络过去，将他们当成了亲人。
亲人缺粮怎么办？
他给！
亲人想吃肉怎么办？
他拿！
可原身哪有什么本事呢，他以前的那点能力，在异变到来后全都变成了最无用的东西，就连他自己也靠酥酥这个女儿活着。
如果只是养他，靠酥酥的能力，随随便便应聘一家养殖场，足够他们爷俩过上富足的生活，但要养着乌泱泱那么一大群人，显然正规地上班肯定是不能够了。
于是在原身的要求下，酥酥超负荷地使用着自己的能力，明明她挣回来的物资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家的需求和她这个年纪孩子本身的能力，只要爸爸说不够，她就会配合爸爸的安排，跟一群大人进入深山老林里，靠这种特殊的能力，捕捉大型的猛兽。
可能是世道开始乱了，曾经的偷/猎者越发肆无忌惮，在正经猎人都只捕捉繁衍能力很强悍的小型牲畜，例如之前逃进山林里的那些家禽时，那些偷/猎者的目标依旧是老虎、狮子、熊等比较珍惜的大型动物，甚至因为控兽者的出现，这类偷/猎者每一次的捕猎行动都变得更加顺利。
酥酥小小年纪，还不知道是非对错的情况下，就成了偷/猎者的一员。
世道乱了，并不代表国家政权的崩塌，更何况，华国的政府和群众一直以来都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后世许多国家政体崩塌的情况下，华国的政府已久存在，并且在努力维持着社会秩序的运转。
猎杀珍惜动物肯定是违法的，特别是在异变到来后，谁也不知道某一种珍惜动物的消失，会不会带来另一场巨大的变革，因此政府依旧在严格打击针对珍稀保护动物的偷/猎者。
在一次围剿过程中，酥酥所在的偷/猎队伍被发现了，酥酥因为年纪小，被围剿他们的军人忽略，竟然侥幸逃了出来。
有了这次的遭遇，原身并没有因此警醒，而是又给酥酥找了另一个偷/猎队伍，因为只有偷/猎才能带来庞大的财富。
可那个时候，看到了穿着军人服装的叔叔阿姨们围剿自己，酥酥已经隐约察觉到，她这么做，似乎是错的，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反抗自己的爸爸，然而原身只用了一句话，就将酥酥的勇气打散。
“你奶奶就是被你害死的！”
三岁的酥酥不懂事，六七岁，又经历了那么多变故的酥酥却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奶奶发病的时候，只有她在奶奶身边，只是她以为倒在地上的奶奶只是睡着了，还拿着自己捉来的西瓜虫在奶奶身边玩耍，玩累了，还趴在奶奶身边睡了过去。
原身说，如果那个时候她跑出去喊人求救，或许奶奶就不会死。
其实那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呢？可酥酥觉得，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奶奶就是她害死的。
如果她能及时喊人求助，最疼她的奶奶或许就不会死，原本那么疼她的爸爸，也不会因为她害死了奶奶，从而厌恶她，忽视她。
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或许是错的，但能够让爸爸开心，就是赎罪，就是正确的。
于是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背负着沉重的压力，变得愈发沉默，她完完全全融入到了偷/猎者的队伍中，从小时候的受雇佣者，到后来渐渐成长，笼络了一批人手，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偷/猎组织的幕后操控者。
原本一个最亲近动物的能力，成了屠戮的武/器。
在猎杀珍惜动物的同时，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杀死和她发生了冲突的其他偷猎队伍的成员，消失在她手中的生命，不知凡几。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在政府越发从容地应对这一场异变之后，他们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被一个个连根拔起。
酥酥因为自身特殊的能力，并没有被判处死亡，可她的结果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被终身囚禁在一座国营的养殖场中，就被禁锢在养殖场中心的铁笼里，用于安抚那些家禽家畜们的情绪，除了吃饭和日常排泄，她终身都不能离开那个铁笼。
而原身也没什么好下场，没了酥酥，曾经围在他身边吹捧他的那些亲人全都一哄而散，他早就被能力超群的女儿宠废了，在没了酥酥后，失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连勉强糊口的能力都没有。
曾经的大嫂孔瑶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从老家赶来，给了他狠狠地几个巴掌，用极为痛恨，也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叔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明白过这个小叔子，以前只觉得他太过听婆婆的话，也太过没主见，可从来不知道，他还是这么凉薄的一个男人。
孔瑶是后悔的，早知道原身是这样当爸爸的，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就应该把酥酥一块带走。
可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已经迟了。
最后原身死在了宿家老屋里，堂上还挂着老太太和大哥的遗照。
没人给他收尸，尸骨臭了，烂了，也只是蜷缩着，孤零零地躺在那两张遗照之下。
宿傲白来到这具身体里，自然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上一世的情绪波动始终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即便每脱离一个世界后，那个世界的情感都会消褪，可宿傲白依旧不太能提起精神来。
他救下老太太除了是希望她活着外，还因为觉得，只要老太太活着，自己这个“妈宝男”就能在不违反人设的情况下，舒舒服服再躲几年懒，调整一下情绪。
他只是觉得老太太够悍，够勇，即便在异变来临后，也能张罗着全家人适应后世的生活，可没想到，活下来的老太太还给他带来了这样大的“惊喜”！
宿傲白一边头脑清醒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准备走到后座解救老太太，一边思考着老太太的能力。
控兽？
似乎并不太像，控兽的能力更偏向于让躁动的动物们平静下来。
可这些动物见到他妈后，分明更加狂躁了，就跟喝了兴/奋/剂一样。
原身的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能力。
邓菜花不愧是团结村里最悍勇的女人，还不等儿子解救自己呢，她就率先回过神来，看着那堆不断往她身上蹭的鸡鸭鹅们，打开车门，将那些从车窗里飞进去的鸡鸭鹅通通轰了出来。
“去去去，谁家壮/阳水打翻喂了这些小畜牲啊，一个个往老娘身上发/情来了。”
老太太揪着怀里最肥的那只母鸡就要往地上扔，谁知道下一秒，老母鸡咕咕叫了一声，然后肥硕的屁股后面就多了一颗圆滚滚，烫乎乎的圆形物体。
邓菜花一摸就知道，是这老母鸡在她怀里下蛋了。
“咕咕。”
下完蛋，最先霸占她怀抱的老母鸡还仰着脖子冲着她咕咕叫了两声，绿豆大的眼睛里似乎还透露着骄傲。
邓菜花叫骂的声音一顿，握着那枚鸡蛋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那只压手的老母鸡抛到了鸡鸭堆里。
“菜花，你站着别动！”
不远处，追着自家肥鸡们跑了一路，已经气喘吁吁的范小娟看到那几只绑了红布条，分外抢眼的肥鸡们终于止步不跑了，顿时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那些小畜牲们为什么站在邓菜花身边不跑了，但不跑就是好事，她就是怕邓菜花那么大的嗓门惊着了她的那些宝贝鸡们，到时候又将它们吓飞了，自己想要再追赶上，恐怕就难了。
其他跟着过来的村人也是这个反应，搁老远就叫着让邓菜花别动。
这个时候，邓菜花也有些回过味来了，村里人养的这些鸡鸭鹅们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似乎都跑了，而村里人追赶捕捉的那些叛逃者，这会儿就在她身边。
那些人很快就追了过来，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在追赶的过程中还呼喊身边经过的人回家帮忙拿绳子，袋子。
在来到邓菜花身边后，他们很顺利地就将自家的家禽捆绑起来，不顾它们凄厉地惨叫声，将它们塞进了尿素袋中，准备打包带走。
宿傲白见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像以前的原身一样，站在老太太身边默不作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邓菜花纳闷地问道。
以前村里发生过一桩趣事，有个男人在炕上不太行，自己偷偷摸摸顺着电线柱子上贴着的小广告，找了一个所谓的“男科”名医，配了点壮/阳药。
药刚泡好呢，他媳妇就听见他闺女在院子里喊他，说是家里的鹅啄她，小闺女哇哇大哭，男人也顾不上喝什么壮阳药了，赶紧跑出去驱赶那些坏大鹅们。
谁知道他这一走，因为门没关，放在桌子上的那碗加了药的水，被他们家养的一条大黄狗给喝了。
好家伙，也不知道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壮/阳药物，整整一天，村里都能听到那只大黄狗的嚎叫以及村里无数小母狗的呜呜声。
不仅如此，见到个人，那只大黄狗也得抱着人大腿，挨挨蹭蹭，耸动几下屁股。
这也导致邓菜花刚看到那一幕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是谁家买的壮阳药兑水后又被家里养的那些小畜牲给吃喽。
可眼前那么多户人家，总不至于每家每户都买了壮阳药，又那么凑巧，都被自家养的鸡鸭鹅给吃了吧？
“别说了，这些小畜牲们都造反呢。”
范小娟费力地将那几只越/狱的鸡连翅膀带脚通通绑起来，忙活完的时候，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了。
她抹了抹额头的汗，“菜花，你这是出院了呢？”
安心下来的范小娟等人总算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邓菜花，刚刚出院的邓菜花。
照例表达一下关心后，还准备去修缮一下自家鸡鸭笼圈的乡亲们也只来得及提醒邓菜花多关心一下她养着的那些鸡鸭，然后就匆匆忙忙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鸡鸭鹅毛，都是在刚刚争先恐后想要飞进汽车时落下的。
“怎么一个个奇奇怪怪的。”
邓菜花嘀咕了一句，鸡鸭鹅还能逃家？
都是打小喂大，捧着食盆在院子里咕咕两声就会围过来的家禽，怎么可能会逃家呢？可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确实也像他们描述的那样诡异。
邓菜花有一瞬间联想到了病房窗户外的那些鸟，和出院时遇到的那只狗，却没有细想。
“快快快，回家看看去。”
她还是担心自己养的那些鸡鸭们，那可是她养着给她的几个乖乖补身体的宝贝，别因为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养瘦了，养丢了。
“那些人跑的可真快，他们养的那些畜牲这么闹腾，可别夯了屎尿在车里，这可是问别人借的呢，到时候得管他们要清洗的钱，别以为跑了就能逃脱。”
鸡鸭鹅都是走到哪儿屎拉到哪儿，屁股上压根就没阀门，这可是借来的车子，还回去的时候肯定要给人家收拾干净的。
老太太碎碎念着打开了车门，随即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屎尿没有，倒是热腾腾粘着些许屎的鸡鸭鹅蛋有好几个，感情刚刚飞进来的那些，都往车里下蛋了。
孔瑶才刚从那场变故中回过神来呢，就看到本来还板着脸的婆婆瞬间变了脸色，川剧变脸都不带她婆婆那么快的。
“我说怎么这些日子一直看到喜鹊在我窗口喳喳叫呢，原来是这样的好事等着我呢，二白，快快快，快回家去，我给你们蒸鹅蛋吃。”
老太太盯着几个比普通鸡鸭蛋大了一大圈的鹅蛋两眼冒光。
鹅蛋可是好东西，平常二三十块钱都不见得能买到一个正宗的大鹅蛋呢，这会儿光是她后车座上躺着的就有三枚，再加上其他散落着的鸡鸭蛋，这些加起来也得有一百来块了。
而除了这些鸡鸭鹅蛋，车厢里也就一些家禽脱落的毛以及一些容易清洗的脚印而已，弄脏了沙发套和脚垫算什么，洗一洗就完事了。
老太太喜笑颜开，觉得自己赚大发了，必须得在那些人回过神来钱，将这些“罪证”给解决掉，至于解决的方式，那必须是装进肚子里啊。
换做平时，孔瑶肯定不会放任老太太占这样的小便宜，可谁让老太太刚病愈回家呢，说起来，刚刚老太太遭受了那样的惊吓，吃他们几个蛋，也算不得什么。
她只当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只是一桩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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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小车刚驶进老宅外面的那条小路，变长一幢房子里就跑出来两个小孩。
男孩稍大一些，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这是孔瑶和宿一清的儿子宿愿，小名圆圆。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小孩长得虎头虎脑的，看上去可爱极了，这会儿他牵着妹妹酥酥的小手，高兴得从隔壁邻居家跑出来，因为孔瑶要和宿傲白一块去医院接老太太出院，所以将两个孩子交给了隔壁的邻居照顾。
俩小孩心心念念，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汽车开进来的声音，就知道是妈妈/爸爸接奶奶回来了。
宿愿还挺有作为哥哥的担当，明明心里那么急，跑出来的时候，却还照顾着小妹妹的步伐，她迈着小短腿跑着，他就只是稍微快步走着。
“奶奶，酥酥好想你，好想你，好好好想你啊。”
小姑娘抱着奶奶的大腿，就跟八抓鱼似的粘在了她的身上，明明这些天宿傲白天天都会带她去医院陪奶奶说说话，可小姑娘还是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奶奶了。
自觉已经是大人的宿愿做不出妹妹那样娇缠的行为，只是站到了老太太的另一侧，拉着老太太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奶奶回家，以后你要乖乖吃饭睡觉，不要生病啦。”
他生病的时候妈妈总是那么教训他，因为他爱挑食，又不老老实实睡觉。
“好好好。”
邓菜花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乖孙孙，心都叫他们给萌化了。
这俩孩子还那么小，她怎么舍得死呢，必须得多活几十年看到他们成家立业才行呢。
她牵着俩孩子的手走进院子里时，还下意识地朝自家的鸡鸭圈看了一眼。
她养着的五只老母鸡和三只鸭子都安安分分地待在篱笆围栏里，半点没有其他人刚刚说的什么狂躁，一个劲儿地想要往外跑的行为。
也就是在她走进院子里后，原本乖乖趴在墙角阴凉处的那些鸡鸭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迈着细长的两条爪子飞快地挤凑到了篱笆边上，冲着她叽叽叽嘎嘎嘎地叫唤着。
这份激动被邓菜花归结于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这些鸡鸭们都没有吃好，还等着她调食儿赶紧给它们喂饭呢。
果然都是那些人养的鸡鸭有毛病。
邓菜花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过要是那些毛病只是在她身边下蛋的话，邓菜花觉得这种有毛病的鸡鸭鹅可以多多益善。
等等，有毛病的鸡鸭鹅下的蛋该不是笨蛋吧？
这种蛋吃了会不会变笨？
这能给她的宝贝乖乖们吃吗？
老太太心里顿时有些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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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8月13日，21:23:47
全球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停水了，因为停电停水带来的无数场事故接连发生。
遇到事情的第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地拨打着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但诡异的是，所有的信号好像也在停电的同时消失了。
起初，还没睡着的人以为这是小范围内发生的事情，他们没办法上网，就跑去最近的一些警务单位询问求助，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太阳升起，越来越多的人醒来。
信号、电、水……这些东西都没有恢复，习惯依赖网络获取信息的人们不能用流量，也没办法用Wi-Fi，一个个就好像睁眼的瞎子一样，陷入了未知的恐慌之中。
他们有的跑去了警局，有的跑去了政府办，学生不知道该不该上学，大人不知道该不该上班，直到下午，才陆陆续续有一个消息通过口耳相传传播开了。
这不是小范围的事故，全球同时陷入了这个怪异的境遇中。
卫星全部失联，所有的发电设备都诡异地无法使用，因为停电带来了停水、停工等一系列问题，只有少部分拥有两用电路的自来水厂和工厂依旧用着柴油发电机继续开工，可这部分公司，面对现如今诡异的状况，也很快主动停止了运行。
那一场异变在原本的时间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故事部分灵感来源于一个日本电影，讲述的是全国莫名其妙停电后一个城市家庭求生的故事，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所以这个小世界的“末世”也没有什么丧尸，各种地震海啸之类的天灾，可能是另类的种田吧，不用担心剧情太过压抑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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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另类“末世”（四）
停电刚发生的时候, 团结村的村民们都没当回事。
邓菜花有追电视剧的习惯，她不仅爱看，还爱放很大声地看, 这段日子住在医院，因为要照顾同病房的病人, 不好意思将电视剧的声音外放太响，走总让她觉得那些冲突强烈的剧情看起来都有些没滋没味了。
这会儿回到家，她还不得放飞一下啊。
吃完晚饭洗了个澡, 邓菜花就迫不及待坐在大儿子儿媳妇给她买的布沙发上, 打开了小儿子去年给她买的五十寸的大电视机。
她现在正在追一个一百二十集的家庭伦理剧, 剧情梗概就是一个贫穷但善良的女孩嫁入豪门，期间经历被婆婆虐待、流产、老公出轨闺蜜等一系列悲惨故事，最后老公破产，贱三抛弃了那个破产的渣男, 而女主选择不离不弃，回到了老公身边，支持他, 鼓励他，最后获得豪门婆婆认可，并且重新挽回丈夫的故事。
“蠢！”
邓菜花一边骂一边看，这天底下还有那么傻的女人吗？那种破烂货都已经丢了，还捡回来再舔几口？还有那样的恶婆婆，帮着小三害的她流产, 只因为后来那个破产的婆婆“幡然悔悟”，她就能不计前嫌地重新将她当作亲妈一样尊重？
老太太一边骂女主, 一边骂渣男毒婆和贱三, 还骂写出这种剧本, 拍这种电视剧的导演和编剧都没有脑子，可另一边，她又看地津津有味。
“咱酥酥不能跟她学知道吗？”
老太太将剥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孙女酥酥，一半递给孙子圆圆。
“嗯嗯。”
酥酥跟汤圆一样圆滚滚又白嫩嫩的小脑袋重重点着，可能是被老太太养大的缘故，虽然才三岁半，竟然也是一个八点档电视剧的忠实爱好者，也不知道那样复杂的剧情她到底有没有看懂。
“不学她，听奶奶的话。”
小嘴巴里塞进一片橘子肉后就塞满了，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含糊，橘子汁时不时从嘴角滑落，又被她伸出舌头舔了回去。
“真乖！”
懂事的模样可把老太太稀罕死了。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邓菜花对孙子孙女的教育，那叫一个见缝插针，她宝贝的小孙女，可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去了，必须教会她保护自己。
“唔……”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了看电视剧里那个正被恶婆婆欺负，跪着擦地板的女主角。
“告奶奶！”
小拳头捏地紧紧的，鼻头皱在一块，努力作出一副凶狠地表情，可因为太过可爱了，只让人觉得娇憨。
告奶奶，让奶奶揍那个欺负她的坏蛋。
在酥酥心里，奶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爸爸都听奶奶的话，村里的其他人也都怕奶奶。
“诶呦喂，我家酥酥可真聪明，没错，谁要是欺负你，就告奶奶，奶奶替你欺负回去。”
老太太抱着自家乖孙女，觉得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和酥酥一样可人疼的小女孩了，她家酥酥不仅可爱，还聪明呢，知道遇到麻烦找她这个奶奶替她出头做主。
今天晚上没有蒸那几个笨蛋是正确的，在没有确定那些傻鸡傻鸭傻鹅下地蛋是不是跟它们妈一样傻之前，还是先别给孩子吃了。
可怎么证明这些蛋有没有问题呢？
老太太脑海中滑过俩儿子，不成不成，那也是她的大乖乖们。
不如就选马爱芳吧？邓菜花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容长脸。
反正那个女人已经够笨了，再笨一点也不碍事。
远在一百多米外的某幢精致小洋楼里，一个女人坐在皮沙发上看着七十寸大电视里放着的同一部电视剧，手里的橘子都因为那些恼人的剧情捏的稀巴烂了。
马爱芳越看越来气，这部电视剧里女主的婆婆实在是太讨厌了，那张脸，就跟邓菜花一样可恶。
今天她应该出院回家了吧？
这个时候，电视剧正好演到了女主因为婆婆苛责，快要流产的剧情。
马爱芳也顾不上想念那个老对头了，心揪地高高地，虽然早就在前一集预告中知道了这次女主的孩子保不住了，可她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就在手术室门打开，医生也从手术里走出来宣告结果的时候，啪嗒一声，电视机的电跳掉了，眼前只有一块黑漆漆的屏幕。
不仅如此，客厅里原本开着的一盏小灯，这会儿也关掉了。
幸好这会儿看的不是啥恐怖片，侦探片，要不然深更半夜的，岂不是要被吓死。
马爱芳拍了拍胸口，借着客厅玻璃窗照进来的月光，摸索着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手电筒。
团结村的电路不太稳定，经常有跳闸的事情发生，再加上村里的人大多都还种着地，每到一些瓜果成熟的季节，夜晚总要去地里查看一番，防止有人偷偷采摘成熟的瓜果，因此几乎每家都配了手电筒。
马爱芳打开手电筒，房间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她起身往屋外走去，想看看到底是停电了，还是只有她家跳闸了。
同一时间，邓菜花和酥酥也眼睁睁看着剧情在最精彩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旁吃着橘子的宿愿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想看奥特曼，想看西游记，一点都不想看让爱回家这种奇奇怪怪的电视剧。
希望电别来了！
“马二，你们家有电没有？”
邓菜花拿着手电筒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隔壁院子里正好也站着一个出来打听情况的老头。
“没呀，这电视才放到一半呢。”
老头穿着一件泛黄的老头衫，肩膀上还批了一件薄外套，这会儿正踩在自家墙院边的石堆上呢，似乎是想要站的高一点，好看清附近几户邻居家的照明情况。
只见周围一片漆黑，原本晚上应该也亮着的几盏路灯，这会儿也全都熄灭了。
“估计是咱们村都停电了。”
马二肯定地说道。
“怎么就停电了呢，也没通知啊？”
邓菜花觉得有些糟心，她这才回来第一天呢，就没看成电视剧。
“可能是哪段电路出现问题了吧，没事儿，等会儿村长应该就给供电局打电话了，大家都睡觉去吧，明个儿一早醒来就好了。”
团结村的电路不好，时常发生故障停电的事情，因此大伙儿也都习惯了，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回去睡觉吧。
老一辈尚且能忍，可稍微年轻一些的，都是手机不离手的，他们发现停电的同时居然还停网了，连一点信号都接收不到，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了。
不过在没有信号，什么电话都拨打不出去的情况下，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睡吧睡吧，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这成了全村人的共识。
当天晚上，酥酥选择和奶奶一块睡觉，宿傲白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着二楼卧室往外看去，漆黑一片的村庄，心中沉思。
不对，他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这辈子他开挂啊，女儿能力牛皮，现在看起来，保住了性命的老妈似乎也有特殊的能力，他又能啃老又能啃小，无敌是他呀！
虽然很不厚道，但这一世，宿傲白想选择躺赢。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个世界太悲催了，这个世界的难度意外地有些低，系统将他送来了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妈妈没有意外去世，女儿心目中他还是那个很好的爸爸，虽然因为聚少离多的缘故，女儿对他不如对奶奶那样亲近，可初始好感度也早就达到了前几个世界都没有的78，可以说离系统要求的合格线，只有一步之遥了。
即便他不刻意做什么，在日后朝夕相处中，这个好感度也会慢慢提升上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宿傲白选择放弃思考，这辈子，他只想做一个废物，听妈妈的话。
******
“还没来电吗？”
“怎么还没信号啊？”
“上不了网，连110、120之类的电话也打不通！”
一大早，村长家门口就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在团结村这样的小村庄里，村长这个身份还是很有威望的，遇到什么麻烦事，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村长和村支书。
邓国华从自家仓库里推出了一辆早就已经生锈的二八杠自行车，安抚着村民们。
“别慌，我这就去镇上问问。”
现在他出门都骑电动车，可昨天晚上突然停电了，电动车的电都没有充满，那点电，在镇政府和村子这段路上往返倒是还行，可要是镇上处理不好，要去县里闻讯，恐怕就够呛了。
于是邓国华想到了自己早就已经淘汰掉的老式自行车，因为自家婆娘小气精明，一直没舍得丢，就在仓库里堆着呢。
他试了试，这辆自行车还能用，给链条刷了点油，就准备出门了。
另一边，孔瑶也急着出门。
她比村里人想的更多。
停电是常有的事，可连信号都完全消失了，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如果是附近的信号塔出现了问题，按理这会儿也该派人过来通知了吧，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长时间过去了，电和信号都还没有恢复。
孔瑶因为早起做饭的缘故，还发现了水龙头同时停水了，这说明附近的水管甚至可能说是当地的自来水厂都出现了问题，这些问题碰在一块儿，就绝对不是小问题了。
于是在她用矿泉水简单做完了早饭后，就准备回一趟市区，找她在单位上班的丈夫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只是他们村子这里出现了问题，那就把孩子和老人都接去城里住段时间，直到水电信号恢复为止。
她还得联系一下她爸妈，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大嫂，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顺便把车还给我朋友。”
宿傲白也提出了要一块去市里想法，老太太的身体已经稳定了，酥酥和圆圆这俩孩子可以教给老太太照看。
“也好。”
孔瑶看了眼停在院子里的那辆七人座越野车，心想借人家的车子确实应该还了，顺便她也能让小叔子将自己送到他大哥的单位，这个点，他们单位早就上班了。
“等等！”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邓菜花喊住了小儿子。
“二白啊，等会儿你去市里的时候，顺便去一趟四季商货街，买些调味料回来，东西我都给你写纸上了。”
邓菜花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调味料。
“这电也不知道啥时候来呢，冰箱里冻的肉要是放坏了怎么办，现在天气又那么热，我给腌一腌，做成咸肉或者辣肉酱，这东西耐放。”
作为一个有生活经验的老太太，邓菜花已经开始考虑起了要是电路短时间恢复不了的最坏打算。
正好家里的一些调味料都没有了，让儿子去市里的时候正好跑一趟四季商货街，那里是搞批发的，她要的那些东西，在那里买最划算。
老太太将要买的东西，以及那些东西日常买的价格都标在了纸上，压根就不打算让小儿子记一记，着实是省事。
宿傲白简单扫了一眼，上面写的调料里有盐、味精、酱油、蚝油……
都是一些自己不易制作的调味料，至于辣椒干、花椒之类的调味料，因为家里的地里和后山都有种植的缘故，倒是没有写上。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囤调料的借口。
宿傲白点了点头，将纸条收到口袋里，又给闺女承诺了要给她和哥哥买巴掌大的彩虹糖后，带着大嫂开车离开。
******
在开往市区的路上，孔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她中途让宿傲白停了好几次，每次都会下车跟路上的人打听情况，停电停水没信号，不单单发生在团结村，凡事所到之处，都从昨天晚上开始，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孔瑶怀疑，很有可能全市都出现了这些问题。
可全市范围内的停水停电没信号，在孔瑶有生之年里，是闻所未闻的。
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二白，咱们先不去你哥单位，先去一趟四季商货街。”
孔瑶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对着驾驶座上的宿傲白要求道。
“我这心里有些慌，总觉得好像这一次的停水停电不简单。”
那一条街上都是一些私人经营的小商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邓菜花要的调味料，也有米面粮油，五湖四海的各种特产干货，可以说是食品一条街，同时这一条街里，还掺杂着为数不多的几家卖日用百货以及五金的店铺。
之所以选择去这条街，是因为这条街都是私人小老板经营的店铺，付款的时候可以现金支付，也可以扫老板的二维码，而一些大型超市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货物太多，售货员根本记不住每件商品的价格，付款入账都需要通电，这会儿要是全市范围内都停电的话，恐怕超市都没办法营业了，除非他们有第二套柴油发电的系统。
孔瑶不知道这次停电是怎么回事，要停多久，但是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的人都习惯了手机支付，身边很少存放现金，在电力没有恢复的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去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钱，也就是说，一旦手机仅剩的那点电没有了，他们身上就没有一分钱可以购买商品。
孔瑶一边觉得供电过段时间就会恢复的，全市大停电这样骇人听闻的大事故每秒钟都会给政府财政造成多大经济损失，国家怎么可能放任这个危害持续发酵呢。
可一边又担心，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停电连带着信号一块消失的变故，是个不详的征兆。
国人总想着有备无患，孔瑶总觉得，还是身边囤点物资才觉得安心。
她还是趁手机没电之前，多买点东西放在家里吧，米面粮食什么的家里都有，油盐酱醋比较耐放，而且也不用担心用不完，可以多买一些，还有虾干、紫菜之类当地不能生产的海货。
纸巾、卫生巾什么的也能囤一些，还有药！什么钙片维生素之类的，吃了对身体没坏处，也买一些吧。
孔瑶心里更偏向自己是过于恐慌了，可那都是一些日常会用到的东西，囤着也不会造成浪费，孔瑶算了一下给付宝以及飞信账户里的余额，准备在不动用家庭存款的情况下，先买一些囤着。
宿傲白和大嫂来到商货街的时候人还不多，显然像她那么紧张的人，还是在少数。
街道里一些老板也在互相吐槽停电的事情，不过他们还是照常营业，虽然扫码的一些设备用不上了，可他们脑子里都记得自家货物的价格，用计算机摁一摁，麻烦了些，但也不妨碍他们做生意。
孔瑶很快就带着小叔子冲进了商铺之中，开始大采购。
另一边，在单位上班的宿一清，也开始重视起这一次大停电和信号消失事件。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小肥更，建议第二天早上醒来再看，别熬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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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另类“末世”（五）
“不单单是咱们市, 据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附近的云中市、开云市、伏北市……通通面临失去信号，停电的情况。”
宿一清在市府办上班, 这么些年，也往上爬了一些, 在市里面，除了一些能量比较大的富商，也就他们这些政府部门上班的人, 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资料。
现在是停电没信号了不假, 他们没办法通过电话、网络获取外界的信息, 可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千百年前没有网，没有手机，难道古人就没办法联络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更便捷快速的交通工具, 政府的领导早就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往了附近的城市以及省会，从昨天晚上停电到现在, 足够派去的人一趟来回了。
目前得到的信息很不乐观，这并不是单单在他们本市范围内发生的异变。
领导第一时间就召集了单位里的一些干部集中开会，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又有人匆匆忙忙跑进来了，在领导耳边私语了一番，领导听完, 瞬间脸色大变。
“派去省城的人回来了，刚刚我说的范围还是太小了一些, 不单单是附近的城市, 现在整个华国, 都处于全面停电的状态中。”
首都作为政治中心，行动力远比地方政府更快，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就专组前往各省政府维持秩序。
派去省会的那个同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又第一时间回来，告知了这个噩耗。
卫星消失了，所以他们的手机等通讯设备都失去了信号，卫星消失的影响也远不止如此，许多依赖卫星导航的设备也失效了，目前航空公司的所有航班都已经停运，只有极少数不依赖卫星导航，纯粹靠惯性导航的飞机能够使用。
昨天晚上九点多，卫星消失的那一刻，无数起飞行、轮船等交通事故发生，但因为失去信号的缘故，目前官方连一个伤亡报告都拿不出来，许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那个时间发生了意外。
其次是停电，没人能查出停电的缘由，设备没有问题，电能莫名其妙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原理都查不出来，更别谈恢复了。
省城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安全警告，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对各地政府的能力发出了最严峻的挑战。
安抚民众情绪，维持秩序稳定，是目前他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但显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坐在会议室里的这些政府干部们一个个都慌了，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有多重，可同时，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家人。
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家人做好准备？
莫名其妙的停电，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所有卫星。
其他国家呢，他们和华国一样，还是这一场异变，其实是丑国、傻国、偷国等国家联合起来针对华国的一场阴谋？
不论哪一种情况，他们似乎都要做好之后一段日子里，长期失去卫星，失去电能，同时失去一切依靠卫星和电能的所有设施的准备。
这无疑会改变现如今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方式，特别是那些生活在城市中的人。
囤粮，囤水，囤各种各样的物资，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要即刻传递给家人的信息，可是当他们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联系家里人让他们准备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手机已经无法拨打电话了。
宿一清将原本伸向口袋的手又收了回来。
粮食什么的他倒不是特别担心，他妈一直都有囤粮食的习惯，每一季新稻收割的时候，她都会买几百斤大米放在自家的粮仓里面，他们这一大家子省着点吃，也能撑上两三个月，更别提除了大米，粮仓里还会囤放番薯、土豆、晒干的玉米之类易存放粮食。
而且他们家在乡下还有几亩地，他妈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相比较那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同事们，在吃这方面，他并不过于担心。
宿一清觉得即便要囤积东西，也应该囤一些之后不太好生产的物资。
如果真的会长期停电，那么所有需要再加工的物品，恐怕都会成为奢侈品，卫生纸、卫生巾、常用药……他觉得应该买的东西太多了。
可惜他没办法联系上妻子，宿一清只能祈祷妻子和他有足够的默契，快点来单位找他。
******
孔瑶和宿一清确实有足够深的默契，只是这默契不是在找他这件事上，而是在物资的采购上。
在来到商货街的第一时间，孔瑶就先在街上为数不多的日用百货店里买了二十袋十卷装的卫生纸，和二十刀老式的厕纸，这种厕纸都约莫有A4纸大小，每袋有百来张厕纸，比卷筒装和抽式卫生纸更便宜，更耐用，同样的，也更粗糙一些，邓菜花就喜欢用这种厕纸，除了价格便宜外，擦屁股还不容易破，不像卫生纸，一次得抽好几张叠在一起用。
除此之外，孔瑶还在同一家店里选购了十只牙膏，二十块肥皂，和两袋最大包装的洗衣粉以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日用百货。
等要结账的时候，孔瑶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美女，现在没信号啊！”
面对孔瑶的动作，老板第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自己把打印出来的二维码都递到孔瑶面前了，才想起这一茬。
孔瑶拍了拍脑袋，她傻了！
之前光想着手机还有电，能够扫码支付了，却忘记了，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给付宝和飞信哪个都打不开。
“等等，让我找找身上还有多少现金。”
孔瑶有些窘迫，在包里翻找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了一些冷汗。
这年头谁出门还带现金呢，她只在包里的夹层中发现了一些零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零零碎碎拼凑在一块恐怕也不满二十块钱。
孔瑶想着，还得回家一趟，她爸妈手里肯定有现金。
“一共是四百二十八是吧，零头抹了吧。”
宿傲白打开皮夹掏出四百二递到老板的手里。
“小本生意，算了算了，看在你们是今天第一个光顾的客人的份上，就给你们抹了吧。”
老板接过钱，检查了一下百元大钞，笑呵呵地同意了。
大伙儿可能都在纠结停电、没信号的问题，今天这条街上确实没啥生意。
“幸好二白你带现金了。”
两人和老板一块将刚刚买的那些日用百货装到了七座的越野车后备箱中。
之前孔瑶还觉得小叔子借了辆大车接婆婆出院有些大材小用，这会儿用来装东西，发现这辆大车借对了。
刚刚她买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连小半个后车厢都没有装满，等会儿即便塞满了后车厢的空间，还有后座两排宽敞的的座位可以摆放货物。
“嗯，这次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给妈包一个大红包的。”
说话的时候，宿傲白从后车座上拿下来一个公事包，拉开拉链，让大嫂看了眼里面几叠百元大钞，都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新钞，一部分上面的扎条都还没有取下呢，看上去有四五万的样子。
“这可太好了！”
孔瑶两眼放光，带着小叔子直接奔赴下一个战场。
既然有现金，那还怕什么呢，大采购啊。
她也没说什么借他钱买东西的客套话，两家的关系亲密，她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到时候，等有电了，自然会将买东西的钱转还给他。
而且要是真的长期停电没信号，孔瑶大概率会选择带着孩子暂时回乡下和婆婆一块居住，这些备着的东西，大概率也是要放一块一起使用的。
孔瑶买的时候，干脆就按照一大家子的分量买了，没有特别精细地划成两个家庭。
“油、干货、挂面也好，方便面也可以来几箱……”
因为现金比较充足，孔瑶掰着手指计算着要买的东西，和买的数量。
“对了！水！”
在看到饮料货架的时候，孔瑶忽然想到了白天停水的事。
如果电力长时间不恢复，饮水就是一个大问题，得买点大桶装水备着，洗衣洗澡什么的可以用院子里那口老井水，可吃饭饮用，孔瑶还真是有些不太放心。
不过桶装水倒是不用在商货街购买，等会儿回去的时候路过本地饮用水厂买上几十桶就好了，价格便宜，十二块钱就有一大桶，而且买满二十桶就能送货到乡下。
“二白，你怎么买那么多调料啊？”
因为婆婆给小叔子列了一份调味料的清单，因此在囤货的时候，孔瑶也没在意这部分东西，直到她看着小叔子成箱成箱往车厢里放各种调味料。
盐、糖、味精之类最常用的调味料，每个都买了两箱，每箱里都有二十包500g装的调味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吃到后年大后年去。
除此之外，酱油、醋、蚝油、十三香等调味料也是成箱成箱买的。
孔瑶虽然想着要囤货，可也没想过要囤那么多，她内心还是觉得，电和信号迟早会恢复的，或许她现在囤的那么多东西，不久后还会招人笑话呢。
谁知道她觉得自己或许已经足够冲动莽撞了，她这小叔子比她还没有章程。
“妈给列了单子，但没说要买多少？”
宿傲白一脸无辜，怀里白搬着24瓶装的酱油箱呢，语气唯唯诺诺。
“老板说买的多价格还能比妈给的价格更便宜些，再加上你也说要多买点，我就买了这些回来。”
他一脸老实，脸上好像写了一行字——我都是按照你们的吩咐做的。
孔瑶无奈了，以前只觉得小叔子听婆婆和她丈夫的话，没发现小叔子连她的话都那么放在心上啊。
算了算了，买都买了，大不了之后做菜做的勤一些，争取在保质期到了之前将这些酱油醋之类的调味料给用完吧。
“美女，你们东西买的多，我可以再多给点优惠，你看这些调料包你喜欢吗，酸汤肥牛，油爆大虾，糖醋里脊……只要准备好材料，按照调料包上的做法将里面的料弄上去，味道就和大饭店里差不了多少了，你买十包我多送你两包啊。”
“我们家鸡蛋挂面是自己找的作坊手工做的，价格比一半挂面贵了一些，但是味道更好啊，而且这面我们晒的干透了 ，现在没电冰箱用不了，你放在外面一段时间也不会坏掉的……”
“美女，虾干喜欢伐……”
花钱很容易上瘾，特别是大采购的情况下，到了后面，孔瑶的脑子也被那些摊主们念叨得昏胀了，很多东西在她原本计划中是不需要的，或者说需求量不那么大的，可在老板各种折扣减免的诱惑下，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等到车子最后一点缝隙都被塞满的时候，孔瑶的意识才渐渐恢复过来，而宿傲白包里的那些现金，也用地只剩下一千多块了。
看着被塞得密不透风的后车厢和后座，孔瑶替刚刚教育小叔子买太多调味料的自己脸红。
原本就打算囤个几千块钱的东西，囤着囤着，就上万了，这这么多物资，一家人得用到猴年马月去啊？
孔瑶有些头痛，不过既然买下了，也不能多想。
这点小后悔，在开车来到了市府办，见到了从单位里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宿一清时，化作了庆幸。
孔瑶怎么都没想到，这次停电停信号居然是全国性的，因为现在还没有和其他国家联系上，还不能确定，全国的范围是否还要扩大至全球。
如果是全球的卫星一块消失了，同时电能也无法再生产的情况下，囤物资显得格外重要。
孔瑶甚至还觉得刚刚买的几万块钱的东西，或许还远远不够。
“二白，你赶紧回村里去通知一下咱妈和村长，你是开车来的吧？这车先别还了，到时候帮忙多囤一些东西，还有，瑶瑶，等会儿我把车钥匙给你，离开的时候你把咱们家那辆车开走，去找我老丈人，你记得叮嘱一下爸妈，家里的粮食别往外卖，顺便也和你们村的干部说一下情况，让大家都有所准备。”
宿一清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情况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但他知道，如果是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的不正常，并且长久持续下去，现在的社会秩序，肯定是会乱的。
他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必须要快！“
宿一清知道，肯定也有其它知道了内幕消息的人在想办法通知自家亲人，别看现在通讯都断了，想要传播一个消息，还是有其他途径存在着的。
等到这个消息彻底传开后，恐怕这些物资都不好买了。
一来是担心涨价，二来是担心，那些老板压根就不会再卖了。
三人说话的时候，办公大楼里已经陆续出来了好几波人，也在跟自己的家属说些什么，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开了。
孔瑶和宿傲白似乎都被宿一清的急迫给感染了，两人都没在市府办待多久，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诶！那件事忘记说了！”
在孔瑶和宿傲白离开后，宿一清突然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子。
作为一个市府办的小领导，宿一清也能接触到一些比较机密的事件，前段时间，生怪病的人有些多。
又忽然间大量冒汗的，有忽然间身体出现了磁力，在不用任何胶水等物品的情况下，只靠皮肤就粘住金属的，有忽然间衣服着火，自己却没有被烧死的……
这几桩奇怪的新闻刚被反馈上来，不等处理，就被更高层的单位接管了，而那些得了“怪病”的人，也都被带去了其他地方治疗。
因为这件事宿一清没有经手，因此当时他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些事情，世界上奇奇怪怪的病症多了去了，还不排除弄虚作假，或者夸大现实的情况。
可这会儿回想起来，再结合卫星莫名其妙消失，各种发电厂都莫名其妙没办法生产电能，宿一清就觉得，怪病未必是怪病了，或许这些变化也和昨天半夜开始的那一场突变有什么紧密的关系。
宿一清的心情有些沉重。
怎么想着想着，越来越像是末世了呢？
奇奇怪怪的病症是异能的初兆，或许将来还会有什么丧尸、天灾之类的出现。
想到这儿，宿一清赶紧晃了晃脑袋。
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一定是他想多了。
电会回来的，信号会回复的，只愿一切都是他们杞人忧天。
******
“这电怎么还没来呀？国华也是，说是去镇上打听消息，这会儿都走了快一个多小时了，啥消息也没带回来！”
“你少抱怨吧，人国华是骑自行车过去的，那速度能和之前骑电瓶车一样吗，再说了，万一是镇上解决不了呢？他骑着自行车去县城，光是来回还不得花一个多小时啊。”
没水没电，一群手里没啥活的村人就聚在一块闲聊。
现在正值酷暑八月，往常在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段，大伙儿都在家里吹着风扇或者空调，吃着冰过的大西瓜呢，可这会儿没有电，就只能坐在树荫下乘凉，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扇子。
“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温度比前几天低了一些？”
有个老太太用扇子扇了两下，以往这个时候，扇出来的风都是燥热的，一定得开空调才觉得凉快，这会儿就坐在院子里，扇扇风儿，竟然也不觉得特别热。
“这叫啥，我孙女说过，叫、叫热岛效应，对没错，就是这个词儿，你们知道啥叫热岛效应吗？我孙女说了，就是咱们平日里一直开空调，那空调的外机子哇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本来外面这 天气就够热了，那么多热风一块吹，还不得热死啊。”
另一个干瘦的老太太解释道。
“我倒觉得这样偶尔停一次电也挺好，温度立马就降下来了，想想咱们年轻的时候，又没有这么稀罕的空调，家里能有一扇风扇就很了不得了，那个时候也没觉得那么热，顶着大太阳能把人闷傻的那种热。”
气温升降属于正常情况，大家也没过多注意今天是不是比前几天凉快的事情。
“我觉得停电一点也不好，昨天我看《让爱回家》，刚看到那个受气小媳妇流产呢。”
另一个老太太表示她一点都不想停电，他们虽然住在乡下，可南方的想法，大多都还是比较富裕的，热怕什么，大不了多费一些电费呗，又不是开不起空调。
“你也看了让爱回家！”
邓菜花的声音立马就拔高了，一群老太太找到了知音，开始激烈地讨论起了这部电视剧里的剧情。
一部分人站女主角，觉得她太可怜了，净遇到人渣 。
一部分人觉得女主婆婆虽然苛责了一些，可也没做错，谁让女主本来就配不上人家儿子呢，灰姑娘一跃枝头成了没毛的凤凰，小家子气丢光了人家的脸面，难道还不允许婆婆念叨几句啦，有这些想法的，大多数都是已经当了婆婆的女人。
还有一部分就和邓菜花一样，两边都骂，既气女主角不争气，贱嗖嗖的，又恼电视剧里的其他角色。
树荫下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叽叽喳喳满嘴的角色名和剧情。
“那家的老太太真是毒……”
“那个小媳妇也真是，怎么就……”
“夯哧夯哧——”
“我要是那个小媳妇，老虔婆敢害我没孩子，我就……”
“夯哧夯哧——”
“那个男人也是死的，自己老婆被亲妈那样搓磨，他就……”
“夯哧夯哧——”
激烈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怎么感觉在她们讨论剧情的时候，又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混进来了呢？
“夯哧夯哧——”
在安静的氛围中，这一次的鼻鼾声就格外清晰了。
“妈呀！”
马爱芳一蹦三丈高，只见不远处，一头体形庞大的野猪朝他们冲了过来，一对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一个个哭爹喊娘，有叫人拿武器过来制服野猪的，也有叫救命的他们的声音那么大，都没有把野猪吸引走，反而一根筋地盯上了邓菜花的屁股。
“造孽啊，怎么就盯着我呢！”
邓菜花回头看了眼，见野猪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连魂都快给吓飞了。
“你也别跟着我啊！”
跑在邓菜花前面的马爱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跑，脸都憋红了。
那么多人呢，怎么就跟着她这个方向跑呢？
邓菜花这个刁民果然想害她！
其实邓菜花这次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俩人下意识就跑了同一个方向。
先是鸟，后是狗，接着又是鸡鸭鹅，现在连野猪都追上了，邓菜花飞快地挥舞着她那老胳膊老腿，她还要帮酥酥对付恶婆婆呢，绝对不能死在野猪的嘴巴里。
一个激情迸发，就跑到马爱芳前面去了。
作者有话说：
野猪：别跑，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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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另类“末世”（六）
“妈呀！”
眼看着邓菜花都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马爱芳的脑子都炸了，这会儿野猪岂不是在她屁股后面，她离野猪最近？
就那獠牙, 被拱一下，恐怕屁股都要开花吧。
“马爱芳, 你跑快点呀！”
超了她的邓菜花还不忘扯着嗓子催促马爱芳再跑快一点。
她这心里有些虚，感觉挺对不起马爱芳的，可转念一想, 跑得快也不是她的错啊, 马爱芳要是也能跑得快点, 自然就能追过自己了。
“呸，你倒是跑慢一点啊！”
马爱芳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行，不能再说话了, 跑那么快，说话的时候灌风，到时候一岔气跑都跑不动了。
“这野猪咋就追菜花和马爱芳啊？”
原本四散跑开的村人不知不觉都停下了脚步, 远远地观望着野猪追人的画面。
邓菜花、马爱芳、野猪，村里的小道上由这两人一猪的追赶，形成了一道鲜明的风景线，野猪的眼里只有她们，没有别人，边上离它更近的, 它都没有转道去追。
“可能是野猪觉得她们吵闹。”
有人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谁像她俩一样啊, 逃命的时候还顾着拌嘴。
站在他边上的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心中十分认可这个推断。
“菜花, 爱芳，你们都跑快点，男人们都拿家伙什儿去了，等会儿就逮了这头野猪。”
几个女人爬到了安全的高处，远远地冲着末路狂奔的两人喊道。
这逃跑的时候完全就是慌不择路，邓菜花跑着跑着，就看到村里一群孩子在不远处结伴玩耍，里头还有她的宝贝孙子和孙女。
可不能让野猪跑过去喽，邓菜花咬咬牙，带着野猪和马爱芳拐了个弯，跑去了另一个方向，可她忽略了孙女的眼尖。
酥酥的年纪太小了，很多游戏都不能玩，这会儿一些年纪稍大的女孩子在玩过家家，她只能扮演一个没台词的小婴儿的角色，光是坐在那里就好了，邓菜花过来的时候，她正无聊地左顾右盼呢。
看见奶奶和一头黑乎乎的大猪在玩“老猪捉奶奶”的游戏，小姑娘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奶奶！奶奶！”
也没和哥哥打声招呼，小丫头迈着又短又肥的两条腿，蹬蹬蹬就追上去了。
邓菜花听到熟悉的叫唤声，脑袋炸了，心也凉了。
她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见到孩子掉一块皮的老人，在意识到孙女可能看到她，并且追上来后，她立马刹住了脚。
她怕跟在后面的酥酥引起野猪的注意，那玩意儿可是杂食的，连人都啃，谁知道它是不是因为山上没有吃食，饿极了才下山觅食的呢。
小孩子的肉嫩，肯定比她这样的又酸又老的肉更有吸引力，而且小孩子跑不快，野猪只要一回头，没一会儿就能叼走她的小乖乖。
因为她的突然刹脚，让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马爱芳直接撞在了她身上，凸起的鼻尖装在她坚硬的后脑勺上，瞬间眼泪就飙出来了！
前有邓菜花的硬脑勺，后有野猪追，马爱芳觉得自己肯定是前辈子造了大孽了。
“酥酥，快回去，别追啦！”
邓菜花这会儿也顾不上被误伤的马爱芳了，她一扭头，果然看见了追在野猪身后的小孙女。
个头还没那头野猪高呢，扑哧扑哧也不知道追了多久，脸蛋都泛着潮红，似乎还没意识到野猪是多可怕的东西。
好在野猪似乎也没注意到身后追着的小丫头，看到她停下脚步转身，似乎更激动了，四条猪蹄迈得更带劲了。
眼瞅着，野猪就要追上来了。
“猪猪别跑，奶奶喊你别跑呢。”
酥酥听话，奶奶让她不要追，她就不追了，不过她不仅自己不追了，还喊着猪猪不要追，要听奶奶的话。
说来也是神奇，原本还在一个劲儿加速的野猪忽然停住了脚步，可是因为之前的冲劲太大，四只蹄子来不及刹车，直接在半空中打架了，整个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
庞大的身体掉落在地上，只听一声沉重的闷响，一片尘土飞溅，脚踩着的地面好像也传来了些许震感。
“昂哧昂哧昂哧——”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野猪倒地后没有站起来，而是扭动着它粗笨肥壮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就跟发羊癫疯似的，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消停下来，然后一动不动四脚朝天躺在了那里。
“猪猪不动了。”
酥酥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好奇地想要靠近。
“酥酥站着别动。”
邓菜花制止了孙女，然后环顾了一圈，从不远处捡起一根粗树干，慢慢地朝那头倒地的野猪靠近。
只见它的脖子上插着一块石头，估计是刚刚身体砸在地上的时候，正巧底下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因为掉落的重力太大，尖石直接刺穿了它脖子上那层厚实的毛皮，捅到了它的脑袋。
这死的未免也太冤了。
邓菜花看着咋舌，不过野猪死了，也意味着他们安全了，彻底松懈下来的邓菜花才感觉到双腿的酸痛，和胸腔的憋闷，刚刚跑的那段路，可把她累死了。
“野猪在哪儿呢！”
“哪有野猪！”
这个时候，村里的男人也都扛着锄头钉耙冲过来了，见到倒地的野猪和站在野猪边上，手拿木棍的邓菜花，齐刷刷止步。
邓菜花把野猪打死啦？
男人们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菜花实乃悍妇啊！
******
马爱芳站在一边，看着被拥簇在村委会门口神采奕奕的邓菜花，以及她边上那头起码一两百斤的野猪尸体，然后摸了摸自己红通通的鼻头。
刚刚她的鼻子对着邓菜花的后脑勺撞了一下，顿时飙出了不少眼泪，整个视线都是模糊的，而且她那会儿光顾着摸鼻子直疼了，也没有注意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面来的人都说邓菜花把野猪打死了，还兴奋地询问她刚刚的经过，马爱芳连个屁都说不出来。
“嗨，这不是马爱芳跑太慢快被野猪追上了吗，我和她是不对付，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野猪弄伤啊，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看见地上有一根粗木棍，我就捡起来转头冲野猪跑了过去，我三下五除二，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顿打啊，也是我运气好，有一下把它的脑袋砸在了地上，正好地上的石头就插进了它的脖子里……”
“英雄算不上，勇气吗，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力气也有那么一点点，你们太抬举我了，这会儿再出现第二头野猪，我可打不过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也倒吸一口冷汗呢，当时要是没有那块石头，我可能还真得被这头野猪啃几口，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哪来的胆子……”
邓菜花红光满面地跟大伙儿讲着刚刚的经过，其中有多少艺术加工，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明就里的马爱芳有些感动了，原来刚刚邓菜花突然停下脚步，是为了帮她赶跑野猪。
自己以前老是针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马爱芳摸着鼻尖，觉得受伤的位置暖洋洋的，这是爱吗？
反正这一次的杀猪事件让村里不少人都对邓菜花改观了，觉得对方除了泼辣以外，还十分凶悍。
这可是野猪啊，多少壮汉看见了，心里都打怵的大野猪啊，这会儿却死在了邓菜花的手里，甭管野猪是不是因为脖子上意外插入的那块石头而死的，邓菜花有本事和野猪对着打，还能让石块插进野猪的脖子里，那就是她的本事。
不少和邓菜花有过罅隙的女人都在心中感慨，原来以前邓菜花对她们还是留了情面的，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她们可不如野猪耐打呢。
“不过现在电和信号都没恢复，这头野猪怎么办？”
村里有人开口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再往前几十年，野猪都是他们菜谱上的食物，据老一辈说，早年饥荒的时候，村里会组建打猎队伍进深山捕捉野/味，能捉到一头野猪，全村都能饱餐一顿，就是华国刚成立那会儿，村里还有人上山捉野猪呢，捉到的人占大头，剩下的一些边角料，下水之类的部位，分给村里其他人。
但是后来管的严了，野猪成了国家保护动物，再去后山抓野猪，那就犯法了。
不过规矩也不是那么死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后山的野猪泛滥过，它们在山上找不到食物，经常下山破坏村民们的田地，偷吃田里的农作物。
这些个畜牲糟蹋粮食，拱出一片红薯，每个就啃一两口，往往很多都不是被吃掉的，而是被浪费的。
而且这东西一旦出现，大多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之前就有人为了保护地里的庄稼被野猪群拱过，差点没了性命。
那一次农业局的领导还请专家来了，最后给出的结果是野猪群数量太大，破坏了当地的生态平衡，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很珍惜的保护动物，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让武装部队过来，杀了一批，只留下很少一部分野猪，还将它们赶到了深山里面。
最近这二十年，算上这一次，也就出现过两次野猪下山的事故，上一次出现的是一头落单的小野猪，被村里人联手弄死了，因为野猪就是一般保护动物，再加上当时它对村民对人生安全和财产安全造成了很大的隐患，大伙儿联手杀了野猪，属于紧急避险，不负任何法律责任。
那一次小野猪的尸体被林业局带走了，说是不让随便吃野味，怕生活在野外，没有做任何疫检的野猪身上有什么未知的病毒。
这年头谁也不缺一口肉吃，因此看着邓菜花身边那头一两百斤的大野猪，大家只是觉得稀罕，倒也不馋。
这头野猪的出现，可能就只是告诉他们，原来山上的野猪群还存在着，以后上山挖笋找蘑菇野菜什么的，都得小心一些，别往深山里去了。
“是啊，说起来，村长还没回来呢？”
大伙儿又想到了停水停电没信号的糟心事。
“这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现在人为了方便，烧饭用的都是电饭锅，很少人家家里还保留着土灶头。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大不了就用高压锅或是砂锅煮饭呗，家里的煤气桶能用就成。
麻烦的是停水，到时候得去小卖部多买点矿泉水烧饭做菜。
“哎，以前手机拿手上的时候，我家那小子三五天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不觉得心慌，现在没了信号，没办法联系上人，我这心啊反而提起来了，总想着信号快点恢复，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说话的是一个和邓菜花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他们这一代生的孩子，很少留在村子里生活的。
现在的年轻人绝大多数都在城里打拼，留在村里种地，除非是大批承包果园、鱼塘搞什么大农场的，要不然，都是很没出息的表现。
这也是为什么，宿傲白突然辞职回来，马爱芳一心想要自己儿子给他弄一个工作，赶紧出去打拼的缘故。
她的话触动了马爱芳，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和儿子也断了联系。
其实平时几天不联系也很正常，可现在没了信号，联系不上人，却让人时时刻刻都担着心事，总怕在联系不上的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
马爱芳的儿子一家还住在隔壁省的省会呢，往来都需要做飞机高铁，如果是开车，起码得坐八九个小时的长途车，要是哪一方遇到什么事，在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可叫人揪心坏了。
原本因为邓菜花打死野猪而闹腾的村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各有心事。
“嗨，怎么弄地跟信号不会恢复了似的，没准过会儿电啊，水啊，信号啊，就全都恢复了，咱们国家的能力你们还不晓得吗，干啥事都快，这会儿可能是水电厂和信号塔出了问题，正在抢修呢。”
有人扯着嗓子安慰大家，偶尔也会有停水停电时间比较长的时候，这一次也就是碰上了停信号这种以前没发生过的意外，所以叫人格外焦虑一些。
“没错，大伙儿先回去做饭吧，野猪就先留在村委这边，等会儿信号要是还不来，找一辆三轮车运到林业局去。”
“是啊，没事没事，别杞人忧天了。”
又是一连串安慰的话语，还没等人散开呢，宿傲白就开车回来了。
“乱套了，这一次停电没信号的事情不单单发生在我们这里，现在整个华国，甚至所有国家，都出现了这个情况，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要做好水电和信号长期不会恢复的准备。”
宿傲白下车，直接对着还没离开的人群说出了他从大哥那儿听来的消息。
这下子，原本还自我安慰的村民都惊了。
什么叫全国甚至全球停电停信号，什么叫做好长期不来电，长期没信号的准备？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给我来五桶菜籽油，挂面来两箱！”
“给我拿两箱盐，一箱糖！”
“这是我先看到的，你抢我东西干什么！”
“谁抢你东西了，明明是我先拿到手的，你有功夫和我抢，还不如再去拿一件呢，货架上不是还有吗？”
原本还小猫两三只的商贸街里顿时挤满了人，都是听到内部消息后赶来采购的。这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很多目前还在营业的店铺中。
这其中也有团结村的人，他们之前还对宿傲白的话将信将疑，一听这话是宿一清让他转述的，大伙儿就信了五分，再加上没一会儿，村长也从镇上、县城打听完消息回来了，村长证明了至少他们市是全都停水停电外加没信号了，这让宿傲白的话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邓国华这个村长当机立断，让村里人赶紧去买一些必需的物资，尽量买一些肯定要用到，且不容易放坏的东西，这样即便之后水电信号回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村里生活的有不少老人，这些老人用不惯手机，依旧保留着现金支付的习惯，这会儿需要用现金的时候，倒也不发愁了。
只是他们绝大多数的存款还是在银行中，手里那点钱，也不够买太多的东西。
邓国华让他们先别想这些，手里的钱能买多少买多少，而且要速度要快，现在他们村已经通过宿一清知道了这个消息，恐怕还有其他人也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
再晚一些，就买不到东西了。
村长这句话没说错，人是很容易群体恐慌的动物，原本不相信这个传言，还在观望的人，看到那些疯狂抢货的人群时，就容易产生加入他们的冲动。
也就是因为很多年轻人手里没有现金，再加上这会儿没有网络，除了家就住在这种商贸街附近的人，其余人没办法通过网络看到实况转播或是现场照片，恐慌的情绪才没有全面蔓延。
但光是那一小部分人，就足够闹出不少事情来。
政府的反应也很快，现如今在营业的商贸街和各个小超市外都安排了警察维持秩序，一旦发现有人趁机抢劫偷窃，立马逮捕。
真枪实弹的警察就站在不远处，想闹腾的人也老实下来了，再加上这还是异变的第一天，大伙儿的心里未必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慌，他们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水电信号迟早会恢复，因此除了加快囤货的速度，也没有真正闹事的人出现。
但宿傲白知道，这样和平的日子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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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另类“末世”（七）
林一是城市里最普通的社畜, 从事着一份普普通通朝九晚五的工作。
在大停电到来前，他在公司附近的一栋酒店式公寓租了一个小单间，他的房间位于二十七楼, 站在阳台，可以俯瞰整条繁荣街市的风光, 因此虽然房租贵了一些，看在居住环境以及地段的份上，也能忍受。
和绝大多数年轻人一样, 林一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 公寓里就备了一些饼干方便面以及一些零食, 因为爱喝碳酸饮料的缘故，家里倒是囤了不少可乐雪碧，但是饮用水却很少，平日里林一的三餐很不规律, 大多数时候靠外卖解决，偶尔不想吃饭，就吃点零食饼干应付过去。
在大停电刚刚发生的时候, 林一还没当回事，只是有些郁闷怎么在停电的同时，手机的信号也消失了，作为一个工作之余完全沉浸在网络世界中的宅男，停电没信号之后的日子，显得度日如年。
大停电发生在晚上, 第二天一早，林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查看信号, 可惜, 信号依旧没有恢复, 同时手机的电池也只剩21%，而供电同样不曾恢复。
他狠狠吐槽了一下维修工的工作进度，还当这一次停电没信号，是附近供电站和信号塔出现了问题，还在抢修当中。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以后，林一和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因为公寓楼的电梯有一套紧急备用的柴油发电系统，这天早上，林一顺利地坐上了电梯，轻松地来到了一楼。
在上班的那段路上，以及到达公司后和同事们的交谈中，林一才知道，原来这一场大停电，发生在了整座城市之中，因为他那些同事的家庭住址，几乎遍布了这座城市的东南西北中。
全市范围内停电也就算了，从来也没听说过全市范围内信号消失，难道那么多信号塔通通出现了问题吗？
那个时候，林一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对了，只不过，他还没有重视。
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工作都离不开电和网络，尤其像林一这样坐在办公室的白领，公司的老板急匆匆地出现了一面，宣布在电力恢复之前带薪放假后就消失了，在自己的办公桌位上干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一，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些零嘴塞进了公事包里，还在公司的饮水机前灌满了自己的保温杯。
因为写字楼电梯使用频率太高的缘故，在林一他们下班的时候，备用发电机的柴油也已经耗尽了，林一他们只能被迫走楼梯下楼，好在公司的楼层不高，又是下楼，倒也不算很累。
大伙儿都觉得，停电应该是暂时的，只是互相抱怨了几句，就在公司门口告别，四散着离开了。
在回到租住的酒店式公寓时，林一就看到了集中在一楼大厅里，拉扯着这栋楼的管家，问他讨要说法的其他住户。
“这么高的楼层没有电梯难道要我们爬上去吗？”
“就是，我不管，每个月交那么多的物业费，你们必须把电梯的问题给解决了。”
“不把电梯的问题处理好，今年的物业费我就不交了，什么玩意儿嘛，没看见这里还有老人小孩啊，那么高的楼层，让他们走上去，还不得累死。”
几乎都是抱怨的声音。
原来这座大楼的备用电源也已经耗尽。
管家不断道歉，说是物业准备不足，没有储存足够的柴油，解释着已经派人去购买，尚且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一租的房间在27楼，看着已经停止运行的电梯，和一楼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住户，他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爬楼梯上去。
一鼓作气爬到了七楼，林一就有些不行了，作为长期坐着的都市白领，林一没有健身的习惯，随着年龄增长，体能在不断下降，只是爬了几层楼梯，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选择爬梯上楼，可已经爬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就这样，走一层，休息一会儿，走一层，再休息一会儿，花费了二十来分钟，林一终于爬到了27楼，这个时候，他的两条腿已经软的好像面条一样，肌肉在不自觉地颤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开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冲向自己的大床，也不顾身上的脏汗，直接瘫倒在床上。
心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要是电一直供不上，每次上下都要爬这么高的楼层，他可吃不消啊。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里。
相比较那些住在乡下或是楼房低层的人，显然这些住在高楼面临电梯无法使用的普通人，是最先受到挑战的。
类似林一这样的年轻人还好些，虽然平日缺乏锻炼，可身体好歹也是结实有活力的，可怜的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在下楼后，面对着需要攀爬的十几层甚至几十层的楼梯，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这些人在焦虑地等待备用发电设备的启动，但是很快他们就绝望了。
因为当买来的柴油灌入发电设备中后，想象中的电能没有产生，如果只有一家这样，很有可能只是发电机出现了问题，可所有的发电设备都出现了相同的情况，这就叫人恐慌了。
好像除了大停电那一时刻本身就已经储存的能量外，再也无法有电能这种能量的存在了一般。
不论是柴油发电机也好，还是蒸汽能发电设备，抑或是太阳能……这些能产生电的手段通通失效，任何科学家都无法解释这个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原本轻松地认为电力很快就会恢复的人，也开始恐慌了，特别是当政府内部，开始流传出附近城市、邻省、全国上下甚至有可能是全球同时出现电能消失、卫星消失这一奇怪现象的时候，恐慌彻底蔓延了。
******
于果租住的房子是一个破旧的老民房，以前她有多嫌弃现在多居住环境，一心努力挣钱想要在这座城市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小窝，现在就有多庆幸自己还住在这间老民房中。
因为大停电的缘故，现代人习惯的一些高科技用品几乎全部失效，与此同时，水、煤、天然气管道等也因为停电的缘故陆续无法使用。
于果租住的房子不一样，厨房里配备的还是老式的煤气罐，在许多人家因为停电停煤气天然气无法生火做饭的时候，于果的厨房还能正常烹饪。
为了攒钱，于果有自己做饭的习惯，家里的米箱里还有约莫十几斤米，加上冰箱里囤的这一周的食材，省吃俭用，够她撑大半个月了。
只是停电的缘故，即便不开冰箱，冷冻层的冰块也早晚会化掉，一些需要保鲜的事物必须快点烹饪，幸运的是现在的天气并没有很热，将这些东西制成易存放的熟食后，在常温环境下也能保存好几天。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电和信号迟迟不恢复，她必须囤积更多的水和粮食才行。
可是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现金。
当今社会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电子转账和网络银行，几乎很少有人会在家里、身上存放现金，而因为大停电的缘故，银行系统全部瘫痪无法使用，即便手里拿着存折，在没办法用仪器辨别真假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取款。
因为这个特殊情况，不少人开始选择以物易物，黄金、钻石、名牌包等奢侈品全都可以作为交易物品，只看对方愿不愿意收了。
于果翻遍了整个出租屋，就差掏耗子洞了，总共翻出来一百三十多块钱的现金，两条缀着黄金转运珠的手绳和一个之前忍痛花两千多块钱买的蔻驰包包，这是她目前能够用于交换的最值钱的东西了。
走出自己卧室房门的时候，于果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房东一家。
房东夫妇，他们的一双儿女，以及儿女各自的伴侣和小孩，一共九口人，这些人原本并不住在这间破旧的老房子里，只是停电后，以前上档次的楼房变得不那么便利，再加上老民房里有煤气，一大家子才重新搬回来。
其实严格来说，现在老民房里的这桶煤气是于果买的，锅碗瓢盆等厨具也是于果的，当初签订租房合同的时候，房东也说了他们不会回来长住，只是空着他们那几间卧室，让于果看顾一下，可现在这种情况，人家拖家带口的回自己的屋子，于果也不好阻拦。
在房东一家使用那桶煤气的时候，于果也不好开口阻拦，那户人家家里还有三个小孩呢，总不能看着小孩吃不到热食挨饿吧。
好在房东一家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房东太太不好意思地拉着于果的手好言好语一番，表示等电力恢复后，可以免掉于果三个月的房租，除此之外还给了于果一小盒巧克力，算是默认了两边共同使用厨房的现状。
其实这种情况下，于果也没办法反抗，人家有九个人，她在本地孤零零的，怎么和人家争呢。
现在她只担心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通讯都断了，公共交通也大多瘫痪，于果回不了家，只能安慰自己，父母在乡下种地，不愁吃喝，现在情况最好的，应该也是手里有粮有地的农民。
她只需要好好活着，然后争取有团聚的那一天。
虽然共享了煤气和锅碗瓢盆，但是粮食调料于果都收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分散藏在了房间一些隐蔽的位置。
现在局势乱，但也没有彻底奔溃，房东一家也有一点存粮，于果倒也不担心他们会去自己的房间里乱翻乱找。
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的人，除了极少数极品，早道德秩序没有彻底奔溃之前，在人性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之前，会做出过激行为的，也只是少数而已。
“小于，你这是要出去啊？”
房东老太太看着于果的打扮，了然地问道。
“嗯，想去换点粮食和水备着，顺便我也想去政府部门看看，政府有没有出台什么新政策。”
对于华国政府，国民都有一种蜜汁信任，这是经历了无数场天灾人祸后培养出来的。
从大停电到现在，政府一直都在行动，虽然他们很难和上级单位取得联系，但是特殊情况下，当地的政府班子已经开始组织自救维持秩序。
这几天，每一条街道上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察和军人持枪巡逻，就是害怕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有人实施犯罪行为。
除此之外，所有社区网格工作人员都接到通知去各级政府开会，要求他们组织人手，按户上门访查。
重点记录独居老人、小孩、残疾人的住址，对于家里没有存粮存水的住户按量提供物资补助。
按街道设定取火点，让没有煤气罐、煤炉煤球的居民可以进行简易的饭菜加热。
医院很多设施虽然因为停电无法使用，可医护人员依旧被召集起来，为病患提供服务，有特殊疾病需要按时服药的，即便没有现金，在登记后也可以按日期领取定量的药物。
……
于果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每天都会有政府工作人员，或是志愿者，拿着喇叭，走街串巷地播报这些临时措施。
现在政府在努力维持秩序稳定，确保所有人民都能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有饭吃，有水喝，尽量保持积极乐观的情绪。
现如今能做到这一点的政府寥寥无几，在华国目前大局稳定的情况下，不少欧丑持枪合法的国家已经发生了无数起暴力活动，许多商场被砸抢烧，一些富人区也遭到了武力攻击。
又因为医疗系统的瘫痪，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全球已经有了一个庞大的死亡人数，只是因为电和卫星消失的缘故，没人能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而华国偶尔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冒泡，就被兢兢业业巡逻的警察、军人给摁下了。
“等等，小于啊，我们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们也想再换一些东西。”
房东老太太开口了，虽说每一条街上都有军警巡逻，可现在小偷小摸增加也是事实，人多一点，也壮胆子。
房东老太太决定把自己的儿子和女婿给带上，其他人留在家里看家。
这一家子似乎也早就有了出门的打算，身后都背着一个空背包，看来是准备大采购了。
他们人多，食物的消耗更大，政府虽然提供物资资助，但仅够每人每天最低的食物摄入，国人都求稳妥，这种情况下，手里有粮才觉得安心。
来到街上，此刻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辆，反倒是有许多像于果和房东老太太家一样背着大包小包，准备用硬通货换取物资，以及打探消息的群众。
他们大多也都成群结队，这一点源于国人植根在骨子里防患于未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习惯，虽说现在当地政府还在积极维持治安，开启自救模式，可总有管控不到的隐秘角落，多一点人不论是防身还是壮胆，都是极好的。
于果他们先来到了当地最大的超市，原本因为停电关门的商超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运行，据说是政府和老板进行了协商沟通，允许普通百姓用黄金等物品经过定价换算购买物资。
当然，因为未来无法预知的缘故，老板虽然开放了超市，却也上调了一部分物价，黄金等物品的换算比例也无法和情况正常时一样，但涨价范围还在大家接受范围之内。
粮食是紧俏品，每人限量购买，一些需要冷藏的物品因为断电的缘故，倒是维持了和异变前一致的价格。
这个时候，广场舞老大娘们爱囤黄金的习惯再一次为自己的小家庭做出了积极贡献，这会儿超市里乌泱泱抢购的主力都是女人，男人跟在身后，帮着阻拦拥挤的人群，以及警惕其他人抢夺自家购物车里的物资。
于果和房东老太太一家也很快加入进入。
“一克黄金换算成300的购物券。”
这是超市现在的定价，于果带来的两颗黄金转运珠也就十克的重量，当初买的时候，加上手工费将近五百块一克，但这个时候，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毕竟平日里黄金正常的回收价也就三百六七十左右，超市能以三百块钱物资回收，在现在心慌没底的于果看来也是划算的。
她当机立断换了购物券，兑换的时候，她看到房东老太太拿出了一根印有华国银行字样的金条，足足换了十几万块的购物券，这些购物券除了能在超市使用，还能在超市所在的这座商场里使用。
于果见状松了口气，老太太一家显然家底雄厚，这样一来，她住着也能安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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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和于果这样的都只是异变后社会里的一个小小缩影，生活在城市中的绝大部份人，都因为这场异变而恐慌。
相比较之下，乡下虽然也乱，可至少在食物方面，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拿和邓菜花不太对付的马爱芳为例子吧，自从她儿子出息后，马爱芳名下的那些地就都租出去了，自己就留了前后院的几分自留地种些蔬菜瓜果，光是这点地，就足够马爱芳平时的蔬菜需求。
因为经济宽裕，每年收获的时候，马爱芳都会跟交好的人家一次性买几百斤粮食，就囤自家地窖里，一部分留着自己吃，一部分给儿子家邮寄过去，现在市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哪有自家产出的粮食吃着放心呢。
现在马爱芳家里还有不少粮囤着呢，再加上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养的鸡鸭，还真不缺口饭吃。
不种地的马爱芳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靠农业维持生计的农民们了。
不过虽然没有食物危机，可村里人也有自己的烦恼，他们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得到消息的速度也远远逊于政府所在的城市中心。
在这种情况下，大伙儿干脆齐聚村委，看村干部和那些有威望的长辈，能不能商量个结果出来，这没水没电的，叫他们心慌啊。
还有一些家里有亲人在外打工、念书的，这会儿联系不上，急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马爱芳就是其中之一，她和儿子失联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往日里跟邓菜花跟斗鸡似的，见面就要斗两下，这会儿人就在她面前晃悠，可她就好像失明了一样。
邓菜花也罕见的没有怼她，而是站在她不远处，时不时地往她那儿看几眼。
可是面对马爱芳等人的询问，从镇上、县城打探了一圈消息回来的村长也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只能让大家相信政府，相信政府不会不管大家的。
眼瞅着村长也说不出一个来龙去脉，房间里就越发闹哄哄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凑在一块，谁的话都听不清楚，邓国华没办法，只能重重拍了拍桌子。
“都安静些，听我说。”
向来好脾气的村长头一次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
“城里现在为了粮食已经乱套了，现在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邓国华见村民安静下来，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道。
“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咱们这儿的粮食肯定得涨价。”
他们这儿也不是产量重地，当地人民的粮食还有一部分是从产粮大省运送过来的，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粮食供应能不能跟上，邓国华知道还有国家粮仓储备顶着，但现在政府和上面失去联系，能不能放粮，有多少粮可放，都是未知的。
“咱们的地里倒还有粮食，可是没有收到粮仓里，那就都不好说，现在是莫名其妙没了电没了信号，谁知道将来又要没啥啊，当然，这没电没信号的事情，或许过不了多久也能被咱们国家的科学家给解决了，反正都是没准的事情，就一点，你们要卖粮也别人也好，首先得把自家的口粮留足了，万一……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不希望咱们村里有人到处哭着跟别人求粮食。”
说着，邓国华拍了拍桌子，生怕一些见钱眼开的不把他这番话听往心里去。
当然，还有一个猜测邓国华没有说。
如果电和信号一直不恢复，城里那些人能干嘛？他们现在手里头可能还有钱买粮食，国家也有储备能进行救援，可要是电和信号一直不恢复呢？
邓国华是个老派人，也不知道末世这个词汇，他只知道，一群总是闲着没事的人肯定是要憋出麻烦的，政府也不会让他们闲着一直没事干，可这个时候，能让他们干嘛呢？
他只能想到种地、织布等老式生产手段。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现在他们种着地这些地，还能只给他们种吗？
邓国华不敢说出自己的这番猜测，一来是怕引起恐慌，二来也是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太过飘渺，未必会成为现实。
他总想着大伙儿手里应该留多一些粮食，即便这次损失了发意外财的机会，可至少心里踏实不是。
宿傲白在一旁听着邓国华的话，心里无比赞同，现在看来，这个村长确实是拎得清的，有这么一个靠谱的村长管着，叫人放心了许多。
“国华，你说城里都缺粮了，那部队缺不缺？我家还能余出点给部队送去。”
说话的是村里承包大户牛爱红，他这话一出，原本因为邓国华那番话鸦雀无声的房间内一下子又喧闹了起来。
“是啊，咱给部队送点粮食去呗。”
“我家粮食不多，也能挤个百来斤。”
他们村和部队的感情那是真的深，他们这儿地势低洼，几年总要发一次大水，大前年特大台风的时候，倒灌的海水都快淹到二楼了，是部队那些子弟兵第一时间赶来救援，也是全国各地送来了救援的物资，让他们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虽说现在这个情况让人觉得玄乎，心里也不踏实，可他们想着，再坏还能坏过那个时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差点被淹死的恐惧？
要是部队没粮了，他们挤一挤自己的口粮，也得凑点给送过去。
“二白啊，咱们家也能凑点吧，妈今年收点粮食都还没卖呢。”
正当宿傲白思索的时候，身边的老太太先开口了。
“咱家有地，还饿不着肚子。”
以为儿子沉默是不愿意，邓菜花又追加了一句。
其实宿傲白并不是不愿意，他只是意外大家的反应。
是他太冷漠了吗？
看着眼前这群明明也在为自己之后的生活担心，却依旧想着他人的村民，宿傲白觉得自己好像被上了一课。
他或许从来没有意识到，在经历了几个世界后，因为几世累积的知识让他隐隐有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虽然他没有将这份高傲流露于表面，可实际上，他确实觉得自己比这些人都要优秀，看待绝大多数人，都是以旁观，审判的角度，暗自评价每一个人的行为，同时，也因为几世的人生，也让他见多了人性的凉薄和自私，人类的阴暗面在他眼里无所遁形，隐隐的，有一种消极的情绪。
但眼前这群人告诉他，人性有阴暗，同样也有光明，他们不是完美的，他同样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停更的这段时间不是被隔离，是去做了一个手术。
本来是因为扁桃体发炎暂停一两天更新，去医院的时候想到我的甲状腺和乳腺也差不多该复查了，这两个部位都是我三个月就要复查的，只是想到刚好今年也没有做全身体检，就预约了一下全身体检，准备仔细检查一下，一般情况□□检结果十天内出，可以直接在医院公众号上查看结果，但是在体检结束第二天，我直接收到了医院的电话，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有不详的预感，因为如果不是结果有问题，医院不会主动联系的，果然，确实有不小的问题，因为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马上就托关系找医生预约了手术，万幸之后的病理检查结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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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另类“末世”（八）
邓国华看着台下一双双殷切的眼睛, 张了张嘴没说话，眼睛却有些发热。
说实话，在牛爱红开口要给部队送粮之前, 他这个村干部都没有那么高的政治觉悟，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顾好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粮食多稀罕呢, 往后的日子怎么样现在谁都说不好，他这个村长满脑子就想着怎么才能让大家老老实实囤着粮食不往外卖，免得到时候突发情况, 自己还要饿肚子。
邓国华的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谁不自私呢, 可一想到前些年特大洪灾，不仅仅是政府和部队来了，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志愿者，人家不仅带来了物资, 还不顾风险跟着部队一起帮忙救灾。
人家也不欠他们啊，又是出钱，又是出力, 怎么轮到他们有余力的时候，就瞻前顾后了呢。
邓国华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支烟，抬起眼皮看了眼屋子里的女人孩子，最后只是叼在嘴里，也没把烟点了。
他环顾四周, 往日村子里最精明的老太婆这会儿也没有反驳牛爱红的话。
“这件事，我们村干部先商量个章程出来, 大伙儿也回去盘算一下自家的口粮, 即便要捐粮, 也量力而行。”
这件事，就暂时这么定下了。
房间里一下子又闹哄了起来，大伙儿对于自己家的存粮都心中有数，这会儿盘算着，能拿出多少粮食来呢。
******
开完村会，宿傲白和老娘一块往回走。
刚刚开村会的时候孔瑶在家看孩子没过来，现在这个情况，孩子开学的事情是遥遥无期了，宿一清是体制内的，这会儿是他最忙的时候，而且留在政府部门，也方便得到第一手消息，白天夫妻俩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宿一清让老婆带着儿子住在乡下，乡下有人有粮，即便局势乱起来了，那一片都是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都能守望相助，住着安心。
孔瑶放心不下丈夫，可她也清楚，住在乡下，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于是白天她和小叔子开着车在城市和乡下两地跑了好几趟，不仅把手头能兑换的一些值钱物品全都换了物资，还将自家房子里的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回了乡下老家。
不过她也没忘记在家里留了一些粮食和饮用水，哪天政府的粮食供应不上，丈夫短时间内也不至于饿肚子，毕竟现在没有信号，联系起来不方便，他们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丈夫的情况。
至于父母那儿，孔瑶也特地回去叮嘱了。
孔瑶娘家所在的孔家村听名字就知道，是由孔姓人衍生而来的村落，那里孔姓是大姓，当地民风也是出了名的团结和剽悍。
孔瑶父母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可她爸那边还有八个亲兄弟，十几个亲侄子，一大家子感情很好，孔瑶也不担心她父母受欺负，毕竟她那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堂兄弟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孔瑶也想好了，如果局势控制不住，要么她带着婆婆小叔子搬到娘家去，要么就把父母接到身边生活，亲戚们感情再深厚，总归也比不上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来的安心。
“汪汪汪！”
母子俩走在乡间小道上，邓菜花忧心忡忡的，正感叹这奇怪的世道呢，就被路边一户人家家里养的大黄狗给惊到了。
也不知道这狗发什么洋疯，冲着他们大声吼叫，要不是脖子上拴着铁链，这会儿恐怕都要冲过来了。
老太太瞅着大黄狗身下被刨出来的小坑，和那狗子四条跟安了马达一样飞速刨动带起一阵泥点子的狗腿，刨的那叫一个卖力，可惜脖子被拴着，一番功夫，也只是将身下的坑越刨越深而已。
莫不是要挖坑把自己埋了？
老太太拍了拍因为突如其来的狗吠声吓得有些不稳的心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家的狗她不仅见过，还给喂过骨头呢，以前见到她，也没那么大反应啊。
这会儿一副急不可耐想要扑向她的架势，倒也不像是遇到生人要攻击的反应，看它吐的长长的舌头，飞速摇动的尾巴，更像是讨好……似乎是想要扑过来舔她，跟她亲近。
老太太又不蠢，几次三番下来，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快走快走！”
老太太拽着儿子的衣摆，火急火燎就要往家赶，就跟身后有狗撵似的。
确实也有狗撵，只不过是一只被链子束缚了的狗狗。
在母子俩离开不久后，这家的主人也回来了。
“大黄！是哪家混小子挖坑把你埋了呀！”
主人惊呼着走进院子，看着出门前被拴起来的大黄狗这会儿正半个身体埋在土坑里，也不知遭了什么罪，蔫哒哒的，有气无力地吐着舌头。
主人赶紧上前把狗子从土坑里抱出来，他也没想过是狗子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以为是谁家的小孩调皮捣蛋，跑他家折腾大黄来了。
被主人抱出土坑的狗子虚软地躺在地上，乖顺地任由主人拍去它毛发上沾着的泥点，还时不时可怜兮兮的呜咽几声。
大黄：累了，不爱了……
委屈的大黄望着邓菜花离去的方向，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叫它如此着迷。
******
“没道理啊，怎么都跟发了邪疯似的？”
“从啥时候开始的？莫不是在医院里吃错药了？”
……
一路上，老太太忧心忡忡，也顾不上一旁的儿子了，一个人在那儿碎碎念。
从住院时不太正常的鸟雀，到出院回村时遇到的反常家禽，再到发疯的野猪和之前那只大黄狗，老太太深刻意识到，有病的不是那些动物，而是自己。
“妈，你一个人念叨什么呢？”
老太太的那些絮叨宿傲白都听见了，对于老太太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其实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明白这一切的改变都和这一场异变有关，可是他没办法直白地说出来。
不过老太太的困惑不会持续太久，很快的，那些发生了改变的人，就会陆续出现在世人眼前。
老太太并不是唯一的，但她的能力绝对是最特殊的，直到现在，宿傲白也没办法对她的能力下一个准确的定论。
姑且称之为动物吸引力吧，似乎很招动物的好感，和酥酥觉醒的控制动物的异能，有着不少的出入。
宿傲白看着身旁略微矮胖精明的老太太，忍不住发笑，这样一个可以毫无形象包袱，叉腰在村子里跟其他人对骂，还能到地上打滚撒泼的老太太，让人实在无法和德鲁伊的形象联系在一块啊。
“没啥，妈就想点事。”
小儿子的话打断了邓菜花的思路。
她总不好直白地和儿子说出自己的疑虑，在她心中，儿子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呢，这种事说出去怪玄乎的，她可不想儿子担心。
再说了，现在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可万一真的都是巧合呢。
“妈就想着幸好你回家了，要不然，现在妈该和志勇她妈一样了。”
邓菜花想到了马爱芳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孔，如果平日里看到自己的老对头这幅模样，她肯定高兴地多吃两碗饭，还得端着碗去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苦脸下饭。
可这会儿的情况不一样，将心比心，要是自己联系不上老小，自己恐怕比马爱芳还不如呢。
她好歹还有两个儿子，孙女也养在跟前，可马爱芳就林志勇一个儿子，孙子孙女也没在跟前养着，他们要是出什么事儿，可真就把马爱芳的命给带走了。
“老二啊，你说你志勇哥应该不会有事吧？他那么有本事的人……”
平日里邓菜花可不愿意松口承认马爱芳养了一个出息儿子。
“妈，你放心，志勇哥不会有事的。”
宿傲白翻看了一下原身的记忆，林志勇过不了多久就会带着一大家子人回来，只不过这一路上没少遭罪，而且回来后……
不过那都是家务事，至少一家子全须全尾的，比起上一世他们一家来说，那可好太多了。
“我想着也是。”
宿傲白的回答让邓菜花心里好受了许多，她觉得儿子在大城市工作，肯定比她这个乡下老太太有见识，既然他觉得林志勇不会有事，那林志勇大概就不会有事。
只盼着那小子够本是，想办法传点消息回来报平安，她可不想整天见到马爱芳耷拉着那张脸，本来就够长了，再往下耷拉，都快赶上老王家养的那头驴子的脸了。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色也有些暗下来了，厨房的烟囱往外冒着腾腾白烟，隐约还能闻到米饭的香气和腊肉爆炒后的浓香。
忙活了一天都没怎么顾得上吃，宿傲白和邓菜花这会儿都饿了。
院子里，宿愿和妹妹酥酥正蹲着，手里拿着个罐子，往里头掏东西喂鸡鸭呢。
邓菜花进来的时候，家禽有一瞬间的躁动。
“大花的，黄黄的，五花的……”
酥酥嘟囔着，又将那些家禽的目光吸引过来，只见她怀里的罐子里装满了不久前她和哥哥从地里挖出来的蚯蚓，用树枝夹着，一条条分给面前的鸡鸭。
小丫头可公平了，一个个轮着来，谁也别想插队，那些鸡鸭倒也乖，没一个急不可耐伸长脖子往她怀里啄食的。
宿愿在一旁插不上手，因为家里的鸡鸭显然和堂妹更熟，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希望过段时间，鸡鸭们也能吃他夹给它们的蚯蚓。
看到这一幕，老太太欣慰了。
她家养的这些家禽不都乖着吗，也没见一遇到她就发疯啊，可见是外头的那些动物都有病，绝对不是她老太太的问题。
“呵呵，都是孩子气，给鸡鸭取了名字，这是准备当宠物养呢，以后要是吃了，可不得哭鼻子了。”
宿傲白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孩子天真有趣，他都记不得，自己以前小时候，有没有这么童稚的一面了。
只不过这会养出感情来吧，宿傲白有些头痛，都已经开始为难以后杀这些鸡鸭的时候，该怎么把哭鼻子的小姑娘给哄好了。
邓菜花翻了儿子一个白眼，走进院子的时候，对着正跟鸡妈妈似的喂小鸡吃饭的孙女说道：“五花已经很肥啦，过两天吃了吧。”
孙女和儿子的相处果然还是太少了，老太太在心中感叹。
“要红烧哒！”
肥嘟嘟的小姑娘猛的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在黄昏中都冒着光。
宿傲白似乎还听到了口水吸溜的声音。
他睁大眼睛瞅着自己闺女，哪有什么不舍，好一个绝情贪吃的小丫头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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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另类“末世”（九）
邓菜花并不是那种耍着孩子玩, 说话不算话的家长，第二天一大早，身材肥硕的五花就接受了全套热水澡的洗礼, 几根格外漂亮艳丽的鸡毛还被老太太收集起来，准备到时候做个鸡毛毽子, 供俩孩子玩耍。
这只精心饲养的老母鸡的分量着实不低，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俩孩子喂它们吃了多少额外的佐餐，邓菜花靠手感掂了掂, 感觉这去毛去内脏的老母鸡净重都快要□□斤了, 这么大的老母鸡光是用来红烧太可惜了。
最后老太太豪爽的决定, 将这只大母鸡一半煲汤，一半爆炒红烧，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家里的厨房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土灶，正好两个灶头, 不需要煤气和电，只要在灶头引火烧柴就能做饭，现在停电了, 老太太最欣慰的就是之前自己节俭，即便手里有了点存款，也没有推翻老房子重建，要是没了这个土灶，家里做饭多少会不那么方便。
两个灶头的火已经生好了，一个锅里咕咚咕咚烧着鸡汤, 老太太撇去浮沫，往里面加了一把泡发好的菌子以及两颗红枣, 另一个灶头上在烧水, 现在热水器热水壶都用不上了, 想要用热水，只得自己烧。
看着墙角堆着的一些柴火，邓菜花心里思索着，今儿得空还得去后山捡多些干柴回来，没了电，以后烧菜取暖都得用柴火。
村里也不乏和他们家一样还保留着老式火灶的人家，就算是没有保留的，这些天应该也会请人重新做一个，到时候用柴火的人多了，想要捡干柴就得往深山里走了。
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动物，邓菜花就觉得不安全。
酥酥和圆圆都是被早上随着腾腾热气飘荡开来的菌汤给香醒的。
酥酥抹了抹睡梦中流下来的哈喇子，动作灵活地起身，穿上衣服裤子，下床蹬上自己的小拖鞋，敦敦敦小跑着来到厨房，小长着嘴巴，望着正煮着鸡汤的砂锅。
“小馋猫。”
邓菜花看着小孙女心里乐呵极了，刚睡醒的小胖丫头头发凌乱，昨天梳着的羊角辫一只翘地高高的，跟冲天/炮似的，还有一个皮筋松散了，垂到了耳朵下的位置，一高一低的两个辫子还随着小丫头跑步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滑稽又可爱。
偏偏小丫头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发型的奇特，臭美的觉得自己还是睡觉前漂亮无敌的模样，不知道自己眼睛上还沾着小眼屎，就冲着奶奶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邓菜花心想，还得提醒儿子，以后在睡觉前一定要把酥酥的辫子解了，绑着皮筋睡觉对发根可不好，多勒得慌啊。
“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呢，先去叫你爸给你洗把脸，梳个头发，顺便去看看你哥醒了没有，叫他先起床吃早饭，奶奶给你们蒸了奶黄包，叫你爸给你们兄妹俩倒杯奶就着吃。”
正说着呢，厨房门口又出现了一个望着砂锅流口水的小馋猫。
宿愿毕竟比妹妹大了好几岁，自持已经是念小学的大孩子的他比妹妹矜持了许多，只望着砂锅瞅了两眼，就强迫自己不能再看了。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不错，孩子们吃得好喝得好，挑食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犯馋呢，只不过这段日子，先是之前老太太生病住院，接着又是莫名其妙的大停电，家里的大人都没心思做饭，一日三餐大多数时候都是简单做点家常菜应付或是外卖快餐解决，孩子们好久没有吃大餐了，这才馋上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解馋瘾的缘故还是家里这只老母鸡养的太好的缘故，今天炖的鸡汤格外香，再加上野生杂菌香气的味道一激发，真叫人哈喇子都快流干了。
“算了算了。”
俩孩子的脚就跟在地上扎根了一样，老太太无奈，从砂锅里夹了两块没有骨头，还带着一些鸡皮的小肉块。
“吃完赶紧去刷牙吃早饭。”
说着，就给孙子孙女各塞了一块。
虽然鸡汤还没有完全入味，但是鸡肉已经煮熟了，家养的母鸡柔嫩中带着劲道，鸡皮油润中带着浓香，再加上刚刚放进锅子里的野山菌佐味，咀嚼中融入口腔的汤汁，简直让人鲜掉眉毛。
酥酥和圆圆一致觉得，五花是最好吃的母鸡。
俩孩子都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知道见好就收，在得到老太太会用另一半的母鸡红烧的承诺后，俩孩子乖乖的按照指令洗脸刷牙吃早饭去了。
酥酥虽然还不到四岁，可做这些事情也完全不用叫醒爸爸，她还记得爸爸昨天在外面忙了一天，搬了好多好重的东西回家，爸爸肯定很累，她想让爸爸再睡一会儿。
确实，在没有人叫醒的情况下，即便空气中飘荡着那么香的鸡汤味道，昨天承受着精神和体力双重压力的宿傲白和大嫂孔瑶都睡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间才醒过来。
宿傲白随手抓了抓头发，然后拿着毛巾和漱口杯准备去后院里洗脸刷牙。
宿家有加盖的卫生间，里面的一应设备都是齐全的，但是邓菜花为了省点水费，家里取水大多都是来自自家后院那口深水井。
现在停水停电，那口深水井派上了大用场，除非天气大旱，不然一家人就不用发愁用水的问题了，不像村里大部分人家，现在已经开始去河边挑水用了。
宿傲白来到后院的时候，看到闺女和侄子拿着玩具小锄头比往日更加用心地挖着蚯蚓，捉着菜地里的小菜虫。
“这是给大花的，这是给黄黄的……”
小姑娘欢快地嘟囔着。
“嗯嗯嗯，养肥肥的，大花红烧，黄黄炸鸡……”
这是侄子在一旁补充。
俩孩子欢快地相视一笑，嘴角流下喜悦的泪水。
宿傲白默了，实在是不懂现在的孩子，太馋，呸，真是太残忍了！
*****
因为宿傲白和孔瑶起的有些晚，家里的午饭时间相应也推迟了很多。
红烧鸡块是宿傲白烧的，他常年独自住在市里，老太太知道这个儿子自理能力不太行，时常靠食堂和外卖解决一日三餐，可多少也能自己动手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于是在宿傲白提出让他做饭后，就放任他去了，想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难吃到不能下口。
可谁知道，哪里是普普通通啊，她这个儿子的手艺简直好上天了。
早上炖鸡汤的时候，是俩只馋猫在厨房门口晃荡，等到了宿傲白炒鸡块的时候，邓菜花和儿媳妇这两个大人都受不了那个香味，以不放心让宿老二炒菜为借口，待在厨房里眼神灼灼地盯着即将出锅的那盘红烧鸡块。
等宿傲白将菜盛到盘里准备往外端时，对上的就是四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吓得他差点没端稳盘子。
“吃、吃饭了。”
宿傲白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就见老妈和大嫂飞快地掀开另一个灶头的锅盖盛了几碗饭，酥酥和圆圆也不需要大人叮嘱，快速踩着小凳子拿着橱柜里洗干净的几个小汤碗和筷子勺子，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堂屋准备开饭。
今天家里的午饭简单又丰盛，三道菜，野菌母鸡汤，红烧鸡块，外加一道清炒白菜，野菌汤就不用说了，鲜到掉眉毛，就说宿傲白做的那道红烧鸡块吧，鸡肉柔嫩一点都不显老，酱汁浓郁，将鸡肉本身的美味发挥了十成十，舀一口肉汤浇在米饭上，光是这么吃，就让人挺不住嘴。
看俩孩子的吃相就知道的，因为吃的有些快，沾了肉汤的米粒都站在嘴角了，随着咀嚼的动作，鼓鼓囊囊的嘴巴一动一动的，晶莹的米粒也随之颤动。
俩孩子没有注意到自己蠢萌的样子，看着被长辈夹到碗里的鸡肉块，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五花真好，家里还有大花，还有黄黄……
他们真是最幸福的孩子！
“二白这菜烧的真好。”
孔瑶连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吃下肚，稍解了馋瘾后总算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她看了眼小叔子，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叔子还有这个手艺。
对了，以前只要妈在，从来也不会让小叔子下厨。
邓菜花同样震惊于儿子的厨艺，不过她没有多想，毕竟以前她只知道儿子独居的时候偶尔会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并没有尝过那些饭菜的味道，或许儿子就是在烧菜上有天赋吧。
“就是简单的家常菜，你们喜欢吃，以后我就常做。”
好歹有两世是开过酒楼和小食铺的男人，做点家常饭菜对宿傲白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再说了，他也想潜移默化的改变家里人对他的看法。
虽然这个世界难度并不是特别高，更像是度假的世界，可宿傲白也没真打算在老妈和闺女的庇护下，开始躺赢的一生。
“爸爸真好，爸爸真棒，酥酥最爱爸爸了。”
不等邓菜花反对呢，酥酥先高举胖乎乎的小手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喜悦。
原来她的爸爸还是做饭超级好吃的爸爸，她已经想好了要将大花和黄黄们的终身交付到爸爸手上了。
小丫头本来就因为奶奶的话对爸爸有很高的好感，现在因为爸爸对五花的优秀处理，更是让她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眼睛里的小星星更是恨不得满到将爸爸淹没。
邓菜花张了张嘴，正想说有她在儿子没必要下厨，看到孙女这般高兴的模样，那番话又憋回去了。
算了，炒菜也不是什么多累的事，既然儿子愿意，孙女也高兴，她何必拦着呢。
孔瑶自然没有错过婆婆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也很高兴最后婆婆没有反驳小叔子的提议，不是她这个当嫂子的懒，不愿意帮着做饭，而是现在这个情况，小叔子确实应该改一改以前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毛病了。
以前婆婆对小叔子的保护太过，现在婆婆愿意放手，小叔子自己也乐意成长，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叔子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正当一家人大快朵颐的时候，有客人上门了。
“还在吃饭呢？”
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看到宿家人还端着饭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来的都是同个村子的乡亲，从停电那天晚上开始，他们是吃不好睡不好，特别是昨个儿村长从政府那儿打听消息回来，说了那番话之后，村子里更是人心惶惶。
谁还顾得上吃饭呢，随便对付两口得了。
今天大伙儿吃完午饭聚在一起议论的时候，不知谁先提出宿家大儿子在政府里上班，可能会有什么内幕消息，一群人就浩浩荡荡跑宿家打听消息来了。
村里人串门的时候很少选吃饭的点，毕竟这个点去，主人家客气客气总得喊你吃口饭，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都怪尴尬的。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算准宿家吃午饭的时间推迟了，就赶上了人家吃饭的尴尬时间。
“菜花婶，你今个儿还杀鸡了呢？”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孔瑶端来的椅子上，瞅着桌上的饭菜寒暄了一句。
这个时候了，宿家居然还有心情杀鸡，不过还别说，这菜烧的真香，明明都吃过饭了，这会儿闻到味，居然还流口水。
“这不是我得养身子吗，吃只老母鸡补补。”
邓菜花瞅着来人，这么多人，她就算想要客气客气请大伙儿吃饭，也没那么多米饭和菜啊。
来人也看出了邓菜花的疑虑，赶忙站起来一个代表。
“一清妈，我们都吃过饭了，您也别客气招呼我们，也怪我们选这个时候上门，耽搁你们吃饭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和宿傲白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这是我们家小轩，你还认识吧，小轩，快喊人。”
他推了推身边的小年轻，对方不太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喊了声婶子。
“我这儿子刚从市里回来呢。”
男人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对比那些孩子在外省念书务工的，他家这情况好了不少，外面一乱，儿子马上就想办法从市里回来了。
村里像他家这样的也不是少数，昨天大家可能还在观望，今天就有不少人从外头回来了，麻烦的是那些在外省的人，在联系不到的情况下，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男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儿子在市里的见闻，然后问出了他们这行人过来的主要目的。
昨天大伙儿都看见宿傲白和孔瑶开车进城了，他们肯定去见了宿一清，对方有没有告知什么内部的消息。
可惜结果叫人失望，宿一清告知的也就是一些昨个儿村长给过的建议而已。
来的这群人面露失望，但是很快就燃起信心。
昨天宿一清没有什么内部的消息，那过了一天后的今天呢？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以往看不上的宿傲白，虽然没开口，但想法都写在脸上了，那就是希望宿傲白再去一趟城里，找宿一清打探消息。
作者有话说：
突发情况，本来计划三四天完成的事情没想到拖了十多天，请假的理由，说出来有些小小的羞耻，是去搞迷信活动了/。\……
我本人是相信科学的，偶尔也会有点小迷信，但是我家里都是佛教徒，长辈什么的就特别相信那些东西，之前我生病还不能确定到底良性恶性之前，我妈一个人去四大佛山都拜了一遍，添香油钱求菩萨保佑，现在她也觉得结果是好的，有菩萨的功劳，她觉得我这两年运势很低迷，就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或者是这两年有什么关卡，一直想找大师帮我化解一下，或者找大师帮我算算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就是临时被她通知拖过去的，我姑姑介绍的据说是很灵的大师，去了一趟外地，中间又因为一些事情预约的时间延后了，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导致请假的时间拖长了。感觉好像真的蛮准的，反正听的我一愣一愣的，性格、父母缘、姻缘、事业健康什么都问了，中间多次怀疑科学，重点是大师说我生命线很长，有小病小痛但是不妨碍寿命，75岁会有一个大劫，能度过的话可以活到九十五岁，我不奢求95，能活到75岁那个大劫渡不过也就渡不过吧，反正我妈现在是很开心的，好的话我也爱听，现在我必须相信这是一个很灵验的大师。感谢在2021-08-31 22:30:04~2021-09-19 21:0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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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另类“末日”（十）
其实这个时候市长可能都在抓瞎呢, 宿一清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哪里能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可就如同人在溺水的时候连浮萍都不会放过的心理, 但凡有点希望，大伙儿都不愿意放过。
“我哥那儿也不见得能有什么靠谱的消息……”
宿傲白放下碗, 面对乡亲们殷切期盼的眼神，他也没将话说死。
“这样吧，我今天再去趟我哥单位,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顺便再想想, 还有什么物资可以收集, 大停电的前几天，现金、金银等硬通货还有流通的价值，等时间一长，大家发现大停电可能是长期存在的现状后, 私人的一些小店就全都关门了，大型商贸中心也被各地政府管控起来，严格把控了每人每日的购买份额。
那个时候, 现金、金银的价值就微乎其微了。
孔瑶也是这么想的，刚刚吃饭前她还给丈夫打包了一份午饭，让他也尝尝他宝贝弟弟亲手做的红烧鸡块。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听宿傲白和孔瑶答应了，大伙儿松了一口气，也有闲心思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了。
“还是菜花婶子心宽，我家那个这两天就想着停电没信号的事情了, 今个儿早上都把喂鸡喂鸭的活儿给忘了，把我家那群鸡鸭饿的都蔫了, 不过这倒让那群小畜牲安分了不少, 平时叽叽喳喳还撞笼子, 让人不得安生，我看呢，改日也该杀几个吃了算了。”
有个和邓菜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指着他们饭桌上那两盘鸡说笑。
“谁说不是呢，往年养这些畜牲哪有那么麻烦了，现在倒好，白天叫，晚上叫，闹的人睡觉也不安稳，诶，说来也是奇怪，菜花婶家也养了不少鸡鸭吧，倒也没听它们吵闹。”
说起家里养的那些家禽，大伙儿心里那是一肚子的气。
往年养鸡鸭哪有那么麻烦的，不仅得喂食，还得防止这些鸡鸭逃跑，这些畜牲似乎都变得烈性了，不锁笼子里，根本就关不住，大伙儿心里思索着，要不干脆杀了吃了。
只养了几只的人家倒还好说，可养了几十只几百只本打算过年的时候拿到市集去卖的人家，怎么可能舍得呢。
现在看邓菜花家的鸡鸭似乎很安分的样子，倒让大家心动，想知道邓菜花到底是怎么养鸡鸭的。
“这我也不知道啊，以前怎么养，现在还是怎么养的。”
邓菜花听到大伙儿的话，心里一紧，因为她联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怪异。
可她转念一想，她在外面遇到的那些小动物都跟发疯似的想要扑她，可自家的那些鸡鸭从来都是好好的呀，也没跟着发疯，可见未必全是她的问题。
“可能是我家这俩孩子喜欢它们，三五不时就挖些蚯蚓螺蛳给它们喂食，养的比较亲人吧。”
邓菜花随意想了个理由。
“嗯嗯。”
正咕噜咕噜喝着鸡汤的两个孩子咽下一口香浓的鸡汤，猛的点了点头，咧嘴笑的时候，嘴角还闪着油光。
他们可喜欢（吃）后院里那些小鸡小鸭们了，香香！
大伙儿对于邓菜花的话不以为意，他们家的孩子偶尔也会挖蚯蚓摸螺狮喂家里的鸡鸭，可也不耽搁现在发疯的这些小畜牲在他们喂食的时候啄他们的手背啊。
“不是说现在没了信号是因为卫星消失了吗，好端端的，卫星咋不见了，是不是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鸡鸭狗啊之类的小动物发疯也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二白啊，你到时候也跟你哥打听打听，问一问他，除了动物，人会不会也被影响，发生啥奇怪的事。”
这一次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比邓菜花年轻不了几岁的女人，这个女人叫蒋要儿，她嫁的那个男人家距离宿家不远，称得上是近邻。
蒋要儿是一个身量不高，身材瘦小的女人，不过她长着一张大脸盘子，显得头身比有些失调，和邓菜花泼辣名声在外不同，蒋要儿是村里出了名的和善人，连同她嫁的那个男人王大奎一块，为人都和和气气的，很少与人发生争执，而且两口子都是热心肠，谁家需要帮忙，他们都很乐意搭把手，在村里人缘很是不错。
但这样和善的两口子有一点让人觉得惋惜，那就是生了一个太过老实的儿子王建波。
说起来王建波比宿傲白还大几岁呢，当年念书的成绩甚至比宿傲白更好，可惜高考发挥失误，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本科院校，大学毕业后，因为不善言辞，又太过老实，毕业十来年了，到现在还拿着三千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村里那些初中毕业的小年轻，出去工厂打工，现在每个月也有大几千甚至上万了。
因为性子闷，外加也没啥钱，王建波到现在都没能娶到老婆，三十多岁的人了，叫村里人一提起他都忍不住叹气，想想当年念书时常常第一让蒋要儿两口子面上有光的那个王建波，唏嘘人生无常。
蒋要儿和王大奎也想要抱孙子孙女，可奈何他们两口子也不能给儿子啥助力，只能借着好人缘，厚着脸皮求大伙儿给儿子介绍一些合适的对象，这些年，他们的要求已经从初婚降到了二婚，恐怕过不了多久，连二婚带孩子都能接受了。
宿傲白看向了蒋要儿，他思索着对方刚刚的提问，再看着对方那闪躲的眼神，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难道是她家有人异变了？
原身就关注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后来的记忆里很多也是围绕着他爸那边的极品亲戚以及女儿酥酥被他利用奴役的一生展开的，对于村子里的人以及村子后来的发展，其实宿傲白知道的并不详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村子里异变的人越多，村子里的安全和利益就越有保障。
当然，原身记忆里，有关异变者引发的矛盾同样也不在少数。
宿傲白的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在旁人看来，他在蒋要儿说完话后就点了点头，表示会跟宿一清打听一下这个情况。
邓菜花可能也是受到了启发，琢磨着，要不等会儿叮嘱老二跟老大细细打听一下，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该不会也是因为这一场突变而来的吧。
如果是真的，国家会不会要求她配合研究吧，他们的国家那么好，就算要研究，也不会将她剖腹开脑吧？
邓菜花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然后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
“怎么样，二白答应去他哥那儿打听一下情况了吗？”
蒋要儿刚走到家门口，就被她男人匆匆忙忙拽回了屋子里，并且在进屋后直接将房门给关严实了。
只见房间里除了他们两口子，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方的打扮很奇怪，明明现在也就秋天，还没很冷，可他这会儿就已经穿上了冬装，身上还裹了一条厚实的棉被。
饶是这样，裹着棉被的男人还在时不时打着冷颤，远远瞧去，头发、睫毛梢还挂着白霜，凑近了看才发现，似乎是一些冰晶，就跟刚从冷库里冻了几个小时被放出来似的。
“答应了，小波怎么样，还冷呢？要不再给加层被子，把炉子升起来？”
蒋要儿看着儿子这“怪病”心里就愁的慌，怎么好好的人，就跟冰人似的了呢？
以往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病，两口子老实又胆小，根本就不敢往外说，生怕这不是寻常的病，传出去反而给一家人带来大麻烦。
“不、不用，我还能忍忍。”
王建波一边拢着被子蜷缩着身体，一边用着颤音说道。
也不知道电啥时候恢复，要是以后都没电了，柴火、煤炭都会成为紧俏的生活物资，他们这片地区冬天不供暖，可并不代表这里的冬天就不冷了，以往最冷的那段日子大伙儿要么开空调，要么就自己烧炉子，现在没了电，就只有烧炉子一条路了。
王建波知道家里还有一些去年没用完的煤饼，今年煤饼肯定会涨价，家里条件有限，还是省着点吧。
蒋要儿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看儿子说还能忍，也只能含泪心疼地看着儿子，然后又给他添了一条毛毯。
现在只希望宿家老二能打听到一些靠谱的消息吧。
******
此时，市里也在召开着紧急会议。
准确的说，自从大停电开始后，市里的各类会议就没有停止过，因为没有信号，没办法互相联系，一些职务比较重要的领导干部和骨干成员甚至被要求不准离开单位，随时准备待命。
但是现在召开的这个会议比较奇特，因为这个主题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异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出现了！这个在大停电开始之前就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内幕消息彻底掩盖不住了，为了应对卫星消失，停电停电等情况，异人的消息无法隐瞒，也不能隐瞒了。
原来早在大停电之前，各地的医院就接诊了不少特殊的病人。
他们的病情很奇怪，有些是无缘无故出汗的频率增加了，有些是身体开始吸附身边的金属，有些是四五十度的高烧不退……
之前这些病症也只是“病症”而已，可在大停电的那一刻，这些“病症”开始具像化。
出汗的人可以尝试控制出水的频率、速度以及位置，能够吸附金属的人可以尝试控制金属的形态、高烧不退的人开始冒火……
种种迹象开始表明，这似乎不是病，而是一种特殊能力的激发！
异人是他们对这类人现在暂定的称呼，当得知这类人的存在时，整个会议室都哗然了，他们当中也不乏看过几本末日小说的人，在惊诧过后，脑海中骤然想到了两个字，末日！
异能者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卫星消失，停水停电都在昭示着末日来临？
宿一清作为一个小骨干勉强挤在了会议间的角落里，他忍下了内心狂跳的不安和惶恐，想着该怎么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自己的家人。
如果真的是末日，那么家里就必须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家里有一个老娘，刚生了一场重病！（老娘最□□）
家里还有一个个弟弟，虽然已经是当爸的人了可还是个妈宝！（弟弟开挂）
家里还有个老婆，老婆倒是贤内助，可乱世里女人最吃亏！
家里还有个小侄女，今年才三岁半！（她喂鸡鸭，鸡鸭喂她）
家里还有个儿子……
宿一清晃了晃脑袋，想了一圈，家里真正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他本人了。
不行，他不能慌，他必须要在乱世里，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宿一清捏紧拳头，忽然羡慕起了会议内容中的那些异人，要是他也能有异能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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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另类”末日（十一）
“儿啊, 看妈翻出什么好东西了！”
宿家的人群散去后没多久，邓菜花就从存放旧物的仓库里搬出一个大物件。
“二八杠，这不是当年爸骑过的自行车吗, 后来我哥也骑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妈你已经把它给扔了呢。”
宿傲白看着眼前这辆老式自行车惊讶地说道, 原身后来的记忆里对这些东西还真没印象。
他上前从邓菜花手里接过龙头前后推动了两下，试了一下轴链，还成, 上点油就能正常使用, 这辆自行车有些年头了, 上面布满了厚厚一层灰，不过想也正常，都是二三十年前的老物件了，能保存到现在, 全靠当年生产的这些物品过硬的质量。
孔瑶也从厨房里拿来了一条抹布，蘸水后擦拭着自行车上的灰尘。
“爸以前肯定爱惜这辆自行车。”
孔瑶笑着说道，虽然曾经使用过有些年头, 不少部位都脱漆了，也有一些锈迹，但看上去还有四五成新，确实还能正常使用。
“可不是吗，当初买这辆自行车可花了你爸一个月的工资呢。”
邓菜花笑了笑，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
之前大儿子念书时也曾骑过这辆自行车, 不过后来自行车花样多了，二八杠显的老式, 邓菜花不愿意儿子被同学嘲笑, 咬咬牙给他换了一辆新的更轻便的自行车, 但这一辆她没舍得扔，毕竟是她那死鬼男人留下来为数不多的物件。
倒是家里后来添置的那几辆自行车，都在她添上电三轮后被二手卖掉了。
现在好了，电没了，儿子虽然有车，但车油得省着用，邓菜花恰好就想起了仓库里藏着但这个宝贝。
“现在好了，这辆自行车传到你手里，也算是咱们家两代功臣了。”
邓菜花煞有其事地说道，如果电一直不恢复，恐怕以后这自行车和三轮车又将成为最主要的代步工具，驴车马车牛车也快被提上议程了。
怎么感觉回到了五六十年代呢？
那个时候也没有电，更没有手机，座机、自行车还是奢侈品呢，邓菜花虽然没有经历过更为艰苦的五六十年代，但她对七十年代的生活记忆犹未深刻，他们这儿经济发展慢，七十年代的时候还有好多户人家没通电，这样想想，其实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重温那个年代的生活而已。
这样一想，邓菜花心里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再看看一旁吃饱了饭又跟鸡鸭鹅玩上的小孙孙小孙女，邓菜花顿时充满了斗志，她这个过来人老太太还得扛着这个家呢，她千万不能倒下。
“你那车能不用尽量就不要用了，今天就骑着自行车去找你哥吧。”
老太太算了算路程，就是有些心疼小儿子，她这宝贝老幺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呢，要不是老太太她自己刚出院没多久，这会儿她早就自己去了。
孔瑶想跟去，但是看了看小叔子那消瘦的小身板，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寻思着她曾经上学骑过的自行车和她爸那几辆自行车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妈当废铁扔了，如果扔了，她得赶紧在其他人回过神之前弄几辆回来。
她琢磨着，现在这个情况，挖矿，冶铁，铸造都是很难进行的，作为将来极有可能变成主流交通工具的自行车一下子就成了珍惜且很难再生品，肯定会和当年券证时期一样难买。
这些事情宜早不宜迟，孔瑶向来就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
“妈，等会儿我回趟我爸妈家，你帮我看着点圆圆。”
孔瑶也不打算开车，她家离团结村并不算太远，到时候在村里借一辆自行车或三轮车过去就行了，她得提醒一下父母和几个伯伯，趁着大家还关注着停电的事情，赶紧把这些东西都翻找出来整修好。
邓菜花也猜出了她的打算，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家里有我看着呢。”
体型庞大的二八杠自行车很快就擦拭好了，宿傲白给轴链上油后蹬上去骑了两圈，后腿刹车稍微有些毛病，到时候有空收紧一下铜丝就成，车铃铛生锈了，想起来卡拉卡拉的，都不是什么大毛病，能骑。
临出门的时候，邓菜花犹豫了一会儿，又给儿子递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算了，要不不带了吧。”
不过不等宿傲白接过来，老太太就把镰刀收了回去，表情充满了怀疑。
“……真要有坏人，别到时候被人抢了去，倒成了人家的武器。”
老太太瞅着自家好大儿，总是不太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
哎，都怪她以前管的太过，导致这个儿子从来也没担过事，要是在以前天下太平的时候，老太太一点都不担心，但现在时局不一样了，谁知道外头坏人多不多啊。
邓菜花埋怨自己这个当妈的还不够能耐，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儿还得冒着风险出门。
“妈，我还是带上吧。”
宿傲白哭笑不得，虽然他觉得这个世界他就是来躺赢的，可被老娘看成一个连护身武器都会被夺走的小弱鸡，他也表示很无奈。
他把镰刀插在腰侧皮带上，也不影响骑自行车，就这样明晃晃的放着。
准备就绪，正要出门呢，宿傲白的一条腿就被突然扑过来的小肉团子抱住了，只见原本还在院子里和哥哥玩的酥酥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大腿，仰着脑袋，也不说话，就是眼神扑闪扑闪地瞅着你，当然，偶尔还会悄咪咪地瞅一瞅这辆好大好大黑不溜秋的自行车。
这可爱的小眼神，啥也没说，又好像啥都说了。
显然就是小丫头的好奇心犯了。
“爸爸。”
她高举着双手，也不抱着宿傲白的大腿了，深怕宿傲白弯腰够不到她，还踮起脚，把手举的高高的，嘴里不断喊着爸爸，爸爸。
她想坐这个比自己那辆小三轮车大了好多倍的大车，大大的眼睛时不时往自行车前身的横杠上扫去，黑黝黝的眼仁转来转去的，没一会儿就瞅累了，嘴巴也逐渐嘟了起来。
爱娇的模样看的宿傲白心都化了，想也不想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自个儿胖闺女提了起来，准备将她放到自行车前车杠上。
“等、等会儿！”
邓菜花重重的拍了拍宿傲白的手背，“那么细一条杠你闺女不得把屁股坐出一道印来呀，等我会儿。”
说着，邓菜花走到自己房间里，没一会儿翻出来两块厚实的布垫。
这是她自己用旧衣服裁剪的布垫，以往只在寒冬腊月拿出来，专门用来过膝盖以做保暖之用，就是两块塞了棉花的布垫，又在两边各绣了三条绳子，现在正好和在前车杠上缠上几圈，厚实的布垫不仅起到了加粗横杆的作用，还增加了柔软度，至于另一块布垫，则是被老太太绑在了后车座上。
“圆圆也来，让你小叔带你溜一圈。”
邓菜花冲着孙子也招了招手，小孩子的世界和大人不一样，他们眼中这两自行车已经算是办残品了，可在孩子们眼里，这辆更为高大的自行车好像是自行车里的巨无霸一样，看着帅气又惊奇。
在宿愿这一代，坐过自行车的孩子已经不多了，平日里就坐汽车或是电瓶车，压根不知道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是什么感觉。
反正宿愿觉得那一定很威风。
“酥酥，抱紧爸爸知道吧。”
虽然自己和闺女被老太太用一根布条绑在了一块，但瞅着酥酥那双展开都还没有他拳头大的小手攥紧他腰间的布料，宿傲白心里就一阵说不出来的担心。
“外面恐怕乱着，咱们就带着孩子在村里走一段，到村口了，你就走吧。”
让孩子骑自行车只是想让他们满足这个愿望，邓翠花还没心大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本就靠不太住的儿子带着俩奶娃娃去城里。
“走喽，咱们骑小车车喽。”
说完，老太太一边双手需护在酥酥身侧，一边催促宿傲白赶紧蹬车。
于是宿傲白踩着酥酥清脆的欢呼声，离开了宿家老屋。
******
这一段路宿傲白骑地也不快，因为身侧还有一个小碎步跑着护在自行车胖的老太太，就跟护小鸡崽子们的老母鸡似的。
两大两小一二八杠出行的造型也引起了不少关注，一路上还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呢。
一部分是拜托宿傲白多打听些消息的，还有一部分是好奇这二八杠的，大伙儿寻思着自己也回家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出啥不用电、油电代步工具来。
“小畜牲跑跑跑，你又给我跑！那么严实的铁丝笼子都能被你啄出一个洞来！”
一户院子里冲出来一道人影，迅速地抱住正扇动着翅膀的老母鸡，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显然是家里的家禽又逃跑了，只不过这次运气好，又逮了回来。
这一声叫嘛就跟开启了开关似的，顿时村子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家禽家畜的嚎叫声，特别是那些家里养狗的，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一个个急不可耐似的，有从门缝隙中挤出一个脑袋的，有翻过自家矮墙跑出来的，也有被关的更严实，只能在墙后头嗷嗷叫的。
因为猫狗也一样开始躁动，所以它们也都被锁着，即便翻墙跳出来了，也只能在墙外侧蹦蹦哒哒，却没办法靠近他们。
“阿黄，拜拜！黑子，拜拜！”
酥酥指定有那啥社交牛掰证，挥舞着小手冲着每一只大狗认真地说着再见，她还不知道自己等到了村口就会被抱下来呢，只以为也要出远门了，挨个跟小伙伴们道别。
邓菜花注意到，每一个被酥酥打过招呼的狗子都比之前安静了许多，虽然还小声呜咽着，可这明显就是撒娇的声调。
这让邓菜花联想到了自家似乎格外听话懂事的家禽，难道孙女和她一样都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邓菜花有些不确定的猜测道。
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他们就来到了村口小卖部，邓菜花先把后车座的孙子抱了下来。
“哥哥，拜拜！奶奶拜拜！”
酥酥伸手将手掌张地大大的，用力挥了挥，很是无情地对着被抱下自行车的哥哥也说了一声再见。
然后扭过头，将还带着明显婴儿肥的面颊紧紧贴在爸爸的肚子上，可这样抗拒的动作还是没能阻止奶奶解开她和爸爸身上绑着的布条，然后将她也抱了下来。
小丫头被抱下来的时候眼睛嘴巴都张的大大的，双手和双腿还不自觉舒张开，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字。
你怎么把我也抱下来了，我明明跟你们说了拜拜了，奶奶怎么那样无情！
小丫头的脸上分明写着这样几个大字。
嘴巴撅地高高的，就快能挂衣钩了，好在老太太教的好，酥酥自己又乖，虽然很难过不能坐大车车了，可看着爸爸骑车离开的背影，也只是红了眼眶，没有哭出来。
就这么点小难过，在小卖部外一堆小伙伴来找她说话的时候马上就过去了，她揉了揉眼睛，立马咧着嘴跟哥哥一块混进了人群之中。
至于邓菜花，看着玩到一块的孩子，也没催着回家，也在小卖部老板娘的招呼下，加入了那群闲聊的村民。
没电没网，也只有聊天这件事能消磨时光了，不然一个人呆着，光是未知的局势就能把人给愁疯了。
“诶，是不是有车过来了？”
正聊着，有人眼尖地看见路尽头影影绰绰的一道黑影，随着那道影子越发靠近，那人分辨出来，冲着他们这条路驶来的似乎是一辆军卡。
边上疯玩的孩子都被各自的大人叫回来了，邓菜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警惕地看向来车。
那是一个车队，等车停稳在村口，车里以及车兜后一群穿着迷彩军服的人下来时，大伙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于老百姓来说，再也没有比他们更可亲可敬的人了。
村长也很快过来了，车上下来的军人跟大伙儿沟通情况，原来之前差点拱了邓菜花却意外把自己给撞死的那头野猪就是送到这个连队去了，现在他们接到当地驻军最高长官的命令，要求他们帮附近村镇修筑围墙加强防护，属于他们连队负责范围的村子里正好就有团结村，于是他们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修防护墙？”
村民们听完这番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一群年轻的士兵井然有序从车上搬下来建筑材料，也不多说什么，赶紧过去给搭把手。
反正有子弟兵在，他们这会儿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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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另类”末日（十二）
这次来到团结村的是一个排, 排长叫徐超，也是他负责和村长接洽的。
给各个村子修筑围墙是当地驻军领导和政府要员开会后的结果，为此和强制征集了当地建材商手里的大部分材料, 至于给了那些人什么补偿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特殊情况下，这些建材也得省着点用, 因此还需要就地取材，石块、木材什么的，就得村民们帮着一块从后山搬运了。
要知道之前各个地方都三令五申保护环境, 后山很多树木都是不允许被砍伐的, 但现在政府居然下令允许砍伐部分木材, 可见政府和军队对于修筑围墙这件事的重视了。
团结村并不小，村民们的房子也十分分散，将整个村子围起来肯定是不现实的。因此所谓的围墙其实也就是封了一些可以进入村子的路段。
村长邓国华注意到，村里的所有良田都在围墙的范围内, 他心里顿时就有了些想法。
似乎这些围墙主要保护的还是田地。
修筑围墙对于村里人而言是件好事，大伙儿都放下手里的活儿，主动来给军人帮忙了, 当然，他们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自己动手，能将靠近自家田地的那片围墙修筑的更牢固些，除此之外，也想向军人们打听些消息。
或许是感念村里人打到一头野猪还记得他们的恩情, 徐超等人都显得十分和气，除了一些涉及保密的消息, 其余全都知无不言。
“粮食都不要卖了。”
徐超知道现在有一群到处高价收粮的商人, 他们给的价钱很高, 而且一出手就是现金，有一些农民被钱蒙了眼，也不顾现在这个局势，抱着侥幸心理就把粮食卖了。
或许他们还是觉得，即便没了粮食，政府也不会不管他们的。
但徐超知道，现在军队的存粮已经全部被管制了，以前他们部队的伙食很好，特别是特种作战部队，但现在，食堂里提供的饭食都是定时定量的，也没了以前那种随时加餐的机会。
至于他们这儿的几个粮仓，政府也已经派军队驻守了，轻易不让动用，现在城里人按户头领取的粮食大多都是政府和当地一些拥有超市，米油粮店的商人协商后派发的。
“村里最好组织年轻人每天交班巡逻。”
听到徐超这句话，邓国华脸色一正，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徐排长，现在这世道只是断电断信号吗？我怎么觉得那些畜牲也都不对劲呢？”
有一个村民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我家那些畜牲见天的想往外跑，我家那狗养的多亲啊，最近也不听使唤了，这是不是也不对啊。”
村民愁眉苦脸地说道，只是停电停信号，家禽家畜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呢。
这个疑惑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邓菜花也竖起了耳朵听，因为她家那些鸡鸭鹅特别乖，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她觉得，这或许与她和孙女有点关系。
不过她和孙女也是有区别的，她好像是招那些牲畜，而孙女能让那些动物安静下来。
邓菜花有些心虚，村里动物的躁动该不是由她引起的吧？
“我们队里养的那些猪也这样。”
徐超的回答推翻了邓菜花的猜测，军队驻地离她可远多了，她还能香飘百里勾引那些动物不成？
“动物似乎都开始躁动了，不再愿意被饲养。”
军队里也养了不少家禽家畜，一来是节约军费，二来也是为了消化部队食堂里的剩饭剩菜，对于动物的躁动，徐超等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现在还不清楚原因，不过最好还是关严实些，不过有些动物关的严也没用。”
它们会不断撞击围栏，他们队里的饲养员没办法，在一头公猪撞死后选择将那些猪都杀了腌制起来慢慢吃，现在部队里已经不养那些东西了。
一听部队里也没个解决办法，村民们顿时有些失望。
总不能不养吧，不养的话怎么吃肉呢，现在外面也买不到。
“也真是怪，它们都往后山跑，难道以后还得去山里打猎？”
有人嘀咕道，徐超听了一耳，动物都往森林里跑吗？这倒是可以和上头反映一下。
“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虽然现在停水停信号，但几十年前电力还没有普及的时候，或是更早压根没电没信号的时候，大家也不活的好好的吗。”
徐超安慰道，只要没有天灾人祸，活着总是能做到的。
这话在理，但一下子让享受惯了科技社会便利的人们回到农耕时代，总是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说起来他们还是幸运的，至少土生土长在乡下，现在最苦逼的还数生活在便捷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中的那些人。
邓菜花竖起耳朵将那些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记在了心里，并默默盘算着。
他们家短时间内倒不缺东西，一来是她以前就有囤粮的习惯，二来是刚停电那几天儿子和儿媳妇到处采购物资，又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她现在在意的是发生在她和孙女身上的变化，这些变化是只有她和孙女有呢，还是别人也有，这样的变化，又是好事还是坏事。
*****
“异能者？”
“差不多就这个称呼吧，这些人和一些电影小说里一样，拥有特殊能力。”
宿一清和宿傲白兄弟俩在拐角处隐蔽交谈着。
“其实早在停电之前一段时间就有异能者出现了，不过那个时候政府都瞒着，而且那些异能者大多都被送去了中央，现在咱们这儿只有两个还没来得及转走的异能者，据说一个是控水的，一个控火。”
宿一清表情严肃地说道。
“这件事现在连我这个位置的人都知道了，可见上面的决定是不打算瞒着了，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肯定会传开。”
也不是不想瞒，而是大家早晚会知道这个秘密，既然瞒不住，还不如公开，这样还能引导那些激发了异能的人主动站出来。
宿一清有些头疼，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群体出现，肯定是会有麻烦的，谁拥有了超人一等的能力还能稳住？更何况，谁能保证拥有超能力的一定是好人呢？
好在现在军队还没乱，热武器也都被严密管控了，至少这部分力量还能与异能者抗衡，只要政府能吸纳一部分异能者为他们所用，有二心的人也出不了大乱子。
宿一清看了看弟弟，有些可惜他们兄弟俩都没这个运气，要不然，家人的安全也有保障了。
“酥酥她……好像有些变化。”
宿傲白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在宿一清面前，他略作犹豫的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一个秘密。
“现在村里养的那些家禽家畜全都开始躁动了，但是我们家养的那些动物很奇怪，还和之前一样乖，不，是更乖了，但这只限于酥酥在家的时候，有一次圆圆带着酥酥出去玩，那些鸡鸭直接把笼子啄开了。”
一个个扑扇着翅膀，差点就没把老太太给淹没，好在酥酥因为发现忘记带糖果又中途折回了，要不然，那些为了成为最靠近老太太的那一只的鸡鸭鹅能互相打斗到把对方的毛都啄光为止。
为此，酥酥那天还煞有介事地教训了它们一通，教育它们要互相爱护，不要打闹。
宿傲白简单叙说着自己的发现，“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特殊能力？”
宿一清知道动物躁动的消息，城市里养宠物的居民不少，那些往日温顺的宠物无一例外都变得狂躁，倒也没有主动攻击人，只是都想挣脱束缚往外跑，而一旦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还是往日被当作心肝宝贝养的极亲的宠物呢，更别提被养来当肉吃的家禽了。
现在有一种说法，说是这些动物都回归了本性，开始向往大自然了，就如同突然没了电和信号一样，是地球在重新洗牌，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但异能者的出现似乎又并不是这一回事，更像是地球在开始另一种进化。
侄女可能拥有特殊能力是一件好事，虽然人人平等的观念宣传了那么多年，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真的人人平等，以前是拥有钱权就拥有特殊权利，以后极有可能除了物资、军队，拥有异能的人也能拥有特殊地位。
当然，只要政府还没失去控制权利，且政府领导没有走错方向，异能者的特殊地位也是受限制的。
这大概是宿一清这段日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终日肃穆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容，不过很快他的脸又板了起来。
“这件事你先瞒着，我再看看。”
在这个弟弟面前，他既扮演者哥哥的身份，也扮演着父亲的角色，虽然宿傲白已经是成年人，且已经当爸了，宿一清还是担心他，觉得他还没成熟。
他怕弟弟不稳重到处胡咧咧，酥酥还那么小，被盯上可就不好了，还是等政府出台一系列成熟的政策后再说吧。
“哥，我知道，所以我先告诉了你。”
宿傲白一副我最乖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对哥哥的信任。
见状，宿一清脸上的抬头纹都被抚平了一些。
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弟弟有什么秘密，从来不瞒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他这个当大哥的。
“老父亲”老怀甚慰，弟弟被妈和他照顾得有些不成熟又怎么样呢，够乖够听话就是他最大的优点。
最乖最听话的宿傲白依旧满眼信任地对着哥哥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不会将女儿的事情宣传出去。
这辈子，这个好哥哥绝对不会像原身记忆里那样，因为弟弟的愚蠢无知过早死去了。
******
军人的效率很高，前后花了三天不到的功夫，简易的围墙就修筑好了，他们还有别的村子需要维护，因此在教村民继续自行加固后就撤离了。
而邓国华也将徐超之前的话听到了心里，开全村会议组建了巡逻的队伍。
队伍主要征集的还是18-55岁之间的壮年男性，村里人常年干农活，五十多岁的男人大多也都身板结实，除此之外，一些体格比较健壮的女人也可以参加巡逻队。
这个提议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对，村子里总少不了那么几个害群之马，只想要好处，不愿意付出，要知道巡逻那是不分日夜的，要是轮到夜班白天就得补眠，地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干呢。
有一些则是心疼家里的孩子，不愿意让他们吃苦。
但是邓国华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了，人人都有私心，巡逻的时候肯定去自家房子、自家田地那儿更勤快，你家里不愿意出一点力，人家凭什么帮你看宅护地呢？
言下之意，围墙也不是万能的，要是谁家没人出力，到时候被人劫了村里可不负责任。
心有不满的听到这话，也只能乖乖服从。
宿家情况特殊，老的老，小的小，就宿傲白和孔瑶两个年轻人，但村里情况比他家更差的也有，比如马爱芳那样儿子在外地联系不上的，只有她一个孤寡老人。
因此宿傲白和孔瑶还是报名参加了巡逻队，只不过领导会特地将他们俩排开，争取总有一个人留在家中。
这段时间，还真出现过几波想要翻越围墙的人，有一拨还成功进入了村子里，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刀具和麻袋，只不过被巡逻队撞见了，面对着手里拿着锄头，斧子的巡逻队成员，那些人没有得逞，还被扣下了几个来不及逃跑的，最后被邓国华送去了警局。
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村里再也没有说组建巡逻队不好的人了。
他们在围墙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有信号，也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外面的消息，但几波抢劫犯的出现也让他们知道世道还是有些乱了，也开始越发警醒。
他们开始更在意土地上的农作物，原本已经不将种植当成主业的村民甚至已经开始自发开垦荒地，为了那些田地，村里人还发生了一些口角争执。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多囤些菜，多囤些粮。
这样忙碌又平静的日子，在一个夜晚被打破。
又有一拨流民出现在了村子外，这个时候，巡逻队也正巧巡逻到此处，面对着手持武器的巡逻队成员，这一拨流民竟然丝毫不怵，他们中甚至还有人主动向巡逻队叫嚣。
“你们自己主动把门打开，再上供五千斤粮食，要不然，今晚可得见些血了。”
为首的男人似乎有什么倚仗，上来就要五千斤粮食，态度极其嚣张。
巡逻队的成员自然是不肯的，过了一会儿，村里响起了铜锣声，这是村民紧急集合开大会的提示。
大半夜的怎么就要集合开会呢？
村人心有戚戚，穿上衣服派上家里的代表全都向大队部赶去。
孔瑶被留下来照顾俩孩子，宿傲白和邓菜花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带上护身的武器，谁知道大半夜的要求集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等一群人来到大队部，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今晚负责巡逻的人全都被绑了起来，站在台上的是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更让人震惊的是站在那群陌生人中间的那一个中年男子，他的手掌心里冒着一团水，就跟变魔术似的。
村民们顿时躁动起来，大半夜的集合，大家心里都有些防备，一个个都带着武器呢，可面对他们身边被绑起来的巡逻队成员，大家又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想干什么？”
邓国华不顾他媳妇范小娟的拉扯，推开人群走到前头，他也有些怵那个中年男人的诡异手段，可他是村长，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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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另类“末日”（十三）
“你就是村长吧, 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们能在半个小时内给我们五千斤粮食，两百斤肉, 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要不然……”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多要, 而是多要了也拿不回去。
说话的时候，那个男人手里的水球变得更大了，流动的液体好像任由他掌控一样, 完全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
村民又是为他的狮子大开口震惊, 又是被他这番神奇的操作而震慑。
仔细看看, 被绑起来的巡逻队成员一个个脑袋衣领都湿淋淋的，明显就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水冲击了眼睛，下意识闭眼后来不及抵挡，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现在那些人被捆起来就等同于人质, 要是不交粮食，那岂不是会害了他们。
“我给你们时间，你们自己商量。”
说完, 那人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实际上高高在上的笑容，宿傲白觉得电视剧里一集必死的炮灰装逼时大多都是这副姿态。
“五千斤粮食，那么多粮食谁给啊！”
“还有两百斤肉呢，这怎么凑？”
大半夜赶过来的村民都躁动了，现在谁不知道粮食重要啊, 听说现在城里按照户口能领的口粮又减少了，那点粮食只能保证他们不饿死, 也有传闻说取消了多年的农业税又要重新征收了, 而且这次农业税只收粮食, 到时候，恐怕他们能留下的也只有仅够自己吃的那部分，所以现在手头攒的粮食就显得格外重要。
五千斤粮食，按户分还是按人头分？
按户分那些家里人口少的不乐意，按人头分，那些家里人多的不乐意，但不论哪一种，按照现在团结村的人户情况来说，一家出个一两百斤肯定是跑不了了，鸡鸭也是，为了凑齐那些肉，至少也得杀几只了。
“被抓的又不是我家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小声嘀咕，这话说出了一部分村民的心声，但更多的是另一部分村民的气愤。
“放他娘狗屁，谁在那儿胡咧咧呢。”
邓国华气的跳脚，巡逻队那都是轮流巡逻的，人家为的也是保障一整个村子的安全，就因为今天没你家的人你就撒手不管，下次轮到你家出事了，人家是不是也能袖手旁观啊。
这是在搞分裂啊，这个时候还弄这些心眼，邓国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小声哔哔的人看到邓国华的反映顿时也不敢啃声了，可即便现在大家都认同凑粮将这群人应付过去的办法，关于按人头还是按户依旧没办法给出个结论。
“你们吵得我都快失去耐心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凑，我现在就要看到那些东西。”
抢劫团们是来要粮食的，不是来听村民们争鸡毛蒜皮的，虽说现在没电没信号，村子里的人都没办法及时联系上警察和军人，但他们还是想要趁黑尽快拿到粮食离开。
不耐烦的劫犯直接从人质里拖出一个人，拿着匕首就要让这些顽固的村民见见血。
“大奎！”
蒋要儿看着被拖出来的王大奎，吓得快要昏过去了，那可是她男人啊。
王家虽然有一个大龄未婚的儿子，可夫妻俩依旧只派了王大奎一个人参加巡逻队，对外放话说儿子病了。
村里人碎嘴说这对夫妻太疼儿子，是找借口帮他躲事，但因为王家就三口人，也已经出了王大奎一个男人，再加上夫妻俩平日里在村里的老好人口碑，倒也没人较真一定要让他家儿子也参加巡逻的队伍。
如果王大奎出事，王家就蒋要儿一个女人，外加上一个没本事的儿子，恐怕是要垮了，大伙儿于心不忍，连声开口阻拦，说他们肯定凑齐那部分粮食。
不凑不行啊，杀了一个王大奎，剩下的谁知道哪个倒霉蛋被选中，人质里头还有他们的家人
呢。
“放开我爸爸！”
一道粗重的声响在人群里炸开，王大奎的儿子王建波冲出了人群。
大伙儿在月光和火把下对着王建波那张脸还有些恍惚，好像从王大奎和蒋要儿对外放出话说这个儿子生病不能参加巡逻队开始，他们就没见过他了，不对，好像还要更早。
王建波这人在村里人的口中也是没啥大出息的青年，一个月就挣三瓜俩枣，那么大年纪了连老婆都娶不到。
倒是人吧随他爸妈十分老实，人品没话说，可谁让这年头人都向钱看呢，不会挣钱，谁舍得把姑娘嫁过来受穷。
现在王建波能为他爸出头，让大伙儿高看他一眼，不过更多的还是觉得他太莽撞了，他爸在人家手里，就凭他这一声吼能怎么样呢，没准还会触怒对方呢。
果不其然，一听他这话，手里拿着刀子的人直接乐了，当场就要杀鸡儆猴，给他们一点威慑。
谁知道不等他手中的刀落在王大奎脖子上，他拿着刀的那只手就先被一根冰锥扎穿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那人手中的刀掉在地上，疼的哭爹喊娘，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包括那个玩着水球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男人，因为这份震惊，他手中的水球直接炸裂，溅了他一身。
他们都看见了，那根冰锥是凭空出现的，出现的方向，就是王建波站立的位置。
这又是啥魔术？和那个玩水球的好像差不多啊！
年长的想到了神神鬼鬼，年轻些的则是想到了异能，同村的小年轻一个个涨红了脸，心潮澎湃地看着王建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系异能，看上去比那个水系的战斗力强太多了吧。
说来也巧，王建波才掌控这股力量没多久，在此之前，他和家里人都觉得自己是得了怪病，体温降低，身上结霜，直到今天白天，他的体温莫名其妙变正常了，身上也不再有冰霜出现，但是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只要他想，就能用空气里的水汽凝结出冰块。
当时王建波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觉醒异能了，他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父母。
他们一家人都胆小谨慎，现在外头可没传出什么异能者的风声，万一传出去，他被拉去解剖做实验研究怎么办呢，因此一家人都准备先瞒着，今天晚上之所以会出来，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在家呆太久了，好不容易外表恢复正常就想着出来透透风，也恰好就是这个念头，让他及时救下了自己老子。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救命最重要，也管不了暴露不暴露了。
解决了那个想对他爸动手的，王建波又凝结出一根冰锥刺向那个水系异能者，对方也及时凝结出水球阻挡，可惜水球只融化了冰锥一部分，剩下的还是穿透了水墙，刺向他的肚子。
气势一下子就颠倒过来了。
“操他妈的龟儿子，敢抢你爷爷头上来了，大伙儿抄家伙冲，把这些瘪犊子都绑起来，这个时候搞这玩意儿，送他们去警局吃枪子儿去！”
大半夜集合大家都抱着安全心理，手里都拿着武器呢，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人振臂高呼，那叫一个一呼百应啊，就那几十个抢劫犯，能比得过这半个村子的人？
很快以水系异能者为首的抢劫团伙就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了，大伙儿可没准备给他们什么好待遇，不管他们有没有受伤，全都扔在了广场上，只等第二天送他们去警察局。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大伙儿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建波的身上，这个曾经大家都不怎么看的起的大龄未婚青年头一次感受到众星拱月的待遇。
大家都好奇这力量是怎么来的，也怀疑，他们村子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类似王建波这样的异能者存在。
*****
异能者的消息瞒不住了，不过政府一开始也没打算瞒，这段时间，只是在考虑该给异能者什么样的待遇以及怎么处理异能者出现后社会阶级的变化。
作为被异能者袭击，同时又出现了异能者反击的村子，团结村也是最早被派遣工作人员，进行异能者进体制宣传的村子。
邓菜花早早就拎着板凳带着全家人占了一个好位置，就准备听政府演讲呢。
别说，这次人家准备的还挺好的，横幅都挂上了。
你的神奇力量，社会稳定的坚固基石！
异人进编，全家光荣！
进入组织好，国家帮养老！
坐在最前头的王家人已经激动了，老两口拉着儿子在那儿咬耳朵呢，即便是末世，也不能阻挡大家对编制的向往。
这次过来宣传的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中年女性，说起来还是熟人，以前大家总能在市台新闻播报上看到她。
这对乡亲们来说已经是个大明星了，看着人家讲话，觉得好听又有道理。
在对方的讲述里，异能者是伴随着这次异变出现的，现如今他们这儿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已经有27人，分别掌控着水、土、火、冰异能，他们中大多数的能力都和元素有关，但也有例外，比如这27名里就有一个异能者的能力体现在体能上，类似于大力士一般。
现在政府鼓励异能者进编制，每个异能者能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百斤粮食，二十斤肉，以及其他兑换各类生活物资的票据，当然，这只是保底工资，贡献越大，得到的额外奖励更多。
在这儿，她还额外透露了一个消息，他们当地的政府似乎是准备将一些停电后极有可能无法再生产的物资管控起来，之后他们的社会又会进入到类似六七十年代那样的票证时代。因此异能者进编后能领到的票据，将会十分重要。
政府还保证绝对不会对异能者进行违背医学伦理的研究。
这样的待遇可以说是十分不错了，拿王建波一家来说，他每个月能领到的那些粮食，省着点吃，加上上自家自留地里的蔬菜，两口子甚至都不需要种地了。
话题最后，女主播鼓励所有激发了异能的人进行登记，以方便政府在研究出异能的提升方法后进行针对性的教学，即便他们不准备进编，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异能者，都能享受一定待遇。
可以说将政府的宽容大度体现的淋漓尽致，华国的老百姓本来对政府就有很深的信任基础，现在人家不仅不强迫你为政府工作，还给你奖励，研究出提升方法也不瞒着你，怎么能不叫这些性子还十分淳朴的老百姓动容呢。
这话一出，宿傲白注意到人群里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轻微躁动的声音。
编不编制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为国家做贡献。

第78章、另类“末日”（十四）
万万没想到, 只有几十户常住人口的团结村居然卧虎藏龙，在动员会结束后的那几天里，陆陆续续有四个人向政府登记成为了记录在册的异能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村风水好, 这四个人里，王建波这个冰系异能者就不用说了, 另外几个异能者里还有一个土系异能者和力量变异者。
这几个都是十分实用的异能，土系异能者可以建造围墙、修筑房屋等，力量变异者也同样适用于诸多大型器械无法启动的当下, 这两个异能者和王建波一样还都较为年轻, 据现在官方的统计来说, 激发异能的年龄段也大多集中在这个阶段，这可能和身体素质有一部分关系。
在政府正式公布异能者的存在前，这些人倒是瞒得紧，要不是那天晚上抢劫团伙正好抓了王建波他老子做威胁, 恐怕人家还能继续瞒下去呢。
可能也是为了让这些主动登记的异能者放心，现在他们依旧被安排在各自生活的村子里，只不过现在政府到处忙着加固各个村镇、城区, 偶尔也会有用到土系异能者和力量变异者的情况，但每次让他们帮忙，总是会给予一些奖励的。
暂时看上去没什么用场的王建波也没有被人忽视，因为他的冰系异能者是攻击性异能，像上次那种情况，王建波的能力可以为村子增添不少防护力, 更别提现在没电了，等到了夏天, 他这个能力就是大宝贝, 光是卖冰块, 恐怕就能赚地盆满钵满，谁又会得罪他呢。
不过现如今，村里人谈论最多的还是第四个异能者，也就是邓菜花。
谁能想到，这个一把年纪的泼辣寡妇居然也是个异能者呢，而且人家这能力，听起来还格外神奇。
动物躁动这件事大伙儿都知道，光是这段时间，被关在铁笼子里不断撞门折断脖子死掉的家禽家畜就数不胜数。
大伙儿根本就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继续关着，把死掉的那些处理一下，做成腊味或者用盐腌起来。
连好好养活都成问题，更别说是等着他们下蛋了。
以前是家里条件好，吃口饭都得求着孩子，现在孩子是馋的狠了，看见饭菜里那一点肉丁眼睛都绿了。
长久下去，鸡鸭鹅猪羊牛再也没办法养了，肉从哪儿来？蛋从哪儿来？光吃米面菜营养都不够啊。
听说城里还有什么素食主义者，这在他们这儿是完全不受认可的，不说孩子的营养够不够，他们这些常年干农活、重活的人没有足够的油水就容易饿，这段时间没肉没蛋，家里粮食的消耗一下子就上去了，可即便这样，之前制作好的那些腊味和咸肉他们还是舍不得吃。
居安思危，在他们看来，以后这些东西或许更难得了，现在大手大脚吃完，以后想要吃肉，难道还跑去深山老林里面吗，那里可是有猛兽的，这可真是拿命吃肉了。
这样的担心，知道邓菜花的出现。
据说邓菜花的异能和动物有关，对动物有极强的吸引力，也能安抚动物的情绪，可以让它们像异变来临前那样正常进食、生活、繁衍。
大家都想起邓菜花刚从医院回来那天发生的一幕，他们家里养的那些鸡鸭就跟发疯似的往邓菜花坐着的车子里挤，还有之前下山的那头野猪，同样也是追着邓菜花跑。
之前就当是牲畜又抽风了，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邓菜花的异能不自觉的引发了那场躁动啊。
不过大家不知道，吸引动物确实是邓菜花的能力，可安抚动物，却是酥酥的能力。
这是一家人商讨后的结果，酥酥的年纪太小了，一旦传出去她拥有这样的异能，就很容易被人盯上。
社会秩序完整的情况下，尚且有那么多人贩子存在，更别提现在了。
于是一家人在仔细分析了邓菜花和酥酥的能力后，决定让邓菜花同时冒领酥酥的异能，反正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而邓菜花这个奶奶将小孙女带在身边照顾又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所以上面在实践完邓菜花的能力后丝毫没有怀疑，相反，还十分重视。
这会儿宿家边上的一大片空地和农地已经被征用了，用作建造养殖场，等到养殖场建成，政府会在这里大批量的养殖家禽家畜，邓菜花不用干别的，只需要让它们像末世前那样乖巧就行了。
当然，村子里的人也可以将自家的家禽送到养殖场里寄养，到时候只要上交三成肉蛋就行了。
大伙儿有些舍不得，可相比较那些牲畜完全养不成的情况来说，只是上交三成肉蛋，简直就该谢天谢地了。
******
“你们说这养殖场一开政府能给邓菜花多少工资啊？”
养殖场的建造争分夺秒，村里一群女人爱看热闹，干脆就拿着手里的活来到了养殖场附近的空地上，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眼瞅着天气马上要转凉了，她们正忙着拆旧毛衣，给家里人重新织几件衣服。
换做以前，早就买现成的衣服或是买点新毛线重新打了，即便是农村人也不差那点钱，可现在那些东西，想买都没处买去。
“肯定不会少，听说前几天毛家那孩子被叫去帮忙领回来五斤毛线呢，他妈拿着那些新毛线到处显摆。”
她们口中姓毛的就是土系异能者。
“你们还别说，这异能者真是厉害，你看看这养殖场，才几天啊，就建的像模像样了。”
她们看向已经建造了大半的养殖场，政府很重视这个项目，调了一部分异能者过来，大多都是土系、金属系的，以前起码得花两三个月才能建好的房子，现在几天就已经颇具规模了。
“邓菜花家孩子倒是跟着她这个老娘享福了，你们说她那小儿子到底什么运道，以前就没出息，结个婚老婆跑了，闺女还得丢给老娘来养，活脱脱一个啃老的，现在世道乱了，他妈更有本事了，就邓菜花那能力，他们家以后还不是顿顿有肉有蛋啊？”
以前餐餐有肉算什么，现在餐餐有肉，那才是最大的本事。
宿老二纯粹就是个沾光的，全靠投了个好胎。
总有那么些爱犯红眼病的人，对于邓菜花他们是羡慕，可对于坐享其成的宿傲白，他们完全就是嫉妒了。
自从有了政府的保证后，宿家人对于囤积食物就没有那么迫切了，他们并不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忙着开垦荒地，没日没夜伺弄着庄稼，家里就种了一些蔬菜，还有心思种上了并不禁吃，还不管饱的瓜果。
就那么点东西，还是宿傲白和他嫂子孔瑶两个人伺候的，邓菜花这个爱操心的老娘还三五不时搭把手，再轻松逍遥不过了。
要是没有邓菜花，就宿老二那身板，那体格，多种几亩地就能把他累死，村里勤快点的姑娘都能把他这个大男人给比过去。
他就是运气好！
看着那个小子跟街溜子似的每天没事抱着他闺女捉鸟雀，摸小虾，过的比异变前还自在，大家心里的酸味都够腌几缸酸菜了，只恨那个幸运儿不是自己。
不过抛开这些不谈，邓菜花的能力对他们全村的人都是有好处的。
自从开始修建养殖场后，军队直接派了一个排驻扎在了他们村子里，正好就是之前来他们村修筑过围墙的那个排。
他们都带着武器，平日里就负责在村子里巡逻，有了这一队火力强大的保护伞，村子里的安全性一下子提高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他们村偷鸡摸狗。
除此之外，在安排城里部分居民下乡的时候，被分派到他们村子的也是最少的，就是怕人员混杂了以后，不好管理。
这座养殖场的存在，使得他们村一跃成为附近十里八乡适婚男女最乐意嫁进来的地方，以前他们村虽然不穷，但也绝对没有这个待遇。
在适应了没电没信号的日子后，对比一下附近几个村子的生活，大伙儿忽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
“二白，又去给你闺女换麦芽糖啊？”
宿傲白手里拎着一串鸡心，刚过完四岁生日的酥酥则是蹦蹦跳跳走在他前头。穿过田埂的时候，地里劳作的乡亲都抬头和他打招呼。
大伙儿都习惯了，宿老二隔三差五就带着东西去给他闺女换零嘴。
现在零食不好买，倒是他们村里有一个会做麦芽糖的婆子，做的味道比以前超市里卖的还要好吃，不怎么黏牙，也不过分齁甜，大人也喜欢吃，家里宠孩子的，偶尔也会拿着粮食去她那儿换，可很少有像宿家那样阔绰，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的。
看着被养的粉嘟嘟，白胖胖的小丫头，只能说这个丫头和她爸一样命好，摊上一个好奶奶。
宿傲白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见到了一群穿着脏破，面黄肌瘦的人。
“二白，正好你过来了，这群人说是来找你的。”
徐超带着自己的兵巡逻呢，就在村子外抓到了这群探头探脑，看上去很不规矩的人，谁知道将这些人逮住后，他们却说自己是邓菜花的亲戚，是来谈亲的。
徐超清楚，他们这些人被派来这个村子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邓菜花在这儿，因此事关邓菜花，他们也不能直接将人给赶走，干脆就放进来，准备问问情况。
“二白，你是二白，我是你小叔啊！”
“二白，我是你亲姑姑啊，小时候我给你喂过奶的！”
一群人看到宿傲白，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情绪激动，张牙舞爪地就想冲过来抱他。
一旁的酥酥被这副场景吓了一条，下意识地就抱住爸爸的大腿，将整个人都藏在了宿傲白的身后。
不过现在天冷，穿的又多，她爸的两条腿压根也挡不住胖乎乎的她。
宿傲白也认出了这群人，不就是原身记忆里的那些吸血鬼吗，原以为他妈现在还活着，这群人不敢出现呢，没想到还是来了。
看宿傲白就盯着他们不说话，那几个自称是长辈的人还以为哄住了，还想继续给他洗脑套近乎，谁知道，下一秒，宿傲白就张口了。
“妈——”
嗓子扯地高高的，这一声妈，穿透了小半个村子。
一直盯着那群人举动的徐超差点没站稳身子，他面色古怪地瞅向宿傲白，多大男人了，遇到事竟然还喊妈。
反倒是抱着爸爸大腿的酥酥仰着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爸爸。
遇到事情喊奶奶总是对的，她的爸爸真是全天下最聪明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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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另类“末日”（十五）
“别别别, 二白啊，叔是来找你的，别惊动你妈了。”
“是啊, 姑就是想你，你妈这个大忙人打扰她干啥啊。”
虽然过去了几十年, 可邓菜花留给宿家人的阴影至今还没消失。
当年宿一清和宿傲白的老子因工去世，单位给了一笔抚恤金，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宿家那些所谓的亲戚全都跟秃鹫似的盯上了这笔钱, 以邓菜花就是个外人, 迟早会拿着钱改嫁唯由，要从她手里抢走这笔钱，甚至还叫来了宿家的长辈向邓菜花施压，让她留下钱和房子滚蛋。
邓菜花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 其中一个还是啥也不懂的奶娃娃，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她知道, 那些人把自己赶走后肯定不会善待自己的孩子，于是就在丈夫的灵堂上，拿着刀架在了当时闹的最凶的小叔子的脖子上，直接放话，要钱可以，把命都给留下。
她大不了去坐牢, 把这些个要抢她家钱和房子的人都砍死，她那俩儿子到时候被送去福利院, 也比被他们这群豺狼虎豹养着更好。
当时她的狠辣就吓跑了一群人, 在那以后, 她更是锱铢必较，妯娌偷偷摸摸拔她菜园子里的菜，她拿着锄头把妯娌院子里的菜苗全都撅根捣烂，他们家的崽子凑一块欺负她俩儿子，她可不讲究什么大人不能欺负小孩的道理，你家孩子打我家孩子一巴掌，我把你家崽子的脸扇成猪头。
也有几个被邓菜花气到，觉得大家联合在一块不用怕她一个女人的，邓菜花用自己真真切切的蛮横叫他们心惊胆战。
最严重的那次，宿家那些人也拿起了菜刀斧头，想着自己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女人，结果他们还瞻前顾后，可邓菜花是真的拼命，手臂都被砍了几刀，还死死捏紧手里的斧子，眼神就跟狼一样，一刀一刀往他们的脑袋上砍。
那一次闹到公安都来了，因为是宿家人先挑起的事端，再加上邓菜花一家孤儿寡母更可怜，最后这件事反而以挑事的宿家族亲被抓去关了几天作为了结。
从那以后，宿家那些人是真的怕了，他们不敢再找邓菜花闹事，却也联合起来在村子里孤立邓菜花和俩孩子，直到几年后，邓菜花找到机会带着俩孩子把户口关系转到了娘家所在的团结村，才彻底和那边扯清关系。
这一次要不是日子实在是难过，加上听说了邓菜花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家里宽裕到顿顿大鱼大肉的消息，才按耐不住过来认亲。
不过他们想的是和宿一清以及宿傲白这俩兄弟相认，邓菜花就是个外人，不及那两兄弟是他们实打实的血亲，只要和这俩兄弟处好了，邓菜花一个当妈的还能拗得过俩儿子吗。
特别是老二，他们都打听到了，这小儿子没主见，耳根子软，而邓菜花特别疼这小子，只要他肯认他们，到时候邓菜花也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乖乖给他们送粮送肉。
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他们万万没想到宿傲白看见他们的第一眼竟然是喊妈。
多大了，断奶了吗，这可叫宿家这些亲戚气坏了。
“二白啊，咱们可都是你实打实的亲人啊，这次来除了想看看你之外还想问你借点粮食，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这些亲人饿死啊。”
他们想着，赶紧在邓菜花那个泼妇来之前说服这个小子。
“借粮啊，那得先问问我妈。”
宿傲白看着眼前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睛，犹豫着说道。
“你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这点小事还要问你妈呀，这可不行啊二白，这传出去人家会笑你妈宝的，你现在还没媳妇吧，小婶认识不少漂亮的姑娘呢，她们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妈宝男。”
当年和邓菜花对劈被削掉一块头皮的宿小叔的媳妇对宿傲白循循善诱。
“可我家的东西都是我妈挣回来的呀。”
宿傲白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还靠我妈养呢，不听我妈的听谁的。”
“就是就是，奶奶最厉害了。”
躲在宿傲白身后的酥酥也探出来一个小脑袋，用鄙视的小眼神看着对面那群人。
她那么小都知道，要听厉害人的话，他们不懂，他们肯定都是笨蛋。
爸爸说过，要离笨蛋远一点，因为可能会被传染，于是酥酥扯了扯爸爸的裤子，想暗示爸爸快点跑路。
现在没有网没有电，大伙儿平日里都没啥娱乐活动，早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第一时间就跑去养殖场找邓菜花了。
因此还没等宿家人在宿傲白理直气壮的妈宝言论中缓过神来，邓菜花就带着剁猪草的长刀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妈！”
看到老娘，宿傲白的眼睛都亮了，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他们骂我妈宝男！”
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表情那叫一个委屈。
边上的人憋着笑，脸上的肌肉差点都给憋抽抽了，好家伙，还是一个小心眼不吃亏，遇到点事就跟妈告状的妈宝男。
他们觉得好笑，邓菜花却不那么想。
眼前这群人当年欺负她一个寡妇还不够，现在居然又来欺负她儿子，这是不拿她邓菜花当回事啊。
看着来势汹汹的邓菜花，宿家那些亲戚早就已经躲到徐超身后了。
“邓、邓菜花，人家军人还在这儿呢，你、你你你老实点，别拿着刀吓唬人。”
剁猪草的刀又长又锋利，衬地举着刀的邓菜花就跟罗刹似的。
邓菜花深吸了几口气，顾忌着小孙女在场，她要以理服人。
“狗东西过来干嘛？”
一个个没记性似的，都把当年的恩怨给忘了是吧。
“菜花啊，咱们日子不好过啊，你看在你男人的份上，接济接济我们吧。”
宿家人苦着脸哀求，邓菜花的能力多强啊，听说政府都捧着她，他们这儿现在所有的肉类产出都是从邓菜花管着的养殖场来的。
而且因为邓菜花能吸引动物，动物园里逃出来的猛兽都是由她出面给引到安全区域的，她的存在减少了猛兽伤人的事件发生，每次请她出去帮忙，各个辖区的领导都会给予丰厚的奖励。
所以只要邓菜花手指缝里漏点，就足够他们过上异变前的生活了。
“徐排长，我想问一下咱们区别的村是怎么管理的，队员们都吃不上饭吗？”
邓菜花压根不搭理他们，而是扭头问向徐超。
“据我所知，每个村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面对这个提问，徐排长的表情十分严肃。
虽然每个村子都被要求接受了一部分城镇居民，但农民们依旧保留部分土地，因为他们熟悉农作物的耕种，而被安排在村子里的城镇居民更多还在学习过程中，主要负责其他老吴工作，农民们付出多，同样的分配到的粮食也更多一些，足够保证温饱，而他们节省下来的那些粮食则可跟政府换取肉、布等其他生活物资。
这个时候管理层更害怕底层动乱，对于各个村、镇、社区领导贪污压迫的处理更严苛，因此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自己踏踏实实干活，却吃不饱要饿死的情况。
“是不至于饿死，可吃的也不好啊，看看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宿小叔涨红着脸说道。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他们家懒，他们家有地，却伺候的不够勤快，收获远比不上其他人，能留下的粮食自然也就更少了，人家三五天能换一顿肉，他们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换点荤腥，偏偏这一群人不想着怎么让日子过的更好，只想着动歪脑筋，走捷径。
人家被安排到他们村的那些城市居民，基础远比他们差，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地，为了过好日子，咬着牙跟村里的老农民学种地，体力实在是跟不上的，就去学织布、育苗、做农肥……
现在的日子要和异变前比那肯定是没法比较的，可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了现实，适应现在的生活，并努力让自己和家人过的更好。
“你家孩子吃的不好，那不是你的问题吗，看我把我儿子孙女养的多好。”
邓菜花鄙视地看了眼他们，也懒得和这些蚂蝗争论，因为现在的她有更便捷的手段处理这些人。
“徐队长，我和他们可没什么感情，看着这群人我满脑子就是当年刚没了男人，孤儿寡母还被他们欺负的伤心往事，我这心一烦心一燥，养殖场里的动物就跟着我躁动，我怕到时候影响家鸭鹅的下蛋率啊。”
邓菜花这话一出，别说徐超的表情严肃起来，边上看热闹的也跟着板脸啊。
他们还有一些鸡鸭鹅寄养在养殖场呢，这鸡鸭鹅不下蛋，影响的是他们的利益。
这是大事！
“邓阿姨你放心，我们立马把这些人带走，你放心，以后他们都没机会来骚扰你们。”
往小了说这群人影响的是邓菜花的心情，往大了说，这些人是影响养殖场，影响生产率，破坏社会稳定啊。
必须跟他们那儿的负责人强调这个问题，不能让他们有再离开他们村子的机会。
能跑那么远，说明还是太闲了，多给他们安排点活才是正经事。
不等宿家那些人狡辩，徐超就下令将他们的嘴巴捂起来全都带走了。
“呜呜呜——”
被捂住嘴巴的还在努力挣扎，他们才出场多久啊，邓菜花就这样兵不血刃的将他们解决了，显得他们很没排面。
至少也得吵一架，然后再动手，扯来扯去闹上一场吧，即便没能占到便宜，也该让大家伙儿知道邓菜花这个女人多么绝情，她的日子都过的那么好了，都不愿意帮帮自己的亲戚，只不过就是洒洒水的小事，又不会对她有什么损失。
他们不好过，邓菜花的名声也该变臭，所有人都该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泼辣多么狠毒的女人。
看见这群瞪大眼睛，气的青筋暴起的家伙，邓菜花嗤笑一声。
现在啥情况啊，现在她是什么牌面的人，还像以前那样费唾沫跟他们掰扯，亲自动手和他们撕闹，那才是给他们脸了。
“菜花啊，你别为了那种人生气，你把他们当屁放了。”
“就是就是，你看你家二白的心都在你这儿，什么狗屁亲戚，不对他好没养过他算什么亲人，二白和一清都是好孩子，心里只知道你这妈当年有多不容易呢。”
什么妈宝，宿二白是不可能妈宝的，他分明就是邓菜花的贴心好儿子，每天都在为让邓菜花心情愉悦，让养殖场顺利运作而努力呢。
大伙儿都态度转变飞快，看着宿傲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袋袋能促进鸡鸭鹅下蛋的高级饲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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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另类“末日”（完）
上辈子祸害了原身一辈子的宿家族亲在邓菜花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熬过, 他们这次被带回去后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为了防止他们再跑出来招惹邓菜花，恐怕之后他们将要面临的将会是最繁重的工作，不过这样一来倒是不用担心吃不好吃不饱了, 宿傲白心想用自己劳动换来的果实吃起来一定会更香甜吧。
不过宿傲白心里清楚，对于那群最会偷懒耍滑的人来说, 让他们一辈子辛劳工作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同一天，又有一群人的到来冲淡了宿家族亲带来的晦气。
马爱芳的儿子一家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几个当年拖他关系去他厂里打工的一群年轻人, 一行二十多人走到村子门口的时候皮肤黑瘦, 看上去就像遭了大罪了。
团结村的日子并不难过, 唯一的心事就是远在外地联系不上的亲人，这一次回来的这一波人叫村里人欣喜若狂，就连那些孩子还没有回来的村民，也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希望。
******
“快趁热吃吧, 不够还有呢。”
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儿子和孙子孙女，马爱芳花了大手笔从邓菜花那里换了十几个鸡蛋，煮了一锅红糖水冲蛋。
林志勇这一趟不单单带了老婆孩子回来, 他岳父岳母一也在同行的队伍里。
此时面对马爱芳的热情，林志勇的媳妇徐丽洁表情有些尴尬，徐父徐母同样端着装满鸡蛋水的大碗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嚅动了两下，久久说不出话来。
也是，在异变来临之前, 他们对待马爱芳的态度虽说不至于高高在上，但总还是有点优越感的, 因为他们家条件比马爱芳更好, 当年林志勇和徐丽洁结婚, 房车都是女方家里出的，这些年，林志勇接管了女方家的工厂，常年住在城里，在外人看来和上门女婿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现在，他们却要反过来求马爱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得靠着她在团结村的根基过日子呢。
来的路上两人已经想过了，即便亲家母到时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也得为了孩子忍忍，他们手里还有一些硬通货，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换些粮食，再打听一下，他们这些外来人口能不能种地，总得自给自足吧，亲家母养自己的儿子一家还可以，不能连儿子的岳父岳母一快养吧。
谁知道刚到这儿，亲家母非但没嫌弃他们，还十分大方的给煮了一锅鸡蛋，这可不是异变前了，现在动物都养不住了，拿出这些蛋可不容易。
不过他们也观察到了，团结村村民的精神面貌比他们一路上过来看到的任何一个自治区的人都要好，而且村子里居然还有军队巡逻，安全性也更高。
现在百姓的生活水平完全取决于当地政府自治的能力，他们一路走来看多了，心中惴惴，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安定下来。
马爱芳一个活成精的女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儿媳妇和亲家夫妇的小心思呢，看着他们一脸懊悔、感激，马爱芳的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而是热情的招呼他们多吃一点。
谁没小心思呢，马爱芳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以前亲家虽然隐隐有些高人一等的姿态，可马爱芳始终记得，他们家以前日子过的好大半是因为人家。
儿媳妇虽然和她处不太来，可每个月给她的赡养费却是足足的，儿子不如儿媳妇细心，隔三差五寄到家的高档补品和时令生鲜也都是儿媳妇给买的。
不管她的出发点是不是因为希望她在老家过得舒心一些，不去城里打扰他们，反正人家没有吝啬那份孝敬，她就该记在心里。
更别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孙子孙女，马爱芳也不能对他们的姥姥姥爷横眉竖眼啊。
马爱芳瞅了眼徐父徐母的体格，因为重视保养的缘故，即便这段时间吃了苦，还是看得出来底子不错，比同龄人更年轻，再加上她儿子儿媳，现在家里就有五个劳动力了，之前因为她一个人耕种不过来被迫租借出去的田地也能收回来了。
他们不会干农活不要紧，可以学，亲家一家都是拎得清的，他们能破釜沉舟从外省跑回来，就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
要是真拎不清，相信她儿子比她更知道该怎么做。
想着家里劳动力多起来了，再加上她之前攒下的家底，三五不时就能去养殖场换块肉换几个蛋给孩子补补，马爱芳就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看着狼吞虎咽吃着红糖蛋蛋儿子，马爱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以后她可不用再羡慕邓菜花了，她的儿子也回来了。
******
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村里很多户人家家中，孩子回来的第一天肯定光顾着高兴，以及打听孩子一路上的经历遭遇了，过了一晚上，都缓过神来了，也就该给孩子讲一下他们这儿的情况了。
一群人不约而同凑在了地方更为宽敞的晒谷场，还有一些好奇外面情况的村民也过来打听。
在他们的讲述里，外面和他们这儿一样，按照区域划分成了一个个自治区，相对来说，有政府和军队接管的区域情况好一些，一些比较偏远的就比较混乱了，仔细的他们没有说，估计也是怕大家听了糟心。
但无一例外，他们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地方，都没有他们自己村子好，团结村的村民一个个虽然比异变前瘦了些，但精气神极佳，还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们也知道了村里养殖场的存在，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拥有吸引动物，安抚动物的能力，这一路上他们还没见过第二个，这座养殖场就是支撑村民自信心的最大倚仗。
听到他们说其他地方还没出现第二个拥有邓菜花这样能力的人，大伙儿也觉得骄傲，他们还有鸡鸭寄养在养殖场里呢。
让团结村的村民高兴的是这一趟回来的二十多个年轻人里，居然有两个异能者。
一个是马爱芳的儿子，还有一个是他们村小子的老婆，那个小媳妇家里母亲早逝，她爸又娶了个老婆，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跟那边的感情早就没了，于是跟着自己男人回来了团结村。
其实异能者不论在哪里日子都过的不差，但看到团结村的情况，女人还是不止一次庆幸自己选对了。
至少换做其他地方，她也没办法隔三差五买到肉蛋吃啊。
他们这一路能顺利从外省回来，除了因为他们这个队伍大多都是青壮年外，还因为他们俩的能力。
从昨天儿子回来起马爱芳就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嘚瑟了，后来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异能者，那更是老公鸡打鸣，喋喋不休了，恨不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显摆。
大伙儿看着马爱芳吹，也不嫉妒，反而还有些恍惚，一下子时光好像倒退到异变前了，那个时候马爱芳也是这副德性，逮到机会就要吹吹她那个出息的儿子。
这样神采奕奕的马爱芳有多久没有看见了？
搁以前，村里一天没听见她马爱芳吹牛的声音，几天没听见她和邓菜花斗嘴的吵闹，都觉得耳边太过安静呢。
“志勇！”
宿傲白也带着闺女侄子来晒谷场听故事，原身小时候和林志勇的感情好，只是长大后，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又生活在两个地方，两人的感情才渐渐生疏了。
“二白，这是你闺女，长得像你。”
林志勇也笑着跟宿傲白寒暄，不过因为人多，两人也没说几句话。
他偶尔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给闺女侄子剥橘子的宿傲白，看着他跟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闲坐了一下午，直到他们讲完了外头的事，满足了大伙儿的好奇心，这才跟着人群散去。
“妈，二白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当甩手掌柜呢？他一个大男人不下地，就带带孩子？”
林志勇疑惑地问道，宿愿和宿素年纪小也就算了，可宿愿上小学了，宿素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按照村里人养孩子的心态，完全不需要大人不错眼地盯着啊。
“二白的能力大着呢。”
以往有些看不上宿傲白的马爱芳一反常态。
“他能让鸡鸭鹅多下蛋，让猪多长膘。”
类似的反驳出现在了很多长辈的口中，他们都被邓菜花那天的一番话吓到了，面对自家孩子嫉妒宿傲白成天游手好闲啥也不干，他们义正严辞地反驳回去。
宿傲白的能力有多重要啊。
他是他妈的心肝宝贝，他要是干活累着了，他妈就会心疼，他妈一心疼就会影响养殖园动物的情绪，动物被影响了情绪，就会不下蛋，不长肉。
假设他们在养殖园里寄养了五只鸡，本身一只鸡一天一只蛋，情绪不好一只鸡可能两三天才下一只蛋，这样一来一只鸡一个月就会少下十几只蛋，五只鸡就是六七八十只，一年就是……
按照现在外头鸡蛋和粮食的兑换比例，宿傲白影响着他们将来娶媳妇，生孩子，孩子上学，孩子娶媳妇……
大伙儿听的脑袋都晕了，在一连串的念叨后，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来五只鸡那么厉害，宿傲白那么重要。
他还关系着他们将来娶妻生子呢！
总而言之，只要宿傲白一天还是邓菜花的心肝宝贝儿，邓菜花一天拥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就有义务让宿傲白天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还需要勤勤恳恳干活的年轻人慕了，怎么世界都异变，还是那个拼妈的世界呢。
不过他们心里也在酸溜溜的想着，邓菜花再厉害也是宿傲白的妈，年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不出意外，总是要走在他前头的，等邓菜花没了，被娇惯的宿傲白又该怎么生存呢。
他们现在日子虽然比不上宿傲白，但至少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永远不用依附于别人。
就这样他们熬啊熬，盼啊盼，又过了十几年，宿傲白那闺女也“激发”了异能，据说隔代遗传了她奶奶，除了不能吸引动物外，对动物的安抚能力一点都不逊于她奶奶。
于是在啃妈之后，宿傲白又顺利过上了啃女的生活。
他们忙着干活的时候，宿傲白天天陪着他闺女到处玩，现在闺女长大了，最亲的也是他这个爸爸，不出意外，宿傲白肯定走在他宝贝闺女前头，他这辈子算是不用愁了。
日子在大家的羡慕嫉妒恨中一天天过去，大伙儿也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
“滋啦——”
某天夜晚，废弃的发电厂里传出滋啦的响声，伴随着点点火星。
之后的世界会怎么样，就不是已经顺顺利利过完一生的宿傲白该发愁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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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软饭男不做白眼狼（一）
“二哥, 小米粥我给你温灶上了，等你睡饱了盛了喝，柜子里有两叠盛出来的咸菜, 要是馋了，你自己切点咸肉, 稍微蒸会儿就成了。”
宿傲白睡的迷迷糊糊的，耳边是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女声，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窗户外还黑乎乎的, 天还没彻底亮堂呢。
随着女人话音刚落，油灯也被熄灭，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这会儿的天气似乎很冷，火炕烧了半宿还有余温, 再加上八斤重，被弹地松软的大棉被，宿傲白蜷缩着身体, 将脸也埋进温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又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都晒屁股了，宿傲白才彻底睡饱，意识也逐渐回笼。
他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
向党大队所在的陕湾省位于华国东北部，一到冬天就特别的冷, 现在室外温度都已经快接近零下十几度了，土地都已经冻硬实, 这也是农民一年到头为数不多比较空闲的日子, 大多数人都开始猫冬, 但也有一些家庭负累重的，自己比较踏实肯干的，还在积极上工。
宿傲白家就是这种情况，不过他们家比较特殊，人家寒冬腊月还上工的大多数都是家里的爷们儿，他家上工的却是他媳妇蒋英子，而他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却和村里的老人孩子一样，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大中午。
不对，寻常乡下的孩子都没他那么懒的，现在天冷，孩子们还知道去山上捡点干柴用来烧呢，乡下地方不养闲人，原身是一个例外。
宿傲白一边消化原身留下来的记忆，一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现在是76年，时代背景和他之前经历的年代十分相似，某个运动在这一年彻底停止，人民的生活水平远远比不上后世。
宿傲白看着自己从被窝里翻出来的贴身衣物，布料灰扑扑的，摸上去却十分柔软，而且上面还没什么布丁，只是因为洗了多次的缘故，布料有些薄了，还有点毛球。
这是贴身的里衣，除此之外，还有两件开司米上衣，一条开司米的毛裤，一件短袖的马甲，里面填了厚实的棉花，胀鼓鼓的看起来就暖和。
外套和棉裤摊放在长炕的另一侧，冬天的大棉袄都填足了棉花，最外侧的布料摸起来厚实粗硬，手感普通，但足够防风保暖，最叫人惊奇的还是棉袄的内衬，居然是毛皮，宿傲白用手摸了摸，应该是兔皮。
这样一套衣裳，即便温度再低一些，也不会觉得冷。
要知道，现在乡下还有许多人因为穷，一件棉袄一家好几个人轮流穿，家里的衣服更是补了又补，根本就看不出来最早是用什么布料给做的。
可原身却能拥有一整套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衣服，而且几乎没一件衣服有补丁，不仅如此，宿傲白还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樟木柜里，还有一件属于他的深灰色呢大衣，就连他们村书记都没有那么体面的衣裳。
这可不是原身父母给的，也不是原身自己挣的，他的这点家当，全都来自于他的老婆，一个比男人还能干的女人蒋英子。
就在不久前，女人还心疼他的里衣洗薄了不够保暖，承诺在过年前就弄到布票，给他裁一块棉布再做两身新内衣呢。
宿傲白的嘴角抽抽，上一世吃娘和闺女的软饭，这辈子倒好，更是吃上自己老婆的软饭了。
他穿上衣服，起身下炕。
他的鞋子就摆在炕边，外观看上去挺普通的棉布鞋里也缝了一层兔皮，一脚踩进去，就跟踩进了棉花堆似的，软乎乎的，没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
宿傲白忍不住再次感叹，蒋英子待原身真是实打实的好，就差捧在手心里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这样好的女人，原身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哪来的大病啊。
原身是向党大队的一名男知青，他原籍是首都的，双职工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这个时代双职工的家庭日子还是比较宽裕的，可谁让赶上了知青下乡的浪潮呢，原身的运气不好，夹在兄弟姐妹中间，本来就不受父母重视，现在家里必须要出一个下乡的人，可不就轮到他了吗。
而原身的大哥接了他妈的工作顺利留在了城里，两口子又动用了一辈子的人脉关系，又差点把家底掏空，才给初中毕业的闺女安排好工作，也顺利地躲过了下乡。
到了原身这儿，家里只能可怜巴巴掏出仅剩的一点钱票，就目送他离开了。
宿傲白打开热水壶盖，里面果然已经灌满了一壶烧开的热水，他倒了小半壶到面盆里，又掺了点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面盆架子上放着的一罐雪花膏，挑了一小团用手心化开，再涂抹到脸上。
墙上挂着的镜子里是一张极为俊秀的面孔，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了些，今天没有刮胡子，还有些许淡青色的胡茬，比费翔的混血感更弱一些，也更文气些。
因为几乎不下地，再加上冬天在家猫冬，原身的皮肤被捂的更白了，又因为吃的好，睡得好，这种白里还透着健康的粉，恐怕电影里那些奶油小生面对他这副面孔都只能甘拜下风。
原身也就是靠着这张脸，迷倒了向党大队最能耐的女人。
也难怪村里一些碎嘴的婆娘直到现在还在背后嘀咕他为男狐狸精，只可怜他们村最了不起的铁娘子被这男狐狸精勾的神魂颠倒，就差把心肝都捧出来献给这个男人了。
蒋英子家的情况也有些特殊，她妈生下她就难产死了，她爸又在她三岁那年修水坝时意外去世，家里就只有一个半瞎的老太太，好在还有她爸去世时公社给的抚恤金，一老一少才撑过最艰难的那几年。
村里人忌讳蒋英子，觉得她晦气，妨碍身边和她亲近的人，这一点在她八岁时那个瞎老太太去世后更是被传地人尽皆知，深入人心。
也因为这一点，和她沾亲带故的族亲都不愿意养她，蒋英子也硬气，从那以后就开始一个人生活，也逐渐开始展现出她与众不同的能力。
蒋英子的力气格外大，八岁时就能挑着一百多斤的土坷垃健步如飞，从十岁那年起，她就能领普通青壮年一样的公分，等到成年后，她一个人更是能干两三个人的活，公社领导破例，在公社壮劳力一天领11-12公分的情况下，让她一天领18公分。
不仅如此，他们这边有好些大型器械厂，常有重要零件需要搬运，有些零件因为构造特殊，搬运时不能倾斜晃动，在得知蒋英子天生神力后，一些搬运贵重零件的工作就被交给了蒋英子，要不是蒋英子自个儿不乐意离开乡下，她早就该是这个年代光荣的工人的一员了。
而器械厂求蒋英子帮忙也不是免费的，因为需要蒋英子搬动的往往是重达几百斤的零件，因此每次蒋英子出去一趟，都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这笔报酬往往还是乡下人极为难得的各种票据，比如工业票，又比如肉票油票和布票。
也因为蒋英子的能干，在她成年后，村里人一改之前对她的嫌弃，纷纷换了面孔，想将这个下蛋的金母鸡揣进自家锅里，可又因为忌惮她身上的晦气，不愿意将家里最好的儿子说给她，挑来拣去，来蒋家说媒的就只剩下一些二婚带孩子的鳏夫，或是一些终日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这些蒋英子都看不上，她的主意正着呢，作为一个原本生活在女尊世界的将军王，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就如同上一世一样，她一定要娶最漂亮的夫郎。
可这个世界的男人都太丑了，还很不守夫道，这可把蒋英子给愁坏了。
于是拖啊拖啊，一直拖到了蒋英子23岁，这在当时的乡下可是老姑娘了，给她说亲的对象越来越差，直到这一年，原身作为知青来到了向党大队。
那个时候的原身远没有现在过的滋润，瘦瘦弱弱的，就跟小白杨似的，因为模样好，叫村里的姑娘忍不住成群结队假装路过他正在干活的那块地，对着他指指点点，然后又哄笑而去。
她们清楚，这个模样出挑的知青干起活来比她们还不如，这样的男人，担不起一个家庭的重担，是不适合结婚的对象。
唯独蒋英子，她瞅着原身的眼神就跟山坳子里的野狼一样，眼睛都快绿了。
原身很快就在繁重的农活中熬不下去了，他的身子骨弱，又自觉首都人的身份高人一等，不屑于和其他地方来的知青交好，自然也得不到老知青的指导扶持，慢慢的，就连和他一块下乡的女知青都开始适应地里的工作了，他依旧每天领着三四点的工分，年底分粮后，这点工分能领到的粮食，连半饱都难以保证。
这个时候原身注意到了这段时间经常和他分在一块地里干活的蒋英子，对方一个人的工分就能顶四五个他，而且对方还有外快，农活地间隙经常看着她从缸子里拿出桃酥、鸡蛋糕，有时候还是一杯冒着热气，香喷喷的麦乳精。
于是在蒋英子对他表现出好感，并且还在告白时掏出一整只烧鸡后，原身就忍不住屈服了。
而蒋英子也做到了结婚前对他的承诺，他只要舒舒服服呆在家里就好。
这几年里，蒋英子还生了个孩子，是男孩，取名叫做蒋念白，跟蒋英子姓，但名字上就能看出她对宿傲白的重视。
这个家里里外外蒋英子都一把抓，从来就没有让原身操过心。
可他还是意难平，觉得蒋英子配不上自己，又因为外面的闲言碎语，逐渐怨上了蒋英子，对于两人的孩子，更是没有一点慈父心肠。
宿傲白来到厨房，灶头上放着一个已经使用过的碗筷，锅里还有一些小米粥。
显然他儿子已经吃完早饭，早就跑出去玩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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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软饭男不做白眼狼（二）
宿傲白将锅里剩下的粥全都盛到了碗里, 正好满满一大碗粘稠的小米粥。
这都是蒋英子一大早起来熬的，前天晚上剩下的米饭再加上一把黄小米，煮开后就显得更外的稠, 米粥上还浮着一层米油，吃起来格外香甜。
他们大队种的黄米并不多, 还全都是精心照料的，用的肥料还是用最好的羊粪沤出来的，煮出来的小米粥又香又软, 这些小米大多数都是上交的, 每户只能留下一小部分自己吃, 可大伙都舍不得，很多时候都用这些细粮去换取苞谷面之类的粗粮。
也就是蒋英子，工分高，还有诸多外快收入, 每年都会从别家换这些细粮，听说小米粥养胃后，他们家每天早上更是不缺这碗小米粥。
因为灶头里的木炭没有熄灭, 所以等宿傲白日上三竿起床的时候，小米粥还是温热的，这会儿入口正好。
他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随意瞅了一眼，果不其然，之前洗大澡的时候换下来的一些衣物已经洗好晾晒在院子里了，不用说, 也都是蒋英子洗的。
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精力，总是风风火火的将家里家外的一切都处理好, 还不觉得累。
原身和蒋英子结婚后, 那真是掉进一个福窝里了, 不仅养家不用靠他，就连洗衣做饭这样的家务，也鲜少需要他搭把手。
这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在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原身还没有那么不要脸，只是在他第一次烧饭被柴火上的木刺扎破手后蒋英子就不让他干了。
因为蒋英子除了喜欢他的脸，还喜欢他这双手，每次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就喜欢摸着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时不时还亲一口。
她喜欢他身上读书人的格调，这双手上有一个薄薄的因写字留下来的茧子就够了，要是为了洗衣做饭变粗糙了，她只会心疼。
宿傲白看着自己端碗的手，手指确实最够纤细，现在百货商场里卖的最紧俏的雪花膏、雅霜……蒋英子通通买回家好几罐，他们房间抽屉里还有不少没开封的呢，村里姑娘只在出门见客时还舍得抹一点的脂膏，原身每天早晚除了涂脸，还用来抹手，因此这双手不仅长得好，就连皮肤都格外细嫩。
也怪不得女人总是摸着摸着就忍不住亲几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再加上宿傲白本人的三观，对于蒋英子他并没有自尊心作祟下的愤懑和厌恶，相反还怪不好意思的。
回想起那些画面，宿傲白都不看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耳朵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红彤彤的，就差冒烟了。
呸，女色胚。
******
“蒋念白你凭什么当我们老大，你爸就是吃软饭的，他钻女人裤/裆讨女人欢心，真给我们男人丢人，你是你爸的儿子，也是个软骨头，咱们不跟软骨头玩！”
“就是，我爸都说了，你爸是个公骚/狐狸！”
天气冷，地里没什么活，村里人大多都窝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但孩子是例外，他们可闲不住，再加上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漫到了他们波棱盖的位置，就适合堆雪人打雪仗的。
现在的这一场纷争也是由打雪仗引起的，他们要分成两个队伍，蒋念白，也就是蒋英子和宿傲白的儿子想当其中一队队大队长，结果有人不服他。
“胡说！”
人群里，一个穿着皮袄子的男孩不服气地说道，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他爸就是靠他妈养着的，他爸啥也不会干，都比不上七岁的二妮儿。
让蒋念白不爽的是大伙儿因为他爸瞧不起他，还骂他也是软骨头。
蒋念白今年七岁，他长得和宿傲白一点都不像，反而活脱脱一个翻版的蒋英子。
蒋英子的模样不是现在审美中的漂亮女人，现在的人觉得好看的女人那得是圆脸盘，大眼睛，身材得丰满，屁股得大，要是能皮肤白点，那可真就是花一样的漂亮了，可惜蒋英子的样貌和这些形容一点都不沾边。
她的脸型略方，眼睛是狭长的凤眼，个头比一般男人还要高，足足有一米七八，胸不大，屁股虽然不大但挺翘，整个人结实的就跟猎豹一样，因为常年下地，皮肤也晒成小麦色，旁人见了她，勉强也只能夸她长得英气。
因此当她的模样被她儿子继承时也不觉得违和，别人反而还觉得蒋念白这孩子会长，净随了他能干的亲妈，不像他那个小白脸的亲爸。
尤其是当蒋念白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他超出同龄人的力气后，大伙儿更是羡慕，不过蒋念白的力气虽然也大，和他妈当年比也是有差距的，大伙都在背地里嘀咕，是宿傲白种不够好，拖了蒋英子的后腿。
“你再说，我揍你！”
蒋念白挥着拳头，面对眼前比他大了三四岁的男孩一点都不怯气。
“哦哦，公骚狐狸生个小骚狐狸，蒋念白是骚狐狸。”
“你爸就是个吃软饭的，你还不让人说，吃软饭的，吃软饭的，蒋念白是吃软饭的种。”
小孩子的嘴巴就是不分场合的贱，他们从大人那儿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对不对。
蒋念白气的脸都红了，抿着嘴直接跳起来，冲叫的最凶的那个男孩挥了一拳头，两拨人直接打成一团。
很快的，原本叫嚣的声音全都变成了啊啊啊啊，呜呜呜之类的惨叫声。
*****
蒋念白回到家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青，皮袄子上也沾满了雪，好在皮袄子本来就是在雪里揉搓着洗干净的，只要到时候抖一抖就成了。
他的嘴巴紧紧抿成一道下弯的弧度，细长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了眼刚从灶房里出来的宿傲白，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小狼，恨不得跳起来就咬他一口。
这个孩子和原身不亲，这一点宿傲白早就从系统提示的好感度上得知了。
一对生活了七年的亲父子，蒋念白对原身的好感就只有12点，对于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都不见得只有这点好感，可见蒋念白这个孩子打心底里埋怨他呢。
也是，父不慈子不孝，且不说村里人对原身的偏见导致了蒋念白在孩子堆里遭到多少委屈，就说说原身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吧。
他虽然没有说，但是打心底里介意这个孩子从母姓，觉得这个孩子是屈辱的象征，这个孩子的存在一次次提醒他，他为了过上宽裕的生活，被迫从了一个母大王，还接受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款，比如失去了孩子的冠姓权。
所以他对这个儿子根本就亲近不起来，原身早就想好了，一旦他有机会离开这个破地方，他一定要和这里的一切告别。
等他回了繁华的首都，没人知道他在这儿有一个粗俗，蛮横丑陋的妻子，有过一个不讲礼貌，还从母姓的野孩子。
而从宿傲白继承的记忆来看，原身之后也是这么做的。
孩子都是敏感的，蒋念白感受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他的冷漠，他也倔，才不愿意热脸帖冷屁股呢，所以私下里原身不理他，他也从不会主动喊他爸，同住一个屋檐下父子俩却生疏的像一对陌生人。
但凡原身对这个儿子好一些，在外头他们俩被人嘲笑的时候，蒋念白就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被嘲讽而气愤了，他会狠揍那些人，为了自己，也为了他被辱骂的父亲。
“打架了？”
看着这小狼崽子闷不作声准备回房间，宿傲白主动开口了。
“哼，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念白气呼呼得，关系大了去了，要不是他吃软饭，自己怎么会被那些人嘲笑呢，蒋念白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妈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给他找了这样一个爸爸。
“跟我关系大了去了，你看你脸上都青成什么样了，还不得麻烦我帮你擦药。”
蒋念白的力气虽然远超出同龄人，但是和成年男性还是有差距的，原身是弱了一些，但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人是宿傲白啊，他还掌握着不少格斗上的技巧呢，因此还是顺利的制止住了这小狼崽子的反抗，将他拖进房间里，掰住他的下巴给他擦药。
这还是千百年来头一遭，蒋念白环顾四周，想看看他妈藏在哪里。
在蒋念白的心里，只有他妈在的时候，他爸才会装模作样，可他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他妈。
“嘶，轻点！”
他的嘴角有些破皮，药水涂上去的时候火辣辣的，蒋念白心中笃定，肯定是这个男人在打击报复。
可对上他爸隐藏着担心的眼神，蒋念白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打转，心想难道是自己今天偷偷在小米粥里加点一小把草木灰有问题，把这个男人的脑子给吃坏了？
心虚作祟，蒋念白一时间老实下来，乖乖由着宿傲白帮他擦药。
“怎么又打架了？”
宿傲白随意地问道，其实他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小狼崽子的火气又被引上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
蒋念白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要不是因为他力气大能打，干服了村里一部分孩子，恐怕现在都找不到一个玩伴，可即便这样，村里还是有很多不服他的，隔三差五就得组队打一场。
想着那些人骂他的话，蒋念白心里也觉得委屈，说起来，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而已。
“他们骂你吃软饭，骂我是你生的，将来也吃软饭。”
至于更难听的什么钻女人□□，公骚狐狸之类的，蒋念白说不出口。
“哧——”
谁知道听了他的话，他爸居然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笑了，还笑的越来越大声。
“就你，也想吃上软饭，诶呦我的儿诶，你哪来的自信呢。”
宿傲白给他涂完药，一边用干净的帕子仔细擦净手指，一边笑的前俯后仰。
这么大的孩子可禁不起激将法，之前他是反感村里其他小孩嘲笑他和他爸吃软饭，但现在他爸居然笑他吃不了软饭，他还非得吃给他爸看看了。
“你给我等着。”
小狼崽子涨红着脸，直接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隔壁的二妮儿，之前他给二妮儿烤麻雀的时候二妮儿就说过最喜欢他了，将来要给他当媳妇呢。
两家之间就隔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蒋念白跑的快，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了二妮儿家院子外，这会儿二妮儿正蹲坐在屋檐下，用刺骨的凉水给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洗尿戒子呢。
看到蒋念白出现，二妮儿眼前一亮，一般来说，小白哥肯定给她带好吃的了。
“二妮儿，你将来想不想当我媳妇？”
蒋念白一开口就直截了当。
“我肯定要当小白哥媳妇。”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还长着一头黄毛，脸颊上也是严冬的风刮出来的皴皮，小模样可怜巴巴的，只是这会儿表情倒是格外坚定严肃。
“那以后结婚了，你能养我吗？”
蒋念白心想，二妮儿那么喜欢他，肯定愿意养他的，他竖起耳朵，满脸期待地等着二妮儿回答。
只不过他等到的只是漫长的沉默，以及二妮儿逐渐皱巴成苦瓜的一张小脸。
“小白哥，我忽然想起来，将来我给谁当媳妇，还得听我爸妈的。”
呸，她才不听那两人的呢，他们满脑子只有儿子，等她再大一些，一定要逃的远远的。
二妮儿的回答犹如一道雷劈在了蒋念白幼小的心灵上。
被他坏爹说准了，他竟然连吃软饭都吃不了！
这让一直都以他爸为耻的蒋念白深受打击，原来吃软饭是那么难的一件事吗，不行，肯定是二妮儿对他的感情不够坚定，他再去找小花问一问，没准小花愿意养他呢。
于是不等二妮儿再说什么，蒋念白就跟小狼崽子一样蹿远了。
就在同一天，村里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都遇到了蒋念白提出的愿不愿意将来养他的提问。
作者有话说：
软饭不是你想吃，想吃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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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三）
直到蒋念白回到家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 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大伙儿都说他爸没用, 只能靠女人，还夸他跟他妈一样能耐, 将来肯定有出息，可这样备受大人褒奖的他怎么连吃软饭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呢，平日里围着他打转, 说将来要嫁给他的二妮儿都不愿意养他。
蒋念白想不明白, 也完全没有意识到, 自己掉入了他爸的逻辑陷阱里。
他明明鄙视的是吃软饭这个行为，现在却开始纠结自己为什么吃不着软饭，一个他向来看不起的人都能做到的事，他却做不到, 这让他感觉挫败。
“回来了。”
宿傲白看着耷拉着脑袋，跟斗败的公鸡似的儿子，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失败。
“你妈中午不回来, 咱们简单吃点吧，你妈说了今天回来会带钢厂大师傅做的猪脚姜，留着点肚子晚上吃猪脚。”
昨天晚上临睡前蒋英子就说了今天要去钢厂帮忙的事情，她上次就和钢厂的大师傅说好了，让他帮忙做一锅猪脚姜。
钢厂的大师傅手艺可不一般，要不是钢厂效益好, 福利待遇高，当初也没办法将国营饭店的大厨给挖去钢厂做饭, 猪脚姜是那位大厨的拿手好菜。
霜打后的新鲜嫩姜切成块和肥润的猪脚一块放进砂锅里, 再加上满满的甜醋炖煮, 炖的时间要足够长，猪蹄皮酥肉烂，没牙的老人小孩都能抿开，姜块吸饱了肉汁和甜醋，吃只来只有微微的辣，加上本身脆甜的口感，味道一点都不比肉差。
村里的两头肥猪再过几天才杀，一头要上交给公社，剩下的一头整个生产队按各家的工分去分，每家每户分到手也没多少了，大伙儿每年的猪肉，就指望着分到的这些呢，即便是过年那几天也没办法敞开肚子吃，擅长过日子的女人们会将分到的猪肉做成腊肉和咸肉，只盼着能吃久一些。
蒋念白的小伙伴都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这些天隔三差五就跑去猪圈看那几头肥猪，想着分猪肉第一天能吃到的杀猪菜，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但在蒋家，吃肉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因为蒋英子是个特别有本事的女人。
一想到晚上有猪脚姜吃，蒋念白立马又打起了精神，可他转念一想，他妈之所以今天晚上会带猪脚姜回来，肯定是因为他爸前几天顺嘴说了一句，现在天冷，要是能吃一碗热腾腾的猪脚姜，暖身又补气。
只要是他爸想要的，他妈总是会记在心里，并努力帮他爸达成目标。
原来吃软饭这么好吗？
蒋念白有些怀疑人生。
“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人愿意让我吃软饭？”
蒋念白看他爸绝口不提吃软饭的事情，小拳头捏紧，很是不服气的问道，就他进门后他爸的表情，显然一点都不看好他。
至少、至少也得问一问吧，怎么好像从一开始就看扁了他呢。
“那有人愿意让你吃软饭吗？”
宿傲白将他们房间柜子里的铁制的饼干盒拿出来，里面装着一堆桃酥、枣糕之类的糕饼点心，每当蒋英子去城里的时候，他们爷俩就用这些点心填填肚子，原身几乎是不做饭的，平时有蒋英子下厨，她去城里的时候，回来也总会打包一些工厂食堂的好菜。
蒋念白看他爸给他拿了一块他比较喜欢吃的枣糕，又给他冲了一杯麦乳精，有些意外他爸今天对他的照顾，平日里这个男人只管自己吃饱，蒋念白玩累了饿了回来，都得自己动手填饱肚子。
这个念头也只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的心思主要还放在吃软饭这件事上。
“二妮儿、二妮儿……”
蒋念白的回答带着厚重的鼻音，他很想撒个慌，说二妮儿愿意养他，让他吃软饭，可从小他妈对他的教育让他根本没办法完整地说出一个谎言。
他左顾右盼，就是不愿意和他爸对视，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一下自己心虚的情绪，把他心里编的那个慌说出来。
“哼！”
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斗争，蒋念白最后还是放弃了，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端起他爸给他泡的麦乳精，一口干进肚子。
“哈——嘶——哈哈——”
宿傲白正想告诉他水烫慢着点喝，就看着这小子一口将麦乳精喝到嘴里了。
真傻！
他只能半无奈，半宠溺地看着这傻小子冲到屋檐下，跳起来掰断一根屋檐上的冰棱子，含进嘴里降降温度。
蒋念白：QAQ
这日子没法过了，二妮儿欺负他，麦乳精也欺负他。
“找不到吧？”
宿傲白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一来是现在的主流观念依旧是男主外女主内，二来他们都还是孩子，这小傻子肯定一张口就是问人家小姑娘将来愿不愿意让他吃软饭，人家觉得奇怪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答应呢。
“所以吃软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大的力气，大伙儿都夸你将来能跟你妈一样能耐，你这么厉害，都找不到一个让你吃软饭的人，所以你觉得，吃软饭容易吗？”
冲麦乳精的水是他刚烧开的滚水，宿傲白也没想到这小子喝水那么急，都不事先试一下温度，他提起一旁的暖壶，这里的水是蒋英子离开前灌进去的，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温水，他倒进碗里兑了兑，这会儿冲泡好的麦乳精的温度差不多就能入口了。
宿傲白看着因为他这一番话而若有所思的儿子，继续往下说。
“你看，你已经是咱们生产队这辈小孩里最厉害的了，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们更做不到，他们凭什么嘲笑你呢，更凭什么嘲笑你爸我吃软饭呢。”
宿傲白将一堆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可偏偏，蒋念白还真信了。
对啊，他和二妮儿那么好，二妮儿都不愿意让他吃软饭，换做那个讨厌的狗蛋、铁柱更加没戏了，他们明明都吃不到软饭，凭什么嘲笑他爸这个可以吃到软饭的人呢。
蒋念白经过一阵洗脑，莫名其妙觉得他爸好像有点厉害。不过他总觉得有些怪，又说不清这个道理哪里有问题。
反正这会儿他算是打起精神来了，他准备填饱肚子就找铁柱他们理论去。
他们以前不是一直嘲笑他爸吃软饭吗，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觉得羞耻，闹到最后只能打架解决，今天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了，他要去大声问问他们，吃软饭怎么了，他们能找到一个愿意让他吃软饭的人吗！
于是等到了下午，吃完饭的孩子再次聚集的时候，大战一触即发。
*****
“呦，小吃软饭的又来了？”
宋铁柱比蒋念白大四岁，今天早上第一个挑事的也是他，他们家和蒋英子一直都不太对付，因为的奶奶之前想让蒋英子嫁给她死了老婆有仨孩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宋铁柱的大伯，可惜蒋英子看不上他，后来还和宋老太太眼里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如她家老大的知青在一块了。
看着蒋英子隔三差五往家里拿肉，宋老太太只觉得这本来都是他们家的，因此经常在家里人，面前贬低宿傲白，好证明蒋英子的有眼无珠，家里的孩子听多了老人的话，也就分外看不惯宿傲白和蒋念白这对父子。
“哼。”
这一次蒋念白没有炸毛，而是仰着脑袋，得意地冷哼了一声。
“我们家今天晚上吃猪脚姜，你们吃过猪脚姜吗？我妈让钢厂大师傅挑的猪脚可不是那种便宜的边角料，我妈选的是猪脚连带那一蹄膀，肉最多还最香。”
蒋念白向他们细细描述了自己上次吃到的猪脚姜，一群孩子听着他的描述，口水都快要兜不住了。
平日里大人炒菜加两片猪肉润锅，跟一锅大白菜一块炖煮，他们都觉得香的不得了，这一锅肥嘟嘟的蹄膀该多香啊，还是钢厂大师傅的手艺呢。
“因为我爸想吃，所以我妈这次去钢厂帮忙啥都没要，就要了这个，你们吃到啥是吃软饭了吧，那就是想吃啥有啥，我爸还有呢大衣，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那都是吃软饭才有的。”
蒋念白已经尝试过吃软饭有多难了，所以这会儿他一点都不自卑，反而扯着嗓子大声炫耀。
他们看不起吃软饭，呸，他们能吃着吗！
一群孩子双目炯炯，盯着意气风发的蒋念白，原来这就是吃软饭吗，以前看大人说起这个词时总是面露不屑，他们还以为是不好的呢，现在看起来，吃软饭明明就很好嘛。
孩子们馋的不行，拉着蒋念白想听他再讲讲猪脚姜到底是什么味道，也有一群不服气的，例如宋铁柱等人。
他们站不住了，看着一波墙头草一样的小弟，急吼吼地冲回家去，他们想问问大人，吃软饭真的这么香吗，他们是不是也能吃软饭。
于是这一天里，无数家长得到了来自孩子的灵魂一击。
“我让你想吃软饭，没出息的家伙。”
宋铁柱的老子拿着扫把就要抽他。
“要是没出息能吃上肉，我也当没出息的人。”
宋铁柱哭的眼泪鼻涕都冻脸上了，一边嗷嗷叫，一边跑着躲开他爸的攻击。
这样的场景，发生在很多人家家中。
*****
蒋英子顶着风雪从县城回来，她身后的背篓里装着猪脚姜和她托关系去纺织厂换来的一整块棉布料，心里想着她男人看到这些东西时愉悦的表情。
这刚进村子呢，就被几个来势汹汹的村民给拦下了。
他们向蒋英子告状，有说她儿子不像话，问他们家女孩愿不愿意将来让他吃软饭的，也有男孩的家长，质问他怎么教孩子的，竟然让孩子觉得吃软饭了不起。
蒋英子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总算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了。
她儿子竟然想找姑娘养他！
蒋英子虽然是女尊国穿过来的，改不了自己的脾气和喜好，但她清楚自己现在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所以她可以宠她男人，但她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儿子教成女尊国里那样衿贵又不能自理的娇公子的德性，因为她没办法在这里给她儿子找到一个合格的妻主。
再者，蒋英子看着她儿子那张和她如出一辙的脸，实在也是为难，即便去了女尊国，她儿子的样貌也很难俘获女人的芳心。
就像是女尊国的她一样，虽然是个大将军，但因为出生草莽，模样普通，性格粗鲁，那些娇滴滴的小公子都看不上她。
听着大伙儿的告状，蒋英子突然有些欣慰。
这个儿子果然是她亲生的。
他们都长得丑，但想得美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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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四）
“我回来了！”
大胜归来的蒋念白和平日里不一样, 不仅连蹦带跳，在还没进院子的时候，都能听到他高声嚷嚷回家的声音。
今天他很高兴, 因为他终于当着一群小伙伴的面一雪前耻了。
回想着分别前那群小弟小妹们眼里充斥着的震惊、钦佩、崇拜，今天中午被二妮儿她们拒绝的耻辱都被一扫而空了。
蒋念白看着和往常一样, 拿着一本书，手里捧着搪瓷杯悠闲自在的爸爸，也觉得他比以前顺眼多了。
他们父子俩人的关系除了原身这边的冷漠外, 还因为在蒋念白的心里, 这个爸爸很是丢人, 从小到大他在外面听到的嘲笑几乎都是来自于他，所以父子俩的感情一点都不好。
但是现在，他对他爸能力的认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你以前看不起的人原来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这让小小年纪就慕强的蒋念白对这个老子的好感一路飙升, 宿傲白看着系统面板上儿子对他的好感度在短短一天里，从原本的十几点一下子升到了65点。
当然，这点亲密度对于正常家庭的父子来说还是有些低的, 但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局了，至少现在这个儿子对他虽然不是很亲密，但至少不再抱有敌意了。
而且好感度的提升往往越到后面越难。
不过这一次好感度一下子涨了那么多，系统倒是不吝啬给了他一份奖励。
蒋念白虽然和他缓和了关系，但还是有些傲娇，支棱着脑袋, 双手背在身后从他身边走过。
“暖水壶里有温水，自己去洗把脸, 你妈应该也快回来了, 如果不是很饿就别吃点心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 蒋念白听到了他爸的提醒声。
“唔。”
蒋念白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原本绷紧的笑脸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往屋里跑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看着儿子老老实实去洗手洗脸了，宿傲白才分出心思放在了系统给予的奖励上。
也不知道这次会奖励什么，按照以往的经验，在这种特殊时期系统奖励的都是最为珍贵的物资，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吧。
但等点开奖励后，宿傲白的表情渐渐僵住了，直接上演了一出瞳孔地震。
【系统奖励：美貌+5】
*****
蒋英子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回到家中，刚一进院子，就被手捧著书本，坐在煤炉旁取暖的男人迷住了。
在第一次见到宿傲白的时候，蒋英子就知道他很俊秀，只是当初吃的不好，加上刚下乡那段时间繁重的农务活使得他的皮肤有些黑黄，眼里也满是疲色。
这些年蒋英子细心地养着他，吃饱穿暖的舒心生活使得原身的样貌更盛，就好像画报上的人物一样。
但是今天，明明还是那一身衣服，也还是那样的打扮，蒋英子的眼睛却有被闪到，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她有些激动，想冲过去摸摸他的笑脸，然后在狠狠嘬上几口。
她长得丑想的美，但问题是她的美梦成真了呀。
这还真不是蒋英子的错觉，她之所以觉得宿傲白好像比之前更帅了，完全是因为刚刚加上的五点美貌值。
在她回家之前，宿傲白就照过镜子，对比早上起床时他见到的那张脸，确实有了细微的变化。
原身本就相貌不俗，要不然也不会被蒋英子看中，而人的样貌往往是越高越难有明显的变化，这五点美貌值对于原身本身的颜值来说，并不会过大改变他的五官，而是在细微处锦上添花。
宿傲白观察到，他的睫毛比之前浓密了许多，这会儿他的眼睛就像是画了内眼线一样，显得更加有神，与此同时眼球的颜色也有了细微变化，眼白更加澄澈，瞳孔呈现更漂亮的琥珀棕，眨眼的时候配上那一排浓密卷翘的睫毛，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眉目含情。
被这样一双眼睛凝视，有一种被溺毙的电流感，当眉眼含笑的时候，更是让人无法自拔地感觉自己被珍视，被爱上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电眼？
除此之外，他的皮肤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原身以前的皮肤在男人中算是比较好的，很白，也没什么痘坑痘印，但他的皮肤同样存在绝大多数男人都有的通病，那就是毛孔有些粗，还比较容易出油。
但现在皮肤肉眼可见细腻了许多，没什么油光，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再配合本就顶尖的五官，宿傲白觉得自己和城武、彦祖、白古也能一争高下了。
虽然在看到奖励时宿傲白还嘀咕美貌值有什么用，但在真实看到自己的样貌变化后他还是真香了。
谁让他现在吃软饭呢，提升美貌让老婆有更好的享受，这才是软饭男真正的自我修养啊。
“怎么才加了这点炭火，这么冷的天气别冻着手了。”
蒋英子将背篓放在进门处，自己走到宿傲白的身边，趁机摸了摸他的手。
暖呼呼的，倒是没冻着，怎么感觉她夫郎的手比白天摸到的更细嫩了呢，肯定是因为这次买的雪花膏比较高，以后就买这个厂的面膏了。
“是不是家里的煤炭没多少了？明天我就去煤厂再换一些。”
蒋英子完全忽视了塞得满满的，烧得旺旺的煤炉，她就是想找机会和夫郎亲近亲近。
别说，这豆腐是越来越好吃了。
“我在家烧着炉子怎么会冷呢，倒是你，外头的风那么大，骑自行车的时候都不知道戴一副手套，你看你这手指冻得都快长冻疮了。”
说着，宿傲白从边上的架子上拿下来一罐蛇油膏，一边小声埋怨一边从里面挖了一坨，细心得给她涂上。
这难得温情可把蒋英子给感动坏了。
原身对待这个暂时还需要依仗的金主并不算太坏，因为他也知道，真的把蒋英子气跑了，他现在的好日子就成了泡影，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对蒋英子也只是冷淡，偶尔有求于她，也会稍微热情一些。
这些蒋英子也都知道，只是在她看来，自己选中的这个夫郎模样俊俏，还会念书，她这个粗莽的大将军当年就喜欢那种文邹邹爱掉书呆子，模样又好的小夫郎。
蒋英子觉得就算这个小夫郎现在还不喜欢她，但只要她一直都待他好，热情也终将可以将他这座冰山给融化。
这会儿宿傲白的热情让蒋英子受宠若惊，尤其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她更是觉得自己还没喝酒都已经醉了。
小夫郎难得这么亲热，难道是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蒋英子在心里盘算着，只要不是很做到的事情，她一定要帮小夫郎实现了。
“哼，真要是长了冻疮就不让你用这手摸我了。”
看着蒋英子被哄地五迷三道的模样，宿傲白又泼了她一盆冷水，毕竟原身的人设在那里，他也不能变的太快。
“好好好！”
蒋英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连连点头，然后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小夫郎是怕她手长冻疮后恶心到自己啊。
蒋英子有些失落，但又很快安慰好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至少小夫郎开始关心起她长没长冻疮了。
她又瞅了瞅男人那张脸，顿时心又融化了。
他那么美，他能有什么错呢。
一想到这么美的夫郎只有她能摸，别人都摸不到，蒋英子一下子又抖起来了，生产队里那些女人每天在她面前说酸话，说她找了这样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男人，自己受累了。
也不想想，她们的男人是能干，但是长得丑啊。
蒋英子笑的灿烂极了，高高兴兴从竹篓里拿出她给买的那块棉布。
“到时候让杜大娘帮忙裁几件里衣，多余的布料还能给咱儿子做几条小裤。”
说完，蒋英子就高高兴兴地跑去厨房加热猪脚姜了。
现在天气太冷，一路上过来即便有棉布裹着砂锅，那一锅猪脚也已经结成肉冻了，还得再加热一下，这样的天气，吃热腾腾的食物才有滋味呢。
一直蹲在房间里，拿个冻梨小口小口啃着的蒋念白：……
他不应该在堂屋里，他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家里越来越没他的事了，他是不是还应该感动，至少他妈还记得用剩下的布料给他裁小裤QAQ
*****
晚饭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算是很丰盛了。
一砂锅的猪脚姜，一盘炒白菜，因为要对得起这锅猪脚，蒋英子直接烧了一锅白米饭，没掺一点豆子苞米，除此之外，还蒸了几个红薯，即便是蒋英子这样能干的人，也很难在这个时代让家里人顿顿吃干饭。
这锅白米还是今年的新米，他们这里土地肥沃，种出来的大米品质极好，煮开的大米粒粒分明，泛着晶莹的光泽，又香又糯还有淡淡的甜味，浇上一勺猪脚姜的汤汁，简直能把人香迷糊了。
蒋英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蹄肉放到男人的碗里。
“你之前不是说冬天吃羊肉好吗，我这趟特地去农场打听了，他们五天后会杀羊，我让熟人给我留了块羊排肉和羊脊骨，到时候炖羊肉吃。”
她是真的把原身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
宿傲白忽然间觉得不是滋味，明明做错了事情的是原身，可他怎么就忍不住痛骂自己呢，好像自己才是那个畜牲一样，对着蒋英子的好，他是愧疚加感动。
“好，我喜欢和萝卜一起煲汤。”
他似乎很高兴于之后的羊肉煲，态度又变得热络了许多，还难得主动地夹了一块肉放到蒋英子的碗中。
“你也多吃点，别光看着我吃。”
这个小小的举动叫蒋英子受宠若惊，今天一整天都像做梦一样。
她男人更俊了，还更好了！
小小的蒋念白看着自己碗里自己夹的猪蹄，然后又掰开一根番薯，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红薯香甜，但吃多了烧心，这种家家户户每餐都必有的口粮实在算不上稀罕。
他虽然还小，但偶尔也会和村里的孩子一样，在村里干一些活，挣一点工分，因为他的力气大，挣得工分在孩子还不算少，现在地窖里的那一筐红薯就是用他的工分还的。
也幸好现在没有朋友圈，要不然他朋友圈里必然会出现一张烤红薯的照片，顺便配上文字
【七岁，小小年纪挣工分换取一筐红薯，男子自力更生就是棒！】
吃软饭啥的，他才不羡慕呢QAQ
一边想着，一边他又努力扒了好几口香喷喷的大米饭，算了，还是米饭更好吃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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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五）
晚上睡觉前烧了几锅热水用来洗漱泡脚, 烧水的同时连带着热气经过火炕烟道，将卧室的炕烧得暖烘烘的。
蒋英子铺好被褥，看着坐在油灯前, 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小夫郎。都说灯下看美人，这昏黄的灯光, 倒真是显出他一种别样的韵味。
“都这么晚了，别写了，油灯费眼。”
蒋英子想起了城里的电灯, 那灯泡叫一个明亮, 一打开, 晚上也跟白天似的，不像他们这儿的煤灯，昏黄一片，还有细烟, 只能勉强照明，老一辈都说，在煤灯下做精细活, 眼睛坏地快。
也不知道他们这儿啥时候可以通电，到时候，她一定要在屋里装上四个大灯泡，哪个角落都不放过。
蒋英子拍了拍自己铺得特别软和的炕床，天黑了，该一起上炕了。
“等我写完最后几句话。”
宿傲白坐得稳稳的, 眼睛也没抬一下，一时间, 房间里只有钢笔尖落在纸上的刷刷声。
蒋英子无奈, 只能自己脱了衣服, 钻进了被窝里，不过她也没睡，手肘支在枕头上，手心托着下巴，一直看着认真写字的男人。
她家夫郎的坐姿也好看，笔挺挺的，就跟那小青松一样，侧颜被烛灯打上了一层光，莹润生辉，美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蒋英子没啥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动听的夸赞，她心里只有一个直白的念头，想拖他上炕了。
“前些天听说知青院里一个新来的知青给报社寄了一篇文章发表了，报社还给了五块钱的稿费，这些年我也看了不少书，写了不少文章，却一直没想过将这些文章寄过去看看能不能发表。”
似乎是觉得卧室里太安静了，宿傲白手上的动作没停，嘴巴开始解释起自己这会儿之所以将之前一些旧稿翻出来整合修改的原因。
他口中的那个知青可是村子里的名人，在这个缺少娱乐活动的年代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传的沸沸扬扬，更别提文章上报这种在乡下人看来很了不起的大事了。
说起来，那个知青在原身的记忆里，和他们一家还有一些缘分，只是这缘分，似乎是孽缘。
那位知青过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们村一个军人结婚，同样是知青和当地人的婚姻，那一段婚姻备受大伙儿的尊重和看好，而原身和蒋英子的婚姻却一直存在于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之中，大家都在等着，哪一天知青可以回城了，原身抛弃蒋英子娘俩逃之夭夭。
如果宿傲白不过来，将来的走向确实也如同他们的猜测一样，一对幸福美满，一对家庭破碎，两个家庭就像是一个对照组，一组的幸福更加凸显出一组的不幸。
宿傲白想着投稿也不是为了和那个对照组别苗头，人家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原身之前被人骂，纯粹是自己的原因，他也没想过自己来到这具身体里后，就去压倒对方，让原本轨迹里的褒奖落到自己身上。
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家庭，各自平安喜乐就好。
他只是从那个小姑娘身上得到了一些灵感，按照原身的人设，让他去干活挣钱肯定是不行的，但原身喜欢看书大家都知道，蒋英子为了哄他开心，也到处搜寻一些不犯忌讳的书回来，这些年陆陆续续的，硬生生给塞了两柜子的书本，营造了原身文化人的人设。
这样一来，他靠投稿赚稿费没毛病吧。
“我就是……不想你那么辛苦……这么大的风雪还跑出去接活……”
这句话，宿傲白说的很轻，似乎根本就不想让蒋英子听见，可谁让蒋英子除了天生神力，后天还从小对自己进行严苛训练呢，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就不信我写的文章比不上别人的，到时候我挣了稿费，别人总不能说这个家只靠你一个人养了吧。”
后面这句话倒是大声，要不是蒋英子确定自己听到了前面那句话，只听这一句，恐怕还会觉得男人和自己生份呢。
蒋英子怔愣住了，她心中一直以为对自己冷冷淡淡的男人，居然心疼她！
但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说给她听呢？非要藏着掖着，让她以为自己至今都没能把他的心给捂暖。
一时间，蒋英子百感交集，整个人好像踩在云端里一样，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直到宿傲白熄灭了油灯躺进了被窝里，蒋英子都没能回过神来，等她终于开始相信枕边人可能已经有点将她放在心上的时候，耳边早已传来了宿傲白均匀的呼吸声。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蒋英子气的好悬没锤自己几拳，是上炕了不假，但此上炕非彼上炕啊，她想要的是羞羞的那种，但这会儿男人已经睡着了，总不能再把他晃醒吧。
现在的蒋英子身体里有一股邪火，因为今天的她有了新的发现。
以前她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时候，她都觉得幸福，现在她靠着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身边这个蚌壳开了一条小缝，软乎乎的触手悄咪咪地触碰着她的心脏，这种开始双向奔赴的喜悦简直叫她恨不得直接对月狼嚎长啸啊。
这种时候，就很需要一种运动来表达她心中如潮水喷涌的兴奋了。
可惜当事男主角睡着了。
蒋英子是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被子掀开，在黑暗中，慢慢挪动，直到钻进了另一个被窝里。
宿傲白可能真的已经睡熟了，感受到被子里出现另一个热源，他只是轻声呓语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侧过身，将蒋英子抱在怀里。
这种下意识不防备的亲呢动作让蒋英子更加确信这个平日里表现的比较冷淡的男人，其实早就已经在心底接受了她。
黑夜也掩盖不住蒋英子快咧到嘴角的灿烂笑容。
她安安份份让宿傲白抱了会儿她，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慢慢挪动，直到将拥抱的姿势换成她抱着自个儿男人。
彻底满足的蒋英子一整个晚上，连做梦都是笑着的。
*****
“杀猪了杀猪了！英子姐，我爸让我来通知你今天公社来收猪，我爸准备把另一头猪也给杀了，今天就给大家分肉，等会儿你们就过去领肉吧，我还得去通知别户人家。”
一大早，蒋家就来了人，通知队上要杀猪刀消息。
队里的社员一年到头就盼着杀猪这一天，原本想着可能还要过段日子呢，谁知道今天公社收猪的人就来了，听说是过几天还有一场大雪，到时候怕路给封了，不好过来。
“妈，等会儿我也跟你一起去看杀猪！”
蒋念白大口大口吸溜着米粥，积极表达自己想要去看杀猪的愿望。
蒋英子随他去，反正从蒋念白懂事后，每年杀猪他也没落下过，这个年代孩子的胆子都大的狠，他们可不觉得杀猪的场景惨烈，猪嚎声可怕，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盘盘猪血粉丝汤，红烧肉，大骨汤，猪肉炖酸菜……
一整年的油水都在这儿呢，杀猪的时候谁都不敢错过，就怕一个没盯着，自家分到的肉少了，或者没分到最好的猪肉，因此每年准备要杀猪的时候，队上每一户人家都得被通知到，杀猪刀场地也得大，搞得就跟开大会一样。
说起来，杀猪也算是村里一桩大事了。
“二哥，等会儿你去不去？”
原身在家排行老二，蒋英子就喊他一声二哥表示亲呢。
以往杀猪的时候，原身都是不会过去的，因为这是生产队的大事，但原身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还是城里人，是首都人，想要和生产队里的一切事物划清关系。
他还自持自己是读书人，文化人，觉得热衷于杀猪的这群人粗俗，从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
蒋英子也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她觉得宿傲白大概率还是不会同她一起过去的，不过她也觉得杀猪的过程有些血腥，他这样阳春白雪的人物，本就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好。”
“行，你不过去的话就在家里等着，我今年的工分最高，应该能分……什么……哦，好好，等会儿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去！”
蒋英子压根没想到，男人会回她一个好字。
这不由让她再次回想起昨晚上对方偷偷摸摸不肯表露出来的关系。
真不是她的错觉，这个高于云端的男人似乎真的开始努力融入到这个家里，蒋英子高兴的好像要飞起来了。
*****
“天冷，戴上我给你买的那条新围巾吧。”
今天蒋英子有些得寸进尺了，她口中的新围巾是用红色羊绒织成的，当时在百货商店的柜台上，她第一眼就看中了那条红艳艳的围巾，那样抢眼夺目的颜色在一群灰扑扑的色彩里，简直艳压群芳，只一眼，蒋英子就觉得只有自己男人配得上这条围巾。
可惜原身嫌弃这条围巾的颜色，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用红色显得娘气，好像更加做实了他吃软饭的情况。
宿傲白看了眼媳妇，回屋去把那条压箱底的羊绒围巾拿了出来，这年头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围巾织地密实，触手柔软，围在脖子上，将他下半张脸都遮起来了。
他的皮肤白，红色更衬肤色，就跟雪里艳似的，叫人挪不开眼睛。
蒋英子一手挽着男人，一手牵着儿子，出门的时候自信心那叫一个膨胀。
不对！
她瞅了瞅儿子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又往男人那儿挨了挨，自信心更盛了。
他们一家三口鲜少齐刷刷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主要是原身几乎不出门，可能是因为他也知道村里人对自己的评价，不想看到别人眼中鄙夷的目光。
但今天，他就和蒋英子站在一块，对于四周投射来的打量也毫不避讳。
等他们赶到杀猪点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几乎全村的老人孩子都过来了，知青点那也没落下。
几乎每年都有新的知青过来，而原身好多年前就和蒋英子结婚了，和知青院里没了联系，因此知青点里也有不少新面孔，在他们出现后，对方也在好奇地打量他。
主要还是他身上这条红围巾在这灰扑扑的人群里太受瞩目了，大伙儿先是被他身上的围巾吸引，再是被他这张脸蛋迷惑。
“村里还有这样的人物？”
一位女知青惊叹道，她差点还以为自己这会儿在海市制片厂或是军队文工团呢，不对，制片厂和文工团也鲜少能找出一个和他一样帅气的青年啊。
“别看了，那也是知青，只不过很早就和当地人结婚了。”
老知青们知道原身的为人，刚刚他们也被宿傲白的模样迷惑了一瞬，一段时间不见，对方好像更出挑了。
想到这儿，一位已经奔三，在知青院里生活了十来年的老知青也忍不住发酸了，跟他前后那几批下乡的知青，差不多都已经结婚了，要么和当地人，要么知青内部解决，结婚后，无一例外都得从知青院里搬出去。
他算是现在留在知青院里资历最老的前辈了，倒也不是他不想结婚，他看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他，他看不上的……人家还是看不上他……
老知青心想，他要是能隔三差五吃顿肉，一年四季新衣裳，他肯定也能养的更好看些。
“不就是仗着有张好脸吗，没点男人志气。”
他对着那些和宿傲白没接触的知青说道，他好歹自己养活了自己，而那个小白脸就是靠女人养着的，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平衡一些。
他这么说，新知青们倒是想起来村里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们不认识宿傲白，但认识蒋英子啊，知道这个能干的女人养着家里的男人和小孩。
几个年轻的女知青看了看远处跟个发光体一样的宿傲白，又看了眼个头不高，黑瘦黑瘦的老知青，心想，他倒是表现得很有男人志气，可他丑啊！
小姑娘们赶紧多看了宿傲白几眼，洗洗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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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六）
“夯夯——夯——”
猪圈里最大的那头猪被队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绑着绳子拖了出来, 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死到临头，那头大肥猪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凄厉的猪叫声老远都听得见。
他们公社以前养的是本土花猪, 这种猪产肉少，在猪食比较充裕的情况下, 养到出栏也就两百来斤，后来政府引进了西洋白猪，在和本土猪□□后产下来的猪仔体型更为庞大, 就好比现在出栏的这头白猪, 四五个青壮年才勉强控制住它, 上称一量，好家伙，足足有三百七十多斤呢。
这种猪的口感比不上本土花猪，但胜在肉多, 在家家户户都缺油水的情况下，些许口感上的差异并不重要，在队长报出这头猪的重量后, 围观的社员全都欢呼起来，这么大一头肥猪，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呢，今年总算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周围嘈杂的声音更加刺激到了那头受惊的肥猪，可能是绳索没有捆好，在它剧烈的挣扎下, 居然挣脱了束缚，一脚蹬开了其中一个抓着它腿的男人。
毛四百斤重量的公猪挣扎的力道可不小呢, 被它踹到, 即便不骨折, 那块肉起码也得青紫一段时间，少了一个人的力量，其余几人一下子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三两下就被那头肥猪给挣脱开了。
“让开！快让开！”
受惊发怒的公猪没了束缚直接冲向了人群，看热闹的人堆里不少老人孩子，要是被撞一下，咬一口，那都不是小事。
这下好了，热闹没看成反而摊上事了，乌泱泱地人群四窜而逃，推搡来推搡去的，整个扬谷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之前负责捉猪的几个青年男人手拿着绳索追着那头大肥猪跑，想要将它再次捆绑起来，只不过他们的配合不够，又瞻前顾后怕被这头猪给伤到，没使上全力，怎么可能控制得了这头发疯的公猪。
也不知道是不是宿傲白的红围巾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显眼的缘故，在群人四散后，这头肥猪直接朝着宿傲白冲撞过来。
“快跑，快跑啊！”
边上的人看见这一幕，吓得都快把眼睛给捂上了，可偏偏直面这头大肥猪的宿傲白就跟吓傻了似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不对，他还是动了的，他就是把有点吓懵的儿子从他妈身边拉到了自己身边，然后稍微向后挪了一步，这样一来，蒋英子就挡在了他前面，替他直面了那头发狂的公猪。
刚刚还对着宿傲白那张脸面红心跳的几个小知青这会儿心里五味杂陈，这样好的一张脸，怎么就长了一颗歹毒的心呢，哪有男人在危难当头的时候，将危险留给自己妻子的。
她们已经开始替蒋英子担心，既担心她被猪弄伤，又担心她为自己丈夫的举动心伤。
但接下去的画面显然出乎了她们的预料。
就在那头公猪即将要冲撞到她身上时，蒋英子终于动了，只见她蹲下身子微微附身，下盘极稳地扎在地上，双手擒住猪的两条前蹄，然后左脚一扫至公猪的腹下，膝盖弯曲用力一顶，双手同时使劲一个背摔。
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在她手里轻飘飘的好像玩具一样，只听“彭”地一声，这头公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被冻硬实的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小坑，站在这一平面上的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
而那头刚刚还嚣张的肥猪这会儿已经四肢抽搐，哀嚎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追赶在猪身后的几个年轻男人见状赶紧围过来，将这头猪团团困住，深怕它再次挣脱，不过这一上手，他们就意识到自己白急一场，因为这头猪的脊骨已经断了，想跑也没那个能力。
一群大男人心有戚戚地看着蒋英子，他们都知道蒋英子力气大，要不然也不能挣那么多工分，几个大厂还隔三差五请她过去帮忙。
但这一次，他们的感官尤为强烈，三四百斤发狂的公猪啊，他们四五个男人对它都束手无策，可蒋英子就这样轻飘飘的解决了。
原本还在为蒋英子担心的几个女知青更是看呆了。
女壮士大战肥公猪，这不比电影好看？
看着发狂的肥猪被制服，原本一哄而散的村民也重新围了上来，有几个嘴贱的一安定下来就想挑事。
“念白他爸，你刚刚可不对啊，遇到危险直接让你媳妇顶前头了。”
刚刚宿傲白往后退的那个动作，不少人都看见了，凭心而论，蒋英子心里肯定会存有芥蒂的吧。
他们就是不爽，宿傲白这个外来人，过的比他们这些辛辛苦苦下地干活的人好。
“因为我知道英子肯定能制服那头猪啊，我和儿子都相信她的能耐。”
宿傲白的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清凛凛的，有些孤傲清高，这会儿他掷地有声，言语间的力度让旁人觉得，他真的无比相信蒋英子的能力。
被褒奖的蒋英子在宿傲白充满信赖的目光下挺直胸膛。
没错！她就是这样威猛的女子！
什么芥蒂，什么伤心，蒋英子心里压根就没有过，在她看来遇到危险自己男人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儿子，将自己和儿子都放在她身后的位置，那就是对方全身心信赖她，肯定她的表现。
要是刚刚宿傲白跟其他人一样跑了，蒋英子反而还会有些难过呢。
她男人难道是看不起她，觉得她连一头小猪猪都按不住。
得，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样程度挑拨根本就派不上用场，碎嘴的那个男人悻悻地躲在人群里，丧气着不再说话。
很快的大伙儿的目光都被准备宰杀的肥猪吸引过去，一个个争着抢着想排到前面，深怕最好的猪肉被人选走。
蒋英子拉着爷俩站在队伍里，没忍住，用手勾了勾宿傲白的掌心，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以后都像今天这样，我一定能保护好你……你们爷俩。”
蒋英子总算还记得自己的儿子。
“嗯。”
宿傲白反握住蒋英子的手，轻声应了一下。
两人之间，莫名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甜蜜温情。
顾楠书，也就是原身记忆中的对照女知青，她站在知青队伍里，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从外貌上来说，两人是极不般配的。
蒋英子的外表只能勉强夸一句英气，而宿傲白的样貌却是过分出挑，明明蒋英子才是女人，可她却有一身麦色的皮肤，明明宿傲白是男人，可他的皮肤白皙透亮，几乎可以和洁白的积雪相媲美。蒋英子身为女人，拥有比时下绝大多数男人都要高挑的身材，宿傲白的身高在男人中并不算矮，可和蒋英子站在一块，也就勉强齐平，要是蒋英子穿上一双大城市里时髦的小高跟，恐怕就要比他高了，这样的身高差距，同样不符合现在的审美。
但就是这样两个怎么看怎么不相配的人，此时此刻，却是那样势均力敌，他们各自所有的优势和缺陷都被彼此眼神中的温度所消融。
顾楠书平日里也听说过不少有关这两口子的事，大伙儿都传蒋英子对她男人好，那是羊肉贴不到狗身上，早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觉得宿知青肯定看不上蒋英子这样的女人，之所以愿意和她在一起，纯粹只是为了躲避乡下繁重的农务罢了。
以前宿傲白不怎么出门，她只看到蒋英子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对于周遭的闲言碎语半信半疑，但现在，她开始更为相信一句老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两口子的感情肯定不像外面传的那么糟糕，蒋英子也绝对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们俩也只是转换了模式的另一种夫妻而已，女主外，男主内，只是因为蒋英子过分能干，所以宿傲白更加不显露于人前。
这让一直以来都被潜移默化影响，认为男人就该顶门立户的顾楠书受到了些许冲击，她发现她这个念过书，自诩进步女性的知青还不如蒋英子活得明白。
“蒋英子同志真的好厉害啊，她刚刚这样那样刷刷两下就把那头猪给弄趴下了，四五个大男人都比不上她。”
“哎，我们可能真的误会宿知青了，人家枕边人当然知道自己老婆多厉害了，他能站在蒋英子同志身后一动不动，就说明了他相信蒋英子同志能收拾住那头肥猪，这份信任真是难能可贵。”
顾楠书身边的几个女知青看着宿傲白的眼神，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欣赏和赞叹。
瞅着瞅着，就看见宿知青用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细心整理刚刚蒋英子和那头猪拉扯时崩开的衣领，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美得就像是电影里的画面一样。
这个时代，即便是夫妻在外也很少会有亲密的举动，更别提是男人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并体贴地帮妻子整理。
代入蒋英子的角度想想，当你拥有一个帅到人群里熠熠生辉的丈夫，他全心全意的信赖你，崇拜你，只是身体虚弱了一些，他那么帅还帮你理衣领，你还逼他挣钱回家吗？
呸，我真不是个东西！
“嚯！这头猪养的真好，这肥膘有四指了吧！”
那头反抗失败的肥猪很快就被放血剖开，白花花的油脂又引来一阵欢呼，现在的人挑肉那是越肥越好，他们定例的油票不多，还指望着耗点猪油留着以后炒菜用呢。
蒋英子也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工分能领到多少斤猪肉，平日里她弄点猪脚、猪下水，带骨肉倒是简单，这肥肉着实难的，托关系都不一定能留多少，如果可以，她也想多换几斤肥肉，到时候炼猪油，炒菜时随便加一点都香得很。
蒋念白听着爸妈商量挑选哪个部位的猪肉，心思却早就已经放飞了。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头猪冲撞过来的那一幕，他爸第一时间，就把他拉到了身后。
虽然他和他爸都相信他妈能制住那头发疯的公猪，但他爸的这个举动无一不表明这，万一他妈失手了，他能替他挡在前头。
以前蒋念白总觉得他爸不在乎他，但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打碎了他的认知。
蒋念白怔怔地看着刚刚他爸牵过的那只手，感觉眼睛热热的，鼻子都被堵住了。
“叮——蒋念白好感度+5，系统奖励长度+1！”
宿傲白接到了系统的通知，一瞬间，他感觉内裤好像有些紧了。
长度，哪里的长度？
这个不正经的系统早晚有一天得被绿江的网审给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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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软饭男不做白眼狼（七）
现在宿傲白只希望某个系统能明白任何事情都要适度, 有些东西差不多就行了，绕腰一圈当皮带那是使不得的，男人受不了, 女人也受不了啊。
宿傲白低头看了一眼，感觉之前的自己被小瞧了。
其实……没那一厘米他也是很威猛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 让系统觉得还不够的那是之前的原身，和他宿某人有什么关系。
“英子，我给你看了一下, 今年你们家可以换二十斤肉, 你要是多选一些边角料, 我能做主多给你几斤。”
很快就轮到蒋英子他们了，队上分肉大半按工分来，一部分按人头来，队上的会计和大队长都盯着账簿呢。
因为蒋英子的能干, 他们一家三口分到的猪肉都快赶上那些没分家，有六七八口人的家庭了。
人人都知道带厚厚肥膘的猪肉好，但这部分的猪肉也就那么点, 其次就是前后腿肉和排骨，剃掉腿肉的筒骨和猪脚猪头以及猪下水，那就是最差的肉了。
大队长是个公平又厚道的干部，基本上每家分到的肉都是好坏参半，即便有差距，那也是很有限的。
“这骨头要是没人愿意要就给我吧, 不过这可不能按重量算，骨头压秤又没什么肉。”
蒋英子爽气好说话, 她也不愿意让队长为难, 就要了一些实在没人要的部位, 为了弥补，队长也把猪腹部肥油最厚的那块肉给了她。
其他人看见了心里嫉妒羡慕，可也说不出队长偏心的话来，因为蒋英子虽然拿了最好的肉，其他的指标都给了猪骨、下水、猪脸肉之类难处理又没油水的部位。
也就是蒋英子分到的肉多，家里人口少才能那么做，其他人家就算分了十几二十斤肉那也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压根就不够分。
“其实筒骨挺好的，等回家熬上一大锅汤，随便涮点白菜帮子都好吃。”
回去的路上，蒋英子还怕宿傲白介意自己充大头，特地还解释了一番自己挑这些边角料的原因。
“家里好久没吃面食了，今天熬骨头汤，晚上就烫面条吃吧，以前在家的时候，买到这种带骨的肉家里都会用来做汤面，那个时候，棒骨上剃下来的肉是我爸和我哥吃的，大骨棒里的骨髓是我妹爱吃的，我爱喝骨汤，喝完骨汤的碗再倒一碗开水，都能尝到骨汤的鲜味。”
原身很好少和蒋英子说以前的事，似乎也是怕不小心说漏了嘴，以后回城蒋英子跟着找过去。
宿傲白又不打算抛弃妻子，因此压根就没有这个顾忌。
边上的蒋英子一听直接心疼坏了，哪里是他爱喝骨汤啊，分明就是剔骨肉没他的份，骨髓也没他的份，只能肉汤解馋。
“等回家了咱们就熬汤，这点骨头都炖了，这骨汤浓浓的才好喝。”
只骨汤哪够啊，她得让她男人敞开肚子吃，什么剔骨肉和骨髓，以后她让他吃到腻，但蒋英子一点都没有挑破，而是顺着他的话，只提到了骨汤。
蒋英子隐约察觉到了丈夫的脾气，他似乎是一个特别别扭的人，很多事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和他实际想的其实完全不一样，就好比他明明已经开始关心她，但他不会直白地讲给她听。
换做其他人口是心非，蒋英子会觉得烦，什么毛病，想一套做一套还得让人猜，麻不麻烦啊。
但是换做宿傲白这么做，蒋英子只觉得可爱，甚至还有些心疼，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用他们的偏心制造了宿傲白这样隐忍别扭的个性。
她没有意识到，其实她的心也偏得厉害，只是她都偏向了宿傲白。
“还有啥想吃的。”
现在蒋英子就特别想满足他的各种愿望。
“妈，你问问我啊。”
蒋念白没眼色，在那儿跟猴似的扒拉着他妈上蹿下跳，他已经盯上那一刀厚实的五花肉了。
“你想吃啥？”
蒋英子对着儿子也有一副慈母心肠。
“妈，今晚上不做红烧肉吗，我想吃红烧肉，炖的烂糊的那种，浇米饭可好吃了。”
蒋念白毫不犹豫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咱家晚上吃骨汤面呢。”
慈母蒋英子看了眼夏天晒黑冬天还没有缓过来的黑皮瘦猴子，转头又看向了自家男人。
蒋念白：……
“刚分了肉，估计队上不少人家今天都会大方一次做炖肉，要不咱们今天也烧点五花肉吧，等会儿熬骨汤的时候少放点面，晚上想吃面吃面，想吃饭吃饭，反正现在天气冷，熬好骨汤也不容易坏。”
宿傲白想了想，傻儿子就这点愿望还是可以满足一下的。
“行，听你的，回去就熬汤做红烧肉，儿子，开心不，晚上烧你爱吃的红烧肉了。”
“哦，吃红烧肉喽！”
蒋念白这个小傻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被顺带捎上的，一扫之前的沮丧，欢呼着蹦蹦跳跳在前头开路。
宿傲白看他这傻劲儿，再次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孩子的智商肯定随了原身，跟他宿某人绝对没有关系。
“二妮儿，晚上你家吃啥，我家吃红烧肉呢，我们家分到了那么大一块肉，对了，我们家晚上还熬大骨头汤，用来烫面条吃。”
路过二妮儿家的时候，蒋念白看到了拿着一个有她半个人高的斧头在那儿批柴火片的二妮儿，大冷的天，二妮儿穿着的还是她妈旧棉袄改的衣服，里面的棉花都硬地跟纸板差不多了，风来不断从宽松的衣摆袖口处往里面钻。
她的小手握着斧头，露出的手指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红红肿肿的。
换做以前，蒋念白会偷偷溜进去给二妮儿帮忙，包括现在，他也有些蠢蠢欲动，可他还记得二妮儿之前不肯让他吃软饭的事情呢，他得让二妮儿知道，他蒋念白那也是有脾气的。
“真好。”
二妮儿听到蒋念白的话舔了舔嘴唇，她奶奶今天也去领肉了，但她知道，她家分到的肉肯定没她的份。
二妮儿的奶奶是个十分刻薄的女人，他爸妈也是个怂蛋，自己被其他几房欺负不啃声，反过来对自己女儿发脾气，他们家重男轻女，可也只有二妮儿过的最苦。
蒋念白趴在竹篱笆边上等二妮儿开口求他帮忙，谁知道二妮儿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就继续劈柴了，压根没有开口的意思。
“哼！”
蒋念白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跑了。
二妮儿看了眼他的背影，蹲下身将劈好的柴火片搬进厨房里，然后又搬了一堆干柴继续劈。
太冷了，她得多干点活，才能暖起来。
*****
厨房里的事宿傲白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当然是会做菜的，但原身不会，因此蒋英子也只是让他看着点火，别让砂锅里炖的骨汤扑出来。
“去地窖里拿一个白菜。”
宿傲白给儿子指派了点活。
蒋念白蹲在砂锅边上闻味道呢，被支使干活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但还是老老实实去做了，换做以前，他可没那么听原身的话。
等蒋英子炖好五花肉，又揉好面团准备下面条的时候，就看到了边上碗里喜好切成段的白菜帮子。
她忽然间想到自己之前找借口随便说的那句话。
“其实筒骨挺好的，等回家熬上一大锅汤，随便涮点白菜帮子都好吃。”
她看向边上坐着的男人，有时候最幸福的，就是有人将你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现在蒋英子是真的肯定了，这个别扭的男人，是打心底里接受她了。
这顿晚饭，蒋英子给足了劲儿就知道捞白菜帮子了。
蒋念白大口大口吃着他心心念念的五花肉，然后趁父母都不在意，用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黄皮纸包了两块肥肉相见的五花肉。
他就是想等明儿馋的时候吃，才不是给二妮儿那个小没良心留的。
这个晚上，蒋英子如愿以偿拥有了一个十分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她觉得这一夜比以往更加愉快，她向来是火热大胆的，今天晚上她变得更加热情，而男人似乎也开始逐渐敞开，给予了她更多回应，蒋英子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灵肉交融，是心灵和□□上的双重快乐。
是的，跟那一厘米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
冬天地里的农活少了，但工厂里的生产半点不会受耽搁，所以蒋英子还是会隔三差五去县城帮忙。
今天一大早，蒋英子干劲十足地离开，走的时候，还提醒儿子不要去吵他爸睡觉。
蒋念白不明白，为什么他爸每天有那么多觉可以睡，不过在蒋英子走后没多久，他爸就起床了。
和往常一样，父子俩吃完早饭，宿傲白就拿着纸笔开始涂涂写写，偶尔他也会拿出报纸和书，在阅读片刻后，继续书写。
以前蒋念白不稀罕和他爸说话，今天他一改往日的脾气，期期艾艾挪到宿傲白边上。
蒋念白捏着口袋里用黄皮纸包着的红烧肉，一晚上过去了，这两块红烧肉早就已经冻硬实。
他很想知道，他爸到底是怎么吃上他妈这碗软饭呢，他怎么就不行呢。
蒋念白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宿傲白看着儿子那张黑黢黢的脸，实在不忍心过分打击他。
“这种事还是看缘分的，我妈对我好，不仅因为我的外表，还因为我的内在。”
说着，宿傲白给孩子指了指自己那两柜子书，原身就是样子货，但他不是啊，他也不能给孩子灌输吃软饭光荣的念头吧，还是得培养他成为独立自主的人。
蒋念白懂了，他悟了！
*****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在外头玩，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宋铁柱别别扭扭走到他身边。
“蒋念白，以后我认你当大哥，你告诉我这么才能像你爸那样，顿顿吃肉喝骨头汤好不好。”
他真傻，以前他奶说蒋念白他爸没本事他真信了，可昨天他偷偷摸摸跑去蒋念白家，看他爸拿着一根快有他半个手臂长的大骨头啃得老香了。
这要是没本事，他愿意做这种没本事的男人。
看到死对头服软，蒋念白别提多骄傲了。
他上上下下瞅了瞅宋铁柱，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人丑就要多读书！”
他爸脸好又会读书，所以能吃软饭，可要是脸不好，那必须得读更多的书。
这个秘密，一般人他可不会告诉。
宋铁柱瞪大眼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就跟小牛犊一样。
他知道，他奶说过，蒋念白他妈经常给他爸买不顶吃不顶穿的破纸子，偏生蒋英子不仅不管还纵容他，也是个傻子。
原来这就是能吃上软饭的秘密吗？
他悟了，他真的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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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八）
“给。”
大伙儿都玩疯的时候, 蒋念白一点点挪到了二妮儿身边，然后趁别人不注意，将黄皮纸包着的两块红烧肉塞到了二妮儿的口袋里。
“啧, 小没良心。”
蒋念白对自己那是怒己不争，哀己不幸。
二妮儿那么没良心, 他居然在有好吃的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给二妮儿留一点，蒋念白在心里很鄙视自己。
他想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 下次他要是再给二妮儿留好吃的, 他爸就是头猪。
越想越气愤，蒋念白抓了抓二妮儿绑着的那一小撮黄毛辫子，一不小心还带下了两根，看着二妮儿本就细软又稀少的头发, 他有些心虚地将手里那两根小黄毛丢在了雪地里，还用脚踩了踩，确定毁尸灭迹后才松了口气。
二妮儿不知道黄纸里包着什么, 可她大概猜到了，肯定是什么好吃的。
小姑娘的手紧紧握着口袋里的东西，眼泪汪汪地看着蒋念白，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愿意和她好，这叫小姑娘愧疚极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坏了一些，小白哥对她那么好, 他只是想等他们长大后吃她的软饭，他有什么错？
是她不对, 不像蒋姨那样厉害, 她喂不起这份软饭。
别看二妮儿小, 她的主意正得很，她大伯家的大姐被大伯一家嫁给了城里人，对方在煤厂上班，这样的人本来是看不上他们乡下人的，可谁让对方比她大堂姐大了二十多岁，有一段婚史，还有四个孩子呢，她大堂姐嫁过去就是给人当保姆的，几个继子女都快跟她一样大了，压根就不把她当回事，对她呼来喝去。
大堂姐日子不好过，即便这样，大伯和大伯母隔三差五还去找大堂姐要钱要东西。
二妮儿虽小，但是她冷眼看着她爸妈平日里对她的态度，以及言语间透露出来的对大伯大伯母的羡慕，将来等她说对象的时候，保准给她说一个比她大堂姐还要“风光”的。
她才不要一辈子都被这家人奴役，她早就想好了，等她能嫁人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嫁的远远的，或者干脆逃出去。
她知道有一个叫妇联的组织，之前他们村有一个男人不养老娘，妇联就过来调解过，那个组织就是给妇女做主的，要是的死都不愿意嫁，即便是爸妈也不能逼她。
二妮儿捏着口袋里的黄纸，差点脱口而出要不他们到时候私奔吧，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白哥在家吃的可好了，蒋姨隔三差五就能弄来好东西，真要私奔，她也养不起小白哥。
算了，到时候她自己跑，小白哥还是留在家里过好日子吧。
二妮儿看着蒋念白傻呵呵的那张脸，心中充满了悲愤。
七岁的蒋念白压根就没想过和他差不多大的二妮儿已经成熟到构思完私奔这件事了，他脑子里还想着他妈过几天能弄回来的羊脊骨呢，那玩意儿炖萝卜老香老香了。
小白哥，你放心！
二妮儿在心里默默发誓。
她长大后逃出去要是挣到钱，像蒋姨一样厉害了，她肯定会回来带走他，让他跟着过去吃软饭的。
******
“咦，英子，今天你怎么围着这条围巾，这不是你买来送给你男人的吗？”
今天蒋英子去厂里帮忙的时候，围上了宿傲白昨天围过的那条红围巾。
蒋英子自己有一条旧围巾，可能因为洗过几次，围巾的针眼有些大，保暖力度也不如从前了，但她火气旺，也不觉得这条围巾哪里有问题，没想过给自己再买一条。
这条红围巾还是宿傲白提醒她换上的，反正他大多数时候都不出门，这年头衣物一家人换着穿是常有的事情，蒋英子早出晚归又骑自行车，这迎面而来的风都跟刀子一样刮脸，这条红围巾足够宽大，可以将她的脖子连同大半张脸一起包裹严实。
蒋英子不愿意用，直接被宿傲白一句是不是嫌弃这条围巾上有我的味儿给堵了回来。
她怎么会嫌弃呢，她觉得这条围巾香得不得了。
于是这一路上，她就晕晕乎乎在充满香味的围巾的包裹下，幸福得来到了工厂干活。
这条红围巾和她一块干活的人都看见过，当时蒋英子买到了这条围巾表现的老高兴了，说这样正的红色，肯定很配她男人。
虽然大伙儿都不懂，什么样的男人会喜欢大红色，在他们的印象里，只有女人才喜欢这样鲜艳的颜色。
蒋英子对她男人有多好大伙儿都是知道的，每次她帮忙领到的补贴都会被她托关系兑换成她男人用得上的物品，张口闭口就是我男人，我男人，有一些看不过眼，从来也没见她男人为她做过什么，蒋英子这样能干的女人，配那样一个男人实在是可惜了。
他们这儿地方不大，打听点消息还是容易的，大伙儿都知道，蒋英子的丈夫是个知青，明明靠着蒋英子，却还是心高气傲。
其实按照蒋英子的情况，她完全可以选择进厂干活，只要她答应，这些个工厂的厂长争先恐后愿意给她一个正式工的身份，可不就是因为她男人是知青，户口关系在乡下移不过来，再加上一个厂挣到的钱比不上她多跑几个工厂帮忙给的多，能更好满足她男人吗。
蒋英子这样苦了自己还不一定能卖好的做法让大家都不太能理解。
但蒋英子也不需要大家理解，因为有些事情根本就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
大伙儿觉得她扛五六百斤的东西可能花了吃奶的力气，很有可能是咬牙硬撑着，提前透支了自己的精气血气，是拿命卖力。
其实她扛这些东西真的没外人看到的那么累。
蒋英子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前世能当上将军，怎么可能是个没脑子的人呢，她必须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自己虽然扛得了，但是有些吃力的样子，这样人家给起补贴来才能大方爽快，还觉得物超所值啊。
她扛这些东西，就等于普通壮劳力背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完全在承受范围内，每次来扛那么两三趟，就能回家哄男人笑一笑，简直不要太轻松。
再说了，她买回去的肉，换回来的布料，自己又不是享受不到，真要是那么难，那么委屈，她也不会跟之前表现得跟捂不暖的冰山似的宿傲白过那么多年。
“我男人怕我冷，一定让我围上。”
蒋英子看大家注意到了这条围巾，笑的别提多得意了。
“哎，我戴这条围巾是真不好看，我皮黑，红色称的我更像个黑煤球了，不像我男人，他戴这条围巾老好看了，白的跟雪团似的。”
不仅要炫耀自己男人心疼关心自己，她还要炫耀自己男人长得有多好。
蒋英子自认是个大度的女人，她愿意跟大家分享她的喜悦。
边上的男人听到这话嘴角抽抽，大男人要好看干什么，英子这个女人哪儿都好，就是挑男人的眼光不行。
她还觉得她男人体贴，怎么不想想，这围巾本来就是她赚钱买的呀。
今天运输队的人没啥事，因为这次要运来的是一批军用的设备，人家军队武装部自己派人全程安保运输，他们只需要到时候负责搬运进生产厂间就好了。
运输队的一个老前辈将蒋英子拉到一边，说起一个自己刚得知的消息。
“我儿媳妇在政府上班，我从她那儿打听到一个消息，觉得应该和你说说，让你做好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还特地避开了其他人。
“你知道吗，其他地方知青闹了好几场了，有些地方还闹出人命了。”
闹什么？不就是闹回城那点事吗。
老前辈特地和蒋英子说这些，是因为知青回城这件事和她是息息相关的。
“我媳妇说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每个地方都会出台相应的政策，放宽知青回城的条件，你想想看，你男人他家那边有没有关系，会不会想办法让他回城，还有你男人自己，他会不会闹着回去。”
之前知青回城的条件是很苛刻的，但是现在各地都在闹起义，有些地方还闹出了人命，这样的情况中央不可能不重视，知青回城就如同知青下乡一样，也会掀起一阵浪潮。
这个消息，蒋英子还是头一次听见。
她有些沉默了。
如果是之前那个宿傲白，对方抛下她和儿子回城，蒋英子不是不能接受，因为他们最开始结合就是蒋英子见色起意，她图对方的脸，对方图她能干。
这些年，蒋英子努力对他好，体贴他，照顾他，自认尽到了一个妻主该尽的一切责任，如果这样还不能捂暖他的心，那么他要跑，蒋英子也不会强留。
她又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十来年都没有留住的人，她真要花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耗吗？
所以他要走，她绝对不会使手段留他，要不然，就凭她这些年攒下的人脉关系，在原本的轨迹里，有一万种办法卡住原身让他回不了首都。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变了，因为她在宿傲白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种滋味，一种两情相悦，互相奔赴的美好。
这十来年的付出没有白费，她捂暖了那个人的心，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个时候，要是宿傲白敢试着丢下她跑掉，她让他试试就逝世。
******
历时两天，宿傲白终于写完了一篇在他看来很符合这个时代特色的文章。
可怜的他还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他儿子毫无心理包袱的甩锅让他当猪，他老婆在心里构思好了他逃跑之后的小黑屋36play。
果然，无知才是最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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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九）
“铁柱, 你今个儿怎么不出去玩啊？是不是咱村那些孩子不愿意带你？还是姓蒋那个丧门星的崽子又欺负你了？”
宋家的老太婆看大白天孙子竟然没像往常一样跑出去玩，而是拿着个本子在那儿涂涂写写，真是看哪儿哪不对劲。
她家孩子以前看到书就头痛, 每天送他去上学，都能听到他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老师布置的作业本更是一放假就丢地到处都是，好些个还被她拿来当引火纸了。
现在宋铁柱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本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的作业本，皱巴巴跟个咸菜团一样, 还少了好几页。
只见宋铁柱咬着笔头, 眉头皱成苦瓜菜, 对著作业本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不像她宝贝孙子啊，宋老太有些摸不着头脑。
家里不是都答应他了吗，来年不送他去学校念书了，反正他也十多岁了, 再过几年都能直接拿全工分，到时候家里再帮忙修两间房，说个婆娘日子也和和美美的, 念不念书，其实根本就不打紧，又不是人人都能考中专分配工作的，没见城里那些知识青年都来乡下跟他们抢活干了吗。
所以对于宋铁柱在学习上的懈怠，不仅宋家人不觉得有毛病，公社里绝大多数类似的家庭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就送孩子去念几年小学, 会点基础的加减法和文字，争取不当睁眼瞎就行。
谁知道现在她孙子竟然一反常态, 开始热爱学习了, 宋老太第一反应是孙子脑袋坏了, 第二反应是孙子撞邪祟了。
可惜早些年跳大神的都被拖出去□□了，没人敢顶风作案，宋老太想给孙子买点符灰泡水喝都找不到地方。
“铁铁铁铁、铁柱啊，你没事吧？”
宋老太颤巍着问道，这会儿在她眼里，宋铁柱的身体里很有可能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孤魂野鬼。
“我……哎，奶，你不懂……”
宋铁柱很想和他奶奶抱怨吃软饭怎么那么难，可转念一想，他们家里上上下下除了聪明智慧又勇敢的他，其余人都鄙视吃软饭，觉得那是可耻的行为，跟他们讲这些，完全就是鸡同鸭讲，讲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吃软饭丢脸，可他们知道吃软饭有多香吗。
有猪脚姜，大棒骨炖汤、红烧肉、萝卜炖羊排、红糖水冲蛋、烧鸭烧鸡加腊肠……
“吸溜——”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宋铁柱觉得自己又得到力量了。
他看著作业本上的12乘以6，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数学题，这是每天吃十二颗糖，一连吃六天，如果欲念能够实体化，这会儿宋铁柱肯定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他的双眼冒着金光，双手食指比划快如闪电。
72颗糖，绝对是72颗糖他没有数错！
宋铁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要念书，他要朝着吃软饭的美好未来出发。
看着孙子只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又跟发了疯似的在那儿一会儿掰手指，一会儿又狂笑，宋老太绝望极了，她乖孙孙肯定是中邪没跑了。
而类似的场景也发生在许多户家庭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从蒋念白那里听到过所谓吃软饭窍门的孩子。
*****
临近年关，下地干活的人越来越少了，倒是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忙碌起来，整个白天烟管里几乎都冒着白烟，还夹杂着各种香味，一年就一次的重大节日，日子过得再困难，也得备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全家，也是为来年博个好彩头，希望下一年的日子能红红火火。
不过这样的时候，忙碌的大多都是家里的女人，男人们负责挑完水，劈完柴就可以歇息了，一些男人四五成群凑在一块打牌摸麻将，孩子们则是拿着大人给的零花钱买一包摔炮，十分节俭的一个一个慢慢摔着玩。
不过有些工作是不会休息的，比如送信的邮差。
“大队长，有两封省报寄来的信，一封是给你们生产队顾知青的，还有一份是……好像是姓宿……等等，让我看看啊……”
可能是因为以前从来没给这个收信人送过信，导致邮差记不清信件上面的名字。
“对，就是姓宿，宿傲白，这是你们村的吧，应该也是个知青！”
大队部除了三十初一不开门，其余时间都有村领导值班，因为大队部房间内的柴火由公中出的缘故，几乎天天都烧得暖烘烘的，因此很多节俭的老头老太太，以及这会儿凑堆打牌的男人都习惯来大队部组局，你聊你的，我玩我的，热热闹闹谁也不打扰谁。
因此邮差来送信时说的话，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省报！顾知青的文章又上报纸了！诶呦喂，咱们生产队出了一个文曲星，过年时候我可得好好和我闺女讲讲，让她去我女婿他们生产队好好炫耀炫耀。”
“又上报了，也不知道这次能拿多少钱，顾知青可真厉害，虽然干不了多少活，可人家靠笔杆子挣得钱都快赶上咱好些日子的收入了，谁要是能娶到她可真有福气，听说之前霍家那个老虔婆想给她儿子说下这门亲事，她这人虽然不咋样，可她那儿子是个有出息的，都在军队里当上连长了。”
“不成不成，除了霍老二，霍家老太太和她那几个儿女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到时候嫁过去，男人常年在外当兵，还不得被霍老婆子欺负死啊，之前也没听说霍老太看中顾知青，还不是知道人家挣稿费了，想要占人便宜才让媒婆上门说亲。”
一群老头老太太讨论得热火朝天，知道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们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宿傲白，蒋英子她男人，省报也给他回信了！”
说话的那人言语间充满了不可置信，顾楠书的文章上报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让人吃惊的难道不是蒋英子养的那个小白脸，省报也给他回信了吗！
难道他的文章也上报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大伙儿这才惊醒过来，然后眼神火热地看向了邮差手中的两封信件。
都是牛皮纸封着的大文件，看上去挺厚实的，听说上报的文章省报还会给夹寄一份刊登那个文章的报纸，所以会比普通信件更厚一点。
看着这两封厚度都不太寻常的报纸，大伙儿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宿傲白的文章极有可能也上报了。
这个年代，乡下人大多都没那么重视学习，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重视有文化的人，而那些文章能登上报纸，还是省报这样优秀报刊的文化人，更是被他们当成早年时的举人老爷一样敬佩。
以前他们还嘲讽蒋英子隔三差五给她男人买书回来，却没见他念出啥花来，现在宿傲白的文章上报了，可把这些人的脸给打肿了。
大队部里的人一个个急的抓心挠肺，恨不得帮宿傲白把信给拆了。
队长从邮差那里接过这两封信，对于自己生产队的知青隔三差五就能刊登文章到省报上，他这个大队长也与有荣焉，他瞪了眼几个没洗手就想摸这信封的人，然后打开大队部的大喇叭，直接在喇叭里喊顾楠书和宿傲白过来取信。
当然，他还特地扯大了嗓子喊，重点喊出了这是省报的来信，他得让周边几个生产队的人也听听啊。
就这样，在宿傲白知道省报给自己回信的第一时间，全村人也都知道了，毗邻的几个生产队的队员也听见了。
和大队部里的人反应一样，他们都不意外顾楠书的文章能上省报，他们意外的是宿傲白，他写文章也那么厉害？
*****
“英砸，你家宿知青的文章真的上省报了？”
听到喇叭里的消息，蒋英子比宿傲白更激动，直接捅灭了灶头的火，让儿子看家，自己则拉着宿傲白的手一路快步朝大队部赶去，这一路上，也有不止一个人从院子里探出脑袋来，跟经过的夫妻俩说话。
因为宿傲白平日里和生产队社员的接触实在是太少，所以大家也习惯性找蒋英子搭话。
“是啊英子，以前也没听你说你男人文章写的那样好啊。”
“宿知青还有这样大的本事啊，了不得了不得。”
大家手上端着盆准备着年货，八卦的心思却一点都没被耽搁。
“还不一定是上省报了呢。”
因为还没拿到信，所以蒋英子也不敢十分肯定那封信里写了点什么，她听说了，有些时候报社没有收录你的文章，也会回一封信函鼓励作者。
虽然蒋英子心里觉得，她男人的文章写的那么好，省报肯定不会看走眼，但她也不能把话说死了，要不然，现在这些人夸得多好听，之后笑得就有多刺耳。
直到等来到了大队部，她用鼓励得眼神示意宿傲白拆开信函，看到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一张十五块钱的汇款单时，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真的呀，真的上报啦！”
“十五块钱呢，我一年到头在地里辛苦干活，也就领了一百来块，人家动动笔杆子，就赶上我俩月了。”
公社制度下农民每年能领到的现钱并不多，有些收成不好的生产队，社员很有可能还得倒欠公社一笔钱，因此十五块，真的不是什么小数目。
吃了颗定心丸，蒋英子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诶呀，没想到真的上报了，不过想想也是，他那么爱念书，写的文章又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上报呢。”
蒋英子觉得她男人就是那种安安静静搞文学研究的人，没事，她替他吹。
“其实啊，他一直都有写文章的习惯，这些年我给他买的纸都能叠到天花板了，只不过那时候就自己写着高兴，写完了，除了念给我听，也不知道还能拿去投稿，这也得谢谢顾知青，给了我家二哥这个思路，这不，他就拿了其中一篇以前写好的文章投了省报，他还说要是有幸被选中刊登，得了多少稿费都给我买衣服呢。”
这确实是现在的宿傲白说过的话。
“你们都知道，他身子骨弱，拿拿笔杆子写写画画还行，让他下地干活真的要他半条命，这些年他没为家里挣多少工分，心里一直觉得委屈我呢，现在好了，他也没必要担这份心事了，可按照我说，就算他什么都不能往家里挣又怎么了呢，我养家，我稀罕他，我都不在意这点，别人叨叨叨猫抓耗子多管闲事呢，又不花他们的钱，是吧！”
蒋英子笑咪咪地说道，之前一些在背地里嘲讽宿傲白吃软饭的社员感觉被映射到了，羞赧地低下了头。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人家自己的事，养家的人没二话，他们这些外人导师忙着替她抱不平。
而且从蒋英子的话来看，他们小日子甜蜜的很，根本就不像外头传的那样，这宿知青分明就是一个很有良心的男人，拿到的第一笔稿费就想着给英子买新衣服。
再回想一下宿傲白刚下乡的时候，身子板瘦弱，挣地工分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这种情况下，他常年在家休养也可以理解啊，英子又不是养不起他，这跟吸血虫没啥关系，又不是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干。
当然，他们还在回味蒋英子话里透露出来的重要信息。
这十来年里宿傲白写了无数文章，随便拿一篇就上报了，那要是将他之前写的那些文章通通寄过去发表，那得是多少钱啊。
他们瞅向那个穿着臃肿棉袄都透露着一股子清俊的青年，感觉看到了一座发光的金山。
******
这天晚上，蒋英子比以往更加热情。
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宿傲白早上起来，一手拿着牙刷刷牙，一手撑着自己过分劳累的纤纤细腰。
“爸！”
蒋念白跟正在刷牙的老爸打了声招呼，然后三两口吸溜完一碗粥，穿戴严实也准备出门了，现在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已经十分融洽了，蒋念白的小伙伴再提起他爸时，不再嘲讽讥笑，反而充满了艳羡。这叫蒋念白觉得很有面子，对给予他面子的老爸自然也多了几分亲近。
而昨天发生的事，能让蒋念白变得更有面子，于是继他妈之后，他要继续出门替他爸吹吹。
看着儿子的背影，宿傲白双眼饱含浓浓的父爱。
我叫宿傲白，蒋念白的爸爸，我是不正经系统的签约者，这是好系统，我的许愿机，有一天我扶着我的腰喊道：“赐予我力量吧……”
他已经预约好了下次的奖励，希望系统不要不识抬举。
作者有话说：
倒数第二段模仿了《非凡的公主希瑞》，不知道有没有小伙伴看过，真的是很早很早以前的动画片了，我没看过动画片，但是那段中二的话特别是那句请赐予我力量吧，感觉好像很多小孩子都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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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
蒋念白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以前他爸名声不好的时候靠着一身蛮力都能收服一众小弟小妹，更别提现在他已经替他爸洗刷了冤屈，证明了吃软饭是一件多么有难度, 又多么难做到的事情。
包括他这个向党大队扛把子在内的所有小孩，没一个能像他爸一样, 找到一个心甘情愿养自己吃软饭的另一半。
“哇——”
一群小屁孩刚聚在一块，就有一个和蒋念白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忍不住长大嘴巴大哭起来，他冲过去搂住蒋念白,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眼泪鼻涕都擦蒋念白的棉袄上了。
“太难了, 那些题太难了。”
这孩子还没上小学呢，知道好好念书将来可以吃软饭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上小学的哥哥姐姐教他认字算数，结果他哥哥姐姐去学校压根就是玩去的, 自己都没有好好学，可偏偏为了在弟弟妹妹面前争面子，将自己都没有学好的东西乱七八糟教给这孩子。
于是就出现了他明明记得哥哥姐姐之前还说8+7=15, 后一秒8+7就等于14，以及昨天学了一个生字，今天这个字就又换了一种写法的教学事故。
小孩子哪知道这么多，他只觉得学习太难了，还跟孙悟空一样会七十二变的。
他的哭诉引起了在场绝大多数孩子的共鸣，是啊, 念书好难，吃软饭好难。
对于大家的哭诉, 扛把子也表示很无奈啊, 因为他也觉得念书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可作为大哥，总要给小弟们排忧解难。
蒋念白挠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也没办法。”
他嘟囔着说道：“想要经常吃肉，还有新衣服穿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情，要是人人都能吃上软饭，咱们村那些大人也不至于嫉妒我爸，编排那些坏话了。”
蒋念白将之前大家对他爸的非议归结为嫉妒，他们肯定是自己吃不到软饭，所以嫉妒他爸这个有能力的男人。
“你们自己想想吧，你看他们大人每天下地干活也很累，可你们有隔三差五吃到肉吗？所以还是得好好念书，这样才有吃软饭的希望。”
蒋念白捏紧拳头，为自己的这些小弟小妹加油鼓劲。
他就不必了，因为这些天他突然发现，他是他妈的儿子，他完全可以跟他爸一起吃他妈的软饭，反正前七年都这么过来了。
他的这句话让一些原本已经想要退缩的小孩重新鼓起勇气。
因为他们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比蒋念白更清楚下地干活有多累，他们爸妈的肩膀上都是厚厚的茧子，这是日复一日挑负重担留下的，肩膀上的皮肤一次次磨破后结痂，结痂完又磨破，才留下了一道道消不掉的厚茧，很多长期干繁重农活的村人上了年纪甚至都直不起腰来，只能佝偻着走路。
即便他们那么辛苦，那么累，都很难敞开肚子吃一顿丰盛的饭菜，偶尔得到一些布票，也得攒起来给家里最大的孩子做衣服，然后依次传给更小的孩子，对于农家人来说，穿新衣服是一生中都鲜有发生的喜事。
这样的未来，会比念书更苦吗？
“可好好念书，真的能像你爸那样吃上软饭吗？”
有个小孩嘬着手指头问道。
“这……”
蒋念白挠了挠头，他也没办法保证，因为长那么大，他也只见过他妈一个这么厉害的女人。
“反正你念好书还有可能找到，你不好好念书，连这点机会都没有了。”
他们生产队只有他妈一个厉害的女人，但外面可能还有很多像他妈这样的人啊，只要好好念书，就可以走出生产队，因为初中在公社，高中在县城，中专等更好的学校在更远的外面，只要走出去了，总能见到更多更多的人。
蒋念白虽然还小，但是眼界却已经十分开阔了，并不拘泥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你们知道吗，我爸写的文章上省报了，知道啥是省报吗，那是咱们整个陕湾人民都会看到的报纸，我爸写的那篇文章，就百来个字，人家省报就给了我爸十五块钱呢，我爸说了，这就是文化的力量。”
对于乡下的孩子来说，五分钱都是一笔巨款，十五块钱那得是多少五分钱啊，一群以前不好好学习的学渣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起来，可惜手指加脚趾算上都不顶用，总而言之，那肯定是很大一笔钱。
原来蒋念白他爸不仅软饭吃的那么好，自己也那么厉害吗。
“哇，那你爸肯定会给你买好多摔炮吧。”
马上就过年了，这会儿孩子们心心念念记着的都是炮仗。
蒋念白脸上的骄傲僵滞住，昨天晚上他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庆祝，他爸把汇款单直接交到了他妈手里，说要给他妈买新衣服，却没说要给他买啥。
他爸不会把他漏了吧？
不可能的，那可是遇到公猪发狂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的亲爸爸。
蒋念白赶紧晃了晃脑袋里的聪明水。
“那是当然，我爸说了要给我买那么多摔炮。”
蒋念白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引得周围羡慕声一片。
“所以好好念书肯定是对的。”
蒋念白再一次强调，这一次没人反驳他了，毕竟他爸拿回家的那十五块钱是实打实的。
“小白哥，那我们怎么办呢，我们怎么吃软饭？”
人群里的小女孩忍不住了，刚刚那些话她都插不上嘴，可眼看着其他小伙伴都奔向了吃软饭的美好未来，她们就有些急了。
之前村子里骂吃软饭骂得一直都是男人，那她们这些女孩子怎么办。
“也多读书啊。”
蒋念白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可是……这样能吃到软饭吗……”
一个九岁多，已经比较成熟的女孩一针见血。
一直以来村里人骂吃软饭骂得都是男人，因为他们觉得女人本就是家庭的附庸，创造价值少，靠男人养是正常的，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不把女人的家务价值放在心上，在这种情况下，女人的家庭地位低，话语权少，平时没事还好，一有什么大事，基本上都是男人的一言堂。
几个女孩子想不明白，同样是被养的那一半，为什么蒋念白他爸和她们村这些结了婚的女人差别那么大。
“当然啦！”
蒋念白十分笃定地说道，“就是要多念书。”
“你们想想知青队里那个顾姐姐，人家就是念书多，所以经常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她赚的稿费足够养活她自己还绰绰有余了，而且我妈从城里回来经常说起她认识的几位女干部，女工人，那些人都是念了很多书，才能有这样好的工作。”
蒋念白的想法极其大胆。
“你们想啊，我妈那是因为力气大，但她其实没念过多少书，你们力气比不上我妈，但是可以在读书这件事上反超过来，到时候你们要是成了有本事的女人，还想啥吃软饭啊，大胆点，你们完全可以当家作主，养一个像我爸这样吃软饭的男人。”
这话一出，简直有石破天惊之势。
太太太大胆，太太太出格，但是想想怎么就叫人有些热血沸腾呢。
几个略微懂事的小姑娘羞红了脸，但却舍不得不听蒋念白说的这些惊人之语。
她们都想到了蒋念白他爸的那张脸，那可真是她们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叔叔，虽然她们还小，但也已经懂得欣赏美了。
而且再想想，那个叔叔不仅模样好，人也斯斯文文的，以前村里人背地里无论怎么编排他吃软饭，也没人说过他打骂老婆的事情。
几个小女孩没想过是因为原身压根打不过，所以不敢打这个情况，她们只觉得要是自己真能像蒋姨那样厉害，肯定也愿意嫁一个宿叔叔那样的男人。
其实不仅她们这群小孩子那么想，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每每看到宿傲白那张脸，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想当初原身刚下乡的时候迷倒了多少适婚女青年啊，要不是他干活实在太废，真要成家连个孩子都养不活，以及家里的大人第一时间警觉起来，不给家里女娃娃别苗头的机会，围着原身打转的小姑娘那真是不知凡几。
那还是他当初在家里不受宠，明珠蒙尘的情况下，这些年被蒋英子精心照顾着，才是真正的光华尽显，远比初下乡时强了十倍百倍。
那是她们不想养着这朵娇花吗，那是她们实力不够啊。
“可、可是，我爸妈不愿意送我们去念书。”
“我爸妈说了，让我明年念完就退学。”
在美好的期许下是□□裸的现实。
村里人对家里的女孩大多都不重视，送女孩子念到小学毕业那也已经是十分开明的长辈了，更多家庭压根不会送女孩子去念书。
这样的情况，直到明年高考恢复才会稍微好转一些，但也是有限的。
现在整个向党大队幸运念过初中的女孩少之又少，这些女孩无一例外是来自村干部家庭，或者家里有人当兵、当工人，因为眼界不同，所以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不同。
当然，家里的经济情况同样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前者提到的，家里的条件大多都是共设立比较优越的那一拨人了。
面对这种情况，蒋念白有些束手无策。
不行啊，这些小妹们一定得好好念书，不然他将来找谁吃软饭呢。
“这样吧，你们来我家，让我爸教你！”
话一出口，蒋念白有些后悔，因为他还没提前问过他爸，不知道他爸愿不愿意教那么多人。
前些天他爸说过要开始给他启蒙，但蒋念白这么小也知道，教他一个人，和教一群孩子的难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扛把子的尊严不允许他将这些话收回去，尤其是面对一双双充满惊喜的眼睛时。
特别是二妮儿，以前他给她烤麻雀她瞅他的眼神都没有这么亮过。
眼睛瞪的那样大，小心把眼珠子瞪出来。
蒋念白在心里气呼呼地想着。
******
兴冲冲出门的蒋念白回到家时就成了一只战败的斗鸡，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瞅他爸几眼。
他这点异样，宿傲白早就看在了眼里。
蒋念白期期艾艾地挪到了他的身边，支支吾吾地将自己在外头说的大话告诉了他。
“爸，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蒋念白垂头丧气的，早没了白天在外头大包大揽的扛把子气魄。
“要不……”
蒋念白想着，要是他爸不乐意，他就去回绝了他那些小弟小妹，大不了就丢脸呗。
“行吧。”
谁知道，他爸并没有骂他，反而语气平静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麻烦一样。
对于曾经当过老师的宿傲白来说，教一群孩子确实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而且他每天都呆在家里，总不能真的靠这些原身已经翻阅过无数遍的书籍消遣时光吧。
再说了，他确实也需要这些机会，跟儿子缓和关系。
蒋念白听到这句话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
他爸果然很爱他！蒋念白再一次肯定了这一点认知。
“叮——蒋念白好感+10，系统奖励力量+5！”
小孩子的好感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宿傲白赶着小家伙去洗手吃点心，自己偷偷回了房间体验一下增加的这五点力量。
他之前尝试过想要将卧室里的书桌挪动一下位置，但因为这张书桌是全实木打造的，他压根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挪动，为此还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
宿傲白想着，增加了五点力量后，应该能勉强将这个书桌搬起来了吧。
谁知道他一用力，书桌依旧纹丝不动，倒是他，将脸憋成了猪肝色。
没道理啊，系统不可能虚假发货，这力量到底加在哪儿了？
*****
“你再睡会儿，今个儿我起晚了，没时间熬粥，到时候你和儿子将就吃点糕饼吧，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
今天蒋英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以往按照她的生物钟应该天不亮就醒过来。
蒋英子赶着去机械厂完成过年前的最后一项任务，也来不及做早饭了，跟睡的迷迷糊糊的男人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完，蹬上自行车就出门了。
清晨的朝霞映衬在蒋英子的脸上，竟然让她有一种别于往日的娇艳，整个人就像是吸饱了朝露的映山红。
她得骑快点，才能准时赶点上班。
哎，原来老话说的真没错，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样清瘦的人，小腰贼带劲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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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一）
早起刷牙的宿傲白还是保持着他惯有的姿势, 一手拿牙刷，一手撑着腰，一边机械地上下左右刷牙, 一边眼神放空。
他确实得到力量增幅了，可这力量加的不太正经, 居然只加在了腰上，难道是他那个时候祈祷的姿势不对？
“系统，系统？”
蒋念白一大早就跑出去呼朋唤友了, 也不知道吃没吃早饭, 宿傲白倒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被人瞧见。
“系统, 好爸爸系统！”
自家那个垃圾系统好久没有出现了，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么。
宿傲白想向系统提出一下自己的抗议，因为他觉得自家那个不正经系统现在像是他老婆寄养在他这儿的，一心一意为英子服务。
好吧, 他承认，其实这个过程中他也是开心的。
但宿傲白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
“好爸爸系统！好爸爸系统！好爸爸！”
宿傲白又召唤了几声。
“诶，儿贼！”
系统终于在宿傲白一声声呼唤中出现。
“呸！”
宿傲白吐掉嘴里的牙膏沫, 他可以肯定，自家这个系统确实不知道在哪里学坏了。
他直接忽视掉了系统那一声饱含慈爱的儿砸，拿过一旁的温水漱口，擦干净嘴巴，然后认认真真和系统商量，以后给的奖励能不能多偏袒一下他这个宿主。
“你开心吗, 你快乐吗，你觉得这些奖励对你有帮助吗？”
系统上来就是三连问, 怼的宿傲白哑口无言。
系统了然, 它做过大数据分析, 人类就是这样，心里头偷着乐嘴巴里还要说不要不要。
最具像的体现就在他们过年那段时间，亲戚们发个红包，心里都已经开始幻想红包里塞了多少钱了，可还是得推来推去，嘴上还要说不要。
人类啊，不真诚，不像它们统，再老实不过了。
系统感受了一下它们统和人类的参差，决定原谅这个儿砸的口是心非。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现在我又签定了几个宿主，他们没你争气，给我找了一堆麻烦。”
系统看上去很忙，见宿傲白找它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打了声招呼就又消失了。
宿傲白有些抓狂，虽然系统没有表情，但是他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它的态度，就像是在说，小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气的宿傲白直接把杯子里剩下的漱口水给干了。
不正经系统，迟早被封！
它哪里知道宿傲白心里真正的苦。
系统的奖励当然是很好的，看似更像是蒋英子的贴心统，但实际上很符合他这一世吃软饭的身份，完完全全是在向一个完美的小白脸发展。
但、但是！
就是软件硬件都进化的太好了，这才让宿傲白更烦恼。
万一下辈子没有了怎么办QAQ
*****
蒋念白悻悻地回来了，本来他准备叫齐小伙伴来家里念书，但是他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临近过年，地里虽然没啥活了，但是家里的活计在这两天里陡然增加，得大扫除，将家里里外外擦洗一遍，孩子们都得搭把手，而且过年前这段时间很多人家都会提前准备好过年那几天要吃的食物，比如炸菜肉丸子，烀豆包，包饺子……除了一些爱占便宜的人家，讲道理的长辈都不会让孩子这段时间去别人家串门。
家里来人了，还是小孩，一般人总舍不下脸来不闻不问，厨房的灶头上又做着热腾腾的美食，看见孩子总得客气点塞一两个。
这都是自家孩子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一下子给出去，谁不肉疼啊。
于是过年前这段时间拘着孩子不让到处串门就成了默认的规矩，至于年初一这天孩子到处串门讨要瓜子花生这个行为那是风俗，是讨彩头，家家户户都会备上这些小零嘴分给孩子，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蒋念白就是太高兴，忘了这个规矩，于是只能悻悻回家。
早上出门太急，他还没吃早饭呢，也不知道他妈今天睡过头，没给他们爷俩准备早餐。
“爸，那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蒋念白好养活，有啥吃啥。
家里的橱柜里一直都备着蒋英子从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买来的各种糕饼，但是现在天气冷，糕饼吃起来硬邦邦，让人没有胃口。
“你妈昨天刚炸了一盘肉丸子，这样吧，等会儿我下两碗面条，你再去地窖里拿一颗白菜。”
这个时代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蔬菜的种类太少，到了冬天，餐桌上几本就只剩下土豆白菜和各种咸菜的影子。
蒋英子用木头打了两个槽，在里面铺了厚厚一层土，这两个木槽就放在最暖和的卧室里，里面发了葱和韭菜，这就是一大家子为数不多的蔬菜摄入了。
宿傲白有点想念水灵灵、脆生生的青菜了。
下面条特别方便，家里有英子之前就扯好的面条，撒了些干面粉抖开后放着，想吃了就自己抓一把滚水下锅。
蒋英子的厨艺只是普通的家常菜水准，但她做的面食别提多棒了，归根结底还是在她的手劲儿上，揉的面团格外劲道，面条弹牙，麦香霸道。
宿傲白先在锅里加了一勺猪油，然后快速地煎好两个形状完美的荷包蛋，他没有将煎好的荷包蛋从铁锅里盛出来，而是直接倒入热水壶里滚烫的热水，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呈现出了漂亮的奶白色，好像高汤一样。
在水再次烧开后，他抓了两把面条、炸好的肉丸还有洗切好的白菜放到锅里，自己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大碗，动作麻利地在里面加上一小勺猪油、盐还有一点点五香粉，然后又倒了一点酱油和蒋英子不知道从哪个黑市买来的香醋。
这香醋的味道绝了，不是特别刺鼻的酸味，反而带着很醇厚的香气，有点果木的味道，蒋念白那么小的男孩就着这香醋能直接干掉十五个大饺子。
在面条煮好前，宿傲白又分别盛了几勺滚烫的汤水，将大碗里的调料全都融化混合。
热水一烫，碗里调料的香味就全都出来了，坐在灶头后面看火的蒋念白鼻头微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是啥香味啊，面条原来这么香吗？
以前家里下面条就简单的滚水下面，然后加点盐再加点配菜，有时候家里炖了大骨头汤，用骨汤做底汤面会更香一些，但现在闻到的这股香味，显然超出了蒋念白对面条的所有认知。
等面条煮好了，宿傲白将面条、肉丸、白菜整整齐齐盛到碗里，最上面铺上荷包蛋，然后又撒上一把葱花，滴上几滴手磨香油，真正是色香味俱全了。
蒋念白都顾不得面条还冒着热烟，赶紧夹了一块，吹两下就往嘴巴里放，一边觉得烫，一边还舍不得吐出来。
“吸溜——”
他还喝了一口汤，又鲜又香。
配菜也好吃，肉丸子是蒋英子自己剁的，一部分剁成肉糜，一部分小肉丁，混在一起绞出劲儿来，吃起来弹牙，口感很好。
白菜吸饱了汤汁，因为火候把控的好，白菜叶软嫩，白菜帮子还带着脆甜的口感，蒋念白不怎么爱吃蔬菜也迷上了这个味道。
“爸，你下的面条怎么这么好吃，以前你是怎么昧良心说我妈下的面条好吃的？”
蒋念白吃着香喷喷的面条，心里完全想不明白。
宿傲白又不可能告诉他，以前他那个爸是真的不怎么会做饭，而且做的也不好吃，更何况他在婚姻中本来就觉得自己和蒋英子在一起是将就，完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蒋英子的付出，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在家务上帮蒋英子分担一些。
“因为我真心觉得，你妈妈做的饭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饭菜啊，我比不上你妈妈。”
宿傲白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在他看来，不做菜的人没资格对那个做菜的人挑三拣四。
爸，你是什么时候失去味觉的？
蒋念白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对上他爸爸认真的眼神，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问出这个问题他可能就要遭殃了。
等到多年以后，蒋念白再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他忽然感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真爱的力量。
晚上，等蒋英子忙了一天回到家，发现自家男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原来是蒋念白迷上了那碗面条的味道，非要他爸晚上再做一次，也给他妈尝尝。
于是蒋英子在简单洗漱完后，受宠若惊地坐在了饭桌上，接过儿子端来的，她男人亲手做的面条。
“妈，怎么样，好吃吧，是不是比国营饭店的面条还要香。”
看他妈尝了一口，蒋念白迫不及待地问道。
香，特别香！
蒋英子连连点头，不仅是食物本身的美味，还有做食物的那个人给她带来的惊喜。
“对吧，我也觉得特别好吃，比你以前做的面条都好吃，可我爸非说，他觉得你做的饭菜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饭菜，妈，你要不带我爸去医院看看病吧。”
蒋念白趴在他妈耳边小声说道。
正在吸溜面条的蒋英子愣住了，她转头看向了端着另外两碗面条从厨房里出来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这些，可他却在儿子面前和他说，她做的饭菜是全天底下最好吃的。
要不是记得女人流血不流泪这句话，蒋英子现在都想抱着她男人痛哭流涕了。
她家小夫郎，到底多别扭啊，将自己的爱隐藏的那么深，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更努力的挖掘才行。
等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蒋英子怒瞪自家傻儿子。
“你是嫌你妈做的饭菜难吃！”
这小子一点都不如他爸有良心，只负责吃还挑三拣四。
感觉自己被老虎盯上了一般，蒋念白的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
当天晚上，蒋家的左邻右舍都听到了蒋英子打孩子的声音。
多少年了，头一次发现蒋英子也打孩子呢，这蒋小子到底做了多淘气的事啊。
*****
一眨眼，两三个月过去了，冰雪消融，节俭些的人家连过年时准备的年货还没吃完呢，新一年的农忙就到来了。
这段时间里，宿傲白又陆陆续续刊登了几篇文章，现在生产队里再也没人嘲讽他吃软饭了。
这天邮差又来给他送信了，村里人以为是他的文章又被报社选中了，还好奇地打听他这次又拿了多少稿费。
“不是报社，是我爸妈给我来信了。”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打消那些人的好奇心，反而让他们更加惊奇。
原身刚下乡的那段时间，他父母隔三差五还会来信，偶尔也会捎带点粮票和钱，但是信里鲜少有关心他的话，更多是在抱怨家里多困难，他大哥要结婚了，小妹接了他妈的班后从头开始，家里的工资一下子就变少了，言语间的意思，都是希望他不要过分期待家里的补贴。
之后原身结婚，家里得知他自甘堕落娶了一个乡下堪堪小学毕业的女人，更是就此停止了对他的那点微弱援助，一年到头都不见的能来一封信。
要是大伙儿没记错的话，三个月前这家人已经来过信了，这次间隔的时间有些短啊，该不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宿傲白看着手里的信件，他知道信里写了些什么。
原身是首都人，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生活在那里的居民消息远比他们这些偏远地区的人民灵通。
这封信里写着，国家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宿家人之所以会给原身来信，是因为原身之前念书的时候成绩还算不错，抓紧时间复习，没准还有希望考一个大专，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户口转到学校所在的城市。
家里人想好了，要是他能考上大学，就跟乡下的老婆离婚，乡下的孩子也别要了，家里给他说一门好亲事，孩子还会再有的。
将自私的行为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从那样的家庭里出来，也难怪原身会成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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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二）
宿傲白拿着那封信回到了家中, 他拆开信件，拿出了里面那一叠信纸。
“哧——”
这些年宿家寄过来的信上的文字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封信来得厚。
据说宿家老大的妻子娘家在教育局有些关系，因此关于高考恢复的内幕消息远比其他人知道得多, 信上说了，高考暂停了十来年, 这期间能念大学的都是受举荐的工农兵大学生，这批学生良莠不齐，导致华国人才出现了断层式下跌, 所以国家对于高考恢复势在必行, 同理, 这一届高考生毕业肯定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毕业包分配就不用说了，这几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国家都会补贴，节省些的，压根就不需要家里贴钱, 或许还能攒下一些生活费补贴家用呢。
宿傲白看着这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忍不住发笑，他甚至忍不住怀疑，如果高考恢复后必须自己出生活费和学费, 宿家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他了。
看完了整封信，和原身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宿傲白将信塞回信封里，准备随手当引火纸给烧了，毕竟信里大咧咧地写着让他考上大学后抛妻弃子回城，这要是让英子看见了, 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过脚走到土灶旁就顿住了。
他们家在生产队里十分特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传地到处都是, 他爸妈给他来信了, 英子肯定很快就会听说, 到时候他把信给烧了，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瞒着英子，反正他坦荡，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按照那家人的怂恿去做，再说了，也该让英子更清楚那家人的嘴脸，省的到时候被蒙骗。
宿傲白打定主意要回首都，那里毕竟是政治的中心，长久来说，不论是医疗、教育还是经济，首都未来都会走在全国的第一线，为了孩子他也想去大城市发展。
偏偏原身就是首都人，那一大家子也在首都，将来免不得会打交道，提早让英子知道那群人的为人，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一点，宿傲白又折回来，将信大咧咧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到了原身的家人，他们在信上写下这些内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原身现在的妻子看到这封信后的反应吗？
如果到最后高考没有恢复怎么办？如果他没有考上大学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他们有想过原身在这个家的处境吗，他只是个下乡知青，而他的妻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回城无望又得罪了老婆的情况下，他在这里的日子又会多艰难。
归根结底，还是不在意，所以不会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罢了。
*****
蒋英子晚上下工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封显眼的信。
她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就听说了，说实话，这不年不节的忽然又来了一封信，她心里也好奇信里到底都说了什么，只不过以她男人看家书的时候就背着她，蒋英子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不愿意让她看信里的内容，所以也从来没有偷看过。
这会儿她心里好奇得很，可没有宿傲白的允许，就算信纸摊开在她面前，她也会把眼睛闭上。
“想看就看呗。”
宿傲白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女人手里拿着胶鞋清理上面的泥，眼睛却时不时瞟着桌上的信，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这可是你让我看的啊，先说明啊，到时候我看了你不准跟我耍小脾气。”
蒋英子一下子蹦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都能看对方的家书了，这不是爱情啥是爱情啊。
不过为防男人事后倒打一耙，她还是得再三确认一下，是对方允许她看的。
赶在宿傲白反悔前，蒋英子赶紧抽出了那几张信纸。
她是识字的，上辈子认的都是繁体字，这辈子又上了几年小学，有些字不见得能写对，但肯定认识。
“高考恢复了？”
看到这儿，蒋英子的表情郑重了许多。
之前听到知青回城潮的消息时，她紧张过一段时间，怕她男人真的丢下她和孩子回城，结果她那段时间吃不好睡不香，人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首都的宿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根本没想过找关系把人接回去，蒋英子去打听了一番，原来知青回城的条件虽然放宽了，但也还是有要求的。
要么找到肯接收你的单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家里父母提前退休，将工作留出来，这样就可以用入职的理由申请回城。
要么就是父母生了重病需要长期有人照顾，有些疼孩子会想办法去活动关系，找医院开一个重病的报告，先把孩子弄回去再说，这么做的也比比皆是。
但这样一来也导致了大批知青突然间涌回城市，还有一些甚至大胆偷跑回去，以黑户的方式滞留在家中，这也导致了城市出现了大批无就业青年，给城市的治安造成了很大负担。
但宿家没有那么做，而宿傲白也压根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前段时间队上的知青频繁给家里寄信、发电报，商量回城的事情，可她男人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还有心情给村里一群小萝卜头上课，每天家里都热热闹闹的，他这个向来喜欢安静的人也不嫌闹腾。
现在高考要恢复了，这些知青就有更好的理由回城了，而且考上大学，他们会有更好的前途，更光明的未来。
蒋英子可以预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些知青该有多疯狂了。
因为已经意识到即便高考恢复，宿傲白也不可能丢下他们娘俩，所以看到这段内容时，蒋英子倒也不急，只是随着她看到之后的内容，这脸上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了。
“这信是谁写的？”
蒋英子将信重重拍在桌子上，心中气愤难耐。
她第一反应是写信的人将话写的那么明白，就不怕她看见，然后将气撒在二哥身上吗！
她打人可疼可疼了！
蒋英子阴谋论地觉得写信的人不怀好心，很有可能就是希望她看见这封信以后将她男人死死看管起来，绝了他高考的念头，让他没机会再回到城里。
“生气了，怕我听他们的话，真的在考上大学后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宿傲白没被她的横眉怒目给吓到，反而还有心思说笑。
“严肃点，这是好笑的事情吗？”
蒋英子的心都被他的笑靥给笑融化了，但她很快就又恢复了理智，毕竟这事关她的亲亲小夫郎。
“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我是那种别人怂恿几句，就不相信你为人的那种昏聩女人吗？再说了，就算不相信你的为人，我也该相信自己的能力，你考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会让你知道，离开了我，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疼你的女人。”
蒋英子这话说的信心满满，她对他的疼爱可不单单在衣食住行上。
是谁每天晚上嚷嚷着不行了，够了够了！
蒋英子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合格的妻主了，这个时空的女人大多体能都比不上男人，换一个老婆，他那带劲儿的小腰都没处使去。
宿傲白总觉得蒋英子现在瞅他的眼神带着深意，他可不是他那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傻儿子，理智告诉宿傲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再往下跟蒋英子争辩。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更不用生气了。”
宿傲白以为他是在气信上那些毁三观的主意，可实际上，蒋英子是在气写信的人压根就没想过他的处境，将他放在了一个危险的境遇之中。
“亏你还念了那么多书，看过那么多历史记载的故事，怎么一点心眼都不长啊，我那是气他们的主意吗，我是气他们没有考虑你的处境，这些话也不写的隐晦些，就没想过万一我看见这封信了，万一我是个小心眼的人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蒋英子恨铁不成钢，她这个男人哪都好，就是人太单纯了些，真是一会儿没看着就让人放心不下。
宿傲白怔愣住了，他没想过英子在意的是这件事。
“噗嗤！”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你，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你心眼小点，多为自己想想。”
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但宿傲白这会儿的心却更软乎了。
蒋英子的眼睛瞪地更大了，什么意思，这男人是在嘲笑她蠢笨吗？自己傻乎乎的怎么还笑话她这个聪明人呢。
真是时代崩坏，妻纲不再啊。
蒋英子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妻为夫纲。
******
“英子，宿知青家里怎么突然来信了，这信里都写了啥呀。”
这年代的人可不讲究啥隐私，因为自己好奇，所以大大咧咧也就问了，于是第二天上工的时候，蒋英子不出意料就遇到了很多类似的提问。
“说是要恢复高考了，所以特地写信告诉我男人。”
蒋英子也没瞒着，直接将这个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下子，生产队可就炸锅了。
对于生产队的社员来说，这个消息顶多就是听着震惊，实际生活根本就不受影响，因为他们不太重视孩子的学习，整个生产队里念过初中的孩子都凤毛麟角，他们顶多就是念叨着，既然高考恢复了，现在能念大学的名额比以前的工农兵大学生多，那么以后是不是应该送孩子去念书了，万一考上了呢。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真正炸锅的是知青院，这段时间，几个大城市来的知青也都陆陆续续收到过信件，只是因为这些知青本来就经常收到家里的来信，所以压根就没引起别人的重视。
这次蒋英子告知了大家宿傲白收到的家书的内容，一下子让人联想到那几个知青的改变。
他们偷偷摸摸跑去县城买了各种书本教材，显然也是在信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可他们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出来，自己背着人学习，那些小城市来的或者家里消息根本不灵通的知青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这下好了，知青院里吵起来了，你骂他自私自利不知道带着同志一块进步，他反驳这个消息还不肯定，只是不希望大家空欢喜一场。
反正经此一事，原本知青院里的和谐局面一朝破灭，现在知青院里几本分了两拨人，一拨是提前知道消息的，一波是不知情的，谁也不搭理谁。
原本这件事和宿傲白也扯不上关系，谁知道他觉得自己置身事外，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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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三）
“你们来问我借辅导书和初高中课本？”
宿傲白看着知青院里那群不请自来的知青, 一张张初见时朝气蓬勃的面孔大多都已经因为乡下繁重的劳务变得疲惫沧桑，但现在，高考恢复的消息重燃了他们心中的火苗, 在这些人看来，高考就是他们摆脱现在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劳苦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们迫切, 甚至疯狂地抓着这个希望，任何存心想要毁灭这个希望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宿傲白觉得好笑，怎么一个个上门借东西还理直气壮的, 好像自己不借就不是好人似的。
其实在蒋英子将信里的内容告知别人的时候, 其他生产队的知青队伍里也陆陆续续传出了类似的消息, 与此同时，首都那边的消息也开始扩散至各地，高考恢复就如同烈火燎原一样，以熊熊不可挡之势扩散至全国各地。
他们这些人得到消息的时机已经有些晚了, 早些年因为大革命很多书籍都被毁坏，学校停课，学生无心上学, 当初的课本都被当成废纸卖掉，或者被家人当成火引子，现在高考恢复，完整的一套课本竟然千金难求。
提前知道消息的知青早就自己想办法在消息传开前搞回来一套，但现在知道消息的人蜂拥至书店、回收站，也只能高价买回来几本残缺的课本, 他们都已经好多年没看过书了，靠这样几本课本, 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呢。
至于书店那里, 说是印刷厂在拼命赶印书本, 但是印刷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知青以及城里适龄青年购买书本的速度，很多书还没出场就被上游给订走了，他们这样偏僻的小县城根本就分不到几册。
向党大队的知青院里倒是有完整的一套课本，可那是那些提早知道消息的知青一起凑钱买的，几个人轮流看一套，尚且还觉得紧凑呢，更别提借给他们这些闹翻的朋友了。
有个知青忽然想到，要论书本的齐全，恐怕整个县城都找不到能比过宿傲白的人了。
蒋英子隔三差五就往家里弄书，她也不是特别细致的人，几乎是看到书店里有什么新书，回收站里又收了几袋子旧书，通通给搬回家里让宿傲白自己挑拣，因为那个时候的书不值钱，特别是回收站里的，一麻袋的书给个几毛钱就能弄回来，在那些书里，恐怕有不少教材和课本。
他们管宿傲白借书不就成了，对方可以大方地告诉他们高考恢复的事情，肯定不像知青院里那几个坏老鼠，藏着掖着忒自私了。
“大家都是知青，来到这里本来就应该守望相助，宿知青你和那些人不一样，肯定愿意帮助我们。”
“是啊，到时候我们一起考上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不同的单位，都会记得你今天对我们的帮助。”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光是给他扣大帽子，画大饼，就是没点实际的付出。
本来借不借书宿傲白是无所谓的，你说点好听的话，再给点钱，不论多少他都能接受，因为给钱就是一种态度，英子买这些书没花多少钱但也是花了钱的，他们一分钱不给就想要借去，哪有那么好的事。
再说了，他们熟吗，宿傲白看了眼前这群人，里面的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原身算是最早下乡的那批知青了，离开知青院也早，跟知青院里现在住的大部分知青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而且宿傲白怀疑，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还骂过他，就因为曾经原身的名声给知青院丢脸了。
“我现在手里倒是有三套完整的初高中教材。”
说原身真爱书也好，附庸风雅也好，他倒是真将蒋英子拿回来的那些书保存的很好，这些天他又整理过，光是小学初中高中的教材，就有好几套，小学的教材眼前这些人肯定是用不上了，他们想要的只是初高中的课本。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现在黑市里这样一套完整的课本已经炒到了五十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其实他们也完全可以等，印刷厂加班加点印刷，早晚可以赶上他们的需求，但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多比别人早复习一天，考上大学的希望就更多一分。
知青院里的人听了宿傲白的话高兴坏了，三套完整的课本，早就够他们用了。
他们压根没想过宿傲白也需要留一套，只想着对方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未必要参加高考，更何况他都看了这么多年的书了，剩下这段时间里，将课本留给他们看又怎么了，做人不能太自私。
“可惜——”
不等他们高兴太久，宿傲白就转了话锋。
“英子她在厂里认识的几个同事家也有亲戚孩子要考大学，他们知道我这儿有几套完整的课本，跟英子说好了，愿意花四十块钱一套买下来，我自己留一套，剩下的两套都已经被订出去了。”
这话叫在场的知青都急坏了。
知青院里有教材的那拨知青他们已经闹翻了，要是宿傲白这边的书也被订出去，他们还拿什么考大学？
“别卖给那些人啊，他们这是坑你呢，黑市一整套书都卖50块钱了！”
有人急了，说漏了嘴。
宿傲白眯起眼睛看向那群面露羞赧纷纷低头的知青，好家伙，原来都知道市价呢，之前还一口一个借说的轻松。
两套书一百块，搁乡下都够一大家子用上一整年还有剩余了。
看宿傲白变了脸色，在场的知青也心有惴惴，怕惹怒了宿傲白，那些书真的被他一气之下卖给蒋英子的朋友。
“既然要卖，不如就卖给我们呗，好歹看在大家都是知青的份上。”
这个时候，他们也终于明白靠道德绑架是没有用了，还是得真金白银去买，之前他们中有人说漏了嘴，黑市里一套书已经炒到了五十块，他们虽然未必真需要花这么多钱，但至少也得朝过之前别人在宿傲白这儿订的四十块吧。
一群人分几拨商量了一下，他们可以合资买书，大家轮流看，甚至可以变看边抄录，到时候再卖给其他生产队里买不到资料的知青来减少成本。
最后宿傲白的三套教材都卖出去了，每套都卖了四十五块钱，他自己一套没留，因为他确实用不到这些教材。
在外人眼里，这些书他已经看了十来年，别的知青劳作的时候，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念书，宿傲白心里更清楚，他这个几世的灵魂，本身又是个多大的作弊器。
别说是高考恢复第一年的卷子了，就是后世高考工厂的时代，他都有信心碾压所有竞争对手，四五十块钱一套的教材，给他们进城后买房再添几片瓦片不香吗。
书是顺利卖出去了，但是知青院里的那部分人也没念宿傲白的好，纷纷记住了他的自私自利。
宿傲白也不屑于要他们不值钱的感激，被这些人感恩上，他怕自己折寿。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见到原身记忆里和他对照的那个女知青顾楠书，在之前知青院的纷争里也没听到对方的名字。
也是，人家自己经常能拿到稿费，和报社的关系也不错，完全有渠道搞一套教材，不用掺合到知青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纷中。
让他好奇的是原本的轨迹里，顾楠书在高考前就应该和村里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小伙子结婚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在村里听到这个喜讯。
难道男女主的姻缘出现什么问题了？
这个疑惑也只是偶尔间被宿傲白记起，他现在还有更烦恼的事情呢。
他得讨好自家那个傻儿子，然后让英子瞧瞧，什么才是真男人，他早晚有一天会彻底雄起的！
******
一段时间后，政府正式出台文件宣高考恢复，并且第一届高考会在今年的六月中旬举行，这下子，知青的心里的火苗是被彻底撩旺了。
向党大队的大队长是彻底管不住那些人了，他们之前是稀稀拉拉上工，但是高考消息被确定后，是再也没有下过地了，大队长一天天去知青院里搞动员，可压根没人理他，用扣工分，不给粮食做威胁也没用，他们一心想要靠高考改变人生。
不仅是住在知青院里的那些知青，还有已经和当地村人结婚，成家立业的知青，这些天一个个家庭都鸡飞狗跳的，生怕另一半考上了大学就会抛妻/夫弃子。
反倒是大伙儿以往最关注的蒋家，一直都风平浪静，也没见蒋英子因为宿傲白报名高考这件事而生气暴怒，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宿傲白考上大学后跑掉。
大伙儿心中纳闷，在他们看来，这波知青里考上大学最有可能的两个知青就是宿傲白和顾楠书，因为他俩的文章都频繁上报，这就说明了两人是有才华的，特别是宿傲白，这些年他啥也没干就在家看书了，本身就比其他常年劳作的知青有优势。
宿傲白要是考上大学，再加上他那张脸，简直就是王炸加王炸，不是他们看不起蒋英子，只是那个时候的俩人还相配吗？
如果他们是蒋英子，还想要这个丈夫，这个时候肯定把人看严实了，坚决不给对方高考的机会。
可让人跌破眼的是蒋英子非但没拦着，之前宿傲白高考报名的事情，还是蒋英子一手操办的。
说到高考，还发生了一个插曲。
就在那些知青从宿傲白这儿买教材后的两个月，县城书店的教材供应终于缓过来了，这个时候再买一套完整全新的课本，也就十来块钱的事情。
那些知青觉得自己亏了，其中一拨人要脸，还有两拨人直接拿着那两套旧书想要来宿傲白这儿退钱，到时候退还的钱直接去买几套新书，还能用地更宽裕些。
结果一到宿傲白家，就看到正在院子里忙活的蒋英子。
因为家里的男人小孩都想吃豆腐，蒋英子不知道从哪里淘弄来一个大磨石，正在院子里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摆放。
五六百斤打不住的大磨石在她手上就跟玩具似的，一松手，砰地一声砸地上时直接给松软的泥面砸下一个深坑，牢牢陷了下去，在门外的这群知青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震颤。
这个时候，蒋英子看到了他们，扯来扯嘴角，来了一句：“有事么？”
那笑容，在他们眼里就跟阎王爷招魂一样。
“不敢有，不敢有！”
一群人连连摇头，来意都没说出来就被吓得缩了回去，再也不敢提退钱这件事了。
他们只能在心里苦中作乐。
宿傲白摊上这样一个老婆，肯定苦在心里吧，他那敢反抗啊，那不是分分钟被家暴的节奏。
******
高考如约而至，几天的考试，蒋英子都带着孩子在考场外等他，蒋英子早早就在宿傲白分配到的那个考院附近短租了一套房子，这可比挤在闹哄哄的招待所里强多了，现在她就是她男人的后备保障部门，要充分保证他考试期间良好的生活作息，为此她还牺牲了自己美好的夜间娱乐呢。
不论是宿傲白自己，还是他经历的这些世界，都有过在这个年代生活的经验，因为都是平行的时空，虽然大致走向相同，但细节处也是有变化的。
比如这个时代的第一次高考用的是全国卷，而有些时代第一次高考部分省是自行出卷，而且这个时代恢复高考的第一年，采用的就是先出成绩，再填写志愿的模式。
这样的模式给了宿傲白一个很大的便利。
高考的成绩在半个月后出来，在成绩公示的前一天，全国的成绩排名就出现在了教育局几位大领导的桌案上。
第一年的高考卷总分600分，第一名竟然考了596分，这位第一名，直接和第二名拉开了七十多分的差距，可以说是悬崖式落差。
而大红榜上，第一名赫然写着宿傲白的名字。
一开始，领导还想着第一名大概是什么红二代，政二代，或是什么书香世家的孩子，这样的家庭即便在这个年代里，也没有放弃过孩子的学业，可看到考生的户籍地，竟然是偏远地区下乡十来年的知青时，他们都震惊了。
经过调查，那个青年本身也只是首都普通家庭的孩子而已。
在学习条件这么简陋的情况下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啊，现在的华国百废待兴，最需要的就是人才，这样的天才，必须被收入最好的学府，细心培养起来。
没人想过，这么高的成绩，宿傲白会放弃报考最好的学府。
可谁知道，在收到成绩后，宿傲白还真这么做了。
他准备报考下乡支青那个生产队所在的省城高校，就因为他支青的那个生产队就是省会的农村，这样一来离家里的老婆孩子更近。
现在首都查流民查得很紧，一旦发现不是首都户口，又没有正式工作的流民会直接遣返回户籍地，他考上了大学，但蒋英子和孩子都没办法跟着他回到首都，所以他直接告知了报名办，自己准备上省会大学。
全国状元报名三流学府，这不是闹笑话吗，报名办的主任都不敢马虎，直接把这个情况给上报了。
这下子，教育部的大领导们也急了，这状元怎么还那么恋妻恋子呢，虽说读书要分开，可不还有寒暑假吗，他们家仨人一刻都分不得了？
但特事特办，领导们开了个会，既然状元不愿意和妻子分开，那给他老婆安排一个工作呗，把他全家都户口都移回首都，这下子总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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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四）
别说开国前了, 就是早几百年，向党大队这儿乃至整个公社，就没有那么热闹, 那么光荣过。
他们生产队竟然出了一位状元，还是一位全国的状元！
蒋英子最近都不上工了, 因为家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有全国各地赶来采访的报社同志，还有各部门的领导, 一个个以前都是大队长只在报纸上看到的人物, 这会儿三天两头出现在蒋家, 别说蒋英子没空下地了，大队长本人都不敢让她下地，只让她好好招呼领导们，自己照样给她算工分。
村里人也想看热闹啊, 于是这段时间，一些得闲儿的老人孩子还有一些年轻小媳妇就扒在蒋家的院子外，光明正大地“偷听”里面的谈话。
宿傲白考了个状元, 大伙儿震惊之余，还给羡慕嫉妒坏了。
第一届高考状元出自他们所在的省市，各级领导都与有荣焉，首先是省里奖励了八百块钱，市里奖励了五百块钱，县里给了三百, 公社给了一百，生产队相比之下有些抠抠索索, 可不也表示了蒋英子这段时间不下工但工分照给吗, 蒋英子的工分也不是啥小数字了, 这样加起来，就有一千七了，别说他们乡下了，这笔钱足够在省会买一套小房子了。
宿傲白就考个试，把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给赚回来了，这简直就是个金娃娃，宝娃娃。
以前嘲笑过蒋英子的人心痛到滴血，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文文弱弱的小知青是个这么有能耐的人呢，要是早知道，那一定要说给自家闺女啊，他们趴院子上可都看见了，宿傲白从领导人手中拿到奖金直接就递给了蒋英子，就算他之后会抛妻弃子离开这里，至少这一千多块钱留下了呀，到时候这钱帮家里的兄弟侄子建房子娶老婆不好吗。
当然，他们嫉恨的还在后头，听听人家在屋子里的对话，那个宿傲白竟然从来没想过抛妻弃子，人家这样的成绩华国最好的两所大学都抢着要他，可他为了不和蒋英子分开，执拗地选报了他们省城的大学。
省城的学校对于其他考生来说当然已经很不错了，可那是和首都大学比啊，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宿傲白那是为了英子，把自己的前途给耽搁了。
人家都说色令智昏，那也得先有色啊，怎么看以前蒋英子才是被色到的那个女人，可谁知道，人家小夫妻俩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完全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不是蒋英子一个人霸着宿傲白不放，而是宿傲白自己也稀罕蒋英子呢。
这对夫妻俩都有毒，以前是英子放毒，叫人嫉妒宿知青，现在是宿知青放毒，叫村里一众未婚的、结婚不久的小姑娘小媳妇都羡慕死她了。
今天来的又是省招生办的领导，高考状元愿意留在他们省会大学念书，这些人当然是愿意的，可谁让这位状元是中央指名要送去顶尖大学针对性培养的人才呢，上面一次次下传命令，要将人劝说好，报考首都大学。
于是招生办的领导无奈，只能一次次登门。
其实还是宿傲白的成绩太过逆天了，如果他的成绩和第二名一样，对于他执拗报考省会大学，领导们会可惜，却不会像现在这样难以接受，但现在，他的优秀已经是任何人没办法忽视的了，要是放弃他，所有人都担心自己放弃的将是另一个将来的院士，一个能以一己之力给华国带来巨大改变的科研人才。
这一次招生办上门的时候，身边还出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宿傲白注意到，进屋的时候，省招生办的领导都小心翼翼地走在了这几个人的后面。
他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好，宿同志，我是首都大学招生办的负责人汪言，没想到我们今年第一届高考状元是如此的一表人材。”
汪言看到宿傲白时都震惊了，如果不是省城招生办的人斩钉截铁告诉他这就是高考状元，他可能要以为是电影厂的人来这儿拍状元题材的电影了呢。
他都忍不住心里发酸了，老天爷到底是多厚待眼前这人啊，他有如此的美貌，却还有如此的智慧。
“我代表我们首都大学真诚邀请你报考我们学校，之前你的顾虑我们都已经了解清楚了，我身边这几位是首都教育局的几位干事，经过所有领导的一致商量，愿意特事特办，为你的妻子和孩子解决户口问题，你不必担心他们因为没有本地户口而被当成流民驱赶，而且我们也愿意给你的妻子解决工作的问题，到时候你妻子的单位会提供宿舍，解决你们一家的居住问题。”
高考恢复第一年，为了能够让所有考生更好的进入学习状态，所有高校都要求学生在第一年住校生活，当然，休息日和节假日可以回家，所以领导们都这个决定，主要是解决宿傲白住校期间，蒋英子和孩子的住宿问题。
老房子不隔音，再加上堂屋的门开着，而说话的这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趴在院子外的村民全都听见了。
一时间，酸味冲天。
啊啊啊啊啊！大伙儿在心里呐喊，那是首都的户口，首都的铁饭碗啊，宿傲白就这么简单给他的老婆小孩弄到手了，这哪里是高考，这分明就是鱼跃龙门，是男人得道，老婆孩子齐飞天啊！
要不是还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群人恨不得冲进去替宿傲白答应了。
现在他们无比后悔，后悔当初心眼小，觉得蒋英子这人晦气，刑克六亲所以不愿意和她交好，又后悔觉得自己当年看不起宿傲白吃软饭，背地里还嘲笑他，教孩子不和蒋家那个小子玩耍。
但凡这些年他们能和蒋家处好关系，以后他们也是在首都有亲友的人了，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一部分人忽然想到了自家的孩子，他们中有些人的孩子跟蒋念白玩的好，很长一段时间里跟着蒋念白一块听他爸讲课，之前他们还私底下抱怨过自家孩子闹腾着跟宿傲白念书耽搁了给家里干活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孩子也算是状元的半个徒弟啊，多少有点香火情。
必须让这些孩子继续念书，到时候也考去首都，有孩子做纽带，关系不就连上了吗。
还有几个本来纠结不想让女孩念书的老头老太太，这会儿也犹豫了，其实现在的学费咬咬牙也供应的上，万一自家孩子将来能有宿傲白一半争气，他们家不也支棱起来了吗。
不管扒墙的人怎么想，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宿傲白早就和蒋英子沟通过了，夫妻俩一起分析了首都和省城的优劣，一致认为要是真能全家一起回首都，那肯定是前者更好。
蒋英子只是没想到，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如宿傲白预料的那样，人家政府不仅帮忙解决了她和孩子的户口问题，还愿意解决她的工作。
只要蒋英子想，她早就是个捧铁饭碗的工人了，但那也只是他们市里的单位，越大的城市工人的岗位越值钱，也越难得，蒋英子轻轻松松就白得一个首都的工作，说出去真的会叫人羡慕死。
看到宿傲白和蒋英子面上的表情松动了，招生办的领导就知道有戏。
也是，本来宿傲白不愿意报考首都大学就是因为不想和老婆孩子分开，现在国家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能念最好的大学，为什么还要屈就呢。
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蒋英子想要什么样的工作，国家虽然愿意帮忙解决她的就业，可总不能安排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半文盲去当文员，坐办公室吧，最好还是能安排一个她自己喜欢，也能发挥她能力的工作。
所以这一点，还需要和蒋英子本人沟通。
于是几个领导趁热打铁，干脆询问起蒋英子自己的意向。
在他们看来，蒋英子这样普普通通的乡下女人到时候去首都大学的食堂帮忙洗菜，或是当个宿管阿姨，亦或是去大学的后勤部打杂都是不错的，这样一来还能住首都大学的员工宿舍，跟状元还离得近呢。
目前为止，这些领导对宿傲白的感官非常不错，觉得对方是一个文采、人品都上上等的优秀人才。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对夫妻显然是不太相配的，外貌上宿傲白碾压蒋英子，他这样的品貌，找个女影星都觉得是女星高攀了他，学历上，一个是一骑绝尘的高考状元，一个是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半文盲，出生上，一个好歹是大城市出生，工人家庭，一个乡下务农，从小就没了父母，自力更生。
可偏偏是这样的差距，他们还是恩爱无比，即便有了更好的选择，宿傲白也从来没有想过抛妻弃子，甚至愿意为了家庭放弃更好的前途。
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尊重。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唯一的本事就是力气比较大，领导们给我安排一个需要使力气的工作就好了。”
蒋英子也不打算狮子大开口，她想着只要能安排个工作，让他们一家人都住在一起就好，要是工钱不高，她也能想办法到了首都之后再弄点外快，反正她男人的生活质量不能降低。
总不能去了首都，反而吃不到肉，穿不到新衣服了吧。
领导们笑了笑，他们最关注的还是宿傲白，倒没有细细打听蒋英子的过往，对于蒋英子口中的力气大，他们只以为是普通做惯了农活的那种大力气。
蒋英子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了院子里那个大石磨旁。
“我给领导们演示一下吧。”
话毕，双手环抱住圆柱形的石磨，然后双腿扎稳，一声呵斥几百斤重的大石头就被她高举至半人高处。
几个原本还不以为然的领导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这肯定是个空心的石磨！
在蒋英子将石磨放下来后，几个大男人忍不住都去尝试抱了一下，结果三四个大男人一块使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才勉强将石磨举至离地一厘米的位置。
神了！太神了！
这难道就是民间有异人，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天生神力大力士！
其中一个从首都而来的干事尤为震惊和惊喜，他虽然是教育局的干事，可他全家大多数人都在体育总局工作。
现在的体育总局真是弱气，因为没啥拿得出手的运动员，参加了几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可都没掀起什么水花，现在他父母还在为下一届运动会发愁呢，要是再不拿点成绩出来，恐怕这个体育总局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现在的华国一切百废待兴，不仅要重视学术人才，也要重视这种体育人才，他们都是为国争光的大人物啊，所以当别人看见蒋英子只觉得看了惊奇时，他看向蒋英子，却是看见了一块块行走的金牌，还是那种破纪录，含金量极重的金牌。
“女壮士，女同志，你你你一定要和我去首都，我们国家的体育界需要你，整个世界的体育界都需要你，你一定要和我去首都啊，你放心，你的一切后顾之忧我们都会帮你解决好的，你是不是也有家人需要安排啊，你丈夫和孩子对吧，他们的工作我一定会帮忙办妥的。”
这人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一心只想要把这个好苗子给带回首都去。
需要被安排工作的&#183;女壮士的丈夫&#183;状元&#183;白……
领导们，你们还记得最开始是为了谁来安排谁的工作吗？
整一个大无语的事件就这样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小白：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我干了这碗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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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五）
“王娟, 你家煤饼能不能堆好点，都挡着道了，真是的, 都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老是不改。”
“谁家的鸡啊, 都跑出来了，到处拉屎还管不管啊！”
“诶呦，黄大爷, 来您儿子家呢, 吃早饭了没？”
一大早, 四合院里就热闹得紧，有打招呼寒暄的声音，也有互相抱怨的声音，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升起好几道炊烟, 熏地整个四合院灰雾蒙蒙，让人都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两进民房，原本这一片都是属于一个大资本家的, 后来搞运动那些年，这些资产都被充公，当作员工福利分租给了工厂里的工人，不过说是租房，里面的人都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早就已经将这房子视作自己的私产。
宿家就是这两进院里的其中一户住户, 他们家分到了下院的左厢，两间房, 加起来也就四十多平, 现在一家七口人住在这两间房间里, 显得十分挤簇。
一间是客厅兼饭厅，房间里还支了可折叠的钢丝床，白天收起来，晚上支好，宿家当家人宿大青和他媳妇王娟晚上就睡在这儿。
另一间房是宿家大儿子宿寄白的房间，对了，宿寄白那是他原本的名字，在前些年，他自己改名为宿寄红，表示一颗红星寄给党。
他和他媳妇刘双红带着三个孩子住在这间十几平大的房间里，本就不宽敞的房间还被隔成了两半，其中较小的那半间支了两张上下铺，两个儿子睡一边，跟女儿睡的那张床铺中间拉了道竹席，算是遮挡隐私用的。
这么小的房间里住着他们一家五口，真是打个转都嫌费劲，尤其现在三个孩子都大了，夫妻俩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办点事都尴尬。
但这年头住房紧张，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他们这些工人家庭唯一的期盼，就是等待单位分房。
宿大青和宿寄红都是首都二鞋厂的员工，二鞋厂这些年福利不错，已经建过一批福利房，可惜第一次分房的时候，优先考虑双职工家庭，而宿寄红的老婆刘双红只是纺织厂的临时工，所以他们并不在分配的范围内。
为了这件事，刘双红心里一直埋怨婆婆和小姑子宿珠，当初为了让小姑子逃避下乡，婆婆直接将她在鞋厂的正式工岗位传给了小姑子，如果不是婆婆的偏心眼，这会儿她拿到婆婆的工作，那么他们一家人就都是鞋厂正式工了，当初的第一批福利房就该有他们家的名额。
要知道之前那一批筒子楼建的可好了，宿寄红有个同事运气好，抽到了五十平的大间，即便没有五十平，抽个三十多平的，她也可以和她男人搬出去住，至于三个孩子，反正婆婆已经退休了，还可以放在老房子里养着，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有两套房了，自己一套，孩子们留在四合院再占着一套。
因为这件事，刘双红对宿珠的态度算不上好，话里话外都希望宿珠能将宿家的工作还回来，而宿珠一直都被父母宠着，也不会惯着刘双红这个嫂子，这俩人每次遇上那就是针尖对麦芒，老两口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只能帮着和稀泥。
“听我们车间的老王说，高考成绩好像半个月前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老二有没有参加，考得怎么样。”
一家人围在小餐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宿大青突然开口了。
一旁的宿寄红和刘双红听了他的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也没收到回信，估计是没考好吧。”
宿寄红想着，要是考上了大学，他那个弟弟恐怕早就给家里发电报了吧。
宿大青也只是随口一提，其实他本人也不对这个儿子抱有希望，当初下乡前宿傲白的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是在乡下十来年，那些知识早就应该忘光了，没见他们鞋厂几个坐办公室的文员也没考上吗，那个小子怎么跟人家比呢。
吃完饭后再收拾一下，也该去上班了，刘双红拉着宿寄红回了房间，压低声音问道。
“因为不会出啥事吧？”
之前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后，宿家二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在乡下的二儿子，但是刘双红和宿寄红都不希望家里再多一个吃白食的人，现在宿傲白在乡下，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威胁，可等他回城以后呢，这套老房子是不是还要分他一半？
所以夫妻俩出了个歪主意，在写信的时候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希望这封信被老二的媳妇看见，让对方心生警惕，拦着宿傲白不让他有参加高考的机会。
“能有啥事？”
做这件事的时候，宿寄红是有些心虚的，因为他们兄妹三人，老二一直都是最受委屈的那一个，可谁让家里的房子就那么大，而他的福利分房一直遥遥无期呢，要是宿傲白真的考上大学回来了，到哪儿再给他变出一张床来。
难道让他睡他闺女的上下铺，再让他闺女来他们夫妻俩的房间挤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反正老二已经下乡十来年了，他也该习惯乡下的生活了，这辈子，他就在那儿呆着吧。
一墙之外又传来了脚步声靠近的声音，夫妻俩赶紧打住话题，可不能让爸妈知道他们的小心思，虽然宿寄红觉得，即便爸妈最后知道了，也未必会因为老二责怪他。
“宿大青，王娟，招生办的领导找你们呢？”
夫妻俩换好工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街道主任带着几个陌生人出现在了家中。
今天对家住首都六柳胡同的宿家人来说是十分不寻常的一天。
“什么！你们说我家老二考上了大学，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宿大青直接跳了起来，他扭头看向自己的老婆，希望从对方眼神里得到确认，这是真实的，而不是自己在做梦。
但此刻，王娟也和他一样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以及满脑子的不可置信中。
其实宿傲白在下乡前成绩就不错，不同于平庸的老大宿寄红和娇蛮任性的小女儿宿珠，这个不被重视的老二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模样好，成绩好，在别的家庭里，即便这个孩子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老二，也会受尽长辈的疼爱。
但宿大青和王娟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儿子，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有缘由的。
王娟有一个亲舅舅，他们一大家子里，就属她这个舅舅模样最好，简直是吸收了全家族的灵气长出来的孩子，那个时候新中国还没有成立呢，她那个舅舅在洋行里上班，说出去都是极有面子的大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给全家人张脸的男丁，最后居然闹出来他喜欢男人，这不是变态二椅子又是什么，以前他给家里添了多少光彩，现在就给家里丢了多大的人。
到最后，王娟那个前途无量的舅舅受不了外界的压力，选择吞鸦片自杀，这件事，也给王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宿大青和王娟打小一块长大，对于王娟的舅舅也十分熟悉，他也恶心那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所以当发现自己的二儿子跟那个男人越长越像以后，夫妻俩打心眼里对他疼不起来。
原身下乡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松了口气，即便他将来真的喜欢上了男人，那么远的事情也不会传到首都来，他们的面子保住了。
直到不久后这个儿子来信说自己结婚了，夫妻俩才隐隐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为了上一辈的恩怨对这个孩子有偏见，可这么多年习惯了对他的忽视，要说多心疼，那还真没有。
直到现在，眼前这群招生办的人过来说他们的二儿子成了高考状元，他们才真正开始后悔。
前十多年的忽视，后十来年的不闻不问，老两口的心里都清楚呢，这个儿子再出息，都注定了不会成为他们心目中孝顺体贴的好儿子。
而且还有一个未知的儿媳妇，以后他们能不能沾光都不一定呢。
知青办的人过来是想要让他们帮着劝说宿傲白报考首都大学，毕竟他们还是宿傲白的父母，他们的劝说或者有几分作用。
一听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前提，宿大青和王娟别提多生气了。
而一旁的宿寄红和刘双红则是无比纠结。
他们没想到老二的成绩居然这么好，那可是高考状元啊，将来毕业后不知能当多大的官，他要是出息了，还能不帮衬自己的亲侄子？
可万一他心里记恨他们，真的不愿意帮呢，这样一来，对方留在陕湾念大学也挺好的，至少没人来抢四合院的老房子了。
“江干事，江干事！陕湾那边来电话了，说是已经做好了状元家属的工作，人家改报首都大学了！”
正当宿大青准备好说辞的时候，又跑进来俩人，告诉了招生办那几个领导这个好消息。
“谈妥了！哈哈，我就知道他们一定能成功的，宿同志不肯报考首都就是因为怕和老婆孩子分开，现在国家给解决了户口问题，又给他老婆安排了工作，他肯定愿意回到他的故乡。”
为首的领导高兴极了，招收了全国状元，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因为这一个状元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工作，还给家属安排工作！”
刘双红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老二的媳妇不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吗，竟然借老二的光，得到了首都的工作，她这个首都本地人，这么多年了，都还是个临时工呢。
“那当然，我们必须保证宿同志将来能够全身心地放在学习上，给他妻子安排工作，也是为了保证他们小家的后勤。”
按照这位领导的说法，他们拿出去的，必定不是什么临时工，因为有什么工作，比正式工还要稳定呢。
刘双红羡慕地眼睛都快要滴血了，甚至不顾场合，很没理智地来了一句。
“领导啊，我是宿傲白的亲大嫂，我这些年在纺织厂勤勤恳恳，还是个临时工呢，你们看，是不是也能给我转个正。”
她也是昏了头了，盼转正盼疯魔了。
在场的几个招生办领导面面相觑，带着他们过来的街道主任也面露尴尬，哪有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再说了，你刘双红嫁进来的时候宿傲白就已经下乡了，你们之间能有什么感情。
就算宿傲白真的有这个面子，他留着惠泽自己的孩子不好吗，给你这个没半点感情的嫂子？
宿大青和王娟本来是想要骂刘双红的，可转念一想，万一人家领导真的同意了呢，毕竟他儿子可是高考状元啊。
于是老两口在那儿装聋作哑，反正到时候被拒绝，丢脸的也只是刘双红一人。
气氛逐渐凝滞，几位领导的表情愈发难看。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准备一下接洽工作了。”
为首的领导站起来，朝院子外走去，另外一群人也赶紧跟上，根本就不接刘双红的话茬，拒绝的意图十分明显。
这家人不行啊，可惜了宿同志那样重情义的好同志，竟然有这样一群蚂蝗一样的家人。
不成啊，宿同志将来是要做科研的，这样的同志最怕的就是摊上这群利益至上，没有脸皮的家属，宿同志那样清清白白的心灵不能被这些人给染黑了。
他们回去得想想办法，尽可能的让那样美好的宿同志少和这群人接触。
于是没过多久，在首都二鞋厂工作的宿寄红就接到了调令，让他去临边的津市一鞋厂做个小车间主任指导工作，他的妻子刘双红也一块调过去，安排她在鞋厂食堂工作，这次是正式工。
看似一个升职，一个有了正式工的位置，可津市和首都能比吗，津市的鞋厂和首都二鞋厂能比吗？
夫妻俩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这年头，就是要服从一切调令，除非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宿寄红和刘双红只能听从组织的安排，一大家子在宿傲白回首都前全都打包去了津市。
在那里，刘双红会住上她梦寐以求的五十平筒子楼，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开不开心了。
*****
另一边，蒋念白也在和自己的小伙伴做最后的告别。
他爸要去首都念大学，他妈据说也要去体育总局扛大包，爸妈都走了，蒋念白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老家。
一家三口里，最不舍这片土地的估计就只有他了。
临出发前的前一天，蒋念白送走了家里最后一个来客，他还一直盯着院子外，因为他最想看到的人还没来。
直到夜色越来越深，蒋念白失落地准备回房间的时候，眼尖看到了低矮围墙上冒出来的那一小撮黄毛。
“二妮儿！”
他大喊一声，这下子，二妮儿藏不住了。
她踮起脚，从矮墙里探出半张面孔。
“你来，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了！”
蒋念白冲着二妮儿招了招手，因为要轻装简行，他把自己的一些东西都分给了平日里玩的好的小伙伴，但他留给二妮儿的不是那些玩具。
“这些都是我爸做过笔记的课本，从小学到高中的都在这儿了，还有这本新华字典，你跟我爸学完了拼音，遇到不会读的字，就在字典里找。”
二妮儿是个有理想有志气的女孩，之前宿傲白给村里的孩子上课，二妮儿干完活总是会跑过来跟着一块听讲，为了多听一些，她甚至还会减少睡觉的时间，就是为了提前将一部分家务给做好。
“你一定要好好念书，我爸说了，知识就是力量，当你拥有力量的时候，就可以打倒所有欺负你的人啦！”
说着，蒋念白拍了拍身边厚厚一摞书，只是他递过去的，只有一把钥匙。
“这些书被你爸妈看见不是卖了就是烧了，我给你我家的钥匙，以后你就趁别人不注意，偷偷过来。”
这是蒋家的祖宅，蒋英子不打算卖，以后清明她还得回来给这个身体的家人扫墓呢，这样也方便了二妮儿能有一个安静念书的地方。
冬天的时候，二妮儿的每根手指都肿成萝卜，现在天气转暖了，那些冻疮都褪去，只剩下细瘦成鸡爪的十指，偏偏又因为过度的劳累，这样细瘦的手指头上还有一个个凸起的关节，那都是过分劳累产生的骨骼病变。
二妮儿从蒋念白手里接过钥匙，因为她一直低着头，蒋念白只能看到她枯黄的头发和脑袋上两个圆溜溜的发旋。
她捏紧手里的钥匙，眼眶发红发烫。
这一刻，二妮儿在心里发誓，她将来一定要让小白哥吃上她这碗软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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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六）
特地从首都过来的招生办领导还有其他任务, 早一步回京了，看好蒋英子的那位领导也要先行回去安排好蒋英子的工作以及食宿问题，不过他们离开前都已经嘱托好了地方上的同志, 在他们确定好离开时间后，给他们安排最舒服的软卧火车票。
等他们到达首都的那一天, 火车站里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安排好的宿舍。
蒋英子和宿傲白已经尽可能想要轻装简行了，但即便一再缩减，出发当天, 大包小包的行李也装了四个大尼龙袋, 还有一堆零零散散的小包裹。
主要还是这年头的一些物资太难得了, 家里的衣服大多都还有五六成新呢，绝大多数都没有打补丁，这样的衣服，扔了可惜, 送人也舍不得，谁知道到了首都以后还能不能弄到相似的质量好又漂亮的衣料，总不能仗着国家重视你, 就总是开口要东西吧，蒋英子不是这样的性格。
还有今年刚弹好的两床新棉花胎，都是八斤重的大棉被，又软乎又保暖，听说首都那儿的冬天比他们这儿更冷，也不知道首都有没有火炕呢, 到时候就靠这两床新棉被保暖了。
于是这舍不得扔，那舍不得扔, 干脆就全都带上了。
临出发时, 宿傲白还想帮英子分担一下, 拎一袋尼龙袋呢，结果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没把任何一个尼龙袋扛起来，也不知道英子在里面都塞了多少东西。
到最后，分到他手上的就只有装着一些面饼、零嘴的背包，还有就是两人的傻儿子蒋念白，其他东西都被蒋英子串在了一根扁担上，全都由她一个人挑着。
于是火车站里就出现了一副奇景，只见一个男人轻装简行带着孩子走在一个女人的身边，时不时凑到身边的女人耳边亲密地说着话，而那个女人呢，挑着四个大尼龙袋，扁担上还串着一串小包袱，步履矫健地穿梭在人群中。
她还仗着自己的东西体积大，直接在拥挤的人群里给男人孩子开辟了一条小道。
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面露不满，挺高高大大一男人，怎么让家里的女人挑重物呢，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当他们带着不赞同的想法对上当事人的面孔时，呼吸又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是哪个电影明星吧？上影厂还是北影厂的？
人对美丽的事物就是宽容的，因为宿傲白的俊秀外表，他们都不好意思苛责他了。
多亏了蒋念白这个好儿子，在这期间，宿傲白又增加了五点皮肤，三点头发，一点身高，现在的他，长相，身型上已经趋近于完美。
当然，还有“内在”，这点蒋英子知道就行，你们知道了也试不到。
旁观的人又看向蒋英子，然后忍不住对她较为普通的外貌有些失望，本以为这样的一个大帅哥，老婆应该也是比较漂亮的美人，结果就是这样一个略显英气的寻常姑娘。
好吧，可能力气大了点，看她担着这么多包裹走起路来也挺轻松的。
大伙儿现在一点都不心疼她了，看着那个俊秀的男人从包裹里掏出几颗糖果，分别塞到她和孩子嘴里，蒋英子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的高兴都被看成了洋洋得意，大家脑海里只闪现出一个词——小人得志！
女恶霸霸占美娇夫这个电影要是开拍，请这俩人去再合适不过了。
夫妻俩在众人的围观下终于挤上了火车，并且找到了火车票上写着的那个包厢，这会儿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乘客。
两个在之前的站点上车，还有一个乘客说起来也算是熟人，顾楠书，那个因为经常上报而和宿傲白一样经常被村里人提起的女知青。
她也考上了大学，首都医科大学，宿傲白一个人吸引走了绝大多数人的光芒，以至于她明明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在此期间却不怎么被人提起。
顾楠书也庆幸这一点，她只想顺顺利利地上大学，开始新的生活。
看到蒋英子和宿傲白带着大包小包进了这间包厢，顾楠书也觉得惊奇，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于是她帮着一块把那些包裹分大小，分别放在了两侧下铺下的空间里。
顾楠书的心里是感激这对夫妻的，虽然他们可能并不清楚，他们对她的帮助。
在看到蒋英子和宿傲白的生活模式前，顾楠书一直觉得，一个家庭里就应该有一个男人作为顶梁柱，而她更多的需要依靠那个男人，即便她很优秀，很有能力，也摆脱不了这种从小潜移默化培养的认知。
乡下的日子很苦，即便她有稿费，但是还是得天天下地干活，知青院里的生活也不平静，男女知青，新老知青之间勾心斗角，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有一堆。
顾楠书一度心动，想要结婚离开这里。
之前她看好村里一个在外当兵的青年，对方在回家探亲时和她有过几次接触，那是一个很优秀的青年，顾楠书曾想过，要是和对方结婚，秉性正直又有担当的他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即便他还有一个难缠的亲妈，一个骄横任性的妹妹，还有一群吸血鬼的兄弟。
可在看到蒋英子一个女人照样当家作主，而宿傲白一个男人信赖、依赖她这个妻子时，她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她为什么要将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为什么要去掺合那些鸡飞狗跳的家庭纠纷，她并不是那种没法独立生活的菟丝花。
虽然顾楠书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好那个男人极品的家人，可那个过程太麻烦也太累了，她忽然不想为一个感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的男人作出这种牺牲了。
于是，这段原本应该和原身作为对照组，备受外界赞扬的完美婚姻消失了。
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婚姻呢，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们看到的，在原本轨迹里，顾楠书有没有在这段婚姻里受到委屈，她有没有过后悔，有没有无助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楠书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为这个选择后悔，但至少此刻她不会。
她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中一骑绝尘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她会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美好的未来在向她招手。
一个曾经能在那么多极品的步步紧逼下过好自己小日子的女孩儿，现在有了更好的起点，她的未来必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
火车上的生活很平静，在度过了最初的新奇后，面对车窗外相似的景色，就连蒋念白这个孩子都提不起兴趣趴在窗户上看了。
领导给他们一家人安排的床铺是最好的，两张下卧，一张中卧，就连蒋念白这个刚满八岁的孩子都有自己独立的卧铺。
这年头检票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只要你能带着你家孩子挤一张床铺，即便身高超过了一些，照样可以选择买半票或者不买票。
一开始，包厢里还是比较安静的，后来渐渐熟了，包厢里的人干脆就热聊起来，另外两个乘客是在首站点上车的，他们讲着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叫人听的津津有味。
那两人是一对夫妻，准备去军区探亲，还十分客气地分了他们每人一只苹果，这是他们当地的特产，夫妻俩带了足足一筐，准备拿去给儿子以及儿子的战友分着吃。
投桃报李，在吃饭的时候，蒋英子也跟他们分享了自己带来的肉酱，火车上的饭食味道普通，但加上这一勺肉酱，等热腾腾的米饭将它融化后，那味道，真是绝了。
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顾楠书在这样热情的氛围下也放松了许多，在说说笑笑中，一行人度过了火车上几天几夜漫长的时间。
等到了首都后，蒋英子一行人有专人在站点等待，顾楠书也找到了他们学校负责迎新的校车。
这一次，在分开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和蒋英子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其实就是给了蒋英子他们学校的地址和她的专业、学号，到时候等蒋英子他们确定住哪儿了就给她去封信，以后就能联系上了。
顾楠书并不是首都本地人，对她来说，整个首都，可能就只有蒋英子和宿傲白这俩熟人了，在大城市里，多个人多条路，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不过她还是很懂分寸的，只是私下里跟蒋英子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目送顾楠书上了校车后，蒋英子也眼尖地看到了人群里高举写有她名字牌子的男人，那个男人正是之前积极邀请她参加体育总局的那位干事。
对方是开车来的，军用的吉普，正好装下了他们那么多行李，只不过后车厢和后座都几乎塞满了，宿傲白跟行李一起挤在后车座，蒋英子就得抱着儿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了。
“咱们先去一趟体训中心。”
张强没有带他们去宿舍，而是想先带蒋英子去一趟体训中心。
当时他将自己发掘到一个举重人才的消息告知了在体育总局上班的父母时，他们都不太相信，你说一个没经过丝毫训练的人能举起一两百斤的东西也就算了，轻轻松松能举起一个四五百斤的石磨？这怕不是民间杂耍用了什么障眼法吧。
而且儿子还说，那是个已经生过孩子，年近三十的女人，要知道，这已经是接近运动员退役的年纪了，他们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就已经过了巅峰时期。
所以当张强无比兴奋地告诉他们这位女同志的夸张能力时，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于张强提出来的用高待遇留住人才的提议，他们也予以了否决。
这段时间，张强一直在忙着让他父母相信他，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准备好了两种安排配置，就等蒋英子到首都，然后第一时间去体训中心做检测，看看她是不是像张强说的那么厉害。
蒋英子和宿傲白都不知道这里头的玄机，只觉得人家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能力也挺正常的。
现在的体育总局可远没有后世那样的地位，首都的体训中心更是一个占地一千平不到的半露天小房子，跑步、体操、举重、乒乓都集中在这个中心里面。
因为要备战下一次的毛熊奥运会，这会儿中心里面随处可见挥洒汗水积极锻炼的运动员们。
在宿傲白曾经经历过的年代世界里，80年毛熊奥运会因为毛熊仔79年时进军阿穷汗而遭到了世界上很大一部分国家的抗议反对，当时的丑国等一系列国家都拒绝参加这一届奥运会，华国也不例外，但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这一届的奥运会还是正常举行了。
上一届奥运会华国的成绩并不理想，所以体育总局面临巨大的压力，他们在到处寻找好的苗子，积极备战下一届奥运会。
早早守候在体训中心的几个领导看到蒋英子从车上下来，面上的表情就有些失望了。
蒋英子太高了，这样的体型，压根就不适合练举重。
但人来都来了，那就试试呗。
于是他们带着蒋英子去了专门练举重的区域，因为一心记挂着国家荣誉，这些人倒也没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宿傲白和蒋念白这对父子。
“先测一下你的体重。”
他们将蒋英子带到一个体重秤上，蒋英子站上去，指针停在了57上。
现在这个公斤级的女子举重比赛，世界纪律是抓举89公斤，挺举113公斤，负责举重训练的教练直接上来就给她装了九十公斤的铁片，目的是希望蒋英子知难而退。
结果蒋英子看着那几个铁片，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就这？就这？”
真的不多加几片吗？
教练和领导都以为她看这个铁片不大，就以为这玩意儿很轻。
蒋英子看他们也不打算再加了，直接过去，抓起杆子轻轻松松将它举到了头顶，还抽空，向站在人群后头的宿傲白露出了自己一口大白牙。
领导和教练都震惊了，虽然蒋英子的动作还有很多不规范的地方，可那是九十公斤的铁片啊，是世界记录啊，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举起来了？
“蒋同志，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才啊，你天生就是为我们举重队而生的，你一定要留在我们举重队，你要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一定帮你向上面争取。”
教练顿时就不高冷了，哪还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心里吐槽蒋英子的体型天生不适合练举重呢，怎么会不适合呢，她脸上就写着举重达人这四个大字。
之后教练和领导又尝试给她加重了一些重量，蒋英子都轻轻松松举起来了，直到所有的铁片都用完，她脸上才勉强出现了一些压力。
“教练你放心，在比赛的时候，我一定努力为国争光。”
蒋英子想着，她男人这样优秀，她作为合格的妻主，也不能给他丢脸啊。
“不不不！”
她的话吓得教练和领导连连摇头。
千万别努力，咱们随便举举，争取每次比赛都破一次世界纪录。
围观了全程的铅球、标枪教练……
力气那么大，玩他们的球和枪应该也很适合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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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七）
“你们快看, 宿师弟出来了！”
“啊啊啊啊，他朝这边看了，啊啊啊啊,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别说七十年代末的人就不懂美，不追星, 人欣赏美的事物，那是本能，对于首都大学里这些万中无一的顶尖人才来说也不例外, 更何况, 他们欣赏的不单单是外表卓绝的美人, 还是一个智商上也碾压了他们的天才。
对于宿傲白这个刚入学的新师弟，他们不仅是对他外表的着迷，还有才华上的倾佩。
比起现在街头小巷上热议的当红男影星，他们甚至觉得, 宿傲白这样的，才是他们应该追捧的明星。
那一场大运动过去还没多久，现在的年轻人之间又迸发出一种新的潮流, 他们热情，激烈，敢于同过往的一切糟粕做斗争，争取走在引领新潮流的第一线，在感情上，他们并不守旧, 相反更为积极主动，热烈地表达自己的喜欢, 这一点不分男女。
所以宿傲白在开学之初短短一段时间里, 就收到了好多或隐晦, 或直接的告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宿傲白的前途一片光明，他的这种光明，和他们这些同样考上首都大学的学生还不一样，在开学之初，宿傲白就被几个德高望重的教授喊去了实验室，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其他同学还在上基础理论课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自由出入那些研究室，甚至还拥有了不上课也不扣学分的特权待遇。
据那些同在研究所帮忙的学长学姐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能发现，这个学弟似乎拥有远超常人的智商，才让求才若渴的老教授们给了他这样的特权。
这样的男人，只要他不走歪路，将来必定会成为和那些教授比肩的人物，到时候他享受的待遇，在华国的社会地位，都是他们这些同学难以匹敌的，这样一位潜力股，要是能够成为他的对象，那不是坐拥了一座金山？
也有一些想法更为超俗的女青年，她们纯粹就是觉得和聪明人沟通更能升华精神世界，同时宿傲白那张脸还能日夜让她们提升对美的感悟，宿傲白无疑是最好的伴侣人选。
只可惜，宿傲白不玩暧昧，也不吊着她们任何一个人，在出现了第一个表白者后，他直接借由同宿舍的室友之口告诉了外界他已婚已育的事实。
在下乡支青的那些年，是妻子照顾他的生活，一心一意为家庭付出，才有了他能够专心致志学习的良好环境，让他在高考上一鸣惊人。
所以他爱他的妻子，也敬重他的妻子。
这话一出，很多女生芳心碎了一地，也有人不死心，找关系调查了他的妻子，但现在，蒋英子是国家的秘密武器，一部分消息外人根本查不到，她们查到的只是蒋英子出生农村，没念过几年书，常年在地里劳作，借由丈夫的关系，户口迁至首都，还拥有一份似乎比较稳定的工作等信息。
在她们脑海中描绘出来的，是一个粗俗，甚至还因为常年在风吹雨淋中劳作，皮肤黝黑粗糙的村妇形象。
她们这些追求者当中，不乏出生十分优越的二代们，许多人不仅家世好，聪慧大方，模样上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影视明星，可面对这样大的差距，宿傲白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连一点暧昧的余地都不给。
他直白地讲述了老婆对自己的恩情，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直接斩断自己的后路。
因为他将来一旦做了什么背叛家庭，背叛婚姻的事情，就等同于将自己放在了陈世美，白眼狼的位置上，即便将来他做出了多么伟大的发明，对国家有多么大的贡献，私德永远会受到非议诟病。
这样决绝的做法斩断了那些女同学的春心，可同样的，也叫人越发倾佩他的为人。
这位宿同志，不仅在外表和才华上超群，同样的，还拥有冉冉升起的红旗一样的品格。
女生们真是羡慕死那个被他一心一意对待的女人了，但回想一下，她们中也不乏女知青，知道乡下劳作的辛苦，那个女人在那些年支撑起一个家，让宿傲白能够无后顾之忧全身心投入学习，难道这样的付出不可贵吗？
在那个时候，没人知道高考到底还会不会恢复，可她却愿意让自己的丈夫去做喜欢的事情，自己则是承担更为劳累的农活，这样一位伟大女性，难道不值得宿傲白的一心一意吗？
这个年代的知识青年大多还是要脸的，在大环境都赞扬宿傲白和他妻子坚贞的感情时，即便有那个女学生还不死心，这会儿也不敢冒头了，要不然，人没勾引到，不要脸的帽子先戴头上了。
******
转眼距离宿傲白入学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此期间，宿傲白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校里，只有礼拜天能回家一趟，而这为数不多的休息日，夫妻俩还得布置自己的新家，关心孩子来到新地方，新学校的学习、交友的情况，忙得连轴转。
国家给他们夫妻俩安排的房子很不错，考虑到两口子以前都住在乡下带院子的小房子里，于是没给他们安排筒子楼，而是安排了一套带小院，拥有四间房间的小民房。
这套房子没有产权纠纷，房子原本的主人没有子孙，在他离世后，房子自动归位国有，原本是作为单位福利租给员工的，后来单位集资建了福利房，现在人人都想住楼房，那家人得到分房资格，早就退了租，然后奔向楼房去了，于是这间房就空了出来，暂时也没租出去。
蒋英子不喜欢租别人的房子，即便这个别人是国家，于是她找领导商量了一下，特事特办，用三千块钱的价格，将这套房子给买了下来，不过这笔钱支出去后，家里的存款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蒋英子以前能赚钱，但同样的，她花钱也厉害，不委屈家人吃，不委屈家人穿，有时候还要去黑市买点紧俏品，攒下的钱十分有限。
她还舍不得花宿傲白的稿费和成为状元后各级部门给的奖金，所以这会儿蒋英子无比盼望早点参加各种比赛，听说破纪录拿冠军后国家给的奖金可不低，那比她以前在工厂帮忙赚多了。
她已经想好了，一次破他个小记录，次次去，次次破，奖金不就攒多了吗。
而且她要全面发展，光照顾举重队那怎么够呢，作为一个胸襟宽广的女人，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铅球队、标枪队，射击队的教练因为没有好苗子而愁眉苦脸呢，她能行，她当然要都上啦。
只要比赛时间不冲突，她的金牌就不冲突。
于是这一个月里，蒋英子一直跟个花蝴蝶一样游走在各个教练之间，争取让他们和平相处，不要为了她争风吃醋。
他们虽然不能独享她，但是可以分享啊。
夫妻俩都在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努力，直到等到宿傲白国庆放小长假，夫妻俩有了更多的相聚时间，他们才忽然想起来一个忽视了很久的问题。
似乎从他们回到首都以后，都没有去拜访过宿傲白的父母。
这还是蒋英子先提起来的，不管宿傲白的父母有多偏心眼，她这个做儿媳妇的，总应该和对方见一见吧，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总不至于以后在路上碰见了，连面都不认识吧。
还有关于那两口子的养老问题，现在宿大青还在工作，王娟虽然把工作留给了闺女，自己办理了提早退休，但每个月也有几块退休工资，所以暂时还不需要他们养老。
可将来万一他们生什么重病了呢，几个孩子怎么分这笔钱，怎么赡养老人，也是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那两人把她男人养大了，最基本的赡养费，蒋英子还是愿意给的。
至于他们想要更多，那就恕她不伺候了。
于是在国庆放假的第三天，宿傲白带着老婆孩子，还有一袋糕饼，一网袋苹果来到了原身记忆里的那个小胡同。
“你找谁？”
这一片胡同里住满了人，每一个四合院里都有七□□户人家，出现一个生面孔就会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你、你是小白！是宿家那个老二小白！哎呦喂，长这么俊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咋咋唬唬的老太太是宿家的邻居，跟他们住在同一进院子里。
宿傲白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了，以前他们胡同里就数这孩子长得最好，他们还时常背着宿大青和王娟嘀咕过，这样好的儿子怎么不宠着，就他那张脸，万一将来哄得啥首长家的闺女开心，直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呢，还能拉拔一家人呢，可惜啊，这样好的孩子直接被扔乡下去了，这长年累月风吹雨淋的，这张俊俏的脸蛋也保不住了。
可谁成想，人家下了一次乡，模样还更出挑了，他这打扮，这气度，真不像是他们胡同里走出来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军政大院里出来的少爷呢。
他们胡同里也有从乡下回来的孩子，出去时挺白净一姑娘，现在黑瘦黑瘦跟个猴似的，一回到家抱着她妈嗷嗷大哭，可见在乡下不知受了多少累，多少委屈。
现在那姑娘就搁家里捂着呢，她妈想等她这皮子养回来一些，再给她说门好亲事。
老太太连呼我滴乖乖，连老家口音都跑出来了。
“你这是回来看你爸妈呢，这是你媳妇孩子？”
老太太看宿傲白点头，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她看了眼宿傲白的老婆和那个宿傲白牵在手里的小男孩，他这个老婆倒是没他好看，不过这女子精气神不一般，眼神大大方方的，是个利落体面的姑娘。
老一辈看人不会那么注重外表，她觉得蒋英子的眼神清正，看着就利落，是她喜欢的姑娘。
这小男孩没随他爸，样子上随了他妈，一看就是他妈亲生的，多好啊，自己生的孩子，就应该跟自己长得像，看着就宝贝呢。
“听说你小子还是咱们这一次高考的状元呢，真给咱们胡同长脸，要不是你爸妈不同意，当时我们都想一起凑钱给你办桌酒席呢。”
他们六柳胡同出了个状元，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这说明他们这一片风水好，所以真要凑钱，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大家也想沾一沾状元的喜气。
可惜啊，本来宿大青和王娟的态度是比较松动的，就等宿傲白回家后好好商量商量，可谁知道，这大学都开学了，也不见这孩子过来看看父母。
宿大青和王娟一气之下，就回绝了邻居们都提议。
老太太看了看宿傲白和他老婆，倒也没问他为什么到首都第一时间没来探望长辈，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个儿子在乡下的时候也不见宿大青两口子多心疼啊，凭什么人家有本事了，还得讨好你们呢。
“你爸估计也快回来了，你妈在家呢，我给你喊一声，娟儿！王娟！你家老二回来了，还带回了你二儿媳妇和大孙子，你快出来迎人呢！”
这一声叫喊不仅把王娟喊出来了，还把住在四合院里的其他住户也给喊出来了。
他们中有些人是看着宿傲白长大的，有些是后头搬来或者嫁娶进来的，还没见过这位状元郎呢，对于宿傲白这个人，他们心里分外好奇。
在下乡那种环境下还能考上状元，宿家这儿子该不是有三头六臂吧。
正热闹着呢，宿大青也踩着大家叽叽喳喳的提问声进来了。
两口子看着比下乡前更加出色的这个儿子，一瞬间有些晃神，踌躇着都不知道该怎么相认了。
人家父子多年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邻居们也没过多打扰，只是稀罕地多瞅了他几眼就各自回屋了，宿傲白带着老婆孩子，跟着宿大青回了他们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和原身记忆中差不多，就是多了很多小物件。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里面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一个女人，和三个小孩，应该就是原身大嫂和三个侄子侄女。
除此之外，妹妹宿珠的丈夫孩子也出现在照片里。
这张照片上唯独少了他们一家，而原本那张有原身存在的全家福，不知道已经被藏到了那个角落里吃灰。
恐怕在这对夫妻的心里，他下乡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他永远回不来的准备，既然回不来，又何必出现在全家福中呢。
看宿傲白的眼睛一直盯着全家福，宿大青和王娟也有些尴尬。
现在他们其实是有心和这个儿子修复关系的，毕竟大儿子因为工作调动去了临市，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关系能调回来，现在跟他们在同一个城市里的，只剩下他和小女儿了。
可谁知道二儿子气性那么大，回了首都都不第一时间来探望他们，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小子太没良心了，这叫两口子不敢对这个儿子给予太多期待。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蒋英子，你们喊她英子就好了，她的情况以前我在信上说过，英子，这是我爸我妈，爸妈，这是我俩的儿子，蒋念白，念白，叫爷爷奶奶。”
宿傲白将视线从照片上收回，然后给他们相互做着介绍。
“什么！这孩子跟他妈姓！”
宿大青直接跳起来了，他们宿家的子孙，怎么可以跟儿媳妇姓呢，他这是娶儿媳妇，还是嫁儿子呢！
他宿大青的儿子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他丢不起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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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八）
宿大青很生气, 心里那么想，也那么问了。
“可不就是嫁儿子吗？”
宿傲白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人家娶媳妇那得给三大件, 现在乡下的规矩那是十二条腿，三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起码给一件。”
所谓的十二条腿就是床、柜、桌子之类的家具, 还有十六条腿，二十四条腿诸如此类的规矩。
“当年我下乡的时候，大伙儿都穷, 倒也没有给这么多的, 但是那个时候乡下娶个老婆, 起码得有个能住人的房，给女方长辈几十斤粮食二三十块钱吧，可当年我写信回家说要结婚的时候，家里是一点帮衬都没有啊。”
宿傲白记得, 原身收到过家里的来信，信上说他哥要结婚了，对象全家都在纺织厂上班, 他那个嫂子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是家里父母说了，嫂子她妈退休的时候会把工作留给她，只是后来发生了变故，嫂子家里的兄弟也结婚了，最后那个新媳妇大闹了一场, 工作就变成她兄弟媳妇的了，嫂子依旧还只是个临时工。
只是当初结婚给彩礼的时候, 他们家可是按照当时首都较为高的档次给的。
三转一响凑齐了两转一响, 彩礼钱就给了128, 还有锅碗瓢盆等各类添妆，宿大青和王娟都详细的写在了家书上，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原身家里因为他哥娶老婆掏空了家底，让他别指望家里还有余钱帮衬他。
同样是孩子，一个还在乡下受苦受累，可结婚的时候，父母一分钱都没有掏，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想要求儿女给予同样的回报，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当初结婚，我几乎是光着手上门，就连办酒当天身上穿着那套体面的列宁装也是英子去百货商店给我买的，结婚后，我干不了农活，家里的吃穿用度也都是英子赚来的，哪家顶门立户的男人跟我一样？你们可不就是嫁了一个儿子给英子吗？”
宿傲白可不是无端指责，他说话平心静气地，一条一条和老两口掰扯。
“对了，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念白，你该喊姥姥姥爷才对。”
这话一出，老两口顿时受到暴击，特别是宿大青，憋着气，脸都快憋紫了。
“诶，姥姥，姥爷！”
蒋念白也是机灵，看了眼他爸，然后冲着老两口脆生生地喊了两声，他人小肺活量不小，这两声称呼喊得中气十足，又响又亮。
“岳父，岳母！”
英子也是损，直接顺着宿傲白的话称呼二老，既然二哥都说他是嫁给她了，那她不喊公公婆婆，喊岳父岳母不过分吧？
“你们放心将二哥嫁给我，他就是我的宝，我铁定疼他！”
一家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人，好在宿大青平日里身子骨很健壮，现在也只是被气个半死，还没彻底死透。
“对了吧，咱们虽然是嫁儿子，但老宿家也是讲究人家，没得说光嫁个孩子不给点嫁妆的，之前离得远，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要不您再补我一份，我也不多要，因为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我远远比不上宿珠，但多少也给点呗？”
宿傲白又插了一刀。
“二哥别胡说，我稀罕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们家给的彩礼，尽管你爸你妈只疼你哥和你妹，为了他俩的嫁娶掏空家底，一分钱也不愿意给你，我也只稀罕你这个人。”
两口子一唱一和的，真是把宿大青给气死了。
“滚，都给我滚，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孽障啊，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儿子早晚要给这个家丢人，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该溺死你。”
宿大青气得破口大骂，拿起他们拎来的两袋糕饼苹果直接扔到了外头，并指着屋外，让他们滚出这个家。
这个儿子虽然不像王娟她舅一样跟男人乱搞，丢尽家族脸面，可他好好一个男人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生的儿子和老婆姓，也是丢人呢。
更何况，这个儿子丝毫没有感恩之心，想要图他将来孝顺，给他们养老，根本就是白如做梦。
王娟张了张嘴，看着惹怒了老头子还死不悔改的儿子，也觉得这个儿子白生白养了，也难怪她不疼他，这个二儿子就是没有老大和小闺女贴心。
于是宿傲白和蒋英子回趟家，板凳还没坐热，也没吃口热乎饭，就被赶出来了。
在他们出门的一瞬间，宿家的大门就被关上，夫妻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因为大动静跑到门口偷看的邻居，憋着心里的笑，面上却双双流露出委屈。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人给赶出来了。”
说话的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太太，她心里纳闷，哪有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口热乎饭都不给吃，就把人赶出来的。
宿傲白都下乡十来年了，当父母的难道心里一点想念都没有吗，更何况这个儿子现在还顶顶有出息，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这么绝吧。
在老太太看来，宿大青两口子的行为真的是蠢透了。
“我爸妈生我的气了。”
宿傲白也不打算瞒着，他说的很坦荡。
“大家都知道当初我下乡的时候我爸妈啥也没给，到了乡下，我不习惯地里的农活，生了好几场大病，这病怏怏的更干不了活了，就我挣得那点工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饿死，幸好那个时候，我遇到了英子，也就是我老婆，她和我结婚，一个人挣工分养我们两个，后来生了儿子，也全靠英子一个人吃苦养活。”
英子想说她没吃苦，养他们爷俩轻轻松松，再生一个蹴鞠队她也养得起。
但是宿傲白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让她开口。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啥也没有，英子是独身女，不过她父母也去世早，我们俩住的就是英子父母留下来的房子，我跟我爸妈说的我要结婚的事，但是爸妈说了，家里的钱都用来给我大哥娶老婆了，帮衬不了我，于是在英子生孩子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了，我啥也没有，结婚那么多年对家里也没啥付出，既然这样，生下来的孩子就跟英子姓，正好她是独生女，这个孩子就算是给她父母传递香火了，而我爸妈这儿还有我大哥呢，他们也不缺我这个儿子，以后就当我是上门女婿吧。”
大伙儿听了宿傲白的话才知道，原来他们牵着的这个小孩，竟然跟孩子妈姓。
刚听到这句话，大伙儿心里是不太赞同的，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只有家里条件特别差，儿子特别多的家庭可能会出几个入赘的男人，因为这样的人不入赘也找不到老婆，但宿傲白的条件显然比那些男人更好。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错。
当时宿傲白可是在乡下呢，而且十来年前，他们城里的生活尚且艰难，更何况是乡下呢，这种情况下，他啥也没有，又干不了农活，可能只有一张脸拿得出手，但绝大多数家庭，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就为了一张脸，步入一个大火坑。
但宿家老二找的这个老婆能干，一个人挑起了一个家，按照宿傲白的说法，当初要不是她的出现，或许他真的熬不到高考回城吧。
别的不说，这些年死在乡下的知青可不是一个两个，活着回来的，也都黑黑瘦瘦，可见是吃了大苦头的。
这样一想，宿老二这人只是更懂得感恩，他愿意让儿子跟为了这个家付出汗水的老婆姓有什么错呢？
相比之下，宿大青两口子明明知道儿子在乡下生活艰难，还不给点帮衬，等发现儿子做了上门女婿，还觉得儿子丢脸，直接将第一天回家的儿子赶出来的做法，颇让人觉得羞耻了。
“二白啊，你这孩子有良心，比你爸你哥都强！”
老太太冲着宿傲白就竖起了大拇指，一般男人当了上门女婿还觉得羞于启齿呢，明明结婚前贪图女方家各种便宜，可结了婚，又觉得自己丢脸了没面子，一朝得势就要把老婆和岳父岳母踩下去。
相比之下，宿傲白多敞亮啊，妻子的付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即便成了高考状元，也不改初心。
同样的，英子也是个好女子，夫妻俩你好我好，现在宿傲白又考上了大学，只要他们一直不改初心，后头的日子还好着呢。
“你爸你妈脑子转不过弯来，你们就先回去吧，等哪天他们想通了你们再回来。”
老太太催促他们离开，言外之意，他们要是一直想不通，那就别管他们了，反正这件事说哪儿去他们都有理。
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说了男女平等，既然男女平等了，夫妻双方自己又乐意，孩子跟妈姓又怎么了，人还是妈生的呢。
于是宿傲白和蒋英子在邻居们同情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四合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将那些被丢出来的糕饼和苹果留给了那些邻居，让他们分着吃。
都装着纸袋网兜呢，也就是苹果砸了几个坑，对于物资紧张的年代来说，依旧还是好东西，这些人本就站在他们这边，现在又吃了他们分的东西，以后更加不会帮宿大青两口子说话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宿大青两口子的行为就会传遍整个胡同，连带着他们当年一系列偏心眼的行为一块传出去。
离开了四合院，夫妻俩带着儿子一起去吃了顿涮羊肉，美滋滋地吃饱喝足后又去爬了次长城。
今天又是快乐的一天呢！
******
时光飞逝，一眨眼，几年的时间过去了。
此时宿傲白正呆在某保密研究室内，就在不久前，芯片研究有了里程碑式的突破，整座研究室的氛围都显得轻松愉悦，一改之前的紧张。
今天是苏联奥运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只要手上没有什么要紧活的都集中在休息室里看比赛，休息室里有一台刚出场的彩电，说起来，这台彩电和他们研究所也有些关系，里面的一些重要零件都是宿傲白主持研发的，电视的色彩、清晰度都远超于现在国际市场上红火的小日本品牌。
国家准备在之后的国际贸易中主推这系列彩电，用来赚取外汇。
“诶啊，真清晰，画面里的人就在眼前一样。”
“哈哈哈，等我攒够了钱，也给我爸妈买一台。”
研究所里的研究员笑着说道，然后一脸崇拜的看向了坐在人群中的宿傲白。
这可是国家现在的大宝贝呢，据说出行都有□□的保镖在暗处保护，连他的近亲属也不例外，别的衣食住行方面的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有需求，国家第一时间备上，之前工厂生产出来的第一台彩电就放在他家里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宿研究员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任何研究方向他都能很快上手，并给予极高的见解，很多研究遇到瓶颈，都是他出手干预解决的。
最主要这家伙的嘴巴还气人，你问他一句你怎么知道的，他回你一句，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
他们还真不知道QAQ，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他吗，可能对于天才来说，这些困扰真的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吧。
“听说宿研究员的家属也参加了这次奥运会呢？”
“宿研究员的家属可了不起，当初他下乡的时候，是这位女英雄一直照顾他，让他潜心钻研学问，要不然，咱们国家现在就少了一个瑰宝了。”
大伙儿咬耳朵说着悄悄话，心里十分好奇那位神秘的女同志。
这个时候，正在参加自己第一场举重比赛的蒋英子满脑子都是比赛前临时突击的一段表演课。
“要装得很吃力，很累！”
怎么装来着，哦，憋一口气，把脸憋红一些，想象一下拉屎拉不出来的感觉。
蒋英子一边举起轻飘飘的一百公斤铁片，一边装出一副我好累，我好难，我很容易才把这点东西举起来的表情。
教练说了，要是赢得太轻松，会打击到对手，人家以后不玩了怎么办。
于是蒋英子“艰难”地破了个记录，在裁判表示成绩有效，她破了世界纪录后，随行的华国工作人员全都欢呼起来，赛场上，也有很多外国友人表示激动。
毕竟奥运每破一次记录，都表示人类又一次超过了极限，这种拼搏的挑战精神就是每一场奥运会的真谛之一。
等这一场比赛结束，蒋英子领着金牌从赛场上下来，几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当时蒋英子心里还咯噔了一下，完了，难道是演技没过关，她装的，她被发现了？
后来通过自己的翻译得知，这是奥运会的工作人员，这些人怀疑她使用了兴奋剂。
蒋英子气坏了，用了兴奋剂才举一百公斤，这是瞧不起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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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十九）
蒋英子按照正常流程接受了尿检, 同时，这份瞧不起也点燃了她心里的小宇宙。
咋滴，她拿个举重冠军就受不了了, 那待会儿她就再给他拿几个射击冠军、射箭冠军、铅球冠军，标枪冠军……
这个时代还没有开始限制每个运动员参赛项目数量的极限, 只要比赛时间不冲突，规则上，一个运动员可以报考所有你获取了参赛资格的项目。
于是接下去让整个地球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女子射箭单人赛冠军, 女子射箭团体赛以一己之力拉开差距, 带着队友一起做了冠军, 射击比赛项目更多，按照距离远近，团赛个赛，固定靶移动靶等诸多项目又拿了六个冠军。
蒋英子上辈子可是个大将军, 这个时代的运动员一辈子射得箭都不见得有她多，至于射击虽然是新接触的，但她有一个超于常人的优势, 那就是几乎不受枪支后坐力影响，这增加了她射击的准确度。
至于铅球，标枪那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破纪录还是破纪录。
等到奥运会比赛进程过半的时候，蒋英子已经以一己之力夺得了十三枚金牌，而华国奥运健儿的总金牌也一跃排到了全球第三, 这是以前华国从来没有取到过的成绩。
而且这一次，华国金牌的含金量格外高, 因为几乎每一个金牌, 都是破纪录后的产物。
在这次比赛期间, 蒋英子本人也被喊去做了好几次兴奋剂检测，但无一例外，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
全世界的观众都看麻木了，这是黄种人？莫不是披着什么外星人外皮的变种人？
一向都宣传华国愚昧落后，黄种人人中逊色白人的国度里甚至出现了一些言论，说是华国发明了他们暂时没有发现的兴奋剂，才让蒋英子取得了这样的好成绩。
刊登类似新闻的报刊当天就收到了他们国民无数的回信。
【你们不是常说华国科技落后，人民愚昧吗，为什么华国人发明的兴奋剂我们国家却检测不出来，是不是证明华国的科学技术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
【华国肯定有巫术，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华国的华医，这是很神奇的法术，我觉得我们可以效仿华国，将他们用于培养那个女超人的手段用在培养我们自己的运动员上】
【华国是个邪恶的地方，我们应该解救那个女超人，让她归入我们国家，成为我们国家的英雄】
【华国的训练环境如此艰难，却依旧能产生这样的运动员，我们的训练环境如此优渥却没有一个英子蒋一样的女士，我们的运动员是不是应该反省一下自己，还是说，每年国家那么多经费都只养活了一群群肥猪一样的官员】
这一次奥运会的举办地是毛熊，作为当今世界上和丑国齐名的两大强国之一，毛熊奥运会受到了万众瞩目，这个阶段，每个国家的运动频道都牢牢占据着收视率第一。
而作为包揽了十三枚金牌，破了十一次世界纪录，平了一次世界纪录的运动员，蒋英子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各个国家的民众对此议论纷纷，但无一例外，绝大多数人都将她视为英雄，一个在体能上突破了人种限制，甚至人类极限的女人。
她的成绩前无来者，之后除了她本人，恐怕也很难再出现第二个这样的“超人”。
外国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华国同胞们呢。
现在国内电视的普及率并不高，但在蒋英子拿下第二个冠军时，国内的舆论就开始发酵了，他们委屈太久了，从曾经八国联军开始，所有人都有一种深深的屈辱感，这一次蒋英子虽然只是在体育上碾压了那些国家的运动员，但是让所有华国人都产生了扬眉吐气的骄傲。
每一天的报纸都是以蒋英子夺冠照为封面，记录她现在拿下了多少个冠军，绝大多数电视台都在转播当天蒋英子的参赛视频。
这段时间，街头小巷甚至还有一个奇观，那就是家里有电视的居民将电视搬到了街道上，一群邻居端着饭碗，拿着零食，齐刷刷围坐在电视机前一块观看蒋英子的参赛视频，等到蒋英子夺冠时，众人尖叫，跳跃，相互拥抱，邻里关系突飞猛进。
甚至有报刊直接以民族英雄来称呼蒋英子。
向党大队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人人都以他们生产队出了一个民族英雄而自豪骄傲，完全忘了之前他们中有些人还觉得蒋英子是丧门星呢，现在他们只觉得是蒋英子生来带着大气运，她家那些人压不住她，所以早早被阎王爷召唤，但是生下这么一个大气运的闺女，蒋英子的爸妈爷奶肯定也能在地府沾光当个小官，没准还是享福了呢。
至于宿傲白，人家文曲星下凡，正好能和蒋英子互相压制，这俩人果真是天生一对，他们的儿子有这样一对父母，将来的前途保准也差不了。
蒋英子夺冠的影响还体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宿傲白所在的研究所里，以前背地里，他们都称呼蒋英子为宿研究员媳妇，现在他们都称呼蒋英子为蒋同志，蒋英雄。
蒋英子不是谁的附属品，她和奋斗在研究第一线的宿傲白一样伟大，都是华国的瑰宝。
研究所里的人的这些变化，宿傲白并没有在意，他看着日历本上又撕掉的一页纸，计算着英子回家的倒计时。
这段日子他和儿子朝夕相处，倒是又涨了点好感度，那些好感度加在，嘿嘿嘿……
宿傲白笑的矜持，总觉得这一次他肯定能扬眉吐气了。
于是等蒋英子从毛熊回来，还没来得及接受报刊杂志的采访，就受到了男人热烈欢迎，夫妻俩头一次分开那么长时间，别说宿傲白了，蒋英子也有些激动。
两口子看似平静地上车回家，然后嘱托宿傲白的勤务员去学校接蒋念白放学，在进屋关上门的瞬间，两口子直接热情撕扯起对方的衣服。
漫长的战争结束，稍胜一筹的蒋英子鸣金收兵，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次胜利的吃力。
她用隐秘地动作揉了揉腰，那洋人口中的兴奋剂好不好用，能不能用在这件事上呢，她一家之主，总不能满足不了自己男人吧。
蒋英子想入非非，最后还是觉得得用真实的能力取得胜利，从明天开始，她要加大锻炼，捍卫自己的地位。
******
“明天咱们去补拍结婚照吧，现在城里人结婚都流行穿婚纱呢，我也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你来之前，我就去一家照相馆看过了，里面的婚纱种类很多，西式中式的都有，我们多拍几张，还能留作回忆，老了一起看呢。”
晚饭的时候，宿傲白突然开口，看着一旁眼神幽幽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带着念白一起去拍几张全家福，咱们家的墙壁太空了，到时候把照片印得大一些，正好挂在墙上。”
宿傲白的提议得到了蒋英子的赞同，她倒是没有将结婚照特别放在心上，因为当初他俩结婚的时候也是拍过照片的，不过那个时候因为社会环境的原因，虽然是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却必须要分隔两个拳头以上，还得正襟危坐，并不显得亲密，但在蒋英子的心里，那就是他们的结婚照，是他们婚姻的开始。
蒋英子只是在意宿傲白口中的全家福，这让她想到了当年刚来到首都没多久，去宿家见到的那张照片。
是她粗心了，没注意到当年那张照片可能给男人留下了阴影，她早该提议去拍一张全家福的，一张有他们一家人的全家福。
看到爸爸还记得自己，蒋念白心满意足地埋头吃饭，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孩。
于是第二天，一家三口出现在了照相馆里。
“你你你你是蒋蒋蒋蒋蒋同志！那个报纸上的民族女英雄！”
照相馆的老板看到蒋英子别提多激动了，这个时候，谁不认识蒋英子啊，报纸上几乎天天都是她的夺冠领奖照。
一听蒋英子是来补拍结婚照的，老板当即表示要给她免费拍照，只需要她能允许他额外拍一张她的单人照贴在他们照相馆门口的玻璃上。
可惜蒋英子不是那么爱出风头的人，再加上家里也不缺这点拍照的钱，于是拒绝了，老板也只能失落地答应下来。
蒋英子被领着去选婚纱，看到那一堆纱缎堆叠，蓬松地像花一样的白色婚纱直接却步，她看着那些蕾丝啊花朵啊浑身发毛，实在想象不到这样一件礼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这个年代的婚纱造型确实有些夸张，而且式样也比较统一，大多都还是保守的，长袖子，甚至还有小高领，相比较之下，中式的婚服就正常了很多，大红色的裙褂，上面都是龙凤之类的吉祥纹绣。
但为了不留遗憾，蒋英子还是选择了一套样式略朴素的婚纱，和一套金红色的褂裙。
选中礼服后，蒋英子跟随照相馆的化妆师前去更衣做造型，宿傲白留下来选择自己和儿子的小礼服。
等待女人化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蒋英子现在还是人人崇拜的女英雄，照相馆的员工恨不得拿出浑身解数，将蒋英子打扮成一个天仙，用的时间也就更久了。
“新娘子出来了！”
帷幕后，工作人员俏皮地提醒到，然后笨重的帷幕被缓缓拉开。
蒋英子换上了那条素面的绸缎婚纱，因为没有任何蕾丝、纱布的装饰，包裹全身的缎面礼服反而更凸显了她高挑修长的身材比例。
她化了妆，略白的粉底在工作人员的巧手下显得十分服帖，对方似乎还给她修了眉毛，画得细细长长的，是这个时代流行的风格。
蒋英子双手攥紧裙摆，显得有些紧张，她不太习惯自己这幅样子，但她又期待从宿傲白的眼神中看到欣赏。
这难道就是婚纱的魔力？
即便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这一刻，蒋英子还是希望对方在看到她穿婚纱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经验，即便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女人。
宿傲白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在她站在那儿的时候，宿傲白的眼睛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他炙热的眼神让蒋英子脸颊发烫，要不是她见过化妆镜里的自己，恐怕都要怀疑宿傲白眼中是不是出现了一个天仙美女。
“真漂亮！”
宿傲白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只见他三两步走到蒋英子面前，捧着她的脸颊仔细欣赏，然后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来了一句。
“能给我一支眉笔吗？”
然后在拿到眉笔后，在所有人的疑惑中，重新替蒋英子描眉。
刮掉原本的眉毛，扑上粉饼，然后画一条细长的柳叶眉那是这个时代的流行，但流行并不代表合适，蒋英子原本英气的眉形就很好。
她就是她，没必要迎合任何一种审美。
重新画上两道英气无比的剑眉后，宿傲白又仔仔细细瞅了眼他老婆，很好，感觉又回来了，还是这样更漂亮。
蒋英子压根不知道宿傲白做了什么，只感觉到他在自己眉毛上涂涂画画，等宿傲白放下眉笔，她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小镜子看到脸上那两道熟悉的粗眉，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为什么，看到重新变得熟悉的自己，她觉得心里更甜了。
老板已经架好了照相机，看着手牵手走到镜头里的这对小夫妻，刚刚光顾着激动了，没有注意到，女英雄的丈夫竟然是个这么俊俏的青年。
他这辈子替那么多人拍照，甚至还不乏电影明星，都找不出第二个更俊，更有镜头感的男人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儿，就好像一副名画。
老板忽然有些胆怯，他担心自己反而把人拍丑了。
但是老板的担心是没必要的，这两人站在一块，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氛围，像是刚熬好的麦芽糖一样，粘粘哒哒的，萦绕着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甜蜜气场。
在这些照片里，没人会觉得样貌普通的蒋英子配不上宿傲白，也不会有人觉得蒋英子过于强大的气场压地宿傲白稍显弱势。
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老板觉得自己摄影生涯的巅峰到来了，快门声咔嚓咔嚓接连不断，他的激情都被这对夫妻给点燃了。
可怜换好小西服的蒋念白双手托腮蹲在一旁，到底啥时候才轮到他一块拍全家福啊。
******
蒋英子和宿傲白要的是快速取片，一两个小时后就能来拿洗印好的照片和底片。
老板看着自己的最佳作品，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偷偷留了几张他觉得最好看的。
“老板，取照片。”
谁知道到了时间来取片的不是蒋英子和宿傲白，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看上去就很严肃的军人。
老板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双手微颤将装了照片的袋子递到这位军人手上。
“确定所有洗印好的照片和底片都在这儿了吗？要是这份照片流传出去，你很有可能会惹上叛国罪名。”
只一眼，军人就敏锐察觉到了老板的心虚。
他的眼睛就跟老鹰一样锐利，老板哪见过这个阵仗，当即心虚地将剩下几张照片拿了出来，直到那个军人离开，他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吓死他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军人。
老板不断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蒋英子的照片已经无数次出现在报刊上了，这位军人肯定不是为了她而来的，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那位比电影明星还俊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只是几张照片，就牵涉到叛国罪了，难道他的保密性质已经可以和那些首长相媲美了？
老板心有惴惴，这个疑惑，也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
直到三十多年后，网上忽然开始流行上传自己父母那辈的结婚照，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曾经拍摄过的这组照片。
当年的疑惑，也就此被解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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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软饭男不当白眼狼（完）
#父母那辈的结婚照#
这是网络上最近出现的受到比较多关注的话题, 许多网友因此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自己父母，爷爷奶奶的结婚照片放到网络上, 想得到网友们的夸赞点评。
绝大多数老照片热度相当，照片里新郎或新娘特别漂亮的, 得到的评论和转发会多一些，直到一张照片出现，直接导致了后来网络一度瘫痪。
这是一个网友上传的自己男朋友爷爷奶奶的结婚照, 自己在上门拜访时被惊艳到了, 只可惜, 这一次见面正好遇到了两位老人出门旅游，没能见到真人。
这是一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不过照片可能长期被妥善保存，在稍微处理后, 清晰度完全不受时间影响，那个年代显有美颜P图技术，但是照片里的新郎却碾压了现在爆红的一系列流量巨星, 甚至被许多人恋恋不忘，号称群神打架年代的那些港星神颜，在他面前，似乎都逊色了一些。
【这是人类拥有的美貌吗】
【现在我就要爷爷的电话号码，请问爷爷还缺老伴吗】
【我大中华果然人杰地灵，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内地的帅哥比不上港台的, 我拿这张照片甩他一脸】
【是不是P图了】
【已鉴定，没有P图痕迹, 以及, 楼上的, 谁能把照片P成这样你赶紧@出来，我把这位千万修图师介绍给我墙头，省的他一天到晚不珍惜自己的美貌，在网络上发丑照，哦不，我又爬墙了，现在我是照片里这位帅哥的颜粉了】
一堆颜粉被照片里的神颜迷得嗷嗷叫，着实不太敢相信照片里的面孔是真实存在的，同时，也更想知道，这位帅哥现在长什么模样了。
一般来说，如果中途没有出现什么重大人生挫折，或是中年发福脱发之类的危机，现在肯定也是个气质儒雅的帅爷爷吧。
那位上传照片的女生是一位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白富美，网传还是个红三代，对方亲口认证的男朋友，家境大概率不会差，对方的爷爷，那不仅帅，还有钱啊。
这不就是他们的老Baby吗。
不过网友们也就是嘻嘻哈哈开个玩笑，过个嘴瘾，毕竟人家奶奶还活着呢，只不过照片里的女士顶多就是英气，在外貌上，和这位男士实在是不太相配，这辈子拥有一位这样帅的老公到底是什么体验呢。
直到现在，大家也只是聚焦在照片里两位人物的样貌上而已，直到照片的主人公被人扒出来了。
【你们是真的没有认出来照片里的这位女士吗？蒋英子啊！那个在□□十年代统治了整个世界的举重、标枪、铅球、射击项目的大魔王啊】
这位网友说完扔出一个视频附件。
这是一段年代久远的视频采访，采访的人物是一位外国的体育健儿，对方参加的是举重的项目，记者问她今天的目标是什么，对方回答，她希望能够夺取银牌，记者压根就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想想金牌，反而十分欣赏地让她加油。
除此之外，对于其他几个项目的采访也大概如此。
许多年轻人对这个年代的体育竞技不怎么了解，因为这段视频，他们特地去查找了一些资料，原来在那个年代，有一位女魔王垄断了这些项目，永远包揽金牌，几乎次次破自己创下的世界纪录，以至于那些同事参赛的运动员，只能以夺取银牌和铜牌为目标。
至于金牌，做梦都不敢想。
以至于那段时间，对于这几个项目的运动员来说，夺取银牌和金牌一样光荣，至于那个夺金牌的女人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我艹，原来现在奥运会限制一个人参赛的项目数量就是因为她改变的，我艹，我艹，我的国也太谦虚了吧，这样一位体育健儿现在也应该多多宣传啊】
【太强了，我查了一圈资料，整个人已经裂开了，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吗，现在55公斤级举重的世界纪录还是她保持的，上一届奥运会的冠军也是我们国家的健儿，但是距离她保持的世界纪录还差了八十多公斤，我艹艹艹！】
就当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翻出蒋英子以前所有的比赛视频、获奖记录和老旧报纸上对她的采访报道时，又有一些网友跳出来了。
【啊啊啊啊，我的宝藏偶像终于被大家发现了，其实现在我应该可以说了，毕竟网络上这张结婚照都传了那么久了也没被网警给删除，说明国家的保护限制已经降低了，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其实一开始，蒋女士的事迹是要被编写成教材写入中小学课本的，毕竟她是我们华国，甚至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位的运动健将，但是教材都编写好了，马上要批量印刷了，却被国安紧急叫停，因】
这个博主是网络上比较知名的科普博主，知识面广，同时家里也有背景，知道不少隐秘的消息。
【曾经话说一半的人，现在已经死了】
【小时候吃饭吃不饱，现在听故事听一半，谁有我惨】
网友们围在他的评论下急的嗷嗷叫，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把这位英雄写到教材上，甚至还有国安介入，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刺激啊，跌宕起伏的让人迫不及待想往下听。
【不好意思，刚刚我儿子把我网线拔了，现在我继续往下说，因为照片里的这位先生，你们嗷嗷舔着神颜的先生，不仅拥有神赐的外表，同样还拥有神赐的大脑，现在我们绝大多数人用的国产手机、电脑所使用的盘古系统就是这位先生开发的，他就是我们国家的芯片之父宿傲白先生。】
这一下子，网络是真的炸了。
宿傲白这个名字不仅绝大多数华国人认识，甚至国外也有许许多多崇拜他，瞻仰他的学者，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名字象征着一个崭新的科技时代。
小到他们小时候家里的一电厂产的电视机，大到各种高精尖仪器，他们的生活中充斥着宿院士的发明。
不过据说九十年代发生过一起间谍针对宿院士的谋杀，所以国家将他的所有信息都隐藏起来，而宿院士本人也不在意这些外界的荣誉，当年国外给他颁了好几次诺贝尔奖，宿院士都不愿意参加。
只不过这样的隐瞒是基于当年华国国力不强，在丑国等大国的压力下还没办法护宿院士周全的情况下，现在宿院士和妻子的照片就流传在网络上却不见网警封锁，可见这也是国家表现出来的一种态度。
宿院士不用再隐藏起来了，他可以光明正大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下，享受他付出半辈子应得的荣光。
一部分网友不信，质疑这位科普博主的话，但是没多久，大伙儿就发现国家的各个官网都更新了，原本宿傲白院士的介绍上照片一栏是空白的，现在配上了清晰的两寸照。
和那张结婚照里的新郎十分相似，六十多岁的人了，只是眉头、眼角多了几条皱纹，鬓发微白，时光在他身上如酒一般，越酿越醇厚，整个人都散发着醉人的儒雅随和。
简直碾压现在娱乐圈那些帅大叔，霸总他爹老霸总专业户好吗。
【啊啊啊啊，老天给了他神一样的面孔，还给了他神一样的大脑，这是什么样开挂的人生啊】
【我更羡慕蒋女士，老公又帅又聪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哈哈哈，大家不觉得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吗，一个拥有神一样的身体素质，一个拥有神一样的大脑，反正普通人不配，他们在一起刚刚好】
网友们羡慕激动地嗷嗷叫，接下去，单身狗又要受到暴击了。
首都大学的副校长竟然也跟着网友一块凑热闹了。
【还记得当年我还是首都大学招生办的主任，那是高考恢复的第一届，宿院士也是我亲自去招收入学的学生，你们这位宿院士可是个大情种，明明全国高考第一，还跟第二名拉开了几十分的差距，偏偏不愿意报考最好的大学，反而要念他支队的那个农村所在的省会大学，就是因为他的妻子没有首都户口，如果他去首都念大学，就会和妻子分开，我庆幸那个时候我们教育局的领导都珍惜人才，特地让我走了一趟，因此我们将宿院士带回了最好的学校培养，同时也发现了蒋女士在体育上的特长，于是我们华国就拥有了这样两个瑰宝。】
在这位副校长留言前，很多网友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在揣测这段婚姻，因为蒋英子和宿傲白在外表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他们查了一些资料后发现，两个人一个出生首都工人家庭，一个是乡下无父无母没念过几年学的小农女，这样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结合，是不是有时代的原因呢？
因为盲婚哑嫁，或者因为宿院士在当知青那些年，无奈的选择了。
谁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其实在上大学那几年短暂分开并不算什么，这样的分离哪有前途重要，可偏偏宿院士毫不犹豫选择了妻子，直到国家提出特事特办，可以让他的妻子陪同回首都生活，他才松口答应。
这必须是真爱啊。
【又是为神仙爱情落泪的一天】
【我是土狗我爱看，大佬，再多讲点吧，孩子饿饿】
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人的感情也变得容易热烈，也容易冷却，可越是这样，却越喜欢看到这样浓烈且长久的感情。
宿傲白和蒋英子在网络上出现他们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国家已经决定不再对外隐瞒他的信息，但是在照片被人偷拍传上网时还是询问了宿傲白的意见，宿傲白看照片拍的不错，而且评论也大多都是善意的，也就没打算让人删除，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下孙子，他这个小女朋友随手拍下男方长辈的结婚照传到网上，这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教养。
不过感情的事情还是由他自己做决定，毕竟父母都不见得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更何况是爷爷奶奶呢。
至于照片传上网之后的事情，他们俩就不管了，反正国家会把控舆论的走向，总不至于让俩大宝贝受委屈。
下一届奥运会在小本子举行，国家还有意让蒋英子再度出山呢，别看她年纪大了，体能比不上年轻时候，但射击比赛本就不限制年龄，很多四五十岁的老将依旧活跃在赛场上，上面的领导希望蒋英子能在小本子打响第一枪。
在小本子得到胜利对国家来说意义不同，特别还是枪打下来的金牌。
不过出来玩，就先不想这些了，玩的痛快最重要。
“叔叔，婶婶，人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这次蒋英子和宿傲白来到了长白山度假区，说来也巧，这个度假区的主人大家都认识，就是二妮儿，她现在改名了，全名陈安妮。
一位四十多岁，打扮地精致时髦地女性不顾身上得体的穿着，直接踮着高跟鞋，举着手冲刚从检票口出来的老两口欢快地摇着。
看到两位老人熟悉的样貌，陈安妮的思绪一下子放飞到了几十年前。
小白哥走后，她立志要好好读书，于是每每在干活的间隙，或是晚上家里人都睡着后跑去宿家翻看蒋念白留下来的那些书。
因为有字典可以边翻边学，加上之前也跟着宿叔学了点基础，再结合书本上详细的笔录，二妮儿学得一点都不比上学的那些小伙伴差。
不过这只限于基础内容，再往后，她学的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蒋念白给她留下的不单单是教材，还有许多讲述风土人情，甚至涉及到商业、历史等诸多内容等书本，每当学知识吃力的时候，二妮儿就看那些书，看不懂的故事囫囵读几遍，慢慢消化，反正硬着头皮也要读。
等到二妮儿十六岁的时候，村里流行去外头打工，她妈娘家的一个小姐妹找到她，说是可以带她出去打工，很多工厂里的小妹每个月都能赚四五百块钱，工厂包吃住，这些钱全都能寄回来给家里人。
她妈心动了，但是二妮儿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她妈那个小姐妹的眼神太活络了，总是盯着她的胸和屁股，这让二妮儿想到了村里闲言碎语中出去卖的那些女人。
于是二妮儿孤注一掷，当天晚上，偷偷整理好了包裹，又偷拿了她妈藏起来的两百多块私房钱跑了。
有一段时间，她过的很艰难，因为没有文凭，还没有身份证，流转于一些餐厅的后厨帮忙洗碗，端菜。
但是二妮儿始终有一个执念，那就是赚钱，要努力养活小白哥。
渐渐的，她那么多年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书派上了用场，靠着之前打工赚下的一些钱，她积累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二妮儿天生有一种能豁出去的本事，再加上她看的书广，跟什么人都说得上话，酒桌上也不怯场，慢慢地，她朋友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大。
直到，二妮儿觉得自己家底攒的挺厚了，才鼓起勇气来到首都，联系了蒋念白。
从蒋念白离开向党大队以后，他们其实一直也有联系，包括她离家出走后，第一个想到的联系人就是蒋念白，一开始是写信，后来是BB机，不过联系并不频繁。
这一次出发前，二妮儿心里满是期待，可她不得不承认，在见到蒋念白的一瞬间，她发现，终究还是生疏了。
“怎么，不叫小白哥了！”
二十来年过去了，蒋念白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块头，黑壮黑壮的青年，他完全没有继承他爸的头脑和美貌，倒是把蒋英子的体育天赋继承了七□□，当年就借着体育特长念了体校，现在是篮球队的球员，人称扣篮毁灭机。
每有一个蒋念白扣篮，就有一个篮筐被毁灭。
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至今只有一米六不到点的二妮儿站在二米二的蒋念白前，还得抬着头仰望他。
蒋念白的这句话打破了沉寂。
“小白哥，我来兑现承诺来啦，现在我有钱了，可以让你吃软饭了。”
其实这个时候，二妮儿的心情已经很坦然了，说起来，这也只是执念而已，其实这些年，他们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朋友圈，未必是合适的一对情侣。
二妮儿甚至还担心他答应，万一以后发现不合适，那么这样一段值得珍惜的感情就会被伤害。
“嘿嘿嘿，你还记得呢，算了算啦，现在牙口挺好，吃不了软饭啦，再说了，哥也是为你好，哥怕你到时候得脊椎病。”
蒋念白诙谐的回答婉拒了二妮儿。
“你叫我一声小白哥，那我就是你哥。”
蒋念白仗着个头高，快头大，伸手在二妮儿脑袋上乱揉，将人家好好的发型都给弄乱了，气的二妮儿嗷嗷叫，追着想要打他。
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的感情是真的，这些年的生疏也是真的，但二妮儿再也没有遗憾了。
现在他们拥有了各自的家庭，只可惜几年前，她和丈夫因为各自的生意理念不同和平离婚了，但是她还有一个无比可爱贴心的女儿，这些年她也想过再婚，倒是交往过好几个帅气贴心会哄人的小奶狗。
虽然没让小白哥吃上软饭吧，但却温暖了很多牙口不好的男孩子，生活也算富足精彩。
或许当年没有分开，他们会因为彼此一块长大的感情顺理成章地结合，但未必会成为现在这样在各自领域发光发亮的人物，这可能就是有得必有失吧，陈安妮永远记得，是这个人，给了她不一样的未来，他们并不一定要成为情人，但小白哥一定会是她心中最好，最好的小白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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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一）
“你今天敢跨出这间办公室一步, 我就把你的副卡停了，以后每个月只给你一点生活费，到时候, 我看你那些狐朋狗友还会不会跟你称兄道弟！”
宿傲白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具新身体，就被耳边的怒吼声差点震破了耳膜, 于是他下意识捂上了耳朵。
“你还敢把耳朵捂起来，你老子的话你是半句都不愿意听了是吗？”
他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越发震怒。
宿傲白环顾四周。
很好, 豪华大气的办公室, 按照他曾经各种二代的经历来看, 这起码也得是个董，他又赶紧扭头。
只见一个体型微胖，为数不多珍惜的头发被啫喱水一丝不苟定格在脑袋上，气质威严霸道, 一看就很董的中年男人正怒视着他。
这一世他占据的身体似乎是个富二代啊！
宿傲白感动地都快要落泪了，这几个世界里一直给人家当爸爸的他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了当儿子的喜悦。
他就喜欢富二代这种朴实无华的生活。
不过人设还是要走一走的，原身似乎还是个叛逆心极重的富二代, 刚刚还在和老头子置气呢，甚至让眼前人放出了停掉他的副卡，只给他定量的生活费的狠话。
可惜了，但凡他过来的时间早一点，都不会那么被动，看来霸霸的副卡短时间内还是和他无缘了。
“哼！”
只见他冷哼一声,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你走！你走！你也别想着从你妈那里拿钱，我待会儿就跟她打电话！”
门后是男人的气愤咆哮, 可见是真的被气狠了。
至于办公室外, 秘书组的员工全都赶紧低下头, 噤若寒蝉，一副急于处理手头事务的忙碌模样，生怕被这对刚争执完的父子给迁怒了。
但宿傲白也只是瞟了眼他们，然后就径直走向了电梯，办公室里的员工顿时长舒一口气。
“宋哲！”
屋里又喊人了，大伙儿齐刷刷地看向站起身的秘书长。
宋秘书在众人的目送下走进了雷区。
“你给我把那个逆子的副卡给停了，以后每个月给他固定打一笔生活费。”
宿广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以前他这个儿子怎么样他都不管，不就是败家吗，他们家家底厚得很，够他败几辈子了，宿广城是一个想得很开的男人，也没打算逼着这个儿子成材，接手家业，反正现在他还能干，等他干不动了，找个职业经理人不就行了，再说了，他也可以隔代培养孙子啊，所以对于这个儿子以前混吃等死的行为，他一直都是放任的态度。
他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不能犯法，黄赌毒是绝对不能碰的。
以前都好好的，他家这个儿子唯一的爱好就是豪车，好像还在网上弄了一个什么号，在上面吹吹牛，炫炫富，大家也算是给他这个首富面子，捧他儿子成了什么国名老公。
在宿广城看来，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一直以来，这个儿子有一点让他很放心，就是三观正常，不会因为有钱看不起穷人，也不会仗着有钱就玩弄女人的感情，这一点，足够甩其他纨绔子弟一条街，宿广城也从来不用费心给这个孩子处理桃色纠纷。
可谁知道，人家藏着大招呢。
他儿子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个小网红。
宿广城第一时间就让人调查了那个姑娘，说实话，宿广城很不喜欢那个女孩子。
对方就是个普通大学毕业的本科生，对方喜欢在社交媒体上PO各种奢侈品、高档餐厅就餐、旅游等显示财富的照片，可从资料上看，她只是个孤儿院出生的孤女而已，在认识他儿子之前，她上传网络的各种奢侈品要么是租的，要么就是刷卡分期购买的，可见是一个虚荣心极重的拜金女。
一个没有内涵，过度痴迷金钱的女人，很难让男方的长辈满意。
宿广城觉得这个女人接近他儿子别有目的，他怕自己单纯的儿子被这个女人伤害他纯纯的少男心，所以想要强迫他们分手。
谁知道事与愿违，反而跟儿子吵翻了。
宿广城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派人去找那个女人，给她一笔钱，让她主动和他儿子分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他反而被动了。
“好的老板。”
宋秘书表示自己马上去办。
“那您看，以后每个月给少爷多少生活费合适呢？”
这一点，宋秘书可不敢做主。
“……”
本来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气在头上的霸总可疑地沉默了。
对啊，打多少合适呢？
“咳咳，宋秘书，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儿子对吧，你那个孩子现在在上大学吧，你每个月给他多少生活费。”
宿广城记得宋秘书也有一个儿子，之前对方儿子考上大学他还给包过一个红包。
说起来作为首富最器重的秘书，宋哲的工资完全不逊色于一般高管，一年到头算上各种奖金补贴，在扣完税后，他的年收入也是过百万的。
“我每个月给我儿子五千块钱生活费。”
这对一般人来说，肯定已经很高了，可在宿广城看来，还是不够看。
“五千块啊……”
宿广城也是知道民间疾苦的，知道许多人每个月未必能赚到五千块钱，可问题他儿子以前从来也没受过这个罪啊。
“那你给他打五万……等等！这小子嘴挑，早餐只吃祥和斋的，一笼虾饺就120呢，他皮肤容易过敏，贴身衣物只能穿纯棉的，他妈给他买个那个牌子的内裤都好几百一条，五万块……”
宿广城仿佛看到了他儿子因为生活费太少，基础生活质量没办法保证，变得暴瘦，憔悴，还得了一身毛病的场景。
他也只是想要儿子吃点苦头，没打算真的让他受罪啊。
“你每个月给他打二十万！”
说完，宿广城长长舒了口气，这点钱，也只能够那个小子勉强维持生计吧，他这个当爸的再抠也只能抠成这样了。
反正这点钱肯定满足不了那个拜金女的日常需求，到时候他再放出话去，说准备和孩他妈生二胎，重新培养小号，彻底放弃他这个儿子，那个拜金的女人肯定会立马离开他这个傻儿子。
宋秘书看着眼前这位我已经很努力在经济上封杀儿子的老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慈父多败儿。
哇哦，二十万，真的好“少”哦。
*****
宿傲白从楼里出来，随便选了家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接收完原身的所有记忆。
“啧。”
原来还吐槽自己来迟了，没想到竟然来早了，这一个世界里他需要弥补的孩子，现在还在孩她妈的肚子里，至今都只是个没被父母双方察觉的小苗苗呢。
党雁雁，孩子的母亲，也就是他现在的女朋友，不久后会被他抛弃，然后独自一人生下孩子，这个孩子也因此一出生就背上了私生子的骂名。
虽然党雁雁本人没有找宿家要抚养费，她也极力避免这个孩子出现在人前，但是神通广大的网友早就凭借蛛丝马迹拍到了党雁雁怀孕、生子、带着小女婴出现在母婴店的一系列照片，即便照片里的党雁雁没有化妆，还带着口罩，依旧躲不开网友们的眼睛。
于是宿家人也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宿广城不喜欢这个孙女，对方的存在证明了他之前的想法没有错，党雁雁就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拜金女，还知道携子以令天下，可偏偏那真的极有可能是他的亲孙女，他还不能不认。
在首富的地位前，党雁雁的声音显得极为渺小，她甚至没办法阻挡宿广城带走这个孩子，并让这个孩子和原身做了亲子鉴定，在确定女婴真的是他亲孙女后，宿广城快刀斩乱麻，找来律师和党雁雁协商孩子的抚养问题。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孩子他们宿家可以出钱养，但是她这个女人宿家不会承认。
协商的过程无人知晓，最后协商的结果流出，党雁雁带着这个孩子出国，宿家人给她安排了豪宅，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她两百万赡养费，满足养育孩子过程中的日常支出，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她和这个孩子都不能回国，影响原身的正常生活。
在宿广城看来，他还会有别的孙子孙女，他不能在这个孙女身上投入太多感情，要不然，党雁雁这个心机重的女人的目标就达成了，所以干脆将人送的远远的，永远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笔钱，就当是买断了他们爷孙的感情和血缘。
从那以后，原身和她们母女就再也没有了接触，听说党雁雁再也没有找过其他对象，听说那个孩子青春期叛逆，又生活在□□等毒品合法，活跃于校园的国度里，渐渐染上了一些不太好的毛病……
这些，也都只是听说而已。
在很多人看来，党雁雁是成功的拜金女，生下了首富的孙女，一辈子的奢侈生活都有了保证，一些人甚至以党雁雁为目标，每当原身出现新的恋情时，党雁雁这个他曾经第一个公开承认过的恋人就会被反复提起。
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后原身又有过无数段感情，但都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怀上过他的孩子，即便有几人是父母双方都认可的大家千金，也都没有认真避孕，可就是没有怀上。
原身的身体没有问题，宿广城晚年看着资料上完全学坏的孙女，后悔当年没有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抚养，怀疑是不是自己对这个孙女太过绝情，以至于其他孩子都害怕投胎成他的孙子孙女，使得他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含饴弄孙的滋味。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一阵轰炸般的rap将宿傲白从回忆中吵醒，这是原身的手机铃声。
宿傲白拿起电话，简单沟通了几句，十几分钟后，就出现在了一个酒吧包厢里。
******
“什么！你为了那个女人和你爸闹翻了？”
“不是吧，为了个女人？你爸把你副卡也停了？”
在场的都是原身的朋友，只不过有亲疏远近，比如现在，有些人的眼神中藏着幸灾乐祸，有些人是真的关心。
“什么叫那个女人，人家有名有姓，是我女朋友，会不会说话呢，以后喊嫂子。”
宿傲白蹬了眼身边的发小姜阳，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吧，你玩真的？”
姜阳干了手里那口酒，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我说！”
他很想说，党雁雁那样的小网红一看就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这才交往多久啊，宿傲白就给她买了一条八百多万的项链，无数个包包，虽然他都说是自己主动送的，可在他们这些兄弟看来，就是党雁雁这人手段了得，不都说了吗，真正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主动讨，而是等着男人主动送。
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女人玩玩可以，千万不能动真心，要不然真的结了婚，到时候离婚还不得被刮掉一层肉啊。
可看着宿傲白一脸笃定的表情，姜阳又说不出口。
不是吧，不是吧，他这好兄弟真的这么纯情，第一次谈恋爱就陷进去了？
也怪宿家的环境太单纯，宿广城和妻子江云宁也算是圈子里的奇葩，私生活简单，都没什么花头，两人又宠孩子，说实话，比起圈子里大多数二代三代，宿傲白着实有些单纯了。
有时候，就连姜阳这个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都有些羡慕他这种纯/蠢。
“咱们宿少还是经历的女人少，这也太容易动真心了吧，人家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你现在副卡都停了，拿什么哄人家开心？”
有人在边上起哄。
“那她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的钱，偏偏喜欢我的钱呢？”
宿傲白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起哄的人话语一哽，废话，还不是因为你家最有钱！
“这还不是因为她喜欢我，而我恰好，有那么一点钱。”
他明明很有才华的好不好，比如他会单手开柯尼塞格，只可惜，他的亲亲女朋友太遵守交通规则了，攥紧安全带要求他降低车速，并催促他把双手都放在方向盘上，这样不帅气的开车方式大大降低了他的魅力。
看着宿傲白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春情荡漾，边上的人都麻了。
以前就听说宿老总养儿子的方法有问题，现在算是被证实了，不过正好也方便他们看热闹，他们倒是想要看一看，被宿老总停了副卡的宿少爷，还有没有足够的金钱维持他的真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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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二）
无独有偶, 这个时候，党雁雁也在和自己一群塑料网红闺蜜喝下午茶，其实说是喝茶, 实际上就是一场炫富大会。
“哇，雁雁, 这就是我们首富公子给你买的7.23克拉的钻石项链吗，真的好闪好大颗哦。”
一个眼睛都快大过芭比娃娃，双眼皮手术切痕用厚厚的粉底够掩盖不住的女生用夸张地语气对着党雁雁说道。
她是斗鱼上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网名芭比比。
“听说花了八百多万对吧, 哎呀, 我们辛辛苦苦直播一年到手也就这个数，人家首富公子洒洒水就给雁雁买了，雁雁，你好幸福哦。”
“就是说啊, 其实这八百万的钻石项链对他们那个阶级的人来说也不算特别昂贵，重点是这份心意，7.23克拉, 正好对应雁雁的生日，说明她男朋友真的有心了。”
另外几个网红闺蜜也争相夸赞党雁雁和她那位首富公子的真挚爱情，眼里的嫉妒都快化为实质，恨不得将党雁雁千刀万剐，然后取而代之了。
明明之前在这个圈子里，党雁雁只是一个不怎么有名气的小网红, 和她们这些工会台柱子，甚至一些中小直播网站的头部主播根本没办法比, 但现在, 就因为人家找了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她们这些小姐妹还得反过来讨好她。
真是风水轮流转，看谁饶过谁啊。
而被所有姐妹夸赞的党雁雁，这会儿更是笑的和牡丹花一样明艳动人。
党雁雁很美，这种美是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妖艳，她是一个第一眼，就很容易被人下狐狸精、非良家定义的那种美丽。
和很多在脸上动刀子的姐妹不同，党雁雁这张脸是天生的，她很有古代仕女图的那种韵味，只是眼睛更媚更狭长，眼尾稍稍往上翘，有种勾人心魄的味道，嘴唇小而丰，唇中一点唇珠，肉嘟嘟的，让人看着就有想吻的冲动，最漂亮的还是她的唇色，比樱花更红一些，像樱桃一样，再大牌的口红都没办法调出这样自然又鲜妍的颜色。
当然，最绝的还要数她和脸蛋相媲美的身材。
党雁雁真的是活脱脱一个妖艳贱货，胸大腰细臀翘，人家在健身房里累死累活想要练出来的蜜桃臀，她天生就有了，穿一件稍微修身点的衣服，根本就不需要裸露任何肌肤，就足够让所有男人血脉喷张。
这可能就是基因的力量，明明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吃的并不好，很多和她一块长大的姐妹因为营养不够，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党雁雁曾多次自嘲，这可能就是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吧。
虽然这样的样貌身材也为她带来很多非议，但至少，在她刚离开孤儿院，生活窘迫的时候，靠着这幅不用动刀就完美的样貌身材，顺利地成为了签约主播。
借着直播井喷式爆发的时代红利，即便她并不在视频里卖弄身材，只是仗着这张脸，说说话，唱唱歌，赚来的钱就足够支付她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能满足她一些奢侈的需求。
党雁雁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喜欢钱，这一点，她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对此党雁雁很坦然，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会不喜欢钱，甚至富如首富也不能免俗，要不然，他们明明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不断赚钱呢。
她叫党雁雁，原名党艳艳，他们那个孤儿院的孩子，全都姓党，名字都是由孤儿院的院长取的，成年后，她没有改掉姓氏，却换掉了那个艳字，那一天她就在心里发誓，她党雁雁要过上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以前餐餐青菜豆腐加点肉沫，偶尔有善心人士来孤儿院探访才能吃上红烧肉红烧鱼，现在她要餐餐大鱼大肉，燕参翅肚；以前总是穿孤儿院大哥哥大姐姐的旧衣服，难得能得到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新衣服，现在她要满身香奈儿爱马仕；以前……
总之要好，要贵，这就是党雁雁最大的野望。
现在的她真的好幸运，她的男朋友是她爱的人，而这个人又恰好很有钱。
现在这些人讨好党雁雁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她们都觉得宿傲白和党雁雁就是玩玩而已，他愿意，他爸妈也不会让党雁雁进门，可至少现在党雁雁是宿傲白的女朋友啊。
首富公子的朋友圈大的很，要是能通过宿傲白的关系，认识几个年轻富二代，到时候不就有机会嫁入豪门了吗，再说了，她们这些网红现在接广告、搞直播，其实也是资本介入，要是宿傲白能给他们介绍一些老板，她们的资源直接起飞啊。
党雁雁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原本就足够艳丽的面容，这段时间受到感情和事业的滋养，更是艳若桃李，不可直视。
“诶呀！”
就在大家都别有目的，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一个女生看着手机发出了一声惊呼。
“雁雁，出事了。”
她的表情十分惊慌，不过这种惊慌有些浮于表面，要是能把眼底的幸灾乐祸藏得深一些就更好了。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刚刚宿傲白和他爸吵架了，他爸直接把他的卡给停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党雁雁。
就说嘛，首富家里怎么可能接受党雁雁这样一个小网红呢，没听说吗，那些大明星嫁入豪门都受尽委屈，更何况是宿家那种顶级的豪门呢。
虽说宿首富是白手起家，宿家并不是那种老钱家族，但宿首富当年发家离不开他老婆的娘家江家，传说中，首富夫人的家族可是带颜色的那种，宿首富自己草根出身不介意，首富夫人也不会接受这样一个胸大无脑没内涵的儿媳妇。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首富公子没了他爸的银行卡，还能为这段感情撑几天。
在塑料姐妹略带嘲讽的打量下，党雁雁的大脑瞬间有些空白，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宿傲白打了电话，可是没人接。
正当她还想接着打时，发现有一条未查看的信息。
【跟姜阳他们喝酒，有些炒，到时候可能没办法及时接到你的电话信息】
这是四十多分钟前收到的，那个时候她还沉浸在塑料姐妹的吹捧中。
这下子党雁雁的大脑一下子就降温了，她着实不算个特别聪明的女人，但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乐观，好哄。
反正看到宿傲白云淡风轻地回复，她就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严重，没那么大不了了。
而且看到宿傲白和朋友出去喝酒还知道先给她发条信息告知她，解释了自己到时候可能没办法及时接电话的原因，党雁雁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哦，这件事啊，刚刚没看手机，傲白已经和我说了，具体的晚上回家再聊。”
党雁雁将手机放回包里，然后婊里婊气地捋了捋鬓角的碎发，露出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名牌戒指。
“谁说亲父子就不能拌嘴了，难道你们长这么大没和爸妈吵过架吗，再说了，停卡又怎么样，我现在挣得也不少。”
党雁雁这句话还是有底气的，虽然他们俩谈恋爱的事情还没有公开，但是网络上已经有不少风声了，这段时间党雁雁人气大涨，找她洽谈商广的商家越来越多，每一条视频穿插的广告费也水涨船高，从原本的五万一条，已经涨到了现在的二十万一条，如果是专门的推广，一条甚至可以谈到三十八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中。
这就是首富公子的流量。
塑料姐妹又酸了，看着她那张明媚的脸蛋，真是恨不得把她挠花。
哼，让她嘴犟，她这点钱给宿傲白买辆车都不够，还有她自己，被宿傲白养大了胃口，真等停了卡，这样的日子她能接受吗？
她们等着看她灰头土脸被抛弃的那一天。
“行了，不早了，晚上还有一场直播卖货呢，我先回去了。”
虽然心已经安定下来了，但党雁雁也不想和这些内里藏刀刀塑料姐妹继续聊下去了，跟这些人在一起，虽然虚荣心能得到满足，但有时候，真是觉得累。
这和跟她那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只是她们都是普通社畜，要上班，要养家，真正能凑到一起聚会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尤其其中一个还结婚生子当妈妈了。
离开坐电梯的时候，党雁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她当妈妈会是什么样的，说实话，身为孤儿的党雁雁完全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
临近双十一，所有的电商都在做预热活动，很多带货博主已经开始了提前促销，党雁雁也有好几场卖货直播，地点就选在家中，工作人员早就先一步来家里布置了。
党雁雁现在住的房子是宿傲白给她的，四百多平城市中心地段的高楼层大平层，房子是很早之前就装修好的，在她搬过来之前，宿傲白只是偶尔过来住一两晚，更多的时候还是和父母住在城郊的庄园里。
她搬过来后，宿傲白就来的比较频繁了。
因为房子够大，所以党雁雁将自己的办公场地也直接搬到了房子里，为了不影响上下楼的邻居，原身还斥大手笔在这套房子里做了最高档次的隔音处理，即便在里面吼地撕心裂肺，也完全不会影响上下楼的邻居。
宿傲白推着几个行李箱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各种打鸡血的音乐声，助理的嘶吼声，勉强只听得到几句党雁雁细弱的解说声。
【怎么突然安静了】
【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党雁雁身边的工作人员谁不认识宿傲白啊，别说他们了，经常上网的又有几个不认识首富公子。
于是呐喊助威的声音停下了，还有个机灵的助理把伴奏的声音也给关掉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引来了直播间网友们的好奇。
党雁雁没想到宿傲白回来的那么早，以前他跟那些兄弟出去喝酒，起码得喝到半夜场，但现在也就八点多而已。
看他推着好几个行李箱，这是准备搬过来常住了？
党雁雁躲开镜头，冲着宿傲白摇了摇手，示意他要是嫌吵，可以先回卧室等他。
这是早就和商家谈好的直播活动，结束起码得凌晨了。
出乎意料的是宿傲白不仅没有走回卧室，反而直接走到了镜头之下。
“在直播卖货吗？”
他的脸还凑近了镜头，直播间里的观众直接看到了国名老公那张远超出平均值，不用首富之子光环也能夸赞小帅的面孔。
要不怎么说是华国最帅富二代，各种意义上的国名老公呢，直播间里的男粉女粉都沸腾了。
之前就听说党雁雁和首富之子在交往，还被偷拍过几组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照片，只是国名老公没有公开承认对方身份，很多人觉得这就是富二代和小网红玩玩而已，不是什么正常的男女朋友的交往，一些黑子，喷子甚至还在网上编黄谣讽刺党雁雁。
好几次，党雁雁都想直接公开，但因为摸不准宿傲白的脾气，忍了又忍。
现在的她懵且惊喜，他是准备公开了吗？
整个直播间的流量随着宿傲白的出现开始了井喷式的增长，党雁雁直播间的同期在线人数甚至开始超过了几个头部带货主播。
“嗯，在交往，雁雁是我认认真真谈的女朋友。”
“什么雪雪，莹莹，没见过，不认识，造谣的，以前不成熟的校园早恋不提，我就雁雁一个女朋友好吧。”
弹幕直接爆发了，宿傲白随便挑了几条留言回答。
党雁雁的粉丝们激动坏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亲口承认了这段恋情吗，年轻男女谈恋爱怎么了，以后再有黑子冒出来，直接把这段截图甩那些喷子的脸上。
边上的小助理很有脸色又给宿傲白搬来一把椅子，就放在了党雁雁的身边，他也一点都不避讳地直接在镜头里亲昵地拉住了党雁雁的手。
“你怎么坐下了，等会儿很闹的，你要不还是先回卧室休息吧。”
党雁雁羞红了脸，凑到宿傲白耳边小声说道。
【嘤嘤嘤，说悄悄话，是什么我们不能听的话吗？】
【家人们，咱们雁雁居然也有这么良家妇女的娇羞感，真是小刀剌屁股，开天眼了】
【一群拜金女，他宿傲白不就是有点钱吗，没他爸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个上赶着舔他，真是穷人的女神，富人的XX】
一群吃狗粮的，夹杂着几根酸黄瓜，不过网管给力，酸黄瓜上蹿下跳没一会儿就被封了。
“没事，挺有意思的。”
宿傲白摆弄着今天晚上销售的一些货品的样品。
“今天就让我这个新手主播带带货。”
宿傲白嘻嘻哈哈地对着镜头说道，平日里他在网上的形象就是最接地气富二代，这会儿他坐在带货直播间里，竟然也很快被人接受了。
“咦，这不是我家旗下日化品牌的纸巾吗？挺好用的，我家也用这个牌子。”
宿傲白拿过一旁的纸巾，看着上面的标牌说道。
“这个直播间里卖多少钱？”
他看向一旁的党雁雁。
“平时售价59.9元24包，每包130抽，现在直播间优惠价买两组减15，买四组减50。”
党雁雁清楚的记得每个商品的价格。
一旁的小助理接了一个电话，赶紧在空白提示板上写字，躲开镜头展示在宿傲白面前，示意刚刚电商又来电话了，还给了更高的优惠额度。
宿傲白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今天既然我当主播，那必须给更高的优惠。”
这一刻，他鸡血神附身，比那些带货博主更像带货博主。
“之前的价格作废，现在下单，买两组降20元，再加送两包抽纸，买四组减60，再加送8包抽纸，买的越多越划算，产生的差价我给家人们补上。”
宿傲白激情满满地说道。
“不行啊，价格都是之前和商家谈好的。”
党雁雁这傻姑娘没看到之前的提示，还以为宿傲白真的打算自掏腰包补钱呢，以前她也不拦着，可现在宿傲白不是他爸闹翻了吗，哪来的钱。
党雁雁的表情太真实了，完全没有演的痕迹，和她之前直播时的演技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两个人一个人拦，一个人冤大头大包大揽要给家人放福利。
反正网友们是信了，这个价格未免也太划算了吧，就算是演的又怎么样，这个牌子的抽纸质量本来就很好，能以这样的价格买到，不管是不是剧本，他们都赚到实惠了。
一瞬间，之前上架的两万组货品直接被秒空，商家又紧急追加了一万组货品。
【我本来不想买的，可国名老公喊我家人们，四舍五入我和首富爸爸终于成了一家人】
【我本来也不想买的，可老公说他们家也用这个牌子的抽纸，这可能是我唯一买得起的首富家同款商品，以后我也是有资本跟人家吹嘘的人了】
一时间，这段视频在网络上疯狂流传，党雁雁的直播间抢不到这个牌子的抽纸没关系，其他直播间里还有，直播间里抢不到，这个品牌的旗舰店也有。
一个晚上，这个牌子的抽纸以及同系列卷纸全都脱销，一跃成为了该类产品销量的第一名。
而国民老公也又一次爬到了热搜第一，只是这一次火的方式很神奇。
不是炫富，而是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了观众视野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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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三）
【国民老公的小娇妻】：家人们？？？这不是慢手那些主播的口头禅吗, 一度害的这个词风评被害，现在我居然在我老公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雁雁在我被窝】：我更想说，他们这是真的公开了吗？呜呜呜, 首富儿子居然还帮我们家雁雁直播卖货，我说这是真爱没毛病吧。
【佚名】：楼上的, 我怎么觉得人家单纯只是喜欢卖货，好家伙，昨天那场直播你们是没看见, 全程就宿傲白那张嘴巴吧嗒吧嗒, 党雁雁这个真正的主播完全插不上一句话, 我觉得宿傲白只是单纯的在这件事上找到成就感了，狗头.JPG
好家伙，这件事的热度一度搞到薇博崩溃，上一次薇博崩溃, 还是因为当红小花和实力派影帝忽然公布喜讯。
让网友们吃大瓜的事情主要有三件，一件是宿傲白忽然出现在党雁雁的直播间里，高调承认党雁雁正牌女友的身份, 并且直白地否认了之前的所有绯闻；一件是宿傲白这个首富之子忽然化身卖货主播，这两个天差地别的身份忽然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最后一件，也是刚刚才被爆出来的，据说首富爸爸很不高兴自己的儿子找了这样一个女朋友，据可靠消息表示，爸爸已经停了儿子的副卡, 并表示以后不会再提供他各种奢侈的消费，直到他认错开始。
【国民老公的小娇妻】：什么, 我老公卡被停了！那他之前看中的那辆车还买吗？这次是真的和爸爸闹的这么大吗？
【内部人员】：楼上的, 真的闹很大, 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爸爸已经准备着手生二胎了，正在让秘书联系最好的营养师以及内分泌、妇产科方面的大拿，应该准备和妈妈培养小号了。
这个网名为内部人员的网友说的信誓旦旦，不过这个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首富宿广城和太太江云宁认识、相爱的年纪都很早，两个人卡在合法领证的年纪结了婚，又在当年完成怀孕，生子一系列流程，现在江云宁也就46岁，按照他们有钱人日常保养的健康身体，再加上之后最高级别的护理，虽然是高龄产妇，但也满足生二胎的一些条件，没见还有近六十的失独老太太成功受孕生下双胞胎吗。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只有一个孩子的反而占了少数，他们那一辈，大多坚持多子多福的思想，而且他们是商人，即便那个年代实行计划生育，还是有很多办法能生更多的孩子。
只是宿广城这个人很爱国，坚决拥护国家的一系列政策，国家让生一个，他就只生一个，这不，现在早就开放二胎甚至三胎了，再生一个，也不违反宿广城的初心。
【国民老公的前妻】：豪门真残酷，以前我还觉得首富爸爸不一样，从来不逼着儿子接手家业，只希望他开开心心就好，没想到，现在也开始准备培养小号了。
【吃瓜大户】：楼上的，我记得你前一秒还叫国民老公的小娇妻，这么快就感情破灭了吗？
【国民老公的前妻】：呵呵，你们还不如等着看看，要是宿傲白真的没钱了，他和党雁雁的感情能撑多久吧，恐怕要不了多久，宿傲白就该乖乖回家了。
昨天晚上那场直播做的风生水起，在线人数、打赏人数位列第一，成交额位列第二，成交额主要限制在党雁雁本人上面，因为她的带货能力比不上其他头部主播，所以洽谈的一些商务推广里没有特别昂贵，特别大牌的产品，数量上也略逊一筹，所以即便有宿傲白人气和口才的加持，最后还是比另一位带货主播稍逊一筹。
但即便这样，昨天的带货总额也达到了夸张的九位数，大家给算过一笔账，这一场直播，提成加坑位费，党雁雁能到手千万，这还不算昨晚上超百万的打赏。
可是这笔钱，还得去掉党雁雁和签约公司的分成以及交税，真正能到手里的，有五六百万就不错了。
就这夸张的带货成绩，还是因为蹭了双十一临近的红利，因为商家给的优惠确实很大，很多人有在这个日子囤货的习惯，等双十一过去，该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即便还有冲动消费，也不会像这段日子这么夸张。
这样一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然是一笔巨款，可对宿傲白来说，可能就够买四个车轮子，前不久他还在网上发了几组豪车的照片，问网友哪辆最酷，显然是有购买意向，而那几款车里最便宜的一款，售价也高达3800万，说是四个车轮子，可能还得缺一个半个呢。
他真的能习惯和党雁雁过贫穷、辛酸、买一辆（超级豪）车还得分期的艰难生活吗？
反正宿傲白能不能习惯大家不知道，做完这些分析，网友们酸了，他们也想过这种程度的贫穷，辛酸的生活。
*****
凌晨刚结束直播的党雁雁还不知道网上即将掀起的风浪，她只是觉得困，上眼皮和下眼皮都快打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比以前更嗜睡了，胃口也更好了。
刚刚宿傲白抢了她的话筒，那嘴皮子吧嗒吧嗒的让她根本就插不上话，可偏偏这是她的直播间，她又不好意思走开，只能坐在一边，闲着无聊吃起了样品。
酸奶好喝，小面包很松软，坚果嘎嘎脆，香味浓郁，还有各种小鱼干、奶片……基本上所有零食组的商品样品，现在全进她肚子里了。
于是乎她虽然没怎么说话，可光是她那张没停过的嘴巴就成了最好的销售手段，反正宿傲白的嘴巴把观众说迷糊了，她的嘴巴把观众馋迷糊了，今天晚上所有的零食不仅卖空了，还都找商家又追加了一批。
想到自己居然吃了那么多东西，党雁雁瞬间不困了，眼睛顿时瞪大。
不对她，她紧张什么，她又吃不胖！
于是党雁雁整个身体再次松弛下来，现在沙发里，要睡不睡得，陷入了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
“都困成小猪了。”
宿傲白无奈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走过去将她公主抱起来，然后对着边上正在整理的助理们说道。
“太晚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的东西明天早上会有阿姨来收拾的。”
地上满是垃圾，还有一堆拆开给观众展示过的各种类型的商品样品，整个客厅就像是一个小型垃圾场一样，收拾完估计一个小时也过去了。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他们收拾好回到家，也不知道多晚了。
“你们自己开车来的吗？”
看到有几个人点头。
“那麻烦开车来的同事送送没车的同事，如果实在不顺利，你们就打专车，油费打车费我报销。”
说完这些，宿傲白才抱着党雁雁回房。
“啊啊啊啊！”
一个小助理压低着声音尖叫，她扯着身边另一个同事。
“原来国民老公这么细心温柔的吗，感觉他和雁雁姐好甜啊。”
助理最清楚党雁雁的为人，毕竟他们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可能比亲人爱人更长，所以这些助理都清楚，党雁雁并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是个妖艳贱货，其实除了长相不太良家外，党雁雁的为人真的挺好的，就是有些爱炫耀，喜欢听好话，可这也不碍着谁的事啊。
之前党雁雁和宿傲白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担心首富公子只是玩玩，而雁雁姐分明对这段感情很投入，就怕雁雁姐到时候受情伤，可现在看来，人家真的没有所谓的富二代的臭毛病，相反对他们这些助理都很尊重友好，对雁雁姐更是体贴。
没见他都不舍得吵醒雁雁姐，而是直接把她抱去卧室吗。
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多久，至少这会儿他们是放心了。
*****
“唔？睡觉了？”
在接触到床的时候，党雁雁又醒了，爱美的雷达开始报警。
她还没有卸妆，她还没有洗澡，不行，她得起来护肤，坚决不能让她美丽的脸蛋出现丝毫瑕疵。
这一刻，党雁雁就是斗士！
“你小心点，要拿什么，我拿给你。”
看着党雁雁晃晃悠悠朝卫生间走去，宿傲白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党雁雁不知道，但他清楚啊，对方肚子里这会儿已经有小苗苗了，可能也就小半个月的时间吧，那得多脆弱啊，估计稍微碰一下撞一下都能把这个上辈子的小可怜给弄没了。
于是宿傲白只能像个老母鸡一样护着小鸡崽子，，双手在她身后虚抱，跟着进了卫生间，然后又帮着她开水龙头，调水温，帮着拿卸妆油、洗面奶和各种护肤品。
等卸完妆，洗完脸，党雁雁的大脑才彻底清醒，睡意消退了不少。
“他们都走了？”
党雁雁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有些心虚地对着宿傲白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爸吵架了？”
你爸还把副卡停了。
后半句话，党雁雁没说出口，她怕伤宿傲白的自尊心。
“嗯，是吵架了，不过没事，让老头子冷静一段时间。”
宿傲白的语气很平静，无端让人安心。
党雁雁有些想笑，明明是他爸拿捏他，怎么在他口中，就是他让老头冷静冷静了呢，可党雁雁又爱死了这样胸有成竹的男人，总觉得特别可靠，特别安心。
“我把行李都搬过来了，你喜欢哪个日子，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宿傲白帮她拿来干净的睡衣，还帮她脱去身上穿的漂亮衣服。
党雁雁：！！！
“结、结婚！”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其实不仅仅是外人，就连党雁雁本人都不对他们俩的感情抱有太大希望。
党雁雁自己也认为他们可能走不到最后，但无所谓，有一天算一天，都是偷来的快乐。
但是现在宿傲白和她说，要和她结婚！
党雁雁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怀疑是做梦还没醒。
“怎么，你难道不想结婚？”
他的手已经准备解开党雁雁的内衣扣子了，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样的他让党雁雁顿时想到了电视里那位威严肃穆的首富爸爸。
果真是亲生的，可能是真的大脑不太好使，这会儿党雁雁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你这是白嫖我？”
郑重又肃穆的表情下，是略带委屈的声音。
宿傲白看着这个眼神有些飘渺，本质和外表完全相反的女人，十分不满地控诉道。
党雁雁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最大恶极的女人，她好坏啊，居然睡了眼前这个男人还不负责。
“结结结结，明天就去领证。”
党雁雁赶紧抱抱他，浑身软到没有骨头的身体就这样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宿傲白一只手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摔了，一只手赶紧捂住鼻子，这谁受的了啊。
好不容易伺候着人洗完澡，哄她上床睡觉，宿傲白才有功夫去处理自己的卫生问题。
结婚他是认真的，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党雁雁怀孕，时间太短，一般都检测手段也很难检查出怀孕信号，他不能让党雁雁和孩子都觉得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所以他们才结婚，包括对外界也是。
这个孩子是带着父母双方的期待而来的，而不是因为她，才产生了这段婚姻。
******
一大早，两人就乔装一番，跑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除了当时办理的工作人员，这个消息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晓。
其实党雁雁是很想把结婚照拍下来传给她那些塑料姐妹炫耀一下的，但是宿傲白好像有其他想法，党雁雁只能忍住了那颗蠢蠢欲动的虚荣心，自己偷偷摸摸躲房间里将两本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早晚有一天，她得把这个结婚证上传到自己的账号上，然后置顶到她死的那天。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党雁雁照常拍一些美妆、推广的视频，只是她那个直播卖货的号基本上就是宿傲白在使用了。
反正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基本插不上嘴，而且老公也说了，熬夜会损伤她的皮肤，所以党雁雁基本上就是在直播刚开始的时候坐一两个小时，然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段时间里，大家也接受了两人感情公开，且国民老公真的为了党雁雁跟国民爸爸闹翻的事实。
宿傲白的面子现在还是有用的，宿广城只是封了他的副卡，却没有封杀他的事业，在外界看来，只要宿广城一日没有成功培养出小号，宿家的产业一日就是宿傲白的，而且人家父子俩斗嘴，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好了呢，他们帮着打压宿傲白，没准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所以只要宿傲白出面，任何推广基本都能要到一个很划算的价格，而且凭借他的身份和巨大流量，很多奢侈品品牌也愿意和他合作。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有一个共识，宿傲白直播间里的货品，绝对是同期价格最低，赠品最多最划算的，只要抢到就是赚到。
甭管直播是不是有剧本，是不是什么卖货话术，反正链接上架冲就完了。
现在他们最大的烦恼就是抢的人太多，根本抢不到。
第一天，宿广城在等儿子回头。
第二天，宿广城在等儿子回头。
第三天……
第三十天……
“少爷知道错了吗？”
宿广城按耐不住了，装作不在意地对一旁的宋秘书问道，实则耳朵高高竖起，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没道理啊，他才给二十万啊。
不怪宿广城不知道，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每天看的新闻都是财经、政治相关的，而且还是一个智囊团每天筛选出来的精华信息，要不然，光靠他自己一个人看新闻，还得处理各个公司的事物，哪里忙的过来。
再说了，他那些朋友也不好意思告诉他，老宿啊，你儿子跑去网上搞推销了吧。
所以直到现在，宿广城都不知道他儿子在干什么。
“咳咳。”
宋秘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打开手机点了点，然后递到董事长面前。
第一眼就是高潮。
宿广城两眼迷瞪地看着视频里那个说到激动处脸颊通红，脑门暴起青筋的青年。
“家人们！”
这个长得很眼熟的孩子还喊他家人们。
什么眼熟，这不就是他儿子吗！
不行了，宿广城觉得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老爷子捂着胸口嗷嗷叫，叫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哦，他没有心血管疾病啊。
宿广城放下手，表情严肃郑重，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拆散这段不匹配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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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四）
别说宿广城这个老子受不了儿子现在的新职业, 就连姜阳这些个好兄弟也看不下去了。
“你要是缺钱和我说啊，多了我拿不出来，可暂时借你千八百万周转一下还是可以的。”
姜阳和原身那是真正的铁哥们, 看到宿傲白不要面子天天在网络上吆喝赚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说现在的口号是人人平等，但是从小生活在这种优渥的环境中，对于差距较大的那一些人, 天然就形成了一种轻视。
圈子里已经有一拨人在看宿傲白的笑话了, 觉得他自我轻贱, 离开了他老子果然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能在网络上扮小丑供人取乐。
不过这样的话没人敢当着宿傲白以及他那些好兄弟的面说，毕竟宿广城的二胎还没造出来，但这些话传着传着, 总会传到本人面前的。
姜阳很想劝劝眼前的好兄弟，让他跟他爸低个头，认个错。
“你猜我这个月赚了多少钱？”
宿傲白推开姜阳给他倒的那杯洋酒, 转而拿了瓶啤酒。
“多少？几百万？一两千万？”
姜阳不怎么在意地说道，他看过一些新闻，知道现在的卖货主播赚得不少，可再多，能有他爸那张副卡的额度多吗？宿家基本没有限制过宿傲白的花销，以往他一年的零花钱都是五个小目标起步的, 所以这点钱，姜阳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他更在意宿傲白怎么不喝洋酒了, 他记得以前他还说过男人不喝啤的, 这种酒都没啥酒精度, 喝啤的还不如喝饮料呢，没想到这会儿他居然转性了，是谁让他改了那么多年的习惯？
“扣完税后七千八百多万，不过这也是因为双十一，过了这段时间，以后就没那么多了。”
宿傲白摇了摇头，报出了一个姜阳都吃惊的数字。
在双十一前后那几天，他天天都上播，因为本身自带的流量，加上能洽谈到比其他直播间更高的福利和优惠，所以他直播间的热度一度碾压了原本带货届的一哥一姐，光是双十一当天，他直播间的销售额就高达百亿。
不过这种低优惠除了他本人的面子，还因为他降低了坑位费，光是算个人收入，肯定远远不及那几位主播。
宿傲白也不在意，他现在的目的只是为了扩大名气，让所有人产生一个思维定式，那就是他直播间里的商品是最齐全，最划算的，他要靠牺牲短暂利益铸就他成为带货一哥的伟大事业。
“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到那么多钱。”
宿傲白一口气干了半瓶啤酒，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是毛头小子拥有属于自己的第一辆专业级赛车那样兴奋冲动。
这个圈子里的二代三代分为两种，一种是被父母给予厚望，本人也十分争气有野心的继承者二代，这类人跟姜阳他们不是一类人，人家空闲时间都在学习，早早接受家族的安排出国，毕业后回国在父母手下锻炼几年，然后开始自主创业，或是拿家里的小公司先练手。
还有一种就是姜阳他们这样准备拿一部分股份和现金，好混吃等死的，他们这部分大多是自己没野心，要么就是家族同辈里还有更优秀的兄弟姐妹，被动放弃继承公司的权利，这类人几乎没什么压力，他们要做的就是潇洒生活，只要不给家里惹麻烦，闹丑闻，几乎没人会管控他们的言行。
宿傲白算是一个例外，他们家就他一个继承人，但父母对他却意外的放任，以至于他以一个继承者二代的身份，却一直跟姜阳他们混在一块。
本来姜阳是来劝说他回去跟老爷子服软的，可看到这样兴奋骄傲的好兄弟，他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牛逼啊老白！”
他捶了捶宿傲白的胸口，“既然你喜欢，做兄弟的也不说什么了。”
“不过带货真的那么赚钱？”
近一个小目标啊，弄的他都有些心动了，别看他看上去光鲜亮丽的，但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千八百万，好在还有几个小公司的分红，平日里一些奢侈的消费还是能满足的，想要买大件，要不自己攒攒，要不就得去父母面前扮一段时间的好儿子，哄得他们高兴，挥挥手帮自己把帐结了。
“要不你也一起？”
宿傲白打起精神，准备教授他一些带货的技巧。
一想到自己也会在镜头前和好兄弟一样神情呐喊家人们，姜阳直接打了个冷颤。
“不不不。”
他还是穷着吧，这真的太羞耻了。
******
“还在看儿子直播呢？”
深夜，做完一系列睡前肌肤护理的江云宁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睡了上去，看自家男人这会儿没睡觉，还拿着手机苦大仇深地看着，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看你儿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折腾这些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
宿广城很生气，这一天天的，嗓子还要不要，头发还要不要？
“什么叫我儿子，难道你没份吗？”
江云宁抓住了重点，直接在宿广城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痛痛痛痛！快松手。”
宿广城疼地脸都快皱成苦瓜了，看着一旁的媳妇，只能哼唧一声，然后在心里念叨，好男不和女斗。
“你看看我们儿子，就为了那个女人，他跟我们置气，现在还、还……”
宿广城气到语无伦次了。
“儿子不挺好的吗？”
相比之下，江云宁的火气就没宿广城那么大，她看着视频里生气满满的儿子，相反还有些得意。
“你凭什么看不起咱儿子现在的事业，怎么，成大老总就忘了自己当年当倒爷时的狼狈了，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胡同里看到你在前面跑，公安撵在你后面追，那个时候，只要能挣到钱，你什么都做过，怎么到咱儿子身上，他开始自力更生了，你倒是嫌弃他赚钱的手段了？”
江云宁发出灵魂质问。
她和宿广城是自由恋爱，最开始的时候，江云宁的家里也是反对的，但是江云宁的坚持，加上江家长辈在宿广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值得培养投资的潜力，两个人才终于走到了一起。
在外界的推测中，最反对宿傲白和党雁雁这段感情的应该是江云宁这个婆婆，因为她家世好，更应该看不起党雁雁这样出生，这样学历的女人，而且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好像婆婆总应该折磨儿媳妇，婆媳矛盾是永远绕不开的问题。
但实际相反，江云宁未必满意党雁雁，但真没外界想的那么反对，至少比宿广城的态度好一些。
“我又不是嫌弃他赚钱的方式不好，我这不是、不是……”
宿广城支支吾吾，然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一旁。
好吧，可能真的是他时至今日身份地位不同，反而陷入了某种怪圈里了。
“但是那样的儿媳妇我真的接受不了。”
宿广城强调到，他倒不是一定要儿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但至少家世得清清白白，小姑娘本人得规规矩矩吧，不像那个党雁雁，天天浓妆艳抹还有那么多不好的新闻。
“你至少得见见真人吧，就因为网上的那些新闻你就给人下定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媒体那支笔有多恶心。”
江云宁慢条斯理地做着眼部按摩，帮助精华多吸收。
现在的新闻媒体可没什么道德，就他们夫妻俩，明明俩人的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偏偏在记者笔下，她男人有好几个小老婆和私生子，她跟闺蜜聚个餐，报纸直接截掉她闺蜜，说她闺蜜的儿子是她在外头养的小白脸。
江云宁早就习惯了媒体的春秋笔法，所以党雁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她确实也觉得党雁雁的出生、学历都不够好，配不上她儿子，可要是这一次，儿子真的能为这个女人坚持到底，她也愿意好好认识、了解一下那个女孩子。
说完这些，江云宁就准备睡了，她是个生活作息上很讲究的贵妇人，坚决不熬夜，以免影响自己的美貌。
宿广城在心里叨叨了一句慈母多败儿，看着已经关掉床头灯准备睡觉的媳妇，他又期期艾艾地靠了过去。
“老婆，宁宁。”
边喊着，手边不老实地伸向了她睡衣的细带子。
“啪——”
江云宁毫不客气地将他拍开。
“我可不要生二胎，感情高龄产妇的风险不是你们男人担着的。”
说罢，还往反方向挪了挪，首富家的床够大，不用担心掉下去。
宿广城看着被拍红的手指心都碎了。
他又不是真的要生二胎，天地良心他根本舍不得老婆冒这个风险，这不是想要吓吓那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吗。
宿广城不信老婆心里不明白，她肯定还是因为儿子离家出走跟他置气呢。
果然，一个人老珠黄的中年男人在女人的心里，就是比不上儿子重要，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愿意为了他和全家族对抗的宁宁了。
宿广城攥紧被角，心中嘤嘤嘤，中老年男人的婚姻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行，他一定要把儿子抓回来！
******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一间私密性极高的餐厅包厢里，宿广城将一张支票递到党雁雁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表现拘谨，眼神闪躲躲女人，宿广城在心里又给她降了几分，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女孩，真的不适合做他的儿媳妇。
不过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挺好的，要是下一代能继承她部分外貌基因……
宿广城赶紧晃了晃脑袋，脸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
“这里有两个亿，足够你出国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如果你坚持要和宿傲白在一起，我会放弃这个儿子，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宿广城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我知道你们现在赚的不少，但同样的，花销应该也不低吧，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已经一个月没有买车了，心里应该已经很难熬了吧，等到他被压抑的消费欲望冒出来，你们现在赚钱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他花钱的速度，到时候他回想起是因为你过上了这样窘迫贫困的生活，他会反过来埋怨你，同时，你不仅失去了财富，还失去你口中的爱情。”
宿广城希望眼前这个女人明白什么样的选择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他不信，这个女人靠近他儿子是因为真爱。
至于当年江云宁爱上他，那必须是因为他人格魅力和聪慧的大脑啊，这东西他儿子又没有。
宿广城等着这个女人反驳他，他觉得，对方应该会坚持一小会儿，然后告诉他这是真爱，得加点钱，然后拿着钱乖乖离开。
谁知道，党雁雁压根就没推辞，直接高高兴兴地将那张支票放进了包包里，然后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伯父。”
只见她迈着欢快地步伐打开门，然后抱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青年。
“我们现在好有钱啦，可以给你买车啦。”
宿广城瞪大眼睛，捂住胸口。
好不要脸的女人，拿他的钱哄他儿子。
“宋秘书，打电话给银行，把这张支票作废。”
宿广城冷酷地说道，看着党雁雁忽然垮下来的脸，心里顿时就舒服了，也不捂着胸口了。
父子俩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面，眼神交汇时没有脉脉温情，反而电闪雷鸣，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说完，霸总霸霸带着秘书和保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哎，早知道我们应该先装一装的。”
当雁雁看着包里肯定已经无法兑换的支票，心里有些懊悔，这可是两个亿啊，有了这笔钱，之前宿傲白在个人账号上上传的那几辆车就有钱买了。
最近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有一天，宿傲白真的觉得自己因为她丢失了更好的生活，从而埋怨她那该怎么办啊。
“别担心，咱们有的是钱。”
宿傲白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带她去做个检查了。
党雁雁以为他说的是直播赚的钱，这确实不是小数目，对党雁雁来说，完全是天价，可在以前，这只是他随便刷卡就能得到的零花钱而已。
*******
宿广城气呼呼地回了家，让宋秘书将一些公务拿到家里来处理，自己趁这个间隙，去了儿子的房间。
这段时间，他第一次打开儿子的房门。
宿广城是真的宠溺纵容这个儿子，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养成之前那样的废物继承人，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儿子开心就好，家族企业能不能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真的不那么重要。
但同时，他也不能免俗的像绝大多数华国父母一样，在儿女未来的另一半上，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宿广城真的太想儿子了，这段时间没有儿子陪着吃饭，他的腰带都能系紧一格了。
怕自己心软，他一直不敢进儿子的房间，就是怕看到太多充满父子美好回忆的东西。
比如他第一次带儿子去拍卖会买来的那个八千多万的古董花瓶，比如那颗以儿子英文名命名的价值1.78亿的蓝宝石，又比如儿子成年那年，妻子给儿子的那支价值两千多万的古董手表……
宿广城红着眼眶进去，又红着眼眶出来。
那些东西呢！！！
怪不得没良心的小崽子有恃无恐，他把这个家都搬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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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五）
就在宿广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痛彻心扉的时候, 宿傲白正拉着党雁雁窝在家里，清点他们的家产。
“这颗无烧蓝宝石是我十六岁那年我爸拍来的，本来是给我妈买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和我妈吵架，一气之下就把这颗蓝宝石给我了, 还用我的英文名命名，当年拍卖的时候就花了1.78亿吧，这些年, 这种纯净度的大克拉无烧蓝宝石越来越少了, 行情价不断上涨, 要是再上拍卖会，估计得2.5亿往上了。”
这么贵重的宝石，宿傲白还拿在手里掂了掂，就跟拿着一颗塑料球似的, 把一旁的党雁雁看的心惊胆战，赶紧找出来一副手套戴上，然后表情崇敬地从败家子手里接过这颗蓝宝石。
好大, 好闪，好通透，完美的宝石必须匹配完美的切割，在灯光下闪烁的光泽足以让每一个女人为之倾倒，更何况像党雁雁这样，本就痴迷这些宝石的女人。
不争气的眼泪哗啦啦从嘴角流了下来。
“还有这套钻石项链, 听说是英皇室那儿流出来的，我妈嫌弃类似的款式她有太多了, 而这条项链的主钻又太小, 就随手放我那儿了。”
党雁雁瞪大眼睛, 这条项链的主钻起码得有四五克拉吧，镶嵌的碎钻也都是六七分起步，大多也在一克拉以上，虽然没细数，但起码也有百八十颗了，满满当当像繁星一样镶嵌成一条瀑布的钻石项链，居然还可以被嫌弃。
党雁雁真想擦擦口水，她不嫌弃，这些宝贝都交给她来宠爱吧。
“我觉得肯定是我妈嫌弃这条项链的款式太年轻活泼了，唔，给你戴正合适。”
说着，直接把项链戴在了党雁雁的脖子上。
“好看吗？”
党雁雁激动死了，摸着自己的脖子，着急想找面镜子照照。
如果这是虚荣，哪个女人不想要这种虚荣，如果可以，党雁雁真的愿意把自己变身成一个珠宝架子，有多少漂亮的首饰就往她身上放吧。
什么谦虚，推脱，说几句，诶呀，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要啊，这在党雁雁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宿傲白都是她老公了，对方给她多贵重的东西她都高高兴兴地接受。
“很漂亮。”
宿傲白毫不吝啬给予了她无比欣赏的目光和赞叹的话语。
党雁雁的皮肤白，早些年虽然生活情况糟糕，但是自从她开始赚钱后，就不吝啬在美貌上的支出，加上那个时候还年轻，底子也好，皮肤状态早就养回来了。
现在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就跟牛乳一样，配上闪烁的钻石项链，衬得她肌肤都在发光，再加上她身材丰腴，完全衬得起钻石的高贵。
党雁雁脸颊绯红，恨不得现在就自拍个千八百张，然后上传朋友圈，让她那些塑料闺蜜看看她身上这条项链，好堵住她们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像样的嘴巴。
可惜，她好忙的，还得欣赏家里其他宝贝呢，可拍了自拍照，还得挑选角度最好的那张，一定要那种又凸显钻石的大颗，又凸显她漂亮的那种照片，其次还得精修，没修图怎么往朋友圈放呢。
哎，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现在她已经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缺钱是不可能缺钱的，这些东西随随便便卖掉一件，就足够普通人奢侈地过一辈子了。
“所以你看，这就是给孩子太多东西的结果，以后咱们俩有了孩子，可不能早早就把家产都给她。”
宿傲白看着自己带出来的那四个大行李箱，感叹了一句。
听到孩子，党雁雁的脸颊更红了，粉扑扑地像一个成熟的大苹果一样，少了几分往日不自觉的媚态，多了些羞涩清纯。
“可是我要是有了孩子，我会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党雁雁用两根手指头揪着宿傲白的衣角，支支吾吾地说道。
可能因为自己孤儿的经历，党雁雁对家庭格外憧憬，她害怕有小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母亲的身份，同时她又期盼能有一个孩子，到时候，她一定会把自己的一切奉上，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孩。
看到提起孩子，眼睛里的星光比钻石还闪烁的女人，宿傲白却有些酸涩。
她是真的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宿傲白想象不到，原本的世界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被动地接受宿家对她的一切安排，被爱人抛弃，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来到国外的仿惶和害怕。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当妈妈，怀孕的时候该怎么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带，她什么都不知道。
怀孕和生产后的那段时间里，女人的激素分泌本来就不正常，再加上低沉的情绪，不安的生活环境，那样的情况下，别说当一个好妈妈了，她连怎么照顾好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时候她还有钱，因为有钱，她可以找到一个会中文的保姆，因为有钱，她可以找个翻译帮她处理国外医院生产的一系列问题，但更多的东西，是钱解决不了的。
那个世界里，他们的女儿不学好，成了一个外人眼中的坏孩子，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会比她更难过了。
而且所有人都只会指责她，宿家已经给了她们母女那么多钱了，为什么她没有用这些钱将这个孩子培养成精英呢，怪不得宿家人看不上她，恐怕有了钱之后，这个虚荣拜金的女人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就没管过这个孩子吧。
这是当那个女孩在国外的一些不好消息传入国内后出现的最多的评价。
没人觉得原身这个父亲没有尽到责任，所有的错都在党雁雁的身上，当这个消息传到国外时，党雁雁又会是什么样的沉重心情呢。
“没事儿，以后你就死命宠她，你当慈母，我当严父，等孩子懂事了，就觉得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和最凶的爸爸。”
宿傲白抱着她，哄人的话听起来还有些孩子气，反正是把党雁雁哄开怀了。
“哪有这样黑自己的，我们的孩子将来肯定也很喜欢你，你也是他最好的爸爸。”
两个好爸爸好妈妈互相捧着对方的臭脚，好像孩子已经出生了似的。
“对了，明天我要去体检，你陪我一起去检查一下吧。”
宿傲白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党雁雁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对着镜子一件件试戴那些珠宝呢，听到宿傲白的话，也只是抽空点了点头。
越有钱的人越惜命，对宿傲白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一年做个几次体检很正常，党雁雁压根就没有往自己怀孕这件事上想。
以至于第二天来到医院，在接受了一位号称国手的老中医把脉，并被要求去做一个B超检查时，党雁雁才如梦初醒。
半个小时后，看着B超和验血的结果，党雁雁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我我我……”
好家伙，话都激动的说不出来了。
“这是哪家小母鸡抱窝了呀。”
宿傲白笑着捏了捏她的嘴巴。
“你家的。”
这些日子，党雁雁也被宿傲白冲出了脾气，捏着检查报告娇气地说道。
“我们有孩子了。”
党雁雁还是觉得一切快的有些不那么真实。
先是和宿傲白确定恋爱关系，然后又飞快闪婚，现在又有了孩子，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很庆幸，那就是在这个孩子到来之前就领了结婚证。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
想着想着，党雁雁又快哭了，她真的可以做好一个妈妈吗，没人教过她，身边也没有一个妈妈让她学习，她真怕这个孩子会因为她的不尽责而受到伤害和委屈。
“怕什么，我们有钱，不知道孕期该吃什么，就请营养师，不知道孕期能做什么，就请个胎教师，我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呀，我们可以一块学。”
宿傲白干脆蹲下身，耳朵贴在党雁雁的肚子上。
“孩子饿了，她告诉我现在应该带妈妈去吃饭了。”
为了体检，他们俩都还没吃早饭呢。
“胡说，那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党雁雁觉得自己的智商虽然不高，可也不至于低能吧。
谁知道下一秒，她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羞得她脸颊通红。
好吧，原来是听到她肚子叫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党雁雁瞬间就没那么慌了，她觉得，只要有孩他爸的陪伴，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
宿傲白和党雁雁在医院里的照片很快就被人偷拍传到了网上。
宿傲白预约的医院当然是私密性极高的私人医院，可谁让他们两人都是时下热度最高的新闻人物呢，一出现就得到了众多瞩目，同天在医院检查的一个病人看到了他们，偷偷摸摸跟在身后拍了几张照片，因为动作足够隐蔽，当时竟然也没被发现。
几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他们出入的科室，同时还抓拍到了宿傲白半蹲下身，帖耳靠近党雁雁腹部的那个画面。
这样的动作，还是在产科这种敏感的地方，明眼人都猜到党雁雁大概率是怀孕了。
未婚生子，带球逼婚，各种各样不好听的词汇都被砸在了党雁雁的脑袋上。
一些人借着网络这一层皮，什么话都敢说，他们甚至脑补出了党雁雁扎破避/孕套，吃促排卵的药物，就为了怀上贵子借机逼迫首富一家承认她身份的一系列故事，在这些描述中，党雁雁就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甚至还有人让宿傲白去验一下孩子的DNA，电视上不是经常那么演吗，心机女为了借子逼婚，找其他男人借精受孕，富二代终成绿头龟。
当然也有一部分觉得宿傲白都为了党雁雁跟父母冷战了，两个人现在的直播事业也如火如荼进行着，其实两个年轻人感情还蛮不错的，真有了孩子，未必不是好事。
但这部分人也不会为了他们和那些键盘侠争论，于是两人的各种社交账号底下，充斥的还是这种乌烟瘴气的评论。
直到当天下午，宿傲白和党雁雁同时更新了那些账号。
上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部分重点信息打码的结婚证，一张是白天的孕检结果。
结婚证的主人就是宿傲白和党雁雁，而结婚证上的时间显示，他们领证在一个多月前，而党雁雁妊娠的时间也就两个月不到而已，也就是说，他们早在知道党雁雁怀孕之前，就已经结婚了。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借子逼婚上位，人家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俩，都结婚了，要个孩子难道不正常吗？
键盘侠们自闭了，他们总不能说，宿傲白在孩子着床几天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存在了吧。
他们也只能嘴犟拿宿广城两口子说事，不被父母认可的婚姻能持续多久，以为有个孩子就能让首富夫妇松口吗，能结婚就能离婚，他们等着看呢。
现在这部分键盘侠成了少数，越来越多的网友站出来认可这段感情。
不管是不是和父母置气，但宿傲白的做法真的挺有担当的，喜欢一个女孩，就对她负责，给她婚姻这个保障，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很正常的行为，可能是现在那些浪荡风流的富二代看的多了，忽然跑出来一个更有钱的首富公子，爱你就和你结婚，绝对不因为有钱就玩弄女人感情，这样的做派，反倒让人佩服了。
还有那张他蹲在地上，侧耳贴着党雁雁肚子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都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好温柔，好期待，大家莫名觉得，他们一定会是很好的父母。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在许多吃瓜第一线群众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宿广城第一时间回家，找老婆同仇敌忾。
“行了，别捂胸口了，你的心血管健康得很。”
江云宁按着自己的眼角，对着一旁的老公没好气得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电视剧，一生气就捂胸口，一副要心梗的样子，吓得每次体检，她都让医生重点检查他的心血管。
其实对于儿子的先斩后奏，江云宁也有些气愤，这不，她赶紧按住眼角，生怕被愁出眼尾纹来。
“我这是生气。”
宿广城放下捂着胸口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自己儿子结婚有了孩子，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一想到那张结婚照和孕检照片，宿广城的脑神经就突突地跳，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气出病来了。
“所以，你到底是气儿子先斩后奏，还是气你比外人更晚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江云宁放下按着眼尾纹的手，好奇地问道。
“我、我当然气他先斩后奏啦！”
宿广城老不乐意了，什么意思，老婆是觉得他吃醋了，不可能，他宿广城纵横商场，不是这么没有格局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他比外人更晚知道呢，没道理啊。
他就嘴硬吧！
江云宁懒得跟一个步入中年，内分泌失调的男人争辩，她得好好打扮打扮，去见见这个身份上已经是自己儿媳妇的女人了。
“傲白真的不是一个有毅力的孩子，以前他想玩赛车，你不让他玩，他跟你发脾气跑去找姜阳那孩子，结果闹了一个礼拜，还是乖乖回来了，最后是你不忍心，给他买了一辆顶配的赛车，还给他找了一整个团队教他，保证他的安全；还有小时候，他想学萨克斯，觉得吹萨克斯很帅，等我们给他找了老师，买了乐器，他只练了小半天就放弃了……”
上楼前，江云宁还是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没毅力，没耐心，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这些我们比外人都清楚，因为知道他的个性，所以干脆也不勉强他接手家业，只要他做一个富贵散人就好，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什么，换个东西喜欢了，就给他那些，说实话，这一次你停了他的副卡，我以为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家了，但事情出乎我的预料，他不仅在外面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还执拗地跟那个女孩结了婚，有了孩子。”
大多数时候江云宁都是理智的人，但再理智，在自己疼爱的孩子身上，她也免不了有私心，如果自己儿子坚持不下去，选择和那个女孩分开，她会给她一笔钱，算是补偿，更多的，她做不到。
可现实中，对于这份感情，他比他们夫妻想象中还要认真。
江云宁看到了那张儿子半蹲身体贴着党雁雁肚子的照片。
她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忽然间，在自己没看见的地方孩子长大了，成了真正的大人了。
其他的话她也不想说了，江云宁上楼打扮，只留宿广城在沙发上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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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六）
“我去开门。”
“慢一点, 别急。”
门铃响了，正盘腿窝在沙发上的党雁雁爬起来，欢快她朝门口小碎步跑去, 正在厨房里炖汤的宿傲白也听到了声响，看到小跑着的老婆赶紧提醒了一句。
“哦哦哦。”
党雁雁忽然想起来她是当妈妈的人了, 赶紧放慢脚步，一只摸着肚子，一只手撑着腰, 蹑手蹑脚走向大门,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挺着八个月大的孕肚呢。
谁会突然上门呢，党雁雁记得他们也没点外卖啊。
以防万一，她先打开门口的监控看了一眼，在看到来人时, 她整个人都吓住了。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她冲着厨房直叫唤，跟叫催命符似的，宿傲白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手上的汤勺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
见党雁雁手指着监控屏幕，他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原来是他妈来了，就把这个傻大姐吓成了小鹌鹑。
“别怕，我妈又不能吃了你。”
宿傲白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将门打开。
相比之下，他妈比他爸好对付多了, 估计是看到了网上他们已经领证结婚并且怀孕的消息，终于坐不住了。
门打开, 江云宁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儿子, 又看了眼躲在儿子身后, 一副小媳妇姿态的党雁雁。
她是母老虎吗？这么怕她？
“阿姨……拖鞋……你放心，都是新的，洗好后放在柜子里了。”
见江夫人迟迟不进门，党雁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干净的女式拖鞋。
江云宁看着她殷切又拘谨的模样，忍不住小叹了一口气，但也还是很给面子换上了拖鞋，往里面走去。
说实话，进门刚看到的第一眼，她是有些吃惊的。
她这个儿子鲜少下厨房，也就是兴趣来了，自己煎几块牛排，倒两杯酒，更多时候，想吃什么都交给厨师去做，但是现在，她儿子系着一条小熊□□的布兜，手里拿着一个汤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猪蹄汤的香味，显然正炖着汤品，而厨师就是她眼前这位□□小哥。
相反，党雁雁穿着宽松舒适的围裙，长发用发夹凌乱夹起，嘴角还沾着薯片之类零食的撒粉，客厅的电视还开着，估计正乐吱吱地看电视吧。
江云宁觉得老婆怀孕了，男人就该好好照顾，但她没想过，这样的一幕会发生在她老子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的儿子身上。
“怎么，家里连个保姆都请不起了？”
江云宁来到客厅，环顾了一圈，没见到第三个人。
“请了请了，只是那个阿姨的老公不小心摔伤了腿，她请假回家照顾几天。”
党雁雁赶紧解释，心里头不住哀嚎，完了完了，老公爸妈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现在看到老公给她做饭照顾她，应该更加不爽她了吧。
毕竟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肯定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过这些事情。
“这怎么行呢？”
眼前这位贵妇人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眉头紧皱。
党雁雁心里呜呼，心想恐怕下一秒，美妇人就该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她拐跑她儿子，还害她儿子受罪了。
偷国那种婆媳剧不都是那么演的吗，财阀家的婆婆手段了得，折磨的那些白穷美儿媳妇痛不欲生。
可是党雁雁真的觉得婆婆好漂亮啊，总觉得她即便骂人，也会很矜持，很高傲，就像是白天鹅一样。
“一个保姆请假了就不能再请一个吗？只要给的钱足够多，还怕找不到合心意的保姆？年轻人做事就是不靠谱，吃这小子做的饭菜，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谁知道江云宁之后说出来的话，和党雁雁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气她让她儿子做饭伺候吗？而是气她吃一个不靠谱厨师做的饭菜？
“其实……”
党雁雁想说，宿傲白做的饭菜特别好吃，他可能真的有厨师的天分，明明那些菜都是他第一次做，却香到让人恨不得把碗也给吃了。
党雁雁自诩是个光吃不长肉的女人，但是这几天下来，她压根就不敢站秤上，因为她餐餐都能把电饭煲的底给刮干净，肚子还没大呢，肚子的肉先变嘟嘟的。
“别站着，过来坐下。”
江云宁看她一直站着，直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真把她当母老虎了？
党雁雁微微缩着脖子，乖乖坐到江云宁拍过的那个位置上。
“就算他能照着菜谱做一些普通的饭菜，他能做更复杂的滋补品吗，这些都得找专门的厨师营养师来做，这些家里都有。”
江云宁说出了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她看着党雁雁还没显怀的肚子，想到这里孕育着她的孙子孙女，最终还是妥协了。
孩子是一部分原因，当然，妥协的最大理由还是儿子的坚持，当父母的，总是拗不过子女。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和父母一块住，嫌长辈管的多，不过你们现在是特殊时期，特别是你，正是需要有经验的前辈照顾的时候，搬回家里住，有我这个过来人，也有阿姨、厨师、营养师，等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做完了月子，孩子又大点的时候，你们想搬出去住，我也随你们的心意。”
党雁雁是个孤儿，她要是有妈妈在身边指点，江云宁也不至于这么不放心，更何况在她的概念里，儿子虽然变化很大，可大体上还是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党雁雁没想到，江云宁不是来赶她走的，而是想接她回宿家生活的。
“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身上，要是你不习惯搬过去住，那就让家里那几个阿姨厨师过来，都是用惯了的老人，做事还是很周到的，不过这样一来，家里可能小了点，我记得同个楼盘好像还有一套房子，面积更大一些，到时候装修一下，你们搬到那套房子里住吧。”
江云宁环顾了一圈，这套房子好像就三四百平，让厨师阿姨他们搬过来后地方就显得有些小了，将来生下孩子就更拥挤了。
三四百平的房子太小！！！
党雁雁在心里呐喊，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言。
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富裕了，可在首富妈妈的描述下她怎么觉得自己还穷酸得可怜QAQ。
不过对方没有强迫她搬回宿家的庄园确实让她轻松了一些。
党雁雁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思考着这两个选项。
如果让她选，她肯定更心仪后者，毕竟这样一来生活更舒适，没什么压力，可要是选择了后者，就意味着她和宿傲白父母之间又少了一次相处磨合的机会。
他们并不喜欢她，这一点一开始党雁雁就清楚，现在他们愿意接受她，也是因为她和宿傲白已经领证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对于他们来说，主动上门要求他们回家已经退了一步。
如果可以，党雁雁当然希望自己和公公婆婆即便做不到亲如父女/母女，也要相敬如宾，客客气气。
这次回家，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有点臭美的想着，她虽然不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但至少认认真真接触后，也不会觉得她讨厌吧，更何况，那毕竟是宿傲白的爸妈，他为了自己已经和父母冷战了那么久的时间，未来还很长，难道她要看着他们为了自己冷战一辈子吗？
感情里不能只有一方的付出，党雁雁也想为他们的婚姻努力，争取让男方的父母认可自己这个儿媳妇。
“我们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是搬回去吧。”
党雁雁的回答让江云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她给了党雁雁两个选择，但打心里说，如果党雁雁选择了后者，她会有些失望。
“嗯，家里的阿姨已经开始准备了，到时候你们简单收拾一下过去就好了。”
江云宁看着眼前这个乖顺的小姑娘，心里略微满意了几分。
她不怕党雁雁的底子差，就怕她底子差还不愿意改变，要是换成你想拉她一把，她还觉得你羞辱她，不怀好意的那种灰姑娘，江云宁才会气结呢。
等宿傲白炖好汤，关掉煤气出来的时候，江云宁和党雁雁都已经谈妥了。
“妈，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善良，最大度的好妈妈。”
宿傲白不要脸，老大一个男人了，还抱着江云宁直喊好妈妈，看着跟树懒一样缠着自己的好大儿，江云宁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真要是你的好妈妈，你还舍得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看看我？”
江云宁揪着他的耳朵，还舍不得用力拧他。
“那还不是怪我爸，妈，回家后你可要一直站在我和雁雁这边，等孩子出生了，学完爸妈之后我第一个教她喊奶奶，就是不教她喊爷爷。”
宿傲白耍活宝使得氛围融洽了许多。
“行了，你爸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但凡你能把这点劲儿使在他身上，他早就敲锣打鼓帮你把媳妇娶进门了。”
大多数时候，宿广城还是很好哄的，当然他的这个好脾气只对着老婆儿子。
见儿子不说话，好像还和他爸置气，江云宁只能无奈叹气。
“好了好了，妈站在你和雁雁这边成了吧。”
可能老头子有句话真的没错，慈母多败儿，但是他那个“严”父绝对也没好到哪里去。
党雁雁脸颊红扑扑的，低着头，揪着睡裙上的小毛球。
被名义上的婆婆喊一声雁雁的感觉，和之前老公喊她的无数次雁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党雁雁忽然觉得，其实首富和首富夫人也只是普通人，她完全没必要将他们视作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样，他们也是普通的父母，也有正常人的温度，用更自然的态度和他们相处，或许会更好。
这一刻，党雁雁忽然没那么慌了。
******
党雁雁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房子，从进大门到住宅这段距离，真的需要开车。
这哪里是什么房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庄园，带公园森林的那种。
这里绿化这么好，住在这儿是不是能特别长寿啊？
要是没车是不是不太适合买那么大的房子？
不对，车都买不起买什么大房子呢？
党雁雁坐在后座，余光不住地往车外瞟去，看着不断倒退的绿化，小手又蠢蠢欲动了。
好想拍照，好想发朋友圈QAQ。
“太太，少爷……少夫人。”
进屋的时候，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江云宁让家里的佣人重新收拾了宿傲白的房间，里面的生活用品都是两人份，这应该就是承认了党雁雁的身份了吧？
再说了，结婚证也领了，孩子也怀了，叫党雁雁一声少夫人，似乎也没错。
反正江云宁对这个称呼并不抱有异议。
“先生接到公司的电话临时出差了，估计下个礼拜回家。”
他们回来的时候，宿广城已经不在了，估计还没想明白，找了个借口避开和党雁雁见面呢。
“别管他。”
江云宁并不在意，他也就躲几天而已，还能不回家吗，给他胆了？
因为他们回来的时间有些早，宿傲白的房间还没有重新布置好。
党雁雁的身体特殊，离开前江云宁特别嘱咐过要在他们小两口的房间里铺上柔软的地毯，浴室更要做好防滑处理，这还需要一点时间，正好趁这个功夫，江云宁带着党雁雁去了她的衣帽间。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包柜。
香奈儿、LV只能趴柜底，目光直视的位置是一只只爱马仕和一些党雁雁根本认不出牌子的包包，普皮基本款集齐了各种颜色，摆在一块像一道彩虹，稀有皮、钻扣、定制款才拥有自己的小单间，这个时候，党雁雁只恨自己只有一双眼睛。
她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跳慢点啊，再快就要跳出来了。
这还只是这诺大空间内存放部分包包的其中一个区域，党雁雁跟在江云宁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鞋子专区、衣帽专区……最后的珠宝手表专区……
看到后面，党雁雁已经快麻木了。
两元百货店那些假钻石首饰也不见得摆的这么密集啊。
“傻孩子，快喊妈呀。”
宿傲白直接在她身后捅了捅她的腰，然后又一溜烟跑到江云宁的身边。
“妈，你看雁雁都是你儿媳妇了，那么多宝贝不和您亲亲儿媳妇，您未来宝贝孙女的妈妈分享一下吗？”
宿傲白挽着江云宁的手撒娇。
江云宁深深地瞅了他一眼，生儿子有什么用，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
美貌的贵妇人深吸一口气。
她是个慈母来着，但慈母偶尔也可以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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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七）
宿傲白刚刚不知道, 刚刚自己在被家暴的危险线上挣扎了好几趟。
想要家暴他的，还是向来高贵又温柔的母亲大人。
江云宁将党雁雁带到这间房间里来，当然也不是为了在这个儿媳妇面前炫耀自己的衣帽首饰, 就算宿傲白不开口，江云宁也是有东西要给她的。
“妈——”
党雁雁这个小傻子, 在宿傲白的怂恿下，还真期期艾艾叫了声妈，叫完又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宿傲白的衣袖。
完了完了, 她怎么真的喊出口了, 江太太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喊她这声妈的, 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很贪婪的女人，可这里的首饰真的好漂亮啊，几乎件件都是拍卖级别的珍品，反正党雁雁长那么大, 还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之前她跟宿傲白一起盘家底的时候，也没受到那么大的震撼，怪不得一个是儿子, 一个是妈呢。
其实江云宁并没有像党雁雁想的那样看不起她，相反，她觉得党雁雁现在的反应很正常。
她这间房间，完全称得上万千女人的梦，党雁雁要是表现的很平静，克制自己收敛目光, 对这些东西看都不看，她不是怀疑自己的审美有问题, 买了一屋子别人看不上的天价珠宝首饰, 就是怀疑党雁雁的心机过于深沉, 自家傻儿子根本就玩不过她了。
反倒是现在，她的眼神恋恋不舍地在每一件珠宝上面划过，哪一件好看，就多看几眼，还克制不住发出了好几声赞叹声，让江云宁莫名也升起了一些虚荣心，这完全就是对她审美的肯定嘛。
小姑娘还是很有眼光的。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想要将这些东西全都据为己有的贪婪，这一点是江云宁最满意的。
“只要你们俩好好的，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们的。”
说完，江云宁走向了房间里唯一一个保险箱。
这间房间里的东西都价值连城，且每一件珍贵的物品都单独上了天价保险，万一将来失窃，自然有保险公司承担损失，因为对于庄园安保系统的绝对自信，大多数物品并没有放在保险箱里，但仍有那么一小部分，未必价值最高，却依旧被更妥善地存放着。
因为有些物品的价值，是一旦消失找不到后，再多的金钱也没办法弥补的。
江云宁背对着他们，因此看不到她输入的保险箱密码，几下操作后，保险箱门被打开，江云宁从里面拿出一个木质的小锦盒。
“这是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我母亲给我的嫁妆，传女不传媳，只不过到了我这一代，没有女儿，只能传给媳妇。”
江云宁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翠色浓艳，在红丝绒衬布的映托下，更显妖娆。
这算是一件古董了，就江云宁母亲家那边有序的传承记录，至少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因为古代开采能力极为有限，且当时人们的审美不同，翡翠讲究色而不讲究种水，所以这对翡翠耳环在现在看来，色足够浓艳，但种水有些干，算不上极品。
江云宁这间房间里，胜过这对耳环的珠宝不知凡几，不论是价值上，还是外观上，这对耳环都排不上中等。
但听到这对耳环的来历后，党雁雁就觉得它特别的漂亮。
“你们现在已经结婚了，这对耳环本来应该在你们的婚礼上送给你的，可惜这小子不懂事。”
江云宁瞪了眼儿子，叫他先斩后奏，现在好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婚事肯定得大操大办，准备起来就得不少时间，而党雁雁又怀了孕，等婚礼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她的肚子估计也早鼓起来了，现在的情况，恐怕得生完孩子后补办婚礼了。
被瞪的宿傲白摸了摸鼻子，要不是他先斩后奏，想要得到父母的同意，还不知道得多久呢。
“如果你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将来等孩子出嫁了，你就将这对耳环再传给我的孙女。”
江云宁将耳环递到党雁雁的手中，她也一脸肃穆，十分郑重地从江云宁手中接过这对耳环。
这一刻，党雁雁的心才真正定下来。
这样一件代表着家族传承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中，意味着她真正被认可了，从此漂浮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定的港湾。
“妈——”
宿傲白拖着长音。
“你别说话，好好一孩子偏偏长了嘴巴。”
江云宁又瞪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臭小子想说什么，但现在可不能让他说出口。
其实和这个耳环配套的还有一对圆条玉镯，这一套首饰都是一块石料上开采出来的，翠浓色正的古董玉镯，即便种水没有那么好，价值也是连城的，而且在这一套传承里，显然玉镯才是真正的主角。
但江云宁又不是傻白甜，这样精明的女人，不到完全认可党雁雁这个儿媳妇，是绝对不会把玉镯交给她的。
拿出这对耳环，是因为党雁雁现在怀着孩子，这份礼物能让她心安。
这些话当然不能叫自家这个傻儿子说破了，至于以后真正认可了这个儿媳妇，江云宁自然也有办法将段位不高的党雁雁糊弄过去。
反正外界几乎没人知道这对玉镯的存在，因为它本身传承上的价值，江云宁从来没有戴着它出席过任何公众场合，反倒是这对耳环，多次出镜。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党雁雁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心生罅隙。
“之前看了你一些社交账号上传的照片，你好像比较喜欢包，以后出去玩，或是参加什么活动找不到搭配的包包，可以直接让管家来我房间里取。”
刚交接完传承的耳环，江云宁又抛出了一个甜蜜的炸弹。
党雁雁心里呐喊矜持，矜持，可她真的快要开心到昏过去了。
那么多包包，婆婆居然都允许她使用，党雁雁几乎可以想到自己每参加一个聚会都换一个稀有皮爱马仕时，塑料闺蜜嫉妒到变形的表情了。
这简直太爽了。
“想笑就笑吧。”
宿傲白戳了戳她的脸颊。
就她现在的表情，明明很想笑，偏偏极力憋着，脸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坐在马桶上，偏偏遇到便秘情况了呢。
本来还好好的，被宿傲白这一戳，党雁雁还真感觉到了脸颊肌肉的抽搐，这要是真抽筋了，不是让她高贵美丽又大方的婆婆看笑话吗。
这一刻，党雁雁觉得婆婆说话真有道理。
好好一男人，怎么偏偏长了嘴巴呢。
******
“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把建筑的一角，还有后面的园林一起拍进去，你蹲下点，这样显得我腿长，再侧一些，拍我侧脸，重点是耳环，光线要好，耳环的颜色才漂亮。”
他们带来的东西自然有佣人会帮忙整理，得到了婆婆的默许后，党雁雁从进大门那一刻就开始压抑地虚荣心彻底爆发了。
她得拍一张特别霸气威武的照片传到社交账号上，让所有嘘她的那些人知道她已经搬到宿家庄园了，并且是江云宁女士认可的儿媳妇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必须好好炫一炫大房子和漂亮的耳环啊。
这个时候，也只能由宿傲白来充当摄影师了。
原身本身就是个摄影灾难，他在社交账号上也不是没有上传过自拍照，无一例外都是死亡角度，可惜这一点，党雁雁的认知还不够清楚。
她提出了自己想要的构图，然后就完全放心地将这一组重要的照片交托到宿傲白的手中了。
“漂亮，特别漂亮，你在转个身，现在光线还是那边比较好。”
宿傲白一边连拍好几组，一边还煞有介事像一个合格的摄影师，指挥着党雁雁转圈圈。
他一边拍，一边喊着漂亮，完美，精彩，喊得党雁雁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已经开始幻想起经过稍微P图修饰后的照片成品会有多绝了。
直到她觉得起码拍了几百张，足够她挑挑选选后，从宿傲白手中接过了手机。
对着老公那张满脸写着你快夸我的自信面孔，党雁雁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转变成惊恐。
照片里的大头娃娃是谁？
她不是出了名的巴掌脸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172黄金比例腿长逆天的小妖精吧，照片里整个人被压缩，腿和身体五五分的小树墩又是谁？
还有一张照片，正好拍到了微风轻拂起发梢的唯美场景，可在宿傲白的手下，这张照片直接形成了略宽松的衣服被吹起，怀孕一个多月却挺着五个月孕肚的死亡画面。
他是谁，他是魔鬼吗？
党雁雁拒绝承认照片里的人是她自己。
“怎么样，漂不漂亮？我老婆不论怎么拍都很美。”
宿傲白还跟一个大狗狗一样，将下巴架在她脖子上，跟她脸贴脸，亲热地表功。
“这可真是太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党雁雁怀疑，圆话应该是情人眼睛糊了屎。
“少夫人，太太让我来给你拍照，你放心，我的技术还是比较不错的。”
就在党雁雁完全放弃宿傲白的摄影能力，考虑是不是支个自拍架拍照的时候，江云宁的贴身女秘过来了。
党雁雁听完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宿傲白。
总觉得，婆婆也被她老公祸害过，所以刚刚她在婆婆面前小心翼翼提出想要让老公帮她在庄园里拍几张照片，问问别墅内外景和这对耳环能不能发到社交账号上时，婆婆凝重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是震惊她居然让她儿子拍照吗？
不愧是首富夫人的贴身女秘，拍照的技术简直秒杀一片靠美照吸粉的网红。
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找的角度和光线，在这一组照片中，她与背景的构图和谐自然，身材比例完美，侧脸正好对着光，流畅优美的线条仿佛形成了一道光晕，侧耳浓艳的翡翠和白皙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绿色更浓，肤色如雪。
完全不需要再P图滤镜，相反，原图本身的质感，让这张照片看上去更加高级。
每一张照片，都是能上时尚杂志封面的节奏。
“少夫人还满意吗？其实庄园里还有不少景观很不错的地方，也适合拍照。”
女秘书体贴地问道。
“可、可以吗？”
会不会很占用她的时间，毕竟她是婆婆的贴身秘书。
“没关系的，夫人说了，拍到您高兴就好。”
不愧是千百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呆在江云宁身边几年不倒的全能秘书，人家这百万年薪不是白领的，不管她心里什么想法，就是能让每一个她想要讨好的人如沐春风。
“而且我经验丰富，不会花费您太多时间。”
这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就大了。
经验丰富？
党雁雁想到自己暗中偷窥的婆婆的社交账号，每一次贵妇聚会，以及婆婆的个人生活照中，她都高贵美艳毫无瑕疵，照片的中心是她，偏偏又不至于让人忽视她新购入的首饰、庄园、酒庄……
当底下留言质疑炫富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会跳出来替她说话，觉得这就是人家普通的生活用品，几千万上亿的东西，不也是个大玩具吗，有什么值得他们炫耀的，反而质疑那些说炫富的人，吃了酸葡萄。
谁说贵妇就不炫富比美的，只是人家炫的更高级，更隐晦。
党雁雁悟了！
原来婆婆，是这样的婆婆！
忽然间感觉更鲜活了，也更亲近了。
******
当天晚上，睡在宿傲白庄园卧室三米宽的定制大床上，党雁雁终于挑选出了自己满意的几张照片。
“老公，你觉得哪几张最漂亮。”
说是几张，其实挑挑拣拣后，还有十多张。
宿傲白一点都没敷衍，一边将十几张照片都夸赞了一遍，然后挑选出他觉得不错的其中九张。
“这样啊。”
党雁雁剔除了宿傲白选的那九张照片，将剩余的几张上传了朋友圈。
宿傲白：？？？
“我只是想把最漂亮的照片留下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党雁雁意识到自己做的太直白了，立马放下手机，扑到宿傲白的怀里甜腻腻地撒娇。
刚升起的一点小火苗，一瞬间就被熄灭了。
宿傲白甚至怀疑她是用糖水来浇火的。
*****
现在的宿傲白和党雁雁就是行走的流量包，一有风吹草动，直接窜升热搜。
前一秒党雁雁刚发了朋友圈，下一秒，配图和文字就被人搬到了几个知名社交网站中。
【拜金女滚蛋】：呵呵，母凭子贵，拜金女终于达成目标了，住进宿家庄园的第一天就是发朋友圈炫耀，不觉得档次很低吗，我要是首富和首富太太，肯定觉得脸面都被这个女人丢尽了。
【雁儿飞】：笑死了，点开楼上的相册，必升客188的团餐都能拍一组九宫格，居然还嘲笑人家住几千平大庄园拍照留念。
【我是游客】：这……说实话，我要是住进那么大的房子，我也想拍照片炫一炫，其实我还挺羡慕党雁雁这心态的，之前我自己买了一套五十多平的小房子，不大，但是也是我自己的房子，当时很想拍房产证发朋友圈，可又怕别人觉得我炫耀虚荣，好吧，我确实想炫耀啊，五十平也是我的小窝啊，但最后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上传照片。
【国民老公的前妻】：啊啊啊啊啊！别看庄园啦，看党雁雁的那副耳环，重点是耳环啊！！！
【拜金女滚蛋】：这耳环怎么了，我不懂翡翠也看得出来这耳环有色无种，应该也不会特别贵吧，反正对有钱人来说肯定不贵，之前江云宁参加活动戴的价值近十亿的那套翡翠首饰甩它十条街，呵呵，人都搬进去了，还没有像样的首饰撑场面，可见人家看中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关于那些照片的评论，掀起了网络上又一阵血雨腥风。
国民老公的前妻估计真的是个平日里对首富一家关注较多的粉丝，居然第一时间认出了那耳环，她没第一时间回复，而是从自己之前保存的一些照片里，找到了那对耳环出现的几个场景，然后上传到网上。
【国民老公的前妻】：这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耳环好不好。
几张配图，一张是很老旧的照片了，是某一年江云宁自己上传的她和首富的结婚照，只是没多久就被她自己删掉了，为此还掀起过首富夫妇情感破裂的乌龙新闻。
照片里清楚地拍到了江云宁当时佩戴的那对耳环。
除此之外，还有江云宁出席宿氏集团年会等重要场合的照片，大多数时候，佩戴的也是这对耳环。
作为首富的太太，江云宁拥有的贵重首饰不知凡几，就如同之前那个人说的一样，价值过亿的翡翠首饰她都有好多套，但这对耳环，对她的意义显然是不同的。
会选择在出嫁以及其他重要场合佩戴的首饰，或许是具有某种传承意义的嫁妆吧，现在这套首饰出现在了党雁雁的身上，是不是意味着江云宁已经认可了党雁雁的身份。
【极品公子】：什么认可这个小网红，明明就是认可她的肚子，你们等着看吧，这胎要是生个男孩她的地位还稳当些，要是生个女儿，看首富夫妇还高不高兴。
【拜金女滚蛋】：就是，一群人真情实感帮党雁雁说话，怎么，也想爬富豪的床啊，赶紧的也去怀一个，看看能不能上位。
【佚名】：我就不明白了，人家俩小年轻正常谈恋爱，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漂亮，就因为男的有钱，各种污言秽语骂女方，咋地，你们的意思就是宿傲白没钱就不配被人喜欢了？说实话，他没钱也比绝大多数男人长得好。
【圣斗士】：没错，现在网上有一群人简直莫名其妙，总有个论调，女人看上你，是因为你有钱，看不上你，是因为你穷，XSWL，人家看不上你，是因为你不仅穷，还蠢，还丑，还愤世嫉俗，正常点的男人，可能他现在穷，将来也很难大富大贵，但也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他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的老婆。
【拜金女滚蛋】：首富家和普通人家能一样吗，等着看吧，要是这胎不是儿子，咱们的少奶奶就该抓紧时间怀二胎了，要不然，她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早晚被别的女人搬走，那个时候，你们再来宣传下一个真爱吧。
于是一群人，从原本盯着宿傲白和党雁雁分手，因为俩人的一纸结婚证，又转变成盯着党雁雁的肚子。
不看好他们这段感情的人都坚信，只要党雁雁生不下男孩，就会被宿家扫地出门。
宿傲白醒来的时候，党雁雁还在酣睡，他简单的浏览了一下昨晚上的一些消息，然后登陆了自己的账号。
【宿傲白】：起床看了一下日历，嗯，2018年
许多人都关注着宿傲白的账号，并且设定了新消息提醒，在兴致勃勃打开平台查看内容的网友看到这一条信息时，第一反应也是看一眼日历，然后莫名其妙。
今年是2018年啊，这还需要看日历才知道吗？
江云宁的作息很健康，这个时间，她也早就已经起床健身完毕。
吃着早点，看到儿子发的这条信息，江云宁只沉思一下，就开始翻阅起有关儿子儿媳妇的新闻。
于是半个小时后，江云宁已经一段日子没有更新的账号，也跟着发布了一条消息。
【江云宁】：起床看了一下日子，嗯，2018年。
这下子，许多人不知前因后果的网友更加莫名其妙，怎么，难道宿傲白下一场直播是日历本专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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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八）
【自动回复机器人】：这年头都有手机了, 谁还用日历啊
【飞扬的心】：就是，我奶奶都不用日历本了，这要是开日历本专场, 肯定销售惨淡
【圣斗士】：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 人家首富妈妈和儿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现在都2018年了，大清朝都灭亡了, 怎么还有人抱着重男轻女的思想, 跟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似的, 一定要追男宝。
【□□宝贝】：古人裹脚你裹脑，人家讽刺你呢，你还觉得人家卖日历本。
在宿傲白和江云宁的账号下，许多人在讨论他们这段话的深意。
【拜金女滚蛋】：呵呵, 你信他们的话？还有人会不想要生儿子吗，特别是他们这种有钱人，必须生个儿子啊, 女儿嫁出去财产都是别人的了，谁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产业给外姓人做嫁衣。
【圣斗士】：首先，法律规定了，孩子可以从父姓也可以从母姓，不见得存在你说的什么生了女儿东西就给了外姓人这个说法，其次, 财产给的是女儿，不是别人, 她之后想再分配是她的事情, 你只要把她教好了, 让她有能力管理这些财产，不随随便便被人哄骗就行，最后，你能管一代两代，还能管五六七八代不成？没准到了哪一代你的宝贝男宝就不孕不育了，现在人的身体素质多差啊，不孕不育是普遍问题，反正早晚都要断代，管那么多干嘛。
【拜金女滚蛋】：强词夺理，我管那么远干嘛，反正我不信首富那么大的家业，会不希望有个男孙来继承，他们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是想要抱孙子。
【游客1472794982】:我就纳闷了，人家都和你说2018年了，人都思想早变了你不信，你就想信你心里想的那些东西，还什么拜金女滚蛋，你这个老棺材快点滚吧。
关于首富家到底想不想要男孙的话题随着一部分网友的争论，跟滚雪球一样被引爆了。
因为当年计划生育政策的原因，在这一点上，华国大陆确实做的比较好，至少很多女性因为这个政策得到了实惠，一部分人的观念也因为这个政策的出现而改变。
相比较之下，香江等地的豪门依旧保留着部分封建的观念，没见某家族生了个男孙还得大张旗鼓告知天下，但即便这样，在封建守旧的港澳台老牌家族中，这些年，也出现了女性继承者管理家业的情况，虽然这样的案例还很少。
这说明时代还是在进步的，更何况早已经开始实行计划生育的大陆呢。
拿江浙首富来说，人家就一个独生女，老父亲都不觉得自己只生一个女儿有什么错，倒是一堆裹脚布替他操心，总觉得他断子绝孙了，家业要拱手让给外姓人了，但实际上，华国大陆的富商中，只有一个独生女的富商绝对不是个例。
他们的想法都在转变，从之前男性继承的观念，改变成了谁出色谁继承。
江云宁就更没有要追男孙的想法了。
很多人可能忽略了她的家庭情况。
江家如传闻那样，确实是红色家族，她家的情况更复杂，江家早年是富商，后来国内情况严峻，她爷爷和父亲变卖了大半家业支持抗日，她爸和几个伯伯更是直接投身于军队，到最后，只有她爸爸一个人活了下来，但身上也留下了许多无法根除的旧疾。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的观念里，她爸应该要生一个儿子，继承他们江家的香火，不至于让他那些兄弟们以后无人祭拜，但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江云宁这一代，只有她和姐姐两个女孩，在她出生后，她父亲出于对她母亲身体健康方面的考虑，直接决定不生了。
姐姐江云安在她爸的安排下从军，江云宁待过一段时间的文工团，后来和宿广城结婚，就离开了文工团，只有她姐一路按照她爸的安排，一步步往前走，现在的成就丝毫不亚于当年同住在一个大院里的男孩们，甚至还一骑绝尘，将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抛在了身后。
从小生活在男女平等，女孩也可以培养，甚至灌输你能比男人更强的思想环境中，江云宁怎么可能觉得女孩是赔钱货，必须要生个男孩继承家业呢。
那些人可真是看轻她江云宁了。
她还真没想过党雁雁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孙子还是孙女，也绝对不会因为党雁雁生了一个孙女，就将她赶出家门。
对于江云宁来说，党雁雁从这个家离开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的儿子不再爱她了，这段婚姻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在党雁雁离开的时候，她肯定也会给予补偿。
也不存在说，将她扫地出门这种刻薄的做法。
宿广城不想看见那个他不满意的儿媳妇，和那个忤逆不孝的混蛋儿子，可不代表他没有关注家里的新闻。
看到网络上对于党雁雁肚子里那个孩子的讨论，虽然宿广城还是倔强地不愿意承认党雁雁这个儿媳妇，但他还是生气了。
谁让俩人已经结婚了呢，儿子还表现的非她不可，党雁雁肚子里的，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孙子孙女，他宿广城的孙女，能让人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看不起！
于是没多久，宿广城一直由专人管理，大多时候上传的都是商业合作相关内容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私人内容。
【宿广城】：吃完午饭看了一下日历，嗯，2018年了。
这一下子，网友是真的炸了。
以前不管宿傲白在网上怎么闹腾，对于网友们私信他让他管管自己儿子，好好的首富公子别弄的跟一个暴发户煤老板似的，宿广城都置之不理。
他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威严的商业机器，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在面对媒体采访时，也大多不苟言笑，表情肃穆，和接地气的儿子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现在，工作狂魔宿爸爸居然也跟风发了一条颇为戏谑的内容。
这是在给党雁雁站台撑腰吗？
表明他们宿家真的不在意孩子的性别，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全都会一视同仁，一样疼爱。
这是不是一个信号，意味着宿家真的已经接受党雁雁这个媳妇了？
在宿广城出面后，网友们一下子消停了很多，攻讦党雁雁的声音也被压下去了。
宿广城在外面借口生意躲了几天，但再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他怕时间一长，老婆真的会让他死外边儿去，于是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求他回家但情况下，灰溜溜地回来了。
饭桌上，宿广城和江云宁坐在一边，党雁雁和宿傲白坐在两人对面，餐桌上的饭菜更多考虑到了孕妇的营养和胃口。
从宿广城回来开始，就没有主动和党雁雁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而党雁雁好不容易开始适应新家的生活，甚至敢大着胆子跟婆婆撒娇的状态，也随着这个威严的公公出现，再一次被打回原型。
她就跟个小鹌鹑一样，按粒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肴。
宿广城看着这样小家子气的党雁雁心里就更加不高兴了。
怎么，他一来连口饭都不敢吃了，饿着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又不是公老虎，这么怕他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着她了。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宿广城三两口吃完饭，看着就差把头埋进碗里的小鹌鹑也吃不下去了，干脆早早退场，让她好好吃饭吧。
别到时候饿出问题来，人家还觉得他宿广城刻薄，连饭都不让人吃饱。
于是宿广城逮着自己家那个混蛋儿子，早早离开了饭桌，在宿广城走后，党雁雁终于舒了口气。
她来到宿家以后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家里真的是专门雇佣厨师做饭的，这些厨师的水平虽然比不上宿傲白，但也远超党雁雁之前去过的绝大多数餐厅。
这么一想，她老公真的好厉害啊，随随便便学做几道菜，味道就能赶超这些大厨，将来要是……开个餐厅也能养活一家人。
呸呸呸，党雁雁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想什么晦气的事情呢。
她缩了缩脖子，看向公公威严的背影，虽然这个公公很可怕，但是又很可靠，只要他活着一天，宿氏就倒不了，反倒是以后，她老公接手家业那就不一定了。
为了她的华服珠宝，现在住着的大房子出行坐着的大豪车，还有婆婆那位拍照技术无人能敌的万能助理，她也要保佑公公长命百岁，永远能有现在这样的精力。
为此，她愿意被这个公公吓一辈子。
阿门！
做完餐前祷告，党雁雁真正愉快开始了自己的新一餐。
******
“直播的工作停了吧。”
工作无贵贱，现如今直播也是个火热的行业，但是宿广城一想到某次偷看儿子直播时发现他正在推销一款女性生理期夜用安心裤，他就老脸一红，心血管疾病差点又出现了。
再说了，他们做直播很多时候都要工作到凌晨一两点，长期这样下去，身体哪能吃得消啊。
家里又不缺这几亿，何必让孩子这么辛苦呢。
“你那张副卡我已经让宋秘书重新恢复了，额度也提升了一些。”
这一次的父子置气，终究还是以宿广城的退让而结束。
“爸，我是真的喜欢搞直播。”
呸，能躺赢谁喜欢奋斗啊，好吧，可能真的有人喜欢，但对宿傲白来说，之前搞直播只是一个过程，到最后，老头子松口愿意继续养他这个米虫，他当然乐意至极。
但是表面上，宿傲白还是很不情愿的。
这让宿广城想到了直播时激情四射的儿子，难道，他真的喜欢搞这行……
不行不行，宿广城就差直接当着宿傲白的面捂住耳朵了，因为一想起那个画面，他耳边就好像出现了一阵魔音，满脑子都是他儿子那句，家人们，家人们，家人们！
这太可怕了。
宿广城无中生有的心血管疾病再次蠢蠢欲动。
“那……”
他艰难地开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消儿子的这个念头。
“那是真爱，得加钱。”
宿傲白眨着纯净的眼睛，单纯的像个小天使一样。
宿广城的气一下子就梗在了嗓子眼，去他的真爱得加钱，这小混蛋越来越懂得怎么气人了。
到最后，宿广城再一次割地赔款，为了让儿子少喊几句家人们，被迫吩咐宋秘书又办了一张卡，这张卡是给党雁雁的。
按照宿傲白的说法，能打败真爱的只有真爱。
所以给党雁雁足够多的零花钱，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为了这个真爱，宿傲白能勉强压抑自己对直播的热情。
为了不再看见儿子手拿安心裤大喊家人们的辣眼画面，宿广城只能咬牙同意了。
那什么，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这么简单的道理宿广城居然给忘了。
此时他态度坚决得想着，这是他的底线了，顶多给点零花钱，休想他真正认可党雁雁这个儿媳妇。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党雁雁的肚子已经高高耸起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该到预产期了，而宿家人也都知道了，党雁雁怀都是个女孩儿，江云宁第一次当奶奶，早在知道孩子性别的时候，就开始大张旗鼓准备孩子的房间，一切配置都是顶级的，虽然都是无害的材料，但依旧每日通风着，只等孩子出生后入住。
“啊！”
晚上宿傲白洗完澡，正准备躺床上的时候，党雁雁忽然惊呼了一声。
“孩子动了。”
这是一个很懒的小孩，几乎没什么胎动，幸好每一次孕检结果都表明孩子很正常。
这还是她头一次出现这么激烈的胎动，小手几乎在党雁雁的肚皮上撑起一个凸出的小拳头。
宿傲白也有些激动，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爸爸了，但每离开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所有情感都会被清空，所以每一次，他依旧充满了当爸爸的新鲜感和激情。
“让我听听，宝宝，我是爸爸啊。”
他将脸贴在了党雁雁的肚皮上。
“咚咚咚！”
这下好了，肚子里的孩子激动坏了，直接在党雁雁肚子里手舞足蹈，小脚和小手踢踹出好多小凸起，砸在宿傲白脸上不疼，倒是痒痒的。
未免也太活泼了一些，宿傲白很喜欢和孩子的这个互动，可惜这种互动方式让党雁雁有些遭罪，这吓得宿傲白赶紧挪开了脑袋。
孩子太喜欢他了，反倒有些不心疼妈妈，这不好，等孩子出生了，他得好好教她。
宿傲白有些得意得想着。
【叮，你的孩子对你打了一套泰拳并赏你一点喜爱值！】
系统的提示突然出现。
宿傲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住。
他给系统一分钟的时间，让它合理规划语言。
可两分钟都过去了，话还是那段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改变的。
宿傲白之前就收到过系统的通知，说从这个世界起规则改变，因为有些世界的特殊性，他过去的时候，孩子才刚刚出生，喜爱值很有可能为零，也有些世界，喜爱值可能是负数，所以从现在起，只要喜爱值增加，就可以得到奖励。
让宿傲白震惊的不是刚刚得到的一点喜爱值，而是系统的这段话。
刚刚宝宝在妈妈肚子里那么活泼不是喜欢他，而是在打拳？她在揍他？并且因为揍他而赏了他一点好感？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这年头的小孩都以家暴爸爸为乐了！
“老公，我们的女儿好像真的很喜欢你耶。”
党雁雁捧着肚子，惊讶地说道。
平日里这个孩子总是过分安静，可刚刚宿傲白贴着她肚皮的时候，孩子表现的如此活跃，在宿傲白离开后，又再次安静，这在党雁雁看来，完全是孩子喜欢爸爸，想和爸爸亲近的表现。
党雁雁都有些嫉妒了，明明自己的肚子装了她近八个月，孩子最喜欢的怎么不是她这个妈妈呢。
孕后期显得越发丰腴的女人，用酸溜溜地眼神瞅着身边的男人。
正被羡慕着的宿傲白的心情却是说不上来的沉重，他难道要说，这孩子不是喜欢他，而是隔着肚皮在揍他？
这福气送她她要不要啊，宿傲白隐隐已经预想到了孩子出生后的鸡飞狗跳。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逆父者恒被逆之QAQ
作者有话说：
孩子没重生，没上辈子的记忆，她只是纯粹带了点老人口中，有些孩子来报恩，有些孩子来报仇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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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九）
党雁雁的怀像很好, 就是医生叮嘱了一句，孩子好像有点大，建议这段时间多走走, 适量动一动，这样到时间了生产能更顺利, 大人孩子都少遭罪。
刚好这段时间江云宁有一个资助福利院的慈善活动，这一次要访问的福利院和党雁雁的渊源还不浅，于是就把儿子儿媳妇都带上了。
“江女士, 谢谢你这次为孩子们带来了那么多礼物, 也感谢你为园里的孩子提供了一系列医疗援助。”
津州市福利院院长激动地握着江云宁的手, 言辞中满是感谢。
福利院里只有极少一部分因父母双亡，又没有亲戚愿意抚养，所以才被送到福利院来的孩子，他们中的大多数, 都是自小被丢弃了，一部分是女婴，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先天缺陷。
对于这些孩子, 国家已经给予了很高的补助，但是有一部分疾病治疗所需的药品器械，是不在医保范围内的，对于这部分孩子的医疗救助，就很需要依靠社会上的爱心人士的援助。
江云宁的慈善基金会几十年来在儿童援助上起码已经支出了几十亿，一部分用于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读书, 吃饭，另一部分就用在了针对福利院孩童的各种援助上。
津州市福利院只是和江云宁慈善基金会对接的诸多福利院中的一个, 这次之所以会选择访问津州市福利院, 做一篇宣传报道, 纯粹是因为党雁雁就是从这个福利院里出来的。
江云宁这是在给党雁雁造势。
怎么说呢，当年生活在这里，党雁雁虽说没有特别开心，还时常为了爱心人士捐赠的新衣服，新书包，为了一块肥嘟嘟的红烧肉和福利院里的其他朋友争吵打闹过，但是在这里，她至少没有挨饿受冻，生病了，也有保育阿姨会带她去医院，还完成了最初的九年义务教育。
福利院对她是有恩的，这一点党雁雁清楚，所以当她赚钱后，她也愿意回馈福利院。
于是出于感恩，也出于一部分想要衣锦还乡的虚荣心，在党雁雁当网红赚到了一部分钱后，给福利院也捐过几次物资，当然，每一次捐东西，她都会把物资详细列表，然后再拍几张自己在孤儿院里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的美照，上传到社交平台。
爱心捐了，名声也要，网友们嘲笑她胸大无脑，党雁雁很想让他们看看，自己是很有爱心的，很有内涵的。
只不过，党雁雁的几次捐赠都不太成功，问题就在于她捐的那些东西。
人家献爱心大多捐钱，要么就是捐一些实用的物资，比如米面粮油，还有一些虽然价格并不昂贵，但是款式简单大方的衣服。
党雁雁不是，她兴冲冲地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堆有点名气，均价在两三百一件，款式十分漂亮的童装，男孩子的是西裤小衬衫，女孩子的都是漂漂亮亮缀满蕾丝水钻的公主裙，还有配套的小皮鞋。
这是党雁雁小时候最希望拥有的东西，漂亮的衣服，像电视剧里的小公主和小王子一样。
她小时候，社会经济还没那么发达，福利院里的孩子穿的大多都是爱心人士寄过来的旧衣服，偶尔有那么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小姑娘们那段时间就会特别嘴甜，想要哄得阿姨将那件裙子分给自己，不过到最后，大概的结果就是一群能够穿得下这条裙子的孩子，轮流拥有它们。
现在条件好了，给福利院捐款捐物的人也多了，但出于统一性考虑，往往都捐同一个款式，可能是考虑到穿着的便利性，女孩的衣服也多为上衣和裤子，有捐裙子的，党雁雁也觉得不够漂亮。
她童年时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件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漂亮的新裙子，她觉得现在福利院的孩子也应该那么想。
结果等她自以为做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好事后，却遭到了网友铺天盖地的嘲笑。
他们骂她没脑子，明明四五十就能买一件纯棉的，好穿的童装，甚至要是能联系厂家大批量订购，价格还能更便宜，她偏偏要炫富，买这种又贵又不经穿的，同样的价格，她可以帮助更多的孩子，可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以及不切实际的炫富心理，白白浪费了这笔钱。
偶尔有帮她说话的，也被更多嘲笑她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党雁雁看着那些嘲笑的评论，一个人躲被子里偷偷哭了很久。
她觉得看到了当年跟别的孩子抢夺一条旧裙子独有权的自己，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他们这样的孩子能有吃有穿就很好了，要是得到了更多，那就是贪得无厌了。
党雁雁想不明白，明明花的是她的钱，为什么挨骂的还是她自己。
那件事情之后，党雁雁的虚荣心和物质欲反而更重了，她就是想要最好的，最漂亮的衣服包包鞋子，戴最大最闪的珠宝。
今天的行程有媒体随行采访，不过都是一些主流媒体，不像其他娱乐记者，逮着机会就猛拍宿傲白和党雁雁这对热度极高的夫妻，他们的目标还是集中在江云宁身上，在和江云宁的秘书沟通后，才勉强给了小两口一些镜头。
主要拍摄了几张党雁雁挺着孕肚和园里小孩友好互动的照片，之后的报道，也会以正面形象为主。
江云宁也不打算一上来，就把这个儿媳妇推到台面上，对她来说，党雁雁还太缺火候，还是那句话，慢慢来吧，一切都循序渐进。
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党雁雁终于有时间带着宿傲白逛逛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
其实这里跟她离开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这十来年，是华国腾飞的时段，国家的经济上来了，对于这些社会福利的补助自然不断增加，再加上越来越多的爱心人士的资助，原本的平房早就改建成了四层高的小楼房，原本孩子们玩耍的大院子铺上了塑胶跑道，还建了一个小型的孩童玩乐区。
两人来到小楼下，一楼的外墙很瞩目，几乎贴满了各种照片和裁剪下来的一些报纸，大多都是往年爱心人士捐款捐物时的合照，有一些照片已经泛黄了，却还好好保留着，在福利院几次翻修时都不曾被丢弃。
宿傲白一手扶着党雁雁的胳膊，一手环绕着她的腰，现在党雁雁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虽然医生说她需要适当的走路锻炼，可每每看到那高凸的肚皮，他都觉得心惊胆战。
党雁雁在寻找自己那个时候的合照，宿傲白就陪着她一起找。
“上次来的时候，这栋楼还没有翻修好，这些照片都被院长收起来了，没看着，我跟你说哦，其实我从小就长得特别漂亮，那些说我整容的，都是酸黄瓜。”
党雁雁得意地说道，她一直觉得他们的真爱，她的颜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宿傲白对她绝对是见色起意。
墙上的照片实在是太多了，看得两人眼花缭乱，不过好在宿傲白想到，党雁雁离开了福利院十来年，那些照片估计已经留存很久了，得往前找。
于是两人专挑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没一会儿，还真找到了几张。
“照片里的人有点眼熟啊？”
宿傲白看着其中一张照片里，和类似领导人物站在一块，位于照片C位的年轻女人以及她身边的小男孩。
那个年轻女人不就是他妈，那个小孩不就是原身小时候嘛？
江云宁做慈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宿广城的生意开始有所起色后，夫妻俩就会固定拿出一部分钱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宿广城有些迷信，他觉得好人有好报，今生多做善事是积攒功德，有助于他的事业，同样也可以让家人在这辈子和下辈子得到福报。
江云宁更实际一些，慈善一来可以提升宿广城的企业家形象，同时也能和政府保持亲密友好的联系，无论什么时候，一个企业要发展，离不开政府的支持，不过即便是带着目的的善意，江云宁所做的善事也是实打实的，她的慈善会从来没有向社会募捐，每一笔款项都来自夫妻俩人的账户，几乎每次天灾人祸，都有江云宁慈善会的身影。
算算时间，要说在他小时候，江云宁就来过这家福利院，完全不让人觉得意外。
“原来我们这么有缘啊！”
这件事，就连原身都不知道。
宿傲白赶紧拿出手机，将这张照片拍录到手机里面。
照片中，宿傲白站在人群的中间，党雁雁因为个子矮，被挤在最边上，有些泛黄的老照片里，其实每个人的模样都不太清晰，但只要熟悉，就是能一眼认出那个人。
见宿傲白已经不记得了，党雁雁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她看着照片中穿着红色连衣裙的那个自己，那天园里来了一个很漂亮的阿姨，她带来了米面粮油，还有许许多多大小、款式不一的衣服，其中她穿着的那条红裙子，是最讨小姑娘喜欢的，好几个码子，适合她那个大小穿的，就一条，当时好几个人扯着那条裙子都不肯放手。
当时那个阿姨被院长领着参观福利院，照看她们的几个阿姨怕她们的打闹引来贵客，气的对着她们的屁股就揍了几下，然后拿走那些衣服，说是之后再分给她们。
那个阿姨并不好，时常偷拿别人捐的好衣服回家给她自己的孩子穿，偶尔做了什么荤菜，她也会给自己提前装一饭盒。
对方家里，正好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党雁雁猜到，恐怕这条裙子园里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穿到了。
正在所有孩子都觉得懊悔的时候，当时还是孩子的宿傲白不知什么时候偷偷从他妈妈身边溜走，拦住了那个要把衣服拿走的阿姨。
“她长得漂亮，这条红裙子她穿才好看。”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有了颜控的本色。
宿傲白指着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对方是贵客带来的小少爷，阿姨也不敢招惹他，只能嘴角抽抽着，把那条裙子塞到了她手上，然后又把其他衣服分了分。
那天，她穿上了那条红裙子跟大家一起拍照，她一度以为，这会是第一条她独自拥有的漂亮裙子，只可惜，在她连续穿了三天终于保育阿姨嫌弃强迫她换下清洗后，这条裙子就消失了。
党雁雁猜到，它大概穿在了另一个幸福的小女孩身上。
很多人都觉得党雁雁和宿傲白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钱，没人知道，当她长大后，第一次因为聚会和他认识，并交换了联系方式时，她是多么激动。
对于她来说，宿傲白就是那条红裙子，是她童年时，美妙却触不可及的梦。
可惜，她铭记在心的事情，对于对方来说，却没有丝毫印象。
不过党雁雁并没有失落太久，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梦已经被她摘入怀中，揽入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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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
那天就从福利院回来后, 党雁雁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好，整个人就跟个大甜果似的，都快流蜜了。
要知道, 怀孕的女人内分泌不稳定，有时候脾气坏起来, 自己都控制不住，党雁雁还知道不能和公公婆婆撒火，于是吃苦头的就只能是宿傲白了。
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 宿傲白睡的正香呢, 就被她给推搡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一张用手机电筒打光，就跟黑暗中飘着鬼火似的面孔，差点没把他魂吓到了, 结果人家吵醒他，就是为了吃一口烤冷面。
大半夜的哪儿去找烤冷面，家里没有食材, 这一片区又几乎没这种外卖，可吃不到想吃的东西，人家就默默流眼泪。
孕期被养得白胖白胖的小脸蛋上缀着一颗颗泪珠，看得人心都碎了。
能怎么办？只能爬起来，自己开车出去找呗，结果等他回来, 闹着要吃烤冷面的人倒好，已经睡过去了, 你想喊醒她起来吃东西, 她还垮着嘴, 一副起床气要爆发的模样。
最后没办法，自己三两口把烤冷面给吃了，等第二天醒来，她还倒打一耙，说是你偷吃了她的烤冷面。
这段时间就不一样了，小嘴吧吧的特别甜。
“老公，我好爱你啊～～”
“老公，我怎么那么幸福呢～～”
“老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今天我比昨天更爱你了，明天我会比今天更爱更爱你。”
“我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人好事，这辈子才遇到你这么好的老公～～”
……
“老公～～”
“老公～～”
党雁雁的声音本来就特别好听，要不然，当初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她不露胸，不露腰的，光靠好脸和好身材也很难吸引到那么一大波粉丝。
她直播唱歌完全用不到声卡，就那清甜的音线，刻意拿捏一些，唱起缠绵悱恻的情歌来，足以叫人心酥透了。
这会儿她矫揉造作得喊着老公老公，反正宿傲白是受用极了，整个人就跟加满了汽油一样，别说烤冷面了，现在她想吃千里之外的酸枣，他都能化身飞机给她飞过去买。
至于原本还不满意党雁雁这个儿媳妇的宿广城，这几个月下来，也见见品出一些味道了。
以前没有党雁雁这个人的时候，他这个儿子虽然不沾黄赌毒，不给他惹大麻烦，但绝对也不是省心的货色。
他又不上班，也没正经行当，平日里没事，就跟他那群同样不学好的二代三代们聚在一块，不是喝酒就是赛车。
这酒吧里鱼龙混杂的，宿广城总是担心他这个儿子太单纯，会不会被别人下套，于是每次宿傲白出门，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总有人会偷偷盯着他，随时准备跟宿广城汇报情况。
也不是他这个当老子的过分小心了，而是到他这个地位，别人算计不到他，就特别容易对他儿子下手。
所以当发现儿子对网络很感兴趣，注册了好几个社交平台的账号，在网上发表一些生活状态，炫富照片、视频，逐渐传出所谓的国民老公的名号时，宿广城丝毫没有制止的打算。
他一点都不担心全家人的生活曝光在公众视野下，反正他的生意正当，也老实缴税，不怕人差，反倒是曝光率高了，别人要算计他这个随时曝光在别人镜头里的儿子，就应该小心谨慎，投鼠忌器了。
这个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儿子赛车的这个爱好了。
他们一群人弄了一个赛车组织，还专门盘了一片地用于正规赛车，宿广城看着人家职业赛车手都有车毁人亡的风险，更何况他们这一群并不职业的新手呢。
宿广城拦着，怕他背着自己偷偷玩，到时候找什么危险的场地，风险更大，于是他只能表面同意，私底下给他升级最安全的赛车，配备最好的抢救团队，生怕出什么意外救援不及时，把儿子的小命给搭上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命真苦，每天忙着操心公司里的事物，还得担心这小子把命给完没了，还不到五十呢，头发一簇簇往下掉，也难怪在保养得年轻美貌的妻子面前，再无吸引力。
他就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糟老头子。
现在好了，出现了一个党雁雁，儿子从原本围着酒和赛车转，变成了围着党雁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转。
以往宿广城工作忙，隔三差五要出差，难得回家还不见得能看到儿子的影子，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党雁雁在家，他多数时候也在家，就跟一个殷切的老妈子一样，围着党雁雁打转。
宿广城安心了，围着个怀孕的女人，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
只不过老父亲的心里还是酸呢，自己将他从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养到这么大，怎么不见儿子对他这么殷勤呢。
他和党雁雁到底差哪儿了？
宿广城看了眼党雁雁凸起的大孕肚，又看了眼自己凸起的啤酒肚，实在是想不明白。
*****
“这进去多久了？”
“快几个小时了吧？”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宿傲白在产房外来回晃悠，嘴巴还叨叨叨的，把江云宁的眼睛晃烦了，耳朵听出茧子来了。
她伸出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哪来的几个小时，四舍五入一下，总共也不到二十分钟。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儿子跟着进去呢。”
江云宁没好气得对着一旁的宿广城说道。
因为知道儿媳妇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所以江云宁和宿广城让秘书提前推掉了这段时间需要出市的商务活动，所以在党雁雁发动的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并赶到了医院。
原本在住院的时候，宿傲白就提出了要和党雁雁一起进手术室的想法，可惜党雁雁自己不知搜了些什么视频，以不想让宿傲白看到自己狼狈的那一面的理由拒绝了，宿傲白软磨硬泡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其实真正让党雁雁拒绝的原因，是那些孕妇在生产过程中被一旁的男人拍下来的丑照。
怎么会有男人把那种没有化妆，没有P图，还因为生产过程中表情狰狞丝毫没有美态的照片擅自上传呢，她要是对方的老婆，能下地的第一时间，就是找把刀，把他人道毁灭了。
因为联想到了宿傲白的拍照技术，党雁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在被推进手术室的第一时间，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知道能不能把婆婆的助理给叫进来，对方的摄影技术，应该能抓拍到她痛苦狰狞表情中一瞬间的美吧。
当然，那也只是想一想，真要是请进来一个不相干的助理，恐怕她男人的心就要碎了。
生产地过程对于党雁雁来说格外顺利。
本来生产之前，她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因为绝大多数孕妇的现身说法都证明了顺产很疼，而且大多疼的时间还很长，从阵痛出现开始，到顺利生产结束，起码得花费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
之前检查的时候，大夫就说了，孩子可能有些偏大，但还是在顺产的数值之内，党雁雁已经做好了要疼很久的准备。
在忍着阵痛，被推到手术室里，看到白茫茫一片的墙壁、冰冷的器械，以及空旷的环境时，党雁雁有些后悔了，她应该让宿傲白进来的。
她有些害怕，之后那么长的时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生产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等待孩子的降生，这个时候，要是宿傲白在她身边，她就可以牵着他的手，然后跟对方说自己有多害怕，让他哄她。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党雁雁忽然觉得有些委屈了，她真的被他宠娇了。
就在党雁雁伤春悲秋的时候，突然听到助产士一声用力，她下意识地使出拉屎的力道，然后就听噗噗噗伴随着水声，什么东西被拉出来了。
“生了生了！”
一阵惊呼声，伴随着几声孩子哇哇地哭叫声。
生、生了？
从阵痛开始，到被推进手术室，再到生下这个孩子，总共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吧？
做手术前党雁雁自己查资料，问医生，也了解了许多相关知识，她震惊了，这都没感觉到侧切呢，她家胖姑娘这么快就被她拉、呸，生出来了，这难道意味着她很松！
不不不，党雁雁坚决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她老公明明对她欲罢不能来着。
刚升级成为妈妈的女人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古怪的念头在脑子里开大会。
“是个女孩，3670克，很健康，孩子心疼妈妈，产道开的特别快，我接生了那么多个孩子，像你这样生产特别顺利的也是少数。”
一旁的护士简单将婴儿清理一下，又做了最基础的身体检查，抱到党雁雁的身边，等会儿孩子还会抱出去让外面等着的大人看看，然后就会送去清理，再抱到父母身边。
刚出生的小孩白白的，粉粉的，因为生产很顺利的缘故，她的小脑袋也没有被挤变形，皮肤也没有憋久后会产生的紫红色，就跟一个小团子似的，皮肤有些皱巴，党雁雁看着身边的小婴儿，感觉她都没有自己两个巴掌大。
这会儿婴儿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动一动地，还没喝奶呢，就已经会做喝奶的动作了。
这么大点的孩子真的有七斤多重吗，好小啊，她都不敢抱她。
党雁雁伸出手，然后又缩回来，不敢碰，怕给碰坏了。
“让爸爸看看他女儿。”
党雁雁心想，他们闺女可喜欢爸爸了，之前在肚子里的时候，只要宿傲白靠近，她就特别开心，在她肚子里手舞足蹈的。
现在好了，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了，终于可以快快乐乐跟爸爸一起玩耍了。
小护士在党雁雁的目送下离开产房，这个时候，守在门口的宿傲白已经望眼欲穿了。
门打开后，抱着婴儿的小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我老婆怎么样了？”
宿傲白看着闺女皱巴巴的小脸，还不忘打听妻子的情况。
“母女平安，孩子疼妈妈，生得特别顺利。”
现在得年轻人只要上网的，谁不知道眼前这几人的身份啊，不过他们医院接诊的病人非富即贵，很多明星都选择在他们这里生产，所以面对一个大红人，小护士也能克制得住。
就是吧，在普通人眼里，首富和网红明星之间终究还有壁，总觉得首富应该更高高在上，不那么亲民，脑中幻想他们这样的家庭，平日生活里是不是和古代王族一样，父子夫妻之间，没那么亲密。
网上都说这段婚姻不靠谱，觉得他们门不当户不对早晚得离婚，但这段时间通过她们这些跟首富一家有接触的护士在小群里的分析看来，网上的传言果真不靠谱，人家明明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两人甜甜蜜蜜的，特别是国民老公对老婆那股体贴劲儿，看着她们这些已婚已育的护士都羡慕嫉妒恨。
这种有钱又体贴的男人，到底是怎么被党雁雁给找着的。
“爸爸要抱抱吗？”
小护士抱着孩子询问道。
一旁的宿广城和江云宁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就是他们大孙女啊，长得跟天仙似的，全世界的小姑娘都没有长这么好看的了。
小宝宝在小护士怀里可乖可安静了，小手挡在小脸上，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跟个小天使一样。
宿傲白的心都化了，伸手想要抱抱这个小闺女，刚一碰到。
“哇——”
也不知道刚出生的孩子哪来那么大的嗓门，比刚出娘胎时，医生轻轻拍打她时哭得还要大声。
宿傲白瞬间清醒了，他家这是小魔女来着，小天使啥的都是来骗人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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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一）
党雁雁生了, 生了个女儿。
之前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首富家的儿媳妇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首富家早就已经知道了, 并且已经为孙女装修好了粉粉嫩嫩的公主房，一小撮人还借机在党雁雁社交账号下面上蹿下跳, 嘲讽党雁雁母凭子贵失败，别再P图发精修到爹妈不认的照片了，赶紧下完这胎恢复好身材, 追生二胎太子爷吧。
即便宿广城夫妇以及宿傲白本人都已经表明了自己不会重男轻女, 现代社会男孩女孩都一样, 有些人就是固执地坚信自己的想法，有钱人怎么会不追生儿子呢，他们就是虚伪，是口是心非, 不信等着看，过不了多久，党雁雁就会怀上二胎的。
甚至有些人, 已经开始下盘党雁雁追生二胎的时间。
他们给出的说法还十分有理有据，有钱人都怕疼，党雁雁要是不想短期内就怀二胎，她为什么不剖腹产呢，还不是因为顺产的话频繁二胎风险小一些。
当然，无脑的人哪里都有, 大多数人还是在首富爸爸首富妈妈，以及宿傲白夫妇的社交账号底下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啊啊啊啊啊, 感谢首富爸爸, 我爱小公主】
【发钱了发钱了, 我也爱小公主，要是太子妃每生一宝首富爷爷都发钱的话，我愿意附和那些脑残的推论，太子妃赶紧生二胎吧】
【哈哈哈，没错，只要还能生，就往死里生】
就在传出党雁雁生下小公主的第三天，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堆类似的留言，大家顺着留言爬过去，发现这些人都是宿氏集团以及旗下各个公司的员工。
原来在小公主洗三的日子，宿广城大笔一挥，直接给全公司的员工发放了一笔喜钱，分享家里第三代诞生的喜悦。
这一笔喜钱不分职务高低，所有员工，上到集团副总裁，下到分公司保洁员，通通都收到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块钱。
对于年收入七位数的高管来说，这笔钱肯定不算什么，可对于绝大多数底层员工来说，一千多近两千块钱，绝对算得上意外之喜了，这份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收入，甚至可以让他们小舍得一下，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有人算了一笔账，按照宿氏集团的规模，这一次宿广城多大手笔，起码撒出去一个小目标。
小孙女降生，宿广城发给外人喜钱都这么大方，更别说对小公主本人了。
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仙爷爷啊！！！
就这样庞大的家底，大方的手笔，就算如那些阴暗小人说的那样，首富家更想要一个男孙，人家小公主只得到一小部分家产，就足够她傲视群雄，舒舒服服躺赢十世了。
这么想想，不用成为继承人，从小就承担压力，直接领钱到吃吃吃喝喝买买，岂不是更爽，反正作为社畜，他们光是想想那种有钱又自在的生活，他们是酸了。
这一波领到了喜钱的宿氏集团员工反倒希望自家老板其实跟那些人说的那样重男轻女，而党雁雁这个太子妃也一定要心机深沉，为了坐稳自己的太子妃宝座不择手段怀男胎。
先来个二公主，再来个三公主……
算一算到时候能拿到手的奖金，大家吸溜了一下口水，这种白拿的奖金不香吗。
原本喷子们只是想要借这个说法攻击党雁雁，谁知道在宿氏员工的这波干预下，太子妃生男宝竟然被越来越多的人编成了一个段子，当别人再提起这一点时，更多人想到的是奖金，而不是其他什么不好的观念，这可把喷子们气得够呛。
就在喜钱风波过去后没多久，首富奶奶也出手了，人家更是大手笔。
现如今，世界上最大的粉钻是一颗重59.6克拉，名为粉红之星的无瑕钻石，要知道，粉钻极为稀少，绝大多数粉钻都是一克拉一下的碎钻，只要能超过一克拉，那都是能上拍卖行级别的珍惜钻石，而这一颗粉钻的价值不仅在于大，还在于它的成色，它被评级为鲜亮粉色，净度为完全无暇，可以说是粉钻中的极品。
最初上拍卖会的时候，对外打出的宣传就是能看到粉红之星的人已经极为幸运，能拥有它的人更是上帝的宠儿。
本来华国普通人对于这样顶尖的珠宝并不会有太多关注，重点在于前不久刚结束的苏富比拍卖会上传出消息，这一次买走这颗粉红之星的买家是华国人，当天以9134万美元的价格将它买走。
9134万，别说后面的单位是美元了，就是人民币，那也是天价啊，花六亿多人民币，就为了买一颗钻石，大家虽然想不通，但不妨碍他们震惊羡慕啊。
据说这一次拍卖，买主本人并没有在场，只是交给专业人士代拍，据可靠消息透露，这颗粉钻的买家姓江，这段时间在网络上很有人气。
这个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还没人将这颗钻石和江云宁联系在一块，反倒是一些江姓艺人被猜了个遍。
不过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艺人的收入普遍较高，随随便便拍个电视剧电影都能有千万甚至上亿的片酬，但是他们的花销同样也高，花几个亿就为了买一颗钻石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直到不久后又有消息传出，说是这颗粉红之星在易主后，已经被正式更名为凤凰之星。
前不久，宿氏集团的官网刚刚通报宿家喜获第三代小公主，小公主的名字是宿广城夫妇取的，名叫黎凰，宿黎凰。
这个名字不可谓不霸气，黎是早晨，晨是初始，而凤凰中凰为女，爷爷奶奶对孙女的期望，就是让她成为女性中的先锋，代表。
很多人取名字就怕取太重，担不起来，但也有例外，就如同当年的武则天，自己创了一个字，曌，日月当空，宿广城和江云宁能给孙女取这样一个名字，说明他们对这个孩子很看重，给予了厚望。
而这颗粉钻改名为凤凰之星，正好和小公主名字中的凰对应上了。
再结合江云宁的姓氏，对于首富家庭来说，买下一颗价值近亿美元的钻石，当作送给小孙女的礼物，完全没有压力。
推论出了这个结果，网友们酸了，酸小公主，更酸党雁雁。
这颗钻石说是给小公主的，可小公主才多大啊，近六十克拉的钻石戴小公主身上，还不把孩子累死，党雁雁是孩子的亲妈，现在孩子还不能用这颗钻石，亲妈完全可以代劳啊。
一想到自己坐月子的时候还在生气婆婆或月嫂做的月子餐不好吃，人家在品鉴世界上最大的粉钻是不是像照片拍的那样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
正在做月子的党雁雁的生活远比网友们想象中更滋润。
他们这样的家庭条件，在吃穿用度上本就毫无压力，甚至在带孩子这件事上，当妈的也不用太过费心，一个阿姨带不好，就来两个，两个还不行，就请四个，反正怎么样都不会让刚生完孩子的妈妈受累。
当然，这是原计划，最终在带孩子这件事上还是出现了插曲，不过这个插曲不是针对党雁雁的，她还是闲人一个。
问题出在宿傲白身上。
在小凤凰刚抱出产房那天，宿傲白的手刚搭上她，小婴儿的嗓门就高高吊起来了，就在宿傲白以为从今往后自己很难抱到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人家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从原本的他抱就哭，变成了他不抱就哭，这可不是什么大好事。
就比如现在，宿傲白已经抱了她好几个小时了，好不容易看她睡熟了，蹑手蹑脚想将她放在他们大床边上的小床上时，原本老实的小婴儿嘴巴逐渐皱巴，小手动了动，放在脸上，一副随时都要醒过来，还要大哭给你看的架势。
快满月的小婴儿早就褪去了刚出生时皱巴巴的皮肤，小凤凰是母乳喂养，这是党雁雁自己要求的，她怀孕期间养的就好，加上坐月子时，专门的营养师和月嫂的照料，使得她的奶水营养非常好，奶量也十分充足，再加上小凤凰本身胃口就好，这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皱巴巴的小婴儿直接跟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了。
小胳膊小腿跟藕节似的，小小一团，奶胖奶胖的，别提多可爱了。
同样的，她哭的时候，眼泪珠缀在又大又圆的眼睛边上，一颗颗滑落，不提着嗓门嚷嚷，只是小声地抽泣，那小可怜样也格外叫人心疼。
反正宿傲白知道这小魔星就是来折腾他的，可还是心甘情愿受了。
比如这个时候，眼瞅着小魔星就要醒过来哭唧唧了，宿傲白还是忍着手臂的酸痛，将她抱起来，在怀里轻缓地晃了晃，看到小丫头皱起来的眉头重新舒缓，小手也放松地垂在了胸口处，再次熟睡，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眼神幽怨地看向了孩子妈。
党雁雁正在盘算她的家产呢，她躺在床上，半坐着，身前是一张折叠桌，上面摆了满满一沓红本子。
正如网友说的，荣升为首富爷爷奶奶的宿广城夫妇对员工都那么大方，又怎么会苛责党雁雁这个孩子她妈呢。
这些红本子是一些别墅、商铺的产权证，都已经过户到党雁雁名下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金股份，光是这些东西，就足够党雁雁在离婚后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虽然现在的党雁雁已经不是当年的党雁雁了，可她的爱好还是没有变。
隔三差五将自己所有的家当拿出来清点一遍，看着这些产权证、珠宝首饰、满满当当摆上一桌，她就会有极高的幸福感。
现在她面前的所有珠宝中，最耀眼夺目的当属网友们热议的粉红之星，这颗钻石虽然不属于她，但是现在的保管权在她手上。
钻石太大了，少了那份精致，有时候看起来反而没有小一点的钻石好看，甚至偶尔还会产生这钻石造假的错觉，但党雁雁一想到婆婆拍下这颗钻石花费的巨额数字，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这颗钻石果然好闪好好看啊，怎么会有怎么漂亮的钻石呢。
忙着欣赏钻石的党雁雁，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的小凤凰当然也很可爱，可这是粉红之星啊，哦，现在改名为凤凰之星了。
她爱她的小凤凰，但是现在，请允许她多爱一会儿这六亿多人民币。
许久之后，党雁雁才在男人长久的哀怨注视下，稍微注意到了一下边上这位冒着怨气的怨夫，心中有那么一小丢丢的心虚，但很快，她又嚣张起来了。
“哼，明明是我生的孩子，可不论在肚子里还是把她生下来之后，她都跟你最要好，我这个亲妈就是她行走的奶瓶，除了喝奶的时候，她都不愿意离开你的怀抱。”
福利院出生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党雁雁，其实很多时候，都有一种小动物的敏锐直觉。
她对自己的地盘有一种古怪的划分方式，一开始和宿傲白交往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的，时常害怕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他生气，从而离开她，但是随着交往的深入，她开始一次次试探着伸出自己的小爪爪挠他一下，发现他并不生气后，小动物的胆子就大起来了，开始一点点得寸进尺，爬到饲主头顶上翻身做主人了。
就比如现在，她使了一招，名叫倒打一耙。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宿傲白抱着小魔星坐在她身边，眼神幽怨地瞅着她，两个黑黢黢的大眼袋就跟熊猫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快和黑眼珠子融为一体了。
党雁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就不必了。
“老公，我今天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比昨天更爱你了，我好幸福啊，拥有你这样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分担照顾孩子压力的绝世好男人。”
遇到危机就退，这也是动物的直觉。
党雁雁伸手挽住宿傲白的胳膊，凑到他边上瞅着他们一旦睡觉就乖巧地跟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儿。
宿傲白瞅了瞅她吃得好，睡得好，养得越发白皙嫩滑的皮肤。
她的压力哪来的？
哦，家产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好大的压力呢。
宿傲白悲愤地看着这一大一小没良心的女人，终究还是他承担了所有。
“啪——”
也不知道小魔星做梦梦到了什么，突然小手就在宿傲白的下巴拍了一下。
【叮，你的女儿打了你一巴掌，并送给你一点亲密值】
【叮，亲密值累计5点，获得奖励幸运值+5（可转赠）】
我的女儿因为打了我所以更爱我了，宿傲白被这感人的亲情深深感动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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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二）
“咳咳。”
宿广城手里拿着报纸, 大刀阔斧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这个坐姿不太像是成功人士，更像是刚挖煤发家的煤老板。
江云宁严重怀疑, 哪天宿广城要是用这种坐姿去坐地铁，保准挨几个小老头小老太太的白眼, 好家伙，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
“咳咳！”
见老婆一直没有反应，宿广城又咳了两声, 眼神压根就没有放在报纸的内容上, 反而一个劲儿地往楼梯口瞟。
老夫老妻了, 江云宁还不知道宿广城的小心思。
他这是想看孙女了，可又拉不下脸来和儿媳妇示好。
从党雁雁怀孕搬到宿家庄园的这段时间，宿广城和这个儿媳妇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到二十句，大多数时候, 都是党雁雁厚着脸皮主动找他搭话，然后他在矜持地回一句嗯，哦, 啊，次次都给人家泼冷水。
他毕竟是久居高位的大老板，有一股威严在身上，再加上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冷淡，时间一长，党雁雁也有些怵他, 除非必要，不然轻易不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
怀孕的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孩子生下来了, 他忽然凑上去亲近, 这多没面子啊。
所以这会儿宿广城还矜持着呢，总是等小两口把孩子抱过来了，他才一副我很赏脸的样子，逗弄两下。
但是他赏脸了，他的宝贝小凤凰却不那么给他这个爷爷面子。
一抱就哭，跟个小哭神转世一样，她的哭还不是那种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哭法，那种吵得人耳膜疼的哭功让人受不了，他的宝贝小凤凰哭起来那叫一个招人心疼，眉头簇着，小嘴巴往下垮，一声声抽泣跟小猫叫一样，豆大的泪水一滴滴往下淌，小手捏成拳头放在胸前，哭声不大，却能把人心哭碎了。
宿广城这心那叫一个难受啊，只能赶紧把孩子抱还给孩儿她爸妈，然后再次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儿，让孩子不好受了。
生意场上总是难免应酬，宿广城本人不抽烟，但也不能要求别人不抽烟，抽雪茄，除此之外，饭局上难免喝点酒，这年头别说那些生意伙伴带来的女眷了，就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也会喷点古龙水，这样气味一杂，凑在一块难免不好闻。
但他已经很注意了，每次抱小凤凰之前，都会洗个澡换身衣服，还不忘漱个口。
都说人上了年纪，都会有老人味，可他也就五十不到啊，不至于这么年轻就有味了了吧？
宿广城拿着报纸的手抖了抖，这一次，他特地用了婴儿专用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浑身奶香奶香的，这一次，小凤凰应该不会抗拒爷爷温暖又香香的怀抱了吧。
“别咳嗽了，想看孩子，不会自己过去看吗？”
江云宁可不惯着他。
漂亮的贵妇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手机，手指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她在跟自己那群朋友交流养孙心得。
她们这个圈子的贵妇也分两种，一种是完全靠丈夫养着的菟丝花，平日里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买买买，跟圈子里的朋友喝个下午茶，搓个麻将，当然，别以为这样的女人就胸大无脑，她们都精得很，互相交流时说的每一句话她们都往心里记，然后剥丝抽茧，跟自家男人传递这些话中不经意透露出来的重要消息，有时候也通过和其他贵妇的友好交流，为自家公司拉来业务，总之你看看那些娘家没实力，却还是能牢牢坐稳大妇位置的，那都是人精。
除了这种，还有一种就是完全靠自身实力跻身这个圈子的女人了，这种女强人一部分接管了家族企业，一部分白手起家，大多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消遣上，聚会时聊的更多的也是生意上的事。
江云宁处于两者之间，现在宿氏集团主要是宿广城在管理，但所有人都知道，江云宁本身就拥有不少股份，宿广城是代管了她的那一部分，才拥有了绝对的控股权，所以她绝对不是靠宿广城脸色吃饭的金丝雀，而且她本身管理的慈善会几十年来账面上没有任何污点，无数次天灾人祸前，江云宁都为宿氏集团树立了良好的正面企业形象，让人一提起他们夫妇，想到的就是大慈善家，良心企业家。
所以现在基本不参与企业管理，有更多时间参加富婆聚会的江云宁可以说是左右逢源，两个圈子里的人都和她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而恰好，关于养孩子这件事，是不管哪一个圈子里的女人都比较关心的话题，因此这些天江云宁可真是忙坏了，不仅忙着学育儿经，还得委婉拒绝那些借着孩子想攀娃娃亲的人，恨不得多张出几只手来。
“哼。”
宿广城轻哼了一声。
他老婆肯定是嫉妒了，因为他们的小凤凰不亲他这个爷爷，同样也不给她这个奶奶面子，反正现在那孩子只让她爸爸妈妈抱。
也只有宿傲白和党雁雁抱着的时候，孩子才会老实一些，当然，孩子更亲爸爸，往往党雁雁抱了没一会儿她就不安分了，哼唧哼唧的，直到重新回到宿傲白的怀里，她才会再次安静下来。
这也苦了宿傲白，几乎成了小婴儿行动的床，几乎不离身。
“爸妈。”
正说着呢，宿傲白就下楼了。
“怎么就你？小凤凰呢？”
听到下楼的声音，宿广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只是当他抬头看见下楼的只有他儿子时，眼里的光顿时就灭了，甚至还有些嫌弃。
“孩子饿了，她妈喂着呢。”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宿傲白能有空休息一会儿，他觉得随着孩子体重不断上涨，他都快抱出肩周炎来了。
江云宁也不知道和姐妹淘聊到了什么高兴事，也不耐烦他们爷俩打扰到自己，干脆起身回房了，将宽敞的客厅留给了他们父子。
“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云宁离开后，宿傲白忽然凑到老爷子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道。
“去去去，离我远点，贴那么近干什么。”
这说话的热气都喷到宿广城脸上了，可把老爷子嫌弃坏了，他以为他是娇滴滴的小凤凰吗，老大一爷们儿了，还跟他这个当爸的撒娇呢。
宿广城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一副关心国事，认真工作的架势，不过耳朵还是竖起来听着，他倒是好奇，他这个坐月子的儿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是小凤凰会叫爷爷了，不不不，还没满月呢，没那么早。
“爸，我发现我闺女可能是小福星。”
宿傲白这次没跟老爷子咬耳朵，只是把他的报纸抢过来，然后十分郑重地说道。
这可把宿广城逗笑了，他快五十岁的人了都没他儿子这么迷信呢，他只是有一点点迷信而已。
“我宿广城的孙女这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要是没点福气，能投胎到我们家？”
宿广城觉得自己完全有说出这句话的底气，倒也不是说那些出生在贫困家庭里的孩子就一定没福气了，但是宿黎凰这一出生就已经在罗马了，注定吃穿不愁，肯定是有大福气的。
“不是这个福气。”
宿傲白摇了摇头，忍不住又凑近了老头一些，他还左顾右盼，似乎是防止身边有人偷听到他的话。
这幅架势，倒是让宿广城也受到了一些感染，稍微认真了一些。
“前天我不是出了一趟门吗。”
那天他出门跟姜阳那几个发小聚会去了，小凤凰喝完奶找不到爸爸，还哭了很久，可把爷爷奶奶给心疼坏了，这件事宿广城当然记得。
不过儿子出门是做正经事去的，不单纯只是和那几个发小吃饭喝酒。
在小凤凰出生后，宿家就计划大摆宴席，为小孙女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满月酒，省的网上一些无聊的人，总说他们家不重视这个孙女。
老一辈办酒还是很讲究的，远一些的亲戚朋友直接托人送请帖就好了，关系近一些的，最好还是自己亲自送过去。
姜阳他们和宿傲白的关系，那可是死党，真正意义上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恰好还有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确实也需要找个时间聚一聚了。
即便这样，他也没在外头逗留很久，两三个小时后就回来了，以前他出门，不到半夜绝不着家。
“那天也是心血来潮，我们每个人都花一千块买了彩票，赌谁能中奖，你看，这是我买的彩票。”
宿傲白将手中的彩票递到了老爷子的手里，宿广城好奇地接过来，然后拿起手机查了下这一期的中奖号码。
一个、两个……除了一个数字对不上，其他数字居然全都对上了！
宿广城虽然自己不玩彩票，但是也知道，只一个数字没对上，那应该就是二等奖了，再看看这一次二等奖的奖金，因为得奖人数多的缘故，这一次二等奖的奖金只有八万多。
但问题是，这一组号码，宿傲白下了500注，也就是说，他中了五百组二等奖，这也是奖金数额被拉低的最主要原因。
好家伙，四千多万啊，扣完税还有三千多万呢，虽然也就是一点零花钱，但能中彩票，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
“我觉得我之所以中奖，是因为那天你乖孙女打了我一巴掌。”
宿傲白神神秘秘地说道。
“哧——”
宿广场被逗笑了，中奖跟他被小凤凰打了一下有什么关系？
小孩子骨骼都没有发育好，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亲密，随便挥挥小手，踢踢小腿，打到人那不很正常吗。
“爸，你别笑，我很认真在跟你说话呢。”
宿傲白瞪了眼老头子，十分严肃地说道。
“这要是一次两次，我也就不和你说这话了，但是类似的巧合太多了，之前孩子洗三也是，妈不是让厨师包了一盘加铜钱的饺子吗，那天小凤凰尿了我一身，结果吃饺子的时候，三枚包铜钱的饺子都在我碗里。”
这一次真的是巧合。
“还有，我之前买了点股票你知道吧？”
这件事宿广城知道，那是宿傲白刚念大学的时候，说是要点钱炒股，那个时候宿广城还以为他对赚钱这件事终于有兴趣了呢，心里还燃起了一些希望，结果钱是给了，还找了人专门教他怎么玩股票，他压根没有好好学，所谓的炒股，就是看哪一支股票名字合眼缘，然后随便买。
要知道，那时候正逢牛市开始起航，几乎买什么涨什么，连菜市场卖鱼的大叔都买涨了，他偏偏就能奇迹地选中为数不多暴跌的股票。
从那以后，宿广场对这个儿子的投资能力是彻底放弃了。
只见宿傲白说完这句话，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软件，将十几支高高飘红的股票递到宿广城面前。
“你看啊，自从你宝贝孙女出生，每天没事踢我几下，打我几下以后，这股票就没有绿过。”
综上所述，宿傲白坚定地表示，他这个女儿有神奇的魔力。
这个时候，宿广城有些将信将疑。
他看着儿子买的每一支股票，这段时间大盘局势普通，总体买涨那也不是什么大本事，但买的每一支股都涨，那确实有点能耐了，而且这样的一幕还不是发生在精通炒股的资深人士身上，而是发生在他这个牛市都能亏钱的儿子身上，可以说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只是巧合罢了。”
宿广城随口说道，然后将手机还给儿子，至于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时候，楼上的阿姨开始喊人了，小小姐吃完奶了，哭着找爸爸抱呢。
得到召唤的宿傲白赶紧往楼上走，看着报纸都拿反了还没察觉的老头，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往外冒。
孩子太孝了，也不能只对着他一个人孝啊。
这个时候，可转移的幸运值就该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说：
宿广城：我有一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孝顺的孙女，可真是孝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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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三）
一眨眼,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网络上的新闻在不断飞速更替中，当年一度导致社交论坛瘫痪的流量夫妇以及两人所生的小公主因为这两年反而鲜少曝光，不过每隔一段时间, 总有人会将这俩口子提出来讨论讨论。
【国民老公和党雁雁久未露面，感情似生变】
【党雁雁逛街小腹微凸, 疑怀二胎】
【首富公婆不喜儿媳，连带孙女受冷落】
【国民老公怒当甩手掌柜，昔日拜金女终成抹布婆苦带娃】
……
类似的标题, 三五不时就要出来晃荡一圈, 一开始, 党雁雁还有心在社交账号上驳斥一下，次数多了，她也懒得解释了。
在被首富爸爸严厉禁止后，两口子倒没有继续直播事业, 不过他们都看到了直播行业的前景，这两年，宿傲白没有接手任何家族企业, 倒是自己开办了一个公司，专门从事直播、短视频、影视孵化之类的方向。
虽说这是一个独立的公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背靠宿氏集团，因此在发展初期，就拥有了其他公司没有的厚实基础，这几年直播越来越红火, 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品牌靠网红推广逐渐扩大影响力和生产规模，许多品牌都看到了网红和头部主播的影响力。
甚至许多以前高高在上的奢侈品牌, 也放低姿态, 选择和那些卖货红人合作, 每一年618，1111卖货季，这些主播都能创造一个极为夸张的销售数字。
但同样的，随着这些主播的人气不断上涨，同样随之上涨的坑位费和销售分成也让许多品牌大呼吃不消，相比较以前促价季真正的实惠，现在的商家更爱和顾客玩数字游戏，算数游戏，将被主播榨取的那部分利润，再次转嫁到顾客身上，要么就老老实实默认主播的高分成高收费，单纯将这样的销售方式当成是不赚钱卖吆喝的活广告。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品牌开始有意识培养属于自己的主播，自己独属的直播间，因此也发生过一些纠纷。
而宿氏本就有属于自己的较为知名的日化、彩妆以及其他一系列生活家居品牌，宿傲白名下的直播产业也已经足够成熟，签约的知名主播能够通过他得到宿氏旗下优质货品更低的优惠价格和更多的赠品，获得粉丝的追捧，同时，宿氏旗下的这些品牌也能通过这些主播用低于市场的价格得到推广，获得更高的知名度，从而形成良性的循环。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这些品牌在华国本土的市场占有率不断提升，虽然宿傲白名下的公司还是独立的，但是在外人眼中，早已经是宿氏针对新兴的直播市场培养的最好的广告渠道，两者创造了共赢。
尤其是前不久，宿傲白旗下头部主播别开生面的一场房产直播，卖的就是宿氏开发的一块新楼盘，每平方价格比线下实际成交价低两千，真正意义上的抢到即赚到，这一场别开生面的房产直播直接登顶热搜，将那位主播的热度推到顶峰，同时，对于宿氏来说，也同等于用相对低廉的费用，直接打响了宿氏今年主推的这个楼盘项目。
反正现在再提及宿傲白这个人物，人家最先想起的不是他当年游手好闲富二代的形象，而是事业蒸蒸日上，各种意义上都称得上是真正国民老公的进步青年。
这也让人更加羡慕党雁雁了，以前宿傲白还仰人鼻息，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花钱也不用看父母脸色了。
当然，对于这一点，党雁雁和宿傲白心里都是默默反驳的。
自己赚钱怎么了，照样花爸爸的副卡，刷别人的钱就是最香的。
最近这段时间，宿傲白和党雁雁忽然又高调地成为了热搜的常客。
原因来自于宿傲白投资了数亿的一档亲子综艺节目——奶爸冲吧。
这类亲子综艺节目几年前曾风靡一时，前几季出现在节目中的一些过气明星因此重新翻红，甚至比最红时期还要火爆，因而之后也跟风出现了很多亲子类的综艺，但是观众总有审美疲劳的时候，加上综艺内容没有新意，渐渐的，亲子类综艺也被其他综艺节目所取代。
这一次，宿傲白斥巨资投资这类节目，不仅网友们不看好，业内也有不少人唱衰，直到这个综艺类型披露——直播，不存在任何后期剪辑的直播。
都知道，综艺的成功与否很大程度靠后期，参加综艺的明星能在这档节目里吸多少粉丝，也看后期对你的剪辑方式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许多节目为了增加话题度，会出现故意扭曲事实，丑化部分选手的情况，为此网络上粉粉黑黑骂战无数。
如果是直播的话，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被避免了。
当然，除了全程24小时的直播外，每一期节目也会剪辑后上星播放，不愿意花那么长时间时时刻刻盯着直播间的观众也可以看事后的剪辑版。
光是这个号称无剧本的直播就已经吸引了许多人了，在参与这档综艺的选手曝光后，网友们就更加激动了。
一个是前过气男星顾一候和当红顶流大花盛妩，两人的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当年两人的婚姻也曾掀起过娱乐圈的大波澜，要知道他们夫妇一直都很注重孩子的隐私问题，从来没有在媒体前曝光过自己孩子的照片，这一次居然愿意上这档亲子综艺，也不知道宿傲白到底给出了多高的价格，才说动了他们。
还有一位是年过五十的实力派影帝高进，对方早年也走流量路线，一堆女友粉，隐婚多年被爆光的时候，甚至还有女粉自杀，闹的影帝多次出来道歉，直到这几年，粉丝们对偶像结婚生子的态度更加宽容了，影帝才公布自己隐婚的妻子怀孕的消息，对方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对于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影帝一直爱如至宝。
至于另外两对，一对是上一届双双拿下奥运冠军的邓平张译夫妇，还有一队是国际名模以及世界小姐的组合。
后两对的关注度稍逊一筹，但前两组家庭，不论哪一组出现在综艺节目里，都足以引起极高的关注度。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组，老板为了节省经费亲身上阵，许久不曾露面的国民老公终于带着被藏的很严实的小公主出现了。
许多观众实际上就是冲着这一个家庭来的。
明星虽然火，但平时的曝光度就高，除了他们的粉丝，路人未必会好奇他们的生活，但是宿傲白就不一样了，谁不想看看首富家平日里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当年党雁雁和宿傲白的婚姻就不被看好，这几年，娱乐八卦中他们的婚姻更是各种亮红灯，这一次宿傲白直接带着孩子上直播综艺，按照网友们的自信心，即便到时候有演的成分，他们也能从细枝末节里找到他们婚姻真实情况的证据。
许多网友掰着手指数着直播开始的日子，就等着到时候拿放大镜看片了。
*****
早在直播开始的几天前，庄园里就出现了一波人，到处装监控。
当然，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装的，毕竟也要考虑到主人家的隐私，特别是宿广城的书房，那里的很多文件都涉及机密，因此在庄园里安装监控的过程中，几个特殊房间外实时有保镖看管，甚至都不允许别人靠近。
其实在开拍之初，宿傲白考虑过先和老婆孩子搬出去一段时间，选一套稍微小一点的房子，几百平就够了。
但是这个提议被宿广城一票否定了，他给出的理由是所有人都知道宿氏庄园长什么样，既然一开始宣传时就已经标榜绝对真实，那就干脆在庄园里取景吧，只要拍摄时注意点就好。
别看他说的冠冕堂皇的，家里人谁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还不是不想和他的宝贝小孙女分开。
安装监控的那段时间宿广城正好出差了，不过他已经提前收到了儿子的通知。
目前除了几间他特别强调不能安装监控的房间，以及家里的卧室、卫生间外，其他地方都安装了监控。
宿广城出差回家的当天九点，直播也正是开始了。
许多网友摩拳擦掌，在第一时间涌进了自己心仪的直播间。
一共五个直播间，每一个直播间都分了两个镜头，分别是父母和孩子的画面。
九点钟已经不早了，许多父母和孩子已经起床吃早饭了，因此场景就合成了一个。
第一时间里，宿傲白的直播间流量是最高的，同样的，也是最让人郁闷的。
都九点钟了，他和党雁雁还在大床上呼呼大睡，同样的，一间布置得特别小公主的房间里，一个肥嘟嘟的小宝宝也沉浸在梦乡中。
【这个点了还在睡吗？党雁雁是怎么回事啊，她都不怕她婆婆看不惯她吗？】
【就是啊，之前不是有一个嫁入豪门的女星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给公婆请安做早饭吗，那个所谓的豪门，比首富家差远了吧】
一堆弹幕划过，控诉还在睡懒觉的党雁雁实在是没有分寸。
【九点钟不起床很正常吧，我不上班可以睡到晚上九点】
【就是，当代年轻人不上班的情况下还有早睡早起的吗，这种人我愿意尊他为自律神】
【倒不是说不应该睡这么晚，只是孩子还小吧，这个点了还不叫起来吃早饭吗？对身体也不好啊】
弹幕满屏飘过的时候，视频中的党雁雁还翻了个身，不愧是首富家，床够大，足够党雁雁再打几个滚了，只不过没等她滚出去多远，就被身边人下意识地搂了回来，宿傲白干脆将腿架在了党雁雁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缠住了。
【演的，肯定是演的，谁睡觉还搂搂抱抱啊】
【抱着睡觉不正常吗，我结婚七年了我老公还要抱着我睡】
可能是身附舆论体质，几个睡觉的动作，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只不过，很快的，大家都没心思看国民老公和灰姑娘的睡姿了，因为小公主的直播间画面变了，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了。
宿广城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是看看自己的宝贝孙女。
之前宿傲白告诉他卧室里没有监控，指的是他们夫妇的卧室没有监控，宿傲白忽略了老爷子以前从来没看过综艺节目，不知道作为主人公，他们的房间里往往监控最多。
往日所有人印象高冷威严的首富爸爸，这会儿就跟个傻爷爷一样，眉眼弯弯，小跑着冲到了宝贝的床边。
“乖宝，爷爷的宝贝小凤凰，可想死爷爷了。”
睡的正香甜的小凤凰感觉被骚扰，起床气一上来，小手小脚胡乱挥舞，好几下都打在了宿广城脸上。
“好宝，乖宝，再打两下。”
首富爸爸还嘿嘿傻笑，恨不得亲亲宝宝的小手小脚。
这迷幻的画面谁吃得消！
屏幕前的人直接揉起了眼睛，要么就擦了擦屏幕，退出后再进去。
这确定是那位挥斥方裘的商业巨擘，而不是他们村口买白菜的老大爷？
这就是之前八卦新闻中说的不把儿媳妇和孙女放在心上，所谓的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首府爸爸？
这是不放在心上的状态吗，首富爸爸就差把自己当成脚垫，让孙女踩踩了。
这样的爷爷，网友们毫不怀疑，当小公主摔跤的时候，他会气呼呼地拍打地板，然后跟小公主说地板真坏，咱们等会儿就拆了它。
隔代亲的铁律，难道连首富也没办法摆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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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四）
每间卧室里的监控器可不止一个, 负责调试这些器材的工作人员记得每一个监控器的编号和对准的角度，方便及时切换画面。
这会儿直播间的画面就变换了一下，监控的角度正对着小公主的大床, 刚好将小公主的模样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见到宿家小公主的样子。
孩子父母双方的基因都不差，宿傲白长的小帅, 而党雁雁曾经又是以美艳的面孔出圈，在大家的猜想中，只要党雁雁那张脸不是整出来的, 宿黎凰就丑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看, 又哪里只是不丑啊, 简直像个小天使一样，和她妈狐狸精一般的风格，倒是走了两个极端。
在爷爷的不断骚扰下，小凤凰终究还是醒过来了, 她藕节般的白胖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长又密的睫毛上还噙着一点水汽, 瞳孔偏浅调的琥珀色，在雪白的皮肤映衬下，更有一种洋娃娃一般，无辜又纯洁的质感。
她的脸颊圆鼓鼓的，看上去有很多肉，随着她小手的揉搓, 被揉成各种形状，嘴巴也跟着嘟了起来。
【想rua】
【想弹】
【这是蜡笔小新宿家分新吗】
【为什么小孩子胖的那么可爱, 我却胖的那么实在, 嘤嘤嘤】
随着小公主的真面目曝光, 无数的弹幕嗷嗷叫着想要□□她的小肉脸蛋。
宿黎凰这张脸简直集合了父母以及祖父母的所有优点。
明艳精致的五官像妈妈，但又融合了江云宁温婉秀美的脸部线条，少了几分党雁雁的攻击性，卷翘的睫毛和浓密的眉毛像爸爸，宿傲白被网友夸赞小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的眉眼，眉毛浓密有型，纤长的睫毛更是让眼睛看上去格外有神，好像随时会放电一样。
至于一头刚睡醒时乱蓬蓬的小卷毛，这无疑遗传自宿广城，这个被宿广城极力隐藏着，且除了专属托尼无人知晓的秘密，在小宝贝的身上，无疑可爱极了，让人想要rua她脸蛋的同时也弹一弹她的小卷毛。
反正宿广城是爱死了，他的小凤凰，他的小乖宝，他的小卷毛，怎么那么乖，那么可爱呢。
“老爷。”
一个保姆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凤凰还小，虽然和父母分房了，可大人们都不放心她一个人睡，因此在她的房间里还有一张床，专门是给保姆睡的，就是方便她半夜醒来上厕所，或者想要喝水的时候，有人能第一时间发现并照顾好她。
刚刚保姆离开了一小会儿，去看看厨师有没有准备好小小姐的早饭，没想到趁小小姐睡觉的时候离开了一小会儿，老爷就出现了，她生怕主人家觉得她不够细心，将小孩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宿家给的薪水很高，主人也都很讲道理，她真的舍不得失去。
“起点的时候小小姐醒来喝了奶粉，少爷和少奶奶还睡着，小小姐就又睡了个回笼觉，刚刚我看小小姐睡得熟，就去了趟厨房，看看小小姐的早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保姆的解释让之前弹幕里指责宿傲白和党雁雁不负责任，让一个小孩睡那么晚，不吃早饭饿肚子的评论消失了大半。
也是，宿家都那么有钱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宿傲白和党雁雁亲自照顾孩子呢，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也意味着父母对孩子的照顾很少，恐怕除了奢侈的物质享受，以及来自爷爷奶奶的宠爱，她很缺乏父母的关心呢。
“嗯。”
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宿广城还是很要面子的，才不会作出之前那样，被恨不得小孙女再踢自己两脚的傻爷爷形象。
想当初两年多前儿子跑到他面前说小凤凰福气深厚的时候，宿广城还嫌弃儿子年纪轻轻跟老大爷一样迷信，但是现在，他已经真香了。
说起来也玄乎，当年他在出门前抱了一下小孙女，结果孙女直接吐了他一身奶，以至于不得不换掉原本穿着的那一身衣服。
那一天是他准备去竞标几块土地的日子，这几块地关系到宿氏地产之后几年的重要项目，结果胸有成竹地出发，却失望地回来，之前最看好的那块地没有拍到，竞争对手以微弱的差距赢得了暗标胜利。
谁知道几个月后，那块地底下发现了墓葬群，所有的开发计划被紧急叫停，虽说国家会有相应的补偿，但那也是有限的，之前那家公司在这块地上的前期投入基本算是打水漂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带来的影响，不仅引起了股民的恐慌，同时也打乱了公司对于未来几年规划的一系列布局。
反倒是宿广城，没有拍到那块地反而因祸得福了，不仅如此，他还因为对当初暗标价格的怀疑，发现了自己身边的一个蛀虫，在查清楚后，直接将人送进了监狱。
类似的事情不止发生过一次，这也越发让宿广城相信孙女的能力，本来就疼这个孩子的宿广城愈发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直言这就是宿家的小福星。
从那以后，宿家的慈善大多都是以小凤凰的名义进行的，就是怕自己借的福气太多，给小凤凰多补补。
“以后还是不要让小小姐一个人待着。”
宿广城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保姆一句，态度表情又恢复成了大家熟悉的那位霸总爸爸。
【我有一个怀疑，霸霸是不是不知道房间里装了监控】
【演戏吧，家里装了监控他一个主人还会不知道吗，肯定是演的，就是为了塑造好爷爷的形象】
【阴谋论的，演好爷爷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偷偷来到孙女房间里挨了几脚还喊乖宝，好宝，这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傻爷爷好吗，你看人家在保姆面前多正经，多威严啊，到了他这个身家了，还需要搞怪扮傻，搞演艺圈那一套人设吗，承认人家是真疼孙女就那么难吗】
这个时候，小凤凰也已经完全醒了。
很多小孩睡醒时爱哭，小凤凰倒是没这个毛病，在半睡半醒时那一通拳打脚踢，已经将她那点起床气挥发掉了。
“爷爷。”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好几天没见到的爷爷，嘟囔着喊了一声，口齿还有些不清楚。
“爸爸，要爸爸。”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冲爷爷张开了手，让爷爷带她去找爸爸。
宿广城的心里顿时像吃了十斤陈醋一样，他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孙女，可小凤凰醒来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爸爸。
不过家里人也都习惯了。
“好，爷爷抱小凤凰去找爸爸。”
他将小宝贝从软和的被窝里抱出来，小宝宝穿着淡粉色的睡裙，裙子的长度直到小腿肚，还带着微微的蓬度，经过一晚上的翻来覆去，裙子皱巴巴的，也显得更蓬松了，像一个小圆桶一样，配合着同样乱蓬蓬的小卷毛，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孩子的房间就在宿傲白夫妇房间的隔壁，宿广城这个做公公的，怎么可能直接进儿媳妇的房间呢。
他只是抱着孩子敲了敲门。
“爸爸爸爸爸啊吧啊吧啊吧啊吧。”
小凤凰跟念咒语似的喊着爸爸，喊到最后，变成了啊吧啊吧。
另一个镜头中，宿傲白和党雁雁显然也被敲门声和孩子的叫声吵醒了。
“孩子醒了，你再睡会儿吧。”
大家以为最先起床的会是妈妈，结果却是宿傲白先醒来。
他不仅在听到孩子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下床了，还不忘提醒妻子她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视频中，宿傲白已经走向了门口，而党雁雁也如同宿傲白说的那样，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还不忘用被子将脑袋罩了起来，这样可以隔绝噪音，活脱脱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这和大家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党雁雁这样的身份嫁入豪门，难道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大家想要看到的党雁雁，是贤妻良母式地讨好公婆，照顾孩子的女性，甚至党雁雁表现的卑微一些，大家也是能够接受的。
可现在倒好，人家过得可太自在了，公婆在家的情况下睡懒觉，连孩子都扔给老公管。
之前那些报道她地位不稳，在家当黄脸婆，抹布妹的那些媒体记者呢，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爸。”
看见抱着孩子过来的人是自己老子，宿傲白也不惊讶，只是随意地喊了一声，然后动作娴熟地从他怀里接过孩子。
“赶了早班飞机吧，现在还早，你也回房休息去吧。”
宿广城确实也累了，捏了捏孙女的小手被她无情地甩掉后，哀怨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只能安慰自己，孩子现在还小，等孩子大了，懂事了，就知道随随便便甩黑卡的爷爷有多好了。
“好啦，咱们去刷牙牙，洗脸脸喽。”
宿傲白掂了掂越发敦实的闺女，很有当男仆的自觉性，抱着孩子回了卧室，然后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
考虑到隐私性，只有宿傲白和孩子卧室的卫生间装了监控设备，而且这些监控设备可以选择关闭或打开。
宿傲白打开了卫生间的监控开关，观众们再一次看到了卫生间里的景象。
只见画面中，宿傲白拿着儿童牙刷，以极其娴熟地动作帮闺女刷着她那两排小米粒牙，小宝宝也乖乖地，闭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啊啊啊——”
嘴里的泡泡水攒够了，小凤凰拍了拍爸爸的手背，然后宿傲白停下动作，等着她吐掉泡沫，然后张开嘴巴等待第二遍刷洗。
【之前我还说有钱人家父女情薄，孩子都是保姆照顾的……好吧，我错了，我妈都没宿傲白细心啊，当年就怕我妈给我刷牙洗脸，那劲道，感觉在杀猪】
【小公主好幸福啊，看这熟练的架势，我觉得小公主的日常洗漱都是爸爸包办的，要不然也不会一醒来就找爸爸，宿傲白真的好疼女儿，小公主也真的好爱爸爸啊】
【虽然，但是，现在都说男女平等，但是现实生活中，即便是双职工家庭，照顾孩子的大多还是妈妈，像他这样的爸爸真的不多，忽然好羡慕党雁雁啊】
羡慕这个词观众们已经说厌了，宿家的生活现状和他们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现在还睡在被窝里的党雁雁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吗？
看着宿傲白熟练地帮孩子洗脸，又用很多妈妈都自愧不如地梳发技巧，按照小凤凰今天的爱好给她梳了两个超级漂亮的小揪揪，那些想一切都是演出来的喷子们也销声匿迹了。
这些利落的动作可不是想演就能演出来的，而且另一个主角还是两三岁的小孩子，这么大的孩子可不会配合大人演戏，脾气也最直接，稍微弄疼了一些，就要哇哇大叫，而小凤凰全程都很享受，眯着眼睛左摇右晃，就跟胖阿福一样，显然舒服地不得了，可见宿傲白技巧之娴熟。
【小凤凰肯定最爱最爱爸爸了，所以这些事情都只让爸爸做】
【感觉父女之间感情好好啊，真羡慕，我从小就想要一个这样的爸爸，可现实中，我爸一点都不爱我】
【慕了，我知道我爸爱我，但是每个爸爸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洗脸刷牙梳头这样的事情，他从来也没有给我做过】
等小凤凰制定要的小发卡别在小揪揪上后，小姑娘蹦了蹦，然后焦急地扯了扯爸爸的睡裤。
“妈妈，找妈妈！”
说完，也不管刚刚伺候了她的爸爸，迈着两条小肥腿，蹬蹬蹬往卫生间外头跑去。
【怎么莫名有一种用完就丢的即视感】
【哈哈哈，是我的错觉吗，宿傲白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凄凉】
视频跟着人物切换，洗香香完毕，还扎了一个漂亮发型的小凤凰顺利来到了妈妈的大床旁边，感受到女儿的召唤，党雁雁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将跑到床边的女儿抱起来，然后塞进被窝里。
小凤凰闻着被窝里属于妈妈的香香味道，亲昵地钻进了她的怀里。
她最爱妈妈了！
【好像不是错觉，公主在男仆的伺候下梳妆完毕，终于可以用最完美的状态面见女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至于男仆在做什么，他只是被小公主彻底弄醒了，看到小公主又钻进了被窝，然后自己洗漱，顺便不忘给女皇挤好牙膏。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一家三口终于整整齐齐地下楼准备吃早饭了。
小凤凰虽然才三岁不到，可早就已经开始自主进食，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像刚开始吃饭时那样，将食物弄的到处都是。
“爸爸。”
她用筷子夹着一个大煎饺，镜头前的观众都憋着一口气，生怕煎饺半路就掉了，好在最后煎饺顺利地到达了宿傲白的碗中。
【啊啊啊，小凤凰好乖啊，还知道给爸爸夹煎饺】
【那些之前说爸爸是工具人的，快出来看看，小凤凰多爱爸爸啊】
“肉肉。”
她还不习惯讲一长段话，目前为止，更喜欢用短句和词语。
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宿傲白很快就用公筷将煎饺扒开，将里面的肉馅挑出来，然后又将煎饺皮放回她的碗中。
嗯，小公主挑食，煎饺、小笼包、水饺之类的食物只吃皮不吃肉，这一点，遗传了孩子她妈。
不过党雁雁可不是不爱吃肉，而是之前刚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在早餐店打工，看到了店家买了一堆劣质肉剁肉馅，从此对这类煎包饺子的内陷产生了心理阴影。
虽说宿家的餐桌上肯定不会出现廉价肉馅，可习惯已经养成了。
看到被剃掉肉的煎饺皮，小姑娘给了她爸一个甜甜的微笑。
【工具人实锤了】
【原来不是给爸爸夹饺子，是让爸爸帮忙处理掉自己不爱吃的肉馅】
就在大家哈哈哈大笑的时候，小姑娘又起身夹了一个大煎饺放到宿傲白的碗里。
【孩子还是孝顺的，又给爸爸夹了一个】
【这孩子太会打脸，我觉得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小凤凰将那个煎饺夹到宿傲白碗里的同时，她又将碗中已经挖掉肉馅的煎饺皮夹到妈妈的碗中。
“妈妈吃，爸爸挖。”
肉嘟嘟的小脸蛋笑起来的时候居然还有一对小梨涡，可甜可甜了。
【哈哈哈，工具人实锤了】
【小凤凰果然更爱妈妈，爸爸是什么，不就是工具人吗】
宿傲白将刚处理好的煎饺皮夹到闺女碗里，然后美滋滋地吃掉碗里的两个肉馅。
乖宝把肉都留给他了，肯定是爱他的。
事后观看节目时，看到满屏的工具人，宿傲白还感叹这一代的网友真不懂事，还没眼光。
只要他骗过了自己，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过年这段时间有一些推不掉的聚会，每天更新时间会不太稳定，有时候可能会很晚感谢在2022-01-28 00:03:36~2022-01-29 06: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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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十五）
《奶爸冲吧》爆了！
过气男星顾一候和当红大花盛妩的婚姻开始突然, 结束的同样突然，虽说奶爸冲吧主打爸爸和孩子的亲子关系，但第一天的节目里, 母亲多少也会入境，两人一直都比较注重隐私, 这一段婚姻里，出了开始和结束人尽皆知外，过程对于粉丝来说一直都是个秘密, 这一次夫妻俩同时入镜头, 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看点。
在第一天的节目中, 两人就贡献了不少爆点。
顾一候虽然经常被人嘲讽过气，但那只是针对他最火时的热度而言的，目前为止，他依旧是活跃在大小荧幕中的当红明星, 盛妩就更不用说了，有娱乐圈劳模之称。
很显然，这两口子都是常年驻扎影视城的大忙人, 带孩子这件事，更多依靠双方父母以及保姆们，所以带娃第一天，新手奶爸就贡献了带娃过程中许多“第一次”，惹得网友为了他几幕滑稽表现哈哈大笑的同时，也忍不住同情他家孩子。
另一位老牌影帝高进和顾一候的表现完全相反, 顾一候带娃是肉眼看得出来的生疏，而高进是全方位把握, 关心到网友们都觉得夸张的程度, 甚至让人在带入孩子这个身份的时候, 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个孩子完全算得上是老来子，在孩子出生后，影帝甚至为了她降低了工作的频率，要知道在孩子出生之前，他可以说是全年无休，之前就有小道消息传出，说影帝在拍戏间隙甚至会通宵坐飞机就为了陪女儿吃一顿早餐，然后又赶紧飞回剧组，全程只在飞机上浅睡一会儿。
在顾一候将儿子伺候地嗷嗷大哭的时候，影帝家的闺女就是爸爸手中易碎的玻璃娃娃。
第一天的直播里，两位娱乐圈红人就为大家掀起了一波到底如何带娃才算正确的议论热潮。
除了这两对，其他家庭同样存在不少看点。
奥运冠军夫妇的孩子从小就显露了超强的运动天赋，被夸赞下一个奥运冠军坯子，名模家的孩子人小鬼大……
当然，最出圈的必然是国民老公一家了。
原本网友们最不看好的奶爸就是宿傲白，没办法，这家子太有钱了，大家对有钱人的概念就是家里一堆保姆佣人，父母根本就不用亲自带孩子，甚至在很多霸总类影视剧、小说的灌输下，他们潜意识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不缺钱，但缺爱的存在。
而且在结婚之前，宿傲白给网友们留下的印象就是不靠谱的富二代，大家都无法想象他成为优秀奶爸的样子。
但事实是，这么多对父母里面，宿傲白带孩子的方式是最让人觉得舒服的，几乎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
除了太过关心孩子的影帝，其他几对爸爸明显看得出来，日常生活中更多充当甩手掌柜的角色，在孩子哭闹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哄，而孩子哭闹时，要么就叫妈妈，要么就叫阿姨。
但小凤凰就不一样了，这个话还说不利索的孩子口头禅就是爸爸了，玩具找不到了喊爸爸，想要拉臭臭了喊爸爸，想吃点心了喊爸爸，想要午睡了依旧喊爸爸……
据闲得出奇的不知名网友统计，在第一天直播里，小凤凰一共喊了198声爸爸，其中连续的爸爸爸爸爸爸啊吧啊吧啊吧，只算作一次，可想而知，爸爸这个词语在小凤凰口中出现的频率之高了。
如果不是平日生活中小凤凰就习惯了爸爸无微不至的照顾，怎么可能一有点事情就找爸爸呢，这个原理跟网友们遇到问题就喊妈是一样的。
当然，如果只是曾经浪荡不羁的国民老公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奶爸，那这件事的热度还不足以出圈。
真正让网友称奇的是看完小凤凰一整天直播后的真正感触。
【有事喊爸，享福喊妈】
【我爱我的工具人爸爸】
【我虽然依赖我爸爸，但我最爱我的妈妈】
【妈妈，饺子皮好吃吗，我喊我爸扒的】
……
如果说一开始网友们还觉得孩子亲近爸爸的话，在看完一整天的直播后就会发现，宿傲白纯纯就是娘俩的工具人，而且还是24小时在线，不带任何埋怨的那一种。
最大赢家或是党雁雁！
这个曾经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灰姑娘，似乎在结婚后，活得自在逍遥。
至少就第一天的直播来看，公婆不插手他们小两口的生活模式，而且首富公公真的爱死了她生的这个小公主，之前首富爸爸抱着小公主的脚丫狂夸好宝，乖宝的视频截图早就被P成了各种表情包，这种完全毁人设的好爷爷形象让网友们大跌眼镜的同时，也深刻意识到了首富一家之前说的他们一家完全不强求男孙的言论是真的。
而且如果真的重男轻女，两年多时间过去了，党雁雁早就该怀二胎了，但显然，党雁雁的二胎，一直都活在营销号的造谣中。
至于宿傲白，愿意花时间，花精力跟老婆一块分担育儿压力的男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是一个愿意一块带孩子的富二代。
宿傲白几乎包办了养育孩子的麻烦，在男女矛盾加剧的当下，至少让绝大部分女性观众都对他留下了好印象。
他在观众面前展示了一个和大众幻想的完全不同的顶尖富二代爸爸。
因此在第一天的直播的后半程中，宿傲白直播间的热度几乎和拥有庞大粉丝基础的顾一候以及高进相当，甚至还隐隐有超过的架势。
这一场里他家出现的经典时刻太多，估计等第一天直播结束，就会有人剪辑传播，到时候等路人的口碑提上去，才是热度真正爆发的时候。
尤其是最后一段里，首富爷爷又提供了一段精彩表现。
这是在孩子被宿傲白哄睡了之后。
“等番年小凤凰就四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可以培养一些兴趣爱好了。”
宿广城坐在客厅中，表情略严肃。
“我知道你们都宠孩子，不过宠也要有限度，我不赞成过分娇惯孩子。”
宿广城觉得这一天自己在镜头中的表现都很好，就是一个威严大气的爷爷，很符合他全国优秀企业家代表的身份。
像他这样的老总，表现得跟个傻爷爷一样，就太没距离感，到时候下属们都不怕他了。
而且宿广城觉得自己是个睿智的长辈，得让网友们知道，他跟那些宠孩子没底线的熊家长不一样，他关注孩子的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教育孩子从奶娃娃抓起。
【关于我不娇惯孩子但我夸踹我的孙女是乖宝这件事】
【关于我不知道孩子房间里有摄像头所以人设崩了这件事】
宿广城完全不知道网友们看到这一幕打了满屏的哈哈哈，还琢磨着，如果小孙女到时候学语言、算数，还有钢琴小提琴之类的特长觉得太辛苦，嗷嗷哭的时候，该怎么跟孙女解释，这主意是她爸出的，她爸真的太不靠谱了。
就今天的表现，宿广城给自己打了一个满分。
直到晚上回到房间，宿广城打开手机，看到几个老友给他发来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节选自早上他在小凤凰房间里那段夸张的表现。
紧接着是一张刚出锅的热腾腾的配图，图片上，他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我不赞成过分娇惯孩子，我只是允许孩子在我脸上跳踢踏舞.JPG】
宿广城整个人都裂开了！
于是第一天的直播结束，一家人各火各的，以完全不同的原因出圈了。
宿傲白是最全能的工具人老爸。
宿黎凰是超级超级可爱的人间小天使，潜在版爸坑和妈宝。
宿广城是双面霸总，一边叮嘱儿子不要宠孩子，一边自己对孙女亲亲抱抱举高高，甚至有阴谋轮者怀疑，宿广城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要毁坏孙女心中爸爸的完美形象，然后借机争宠的心机爷爷。
至于党雁雁，那纯纯是个人生赢家了，老公宠女儿爱，公公婆婆送钱来，谁看了不变酸黄瓜啊。
这一场综艺，为宿傲白原本偏向网红孵化，实际还没有完全走向娱乐圈的公司彻底打响第一炮，为这个名为黎明的公司将来成为娱乐圈巨头奠定了坚实基础。
******
对于六岁的宿黎凰来说，这档综艺显然存在更深的意义。
在六岁的某一天，宿黎凰从新交的一个玩伴口中得知了这一档综艺节目的存在，她花了几天的时间，避着父母，认认真真看完了一整季的节目，也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对待父母态度上的双标。
从小到大宿黎凰都能感受到，家里的长辈都十分疼爱她，特别是爸爸，几乎包办了她生活中的一切。
按道理，她应该和爸爸最亲，但实际上，她最爱的还是妈妈。
之前只是有这种感觉，但亲眼看到的冲击显然比感觉到的更加刺激。
作为最经典的综艺之一，这一季至今还会被人翻来覆去提及，后期剪辑好的视频，更是一打开，就满是弹幕。
看着视频上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工具人爸爸实锤了】【哈哈哈，小公主果然更懂得如何使唤爸爸来解放自己和妈妈】……
宿黎凰觉得网友们搞笑的同时，竟然还产生了一点愧疚。
好像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明明爸爸付出的更多，可一遇到麻烦的事情，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爸爸，而开心的事情，却第一时间想到和妈妈分享，之后才是爸爸。
拥有超出同龄人心智的宿黎凰开始反思这个问题。
她在想爸爸作为一个大人，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自己更爱妈妈吗，那么爸爸心里会不会难过呢？
她有些纠结，因为她觉得爸爸也很爱妈妈，总不至于吃妈妈的醋吧？
可是爸爸那么疼她，她却一直不自觉的双标，是不是也有错呢？
心智比较成熟，但本质还是个孩子的宿黎凰决定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给爸爸。
她虽然最喜欢妈妈，但是在这几年潜移默化的培养中，遇到问题，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爸爸，即便现在她问的这个尴尬问题，还和爸爸有很深的联系。
*****
宿傲白在听到这个疑惑时是有些懵的。
不过看到有些紧张，眼神中还有些淡淡愧疚的小宝贝，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必须认真回答。
他要从心理学、犯罪学、数学、文学等专业角度给予最准确的分析。
“大概，是因为爸爸上辈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这辈子你来向爸爸讨债来了吧。”
宿傲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给予了迷信学的专业解释。
他想着，这个听起来这么不靠谱的回答，从小就表现的特别聪明的女儿肯定不会相信，不过这个诙谐的回答正好能缓解一下气氛，之后才更好和女儿细谈这个问题。
可谁知道，宿黎凰对这个答案的接受度出奇得高。
她长长舒了口气，然后露出轻松的笑容。
“那爸爸上辈子肯定造大孽了，得多对不起我啊！”
宿黎凰歪着脑袋，眼神幽幽地看着眼前的爸爸。
六岁的她已经褪去了婴儿肥，眼神澄澈，黑白分明中透露着超出这个年纪的理智和成熟。
这是宿广城最为吹嘘自豪的一点，自从私底下的一面被他不知道的摄像头曝光后，首富爷爷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也不要啥形象了，光明正大表现了自己孙女吹的一面。
所有人都知道，宿广城有一个特别聪明的孙女，这个孩子也是他越过儿子，最看好的未来接班人。
宿黎凰似乎是因为这个解释而释怀了，可这下子轮到宿傲白被噎住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呸呸呸，造孽的明明就是原身，和他有什么关系。
心里这么想着，可宿傲白心中总有一丝淡淡的心虚。
这一个个世界里的原身和他，真的没有丝毫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因为单身，过年见亲戚已经被亲戚批判到麻了，可惜只会在网络上过过嘴瘾，现实还是怂人一个，有生之年，闭耳神功和嘴炮神功我总要练出一个￣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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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拜金女的国民老公（完）
“系统, 这些世界里我替代的每一个人，和我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也不是宿傲白第一次产生怀疑了。
前几个世界，他还可以安慰自己, 是系统给他灌输的记忆和感情，让他对那些世界的人物产生共鸣, 从而那么自然地适应了每一个世界的身份，顺利地融入了那个故事。
但从杀人犯的那个世界里，他明显察觉到了疑点, 因为那种情绪的猛烈, 让他怀疑自己就是原身。
宿傲白回想到系统刚找到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被天之骄子打脸的炮灰，并且觉醒了前几世不断降智拖累亲人，成为主角垫脚石般存在的记忆。
那个时候系统作为炮灰打脸系统找上了他，说是能带他回到那些世界, 从头来过，在不受主角光环影响被迫降智到情况下，重新和主角比一比。
只是最后绑定过程出现了问题, 当时系统好像出现了干扰。
“很好，炮灰打……滋滋……滋滋……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系统受到干扰，警告警告，系统受到干扰……”
之后是拉长的滴声，不知过了多久, 另一道声音响起。
“您好，经检验, 炮灰打脸系统与您内涵不符, 从现在起, 本系统正式更名为好爸爸系统，之后将开始第一个任务，祝您旅途愉快。”
这是当时他听到的完整的声音。
其实经过了那么多个世界，对于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宿傲白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这一段话，因为在迷茫时总被想起，所以才记得无比清晰，这就像是每一个华国人刻在DNA里的悯农和静夜思一样，即便小学毕业几十年了，依旧能倒背如流。
炮灰打脸系统和他内涵不符？
再也没有比他这个总是被意外获得金手指的草根男主屡屡打脸炮灰更符合这个系统内涵的人了，可结果却是系统更名为好爸爸系统然后和他绑定，这是不是意味着，系统检查完后，觉得他更符合好爸爸系统的内涵呢？
可他一直在当坑爹的降智炮灰二代，什么时候和爸爸这个角色扯上关系了？
宿傲白只能猜测，自己是不是还有不曾恢复记忆的某几世。
之所以当儿子的时候一直坑爹，是因为以前一直坑孩子，天道受不了了，干脆让他试着当儿子这个身份，谁知道他成了儿子还不该坑色，拖累了一个个爹。
系统之所以在绑定时出现了问题，是因为系统发现，必须要把几世的冤孽给扯清了，再开始之后的打脸任务。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一次来到一个新的世界，都觉得无比适应，且情感代入越来越顺畅的原因。
宿傲白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无比接近真相了。
目前来说，猜测也只是个猜测而已。
*****
自从开始怀疑原身就是自己之前的某一世后，宿傲白对小凤凰这个女儿就更好了。
他没想过，之前想起来就要唾弃一次的人渣就是自己，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这三观多正啊，完全表明现在的他已经脱胎换骨了，和过去的那些人渣自己说拜拜了。
只要一想到，曾经的自己那么不负责任，明明知道小凤凰这个女儿的存在，依旧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因为自己吃不了苦，匆匆结束了和党雁雁的恋情，从头到尾都是由父母出面解决这件事，对于他和党雁雁的感情他本人也从没当面给党雁雁一个说法。
在那个世界里，他逍遥自在了一辈子，可怜党雁雁母女在异国他乡如同浮萍一样，物质生活丰富，精神世界溃败。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宿傲白就想要加倍对党雁雁和小凤凰好。
当然，很多人会在党雁雁和小凤凰身上挑刺。
还不是党雁雁自己贪慕虚荣，明知道宿家不承认她的身份，为什么还要生下这个孩子，让她一出生就承受外界的流言蜚语，宿家已经给了她那么多钱，还过不好日子可不是要怪她自己。
还不是小凤凰的根子不好，要不然世界上一出生就没爸的孩子那么多，同样生活在国外大/麻合法的国家里的孩子，也有乖乖学习考上名校的，更何况宿家在金钱上也没亏待她，她虽然忙没有爸爸但是她有钱啊，已经赶超很多人了她为什么还要觉得不知足。
类似的声音在上个世界也充斥着，她们母女在国外，但是依旧有人会在她们国外的社交账户下留言，在她们关闭了社交账户后，还有人能神通广大找到她们的电话号码，并且连续不断给她们发送各种辱骂的信息和骚扰电话。
没人知道，这些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为什么对两个陌生人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并且可以连续十几年，几十年不间断地骚扰攻击她们。
宿傲白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不完美，可他难道就是完美的人吗，自己的宝贝自己疼，她们或许不优秀，可他也只想对她们好。
*****
时间飞逝，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曾经指着宿傲白的鼻子骂上一天还有精力装病的宿广城是真的老了，现在连续多说几句话，他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短促感。
更多时候，他都得坐在轮椅上，由专门的护工陪护下才能出门。
江云宁在三年前去世，无病无痛，自然老去，临终前，她甚至回光返照，还有精神叫来了律师，重新修改了一下她的遗嘱。
当年被她藏起来的那对传家帝王绿手镯，被她郑重地交付到了党雁雁的手中。
作为母亲，江云宁对于党雁雁这个儿媳妇始终是有些异议的，她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妻子，可党雁雁的身上有太多的不足，学历、谈吐、出生……很多是后期无法弥补的。
直到江云宁离世的那一刻，她都没办法说党雁雁这个儿媳妇已经从她身上学到足够多的东西了，她依旧是一个不太完美的太太。
可是将自己的陪嫁玉镯传到党雁雁的手中，江云宁不带任何遗憾。
她或许不是最完美的女性，但是她这辈子都陪在傲白的身边，不管她是不是用了很多心思手段，至少她让傲白一辈子收心陪伴着她，让傲白感受到了家庭的幸福，作为一个母亲，江云宁就必须承认这个儿媳妇，认可这个儿媳妇。
在江云宁的遗嘱上，她的一些私产，例如珠宝首饰、限量包之类的物品，几乎均分给了党雁雁和孙女宿黎凰，这样的遗产分配在豪门之中也是很少见的。
并不是只有房产股份才值钱，特别是江云宁这种喜欢投资昂贵珠宝的富婆，她们珍藏的玉石宝石价格动辄千万过亿，所有珍藏加起来，价值不可估量。
很多人会将这些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女或者孙辈，但鲜少会有人将其中的一半留给儿媳妇。
江云宁临终前的这个举措，让所有人意识到了党雁雁在这个家庭里的地位。
虽说这几十年里，宿傲白没有半点花边新闻，加上党雁雁只生了一个女儿依旧坐稳宿太太的位置，已经让外界看明白宿傲白对她一人情根深种，她根本不是外界传闻中随时会下堂的灰姑娘，但是长辈的态度和宿傲白这个态度的价值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些说着光有老公疼有什么用，谁知道私底下婆婆是怎么搓磨她的那些酸话也没了立场。
党雁雁一下子成了所有少女做梦的模版，现实版的霸道富少和灰姑娘的故事，在宿傲白和党雁雁的身上得到了重现，并且拥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宿傲白这个国民老公的名头算是做实了，即便他现在早就已经是做爷爷的年纪了，网络上也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家境优越，样貌优越的富二代，都没能将这个称号从他身上夺走。
至于网络上之前争吵过的首富家是否重男轻女的话题，现在也早已经有了定论。
自从党雁雁出生后宿傲白就主动做了结扎手术，他们两口子有且只有一个女儿，并不像一部分网友心中想的那样，一定要生一个男孩，来继承庞大的家业。
而且早在几年前宿黎凰留学回来后，就已经在当时还是董事长的宿广城的安排下越过她老子进入了集团，从基层做起，到现在，宿广城已经算是完全退出公司，将集团教到宿黎凰这个孙女手中了。
那个时候的宿黎凰对于很多商场上的老狐狸来说都还太年轻，甚至很多人都觉得宿氏集团青黄不接，是机会从宿氏咬下一块肉来了，结果宿黎凰的雷霆手段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仅没咬到肉，自己反而吐了一口血，几次过后，谁也不敢小看这个由宿广城一手教到出来的小老虎了。
宿氏集团在宿黎凰接手以后，非但没有市值缩水，反而更上一层，现在的宿黎凰，已经以三十出头的年轻年纪坐稳了亚洲首富的位置，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亚洲首富，也是亚洲女性出现在财富排行榜上的最高纪录。
虽说她的财富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祖辈的积累，但谁也不能否认，宿黎凰本人也有这个能力继承、保持并壮大这份基业。
反正现在宿广城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让护工推着他去外头转悠，然后跟自己那些老伙计吹嘘一下自家的宝贝孙女。
闯下一份家业难，守住这份家业更难。
起起伏伏几十年，宿广城看到太多老朋友因为找不到继承人，一把年纪了还不敢放下手中的权柄，也看到太多公司因为继承人没选对，被时代淘汰，相比之下，他拥有一个孝顺又出色的孙女，实在是太幸运了。
今天宿广城又大胜而归。
孙家那个老顽固，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五个孩子结婚又离婚，离婚再结婚，陆陆续续给他生了八个孙子，十一个孙女，四个外孙，一个外孙女，除了外孙和外孙女，其他孙子孙女大多来自不同的儿媳妇。
多年以前，孙老顽固还以自家枝繁叶茂，子孙兴旺来嘲笑他，劝他如果儿媳妇生不出孙子，就让他儿子在外面生一个抱回来给他儿媳妇养，或者干脆让儿子离婚，说总得有个孙子才好。
现在好了，他确实子孙满堂，可为了他手中的家产，那些儿女子孙都争红了眼，家里终日不得安宁。
而且可能是教育出了问题，孙家的几个孙子没有一个成器的，不是爱赌就是爱色，少有一两个老实上班的，可惜志大才疏，只是在企业里越帮越忙。
倒是孙家的长女和二儿子家的三闺女有些能耐，可惜老顽固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总归是外人，并不愿意将家业传到女儿的手中。
不过他那个孙女有些魄力，直接找了一个模样不错的男大学生当了上门女婿，生了孩子直接跟孙家姓，这个举动一下子堵住了老顽固的嘴巴，他一直嫌弃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现在这个孙女把男人娶进门了，也没嫁出去，似乎跟孙子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老顽固还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同样的，孙家那些男人从小就被灌输重男轻女的思想，也不会轻易叫家里的姐妹抢走公司继承权，他们可不管对方是不是有能力将公司做大做强，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分到最大的那一份产业。
宿广城今天过去，除了是想要炫耀自家的和谐安宁，让老顽固看看只有一个孙女也可以很香外，也是想让他想清楚了，是选择他的乖乖男孙继承家业然后败光，还是撇去性别，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将公司真正传承下去。
“爷爷，你这是又去哪儿吹嘘您宝贝孙女去啦？”
宿广城志得意满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回家的宿黎凰。
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宿氏掌权人的女人完全褪去了曾经的稚气，眉眼间的威严和自信让人无法逼视，也就是在面对家人的时候，宿黎凰才会放松一些。
被宠大的孩子就是有一种寻常人没有的骄娇，在宿广城面前，宿黎凰还能毫不脸红自称是他的宝贝孙女。
“跟孙老头呢，那老小子越老越糊涂了。”
宿广城看到宝贝小凤凰，笑得假牙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新区开发案通过了？”
看着孙女的表情，就知道今年集团的那个大项目应该是妥了，原本还以为这个项目还得拖两三个月呢。
不愧是他宿广城的孙女，和他一样优秀。
“嗯。”
宿黎凰略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爷爷一句句夸赞鼓励下终于绷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她确实就像爷爷夸的那么优秀，爷爷和爸爸妈妈以她为骄傲并且到处炫耀，这难道不合常理吗？有她这么棒的孩子藏着掖着才奇怪吧。
爷孙俩的脑回路此刻奇异地重合了，这或许就是基因的力量吧。
从小到大宿黎凰的优秀都是有目共睹的，除了她本人的天赋外，宿黎凰的心底一直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一定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她要变得很强，更强，证明给所有人看。
一直以来宿黎凰都能感受到自己和身边同龄人的不同，她似乎一直有一种紧迫感，这种感觉促使她贪婪地汲取着所有知识，充实自己，强大自己。
处于这个圈子里，且作为父母唯一的孩子，宿黎凰从小就会受到很多诱惑，除了亲人，她身边存在太多带着恶意目的的人，很多人都想要毁掉她这个宿家第三代继承人，有一些心思没有那么恶毒的，也不想要她变得太优秀。
读书的时候，有人拉着她想要她沉迷游戏、追星，不要放太多心思在学习上，后来长大去国外留学，诱惑变得更多。
大/麻、酒精、男人……
但是对于这些诱惑，宿黎凰通通敬而远之，也是心底的声音在告诉她，不能沾染沉溺。
宿黎凰清楚地知道，父母长辈的爱让她拥有这一切，而她自身的能力，让她能占有这一切。
宿黎凰示意护工让开，自己推着老爷子的轮椅朝庄园慢慢走去。
爷爷口中的孙老头让她想起了一个和她同龄的女人。
在某个酒会时，对方端着一杯酒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指向她那双带着她几个兄弟到处交际的父母。
“我真羡慕你，你不付吹灰之力就拥有了我竭尽全力，付出所有都未必能得到的一切。”
这也是身边许多人心底的想法，这个圈子里，实在很难找到像她这样，没有任何竞争，任何波澜就顺利继承家业的女性继承人了。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生来尊贵，何止普通人羡慕她，他们这些同样衔着金汤勺出生的富二代们也羡慕着她。
当时宿黎凰回答她，可能是她爸上辈子对不起她，这辈子她来讨债来了，所以他爸必须对她好。
直到现在，宿黎凰都记得孙家那位女强人的古怪表情，似乎是纳闷这个幼稚的傻子真的是板上钉钉的宿家第三代继承人吗？
她们简短的对话到此为止，宿黎凰也不会告诉她，这是她爸爸曾经给年幼时的她的答案，而且宿黎凰莫名觉得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因果本来就是很玄的东西。
但是现在的宿黎凰已经很少想起这些了。
她只知道珍惜当下，她珍惜身边亲人给予的每一份爱护关怀，并且想要尽她所能，守护好这份似乎来之不易的亲情。
“爸爸，妈妈，我和爷爷回家啦！”
宿黎凰推着爷爷走进了客厅，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嚷嚷了。
她不管人是不是有前世，前世又发生了什么，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依旧想做这一世爸爸的女儿，想永远做妈妈的女儿，想爷爷和奶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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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八零老司机（一）
“今年厂里的效益不错啊, 过年福利比去年更强。”
今天的红阳棉麻厂格外热闹，一波接着一波的工人围在厂办后勤处，领着今年厂里给的新年补贴。
每个工人都能领到十斤烟台大苹果, 个个都有成年人一个半拳头大小，果型饱满, 那是供销社那些放得干瘪，还有坑坑巴巴果疤的小苹果完全比不上的；除了苹果，水果里还有一篓橘子和两斤酥梨。
年夜饭以及请客吃饭的时候, 用这些水果煮一锅甜汤, 那也是极有档次的。
除此之外, 还有一箱海货，里面的东西比较杂，有晒干的小银鱼和虾米，还有海带紫菜, 最抢眼的要数一捆鳗鱼干和几片剖开晒干的墨鱼干了，他们这边地处内陆，要吃新鲜的海产不太容易, 这样的干货也十分难得，往年厂里可没有这样的福利，只不过今年开始棉麻厂跟江浙那边签了几份大合同，厂里的运输队经常会去江浙出差，这些海产品在沿海城市反倒没那么稀奇，运输队回来的时候经常会采购一批海货, 补充厂食堂的菜色。
这样一来，不仅食堂的饭菜种类更丰富了, 连带着他们这些工人的福利花样也更多了。
一个个工人拎着大包小袋从后勤处出来, 脸上的笑意压根掩藏不住, 这么多好东西，家里今年都能少买一些年货，而且可以想象，这一次新年福利，他们棉麻厂肯定能拔得头筹，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攀比起来，他们该多有面子。
而且手上拎着的还都只是肉眼可以看见的大件，还有其他补贴呢。
比如一些票据，今年每个工人还发了十斤煤饼票，一斤红糖票，三箱本地啤酒厂的啤酒供应票……
当然，这些票据可不是每个厂的工人都有的，这是他们厂委领导能耐大，跟别的厂的领导兑换来的。
棉麻厂的工人有机会得到一些瑕疵布，肯定是不会缺布料的，但其他工厂的工人未必啊。
这年头工人地位极高，厂委、厂工会办公室坐着的说是领导，其实还是得为工人谋福利，要不然这些工人闹腾起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啥大领导，一些牛气的工人，甚至敢指着厂长的鼻子提意见，要不然怎么说这是铁饭碗呢，除非是工作时发生了特别严重的事故，或者工人本身存在严重的政治错误、作风问题，不然厂长也没权利开除一个工人。
这又说远了。
红阳棉麻厂的领导确实都是干实事的人，他们琢磨着厂与厂之间搞联合，其他厂的工人缺布票，他们缺其他票证，正好可以互利互惠。
当然，在统购统销的时代背景下他们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可只是交换一部分票据当作新年福利分给工人，数额在工厂自己能承担的折损范围内，也不是不可以。
每个从后勤处出来的工人想着兜里那厚厚一叠票据，脸上的笑容就更藏不住了。
难怪人人挤破头都想进红阳棉纺厂呢，这福利待遇真的没话说，特别是第一年进场的年轻工人，领着这大包小袋的，脸颊激动得通红，叽叽喳喳跟身边人讨论着回家后这些东西的分配。
“王队长，你们也来后勤领年货啊？”
“诶呦喂，怎么让你们这些大忙人亲自过来一趟呢，到时候让后勤的小赵用推车将你们车队的东西送过去不就成了，这刚出远门回来，也得好好休息休息啊。”
随着一群人的出现，本就热闹的后勤处更加喧哗了。
这年头的工人大多穿着蓝、灰黑这种比较深色的工装，衣服的款式也比较简单，基本不分男女，更何况现在还是冬天，大伙儿恨不得用棉被将自己裹严实了，哪还有心情臭美打扮的，于是放眼望去，一个个就跟油漆桶似的，肥肥胖胖，几乎看不到什么其他色彩。
这群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大多都没穿工装，身上的衣服款式千姿百态。
有穿镶皮毛内衬的长款绿军装的，有穿皮夹克的，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儿，可能是爱臭美，大冷的天，还穿着牛仔上衣牛仔裤，跟在一群老大哥的身后，见到年轻漂亮的女工人指着他嬉笑，还自觉帅气地捋了捋头发，然后被东北风一吹，又赶紧瑟缩着吸了吸鼻子……
这一群男人个顶个儿的高大挺拔，加上穿的好，看上去别提多气派了。
这些都是车队的人，领头的那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是这支车队的队长王拥军。
如果说红阳棉麻厂是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单位，那运输队就是棉麻厂工人都想进的部门了，只可惜，运输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在他们这儿，卡车司机是技术工种，跟钳工之类的一样，基本上都是越老越吃香，而运输队的卡车就那么几辆，往往一进运输队就不会挪位，想要挤进去，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家里关系背景不够硬，完全做不到。
在场的工人看着运输队的人，眼神别提多羡慕了。
刚刚他们稀罕的那一箱海货，对于这拨人来说，完全称不上稀奇。
东西就是人家运过来的，他在回来的时候多捎带一部分，或者截留一部分，谁能说什么呢，谁不知道，这年头卡车司机的油水是最丰厚的。
人家倒爷为了倒卖点东西东躲西藏的，这些运输队的人出门都有证件凭证，只要稍微隐蔽些，出一趟远门，赚个几十上百完全不成问题，而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十块、百来块而已。
听说车队长王拥军家几乎餐餐吃肉，巷子里经常能看到他儿子手里拿着雪糕、糖果、水果罐头到处跑，他的媳妇都戴上明晃晃的金链子了。
这两年风气越来越开放，这些富得流油的，也不藏着掖着了。
王拥军家大鱼大肉，车队里其他成员也普遍差不到哪里去，要是能嫁给他们中的一个，那可真是享福了。
“诶，听说运输队宿老二的老婆已经过身了，他家还有仨孩子，家里也没个长辈，总得有个人来带吧？”
几个女人看着运输队的人走进后勤部，指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说到。
她们口中的宿老二就是宿傲白，之所以会这么称呼他，一来是因为他本身是家中老二，二来是他在运输队的资历。
宿傲白不是车队的副队长，因为他这人爱喝酒，性格又懒散，队长王拥军一直不敢让他出远门，就怕他这个性格开长途车的时候会出事，这些多年，宿傲白开车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临市，几乎都不用在外地过夜，不过也因为这样，他进车队的时间和王拥军差不多，却至今没捞一个官做，现在车队的副队长是一个比宿傲白晚九年进车队的司机，之所以称宿傲白为老二，完全是按照现在车队成员在车队里待的时间算的。
不过别看宿傲白性格懒散，他在修车这门技术上确实有些本事。
红阳棉麻厂一共有七辆卡车，其中五辆是黄河JN162重型卡车，整车长8米，发动机为12L排量，自重七吨，载重十吨，是八十年代重型卡车的代表，不过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超载的说法，只要能装，就往死里装，再加上有些路段路面条件恶劣，车辆的损耗情况十分严重。
车队里那五辆黄河车都破破烂烂了，更别提另外两辆七十年代的重型车了，开一路，修一路，对于这个年代的卡车司机来说，都是十分正常的情况下，几乎每次停车休息的时候，都得将车子检查一遍，以防在开车过程中出现意外，因此每一个司机，不仅要开车，还要会修车。
而宿傲白修车的技术，是车队里最好的，这一点连王拥军都比不上。
每一个长途车司机出车的时候，都会让宿傲白将车子检查一遍，即便是一个车队的，请人帮忙那也得给点谢礼，要么是一条烟，要么就是回途的时候给带点当地特产，因此宿傲白虽然不开长途车，可油水一点也不少。
而且像他这样不开长途车的，还比其他司机多了一份安全，现在治安可不好，司机出车的时候车里都带着家伙，随时都是要干仗的。
这么一想，宿傲白这样的条件，简直不能再好了。
有三个孩子又怎么样，只要姑娘是头婚，就还能再生一个，人家的本事就是把家产分四份，那也比给普通人生个独生子来得好，更何况，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只要把宿傲白给哄好了，前面生的三个孩子又算什么呢。
在场不少人都动了小心思，还有些人忍不住懊恼，之前找对象的时候怎么把宿傲白这个黄金单身汉给忘了。
“你们啊都别想了，人家有对象了。”
一个大娘的话残忍地打断了她们的妄想。
徐红梅看着一张张失落的面孔，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好对象啊，简直就是一个大傻冒，被寡妇勾地五迷三道，自己孩子不养，养别人的种，这种人不是蠢货是什么？
“什么，有对象了？”
“过明路了没？”
徐红梅耳边闹哄哄的，全都是想打听八卦的。
不少人都认出了徐红梅，知道她家分的院子和宿家是一处的，应该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其实也不意外，毕竟宿傲白的媳妇都走了小半年了，说句让人心凉的话，就他这条件，即便带着三个孩子，在他老婆背过身，做完丧事，就该有人上门给他说亲了。
有点良心的，再等几年，没良心的，马上就能让另一个女人上他家的户口本。
“别人家的事，咱们可不好多嘴。”
徐红梅不好意思说，毕竟这也算是他们院里的事情，尤其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见徐红梅嘴巴紧，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大伙儿也就不再追问了，只是心里留下了这个好奇，准备到时候找别人打听打听。
徐红梅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看着手里大包小袋，想着宿家那仨瘦成竹竿似的孩子，长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
要不怎么说宁跟讨饭娘，不跟当官爹呢，宿家媳妇没了的这小半年，那仨孩子真是遭大罪了，可惜，他们只是外人，也没办法帮些什么。
今年厂里发了那么多年货，宿傲白领到的那些，还不知道进谁肚子里呢。
******
还不知道别人在背地里的议论，刚来到这具身体里的宿傲白一边梳理着原身的记忆，一边拎着这些年货往胡同里走去。
这一片早些年都是地主的房子，开国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收为国有，分给了各个厂子的工人。
前几年，有些房子的主人平反拿回了房产，但有些房子的主人至今没有下落，因此原本住在四合院里的人现在依旧住着。
宿家当年分的房子就在这里，宿老爷子是棉纺厂的老员工，当年分到了中院的两间房，在两个儿子结婚后，又将两间房分给了两个儿子，自己则跟着大儿子住在稍大的那一间。
这两间房子都不算大，尤其是当儿子们都结婚生子后，好在后来中院里有一户人家搬走了，那个时候原身也已经在运输队工作了，厂里就将空出来的那两间房分给了当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原身，这样一来，宿老二就有了三间房子，一间是客厅加夫妻俩的主卧，还有两间房，一间是仨孩子的卧室，还有一间搭了灶台，用来做厨房、杂物房和淋浴间。
至于以前宿老头额外搭出来的那小半间两家共用的厨房，就被原身让给了大哥一家。
宿家老太太早在两个儿媳妇进门前就过世了，宿老爷子也在五年前过身，现在原身就是家里地位最高的人。
至于他大哥，对方早在他大嫂叶婉如进门后半年因为意外去世了，那个时候他大嫂已经怀了孩子，几个月后，生下了宿家的长孙宿家宝，宿老大去世后叶婉如一直都没有改嫁，带着孩子住在当初分到的那间房子里，宿老爷子怜惜这个守寡的大儿媳妇，也心疼从小没爹的大孙子，一直要求原身帮衬他们娘俩。
宿老爷子过身的时候，原身一家没分到一点东西，估计都是偷偷留给大儿媳妇了，临闭眼前，还让原身发誓，一定要将宿家宝这个侄子当亲儿子对待，千万不能亏待他们娘俩。
因为和叶婉如的一些旧事，外加老头子日复一日的洗脑，这些年原身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回来了？诶呦，你们单位发了不少东西呢。”
宿傲白走进院子的时候，还遇到了前院的一个大娘，对方看着宿傲白拎着的那些东西两眼放光，她儿子儿媳妇是肥皂厂的工人，每年年货就是一堆肥皂，不能吃不能穿，只能分给乡下的亲戚。
例如宿傲白手上的这些海货，她只能在领到咸鱼票、墨鱼票后，赶在供销社通知店里会来一批海货到日子，提前半夜在供销社门口排队，才有可能抢到半截鱼。
“老二啊，你们家缺肥皂不？”
老太太闻着那股浓浓的海腥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琢磨着能不能用肥皂跟他换一些海产。
“王姨，这些东西我可没办法跟你换，明儿我要去乡下看我老姨，这些东西我都得给我老姨送过去，不过年后我会出一趟车，去江浙那一片，到时候你要带什么海产，可以托志军告诉我，到时候能带我尽量帮你带。”
宿傲白自然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不过被他婉拒了。
王老太太还来不及惋惜，就被宿傲白刚刚的话给震惊到了。
乡下老姨？以前也没听说宿家有这门亲戚啊？
不过她很快就幸灾乐祸起来了，宿老二说要把这些东西都拎去那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老姨那儿，也就是说，中院那个狐狸精同样吃不到半根须子。
这么想想她就平衡了。
“老二啊……”
话到嘴边，王老太太又咽了回去，罢了罢了，这宿老二就不是聪明人，要不然就不会被那个女人唬到自己亲生儿女都不管不顾了。
她要是说什么，传到中院那个狐狸精的耳朵里，恐怕遭罪的还是宿老二家那三个小的。
“你要去江浙？以前你不是不开长途吗？”
王老太太转了个话头，不过她确实也挺好奇的，宿老二怎么改开长途线了。
“车队人手不够，听说那条线路上劫道的人多了，以前长途线出俩人，现在各个单位都要求三人以上出车。”
宿傲白简单解释了几句。
“这样啊，不过你出长途线，那你家仨孩子怎么办呢？”
王老太太点了点头，很是理解，人人都说司机好，油水足，但是司机的风险也是很大的，听说前年机械厂就有一个长途司机死在路上的，车子货物都被劫了，家属对于抚恤金数额不满意，还带着一群亲戚去厂里闹了，这件事传的人尽皆知。
比起宿傲白可能遇到的危险，她更关心宿家三个孩子。
以前宿傲白不出远门，那个狐狸精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孩子们至少还有口饭吃，可要是宿傲白出远门了，这十天半个月的，几个孩子还不是任那个女人搓磨。
王老太太张了张嘴，可有些话，当事人听不进去，任她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有用。
“这不明儿要去看我老姨吗，她是烈属，俩儿子都在战场上牺牲了，现在无儿无女，就一个人住在乡下，我想着，在我出远门的时候，就把我老姨接过来，让她照顾这仨孩子，我估摸着以后我会经常出车，婉如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太累了，我老姨也能帮忙分担分担，而且她一个人住在乡下我也不太放心，到时候搬过来，我给她养老。”
徐红梅口中原身的对象就是他大嫂，他们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过明路了，原身早就改口，改叫她名字了。
这样的关系听上去似乎十分荒诞，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小叔子，可他们俩确实一个守寡多年，一个死了老婆，真要在一起，也就是外人的话难听了些。
“你要去把你那个老姨请来？”
王老太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稀罕地瞅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听出了宿傲白的本意是不希望叶婉如那个狐狸精太累，可一想到宿家能请来一尊佛镇压住那个妖怪，就觉得宿傲白难得办了一件好事。
现在只希望他那个老姨是个敞亮人。
王老太太琢磨着，人家是烈属，素质觉悟肯定比一般人高，这样的人，总不至于和叶婉如一样吧。
这宿老二和叶婉如现在确实过了明路，可俩人毕竟还没领证，也没搬到一块住，老太太总觉得，宿傲白要是真把那位老姨请来了，这桩婚事或许还有变数呢，只希望是福非祸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了，因此也顾不上和宿傲白寒暄。
告别了前院的王老太，宿傲白拎着东西走向中院。
中院比前院更开阔，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整个四合院的洗漱基本都围着这口井，宿傲白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正蹲在井边清洗衣物。
大一点的是个女孩，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身材干瘦，头发枯黄，用黄皮筋绑了两根细细的辫子，那么冷的天气，她身上穿着一件大人衣服改过来的棉袄，因为太瘦了，棉衣的袖子领口都显得空荡荡的，随时会灌风进去，看着一点都不暖和。
她身边蹲着一个比她小一两岁的男孩，模样、身材都差不多，身上穿着的也是旧衣服，但明显比她和身许多，宿傲白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依旧埋着脑袋帮大姐浣洗衣物。
至于最小的那个小丫头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皮的红薯，用小米粒一般的牙齿慢慢啃着。
那么冷的天气，手指头露在外面一会儿就能冻成胡萝卜，更何况泡在冷水中清洗衣物了，至于那个啃红薯的小丫头也是，小手指捧着冷冰冰的番薯，都冻麻木了，还不肯将红薯放下。
“回来了，今年发了什么年货？”
听到宿傲白的脚步声，一间屋子的棉布帘子被掀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从来没有吃过苦受过累，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皮肤白净细嫩，头发乌黑油亮，身上穿着一件玫红色的棉袄，棉袄的领口处镶着一圈毛领，看上去就不便宜。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味道的女人，可能因为伙食好的缘故，她看上去十分白胖，虽然少了纤细的腰身，却多了丰满的上围和饱满的臀部，人到中年，男人大概都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这面相，一瞅就富贵。
她走到宿傲白面前，十分自然地就要从他手中接过那些年货，可惜被宿傲白躲开了，这样叶婉如脸上的笑容直接停滞住。
这是怎么了？以前厂里发的东西，不都是直接给她的吗？
“怎么，还怕我昧下这些东西不成？”
叶婉如很快调整好情绪，冲着他嗔怪道。
“我和家宝就两张嘴，你也知道家宝从小体弱，爸活着的时候，有点好东西都给家宝留着，就是怕养不住你哥的这个独苗苗，他稍微多吃两口你这个亲叔叔也不乐意？这么多东西，大半不还是进了你和向丽他们的肚子里。”
宿向丽，宿向民，宿向艳，这是院子里几个孩子的名字。
宿傲白确实挺怕的。
原身和三个小可怜加起来，也比不上叶婉如和宿家宝这两张深渊巨口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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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八零老司机（二）
叶婉如见宿傲白不说话, 以为他知道错了，眼底暗藏着得意，再次伸手, 要从宿傲白手中接过这些年货。
他们这条胡同里有不少棉麻厂的工人，今天厂里发年货, 不少人领到东西后就匆匆忙忙跑回家放东西来了，在他们以及他们家里人的炫耀下，胡同里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棉麻厂的年货有多丰富, 听说光是海货就发了一整箱。
叶婉如想起了前段时间宿傲白拿回家的那一袋海鲜, 听说是车队里的人托他修车的时候分他的，里面有一片她小手臂加手掌那么长的鱿鱼干，叶婉如不怎么会处理海鲜，那片鱿鱼干被她切成片烧饭的时候放上面蒸熟了吃。
刚出锅的鱿鱼片热腾腾的, 原本干瘪的鱿鱼肉吸饱了水蒸汽，厚实了许多，可以撕成条吃, 也可以直接上嘴啃，有些韧，咬起来费牙，可咀嚼几口，满腔鲜甜的味道，足以叫人忘掉咬肌的疲累。
这种鱿鱼干可比百货商店里散称的那种又贵又时常缺货的鱿鱼丝好吃多了, 不用加任何调味料，海货自带的咸味, 以及本身的鲜味, 就是无上珍馐。
听说吃海鲜补脑子, 之前那一条鱿鱼叶婉如都舍不得多吃，宿傲白想要用它来下酒，也被她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那么大，接近半个搪瓷脸盆的鱿鱼干，几乎全进了她儿子的肚子里。
宿家宝吃的香甜，鱿鱼干吃完了还追着她要，只可惜，他们这儿实在是很难买到相同品质的鱿鱼干。
叶婉如听说年货里也有鱿鱼干的时候，瞬间想到之前送宿傲白谢礼的那个同事，今年棉麻厂的海货极有可能就是他装来的，送宿傲白的那份是他自己私人截留的。
既然这样，那箱海货里的鱿鱼跟宿傲白上次拿回家的应该相差无几，叶婉如已经想好了，今天就蒸它半根，让她家大宝好好解解馋。
除此之外，还有水果，各种糖票肉票……今年又是一个好年。
看着眼前这个被她哄的服服帖帖的男人，叶婉如又是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又是懊恼当初的选择。
她知道胡同里的人都是怎么议论她的，说她狐狸精，死了个男人，还能在弟妹活着的时候就勾引到自己的小叔子，要不然弟妹的尸体还没凉透，怎么就传出她和小叔子好上的消息呢。
他们不知道，其实她和宿傲白在她嫁到宿家之前，就已经有过渊源了。
很少有人知道，叶婉如和宿傲白其实是初中同学，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曾经互生好感，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只可惜初三那年，叶婉如她妈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弄伤了手，家里不敢找外人代班，就让叶婉如辍学进了她妈工作的厂子当了学徒工，两人的爱情种子刚刚栽下，来不及发芽就被掐断了。
再次见面，是在媒人安排的相亲会上，叶婉如和宿傲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相比较原身的激动，叶婉如就显得精明市侩了许多，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在她嫁人后得让过弟媳妇，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她必须得找一个有正式工作的男人。
那个时候宿家还是宿老爷子当家，他就一个工作，早就对外说过，会将这个工作留给长子，至于小儿子，到时候活动一下关系，让他当个学徒工，至于啥时候能转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宿老爷子的工作是卡车司机，宿家俩儿子都跟着老子学了开车、修车的技术，但是卡车司机的工作就是个金饽饽，没有宿老爷子的让位，即便宿傲白能找到学徒工的工作，那也绝对不是在运输队这样油水丰厚的岗位。
叶婉如的模样还是很不错的，胸大屁股大，是那个年代公认好生养的体型，宿傲白的大哥也一眼相中了她。
一边是将来的卡车司机，一边是学生年代有过朦胧好感却多年不见，前途未卜的旧同学，叶婉如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前者。
如果不是当年原身的大哥出了意外，叶婉如绝对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可谁让她倒霉呢，嫁进宿家没多久男人就死了，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
那个时候娘家弟弟娶了老婆，家里早就没了她睡觉的地方，打掉孩子改嫁，那得挑同样二婚带孩子的男人，条件未必有宿家好。
要是把孩子生下来，公公就得记着她的恩情，宿家老爷子那是一辈子的老司机，不知道攒了多少家底，叶婉如自从嫁进宿家后，就没有为吃喝发过愁。
如果这一胎她生下男孩，凭着公公对长子的偏爱，叶婉如有信心把他手里的那些家产全都哄过来。
更何况，她还感觉到了已经成家的小叔子对自己的旧情难忘……
叶婉如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一下子就判断到了，哪一个选择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现在看来，虽然第一次她的选择错了，但是殊途同归，过不了多久，她的男人还是一个拥有正式岗位的卡车司机。
十几二十年后，她家大宝会从宿傲白手中接过这个工作，至于宿傲白亲生的那几个崽子，叶婉如完全不放在眼里。
怀揣着对未来的洋洋得意，叶婉如的指尖已经触及了宿傲白手中的几袋东西。
只是这一次，她又落空了。
宿傲白将手收了回去！
叶婉如心里咯噔了一下，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丰盛的年货上收回来，然后正视宿傲白的面孔。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眼神中似乎缺少了几分她熟悉的痴迷和愚钝。
叶婉如提起心脏，再次看去时，似乎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明明宿傲白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热烈，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样子。
可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把这些年货都交给她，让她来分配呢？
“婉如，这些年货明儿我去乡下看望老姨的时候要带过去，就不留家里了，今天王队刚排好班，这不第一次给我排了长途吗，说是年后，不过要是厂里赶货快，可能在过年这当口就要出远门了，去江浙一趟，来回起码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家里的事情我是一点都顾不上了，我琢磨着，去看看老姨，然后把人请过来住一段时间，帮我带那仨孩子。”
宿傲白一脸我体贴你，你快夸奖我的表情。
“你不是常说那仨崽子不听话，常惹你生气吗，这段时间我不在，要是有老姨看着，他们烦不着你，我也就放心了，而且老姨来了，也能帮你做做家务，你也不用担心冬天水太冷，冻出手疮来了。”
不远处的老大宿向丽和老二宿向民都竖起耳朵听着呢，老三还小，依旧执着地用她那几粒小牙刨着生番薯。
听到老子的话，大点的俩姐弟心中满是愤懑。
他们爸爸就是一个眼瞎的，偏听偏信，被叶婉如这个女人迷了心智，在这个家里，他们哪敢惹叶婉如生气呢，明明就是对方故意挑事，变着法子让他讨厌他们。
至于手疮，更是无稽之谈。
他们妈妈活着的时候，爸爸还没有那么糊涂，而且那个时候叶婉如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可在妈妈去世后，那个女人也就演了几天的好伯母，帮着他们家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他们老子面前演足了一个温婉贤惠持家的好女人形象，这样的日子也就持续了几天，叶婉如就借口宿向丽年纪也不小了，好女孩从小就该学习做家务，尤其她还是长姐，更应该给弟弟妹妹做榜样，于是家里的家务就全都落在了宿向丽的身上。
大冬天里，叶婉如就洗几件自己的贴身小衣，其他衣服全都是由宿向丽一个九岁大的孩子在这口水井边洗涤的。
而叶婉如呢，还给自己烧一锅热水，用温水仔仔细细搓洗着她那几件单薄的小衣，怎么可能会冻出冻疮来呢。
宿向民心疼姐姐，天冷的时候，就学着叶婉如烧水，但是他们要洗的是日常穿的厚衣服，一两锅热水怎么够，再加上小孩子做事情也不会考虑太周到，那天用热水洗衣服的宿向丽确实没有那么受罪了，可他们也不小心用光了所有的煤饼，以至于晚上烧饭的时候，只能去隔壁大婶家借。
叶婉如就冷眼看着他们白天烧热水，等晚上他们爸爸回来的时候开始挑事。
谁家女人那么金贵，洗几件衣服把所有的煤饼全都用光，她们都是从小冷水洗过来的，也没一个有宿向丽的娇气啊。
她倒不是埋怨孩子洗几件衣服就闹出那么大动静，她只是心疼宿傲白赚钱不容易，可亲生女儿都不知道心疼她这个老子，随心糟蹋。
这话让原身觉得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懂事，也觉得叶婉如心疼她，旧爱重燃，直接把这口老灶又烧热了。
他完全不觉得宿向丽有错，在原身记忆中，自己的母亲以及不久前去世的老婆，冬天洗衣服的时候，可没有连烧几锅热水，把家里的煤饼都给糟蹋光了。
宿向丽反驳叶婉如用热水洗小衣，在叶婉如的否认下也变成了她的狡辩。
那天姐弟俩挨了一顿打，自此以后，再也不敢烧热水洗衣服了。
叶婉如一听宿傲白的话就急了，她和前院的王大妈一样，都被这段话里的信息量震惊到了。
宿傲白居然要出长途！
她其实一直都希望宿傲白开长途线，因为长途线油水多，就像之前别人送的鱿鱼干一样，如果当时开那条线路的人是宿傲白，她家大宝早就有吃不光的海货了，哪里还需要为年货里发了几片鱿鱼干而高兴呢。
再说了，开长途线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她有更多的机会给那三个小的做规矩，省的他们以后生出妄念，跟她家大宝抢家产，不像现在，宿傲白每天晚上都回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情总是要顾及一些分寸。
也因为后者这个原因，叶婉如对宿傲白口中突然蹦出来的老姨心生不悦，她可不希望家里来个长辈对她指手画脚。
“老姨，哪个老姨？以前也没听爸说起过啊，她跟我们家没什么人情往来吧，人家愿意来帮忙带孩子、做家务？”
这个时候，叶婉如也顾不上这箱年货了。
“你不知道正常，不是我们家这边的亲戚，是蕙芬她妈的表妹，烈属，几个孩子都牺牲了，现在一个人住在乡下，孤单单的，要是我们保证以后给她养老，她肯定愿意来帮忙带孩子。”
宿傲白高兴地说道。
“我之前托人打听过了，老太太身体很好，现在还天天下地干活呢，到时候来家里，肯定能把几个孩子照料好，现在雇一个小保姆可得不少钱，老姨要是精神头好，起码还能再照顾咱们十几二十年，到时候我们给她养老，大病她能走烈属身份报销一大部分，用不着我们多少钱，算起来可比请保姆划算多了。”
宿傲白嘴巴叭叭儿地说着自己的算计，此时的叶婉如一点都不为家里即将多一个老保姆而开心，相反，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蕙芬她老姨！
蕙芬就是宿傲白过世的老婆。
那不就是那三个小崽子的亲姨婆吗，人家跟那仨崽子带着亲，能站在他们这边吗？
“不用了，家里有我就够了，人家老太太一把年纪了，何必算计人家呢，再说了，又不是孩子亲外婆，人家也不见得乐意过来帮你带孩子。”
叶婉如着急忙慌想要打消宿傲白的念头。
倒是不远处的宿向丽和宿向民听到老子的话，眼睛亮了。
“我怕你辛苦。”
宿傲白摇摇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不不不，我不怕辛苦，其实带向丽他们几个也不是很累，你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吧。”
叶婉如怎么都不能让那个大麻烦上门。
“不行，我看不得你受累。”
“我不累！”
“你之前不是说了累吗，你别哄我了。”
“这些累怕什么，我还受得住，再说了，孩子们都大了点，也比以前更懂事了，你就放心开长途，把孩子交给我吧。”
“受得住这些累，说明还是累。”
……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想劝对方改变主意，一个想劝对方接受自己的办法。
叶婉如忽然觉得心累。
之前就知道宿傲白这人好糊弄，可没发现他还是个犟种啊，他打定主意的事，即便她放低身段哄着，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其实真不怎么累，我一个人可以的。”
“带孩子到底累不累？不累的话你以前怎么总说向丽几个老是气你呢？”
又一个回合。
这话一出，叶婉如顿时不敢阻拦宿傲白了。
看来明天他是铁定要下乡了，现在叶婉如只能祈祷宿傲白口中的老姨拒绝他的提议，实在不行，就只能在对方过来后见招拆招了，她就不信自己斗不过一个老太太。
而且男人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都是心疼她，只要对方心在她这儿，她就有把握利于不败之地。
*****
那几袋年货最后还是没到叶婉如的手中，宿傲白拿回房，将这些东西放在了房间柜子的顶上。
这样的高度，即便宿家宝踩着凳子也够不到。
晚上吃饭的时候，宿傲白见到了宿家的宝贝长孙，一个白白胖胖，模样长得颇为俊俏的小子。
这个原身心中从小没爸，生下来才五斤多，十分可怜的大侄子，穿着簇新厚实的棉袄，十根手指都白白嫩嫩的，不见任何茧子，在饭桌上，灵活地夹着几盘菜里的肉片，大口大口吞咽着。
他的健康、自信将同一张饭桌上的宿向丽姐弟衬托成了外人。
“向民，向艳，快吃。”
大姐向红赶紧给还不太会使用筷子的妹妹夹了几片肉。
他们一天里吃的最好的也只有晚饭这一餐，因为大多数时候，宿傲白都会回来吃晚饭，而中午那一餐，他会在厂里解决。
宿傲白在的时候，叶婉如不会做的太过分，至少不会他们娘俩吃干的，让宿向红姐弟喝稀的，顶多就是盛饭的时候，宿家宝碗里米饭多红薯少，而他们碗里红薯多米饭少。
这一顿饭，宿向丽都会吃的饱饱的，什么好菜她都会抢着夹到自己和弟弟妹妹的碗里。
“向红，你要是喜欢吃肉伯母下次多买点，你留点给你堂哥，他一出生就五斤三两，身子骨弱，别看他旁，其实内里虚着呢，大夫说了，他得好好补补。”
宿向丽多夹了两片肉，叶婉如就开口了。
宿向丽低下头翻着白眼，总是下次下次，不就是下次她夹肉的时候，再给她画个大饼吗。
不过叶婉如说完这句话，宿向丽也就不再伸筷子光顾那些肉菜了，这个时候她和小妹的碗里都已经囤了几块肉，宿向民也不会委屈自己，也在叶婉如开口前夹了几块肉攒着。
宿傲白不说话，维持原身的人设，默默看完了这一场机锋。
等把老太太请来就好了。
******
宿傲白口中的老姨叫于小妹，他带着那些东西到乡下的时候，于小妹正在自己那几分自留地里干活呢。
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宿向艳出生那一年，于小妹曾经来看完过刚生完孩子的表外甥女，蕙芬去世的时候，于小妹刚收到自己小儿子的死讯，去了部队，因此没在葬礼上出现。
两边其实不算特别亲近了，还是宿傲白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于小妹才想起来他这个人。
在知道宿傲白的来意后，于小妹第一反应是拒绝。
说实话，她一个人确实觉得孤单，可是她年轻的时候恰逢战乱，她那辈的亲戚所剩无几，蕙芬的妈，也就是她的表姐，已经是算得上数的近亲了。
如果蕙芬还活着，老太太或许愿意去帮她带带孩子，可现在蕙芬不在了，眼前这个表外甥女婿还年轻，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娶，她这个女方亲戚过去，就是讨人嫌了。
“老姨，我这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想到来求你。”
宿傲白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太，对方是个极有规矩的老人，即便现在孤寡一人，可依旧将自己打扮地一丝不苟。
头发整整齐齐梳理在脑后，额头的碎发用黑色细发夹固定着，身上的棉袄是旧军装改的，针脚细密，分外合身，布料都洗得有些发白了，特别是领口和袖口这几个位置，可能是搓洗得比较用力，把布料给洗坏了，还重新用边角料缝合加厚过，上上下下除了沾了泥的鞋子，找不到一丝污垢，是个很爱干净的老太太。
“我准备结婚了，对象是我大嫂。”
宿傲白说出了自己遇到的麻烦。
老太太相当稳重，听到这么爆炸的新闻，也只是挑了挑眉。
“我大哥死的早，我嫂子生了个遗腹子，一直留在家里守着，我爸死前还握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我嫂子和我侄子，蕙芬过世半年了，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三个孩子各种不方便，也多亏了嫂子帮衬我，我们俩一个鳏，一个寡，她带着的又是我亲侄子，凑活着过，似乎也不错，顶多就是外人说的难听些，不过都是看热闹，等他们说烦了，也就过去了。”
在老太太面前，宿傲白将自己对叶婉如对感情表述成是对大嫂的敬重，以及权衡两人再婚利弊后对选择。
“我一直都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用担心我嫂子改嫁，后爸对家宝不好，也不用担心自己再娶的女人背地里欺负向丽他们几个，毕竟我对我嫂子知根知底，她不是那种搞小动作的人，可是——”
转折来了。
“最近我要和我嫂子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后，跟我交好的几个人都让我考虑考虑，为孩子想想，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婉如对他们仨不太好，我心里不太愿意相信，婉如肯定更疼自己亲生的儿子，可也不至于苛责向丽他们几个吧，怎么说也是她侄子侄女啊，可不相信归不相信，我这心里总是藏了这件事，这趟要出远门，我有些放心不下。”
宿傲白诚恳地看向了眼前的老太太。
“您是孩子的亲姨婆，而且还培养了爱军哥他们这几个大英雄，我相信您老人家的为人，只求您在我这趟出车的时候帮我看顾这几个孩子，顺便……顺便帮我看看婉如的为人。”
宿傲白提到自己牺牲的儿子，于小妹沉默了。
只是十天半个月而已，倒也不费什么事，田地也可以暂时托付给村里亲近的人家。
宿傲白有句话说的没错，她是孩子的亲姨婆，她也希望这几个孩子过得好。
于小妹终于松口了。
此时她还觉得，自己只会在宿家待上十天半个月。
*****
于小妹说干就干，因为不知道宿傲白什么时候就会被通知出差，所以她干脆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就过来了，至于宿傲白拎过去的那些东西，被她原封不动拎了回来。
宿傲白推拒，直接被老太太一句既然东西都给她了，她想拿过来给她没见过几面的姨表外孙吃，他也没权利拦着给怼回去了。
小老太太打扮利索，跟着宿傲白进了胡同，在胡同口，就看到了仨瘦猴跟一个白胖的小子对峙着。
“家宝，向丽向民向艳。”
宿傲白喊了几个孩子，于小妹一下子就辨别出了他们的身份。
于小妹：？？？
亲生的三个孩子瘦的跟竹竿一样，不是亲生的侄子肥的像他们村刚杀的那头年猪，就这样的差距，还需要别人来告诉他他选中的婆娘亏待他亲生儿女了？
于小妹瞅了瞅看起来还挺聪明的外甥女婿。
其实他用不着眼睛的话，可以把眼睛捐给有需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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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八零老司机（三）
于小妹将一肚子的官司先放下, 既然她选择过来了，即便宿傲白真的是个糊涂的，她也会想办法让这仨姐弟的日子好过一些。
她在这个世界上孤寡一人, 这仨姐弟，已经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不过于小妹还是觉得, 既然宿傲白会选择将她请过来，这就说明对方没有真的糊涂到底。
跟于小妹一样，宿向丽姐弟也在观察这个跟着爸爸一块出现的老太太。
都说人上了年纪眼球就会开始浑浊, 整个人就跟下山的太阳一样, 暮霭沉沉没有半点生气, 尤其是人到暮年，丧父丧子，孤寡一身的老人，遭逢大悲大怆, 人生已然没了指望，一个个就跟霜打的叶子一样，蔫蔫的, 什么精气神都没了。
他们胡同里就有一个境遇和于小妹类似的老头，他独子是钢厂的，因为意外被倒落的钢筋砸中，当场人就没了，因为是工伤，所以厂里给了抚恤金, 那个老头至今都还住着工厂分的那间屋子，说是能住到他死为止, 他家儿媳妇嫁进来没多久, 也没个孩子, 男人一出事就走了，但是那个女人挺厚道的，也没和老头争那笔抚恤金。
可有钱有房又有什么用呢，现在那个老头就跟游魂一样，衣食起居全靠街道办的人照顾。
但眼前这个老太太不一样，至少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于小妹个子不高，看上去连一米五都没有，她的身材确实瘦小，神情上也依旧带着些许疲累，但是她的眼睛很有神，说不上来的锐利，就跟火苗似的，腰板也挺得直直的，虽然身板儿小，可莫名就是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是个看上去很有精神，也很不好惹的老太太。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向丽，你是向民，你是最小的向艳吧。”
于小妹主动向仨姐弟释放善意。
“姨婆也没什么好东西。”
于小妹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来几颗糖。
“就几颗糖，我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了，这种甜滋滋的糖果，我不爱吃。”
说着，一颗一颗分到向丽他们姐弟的手中。
不远处的向家宝看到有糖吃，赶紧凑了过来，可老太太手中真的就只有几颗糖，姐弟仨一人一颗后就没剩下的了。
“这是……”
于小妹装作不认识，朝着宿傲白问道。
“我记得蕙芬就生了三个吧？难道我认错孩子了？”
然后不等宿傲白回答，就跟想起什么似的，激动地拍了拍手掌。
“这就是你大哥家的孩子吧，长得真肥，哦不，真壮实，这可看不出早产儿的影子，他妈把他养的真好。”
老太太乐呵呵地又掏了掏口袋，可惜等她把裤兜都扯出来了，里面都不见第四颗糖果。
“这事弄的，早知道来的路上我应该去供销社再买一些糖果来，没事，孩子，姨婆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老太太说话的语速快极了，都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好赖话都叫她一个人说完了，她也不觉得嘴巴干，在说完这一长串话后还催促了宿向丽姐弟。
“快吃啊，别舍不得吃。”
边说着呢，还边帮最小的向艳剥了糖衣，将一颗散发着浓浓奶香的大白兔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宿向丽和宿向民也跟刚反应过来似的，赶紧将奶糖吃了，这下子，宿家宝想抢也没地方抢去了。
感受着口腔中充斥着的奶香和甜香，宿向丽忍不住想笑。
下一次给他补上，这句话怎么那么像叶婉如搪塞他们姐弟几个的说辞啊。
对宿向丽来说，眼前这个曾经见过几面的姨婆是陌生的，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喜欢上这个姨婆了。
******
没要到糖果的宿家宝表示很不爽，他撅着嘴看向小叔，希望对方能替自己出气，可小叔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个老太婆做错了，眼睁睁看着宿向丽他们吃掉了那三颗糖果。
明明以前小叔最疼他了，为什么现在小叔却还跟没事人一样乐呵呵跟胡同里的人打招呼，还跟前院那个老太太介绍这个偏心眼的老太婆呢。
宿家宝蹬地眼睛都红了，眼周肌肉都算了，宿傲白好像才感受到他的怨念。
“呵呵，大宝乖，姨婆不是说了吗，下次买糖果一定记得你。”
边揉他脑袋，还不忘对前缘的王老太补充了一句。
“孩子生气呢，怪姨婆没分他糖果，大宝啥都好就是嘴馋，以前我拿回家的糖果都是他一个人吃的，不像向丽他们姐弟仨，不爱甜食，不过孩子都乖，长辈给的糖果都听话吃掉了。”
这话一出口，迎来了王老太太和于小妹两道古怪的眼神。
这个年代哪有小孩不爱吃糖的，他们姐弟仨不是不爱吃，而是叶婉如压根不愿意将那些好东西分给他们姐弟仨，还找了一个借口，美化自己偏心眼的行为。
王老太心想，这狐狸精可真够坏的，原来他们家以前的好东西全进了她儿子的肚子，人家宿傲白的亲生骨肉是半点没沾着啊。
以前他们只能通过三姐弟瘦小的身板判断叶婉如亏待了这几个孩子，现在有宿傲白这句话，算是铁证了。
不过这男人也真够傻的，他真相信叶婉如的鬼话。
于小妹打量着表姐家的这个女婿，对于他的智商有了新的考量。
一边的宿家宝总觉得小叔这些话听起来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不过小叔都承诺了，这个老太婆下次一定会把糖果补上，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果然小叔最疼的人还是他。
宿家宝的气顺了，得意洋洋地瞅着宿向丽姐弟仨。
他们是小叔的亲生孩子有什么用，小叔最稀罕他，将来小叔的一切都是他的，谁叫他是宿家的长孙呢，他就是比他们姐弟仨都金贵。
“老二，你带着小姨回来啦。”
中院里的叶婉如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到宿傲白手中原封不动拎回来的礼物眼中终于带上了笑意。
不过这份喜悦在对上于小妹打量的眼神时收敛住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个老太太来者不善，不好对付。
不过这个时候，更重要的还是男人的心在哪儿，不然怎么说有后娘就有后爹呢，他们真不知道自己孩子被后娘亏待了？他们只是装聋装瞎，图自己过的舒服罢了。
这么想着，叶婉如脸上的笑容顿时就跟灿烂了。
宿傲白出门的时候就嘱咐过她，这趟肯定会把老太太请过来，出门前，让她收拾了一下姐弟仨的房间，在大通铺上又铺了床被子，老太太暂时和这仨孩子住。
除此之外，还让她切了一斤猪肉，包一顿饺子，午饭弄的丰盛一些。
叶婉如都照办了，这会儿她刚做好饭呢，身上还围着围裙，头发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看上去温婉贤惠，是老一辈喜欢的媳妇。
“您就是小姨啊，我是叶婉如，是老二他大嫂，也是……”
叶婉如羞怯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老二也真是的，他要出远门，怕我累着非得把您给请来，他出门前我还说他了呢，咱们小辈请你享福还来不及呢，怎么有叫您受累的道理，您甭听他的，住在这里，您就当住在自己家一样，让我孝顺您，对了，您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您把东西放放，不着急理，咱们先吃饭吧。”
她柔声细语地招呼着老太太，完完全全一副当家人的做派。
宿傲白还是傻呵呵的，于小妹瞥了他一眼，这大傻子脸上写满了我婆娘真懂事，真孝顺，话语间的机锋，他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算了，他要是个聪明的，向丽姐仨儿就不会被养成芦苇杆了。
于小妹不啃声，只是笑了笑，然后拎着包裹就向叶婉如指着的那间房间走去。
“愣着干嘛，把东西给我拿过来啊。”
眼看叶婉如朝宿傲白伸手，要接过那几袋年货，于小妹终于出声了。
宿傲白哦哦应了两声，似乎也没察觉到叶婉如的小动作，三两步跟上老太太，将那几大袋的东西，全都拎进了于小妹暂住的房间，也就是宿向丽姐弟几个的屋子。
叶婉如的表情一瞬间凝滞住了。
这老不死的还真是来挑事的，感受到于小妹的冷漠，叶婉如的牙根都快被她咬碎了。
“房间里怎么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那么多东西怎么放？”
于小妹进到房间里，瞅了一眼，对这间屋子还是满意的。
毕竟叶婉如再怎么作践人，也不至于把好端端的房子给毁了，她可一直琢磨着让她儿子搬到这间屋子来住呢。
这间房间不大，但是够结实，原主人建房的时候，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和砖瓦。
宿家分到这几间屋子后，又统一给住人的房间建了火炕，姐弟仨的房间考虑到人数，铺的还是大长炕，从东到西通铺了，别说多一个于小妹了，再多几个人也睡得下。
只是房子挺干净气派的，里面的东西着实少了一些。
于小妹有些不满，好好的卧室，怎么能少个柜子呢，看看这间屋子里，现在就只有几个木箱子，几个孩子的东西都塞在里面，看上去一点都不齐整。
“以前有柜子的，不过婉如嫌弃那个柜子不够大，放不下仨孩子的东西，就给搬去，先让大宝用着了，说是给孩子再打个大的，她可能事情太多忙忘了，我等会儿就提醒她。”
宿傲白看着自己搬进来的大包小包也有些发愁，那么多东西放哪儿去呢。
“不用了，到时候你把钱给我，我去找前院的王大妹子问问他们都找谁打柜子就好了，顺便也能和邻居们联系联系。”
于小妹为宿傲白的愚蠢值再加一分。
他可能真的不是偏心外头的野女人，连自己孩子都不管了，他纯粹只是傻子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她施展的空间就多了。
于小妹也没说自己出钱帮忙打柜子，她有的是钱，也愿意给仨孩子花，可宿傲白的钱不一样，她不帮着扣一些出来，难道就看着傻子在外头散财吗？
宿傲白点点头。
“到时候打个大的，最好从这儿到这儿那么宽，这么大，足够仨孩子用了。”
宿傲白比划了一下大小。
“既然打了，就再多打一个柜子吧，等向民再大一些就不好继续跟向丽她们姐妹住了，我琢磨着到时候重新改一下房型，给他弄个小间出来，现在先提前帮他把柜子打了，省的到时候再找木匠。”
听到他的这番话，宿向丽和宿向民的表情都变了。
爸爸居然没想过让他们把这间房间让出来，还琢磨着另外给向民弄一间房间。
俩孩子眼神晦涩，可之前宿家宝明明很得意地说过，等到他妈嫁给他们爸爸之后这间房间就会被要求让出来，给他住，至于他们姐弟，则是搬去他们现在住的那间房间。
其实两间房间的大小差不多，只不过叶婉如和宿家宝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是最早分到的西厢，那边朝向不太好，不像后来分给宿傲白他们小家的这两间屋子，都坐北朝南，阳光充足。
姐弟俩动了动嘴唇，真的很想问他一句，真的不会将他们的房间让给宿家宝吗，可是最后还是胆怯了，没问出口。
且看着吧。
姐弟俩心里默默想着。
*****
于小妹也没理东西，先出来吃饭。
吃饭的房间是宿傲白住的那间屋子，也是当年分家时分到的，也在西厢，和叶婉如家只隔了一面墙。
房间里被隔成两间，吃饭招待客人的房间在外间。
叶婉如已经将饭菜端上桌了。
“呦，吃肉饺子呢，伙食还真挺好的，别是为了招呼我这个客人破费了吧。”
于小妹招呼着姐弟仨坐下，看着装在搪瓷盆里的满满一盘饺子，乐呵呵地说道。
“没破费，家里平常也吃，我好歹是个卡车司机，饿不到家里人，虽不能说顿顿吃肉吧，但是隔三差五吃顿肉，餐餐吃干的，三五不吃吃顿白馒头还是能做到的，老姨，你就敞开肚子吃吧。”
宿傲白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那真挺好的，外甥女婿，你可真能干啊，我们蕙芬没嫁错人，跟你真是享福了，可惜她福薄啊，早早就去了。”
于小妹感叹了一句，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口气给仨孩子的碗里都夹了七八个饺子。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刚刚一打照面，看到向丽他们几个孩子，我还心里发怵呢，孩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瘦，是不是家里口粮不够，把孩子饿着了，但是转头看到家宝，我又琢磨不对啊，家宝明明就胖乎乎的，不像是口粮不够的样子啊。”
叶婉如顿时顾不上心疼饺子了，她的心高高提起来。
来了来了，这个老不死的果然替这三个崽子抱不平了。
“嗨——”
宿傲白先是愣了愣，然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就是种不一样，向丽他们几个都随妈，蕙芬就是个苗条的，不怎么爱长肉，不像家宝，他随婉如，婉如就挺肥的。”
于小妹愣住了，叶婉如也愣住了。
肥！这个男人说她肥！
这个年代丰满绝对是一种美，可肥这个词不对啊，怎么听都像是骂人的。
叶婉如自认为，她的身材前凸后翘，勾得一群男人背后流口水，怎么都和肥扯不上关系。
如果不是宿傲白这会儿的眼神格外真诚，叶婉如都怀疑他是故意在损她了。
于小妹也同样如此。
她看宿傲白还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发愁孩子不长肉，丝毫没有注意到叶婉如的脸都绿了。
于小妹重新给这个外甥女婿做了判断。
他不仅智商不行，情商也捉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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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八零老司机（四）
“啪——”
叶婉如把筷子摔桌上了。
换做正常人, 这会儿也该知道她不高兴了，叶婉如等着宿傲白来哄她。
这男人还欠□□，他难道不知道任何一个女人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貌身材吗, 要不是在此之前宿傲白都待她十分好，叶婉如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故意损她了。
要不然为什么形容她的时候说肥, 形容王惠芬的时候又说是苗条呢，她这明明是丰满，而王蕙芬那个女人身无三两肉, 一副病怏怏的短命相, 难怪死那么早。
因为叶婉如摔筷子,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也就宿家宝这个缺心眼的，满眼都是胖嘟嘟的肉饺，完全不在意他妈的生气。
“吃啊，都愣着干嘛？”
哦, 还忘了一个，那就是宿傲白，他还跟没事人一样给于小妹和几个孩子夹饺子, 当然，为了符合人设，他也没忘记给宿家宝夹两个。
“婉如，你怎么不吃啊？”
等到每个人都夹了一圈，他才看见被叶婉如摆在一旁的筷子，这让叶婉如终于安心了, 果然，这个男人还是在意她的。
“我没胃口。”
叶婉如冷冷地说道, 她得拿乔, 不能一味顺着宿傲白, 因为她深谙男人的臭德行，太容易得到手的总是不珍惜，要不然，她也不会拖大半年的时间，才松口愿意嫁给他。
“是不是这几天吃多了积食了？也是，昨晚上你还吃了两大碗米饭呢，我和你说，咱们上了年纪的人肠胃没年轻人好，不能胡吃海塞，你也不像我，白天还要出门上班，这一天天坐着，肚子里的东西不消化，要么攒成肉在肚子上堆着，要么就攒成屎，一下子积太多堵住肠头。”
宿傲白瞅着叶婉如，满脸的不赞成。
“你看看，现在肠子塞住了吧，啥好东西都吃不下了。”
他在那儿侃侃而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婉如都脸都绿了。
一旁的于小妹彻底服了这个外甥女婿，至于宿向丽和弟弟宿向民，难得看到叶婉如吃瘪，要不是顾忌身份场合，这会儿都想要仰天长啸了。
以前他们心里很是埋怨这个老子，今天怎么觉得这个老子有点意思了呢。
叶婉如是真的被气到了，任何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自持美貌的女人，先是被说肥，再被指出上了年纪，都恐怕没有她现在这么好的涵养。
可偏偏叶婉如还真不敢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因为她心里清楚，错过了宿傲白，她找不到条件更好的男人，而宿傲白没了她，就凭卡车司机的工作，他完全还能找一个黄花大闺女，或是短婚未育的小媳妇，带个孩子，还占着大嫂身份的她并没有特别突出的优势。
相反，愿意娶她还是宿傲白付出很大勇气后的决定，因为他俩的身份，一旦结婚，就要做好承担周围人议论的准备。
叶婉如依仗的，也就只有之前十来年宿家老爷子潜移默化下给宿傲白灌输的他们娘俩需要帮衬的习惯，以及曾经美好懵懂的初恋萌芽而已。
这么想想，她深吸一口气，忍了。
“那你今晚少吃点，消消食。”
说着，宿傲白就起身把她的碗筷给收了。
“都上了年纪了，还叫人操心。”
拿着碗筷去厨房的时候，他嘴巴上还念念叨叨的。
于小妹心想，她要是叶婉如她都得给宿傲白一个嘴巴子，可偏偏她是于小妹，这让她忍不住想给宿傲白一个大拇指。
原来狐狸精还得让傻子治呢。
这下子，叶婉如的脸色是彻底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这可是饺子啊，即便宿家这样的条件，也不太可能餐餐吃饺子。
现在的条件是比六七十年代好了没错，可城里绝大多数东西还是定量的，做一锅饺子需要肉，还需要精白/面粉，缺一不可，特别是饺子馅，没油水不好吃，一定要选那种肥瘦相间的肉，吃起来口感才好，叶婉如今儿一大早就去肉铺排队，才挑着了这八两五花肉，现在好了，才吃了两个饺子，剩下的这些就都和她无缘了。
倒也不是馋这一顿，但是叶婉如想到自己少吃几口，那几个小崽子就能多吃几口，她心里就十分憋闷。
“快吃快吃，这煮过的饺子再回锅就没那么好吃了，婉如没胃口，你们就多吃一点。”
宿向丽和宿向民压根不用宿傲白提，俩孩子稀里呼噜往肚子里炫饺子，还不忘抽空给不能灵活使用筷子的小妹碗里夹几个。
明明胃都已经吃撑了，还解开腰绳，感觉还能再塞两个。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于小妹只觉得心酸。
“向丽她爸啊，你刚刚说的话可不太对。”
于小妹也趁热吃了几个饺子，叶婉如这个人人品存疑，但是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饺子皮擀得好，馅儿调的也不错。
稍微填了填肚子，于小妹就准备干正事了。
“这孩子长什么样，固然有父母的种，后天你怎么养，也很有讲究，你看你老姨我个儿不高吧，但你俩表弟你是见过的。”
说到自己俩儿子，于小妹眼中不可避免闪过一丝沉痛。
说起这个话题，宿傲白也放下了筷子，表情郑重了很多。
“这我当然记得，虽然咱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我依旧记得，俩表弟一个个人高马大，他们……都是人民英雄！”
原身见过于小妹那俩儿子，只不过接触不多，毕竟两家一个住在城里，一个住在乡下，只不过是在结婚那天以及兄弟俩考上部队办酒的时候见过几面。
别看于小妹和她男人的个头都不算高，她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人高马大，身板也结实，这也是为什么，人家能被军队挑走的原因。
因为是喜庆的日子，于小妹也不想聊这些让人揪心的话题，她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宿傲白，然后庄重地说道。
“你要是相信你姨，这仨孩子交给我，甭管惠芬当年是不是瘦竿儿一样的人，这仨孩子，我保准给你养地胖乎乎的。”
于小妹心想，只要餐餐让孩子吃饱，何至于瘦成这样呢？
她一看宿家宝和叶婉如的体型就知道这家的伙食不差，隔三差五吃顿肉，几乎餐餐干饭，只要好吃好喝供应上，这个年纪的孩子胖起来快得很。
老太太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最大的向丽今年也才八岁，要是再晚几年，等孩子发育了，再想要补起来，可就难了。
宿傲白一听老太太的保证，顿时就激动了。
“信，我怎么不信？要是不信您老人家，我也不用把你请过来了，呸呸呸，您是长辈，本来孝敬你也是应该的，我也不是为了找您带孩子才请您过来的，诶呦我这嘴，都说不出啥好话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一点他不用解释，于小妹也已经领教过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两边的关系确实挺疏远的，再说了，她也不是宿家这边的亲戚，宿傲白需要帮忙了才想到她这也正常。
“既然你也答应了，那老姨我就厚着脸皮开口了，我一个乡下老婆子也没你们城里的各种粮票肉票，手头还有些紧，既然帮你带孩子，之后每个月你得把仨孩子和你定量的各种票给我，还得给我一笔钱。”
于小妹老神在在，压根不在意叶婉如递过来的眼刀子。
“那是必须的，老姨你不说我也会给你，我一个大男人手上也用不着什么钱，到时候我和厂里的会计打一声招呼，你去领我那份工资就成了，我们运输队是特殊工种，厂里每个月还有额外补贴的票，这些都给你。”
宿傲白拍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不行！”
一直都在忍着的叶婉如突然跳起来了。
凭什么把她的钱给这个老太婆，以前宿傲白的工资都是她领着的，于小妹一来，是要撼动她这个当家人的地位啊。
“以前你的工资都不是我领的吗，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就好，老姨要买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去买就成了。”
叶婉如勉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老姨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你们棉麻厂在哪儿，还有买东西的地方……有些东西，得是熟面孔才能让人给你留货，这里面门道多着呢。”
“我都知道，到时候我给姨婆领路。”
宿向丽咽下嘴里的饺子，顶着叶婉如的眼刀子开口了。
别看她以前忍气吞声，那是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对着来对他们姐弟没好处，只要不能推翻叶婉如这座大山，对她的小打小闹，都会转变成她对他们姐弟更隐秘，更过分的惩罚。
所以宿向丽选择忍，也让弟弟跟着一块忍。
现在不一样了，宿向丽觉得姨婆的出现，就是一个转机。
“哈哈，咱向丽真懂事，好，到时候姨婆就等着向丽帮忙带路，丽她爸啊，我告诉你，养孩子不仅要把孩子身体养好了，还得教他成材，从小培养她自立自强，向丽现在这样的态度就很好，到时候帮我一起做事，她是大姐，早点懂事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有好处。”
于小妹隐约摸透了宿傲白的脾气。
他未必是偏心叶婉如娘俩，他纯粹就是傻，人家怎么引导，他就怎么做，所以对付他，得把话讲明白了，让他觉得那么做更好，他就会选择那样去做。
比如现在，一听还能让宿向丽更懂事，宿傲白顿时就更激动了。
“姨啊，你这话说的真对，说进我心坎里了。”
他老大一男人，这会儿居然还红了眼眶。
“向丽她没妈啊，她得比其他人家的闺女更懂事，更能干，婉如说得对，咱们宠孩子就是害孩子，老一辈讲究啥？丧母长女不娶，想要向丽将来嫁个好人家，她得从小就让人知道她勤快能干，人人都夸她，名声好了，就好说亲家了，要不是为了这个，我真不舍得让她这么大点就帮全家人洗衣服。”
二两酒都没下肚呢，宿傲白就像是喝醉了，大老爷们抹着眼泪嗷嗷哭。
“您是烈属，培养了两个人民英雄，您来了，我这心也就踏实了，让您管教，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家向丽和向艳家教不好呢。”
哭着哭着，他还揽过一旁埋头吃饺子的小闺女向艳，用她的衣服抹眼泪。
这一幕属实让人看呆了。
宿向丽完全愣住了，她一直觉得有后娘就有后爹，她爹一点都不爱他们兄妹，完全没想过，她爹并不是放任叶婉如糟践她，而是真心觉得，多做家务是为她着想。
这个认知让宿向丽有些不知所措。
心里有声音告诉她别信，她爸就是重视叶婉如和宿家宝多过他们姐弟，毕竟她妈还活着的时候，也没见这个老子多疼他们。
可又有一个声音怂恿她相信，可能是太缺爱了，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可能，都让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那个深渊飞去。
于小妹已经不知道该说宿傲白什么好了。
丧母长女不娶，这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不过要深究，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找对象，谁家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十全十美呢。
还是怪叶婉如这个毒妇，这种理由都能被她想到。
叶婉如：？？？
她说过这样的话吗？可能是为了搓磨那仨姐弟，叶婉如挖过无数的坑，找过无数的理由，以至于她都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讲过这样的话。
看着号啕大哭的宿傲白，叶婉如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那么讲过，还让宿傲白深信不疑。
所以他不是因为爱她所以才放任他欺负这几个孩子？
这个猜测让叶婉如觉得无比恐慌，甚至让她恐慌到不敢再开口和于小妹争抢财政大权了。
她得缓缓，再缓缓。
叶婉如沉寂下来，她得好好观察一下宿傲白的态度了。
******
跟宿傲白预想的没错，说好年后发的那批货，正月里就被要求发出去了，说是今年天气比往年更冷，途径多地都有下雪，防止积雪堵路，厂里要求提前发车，中途也要有足够的时间转道。
原身记忆里就有这么一段，所以他才会提早把老太太这尊大佛请过来。
好在现在事情都安排好了，有老太太看着，他也能放心了。
“怎么样，你不出长途，应该还没试过黄河JN162吧，以前上班看着这车，你馋不馋！”
这一次跟宿傲白搭班的是个老司机，见宿傲白过来了，指着正在装货的卡车，冲着他显摆。
红阳棉麻厂一共有七辆卡车，其中五辆是黄河JN162重型卡车，是八十年代重型卡车的代表，还有两辆是极为破旧的军改车，都是六几年的时候，厂里领导求爹爹告奶奶求来的军队淘汰车辆，那个时候棉麻厂才刚起步，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效益。
可想而知，那两辆军改得有多破了，开着的时候都担心是不是随时要散架，因此这两辆车不开长途，只是就近送货。
不过说实话，眼前的黄河重型卡车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身的记忆里有很多有关卡车的画面，但亲眼见到后，宿傲白还是忍不住想感叹一句。
这卡车，长得真像一辆卡车！
锈迹斑斑的车辆很难辨别它原本的出场漆，车头铁板应该撞掉过，之后随便拿了块板重新焊上去，焊工技术不到位，连车牌都焊融了一角，看上去怪里怪气的，至于其他碰撞后的坑坑洼洼，更是没人在意。玻璃窗副驾驶的位置上，密密麻麻蜘蛛纹，似乎是被石头砸的，也没换一块新的，庆幸司机的视角还是清晰的。
宿傲白环顾一圈，好家伙，卡车后板是用麻绳捆绑固定的，也不知道装多一点的货，是不是会把绳子崩断。
车间的工人在不断装货，他记得这个型号的车载重十吨，但是看着已经装上的和摆在一旁还准备往上装的货，十五吨都打不住。
他忘了，这个年代对于超载、酒驾的意识还很模糊。
这些他都认了。
宿傲白叹了口气，在同伴的招呼下上车，前面这段路他先开，后面那段路他不太熟，就由另一个同事边开边带他认路。
“哈哈哈，到时候装好货，就让你试试这个大家伙！”
坐在副驾驶上的徐磊无比骄傲地说道。
宿傲白：……
他直勾勾地看着位子旁的铁棍子，这像极了炒菜锅的手把，如果他没记错，这里本来应该是档位器的挡杆。
好家伙，这到底是开车呢，还是冒险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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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八零老司机（五）
“老宿, 等会儿你转个道儿，从凤阳县那儿走，我帮朋友带点东西。”
副驾驶上的徐磊看到路牌后, 对着一旁的宿傲白随意地叮嘱了一句，宿傲白懂了, 应该是徐磊私自接的外快。
这也是卡车司机这行当的潜规则了。
在改革开放前，一些小厂子都得拖关系找大厂调车，往往都是大厂自己要送货的时候, 在顺利的情况下帮忙捎带点, 这些都是过明路的, 要单位批条，不过小厂子的领导大多都有眼色，会在司机到厂子里装货的时候，请一顿好的, 或者塞包烟给点好处费，好让司机对他们厂的货费点心，那个时候即便有好处, 也是有限的，毕竟是给公家做事。
自从改革开放后就不一样了，一些私人厂子开起来了，不过还在起步阶段，同样面临着运输力量不足的困境，他们想办法和经常开长途的大厂卡车司机搭上线, 这可不是一包烟一顿饭能解决的问题了，他们给的都是现金, 按照距离和货物量的不同, 这样捎带一趟, 少说十几二十，多一些，能挣个大几十，有时候遇到本身货车装载本厂货物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卡车司机来回一趟，能挣好几百，比本职工作挣得都多。
要不怎么说卡车司机在这个年代是个香饽饽呢。
只不过原身之前不开长途，走的都是周边的道儿，这样的外快挣得不多，即便这样，一个月也能多大几十，甚至一百多的额外收入。
按照运输队里心照不宣的规矩，虽然是徐磊接的私活，可宿傲白和他在一辆车上，这份劳务费也要分宿傲白一份。
这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但凡有人举报，一告一个准儿，可真要是有谁敢举报，那等于得罪了一整个运输队的人，砸人饭碗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运输队里可都是不好惹的人物，这些年开长途可不是简单的事，大伙儿私底下都传着呢，这批开长途的，怕都是拿过刀，见过血的，还真没人敢把他们得罪狠了。
宿傲白有原身的记忆，再加上这么多世为人的经验，也知道这样的事避免不了，也不能单单从是否违法这样非黑即白的角度上看待，因此适应颇快。
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他就驾驶着这辆突突突冒着黑烟的黄河重卡转道凤阳县，根据徐磊的指路，来到了一家看着规模并不大的小厂外头，厂门口早早就有人等着了，看到他们的卡车，马上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宿傲白停车熄火，跟着徐磊下车。
“休息会儿，等他们装货。”
徐磊对着宿傲白简单说了两句，然后走向一个看上去像是厂里老板的人物，两人站在角落里一顿嘀咕，然后就看到那个老板往徐磊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宿傲白也没有细看，反正徐磊也不会昧下他那份。
他只是找了把椅子，坐在避风又能全程看清他们装货过程的地方，毕竟车上还有自己厂子的货呢，多装点东西没关系，可要是少了点自己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说实话，开车是真累，即便宿傲白有原身的记忆经验，这会儿也有些吃不消。
首先是这个年代的路况不好，几乎很少有平整的水泥或是柏油路面，很多路段都是坑坑洼洼的泥石路，甚至还有不断上坡下坡的山路，车辆的减震功能极差，坐在车上，屁股都快被震散架了，更别提现在车辆都没有的冷暖气功能了，寒冬腊月，他即便戴了手套，开了半天的车，手指头也快冻麻了。
“给。”
就在宿傲白觉得坐着也不舒服，准备站起来走走，活动活动腿脚的时候，徐磊端着搪瓷杯过来了，里面是热腾腾的茶水，上下漂浮着绿褐色的茶叶子。
宿傲白从他手中接过其中一个杯子，手心感受着滚烫的温度，一下子整个人都舒展开了，喝了口茶水，茶叶很多，味道很浓，顿时人也精神了。
“等会儿走之前灌壶热水。”
宿傲白赶紧提醒，他们车上就有热水壶。
“还用得着你提醒我？”
徐磊翻了个大白眼，他可是老司机。
“这家是做尼龙的，别看厂子小，生意好得很，除了咱们车队，还跟其他厂子的车队有联系，光是南边，一个月起码得送四五次货，一趟货，货款是这个数。”
徐磊凑到宿傲白的耳边，在他眼前比划了几根手指头。
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个数字肯定不是两三位数那么简单，毕竟拜托他们送一趟货，好处费都得大几十了，宿傲白从自己前几世的经验来看，估计徐磊比划的是千数。
除去成本，这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厂子，每个月的利润怕是得大几千上万了，这在八十年代，可是一个叫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大数字。
宿傲白也配合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徐磊就喜欢看人家露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以往和他一起出车的都是和他一样的老油条了，哪有宿傲白捧场啊，让他的倾诉欲爆棚。
“不过这样的厂子，没点靠山还真开不起来。”
徐磊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别看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很多地方对于这个政策还不能完全放开，毕竟那些年很多人都被吓怕了，瞻前顾后，深怕到时候政策一改，他们这些人就被戴上资本家的帽子。
特别是自己开厂，去哪儿办手续，办什么手续，怎么才能在国营大厂底下抢到单子，那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即便很多人知道这是一块大肥肉，也只能旁观着，无从下手。
“这家厂的老板姓杨，说是现在南边要的货更多了，不过他们那儿政策更好，当地的厂子也越开越多了，他这边要是不把运输搞上去，人家就近就能采购到货物，何必从他这儿买呢，他这儿的优势也就是人工费便宜，把货价给压下来了，南边现在不少开小厂子的，工人的工资给的可比咱们这儿高多了。”
“杨老板想我们帮他多送几趟货，可咱们这出车都是按照自己厂里的订单走的，哪能随便安排呢，哎，我倒是希望咱们厂多往外边送货呢，顺趟给人家捎带点东西就能转个几十块钱，多开几趟，那可比工资高多了。”
徐磊说的也是运输队不少人的心声，他们的工资对比外快，还真是太不起眼了。
不过徐磊也就是抱怨几句，厂里的订单又不随他心愿安排，倒是一旁的宿傲白看着不远处那辆破破烂烂的货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开长途车是一个疲累且乏味的过程，一路上，两人都轮流开车，只在天气路况不好，或者长时间开车发动机过烫的情况下才会停下来，休整一番，不过即便是不开车的时候，两人也不会同时休息，总要有人醒着，防着偷货物或者偷柴油的人。
这个年代的治安还真是差，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小贼，幸好徐磊和宿傲白都是警醒的人，才没什么损失。
此时徐磊对宿傲白已经有些许改观了，以往他和宿傲白没有一起搭过班，对他的了解都在别人的口述中，他只知道宿傲白是个理不好家事的糊涂蛋，以及还是一个懒懒散散的酒虫，之所以能留在运输队，全靠他一手汽修功夫。
但现在这大半程下来，他根本就没见宿傲白喝过一口酒，偶尔实在是馋酒了，就打开他随身带着的酒壶，猛嗅上几口，就算是过酒瘾了。
其实这年头大多数人都没有酒驾的概念，路上也没有交警查酒驾，很多开车的司机也会喝点小酒，不过量就成。
徐磊见他跟馋猫似的闻那酒味儿，也说过他要是实在是瘾头上来了就喝几口，可是都被宿傲白拒绝了，说他要是喝了第一口，后面就刹不住车，而且酒这东西让人迷糊，他们一起出车呢，要是真的出事了，还会连累他。
这让徐磊对宿傲白这人大大改观，他觉得宿傲白确实爱喝酒，但这人有分寸，知道酒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喝，什么时候不能喝，重点人家还知道不能让自己的错误连累自己的队友，讲道义这一点，实在是合徐磊的胃口。
于是在之后的路途中，两人越来越投契，徐磊也十分大方地分享了许多自己开长途的经验。
不过即便这样，在后半程的路途上，两人的对话也越来越少了。
因为累，几乎全程都绷着神经，即便睡着了，也不敢睡的太死，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同伴遇到麻烦叫不醒人，饶是宿傲白这种拥有好几世经验，精神力比较强韧的人，这会儿也眼球干涩发红，眼下一片青黑，满脑子只想着等送完货，痛痛快快睡一觉。
这会儿是徐磊开车，宿傲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眯着眼小憩，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忽然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上半身直接向前冲，脑袋差点就撞在前挡风玻璃上了。
出事了！
宿傲白瞬间清醒，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前方。
这是一条破破烂烂的乡间小道，两边是茂密的芦苇丛，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打理了，草比人高，密密麻麻生长着，一眼望不到边。
至于正前方，空无一人，看上去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拿家伙。”
徐磊的表情无比严肃，和往日说说笑笑的他完全是两幅面孔，这还是宿傲白头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之前遇到偷油小团伙时，他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过。
“不对！”
正当宿傲白也准备转身去后座拿刀的时候，徐磊反而把刀给放下了，他直接脚踩油门，往前冲去。
因为惯性，宿傲白整个人又往后仰。
“噗——噗噗——”
好几声气声，像是什么东西扎进了气胎中一样。
宿傲白顿时反应过来，他上半身向前倾，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只见这一段路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地刺，估计徐磊刚刚就是看到了这些东西，所以才会突然停车。
可既然看到了，怎么又开车碾过去了呢？
依宿傲白的智商，很快就想明白了关键。
这种乡间小路上为什么会布满这些地刺？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既然是人为的，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布置这些东西，难道不知道这一条小道，是不少车辆通往省道的必经之路吗？
宿傲白看向两边的芦苇丛，这里面要是藏了人，还真叫人难以察觉。
如果刚刚徐磊选择下车将前面那段路的地刺给踢开，恐怕看似平静的芦苇丛里会立马跳出来一群人，谁知道里面藏着的，到底是几个人，还是几十个人呢，那些人手里又有没有武器，就他们两个人，还真不见得是对手。
所以徐磊选择赌一把，直接碾过去，只要不爆胎，等过了这段路，驶入人多热闹的地方，也就安全了。
宿傲白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气胎被扎破的声音，觉得徐磊的打算或许有些玄，他们装载的货物太多了，本就超过了承重，对轮胎造成了很大压力，现在还有那么多钉子扎进了轮胎里，恐怕撑不了多久，轮胎就要爆了。
徐磊的身体绷的紧紧的，涨红着脸，额头不断冒汗。
他想到了隔壁厂子之前的新闻，有一个司机出长途的时候遇到劫道，被人打死了，现在家属还在厂里闹着，跟厂领导扯皮抚恤金的金额呢。
就在这个时候，芦苇丛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挡在了马路中间，徐磊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满车的货物直接冲向前，这股冲击让车辆不能及时停住，车刹都快擦出火星了，将将停在老人前面半米左右的位置。
徐磊的胸骨撞在方向盘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周围的芦苇开始一阵颤动，十几二十个青年男女手举着锄头棍棒冲出来，将货车团团围住。
“操！”
徐磊手握拳头，重重砸在了方向盘上，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可当时的情况，他根本就不可能停下来，直接撞上去，他要是撞上去，那些人都不必抢劫了，直接开口就能讹钱，公安来了都不怕。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因为那一地的钉子，觉得有人要拦路抢劫，所以看到一个老人出现在路中间也不敢停，怕一停下劫匪就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了，所以他选择直接从老人身上碾过去？
这一切也只是他的推测而已，劫匪出来了吗？谁能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呢？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故意杀人了。
这伙人都抢劫出经验来了，一环套一环，让人进退两难。
现在是明晃晃的抢劫，他倒是可以撞上去了，可就在刚刚急刹车的时候，摩擦力太大，他都听到爆胎的声音了，更何况那么多人围着，恐怕没等他发动车子，那些出头棍棒就要砸在车窗玻璃上，冲他们挥舞了。
徐磊真羡慕车队里的那些前辈，六十年代开货车那可是配木仓的，当时车队里大多都是军队里退役的军人，而且那个时候不少地方治安也差，卡车司机都配着木仓防身，锄头钉耙还能比子/弹更快？
可现在，他们就两人，两把砍刀，能打得过眼前这十几个拿着锄头棍子的青年吗？
“这是咱们村的地，谁允许你们开车压我们的路，你看看你们的车多重，把我们的路都给压坏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扛着钉耙走到驾驶窗外，对着徐磊说道。
徐磊都快气笑了，这本来就是一条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泥路，哪是一辆货车就能压坏的。
“把你们身上的钱，还有车上的货留下。”
他仰着脑袋，对徐磊颐指气使。
车子他们是不会要的，也没法要，反倒是车和货，每个人都分一点，然后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到时候藏起来，公安都找不着他们。
“这位大哥，大家和气生财，我这儿有五十块钱，你给大伙儿买点烟酒，就让我过去吧。”
徐磊拉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一堆零散的钱要递给那个男人。
如果只是厂里的货，面对这么多人，他肯定选择留下钱和货走人，只要能保住车保住命，回厂里顶多也就挨个批评。
但现在后车兜里还有他接私活装的货物，这些东西要是丢了，那可是要赔钱的，这年头私人小厂的老板大多都是普通人惹不起的人物，这些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为了保命迫不得已把货物留给劫匪，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货没了，你就得赔钱。
真当这外快好赚啊，那都是顶着风险的。
徐磊的舌头舔着牙根，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
几千块钱的货啊，他家人口多，这些年孩子读书，儿女嫁娶都是花钱的地方，再加上他和老婆还接济着乡下的亲戚，这笔钱，他掏不出来。
赔不起钱，人家怎么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起来，接私活这件事，就要摆在明面上了。
到那个时候，他的工作还能保住吗？要是被厂子里开除了，他的儿子也接不了班了。
一瞬间的功夫，徐磊想了很多。
这年头，铁饭碗对于很多家庭来说，就是命根子一样的存在，更别提卡车司机这种油水丰厚的工作了，要是这些货物丢了，他不仅要丢钱，甚至还要坐牢，失去全家的命根子。
光是预设了一下这个结局，一股热血就不断往上涌，让徐磊双眼通红，头昏脑胀，冲动超过了理性。
这些人要是不见好就收，他就和他们拼了。
人死债销，还能留下为保工厂货品和歹人英勇搏斗牺牲的美名，厂里不敢扣住他的工位，还能给家里人留一笔抚恤金，就好像之前另一个厂子的货车司机一样。
热血当头下，徐磊还真不怕了，被车门挡住的那只手，死死捏住了刀柄。
“这点钱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那人果然不满意，“下来下来，都给我下来。”
他身边的人用棍子敲了敲车门，催促徐磊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宿傲白下来。
有几个心急的，已经跑向后车兜，开始拆解货物了，只不过防止货物半途丢路上，这些东西全都被两三厘米粗细的麻绳严严实实绕着车兜捆了好几圈，绳头打着死结，一时半会儿还真解不开。
也是这些人的动作，助长了徐磊热血上涌的速度。
“操！干你娘的，别动老子的货。”
徐磊拿着刀。
“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跑。”
说罢，徐磊就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虽说接私活都是车队默认的潜规则，同一车的人都能分到这笔钱，但这个单子是他谈下来的，总归也是他为了自己的小家庭选择和这群人拼命。
宿傲白头一次出长途就遇到这种事，徐磊心中觉得对不起他，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希望他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至于他，死就死吧，砍死几个贼佬给他陪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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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八零老司机（六）
宿傲白怎么可能躲在车里, 看着徐磊一个人下去和这些人拼命呢，他不假思索，抽出座椅底下的长砍刀, 紧跟着冲了下去。
这个年代的治安着实是差，改革开放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人心浮动，乡下是以同村或同姓氏族为群体村霸，欺压村里人丁比较淡薄, 或是脾气比较软弱的乡亲, 要么就是向眼前这拨人一样, 抢劫来往车辆行人，城市则是一堆无业青年，终日游手好闲，聚在一块儿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情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就连警车上都刷着严禁抢砸警车的告示，年轻的女工夜班不敢独自回家，要么住的近的三五成群, 要么就等家里人来接，这也是为什么，之后几年出现严打，即便只是抢劫几块钱也有可能被枪毙的原因，乱世重典，当时的社会治安, 只能通过最严酷的刑法来压制。
其实早些年，在五六十年代, 国家刚成立没多久的时候, 治安也差, 当时这些工厂的长途车司机大多都是部队转业，出车还给配木仓，防的就是这些劫道的人，现在木仓支管的严了，他们这些长途车司机就自己配刀，那种西瓜摊上常见的长刀，磨得很利，一般遇到劫道的，人家看你拿出长刀，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心里也就退缩了，毕竟抢劫只是为了图财，真打起来，搭上命，那太不值得了。
宿傲白在继承原身记忆的时候就对现在卡车司机的工作情况有所了解，原身虽然没有开过长途线，可就在一个圈子里，别人出长途遇到了事儿，他也都听说过，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跑，正如徐磊为什么会下车一个道理，前面那么多路障，就这辆卡车破旧情况，恐怕开不了几十米就要爆胎熄火，到时候还是会被追上。
“你怎么下来了！”
徐磊已经和那些手持武器的路霸打起来了，看到宿傲白下车，他心里无比感动。
谁说他们车队的老宿是个胆小鬼糊涂蛋来着，他分明就是个肝胆相照的爷们儿！
徐磊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有被棍子敲的，也有被镰刀犁头划伤的，厚厚的棉服被划拉开，里头的棉花胎爆开，有几道割得深，渗出的血液把棉花都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这年头能出长途车的体格都不差，能打也敢打，可惜魁梧的徐磊此时完全被对方的人数压制了，他们当中有一波人已经开始兴奋地拿着工具切割固定货品的绳索，想要把车上装的货取下来。
这个时候，宿傲白的加入无疑缓解了徐磊的压力。
他跟徐磊不同，对方的拳脚功夫纯粹自学，宿傲白轮回了那么多世，修仙、高武……经历多了，学的多了，即便很多招数在这种时代根本使用不出来，可对付眼前这群散杂人员，绰绰有余。
宿傲白的每一刀都很有技巧，他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刀刀冲着他们持拿武器的手臂和身上其他致命部位而去。
这个年代的法律远没有后世完善，但有一点他很欣赏，那就是量刑方式，后世防卫过当和正当防卫的界限太过模糊不清，但在现在，对方先动手抢劫，那么他就可以无限防卫，也就是说，即便他把眼前这些人都杀了，他也无罪，相反，还可能因为以少胜多保护了单位财产，成为单位的英雄受到褒奖。
虽然如此，宿傲白也没打算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用砍刀砍伤了他们大部分人的手臂，让他们失去作战能力，还眼尖地观察了眼前这一群人，找到了其中一个年纪稍大，说话在人群里颇有威望的，类似领头人的人物，也就是之前喊话让徐磊他们下车的那个男人。
他染满鲜血的西瓜刀就架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对方吓得两股战战，棉裤都已经湿透了。
原以为是两只待宰的小羔羊，谁知道这是浑天魔王，他们这次算栽了。
“都给我让开！”
徐磊兴奋地想要仰天长啸，他冲着边上捂着胳膊哀嚎的那群人吐了口唾沫，他们中绝大多数都失去了战斗力，剩下一小部分，完全已经被震慑住不敢上前，再加上宿傲白手中的人质，更不敢轻举妄动。
宿傲白挟持的男人一家是村里的霸王，要是这人死了，今天参与的人都会被他的家人针对，他们也只能在徐磊的踢踹下，向两边后退。
徐磊赶紧上前把路面上的钉子给清理掉，他已经看到有人悄悄跑回去了，估计是回村喊帮手了，徐磊知道，很多村子老一辈手里都藏着土制猎/枪，宿傲白虽然能打，但肯定挡不住火/器，他们得在那些人带人回来前，赶紧撤退。
就这样，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清理钉子，一个挟持人质上了卡车，几分钟的时间搞定，在那些人的哀嚎咒骂声中开车离开。
“我徐磊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车上，徐磊郑重地承诺道。
而被挟持的人质，只能惨白着脸看着他们开车远离他的地盘，中途经过镇派出所没停车，经过显公安局没停车，直到开到市里，停在了市公安局门口，这下男人的脸色彻底灰败了。
倒不是当地的派出所都和他们沆瀣一气，而是小地方未免更重亲缘更讲人情，多找些人，就多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到时候处理起这个案子，未免不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磊和宿傲白留在公安局做了笔录，徐磊身上的伤，还有那拨人抢劫时留在卡车上的砍伤，绳索的割痕……这些都是证据。
说来也巧，他们到市局的时候，那边镇上的派出所也接到了村民的报案，只是他们口中，宿傲白和徐磊才是施暴者，他们俩砍伤了村里十几个人的手臂，其中两人还被捅伤了脏器，现在都在医院救治，好在性命无忧。
徐磊和宿傲白有单位盖过公章的条子，有正经单位，出行理由也正当，那拨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只是以前都成功了，抢了东西后分散藏起来，而村子里的人互相给对方作证，在没有证据，且民风团结彪悍的情况下，公安也拿他们没办法，这件事闹出来，他们当即就认定，这次是村子里的人马失前蹄，被牛人反杀了。
市局派人去现场勘查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手软，当时参与抢劫的都被抓了，很多人在医院里被戴上了手铐，有些人被抓后为了减轻罪行又供出了一部分，村子里的那些土霸王基本都被抓了进去，几个村干部一个副镇长也被撤职。
村子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恨不得当场放鞭炮去晦气，这些年遭殃的可不止来往的路人，还有同住在一个村子里，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他们。
从医院包扎完伤口出来，徐磊非要请宿傲白吃饭。
没去国营饭馆，而是去了一家私人开的小酒楼，徐磊十分阔气地点了一桌硬菜，糖醋排骨，红烧鲫鱼，一碟煎荷包蛋，一盘白切肉，再加一道炒青菜，还要了瓶好酒，不等宿傲白开口，就先干了三倍。
“都在酒里！”
他拍了拍胸脯，话好听没用，他是不是记得他的恩情，要看他之后的行动。
“老二，以前是哥不了解你，现在哥知道，你他娘的是个铁骨铮铮的爷们儿。”
徐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
果然老人的话很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想知道一个人到底怎么样，一定要和他相处过，而不能光听别人说。
“现在你就是我亲兄弟，我跟你掏心掏肺，有些话我该说就得说了。”
几杯白酒下肚，酒劲有点上来了。
“你家是啥情况啊，听说你顾着你大嫂和侄子，自己亲生的三个孩子反而连饭都吃不饱，老二，你听哥跟你说，帮衬嫂子和侄子那肯定是对的，咱男人要有良心有担当，可帮归帮，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啊，你那嫂子拿着你的钱亏待你的孩子，那是什么作派？听说你俩还准备结婚了，哥劝你考虑考虑，想想她到底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还是找个拉帮套的。”
车队乃至大半个厂子的人都知道宿家的情况，宿傲白养着大嫂和侄子，自家三个孩子过得跟苦瓜菜一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宿傲白那个嫂子，不是个心正的女人。
不过以前知道归知道，没人会当着宿傲白的面和他说，因为交情不到，没必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磊觉得他俩是过命的交情，宿傲白把一切都贴给那个心思不正的女人，亏待自己的三个孩子，将来早晚会后悔的，而且他严重怀疑，那样一个女人教出来的孩子，会不会对宿傲白的付出心怀感激，就怕等宿傲白年纪大了，榨干价值了，就被娘俩赶出来。
早在排班的时候，宿傲白就分析过车队里的每一个人。
徐磊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说话直，只要他把你当自己人，说话完全就不过脑子，只要是为你好的事，得罪你他也要讲，就怕兄弟犯糊涂。
除此之外，他还是个大嘴巴，完全藏不住心事，路上发生的事等回去后他肯定会跟身边的人宣传。
在原身的记忆里，上一世跟徐磊一块出来的是队里一个刚转正没几年的年轻司机，两人都死在了这一次行程中，所以出发前，他就知道这一趟任务有危险，但往往也是危险关头，最能加深感情。
现在，宿傲白的几重目的都达到了。
“老二，我拿你当亲兄弟，所以才和你说这些得罪人的话，哥推心置腹跟你说，这男人不能娶带儿子的婆娘，女人不能当现成的娘，自古以来养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是最难的，你想啊，多尔衮都没搞定的事，咱们普通男人怎么搞得定呢。”
徐磊苦口婆心，生怕劝不动他。
“我说了这些，你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难道你看不出来自己的孩子被养得多瘦小，你那侄子被吃的多胖？你嫂子那样亏待你亲生的几个孩子，她对你能有几分真心？”
好女人多的是，在徐磊看来，他想要帮衬大嫂侄子，每个月给点钱就好，没必要凑成一家子，到时候理不清的事情太多。
他眼神灼灼盯着宿傲白，等待他的回答。
而宿傲白，沉默了良久，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抿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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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八零老司机（七）
“徐哥,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拿我当自己人, 才会这样提点我。”
徐磊在车队里的资历比不上他，但年纪比他大一点, 这一声哥他也担得起。
“今天我也和你说说心里话，老弟我啊，憋屈！”
说着, 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 咕咚咕咚, 将剩下大半瓶白酒灌进肚子，一瞬间，脸颊黑红，酒气上头了。
他居然哭了, 都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遇到几十个手持武器的劫匪都不动声色的男人，在饭馆里, 抱着另一个男人号啕大哭，丝毫不考虑形象。
徐磊那点酒意都被他吓跑了。
“这是咋了，有啥委屈跟哥说啊！”
徐磊觉得，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白弟不会哭的像个孩子。
“从小到大，我爸就偏心我哥, 好东西都是我哥的，教育我要听我哥的话, 后来我俩都成了家, 我哥意外去世, 我爸只能把工作给了我，却总是跟我说，这工作本来是我哥的，所以我欠了我哥，必须要替他照顾好老婆孩子，我听了我爸的话，明知道自己婆娘孩子受委屈了，也当作没看见，有什么好东西，都仅着嫂子和侄子。”
宿傲白要慢慢洗白原身的形象，他可不是因为曾经和嫂子有旧情，贪图她这个人所以对她好，他只是个从小被薄待，却依旧愚孝听着糊涂老父亲教导的傻儿子而已。
他对嫂子的好，不是私情，而是照顾大哥遗孀的责任心。
“一开始，我是真的没想明白，我觉得就将心比心，我对嫂子和侄子好，他们也会对我的孩子好，所以我嫂子说的很多话，我都信了。”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哽咽了。
“她说向丽他们不听话，我就批评孩子；她说向丽和向艳小小年纪就没了妈，老规矩忌讳丧母长女，以后向丽不好说亲，得从小就培养她的名声，所以我让向丽他们小小年纪就帮家里干活，大冬天的，看着孩子手上的冻疮，我心疼，可也只能忍着；她说向丽只比向民大一岁，俩孩子都有点胆小，到时候去学校会挨欺负，不如让向丽等一年，到时候姐弟俩一起去念书，互相有个照应，所以我知道向丽很想念书，却还是没有送她去学校……”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涕泪横流，让徐磊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徐哥，我是真的信她啊，可就是太信她，我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的，他们姐弟仨都那么瘦了，以前孩子娘在的时候，虽然也瘦瘦小小的，可不至于皮包骨头啊，我知道，仨孩子肯定都怨我这个糊涂爹，看见他们畏畏缩缩，在家里也躲着我这个当爸爸的，我真是心如刀割啊，是我做了太多糊涂事，让他们受了委屈也不再愿意找我，我真的错的离谱啊。”
他说了很多很多，颠来倒去，一筐筐地把心里的话往外倒，一顿饭下来，徐磊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比如这些年宿傲白挣得钱都在他嫂子手里，又比如她嫂子是个能言善辩的，忽悠着宿傲白亏待了自己的三个孩子，自己还在宿傲白面前做了好人……
徐磊听下来，只觉得他白弟就是太善良，轻信了徐红梅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白弟有什么错，他只是小时候被父母洗脑对哥哥好，长大了被嫂子洗脑亏待孩子，好在现在他已经看清了他嫂子的为人，一切都还不算太迟。
自带滤镜的徐磊完完全全把宿傲白摘干净了，错的只能是没良心的徐红梅和死去的宿老头。
等回去了，他一定得好好和其他人说说，不能让他们再诋毁老二了，哎，怪只怪老二太善良吧，一点防人的心都没有。
宿傲白倾诉完后就趴下了，也是，一瓶高度数的白酒就这样下肚，谁不上头啊。
桌上的饭菜基本没咋动，徐磊用自带的饭盒打包了荤菜，现在天冷，完全可以留在路上喝，然后又搀扶着喝醉酒的宿傲白，慢慢忘招待所赶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心中应该已经喝晕的宿傲白，低垂着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谁让现在他是原身呢，这个锅还是徐红梅一个人背吧。
******
之后的行程就顺利了很多，他们先将那批私货送到，领了收据，然后又将厂子的货物送到了目的地。
南边是改革开放的试点，这里的经商氛围远比东北浓郁，除了本地的商品外，居然还有不少通过各种渠道从港市流入的高级品和仿品。
徐磊是个老油条了，这趟回去是空车，又是赚外快的好机会，他一点也不藏私，带着宿傲白走街串巷，把他们这批长途车司机这么些年找到的可靠的，价格最实惠的进货点和货商都毫无保留的介绍给了宿傲白。
全靠那次过命的交情，要不然，徐磊顶多告诉他回程可以自己捎点货品，却不会拉着他一起干。
这一趟出行，宿傲白的收获十分丰富，很快，两人就踏上了回城的道路，出于谨慎，俩人回去的时候选择稍微绕一段远路，没有经过那个曾经出事的村子，免得遇到狗急跳墙的人。
在他满载而归的时候，徐红梅也早就望眼欲穿了。
*****
这段时间徐红梅的日子不太好过，于小妹这个老太婆油盐不进，捏着宿傲白的工资和补贴，家里的好东西，基本都被她偏着给了宿向丽姐弟仨人。
因为吃好喝好，短短一个半的时间，三个孩子胖了一大圈，尤其是正在长身体的宿向丽，个子又蹿了蹿，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一样，差别十分明显。
这样一来，傻子都知道，以前是她徐红梅苛待了这三个孩子。
徐红梅在老太太那里吃瘪了好几次，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好在之前几年她手握宿傲白的所有收入，攒了很大一笔钱，表面上处于弱势，私底下一点也没有亏着自己和儿子，隔三差五带着孩子去外头开小灶，对外还说，老太太节俭，她和儿子宿家宝都吃不饱，又不好意思说老太太做得不对，只能自己去外头垫垫肚子。
这些话，在知情人耳朵里，就是个笑话，除了原身和一些糊涂老爷们，没人吃她装可怜这一套。
徐红梅在心里安慰自己，再忍忍，忍到宿傲白回来就好了，等他回来，老太太就得灰溜溜回家去，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可事情真的会像她想象中那样发展吗？
******
“宿家小子这是出差回来了？”
“这次是去南边了吧，带了啥好东西回来。”
宿傲白一进四合院，就遇到了不少邻居，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大伙儿都有些激动。
“就一些土产，还有之前大伙儿托我带的特产，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分给大家。”
长途车司机经常会遇到亲戚朋友拖他们捎带东西的请求，关系比较亲近的，稍微带一两件，也没人会拒绝，出门前，宿傲白就答应了好几个邻居的嘱托。
当时上门求过宿傲白的邻居，这会儿脸上都是笑意，直说让宿傲白先回家洗个澡歇歇，他们不急。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屋里的人也听到响动出来了，比如徐红梅和于小妹，还有几个孩子。
看着长白了，也长胖了的宿向丽姐弟仨人，宿傲白的脸上说不上来的高兴和惊讶。
然后他感激地冲老太太颔首，又意味深长，眼神复杂地看向徐红梅，直到对方挂不住笑容，撇开脑袋不再和他对视。
他的这些动作和神态的转变，边上的邻居都看见了。
大伙儿心里头高兴，觉着宿家这个糊涂蛋，这次应该发现徐红梅这个人的狐狸尾巴了。
*****
晚上于小妹做了一大桌子菜，向丽姐弟在老太太身边打下手，最小的向艳才四岁，对宿傲白这个离开家一段时间的爸爸已经很陌生了，也忘记了以前对他的不亲近，宿傲白只是用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就哄地她乖乖坐在了爸爸怀里。
“墙头草，小笨蛋。”
宿向民看着乐呵呵的小妹，觉得他们中间出了一个叛徒。
“笨！”
大姐宿向丽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把这些话憋回去。
她看向堂屋，爸爸抱着小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小妹咯咯大笑，牙龈肉都露出来了，好像在过年前，爸爸就变了，今天他对小妹的态度，更是他们姐弟以前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宿向丽有些羡慕，当然，想到以前的生活，她也和小弟一样，觉得小妹太没立场，那么容易就被唬住。
可她更清楚，跟爸爸亲近些对小妹来说是件好事，从小到大的苦难告诉她，得到实惠才是真的，爸爸手里的东西，给他们多一点，给那对母子的就少一点。
她巴不得爸爸的一颗心都被小妹唬住呢，所以她不允许弟弟搞破坏。
宿向民一向都听大姐的话，撇撇嘴，看着小妹兜兜里满满一把糖果，咽了咽口水。
算了算了，那么多糖果，小馋猫怎么忍得住呢，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了，他再教她用钢铁般的意志抵抗敌人的炮火。
饭烧好了，所有人都上桌，包括做饭时消失的徐红梅和宿家宝。
看到最疼他的叔叔回来，这段时间被老太太做足规矩的宿家宝底气一下子又足了。
“我要吃腊肠，都是我的，你们不准吃！”
说着，他端过装腊肠的盘子，准备放到自己一个人面前。
“家宝不可以这样，弟弟妹妹还没吃呢，傲白对不住啊，家宝早产身子骨不好，就需要吃点好东西补补，他不是想抢弟弟妹妹的那一份，我会教他改正这个毛病的，也怪爸活着的时候太疼他，让他养成了这个习惯。”
徐红梅细声细气地说道，按照之前的惯例，宿傲白应该顺着她的话说，家宝确实应该补补身体，然后默认这盘菜就是家宝一个人的了，至于宿向丽姐弟仨的份，以后再补上。
“是该改改了，在我们村，狗都被主人教得不护食儿，吃独食这个毛病，说出去人家只会觉得宿家长辈没教养，教不好孩子，既然要改，从现在开始改。”
说着，老太太手里的筷子就打在了宿家宝的手臂上。
别看老太太精瘦，手劲着实不小，疼得宿家宝直接缩手，窝进妈妈怀里号啕大哭。
徐红梅心疼坏了，可于小妹完全是顺着她的话说的，而且大人教训孩子饭桌规矩这件事即便说出去，别人也不会觉得于小妹做错了。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看向宿傲白，让他替他们娘俩出头。
但很快，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宿傲白默默喝着酒，偶尔给他那仨个孩子碗里夹一块腊肉，眼神完全没有朝她这边看。
这是不详的征兆，徐红梅想起宿傲白出远门前的变化，难道是对方变心了？
要说他疼孩子，是因为发现她欺负他那仨孩子，所以对她态度大变，说实话，徐红梅心里是不怎么相信的。
其实但凡眼睛没瞎都看得出来姐弟仨之前过得什么日子，更别提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宿傲白了。
徐红梅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过分的，她一步步试探着宿傲白的底线，发现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那三个孩子，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把三个孩子养成三根黄花菜。
徐红梅觉得，可能是宿傲白对自己淡了，或者外头又有其他女人了。
不行，她不能让这条大鱼跳出她的水缸。
“向丽也不小了，该上学了，不过现在赶不上趟，得等今年年中报名，正好我找找关系，让向民也提前一年上学。”
宿傲白没有理会宿家宝的魔音灌耳，反而丢出了一个大炸/弹。
要送她去念书！
宿向丽的眼睛都亮了！

第124章、八零老司机（八）
“我这趟去了南边, 也算是长了见识。”
宿傲白看向一旁满脸惊喜怀疑的女儿。
“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稍微念点书，将来找个好婆家就好了, 我这个当爸的要是有点本事，能在她初中毕业后给她弄个学徒工, 临时工的工作，她下半辈子也有了保障，一辈子踏踏实实就好。”
这些话宿傲白以前从来没有说过, 宿向丽不知道, 她爸居然还想过要在她再大一些后, 帮她弄一个工作。
现在改革开放还没几年，工人岗位依旧是金饭碗，即便是学徒工和临时工，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即便有关系，想要弄到位置，那也得花不少钱。
爸爸会这么说, 说明他愿意为她花这笔钱，也说明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他们姐弟三人。
“去了趟南边，我才知道是我眼界窄了，你们是不知道，南边现在发展的有多好。”
宿傲白感叹了几句。
“很多年轻姑娘，小媳妇自己做生意, 性格泼辣会来事，讲话也头头是道, 一点都不比老爷们差, 能顶门立户, 有本事，会挣钱，那些闺女的底气足啊，谁也不能让她们受委屈。”
之前宿傲白就说过，自己之所以会逼宿向丽做家务，是因为她们没有母亲，如果不勤快些，将来谈婚论嫁了，男方会挑剔她缺少母亲教养这个毛病，可要是她自己有本事，哪里还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呢。
于小妹觉得这个表外甥女婿出去一趟，总算是长点见识了，她当然大力支持。
“这趟回来，向丽向民还有向艳都胖了不少，可见还是老姨会带孩子，之后他们姐弟仨还是得麻烦老姨照顾了，你放心，将来他们几个要是不孝顺，我往死里揍这几个白眼狼。”
宿傲白又开口留下于小妹在家里常住，徐红梅的第二个噩耗来临了。
宿向丽虽然因为他刚刚那番话对他有了些许好感，可听到这几句话，还是没忍住低下头撇撇嘴。
用得着他说，在姐弟心里，照顾了他们一个半月时间的老太太，远比他这个爸爸更亲近，他们就算不孝顺他这个亲爸，也不会不孝顺老太太这个姨婆。
徐红梅的脸色逐渐阴沉，她深深看了眼宿傲白，艰难抱着哭闹的大胖儿子回了房间。
*****
现在人的娱乐活动太少，这也导致了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一下子传得飞快。
徐磊和宿傲白路遇劫道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当地的公安也联系了棉麻厂领导，传说中俩人以二敌几十的夸张新闻竟然还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这样以一敌百的人物，以前只在戏曲里，故事中听说过，现实生活中哪见过这样威猛的汉子，这段时间里，在车队附近徘徊的年轻女工都变多了。
当然，宿傲白酒醉后的那番哭诉也在徐磊的愤愤不平中传开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宿傲白得多委屈，才会在喝醉酒后，哭得那么可怜呢。
这这一片的，大多都是棉麻厂的工人，工厂里传播开的消息，住在四合院里的人自然也听说了。
他们意识到，宿家这个糊涂蛋，好像真的看清他嫂子的为人了。
特别是这趟出远门后，看到在老太太教养下脱胎换骨的姐弟三人，即便之前还想自欺欺人，这会儿估计也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徐红梅也感觉到了，最近四合院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有些诡异。
幸灾乐祸、嘲讽、得意……
尤其是几个往日就跟她不对付的小媳妇，就差把心思写脸上了，她赶紧找到几个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姐妹打听了一下，在对方的支支吾吾中，才知道宿傲白酒后居然跟同车的徐磊说了那些话。
这可把徐红梅气坏了，可她也意识到，不管是什么原因，宿傲白好像真的要跟她断了关系。
虽然这些年她为了钓着他，从来没有让他真正得到过自己的身子，可男女关系向来是说不清的，徐红梅不会让他轻易摆脱自己。
*****
现在家里的伙食由于小妹管着，徐红梅母子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吃独食了，因此这段时间，徐红梅不得不自己掏钱买点糕饼糖果回来备着，省的儿子吃不到好吃的大发脾气。
今天她和往日一样，穿过小胡同准备去附近的供销社，谁知道走到一半，半路看到一个钱包。
徐红梅环顾四周，弯腰快速捡起，打开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里面厚厚一摞钞票，起码得有一两百，因为钱太厚，皮夹都没办法折起来，徐红梅抽出了其中几张，居然是她不认识的钱币，一些写着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纸币连蒙带猜到是能看懂，似乎是港币。
她想也不想，就准备把钱包往包里放。
“你好女士，是你捡到了我的钱包吗？”
一个西装革履，看上去气质斐然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跑到徐红梅的面前。
“这是我的钱包，里面有我的证件还有一些美金港币。”
徐红梅很不想把钱包还给他，但胡同里就他们俩人，她一个女人也抢不过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而且对方的打扮和他随身都带着一大笔钱的行为来看，肯定是个不小的人物，徐红梅也不敢得罪他，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是我刚刚捡到的，正准备拿去附近的派出所呢。”
徐红梅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磁性，配合她丰腴的身材，有种令人着迷的韵味。
她没有错过，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趣味。
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
可以前她迷倒的都是四合院里那群粗鲁的大老爷们，还从未有过眼前这样文质彬彬，看上去像个领导的人物。
“今天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老莫，希望你务必赏光，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对方的话让徐红梅眼中异彩连连，在拒绝了两次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有个人影一直跟在他身后。
“大爷，你知道他是谁吗？”
徐红梅跟着那个男人，亲眼看见他走进了纺织二厂。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吗，哦，那是前几天过来接洽的港商。”
徐红梅打听了好几个人，终于知道了一些有关那个男人的消息。
常宁，香港商人，因为国内政策改革，回大陆投资，这人比她大三岁，据说夫人早早过世，只有一个女儿。
徐红梅的心一下子就火热起来，要是能勾到这个男人，岂不比宿傲白强多了，最要紧的，这个男人只有一个闺女，将来女孩子嫁出去后，家里的一切岂不都是她家儿子的。
而且他还是港商啊，听说那些港商过来搞投资，动不动就几十万几百万，宿傲白挣的那些钱，不如他的零头，要是能带着儿子嫁过去，那就更好了，香港比国内任何一座城市都繁荣，到时候，她就是人上人了。
徐红梅的呼吸声加重，之前她刚捡起钱包他就找回来了，其实压根没啥功劳，可他还是热情邀请她吃饭，想要感谢她，徐红梅知道，这一切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方显然是看上她了。
她得好好寻思寻思，宿傲白那儿显然是要脱钩了，与其花心思挽回他，不如花心思勾引这个更优秀的男人，就怕到时候鸡飞蛋打，看来在常宁那儿没确定之前，也不能和宿老二撕破脸。
******
四合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徐红梅的变化。
她没工作，以前基本天天都待在院子里，即便出门买东西，也不会逗留太长时间，可现在，很少能在院子里看见她，几乎天天出门。
她变得更爱打扮了，才多少天呢，就做了两件新大衣，还去烫了个头发，总是穿着那双小羊皮的高筒靴，打扮地就像是王府井里那些港资带过来的时髦秘书。
大家私底下嘀咕，徐红梅估计是在外头搞对象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条件有多好，才会让徐红梅抛弃宿傲白转而投向他，但对宿傲白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原本他们还担心徐红梅重新使出什么手段挽回宿老二呢，毕竟他曾经糊涂了那么多年，大家都担心狗改不了吃屎，现在徐红梅另有目标，自然不会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可想而知，周边的人对原身是多没信心。
*****
徐红梅隔三差五出门，因此很难顾忌到儿子宿家宝，这段时间，他经常孤身一人过来吃饭。
这小子倒是很有眼力见，可能是意识到了局势不利于他，倒也不再打滚撒泼，反而变得老实极了。
见他识相，宿傲白也不至于少了他那口饭，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亲侄子，上辈子这个孩子被徐红梅教坏了，这辈子或许有变好的可能。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红梅的变化越来越大，有时候甚至会夜不归宿，对待宿傲白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一开始，她还担心鸡飞蛋打，所以在家的那段时间，都努力缓和跟宿傲白的关系，现在跟外边那个的关系估计是越来越稳了，对于一直油盐不进的宿傲白就干脆冷落下来，有时候看见了也不打声招呼，十足的冷漠。
这些，大伙儿也都看在眼里。
他们觉得宿傲白吃亏了，因为之前从徐磊的口中，他们已经得知，这些年宿傲白领的工资都在徐红梅手中，这笔钱起码得好几千可能还不止。
要是徐红梅真的再嫁，到时候这钱未必能花在宿家宝身上，这宿家宝好歹还是宿家血脉呢，钱要不回来的话，花他身上，亏，也不至于血亏，可花在外人身上，那真是亏到祖坟了。
拿了人家那么多钱，还对宿傲白和仨孩子这种态度，徐红梅的名声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更差劲了。
这天徐红梅又在外头过了夜，白天匆匆回来，然后又匆匆离开。
有见着她的人说，她满脸潮红，好像遇到了啥天大的喜事，有人猜测，她没准是回来拿户口跟人家领证去了。
宿傲白下班回到家还被一个热血的老大爷拦住。
“老二啊，叔提醒你，你那大嫂要是真的再嫁，你得把这些年存在她那里的钱拿回来，还有你爸分给你大哥的那套房子，得重新过户到你侄子名下，可不能让她带走喽。”
对方的态度很严肃，生怕宿傲白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现在徐红梅只有一个儿子，当然最看重这个孩子，可她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啊，完全还能再生，到时候有了小儿子小闺女，现在手里攥着的那些从宿家拿走的钱，就不知道便宜谁了。
宿傲白点了点头，这才被老爷子放过。
另一边，徐红梅也在干一件大事。

第125章、八零老司机（完）
“我已经向香港政府提交了我们的结婚申请, 过几天结婚证应该就能寄来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涉外酒店里, 常宁搂着徐红梅，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三万多块钱。
徐红梅的眼神中闪过不舍与犹豫, 但终究还是眼睁睁看着常宁从床上起来，将钱放入钱包中。
这三万多块钱，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其中有老爷子留给家宝的遗产, 还有这些年代替宿傲白领回来的工资。
现在也就八十年代初期, 万元户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也就是宿家出了两个卡车司机，高工资加高外快，才能攒下这么多的存款。
徐红梅只能安慰自己, 这对常宁来说，只是一笔小钱，因为他的外汇还没到账, 暂时借她一笔钱，到时候他还给她的，肯定不会是这么一个小数目，人家香港人用的都是美金。
三万美金，那得是多少钱呢。
当然，徐红梅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尤其涉及到钱。
她确定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这年头涉外酒店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办理入住, 而且跟常宁在一起的时候, 她见到了不少大人物, 那些人都会主动跟常宁打招呼，可见他的身份不一般。
最要紧的，是常宁的态度。
在递交结婚申请之前，他还主动提出让她去变更自己名下住宅的产权，常宁说了，香港的法律和这边不一样，人家讲究夫妻共同财产，她名下有房，以后就是夫妻共同拥有的了，所以在结婚前，将房产变更到她儿子名下，以后会少很多麻烦，同时也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看重的是她徐红梅这个人，而不是她的钱。
现在回城知青多，她名下那间房子，转手也能卖个两三千呢。
也正是因为常宁主动提出了这一点，徐红梅才彻底相信他的真心。
房产她已经过户到儿子名下了，徐红梅更为激动的是常宁提醒她变更财产，却从未说过要变更自己名下的财产归属，也就是说，现在他拥有的那些东西，以后都有她的一半。
所以暂时付出三万块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大大方方拿出来，反而会让常宁越发觉得她是一个善良大方的贤内助，跟外头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徐红梅自傲地想着，她有大妇之资。
现在只等常宁处理好北边的事，然后带着她和家宝一块回香港。
徐红梅做着美梦，直到常宁这个人彻底消失。
******
四合院里又出了一个大新闻，徐红梅被野男人骗了，公安都上门了。
前段时间徐红梅还得意洋洋的，吹嘘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香港人了，听说她攀上一个港商，人家准备明媒正娶，带她和孩子一起去香港，谁知道，那人确实是香港人没错，但只是跟着港商过来的一个小保镖。
公安这边已经跟香港那边联系过了，但那位港商表示回到香港后就已经解雇了那位保镖，因为对方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追上门来，反而对雇主的安全造成了隐患。
这年头香港的生存环境也很乱，一个人存心想要躲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也无法排出早就偷渡去了东南亚其他国家的可能性。
被骗走的钱，大概率是讨不回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徐红梅差点晕了过去，更雪上加霜的是，在公安过来的时候，宿傲白问起了自己的工资。
徐红梅被骗三万块，这笔钱肯定不是她挣的，这些年她就没有工作过，当年老爷子给宝贝大孙子宿家宝留了一万八千块钱的遗产，那剩下的万把块是哪来的呢？
结婚时的礼金、当年她和丈夫的收入、这些年的利息……零零碎碎加起来，就算她一分都没有动用，撑死也就两千块，剩下的一万，还不都是宿傲白的钱。
这一点徐红梅想不承认都不行，因为她没办法解释钱的来源，而她领宿傲白工资这件事，是周围人都知情的。
于是在被骗光了钱财后，徐红梅被迫在公安的见证下，给宿傲白签了一张一万块钱的借条。
大伙儿还觉得宿傲白亏了，作为一个策划了一切的幕后元凶，宿傲白笑而不语。
上辈子也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只是被骗的是另一条胡同的小姑娘，偷了父母和几个哥哥嫂子的钱，要跟那个港商私奔。
这一次，宿傲白乔装了一下，在常宁身边跟人戏谑讲起了棉麻厂的这个大八卦，说一个长途车的司机被他嫂子骗光了钱，那个女人段位高，手里起码攒了四五万了，这笔钱对于常宁这种小保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
而且他在大陆骗了钱，拍拍屁股走人就行，只要不再回来，就不用担心被抓，于是就有了之后的事。
倒不是那人不想骗徐红梅卖房子，只是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徐红梅这个人其实很精明警觉，提出让她卖房子不仅手续多容易引起她婆家人的注意，也容易勾起徐红梅的疑心，还不如使个招，哄得她更加相信自己的为人。
徐红梅认栽了，又将心思放在了宿傲白身上，可这一次，宿傲白是万万没有心软的可能了。
男人都这样，他或许能接受你在你们在一起之前的几段感情经历，可当你们在一起后，你又跟别人有了一段，他们就很难接受了。
更别提徐红梅还把老爷子留给孙子的钱，和宿傲白放在她那儿的钱，都拱手送给野男人了。
在外人看来，宿傲白也不可能原谅她，除非宿傲白有五十年的脑血栓。
在几次尝试失败后，徐红梅消失了，她留了一封信，说是跑南边找工作去了，宿家宝这个儿子则被她抛在了脑后。
大伙儿都说，徐红梅这是魔怔了，估计憋了口气，还想去南边找一个港商嫁了呢，只可怜孩子，小时候没了爸爸，现在也被妈妈抛弃了。
好在他有一个善良大度的小叔，还愿意养着他，现在宿家宝就跟着宿傲白一块生活，平日里都有老太太照顾着。
生活的变故让他有了很大的改变，沉默了，更听话了，可能是听多了周遭的闲言碎语，让他产生了寄人篱下的危机感，他开始主动帮老太太干活，毕竟是几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还是个男孩，有了他的帮忙，家里一些重活在几个人的分担下变得轻松了许多。
徐红梅的消失给宿家带来了一些波澜，但很快，日子恢复平静，一天天往后划走。
*****
宿傲白第一次被老师叫家长，因为向丽向民还有家宝几个孩子在学校跟人家打架了。
在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其他学生的家长都已经来了。
“老师，我就是向丽向民的爸爸，家宝的叔叔。”
他开门进去。
“你就是打人孩子的家长啊，看看你加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你们家孩子有没有家教啊，养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不等他弄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教训。
宿傲白没搭理他们，只是第一时间寻找自家的几个崽子。
宿向丽和宿向民现在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宿家宝比他们大一届，兄妹仨人的个头都很高，身体也结实，因为吃得好，加上平时宿傲白会带着他们锻炼的缘故，身手也很灵活。
仨孩子的衣服头发有些乱，身上倒是没有太多明显的伤口，反倒是另一波仇视着他们的孩子，脸上青青紫紫的，看来被揍的不轻。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宿傲白看向老师，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现在也是个大忙人，年初跟徐磊一块停薪留职了，又拉了几人跟银行贷款弄个了货运公司，现在这个关口真的是个猪都能飞起来，仅仅大半年的时间，当初把他们压得不轻，还把好几个人吓退的贷款马上就能还清了，形势一片大好。
现在宿傲白还是要带徒弟跑长途，着家的日子不多，可能是因为远香近臭，再加上没人挑拨父子关系的缘故，他跟几个孩子的感情在逐步缓和中，至于最小的宿向艳，完完全全是爸爸的小宝贝，只记得这俩年爸爸对她的好，和每趟出差带回来的好吃的好玩的和漂亮的小裙子。
宿向丽和宿向民这对姐姐哥哥也从来不会在妹妹面前讲起爸爸的不好，孩子对父母有着天然的孺慕，看到宿傲白身上的改变，他们的态度也在软化，只差一个契机。
“据围观的同学们所说，是家宝和这些孩子发生了口角转而动起手来，宿向丽和宿向民看到堂哥跟同学打架，也凑过去帮忙，于是就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老师解释说道。
“肯定是你们家孩子先动手，我们家孩子才反击的。”
“我们家孩子可乖了，是不是你家孩子先骂人了？宿家宝是吧，以前就听我家孩子说过你，平时就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不好，你就是没人管，缺教！”
在这所学校念书的，很多都是棉麻厂员工的孩子，宿家那些事他们都一清二楚，连带着孩子也听说了不少。
“向丽向民，家宝，你们说，是你们先骂人，先打人的吗？”
宿傲白没搭理那些唧唧歪歪的家长，而是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家孩子。
“不是。”
宿向丽抿紧嘴唇，倔强又委屈。
“我相信我家孩子。”
不用她再解释什么，宿傲白直接走过去，挡在他们面前，跟那些家长对峙。
“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对面的家长气急败坏，其中几个爸爸还想跟宿傲白动手。
这两年，宿家宝的性子变得沉闷了许多，在学校里被同学排挤，在家里也很少和弟弟妹妹们说话，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他倒是懂事不少，知道以前的自己和母亲有多过分。
与其说是不和弟弟妹妹们接触玩耍，还不如说是不敢。
可今天，他被欺负的时候，反而是曾经被被他欺负的弟弟妹妹为他挺身而出。
一直瑟缩着的宿家宝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是他们，是他们先嘲笑我，说我爸早死鬼，我妈在外面做鸡，给他爸带一顶顶绿帽子。”
这些话，即便是转述，宿家宝都觉得羞耻。
这些年徐红梅一直都没回来过，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在外边成了新家庭不要这个儿子了，也有人说了一些更难听的话，他们觉得一个女人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存下去，只能从事那些见不得人的工作。
这些话，等同于撕开了宿家宝血淋淋的伤疤，这也是为什么，宿向丽和宿向民一直都只说是他们先骂了宿家宝，却不肯告诉老师，他们到底骂了什么的原因。
因为那些话，即便重述，也是在给人增添伤疤。
他们怨恨徐红梅，也跟曾经嚣张跋扈的宿家宝有旧怨，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仇恨，不代表可以眼睁睁看着其他人，用没有凭证的话羞辱宿家宝。
再说了，其实这两年宿家宝表现挺乖的，小孩子都心软，宿向丽和宿向民早就没那么讨厌他了。
现在宿家宝自己站出来重复了那些人辱骂他的话，这倒让对面那些家长尴尬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妈不检点，我家孩子会嘲笑你吗，班上那么多孩子，他们怎么不针对其他人呢。”
其中一个家长，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似乎是觉得找到了理由，底气又起来了，叫嚣着让打人的宿向丽姐弟道歉。
“啪——”
宿傲白过去，直接给了说话的那个女人的老公一耳光。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你老婆嘴贱，我会打你吗？”
“对了，一个巴掌甩的，你听声儿，响不响，需不需要来声更响的？”
男人被打懵了，女人被搞傻了，气氛凝滞一瞬，然后忽然爆发，一群被激怒的家长跟宿傲白扭打起来，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别的办公室的老师也过来拉架了，最后报了警，警察赶到将人带走，才算解决了问题。
******
宿傲白因为寻衅滋事，被关了七天，放出来的时候，于小妹已经带着几个孩子守在门口了。
“你也真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老太太看着他忍不住念叨。
“看守所里没人欺负你吧，我家孩子遭了罪了，那些公安也是，又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教不好孩子，居然还有脸告你。”
孩子的事情理不清也很难理清，可谁让宿傲白先动手打了其中一个大人呢，锅只能他背了。
但这也是宿傲白的目的。
他这个当爸的现身说法，告诉孩子，很多时候，打架或许是最爽快的出气方式，但未必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尤其打完后被关，原本出了气，现在也憋屈了。
“咱们回家，老姨给你煮了柚子水，咱们杀杀晦气，这几天，可把向丽他们急坏了。”
老太太念叨着，宿傲白看向了几个孩子。
宿向丽和宿向民对他的态度完全变了，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的那句话——我相信我家孩子！
以前宿傲白的不信任给他们姐弟带去很多伤害，现在他的改变，也让几个孩子看到了他的进步。
他们觉得爸爸当时甩的那一巴掌太帅了，当然，被警察叔叔带走的时候也很衰，虽然其他几个家长也没落得好处，同样被关了好几天。
孩子们潜意识里已经将打架和犯法挂了勾，现在他们未必知道处理一件事时不动手又能做些什么，可随着阅历的增长，他们会摸索出最合适，最恰当的办法，至少不会再将打架作为第一选择。
“走，回家！”
胡子拉碴的宿傲白顺手抱起了最小的向艳，向丽和向民也紧紧跟在他身边，宿家宝走在身后，于小妹欣慰地看着这些小辈，目光落在宿家宝身上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走向前，握住了他的手，加快了脚步。
回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26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一）
“老宿回来了, 这么早就去买菜呢，买了什么好东西，嚯, 大甲鱼，这甲鱼野生的吧, 看上去不便宜啊。”
宿傲白拎着几大袋子菜回来，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对门的邻居, 对方笑着跟他打招呼。
“还行, 孩子念书辛苦了, 就想着买点好的给他补补。”
宿傲白颔首寒暄，十分钟前，他才刚来到这具身体里面，当时手上就已经拎着这几大袋子菜了。
“是该补补, 我记得你家鹏飞今年也该中考了吧。”
邻居若有所思，想到宿家的情况，露出了一个让人说不上来的古怪笑容,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客气不失礼貌，把那点腹诽全都藏心里去了。
现在大城市里人情冷漠，特别是年轻人，早出晚归，很多住对门的, 都不见得熟悉，他们住的景光小区算是一个比较新的小区, 开盘也就六七年, 只是这个小区是回迁房, 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不少人早些年就是住在一片老房子里的邻居，当初拆迁的时候，他们多的分到了十几套房子，少的也有两三套，有些人选择卖掉搬去更好的小区，更多的选择自己留一套，剩下的出租。
原身和眼前这人就是这种情况，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互相知根知底。
在很多熟人的眼中，原身算是一个奇葩。
原身有一个儿子，妻子在孩子三岁的时候车祸去世，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原身的父亲在他成家前就去世了，母亲也在两年前生病去世，家里现在就爷俩两人。
当初拆迁的时候，宿家的老房子分到了七套房，原身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在老母亲和兄妹几人的商议下，原身负责养老，分了三套房，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两套七十五平的，原身的弟弟宿留白分了两套，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的三居，还有一套小的六十多平，最小的妹妹吃点亏，分到两套七十多平的小二居。
景光小区六年多前建成，拆迁却是十来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杭城的房价还没涨上来，一平也就一万出点头，因此当时分家的时候，大家还算和和气气，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房价飞涨，景光小区虽然是回迁小区，可周边配套好，还有杭城口碑比较不错的中小学入学指标，房价早就飙到六七万一平了，弟弟妹妹想到原身多分的那套房子，心里的酸劲就别提了，逢年过节聚在一块吃饭，有时候也会开玩笑似的说他占了便宜，扯些有的没的，好在大面儿上还算过得去。
靠这三套房子，原身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在杭城这座一线大城市里，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但原身的奇葩并不在于这一点。
某一年，哈佛女孩横空出世，在当时的家长群里引起一阵轰动，人家妈妈的教育观得到了许多望子成龙的家长的拥趸，原身就是其中之一。
他对妻子的感情很深，在妻子车祸去世后，就将所有的情感投入到孩子宿鹏飞到身上，听名字就知道，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特别是妻子去世后，他就更想将这个孩子教好，让他出人头地，将来也有脸面去地下见妻子。
受哈佛女孩的经历启蒙，他买了很多教育方面的书，有女孩妈妈出的，也有之后陆续火起来的狼爸之类的成功家长出的教材，他觉得深受感触，他意识到，自己没必要为了每个月赚的几千块钱，耽搁孩子成材，于是他决定辞职，当一个全职陪读奶爸，全力督促孩子学习。
他手里有之前攒下的存款，还有几十万妻子车祸去世的赔偿款，原本还有两套小房子出租，几年前老母亲去世后，他和儿子就搬到了七十多平的小房子里，把大的那套三居室租出去，这样一来，每个月到手的租金就又多了一点。
景光小区的租房很紧俏，因为有很多陪读的家长，这两套房子，每个月可以给他带来两万多的租金收入，再加上他偶尔接点设计稿私活的收入，以及之前存款的理财收入，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三万出头，完全顶得上他工作的收入了。
当然，他最大的底气还是这三套价值千万的房子，怎么样都有个退路。
于是不顾身边人的劝说，他毅然决然踏上了全职陪读的道路。
这些年，宿鹏飞的大事小事全都由他一个人包办了，他对这个儿子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好念书，别辜负了他的付出，只可惜，宿鹏飞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在他那样努力的鞭策下，成绩依旧勉强徘徊在中游水平，考个普高都有点风险。
这种不成比例的付出，在旁人看来有些好笑，纷纷劝说他回去上班，可原身就跟魔怔了似的，一心想着孩子出人头地。
成绩不行，肯定是他还不够努力，以前睡八个小时，现在睡六个小时，五个小时，多挤出点时间念书，没有精力，那肯定是营养没跟上，食物的口味不重要，什么食材营养价值高就吃什么，生吃活吞也不怕，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在他的教育下，宿鹏飞没有社交，没有玩乐，整个人木愣愣，带着一副眼镜，出现在外人眼中时，也是低着头，背着一个和他体型严重不符的大书包行走匆匆的形象，完完全全就是大人眼中刻板的书呆子的样子，可偏偏，又没有书呆子的脑子。
住得近的邻居，天天都能听到原身教孩子习题的咆哮声，为此，原身隔三差五就会收到物业的投诉，除了一些几十年的老邻居，没人能忍他这种情况。
旁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压力中心的宿鹏飞呢。
在原身的记忆里，两个多月后，中考成绩出来，那个孩子就站在学校的天台上，一跃而下，一个多月后，原身也站在相同的位置，跳了下去。
这个男人和宿傲白之前替代的那些爸爸很不一样，他并不是常规范围内渣父的标准，相反，在他的那套逻辑里，他是因为爱这个儿子，才会对他如此苛责，可这份爱的后果，就是他的儿子，带着对他深深的怨恨，在他眼前，炸开成一朵血花。
甚至在他站在儿子跃下的那个位置时，他还是迷茫不解的，他只是希望孩子有出息有错吗，他是为了他好，为什么孩子不能理解呢，跳下去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之所以会选择放弃生命，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留恋的东西罢了。
宿傲白来的这个时刻很不巧妙，距离儿子自杀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而原身在这十几年里做的一切，早就已经给他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他怎么样才能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改变眼下这种局面呢？
“甲鱼是挺补的，不过鹏飞还小，这玩意儿可不能多吃，别补过了头，刺激发育了，我听说吃核桃补脑，我老婆有个弟弟现在在搞山货，之前给家里弄来一大箱子核桃，都是自己去山区收的，品质很好，等会儿我让你嫂子给你拿半箱。”
李哥，也就是一块等电梯的男人开口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多少钱，算我问你买吧。”
宿傲白回道。
“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吃点核桃我还问你要钱？”李哥的表情有些不痛快，“这次我不收你钱，你要是吃着好，我再帮你问我小舅子买，到时候你要是不想给钱，我还追着你讨呢！”
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虽说大家都看不上宿傲白的教育方式，平时也觉得他教孩子时太吵，心里不痛快，可这么多年处下来，都是有感情的。
他这么说了，宿傲白也就客客气气收下了，以后再送点东西还回去就是了，感情就是这么一来一往加深的。
“现在的孩子读书可比我们那个时候苦多了，各种补习班特长班，我们那个时候，放学了就是玩儿。”
说话的时候，电梯也下来了，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
“照我说，学习也不是唯一的出路，我外甥，就我大姐那孩子，念书不行，中考连个普高都没考上，他妈就找了一堆人打听，给他报了一个技校学开挖掘机，现在一个月两三万呢，比普通大学生都要高了。”
李哥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其实就是旁敲侧击，想告诉眼前这人，好好学习确实是一条好出路，却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对自家孩子的学习也挺上心的，可每每看到宿傲白教育孩子的方式，他都心里犯怵，总觉得物极必反。
但他不能明着说，人家孩子马上就要中考了，他劝人家考虑一下不错的技校，那不是存心找打吗。
“是挺好的。”
宿傲白笑了笑，让李哥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不过他觉得，大概率是后者，宿傲白要是能想开，就不会固执那么多年了，期间又不是没人劝他。
老李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希望这次中考的时候鹏飞那孩子能超常发挥，考一所宿傲白心中理想的学校，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变本加厉逼迫孩子呢。
“叮，十七楼到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
“等会儿就让你嫂子把核桃送来。”
临进门的时候，李哥又说了一遍，宿傲白点了点头。
“谢谢李哥。”
说完，宿傲白开门进去。
七十多平的房子并不大，去掉公摊，套内也就五十出点头，这种小户型都是中间户，南北不通透，采光也没有边套好。
为了孩子有一个更好的读书环境，原身将主卧留给了儿子，甚至还改了一下房子的格局，客厅变小了，主卧的面积更大，弄了个大书柜和书桌，可以兼顾学习和念书。
因此宿傲白一进门，看到眼前的客厅，第一感觉就是紧窄逼仄，不过因为有原身的记忆，他适应的很快。
今天是礼拜三，宿傲白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七分。
每天早上五点，他会先起床做早饭，外面的食物不卫生，他鲜少购买现成的早点。
五点半，他会叫醒孩子，二十分钟内完成洗漱和吃早餐的工作，五点五十开始晨读，六点五十分，他送孩子上学。
七点将孩子送到学校后，他会坐近一个办小时的地铁和公交去最近的农贸批发市场，那里有最新鲜最便宜的食材，很多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紧俏货，那里也经常出现，他毕竟不上班，还是想花最实惠的价钱，买到最好的食材。
这样一个来回，两三个小时就没了，好在早上他也没什么事。
一般来说，家里的食材，他两三天采购一次。
他拎着食材来到厨房，利落地将袋子里的蔬菜生鲜处理好，一些今天用不上的，分类装袋放到冰箱储藏，甲鱼需要炖煮，他拿出砂锅，早早就给炖上了。
原身也是这样的习惯，将采购来的食材分类处理存放，需要炖煮的先做了，如果时间还早，他会将房间里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他开始煮饭炒菜，每天十一点半他会准时出门，将饭菜打包送到学校。
景光小区对口的师大七中距离小区就两个街道，平时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开车更快，每天早上，原身都会选择开车送孩子上学，但是中午，他不允许孩子回家，因为在他看来，来回花在路上的十多分钟，就足够孩子多背几个英文单词，多做几道习题了。
他选择给孩子送饭，吃饭的时候，再考察一下孩子上午的学习成果。
等孩子吃完饭，回到家的他简单对付几口打包剩下的饭菜，再将厨房打扫一下，忙活完了这些，他就要开始自己的工作了。
有私活的时候，拿出电脑画画图纸，没活儿的时候，就拿出儿子前一次考试的试卷，分析错题，或者看几本狼爸虎妈的教育丛书打一波鸡血。
他没有什么自己的爱好，这么多年全职陪读的生活，受到影响的不止是儿子宿鹏飞，还有他自己，他的社交圈变得窄小，身边频繁接触的，几乎都是孩子同学的家长，而即便是这个宣称男女平等的时代，负责孩子学习、接送的基本都是老人或者妈妈，原身显然很难和这些人有更深的交流，特别是女性家长，有时还要避嫌。
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圈，让原身和这个时代也有些脱节，他不爱追剧，也不了解现在时兴的游戏，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他所有的生活重心都向孩子倾斜。
下午五点，他要开始准备晚饭了，五点半，将做好的饭菜保温，他就要出门接孩子放学。
今天是礼拜三，每个礼拜的一三五都有课外辅导，六点钟，他就要带着孩子出门，八点钟，课程结束回家，他同样会在辅导班的教室走廊中枯坐两小时，偶尔透过教室窗户，监视孩子的一言一行。
课程结束，回到家，开始了他自己对孩子的一对一辅导，他会陪着孩子一份份做完当天的作业，然后拿出自己在中午归纳总结出来的针对他犯过错误的题型，往往等他全都做完，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
宿鹏飞惺忪着完成洗漱，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周而复始……
宿傲白将蔬菜瓜果放到水槽里，脑海中闪过原身留下的一幕幕记忆，这些画面，光是回忆，他都觉得压抑。
一个正常的孩子，怎么可能受的了呢。
天天面对这样的高压，晚睡早起，即便白天在学校里能抽空眯上一会儿，每天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也不会超过六个小时，其中真正称得上睡眠的时间，恐怕还得打个折扣，还是长身体的年纪，怎么撑的下去呢。
更别提，每天晚上原身一对一辅导他作业时各种气急败坏的责骂批评，光是想想他都觉得窒息。
可偏偏，宿鹏飞都忍下来了，他总是很乖很安静地顺从爸爸的各种安排，原身给他安排的补习班他都上了，原身给他布置的作业，不论多晚，只要爸爸不松口让他睡觉，即便眼睛都已经熬红了，他还是拿着笔，坐在书桌前，感受着身边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很认真地去做……
他太乖了，让原身觉得，这个儿子即便很笨，好歹和他一条心，也是愿意努力学好的。
谁知道从小到大都那么听话的孩子，会毫无防备的，从那么高的天台一跃而下。
宿傲白的脑海中闪过几幕画面——
一跃而下的影子！
炸开的血团！
他捂住胸口，不能再想这些了，或许是原身的情绪对他的干扰太严重，回想起这些画面，宿傲白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隔壁的邻居送核桃过来了，宿傲白也赶紧清空脑子里那些让人窒息的画面，回过神，拿起桌案上的盘子，里面装着他刚刚处理好的半只甲鱼。
“野生甲鱼难得，让李哥好好补补。”
宿傲白从李嫂手中接过半箱核桃，那盘甲鱼，当是回礼了，反正他和孩子两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特别是现在的宿傲白，原身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奇奇怪怪的养生方式，例如生吃海参之类的，他根本看不下去，也没打算像原身一样，不加什么调料炖了这一整只甲鱼，就为了追求什么纯天然，原汁原味。
李嫂推辞了几句，还是笑着收下了那半只甲鱼，笑着说等会儿就把盘子洗好给他送回来，顺便寒暄了几句双方孩子的事。
这一来一回，加上之前沉浸在原身记忆里耽误的一些时间，宿傲白也没工夫做其他事情了，赶紧简单煮饭炒菜，留下自己吃的那部分，将其他的装到保温盒里，送去学校。
*****
宿傲白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放学的时候，这个点，学校外面的马路两侧早就已经停满了接送的车辆。
门口有很多家长等着，有些是接孩子准备回家吃饭的，有些和宿傲白一样，拎着饭盒还有简易的桌子板凳，当然，家长要是开车过来，那就直接坐车里吃了。
一眼望去，留在门口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年轻的女人，像宿傲白这个年纪的男性家长并不多见，更别提他还拎着饭盒和板凳了。
宿傲白来的晚，校门口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他就守在马路对面，等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出来。
等待的过程中，他有点说不上来的心慌，拎着保温袋和折叠桌椅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了。
宿傲白觉得这种情绪类似于近乡情怯，他有些惶恐于原身的记忆，一想到要面对那个孩子，竟然还有些胆怯了。
宿傲白有些自嘲，他好歹也经历了那么多世界，怎么感觉一世比一世更胆小了呢，曾经那种牛逼哄哄，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气势去哪儿了。
想当年，作为各类龙傲天文中被打脸的踩脚石男配，在男主出现前，他向来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即便最后他因为世界意志输给了那些男主，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
可现在，当了几世好老公好爸爸，他反而变得没那么自信了，或者换句话说，没那么自大了，会害怕，会愧疚，变得更有血有肉，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啧！”
宿傲白感叹了一声，他本来就是人啊，刚刚脑袋里冒出来的都是什么奇葩念头。
他甩甩脑袋，专心致志盯着学校大门，生怕看差了。
等了七八分钟，学校里出来的学生逐渐变少了，门口停着的车辆也一辆辆驶去，还有一些早出来的孩子，已经找到了来送餐的家长，坐在马路边开始吃饭了。
宿傲白不自觉的举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心里有些急躁。
他知道，这些都是原身的情感作祟，因为原身一直教育孩子一放学赶紧冲出来，别磨磨蹭蹭，时间都是积攒出来的，每天浪费几分钟，一整个学习段下来，就是一段庞大的时间差，如果用这些时间来学习，或许能让他在中考时多考几分呢。
现在离放学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换做原身，在见到儿子后，肯定会在他吃饭的时间里，碎碎念几句。
宿傲白觉得这种想法并不好，他只能皱着眉努力压制。
又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身影终于从大门里出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宿傲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
一米七出头，不算高，穿着宽大的春季校服，那套十分具有华国代表性的校服款式将他的身材五五分，看上去就更矮了些。
板寸头，因为没有什么室外活动的缘故，肤色在女生中都显得有些白，戴着一副和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黑框眼镜，六百多度的近视让这两片镜片显得十分厚实，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在镜片的作用下，看上去又缩小了一一部分，再加上青春期三五不时冒出来的几颗痘痘，以及防止他早恋从来不修理的小胡茬，看上去就是一个人群中完全不出彩的普通小男生的模样。
平凡，甚至平庸。
“宿鹏飞，你爸又来给你送饭了，你爸真好，不像我爸，成天见不到人。”
他身边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羡慕的说道。
“嗯，我爸对我很好。”
宿鹏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和同学告别后，慢吞吞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宿傲白看着不远处朝他走来的孩子，整个人已经完全懵住了。
94分！
系统显示眼前这个孩子，对父亲的爱是94分！
这个活在压抑的鸟笼里，一日日被鞭打着起飞的雏鸟，这个最后一跃而下，摔断翅膀，再也飞不起来的雏鸟！
他对原身这个爸爸竟然没有恨，他的爱是满的，宿傲白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没有感受过那么高的初始好感。
可他明明那么爱他的爸爸，却选择了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一瞬间，宿傲白有点想逃。

第127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二）
“爸！”
宿鹏飞不知道眼前的人内心有多少想法, 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桌椅板凳，打开放下，准备开始吃饭。
宿傲白深吸了几口气, 平复了一下情绪，也跟着坐下, 然后打开保温袋，拿出里面的几个保温盒。
一罐甲鱼汤，一碟番茄炒蛋, 一碟蒸肉饼, 主食是一个去皮的紫薯外加一碗杂粮饭。
看着今天十分正常的午餐, 宿鹏飞的表情倒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他端起碗，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汤入嘴。
不腥不淡，有葱姜蒜和大料的味道, 就像是普通家常口味。
就是太正常了，倒让他觉得不太正常，平常他爸最讲究的不是纯天然吗, 觉得过分的烹调会破坏食材原本的营养，各种水产品从他手中出来，一股腥味。
而且他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新闻，说什么调味料都有有害物质，做菜不放鸡精味精也就算了，连盐糖这种最基础的调味料也是能少放就少放, 做出来的菜淡叟叟的，几乎只有食材本身的味道。
粤式菜倒也是类似的讲究, 但这种突出食材本身味道的烹饪方式更讲究做菜人的基本功底, 原身就一普通家庭主夫, 也没这本事啊。
宿鹏飞狐疑地看了爸爸一眼，但又很快收回眼神，赶紧多舀了几勺汤。
按照宿傲白的手艺，他可以将汤做的更好，可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做成了寻常家常菜的口味，毕竟原身的人设摆在那里，他也不能做的太出格。
宿鹏飞的吃饭速度比一般孩子要快，原身追求的是效率，尤其是中考前这段关键时刻，恨不得争分夺秒，再加上今天他爸不知道哪里不对，将饭菜做的特别可口，他吃饭的速度就更快了。
明明比身边同样家长带饭过来吃的同学晚坐下几分钟，可碗里的饭菜却少地更快，两三分钟，就快见底了。
宿傲白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想劝他慢慢吃，今天的主食还是杂粮饭呢，这些糙米本来就不好消化，他吃的那么快，根本就没把米饭嚼烂，恐怕更伤害肠胃了。
不过他但很快意识到，这样的话原身不会说，即便要改变，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或者是一种契机。
宿傲白在心里慢慢琢磨，之后的主食可以换成普通的大米，多加点水，煮得稍微软和一些，这样吃的快，也不会太过伤害脾胃。
其他的，可以慢慢改。
“爸，我吃好了。”
宿鹏飞将汤碗里最后一滴汤喝干净，满足地擦了擦嘴巴，这是他这段时间吃地最满足的一顿饭了，真希望他爸以后还能保持这样的水准，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奢望，或许下一顿，等待他的就是不加葱姜蒜和料酒，实打实的清蒸海鱼了，为了以形补形，他还要在他爸殷切的注视下，吃下那一整个带着眼珠的鱼头，感受着腥味在他嘴里爆开，要么就是各种药材加在一块炖煮出来，堪比中药药剂的补气补脑汤……
“今天上午……昨天的习题……下午……”
和往常一样，虽然宿傲白没问，可宿鹏飞还是尽量简短的将今天上午的学习情况叙述了一遍，并且通知他下个礼拜要进行一场小考。
按照往日的规矩，他觉得他爸可能会在这两个礼拜多给他安排几节补习课。
这样一来，礼拜二和礼拜四的晚上应该也没办法早点休息了吧……
宿鹏飞的眼神黯淡了一些，本就小且无光的眼睛显得更加无神，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机灵的孩子。
“嗯，你早点回教室看书吧。”
宿傲白点了点头，也不让他收拾碗筷，只催促着他赶紧回教室学习。
宿鹏飞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眼镜，稍微加快了点步伐，朝教学楼走去。
这会儿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他们不想吃食堂，也懒得出去吃，干脆就从学校小卖部买了点面包饮料，简单对付两口。
“宿鹏飞你回来啦！”
他的同桌张扬见到他，三两口将仅剩的一点面包吃了下去，因为吃得太快还有些噎着，又赶紧喝了两口可乐顺了顺喉咙。
平日里，宿鹏飞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人，不怎么和同学嬉戏打闹，加上成绩也属于中下游不怎么出挑，因此在班级里，一直都只是个边缘人物，唯独这个同桌，因为坐在一块的缘故，还能说上几句话。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宿鹏飞他爸特别疼他，天天早晚接送，还给他送午饭来学校，不少同学都在中午放学时见过他和他爸坐在小马扎上吃饭的场景，夏天天气热，父子俩在树荫下吃饭的时候，他爸还会拿着一个手持的小电风扇给他吹风。
一些同学觉得他爸未免管得太多，宿鹏飞都初三了，他爸管他还跟管幼儿园小孩似的，还有一些同学羡慕他，觉得他爸对他关怀备至，父子俩感情肯定很好。
张扬就是后者，他父母都是大忙人，家里的饭菜都是钟点工做的，平时给他充足的零花钱，让他在外面解决午饭，张扬也不是啥细致人，很多时候都选择吃些垃圾食品将一餐对付过去。
比如他眼前摆着的可乐，这在宿家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原身坚信可乐里有足以伤害大脑的兴奋剂□□，坚决不允许自己儿子伤害他本就不怎么行的大脑。
“你爸对你可真好，天天送饭风雨无阻，今天你爸给你做了什么，好不好吃，啧啧，爸爸的爱心餐肯定充满了爱的味道，嗝——”
张扬打了嗝，碳酸饮料喝多了，肚子里都是气。
以往宿鹏飞会回他一个腼腆的微笑，他觉得要是张扬尝过他爸做的菜，或许会觉得，他每天吃的那些垃圾食品，是多么的美味，他口中爱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香甜，反而是腥臭苦辣咸。
“很好吃，有炖甲鱼，还有番茄炒蛋和蒸肉饼，甲鱼炖得烂烂的，汤特别香，甲鱼的裙边还很脆。”
这一次，宿鹏飞破天荒地给了很长一段回应。
“操！你小子太幸福了，还诱惑我！”
张扬羡慕地哇哇叫，还给了他两拳，不过很快，他就找别人玩去了，因为他知道，宿鹏飞爱学习，即便是午休时间，他也不会松懈，相比较之下，张扬就自在许多了，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玩的时候玩，不过他有分寸，绝对不会影响宿鹏飞，在他学习的时候打扰他。
看着张扬和别的同学玩耍的背影，宿鹏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许多，他低头看向桌面上堆地高高的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张扬那么爱玩，可以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如果他是爸爸的孩子，爸爸应该不会失望了吧。
宿鹏飞坐下，翻开一本习题册，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他越来越晕，那些文字好像会动，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一会儿又变成乱码。
这是提高册，专门针对那些想考高分的尖子生，他一点都看不懂，即便各种补习都上了，各种补脑的药都吃了，他还是看不懂。
宿鹏飞攥紧手中的笔，有一瞬间，他想用这支笔划花眼前的这些字。
他枯坐了一会儿，看似在认真学习，其实大脑完全放空了，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
傍晚放学的时候，宿傲白已经跟原身一样，在校门口等着接孩子了。
父子俩话不多，即便在车上的那几分钟时间，宿鹏飞都抱着课本背诵单词。
宿傲白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他曾经做过老师，来编写过畅销教材，在教育孩子这件事上，自认为是有些经验心得的。
宿鹏飞很显然不是聪明的孩子，他的学习全靠死记硬背和重复做题，比如他现在在背的那几个单词，聪明点的孩子可能背个四五遍就记住了，他翻来覆去念了几十遍，合上书后，拼写依旧磕磕绊绊，还错了几个。
在背单词这件事上，他也不会灵活运用一些技巧，从词根或是音标上下手，纯粹就是一个一个的字母组合在一起硬记，按照他的智商，有一段时间没背，就很容易忘记怎么拼写。
原身又不是老师，每天辅导孩子功课的时候，看到他每天学了新知识就忘了旧知识，也只会责怪他不用心，却不会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技巧去帮助孩子解决这个问题。
一个骂，一个怕，更加恶性循环了。
宿傲白心中隐约有数了，他觉得自己出马，肯定能有效提升儿子的学习成绩。
******
晚饭是中午没吃完的甲鱼汤，素菜是现炒的，还有一个凉菜，黄瓜拌猪耳朵，酸辣蒜香口儿的，猪耳朵是熟食店买的成品，味道还算不错，咯吱脆。
宿鹏飞不知道他爸今天到底怎么了，不过今天的饭菜确实很合他口味，晚上煮的粥，他喝了两大碗，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也快六点了，宿傲白又开车带他去上补习班，上课的时候，他就站在窗户边上观察儿子的上课情况。
总的来说，很认真，不过明显看得出来，这种课外提升的辅导对宿鹏飞来说还是很吃力的，超出了他的学习能力，很多时候，遇到完全不懂的题目，他的眼神都是放空的。
不是开小差，是真的听不进去。
从辅导机构回来，宿鹏飞很自觉地拿出当天的作业，坐到书桌前。
他的位置旁还有一张桌子，每天晚上，他都会在爸爸的监督下完成当天老师布置的作业。
宿傲白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就像原身一直以来的习惯那样，坐到宿鹏飞的边上。
一开始，宿傲白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
他觉得很好掌握的学习技巧，宿鹏飞根本就听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他觉得很容易理解的一些知识要点，宿鹏飞消化起来也很困难。
这么说吧，宿鹏飞现在的成绩在班级里排中下游，因为初中比较好，他这个成绩勉强能考个普高，或许还有点风险，但至少有考高中的希望，要说很烂，那也不至于。
可这样的成绩，是在原身的高压和他自己认真刻苦的学习下逼迫出来的，绝大多数人付出这样的精力，都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但凡原身和宿鹏飞中的一方有一刻松懈，他的成绩都能跑班级末尾去。
他就是极其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差的天资。
而宿傲白教授的学习技巧，也是需要一点智慧才能灵活运用的。
初中都这么困难，到了高中，学习要点更复杂，即便再一遍遍的刷题，也很难赶上正常的教学进度。
宿傲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笨的孩子，困难也是原身的情绪作祟吧，在看到他又犯了十多分钟前他曾经提醒过的错误时，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呼——呼——呼——”
宿傲白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觉得胸口有些闷，还有些胀痛，感觉自己可能会被气死。
“爸今天有点累，你就自己做作业吧，对了，明天爸有点事可能没办法给你送午饭，你自己在学校食堂随便吃点吧。”
宿傲白给了他二十块钱，然后起身回房。
宿鹏飞低着头，在听到爸爸房门关上的声音时，没忍住，死死咬住了手指甲。
今天爸爸都没骂他，是终于对他彻底失望，连骂都不愿意骂了吗？
那一道同类型的错题，明明十几分钟前第一次犯错爸爸就提醒过他，晚上辅导课，老师也讲过这类题型，可他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宿鹏飞对自己也很失望，为什么爸爸不能有一个聪明的孩子，他那么辛苦，天天起的比他早，睡的比他晚，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却不能争口气，似乎他的存在，就是让爸爸失望，丢脸。
大拇指的指甲已经被他咬的很短了，宿鹏飞都不觉得痛，再往下咬去，隐隐已经渗出了血线。

第128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三）
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的宿傲白平复了一下原身遗留的一些暴躁情绪。
明明在他看来，这是一段最糟糕的父子关系，可宿鹏飞这个孩子对爸爸的感情却十分深厚, 94分，许多世界里, 他脱离时孩子对他的感情都不见得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因为从系统的判断来说，80分以上，已经是十分深厚的感情了。
初始分数高, 意味着几乎没有增长的空间, 他没办法通过情感值上升获得系统的奖励, 这无疑让他缺少了一部分助力，因为好几个世界里，系统赠予的奖励都是对当前世界任务进度有所帮助的。
说到任务……
一直以来，系统向他提出的任务都和孩子的好感度有关, 只要孩子的好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就算通关，可这个世界, 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通关的。
换句话说，即便宿傲白摆烂，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判定。
只要他无所谓宿鹏飞的性命。
但显然，宿傲白做不到。
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这些世界, 都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别人的人生，而是他自己曾经的某一世, 每一具身体的感情对他的影响都很大, 就好像他曾经切实经历过一样。
宿鹏飞的死让原身痛不欲生, 难道换做他，就能毫无波澜地再次面对吗？
胸口有些胀痛，宿傲白又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起身，拿上换洗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淋浴的时候，他挤了团沐浴露随便擦拭在身上，两只手在身上胡乱打圈，在摸到胸口位置时，突然停住。
右侧胸口好像有一个硬块！
宿傲白关掉喷头，高举右手手臂，左手合掌，一点一点按压着右胸，在乳/头又上侧靠近腋窝的位置，又摸到了硬块。
这个硬块已经不小了，原身比较马虎，一直也没注意，加上他本身不了解相关的知识，不像宿傲白经历的世界很多，学的也很杂，知道这个胸部的不容忽视。
他自测了一下，这个硬块虽然摸上去比较大，但是边缘比较光滑，形状比较圆润，还能轻微推动，良性结节或纤维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也是，原身天天生气，天天发火，而乳腺结节往往和人的情绪有关，这种病女性更易得，但也不代表男性没有。
宿傲白重新打开淋浴喷头，他想到怎么自然而然地改变自己的性格了。
******
“4A了，你这结节有点大，边界欠清，血流信号丰富，这样吧，再做个钼靶检查，我看一下啊，下午四点还有位置，这个检查出结果还是很快的。”
大夫手里拿着宿傲白刚刚做的乳/腺彩超，对着宿傲白说到。
按照彩超结果来说，他的这个结节有一定风险。
宿傲白自己诊断过，知道只是虚惊一场，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医生的话，而是按照医嘱预约了钼靶检查的时间。
离开诊室后，他第一时间给儿子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让老师告知儿子今天他没办法接他放学，让他自己回家。
另一边接到通知的宿鹏飞有些疑惑，昨天爸爸和自己说了有事要外出，所以让他自己解决午饭，可现在又临时通知让他自己回家，也就是说，出现了计划外的状况，这在他爸身上是很少出现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
*****
宿鹏飞回到家，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以往这个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他往厨房看了一眼，锅子干净地放在架子上，也就是说，他爸今天一天都不在家。
晚上吃什么？
宿鹏飞纠结了一下，是不是应该点些外卖，可外头卖的那些东西他爸向来不允许他吃，要是点了，爸爸可能会生气吧？
可要是不点些外卖，等他爸回家再煮饭烧菜……他倒是不饿，爸爸呢？一个白天都在外面忙事儿，顾得上吃饭吗？
宿鹏飞抿着嘴，捏紧书包肩带，脚尖挪向自己房间的位置。
他觉得，或许自己多做几道习题，他爸会更加高兴。
正当他要回房的时候，房门响了。
“爸！”
宿鹏飞看到爸爸开门进来，在见到他的一刹那，对方下意识地将手中拎着的一个袋子放到了身后。
“饿了吧，你先回房间做作业，爸爸做两个菜，很快的。”
宿傲白的表情有些疲惫，见到儿子，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些。
他的这幅神情让宿鹏飞觉得奇怪，爸爸到底怎么了，还有他手上拎着的袋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不愿意让他看见？
******
太奇怪了！
这是宿鹏飞心中频繁出现的想法。
一整个晚上，爸爸都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宿鹏飞做错了一道前天爸爸刚给他讲过的题目，在写下错误答案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原本以为会迎来爸爸劈头盖脸的批评，谁知道等他鼓起勇气朝爸爸看去时，对方的眼神居然没有盯着习题册，而是看着他发呆。
眼神里是慈爱、不舍、懊悔……
说不上来的复杂，宿鹏飞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爸爸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飞飞，爸爸好像很久没有带你去过游乐园了吧，这个礼拜天，我们去欢乐谷吧？”
如果说宿傲白的神态让宿鹏飞有些疑惑，那他现在说的这句话，就叫宿鹏飞惶恐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和爸爸一起去过游乐园，在接受了狼性教育洗脑的原身看来，游乐园是玩物丧志的地方，宿鹏飞长这么大，原身只带他去过科技馆，动物园，目的也不是玩乐，而是科普，整个过程乏善可陈。
但宿鹏飞也是去过游乐园的，在他两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爸爸还没有接受狼性教育的洗脑，他的妈妈也没有车祸过世。
在宿鹏飞最珍惜的相册里，留存着那段美好的回忆。
一个年轻温婉的母亲怀里抱着两岁多的孩子，坐在旋转木马上，冲着镜头笑的格外灿烂，还有路人帮助下拍摄的巨大的摩天轮下，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的画面……
宿鹏飞对那段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不妨碍他光看着那几张照片，就感受到曾经的幸福。
他一直幻想着，如果妈妈没有意外去世，爸爸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他不用那么累，会在妈妈的开导下，接受自己的儿子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聪明，优秀。
他们会和许许多多平凡的家庭一样，平淡且温馨。
当然，那只是奢望，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
“游、游乐园！”
宿鹏飞结巴地说道。
明明是梦寐以求的话，可为什么心里却惴惴不安呢？
“爸？你没事吧？”
宿鹏飞鼓起勇气问到，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爸的精神没出问题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符合他个性的话呢？
或者……这是考验？
“不了不了，马上就要中考了，我觉得我应该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宿鹏飞回过神来，觉得这是他爸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回答说自己想去，爸爸肯定会对他更失望，因为他不仅笨，连唯一拥有的勤奋刻苦的优点也没有了。
“不缺那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定了，票爸爸已经买好了，周六晚上跟你叔叔姑姑他们吃饭，礼拜天去欢乐谷，辅导班我已经帮你请好了假。”
宿傲白摇了摇头，他活成精了，怎么会看不出孩子眼底的欢呼雀跃。
宿鹏飞抿紧嘴巴，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
他太高兴了，就连礼拜六晚上要和叔叔姑姑两家一块吃饭这样的噩耗，都没能打击他心底的雀跃。
等到礼拜天去欢乐谷的时候，他一定要记得提醒爸爸带上照相机，到时候，他要在小时候拍过照的位置，再次留下跟爸爸两个人的合影。
因为心底的亢奋，宿鹏飞的学习效率更差了，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要是再这样下去，爸爸很有可能打消带他去欢乐谷的计划。
他努力学，认真地消化著书本里的知识点。
但在宿傲白的眼中，他依旧学的很难，学的很慢。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不适合念书……
宿傲白沉思着，或许他该为这个孩子选择其他道路？
学习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却不是唯一一条出路，这个孩子或许在其他方面开窍呢。
宿傲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的思路还是被原身带偏了，潜意识地认为，宿鹏飞必须要在某方面做出成绩。
虽然，这也是绝大多数家长的共识。
他们是为了孩子着想，等孩子长大了，就知道他们的用心良苦了。

第129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四）
“宿鹏飞, 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遇到啥好事了？”
张扬研究了宿鹏飞许久，总觉得今天这个同桌有点不太一样……嗯……好像特别高兴, 以前埋头学习耷拉着一张苦瓜脸，今天眉飞色舞的, 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有什么不同吗？”
宿鹏飞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又笑了出来。
“你看你看，你又笑了, 你自己都没发现, 你做题的时候嘴巴都是上扬的。”
张扬很肯定的说道。
“好吧, 可能是有点不一样。”
宿鹏飞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嘴角，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我爸说礼拜天带我去欢乐谷。”
宿鹏飞努力克制住欢脱的心情，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好像对他来说，跟爸爸一起去欢乐谷就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
“就这？”
张扬听了有些失望，去欢乐谷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他都去腻了。
“欢乐谷一点都不好玩，礼拜天估计人还挺多，大人管的也多，这个游戏危险不让玩，还管你吃冰淇淋，喝饮料, 我跟你说，要是你真想去欢乐谷, 跟朋友同学一起去还好玩些, 千万别跟大人一块去, 忒无聊了，还烦人。”
张扬跟宿鹏飞叙述着自己的经验，玩乐带爸妈，快乐程度直接减半。
宿鹏飞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在想，跟爸爸一起去游乐园，怎么会无聊呢。
他觉得就算只是进去，在摩天轮下跟爸爸一起拍个照片，然后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笑声洋溢的游人，都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宿鹏飞，张扬也没有在意，只是在心里感叹一句，宿鹏飞和他爸的感情真好。
******
宿鹏飞的好心情一直持续着，因此也忽略了之前察觉到的异样。
礼拜六晚上约好了家族聚餐，午饭还需要自己解决。
通常情况下，宿鹏飞在双休日的早上能比平时多睡半个小时，但今天一大早，他就宿傲白从睡梦中喊醒了。
“今天和爸爸一起去买菜。”
宿傲白催促他起床洗漱。
宿鹏飞：？？？
他满脑子问号，要说他爸把他喊醒写作业那还正常，喊醒他让他跟着他一起去买菜，这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
毕竟原身是一个连上下学几分钟时间都不愿意让他浪费在走路这件事上的极端学习狂魔。
买菜花费的时间可比上下学多多了。
“超市的食材很多都是处理好的，明码标价，方便，也不用担心不懂的讨价还价吃亏，你看啊，中润、沃尔牛……这些连锁超市的菜价还是比较实惠的，对于一些并不精通挑菜也不熟悉时令菜价的年轻人来说，其实更适合，不过价格肯定没有大型农贸市场便宜，一些食材也没有菜市场新鲜，像箱马之类的，菜价就比较高了，当然食材品质也稍微高一些，还有更高的无机蔬菜，不过对于普通过日子的家庭来说，价格太高没必要……”
一路上，宿傲白都絮絮叨叨跟儿子讲着这些市场的差别。
“今天先带你去农贸市场见识一下，下个礼拜带你去超市逛逛，买了菜，中午教你做几道简单的饭菜，以后每个礼拜六，咱们父子都抽出半天的时间，就当是父子厨艺课吧，这么些年光教你念书念书念书了，反到忘了教你最重要的一些生活技能，你总得学点，以后爸爸要是有事不在家，你也能自己动手做。”
“爸，你没事吧？”
宿鹏飞紧张地看向爸爸，对方的转变太大了，还有最后那句话……
“你为什么会不在家？”
他心中浮现了很多念头，难道他爸要再婚，不要他了？还是他爸终于决定放弃他这个不中用的儿子了？
“没什么事，就是以前的老板找到我，拜托我帮忙干活，人家态度很诚恳，千求万求的，我想着毕竟曾经老板待我挺好的，也该给人家帮这次忙，所以之后一段时间里，爸爸可能会偶尔出差，我要是真的有几天时间不在家，总不能让你顿顿外卖吧，所以还是得教你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这个理由很合理，宿鹏飞知道他爸偶尔会接点私活，很多都是之前的老板给他介绍的，所以现在老板突然急需他帮忙，他爸暂时放下手头的事也是合乎情理的。
能多和爸爸呆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学习，宿鹏飞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其实他也想帮爸爸做家务，想爸爸偶尔出门没工夫做饭，回家后能吃上他这个儿子做的饭菜，可惜之前都被他爸以不务正业，就想着开小差为理由批评了一顿。
一大早，宿鹏飞就跟一个小蜜蜂一样跟在宿傲白的身后，转遍了整个菜市场。
这个时候，他的性格特征就显现出来了。
沉闷，俗话说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一点在陌生人面前尤为明显。
宿鹏飞羞于跟陌生的菜摊老板讨价还价，这也就算了，开口跟人家问个价格，他都能把脸憋红，宿傲白试了几次，觉得这就是宿鹏飞的性格使然，不全是原身后天教育的原因。
从小到大，宿鹏飞都是一个极易害羞的性格，小的时候表现在不爱喊人，看到比较陌生的长辈会直接将脑袋缩进爸爸妈妈的怀里，哄了许久，才开口喊出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见的招呼声。
他一直都不热衷于社交，稍微能说上话的，除了家人，就只有同桌，说得上话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趣味相投，而是单纯因为坐的近，接触更多一些，往往毕业换班后，就跟这些同桌断了联系。
因为不喜欢社交，性格沉闷易害羞，他也更喜欢将什么事都埋在心里，默默承受了很多委屈，以至于伤心的事越积越多，没有宣泄口，最终将自己压垮。
这样的性格可以改，但无疑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对于一个轻微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说，让他放开心怀接触社会，这本身就是一件痛苦且折磨的事。
宿傲白观察了一个上午，最终放弃了改造他的想法。
其实活在这个社会上，未必需要过分活跃的社交，只要他觉得舒适，生活在自己觉得安全的范围内，也未尝不可。
这个社会上的人形形色色，未必每个人都要长袖善舞，千姿百态也是一种美丽。
宿傲白觉得他这种性格，可以带他去一些平价的超市，购买那种处理好的，不需要讨价还价的食材，也是一种便捷的生活选择。
现在的他也没想到，其实问题还在后头。
买完菜回到家，宿傲白开始教儿子做菜，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一个人肢体不协调可以到这种程度。
切个菜，差点把手指给切了。
因为是第一次做饭，所以基础功不熟练宿傲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他理解不了，一个人拿着菜刀，切着白萝卜的时候，可以将菜刀切在指甲末段和手指第一个关节的中间。
如果只是切到手尖，这很正常，第一次拿菜刀难免对不准，但这个距离，差的未免也太大了吧，要不是宿傲白即使拽住了他拿刀的手，几根手指头恐怕就皮开肉绽了。
“我、我没反应过来。”
宿鹏飞也心有余悸，当时拿着刀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等切下去的时候，意识到拿菜的手太靠前了，可脑子转不过弯来，刀都快接触到手指了，也没把手指缩回去。
有了这次的经验，他更加束手束脚，固定萝卜的那只手直接捏在了萝卜尾部，距离刀刃有多远就多远，因此萝卜片削得薄厚不一，最薄的和最厚的差距夸张到了一厘米还要多。
宿傲白觉得就算是第一次切菜，能切成这样，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当然，这个成就是贬义的。
炒菜的过程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一场灾难。
他害怕飞溅的油星子，伸长胳膊，人站得远远的，都恨不得探出厨房的门了，铲子在锅里胡乱划拉，嘴巴抿的紧紧的，一脸严肃地按照宿傲白的指示往锅里加各种调味料。
因为炒的不均匀，有些菜叶都在锅底烧焦了，有些菜叶还是青脆显得有些生口。
宿傲白只能在心里安慰，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做菜，从小到大，原身也没让他接触过这些生活技能，好歹愿意做，也做出了成品，多练自己，至少做点简单的家常菜不成问题。
不过像他这样有过几世厨神经验的人一眼也就发现，宿鹏飞没有厨艺上的天赋。
味觉不行，肢体的协调性和臂力即便通过漫长艰苦的锻炼，也很难达到一定成就。
宿傲白原本想培养他往厨师方向走的念头也就此打消了。
但做菜还是得学的，至少也得达到能经常自己开火的程度。
最后将厨房折腾一团糟厚，宿鹏飞终于完成了今天中午的饭菜。
一道辣椒小炒肉，一道荷包蛋萝卜丝汤，还有一道最最家常的番茄炒蛋。
看着成品，宿鹏飞自己都眉头紧皱，这真的能吃吗？
“鸡蛋炒的有些焦了，下次稍微炒到凝固就盛出来，反正之后还要跟番茄一起炒，还有番茄是很容易出汁的蔬菜，炒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不用在额外加水，小火焖一会番茄自带的汁水会让番茄炒蛋的酸甜味儿更浓郁，你现在一加水，口味儿就冲淡了……”
宿傲白给自己和儿子都盛了碗饭，然后率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嗯。”
宿鹏飞低下头，有些懊恼，当时爸爸确实说了不用再加水，可是当时他看番茄一下锅那点汁水跐溜一下就被滚烫的锅身烧到蒸发，害怕锅子烧干，慌忙加了半碗水，加水的结果就是番茄炒蛋差点变成了番茄炒蛋汤。
“不过作为你第一次做饭的成果，还不错！”
说着，宿傲白干脆用勺子盛了一勺，浇在了米饭上。
宿鹏飞猛地抬起头！
爸爸……夸、夸他了！
之后宿傲白又尝了另外两道菜，同样给予了建议，不过这次他没有继续夸他，鼓励的话说一遍就够了，即便有什么因素促成了他性格的转变，也不可能一下子转变那么大。
宿鹏飞完全沉浸在爸爸那一句夸赞中，至于之后两道菜，爸爸虽然没夸他，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夹菜，完全填充了他满腔的成就感。
从小到大，宿鹏飞没有被肯定过、表扬过，这是第一次。
“平时你的重心还是要在学习上，不过每个礼拜双休日都能抽出一点时间来学习一些生活技巧，不一定只限于做饭这件事。”
宿鹏飞听着爸爸的话，连连点头。
他夹了一勺番茄炒蛋，有点咸，还有股蛋炒焦后的苦味。
并不怎么好吃，但爸爸已经吃了小半盘。
爸爸说了，这是他第一次做菜，能做到这个水平还算不错了，只要他之后多联系几次，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往日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宿鹏飞开始期待之后的每一个双休日了。

第130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五）
“大哥你来了啊, 快坐，等会儿咱们兄弟俩多喝几杯，鹏飞, 你和你弟弟妹妹们坐，正好教教你鹏程弟弟, 这小子越大越不听话，天天嚷嚷着买手机，他才多大啊, 正是念书的时候买什么手机, 玩物丧志, 但凡他有你一半听话，我就满意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看上去成熟儒雅的中年男人，这是原身的弟弟宿留白, 在一家私企上班，因为资历比较深，现在也混到了中层的位置, 每年到手能有个四五十万，生活还算宽裕，他身边站着一个容貌秀雅，打扮十分端庄得体的女子，这是宿留白的妻子文芳，她以前是幼儿园老师, 在生完孩子后，选择辞职在家做全职主妇, 可能是以前的工作经历, 让她的气质看上去十分温婉可亲。
原身和弟弟宿留白都紧遵计划生育的国策, 只有一个孩子，刚刚宿留白口中提到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独生子宿鹏程。
这个孩子只比宿鹏飞小了一岁，但因为早一年念书，所以两个孩子是同届。
宿鹏程的成绩远超宿鹏飞这个哥哥，他在建青中学念书，那是杭市最好的几所中学之一，不仅如此，在尖子生聚集的学校，他的成绩也能挤进前五十，可以说早就一只脚迈进了最好的高中。
他刚刚那番话看似是在提点自己的儿子要乖巧懂事，可脸上的骄傲满意，从来也没有下去过。
“二哥你可别这么说，咱们鹏程多聪明的孩子啊，我在家的时候一直跟兰兰和菁菁说，一定要和她们二堂哥学习，好好念书，将来考一个名牌大学。”
这不，马上就有人来做捧眼了。
宿傲白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其余人都已经到了，说话的是原身妹妹宿沁白，她的体型有些胖，又爱穿着艳色的衣服，戴金银首饰，整个人看上去富贵逼人。
宿沁白跟老公李勇开了间特产公司，杭城也算是一座旅游城市，夫妻俩这些年收入不错，因此也有些傲气，家里亲戚聚会的时候，格外喜欢指点江山。
李兰兰和李菁菁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也是夫妻俩的心肝宝贝，为了培养这两个孩子，他们花费了许多精力和金钱。
“小妹你可别这么说，兰兰和菁菁哪点差了？一个舞蹈跳的好，前段时间还在颤音刷到了你给兰兰拍的舞蹈视频了呢，都有好几十万点赞了，还有一个舞蹈附中的老师给兰兰留言，说她是练舞的好苗子，菁菁就更不用说了，书法练的多好啊，我们家去年过年门口贴的对联还是菁菁写的呢。”
文芳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却都说进了宿沁白和李勇夫妻俩的心坎里。
他们闺女念书确实不太行，可胜在他们夫妻俩早早就给女儿报了各种辅导班，等俩孩子稍微大一点后，又按照各自的表现，着重往一方面培养。
现在俩孩子一个学跳舞，一个学书法，教她们的老师都夸孩子有点灵气，平时夫妻俩也喜欢拍点孩子跳舞画画的视频上传到网上，加上俩孩子还是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新奇之下，也有不少粉丝，平时偶尔还能接到一些小广告，赚个几千块呢。
这一直都是夫妻俩引以为傲的事情，现在二嫂夸出来，他俩当然高兴了。
“我也就不谦虚了，兰兰和菁菁这俩孩子，确实挺争气的。”
李勇跟媳妇宿沁白如出一辙的胖，坐在椅子上，大大的啤酒肚都快把皮带给盖住了，他的声音也很洪亮，包间里还有回声，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要我说啊，鹏程想要手机二哥你就满足他呗，这孩子聪明，懂分寸的，再说了，这年头没手机干啥事都不方便，鹏程要是每次想查个资料都要问你们夫妻俩借手机，也麻烦不是吗？我就早早给兰兰和菁菁都买了，作为开明的家长，也应该学会信任孩子。”
平日里大老粗的李勇这会儿说话也文邹邹的，还搞民主教育这一套了。
“哎，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他买呗，其实也怪我，之前说好的，这次月考考进年级前三十就给他买手机，本来想着他之前的成绩一直在四十多名五十名左右徘徊，一时半会儿也达不到这个要求，谁知道孩子真心想要买手机，居然愿意每天多学习半个小时，成绩一下子就有了巨大进步。”
宿留白脸上的得意都快满出来了。
“鹏程这次考试进前三十啦，那可是建青的前三十啊，了不得了不得。”
“我就说鹏程这孩子聪明，每天多学一会儿就能进步十几名，要是你们狠狠心像大哥管鹏飞那样管着他，岂不是能进全校前五，冲一下中考状元了！”
宿沁白和李勇两口子连连称赞咋舌，他们的反应也让宿留白夫妇十分满意。
“大哥，我这不是说你和鹏飞的意思，每个孩子的资质不一样，诶不是，鹏飞的成绩虽然普通，但这孩子听话啊，现在不听话不学好的孩子多了去了，咱们鹏飞比他们强多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问题，李勇赶紧描补了几句，虽然依旧说不上的奇怪。
可他说的确实也是事实啊。
宿鹏飞的成绩，就是比不上堂弟宿鹏程。
“鹏程，听到你姑姑姑父的话了没，这个手机，爸爸既然答应了就会买给你，但是你以后要再接再厉，要是因为手机导致学习成绩下降，爸爸可是要没收的哦。”
宿留白看着他最骄傲的儿子说道，然后又赶紧对身边的人说道：“坐坐坐，菜都上来了。”
凉菜已经上桌了，正好服务员也端着几道热菜进来了，宿留白赶紧打圆场，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宿鹏飞微微垂着脑袋，前几天的欢喜雀跃瞬间就消失了。
他讨厌这一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
相比之下，坐在他身边的宿鹏程和李兰兰姐妹就大不相同了，作为父母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骄傲，三兄妹的神采张扬自信，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灵动就是宿鹏飞无法比较的，不仅如此，在外貌上，好歹是堂表亲的兄妹几人也大不相同。
宿鹏飞的长相身高都很平庸，宿鹏程的身高继承了母亲，比宿鹏飞小一岁，个子却比他高了近二十厘米，五官说不上多出色，但平日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加上眉眼间自信神采，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大大方方的男孩子，李兰兰和李菁菁就更不用说了，能在网络上小有名气，最开始的敲门砖就是姐妹俩漂亮的外表。
说实话，宿鹏飞跟这三兄妹站在一块，就像是天鹅群里的丑小鸭，白雪公主身旁的小矮人。
本就存在这么大的落差，再加上聚会时家长似有若如的攀比，宿鹏飞的自卑心就更重了。
“哥，你吃这个炸乳鸽，可好吃了。”
孩子没有大人那点小九九，宿鹏程夹了半只烤乳鸽放到堂哥的碗里，然后又凑到另一侧表妹的耳旁问她想吃什么，夹不夹得到。
他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性格疏朗大气，落落大方，宿鹏飞这个做哥哥的，有时候反而还要受他照顾。
宿鹏飞很羡慕堂弟活泼外向的性格，他的人缘很好，平日里遇到什么麻烦一呼百应，不像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虽然宿鹏飞并不觉得交朋友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也不喜欢那种跟陌生人接触，深入交流的过程，但他知道，每一个父母，都喜欢堂弟这样的孩子。
好几次宿鹏飞都想要鼓起勇气改变，可都折戟在主动跟班上陌生同学说第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情上。
他真的不喜欢社交。
宿鹏飞食不知味地吃着烤乳鸽，觉得自己真的是个不争气的孩子。
“咱们鹏程，越来越有哥哥的架势了。”
果然，李勇注意到了这一幕，又开始老生常谈。
也是，这个年纪的人，除了聊事业，也就只有聊孩子了。
“这一点，鹏飞还是得和弟弟学学，这年头啊，不仅要会念书，还要会来事，不然即便考了个好大学，将来毕业了，在工作上也很难混出头，鹏程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
李勇大大咧咧地说道。
“大哥，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辞职专心在家带孩子，可你也不能光盯着孩子念书啊，鹏飞是个男孩，这么内向怎么行呢。”
其实李勇说这番话的目的也不单纯是拉踩对比两个孩子，他确实觉得老大教孩子的水平不行。
宿沁白在桌子底下扯了扯自己丈夫的衣袖，让他差不多得了，不知道她大哥多要面子啊，这次回去，估计又要加倍逼迫鹏飞念书了。
照她说，鹏飞可能真的不是一块念书的料子，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高压教育下，还只得到这种成绩了。
可偏偏她大哥不信邪，这些年大伙儿劝也劝过了，二哥还给他找过工作，希望他能转移放在孩子身上的注意力，可惜都被老大拒绝了。
此时的宿傲白是什么心情？
虚荣心是人性的一种，虽然很多文章、影视剧都在歌颂父爱母爱的无私，但现实中，其实父母对孩子的爱，大多时候，也是有条件的。
这可能也和华国的文化有关，部分父母在生下孩子时第一动力并不是想要带一个孩子来看看这个世界，而是带着得到回报的目的，付出与收获，在某种程度上养育孩子就是一项投资。
因为血缘，因为养育的那段心酸又幸福的过程，父母爱你们，可如果你足够优秀，他们会更爱你，因为你而带来的周遭人的羡慕，称赞，都会加深他们对你的喜欢，因为你带来的耻辱、麻烦，同样也会降低他们对你的期待和耐心。
这就是人性，父母的光环会降低这种人性在情感上的快速体现，但并不代表就不存在，父母对孩子的爱同样会因为这个孩子本身而增减。
原身同样如此，他当然爱这个儿子，可面对自己如此巨大的付出和孩子一次次带给他的失望，他同样会难过，忿懑，每当出现在这种家庭聚会时，看着兄弟姐妹培养出来的优秀儿女，再看看自己比弟弟妹妹投入更多的付出，心理也就越发不平衡了。
宿傲白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平凡、沉默、愚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也就只有逆来顺受的听话。
宿傲白知道，自己现在被原身遗留的情绪影响了。
他忽然明白，这才是作为父亲最简单也最难的一课——
接受孩子的平庸！

第131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六）
“小妹你别拉扯勇子, 他说的对，之前我光顾着盯他念书了，现在想想, 如果孩子真的不是念书的料，靠逼就能逼出一个名牌大学生, 那华国的本科率也就不会只有现在这么点了。”
宿傲白没生气，反而在喝了口酒后长叹一声，对着李勇推心置腹地说道：“勇子, 我记得你认识挺多教特长的老师, 之前为了培养兰兰和菁菁, 你还专门研究过这些特长在以后考大学、就业时的用处，你给我讲讲，你觉得男孩子学点什么特长比较好呢，顺便帮忙给我介绍几个老师, 等中考完，我给鹏飞报几个班都试试，看看他是不是在这些方面有特长。”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几个大人都吓掉了下巴，纷纷怀疑宿傲白是不是鬼上身了。
要知道，一直以来，宿傲白都不准宿鹏飞接触除正经学科以外的辅导班，觉得那是外道，会转移他在学习上的用心。
现在宿傲白居然主动提出要给宿鹏飞报特长班！
他还承认了宿鹏飞不是念书的料！
宿鹏飞啃着乳鸽腿, 瞪圆了眼睛看向爸爸。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爸爸说自己不是念书的料，他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就是笨啊, 他一直都能清楚的认清自己, 给他压力大，是对他抱有不切实际幻想，并努力达到幻想的爸爸。
“我想开了，孩子嘛，聪明有出息当然是最好的，可真的没这个本事，那我们作为父母，只要看到他们健健康康就好了，对了，今天中午鹏飞还给我做了几道菜呢，我觉得他比我当年强，炒的菜味道不错，他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开个小饭馆也挺好，等他再多学几道，下次聚餐干脆就来我家吧。”
宿傲白一副得道高僧顿悟的表情，看的弟妹俩对夫妻有些便秘。
他想开了，他们想不开啊，那么短的时间内，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就这么大呢。
虽然这种变化让人喜闻乐见，可同样也让人心有惴惴啊，宿留白和宿沁白兄妹怀疑这个大哥是不是受刺激了。
“呵呵，大哥你现在这个心态挺好的。”
宿沁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跟自己丈夫换了个位置，仔细跟宿傲白讲起了她平日跟特长班那些家长们交流沟通时得到的一些讯息。
比如现在哪种特长将来好找副业，比如男孩子更适合学哪些特长，哪个机构的老师比较好，辅导费比较划算……
都是自家兄妹，虽然也有点小龃龉，互相之间也难免攀比，但终究还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哥，你还会自己炒菜呢？”
宿鹏程惊叹地问道。
“第一次做，其实做的不好，不过最后都被我爸吃完了。”
宿鹏飞在弟弟惊讶的眼神中，难得有了一些自信，不过在对上弟弟妹妹的眼神时，还是不自在地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吃乳鸽的样子。
“都吃完了那味道肯定还不错，大伯那么严肃的人，可不会弄虚作假，哥你真厉害，我就不行了，我只会泡泡面。”
宿鹏程哈哈笑着说道。
兰兰：“我妈连泡面都不让我动手泡。”
菁菁：“姐，妈根本就不让你吃泡面。”
弟弟妹妹嘻嘻哈哈的，冲淡了宿鹏飞刚刚那点不自在。
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逼迫念书，跟弟弟妹妹的接触不多，除了家庭聚会，平日里私底下根本不会单独相处，也因为父母对他们的比对，让宿鹏飞有些害怕、排斥这几个优秀的对照组。
但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相处，很可爱的弟弟妹妹。
宿鹏飞心想，等下次见面，他肯定会鼓足勇气，问问他们都爱吃什么，等他学会了，学好了，就做给他们吃。
******
“你们说老大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结束聚餐，宿傲白带着宿鹏飞先走了，宿留白和宿沁白夫妻早在之前就互相使了眼色，特地放慢了脚程，打发仨孩子去附近的甜品店吃点东西，自己则是凑在一块谈论大哥性格大变的原因。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么多年大哥都固执己见，怎么到了中考的关头，反而泄气了呢？
“估计是受刺激了，二哥你也是，明明知道大哥最在乎鹏飞的成绩，你还一个劲儿的说鹏程的成绩又进步了，这不是戳大哥的心窝吗？”
宿沁白甩锅。
“小妹你难道不是吗？行了行了，咱们大哥不笑二哥。”
宿留白瞪了眼亲妹，没好气地说道，好像炫耀孩子这件事她没份似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还不是当年分房子的后遗症，当初分房的时候因为父母跟老大住，赡养的事情由老大亲力亲为，所以多分了大哥一套房子。
当年兄妹几个分到的房产差价也就六七十万，谁知道房价涨那么快，一下子差距变成了四五百万，宿留白和宿沁白不至于反悔，撕破脸要求重新分割，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可不得在其他地方找优越感。
“以后当着大哥的面还是少聊关于孩子成绩的事吧。”
“嗯，我也去打听打听现在男孩学啥特长比较好。”
兄妹俩达成统一观念，他们还是觉得大哥可能是被刺激坏了，之前攀比的时候多痛快，现在回想起来就多后悔，脑海里不断浮现兄妹几个小时后温馨快乐的日子，那个时候，作为大哥多宿傲白没少照顾他们。
文芳和李勇作为参与者旁听者表示按照他们的想法行动，以后家族聚会上，会克制自己炫耀孩子的心情。
*****
今天是宿鹏飞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去欢乐谷的日子。
他很有仪式感的挑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最舒适的鞋子，往平日里装书本的双肩包里放了装满温水的保温杯、袋装吐司、苹果、橘子、垃圾袋……
去游乐场，硬是被他弄成了春游的架势。
“这些东西太重了，到时候玩起来不方便，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游乐场里都有卖，咱们都去玩儿了，那就吃点游乐场里比较受欢迎的东西。”
最后还是宿傲白看不下去，将他装的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解了下来。
宿鹏飞遗憾地看了眼自己准备了好久的东西，心里却为爸爸的话而期待。
游乐场里大多都是年轻人更为喜欢的快餐，炸鸡可乐速成食品向来被原身视为毒害孩子的垃圾食品，宿鹏飞能吃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刚刚爸爸的意思，是不是允许他吃那些食物了？
一路上，宿鹏飞的心情都很雀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时不时看向放在后座的照相机。
排队……检票……入园……
宿鹏飞看着四周来来去去的人影，他们中有结伴而来的年轻男女，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有些孩子还坐在婴儿推车上，有些孩子被父母一左一右牢牢牵着手，还有些一些孩子，调皮地在人群中跑来跑去，身后父母焦急地呼喊着别跑远了，跑慢点……
这形形色色的游客，对宿鹏飞来说，跟游乐园里的设施一样充满了趣味。
他玩了刺激的过山车，吃了巧克力和香草双拼的超大冰激淋，他玩了排满幼儿园小孩子的旋转木马，喝了一大罐冰冰凉的可乐……
以前没玩过的，没吃过的，全都放开了尝试。
一开始，宿鹏飞还会小心翼翼询问爸爸自己能不能玩这个，能不能吃那个，在宿傲白一次次点头答应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今天爸爸真的同意他痛痛快快吃喝玩乐，他不需要有太多顾忌。
没有拒绝，没有否定，宿鹏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自由的小鸟，彻底放飞了快乐。
“你好，请问能不能帮我和我儿子拍一张合照。”
摩天轮下，宿傲白走到一对带着小孩的年轻夫妇面前，拜托他们帮忙拍照，对方欣然答应。
这是入园后的第一张合照。
宿鹏飞欢脱的情绪稍稍平复，转而看着镜头有些紧张。
此时他们站在摩天轮下，家中相册里宿鹏飞最为珍惜的其中一张旧照片，就在这个位置拍摄。
不同之前的场景，少了妈妈，他也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小小一团，能够被爸爸抱在怀里的小孩。
宿鹏飞看着爸爸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玩出来的热汗，随后又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维护的姿态。
在画面定格的一刹那，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微笑。
这一定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第132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七）
直到天黑, 宿鹏飞才意犹未尽地离开欢乐谷。
因为玩了一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等他舒舒服服从浴室出来时, 宿傲白已经在书桌前等着他了。
“来，该做作业了。”
就跟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似的, 宿傲白不怀好意冲着儿子招了招手。
宿鹏飞：！！！
玩了一天，差点把骨头给玩飘了，忘了双休日的作业还有一部分没完成。
宿鹏飞坐在书桌前, 看着眼前厚厚一沓卷子, 莫名有了种踏实的感觉。
当然, 这种错觉在连续错了好多知识点，被爸爸劈头盖脸一通输出后就消失了，才放松了两天，他这愚笨的大脑就忘了不少之前已经学会的知识, 好在毕竟之前学会过，加上宿傲白比原身更擅长教授他学习技巧，宿鹏飞又慢慢掌握回来。
但奇怪的是, 现在犯错被骂，没了之前紧张郁郁的烦闷愧疚，心情好像舒阔了许多，学习不再是一件压抑的事，虽然还是学的很艰难，但压在胸口的负担消失了。
*****
距离中考还有一个半月, 在前段时间里，宿鹏飞和爸爸的关系更融洽了。
礼拜一到礼拜五, 依旧是高强度的学习, 各种补习班也没落下, 到了双休日，除了学习，父子俩总会抽出半天的时间做其他事。
学做菜、一起去踢足球、钓鱼、去敬老院福利院当志愿者……
父子俩的交流不再只局限于学习学习学习，宿鹏飞彻底意识到了爸爸的改变，不过在最开始的欢愉过后，他也开始疑惑，为什么爸爸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鹏飞，之前爸跟你说过要帮你许叔叔办点事，这次要出差四五天的样子，冰箱里的食材都处理好了，你现在也能做几道味道不错的家常菜，我不在的日子，三餐就自己解决吧，爸给你留了两百块，要是学习比较忙，偶尔可以去外面吃。”
吃完饭的时候，宿傲白突然丢下一枚炸弹。
宿鹏飞惊讶地抬起头，在他有记忆以来，爸爸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长一段时间过。
“这个小灵通你拿着，有事给爸爸打电话，要是联系不上爸爸，就联系你二叔和小姑。”
宿傲白还给了他一个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
宿鹏飞有点慌，他虽然不聪明，可也不代表他愚笨不堪。
许叔叔是爸爸之前的老板，爸爸说过要帮许叔叔干些活，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但偶尔抽出空离开家一天半天还好说，一下子离开四五天，宿鹏飞觉得，爸爸和许叔叔的关系没到那份上。
因为他马上就要中考了，爸爸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在意他的成绩了，可也不至于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离开家好几天啊。
而且如果只是出差，为什么会有联系不上他的可能呢？
“鹏飞，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即便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这话就更不正常了，宿鹏飞有些心惊胆战。
总觉得……类似的话只、只在生离死别时出现。
“爸，你没事吧？”
宿鹏飞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爸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小子，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还是得认认真真念书知道吗，马上就要中考了，一刻都不能松懈。”
宿傲白板着脸，这个态度让宿鹏飞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学习，把握最后的冲刺时间。
*****
第二天宿鹏飞自己走路回家，家里果然不见了爸爸的踪影。
他在心中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打开了爸爸房间的门。
少了个行李箱，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除此之外，房间里其他属于爸爸的东西都摆在原本的位置上，宿鹏飞正放下心准备离开，忽然看到床头柜未完全合上的抽屉里的一个袋子。
他记起来了，这个袋子他曾经见过。
宿鹏飞没忍住好奇心，走到床头柜旁，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袋子。
袋子外有杭市第二人民医院几个小字，宿鹏飞心跳加快，连忙拿出袋子里装的那些东西。
一堆缴费单，还有一堆报告。
上面都是宿鹏飞看不懂的内容，不过有一点很明显，他爸病了，生的还是乳/房上的毛病！
宿鹏飞捏着报告的双手都在颤抖，来不及思考，他就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翻找出他的身份证，然后带着这堆报告冲向了家附近的网吧。
他打开千度，将那些化验报告上的结果输入。
乳腺癌！
极有可能是绝症！
一瞬间，宿鹏飞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
宿留白和宿沁白兄妹在晚上回家的时候接到了侄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宿鹏飞哭得很厉害。
侄子在大哥房间里发现了他的体检报告，大哥可能得了乳腺癌，瞒着所有人，借口出差跑去医院动手术了。
得知这个噩耗，兄妹俩当时人都打晃了，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们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家族聚餐时大哥的转变，很有可能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因为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在生死离别之际忽然看开，原来健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其他荣誉都只是生命中的锦上添花。
兄妹俩恨不得锤死自己，明明之前大哥的异样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现在大哥的电话打不通，兄妹俩一边发动身边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人脉去打听杭市哪个医院乳腺病科收了一个名叫宿傲白的病人，一边找到侄子，安抚他的情绪。
就这样熟人拖熟人，总算在第二天打听到了宿傲白入住的医院，两人帮侄子请了一天假，然后两家人带着孩子匆匆忙忙赶往医院，可惜还是迟了一步，病人已经被推入手术室了。
宿鹏飞嗷地一声就在手术室外大哭起来，宿沁白也眼眶含泪。
这手术要是不成功，她岂不是见不到大哥最后一面？
“二哥。”
她抱着二哥，懊悔自己在最后一次见到大哥时，还对比孩子让他受气。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的宿留白也红了眼眶。
“没事的，大哥吉人自有天向，一定会没事的。”
宿留白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大哥能活着，以后他再也不会当着大哥的面炫耀鹏程的成绩了。
兄妹俩一起搂着号啕大哭的侄子，文芳和李勇也面露悲切地看着这个孩子，宿傲白要是死了，他就没爹没妈了，真是惨呢。
手术室外不少同样等着家人朋友从里面出来的家属，看到一家子哭的那么凄惨，心生同情，这家推进去的，应该得了很严重的毛病吧。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哪位病人的家属？”
手术室的护士满脸疑惑地翻着当天的手术记录，他们这个楼层今天没有大手术啊，怎么有家属哭的那么凄惨，她没忍住好奇的上前询问。
宿留白克制了一下情绪，哑着声音回答道：“我们是宿傲白的家属。”
“宿傲白……”
护士翻了翻手术单。
“哦，就是做微创乳腺结节的那个病人是吧。”
年轻护士略有些诧异地看向眼前这几人，乳腺结节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啊，更何况还是微创，一般来说，结节恶性风险性高，都会选择直接开刀，而不是微创，在现在这个医学水平下，这个手术可以说完全没有风险啊。
他们哭得那么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的人得了什么不好治的绝症呢。
这可真是情感丰富的一家人。
“乳腺结节！”
文芳和宿沁白异口同声，同为女性，俩人都有这个毛病，不过因为结节还比较小，只需要定期观察，还不用动手术。
她们当然知道，乳腺结节只是个小毛病啦。
“不是乳腺癌吗？”
宿沁白追问。
“不是啊。”
小护士看了眼手术单，确实是乳腺结节的微创手术。
宿沁白和宿留白扭头看向停止哭泣的侄子。
“你怎么知道你爸得乳腺癌了？”
他们也真是昏了头了，光听侄子说大哥生了绝症，想都没想就相信了。
“就、就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啊，我上千度查的。”
宿鹏飞也意识到似乎闹了个乌龙，他爸得的，好像不是绝症。
边上的几个大人顿时松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千度查病，癌症起步。”
宿留白和宿沁白异口同声，然后忽然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不管怎么说，大哥没得绝症实在是太好了。
不远处的其他人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一个护士出现在他们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这几个人就忽然笑起来了。
一定是手术很成功吧，真好！

第133章、做爸爸的最后一课（完）
宿傲白被推出手术室时, 第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手术室外的家人们。
微创手术是局麻，因此这会儿他的意识很清醒，且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可他还是顺势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
“还不是鹏飞看到了你放在房间抽屉里的病例, 别说孩子了，我和小妹也吓坏了，大哥, 不是我说你, 你好歹也这么大年纪了, 这件事做的太不靠谱，你担心影响孩子中考瞒着他也就算了，不该瞒着我和小妹啊。”
宿留白又是担心，又是生气。
“就是, 你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安排时间给你送饭啊，医院里的饭菜可不好吃。”
宿沁白也在一旁补充道。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小手术而已，都不影响行动，再说了，你们都要工作，也有孩子要照顾，麻烦你们干嘛呢。”
宿傲白不以为意地说道。
“行了, 大哥你也别和我们争，今天开始我们轮流给你带饭, 鹏飞你也放心吧, 这几天都在我们家吃住好了, 上学就让他姑父开车接送。”
宿沁白态度强硬地说道。
“是啊大哥，虽然这只是小手术，可开刀终究还是伤血气的，这几天你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体，小妹和妹夫平日里要看店，他们一家大多数时候都是点外卖对付几口，我平日里就是要给留白和鹏程爷俩做饭的，这几天也就是多做点滋补的饭菜，分一份出来而已，不麻烦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文芳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这番得体的话，得到了丈夫和小姑子感激的眼神。
“这样吧，你做好了饭说一声，我让李勇去拿，再给大哥送来。”
两家一家负责做饭，一家负责送饭。
这次不等宿傲白拒绝，弟弟妹妹两家就给安排好了。
至于宿鹏飞，也被文芳邀请暂住自己家，正好可以和宿鹏程作伴，两人都是初三生，宿鹏飞学习认真，可以带动宿鹏程的积极性，宿鹏程成绩好，可以在冲刺阶段为堂哥查漏补缺，而且住在亲小叔家，宿傲白住院的这段时间，也可以完全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宿傲白自然没办法拒绝。
不过他没让弟弟妹妹在医院多待，反正他也没啥事，他们不是要工作就是要开店，没必要因为他耽搁正事。
至于宿鹏飞则被留了下来，反正已经给他请假了，现在学校里的课程也是以复习巩固旧知识为主，休息一天不会有太大影响，而且按照宿鹏飞的情绪，今天就算送他去学校，他估计也无心学习。
还不如留下来，陪他爸爸说说话。
在宿留白等人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隔壁床位空着，房间里只有他们父子俩人。
“吓着了吧？”
沉默了良久，宿傲白开口了。
宿鹏飞不吭声。
“其实一开始检查出这个毛病的时候，我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从弟弟妹妹的口中知道了宿鹏飞闹出来的乳腺癌乌龙。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宿鹏飞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他，小伙子的眼眶还是红肿的，可见之前哭的有多惨。
“我在想，要是我得了癌症，是很难治好的中晚期，活不了多久的话，你该怎么生活下去！”
宿傲白的眼神幽深，温柔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一直以来，我都只教你念书，因为我觉得这是为你好，通过十几年的刻苦学习，将来考一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才是对你下半辈子的人生负责，可等到我可能快要死的时候，我意识到，那些都是未来的事，眼下我需要考虑的，是你该怎么活，我没教过你怎么照顾自己，没教过你该怎么生活，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呢？”
这段话，直接解释了他这段时间转变巨大的原因。
“后来我又想着，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和你一起做，陪你去游乐园，陪你去游泳，陪你去打球……我总以为，将来有的是时间，这些事情都可以放到以后去做，可现实是很多事，你现在不做，以后未必有机会去完成，我的孩子，要是一生中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是不是会很难过。”
宿傲白的语速很缓，云淡风轻的语调却让人听着悲伤。
宿鹏飞的生活阅历还不够，心态也不够成熟，可却完全能通过他的描述，感受到他当时的心境。
他的胸口很闷……他没想到，在爸爸怀疑自己极有可能得了绝症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每一件事，都有关于他。
他一直都知道爸爸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现在他更肯定，爸爸很爱他，胜过自己的性命。
“其实爸爸一直都知道，你念书念得很辛苦，我把你逼得太累太累，可我总是在心里跟自己说，我是为你好，等你长大了，工作了，就会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可直到我发现自己随时可能死去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
宿傲白看着他。
“当年我在你妈妈的病床旁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但现在看来，我打着为你好的旗帜，让你每天都过着痛苦的日子，我希望你将来能够过轻松的日子，所以让你的童年变得痛苦灰暗，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很难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有些孩子小时候过着轻松自在的日子，在他们长大工作后，可能会埋怨当初父母管的不够严，自己学习不够努力，以至于成年步入社会后求职艰难，有些小孩从小被严苛对待，长大后凭借读书时的刻苦努力得到了一个高薪的好工作，生活衣食无忧，可却一直为童年的压抑拘束耿耿于怀……
但施压到原身这种程度肯定是错的，尤其是在他明明已经意识到宿鹏飞不是块念书的料子，还总是拿他跟天才堂弟对比的时候，更是错上加错。
这个社会的构成很复杂，金字塔顶端的永远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
平庸，只是常态！
“不，是我不够优秀。”
宿鹏飞沮丧地垂下头，要是他像鹏程一样聪明，爸爸根本就不需要烦恼这些问题。
“可我也没有你小叔优秀啊。”
宿傲白摇了摇头，然后难过地问道，“你会因为我比不上你小叔，觉得他给你当爸爸更好吗？”
“当然不会！”
宿鹏飞猛地站起身，双手紧握，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呢？”
宿傲白反问。
“因为你是爸爸啊。”
宿鹏飞嘴拙，讲不出太动听的话，但他心里想到了很多很多画面。
每天比他还要早起的爸爸，在他睡觉后还仔细抄录他所有错题并寻找同类型习题的爸爸，总是风雨无阻为他送午饭的爸爸，在他身边时不眠不休照顾他的爸爸……
他是谁都替代不了的爸爸，他真的很爱很爱他。
“对啊，因为你是鹏飞，是我的儿子啊，所以不论你优秀还是平庸，爸爸都最爱你。”
宿傲白的眼神完全褪去了以前的严厉苛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包容。
也是这句话，让宿鹏飞彻底释然。
他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中的平凡，却也是爸爸唯一的平凡。
******
中考时宿鹏飞发挥的比上一世好一些，考上了一所普通高中。
中考结束，宿傲白带他四处旅游了半个月，余下的时间报了一些特长班，可惜他笨得很平均，在哪方面都没灵性和悟性，于是放弃。
高中三年，宿鹏飞学习刻苦，可成绩依旧徘徊在中下游，好在高考时超常发挥，考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专，挑了一个不错的专业。
大学期间，他依旧普普通通，勉强学了点专业知识，可也没学精通。
顺利毕业后，因为就业环境的艰难，可大专文凭的原因，他找的工作说不上好，不过因为公司在杭市，加上离家近的关系，省了房租的开销，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必要开销，还能省下一部分。
他虽然本事不大，可胜在足够勤恳，上司比较喜欢他，毕业几年也涨了两次工资，月收入终于达到了个税起征点，还经上司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俞渝。
俞渝也是杭市本地的姑娘，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很耐看，脾气也文静，她是宿鹏飞上司的外甥女，在同一栋大厦的另一家公司当文员，学历收入都和宿鹏飞相当。
两人的脾气都好，小日子过的有商有量，偶尔有争吵也很快和好，虽然两人收入都不高，可因为是本地人的缘故，没有房贷的负担，日子并不难过。
宿家的另外几个孩子，宿鹏程一直都是学霸，华清毕业全奖留学藤校，之后留在德国工作鲜少回国，不过在安顿下来后，倒是一直提出要接父母去德国生活，可惜都被宿留白夫妇以更习惯国内的生活为由拒绝。
李兰兰考上了首影，因为从小就是小网红的原因，初始资源比班上很多同学都好，现在也是个有点小名气的四五线明星，赚的多，但到处飞，很少能回家，倒是李菁菁，虽然跟姐姐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可她的脾气更温柔文静，不爱出风头，现在是个有编制的幼儿园老师，留在父母身边。
这么看来，宿沁白是兄妹几个里最幸运的，孩子既给了他们面子，又有了里子，可李菁菁的陪伴终究也不能代替李兰兰那份，很多时候他们也只能通过电视手机上的视频来缓解对这个女儿的思念。
这些年，宿傲白也完全没想过像以前那些世界一样挣足家业，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有自己房子，有点存款的小老头，很简单，太多钱宿鹏飞守不住。
即便是买房子让宿鹏飞收租也不行，这么多世的经验，宿傲白看到太多太多防不胜防的诈骗手段，最简单的例子，哪块区域要拆迁了，拆迁款到手没一段时间，总能听说谁谁谁网上赌博，被仙人跳之类手段骗光拆迁款的消息。
对于一些人来说，拥有太多就意味着危险。
现在他住着一套七十多平的小房子，原本准备给夫妻俩当婚房的一百二十多平的房子他俩没要，小两口子精打细算，觉得在没有孩子之前，完全可以住另一套七十多平的房子，把一百多平的那套租出去，每个月租金就差了好几千，都快顶他们一个人半个月工资了。
那套大房子的租金宿傲白也没全给他们，自己拿了一半，当是养老金，另一半给了他们，让他们慢慢摸索怎么理财投资。
两套七十多平的房子就在同一幢的上下楼，绝大多数时候夫妻俩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去老爷子那儿吃饭聊天，宿傲白有什么病痛，一个电话，夫妻俩都能很快到达。
偶尔来做客的宿留白夫妇看到小两口拎着水果牛奶上楼督促老爷子吃鱼油之类的保健品时都会艳羡不已，宿鹏飞虽然没什么出息，却能陪在父母身边，这就是里子。
不过让他们做一个选择，他们还是会选择宿鹏程这个有大出息，也让他们面上有光的孩子。
只能说，两全其美的太少太少，人总不能贪心什么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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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我们多发了一笔高温补贴，收入4800，你的工资也涨了200，现在是5300，我们俩加起来就是10100，油费涨了，其实当是我们应该买一辆七八万的电车，每年能省不少钱呢，算了算了，买都买了，下一辆车再说吧，还有水电煤气……上个月我们攒下了6500！好棒！”
这还没算爸爸给他们的那笔房租收入呢。
俞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着手机计算着他们上个月的存款，加上之前存的和结婚时收到的礼金，小两口的小金库已经攒下三十万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了这些存款，即便现在她怀孕了也不会担心将来一段时间内缺少她这份收入和多一个吞金兽时的花销了。
宿鹏飞听着妻子一笔笔计算上个月的开销，一点都不觉得啰嗦，他觉得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十分幸福。
“老公，我想吃榴莲了。”
俞渝虽然有计划的在攒钱，可也不会过分亏待自己，上个月存款计划超额完成，她觉得应该犒劳一下自己。
“我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水果店，他们家榴莲特别甜，我们等会儿经过的时候去买好不好，对了，多买一个，爸也爱吃。”
她对着宿鹏飞撒娇。
“好，你用手机导航一下位置，对了，现在葡萄也上市了吧，我记得爸妈爱吃，等会儿看看那家的葡萄甜不甜，给爸妈买一箱送去。”
俞渝口中爱吃榴莲的是宿鹏飞的爸爸，宿鹏飞口中的爸妈显然指的是俞渝的父母。
和谐的夫妻关系也需要经营，俞渝知道宿鹏飞对他爸爸的重视，所以无论买什么都记得公公那一份，同样的，宿鹏飞因为重视妻子，也同样尊重岳父岳母。
听到宿鹏飞的话，俞渝的笑容更甜蜜了。
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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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世界脱离后，宿傲白感触良多。
作为父母，养是责任，育是责任，养育成材固然是每个父母的梦寐以求，接受儿女的平庸同样是父母的必修课。
他已经做好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宿主已经经历了九个世界，在佛教中，九为极数，逢九循环，周而复始，宿主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你所经历的九个世界，并不是别人的人生，而是你已经遗忘的前一轮回。”
系统的回答并没有给宿傲白带来太多意外，因为他早有预感。
“宿主还记得我最开始绑定你时说的话吗？”
最开始时，它是以炮灰打脸系统的身份和他绑定，只是后来系统错乱，变成了好爸爸系统，其实这不是偶然。
第一个轮回中，他当了九世爸爸，世世失败，于是在开始新一轮回时，他的身份转变成了儿子，谁知道运气不好，世世遇到天命之子，总是被降智成为别人的踏脚石，连累他那九世的老子。
当爸爸不行，当儿子也不行，这其中未尝没有因果。
所以当它一开始绑定他时才会出现错乱，想要纠正第二轮回的人生，首先得重置前一个轮回，也就有了他现在这段经历。
“叮——系统升级，您忠实的炮灰打脸系统时刻为您服务！”
一样的声音，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
“开始下一个世界！”
宿傲白的眼神逐渐坚毅，新的故事还将继续！
作者有话说：
现实生活中出了事，从我小学起就没尽过抚养义务的男人欠了很多钱，债主直接找到了我和我妈，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当父母的，我长这么大，他是我生活所有不幸的来源，有点讽刺，我现在写的还是渣父从良的故事，真的不明白，他做了这些事，居然还有脸装成好爸爸的样子来问我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呵呵，哪天癌变肯定是他的功劳，太痛苦了，我妈让我别去想这些事，可是做不到，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要靠吃药才能睡着，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他让我对婚姻完全失望，但是我妈这种吃过苦头的，还有我身边那么多婚姻不幸的长辈，还是觉得结婚生小孩是最重要的事，我完全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现在这件事基本处理好了，我很痛恨法律让我将来还要给他养老，可也庆幸法律至少可以维护我和我妈的权益，他的债务和我们无关，我绝对不会帮他还钱，已经准备去办理财产公证了，如果我发生了什么意外指定我妈为唯一继承人，要不然哪天我死了遗产还得分他一半，我可能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真的奉劝每一个人找对象要慎重，生孩子更要慎重，家庭不幸，童年不幸对一个人负面性格的塑造是很难改掉的。
希望最后写的这两个世界没有把我这段时间对爸爸这个身份的厌恶代入吧，我对父亲这个身份还是很敬重的，只是我恰好不那么幸运，未曾拥有而已。
对不起追文的读者，现在状态已经调整好了，另一本也会尽快完结，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