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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佬的婚后日常
作者：纷纷和光
内容简介
 凌家的少爷凌沂出了一场车祸后双目失明，凌沂的父亲带着私生子登堂入户，凌沂被送去A省疗养，沦为了各家的笑柄。 半年之后，凌沂回来了，双眼未痊愈。 但是，笑话他的人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凌沂无论去哪里，身边都有一个高大凶猛的保镖跟着，嘲笑凌沂是瞎子的人都会被这个身高一米九二又凶又冷的保镖丢出去。 ..... 宴上，凌沂的发小看着这个保镖一脚将凌沂的私生子弟弟踹到了墙上，目瞪口呆:凌沂，你从哪里聘来了这么猛的保镖？ 凌沂愣了一下:他不是我的保镖。 发小:？ 凌沂十分认真:这是我先生，半年前领的证。他还没有找到工作，所以暂时在我身边照顾我。 发小:你居然喜欢一个来历不明又没工作的男人？你爸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凌沂的父亲怒气冲冲的出现，片刻之后，他揪着凌沂还在吐血的弟弟上前道歉:封总，请您高抬贵手。 ...... 发小觉得男人眼熟，拍照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顿了一下转向凌沂:凌沂，你没有找到工作的老公好像是个身价千亿的大佬耶。 温柔猫系盛世美颜受vs又凶又冷宠妻大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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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那名年轻人来这里有两个月了，据说因为车祸双眼失明，”辰千边走边说，“太可惜了，他长得那么俊秀。”
顺着辰千的目光看去，近处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白色上衣的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很小巧白皙的面容，一头浓密蓬松的亚麻色卷发，眼型特别漂亮，琉璃般的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神采。
辰千走过时忍不住再看这名年轻人一眼，压低了嗓音对封楚道:“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外形这么完美的男星，如果眼睛没有瞎，真想让他签约我们公司，我一定能把他捧得红遍大江南北。”
封楚冷冷的道:“闭嘴。 ”
辰千赶紧把嘴巴闭上，顺便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辰千和封楚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这处偏高端的温泉疗养院是封楚所投资，封楚的爷爷就在这里。
封老爷子一直都爱热闹，人老了也不消停，听说孙子新投资的疗养院不错，依山傍水环境优美，带着老伴和几个老朋友住了进来，一住就是两个月。
封楚很少来这里，辰千的爷爷和封老爷子是战友，辰千从小被他爷爷带大，所以一有时间就跑来这里看他爷爷。
沿着林间小径慢慢行走，辰千还在回味那名年轻人的外表:“骨相和皮相都绝了，我得问问他的眼睛能不能治好，如果能够治好，一定想办法把他签到我们公司，就他这张脸，只当花瓶也能吸粉无数。”
封楚冷冷的道:“这座疗养院每月费用至少十五万，你觉得他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每个月十五万……这很多吗？”辰千不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挥金如土的封总口中说出来的，他诧异的看向封楚，“你昨天晚上随随便便开瓶酒也不止十五万了吧。”
封楚不想和辰千这个智障讲话。
辰千最近想让封楚投资他们公司的新电影，封楚素来性情暴躁不苟言笑，辰千不想这个时候惹他。
封老爷子的住处是环境幽雅的独栋别墅，与公共区域有些距离，两人进去的时候，辰千的爷爷正和封老爷子下棋。
封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看两人:“小千，封楚，你们来了。”
封楚点了点头。
辰千坐在辰老爷子的沙发边缘处看两人下棋，一边看一边瞎指挥，封老爷子嚷嚷起来了:“观棋不语真君子，小千，你别在这里乱打岔。”
封楚平时就不爱说话，他出去点了一根烟。
封楚奶奶今年七十五岁大寿，封楚想给老人家大办。
封楚的父母分居，他自幼不在封家老宅长大，大学毕业后才回到了封家。
三年前封楚的父亲因病去世，封老爷子年老，封家的担子全落在了封楚的身上。封楚在外应酬多，平日里很少回老宅，即便回去了，他和封老爷子、老夫人也没有什么话要讲。
前两年封老爷子和老夫人悲痛欲绝，今年稍微好些了，这场大寿需要好好去办。
刚刚点燃一根香烟，园中的服务人员过来阻拦封楚:“先生，这片花园禁止吸烟，吸烟区在前方左转。”
除了疗养院的一些领导，其他人都不认识封楚，封家一直都很低调，外人更了解封楚的父亲和母亲，封楚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封楚看了这个人一眼。
说实话，封楚身形高大魁梧，面相虽然英俊但气质过分冷厉，看起来就像道上的人，并不是什么好惹的相貌，阻拦他的服务人员也有些心虚，随时准备着叫保安过来。
没想到封楚居然掐灭了手中香烟，换了个地方去抽。
抽了两根烟后，封楚打算回去。
转角处又看到了那名眼瞎的年轻人。
年轻人确实长得很漂亮，骨相优美精巧，皮相更是……封楚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觉得自己如果在年轻人下巴上捏一下，肯定会留下鲜明的印记。
“现在去用餐吗？”
年轻人回身，尽管知道对方的眼睛看不见自己，封楚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凌沂以为是照顾自己的护工:“邓小姐？”
这个时候远处跑来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女人喘着气到了凌沂面前:“不好意思凌先生，我刚刚有些事情，到了用餐时间，您现在要用餐吗？”
凌沂微微一笑:“没关系。”
女人引导着凌沂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封楚看着凌沂的背影。
这么年轻眼睛便瞎了，确实很可惜。
凌沂的声音很好听，不带任何口音，很标准的普通话，温柔且勾人。听不出他是什么地方的人。
午餐很清淡，仍旧有水煮的胡萝卜，凌沂熟练的用刀叉将胡萝卜切成小块，尽管眼睛看不见了，做起这些小事却十分娴熟。
邓护工出去打电话。
封楚经过邓护工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喂孩子稀奇古怪的偏方，妈，你现在赶紧送嫣嫣去医院……天哪，你在说什么？”
封楚坐在了凌沂旁边的桌子上。
餐厅里大多数人的饭菜都是营养师专门定制的食谱，封楚要了一杯咖啡。
他看着凌沂先将胡萝卜吃光，而后又吃了一点点面条，几片薄薄的牛肉，十几粒蓝莓。
目光从凌沂身上略过，凌沂十分清瘦。
邓护工又过来了，凌沂现在正喝花茶，她一脸抱歉:“凌先生，我下午想请半天假，可不可以让小刘送您回去？我现在给小刘打电话。”
“我已经熟悉从餐厅到住处的道路了，邓小姐，你先离开吧，如果有需要，我会求助其他工作人员。”
邓护工看起来真的很焦急，她赶紧离开了餐厅。
凌沂喝水很慢。
唇瓣是很浅淡的红色，齿列盈白。
亚麻色浓密卷发长度恰恰好到下巴上方，头发看起来很干净蓬松。
封楚喝完咖啡，他走到了凌沂面前:“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凌沂以为是邓护工打电话叫来的其他护工，他点了点头:“我要回305房间。”
凌沂现在并不需要别人搀扶引路，封楚带他进了电梯，给他按了楼层。
等到了房门，凌沂指纹解锁开门:“你是新来的护工吗？”
“今天刚来。”
凌沂进门:“谢谢你，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
封楚并没有留下来喝茶，他的手机响了。
辰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封总，你又去哪里了？要吃午饭了，所有人都在等你。”
凌沂和封老爷子并没有住在同一栋楼。
疗养院的院长知道封楚来了，下午便抽空到了这里。
封楚坐在办公椅上:“那名眼盲的年轻人，整理一份他的资料发给我的助理。”
“眼盲的年轻人？”
封楚并不喜欢将话说第二遍，多年来身边人都察言观色看他的脸色，这次却难得好脾气描述了一遍:“十八九岁，亚麻色卷发，肤色很白，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姓林或者凌。”
这段时间封楚太忙，天南海北忙完回来，A省已经从夏入了秋。
封楚奶奶七十五岁大寿要到了，封楚的助理花了七百万从拍卖会拍下了一串满绿翡翠珠链。
封楚突然想起来老夫人这段时间偏爱钻石，嫌弃翡翠老气，打电话让助理想办法弄了一串钻石项链。
封楚回来之后，张助理将保险箱里的两串项链拿给他过目。
钻石项链要送老夫人，这串翡翠项链送不出去便留下来了。
张助理觉得可惜，封楚没有女朋友，倘若有女朋友的话，剩下这串还能送给女友博美人一笑。
现在只能扔在保险箱里了。
封楚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这串珠子，幸好准备了其他的，这串珠子太大，估计老夫人戴上也不适合。
张助理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前段时间周院长发来一份资料，我发去了您的邮箱。”
封楚隐约想起来了。
他打开电脑，张助理果然在两周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当时封楚太忙，见标题并没有觉得太重要，就搁在了一旁。
周院长给的资料并不详细，毕竟他的职位只是院长，而不是什么私家侦探。
封楚一目十行。
凌沂，今年十九岁，来自C市，父亲经商，母亲不明。
他这个年龄本该在读大学，凌沂成绩优异，C市文科状元，因为高考后出了一场车祸所以没有去C大就读。
张助理离开了封楚的办公室，封楚忘了将翡翠珠链放在盒子里，随手放进西裤口袋中。
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老爷子和老夫人了，下午让司机送他去了疗养院。
去之后才知道，封老爷子上周就搬回老宅了。
周院长跟在封楚的身后，封楚又看见了凌沂，这次周院长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照顾凌先生的护工打算辞职，她要回家带小孩。疗养院许多护工都想来照顾凌先生，尤其是一些未婚的女孩子。”
封楚看着凌沂的背影:“他很招女孩子喜欢？”
“有些男护工也想来照顾他。”周院长道，“我和他商量了一下，他说最好让男护工来，他想和人聊天。”
封楚做了个手势让周院长离开。
凌沂今天穿藏蓝色的毛衣开衫，衣服颜色很深，质地柔软，他听见脚步声便下意识回头。
封楚觉得凌沂的头发又长了一些。

第2章 02
凌沂只能听到身边的声音。
在失去视力之后，他的其他感官便显得格外敏锐。
“不好意思。”凌沂漂亮的眸子里并没有任何神采，他温和问道，“是有人在我旁边吗？”
“是我。”
封楚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凌沂几个月前听过，他并没有忘记，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回想起来:“那天送我回住处的护工？”
“我叫封楚，周院长让我照顾你。”
凌沂伸出了一只手:“封先生你好，我叫凌沂。”
封楚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凌沂的手:“叫我封楚就好。”
凌沂能够感觉到男人的手掌很大很宽厚，手指格外修长，从手的大小来推测，对方应该是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应该很高吧……凌沂艳羡的思考着，身体也很健康。
“赵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工作内容？”
周院长给封楚的资料里有写凌沂的主治医生，对方姓赵，应该便是凌沂口中的“赵医生”。
封楚打量着凌沂，他并没有想在这里做身份扮演的游戏，封楚并不是这么幼稚且恶劣的男人。
但凌沂却很认真，已经相信了封楚的话语。
迟迟不见对方回应，凌沂认为对方未和医生沟通好:“封先生？”
“还没有，我等下给他打电话询问。”封楚道，“稍等我半个小时。”
“好。”凌沂点头，“我就在这里晒太阳。”
......
周院长又被叫到了封楚面前。
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周院长心里擦了一把冷汗，他实在不明白封楚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个疗养院。
对封楚这样的男人而言，时间应该就等于金钱吧……堂堂豪门总裁在这里当护工岂不是挥霍人生？
直男周院长暂时还想不出更多的可能性，他只当封楚要在这里体验不同的人生。
周院长将凌沂的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告诉了封楚。
其实需要适应的事情，前期邓护工已经帮助凌沂适应过了。现在凌沂已经可以一个人在疗养院里散步，熟悉房间里的每一样事物，凌沂性格独立，能自己去做的事情，他都会尽量自己去做。
即便封楚不太了解如何照顾病人，也能照顾好凌沂。
与凌沂的主治医生打过招呼后，封楚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凌沂听到了脚步声:“封先生，是你吗？”
“是我。”封楚道，“这里照不到太阳了，你要回去吗？”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引导着凌沂回了他的住处。
这次封楚进入了凌沂的房间。
疗养院每个房间的布置都不一样，完全按照入住人员的心意来布置，即便凌沂双目失明了，工作人员在布置的时候也会考虑他的要求。
凌沂的住处大概一百二十平左右，除了厨房和洗手间、客厅阳台外，还有一间卧室、一间娱乐室。
阳台特别大，三面落地窗，入眼便是一片很温暖的米黄色，阳光恰好从西南方向投射过来，房间里即便未开灯也笼罩在一片光辉之下。
凌沂侧颜在光中并不真切，他回身:“要不要喝茶？冰箱里有柠檬茶，也有龙井和乌龙茶。”
封楚平时只喝咖啡，很少喝茶。
凌沂拿了一罐很精致的茶叶出来，他倒了矿泉水去烧。
封楚上前:“我来。”
“我知道怎么做。”凌沂将茶叶放在杯中，“你当客人，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请让我来。”
二十分钟后封楚尝了一口杯中茶水。
茶汤碧绿，香气袅袅，入口的滋味很清香。
凌沂喝了一口茶:“很久没有像这样招待别人。”
封楚看着他的侧颜:“多久？”
凌沂想了一下:“一年零二十八天。”
恰恰好是他失明的时间。
封楚知道凌沂来疗养院将近五个月，这五个月里没有人来探望他，无论亲人还是朋友。
资料上显示凌沂是从C市一家医院过来的，凌沂在C市医院的时候，恐怕也是如此。
是他的父亲太忙了吗？
商人是很忙。
封楚有时候也会应酬没有闲暇。
坐下之后封楚察觉到自己衣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咯着，打开发现是那串翡翠珠链，满绿，浓郁的颜色，每一颗大概有手指头粗。
封楚手指拨动着珠串，凌沂听到了声音:“是什么？”
“夜市上买来的一串珠子。”封楚把它放在了凌沂手中，“拨动珠子的时候很解压。”
浓郁的颜色便很衬肤白，凌沂今天穿的藏蓝开衫如此，手上的翡翠珠串也是如此。
封楚肤色深，这串翡翠在他手中便是翡翠，在凌沂手中便是流动的绿。
凌沂拨动了两下:“冰冰凉凉，很舒服。”
玉会生温，手是温热的，片刻后便成了手的温度。
封楚喝完杯中茶水，他又续了一杯。从前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他好奇这是什么茶叶，打开冰箱看了看，茶叶居然是疗养院供应的，虽然品质很好，却没有好到能入封楚的眼。
等他将茶水喝完，回头看到凌沂在沙发上睡着了，沙发不大，封楚在上面肯定不舒服，却很适合凌沂的身形。
封楚哑然失笑。
他没有想到凌沂对外人的防备心这么少，凌沂长这般美色，但凡封楚有不轨之心——
他拿了旁边的毯子盖在了凌沂的身上。
凌沂声音很轻:“谢谢。”
“你醒着？”
凌沂“嗯”了一声:“没有睡太熟。”
封楚很好奇凌沂头发造型是怎么做的，这样漂亮的亚麻色，这样自然的卷度，让他想起了一些插画书中天使的头发。
如果凌沂的双眼未曾失明，双眼的光芒应该也如天使的眼神一般明亮清澈。
“会有造型师上门给你做发型？”封楚思考了一下，“头发颜色很漂亮，给人很高贵的感觉。”
凌沂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误会了，他忍俊不禁:“是啊，要花五个小时定型，定型期间不能做任何动作。”
他在C市的时候主治医生很刻薄，是个冷漠的老头。骨折差不多痊愈后被送来了A省B市，据说B市这家疗养院很好，然而照顾凌沂的护工往往是四十岁以上的女士，凌沂和她们没有太多话语，她们工作认真且严肃，凌沂偶尔担心自己会冒犯对方。
封楚却是很合适的说话对象，性格沉稳而且乐于助人。
凌沂猜想封楚的年龄在二十七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
听封楚的声音，对方应该是容貌英俊气质很冷淡的男人。
因为凌沂要休息，封楚还要回公司办一些事情，他先告辞了。
凌沂将这串翡翠珠链递给封楚:“还给你。”
“十元钱三串，”封楚道，“夜市上淘的小东西，你留下把玩就好。”
凌沂卷起来卷了三圈戴在自己手腕上，他抱住了毯子闭上眼睛:“封先生，明日再见。”
封楚再看他一眼，凌沂现在已经被毯子包裹，漂亮浓密的卷发散在消瘦的脸侧，看起来就像某些很柔软雪白好拿捏的小兽，封楚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日见。”
......
晚上有工作人员送晚餐过来，凌沂慢悠悠的用着自己的晚餐。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凌沂不太方便使用智能手机，赵医生联系他的时候通常会拨打他房间里的电话。
凌沂“喂”了一声。
赵医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小沂，你遇到新的护工了吗？”
凌沂“嗯”了一声:“今天下午见到了。”
赵医生今天接到周院长电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封家的人对赵医生来说完全是触不可及的存在，他只在新闻中看一看，甚至股市波动的时候想一想，却未想到封家那位掌权的总裁会异想天开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给他的一个病人当护工。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赵医生挺喜欢凌沂的，凌沂很懂礼貌，修养极好，而且长得十分乖巧，就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如果赵医生生个女儿，凌沂眼睛又没瞎的话，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女儿牵线牵给凌沂了。
赵医生道:“新来的护工可能对工作不太熟悉，他是新手，你记得包容一下他，不要对人发脾气哈，切记切记，你现在要保持心情平和，冲动暴躁对你的眼睛没有益处。”
凌沂微微一笑:“我知道。”
赵医生也清楚凌沂性格温和，简直是他见过最平静最有修养的病人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豪门霸总不高兴了之后找凌沂的茬。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提醒凌沂一下。
“那就好。”赵医生想了一下，“二楼那位病人离开疗养院了吗？”
凌沂笑意缓缓收敛:“他还没有。”
“我回头再和院长说一下，看能不能让你搬去另一栋楼，那个男的脑子有坑，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多了不起。”赵医生心直口快，“小沂，你再多忍一段时间，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的双眼肯定会恢复正常的，他那种阴险小人才会倒大霉。”
凌沂向赵医生道谢后挂了电话。
杯子里的牛奶没有那么温热了，凌沂抿了一口牛奶。

第3章 03
第二天早上苏醒的时候是七点半，凌沂摸索着去了洗手间洗漱。
他刚刚用清水将脸打湿，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响。
凌沂只擦了擦手，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
“早上好。”
低沉冷冽的声音入耳，凌沂懵懵懂懂的抬脸:“早上好。”
封楚没有想到凌沂的脸还未擦干，水珠顺着瓷白面孔落在了脖颈处，脸侧的浅色发丝都被水打湿了，这幅场景看起来实在动人。
封楚目光微移:“你在洗漱？”
凌沂点了点头:“请进来。”
封楚从外面走了进来，凌沂回洗手间继续洗脸。
凌沂护工的工作很轻松，这也是在邓护工离开之后，其他护工想要来凌沂身边照顾的原因之一。
封楚烧水沏茶，很快房间里便弥漫着一股茶香。
凌沂还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截细瘦的脚腕露了出来。
“你想去餐厅吃饭，还是在房间里吃饭？”
“在房间，”凌沂道，“再过十几分钟他们会把早餐送来。”
封楚看了一眼凌沂的脚踝:“为什么不穿鞋子？”
“起床时忘记了。”
凌沂去了卧室，片刻后穿着亚麻拖鞋和薄袜出来，他洗了洗手，摸索着接过封楚递来的茶水。
封楚看他娴熟的动作，有一瞬间怀疑凌沂是不是真的眼睛看不见。
凌沂喝完红茶将杯子放在一旁，他起身去找电视遥控器，封楚将遥控器拿走，看凌沂在桌子上摸索了四五分钟。
凌沂实在找不到:“封先生，你有没有看到电视遥控器？”
封楚递给他:“落在了地上。”
凌沂将电视打开。
即便看不到画面，却能听见很多声音入耳。
封楚只陪伴凌沂用了早餐，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辰千听说封楚回来了，晚上叫了封楚一起去喝酒。
封楚不想和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辰千道:“封总，除了工作，你总要轻松娱乐一下的吧？你都要变成工作机器了。”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封楚浑身酒气上了车，辰千同样醉醺醺的，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最近公司签的几个新人都不够好，封楚，疗养院的那个年轻人我又去看过几次，越看越觉得喜欢，不知道他的眼睛什么时候恢复。”
封楚闭目养神:“你别打他的主意。”
“对了，听说你奶奶给你安排相亲了，”辰千道，“不仅有女的，还有男的，哈哈哈哈，封楚，你看你身边一直都没有人，封奶奶居然怀疑你喜欢男的。”
封楚重重揉了揉眉心。
“明天我们去飙车吧。”辰千道，“艹，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前段时间忙得像狗似的。”
......
凌沂不能喝酒，赵医生一而再的嘱咐他。
其实凌沂很喜欢喝度数很低的果酒，酸甜可口的饮品中带着一丁点酒精的气息再迷人不过了。
疗养院里并不能弄来酒水，凌沂现在双眼失明，更难从其他地方买来这些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疗养院里周末会过来一个小朋友，大概六七岁，凌沂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小朋友常常抱着足球找凌沂玩。
小孩子都喜欢面容温柔且好看的人，凌沂从这个小朋友手中得到了他今年的第一瓶青梅酒。
“我妈妈亲手酿的，奶奶很喜欢喝，”小朋友说话声音奶声奶气，“我问她能不能送给凌沂哥哥，她让我拿来了。”
凌沂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替我谢谢妈妈。”
小朋友的名字叫做白子姚，他的奶奶住在疗养院，所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和父母一起来看望。
子姚扭扭捏捏的勾着自己的手指:“应该谢谢我，是我亲自送来的。”
凌沂唇角勾了起来:“好，谢谢子姚。”
子姚继续勾自己的手指头:“那——凌沂哥哥可不可以亲亲我？爸爸妈妈经常奖励我，他们会亲亲我的额头。”
凌沂忍不住笑了:“可我不是子姚的妈妈，只有妈妈才能亲吻小朋友的额头，外人不可以这样做哦。”
白子姚有些茫然。
他要青梅酒之前和妈妈说好的，他说只要送哥哥一瓶酒，哥哥一定会在自己额头上亲一下。
白子姚戳戳自己的手指:“那我问一下妈妈。”
他把地上的足球捡起来放在凌沂的怀里，“噔噔噔”的跑远了。
凌沂听着小朋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唇角上翘的弧度慢慢落下了。
他正要拧开青梅酒的瓶盖，后面又传来了脚步声，凌沂担心是赵医生过来，欲盖弥彰将青梅酒藏在了毛衣开衫里面。
“是我。”
昨晚封楚和辰千一行人喝得酩酊大醉，今天早上起来头疼欲裂，和下属开过晨会之后，他便让司机来了这里。
护工会监督病人的饮食，所以凌沂并没有将酒拿出来，他勾唇:“封先生迟到了两小时，要扣一天薪水。”
“好。”封楚道，“我让院长去扣。”
凌沂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在说笑。现在我不太依靠护工了，等冬天就要出院，封先生如果事情很多，可以减少来这里的频率。”
封楚愣了一下:“你要去哪里？”
“应该回C市，我家在C市。”
疗养院的费用太高昂，凌沂的费用是每个月十七万，这两个月凌沂的父亲没有打生活费，凌沂卡中金额虽然不少，却经不起长年累月这样的消耗。
而且疗养院里也有不太开心的事情发生。
白子姚“噔噔噔”跑了过来，凌沂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
小朋友热出了一身汗水，粉雕玉琢的脸蛋红扑扑的，他闪亮的眼睛看向凌沂:“凌沂哥哥，我妈妈说，你可以，其他人不行。”
“是吗？”凌沂捏了捏小朋友的肉爪子，从开衫口袋里拿出手帕给白子姚擦擦手上和额头上的汗水，“在疗养院里走路要缓慢一点，不能太快，不然可能会撞到年迈的老奶奶。”
子姚眼睛亮晶晶:“凌沂哥哥亲亲我哦。”
凌沂手指触碰到子姚额头的位置，蜻蜓点水亲了一下。
封楚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子姚。
白子姚此时突然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凶的男人。
凌沂有多温柔，这个男人便有多可怕。
白子姚的小脸都要被吓青了:“叔、叔叔好！”
封楚最讨厌七八岁大玩泥巴的小孩儿:“我是你叔叔吗？”
白子姚结结巴巴的:“伯、伯伯好，凌沂哥哥，我去踢足球了。”
子姚将凌沂身旁的足球抱走，一步三回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凌沂哥哥会和这么凶的男人交朋友。
凌沂听子姚先喊封楚“叔叔”，后又喊了一声“伯伯”，小朋友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封先生，您今年多少岁了？”
“应该不到三十。”
封楚发现凌沂喜欢晒太阳，日光下一坐便是很长时间，凌沂长得便很白，虽然没有晒黑，鼻梁上却长出了两枚很浅的雀斑，乍看并不能看出来，仔细盯着凌沂的面孔去看才能发现。
“这些小子都很皮，心眼很多，”封楚道，“以后不要亲他们，他们不爱洗脸，并没有成年人干净。”
“子姚应该是很可爱的孩子，”凌沂看不见，对很多人事物只能凭借心中的印象去猜测，“是不是有一双很大的黑眼睛？”
“不算可爱，他眼睛不大，脸上全是泥巴。”封楚发现凌沂衣服下面藏着东西，“你臂弯里是什么？”
凌沂掩盖在了毛衣里:“子姚送我一瓶果汁。太阳移过去了，我们去吃饭吧。”
凌沂并不是一直都喜欢晒太阳，失明前并不喜欢被阳光晒到的感觉。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便格外渴慕日光，看不到，便想感触到。
凌沂的午餐仍旧是胡萝卜、蓝莓、面条和牛肉。
封楚面前一盘的分量有凌沂的五倍之多。
封楚怀疑凌沂像小猫似的吃这么几口能不能吃饱:“只吃一点吗？这些加起来恐怕不到一两。”
凌沂慢条斯理的将胡萝卜切成小块:“之前有厌食症，现在慢慢适应，不能进食太多。”
封楚看着凌沂握刀叉的手，凌沂手指真的很修长，指尖带着一点绯红，略显透明，嫩得仿佛是从水池子里面种出来似的。
凌沂应该没有太多室外爱好，封楚喜欢攀岩、赛车、骑马、射击，虽然养尊处优，一双手却不像凌沂这般生嫩。
“你还真是，”封楚不知道怎么去说，“多灾多病。”
用餐后封楚送凌沂回住处，凌沂偶尔会午睡半个小时。
封楚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的衣物和床品，需要我拿去送洗吗？”
这也在护工的工作范围之内。
“昨天晚上邓护工过来了，她帮我拿去送洗，”现在邓护工还没有完全离职，到月底才会正式离开，凌沂将藏在毛衣里的青梅酒放进冰箱，“今天下午无事，明日再见。”
封楚看见了瓶身上的“酒”字，青梅酒是子姚妈妈自制的，瓶身卡片上的“酒”字是子姚写的，小孩子的字体十分稚嫩。
封楚挑了挑眉:“凌沂，你能喝酒吗？”

第4章 04
凌沂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思考了一下:“赵医生建议我喝一点点酒，他说喝酒有益于血液循环。”
“昨天我打电话给赵医生，”封楚毫不客气的戳破了凌沂的谎言，“他说你不能喝酒，不能喝太浓的茶水，更不能吃辛辣食物。”
“可是……”凌沂无奈的勾了勾唇，“我只喝一口，而且是很小一口，不可以吗？”
封楚将这瓶青梅酒拿走:“护工其中一项工作是监督你，让你完全按照医生的建议去休养。”
凌沂手中一空，心里也空荡起来了。
封楚心中居然有很微妙的感觉，看着凌沂茫然若失的表情，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欺负了对方。
凌沂蓬松浓密的发丝垂在了脸侧，下巴弧度格外精巧漂亮，甚至有些很可怜的感觉。正常男女面对他这样的哀求大概都会心软答应。
封楚不想欺负小朋友，他深吸了一口气，凌沂才十九岁，不懂事很正常，没有自制力也很正常。
正是因为年少，所以才需要别人监督不是吗？
“我回去查阅一下资料，再咨询赵医生，看你能喝多少度数的酒，”封楚声音很低，如大提琴般沉稳，“在此之前，这瓶酒先由我代为保管，凌沂，我们过两天再见面。”
封楚回去之后确实查询了一下相关资料，甚至向赵医生打电话询问。
赵医生正在吃着晚饭，接到封楚的电话后十分震惊。
听到封楚询问自己的问题后更加震惊。
嗯……这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要问的问题吗？
赵医生犹豫了一下:“可以，但不能喝烈酒，一周不要超过两次。之所以完全禁止是担心凌先生控制不住自己，凌先生之前的医生告诉我，他失明前有过酗酒过度而送去医院的情况。”
封楚觉得可笑:“他失明时十八岁，失明前就有酗酒的状况？”
“凌先生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并因此得过厌食症。他现在被禁止饮用酒和咖啡、茶叶，可是凌先生戒不掉茶，便只能戒酒和咖啡。”
赵医生严肃的道，“封总，如果您只是想体验一下做护工的感觉，我建议您寻找其他人，这样一份体验对您或许无关紧要，却关乎病人的未来。而且凌先生此前的护工都是二十四小时在疗养院待命，您并不适合照顾病人。”
邓护工在走辞职流程，周院长虽然默认了封楚来这里见凌沂，为了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凌沂这一层还有其他护工。
挂掉电话后封楚揉了眉心很久。
辰千又打电话过来了:“封总，今天晚上一起去飙车呗，你车库里的车能不能借我玩玩？”
封楚虽然对翡翠钻石不感兴趣，给老夫人准备的生辰礼物都是让助理想办法挑选合适的。但他喜欢收集豪车和名表，车库里许多豪车都是全球限量仅此一辆。
封楚冷冷的道:“滚。”
“草，你好大火气，谁招你惹你了？”辰千道，“和小弟说说，借小弟一辆车，小弟开车带人去收拾他。”
辰千想了一会儿哈哈大笑:“如果气你的人是封奶奶，那我可没辙。哎，封楚，奶奶真介绍男的给你相亲？太滑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楚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确实有一场相亲，封老夫人给封楚介绍的人有男有女，今天的便是一名女士。
封楚今天要签一个合同，他让助理推辞了。
傍晚的时候张助理送来一杯咖啡。
封楚有四名助理，张助理主要照顾封楚生活这方面。
封楚想起一件事情:“小张，你去买两套防晒霜和消除雀斑的护肤品。”
张助理有些吃惊:“封总，您要去海边？”
他并没有见其他助理安排这个行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送人，”封楚道，“他的肌肤看起来很娇贵，挑选成分安全的。”
张助理点了点头:“是。”
作为一枚直男，张助理并不知晓什么样的肌肤看起来会很“娇贵”，至于成分安全——张助理觉得市面上应该没有成分不安全的护肤品吧？
张助理立刻去了封老夫人常去的美容院，从美容院的院长手中购置了两套护肤品。
美容院的院长认识张助理，之前张助理来这里给封老夫人送过东西，她打听了一下，知道张助理在封楚身边工作，所以她不敢怠慢。
张助理特别嘱咐:“成分要安全温和，不能让人过敏。”
美容院的院长笑着问:“是送封总的女朋友吗？”
张助理面无表情。
张助理也不知道封楚要送谁……大老板的事情最好别打听。
“这两支是防晒霜，这两瓶是精华液，美白祛斑，是我们公司评价最好的产品。”院长道，“如果还有需要，可以让人来这里，根据他的肤质让顶级美容师定制最适合他的护肤品。”
身为助理自然要面面俱到，张助理想了想:“再来一些护手霜和其他面霜之类的。”
院长让人又拿了一个礼盒过来。
张助理送去了封楚的家里。
封楚周一到周四住在公司附近，周五和周末住在一处半山别墅。今天是周五，所以张助理将东西送到这处别墅。
这边依山傍水，私家通路一苑一路，沿途可以看到B市最美的海景。别墅建造之前肯定请风水师来看过，此处便是风水极佳的龙脉宝地，寸金寸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张助理一开始会在封楚的别墅里迷路，即便是现在，无人带领的时候他在内部也会迷路。
如今正是秋天，一边高高的院墙上爬满了蔷薇，绿叶粉花开得极为绚丽，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雨，现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满是零落带雨的花瓣和树叶，他敲门之后将护肤品袋子递给了这里的管家:“封总要我送来的。”
管家是名身高一米九的中年男人，他还负责这里的安保，平时不苟言笑，张助理看到封楚的管家就像看到了封楚本人一样畏惧。
封楚晚上有酒局，忙到很晚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他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管家将张助理送来的东西放在封楚面前:“封总，这些是张助理送来的。”
封楚掐灭手中的香烟。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小盒东西，这是一盒精华液，上面是法文，封楚看出是一瓶具有美白功效的精华液。
他活了三十多年都没有用过这玩意儿，封楚并不是什么爱美的男人，他自身长得就很英俊，并不追求精致细腻，平时只喜欢健身和极限运动。
封楚研究了半天才明白是要按着压泵把东西按出来，他在手心里按了一点，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自手心里弥漫出来。
这些乳白色的东西会让凌沂鼻梁上的一点淡淡的雀斑消失吗？
封楚觉得凌沂是好看的，哪怕有两枚浅淡的雀斑也很好看，因为本身过于精致，有些缺陷反而会让人产生可亵渎的感觉。
太过完美便如天上月亮一般难得。
封楚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管家送了一杯咖啡进来。
他将笔记本合上，喝了一口咖啡。
再将笔记本打开，搜索栏里有一个问题“只喜欢一个男人，算不算是同性恋”。
......
凌沂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水果，凭借着表皮的质感，他判断这是一只石榴。
石榴很难在不借用工具的情况下剥开，他的住处不可能有任何刀具，哪怕是剪刀也绝无可能，好在凌沂的指甲最近变长了一点点，他用指甲慢慢分开了石榴的表皮。
夜深人静，凌沂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他知道三面环窗，总有一面能够能够看到月亮，凌沂看不见，只能装作自己看见了。
房间里完全漆黑，瞎子无需开灯，月亮慢慢的爬上半空，月华如水，万籁俱寂，凌沂身上落了一片月光。
凌沂半夜是被冻醒的，入秋后天气已经很凉了，夜晚尤为寒冷，他从阳台穿过客厅回了主卧床上。
因为夜里受寒，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响起来后，凌沂毫不犹豫的将闹钟按了下去——他还想继续睡一会儿。
一直睡到八点半，外面护工按了门铃:“凌先生，您该起床了。”
凌沂洗漱后下楼去餐厅用早餐，刚刚到了餐厅便听见一道粗哑的嗓音:“那个瞎子又来了。”
这个男人是B市某个上市公司的董事，叫做刘泰，据说家底很厚，与辰家、封家都有来往。刘泰今年动了一个小手术，这里疗养院依山傍水环境好，他完全当成了度假酒店去住。
唯一可惜的是大多数女护工都是有一定工作经历，年轻点儿的女护工要么长得不好要么身材不好。上个月有位病人的孙女长得很漂亮，刘泰调戏不了女护工便想追求这名白富美，白富美嫌弃刘泰又老又丑还离过一次婚，指着不远处晒太阳的凌沂说她找男朋友要找凌沂这样长相的，并讽刺刘泰长得像个癞□□。
从那天起，刘泰就把凌沂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张口闭口就是“瞎子”和“小白脸”。
由于刘泰来历非凡，疗养院的护工都敢怒不敢言。
凌沂平时起得很早，一般情况下不会遇见刘泰，就晚起了这么一回，居然在餐厅遇见了。
一名护工将凌沂引到了靠窗的位置:“凌先生，您稍等一下。”

第5章 05
凌沂坐了下来。
护工将凌沂的早餐送来，今天的早餐是豆浆、蛋卷、玉米和青瓜，护工小心提醒凌沂豆浆的位置:“豆浆微热，放凉一点或许会更合适，凌先生，您小心被烫到。”
她特意将凌沂引到靠窗的位置便是因为这里距离刘泰的位置很远，如果刘泰要出去，肯定不会经过这里。
等护工离开，凌沂拿了豆浆杯子慢慢去喝。
刘泰很快就吃完了所有东西，他径直朝着凌沂的方向走了过去。
餐厅里的护工察觉出不对劲正要阻拦，刘泰却已经走了过去，他将凌沂面前的餐盘扫落在了地上，手肘好巧不巧的捅在了凌沂的豆浆杯子上。
凌沂看不见任何事物，只感觉到微烫的豆浆泼在了脖颈上，顺着落入了衣物里面，湿哒哒的贴着肌肤，黏腻且让人不适。
护工赶紧过来制止刘泰:“刘先生，请您离开餐厅。”
刘泰“啧”了一声:“知道我是谁吗？”
“刘先生，您如果再不离开，我就请保安过来了。”
刘泰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大，他就想给这个小白脸一点教训。
这些年刘泰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打破头也要当他女人的不计其数，他被甜言蜜语洗脑久了，以至于刘泰的自尊心特别高，真觉得自己就是人上人。
那天被讽刺长得像个癞□□的时候，刘泰的肺都要气炸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的舅舅是市长，刘泰真想给那女的一巴掌。
他一腔怒火无法发泄到嘲讽他的人头上，只好往凌沂身上发泄。
谁让凌沂被那个女孩子拿来和自己相比较呢？
刘泰打听过了，凌沂不是本地人，似乎是C市来的，凌沂家里是有点钱，但凌家的手可伸不到A省。况且凌沂一个人被扔在这个疗养院里，孤零零的没人看望，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想必在凌家不受人待见。
柿子就得挑软的捏，刘泰捏不动那个有着市长舅舅的女孩子，难道他还捏不动凌沂？
护工拿了毛巾给凌沂擦拭衣服:“凌先生，我送您回房间，您将衣服换下，我拿去干洗，早餐稍后会被送到您的房间。”
疗养院所有员工培训都做得很好，在这里工作的护工都很有礼貌。
凌沂无心与任何人起冲突，他清楚自己的现状——双眼失明，孤身一人在异地他乡，对方是来头很大的老总。
进入电梯之前恰好遇见了封楚。送凌沂回房间的护工并不认识封楚，封楚看向凌沂:“你怎么了？”
这名护工以为封楚是凌沂的朋友，她叹着气回答:“那位刘先生真是暴躁，也不知道凌先生怎么得罪他了，他三番五次的侮辱凌先生。今天还把凌先生面前的餐盘给推翻了。”
封楚看向凌沂衣服上一片湿痕:“我送你回房间。”
凌沂现在看起来没有太多精神，他无精打采的笑了笑，并不愿意开口讲更多事情:“谢谢。”
房间门可以用指纹解锁也可以用密码，封楚已经知道了房间密码，他将房门打开。
凌沂将导盲杖放在了一边，他先脱下身上脏污的米色羊毛开衫，封楚接过凌沂递来的衣物。
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凌沂真的清瘦，据说他之前更瘦，在疗养院规律生活反而养好了一些。
腰肢处的衣物明显空荡起来，可想而知这处会有多纤细，凌沂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腿却是格外的长，比例很好。
如果将凌沂做成人偶娃娃，他或许会是绝佳的收藏品吧，五官那么精致，身形又惹人爱怜。
凌沂只在封楚面前脱下了开衫:“我去卧室更换衣物。”
封楚抽出了一根烟，下意识就要点燃。
之后想起凌沂的房间里气息很干净，并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气味。
他将这根烟放了回去。
卧室里也有洗手间，封楚听到了里面的水声。凌沂很爱干净，大概要冲一个澡。
作为盲人，他知道怎么把花洒打开吗？
封楚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坐在了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串碧绿的珠子，是封楚留下来给凌沂解压用的翡翠珠链，封楚拿过来把玩了一会儿，过了约摸十五分钟，凌沂光着脚从里面出来了。
早餐也送来了。
封楚道:“你先坐下吃早餐。”
凌沂往餐桌旁走去，封楚看他坐在了空荡荡的椅子上，两只手在桌上小心试探。
“在这里，沙发前面。”
凌沂看起来处处娴熟，封楚一开始觉得他并不像盲人，现在又觉得他像是盲了很多年早已经习惯。
他想或许凌沂一开始也会撞得头破血流，后来大概慢慢熟悉了。
凌沂走到了封楚面前，他不知道封楚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只手往旁边摸索，恰恰好按在了封楚的肩膀上。
已经是秋天，凌沂穿毛衣，封楚却只穿了一件衬衫。
衬衫下的肌肉强壮且坚硬，封楚常年健身，喜欢户外运动，体格尤为强健，浑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凌沂柔白的指尖搭在封楚宽阔的肩膀上，封楚的表情有一瞬间失神。
他往旁边坐了坐，一手抓住凌沂的手腕:“坐在这里。”
凌沂洗过澡套着一件葱绿色的毛衣，毛衣质地很柔软，凌沂精致的面孔看起来更加柔软。
不知道捏起来会是什么质感。
封楚将豆浆送到了凌沂的手中。
他在想凌沂是不是知道他自己长得很白，不然为什么总穿这些显白的颜色。
凌沂的头发擦得半干，发梢不再滴水，打湿后仍旧是卷曲的形状，颜色比平时看起来要深一些。
“封先生，你有没有把我的酒带来？”
封楚没有想到凌沂问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他当然没有带来。
尽管赵医生说凌沂每周可以饮用少量，但封楚认为酒精对凌沂有害无益，尤其在凌沂有过酗酒过度送医院的状况下:“没有。”
“昨天晚上我打电话问过赵医生，”凌沂将最后一口豆浆咽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唇角，“他说你曾经询问他，他告诉你，我每周可以饮用一百毫升。”
“酒不是好东西，”封楚将话题转移，“你的水果还没有吃。”
秋日早上的太阳温暖和煦，透过窗户落到了客厅里。
封楚行事作风一直都很强硬，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接手了封家大部分产业，这么多年说一不二，以至于他完全习惯了如此。
眼下他却忽略了一个事实——他现在不是什么封总，而是凌沂的护工。
其他疗养院的事情封楚并不清楚，但在这处疗养院，一直都是客人至上。毕竟入住费用不菲，客人不可能在支付高价入住费用后被护工拿捏。所以客人仗势欺人羞辱护工的情况时有发生。
封楚眼下只是护工，护工不能代替医生做主意，在医生已有建议的情况下，一切都要按照医生的嘱咐来行事。
等封楚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的时候，却没有见凌沂生气。
大概凌沂的性情真的很温和。
难怪会被其他客人欺负。
封楚心里产生了很微妙的怜惜感。
凌沂的衣服已经换下了，封楚拿去干洗。从干洗店出来之后，封楚找早上见到的那名护工打听了一下情况。
这名护工同样姓刘，刘护工看着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人沉沉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即便男人长相十分英俊，却依旧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刘护工最近电视剧看多了，他觉着男人如果换身衣服，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人高马大杀人如麻的土匪，或许也像那些拿着枪到处打的□□头子。无论像什么，反正封楚就长着一张坏人才有的脸。
刘护工下意识后退两步:“先生您好，您是凌先生的朋友？”
“不，”封楚点了一根烟，“我是专门照顾他的护工。”
“那个……”刘护工咳嗽了一声，“疗养院的护工禁止抽烟。”
封楚并没有熄灭，他冷冷质问:“今天早上欺负凌沂的男人叫什么？他住在哪里？”
刘护工张了张口，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他叫刘泰，身体恢复了却把这里当酒店赖着不走，据说他和很多达官贵人都认识。疗养院中保安很多，禁止斗殴，一旦发现斗殴状况会报警处理，如果您想给凌先生讨回公道，请用其他手段。喏，前面那个矮胖的男人就是刘泰。”
刘泰正拿着手机给人打电话，突然看到眼前一片黑影，努力抬头看到了一张阴沉冷厉的面孔。
刘泰并没有在正式场合见过封楚，或许在报纸杂志上见过——各种媒体报道上的面孔那么多，他转头就忘，怎么可能全都记住。
眼下看人突然拦路，刘泰不耐烦的开口:“你干什么的？”
“你早上打翻了凌沂的餐盘？”
刘泰想起来了:“那个瞎子？你是他请来的保镖？你知道我是谁吗？整个疗养院我说一不二，我认识疗养院的——”
话未说完封楚抬腿给了刘泰一脚。
霎时刘泰被踢倒在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下巴处鲜血直流，两颗牙齿都被踢落下来了。
封楚眸中满是冷意:“老子管你是谁。”

第6章 06
刘泰完全没有想到有人敢打他。
他活了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身体的剧痛让刘泰愤怒无比，这个时候警报声响了起来，刘护工在旁边看着情况，等确定封楚真的把刘泰打了之后，她才终于想起来叫保安过来。
疗养院里保安的身高都很强壮，但他们在封楚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封楚没打算将这些人撂倒:“将院长叫来。”
周院长很快就过来了。
刘泰捂着他的下巴“哎呦”“哎呦”直叫唤，旁边护工想给他止血，被他一巴掌打去了边上。
封楚脸色冰冷，深邃的面孔给人咄咄逼人的压迫感，他浓密的剑眉微微挑了挑:“周院长。”
周院长简直想当场昏过去。
刘泰嘴巴疼得要命，看到周院长过来了，他瞬间觉得靠山到了，便扯着嗓子说话:“周院长，这小子突然冲上去打我，报警，我要报警，他家里做什么的这么大胆子？老子要他全家破产丢饭碗！”
周院长现在不仅仅想昏过去，还想拉着刘泰一起昏过去。
如果周院长没有记错，刘泰所在的公司是依靠封家的，刘泰常常对人说“我和封总有点交情”，但真正的封总站在他面前，他却没有认出来。
周院长看向了封楚:“封总，您打算怎么处理？”
封楚冷冷的道:“将他丢出去。”
周院长顿时松了一口气，暂时不想昏迷了。
封楚现在三十多岁了，性格沉稳了不少，要是前几年那光景，按照封楚桀骜不驯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仅仅是将人给丢出去了事了。
看着封楚离开的背影，周院长将旁边刘泰碎屏的手机捡起来:“刘总，你自己出去，还是让人把你丢出去？出去之后再报警，打你的人是封楚，你有本事让人抓他。”
刘泰刚刚看到周院长对封楚的态度十分恭敬，他方才心跳加速想着自己是不是捏柿子捏到硬的了，眼下听到周院长的声音，刘泰顿时僵住:“他是封什么？”
“封楚。”眼看着刘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周院长忍不住揶揄道，“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刘总，我挺好奇，你打算怎么让封家破产？”
刘泰脸色黑中透着青白，没想到他妈的这回捏的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一个炸弹。
周院长让人处理好一系列事情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封楚正在周院长的办公椅上坐着。
他坐的地方逆光，隐约可见封楚锋锐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封楚五官都颇为深邃立体，眉眼更是给人一种霸道的感觉，周院长进去之后便开口:“已经把刘泰轰出去了，封总，今天的事情实在抱歉。”
周院长刚刚打听到事情的全部。
虽然这件事情和封楚无关，但封楚既然都出手了，这件事情便是院方失责。无论怎样先承认错误就是了。
周院长知道封楚讨厌推卸责任的人。
“老爷子搬出去后，他的那栋别墅有没有人住？”
“暂时没有。”
封老爷子和辰老爷子在这里住的那段日子，周院长和其他医生都胆战心惊，生怕几位老人在院中出什么意外。
几位老人的住处是园区最好的，全都是独栋别墅，甚至还有独立的温泉，安保级别最高。
“让凌沂搬过去。”
周院长犹豫片刻:“恐怕不行，入住之前凌先生便知道每个区域的费用，独栋别墅费用很高……”
“他的一切费用算在我的账上，”封楚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年轻人鬼迷心窍，但他做事素来干脆利落，眼下既然迷上了，绝对没有让对方吃苦的道理，“多请几名护工照看他。”
周院长坚决的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我们不知道如何向凌先生解释，凌先生很聪慧，不是容易糊弄的人。”
虽然凌沂双眼失明了，但他脑子没有坏。
如果周院长借刘泰这件事情向凌沂道歉，并提出免费给他升级住宿，凌沂肯定觉得奇怪。毕竟这里不是可升级房间的酒店，他要住的也不是一晚。
“况且，凌先生双目失明，他适应目前的住处环境适应了很长时间，别墅内装修复杂，恐怕不适合他居住，”周院长客气的开口，“上楼下楼对他来说是件有危险的事情，而且他隐私感极强，不喜欢旁人与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凌沂刚刚搬来的时候，院方原本打算要护工和他住在一起，以免凌沂在房间出什么意外。
但凌沂拒绝了这个要求，他说他只是双眼失明，又不是全身瘫痪了。
银杏树落叶了。
秋天的银杏树格外漂亮，这就像是完全为秋天而生的树木，金灿灿落叶铺了一地，蓝天白云为背景，远处隐隐可见到黛色的山，倘若凌沂没有失明，他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场景。
孩童的嬉闹在耳边响了起来，一只足球滚落到了凌沂的脚边。
子姚过来捡他的足球。
小朋友上次被封楚吓到了，虽然很想接近凌沂，但他不敢过来，担心再遇到那名长得很凶的叔叔。
“凌沂哥哥！”子姚把足球抱在了怀里，奶声奶气的大声去喊，“是我哦！白子姚！”
凌沂微微一笑:“上午好，子姚。”
“凌沂哥哥要不要和我一起踢球？”子姚偏着脑袋去看凌沂，“我会告诉哥哥足球的位置。”
“哥哥今天不想踢球。”
子姚有些难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凌沂的眼睛看起来好好的，却不能看见自己:“为什么哥哥的眼睛会失明呢？我会不会失明？”
“因为哥哥的妈妈不爱哥哥，”凌沂摸了摸子姚的小脑袋，开玩笑般安慰这个小朋友，“子姚的妈妈很爱子姚，所以子姚不会失明。”
子姚特别喜欢漂亮的哥哥姐姐，凌沂又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哥哥，所以他很乐意靠近凌沂。
被凌沂轻轻抚摸脑袋，子姚觉得很受用:“没关系，以后会有漂亮姐姐爱凌沂哥哥的，如果凌沂哥哥找不到对象，我把我们英语老师介绍给你，英语老师可漂亮啦，她最喜欢穿白色的裙子。”
凌沂笑着逗他:“如果英语老师不愿意怎么办？”
“那……”子姚想了想，“钢琴老师很善良，她特别漂亮，一定喜欢哥哥，不过钢琴老师结婚了，哥哥要等她离婚。”
凌沂特别喜欢逗小朋友:“有多漂亮？”
“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漂亮，”子姚脸颊红扑扑的，“但是，凌沂哥哥才是最漂亮的！凌沂哥哥特别好！”
凌沂揉揉子姚的小脑袋，温温柔柔和他讲话:“夸姐姐才用漂亮，哥哥是帅气哦。”
封楚过来的时候，又看见凌沂在摸那个臭小子的脑袋。
他脸色一黑。
封楚肯定不会认为自己在嫉妒或者吃醋，谁他妈的会吃一个身高还不到他腰侧的小屁孩的醋，况且他与凌沂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要因为他吃醋。
封楚大手覆盖上了白子姚的脑袋。
封楚的手肯定和凌沂的手不一样。两人手指虽然都很修长，封楚的手要比凌沂的手宽大很多。
而且凌沂的手上是清甜浅淡茶叶的味道，衣服则是清新微苦的橙花香气，衣上和肌肤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若有若无混合在一起，让人沉迷。封楚袖口处却是木质皮革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对小孩子而言，成熟男人的香水并不是那么好闻。
最关键的是，凌沂的手摸人很轻柔，封楚的手去摸人——白子姚怀疑封楚不是来摸自己脑袋的，而是要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子姚声音颤抖:“叔……伯伯好！”
封楚的大手放在他的头上，用力晃了晃:“叫哥哥。”
子姚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哥哥”。
封楚挑眉:“你们在讨论什么？”
子姚声音一下子变小了:“没有人爱凌沂哥哥，所以我想给凌沂哥哥找对象。我、我现在去踢球啦，改日见！”
凌沂:“……”
小朋友“噔噔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凌沂轻笑一声:“封先生，子姚是不是很害怕你？”
“我长得很凶，小孩都怕我，”封楚看向凌沂，“凌沂，你想找女朋友？”
凌沂笑着摇了摇头:“小孩子的玩笑话，不用当真。”
日光落在了银杏树上，银杏树叶落在了凌沂的头发上。
封楚终于触碰到了凌沂漂亮的亚麻色卷发，不过仅仅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
“有树叶。”
凌沂温柔开口:“谢谢。”

第7章 07
因为知道凌沂失明，所以封楚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他。
凌沂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观看着，即便知道他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封楚送他回房间。
进去时有两名护工正拿着刘泰的东西出来:“这些全部寄去刘总家里？”
“全都寄去，刘总得理不饶人，刚刚进他房间之前拍视频了吧？”另一名护工开口，“希望他不要讹诈我们，说我们偷他什么东西。”
这两名护工不认识封楚，但他们都认识凌沂，看到凌沂便说了句“凌先生好”。
凌沂问道:“是有人要搬走了吗？”
其中一名护工知道刘泰喜欢刁难凌沂。
所有客人中，护工最讨厌的莫过于趾高气扬的刘泰，平时他们没少受刘泰的气，现在他们听说刘泰被赶出去了，心里全都在叫好:“恭喜凌先生了，走的客人是刘泰。”
凌沂点了点头，之后跟随封楚的脚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空间狭小，封楚能够嗅到凌沂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处疗养院价格高昂，服务自然要比别处要好很多。洗护用品全部市面上难以购买的高档用品，衣柜里的香氛和洗衣液是微苦的橙花调或者白茶香，大概洗发水和沐浴露也是，不知是邓护工给凌沂选择的洗护用品，还是凌沂自己想要这个香型的用品，这个味道很契合凌沂。
封楚并不相信凌沂是什么乐观的人，凌沂失去光明仅仅一年，即便很坚强的人，也难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走出来。
更何况凌沂失明那年刚刚成年，现在不过十九岁。
花样青春，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间段，任何人遭遇这样的打击都难坦然接受。
但凌沂看起来丝毫不颓废，并不是被精心照料的那种干净，而是从内而外的干净纯粹。如水晶一般。
但越是这样，越会让人觉得怜惜。
“你和那位刘总之间，产生过什么矛盾？”
凌沂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说我骂他丑陋，可我双目失明，如果他不说话，我便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又怎么知道他丑不丑陋？”
刘泰心胸狭隘自尊心过高，他混到现在这个地位并不容易，一旦混上去了便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任何人都要捧着自己。在白富美的眼睛里，他不过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再有钱地位再高也不如英俊帅气丝毫不油腻的年轻人，被戳破这个事实之后，刘泰接受无能，一腔怒火全发泄在了凌沂身上。
如果不是疗养院背景雄厚，据说有封家的投资，刘泰绝对不会是言语羞辱凌沂那般简单。
封楚为凌沂打开了房门。
“想喝什么茶？”封楚烧了一壶热水，“冰箱里有玫瑰，玫瑰人参茶怎么样？”
“好。”
水还在烧，封楚往透明的杯子里加了玫瑰、人参和红枣。
他看了看这里的茶具。
虽然茶具都很精美，但是并不独特，其他客人也是用相同的茶具。
在封楚眼中，凌沂是独一无二的，就应该使用完全不同的事物。
凌沂往沙发前摸索去，他坐在了沙发上。
茶水变凉以后，封楚送到凌沂面前。
“谢谢。”凌沂拿起杯子要尝一口。
封楚这杯茶倒得比较满，平时凌沂只倒一半茶水，所以拿起杯子的时候，他并没有使用足够的力道，加上眼睛并不能看见，手中杯子一松。
封楚眼尖看见了，赶紧去扶凌沂的手腕。
还是晚了一步，由于封楚的动作，这杯茶并没有倒在凌沂的身上，而是全部倾倒在封楚的身上，从领口到胸腹打湿一片。
封楚身材极好，高定衬衫被打湿后紧紧贴着上身，胸腹肌肉紧实块块分明，比一般人要强悍许多。
凌沂察觉到茶水洒了，他将杯子放在桌上:“不好意思，封先生，你有没有烫伤？”
他下意识去摸索前方，一只手按在了封楚宽阔的肩膀上:“封先生？”
封楚脸色微变。
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明明没有太多力气，却让他无法推开。
凌沂终于触碰到了被打湿的胸膛，这里的肌肉无比坚硬，而且十分滚烫:“居然全湿了。抱歉，你现在去洗手间擦一下，主卧有我的衣服，你看你穿合不合适。”
封楚看了凌沂一眼。
凌沂表情真的很茫然，而且微微有些难过，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是凌沂做错了事情，有那么一瞬间，封楚却觉得是自己在犯罪。
“没事，我去洗手间擦一擦。”封楚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只是一件小事，很小很小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封楚去了凌沂的洗手间。
他拿了毛巾在衬衫上擦了擦，自然擦不干，幸好被打湿的只是衬衫，他将衣服脱下来扔进了烘干机里。
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烘干。
凌沂的衣物都在衣柜里，全部都被护工叠得整整齐齐，各种颜色的衣物都有，大多是春夏穿的，凌沂长得很精致，而且肤白腿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驾驭。
封楚却不能穿凌沂的衣服。
笑话，他现在一米九二，一身强健的古铜色肌肉，凌沂一米七五，身形瘦削，封楚穿凌沂的衣服肯定会给撑坏。
如果自己喜欢的衣服被撑坏了，凌沂会不会被气哭？
封楚看过凌沂微笑时的模样，却未见过凌沂哭泣。
本就惹人爱怜——可能哭起来会更让人觉得心碎。
不过，凌沂倒是可以穿封楚的衣服。封楚将自己衬衫脱下来给凌沂当睡衣挺合适的。
封楚看过凌沂的卧室和洗手间，卧室今天的色调是米色，四件套都是纯色，护工打理得十分整洁。
洗手间里的东西很少，沐浴露和洗发水果真是疗养院里提供的，另外有一瓶纯白色包装的洁面乳，一瓶纯白色包装的乳液。
并没有防晒。
封楚从里面出来了:“凌沂，我借用下你的烘干机。”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又给他一杯玫瑰人参茶，玫瑰的芬芳，人参的清苦，红枣的甜美气息混合在了一起，茶水尝起来微微有些甘甜。
凌沂淡色的唇瓣浸水后更显湿润，温热水流让他雪白面孔慢慢有了些许绯色，唇瓣慢慢变红，无端让封楚想起了别墅墙上爬满的蔷薇花。
若花瓣带雨，大概如同凌沂此时的唇色。
凌沂将喝空的杯子递给封楚的时候，无意触碰到了封楚的手臂。
封楚此时未穿上衣，这里并没有上衣可穿。
凌沂愣了一下:“封先生，你没有穿上衣吗？”
封楚以为凌沂怀疑自己别有用心，毕竟凌沂长得太好，自己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不穿上衣在他房中实在不像话，他开口:“你的衣服我穿不合适。”
凌沂将身边薄薄的毯子递给他:“天气冷了，你先披一件毯子，不然容易感冒。抱歉，今天是我太不小心。”
原来是关心自己。
封楚并不怕冷，他冬天用冷水洗澡都不会感冒，凌沂现在穿上了温暖的毛衣，封楚仅穿单薄的衬衫。
凌沂眼睛看不见，只能推己及人，他自己是怕冷的:“现在还没有暖气，可以开空调。”
“不用，我不冷。”封楚看着凌沂的面孔，第一眼看觉得惊艳，他以为看习惯便好了，但凌沂却是让人越看越觉得好看，甚至远胜过第一眼的惊艳，“再过十几分钟衣服就烘干了。”
凌沂道:“封先生个头很高吗？我喜欢宽松些的衣服，你应该能够穿上，有几件衣服未摘吊牌，是全新的。”
封楚勾唇:“我一米九二。”
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男人大多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标注一下，封楚之前倒不在意这些，毕竟身高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充其量打篮球时更简单一些。
眼下却有莫名意味。
凌沂有些羡慕:“这么高，我的衣服确实不合适你穿。”
烘干机预定的时间到了，发出“滴滴”的声音，封楚把自己的衬衫取了出来。
昂贵的高定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子了，封楚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么皱的衬衫。他没有看到熨斗，即便看到了也懒得再花时间将它熨一熨。
封楚穿上自己的衬衫。
凌沂知道封楚要走了。
他猜想封楚大概不是全职做护工，可能还有其他什么工作。
封楚回家后已经是傍晚了，镂空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低调的黑色豪车驶入，停在了碧绿的草坪上，一旁喷泉晶莹剔透的水柱在变换着不同的姿态。
他很少回来这么早，封楚平日事务繁忙，每个月在这处别墅的时间不到一半。偌大的地方除了保安、佣人、管家之外，其实并没有其他人。
管家看着封楚身上发皱的衬衫，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封楚平时从来都穿着严谨整齐。
他走了过去:“封先生，您现在是不是要洗澡换衣服？”
封楚心不在焉:“我去花园走走。”
已经是秋天了，除了一些常青的树木，其他乔木开始落叶。
花园中甚至有结满果子的柿子树和葡萄架，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深紫若玉石的葡萄沉甸甸的垂挂在结实的藤蔓上，看起来饱满诱人，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封楚却摘了爬在墙上的一朵蔷薇。
这个月应该是它开放的最后一个月，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冷，花也会凋零。
似乎并没有凌沂的唇瓣漂亮。

第8章 08
凌沂的主治医生第二天早上接了一通电话，当天就来了疗养院。
这个时候凌沂刚刚用过早餐。
听到赵医生的声音，凌沂有些惊讶:“赵医生，又到了检查的时间吗？”
“不是。”赵医生抿了抿唇，“你的父亲给我打电话，他说让你尽快回C市一趟。”
凌沂更加惊讶了:“他要我回家？办出院手续吗？”
“不用办，你过几天还要回来。”赵医生道，“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好继续待在疗养院，至少要明天春天才能搬离。你父亲说家中有很紧要的事情，让你回去一趟。”
凌沂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了胸腔，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很紧要的事情……是我妈妈回来了吗？”
“我不清楚。”对于凌家的事情，赵医生知道的不多，他和凌沂的父亲认识但不熟。
凌沂点了点头:“好，今晚的机票吗？”
“你还不能坐飞机，今天下午一点的高铁票，这里距离高铁站有点远，现在收拾东西就要过去，”赵医生道，“我陪你一起回C市。”
赵医生隐约觉得凌家内部大概出了什么事情，他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助手送凌沂一起回去。
但医者仁心，凌沂这么年轻，平时又是那样温柔守礼，赵医生实在担心凌沂回去后受到什么伤害。
这孩子不能经受太大的刺激，也不能有太大的压力。
赵医生觉得凌沂的父亲是个混蛋——作为孩子的父亲，这半年来不仅没有来看望孩子，媒体上还报道了不少他的花边新闻。
“好，赵医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和刘小姐回去收拾东西。”
凌沂恍恍惚惚的让刘护工带着自己回房间。
刘护工那天见过封楚打人，她猜出封楚的身份大有来头，并不是什么护工。但周院长封锁了那天的消息，不让大家私下里随便八卦，更不准向客人讲述太多，所以刘护工一直都不敢在凌沂面前提起封楚。
凌沂道:“刘小姐，衣柜里应该有一件绿色的毛衣，前面的图案是栀子花，请把它拿出来放行李箱。”
刘护工很快找到了这件毛衣:“真漂亮呀，凌先生，您要穿这件衣服吗？”
凌沂露出一抹很羞涩的笑容:“我妈妈可能要回家看我了，她最喜欢栀子花。”
刘护工经常看见凌沂对人微笑，凌沂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让所有人都感到如沐春风，但是，今天这抹笑容似乎发自内心，更为真诚也更加符合凌沂青枝绿叶的年龄。
刘护工忍不住想着无论多大的人都留恋自己的妈妈，果真世上只有妈妈好。
凌沂回到凌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一年多没有回家，曾经感到陌生，现在依旧感到很陌生。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赵医生，小沂。”
凌沂喊了一声“爸爸”。
赵医生和这个中年男人握手:“您好，凌先生。”
凌桦剑眉星目，容貌十分俊朗，尽管已经四十出头，却不像一些大腹便便的油腻老板，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比凌沂还要高出半头，甚至比一些电影男明星更有气质。
“这段时间有劳赵医生照顾我家小沂了，”凌桦笑容有些疏冷，“小沂双眼突然失明，关心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为了不给家里丢脸，只好让他去外地休养。赵医生，小沂的眼睛会恢复吗？”
“还需要一段时间观察。”赵医生看了凌沂一眼，从进门时起，凌沂便不怎么开心，“凌先生这么长时间不见孩子，肯定很想念孩子吧？”
“对，之所以让小沂回来，是要他参加我的婚礼，”凌桦对凌沂道，“爸爸要娶苏阿姨了。”
凌沂沉默片刻:“爸爸，你让我回来，仅仅因为你要结婚了？”
“你不能缺席爸爸的婚礼。”凌桦道，“如果你不出席，外人会说三道四。”
赵医生完全没有想到凌桦要结婚了。他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医生只是一个外人。
他本以为凌沂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没想到凌沂的面容十分平静。
眼神是最难伪装出来的。
然而凌沂的双目已经失明，压根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片刻后凌沂说了一句“好”。
凌桦道:“你弟弟住在了你的房间，你的所有东西放在了仓库，家中客房住了苏阿姨的亲戚，小沂，你今天晚上去和赵医生住酒店吧。”
凌沂又说了一句“好”。
赵医生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一个外人。
入住酒店刷的是凌沂的卡。
凌沂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赵医生，已经麻烦你太多，不能让你再破费了。”
赵医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赵医生也有一个儿子，现在读大二，比凌沂还大一岁，被宠得不像话，就一妈宝。
两人住在不同的房间，赵医生本想和凌沂住一间，他怕凌沂晚上想不开。而且凌沂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他又不熟悉酒店构造，万一磕了碰了该怎么办呢？
凌沂却坚决要自己一间房。
赵医生刷房卡前犹豫了片刻:“小沂，你这个眼睛，是不能大哭的哈。”
凌沂愣了一下，继而微笑:“我知道。”
其实也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暴躁，不能有太多心理压力。
赵医生知道心理上的某些事情肯定控制不住，只能控制生理上的。
“也别熬夜，”赵医生叹口气，“累了一天，坐了一天的车，早点睡吧。”
赵医生给凌沂开了房门，带他熟悉了一下里面的环境:“这里是卫生间，洗漱台，牙刷，牙杯，牙膏，香皂，你都摸一摸。对了小沂，你要洗澡吗？我将浴缸消毒后给你放热水。还有，桌子四角有点尖锐，我先打个电话让服务员拿布包上。”
热水放好了，凌沂在里面洗澡。
服务员在包桌角，赵医生和自己妻子发消息:“这孩子真可怜，他以为他妈回C市了，一路上高兴得不肯午睡，这几个月他都是假开心，这次难得见他真开心，结果是他爸要娶新妈，而且回家当晚不能住家里，我们现在双双住在一个破酒店里。”
赵夫人很生气:“哪有这样当爸的？这些豪门里的人感情都这么淡吗？你安慰几句，别让孩子哭，他的眼睛是不是不能落泪？”
“我知道，放心好了，这孩子很坚强。”
十五分钟后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又过五分钟，浴室门打开了，凌沂扶着导盲杖出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嫩绿的毛衣，毛衣前面绣着雪白的栀子花，很有童趣的衣物，穿在凌沂身上意外很合适。
赵医生让服务员拿了凌沂换下的衣服去干洗，他道:“小沂，你早点去睡吧，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凌沂点了点头:“好。”
次日赵医生却发现凌沂比自己起得还早，凌沂房间的门没有锁，虚虚掩着一推就开。
年轻人大概精力充沛，手中拿着一杯将要喝完的手磨咖啡，扑鼻的咖啡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赵医生打了个哈欠:“小沂，你生活可真规律啊，七点半就醒了？”
凌沂微微一笑:“早，赵医生。”
“早啊，以后尽量少喝咖啡，最好不要喝。”赵医生道，“去吃饭吧，听说这家酒店早餐挺不错的。”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昨天晚上凌沂打电话要酒水，服务员看他双眼失明不敢给他，而且凌沂年龄看起来不大，很可能是未成年，所以服务员想联系赵医生，凌沂大概知道他在犹豫，所以一晚上要了四五杯咖啡。
“凌先生，您的咖啡送来了。”
“现在不用了，谢谢，”凌沂道，“我们去餐厅吃饭。”
婚礼上凌沂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出来，赵医生陪在凌沂的身边，却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
这些话语让赵医生这个身外人都有些受不了。
赵医生知道凌沂的听力可能会比一般人要好一些，这一年凌沂要靠声音判断很多事物。
然而凌沂始终平静，偶尔会微笑着和前来打招呼的亲戚说话。
婚礼后凌沂得到了他父亲给的生活费，据说是这一年的生活费，大概有三百万。
婚礼第二天清晨赵医生和凌沂一起回了B市。
回来这天下了一场秋雨，B市瞬间寒冷许多，赵医生开车送凌沂去疗养院。
他本来想说些什么安慰安慰这个孩子，但凌沂好像比他想得更开，回来时在高铁上睡了一觉，现在又在车里睡着了。
刘护工接过赵医生手中的行李箱，赵医生离开前对凌沂道:“天冷了，晚上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正好出去散散心。”
刘护工送凌沂上楼:“凌先生，见到您的妈妈了吗？”
“她最近很忙。”
“太可惜了，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刘护工道，“对了，您离开这几天，封先生来了两次，他说他今天下午会再来，如果您回来了，让我告诉您。”
“今天很冷，下雨了。”刘护工喃喃自语，“也有可能不来了。”
很少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出门。
刘护工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凌沂洗了个热水澡后在沙发上休息。
门铃响起，片刻后门被人打开，封楚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只是未抱希望进来看看，没有想到凌沂今天真的回来了。

第9章 09
凌沂刚刚苏醒，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刘小姐？”
他以为刘护工又回来了，房间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
“是我。”
封楚换鞋进门，将手臂上的黑色风衣拿下来挂在旁边。
他今天独自开车过来，并没有让司机送。车上没有带伞，从停车场到凌沂的住处封楚是淋雨进来的。
风衣下掩盖着一只将近一米五的棕熊公仔，一路上封楚的衣服被淋湿了，但公仔没有被淋湿。
前两天封楚询问张助理如何追求喜欢的人。
张助理一脸懵:“封总，您喜欢什么人还需要追求的吗？”
在张助理看来，封楚已经是人生赢家了——不仅资产无数，长相高大英俊，私生活干净无疾病，父母都是社会知名人士……最最重要的是，封楚出手大方敢于放权，不提封楚手下其他精英，就连他们几个助理的年薪待遇都让外人羡慕嫉妒恨。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封楚冷漠傲慢，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对待敌对集团的手段过分残忍，但总体而言瑕不遮瑜，只要对方不是已经有了爱人，被封楚这样英俊多金的男人喜欢，肯定很难硬得下心拒绝。
封楚点了点头:“他比我小十三岁。”
张助理明白了——有代沟。
一般而言年轻的小姑娘还是喜欢同龄男孩子的，和年长者恐怕没有太多共同语言。
没有语言不要紧，可以用其他事物打动。
张助理整理了一份礼物清单:“见面的时候或许可以给对方准备一些小礼物，小孩子都喜欢各种惊喜。”
封楚扫了一眼。
钻石戒指不行——他和凌沂没见几面，贸然往凌沂手上套戒指恐怕会被当成流氓挨对方一巴掌。
车子也不行，凌沂不能开车，送车送房太俗气，封楚不想被当成土大款，而且两人刚刚认识，“居心不良”四个字不能出现在封楚的脸上。
毛绒玩偶——这个或许可以。
封楚一想起凌沂抱着玩偶的场景，心口微微有些悸动。
张助理跑遍了B市商场没有挑选到几个太合适的，连夜让人从欧洲各地空运了几十个可爱的手工玩偶送到了封楚家中。
这只棕熊玩偶材质柔软，安哥拉羊毛做成的，凌沂喜欢穿毛衣，它应该不会让凌沂过敏，封楚认为它最合适凌沂。
凌沂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封楚走近的时候，他隐约可以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寒气。
“封先生，你淋雨了？”
“没有带伞，衣服被打湿了。”封楚道，“可以再借用你的烘干机吗？”
“好。”
封楚去洗手间的时候，凌沂摸到空调遥控器，按了很多下才打开了空调暖风。
今天确实很冷，封楚原本穿了一件风衣，一件深蓝毛衫，毛衫里面有一件白T。
好在白T没有被雨水打湿，只是略有些潮意。
封楚吹干头发从里面出来，空调暖风让房间温暖许多，凌沂接了半杯温热的水。
封楚喝了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沂温柔昳丽的侧颜:“我带了一件礼物送你，希望你能接受。”
凌沂有些惊讶:“礼物？送给我吗？”
封楚“嗯”了一声，将棕熊公仔抱到了沙发上:“给你。”
凌沂的手触碰在了棕熊两只黑色的琉璃眼珠上，他并没有猜到这是什么，只能凭借双手去感知:“凉凉的。”
触碰棕熊眼睛的手指修长雪白，指尖处泛着一点水红，隐隐可见薄薄皮肤下很淡的蓝色血管。
封楚心跳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只棕熊玩偶。
如果是就好了。
凌沂又触碰到了棕熊黑色的鼻子:“很软，封先生，这是一只玩偶吗？”
他手指往上攀爬，触碰到棕熊软绵绵的耳朵:“是不是小熊？”
封楚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小熊。”
很大一只，材质很软。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接受，但他又是真爱不释手:“封先生真的要送给我吗？”
“网上抽奖抽到的，”封楚道，“我住的地方太小，放不下这么大一头熊，把它送给你，让它陪着你。”
“谢谢。”凌沂微微一笑，“我很喜欢它。”
凌沂双手抱住了棕熊玩偶，手臂环在玩偶的腰侧，脸颊埋在棕熊的肩膀处，蓬松漂亮的头发落在棕熊的身体上。
柔软的毛绒玩具会给人安抚的感觉，会让人情绪放松，凌沂是喜欢这样的玩具的。
非常非常喜欢。
封楚喉结上下滚了滚。
张助理买了几十只毛绒玩偶回来，这是封楚挑选的最顺眼的一只。
现在仔细看一看，封楚瞬间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眼。
这熊的颜色太暗，表情太蠢，鼻子太大，咧着张嘴傻笑。
“我晚上想抱着它入睡。”凌沂用脸蹭了蹭棕熊的脑袋，“它抱起来好舒服。”
封楚脱口而出:“你不能抱着它入睡。”
话刚说完封楚就觉得自己冲动了。
他想出去抽根烟缓和一下心情。
看着凌沂的表情有些疑惑，封楚解释了一下:“这只熊做工粗糙，里面填的可能是黑心棉，抱着它睡觉对身体不好。”
凌沂仍旧有些疑惑。
封楚看着他因好奇而微微分开的唇瓣，一时之间心浮气躁:“这只熊不是正规厂家出售的，可能是三无小作坊生产，不能贴肤。”
凌沂觉得可惜，他捏捏棕熊的爪爪，越捏越觉得喜欢，他很认真的道:“封先生，我穿着睡衣，不会贴肤。”
其实凌沂并没有裸-睡的习惯，他有些怕凉，哪怕是夏天也习惯性的穿长袖睡衣去睡觉。
封楚想着今天他妈的居然送了个情敌给凌沂，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张助理打来的。
“我出去接个电话。”
出去之后，封楚点了一根烟，张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封总，餐厅已经预约好了，刚刚短信发您了，今天晚上七点。”
晚上封楚还要去相亲，封老夫人给安排的。
封楚并没有太大的意愿，封老夫人年龄大了，而且她生日快到，封楚不想惹老人家生气，想着随便吃顿饭应付过去。
挂掉电话后封楚突然想起来又忘了将防晒霜给凌沂带来。
不过这几日都阴雨绵绵，不会出太阳，想必凌沂不会出门。
封楚认为五官之中眼睛最重要，能看清这个世界着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双眼失明之后，阴天时的凌沂会做什么事情呢？
一直在沙发上发呆吗？
倒一杯茶喝一整天？
无论如何，他最该带的是这套护肤品，而不是什么棕熊玩偶。
凌沂现在正捧着杯子喝水。
封楚看了一眼——凌沂拿错杯子了，这是自己刚刚喝水的杯子。
“凌沂，你刚刚没有喝水，”封楚挑了挑眉，“这杯水是我的。”
凌沂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一个人生活惯了，加上眼睛看不见，手中触碰到什么东西下意识会认为这是自己的。
“抱歉。”凌沂将手中杯子放下，“封先生如果想喝水，请再倒一杯。”
封楚从凌沂手中接过来:“凌沂，你的头发很长了，已经到了脖颈，以后想留长发？”
凌沂摇了摇头:“不想。”
凌沂很久没有剪发了，失明后很排斥别人对自己做什么。
尤其是理发师。
当理发师拿着冰冷的剪刀在自己身侧，凌沂怀疑对方可能会剪破自己的血管或者剪掉自己的耳朵。
“没有熟悉的理发师，”凌沂笑容苍白，“封先生，现在的我是不是不修边幅？”
凌沂不能看清自己，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一副很让人厌倦远离的形象。
“没有。”封楚目光落在了凌沂的头发上，“很可爱。”
很想触碰凌沂的头发。
外面的雨停了，封楚的毛衫已经烘干了。
“我朋友开了一家花店，常常有剩余的花，”封楚道，“凌沂，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花？我拿来一些送你。”
除了送玩偶以外，追求喜欢的人时亦适合送花。
凌沂道:“封先生明天还会来疗养院工作吗？”
封楚心念一动:“你希望我来？”
凌沂点了点头:“和封先生在一起很开心。”
封楚的声音很好听。
“我会过来。”
封楚琢磨着明天带什么花送给凌沂，带束红玫瑰是不是太招摇了——不过凌沂看不见，即便封楚在红玫瑰里夹片纸条写“我对你一见钟情想当你男朋友”凌沂也看不见。
那就香槟玫瑰好了。

第10章 10
封楚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张助理预定的餐厅，不早不晚恰恰好七点钟整。
他入座以后对面的人并没有过来，封楚并不喜欢等待别人。
这个时候B市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顶层花园餐厅可以将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封楚下意识点了一根烟，烟雾袅袅中却仿佛看到了凌沂漂亮的面孔。
始终温柔的眉眼，颜色浅淡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唇瓣，火光即将燃到手指，服务员过来提醒了封楚一下。
其实这家餐厅是禁烟的，几乎所有餐厅都禁烟，但今天封楚的助理已经包场了，晚上只有封楚一个客人。
封楚掐灭手中香烟，他没有打算等对方:“上前菜吧。”
这个时候进来了一个男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的衬衫和裤子都有些紧绷，头发精心打理过，长得很好看，眉眼有几分媚气。
他坐在了封楚面前:“抱歉封总，我来晚了。”
封楚没想到今天相的居然是个男人，这个男人据说是个设计师。
无论如何，这样的日子都不能持续下去了，封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晚餐上面。
在遇到凌沂之前，封楚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取向是男人。即便现在知道了，和同性一起约会吃饭什么的也让封楚感到反胃。
因为下午下了一场雨，晚上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这家餐厅就在市中心最繁荣的地方，附近都是商场，封楚吃完后去停车场。
相亲那个男人暗示封楚送自己回家。
他很早就听过封楚的名字，如今见面看对方高大英俊，心里更是小鹿乱撞。封楚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男人，鼻梁很挺手指很长，体格特别强壮，别说他有钱，就算他没有钱，喜欢同性的男人都想和他春风一度。
“封总，我家里没人，要不要送我回家喝杯咖啡？”
“很晚了，我不喝咖啡。”
这个男人笑意一僵:“我没有开车过来，这么晚打车回去恐怕不安全。”
封楚并没有心情送一个男人回家，再说一个大男人无论晚上打车还是白天打车出意外的可能性都不大，有什么不安全——长成凌沂那样才叫不安全。
封楚语气一冷:“那你开我的车回去？”
男人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封楚今天用餐时并没有说太多话，看起来沉默寡言，虽然听过别人说封楚脾气不好，但就今天的表现，男人认为封楚只是不善言辞，他以为封楚会很好钓。
眼下封楚眉眼冰冷，浑身气场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男人下意识感到恐惧:“我、我让司机来接我。”
这个时候一辆车的车门打开，穿深灰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小沂？”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男子从另一侧出来。
赵医生一拍脑门:“出门时忘记让你带导盲杖了，你跟紧我。”
封楚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赵医生的身上，而后又落到了凌沂的身上。
凌沂今天下午在家的时候穿着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现在出门换了很清爽的白T黑裤，外面套着一件深色针织开衫。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落在凌沂的身体上，他看起来很清瘦，一双腿格外的修长。
封楚给赵医生打了个电话。
赵医生手机响起，他去旁边接听电话。
封楚声音冷冽:“你带他出疗养院做什么？”
稍微反应了一下，赵医生才反应过来封楚口中的“他”指的是凌沂。
赵医生四处张望，停车场很大，他看不到封楚:“我带凌沂买衣服，天气转凉了，他没有厚外套。”
回C市的时候凌沂只带了一件外套，赵医生路上发现凌沂有些冷，询问了几句才知道凌沂在疗养院没有太多厚衣服。
最厚的衣服恐怕就是各种毛衣了。
因为那几天太忙，赵医生一直抽不出时间带凌沂去买衣服。
封楚冷冷吩咐:“我就在这里，你找个借口离开，我带他去买。”
赵医生犹豫了起来。
封楚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凌沂长得着实好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那种好看，赵医生的妻子是某娱乐公司的高管，昨天赵医生和妻子通话时她说电影里都难见到凌沂这样漂亮的男孩子，还问凌沂是不是混血儿。
封楚现在打的什么心思，赵医生慢慢琢磨出来了: “现在是晚上，封总，这样不太好吧？”
赵医生自己是个直男，当然放心自己带着凌沂晚上出门。退一万步，就算他不是直男，他也能信得过自己的人品和职业操守，他相信自己作为医生不会对病人做什么。
但封楚就不一定了。
据说封楚他们圈子都很混乱。
封楚冷笑:“疗养院是我的，赵医生，你以为我要对他做什么，需要带到外边来？只要我有这个心思，无论他在哪里都不安全。”
赵医生心一凉。
封楚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确实有这个能耐，凌家在C市确实威风，但在封家面前压根不算什么。
封楚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想和他交朋友，他随时带着呼救器，我还会做违法行为？”
赵医生挂了电话。
他走向凌沂。
凌沂道:“赵医生，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赵医生“嗯”了一声:“小沂，我要回家一趟——”
封楚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正好封护工在这里，能不能让他带你去商场？”
封楚在凌沂面前停了下来:“我在这个商场打零工，刚刚赵医生给我发短信，让我带你去带你买衣服。”
赵医生:“……”
在商场打零工，这么拙劣的借口……你咋不说整个商场都是你的？
赵医生想了一下，市中心的商场没准真是封家的。
凌沂点了点头:“好，赵医生再见。”
封楚带着凌沂去电梯。
凌沂忘了带导盲杖，封楚看他一眼，虽然凌沂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一双眼睛只是少了些许神采而已，但凌沂毕竟是盲人，脆弱且需要帮助。
“凌沂，要不要抓着我的手臂？”
封楚是想牵凌沂的手，但是——他觉得凌沂八成不会同意。
凌沂点了点头:“好，谢谢。”
封楚隔着衣服抓了凌沂的手腕，让凌沂的手触碰到自己小臂。
凌沂微微仰头:“封先生，你在疗养院不是全职，在别的地方还要做很多工作吗？现在是上班时间？”
“刚刚下班。”封楚道，“从疗养院出来后来这里做几个小时的工作。”
凌沂算了算时间，对方如果一直打工，应该没有时间吃晚饭。
“真的很抱歉，”凌沂心有愧疚，自己害封楚一直没有休息的时间，下班后还要陪自己逛街，“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饭？”
“商场发过工作餐，我已经吃过了。”封楚知道凌沂出来之前肯定有吃晚餐，“可不可以改日再请？”
凌沂点了点头:“好。”
电梯门打开，凌沂轻轻握着封楚的手臂出来，封楚面对凌沂的时候，连声音都不自觉会温柔几分:“小心。”
“封先生每天都要这样工作吗？”如果凌沂没有记错的话，今天似乎又是一个周末。
“欠了银行很多钱，”封楚半开玩笑，“要不停的打工偿还。”
他说的倒也没错，集团确实向银行贷款数千亿。
欺骗凌沂似乎是一件不太道德的事情，封楚看着凌沂的表情从茫然到担忧，心口慢慢变软许多。
他忍住揉捏凌沂头发的冲动:“其实还好，过两年就偿清了。”
凌沂道:“我想喝奶茶，这里有没有奶茶店？”
商场里肯定会有奶茶店，封楚根据导航找到地点，将凌沂带了过去。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封先生，我想请你，你喜欢什么口味？”
封楚从来没有喝过这些，他平日对甜品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他抬头看了看屏幕上各类饮品的名字:“多肉葡萄。”
凌沂很长时间没有喝奶茶了，他点了一杯热的半糖珍珠奶茶。
店员看到凌沂递来一张纸币，现在很少有人用纸币支付，大多都是手机支付，不过让她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凌沂这张面孔。
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凌沂其实是个盲人。
店员将小票递给凌沂:“请稍等片刻。”
取餐时是封楚去取，封楚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两个女学生拿着手机对她们的奶茶拍照。
封楚也拍了一张照片。
温热的珍珠奶茶和全冰的多肉葡萄依靠在一起。
紧接着封楚发了一个朋友圈。
封楚发朋友圈从来不缺人吹捧，片刻之间就有很多点赞。
辰千居然也在盯着手机看:“封总，你要进军餐饮业？”
封楚没有理会，他将手机扔进兜里。
他将吸管戳进去，珍珠奶茶放在凌沂的手中。
凌沂低头尝了一口。
封楚不喜欢用吸管，他将自己这杯盖子打开，直接对着杯子边沿去喝。
盖子打开之后，浓郁清香的葡萄气息瞬间弥漫，凌沂嗅到清甜的水果气息，他好奇的咬着吸管:“封先生，你这杯好喝吗？”
凌沂很少尝试新的事物，所以下意识去点最常喝的饮品，封楚这杯新品闻起来似乎很好喝的样子。
封楚没觉得太好喝，他喝什么都不觉得惊艳，唯一让他觉得惊艳的恐怕只有凌沂。
看着凌沂好奇的表情，封楚“嗯”了一声:“好喝。”
他剥开吸管包装，把自己这根吸管戳进深紫色的饮料里:“你尝一口。”
凌沂吸了一口葡萄果肉:“好喝。”
封楚看着凌沂淡红的唇瓣:“那我可以尝尝你的吗？”
凌沂知道封楚这根吸管没有使用，但自己的吸管是使用过的，而且自己刚刚咬了几口。
凌沂道:“封先生，你再去拿一根吸管，这根吸管被我咬过了。”
封楚蓦然勾了勾唇:“刚刚在开玩笑，我不喜欢喝热饮。”

第11章 11
天气毕竟凉了，封楚知道凌沂身体虚弱，不能吃太多冰凉的东西，他见凌沂很喜欢自己这杯最上层的芝士奶盖，拿了一个小勺子将奶盖舀出来一点一点的喂凌沂。
凌沂虽然觉得自己被人喂很奇怪，他失明之后从来没有被人喂过，就算看不见也要自己用筷子夹东西去吃。
但是，封楚是疗养院的护工，大概一直都这般善解人意，习惯了照顾像自己这样的病人吧……
奶盖味道很好，凌沂在疗养院吃惯了清淡有营养的食物，突然尝到外面可口的食物，他难得有想吃的欲望。
凌沂胃口并不大，吃了奶盖和半杯果茶后，自己这杯奶茶便喝不下了。
封楚见凌沂唇角沾了些许奶沫，他本想伸手去擦。
凌沂却随身携带着手帕，折叠得四方整齐的浅蓝色手帕被他从口袋里拿出，轻轻擦拭过湿润的唇角。
“谢谢你照顾我。”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着这样漂亮的年轻人冲着自己一笑，封楚心跳再度漏跳两拍:“不用谢。”
“去买衣服，”封楚看了看楼层导航，一楼和三楼都有几家男装店铺，不知道这些风格会不会适合凌沂，“先去三楼。”
看的几家店铺男装要么成熟偏商务要么是不太适合凌沂的潮牌，封楚很久没有在商场里买过衣服了，他一直都觉得逛街是一件耗费时间且无聊的事情。
眼下凌沂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因为凌沂看不见路，所以两人走得很慢。
封楚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
在三楼走了一圈，封楚认为它们都不适合凌沂，一楼倒有几家装修不错的店铺，封楚带着凌沂进去了。
店里的SA眼睛特别尖，一眼看出封楚身价不凡，虽然不知道封楚的衣服品牌，但封楚手腕戴上的表价值千万，封楚旁边的那名少年又是漂亮得像画册里飞出来的天使似的，她赶紧招待两人进休息室，询问后给凌沂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顺便准备了一盘小点心。
凌沂坐在沙发上，他抿了一口牛奶:“我想要深色的外套，你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款式。”
封楚在外面就看到这家今年秋冬新款不错，SA见凌沂安安静静的坐着，丝毫没有过来挑选的意思，她以为封楚是凌沂的叔叔。
显而易见封楚和凌沂不像一个年龄段的人，凌沂看起来像高中生也像大学生，气质温柔干净，有种懵懂单纯的感觉。
封楚身上的气场与众不同，其实不用看封楚的穿着和配饰，仅仅凭他强势的气质便能猜测他久处上位。这些都是年轻人所没有的感觉。
“休息室的少年是您家里的小孩吗？还是您的弟弟？”SA忍不住夸赞道，“粉雕玉琢，长得真漂亮，眼睫毛真长，在读大学还是高中？”
封楚并没有回答她，他在店里随手指了几件衬衫，又指了几件毛衣，最后指了几件大衣和围巾:“拿出适合他的尺码。”
他的眼光一直都很好，这些都是当季主打新款。
凌沂吃了两块曲奇，SA递给他湿巾让他擦拭手指:“您好，这位先生给您选了几件衣服，现在要试穿一下吗？”
凌沂将身上的针织开衫脱掉:“我想试穿一下。”
SA正要将其中一件外套递给凌沂，封楚接了过来，他展开披在凌沂身上:“伸手。”
凌沂乖乖展开手臂让封楚帮他伸进衣袖里。
SA在近处看着他们。
男人身形尤为高大，一展臂就能将单薄的少年完全拢在自己的怀抱里，男人看面相并不是什么脾气太好的人，在这名少年面前却温柔细致。
应该只有长辈才会对孩子这么关心且温柔吧。
如果不是长辈呢？
那名少年一直称呼对方为“封先生”，这个称呼十分客气，稍微有点疏离。但少年声音温柔，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莫名有些缱绻的感觉。
SA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念头:万一是情侣呢？
两人外表都极好，尤其是亚麻色头发的年轻人，SA接待过许多明星，却没有一个像这名年轻人那般精致脆弱。
看起来的确是般配的。
凌沂穿的这件是黑色的风衣外套，他肤色本就很白，让这件衣服衬托更显剔透，封楚帮他系上中间的腰带，凌沂腰身消瘦，系上腰带后更显少年人挺拔的漂亮身形。
“好看。”封楚点了点头，“剩下的不用试穿了，都包起来。”
SA犹豫片刻，封楚刚刚大概指了十多件，有几件说再拿不同颜色的出来，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五件，她见封楚只让凌沂试穿一件，所以确认了一下:“全都要吗？”
凌沂有些好奇:“几件衣服？”
封楚道:“三件。”
SA这时突然意识到凌沂的眼睛的没有什么神采，似乎看不见东西。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刚刚凌沂不亲自给自己挑选合适的衣服了。
这家店不仅有男装女装，还有一些皮具包袋。
SA又给凌沂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和红茶，见封楚看了一下外面的皮具，她上前道:“先生，这里有件羊绒大衣也是今年新款，有您的尺码，与那位小先生刚刚试穿的黑色大衣看起来很相配。”
这是一件黑色大衣，很厚实保暖，初冬穿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因为这件黑色大衣的设计更显成熟一些，明显不适合凌沂，所以封楚刚刚没有留意。
封楚点了点头:“拿一件我的尺码，让他刷卡我这件大衣，他的衣物刷我的卡。”
SA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还是按照封楚的吩咐去做了。
封楚刷卡签名之后，SA去了正在品尝巧克力的凌沂面前:“先生您好，一共消费75450元。”
凌沂没有想到三件外套居然这么贵——不过一年到头也买不了几次衣服，秋冬厚衣服本就价格高一些，他拿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封楚将所有东西放在后备箱，开车送凌沂回去。
封楚的副驾驶座第一次坐了人。
以前哪怕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封楚也绝对不会自己开车让朋友坐副驾驶座。
回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凌沂在车上昏昏欲睡，等到达之后封楚打开车门。
上楼后凌沂摸索着抱起沙发上的棕熊和它打招呼。
封楚回头看一眼凌沂，再看一眼那只蠢笨的棕熊玩偶。
他将所有衣服剪去吊牌和标签放进了凌沂的衣柜里。
凌沂眼睛看不见，衣柜里衣服很多，多几件少几件他很难发现。
而且他每天的穿着多是护工提前一天搭配好放在床头，自己不会数衣柜里衣服的数量。
有两件衬衫封楚特别钟意，他觉得凌沂穿上宽大的廓形白衬衫一定很有感觉。
夜晚又下雨了，外面淅淅沥沥。
凌沂在窗边听到了声音，他怀抱着棕熊:“封先生，你今天晚上要留宿吗？”
沙发很大，可以睡得下一个成年男人。
封楚自己泡了一杯浓茶，他喝口茶:“不留。”
自己什么人品——封楚还是清楚的，他挺有自知之明。
夜晚与凌沂同处一室，半夜封楚睡昏头了保不齐会对凌沂做出什么事情来。
凌沂却这样信赖他，一直将他当成很好的一个人。
他不能伤凌沂的心。
封楚目光始终停留在凌沂的身上。
凌沂完全不知晓，他今天早上五点起床去高铁站，一路坐车回B市，晚上又逛街这么久，怀中抱着棕熊，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打盹儿了。
封楚在凌沂肩膀上拍了一下:“回床上睡，凌沂，我该回去了。”
凌沂点了点头:“封先生，你是我在B市第一个朋友。”
封楚把他怀里的小熊拿走，将凌沂拉了起来:“是吗？”
凌沂身边大多是女护工，而且与凌沂不在同一个年龄段，她们关注的话题大多是丈夫孩子。
赵医生更多将凌沂当成病人和小孩子。
如果说朋友的话，凌沂能够想起的好像只有封楚。
封楚会把他当成朋友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病人。
凌沂道:“封先生想做我的朋友吗？”
封楚推着凌沂去卧室洗手间，两人挨得很近，封楚低头时下巴便能触碰到凌沂柔软的发丝，他在凌沂的牙刷上挤了牙膏，一只手从凌沂的肩膀上离开:“嗯。”
封楚更想当凌沂的男朋友。
凌沂睡前刷牙，盈白贝齿耀眼如雪，唇角泛着很浅淡的红，似乎等待着一个亲吻。
刷过牙后，凌沂掬了一捧清水洗脸，封楚不能再待下去，他给凌沂锁好了门。
夜风冰凉，封楚点了一根烟，回到住处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客厅里歪七扭八放着几十只毛绒玩偶，封楚没有吩咐，他只挑了个最顺眼的走了，管家也不知道将这些玩偶怎么办。
封楚道:“明天把它们捐给福利院的小孩。”
管家点了点头。
这种毛绒玩具其实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与封楚这样冷硬的人更加格格不入。

第12章 12
第二天是阴天，并未下雨，刘护工还是建议凌沂出去走走。
年轻人要多走动身体才能康健。
她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一下子多了很多。刘护工知道昨天晚上赵医生带凌沂出去买衣服了，却没有想到直男赵医生的审美那么好，这些衣服的品牌刘护工并不认得，她猜想应该很贵，衣服质感摸起来很舒服。
刘护工拿了一件厚厚的大衣给凌沂披上:“没想到赵医生的品味这么好，衣柜里的衣服都很漂亮。”
凌沂轻轻一笑，他将手臂伸进了衣袖里:“是封先生挑选的，赵医生昨天晚上有事。封先生眼光很好。”
刘护工想起封楚每次都穿得衣冠楚楚，一身行头看起来就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但有关封楚的一切都不能提，周院长特意对照顾凌沂的所有护工说过，不能告诉凌沂所有封楚的事情。
刘护工是不怎么关注外界太多新闻，她更关注一些明星，所以她并不知道封楚的具体身份，只揣测对方可能是周院长的朋友。
“围巾。”刘护工将一只白色的围巾围在了凌沂的身上，“外面有点冷，凌先生不要感冒。”
凌沂思考了一下:他的衣柜里有围巾吗？
其实很多细节凌沂都记不清楚了。或许当初来B市的时候，也有带一些厚实的衣服吧。也或许是院方给准备的。
他将围巾缠绕几圈围在了脖颈处:“好，谢谢。”
刘护工道:“您散步半个小时，回来休息一下，等十点左右要做按摩护理。”
凌沂仍旧点头说“好”。
刘护工的心跳怦怦，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凌沂时总有些心软。
明明未婚，明明比凌沂大不了五六岁，却有种想拿凌沂当崽崽去养的感觉。
可能太温和太乖巧了。
凌沂的父母怎么舍得把这孩子一个人扔在疗养院里呢？
居然一次也不来探望。
将来自己如果有这么听话的孩子，肯定不舍得这么对待。
就算是个皮孩子，也不舍得扔在外面吧。
凌沂感觉到自己面前一直有人，虽然眼睛失明了，但他仍旧不喜欢别人距离自己过近，他客气疏冷的笑了笑:“刘护工？”
刘护工突然反应过来了:“哦哦，我们出门。”
外面确实很冷，秋风凛冽且萧瑟，凌沂被包裹在厚实的大衣里，柔软的羊毛围巾遮盖他半张面孔，一点寒意都觉察不出来。
刘护工让凌沂一个人在园区散步，这边没有太大的阻碍物，而且随处都有监控。
过了一会儿刘护工过来了:“凌先生，有位先生找您，他说是您的朋友，我把他带来了。”
刘护工身后跟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年轻人长得很阳光，染了一头红毛，他上前锤了一下凌沂的肩膀:“小沂，你前几天回C市了为什么不找我？”
这是凌沂的发小孟西华，凌沂小时候两家是邻居，小学和初中两人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刘护工赶紧阻止孟西华的动作:“先生，您最好不要这样做，凌先生的身体很脆弱。”
“没关系。”凌沂道，“刘小姐，这是我的朋友，我想和他单独谈一会儿。”
刘护工有些嗔怪的看了孟西华两眼，孟西华冲着她一笑:“放心吧姐姐，我不会打他。”
孟西华长得阳光帅气，他突然一笑，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刘护工有些遭受不住，她赶紧离开了这里。
“时间太紧了，我没有空闲去你的学校。”凌沂稍微解释一下，“而且医生随时跟在我的身边。”
“哎你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孟西华从小时候起说话就不过脑子，“你看疗养院的环境多好，有山有水，刚刚路过一个湖泊，里面居然有一群白天鹅在扑腾，比我大学的环境还好……”
说着说着孟西华觉出自己说错话了。
对一个盲人说“你失明后生活好环境好”似乎有点残忍。
无论好不好，凌沂都看不见了。
孟西华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哎——我这张嘴——”
凌沂并没有孟西华想象中敏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在意我能不能接受，像以前一样就好。”
孟西华叹了口气:“你就是坚强，从小比我厉害。”
孟西华小时候其实不愿意和凌沂做朋友。
凌沂小时候长得就很好看，雪白剔透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小时候凌沂头发颜色没有现在这么深，是金灿灿的，阳光下卷曲浓密泛着微光，而且凌沂彬彬有礼，对女孩子特别绅士，就像童话书里飞出来的小天使一般，学校的小女生都喜欢凌沂，往凌沂的桌子上放巧克力。
孟西华觉得自己也挺帅的，为什么没有小女生向自己献殷勤？难道因为自己总揪她们小辫子而凌沂没有揪吗？
孟西华心里不服气，课间他卷着一本书当喇叭在班上大肆宣扬凌沂爸爸妈妈离婚了，凌沂妈妈不要他了。
当天下午放学，孟西华被温柔有礼的凌沂同学拖到厕所里打了一顿，比凌沂还要高小半头的孟西华被打得鬼哭狼嚎，鼻子都出血了，他和老师说凌沂打他，老师根本不相信，非说孟西华这个捣蛋鬼和别人打架栽赃给凌沂。
回到家里之后，孟西华本来要向自己爸妈告状，没想到他爸妈也在打架。
扔花瓶，砸桌子，骂狐狸精小三，孟西华的爸妈也离婚了，孟西华他妈也不要他了。
那段时间孟西华哇哇哭得很惨，他家和凌沂家是邻居，孟西华他爸和凌沂他爸经常一起喝酒，两人狐朋狗友一丘之貉，所以凌沂肯定知道他家情况。
孟西华以为凌沂会告诉班上所有小朋友自己也成了没妈要的孩子。
却没有想到凌沂什么都没有说。
从此以后，孟西华认了凌沂这个哥们儿。
凌沂喝水他买水，凌沂写作业他抄作业，凌沂厕所揍嘴贱的男生他在旁边放风叫好，凌沂考年级第一他考年级倒数第一。
两人高中不在一个学校，凌沂读最好的重点高中，孟西华学习成绩太烂，他家里就算塞钱也送不进去——不过孟西华也没有打算扎到好学生堆里过苦日子，他进了贵族中学花天酒地。
这几年孟家搬家，两人联络变少了，孟西华一直都将凌沂当成铁哥们儿，听说凌沂眼睛瞎了被他爹送去外省疗养，他一直都想过来看看，又怕自己这张臭嘴说出什么蠢话伤凌沂的心。
孟西华往旁边长椅上一坐:“小沂，你在这里是不是挺无聊的？不能打游戏也不能看电影。我见到那个私生子了，那个傻逼开着一辆法拉利到处显摆，因为没有驾照被警察扣下了。”
提起凌沂这个弟弟，孟西华从来不说“你弟”，而是说“那个私生子”。
凌沂的弟弟是私生子，名字叫做凌波，据说只比凌沂小五个月。
不过现在不是私生子了，因为凌沂的爸爸将他妈娶回家了。
在凌家或许凌沂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孟西华挺替凌沂感到可惜的。他小时候常常去凌沂家里做客，不得不说，凌沂家里的氛围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孟西华觉得自己如果在凌家长大，肯定被逼成神经病了。
虽然孟西华他爹同样是个渣，但他爹至少对他不错，将他当成亲儿子去看待。
凌沂轻笑一声，没有接孟西华的话茬。
孟西华道:“我来看你是因为凌波在朋友圈提起你，他造谣你受不了眼睛失明想自杀，所以我……我真他妈是个傻逼，怎么会相信他发的东西。”
“没有，我会好好活下去，”凌沂道，“医生说痊愈的可能不是没有。”
“那就好，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想等结婚的时候让你当伴郎，”孟西华裹紧了风衣，“我晚上还要回去，明天下午有课。今天天气真冷，走，带你去外面吃顿火锅，我请客。”
凌沂一年多没有见到孟西华了。
孟西华虽然从小就很二，做事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但他没有什么坏心思。
凌沂点了点头:“好。”
吃火锅的时候孟西华让服务员给凌沂涮菜，凌沂是清汤锅，少盐无辣。
孟西华一边吃一边道:“对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小叔叔，长特帅那个，他结婚了。”
凌沂当然记得。
孟西华学习不好，孟西华这个小叔叔学习也不好，凌沂和孟西华读初二的时候，小叔叔读高二。
暑假三个人凑在在一起写作业，小叔叔特别不愿意写数学试卷，让常年奥数一等奖的凌沂帮他写。
凌沂往往是最早完成作业的那一个，常常在放假的第一周就写完了所有学科作业。
他在孟西华家里弹钢琴倦了便学习高中的物理和化学课程，顺便给小叔叔做做卷子指导功课当娱乐消遣。
“这么早就结婚？”
孟西华被辣的鼻头通红，他开了一瓶啤酒:“和一个男的，那男的比我小叔叔大八岁。”
凌沂刚喝进去一口豆浆，听了孟西华这句话，他差点被呛到。
“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我爷爷想打断他的腿。”孟西华和凌沂吐槽着，“这段时间我爷爷天天自言自语为什么两个男的能登记结婚。”
凌沂以前班上的同学大多埋头学习，标准的三好学生。
他圈子小，交友很少，可能在影视作品和书中看过，但身边还是少数。读书时有极少数男孩子向凌沂递橄榄枝，凌沂全都忽视了。
所以凌沂对这件事情先是惊讶，接着便慢慢消化接受:“可能真心喜欢。”
大多数人还是喜欢异性，虽然现在允许同性结婚，年轻一点的人大多能够接受，老一辈的却大多接受不了。
之所以宁愿顶撞家长也要和对方在一起，大概因为真的想过这样的生活。
“大概是吧。”孟西华涮了几片牛肉，“小叔叔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觉得他们长得还挺般配的。可惜你没有参加他的婚礼，那男的给我小叔叔准备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酒店几乎成了玫瑰花海，几个花粉过敏的亲戚不敢进去，哈哈哈哈，是不是有点浮夸？我都替小叔叔感到害羞。”
凌沂:“……”
孟西华一边吃肉一边说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肉麻的事情来，太浪费了，不知道那个酒店最后是怎么收拾的。你肯定也不会这样做。”
确实。
弄十万朵玫瑰铺在酒店里结婚当然不是凌沂的风格。

第13章 13
封楚临近中午的时候来了疗养院。
刘护工正在擦拭窗户，看见封楚进来，她意外的回头:“封先生？”
封楚手中拿着一束很新鲜的香槟玫瑰，浅淡的杏黄色颜色温润优雅，花瓣特别新鲜，每一瓣都鲜嫩清香，像是不久之前还在枝头盛放。
“凌沂呢？”
“他有朋友过来探望。”刘护工道，“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染了一头红发，看起来冒冒失失，他说要带凌先生去吃火锅。”
封楚没有想到凌沂还有其他朋友:“朋友？”
“据说是从C市过来的，在读大学。”
封楚给人的感觉本就冷冽，刘护工觉得自己说完这些之后，对方身上的气场似乎更加冷冽了。
空气中冷得似乎能结冰。
刘护工道:“原本凌先生上午还要做护理，只能推到今天晚上。”
窗户每日都擦，一尘不染光可鉴人。刘护工觉得和封楚在同一个房间的感觉太压抑，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封先生，我先离开了。”
封楚找了一个花瓶，在花瓶中装了一半水，香槟玫瑰被放在了水中。
这个时候封楚打开了手机，昨天晚上发的朋友圈收到了很多评论，一些猜测封楚谈恋爱的，一些猜测封楚要投资餐饮业的。
猜测封楚谈恋爱的还是少数——封楚是出了名的冷漠。
封楚刚接手集团时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封楚父亲去世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对外扩张对内争斗，封楚完全没有心思在恋爱上。
像他这个圈子的男人即便不谈恋爱也有可能拥有很多一夜情对象，嫩模美女小鲜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封楚在这方面相当冷淡。
他是一个眼界很高的人。
并非天生忠贞不二，而是从未遇到让封楚入眼的对象。
封楚不是来者不拒只要送上门就接纳的人，他生活规律严谨，对自我要求很高。
而且，封楚其实是很主动且强势的一个人，如果是他喜欢的，他会毫不犹豫的抢占先机下手争夺，无论被他看上的事物是否情愿。如果是他不喜欢的，投怀送抱只会被他感到厌恶。
最下方居然出现了封家老夫人的评论:“两杯饮料？和你一起喝的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封老夫人平时没事喜欢刷朋友圈，看看其他老太太的生活，一早起来发现沉默寡言的孙子居然发朋友圈了，她默认封楚找到了钟意的人。
封楚今年三十二岁了。
他倒是不急，老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虽然一个人生活是很自在，但三十多年从不恋爱，一门心思的只想工作，老夫人怀疑封楚是不是身体不正常。
封楚看到了“结婚”两个字，突然想起自己身边很多人都结婚了。
......
凌沂半下午的时候才被孟西华送回来。
孟西华明天还有课，虽然逃课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但这次他不得不离开。
“小沂，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孟西华挺舍不得凌沂的，他鼻子有点酸涩，“你的眼睛肯定可以恢复，等恢复了咱们一起去旅游。我爸让我和辰家的姑娘联姻，你一定要看到我的订婚宴和婚礼。”
凌沂笑了笑:“好。”
看到凌沂微笑，孟西华更难受了。
他觉得凌沂真够命苦的——但这个念头只能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
像孟家、凌家这种婚事基本都不能自己做主，孟小叔叔算是个例外。
孟西华前段时间隐隐听过消息说周家有意和凌家联姻，这么好的婚事本来该给凌沂，对方听说凌沂眼睛瞎了，凌桦的小儿子凌波更得宠一些，而且凌波四处散布谣言说凌沂承受不了失明的痛苦时时刻刻要自杀，周家便想和凌波订婚。
这些事情都很隐秘，知道的人很少，孟西华从小就废，做什么都不成功，他一直都觉得家里给介绍的婚事才是最好的，所以这件事情他没敢说出来让凌沂难受。
凌沂被刘护工送上楼。
刘护工道:“封先生上午过来了。”
凌沂心里有些许愧疚的感觉，他想封楚应该很忙碌——不仅要在疗养院打工，还要去商场里兼职干活。
即便如此，封楚昨晚仍旧抽出时间陪他买衣服。
“封先生带了一束花，”刘护工看了看，“很漂亮的玫瑰，应该是香槟色的，在阳台旁的茶几上。”
等刘护工离开，凌沂伸手去触碰茶几上的花瓶，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担心将花瓶打破。过了几分钟后，凌沂触碰到玫瑰叶子，他大概知道了这瓶花在什么方向。
凌沂凑上去嗅了嗅花瓣的气息。
并非浓烈的甜香，它的气味很清淡，凑近才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草木气息。
因为现在看不见，所以凌沂只能倾听、抚摸、闻嗅。
浓密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抚摸过柔软的花瓣。
因为距离太近，香槟玫瑰的颜色落在了凌沂的脸上，一时居然让人分不清他的唇瓣和玫瑰花瓣哪个更加饱满鲜嫩。
......
封老夫人年龄很大了，但她仍旧不知道消停。
今天早上看过封楚的朋友圈，她打听了一下，昨天晚上和封楚相亲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
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不怎么在乎封楚喜欢的是男是女，人的喜好各自不同，如今国家都允许同性结婚了，他们还能拦着不成？
她可不是什么老古董，封老夫人见多识广看得很开。
与封楚相亲的这个男人是封老夫人认识的一个晚辈介绍的，说这个男人长得挺帅，服装设计师，工作不错学历很高，各方面都挺让人满意。
封老夫人请了这个名字叫做顾若淳的男人来封家做客。
能和封楚相亲，顾若淳当然出身不错——但这种不错和封家却相差甚远。
顾若淳废了好大心思塞了很多礼物说了很多好话才让人把自己介绍到封老夫人跟前和封楚相亲。
昨天晚上他并不是真的有事晚来，而是故意晚到——太多人在封楚面前守时了，晚来一会儿让对方等等会让人印象更深刻一些，对他产生一定的兴趣。
却没有想到那顿饭封楚压根没有拿正眼看他。
顾若淳留学时交过几个男朋友，那些男朋友毫无疑问都挺喜欢他，有的夸他臀部很翘，有的夸他功夫很好很会伺候人，但凡封楚愿意和他去床上深深交流一下，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封楚。
原本想着这次泡汤了进不了封家这个豪门了，却没有想到能够收到封老夫人的邀请。
顾若淳是被封家司机接来的。
他出席过不少场合，见过不少富豪，即便如此，在见到封家古堡庄园般的住宅时，顾若淳还是吃了一惊。
封家这些年一直很低调，有些人揣测是封家换了年轻的掌权人不行了，实际上封家在封楚的手中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是封楚本人不怎么喜欢对外炫耀自己。
封老夫人一头漂亮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骨架很大，腰背很直，年轻时应该是明艳的美人，老夫人上了岁数，脸上不少皱纹，一双眼睛却明亮无比。
顾若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封老夫人与衣服相搭配的成套哥伦比亚祖母绿配钻石首饰，并很快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价值，这位封老夫人珠光宝气精致异常，比封楚本人看起来更有派头。
封老夫人的脾气倒没有顾若淳想象得那般古怪。
他那晚的确被封楚吓到了，所以面对封家的人时有些胆怯。
“你和封楚相处得怎么样？”封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顾若淳。
顾若淳不想说实话，他并没有放弃任何机会，倘若从封楚那边下不了手的话，从长辈这边下手也是可以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位老夫人看起来气场十足，应该能控制得住封楚。只要拿下了老夫人，封楚不得不和他结婚。
“挺好的，”顾若淳开口，“封先生很有魅力。”
封老夫人头一次听别人评价封楚说“挺好的”。
她觉得大有希望。
封老夫人笑着道:“你们晚上吃饭后一起约会了？封楚请你喝奶茶？他从小就成熟，少年时候便一脸深沉不苟言笑，现在长大了更难接近。”
若不是如此，封老夫人也不至于因为两杯饮料就把顾若淳拉过来询问。
她对这个孙子的了解没有那么深，封楚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封楚小时候常在他妈身边，长大了在B市更多一些，却很少来老宅，封老夫人这两年想关心关心这个孙子，却不知道从哪里关心起。
顾若淳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言语上的承认，只轻轻点了点头。
封老夫人对顾若淳算不上很喜欢，但大体还算满意——亲孙子三十多年没有任何暧昧，突然有了稍微喜欢点儿的人，只要对方平头正脸，封老夫人绝对不会摆出豪门恶婆婆的姿态来。
她的想法是能看得过去就行。
顾若淳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夫人，不久之后我的品牌将在B市举办一场时装秀，您愿意出席观看吗？”
封老夫人看在封楚的面子上非常爽快:“好啊，到时候你联系我的助理。”
顾若淳欣喜若狂。
像封老夫人这样的人很难邀请，只要能让老夫人参加他的时装秀，他的名气很快就能提升，品牌知名度也会扩大。
封老夫人忍不住唠叨:“你什么时候会和封楚再约会？”
相亲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封老夫人希望他们早点定下来。
顾若淳那天晚餐时一直暗示封楚，他想加封楚微信联系，知道封楚私人手机号也行。但封楚那天就是吃顿饭而已，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所以顾若淳很难联络到对方。
但是——想想自己的时装秀和封家豪门生活，顾若淳目光闪躲了一下:“应该过两日，封先生工作很忙，一直抽不出空闲。”
“他就是这样，”封老夫人心里其实有些骄傲，“别家孩子都想办法败家，他一门心思都在正事上。若淳，以后改口叫奶奶吧，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顾若淳接过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金黄色蓝宝石配钻石胸针。
黄色蓝宝石价值不算特别高，但这枚金光灿灿颜色很纯，而且切割极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搭配西装十分适合。
封老夫人第一次见孙子的男朋友不可能给特别差的东西，顾若淳对封老夫人的态度更亲热了:“谢谢奶奶。”

第14章 14
早上凌沂抱着自己的棕熊醒来，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乐意苏醒，因为即将入冬，凌沂打算每天推迟半个小时至八点再起床。
天冷之后便格外眷恋被子和床。
他轻轻蹭了蹭棕熊的脑袋，护工将凌沂的衣服拿去清洗，床边放着一套搭配好的干净衣物。
凌沂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可能比前几天好一点儿了。
做完检查和护理之后，凌沂在餐厅露台上和赵医生谈话。
赵医生一直都在鼓励凌沂怀有希望，凌沂这么年轻，他不忍心这孩子下辈子活在黑暗之中。
凌沂手中捧了一杯很热的红枣枸杞茶——饭后他是不想喝这个的，赵医生非要护工给他泡一杯，说是暖心又暖胃。
所以凌沂只浅浅抿了两小口。
“那个封——”赵医生犹豫片刻，又咳嗽几声，倘若凌沂未曾失明，一定可以看出赵医生的异样，眼下凌沂观察不到，只当露台上的寒风吹得赵医生不太舒服，“封护工，他常常见你吗？”
“不太经常，”凌沂想到封楚，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封先生工作很忙。”
赵医生当然知道封楚并不悠闲，封楚集团里数万个员工等着吃饭呢，做为一个负责任的董事长，封楚怎么可能天天玩什么“霸道总裁盲娇妻”的游戏。
赵医生又咳嗽了一声，不能告诉凌沂这件事情，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虚:“小沂，你要和封护工保持一定的距离，有什么事情尽量让封护工来做——邓护工是不是走了？那找小刘，小刘又热心又勤快。”
凌沂点了点头:“赵医生，你能不能和院长商量一下提高封先生的时薪，多出来的这部分薪水我来支付。”
赵医生咳嗽剧烈:“什么？”
凌沂不好将封楚的隐私告诉别人，大多数人应该都不愿意别人知道自己欠了银行很多债务。所以凌沂道:“封先生很负责任，那天已经很晚了，他依旧陪我逛街买衣服。”
凌沂提的这个要求很正常。
一些护工如果很得病人欣赏，将病人照顾得很好，薪水可以适当往上调整。
赵医生一言难尽:“我和院长说一说吧，小沂啊，不是我说，一个月加几千块钱工资的话，人家可能并不放在眼里。”——人家做的都是资金数以亿计的项目。
凌沂语气温和:“赵医生，封先生和您不一样，他工作很辛苦。”
赵医生小声嘀咕:“……我倒想和他一样，如果院长真给我加薪，就算每个月只多几百块我也放在眼里的。”
关键那是封楚！赵医生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人家的零头。
而且赵医生觉得自己作为医学院出来的尖子生这辈子比封楚辛苦多了！
这个被父母抛弃的可怜盲眼圣父小朋友居然要给人家加薪。
赵医生感慨着资本家就是不一样，无论去哪里都能吸金，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好，我去和院长说一说，记得多喝水，把你杯子里的枸杞水喝完。”
凌沂轻轻抿了一口水。
赵医生很快就离开了，凌沂把剩下的大半杯枸杞水放在了桌子上。
露台上风大，刚刚凌沂将大衣扣子解开，围巾也搭在了椅子上，现在凌沂觉得寒冷，露台上过分安静，应该空无一人。
凌沂本来要拿了自己的围巾回住处，这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凌沂？”
凌沂回头:“封先生。”
封楚进来时刚点了一根烟，眼下见到凌沂也没有想起熄灭:“听说你朋友找过你。”
凌沂“嗯”了一声:“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凌沂唇边浮现一抹无奈的笑:“他是男生。”
封楚走近了凌沂:“男生就不能是青梅竹马了？嗯？”
封楚的声音一直都很低沉醇厚，会让人想起大提琴沉稳的乐声。
凌沂嗅到了封楚身上烟草的气息:“封先生，你居然抽烟。”
其实先前便嗅到过封楚身上的烟草气息，因为封楚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更显成熟，所以当时凌沂以为那是烟草味儿的香水。
封楚这才想起自己手中夹着香烟。
他正要熄灭，凌沂的手突然摸索着按在封楚的肩膀上。
霎时封楚身体一僵，他下意识想拒绝凌沂，告诉凌沂男人的肩膀不能乱摸。
但凌沂靠近时的触感实在让人觉得舒服，封楚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后凌沂从他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包烟:“封先生，我可不可以试试？”
封楚握住凌沂的手腕，他把这包烟放了回去:“不能。”
凌沂眼下很好奇抽烟的感觉，他从前没有尝试过，身边也没有抽烟的男人。
封楚被他懵懂的表情看得心头发软:“只能尝一口。”
他没有再点燃一根，而是将自己手里这根烟塞进了凌沂的嘴里。
凌沂轻轻含着烟头，就像含奶茶吸管一般，封楚觉得他实在很可爱:“吸一口，香烟不是让你含的。”
凌沂小小的吸了一口，他立刻被呛到了，顿时觉得一股刺激的烟气涌入了自己的肺里。
封楚将这根烟拿了叼在自己嘴里，轻轻拍着凌沂的后背:“吐出来。”
薄薄一层烟雾从凌沂口中吐出，紧接着凌沂剧烈咳嗽起来。
封楚笑了一声:“是不是有点头晕？”
凌沂是有轻微的头晕不适，封楚把烟再塞进凌沂嘴里:“慢一点，不要吸进肺里，嘴里过一遍就吐出来。”
一圈烟雾袅袅吐出，凌沂淡红的唇瓣微微分开，表情仍旧有些懵懵懂懂。
封楚将这根烟叼在嘴里抽完:“以后不抽了，对身体不好。”
封楚抽的是特供的沉香型香烟，口感醇厚独特，据说里面加了大量名贵的中草药冬虫夏草沉香之类的，市面上没有流通，每年都有人孝敬给封楚，烟草混合着很迷人的沉香木气息，微微有些苦涩。
封楚从少年时便开始抽烟，起初瞒着他妈，后来就离开他妈去欧洲上学，没人约束。
封楚自己倒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但看到凌沂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会带坏凌沂。
凌沂身上完全没有人间烟火气，封楚不希望他受到什么沾染。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封楚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凌沂的脸上，目光里的炙热想隐藏也隐藏不住。
但凡凌沂能够看到，他便能够猜出封楚大胆的心思。
封楚说着不抽，却忍不住又点了一根烟，他抽两口便塞进凌沂嘴巴里，凌沂表情很平淡，并没有觉得任何地方不妥。
“这些天有点忙，”封楚将烟雾吐在了凌沂消瘦的面孔上，“家里人逼着我相亲。”
这些不该和凌沂提起，和凌沂说了他也不懂。
凌沂年龄小，本该是读大学的时候，婚姻这些与他完全无关。
“相亲？”
凌沂确实不太了解这方面，他凑着封楚的手抽烟，吐出烟圈儿后漫不经心的道:“如果对方能得封先生喜欢，想必会是很优秀的一个人。”
封楚将烟按在了旁边烟灰缸里，他拿了围巾给凌沂一层一层的围上。
凌沂卷发被围巾压了一部分，他的亚麻色卷发长到了脖颈，封楚手指伸进去将头发拉出来。
封楚喜欢骑马、攀岩、滑雪等户外运动，手指修长且粗糙，指腹上有一层薄茧。凌沂颈侧肌肤温热且细薄，白得冰雪一般，这里被封楚带有薄茧的指腹一摸便是一片红痕。
封楚只感觉到指腹碰到的地方比最柔软的花瓣更为细腻娇贵，触感极其舒服，温热的感觉入水一般沾到封楚的手指，一时让人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封楚这种皮糙肉厚的壮汉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凌沂的肌肤这么娇贵，轻轻摸一下就能留痕迹，如果重重捏一下呢？
凌沂的痛觉比较明显，他微微皱眉:“封先生？”
封楚低头对凌沂道:“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啊。”
封楚嗓音喑哑:“男朋友呢？”
“……也没有。”
封楚紧接着就要问凌沂要不要自己当他男朋友。
这个时候赵医生回来了。
赵医生看着封楚挨凌沂那么近，嘴都要贴在凌沂头发上了，他顿时警惕起来，突然咳嗽一声:“咳咳。”
封楚比凌沂高太多，他体格那么精悍，赵医生听说封楚从小就练拳练武，也是业余拳击手，单手将凌沂放他强壮的肩膀上坐着都有可能。
可怜的凌沂不仅眼睛看不见，在封楚面前他的武力值几乎等于没有。
凌沂就像一只被猎人捏着后颈的雪白小兽，连叫声都有气无力，怎么可能挣脱束缚。
封楚淡淡看了赵医生一眼。
赵医生拿了凌沂放在一边的保温杯:“小沂，你的枸杞水没有喝完，记得喝哈。你说的事情我刚刚和院长说过了，院长说可以。”
说话的时候，赵医生忍不住打量封楚这个大尾巴狼几眼。
凌沂将自己大衣扣子扣上:“好。”
“让刘护工再带你去做个眼部按摩吧。”赵医生想把凌沂支走，“我和封护工有话要说。”

第15章 15
封楚这个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意乱情迷，居然差点对凌沂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眼下显然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时机，没有足够的铺垫，封楚不认为凌沂愿意答应自己。
赵医生坐在了一张椅子上，露台的风有点大，他身上白大褂被吹了起来，眼镜片后的目光十分锐利:“恕我直言，封总，您这样做不太厚道。”
封楚从小就桀骜不驯，最烦别人管教自己，他微微冷笑:“哦？”
“他是一个病人，”赵医生道，“现在是他一生中最脆弱的时候。”
封楚脸色未变:“我知道。”
“您如果要猎艳的话，疗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
赵医生实在搞不懂，像封楚这样的人，身边应该围绕了很多莺莺燕燕，找什么不好，偏偏为了一时冲动找一个盲眼的少年。
封楚语气冷了:“赵医生，注意你的言行。”
“我知道，只要您一句话，我这辈子就走投无路了，但我还是想说，”赵医生语气严肃，“凌沂是个很好的孩子，他很信赖你，刚刚他要我去和院长提加薪，给你加薪，多出来的这部分凌沂支出。虽然凌沂没有告诉我原因，但我想着是因为他认为你生活困难。”
封楚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凌沂前几天回家，他父亲娶了新的妻子对他十分冷漠，将来停掉他的生活费都有可能。他现在是一个盲人，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怕他伤心，他双眼恢复的可能性其实没有那么大，”赵医生叹了口气，“封先生，如果您仅仅是玩玩而已，请您高抬贵手饶了这孩子。”
封楚淡漠的道:“如果我真想玩他，他早连骨头都不剩了。”
自从封楚生性张扬的父亲去世之后，封家一直很低调，很多人都以为封家新的掌权者是怕树大招风才懒得对外露面，实际上封楚只是不喜外界目光干扰自己的行动，他心狠且城府深沉，一个接一个的友商倒在了他的手中，封家在他手中比在他父亲更为稳固。
封楚现在仅仅三十二岁，一些比他大二三十岁的老人都未必像他这般沉稳。
赵医生只觉得不苟言笑的封楚给人很深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封楚只留下了一句话:“赵医生，除你之外，我是最关心凌沂的人。”
不，封楚比赵医生更为关心。
赵医生对凌沂很好因为凌沂是他的病人，而封楚对凌沂一见钟情，而且是三十年来头一次动-情。
封楚拿了一旁的保温水杯，凌沂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走。
他在凌沂的住处等了半个小时，期间给凌沂点了一杯饮料。
凌沂回来后不知道房间里有人，他下意识的去沙发上坐，想抱一抱放在沙发上的棕熊。
却没有想到棕熊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凌沂被吓了一跳。
封楚突然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臂:“是我。”
凌沂松了一口气:“封先生。”
封楚把保温杯塞在凌沂手中:“你忘了带这个。”
凌沂无奈的抿了一口水。
他并不是忘带，而是故意丢下来的，没想到封楚居然给他拿回来了。
封楚挑了挑眉:“不愿意喝？”
凌沂点点头:“有一段时间天天吃枸杞鲜果。”
早就厌倦了这个味道。
封楚接过替他喝完。
凌沂有点想吃水果，他打开冰箱，在第二层摸了摸，摸出了一盒无花果和一只石榴。平常冰箱里最常见的就是蓝莓和苹果，这段时间石榴熟了，B市的石榴特别好吃，刘护工常常洗干净表皮给凌沂放几个。
封楚看着凌沂拿了一只比他脸还大的石榴，忍不住笑了:“能掰开吗？”
凌沂有些无奈:“封先生，我虽然失明了，但力气还是有的。”
他连苹果都能掰开，怎么可能掰不开一只石榴。
这只石榴格外的大，单果将近两斤重，凌沂本打算掰了分给封楚一半，没想到掰了两下都没有掰开。
封楚伸手接了过来:“给我。”
他轻轻一掰，硕大的石榴一分为二，鲜艳欲滴的石榴籽显露出来了。
封楚拿了一个小碗，将石榴籽全部剥到了小碗里，让凌沂用勺子盛着吃。
凌沂吃得很慢，优雅的将石榴籽吐在纸巾上。
封楚看着凌沂绯红的唇角:“是不是很甜？”
“有一点点酸。”
外面门铃响了，封楚打开门，原来是他点的饮料到了。
封楚那天见凌沂喜欢喝多肉葡萄，今天特意点了一杯。饮料被保护得很好，奶盖还没有消融在果茶里。
凌沂好奇的问:“什么？”
封楚将吸管戳进去，递到凌沂唇边:“果茶。”
凌沂半信半疑的吸了一小口。
他将手中小碗放下，接过封楚这杯多肉葡萄:“谢谢封先生。”
封楚顺手给凌沂剥了一颗无花果。
无花果肉十分细腻，熟透之后有很芬芳的香气，味道很甜，凌沂凑着封楚的手咬了一口无花果。
因为看不见，第一口咬到了果肉，第二口咬到了封楚的中指指腹。
凌沂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咬到封楚的手了，他扫了一下，触到一片粗糙的薄茧，因为觉得奇怪，所以凌沂往深里咬了一口。
封楚喉结滚动了一下:“凌沂，你咬的是我的手指。”
凌沂一脸茫然的吐出封楚的手指，他将果肉咽下，从口袋里拿出棉帕给封楚擦手:“对不起。”
凌沂略有洁癖，特别不喜欢出汗，夏日炎热，总有出汗的时候。因为讨厌纸巾接近皮肤的质感，所以他不用纸巾去擦脸擦手，随身会带一方手帕。
久而久之，除了夏天之外，凌沂仍旧习惯性的在口袋里放一方手帕。
凌沂这双手是弹钢琴的手，细长且娇贵，他从小到大很少与人接触，触碰到封楚掌心一片粗硬的茧子后，凌沂下意识的按了按:“封先生，这是什么？”
“茧子。”
封楚喜欢攀岩，岩壁那么坚硬，攀岩者的手几乎都会先磨出水泡，后磨出茧子。
凌沂并不知道封楚有这项爱好，理所当然的误会了。
凌沂身边的同学朋友没有一个手上长茧的——写字磨出的例外，所以凌沂是第一次触碰。
即便没有见过，他知道是怎么来的，一般而言都是做粗活重活磨出来的。
封楚似笑非笑:“是觉得我的手指好吃吗？一直握着不放。”
凌沂赶紧松手:“抱歉。”
封楚并不是不愿意让凌沂碰自己，恰恰相反，他很乐意和凌沂接触。
但凌沂自己无情无欲无求没什么暧昧心思，封楚却清楚自己对凌沂怀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念头。
手中突然一空，封楚的心也有些空落起来了。
他又剥了一颗无花果喂凌沂:“赵医生刚刚告诉我，说你想给我加薪。”
凌沂没有想到赵医生居然把自己给出卖了。
其实凌沂并不想声张这件事，更不想让封楚知道——他更多将封楚看成自己在疗养院里的朋友。朋友之间谈金钱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而且稍有不慎就容易滋生矛盾。
凌沂正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耳畔却传来封楚低沉的声音:“谢谢，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凌沂，你说我怎么回报你才好？”
凌沂道:“封先生耗费时间和精力陪伴我，这本是应得的报酬。”
封楚见凌沂把吸管抽到了最上方去吸奶盖，他将盖子打开，像上次那般用小勺舀了奶盖喂到凌沂唇边:“我的经济状况没有那么差，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不用太为我担忧。”
再养个凌沂也是绰绰有余，就算以后凌沂败家乱买东西什么的封楚也能养得起，大不了拼了命的工作，做男人的哪能让心上人吃不上饭。
凌沂胃口一直不太好，他这次吃的东西比较多，吃着吃着便有些困倦。
这个时候也是凌沂平时睡午觉的时间，他将毯子搭在自己身上:“封先生，我想睡一会儿。”
封楚用纸巾擦了擦凌沂湿润的唇角:“那我先回去了。”
凌沂暂时不太习惯别人触碰自己的脸，他往后缩了一下，封楚按住他的肩膀:“没有擦干净，别躲。”
凌沂轻声道:“我自己来。”
“既然加了薪水，就要做更多事情，”封楚道，“不然我让院长撤销加薪的决定。”
凌沂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真心感觉封楚是很负责任且有耐心的一个男人，即便生活贫困，却依旧认真的工作认真的存活。
凌沂很羡慕这样的人。
封楚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凌沂一个人。一个失明的人独处确实很孤独落寞，无法看书、看电影，看一切有画面感的事物，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都身处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16章 16
辰千所在的圈子里清一色的权贵，其中封楚身价地位最高。
封楚和他们出身都差不多，封家前十多年和辰家等不相上下，但封楚进了封家集团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封家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更加低调，实际上却把控了更多行业命脉，一些老派家族都在走下坡路，封家却一路高歌猛进。和封楚从小一起长大的富二代和权二代现在都有些怕他。
辰千是其中胆子最大的，与封楚的关系也最好。
辰千开的娱乐公司在国内娱乐圈地位很高，许多大红大紫的明星都是他们公司的。最近公司签的几个新人不太行，一个小爱豆刚刚有点名气就去和同行谈恋爱，气得高层将他雪藏，另一个嫌弃自己下巴太圆不顾公司劝阻偷偷跑去整下巴，本来挺清新可爱招人喜欢的长相瞬间变成了网红长相。
一天晚上辰千正在包厢里和几个朋友喝酒，几名想攀高枝的小演员跟着来了，一名小演员染了一头亚麻色的头发，辰千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你不适合这个，还是适合黑色。”
他有点喝大了，说话都不太清楚:“那天我和封哥在疗养院见到一个，那五官啧啧，整形医生都整不出这么好看的，眉眼有点像国际巨星Annette。”
辰千随手比划了一下:“他头发这么长，纯亚麻色，打理得特别漂亮，不知道给他做发型的理发师是哪个。”
其他人不太相信:“长得像Annette？他得多好看啊。”
Annette模特出身，魔鬼身材天使面孔，备受几个奢侈品牌的青睐，后来去了演艺圈，有不少知名作品傍身，是不少娱乐圈男明星的女神，去年更被评为“全球最美的面孔之一”。
“我认真的，”辰千道，“我见过没化妆的Annette，她不化妆有些素，真没有他好看。”
辰千公司里的小演员不敢反驳，身边几个朋友翻了个白眼:“切，你就吹牛吧。”
“辰哥喝高了，做梦都想签个大帅哥。”
“要是C市有男的比我女神好看，我把新拍的帝王绿观音送他，两千万拱手让人。”
“哈哈哈哈我把新开的公司总经理一职给他。”
“……”
辰千有些急:“我真是认真的，吹这个牛干嘛。他是个瞎子，不然我花多少钱都要把他签下来，不信我打电话问封哥，封哥也见过，那疗养院就是封哥投资的。”
一听到封楚的名字，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了。
“这么晚了，还是别打封总电话了，万一封总生气，谁都担待不了。”几个富二代平时玩得比谁都开，遇见封楚比谁都怂，实在不敢半夜招惹他，“算了辰哥，我们相信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辰千知道，这些人嘴上说相信，实际上心里全都不相信。
几个人灌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辰千醒来，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被人质疑了，为了挽回声誉，他打扮了一番，人模狗样的开车去了疗养院。
辰千询问了一下院长，问凌沂的眼睛什么时候恢复，有没有可能恢复，得不到确切回答，也得不到与凌沂单独相处的机会——疗养院不允许外界人士随意接触这些客人，辰千暗地里偷拍了张凌沂坐在长椅上的照片。
年轻人穿着一件雪白的大衣，侧颜轮廓虽深邃，看起来却温柔秀美，一缕阳光恰好落在他的鼻梁上——辰千实在拍不到正脸。
他越看越觉得好看，这幅画面唯美得就像从电影里截出来的一般，辰千生平第一次拍出这么好看的照片，顺手设成手机屏保，正要发到群里让几个哥们儿欣赏欣赏什么是人间绝色。
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来了，原来辰千一早上本该去公司开会，公司高层全齐了就差他一个，助理现在急得不行。
辰千拍了一下自己这个堪称二百五的脑子，赶紧开车回公司。
下午的时候辰千溜达着去了封楚的公司，辰千的公司与封楚所在的集团总部相邻，他在这里是熟面孔，和前台打了声照顾便上顶楼，经过封楚几名助理的通报，辰千才顺利进了封楚的办公室。
辰千笑嘻嘻的往桌子上一坐，接过张助理递来的咖啡:“封总，你们公司新来的前台真漂亮啊，能当小网红了。”
封楚正在看一份日文文件，听了辰千的话眼睛都不抬:“总部员工六点准时下班不陪酒不陪客。”
集团总部规定最多，能待在总部的员工能力和学历都很高，当然，员工的待遇与他们的能力相匹配，福利工资甚至比绝大多数外企更佳。
按照公司规定，前台小姑娘长得再漂亮也不能被辰千这个花花公子染指。
辰千顿时被咖啡呛得咳嗽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辰千道，“前天你奶奶去我家做客，对我爷爷说你快结婚了。我爷爷气得兜头给我两巴掌，说你都要结了我还不结，简直给辰家丢人。”
封楚被气笑了:“我要结婚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快结婚了。
辰千翻出封楚那张朋友圈:“对啊，你奶奶说是和这个陪你喝奶茶的人。”
封楚道:“她大惊小怪，一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
封老夫人和封楚没有那么亲近，但封楚知道她的作风。
封老夫人千金大小姐出身性烈如火，做任何事情都大张旗鼓，抓到一点小事便兴风作浪，想来是借题发挥逼封楚早点定下来。
辰千手机往旁边一放，不知道谁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手机屏幕瞬间亮了。
几个朋友叫他晚上去酒吧，他没有理会，看一眼后又放在了一旁。
封楚将手中文件放下，不经意扫到了辰千手机屏幕。
他脸色微微一变:“你手机屏幕上的人是谁？”
“疗养院遇到的那个年轻人。”辰千炫耀的打开相册，“是不是很帅？昨天我告诉老三他们，说这个年轻人比Annette还好看，他们都说我吹牛。”
封楚将辰千手机拿来:“我看一下。”
辰千放心的交给了封楚:“这段时间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好医生，如果能把他的眼睛治好，将他签到我们公司，就凭这张脸，他一定是一棵红遍大江南北的摇钱树。封总，你说到时候我换几辆新车好呢还是换新大别墅好呢？”
封楚换了辰千的屏保，将相册里的照片删除，顺便清理了一下回收箱防止复原:“用不认识的人当手机屏幕不好。”
辰千“喂”了一声:“我还没有给老三他们看。”
封楚干脆利落的给几页文件签名后将交给助理。
他在辰千肩膀上拍了一下:“晚上陪我去打拳。”
“哦哦。”辰千点头，“确实好久没有运动，整天喝酒我腹肌都变肥肉了。”
晚上九点，辰千鼻青脸肿的昏迷着被抬去了医院。
封楚摘下拳套。
兢兢业业张助理接过封楚递来的拳套:“封总，辰总他好像伤得不轻。”
辰千也是练家子，不然他不敢和封楚对打，没想到封楚这次下手这么狠，丝毫不留情面，不知道的看到这架势还以为辰千抢了他老婆。
封楚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的道:“没事，住两天院就好了，你明天去医院送个果篮。”
张助理:“……”
封楚回去冲了个冷水澡，腰间只系了一条浴巾，去阳台上给周院长打了个电话。
从一开始封楚就意识到凌沂长得很不安全，倘若凌沂未曾失明还好，毕竟是个年轻男子，在健康且家境殷实的情况下俊秀的外表只会给他锦上添花。
关键是凌沂失明了。
父母朋友不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疗养院中，在没有足够保护的情况下，拥有这样漂亮的外表几乎等于邀请别人对他犯罪。
周院长看到封楚的手机号码便感到害怕，他心惊胆战的接听:“喂，封总。”
封楚语气无比冷冽:“再让不相关的人接近凌沂，你就等着卷铺盖回家吧。”
周院长突然想起来白天的事情，他解释道:“辰总是您的朋友——”
“任何人都不可以，”封楚寒声道，“就算封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想见他，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如今封楚才是封家掌权人，他习惯了说一不二，强势的作风让与他接触的人都会感到深深的压迫感。
周院长不敢得罪封楚:“是。”
封楚刚挂了周院长的电话，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过来，他这个号码是私号，知道的人很少。
封楚接听了。
手机里传来很轻微的呼吸声，片刻后才有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是封先生？”
“是我。”
凌沂笑了一声:“我向赵医生要了你的手机号码。明天封先生有空吗？我们一起泡温泉。”
疗养院主打的就是温泉，这边都是天然山泉，据说泡久了对身体好。
之前天气热凌沂没有尝试过，现在突然降温了，经护工提醒他才想起。
凌沂久久未得到封楚的回应，他有些疑问:“封先生？你没有时间吗？我还约了赵医生一起。”
封楚回过神来:“有时间，明天我早点过去。”
等凌沂挂断之后，封楚给赵医生发了个短信:“明天泡温泉你不用来了。”

第17章 17
赵医生心里郁闷，没有人能读懂他的郁闷。
临睡前赵医生把短信递给赵夫人看。
赵夫人听说过封楚——她是辰千公司里的中高层，当然知道顶头大老板的朋友有权有势，封楚是大老板朋友里最有权有势的一个。
赵夫人长得漂亮人又精明，和赵医生在一起二十多年了，她清楚自己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豪门大佬想干欺男霸女的事情，赵医生若在能阻止的情况下不阻止，不出事还好，如果凌沂真出了什么事情，赵医生肯定会内疚大半辈子。
“我听说过封总，”赵夫人皱着眉头说话，“我们公司里不少明星都想爬上他的床，但他眼界极高，从来没有人爬上去过。封总这个人颇有手段，心肠不是一般的狠，与他做对的公司下场都很惨烈。现在有实力和他正面刚的寥寥无几，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些人还大都是他的长辈，老赵，你最好别得罪他。”
赵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那我怎么办？”
赵夫人招了招手:“听我和你说。”
......
第二天赵医生穿着白大褂风度翩翩的来了疗养院，路上的护工见到他都说一句“赵医生早”。
赵医生不仅医术精湛人也厚道，在疗养院颇受护工们的喜欢。
他快速上楼，因为记得凌沂房间的密码，所以赵医生敲了两下门就打算按密码。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
封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赵医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沂邀请我泡温泉，小沂呢？小沂你在哪里？”
凌沂还在细嚼慢咽的用早餐，他一早上不愿意吃白水煮蛋和水煮的胡萝卜，刚刚把这两样分给了封楚，自己正喝着南瓜小米粥。
他咽下一口粥:“赵医生。”
赵医生道:“昨天刚和你打完电话，我的手机就被家里养的狗子叼到了马桶里。小沂，你昨天晚上没有再给我打电话吧？”
凌沂摇了摇头:“没有。”
封楚皮笑肉不笑:“既然手机坏了，赵医生现在去买新手机吧。”
“我媳妇儿昨天晚上在网上下单了，没有手机真不方便，希望病人不要突然找我。”赵医生的演技出神入化，娱乐圈不让他去演戏真的太可惜了，“封先生一早上就过来了？路上很堵吧？我在路口堵了十多分钟。”
封楚面无表情的道:“我骑自行车，不堵。”
赵医生刚刚拧了一瓶矿泉水喝一口，听了封楚这句话差点没有喷出来。
凌沂是眼瞎了，但赵医生没有。
楼下停的那辆车牌号五个1的宾利只有可能是封楚的，前段时间赵医生还见到封楚开着车牌号为五个9的阿斯顿马丁。
封楚住的别墅区距离这里挺远的，如果真骑自行车过来，赵医生估计他得天不亮就要起床。
凌沂已经喝完了小米粥。
封楚去卧室又给凌沂拿了两件衣服，他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赵医生一眼:“走吧。”
封楚这副表情实在吓人，赵医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拎着自己的东西一起过去了。
凌沂手中空空荡荡，所有东西都是封楚给他拿。
他们今天泡的是一处半山露天温泉，这处温泉不怎么对外开放，四周环境格外的清幽。
封楚看赵医生不大顺眼，他觉得倘若赵医生没有一起过来，环境恐怕会更清幽。
路上的时候封楚就给周院长发了条短信，赵医生阳奉阴违不听他的话，周院长还是听的。刚刚走到地方赵医生便被一名护工叫走了:“赵医生，院长找您开会，说有重要的事情。”
赵医生愕然:“这个时候开会？”
封楚笑意冰冷:“赵医生，你还不过去？”
赵医生还是不敢忤逆领导的，他赶紧跟着护工一起过去了。
封楚将衣服递给凌沂:“记得穿上衣。”
凌沂套了一件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进入了水中。
封楚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他身上的肌肉十分明显，一些健身教练的身材都没有他的好，手臂处更为饱满突出，实际上封楚的臂力着实惊人，甚至可以让凌沂稳稳的坐上去。
凌沂并不知道这些，他在温热的水流中慢慢闭上眼睛。
因为肤白且纤薄，热水一浸便泛了绯红，凌沂雪白面孔慢慢浮现血色，浓密眼睫毛长得惊人。
封楚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青梅酒——这是他上次从凌沂冰箱里拿走的那瓶。
他倒在玉质小酒盅里，递给凌沂一盅。
凌沂湿漉漉的指尖握住酒盅:“这是什么？”
他放在鼻端轻轻去嗅，嗅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
凌沂抿了一小口。
酸甜可口的酒液在舌尖慢慢化开，一直延伸进了喉中。
凌沂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尝到酒的味道。
封楚见他很快喝完，并迫不及待的要下一杯:“只能喝一杯。”
凌沂凑近封楚:“封先生，我想再喝一杯。”
封楚往后退了退:“你小小年纪，为什么喜欢喝酒？”
“酒能消愁。”
封楚眼底漾出一丝笑意——凌沂这么年轻，又有什么愁可消，这句话从年轻孩子口中说出来就像一个笑话。
但他的笑意很快消失。
因为封楚想不出来，凌沂有什么理由不愁。
直到现在封楚慢慢意识到，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凌沂的外表，却始终看不到凌沂的心。
温柔、漂亮、坚强、过分客气又漫不经心，凌沂给所有人展现的都是如此，几乎让人相信凌沂真的就是这样。
凌沂已经攀上了封楚的肩膀去摸他的手臂:“封先生，你拿着酒瓶吗？”
封楚的嗓音瞬间变得喑哑:“不在我手中。”
凌沂要去岸上摸索，封楚搂住他的腰:“别找了，我刚刚喝完了。”
封楚一双手臂犹如铁钳般牢牢锁住凌沂的身子，凌沂推了他一下，掌心恰好推在封楚的胸膛处，这里肌肉格外坚硬，块块分明，充满雄性力量。
凌沂在他宽阔的胸膛处上下摸了摸，他不仅没有意识到封楚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反而好奇的开口:“封先生天天去健身房吗？”
凌沂指腹过分撩人，如果得不到他却被他触碰，那简直是一种天大的折磨。
封楚松开凌沂，在果篮里拿了一个橘子放在凌沂手中:“去吃水果。”
封楚现在一身火气。
本可以当着凌沂的面解决问题，反正凌沂看不见，弄他一身他也不知道，但这样对凌沂太不礼貌。
他只能等着某些罪恶一点一点消退。
凌沂慢慢剥着橘子皮，将撕扯掉的橘子皮扔在盘子里，剥好后他尝了一瓣，确实很甜。疗养院里提供的食物质量都很好，水果蔬菜这些基本都是当天摘下空运来的。
他递给封楚几瓣:“封先生？”
封楚一口全吃了:“凌沂，你不要说话，让我静一静。”
凌沂转过身去捏果盘里的水果。
他最近胃口被养好了一些，一部分原因是疗养院制定的食谱健康，吃饭时间规律，一部分原因是天气逐渐转冷，不会像夏天那般吃什么都觉得厌烦。
这些水果都被洗得水灵干净，凌沂凭借着触感和气味判断它们究竟是什么。
他捏了一枚圆圆的水果，凌沂本以为是小小的圣女果。
封楚见凌沂将一枚樱桃送进口中，片刻后却未将樱桃核吐出来，他捏了凌沂下巴:“你将樱桃核咽下了？吐出来。”
凌沂一脸茫然，接着低头将枚小小的樱桃核吐在了封楚粗糙的掌心。
他咬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很快便意识到口中有核，含了片刻正要吐出，谁知道封楚突然上前捏了自己下巴。
凌沂道:“这枚没有樱桃梗，我以为是圣女果。”
封楚扫了一眼果盘，里面所有樱桃梗都在清洗的时候被除去了。
封楚喉结上下滚了滚:“凌沂，我要结婚了。”
凌沂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他茫然开口:“相亲对象吗？恭喜封先生。”
“不是。”封楚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奶奶一定要让我在半个月内结婚，但结婚对象还未定下来。她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我父亲去世后她很关心我的婚事。”
这个时候在珠宝店vip室欣赏SA呈上来的一串珍珠项链的封老夫人打了个喷嚏。
SA瞬间震惊，关切的倒了杯水嘘寒问暖:“封夫人，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封老夫人身板还不错，眼不花耳不聋，精神气一直都很足，今天一身优雅的孔雀蓝套装，耳朵上的钻石璀璨闪耀。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尖:“没事，不知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这串也要了，对了，那块男士钻表再给我看看，我想送给我孙媳妇儿。”
SA赶紧从保险柜里拿出，封老夫人越看越觉得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东西的价格。
“这个刷我孙子的卡。”
毕竟是给他媳妇儿的礼物。

第18章 18
凌沂一边泡温泉一边听封楚讲他家里的事情。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凌沂已经完全清楚了封楚的处境。
封楚普通大学毕业，在一家很清闲的公司上班，一周只需要去三四天，也因为如此，封楚的工资不算高。为了还银行房贷，封楚空闲时来疗养院兼职，晚上去商场兼职，一个人做三四份工作。
封楚平时很忙碌，无暇相亲无暇娱乐，但封奶奶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威胁封楚“你如果再不结婚，以后不准再见我”。
封楚是个很孝顺的人，奶奶身体不太好，他每个月不可能不去探望。
当然，讲这些之前封楚对凌沂有过揣测——他发现凌沂很佩服一些身处逆境却顽强生存的人，有可能是因为凌沂自身处境就很艰难所以感同身受，也有可能是在校园待太久没有经历过外面的毒打。
封楚揣摩人心的本事自然是一绝。
他从小就在母亲身边见各种政客和商人，常和一些狡猾的老狐狸打交道，与这些人相处得揣摩对方的动机，这些人都常被封楚玩得团团转，更不要说一个单纯失明且未涉世太深的凌沂了。
从凌沂倾听时微微流露的神情里，封楚便能看出凌沂会被什么样的情节和语言打动。
虽然封楚并不喜欢用语言煽动人，更不喜欢像其他名流政要一般在各种场合演讲，但这不代表他的口才不好，恰恰相反，假如封楚真的想欺骗或者忽悠别人，他就一定能够做到。
封楚忍不住抬手去揉凌沂的头发。
凌沂头发早就被水打湿，湿发颜色看起来更深一些，衬得肌肤略显半透明，五官也就更加明晰精致。
“凌沂，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凌沂下意识摇了摇头。
对凌沂而言，结婚是一件太遥远的事情。他从前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
喜欢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凌沂没有耗费时间思考过。
眼下封楚问起，凌沂想了一下:“我双眼失明，虽然赵医生没有直说，但我认为情况不太乐观，以后大概不会结婚了。”
“如果我向你求婚呢？”
凌沂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认为封楚是在开玩笑:“封先生，这件事情不能说笑。”
“我很冷静，”封楚道，“凌沂，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我能给我奶奶一个交代，你也能有一段稳固的亲密关系，你双眼失明，需要别人照顾。”
“我是一个拖累，”凌沂语气认真且温和，“封先生，你奶奶如果知道了也会反对。”
“她不会反对，她希望我下班回到家，家里能有一个人等待我陪伴我，晚上有人一同入眠。”封楚指腹揉着凌沂的头发，“你除了眼睛看不见，其他地方都很完美，并不是任何人的拖累。伴侣不仅仅是伴侣，这段关系也可以是朋友，如果你不情愿，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亲密之事。”
封楚在看到辰千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时便意识到凌沂的存在不仅对自己来说是个诱惑，对其他人也是难言的诱惑。
很多事物要先下手为强。
凌沂看起来懵懵懂懂，封楚强忍着亲他一口的冲动，继续去诱惑凌沂:“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孤独？父母不在身边，没有任何朋友，一个人孤零零起床，孤零零睡觉。凌沂，如果你和我结婚，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你不会感到不好意思。”
凌沂微微有些松动:“封先生，这件事情需要考虑。”
封楚并不会给凌沂任何思考的空间，有些事情必须要在凌沂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定下来，有个词叫做夜长梦多，一旦给凌沂时间思考，他求婚失败的利率便高了很多倍。
“是不信任我？你可以和院长商量商量，周院长见多识广，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凌沂叹了口气:“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如何与别人朝夕相处。”
如封楚所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对两人都有益，封楚可以避免长辈催婚刁难，凌沂有一个长久的陪伴。
日复一日的黑暗其实很孤独，也很消磨人的情绪。
周院长确实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凌沂想回去和周院长谈一谈。
凌沂当然不会认为封楚对自己产生了爱慕之心——他现在双目失明，哪怕不失明，这世上能有多少男人对男人产生感情，又会有多少几率出现在他身上？
其实凌沂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取向，下意识便以为自己和绝大多数人都一样。
“我会认真思考。”
凌沂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了，湿哒哒的贴着单薄的身躯。
穿着上衣泡温泉并不怎么舒服，封楚却不想让凌沂脱下。
凌沂穿着衣服还好，一旦将它脱下来了，封楚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做某些事情。
但凌沂对此一无所知，他在感情方面十分迟钝，从不在意此事。
凌沂在水中休息了一会儿，刚刚那个话题让气氛略有些安静，他自然而然转了其他的话题:“封先生经常健身吗？”
封楚“嗯”了一声:“大学时的习惯保持至今。”
“难怪身材这么好。”凌沂回想起自己刚刚触碰到的肌肉，“可以去做健身教练了。”
凌沂之前也有腹肌和马甲线，不过很单薄，他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好，车祸之后多处受伤，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现在的身体便很消瘦。
封楚强压下某些想法，抓了凌沂的手去摸自己腹肌:“有八块，你可以数一下。”
凌沂不太自然的被握着手背去触碰男人荷尔蒙满满的躯体，他只触碰过封楚这一个男人的身体，虽然都是同性，这些事情做起来莫名有些禁忌。
赵医生一回来便看到封楚强拉着凌沂的手去摸他腹肌，如果再往下摸可不得了，这等秽乱之事怎么能入赵大医生的眼睛。
赵医生迅速跳进了水里，“扑腾”一声跳出水花，紧接着赵医生挡在了凌沂前面，阴阳怪气的道:“封护工的身材绝佳，解刨做成标本再适合不过，这大胸肌真不错，能不能让我也摸一摸？”
封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赵医生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变脸这么快的男人。
“赵医生开完会了？”
赵医生现在一肚子怒火，他匆匆跑过去之后才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事，周院长语焉不详的说了一些小事，赵医生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封楚调虎离山之计。
温泉这种地方特别危险，赵医生知道自己的病人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按在温泉里吃干抹净了。
为了凌沂的身心健康，赵医生一溜小跑回来了。
“开完了。”赵医生往旁边一扫，居然还有大半瓶青梅酒，他赶紧拿了过来，“有酒，我尝一尝。”
凌沂道:“赵医生，我也要一点点。”
赵医生给凌沂倒了大概50毫升:“少喝一点，尝尝味道就好了。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妻子挺想见你的，她夸你长得好看像混血儿。”
抬眼一看发现凌沂上身穿着一件短袖T恤，而且这件T恤挺有厚度，湿水后都不会透肌肤。
赵医生想着封楚还算有点良知，没有占小朋友太多便宜。
封楚面无表情的拿了旁边的手机，赵医生看他表情和动作便觉得不太好。
果真如此，不出五分钟，一名护工再次过来:“赵医生，院长找您开会。”
凌沂忍不住笑了:“赵医生，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赵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是有大人物看不惯我。”
赵医生换了衣服赶紧去了。
凌沂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雪白耳垂和脖颈都泛了绯红。
“你和赵医生关系很好？”
凌沂点了点头:“赵医生和我爸爸的朋友认识，这家疗养院是他介绍给我爸爸的。赵医生人很好，平常就像长辈一样关照我。”
一杯酒喝下去后凌沂有些困倦，他微微眯了眼睛:“封先生，我想回去睡一会儿。”
封楚“哗啦”一声从水里出来，出来后伸手给凌沂:“小心滑倒，我拉你上来。”
凌沂摸索片刻摸到了封楚宽大的手掌，他湿漉漉的手指放了上去，封楚突然收紧手掌包裹他的手指，猛地一拉将浑身是水的凌沂拉到自己怀里。
凌沂鼻梁撞在封楚的胸膛上，鼻尖随着变红了。
封楚扶住他的腰:“小心一点。”
两人赤脚踩在地面上，封楚比凌沂高出太多，之前凌沂不知道身高192具体有多夸张，现在他为了避免摔倒抬起一只手臂搂着封楚的肩膀，终于体会到了。
封楚肩膀宽厚，整个人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他低头看着凌沂温柔懵懂的面孔，一种怜惜感渐渐滋生:“凌沂，如果你答应和我结婚，我会对你很好。”

第19章 19
凌沂回去之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大概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封楚的言语。
这是凌沂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求婚，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求婚，因为封楚是为了应付家人才这么做。
凌沂确实是渴望一段稳固的关系，他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子，因为并不算特别熟悉，所以他与封楚之间并不能算得上是爱情。
大概是很亲密的友情。
朦朦胧胧之中，凌沂入了梦乡。
赵医生刚出办公楼便看到了封楚。
封楚一身黑色的风衣，身高腿长气场很强，从这里来往的人很难不去注意他。
梧桐叶子几乎快落光了，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人过来打扫，地面上一片干枯发黄的树叶，一阵秋风蓦然吹了过来，片片落叶卷到了一处。
赵医生走了过去:“封总，您是在等我？”
封楚指间夹着一根烟，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赵医生以为封楚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特意过来兴师问罪甚至威胁自己。
没想到封楚语气很平淡:“你过来一下，我想和你谈一谈。”
赵医生愣了一下:“哦哦，好。”
赵医生这辈子还没有吃过软饭，他正思考着下辈子是不是要吃软饭了——赵夫人工资挺高的，养活一大家子不是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封楚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赵医生脸色颇为古怪，他拿出本该被狗子叼进马桶里的手机给赵夫人打了个电话商量事情。
傍晚的时候赵医生带着凌沂去自己家里。他多次在赵夫人面前提起凌沂，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赵夫人还没有和凌沂接触过。
虽然赵医生挺讨厌凌沂的父亲，但他对凌沂这孩子十分喜欢。
有一段路堵车，凌沂本来安安静静的听音乐，堵车这段时间赵医生和他说话:“你把我家当成自己家里就好，我爱人性格很爽快，今天下午她不去公司，应该做了一大桌子菜等我们，儿子不在家，她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凌沂客气的笑了笑:“阿姨太心善了。”
“她心地一直很好，我们结婚二十年了，她年年资助山区小孩儿读书，去年暑假还接了一个女孩子来我家住。”赵医生提起自己妻子从来都是赞不绝口，“她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今天餐桌上一定有这道菜。”
“那太好了，我很喜欢吃酸甜口的菜。”凌沂话语一转，“赵医生，你觉得结婚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赵医生心一紧，想着凌沂终于问起了这件事情。
他已经知道了封楚想娶凌沂的事情。
封楚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且不择手段，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什么。
其实这件事情在赵医生看来并不算什么坏事。因为封楚愿意给出一个承诺总比不给承诺要好。
以封楚的势力，倘若他想要凌沂的话，只要稍微给凌家一点点压力，凌沂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就会拱手将凌沂献出来。
如果能和封楚结婚，在某种程度上其实算得上是一种保障，至少凌沂的父亲和继母不敢对他怎么样。
赵医生道:“我和我夫人大学的时候相遇，我在医学院，她在隔壁学校上学，联谊的时候认识，大四实习那年确定关系。我夫人说，要不一起同居吧，同居租房吃饭节省开支而且更了解对方，同居半年后两人觉得彼此合适，一毕业就领了结婚证。”
凌沂听得微微入神:“不到一年时间便结婚了？”
赵医生点了点头:“我夫人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我做事优柔寡断，遇到一点小事就难过，她想得开，常常给我拿主意，也常常安慰我。刚工作的时候，在公立医院压力太大我抑郁过两年，这两年是她陪我一起过来的。
“她毕业就进了娱乐公司，平常只爱做饭不爱洗碗，洗衣服拖地什么的更不愿做，喜欢时尚喜欢奢侈品，我把工资都给她随她支配。刚结婚的时候一切家务都是我来，现在我们两个工资高了有了保姆都让保姆去做。”
凌沂道:“赵医生认为婚姻是互帮互助，弥补另一半的不足？”
赵医生并非这样认为。
他认为自己和夫人互帮互助的前提是彼此喜欢，两人互相欣赏，精神方面有很多共鸣之处。
但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婚姻其实很少，赵医生观察过自己身边许多朋友，他发现很多婚姻不仅在多年之后没有了感情，更没有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在婚姻里其实是罕见的。
赵医生道:“在互相需要的前提下，如果能喜欢对方，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凌沂思索片刻:“赵医生认为封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
赵医生认为封楚是个该死的有钱人——但这些绝对不能说出口。
“封先生很有能力和手段，”赵医生不想说谎，他只客观评价，“大多数人都不及他。”
“如果我和封先生结婚，赵医生会不会觉得很惊讶？”
赵医生几个小时前已经惊讶过了。
他一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的扶了扶眼镜:“凌沂，我会祝福你，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凌沂见赵医生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想必是因为封楚的人品确实不错，连赵医生都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凌沂确实感觉封楚很好很好。
唯一遗憾的事情便是凌沂并不能看到对方长相。
“赵医生，封先生容貌如何？”
赵医生想了想:“颇为英俊，不是文雅精致的长相，他很高大强悍，有时候让人发怵。”
妄自揣测别人性生活并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但赵医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他担忧的看了看不爱吃饭消瘦单薄的凌沂，再想想常年健身强壮魁梧的封楚，封楚这种人一看就是欲望很强不知节制的那种人，他心想着凌沂可能消受不了封楚这样的老公。
凌沂完全没有想那么远——因为封楚今天说了不会和他发生亲密的事情。
在这方面凌沂一直都没有什么想法，相较于身体上的某些亲密接触，凌沂更喜欢随心所欲的交谈或者陪伴。
很快就到了赵医生的家里，凌沂跟着赵医生进了电梯。
赵夫人开门后便看到丈夫身后干净温柔的年轻人。
她这么多年在娱乐圈见过无数俊男美女，却没有一个比凌沂给她的冲击力更大。
凌沂身姿清瘦挺拔，浓密蓬松的亚麻色卷发下的面孔精致异常，整个人的气质温柔且谦和。
“这是凌沂？长得可真俊，比视频里更俊。”
凌沂伸出一只手:“赵夫人好。”
“叫什么赵夫人，不用这么生疏，叫我兰阿姨就好。”赵夫人和凌沂握了握手，“快进来，晚餐做好了。”
凌沂进门便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儿。
恍惚之中想起幼年时自己家里也是这样，那是凌沂很小很小的时候了，保姆下午的时候将凌沂从幼儿园接回家，小小的凌沂坐在院子里玩沙子，玩累了跑去厨房找妈妈，厨房里便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儿。
凌沂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模样，他失明前常常看母亲的照片和影像。那是很美很美的女人，很多见过凌沂母亲的人都会说自己言辞匮乏，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她的美貌。
随着时间的流逝，凌沂却忘了十多年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母亲是什么模样，他心里只有很朦胧的一个印象，记得母亲身上栀子花香水的味道，记得母亲名字很美叫“青栀”，记得母亲总是很温柔的亲吻自己的额头，告诉自己不要在幼儿园欺负其他小朋友。
后来阮青栀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家，当时凌沂还没有从幼儿园毕业，放学回家之后，家里再也没有飘过饭菜的香气。
凌沂的母亲身高一米八二，纤瘦高挑，穿任何衣服都好看。父亲身高一米八五，两个人的家世都很好，俊男美女天作之合。
凌沂自母亲离开之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开始变得体弱多病。
当时凌家的保姆是个从学校毕业才两年的小姑娘，保姆以为阮青栀走了自己便有机会上位，她对俊朗多金的凌桦充满爱慕，因此整天都在想如何变美勾搭男主人，领着很高的工资却对年幼的凌沂疏于照顾，把凌沂早餐喝的牛奶用来洗脸。
有一段时间凌桦出国家里没人，保姆甚至臆想自己已经成了女主人，将凌沂视作丈夫前妻留下来的小杂种，在小小的凌沂身上掐了很多青痕，反正怎么折磨都没有人问起，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更反抗不了成年人。
凌桦是整天整天玩得不着家不想孩子的那种男人，凌沂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青春期也没有长高，直到现在只有一米七五。
这么多年来凌沂一直能够理解阮青栀为什么会离开。任何女人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轨六七年，在外面有个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私生子时都会愤怒。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阮青栀离开时不带上自己。
赵夫人在餐桌上放了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黄玫瑰，她笑着开口:“随便做了几道菜，你和老赵去洗洗手，在这里不要客气，当成自家就好。”

第20章 20
凌沂与赵医生洗手后一同入座。
赵夫人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凌沂面前的餐盘里:“做了糖醋排骨、苦瓜炒牛肉、白切鸡、鱼香肉丝，想吃什么让老赵给你夹。”
赵医生也夹了一块排骨:“小沂，你想吃什么告诉我，不用和我客气。”
凌沂几乎没有在别人家里做客吃饭过——孟西华家里除外，但孟家和凌家很相似，同样的冷冷清清没有烟火气。
这样温馨又单纯的家庭氛围，凌沂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饭后赵医生收拾碗筷，赵夫人给凌沂递了一杯茶:“我儿子只有假期才可能回家，他房间空着，毛巾牙刷等东西我都换了全新的，小沂，你今天在他房间住吧。”
凌沂点了点头:“好，兰阿姨的手艺很好，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赵夫人看着凌沂懂事乖巧的样子有些可怜。
她家孩子比凌沂要大一岁，却远远没有凌沂这么懂事。
赵夫人忍不住道:“小沂，你妈妈怎么没有来B市看过你？”
“她工作很忙，”凌沂喝了一口水润嗓，“没有时间看我。”
赵夫人觉得凌沂的母亲挺心狠的，亲生儿子都失明了，不放在自己身边照顾不说，还一次都没有探望过，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这样冷漠。
“你妈妈做什么工作？”
凌沂并不想将具体情况告诉别人，这些事情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哪怕孟西华都不清楚。
“我们有十四年没有见面了。”凌沂道，“并不清楚妈妈的现状。”
十四年——赵夫人理解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说不定凌沂的妈妈压根不知道这孩子已经失明了。
即便凌沂突然去世，凌沂的妈妈都可能不知晓情况。
赵夫人外表强势实际上特别心软:“在B市这段时间，可以多来我家，等放寒假我让我儿子陪你出去玩，一个人总闷在疗养院里不好。”
凌沂点了点头:“好，谢谢兰阿姨。”
这个时候有公司下属打电话过来，赵夫人拿着手机去了卧室接听。
赵医生收拾好厨房里的一切后过来了，他端着一盘水果，顺手递给凌沂一个苹果:“还在思考白天的事情？”
凌沂微微一笑:“谢谢。”
赵医生坐在了凌沂的身边:“小沂，你自己认为封护工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沂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我的看法吗？”
“这是你的事情，任何人的婚姻对你来说只是参考，别人的婚姻幸福，不代表你的婚姻就会幸福，”赵医生道，“你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并不圆满，是吗？”
凌沂轻轻点了点头。
赵医生道:“如果你让我给你建议，我肯定赞同你和封护工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你会很安全，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但是，凌沂，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吗？你有没有想好，如果你们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会做什么样的事情。”
凌沂想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封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即便双目没有失明，我也愿意和他这样的人走在一起。”
两人在一起可以聊天，一起看电影——虽然凌沂看不见画面，但他可以听见声音。无论如何这会比凌沂一个人独处黑暗中要好。
而且封楚眼下是需要有人与他结婚来摆脱家人的逼迫。
这样的婚姻更像是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同居在了一起，两人都会因为这件事情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赵医生与赵夫人的结婚原因差不多。
凌沂在孤独与黑暗之下需要陪伴，封楚则会得到他想要的清净。
既然赵医生肯定了这件事情，足以证明凌沂没有看错人，封楚是个人品道德都很好的男人。
当天晚上凌沂睡得很不安稳，可能是因为白天睡了一觉，也可能是因为不适应陌生的地方。
一直等到凌晨的时候，凌沂才朦朦胧胧入了梦乡。
其实这天晚上赵医生和赵夫人睡得也不好，两个人窃窃私语聊了很多事情。
赵夫人白天就知道了封楚想和凌沂结婚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我原本还以为封楚是见色起意，他既然起了结婚的念头，就代表他真的想负责任。凌沂这孩子确实可怜，以后要是回了C市，八成会被他继母和弟弟害死，有封楚这个依靠，他父亲不敢再为难他。”
赵医生这次倒是赞同:“今天我们去泡温泉，封总让院长把我支走了，我担心封总欺负凌沂，匆匆回来之后，发现凌沂身上套着一件上衣，原来封总并没有借着泡温泉这件事情占凌沂便宜。从这件事情上看，他不是那种□□熏心的男人。”
“封楚和我们公司大老板是朋友，我打听过了，公司不少明星想爬封楚的床，全都被拒绝了。”赵夫人这段时间打听了不少事情，“先前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老板带了很多朋友在H市开特别乱的派对？男男女女在一个房间里乱来那种。封楚没去过这种场合，他嫌里面的人玩得脏。”
封楚那个圈子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大多数人都玩得很乱。
封楚自幼便被当成封家未来的继承人去培养，他不像其他花花公子那样追求身体感官方面的刺激。遇见凌沂之前，美色对封楚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权力地位和财富。
“老赵，这件事情你别阻止，顺其自然吧。”赵夫人想了又想，“得罪封楚的后果我们承受不起，也有可能弄巧成拙。凌沂这孩子眼盲心明，封楚对他好不好，他心里有分寸。”
“你说得对，”赵医生将床头灯灭了，“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赵夫人匆匆去了公司，凌沂出房间的时候只见到赵医生。
赵医生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桌子上有煎蛋、吐司和牛奶，你过来吃东西。”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凌沂此时看起来有些气虚:“好。”
“那件事情你已经考虑好了？”
凌沂点了点头:“考虑好了。”
两个人吃过早餐，赵医生带着凌沂回了疗养院。
凌沂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抱着棕熊想了很多事情，最后决定给封楚打一个电话。
这个时候封楚正在开会，会议并不算特别正式，小会议室里的四五个人不仅在工作上有些合作，现实中都是封楚的朋友。
现在几个人正讨论着一个跨国投资项目，封楚的手机突然响起了。
封楚看也不看便漫不经心的接了电话:“喂？”
手机里传来凌沂温润的声音:“封先生，是我，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封楚的脸色从冰冷到和缓，也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封楚的语气居然是难得的温柔:“先不要告诉我结果。有没有吃早餐？”
凌沂“嗯”了一声:“我在赵医生家里用了早餐。”
封楚知道凌沂拒绝自己的可能性很大，哪怕在周院长和赵医生劝说凌沂答应的情况下。
凌沂很年轻，而且性格偏保守谨慎，所以封楚并没有打算只求婚一次。
“我愿意和封先生结婚，”凌沂道，“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今天晚上七点半封先生有没有时间？”
……
封楚挂掉电话之后，会议室里的哥们儿都在看着他。
尽管好奇，他们还是不敢贸然打探封楚的私事。
封楚点了一根烟:“我要结婚了。李总，你结婚时的十万朵玫瑰在哪儿订的？回头发给张助理，我弄二十万朵。”
李总开玩笑道:“我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不是十万朵。封总，你要想比我显摆，二十万朵可不行，怎么都要九十九万朵吧？”
九十九万朵——恐怕会把人给淹了。
封楚勾了勾唇:“回头问问我夫人，看他想要多少，只要他想，一千万朵都不是问题。”
众所周知封楚是个说一不二极为强势的主儿，封氏很多事情都是封楚拿主意。
眼下见封楚对他那个未进门的对象这么上心，众人心里头都有些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模样，有多大的魅力，居然能让封楚这样铁血强势的人变得柔情起来。
封楚难得心情好，终于有人大胆问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大家之前都没有听到风声，没有几个媒体敢偷拍封楚的私生活——除非不想做下去了。
封楚抽了一口烟:“不是女的，暂时不能让外界见到。”

第21章 21
封楚下午和这几个朋友去喝酒，傍晚的时候到了疗养院。
他将车停在了楼下。
现在距离七点钟还有二十分钟，封楚又点燃了一根烟。
片刻后他将烟火掐灭。
今天和平常不一样，凌沂答应他的求婚了。等下如果有可能，封楚想亲吻凌沂。
初冬晚上的风十分萧瑟，封楚就靠着车门，手中夹着一支灭掉的烟。
等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封楚扔掉手中的烟进了楼里。
他敲了两下门才按密码打开，凌沂刚刚洗了一个澡，他正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拭头发。
房间温度和湿度都恰到好处，封楚一身凛冽的冷气，进门之后瞬间感觉到了温暖。
凌沂偏头:“是封先生吗？”
封楚“嗯”了一声:“是我。”
他走上前去，拿了凌沂手中的毛巾。
凌沂穿着灰色的针织长裤和白色套头衫，发梢处湿漉漉的滴着水珠，水珠顺着下巴往下坠落。
封楚给凌沂擦了擦发梢，低头便嗅到凌沂身上清新的气息。
他的手掌太大，可以将凌沂这张清俊的面孔完全覆盖，本是很有力的一双手，此时的动作却很温柔。
擦到差不多不滴水了封楚才将毛巾扔到了一边:“凌沂，你真的答应了？”
凌沂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帮助，但我毕竟双目失明，生活上有依赖封先生的地方，可能会对你的生活产生很多困扰。日后封先生如果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或者有其他想法，这段婚姻可以随时终止。”
封楚知道，终止是不可能终止的。他们封家的男人从来都没有闹过离婚，他爷爷这样，他爸这样，封楚也是这样。
倘若封楚真是三心两意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那他现在生的孩子说不定都七八岁大了。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也是可遇不可求，一辈子才有这么一个人。
封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眼下凌沂还没有彻底上钩，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夫人，他不会乱说什么，先顺着凌沂来:“好，婚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凌沂对封楚伸出了一只手:“谢谢。”
封楚先握了凌沂温热的指尖，之后将他手掌全部握在手中。
带着薄茧的粗糙掌心重重摩擦过养尊处优的雪白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封楚意乱情迷。
他另一只手搭在了沙发背上，凌沂眼睛不能看见，如果他能看见的话，会发现自己被封楚的手臂圈在了沙发之间。
封楚低头看着凌沂精致的面孔:“倘若在婚姻存续期间，你对我产生感情，或者我对你产生感情，又该怎么样？”
凌沂暂时还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愣了一下。
封楚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亲不到凌沂了，两人接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笑了一声:“我开玩笑，凌沂，不用产生太大的心理负担，眼下我只将你当成朋友，不会对你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冒犯你。”
凌沂刚刚的确有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眼下突然听到封楚说只是在开玩笑，他从思索中走了出来。
刚刚被擦得半干的头发发梢处居然又聚集了一些水珠，水珠顺着流淌进了凌沂的锁骨处，他锁骨凹陷得很深，水在这里湿了一片。
封楚眸色一暗。
凌沂觉出了不舒服，他往旁边摸了一下:“封先生，你把毛巾放在哪里了？”
封楚还是不甘心:“凌沂，你婚后真的没有性需求？”
凌沂微微蹙眉:“性需求？”
因为家庭的某些经历，他青春期不像其他男生一样精力旺盛。抑郁会让一个人在性方面的欲望减退，所以凌沂追求的并非生理上的需求，他更喜欢将时间耗费在书籍和音乐电影绘画等兴趣爱好上。
封楚哑然失笑:“凌沂，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凌沂用手指擦拭自己锁骨处的水迹，修长的指腹很快浸润了水泽。
他虽然了解不深，但他清楚这个词语的意思，通过书籍和电影，他知晓爱人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而且来了疗养院之后，凌沂时常晒太阳散步，饮食规律，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有时候清晨醒来会有些青春的想法。
这件事情突然被封楚提起，凌沂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封楚按住凌沂的手腕，自己用指腹给他擦拭。
他没有打算再欺负凌沂，询问凌沂一些很难堪的事情，擦拭干净后便将凌沂松开了。
“婚后即便我们不发生某些事情，你也不能找别人解决需求，”封楚嗓音低沉醇厚，“如果实在需要的话，你可以让我帮你解决。”
凌沂明白了封楚的意思。
封楚是担心自己在婚姻存续期间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凌沂锁骨处被封楚擦拭后更不舒服了，颈侧本就是人最脆弱的地方，皮肤尤为细薄，白得近乎透明，现在被封楚粗糙的指腹擦得一片绯红甚至有些疼痛。
他点了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封楚应该要回去。
他来时克制的将烟给熄灭了，因为想着亲吻凌沂，现在亲吻未成，封楚总觉得有些不太圆满。
如果亲不到凌沂，他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觉。
封楚按住凌沂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按了过来，低头吻在凌沂半湿的头发上:“是不是喷香水了？身上好香，头发也是香的。”
凌沂以为封楚在嗅自己头发的味道:“不是，是洗发水的味道，邓护工说这里的洗护用品都是天然精油做的，气味让人舒心。”
这次只吻到了头发，封楚勉强接受了——反正凌沂答应了自己的结婚，很快就是自己夫人了，等婚都结了，再亲再抱也不迟。
凌沂又道:“封先生，我们是不是不办婚礼了？只领结婚证就好了，我眼睛看不见，不太适合出现在婚礼上。”
虽然凌沂平时表现得很平和，但他还是很在意这双眼睛的。
封楚圈子里的人都畏惧他，很多人都是当着封楚的面屁都不敢放。这些人背地里怎么想怎么说的，封楚心知肚明。
封楚不想让凌沂的眼睛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好，领证当天我们两个人随便庆祝一下。”封楚道，“我有自己的房子，你如果觉得疗养院不太舒服，可以搬去我的住处一起。”
凌沂点了点头:“好。”
虽然亲过了凌沂的头发，但封楚还是觉得不够。
他盯着凌沂淡色的唇瓣看了很久，最后觉得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凌沂，那我今天先离开了，你早点休息，睡觉之前把头发吹干。”
凌沂突然握住了封楚的袖口:“封先生。”
封楚垂眸:“嗯？”
凌沂道:“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封楚目光紧紧落在凌沂的身上:“可以。”
凌沂抱住了封楚的肩膀，随后感觉封楚肩膀太宽个子太高抱起来不够舒服，封楚真的很高大，他挪了个位置将手臂在了封楚的腰侧:“封先生，谢谢你，你对我很好。”
封楚心口一阵温软。
自己未来夫人，怎么可能不好，甚至觉得不够好。
室外寒风凛冽，初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室内却温暖如春，凌沂穿着单薄衣物搂在他的腰上。
此时的氛围旖旎而暧昧，封楚真该将凌沂按在沙发上狠狠亲吻。
但凌沂完全相信他，神色单纯言语温柔，甚至将他当成很好很好的朋友。
等凌沂松手之后，封楚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对凌沂是有很深很深的欲望，这一点不能避免也不可能避免。
值得庆幸的便是凌沂并不能看见，刚刚凌沂只是客气的抱一抱，两个人的身体并没有紧密的靠在一起，不然封楚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
封楚没有回别墅，而是回了公司附近那套房子，这是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装修时请了国际知名设计师，一切都是封楚钟意的风格。
之前封楚倒没有觉得它有什么缺点，眼下却觉得似乎太大了，足足有五百平，倘若将凌沂接到这里，凌沂一定会怀疑。
封楚并不是想将自己的一切隐瞒到底，这些会有向凌沂公开的时候，但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最好是等凌沂喜欢上他，不然封楚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目的。
封楚打电话让管家查了查自己名下的房产。
管家半个小时后回了封楚电话，告诉他公司附近有他名下户型小一点的房子，其中有两套三室一厅一百八十平左右，看起来还挺不错。
封楚手下的这些人办事效率都很快，管家很快将这两套房子的内部照片发给了封楚。
封楚选择了其中一套:“请一个设计师重新装修布置，所有家居要适合盲人，时间越快越好。”
管家虽然不明白封楚的用意，但只要是封楚的命令，他们都不敢多问，按照要求去做就是了。

第22章 22
封楚择了一个领证的好日期，就在三天之后。
因为凌沂不想将这件事情办得太大，事情又确实很紧急，封楚短时间内推掉了不少工作去准备。
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肯定是不能先告诉的，凌沂眼睛看不见又体弱多病，这两位同意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封楚从小就不是循规蹈矩听从父母长辈安排的人，家族的反对于封楚而言压根不算什么。
但他还是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封楚的母亲楚曼文是很强势的一个女人，且与封老夫人是截然不同的强势。
楚家在国内有权有势，丝毫不逊色于封家。楚曼文是楚家大小姐，她的母亲在月子里便去世了，后来楚曼文的父亲续娶，她有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正常情况下楚家的女儿只能得到不菲的嫁妆，得不到太多家产。但楚曼文大学未毕业就在楚氏集团工作，相对于继母生的两个兄弟，楚曼文能力更卓越，高层都服从她的安排。
封楚年幼时楚曼文的父亲意外去世，她和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争得不可开交。那几年封楚在楚曼文身边，封楚从小就见识楚曼文一系列阴狠手段。
楚曼文这个时候在国外公司视察，接到封楚电话的时候她微微有些不满:“封楚，你有事？”
封楚不担心封老爷子和封老夫人不同意，他就担心楚曼文不同意。
两位老人家不同意顶多言语上施压。楚曼文若不同意，一旦封楚粗心大意未保护好，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凌沂了。
“是有些事情，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大事。”封楚平淡的道，“我要结婚了，对方是男孩子，双目失明，我只告诉了您，暂时没有告诉老夫人和老爷子……”
洽谈半个小时后楚曼文挂了电话。
封楚知道楚曼文的为人，楚曼文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天生反骨很难管教。
很多人都觉得封楚是跟在她身边长大的，所以做事风格像她性格也像她，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实际上楚曼文并没有怎么管教过封楚，封楚从小就不听长辈的安排，每次都闯出不同的祸事。楚曼文有办法对付不听话的下属，却没有办法对付不听话的儿子。
而且楚曼文平时工作太忙，一有时间就去B市找自己丈夫约会去，不可能花费精力思考怎么把自家桀骜的小孩变成听话的小孩。
现在封楚长大了翅膀更硬了，楚曼文即便对他选择的结婚对象不满意，也不想和封楚硬碰硬。
封家和楚家是两家，并非一家，楚曼文在工作方面偶尔会和自己儿子的公司产生利益冲突。
楚家前几年能和封家抗衡，最近几年封楚完全掌控大权，封家不是几年前的封家了。
况且母子俩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楚曼文忙于事业免不了冷淡丈夫和孩子，而在丈夫和孩子中她又会选择丈夫，这导致封楚从小和她不亲，封楚大学毕业后母子俩甚至一年只见三四面，她不想因为封楚结婚这件事情让母子情分变得更疏远。
挂掉电话后楚曼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又给封老夫人打了个电话。
楚曼文和封老夫人的婆媳关系还算可以，哪怕封老夫人对楚曼文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她也不能不承认楚曼文很有本事:“曼曼，你现在打电话是有要紧的事情？”
楚曼文一直尊敬自己丈夫的父母，她能有今天离不开丈夫当年的支持，所以楚曼文看待封家二老比楚家那边的长辈还要亲近些，她笑了笑:“想问一下爸爸妈妈的身体状况，两位最近身体可好？您寿辰要到了，我备了些薄礼，还要回来给您祝寿。”
封家的人多少有点收藏癖，封老爷子喜欢名画，楚曼文的丈夫喜欢收藏木头家具，封楚喜欢豪车手表，封老夫人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钻石珠宝，她喜欢和圈子里的老姐妹攀比。
楚曼文口中说的这件薄礼是枚价值一千四百万瑞士法郎的艳彩蓝色钻石戒指，她特意从日内瓦苏富比拍卖下的。
封老夫人笑笑:“你平时那么忙，难为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就算我忘了封楚也会提醒我，”楚曼文道，“封楚这孩子三十岁了吧，前段时间看您发朋友圈说他交男朋友了？”
“他都三十二了，”封老夫人提起封楚年龄的时候加重了语气，“我本来怀疑他有什么毛病，想请医生给他看看又怕他揍医生。不过他现在确实有了相好的，是一个姓顾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长得还行，说话也甜，就是品行有点问题，和他出了两次门，一直暗示给他买东西，在他朋友店里买乱七八糟的刷了我两百多万。”
这些事情本来不该和楚曼文吐槽的，封老夫人却忍不住，这段时间总是觉得心里膈应:“算了，封楚喜欢就好。就他这幅冷冰冰的德行，别人不图他钱还图什么，难不成图他高高在上爱命令人么。不过他俩只能恋爱，绝对不能结婚，咱家不能让这样的男人进门——除非你和我都死了。”
楚曼文一时惊诧:“贪到这种程度，当然不能随便让他进门，未进门就这般算计，进门后能孝顺您么？对了，这孩子的眼睛怎么样？”
“双眼皮，不算特别大，长得挺媚，估计封楚喜欢这种长相。”封老夫人道，“我问他封楚平时去他家里，还是他去封楚家里。他说封楚平时会去他家，昨天说他总腰疼让我给他换个新沙发和按摩椅。看样子封楚真没什么毛病，只不过以前没有遇到喜欢的。”
“封楚这孩子真不懂事，他的男朋友怎么能随便刷您的卡呢？”楚曼文道，“以后都记在我账上，不能让您破费。”
楚曼文和封老夫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挂了电话。
楚曼文没想到封楚还给自己玩心眼——别人都是一夫一妻，封楚倒好，一下子养两个人，自己这边告诉一个，老夫人那边再告诉一个，两个都算见家长了，都安抚住了。
玩得还挺花，难怪封楚不让她告诉老夫人。一说出去可不就露馅了么？
一想起封楚方才郑重其事的告诫自己别刁难他的人，楚曼文便觉得有些好笑。
她笑着点燃了一根烟，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拿这件事情好好嘲讽嘲讽封楚。
......
封楚准备好一切之后，周一下午来疗养院来接凌沂。
两人结婚的事情没有太多人知道。周院长是清楚这件事情的，但他不好特意跑出来祝福。赵医生明显知道两人之间还没有感情，而且他有些畏惧封楚，更不好出来陪同。
刘护工虽然不清楚凌沂去做什么，她按照凌沂的吩咐将所有证件装在了凌沂的钱包里。
封楚打开车门让凌沂进去，凌沂一进来便嗅到一股很清香的气息，紧接着封楚将一大捧香槟玫瑰放在了凌沂的怀里:“送你的花。”
凌沂低头嗅了嗅，接着淡淡一笑:“谢谢。”
这捧花太大了，虽然只有五十七朵，但凌沂两只手才能抱稳，路上只能嗅到花的香气，完全感受不到更多。
等红绿灯的时候，封楚往凌沂的方向看了看。
凌沂依旧沉浸在这一大捧玫瑰里，不时低头轻嗅柔软的花瓣。
片刻后他轻声问:“是什么颜色的花？”
“香槟玫瑰，”封楚道，“据说香槟玫瑰又叫心想事成花，如果对它许愿，你的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
凌沂手指抚摸着芬芳的花瓣:“真的吗？花是封先生送的，那我许愿封先生以后生活幸福。”
封楚伸手去揉凌沂的头发:“谢谢你的祝福。”
倘若两人真的顺利领证结婚，封楚便能得到他想要的幸福。
凌沂之前在学校有收到小女生送的花，大多是一朵或者十朵，偷偷放在他的书桌上，学校里不可能太张扬，而且都是在情人节这样的节日里。
当时他没有太多的感觉，如果有的话可能就是困扰——因为对方已经离开，只夹纸条留下姓名，甚至不会留姓名。
无法当面拒绝，收下便象征他接受了对方的心意，扔进垃圾桶便代表他践踏对方的心意，所以大多数时候凌沂都将它们放在几个老师办公桌上的花瓶里，花瓶里的花很多，再多几朵玫瑰不会显得突兀。
很快就到了民政局，封楚给他打开车门，凌沂将花束放在了座位上。
今天下午的阳光正好，凌沂亚麻色的卷发在日光下闪烁着很漂亮的微光，封楚按住凌沂的肩膀，低头对他道:“张嘴。”
凌沂茫然的微微张开嘴巴。
紧接着一小块东西被放在了凌沂的口中，甜蜜慢慢融化在舌尖，凌沂尝出这是一块牛奶巧克力。

第23章 23
封楚想让凌沂知道，和自己结婚是一件很甜的事情，如白巧克力一般甜美。
尽管凌沂回想不起今天的画面，他无法看到这一切，却能够想起玫瑰的清香，想起和煦的日光，以及舌尖上融化的巧克力。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看出凌沂双眼失明了，她笑眯眯的祝福这对新人，将鲜红的结婚本交给封楚:“你爱人长得真好看，完全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年轻人。”
封楚平时很少对人笑，此时眸中却染了一丝笑意。
他回头看了凌沂一眼，凌沂听到了工作人员的夸奖，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封楚眸色一暗，将结婚证收了起来:“我替你保存，要不要回家里坐一坐？”
距离公司很近的那套房子在短时间内重新布置好了，虽然凌沂看不见里面的摆设，却能够进去熟悉一下。
封楚知道凌沂短时间内并不会离开疗养院，一些护理和检查都要在疗养院中进行。但周末或者节假日他可以将凌沂接到这边来住几天。
凌沂和封楚一起去了这个新的住处。
这是一套高层住宅，闹中取静。
小区内有许多参天古木，四季会有不同的植物开花，环境幽静无比，漫步在其中的时候压根不会感觉这是在市中心，更像是在清幽的植物公园。
房间采光极好，开放式厨房，全景落地，客厅大概有四五十平方，沙发很大，且两面都是落地窗，坐在沙发上就能将周边风景收入眼底。
装修风格十分简洁，最多便是黑白灰三色，因为封楚前几天吩咐换一些家居，所以棱角分明且尖锐的桌椅都被更换，目前看到的大多数家居都是圆弧形设计。
地上铺着很厚一层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云团上一般，这也是为了防止凌沂摔倒受伤重新更换的。
凌沂进门便嗅到一股香薰气息，似乎是淡淡的烟草混合着白兰地，香型复杂，隐隐还有广藿和中药的苦香，很沉稳成熟的男性味道。
封楚牵引着凌沂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三个房间，一个书房和两个卧室，先喝杯水，等下带你去你的房间。”
书房是封楚用来办公的场所，一间卧室是封楚居住，如果凌沂周末来这里居住的话，其中一间卧室正好给凌沂。
凌沂抿了一口温水，虽然看不见这里的环境，但他凭借着房间里的气息能够感觉出封楚是个很干净的男人。
整洁的男人总会给人以好感。
沙发很软，因为封楚发现凌沂喜欢毛绒玩具的触感，所以将真皮沙发换成了兔毛绒质感的沙发，眼下正是初冬，在这样的沙发上坐着或者躺着都会很舒服。
凌沂忍不住捏了捏身侧软绵绵的兔毛抱枕。
这些可爱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封楚的眼睛。
封楚勾了勾唇:“带你熟悉一下卧室，今天住在这里好不好？”
他不知道卧室在什么方向，封楚握住凌沂的手腕将他扶了起来:“这边。”
凌沂没有想到封楚的房子居然这么大，他敏锐的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知道B市的房子不便宜，B市是一线城市，就算郊区也将近两万一平，三环内均价超过了八万每平，如果是在繁华的市中心，估计要二十万以上了。
当然——凌沂想着封楚肯定不会住在市中心，大概在四环外，不然的话没必要去疗养院做护工。
“封先生是B市的吗？”
“爷爷奶奶那一辈就在这里了。”
如果是B市本地的话在工作一般的情况下买这么大的房子倒不稀罕，凌沂猜测封楚先前说欠银行贷款，欠的便是这套房子的贷款。
这样一想，方才生起的些许不对劲便消失了。
凌沂毕竟涉世不深，他年龄太小，很容易便相信了封楚的话语。
凌沂的主卧旁有个很大的衣帽间，封楚让助理去上次去过的服装店里订了不少衣服，睡衣家居服和休闲套装都有。
凌沂一沾到床便想睡觉，他没有睡午觉，傍晚的时候精神比平时更差一些。
封楚却没有给凌沂这个机会:“我预约了家餐厅，现在一起去吃晚餐。”
等到餐厅的时候天色完全暗了。但凌沂并不能看见，因而天色暗不暗和他并没有太多关系。
这是一家很有格调的中式餐厅，环境十分清幽。此时正是用餐黄金时期，餐厅里除了侍应生外空无一人。
用餐处在露天的庭院，周围是假山和泉水，隐隐可以听见泉水叮咚作响，不时会有小小的红鲤鱼冒出头吐泡泡，但令人感到惊讶的并非这些，而是铺了整整一庭院的香槟玫瑰。
玫瑰是早上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娇艳欲滴，璀璨迷离的灯光之下，数万朵淡淡杏黄色的玫瑰与这里的气氛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微风吹拂便有很清新的花香气迎面而来。
这原本是很浪漫很唯美的画面，如果是在初夏或者初秋那就再好不过了，很可惜这是寒冷的冬天。
封楚不久就发现凌沂的身体真的很怕冷，让凌沂在初冬的夜晚与他露天用餐似乎是一种折磨。
等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凌沂面前的黑松露煎酿羊肚菌几乎要吃完了。
封楚阳气重从不怕冷，冬天很少穿羽绒服，从来都是西装配大衣。所以在策划这顿晚餐之前，他关注天气顶多就是下不下雨晴不晴朗能不能看到星星，而不是夜晚的温度是多少。
凌沂家庭教养一直很好，而且他性情素来温柔沉默，即便在这种环境下感到不适，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封楚发觉不对是看到凌沂握筷子的手略有些发抖，灯光不甚明亮，凌沂手指关节处泛着些许青白。
他突然握住了凌沂的手腕，顺着手腕向下去摸凌沂的手指。
此时凌沂的手指一片沁凉，并没有任何温度。
凌沂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还好。”
封楚让侍应生送上一盏热的汤羹，凌沂将这盏汤喝完，动作文雅且迅速，尽管并不能看见，他却未发出一点声音。
这个时候凌沂觉得自己恍惚嗅到了香槟玫瑰的气息，他压根看不到满庭院的玫瑰，看不到今天的夜空着实美丽，星子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如钻石般熠熠生辉，甚至看不到一抹很浅很浅的下弦月。
封楚凝视着凌沂温柔面孔，他知道在对方单纯表象之下，永远有他读不懂的很淡很淡的哀愁。
封楚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覆盖在凌沂单薄的肩膀上:“今晚夜色很漂亮。”
凌沂嗅到封楚衣物上成熟的男士香水气息，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凌沂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被暖气一熏他便觉得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便陷入了睡眠。
地下车库里十分安静，车内更是安静得过分。
凌沂这张脸生得精致绝伦，皮相如浮云般的薄胎瓷器，骨相则如秀丽山川，封楚在昏暗中看到他纤长卷翘的眼睫毛，忍不住用手指拨了一下。
紧接着凌沂握住了封楚的手指，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沉沉睡意:“封先生，不要这样摸我眼睫毛，很痒。”
封楚低声道:“眼睫毛很长。”
凌沂按着他的手去碰自己额头:“浑身不舒服，我是不是发烧了？”
封楚先碰了凌沂的额头，紧接着又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凌沂现在的体温是比自己高出一些，不过并没有特别烫人，封楚觉着应该是低烧。
他将凌沂带到了楼上测量体温，打电话让最近的酒店送一份姜汤过来，从医药箱里拿了感冒药让凌沂喝下。
凌沂只喝了感冒药，他不太喜欢姜的味道，并不想喝姜汤。
“封先生，我想洗一个热水澡。”凌沂道，“洗澡后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身体经常这样，受凉后会低烧，一般情况下睡一觉就会好转。
封楚给他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小心滑倒，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凌沂沐浴后披着浴袍出来，房间里温暖如春，他刚刚被热水蒸得脸颊绯红，出来后询问吹风机在哪里。
封楚翻找到吹风机:“你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吹。”
凌沂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封楚坐在旁边给他吹发。感冒药的效力很快发作了，凌沂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熟，封楚低头在凌沂头发上亲了一口，凌沂不仅没有苏醒，反而靠在了封楚的宽阔胸膛上，他消瘦的面孔白得近乎透明，似乎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然而此时神色却极为恬静，仿佛很信赖周围的环境。
凌沂自觉寻找了一个很舒服的位置，侧脸贴到了封楚的胸口。
封楚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心跳声沉稳有力，过了好久才给凌沂裹上了一条很柔软的毯子。

第24章 24
凌沂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但他自己却不知道，他甚至无法知晓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件主卧里的圆床床垫实在太软，就像睡在水床上一般，凌沂深深凹陷进去，由于身体并没有着力点而十分疲乏。
他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慢慢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似乎是在吹头发的时候睡着了，凌沂昨天实在疲倦，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身上仍旧穿着昨天晚上的沐浴后穿的浴袍，领口处松散许多，露出白皙的一小片胸膛和纤薄锁骨。
凌沂凭借着昨天的记忆慢慢下床，刷牙的时候他听到了卧室门被敲了敲:“你醒了吗？”
凌沂道:“请进。”
封楚进了卧室，见床上空无一人，这才进了卫生间。
他五点钟就醒来了，醒来后在楼下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冲凉换衣服，处理一下要紧的邮件。
现在差不多七点半，封楚想着凌沂也该这个时候苏醒。
凌沂掬了一捧清水洗脸。
洗过之后他摸到旁边的毛巾擦拭，水珠全部渗在了柔软的毛巾里，凌沂两侧头发有些打湿:“昨天不小心睡着了，封先生将我挪来卧室花了不少精力吧？”
封楚从洗漱台侧面的壁龛上拿了一瓶精华——这是先前让张助理买的，一直都没有机会送给凌沂，这次搬来这边的时候封楚顺手带来了。
他挤了一泵护肤精华，淡淡的香气四处弥漫:“最近天气有些干燥，脸上需要涂抹一些东西，过来。”
凌沂转向了封楚，好奇的开口:“什么？”
封楚在他鼻尖上擦了一点微凉的精华。凌沂肤色天生就白皙，而且是冰雪般很润很通透的白，很少有这样的冷白皮，封楚想着大概是遗传下来的，凌沂的父亲或者母亲一定特别白。
封楚自身并不在意防晒，他肤色是很健康的古铜色，天生如此，十分性感且有男人味儿，很多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刻意去沙滩上晒出来的。
所以封楚和凌沂的肤色两相对比对比尤为明显。
封楚一只手就能将凌沂的脸给覆盖，他将指腹上的液体细细揉进凌沂雪白的面容里，原本就很润泽的肌肤更为滋润，甚至有几分湿濡。
由于封楚的指腹太过粗糙，凌沂被他揉得脸颊疼痛，忍不住握住封楚的手腕:“封先生，这点小事让我自己来。”
封楚道:“今天是我们婚后第一天。”
凌沂“嗯”了一声:“我知道。”
因为这段婚姻有名无实，两人都是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凌沂想着并不用刻意去纪念。凌沂是连自己生日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人，常常过去好几天才想起来，平时不会刻意去记忆某些日期。
“已经是婚姻关系，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封楚就好。”
封楚发现凌沂基本上不称呼别人的名字，见周院长就叫院长，见赵医生就叫医生，称呼院中护工为先生和小姐。
唯一有例外的可能是六七岁大的白子姚。
其实凌沂只是下意识的认为称呼名字会太亲密，名字一般都是家人朋友同窗等朝夕相处的人去称呼。先前凌沂在C市的时候会代表凌家出现在社交场合，他对认识但并不怎么熟悉的人都是尊称，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因为一开始就是称呼封楚为“封先生”，所以一时半刻很难改口。
凌沂张了张口，并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后凌沂眉眼弯了弯，和煦温文的开口:“暂时还不习惯改口，我慢慢来。”
洗漱过后便去换衣服，封楚从衣帽间拿了衣物放在床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凌沂触碰床上的衣物，他本以为是昨天的衣物或者是封楚的衣服，却没有想到是全新的，衣物意外的很合身。
衣柜中有熏香，凌沂低头闻了一下袖口，和封楚身上的味道相差无几，是很成熟的男性气息，这与凌沂格格不入。
封楚正在餐桌上看报纸，他面前放了一杯咖啡，听到凌沂轻微的脚步声，封楚忍不住抬头。
凌沂穿雪白衬衫黑色长裤，一双腿格外修长。
封楚道:“这里。”
凌沂小心走了过去，坐在封楚的身侧，封楚从篮中拿了一只面包递给他。
中午的时候封楚将凌沂送回了疗养院。
蜜月自然是没有的，凌沂现在的状态不能随随便便去度假。
刘护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凌沂不在疗养院，她以为是赵医生将凌沂带走了。
凌沂在阳台上学习盲文，刘护工将干洗好的衣物带来了:“凌先生昨天是出去玩了吗？”
凌沂手中拿着一本简单的盲文书:“昨天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刘护工将衣物折叠好放进衣柜，她无意中发现了凌沂的手机，这只手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了，现在电量全无而关机:“凌先生，要不要给你的手机充电？”
凌沂失明前便很少玩手机，失明后更少触碰手机，平时联络别人都是在用房中的座机打电话。
不过现在和封楚已经结婚了，随身带着手机和封楚打电话应该不会被视为打扰。凌沂点了点头:“好。”
刘护工给凌沂的手机插上充电线后开机:“凌先生，手机在沙发右侧充电。”
凌沂道:“刘小姐，今天傍晚我想去院外走走。”
疗养院里的病人要出去，按理说护工不能随意阻拦。但周院长特意吩咐过，让他们好好看管凌沂，绝对不能出一点意外。
刘护工道:“院长说，为了保障您的安全，您出门要有护工陪同。”
凌沂轻轻点了点头:“刘小姐晚上有没有空闲？”
“我随时都有空。”
傍晚出门的时候，凌沂多穿了一件外套，今年初冬格外冷些，凌沂怕寒，围巾围了好几圈。
凌沂是要去一家珠宝店，整个B市只有一家，刘护工开车带凌沂过去了。
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上了一天班的男男女女都喜欢出来闲逛。
刘护工也脱下了在疗养院里统一的制服，她穿着一身漂亮的大衣走在凌沂的身侧:“距离停车场只有三百米，我带您过去。”
凌沂平时不戴首饰，刘护工几乎没有见过凌沂戴项链、耳钉或者手链什么的，有些像凌沂这么大年龄很潮的男孩子喜欢佩戴一些时尚的饰品，但凌沂来的这家珠宝店好像不是时尚品牌店。
刘护工看着一名高挑漂亮的小姐姐扶着一名满头华发的老太太进了这家店，这个老太太晚上也戴着一只很大的墨镜，披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穿着一件象牙白连衣裙，整个人珠光宝气，胸口别针上十克拉的钻石晃得人眼睛发光。
刘护工很新奇的在凌沂耳边嘀咕:“有个老奶奶穿八厘米的高跟鞋，她真漂亮啊。”
凌沂微微一笑。
一名SA注意到了凌沂和刘护工，赶紧上前:“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凌沂点了点头:“我想挑选一对戒指。”
SA看看凌沂再看看刘护工:“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款式？”
刘护工赶紧向帅气的SA澄清:“不是和我，我不需要我还单身……咦，凌先生，您为什么要订对戒？送女朋友吗？”
凌沂笑笑并未解释。
其实是想送给封楚一只，凌沂感觉大多数人结婚都会有一对戒指，即便这对戒指不经常戴在手上。
况且封楚需要给他家里长辈一个交代，在长辈面前戴上戒指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凌沂对数字很敏感，能够准确用手测量一些事物的长度。虽然选择的是文科，但读高中时凌沂的理科成绩更加优异，数学物理化学每次考试要么满分要么接近满分。
那天泡温泉的时候，凌沂触碰过封楚每一根手指，当时他觉得封楚的手很大，比自己的手要大一圈，没有思考仅仅是按照平时的习惯下意识的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手指长度和粗细。
他对SA道:“我的眼睛看不见，能不能将不同款式的男士戒指让我触碰一下？”
SA当然不会拒绝凌沂的要求。
凌沂看起来就是很有风度的那种客人，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最后凌沂选择了一款宽版无钻戒指送给封楚，凌沂手指偏细，戴太宽的戒指不太适合，所以给自己选了一款细版的戒指。
SA忍不住道:“先生是要送给男朋友吗？您品味真好，这两款戒指是今年9月份新上市的。”
凌沂道:“这款我很喜欢，但我不太清楚他的尺码，能不能将58-64尺码都拿出来让我试一试？”
SA觉得奇怪，给自己恋人买戒指，居然连具体尺码都不清楚吗？他将戒指拿了过来，凌沂自己试着套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枚他认为大小最合适的。
“店里提供戒指刻字服务，”SA对凌沂道，“您可以将您的名字刻在对方的戒指内侧。”
凌沂稍微思索了一下——如果将自己名字刻上去，恐怕封楚不会再佩戴了吧。只有真正的夫妻才会在戒指内侧刻字。
“不用了。”
这个时候那位珠光宝气的银发老太太被珠宝店的SA簇拥着出来了。
封老夫人晚上没事出来逛逛，她身边跟着一名时尚美貌的助理小姐，助理给她提着包包，她四处看了看，一转头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凌沂。
封老夫人从小就是个颜控，什么东西都要最好看的，年龄大了也没有任何变化。
儿媳妇楚曼文是个美人，不过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和娱乐圈演艺圈一些尤物比起来楚曼文长相就不够精致了。但楚曼文自身气场强大性格强势，不是靠这张脸吃饭的，所以没有任何人敢说她不够白皙不够温婉。
眼下封楚相亲认识的这个对象顾若淳长得也不够可心，顾若淳长相是不差，甚至比一些三四线小明星都好看。
但顾若淳家世不太行，做人有些贪婪。家世人品都不行，长相也没有达到完美无瑕的地步，能力也就中等偏上吧，封老夫人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绝对不能进自己家门。她原本将顾若淳当成了准孙媳妇，现在只当成封楚的交往对象。
现在看见沙发上坐姿随意且优雅的凌沂，封老夫人脚步停了下来，忍不住将自己的墨镜也摘下来:“这个年轻人长得真俊，活了大半辈子了，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你看看他，他是不是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封老夫人身边的助理叫做小舒，此时此刻，小舒助理心跳怦怦，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真爱:“老夫人，正好我单身，我去要一个联系方式吧。”
封老夫人笑眯眯的:“人家看起来比你小七八岁，像是读大学的样子，恐怕不会答应，年轻人不都喜欢同龄的。”
“现在流行姐弟恋。”小舒觉得恰恰好，“我俩俊男美女多搭配，老夫人不是也想凑近看看他的模样么？”
封老夫人一时心动了，她刚想和小舒一起过去看看那个年轻人，这个时候进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奶奶。”
封老夫人回头:“是若淳呀，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顾若淳道:“刚刚看您发朋友圈说在这里选珠宝，正好我和朋友在附近商场吃饭，抛下朋友就来陪您了。”
封老夫人特别爱发朋友圈——大多数时候都是发给老姐妹们炫耀的。
孙子的男朋友在不恰当的时候跑过来，封老夫人并不能指责什么——她和封楚不是亲密无间的祖孙关系。
封楚年龄大了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有些话能和封楚他妈吐槽吐槽，却不能和封楚吐槽，否则落在封楚眼睛里可能就是她这个豪门恶祖母看不起人。
“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封老夫人道，“若淳啊，继续和朋友吃饭去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要紧。”
顾若淳道:“当然是奶奶重要，我让朋友回去了，现在专心陪着您。”
谈话间顾若淳走上前来，等看到一旁小舒提的几个购物袋，他笑着看向封老夫人:“奶奶的眼光一向很好，今天在店里买了什么东西？我最近想买一条项链，很想让奶奶帮我挑选一下。”
封老夫人看懂了顾若淳的意思却懒得揭穿:“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助理小舒满脑子都是不远处那个格外俊秀的大帅哥。
她这段时间挺讨厌顾若淳的。小舒只是封老夫人的助理，又不是女佣保姆，退一万步，就算她是佣人那她也有尊严，顾若淳每次都对她呼来喝去，现在顾若淳又害她没有要到帅哥的微信，小舒心里更加讨厌了。
小舒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名罕见的帅哥离开了店里，等人完全消失，她叹了一口气，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便阴阳怪气的道:“顾先生只给自己买吗？不如也送老夫人一条项链吧，等下您来刷卡，毕竟您是最有孝心的。”
顾若淳脸色一僵，接着道:“奶奶，我有一条裙子想送给您，这条是我亲手设计的，您是国内第一个穿的人，穿上一定很漂亮。”
小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一个小杂牌子，在这家大商场里连门店都没有——国外更没有了，起一个洋文名儿装成国外品牌，居然好意思说什么国内第一个穿的。而且听他这意思，似乎还想批量生产卖给其他人。
封老夫人好多衣服都是高定，高级设计师量身定制，基本不可能撞衫。想想看，封家老夫人出席什么宴会，身上穿的衣服和其他夫人一模一样，两个人肯定都感到尴尬。普通女孩子出门撞衫尚且不高兴，更不要提封老夫人这种求毛求疵格外爱美的女人了。
论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和厚脸皮的程度，小舒只佩服顾若淳。她有时候都怀疑那位雷厉风行高高在上的封总是不是眼光有问题，明明各方面都没有出过差错，怎么偏偏就在择偶一事上出了差错呢？
......
凌沂坐在车上思考应该在什么样的时机下将这枚戒指送给封楚才好。
一旁开车的刘护工同样美滋滋的——凌沂刷卡前让SA拿了一条经典款的手链，等上车之后居然将手链送给了她。而且很温柔的说这么冷的天气出来，本该给辛苦开车的女士买一杯热奶茶，但他找不到奶茶店，只好以手链代替。
刘护工有些羡慕会收到凌沂戒指的男人。凌沂细心温柔，年龄虽小却心智成熟，处处让人感到善意与关怀，与凌沂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她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凌先生是喜欢男人吗？”
凌沂从未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对他来说，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很正常，最关键的大概不是性别，而是喜欢。
“或许。”凌沂道，“这枚戒指是送给我——”
凌沂不知道怎么去说，说“先生”可能会有些亲密。
他思索片刻，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说法:“最喜欢的朋友。”

第25章 25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刘护工平常住在疗养院内，她送凌沂回房后就离开了。
凌沂觉得身体微酸，他将两枚戒指稳妥放好，去浴室里洗澡。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凌沂被热水熏得浑身发热，只套着一件薄薄的T恤和长至膝盖上方的短裤便出来了。
因为冬日房间内有些干燥，凌沂肌肤有些敏感，他回去把浴室里的身体乳带了出来，之后接了一杯清水，打着哈欠在客厅沙发上涂抹身体乳。
门猝不及防的被打开了，凌沂转向了门的方向:“是谁？”
封楚本以为凌沂睡着了。两人已经领证结婚，回家可以省略按门铃这个步骤，却没有想到凌沂此时正穿着很单薄的衣物坐在沙发上。
“是我。”封楚道，“给你带了夜宵。”
凌沂感觉封楚走到了自己面前，封楚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凛冽冷气。
他带来的是甜酒汤圆，凌沂喜欢酒却不能多喝，甜酒汤圆无疑是最适合他的食物。
凌沂刚刚洗漱过了，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去吃东西，漫不经心的问:“什么食物？”
封楚打开了食盒，一股扑鼻的甜酒酿香气弥漫。
今天晚上封楚有应酬，他在宴上喝了不少酒，回来时让酒店大厨给做了一份甜酒汤圆。甜酒酿里飘着很细的桂花，雪白的小圆子看起来十分可爱。
凌沂闻着香气，忍不住接过勺子舀了一点点汤入口，甜米酒的味道清甜柔和，与桂花的香气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封楚看到了一旁的身体乳，他挤了一泵在手心，一股淡淡的白茶气息弥漫，搓化之后覆盖在凌沂雪白细滑的小腿上。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封先生，等下我自己来。”
“你慢慢吃，我帮你。”
封楚眸色一暗，低头在凌沂线条优美的小腿上轻吻一下。
凌沂并不知道封楚吻在此处，因为这一下着实很轻，蜻蜓点水一般。
封楚将手臂衬衫袖子挽起，他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比凌沂修长的小腿更为结实，他的深肤色与凌沂白得几乎半透明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沂喝了几口甜酒酿，清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他整个人心情都要好很多，压根注意不到封楚看他的目光占有欲有多深重。
糯米做的小圆子软软绵绵，同样带着米酒的清香，凌沂先前很少吃到甜酒汤圆，现在觉得这种食物十分可口。
小腿处被封楚捏得印上了鲜明的指痕，封楚倒不是有意为之，实际上封楚也想不通为什么凌沂的体质这么脆弱，像是先天不足后天又没有调理好。
凌沂咽下一口酒酿，虽然没有感受到封楚的亲吻，但他感受到封楚在捏自己小腿，他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封先生，我的小腿有些疼。”
封楚突然松手:“抱歉，我力气太大了。”
凌沂轻轻摇了摇头。
封楚道:“其他地方要不要涂抹？”
衣服覆盖下的肌肤并没有涂抹，刚刚凌沂只给自己涂抹了手臂，前腰后背都未涂上。
“等下我自己来吧。”凌沂觉得眼下时机不错，他拿了抽屉里的两个戒指盒，摸出皮质的那个戒指盒递给封楚，“封先生，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在这里。”
封楚接过凌沂递来的盒子。
他将宝蓝色的盒子打开，白色的金属在灯下发出微光，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男戒。
凌沂道:“如果有需要佩戴它的场合，封先生可以留着佩戴。”
封楚突然握住了凌沂的右手，将戒指塞在了凌沂的掌心。
凌沂被迫握住，坚硬的铂金戒指硌得掌心疼痛，封楚道:“给我戴上。”
凌沂触碰到了封楚的无名指，慢慢的将戒指套了上去。
完美契合。
封楚也没有想到这么合适，他方才还在想，如果戒指太小了就配条链子当成项链:“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凌沂微微一笑:“我猜的。”
“你的戒指呢？”
凌沂拿了出来自己的戒指，这枚在天鹅绒盒子里:“我平时不太喜欢戴东西。”
封楚将这枚小小的戒指套在凌沂的无名指处，凌沂这枚戒指更为纤细，内镶着一小颗钻石，灯光下细小的钻石闪烁若星辰。
凌沂只试戴了片刻便摘下来，他眼睛失明，戒指这么细小，倘若掉落在什么地方很难找到，与其这样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在盒子里妥善保存。
其实昨天晚上凌沂入睡之后，封楚曾悄悄测量他的指围，并请了珠宝设计师去设计婚戒。两人结婚实在匆忙，封楚未能在一开始准备好这些。
封楚又挤了一泵身体乳揉化在了掌心:“腰上涂了吗？”
凌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之后宽大的T恤被撩开，封楚的掌心贴在了他的腰侧。
凌沂没有想到封楚会碰自己腰上，刹那间他身体一软，往沙发的另一侧躲了躲。
他很怕痒，自己碰自己的腰可以，别人触碰万万不行。
凌沂往旁边躲着:“不行，封先生，别人不能碰我，我怕痒。”
封楚只好捏住他的小腿，全部揉在了凌沂的小腿上:“我也不行？”
凌沂轻轻“嗯”了一声:“好痒，就算是封先生也不行。”
封楚手上戴了戒指，戒指的触感冰凉且硌人，凌沂被这温度冰得将小腿缩了回来。
他将凌沂拉了起来:“吃东西。”
甜酒汤圆只吃了一点点，凌沂吃不下太多，封楚把剩下的全吃了。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封楚没有早睡的打算，他给自己沏了杯浓茶，给凌沂沏了杯助眠安神的桂圆百合茶。
凌沂慢慢喝茶:“封先生今天晚上留下来吗？”
封楚过去揉了揉他浓密漂亮的卷发:“这里没有我的衣服，我得回去睡觉。”
这里卧室只有一间，封楚不可能让凌沂睡客厅沙发。倘若封楚睡在客厅沙发，半夜凌沂口渴出来喝水，封楚很可能一时冲动把凌沂按在沙发上做一些事情。
凌沂道:“封先生是因为奶奶才和我结婚，我什么时候去见奶奶吗？”
封楚沉默了一下。
他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封楚与封老夫人的关系算不得太亲密，封老夫人替她圆谎的可能性不大。
“过段时间，”封楚道，“最近她没有空闲。”
凌沂点了点头:“好，封先生再见。”
封楚并没有将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来，他回的是市中心那套小的房子，昨天与凌沂共度那套。
保姆已经上门将房间清理得干干净净，凌沂昨天穿过的衣服被清洗折叠放在了床边。
卧室里似乎残存着凌沂身上干净的气息。
封楚想人的欲望真的没有尽头。
起初只是想和凌沂认识，想说几句话。
后来便想做凌沂的男朋友。
之后想方设法与凌沂结婚，让这个人名义上属于自己，不能再被其他男人霸占。
如今却不满足于有名无实的关系。
凌沂自从失明之后，做噩梦的频率便更高了，这很有可能与他现在没有任何安全感有关。
年幼时需要依仗父母，那么小的孩子，风吹一下雨淋一下便有可能生大病。好不容易长到了可以独立的年龄，一场意外却让他失去了光明。
噩梦往往会持续很长时间，有时候一周之内凌沂会做四五天的噩梦，有时候梦见车祸来临的那一刻，有时候梦见被保姆锁在幽闭的空间里，甚至会梦见空空荡荡永无尽头的楼梯。
但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看到画面，看到那些消失已久可能不会再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色彩。
凌沂之所以想留下封楚，一方面是因为晚上回去可能会不安全，一方面是苏醒后知晓这栋房子里还有其他人会让他的恐惧减少很多。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凌沂微微有些眩晕，他揉了揉眉心。
夜里梦见一场大雪，然后院中生长的栀子花一夜之间全开了，冰天雪地里格外漂亮。
其实从小生活的那栋别墅早在五年前就被父亲卖给了别人，院中所有花花草草可能不复存在了。
刘护工早早的过来了，她将早餐带来:“凌先生苏醒了吗？已经八点了。”
凌沂掀开被子下床，从卧室走了出去:“刘小姐早。”
“早啊。”刘护工将早餐从食盒里拿了出来，“外面下雪了，今年下雪好早，您出去肯定受凉，所以我将早餐送到房间，今天早上是豆浆、葱油面、煎蛋和香橙。”
凌沂在洗手间洗漱，过了几分钟后出来。刘护工给他整理一下客厅桌子上的东西:“您的手机还在充电，充了一天一夜了，我给您放在桌上了。”
“好。”
凌沂确实很久没有碰他的手机了，这只手机还是前年买的，虽然外表崭新，被他搁置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损坏。
凌沂打开了微信，片刻后登录进去。
他指腹轻轻划过屏幕，这段时间有太多消息都未读，他远离C市太长时间，有些人事物完全被他隔绝在外。
凌沂一边慢慢喝着豆浆，一边将所有消息都听了一遍，等他听完最后一则消息，早餐也吃完了。
刘护工带了新鲜的水果和牛奶进来将凌沂的冰箱装满:“凌先生，今天有您喜欢的淡雪草莓，我洗干净放在冰箱，您记得吃。对了，刚刚张副院长打电话过来，说有位姓周的先生想见您，您今天有没有时间？”
凌沂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姓周的人，记忆里只有几位关系很疏远的同学。
刘护工又道:“对方好像从C市来的。”
今天凌沂并没有太多事情，他淡淡的道:“今天中午吧。”

第26章 26
周知远家世清贵，家里姊妹兄弟众多，他排行第三，是最有出息的一个，现在是周氏集团的总经理。
最近C市权贵圈里最惹人注目的事情大概是周凌两家的联姻。周知远的姐姐和兄长已经结婚了，他下面有一个妹妹，这个妹妹今年二十三岁，本该与凌家联姻。
但他这个妹妹周知姗从小就不听家里安排，听说凌家两个儿子一个眼睛瞎了，另一个是私生子出身，周知姗说什么都不愿意，闹了几天绝食之后，周知远决定自己和凌家联姻。
他还没有见过凌家大少，只听旁人谈起过，据说凌家大少容颜出众，如钻石般熠熠生辉，每次出席宴会都会将一群姑娘迷得死去活来。除此之外凌家大少聪慧过人，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高考时还是C市文科状元——哪怕去掉竞赛加分他的分数依旧比第二多出许多，虽然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把自家孩子送出国读书，但状元这个头衔众人还是在乎的。
周知远对此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他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想来并不难——C市是全国出了名的试卷容易。
至于美貌——凌沂的照片不多，凌家所有和凌沂相关的照片都被新进门的苏夫人给烧光了。周知远只找到了三四张，还都是凌沂十四五岁时候的，照片拍得十分模糊没有正脸，隐约可见秀丽的侧面轮廓。
周知远身边从不缺乏俊男美女，对他来说再漂亮的人也就是那样。
原本周知远是想和凌波结婚，凌波对他也有好感，十分崇拜他这样出身豪门有权有势的贵公子。
但凌波这个人太脑残，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凌波已经把他自己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周太太。一周前周知远和几个朋友在包厢里喝酒，凌波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挑拨算计，突然就怒气冲冲的过来，不由分说泼了周知远一脸酒水，并骂坐在周知远身边的女孩子是高级鸡。
其实这是周知远和他中学同学聚会，身边那个女孩子是他的同窗，而且女孩子家里人是C市高官，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对象。
周知远在同学面前丢了大脸，赔礼道歉才将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了。
但周家和凌家还有几年的合作，虽然凌波脑残，但凌波的父亲凌桦是个颇有手段的男人。
周知远放弃了凌波——这人上不得台面，日后不知道还会闯出什么祸端。
他现在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个瞎了的凌家大少头上来。
听说凌沂的母亲家族势力不在国内，对他关照甚少，自幼性情严谨温和。
瞎子就瞎子吧，至少瞎子不会出来闹事儿，看不到外面彩旗飘飘，而且过几年之后就离了，也不是这辈子都吊在这一个瞎子的身上。
周知远见凌沂这一面并不容易，他打不通凌沂的电话，起初联系了疗养院的周院长，想着两人好歹同姓，自家虽然不在B市混，这个周院长怎么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吧。
结果周院长是个很强硬的人，听说周知远不是凌沂的亲属，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
他想办法联系到了副院长，这才能见凌沂一面。
两人见面的地点还是在疗养院，是在院里的一处茶室。
这边环境清幽，茶室外是碧绿的竹子，透过落地窗能够看到竹叶上落了一层很薄很薄的雪。偶尔会有一两只褐色的小麻雀冒着雪飞来，在地面上轻轻啄弄两下。
周知远不怎么喜欢喝茶，他等了足足有一刻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凌沂的印象本就不好，现在更觉得厌恶。
他也是不喜欢联姻的。如果不是钱权利益，怎么愿意娶一个男的进门。
周知远捏着手中薄薄的青色茶盏，他不喜欢这种水墨风的茶室，心里真是不耐烦了，有一瞬间甚至想把这个茶盏捏碎然后转身离开。
凌家大少也太傲慢，让人等这么长时间——
或许娶那个脑残的凌家二少也不错，好好管教管教说不定就听话了。
这个时候包厢门被敲了两下，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是周先生吗？”
周知远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他以为是服务员:“进来。”
一名长相漂亮的护工把门推开:“凌先生，是这里，您慢点进去。”
“好，谢谢。”
这道声音仿佛让人看到柳色青山雨濯春尘，刹那间周知远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接着一名穿着藏青色大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周知远看了一眼神色恍惚有些失魂，不慎打翻手中茶盏。
凌沂就在门口，他听到声音并未走过去:“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知远随便拿了什么东西擦了擦桌子:“请坐，我叫周知远，周家凌家世交，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周知远比凌沂大七岁，凌沂小时候确实常在一些社交场合听说过周家几个同辈的名字，两家也确实交好，只是从未和他们有过接触。
凌沂很客气的笑了笑:“周先生，你好。”
周知远看见凌沂冲着自己微笑便觉得心头微热，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该不该拿眼睛往凌沂身上打量，尽管清楚凌沂看不见自己，他还是客气的起身:“凌少爷，你过来坐下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凌沂猜想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他坐在了周知远的对面。
周知远给他沏了一杯茶:“这里茶水不错，我要了一壶大红袍，你尝尝看。”
凌沂接过杯盏，看似抿了一口，实际上只沾了沾唇。
“周先生有什么事情，请开门见山告诉我。”
周知远慢慢意识到自己刚刚是有些失态了。
他交往过不少美人，在人面前手忙脚乱打翻杯子倒是头一次。
周知远冷静下来，将自己的目的简要说了说。
他知道和自己结婚或许是凌沂最好的选择了——周家有钱有势，周知远本人长相不差能力不差，无论从哪方面去讲都是凌沂最好的选择。
他试图从凌沂面容上看到一丝喜悦，却见凌沂始终眉目微敛神色冷淡。
片刻后凌沂说话的声音都比方才冷了许多:“如果是这件事情，周先生，我不可能答应。”
周知远愕然:“为什么？凌少爷，如果你和我结婚，我带你回C市，你知道外界有很多人对你议论纷纷，这场婚姻会让众人对你从嘲讽到羡慕。”
其实凌沂一直都很讨厌某些像他父亲一样傲慢的男人，但从小到大，这个圈子里的男人都与他父亲的嘴脸大同小异。同样的高高在上，又同样的不可一世。
他轻微的排斥心理自然不能告诉周知远。
眼下并不能将自己已婚的事情当成拒绝的借口，封楚只是普通人，经不起周家和凌家的刁难，他只能用其他言语婉拒。
凌沂摇了摇头:“周先生的目的是确保两家合作顺利进行对吗？由于我父亲有时候出尔反尔，所以周先生想用联姻的方式巩固两家关系。”
“是。”
“那我不是最佳的选择，”凌沂道，“我弟弟才是，他一直很受我父亲喜爱，因为出身的缘故，父亲对他的怜爱远远多于我。如果你和我结婚，这场婚姻将毫无意义，周家得不到想要的。”
周知远确实听说过这件事情。
但他认为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或许会偏心，却不可能一点都不爱。
凌沂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更多的时间:“而且结婚这件事情，除了利益之外，也要讲究心甘情愿。周先生，我们素未谋面互不了解，我不可能答应联姻。”
周知远道:“你难道不想回C市了吗？你父亲娶了新的妻子，苏夫人容不下你，凌沂，你需要新的依靠。”
凌沂笑着摇了摇头:“我是盲人，却不想一辈子依靠别人。况且，依靠你和依靠我父亲一家，在我眼里并没有任何差别，失陪了。”
周知远拦住他:“凌沂，你以后会后悔的，这是你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你年龄太小，压根不知道什么最重要。”
凌沂推开了包厢的门:“自己喜欢的才最重要。周先生，你千里迢迢跑来B市，而不是留在C市陪伴我弟弟，难道不正是想在我们中间选择你更喜欢的吗？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也有拒绝被选择的权利，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
这场交谈不欢而散。
周知远憋了一肚子气。
如果没有见过凌沂，他可能会选择凌沂那个傻逼弟弟。
凌沂的长相、谈吐和气质无一不让周知远满意，在见过凌沂之后，无论如何周知远都不会选择凌波那个没事找事的脑残。
但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今天中午周院长不在，副院长仅给了他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晚上的时候周知远还有酒局，他既然来了B市，便不能不想办法往B市权贵圈子里蹭。
凌沂走到了外面，此时冷风中夹杂着一点雪粒，他呼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霎时感觉五脏六腑都是冰冷的。
刘护工走了过来:“凌先生，您要回去吗？”
凌沂点了点头。

第27章 27
回去的路上，刘护工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凌沂的身侧。
今天的天气尤为寒冷，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偌大的园区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来。刘护工特别担心凌沂不小心摔倒。
“那位周先生是您的朋友吗？”刘护工道，“他长得好帅啊。”
凌沂并没有特别颜控，可能因为他自己长得太过漂亮，从小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慢慢觉得自己不过如此，看待别人也不会觉得好看或者难看，他不以外貌取人。
“是吗？”凌沂心不在焉的道，“他不是我的朋友，只和我家里有点生意往来。如果以后他再想见我，直接推辞就好。”
凌沂不可能和周家联姻，重婚是犯罪的行为。退一万步，哪怕凌沂并没有和封楚缔结婚姻，他也不会与周知远结婚。
虽然看不到对方模样，只是对方的谈吐，凌沂就知道周知远与自己并不能合得来。
他并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的告诉自己“和我结婚是你今生最好的选择，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周知远进入疗养院是瞒着周院长的，不巧的是，他出去的时候周院长恰好回来。
周院长看着一个浑身精英气质的男人进了一辆劳斯莱斯，他一时间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却没有想起来这个人究竟是谁。片刻后周院长回想C市也有个周家，周家排行第三的公子想见凌沂。
因为封楚的吩咐，周院长不敢让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随便接近凌沂。眼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查了一下发现那个男人就是周知远。
周院长随后才知道是副院长将人放进来的。
张副院长面对质问特别不解:“院长，咱们疗养院里没有不准外人探望病人的规矩，这位周先生是C市的，背景来头挺大的——”
“他既不是病人的亲属，又不是病人的朋友，就因为背景很大你将他放进来？”周院长脸色难看至极，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封楚交代——也不知道周知远找凌沂谈了些什么，假如谈些不太好的内容，他这个院长也当到头了，“封总特意吩咐过，不准外人随意探望。周知远提前找过我，我拒绝之后他才找了你。”
张副院长觉得荒谬:“封总产业众多，不会在意一个疗养院吧？”
周院长强忍着怒火解释:“那位姓凌的客人是封总的人，两人已经领证结婚。封总特意提醒不准任何人接近他的夫人，你居然还敢把一些来历不明的外人带进来，这件事情稍微出点差错，你我都别想在行业内混了。”
张副院长不敢相信:“什么？既然是封总的夫人——”
周院长道:“我现在去探望一下凌先生，这件事情我给你瞒着，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封总绝对不会留你。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随便对外人讲，你如果敢说出去——”
张副院长知道事情轻重，他现在心里一凉，暗暗埋怨周知远让自己栽进了坑里。
周院长冷静下来和刘护工打了个电话，接着才去了凌沂的住处。
他敲了两下门，凌沂见人没有主动开门，心想不是护工或者赵医生，更不可能是封楚。他将门打开。
周院长道:“凌先生，我是周院长。”
凌沂微微有些惊讶:“院长有什么事情？”
“是关于今天，周知远突然邀请你见面，”周院长并不进去，为了避嫌只站在门口和凌沂讲话，“这件事情是院方失误，不该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带进来。”
“没关系，周家和我家里长辈关系很好，他来找我是有事情。”
周院长道:“周先生与凌先生认识？是朋友叙旧吗？”
凌沂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第一次见他，两家有一些机密的事情，不能告诉旁人。院长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周院长刚刚听刘护工说凌沂以后都不想和这位周先生见面了，想着两人关系一般。现在听凌沂的意思，两人见面应该关乎两家的事情。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周院长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凌沂和周知远有什么感情——倘若凌沂的前男友跑来疗养院和他旧情复燃，让封楚知道了，封楚非把放周知远进来的人剥层皮不可。
周院长呵呵笑着道:“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凌沂心中稍微觉出一些不对劲，这点小事不至于让周院长亲自过来询问。
周院长知道凌沂小事上漫不经心，大事上心思细腻，他又补充了一句:“前几天院中发生一件事，护工把来路不明的人带进来见客人，结果这个人是与他争家产的兄弟，两人争执中险些受伤。现在疗养院安保加强了一倍，必须保证客人的安全。”
“周院长？”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周院长险些没跳起来。
他赶紧回头:“封……封护工。”
封楚这个时候过来，周院长不敢再打扰，赶紧离开了这里。
封楚进去后将门关上:“院长怎么来了？”
凌沂没有打算把周家和凌家的事情讲出来，C市有些家族做事手段不太地道，凌沂不想让封楚卷进这些风波里:“院长提醒我一些小事，关于疗养院安保。封先生现在过来有什么事情？”
封楚笑了一声:“没事就不能过来了？想看看你。”
别人新婚夫妻都是一连三四天腻歪在床上不出门，封楚和凌沂结婚领证，不提在床上腻歪了，就连亲都没有亲一口。
“可是，我现在要睡午觉了。”
封楚知道凌沂作息规律。房间里太暖，凌沂只穿着很薄的白色针织衫和灰色长裤，封楚将大衣脱下挂在旁边，顺手把凌沂推去沙发上:“我看着你睡。”
凌沂把棕熊抱来当枕头，他睡在棕熊的怀里，又软又有些许韧性的棕熊枕起来比枕头还要舒服。
封楚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在桌上。
半个小时后，封楚把凌沂抱到了自己怀里，让凌沂去枕自己大腿。他的腿上都是肌肉，枕起来当然没有棕熊舒服，凌沂微微翻了个身，朝向了封楚身体这一面。
封楚轻轻理了理凌沂垂散的发丝。
凌沂睡得并不安稳，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道:“封先生，你抱得我不舒服，有些硌人，把我放下来吧。”
封楚看他有气无力的模样，心头蓦然有些痒丝丝的感觉，他将凌沂压在了沙发上:“哪里不舒服？”
凌沂被封楚抱在怀里磨蹭，封楚力气大且身体强壮，他一时间被压得胸口沉闷，有些喘不过气来，白皙面孔上顿时浮现些许绯红:“封、封先生……”
封楚故意不松手:“嗯？怎么了？”
“我呼吸困难。”凌沂轻轻去推他的胸膛，有些虚弱的道，“让我再睡半个小时。”
封楚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继续睡吧。”
凌沂原本就是被封楚弄醒的，他睡意很重，封楚刚刚对他做什么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在封楚臂弯里再睡着了。
封楚原本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转念一想，凌沂现在与他结婚，本就是他的人，抱一下有什么过分的。
封楚看到旁边有个手机，这肯定是凌沂的手机，他还没有凌沂的手机号，趁着对方睡着想用手机给自己打个电话。
结果封楚没有用过无障碍模式下的手机，无论触碰哪里，手机都会发出声音。
为了避免吵醒凌沂，他只好将凌沂的手机放在了一旁。
凌沂睡到三点钟才苏醒。
醒来后嗅到男人身上成熟凛冽的气息，他脑袋有点沉重，抬手揉一揉眉心。
封楚感觉到了凌沂的动作，他微微低头按住凌沂的手腕:“还想再睡一会儿？”
凌沂困意已经慢慢消失，他轻轻摇头，一手撑着封楚的肩膀坐了起来。
封楚肩膀实在宽阔，凌沂的手按在上面莫名有些暧昧，封楚下意识去覆盖凌沂的手背，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凌沂开门，两个六七岁大的小孩儿齐齐仰头去看他:“凌沂哥哥！”
刘护工道:“凌先生，这两个小孩儿想找您玩，我想着您今天下午不上盲文课，就把他们送来和您玩。”
今天过来的不仅仅是白子姚，还有白子姚的堂妹白子靓。
凌沂挺喜欢白子姚的，他让这两个小朋友进来，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糖果和饼干塞进小朋友衣服口袋里。
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精力充沛，吵嚷着要吃冰激凌——凌沂的冰箱里当然有冰激凌，但外面天气实在太冷了，他担心小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了，所以一人喂他们一颗凉凉的草莓:“等夏天到了再吃冰激凌哦。”
白子靓脸颊红扑扑的:“凌沂哥哥……”
凌沂微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羊角辫:“怎么了？”
白子靓张开手臂:“凌沂哥哥抱抱。”
凌沂把小姑娘抱了起来——白子靓虽然是白子姚的堂妹，却比白子姚结实许多，是个颇有重量的小美女。
白子姚啃着巧克力跟在凌沂的身后，凌沂把小姑娘放在沙发上:“封先生，子姚和他的妹妹子靓来做客。”
封楚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小孩儿，白子姚他认得，那个扭扭捏捏的小男孩儿，这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儿是头一次见。
封楚对小孩儿没什么耐心，他讨厌这些。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想过生个小孩儿放家里，哪怕有保姆有管家完全不用他操心，他在血缘亲情方面一向很淡。
凌沂对大人小孩儿都很有耐心，尤其是小朋友。
小孩子能够敏锐的觉察出什么人对他们亲近，大多数小孩都喜欢靠近长得好看又和善的大人，所以凌沂一直很招小孩儿的喜欢。
白子靓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封楚，察觉封楚的表情冰冷后，她怯生生的将眼神收回来:“凌沂哥哥，我想吃巧克力。”
凌沂从白子靓的羽绒服口袋里拿了一颗剥开糖纸放在她的手心，顺便递给了封楚一颗糖果。
封楚随手剥开糖纸吃了。
白子姚看到旁边的棕熊，询问凌沂可不可以让自己和小熊玩。
这只棕熊比白子姚高出好多，这么小的小孩子当然抱不动，只能过去摸摸棕熊的爪爪。
白子靓打开电视看动画片，两个小朋友在客厅热热闹闹的玩耍。
凌沂泡了两杯茶，给封楚一杯自己一杯，他坐在封楚的身侧:“他俩是不是很可爱？”
封楚看着蹦来蹦去的白子姚，没觉得他们有任何可爱之处，只觉得这俩小孩吵吵闹闹。
房间里太热，两个小朋友很快把羽绒服脱了，白子靓让凌沂摸一摸自己毛衣上绣的小猫咪:“我家里养了一只很大很大的猫咪，它是布偶猫，叫啵啵。等我嫁给凌沂哥哥之后，把啵啵带到凌沂哥哥家里。”
封楚微微眯了眼睛:“哦？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白子靓指了指白子姚:“子姚说凌沂哥哥很可怜，没有人照顾。等我长大之后，我来照顾凌沂哥哥，我和凌沂哥哥结婚，凌沂哥哥特别帅。”
白家这对兄妹从小就是颜控，看见好看的哥哥姐姐走不动路，如果不是封楚看起来冷酷无情不好接近，白子靓早就凑上去喊叔叔了。
封楚觉得这些小孩儿一丁点大，都在幼儿园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大后一定能结婚吗？有些人单了三十多年都不一定能找到对象。
封楚冷冷勾唇。
白子靓看到这位叔叔的表情瞬间觉得不妙。
果然，下一秒钟封楚的手臂搭在凌沂的肩膀上:“凌沂哥哥不能娶你，他前段时间嫁给我了。”
说完这句话，封楚低头在凌沂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白子靓目瞪口呆，小手指了指凌沂，又指了指封楚。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白子靓的小脑袋:“对哦，凌沂哥哥已经和封叔叔结婚了，封叔叔特别好，子靓不用担心哥哥没有人照顾。”
白子靓心碎了一会儿又去吃巧克力了。
凌沂曾经喜欢清净，现在觉得热闹一点也很好，天真活泼的小朋友着实很可爱，哪怕调皮一点也没有关系，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本该这样。

第28章 28
两个小朋友在凌沂的房间玩到了傍晚，傍晚的时候白子姚的妈妈亲自过来接小朋友。
白子姚的妈妈先前见过凌沂，她对凌沂很有好感，知晓凌沂喜欢自家小朋友，她很放心白子姚来凌沂这里玩。
白子姚和白子靓意犹未尽，白子姚给他妈妈比划了一下:“凌沂哥哥的房间有这么大的熊哦。”
白子靓接着插嘴:“是封叔叔送给凌沂哥哥的，封叔叔对凌沂哥哥可好啦。”
子姚妈妈带了礼物过来:“凌先生，这两个孩子打扰你了，这是我在家烤的饼干，给你拿来尝尝。”
凌沂接过子姚妈妈的饼干:“谢谢，他们都很乖，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
子姚妈妈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封楚，封楚五官深邃凌厉，很有辨识度，她之前在杂志新闻上见过，不过并不记得姓名:“这位是——”
封楚点了点头:“白夫人你好，免贵姓封，我是凌沂的先生。”
白子靓拉了拉子姚妈妈的衣角:“婶婶，先生就是老公的意思哦，封叔叔和凌沂哥哥结婚了。”
封楚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小朋友确实像凌沂说的那样有几分可爱。
凌沂但笑不语。
子姚妈妈有些惊讶，因为封楚和凌沂看起来年龄差距有些大。不过总体还是很般配的，封楚看起来气势不凡，长相确实英俊。
两个小朋友很快就跟着子姚妈妈一起进了电梯，封楚把门关上，房间里略有些凌乱，有孩子的地方不可能太整齐。
封楚道:“房间里太乱了，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让刘护工过来收拾一下。”
凌沂点了点头:“好。”
出去肯定要换衣服，凌沂去卧室套上一件毛衣，将围巾和大衣拿了出来。
封楚从沙发上拿了凌沂的手机:“这是你的手机？我还没有保存你的手机号。”
凌沂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封楚。
封楚保存在通讯录里，顺手在微信上搜索一下，发现这居然还是凌沂的微信号。
凌沂的头像居然是他本人的侧颜，应该是傍晚时随手一拍，由于凌沂长得太好看，会让人怀疑这是精心p过的网图。
他加了凌沂的微信:“有事情随时找我。”
晚上封楚带凌沂出去吃了顿日料，回来已经很晚了。
他第二天有事离开B市，新婚燕尔就要和自己漂亮的小夫人告别，封楚心里有些舍不得。
夜晚雪已经停了，封楚打开车门让凌沂出来:“之后几天我没空过来，有些事情要处理，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是工作很忙吗？”
封楚“嗯”了一声，夜里温度比白天更低，他将凌沂的围巾围得更紧一些:“三五天就来见你。”
凌沂微微抬起了下巴。
虽然凌沂的双眸并没有恢复，但当他抬头的刹那，封楚却仿佛感觉凌沂在温柔注视着自己。
他心跳蓦然漏跳几拍，低下头和凌沂讲话:“明天晚上我和你打电话。”
凌沂握住了封楚的手:“封先生今晚能不能在这里休息？”
封楚的呼吸与凌沂的呼吸交缠，两人距离太近，以至于封楚再低下头就可能亲到凌沂的唇角。
片刻之后封楚眯着眼睛道:“凌沂，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凌沂轻轻点了点头。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不放心自己。凌沂，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
凌沂表情有些茫然:他让封楚在这里住一晚上，和自己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封楚道:“不怕我晚上欺负你？”
凌沂未想太多，自然而然的道:“封先生是很好的人。”
封楚突然握住凌沂的手，将他重重按在了自己身上:“再好的男人都可能对你动情。”
凌沂被这高温烫得后退两步，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有可能是什么。
封楚轻笑一声，意识到今天颠覆了凌沂对自己的印象，很有可能让凌沂因为这件事情而对自己生出排斥。
但他并没有后悔，因为凌沂早晚都要熟悉这些。
封楚送了凌沂回房间。
凌沂洗漱后睡在了床上，这两刻钟内封楚都没有听到凌沂说一句话，他以为凌沂在生气。
其实并不是，凌沂对男性与男性之间的亲密行为了解不多，他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交往，所以下意识的将封楚对自己产生欲望当成了正常的行为。
封楚在凌沂眼中和其他男人其实是不一样的。
封楚给凌沂盖上被子:“晚上小心着凉，我离开了。”
凌沂从雪白的羽绒被中起身，他轻轻抱住了封楚的肩膀。
封楚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凌沂微凉的体温，感觉到凌沂浓密的卷发触碰他的下巴，感受到凌沂身上很干净清淡的苦橙花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修长的手臂搭在自己宽阔的肩膀处。
凌沂轻轻说了一句“晚安”，便松开手回到了被子里。
封楚下楼后在车里抽了半包烟，明明还没有离开B市，甚至还没有离开这座疗养院，他已经在为接下来的分别而魂牵梦萦了。
车内烟雾缭绕，下过雪的天空已经放晴，冷清清的月光落在雪地上。
......
虽然被凌沂拒绝了，但周知远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再次拜托张副院长允许自己进入疗养院，但这次他并没有达成目的。
给张副院长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得罪封楚，周知远毕竟是C市的，周家不在这边发展，张副院长挂了周知远几次电话，连原因都没有给。
周知远想靠其他办法接近凌沂。
凌沂的外表比凌波优越太多了，周知远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带着凌沂出席各种场合时的场景了——男人的虚荣心其实比女人更强，有个漂亮得跟天使似的伴侣，谁见了不夸他有本事呢。
而且凌波学习成绩差得吓人，凌桦想把凌波送去国外，凌波死活不愿意去，高三那年请了无数名师来辅导最后勉强考上了C市一所差得不行的学校。
凌沂高考成绩出来那段时间，据说几所顶级学府都给凌家打了电话。
凌波比凌沂占优势的地方恐怕就是眼睛不瞎，而且凌桦颇为宠溺他。
但凌沂看上去就是很有想法的那种人，情绪稳定条理清晰，假如他不是瞎子，周知远觉得自己不一定能镇得住凌沂，所以眼瞎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周知远回C市打听到了凌沂的手机号，但他从早打到晚，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凌波不知道周知远这几天去了哪里，他以为周知远刻意躲着自己，一直给周知远发很长的短信逼问。
周知远看着大片大片的文字，顿时感觉厌恶烦躁。
但他今天晚上颇为忙碌，今晚有个重要的酒席，C市几位难得一见的权贵都会过来，据说还有外省来的更要紧的人物。
凌沂这两天没有想起自己的手机，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因为电量耗尽而停机了。
他给自己手机充上电，等开机之后拨通了封楚的手机号码。
封楚已经三天没有过来了，凌沂想问一下是不是明天会来。
其实封楚有在这两天给凌沂打电话，每次都是“暂时无法接通”，拨打座机的时候凌沂要么是去了餐厅用餐，要么是在茶室和盲文老师上课。
看到凌沂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之后，封楚略有些惊讶。
他离开了酒桌去外面接听电话。
他一起身，酒桌上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些老板和封楚自然算不上朋友，只是生意上会有些往来，封楚在这些人中身价自然是最高的，其他人都处处小心去奉承封楚。
夜风冰冷，封楚点燃了一根烟，听到手机里传来凌沂温和的声音:“封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
封楚被他的声音勾得心底痒丝丝的:“这两天有点忙，等后天就回，晚上吃了什么？”
那天封楚说“三五天”就回，凌沂不确定是三天还是五天，所以在第三天的晚上给他打电话。
凌沂回想了一下:“今天没有胃口，吃了一点海带汤和米饭。”
凌沂本来就很瘦，平时有些厌食，来了疗养院后虽然有护工督促他吃掉营养师配好的饭菜，但有些时候他并不会完全吃完。凌沂口中的一点应该真的就是一丁点，晚上吃的米饭和汤说不定只有一两口。
“我给你点份夜宵，吃完夜宵再睡觉。”封楚道，“不然对身体不好，你太瘦了。”
封楚说话的间隙又有人出来了。
周知远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半，他想凌沂现在应该还没有睡，虽然不抱太多希望，他依旧给凌沂打了个电话。
这次语音提示和上次完全不同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周知远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想抽完一支烟再回去。
昏暗中却见右侧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周知远随即认出了这个人是谁——封氏如今的掌权人封楚。
周家只在C市根深蒂固，远远比不上封家这样的豪门。今天这场酒局，封楚并不是组织者，但封楚坐的位置却是正中间。
很多场合只要封楚的母亲楚曼文不在，封楚永远都在最中间的位置。
对方在打电话，周知远为了避免被怀疑在偷听便回了包厢。
凌沂道:“今天不想吃夜宵，我去热一杯牛奶。”
封楚看了一下时间，他估摸自己十点左右能回酒店。
他很想见到凌沂。
“半个小时后我和你视频通话，”封楚声音低沉却温柔，“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情。”
封楚回到酒店之后已经十点半了，他带着些许酒气，甚至没有来得及去冲个澡便给凌沂打视频电话。
凌沂睡梦中被手机声音吵醒，他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封先生……”
封楚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凌沂身上，凌沂刚睡醒的模样说不出的漂亮，让人有狠狠蹂--躏他的冲动。
凌沂握着手机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热了牛奶，他将瓶子放进热水便上床休息，没想到完全睡熟过去，他拿着手机下床去拿牛奶，加了些许蜂蜜进去。
封楚突然发现凌沂的手指包裹着一道创可贴:“你的手怎么了？”
凌沂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看书的时候被书页划伤了。”
封楚以为凌沂在开玩笑，他活了三十多年，从不知道纸张也能把手划破，但凌沂的神色平淡，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其实凌沂早就习惯了，失明前还好，即便身体比大多数人弱一些，但他做事冷静谨慎，不会让自己受伤。失明后因为看不到危险受了不少苦，手被门夹伤过，被热水烫伤过，摔倒在地扭伤过，就连薄薄一张纸，也能成为锋利的伤人利器。
封楚认真看着凌沂的手指，确实是很脆弱的一双手，除了握笔之外应该没有握过其他危险的东西，修长且骨节分明，因为肤色过白而略显透明，就像一些精雕细琢的手办。
如果能将凌沂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就好了。

第29章 29
封楚抵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后天的深夜了。
张助理提醒了封楚一声:“封总，您每个月月中都会去老宅看望封老先生和封老夫人，这两天出差没有过去，昨天封老夫人还让她的助理打电话问我，您今天晚上过去吗？”
封楚是想直接去疗养院看望凌沂。
但天色实在太晚，下飞机的时候是夜里十点半，等到达疗养院的时候要十一半，这个时候凌沂肯定入睡了。
封楚道:“先回老宅。”
正好明天一早去疗养院。
封老夫人和老爷子的住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层层把守，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保安放了封楚的车通行进园，老夫人和老爷子早已经入睡，管家半夜起来见封楚。
封楚虽然不在这里住，也是这栋住宅的主人之一，老宅的保安、女佣和管家都对他很尊重，并没有仗着他们是照顾老夫人的人而在封楚面前摆谱。
老宅的管家年龄五十多岁了，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他跟在封楚的身后:“少爷回来了，这些天老夫人一直都在念叨着您，常常打听您的事情。”
封楚进入客厅将大衣脱下来:“两位老人的身体怎么样？都还好吧？”
老管家赶紧接过他的大衣:“胡医生每周都来给老夫人和老先生做检查，两位的身体都还好，对了，前天楚夫人让人给二老寄来了好几盒燕窝和其他补品。”
“我妈回国了？”
“我不知道，应该让香港的朋友寄的。”老管家道，“您的房间常常有人打扫，地毯昨天换了新的。少爷工作辛苦，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们。”
封楚点了点头:“你拿几盒燕窝放我车上，我明天带走。”
全拿走也没关系，因为封家从不缺这些，封老夫人想吃随时都有。
老管家觉得稀奇，封楚肯定不会在意什么吃的，一般情况下都是家里厨师做什么封楚就吃什么，一周食谱不重样轮换着来，从来没有指定说想要什么东西。
他转念想了想，听说封楚交了男朋友，这些指不定是给男朋友的。
封楚冲了个澡便去睡了。
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年龄大了起得都早，封楚第二天早上六点下楼的时候发现两位老人都在餐厅里喝茶。
封老夫人对封楚招了招手:“好久没有见你了，过来让奶奶看看。”
封楚大步走了过去:“奶奶、爷爷。”
老爷子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封老夫人握着封楚的手上下看了看:“又英俊许多，我孙子年龄大了越发帅了，前段时间辰千他爷爷还和我夸你。”
封楚笑笑:“奶奶，我还很年轻，你们也很年轻。”
封老夫人道:“奶奶不就盼着你早点结婚嘛，成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有个陪伴。”
说完封老夫人突然想起来封楚有男朋友了，因为封楚从来没有和顾若淳一起出现过，所以封老夫人看见封楚之后还当是之前的情况。
一想起顾若淳，封老夫人又不希望封楚结婚了。
这段时间顾若淳坑了封老夫人不少钱，老人家随随便便一件首饰都数百万甚至上亿，倒也不在意那点钱，她就是接受不了对方性格贪婪眼皮子浅。
但这些事情她又不好讲给封楚听，像是她小家子气心胸狭隘刻意离间小情侣感情似的。
封老夫人好脸面不愿意提及这些。
她赶紧拉着封楚坐下:“来吃饭吧，你好久没有尝家里厨师手艺。”
封老爷子问了几件集团的事情，封楚用过早餐去书房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封家。
等他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这个时候凌沂肯定起床了，说不定还会在疗养院的某条小径上散步。
封楚把燕窝交给刘护工，特意吩咐让疗养院的厨师每天炖一盏牛奶燕窝给凌沂当加餐，顺便问了问凌沂是不是在房间。
刘护工将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抱在了怀中，连连点头:“凌先生用过早餐就回房间了，他说外面太冷，不想在外走动。”
平常刘护工挺害怕封楚的，封楚看起来就是那种位高权重深不可测的男人，而且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
但是，封楚对凌沂一直都很好，刘护工觉得凌沂平时太孤单，有封楚这样一个朋友来陪伴凌沂其实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封楚去了凌沂的住处，客厅里空空荡荡，凌沂的住处总是整洁得就像无人居住一般。
封楚推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凌沂在卧室里。
凌沂侧躺在床上阅读小说，他盲文学习很快，虽然学习时间不长，现在已经熟悉了盲文。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凌沂从床上微微起身:“封先生？”
他现在可以分清不同人的脚步声，封楚的步伐很沉稳。
紧接着凌沂被人按在了床上。
他轻轻“啊”了一声，半边身子都沉陷柔软的枕头里，因为太过惊讶甚至忘记了反抗。
封楚将凌沂两侧头发拨开，让他清瘦精致的面容露出，紧接着抵住了凌沂的额头:“是不是想我了？”
凌沂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近过——六岁之前是有的，他年幼时常被母亲抱在膝盖上哄睡，但那个时候凌沂太小，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所以并不习惯别人贴近自己。
眼下封楚的身体压住了凌沂，凌沂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茫然的深吸了一口气:“封先生。”
封楚知道自己这样做冒犯了凌沂，这样的亲密行为不该在朋友之间出现，只可能出现在亲密的情人之间。
但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凌沂不好意思直接去推，又不愿意让男人压在自己身上，他着实不太习惯这般亲密无间的距离，而且封楚这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压在身上真的很沉重:“封先生……”
封楚低头在凌沂脖颈间嗅了嗅:“你身上好香。”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凌沂脖颈处，这里本就是很脆弱的地方，凌沂抱在了封楚肩膀处:“可能是被子的味道。”
封楚很想咬一口，又担心咬了之后，凌沂从此会对他产生戒备。
这样的气氛之下，封楚难免想要凌沂。
好在房间里太暖，被子里温暖至极，在几乎不能呼吸的情况下，凌沂并没有更多注意力去发现异常。
最后封楚并没有做什么，他早就发现凌沂脆弱得和只能在特定环境下里生存的兰花似的，稍微碰一下枝叶就坏了。
真不舍得对凌沂做些什么。
封楚蹭了蹭凌沂的鼻尖:“这几天太想你了，所以有些失态。”
凌沂无奈的笑了笑:“压在身上好沉。”
“以后习惯就好了。”
因为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凌沂就算现在不适应，以后也要学会适应，总不能一直坐在封楚的身上。
封楚觉得凌沂那样吃的苦头可能更多。
过了约摸一刻钟，封楚才将凌沂松开了。
凌沂揉了揉自己左侧的肩膀:“可能被封先生的手按出淤青了。”
封楚觉得不至于这样，他刚刚只是用手握了凌沂的肩膀一下，压根没有使太多力气，而且没有强行勒着凌沂按进自己怀抱里，更没有咬捏什么的，怎么可能出现淤青。
他卷着凌沂的袖子往上推，想看看凌沂肩膀处的情况，后来觉得这样卷袖子太傻——因为凌沂身上这件家居服袖口是束袖，怎么卷都不可能露出肩膀，索性把凌沂衣服领口往左侧拉了拉。
半边肩膀显露在封楚面前，上面果真出现了深深的指痕。凌沂肤色过于白皙，这些颜色落上去格外明显。
封楚将衣服给凌沂合上:“很疼？我去找医药箱。”
凌沂脾气一贯很好，对很多人都很包容，发生这种事情并没有生气，只对封楚浅浅一笑，接着摇了摇头。
封楚出去找到了医药箱，医药箱里的东西很齐全，他拿了两个活血化瘀的药过来，喷雾的气息有点呛人，一股很浓郁的药味儿弥漫，凌沂闻到味道后忍不住咳嗽几声。
封楚把凌沂按在自己臂弯里，翻看凌沂放在旁边的盲文小说，他没有学过盲文，自然看不懂这些，封面上倒有汉字写的书名，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这个时候凌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凌沂听着电话号码陌生，以为是哪个朋友换了新的手机号码，便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接听电话。
......
今天天气很冷，但阳光着实很好，凌沂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点了接听。
一道温婉的声音入耳:“是小沂么？我是你苏阿姨。”
凌沂神色有些茫然，很久之后，他才轻声开口:“哦，是苏阿姨。”
苏佩晚现在嫁给了凌沂的父亲，相当于凌沂的继母。她给凌桦当了二十年的情人，年老色衰时候还能上位嫁给凌桦，手段当然不少，凌沂领教过苏佩晚不少手段，听到对方的声音便感到不适。
苏佩晚很多时候都觉得凌沂过分坚强了，她曾想着倘若随便换个年幼的孩子被自己和保姆在凌家明里暗里算计几年，肯定不是疯掉就是抑郁而终。
苏佩晚清楚，一个人的童年和少年至关重要，倘若在这段时间受到各种挫折伤害，那就像在无水无阳光环境下成长的种子，要么静悄悄的死了，要么完全长歪。
但凌沂却没有，他成绩优异，虽然常常逃课，但不会像凌波一样霸凌性格内向或者家庭条件差的同学，而且从来都是年级第一，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见过凌沂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和凌沂相比，苏佩晚那个娇生惯养的儿子倒像是长歪的那个。
苏佩晚笑笑道:“阿姨不为别的事情，是为你弟弟的婚事。你弟弟要和周氏老总周知远订婚，这桩婚事原是你的，可周知远青年才俊，听说你眼睛瞎了，从小又没有母亲教养，怕你没什么礼数不知道怎么在豪门生活，所以断然拒绝和你结婚，非要凌波和他在一起。”
凌沂并没有说话，安静听苏佩晚说完。
苏佩晚又道:“你爸爸怕你不甘心，所以瞒着不让告诉你。但我想着咱们可是一家人，倘若一直瞒着你，岂不是要你记恨我们么？说出去外人还当我这个继母故意欺负前妻留下来的孩子。”
这些年苏佩晚常常和凌沂碰面。
苏佩晚为人圆滑，早年入职凌家的公司当文员，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成为凌桦的私人秘书。
与凌桦发生关系的时候，她是知道凌桦已婚的。凌桦离婚后迟迟不肯娶她，依旧在外玩各种花样她也清楚。苏佩晚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金钱和地位，她想出人头地，所以自己入了豪门还不算，还心心念念的想要自己儿子也和豪门千金或者少爷结亲。
与周家这桩婚事，苏佩晚看得比天还重。
凌沂是凌桦的亲生儿子，将来肯定会和凌波争夺遗产，苏佩晚虽然表面上对凌沂亲热，实际上却对凌沂恨之入骨。
苏佩晚久久没有听到凌沂讲话，她轻声细语的说话:“小沂啊，你生气了？阿姨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可人家看不上你，阿姨也没有办法啊，婚姻这件事情要讲究两厢情愿，还要讲究般配，你眼睛瞎了，人家身价好几十个亿的老总怎么愿意和你在一起呢？不仅不情愿，这也不般配啊。”
这么久以来苏佩晚都想压凌沂一头，这次在与周家的婚事上，她终于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凌沂正想开口说话，这个时候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苏佩晚与凌桦做事手段龌龊，封楚却忠厚老实，凌沂不想让他们知道封楚的存在——他们如果知道，肯定会对封楚做不好的事情。
凌沂立刻挂了苏佩晚的电话，顺便拉黑这个手机号码。
封楚道:“阳台有些冷，你出来穿得单薄，我给你拿了一件大衣。电话打完了？”
凌沂点了点头:“家里的人，随便说了几句话。”
封楚觉得凌沂的脸色不太好，微微有些苍白，原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现在更是如冰雪一般。
凌沂道:“封先生，我想去床上睡一会儿。”
他现在有些头疼，倒不是因为苏佩晚，而是因为封楚。
赵医生再三嘱咐凌沂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生气或者悲伤都不利于凌沂眼睛的痊愈。
封楚将真丝薄被盖在凌沂的身上，见凌沂完全睡熟了才从卧室走出去。
他知道凌家的人对凌沂不上心，真要是上心的话也不会将凌沂一个人扔在外省。
封楚想着凌家是打电话让凌沂回家，毕竟凌沂在B市很久了。
但凌沂回家一事在封楚看来绝无可能，他不想让凌沂再接触凌家的人。

第30章 30
过了段时间赵医生又邀请凌沂去他们家做客，他说家里大狗生的小狗挺可爱的，让凌沂过去看看。
凌沂很喜欢赵医生家里的氛围，赵医生傍晚下班后将凌沂捎在了车上。
这回赵夫人还没有下班，赵医生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她闲的时候特别闲，上班时间骚扰我，忙的时候压根看不到她的人影。”
凌沂知道赵医生家里养了一只金毛，上次过来的时候狗狗还蹭了蹭凌沂的裤腿。
一开始的时候赵医生建议凌沂去申请一只导盲犬。
凌沂小时候差点被邻居家凶猛的德牧咬伤，尽管可以接触金毛和拉布拉多这些温驯一些的狗狗，潜意识里却没有忘记曾经的经历，所以不愿意同在一个屋檐下。
家里小狗生了，赵医生想让凌沂多接触接触。
他拿了两只体型大一点的小狗，金毛妈妈在这段时间里早就习惯了这个傻乎乎的男主人拿着自己孩子到处和朋友炫耀，所以只懒洋洋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接着趴在垫子上睡觉。
凌沂触碰到小狗的脑袋，他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么小的狗狗，心里有些惊喜也有些未知的犹豫:“赵医生，我会不会把它捏坏？”
赵医生忍不住笑了:“随便摸，它都睁眼了，挺皮实的。”
凌沂又去抚摸小狗柔软的身子。
小狗发出“嘤嘤嘤”的叫唤声，叫得人心里痒丝丝的，凌沂不小心触碰到小狗冰凉的小鼻子，接着被稚嫩的牙齿轻轻咬了咬。
并没有咬破，小狗牙齿那么稚嫩，而且它并不是真心想咬凌沂，只是和凌沂玩耍。
赵医生让凌沂去沙发上和狗子玩，他去厨房做两道快手菜。
凌沂觉得小狗软软的，叫声也很可爱，他想和封楚分享一下。
他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拍清楚，还是发给了封楚。
现在手机功能齐全，在无障碍模式下，视力障碍者可以使用大多数的功能，但凌沂不太熟悉打字，所以对封楚发了语音:“这只小狗是不是很可爱？”
封楚很快回复了凌沂消息:“你在哪里？”
“在赵医生家里看小狗，”凌沂道，“他家花花生了四只崽崽。”
封楚看了下凌沂的照片，照片中一只小金毛吐露着半截舌头，另一只扒着凌沂的手指轻咬，他俩憨态可掬的样子确实讨喜。
封楚常去的别墅里也养着三条狗，不过是看家护院用的——虽然大多情况下它们只是个摆设。每只狗的体重都将近两百斤，一顿饭能吃三四斤生牛肉，长得膘肥体壮，站起来爪子搭在凌沂肩膀上绰绰有余。
如果凌沂喜欢小狗的话，封楚想着可以把三条狗子叫出来给凌沂玩:“喜欢成年高加索犬吗？它们毛绒绒的，摸起来更舒服。我朋友家养了三只，改天带你去他家玩。”
不过它们三只全绝育了，没有办法生出像小金毛一样可爱的小狗。
但在封楚眼里，大狗和小狗都没有什么区别。
凌沂:“……”
“还是不要了，太大的狗狗有些危险，”凌沂立即回绝，他觉得养三只同品种的大狗挺少见的，耗费在宠物上的时间精力肯定很多，所以多问了一句，“封先生的朋友是开犬舍的吗？”
“不是，他主要从事房地产和投资相关的工作，家里稍微有一点资产，狗用来看家护院。”
其中一只小金毛轻轻舔凌沂的手心，舔得他心里痒丝丝的，凌沂想着四周应该没有人，所以偷偷的在小金毛脑袋上亲了亲。
小金毛更加开心了，尾巴都摇起来了。
赵医生端着两盘菜出来，他见凌沂挺喜欢小金毛的，忍不住道:“这俩小狗给你当干儿子，你给它俩起个名字吧。”
凌沂垂眸浅笑:“大一点的就叫小封吧。”
赵医生惊悚:“哪个封？不会是封赏的封吧？”
凌沂点头:“封先生的封。”
赵医生道:“不要了吧……”
要是让你家封先生知道我家狗子和他姓，说不定怀疑我看他不顺眼故意这样做的。
虽然赵医生是真的看封楚这个霸总不太顺眼吧。
凌沂摸了摸小一点的金毛:“这只叫小凌。”
赵医生:“……”
赵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的两盘菜，再三确定今天晚上吃的不是狗粮。
“你如果喜欢他俩，等它俩断奶我送去疗养院。”赵医生道，“养只狗子挺好的，每次下班回家都会扑到我身上，虽然狗毛飞得哪里都是。”
凌沂有些心动。
但他现在眼睛看不见，照顾好自己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照顾两只小狗更不可能。封楚工作那么忙，凌沂也不想给封楚添麻烦。
他拍了拍两只小狗的脑袋:“它们长大之后，我可能会害怕它们，还是不带走了。”
赵医生知道凌沂的身体状况:“那你想它们了随时来我家，狗子名字还是换一个吧，小封小凌叫起来不太顺嘴，像叫同事似的。”
赵医生真怕封楚知道自家狗子随他姓后削自己一顿。
凌沂眼睛弯了弯，最后给大一点的小狗取名欢欢，小一点的取名乐乐。
赵医生清炒了一盘虾仁和一盘土豆丝，他将米饭盛到碗里，让凌沂把小狗放下去洗手吃饭。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赵夫人回来了，她听说凌沂在自己家里做客，特意买了一个奶油蛋糕。
凌沂吃过蛋糕在沙发上抱着小狗玩，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赵夫人心里惊讶:“这孩子睡了？”
赵医生点了点头，从凌沂身边将爬来爬去的小狗抱走:“他这段时间神经衰弱，晚上一直做噩梦，今天问我能不能给他开些阿普唑仑晚上吃。”
赵夫人觉得心疼:“好不容易睡着，别把他叫醒了，沙发上也挺舒服，我拿个毯子给他盖上。”
.....
这几天苏佩晚并没有放弃给凌沂打电话。
周家虽然有意愿和凌家联姻，但周知远和凌波的事情并非板上钉钉。
凌波害周知远在朋友面前丢脸的事情苏佩晚也知道。
她并不认为这是凌波的错误，凌波刚刚十九岁，还是个未大学毕业的学生，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真正懂事的。
而且凌波并非成心想给周知远难堪，还不是周知远身边莺莺燕燕太多，凌波听信了情敌的挑唆误以为周知远带着嫩模喝酒才气冲冲的跑过去了。
结果周知远不去找背后挑唆凌波的那个人，反而嫌弃凌波事儿多，这让苏佩晚很不满。
但周家是块肥肉，倘若错过周知远，凌波很难再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对象了。
所以苏佩晚心急如焚，生怕凌沂跳出来抢了本该属于凌波的东西。
倘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凌沂给做掉，苏佩晚肯定会这么做。
但C市太远，苏佩晚在这里没有太多认识的人，疗养院又是封闭的状态，苏佩晚就是有这份心思，她也没有这个能力。
再弄场车祸出来可不容易。
夜里苏佩晚换了号码想再打个电话刺激刺激凌沂，结果被赵夫人给接着了。
赵夫人的手机型号和凌沂的手机型号一模一样，两人手机都没有套手机壳，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手机，哪个艺人又闯祸让自己擦屁股，所以没好气的按了接听，等着对方说话。
苏佩晚语气如初:“小沂啊，你怎么总是挂断阿姨的电话？阿姨好歹是你继母，怎么说都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对待阿姨，传到你爸爸的耳朵里，明年你爸爸给不给你生活费就不一定了。”
赵夫人听出来了，原来是凌沂的继母。
她从赵医生口中听过一些凌家的事情，凌沂这个继母可不简单。
据说她是在凌沂的母亲怀孕期间爬上凌桦的床的。
对于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赵夫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凌沂已经睡了，我是他的医生。”
苏佩晚特别好面子，无论私下里怎么对待凌沂，在人前她一定会伪装得特别贤惠大度。
在得知一个陌生女人听自己阴阳怪气一通后，苏佩晚有些气恼，以为是凌沂故意用手段让自己丢脸。
她呵呵笑了一声:“哦，是位女医生啊。这么晚了还和凌沂在一起，除了看病之外，医生还提供别的吗？”
赵夫人一阵恶心，毫不客气的反击:“听说心地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之前我并不相信，现在我倒是相信了。和你解释一下，我有丈夫，他就在隔壁，凌沂是个有道德的好孩子，他受过家庭被破坏的苦楚，不会当小三破坏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
说完这些，不等苏佩晚说些什么，赵夫人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着凌沂安静的睡颜，心里越想越气，也渐渐能理解凌沂为什么会精神状态不佳，一连数日失眠做噩梦。有那样的继母，凌沂想快乐也很难。
赵夫人觉得自己真是气昏头了，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想把苏佩晚欺负凌沂的事情告诉封楚。
封楚心狠手辣做事不留情面，稍微知道内幕的人都清楚他不是什么善茬，这些年与封楚作对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苏佩晚如今这么嚣张，不过是仗着凌桦的势罢了，凌桦在C市确实是个人物，C市许多人都不敢得罪他。和金字塔顶端的封家比起来，凌家就差远了，凌家连与封家合作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赵夫人又担心自己这样做会影响凌沂和封楚的感情。
不过，她想着苏佩晚肯定不会只闹腾这么一次，这回是落到自己手里了，可下次呢？说不定哪天苏佩晚有眼无珠将封楚讥讽一顿。
若真出现这种事情，那乐子可就大了。
凌沂并不知道这一通电话。
第二天是周末，赵夫人不用上班，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凌沂一声:“小沂，昨天你在沙发上睡着了，你继母给你打了电话，我不小心接了……”
凌沂这几天拉黑了苏佩晚好几个号码。
但苏佩晚这个人素来偏执，做事锲而不舍，要不然也不会在没有名分的情况下给凌桦做二十多年的情妇。
所以凌沂越是懒得理会她，她越是上劲，不把凌沂气出病来她是不会罢手的。
“兰阿姨，我继母有没有对你出言不逊？”
赵夫人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她讲话有些难听，当时我没忍住和她吵了几句，事后又怕她向你爸爸告状给你带来麻烦。”
凌沂并没有把苏佩晚放在心上:“没关系，兰阿姨是为了维护我才这么做。”
赵夫人越想越觉得难受。
看凌沂的相貌和谈吐，想必凌沂的母亲也是大家闺秀。怎么男人总是放着家里漂亮的妻子不爱，偏偏跑出去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呢？
早餐后封楚来接凌沂，赵夫人将凌沂送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赵夫人虽然常常听说封楚，看过一些相关的新闻，却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本人。
将凌沂交到封楚手中之后，赵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封楚成熟稳重，看起来就是很可靠的那种男人。赵夫人认为封楚和凌沂确实很般配，凌沂长得太好看了，有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世间好物不牢固，彩云易散琉璃脆”，有时候赵夫人认为凌沂之所以命途多舛，是因为自身颜色太过惹眼，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落在一个人身上，一方面太满另一方面便可能有不足，而封楚就像是能够弥补凌沂命中不足的人。
凌沂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他在沙发上苏醒的时候赵夫人和赵医生都入睡了。之后凌沂回客房休息，长夜漫漫，他睡过一次之后很难再次入睡。
所以后半夜都是清醒的。
在车上的时候，凌沂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之后听到孟西华发了一条微信:“小沂，你最近在线吗？”
凌沂慢慢打字:“在线。”
孟西华有些惊悚:“这是你打的字还是护工帮你打字？我以为你会发语音给我。”
凌沂在车上一直戴着蓝牙耳机，所以孟西华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封楚的耳朵里。
其实盲人并不是不能玩手机，开启无障碍模式之后，手指触碰屏幕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会发出语音，很多盲人甚至比正常人更加依赖手机，在手机上耗费的时间更多。
只是凌沂对很多软件不感兴趣，失明前就不喜欢刷手机，失明后更容易将手机放在一边直到没电后自动关机。
凌沂耐心的和孟西华解释:“我可以打字，给我一段时间练习，我甚至可以对你弹钢琴。”
孟西华:“好吧，你牛批……唉，最近熬夜多了感觉我眼睛也会瞎掉，看不见后能玩手机还是挺不错的，不然会无聊死。”
说完这句话，孟西华感觉自己智障无比，赶紧补充了一条消息:“我说胡话，小沂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今天找你是有八卦和你分享。”
“什么事情？”
孟西华现在听到风吹草动总想和好兄弟分享分享:“凌波这回惹出事儿了，他这学期逃课很多次，有个老师的课程他一次也没有去，那个老师要给他挂科，他一气之下找了几个小混混揍那个老师。那个老师是年轻女老师，那几名小混混见老师长得漂亮，几个人动了歪心思——”
凌沂一直看不惯凌波的行事作风。
这种事情凌波没少做，凌波读高中时就是校园一霸。
他曾经嫉妒凌沂长得好看，找了几个人放学路上堵凌沂，想让这几个人把凌沂毁了。
“那名老师怎么样了？”
“老师没事，这几个混混把老师拖到了空教室里，还没做什么就被保安发现了。”孟西华道，“事情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今天上午那几个小混混在警局把凌波供出来了——这么大的事情凌波那傻逼昨天居然没有告诉你爸和他妈，我估计你家现在乱成一团，幸亏你不在家，不然苏佩晚和你爸爸又要把气撒在你身上。”
很快就到了地下车库，封楚将凌沂的安全带解开:“已经到了。”
凌沂收起手机，跟着封楚进了电梯。
封楚道:“刚刚在听什么消息？”
“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朋友告诉我一声。”
凌波的行径太荒唐，凌沂没有打算告诉封楚，有这样一个弟弟并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凌沂大衣里面仅穿了一件衬衫，因为多数时间都在车里和房间里，所以他并不会感到冷，衬衫扣子最上方两颗没有系，封楚俯下身给凌沂扣上。
凌沂低头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这种味道很好闻，让人忍不住多呼吸几下，他蓦然意识到主动去闻封楚身上的味道太不礼貌了，便想抬头错过去。
抬头时唇瓣却擦过封楚的侧脸。
凌沂愣住了。
封楚低头时便想着凌沂抬头时会不会亲到自己，为了让自己的想法实现，他故意距离凌沂更近一些。
没想到凌沂真的上了自己的当。
凌沂唇瓣很软，微微有些湿润，颜色很淡却很好看，让人有将手指伸进去触摸的冲动。
封楚按捺住某些念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将凌沂衬衫最上方一枚扣子扣好:“这样就不会冷了。”
凌沂察觉到自己抬头的刹那居然误亲了封楚，他失神片刻后才说了一句“抱歉”。
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电梯门开了，凌沂跟在封楚身边进去，他其实很好奇封楚用的是什么香水，为什么会这么好闻。
但个人香水很隐秘，即便问出来了也不能和封楚用一样的香，撞香就像撞衫一般可怕，而且凌沂没有这么成熟，用一样的香恐怕就像小孩子偷穿爸爸西装。

第31章 31
封楚下午还要处理一些工作。
正常情况下他周末也会在工作中度过，工作和健身是封楚生活的主要部分。
现在多了一个凌沂。
凌沂得知封楚在书房工作之后并没有去打扰。
孟西华久久不见凌沂回复自己，还以为凌沂出什么事情了，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一通电话打过来了:“小沂，你人呢？”
“刚刚和朋友一起。”
“你交新的朋友了？”孟西华有些惊讶，因为凌沂很少交朋友，读书的时候虽然凌沂对绝大多数人都很友善，却很少与同学私下里来往，“挺好的呀，就该多交际交际。来，我和你继续谈C市圈子里的八卦，我攒了好多想和你说。”
孟西华清楚凌沂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但他实在想找个人倾诉。
凌沂想喝水，他没有找到饮水机，只找到了冰箱的位置，他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不少饮品，凌沂摸到其中一个长颈玻璃瓶的饮品，他在外包装上触碰了很久。这些酒水饮料大多都是进口的，所以包装上都有盲文，大多数人不会注意到包装纸上凸起的点点，凌沂对此却很敏感。
凌沂又恰恰好学了英语盲文，触碰之后凌沂知道这是一瓶威士忌。
他好长时间没有喝酒了，上次喝酒应该还是在泡温泉的时候。
询问封楚自己能不能喝酒封楚肯定会说不能喝。
如果让凌沂自己做决定，凌沂当然觉得自己可以喝。
孟西华正在向凌沂讲述一高富帅哥们儿和圈内一大佬的恩怨情仇，久久没有听到凌沂的声音，他忍不住问:“小沂，你有在听吗？”
“有。”凌沂道，“如果你特别想吃某样东西，但这样东西在别人冰箱里，你会怎么做？”
孟西华惊诧:“不吃，万一他冰箱里的东西有毒怎么办。”
凌沂开玩笑道:“如果这个人是你名义上的女朋友呢？”
“吃掉，我和我女朋友还分什么别人不别人，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害我，”一想起这个孟西华忧心忡忡，他还没怎么接触过自己未婚妻，听说人家不太满意自己的德行，“我接着和你聊我这哥们儿，他得罪的人来头可大了，这人与封家有来往。”
凌沂对圈内秘闻兴趣没有那么大，各种家族恩怨情仇了解不多，孟西华说的话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且姓封的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封家。
凌沂在桌子上摸索着找了个杯子，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制冰机，无法给这杯酒加冰块，他开瓶倒酒一系列动作熟练得简直不像个盲人。
孟西华和凌沂煲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电话粥，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孟西华在说凌沂在听——而且凌沂也没有怎么听到心里去。
孟西华意犹未尽:“我去吃饭了。你家的情况肯定有后续，我打听到后续了再联系你。”
凌沂喝了一杯威士忌。
这一杯大概有一百五十毫升，酒是开封的，封楚没喝完就未放酒柜，顺手丢进了冰箱，里面剩余不到三百毫升。
毕竟是烈酒，凌沂很快就有些醉意，身体温度也慢慢上升。
他很喜欢喝醉后的感觉，因为只有醉后头脑才是完全空白的，即便知晓醒来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他昨天晚上睡眠太少，在酒精的作用下凌沂很快就有了倦意。
封楚处理一部分工作后从书房里出来，他本以为凌沂在沙发上玩手机，走进一点却发现凌沂睡着了。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酒精气息，紧接着封楚看到了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他脸色微微一变。
以凌沂目前的身体状况，高度数的酒肯定是不能喝的。
封楚轻轻晃了晃凌沂的肩膀:“凌沂？凌沂？”
凌沂本来就晕，被封楚摇晃后更觉得天旋地转，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很多时候凌沂觉得自己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光线，酒后他忘记好多事情，依旧认为自己能够看到，但面前却是一片黑暗。
凌沂懵懵懂懂的揉了揉自己眼角，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封楚热了一杯牛奶，加糖后喂给凌沂。
凌沂平时就不爱说话，醉后更是安安静静，他沉默着喝着这杯甜牛奶，实在喝不下了才轻轻摇了摇头。
封楚捏捏凌沂的脸颊:“平时那么听话，为什么会喜欢喝酒？”
凌沂不太喜欢被人捏脸，他握了封楚的食指，握在手心发现封楚的手指比自己的手指大一圈，他好奇的去触碰封楚的手指。
从指腹到掌心，凌沂细腻的指尖触碰过封楚手心里坚硬的茧子。
封楚觉得自己再被凌沂触碰下去肯定会出事，他将手抽回并按住了凌沂。凌沂这次乖乖靠在封楚的肩膀上，再度合上了眼睛。
封楚低头看着凌沂安静的侧颜，看了片刻凑过去想亲凌沂的脸，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却停下了。
封楚给赵医生发了一条短信:“凌沂偷喝了家里的威士忌，不到两百毫升，用不用送他去医院？”
赵医生有些无奈:“不用送医院，给他吃点解酒药，封总，如果你不能保证照看好他，就将他送回疗养院，他是病人不是普通人，他需要约束而不是纵容。”
其实赵医生一开始是不怎么看好凌沂和封楚这段婚事的。他觉得封楚更多是见色起意，因为从未见过像凌沂这么好看的人，把对美色的迷恋误认为了爱情。
很多时候赵医生觉得凌沂肯定得不到真正的爱情，旁人不会在意他在想什么，只会在意能不能一吻芳泽。
赵医生清楚凌沂绝大多数事情，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他都有分析。
封楚的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赵医生不好说得太过分了:“他这段时间失眠多梦，酒精只会刺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产生更多依赖。凌沂是很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但他自制力不强，有些行为他明知道是错误的仍旧会去做，这也是我迟迟不愿意他离开疗养院的原因。”
凌沂已经适应了失明后的生活，可以娴熟的去做很多事情，他两个月前有向赵医生提过出院的事情，赵医生并未同意。
赵医生知道凌沂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肯定会出事。
封楚将手机扔到了旁边。
赵医生很快又发了两条信息，封楚没有看到。
他将凌沂抱到了床上，放上去的时候封楚的身体压在了凌沂的身上，这次封楚没有起身，而是将凌沂笼罩在了自己怀里。
凌沂苏醒的时候觉得身上很热，房间里温度本来就高，更何况他是被封楚抱在了怀里。
他稍微动了动封楚就醒了。
凌沂头疼欲裂:“封先生，现在什么时候了？”
“下午一点半，你睡了两个小时。”封楚道，“带你去吃午饭。”
封楚很想将凌沂再次搂在自己怀里，重重亲吻凌沂的额头和脸颊，每对情人睡醒之后大概都会如此，甚至会自然而然的做更亲密的事情。
但他不能这样做，只能按捺住某些念头将凌沂拉起来:“去洗把脸。”
凌沂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被封楚重重一拉便倒在了封楚的身上。
他鼻梁被封楚结实的腹肌撞得生疼，瞬间红了一片。
封楚是故意将他拉到怀里的，抬手给凌沂轻轻揉了两下，因为指腹太粗糙所以越揉越红，封楚忍不住低头在他鼻梁上亲了一口，凌沂被亲也不知道，他还以为是封楚手背蹭到了，整个人看起来全是睡意，最后被封楚推进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洗脸之后，凌沂才清醒了很多。
小区附近几家餐厅在下午两点后就不营业了，封楚带着凌沂去了一家整天营业的粤菜馆，他随便点了几道菜:“听赵医生说你最近失眠。”
凌沂未想到赵医生居然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封楚。
关于自己的事情，凌沂没有向封楚讲述太多。
并非刻意隐瞒，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当成病人区别对待，而且封楚平日太忙，帮他做的已经很多了，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医生去解决更好一些。
凌沂道:“可能是天气缘故，这几天有点冷。”
这个时候封楚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屏幕，是楚曼文打来的电话。
封楚上次和楚曼文联系还是在结婚领证的时候，楚曼文很少主动联系封楚，一旦联系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他出去接听电话。
凌沂喝了一口红茶，菜品陆陆续续上来，他并没有什么胃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即便一天不吃饭，凌沂能够感到的只是饥饿而非对食物的渴求。
原来楚曼文是要回来了，今天下午就回国，明天到B市，回来后想和封家的人一起聚一聚。
封楚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两人随便说了几句，楚曼文要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道“对你的人大方一点，以后别让他三番两次搜刮老夫人的钱，这要是传出去了那该多难听”。
“他还没有见过老夫人，怎么会惦记老夫人的财产，”封楚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而且他老公我还活着，想要什么我不能给？我不比老夫人富有十几倍？”
楚曼文一想起封楚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就觉得可笑，封楚直到现在还在给自己耍心眼，她都懒得揭穿:“随你怎么办，别惹出事来最好，反正我不给你收拾烂摊子。”
封楚成年后就没有指望过楚曼文，楚曼文也没有给他收拾过烂摊子。
楚曼文在国外有个闺蜜，昨天晚上她来了对方家里并留宿一夜。
楚曼文早上五六点钟就醒了，醒来给封楚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明天回C市，她煮了杯咖啡，她的朋友被咖啡香气叫醒了。
“曼文，你起这么早？”
楚曼文回头一笑:“习惯了。Annette，要不要咖啡？”
“不要，我想睡个回笼觉，带小孩太累了。”
楚曼文没怎么受过带小孩的苦，她漫不经心的道:“你把小孩交给保姆不就行了？”
“不行，我很爱自己的孩子，我想参与他成长的每一个过程。”Annette叹了口气，“曼文，你只注重你的事业，从未考虑过你的孩子。”
楚曼文一笑:“在我自己和他人之间，我当然选择我自己。同样的，我不要求孩子有所回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就够了。”
Annette摇了摇头:“恕我直言，这种行为很自私。”
......
第二天一早封楚先送凌沂回疗养院，之后去接楚曼文回封家，楚曼文的私人飞机停在机场，身边跟了七八名保镖，乍一看去阵势挺大。
母子俩很长时间没有见面，楚曼文摘下墨镜认真打量了一下封楚:“你奶奶说你三十二岁，真看不出来啊，这几年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封楚道:“您才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年轻漂亮。”
张助理从楚曼文的助理手中接过行李箱，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恭恭敬敬的对楚曼文道:“楚总，请您上车。”
楚曼文身高腿长，漂亮的黑色卷发仅到肩上，她与封楚长相有三分相似，两人都是肤色微深，五官深刻且线条凌厉，她今年五十多岁了，不是保养得特别完美的那种女人，从眼角眉梢可以看出一些岁月感，穿着干脆利落，除了手指上的简约婚戒外并无任何珠宝点缀。
楚曼文上车后才道:“什么时候让我看看那个盲眼的年轻人？”
封楚一笑:“您不是特意来看他的吧？他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并不清楚咱们家里的情况，而且——他年龄有点小，经不起您吓唬。”
“二十三四？”
“他今年十九岁。”
楚曼文上下打量了封楚几眼，她知道封楚不是什么好人，却没有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这么渣——连十九岁的男孩子的感情都要骗。
“封楚，你比他大十三岁，你确定你对他有感情吗？年龄差距三岁以上都有代沟，这两年不少年轻男孩子向我示好，他们年龄比你还小，我只和你爸爸聊得来，对他们压根下不了手。”楚曼文道，“你倒好，□□熏心一下子找了个这么小的，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日后你们产生感情问题，这孩子又哭又闹不肯离婚，那你打算怎么办？花一大笔钱打发出去？”
“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封楚话题一转，“哪些年轻男孩子想当我后爸？郑助理，你把名单写出来发给我。”
张助理开车，楚曼文的郑助理坐在副驾驶座上，听到封楚的话语，郑助理瑟瑟发抖:“好几个都是辰总公司里的明星，男的女的都有……”

第32章 32
凌沂去赵医生的办公室里拿了七片阿普唑仑。
赵医生不敢给凌沂太多:“一天一片，如果哪天睡意足就不要吃了，下周再来我这里拿——当然，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持续吃下去。”
其实这句话完全就是废话。赵医生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他清楚晚上吃安眠药睡觉的人就没有几个突然睡眠变好不吃的。
很多事物都有依赖性。
凌沂微微一笑:“谢谢。”
赵医生心里一直有个问题，他很想问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小沂，你有没有更喜欢封楚了？”
凌沂很自然的开口:“我一直都很喜欢。”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谈恋爱那种，”赵医生解释了一番，“如果你真心喜欢他，藏在心里的一些事情或许可以找他谈谈，适当倾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凌沂没有谈过恋爱，情窦初开这些似乎与他无关，读书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暗恋明恋都无，加上身边似乎没有什么恋爱中的人，所以他在这方面并没有很明确的感知。
赵医生隐隐约约有一点了解。
“算了，不管是什么喜欢，你愿意接近他就好。”赵医生叹了口气，“健康的亲密关系对你也有好处，你们可以适当多接触多交流。封楚挺喜欢你的，你不用担心给他带来麻烦，你们证都领了还担心什么？”
凌沂点了点头:“好。”
赵医生知道自己的话在凌沂心里有一定的分量，虽然可能不会完全听从，一些基本建议凌沂都会照做。
赵医生还有一些话没说。
他也不好意思和凌沂说。
凌沂与封楚没有性生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如果有的话两人站在一起可能会更亲密无间些，而不是现在这样——现在赵医生认为凌沂未开情窍，完全没有想到他与封楚之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凌沂失明，不知道封楚什么模样，未曾心动似乎很正常。
但赵医生想说的是，倘若有适当的性生活，或许可以缓解凌沂的失眠，或者让凌沂的注意力转到其他方面。
这个年龄段的年轻男孩子正是精力饱满的时候。
但凌沂表面上平易近人，实际上很难走进内心，如果了解的话会知道凌沂其实是很禁欲的一个人，赵医生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才取得凌沂的信任。
赵医生不好与凌沂交谈这个话题，他想着还是找个时间与封楚谈谈，这件事情让封楚主动点就行了。
......
车子刚刚开进封家，园中佣人一看见楚曼文的高跟鞋从车里伸出来踏在草地上瞬间紧张起来，赶紧偷偷摸摸传消息“楚夫人来了”“告诉管家一声，楚夫人来了”。
楚曼文是很吹毛求疵的一个人，她对所有工作人员要求严格，因为这一点封家很多佣人都很畏惧她。
封楚暂时没有打算带着楚曼文去见凌沂也有这个缘故。
晚上封楚住在了这边，晚餐后他给凌沂打了个电话，凌沂的手机可能又关机了，一直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座机，最后是刘护工接了电话:“凌先生下楼散步去了。他的手机？手机在沙发上，没电了我给它充上电。”
封老夫人想打麻将，她将封老爷子都从拽下来了，封楚虽然没有什么心思，也和楚曼文一起坐下来陪着老夫人。
楚曼文笑眯眯的道:“妈，今天晚上咱们玩点儿大的，输一局一百万怎么样？”
封楚看出来楚曼文是想故意输掉讨两个老人家开心。
封老爷子和封楚一样不爱玩这个，为了哄老伴只好不甘不愿的坐下来。
封老夫人的助理小舒在旁边看四个人的牌，时不时的在老夫人耳边嘀咕一声，其余三人都是哄老夫人开心才玩的，自然不会介意小舒的行为，不出两个小时老夫人就赢了不少。
很快要凌晨了，老夫人完全没有睡意，老爷子困得哈欠连连依旧强打精神，这个时候封楚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曼文道:“要十二点了，哪个不长眼的下属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
封楚看了一下备注，是凌沂打来的。
他没有挂断:“喂？”
凌沂的声音很轻:“封先生，你睡了吗？”
“没有。”
“你可不可以来疗养院？我想见你。”凌沂声音微微有些紧张，似乎担心被封楚拒绝，“封先生，我……”
凌沂很少主动提出什么要求，一旦提了封楚不可能不答应:“我马上过去。”
原本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现在桌上寂静无声，就连无精打采一直输的封老爷子都支起了耳朵偷听。
封楚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奶奶，公司里有点事情，我过去一下。”
封老夫人惊讶:“那你赶快过去，让司机送你。”
楚曼文揶揄道:“你名下哪家公司这个时候做噩梦了？”
封楚没有过多解释，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解释。他让小舒坐了过来接替自己，拿了西装外套就出去了。
楚曼文道:“八成是会他的小情人去了。”
“不可能吧。”封老夫人不信顾若淳真有这个魅力，“小舒，你给若淳打个电话，问他睡了没，愿不愿意过来打麻将。”
楚曼文笑了一声:“没人敢这个时候打扰他，除非公司破产了。您信不信，他现在是开了辆超跑十万火急出去的？”
说着楚曼文将倒茶的管家叫来:“出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管家回来了:“夫人说的没错，少爷开着他那辆限量款的迈凯伦走了。”
小舒的电话也打通了，顾若淳当然没有睡，他一般两点才上床，听说封老夫人想打麻将，他立刻开车过来:“顾先生说他半个小时就到。”
封老夫人道:“你看，肯定是公司的事情。封楚怎么可能昏了头大半夜去见情人。”
楚曼文没有把封楚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戳穿，她也想看看封楚那个短时间内刷了封老夫人不少礼物的男朋友长什么模样。
封老爷子哈欠连天，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叫来管家坐在这里替自己打麻将，自己则上楼睡觉去了。
......
凌沂晚上九点吃过药上床睡觉，他吃了两片，在安眠药的作用下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但安眠药只会让他更容易入睡，不会让梦境消失。
凌沂做了很长时间的梦，这次是梦到了车祸时的情景。
其实他那场车祸并不算太惨烈，真的很严重的话凌沂不可能活下来，当时他的头部受到重击所以瞬间昏迷了过去，等在医院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多处骨折双眼失明了。
所以那场车祸具体的景象他并不知晓。
但这场梦里凌沂却想象了出来，他梦见自己倒在血泊中，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阮青栀、凌桦、保姆、苏佩晚、凌波……每一个人从他身侧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停留下来。
一种深切的孤独与恐惧笼罩着凌沂，他只能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液缓缓流淌，血很温热也可以在干涸后变得冰冷，就像最柔软的心脏在千疮百孔后也会变得刀枪不入，所以凌沂完完全全躺在了一片湿冷血腥中。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蔓延得太长，即便苏醒了身体却不能动弹，整个人陷入了梦魇之中，也就是俗称的“鬼压床”。
等他完全苏醒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冷汗打湿，凌沂在黑暗中给封楚打了个电话。
封楚开门进来。客厅里的灯开着，应该睡前忘了关，他直接推开了卧室的门，“啪”的一声将卧室的灯打开。
凌沂身上穿着薄薄的真丝睡衣，现在睡衣完全被冷汗浸透了，冷白的肤色在灯下略显透明，整个人就像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封楚大手贴上了凌沂的额头:“身体不舒服？”
凌沂轻轻摇头:“不是。”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一个噩梦让封楚深夜过来，这种行为似乎像是在耍人。
但房间里若没有其他人的话，凌沂会怀疑自己仍旧处在噩梦之中，那种无人的寂静又深又远的黑暗会将人逼疯:“封先生，你可以抱抱我吗？”
封楚将凌沂抱在了怀中，他看出凌沂现在情绪不稳定，似乎是单纯的想要陪伴，所以尽量不让这个拥抱带有欲念或者渴望。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凌沂靠在封楚的肩膀上睡着了，睡颜安静且平和。
封楚将他放在了被子里，伸手一摸凌沂的身体发现他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打湿，真丝衣服本就不太吸汗，凌沂这件又薄，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穿着湿的衣服睡觉应该会不舒服。
封楚从衣柜里拿了一套纯棉的睡袍，他闭上眼睛将凌沂身上这件睡衣扣子一枚一枚解开，给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本以为眼不见心就会清净下来，实际上是封楚想多了，他指尖偶尔触碰到凌沂，温热细腻的触感会诱惑人去想象具体是怎样的场景。
换好之后封楚睁开了眼睛。
凌沂被棉质睡衣包裹，最上方两枚扣子未扣上，锁骨处的肌肤被白灯照耀得略有些反光，看起来实在细腻，就像被浅浅洒了一层珠光粉般，让人有低头狠咬的冲动。
这个时候他也出了一身汗，去浴室里洗了个冷水澡解决解决问题，顺手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封楚在这里没有衣服可穿，凌沂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小，只好围了一件浴巾。说实话凌沂半夜这场折腾确实挺要人命的，尤其是过来之后发现凌沂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想让他抱一抱，抱过之后便沉沉睡着了。
封楚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简直对不起这半个小时的路程。
他盯着凌沂的淡色的唇瓣，凌沂是很干净动人的长相，他的气质与性感完全无关，但封楚就是觉得熟睡的凌沂很性感，片刻后俯身在凌沂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到外面沙发上睡觉去了。
凌沂出汗太多了，失去太多水分而感到口渴，他凌晨四点钟苏醒，醒来之后便想喝水。
他下床穿过客厅去厨房接水，拿着水杯去沙发上坐。
刚刚坐下就感觉出不对劲，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凌沂被人按住了腰。
封楚正在沙发上睡觉，凌沂坐在了他的腹肌上。
这个时候凌沂慢慢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他下意识将当时的事情看做一场朦胧梦境，没想到却是真的。
凌沂想要起来，封楚却按着他不松手:“现在几点了？”
凌沂不知道，封楚随后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七分。
凌沂握住封楚的手指:“封先生，你去床上睡吧，沙发太小不舒服。”
封楚睡意未消，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先是应付他妈，后又应付老夫人，眼下确实感到很困。
不过深夜奔赴这里本就是封楚心甘情愿，他要这份美丽，就要接受美丽之下的哀愁。
封楚闭着眼睛道:“你那张小床睡不下两个人。”
“不小，”凌沂知道可以睡得下，“可以睡下，封先生，你如果介意我在你身边，那我来睡沙发。”
封楚将凌沂的手指反握在手心摩挲:“昨天发生了什么？”
凌沂轻声道:“我做了噩梦。”
封楚并没有问凌沂具体梦到了什么，他不想再让凌沂回想某些阴影。
封楚手上猛地用力，将凌沂拉到了自己怀里:“以后害怕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过来陪你。”
凌沂猝不及防靠在了封楚的身上，亚麻色发梢轻轻扫过封楚的脸。
封楚手臂有力怀抱温暖，凌沂圈住他的脖颈，而后听到封楚低声道:“毕竟是你名义上的老公。”
凌沂用鼻梁轻轻蹭了蹭封楚的侧脸。
对这种信赖的亲呢封楚很是受用，让他觉得自己为凌沂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封楚很快将凌沂松开了，他不能这样一直抱下去，封楚很喜欢凌沂，非常非常喜欢，再抱下去凌沂会感到他的异常。
“好了，将杯子里的水喝完，继续回去睡觉。”封楚闭上眼睛不去看凌沂温柔的面容，“我就在沙发上睡，不喜欢睡床。”
凌沂将杯子里的水喝完。

第33章 33
第二天早上刘护工照旧来凌沂的房间。
刘护工一早上的工作还是蛮多的，要提醒凌沂去吃早餐，告诉凌沂今天会有什么护理或者课程安排，在冰箱里放满凌沂可能会吃的水果牛奶和零食。
让凌沂多吃东西永远是营养师和赵医生头疼的问题，因为凌沂不仅厌食还挑食，凌沂不吃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食物，不吃味道浓烈的食物，可能吃巧克力但不爱吃有巧克力酱的食物，可能吃樱桃却不吃樱桃口味的饮品或者蛋糕，关键他永远不说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以至于刘护工每次都是以猜的形式往冰箱里放不同食物去诱惑凌沂把它们吃掉。
之后刘护工会打扫一下卫生更换床单被套，该干洗的衣服送去干洗，该扔洗衣机的扔洗衣机，适当的添置或者减少凌沂房中的物品……
但是今天早上似乎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刘护工推开门进来，她本想着凌沂现在这个时候应该睡醒了，所以打算给凌沂烧水沏茶。
烧水的时候刘护工想去整理整理客厅里的东西，凌沂睡觉之前可能会将桌上的东西放乱。
她刚刚将茶几上的杯子收到盘中，突然看到阳台旁逆着光走过来一道高大的人影。
等看清这个人究竟是谁的时候，刘护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封楚正在和张助理打电话，让张助理从家里带一套衣服过来。
昨天的衣服虽然在烘干机里烘干了，但封楚那身衣服不能水洗，水洗烘干后已经皱巴成了一团，穿都不能穿。
他中午还要回公司开会，必须让助理短时间内送身正装过来。
封楚醒来又去冲了个澡，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只围着一条浴巾，马甲线人鱼线十分明显，古铜色的肌肉形状分明，上面甚至带着未干的水珠。
刘护工看到这种场景目瞪口呆，差点把放着杯子的托盘给扔掉。
已知凌沂买了一枚戒指，戒指要送给“最喜欢的朋友”。
现在那枚戒指戴在封楚拿着手机的手上，而且还是无名指。
刘护工惊呆了:“封、封、封、封先生，你你你……”
封楚挂断了电话，不耐烦的道:“怎么？”
卧室门打开，凌沂穿着睡衣出来，他头发有些凌乱，又想出来喝水。
刘护工下意识转向了凌沂:“凌、凌先生，早上好！”
凌沂温和的笑了笑:“刘小姐早上好，封先生将床单和被罩放洗衣机里了，你不用再更换，等洗净消毒后拿出来熨烫就好。”
因为昨天凌沂出了很多冷汗，喝完水回去睡觉的时候封楚给他换了新的床套，让他清晨这段时间睡得更舒服一些。
凌沂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以凌沂目前的经历，他可能都不清楚情侣同床后大多需要换床单的。
刘护工却忍不住想歪了，她收拾好东西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
凌沂喝了一口温水，很自然的倚靠在墙上，清瘦颀长的身形十分挺拔，封楚走过去:“凌晨睡得怎么样？”
“很好。”凌沂微微抬头，“谢谢封先生。”
封楚用手理了理凌沂的头发，前几天赵医生见凌沂头发太长了，不由分说帮凌沂修剪了一下，现在长度到耳下一点，因为卷曲且蓬松所以触碰的感觉特别舒服。
“头发很漂亮，”从发根到发梢都是漂亮的亚麻色，这样的发色很少见，封楚大手托住凌沂的下巴端详了一下，“嘴唇也很漂亮，我可不可以亲一下？”
凌沂微笑着推开封楚的手:“不可以哦。”
并不是不喜欢封楚，单纯因为凌沂没有这么做过，大多数没有做过的事情他都不想尝试。
“你亲过白子姚。”
“他是小朋友，”凌沂耐心的和封楚解释，“而且只是额头。”
“成人需要更多。”
凌沂在欺骗自己的同时试图将封楚蒙骗过去:“只有电影和电视剧里的人才会接吻，我身边没有人接吻，这种行为不会在现实中出现。”
“他们不会让你看见，而且你身边都是一群读高中的孩子，不是适合接吻的年龄。”封楚道，“你真的不想尝试一下？我不会伸舌头进去。”
凌沂沉默了片刻:“接吻还有伸舌头的吗？”
封楚忍不住笑了，他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没有，不存在这种事。”
虽然封楚乍看起来是正人君子，实际上如何只有他自己清楚，封楚的手顺着凌沂的头发往下来，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去抚摸凌沂的脸颊，目光则肆无忌惮的落在凌沂的脸上，这种目光就像饥肠辘辘的猛兽在打量鲜美可口的猎物。
凌沂想了一下:“如果哪天我想接吻，我会打电话告诉封先生。”
封楚呼吸擦过凌沂的额头:“会有这一天？”
“我不知道。”
凌沂能够嗅到封楚呼吸间的薄荷气息，他感觉封楚距离自己太近了，下意识去推开封楚，手指触碰到了封楚的胳膊。
封楚只围着条浴巾，手臂上的线条流畅肌肉健硕，凌沂的手指贴在古铜色的手臂上，清透雪白近乎半透明，他感觉到对方手臂肌肉下暴起跳动的青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所以好奇的用指腹摸了摸:“封先生，你好强壮啊。”
这一下把封楚摸去了卫生间冲凉，再也不提想亲凌沂嘴巴的事情了。
外面的车进出疗养院都需要院内批准，张助理联系周院长让人将自己放行，很快就带着封楚的衣服过来了。
敲门后张助理看了眼自己老板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完美身材，心里有些好奇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居然能让老板神魂颠倒，但他压根没有机会看见，因为封楚拿了衣服就将房门关上了。
张助理做事一向很稳妥——不然也不可能在封楚身边工作这么长时间。封楚说要衣服，让他尽量多拿，他从里到外都带来了，而且带的不止一套。
内衣、鞋袜、衬衫、领带、马甲、西装、大衣，甚至还有睡衣。
封楚换上了一套，将剩下的衣服挂到了衣柜里。
凌沂没有去餐厅吃饭，刘护工送来了两份早餐。
他在餐桌上静静喝着鲫鱼豆腐汤，顺便将鸡蛋饼下铺的一层胡萝卜片全部挑到封楚的餐盒里。
封楚坐下来就看到自己餐盒里满满的胡萝卜，他知道凌沂不怎么爱吃，故意去逗凌沂:“你怎么准确的将所有胡萝卜挑出来了？是不是全都咬了一口？”
“胡萝卜质感很硬，拿餐具碰它的时候可以感觉到。”
“你喜欢吃什么？”
“蓝莓。”
“明天给你带蓝莓慕斯蛋糕？”
凌沂轻轻点头。
“今天下午我不能过来了，我妈最近在家。”
“封先生的母亲？”
“我们一年只见两三次面，”封楚稍微解释了一下家里的关系，“她更偏向自己的家族——也就是娘家，因为这个缘故，我母亲不常在B市，每次她来我要陪着吃晚饭。”
封楚对楚曼文很尊敬，虽然这些年在楚曼文面前很少表现出来，他想让凌沂得到楚曼文的肯定。
但凌沂身体状况不佳性格更加含蓄，楚曼文气场过分强大，有时候说话做事都咄咄逼人，他们并不是一路人，两人见面不知道会不会产生摩擦。
关于封楚母亲的事情，凌沂没有打听更多，他喝了一口乳白色的鱼汤，一年两三面在凌沂看来已经很多了，他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很羡慕封楚。
封楚道:“你和你亲生母亲是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了？赵医生说你父母离婚，有一个继母。”
凌沂点了点头:“她工作有点忙，要去各种地方，可能没空来这里。”
“她做什么工作？”
凌沂微笑不语。
有关凌沂的家庭，封楚并没有太深入的调查，他只知道凌沂父母离婚十几年了。人海茫茫，一方消失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行踪。
......
封楚昨天半夜来了凌沂这里，压根不知道封家的情况。
昨天顾若淳匆匆来了封家，进来之后才看到楚曼文。
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不认识楚曼文，楚曼文的名气比封楚的名气更大，哪怕没有亲眼见过，这几十年肯定也在媒体报道上看见过。
顾若淳听说楚曼文是个厉害的女人，眼下亲眼见到发现对方长得比照片里更年轻，个子高高的，没有化妆，看起来十分干练，一点都不像豪门太太，更像在政府工作的。
旁边封老夫人晚上在家里也打扮得珠光宝气，一身香槟色的套装，成套的白珊瑚配钻石首饰，银发梳得整整齐齐。
一眼看去谁在家里地位更高可想而知。
顾若淳亲亲热热的和封老夫人打招呼，之后才喊了楚曼文一声“封夫人”。
楚曼文最烦别人喊自己封夫人，家里更多都是称呼她“楚夫人”或者“楚总”，冷冷抬眼看了看顾若淳。
顾若淳觉得楚曼文打量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主人打量猫猫狗狗似的，他心里有些不满——再怎么说自己都是老夫人请来的，楚曼文作为家里媳妇儿同自己打招呼是应有的礼节吧？
顾若淳接替小舒坐下来打麻将，封楚在的时候老夫人就赢得很多，换成小舒和管家后从输一局一百万变成输一局一千块钱了。
顾若淳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他开玩笑道:“筹码是不是太少了？”
听到打麻将连夜过来，顾若淳是觉得豪门会玩大的，他要是赢几局就赚大了。
楚曼文讽刺的抬眼:“一局一千万，管家代表的是老爷子，他输了老爷子付钱，你输了算谁的？玩大一些你玩得起？”
顾若淳这些天都没有被封老夫人歧视过，蓦然被楚曼文歧视，他自尊心有些受不了:“封总会替我支付。”
这些天顾若淳欺骗封老夫人，骗来骗去自己都要相信自己和封楚谈恋爱了，虽然总共只见封楚一面。
楚曼文说话咄咄逼人:“输了封楚支付，那你赢了呢？赢来的筹码也是封楚的？”
顾若淳有些难堪。
封老夫人赶紧解围:“曼曼，别为难小孩子。”
楚曼文笑笑:“妈，我没为难，随口说几句，哎，东风。”
“曼曼，你这次在外面挺久的。”
“买了一个薰衣草庄园，风景特别好看，听说开花的时候香味儿能飘十几里地，回头带您去度假。”
封老夫人出了一张牌:“好呀，明天夏天有空我去。前天看你发朋友圈，照片里坐你旁边那个女人是谁？长得真漂亮，看着也眼熟。”
“Annette，人家去年被时尚杂志评为全球最漂亮的女明星，她家孩子也好看，又健康又有活力，和封楚小时候一样精力充沛，漂亮的眼睛蜂蜜琥珀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若淳一时间以为楚曼文在讽刺自己不能生孩子。
“哦对了，我在拍卖会上见到一对清代的手镯，不知道怎么流到欧洲的，看着不错就拍了下来，老夫人您要不要？”
封老夫人摇头:“我出嫁时陪嫁都是这些，不喜欢这种，戴上去特别老气，你留着吧。”
小舒有些兴奋:“楚总，让我们开开眼呗。”
封老夫人道:“去去去，没大没小的。”
小舒是封老夫人的助理，跟在老夫人身边好几年了，楚曼文会给小助理几分面子，她笑笑，吩咐一个保镖把装着珠宝的小保险箱拿来。
保险箱里有不少盒子，楚曼文记不清是哪个了，她随手拿出一个打开，里面是块满绿翡翠绿观音，封老夫人不喜欢翡翠，但也被这块的颜色吸引住了:“翡翠观音给我看看。”
楚曼文将这块翡翠观音递给了封老夫人:“妈，这个无价，以前宫里的东西，据说皇帝戴过，也不知是真是假——您小心别失手打碎了，如果碎了我还要费心另找替代的。”
封老夫人当然看得出来这件东西好。
楚曼文很快找到了那对清代镂空福字纹的金手镯给小舒看。
楚曼文轻易不说一样东西好，她口中的无价肯定是真的无价，顾若淳心念一动，跟着封老夫人一起去看。
封老夫人道:“这个真的不错，顶级帝王绿，佛光通透，雕工太好了，你给封楚准备的？”
楚曼文笑笑:“他怎么肯戴这个，您还不清楚他的喜好。听说他有个体弱的朋友，我还没有见过人家，送块翡翠观音保佑他长命百岁，头一次见面怎么都要备见面礼不是？”
封楚那个小朋友和他领证了，既然领证就是封家的人，甭管瞎子还是瘸子，封楚都认了楚曼文不可能不认。封楚不是靠她吃饭的米虫，他自力更生好多年，自身有一定能力和地位，楚曼文左右不了他的择偶。
按照规矩，婆婆头一次见儿媳妇要给样贵重的东西。这件东西必须得是封楚也能看得上眼的，不然封楚肯定觉得自己不给他面子。
“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朋友？关系很好吧？像辰千那样？”封老夫人道，“封楚好久不回家一趟，回家也不和我说说他的生活，关于他的事情，我要么问他的助理要么就问若淳。”
顾若淳看向封老夫人，他撒娇道:“奶奶，封夫人都没有给我准备见面礼，这块翡翠我看着也挺不错，我身体也不好，从今年起我就常感冒住院。”
这块翡翠现在就在封老夫人的手中，他知道封老夫人肯定能做楚曼文的主，谁家婆婆不能做儿媳妇的主呢。
封老夫人面子上挂不住。
一旁拿着手镯欣赏的小舒也不敢说话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曼文道:“常感冒住院？那你别碰我这块翡翠，翡翠沾上病毒我怎么送人？传染给人家就不好了。我来得匆忙，没有听封楚提起过你，我让助理明天带你出去吃一顿饭吧，这顿饭就当见面礼。”
楚曼文当然不会亲自陪着顾若淳吃饭，外面多少商界大佬想和楚曼文吃饭都吃不着，她哪来那么多闲工夫，让助理陪着顾若淳已经给他面子了。
顾若淳脸颊火辣辣的疼，这回他的脸面是真挂不住了:“封夫人，如果您瞧不起我的话，那我就离开，我家虽然小门小户，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这种又当又立的人楚曼文不知道见了多少。
尊严，真要有个狗屁尊严也不会一张口就要天价翡翠当见面礼了，开口要的时候不说什么尊严，一旦要不到就说自己是有尊严的。
也是封老夫人单纯，一辈子都在封老爷子的保护下生活，这才看不出顾若淳的嘴脸，白白在顾若淳身上扔了不少东西。
封老夫人道:“曼曼，你看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总让人觉得难堪，这个东西收好放保险箱里。若淳，楚夫人的脾气一直这样，不是针对你。”
楚曼文不会让封老夫人下不了台，她在心里把封楚骂了一顿，笑眯眯的接过观音和镯子放保险箱里锁上:“继续打牌，忙着说话了都忘了打牌。封楚也真是的，听说他上个项目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就一毛不拔让身边的人来我面前打秋风？对身边人都不舍得，那他还舍得对谁好？我明天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顾若淳这才有些后悔，楚曼文怎么说都是封楚的亲生母亲，他们这份关系比封老夫人更加亲近，倘若楚曼文不顾体面去封楚面前告状的话，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就败露出去了。
楚曼文在家里很有地位，封老夫人听到她讽刺顾若淳，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装糊涂。她知道楚曼文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向封楚告状，楚曼文的心胸没有这么狭隘。
过了约摸一刻钟，楚曼文将牌一推。
“我胡了。”

第34章 34
众人打麻将打到了凌晨三四点钟。
封老夫人年龄毕竟大了，小舒赶紧送老夫人回房睡觉。
楚曼文的房间没有人敢动，一直都是管家亲自进去打扫，她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顾若淳没有打算回去，也在封家住下了，反正封家很大容得下他。
楚曼文看到封老夫人上楼后才站了起来，她看一眼顾若淳:“封楚有其他人你知道吧？”
顾若淳倒真不知道。
他表情有些惊愕。
不过，顾若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事情他是心知肚明。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几乎没有一心一意的，哪个不是家里有个老婆外面七八个情人，时不时还会有露水情缘一夜情之类的。
豪门规矩最多，封老夫人也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顾若淳猜想了一下，封楚之所以不把对方带到封家来，不让封老夫人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恐怕是那个人不是封老夫人喜欢的类型。
难不成是门不当户不对？
但是，与封家门当户对的家族实在太少了，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这些人家里还有早就订婚的、年龄不适宜的、性取向不一致的、看不对眼的……
顾若淳家世不算差，家里略有资产，能供他海外留学镀金，但他家几千万的资产在封家眼里压根不算什么，还比不上楚曼文今天带来那枚天价翡翠。
封老夫人只要人家世清白，学历不错，长得不错，人品也不错，这些要求已经很低了。
顾若淳想了又想，最后下了结论——封楚之所以不把对方带到封家来，要么是没有打算正儿八经的和对方谈，要么就是对方连最基本的几点要求都没有达到。
对方可能是欢场上的人物。
顾若淳道:“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封总没有说过。”
“现在你知道了，”楚曼文嘲讽道，“你是有尊严的人，不如就和封楚分手吧。”
顾若淳心念一动，想从楚曼文手中捞一笔分手费。
楚曼文笑意渐深:“我不喜欢什么人，绝对不会把支票扔到对方脸上让人离开，有些人压根不值得我开支票。”
顾若淳眸中闪过一丝怨念。
所有人都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楚曼文早早就醒了。
B市政商一些大佬听说楚曼文回来，今天中午摆了酒席。这些人都想和封楚搞好关系，但封楚不容易接近，楚曼文是封楚的亲妈，讨好了楚曼文，说不定她会在封楚面前说好话。
顾若淳陪着封老夫人吃过早餐，一起到花园里散步。
顾若淳道:“老夫人，最近封总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们生分了不少，听说他外面有其他人了，现在都不承认我和他的关系。”
封老夫人不怎么相信:“你听谁说的？”
顾若淳咬了咬牙:“封总和我的朋友，听说那个人挺有手段的，很会撩男人，前面跟过圈子里好几个人，把封总勾得死去活来。”
封老夫人眉头拧了起来。
“您千万不要告诉封总……不然封总肯定知道是我说的，我怕封总报复。”顾若淳叹了口气，“奶奶，我离开封总倒也没什么，就是很舍不得您。”
顾若淳早就知道自己实在刀尖儿上行走，但富贵险中求，封家这七零八落的关系就是等着他去欺骗的。反正每个人都不沟通，虽然彼此是亲属，却像朋友一般客气。是上天给他行骗的机会，倘若能够成功进入封家，他下半辈子就不用奋斗了。
“我还是希望封总和那个人断掉，那个人不干净，万一封总染上病什么的——”
......
凌沂的药不到三天就吃完了。
赵医生十分无奈:“小沂啊，我让你一天吃一片，这是七天的量。”
“最近失眠有点严重，”凌沂揉了揉眉心，“赵医生，我不吃药完全睡不着。”
“你是有什么心事？”赵医生道，“可以和我讲一讲，我虽然不是心理医生，学过一些心理学。”
凌沂不知道怎么去讲，他轻轻摇了摇头。
赵医生道:“因为家里的事情？你兰阿姨告诉我，说你继母给你打电话了。”
凌沂摇了摇头。
其实这种情况维持很久了，只是最近这段时间格外明显些。季节变化对情绪有一定影响，在赵医生看来也算正常。
赵医生道:“是不是想你妈妈了？有空就来我家玩，把兰阿姨当成你妈，你兰阿姨挺漂亮的，她很喜欢你。我办公室里没有药，要去药房拿，明天带来。”
凌沂点了点头:“好。”
赵医生用笔敲了敲桌子，半晌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眼睛不好意思去看凌沂:“你和封、封护工——是不是还没有性生活？”
凌沂“嗯”了一声，他想把赵医生随便糊弄过去:“我和封先生都不需要。”
赵医生:“……你确定？”
凌沂不需要这是肯定的，赵医生就没有见过几个心情长期低落的病人需要这件事情的，关键封楚不需要——这就像是在开玩笑。
赵医生道:“谈恋爱挺好的，封护工长得很帅，和他做点儿什么不吃亏。你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出来晒过太阳，也几乎没有出来散步，我会让刘护工叮嘱你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你需要一些运动。”
凌沂比较畏寒，B市的冬天还是挺冷的，秋天时他会出来晒太阳，冬天几乎没有出来过。
等凌沂走后，赵医生给封楚发了条短信。
“上次和你说过，凌沂最近经常性失眠，封总周末如果带他回家，记得将所有酒水收起来——不收的话他一定会偷喝。和谐的性生活对睡眠有益无害，医生建议一周两次。”
封楚看完后脸色瞬间黑了。
“这件事情你有告诉凌沂吗？”
赵医生理直气壮:“你是凌沂的丈夫，应该你告诉才对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结婚一个多月还没有性生活吧？”
封楚打算这周末接凌沂去他的别墅，别墅更大一些，而且有个花园，室外游泳池和室内游泳池都有，凌沂在里面应该会住得更舒服一些。
封楚开车来接凌沂，凌沂上车后他在凌沂手中塞了一瓶热牛奶暖手。
“阿姨已经离开B市了吗？”
“没有，她这两天有一些朋友要见，应酬很多，”封楚道，“我带你去我朋友家，他这栋房子常年没人，为了避免房子损害让我去住，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你当成自己家就好。”
凌沂好奇的道:“为什么不租出去？”
封楚终于明白周院长先前说的话，凌沂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虽然眼睛看不见，心思却很细腻。
“地方偏僻，租不出去，而且花园好多亩地，打理起来很难，维护资金很高，没有人住很快就荒废了。”
“在山上吗？”
“山上，如果春夏秋这三个季节带你来就好了，会有各种花开，”封楚道，“冬天相对萧瑟一些。”
凌沂想打开牛奶瓶喝一口，他拧了一下瓶盖，瓶盖很软又很滑，怎么拧都拧不开。
封楚红灯时停车，接过凌沂手中这瓶牛奶，在软瓶盖上轻轻一撕，撕开一条缝隙后，瓶盖轻松打开了。
冬日冰冷的海风吹着车窗，外面的气息腥咸，上山的路略有些漫长，凌沂听着车里的歌闭上了眼睛。
昨天封楚给管家打过招呼，让别墅里所有工作的人员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没有准许最好不要出现在凌沂面前。
这边环境好空气好，特别养人，封楚想周末多带凌沂过来，现在冬天没有什么花开，封楚前几天就让管家移栽一些梅花树到花园里。
管家也清不清楚能不能养活，请了不少园艺师，咨询了不少事情，短短时间内从外地移栽来几十棵素心腊梅。
这些腊梅香气着实浓郁，远远就能够嗅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儿。
封楚将车停在了前院喷泉旁边，他看了凌沂一眼，凌沂微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片刻后凌沂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他茫然的开口:“封先生，已经到了吗？”
封楚将安全带解开。
他没怎么带过朋友来自己这栋别墅，如果和朋友一起基本都是去其他地方。这边是封楚一个人住，相对而言比较隐私，除了管家助理佣人，凌沂是第一个客人。
别墅内外面积太大了，封楚今天上午带凌沂走不完，让凌沂记住这里的构造和阻碍物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无论室内室外最好都要有人跟着——在室内可能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室外则有可能落进池塘或者迷路走丢。
封楚抽了两根烟，回头看见凌沂正在轻轻去嗅花瓶里插着的梅花。
房间里的鲜花每天都换，估计佣人觉得外面的腊梅开得不错，所以在花瓶里插了几枝。
凌沂对味道最是敏感，他能闻到室内的花香，对封楚的好感更多了:“是封先生放的吗？封先生很有生活情趣。”
“外面有腊梅树，要不要去看看？开了许多。”
凌沂有些怕冷，今天外面虽然有太阳，气温依旧很低。
封楚将自己外套覆盖在了凌沂的身上，凌沂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后封楚将凌沂的围巾给他系好。
凌沂安安静静，任由他怎么摆弄，他让凌沂做什么都乖乖的，就算不愿意做也会微笑拒绝，就像碰一下就会碎掉的瓷器或者玉器，让人很有保护欲和欣赏欲。
封楚真心想亲凌沂的嘴巴，想在上面狠狠咬一口，把凌沂咬得呼吸困难后再按在怀里去哄。
围巾系好之后凌沂握住了封楚的手指，他指尖有点冰凉凉的触感，封楚的手却很温暖。

第35章 35
管家知道封楚在谈恋爱，在这件事情上封楚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封老夫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管家想着该怎么应付这位老太太。
他在封楚的别墅里工作，自然为封楚效劳。但封老夫人是封楚的亲奶奶，最近楚夫人也在老宅，所以管家的一言一行必须好好斟酌。
封老夫人道:“封楚在家还是在公司？”
“封总就在家里，老夫人要和封总通话吗？我将电话转接给他。”
“不用了，我就想问问他的情况。”封老夫人斟酌了一下，“他是一个人在家，还是和别人一起？”
管家不能欺骗封老夫人，也不能将封楚的隐私如实告诉封老夫人，便说了一句“这是少爷的事，我不太清楚”。
封老夫人知道佣人为了不得罪两边主人会有不少话术，她听出了管家言语里的意思。人是有的，管家不能说——估计是封楚吩咐的。
下午的时候封楚在书房办公，凌沂就在旁边静静的读一本盲文小说。
封楚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盯着凌沂看了很久很久。
凌沂手中这本封面上写着《窄门》，封楚发现凌沂最近阅读的小说多多少少与爱情有关。
是情窦初开了么？
封楚合上手中的文件，语气似乎有些漫不经心:“赵医生最近经常说你失眠。”
“这两天好多了。”
“他建议我们有性生活，”封楚道，“亲密和谐的关系会让你放松。”
他眼睁睁看着凌沂捏着书页的指尖都变红了——凌沂没有过这种亲密关系，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不是很开放，提起这种话题暂时有点茫然，不知道从哪方面接封楚的话。
封楚正想开口再调戏自己单纯的小妻子几句，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封老夫人。
今天晚上家里有私人晚宴，请了和封家交好的一些朋友，因为楚曼文最近在B市，封家应酬要比往常多一些。
封老夫人难得亲自打电话让封楚回家。
封楚挂了电话之后回到房间:“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怕不怕？”
凌沂好奇的道:“封先生有事情要离开吗？”
“家里临时通知我回去，有一点事。”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山上很安全，比疗养院更安全，我凌晨时就回来了。这里很大，还住着我朋友的管家，管家和我关系很好，也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找他，不用担心麻烦。”
凌沂点了点头:“好，我不害怕，我胆子不小的。”
封楚想起前段时间凌沂半夜做噩梦叫自己来陪他的事情，忍不住勾了勾唇:“我知道。”
他离开之前特意叮嘱了一下管家:“照顾好少夫人，他叫你的时候才出来，没事不必打扰他，不要给他喝酒。”
“少夫人”这个称呼不是随便说出口的，封楚谈吐素来谨慎，不会将莫须有的事情说出来。
管家知道封楚对这件事情很用心，赶紧答应了下来。
在封楚到来之前，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顾若淳知道楚曼文不安好心，他担心楚曼文在这么多人面前故意陷害自己，所以随时都跟在封老夫人的身边。
楚曼文在沙发上和几个夫人聊天。
其中一个看了看顾若淳:“曼姐，那是封楚的男朋友呀？封楚事业有成，我们还以为他会找个神仙般的对象呢。给你看看我儿媳妇，喏，嘴巴特别甜，像个蜂蜜罐儿，每次和她说话我这心里就像吃了蜜似的。”
这几个夫人平时最爱攀比的，她们家世出众，前十几年里与封家、楚家不相上下。但是，她们自身事业不如楚曼文，孩子更不如封楚争气，总想在其他地方把楚曼文比下去。
楚曼文看了看对方的手机，屏幕上的女孩子笑靥如花，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很讨喜。
另一位夫人道:“说不定这个姓顾的小子来头也很大，家世肯定很好吧？强强联合是不是？”
楚曼文不想封楚的择偶目光被嘲笑，她淡淡的道:“封楚不是市侩的人，他找对象还考虑容貌和家世？什么俊男美女找不到？他从不看颜值，外表都是虚的，内在才是实的，长得像个孔雀有什么用？小顾是个品牌设计师，很有才华，名牌大学毕业，比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糖罐子好多了。”
“哦哦，大才子。”一位姓李的夫人的道，“他是设计什么的？是家居方面的吗？我有个别墅要装修，正好请他看看。”
楚曼文道:“服装设计师。”
几个人不依不饶，非要知道是什么品牌。楚曼文叫来小舒问了问，问出名字之后，其中一个夫人搜了搜，搜完她便笑了:“网页里好几件衣服都是抄袭的呀，杜夫人，你看，这件蓝色的裙子是不是很像你身上这件？”
楚曼文为了面子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哪里像？除了颜色一点都不像。”
“曼姐高兴就好。”杜夫人眼睛弯弯，“我儿子也找了个男朋友，人家是知识分子，书香门第，在B大工作，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教授。”
楚曼文咬牙切齿:“是吗？恭喜啊，听说你儿子好几个公司都倒闭了？前段时间他还打电话找我合作。封楚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就没有求过我。”
“……”
顾若淳寸步不离的跟在封老夫人身边，与封老夫人一起和几个老人家打了招呼，歇息的时候顾若淳往楚曼文这边看了几眼:“奶奶，您说封夫人是不是不够顾家？那几位夫人我在网上看过，都给家里生了好几个孩子，封夫人只生了封总一个。”
封老夫人笑笑不说话。
顾若淳叹口气道:“奶奶，我觉得家里媳妇儿还是老实本分些好，像封夫人这样的肯定没有时间孝敬您，封夫人时间值钱，不像我，我时间充裕，随时都能来陪着您。”
管家过来向封老夫人打了个招呼，说封楚回来了。
封楚衣冠楚楚身形高大，一进门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他与几个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封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
顾若淳冲着封楚一笑:“封总。”
封楚都快忘记顾若淳这个人了，看到他和封老夫人站在一起，才想起曾经他们相过亲。
他冷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封楚对人素来冷淡，封老夫人倒没有觉出不对劲——哪天封楚对人热络了她才觉得不对劲。
宴会快结束时楚曼文将封楚叫了过来。
楚曼文宴上没有喝太多酒，她倒了一杯威士忌推到封楚面前，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听说最近要和C市政府合作？我有朋友前两个月在C市见到你了。”
封楚点了点头:“之前我派了下属到C市考察，明年我会亲自过去考察并签订酒店项目协议和北山区旅游开发合作协议。”
虽然封家和楚家有些竞争，封楚在一些事情上并没有太避讳楚曼文。楚曼文自然不会算计封楚，封楚是她和丈夫唯一的孩子，楚曼文的几百亿财产将来肯定都是封楚的。
楚曼文问了详细的项目内容，给了封楚一些建议和需要提防的人。她比封楚多活二十多年，早年在C市发展过，在C市的人脉比封楚广阔一些。
封楚本来就是半醉的状态，楚曼文酒量特别好，他陪着楚曼文又喝了小半瓶烈酒。
楚曼文临了才道:“姓顾的那小子我不太钟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在老夫人面前说什么，你最好和他分开。”
“哪个姓顾的？”
“顾若淳，”楚曼文点燃了一根香烟，她抽一口烟夹在手指上，“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你不用否认。”
封楚不悦的道:“您误会了，老夫人让我和他相亲，只吃了一顿饭。现在我结婚了，更不可能和他有什么。”
楚曼文不太相信，她仔细看了看封楚的神色，觉得封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封楚看了看时间:“要十二点了，妈，你早点休息，我回家了。”
楚曼文道:“那小子一两个月内刷了老夫人将近两千万，要了不少老夫人礼物，现在你说他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说出去谁信？与老夫人玩得好的几个老太太都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因为他，今天晚上我被好几个人冷嘲热讽。”
封楚手指敲了敲桌面:“老夫人想用这招让我和他在一起？”
“那倒不至于，老夫人没那么多心眼，”楚曼文强忍着怒火，“家里的人都被那小子骗了，今天晚上先让司机送你回去，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明天你派人调查调查，如果解决不好，咱家的颜面也别要了。”
自家老夫人让一个年轻人骗得团团转，虽然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传出去的话不知道会被多少人议论，严重影响封家的颜面。
最重要的是，封楚的伴侣这个位置被鸠占鹊巢这么长时间，不好好收拾这个姓顾的一顿，封楚心有不甘。
......
凌沂晚上被管家安排进了封楚的卧室。
管家并不知道凌沂与封楚是分床睡的——封楚都称呼凌沂是他的“少夫人”了，而且准许凌沂进出他的书房，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分床去睡。
封楚卧室房间很简洁，衣帽间与卧室相连，基本都是黑白灰三色。凌沂当然不知道这些情况，管家带他熟悉了卧室和洗手间，拿了封楚的一套睡衣和给凌沂。
“凌先生，您有什么需要请按床头的按钮，铃声一响我会过来。”
凌沂觉得管家对自己太客气了，但他对封楚自带滤镜，认为封楚是很好的人，所以封楚认识的朋友都很友善。
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封楚的个头太高，凌沂穿他的衣服太大了，上衣可以卷起袖子，但裤子和内衣的腰围并不合适，凌沂不可能只穿封楚的上衣睡觉，他只好穿着浴袍睡在了床上。
因为浴袍实在太厚而且太大，所以凌沂吃药入睡后不知不觉从浴袍里挣脱了出去。
封楚醉醺醺的被司机送回来。
他不知道凌沂在自己卧室睡觉，以为管家将凌沂安排到了客卧，别墅里的客卧很多，随便哪间都可以让人去睡。
他进了卧室没有发现异常，凌沂在床上让被子盖着的一小片压根不起眼，封楚去浴室洗了个澡，洗过之后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凌沂隔着被压到了手臂，瞬间被惊醒了。
封楚听见声音后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抬手去摸凌沂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凌沂嗅到了封楚身上浓重的酒气，即便洗过澡了，封楚身上还是有很重的酒味儿。
“封先生去应酬了？”凌沂握住封楚的手，“你的手好热。”
封楚并没有进被子里，不然他一定能察觉到凌沂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
凌沂自己也发现浴袍脱落到了旁边，他不怎么习惯就这样在被子里入睡，所以想悄悄把旁边浴袍拽出来穿上。
但浴袍被封楚压在了身体下面。
凌沂无奈的笑笑:“封先生，你能不能起身？我想把衣服拿出来。”
封楚在被子上方，他翻了个身压到凌沂，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薄薄的羽绒被。
凌沂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封楚，他触碰到了封楚刚毅的下巴，而后指尖往上摸索，带着清浅香气的手心贴在封楚的额头上:“额头也很烫，封先生，你应该吃醒酒药，这里有没有醒酒药？”
封楚没说话。
凌沂心里微微有些难过，如果他眼睛能够看见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样就可以照顾酒醉的封楚。
封楚隔着被子将凌沂抱在怀里，房间里暖气足，只有凌沂这样体寒体弱的人才会觉得冷，封楚酒醉后的身体很热，他将凌沂的手塞进被子里:“我没事，只想睡一觉。”
凌沂表情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
封楚心跳漏跳两拍。
被这样漂亮温柔的小男友担心，其实是有事的。
但他却不能将心底深深的渴慕诉之于口。
封楚用指腹揉了揉凌沂的脸颊，粗糙指腹在凌沂侧脸上揉出红痕:“如果你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凌沂其实清楚现实中存在很多美好的事情。
相互依偎的恋人会接吻，也有温馨而平淡的房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里面有踏实负责任的父亲，永远陪在身边的母亲，但他从未遇到过，所以一直让自己相信这些不会发生在身边。
只有相信这些触不可及他才能永远寂寥的独行。
而且这些并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很少人因为没有爱而活不下去。
凌沂叹了口气:“封先生喝醉了，明天醒来不会记得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封楚的手腕内侧轻轻亲了一口。
温柔缱绻的一个吻，略有些湿润的唇瓣擦过手腕上的血管脉络，封楚将凌沂隔着被子搂在怀里闭上眼睛。

第36章 36
宿醉之后总会感到头痛。
封楚在大床上翻了个身，睡衣微微散开，露出一片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胸膛。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凌沂就睡在自己身侧。
凌沂睡得很熟，现在是早上六点，冬天的六点天色未亮，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房间里的窗帘也未打开，黑暗之中封楚并不能看清楚凌沂的面容，只能感觉到身侧很清浅的呼吸。
每天早上醒来后封楚的身体都会有正常的反应，今天依旧如此。
不同的是，他的太太就睡在身边，枕在他平日里用的枕头上，盖着他的被子，而且身上似乎没有太多衣物。
封楚伸进被子里，将凌沂的手拿了出来。
十指相合片刻，凌沂依旧没有苏醒，半晌封楚才打消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去了浴室。
封楚平时起得很早，他起床之后厨师会准备早餐，等封楚健身之后正好就可以用早餐了。
平常家里都是以中餐为主，虽然封楚留学数年，他的口味仍旧是中式口味，而且封楚不像凌沂那么挑食，他身体好胃口也好，家里厨师平日都做时令菜，说是按照季节去吃最养生。
凌沂苏醒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
他在自己身边摸了摸，并没有摸到任何人。昨天晚上的记忆还在，凌沂知道封楚这几个小时都在自己身边。
大概与人睡在一起会有安全感，凌沂一夜无梦，苏醒的时候只感觉这次睡得格外的沉。
他将浴袍裹在了自己身上，正要下床的时候听到推门的声音。
封楚刚刚健身回来，他踏进卧室打算洗个澡:“醒了？”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道:“你的衣服在床头，昨天我带了几件来。早餐准备好了，你穿上衣服去楼下吃饭，我先去洗个澡。”
凌沂去床头摸索了一下，果真摸到了几件衣服。但他昨天晚上入睡之前并没有发现，应该是封楚早上醒来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听到封楚关上浴室的门，凌沂把自己身上的浴袍脱下来，拿了床头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
室内温度适宜，只穿一件羊毛衫和一件长裤就足够了。
凌沂想等封楚出来一起去吃饭，被子还是散乱的状态，这里没有护工收拾一切，所以凌沂将床铺整理了一下，凌沂不喜欢身边的一切变得凌乱，这种强迫症哪怕在他失明后也没有消失。
封楚冲了个凉就出来了，他头发很短，毛巾擦后压根不用怎么吹就会变干。因为在家所以不用穿那么正式，封楚换了件面料舒适点的衬衫和西裤。
管家就在楼下等着封楚随时吩咐自己。看见封楚带着凌沂下来，他实在没有忍住多看了凌沂两眼。
凌沂的面孔十分年轻，完完全全就是在读高中或者大学的少年，身形很清瘦，一双腿格外的长，站在封楚身边更显得年龄很小。
但他的气质却不给人轻浮幼稚的感觉，恰恰相反，更像是一块打磨好的白玉，温润且无瑕。
封楚虽然容貌英俊身材健壮，看他这张脸难以猜出具体年龄。可他年纪轻轻时就接手集团很多事务，多年身居上位，他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成熟与威严，站在凌沂的身边更像是凌沂的监护人。
尤其在两人身高差距体型差距和年龄差距都很大的情况下。
管家平时是个很正经严肃的人，此时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犯嘀咕揣测主人家——这两人真能做夫妻吗？封楚这么强大的人，真的不会把小朋友弄坏吗？小朋友的身体似乎看起来不太好。
当然管家是不敢表露出来的，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
封家祖孙三代里，封楚的父亲是脾气最好的一个，封楚是最难讨好和揣测的一个。
管家与封楚的下属都很敬重他，不仅是在工作的方方面面，更在工作之外严谨且干净的私生活。封楚对自我要求很高，不是为了一时刺激而耽误大事的人，这么多年管家和外界的人都在猜测封楚以后会不会随便找个对集团有益的人来联姻，对封楚这样的人来说，婚姻大概就是一场利益交换，就像当年联姻的封家和楚家一般。
凌沂在这里只度过了一个周末，周一早上封楚将他送回了疗养院。两人现在完全可以同居，但赵医生不确定凌沂在外生活之后，好不容易养好的习惯会不会改变，依旧建议凌沂住在疗养院里，这样更方便护工照顾，即便凌沂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可以独立生活了，赵医生也不信他的鬼话。
周一凌晨十分冰冷，封楚下车后给凌沂围上了围巾，将凌沂送上楼:“我上午还有很多工作，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你的手机有电吗？”
凌沂忘了自己把手机放在哪里了，他现在没有随身带手机的习惯:“应该有的。”
封楚把凌沂推进房间:“等我这个月发工资了给你买个新手机。”
前段时间封楚就想给凌沂换手机了，他让助理去定制一款适合盲人使用的手机，因为是定制款，所以短时间内拿不到。
“封先生晚上会来吗？”凌沂道，“晚上我想和你在一起。”
封楚盯着凌沂的脸看了很久。
他知道凌沂的在一起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在一起。
只是有时候凌沂无意识的话语和举动都会被封楚误以为是勾引。
封楚也不知晓凌沂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么年轻却对房事一点都不渴求，早上苏醒的时候封楚隔着被子碰了碰凌沂，未发现凌沂任何的生理现象。
封楚的长相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神颜，也是人群中一眼能看到的英俊，五官线条凌厉冷硬，个头很高气场十足，身材更是罕见的强健。
正常情况下凌沂应该对他有所需求才对。
“晚上会来。”封楚道，“我让他们在娱乐室放一张床。”
这个房间凌沂很少进去，一些游戏影音设备之类的都没有碰过，将一些东西挪出去再放张床肯定绰绰有余。
......
赵医生停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封楚那辆限量版的豪车。这家疗养院的大多客人非富即贵，但像封楚这样的还是少数，仅凭车牌号赵医生就能猜出是封楚的。
他知道凌沂前天和封楚一起出去，现在估计已经回来了。
赵医生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封楚。
赵医生低头看看自己没有丝毫风度可言的黑色羽绒服——虽然他是医生，可也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穿着干净优雅的白大褂，穿西装打扮成社会精英什么的，也只在开会或者其他重要场合的时候。
封楚依旧是那张很冷漠的扑克脸:“赵医生。”
赵医生捧着保温杯打招呼:“封总早上好啊。”
“正好你在这里，那我不用给院长打电话了。你让院里在凌沂的那间娱乐室里放一张床，我晚上回来住。”
“哦哦，没问题。”对赵医生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就是听起来蛮奇怪的，“你们该不会一直都在分床睡吧？结婚多长时间了？一次同房都没有吗？”
封楚脸色瞬间更冷漠了:“这恰好也是我想问赵医生的事情，我们上车说话吧。”
停车这片地方偶尔有人经过，赵医生和封楚看起来都挺显眼的。
赵医生与封楚坐在了车上。
封楚点燃一根烟:“凌沂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么长时间他没有主动要求过行房。”
赵医生:“……”
赵医生目瞪口呆:“这种事情你自己不主动，让人家小美人主动？”
活了四十多年，赵医生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既想要小美人，又想要小美人主动求亲亲求抱抱求上床，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闷骚呢？天底下如果真有类似的好事，能不能先给他脚踏实地的赵医生来一打？
“我们有几次距离很近，他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倘若凌沂真的对封楚有什么暗示，无论是身体上的反应还是言语表情上的暗示，封楚早就对凌沂做些什么了。
封楚没有轻举妄动，一方面是他做事情追求十拿九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凌沂是个病人，他不想让凌沂病得更严重。
赵医生咳嗽了一声。
封楚淡淡看着他:“凌沂车祸后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身体机能有没有受到影响？我想听一下他车祸后的事情。”
“他车祸时手臂小腿等多处骨折，脑部被严重撞击，视神经受到损伤。动手术前家里迟迟不来人签字，他爸爸来晚了五个小时，耽误了手术最佳时间。”
赵医生和凌沂先前待的医院里几个医生都认识，稍微打听了点儿情况。
凌桦是经C市一些人的介绍才让凌沂在赵医生这边治疗，中间人赵医生认识，所以很多消息对他来说不难打听。
“手术后照顾凌沂的护士人品不太好，车祸后一两个月里，凌沂的身体并没有调养好。”
因为牵扯到凌沂家里的人，所以赵医生没有说细致，只含含糊糊的和封楚讲了这两句。
“没有调养好”之下，其实隐藏了很多很多的信息。
凌沂住院需要人来照顾，他爸爸应酬不少，母亲不知道在哪里，家里只有爸爸的情妇和这个情妇生的弟弟。
显而易见苏佩晚和凌波都不可能来医院照顾凌沂，所以凌沂只能让护士照料。
那是一家收费昂贵的私人医院，护士和主治医生收了苏佩晚不少红包和奢侈品，凌沂苏醒过来双眼失明，身体完全不能动弹，被护士冷嘲热讽刁难了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C市与凌波关系好的几个富二代都下注猜凌沂什么时候会死。
与凌沂关系好的朋友连他住哪家医院都打听不到，一些人脉广的打听到了想看望看望，全部被护士拒之门外。
凌沂就在漫长的寂寥与黑暗之中，慢慢接受了自己双目失明的事实。
赵医生还记得第一次与凌沂见面的场景，当时他给凌沂检查眼睛，凌沂病服单薄，一只手臂与小腿以石膏固定，另一只手臂抬起时可见青紫交错的针痕，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旁边凌沂的父亲向赵医生解释:“这孩子体质就是这样，血管细，从小扎针就容易留痕迹，这段时间他不肯吃饭，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饿死，只好给他打营养针。”
赵医生能够看出来，有些被针扎的地方明显不是血管，像极了护士扎针时故意虐待。
反正凌沂看不见，身体又多处骨折不能动弹，昏迷的时间永远大于清醒的时间，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性命完全就在医护人员的手中。
这些事情提起来太阴暗，凌沂这种家庭里勾心斗角再常见不过。
凌沂都走出来了，而且恢复得还不错，赵医生不愿意拿他经历过的事情四处嚼舌根告诉别人。
“这一年里我们对他做过多次体检，虽然凌沂的身体比正常人弱一些，但他现在没有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就是心理上的问题，情绪低落会影响□□。”
赵医生不想讨论凌沂的生理功能有没有受到损伤，他紧接着转移话题，絮絮叨叨起来了:“不过，凌沂挺坚强的，自我调节能力不错，并没有那么脆弱，等你们感情深了会有进展的……”
封楚并没有从上一个话题中走出来:“他车祸后住的医院应该不错，为什么没有调养好？”
赵医生想了又想，最后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赵医生补充道:“封总，您有怨报怨有仇寻仇，该找谁找谁，千万别把人家医院弄倒闭了……”
当然收购什么的也没这个必要，封家好像没打算在C市开医院吧……
封楚冷笑一声:“我会做这种事情？”
赵医生内心自言自语:天凉王破的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前两年和你作对的xx集团和xxx集团破产不是你搞的还是谁搞的……
赵医生咳嗽一声:“封总当然不会这么做，因为凌沂一直都把您当成正人君子，经常在我面前夸您。”

第37章 37
凌沂的住处很快多出了一张床。
刘护工将娱乐室的东西收拾好，招呼着其他人将一张床送进这件房。
等人离开之后刘护工打扫卫生，为这张新的床铺上床笠和被套。
刘护工心里也有很多疑问。其实凌沂每天睡觉的那张床就挺大的，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假如是封楚和凌沂住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特意分两张床呢？
她心里好奇，又藏不住事情，所以忍不住问了出来:“封先生晚上要在这里住吗？”
凌沂点了点头:“是。”
刘护工现在确定了凌沂与封楚感情很好，感情不好的话也不可能会住在一起了。她将旁边的羽绒枕头抖得更加蓬松:“主卧的床就很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晚上经常翻身，会打扰到封先生入睡。”
刘护工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凌沂——翻身并不是什么坏毛病嘛。封楚那么高大，一条手臂就能牢牢桎梏住凌沂，假如两只手都搂着凌沂，凌沂整个人都会被包裹住，完全逃脱不出来，这种情况下动一动都很困难，更不要提什么翻身了。
“凌先生，您可以让封先生一只手搂着您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您的腰，这样的话就不会乱翻身了。”
如果实在想翻身也没问题，翻着翻着就蹭到了封楚的身上，两个人半睡半醒之间干柴烈火……这段时间思想不太纯洁的刘护工上网看了不少本子和动漫，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凌沂完全不知道刘护工在想什么，刘护工磕cp的时候已经将娱乐室所有东西收拾好了，她麻利的从房间退出去:“凌先生，我不打扰您啦，您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冰箱里有黄桃和蓝莓，记得多吃补充维生素C。”
凌沂含笑点头:“好。”
刘护工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这还是之前凌沂送她的那一只，和凌沂在一起总会感到很舒服，就像浸泡在温水中一般，整个人暖意融融。
凌沂今天有些低血糖，从冰箱里拿了一块巧克力，窸窸窣窣剥开糖纸吃下去。
他给手机充上电，凌沂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指腹从封皮上扫过读取文名。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开机。
孟西华打电话过来，特别兴奋的和凌沂分享八卦:“那几个小混混□□未遂被判了两年，凌波只是治安处罚，他拘留十五天，让学校开除了。”
难怪这两天凌沂清净了许多，苏佩晚为凌波的事情四处奔走，压根来不及换着号码打电话刺激凌沂。
凌沂漫不经心的问:“重新参加高考吗？”
“重新高考？你在开什么玩笑？过去一年多了，他高中知识肯定全忘光了，就他那脑子，等明年六月份说不定考不到200分，”孟西华道，“对他影响最大的不是被开除，周家打算与你家联姻，周家这回不想和他有牵扯了。”
凌波如果只是单纯的脑残爱惹事，喜欢花天酒地那还好，这个圈子里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不在少数。
一旦和违法犯罪扯上关系就让人讨厌了，周家担心给自己家里带来麻烦。
这次只是花钱买几个小混混将大学老师揍一顿，下次呢？下次万一惹上不该惹的人呢？
而且周知远自视甚高，凌波大学没读完就被学校开除，和这样的人结婚，他肯定接受不了。
孟西华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凌沂:“那个，小沂，如果周知远想和你结婚，你愿不愿意啊？”
周知远给凌沂打过不少电话，凌沂手机一直关机，开机后听到陌生号码以为是苏佩晚的随手就给拉黑了。
所以自从离开B市之后，周知远就没有联系上凌沂。
孟西华与凌沂关系很好在B市不算什么秘密。他小时候家里和凌家是邻居，又和凌沂一起上过那么多年的学，旁人都知道他和凌沂哥俩好。
所以周知远找上了孟西华，想让孟西华当说客。
但是，在孟西华眼里周知远是外人，他和凌沂才是好哥们儿，所以孟西华更在乎凌沂的想法。
孟西华如实道:“他昨天找我，让我和你说说。虽然我觉得两个男的结婚挺荒唐的，但周知远条件真的不错，如果你和他结婚，回来以后就能扬眉吐气了，狠狠打那些嘲笑你失明的人的脸。”
“不用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联姻的事情。”
孟西华随口道:“凌沂，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啊？也没有关系，这几天不少千金向我打听你的下落，你这张脸挺受欢迎的，只不过她们的条件都没有周知远好。”
可能因为未失明前每天早上洗漱时都会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所以凌沂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这张脸会有多好看。
孟西华将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和凌沂全部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问道:“快过年了，你今年过年还回不回来？”
凌沂没有打算春节时回去。
今年苏佩晚和凌桦结婚，苏佩晚就是凌家名正言顺的太太了。他们是一家三口，凌沂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孟西华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觉得在外面过年更加可怜，疗养院的护工肯定会放假，除夕夜里一个人孤零零的连顿饺子都吃不上，想想就觉得难受:“过年的时候你要不来我家吧，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玩。”
“我留在B市，”凌沂打算和封楚一起过年，虽然还没有见过封楚的家人，但他猜想封楚的家人应该和封楚一样忠厚老实好相处，“我在这里有很喜欢的朋友。”
孟西华好奇死了:“我们认识十多年，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你那个朋友究竟有多好？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有没有他照片发一张给我看看？”
凌沂但笑不语。
孟西华不知道什么样的朋友会被凌沂称作“很喜欢的朋友”，假如凌沂对外介绍自己，是不是会介绍说“这是我脑子缺根筋的朋友”或者“很傻逼的朋友”？
封楚今天会回来得很晚，他给凌沂发消息让凌沂不要等，自己可能十一点才到。
因工作而晚回家对封楚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在年底的时候。
刚刚进了疗养院，封楚将车停好，看了一下手机消息。
张助理十分钟前发来了信息:“顾若淳这段时间带着老夫人在各个奢侈品店的消费账单发到了您的邮箱里。”
调查这些的过程中，张助理多次咂舌。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胆子居然这么大——封家的老夫人也敢蒙骗。
而且冒充什么不好偏偏冒充成封楚的对象。
封楚看到信息并没有任何表情，而后将邮件转给了楚曼文一份。
这些损失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重要的其实是封家的颜面。
封楚抽了根烟才上楼，他极少在凌沂面前抽烟，一来是凌沂房间的气息太过干净，另外让凌沂抽二手烟对身体不太好。
而且凌沂这段时间没有再主动要求过尝试烟草的味道，大概之前尝试抽烟留下的印象不太好。
封楚推开门进入玄关处，接着便看到了沙发上的凌沂。
凌沂穿着一件宽大的浅灰棉麻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料子看起来特别柔软，最上方的扣子也在牢牢扣着，他现在戴着耳机听歌，因而并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封楚走了过去，一把搂过凌沂的肩膀，将凌沂强行按在自己怀里:“怎么还没有睡？”
凌沂被吓了一跳，他摘下一边耳机:“封先生。”
封楚轻轻捏了捏凌沂的耳垂:“刚刚点了外卖，晚上吃点东西再睡觉。”
他是来之前点的，傍晚那顿饭索然无味，知道疗养院附近有家不错的烧烤店便提前点了烧烤。
不到十分钟外面便有了敲门声，封楚将东西拿进来，食盒打开后房间里瞬间弥漫麻辣鲜香的味道。
凌沂口味清淡，封楚将烤生蚝上方的小米辣和葱蒜去掉，喂了凌沂两口生蚝，凌沂之前从来没有尝过这个，他没有去吃过烧烤大排档。
入口只感觉到一点点鲜甜，隐隐还有些海腥气息，凌沂对腥味儿敏感，他好奇的道:“有点腥，这是什么肉？”
“生蚝。”封楚在凌沂耳边道，“吃了补肾壮阳。”
凌沂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需要这个吧？”
封楚喂凌沂喝一小口啤酒，清水里涮了几串牛肉喂给凌沂。
凌沂晚上吃多了会睡不着觉，他尝了几口便摸索桌子上的东西，封楚知道凌沂想要什么，往凌沂手中塞了一只易拉罐，凌沂轻快的拉开易拉罐拉环，尝了一口才发现里面装的是百事可乐。
过了一会儿凌沂回卧室洗手间洗澡刷牙，吹干头发出来后，封楚已经将所有厨余垃圾清理出去了。
他倒了杯水喝药。
封楚道:“这几天我妈要走了，她离开之前想见见你。”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拿了衣服去洗澡，上次张助理带的许多衣服都在凌沂的衣柜里，洗澡出来后封楚身上没擦干，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肌肉往下流淌。
凌沂枕边放着一本书，他用很舒服的姿态去抚摸书上的文字，恰恰好背对封楚，从脊背到腰再到腿的线条优美流畅。
封楚不知不觉便将手按在了凌沂深陷的腰窝处，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将凌沂大半边身子都覆盖在里面。
凌沂毫无危险意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觉得封楚危险过。
因为腰腹一带禁不起触碰，碰到便觉得很痒，凌沂忍不住笑了起来，以为封楚在和自己玩闹:“封先生，你不要捏我后腰……”
他沉沉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亚麻色头发散在午夜蓝的枕套上，而后听到封楚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放心，我不动你。”
凌沂干净的发丝间有苦橙花的气息，封楚一手去抓凌沂的头发，一只手强行桎梏住凌沂的身体不让他逃脱。
药效上来，凌沂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两只手臂搂住封楚宽阔结实的肩膀:“封先生……”
封楚在他眉心吻了吻，抓着凌沂的手让他摸自己肩膀上的肌肉。
凌沂不大好意思触碰男人剽悍的身体，贲张肌肉会给人说不出的压迫感，细腻掌心每触碰一处便想从封楚怀里逃出去。
他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可能两人年龄差距太大，身体素质也差距太大，封楚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凌沂却刚刚长开。
手臂上跳动的青筋贴着手心，因为并不能看清楚，很多时候凌沂怀疑自己触碰的不是封楚的身体，而是坚硬的巨石。
而且封楚抱他太紧，就像要将他揉进骨头里似的。
虽然至今不知道封楚的容颜，但凌沂揣测封楚应该肤色微深，很有男人味儿，与当下受追捧的俊美长相不同，封楚应该是成熟且英挺。
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封楚抓着凌沂将该摸的地方都摸过了，这才低声询问:“能不能让我摸你的腰？”
凌沂掌心温度早已经高热，他靠在封楚肩膀上，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是礼尚往来吗？”
封楚“嗯”了一声。
凌沂没有让封楚探进衣服里去，封楚手心粗糙，让他贴着身体触碰腰身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隔着衣服触碰。
药效慢慢发作了，凌沂困得闭上眼睛。
凌沂似乎深陷在什么梦境之中，外界的刺激无法让他苏醒过来，哪怕封楚将他抱得很紧，他也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封楚见凌沂完全熟睡了，才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穿上。
灯下封楚的五官显得尤为英俊，他肤色微深，眉骨、山根和鼻梁都很高，眼窝深邃，给人一种凌厉又冷酷的感觉。
与封楚这种高大健硕的男人相比，被子里的凌沂就像是冰雪和月亮捏成的一般。
封楚将睡衣扣子扣上，他手中依旧残存着凌沂身上的香气，味道很淡却迟迟未消散。
离开房间之前，封楚终于没有再忍住，他捧着凌沂的脸在两侧脸颊都亲了好一会儿。
凌沂这一觉睡得很沉，早上七点钟他苏醒了。
车祸失明后他的身体便很虚弱，这是一年多以来头一次出现生理反应。
凌沂很难解释这种现象，如果解释起来这才是正常的，每个身体状况不错的成年男性在清晨这段时间都会这样，很久之前凌沂对这件事情并没有特别在意。
这次突然发生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吃了两口生蚝。
凌沂手心顺着自己的锁骨往下，经过胸腔腰腹，身体温热且柔韧，昨天封楚同样隔着衣服触碰过他。
也或许是因为封楚。

第38章 38
因为凌波一时冲动犯下的蠢事，凌家这次受到的影响并不像孟西华所说的那样简单。富二代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买凶伤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条劲爆的新闻。
因为同学聚会那件事情，周知远至今都不太好意思在班群里发言。眼下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委婉的向凌桦表示了一下自己不能和凌波结婚。
凌桦在办公室里坐姿优雅，俊朗的面容颇为迷人，周知远在C市富二代里算长得出挑的了，但和凌桦相比他瞬间变得平平无奇。
“周家家风严谨，凌波和我结婚之后，家里长辈恐怕会刁难他，”周知远客客气气的和凌桦讨论这件事情，“凌叔叔，我想与凌沂订婚。”
苏佩晚一直都是凌桦的秘书，她知道周知远今天过来，特意在门外偷听，听到周知远这番话，苏佩晚差点咬碎自己一口银牙。
凌桦面相有点薄情，他挑眉冷冷瞅了周知远一眼:“凌沂瞎了，你要和一个瞎子结婚吗？”
“周家和凌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凌沂是您的儿子，就算他的身体有残损，我仍旧会好好照顾他。”周知远说话滴水不漏，“凌叔叔，我不会亏待他。”
凌桦幽深的眸子里蓦然多了几分嘲讽:“哦？你见过他吧？我这个大儿子长得好看，他要是女孩子就是书里写的那种沉鱼落雁的绝色。”
周知远不可能告诉凌桦自己偷偷跑去B市见凌沂的事情:“没有见过，只听说大少爷长得很俊，我不在意容貌，只在意性格，大少爷含蓄优雅，性格内敛，更适合周家。”
凌桦手指敲了敲桌面:“被我寄予厚望的是凌波，凌波从小被当成私生子，六岁之前都在外面和他母亲受苦，外界对他的看法不太好，所以我想补偿这孩子。凌沂从小锦衣玉食生活在豪门里，外界对他素来都是赞赏为多。知远，你如果想和凌沂结婚，以后咱们两家的交情肯定没有那么深厚。”
周知远听明白了凌桦的意思。
果真如同凌沂所说，凌桦并不待见他这个儿子。更受宠爱的人是凌波，只有与凌波结婚，两家的联姻才有意义。
周知远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凌叔叔，在外界看来，锦衣玉食的人其实是凌波，凌沂的待遇远远不如凌沂，如果您只是补偿，补偿得太过了。”
凌桦并没有觉出不妥:“凌波性子娇气，受不了苦头，凌沂坚强能吃苦，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一个人挺过来。等你做了父母就知道了，弱一点的孩子就该得到资源倾斜。”
周知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深吸一口气:“凌叔叔，我明天给您答复。”
凌桦笑意收敛:“我家孩子可不是任你挑选的大白菜，知远，你不要走错路了。”
“是。”
等周知远离开之后，苏佩晚才进了办公室。
她给凌桦送了一杯咖啡:“凌总，您一直让凌沂在疗养院里吗？听说疗养院开销挺大的，一个月好几十万。”
凌桦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并没有说话。
苏佩晚道:“凌波太单纯了，这次他被小混混连累，那个女老师又很贪心，前前后后打点花了四五百万才堵住嘴。我看疗养院也没那么好，不如让凌沂回来，省下这笔开销，您看怎么样？正好要过年了，不能让孩子在外面过年。”
凌桦眉头一皱:“过年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在，他眼睛瞎了带出去也不好看，今年别让他回来了。”
凌桦是个爱面子的人，从他优雅得体的外表上可以看出来。
凌沂从小成绩优异长相俊秀，亲戚朋友都喜欢夸赞凌沂。但他们夸赞并不代表他们希望凌沂过得好，而是希望自家孩子能像凌沂一样优秀。
如今凌沂眼睛瞎了，曾经夸凌沂是天之骄子的人便在幸灾乐祸，且会假惺惺的说一句“孩子再聪明再优秀也不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盼着凌沂过得好的人其实是极少数。
苏佩晚倒是希望凌沂回来被这些人踩几脚，她一直看凌沂不顺眼:“可是，总不能让孩子一辈子都在外边，亲戚朋友都知道他眼睛瞎了，藏着掖着不给看，别人还以为凌沂受不得刺激不想活了呢。”
凌桦不愿意和苏佩晚多讲这些，他揉了揉眉心:“晚上我不回去了，在外面有饭局，信霆集团要在C市投资几个很大的项目，我看能不能捞到合作的机会。”
苏佩晚略有些惊讶:“封家？”
凌桦点了点头。
苏佩晚道:“我也听到了风声，听小道消息说信霆国际医疗中心要在本市几个医院投资上百亿。哦对了，之前给小沂看过病的医生和护士，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开除了，几家医院都不要他们，昨天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帮他们一把，我不清楚情况怎么敢帮。”
凌桦眉头紧锁:“这些人不用管，别像凌波一样惹祸上门。”
苏佩晚怀疑这些人是被凌桦报复，因为凌沂现在的状况与术后医护的忽视息息相关。
但她又觉得不至于，一来凌桦要是报复早就报复了，二来凌家在医院那边没有通天手段。
思来想去只能当成巧合或者得罪了其他什么人。
“是。那与周家的联姻——”
“当然是凌波和周知远结婚，”凌桦道，“凌波一事无成，必须给他找个靠谱的伴侣。凌沂眼睛瞎了，联姻这件事情指望不了他，他要是不瞎更不能指望，这孩子从小就冷情冷性。”
苏佩晚知道凌桦最后这句话说的没错。
凌沂的确给她冷冰冰的感觉，未失明前的样貌是真漂亮，比钻石还耀眼的美貌刺得人眼睛生疼，好看到让人又怜爱又嫉妒，一双浅淡的含水眸子看人时永远温柔缱绻让人心跳怦怦，如果仔细去看，却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根本没有一丝情愫，而是与世隔绝的淡漠和疏离。
......
C市发生的事情凌沂所知甚少，大多是孟西华聊天时透露给他的。
实际上凌沂并不像苏佩晚想象得那般凉薄无情，更不像苏佩晚想象得那般觊觎凌家万贯家财。即便这些事情本来就该属于凌沂，却并非凌沂所求，更不是凌沂的执念所在。
坐在车上的时候凌沂在听新闻，C市一些重要的事情总会被媒体报道出来，凌沂所在的圈子里也会讨论一些事情。
目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凌波与周知远的订婚。
孟西华喋喋不休的给凌沂发着消息:“小沂，你错过周知远真的太可惜了！！！”
凌沂慢慢打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订婚吗？”
“苏佩晚可能担心夜长梦多，怕周知远临时变卦，所以催着周家尽量在年前订婚，”孟西华发来一长串语音，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惋惜，“你猜周知远订婚前送了凌波什么东西？他送了凌波一辆价值三百万的法拉利，而且据说他买了超级大的钻戒订婚的时候用，十克拉的鸽子蛋！！！如果你不拒绝周知远，这些全都是你的。”
凌沂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看不到屏幕，只能按照手机语音提示去做，所以他打字速度不快:“可是，我不会开车啊，还没来得及考驾照，而且这么大的钻戒女孩子戴才好看吧。”
孟西华也觉得男人戴个大戒指gay里gay气的，不过那是鸽子蛋，整整十克拉，只要一想想这枚鸽子蛋不是戴在自己兄弟手上，而是戴在自己的兄弟仇人手上，孟西华的心就像被小刀划了一下哗啦啦的流血:“你知道多少钱吗？就算不戴也能卖出去！还有法拉利，你不开可以借给我开，我爸都不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车，非要等我大学毕业才买……”
等红绿灯的时候封楚看了凌沂一眼。
凌沂唇角带着些许笑意，神色轻松闲适。
封楚知道凌沂在原来的城市有一些朋友，这次可能在和朋友聊天。
他漫不经心的道:“在和谁聊天？打字是不是不太方便？为什么不发语音？”
凌沂摘下一只耳机:“封先生在开车，我安静一点会更好。”
封楚道:“和高中班上的小姑娘聊天？”
凌沂摇了摇头:“我发小。”
“上次来看你的那个青梅竹马？”封楚捏了捏凌沂的手指，“当着老公的面和竹马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们在聊什么？”
“他告诉我一些家里的事情，”凌沂道，“我弟弟订婚了。”
封楚没有同父或者同母的兄弟姐妹，有的只是关系很疏远的堂兄弟和表兄弟。
他一直都觉得凌沂与家里人的关系也很疏远:“你弟弟这么小就订婚？”
凌沂摘下了耳机:“是家里面的安排，他只比我小几个月。”
“你们不是同一个母亲？”
凌沂轻轻摇了摇头:“我妈妈因为这件事情和我爸爸离婚了。”
孟西华又发来一条消息，凌沂没有发现自己身体刚刚不小心扯了一下，耳机与手机断开了，他听到震动便下意识点了点屏幕。
紧接着孟西华的大嗓门在车内响起:“刚刚凌波那傻逼又在朋友圈炫耀，除了鸽子蛋和法拉利，周知远还要带他去国外举报订婚礼，据说订婚宴少说要花费近千万，而且凌波在朋友圈光明正大的说他不想邀请你一起去。”
凌沂重新将耳机线插在手机上，解释了一下:“我和我弟弟关系不太好，从小就生分，水火不容。”
封楚道:“与父母关系也很生分吧？”
凌沂笑笑:“与父亲关系一般，母亲虽然不在身边，但她对我很好，曾经打过几次电话。”
已经到了停车库，封楚看向凌沂的侧颜:“以后不如不回C市了，在这里就不错。可以远离你的父亲，而且你已经成年了，不需要待在他们家里。”
从和凌沂结婚起，封楚就没有打算再让凌沂回到那个重组的家庭中。
凌沂知道自己无法答应封楚，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回去。
凌家并不是普通人家，凌桦更不是一般人，如果凌沂回去很多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凌沂可以将自己贸然结婚的事情告诉凌桦，并提出条件让凌桦不对封楚做些什么。
倘若他一直留在B市，等凌桦调查出了这一切，封楚的前途和工作会很危险。
封楚看出凌沂在走神，他解开凌沂身上的安全带，俯过身按了凌沂的肩膀:“嗯？问你话呢，答不答应？”
凌沂笑笑:“以后再讨论这件事情。”
封楚半真半假的道:“如果你不留下来，那我将来肯定会将你抓来锁在我家，你父母永远找不到你。”
凌沂自然以为封楚在开玩笑。
封楚不可能这样做，而且怎么会有人做得成这种事情。
凌沂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封楚的手腕:“封先生，我肩膀要被捏碎了。”
这次封楚的力气一不小心又用大了。
封楚赶紧收手。
凌沂的体质还是偏弱，不能捏也不能按，封楚身高一米九多，他体格健壮，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稍微控制不好就可能弄坏凌沂。
凌沂拿了外套从车里下来。
停车库里的温度不算太高，凌沂将大衣穿在身上，围巾也严严实实的围上去，封楚关上车门。
封楚和楚曼文约在了一家粤菜馆，他和凌沂入座一刻钟后楚曼文才过来。
楚曼文今天打扮得很郑重，既没有带成群的保镖也没有带助理，只让司机将自己送到餐厅。
被侍应生带到包厢后，楚曼文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凌沂的身上。
封楚起身:“妈。”
楚曼文凑到封楚跟前压低了声音:“你确定人家成年了？”
封楚道:“不用过年就到二十岁了，我把他身份证给您看看？”
楚曼文一直都当封楚审美有问题，曾经甚至怀疑封楚会将什么网红蛇精脸弄到家里来，蓦然看到凌沂，她才意识到封楚的审美非但没有一点儿问题，而且还是相当的不错。
凌沂也站了起来，他凭着声音猜出楚曼文在哪个方位:“阿姨您好，我是凌沂。”
楚曼文真不相信凌沂要二十岁了。还记得封楚十八岁的样子，封楚十七八岁的时候身高就有一米□□，当时他的性格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沉稳成熟，而是桀骜不驯谁都不敢惹。
她和凌沂握了握手:“来，小沂，坐下吃饭吧。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一起见个面？”
封楚没怎么给楚曼文说过凌家的情况，楚曼文之前没有时间打听，现在正好当面问问。
“我爸爸做生意，平时很忙。”凌沂道，“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她一直都在国外。”
楚曼文和凌沂随便谈了几句，发现这孩子年龄虽然不大，谈吐却很得体，说话滴水不漏，并不是只有脸能看的花瓶。
年轻男孩子喜欢染头烫头情有可原，楚曼文觉得凌沂的发型十分漂亮，不知道B市哪家理发店做的，她随口问了一句:“你的头发在哪家店剪的？我明天离开前去做做头发。”
凌沂眼睛弯了弯:“医生给我剪的。”
封楚道:“他自然卷，发色天生很浅。”
楚曼文觉得稀罕:“小沂，你是混血儿吧？”
凌沂轻轻点了点头:“四分之一混血，外祖母是华人，外祖父是瑞典人。”
封楚也是第一次知道凌沂混血，因为凌沂五官并没有浓浓的深邃感，所以他之前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楚曼文吃饭的时候详细问了问凌沂家里的情况，包括凌沂的父亲和继母，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她对凌沂还是很满意的，言行谈吐和容貌气质完全符合楚曼文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封楚喜欢。封楚三十多年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如今终于有了定下来的伴侣，只要人品过得去楚曼文都不会怎么刁难。
离开前楚曼文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小沂，按照我们家里的规矩，做母亲的第一次见孩子的伴侣，必须要赠送一件礼物，你身体差，希望这枚观音吊坠能保你平安。”
凌沂不知道封楚家里有这个规矩，他担心东西太贵重，轻轻捏了捏封楚的衣角。
封楚打开看了眼:“妈，雕工不错，好几千？”
楚曼文眉尖跳了跳，想起封楚之前告诉自己的——这孩子不知道封家的情况，封楚费了一番心思才骗着人家和他结婚。
“不贵，还没你一个月收入多，”楚曼文对他翻了个白眼，“时候不早了，我叫——叫了个出租车，先回去了。”
凌沂与封楚将楚曼文送到了外面，等楚曼文离开之后，封楚将玉佩塞在了凌沂手心:“你下次见到我妈也该改口叫妈了，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改口:“阿姨很好。”
“她对家里的人不错，对外人脾气很大。”封楚道，“她很喜欢你。”
做婆婆送什么样的礼物，就代表儿子或者媳妇在她心中是什么分量。
封楚能感觉到楚曼文很尊重自己这段婚姻，并没有破坏或者改变的意思。
凌沂淡淡的一笑:“我曾经想过某些幸福的生活，这些都是封先生现在拥有的。”
封楚给凌沂打开车门:“是吗？”
很健康的身体，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不用很多，不上不下即可，母亲年龄渐长但身体很好，如果想见的话总有机会见到，再有一两个朋友知己，每天醒来不用为未来焦虑，只过好当下的平凡而幸福的点点滴滴。
封楚给凌沂扣上安全带:“因为有你在这里，我才会察觉到幸福。”
假如没有凌沂，封楚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心跳加速陷入爱河是什么感觉。

第39章 39
封楚不像凌沂这般天生感情细腻。
凌沂对任何情绪的感知要比一般人更强，也因此他追求的是情感上的满足，是一日三餐细水长流的温暖。
封楚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幸不幸福”，他考虑的从来都是“我如何得到这件东西”，相对于虚无缥缈又不可靠的情感，他更追逐某些实实在在可以握在手心的东西。
封家和楚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这是他们根植在骨子里的东西，所以相应的彼此之间亲情淡薄，两家都出现过为了财富地位同室操戈的事情。
尤其是封楚，他从小就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她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争权夺利，并没有觉得与体内流着相同的血的人很珍贵。
换句话说，封楚一直都很薄情，他与凌沂在各方面都是截然相反的人。
封楚刚刚带着凌沂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住处，就收到了楚曼文发来的信息。
“你们结婚的消息先隐藏，尽量别带他到公众场合。”
封楚并没有让凌沂露脸的打算，他们家里最重要的就是人身安全，一旦被绑匪盯上会有很多麻烦。况且封家的一举一动都很受外人关注，媒体没有报道过是因为不敢报道，一旦有什么新闻流传出去，势必会引起不少议论，这些评论对凌沂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过了一会儿楚曼文又发了一条消息:“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不太好，外界会对此产生很多议论。”
封楚比较反感别人讨论凌沂的身体状况，反感的原因可能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想让别人一遍一遍的去强调。
“目前他的身体状况很好，我亲自带在身边照顾，不会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那边很难说，你先把顾若淳解决了，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楚曼文看到顾若淳在背后用一些小伎俩挑事就觉得烦，但封老夫人在他身上付出了太多，突然让老夫人知道自己受骗了，心高气傲的老夫人很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
解决顾若淳对封楚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本就是假冒身份才有今天，注定维持不了太久。
楚曼文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平常很少给封楚发那么多消息，今天意外变得唠叨起来了:“这回让外人钻空子，归根结底还是你和长辈关系冷淡。老夫人和老爷子早年和你接触不多，你父亲去世后你就是他们最亲的人，同在一个地方，一家人多聚在一起聊聊。”
封楚和楚曼文聊天的时候让凌沂去洗澡了，外面天寒地冻，回家洗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事情。
凌沂已经发现了酒柜的位置，并清楚如何熟练的打开柜门。
封楚回过楚曼文的消息，在客厅桌子上看到了助理送来的新手机，这是专门给凌沂定制的，换了新的手机也方便封楚随时知道凌沂的位置，以免遇到什么危险。
他给手机开机，正测试手机功能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凌沂似乎在浴室很久了。
他敲了敲浴室的门，并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推开之后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沐浴过后的水雾和香气。
“凌沂？”
封楚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找，最后在酒柜旁的桌椅边看到了凌沂。
凌沂回过身。
封楚将他手中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拿来一饮而尽:“回去睡觉。”
封楚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凌沂的智商，本以为将酒放在带玻璃门的酒柜里就不会被凌沂发现，毕竟凌沂眼睛看不见，触碰到玻璃会将它当成餐柜什么的。
没想到凌沂来了几次居然记住了这套房子每一处的东西，准确推测这里放的是酒柜会更合理美观，并花了一点时间打开酒柜，他每个格子都触碰一遍从几瓶红酒中拿了一瓶最烈的威士忌——其实凌沂觉得这个瓶子摸起来更舒服顺手，而且他还习惯性的在杯子里加几块冰稀释一下，仿佛加冰之后酒水就会对身体无害了。
这样的智商，封楚怀疑凌沂未失明前谁都管不住他。难怪赵医生不让凌沂出院，没有护工看管的情况下，出了疗养院之后谁知道凌沂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防止凌沂发现，冰箱里的酒水全部清空，酒柜里的酒让管家带走了一部分，封楚平常用餐的时候可能开瓶酒搭配，所以管家留了几瓶。
现在看来一瓶也不能留。
封楚喝完觉得不对劲，拿了旁边酒瓶看了看，果不其然是他去年高价拍买来的山崎55年——难怪管家没有带走这瓶。
他捏了捏凌沂的脸:“再偷喝酒把你卖给赵医生，这辈子都不能出疗养院。给你买了新手机，过来看看。”
凌沂跟着封楚去了客厅。
封楚将新的手机递给了凌沂，这款手机是银白色的，外表看起来很漂亮，虽然很轻薄但是很耐摔，凌沂稍微熟悉了一下功能，再将自己旧手机上的数据传输到新的手机上来。
封楚这些天已经清楚如何使用无障碍模式下的手机，他操作比凌沂操作更快捷一些:“我帮你传输。”
凌沂抱了沙发上的兔毛抱枕，他轻轻合上眼睛。
封楚知道凌沂现在酒劲儿上来了，虽然只喝了半杯，但酒精度数不低，凌沂虽然清醒着，脑袋依旧有些昏沉，身体也因为酒精的缘故而微微发热。
“新的手机要不要登录微信？”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打开凌沂的旧手机看了下他的微信号，消息页面上有几个群，这些群都开启了消息免打扰，封楚扫了一眼，基本上是班群和一些竞赛群。
凌沂不关注任何群消息，从来没有点进去过，毕业后班群基本上都没有人说话了。
还有一个备注亲戚群，这个群同样开启了免打扰，里面的消息一直在更新，封楚看到凌沂的名字一闪而过，似乎有人提起。
封楚点了进去。
亲戚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在议论凌波和周知远订婚一事。
“苏佩晚:马上要过年了，知远很喜欢凌波，订婚宴会办得早一点。”
“凌静: 凌沂是家里老大，老大没有任何动静，怎么能让老二先结婚？”
“郑嵘:凌沂的眼睛瞎了，周家肯定看不上吧？谁愿意和一个瞎子结婚，还是@凌波表弟有福气，周大哥订的那枚钻戒价值不菲吧？”
凌沂眼睛失明之后，苏佩晚和凌波在凌家的地位比以前更高了，现在苏佩晚嫁给了凌桦，是当之无愧的凌太太，凌家的亲戚都捧着她和凌波。
“苏佩晚:戒指五百万，送的跑车二百九十八万，我说了不用买这么贵的戒指，凌波又不是女孩子，戴这么大戒指不好看，结果周家说凌波天生少爷命，可不能怠慢了，什么都要最好的。”
“郑妃妃:舅妈，订婚礼在哪里办？和周家订婚排场很大吧？”
“苏佩晚: 订婚礼咱家会出五百万，周家也出五百万，在巴厘岛举办，你舅舅已经筹备着婚事了，今年订婚，预计明年夏天结婚。”
“郑嵘: 凌波表弟真幸福啊。姐，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吧？”
“郑妃妃: 我眼睛不瞎身体不残废，男朋友还不是说找就找？舅妈，这次订婚宴就别叫凌沂表弟了，他眼睛瞎了看不到，别人肯定议论纷纷的，到时候会丢咱们凌家的脸。”
“凌静: 晚姐，要是你遇到像知远这么好的年轻人记得介绍给妃妃，妃妃年龄也不小了。”
凌静是凌沂的姑姑，郑嵘和郑妃妃是她的两个孩子。凌静嫁的丈夫事业平平，他们家一直都仰赖着凌家，眼看着凌沂眼睛瞎了，未来继承凌家全无可能，他们一家子开始巴结起了苏佩晚和凌波。
封楚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幸好凌沂一直屏蔽群消息，不然他要是听到这些人的话肯定会伤心。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些人远在C市，封楚年底事情太多，没时间特意去C市找他们算账。
不过将来肯定会打交道，亲戚关系暂时割裂不了，封楚并不急在这一时报复。
封楚在新的手机上输入凌沂的微信号:“密码是多少？”
凌沂打着盹儿告诉了封楚密码，居然是他的名字、生日和身份证号码相组合。
封楚本以为凌沂的密码会设置什么高难度的，没想到也像大多数人一般用他自己的信息。
在新的手机上登录好微信，其他app都传输过来登录，等弄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封楚将新的手机放在了凌沂手中，给凌沂戴上耳机:“你熟悉一下。”
凌沂玩了五分钟手机便放在了旁边:“封先生——”
封楚越看凌沂越觉得可怜，凌沂嫁给自己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没有给凌沂买十克拉的戒指，居然让凌沂那个弟弟给比了过去。
传出去的话别人肯定以为凌沂的结婚对象不如凌波的结婚对象。
“嗯？”
凌沂闭目打盹儿的时候一直想着酒柜旁的威士忌:“那瓶酒没有喝完，明天是不是就变质了？不如让我把它喝了吧。”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将凌沂睡衣最上方的扣子给扣上:“烈酒不会这么容易变质。”
凌沂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丝缎睡衣，颜色十分温柔，睡衣的触感细腻凉滑尤为舒适。然而封楚却知道睡衣之下的肌肤质感更加娇贵。
他将凌沂抱到了卧室，轻轻放在了大床上:“现在时候不早了，快点睡觉，我去洗个澡就睡。”
凌沂握住了封楚的一根手指:“封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什么事情？”
凌沂洗澡之前将口袋里的钱夹放在了枕头下面，他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这段时间封先生为我破费很多，我想把这张卡交给封先生保管，密码是我生日。”
封楚知道凌沂说话一直都委婉客气，凌沂说是“保管”，其实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把这张卡和密码都交给自己实际上是让自己使用的。
封楚哑然失笑:“不怕我拿了钱就跑，将你一个人扔下？”
凌沂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封先生是很好的人。”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凌沂才愿意将这张卡交给封楚。
封楚工资不算高，却会陪凌沂去味道很好的餐厅，送凌沂手机，带凌沂见他妈妈，平时各方面都会照顾凌沂。
虽然凌沂现在眼睛看不见，但他也想有所付出，只是很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回报封楚的善意。
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你这么单纯，就算我想对你做坏事也不舍得，这张卡我收下了，以后不能收回。”
凌沂当然不会收回，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封楚越揉凌沂蓬松的头发越想靠近，他强忍着将凌沂压在下面的念头:“凌沂，我要去洗澡了，晚安。”
凌沂点了点头:“封先生，晚安。”
封楚并没有松手让自己睡觉的意思，凌沂有些诧异:“封先生？”
封楚一只手捧住凌沂的下巴，在凌沂苏醒的情况下热切的亲吻他的脸颊。
凌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他才意识到封楚在亲自己的脸，男人身上成熟醇厚的香气让人意乱情迷，凌沂表情懵懵懂懂，被封楚亲得说不出话来。
封楚知道自己不能再亲下去了，再亲下去真的会出事。
无论凌沂是拒绝还是答应，总会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感。而且矛盾的是，封楚在对凌沂充满保护欲的同时，更会滋生无数独占欲和凌虐欲。
一直等封楚离开房间，凌沂都没有从失神的状态里走出来。
封楚只彬彬有礼的亲了凌沂的脸颊，并没有触碰唇角和唇瓣。凌沂用指腹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自己触碰自己的感觉和别人亲吻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凌沂从未见过封楚的容貌，在他心里封楚一直是很有魅力很成熟的男人，有关封楚的长相凌沂想了很多次，却完全勾勒不出具体的模样。

第40章 40
这次封楚洗澡的时间格外漫长。
凌沂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想玩一会儿手机，但两只手机都被他扔在了客厅里。睡前玩手机本就不是什么好习惯，凌沂最近又总是失眠，更不适合把它放在枕边。
失明后的世界其实并非一片黑暗，可怕的是就连黑暗也没有，完完全全就是虚无。所以眼睛睁开和闭上是很相似的，不同的是睁开眼睛让他心理状态好受一些，仿佛自己未失明，闭上之后会让凌沂感到更为舒适轻松，更容易入眠去休息。
凌沂睡不着觉，他想知道封楚现在有没有入睡，穿上拖鞋去了封楚的卧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封先生”，里面并没有人答应。
封楚此时正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直下，他压根没有听见凌沂温润的嗓音。
因为门并没有关上，凌沂一推就开，他走了进去，这才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封楚这件卧室面积和凌沂的卧室差不多大，不同的是这间没有很大的衣帽间相连，只有设计简约的衣柜。
封楚平时对着装的要求是干净利落，所以衣柜里几乎都是正装，休闲的衣服很少，平时不会花里胡哨的弄几百套衣服早上挑着去穿。
因为凌沂很年轻，年轻人大多喜欢不同的穿衣风格，封楚也有自己的私心在，他觉得凌沂穿什么都挺好看的，所以将凌沂那间衣帽间装得很满。
凌沂找到了床的位置，他钻进了被子里。
封楚洗完澡并不会立刻就睡觉，现在距离他平常入睡的时候还早，所以他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凌沂在被子里并不显眼，理所当然的没有被封楚发觉。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封楚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回了卧室。
他掀开被子正打算睡觉，却没有想到凌沂抱着一只枕头睡在最中间。
这幅场景虽然很诱惑人，封楚却没有轻举妄动，他不会认为凌沂梦游到了这里，更不会认为凌沂想和自己发生关系。
凌沂这次刚刚睡着，他睡得很浅，封楚刚将他抱起来他便苏醒了。
“封先生。”
封楚低头看着他:“走错了房间？”
凌沂摇摇头:“我睡不着，想和封先生一起睡。”
“我就在你隔壁，晚上做噩梦随时叫我。”封楚倒不是不愿意和凌沂在一起，只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做什么，“凌沂，我是成年人，你如果睡在我身边，晚上我可能不止亲你一下那么简单。”
说话的时候封楚顺便将凌沂的手按在自己身上:“我会做什么事情，你现在明白了吗？”
凌沂被烫到立刻缩回手，他一时居然说不出话，觉得封楚的东西夸张到不像真的——封楚高大强壮，某方面自然非同寻常，倘若凌沂的双眼未失明，亲眼看到可能更让他震惊。
如今凌沂不太懂这些，即便心里有很多疑问，却不好开口问出来。
封楚抱着凌沂回了房间，再度将凌沂放在了被子里:“我看着你睡觉。”
凌沂眨了眨眼睛:“一直看着我吗？”
封楚“嗯”了一声:“一直看着你。”
凌沂往深处睡去，他知道封楚很高大，所以他给封楚留了很大的空间。
封楚现在已经后悔自己刚刚将凌沂吵醒了，他应该直接来凌沂的房间，让凌沂睡在自己房里。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睡在自己的卧室还是凌沂的卧室，这种情况同样的危险。
偏偏凌沂涉世不深毫无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封楚的人品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高尚。
封楚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晕黄的小夜灯。留不留灯对凌沂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封楚却需要一盏灯来保持理智。
凌沂呼吸很浅，因为刚刚是被封楚叫醒的，所以他没过一会儿便困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封楚一下一下的抚摸自己的头发，凌沂不喜欢和别人距离太近，更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封楚却不一样，凌沂在封楚身边会觉得自己很有安全感。
如果是在封楚的注视下入眠，一整晚都不会有孤单的感觉，更不会做任何噩梦。
封楚本来与凌沂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忍不住慢慢靠近，等他贴近凌沂的时候，凌沂突然道:“封先生，我可不可以摸一摸你的脸？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封楚握着凌沂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下巴上。
凌沂很温柔的摸了摸封楚的下巴，封楚早上刮了胡子晚上就冒了胡茬，可能是基因的缘故，封家的男人毛发都挺旺盛，因为封楚平日略有洁癖，所以自身总是整洁优雅，完全看不出来。
略硬的胡茬扎得凌沂手心有点疼痛，凌沂又去摸封楚的鼻梁，封楚鼻梁很高，摸起来很坚硬，骨骼感十分明显。
凌沂摸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封楚的具体长相。
封楚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沂:“怎么样？”
凌沂轻声道:“封先生骨相好，一定很英俊。”
等凌沂入睡之后，封楚才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他的床被凌沂睡过，上面沾染着凌沂身上很干净柔软的气息，刚刚凌沂睡他床上的举动真的让他心动了。
封楚很少失眠，这次却有些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凌沂熟睡的模样。
.......
封楚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很好，好多年都没有生过病了，感冒发烧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但这毕竟是冬天，冬日里用冷水冲澡太容易生病，第二天早上封楚睡醒就觉得身体有些沉重。
他找了体温计量了一□□温，果不其然升到了三十八度。
感冒发烧一般情况下七天就好，平常的时候封楚不会太在意，如今凌沂就在这里，封楚担心传染给凌沂，中午就将凌沂送去了疗养院。
封家有投资私人医院，凌沂所在的疗养院与这些医院合作很多，这里的医生大多都是国内顶尖医生。
封楚之所以没有在B市再请医生给凌沂诊治，一个原因是担心凌沂的心理问题加重，另一个原因便是赵医生的水平已经很精湛了。
凌家有一定的财力，凌桦算不上是个负责任的父亲，在物质方面却没有太亏待凌沂。
封楚下午让私人医生来看病，这位私人医生每周都去封家给两位老人做检查，他顺便问了问老夫人和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打算晚上去看看家里两位老人。
封老夫人的助理小舒一直都住在封家，封老夫人年龄大了，身边压根离不开人，小舒颇得她信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有关顾若淳的事情，张助理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小舒，所以小舒从张助理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如今还没有告诉封老夫人。
封楚回来之后，小舒赶紧到了他的跟前:“封总，这两天顾若淳给老夫人打过几次电话，全部都被我挂断了，他没有联系上老夫人。不过，老夫人从其他人的口中听说顾若淳出事了。”
顾若淳把封家老太太当成小丑去欺骗，封楚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放过他。
顾若淳能干出欺骗封老夫人的事情，可见他的人品不太行，为了封家和封老夫人的颜面着想，封楚不能将顾若淳以诈骗罪送进去。
他这几天让助理稍微调查了一下，顾若淳自创的品牌叫做Brander，在国内营销成了外国轻奢品牌，他不仅请了一些网红做广告，还在各个社交平台吹嘘自己是豪门贵公子，这段时间拿了封老夫人送他的礼物各种炫耀，很快吸引了很多粉丝。
顾若淳的品牌最大的问题就是抄袭，顾若淳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花在他的事业上，不可能有时间创作设计，一部分作品抄袭了很知名的大牌，另一部分作品抄袭了在国内不出名的国外小众服装品牌。
因为抄袭模仿大牌的品牌太多了，有些大牌之间都会互相模仿，顾若淳的品牌有一定的死忠粉在维护，并没有太多人指责。
关键在于顾若淳今年抄袭了一个国内特别小众的品牌设计师的作品，这个品牌只有网店，设计师是顾若淳大学时候的师妹，因为品牌刚起步所以没有粉丝，顾若淳反咬对方说对方抄袭，这个小众品牌刚做不久，设计师被顾若淳的粉丝骂到退网关店。
封楚想封杀顾若淳轻而易举，但他不会让对方在最风光的时候销声匿迹，而是让对方身败名裂后再消失。
封楚将大衣脱下来递给管家:“老夫人怎么说？”
小舒道:“老夫人觉得你肯定会帮顾若淳收拾烂摊子，她一直都觉得您和顾若淳是情侣。”
在得知封楚与顾若淳毫无瓜葛的时候，小舒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真怕顾若淳永远待在封家，顾若淳太爱挑事了，一天到晚上蹿下跳，就连小舒也被他在老夫人面前说过坏话。
封楚冷笑一声:“他这两天一定会上门，如果亲自来封家，让保镖把他轰出去——不用惊动老夫人直接赶人。”

第41章 41
从小舒的角度来看也是不建议封楚直接告诉老夫人被骗的，封老夫人年龄很大了，她从年轻时就受不得任何委屈，要是因为这件事情把身体气出个好歹来，一百个顾若淳都弥补不了。
如果要说，那得给老夫人留几分颜面，不能当面戳穿伤老夫人自尊心。
小舒在封家待了有几年了，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自家好，至少和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无话不谈。封家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有些疏冷，每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弯弯道道，比起亲人其实更像是客人。
封楚今天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小舒关切的道:“封总，您感冒了？我让佣人给您煮碗姜汤？管家，您去让阿姨煮姜汤吧。”
等管家离开，旁边没有太多人了，小舒才道:“封总，顾若淳做的事情有些恶劣了。一直将老夫人蒙在鼓里也不好，纸是包不住火的，您要不暗示一下老夫人？老人家很聪明，有些事情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只要您当做不知道她被骗了，装成两个人都不知情，那彼此颜面都不会有任何损伤。”
封楚斟酌了片刻。
封老夫人是他父亲的亲生母亲，在她的事情上，封楚不能冒失。
小舒又道:“而且，顾若淳挑拨离间让老夫人误以为您在外面养了一个小情人。”
封楚语气冷淡:“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舒吃了一惊——居然真有人？她以为没有人敢对封楚投怀送抱，封楚虽然有钱有势，平时真的很让人畏惧，小舒待在他身边三分钟都觉得自己要冻死了。
她结结巴巴的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楚夫人说的。他、他对老夫人说您包养了一个私生活很放荡的男模特……”
封楚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小舒被他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往后退了两步。
晚上的时候封老爷子不在家，据说和辰家老爷子一起出海钓鱼去了，晚上不一定回来。去年封老爷子购了一只蛮漂亮的游艇，B市临海，他常常和朋友一起出海。
封老夫人下午的时候和几位夫人约了做美容，傍晚回来见到封楚，她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特意吩咐厨师做一些封楚爱吃的菜——虽然封老夫人不知道封楚爱吃什么，但她想着厨师一定会知道。
吃饭的时候封老夫人笑意盈盈:“你妈这次一过来，你回家看我的次数也变多了，还是你们娘儿俩亲，以后多让你妈来。”
楚曼文工作太忙行踪不定，封老夫人只是口上说说，倘若封楚每天都回这里住，她和封老爷子可能还会不习惯。
封老夫人慢慢喝着羹汤:“这两天小顾没有过来，你们感情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下午我听你朱阿姨说小顾惹了些麻烦。”
封楚的本事封老夫人多少知道。倘若两个人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不会有人冒着得罪封楚的风险去招惹封楚的人。
封楚明知故问:“哪个小顾？”
封老夫人对顾若淳不算太满意，但她不满意的人多了去了，甚至对封楚的母亲也有些许不满，觉得楚曼文虽然能干却不贤惠。
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对方规规矩矩不惹是生非，有点性格上的小缺陷什么的，封老夫人一概都能包容——尤其是在顾若淳告诉封老夫人说封楚外面养了个不太干净的人的情况下。
“当然是若淳，不然还能有谁？”封老夫人用公筷给封楚夹了一筷子青菜，“若淳这孩子还可以，不仅家世清清白白，自身也挺单纯，人家告诉我了，在遇到你之前，他从未谈过男女朋友。”
封楚忍不住冷笑，顾若淳的所有资料前几天就被送到了封楚的面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顾若淳是没有很正式的谈过男女朋友，他都是开放式关系，一段时间内与多个人保持交往，回国之后也没有戒掉这种生活方式。
“我与他往来不多，之前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与他相亲过，平时工作太忙，基本上没有见过，”封楚淡淡的道，“他出什么事情了？”
封老夫人揶揄道:“你不会被外面什么人勾得完全不认若淳了吧？封楚，喜新厌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小舒赶紧打圆场道:“老夫人，封总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佣人都在旁边伺候着吃饭，封老夫人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给封楚面子。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许不对劲，因为封楚确实不是那种做了事情不负责任的男人。
封老夫人道:“今天的鱼汤做的不错，你多喝一点。”
封楚看向小舒:“那位顾先生惹了什么事情？”
封老夫人只听与她一起去美容院的夫人说了两句，具体怎样没有深入打听。
小舒是个万事通，一般有什么事情，封老夫人都问小舒，她也看向了小舒:“你全都打听了吧？”
小舒点了点头:“网上有个博主指责顾若淳设计的服装抄袭其他品牌，有个店的店主出来说顾若淳不仅抄袭还在网暴他，双方正在网上吵架，那个店主打算告他。因为顾若淳确实抄袭别人还倒打一耙，所以网友们对他的评论不太友善……”
说这些的时候，小舒把上了热搜的新闻拿出来给封老夫人去看。
封老夫人看了一遍:“那他的事业会受到很大打击吧？不过这孩子也真是的，为什么不走正道，非要偷别人的东西？”
封楚道:“这种事情做习惯了的人，平时也爱撒谎。老夫人当初怎么把他安排给我相亲？论学历家世和相貌，他不该介绍给您。”
“一个朋友介绍的，”封老夫人道，“夸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懂事，你们相亲后，你不是对他很满意？”
封楚道:“当时我忙着一个项目，并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他与老夫人关系这么好，我还想是不是老夫人家里那边的远房亲戚。”
封老夫人看看顾若淳抄袭的那个新闻，再想想顾若淳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她终于觉出了怪异来。
小舒瞅着老夫人脸色不太对，心想要不要叫私人医生过来。
片刻后封老夫人尴尬的一笑:“我家里那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亲戚，偷别人设计的东西，这孩子谎话连篇，似乎人品不太行。”
小舒松了一口气——封老夫人果真要面子，不肯对封楚说出自己被骗的事情。
封老夫人喝了几口汤:“过年你总要休息几天吧？这段时间再看看有没有好孩子介绍给你。”
“不用了。”封楚道，“奶奶，我有了心仪的对象，正在追求。”
封老夫人手中的汤匙掉进了碗里:“是个小模特？”
封楚皮笑肉不笑:“他家世还不错，因为身体原因退学休养，并没有工作。”
封老夫人提心吊胆的:“身体不太好？”
封楚点了点头。
封老夫人并不希望封楚找个病痨子，就算找个败家子也比病痨子要好。一旦身体状况不好，一大家子都要提心吊胆，软刀子磨人实在难受。
“封楚，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对方身体不好的话，陪不了你太久。”
封楚揉了揉眉心:“老夫人，我还没有追到。”
封老夫人又看了小舒一眼。
她并不相信封楚喜欢什么人还需要追求，更想象不出封楚追人会是什么场景。
小舒更想象不了这种场景。
在小舒想象之中，封楚这样的霸总喜欢什么人，只要随便给对方一个眼色，一大群保镖就会瞬间将对方捆来送霸总床上。
封老夫人道:“能不能带回家让奶奶看看？”
“目前恐怕不行，”封楚道，“等我追到了，再带回家给老夫人看。”
封楚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凌沂自己的身价，这个谎言太大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去讲，两人的关系很有可能回到原点。
封老夫人心里还是记挂着顾若淳的话:“真的不是小模特？”
“不是。”
不过凌沂如果愿意当模特，肯定会有很多品牌想邀请他——缺点恐怕是凌沂身高不太够。
封老夫人总是忘不了顾若淳的话，委婉的问道:“他前男友多吗？”
“他比我小十三岁，还没有谈过恋爱。”
凌沂恋爱经历一片空白正是封楚目前头疼的问题。封楚一边觉得这样自己就可以占据凌沂的全部，一边又觉得自己做太过分的事情可能会伤害到凌沂。
封老夫人认真算了算比封楚小十三岁是多少，算出来后封老夫人惊讶到喝不下去汤:“还不到二十？你追求这么小的孩子？人家是不是喊你叔叔？”
封楚刻意提醒老夫人:“相差二十岁以上才适合称呼对方为叔叔，他只是年龄小，言谈举止都很成熟。”
封老夫人略有些恍惚，吃完饭之后挨个给她的朋友打电话问现在特别年轻的年轻人到底好不好相处。
顾若淳这次品牌形象一落千丈，最重要的是品牌店铺所在的商场突然解约强制要求顾若淳的店铺撤离商场，封楚集团下的商业项目覆盖了太多地方，想整治顾若淳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感冒一般情况下七天才会痊愈，所以这几天封楚都在公司和家里，凌沂抵抗力太弱，封楚避免传染给他。
凌沂偶尔会与封楚聊天，更多时候他会担心自己打扰到封楚，所以尽量只在睡觉之前和封楚打电话。
赵医生和他的夫人周末打算露营，因为看天气说这两天会下雪，周末的时候看雪最好，赵医生想在野外看看雪景烤烤肉什么的，顺便邀请了凌沂一起去。
凌沂有些期待这场露营，晚上睡觉之前告诉了封楚。
封楚也清楚赵医生一家对凌沂很好，赵医生和赵夫人与凌沂很合得来，凌沂似乎从小就缺少长辈关怀，对赵医生一家很有好感。
“刘护工把衣服准备好了，有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凌沂将刘护工准备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封先生，我从来没有冬天在野外居住过。”
封楚以前爬过雪山去过荒漠，他一个人在哪里都过得很好，凌沂在这方面的体验却是一片空白。
“要有帐篷、睡袋和电热毯，”封楚叮嘱凌沂，“你在暖气房待太久了，冬天的夜晚比你想象得要冷。”
凌沂“嗯”了一声:“这些都会准备，封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这两天有其他工作，以后陪你一起。”封楚道，“要过年了，这段时间赚的钱给你过年压岁钱。”
凌沂微微笑了笑:“封先生，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也有，但是，收红包之前必须喊一声老公。”
如果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凌沂偶尔称呼封楚为老公倒也没有错。因为两人之间并没有像其他夫妻一样很亲密的同睡，很多时候封楚总是容易忘记凌沂就是自己的人，独属于自己。其实先生二字也有丈夫的意思，凌沂称呼封楚的每一声，都在表示封楚是他的丈夫。
“封先生最近生病了吗？”
凌沂发觉封楚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低沉一些，冬天容易得感冒，他怀疑封楚这几天受凉染了风寒。
“没有。有点口渴，喝口水就好。”
这两天封楚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只是嗓子略有些喑哑，如果说起感冒的原因，还是由于他为了不碰凌沂一晚上冲了几次冷水澡。
现在封楚就在来疗养院的路上，凌沂和他聊天的过程中越来越困，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封楚过来的时候，客厅和卧室的灯都开着，凌沂睡得正熟，手机上与他的通话都没有挂断。
封楚几天没有见到凌沂，总觉得凌沂又消瘦了一些，他这次过来只是很想看凌沂一眼，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凌沂熟睡的样子当壁纸。
凌沂睡衣扣子又没有扣好，封楚帮他扣上，伸手触碰的时候凌沂觉得很痒，熟睡之中将封楚的手抱在了怀里。
凌沂完全未苏醒，封楚一时之间抽不走自己的手，他觉得凌沂真的就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第42章 42
凌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自己的卫生间洗漱，他对声音十分敏感，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封楚每天早上有健身的习惯，醒来后去疗养院的跑道上跑了几圈，回来冲了个澡。
他刚刚将浴衣穿在身上，一回头就看见凌沂走了进来。
“封先生？”凌沂有些惊讶，“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昨天晚上过来的，当时你已经睡了。”封楚给凌沂让出位置，“你要洗漱？”
凌沂在牙刷上挤了牙膏，他刷牙的时候一直好奇为什么封楚今天没有过来亲一亲自己的额头。
前段时间封楚每天早上看见凌沂都会很亲密的亲凌沂的脸颊或者额头，一开始凌沂并没有习惯，慢慢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现在封楚突然与他保持起距离，凌沂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封楚最近和其他人谈恋爱了？
用早餐的时候凌沂心不在焉，封楚用过早餐就要回公司，离开之前看凌沂捧着没有喝完的豆浆慢慢喝，他下意识想低头在凌沂脸上亲一下再走。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封楚早上醒来未感到任何不适，感冒的症状在他身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为了凌沂的健康着想，封楚还是打算过两天再亲凌沂。
凌沂感觉到了封楚的接近，他嗅到封楚身上很淡很淡的香水气息，接着封楚低沉磁性的声音入耳:“凌沂，我先离开了，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凌沂茫然的抬头:“好。”
......
赵医生和赵夫人已经将露营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赵医生周五晚上将凌沂接去了他的家里。这次露营的地点在B市近郊的一处公园，公园周边山景很美，经常有人周末来这里露营，春夏秋三季的时候尤多。
赵夫人让凌沂在车里待着:“我和老赵去搭建帐篷，外面太冷了，你在车里不要出来。”
凌沂被车里暖气熏得面色泛红，眼底都带着些许水意，他对赵夫人一笑:“兰阿姨，我能不能帮到你们？”
赵夫人在公司里与那么多影帝影后打过交道，面对凌沂的时候依旧觉得心软，她家的小子一直都很皮，从来没有像凌沂这般温文尔雅过，要不是凌沂已经和封楚结婚了，赵夫人真想认凌沂当干儿子。
她认真想了想，年轻人都喜欢找点儿事情做，让凌沂一个人待在车上也挺无聊的，既然都出来了，那就要找点事情做:“下来时将羽绒服穿好，小沂，你来把这个包里的垫子全部拿出来，喏，放在这里，出来后我告诉你。”
凌沂推开了车门。
外面果然寒冷，虽然看不到所有的画面，凌沂却能够想象到冰天雪地的场景，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将赵夫人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包打开，里面是地垫和毯子什么的，这些等帐篷搭建好之后再铺上。
赵夫人准备了一顶帐篷，晚上三个人住在一起。她和赵医生都不放心凌沂单独睡在一个帐篷里，万一晚上二氧化碳中毒或者起火什么的，凌沂会受到严重伤害。
赵医生在野外露营很多次了，他很快就将帐篷搭建好了，赵夫人做事细腻一些，她进里面铺地垫和毯子，这些必须铺严实了，不然雪水融化可能渗进来。
赵医生将其他东西布置好，笑着看向凌沂:“走吧，柴火炉被我安装好了，我们进去烤烤火，你慢点过来，晚上起夜一定要告诉我，怕你踢到什么东西着火。”
柴火炉里的木炭在燃烧，透过一层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橙红的火光，赵医生摘下手套凑上去暖手:“小沂，你小心一点，很可能会烫到你。”
凌沂懒洋洋的坐在了旁边，羊脂白玉般的侧脸被火光映出色彩。
赵医生随便扯了几个话题:“这几天睡眠怎么样？这周你没有找我拿药。”
凌沂点了点头:“这几天还好。”
他是心事重的时候睡不着，睡着之后也会梦魇，这几天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封楚听从我的建议了？”
凌沂漫不经心的道:“什么建议？”
“多谈恋爱多交流。”赵医生道，“年轻人嘛，没必要那么保守，做好安全措施就好了，谈谈恋爱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多了。”
凌沂笑笑并没有言语。
赵医生道:“当然，一切都不能过度，该克制还是要克制，劳逸结合。”
赵夫人铺好了电热毯，听到赵医生在这里胡说八道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眼科大夫懂什么，别把孩子带偏了。”
“我懂的知识可多了，这半年天天看心理学相关的书。”
“你说心理学就说心理学，和孩子说那些做什么。”
赵医生:“咱们儿子十四岁的时候就了解一些生理知识了，几年过去了，你怎么变成老古董了？”
凌沂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两个人拌着嘴，他有些羡慕赵医生和赵夫人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一定很幸福。
他坐在火炉旁戴上了耳机。
凌沂虽然拉黑了苏佩晚的联系方式，并没有拉黑凌桦。凌桦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给凌沂打过电话，最新几条信息是凌桦发来的，现在凌沂才有时间去听内容。
“春节期间你弟弟要在国外订婚，家里没有人，你在B市过春节吧，我问过院长了，他说过年期间疗养院不关闭。”
“在B市尽量低调，不要随便得罪什么人，前几天我在酒桌上听说你得罪过刘泰，他以前来头不小，幸好他出事破产了，要是他不破产，咱们家里肯定会被他报复。凌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没办法给凌家带来好处，就别到处树敌了。”
刘泰之前经常在疗养院里辱骂凌沂是个瞎子，封楚私下里将他整得很惨，因为封楚做事从来不留痕迹，外人并不知道是他要整刘泰。凌桦在酒局上和几个朋友聊天，意外听到了刘泰前后处境对比，顺便打听到凌沂之前在疗养院得罪了刘泰。
凌沂没有给凌桦任何回复，他反反复复的听了凌桦发来的这两条消息，摘下耳机之后，还可以听见赵医生和赵夫人在拌嘴。
眼下一刻的温馨幸福，与千里之外的家庭截然不同。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
赵医生往木炭里放了几块红薯，红薯的香气已经慢慢渗出来了。这几块红薯外表被烧得一片炭黑，成了厚厚一层，如果掰开这层厚厚的炭表，可以嗅到扑鼻的食物香气。
赵夫人觉得这种烧出来的红薯比烘烤熟的红薯更香，她掰开一块递给凌沂:“小心烫，这种尝起来特别甜，我每次露营都会烧几个。”
凌沂用纸巾裹着红薯慢条斯理的吃着，赵夫人看他手指和脸上居然没有沾到黑炭，这动作真是优雅。
她道:“要是当初生两个小孩就好了，另一个像小沂这么斯文，无论小子还是姑娘都讨喜。”
柴火炉将帐篷里烤得暖意融融，凌沂身上穿的羽绒服很厚，他脱下来放在了一旁。
赵夫人眼尖看到了凌沂毛衣里面带出的一片翠色，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凌沂将脖颈间戴的那块翡翠观音拿出来:“封先生的母亲见面时赠送我的观音，说是佑人平安。”
赵夫人很惊讶:“他带你见他母亲了？”
赵夫人和楚曼文打过交道，楚曼文的脾气真的很差，那次招待楚曼文的酒店做事不太周到，有人进了她的房间碰了她的文件，酒店经理被楚曼文骂得无地自容。
所以赵夫人担心凌沂会不会受到封家的反对，毕竟封家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凌沂不仅年龄小而且双眼失明，这种是最不受豪门婆婆喜欢的。
凌沂点了点头:“阿姨特别热情，送了我这枚玉佩当见面礼。”
赵夫人道:“B市是有这种习俗，头一次见儿媳妇要送儿媳妇见面礼或者红包。”
她忍不住凑近去看凌沂的翡翠观音，远看只觉得吸睛，凑近才发现这一整块翡翠通透无暇清澈如水，是最顶级的帝王绿，观音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神色慈悲，眉心佛光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夫人估摸着这东西价值不菲，寻常人家是要当成传家宝的，楚曼文居然说送就送，看来是给足了封楚面子。
封楚既然愿意让凌沂收下，而且让凌沂戴在身上而不是放保险箱，也是够大方的。
赵医生不太懂珠宝，他记得赵夫人几块玉佩单价都是□□万，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好几万吧？你兰阿姨也有类似的。”
凌沂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与赵医生和赵夫人关系好，所以他什么都愿意和他们说:“楚阿姨说几千块钱，是开过光的，主要保平安。”
赵夫人:“……”
赵夫人觉得几千后面加个万还差不多，今年佳士得春拍就有成交一块顶级帝王绿玉佩，拍出的价格是五千多万，这块看起来比那块更漂亮。
赵医生眼瞎看不出，赵夫人真没有类似的。
封楚骗盲眼的小男朋友也就罢了，堂堂楚氏的楚总居然也跟着一起来帮儿子套路对方。

第43章 43
赵医生将露营用的所有东西都搭建好后已经快下午了。
他拍了个照片发给封楚看一看，这段时间赵医生和封楚往来不少，发现封楚虽然高冷了一点，对自己伴侣是真的很好，而且相处起来并不困难。
“晚上就在这里露营，周一就回去了。”赵医生打了一串字，“你看，我媳妇儿和小沂在堆雪人。”
赵夫人早就想堆一个漂亮的雪人，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公园里的雪又白又厚，还没有被人踩过，用来堆雪人再合适不过了。
赵医生不想和她玩这种三岁小孩才玩的游戏，她就拉了凌沂一起过来堆。
“小沂之前堆过雪人吗？你在雪地上滚一个雪人的头。”赵夫人笑眯眯的将雪球越滚越大，做成雪人的身体，“我们堆一个大的，等下我发朋友圈。”
凌沂小时候过冬天也喜欢玩雪:“下雪的时候妈妈会陪我在院子里玩雪。”
赵夫人很好奇凌沂的妈妈，她在网上看过凌沂爸爸的照片，虽然凌沂爸爸帅到秒杀她公司里一众小鲜肉，但和凌沂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凌沂这么白的皮肤和这么漂亮的头发，总不能是遗传他爸爸的吧？
其实凌沂的眼睛最好看，在未失明之前，班上的男生女生都不好意思和凌沂对视。
“小沂的妈妈很漂亮吧？”赵夫人道，“一定是个大美人。”
凌沂淡淡笑着点点头。
阮青栀确实长得很美，因为这是凌沂的妈妈，很多时候凌沂不会觉得妈妈特别漂亮，只会觉得妈妈特别温柔特别好，无论自己多么调皮都不会生气。
“很多人都夸她是美人，有人为了追她给她写过很多歌，但是没有追到，”凌沂浅浅一笑，“我的瞳色和发色很像她。”
雪人的脑袋已经滚好了，凌沂将它滚得很圆，赵夫人拍拍皮手套上的雪，将雪人的脑袋压在身体上。
赵医生送了一根胡萝卜过来，赵夫人插上去当雪人的鼻子，顺便找了两颗圆圆的黑色石子儿当眼睛，等一切都点缀好，赵夫人让凌沂蹲在雪人前面:“来，小沂，阿姨给你拍张照片。”
拍好之后赵夫人认真看了看，虽然照片没有本人好看，看起来依旧是不错的，可以当杂志封面的水平。
搭建得很漂亮的帐篷，周围蒙着皑皑白雪的山头，还有圆乎乎的雪人和清瘦干净的少年。
赵医生也觉得挺好看的，顺手发给了封楚。
封楚从会议室回到了办公室，将赵医生发来的照片都看了一遍。
赵医生选择的露营地点风景真的不错，即便是冬天也不会显得很萧瑟，反而给人空旷静美的感觉。
凌沂穿着银灰色的羽绒服，一张脸显得格外的小，笑容安静且温和，让人一看就有重重捏他脸颊的冲动。
不过——
封楚回复了赵医生:“只准备了一个帐篷？”
赵医生一头雾水:“当然了，难道让我和凌沂睡一起，让我媳妇一个人睡？”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凌沂一个人睡帐篷的，春夏秋的时候还好，不会发生太多意外，冬天的时候帐篷里要用火取暖，万一凌沂二氧化碳中毒了怎么办？不小心踢翻柴火炉着火了怎么办？
他们是来露营体验生活的，又不是来花前月下的，而且大冬天也没有心情花前月下，赵医生并不介意凌沂和他俩晚上住一起。
之前儿子读高中时冬天露营，也是三个人挤在一个帐篷里。
封楚道:“地点发我一下，我等下过去。”
赵医生:“帐篷里可挤不下四个人！！！”
赵医生还记得之前约凌沂泡温泉时，封楚让护工把他支开，害他没泡成温泉反而瞎忙活半天的事情。
封楚当初不让他泡温泉，他现在也不想四个人挤帐篷。
封楚并没有打算和赵医生挤帐篷，他给家里管家打了个电话。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辰千恰好溜达着过来了，辰千这个人奉行人生得意须尽欢，能过一天是一天，他工作不像封楚这般严谨，封楚要工作那绝对是百分百效率的在工作，他对待工作就像玩儿一样，一下午在公司里调戏调戏漂亮女明星，顺便溜到封楚这边约封楚出去玩儿。
“封总，晚上一起去海边酒店开party？”辰千道，“我们公司新签的小艺人都挺想见你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我给你看看他们照片儿。”
辰千将自己手机划拉开，相册里清一色的瓜子脸大长腿:“喏，晚上不醉不归，人家都想见见你这个年轻的大富豪，想认你这个财大气粗的当金主。”
封楚将文件递给了旁边的助理，他对这些赶着往上凑的没有一丝兴趣:“不去。”
辰千还不知道顾若淳出事儿的消息，他在封老夫人身边见过顾若淳，听了封楚的话辰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不是吧？你真的吊在了姓顾的一棵树上了？我知道你不是颜控不在意容貌，可你好歹找个省心点儿的啊，我给你说我公司之前有个脑子不好使的小明星和姓顾的玩过三人行，姓顾的和他朋友心眼子可多，中途拍了照片向小明星索钱，不给他钱他就发出去，这件事情我都不好意思说给老夫人听。”
封楚脸色一冷，想起顾若淳在封老夫人面前抹黑凌沂的言语，自己本身有这种经历，难怪骗起人来这么娴熟。
“和他没关系，我和他不熟。”封楚道，“最近工作太忙，晚上一起去散打？”
辰千想起自己上次被封楚揍得住院好几天，他瞬间发怵了。
封楚这样的家世遇到绑票的可能性比正常人高太多，从小就有教练指导他习武，封楚拳击时的冲击力不逊色于职业拳击运动鞋，一拳头下去能有两三百斤重，就算辰千是钢铁做的也能被打扁。
他赶紧往外溜:“晚上我要和美女姐姐跳舞，先走一步了。”
管家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东西准备好了。
封楚只对跑车感兴趣，对房车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前年想在空闲的时候开着房车去度假，所以让国外的房车定制公司给制造了一辆房车，去年运回国后发现这玩意儿实在太大了，无论开去哪里都很惹眼，所以闲置在了封家老宅。
如果到达时来不及搭建帐篷，他可以让凌沂和他一起住在房车上。
赵夫人和赵医生都是心地很好的人，两个人出来玩愿意带着凌沂已经很不错了，晚上的时候封楚不想凌沂再给他们添麻烦。
如果要添麻烦那就给自己添。
封楚挺喜欢凌沂给自己添麻烦的。
傍晚的时候赵医生准备了火锅，他和赵夫人都吃辣，所以两人是辣锅，凌沂口味清淡所以吃的是清汤锅。
他吃火锅的时候忍不住点了点手机。
耳机里并没有传来新的消息提醒，现在这个时候封楚或许在吃晚餐，或许在商场里忙碌的做晚间兼职。
凌沂觉得这边公园很好，几乎没有什么人，外面万籁俱寂，只有帐篷里火锅咕嘟咕嘟的冒泡泡声音。
如果封楚过来就好了。
赵夫人在清汤锅里涮了羊肉放在凌沂的碗里:“多吃一点，这里天气更冷，多吃点才御寒。”
凌沂轻轻点头:“谢谢兰阿姨。”
赵夫人对他的好，总会让他想起他的妈妈。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赵医生觉得好奇:“有人也到这里露营？我出去看看哈。”
他披上羽绒服从帐篷里出去，冬天里天色暗得早，这边又没有什么路灯，月亮和星星在半黑的夜空中不甚明亮，赵医生看着一辆巨大的很像长途巴士的车开了过来，他嘴巴瞬间张大了。
实在不是赵医生大惊小怪，他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车，这比普通货车和巴士都大。
赵医生震惊的看到封楚从车上下来。
封楚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高大挺拔的身影无论在哪里都格外吸睛。
赵夫人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她“哇哦”了一声:“好拉风的房车。”
赵医生道:“房车？”
赵夫人点了点头，凑到赵医生耳边小声道:“之前出差去好莱坞见某个国际巨星让他助理开这种房车，这个公司制造的房车车身加固防弹特别结实，扩展后内部面积能有五六十平。”
赵医生抽了一口冷气:“他这是搬了一套房子过来？”
赵夫人鄙视的看了一眼没见识的赵医生:“比同面积的房子贵多了。”
赵医生一开始觉得堂堂封总开辆长途巴士过来挺掉逼格的，现在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不知道封总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顿小火锅。
凌沂也好奇的出来了:“赵医生，兰阿姨，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医生心里平静的回复: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你英俊多金的富豪榜首老公过来了。
封楚上前轻轻的揉了揉凌沂的头发:“外面太冷了，去帐篷里待着，我把我们的帐篷搭建一下。”
赵医生指了指车:“你们不住车里？”
封楚开车是为了方便凌沂洗澡吃饭什么的，但这次是为了体验露营，能搭建帐篷还是先搭建帐篷。

第44章 44
凌沂突然被封楚摸头时呼吸一滞，紧接着就嗅到了封楚身上成熟好闻的气息。
他微微抬头:“封先生，你怎么过来了？这两天没有工作吗？”
“这两天没有工作，明天就周末了。”封楚抚摸着凌沂柔软的头发，“外面太冷了，快回房间。”
凌沂心里略有些疑惑，他明明记得封楚前几天告诉自己他最近很忙，难道这些工作都做完了？
凌沂道:“封先生，我帮你一起搭建帐篷吧。”
封楚看着凌沂:“你的手会被冻坏。”
凌沂摇了摇头:“我戴上手套就好了。”
赵夫人看出封楚不想让凌沂在外面受冷，她赶紧道:“小沂，你的饭还没有吃完。封先生，你吃晚饭了吗？没有吃的话一起过来吃火锅。”
封楚在来之前就用了晚餐，他对赵夫人点了点头:“谢谢，我已经用过了。凌沂，你先进去吃饭，吃饱再出来。”
夜晚的气温确实比白天要冷很多，凌沂跟着赵医生和赵夫人一起进去吃火锅。
赵夫人一开始还担心凌沂和封楚相处不来，毕竟两个人相差十多岁。
她身边有不少这种例子，有钱的老板娶了年轻漂亮的妻子，时间一长，妻子嫌弃年长的老板思想陈旧不理解自己，老板嫌弃年轻的妻子行为幼稚思想也幼稚。
凌沂和封楚之间似乎没有这种问题。
封楚三十出头，这样的年龄不老，和封楚差不多财富的人没几个，和封楚在事业上能力相当的几乎都是中老年人了。凌沂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他性情温和且稳定，即便未入社会有不够成熟的地方，未来肯定会有很大的成长。
凌沂快速的将碗中羊肉吃完了，他喝了几口柠檬水:“兰阿姨，赵医生，你们继续吃饭，我出去陪封先生搭帐篷。”
赵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去吧，小心脚下，老赵，你把小沂带出去，别让他被地上的电线绊倒了。”
赵医生将凌沂带了出去。
赵医生和赵夫人带的帐篷搭建好就像一座小房子，里面空间更大一些。封楚带来的帐篷是管家准备的，内部空间会更小一些，只适合一两个人住，因此他的帐篷比赵医生带来的帐篷更容易搭建。
凌沂眼睛看不见并不能帮上什么帮，封楚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暖手袋递给凌沂:“拿着暖手，晚上比白天气温低好几度。”
凌沂将暖手袋揣在了怀里，封楚把他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拉起来给凌沂戴上，凌沂的头脸都小，帽子拉上后浓密的卷发又遮挡了一半的面孔，整个人被捂得密不透风。
封楚很快就将帐篷搭建好了，他铺了一层地垫，把电源、火炉、折叠床放进去，让凌沂进了帐篷里:“晚上真的很冷，我带了双人睡袋，觉得冷就靠近我。”
凌沂点了点头:“好。”
“我借了朋友的房车过来，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封楚道，“里面空间很大，像家里一样暖和。”
因为冬天在野外露营肯定不能洗澡的，热水只能保证早晚洗漱，所以凌沂出门之前洗了一个澡。
刚刚吃火锅身上沾染了一些麻辣香气，听了封楚的话，凌沂点点头:“好。”
刚刚封楚拿下东西后将车开远了一些，距离这边大概几百米，走过去的时候凌沂漫不经心的问道:“封先生是借了那位有大别墅的朋友的车吗？”
封楚想了一下，总借一个人的东西似乎有点不正常:“不是，另一个朋友的，高中同学。”
“封先生的朋友好多。”
凌沂觉得封楚朋友多并不奇怪，像封楚这么好的人，应该很多人都会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吧。
这边的雪地仍旧松松软软，坚硬的马丁靴踩上去就像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一般。
夜里太过安静了，如果是其他季节可能还会有虫子的鸣叫声，会有鸟叫和其他露营者的喧哗。
但这却是一个冬天，十二月的晚风吹得人体寒冷彻骨，野外寂静到只能听见风吹过时呜咽的声响，可是走在封楚的身侧，凌沂却觉得心口是温暖轻松的。
“都是普通朋友，君子之交。”封楚道，“喜不喜欢摩天轮？过两年前面那座山后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动物游乐场，里面有B市最高的摩天轮，到时候我带你来坐。”
凌沂但笑不语。
他是看不到前面有山的，白天黑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会感觉到温度的变化和风向的变化。
如果两年后凌沂的双眼还没有恢复，凌沂应该会离开封楚的吧，一时的拖累就够了，凌沂没有打算一直拖累对方。他在落魄的时候，父母都会嫌弃，并不希冀封楚年年岁岁还如当初。
封楚道:“你喜欢什么动物？”
凌沂想了想:“今天喜欢小鹿。”
“动物游乐场里会有很多小鹿。”
凌沂忍不住笑了，他觉得封楚是在说笑，两年后这里有没有摩天轮和小鹿无人知晓，而且赵医生说这边是郊区，还没有怎么开发:“封先生，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封楚搂住凌沂的肩膀将他带进自己怀里:“被你发现了。”
此时天色完全暗了，下过雪的天空是很明净的，今天的月亮看起来很满，因为这里不在市区，所以周边没有太多光污染，月光落下来便格外清澈。
封楚将凌沂带到了房车前，房车被月光照得落下一片黑色的影子，距离他们近的车门就在阴影这边，封楚开了车门，却没有将凌沂带上去。
他突然将凌沂按在了车门处，黑暗之中封楚完全看不见凌沂，只能感觉到凌沂温热的呼吸。
紧接着封楚低头亲在了凌沂的额头上:“如果我骗你，你还让不让我亲你？”
凌沂想踮脚亲一亲封楚的额头，但封楚一米九二的身高，足足比凌沂高了十七厘米，凌沂踮起脚只亲到了封楚的脸颊。
封楚将凌沂打横抱起，毫不费力的抱到了车上，轻轻将凌沂放在沙发上。凌沂把怀里的暖手袋放下，他刚刚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皮手套拿暖手袋的，摘下皮手套之后，封楚感觉凌沂的手指略凉。
凌沂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他的衣服还在赵医生的帐篷里。
“封先生，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封楚道:“我去赵医生那里给你拿，洗手间有个浴缸，你今天受了寒，泡一会儿澡。”
这个房车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封楚的助理全程跟进，他知道封楚对这些要求很高又不差钱，完全不用考虑价格，所以各方面都安排了最好的。
房车扩展变高变宽后的空间更大，厨房吧台洗手间一应俱全，二楼上面还有个露台，开这辆车必须要有A照。
封楚带凌沂熟悉了一下这里的构造，告诉凌沂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碰——房车里也有酒柜和冰箱，而且酒柜里面放着几瓶烈酒，这个自然不能碰，封楚并没有告诉凌沂这里还有酒柜。
浴缸清理消毒后放了热水，封楚看洗手间居然放了不少东西，而且还有男人用的身体乳——封楚压根不用这玩意儿，但凌沂身上总是香香的，他找了瓶精油滴了些到水里，捏了一颗浴芭扔进去:“你在这里洗澡，我去拿你的衣服。”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捏碎扔进去的那颗浴芭是牛奶味儿的，精油是薰衣草精油，这两个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很好闻的香气，凌沂泡了进去，在水流的按摩之下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赵医生将凌沂带来的小行李箱给了封楚，封楚提了回来。行李箱需要四位数的密码才能打开，每一个数字都是浮雕，所以凌沂在使用的时候可以用密码。封楚用凌沂的生日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打开了。
里面内裤整齐的叠在衣物袋里，里面并没有带睡衣，只有速干的保暖衣。
封楚拿了一套去浴室，他敲了一下门:“凌沂，我把衣服拿来了，可以进来吗？”
“请进。”
封楚将凌沂的衣服放在了一旁:“浴巾和衣服都在洗手台边，你洗好后过来拿。”
凌沂“嗯”了一声，轻轻说了句“谢谢”。
封楚回头看凌沂一眼。
浴缸里厚厚一层泡泡遮盖了水下的情景，入眼只见凌沂细嫩的面容被温暖的水雾氤氲得十分湿润，平时颜色很淡的唇变得嫣红，手臂漫不经心搭在雪白的浴缸边缘，几乎和浴缸融为了一体。
封楚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知道水是恒温不会变凉，却上前几步，将手伸进水里:“温度合不合适？是不是凉了？”
他的手距离凌沂的小腿很近，若有若无能感觉到。
凌沂毫无知觉:“封先生，水温恰恰好。”
封楚另一只手按住了凌沂的肩膀:“可不可以亲你？”
凌沂脑海蓦然空白起来，这次封楚压根没有给凌沂答应或者拒绝的机会。
等凌沂反应过来的时候，唇瓣已经被人堵住。
封楚并没有凶狠的去吻他，而是温柔的去厮磨凌沂柔软的唇瓣。
原以为亲吻就能抚平所有，但在触碰的一刹那，封楚觉得自己心口仿佛被电流穿过，凌沂懵懵懂懂的温柔面容给他说不出的满足和说不出的不足。
吻过之后封楚深吸了一口气，放在凌沂肩膀上的手并没有拿走，在单薄脆弱的肩上留下了交错的指痕。
凌沂从来没有这般接吻过，他好奇的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封楚握住凌沂的手指，低头又亲了亲流淌着水珠的白皙指尖，嗓音更为喑哑:“我先出去，你慢慢泡澡。”

第45章 45
凌沂今天确实受了凉，他又泡了半个小时才擦干净身体出来。
封楚在沙发上坐着，因为不确定凌沂什么时候会出来，他倒了一杯酒在喝。听到浴室传来声音之后，封楚将酒杯和酒瓶收起来:“已经洗好了？”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道:“晚上想睡在这里还是想睡在帐篷里？”
凌沂想了一下:“住帐篷里吧，赵医生和兰阿姨他们都住帐篷。封先生，吹风机在哪里？我想吹一吹头发。”
封楚找到吹风机递给凌沂，他进浴室洗漱，顺便收拾了一下凌沂的衣服和牙刷等物，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凌沂洗澡的动作很小，地上几乎没有洒什么水痕，穿过的衣服也折叠得整整齐齐，可以看出他平时有轻微的强迫症。
出来的时候凌沂已经将头发吹得快干了，封楚上前摸了摸凌沂的头发:“我给你吹。”
凌沂将吹风机放在了封楚的手中。
这边沙发不大，但是可以展开，展开后就和双人床的大小差不多。封楚身高体格蜷缩在小地方不太合适，所以将沙发展开，让凌沂坐在沙发上，自己把凌沂搂在怀里给他吹。
凌沂靠着封楚坚实的胸膛，可能今天坐车太久有点累了，他轻轻眯上了眼睛。
封楚给凌沂吹干之后将吹风机放在了一边，他一只手搂住凌沂的腰，完完全全将凌沂笼罩在自己怀抱里。
凌沂道:“现在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封楚看了一下手表:“九点了，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再去周边的景点玩。”
凌沂穿上外套和封楚一起出去了。
过去了几个小时，现在的夜空更暗，月亮也就格外的明，封楚不开手电也能看清回去的路。
晚上的雪被冻得有些坚硬，封楚一只手搂住了凌沂的肩膀，避免凌沂摔倒在地上。
凌沂忍不住问他:“封先生，你前两天不是说你周末也会很忙吗？”
封楚周末确实有工作，明天白天得离开几个小时，正常情况下没必要大费周章的过来。但凌沂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封楚道:“提前办完了许多，不过明天上午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等晚上再过来。”
赵医生和赵夫人刚刚也去了外面，现在恰恰好回来，这边的夜景安静怡人，除了温度太低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封楚和凌沂回到帐篷旁边的时候，赵医生和赵夫人也恰恰好回来。
赵夫人笑眯眯的道:“你们要不要吃夜宵？我和老赵去旁边的镇上买了些烧烤回来，有牛肉串、羊肉串、土豆、大虾和玉米。”
凌沂身体状况不算太好，睡觉之前基本不能吃难消化的食物，他看看封楚:“封先生，你要不要吃？”
封楚道:“我不饿。赵夫人，你和赵医生吃就好。”
赵夫人抿嘴笑道:“小情侣就是甜，今天舟车劳顿，你们快去休息吧。”
赵夫人冻得直跺脚，冬天户外就是容易脚冷，赶紧和赵医生一起进帐篷吃烧烤。
凌沂担心封楚没有吃晚餐，他被封楚带进了帐篷:“封先生，你真的不饿吗？”
封楚觉得好笑:“刚来的时候就告诉你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这么担心我？”
凌沂道:“我担心你当时不好意思和我们一起吃火锅找了借口。”
封楚忍俊不禁:“我的脸皮还没有这么薄，真的吃过了。”
帐篷里的温度不比外面高多少，夜晚实在太冷，封楚将火炉放在距离折叠床很近的位置，靠着火炉会暖和很多:“晚上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把我叫醒，一个人别出去。”
封楚睡眠很浅警惕心又强，一般情况下身边稍微有什么动静就会苏醒，但他担心凌沂动作很轻，悄无声息的就出去了。
凌沂一路过来身体已经很凉了，他围着摘下手套围着火炉烤火。
封楚将折叠床上的电热毯打开。
封楚并不怕冷，冬天里冲了好几次冷水澡才轻微感冒了几天，他今天甚至只穿了大衣，并没有穿羽绒服御寒。
可凌沂体质偏寒，必须做好保暖工作。
封楚握了一下凌沂的指尖，指尖温度仍旧是冰凉的:“现在去床上睡觉，将羽绒服脱下，穿着羽绒服不舒服。”
凌沂点点头:“好。”
他脱掉羽绒服后里面是件毛衣，毛衣里面还有件速干的加绒打底保暖衣，为了睡起来更舒服，凌沂将毛衣也脱下来了。
睡袋里十分凉，电热毯加热没有那么快，凌沂蜷缩在了一角。
封楚脱掉外套和裤子也进了睡袋里，他发现凌沂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按住凌沂的肩膀:“太冷了？”
凌沂“嗯”了一声:“好冷。”
封楚低声道:“你抱紧我，抱紧我就不冷了。”
凌沂搂住了封楚的腰。
封楚肩宽腰窄，腰身劲瘦，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腹肌隐隐约约的从单薄布料里透出线条轮廓。
凌沂觉得封楚身上真的好暖，他慢慢的往封楚身上凑。
封楚垂眸看着凌沂粘人的举动，一只手搭在凌沂的后背上:“还习惯？”
凌沂摇摇头:“不太习惯，封先生，这张床有点摇晃，它会不会撑不住我们两个人的体重突然倒下来？”
“不会，快睡觉。”封楚用下巴蹭着凌沂浓密漂亮的卷发，“我在身边陪着你。”
凌沂将封楚搂得更紧了，他抱着封楚很快就有了睡意，半睡半醒间凌沂觉得自己被撞到了，朦胧中下意识的便伸手去触碰。
还没有碰到就被封楚握住了手腕，紧接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沂，你想摸什么？”
不得不说封楚男人的本钱真的很大，大到让人感到震惊的程度，与他的身高完全成正比。
封楚虽然想过和凌沂发生关系，但哪天真的要付诸行动，他真担心凌沂承受不了这个。
凌沂不好意思再和封楚面对面睡觉了，这个时候电热毯已经完全变热，睡袋里暖意融融，他平躺在了床上，一只手轻轻握住封楚的中指。
可能睡在封楚身边真的很安心，凌沂这一整晚都没有做梦，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苏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封楚比凌沂醒得更早，他在外面抽烟。赵医生想让赵夫人多睡一会儿，他起一大早来煮粥，出了帐篷就看见封楚，忍不住打趣道:“封总，怎么不继续在床上腻歪？”
封楚淡淡的道:“在家天天腻歪，出来玩就不用了。”
赵医生:“……天天腻歪，封总前不久是不是还问我为什么凌沂不愿意和你上床？”
封楚脸色一黑。
赵医生哼着歌儿从热水壶里倒了水去刷牙洗脸。
他带了不少餐具和食物过来，早上喝点粥暖和，所以赵医生煮了八宝粥。
凌沂醒来后穿好自己的衣服，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清晨的气息十分凛冽，冷气吸进肺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封楚走了过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凌沂道，“可能昨天睡得早的缘故。”
凌沂洗漱后和封楚一起去找昨天堆的雪人，封楚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凌沂是想两个人和雪人合照。
这么幼稚的行为封楚七、八岁时就不做了，但凌沂年龄小，封楚只能纵容着凌沂。
他没有带照相机过来，中午回市区可以顺便带个来这里，眼下只能用手机拍照。
封楚“咔嚓”“咔嚓”拍了两张，尽管凌沂照片远远不及本人，看起来仍旧是很好看的。
封楚道:“等下吃完饭你们去爬山？”
凌沂点了点头:“握两三年没有爬山了，兰阿姨说可以坐索道上下，山上有一座寺庙，香火很旺的，听说很灵，兰阿姨和赵医生都要许愿，我也想许愿。”
“想许什么愿？”
“想看见封先生。”凌沂想了一下，“还有，希望封先生能升职加薪。”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凌沂发现封楚对工作是很看重的，平常对工作没有随随便便敷衍过，只要工作需要，即便周末和假期也要抽出时间去做。
他想事业在封楚心中应该极为重要。
封楚把凌沂从雪地里拉出来:“这些心愿肯定会实现。”
用过早餐封楚就要离开了，赵医生本来想着封楚开个房车来回跑不太方便，以为封楚会打车回去，没想到那个房车构造奇奇怪怪，不仅能变宽变高，后方居然还有个小车库，里面装了一辆保时捷。
赵医生目瞪口呆，一回头看见赵夫人特别淡定的在戴手套。
赵医生看向赵夫人:“你不觉得震惊吗？”
赵夫人:“封楚开辆飞机过来我都不觉得奇怪，因为这辆房车车顶上能停直升机，最上方的阳台就是设计来停直升机的，我见过一个影后也有类似的房车，不过没有封楚这辆豪奢。”
说着赵夫人看向了远处和封楚告别的凌沂:“他不带直升机过来，可能是怕露馅，毕竟能借直升机的朋友很罕见，会开直升机更罕见。”
赵医生:“……”
赵医生道:“你说小沂如果发现封楚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想？”
赵夫人愣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难说，如果容易糊弄过去的话，封楚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尽早告诉凌沂。”
谎言拖得越久也就越难揭开，封楚肯定明白这一点。
阻碍封楚向凌沂坦白身份的肯定不是家世，而是更深层面的东西，比如他的本性。
能执掌那么大的集团，封楚不是凌沂心目中良善温和的伴侣，封楚骨子里强势霸道，甚至还有些傲慢，与凌沂的行事作风完全相反。
而且对爱人说谎真的不是一件可以轻易释怀的事情，这些裂痕无法用任何东西弥补。
赵医生:“今天拜佛的时候你记得求菩萨保佑他俩感情顺遂，小兰你不要忘了封楚如果是欺骗主犯的话咱俩就是从犯。”
赵夫人:“……记住了。”

第46章 46
赵医生开车带着凌沂和赵夫人到了周边的景区，三个人早上都吃得很清淡，因为要进寺庙的缘故，早餐并没有任何荤腥。
外面的车辆不能进山，赵医生把车停在了外面。
赵夫人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凌沂:“小沂，你拿好导盲杖，上山的路有点滑，有些地段都结冰了，从这里到坐索道的地方还需要走一千米。”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这边寺庙又很灵验，香火是一贯的旺盛，所以一清早还有其他来上香的人。
赵医生也提醒了凌沂一下:“小沂，你戴上墨镜，拜佛时再摘下来。”
凌沂长得太惹眼，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比明星还亮眼数倍的美少年，游客即便不冲上来要联系方式，也会盯着看个不停甚至偷拍照片。
凌沂点了点头，从羽绒服口袋里取出墨镜戴上。
赵医生在前面走，赵夫人和凌沂在后头走着。赵夫人很喜欢凌沂，为了防止凌沂摔倒，她搀住了凌沂的一只手臂，路上时不时有人回头看赵夫人和凌沂，悄悄说这对母子肯定都是高颜值。
凌沂眼睛被遮挡，上半张脸大部分都在墨镜之下，但下半张脸线条很美，一小片雪白的下巴格外精致，身形清瘦，身体比例又好，一看就是个帅哥，是当下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赵夫人耳朵很尖，听到了别人的窃窃私语，她忍不住道:“要是你真是我家小孩就好了，大宝有你这么聪明好脾气的弟弟肯定高兴，小时候他天天嚷嚷着让我给他生弟弟妹妹。”
凌沂耳朵和触觉比正常人更为灵敏，当然听见了别人的议论。
如果能生在赵夫人这样的家庭当然很好，应该很幸福不会有任何不开心。
三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到坐索道的地方，赵夫人找个地方坐下来歇脚喝口热水，赵医生去窗口买票，走路多了三个人都不怎么冷，坐上去后赵夫人对着窗外山景拍个不停。
这边青山连绵，深深浅浅的青色和未融化的细雪相呼应，早上山中还有一片白色的雾气，景致确实很漂亮。
上山顶后还有五六个游客，赵医生买了一把香，他拿了三支，分给赵夫人和凌沂各三支。
佛殿外檀香袅袅，凌沂跟着赵夫人点燃了香火。
他闭上眼睛许愿，周围有人走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还有风声和庙里和尚敲木鱼念经的声音，这些声音通通都没有入凌沂的耳里，刹那间万籁俱寂，凌沂脑海逐渐空白，居然忘了自己要许什么心愿。
愣了一会儿凌沂才逐渐反应过来，慢慢许了两个愿。
“一愿封先生平安顺遂，”凌沂心底默语，“二愿凌沂放下执念。”
将香插入香炉的时候赵夫人特意提醒凌沂:“再往左边一点，我们来得早，香炉里还没有什么香，人多的时候容易被香灰烫手，压根找不到地方插。”
凌沂点了点头，将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
赵夫人那个角度没有看清楚靠近凌沂手指的地方插着一根即将燃到底的香，因为要到底了所以难发觉，凌沂插香的时候被这根香烫了一下手指。
他手指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手中三支香都入了香炉里。
下山的时候还是坐索道下去，下去后正好看见一个店开张，赵夫人眼睛一亮:“听说这家斋饭不错，我在社交软件上经常看到被推送，我们去吃顿饭吧。老赵你饿了吗？小沂你呢？”
赵医生也想吃顿饭，早上吃的粥米早就消化了:“进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下午咱们在帐篷旁边烤肉。”
这个时候还不到中午，小饭馆里并没有什么人，三个人进去之后随便点了几道菜。
赵夫人想上洗手间，她点菜后就去外面找洗手间了。
赵医生低着头玩手机，凌沂也在用手机给封楚发消息。
“封先生，我们已经下山了，你下午几点会过来？”
封楚不到一分钟就回了凌沂:“大概三点过来，你穿的羽绒服薄不薄？要不要给你带厚的？”
凌沂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更加轻便，而且封楚肯定没有时间绕路去，他不想让封楚再破费:“正好，今天我穿了两件保暖衣，上山时出了一些汗。”
“许愿了吗？”
凌沂带着淡淡的笑意在手机上划拉着打字:“许了，不过我最近忘性太大，许的愿望和早上告诉封先生的愿望不一样。”
“是什么？”
“不能说出来，”凌沂道，“刚刚下山时赵夫人告诉我，愿望不能告诉别人，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封楚这个时候刚结束一场会谈，正在休息室里，看到凌沂的信息忍不住又回了一句:“是不是和我相关？”
凌沂笑笑:“我许了两个，只有一个与封先生相关。”
因为凌沂戴着耳机，所以赵医生并不能听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抬头时只看见凌沂带着很浅淡的笑容在打字。
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很客气的询问赵医生:“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是走路上山的吗？走路上去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赵医生抬头看了一下问话的漂亮女人:“我们坐索道上去，之前走上去将近两个小时，现在路上有点滑，可能要两个半小时。”
与女人一同过来的有七八个人，其中一个女人喊了声“安妮”，这个叫安妮的女人说了句“谢谢”就离开了，几个人一起出了餐馆的门。
凌沂后知后觉的摘下耳机:“赵医生，刚刚有什么人和我们说话吗？”
赵医生道:“一个问路的外国人，这两年来B市旅游的人挺多的，B市发展太快了。”
赵夫人很快就回来了，三人吃完午饭回了停车场。
在车上的时候赵夫人搜了搜周边的美食，她搜到一家评价很高的民宿:“老赵，有家温泉酒店不错，评分特别高，距离我们露营的地方只有三公里。”
赵医生道:“你想泡温泉？不如哪天去疗养院，疗养院的温泉是纯天然的，这边的不知道干不干净。”
“肯定干净，这个酒店开了没多久。我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去你那个疗养院。”赵夫人道，“咱们今天晚上露营，明晚住这家温泉酒店吧，小沂，你想不想泡温泉？”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下午果然回来了。
凌沂坐在封楚的身侧和他一起烤肉，封楚用生菜包裹了烤肉喂给凌沂:“现在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望？有些愿望即便说出来也会灵验。”
如果是封楚能够达成的心愿，那他会给凌沂达成。
凌沂道:“你让我喝一罐啤酒，我告诉你。”
啤酒度数低，赵医生都没有限制凌沂喝啤酒的样子，封楚只好打开一罐递给凌沂:“太凉了，尽量少喝一点。”
凌沂抿了一小口啤酒。
封楚挑眉:“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凌沂道:“封先生，等我喝完再告诉你。”
凌沂酒量虽然比不上封楚，也不算特别差，一罐啤酒不可能让他醉倒，甚至不能让凌沂变脸红。
封楚等着凌沂将这罐啤酒喝完，喝完之后他将易拉罐放到旁边:“现在可以说了？”
凌沂眨了眨眼睛:“我忘了。”
封楚眸色一深。
赵医生和赵夫人在这里，封楚当然不可能对凌沂做些什么。
四个人吃烤肉吃到了下午五点半，收拾完所有东西已经快六点了。赵夫人和赵医生吃到特别撑，两个人去附近散步。
凌沂虽然吃得不多，但他在旁边听封楚、赵医生和赵夫人一起聊天，依旧觉得很温馨，就像寻常人家的爸爸妈妈带着家里的哥哥弟弟一起去野餐般自在。
封楚刚刚吃了不少东西，现在和凌沂去附近走走，旁边的树林里积雪未融化，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过去。
这么多年封楚都没有被什么人当面耍过——凌沂倒是第一个如此大胆的人。周围没有其他人，封楚问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许了什么心愿？”
凌沂笑而不语。
封楚将凌沂按在了一棵树上:“真的没有想起？”
凌沂微微抬头:“封先生，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与我有关的愿望是想看见我，”封楚道，“那与我无关的那个愿望是什么？我只想听这一个。”
凌沂道:“想每天喝酒。”
封楚捏了捏凌沂的脸——其他愿望或许可以帮凌沂达成，这个愿望却不可以。
凌沂的脸颊有些冰凉，两人在户外太久了，傍晚的时候气温开始下降，现在凌沂被冷风吹得手脚冰凉，封楚带他回了房车洗个热水澡。
凌沂进了浴室泡澡，进门的时候将外套放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凌沂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封楚现在知道如何使用凌沂的手机了，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有新的短信提醒。
这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这个号之前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保存在通信录里。
“爸爸过年不让你回家吧？我好好想了想，你毕竟是我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挺可怜的。订婚礼改到了国内，如果你不参加我的订婚礼，会有其他人说闲话，所以我说服了爸爸，允许你过年的时候回C市。不过家里没有你住的房间，你自己提前订好酒店。”
尽管没有任何备注，封楚却能看出这是凌沂同父异母的弟弟凌波。
封楚翻了一下凌沂的手机短信。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凌沂收到了很多条短信，有他的父亲和家里亲戚的，更多是一些陌生的号码。
这些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无不带着浓浓的恶意来嘲讽凌沂现在成了瞎子，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微信通信录界面也有很多人想加凌沂好友，凌沂一个都没有通过。
这些事情，凌沂从未告诉过封楚，封楚上次虽然看了凌沂家族群的聊天内容，知道凌家亲戚势力的嘴脸，因为那个群被屏蔽掉了，封楚以为凌沂看不到那些内容。
凌沂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他找到吹风机吹干头发，因为一直没有听到封楚的声音，所以凌沂以为封楚去了车外。
头发吹到几乎全干的时候，封楚突然道:“凌沂，你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
“今年不回去了，我弟弟要订婚，一家人都不在C市。”
“与你弟弟订婚的人叫什么名字？”
“周知远，C市很出名的青年才俊，周家与我家世交。”
封楚将凌沂的手机递给了他:“刚刚我看到了你弟弟给你发的信息，他将订婚地点改成了国内，要你回去参加。我还看到了其他信息，你父亲、继母、姑姑一家，还有不知名的‘朋友’，他们发来的全部短信。”
凌沂听了一遍最新短信内容。
封楚脸色略有些阴沉:“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正遭受这些人的羞辱。”
凌沂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封楚解释自己的家庭和对方的家庭不一样，甚至和绝大多数幸福的家庭都不同。
那天见过封楚的母亲，凌沂能看出封楚的母亲通情达理，是个很好很好的长辈。而且从封楚平日的为人来看，封楚的家庭应该和赵夫人赵医生的家庭一样圆满，所受教养极好，朋友极多，没有遭受过很多恶意。
凌沂不想让这些负面的事情给封楚带来困扰，如果是快乐可以分享，如果是痛苦则无必要，痛苦无法稀释。
而且最重要的是，凌沂早就不将这些太放在心上了，他刚刚失明的时候遭受的恶意远比现在多出几十倍。
倘若要以牙还牙，只能等双眼复明之后，要度过隐忍和蛰伏的阶段。
在失明的情况下，凌沂唯一要做到的就是尽量保持平和，不被这些人的言语所影响。
凌沂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将所有短信清空:“封先生，他们只是担心我会恢复，见不得我好，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刺激我，我的眼睛恢复阶段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我清楚他们的想法，并没有放在心上。”
删掉也没用，封楚已经截图一些手机号码了，他会让助理去查手机号码所对应的人究竟是谁。
在不知道凌沂对待他那些家人的真实态度与情感之前，封楚暂时不会对凌沂的家人做什么，但一些外人就不一定了。
封楚道:“凌沂，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以后再有这些事情，无论你是不是放在心上，都应该和我分享一下。”
凌沂眼睛失明了，脾气温和又无害，年龄又小，亲人将他抛弃在外地，一点依仗都没有，似乎什么人都能上来嘲笑几句。
但封楚的眼睛好好的，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没有遇到敢把他当软柿子的人。

第47章 47
大概是熟悉了这边的环境，凌沂夜里很快就睡着了。
封楚一只手臂将凌沂护在怀中，另一只手拿了凌沂的手机去看。
旧手机上所有数据都传到了这只新手机上，封楚看了凌沂所有的社交账号，里面基本上没有太多内容，微博上只关注一些影视和读书博主，上一次发微博还是在两年前，也就是凌沂读高中的时候。
上面只晒一晒凌沂拍的风景照和手绘风景图，都是很常见的场景，深夜花坛边的流浪小猫、学校操场、路灯、人行道。
其他APP大多是工具类的，因为凌沂失明太久，很多都没有登录账号。
电热毯开了最高的一档，凌沂夜里被热醒了，他身上出了层薄汗，睡袋边缘又不像被子那样可以掀开，所以凌沂往温度低的一角凑去。
封楚按住凌沂的肩膀:“床太小了，你再往边缘去就掉下了。”
凌沂声音里满是睡意，他手指汗津津的，想把手放出睡袋晾一晾:“封先生，你怎么还不睡？你在做什么？”
封楚握住凌沂的手腕，让他的手指在自己背心上蹭干:“看你的手机。”
凌沂的语气略有些无奈:“真的没有其他的了，我只听到了这些短信，他们没有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到我。”
社交账号什么的除了微信以外凌沂很少登录。
最近凌沂手机使用频率开始变多，常常用微信这个软件，可使用的原因也是封楚。如果不是想和封楚聊天，凌沂基本上不会开手机。
封楚把凌沂的手机放在了一边，翻身将凌沂压在了下面:“明天再检查。”
折叠床并没有那么牢固，封楚稍微翻个身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凌沂本来就热，被封楚压在身上更觉得热，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封先生，现在很晚了吧？”
“九点半。”
一般情况下封楚不会这么早就睡觉，不过今天周末，而且又在外面，和平时的情况不太一样。
封楚并没有松手:“晚上会冷，不要往床边靠。”
凌沂本就是刚睡醒，现在睡意上来也顾不得太多，任由封楚将他压在怀里。
第二天上午赵夫人想提前去温泉酒店，露营两天自然又想室内，觉得房子里做什么都方便。
封楚好多天没有泡温泉了，在酒店里确实比帐篷里方便许多，一行人开车过去，赵夫人和赵医生住一套房，凌沂和封楚住一套房。
这家酒店房间里有私人温泉，外面也有公共温泉，这段时间客人不太多，公共温泉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封楚将那些给凌沂发短信的手机号码发给了自己的下属，让他们调查一下这些人的信息。凌沂因为双眼失明的缘故成了这些人的嘲笑对象，封楚不可能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
这件事情并不难查，通过手机号码获取一些人的信息轻而易举。
下午的时候封楚的下属就将这些人的信息发到了封楚的邮箱里。
封楚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与凌波的关系很好，C市一些出了名的富二代。
和凌波订婚的年轻人叫做周知远，封楚在一些会议及饭局上和周知远见过面，不过两人压根不熟，周知远在这些场合也没有什么资格和封楚讨论事情。
封楚看完这封邮件后顺便处理了一下其他邮件。
凌沂下午去和赵医生他们在外面温泉里泡澡去了，现在他穿着一身雪白的浴衣回来。
封楚在客厅里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回头看见凌沂摸书架上的书。
凌沂眼睛看不见，为了快速熟悉一个地方他会用手触碰一下各处的构造。
其实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关系，两人在这里只住一个晚上，就算凌沂今天记住了哪里有障碍物，明天还是要离开。
但封楚知道凌沂的种种做法都和他的性格息息相关，对身处的环境有所了解会让凌沂更有安全感。
失明的人比普通人更为脆弱，很多正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物却有可能伤害到他们。
不一会儿凌沂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凌沂对封楚道:“封先生，这个是床吗？”
封楚进去看了看。
这家温泉酒店不算高档，因为在这一带过夜的游客不多，周边是一些村镇，还没有建设完善。他选房型的时候特意选了有双人水床的套房，因为这两天凌沂在折叠床上睡觉很没有安全感，封楚想让凌沂晚上睡得更舒适一些。
但套房里很干净，布局也很完善，这张圆圆的水床看起来就很舒服。
凌沂还没有睡过水床，刚刚他坐下去的时候有点惊讶。
封楚道:“这是水床，泡温泉累了？现在在床上睡一会儿，晚上带你去吃点东西。”
凌沂躺了上去:“封先生，它睡起来好奇怪。”
“睡习惯就好了。”封楚坐在凌沂身侧，“尝试新鲜事物并不是坏事，对不对？”
凌沂睡了一会儿触碰床头处的垫子，接着他发现床边有个柜子，本以为抽屉里会有充电线什么的，凌沂拉开之后摸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盒子。
封楚把凌沂拉过来:“别乱拉抽屉，小心夹到你的手。”
凌沂道:“封先生，这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封楚脸色一黑。
可能订这个房型的情侣比较多，抽屉里居然放了一些未拆封的情侣用品——当然，如果把他们拆开是需要收费的。
凌沂手中拿的这个盒子表面上印了糖果色的小海豚，小海豚的身体细长，不看字体也能猜出是什么用途。
封楚随口道:“插上电就能用的小夜灯。”
凌沂几乎没有像这样出来游玩，和封楚还有赵医生、赵夫人在一起很开心，凌沂想留下一点纪念:“封先生，我们把小夜灯拿回家当纪念品吧。”
封楚将这个盒子扔进抽屉里，拉开抽屉他才发现里面的东西不止这一种，很多奇奇怪怪的都有，甚至还有各种型号的避孕套。
封楚已经后悔订这种房型了。
“这个小夜灯收费，”封楚道，“酒店不让随便拿。”
凌沂其实是不怎么在意钱的，可能从小生活优渥的缘故——虽然从小到大他的生活费不到凌波的一半，但相对于学校其他同龄人，一个月最少十多万的生活费已经很充裕了。
“那我买下来好了。”凌沂漫不经心的说道。
封楚断然拒绝:“不行。”
如果凌沂把这个东西带回去，他很难不用在凌沂的身上，让凌沂好好尝试一下。
凌沂容颜和气质都和“欲望”二字无关，看起来就温温柔柔很干净很怡人，越是如此，越让人有亵渎和凌虐的冲动。
对封楚来说，他想白天保护凌沂，晚上则对凌沂做一些很不道德的事情。
......
赵医生和赵夫人听说几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周末晚上会放烟花吸引游客住宿，便开车过去看了，所以晚餐的时候只有凌沂和封楚一起。
旁边海鲜店更多一些，但凌沂不太喜欢吃海鲜，而且冬天外面确实很冷，所以封楚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
虽然到了饭点，但大部分人都在旁边的海鲜店里用餐，这家店没有太多人。
封楚能吃辣，凌沂不怎么吃辣，所以两人点了鸳鸯锅。
凌沂喜欢吃煮熟的甜玉米，清汤锅里涮熟后放在盘中，他慢条斯理的吃着。
热气慢慢上升，汤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凌沂好久没有吃过辛辣的食物了，他闻到鲜香麻辣的味道有点动心，喝了一口银耳汤:“封先生，我想吃辣的玉米。”
封楚从辣锅里夹了一块放在凌沂的盘中:“这两天是不是开心许多？我见你很多时候虽然在笑，实际上并不开心。”
“平时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开心。”凌沂尝了一口辣锅里的玉米，又慢吞吞的喝甜汤，“不过，和封先生认识的这段时间，是我最珍惜的日子。”
从很久之前凌沂就没有太深的情绪波动了，他自己说不清什么缘故，可能失去的东西太多，身体自我保护，他会感到开心，也会感到悲伤，却始终不会太深切。
就像面对那些充满恶意的短信一般，他会不开心，却不会因此而痛苦到时时记挂在心里。
两人吃火锅很慢，回去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凌沂又在室内温泉泡了半个小时，封楚知道凌沂泡温泉的时候没有穿上衣，所以他没有进去和凌沂一起泡。
凌沂泡澡后浑身暖意融融。
封楚见他回来了，这才去洗了个澡。
凌沂不知道封楚为什么洗澡那么慢，他觉得时间都过了半个小时，封楚还是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他完全没有睡意，突然想起来床头抽屉里还有一盏小夜灯，凌沂第一次听说酒店卖小夜灯当纪念品，他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夜灯，所以拆开看了看。
应该不会很贵吧，凌沂觉得顶多几百块钱，最多几千，反正不可能比房费还贵。
拆开之后里面是掌心大小的东西，硅胶质感，他摸了摸形状，形状似乎像海豚。
凌沂是第一次住这样的酒店——他失明之前住过的酒店都很正经，从来没有见过房间里放情趣用品的，他住过的地方甚至连避孕套都没有放过，只有洗护用品和日用品之类的，这辈子凌沂都没有摸过成人玩具，这还是头一次。
封楚擦干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凌沂坐在水床上摆弄那只小玩具。
凌沂听到了脚步声:“封先生，这个夜灯是不是太小了？它会发光吗？”
封楚从凌沂手中将这个玩具拿走:“可能坏了，明天早上再来看，时候不早了，睡觉。”
凌沂知道封楚明天还要上班，他们要一早上起床回市区，他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水床虽然很舒服，但头一次睡在上面难免感到不太适应，凌沂稍微动一下就觉得整张床都在摇晃。
封楚发现凌沂入睡困难，他给凌沂拿了一片药过来。
等凌沂吃药熟睡之后，封楚握住了凌沂的手。
这双手真的很漂亮，十指修长，掌心并不像封楚的手掌这般粗糙有茧。
炙热的吻落在指尖处，接着便是轻咬。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凌沂就被叫了起来，他们要退房离开，赵医生和赵夫人已经醒来收拾好东西了。
洗脸的时候凌沂总觉得自己手心特别疼痛，似乎受伤了。
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凌沂受伤的概率比身边朋友要大一些，有时候可能不小心撞在了墙上，身体就会疼痛三四天。
他并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出去之后封楚已经将所有衣物收在了行李箱里:“我让赵医生和赵夫人先离开了，我开车带你回去，上午我有个会议，你先住在我那边，晚上再送你回疗养院。”

第48章 48
凌沂无意中拆开的那个小玩具被封楚扔进了垃圾箱，并没有带回去。因为出来这一趟带的东西挺多，凌沂到时候如果问起来的话，封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没想到退房的时候前台将费用明细说了一遍，提到房间消耗物品的时候，前台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凌沂的脸上。
凌沂看起来很显小，站在封楚身边就像是封楚的弟弟或者侄子，所以前台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关系。
封楚并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凌沂看，凌沂长得好看他当然知道，但现在凌沂和自己结婚了，旁人就算再喜欢也要收敛。
他冷扫了前台一眼，前台被封楚的目光吓到，快速给他们办理了退房。
封楚看了凌沂一眼，凌沂自从知道他自己拆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就沉默着没有说话，一直坐到了车上，他都是安安静静的。
封楚觉得好笑，他揉了揉凌沂的脑袋:“你害羞了？”
凌沂轻轻的推开封楚的手:“才不是，封先生昨天为什么不说实话，实话告诉我，我就不拆了。”
封楚挑了挑眉:“你好奇心太重，如果告诉你了，你非要试一试怎么办？”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见凌沂不说话了，凌沂是不怎么擅长和人拌嘴的，如果是外人的话凌沂说不定会毒舌几句，但对身边的人，他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
片刻后封楚拨开凌沂浓密的卷发，果然看见凌沂耳朵红了:“真想试一试？”
“没有。”
凌沂也不懂为什么情趣用品会做成海豚状的，他以为这些物品都会和人体结构差不多。凌沂没有了解过这些用品的知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可能是因为海豚的习性比较开放，海豚形状有象征意味。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酒店，凌沂绝对不会乱拆东西了。
封楚被凌沂耳颈处一片细嫩肌肤吸引，低头去亲凌沂温热的耳垂。
凌沂耳朵很敏感，不太适应别人触碰，他往旁边躲了一下:“封先生，我们该回去了。那只玩具你没有带来吧？”
“放在你行李箱里了，”封楚似笑非笑，“晚上给你试试。”
凌沂有些无奈:“封先生，还是不要了吧。”
封楚刚刚没有吻到凌沂的耳垂，一直在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情，现在他用手指捏了捏柔软的耳珠:“刚刚在骗你，已经丢掉了。”
凌沂松了一口气，对着封楚笑笑。
凌沂过分好看了，笑起来真的可以将人迷得神魂颠倒，漂亮眉眼让人心口酥酥麻麻——倘若他眼睛里有光，旁人肯定不敢和他对视，怕被他的美色倾倒。
封楚不自觉的将凌沂往自己这边拉:“让我亲一下。”
“我们要开车回去了。”凌沂道，“封先生，两天前已经亲过了。”
封楚要被凌沂的逻辑气笑了:“你也知道是两天前？正常夫妻从不像我们这样相敬如冰。”
而且两天前在浴室那个吻，封楚只蜻蜓点水般亲了凌沂的唇瓣，压根没有深入品尝滋味。
凌沂凑上去亲了亲封楚的脸颊。
封楚虽然还是有些不满，勉勉强强接受了。
封楚上午要去公司一趟，所以他想就近把凌沂放在了家里，但凌沂一个人在这里封楚并不放心，思考再三决定将凌沂一并带着去办公室。
凌沂不太理解封楚的做法:“封先生，你的同事应该会在背后议论纷纷，上班带朋友一起肯定会影响你的职场形象。”
封楚道:“没关系，我有独立的办公室，公司制度很宽松，允许员工带朋友家属过来。”
凌沂总觉得不太对劲，但他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仔细想想又找不到漏洞，封楚曾经告诉自己说他们公司清闲薪水少，所以封楚才会做很多兼职。可能因为规章制度不够完善，公司效益不行，员工工作量少且工资低，或者就是那种很清闲的事业单位。
封楚带凌沂坐了专用电梯，一路上并没有碰到碰到员工。等他到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由于助理全部都收到了封楚的短信，所以并没有助理过来。
封楚的办公室很大，不像普通员工的办公室，凌沂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会走动，容易发现异常，所以封楚将凌沂安排在了办公室旁的一个很小的会客室里。
凌沂在会客室里喝茶，封楚去了隔壁开会。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凌沂不要随意走动。
凌沂当然不会在封楚的公司里乱跑——万一遇到封楚的领导怎么办？万一领导对封楚的行为感到不满要开除封楚怎么办？
虽然凌沂是有点积蓄，封楚失去工作后他能养着封楚很长一段时间，但封楚自尊心这么强肯定不太乐意。
所以凌沂只乖乖的喝茶，空闲之际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盲文小说来阅读。
辰千是个无事忙，哪里有热闹哪里有他，这两天他打听到了顾若淳的事情，第一时间要来找封楚问问这是不是真的。
顾若淳在圈子里实在排不上号，在攀附上封老夫人之前辰千都没有留意过这号人。封楚通常不会对这样的小角色下手，这次顾若淳着实被收拾得很惨，身败名裂被时尚圈除名不说，而且还因为负面新闻背了一屁股的债。
封家当然不会对外大张旗鼓的说因为封老夫人被顾若淳骗了钱财，所以封楚才这么整他。这件事情说出去丢封家的面子。
所以外人只看见顾若淳被整得很惨，甚至连累到了顾若淳的父亲母亲及将顾若淳介绍给封老夫人的介绍人，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辰千大大小小的八卦都要打听，身为娱乐圈的大佬，他各类人的瓜都要吃一吃，好奇心比猫还强。
封楚公司的员工已经习惯了辰千总往这边跑了。辰家和封家关系一直都很好，封楚从小就和辰千认识，所以前台和秘书都会放辰千过来。
今天封楚在开会，他不在的时候，辰千不能进他的办公室。眼看着这一趟就要跑空，辰千有些失望，他正要离开的时候意外发现旁边的一间小会客室开着门，里面只坐了一个人。
辰千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他走了进去，从后面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想到他的手刚刚搭上去，对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辰千还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动作的，自己的手臂就咔嚓一声脱臼了。
凌沂失明后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他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会一些防身术——不然初高中读书的时候放学回家肯定三天两头被他那个弟弟请来的小混混毒打。
他听出后面的脚步声不是封楚的声音，本以为对方会开口说话，没想到对方伸手就搭自己的肩膀。
凌沂身体反应速度远比大脑反应速度要快，下意识的阻止了对方。
“艹！！！”辰千痛得哀嚎连连，“我的手臂断了！你怎么突然打人？”
凌沂说了句抱歉:“你是封楚的同事？”
“我是他朋友。”辰千拖着一条软趴趴耷拉下来的胳膊，他认出了凌沂，“你不是眼睛失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凌沂摸索到辰千的手臂:“不好意思，封先生今天带我过来的。我给你接上手臂，可能有点疼。”
辰千强忍着疼痛，“咔嚓”一声，凌沂把他的手臂装了回去。
“封楚带你过来的？”
辰千上上下下打量了凌沂一遍，他万万没有想到凌沂居然和封楚认识。
现在辰千并没有怀疑两人的关系，因为凌沂长得太好看了。
辰千一直都觉得封楚不是颜控，因为之前他公司签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小明星，那个小明星好看到演技一塌糊涂仍旧有无数粉丝闭着眼睛吹捧。
之前一次年会上，辰千邀请了封楚来参加，小明星绞尽脑汁的去搭讪，正常男人早该对年轻好看的小明星动心了，哪怕不弯也要被这个小明星给掰弯，结果封楚直截了当拒绝了小明星的酒店邀请，不给对方任何幻想空间。
过了没多久辰千询问封楚为什么不答应，是不是只能对女人产生欲望。封楚只不耐烦的说对方年龄太小思想肤浅，而且他没有看出哪里长得好看。
上千万粉丝都能接受的美貌，封楚愣是没有看出来，从那以后辰千就知道封楚对美色无感，对年轻幼稚的人也无感。
辰千拉了个椅子坐下来:“封楚为什么带你过来？算了咱们不聊这个，我问问你，你有没有整过容？”
凌沂觉得封楚这个朋友十分奇怪。
因为对方是封楚的朋友，凌沂并没有太排斥:“并没有，我看起来像整过容的样子吗？”
“不像，”辰千道，“抱着希望问一问，假如真整过，我给我们艺人找相同的医生。对了，你今年多少岁？对唱歌跳舞演戏有多大的兴趣？没兴趣也没关系，你平常爱看电影和综艺吗？”
凌沂偏了偏头。
封楚这个朋友十分活泼，挺健谈的。
“我对这些了解不多。”
“没事，兴趣爱好可以慢慢培养。”
辰千越看越觉得凌沂长得好看，可惜无法成为整容模板，不然他会让一些想红的小艺人往这方面去整。
凌沂的骨相太优越了，最优越的恐怕是他的气质，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就能给人一种恬淡和煦的感觉。
和凌沂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感到紧张甚至口干舌燥。
辰千去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给凌沂续了一杯茶。
封楚现在不在这里，凌沂与辰千并不数字，所以并没有喝辰千递来的茶水，只是放在手中暖手，偶尔嗅一嗅杯子里飘出来的袅袅茶香。
他盯着凌沂笔直漂亮的鼻梁看了许久，心里忍不住碎碎念:“太可惜了，怎么就失明了呢？近看比远看要好看无数倍，遭了，老子再看下去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辰千忍不住咳嗽一声:“你和封楚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愿意带你来公司？你工作方面和他有合作？”
封楚将外人带到公司，辰千只能怀疑对方和封楚有工作往来。
因为封楚平时不会将乱七八糟的人带到公司，甚至封楚的一些表弟表妹有事情的时候都不敢直接来公司找他。
凌沂不太习惯被陌生人质问，随便说了几句搪塞过去:“是有一点事情。”
封楚开完会议便来了凌沂所在的会议室，一进门就看见辰千坐在凌沂面前对凌沂说些什么。
凌沂与人交谈时总是习惯性的微笑，倘若他的眼睛未失明，这样的笑容是极为迷人的，一部分人会不敢直视凌沂的容颜，另一部分人则会被凌沂的目光深深吸引，自作多情的去想凌沂这般微笑是不是喜欢自己。
眼下眸中虽然没有光彩，但他温文尔雅的端着茶盏，似乎很认真的倾听辰千的讲话内容。
当然辰千不会说出多有营养的话来。他只是告诉凌沂最近有哪档特别火的综艺节目在播出，节目里有哪些明星，这些明星大概可以得到多少酬劳，想挑起凌沂对这些的兴趣，好让他后续再追问凌沂有没有当明星的想法。
他还想滔滔不绝的往下说，这个时候凌沂听到了脚步声:“封先生？”
封楚看了一眼辰千。
辰千道:“封——”
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封楚揪住他的领带将他拎了出去。
虽然辰千个头一米八多，但封楚拎他真就像拎小鸡仔似的。
凌沂只听到辰千怪叫了一声，接着封楚回身道:“凌沂，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会客室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封楚将辰千拎到了门外:“你都对他说了什么？”
辰千一头雾水:“我没说什么啊，草，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在你公司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封楚的脸色依旧很阴沉。
辰千从来没有见过封楚这么凶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发怵:“封楚，你松开我，这个小美人是你请来的？你怎么认识他了？他长得真好看啊，我看他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把他介绍到圈子里给大家开开眼呗。”
封楚脸色更难看了:“再开他的玩笑，以后别想来这里。”
辰千一头雾水:“我怎么开玩笑了？我就说了句小美人，明明是夸他，又没开黄腔又没动手动脚。”
封楚冷冷的道:“不准称呼他小美人，更不准对着他流口水，他和我结婚了，现在是我夫人。”
辰千惊讶得嘴巴里能塞下一只鸡蛋:“他妈的你结婚了？真结婚了？你不是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吗？”
封楚松开了辰千的领口:“暂时没有公开，你不用告诉老夫人。”
辰千肯定不会随便说的，他心里有点数。封家在A省几乎没有家族可以相比，货真价实的豪门，凌沂的眼睛目前看不见，封老夫人平日里有点心高气傲，很可能接受不了封楚的夫人有什么缺陷。
“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告诉老夫人，我这张嘴虽然爱乱讲话，重要的事情却不会乱讲，”辰千现在心里有一千头马在奔腾，他本来是想来这里打听顾若淳的八卦的，没想到一不小心知道了一个更见不得的八卦，“封总你什么时候和他交往的啊？该不会一见钟情吧？当时我们一起看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上次，你删我手机照片是因为你喜欢人家吧？”
封楚冷哼一声，并没有说更多，不过他不说就代表默认了。
辰千没想到封楚居然这么闷骚，对很漂亮的年轻人一见钟情了，当时却表现得若无其事，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要联系方式吗？
不过，辰千也能明白封楚刚刚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么严肃。
设身处地去想一下，假如自己兄弟对自己说“你对象真是个小美人啊，美到我看见他就想流口水”，听见这样的言语，辰千肯定忍不住用拳头揍对方。
辰千原本以为自己能给公司签一个举世无双的漂亮男明星回去，现在想想彻底不可能了——封楚的身价比辰千的身价高出太多太多，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对象来自己公司当员工。
就算真的来了，辰千肯定伺候不起。
辰千整了整自己的领结:“明明是一起单身，结果你比我先结婚。我家老爷子知道后肯定说我。你也真厉害，明明就是颜控，和罕见的帅哥结婚，却表现得伟岸光正不近美色。”
辰千现在也能理解封楚为什么要整顾若淳了。
假如封楚没有结婚还好，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很喜欢自己的伴侣，结果突然跑出来一个不熟的人到自己家长面前冒充成自己的伴侣，以封楚平日里雷厉风行不择手段的作风，不把顾若淳往死里整就是他宽容大度。
辰千吃瓜吃饱了，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他赶紧下楼去封楚公司食堂里蹭饭吃。
封楚没有再理会辰千，他回了会客室。
凌沂还在安安静静的读书，封楚开门进去:“刚刚那个男人是我的朋友，他有没有和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沂合上手中的书页，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封楚还是有些不满，但他自己也说不出这些不满来源于哪里。可能是凌沂对待任何人都始终温柔的态度。封楚只想让这些成为自己的特权，不想让凌沂对其他人笑。
如果凌沂长得没有这么惹眼就好了，这般迷人的性格就不该有这般完美的外表。
凌沂起身:“现在中午了吗？封先生，我们要不要去吃午饭？”
话音刚落，凌沂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封楚将他抱了起来，铁钳一般的手掌压在凌沂的腿上，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凌沂惊讶得想要挣脱，但封楚健硕的身材让他完全挣扎不开，凌沂被强行撬开唇瓣，陌生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片恐惧:“唔——”
封楚忍耐了太长时间，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凌沂面前做一个君子，永远克制着强烈的欲望，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原来那么容易戳穿，只需要一个男人接近凌沂，就能让封楚把最阴暗的一面暴露出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径过于粗暴时，凌沂衬衫衣领最上方的扣子已经被扯掉了，一截雪白近乎透明的脖颈上落了深深的吮痕，甚至还有些许水泽。
封楚内心焦躁不安。
他知道凌沂不喜欢旁人强行触碰他，今天自己的确做得有些过火。
凌沂被封楚抱离了地面，单薄消瘦的身形桎梏在封楚强硬的手臂间，面色略有些苍白。
封楚将凌沂放下来:“抱歉。”
两人体力相差太大，封楚体格健壮，凌沂不仅失明而且身体不太好，倘若封楚一时兴起想对他做些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因为知道这一点，为了不让凌沂对自己产生恐惧，封楚几乎不用蛮力去镇压对方。
但他还是失控了。

第49章 49
凌沂情绪控制一直都做得很好，即便现在心里十分茫然，并不理解封楚为什么突然有这种充满占有和侵犯意味的举止，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明明早上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和谐的相处，彼此之间的气氛恰到好处。
眼下封楚突然让凌沂意识到，其实封楚也有失控的时候，并非时时刻刻都会礼貌克制的处理任何事情。
封楚指腹擦过凌沂泛红的锁骨，将上面的水痕擦净。他指上粗糙的茧擦得凌沂肌肤生疼，凌沂下意识推开了封楚:“我自己来。”
封楚动作一僵，接着看到凌沂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柔软的帕子细细擦过脖颈一片。
已经被扯落的扣子安装不上去了，封楚将旁边凌沂的外套拿了起来:“等下我送你回去。”
凌沂点了点头:“好。”
两人在附近餐厅吃了一顿饭，之后封楚将凌沂送回了疗养院。
一路上凌沂什么都没有说，完全不提中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刘护工在楼下看到了凌沂，笑嘻嘻的和他们打招呼:“凌先生，封先生，你们回来了？昨天小孩子过周末，子姚和子靓想找您玩没有找到，俩小孩儿特别伤心。”
凌沂笑笑:“好久不见他们两个了。封先生，你送到这里吧，我和刘小姐一起上去。”
封楚并没有把凌沂的行李箱递给凌沂，他按了电梯楼层:“我送你一起上去。”
等到了楼上，封楚将凌沂的行李箱放在客厅。凌沂倒了两杯水，现在来不及烧热水了，他从冰箱拿出蜂蜜加了两勺，其中一杯递给封楚。
封楚并没有喝:“凌沂，你还在生气？”
凌沂愣了一下:“我没有啊。”
“中午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封楚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情难过。”
凌沂无奈的笑笑:“封先生，我真的没有生气，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生气。”
“那你中午为什么不让我给你擦锁骨？”
“因为你的手摸人很疼。”凌沂握住了封楚的右手，指腹摩挲封楚手上的粗粝的茧子，“你自己触碰自己的时候感觉不到吗？它就像磨砂纸一样。”
封楚的身体不像凌沂这样细腻，他自己触碰自己当然不会觉得疼。
“刚刚为什么想让刘护工送你上楼？不想和我单独相处？”
凌沂轻轻叹口气:“封先生，你下午还要上班，回去就迟到了，你的老板发现你旷工会扣你工资。送我上楼是刘小姐的工作内容之一。”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想抱你，让不让我抱？”
凌沂将水杯放在了旁边料理台上，伸手搂住封楚的腰:“好了，封先生，你该回去上班了。”
封楚低头:“以后还让不让我亲你？”
凌沂唇角微微弯起:“当然让啊，但是封先生现在要去上班了。”
封楚俯下身用鼻梁去蹭凌沂的鼻尖:“真的让？”
凌沂“嗯”了一声。
刚刚凌沂喝了两口蜂蜜水，鼻息间都带着很香甜的山花蜜的气息。
封楚心口像是被羽毛剐蹭过，他越看凌沂越觉得喜欢，喜欢到想一口吃下去，却又舍不得吃。
最后还是松开了凌沂的肩膀:“在这里乖乖等我，我晚上会过来。”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离开之后凌沂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进柜子里。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他对自己穿过的衣服还算熟悉，能够摸出每一件的质地。里面的东西不多不少，和他离开的时候拿的一模一样。
凌沂松了一口气，封楚的确将那个玩具给扔了，没有放进他的行李箱里。
他拿出手机听了时间，现在已经不早了，封楚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迟到。而且封楚还借了别人的房车，要还车什么的，种种事务堆积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会几点回来。
知道时间之后，凌沂又翻了翻短信箱。这次居然没有人再给他发短信，可能是手机号码都被拉黑的缘故。但凌波身边那群富二代做事都挺龌龊，他们并不缺手机号，有时候会换很多号码接二连三的轰炸，生怕刺激不到凌沂，这一招和苏佩晚平时的做法很像。
微信里倒是有新的消息，是孟西华昨天晚上发的，凌沂忘了去听消息。
他点开之后，孟西华的声音瞬间传来了:“小沂，凌波和周知远的订婚礼改成国内了，据说周知远的妹妹不愿意出国，他是个宠妹狂魔，一切按照他妹妹的意思去办，凌波这两天快气死了，天天发朋友圈内涵周知远的妹妹。”
周知远的妹妹周知姗是千金大小姐，脾气娇纵一些，从小就被家里的人给宠坏了。按理说应该是周知姗和凌家联姻，虽然现在同性婚姻合法了，但男女结婚的比例占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一般情况下都是异性婚姻。就因为周知姗不愿意，所以周知远代替周知姗来联姻。
凌沂想起了凌波发来的那条短信，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凌波才在国内举办订婚礼。如果订婚礼改成国内的话，即便凌沂不想参加也要参加了，不然外界会怀疑凌家是不是亏待失明的长子，就像凌桦和苏佩晚再婚，凌沂不得不回去一样。
凌沂给孟西华回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了。”
“那你回来吗？这次你爸肯定得让你回去。什么时候回来？等元旦一过考试完毕，我们都要放寒假了，我还想见你呢。”孟西华几乎是秒回消息，“凌波身边那些狗腿子真是气死人了，天天造谣你没人疼没人爱在疗养院闹自杀。你记得和凌波关系最好的王盛吗？他前几天说你嫉妒凌波要嫁给周知远，结果王盛他爹和网红小三停车场热吻的视频今天一早传遍了全网，果然人在做天在看，一切都有报应的……”
王盛是凌波跟前的头号狗腿子，孟西华看不惯对方很久了。他们一家子都靠他父亲，他父亲对外是忠诚憨厚企业家的形象，这种丑事一出，对他们家的影响可想而知。
过了一会儿，孟西华又发了一条消息:“小沂，你妈妈来华国了，我上网的时候看到的，不过她好像没有去B市，应该在C市拍摄什么广告，国内有一个珠宝品牌请他代言。”
凌沂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听了几遍，过了一会儿才发了一句“我知道了”。
孟西华又道:“你应该能联系到你妈妈吧？如果都在一个城市的话，你想见她其实挺容易的，她总不能不见自己儿子吧，你这么好，她看见你肯定非常开心。”
凌沂去各个网站上搜了一下消息，这些新闻铺天盖地，每个网站都有，这几天新闻一直都在各个网站的热榜上。
凌沂听了一下午的新闻，不知不觉就天黑了。
凌沂没有去餐厅用晚餐。
刘护工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需要把晚餐送过来。
凌沂想了一下:“不用，我现在过去。”
他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冬天的夜晚黑得比较早，天黑后就比较寒冷了，凌沂穿了一件羊毛大衣，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用晚餐。
他晚餐用的比较素，缓慢的吃了盘子里的食物，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餐厅都会给凌沂一份燕窝，说是疗养院里给所有客人的食补，燕窝滋阴养肺好消化，吃了一段时间，凌沂有时候被冷风吹到也很少咳嗽了。
他回去后依旧刷了一下最新的新闻，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的时候，凌沂还在沙发里蜷缩着。
封楚一进门就是一片黑暗，他以为凌沂这个时候已经去睡觉了，开灯后却发现凌沂就在沙发上。
凌沂眼睛看不见，晚上开不开灯都没有什么区别。偶尔房间里灯火通明，基本都是护工收拾卫生离开时忘了关。
封楚走了过去:“怎么没有睡觉？”
凌沂怀里抱着封楚之前送他的大熊:“现在还睡不着，几点了？”
“九点四十。”封楚并不喜欢凌沂抱熊，他那么大一个老公就在这里，这头熊有什么好抱的，“去洗个澡睡觉，十点半之前入睡对身体好。”
凌沂现在不愿意去:“封先生，你先去洗吧，你有没有吃晚餐？冰箱里有草莓和香蕉。”
“吃过了。”
封楚晚上喝了点酒，他今天晚上有应酬，结束后就来了疗养院，凌沂嗅到了封楚身上的酒气，等封楚去洗澡的时候，他在热水里烫了一瓶牛奶。
不出十五分钟封楚就出来了，他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和背心，头发随便擦了擦未吹干，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肉往下流淌。
凌沂将热牛奶递给了封楚:“封先生，你喝点牛奶吧，身体会舒服一些。”
封楚不太喜欢喝牛奶，因为是凌沂给的所以一口气全喝光了。他低头看到凌沂在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女明星的消息，忍不住道:“你也追星？”
凌沂关闭了页面，轻轻摇摇头:“看过几部电影。”
封楚认识这名女明星，他十八九岁的时候就见过了，那时候这个女明星还没有出道，和楚曼文的关系非常好。
这个女星虽然出道很晚，不过她家里那边时尚资源丰富，长得又是世所罕见的美貌，无可挑剔的容颜，三十岁才去做模特，不到一年就大红大紫，封楚身边许多男性都是她的狂热粉丝。
不过封楚与她关系不佳，前几年封楚有个国外公司的产品需要代言，请了这个女明星，女明星和她的团队不仅圣母心泛滥而且工作效率奇差无比，双方因为一些问题搞得很不愉快，封楚看在楚曼文的面子上才没有将事情闹大追究，不过自此以后拉黑了这个女明星，再也没有任何合作机会。
封楚揉揉凌沂的头发:“去洗澡睡觉。”
凌沂放下手机去了浴室。
浴室里还带着水雾热气和封楚用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
封楚和凌沂用的洗护用品不一样，封楚搬来之后，把大部分生活用品都带来了。
凌沂洗了半个小时，洗好之后才想起自己忘记带睡衣，所以裹着浴巾吹干头发，想出去在衣柜里找自己睡衣。
封楚在凌沂的床上看凌沂的手机，检查是不是还有乱七八糟的短信——给凌沂发短信的那些富二代，能快速报复就快速报复了，不能快速报复的就慢慢来，反正封楚人脉广，想收拾什么人只是一句话的事。
短信没有看到，不过发现凌沂浏览记录里都是那个女明星。
封楚觉得好笑，原来凌沂居然喜欢圣母型的女明星——他倒是不觉得凌沂会对这个女星有其他想法，因为这个女星比还要封楚大十一岁，比凌沂大二十四岁，能当凌沂的妈妈了，而且女星有家庭有小孩，凌沂一直都很理智，知道该喜欢什么不该喜欢什么。
看到凌沂出来，他将手机扔在枕头上，伸手将凌沂搂到自己怀里:“你喜欢Annette？她住在天楚酒店，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找她签名。”
“真的吗？”
“我又不是爱吃醋的男人，当然不会阻拦你追星。”封楚道，“追星没什么不好，我身边有很多朋友都追星，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他很喜欢明星，认识好多明星。”
凌沂轻声道:“难怪他总是提起娱乐圈。”
封楚发现凌沂只裹了这张宽大的浴巾，抱着凌沂的时候他呼吸慢慢变重，若有若无碰过凌沂的耳垂，一只手慢慢伸进了浴巾里。
即将碰到大腿的时候凌沂用手拦住了封楚:“封先生，不要碰哦。”
封楚被凌沂弄得真是火气很大，对方就像故意在钓着他，不给亲也不给碰，偏偏不避讳两人之间的距离，深夜里也要如此靠近他，躺在他的臂弯里，而且仅裹着这么单薄的浴衣。
封楚本就天生带着点S属性，现在更想将凌沂按着去凌虐了。
他将凌沂搂得更紧:“凌沂，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凌沂没吭声。
封楚将凌沂的面孔按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是不是知道？”
凌沂嗅到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封楚很有男人味儿，力量强大身体结实，只要他想桎梏凌沂，凌沂就逃不出来。
片刻后凌沂用手指戳了戳封楚的腹肌:“只能轻轻摸一下，轻轻一下。”
封楚被气笑了:“老公摸你只能摸一下？而且还是轻轻一下？就这么怕疼？”
凌沂道:“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很热？”
封楚当然很热。
“你把我松开一点点就不热了，我的腰被你的手臂压得很疼。”
封楚真怕凌沂被自己压坏了，他稍微松开一点。
凌沂想从封楚的手臂下面钻走，但封楚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凌沂？”
凌沂被迫握着封楚的手腕，让封楚的手在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平时喜欢长裤长袖，衣服覆盖之下的地方只有自己能碰，但封楚极为温柔，凌沂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近。

第50章 50
封楚并没有在凌沂的房间里留一整晚。
稍微占点儿便宜就足够了，虽然凌沂是他的夫人，他怎么吃豆腐都可以，但凌沂在这件事情上并不足够主动，封楚不会做太多让凌沂感到恐惧。
他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本性。
凌沂最后躺在封楚的臂弯里入睡，封楚拍了几张凌沂熟睡的照片，他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凌沂的照片，大部分都是在凌沂睡着后偷拍的。
第二天凌沂苏醒的时候封楚刚运动完回来，封楚去浴室冲凉，隔着一扇玻璃门，凌沂就在洗手台旁刷牙。
因为刚刚睡醒所以凌沂意识仍旧有些昏沉，刷牙的时候一直在发呆。
封楚出来裹上浴巾，凌沂放下牙刷，清水洗了一下面孔。
“今天要不要去天楚酒店？”封楚拿了毛巾给凌沂擦脸，“别动，眼睫毛真长。”
凌沂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的睫毛颜色并不深，眼睫毛、眉毛和头发颜色相似，因为肤色过白所以能够明显看出来，上下眼睫毛浓密的能让水珠盛在上面不落下来。
封楚喜欢凌沂的每一处，凌沂长得太精致了，组合起来是神颜，分开去看也好看得不像话。
凌沂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因为我并不能看见她的模样。我晚上约了赵夫人和赵医生吃饭，今天晚上会住他们家里。”
“好。”封楚知道凌沂与赵医生和赵夫人的关系很好，可能是因为凌沂从小就缺少长辈的关爱，所以更容易对长辈产生信赖，“我明天过来。”
两人一同用了早餐，封楚用过早餐就回了公司。
凌沂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今年B市比往年雨水多，一早上起来外面天气就是阴阴沉沉的，似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刘护工给凌沂带了几本新的盲文小说，她整理了一下凌沂的书架，突然听凌沂道:“刘小姐，你今天傍晚有事吗？”
刘护工一边整理一边道:“没有事情啊。凌先生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凌沂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护工和凌沂相处这段时间已经很熟了，她挺喜欢凌沂的，疗养院里还住着其他客人，凌沂是里面最好照顾的，既不假装身体不舒服调戏漂亮女护工，又不对她们发任何脾气，经常性的夸赞她们能力出众什么都会做，所以正常情况下凌沂让她办什么事情她都很乐意效劳。
冬天暗得比较早，尤其是在阴天。寒冷的空气里飘着雪花粒，刘护工陪着凌沂进了一家花店。
这家花店比较大，粉玫瑰、白百合、洋桔梗鲜艳欲滴，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很清新的草木香气，刘护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自己给自己买了一小束漂亮的香雪兰。
过了一会儿凌沂从店主手中接过一束栀子花。
刘护工嗅到扑鼻的花香:“我以为冬天没有栀子花呢。”
凌沂浅浅微笑:“自己家里很难在冬天养得开花，花店里会有的。”
刘护工带着凌沂坐在了车里，车里都被栀子花熏得都是好闻的香气。
八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里都是点点灯光，璀璨迷离的灯光和巍峨的高楼让这片区域看起来无比繁荣。
刘护工将凌沂送到酒店前台，一直等凌沂进入酒店房间，刘护工才送了一口气，笑眯眯的和凌沂告别:“凌先生，那我离开啦，明天如果需要我接你回去记得给我打电话。你的手机充电了吧？”
凌沂点了点头:“谢谢你。手机电量是满的。”
刘护工离开了这里。
她能猜出凌沂来这里的原因，大概是想和封楚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虽然疗养院也很不错，但疗养院所在的地方不算繁华，购物吃饭什么的远远没有这边方便。
天楚酒店，这是B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花园与酒店的极致融合让每一个入住的客人都感到心旷神怡——刘护工觉得A省被封家垄断的行业不少，名字里带楚的产业说不定都会和封楚有点关系，她百度了一下，果不其然，这家酒店是封楚的母亲楚曼文名下的产业。
她离开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外国人进入酒店大堂，被簇拥在中间的女人高挑贵气，一双美腿长得逆天，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女神般光彩夺目。
刘护工惊呆了，愣在原地很久才想起给大明星拍照，不过等她拿起手机的时候，这群人已经进了电梯。
Annette神情疲倦，她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看了看自己强壮可爱的小儿子，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告诉他们自己圣诞节前一定会回去。
虽然这一天的活动让她精疲力尽，但她并没有去床上睡觉，而是一个人下楼走走。
可能因为晚上太过寒冷，温暖芬芳的室内更让客人留恋，所以外面仅仅有两三个人。
Annette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仿皮草大衣，卸过妆的容颜在夜色里仍旧如钻石般璀璨耀眼，她坐在一张长椅上发呆，虽然长椅上落了雪粒会弄脏她漂亮的衣服，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片刻后Annette注意到了对面的年轻人，年轻人坐在这里的时间更长，她过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现在才看到他的面容。
Annette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天她和摄影师去寺庙拍照取景，上山前在一个餐馆见过这个孩子和这孩子的父亲。
“你和你的父亲来这几旅游？”Annete说一口流利的中文，态度十分友善，“我们两天前见过面。”
凌沂并不认为自己能见到阮青栀，对方身边有保镖有助理，不会让普通粉丝接近。
他只想来这里住一晚，能不能见面并不重要。
凌沂记得阮青栀的声音，记得阮青栀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这些年无数次在荧幕上看到她的面孔。
他握着栀子花的手指蓦然收紧了，不确定的道:“Annette？”
Annette挑了挑眉:“原来你认得我，那天你一直低头对着手机打字，你父亲并不认识我。”
凌沂想起从寺庙下山那天。
他被香灰烧到手，原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原来是神佛答应了他的心愿。
他没有告诉对方其实赵医生并不是自己的父亲:“我的眼睛并不能看见。”
Annette在昏暗的灯光下仔仔细细的去看凌沂的脸，她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眼睛看起来也很正常——不对，眼里并没有神采。
她十分吃惊:“那你为什么认得我？”
凌沂浅浅一笑:“我是你的粉丝，记得你的声音。”
他将右手伸过去，手中是一束香气扑鼻的栀子花。
浓绿的叶子雪白的花苞，暗夜里肆意的散发着香气，Annette接了过来:“谢谢你，我在华国住了很多年，有一个中文名字，里面有个字是栀子花的栀。”
凌沂心口一阵疼痛:“是吗？你从未在媒体报道中提起过，粉丝只知道你对汉文化很感兴趣，会说流利的中文。”
Annette扯了扯唇角。
她坐在了凌沂这一侧:“你的眼睛是天生失明吗？”
凌沂眼睫毛垂落下来，落寞的笑着:“我忘了。”
Annette道:“我在华国也有一个亲人，年轻的男孩子，他的年龄应该比你大三四岁，圣诞节过后出生，再过二十天左右就是他的20岁生日。”
“是远房亲戚吗？”
Annette摇摇头，随后她想到身边这孩子看不到自己摇头。
“血缘关系很近，”Annette不该对粉丝说太多，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传出去都可能是天大的新闻，但她这几天心情一直很低落，眼前这个孩子让她产生了浓重的倾诉欲，“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金色的鬈发，眼睛特别大，特别有礼貌，他的爸爸说这孩子肯定是天上的小天使。”
“这次回国，难道你不想见他？”
“他恨我。”Annette笑笑，眼角却有泪花在闪烁，“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大概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这几天我来到华国总是梦见他，每次醒来枕头都会湿成一片，宝贝，你年龄太小了，应该不会理解这种感觉。”
“小时候妈妈和爸爸离婚，我每天醒来枕头也会湿成一片。那种感觉很奇怪，整个人会心痛到不能做任何事情，甚至不能走路。”凌沂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但我不恨我的妈妈，她是十八年来唯一爱过我的人。”
Annette想起那天凌沂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子上，原来他的父母离异了，所以只和父亲一起。但她惊讶的不是这些:“你已经十八岁了？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
Annette站起来的时候比凌沂还要高出小半头，她这些年在娱乐圈里见到的男孩子都长得很成熟，十五六岁看起来和凌沂差不多——也有可能是白种人更容易成熟的缘故。
她看着眼前这名男孩子。
少年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虽然略显单薄但身姿特别优雅，略显冷矜的面容在灯下有种白玉般的质感，浓密的亚麻色卷发在夜里更深一些，无论从哪国的审美去看，他都长得无可挑剔。
Annette觉得可能夜里眼花了，居然觉得自己孩子与这个少年有些相似。
实际上她不怎么能想得起大儿子的具体长相了，毕竟十多年过去，她离开的时候特别坚决，没有带走任何照片当纪念。
这些年来Annette只记得对方有金色鬈发，雪白丰润的婴儿肥面庞，从小性子就温柔，见到陌生人也会礼貌又羞涩的微笑，不喜欢和小朋友打闹，喜欢安安静静的看《安徒生童话》。
后来再婚生了小儿子，她便下意识觉得大儿子小时候应该和小儿子差不多长相，反正小孩子都是差不多的。
凌沂道:“已经很晚了，Annette，你忙碌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Annette也从长椅上起来:“晚安。能不能抱你一下？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孩子。”
凌沂后退两步，微笑着拒绝:“不能哦。”
Annette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拒绝拥抱的时候，她可是公认的女神，而且还是这名少年的偶像，Annette一时间居然觉得荒谬，她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后，心里又怅然若失，转身回了酒店。
凌沂又坐了回去。
夜里寒风凛冽，他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很多年前的一幕幕快速在脑海里略过。
“凌沂？”一道略显严厉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凌沂抬头。
楚曼文听说Annette来了B市，就住在自己这家酒店，正好她这几天休息，来B市和Annette见一面。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道身影很像凌沂，等走近了一些，发现这就是凌沂:“你怎么在这里？封楚带你来的？”
凌沂听出了楚曼文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我有事情在这里住一晚上。阿姨，您怎么也在这里？”
楚曼文磨了磨牙，想起弄个什么人设不好，偏偏弄个打工社畜的人设，自己作为社畜的妈妈，如果住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显然不正常:“我给朋友送点东西，外面太冷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年轻人更要注意身体。”
楚曼文一个小时后给封楚打了个电话:“你也在天楚酒店？正好不用让我的助理跑一趟了，我从家里带了几支人参，你拿去让家里厨师给老夫人补身体。”
封楚今晚和几个朋友在酒吧，距离天楚酒店并不远，他皱了皱眉:“我不在，你让助理送回家。妈，这些小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楚曼文“哦”了一声:“那我明天早上让小郑过去。刚刚见凌沂在酒店花园里坐着，我以为你和他住一起。”
封楚拿了旁边的外套。
不出十分钟他就到了酒店，直接向酒店经理要了凌沂的房间号，酒店经理知道封楚的身份——大老板的儿子，也就是自己未来的老板，所以封楚轻轻松松就到了凌沂的房间门口。
他按了门铃。
过了约摸三分钟凌沂将门打开了一点点:“你好，有什么事情？”
“是我。”
凌沂打开门，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衣，茫然的道:“封先生？”
“刚刚我打电话问赵医生，他说你并没有打算去他家里。”封楚道，“凌沂，你需要解释一下。”
“我想在这里住一晚。”
“因为Annette？你想追星？”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去内心的嫉妒:“我说过，我并不阻拦你追星，喜欢Annette的人很多，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是她的粉丝，这很正常。但你的眼睛看不见，需要人陪伴在你身边。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会对你生气。”
封楚突然发现凌沂的眼尾一片绯红，似乎有哭过的痕迹。但这在封楚看来不太可能，因为凌沂的性格不会哭，他以为凌沂刚刚睡着了，这是睡醒后揉眼揉成的。
凌沂让封楚进了房间:“封先生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刘小姐告诉你的？”
“嗯。”
封楚检查了一下卧室和洗手间:“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过来？你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凌沂道，“我送了她一束栀子花，她很喜欢。”
“凌沂，你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很漂亮？”
凌沂想了一下:“她——她像我的妈妈。”
封楚记得凌沂说过他是混血儿，Annette是外国人被凌沂代入也挺正常，不过将女明星当成自己妈妈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那你有没有喜欢的男明星？”
“没有。”
封楚想亲凌沂一下，但他刚刚喝过酒，所以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Annette是他母亲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凌沂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封楚因为这件事情而分神，Annette会离开，一切就像一场风吹过，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他本就父母缘浅，没有任何亲情。
封楚很久之后出来，他看到凌沂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将凌沂打横抱起送到床上。
他摸了一下枕头，枕头居然是湿的。
凌沂居然也会哭，封楚一直都以为凌沂承受力很强。

第51章 51
封楚搂着凌沂睡觉，凌沂安安静静的被他从后搂在怀里，因为睡得很熟所以一动不动。
半夜封楚觉得凌沂主动往自己怀里凑了凑，他下意识的将这一切当成了一场梦，忍不住将凌沂搂得更紧一些，低头在凌沂脸上亲吻。
凌沂柔韧修长的身体抱在怀里格外舒服，细腻的肌肤带着很清淡的香气。
封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粗糙的指腹重重摩挲过凌沂的喉结，接着“咔嚓”一声，凌沂身上的浴袍被大力撕成了两半。
“封先生。”
凌沂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封楚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身体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情。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今晚喝太多酒了。”
凌沂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封楚的手臂上:“封先生，我好像发烧了。”
封楚突然就清醒了，“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的灯。
凌沂面色潮红，额头上满是冷汗，下巴和脸颊处还落着封楚方才吮咬过的痕迹，因为浴袍刚刚被封楚撕了，所以半边肩膀露在了香槟色的被子外面，从肩到锁骨布满了鲜明的指痕。
封楚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愿意再去看凌沂此时的模样，对生病的凌沂产生欲望实在是一件很有罪恶感的事情。
他触碰凌沂的额头，果然十分滚烫，之后给酒店经理打了电话，让人送来退烧药。
凌沂生病和封楚生病的状况完全不同，凌沂病的时候压根不能从床上起来，就连呼吸都很轻微，封楚用冰毛巾给他降温:“过半个小时就慢慢退烧了，我在这里看着你，继续睡觉。”
凌沂困得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封楚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继续搂着凌沂睡觉，过四个小时再喂凌沂吃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凌沂已经退烧了，他昨天晚上受了一点凉气，在外面那么长时间，又是下雪的冬天，身上穿那么单薄，发热是很正常的事情。
封楚夜里睡得不怎么安稳，他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醒来摸一摸凌沂的身体是不是退烧了，凌晨四点发现凌沂体温稳定才睡去。
所以凌沂苏醒的时候，封楚还没有醒来。
凌沂从被子里露出自己的面孔，封楚后半夜是隔着被子抱凌沂的，他没有再和凌沂睡在同一条被子里。
凌沂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手指，好奇的戳了戳封楚的肩膀:“封先生？”
封楚虽然听见了，却没有应声。
凌沂知道封楚昨天晚上在照顾自己，他又睡了回去，可能因为睡得太久了，凌沂并不能睡着，一只手摸索到了封楚的肩膀上，随便触碰几下后，之后好奇的捏了捏封楚健硕的肱二头肌。
封楚睁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凌沂完全不知道封楚是清醒的，他就是好奇为什么封楚的胳膊这么坚硬，以前凌沂读书的学校有体育生，一米八一米九的都有，个个人高马大，可能年少未成熟的缘故，他们并不像封楚这般健壮有威慑力。
凌沂捏了两下，心里感叹封楚健康的身材真令人羡慕。
而后打算将手缩回被子里。
可是，就在他准备缩手的时候，手腕被按住了。
封楚嗓音低沉:“手感如何？”
凌沂微笑起来:“封先生，你醒啦？封先生的身材很好。”
封楚隔着被子将凌沂搂得更紧一些:“醒了，现在身体怎么样？头疼吗？”
凌沂摇了摇头。
封楚道:“让我摸摸有没有退烧。”
凌沂将封楚的手拿到了自己的额头上:“已经退烧了。”
封楚嗓音低哑:“不想摸这里。”
凌沂的手指和封楚的手指相比要纤细一圈儿还多，而且他的手白得发光，封楚的肤色很深，和凌沂相比他看起来就像天天去日光浴晒黑一样。
两人手指交贴在一起，因为对比太过明显而有种很不合理的感觉。
凌沂蹭了蹭封楚的下巴，封楚早上起来还没有刮胡子，下巴上一片坚硬的青茬，凌沂脸颊被蹭得发红，之后去贴封楚英俊的侧脸:“封先生。”
封楚被凌沂撩得有些神志不清，他盯着凌沂好看的面孔:“让不让？”
凌沂搂住了封楚的脖子，又低低的说了一声“封先生”。
封楚将手伸进了被子里。
他喜欢凌沂的腿，很久之前就想触碰。
凌沂腿很长，身体比例太过完美。
握住凌沂脚踝的时候，封楚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住了。
可惜的是他看不到让羽绒被掩盖的场景，不见天日的脚踝更为白皙，冰雪般晶莹剔透，就像雪雕砌而成，被一只健壮有力的深色大手触碰的场景大概极为暧昧吧。
封楚道:“能碰你的脚吗？”
凌沂一只手遮住了自己下半张面孔，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封楚往下触碰，凌沂的脚趾居然羞涩到蜷缩起来了，整个人都很紧绷。
越触碰越想占有，有希望得到却未得到的时候往往是最撩拨心弦的。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在凌沂各处印下咬痕的念头:“我去洗个澡，这笔账记着，等有时间再继续。”
反正现在真不能再触碰下去了。
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后让酒店服务员送来早餐，凌沂昨天才染了风寒需要忌口，所以只能喝一点清淡的紫米粥和青翠的小菜。
封楚吃好之后在凌沂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妈来了B市，我去和她见一面，今天上午在酒店不要乱跑。”
凌沂点点头:“好。”
封楚知道凌沂看起来很温柔无害实际上却有反骨:“如果回来找不到你，晚上就不是摸你几下那么简单了。”
凌沂偏了偏脑袋。
封楚强忍着亲凌沂嘴巴的想法，他用大手揉揉凌沂蓬松的头发，离开了酒店房间。
楚曼文早上检查了一下酒店管理层的工作，大老板突然降临让酒店总经理和经理紧张不已。
幸好封楚突然找到楚曼文，他们暂时松了一口气。
楚曼文挑了挑眉，讽刺道:“这不是忙到脚不沾地的封总吗？昨天说你不在这里，怎么一早上从楼上下来了？”
封楚给楚曼文点燃了一根香烟:“凌沂感冒了，我过来看看。Annette什么时候离开？”
“她圣诞节前就走。”楚曼文抽了一口烟，“你不要和她见面，也别让凌沂和她见面，她事情特别多。”
封楚早就见识过Annette的行事作风，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Annette，压根没有打算和她见面。
听了楚曼文的话，封楚挑了挑眉:“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楚曼文抖抖烟灰:“Annette是凌沂的妈妈，他没有告诉你？”
封楚昨天晚上意识到凌沂很可能哭过的时候就往这方面揣测了，但他不能确认，因为Annette一直都在国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而且凌沂向封楚提起过他的母亲，他说他妈妈很美，很温柔，很优雅，身上总是喷好闻的香水，就像雪白的栀子花，Annette给人的感觉与凌沂口中的那个女人并不相似。
看到封楚的神色，楚曼文也意识到凌沂什么都没有说。
这孩子倒是能沉得住气的，大事小事都能藏在心里，不爱炫耀。
“Annette十多岁的时候就认识我，她在华国待了很多年，不顾父母反对和凌桦结婚，凌桦在她孕期出轨，有一个私生子，她多年后得知真相，一气之下离婚回她父母身边。”
楚曼文道:“封楚，昨天我试探过了，她当年和凌家闹得很不愉快，凌沂是受伤害最深的人，所以她不好意思再见到凌沂，认为凌沂对她恨之入骨。你不要带凌沂见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封楚脸色慢慢变冷:“她对凌沂做了什么？”
楚曼文耸了耸肩膀:“丈夫背叛了她，迁怒到孩子身上情有可原，她冷静下来后十分愧疚，觉得自己对凌沂做的事情很过分，凌沂会恨她，这些年不敢面对过去。”
“凌沂并不恨她。”封楚道，“但我不想让凌沂再和她见面。”
封楚知道凌沂很重感情。
凌沂不会轻易对什么东西动心，不会钟情新的事物，但他一旦产生了好感，这些好感就很难消失。
而且岁月真的会美化一个已经失去的人，可能因为Annette已经离开了，或者可能凌沂后来遇到的人都不及Annette对他好，所以凌沂觉得记忆里的亲人完美无瑕。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封楚的猜测，凌沂究竟是什么想法，封楚难以猜到。
封楚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占有欲极强，只想让凌沂属于他一个人，只和他亲近。
楚曼文将烟按灭，喝口茶润润嗓子:“那孩子的眼睛，你在想办法给他医治？我听老爷子说你明年会着重投资医疗方面。”
封楚一直都在想办法，但封楚不是医生，这些需要专业人士诊断，赵医生的水平已经很精湛了，恢复并不是短时间再找个比赵医生更厉害的医生就能恢复的。
封楚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妈，你也帮我留意一下。”
楚曼文点了点头:“儿媳妇的事情，我当然会操心。你记得下次见面让凌沂喊我叫妈妈，都是一家人了，这孩子一直都叫我阿姨，挺生分的。”
如果他能控制凌沂怎么称呼别人，一定要让凌沂天天喊自己老公，但在楚曼文面前，封楚还是答应了下来。
楚曼文还有其他事情，说完这些就让封楚回去了。

第52章 52
封楚回房间后看到凌沂在沙发上趴着摆弄手机。
因为带了耳机所以凌沂并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封楚扫了凌沂一眼，很自然的走了过去，一只手搭在凌沂腰后:“现在回去？还是打算在这里住两天？”
凌沂不大喜欢住在酒店。
既然已经见过阮青栀了，他也没有打算再待下去，其实一开始过来的时候凌沂并没有抱着能见到对方的希望。
他虽然退烧了，身体还是有些许沉重不舒服，比正常时候的体温高那么一点点，说话时声音略带沙哑:“我想回去。”
封楚点了点头:“好。”
凌沂翻了个身正对着封楚，封楚心里痒丝丝的，他想低头亲一口凌沂，凌沂湿润的唇瓣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但更希望凌沂能够主动凑上来让自己亲。
凌沂当然不知道封楚心里在想什么，等封楚贴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道:“封先生，这张沙发太小了容不下我们两个人。”
封楚伸手将凌沂抱了起来:“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没有现在就离开了。”
凌沂摇了摇头:“并没有。”
因为没有打算长住，所以凌沂没带什么东西来酒店。
两人一起出去，封楚的车就在酒店的停车场里，凌沂跟着封楚上了车。
封楚喜欢收集各种跑车，仅仅一处长住的别墅车库里就有七八辆顶级跑车。凌沂虽然看不见，但他观察力很强，为了避免露馅所以封楚基本上只开同一辆车来接凌沂。
昨天晚上他和几个朋友出来，从车库里开了那辆限量版的科尼塞克。
他给凌沂打开车门，凌沂好奇的道:“封先生换新车了？”
“不是，”封楚道，“我的车坏了，这两天在维修，借了朋友的车。”
凌沂对跑车什么的不感兴趣，豪车logo都记不全，只认得他爸经常开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和其他常见的车标。
封楚有时候也觉得奇怪。
他和凌沂长相差别很大，封楚虽然英俊却没有帅到惊若天人那种，更多是气场上的强大和身高体型带来的威慑，凌沂容颜摄人心魂，给人温柔无害的感觉。两人爱好也截然不同，封楚喜欢运动、喜欢豪车名表，在事业上极有野心，凌沂就喜欢安安静静的坐着看书，似乎永远都在逆来顺受。
明明截然不同，封楚却对凌沂欲罢不能。
“你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封楚道，“有没有什么心愿？”
凌沂没怎么庆祝过生日，他并不喜欢过生日，可能潜意识里很厌烦自己的出生。
他认真的想了想:“今年没有心愿，封先生陪我度过就好了。”
“好。”
封楚将凌沂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凌沂现在已经很熟悉这里了，一进来就往沙发旁边走去。
封楚知道凌沂感冒后身体虚弱，吃不下难消化的东西，所以让附近酒店送一些清淡的饭菜送来。
这套房子也有厨房，但封楚是不可能下厨的那种人，厨具崭新锃亮完全没有动过，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完全没有任何蔬菜。
封楚想给凌沂榨点果汁补充一下维生素C，凌沂不知道封楚在做什么，他漫不经心的道:“封先生，你要下厨做饭吗？”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凌沂觉得封楚应该不会做太难的饭菜，两人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了，中午再下去找个餐馆吃饭挺麻烦的:“煮点米饭，做一点汤就好了。”
“冰箱里没有菜了，”封楚道，“在这里等我，我去旁边超市买菜回来。”
小区附近就有大型商超，封楚从来没有去过，他随便选了点东西，回来后给凌沂榨了一杯香橙雪梨汁。
凌沂虽然看不见，依旧好奇的在厨房里待着。
他慢慢的喝着果汁:“封先生买了什么菜？”
“青菜、豆腐、海带。”封楚想着做素菜更简单一些，新手做荤菜可能会做不熟或者做的很腥，“你回卧室休息，一会儿就做好了。”
封楚搜索了一下煮米饭的做法，按照提示在电饭煲里加了定量的米和水，青菜、豆腐、还带等蔬菜随便切了切，豆腐太软了，切的时候封楚避免自己控制不住力气把它压扁。
米饭算是煮熟了，青菜豆腐海带汤也做好了，封楚尝了一下味道，咸甜合适，味道鲜美，这种简单的汤怎么做都不会难喝。
这个时候门铃也响了，酒店服务人员将封楚点的饭菜送来了。
食盒里有两样青菜，两道荤菜，一道蟹粉豆腐，还有一份鸡汤炖花胶。
封楚将这些摆到了餐桌上，叫凌沂过来吃饭。
“有几样是在超市买的快手菜，回来加热就能吃。”封楚把鸡汤炖花胶放在了凌沂面前，“生病更要多吃东西。”
凌沂喝了一小盏花胶鸡汤，又喝了一小碗青菜豆腐汤，他食量没有那么大，勉勉强强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吃光不剩下。
凌沂道:“封先生，春节我要回家过年，不留在这里陪你一起了。”
封楚春节要留在B市陪着老爷子和老夫人一起，这两位讲究过年团团圆圆，必须要亲人在身边，正常情况下就算楚曼文也要过来一起。
“回去参加你弟弟的订婚礼？”封楚不想让凌沂再和C市那群人有任何牵扯，他目光沉沉，“你可以等你弟弟订婚当天过去，订婚礼结束立刻回来，我陪你一起。”
“我们结婚的事情，我爸爸还不知道。”凌沂喝了一口温热的茉莉花茶，“封先生，我想自己回去。”
封楚一想起凌沂未来一段时间不在自己身边，而是回远在C市的凌家，他心里便有些无名之火:“为什么？”
凌沂眼睫毛垂落下来，遮盖了本就没有神采的瞳孔:“我父亲很难相处，封先生，你会受到他的刁难。我之前想过和你一起回去，但一想起你可能会因为我而出什么意外——”
封楚抬手揉了揉凌沂的头发:“岳父大人有多难相处？”
凌沂哑然失笑:“他如果知道你叫他岳父肯定会生气的，他很要面子，外人必须称呼他为‘凌先生’。而且，我父亲的性格很强势，待人处事傲慢且自大。”
封楚唇边笑意慢慢收敛:“傲慢强势的男人不好吗？”
凌沂:“我不喜欢控制欲太强，性格太霸道的人，我父亲身边的朋友，我见过的那个圈子里的男人全部都是这样。”
封楚眸色慢慢变深。
他想如果凌沂没有失明的话，如果能够看得见这一切，能分辨自己的真实性格，大概不会答应和自己结婚。
因为封楚本质上就是很强势且有控制欲的人，因为他对凌沂还处于追求阶段，且是真心迷恋凌沂，所以并不敢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封楚偶尔会担心吓到凌沂。
倒也不是真的就把凌沂给吓跑了。就算凌沂真的要离开以封楚的手段肯定能把对方强行留在身边，但他不想这么做。
如果在十年前，封楚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做事会不择手段，无论凌沂答不答应他都会强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封楚更为沉稳，慢慢有了耐心，凌沂再怎么成熟依旧比他小十三岁，在封楚看来完全就是小朋友。
或许封楚真正担心的是凌沂不那么依赖自己了，在知道封楚另一副面孔后，凌沂不会再喜欢他。
封楚道:“回家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先等你过了生日。你父亲那边不用担心，我抗压能力很强，不怕他的冷嘲热讽。”
“还有我弟弟和继母——他俩挖苦人特别厉害。”
凌波十多年来一直都背着私生子这个身份，所以心性难免有些扭曲，将凌沂视为最大的威胁。苏佩晚又是难得一见的势利眼，对权贵屈躬卑膝，对普通人冷脸相待，封楚肯定会被苏佩晚和凌波嘲笑一通。
虽然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凌沂已经提前为封楚感到担忧了:“封先生，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封楚把凌沂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如果我受委屈，你怎么安抚我？”
客厅里的沙发特别大，两个人睡在上面都绰绰有余的那种，凌沂靠在雪白柔软的沙发绒面上，被封楚压得喘不过气。
他用手推了推封楚强壮的胸膛:“封先生，你太沉了。”
封楚声音低沉磁性，重复了一遍:“如果我受委屈了，为了安抚我，你允许我对你做什么？”
凌沂神色迷茫:“什么？”
封楚捏了凌沂的下巴:“嗯？说话。”
凌沂被封楚密不透风的压在怀里，整个人被封楚身上成熟稳重的气息包围，勉强才把脸露出来。
封楚粗糙的手指触碰凌沂柔软的淡色唇瓣，流连了一会儿低头去亲凌沂雪白的脖颈。
凌沂被他咬得脖子上都是痕迹，挣扎之间发现封楚力气更大，凌沂愣了一下只好放弃挣扎了。
封楚亲他脖子亲了将近半个小时，结束后并不餍足，仍旧将凌沂锁在自己怀里。
凌沂柔软的卷发蹭得封楚脸颊微痒，封楚本来想去收拾一下餐具，结果下一刻凌沂抱住他的腰，埋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第53章 53
Annette果真在圣诞节之前回去了。
凌沂刷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怅然若失。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可能是长久的等待一块蛋糕，能再次品尝到的时候，却发现蛋糕的味道和他记忆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或者是等着再欣赏到很久以前的花儿，结果看到的却是花落的场景。
对凌沂而言失去并没有什么不好，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不断的失去。
刘护工带着两个小朋友来凌沂的房间玩，白子姚和白子靓一进来就蹦蹦跳跳，凌沂听到两个小朋友的声音，心情瞬间愉悦了许多。
白子靓捧着纸杯蛋糕吃，小朋友吃得脸上都是蛋糕屑，两只圆溜溜的眼珠盯着凌沂看:“凌沂哥哥，你瘦了好多哦。”
凌沂摸摸自己的脸颊，微微笑道:“是吗？”
刘护工正整理冰箱里的东西，闻言回头看了凌沂一眼。
可能是和凌沂朝夕相处的缘故，刘护工并没有察觉到他哪里瘦了，不过，既然小朋友都这样说了，那凌沂肯定是比上次和他们见面时更瘦。
凌沂本就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刘护工认真看去，果然感觉他这段时间气色更差了，凌沂穿着宽大的白衬衫坐在沙发上，衬衫最上方的扣子紧紧扣着，从背到腰一段弧度格外优美，他一手握着马克杯，露出的一截手腕骨感分明，就像冷玉似的。
小朋友被凌沂好看的笑容迷花了眼睛，拿了一个纸杯蛋糕递给凌沂:“凌沂哥哥不要减肥哦，多吃点东西身体才健康。”
凌沂笑笑:“好，谢谢子靓的关心。”
刘护工切了一盘水果送到桌子上，她不经意的抬头看了凌沂一眼，虽然凌沂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乍看之下甚至会给人禁欲的感觉，但仔细去看却能发现下颌与领口连接处明显的吻痕。
凌沂肌肤太薄，而且肤色是冷冷的冰白色，任何颜色落上去都很明显。
几处吻痕显而易见是用了大力去吮咬的，好多天都消失不了。
刘护工想起封楚一米九多的身高，悍匪一样强壮健硕的身材，再看看温润如玉的凌沂，心里想着难怪凌沂会变瘦……有这么强壮的伴侣凌沂夜里应该很难招架得来吧。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出了很大的太阳，风和日丽，难得的暖阳天，凌沂陪着两个小朋友吃了蛋糕就去外面花园里玩。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坐在长椅上读手中的一本小说。
子姚玩累了坐在凌沂的身边，浸满汗水的黑糊糊小手往凌沂衣服上一抓就是一个黑掌印，子姚目瞪口呆，不过凌沂并不知道自己衣服被弄脏了，伸手摸摸小家伙的圆脑袋。
“封楚叔叔今天不在吗？”子姚道，“凌沂哥哥，我在一本书上见过封楚叔叔哦。”
凌沂不怎么相信小朋友的话:“是吗？什么书？”
子姚挠挠头:“很大一本，薄薄的，封面上印着封楚叔叔的照片，好像写着封楚叔叔至少有300亿美元。”
凌沂被子姚给逗笑了，他敲了敲小朋友的脑袋瓜:“你知道300亿美元是多少吗？”
子姚眨了眨眼睛:“能装满我的书包，满满一大包钱？”
“不止哦。”凌沂忍俊不禁，“封楚叔叔和凌沂哥哥都很穷，没有这么多钱，现实生活中我们见不到这么有钱的人，除非做梦。”
子姚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他明明记得那本薄薄的大书上印着封楚叔叔的照片。
封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白子姚翘着小短腿坐在长椅上，仰着头和凌沂说着什么话。
有的人喜欢接触小朋友和幼小的动物，有的人则讨厌这些小兔崽子，凌沂是前者，对小朋友非常有耐心，哪怕对方是个臭熊孩子他也愿意慢慢引导对方变乖，封楚则是后者。
他走了过去，坐在了白子姚和凌沂的中间:“你们在说什么？”
白子姚一看见封楚就害怕。
他对这种山一样高大的男人十分敬畏，时时刻刻怀疑封楚不高兴了会把自己脑袋揪下来当球踢:“我……我在书上见过封叔叔……”
封楚挑了挑眉，深邃狭长的眸子扫向白子姚:“什么书？”
白子姚结结巴巴的道:“我忘了，大大的，薄薄的，不到凌沂哥哥手中这本一半的厚度，上面说封楚叔叔有300亿美元……”
封楚立刻明白了。
其实封楚已经相当低调了，但有时候一些喜欢八卦富豪的杂志总爱提一下封家，上面有关他的财富揣测都不是真实的。楚曼文是富豪榜上的常客，封楚对这种排名没有兴趣。
封家的财富经过了数代人的积累，早就不是一般的公司或者企业能够比较的，实际上封家的资产很难评估，有些比金钱更重要的人脉关系是不能评估的，对外显露只是冰山一角。
封楚看着白子姚，问出了和凌沂一样的话语:“你知道300亿美元是多少吗？”
白子姚:“……”
白子姚对这些真没有概念，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能装满两个书包？满满两大包钱？”
“不止。”封楚道，“白子姚，假如你大学毕业后年薪百万美元，要挣够300亿美元，至少需要3万年，期间你一分钱也不能花，全部存起来。”
白子姚晕晕乎乎的:“三万年？”
封楚挑了挑眉:“仔细想想，你在书上看到的人真是我吗？”
白子姚现在还在计算三万年有多久，他走到了凌沂面前:“啊？凌沂哥哥，三万年是多少天啊？”
“大概是一千零九十五万天。”凌沂拍拍小朋友的脑袋瓜，“你肯定记错人了，乖，不要计算这些了，去旁边玩吧。”
等白子姚离开之后，封楚笑道:“凌沂，你难道不怀疑子姚说的是真的？”
凌沂唇角弯了弯:“封先生真是隐藏富豪吗？”
封楚点了点头:“是。”
凌沂伸出手，开玩笑道:“那请封先生把我的银行卡还给我。”
封楚握住凌沂的手指:“送我了就是我的，不可能还。”
虽然出了太阳，冬天的气温还是很低，凌沂手指很凉，封楚揉搓几下给他暖热。
......
凌沂生日前一天中午接到了凌桦的电话。
凌桦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我来了B市，半个小时后到疗养院，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家过年。”
这条消息猝不及防，凌沂不太理解:“爸爸，你为什么会来B市？”
“前两天在鹤壁市出差，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一个人回家可能会出意外，顺路将你带走。”
凌桦当然不可能专门来接凌沂，如果专门来接凌沂，他肯定会提前打电话让凌沂知道。这次恰好有合作要谈，谈过之后意外发现他距离凌沂所在的B市只有一百二十公里。
来都来了，凌桦想顺路将凌沂捎回家。凌沂毕竟是个盲人，等春节的时候一个人回家说不定会出意外。
凌沂沉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凌沂给封楚发了一条消息:“封先生，我爸爸突然来了疗养院，他要把我带走，我们年后再见面。”
虽然很想和封楚再见一面，但凌沂不希望封楚出现在凌桦的面前。
凌桦的性格非常傲慢，封楚是以疗养院护工的身份和凌沂结婚，本职工作虽然清闲但薪水很少。凌沂太了解凌桦了，他知道凌桦会说什么话来讽刺封楚，让封楚无地自容。
刘护工被打电话叫来给凌沂收拾东西。
凌沂平时都很从容，今天神色里似乎有几分不安，刘护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凌先生，您要去哪里？”
“我爸爸要接我回家。”
凌沂只带一些衣物和药物就足够了。
思来想去，他将和封楚第一次见面，封楚赠送他的一串珠子带在了包里。
对凌沂来说，这串珠子很有纪念意义。
如果不是因为封楚送他的熊实在太大了，他会把那只熊带走。
凌桦作为凌沂的父亲在进入疗养院时并没有受到阻拦，院长恰恰好就在疗养院里，人家父亲要接儿子回家，如果拦着不让进肯定会让对方怀疑。
凌桦西装革履，一米八多的个头十分显眼，长了一张薄情的面孔，刘护工看看俊朗的凌桦，再看看精致的凌沂，不禁感慨这对父子的高颜值。
凌沂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羊绒大衣:“爸爸，我们今天就离开？您难道不要在B市玩一天？”
凌桦皱眉:“这里不是旅游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前段时间你妈妈来了B市，你有没有和她见面？”
凌沂咳嗽了一声:“没有。”
“我就知道没有。”凌桦嗤笑一声，“她连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至今不知道你出事了，每当看她在媒体面前卖什么绝世好母亲的人设，我就觉得可笑，她有了新的孩子，当然不会把你放在心上。”
凌沂微微一笑，语带讥讽道:“可能是这样吧。听说妈妈的新丈夫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她沉浸在了新的家庭氛围里。”
凌桦脸色瞬间铁青。
不过他的脸色只难看了这一会儿，伸手将凌沂身侧的行李箱提了过来放在车上:“你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变好？能不能看见一点东西？”
“暂时没有。”凌沂道，“爸爸，听说妈妈来B市住了天楚酒店，您不想去那里住一晚吗？明天早上您再接我离开。”
“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母亲念念不忘吧？”凌桦冷嘲热讽，“她住过的酒店我绝对不想再住。”
这些年来凌桦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是Annette的前夫，他和Annette结婚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婚后从不带自己漂亮的妻子出去应酬。
就连苏佩晚也没有见过Annette，她只知道凌桦的前妻是个出身不错的外国女人。
与Annette离婚之后，他一直忌讳别人提起她的名字。凌家的亲戚都害怕凌桦，依附凌家而生存，在这件事情上不敢多嘴多舌，哪怕在Annette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些碎嘴的亲戚也没有敢对外人胡言乱语半句。
凌沂站在原处未动。
他心里不希望封楚过来，不想让封楚被凌桦贬低打压。
实际上却忍不住慢慢的拖延时间，对封楚的到来抱有一丝隐秘的希望。
凌桦打开了车门:“进来啊，你不进来是想让我请你进去吗？”
凌沂用导盲杖探到了车门的位置，慢慢的坐了进去。
疗养院院长本以为凌桦是来看看凌沂，却没有想到对方打算把凌沂带走。
没有封楚的同意，周院长不敢让别人带走凌沂:“凌先生，凌沂的眼睛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您最好不要今天把他带去C市……”
凌桦冷冷的看他一眼:“哦？观察了一年多了，就缺这几天？出了问题我再把他送回来，他是我儿子，我比你们更关心他。”
周院长道:“凌先生，需不需要我们给您讲解一下费用明细？关于住院的费用，您从来没有过问。”
凌桦知道这家疗养院的价格，高端疗养院，价格自然昂贵——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凌家在C市也是数得着的富有，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住院的费用:“不用了，我还要赶飞机，有什么事情给我发邮件。替我谢谢赵医生这段时间的照顾。”
周院长擦了一把冷汗。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挽留，只好道:“您要不要和疗养院的股东见面？在B市扩展一下人脉？”
凌桦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扬了扬眉毛:“周院长是想让我投资什么项目吗？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兴趣。”
周院长不能在凌沂面前提起封楚的名字，不能让凌沂知道封楚的真实身份。不然，如果他告诉凌桦这家疗养院的大股东是封楚，凌桦肯定会很高兴的结识这条人脉。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不想认识封楚的。
凌桦关上车门，让司机现在就离开:“走吧，去机场。”
凌沂戴上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封楚还是没有回复信息，可能今天工作太忙了。
凌桦道:“明天是你的生日吧？”
“是。”
“家里现在没有你住的地方，我看能不能让保姆收拾出一间房，你和你弟不对付，他年龄小你要让着他，回去后先住酒店一段时间吧，你要是不想住酒店，去城北的别墅住也行，明天给你买个蛋糕。”凌桦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道，“你弟弟要和周知远结婚，周知远是你弟弟的男人，你回去后一定要保持距离，不要做出让凌家丢脸的事情。你弟弟笨，各方面都玩不过你，这次又被学校退学了，你别总想着和他抢东西。”
其实凌沂不喜欢争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抢过凌波的东西。
但在凌桦眼里，凌波这个私生子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必须要让着他。
凌沂作为占尽好处的兄长，更该承让。

第54章 54
凌沂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从机场出来凌桦给苏佩晚打了个电话:“我今天会回去很晚，把小沂接回C市了，先送他去酒店，你们先休息。”
苏佩晚温温柔柔的道:“还让大少爷住酒店啊？那怎么能行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让郑嵘和凌波睡一个房间，正好空出一个客房来，大少爷晚上住在郑嵘住过的房间。”
凌家不可能没有空闲的房间，这次凌桦的妹妹凌静带着一儿一女在凌家过年，他们三个人把客房全部占据了。
凌桦对苏佩晚的安排还算满意:“凌波答应了？”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哥哥回家过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挂掉电话之后，凌桦对凌沂道:“先带你回家吧，你姑姑也在我们家里，给你空出了一间房。”
凌沂从飞机上下来之后便有些昏沉，听了凌桦的话语只懒懒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在凌沂没有出事之前，凌桦虽然更心疼私生子出身的二儿子，但对凌沂寄予了厚望。
凌沂从小到大做任何事情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性格更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值得凌家所有人为他感到骄傲。
但一个优秀的孩子和一个顽劣的孩子在一起，一些父母总会心疼没有出息的那一个，或许知道有出息的不需要自己担心未来，没出息的那个必须耗费更多心血去栽培。
他盯着凌沂看了一会儿，凌沂是不会示弱撒娇的性格，即便双目失明也未曾向他这个父亲诉说过任何苦楚——在凌桦看来这孩子太过骄傲了，无论遭受什么总带着些许冷淡矜傲的意味，与人说话的语气也是很疏离的温柔，一点也不够讨喜。
长得这么漂亮，如果会撒娇会示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凌沂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来，是封楚打来的，因为凌沂一直戴着耳机所以凌桦没有听到。
凌沂担心凌桦会发现异常所以没有接，他再次挂断了封楚的来电，给封楚发了一串文字:“刚刚下飞机，可能一个小时之后才有时间和封先生打电话。”
凌桦瞥了凌沂一眼，见这孩子一直在触碰手机屏幕，他觉得惊讶:“盲人也能玩手机？”
前面的司机说话了:“我妈的眼睛坏了两年了，她对手机比我都沉迷，现在高科技真了不得。”
凌桦咳嗽了一声，尽管儿子失明了，他却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东西，只当着盲人只能拿着一根导盲杖去散步或者牵着狗出行。
很快就到了家里，凌桦提着行李箱带凌沂上楼。
进门后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凌静和郑妃妃敷着面膜在看综艺，她听到开门声回头，看见凌桦和凌沂一起回来了。
凌静一直都巴结着凌桦，他们一家子离不开凌桦的帮衬:“大哥，你回来啦？有没有吃晚饭？我让保姆给你煮一碗面。”
郑妃妃看见凌桦比看见她亲爹都亲热:“舅舅，这两天你不在家我可想你了！我看中了一款新包，舅舅你看照片好不好看？”
凌桦不讨厌凌静和郑家的人，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家这对姐弟对他像对亲爹似的，甚至会在父亲节的时候给庆祝，他没有理由讨厌。至于凌静——这是他亲妹子，虽然他天生薄情不怎么亲近对方。
凌桦冷淡的瞟了一眼郑妃妃手机上的照片:“不错，明天让你舅妈带你去买。”
郑妃妃眉飞色舞:“好呀。”
凌静道:“大哥，你想吃面还是吃粥？我让保姆给你做，出差几天应该累坏了吧？”
“吃面条吧，”凌桦飞机上没吃什么东西，凌沂挑食更不可能吃什么，“煮两份。”
郑妃妃笑嘻嘻的把凌桦拉到了沙发上，伸手给凌桦捏肩膀:“舅舅工作真辛苦，咱们这一大家子只有舅舅最能干，全靠您养活，我以后嫁男人就要嫁舅舅这样的。”
凌静冲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小时候说你想嫁凌沂这样的，前两天说你想嫁周知远这样的，变脸倒挺快。”
“周大哥那样的也不错呀，人家周大哥一年能挣好几千万呢。”郑妃妃瞟了凌沂一眼，“可惜不是谁都像凌波表弟一样有福气，周大哥的眼睛挑得很。”
凌沂淡淡一笑:“好久不见表姐，与前两年相比，表姐更有自知之明，更加讨喜了。”
郑妃妃唇角抿了抿，凌桦到底在旁边，她不敢说些什么。
凌静狠狠的扫了郑妃妃一眼，示意郑妃妃不要胡说八道。
苏佩晚这么多年都没有占到上风，在凌桦面前，苏佩晚称呼凌沂都是一口一个“大少爷”，苦当情妇二十年，也是害得凌沂双眼失明出去养病的时候才能顺利上位成为凌夫人。
郑妃妃想要当面阴阳怪气是占不到便宜的，所以凌静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凌沂对着干，只当看不见这个人。
凌桦道:“徐姨，送少爷回房间。”
保姆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少爷”，接过凌沂旁边的行李箱，带着凌沂去了客房。
苏佩晚也从她的卧室出来了，她刚刚去洗澡了，身上带着一股子香气，路过凌沂的时候笑眯眯的道:“大少爷回来了？我太想你了，客房刚刚收拾好，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做个好梦。”
封楚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合同要谈，他没有接周院长的电话，看到凌沂短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凌沂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封楚听到凌沂轻微的呼吸声时，心里轻微的恼怒感瞬间消失:“凌沂？”
凌沂“嗯”了一声:“封先生，我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
“你父亲对你怎么样？在家里还习惯？”
“和以前一样。”这种事情说不上习惯不习惯，十多年来都是这样，凌沂轻声道，“封先生现在下班了吗？”
“下班了。”封楚道，“我在想什么时候回去看你。”
“封先生要上班到除夕夜吧？”凌沂想了想，“也就过年那几天才有空闲，但过年期间封先生还要陪伴家人。”
“我已经辞了这份工作，正好年终奖发了，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来陪你过生日。”
凌沂微微不解:“封先生，您辞职了？”
说一个谎言很简单，但圆这个谎言却很难。
事已至此封楚很难告诉凌沂“是的你老公真的有数百亿美元的资产”，这件事情他只能不断的去拖，至少拖到凌沂沉溺在这份感情里无法自拔的那一刻。
“想尝试一下更有难度的工作。”封楚笑了一声，“这段时间让不让老公去C市投奔你？”
凌沂没有拒绝封楚的道理:“可以，但是我要把你藏起来，现在还不能被我家人发现。我姑姑一家在我家里过年，她家的人特别会挑事儿——”
“挑什么事儿？”
凌沂稍微解释了一下:“他们肯定会拿你和我弟弟的伴侣相比较，据说和我弟弟联姻的男人又帅又有钱，我觉得封先生样貌上肯定不逊色对方，但——”
封楚语气微妙:“……是吗？”
封楚见过周知远。
周知远的长相气质和封楚的长相气质不是同一种类型的，一部分人会觉得周知远白白净净挺不错，另一部分则觉得像封楚这样的才够阳刚有男人味儿。
资产方面嘛——周知远的资产连封楚他母亲楚曼文资产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不要和封楚相比较了。
凌沂安慰封楚几句:“没关系，我的积蓄还有不少，这些年一直有存理财，可以养着封先生，而且封先生人品道德比他好一百倍，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今天下午封楚一直都在怒火中度过，漂亮老婆被偷走的愤怒只有被偷过的人才懂。他甚至想过逼着凌桦把儿子送到自己身边来，如果凌桦敢不从封楚就要对方好看。
封楚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凌沂对自己滤镜这么深，现在更难坦白这一切了。
“我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大概中午十一点到C市，凌沂，你家的地址在哪里？”
凌沂说了一下自己家里所在的位置:“封先生，这边有个咖啡馆，你到时候在咖啡馆里等我。”
房门突然被敲了一下，苏佩晚的声音传来了:“凌沂，你要不要吃夜宵？已经做好了。”
凌沂没有什么胃口。
凌静和郑妃妃都在外面，他并不想和这些人相处。
“不用了。”
苏佩晚直接推门进来了:“你在和谁打电话？一起出去吃点儿吧，不然你爸爸会生气。”
凌沂回身:“苏阿姨，下次进门之前记得敲门。”
苏佩晚依旧挂着笑容:“啊？我进自己家里还要敲门吗？大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和你爸爸结婚了呀？”
封楚只听到苏佩晚说的这几句话，紧接着凌沂就将电话挂了。
凌沂没有出去吃饭。
疗养院里过于安静，家里又过于热闹。
凌波和郑嵘在十一点钟回来了，郑嵘在知道自己住的房间被凌沂占据之后便一直阴阳怪气的在门外说话。
凌沂从行李箱中找到耳塞戴上。
这一晚上十分漫长，凌沂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睡着，等他醒来的时候，苏佩晚已经和凌静、郑妃妃出去逛街了，凌桦一如往常的不在家里。
保姆给凌沂准备了牛奶和吐司当早餐:“二少爷和郑家的少爷昨天睡得晚，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
凌沂喝了一口牛奶。
他家里规矩一直都很繁琐，别的家里保姆都不会称呼雇主的孩子这么客气，凌桦却要求保姆一定要称呼自己为“先生”，称呼凌沂和凌波为“少爷”。
凌沂小的时候还以为家家都是如此，直到孟西华有次不经意的吐槽说凌沂家里就像封建社会。
凌沂吃完早餐道:“我去外面咖啡馆喝杯咖啡。”
保姆不敢让凌沂一个人出去:“少爷，你的眼睛看不见，连小区门都出不了，我给你做一杯咖啡？”
“不用，我想去外面待一会儿。”
“正好我出门买菜做午饭，将您送过去吧。”
凌沂想了一下，他失明前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失明后却不熟悉这里的一切:“好，谢谢。”
保姆开车出门，将凌沂送到了附近唯一一家咖啡馆。
他坐下来点了一杯拿铁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封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马上就到，十分钟车程，你出门了吗？”
凌沂回了一个“嗯”，加单了一杯美式。
封楚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这家咖啡馆，上午咖啡馆的人不太多，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凌沂。
凌沂的大衣搭在椅背上，穿着一件奶油色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裤和马丁靴，侧颜看去清爽立体，柔软干净的卷发蓬松漂亮，一双腿交叠在一起特别修长，咖啡店的店员和顾客小姑娘都忍不住偷看他。
封楚大步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低头亲了凌沂的额头:“我来了。”
凌沂浅浅一笑:“封先生，你的咖啡。”
封楚两口将咖啡喝完，越看凌沂越觉得喜欢:“你继母又欺负你了？”
凌沂笑意微微收敛:“不提她了，这两天我不在这边住了，我爸爸有套小三居空着，得到他的准许后我将搬过去，正好封先生也有个地方住。”
“你爸爸如果知道你在他的房子里养别的男人，会不会被气死？”
尤其是比凌沂还要大十三岁的成熟男人。
凌沂想了一下那种场景。
或许可能吧。
“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凌沂道，“在酒店住不如家里住舒服。”
封楚一只手抚摸凌沂的脸:“二十岁生日快乐。”
凌沂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封楚粗糙的手心。
封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天鹅绒盒子:“送你的礼物。”
凌沂之前送封楚的戒指，封楚一直戴在手上。
这次封楚送凌沂的礼物并非戒指，而是一颗蓝色的钻石。
男孩子戴十克拉以上的戒指确实不太好看，况且这颗钻石足足有三十克拉，特别纯净的蓝钻，如深海一般蔚蓝，无一丝瑕疵，戴在手上肯定不舒服，还不如将整颗钻石送给凌沂玩。
凌沂好奇的摸了摸这颗椭圆形的钻石:“这是什么东西？宝石？”
封楚道:“在家里翻到的一块石头，看起来挺好看。”
这么大的钻石见都少见，更不要提触碰它了。
凌沂道:“摸起来有点像钻石。”
“以前摸过钻石？”
“没有，”凌沂道，“但我感觉钻石的质感应该是这样，封先生，这是什么石头？”
“很常见的蓝宝石，我家里有很多。”
封楚这辈子都没有被人比下去过，周知远给凌波送了十克拉的戒指订婚，封楚只能比对方更阔气，不然他男人的面子往哪里放，
凌沂把它放在盒子里:“我忘了带包，封先生，先放在你身上吧。”
手里一直拿着盒子挺累的，可能拿着拿着就丢了。
封楚捏了捏凌沂的鼻梁:“连句谢谢都不说？”
“谢谢封先生。”
“怎么谢？”封楚得寸进尺，“喊一声老公？”
凌沂鼻梁被封楚捏得有点泛红，他眨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刮过封楚的手指。
封楚心里痒丝丝的，等凌沂的咖啡喝完，他带着凌沂离开了咖啡店，打车去了放行李箱的酒店。
一进酒店封楚就忍不住把凌沂抱在怀里，抱了很久很久才舍得松开一点点，不过只是一点点，让凌沂稍微能喘得上气。
凌沂面对面坐在封楚的腿上，手指被封楚握在手中轻咬，封楚很爱玩凌沂的手指，不一会儿就咬得一片湿润，手背和手指上布满痕迹。
凌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听之后发现是凌桦，赶紧对封楚“嘘”了一声，示意封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徐姨说她买菜回来你不见了。凌沂，你去哪里了？”
封楚一只手探入了凌沂的毛衣里面。
凌沂赶紧按住封楚的手腕不让他乱摸，接着对凌桦道:“爸爸，我遇到了以前的同学，一起去外面走走，稍晚一些会回家。”
凌桦在养孩子一事上心特别大:“可以。”
凌沂又道:“爸爸，你能不能空出一套干净的房子给我住？”
凌桦略有些不满:“你苏阿姨已经收拾好客房给你，马上就要过年，不要搬来搬去了，传出去不好听，还以为我们亏待你。”
说完这句话，凌桦挂断了电话。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封先生……”
封楚在心里记了凌桦一笔，转而安慰凌沂:“没事，我一直住酒店就好。我朋友在C市也有空闲的房子，住他家也可以。”
封家投资房地产为主，春节过后还会和C市政府有投资几百亿的项目，他是绝对不会缺地方住的。
凌沂揉揉眉心:“封先生，我爸爸脾气一直都这样。”
这也是凌沂不敢带封楚见凌桦的主要原因。
封楚在凌沂头发上亲一口:“这些我都记得，以后如果和他打交道我会多注意。”

第55章 55
凌沂在封楚腿上坐了一会儿就想下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被封楚抱在腿上坐着挺不好意思的。
封楚却搂着凌沂的腰不让他动。
凌沂伸手去摸封楚的脸:“封先生，等除夕的时候你是不是要回去？陪楚阿姨还有爷爷奶奶一起过年？”
封楚看着凌沂雪白手指上明显的吻痕，忍不住拉过来继续去亲:“到时候再说。”
凌沂搂住封楚的脖颈，轻轻的靠在对方颈窝上闭了眼睛:“封先生，我睡一会儿。”
他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今天虽然起得很晚，但醒来就有些眩晕，咖啡并没有缓解身体上的无力，眼下靠在封楚宽阔的胸膛之上，凌沂忍不住犯困。
封楚抱着凌沂直到对方完全睡熟，凌沂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一带，让人心里有些痒丝丝的。
封楚将凌沂放在了酒店大床上，他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一早就去了机场，看凌沂睡得这么熟，封楚将他圈在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多，酒店里温度太高，凌沂穿的羊绒毛衣本就保暖，而且还是极高的领子，他在封楚怀里被闷出了一身汗。
封楚伸进衣服里摸了一下:“去洗个澡？”
凌沂被他手掌磨得有点疼痛，自己伸进去握住封楚的手指，声音里依旧带着些沙哑的睡意:“不了，我回家后再洗。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二十。”封楚道，“去吃顿午饭？”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抬手捏了凌沂精致的下巴:“让老公亲一口。”
凌沂微微抬头，封楚看他耳根都有些泛红，低头去亲凌沂湿润的唇瓣。
封楚带凌沂去酒店餐厅吃午饭，这个时候餐厅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等用过所有菜品，封楚居然让餐厅服务员送上来一个很漂亮的四英寸小蛋糕当两人的饭后甜点。
吃过午饭封楚送凌沂回凌家，凌家在一处很高档的小区，周边环境很好。凌沂在小区外面止步:“封先生，我打电话让家里保姆来接，你现在回去吧。”
凌沂给保姆打了个电话。
不出十分钟封楚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徐姨是这几年新换的保姆，苏佩晚不放心年轻漂亮的保姆在家里，徐姨年龄大了，而且做事手脚麻利，最后就留下了她。
“大少爷，今天上午我买菜回来，想带着您一起回家，没想到您不见了。”徐姨心有余悸，凌沂怎么说都是家里的少爷，万一真的出事找不到人了，她真的担待不起，“和先生打了电话才知道您和同学一起出去了，您眼睛看不见，一定要小心一些。”
凌沂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徐姨虽然是苏佩晚留下来的，但她心里还是更偏向凌沂一些。
苏佩晚平时太苛刻，凌波在家里更是被娇纵得动不动就摔盘子摔碗的，徐姨一把年纪了被凌波踹伤过一次，虽然事后凌家给了她一大笔补偿，她仍旧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二少爷和郑家那位少爷在家里打游戏，”徐姨有些不忍心，“您回去小点儿声，郑家那位少爷一直发脾气，说您霸占了他的房间。”
这些年凌桦对凌静生的这两个孩子太宽容了，郑妃妃和郑嵘两人在凌桦面前表现得极好，凌桦一走就露出了本性。
凌桦感觉不出来，徐姨作为家里的保姆太清楚这些人的本性了，她处处都要收拾烂摊子，心里一肚子牢骚想发:“这个家明明就是少爷您的，郑家少爷倒把他自己当成了正牌主人了……”
凌沂进门之后就听到游戏室传来的大笑声，他对声音一向很敏感，不喜欢身边的环境太过嘈杂。
游戏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名长相出挑的少年探出头来:“徐姨，从冰箱里拿几罐可乐过来。”
紧接着他看到了旁边的凌沂:“哥，你回来了。”
凌沂点了点头。
凌波笑嘻嘻的偏了偏头:“不好意思哈哥，你这么久都不在家，我让徐姨把你东西都扔了，你的东西搁在家里特别占地方。”
徐姨不敢夹在这几个少爷中间，担心炮火牵连到自己，赶紧去拿可乐了。
凌沂冷淡的道:“一些陈年的书籍和衣服，扔了就扔了，徐姨不扔我也会扔掉。”
凌波看着凌沂漫不经心的模样，原本觉得自己处于上风，此时却无端有些愤怒。
这个时候郑嵘也探头探脑的出来了:“凌沂，你回来了？今天去哪里玩了？你一个瞎子出门能见到什么？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
“家里有外人，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凌沂淡淡一笑，“表哥，凌波，你们继续玩，我回房间休息了。”
郑嵘听出凌沂讽刺自己是外人，他不悦的道:“舅舅把我们当一家人，表弟想赶我离开？既然这么不待见我，那我现在就走。”
凌波赶紧去拉郑嵘:“表哥，你别走。”
凌沂冷冷淡淡的抱着手臂，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他还能听戏。
郑嵘确实不会走，凌波一拉他，他立马就留下来了:“凌波，还是你识大体，怪不得周知远想和你结婚，周知远送你的跑车那么拉风，我们等下去兜风吧。”
凌波扫了凌沂一眼。
曾经凌波是把凌沂当成最大的威胁，但凌沂现在双眼失明，几乎就是废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再也不可能压在自己头上了。
“好，”凌波道，“今天晚上我还要和周大哥去吃烛光晚餐。”
徐姨赶紧送来了可乐，带着凌沂回了他住的房间。
“C市圈子里谁不羡慕你呀，找了周知远这样的青年才俊，”郑嵘意有所指，“某些人眼睛看不见，谁家的千金大小姐和千金少爷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照顾一个瞎子，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人会做。”
凌波笑了笑。
其实那场车祸，苏佩晚是想要凌沂的命，谁知道凌沂的命那么硬，居然活了下来。
不过现在也好，曾经的天之骄子沦为了不得不让人照顾的瞎子，凌波觉得这肯定比让凌沂去死更难受。
晚餐的时候家里面没有人，只有保姆徐姨和凌沂在家。
徐姨给凌沂做好了晚餐:“少爷，刚刚凌先生打电话过来说他有酒局，苏夫人、郑夫人和郑小姐一起过去了，二少爷和郑家少爷估计也会在外面过夜，只做了您一个人的饭。”
凌沂尝了一口粥:“都不回来吗？”
徐姨笑笑:“家里经常这样，要么热热闹闹全都在家，要么各忙各的空空荡荡。”
凌沂点了点头:“好。”
可能在疗养院里住久了，凌沂现在回到家里住并不习惯。
洗过澡之后，凌沂给封楚打了个电话:“封先生，您今天晚上有事吗？”
接到凌沂的电话，封楚有些惊讶:“没事，凌沂，你有什么事情？”
凌沂道:“我爸爸今天晚上不在家，封先生，你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
“好，你在家里等我，大概十五分钟会到。”
凌沂把自己家楼栋号和楼层告诉了封楚。
徐姨今天休息得早，凌沂在沙发上等着，封楚是因为他才来C市，临近年关，凌沂不想让封楚一个人住在酒店。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声突然响起。
凌沂给封楚开门:“封先生，保姆在家里，我们说话声音要小一点。”
封楚看了一下凌沂家里，装修很豪华的大平层，五六百平左右，主人的品味相当不错，与封楚的审美基本上吻合。
凌沂将封楚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除了厨房、影音室、书房和家里一共有五个卧室，保姆住一间，苏佩晚和凌桦住在主卧，凌波住一间次卧，其余两间是客房，现在郑妃妃和凌静住一间，凌沂住一间。
每间卧室都有单独的洗手间，凌沂住的地方空间很大，大床能容得下两个人。
封楚关上了房门:“这次不怕你家里的人突然回来？”
“他们一直都喜欢夜不归宿。”
凌沂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柔软的亚麻睡衣。
封楚在凌沂脸上亲了几口:“我去洗个澡陪你睡觉。”
凌沂道:“封先生，镜子后面的储物格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我去爸爸衣帽间里偷他的衣服给你穿。”
封楚挑眉:“你爸爸多高？”
凌沂回想了一下:“应该在一米八五左右。”
“我比他高很多，穿他的衣服会小。”封楚道，“这里有浴巾。”
封楚并不想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和凌沂一起睡觉。
他随便冲了冲就裹着浴巾出来了，凌沂还在床上读他的小说，封楚睡在了凌沂的身侧，一只手将凌沂圈在怀里。
封楚觉得枕头下面有点硬，摸了一下发现枕下居然放着一串翡翠珠子，是他和凌沂刚相遇的时候送的。
他拿了出来，冰凉的翡翠贴在凌沂的脸上:“怎么把它带在了身边？”
凌沂按住封楚的手指:“这是封先生送的，就像封先生在我旁边。”
封楚将这串翡翠放在了凌沂的锁骨处，浓绿的翡翠很衬肤色，每颗珠子是大了一些，颗颗在雪白的锁骨处投下暗绿的阴影，凌沂长得漂亮，总让封楚生出罪恶的凌虐念头。
凌沂被封楚抚摸着唇角，压根没有注意到任何危险，直到对方粗糙的手指分开了自己的唇瓣。
与封楚的手指接吻比与封楚本人接吻更为暧昧，凌沂压根受不了这种撩拨，他想开口说话然而封楚的举动让他发不出声音。
封楚知道想要这样做的并不是自己的手，但他只能这样做，结束后亲吻凌沂的头发哄对方睡觉。
可能因为封楚在身边的缘故，这一晚凌沂睡得特别熟。

第56章 56
封楚刚刚入睡便苏醒了。
房子隔音做得再好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而且外面的人压根没有控制音量。
脚步声和说话声传了进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凌沂完全没有发觉，因为熟睡而神色安静，面孔埋在封楚结实的胸膛上，看起来很是依赖封楚的样子。
封楚拍了拍凌沂的后背，凌沂慢慢苏醒:“封先生？”
“你家人回来了。”
凌沂还不太清醒，趴在封楚怀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用管他们，他们明天上午就会离开，”凌沂还是觉得很困，“封先生，我们继续睡吧。”
封楚揉着凌沂的后背。
“他们好像在讨论你。”封楚道，“你爸爸如果突然进来，看见你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他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会很生气。”
这个时候，外面的门突然被敲了一下:“凌沂，你已经睡了？”
凌沂将被子盖过封楚的身体:“我已经睡了，爸爸，你有什么事情？”
黑暗之中封楚健硕的胸膛贴了上来，凌沂把他按了下去，用被子将他盖紧，低声道:“封先生，你别发出声音，我爸爸看到后会揍你。”
半夜三更封楚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上身无任何衣物，与凌沂睡在同一条被子里。
按照凌桦的脾气，他看见后不可能不和封楚动手。
凌桦道:“明天有个酒会，你和我一起过去。”
凌沂已经回来了，C市不少人都很关注他如今的状况，毕竟凌沂前十八年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不仅容色出众各方面都很优异。
凌桦听到不少言论说凌沂现在双目失明，凌家把他当成了弃子。虽然凌桦是有这种想法，但他可以这样想，却不愿意让别人在背后戳自己的脊梁骨。
无论如何都该让凌沂参加一些场合，不能让别人看凌家的笑话。
虽然凌沂眼睛失明了，但他教养良好，在这些场合不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退一万步，就算凌沂真的做出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凌桦也能名正言顺放弃凌沂，以后扶持凌波继承家业。
凌桦在门外久久没有得到凌沂的回复，还以为凌沂又睡着了:“凌沂，有没有听见？”
凌沂说了声“好”。
凌桦回了客厅。
郑妃妃对着粉饼镜子照自己的妆容:“可惜了，我今天专门去了美容院。舅舅，那位封总的架子真大，张总他们专门请他，他直接拒绝不来，张总肯定要生气吧？”
凌桦将身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你知道什么。”
苏佩晚将凌桦的外套挂起来，她在一旁笑眯眯的道:“那位封总来头不小，如果肯来那是给张总面子，不肯来张总也不敢生气。”
郑妃妃不太相信:“张总不敢生气？他可是咱们市今年的首富。”
“你知道那位封总的母亲是谁吗？”郑妃妃和凌静整天拍苏佩晚和凌波的马屁，苏佩晚在凌桦面前会给他们一些好脸色，耐心解释几句，“他母亲是楚曼文。”
郑妃妃听说过楚曼文的，楚曼文在C市根深蒂固，C市圈子里没几个不知道楚曼文:“楚氏的太子爷？难怪脾气这么傲。”
“楚曼文做事高调，这位封总做事低调。实际上，封家比楚家势力更大，他可不是什么太子爷，而是封氏信霆集团的一把手。”
郑妃妃艳羡的道:“我没怎么听过封家，他来头居然这么大吗？”
“你每天吃喝玩乐刷刷手机，不了解这些人很正常。”苏佩晚道，“今天咱们白跑了一趟，都去休息吧。”
郑妃妃照着镜子道:“舅妈，你说这位封总会不会看上我呀？”
苏佩晚笑看郑妃妃一眼，郑妃妃长得是不错，但大佬身边美女云集，把郑妃妃放在美女堆里就不显眼了:“人家三四十岁，说不定结婚了，孩子都生一大堆。”
郑妃妃道:“家花不如野花香，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苏佩晚不好当着凌桦的面说郑妃妃什么。
郑妃妃大学毕业后就没有上过班，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她不用找工作，整天就逛街购物做美容，心性难免有几分幼稚，爱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年龄大的男人你哪能掌控得住？”苏佩晚道，“这种人的城府都很深，而且像封家这种豪门哪里是一般人高攀得起的？”
郑妃妃暗搓搓看了苏佩晚一眼，心想连苏佩晚这样的小秘书都嫁到了凌家当太太，自己怎么就不配高攀顶级富豪了？
......
凌沂第二天苏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封楚醒得比他更早，清晨去洗手间冲了个澡后穿得和昨天一样衣冠楚楚。
凌沂醒来之后有些担心封楚怎么离开自己家里，假如家里一直都有人的话，封楚肯定不方便从自己房间出去。
封楚看着凌沂困惑的坐在床上，亚麻色的卷发睡得十分凌乱，看起来又温柔又迷人，整个人就像被打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般:“去洗漱？”
凌沂伸出一只手，封楚握住了他的这只手，扶着凌沂的肩膀让他起来。
凌沂手臂和手指都比封楚纤弱太多，整个人都透着很脆弱的白，每当这个时候封楚都为他们将来的夜生活而担忧——封楚会担心凌沂如何接受自己。
凌沂道:“封先生，如果出去的时候遇到人，你能装成水管工或者外卖小哥吗？”
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恐怕装不太像。”
应该没有穿着西装出来送外卖的小哥。
凌沂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先在我房间，我出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他去洗手间洗漱，换上衣服后拿了导盲杖出去。
凌桦一早上就去了公司，苏佩晚作为他的秘书当然一起过去。
徐姨正在插花，看到凌沂后转头:“少爷，你要吃早餐？我去给你准备。”
因为每个人的作息不同，凌家并不要求所有成员一起用早餐。
凌沂点了点头:“好，徐姨，早餐做了什么？”
“厨房做了小米南瓜粥，鸡蛋饼、三鲜馅儿的包子、蒸玉米，蒸紫薯、水煮蛋，”徐姨道，“我去给少爷盛粥。”
凌家现在就徐姨一个保姆，徐姨忙的时候就特别忙——临近春节一大家子都在，她什么都要做，一点都不轻松。闲的时候又特别闲——所有人都不在家，只需要打扫卫生领工资就成了。
早餐都是徐姨亲手做的，不到五点就起床做这些，手工做的包子和鸡蛋饼特别香。
“我不想喝粥，徐姨，你给我拿两根玉米，两个包子，两个鸡蛋、两张鸡蛋饼放在盘中，我拿回房间吃。”
徐姨愣了一下。
大家吃饭基本上都在餐厅吃，没有拿去房间的。
但她和凌沂不算特别熟悉，不好说些什么，她拿了一个大盘子，满满当当的装了凌沂要的东西:“少爷，我给你送去吧。”
凌沂伸出一只手:“不用了，徐姨，你去忙你的事情，我自己能回去。”
凌沂回了自己的房间:“封先生，你随便吃点东西，包子很好吃。保姆一直在外面，我去冰箱里拿瓶水。”
封楚看凌沂醒来就忙来忙去的，他心里难免有些心疼。但不让凌沂做任何事情又不可能，凌沂大概是眼睛看不见了，所以会想做些事情来证明他是能够正常行动的。
凌沂拿了两瓶苏打水回来，他早上胃口不太行，只吃了一根玉米，封楚将剩下的东西吃完。
过了一会儿凌沂把盘子送出去，徐姨要出去买菜了，离开的时候和凌沂说了一声:“少爷，随便放在那里就好，我买菜回来收拾。”
凌沂道:“姑姑和表姐他们都在房间？”
“不知道，可能还没有醒，郑家少爷和二少爷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一早上只见到先生和夫人。”
等徐姨离开，凌沂回了房间:“封先生，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外面没有其他人。”
封楚已经把凌沂住的这个房间全看了一遍，这个房间很大，但里面太空荡了，几乎什么都没有，衣柜里也没有凌沂的衣服:“你小时候的东西怎么都不在卧室里？书、玩具、衣服没有放卧室？”
凌沂道:“小时候住的别墅被爸爸卖了，以前的东西都不在了。”
“你今天会参加什么酒会？我去酒会上找你。”
少年时候的东西基本上都被苏佩晚和凌波扔掉了，不过这些东西在凌沂心中并没有太大的分量。
“暂时还不清楚，下午爸爸会打电话给我，让司机带我过去。”凌沂道，“封先生，我再和爸爸商量一下，看这几天能不能搬出去住。”
封楚在凌沂额头上亲了一下:“好。”
凌静和郑妃妃他们一家人这段时间住在凌家，凌沂每天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来往。而且苏佩晚口蜜腹剑，虽然表现得温和无害，但说不定哪天就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种种原因之下，凌沂更想住在外面，等凌波订婚之后再做其他打算。可能回疗养院，也有可能不回。
凌沂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封先生，你现在失业了，刷我的卡就好，它不是纪念品，可以直接用的。”
因为刷卡会有银行短信提醒，但凌沂从来没有收到过提醒，所以清楚封楚从来没有用过。
“好。”
虽然口上这么说，封楚却没有打算用的意思，他骨子里比较强势比较大男子主义，花自己夫人口袋里的零花钱在封楚看来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这张卡对他而言就是定情信物。
封楚离开之后打听了一下凌沂小时候住的地方。
这些并不难查，凌沂小时候住的别墅被本市一个富商买了，这个富商买下后本来打算送给自己女儿，后来他的女儿嫁去了国外，别墅就一直空着。
封楚打算将这栋别墅买下来，他让助理和对方谈了一下，对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第57章 57
封楚回去后给楚曼文打了个电话。
楚曼文好多天不和封楚联系，看到对方打电话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了？”
封楚道:“今年过年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会在C市。”
楚曼文并不怎么在意过年时一家人在不在一起，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聚在一起也是打打牌聊聊天，顺带和一些亲戚朋友聚一聚，这样的场合她并不是很喜欢。
“不回来就不回来，正好老夫人过年期间想去海南度假，我让人送他们去玩，”楚曼文道，“老夫人三天两头催着我逼你找对象，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凌沂的事情告诉她？”
封楚点燃了一根烟:“妈，如果我爸当年假装穷小子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想？”
楚曼文道:“你爸性格张扬，他做不来这种事情。”
封楚可以让凌沂永远发现不了真相，他有这样的能力，只要凌沂的眼睛一直看不见，封楚就能制造出足够的假象。而且人在被身边亲密的人欺骗的过程中往往不会察觉到，即便可能发现了什么异样，也会因为相信身边的人而自我圆过去。
但封楚现在已经不打算这样下去了。
他有钱有势，不想让凌沂在双眼失明的状况下被身边的人刁难。
凌沂虽然看不见了，但他给予封楚的感情是真的，会设身处地的为封楚着想，所有温柔和依赖都是真的。
楚曼文道:“你担心这件事情会导致他对你的信任下降？封楚，我虽然只见过这孩子两面，却能看出他理性聪慧，与他这样情绪稳定的人沟通并不难，如果你所有的谎言都是建立在喜欢他的基础上，我相信他能够理解。就看你到时候怎么去沟通。”
封楚冷淡的一笑:“妈，如果他喜欢憨厚诚实的人，但我不是，我一直在说谎，你觉得他还能理解我吗？”
楚曼文有一瞬间很想直接挂掉电话。
别人立人设都是立不会坍塌的人设，封楚倒好，身份方面立一个打工社畜的人设，性格方面立一个憨厚老实的人设——得亏凌沂是个盲人。
楚曼文深吸了一口气:“你都三十多岁了，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情自己拿捏主意，我的时间宝贵先挂了……”
封楚将手中这根烟慢慢抽完。
.......
凌沂松了松领带。
他并不喜欢穿一身正装，因为要出席正式场合，所以他今天穿着也很正式，和平日里相比，这样的穿着让他看起来淡漠肃穆，不容易让人亲近。
司机将凌沂送到了酒店外面，苏佩晚穿着一身珍珠白的套装，笑盈盈的走了过来:“你过来了？你爸爸临时有点事情，他今天晚上不在，我陪你一起。”
凌沂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冷淡的点了点头:“好。”
苏佩晚刚嫁到凌家不久，外面说她什么的都有，关于凌沂出车祸一事外界也有揣测说是她动的手，但她在外人面前一直表现得温婉善良，压根不像刻薄的继母，别人无法挑不出任何错误。
她打量了凌沂一番，凌沂西装外面穿了件御寒的羊绒大衣，手机从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苏佩晚凑了过去，悄悄从凌沂口袋里抽出手机。
凌家在C市备受关注，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过来向苏佩晚打招呼:“凌夫人，好久不见。”
苏佩晚见每个人都亲亲热热的:“李夫人，上次见你还是去年三月，你又漂亮了好多。”
几个人谈话之间不可能不注意到一旁的凌沂。
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苏佩晚是容不下凌沂和凌波争夺家产的，而且凌波现在和周知远订了婚，人家有周家这个靠山，更是凌沂无法比较的。
“你家大少爷回来啦？”李夫人看向凌沂，“凌少，你的眼睛还没有好呀？”
只要和凌沂见过面的人，凌沂都记得他们的声音。说话的这名女人的丈夫做木材生意，和凌桦关系不错，两家来往不少。
凌沂点了点头:“多谢挂念，还在恢复期。”
苏佩晚补充道:“这种很难恢复，家里给大少爷治病一年要花几百万，医生都说是白花钱。”
凌沂面色慢慢变冷，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李夫人“啧啧”了两声:“可惜了，还是二少爷命好，凌波和周家少爷什么时候订婚？就在这两天了吧？”
苏佩晚想起凌波神色愉悦了许多，虽然凌波早些年比不上凌沂，至少凌波身体健康，一双眼睛也能看得见:“就在春节前后，周家少爷真是负责任的男人，承诺要娶凌波之后，为了和凌波培养感情，天天把凌波带在身边。他总说凌波年龄小不懂事，要教凌波一些事情。”
“那真是让人羡慕，”李夫人道，“有周知远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带路，凌波以后肯定平步青云。”
“借你吉言，”苏佩晚笑着道，“今天酒会是为了庆祝邓小姐的成人礼，我带凌沂过去看看。”
“你们过去吧。”
苏佩晚一边走一边道:“大少爷，我觉得李夫人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凌波就是比你有福气。谁说私生子不如婚生子？出身不能选择，不是说出身差就要一辈子低你一头。”
凌沂漫不经心的道:“出身不能选择，成为私生子不是凌波的错，却是你的错，他受人嘲笑是因为你品行不端，你的罪孽延伸到了他身上。虽然你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凌太太，所有人都知道你二十年前插足别人婚姻。”
苏佩晚脸色变了又变。
她是想逼得凌沂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风度，但凌沂从来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见凌沂第一面的时候，凌沂仅仅六岁，凌沂的母亲出国走了，他一个人在树荫里坐着，斑驳树影落在凌沂金灿灿的卷发上，让这个孩子看起来又高贵又纯美，苏佩晚走了过去，凌沂抬头时的表情特别冰冷，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无生命的物件。
当时苏佩晚就特别不甘心，同样是凌桦的亲儿子，为什么凌沂就能被所有人尊称一声“凌少爷”，而凌波连入学都很困难？
十多年过去了，她成了凌桦明媒正娶的妻子，凌波也成了凌家堂堂正正的少爷，但苏佩晚心中的不甘却从未消失过，凌沂现在是失去了一双眼睛，可即便失去更多，苏佩晚依旧觉得不足以弥补自己和凌波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苏佩晚咬咬牙，最后还是笑了起来:“凌沂，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也只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审判我们了。不好意思，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苏佩晚提着自己的手提包走了几步。
她给凌桦打了个电话:“凌总，我被几个朋友灌了一点酒，现在有点头疼，就先回家了。酒会还没有结束，我可不可以让司机进来陪着大少爷？”
凌桦那边有点吵闹，过了一会儿苏佩晚听到了凌桦的声音:“可以。”
凌桦对孩子们的事情不怎么关注，拿这些小事去询问凌桦会让他感到厌烦，但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苏佩晚不得不这样做。
苏佩晚叹了口气:“大少爷对我们两个结婚的事情还有些不满，刚刚说了一些很偏激的话，如果能留下来陪他，我肯定想留下来，但——”
“我知道你这个继母难做，喝醉了就回去吧。”
“好，那我就回去了。凌静和妃妃应该也会过来，她们和司机都不会让凌沂有意外的。”
打过这个电话之后，苏佩晚出门把凌沂的手机扔进垃圾桶里，她叫司机送自己回家，将凌沂一个人扔在了酒店。
苏佩晚离开了大约有五分钟，凌沂就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他想拿出手机听一下时间，伸到大衣口袋之后，凌沂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虽然酒店内部很暖和，许多宾客一进来便将自己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服务人员，凌沂却没有这样做。
眼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身边的人放大，包括手机丢失一事，一部分可能相信凌沂的手机真的丢了，另一部分人则会怀疑是不是凌沂陷害苏佩晚或者苏佩晚在刁难凌沂。
无论哪种都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苏佩晚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层出不穷，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种陷阱，所以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
凌沂知道这里的侍应生会不时的过来询问宾客是否需要提供什么帮助。
果真，凌沂等了二十多分钟，一名侍应生询问凌沂是否需要香槟。
凌沂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不需要。”
侍应生离开，凌沂诧异的道:“封先生，你怎么过来了？”
凌沂的手机是封楚送给他的，封楚想要知道凌沂的位置并不难，他刚刚给凌沂打了三个电话都未接，恰好住的地方距离这边很近，封楚直接过来了。
封楚道:“我有个朋友参加这个酒会，我陪他一起，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凌沂暂时松了一口气:“我的手机丢了，家人不在这里，正要酒店服务员安排司机送我回家。”
封楚刚刚就发现凌沂的手机位置在酒店外的一个垃圾桶里，他怀疑凌沂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先进来寻找凌沂。
封楚俯身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晚上吃了什么东西？”
“还没有来得及吃饭。”
凌沂在人群中一直都很显眼，他长得太过漂亮，成年之后的五官愈发精致，很多人都不好意思盯着凌沂去看。
封楚一过来和凌沂说话，旁边许多人便忍不住看向他们。
封楚不是当红明星，加上他本身特别低调，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且封楚今天晚上穿的衣服全部都是手工定制，看不出具体品牌。
刚刚和苏佩晚说话的李夫人和身边的人议论着:“凌沂身边那个男人什么来头？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肯定不是我们圈子里的，”旁边的女人道，“他长得挺帅的，圈子里没有这么帅的老总吧？”
“难说，我觉得凌总比他要帅，凌总才是圈子里最帅的男人。”
“我打包票，他一身行头加起来不到两千块钱。”郑妃妃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出来了，她抱着手臂讥笑，“凌沂现在眼睛瞎了，能认识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
李夫人知道郑妃妃的脾气，赶紧改了口风去附和她:“也对，我们什么人没见过。他看起来一米九多吧？就像个保镖似的，正常人哪有这么高的个子。”
封楚道:“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今晚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有了。”
苏佩晚都走了，凌沂一个人不可能代替凌家做些什么，他刚刚就想离开。
凌沂道:“你的那个朋友还在吗？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
“不用管他，他自己结束后会离开。”
封楚握住了凌沂的手腕，凌沂难得穿西装，穿起来却没有太多成熟的味道，因为身形颀长纤瘦而给人优雅禁欲的感觉。
郑妃妃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群里:“舅妈，凌沂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郑妃妃拍的是背影，可以看出封楚肩宽腰窄，身高十分出众。
苏佩晚很快就回复了:“那个男人什么来历？”
“没有见过，估计不是我们圈子里的。”郑妃妃道，“衣着一般般，不过长得很英俊，应该是凌沂请的保镖，可以在暗中保护他。”
苏佩晚知道凌沂心思多，出了一场车祸后对她有所提防也很正常。
凌静也发了消息:“今晚我哥不在吗？怎么他一个人？”
“他有点事情，我提前回来了。”苏佩晚开玩笑道，“还以为凌沂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会手足无措，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
郑妃妃道:“那个男人和凌沂关系看起来不一般，凌沂和他牵手了，看起来像在谈恋爱。”
她们清楚，凌沂从小就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失明前。
苏佩晚幸灾乐祸:“你别乱说，如果他爸爸知道他和一个保镖谈恋爱，一定会被气死。”
郑妃妃又加了一句:“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帅，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比凌沂大十岁的样子。不过，他长得英俊也没有用，凌沂又看不见。”
凌静“啧啧”两声:“咱们家大少爷果然落魄了，以前他那骄傲的劲儿，当初他对年轻人都爱答不理的，哪里会和老男人厮混在一起。还是咱们凌波眼光好，周知远虽然也比凌波大八岁，但人家周知远青年才俊，又是豪门出身，估计凌沂这位都不敢带到我哥面前。”
.......
凌沂还在可惜自己的手机，这是封楚送的，估计是封楚一个月的工资。
封楚道:“手机可能丢在了附近，来往的人不多，我打电话看能不能听见声音。”
夜里太冷，凌沂身上的大衣并不能御寒，封楚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凌沂披上，凭着定位很快找到了凌沂的手机。
这边垃圾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他擦了擦放在凌沂的口袋里。
凌沂把封楚的外套脱下来:“封先生，我不冷，你将外套穿好。”
今天晚上温度大概零下五度，不冷压根不可能。封楚叫了一辆出租车，他带着凌沂坐上去:“回酒店洗个热水澡，你一受凉就容易发烧。”
凌沂估计凌桦今天不会回家，今天晚上的事情可能很快就传到了凌桦的耳朵里，他也需要在外面静一静，好好想想该如何告诉凌桦。
封楚握住了凌沂冰凉的手指:“在想什么？”
凌沂觉得封楚的手掌十分温暖，指尖轻轻挠了挠封楚的掌心。
后座处有些昏暗，封楚俯过身在凌沂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凌沂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角。
封楚又轻轻吻了第二下。

第58章 58
回到酒店之后，封楚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他开了瓶红酒放进去，热水氤氲之间浴室里都是浓郁的酒香。
凌沂好奇的探头。
“等下在水里多泡一会儿。”封楚道，“想吃什么东西？我点了让人送上来。”
凌沂已经将他身上的羊绒大衣和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了，衬衫上的领带还没有来得及解开。
封楚的衬衣卷到了手肘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他单手将凌沂的领带扯下来。
凌沂解开衬衫扣子:“我想吃煲仔饭。”
扣子一枚一枚的被解开，凌沂脱掉衬衫放在封楚胳膊上，他凭着感觉去找浴缸的位置，手指进去试了试水温。
稍微热一点点，不过还好，是可以接受的温度。
封楚从浴室里出去，他给酒店服务员打了电话，让厨房做两份煲仔饭送来，这家酒店是封家的，酒店经理知道封楚在这里住，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套房给他。
他去阳台抽了两根烟，过了约摸半个小时，凌沂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了。
他头发擦得半干，发梢处微微滴着水珠，光脚踩在灰色的地毯上。
因为地面并不凉，封楚也没有要凌沂穿鞋子。凌沂还不太熟悉这边的环境，眼看就要撞在了桌子上，封楚伸手拦了他一下:“小心。”
凌沂手指按在了封楚结实的手臂上，微微抬起下巴:“谢谢。”
封楚顺势将凌沂抱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让凌沂坐在自己腿上:“怎么没吹头发？发梢湿漉漉的。”
凌沂被封楚硌到了，他僵了一下想从封楚身上下来，然而封楚力气奇大，一只手抚摸凌沂温热的面孔，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凌沂的腰身。
凌沂浴袍之下寸丝不挂，肌肤贴着封楚冰凉的西装衣料，封楚在穿着方面极有品位，衣物配饰几乎都是手工定制，衣物触碰到身体时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不适。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裤面料，凌沂觉得自己腿侧都要被蹭得擦伤了，他单手搂住封楚宽厚的肩膀:“封先生，你不要这样。”
封楚指腹摩挲凌沂的侧脸，他的手掌太大，能将凌沂的面孔完全覆盖，眼下却只是温柔的去触碰耳根到脸颊的地方:“嗯？怎样？”
凌沂把脸埋在封楚的肩膀上，被重重抵了一下后怎么都不肯说话了。
这种时候封楚总是显得很危险，凌沂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平时封楚会让他觉得风度翩翩，此时却让他觉得对方很强势。
酒店服务员很快就把晚餐送来了，封楚将凌沂放在沙发上。
晚餐是两份煲仔饭和两份羹汤，封楚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恰好也饿了，吃过饭后他去洗澡，凌沂在沙发上吹头发。
头发吹干之后，封楚也从里面出来了。
他看了一下时间:“快十点了，现在去睡觉？”
凌沂现在戴着耳机，并没有听见封楚讲话，封楚过去摘下凌沂的一只耳机:“你在做什么？”
凌沂道:“给我爸爸发一条信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自己儿子被陌生男人拐走，你担心他接受不了？”
凌沂漫不经心的笑:“他当然接受不了，他一心想让我娶富家千金或者少爷，如果对方家长从政那再好不过。但是，我现在眼睛瞎了，他可能不再抱有这种希望。”
家里所有人想要什么，期望什么，凌沂全部都一清二楚。
可能是因为凌沂从小就没有任何需要，只是冷冷的站在一边当旁观者，所以可以清醒的发现每一个人的需求。
封楚将凌沂抱去了卧室床上。
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凌沂总是很好奇封楚身上的肌肉，他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强壮的男人，潜意识里认为这样的男人只会出现在杂志封面或者体育频道。
虽然现在也看不到，但封楚每次将他抱起来的时候，凌沂总是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非同一般。
凌沂很喜欢封楚的身材和体型，他用脸蹭了蹭封楚的胸膛:“封先生，我们要睡觉了吗？”
“你需要早睡，保持良好的作息。”
凌沂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我给爸爸发完信息就睡觉。”
封楚看向凌沂的手机屏幕。
凌沂打字很慢，一边思考一边打字:“爸爸，苏阿姨提前离开了。今天晚上出了点意外，我和朋友一起离开了，先在朋友家里住一晚上。”
封楚道:“只是朋友？”
凌沂把短信发出去，摘下另一边的耳机:“男朋友。”
今天晚上确实是受了一些寒气，凌沂的体温偏高一点，封楚用被子将凌沂裹紧，隔着一层被子抱着凌沂睡觉。
两人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凌沂摸过自己的手机，手机提示他收到了新的短信。
凌桦一早上给了他回信:“不要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圈子里那么多年轻人，和圈外的人走太近没有好处。把你的地址发给司机，让司机接你回家。”
意料之中的回答。
凌沂删掉了这条短信，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很多时候凌沂都觉得这样的人生和家庭全无意义。
他与封楚这样生命力旺盛的人不同，凌沂的一切明明还没有开始，心里却像荒漠一样了无生机。
封楚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将凌沂的衣服拿来:“穿好衣服下去吃早餐——你在想什么？”
凌沂神游天外，不自觉的便说出了自己真实的念头:“我在想，假如明年我们离婚了，未来哪天我恢复光明，在路上遇到了封先生，封先生远远就能认出我，我却不知道路过的人就是封先生。”
封楚将凌沂的浴袍脱下来:“你为什么会臆想我们离婚？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从没有考虑过离婚。你要是敢离婚——”
凌沂将旁边的衬衫拿过来穿上。
封楚担心吓到凌沂，所以选择了一个最温柔的解决方式:“把你锁起来。”
凌沂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封先生，我们在哪个酒店？我把地址发给家里司机，等下让他接我回去。”
“吃过早餐我送你回去。”封楚道，“我朋友在C市有一套别墅空着，改天带你过去住？”
凌沂将衬衫扣子一枚一枚扣上:“封先生，你怎么在任何地方都有朋友？”
“是大学同学，不同城市的人都有。”
凌沂微微一笑:“可是，封先生现在已经结婚了，经常麻烦别人是不是不好？”
封楚挑了挑眉:“吃醋了？”
“没有哦。”
封楚在凌沂腰上捏了一下:“真的没有？”
凌沂腰部禁不得别人碰，封楚一碰他就想笑:“只有一点点。”
封楚将凌沂抱出去:“我的朋友都是已婚人士，只爱他们的夫人，和我只是普通朋友。”
凌沂圈住了封楚的脖子:“封先生。”
封楚低头:“嗯？”
凌沂在他唇角上轻轻亲了一下。
两人用过早餐之后，封楚将凌沂送到了他的小区。
封楚在C市可以开楚曼文的车，也可以开酒店的车，反正酒店是封家的，但他做的太张扬会引起凌沂不必要的揣测。
所以他叫了出租车送凌沂回家。
郑嵘恰好开车出去办事，他昨天晚上在他们的小群里看到了郑妃妃和苏佩晚的对话，知道凌沂被一个圈外的男人带走了，他还可惜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今天运气好居然撞上了。
郑嵘把车停了下来，车窗缓缓落下，他鸣笛两声后伸头:“呦，表弟，你朋友打出租车送你回家？你居然有这么穷酸的朋友，连辆车都没有。”
凌沂听到郑嵘的声音便有些不悦，他回过身来，冷淡的道:“你开的又是谁的车？是你自己的吗？”
郑嵘开的这辆宾利当然是凌桦的——凌桦虽然是自己舅舅，但凌家有钱有势，和他亲爹也差不多了。
封楚看向了郑嵘:“你是凌沂的表哥？”
不知道为什么，郑嵘居然不敢和这个男人对视。
眼前的男人身量颇高，眉眼深邃立体，五官英俊且冷漠，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并不像什么普通人，这种气场郑嵘只在凌桦几个位高权重的朋友身上看到过。可能是身高的缘故，这个男人的气场甚至比他们的气场更有压迫感。
郑嵘硬着头皮道:“我开的是我舅舅的车，我舅舅的家产将来是给凌波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说完这句话，不等凌沂开口，郑嵘一踩油门走了。
封楚是家里独生子，有楚曼文在，他父亲也不敢在外弄出什么私生子来，就算真弄出来了，也万万不敢在封楚面前作妖。
凌家的状况却不同。
凌沂的母亲不在这里，凌波有母亲处处帮忙，在凌桦面前，凌沂一直都处于劣势。
双眼失明之后，就连郑嵘这种打秋风的亲戚都敢跳到凌沂的头上来。
封楚道:“你这个表哥没有被人教训过吧？”
凌沂摇了摇头:“他被家里惯坏了，封先生，你别在意他的话。”
封楚不露声色:“我送你回家。”
凌沂家里有保姆在，封楚将他送到了门口。
凌桦晚上回来了一次，将凌沂叫去书房批评了一顿，凌沂完全没有听进去。
苏佩晚和凌静在客厅里一边嗑瓜子儿一边说说笑笑，凌静正开心着，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郑妃妃打来的。
郑妃妃语气有些着急:“妈，郑嵘和朋友在外面玩，他们嘴贱得罪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好像来头挺大的，郑嵘被扣在了那里不能出来……”
凌静愣了一下:“来头有多大？怎么得罪人家了？”
“是楚家的人，楚曼文的侄子，个个脾气都挺冲，郑嵘和他们口角冲突，打碎了人家几瓶酒，这几瓶酒加起来一百多万。”郑妃妃都要崩溃了，“他平日里太混账，早说让他收敛一点，这可怎么办啊？”
凌静听完愣住了，赶紧看向苏佩晚。
苏佩晚才不想趟这趟浑水，赔钱事少，得罪人事大，楚家人的作风基本都像楚曼文一样嚣张，这件事情不是赔钱就能结束的。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儿盘，假装听不到凌静和郑妃妃的对话:“我去书房看看，别让凌总教训孩子太过了。”
凌静声音颤抖:“郑嵘有没有受伤？”
“他一开始不知道那几个人是楚家的人，双方因为一个酒保争吵，争吵的时候郑嵘先和人家动手，反被人家打掉了两颗牙，他的朋友都跑了，只有他被人家扣下来。”郑妃妃道，“你快联系舅舅和舅妈，让他们帮我们，郑嵘落在这帮人手里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凌静赶紧跑去书房，告诉了凌桦这件事情。
凌桦听说郑嵘惹的人是楚家的人，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想插手:“这孩子太不像话了，让他先吃点教训。”
凌静欲哭无泪:“哥，那是你的外甥。郑嵘平时把你当成父亲看待，现在出了事情，你不能不帮他。”
凌桦冷笑:“你让我怎么帮？就算凌家和周家一起出面，楚家都不一定给我们面子。”
苏佩晚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你家郑嵘太嚣张了，我们帮不了你。”
凌沂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郑嵘目中无人，闯祸是家常便饭，这次大概是得罪了大人物。
他对凌桦道:“爸爸，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了。”
凌桦“嗯”了一声:“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吧。”
苏佩晚看了凌沂一眼，可能凌沂是家里唯一一个闯祸后没有人愿意收拾烂摊子的人，所以平时做事比较稳重。
哪怕她知道这点，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大少爷啊，你也长点记性，别像你表哥似的闯祸，要是你也得罪什么人，咱家帮不了你。凌波好歹有周知远帮衬，你只有几个不成器的朋友。”
凌沂疏离的笑笑:“苏阿姨放心，不做亏心事，不会得罪人。”
苏佩晚咬了咬牙，因为凌桦在旁边，她必须要装得贤惠大度，即便心里怒火滔天终究没有说什么。

第59章 59
凌沂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洗了个澡就上床休息。
虽然依旧失眠，明明脑海里什么画面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想，凌沂仍旧感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外面还有谈话的声音，凌静似乎在和苏佩晚说着什么，两人的语气都有些急。凌沂按在自己的心口处，慢慢听着一声一声的心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陷入了梦里。
梦境总是会让人感到绝望，与现实截然不同的两种绝望，凌沂出了一身冷汗，半夜从噩梦里惊醒时，外面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大概是他们都睡觉去了。
凌沂朦朦胧胧中又陷入了睡眠。
楚曼文几个侄子与她的血缘关系都很淡，这些是她同父异母的兄弟生的。楚曼文年轻时和这几个侄子的父母争权颇为艰辛，但她心胸并不狭隘，没有算到他们这些晚辈头上，反倒在公司里给他们一席之地。
虽然楚氏集团现在的一切与封楚无关，将来肯定会和封楚有关系，楚曼文让楚氏蒸蒸日上，她的财富和事业不可能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
这几个侄子要么和封楚差不多大，要么比封楚小几岁，他们这些年都积极和封楚搞好关系，他们在外虽然张扬跋扈爱惹事，在封楚面前却不敢吭一声。
郑嵘被楚家的保镖扣在酒吧里不让出去，酒吧里已经清场了，楚家为首的一个叫做楚卓诚，郑嵘听说过这位太子爷的名号，一直都没有见过。
眼下郑嵘的脸颊高高肿了起来，闹事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出不对，等狐朋狗友都走光了，楚卓诚带的保镖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今晚惹了不该惹的人。
郑嵘的朋友不敢得罪楚家几个混世魔王，他们只给郑妃妃打了个电话交代情况。
郑嵘一直都等着凌家的人来救自己出去，他知道自己落在这群人手里不会有好果子吃。三四个小时过去了，都到了后半夜，凌家还是没有任何人过来。
郑嵘试图和楚卓诚讨饶，但楚卓诚理都不理他，几个人在旁边和那个漂亮的酒保说说笑笑，仿佛没有看见郑嵘这个人。
直到一名保镖进来和楚卓诚说了几句话，楚卓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对身边几个堂兄弟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之后进来了一个男人，郑嵘在看清男人冷峻的面容后脸色变了又变。
楚卓诚赶紧上前:“表哥，你过来了。”
“今天晚上有生意在谈，来晚了一些。”封楚随意的将风衣脱下来递给了保镖，鹰隼般的眸子扫向郑嵘，唇边浮现一抹很冷的笑意，“你说，是不是很巧？”
明明漫不经心的语气，甚至唇边都带着一抹笑，郑嵘脊背上却浮了一层冷汗:“你——你是——”
“封楚。”
郑嵘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对这张面孔也很陌生。
只要不是一二线的明星，认识的人都很少。封楚处事低调，只在一些杂志和采访中露过几次面，封家又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豪门，B市认识他的人都不多，更不要提C市了。
但他注意到了，自从封楚一进来，楚家那几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都站了起来，就连不可一世的楚卓诚也给封楚倒了一杯茶。
酒吧里被清场了，只有封楚一人坐在那里，其余人都是站着的。
郑嵘听说过有些豪门家里的规矩很多，凌家勉勉强强沾个边儿，却算不上有钱有势。楚家肯定是算的，他再想了想，楚卓诚称呼这个人为“表哥”，那这个人八成就是楚曼文的儿子。
郑嵘知道，这次就算凌桦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郑妃妃，郑妃妃真是眼瞎，这人哪里像普普通通的保镖了？
郑嵘心中惶恐不安:“封、封先生，我早上一番话并不是针对您的，我针对的是我表弟，如果得罪您了，我现在向您道歉。”
封楚似乎习惯了被人敬待，在听到郑嵘的道歉之后，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郑嵘的脸上，吓得郑嵘浑身发抖。
“你口中的表弟，是我领了证的夫人。”封楚饶有兴致的道，“我是不是也该称呼你一声表哥？”
郑嵘半晌才琢磨过来封楚是什么意思，他听明白后腿都要软了。
他没想到凌沂已经结婚了，倘若凌沂双眼未失明，就算对方找个神仙当伴侣郑嵘也不会觉得稀罕，毕竟凌沂有那样漂亮的母亲，他那张脸着实罕见。
但现在凌沂双目失明，郑嵘和其他人都觉得凌沂未来全无希望。
眼下听封楚称呼他表哥，郑嵘真不敢认。封楚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比郑嵘大了十岁左右，与凌桦应该是一辈人，郑嵘今年二十出头，怎么担得起。
他嗓音干涩:“不敢……”
封楚冷笑一声:“我今天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交代，交代清楚了，你才有可能离开，否则——”
郑嵘浑身一个激灵:“您问！”
“凌沂出的车祸，是不是人为制造的意外？”
郑嵘并没有多想，毫不心虚的就把苏佩晚给出卖了:“虽然没有证据，但很有可能是凌沂的继母做的，出事之前那个司机的儿子突然出国留学了，按照他家的经济条件，他儿子不可能留学，出事后司机也跟着出去了……”
封楚的神色让人感到畏惧，郑嵘又加了几句:“凌沂出车祸，获益最大的就是苏佩晚和凌波，在此之前我舅舅从来没有想过和苏佩晚结婚。而且凌沂不是软柿子，平时苏佩晚和他作对往往碰一鼻子灰，她很少能占上风，被逼得急眼了才——”
.......
凌沂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苏醒了。
房间有做隔音但还是能够听到外面的讲话声，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出去吃早餐。
正常情况下一大家子不可能起这么早，原来是郑嵘回来了。
凌静赶紧上前去看郑嵘:“我正打算今天与你舅舅去和楚家商量商量，你怎么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郑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等你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随便应付了几句:“你都知道了？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来？”
“昨天太晚了，你舅妈非要我们先睡觉，睡醒了再解决事情。”凌静道，“他们怎么答应放你回来了？”
苏佩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出来:“昨天我本来想过去的，实在太晚了，你舅舅要早睡。郑嵘，以前我就劝你做事要低调，在外面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你怎么得罪楚家的几个少爷了？以后你舅舅还怎么和楚家来往？”
郑嵘现在看到苏佩晚还有点心虚，不过听完苏佩晚的话，他皱了皱眉:“昨天晚上是他们想抢我的人，我气不过才——算了，不打不相识，他们现在已经不计较这件事情了。徐姨有没有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徐姨赶紧布置了餐桌。
凌桦也从房间出来了。
以前郑嵘见了凌桦总会亲亲热热的过去打招呼，今天却没有这样做。
凌桦以为郑嵘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凌桦天生凉薄，凡事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必要的情况下，他可以舍弃所有人。
郑嵘只喊了一声“舅舅”，所有人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凌沂今天起得早，徐姨也把他带到了餐桌旁。
凌家的早餐都是中式早餐——凌桦早年和阮青栀在一起吃腻了西式早餐，家里保姆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做饭。
徐姨给凌沂盛了一碗小米粥，特意提醒了一句:“大少爷，粥有点烫，您等下再喝。”
苏佩晚笑眯眯的揶揄道:“徐姨，你也太照顾他了吧？是不是要拿着勺子喂他吃饭？”
徐姨怕得罪苏佩晚，赶紧陪笑:“我把夫人要吃的燕窝从冰箱里拿出来加热。”
凌静也跟着讽刺道:“眼睛看不见嘛，人人都要让着点儿。”
郑嵘从桌子底下暗暗的踹了凌静一下。
凌静有些生气:“郑嵘，你又作什么妖？让我担心了一晚上还不够吗？”
郑嵘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件事情如果告诉了凌静和郑妃妃，按照这两人攀炎附势的德性，肯定让凌沂察觉到异常。
假如凌沂真的知道了什么，那郑嵘就完蛋了。
郑嵘绝对不想再遇到封楚，封楚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
“快吃饭吧，我要饿死了。”郑嵘夹了一筷子大虾放在了凌沂盘子里，“表弟，你多吃点虾。”
凌沂压根没有动这些虾，他慢慢的用勺子搅拌自己面前的粥。
郑嵘本来是想关心关心这个表弟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洗心革面和以前不一样了，看着凌沂冷冷淡淡的神情，再看看苏佩晚一脸揶揄的笑意，郑嵘突然意识到“虾”和“瞎”同音，这像是在故意在讽刺凌沂一般。
他灰溜溜的吃饭，再也不添乱子了。
苏佩晚眼尖，突然看见凌沂手腕上戴着一串翡翠珠，这串翡翠碧绿澄澈，衬得凌沂肌肤白皙到透明。
她跟了凌桦之后也有了不少上得了台面的首饰，所以苏佩晚挺识货的，一眼就看出凌沂手上戴的这串珠子价值不菲，苏佩晚心里不是滋味儿:“凌沂，你手上戴的翡翠哪里来的？让阿姨看看。”
苏佩晚这样一说，凌静的目光也落在了凌沂的手腕上。
凌沂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珠子忘了摘下。
他昨天晚上有些想念封楚，所以将封楚送他的珠子戴在了手上睡觉，今天忘了摘下来。
封楚送凌沂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凌沂都不想让别人触碰。
“这是玻璃做的，不是翡翠，”凌沂道，“苏阿姨，我不想摘。”
苏佩晚又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这是真的。
她虽然没有和凌沂的母亲打过交道，却听凌桦说凌沂的母亲出身极好，她想着是凌沂的母亲留给凌沂的东西。
像这样成色的翡翠没有七位数肯定买不到，苏佩晚心里不舒服，又笑笑:“对了，听说你交新朋友了？对方做什么工作的？外面骗子多，咱家大少爷别被人骗了。”
“多谢关心，我的朋友不是骗子，”凌沂微微一笑，“我只和品德高尚的人交朋友，苏阿姨，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讲我朋友坏话。”
苏佩晚一肚子的气。
她做小三撬凌沂母亲墙角的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正常人早就不记得这回事，认识的一些老总身边的夫人基本都不是原配，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提这件事情。
只有凌沂总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口一个“道德”，时时刻刻提醒她的人生不够光彩是个道德败坏的人。
即便当着凌桦的面，凌沂也不会收敛半分，因为在凌沂眼中凌桦比她更罪恶。
苏佩晚强忍着怒火:“是吗？我听说一无所有的人最喜欢标榜自己老实或者善良了。”
凌沂笑意浅淡:“苏阿姨一无所有的时候，很喜欢标榜自己善良吗？爸爸，你是被苏阿姨的善良吸引了吗？”
凌桦眼看凌沂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强忍着不满道:“食不言，寝不语，你们都闭嘴。凌沂，你眼睛失明后比以前更刻薄了，失明让你心理扭曲了吗？回头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凌沂喝了一口小米粥:“谢谢关心，但不用了，我心理状况一直都很健康。”
凌桦最早离开饭桌。
凌静在凌桦走后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小沂啊，难怪你爸爸不喜欢你，嘴巴不甜的孩子得不到家长的喜欢。你总揪着过去一点事儿说什么呢？你爸爸这个圈子里哪个男的不风流？十个有八个都会有小情人儿。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总在这件事情上说些讨人厌的话？”
凌沂知道凌静说的是事实。
但他无法接受。
凌桦也好，周知远也好，这些性格相似圈层相似三观相似的人都是凌沂排斥的对象。
凌沂与社会接触过少，他对很多感情全无接触了解不深，下意识的认为爱情应该是要么不心动，要么只对一个人心动。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都很令人不适。
家里有一个小孩，外面再养一个小孩更让人反感。
凌静话音刚落，郑嵘又踹了她一脚。
她终于忍不住了:“郑嵘，你找打吗？一大早上你犯什么病？吃饱就回床上躺着。”
郑嵘实在想不出理由了，随口道:“妈，要是我爸在外面养女人呢？”
凌静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佩晚，用筷子打了郑嵘一下:“吃你的饭。”
凌沂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本打算将封楚送的这串珠子放在枕下，又担心苏佩晚翻自己东西给翻走，便一直挂在手腕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凌沂打开，是封楚给他发的消息:“有没有睡醒？我在你家楼下，一起去吃早餐。”
凌沂想了一下回复:“好，等我爸爸出门，我就下楼找你。”

第60章 60
凌沂拿了自己的外套从房间出去。
这个时候凌桦和苏佩晚都已经离开了，他刚刚走到了客厅，郑嵘突然从沙发上起来:“表弟，你要出去散步？我陪你啊。”
凌沂停在了原地。
他和郑嵘的关系绝对算不上融洽。
凌静结婚早，她读书的时候早恋，怀上孩子就退学了，郑嵘的父亲平时游手好闲没什么大出息，一家维持奢侈生活必须靠凌家的接济。
所以，在凌沂很小的时候，凌静一家对凌沂很好。
后来阮青栀和凌桦离婚，凌波凭空出现，凌静看凌桦平时特别偏爱小儿子，她为了讨好凌桦也跟着宠溺凌波，郑妃妃和郑嵘从小就是油滑的性格，特别会看大人眼色，基本上凌桦喜欢什么，他俩也跟着喜欢什么。
凌沂对郑家一家都没有任何好感，对郑嵘更是如此。
眼下郑嵘来献殷勤，他并不会认为对方突然转了性子，反而认为郑嵘又在算计什么。
凌沂淡淡一笑:“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好。”
郑嵘赶紧去给凌沂开门按电梯:“表弟，我来帮你，你现在不是处处不方便吗？对了，饭桌上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妈都是胡说八道的……”
凌沂走进了电梯，郑嵘也跟着进去了:“表弟，你早上只吃了那么一点东西，我带你下馆子再吃一顿吧……”
凌沂微微皱眉，实在搞不懂郑嵘为什么突然之间大献殷勤。
郑嵘长得俊平日里油嘴滑舌，别人看他的模样倒也不会讨厌他话多，反而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挺有意思。
但凌沂熟悉郑嵘的品行，只会觉得郑嵘在身边十分吵闹，整个电梯里都被郑嵘拉长的音调占据。
郑嵘现在知道凌沂和封楚结婚了，他不敢奢求能从封楚这边得到什么好处——封楚这人看起来就很冷厉，比凌桦要难讨好一千倍，他只求凌沂能将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不再计较他和他妈的言论，以后不报复自己。
说实话，如果封楚想替凌沂报复他，他真的抗不过来。
电梯门开了，凌沂走了出去:“不用。”
郑嵘心想凌沂明明看不见，只能靠着手中的导盲杖走路，为什么走得比自己还快？难道真的不怕摔倒吗？还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记清楚出去的路线了？
他脸皮一直都很厚，哪怕意识到这个表弟很不喜欢自己依旧死皮赖脸的跟着:“表弟，你真的生气了？”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我们关系并不算好，或许你应该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郑嵘笑了一声。
他现在看出来凌沂生气了。凌沂从小就这样，哪怕在最生气的时候也能保持优雅风度，虽然偶尔有点毒舌，大多数情况下连生气都是彬彬有礼的。
“我现在不是想拉近关系嘛。”郑嵘厚着脸皮道，“之前的事情我意识到过分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和你说话了。”
凌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必。”
郑嵘知道凌沂看起来是凌家脾气最好的人，实际上是最难接近的。
凌沂面对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表情，别人夸赞或者奚落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他还想说点儿什么来弥补，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凌沂。”
凌沂回身:“封先生。”
郑嵘被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如果凌沂告诉自己他下楼是来见封楚的，郑嵘绝对绝对不敢跟着一起下来。
郑嵘被封楚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距离现在只有几个小时，他以为封楚现在肯定在补觉，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现在的大佬都不睡觉的吗？
封楚冷厉的目光扫过郑嵘，眼神里充满了警告，郑嵘后退两步:“表弟，我妈发消息让我回去，我先回去了哈。”
说完这句话，郑嵘赶紧离开了。
封楚上前几步，漫不经心的道:“他怎么跟在你身边？”
凌沂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吃早餐吧。”
附近就有早餐店，凌沂早上吃的不多，坐在封楚对面慢慢喝着豆浆。
封楚虽然昨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今天早上醒来依旧神采奕奕，吃过早餐他拿了椅背上的外套给凌沂穿上:“带你去我这几天的住处。”
凌沂好奇的跟着封楚上车:“封先生朋友的房子吗？”
“他出国了，暂时没有人住，请了人定期维修打理，昨天晚上我打扫了一下，里面许多东西虽然是旧的，不过很干净。”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封楚给凌沂打开车门让他下来。
凌沂虽然并不能看见，但他心里莫名觉得很熟悉。
这栋别墅几年前被凌沂的父亲卖掉了，买下的富商并没有来得及花大价钱重新装修便闲置起来，因为别墅并没有用到，里面的陈设和凌沂读初中前差不多一样。
封楚让人清理了一下院中疯长的杂草和落叶，房间里也仔仔细细的清扫过，这才带了凌沂过来。
现在院子里十分空荡，冬天本来就荒芜，曾经满院子的鲜花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发黄的干燥土地。
封楚带着凌沂上了台阶。
凌沂道:“我小时候也住在这样的地方。”
封楚似笑非笑:“是吗？好多别墅都很相似。”
他打开门，带着凌沂进了一楼客厅。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和地板洗剂的味道，因为一直没有人所以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更冷，所幸中央空调没有坏掉，封楚打开了空调。
凌沂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封楚提醒了一句:“小心，不要撞到桌子。”
凌沂坐在沙发上:“和我以前家里好像。”
“哪里像？”
凌沂想了一下:“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温度还没有升高，凌沂依旧穿着羽绒服，手指放在上衣口袋里，他怀疑封楚的同学是不是自己爸爸，转念想了想，封楚可能比自己爸爸要小，而且自己家的别墅已经被卖出去了，不可能这么巧遇到。
可能是这些天想的事情太多了。
封楚的助理做事一向很妥当，他进厨房看了看，冰箱焕然一新，里面居然装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封楚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喝了两口。
他只看了助理发来的照片，今天是第一次过来。
一楼是餐厅厨房书房和会客厅，还有个保姆间，凌沂的卧室应该在二楼。
封楚上楼看了看，主卧旁边还有个面积小点的卧室，这个应该是凌沂的卧室。
主卧、次卧和客房的床上用品昨天已经被人换过了，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成套的全新的未剪标签，这些应该是封楚的助理安排好的。
除了新更换的东西，原本的旧物荡然无存，可能当初搬家时带走或者丢弃了。
凌沂久久都没有听见封楚回来，他以为封楚有事在忙，房间温度慢慢升高，凌沂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放在沙发上，他凭着感觉在一楼走动，最后走进了书房。
一楼的书房是凌沂读书时写作业的地方，凌桦在家办公的地方在二楼。当初搬家时凌桦懒得将凌沂书房里的书带走，全部留了下来，后来买这栋别墅的主人也没有将它们扔掉。
凌沂看不见这一切，慢慢的走到了书柜旁，封楚从二楼下来，找了一圈发现凌沂在这里。
凌沂听见脚步声回身:“封先生，这里是书房吗？”
“书房。”
凌沂又回过身:“和我小时候的书房很像。”
封楚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籍，中间最边缘一本书似乎很奇怪，他随手抽了出来，发现这居然是一本相册。
里面几乎都是Annette年轻时的照片，封楚随便扫了一眼，就要将它放回去，意外发现最后一张是凌沂的照片。
凌沂大概只有四五岁，安安静静的抱着只小博美，金灿灿的卷发特别漂亮，一双大眼睛似乎含了一汪水，因为年龄还小的缘故所以眼睛占据的比例很大整个人都很萌。
这是封楚第一次看到未失明的凌沂。
他将这张照片取出来放在口袋里，
把相册放回原处，回身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我们出去。”
凌沂打了个哈欠。
封楚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凌沂点了点头。
“离开我就睡不着觉了？”封楚知道凌沂失眠的习惯，他将凌沂搂在了怀里，“陪你去睡一会儿。”
封楚没有带凌沂去主卧，而是带了凌沂去旁边的小次卧，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宽，是个小单人床。
凌沂躺上去后觉得更奇怪了:“封先生。”
封楚凑近一些:“嗯？”
凌沂道:“我小时候也睡这么小的床，封先生，你朋友是不是买了我爸爸的房子？”
“不可能。”封楚道，“你想太多了。”
因为床太小，凌沂担心封楚会掉下去，所以伸手搂住了封楚的腰:“封先生，你往里面一点点。”
封楚把凌沂往里抱了抱:“你小时候为什么也睡这么小的床？”
“因为晚上会踢被子，睡小床方便妈妈晚上给我盖被子。”凌沂困意上来，眼睫毛被泪水浸湿，他枕在了封楚的胳膊上，“后来就一直睡在这里。”
封楚鼻梁蹭蹭凌沂的鼻梁:“张嘴。”
凌沂微微分开了唇瓣。
他的唇形很好看，颜色浅淡，看起来就很软的样子，封楚低头堵住了凌沂的唇。
凌沂觉得很奇怪，所以轻轻的咬了一下封楚。紧接着封楚从凌沂的下巴咬到了脖颈处，凌沂肌肤很薄，一咬就是一片红痕。
凌沂用手指捂着肩膀不让封楚继续:“封先生，有点疼。”
封楚给他揉了揉:“以后我们如果做其他事情，你会不会疼晕过去？”
凌沂好奇的抬头:“什么事情？”
封楚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顺便拿着凌沂的手让他量了一下。
凌沂被烫得缩手，过了一会儿自己左手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腕比较大小。
封楚看到了凌沂的小动作，他在凌沂手腕处摩挲了两下:“你在比较什么？嗯？哪个大？”
凌沂闭上眼睛装睡。

第61章 61
封楚昨天晚上没有睡觉，抱着凌沂睡到了下午三点。
他苏醒的时候凌沂还没有醒。
封楚拿了凌沂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和现在的凌沂做了一下对比。
凌沂小时候还没有长开，给人的感觉更多是萌化人心的可爱，现在五官轮廓更为精致，熟睡时的模样简直像在诱惑人对他犯罪。
封楚戳了戳凌沂的脸颊。
凌沂被他戳醒了，刚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之后搂紧封楚的腰，把脸埋进封楚的怀里:“封先生——”
封楚很喜欢凌沂醒来向自己撒娇，他捏了凌沂后颈处的软肉:“嗯？”
“我该走了，现在几点了？”
“还早，你饿不饿？”
凌沂确实有一点饥饿。封楚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凌沂脸颊恰好凑在这里，他张嘴咬了封楚一口。
疼倒是不怎么疼，甚至没有在封楚结实的肌肉上留下痕迹。
封楚深吸一口气起身:“别闹，我去给你做饭。”
凌沂点点头:“好。”
封楚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因为这片区域过于偏远，也来不及让酒店送什么吃的过来。
他随便炒了两个菜，把米饭蒸熟，凌沂平时是有一些挑食，但他不怎么挑素菜，菜叶类的基本上都会吃。
回C市的时间尽管不长，凌沂却消瘦了一些。
封楚知道凌沂不喜欢凌家的一切，因而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他看了看外面，今天天气不好，两人睡觉的时候外面就在下雪，现在雪越下越大，凌沂傍晚应该回不去了。
封楚带了笔记本电脑过来，下午他在书房处理工作，凌沂靠在他腿上闭目养神。
凌沂好奇的道:“封先生，你在找工作吗？”
封楚:“……嗯。”
“听说年底工作不太好找，”凌沂想了一下，“我认识我爸爸公司里几个高层，要不我介绍你去我爸公司里上班吧。”
封楚伸手捏了捏凌沂的脸:“暂时不想吃软饭。”
凌沂翻了个身:“那我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公司上班？”
封楚把话题岔了过去:“你怎么认识你爸爸公司里的高层？前几年你不是在读高中？”
封楚知道很多家里不会让孩子过早接触家族事务，起码也要到大学或者大学毕业。凌沂能让高层答应他在公司里安插员工进去，想必面子不小，但看凌桦对凌沂的态度，这些人似乎不是在看凌桦的面子。
凌沂道:“高中暑假去我爸公司里打杂，认识了不少人。”
“正常小孩都上补习班，你去你爸公司做什么？”
凌沂没有说自己去给苏佩晚的工作添堵，这么多年苏佩晚没有成功上位确实有凌沂的原因。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苏佩晚哪里会做那么大风险的事情。
“我学习成绩还可以，不用补习功课。”
封楚知道凌沂学习成绩好，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那种，他不仅知道凌沂学习好，还知道凌沂上学的时候三天两头的逃课。
“不补习功课，游泳、钢琴、绘画这些培训班也不上？”
凌沂翻了个身找个舒服位置枕在封楚的腿上:“小学和初中假期天天上课，高中时就不上了。”
读小学的时候苏佩晚给凌波报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培训班，培养孩子各种爱好，结果凌波一个都学不下去，撒泼发疯让这些老师滚。
苏佩晚以为所有小孩都像凌波似的，撺掇着凌桦也给凌沂请家庭教师，期待着凌沂将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惹凌桦讨厌，结果从画画书法到钢琴再到小提琴，凌沂学什么像什么，苏佩晚活了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凌沂这样奇怪的孩子。
后来苏佩晚发现凌沂体育不太好，撺掇着凌桦让凌沂去学游泳学跆拳道，幸好凌沂在这些方面没有天赋，他在学游泳的时候差点淹死，苏佩晚才勉强感到心理平衡。
凌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
孟西华给他发了消息:“凌沂，听说你回C市了？你回来居然不告诉我，明天你在家吗？我去找你玩。”
凌沂不知道外面下雪的事情，他想自己今天晚上肯定会回家，如果不回去可能会引来凌桦质问，凌沂思考了一下回复孟西华:“明天在家。”
“这两天我总是听人提起你，你家里人怎么样？”孟西华道，“你姑姑和苏佩晚肯定天天拿你和凌波比较吧？”
凌沂无奈的道:“我早就习惯了。”
“上次我在一个度假酒店见到你姑姑和郑妃妃，她俩对一个长腿妹子评头论足，说这个妹子穿这么好长这么漂亮肯定被包养了，结果人家是酒店老板的女儿，当场让保安将你姑姑和郑妃妃请了出去。”孟西华分享着自己看到的八卦，“下次她俩再嘲笑你，你就说出这件事情打她们的脸。”
“好。”
孟西华又道:“对了，我最近认识了几个哥们儿，明天找你玩的时候带上他们一起？凌沂，你如果也喜欢男的，我把我帅气的哥们儿介绍给你。周知远比凌波大八九岁，你找个同龄人，听说年纪大的都肾亏不行。”
凌沂听到孟西华发来的这些话时，微微愣了一下。
紧接着身侧传来男人危险的声音:“年纪大的都肾亏不行？”
凌沂收起手机:“……”
他赶紧从封楚身边离开:“封先生，我去喝口水。”
封楚道:“你知道饮水机在哪里吗？”
凌沂:“不知道。”
封楚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却没有递给他:“明天去见帅哥？”
凌沂摇摇头:“不见。”
封楚把水杯凑到了凌沂唇边，喂了凌沂一小口水。
凌沂无奈的将杯子拿了过来，慢慢的去喝杯子里的水。
房间里实在太热了，凌沂穿上外套去了外面，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他起初觉得这栋别墅很像自己小时候住过的别墅，出去之后发现外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地面上十分平坦。
凌沂还记得自己家里的院子里种着很多花花草草，春夏之时总会有很芬芳的花草气息。虽然天气很寒冷，凌沂坐在了台阶上。
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封楚从里面出来，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凌沂的肩膀上:“今天下雪了，打不到出租车，晚上不能送你回去，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吧。”
凌沂漫不经心的道:“封先生今晚是要试试自己行不行吗？”
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凌沂发上落了很多雪，衣服上也落了很多雪花:“再开玩笑今天晚上真让你试试。不要再外面多待，外面太冷了，我们先进去。”
等封楚回书房后，凌沂去洗手间给凌桦打了个电话。
凌桦下午就从公司回家了，回到家里之后却发现凌沂并不在家。
他当时就有些生气。
接到凌沂电话后，凌桦不满的开口:“刚刚我问了你孟叔叔，他说小华今天在家打游戏没有出门，你和谁在一起？”
凌沂道:“其他朋友。”
“除了孟西华，你还有什么朋友？”凌桦嘲讽道，“你那些同学？”
凌沂高中读的中学不是贵族中学，虽然同学都很优秀，凌桦却认为这些人不如凌波的同学有人脉。
凌沂淡淡的道:“爸爸，我交友的事情不需要你干涉，毕竟凌波和什么人交朋友都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你如果身体健全，想去哪里去哪里，我才懒得管你，”凌桦忍着气道，“现在快要过年了，你眼睛看不见还要乱跑，难道不怕出什么事情？大过年的，你再出什么事情，传出去别人怎么议论我们家？”
“爸爸是怕别人发现你对我疏于照顾吗？”凌沂突然笑了一声，“今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晚上不回家了。”
凌桦道:“你和你请来的那个保镖在一起？”
凌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凌桦口中这个“保镖”指的应该是封楚。
那天晚上封楚出现的事情肯定传到了苏佩晚和凌桦的耳朵里，外人怎么想的，苏佩晚怎么添油加醋给凌桦描述的，凌沂一概不知。
凌桦道:“你正常交友，我绝对不会干涉你，如果你和什么来路不明的人产生感情……”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爸爸，你不要报复无辜的人。”
“如果你安安分分不给家里丢脸，我绝对不会对他做什么。”凌桦冷哼一声，“否则，今天晚上我就让秘书查出他所有信息，让他以后再也找不到饭碗。”
凌沂挂掉了电话。
“你爸爸真有意思。”
凌沂不知道封楚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听见声音他才反应过来。
凌沂将手机放在口袋里:“封先生，你都听见了。”
封楚道:“你爸爸的性格和你的性格天差地别。”
“我像我妈妈。”凌沂突然道，“封先生，我们过年回去见过你的奶奶后就离婚吧。”
封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为什么？”
凌沂压根没有意识到危险，他在水池边用冷水洗了一下脸:“如果因为我，你被我爸爸报复或者针对，我会感到很愧疚。”
“这些都是小事，我并不放在心上。”
但凌沂会放在心上。
凌沂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他的眼角处一片薄红，鼻尖处都透着红意:“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本来就持续不长。”
话音刚落，封楚突然捧住凌沂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
紧接着凌沂被他托着大腿抱了起来，封楚吻得极为粗鲁，单手抱起凌沂，另一只手用力捏了凌沂的下巴，强迫凌沂张开嘴巴去回应自己。
凌沂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呼吸都有些困难，舌根被封楚纠缠得生疼，但封楚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反而动作更为粗鲁，他扯开了凌沂的毛衣，在他脖颈和锁骨处烙下深深的咬痕。
封楚眼底泛红，目光落在凌沂失神的漂亮面孔上:“凌沂，以后不能再提离婚，我们绝对不可能离婚，你爸爸那边我会解决。”
封楚真的很爱凌沂，所以压根听不得凌沂提出离婚，无论是以什么理由。
凌沂性格温和，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喜欢用柔和的方式去解决，所以封楚今天的行为确实让他感到不太适应。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沂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晚上他回小卧室睡觉，封楚只晚了一步，就被凌沂关在了门外。
封楚拍了拍门:“凌沂？你还在生气？”
应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吧？毕竟被提出离婚的是他。但封楚知道自己隐瞒了凌沂许多，自知理亏，而且他在洗手间确实做的太过火可能把凌沂大腿都顶伤了。
凌沂道:“这张床太小了，封先生，这栋别墅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卧室吧？你去其他卧室睡觉，我要去洗澡了。”
“那好吧，不过，这间卧室洗手间里的冷热水阀好像坏了，你会被水烫到。”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那我晚上不洗澡，早上起来时洗过了。”
“你没有带睡衣，穿着毛衣睡觉对睡眠不好，我给你送一套睡衣。”封楚拍了拍门，“凌沂，你打开门，我给你送进来。”
“不用了，你的睡衣我穿太大。”凌沂道，“我不穿衣服睡觉。”
“晚上不穿衣服睡觉会受凉。”
封楚知道凌沂这次害怕了，如果水到渠成发生关系凌沂不一定会拒绝，但如果带着强制性的发生关系，凌沂肯定会感到恐惧甚至排斥。
凌沂现在眼睛看不见，会比常人更加没有安全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感到紧张不安甚至焦虑。
“房间温度很高，我盖着被子不会受凉。”
凌沂在门口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封楚应该是离开了，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过了不到两分钟，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凌沂，我把睡衣放在地上了，你记得开门拿去穿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有些事情我们明天再谈，晚安。”
封楚离开了。
凌沂舌尖被吮咬出血，现在依旧隐隐作痛，肩膀、大腿和腰，所有被封楚大力握过的地方都很酸痛。
凌沂倒不是畏惧疼痛，而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封楚。
强势且冷酷，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他打开门，正要蹲下来去触摸睡衣放在哪个位置了，这个时候肩膀突然被搂住，身体猛的悬空，封楚将凌沂打横抱起抱到了另一间卧室大床上。
封楚亲了亲凌沂的唇角:“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好，不要生气了。”
“你哪里不好？”
“不该把小沂弄疼，”封楚声音低沉沙哑，一手拉开凌沂毛衣去揉他肩膀上的指痕，“我力气太大，以后应该轻一点。”

第62章 62
凌沂握住封楚的手指:“下次不要这么粗鲁了。”
“好。”
凌沂被他压得不太舒服:“封先生，我去洗个澡睡觉。”
“晚上和我睡在一起，洗完澡就回来。”
封楚面对其他人都游刃有余，唯独面对凌沂会有一种无奈感，不知道如何对待凌沂才好。凌沂的性情特别内敛，生气或者高兴都不会流露出来，会像平常一样若无其事。
他看不出凌沂现在是否还在生气，担心自己一松手，凌沂又躲去了另一间卧室里。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深深看了凌沂一眼，把凌沂送去了浴室，他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拆了一套新的牙刷放在旁边:“这里没有你的睡衣，你晚上穿我的衣服睡觉。”
凌沂很快洗好出来，封楚的睡裤他穿起来太大，腰围和腿长都不合适，所以凌沂只穿着对方的上衣。
因为封楚的衣服实在太大了，这件衬衫下摆恰好到凌沂的膝盖上方。
封楚盯着凌沂的腿看了一会儿，凌沂毫无察觉，上床之后靠在封楚的身边:“封先生，晚安。”
封楚把凌沂按在自己怀里:“下午是不是把你的嘴巴咬出血了？”
“现在好多了。”
封楚掰开凌沂的下巴:“让我看看。”
凌沂不明就里，他微微分开了唇瓣。
他唇齿间还带着很淡的薄荷气息，牙齿盈白细密，颗颗如珍珠般排列齐整，封楚指腹伸进去摸索，凌沂舌尖上的伤痕果然还在。
“还疼不疼？给你上点药？”
“不要。”
凌沂不喜欢在口腔里上药，他总觉得口腔里有药物会很奇怪。
封楚按着凌沂的后颈让他趴在自己胸膛上，两人身体相贴:“睡觉吧。”
凌沂戳了戳封楚的腹肌:“封先生。”
封楚低头:“嗯？”
凌沂道:“晚安。”
封楚亲他一口:“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想离婚的缘由仅仅因为你父亲？”
凌沂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达过喜欢，少时未考虑过爱情，爱情对他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遇见封楚之后，封楚对他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上，如果说不喜欢肯定不可能，说只有一点点喜欢也不可能。
封楚应该是凌沂最喜欢的人。
凌沂道:“封先生，如果我的眼睛不能痊愈——”
“我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你，对你的喜欢和这双眼睛无关。”封楚道，“如果你这辈子都看不见，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凌沂叹了口气:“如果我未失明之前遇到封先生就好了。”
封楚揉揉他的头发。
未失明之前凌沂很可能还是未成年，即便遇到封楚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
凌沂现在想象不出封楚的模样，哪怕能够触碰封楚的身体和面容，知道封楚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有高高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他也很难想出具体。
凌沂心里会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封楚道:“今天不早了，现在睡觉，不然明天你的状态不好。”
凌沂摇摇头:“睡不着。”
封楚挑了挑眉:“赵医生说，晚上□□会让你的睡眠质量变好，要不要做？”
如果凌沂和别人在一起，他肯定不会产生丝毫欲望，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如此冷淡。但和封楚在一起的话，凌沂并不会排斥这件事情，甚至会觉得封楚身材很棒人也超级好。
问题就在于凌沂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太深入，他青少年时期有事没事肯定不会搜索“两个男人是怎么上床的”，当时凌沂身边就没有什么光明正大谈恋爱的男同。
“还是不要了吧。”凌沂不想让封楚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够了解，他轻轻咳嗽一声，“封先生，我突然能睡着了。”
封楚看着凌沂的表情，能够猜出凌沂现在具体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将手伸进了凌沂的衣服里。
凌沂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封楚的衬衣，因为封楚内衣尺寸太大，凌沂穿着不合适所以未穿。
封楚一边在凌沂耳边低语，一边让凌沂切身去体会一下这种事情。
凌沂的身体从来只有他自己能够触碰，对他来说身体是隐私的，别人不可窥探更不可接触。
眼下却被封楚握在手中。
虽然封楚是他的丈夫，两人已经有婚姻关系，与伴侣交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凌沂从未见过封楚的模样，一想起自己被从未见过面容的男人抚摸——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外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下雪后的清晨格外寂静。
凌沂身上的衬衫扣子被全部解开了，有气无力的躺在被子里。
封楚把凌沂的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一件一件的给他穿上。
凌沂直到现在才慢慢缓过神，他握住封楚的手腕:“封先生，我自己来。”
封楚看着凌沂脖颈处的红痕:“昨天感觉怎么样？”
凌沂垂下眼睫毛，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感觉还好。”
封楚比凌沂大那么多岁，想要凌沂在这方面得到满足轻而易举。凌沂年龄那么小，恰恰好是最贪恋情--事的年龄，稍微引导一下就能让对方沉浸其中。
因为刚刚开始，封楚并没有让凌沂尝到更多，只给吃了一点甜头。
封楚把凌沂抱在了自己大腿上，动作轻柔的给凌沂穿上毛衣，突然低头咬了凌沂的耳朵:“为什么你皮肤这么白？”
“天生的，爸爸妈妈都很白。”凌沂小时候也为肤色白而烦恼过，因为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班上有些男同学会嘲笑他，为此凌沂不得不经常揍同学，“不晒太阳多吃维生素C也会变白，封先生也想美白吗？”
“不是。”封楚挺满意自己的深肤色，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变白，如果凌沂喜欢长得白的帅哥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封楚继续调戏凌沂:“你全身各处肤色都很浅，看起来很可爱。”
凌沂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封楚的言外之意。
他想要表示抗议，不允许封楚床下讨论这种事情，可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了，封楚已经给他穿好了所有衣服。
凌沂只好和封楚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这里没有保姆也没有管家，更没有早餐店便利店什么的，点个外卖要等很久，所以一日三餐只能封楚自己做。
封楚进了厨房:“在餐厅等我，你不要进来添乱。”
凌沂安安静静的在餐厅等候。
封楚热了两杯牛奶，把吐司放面包机里烤脆，因为暂时不会煎蛋所以煮了几个白蛋切开夹在吐司里，再夹上生菜和酱汁，虽然不够丰富，勉强也算得上一餐。
凌沂对这些没有太挑嘴，封楚将餐盘送来后，他问过餐盘里是什么东西，慢慢将吐司拿起来咬了一口。
封楚道:“吃完我送你回家。”
“封先生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要见几个朋友。”
凌沂对封楚的朋友圈子不太感兴趣，他只知道封楚关系好的朋友很多，除了一个不太靠谱的辰千之外都没有怎么遇到过。
封楚将凌沂送到了家门口。
凌沂进了客厅，徐姨正在擦地，看见凌沂后特意过来提醒了一声:“少爷，凌先生一早就发脾气，他在家里，心情不太好。”
凌沂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苏阿姨和姑姑她们也在？”
“没有，她们去滑雪了。”
凌沂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凌桦这个时候出来了。
他接到一个电话，是朋友打来的。
朋友说今天中午会有个酒局，楚家有个少爷在C市，不仅他赏脸参加这个酒局，听说他表哥封楚也会参加。
明年信霆集团会和C市有很大的合作，好几个公司都想趁机与信霆集团有所合作，只要搭上了封家这条线，以后不愁没有更多的机遇。
凌桦手背上搭着西装，漫不经心的看了凌沂一眼:“回来了？”
凌沂“嗯”了一声:“爸爸要出门？”
“中午有应酬。”
说完这句话凌桦就要出去，但他多看了凌沂一眼。
凌沂穿的这件毛衣不是特别高的领子，脖颈没有完全遮挡住，凌桦低头看到凌沂脖颈处一片红痕。
他在这方面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凌沂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来的。
现在正是冬天，不可能飞出来一只蚊子在凌沂脖子上咬一口，这样的痕迹只能被人吮吸出来。
凌桦的脸色瞬间铁青:“凌沂，你昨天晚上究竟和谁在一起？”
凌沂后退两步:“爸爸，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凌桦看了一下时间，他现在必须要出门了，重要的场合不能迟到:“凌沂，回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这么多年凌家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如果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简直辜负了凌家对你的栽培。”
凌沂淡淡的道:“什么心血？什么栽培？爸爸，你所谓的心血和栽培不过是定期支付一些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费用。”
“没有这些‘微不足道’的费用，你活不到现在。”凌桦讽刺道，“我给你的东西比其他家庭给孩子的东西只多不少。”
“对啊，你能给的东西很多，所以我失去了我的眼睛。”凌沂道，“爸爸，你知道它不是因为意外。”
凌桦脸色变了又变:“小沂，你不能只活在过去，事情已经发生，你能做的只有慢慢接受释怀。这两年我为你支付高昂抚养费让你住在疗养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眼睛恢复。”
“如果可以选择，那我希望二十年前妈妈没有把我生下来，这样爸爸不用花费任何‘心血’将我养大，现在也不用为了干预我的事情而生气，”凌沂笑了一声，“爸爸，你和妈妈把我生下来是为了让我受苦的吗？让我双眼失明，让我无法选择自己喜欢的任何事物？”
凌桦沉默了起来。
凌沂道:“爸爸，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我妈妈？”
“我和你妈妈的事情都是过去了，如果不喜欢她不可能和她结婚。”
“我刚出生时，你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你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当然喜欢你。”
“如果我刚出生就会说话，如果当时的我问你，长大后我能不能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爸爸会不会答应？”
凌桦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冷静下来，在凌沂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如果是那个保镖，我不可能答应。小沂，这样的手段对我无效，我不会被你的言语带偏，你应该做正确的事情，而不是你想做的事情。”
“况且，你的眼睛看不见，这种状况下认识的人，你能看清对方真实面目？别告诉我说你很聪明，你这么年轻，那点小聪明压根不够用。正常人会喜欢一个盲人？正常人只会喜欢你这张脸和你家里的财富，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长得有多好看？”
凌沂推开了凌桦的手。
凌桦看向了徐姨:“没有我的同意，一直到过年都不能让大少爷出门，家里门窗都关好。”
徐姨愣了一下，这是高层，就算想爬窗户出去也不可能啊，稍有不慎会出人命的，大少爷是盲人，就更不可能了。
“我现在要离开，凌沂，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如果因为我不让你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寻死觅活，那你就太愚蠢了。你现在已经很失败了，身边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如果不按照我给你规划的道路去走，你会更失败。”
说完这些，凌桦离开了家门。
徐姨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凌沂。
凌沂并没有任何表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徐姨都没有见过这个长相出众的大少爷流露出过分外露的情绪，明显的喜悦和明显的悲伤，似乎都不存在于他的身上。

第63章 63
徐姨走向了凌沂:“少爷，你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凌沂点了点头:“好。”
徐姨跟着凌沂进了房间，她叹了口气道:“凌先生的脾气就是这样，少爷不要放在心上，该吃吃该睡睡，就算不能出门，在家里也挺好的。”
凌沂进卧室后推开了房间窗户:“也是。”
窗外凛冽冰凉的北风吹了进来，徐姨被吓了一跳:“少爷，这么冷的天儿，还是把窗户关上吧。”
凌沂雪白的面孔被冷风吹得有些泛青，他闭着眼睛，眼睫毛在风中颤抖，指节重重扣在窗棂旁边。
徐姨提醒了一声:“少爷？”
凌沂回过身来，微微笑了笑:“我没事，只想开窗透透气。徐姨，你先出去吧。”
“哦哦，好。”
徐姨看凌沂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下意识感觉对方心情已经平复了，她关门离开了凌沂的房间。
凌沂睡到了床上，指间握着那串翡翠珠子。
过了约摸二十多分钟，凌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没有接听，然而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最后一次凌沂才接了过来:“喂？”
“你刚刚怎么不接电话？”孟西华的声音传来了，“小沂，你今天在家吗？我接你出去玩儿。”
凌沂沉默了一下:“我现在不能出去，我爸把我禁足了。”
“艹，他是皇上吗说禁足就禁足？”孟西华十分不满，“你爸也太过分了吧，你做了什么事情被他禁足？”
凌沂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在现在被讲出来，凌沂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只是一点小事。”
“好吧，哪天他在家的时候我找你去玩，你爸最要面子，不可能当着我的面说他把你禁足了。”
“好。”
“小沂，你真的没事吗？”孟西华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没事。”凌沂道，“是我遇到的事情时机不对，如果早两年或者晚两年，或许就不一样了。”
“什么事情？”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但你家里的人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孟西华挠了挠头:“我当然听家里的啊，我家里人又不是傻子，他们不同意的事情准不是好事。而且我现在已经订婚了，家里给安排的联姻。”
凌沂揉了揉眉心，莫名笑了笑，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孟西华。
孟西华道:“小沂，你是不是担心你将来找的对象不如凌波的对象啊？我未来媳妇儿有个哥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娱乐圈的一个大老板，他在B市权贵圈子里特别有名气，他过年这段时间在C市，听说他单身，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就是年龄比你大了一轮，长得还挺帅，比周知远厉害多了，他这个圈子周知远挤破头都挤不进来。”
“不用了。”凌沂道，“我现在不考虑这些。”
孟西华叹口气:“那太可惜了，听说辰家大哥是个颜控，他公司里一水的俊男美女，见到你后肯定会喜欢你的。你爸什么时候在家？明天？后天？”
“明天吧，我到时候联系你。”凌沂道，“我也想出去走走。”
......
凌桦到的时候人基本上都齐了，包厢里坐的几个老总无论私底下做些什么，和他表面上的关系都不错，他一坐下几个人打趣道:“你怎么又迟到了？”
“新婚舍不得漂亮媳妇儿？”
“……”
凌桦坐了下来，淡淡笑着道:“家里孩子有些事情。”
旁边的孙总笑着道:“你家凌波不省心，这半年来惹了多少事儿了？上个月听说他买通几个小混混□□他学校的女老师，听得我一阵后怕，幸好我家混小子没这么大的胆子。”
凌桦心有不悦，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年轻人做事冲动，他只想教训教训那个老师，没打算真做什么。”
“孙总，看你说的，”旁边另一个中年人道，“就算凌波真闯了大祸，凌大哥和周知远也有本事给他收拾烂摊子。”
“也是，谁不知道凌总有能耐。”孙总道，“你家老大——听说他眼睛还没有好？这可咋办？”
凌桦看出这个孙总今天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他脸色沉了沉:“还在给他医治。”
孙总哈哈一笑:“看凌总这运气，一个儿子瞎了，另一个儿子混世魔王，这事儿搁在谁家谁不头疼？”
“尤其是大儿子，啧啧，太可惜了，前两年的高考状元，学习成绩那么好，长那么好看。”
凌桦脸色挂不住，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中午封总会过来？”
其他人的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封总最近很忙，不少事情要谈，好不容易才请到他。”
过了不到五分钟，两个男人进了包厢，封楚在前，楚卓诚跟在他的后面。
凌桦一眼就看出前面那名个头很高的男子就是封楚。
封楚容貌颇为英俊，比凌桦想象的要年轻一些，看起来才三十出头不到三十五的样子。
大概是对方掌握的财富过多，而且处事颇为低调沉稳，很多时候凌桦都以为封楚和自己是相差无几的同辈人。
其他人纷纷上前招呼着封楚坐下来:“封总，终于等到您了。”
“百闻不如一见，您比传闻中更有气势。”
封楚早就习惯了被一群人奉承，对此只是冷淡又不失礼仪的回应几句。
几个老总除了楚卓诚外就没有年龄比封楚小的，基本上都四五十岁了，这里的座位不会论资排辈去坐，完全是按照身价落座，上位一直空着没有人去坐，封楚过来之后被请着坐在了这里敬烟。
酒局一开始，生意上的事情不可能不谈，酒过三巡后，凌桦也向封楚敬一杯酒:“封总，前些年和楚曼文总裁见过面，现在遇到您也是有缘分，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让我们都感到惭愧，我敬您一杯。”
封楚冷淡的抬眸:“不敢当。”
凌桦心里略有些不安。
其他人向封楚敬酒，封楚爽快的都喝了，自己向封楚敬酒，封楚来了一句“不敢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桦毕竟是凌沂的父亲，再怎么着也算封楚的岳父，虽然封楚对凌桦没有任何好感，看在凌沂的面子上，他不会让凌桦向自己敬酒，日后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一群男人在的包厢里烟酒不断，气息不可能太好闻，有人为了讨好封楚叫了几个特别漂亮的模特过来。
封楚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长得太冷，气场明显和那些油滑好色的中年老总不同，几个小模特上前一次被拒绝后便不敢再过来了，开始寻求更好得手的对象。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孙总让她们表演一下跳舞。
封楚抽出了一支烟，他还没有点燃，凌桦已经将火凑上去给封楚点了:“即将过年，封总这段时间怎么在C市？C市不少好玩的地方，我前两年和朋友在周边开了一个度假酒店，不知道封总赏不赏脸过去玩两天？”
封楚抽了一口烟:“这两天有点忙，恐怕没有时间。”
“我这个度假酒店就在C市北区，距离封总和政府合作的旅游项目挺近的……”
凌桦话未说完，封楚直接打断了他:“这种场合就不要谈公事了。”
凌桦能感觉到封楚对自己丝丝缕缕的敌意，但他实在不明白这些敌意从哪里来。跳舞的女孩子身材特别漂亮，凌桦道:“封总，要不要她来给您敬杯酒？”
“这次来C市主要陪夫人，顺便处理一些工作，我不和外面的人玩。”
封楚结婚一事对凌桦来说很正常，毕竟对方都三十多了。
只是封楚看起来着实不好惹，不知道娶了多泼辣的夫人，居然能让他不在外面沾花惹草。
凌桦这时看到了封楚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正是凌沂送他的婚戒。凌桦紧接着道:“封总居然结婚了，外界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结婚不到半年，他年龄小，面皮太薄，一直都没有带出去见人，只给我母亲见过。”封楚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凌厉，“听说凌总的大儿子眼睛失明了？”
“这孩子命不好，”凌桦不想多谈家里的情况，如果凌沂一切正常，说起来倒是让他面上有光彩，“出了场车祸。”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话，往往都偏心小的，对大的疏于照顾。”
凌桦咳嗽一声:“小儿子顽劣调皮，大儿子懂事一些，大人难免把精力放在顽劣的身上。”
凌桦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一转就突然转到了自家两个孩子身上，他是最不喜欢和别人讲孩子的事情。
封楚手中这根烟燃尽，他按在了烟灰缸里，凌桦给他点了第二支。
“凌总的大儿子长得很好看吧？听说每个见他的人都对他的相貌赞不绝口。”
凌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封楚已婚，让凌沂和已婚人士有所牵扯势必会影响凌家的颜面。
但是——凌桦今年还能有机会见到封楚，等明年之后，封家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攀附的。
凌桦不动声色:“这孩子确实长得不错，过两天我在度假酒店，家里孩子也在，封总要不要过去？我让孩子敬您两杯酒。”
封楚眸色一沉。
这是他头一次和凌家的人正面打交道，三言两语之间，他已经明白了凌桦对凌沂的态度。
之前封楚还怀疑过是不是凌沂的继母和弟弟挑拨离间他们父子感情，现在看来，凌沂和凌桦的父子情分确实极为浅薄。
凌桦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眼下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封楚又道:“凌总的小儿子要和周家订婚，大儿子有没有对象？最近看一些消息，都说大少爷有男友了。”
“没有。”凌桦皱了皱眉头，随后一口否认，“我家规矩很严，没有我同意，家里孩子不能乱交朋友，一些人听到一点消息就开始乱传，其实都是谣言。”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封楚想着凌沂该去吃午饭了，他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凌沂:“现在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吃饭？”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凌沂回复了他的消息:“还没有，我和阿姨都在家里。”
“想吃什么？等下我给你送过去。”
“不要了，我被爸爸禁足了，这段时间不能出门。”凌沂道，“家里阿姨做了饭，我现在没有胃口，有胃口了就去吃。”
“为什么禁足？”
这次凌沂没有给他回复。
封楚将第二支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凌桦假装漫不经心的去打听消息:“封总和封夫人聊天？”
“对，他现在只有我了，”封楚道，“他父母对他漠不关心，现在他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以后都不来往，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他。”
凌桦心中诧异:“那真是太可惜了。”
嫁给封楚这样有钱有势的男人，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看来不是联姻，也无法给家里带来任何利益。
封楚冷冷的道:“我出去一趟，卓诚，你陪凌总喝两杯。”
旁边楚卓诚赶紧应了一声。
这边距离凌沂家里不远，封楚让酒店打包了一些饭菜，直接去了凌沂家里。
徐姨给封楚开的门。
乍看到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徐姨被吓了一跳。
封楚道:“我是凌沂的朋友，我给他带了一些食物。”
徐姨犹豫了一下，因为家里没有别人，她让封楚进去了:“少爷在卧室，他一上午没有出来了。”
封楚推开凌沂卧室的门，凌沂睡在床上，手机被他扔在了一边。
可能因为窗户开着的缘故，房间温度特别低。
封楚将窗户关上，伸手将凌沂从被子里抱出来:“给你带了午餐，起来吃饭。”
凌沂回身:“封先生？”
封楚拿了旁边的外套裹在凌沂身上:“你爸爸为什么禁足？因为我？”
凌沂搂住了封楚的腰，低头埋在了封楚的怀里:“封先生。”
封楚被他抱得心都化了，赶紧将凌沂从床上带下来:“等下慢慢告诉我，先吃点东西暖暖身体，你手脚太凉了。”
凌沂道:“我爸爸随时可能回来，封先生，你先离开，我有空再和你说。”
“没事。”
有楚卓诚在那里拖着，凌桦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第64章 64
封楚让酒店打包了一份瘦肉玉米汤、蒸排骨和虾饺，这些食物在保温盒里热气腾腾，凌沂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的喝着汤。
一旁徐姨不知道封楚的来历，但看封楚样貌英俊衣着考究，并不像什么一般人，只是凌沂的朋友应该都是年龄不大的同龄人，封楚看起来十分成熟。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去看封楚和凌沂，看了一会儿没有发觉出什么不对劲便离开了。
汤是热的，房间里也是暖的，凌沂身上慢慢有了暖意。
凌沂吃饱后喝了一口清水。
封楚将他带到了客厅沙发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被禁足了？”
凌沂道:“我爸爸可能不太喜欢你。”
“嗯？”
凌沂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封楚，毕竟凌桦太凶了，万一封楚一气之下要和凌桦见面理论，吃亏的肯定是封楚。
凌沂找到桌子上的遥控器，他将电视打开，虽然看不到屏幕中上演的是什么，但电视里发出的声音会让客厅里热闹几分，显得不那么寂寥。
“他控制欲很强，不喜欢我自作主张。”凌沂道，“我和封先生结婚这件事情太冒失了。”
封楚把凌沂额头处的卷发拨到了一边:“后不后悔？”
凌沂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封楚道:“和他断绝关系，我们回B市。”
酒局上封楚不过试探性的夸赞凌沂长得好看，凌桦就有为了得到合作机会将凌沂献出的想法，这样的父亲显而易见并不合格，今天凌桦可能将凌沂送给封楚，明天就有可能为了利益送给其他人。
“不行。”凌沂道，“封先生，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封楚低头亲吻凌沂的脖颈:“你在惦念家里的财产？”
凌沂被他咬得不太舒服，但两人过段时间能不能见面都是问题，凌沂只好任由封楚为所欲为:“不可以吗？”
封楚道:“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些。”
对凌家的一切，封楚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因为这些在他眼里不算很多。
他最倾向的做法是让凌沂和凌家断绝所有来往，日后凌沂如果在事业方面有什么意向，封楚可以为凌沂提供更好的平台。
一旦让凌沂和凌桦保持来往，按照凌桦的本性，凌沂肯定会成为被吸血的对象。
凌沂开玩笑道:“以前是没有，不过封先生失业了，以后还要养封先生。”
封楚挑眉，他握住凌沂的手腕，凌沂这只手上还戴着那串价值数百万的翡翠珠子:“养我？”
说实话，封楚可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他有太多烧钱的爱好。
凌沂开过玩笑之后，稍微向封楚解释了一下:“封先生，这些虽然对我不重要，但它们本该属于我，所以我不能放弃。”
放弃之后给别人还好，给苏佩晚和凌波的话——
凌沂不想让苏佩晚得利。
苏佩晚这么多年的逍遥自在都根植在凌沂的痛苦之上，凌沂就算再宽容也不可能对她宽容。
封楚抚摸了一下凌沂的眼睛。
凌沂道:“我很想看看封先生的模样，如果能见到就好了。”
“以后肯定可以看到。”封楚低头在凌沂眉心亲了一下，“昨天晚上帮你做了那种事情，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沂咳嗽了一声:“还好。封先生你想喝水吗？我让保姆给你倒点水吧。”
封楚没见过凌沂这么面薄的，一下床就避讳讨论房事。
他怀疑自己如果在这张沙发上对凌沂做什么事情，凌沂后半辈子都不会再坐这张沙发。
“我不喝。”封楚道，“昨晚上我帮了你，下次有空你该给我做什么？”
凌沂无奈的笑了笑:“等下次再说。”
封楚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也该离开了。他将凌沂从沙发上拉起来:“如果藏着心事，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知不知道？”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离开之后，徐姨出来给凌沂倒了一杯水。
凌沂接过水杯:“谢谢。”
徐姨犹豫了一下:“少爷，刚刚那个男人和您——”
凌沂喝了一口水:“徐姨，我不想让这件事情被我爸爸或者苏阿姨知道。”
徐姨保证道:“少爷，我不会乱说的。”
凌沂也是这个家里的成员之一，算是徐姨的雇主和服务对象，她不会在背地里随便嚼舌根。而且这个家里是是非非本来就多，和其他家庭不太一样，徐姨不是多事儿的人，不会闹得天下大乱。
凌沂手中这杯水还没有喝完，外面的门突然打开，苏佩晚裹着一身皮草大衣从外面回来了。
凌波不耐烦的跟在她身边:“妈，你不是和姑姑去滑雪了吗？”
“刚刚小贺给我打了个电话，之前我和你朱阿姨做的事情被查了，”苏佩晚语气有些暴躁，“你能让周知远帮衬一下吗？这件事情有点大，我都不敢和你爸讲。”
“什么事情？”凌波心里不太高兴，“周知远的家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怎么让他帮衬？”
苏佩晚把大衣脱了下来，她正打算放在沙发上，一转身居然看见凌沂坐在沙发上。
她眼睛转了转，赶紧止了刚才的话题:“呦，大少爷，你也在家里啊？昨天晚上怎么没有回来？一家人都在担心你呢。”
凌沂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在朋友家里住了一晚。”
苏佩晚低头看到凌沂脖子上的吻痕后愣了一下。她原以为凌沂霁月清风，没想到私下里也干这种事情，不过也正常，照片里那个男人背影高大体格强壮，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处着处着就滚到一块去了。
苏佩晚咳嗽了一声，这件事情挺让人震撼的，想着应该怎么在凌桦那里再点一把火。
凌沂没有理会她和凌波，直接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凌波看着凌沂的背影:“妈，他是不是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像生了场大病的样子。”
“处处都被你比了下去，他气色能好吗？心里肯定嫉妒你嫉妒得咬牙切齿。”苏佩晚嗤笑一声，“你对象是周知远这样的精英，他对象一文不名，将来你去哪里都有人捧着，他去哪里都有人嘲笑，你猜他能不能睡得着觉？”
凌波勾唇一笑:“没办法，人各有命，他出身没他好又怎样？这二十年我过得比他爽多了。”
苏佩晚拍了拍凌波的肩膀:“这些都是你妈我的功劳，不然哪有你今天。我和你朱阿姨的事情你得让周知远想想办法，不然我可能会坐牢……”
凌波问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刚上高中的时候苏佩晚看中了一栋价值数千万的别墅，当时苏佩晚缺钱，凌桦和她只是情人关系，不可能送她这么贵的资产，苏佩晚就和某个老总的妻子合伙搞了一个针对老年人的投资项目，卷到钱之后苏佩晚和那名朱太太就抽身了，由于她们人脉广阔关系复杂，上面有人罩着，所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临近过年出了意外，罩着苏佩晚和朱太太的那个人因为贪污被抓，几年前的事情被顺藤摸瓜查了起来。
苏佩晚禁不起查，她这些年做的事情不止这么一件。
凌桦那么自私的一个人，苏佩晚压根不敢告诉他，她知道就算告诉了凌桦，对方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可能性也不大。周家在C市关系很多，苏佩晚想让凌波对周知远吹吹枕头风，让周知远帮一下她。
凌波和周知远虽然没有结婚，两人关系定了，周知远虽然不太喜欢凌波，但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儿他都和凌波做了，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对。
凌波听完脸色变了变。
苏佩晚是他亲妈，亲妈坐牢对他来说不是光彩事儿:“妈，这件事情告诉我爸一下吧？”
“不能说，你不知道你爸那性子？”苏佩晚道，“你让周知远帮我解解围，我知道他家有人。”
凌波点头:“好，我想想办法。对了，我哥的眼睛好不了吧？我总担心他眼睛痊愈。”
苏佩晚道:“放心，他第一次动手术时有意外，没那么容易恢复。你要是担心，趁他现在眼睛看不见，我想办法把他解决掉？”
“大过年的，家里出了丧事，我还怎么操办喜事？”凌波道，“他现在看不见正好，生不如死，把他弄死倒是便宜他了。”
苏佩晚点了点头:“好吧。你爸爸多心，肯定会怀疑。”
凌波撇了撇嘴:“除了爸爸外还有谁会关心他？不过，就算爸爸也不会太在意他，他要是死了，爸爸难道舍得报复我？最后肯定简简单单的把他埋了。”
“有妈的孩子和没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苏佩晚笑笑，“你看，除了你爸爸外，你起码还有个妈妈关心你。”
徐姨看到凌沂站在了一个拐角处，前面客厅里的凌波和苏佩晚还在讲话。
她刚要开口和凌沂说话，凌沂却回了房间。
徐姨一头雾水:大少爷刚刚是在听夫人和二少爷讲话？她觉得大少爷不像这么没有礼貌的人，却又不好问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第65章 65
第二天孟西华果然早早来了凌家。
孟西华的父亲和凌桦关系不错，以前两家也是邻居，所以凌桦并不排斥孟西华和凌沂来往。在凌桦眼里，什么样的人就该和什么样的人来往，凌沂就该和这个圈子里的人往来。
孟西华就是脑子笨了点，说话口无遮拦，做事软弱没有主见，其他倒也还好，凌桦对这孩子并不讨厌，孟西华稍微撒娇求了几句，他就让对方把凌沂带出去了。
凌桦看了孟西华一眼:“凌沂眼睛看不见，我怎么交给你的，你就怎么把他带回来。”
孟西华爽朗的笑道:“放心吧叔叔，我会时时刻刻看着小沂，不让小沂出任何意外。”
凌沂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外面冰天雪地，凌沂出门后将羊毛围巾围在了身上。
孟西华带着凌沂下楼:“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都来了，我中间还去B市见了你一次，他们可是一年半没有见到你，今天特意给你一个惊喜。”
凌沂的圈子不大，因为一起上过学的缘故，和他关系最好的是孟西华，其他几个只能称得上是不错。
“秦黎他们也会过来？”
“他当然来，前几天他就在念叨着你，”孟西华打开车门，神神秘秘的道，“不过重点不是他，我未婚妻他哥也来了，无论喜不喜欢，一定要认识认识，说不定认识后觉得人家不错呢。”
凌沂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口道:“好。”
孟西华道:“小沂，你这两天的气色看起来有点差，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有一点失眠。”
“你要不来我家住吧，和苏佩晚还有凌波住在一个屋檐下真够恶心的，”孟西华皱了皱眉，“就没有见过凌波那么脸皮厚的人，明明是私生子，却比你这个正经少爷还要嚣张。”
谈话间两人很快就到了酒店，孟西华在这里订了个包间，他和凌沂上一起去。
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响，孟西华和凌沂被喷了一头的亮片和彩带，孟西华赶紧拍了拍自己头发和肩膀，不满的道:“我今天刚做的发型，你们喷的都是啥呀？”
几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走了过来:“凌沂，前段时间你生日，我们没有见到你，今天给你补办。”
凌沂将外套脱了下来:“谢谢。”
在场的人只有孟西华和凌沂从小一起长大，凌沂平常不会排斥孟西华接近，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其他人尽管很想拥抱凌沂问一下凌沂的现状，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想法，仅上前拍了拍凌沂的肩膀:“小沂，你眼睛有没有恢复一点？我爸认识几个不错的医生，改天带你一起去看看？”
“前年我们想去医院看你，苏佩晚把你病房的护士和医生全打点了一遍，不管谁来都被挡在了门外。”
“你在B市过的怎么样？一个人是不是挺无聊的？”
“……”
一个斯文俊朗的男人将这群人推开:“你们问的真够多的，凌沂，你先坐下来喝杯水。”
旁边的孟西华左顾右盼:“秦黎，你妹呢？她没来？”
“一早上醒来去做指甲，做完就过来，”秦黎笑着坐在了凌沂的沙发旁边，“你消失的这一年里，我妹妹就差以泪洗面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当我妹夫？”
“不要开玩笑了。”凌沂道，“苏佩晚和朱夫人集资诈骗的事情正被追查？”
苏佩晚和朱夫人上头有人罩着，只要她们的靠山不倒，就很难动到她们。秦黎的父亲与她们的靠山在工作中有利益冲突，双方都想让对方下台。
凌沂从小就对各家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之所以愿意和秦黎做朋友，也是因为这一点。
秦黎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她们这件事情肯定会被查，多亏你当年保留了一些证据，你父亲公司的张经理昨天晚上联系过我。”
凌沂喝了一口清水:“她会被判几年？”
“八字还没一撇，你忘了她后面还有你父亲给她撑腰？而且凌波和周知远在一起，周家肯定不会让苏佩晚出事。”秦黎道，“如果没有这么多关系，她或许要被判十年左右。”
凌沂眼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尽管知道凌沂现在已经失明了，盯着他去看也不会被他察觉到。
但秦黎莫名还是有一种心虚感，不好意思直视凌沂。
他咳嗽一声:“我妹妹挺不错的，长得漂亮性格又活泼，你拒绝她那么多次，她还是痴心不改，听说你眼睛看不见了，我妹妹难过得不行。你看你弟都和周知远在一起了，要是你和我妹妹在一起，肯定能扳回一局，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有了。”
“抱歉，”凌沂道，“这种事情勉强不来。她应该寻找珍惜她的良人，我无法珍惜她的感情。”
秦黎耸了耸肩:“说句实话你别生气，你太吝惜你的感情，虽然表现得温柔款款，所有人都看得出你很冷淡，难怪没有凌波和苏佩晚爬得高。”
“你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秦黎不敢去看凌沂温柔疏离的面孔，他读中学的时候就意识到凌沂长得好看，因为凌沂拔高了他的审美，以至于秦黎找不到满意的对象:“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妹妹热情一点，当然，对我热情一点更好。”
秦黎并不是讨厌凌沂对圈子里的所有人冷淡，实际上他觉得凌沂待人处事的态度有种恰到好处的优雅。
秦黎只希望凌沂对其他人依旧冷淡，对自己热情。
也就是大家说的双标。
没有人不希望被凌沂这样好看的人当成例外。
凌沂道:“周家和凌波的婚事还没有成，你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周家，他们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如果周知远就这样退缩了，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秦黎摇了摇头，“不过，我会试一试。他和凌波的感情并不牢靠，凌波曾经害他狠狠丢脸。”
“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而结合，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开。”凌沂漫不经心的道，“他和我爸爸是同一类人。”
秦黎没有听清凌沂后半句话，忍不住问道:“什么？”
“没什么，给我一杯酒。”凌沂放下手中清水，“很长时间没有喝酒了。”
秦黎给凌沂一杯香槟。
凌沂沾了沾唇又道:“不过，两年前你说她们的靠山势力太大动不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黎摇了摇头:“好像有人看不顺眼想动他，我爸见状正好推波助澜，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又开了，辰千吊儿郎当的进来，孟西华上前喊了一声“辰大哥”。
辰千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说的大帅哥在哪儿呢？”
孟西华道:“那边，我兄弟，长得可帅了。你是我未来大舅子我才介绍给你，不准欺负我兄弟。”
辰千对这个妹夫第一印象就是傻里傻气的，也没有指望着对方能交多聪明的朋友。孟西华前两天把他那个朋友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辰千一时好奇所以过来看看。
要是真像孟西华说的是个绝世大帅哥，辰千最近单身太久荤素不忌也想耍耍朋友，耍不了朋友骗对方签约自己公司给自己打工也不错。
孟西华解释了一下:“我兄弟生活比较惨，他爸爸特别偏心，你别玩他感情，不然我和你急。”
辰千咳嗽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两人正说着便走了过去，辰千看到了孟西华的几个朋友，确实都是唇红齿白的帅哥，沙发上穿黑衬衫的那个五官俊朗长得也不错，紧接着辰千看到了被黑衬衫帅哥挡着的凌沂。
孟西华道:“小沂，我姐夫来了。”
凌沂微笑着起身，伸出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你好。”
辰千瞬间石化，僵硬的转向了孟西华:“这就是你生活凄凄惨惨戚戚水深火热的好兄弟？”
孟西华小声的凑到了辰千耳边:“我兄弟不好追，你要表现得有风度一点，成熟一点。”
辰千:“……”
借辰千一百个胆子，辰千也不敢追。
封楚车库里几十辆豪车都不舍得送他一辆，仅此一个的老婆怎么可能给他。
他可不想被封楚分尸。
辰千僵硬的握了握凌沂的手指尖:“你好。”
凌沂对别人的声音十分敏锐，失明后他如果和对方交谈过，无论过去多久都能记得对方的声音。
凌沂笑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遇到过？”
一旁秦黎心有不满，孟西华担心秦黎坏凌沂好事儿，一把将秦黎拽走了:“我给凌沂介绍朋友，你别瞎搅和。”
“啊？是吗哈哈，我不记得了。”辰千想赶紧糊弄过去，“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吧。”
凌沂已经记了起来:“在我先生的公司，你是他的朋友，我先生是——”
辰千挤出一个笑:“我想起来了，真巧。”
凌沂知道孟西华的订婚对象是个千金小姐，这位千金的哥哥当然来历非凡，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比起封楚欺骗他，他更觉得可能是哪里有误会。
辰千给封楚发了一条信息:“我见到你媳妇儿了，他和好多帅气的男孩子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封楚回了消息:“哪里？”
辰千将具体的位置发给了封楚:“这是你妈开的酒店吧？有个男的好像很喜欢他，一直往他的方向看。”
封楚给凌沂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有没有空出来？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想带你去吃。”
凌沂戴上耳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听到封楚的消息后，他很快回复了封楚:“今天和朋友在一起聚餐。”
“你父亲不禁足你了？”
“他很信赖我的朋友，不过我晚上必须回去。”凌沂慢慢的回复，“今天只能在外几个小时。”
封楚知道凌沂的性格。
凌沂在感情方面专一，并不是滥情的人，就算真的有好几个帅哥在他周围，他也不会对这些人产生任何兴趣。
但封楚只相信凌沂，并不相信其他人。
退一万步，就算其他人对凌沂没有任何想法，封楚强烈的占有欲依旧不可能容忍凌沂与其他人长久的待在一起。
“你在什么地方？”
凌沂问了一下身边朋友酒店的名字发给封楚。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封楚发了一条消息:“我过来了，在这里开了一间房。”
凌沂知道孟西华和这几个朋友喜欢讲排场，这家酒店消费挺高的，最便宜的房间也要四五千一晚。
但封楚一直都没有刷过自己的银行卡，凌沂担心这样下去封楚的积蓄会花完。
这个时候孟西华过来提醒了凌沂一声:“秦悄快到酒店了。”
秦悄是秦黎的妹妹。
凌沂对孟西华道:“我让服务员带我去楼上露台上避一避，你告诉她我已经走了。”
孟西华让服务员带凌沂出去，秦黎赶紧跟上去:“凌沂，你去哪里？”
凌沂道:“出去吹吹风。”
“我陪你一起吧，包间里挺热的。”
这个时候露台上没有什么人，凌沂向服务员要了瓶酒，他喝了一口。
秦黎看着凌沂:“你是在躲我妹妹？”
“长时间见不到，她就慢慢忘了。”
“不可能，她那么颜控，除非找到比你还好看的人，不然她不可能忘记你。”秦黎道，“你对她太冷淡了，不喜欢她也没有必要一口拒绝。”
露台上很冷，凌沂裹紧了自己的大衣，他眼睛轻轻阖着:“如果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想让对方觉得有希望而傻傻等待。”
“这种希望说不定是好事，至少她不会伤心。”
凌沂但笑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好事，凌沂等了十三年，希望只会慢慢变成绝望，甚至会让人心理扭曲。
“我想，比你你妹妹的爱情，你更应该操心苏佩晚的事情，”凌沂道，“解决掉她对你家里有莫大的好处，如果这件事情做的足够漂亮，你们也会从我这里得到相应的好处。”
秦黎又偷瞄了凌沂几眼。
他们这个圈子并不大，来往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淡。只有孟西华过分单纯搞不懂情况，几个朋友都是因为利益而互相帮助，和凌波那群人相比，他们过早的成熟。
从几年前起秦黎就知道凌沂病态且隐忍，总是云淡风轻的面对家里的一切，温文尔雅的微笑，从来没有太大的反抗。实际上不反抗只是因为凌沂羽翼未丰满年龄太小实力不足。
凌沂温柔且漂亮，却不是谁都能捏一捏碰一碰，他就像一支雪白的玫瑰，但周身长满了尖刺。
“你眼睛失明了，能提供多少好处？”秦黎嗓音喑哑，“凌沂，你已经看不见了，无论怎么改变，都无法像两年前一样随心所欲做各种事情，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
“凌沂。”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突然传来，秦黎回头就看到名高大英俊的男人。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足足比秦黎高了半头，这让秦黎多少感到不舒服。
凌沂有些惊讶“封先生。”
封楚上前将凌沂手中的酒杯拿走，低头在凌沂唇角处亲了一下:“怎么又偷喝酒？”
凌沂道:“只是一点点。”
“一点也不行。”封楚脱下身上的大衣，旁若无人的将凌沂裹在自己怀里，凌沂在他面前显得脆弱且无力，只能被他紧紧包裹住。
秦黎看得不太舒服，他心里有些生气，紧接着封楚冷厉的目光扫向他，语气却平静如水:“凌沂，这是你朋友？”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不会将这个半大孩子当成情敌，他把凌沂抱起来就走:“这里太冷了，带你回房间暖一暖手，和你朋友告别。”
秦黎沉不住气，直接掉头走了。
刚进电梯封楚就低头去亲凌沂的脸，一边亲一边道:“背着我和其他男人约会？”
“不是约会，在谈一些事情。”
这家酒店总统套房空着，封楚带着凌沂进去。
凌沂被封楚放在沙发上。
凌沂手指冰凉，呼吸间带着很淡的葡萄酒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凌沂的手机响了，是秦黎的来电:“你该回来了吧？大家都等着你切蛋糕。”
凌沂道:“等下——”
话未说完，封楚给他挂了电话，不由分说的将凌沂按在了怀里亲吻。
凌沂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被强壮有力的手臂桎梏，壁垒分明的滚烫胸膛贴了上来，就像被一座山压在了下面。
凌沂修长雪白的手指被深色映衬得近乎透明，他的手骨骼分明本来不算很小，在封楚的对比下却显得很小。
漫长的时间之后，凌沂坐在沙发上，封楚拿了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眉毛和脸颊都细细擦拭，之后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凌沂指腹和掌心有些破皮，看起来肿得很厉害，封楚用冰袋给他敷了敷。
凌沂捧着冰袋:“封先生，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
封楚挑了挑眉:“不可以？”
当然不是不可以。
凌沂就是觉得有些吃不消。
除了强势之外，封楚在凌沂心中可以说得上完美无瑕——也不对，凌沂现在手指疼痛，封楚异于常人的能力也让凌沂感到不适应。

第66章 66
凌沂觉得时间不早了，他的朋友都在包间里等着自己，他不能和封楚在这里太久。
方才滚烫的温度似乎还在手中跳动，空气中一股很浓郁的气息，凌沂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将自己的毛衣套在身上:“封先生，我该回去了。”
“刚刚那个男人是你关系很好的朋友？”
凌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在心里对每一个人都有很明确的位置，关系很好的朋友恐怕只有从小玩到大的孟西华还有封楚。
秦黎和凌沂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有彼此需要对方帮助做一些事情，达到某些目的的时候，他们才会坐下来好好交谈。
“普通朋友。”凌沂道，“读中学时假期和周末会一起参加一些活动。”
封楚道:“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凌沂有些无奈:“你想多了，他一直希望我和他的妹妹在一起。”
封楚挑眉:“是吗？看来他家里管的很严，他家不允许同性结婚吧？”
凌沂去秦黎家里几次，秦家所有成员都很严肃古板。虽然同性婚姻已经被允许了，也有一些家庭反感这些。
凌沂起身:“封先生，洗手间在哪里？我想去洗洗手。”
虽然封楚给他擦过了，凌沂仍旧觉得手指不太舒服。
封楚将凌沂送到了洗手间，从背后抱着他，用洗手液给他细细洗了每一根手指:“有点破皮，最近不要碰热的东西。”
“好。”封楚低头时下巴搁在凌沂的肩膀上，凌沂擦干净手指，“封先生，我见到你的朋友了，他是我发小未来的大舅哥。”
“这么巧？”
“嗯，是很巧。”凌沂道，“我朋友说他在B市举足轻重，是圈子里很有名的人物，所以我觉得很惊讶。”
封楚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将真相说出口。
这件事情一说出来势必会影响他在凌沂心中的形象。
封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屏幕，是楚曼文。
楚曼文轻易不给他打电话，封楚离开洗手间去阳台上接听电话:“妈，你有什么事情？”
“你最近在C市吗？”楚曼文道，“我打听到了一个挺厉害的医生，如果你在的话，可以带凌沂去看看。”
封楚道:“是哪家医院？我改天带他过去看看。”
“这个老医生年龄很大了，家里开了一个医馆，这几年都是她儿子女儿给人看病，”楚曼文娓娓道来，“老人家擅长针灸，前几年我朋友的外甥女出车祸左眼失明，就是她给治好的。”
封楚半信半疑。
楚曼文知道封楚疑心重不太相信这些，她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有时间带着凌沂过去看看。”
“好。”
楚曼文又道:“你现在还对他隐瞒？”
“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真相，”封楚道，“先顺其自然。”
“快过年了，你自己不高兴可以，别搞得所有人陪你一起不高兴，”楚曼文不悦的道，“这段时间你忙活什么？有人求情求到了我这里，说不知道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揭人家老底。”
封楚不太希望楚曼文插手这些。
他们母子俩性格差不多，楚曼文左右不了他的行为，他也左右不了楚曼文的行为。
“他罩了不该罩的人，我看不顺眼。”封楚道，“妈，这些事情你别插手，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我也懒得插手。”楚曼文道，“你过年后必须把凌沂带回家，老夫人现在把顾若淳那回事忘到脑后了，又吵吵着给你找个对象。”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不想让凌沂在老夫人面前受任何委屈。”
楚曼文道:“能受多少委屈？小沂看起来又不像是受不了委屈的人，而且老夫人并不是什么刻薄尖酸的小老太太，她很有修养。”
“妈，你这么多年没有从老夫人这里受过任何委屈？”
“是有一点，但仅仅是一点点，她认为我不够贤惠，没有做好妻子和媳妇儿的本分，偶尔会流露出来，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能接受。”
“您看，像您这么优秀的媳妇儿老夫人都会感到不满，更不要提凌沂，”封楚道，“其他人让凌沂受委屈，我能帮他讨回，老夫人是长辈，如果她对凌沂的身体状况感到不满，当众让凌沂难堪或者说些令凌沂难过的话语，出于孝道我不能做任何事情。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只能暂时让他远离封家。”
楚曼文笑笑:“妈在你眼里很优秀？”
“当然，您才能出众，而且通情达理。”
“好吧，我一直都以为你和你奶奶想的一样，会认为我没有做好一个母亲，不够眷恋家庭。”楚曼文道，“给凌沂看病这件事情你务必尝试一下，既然现在的保守治疗没有任何成效，不如试试新的治疗方法，这不是很大的手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任何意外。”
凌沂从洗手间出来，他找到自己的外套穿上。
孟西华一直给他发信息:“小沂，你人呢？”
“你和秦黎吵架了？这家伙脸色铁青，看谁都不顺眼。”
“秦悄已经被我支走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
凌沂听完所有的消息，给孟西华回了一条信息:“我马上回去。”
刚刚凌沂只是帮助封楚，封楚并没有对他做什么，所以他想自己现在应该看起来和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封楚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凌沂居然穿好了所有衣服:“你现在回去？”
凌沂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上必须回家，不然爸爸会生气。”
封楚揉着凌沂的卷发:“我妈向我推荐了一个医生治疗你的眼睛，明天你有没有空？带你去看看。”
凌沂道:“现在我吃的药还有平时的检查都是赵医生在操心，突然换医生的话——”
“这次不同，是通过针灸的方式来治疗。”封楚道，“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凌沂知道没有什么希望，但他不想辜负封楚和楚曼文的好意:“如果明天爸爸不在家，我给封先生打电话，我们偷偷溜出来。”
“好。”封楚亲了亲凌沂的额头，“你的手怎么样？还疼不疼？”
凌沂一笑:“我哪里有这么娇气，可能破了点皮，一两天就好了。”
封楚用掌心覆盖了凌沂细嫩的掌心。
封楚掌心和指腹都有长期攀岩留下来的薄茧，硬硬的一层，略有些粗糙。
不知道为什么凌沂有些脸热。
他想起那天封楚帮助自己的场景，想起封楚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抚摸过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具体如何凌沂有些忘记了，因为他平日里几乎不做这种事情，对感情之事提不起任何兴趣，所以当时乍然受惊有些失神，连反抗都做不出，只能任由封楚随意亵弄他的身体。
封楚道:“你还没有出门就把外套穿上了，是有些热？脸变得很红，等下不要感冒。”
凌沂咳嗽了一声，微微转过脸:“才不是。封先生，你送我去电梯，给我按40楼。”
封楚把凌沂送到了40楼，刚出电梯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就过来:“小沂，你回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等了你好久。”
这两个人也看到了封楚，封楚身上的气场是那些年轻的男孩子没办法比较的，气质成熟稳重，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
凌沂对封楚道:“封先生，我先走了。”
封楚没打算和凌沂这些朋友见面，都是一群小毛孩，他和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凌沂两个朋友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边:“小沂，那个人是你叔叔还是你哥哥？他好高，得有一米九多吧？”
凌沂笑笑:“他很年轻，怎么可能是我叔叔。”
“他长得好帅，看起来很酷，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的样子，就像特种兵。”
凌沂虽然没有见过封楚，但他不止从一个人口中听到封楚长得很帅。
三个人一起进了包间，孟西华本来眉飞色舞的和辰千吹牛聊天，看见凌沂回来赶紧上前:“小沂，秦黎说你和一个朋友走了，你去见什么朋友了？怎么不让他一起过来？”
“他应该不喜欢这种场合。”凌沂道，“已经离开了。”
“我们给你准备的六层大蛋糕，你快过来切。”
旁边的辰千也不耍大佬架子了，他知道凌沂眼睛看不见切蛋糕困难，赶紧凑上去帮忙。
秦黎也走了过去:“辰大哥，我来帮凌沂切蛋糕，你去旁边歇着吧。”
辰千看看秦黎又看看凌沂，唯恐天下不乱，赶紧到一边给封楚发短信:“又有臭小子缠着你漂亮老婆。”
凌沂把蛋糕刀递给了秦黎:“你来。”
现在秦黎冷静了下来，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笑笑道:“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是我先生，”凌沂道，“我们结婚有一段时间了。”
秦黎一刀下去直接切偏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次没有在开玩笑，我很认真，”凌沂道，“我们在B市结的婚。”
“你父亲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不是我们圈子里的吧？还是外地的富豪？你贸然和他结婚——”
“我父亲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你是其中之一，”凌沂认真的道，“所以我不希望你大肆宣扬，如果可以，你只告诉秦悄一人就够了。”
秦黎手抖得简直握不住刀:“你怎么能和男人结婚？和男人结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秦黎，同性婚姻很普遍了，你该正式这件事情，就算心里并不认同，也不要说它‘伤风败俗’。”
秦黎直接扔下蛋糕刀去了旁边。
辰千看着这边的动静，赶紧追加了一条:“凌沂好像拒绝了那个臭小子，现在那个臭小子一副万念俱灰的表情。”
孟西华端着盘子过来:“秦黎，你怎么切的蛋糕？大小都不一样，丑死了。”
其他人也过来分了蛋糕，几个人吃两口就相互打闹着往对方脸上抹。
孟西华给凌沂盛了一小块水果最多的蛋糕，他坐在凌沂的沙发边缘上:“秦黎怎么了？他平常不生气的，你怎么惹到他了？”
凌沂并不在意秦黎在想什么，他漫不经心的道:“可能在为秦悄感到难过。”
“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逼着你谈恋爱吧，”孟西华一把将辰千捞过来，“小沂，你如果不喜欢妹子，我大舅哥就挺不错的。”
辰千一巴掌拍飞孟西华:“别乱说话。”
他可不敢和封楚抢。
孟西华看到凌沂握着盘子的手指有些红肿，忍不住关心关心:“小沂，你的手怎么了？被门夹了？”
凌沂不太自然的想隐藏起来:“被热水杯烫了一下。”
孟西华没有多想，其他人也不可能往其他方向去想，因为凌沂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十分禁欲，对女士彬彬有礼，对同性从来都不过分亲密，而且半大少年有时候喜欢开一些很下流的玩笑，凌沂连脏话都不说，更不可能说这些黄色玩笑。
与感情相关的事情似乎与凌沂格格不入。
“那你以后小心，在家里的话让保姆帮你做事，一个人不要乱碰东西，”孟西华絮絮叨叨的讲话，“秦黎，你过来做什么？不生气了？”
秦黎只生了一会儿闷气。
他头一回受到打击，心里难免感到郁闷，郁闷过后就想开了。
他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即便能抓得到，因为家庭和自己思想的缘故也不能接受。
“我和凌沂说几句话，你先过去。”
“哦哦，那你们说。”孟西华离开之前顺便在凌沂脸上抹了一把蛋糕，“我去和他们玩。”
秦黎坐下来:“秦悄早就被你拒绝过，你和别人在一起，她不会太难过。”
凌沂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擦去侧脸上的奶油，而后点头。
秦黎下意识觉得和凌沂在一起的男人不简单，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以凌沂的性格，秦黎以为对方会选择性格很温和一点锋芒都没有的对象。
“你先生看起来很有能力和手腕，很不简单的样子，”秦黎憋了半天只说出这句话，“我觉得你父亲肯定会同意你的选择，他看起来符合你家的要求。不过，在你没有公开之前，我不会和别人乱说，甚至不会告诉秦悄。”
凌沂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封楚看起来“很不简单”，因为这个描述很抽象，所以凌沂无法想象具体。
但他只惊讶了一瞬间。
秦黎道:“我们以后还可以互相合作，和你共事一直都很愉快。苏佩晚的事情，我家里尽量想办法将她绳之以法。”
凌沂点了点头:“好。”

第67章 67
孟西华将凌沂送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徐姨给他们打开门，孟西华大大咧咧的提着东西进来，这些都是几个朋友给凌沂准备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苏佩晚正和凌静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说话，看着孟西华提着东西进来，她笑眯眯的道:“是小孟啊，好久不见你，你又变帅啦。”
孟西华对苏佩晚没有好感，仅仅客气的打了个招呼:“谢谢苏阿姨夸奖，我送小沂回家。”
苏佩晚不把孟西华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她看着孟西华提的东西:“呦，你俩去逛街了，买的什么东西？凌总对大少爷真好，随便咱家大少爷刷卡。”
“这是我们几个朋友送凌沂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孟西华看不惯苏佩晚阴阳怪气的态度，“不过，小沂是凌叔叔亲生儿子，凌叔叔看着长大的，当然会舍得小沂刷卡。”
苏佩晚笑容有些僵。
旁边凌静道:“凌波的生日是不是也快到了啊？周家打算怎么庆祝？二十岁生日得好好办，别像其他人似的随随便便就过去了，连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礼物都收不到。”
苏佩晚道:“周知远当然会给咱家凌波好好办，反正不会送什么几万的表啊首饰啊之类的，要送就送些有价值的东西。”
孟西华提的这些生日礼物恰好是送给凌沂的手表、钱包、墨镜和手链之类的，他们这些朋友之间过生日基本上都送一些品牌当季最新品，各自能负担得起面子又好看。
送更有价值的东西不太可能，一来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二来对方过生日不好还礼。
凌沂微微一笑:“是吗？提前祝弟弟能过个好生日，我们回房间吧。”
孟西华送凌沂回了房间。
关上房间门之后，孟西华不满的道:“她可真够势利眼的，一股小家子气，儿子钓到金龟婿了，给人炫耀个没完。”
凌沂淡淡的道:“何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孟西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给凌沂拆开自己送的礼物:“我给你挑了一条手链，亲自选的哦，手链上雕刻了你的名字。”
谈话间孟西华已经拆开了，他递给了凌沂:“特别酷炫，这里还有一个骷髅头。”
凌沂忍不住笑:“好哦，谢谢。”
孟西华手痒忍不住拆其他人的礼物，就像拆盲盒一样拆出了一副墨镜，还有一条项链，一个斜挎包包，孟西华一边看一边给出评价，猜测这些是谁送的:“这双鞋一定是小袁送的，太丑了，只有他的审美最差劲。这只钢笔是秦黎送的？”
凌沂点了点头。
孟西华比来比去还是觉得自己的礼物最用心。
他往凌沂床上一躺:“苏佩晚真讨厌，她就像白雪公主的继母，你是白雪公主。”
孟西华被一个东西硌了一下，随手一摸从枕头边缘摸出来一条珠链，他盯着这条手串看了很久:“凌沂，你还戴翡翠项链？”
凌沂解释了一下:“不是翡翠，是玻璃做的。”
“这条玻璃项链比我妈妈花两百万定制的翡翠项链都好看。”孟西华看了又看，“现在造假技术真牛逼。”
凌沂只笑笑。
“你快把我送的手链戴上。”孟西华催促道，“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凌沂自己不能戴上，孟西华凑过去给他扣上了圆扣，他好奇的盯着凌沂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真的是被烫伤的吗？看起来像磨破的，苏佩晚罚你做什么重活了？”
凌沂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没事。”
孟西华道:“已经是最小号，手链戴起来还是有些大了。你穿这身衣服不搭配，明天我送你一套潮流的衣服。”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后，孟西华看下时间快十点了，他赶紧离开了凌家。
出门时孟西华遇到了凌桦。
即将过年，凌桦在这段时间里应酬不少，他喝了一些酒，孟西华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凌桦敲了敲凌沂房间的门，确定凌沂已经过来了。
凌沂将手链摘下来放在了旁边，凌桦道:“你朋友给你过生日？以后多和这些朋友来往，其他乱七八糟的人都断掉。”
“秦黎明天让我去他家里玩，爸爸，我想过去一下。”
凌桦和孟西华的爸爸是好朋友，和秦家的关系一般般，不过秦家这样的家庭没有人不想结交，他欣然同意:“你想去就去，让司机送你。秦黎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妹妹吧？你去的时候给小姑娘带一束花。”
“好。”
凌桦还要说些什么，凌波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爸爸，你在我哥的房间里？”凌波推开门，“我带了烧烤回来，妈妈和姑姑都在吃，你也来吃夜宵。”
凌桦关门出去，他抬手揉揉凌波的头发:“吃这些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周大哥也总是这样说我，不过我想吃嘛。:”凌波拉着凌桦去客厅，“你总是偏心我哥，都不教训我哥，总是教训我。”
“你哥听话，你成日惹是生非，爸爸给你收拾多少烂摊子了？还给你挑了这么好的男朋友，要是你哥和你一个德行，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我今天和周大哥受邀做了一期采访，周大哥当着记者的面给我戴了戒指求婚，爸爸，你看我的戒指闪不闪？”
“……”
……
......
凌沂去洗了一个澡。
他最近一直都失眠，一直到清晨五点都没有入睡，早上九点他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孟西华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小沂，你看这个新闻网站新发的文章。”
凌沂睡梦中没有听到消息提示音，十点苏醒之后，他问过徐姨确定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打开微信只给封楚发了一条信息:“封先生，我爸爸不在家，你现在有空可以过来。”
不出半个小时，封楚已经到了。
凌沂用小保温杯装了一杯徐姨打的豆浆递给封楚:“有没有吃早餐？家里阿姨做的豆浆，我加了一点点糖。”
封楚早上五点就起床，当然吃过早餐，临近中午他也饿了，上车后把凌沂带的豆浆喝光:“那名医生的住处距离这里有点远，大概一个多小时。”
凌沂把自己的围巾摘掉:“封先生，你租了一辆车吗？”
其实是楚曼文的车，楚曼文在C市虽然不常居住，但有固定的住处。
封楚“嗯”了一声。
凌沂漫不经心的道:“早知道我偷我爸爸的车钥匙给你，他好几辆车都不开。”
封楚忍不住揉了揉凌沂的头发:“你爸爸如果知道你这么喜欢我，肯定会被气死。”
凌沂戴上耳机，他打开了孟西华给他发的消息。
封楚把保温杯放在一旁，有些不满的道:“你又和你朋友聊天？”
“有点事情。”
凌沂进去孟西华给他发的链接，里面是很长的文章，随着凌沂手指的碰触，文章内容传到了凌沂的耳中。
封楚看着屏幕密密麻麻的字，把凌沂的手机拿过来:“我看完给你简要复述一下。”
凌沂点了点头:“好。”
眼睛看不见的话，不方便的时候很多。可以一目十行看到的内容，凌沂却要花费时间去听，有时候十分钟里会有七八分钟都在说无效信息。
封楚一开始不明白这是什么新闻，等他看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周知远和凌波恋爱的消息不仅圈子里知道，圈外也有不少人知道，两人颜值高出身好，磕他们神仙爱情的粉丝有好几十万。一个叫做众闻的网站趁着热度采访了周知远和凌波。
因为苏佩晚今年才和凌桦结婚，所以凌波是私生子的事情有很多人知晓。
在采访中，凌波特意提了一下自己还有个哥哥，哥哥的母亲崇洋媚外和父亲离婚出国，这些年哥哥都在百般阻拦凌桦和苏佩晚在一起，导致自己的身份不清不楚，说这些的时候，凌波忍不住掉了眼泪。
现在凌波的名誉和周家相关，周知远当然不会说什么，只在旁边安慰凌波。
网站编辑在写文章的时候将凌沂丑化成了自私蛮横的大少爷，特意说明凌沂出了一场车祸失明，这些都是老天对他所作所为的报应，并在文章结尾祝福周知远和凌波长长久久。
文章和剪辑后的视频下方已经有了三万条评论，一部分是心疼凌波这些年过的不容易，一部分祝福凌波和周知远的爱情，还有一部分则在辱骂凌沂，诅咒凌沂再出一场车祸。
凌沂道:“封先生？”
封楚把新闻转发给自己，之后删掉凌沂手机上的消息和链接:“没什么，和你弟弟相关，讲他订婚的消息。”
凌沂不太相信:“只是这些吗？”
“我还会骗你？”封楚看着凌沂的面容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你在车上补个觉，睡一觉我们就到了。”
凌沂伸手搂住了封楚的肩膀，嗅了嗅封楚身上的气息:“晚上想和封先生一起睡。”
封楚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晚上想我了？”
凌沂没有说话，只轻轻抱着封楚宽阔结实的肩膀。
封楚心口一阵柔软，很温柔的去舔舐凌沂的耳廓和脖颈，凌沂经不起他的亲吻，很快就无力的靠在了封楚的胸口。
封楚给他系上安全带，将座椅调到舒服的角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最后把自己西装外套盖在凌沂的身上:“好了，不要撒娇，现在你闭上眼睛睡觉，等你睡着我再开车。”
凌沂抱着封楚的外套闭上了眼睛。
封楚将链接发给了自己的下属，吩咐了一些事情。
这家网站平时就喜欢为了流量传一些谣言，但管理层知道轻重，基本上只会恶意造谣一些没有过硬后台娱乐明星。
周知远和凌波两人都是惹不起的富二代，而且他们两人借着婚姻吸引了外界不少关注，为了流量网站编辑特意花了很多笔墨去抹黑凌沂，以此让粉丝义愤填膺的讨论并转载文章和视频。
这些网站背后的资本基本上都有信霆集团，所以信霆集团高层人员的大多数信息都不会被各个媒体平台传播。这次无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网站第一时间删除了所有文章和视频。
虽然文章和视频消失，但关于这些的讨论却没有消失，凌波和周知远其他平台的账号下一直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
封楚不想让这些事情来影响凌沂的心情，平时凌沂不太关注社交媒体，只要身边没有人提起，他得知消息的可能性也不大。
大概一个多小时，封楚带凌沂到了C市一处很安静的区域。这边是老城区，所以比不上新城区繁华，路上会看见不少穿着考究神色闲适的老年人。
这家国医堂的人很多，封楚提前联系了对方，一名中年男子出来带封楚和凌沂进去。
封楚捏了捏凌沂的手指:“可能会给你扎针，你怕不怕？”
凌沂看起来还没有睡醒的样子，眼睛里含着些许水泽，浅色唇瓣却有些干燥:“啊？”
封楚低头亲了亲凌沂的唇，让他的唇慢慢湿润起来。
凌沂慢慢回过神来:“封先生，我不怕。”
封楚有些意犹未尽，凌沂在他身侧慢慢的走:“我刚刚在车上做梦了哦，梦见封先生。”
“什么？”
冬日暖阳光照落在了凌沂纤长的眼睫毛上，凌沂唇角含着一丝笑意:“梦到封先生和我自驾游，我们在路上看到许多风景。”
有雪原也有戈壁，还有一望无际的花海，凌沂可以想象出很多美好的风景，所有见过的景象都能在脑海中被勾勒出来，唯独无法想象出封楚。
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如封楚好，所以封楚不是其他人的影子，不像任何一个人，是从未见过的形象。
未知的事物无法被想象出来。
“看到风景，有没有看到我？”
凌沂将封楚的食指握在手心，细腻微凉的指腹贴合着封楚粗糙修长的手指:“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第68章 68
果然如同楚曼文说的那样，是位年龄很大的老医生，医生姓季，整齐的短发银白如雪，看起来神采奕奕。
季医生的态度和蔼可亲，凌沂很快就放平了心态，告诉季医生有关自己所有的状况。
针灸之前本来不用把脉，但季医生看凌沂神色不佳，细细看了凌沂的面色后，她提出给凌沂把把脉。
封楚俯下身给凌沂卷起衣袖，将这截消瘦的手腕放在脉枕上。
季医生给凌沂把脉后摇了摇头:“五脏阴虚，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失眠，晚上睡不着觉，平时心悸郁闷，会觉得喘不过气？”
凌沂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忧思过重不仅会伤到心脏，也会影响你的眼睛恢复。你先吃药调理调理身体，等身体调理得好一些了，再给你医治眼睛。”季医生又拨了拨凌沂的眼角看了一下，“我给你开药方，回去每日煎水吃药。”
封楚知道凌沂在家里不方便做这些，煎药的过程中可以出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他看向季医生:“能不能制成丸药？方便携带一些。”
“药馆里有丸剂，虽然不如汤剂效果好，可以先吃着调养一下，每日餐后服用，一日三次。”
封楚拿药后带着凌沂离开了药馆。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封楚将药放在车里:“你是不是饿了？找个地方吃饭？”
凌沂点点头:“好。”
封楚查了一下附近的餐厅，凌沂一直吃的很少，胃口不太好，所以封楚尽量找好吃的餐厅带他过去，两公里外有个不错的特色菜馆，封楚带着凌沂过去了。
凌沂想知道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他刚刚拿起手机，封楚将他两边耳机摘了下来:“已经到了，前边不好停车，这段路我们走过去。”
“走多久？”
“大概三四百米。”封楚指腹揉捻凌沂的耳垂，“你累了？”
坐车太久是会很累，凌沂耳垂处细薄的肌肤被封楚揉得发红，他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抓了封楚的手腕:“我们下车吧。”
封楚先从车上下去，给凌沂打开了车门。
因为过年期间大家空闲更多，餐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封楚刚刚让助理给餐厅打了个电话，所以他和凌沂被安排到了靠窗风景最好的区域。
封楚将菜单念给凌沂听，让凌沂点了几道菜，他添了几道后，抬手揉揉凌沂的脑袋:“我出去抽根烟，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凌沂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乱跑，封先生，你先去吧。”
凌沂微笑时唇角微微上翘，并不露齿，一直都给人很内敛含蓄的感觉。
封楚按耐住强亲一口的念头，起身走了出去。
凌沂在座位上安静等待，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想找自己的耳机，但封楚刚刚摘走时并没有放在他身上，餐厅虽然并不安静，凌沂却不想外放声音。
他喝了一口水，慢慢等待封楚回来。
“凌沂？”
这个时候，一道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凌沂放下手中的水杯。
一个穿着打扮都很精致的女人挽着一个头发花白脸上长满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
凌沂无法看到这种场景，但他通过刚刚的声音，已经猜出了女人的身份。
韩兰茹上上下下打量了凌沂几眼，之后对自己身边的男人道:“老公，几年前我在凌家当保姆，这个就是被我照顾的凌家的少爷。”
几年前韩兰茹就被凌桦辞退了。
辞退的原因并非她虐待凌沂的事情被凌桦知晓了，而是韩兰茹做错了事情，误把凌桦一个重要的文件放进文件粉碎机里，凌桦大动肝火，把韩兰茹骂了一顿辞退。
韩兰茹被辞退后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这次的雇主是对有钱的中老年夫妇。因为年轻貌美会来事儿，韩兰茹成功把家里的女主人给挤兑走，并嫁给了家里的男主人。
但是，她新嫁的男人六十多岁了，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无法和凌桦相比，财力也不及凌桦，所以这些年来韩兰茹心里都藏着怨气。
她虽然对照顾凌沂并不上心，但为了赢得凌桦的重视，韩兰茹给凌桦做事十分小心，正常情况下她压根不可能把凌桦的重要合同给粉碎，她怀疑这件事情是凌沂或者苏佩晚做的，不过当时苏佩晚出差，只有凌沂有可能在家里，而且凌沂算计她和苏佩晚争斗不止一次两次了。
韩兰茹的新老公看了凌沂几眼:“哦？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这么斯文，心肠却这么狠毒。”
凌沂往后靠在背椅上，淡淡笑着道:“韩小姐结婚了？恭喜。苏阿姨也和我父亲结婚了，如果她知道你结婚的消息，一定很高兴。”
韩兰茹冷嘲热讽:“是吗？她当然高兴了，她儿子好好的，不仅要和豪门联姻，还能继承凌先生所有资产。你现在变成了一个瞎子，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施展不了所有心机和手段，无法和她的儿子争东西。”
“不过，我从来都没有打算和他争抢。”
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争呢？
“因为你争不过，所以为了颜面只能找借口说你不想争。”韩兰茹笑了笑，眸中带着浓浓的厌恶，“苏佩晚知道我结婚的消息，这两年我们来往很多，已经变成好闺蜜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也对，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你妈妈抛弃你不要你，临走前诅咒你和你爸爸一起去死，你爸爸只爱你弟弟，所有人都讨厌你，你有没有了解网上的消息？几十万人都是你弟弟的粉丝，他们和你妈妈一样希望你早点死掉。所以说——”
韩兰茹俯下身来，一字一句的在凌沂耳边讲话:“你还活着做什么？”
凌沂脸色雪白，一句话都不能说出来，手指紧紧抓着面前的杯子。
从前被刻意遗忘被刻意改变的一幕幕出现在了面前，即便过去了十多年，却依旧像永生花一样鲜明完整。
接着凌沂手中的杯子倒下，水流从桌上滴答着流淌，韩兰茹距离桌子太近，她的羊皮高跟鞋瞬间被水打湿。
她尖叫一声:“我新买的鞋子！”
说完这句话，韩兰茹生气的往凌沂脸上扇来。
紧接着手腕被人握住，“咔嚓”一声整只手脱臼，韩兰茹被一把扔在了地上。
封楚过来时就看到这个女人对凌沂动手。
平时封楚会礼让女士，但对方如果和凌沂动手，封楚肯定会保护凌沂。
韩兰茹的丈夫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十分生气的斥责封楚:“你在做什么？这是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欺负她？”
封楚长得太高大，韩兰茹的丈夫不敢上前给她讨回公道，只能扶着她在旁边理论。
封楚懒得给这两个人眼神，他拿了餐巾给凌沂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凌沂，你有没有事情？”
凌沂面色雪白，神情恍惚，陷在回忆中不能自拔，完全没有听清周围的声音。
封楚不知道这两个人对凌沂做了什么，他现在几乎要被怒火失去了理智。
餐厅经理刚刚就看到这边有矛盾，韩兰茹的丈夫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餐厅经理知道他的身价，清楚这是位惹不起的顾客，所以他一开始没有过来调解，现在看见封楚对韩兰茹动手了，他才和服务员一起过来。
“这个人弄伤了我的妻子！我要报警！你们把他赶出去！”
餐厅经理看封楚长得高大健壮，如果对方一气之下要砸餐厅，几个保安很大概率制不住，他上前调解:“这位先生——”
封楚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把他们两个赶出去，他们两人的身份信息发给订这个位置的人。”
餐厅经理看了一眼封楚的名片，第一眼他觉得这是在开玩笑，紧接着他反应了过来，让服务员把这两人弄出去。
韩兰茹当保姆时需要做很多工作，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她用左手把自己手腕脱臼给接上，生气的质问经理:“为什么？我们经常来你们餐厅，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知道，”经理道，“是你们先动手的，所以请你们出去。如果你们不走，我就让保安驱赶了。”
封楚轻轻拍了拍凌沂的侧脸:“凌沂？凌沂？你在想什么？”
凌沂面无血色，唇瓣都是苍白的，封楚猜想那对夫妇说了一些刺激到凌沂的话语。
不过，凌沂并非玻璃般脆弱，寻常话语不会让他情绪变化这么快，这两个人究竟说了什么？
封楚把凌沂带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凌沂的面孔。
凌沂慢慢回过神来。
封楚低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沂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暂时笑不出来，更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以前是我家里的保姆，我们有矛盾。”凌沂道，“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好，我们先去吃饭，以后慢慢谈这件事情。”
前菜已经上来了，凌沂的神色慢慢恢复正常，让人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吃完之后封楚带着凌沂离开，两人走着去停车的地方，封楚道:“你以前在C市，经常有人欺负你？”
凌沂浓密的眼睫毛垂落下来:“我太年幼的时候，无法改变这一切。”
等他有能力改变一切了，眼睛却看不见了。
有时候凌沂觉得天意弄人是真的，自己天生命苦也是真的。就像含了一颗黄连做的糖，一开始的表皮似乎是甜的，但往后越来越苦涩。
凌沂想起照片上可爱稚嫩的小凌沂，完全想不到之后的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封楚打开车门让凌沂进去。
凌沂道:“封先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韩兰茹离开了？”
“没什么，餐厅经理调监控看到了一切，他知道是她们来招惹你，所以让他们离开。”
封楚眸中隐隐有些怒火，被赶出餐厅应该是最轻的惩罚，更多的事情还在后面。封楚做事睚眦必报，不可能让试图打凌沂的人全身而退。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让凌沂全部知道。
凌沂又道:“封先生，早上我朋友发来的新闻里讲了什么事情？”
封楚猜想韩兰茹让凌沂知道了一部分，他没有再隐瞒下去:“你弟弟在记者面前说了你的怪话，这些你不要了解，了解这些对你的病情恢复没有好处。你圈内有朋友在戳破他的谎言，这件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凌沂眨了眨眼睛:“是吗？封先生，我总感觉有些东西不太对。”
“哪里不对？”
“我说不清。”凌沂道，“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看不见。”
封楚拧开一瓶矿泉水，拿了一丸药递给凌沂:“把药吃掉。”
很大的药丸，直接吞肯定不能吞下去，凌沂咬了一小口，特别浓郁的药草气息，虽然有药丸里有蜂蜜中和，味道依旧很酸苦。
凌沂把另一半也吃掉，之后喝了两口水。
封楚捏了凌沂的下巴，轻轻咬了凌沂的唇，之后又觉得不足，把凌沂从座椅抱到自己这边座椅上，让凌沂坐在自己大腿上。
凌沂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太深入的吻，碰到封楚的唇舌会让他感到很奇怪，可能是太亲密了，湿热的触感过于奇怪。
但封楚的吻中和了药丸的苦涩，每一处都被细细的吮，凌沂手臂环在封楚的脖颈处，结束后在他身上慢慢呼吸。
封楚轮廓冷硬的面颊被凌沂柔软的卷发蹭得微痒，他又低头亲了亲凌沂的脸:“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每次和我接吻都会害羞？你心脏跳的很快。”
凌沂坐在封楚怀里不愿意离开，他用脸去蹭封楚的下颌与脖颈，手指伸进衣服里用封楚的腹肌暖手。
过了一会儿凌沂才慢慢的道:“可能因为我喜欢封先生。”
封楚把座椅放平:“现在下午一点，我们在车上睡个午觉？”
“好。”
封楚持续的亲凌沂，因为凌沂不太喜欢被人亲嘴巴，所以他去亲凌沂的脸颊和下巴。
过了一会儿凌沂主动的贴上了封楚的唇:“封先生，我不想回家，我晚上想和你在一起。”
封楚盯着凌沂精致的面孔:“真的？”
凌沂戳戳他的胸口:“但还是要回去。”

第69章 69
很多时候凌沂还是能够分得清自己的幻想和自己要面对的现实。
尽管封楚让他感到轻松闲适，他却不能一直待在封楚的身边，如果今天晚上不回家的话，凌桦一定会追问原因。
封楚抱着凌沂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凌沂的唇角被封楚咬得略有些肿，脖颈处的吻痕更多更醒目。但因为他今天穿的是高领毛衣，所以旁人不会发现他身上的吻痕。
凌沂提前给徐姨打了个电话，询问徐姨家里是否有人。
家里的人基本上晚上八点之后再回来，果不其然现在只有保姆在家里。
封楚送凌沂回家。
徐姨上次见过封楚，现在再看到她已经不会感到很惊讶了。
对这两个人的关系她心里也有了答案。
在此之前，凌沂只会让孟西华随意来凌家，并允许孟西华进出他的卧室。凌沂的其他朋友并没有这种待遇，与凌沂的关系如果没有到很好的程度，他不会愿意对方随意进出自己休息的空间。
平时凌沂给人的感觉就是修长干净的少年形象，但封楚的个头实在太高，肩膀宽阔一双腿特别长，凌沂在他身边居然显得十分单薄脆弱。
封楚搂着凌沂的肩膀进了他的卧室。
“我把这些药放在床头柜子里？”凌沂这件卧室的面积虽然不小，但可以用来储物的空间并不大，“不要忘记吃药，每天饭后都要吃一丸。”
凌沂点点头:“我记得的。”
封楚发现旁边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打开看了看:“你昨天去购物了？”
“没有。”凌沂不太喜欢逛街或者购物，他像大多数男生一样只有在需要某些东西的时候才会去购买，而且从选择到下单这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这些包装袋里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封楚突然想起自己给凌沂准备的生日礼物，凌沂忘记带走，所以那颗蓝色的钻石一直都在封楚的手中。
封楚现在感觉自己准备的东西太草率了，凌沂无法戴在身上，也没有更多的用途，或许回头可以让人设计成吊坠送给凌沂。
凌沂出去让徐姨泡了两杯红茶，封楚喝了一口茶水。
中午发生的事情现在差不多有结果了，封楚看到了助理发来的邮件，有关韩兰茹和她丈夫的所有信息都在邮件里面。
封楚对韩兰茹只有厌恶，对她一把年纪也要拈花惹草抛弃发妻的丈夫更没有好感，韩兰茹的丈夫是一个化妆品公司的老板，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破产对封楚来说轻而易举。
凌沂把门从内锁了，封楚看他一眼，有些好笑的道:“你担心你家里的人突然回来？”
“他们回来看到不太好，”凌沂道，“封先生，你在做什么？”
“看手机，有些事情。”
凌沂十分好奇的凑过去:“在找工作吗？”
“这两天就是除夕了，哪有公司招人？”封楚揉着凌沂头发，“就这么想让老公去上班？”
“也不是……”凌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趴在封楚的腿上，“只是担心封先生会因为找不到工作而焦虑，会整天在想这件事情。”
封楚把凌沂往上抱了抱:“我现在只想一件事情。”
凌沂好奇的道:“什么？”
“你什么时候喊我老公。”
凌沂觉得自己被封楚随意的抱来抱去，对方就像在抱布娃娃似的轻松，他推了推封楚强壮有力的手臂:“封先生，我要喘不过气了。”
封楚稍微松开一点点。
凌沂很好奇的去摸封楚的身体。
封楚捏捏他的手:“现在别乱摸。”
凌沂懵懂的抬头:“封先生，你是不是想——”
封楚声音沙哑低沉，总让人觉得意乱情迷:“对。”
凌沂手上的擦伤还没有好，指腹和掌心处的皮肉未完全恢复。
其实中午在车上的时候封楚就在想这件事情，因为凌沂在这件事情上并不能放得开，所以封楚一直都没有任何表示。
三十多岁的男人，有这么好看的伴侣，且伴侣就在身侧，却只能看不能吃解决任何事情都要借助双手，封楚心中没有不满是不可能的。
所以凌沂被他按在怀里狠狠揉捏了一顿。
天色很快就暗了，冬天入夜比较早，封楚看着熟睡的凌沂，并没有再把凌沂叫醒去洗澡，他去洗手间洗了洗手，将被子给凌沂盖好，离开了凌家。
凌沂睡到了凌晨四点钟才苏醒。
身体还有些疲乏，男人厚实的手掌和胸膛虽然不再贴着自己的身体，却仿佛能够感到对方的存在。
他伸手拿了旁边的手机，等确认时间后凌沂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洗过澡后凌沂裹着浴袍出来，他有点口渴，出去厨房里接了一杯冷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这个时候凌波出来了，他想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吃，一出来就打开客厅的灯，结果发现沙发上有人。
他被吓了一跳，之后才意识到是凌沂坐在那里。
凌波抱着手臂走过去:“哥，爸爸说你昨天都没有出来吃晚饭，怎么，你看到新闻后生气了？”
凌沂抿了一口水，现在没有心情和凌波说话。
凌波恼火的是昨天的新闻悄无声息的被删除了，而且消息一直被压，除了喜欢他和周知远的一些粉丝外，大众都不知道这条消息。
他本来想闹得更大一点，让凌沂身败名裂。
凌波知道凌桦还没有彻底厌弃凌沂，对凌沂存着一点点希望，所以这件事情可能是凌桦做的。而且凌沂有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据说孟西华有个家族掌控大半娱乐圈的女朋友，除了凌桦之外，孟西华等人也能做到。
凌沂语气很淡:“和这些无关。”
凌波最讨厌凌沂这种态度，从小到大凌沂都是这样，言行举止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随时提醒凌波只是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他才是凌家的少爷。
而且这些年凌沂针对的人一直都是苏佩晚，凌波总有种凌沂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感觉。
“那和什么有关？”凌波语气带着尖刺，“我知道你不会不在意这件事情，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实际上你很嫉妒我，嫉妒我能拥有所有人的爱，以后也能拥有整个凌家。”
凌沂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所有人的爱？我需要这些吗？你想要凌家那就去拿，没必要在我面前讲述这些。”
凌波压着胸口的不满，这个时候他看到凌沂脖子上和手臂上大片的吻痕。
凌沂肤色实在太白，凌波长得也很白，许多人夸他奶白肌，却始终无法像凌沂这般清润到似乎会发光。
客厅白色的灯光之下，凌沂披着一件雪白的浴巾，从锁骨到胸口的肌肤露出了一小片，小腿和手臂处也未被浴巾包裹，暴露在空气的肌肤因为不见天光略有些苍白，因为皮肤太过纤薄，一些青紫交错的吻痕和指痕尤为明显。
这些吻痕每一处都有，似乎遍布全身。
凌波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他心里凌沂一直都是很高傲的人，哪怕永远温文尔雅的对人微笑，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半步。之前也有很多人喜欢凌沂，全部都被凌沂拒绝，那些人连凌沂的手都不能触碰，居然有人可以吻遍凌沂全身。
凌波想了一下可能的对象——孟西华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货显然不可能，秦黎的父亲当初是强烈反对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当然不可能，所以秦黎不会这样做，秦黎的妹妹秦悄也喜欢纠缠凌沂但这么大的指痕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手……
凌波眯了眯眼睛:“哥，你去卖身给网站主编，所以他爽快的把所有对你不利的新闻给删了？”
凌沂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凌波走进了一点，他刚刚走到凌沂的身边，凌沂突然伸手按住了凌波的喉咙，一把将凌波按在了沙发上。
凌波猝不及防，没想到成为瞎子的凌沂还能这么敏锐。
凌沂一拳打在了凌波的脸上，凌波喉咙被桎梏得发不出太大的声音，鼻子很快就出血了。
被松开的时候他还有些眩晕，气愤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进洗手间清洗血迹。
凌沂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好奇凌波讲的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上网搜索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点新闻都没有搜到，因为眼睛看不见，凌沂能够处理的信息不算多，搜索到的都是一些陈年旧闻。
这条新闻链接是孟西华发来的，也有可能是孟西华让人删掉了。
凌波回去之后疼得睡不着觉，平时他都睡到中午才起来吃早饭，今天居然早早的出来了。
凌桦诧异的看了凌波一眼:“你的鼻子怎么了？”
凌波则看了看旁边安静喝粥的凌沂，他心里一股无名之火。早上是他先挑衅凌沂，而且新闻也是他刻意放出来，凌波不想惹来凌桦的厌恶，所以道:“爸爸，我起床时没看见，撞在了柜子上。”
“平时小心一些，做事不要冒冒失失。”凌桦道，“快过年了，你也不要惹是生非，制造一些有的没的事情出来，让所有人都过不好这个年。”
凌波知道凌桦是在暗示昨天的新闻。
昨天的新闻虽然是在抹黑凌沂，却和凌家的过往息息相关，凌桦这么爱面子的人，一直都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妻子怀孕时出轨她人。
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避讳讨论第一次婚姻，很多人只知道他的妻子叫做阮青栀，并不知道对方就是Annette。
但是，凌波并不想善罢甘休，好不容易引来这么多人辱骂凌沂，他还没有看够热闹，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凌波喜欢在一些社交平台炫富，他长得好看，而且确实能够晒出寻常人买不到的奢侈品，所以吸引了一些年轻狂热把他当成豪门贵公子的粉丝。
有一些粉丝众多的博主知道凌波的身份，平时喜欢和凌波来往，他们也收过凌波的一些礼物。
凌波给几个关系好的博主打了一个电话。
这些博主和凌波是朋友，他们也乐于发一些豪门八卦，制造“见多识广”的人设。
所以中午的时候，一个数百万粉丝的博主发了一条博文“大家吃了众闻网的瓜吗？因为昨天的文章写的太真了，L家大少爷让网站删除了消息，据说L家大少爷对网站高层献身，所以对方删得那么快。”
博文一被发出就引起了许多讨论和猜疑。
紧接着这个博主又发了数条消息“小少爷才不是私生子，小少爷的妈妈和L总是真爱，某大少的母亲和他本人一样贱，所以早早就死了。”
“现在的L夫人和L总是灵魂伴侣，两人一起工作那么多年，如果不是某L少爷的阻拦，肯定早就结婚了。”
“L少爷长得不如小少爷好看，圈子里的人都讨厌他，人缘也不如小少爷，所以他平时总是很嫉妒小少爷。”
“……”
楚曼文早上浏览新闻，无意间看到了有关凌家的事情，因为封楚和凌沂在一起了，所以她在这方面很是关注。
等看完这个博主的博文，她又打听了一下昨天的事情。
楚曼文的脾气本来就差，火气上头后给博主所在的平台打了个电话，对方看楚曼文亲自打电话过来，诚惶诚恐表示对方传播谣言会立刻把封号。
楚曼文冷冷的道:“不用封口，越是封口讨论的人越多，有哪些品牌和这个博主合作？你整理一下发给我助理，这些品牌如果不和这些博主解约，以后永远得不到和楚氏及信霆集团相关的投资合作。对了，以后你们平台还想继续下去的话，那就不能对他及转发他消息的博主有任何宣传推广。”
之后楚曼文给Annette发了一条信息:“国内关于你的孩子有些讨论，你有空时可以看一看。”
这件事情堵不如疏，如果不澄清事实，只是一味地删除禁言，只会让更多人认为今天的八卦和昨天的新闻都是事实，楚曼文知道封楚肯定会插手，为了不让封楚做得更绝，她想亲自处理，反正她这两天有空闲。
楚曼文原本并不打算让Annette知晓封楚和凌沂的事情，但对方毕竟是凌沂的母亲，并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
而且这件事情也污蔑了Annette的另一个身份，楚曼文想看她会怎么解决。
如果Annette为了自己的名誉不肯站出来澄清，到时候楚曼文再做其他打算，只是这样一来，Annette以后恐怕无法再插手凌沂的任何事情，也没有颜面参与进来。
无论是哪种结果，楚曼文都能接受。

第70章 70
Annette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相册，相册里存着她这些年的回忆。
一个眼睛水汪汪的小男孩趴在她的身边，肉乎乎的手指指向相册:“妈妈，这是夏天我们去海边度假。”
Annette宠溺的看着面前的小孩子:“你居然还记得。”
“我的记忆很好，”小男孩道，“这张是春天在小镇上。妈妈，这几天你为什么总是很难过？”
Annette挑了挑眉:“你能看出我很难过？”
小男孩点了点头:“爸爸告诉我说，你不开心。”
Annette惆怅的笑笑，美丽精致的面孔上满是怀念:“马上要到春节了，你了不了解春节？妈妈小时候会庆祝这个节日，在这一天，所有家庭成员都会团聚在一起。”
小男孩若有所思的看向Annette:“妈妈想念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吗？但是，他们现在在国外度假。”
Annette摇了摇头:“不是。”
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Annette放下身边的相册，拿了手机看一眼。
她和楚曼文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两人每年会见一到两次面，这些年友谊维持的不错。楚曼文给她发消息一般都是约她见面，但春节即将到来，Annette知道对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怀着疑惑点开了楚曼文的消息。
“国内有关于你以及凌沂的一些不实消息，这些消息可能会伤害到凌沂。如果你想对你另一个孩子尽到做母亲的责任，那么你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助他。”
Annette的脸色变了变。
旁边的小男孩好奇的偏头:“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
Annette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她的中文一直都很好，查找一些相关新闻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等查到凌沂失明的消息时，Annette的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
她完全没有想过凌沂在国内会出事，凌家的条件很好，Annette以为对方能锦衣玉食过一辈子。
Annette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的夜晚，盲眼少年在雪夜里微笑着递给她一束栀子花，当时她只感觉对方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花是巧合，现在想想——
她越来越感觉那名少年的眉眼轮廓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Annette给她现在的丈夫发了一条消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关于过去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
旁边的小男孩好奇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睁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看向Annette。
Annette俯下身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乖乖在家里等妈妈回来。”
......
凌沂随意的坐在房间的一角，手中拿着一罐啤酒。
有关这两天的事情他现在已经从孟西华的口中知道了。
孟西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台球杆放下，拧开一瓶水全喝下去:“妈的，凌波这个杂种也太损了，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污蔑你。”
旁边的秦黎耸了耸肩膀:“凌沂，你打算怎么做？”
凌沂完全在走神的状态，他穿着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衣，羊绒的质感特别柔软，给人干净优雅的感觉，手上戴着小羊皮手套——虽然秦黎想不通凌沂为什么在室内戴一双手套，但凌沂双手极其漂亮，手套戴在他手上更显修长，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禁足感。
“凌沂？”
凌沂慢慢回过神，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嗯？”
“我在问，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澄清？”秦黎道，“告这个博主诽谤？但他始终未提起你的名字。”
虽然孟西华和凌沂都是富二代，秦黎的来历也不凡，但他们及他们的家庭背景还没有大到可以随便控制舆论的程度。
所以他们大多数都会被家长教育在外低调做人，不要惹出事情来，一旦惹了事，大众都会骂他们这些富二代品行不良，在舆论影响下事情也无法妥善解决。
“这件事情澄清不了，”凌沂淡淡的道，“大众想要的也不是澄清。想要平息这件事情，只能用更劲爆的新闻去堵。”
孟西华挠挠头:“还有什么新闻更劲爆？我知道某个粉丝众多的爱豆在谈恋爱，把这件事情捅出来？”
“不是。”凌沂漫不经心的道，“这件事情平息不了。凌波被退学的来龙去脉，你有没有相关的记录？秦黎，我手中也有几个视频存在网盘里，等下将密码告诉你，你看能不能放在网上。”
秦黎挑了挑眉:“你想用凌波的丑闻来遮掩这件事情？”
凌沂点了点头:“这是最合适的方法。”
秦黎道:“这件事情你爸爸一旦查出是你做的，你的下场会很惨。”
孟西华本来跃跃欲试想立刻去做这件事情，听了秦黎的话，他也犹豫了起来:“对啊，凌沂，你爸爸不会护着苏佩晚，但他会护着凌波。这件事情一出，他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你的头上，到时候他如果家暴你，把你打得缺胳膊少腿可怎么办啊？”
秦黎捅他一下:“别瞎说。”
孟西华打开手机，看着博主那几条博文评论区的所有内容。
铺天盖地的都是谩骂。
“凌宝贝的哥哥太恶毒了吧？”
“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凌沂的妈妈那么坏，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太心疼凌波了，这些年一直被人误解，过着凄惨的生活。”
“凌沂的母亲去世那么早，说不定有家族疾病，希望他也早点死掉。”
孟西华看到这些内容被气得脸都红了，一直在线上和这些人理论:“脑袋还没有黄豆大，不分是非黑白，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和凌波一样都是混蛋！”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了回复:“嘴巴这么恶毒，你生活一定很惨吧？放心好了，凌小少爷过得比你好一百倍。”
孟西华看到这些更气了。
这个时候博主突然发了一条道歉的博文，表示自己是道听途说，并不清楚事情的真实状况。
评论区一片疑惑:“博主被凌沂收买了？收了多少钱？”
“凌沂也陪你一起睡了？”
“啧啧，这个大少爷真有手段啊，怪不得我们小少爷受了那么多委屈。”
“……”
秦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回复了，你回复不过来的。”
凌沂将手中的啤酒喝完，封楚的电话打过来:“凌沂，你现在在家？”
“我在外面，”凌沂道，“封先生，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现在状态还好，你不用担心。”
“真的还好？”
“还好。”凌沂声音温润，“你不用为我担心。”
“地址告诉我，我想见你。”封楚道，“发生这种事情，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凌沂坚硬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融化，其实外界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些人，所以没有必要将这些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但封楚的存在却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遇到任何事情是有陪伴的。
凌沂告诉封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封楚给凌沂发了信息:“我已经到了，就在酒店外面，你在几楼？我去接你。”
凌沂对孟西华道:“今天我先离开，有空再聊。”
“你要回家？要不要我顺路送你？”
“不用。”
秦黎按住了孟西华的肩膀:“别去了，他可能约了别人。”
孟西华坐下来:“是小周他们几个？算了，我接着和这些人对骂。”
凌沂拿了外套出去。
封楚在一楼大堂等着凌沂，他远远就看见凌沂从电梯里出来。
凌沂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封楚抓住他的手臂:“先和我回车上。”
“好。”
关上车门之后，封楚想摘凌沂的手套，凌沂躲了一下:“封先生，我手冷。”
封楚还是给他摘了下来:“我给你暖暖。”
摘下后才发现凌沂手背上有些擦伤，这是他打凌波的时候留下的。
封楚没有多问，只将凌沂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厚的掌心中。
凌沂慢慢靠近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封楚伸进衣服里去揉凌沂的心口:“你觉得很难过？”
凌沂不知道该怎么去讲，他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如果在别人面前，凌沂不会难过，但是在封楚面前，凌沂却会感到难过。
凌沂被抱去了封楚的座椅，直接坐在封楚的腿上。
凌沂觉得自己总被封楚这样抱着有点不太好意思，因为现实中应该很少有成年男性总坐在别人身上，但封楚手臂桎梏得很紧，凌沂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微微有点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凌沂把封楚的手拿出来:“封先生，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中午楚曼文就已经打电话过来让他冷静，但在凌沂的事情上，封楚很难做到完全冷静。
封楚蹭了蹭凌沂的鼻梁:“有没有吃饭？带你去吃点东西。”
凌沂刚刚喝了一点酒，呼吸之间带着很淡的酒精气息，封楚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唇角。
两人去旁边的餐厅吃饭，凌沂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刚刚只喝了一点酒。
封楚给他切好牛排，吃饭的间隙看了一下手机。
又有新的消息被冲上了热度榜，封楚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之后目光停在了上面。
Annette在华国也有账号，尽管她本人只在来这边宣传电影时使用过，由于她人气过高，账号上被吸引了千万粉丝。
她在一分钟前发布了消息。
“年轻时我在C市生活了很多年，在这里我与喜欢的男人相恋步入婚姻，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孩子六岁时我突然发现我的第一任丈夫在外还有一个小孩，那个仅仅比我的孩子小五个月，愤怒之下我和丈夫离婚去了法国，十多年都没有和他再联系。
这些年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一直都感到很愧疚，今天之所以想把自己的隐私告诉大家，是想让大家了解真相，不要被其他人的谎言迷惑。
我是凌沂的妈妈，我没有去世。”
封楚微微皱眉。
Annette的美貌和名气非同一般，她这条消息一经发布就引来了无数关注，不少粉丝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Annette的粉丝在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对于众闻网编辑污蔑Annette去世的消息感到愤怒，一时之间局势完全改变。
“明明是出轨偷情的产物，却要美化自己是爱情的结晶，真不要脸……”
“女神辛辛苦苦怀孕，渣男却控制不住下半身在妻子孕期出轨秘书，难怪女神伤心离开。”
“就算女神的小孩真的不让小三和渣男结婚也很正常吧，小三赶走了人家妈妈，他怎么可能容得下对方。”
“Annette长这么漂亮，她的小孩一定很好看吧，有没有大少爷的照片让我看看。”
“好奇大少爷长相+1。”
“……”
辰千第一时间吃瓜给封楚发消息:“天哪，凌沂居然是我女神的儿子，基因那么好，怪不得这么好看。”
封楚早上只听楚曼文说她会帮忙解决问题，没想到楚曼文解决问题的方式居然是让Annette高调出面。
他给辰千回了一条消息:“新闻降热度。”
Annette生活在聚光灯下，凌沂却没有，当前凌沂双目失明，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调养，外界各种揣测对他的病情并没有好处。
凌沂的手机上也有各种各样的消息，知道他母亲身份的朋友并不多，Annette的公开无异于炸弹，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封楚将手机收了起来:“刚刚有新闻，Annette发布消息说你是她的儿子。”
凌沂握刀叉的手顿了一下，封楚明显能够看出凌沂的手指在颤抖。
“凌沂？”
凌沂很快回过神来:“确实是这样，因为这些年来往不多，所以我并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顺其自然就好。”凌沂道，“大家只会一时关注，热度会慢慢下来，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封楚伸手揉了揉凌沂的头发:“你的想法一直都是这么成熟？”
凌沂抬头:“谢谢封先生夸奖。”
封楚道:“被外界关注会让你感到不适？”
“还好，不过能平静一点的话，我还是喜欢平静。”凌沂道，“妈妈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
封楚挑了挑眉:“她选择生下你，本来就应该承认你们的关系，这么多年她都对你疏于照顾不管不问。”
凌沂握了封楚的手臂:“封先生，我希望她也能承认我们的关系。”

第71章 71
封楚知道Annette没有那么容易应对，这个女人甚至比凌桦更加麻烦。
封楚把羹汤放在凌沂面前:“她离开你那么长时间，对你不管不问，你一点都不恨她？她早就再婚，有了新的家庭，还有新的孩子。”
凌沂浅淡的笑意收敛:“封先生，我不想说这些事情。”
“但你总要面对。”封楚看着凌沂苍白的面孔，“凌沂，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凌沂和封楚用餐完毕一起出去，停车场距离这边很近，等坐在了车里，凌沂才慢慢的道:“封先生，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妈妈能回来帮我澄清一切是很好，不能澄清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不在意外界的人，我只在意身边的人。”
封楚伸手抚摸凌沂的侧脸，将凌沂干净柔软的卷发掠到耳后:“在意我？”
凌沂点点头。
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封楚看了一下，是辰千，这家伙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
他接听电话:“喂？”
辰千的大嗓门儿从手机里传来:“晚上出来玩，老郑他们几个都在。”
封楚略有些不耐烦:“没空。”
凌沂握住封楚的手腕:“封先生，我该离开了。关于今天的事情，我爸爸肯定会向我找一个说法，今晚必须回去。”
封楚挂掉电话:“我陪你一起见他，有些事情当着他的面讲明白。”
凌沂摇了摇头:“你去的话只会火上浇油，我清楚他的脾气，他绝对接受不了你——”
封楚捂住凌沂的唇:“如果他能接受我呢？如果你父亲能接受我，你是不是也会接受我？”
凌沂不太明白封楚的意思，困惑的偏了一下头。
封楚还是不能将长久以来的欺骗亲自说出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总有一天你会了解。如果他刁难你，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凌沂道:“封先生，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先送你回家。”
这个时候徐姨给凌沂打了个电话:“少爷，你今天别回来了，凌先生发了很大的火，家里好多东西都被他摔了，就连小少爷也被他打了一巴掌……”
凌桦不仅好面子而且刚愎自用，Annette的澄清一经发出，网上的人铺天盖地都在骂他渣男，身边的朋友听说他前妻是Annette这种绝色美人，都好奇的打电话问他当初为什么想不开和苏佩晚搞在一起。
种种事情都让他感到面上无光，凌沂现在不在家里，凌桦失控之下甚至打了凌波一巴掌，责怪凌波没事找事，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徐姨知道，如果凌沂刚刚在家里，被凌桦怒火波及的肯定会是凌沂。
封楚看向凌沂:“你父亲？”
凌沂挂掉了电话:“家里阿姨，她告诉我爸爸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我暂时不能见他。等他完全冷静下来，我再回去和他交谈。”
“那你今晚先在我这里休息。”封楚道，“不要想太多，给你开的药有没有随身带？”
凌沂摇摇头:“我忘了。”
“没关系，车上还有。”
封楚早就想到凌沂可能对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在意，所以拿药的时候拿了两份，凌沂带走一份，封楚这里放了一份。
凌沂小时候住的别墅位置有点远，所以封楚这两天还是在酒店。
辰千和他住了同一个酒店，封楚带着凌沂进去的时候，辰千恰好带着几个朋友从电梯里出来。
辰千看到封楚后，他的眼睛瞬间一亮，就要笑眯眯的上前打个招呼，辰千旁边的几个朋友都认得封楚，对封楚都存着几分敬畏。
封楚看了一眼凌沂，用眼神警告辰千不要乱讲话。
辰千瞬间明白了，赶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带着几个朋友离开了。
他这几个朋友都是C市的，不仅认识封楚，曾经也在一些场合见过凌沂。
其中一人问道:“辰总，封总身边那个人是凌家的大少爷？”
辰千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都是一个圈子的，怎么可能没有见过。”那个人道，“不过这两年没有见过，前两年见的次数多一些，他长这么好看，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
辰千沾沾自喜:“是吧？我也觉得他好看，还想让他当明星，被我的眼光承认的都是大美人。”
“封总和凌家这个少爷什么关系？”
辰千一挑眉毛:“保密。这件事情你们别乱讲，不然惹到了封楚被他整，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那当然，我们私底下怎么敢嚼封总的舌根。”
辰千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我们去酒吧。”
凌沂当然不知道这一段小插曲。
他回了房间之后，封楚给他倒一杯温水让他吃药。
凌沂将药丸掰开:“封先生，吃药之后我总会很困。”
“很正常，”封楚道，“你平时休息太少，困了就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卧室在你的右手边，也可以去卧室睡觉。”
凌沂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断的有新消息发来。
休息的时候他把所有消息都听了一遍，基本上都是在询问Annette和他的关系。
对于这件事情凌沂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找到了Annette发的那条消息，陆陆续续的听了好几遍。
封楚给沙发上的凌沂盖上了一条毯子，他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在凌沂休息的时候，他回书房办公。
凌沂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喝酒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般的酒店不会有这么多房间，质感这么舒服的沙发，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全的设施。
尽管凌沂看不到，但他却能感觉到所有的一切。
大概因为从来没有受过物质上的苦，而且他太过年轻没有见过外界太多人与事，所以凌沂不自觉的会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想法，将一些不常见的事物当成是常见的。
他喝了一口酒，用手机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查了一下所在酒店的价格——像他现在这样的房型一晚上要两万起，显而易见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的。
凌沂慢慢回想着自己感觉不太对劲的地方，他陷入了沉思:难道封楚最近是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赚了很多钱？不对，封楚应该不是道德败坏的人，或者说封楚其实是个富二代？更不可能，封楚如果是富二代，那他为什么要去疗养院做护工，做各种各样的兼职？封楚应该三十岁了，十几二十岁的富二代有可能被家人要求体验生活，三十岁的成年人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凌沂暂时想不出更多答案。
手机多了几条新的短信，是凌波发来的。
“我翻车了，那么多人骂我，现在你满意了？凌沂，你瞒的可真好，我和我妈都不知道Annette原来是你亲妈。”
“不过我并没有输，Annette有了新的家庭，有孩子和丈夫，你以为她会在乎你？她远在国外，根本不可能照顾到你。你现在已经成了瞎子，就算她见到你也只会嫌弃你是个残废。”
“我还有周知远，周知远和我的婚事不可能取消，就算你再嫉妒我，你也改变不了这些。因为你和你妈，爸爸的脸面全丢光了，他不会留给你任何东西，凌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会一无所有。”
凌沂漫不经心的回了一条消息:“祝你好运。”
凌波被刺激到了，一直打电话过来，凌沂并没有接听，直接把手机关机。
凌沂将这瓶酒喝完，他现在觉得有点眩晕，却不想被封楚发现自己偷偷喝酒了，所以冷静的空荡荡的酒瓶放回酒柜:“封先生，浴衣在哪里？我想洗个澡。”
封楚找到浴衣递给凌沂，将水温调到最合适的温度。
酒店里有香薰，温暖安神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封楚并没有嗅到凌沂身上的酒气。
夜深人静，封楚合上笔记本电脑，外面传来敲门声，他开门后发现是辰千。
辰千已经鬼混回来了，他就住在旁边的套房，看到封楚给自己开门，辰千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封总，你还真给我开门？我就敲门吓唬吓唬你。”
封楚道:“Annette来到C市了？”
“她要来C市，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辰千道，“有狗仔拍到她在机场的照片，我已经提醒过一些熟人，让他们这段时间少报道她的行程，放心好了，不会再有对凌沂不利的消息。”
封楚从酒柜里拿了瓶酒，拿过来后发现是空的，他换了一瓶拿过来:“回去谢你。”
辰千知道给封楚办事肯定会有回报，而且两人是朋友，就算没有回报他也愿意效劳，他从自己胸前挎包里掏出了一瓶酒倒了两杯:“你那个不行，试试我这个，朱老板从东北带来的鹿茸酒，保管你晚上金枪不倒。”
封楚脸色一黑，并没有碰辰千倒的这杯酒。
辰千把自己面前这杯喝完:“不说了，我房间里还有人，现在回去享受夜生活了。”
辰千离开不久，凌沂从浴室里出来了，封楚将吹风机递给他:“睡觉之前把头发吹干，我也去洗个澡。”
“好。”
凌沂醉意上头，他被酒精烧得有些口渴，将吹风机放在桌上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个被子，他以为杯子里是封楚没喝光的水，拿来喝了一口。
入口却是没有喝过的酒味儿，凌沂觉得奇怪，不知不觉将这一杯全部喝完，他找到冰箱，又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封楚一直都没有从浴室里出来，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声。
凌沂回了卧室，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封楚给凌沂盖上被子，将一截雪色的小腿藏进被子里。
他洗澡时的水温很低，封楚不喜欢用热水洗澡，所以手的温度微微有些凉。
凌沂体温比正常情况下要高很多，睡梦中不自觉的将脚伸进了封楚的手心里。
隔着被子封楚很难看到下面的景象，但他却能够想象出来。
凌沂的脚偏瘦，骨骼修长肌肤光洁，如暖玉般舒服。
封楚一直都很喜欢凌沂的双足，只是平时不好触碰，凌沂在感情上面不算主动热情，两人虽然结婚很久，封楚却没有完全的占据凌沂的身体。
如果在凌沂熟睡中对他做些什么，或许很正常——毕竟两人已经结婚了。
封楚低头亲了一下凌沂的小腿。
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他隔着被子将凌沂抱在了怀里，只留了一盏夜灯。
凌沂被热醒了，他也不清楚今天晚上为什么会这么热。
封楚睡梦中察觉到凌沂一直在动，忍不住将凌沂按了下去:“睡觉。”
凌沂凑上去亲封楚的下巴:“封先生——”
封楚被这样撩拨很难不对凌沂动心，他捂住凌沂的唇角:“不要闹，睡觉。”
凌沂道:“封先生，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热，想不想——”
对这件事情，凌沂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将修长的手指在封楚结实强壮的肩膀肌肉处轻轻的摩挲，若即若离去亲封楚。
封楚没有听懂凌沂的暗示，他以为凌沂半夜又想踢被子。
封楚一只手将凌沂按在自己怀里，两人上身靠在一起，下面隔着层薄被:“不可以，夜里入睡后比白天更容易着凉，晚上先忍一忍。”
凌沂密不透风的被封楚搂着，他现在想动也不能动，甚至不能把盖在腰部以下的被子踢走——封楚力气实在太大了。
好在喝的只是助兴的药酒，对身体有益无害，凌沂挣扎未遂后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封楚醒来之后将凌沂松开，凌沂肩膀处被他的手臂勒出痕迹，抬手揉了揉肩膀。
封楚将凌沂的卷发拨到了两侧，一醒来就看见这样精致完美的面孔实在让人心动，封楚蹭了蹭凌沂的鼻梁。
凌沂却把他推开，好看的面孔上带着些许愠怒:“不要。”
封楚觉得凌沂的语气有些生气，他强行将凌沂搂在怀里揉捏:“怎么了？昨天晚上睡眠质量不好？还是做噩梦了？”
凌沂带着些许起床气，直接起身去了洗手间。
封楚不明白凌沂今天为什么不高兴，这种情况实在少见，凌沂很少这般情绪不稳。
他出去接了一杯冷水，喝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辰千昨天晚上倒的那杯药酒已经空了。
药酒不可能平白无故蒸发。
封楚想起昨天晚上凌沂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狠狠揉了揉眉心。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凌沂偷喝了，凌沂本来就喜欢喝酒，做出这种事情不算意外。
所以昨天晚上凌沂是因为酒效才发热。

第72章 72
封楚去了洗手间，凌沂正刷好牙，他接了一捧清水洗脸，周围头发被水打湿了许多。
“凌沂，你昨天晚上想要什么？”
透明的水珠顺着雪白的侧脸往下流淌，凌沂面孔是湿润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眉毛和眼睫毛上沁着水珠。
封楚将毛巾递给他，另一只手将凌沂圈在了洗手台旁。
凌沂擦干净脸后就想离开，但封楚结结实实的挡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座山般高大。
平时凌沂就没有什么脾气，他是不太会发火的人，今天醒来时是有一点起床气，不过仅仅有一点，现在差不多都消散了。
凌沂想离开洗手间，他推了推封楚的手臂。
没有推开。
封楚又往前逼近两步，强壮的身材给人很深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嗯？”
凌沂道:“封先生，我想出去吃早餐。”
“不说的话，我不可能放你出去。”封楚挡在凌沂的面前，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昨天晚上想要什么？”
凌沂往后靠了靠，不太自然的回答:“什么都没有。”
封楚薄唇擦过凌沂的侧脸，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人着迷:“真没有？”
凌沂手指按在封楚的手臂上，正常情况下凌沂绝对推不开，但这次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封楚就将手臂放了下来，尽管如此凌沂并不能离开，因为封楚的身体挡在面前。
“昨天晚上是有一点热。”凌沂道，“可能是喝酒的缘故，现在已经好了。”
“以后不要乱喝酒，你知道自己喝进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封楚在他鼻梁上捏了捏，“昨天的酒是我朋友送的，不是普通的酒，是助情的药酒。”
凌沂不太明白朋友之间为什么送这个，他们都是送电子设备之类的，随口问道:“封先生年纪大了性功能有障碍吗？”
封楚狠狠撞了凌沂一下:“你觉得呢？”
凌沂轻轻咳嗽一声，他被封楚撞得有些疼痛，想伸手把封楚推开，结果反被封楚按着手背贴了上去:“我年纪大了？你听谁胡说？还是自己猜测的？”
哪怕隔着一层衣料，凌沂仍旧觉得自己被烫得不行，封楚身上浓重的男性气息让他感到压迫，他微微仰头:“只是随口一说，封先生，你不必太在意。”
封楚被凌沂气笑了:“没有男人不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你再胡说八道，就让你切身试一试。”
封楚在这方面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不仅没有问题，他的身体还相当的棒。
哪怕把凌沂翻来覆去弄一晚上也不在话下，而且丝毫不会觉得身体亏损。
毕竟他常年锻炼，八块腹肌保持得非常完美，平时有事没事都在健身房里待着。
凌沂这样常年性冷淡的人当然理解不来封楚。
“应该没有吧……”凌沂道，“封先生，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封楚笑笑:“不生我的气了？”
凌沂也忍不住笑起来:“现在不生气了。”
两人去餐厅吃早餐，酒店早餐是自助式的，凌沂早上胃口不够好，只能吃清淡点的东西，所以他的餐盘里大多都是素菜。
封楚将香肠一分为二，在凌沂餐盘里放了半根香肠:“要多吃一点肉。”
凌沂喝了一口牛奶:“好哦。”
两人还没有用餐完毕，一名棕色长直发的外国女人突然走了过来，她走向凌沂:“你好，我是Annette的助理，她已经来了C市，就住在这家酒店，你有没有时间和她单独谈一谈？”
凌沂认识这个女人，Annette的粉丝对她的助理都不会太陌生。
这个女人名叫艾娃，凌沂少年时期与她有过联系。艾娃知道Annette所有的事情，包括她那场失败的婚姻。
前些年Annette给凌沂的生活费都是艾娃在处理，她和凌沂打过几次电话。
凌沂放下手中的刀叉:“你好，艾娃。”
艾娃的目光扫过凌沂。
Annette是她见过外形最完美的女明星、女模特，凌沂与Annette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拥有相同等级的美貌，气质却截然不同。
凌沂给人的感觉更为温和，会让人由衷的对他产生好感。
艾娃道:“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你看起来很完美。”
“谢谢。”凌沂道，“Annette在哪里？”
“她就在她的房间，我带你过去。”
凌沂对封楚道:“封先生，我去见我妈妈，结束之后我打电话给你。”
封楚知道，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的找到凌沂和自己，肯定是有楚曼文在背后帮忙。
艾娃之前和封楚打过交道，而且闹得很不愉快。但她们与楚曼文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离开之前客套的点了点头。
封楚凑过去在凌沂额头上轻轻一吻。
艾娃略有些吃惊，她只听楚曼文说凌沂和封楚在一起，却没有想到是这种“在一起”。
艾娃带着凌沂离开餐厅，她听说凌沂双目失明的消息了，尽管乍看之下并不能看出来，她依旧小心提醒凌沂前面的障碍物。
两人走进了电梯里，艾娃道:“Annette一直都很想念你，之前她不能和其他人提起这件事情，只能藏在心里。每一次她来华国参加活动，总会产生见你的冲动。”
凌沂并没有任何回复。
艾娃忍不住上下打量凌沂，凌沂身材比例很好，一双腿格外的长，白色针织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米色羊绒大衣，穿着慵懒随意却给人优雅的感觉。
虽然凌沂的混血感不够明显，看起来并不像欧洲人，但各种审美下的人都能看出他精致完美的五官极为罕见，浅淡的瞳孔卷曲的头发都让她觉得纯净，就像看到一些图画中才有的美少年。
艾娃心里好奇凌沂为什么会和封楚交往，两人性情看起来就不同，封楚强势且冷漠，没有任何同理心，凌沂英文口音很动听，就连声音都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
两人很快就到了Annette的住处。她们从机场到酒店这一路很顺利，原以为会遇到很多的记者，没想到压根就没有什么人堵他们。
艾娃将这一切归功于楚曼文，她知道楚曼文在这里很有话语权。
Annette正焦急不安的在房间里等待着，昨天她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了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接受了这一切，并表示Annette这些年没有尽到责任，他愿意让她把这个孩子接过来一起生活。
艾娃打开门，Annette瞬间冲上来紧紧抱住凌沂。
Annette的身高超过了一米八，凌沂被她搂得喘不过气:“Annette，请把我松开。”
艾娃悄悄的离开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Annette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了，她捧着凌沂的脸:“小沂，真的是你，上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Annette突然意识到凌沂很反感亲密的肢体接触，她将凌沂松开，给他倒了一杯水。
在见凌沂之前，她有很多话语要讲，而且来的路上她几乎没有怎么睡觉，总是在想过去自己说过的话语，想曾经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但当凌沂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出口。
Annette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爸爸并没有照顾好你？”
“出了一场车祸。”
Annette想捧着凌沂的脸看一看，但凌沂不是小时候那个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小孩子了，他们现在隔了太多时间，她不知道凌沂现在是什么性格，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相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B市？那天我在山脚下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
“他是我的医生，”凌沂道，“你误会了。”
“我以为他是你的父亲。”Annette苦笑一声，“上次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很想接近你和你讲话，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你就是我的孩子。凌桦对你很不好？”
凌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Annette擦了擦眼角:“对不起。”
凌沂知道Annette在哭，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手帕递给她。
Annette接了过来，却不舍得去用:“小沂，你还会叫我妈妈吗？”
眼前的面孔慢慢变得清晰起来，Annette突然想起来凌沂小时候的模样，那些在她脑海中再也不是一个朦胧的印象，不是一种感觉，更不是和她现在的小孩一模一样，而是有实质的形象。
年幼的凌沂牵着她的手指跟在她的身后，小短腿走得很慢，轻声细语和她撒娇:“妈妈，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回去？”
等Annette将他抱在手臂中，他立刻蹭一蹭她的脸:“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哦，其他宝宝都说妈妈温柔漂亮。”
凌沂喝了一口水，过了很久才轻轻的开口:“当然，我们的血缘关系不会改变。”

第73章 73
Annette从来没有想过凌沂可以轻而易举的原谅自己。
她这些年一直耻于在父母或者了解实情的朋友面前提起过去的事情。她的父母朋友都以为Annette心高气傲，承受不了丈夫的背叛所以不想回忆过往。
其实并不是这样。
这些年Annette经历了很多人，她见过周围很多事情，出轨外遇在她看来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很多家庭都会经历这些。她只是感到亏心，因为她并没有伤害到辜负自己的丈夫，而是伤害了最爱自己且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
愧疚长久的折磨着她，让她对过往的一切感到恐惧从而闭口不提。
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原来这么简单，只需要再次出现在凌沂的面前，甚至一句话都不需要解释。
Annette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都没有入睡，在见到凌沂之后终于放心的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凌沂戴上耳机，开机后给封楚发了一条消息:“封先生，我妈妈睡着了，我想在这里陪她，等有空我再见你。”
封楚回了一句“好”。
虽然封楚不理解凌沂对Annette的感情，但他可以接受。凌沂本来就是情感很细腻将家庭放在很重要位置的人，虽然有时候他并不会表现出来。
凌桦昨天晚上给凌沂打不通电话，他发了很多消息，凌沂并没有把这些消息打开。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将一条毯子盖在了Annette的身上。
凌桦很快打电话过来了，凌沂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接听。
凌桦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满:“今天你弟弟要和周知远订婚，你不过来？”
凌沂半靠在墙上:“爸爸，你不担心我搅黄了他的订婚礼？”
凌桦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影响了你弟弟的婚事，因为你妈发的那些消息，周家差点不同意你弟弟和周知远在一起。”
周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已经让凌桦和苏佩晚感到不满了，因为凌家只是名誉有损，其他方面都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权衡过后周知远并没有毁约。
凌桦那边很吵。
虽然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很匆忙。凌家急需用凌波和周知远订婚的消息去压过更多的消息。
这些天所有事情都是凌波引起，凌桦虽然想迁怒到凌沂的身上，但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凌波的新闻，凌桦忍不住心疼自己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儿子。
冷静下来之后，他已经买了一批水军给凌波洗白。
“晚上会设宴招待客人，订婚礼上你不用来，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凌桦冷冷的道，“你弟弟就算被再多人骂，周家也会给他撑腰。凌沂，你妈妈带给你的热度只是一时，她还会回去，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如果还想要我给你提供生活费的话，在公众场合你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凌沂挂断了电话。
周知远和凌波的订婚全程被凌桦请来的记者传到了网上，他们订婚的地方在凌桦控股的酒店，排场非常盛大。
Annette的粉丝很不满，在这些新闻下方发表了一些评价。
“想用订婚掩盖谎言被戳破的消息吗？”
“撒谎精，小三生的私生子，这么多年鸠占鹊巢，我女神的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
“一点回应都没有，是心虚了吗？再不订婚周家就要和你们退婚了吧？”
“听说他读中学的时候霸凌其他同学，害同班同学生病退学。”
“……”
因为Annette的粉丝群体大多都是一些不常在网上冲浪的群体，年龄相对较大，很快就被凌桦买的水军和低龄粉丝压了过去。
“在别人幸福的订婚礼上说这些，某外国女明星的粉丝好恶毒。”
“片酬不到两千万美金的女明星，别来碰瓷我们小少爷了。小少爷的老公身价五十亿，豪门小少爷才不管过气落魄女明星的污蔑。”
“生孩子后就失去事业心的过气女明星，又来炒作悲惨往事，是想帮她眼瞎的儿子争夺家产吗？”
“我们小少爷太太太太帅了吧！在一米八几的周知远面前丝毫不逊色，两个人颜值好配，长得好好看！”
“……”
一些营销号被凌桦高价买通，只保留对凌波有利的言论和祝福的话语，删掉了大多数Annette粉丝的言论。
Annette睡了四个多小时，她苏醒之后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一张柔软的盖毯，凌沂就在旁边沙发上打盹儿。
她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敢相信多年的心病居然在短时间内完全好了。
Annette怜惜的摸了摸凌沂的脸颊。
凌沂苏醒，轻轻将她的手腕推走:“妈妈。”
“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Annette想把凌沂带走，她不想让凌沂继续待在这里被凌桦和那个私生子欺负，但春节还没有过，她想过年后再带凌沂离开，“你看起来很消瘦。”
凌沂拿了自己的大衣，Annette帮他穿上衣服:“我应该把你弟弟带来，你一定很喜欢他。”
凌沂见过Annette和她的孩子上杂志封面和一些节目访谈，两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个孩子应该会说很多话语了。
“他看起来很可爱。”凌沂礼貌性的夸奖，语气却漫不经心，“和妈妈的丈夫长得很像。”
Annette和他在酒店餐厅吃了午餐，她这段时间没有工作，有关她的新闻沸沸扬扬，幸好她来了C市，不然要采访或者追问她过去的人会更多。
吃过饭Annette带着凌沂出去走走，她戴了墨镜和口罩，但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依旧瞩目。
这几天天气太寒冷，她见凌沂没有围巾，想要给凌沂买一个新围巾，所以带凌沂去商场里逛。
Annette有时候工作压力很大，她的缓解方式就是购物，买一大堆永远也不可能剪掉吊牌去穿的衣服或者鞋子，衣帽间里永远满满当当。
她现在总感觉自己对孩子有所亏欠，所以带着凌沂试了几套衣服:“这两年我照顾小孩太忙了，与艾娃一起工作的助理离职后，常常忘记给你打生活费。你爸爸在生活方面会不会亏待你？”
凌沂在这方面需求不大，他生活很简约，最想要的也并非这些。
“还好。”凌沂道，“不算很差。”
Annette黯然神伤，她知道凌沂与自己不算熟悉，不会很详细的告诉自己有关他所有的经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新闻，新闻里说你那个弟弟要订婚了，现在小孩订婚真早，你呢？有没有遇见喜欢的女孩子？”
Annette只是抱着希望简单一问，她希望凌沂能和自己有更多的交流，让自己感觉到更多的温度，没想到凌沂真的笑了笑。
笑意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羞涩:“我爸爸可能接受不了他，但我很喜欢他。”
“为什么？”Annette道，“你爸爸为什么无法接受？”
Annette思考了一下，按照她对凌桦的认识，假如对方无法接受一个人，一定是对方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他长相平平，家境普通？”
凌沂笑意很浅:“我失明后与他认识，还没有见过他的外表，不过，很多人说他长得很好。”
Annette耸了耸肩:“你不用在意你爸爸的看法，他有时候真的很蠢，除了俊朗的外表一无是处。”
“下次我带他来见妈妈，”凌沂道，“如果妈妈认识他，一定会很喜欢他。他是个很可靠的男人，成熟稳重，没有不完美的地方。”
Annette笑意收敛:“是男性？”
凌沂点头:“现在同性婚姻很普遍。”
“好吧，”Annette道，“是不是我在你成长过程中没有出现，你爸爸对你漠不关心，所以你喜欢偏成熟的男性？”
凌沂否认:“我喜欢他和你们无关，只和他有关。”
因为封楚很成熟稳重，所以凌沂才喜欢成熟稳重这一特征，而不是凌沂喜欢成熟的男人，所以喜欢封楚。
实际上他在遇到封楚之前从未考虑过恋爱这件事情，而且读书的时候凌沂对年长成熟的男人完全无感。
Annette和凌沂逛街的照片很快被人拍了发到了网上。
两人除了在店里全程都戴着口罩和墨镜，不过仅看身形也能看出他们的长相相当优越。
中途喝咖啡的时候有人拍到了他们的正脸。
尽管照片不太清晰，却难以遮挡凌沂的容色，他的气质很特别，眉眼唇鼻都精致得不像真人，手中拿着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冷玉般漂亮。
美女帅哥的照片总是容易被传播，Annette和凌沂的合照很快被传到了各个平台。
辰千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了，几个月前他在朋友面前炫耀说自己见到长得特帅的美少年，结果没有一个人信他，都说他在撒谎。
他把照片转到了小群里:“看到了吧？和Annette不相上下的美貌，我之前才没有骗你们。”
与他一起喝酒的哥们儿早就忘了这回事，辰千刚发了照片他们就开始舔颜:“他吃什么长大的？和我一个品种吗？居然长这么好看！”
“不是同一品种，我们是人你是狗。@辰千，他是Annette的儿子吗？母子俩颜值太高了吧？”
“真没有p图吗？太好看了不敢相信是真的，他的皮肤好白不知道摸起来感觉怎么样。”
“草，我心动了想追。”
辰千得意洋洋的发语音:“他不上镜，本人比照片好看数十倍，美人怎么能上手去摸，都是只能远观不能亵玩。”
辰千话语刚落，封楚就在群里发言了:“这是我夫人，辰千，把照片删掉。”
其他人:“？？？”
辰千默默删了刚刚发出去的照片:“封总，我在群里删了也没用啊，这不是我拍的，现在你的情敌成千上万……”
不出一个小时，辰千发现最先发照片的娱乐媒体和几个粉丝特别多的营销号一致删掉了照片和博文。
辰千:“……艹封楚你也太小气了大家欣赏一下美照顺便开几句玩笑也不行吗？”
“不能。”封楚一口否决，“开我的玩笑可以，开他的玩笑不行。”
辰千:“……”
关键大家都是猛男从来不甘于人下谁会想口嗨你一个更猛的男人？只有那些娇气包小0才会幻想你吧？
封楚这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很强，不会对外公开自己伴侣的一切，甚至不能容忍别人当着他的面口嗨夸他伴侣真不错。
辰千不是不识抬举的人，无论如何反正他们几个是不敢对凌沂开轻浮的玩笑了。

第74章 74
凌沂休息的时候经孟西华的提醒才知道有人偷拍了自己和Annette的照片传到网上。
Annette心口的空洞仿佛被填满了，她觉得自己这一天的所作所为似乎能够弥补过去所有的缺失。她喝了一口咖啡，含笑看向凌沂:“今天走得累不累？”
“还好。”
过了半个小时，孟西华直接打来了电话:“小沂，你花钱让人把你和你妈的照片都删了？”
凌沂迄今还没有时间去了解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下午就和Annette走走停停买点东西:“没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娱乐号和百万粉丝博主把照片删除了，只有一些素人账号的讨论还在，我觉得很奇怪，所以打电话给你。”
孟西华知道凌沂不是做事很高调的人，而且并不喜欢外界对他有太大的关注。如果是凌沂花钱将消息压下去的话，他觉得倒也很正常。
但是刚刚孟西华问了一下，因为Annette是很有名的明星，短时间内就想让人删除照片的话，光有钱恐怕是不行的。
“没有，”凌沂道，“我和妈妈在外面。”
“有可能是你爸爸做的，我现在还在凌波和周知远的订婚礼上，”孟西华“啧啧”感叹了两句，忍不住和凌沂八卦，“周知远很要脸面，订婚礼办得特别奢侈，大冬天空运来了数万朵玫瑰，他和凌波的礼服都是高定的，据说凌波的手表和礼服上的钻石胸针加起来价值千万。”
凌沂对这些兴趣不是很大，随便敷衍孟西华几句:“哦哦。”
“你‘哦哦’什么？”孟西华越想越觉得可惜，“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和周知远订婚的人也该是你，凌波夺走了你的一切。”
凌沂没有太多感觉，他能感觉到周知远和凌桦其实是同一类人——和自己父亲差不多的男人结婚，就算对方是首富也会让凌沂感到不舒适。
“不过你妈妈比凌波他妈妈强多了，大家私下里都在议论Annette，她真的是大众女神，长相气质无可挑剔，苏佩晚就是不要脸的小三，”孟西华义愤填膺，“不过也有一些人觉得苏佩晚很成功，因为她居然能抢走女神的男人……”
凌沂对这些八卦兴趣不大，他现在对Annette的关注更多一些。
他喝一口咖啡:“我手机电量不足，先挂了。”
孟西华道:“好，他们晚上摆了好几十桌，你要不要来？”
“不知道。”凌沂道，“如果需要我过去，我爸爸会打电话。”
“或许看一下网上的评论会让你感觉好一点，现在完全反转了，”孟西华想了想道，“晚上的宴会能不来就不来，你爸爸只会打压你，还有你姑姑一家，她们今天整整一天都在凌波的身边吹捧他。”
凌沂只笑笑，并没有说更多。
确实像孟西华说的那样，几个娱乐号内容被删之后，现在热度最高的是一个素人博主发的内容:“Annette和大少爷看起来确实像母子，眉眼五官都很精致完美，大少爷的头发好漂亮，不知道哪位发型师打理的。”
下面已经有了一千多条评论:“发色应该是天生的，Annette的头发就是这个颜色，真的很好看，让人有狠狠rua一把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站在Annette这样顶级美貌的女明星身边丝毫不逊色，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老公！”
“刚刚打听到大少爷高考分数接近满分，C市的文科状元，真正的学霸。我有一个同学高中和他同校，她说大少爷很有礼貌说话很温柔，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虽然有时候不来学校上课但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甩第二名好多分，可惜那年出车祸了没能去读大学，刚刚看到照片我同学才知道原来大少爷家里这么有钱，平时他很低调的。”
“内部消息保真，某小少爷期末被老师挂科一气之下花钱买通小混混欺负老师，老师差点被几个小混混lj，因为这件事情某小少爷被学校退学了……”
“……”
他和Annette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Annette将给凌沂买的衣物一件一件整理起来，她心里有些唏嘘:“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你才一点点，穿那么小的衣服，转眼之间就长大了。”
凌沂道:“妈妈为什么要住这家酒店？早上的时候，你的助理为什么知道我在餐厅？”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Annette道，“她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能打听到。”
凌沂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知道Annette的人脉确实很广，她在华国很多年，或许圈子里是有一些消息灵通的朋友。
Annette放下手中的羊毛围巾，她走向了凌沂:“你的眼睛有没有在看医生？实在太可惜了，宝宝，妈妈想带你看很好的医生，他们是我的朋友，一定可以让你痊愈。”
凌沂后退几步。
“我的丈夫也希望你回去和我们一起，他说我应该补偿你。”Annette道，“今天春节度过之后，你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离开？”
凌沂的脸色略有些苍白，仿佛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片刻之后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妈妈，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做，我先走了。”
Annette心里有些失望，她拿了围巾给凌沂戴上:“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凌沂道:“让艾娃送我就好。”
艾娃将凌沂送到了早上的餐厅，凌沂要了一杯酒和沙拉慢慢吃着。
封楚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你要不要回来？我去接你。”
凌沂慢慢的打字:“我在——”
手机声音入耳，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直到一只耳机被摘走，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刚刚看见你和艾娃，所以我过来了。”
凌沂抬头:“封先生。”
封楚坐了下来，要了一份意面，顺便将凌沂面前这杯酒拿走，给凌沂点一杯果汁。
“你和Annette相处得怎么样？”
“她没有太多变化，和以前一样完美。”凌沂道，“封先生，你想不想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她想把你带走？”
凌沂点了点头。
封楚脸色慢慢沉了下来，旁边的服务员瞬间紧张起来，因为封楚真的有很让人恐惧的气场，他小心翼翼的将一盘意面和果汁放在封楚面前，赶紧离开这里。
“适应新的环境需要一些时间，”封楚道，“她有了新的家庭，可能更关注她现在的一切。”
凌沂看起来心不在焉，喝果汁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手上，让服务员带他去洗手间清洗。
他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洗干净手后凌沂却没有离开。
他吃饭的时候就在想一些事情，现在还没有想完全。等他擦干净手指打算回去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按住了。
封楚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我不希望你有离开的念头。”
凌沂被他的大手按得生疼，忍不住推了封楚一下:“封先生，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封楚俯身去亲凌沂的脸。
他其实整整一天心情都不太愉悦。因为封楚只想让凌沂属于自己一个人，Annette也好其他人也好，他都不希望他们过多的接触凌沂，尤其是她抛弃过凌沂，在封楚看来对方早就失去了拥有凌沂的资格。
等下午看到凌沂的照片被传到网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属于他的事物，他更觉得被冒犯。
因为凌沂本来只被他一个人欣赏。
“不，”凌沂拒绝道，“封先生，你不能在这里咬我，我脸上和脖子上被你咬出痕迹会——”
封楚逐渐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凌沂的手机响了，是凌桦打来的电话:“你还和你妈在一起？现在打车来你弟弟的订婚宴，不要惹其他新闻了，你在什么地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下午凌沂和Annette逛街的消息被传到了网上，一群人跑到凌波和周知远订婚的新闻下面说风凉话，讥讽凌波订婚都不邀请哥哥，还装什么受欺负的小白花。
凌桦当然受不了凌波被骂，所以让凌沂出现一下，好歹让外面知道他们关系还可以，那些针锋相对都是假的。
“封先生，我要去我弟弟的订婚宴。”凌沂道，“司机半个小时就来。”
虽然外界闹得沸沸扬扬，凌沂却没有和凌桦撕破脸皮的想法，他想他还是不会和Annette离开，这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收尾。
唯一可惜的是Annette的话不是说在十年前，如果是十年前，凌沂一定毫不犹豫的离开。
“我陪你一起过去。”
凌沂摇了摇头:“不行，我爸爸在，你的出现只会让他——”
“我想陪在你身边。”
这次就听天由命，封楚心情极度的恶劣，假如凌沂在知道一切之后选择和Annette离开，他也有了强行把凌沂困住的理由。
“封先生，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凌沂伸手去揉封楚的眉心:“我不会因为妈妈离开你，妈妈她有自己的生活，刚刚那样问，是想知道将来你有没有可能和我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
封楚握了凌沂纤细的手腕，低头在手腕内侧轻轻吻了吻:“可不可以咬这里？”
“好吧。”凌沂把袖子往上拉了拉，“只能咬看不见的地方，被别人看见不好。”
晚上的宴主要是一些和凌家关系不错的朋友在一起吃饭，并没有订婚礼时那么正式，但凌桦在这种场合对家里人的要求十分严格，这边酒店周围有许多奢侈品店，凌沂去店里换了一身西装礼服，才让司机带他和封楚过去。
封楚本来就西装革履，并不用更换衣物。
等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彼此交谈欢笑。
凌沂和封楚一进去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封楚，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凌沂的母亲身份虽然曝光，但这些人只是听个八卦，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转而奉承凌沂。
凌波和周知远的婚事牢不可破，凌沂母亲的身份并不能给他带来更多，众人日后还是在国内，免不了和凌家、周家打交道，除了相关行业的人，其他人并不会和Annette打交道。
凌沂特意提醒了一下封楚:“封先生，我爸爸如果看到你，他和你动手的话，你不要把他打成重伤，他和警方认识，会报警抓你，让你吃官司。”
封楚抬手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我知道，我不打他。”
凌沂还是后悔让封楚陪着过来了:“你如果做什么违法赚钱的事情，也会被他抓住把柄——”
封楚哑然失笑:“我从来不做这种事情。”
孟西华看到凌沂后，他的眼睛瞬间一亮，赶紧往凌沂这边冲。
封楚已经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有些人认出了他，正往这边走来。
他对凌沂道:“失陪一下，我有点事情。”
孟西华已经冲来了:“小沂，你真的来了？凌波要被气死了，刚刚我看见他在发牢骚，因为网上很多人夸你比他好看。”
凌沂点点头:“我爸给我打电话。”
“秦黎他们几个也在，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孟西华道，“今天虽然是凌波的订婚礼，因为你妈妈名气太大，大家有空都在讨论你。咦，对了，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很高的，他一米九多了吧？长得真帅。”

第75章 75
凌波这个时候也发现凌沂过来了。
今天订婚宴办得确实很紧凑，凌波现在心里非常不满。
几天前网上对他和周知远全部都是追捧的话语，现在情势完全逆转了。凌波空闲的时候看了看网上的评论，发现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在指责自己。
他现在已经后悔自己之前一意孤行让苏佩晚放过凌沂了，原本是想让凌沂嫉妒自己，观望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没想到凌沂的妈妈居然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出来澄清了这一切……
不过一切还好，凌波知道自己失去的只是名誉。网上的人不会计较太久，而且他也不是明星网红，名声扫地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他现在已经和周知远订婚了，将来凌家的财产会是他的，有周知远给他保驾护航，他未来肯定会很顺利。
虽然凌沂得到了网上一些人的追捧，实际上却一无所有，就连Annette也不会仅仅是凌沂一个人的母亲……
凌波挽住了周知远的胳膊:“我哥哥过来了，你还没有和他见过面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周知远对凌波没有任何好感，如果不是利益原因，他绝对不会和凌波这样上蹿下跳整天搞事的人在一起。
但是，先前凌沂对他的拒绝让他感到颜面扫地，无论如何，至少在凌沂面前他要表现出和凌波很相爱的样子。
最好让凌沂对他之前的决定感到后悔。
周知远点了点头:“好。”
凌波翻了个白眼:“你妹妹太讨厌了，刚刚她是不是想把她的闺蜜插入我们之间当小三？你好好管管她。”
周知远不悦的道:“姗姗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她的闺蜜是朱局长家的千金，你不要随便污蔑对方。”
凌波挽住了周知远的胳膊，走到了凌沂的面前。
凌沂手中拿着一杯香槟，他正在和孟西华讲话:“你刚刚问的是陪在我身边的男人？”
孟西华点头:“对，就是他，他长得真有男人味儿，常年泡在健身房吧？感觉一只手能把你举起来。”
凌沂微微一笑:“我没有这么瘦弱，他叫封楚，是我的——”
话未说完，凌波已经开口了:“哥，你过来了？”
凌沂笑意收敛:“爸爸让我过来。”
“你还真是听爸爸的话，是怕爸爸将你赶出家门吗？”凌波冷哼一声，“也对，因为你，咱们凌家已经颜面扫地了，如果你不表现得顺从一点，他肯定会把你丢给你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凌沂的脸色慢慢冷了。
周知远对这样的场面丝毫不感到意外，凌波这样挑衅讥讽别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既然凌沂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他就该想到这样的局面。
周知远道:“凌波的脾气就是这样，被宠坏了，凌沂，你不要放在心上。”
凌沂并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只冷淡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
周知远没有从凌沂的表情里看到懊悔，他心里不太舒服，甚至隐隐有些恼羞成怒，恨凌沂不识抬举。
现在周知远响了，是他妹妹周知姗打来的，他出去接电话。
凌波走到了凌沂的面前，孟西华警惕的道:“凌波，你凑这么近做什么，不要靠过来。”
凌波完全不听孟西华的话语，他忍着怒火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我妈的事儿是你捅出去的？”
凌沂似笑非笑:“什么事情？”
凌波还没有敢将苏佩晚的事情详细告诉周知远，只是含糊提了一嘴，他想订婚之后再说清楚，到时候他们绑在一根绳上了，周知远就算不想帮也得帮。
眼下他只想确定一件事——凌沂与秦黎的关系虽然不像和孟西华这么铁，如果凌沂用利益驱使秦黎，让秦家给他办一些事情，秦家八成会答应。
“是你告诉秦黎的？”凌波道，“我知道你城府很深，你不要给我装，这件事情如果让爸爸知道是你吃里扒外做的，他非杀了你不可。”
凌波说的是实话，凌沂当然也清楚。
周围的人只看到这对兄弟在讲话，因为宴上人实在太多，声音过分嘈杂，所以他们讲的什么除了孟西华外没有人知道。
孟西华想挡在凌沂前面，却被凌波一胳膊扫了出去。
封楚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走了过来，将凌沂护在自己的身后。
凌波上下打量了封楚一番，冷嘲热讽挖苦道:“哥，这就是你请来的保镖？你和他有一腿？咱爸爸知不知道你带他来这里？”
封楚眯了眯眼睛，凌波很少见到气场这么强的男人，对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重，他感到了一阵寒意。
但这是他的订婚宴，保安众多，而且凌波从来没有见过封楚，只觉得对方是凌沂的保镖。
凌波完全不把封楚看在眼里，他伸手去抓凌沂:“这是我的订婚宴，你凭什么带这种人进来？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这两天的事情……”
凌沂手中的酒杯让凌波给弄洒了，洒了封楚一身，封楚心里本就藏着无名之火，眼下看对方冒犯凌沂，他抬脚就把凌波踹了出去。
凌波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么多年虽然也有人私下里瞧不起他的出身，但看在凌桦的面子上这些人当面对他还是奉承，从来没有敢和他动手的。
旁边看热闹的郑妃妃尖叫一声去扶凌波:“表弟，你没事吧？”
凌波现在头晕目眩，觉得自己胸骨都要碎了，他扶着郑妃妃的手:“我爸爸在哪里？”
郑妃妃愤怒的看向封楚，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敢和封楚直视，所以扶着凌波出去告状了。
封楚西装袖口被打湿了一片，凌沂道:“封先生，趁我爸爸过来，你现在离开宴会，剩下的我来应付。”
“我去洗一下手，等下就过来。”封楚想过去和凌桦谈一谈，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只会越拖越麻烦，“在这里等我。”
孟西华在旁边目瞪口呆:“艹，这个男的好帅，他居然打了凌波，凌沂，你花多少钱请来这么厉害的保镖？”
凌沂还在思考等下怎么和凌桦交代。
孟西华道:“你别担心，是凌波说话不干不净的，谁听了不生气？而且凌波刚刚还想抓你。”
其他宾客暗暗打量这边的动静，虽然没有人前来插手，却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凌波不知道说了什么，凌沂带来的保镖打了凌波……”
“俩兄弟动手了？”
“凌总等下肯定过来，按照他对凌波的偏心程度，凌沂这次要惨了。”
“……”
凌沂道:“他不是保镖。”
事情到了这一步，凌沂不想再遮掩下去了。凌桦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好，这都是既定的事实:“他是我先生，我们结婚了。”
孟西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什么？你先生？他家里做什么的？”
“暂时没有找到工作，”凌沂语气认真，“现在来C市照顾我。”
孟西华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颠倒，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他在做的一个梦。
他无法想象凌沂会和别人谈恋爱，而且谈恋爱的对象还是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
“你居然和一个来历不明没有工作的男人在一起？”孟西华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凌沂，你爸爸肯定会打断你的腿，你让他离开不行，你现在也要离开，出了这种事情，你爸爸会被气死。”
凌沂道:“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这件事情不可能谈妥。”孟西华对凌桦有所了解，“你爸爸那种人最要面子。”
不远处凌桦已经过来了，他怒气冲冲的，旁边凌波唇边还带着血，一脸委屈的和凌桦讲话:“爸爸，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哥就指使他的保镖打我，妃妃姐都看到了。”
郑妃妃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啊，凌沂带来的那个男人可凶了，摆明是来砸场子的。舅舅，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凌沂，因为他和他妈，您看凌波受了多少委屈。”
凌波眼角微红，凌桦也有些心疼:“你别哭了，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我就不该让他过来。”
三个人正要过去，凌桦一抬头看到了封楚。
封楚在人群里极为显眼，两个认识他的老总正在他身边奉承。
凌桦没有想到封楚居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虽然凌波的事情很重要，但他必须要和封楚打招呼后再去问罪凌沂。
“封总，您居然也来了这里。”凌桦赶紧拉着凌波上前，“这是家里的小儿子，今天他和周知远订婚。”
凌波和郑妃妃的脸色变了又变。
凌波指着封楚道:“爸爸，就是他打的我。”
封楚狭长的眸子扫过凌桦，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凌桦的心却凉了半截。
他赶紧制止凌波，客气的对封楚道:“封总，家里孩子不懂事，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您？如果得罪了您，我代孩子向您道歉，请您高抬贵手。”
凌波长这么大都没有见凌桦对什么人这样低过头。
凌桦平时不会对人低三下四，C市值得他低三下四的人几乎没有。凌波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历，居然让凌桦都客客气气的和他讲话。
郑妃妃见情况不对立刻跑了，并没有留在这里瞎惨和。
封楚淡淡的道:“凌总，和我说话你不需要用敬称，我与凌沂结婚了，让老丈人在我面前低三下四，传出去对凌沂不好。关于这件事情，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凌桦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开始是惊喜，因为再借他十个脑子他也不敢相信自己家里居然可以和封家联姻，继而又是不安，他和封楚早就见过，当时封楚压根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可能是在试探自己对凌沂的态度——这段时间以来，凌沂在凌家的待遇确实算不上好。
凌桦额头慢慢冒了冷汗。
凌波现在终于意识到封楚的来历可能不太简单了。
这样的男人似乎习惯了处于高位，语气淡漠且带有很强的命令意味，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保镖。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睛失明的凌沂居然还有这样的境遇，凌波实在后悔当初没有听苏佩晚的话把凌沂彻底除掉。
凌桦道:“封总，我把小沂一起叫来——”
“是想让凌沂给你们求情？”封楚语气很冷，“我不希望他插手进来。他眼睛失明了，有些事情我代他做。”
......
孟西华看着凌桦气冲冲的带着凌波往这边来，谁知道凌桦中途遇到了封楚。
他原以为凌桦会和封楚动手，再不济叫一堆保安进来把封楚揍一顿，没想到对方居然强行按着凌波的脑袋对封楚鞠躬！
孟西华真的怀疑今天一整天是不是都在梦游中。
凌沂看不到远处的场景，他看的一清二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眼睛没有问题之后，孟西华拿出手机给封楚拍了一张照片，识图搜索了一下。
他们圈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有名有姓能在网上搜出来，如果封楚来历不一般，让凌桦都感到敬畏，肯定可以搜出来。
孟西华很快就搜到了结果。
他对封家了解不多，但对楚家了解很深，楚家在C市的产业很多，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楚曼文。
孟西华小声道:“楚曼文的独生子，顶级豪门继承人啊这是——不对，他已经继承了封家，封家好像更厉害，只是平时特低调……”
搜索到结果之后，孟西华看向了旁边的凌沂:“小沂，你老公真的没有工作？”
凌沂揉了揉眉心，虽然没有任何心情，但他还是半开玩笑道:“你帮忙介绍一下？”
“不不不——”孟西华连连拒绝，他家可没有本事聘请封楚，“我想说的是，你没找到工作的老公好像是身价千亿的大佬。”
凌沂笑意收敛。
孟西华道:“而且这些可能只是他现在的资产。他母亲常年在富豪榜上，如果以后他再继承他母亲的财富的话……怪不得你爸爸见到他之后对他点头哈腰的，我真该给凌叔叔刚刚的表现录个视频。”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凌沂道，“他不会对我——”
“他叫封楚对吧？他妈妈是楚曼文？”孟西华把凌沂的手机拿过来，“我给你搜索一下。”
但是，凌沂的手机现在设定的是无障碍模式，孟西华怎么摆弄都打不开:“草，这怎么回事？”
孟西华现在特别想知道凌沂和封楚的事情，他把手机放回去:“凌沂，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结婚的？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结婚，你知道吗秦黎之前和我吐槽说你这种不解风情的人这辈子都会单身。”
凌沂也在回忆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回想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他太过相信封楚，所以坚信封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哪怕有些地方觉得不太对，凌沂也会给封楚找一些理由。
“一开始是协议，”凌沂想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当时各有所需。”

第76章 76
各有所需——凌沂再度回想封楚和他结婚的理由，原因是封楚的奶奶逼婚，但直到现在，凌沂未曾见到对方一面，他甚至连究竟有没有这个人都不太清楚。
封楚所有家人中他只和楚曼文一起吃过饭，其余人全都不知晓。
孟西华挠了挠头:“凌沂，你完全没有察觉出异常？对方如果欺骗你了，以你的智商不可能发现不了。”
“我看不见。”
凌沂眼睛失明，无法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他过于信任封楚，可能喜欢一个人会让他的智商变低，色令智昏有时候真的会发生。
孟西华想了想:“也对，你现在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这是一件好事啊，要是我未婚妻告诉我她家有上千亿的财产，我肯定高兴疯了。”
凌沂现在并没有太多情绪流露，孟西华看不出凌沂在想什么，他道:“小沂，我们要不要过去听听你爸爸在和封楚讨论什么？”
“不用了，”凌沂道，“我现在想休息一下，想一些事情。”
“好吧，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
孟西华小心带着凌沂过去，周围不少人在议论着凌沂和封楚。
凌沂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些人为了不得罪周知远和凌波都装作没有看到凌沂，除了一些关系很好的人，其他人都不会上前打招呼。
宴会上有些人认得封楚，刚刚封楚出手打了凌波，他的身份瞬间被一传十，十传百，宴会上互相交流的人几乎全知道了封楚的来历，而且知道封楚和凌沂的关系不一般。
现在孟西华带凌沂离开，其他人不约而同的上前向凌沂打招呼:“凌沂，两年没有见到你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凌沂仅听声音就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客气疏离的笑笑:“马叔叔，我当然记得。今天我还有些事情，改日见面再聊。”
一路过来居然有十多个人向凌沂示好，不过都被凌沂搪塞过去了。
孟西华擦了一把汗:“这些人真势利眼啊，刚刚还无动于衷，现在全都像苍蝇似的围上来了。”
如果是同辈还好，孟西华可以直接让这些人别拦路，有些上前搭话的是一些叔叔阿姨甚至爷爷奶奶辈的，孟西华应付不来这些人，不过凌沂三两句话都把这些人打发了。
凌沂这些年早就见惯了冷暖，不把这些人的态度放在心上。
孟西华带着凌沂到了休息室，他给凌沂倒了一杯茶:“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这些人的态度转变这么快，肯定不是你妈妈的缘故，他们现在打听到了封楚的身份，想借着讨好你来讨好封楚。”
凌沂接过茶水放在手中。
外面还有人想过来，是秦黎他们几个，孟西华把他们都推出去了:“凌沂现在在想一些事情，你们不要过来凑热闹。”
秦黎脸色不太好看:“孟西华，和凌沂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真的是封楚？”
“我刚刚搜索过了，和搜索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现在正和凌沂交往？”
“不是交往，”孟西华摇了摇头，“两人结婚了。”
秦黎旁边几个朋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显然并不相信这个事实。
其实孟西华现在也不太信，但他知道凌沂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凌沂亲口说的。”
“难怪，”秦黎自言自语，“我爸说有人想搞苏佩晚的后台，他都不知道谁有这样的本事，随随便便就将对方拉下来了……”
如果是封楚的话，这件事情就不稀罕了。封家的人脉比他们的人脉要广阔许多，基本上没有封楚办不成的事情。
秦黎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作为凌沂的朋友，他当然希望凌沂一切都好。
但是，大概因为凌沂从前无论处境怎么艰难，在众人面前都没有露出过脆弱的一面，所以秦黎在看到凌沂失明之后，心里隐秘的希望对方哪天能够祈求自己，让自己看到对方落魄难过甚至崩溃的时候。如果凌沂哪天能够亲口恳求他的帮助，他肯定会愿意给对方做任何事情。
秦黎却没有想到凌沂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在失明的情况下仍旧可以找到其他强有力的合作者。
秦黎道:“他们结婚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照凌叔叔的性格，肯定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才对。”
“他俩好像是隐婚，”孟西华虽然是今天晚上最早吃瓜的人，但他也搞不清具体情况，“哎，他俩结婚咱们好像没有随份子钱，是不是隐婚就不用礼金了？”
秦黎:“……”
其他人:“……”
其他朋友忍不住调侃孟西华:“只有你的脑回路最清奇，这种时候想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不过凌沂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兄弟几个，我一定要好好盘问盘问他。”
孟西华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现在不能进去，我们给他时间独处。”
就在这个时候，秦黎回身看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走了过来。
即便有些事情被秦黎放下了，他依旧对封楚有隐隐的敌意。
孟西华咳嗽了一声，手指指向了里面:“凌沂在里面休息，你有什么想说的，趁早和他谈一谈，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作为凌沂最好的朋友，孟西华一直都希望凌沂像自己一样开心。
他和凌沂从小一起长大，其他朋友对凌沂家里的情况了解不多，孟西华小时候会来凌家串门，他知道凌沂曾经过的是什么生活。
虽然孟西华不认识封楚，但见对方刚刚在凌波面前维护凌沂，他觉得封楚很不错。如果封楚和凌沂有什么误会，肯定越早解决越好。
封楚对孟西华点了点头，他走了进去。
凌沂手中仍旧握着那只杯子，黑色暗纹的领带一丝不苟的系在领口处，握着杯子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封楚上前拿走凌沂的杯子:“我回来了。”
凌沂微微抬头:“封先生。”
封楚心里有些紧张，他经历过很多事情，见过很多凶险的场面，却没有这一刻来得惊心动魄。
封楚担心凌沂一出口就是要分手，尽管他深知凌沂绝对没有能力逃脱自己的掌控，但他依旧不想让凌沂说出这句话。
从一开始，封楚就想好好和凌沂谈恋爱，所以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手段去靠近对方。
“你从前口中那些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是我。”
凌沂眼睫毛垂落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良久之后，封楚听到凌沂问:“封先生一开始隐瞒所有，是不是因为——”
“——因为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封楚在凌沂面前半跪下来，大手握住了凌沂修长的手指。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却会担心被拒绝:“是。”
凌沂指尖被封楚暧昧的摩挲，封楚甚至探进袖口去摩挲他的手腕。
凌沂耳廓略有些泛红，但他依旧维持着冷静:“我的眼睛——”
“和你的眼睛无关。”封楚在凌沂手背上亲了一下，“眼睛能否看见并不重要。”
凌沂道:“但我还是很生气，因为你欺骗我这么久。封先生，这段时间我睡不好觉，一直担心我爸爸知道我们结婚的消息后处处为难你，你明知道我在担忧这些却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
封楚无法解释这一切，他强行将凌沂搂在了怀里:“抱歉。”
凌沂当下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他以为凌沂会对自己彻底失望，认为自己是一个骗子，并提出和他离婚分手。
他一直没有想到即便到了这种地步，凌沂依旧能够冷静的和自己交谈。
凌沂被封楚密不透风的搂着，但他依旧沉浸在一些回忆里，慢慢去回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封楚见他表情呆呆的，整个人就像安静漂亮的人偶娃娃，手掌贴着凌沂的后背轻轻摩挲，等凌沂慢慢回过神。
他知道凌沂可能对这些事情无法接受，还在消化之中。
凌沂的手机响了起来，今天Annette保存了他的手机号码，特意打电话过来。
封楚看了一眼给凌沂接听，手机递给凌沂。
Annette温柔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小沂，你现在睡了吗？晚上有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
“明天你几点起床？妈妈想和你一起。”两人这么多年没有见面，Annette很想和凌沂快速熟悉起来，虽然凌沂和她想象中健康活泼的孩子不一样，却比她想象中更让她喜欢和心疼，“我们出去走走，妈妈陪你去小时候去过的公园。”
“八点。”凌沂现在没有心思和她讨论更多，“妈妈晚安。”
“晚安。”
凌沂放下手机，封楚道:“我刚刚和你爸爸谈过了，他同意我们在一起，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这边的环境太热闹，封楚想回去和凌沂好好谈谈，他握住凌沂的手腕:“今天不早了，我们回酒店。”
凌沂被封楚抓着起身，和封楚一起走了出去。
凌桦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他一看见凌沂和封楚就走了上去:“小沂，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和封总一起回家住？马上就要过年了，封总陪你一起来了C市，不能让人家一直住在酒店。”
封楚将凌沂护在身边，似笑非笑的道:“凌家有我和凌沂的房间吗？”
凌桦有些尴尬:“我有几套房子空着，封总如果不嫌弃——”
“不用了，”封楚语气很冷，“现在不早了，凌沂的身体不好，我带他回去休息。”
凌桦现在很想和凌沂单独谈谈，但封楚始终陪在凌沂的身边，他压根找不到机会。
旁边的凌静和郑妃妃现在也都知道封楚的身份了，两人都想凑上去混个脸熟，尤其是郑妃妃，但她们又害怕封楚。
郑妃妃嘟囔道:“妈，都怪你，苏佩晚那么差的一个人，你和她在一起连累了我们，早知道就去抱凌沂的大腿了。”
“谁知道这个男人居然是封楚？”凌静道，“我以前又没有见过他的脸。你快想想办法，看怎么做出补偿。”
“……”
外面夜风很凉，凌沂将外套穿在了身上，和封楚一起坐在车里。
回到酒店将近夜里十一点了，凌沂洗了一个澡，身上松松的穿着件浴衣。
封楚出来的时候见凌沂安静的躺在被子里，他以为凌沂睡了，掀开被子睡在了凌沂的身侧，将房间的灯给关了。
过了一会儿身边有一点动静，黑暗之中封楚感觉到一只手臂放在自己腰上，接着温香软玉入怀，凌沂修长单薄的身体贴上封楚蓬勃的胸肌。
封楚有点呼吸不稳:“不生我的气了？”
凌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着封楚。
在感情方面凌沂太过纯情，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样抱着封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对封楚这样的成熟男人而言是怎样的刺激。
凌沂虽然介意封楚隐瞒自己，但他回想过去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发现封楚对他只有好的一面，从来没有不好的一面。
就连欺骗也是因为喜欢自己。
凌沂温热的呼吸落在封楚肩膀上:“我只是不太清楚封先生是怎样的人，完全看不明白，不知道真正应该去生谁的气。”
封楚知道凌沂是想太多了，因为无法看到周遭的事物，有时候很难理解，所以只能胡思乱想。
黑暗之中封楚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凌沂箍紧在怀里，他贴着凌沂的额头:“不用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凌沂，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你很好就够了。”
“好吧……”凌沂无法专心听他讲话和他交谈，不太自然的想往旁边躲一躲，封楚顶得他腿根生疼。
凌沂只穿了一件浴袍，浴袍之下未着衣物，封楚也是这样。
所以两人之间并没有隔着衣服，凌沂能够清楚感觉到封楚的存在。
封楚把凌沂按在怀里:“别躲，喊一声老公。”
凌沂过于清瘦单薄，就像冰雪捏出来的一般，完全不能反抗封楚，被封楚强按着环上他结实的肩膀。
凌沂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封楚压坏，他用唇角轻轻蹭一蹭封楚的下巴:“晚安。”

第77章 77
凌沂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了。
夜里不少人给他发消息想加他为好友，他醒来后戴上耳机，坐在床边一一删除这些验证消息。
他最近很累，太多的应酬并忙不过来。
封楚刚从酒店健身房回来，他上半身背心被汗水打湿，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肌肉之上，凌沂没有发觉封楚回来，依旧坐在床边划拉着手机屏幕。
封楚摘下凌沂一边的耳机:“在听什么？”
“没什么，”凌沂微微抬头，他嗅到封楚身上微咸的汗水气息，对方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总会让凌沂感到紧张，又矛盾般的让凌沂想要靠近，凌沂轻轻按在封楚的身上，“封先生去健身房了？”
“嗯，出了一身汗。”
凌沂轻声道:“封先生为什么不洗过澡再回来？”
“想回来再洗。”封楚身体颜色是性感的古铜色，凌沂修长的手指被映衬得格外脆弱白皙，“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还好。”凌沂轻轻推了封楚一下，“封先生，你去洗澡吧。”
封楚冲了个凉出来，出来后他已经将所有衣服都穿好了，和平常一样看起来严肃成熟，甚至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
凌沂已经摸索着在找自己的衣服了，他记得自己昨天明明把衣服放在了大床边的小沙发上，但他怎么都找不到。
“我昨天让酒店服务员送洗了，”封楚道，“这里有一套新的衣服。”
凌沂从封楚手中接过来。他轻轻触摸这些衣物，有一件很柔软的针织衣，羊毛材质的长裤，薄而轻暖的袜子，所有衣服质地都是凌沂喜欢的触感。
凌沂去洗手间更换衣物，衣物尺码都刚刚好，穿上身很合适。
封楚看了一下凌沂的手机，打开后界面还在搜索栏，他查了一下搜索记录，原来凌沂苏醒之后就在搜索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封楚只是一个低调的总裁，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网上对他的报道基本上都经过了他公司下属的同意，大多都是和他们集团的事务相关，绯闻什么的都是零，也没有媒体敢冒着风险编造他的桃色新闻。
他知道凌沂想要更客观的了解他。
封楚点进去看凌沂方才听过的几篇文章，有篇是信霆集团要和C市政府展开合作，还有就是封家每年在一些慈善方面的支出会有几千万。
没有任何负面的消息。
封楚从前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至于让凌沂误会他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各种慈善项目封家都会参与，应该会让凌沂对他多出一些好感，打消一些有的没的怀疑。
应该是这样。
凌沂很快换好了衣服从里面出来，封楚带他一起去餐厅用餐。
“封先生，你要不要见我妈妈？”凌沂道，“我昨天和她提起过你。”
封楚道:“你告诉她我们结婚了？”
“只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凌沂道，“我怕她接受不了，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很快传出去，传到她的耳朵里。”
封楚还记得自己当初和Annette闹得很不愉快，他为此还调走了请Annette代言的高层，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和对方有任何合作。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有了交集，凌沂居然是Annette的小孩。
封楚忍不住揉了揉凌沂的头发:“你妈妈会不会把我当成坏人，认为我诱拐了你？”
凌沂握住封楚的手指:“不会的，封先生，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件事情是两厢情愿。”
两人说话的时候，Annette和她的助理艾娃已经走进了餐厅。餐厅大多数客人都在专心用餐，也有少数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凌沂，凌沂清瘦的身姿颇为迷人，Annette不难发现他的存在。
她快速走了过去:“小沂，你已经吃好了吗？”
凌沂放下手中的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唇角:“妈妈。”
Annette俯身在凌沂脸颊上亲了一口:“妈妈昨天晚上一直在想你。”
起身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凌沂对面的封楚。
Annette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小沂，这是你的朋友？”
封楚对Annette伸出了一只手:“你好，我是凌沂的丈夫，封楚。”
Annette不可能不认识封楚，当时她的团队和封楚的公司闹得很不愉快，双方都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合作。
她不可置信的道:“你是凌沂的——”
“我们结婚了，所以我妈才将凌沂的事情告诉你。”
如果没有楚曼文的提醒，Annette至今都不会知道凌沂在国内的一切。
其实Annette这两天有怀疑楚曼文为什么如此清楚这些，她被见到凌沂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自己随便找了个理由后便停止了深思，现在封楚突然告诉她真相，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Annette强忍着怒火坐了下来，她不想在凌沂面前发火，只用冷酷的眼神盯着封楚。
凌沂觉得气氛不太正常，虽然他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能猜出彼此之间不太愉快，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凌沂对Annette介绍了一下封楚:“妈妈，昨天我向你提起过他。”
Annette回想着昨天的一切，她现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沂，你昨天告诉我，你喜欢的男人又温柔又体贴，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境平凡。”
“其中是有一些误会，我当时没有说得太具体，以后我们慢慢谈，”凌沂道，“妈妈，你要不要喝点东西？咖啡或者茶？”
Annette在房间吃过早餐了，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前段时间我和曼曼见过面。”Annette道，“她是个工作狂，忙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会想到家人，封楚，你和你妈妈很相似吧？她常常说你工作也很忙，忙到没有时间谈恋爱。”
封楚淡淡的道:“前两年集团业务扩张，工作量很大，这两年空闲很多，有足够的时间在伴侣身边。”
“听说夫妻之间年龄相差太大没有共同语言，你应该比凌沂大十三岁吧？”Annette道，“年龄差距是大了一点，能当凌沂的叔叔了。”
凌沂没有想到封楚和自己相差这么多，他一直以为两人相差十岁左右。
“年龄差距不是问题，我和凌沂共同语言很多。”
Annette的手一颤抖，咖啡洒在了凌沂的毛衣上，她赶紧拿了餐巾给凌沂擦拭，但黑色的液体还是染脏凌沂浅色的毛衣。
“小沂，昨天我给你买了新的毛衣，就在我的房间。艾娃，你陪他回去换衣服。”
凌沂敏锐的察觉到Annette和封楚之间有什么事情，Annette这是故意支开自己和封楚谈话。
他点了点头:“好。”
凌沂和艾娃一起离开了餐厅，艾娃走在他的身侧，给他按了电梯门。
凌沂道:“我妈妈和封楚认识？”
艾娃平时话很少，不太喜欢讲这些闲话，但她对凌沂很有好感，所以如实告诉了他:“他们曾经有一点矛盾。”
几年前封楚恰好到国外视察，当时Annette与他的公司有所合作，两人见过几次面。
像Annette这种级别的明星耍大牌是很常见的事情，加上她当时有身孕，所有人都小心伺候，每天会安排很多保镖在她身边保护。
对于这些封楚还能忍受，因为Annette是素食主义者，所以当时所有工作人员都要跟着她一起吃素食，Annette跑到封楚面前建议封楚将公司餐厅改为全素餐厅，这些做法慢慢让封楚感到不耐烦，后来Annette在拍摄场地附近发现了一群被母猫遗弃的小猫，她没有将这群小猫送去保护组织，反而将它们弄到了封楚公司所在的楼层，将封楚的办公场所闹得一团糟糕。
种种事情让封楚感到不耐烦，他认为Annette不仅圣母而且麻烦多事，Annette则认为封楚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后来封楚的公司再也不和Annette有任何的合作。
当知道凌沂的母亲是Annette的时候，封楚的心情极度复杂，在此之前封楚完全不觉得凌沂和Annette有任何相似之处。
Annette不仅仅不认同封楚，她很多时候也不认同楚曼文。
封楚知道这一点，在凌沂离开之后，他喝了一口咖啡:“凌沂很爱你，我不希望他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如果你想从中作梗的话，他的选择肯定是我。”
Annette生气的道:“我当然知道他会选择你。”
她能看出凌沂在提起喜欢的人时语气柔软，恋爱中的人总是没有头脑，就像她年轻时一样，她的父母也不允许她和凌桦在一起，但她宁愿和父母断绝关系也要选择结婚。
Annette知道她和凌沂的关系绝对经不起第二次折腾，凌沂不是给一口糖补偿就觉得欣喜若狂的小孩。
Annette知道凌沂很冷静，凌沂之所以愿意原谅她这些年的缺失不是因为他渴望母爱，仅仅是因为她当年也是受害者，因为他顾念以往六年她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他愿意理解她冲动下的话语。
凌沂爱她并不代表一定会对她言听计从，如果她现在插手进去，封楚再一挑唆，两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很快就岌岌可危。
“天底下好看的人那么多，以你的地位和财富想要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为什么偏偏选择他？他比你小那么多岁，你觉得小孩子很好欺骗？”现在封楚在Annette心中的印象不仅仅是冷酷无情了，Annette不认为封楚会是一个忠诚的人，在她眼里对方和年轻时的凌桦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你们现在就可以分手，我希望你们分手。”
封楚冷冷的道:“你在和我讲条件？如果他因为你和我分手，我保证你下半辈子没有任何工作可做。”
Annette脸色铁青:“你——”
封楚一直都很傲慢，当年她看到的封楚比现在更盛气凌人，现在看在凌沂的面子上，他才勉强给Annette一点好脸色。
Annette知道封楚肯定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而且他绝对有这个能力。但她并不担心这些，Annette这些年的积蓄足够她挥霍很长时间，她只是担心在凌沂眼中自己是一个坏妈妈，担心封楚将来像凌桦背叛自己一样背叛凌沂。
Annette深吸了一口气:“封楚，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你。现在我只提一个条件，如果你肯答应，那我绝对不在凌沂面前讲你的坏话。”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凌沂了，和他的感情变淡，喜欢上了外界其他人，你一定要告诉他，我会将他带走。”Annette道，“我早就请了律师写过遗嘱，我的遗产有一大半会是凌沂的，他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你做事很缜密，婚前不可能不签财产协议，不用担心因为离婚你会失去很多财富。”
“我没有签这些，”封楚道，“你幻想的事情不会发生。”
凌沂已经和艾娃一起回来了，他坐在封楚和Annette的身边。
Annette还在震惊之中，她不太相信封楚的话。
她深深看了一眼封楚，这才转向凌沂:“妈妈打算在这里多住几个月，每年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你。”
话未说完，艾娃打断了她:“Anne，你必须回去澄清一下，有些媒体捏造你为了成名抛弃孩子，导致一些母婴用品的品牌方想要解约，而且这几个月你都有工作安排。”
Annette按着额头:“你们没有发布声明吗？”
封楚似笑非笑:“如果你们打算回去，我可以帮你们订今天下午的机票，或者让管家用私人飞机送你们回去。”
Annette握住凌沂的手:“不用了，我今天不打算回。”
封楚去洗手间，凌沂跟着他一起过去。
关上门之后凌沂才道:“封先生，我妈妈有没有为难你？艾娃说你们有过矛盾。”
“你觉得呢？”封楚把凌沂堵在了洗手台旁，“之前你答应我，如果你家人刁难我，你会给我补偿。”
凌沂被逼得退无可退，整个人被封楚抵着，有些后悔跟着封楚一起过来。
封楚一只手捧着凌沂的脸:“打算怎么来补偿我？”
凌沂看起来懵懵懂懂，显然已经忘了这回事:“什么？”
封楚道:“补偿。”
凌沂也不清楚怎么去做，所以好奇的抬头。
封楚知道凌沂完全不会考虑到自己正在想的事情，他捏一捏凌沂的脸颊:“白天你陪你妈妈，等晚上陪我一起跨年。”
凌沂点点头:“好。”

第78章 78
封楚白天被楚家的几个表兄弟叫出去喝酒，晚上他们还要换场子继续，封楚找了个借口回了酒店。
辰千昨天一早就飞回了B市，回家后发现一大家子都去外地跨年旅游了，他郁闷的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出来，顺便给封楚打了个电话:“你要不要坐俩小时高铁回来？今天除夕你老婆肯定和他妈妈在一起吧？”
封楚把西装外套脱了挂在旁边:“不，凌沂今天和我一起跨年，我有人陪。”
辰千道:“你就胡说八道吧，刚刚新闻热搜是凌沂和Annette共进晚餐，有人拍到了他俩在一起的照片，Annette几年不来一次我就不信凌沂今天晚上不和她在一起。”
封楚没有理会辰千。
辰千叹了口气:“咱俩就是孤家寡人，我告诉你我爷爷和你爷爷奶奶一起飞三亚了，我爸和我妈不知道跑到什么古镇去跨年，全家就我最可怜。你也一样，你爷爷奶奶还有你妈全都不和你在一起，咱俩难兄难弟。”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封楚在里面看到凌沂站在门外:“我们不一样，凌沂回来了。”
辰千:“……”
辰千道:“我那瓶药酒没有喝完就在我住的房间里你如果年纪大了今天晚上硬不起来有需要的话就去拿。”
一口气说完这些，辰千赶紧挂掉了电话。
因为工作的缘故，辰千经常来C市，这家酒店是他最常下榻的地方，有一个房间常年为他保留。
封楚脸色一黑。
结婚这么长时间却没有稳定的性生活，这件事情如果说出去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他打开了房门，凌沂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封先生。”
封楚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妈妈回房间了？”
凌沂点了点头:“妈妈要我们两人一起过年，她每天都会早睡，不会熬夜跨年。”
封楚觉得凌沂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很清新宜人，凌沂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送给封先生。”
是一束雪白的小苍兰，花瓣上还有点点水珠，看起来生机勃勃。
封楚接过来:“特意给我买的？”
凌沂点了点头:“和妈妈回来时遇到了一家花店，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想送花给封先生。”
封楚将它放在了花瓶里，带着凌沂进入房间:“今天玩的怎么样？”
“和妈妈去了一些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凌沂无奈的笑了笑，“她说这些年变化很大，以前很荒凉的地方都变成高楼大厦，但我全都看不见。”
凌沂的手机里有十多个未接的电话，这些都是凌桦打来的，凌桦给他发了几条信息，希望他带着封楚一起回家过年。
在这件事情上，苏佩晚不敢反对凌桦，哪怕她在一天之内讲了凌沂许多坏话。
凌沂坐下来给凌桦回了一则消息:“今天晚上我们不回了，我和封楚在酒店跨年。”
酒店的环境比家里更加安静，郑嵘、郑妃妃、凌静她们一直都叽叽喳喳的很吵闹，而且凌沂清楚郑家人的性格，假如凌沂带着封楚一起回去，这群人肯定围上来问东问西。
凌沂不是很喜欢一群成人热闹的围着说话。
封楚低下头去亲凌沂的眼睛:“你的眼睛会恢复，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帮你康复。”
康复不了也没有关系，封楚一直都愿意照顾凌沂。
凌沂轻轻推了封楚的胸膛:“封先生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封楚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过他的确喝了不少酒，只是没有太醉:“白天和几个堂兄弟在一起，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凌沂在桌子旁去嗅小苍兰的香气，他晚上和Annette在一家餐厅吃的全是素菜，凌沂对素菜可以接受，关键这是一家特色野菜馆，有几道菜特别苦涩，他喝了一杯水都没有缓过来。
现在凌沂还是觉得口腔里有苦涩的气息，他想吃点甜的东西，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和酒水，没有凌沂想要的东西，他打电话给酒店工作人员，让他们送来了一些甜品。
封楚的房间号应该被酒店经理牢记于心了，凌沂提出要求不到十分钟，酒店服务生就推着餐车过来敲门。
除了几种不同口味的蛋糕、冰淇淋和巧克力外，餐车里还有一盘不同种类的糖果。封楚应该向酒店服务人员提起过凌沂的身体状况，所以服务生详细为凌沂介绍了一下。
等服务生离开之后，凌沂从糖果盘里拿了一块牛轧糖。
十几分钟后封楚已经洗好了，他从淋浴区走到洗手台旁，正要拿浴巾擦干净身体。门突然被人推开，凌沂走了过来。
封楚挑了挑眉:“凌沂？”
凌沂没有带导盲杖，完全是凭着自己这两天的记忆过来，他一进来就撞在了封楚的怀中。
封楚按住他的肩膀:“你来做什么？”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吃糖，牙齿被糖粘上了，我想来漱口。”
牛轧糖太粘牙，凌沂的臼齿被糖粘到，现在一咬东西就隐隐有点疼痛。
封楚的身体还没有擦，冰冷的水珠顺着蜜色的性感肌肉往下流淌，凌沂完全看不到这幅景象，他打开水龙头接水漱口。
封楚将架子上的浴巾拿过来裹在腰上，凌沂还在漱口，现在大概将糖果漱干净了，所以接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冷水让凌沂清醒很多，他正要离开，封楚从后面将他抱在了怀里:“让我看看。”
因为封楚太过高大，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强壮很多，凌沂看起来比他要小一号，封楚密不透风的搂上来时，凌沂完全没有挣扎逃脱的机会。
“看什么？”凌沂有些不解，“封先生，你上半身没有擦干哦，全是湿漉漉的水珠。”
”看你的口腔，”封楚把凌沂的身体扳过来，一只手捏了他的下巴，“别动，张开嘴巴。”
凌沂微笑:“你是牙科医生吗？我才不——”
话未说完，封楚在他的下巴处轻轻掰了一下，粗糙指腹重重按着凌沂玫瑰花瓣般的唇瓣。
凌沂懵懵懂懂的抬头，他并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因为封楚总会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不过，假如他的眼睛可以看到的话，一定会发现封楚此时的表情十分危险。
封楚触碰凌沂的牙齿，去检查他的口腔里是不是有牙齿坏掉了。
凌沂从小就追求完美，这些不仅仅是每科满分的试卷，还有对自己各方面的要求，因此他的牙齿保持得很好，灯下如雪玉般有冷冷的色泽，看起来漂亮极了。
“很干净，”封楚声音低沉，指腹触碰着凌沂的下巴，另一只手压制凌沂所有的挣扎，“现在还牙疼么？”
刚刚是被糖果硌了一下才会疼痛，并不是因为蛀牙，漱口后便不感到疼痛了，凌沂虽然不太清楚情侣之间各种表达爱意的方式，但直觉告诉他封楚现在做的事情很暧昧。
凌沂唇角湿润，从衣袋里拿手帕擦干净后，他不太自然的开口:“已经不疼了，我应该没有蛀牙，封先生，你放开我吧。”
封楚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你咬人会不会很痛？晚上疼了会不会咬我？”
凌沂听得耳根发热:“才不会这样，我从来没有咬过人。”
封楚将凌沂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外面的沙发上。
凌沂想从封楚怀抱中下来，两人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太过暧昧，但他确实很想靠近封楚，所以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
封楚礼貌的询问凌沂:“要不要接吻？”
凌沂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思考怎么让封楚将上衣穿上，虽然房间温度很暖，不穿上衣依旧可能着凉，凌沂是比较怕冷的体质，在这样的房间里他会穿一件单薄的针织或者衬衫，出去之后更要穿许多衣服。
封楚没有等到凌沂回答，不过无论凌沂答不答应，他肯定都要和凌沂接吻的。封楚一只手按住凌沂脆弱的后颈，让凌沂靠在自己身上和自己接吻。
凌沂平时虽然对待任何人都很温柔，对待封楚更是如此，不知道为什么总会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封楚很温柔的吻凌沂，过了一会儿将凌沂抱了起来:“我们去卧室？”
凌沂以为还是和之前一样，他并不反感和封楚亲近，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封楚抱着凌沂过去:“今天晚上和之前会不一样。”
凌沂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犹豫。
封楚在他脸颊亲吻:“是不是怕我伤害你？我会——”
凌沂摇摇头。
其实不是疼痛，而是对未知事情的恐惧。凌沂平时还是喜欢待在自己的安全区，突然尝试新事物什么的会让他感到陌生，尤其是在失明的情况下，
凌沂搂住封楚的肩膀:“封先生。”
封楚亲他一口:“嗯？”
凌沂道:“我很喜欢你。”
……
封楚想拥有凌沂想了很久，当他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发现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妙千百倍。
可能是第一次的缘故，封楚简直不敢相信这次连半个小时都不到，结束之后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很想给自己找回面子。
凌沂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在网上了解很多，所以他以为封楚这样就是很正常的表现。
封楚当然还想要第二次，这件事情一晚上只有一次怎么可能。因为担心伤到凌沂，他今天表现得十分温柔。
但凌沂真的承受不住他的喜欢。
说好了不咬封楚，但现在封楚的肩膀上都是他的牙印。
封楚摩挲着凌沂精致的侧颜:“抱你去洗个澡？”
但凌沂现在已经很累了，外面烟花燃放，年底总是十分热闹，凌沂本来打算和封楚待到天亮，现在却有了困意:“封先生，等明天早上醒来再去洗澡吧。”
封楚觉得他这副模样真的很吸引人，他低头在凌沂的唇角亲了一口:“还想不想再来一次？”
凌沂:“封先生，我们下次吧，现在感觉很不舒服。”
封楚耐心询问:“明天早上？”
凌沂用小腿轻轻的踹他:“才不，我已经很累了，明天早上要睡觉。”
封楚按着凌沂不让他动:“那明天晚上？如果你可以接受白天，中午也可以。”
凌沂认真想了想:“每个月一号可不可以？我们下个月——”
封楚要被凌沂气笑了，他狠狠去亲凌沂的脸:“做梦。”
一个月一次，亏凌沂想得出来，正常夫妻都不会这样吧？
封楚现在正当壮年，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好，在与凌沂发生关系后还能忍着一个月一次，那他肯定是有什么大病，哪怕是一周一次，封楚都不可能会答应。
封楚道:“明天等你醒来再商量这件事情，你需要适应而不是逃避。现在刚好零点，凌沂，新年快乐。”
凌沂的手完全被封楚身上的汗打湿，指尖还带着很多水迹，被浸透后的手指越发显得冰白，他覆盖封楚的手，滴水的指尖将封楚的手背都浸湿了:“封先生，新年快乐。”
封楚想陪伴凌沂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年，他慢慢撩拨着凌沂浓密漂亮的卷发，把凌沂的身体贴近自己，仿佛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旧的一年被翻了过去，这个时候外面烟花放得更多，光亮点满黑色夜空。房间里属于两人的味道久久不散，封楚成熟冷冽的气息和凌沂身上清淡微苦的橙花白茶气息暧昧的混合在了一起。
凌沂的呼吸变得平静且规律，封楚低头看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凌沂居然依偎在自己的胸膛上睡着了，他的手依旧放在封楚身上，看起来很信赖封楚的样子。

第79章 79
封楚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凌沂大概真的被累到了，所以睡得很熟。他出过一场车祸后，身体状况明显就虚弱了许多，这两年因为心情不佳，一直都没有调养得很好。
封楚抱着凌沂去洗了一个澡。
沐浴的过程中凌沂完全没有苏醒，他总以为自己在做梦，很安静的躺在封楚的臂弯里。
封楚洗好之后将他包裹在浴巾里放回床上。
凌沂一直睡到中午十点，他苏醒的时候依旧觉得身体沉重，一点都不愿意动弹。封楚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凌沂看不见封楚，所以下意识的认为封楚还没有睡醒。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费精力，凌沂觉得封楚耗费的体力可能更多一些，今天累到起不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用手指戳一戳封楚的肩膀:“封先生？”
封楚没有说话。
凌沂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来去了洗手间。
他身上就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衣，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肩膀和被浴衣遮挡的地方都被触碰过，青紫交错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凌沂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路时身形都有些不稳，身体的异样感觉还在，昨天封楚和他发生的事情太过亲密，凌沂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适应。
他稍微用冷水洗脸清醒一下。
封楚让酒店送早餐过来，凌沂昨天晚上耗费体力太多，现在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凌沂从洗手间出来，封楚扶了他一把:“将衣服穿上，等下吃点东西。”
凌沂点了点头:“好。封先生，你们家里过年都不在一起吗？我什么时候和你一起回去向楚阿姨拜年？”
“以前会在一起过年，因为平常不怎么见面，过年期间聚在一起。今年家里老夫人和老爷子都去旅游了，家里没人，”封楚是不太在意什么过节团聚的，因为家里的人和他的关系都有些生分，不像大多数家庭那般亲密无间，“我妈过得更自在，目前找不到她。你还要治疗眼睛，这段时间先不用想着回去。”
封楚将凌沂的衣服拿过来，凌沂不好意思当着封楚的面直接更换。
封楚揉着他的脑袋:“昨天该看的都看了，你害羞什么？”
而且封楚做的不仅仅是看而已。
凌沂还是去洗手间换上衣服。
封楚手中一空，心里略有些遗憾。他昨晚是没有做够，刚刚品尝了一下滋味儿就结束了，凌沂对他的爱抚是有些畏惧，而且因为体弱的原因，很难承受封楚的折腾。但越是不足封楚越是沉浸其中，昨天是想过将凌沂直接做到崩溃，最后还是不舍得折腾太狠。
凌沂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蓝白条纹衬衫和奶油色针织马甲，看起来很清爽干净。
封楚好笑的看着凌沂将每一粒衬衫扣子都完整扣好。
凌沂蓬松的卷发垂落在白皙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封楚将凌沂的头发拨到旁边:“身体感觉还好？”
其实还好，昨天封楚做了充足的准备，哪怕一开始的过程真的很艰辛，最后并没有让凌沂流血受伤。
凌沂点了点头，如实夸赞道:“封先生身材很棒，各方面都很好。”
封楚将凌沂桎梏在怀里，封楚的鼻梁深邃高挺，凌沂也是很秀挺的细高鼻梁，封楚低头时两人鼻梁轻轻碰上，呼吸都缠绵在了一起。
“现在我们开始讨论一个重要的话题，”封楚道，“凌沂，你想多久一次？”
凌沂正要张口，封楚补充道:“是一周几次。”
“我还没有想清楚，”其实是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凌沂确实很喜欢封楚，但他的喜欢方式一直都很含蓄，“封先生是怎么想的？”
“你身体太差，真要按照我的想法来，你肯定吃不消。”
凌沂蹭着封楚的鼻梁，这种动作看起来略有些撒娇意味:“那你下次轻一点好不好？昨天晚上有些重。”
封楚此刻只想扯掉凌沂的衣服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的重，昨天晚上他已经克制到不能再克制，封楚捏了捏他的脸:“这么脆弱，你是玻璃做的小美人吗？”
凌沂握住封楚的手腕，在上面轻轻亲了亲。
封楚并没有答应凌沂，昨天晚上恐怕是最短暂最温柔的一次，他在这件事情上比较强势，日后凌沂总要承受更多。
他其实很想把凌沂在床上弄到崩溃。
“现在快十一点了，要不要吃早餐？”
凌沂被他转移了话题:“好，妈妈今天晚上的航班，我想送她去机场。”
Annette在凌沂和封楚吃早餐的时候过来了，她给了凌沂一个拥抱，拿出两个红包送给两人。
凌沂将Annette的红包放在长裤口袋里:“谢谢妈妈。”
Annette今天穿了一身正红的套装，她肤白且五官明艳，看起来十分漂亮，餐厅里很多人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
傍晚凌沂送Annette去机场，封楚晚上有个酒局，没有陪同凌沂一起过去。
凌沂和司机将Annette送到了安检处，她轻轻握住了凌沂的手腕:“妈妈买了三张机票，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可以和妈妈一起离开。国外有很好的医生，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治好。”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把凌沂带走了，封楚可能会十分愤怒。
但只要她将凌沂带走了，封楚找到凌沂的可能性不会很大。对于国外的很多事情封楚并不能左右，Annette家里人脉很广，能够帮她隐藏凌沂的行踪。
Annette这次过来是真情实意的想把凌沂带走，补偿自己十多年的缺失，封楚的出现在她看来完全是意外，虽然忌惮封楚，但她将凌沂带走的念头一直都没有打消过。
她认真的看向凌沂，期待凌沂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回复。
凌沂愣了一下，之后轻轻的摇摇头:“妈妈，我不能离开。”
Annette道:“我从他母亲口中知道他欺骗了你，对你隐瞒了很多。如果以后他像你父亲一样做出背叛的事情，你肯定不会像我一样只被欺骗六年，他的城府很深——”
凌沂打断了Annette的话:“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而且，封先生和我爸爸不是一样的人。”
Annette深吸了一口气:“你相信他？”
凌沂点点头:“即便他曾经对我隐瞒过，我依旧愿意相信他。”
“如果这些年妈妈都在你身边，是不是——”
“没有如果。”凌沂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对Annette道，“妈妈，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失明的吗？”
Annette点了点头:“前年的时候，你出了一场车祸。”
“当时我填好了高考志愿，办好了签证，打听好了妈妈的行程，买了一张机票，打算出国去见妈妈，”凌沂语气很平静，“就在来机场的路上，我出了车祸。当时我很绝望，我以为我要死了，觉得很可惜，因为十多年没有见到妈妈，妈妈肯定连我出事都不知道，甚至不会认识现在的我，不会感到心疼或者难过。”
Annette从未听人讲过这些，她心口隐隐作痛，一时间想说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当年和凌桦分手时的场景，凌沂抱着她的腿，祈求她带他一起离开。但Annette憎恨这里的一切，她觉得所有人都在骗她，所以一脚踹开凌沂，对年幼的凌沂说了很多残忍的话语。
凌沂在Annette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个错误，他认为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从小就在冷冰冰的环境中生长，凌沂会觉得一切都可以忍受。
但他从一出生就在关爱中长大，妈妈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突然有一天被妈妈踹开，冷冰冰的告诉他其实他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凌沂无法承受这些，只能麻痹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妈妈是受到伤害才会这样说，其实妈妈很爱自己。
这些年凌沂不断催眠自己忘记Annette离开时的场景，让自己忘记那一天的不愉快，只去回想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他一直都在等Annette回来，只要她回来，就能证明他的执念没有错，证明他这十多年里并不是一片黑暗。
现在凌沂已经想开了，对于过去的一切，他不再耿耿于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否被深爱，他都不会过于在乎，即便他没有爱上封楚，他也不会和Annette一起离开，对凌沂来说有些失去的东西无法弥补。
Annette的眼眶慢慢变红，凌沂轻轻抱了她一下:“妈妈再见。”
“再见。”Annette勉强对凌沂笑笑，“今年夏天妈妈还会来看你。”
凌沂点点头。
Annette一步三回头，凌沂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清瘦的身姿芝兰玉树般。
她想起初次见面的场景，当时她觉得凌沂很年少，身姿样貌看起来一点都不成熟，或许只有十七八岁。现在却发现其实凌沂比自己的情绪更稳定，更加明白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就算没有父母的庇护，他也能生活得很好，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凌沂坐进了车里，刚刚坐下来他的手机就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孟西华幸灾乐祸的道:“凌沂，你在哪里玩？苏佩晚两个小时前被抓走了。”
“正要从机场回去，”凌沂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苏佩晚的事情在年前就有人调查，在被针对的情况下，她被抓是迟早的事情，“我妈妈今天离开。”
“你不觉得惊讶吗？”孟西华都快笑掉大牙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凌波居然在发朋友圈哭诉周家的人欺负他。”
凌沂:“……”
凌家现在状况如何，凌沂都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关注了。
“你爸爸没有联系吗？”孟西华好奇的道，“他第一时间肯定是想办法让你帮帮苏佩晚吧？以封楚的能力，肯定不难办成这种事情。”
凌沂知道封楚肯定不会帮助苏佩晚，这种利用人脉违法乱纪的事情封楚做不来，苏佩晚逍遥了这么多年，早就该落入法网了。
凌桦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凌沂确实觉得很奇怪。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封楚给凌沂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来？给你准备了夜宵。”
凌沂觉得手机的光在黑暗中略有些闭眼，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能看到光亮了。
他往车窗外看去。
城市车水马龙，迷离灯光四处闪烁，但凌沂看得并不清晰，只是朦朦胧胧有一点点的感觉，就像隔着数层厚玻璃去看灯火。

第80章 80
司机将凌沂送到了酒店，封楚正在阳台旁边接听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凌沂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封楚的声音，却听得不够清楚。
封楚十几分钟后走了进来，他低头在凌沂额头上亲了一口:“夜宵很丰盛，你多吃一点东西。”
凌沂只能看到一些光亮，而且看得并不清楚，至于人和其他事物更是看不到。因为担心希望落空，所以凌沂并没有告诉封楚。
他晚上只吃了一点沙拉，现在确实想吃东西，他和封楚一起坐在了餐桌旁:“封先生，我继母出事了，如果我爸爸让你帮忙，你不要答应他。”
封楚看了凌沂一会儿:“好。”
封楚知道凌桦是绝对不会为苏佩晚求情求到自己这里来的，只要凌桦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封楚才是整个事件背后最大的推手。
苏佩晚做的事情不止这一桩，凌桦公司账上也有一些问题，苏佩晚这些年仗着她和凌桦的关系挪了不少资金。
封楚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你是不是也在关注你父亲的公司？”
“前两年我有关注，”凌沂对凌家公司的了解程度不亚于凌桦，而且从小就会笼络人心，凌桦公司好几个高层与苏佩晚有点矛盾，他们恰好和凌沂的关系不错，经常透露给凌沂一些事情，“出车祸之后，很多关系都淡了。”
封楚发现这一点了。
其他人读高中要么整天想着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要么想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事情去浪漫，凌沂对他父亲的公司却有浓重的兴趣，每年寒暑假总要抽出一段时间在公司里做些看似简单的杂事，凌桦对此还没有任何提防。
封楚能看出凌沂的心思很密，这样缜密的思维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如果没有失明的话，给他几年时间去成长，日后应该会更加优秀，凌桦和苏佩晚早晚都会栽在凌沂的手中。
“你打算怎么处置你弟弟？”封楚道，“凌家最近这么多丑闻，如果没有苏佩晚这件事情，周知远肯定会捏着鼻子假装仗义，现在苏佩晚坐牢，你父亲的公司会被查税，资金链也会断掉，周知远不可能和你弟弟继续下去。”
凌沂当然清楚这一点。周知远和凌波因为利益而结合，迟早也要因为利益而分开。
“你父亲不会因为苏佩晚的事情找上我，以他的人品和行事作风，他肯定要和苏佩晚协议离婚。他会因为公司的事情找上我，凌沂，我愿意给他的公司注入资金，但有一个要求，就是他必须将他的财产全部给你，公司是你的，遗嘱上的姓名只能是你一个人，”封楚道，“你弟弟和他母亲这些年夺走你太多东西，他得不到分毫。”
凌沂微微有些惊讶:“你要帮助他渡过难关？”
“是帮助你。”封楚对凌桦没有任何好感，也瞧不上凌桦那点资产，封楚只想帮凌沂争取一下他的东西，“你父亲亏欠你和你母亲很多，Annette和他离婚时被气昏了头脑，一点婚内财产不要就跑了，这些都该属于你，不能让你弟弟占便宜。”
凌沂没想到封楚为自己考虑了这么多。
封楚道:“我调查了一下，你这些年并没有针对过你弟弟，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这其实是封楚最不理解的地方，凌波的智商和情商都不如凌沂，身边一群朋友基本上都是狐朋狗友。凌沂如果有心针对他，完全可以做到在脱身事外的情况下让凌波消失。
封楚这样的家庭对亲情并没有那么看重，因为楚曼文性格强势有能力，所以封楚并没有其他私生子兄弟。假如有的话，封楚不会手软，他有很多方法解决掉对方。
封楚身边一些朋友的家庭比较复杂，他们之间为了争财产也是这样做的。
凌沂喝了一口果汁，眼睫毛轻轻垂落下来，覆盖了浅淡的瞳孔:“在出车祸之前，我没有太讨厌他，有时候也会看他犯蠢来消磨时间。”
这些想法凌沂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因为他知道会被当做圣母病。
实际上这些年来凌沂厌恶的人只有苏佩晚和凌桦，他一直都把凌波当成和自己一样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如果能够选择出身，他觉得凌波一定不想当私生子，就像凌沂不想当凌桦和Annette的儿子一样。
随着凌波的小手段变多，设了各种各样的局来针对凌沂，凌沂才逐渐对凌波感到厌烦。但他没有针对过凌波，因为凌波做事太蠢，凌沂压根不把他看在眼里，只把他当成一只很讨厌的狺狺乱吠的小狗，凌沂真正针对的人只有苏佩晚和凌桦。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失明，凌沂大概会一步一步将苏佩晚送入监狱，再慢慢拿走凌桦手中的一切，随便将凌波打发到什么地方，自己最终也远走高飞不再回想这一切。
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凌沂本来以为随着自己的失明有些事情无法达成，封楚却帮助他达成了所有。
凌沂胃口并不多，吃了一点东西就饱了。
封楚见果盘里有一些新鲜的葡萄，他剥了一颗送到凌沂的唇边。
凌沂嗅到一股清甜的气息，他避免咬破封楚的手指，慢慢将葡萄吃下去，封楚指腹上还沾着汁水，他没有离开，反而凑到凌沂的唇边。
凌沂茫然的咬了咬封楚的手指，之后又把他的手吐了出来。
封楚轻笑一声，重新给他剥了一颗葡萄。
第二天封楚带着凌沂去看季医生，过年期间医院并没有关门，凌沂的气色看起来比前段时间要好一点了。
针灸是会让凌沂感到紧张，但封楚就在他的身边，他不会觉得太危险，结束过后凌沂觉得眼周酸酸麻麻。
季医生对凌沂道:“要做三个疗程，大概一个月左右，你隔一天再来一次，今天回去不能用冷水洗。”
凌沂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
封楚拿了凌沂的衣服，给凌沂穿上大衣。凌沂跟在他的身边:“封先生，我今天想回家一趟，有些衣服和东西都在家里，想把它们带走。”
“好，我陪你一起过去。”封楚道，“正好回去顺路。”
徐姨给他们开的门，看到凌沂之后，徐姨心里有些惊讶，她在玄关处提醒了一下凌沂，家里现在有客人。
家里的人都在，过年期间基本上都是走亲访友。今天凌桦公司里几个下属过来探望，听说苏佩晚刚过年就被抓走了，他们给凌桦拜年的时候顺便探探风声。
凌桦公司里大多数员工都担心苏佩晚被抓走之后，按照凌桦宠小儿子那个劲头，说不定为了补偿小儿子会直接将公司给他。
凌波在管理方面并没有任何才能，有几次他去公司，因为公司员工不认识他的身份没有给他让路，他叫嚷着让公司领导开除这些员工。假如凌波以后真的接受了公司，那真的会有一批精英骨干感到不满。
凌静和郑妃妃都在客厅里，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封楚和凌沂。
凌静赶紧站起来，亲亲热热的对凌沂道:“小沂啊，你和封总一起回来了？今天中午必须让徐姨多做点好吃的，大家都特别想你。”
郑家的人本来就是依附着凌家，凌家稍微有点什么变化，他们家是变脸最快的那个。
郑妃妃看了一眼封楚，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曾经眼瞎。封楚长这么帅，就像杂志封面上的男模特似的，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脑抽把封楚当成凌沂的保镖。
凌桦这些天眼睁睁的看着凌家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苏佩晚被抓走后他的脸面彻底保不住了，现在能够让凌家解除危机的人只有凌沂。
他也走了过来:“封总，小沂，你们今天要不要在家里吃饭？我让保姆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晚上可以住下来。”
封楚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他心里觉得讽刺:“不用，凌沂有些东西在这里，我来给他拿走。”
凌桦道:“都是一家人，过年总要聚在一起吃顿饭。小沂，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郑嵘赶紧凑上来:“对啊，表弟，咱家的人吃年夜饭的时候都在想你，特别希望你能过来一起吃。”
今天来的客人和凌沂都认识，一个是凌桦手中某分公司的总经理，另两个是财务部门的，他们和凌沂私交不错，凌桦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眼下看到凌沂回家，他们三个都过来寒暄。
凌静赶紧跑去厨房冰箱里拿了许多零食放在凌沂的面前，一脸讨好的道:“小沂，你太瘦了，多吃点东西。”
郑妃妃想凑上去给封楚捏一捏肩膀，封楚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冷冰冰的拒绝她靠近。郑妃妃觉得难堪，忍不住撅起了嘴巴，闷闷不乐的离开客厅，凌静偷偷拧了她一把:“快去讨好你表弟，别在这里发脾气。”
封楚是比凌桦更大的摇钱树，凌静不想放弃这个攀亲的好机会。
郑妃妃道:“他俩都不理我，我不想过去。”
凌静道:“那你等着吧，要是凌沂告诉封楚你以前是怎么欺负他的，封楚肯定不会饶了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凌波也回来了。
前几天凌波看起来志得意满，自从昨天苏佩晚被抓走之后，他瞬间憔悴了许多。
凌静装作看不见他，就像当初看不见凌沂一样。
郑妃妃心里有气，她知道凌桦现在怪苏佩晚惹了这么多乱子，并因此迁怒到了凌波的身上，她忍不住讲气撒在了凌波的身上:“呦，小少爷回来了？你妈都坐牢了你还有心思花天酒地，现在身上一股酒臭味儿，真没有见过这么不孝顺的。”
凌波哪里受过这种气，从前他都被郑妃妃和凌静捧着讨好，只有凌沂才是他们口中的嘲笑对象。
他瞪了郑妃妃一眼:“要是我妈在这里，你敢这么说我？”
郑妃妃“呸”了一声:“怎么不敢？你妈就是个小三！”
凌波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两人撕打起来了。凌静担心凌桦发现这边的动静，赶紧上前将他们两个分开，把醉醺醺的凌波推进房间:“你爸你妈真把你惯坏了，遇见事情只知道喝酒。”
凌波以前没有想过凌沂过的是什么生活，他总嫌弃凌沂和自己说话总是冷冰冰的，现在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只不过短短一天之间，他就受到了许多的白眼和冷落。
凌静也知道这一点，忍不住刺激他:“你哥才不像你这么没用，我从来没有见他自暴自弃过。你妈坐牢了，你又没有坐牢，人家眼睛瞎了都没有什么反应，你倒好，身为一个男人居然和自己亲表姐打起来了。”
说完这些，凌静怕他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赶紧离开他的房间。
凌沂并没有打算在凌家继续待下去，等几位客人离开之后，他和封楚回房间去拿自己的东西。
封楚进去就发现凌沂现在住的这间客房有被精心安排过，花瓶里甚至放了一束娇艳欲滴的新鲜百合。
“我姑姑她们变脸真快。”凌沂揉了揉眉心，“她们太吵了，封先生，我们现在离开吧。”
“恐怕离开不了。”封楚道，“你爸爸这几名下属看起来要离职，他的公司受到影响，唯一能抓的稻草就是你，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你离开。”
凌沂坐在了床边，封楚上前将他压在下面:“算了，在这里待一晚上，看你爸爸怎么说，我到时候再提条件。”
凌沂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去搂封楚的腰，额头在封楚耳根处贴着。
他的动作很轻，触碰之处一阵酥麻，封楚抬了凌沂的下巴，盯着他这张温柔俊秀的面孔:“想亲你。”
封楚是有些重，肌肉骨骼都很有重量，凌沂比他要小一圈，他伸手就能将凌沂整张脸覆盖。
尽管被压得呼吸困难，凌沂依旧不想让封楚离开，他微微分开唇瓣。
封楚越亲越重，霸道占据凌沂的一切，凌沂被他亲得神智昏沉，完全被封楚支配了所有。
封楚一边舍不得欺负凌沂太过，一边又想把凌沂弄坏，等亲尽兴了才松开一些。

第81章 81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就连凌波也从房间里出来吃饭了。
凌桦还在为苏佩晚的事情生气，他这些年没有留意苏佩晚的一举一动，一直都觉得苏佩晚是个小心谨慎又听话的女人，没想到苏佩晚私下里做了许多违法乱纪的事情，现在这些事情被查了出来，凌桦自己颜面无光，甚至迁怒到了凌波的头上。
但凌波毕竟是他亲生儿子，而且被他疼爱了这么多年，没有感情是压根不可能的。
凌家现在出了事情，必须要封楚伸出援手，一个小时前他和封楚谈过，封楚的条件是让他以后把公司和所有财产都给凌沂继承，凌桦有点难以接受。
他看了一眼凌波，凌波眼圈儿红通通的，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现在母亲入狱、周知远那个薄情郎对他不管不问，恐怕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了。
吃过晚饭，凌桦对凌沂道:“小沂，你和我去书房一下，我有一点事情想和你谈。”
封楚拍了拍凌沂的肩膀，让凌沂和凌桦一起过去了。
吃饭时的场景所有人都看到了，凌桦能看出封楚十分喜欢凌沂。
封楚这样的人去任何地方都被捧着，无论在哪里都是坐在最核心的上座，餐桌上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刚刚却亲自给凌沂夹菜，很温和的询问凌沂想吃什么东西，相比之下凌桦觉得封楚更像凌沂的爸爸。
凌桦坐在了书房的真皮座椅上:“小沂，看到你和封楚相敬如宾，爸爸很为你开心。”
凌沂点了点头:“谢谢爸爸的祝福。”
凌桦看了凌沂一会儿。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些年疏忽凌沂，对凌沂没有照顾到位，凌沂现在之所以失明，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但是，凌沂的态度一直都从容自若，无论在低谷的时候还是在风光的时候，情绪变化都不会相差太大。
凌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小沂，你弟弟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他从小就没有你聪慧，你无论在什么学校都是全校第一，他当初却连高中都考不上，平时他还爱得罪人，以后如果没有人管你弟弟，他肯定会过得很惨。”
凌沂略有些意外。
他来书房和凌桦交谈，并不是来交谈这些事情的。
凌桦不能从凌沂的情绪中看出什么，他接着道:“以后凌家的家产，能不能给你弟弟三分之一？他只要三分之一就够了。从前的事情是凌波他妈对不起你，凌波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们有血缘关系——”
凌沂微微一笑:“爸爸，在你心里我是宽容大度的人吗？”
凌桦被噎了一下:“小沂，你从小就很乖，为什么不肯放你弟弟一条生路呢？”
“不可能。”凌沂道，“这是封先生给我争取来的东西，我不会拱手相让。爸爸，你真的以为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读中学的时候，他经常把安眠药混在我每天吃的维生素里，在我喝的牛奶里倒白墨水，毁坏我的钢琴和小提琴，这些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他当时并不懂事，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而且手段很拙劣，你从来没有上过他的当——”
凌沂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温文尔雅的笑着:“是吗？前段时间的事情呢？他买通网站编辑抹黑我和我妈妈，导致上万人骂我妈妈，这也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吗？”
“这件事情后来反转了，他被骂得很惨，现在网上都有许多人在骂他。”
“爸爸的借口真多。”凌沂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你说的事情我无法答应。”
凌桦手中握着桌子上的镇纸，因为过于用力手指都有些发白了，他道:“小沂，你是因为爸爸平时更关心你弟弟，所以才容不下他吗？如果是因为嫉妒他，爸爸以后会更爱你，弥补你以前受的委屈。”
凌沂笑笑:“爸爸的爱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凌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凌沂沟通，他道:“小沂，以前爸爸总是忽略你，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觉得很抱歉——”
“不用抱歉，即便爸爸爱我，我也不会太高兴，因为我并不需要这些，我只接受我喜欢的人给予的关心和照顾。”凌沂精致雪白的面容慢慢变冷了，狭长浅淡的眼眸中似乎也有些冷意，“爸爸，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如果你想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或许可以找封先生，他比我更容易打动，我愿意听他的劝导。”
凌桦闭上了眼睛。
凌沂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封楚正在阳台上抽烟，这边窗户开着，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凌波看着封楚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他没有想到凌沂在失明的状况下也能被封楚这么优秀的人喜爱，在凌波看来，封楚的长相和身高都比周知远更加优异。这两天凌波不过因为母亲入狱，他就受尽了周家人的冷嘲热讽，凌沂成了瞎子，封楚却丝毫没有看不起凌沂的意思。
凌波不可能接受凌沂现在翻身。
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去:“封大哥，你要不要喝水？”
封楚有些惊讶，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凌波的时候，他略有些不适。
凌波道:“我哥的性格一直都很高冷，他虽然看起来温柔好接近，却是外热内冷，从来不会主动讨好别人，封大哥照顾我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苏佩晚长得不错，凌桦更是圈子里罕见的美男，凌波的长相虽然不如凌沂这种神颜，但他算得上万里挑一的好看，苏佩晚能撬得动Annette这样绝世大美人的墙角，凌波就不信自己撬不动凌沂的墙角，他往前走了几步:“我在水里加了一些蜂蜜，对睡眠好。”
封楚不会喝凌波这样来路不明的人送的饮品，他对任何人都很警惕，对入口的东西很上心。
凌波的心思他当然能看出来，圈子里男女关系其实挺混乱的，这些年不少人对封楚示好，但封楚对这些人并没有任何兴趣。
封楚后退两步，懒得和凌波废话:“苏佩晚被抓是我做的。”
凌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了。
他一直都以为这件事情是凌沂做的，因为凌沂和苏佩晚新仇旧怨累计在一起很多，加上凌沂对他们的事情颇为了解，又有一个圈子里的朋友。
封楚虽然家里有钱，但听说他们家的势力主要在A省，没想到居然可以左右C市的事情。
凌波不甘的咬了咬牙:“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瞎子，你为他做这么多事情，他也不能回报你。你以为他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别做梦了，我哥这样的人不可能真心实意喜欢什么人，他只是看你有钱有势想利用你罢了。”
封楚冷嘲热讽:“能被他利用是我的荣幸，毕竟有人蠢笨到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封楚在商场上混了这么长时间，识人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凌沂是不是真心喜欢他，他当然可以看得出来，而且封楚并不吝于将自己拥有的事物和最喜欢的人分享。
凌波当然能听出封楚是在讽刺自己，他现在又气又恼，又不敢和封楚动手——封楚的体格看起来十分强健，凌波就算三头六臂也打不过对方。
他被气得往自己房间走，旁边房间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郑妃妃一直在观望这边的动静，她看凌波碰了一鼻子灰，自己也不敢上去了，所以就嘲讽了凌波几句:“去勾引姐夫了？凌沂和封楚已经结婚了，你想和你妈一样当第三者？”
被封楚或者凌沂贬低对凌波而言并没有那么愤怒，因为他和凌沂本来就不对付，双方都不喜欢彼此。
被郑妃妃和凌静冷嘲热讽，凌波心里有些受不了，因为以前她们都捧着自己，各种夸赞自己，现在她们的嘴脸突然改变，凌波对她们的恨意蹭蹭往上升:“这是我家，你在我家耀武扬威什么？明天我就让爸爸将你们这些打秋风的亲戚赶出去。”
郑妃妃并不信凌桦真的会这么做，她撇了撇嘴:“你还当舅舅对你像以前一样？现在舅舅恨死你了，你也不看看你妈干的是什么事情，将我们凌家的脸都丢光了，这次舅舅的公司不知道要亏多少钱，下半年我买包买衣服都是问题。我妈是舅舅的亲妹子，比你和舅舅的关系亲近多了。”
说完这句话，郑妃妃为了甩脸子“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凌波气得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去报复对方。
凌沂从书房出来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封楚回去时看到凌沂正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想事情，也不知道凌沂正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失神，连他走近都不知道。
封楚低头摸了摸凌沂的脑袋:“和你爸爸谈好了？他答应以后将公司给你？”
凌沂慢慢回过神来，他嗅到封楚袖子上淡淡的烟草气息，温暖干燥的味道让人有些沉迷。
凌沂点了点头。
“过几天我会让律师过来，”封楚并不怕凌桦以后反悔毁掉现在的承诺，假如凌桦不怕被他整到破产的话，那就随便反悔，以凌桦自私自利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为了凌波出尔反尔损害自己的利益，“是不是困了？今天早点睡觉。”
凌沂道:“封先生，假如你有两个小孩，是不是也会偏心更需要扶持的那个？”
封楚觉得好笑，他把凌沂抱起来，手掌贴在了凌沂的腹部:“你给我生么？你要是给我生两个小孩，哪个更像你我更偏心哪个。”
凌沂当然不会。
凌沂觉得不好意思，他把封楚的手往上挪了挪:“封先生如果喜欢小孩，以后我们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小朋友。”
“不用。”封楚觉得有凌沂就足够了，既可以是恋人，也可以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照顾，而且凌沂的年龄比他小那么多，在他眼里确实是晚辈，“我不喜欢小孩，喜欢家里安静一些。”
凌沂就很安静，当然，如果凌沂热闹一些更好，封楚喜欢凌沂说话的声音。
“有些事情是你父母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封楚知道凌沂的父亲偏向凌波，凌沂可能在成长的过程留下了一些遗憾，“凌沂，你各方面都很好。”
很坚强也很温柔，封楚看他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现在已经不早了，到了凌沂应该休息的时间，封楚抚摸凌沂的脸:“现在去洗个澡睡觉，治疗期间要按时作息。”
凌沂很快洗澡穿睡衣出来，抱着封楚的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次日清晨凌沂被一阵尖叫声吵醒，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凌桦斥责的声音和凌静气急败坏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封楚看了看时间:“我出去看一下情况，你继续休息。”
凌沂睡意朦胧，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郑妃妃昨天晚上和凌波产生了矛盾，凌波被气到一晚上睡不着觉，今天早上郑妃妃出来找东西吃，凌波恰好出来喝水，两人又发生了口角矛盾。
凌波本来就没有睡好觉脑子糊涂，加上平时就爱和别人斗殴，一气之下完全忘了郑妃妃是他表姐，他拿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去划郑妃妃的脸，郑妃妃躲闪的时候被他划到了脖子动脉。
现在凌桦打了凌沂一巴掌，凌静让徐姨包扎并叫过救护车之后，郑嵘看他姐受的伤很重，有可能危及性命，趁机狮子大张口让凌桦给他们家里两千万当做补偿，不然他家要让凌波坐牢，凌桦怎么可能给他，郑嵘不依不饶的报警叫警察过来了。
封楚懒得出面理会这些事情，凌波是被凌桦宠坏的，郑家这两个孩子和凌静也是凌桦养的蛊，现在双方起了冲突，让他们内部随便折腾吧，无论什么结果封楚都喜闻乐见。
凌沂还睡得很熟，封楚给凌沂盖好被子，继续抱着凌沂去睡回笼觉。

第82章 82
凌沂一直睡到八点半才醒。封楚并没有从他身边离开，一直睡在凌沂的身侧。
凌沂醒来之后往封楚肩膀上靠了一下，他看起来还有些睡意，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之前的事情:“封先生，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弟弟和你表姐产生了冲突，他拿刀把郑妃妃划伤了。”
对于这种事情，凌沂并不觉得太意外。
因为在凌沂很小的时候，当时Annette还在他身边，凌静一家也对凌沂很好，郑妃妃当时常常来凌家做客，每次来就粘在凌沂的身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享给凌沂。
后来Annette和凌桦离婚，凌桦把凌波领回家，凌静发现凌桦对凌波更好，所以转而去讨好凌波。凌沂失明之后，凌静一家看着苏佩晚嫁进来，认为凌沂彻底废掉了，以前都是暗搓搓的贬低凌沂抬高凌波，失明后便光明正大的这样做。
现在凌波失势，从前他耀武扬威的时候对郑家的人说过一些得罪的话，按照郑妃妃拜高踩低的性格，不狠狠踩凌波几脚是不可能的。
至于凌波——凌波读中学时和人起冲突就知道抄东西了，当时他惹了不少乱子，因为霸凌打伤过一些同学，因为这些同学的家境不如凌家，最后都被凌桦摆平了。他的性格一时半刻改不了，郑妃妃在这个节点去惹凌波，出了事情也很正常。
不过凌沂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凌波和郑家姐弟在凌沂这边并没有什么重量，一直都被他所忽视。
郑家的人一直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按照凌静和郑嵘势力且短视的作风，肯定会不依不饶的让凌桦给他们一大笔赔偿。
凌沂搂着封楚的腰，埋在封楚精壮的胸口蹭了蹭脸。
封楚一手拨着凌沂的头发，低头询问道:“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凌沂点点头:“好。”
封楚轻笑一声，贴在凌沂耳廓讲话:“那你不要抱我那么紧，我给你拿衣服。”
凌沂慢慢松开了，他刚一松手，封楚就低头去咬他的脖颈。
过了十多分钟，封楚拿凌沂的衣服递来，凌沂脱下睡衣换上套头衫和长裤。
徐姨已经做好了早餐，不过今天的早餐并没有什么人来吃。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徐姨打开了所有窗户通通风，所以房间温度比平时要低很多。封楚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凌沂坐下后让徐姨倒了一碗热豆浆。
徐姨向凌沂解释了一下:“凌先生陪着一起去医院了，郑家那小子报警叫警察过来，小少爷直接被警察抓走了。看他们家大吵大闹的样子，凌先生又要焦头烂额了。”
“表姐伤势怎么样？”
徐姨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大好，脖子被割，流了好多血，她当时都昏迷过去了。”
凌桦虽然担心凌波的状况，还是跟着凌静和郑嵘一起去了医院。
郑妃妃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现在仍旧在昏迷中。
凌静知道凌桦现在不行了，先是凌波谎话连篇欺骗粉丝，后又被爆出凌桦当初出轨养小三，现在苏佩晚又入狱，那么多丑闻叠加在一起，股票想不跌简直难如登天。
虽然凌沂和封楚结婚了，但封楚又能是什么善茬，之前凌沂在凌桦手中吃了那么多苦，凌静就不信凌沂现在不报复凌桦。
凌静看着病床上的郑妃妃:“哥，我们出去谈话，我想让妃妃好好休息。”
凌桦点了点头:“好。”
关上门之后，凌静直截了当的开口了:“哥，你这些年对凌波宠溺太过，把他都宠成一个废物了，苏佩晚她自己就作恶多端，更不会好好教孩子，妃妃现在这样，和你脱不了干系。”
凌桦不喜欢被人教训，他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我一直把妃妃当成亲生女儿，她出这种事情我也很焦急。等妃妃醒来你让警局把凌波放出来，我们双方和解，别伤了一家和气。”
凌静嗤之以鼻:“你两个孩子都端不平水，会把妃妃当你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解决！”
凌桦隐隐有些恼怒:“你想怎么办？要钱？”
“妃妃差点被他杀了，医生说再重一些她的命就挽回不来，凌波他妈入狱之后，他就像神经病一样敌视所有人，我能轻易原谅他？”
“那只是一把水果刀，凌波不是故意的，你见过谁杀人用水果刀？”
凌静气得脸色雪白:“他不是故意的我家孩子都这样了，他要是故意的，妃妃还能活下去？哥，你最少得赔我家两千万我才和解，妃妃是小姐命，她的身体多金贵啊！”
凌桦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有两千万给凌静？短时间内他凑不到这么多现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佩晚刚刚入狱，公司名誉扫地，我——”
“你去给封楚要啊，封楚那么有钱，你是凌沂的亲爹，他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凌沂，区区两千万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就算两个亿对他来说也是不痛不痒。”凌静道，“哥，妃妃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会一点补偿都没有吧？”
凌桦被凌静气得想抽她巴掌:“这么多年你要了多少？一家子贪得无厌，现在看我翻身很难了想勒索？”
凌静拧着脖子上前:“那你打啊，你家真是不得了，儿子把我女儿给杀了，老子又要打我。我明天就要在媒体上曝光你们。”
凌桦扬着手没下来。
原来他是想卖掉一些不动产给凌静赔偿达成和解的，但看凌静的态度这么嚣张，似乎是吃定了凌静，他心里一阵恼怒，怪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楚这一家人。
“你想让凌波坐牢就坐牢吧。”凌桦深吸了一口气，“他是该好好管教了，这么多年他犯的错误不少，在里面待几年理所应当，是我把他惯坏了。”
凌静不太相信凌桦的话，她吃惊的道:“你要让他们母子俩都坐牢？哥，你太狠心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凌家吗？别人会说你负心无情，说你教不好孩子。”
“我本来就负心。”说完这句话，凌桦往外走去，“以后你也别和我来往了，凌家给你家的所有帮助都会收回。”
凌静有些急了，她不信凌桦这样爱面子的人真的会让凌波去坐牢，正常情况下凌桦绝对不会这样做。如果从凌桦手中得不到这两千万，他们之后的生活很难有保障。
凌静赶紧追了上去:“哥，你听我说……”
凌桦一把将凌静推开:“以后别喊我哥。”
凌沂过年期间一直都在C市，他每周都要去季医生那边看病，短时间内压根离不开。
所以关于凌家的事情，他也从孟西华的口中知道了不少。
郑妃妃第二天就醒了，她脖子上肯定会留疤的，而且因为受伤，她的声音受到严重影响，现在不能开口讲话。那天她和凌波起冲突，骂凌波将来没有好日子，并炫耀自己肯定能嫁到豪门，凌波一气之下拿刀去划她的脸，说要她毁容。
一想起这件事情，郑妃妃就心有余悸，假如那一刀真的划在了她漂亮的脸上，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现在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纱布，郑妃妃说什么都不肯原谅凌波。
凌波故意伤人，而且造成了重伤，哪怕有凌桦在其中周旋，他最少也要判三年。
封楚将凌沂小时候住的别墅重新修缮了一下，别墅外面移栽来了不少树木和花草，虽然现在花还没有开，不过等春夏来临，整栋别墅都会被外面的花花草草点缀得很好看。
凌沂自然知晓了这就是他小时候的住处。他原本觉得巧合，因为出于信任封楚，加上年久可能记得并不清楚，凌沂以为这里和小时候的住处是两个地方。
现在凌沂已经知道封楚那些朋友其实都是他自己，车子房子都是封楚的，为了避免凌沂怀疑所以捏造一个朋友出来。
虽然酒店更加方便，但封楚觉得这里更有家的感觉，所以带凌沂一起过来。
临近元宵节又下了几天的雪，外面白茫茫一片，凌沂一直都想出去走走，但封楚觉得雪天寒气重，不想让凌沂出去，只让凌沂在房间里取暖。
凌沂打开了窗户，坐在窗边去接外面飘落的雪花。
虽然看不到满天的雪景，但凌沂却能感觉到手心冰冰凉凉，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掉了，轻柔得仿佛一个吻。
封楚走过来，在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等雪停了再出去。”
凌沂把外套穿好，他手上确实很凉，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手指都有些僵。封楚把凌沂的手握在手心给他取暖，凌沂道:“封先生，今天晚上应该有烟花，以前元宵节都会放烟花，在这个窗户可以看到。”
凌沂小时候会在这个窗户旁边往外去看。
封楚知道凌沂现在看不见，这段时间的治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效果，医生说凌沂郁结于心，身体状况太差了，可能需要长时间的疗养。
“晚上再来这里。”封楚关上窗户，“今天早上你醒得太早了，去睡一会儿。”
凌沂点了点头:“好。”
封楚突然捧着凌沂的脸看了一会儿，可能最近清肝明目的药材吃得太多，他觉得凌沂的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就像色泽浅淡又明亮的宝石，乍看下去并不像失明的样子。
凌沂好奇的偏头:“封先生？”
封楚轻轻捏了捏凌沂的侧脸:“没事，你去睡午觉。”
凌沂上楼回自己的卧室睡午觉，封楚继续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第83章 83
凌沂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孟西华突然打来一个电话，凌沂还有些困倦，随便应付几句之后，他披了衣服出房间。
过年期间封楚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多，他现在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好了，在游戏室测试新买的游戏机。
凌沂听到声音走了过去，安安静静的坐在封楚身边。
封楚大手揉了揉凌沂的头发:“醒了？”
凌沂点点头。
封楚道:“刚刚我妈打电话过来，她说昨天她来了C市，想让我们一起过去吃顿饭。”
刚刚孟西华给凌沂打电话，讲的也是这件事。楚曼文凶名在外，孟西华打听到对方就在C市，有些担忧凌沂被封楚的家人刁难，特意打个电话过来告诉凌沂。
其实凌沂对楚曼文的印象非常好，他觉得楚曼文很友善。
“好。”
凌沂和封楚到约定好的餐厅的时候已经要傍晚五点了，楚曼文这次身边没有那么多保镖护航，只带着她的助理小郑一起过来了。
再见到凌沂的时候，楚曼文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她算是凌沂的长辈，之前一把年纪了居然撒谎来欺骗凌沂这个小孩儿，不知道凌沂会怎么想她这个婆婆。
封楚只说凌沂现在知道所有隐瞒他的事情，并没有说凌沂到底有多生气，楚曼文完全不清楚状况。
小郑拉开椅子让楚曼文坐下来，将楚曼文的包和大衣妥善放好。
现在座位上只有凌沂一个人，这家餐厅没有包厢，小郑没能提前包场，餐厅里还有其他的客人，封楚出去抽烟，让凌沂在这边喝茶。
凌沂听到声音站了起来:“楚阿姨？”
楚曼文将凌沂按下:“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封家之前对儿媳妇是有一些规矩，但楚曼文本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封楚结婚是封楚的事情，她平时事情一大堆，哪来那么多精力用在这方面。
楚曼文道:“我太忙了，一年四季到处飞，恰好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和封楚。你的眼睛怎么样？大夫的治疗有用吗？这段时间我又打听到了几个医生，现在的不行我们就换新的，这件事情不用太着急。”
凌沂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封先生陪我去了很多次，感觉身体有在好转。”
楚曼文也觉得凌沂的气色变好很多，脸上多了一点血色，看起来比头一次见面时更精神了。
“楚阿姨和我妈妈认识？”凌沂道，“妈妈告诉我，她这次回来是因为您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情。”
“我和你妈妈认识很多年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楚曼文回想了一下，“你小时候很可爱。”
凌沂道:“谢谢您。”
无论凌沂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但如果Annette这次不回来，凌沂可能永远都无法释怀。
楚曼文平时喜欢和聪明人相处，凌沂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满意。
如果凌沂的眼睛可以治好，对楚曼文来说一切简直是完美无瑕了。但封楚都不介意凌沂的眼睛，楚曼文更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菜品陆陆续续都上来了，楚曼文顾及凌沂眼睛看不见，特意帮凌沂将牛排切成小块。
楚曼文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出风头，但作为一个女富豪，外界对她的关注一直都很多。Annette的热度旷日持久，凌沂是她的孩子，虽然相关新闻被删了很多次，还是有不少人关注他的事情。
封楚和凌沂吃过饭向楚曼文告别，两人刚回到家里，封楚就看到一条最新的消息。
辰千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给封楚发了一张截图。
有个粉丝很多的博主恰好也在那家餐厅吃饭，他吃完要离开的时候，看到楚曼文和凌沂坐在一起，而且楚曼文对凌沂的举止十分亲密，不仅触碰凌沂的肩膀，还给凌沂切牛排。
再联系一下凌家最近出的事情，不少人分析凌家公司要有危机，自然而然的，偷拍的博主怀疑凌沂为了拯救凌家和楚曼文在一起了。
这个博主喜欢分享一些有颜色的内容，自己也常常感叹为什么没有富婆包养他。拍到照片之后，他忍不住在平台上酸“果然长得好就是不一样，轻轻松松钓到身价数百亿的富婆，原来年过半百的富婆也喜欢美少年”。
评论区大多数人都在阴阳怪气“社会风气堕落”，“Annette的儿子居然这么没骨气”，“我长得也不错怎么就没有富婆包养我”。
也有一小部分人在吸凌沂的颜值，即便博主拍照技术特别烂，照片里的凌沂依旧俊秀出尘。
封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博主知道楚曼文不好惹，所以他发的内容仅粉丝可见，并没有怎么传播出去。辰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网上，对很多消息都敏感，吃瓜之后先转给了楚曼文，后又转给了封楚。
楚曼文在社交平台上有账号，而且关注她的人不在少数，她看到辰千发的消息真的非常生气，当即给出了回应。
封楚看到楚曼文发的消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凌沂回到房间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了，他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等待外面的烟花。现在时候还早，凌沂估计烟花会在半个小时后燃放。
封楚道:“过两天我要带你回家了。”
凌沂好奇的回头:“为什么？”
封楚坐在凌沂的身边，轻轻揉了揉凌沂蓬松的头发:“我妈把我们两个的关系公开了，她一气之下完全忘记我爷爷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要带你回去见一见我奶奶。”
楚曼文把那名博主的言论和他粉丝评论的截图贴了上去:“凌沂是我儿子的对象，我是他婆婆，传播不实消息的人会负法律责任。”
那名博主发布的内容下面只有两三百条评论，知道的人是少数，楚曼文这一回应，网上吃瓜的人瞬间满了。
这些人开始打听楚曼文的儿子是谁，扒了一番之后发现对方是位更惹不起的大佬，而且这名大佬长得真的很帅，就是面相有点冷厉。
凌波的一些朋友见凌波入狱，他们对凌沂都有几分仇视。凌静一家再也不能从凌桦手中得到任何好处，想要讨好凌沂又不得，对凌沂也有几分不满。这些人觉得凌沂双目失明，即便封楚可以接受他，封楚的家人也绝对接受不了凌沂，现在看到楚曼文公开承认凌沂和封楚的关系，全都被气得不行。
凌沂道:“封先生，你之前不带我去见他们，是因为我的眼睛吗？”
封楚“嗯”了一声:“他们年龄大了，有些事情很难接受。我在的时候还好，如果我不在，爷爷奶奶可能会对你说一些重话。”
凌沂其实不在意这些，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忽略一些人的言语。
只听自己想听的就好。
“没关系，大多数长辈都不会接受自己家的孩子和残疾人在一起。”凌沂淡淡的道，“我不会放在心上。”
“我会放在心上。”封楚手指淹没在了凌沂的卷发之中，他认真的看着凌沂，“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欺负你。”
凌沂现在所有的淡然，所有的满不在乎，全部都是受到伤害后的自我防御，封楚知道他的过去一片漆黑，尽可能想让凌沂以后更开心一点。
窗外烟花燃放，凌沂听到了“啪啪”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靠着窗户很近，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了一些很圆的光亮，等他闭上眼睛再睁开，这些光亮却又消失不见。
烟花燃放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封楚发现凌沂已经靠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凌沂熟睡的模样格外安静，封楚把他抱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楚曼文发的消息里附带了那名博主偷拍的照片，凌沂的容貌在娱乐圈里都是罕见，喜欢凌沂长相的人确实很多，封楚思想还不够开放，不乐意一群人在网上喊凌沂为“老公”或者“老婆”。
所以封楚特意提醒楚曼文把凌沂的照片删掉。
楚曼文虽然对封楚的做法感到无语，但封楚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清楚封楚从小性格强势占有欲强，所以编辑了一下消息把照片删了。
一名吃瓜群众忍不住询问楚曼文为什么要删。
楚曼文随便回了一句:“封楚不想让别人看他对象”。
吃瓜群众:“……”
凌沂半夜被热醒了，他觉得口渴，想下床去喝点水。
封楚密不透风的将他搂在怀里，凌沂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反而被半睡半醒中的封楚按得更紧。
凌沂用小腿勾了勾封楚:“封先生，你把我松开。”
封楚稍微松开一些:“怎么了？”
“我想去喝水。”
封楚把床头的灯打开:“我去给你拿水。”
凌沂摇摇头:“不用了，我有点热，顺便洗个澡。”
凌沂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他熟悉任何事物都很快，封楚不用担心凌沂出什么意外。
凌沂喝了小半杯水，去浴室开灯冲了个热水澡，拿了浴衣穿在身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凌沂不自觉的关上里面的灯。
关灯的一瞬间，凌沂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睑。
凌沂回到卧室的时候封楚还在等他，床头的灯开着，晕黄的灯光洒在雪白的被面上。
封楚觉得凌沂脚步有些虚浮，下床轻轻托了一下凌沂的手臂:“继续睡觉？”
凌沂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但英俊的面孔。封楚的五官很有攻击性，深邃的眉眼和高高的鼻梁都很标准，就像立体的雕塑般，而且个头真的很高，只穿着黑色T恤和长裤，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青筋格外明显，因为上衣贴身甚至可以看到腹肌和胸肌的轮廓。
凌沂被封楚的手烫了一下，他往后退了退，耳根有些泛红。
封楚直接将凌沂扔到了床上，凌沂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封楚压在身上。
凌沂觉得封楚既熟悉又陌生，他熟悉封楚身上的味道，熟悉封楚的声音，却对这张英俊的面孔感到陌生。
眼下封楚近在咫尺，颇为强势的按在了他的侧腰处。
凌沂抓住了封楚的手:“封先生，我——”
封楚堵住了凌沂的唇。
这种事情在这段时间时有发生，凌沂常常在半夜熟睡的时候被封楚按进怀里亲吻或者揉捏，而且晚上的封楚比白天的封楚更为霸道，凌沂总是被他亲得神智昏沉。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封楚终于松开了凌沂。
封楚看起来成熟英俊有魅力，突然对凌沂做这种情侣间才做的事情，凌沂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去适应。
封楚察觉出凌沂心跳很快，怦怦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腔，他担心凌沂心脏是不是不舒服，按在他的心口处听了一会儿。
凌沂慢慢搂上了封楚的脖颈，把脸埋在封楚的怀里，等感觉到这具身体熟悉的温度，凌沂轻声道:“封先生。”
封楚很喜欢凌沂主动接近自己，无论拥抱还是亲吻，他都很喜欢。
“怎么了？”
凌沂其实在担心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现在却害怕失去。
无论是一场梦，还是短暂的让他恢复了光明，凌沂都不想说出口。
他想等明天降临。
如果第二天醒来他依旧可以看到封楚，那他就将这一切说出来。
凌沂一瞬间想了很多事情，最后还是闭上眼睛:“封先生，我现在想睡觉，我们明天见。”
封楚亲他耳廓，凌沂耳朵也是滚烫的，带着热度，原本雪白的地方都泛着很淡的绯色，就像芙蓉石雕砌成的一般。
封楚觉得凌沂今天晚上不太对劲，但他更倾向于凌沂的吻技差身体状况太虚弱，被自己吻得七荤八素不太清醒。
床头的灯被封楚关掉，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凌沂入睡很快，封楚将凌沂桎梏在自己怀里，同样闭上了眼睛。

第84章 84
封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空荡荡了。
他一向醒的很早，不到六点钟就睁开了眼睛。平常情况下凌沂会晚一两个小时再苏醒，今天却有一点反常。
封楚去洗手间看了看，凌沂并不在里面，楼下也没有，客厅里空空荡荡。
封楚觉得很奇怪:“凌沂？”
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拿了外套走出房门。此时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外面格外寒冷，天空上泛着几点不甚明亮的星星，地面上铺了很厚一层的雪。
这边不是城市中心，所以远处和近处都特别安静，没有汽车的声音或者人声，寂静到一枚针落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封楚略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凌沂这个时候去了哪里，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看到凌沂坐在别墅后面的泳池旁。
泳池当然是空的，里面没有一滴水，因为长久没有人用而显得有些脏，凌沂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
封楚走了过去:“天还没有亮，你怎么醒这么早？”
凌沂好久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昨天晚上他又睡了几个小时就睡不着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悄悄从床上起来，坐在外面看看周边的雪景。
小时候凌沂觉得这一切都很寻常，失去一次之后，他才发现能看到所有的事物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凌沂道:“晚上有一点失眠。”
封楚握住他的手指，凌沂体质偏寒，现在指尖被冻得泛白，握在手中特别冰凉。
凌沂抬眸温柔注视着封楚，封楚没有察觉到凌沂的异常，握着凌沂的手暖了一会儿，又按着凌沂的肩膀回去:“穿太薄了，回房间暖一暖，不然容易感冒。”
凌沂体质这么虚弱，封楚实在担心他再有任何问题。
回到房间之后，封楚将凌沂身上的羽绒服脱下，凌沂里面穿得很薄，一件纯棉的长袖和睡裤，都没有什么热气，摸起来略有些冰手。
被子里还有封楚留下来的体温，封楚把他一整个塞进去:“睡觉。”
凌沂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封先生。”
封楚低头听他讲话:“嗯？”
凌沂身上慢慢有了热气，他握着封楚的手去暖身体，很认真的道:“你长得很帅。”
封楚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不差，那么多投怀送抱的不仅仅是冲着他的钱。
不过这话从凌沂口中说出来确实很奇怪，封楚将另一只手也放进去给凌沂暖身体:“你听谁说的？”
“我看到的。”凌沂道，“封先生，我看见你了。”
封楚愣了一下，之后捧住凌沂的脸去看他的眼睛。
凌沂的眼型很漂亮，浅淡的瞳孔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泽，波光粼粼，给人温柔又安静的感觉。
封楚看着凌沂眼底的倒影，凌沂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目光专注且带着些许笑意，封楚嗓音有些喑哑:“真的看见了？”
凌沂点了点头:“真的看见了。”
......
眼睛恢复这件事情，凌沂不可能不告诉朋友之间关系最好的孟西华，封楚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孟西华是第二个。
孟西华在圈子里说了一遍，短短时间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凌沂的眼睛已经能看见了，孟西华甚至托人告诉了狱中的苏佩晚和凌波，说要让他们沾沾喜气。
不过喜气没有沾到，孟西华打探到苏佩晚被气得不轻。
这些年苏佩晚虽然没有嫁给凌桦，但她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在狱中这些日子，她知道凌桦要和她离婚，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每天都无精打采的生活着。
凌波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之后，苏佩晚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凌波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原本以为凌波能联合周家将她保出来，可惜凌波被她宠得什么都不会做，周家的人更是薄情寡义，第一时间退婚撇清关系，完全没有任何帮她的意思。
凌静和郑妃妃以前从苏佩晚手中拿了不少好处，她以为自己出事后这对母女会提点指导凌波，没想到郑家一家人居然落井下石，凌波不是因为伤害凌沂，而是因为伤害郑妃妃而入狱。
经过这一气，苏佩晚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差点被气出病来。
听说凌沂的眼睛恢复，凌桦一下子有了希望，三天两头的来骚扰凌沂，凌沂手机上满是他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封楚带凌沂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次拍片检查的结果很好，医生告诉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之后，凌桦又给凌沂打来电话。
封楚有些不耐烦，他拿了凌沂的手机，冷冷的“喂”了一声。
凌桦没想到是封楚在接电话。
他道:“封总，我好多天没有见到小沂了，心里有些想念，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和小沂回家？”
“你想念凌沂？”封楚觉得可笑，“他在疗养院的时候，你没有探望过一次。”
凌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当时他哪里能想到凌沂的眼睛会恢复，而且凌波和苏佩晚那个时候都好好的，凌桦压根想不起这件事情。
“封总，小沂毕竟是我的孩子，你拦着他不让他见父亲，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凌桦道，“听说小沂的眼睛恢复了，这几天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封楚知道凌桦现在又把全部希望放在了凌沂的身上。
凌波一直都不成器，就算几年后从里面出来了也不能挑起大梁，凌家的未来还是在凌沂的身上。
“他今天要和我回B市，如果你想他了，以后可以去B市探望他，”封楚道，“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看任何电子设备，如果你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收到的人很可能是我。”
说完这些，封楚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桦一直都畏惧和封楚打交道。因为凌沂从前的一些遭遇，封楚对凌桦没有什么好感，他说话做事都很强硬，凌桦每次和他交谈总觉得压力很大。
如果知道以后打电话都是打到封楚这里来，凌桦肯定不会想尽办法来打扰凌沂了。
凌沂转头看向封楚:“封先生，我们今天就回去吗？”
封楚点了点头:“老夫人和老爷子昨天已经回B市了，他俩从我妈口中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老夫人很想见你。”
凌沂道:“楚阿姨也在吗？这次多亏了她，我还没有亲眼看过她。”
“她会抽空回去。”封楚道，“我们当时结婚只领了结婚证，并没有办婚礼，后续还要补办一个婚礼。”
凌沂对婚礼还没有太多想法，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能办婚礼当然很好，凌沂道:“封先生，我们春天办吗？”
“太早了，”过年之后就是春，婚礼的礼服还有珠宝定制需要一段时间，封楚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和凌沂办婚礼当然一切要做到最好，“最早也要夏天。”
凌沂想了一下:“封先生，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还想继续回学校读书。”
他大学还没有读，刚被录取就出了车祸，这件事情对凌沂来说多多少少是一个遗憾。
封楚当然支持凌沂的选择，凌沂的年龄本来就是读大学最好的年龄。不过——
“参加今年的高考？”封楚道，“距离高考只剩下四个月，高考报名时间是不是早就过了？”
凌沂点了点头:“不过我查了一下，A省有一次高考补报名的机会，就在下个月，我和封先生结婚了，可以在A省参加高考。”
封楚知道凌沂失明的时间很长，这段时间都没有学习高中的知识，所以担心凌沂到时候能不能取得想要的成绩。
封楚中学和大学都在国外读书，无法在这方面亲自去教凌沂:“回去给你请几个老师补习功课？”
“不用，”凌沂道，“我自己复习就好，之前参加过一次考试，对这些还算熟悉。”
封楚想起凌沂当年是文科状元，不过C市人数较少，各方面的竞争都没有A省那么激烈，凌沂短时间内想名列前茅可能不太容易。
封楚从学校毕业很多年了，突然见证自己的伴侣参加高考，他是感觉有些惊讶。
两人回去之后收拾了一些行李，今天晚上的飞机，封楚和凌沂的东西不多，只有笔记本和几套衣服。
凌沂将封楚送他的那串翡翠珠链挂在书包内部，他将书房里的相册装走了，虽然过往很多事情都不太愉快，凌沂偶尔还是想回忆一下。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串珠子是翡翠做的了，因为是封楚送的，所以凌沂带在身边。封楚看到凌沂将它放进书包，他过去捏了一下，先前凌沂失明，保存所有东西都不容易，封楚以为它会被凌沂弄丢，没想到凌沂一直保存得很好，现在挂在书包里当个挂件也挺好看。
凌沂看到伸在自己面前的一只大手，封楚的手掌很大，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凌沂好奇它的触感，用指腹轻轻按了按。
封楚反手握住他的手:“在做什么？”
凌沂夸赞道:“封先生的手很好看。”
封楚手指暧昧的和凌沂交叠在一起，本想对凌沂做些什么，但现在时间很赶，只能先放过对方。

第85章 85
在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里凌沂都在睡觉，封楚给他盖了一条毯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将要抵达B市的时候，凌沂慢慢苏醒了，他从窗户往外看去。
现在是夜晚，城市道路如一条橙色的光带密布交织，虽然在B市待了一段时间，但这是凌沂第一次看到整个城市的布局。
封楚将一瓶水拧开递给凌沂。
凌沂喝一口润润唇瓣:“封先生，外面很漂亮。”
可能因为失明太久，乍然看到这个世界，总觉得任何事物都很好看。
封楚看凌沂眼睛亮晶晶的，看什么都很欣喜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去揉一揉凌沂的头发。
封家有司机来接封楚，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快要十一点了。
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都没有睡觉，管家和小舒助理正陪着他俩打麻将。
小舒助理在网上看过了凌沂的照片，虽然那些照片都不是很高清，但能看出对方气质容貌十分优越。
“老夫人，对方是个帅哥，国际超模Annette的儿子，和咱们封总要多般配有多般配，”小舒一脸期待，“这次楚总都把过关了，您就放心吧。”
封老夫人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她出了一张牌:“他妈是个外国人，要是他也长得大鼻子深眼窝，这种只在照片里好看，现实中看起来不怎样，我还是觉得封楚不该找有外国血统的。”
小舒再看看照片:“鼻子好像没有那么大，还挺好看的，眼窝看不太清，他四分之一混血，就算是深眼窝肯定也是很好看的那种。”
“这孩子年龄太小了，感觉年龄大一点儿更成熟，他要是在家里作天作地的，看在封楚的面子上，我也不好管教。”
她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些:“而且眼睛失明了一段时间，要是再失明可怎么办？还有学历方面，这孩子没有上大学，不像顾若淳那种金海龟，高中学历说出去不太好听，封楚和他谈得正好，怎么可能放他出去留学镀金。”
封老夫人说的事情也是封老爷子心里在想的。不过封老爷子平日里就话少，现在什么都不说。
小舒安慰封老夫人道:“您先放宽心，司机已经去接了，估计不出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封老夫人点了点头。
果然他们这一局还没有打完，封楚和凌沂已经到了。
一下车有点冷，封楚把自己大衣脱了披在凌沂的身上，两人双双从外面走了进来。
封楚道:“奶奶，我和凌沂回来了。”
小舒回头一看，手中的麻将牌直接落在了桌子上。
封老夫人有些愣神，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楚曼文和她夸过这孩子长得好看，但她不太认同楚曼文和封楚的审美，所以没有太放在心上。
眼下凌沂和封楚一同站在客厅里，修长的身姿和俊秀的面容都是罕见的好看，一双浅淡的眼睛比宝石更加迷人，而且温润的气质让人浑身舒服，他只站在这里，客厅都仿佛被点亮了几分。
封老夫人见过的场面太多，并没有小舒这么失态，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舒想起来了:“之前在一家珠宝店，当时我想要联系方式，但是顾若淳把我们拦住了。”
现在凌沂的眼睛恢复了，整张脸上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这双漂亮诱人的双眸，所以给小舒的冲击感比上次多出数倍。
顾若淳的事情都过去了，封老夫人不乐意小舒再提起，嗔怪的看了小舒一眼。
凌沂微微一笑:“爷爷奶奶好。”
封老夫人笑笑:“长得真俊，从没见过这么俊的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晚上有没有吃东西？我让家里厨师给你们做点宵夜。”
凌沂走到了封老夫人的身边，封老夫人将垂挂在胸前的眼镜戴上去仔细看了看，年轻就是好，整个人的气息干净清爽，精致白皙的面容像白玉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喜爱。
封楚在飞机上用过晚餐了，当时凌沂还在睡觉，封楚没有把他叫醒。
他上前轻轻搂住了凌沂的肩膀:“让厨师随便做点吃的吧，清淡一点就好。”
吃宵夜的时候封老夫人笑眯眯的问了凌沂一些事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等老夫人和老爷子回房间睡觉之后，封楚给凌沂一杯热牛奶:“喝完回去休息。”
封楚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这次家里的佣人听说封楚会带着对象一起回来，所以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都放了双份。
封楚在洗手台的镜子旁刮胡子，凌沂洗澡出来觉得好奇，因为他觉得只有早上才需要刮胡子。
封楚看他一眼，一手将凌沂搂到自己怀中，继续拿着剃须刀刮下巴上刚刚冒出来的胡茬。
刮好之后封楚将凌沂抱起来扔在床上，凌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衣，锁骨处带了些许湿润水汽，封楚用下巴轻蹭凌沂的脸颊:“今天累不累？”
“还好。”凌沂在飞机上休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没有太多困意，“我告诉赵医生，有空会去他家做客，他和赵夫人还有他家里的狗狗都很想我，封先生，你想什么时候去？”
“都可以。”封楚将手伸进凌沂的浴衣里面，“我听你的。”
凌沂有些不好意思，他现在已经能够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封先生，我们关灯好不好？”
“不行。”封楚想让凌沂看到具体场景，也想看到凌沂被自己弄到失神的表情，他在凌沂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房间隔音很好，实在忍不住了就咬我。”
他和凌沂亲近的时候不多，直到现在才只做过那一次，因为前段时间凌沂的眼睛刚刚恢复正常，封楚担心过度的亲密会刺激到凌沂的眼睛，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一切都很正常，封楚放心许多，现在也敢大胆的对凌沂做任何事情了。
一想起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封楚就有想十倍讨回的念头。
凌沂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能睡过去，期间每每困到想睡，总会被封楚给弄醒。
封楚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因为昨天晚上所有人都熬夜了，所以封家今天的早餐比往常推迟了许多。
封楚睡了四个小时，十点半就醒来了，凌沂这个时候不可能苏醒，昨晚封楚是过分了一些，逼着凌沂说了很多他平时压根不可能说的话，凌沂的体格比不上他强壮，估计到下午都醒不来。
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吃早餐的时候想起封楚了，老夫人对旁边的老爷子道:“年轻人就爱熬夜，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我让小舒把他们叫起来吃饭。”
封老爷子活这么大岁数了，反应得比老夫人要快一点:“封楚这么多年从不沾花惹草，现在有了对象，你让他多睡一会儿。”
他这样一提醒，封老夫人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出，现在突然想起来昨天看到的凌沂身体挺单薄的，一看就很文弱，封楚这体格实在健壮，对方年龄那么小，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封楚的磋磨。
封楚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他到餐厅给封老夫人和封老爷子打了招呼，老夫人让他坐下来:“小凌没起床？”
“他身体太弱，医生让他多休息，”封楚稍微解释了一下，“昨天舟车劳顿，今天醒不来。”
封楚在家里穿得很休闲，不像在外那么正式严肃，上身穿着深灰色羊绒衫，因为领口太低，封老夫人很容易就发现了他脖颈处的痕迹。
封老夫人立刻咳嗽了一声:“人家小孩身体弱，你别老是欺负他，你多大的人了，平时多照顾一点。”
封楚漫不经心的笑笑:“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他。”
凌沂从早上六点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苏醒的时候他的脑袋还有些眩晕，身体沉得连翻身都不能做。
封楚床上过于强势，白天的时候对凌沂十分温柔，凌沂说什么封楚都愿意听，两人亲近的时候却十分霸道，凌沂说什么他都反着来，凌沂觉得自己今天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而且封楚的某方面真的是……
凌沂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封楚每隔几个小时会给凌沂上一次药，昨天晚上凌沂的手腕被绑了起来，除了手腕之外，还有其他地方留了或轻或重的伤痕。
他一进来就发现凌沂苏醒了，凌沂昨天穿的浴衣被扯破了，今天醒来找不到衣服，所以把封楚扔在床上的衬衫穿在身上。
封楚俯身发现凌沂还闭着眼睛，忍不住捏一下他挺直的鼻梁:“装睡？”
凌沂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接着眼睛睁开。
“我让厨师熬了小米红枣粥，现在有没有胃口？”
“封先生，我现在才起床已经很晚了。”
房间里很暖，封楚将他从被子里抱了出来，凌沂坐在他的怀里，微微仰脸去和封楚接吻。
他脚踝垂落下来，若有若无的贴着封楚的长裤，消瘦的脚踝上挂着一串碧绿的翡翠，凌沂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他一想起封楚昨天晚上用这串翡翠对他做的事情就有些脸热，偷偷脱下来扔在枕头下面。
封楚知道凌沂面皮有点薄，可能经历太少的缘故，对很多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没有那么强，不过没关系，他们以后能一起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妈傍晚会过来，晚上一起吃顿饭，”封楚道，“奶奶和爷爷都很喜欢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不用考虑太多，如果住得不舒服了，我随时带你离开。”
凌沂点点头。
封楚昨天晚上并没有□□够凌沂，他伸手捏了捏凌沂的脸颊:“要不要给你穿衣服？”
凌沂从他怀里下来:“封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凌沂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封楚意识到自己昨晚确实有点过分了，在他看来的恰到好处对凌沂来说已经是极限，因为凌沂足够喜欢他，所以才会接受他的一切。
凌沂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脖颈一带的吻痕太多了，不遮挡一下肯定不行。
等穿好之后，凌沂确保任何人都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任何痕迹，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封楚的脖颈处有很明显的吻痕。
凌沂忍不住提醒封楚:“封先生，你要不要换一件高领的衣服？”
封楚知道这一处的痕迹，昨晚凌沂失神之下情不自禁的去咬他，这里皮肤薄一点，所以痕迹没有消失。
封楚觉得并没有隐藏的必要，他又不是要去开会，他和凌沂关系很好，家里人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影响。
“牙齿很厉害，”封楚忍不住调侃凌沂，“我身上有你五六个牙印，晚上让你看看。”
凌沂揉了揉眉心，他真不是故意的，做这些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意识。

第86章 86
傍晚的时候楚曼文回来了。
凌沂还在客厅里陪着封老爷子一起下象棋，远远就听到家里佣人喊了一声“楚夫人”。
每次楚曼文过来，最紧张的莫过于家里的佣人。
凌沂忍不住回头，看到一名身形高挑偏瘦的黑发女人将手中大衣给了一旁的管家，径直往这边走来。
封老爷子的车吃掉凌沂一枚子，凌沂眼见自己的将无路可走，只好笑笑道:“爷爷，我又输了，您的棋艺真的厉害。”
封老爷子下了几十年的象棋，怎么可能会输给凌沂，他平时只找自己的老朋友一起下棋，很少和小辈一起，尽管如此，他听到凌沂夸赞的话语还是很受用。
封楚对象棋这些不感兴趣，其他晚辈都害怕他，这些人和他下棋的时候在棋盘上不用心，反而察言观色看他高不高兴。
凌沂之前没有玩过象棋，他的兴趣爱好是弹钢琴和绘画，封老爷子把他叫过来陪着玩，教了凌沂下象棋的口诀。
他没想到这孩子真的聪明，很多事情听一遍就记在了心里，不用反反复复的去讲，下棋的时候还能分出心和他谈一些别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一点不耐烦的意思都没有，和凌沂下棋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楚曼文笑眯眯的道:“我每次和爸爸下棋也是输。”
凌沂微微一笑:“楚阿姨好。”
楚曼文认认真真的看了看凌沂的眼睛，不得不说恢复视力的凌沂更加好看了，他现在眼睛里带着光彩，璀璨夺目的宝石都不及这对眸子耀眼。
“凌沂，你最近身体还好？”楚曼文最关心的就是凌沂的眼睛，她温和的道，“这段时间要多休息，切记不能太劳累，年轻人都爱看手机和电脑，你少碰这些。”
凌沂点了点头:“好。”
楚曼文对凌沂十分满意，封楚喜欢男人的话，凌沂应该是其中样貌和性情最好的了，而且人也聪慧，言行举止都得体优雅。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凌沂坐在封楚和楚曼文的中间，封老夫人让佣人给凌沂盛一碗枸杞明目汤:“多吃点东西补一补，你太瘦了。”
凌沂喝了一口甜汤。
他很多年都没有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了，封楚的家人都像封楚一样完美，凌沂心里也觉得很暖。
吃过饭凌沂找佣人要了一个小药箱，他将药箱带到卧室，从里面找出消炎止痛的药膏。
封楚洗个澡出来就看见凌沂在摆弄医药箱，他低头在凌沂的头发上亲吻一口:“你手上的伤痕又疼了？”
“不是。”
凌沂并没有太在意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封楚在这方面还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他，他肤色偏白所以一有痕迹就看起来很明显。
凌沂道:“封先生的肩膀被我咬伤了，我想给你上药。”
封楚哑然失笑。
他白天只是和凌沂开个玩笑，并没有真的让凌沂给自己上药的意思，没想到凌沂居然记在心上，一直记到现在。
他揉揉凌沂的头发:“没事。”
凌沂不太信，他觉得自己下口挺重的，所以起身去拉封楚的浴袍。
封楚握住凌沂的手腕:“你亲一下就没事了。”
凌沂抬头在封楚唇角亲了一口:“我看一下。”
封楚将浴袍脱下。
他的身体恢复比较快，凌沂又没给他咬出血，一点牙印很快就变淡了，现在几乎看不出来有过什么。
凌沂扒着封楚的肩膀看了一会儿，结果只找到一点淡淡的痕迹，压根不需要涂抹什么药膏。
封楚将药箱收起来:“还是太轻了，以后可以咬再重些。我们在老宅不会住太久，我妈离开后我们也要走了，带你回我之前常住的地方。”
凌沂不太放心。
封老夫人和蔼可亲，封老爷子虽然看起来严肃沉默，实际上却很包容，凌沂挺喜欢他们的。
“爷爷奶奶年龄大了，我们把他们两个留在这里好吗？他们会不会很孤单？”
封楚看他一眼:“他们不是两个人，这里有工作十几年的管家、司机和厨师，七八个佣人，年轻新潮的助理，两个医生每周都会来一次检查他们的身体健康，每隔两三天都会有几个老太太老爷爷上门做客，问你工作怎么样感情怎么样，顺便炫耀一下他们的孙子官升几级孙女学历有多高，你想被一群老太太包围吗？奶奶特别喜欢逛街买衣服包包首饰，如果你在家的话，每周会被带出去逛街两三次，奶奶的脚力很好完全不怕累，对了，你还要学会打麻将，他们有时候会打麻将到凌晨。”
凌沂:“……”
封楚忍不住捏了捏凌沂的脸颊:“爷爷奶奶的生活比我们的生活丰富多了，平时不会想起我们，如果想他们了，我们每周周末可以过来看望他们。”
封楚去年还没有抽出空闲度假，老爷子和老夫人去了好几个地方，虽然老夫人口口声声希望封楚找个伴安定下来，实际上老太太出去玩乐购物的时候，压根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孙子。
凌沂挺羡慕爷爷奶奶的生活状态，轻松悠闲，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希望我们两个老了以后也像爷爷奶奶这么悠闲幸福。”
封楚眼中含笑:“我们肯定会和他们一样。”
......
楚曼文工作比较忙，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确定凌沂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事儿，她就放心的离开了。
封楚也带凌沂搬回了之前的住处。
赵医生和赵夫人一直都很想再见见凌沂，看凌沂最近的状况。凌沂和他们的关系维持的很好，封楚周末抽空陪着凌沂一起和他们吃了顿饭。
B市气温开始回暖，这几天的天气尤好，几乎每天都是晴空，和赵医生告别之后，凌沂让封楚带他去周边的书店买一些复习资料。
封楚发现凌沂不仅仅是过目不忘，执行力也是真的很强，想要做什么事情会立刻着手去做，这几天凌沂都在准备六月要考试的科目，对这件事情相当认真。
封楚将几本厚厚的资料书从凌沂手中接过来:“大学想读什么专业？”
凌沂想了一下:“之前是哲学系，现在打算学金融专业。”
封楚从最上方拿了一套数学模拟试卷:“为什么？”
“因为妈妈之前说她喜欢哲学，我想了解她感兴趣的事情，”凌沂解释道，“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能一直沉湎在过去。”
凌桦现在的状态不太行，凌沂现在已经打算接手凌家的公司了。但在这方面他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大学的时候深入去学习。
封楚是很注重事业的人，凌沂很喜欢且仰慕封楚，所以想和封楚一样。
“你打算还考C大？”
这是凌沂以前的志愿，也是最好的学校，可惜因为车祸失明而没有过去。
凌沂摇了摇头:“我想考A大。”
虽然名气比C大要小一点，但就在B市，而且金融专业排名比C大要高，距离封楚和凌沂住的地方很近。
凌沂想在学习的同时兼顾好他和封楚的感情。
而且，凌沂想把凌家的公司转到B市，凌家的公司在凌沂爷爷手上的时候发展得很好，但凌桦这么多年一成不变，凌家一些亲戚在内部兴风作浪，凌沂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如果凌沂要去C市他也不会阻拦，到时候每周抽出时间飞过去就好了。当年封楚的母亲和父亲也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发现凌沂对他们的感情重视程度不亚于他，封楚的心情还是会变好很多。
封楚发现距离疗养院不远，带凌沂去先前的疗养院走走。
凌沂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疗养院的全景。
院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封楚了，封楚和他去办公室讨论一些事情，凌沂一个人在园区散步。
封楚会把这个疗养院送给凌沂。
他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便往回走，本来打算给凌沂打个电话，问一问凌沂现在在哪里，但鬼使神差地，封楚来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凌沂的地方。
凌沂就坐在那张椅子上，亚麻色的卷发垂散在耳侧，俊秀的五官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精致，给人一种脆弱想保护的感觉。
封楚呼吸一滞，第一次见到凌沂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人会有今天。
当时是什么念头封楚现在已经忘记了，可能是觉得凌沂很好看，是唯一符合他眼缘的人。
凌沂还很年轻，过往失明的时光对他来说只是短暂的旅程，封楚也刚好在壮年，双方都有很多时间和精力去相处。而且两人的相处还很短暂，未来还会经历更多，会相互陪同着去很多地方，经历更多的事情。
他认真的看着凌沂，最后慢慢朝凌沂走了过去。
凌沂抬眸就看到了封楚，他对封楚伸出了自己的手。
封楚将凌沂拉了起来。
凌沂微微一笑:“封先生。”
“嗯？”
“刚刚我看着你走过来，心里在想，如果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的话，很可能会对你一见钟情。”

第87章 番外一
凌沂回家之后看着满草坪的鲜花和小串灯都快惊呆了。
楚曼文还在高高兴兴的指挥着家里的佣人:“这里不要放白荔枝，看起来不好看，放粉边洋桔梗更搭配一些……是粉边洋桔梗，不是粉色洋桔梗，你又拿错了。”
“哎——今天晚上准备了什么酒？”
“小张，蛋糕都做好了吗？做好了我去看看。”
“……”
凌沂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向楚曼文:“妈妈，你要做什么？”
楚曼文开心得简直想亲凌沂一口，她抬手揉了揉凌沂的脑袋:“外面太热了，小心中暑，快去房间里休息休息。”
凌沂有些懵。
虽然楚曼文一直都对他很好，但众所周知楚曼文是个蛮严肃的人，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沂没有想太多，他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孟西华暑假来B市旅游，拉着凌沂和他去一个游乐场玩了一下午，现在确实精疲力尽，想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
凌沂冲凉后只穿着一件浴衣，因为实在劳累，所以他趴在床上不愿意动，闭上眼睛打了个盹儿。
封楚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摸了一下凌沂半干的头发:“不吹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
凌沂顺势趴在了封楚的腿上，下巴蹭了蹭封楚冰凉的衣料:“封先生，你不是出差了吗？助理说你们后天才回来。”
封楚不知道小朋友是不是都爱撒娇，但凌沂确实是这样，尽管现在已经恢复了视力，还是喜欢很依赖的靠着他。
封楚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干头发:“想早点回来见你。”
前几个月封楚给凌沂办好了学籍，让凌沂在封家开设的中学就读，因为凌沂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读书，封楚上半年的工作又多，所以两人平时碰面的机会很少。
凌沂高考之后封楚就在外面出差，这边凌沂的时间空出来了，封楚却没有空闲。
现在封楚手中的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下半年的时间会宽裕好多。
“妈妈为什么突然回来？”凌沂好奇的道，“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办宴会吗？”
楚曼文前几天本来在封老夫人那里，凌沂刚刚回他和封楚的别墅，意外发现她忙来忙去让人布置个不停。
“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这次是省状元，”封楚揉了揉凌沂已经吹干的头发，“咱妈给所有的朋友都打了电话，现在老夫人和老爷子也在给他们的朋友打电话。”
凌沂:“……所以妈妈是在为我庆祝？”
封楚低笑一声:“是啊。”
凌沂想从床上下来:“那我陪妈妈一起布置。”
“有管家有佣人，你去凑什么热闹，”封楚把他拉回自己怀里，“你没有看见有两个佣人是从老宅带来的？他们两个专门设计宴会，你什么都不懂，妈是暴脾气，对任何事情要求都高，做错事她肯定会训你。”
凌沂被封楚压在了身下，浴衣都被扯开很多。
封楚若有若无的在凌沂脖颈下方亲吻着，凌沂在家里刚洗过澡，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衣物，封楚却是刚出差回来，哪怕夏天也西装革履的，就连领带都没有摘下来。
凌沂说话声音很轻，认真的提醒封楚:“封先生，你不要亲能看见的地方。”
夏天穿的轻薄，想遮盖都遮盖不了，如果晚上真的请来很多客人，凌沂的形象不能太狼狈。
封楚一个多月没有和凌沂亲近了，夏天又是燥热的季节，他看到凌沂就想把凌沂给狠狠……封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握了凌沂的手腕过来给自己将拉链拉开。
两人结束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了，该来的客人这个时候都来了。
按理说封楚应该和凌沂一起出来招待的，但楚曼文想起封楚这么多天都在外面出差，两个年轻人多日不见亲近亲近也很正常。
她猜出其中内情，所以没有让佣人去打扰，自己招待着过来的客人。
封楚和凌沂结婚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少，但楚曼文的朋友年龄偏大，这些人不怎么看网上的新闻，很多事情都不了解。而且封家一直都很低调，凌沂的照片、年龄、学校什么的都不主动往外公布，一些媒体畏惧封楚和楚曼文不敢乱发八卦。
凌沂身上都是封楚的味道，封楚的精力旺盛到吓人，差点把凌沂给弄晕过去。
封楚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外面传来宾客说笑的声音。
凌沂浑身汗湿，身下的浴衣都被打得透湿，封楚意犹未尽，但今天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他拦腰将凌沂抱起来去洗澡。
楚曼文正和几位夫人聊着天，这几位夫人前几次挤兑过楚曼文，把楚曼文闹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今天她们几个照例过来和楚曼文说话:“曼姐，过年之后就不见你了呀，你这几个月很忙？”
旁边的杜夫人用手中精致的贝母宝石小扇子扇了扇风:“唉，我真羡慕曼姐，有自己的事情做，虽然成日里忙忙碌碌的，但生活多有意思呀。不像我，成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做，只能买买东西做做美容打发时间，我老公和儿子特别烦人，前几天和保姆出去逛街，就因为我不想让保姆给我拎包，我老公心疼得不行，回去就把保姆给开除了。”
楚曼文嘴角抽了抽，只想把她手中闪闪发光的小扇子折断扔游泳池里。
和杜夫人玩得很好的李夫人叹口气道:“对啊，我们都很羡慕曼姐。听说封楚结婚了？和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儿？对方怎么样呀？”
楚曼文挑了挑眉:“长得挺俊的，十万个里面都找不出他这么好看的。”
杜夫人捂着嘴笑:“是吗？长得不好看，封楚也不会找他呀，年龄这么小，大学还没毕业吧？对了，我亲侄女儿今年考上了C大，自己考上的，家里没捐楼也没其他操作，回头把她带来给你们看看，学习好的小孩就是不一样，知书达理气质好，可招人喜欢了。”
圈子里的夫人都很注重家里孩子的教育，大多数都早早的送出国读书了，有的不舍得让自己孩子离开身边，假如孩子学习不好的话，会通过一些手段送入名校，花几个亿捐一栋楼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楚曼文皮笑肉不笑:“哎呀，你没有打听我家孩子的情况吗？”
“我打听了，是不是失明了两年，只读高中没读大学？”另一位夫人道，“曼姐，这样可不行，封楚这种条件的男人得找高学历的，高中毕业肯定不行。之前那个小顾长得差了点儿，可人家学历高啊，实打实的国外名校毕业。”
凌沂是今天早上出成绩的，楚曼文只告诉了一部分人，对这群塑料姐妹花，她压根没有提，只让助理打了电话邀请她们参加。
楚曼文现在一听到顾若淳的名字就反感，让一个骗子在家里横行霸道这么长时间，说出去简直丢封家的脸。
楚曼文冷冷的道:“什么小顾？封楚从来没有和什么姓顾的交往过，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楚曼文在圈子里地位很高，其他几位夫人见她不怎么高兴，一个个的都噤声不提顾若淳了。
她们多多少少有些忌惮楚曼文，杜夫人心情复杂，显然不愿意听从楚曼文的话语。
杜夫人认真看了看楚曼文今天穿的这身礼服:“曼姐，你这身礼服是不是穿过一次？去年夏天好像见你穿着它出席什么场合。”
楚曼文比较注重实用，她不喜欢穿一次就扔，但这在这群夫人中间是大忌，同一件穿两次被看做很丢人的事情。
李夫人笑得很暧昧:“你不懂啦，曼姐这是节俭。”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楚曼文刚想开口把她们讽刺一遍，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妈妈气质高贵，不需要衣服来衬托，穿什么都优雅端庄。”
谈话的这些人纷纷回头，看到一名天使雕塑般漂亮的男子走了过来，因为对方面容在迷离的灯光下实在夺目，这张脸和身材比钻石更璀璨耀眼，所有夫人都愣了一下，完全忘记像平时一样揣测来人的身家背景。
凌沂走向了楚曼文:“刚刚和封先生有话要说，所以一直都没有出来。”
楚曼文笑着和这些人介绍凌沂:“这是我新的儿子，封楚的伴侣，他叫凌沂。小沂，这是杜夫人，这是李夫人、秦夫人、石夫人、程夫人，快和阿姨们打招呼。”
凌沂一一向她们问好。
李夫人和凌沂握了握手:“小凌长得真好看啊，难怪封楚这种从不结婚的人都结婚了。”
凌沂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旁边杜夫人拿着扇子扇了扇风，忍不住道:“我家孩子交往过的明星都没有这么好看，今天可是开眼了，难怪封楚不介意小凌没读大学。”
楚曼文道:“小沂两年前在C市高考，一不小心就考了个文科状元，可惜出了车祸眼睛失明没办法去读书。今年身体恢复好就在B市考试，今天刚好出成绩，我来给小沂庆祝一下。”
杜夫人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她勉强一笑:“不会是B市文科状元吧？”
楚曼文一笑:“哪儿能呢。”
杜夫人松了口气，她就知道不可能，失明这么长时间再考试，哪儿能考全市第一名，神仙下凡都不可能。
不过没想到这孩子挺优秀的，两年前居然是C市高考状元:“两年前能考全市第一就挺不错了，呵呵。”
楚曼文道:“这里和C市不一样，咱们这里是全省一起排名，小沂考了全省第一。对了，总听你说你考上C大的侄女儿，怎么没有听过你小儿子？你当年一开始不舍得乐乐出国，乐乐是不是最后考了二百多分？没办法就把乐乐送出去了，给人家学校捐了很多钱人家才要，我记得乐乐离开的时候，你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三天两头就往乐乐在的城市飞。”
楚曼文一直看杜夫人手中闪闪发光的小扇子不顺眼，现在杜夫人手中一滑，扇子落在了地上，贝母做的扇骨直接断了。
杜夫人赶紧去捡。
旁边李夫人道:“太可惜了，这是乐乐专门给你订制吧？乐乐是个孝顺孩子。”
杜夫人道:“这孩子特别败家，去哪里都不会忘了给我准备礼物，还是羡慕封楚，从来不做败家的事情。”
凌沂刚刚路过这里，见楚曼文被这几个人挤兑，他忍不住过来给楚曼文说几句话。
因为这些人身份很高，楚曼文都不能和她们撕破脸皮，凌沂更不好得罪。过来之后才发现她们真的牙尖嘴利，都想证明自己过得比对方更好。
楚曼文是封楚的妈妈，凌沂当然站在楚曼文这边。
他笑了笑:“谢谢杜阿姨夸奖。封先生的眼光确实很好，送妈妈的礼物都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楚曼文心里感到宽慰，难怪封楚那么喜欢凌沂，凌沂不仅仅容貌罕见的好看，言行谈吐也让人感到舒服。
楚曼文道:“封楚从小就有眼光，伴侣要最好的，送我的东西也要最好的。他今年给我定制了一架私人飞机，说出行更安全方便，这孩子的想法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杜夫人张了张嘴，给李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也说不过楚曼文和凌沂，两人觉得自尊心受挫，又无法立刻找回来面子，只好寻个借口灰溜溜的离开了。
楚曼文身边安静下来，顿时松了口气。
封楚找了凌沂有一会儿了，现在才看到凌沂在楚曼文这里。
楚曼文和凌沂又说了几句话，凌沂虽然是Annette的孩子，在楚曼文看来要比Annette理性很多。
之前楚曼文觉得封楚从小就桀骜不驯，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独立冷漠，她曾以为封楚会一直都扑身在事业上，完全不考虑感情。
现在看来，封楚曾经只是没有遇到契合他、让他感到心动的人。
“你们两个去休息吧，我去喝口水，再和几个朋友聊一些事情。”楚曼文道，“今天晚上人多，封楚，你注意点儿，别让别人灌凌沂喝酒。”

第88章 番外二
封楚当然不会让别人灌凌沂酒。
不过这里来的大多数都是楚曼文的朋友，和楚曼文是同辈人，基本上非富即贵，也是封楚的长辈，人一多就难免有喜欢挑事儿的，因为顾及各家之间的关系，彼此倒不会撕破脸皮，顶多互相阴阳怪气几句。
凌沂年龄小脸皮薄，封楚担心其他人会为难他。
他按住了凌沂的肩膀，将凌沂轻轻搂在怀里:“妈，你放心，这里有我，凌沂不会怎么样。”
等楚曼文转身离开之后，凌沂想从封楚臂弯里出来，封楚反手压住他不让他乱动:“你跑什么？”
“我没有跑。”凌沂轻轻咳嗽一声，“封先生，旁边有人在看我们，你把我松开。”
封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沂。
洗澡后他把凌沂从浴室里抱出来，正给凌沂吹干头发，想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结果凌沂非说口渴想喝水，封楚出去倒杯水的功夫，凌沂就跑出去不见了。
他俯下身咬了一口凌沂的耳垂:“晚上回去再检查。”
凌沂知道封楚的“检查”肯定不仅仅是检查而已，他握住封楚的手指:“你晚上还没有吃东西吧？”
封楚和凌沂都还没有用晚餐，两人耗费了这么多体力，现在已经饿了，封楚从餐桌上拿了一些烟熏鹅肝、甜虾沙拉和蛋糕，凌沂拿了两人的饮料过来。
封楚接过凌沂给他拿的餐前酒，凌沂手中的看起来浅色液体很像柠檬茶，封楚尝了一口凌沂的饮料:“有酒精，你现在还不能喝。”
凌沂也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并不重，不仔细品尝压根发现不了:“前天赵医生来给我检查过了，他说没关系的，而且这杯酒精度数不高。”
封楚知道凌沂忌口很久了，但他还是担心凌沂的身体:“只能喝一杯。”
凌沂笑了一声:“封先生，你好像我爸爸哦。”
不是像凌桦，封楚对他处处的保护很像长辈，虽然凌沂的年龄是比封楚小十多岁，但凌沂一直不把自己当小孩，他自己觉得自己挺成熟的，封楚却总把他看成没长大的小朋友。
封楚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逗他玩:“那你晚上喊一个？”
凌沂赶紧道:“不要。”
如果那种时候想起凌桦，恐怕凌沂会一晚上都没有什么心情。
“今天和你的朋友出去玩了？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凌沂今天上午拍了一些美食照片与几个人的合影发到了朋友圈，他没有想到封楚忙中偷闲居然还会看。
凌沂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封楚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小孟和他的同学来这里旅游，听说我要去A大，他们明天打算去A大校园看看。”
封楚道:“我们八月会办一场婚礼，婚礼后想去哪里度蜜月？”
凌沂还没有想好，他平时很少旅游，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去过的地方都不算多:“封先生做决定就好，我暂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B市就有山有海环境优美，凌沂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去处。
封楚说了几个小岛的名字，将它们的气候和环境分别向凌沂讲了一下。
“如果不喜欢海边，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晚上我们一起商量。”封楚揉了揉凌沂的头发，“或者把你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八月份时间不够，你还有寒假。”
封楚在床上以外的所有场合都很尊重凌沂的意见，凌沂点了点头:“好。”
凌沂把蛋糕一样试吃了一点，夏天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这里又是外面，气温确实有点高，他只尝了蛋糕和酒水就不想吃了:“刚刚出来时，管家告诉我说妈妈请了明星来给我庆祝，我想过去看看请了谁，封先生你慢慢吃。”
封楚点了点头:“好，我等下去找你。”
凌沂本来以为请的是当红偶像，没想到是一位四五十岁的钢琴师，这个时候主持人还在前方草地上说着许多恭维的话，楚曼文眼尖看到了凌沂，招招手让凌沂过来:“快过来，这是陆先生，国内有名的钢琴家，你认识吧？”
凌沂从小就学钢琴，国内有名的钢琴师他都听说过，这位陆先生也不例外。
他客气的伸出手:“陆先生，你好。”
陆家骏去年就从封老夫人口中听说过封楚的恋情，老夫人挺喜欢钢琴的，因为他住在C市，所以经常请他来家里做客。
“是若淳吧？”陆家骏忍不住夸赞道，“长得真帅气，难怪老夫人去年冬天常常夸你，说你嘴甜懂事。”
凌沂愣了一下，之后含笑道:“我叫凌沂。”
陆家骏也有些吃惊的看向楚曼文:“楚总，这位先生不是封总的夫人？”
楚曼文面子上有些不好看，她没有想到陆家骏来自己家里做客，连封楚和谁结婚的事情都不提前打听，现在闹出这样的难堪来。
“是封楚的伴侣，已经结过婚的，”楚曼文皮笑肉不笑，“你刚刚说的是谁？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家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犯糊涂了，他真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今年上半年他在准备演奏会，很少来封家走动。
他有些尴尬的道:“真对不住，是我记错了，这几个月工作太忙总是容易记混一些事情。”
凌沂没有多问，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陆家骏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得罪了楚曼文和凌沂两个人，圈子里没有人想失去封家的支持，他这些年来地位变高也少不了封老夫人在背后的支持。
之后陆家骏便一直恭维凌沂，凌沂猜测陆家骏口中那个人应该是封楚的前男友之类的，陆家骏的消息不够及时所以把自己误当成了对方。他并没有生陆家骏的气或者认为对方的话冒犯了自己，凌沂不是小心眼的人，为了让陆家骏提着的心放下来，凌沂与对方合奏了一首钢琴曲。
一曲终了，陆家骏不住的在楚曼文面前夸赞凌沂是音乐天才。
封老夫人喜欢甜言蜜语，陆家骏平日里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夸起人来特别舒服。楚曼文笑笑道:“家里孩子没有不优秀的。”
陆家骏道:“当然，楚总教子有方，眼光又好，圈内谁不羡慕您？凌先生刚刚弹得真好，如果在这方面深造，我的水平肯定不及他。”
凌沂知道对方在闭着眼睛胡吹，陆家骏这种级别的钢琴师登台几十年了，凌沂很长时间不碰一次钢琴，自身水准和对钢琴的热忱怎么可能比得上对方。
但他从小见惯了这种能将别人夸到飘飘然的人，所以并不把陆家骏的话当真，也没有落对方面子，只淡淡的一笑。
陆家骏见过不少年轻人，本来以为凌沂是个漂亮又好脾气的花瓶，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并不容易亲近，在给人尊重的同时又给人一定的距离感。
楚曼文虽然名义上是凌沂的婆婆，面对凌沂时不摆婆婆的架子，显然封家的人也很重视对方。
凌沂去休息的时候顺便拿了一杯酒，他一边喝酒一边回想封楚曾经说过的话。
杜夫人和李夫人说说笑笑过来，在看到凌沂之后，杜夫人也坐下来拿了一杯酒:“是小凌呀，听说你弟弟和你继母都入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凌沂很反感这些一脸热情的询问自己隐私的人，他冷淡的笑笑:“他们触犯法律了。”
杜夫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是吗？我听说是封楚把他们搞进去的，真的假的呀？你比顾若淳的魅力大多了，顾若淳和封楚分手时要多惨又多惨，不仅声名扫地还破产了，他在这里混不下去，听说又出国了。”
“他们如果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有牢狱之灾呢？没有任何人针对他们，”凌沂话语一转，“顾若淳是哪位？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杜夫人一脸得意:“人家是服装设计师呢，设计的好多衣服和国际知名设计师的差不多，水平很高，嘴巴又甜，长得也不错，你家老夫人可喜欢他了……”
凌沂花了不到十分钟，从杜夫人口中套出了顾若淳的各种信息，以及他和封楚分手时的难看局面。
李夫人给杜夫人使了一个眼色，杜夫人完全没有看到，她“啧啧”了几声:“封楚真是个狠人呀，分手就分手了，还把人家弄得狼狈退场，和曼姐一样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小凌，你以后如果和封楚离婚，可千万要小心呀，说不定他会把你整得更惨。”
她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杜夫人，不劳你费心了，我和凌沂绝对不可能离婚。”
听到这个声音，杜夫人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刚刚李夫人看到了封楚，拼命给杜夫人使眼色，可惜杜夫人说到正开心完全没有注意。
李夫人宁愿得罪楚曼文也不愿意得罪封楚，楚曼文起码会在意各家之间几十年的交情，她赶紧脚底抹油溜走了，留下杜夫人一个人在这里尴尬。
杜夫人没想到封楚会过来，她尴尬的笑笑:“封楚呀，好久不见你了，你又变帅了，刚刚你妈还说你给她订了一架私人飞机，你订的是哪个公司的？我回头也让我儿子给我订一辆。”
封楚并没有被她转移话题，他眯了眯眼睛，眸色冷寒:“我和我夫人感情不好，杜夫人，你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杜夫人咳嗽一声:“我哪里挑拨离间了？小凌好奇你的过去，我就随口一说嘛。哎，曼姐刚刚在找我，我先过去了。”
杜夫人拎起她的钻石包包赶紧跑了。
封楚看向凌沂，凌沂道:“奶奶很喜欢顾若淳？”
“之前喜欢，但是——”
凌沂打断了他的话:“妈妈也见过他？”
“见过，但——”
“发生在去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是，但——”
凌沂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
封楚想和凌沂解释一下，但今天晚上人实在太多，总有人不断的上前和封楚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封楚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几句。
关于顾若淳这件事情，封楚全都没有向凌沂提起过。他和顾若淳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现在几乎要忘了对方长什么模样，对顾若淳的印象还不如对家里每天接送凌沂的司机的印象深，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告诉凌沂。
哪里能想到宴上居然有人添油加醋的讲给了凌沂。
封楚并不担心凌沂被气哭或者什么，他只担心凌沂不再信任自己，因为封楚之前告诉凌沂自己没有其他恋情。
凌沂一直都很理智，他知道回去之后肯定会给自己解释的时间。
但封楚没有想到凌沂晚上居然让自己去睡书房。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凌沂，我不可能睡书房，你听我解释一下。”
凌沂能够想到原因——大概率是封家长辈给封楚介绍，封楚虽然不喜欢但碍于长辈面子而交往，之后脾气不合闹得不欢而散。
尽管如此，凌沂还是不能接受从外人口中得知这件事情，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起过这件事情，而且它很有可能发生在他和封楚交往的期间。
凌沂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说谎太多了——”
封楚用钥匙把门打开了，他推门而入，将凌沂抱在了怀里:“真没良心，我哪一次说谎不是因为太喜欢你？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解释。”
凌沂挣扎了一下，立刻被封楚搂得更紧:“别动。”
“你去哪里？”
“睡书房。”
当然，封楚不可能一个人睡书房。
今天晚上凌沂喝了一点酒，身体温度比平时要高一些，封楚轻而易举就用领带捆绑住了凌沂的手腕:“这件事情说来很长，我和顾若淳并不认识，他利用我和家人关系并不亲近欺骗了老夫人，让老夫人在他身上花费数千万，你如果不相信可以问一问我妈。不过最好不要问老夫人，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糊涂，全家都忌讳这个话题。”
凌沂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居然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你以为杜夫人是个好人？她年轻时各方面都比我妈强，现在我妈比她名气更大，她嫉妒我妈，所以才挑拨是非。”封楚道，“凌沂，我没有在和你交往的时候出轨，你在为这件事情生气对不对？”
凌沂轻轻的点了点头。
封楚亲他一口:“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其实凌沂也很喜欢封楚，凌沂追求完美，所以他平时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太多的情绪。但封楚却轻而易举让他将这些情绪流露出来。
凌沂抬手圈在了封楚的脖子上，他现在还坐在封楚的怀里，手腕处被封楚紧紧捆绑着，不能做任何事情。
凌沂在封楚脸颊上也亲了一下，他唇瓣很软，带着些许湿润的感觉，眼睛里的神色温柔且带着爱意，轻轻亲在身上时真的会让人心跳加快。
“我想回卧室，今晚不要你睡在书房，”凌沂道，“封先生，可不可以把我的手腕松开。”
封楚挑了挑眉:“你刚刚发这么大脾气是在吃醋？”
凌沂道:“今天晚上的蛋糕很好吃，我想再吃一块。”
“晚上吃甜食太多会蛀牙，张嘴让我看看牙齿有没有坏。”
封楚掰着凌沂小巧的下巴，逼迫凌沂把唇瓣分开，等凌沂一张嘴，他立刻低头亲了上去。
凌沂双手被束缚，整个人的支撑点都在封楚身上，他身上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两枚，隐隐可见雪白脖颈处淡蓝的血脉，这幅模样比平时更勾封楚的施虐欲，封楚抬着凌沂的下巴吻了很久。
凌沂虽然不习惯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这种事情，还是生涩温柔的回应着封楚的亲吻。

第89章 番外三
凌沂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封楚的书房里有个沙发，昨天晚上他们两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封楚睡眠浅，凌沂稍微有点动作他就醒了，伸手将凌沂的下巴抬起来亲了两口:“怎么醒这么早？”
沙发上容不下两个人，所以凌沂是被封楚紧搂在怀里的。凌沂嗓音略微有点沙哑，轻声道:“好像天亮了。”
封楚在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他个子这么高，在这里束手束脚的，半夜实在太累了不想穿戴整齐回卧室，就直接抱着凌沂在这里睡过去了。
“回卧室再补个觉？”封楚道，“我们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凌沂看了一眼书房，书房里乱糟糟的，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被推了下来，旁边的真皮座椅上也是干涸的水渍，浅色的羊毛地毯上扔着用过的几只安全套，同样是一片凌乱，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封楚身上的气息。
昨天晚上的一幕幕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回放，凌沂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封先生，你去收拾书房，不能让佣人来收拾。”
封楚知道凌沂脸皮薄，平时安全套和润滑液都不会放在卧室能够看到的地方，不可能让佣人发现两人在书房里乱搞。
他把凌沂的衣服拿来，自己穿上裤子打开窗户通风透气，夏日凉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慢慢消散，窗外盛放着大片大片的蔷薇，花香扑面而来，空气清新了很多。
凌沂慢吞吞的在沙发上穿着自己的衬衣，一截白玉般的小腿从沙发上垂落下来，他看着正收拾散乱文件的封楚。
封楚上身衣物还没有穿，一双腿长得没边，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背部线条尤为流畅。凌沂看了一会儿，正要把自己的裤子穿上，封楚突然过来握住他的脚踝:“看我做什么？”
凌沂把自己的脚抽回来:“好看。”
封楚收拾好后才和凌沂一起出去，昨天楚曼文也住在这里，她正要下楼吃早餐，恰恰好就看到封楚和凌沂双双从书房里出来，而且这两人穿得还是昨天晚上的衣服，楚曼文随口道:“你俩一早上去书房做什么？夏天的衣服每天都要换，别邋里邋遢的。”
“昨天晚上在书房处理工作，一不小心熬了通宵，”封楚随便找了个理由，“花圃里的玫瑰开得不错，妈，你不去看看？”
楚曼文平时很喜欢各种花卉，封楚住的这处别墅又恰好种了不少植物，她一时忘了问封楚昨晚为什么还有工作:“我吃过饭就去看看，你俩记得吃早餐。”
楚曼文下楼之后，封楚关上房间的门。
凌沂将衬衫扣子解开:“下次妈妈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不要乱来了，被发现后不好。”
封楚似笑非笑:“我妈圈子里什么没有见过？她的接受能力比你强多了，这些对她来说见怪不怪。你去洗个澡，我让管家送早餐上来。”
凌沂抬头在封楚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封楚让管家送了牛奶和三明治上来，凌沂洗过澡喝了一杯牛奶，在牛奶的作用下，他很快就有了睡意，在枕头上沉沉睡去了。
封楚看着凌沂安静的睡颜，伸手摸了摸凌沂的脸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大，凌沂并没有因此对封楚心生芥蒂，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在凌沂性格足够沉稳理性且相信他的基础上。
假如凌沂因为封楚有过欺骗他的经历而不相信封楚，真的认为封楚曾经一边追求他一边和顾若淳交往，两人的感情肯定会出现裂缝。
如果昨天事情的主角换成封楚，封楚接二连三的从凌沂的朋友口中得知凌沂曾经脚踏两条船，封楚很难保持理智。
他下楼去餐厅吃饭，楚曼文还没有吃好，抬眼看了看封楚:“我听人说你昨天和凌沂闹矛盾了？”
昨天宴会上人多，封楚和凌沂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落在别人眼里。
杜夫人煽风点火过后，又到处和人说封楚与凌沂吵架了。
“一点误会，今天已经解决了。”
不管有什么误会，楚曼文都没有插手的意思，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她懒得去管，不过昨天是公共场合，她免不了提醒一下:“宴会上那么多人，你们小打小闹，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大事，以后注意一点。”
“昨天晚上杜夫人跑到凌沂跟前挑拨离间，”既然楚曼文已经说了，封楚便将昨天的事情提了一下，“她告诉凌沂，我和顾若淳去年有过一段。您知道，顾若淳欺骗老夫人那段时间恰好是我和凌沂交往的时候，凌沂误会我三心两意。”
楚曼文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管不住她那张嘴，四处搬弄是非。你认不认得永华公司的董事长？人家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很好，儿媳妇是个主持人，有一次做节目采访老杜，她私底下到处说那个儿媳妇水性杨花想勾引她老公，害得小夫妻最后离婚了。”
外人的事情楚曼文管不住，但事情发生在自家头上，她肯定忍不下这口气。
封楚眸中有些许冷色:“正好我的公司与她丈夫的公司有些竞争，我们随便给她点教训。”
楚曼文敲了敲桌子。
她想的是以后不再邀请杜夫人来自己家里，两家交往慢慢变淡。没想到封楚居然打了这个主意，不过楚家和封家联手将杜家给打压下去，确实能得到一些好处，之前都是朋友抹不开面子，这次正好有了正当的理由撕破脸皮。
顾若淳那件事情关乎封家的颜面，楚曼文早就不想让人提起这个名字，敲打过杜家之后，一些打听到来龙去脉的人自然不敢在凌沂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楚曼文语气也有几分危险，“这次晚宴是给凌沂庆祝，她这么没眼色，以后要是有人学着她在婚礼上捣乱……”
封楚和凌沂没有办婚礼，之前只领了一个结婚证，无论怎样楚曼文都是要补办的。他们这样的家庭接受不了只领证不办婚礼，传到外面其他人也会觉得封家对凌沂不够重视，圈子里拜高踩低的人不少，楚曼文才不希望自己儿媳妇受到欺负。
“对了，你和凌沂的婚礼，Annette会来参加，不邀请凌沂的父亲说不过去，所以肯定会给凌桦发请柬。”楚曼文又道，“不过，我不会让媒体报道这些，Annette的行程很隐秘。”
“好。”
封家一向都很低调，很多事情不想让外界知道，结婚这种事情只会给外界透露消息，而不会让人拍到具体的场景。封楚的身份、凌沂的长相都容易引来大范围的议论，这些议论对楚曼文来说完全没有必要，他们的公司并不需要这些关注。
他们邀请过来的基本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和一些世交。
“婚礼其他布置你和凌沂就与工作室的人沟通，反正你预算给得够，现场不会不好看。”楚曼文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我去看看花圃里的花，你慢慢吃。”
封楚吃过早餐处理了一些邮件，今天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昨天晚上休息太少，他在电脑旁打了个盹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封楚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盖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凌沂道:“空调温度有点低，我担心你会感冒。”
封楚将凌沂拉近一些:“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会睡到下午。”
“昨天和小孟约了今天出去，他想看一看我要去的学校，”凌沂道，“封先生，你这段时间一直工作，要不要去学校里散散心？”
“好。”
孟西华还带了两三个朋友，凌沂是想让他们住在家里，但凌沂住的别墅区距离热闹繁华的市中心有点距离，他们几个晚上还想玩，所以都在酒店，封楚和凌沂一起去酒店接他们。
孟西华性格活泼，看到凌沂和封楚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小沂，封总，你们看起来真般配。”
封楚微微一笑。
他们几个一开始都有些怕封楚，但封楚在凌沂面前并没有什么架子，所有人慢慢都放下戒备，把封楚当成年长一些的朋友，孟西华甚至好奇询问封楚怎么锻炼出这么好的身材。
A大有两个校区，他们去的是风景最好的老校区，孟西华忍不住将A大和C大比较了一下，这边的环境还是相对更好一些，绿树成荫，几个人走在树荫下并不会觉得热。
孟西华觉得口渴，他去教学楼里的贩卖机里买了几瓶水，顺便看了看里面的教室。
出来之后，他一人给了一瓶水:“凌沂，你惨了，这边的教室里没有空调，小教室和大教室都没有，我刚刚百度了一下，你读的专业在这个校区上课。”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道:“上课的时候没空调真的很难受。”
“宿舍里有就行，谁整天泡在教室。”
“……”
凌沂不怎么在意这个，因为B市的夏天不是特别热，即便热也只会热十几天。他和封楚并排走在一起，侧过脸看见封楚给助理发消息，看清楚发的是什么内容之后，凌沂觉得心里软软的。
“给A大捐款让所有教室安装空调，开学之前装好。”
凌沂道:“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夏天并没有那么漫长。”
“怕你被热化，”封楚道，“不仅仅是夏天，你冬天怕冷，这边教室冬天没有暖气，你受冷后容易生病感冒。”
封楚还记得凌沂冬天的时候经常晚上发低烧。
凌沂想了一下:“我只上课的时候在学校，其他时间回家里，肯定不会感冒。”
“公司恰好就在学校附近，我的办公室随便你进出，你下课后可以来公司实习，每天晚上亲自给你发工资。不过，学校里的空调还是要装，那么多同学一个教室，你想让你同学夏天受苦？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一些没必要的小苦头，封楚不希望凌沂经受。

第90章 番外四
凌沂这个时候不太想出国，所以和封楚的婚礼是在国内办的，地点在封家一处豪华的海边别墅。
今天的伴郎是辰千和孟西华，孟西华在化妆室抓了一把开心果一边磕一边吃，凌沂被化妆师强行按在了镜子面前。
孟西华惊诧的道:“不是吧不是吧？男的也要化妆？”
凌沂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面色看起来过于苍白，家里厨师炖的补气血的汤羹不合凌沂的胃口，虽然这几天凌沂有在外面晒太阳，肤色没有晒深不说，反倒把凌沂鼻梁上已经消失的雀斑给晒出来了。
化妆师用粉底稍微遮盖了一下凌沂鼻梁上浅淡的雀斑，这些并不明显，看起来反而给凌沂添了几分活泼，但婚礼上肯定会拍照，所有人都追求完美，凌沂的形象也要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误。
其余地方也就没有上粉了，一来凌沂并不允许，二来外面天气蛮热的，凌沂皮肤本来没有瑕疵，上粉后反倒容易出汗看起来很花。
凌沂与封楚领证大半年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场婚礼一是补偿，二是给外界一个交代，让他们不要瞎想。
孟西华没怎么见过化妆品，他凑过来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这个是眉笔？画眉毛的吧？”
化妆师瞟了一眼，和这个少爷解释了一下:“眼线笔，能让眼睛变大。”
孟西华指了指凌沂:“用了能和他的眼睛一样大吗？”
凌沂忍着笑意。
化妆师:“……您恐怕还要再粘几层假睫毛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孟西华长得也很帅，不过他是单薄的内双，眼睫毛不太明显，不认识他的人会觉得他看起来酷酷的。
“给我试试。”孟西华好奇心特别重，“假睫毛不会把我的眼睛粘上吧？”
“不会。”
化妆师已经给凌沂画好了，他拿了几个刷子给孟西华画好眼影，眼线笔和假睫毛用过之后，他的眼睛果然放大了一倍。
孟西华心里高兴，拿着手机和凌沂拍了好几张合影。
他还没有把手机放下，突然看到一个帅气白嫩的小正太跑了进来，等看清楚这个小正太的眼睛，孟西华忍不住“卧槽”了一声:“这小家伙前世行善积德多少，才能长这么大的眼睛！”
小正太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脸上占了很大的面积，金灿灿的头发和嫣红柔软的唇角，可爱到让人想狠狠rua他的脸蛋。
说着孟西华就想去捏这小家伙的脸，但他灵活的闪避开了，跑到凌沂面前紧紧抱住了凌沂的腰，只露出一双眼睛去打量孟西华。
孟西华稀罕坏了:“这谁家小孩长这么俊，和你小时候好像啊，不过你小时候没有这么壮实。”
凌沂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是我弟弟，他叫Elio。”
Annette昨天就来了B市，这次她带来的人员不仅仅是助理，还有她的小儿子Elio。
Elio从小就和Annette学了中文，所以可以听懂他们的对话，不过他的年龄还比较小，自己说话时就带着很浓重的口音。
可能彼此之间有血缘关系，所以Elio从见凌沂第一面就很粘着他，小孩子在陌生的地方要么跟着妈妈要么跟着其他熟悉的大人，Elio的胆子却很大，一个人溜到了化妆间来找凌沂。
凌沂从果盘里拿了几颗巧克力，Elio乖巧的说了一句“谢谢”，才慢慢剥开锡纸吃巧克力。
孟西华更稀奇了:“你会说中文？喊一声哥哥让我听听。”
Elio咽下口中的巧克力，仰头看向凌沂，清脆的喊了一声“哥哥”。
孟西华用手戳戳他的肩膀:“让你喊我哥哥。”
他抬头看看凌沂，见凌沂轻轻点了点头，才转身喊孟西华一声“哥哥”。
孟西华话匣子瞬间打开了，问了Elio好多问题，小家伙一开始还很害羞，慢慢就放下了心中的提防，一半中文一半法语叽里呱啦讲很多。
孟西华听不懂了就去看凌沂，凌沂将小家伙的话翻译一遍给他听，之后解释了一下:“他会四种语言，英语、法语、德语和汉语。”
孟西华羡慕极了:“像你一样聪明，果然是亲兄弟。他的头发以后会不会也被晒成深色？”
“应该会比我的发色浅一点。”凌沂道，“他爸爸是欧洲人，所以他长得不像混血儿。”
凌沂当初听说Annette结婚生子的新闻时，心里也有过些许的茫然，他感觉身边所有人都有了全新的生活，只有自己陷在某种执念中无法清醒过来。
这次Elio和Annette一起过来，凌沂其实很担心Elio会像凌波一样仇视自己，但他却意外发现Elio出人意料的乖巧，而且很亲近自己，真的将自己看做亲人。
凌沂觉得心里很温暖，也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天真可爱的弟弟。
孟西华蹲下来问他:“你过来做什么？你妈妈呢？”
“在婚礼上给哥哥当花童。”
Annette想让Elio在婚礼上给凌沂和封楚撒花送上祝福，今天他穿着一身小小的西装，看起来格外神气。
凌沂有一点想见到封楚，但这个时候封楚肯定很忙，两人可能要等下在结婚仪式上才能见面了。
婚礼仪式上本来是应该让凌桦将凌沂托付到封楚的手上，不少同性婚礼上都会这样做。
封楚一开始并不希望凌桦这样做，他一直都认为凌桦前二十年里并未尽到父亲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做错了各种事情，凌沂不可能家庭破碎，更不可能失明。
但凌桦这次却主动要求自己完成这个仪式。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从前俊美有魅力，现在头发上多了一些银丝。
凌沂挽住了凌桦的手臂。
凌桦道:“从前的事情，是爸爸做的不对，现在爸爸已经不希望你能原谅了，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凌沂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凌桦居然能够说出这些话来，而且听起来并不像假的。
凌桦勉强笑了笑:“前几天晚上失眠，爸爸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了，事业、亲人全都离我远去。爸爸这段时间落魄，受到了很多流言蜚语，你从小到大可能经历的伤害更多。”
凌沂沉默了一下，不愿意再提起从前:“那些都过去了。”
“你说的没有错，全部都过去了。”
凌桦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从前是有很多弥补的机会。
如果没有在Annette孕期出轨，那她还是阮青栀，是凌太太。
如果他将凌波领回家后能够对孩子一视同仁，凌波不会被宠成无法无天的废物。
如果他能正确引导凌波和凌沂之间的关系，与苏佩晚斩断所有，现在他身边还有两个孩子。
如果凌沂失明之后他及时出现，弥补凌沂当时的伤痛，也许凌沂的心理会恢复正常。
凌桦心里一直相信凌沂从小到大都不想要凌家的一切，因为凌沂在乎的其实不是这些。因为他一次次错误的选择和故意的伤害，才让凌沂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凌沂都不愿意回想，凌桦也没有必要再提起，更没有脸面提起。
封楚就站在前面，一身黑色高定礼服，英俊的容颜高大的身形都很惹人注目，他看起来就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不等凌桦将凌沂交出来，封楚已经把凌沂接到了自己手中。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为奢华，香槟色的水晶灯光柔柔的倾洒下来，芬芳的玫瑰、芍药、百合、铃兰和郁金香生机勃勃的盛放在每一处角落，Elio害羞又开心的在凌沂和封楚身后撒花，将花篮里雪白的花瓣高高抛撒到了空中。
他们的戒指就在花篮中，等新人宣誓过后，Elio将戒指分别交给两人。
封楚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沂，他将戒指戴在了凌沂的无名指上:“戴上之后就不能摘下来了。”
这对戒指还是凌沂之前挑选的那对，虽然朴素但在封楚心中很有意义，他让人在戒指内侧刻了两人的名字缩写英文。
凌沂一直都不习惯在手上戴任何首饰，今天过后却不打算摘下来了，他想慢慢适应。
所有亲人都在下方看着他们，凌沂被这么多熟悉的目光注视，他心里微微有些紧张，还是从容的将戒指给封楚戴上。
戴上之后，凌沂主动抬头亲吻封楚的唇角，封楚搂住凌沂的后背，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将这个吻加深。
其实封楚等这个婚礼等很久了，从和凌沂领证前起，他就一直想办一场所有人都会参加的婚礼，只不过当时他没有想到，不仅会有一场婚礼，还会得到凌沂所有的依赖和喜欢。
Elio知道自己有个哥哥时就很兴奋，现在看着哥哥这么幸福的结婚，他忍不住微笑起来，开心的把花篮里没有撒完的花瓣继续抛撒向空中，紧接着孟西华把他的眼睛捂住:“他俩太腻歪了，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Eli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