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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配的锦鲤妻
作者：简亦容
内容简介
 阮攸攸穿成了一本书中的炮灰女配。 原主是个孤儿，生活艰难，突然被豪门找到，说是出生时抱错的亲生女儿。 回到豪门后的原主听从家里的安排，嫁给了沈家废物大少。 原主不喜欢沈大少，她痴恋书中的男主，疯狂地嫉妒抢占了她豪门千金身份的女主，最后作得众叛亲离凄惨无比 阮攸攸看了看镜子中的小脸蛋，数了数兜兜里的零花钱，叹道：何苦呢？！ 珍爱生命，远离女主，远离男主。 至于那个便宜丈夫沈大少，阮攸攸托着小下巴表示： 乖巧等丧偶_ 沈大少：呵，想得美！ 燕城的纨绔们都知道沈大少娶了个穷困潦倒的小妻子，浪荡公子们都等着看热闹。 一天沈大少手机响了，不小心按了免提，里面传来一个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小白，我有一道高数题不会做。 沈大少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别急，我就回来。 吃瓜群众：瓜掉了一地 1.苏爽甜，sc，1v1。 2.沈大少一点儿都不废物，他是最厉害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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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咔嚓——
沉闷的雷声传来，一道刺目的闪电狰狞着划破乌黑天际。
阮攸攸慢慢地睁开眼睛，揉了揉闷疼的额角。
眼角的余光瞥到雪白的床单枕头，阮攸攸愣了一下，缓缓坐起身，才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卧室。
枕头、床单、墙壁都是雪白的，屋里只有几样简单的家具，书桌、衣柜中规中矩，看布置倒像是客房。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阮攸攸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一直很白，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她的皮肤是病态的雪白。可现在她的手指却有些黑，甚至还带了些劳作形成的薄茧。
阮攸攸起身来到卫生间，洗脸台上面的大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的脸。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跟她一模一样，可却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得多。及腰长发略微有些卷，浓密蓬松。
阮攸攸捏了捏自己的脸，轻微的疼痛提醒她，这不是在做梦。
因为心情抑郁，早上的时候她趁着父母不在家偷偷跑到阳台看雨，结果被一道雷给劈中了。
那道巧合得不可思议的雷没把她劈死，倒是把她给劈黑了？头发也劈长了？
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阮攸攸回到卧室，四处看了看。
枕头边放着手机和一个粉红色钱包。阮攸攸把钱包打开，里面只有几百块钱，还有一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照片、甚至出生日期都是她的。可地址却不是她熟悉的。用指纹解锁了手机，手机里的应用也不是她惯用的。
阮攸攸的目光落在椅子上的碎花双肩包。
双肩包里只有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个塑料文件袋。文件袋是透明格纹的，阮攸攸看见“亲子鉴定报告”几个红字，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飞快地将文件取了出来，翻到最后面，鉴定结果写着：“……周国旺是阮攸攸的生物学父亲。”
阮攸攸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穿进昨晚刚刚看的书里面了！
昨天她捡到了佣人看的一本，书中的炮灰女配竟然和她名字相同，她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照着熬夜看完了。
书中的阮攸攸是个孤儿，穷困潦倒。
可是有一天，阮攸攸突然被燕城周家找到，说她是周国旺的亲生女儿，因为出生时医院出了意外，竟然和来燕城打工的阮家夫妻抱错了孩子。周家偷偷找到了阮攸攸，取走了她的一根头发，和周国旺做了亲子鉴定。
就这样，在生日的前一天，阮攸攸成了周家的千金，她来到了燕城，住进了周家。
富丽堂皇的别墅、目光疏离的父母、窃窃私语的佣人都让阮攸攸觉得畏手畏脚格格不入，而那个挽着母亲手臂、穿着精致华丽的公主裙的少女，打量她时那高傲冷漠的眼神，更让她觉得自卑又愤怒。
不过她没有在周家待太久，几天后她按照家里的安排，嫁给了沈家大少——沈沐白。
听说周家和沈家早有婚约，沈家老爷子身体快要不行了，希望在死前能看到长孙结婚，于是阮攸攸和沈沐白急匆匆地领了结婚证，离开了周家。
只是阮攸攸不喜欢沈沐白，反而对书中的男主动了心。
她痴恋男主，对于女主周蓉蓉更是嫉妒愤恨。要不是周蓉蓉占了她豪门千金的身份，与男主相亲相爱的就该是她才对。
这愤怒烧得她失去了理智，在沈沐白意外死去后，她屡次暗害周蓉蓉，终于锒铛入狱，最后凄惨地死在狱中。
这本书看得阮攸攸郁闷无比，但因为这
炮灰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样，她一边吐槽，一边硬是给熬夜看完了。
没想到现在她成了书中的阮攸攸。
更没想到的是，原主不仅名字和她一样，长相也是一样，甚至连出生日期都一样。倒是身体比她健康多了，完全不像她那脆弱无比稍不注意就会生病的病秧子。
阮攸攸一边把亲子鉴定报告收回双肩包，一边考虑着如何离开这具身体。
虽然她很羡慕这健康的身体，可毕竟不属于她。
她拿起手机，熟练地拨出了自己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阮攸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飞快地拨出了父母的手机号。结果还是空号。
她的出生日期和原主是一样的，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年份。父母是燕城的名人，他们的手机号不会这么快变成空号。
阮攸攸不死心，又拨打了自家的座机。依然是空号。
阮攸攸茫然地捏着手机，她的世界和书中的世界，难道是互相平行的？
那她还能回去吗？
不知何时，雷雨已经停了，夏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着热情，空气中传来泥土淡淡的腥味。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阮攸攸不自觉地凝神去听。
“二楼那个怎么还不起床？今天可是蓉蓉小姐的生日，她怎么这么懒散？”
“不会是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吧？”
“就她那样还千金小姐？皮肤比我还粗糙！”
“听说是自幼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啧啧，真穷啊。”
生日？
是周蓉蓉的生日，是原主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
看来这是她回到周家的第二天。
阮攸攸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她现在在二楼客房，可是一楼的窃窃私语声也能听清楚。
难道原主和她一样，也是听力超常敏锐的？这一点，书中并没有提到。
阮攸攸站了起来，进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裹着浴巾拉开了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条裙子，阮攸攸的手指划过华丽的公主裙，看来是周家准备的，也有可能是周蓉蓉的衣服。
她记得书里是怎么写的。
书中，原主挑了件小礼裙穿上了，可是她又黑又瘦畏手畏脚，和同样穿着小礼裙美丽大方的周蓉蓉站在一起，被衬托得含胸缩肩很是粗鄙，就像偷穿了公主衣服的女仆。
这次，阮攸攸挑了一件简单的白色Ｔ恤，一条黑色Ａ字半身裙。
等到外面渐渐热闹起来，阮攸攸下楼了。
周家是燕城新晋豪门，又与老牌豪门沈家联姻，此次周家千金的生日宴，除了周蓉蓉的好友，还来了不少周国旺和潘如燕结识的生意场上的人，有些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有些是奔着沈家的关系，当然也有人是纯粹来看热闹的，毕竟周家找到亲生女儿的事，已经悄悄传开了。
此时一楼的大厅和别墅后面的小花园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阮攸攸从楼上下来，立刻有无数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周国旺和潘如燕正在招待来宾，周蓉蓉则站在潘如燕身侧，挽着她的胳膊。
潘如燕穿了件墨绿旗袍，头发整齐地绾了起来。周蓉蓉妆容精致，穿了件黑色露肩小礼裙，波浪长发上戴了只纯金镶钻的小皇冠。
一家三口倒像是国王、王后和他们的公主。
看到阮攸攸，国王朝她点了点头。王后迟疑了一下，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公主的下巴略微抬高了一些，笑容甜美高傲矜持。
他们并没有招手叫阮攸攸过去，也没有将她介绍给来客认识的意思。来宾们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在阮攸攸和周蓉蓉的身上游移。阮攸攸倒是不以为意，略微点头示意，径自走到一边的大餐台。
长条的餐台铺着雪白的桌布，正中是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周围摆满了食物。阮攸攸的目光略过田园沙拉和寿司卷，落在黑森林蛋糕上。
她还没有吃早饭，肚子空空。
在她原来的世界，因为身体不好，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美食了。
仿佛已经闻到了巧克力和奶油的香气，阮攸攸再不迟疑，端起一小碟蛋糕，捏着叉子，不顾周围探寻的眼神，走到大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你说，这位真是周家的亲生女儿？看这架势不像啊。”
“听说有亲子鉴定书呢。”
“亲子鉴定书做不得准，有关系的话完全可以弄个假的出来。”
“诶，周家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应付沈家的婚事，故意找了个孤儿来。”
“很有可能，我早就说过，他们舍不得周蓉蓉嫁给沈家那个废物大少。”
“啧啧，周家可够缺德的，找了这么个穷困潦倒又黑又瘦的丫头给沈大少。”
“能找到也不容易了，得是一个医院出生的，还得是个孤儿，不然他们家周蓉蓉不得成了别人家的？”
阮攸攸淡定地听着他们议论，在书中，原主真的是周家找来应付沈家的，那亲子鉴定书也是假的。
周家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原主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只是放出了些风声罢了。直到原主入狱后，周家才说是一场误会，那亲子鉴定时送去的头发是周蓉蓉的，而不是原主的。只是那时，沈沐白已经死了，原主也在狱中，无人追究这件事了。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阮攸攸的长相身材，太黑了、太瘦了、皮肤太粗糙了……
阮攸攸干脆将这些纷乱的声音隔绝在外，开始专注地开始享受黑森林小蛋糕。巧克力的香气，奶油的甜美，小樱桃的清爽……这些味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
舌尖的味蕾炸开一般，阮攸攸满足地轻叹一声。
蛋糕太过美味，吸引了她全部身心，以至于阮攸攸没有听到旁人打招呼的声音：
——沈大少来了。

第2章
燕城的豪门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拐上几道弯，谁和谁都能扯上点儿关系。
周家在周蓉蓉生日的前一天找回了亲生女儿的事，不过一个晚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沐白的狐朋狗友们气得嗷嗷直叫。
“什么玩意，这是眼看着周蓉蓉能结婚了，就紧赶着找了个西贝货来糊弄沈哥！”
“不要那个西贝货，就要周蓉蓉，他们要是不给沈哥，咱们就跟周家没完！”
“周家不过是暴发户，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就敢瞧不起咱们沈哥？！”
“想用麻雀充凤凰？沈哥不要！”
麻雀？凤凰？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麻雀是不是麻雀不一定，但所谓的凤凰肯定不是凤凰。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走，给周家千金庆生去。”
因为沈沐白早就和周家有婚约，他的狐朋狗友们对周家也很熟悉。
“走，走，去周家！”几个纨绔驾着五颜六色骚包又拉风的跑车，呼啸着驶进了周家别墅。
周国旺一直担心着这事呢，就怕今天沈大少来找麻烦，也怕沈家根本就不接受阮攸攸。远远看见沈沐白来了，急忙跟周蓉蓉说道：“快躲到楼上去。”
周蓉蓉往外面看了一眼，正看见沈沐白带着几个人进来。
沈沐白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有着完美的比例。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形略薄，据说这样的人有些薄情。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上，眼睛是罕见的纯黑，看人的时候有种深情专注的错觉。
周蓉蓉的脸有些发烫，两家是有婚约的，要是、要是他不是这么废物该有多好，她今天已经可以结婚了。
沈沐白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进大厅，眼皮一撩，幽深的目光扫了过来。
周蓉蓉吓了一跳，不敢再停留，带着几个闺蜜逃跑似的去了三楼的卧室。
沈沐白的目光并未在周蓉蓉身上停留，而是在大厅中随意地一扫而过。
大厅里的人很多，在他扫过的时候，偷看他的人们飞快地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跟身边的人低语。
衣香鬓影中，沈沐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阮攸攸。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怡然自得。
仿佛不是她无法融入这上流社会，而是这些成功人士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她正在神情专注地享用一块黑森林蛋糕，对她来说，似乎叉子尖上的小樱桃比这一屋子的老板贵妇要重要得多。
沈沐白看着她吞下了小樱桃，她的唇角翘了起来，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她对这块蛋糕是多么满意。
周国旺快步迎了上来，笑着招呼道：“沐白来了？”
吴中泽一把握住周国旺的胳膊，年轻俊朗的脸上笑容有些狰狞，“周叔，沈哥都来了，周蓉蓉呢？”
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周国旺脸颊抽搐了一下，他还真怕这些混不吝的纨绔二代闹起来收不了场，可无论如何，他也舍不得女儿嫁给沈沐白。
“蓉蓉跟她的朋友们在楼上呢，沐白，你还没有见过攸攸吧。”周国旺朝着阮攸攸招手，“攸攸，来。”
沈沐白和几个纨绔二代随着周国旺一起看向阮攸攸，大厅里的人都暗暗关注着他们的动静，见这个要顶替周蓉蓉的少女马上要和沈大少正式见面，都兴奋起来，一时间，厅中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阮攸攸抬眸看了过来。
沈沐白发现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圆圆的，倒
像是一只好奇的小奶猫。
阮攸攸颇为遗憾地把手中还剩下一半的黑森林小蛋糕放到一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周国旺身边。能让周国旺介绍她的，想必是沈大少来了。
“攸攸啊，这是沈沐白，你可以叫沐白哥哥的。”周国旺说完，夸张地笑了一声，“哎呦，张总来了，我得去招待一下，你们聊啊。”
周国旺开溜了，留下阮攸攸和沈沐白、吴中泽几个。
吴中泽抱着手臂，挑剔地盯着阮攸攸。
小姑娘和周蓉蓉同龄，因为生活艰难疏于保养，皮肤有些粗糙。但是仔细看，会发现她五官十分精致，巴掌大的小脸，杏眼晶亮清澈，嘴唇饱满红润。一开口，声音也软软的，“沈先生，你好。”
吴中泽一挑眉毛：“怎么不喊‘沐白哥哥’呢？”
沈沐白警告地看了吴中泽一眼，问：“身份证带了吗？”
阮攸攸仰着头看沈沐白，他比她高出一头多，生得极为俊美，眼睛黑黢黢的，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冷漠又疏离。
“在楼上。”
“去拿。”
阮攸攸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第一次见面，她不想惹怒他，免得自己离开后给原主留下麻烦。她顺从地上了楼，开门的时候才发现沈沐白就跟着她的身后。
阮攸攸迟疑地回头看着沈沐白。
沈沐白长臂一伸，绕过她握住了门把手，将门推开，“把你的东西都带上。”
“啊？”阮攸攸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意思似乎是现在就带她离开周家，可按照书中的剧情，要过上几天她才会和沈沐白结婚，当然两人没有办婚礼，只是领了结婚证。
沈沐白垂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只带身份证也行，回头让人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这下阮攸攸真的明白他的意思了。
留在周家几天和现在就离开，并没有多大区别。她把枕头边的手机和钱包都收进碎花双肩包里，背在肩上，“好了。”
阮攸攸跟在沈沐白身后，两人下了楼，径直穿过人群出了门。
周国旺和潘如燕一直悄悄关注着两人，见他们离开，相互对视一眼，都是庆幸又疑惑。不管沈大少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阮攸攸，只要他没有闹起来，自家蓉蓉就安全了。
直到阮攸攸坐到副驾驶位子上，吴中泽几个才回过神来，追了出来，“沈哥，这是——”
“你们几个自己回吧，我还有事。”
银灰色的跑车一声轰鸣冲到了大路上。阮攸攸被强大的推力推得紧贴在椅背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看看路旁飞逝的树木，默默地拉过安全带，扣好。
进了主干道，银灰色跑车就慢了下来。
早上才刚刚下过暴雨，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味，这味道沈沐白并不喜欢。
阮攸攸的身子突然朝着驾驶位歪了过来，她蓬松的长发搭在了沈沐白的胳膊上，细软的发丝弄得手臂有些痒。
沈沐白淡淡地垂下眼睛看她，只见小姑娘探头飞快地在仪表盘上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看她的表情貌似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是早上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新，似乎又夹杂着奶油巧克力的香甜，靠过来的一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泥土味，让沈沐白想起了她刚刚吃的黑森林小蛋糕。
“看什么？”沈沐白的声音低沉平静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阮攸攸扭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下颌线条凌厉，嘴唇的颜色比较淡，黑黢黢的眼睛平视前方。
“看你的车速。”阮攸攸刚才已经看到了，仪表盘上显示速度是六十，刚好卡在没有超速的边缘。离开周家别墅的时候她还以为要一路飙车，没想到他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不要超速。”阮攸攸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加了一句：“也不要酒后驾车。”
男人轻声嗤笑，倒是没有开口反驳。
阮攸攸细软的手指捏着双肩包，想起一早上拨打的电话全都是空号，不死心地问道：“沈先生，你知道燕城的阮大师吗？”
“什么阮大师？”
“阮含章，他是符篆大师，他画的符极为灵验，一道高级平安符要卖百万。”
符篆？沈沐白的眉头皱了一下，小姑娘竟然相信这些东西？“没听过。”
“哦……”即便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阮攸攸还是有些沮丧。
她和父母的号码都是空的，沈沐白没有听说过父亲，要知道父亲在燕城可是极为有名的。
同样，她对燕城有哪些豪门也是比较了解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沈沐白、周国旺，今天来周家参加生日宴的，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看来，他们真的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跑车在红灯路口停了下来，沈沐白扭头瞥了一眼阮攸攸。
小姑娘半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碎花双肩包，饱满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着，目光茫然，夏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想找什么阮大师的话，我帮你打听一下。”
阮攸攸“嗯”了一声，她已经不抱希望了，估计沈沐白什么也打听不到，不过她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沈先生。”
沈沐白没再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姑娘的长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她的头发蓬松浓密，头顶用一枚塑料小夹子抓着，夹子上不规则地镶着几枚廉价水钻，估计原本是有个什么形状，掉得就剩几颗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跑车停了下来。
阮攸攸本来以为他会带自己先回家，没想到直接来了民政局门口。

第3章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子过来，拉开跑车的门，“先生，都安排好了。”
阮攸攸下车，跟着沈沐白和白衬衫进了民政局。
因为提前安排过，他们没有排队交费婚检什么的手续，直接拍照签字领了红本本。
阮攸攸打开结婚证，大红的背景下，两个脑袋微微歪着靠向对方，看起来还真像一对新婚的夫妻。
竟然就这样结婚了？！
如果是她自己的人生，肯定不会这样草率。可这都是书中的剧情，是原主自己的选择，她不能随意更改，毕竟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人生是要原主继续过下去的。
阮攸攸默默叹了口气，把结婚证收到双肩包的文件袋里，跟着沈沐白出了民政局。
“现在去哪儿？”阮攸攸问。
“带你去医院——”沈沐白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塑料夹子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改口道：“先带你去购物，之后去医院看爷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想要的礼物？阮攸攸眼睛一亮。
她要想离开这身体，必须用一道驱鬼符，符她自己会画，可是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买黄纸朱砂。在她原来的世界，她虽然画了无数道符篆，可黄纸朱砂都是父母给她准备好的。
阮攸攸仰着头看沈沐白：“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一旁的刘助理有些担心，沈沐白向来对女人不假辞色，多少不求钱财的美女都被他无情地拒绝了，现在这位新上任的夫人难道是想狮子大开口？恐怕会死得很惨。
沈沐白低下头看阮攸攸。
少女仰着脸，圆圆的杏眼黑亮清澈，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一只向主人讨要小鱼干的小奶猫。
沈沐白的手指动了一下，食指轻轻捻了捻，声音低沉平静，“你想要什么？”
阮攸攸眼睛亮晶晶的，纤细的手指一根根竖起来，兴奋地列举：“想要朱砂、黄纸、毛笔——”
“什么？！”沈沐白怀疑自己听错了。
阮攸攸手指一顿，迟疑了一下，声音也低下去了，“就是画符用的东西。不行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可网上搜索一下，也许能有线索。
沈沐白本以为她会要房子车子钻石什么的，没想到她竟然要黄纸朱砂。想起她打听什么“阮大师”的事，黑黢黢的眸子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刘安，去给她买全套画符用的东西。”
刘安已经傻眼了，木木地点了点头，见沈沐白没有别的吩咐，自己开车离开了。
沈沐白带着阮攸攸，去了燕城最高级的商场。
阮攸攸好奇地东张西望。她身体一向不好，整个高中都是一周只上一天课，基本上她很少出门，更别说这样来商场闲逛了。她的东西都是商家把产品图册送到家里来，让她自己挑选的。
商场和她想象中的熙熙攘攘不同，空荡荡的总共也没几个顾客。
沈沐白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卖腕表的专柜，“挑一款吧。”
阮攸攸看了一眼，就明白这商场为什么人少了，她面前的腕表最便宜的也在五十万以上。
两个妆容精致的柜姐迎了上来，沈沐白摆了摆手，他向来不喜欢女人太靠近了。
柜姐看了看沈沐白一身低调却昂贵的高定，退了几步，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
阮攸攸颇有兴致地挑选着，以往她都是看图册，现在看着实物挑选，有种很不同的体验。
说起来两个世界虽然平行，可这些国际大牌竟然是一样的。这个牌子的东西以前她并不喜欢
，图册拍得太花哨了，有种浮夸的宫廷风。可看实物，倒是有几款很合她的心意。
阮攸攸比较着该挑哪一款，沈沐白就在她身边耐心地等着。
两个柜姐也悄悄地打量着两个人。
男人二十几岁，一身高定休闲装低调奢华，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有种特别的优雅慵懒，好像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一样。
这样一个人，比她们品牌用的模特还要英俊。
他身边的小姑娘年龄还小，身上的Ｔ恤和黑色半身裙看起来不错，可头发上的塑料夹子和那个有些毛边的碎花双肩包却暴露了她穷酸的本质。
两个柜姐对视一眼，嗤笑一声，低声议论起来。
沈沐白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见小姑娘好像挑好了一款，食指点在玻璃上，突然偏头看了他一眼，小脸慢慢涨红了，那手指也蜷缩了起来。
“怎么了？”沈沐白低头看了看她挑好的腕表，一百五十万多一点儿，“要是决定不了，就把你喜欢的都买下来。”
阮攸攸抿着嘴角，扭头看向两个柜姐，“我不是他养的小三。”
沈沐白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两个柜姐显然愣了一下，尴尬地笑道：“是呀，没人说您是。”
阮攸攸把双肩包里的结婚证拿了出来，“我们今天结婚了。”
柜姐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那真是恭喜您了。”
阮攸攸细软的手指捏着结婚证，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无论是今天在周家众人的议论，还是眼前这两个柜姐的鄙夷，都让她觉得，书中原主的性格渐渐扭曲，并不是毫无原因的。
想到自己离开后，原主一定会按照书中的剧情，最终走向毁灭，阮攸攸心情很是低落。
她仰起头看着沈沐白，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她们在议论我长得这么丑穿戴这么穷酸还能给你当小三。”
沈沐白没有听到两个柜姐说什么，可看她们的尴尬心虚的表情就知道阮攸攸没有说谎。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两个柜姐，眼中的冷意让两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脸上职业的假笑都要挂不住了。
阮攸攸扯了扯沈沐白的衣服，“我不喜欢这家，不在这里买。”
沈沐白点点头，见小姑娘神情恹恹的，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去别家。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商场里本来就没几个顾客，这样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注意，一个西装革履胖乎乎的经理跑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两位想买什么，我——沈、沈大少？！”
沈沐白回头看了看两个一脸鄙夷的柜姐，沉声道：“把这个专柜撤了，以后这个商场不许出现这家的任何东西。”
柜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胖经理一脸冷汗点头哈腰，“是，是，马上就处理。”
沈沐白低头问阮攸攸，“想去哪家？”
阮攸攸已经没有兴致了。
她随手指了指，“这家今年刚上市的黑色表带黑色表盘周围镶68颗钻石的那款腕表，这家春季的那款白色带樱花的双肩包，这家的发饰要那款两色烟花……”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Ｔ恤，衣服和鞋子是周家准备的，去见沈家老爷子也够了，“就这些吧。”
看着她十分熟悉像是在饭店点菜一样的架势，沈沐白的眼眸幽深了几分。他从钱包里取出黑卡交给胖经理，“照她说的买。”
沈沐白带着阮攸攸去了贵宾室，没一会儿
胖经理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这商场就是沈家的产业，沈大少驾临，三家都送了小礼物，腕表送的是一款钻石袖口，发饰送的是领带夹，只有双肩包那家送的是女士的东西——同款的钱包。
阮攸攸把身份证银行卡和零钱都放到钱包里，把双肩包也换了，腕表戴在手上，头上的塑料发夹也换下来。
在贵宾室的大衣镜前照了照，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了，阮攸攸问：“现在去医院看爷爷吗？”
沈沐白摇摇头：“先去吃饭，到傍晚的时候再去医院。想吃什么？”
阮攸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想吃的太多了！
因为身体不好，很多东西她都没法吃，像黑森林小蛋糕这样巧克力和奶油太多的东西都吃不成，更别说什么酸的辣的凉的了。
“想吃辣的！麻麻辣辣的火锅！”
大热天吃火锅？沈沐白嘴角抽了一下，可小姑娘一脸的期待和兴奋，他还真办法拒绝，好在他知道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两人从贵宾室出来，一开始的那家专柜前围了几个人，两个柜姐低着头，哭得满脸都是泪。
两人神情自若地出了商场，银灰色跑车朝着火锅店驶去。
已经到了中午，阳光有些刺眼，阮攸攸用手挡了挡。
看到她的动作，沈沐白突然后悔开跑车了，早上开车去周家的时候刚下过雨，天气凉快，这会儿却有些热了。
“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给你打到卡里还是用我的副卡？”
阮攸攸很肯定：“打到我的卡里。”这钱进了原主的银行卡，那就是原主的钱了。如果用他的副卡，只要他把卡停了，那原主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书中原主是怎么做的，现在让她选择，自然要替原主做最好的安排。
“要是钱不够了就跟我开口，把你的卡号发给我。对了，先把我的手机号记下来。”
沈沐白一边开车一边说了一串数字，阮攸攸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遍，铃声响起就挂断了，她把银行卡号发到了沈沐白的手机上，又把他的号码存了下来。联系人写的是“沈先生”，想了想她又担心原主醒来不知道是哪个沈先生，又给改成了“沈沐白”。

第4章
火锅店不是很远，没多会儿就到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子，沈沐白把菜单给阮攸攸，拿出手机，先是把阮攸攸的手机号和银行卡号都保存好，又给刘助理打了电话。
阮攸攸高兴地勾着菜单，把她平时想吃但是不敢吃的全都点上，毛肚、羊肉卷、豆腐皮、粉带……选完之后见沈沐白已经收了手机，把菜单递给他，问道：“你吃不吃辣的？咱们点九宫格还是鸳鸯锅？”
沈沐白接过菜单，见小姑娘已经杂七杂八点了一大堆的菜和冰镇酸梅汤，只有锅底还没选。他想起她一脸兴奋和期待地说要吃“麻麻辣辣的火锅”，直接动手勾选了九宫格，交给服务员。
火锅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薄片羊肉在红红的锅底里一烫既熟，沾上油碗里的麻酱，麻辣鲜香，阮攸攸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沈沐白吃的不多，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看阮攸攸吃。
小姑娘胃口极好，她吃得嘴巴红红的，挺翘的鼻尖上也带了几颗细小的汗珠。
“沈先生不爱吃辣吗？”阮攸攸咽下一口冰镇酸梅汤，漂亮的杏眼看着沈沐白，相比她来说，他吃的太少了。
沈沐白说：“还好，我不挑食。”
“哦。”阮攸攸艳羡地看了看沈沐白，不挑食就意味着他身体很好，和原主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攸攸。”沈沐白身子突然前倾，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黑黢黢的眸子盯着阮攸攸，“你该叫我什么？”
“什、什么？”阮攸攸愣了一下。
她一直叫他“沈先生”，可现在两人已经结婚，难道要叫“老公”？
太肉麻了！阮攸攸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反问道：“沈先生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沈沐白的黑眸眯了起来，瞥了一眼她的手臂，那胳膊看起来十分纤细脆弱，好像他稍稍用力就会折断，“随便你，只要在爷爷面前不要叫得太陌生就行。”
阮攸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很是在乎沈家老爷子，为了让重病的老爷子安心，甚至和她第一次见面就直接领了结婚证。
想到傍晚时要去看老爷子，阮攸攸突然想起一件事，“哎呀，我刚才没买衣服，这一身的火锅味——”
“没事。”沈沐白说：“我已经让刘安给你买了，等会儿回家洗个澡就好了。”
阮攸攸一听就放心了，看来全能的刘助理会搞定一切的，她只管开心享用这难得的美食就行。
沈沐白眼睁睁看着桌上的菜越来越少，略微诧异地瞥了阮攸攸一眼。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女孩，像吴中泽、赵旭丰身边的女伴，一般都是点上一大堆，吃上两三口，他本以为阮攸攸点的这些菜都会原样不动的剩下。
小姑娘把最后一口鲜嫩的生菜吃下，惬意地放下筷子，悠长的叹了一口气，沈沐白觉得他从这幽幽叹气中听出了满足和不舍，就好像饿了很久的人，突然吃到了大餐，可惜马上又要回到饿肚子的状态。
沈沐白不太理解，他问：“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用点了。”
沈沐白松了口气，幸好她还知道适可而止，他都有点担心她会撑坏自己的胃了。
就听小姑娘满怀憧憬地说道：“我要留一点儿肚子吃冰淇淋。”
沈沐白：“……”
阮攸攸也知道自己吃的太多了，可这是她唯一能吃到向往已久的美食的机会，尤其是冰淇淋这种冰凉的东西，以她自己孱弱的身体，绝对是经受不住的。
“沈先生，我想吃冰淇淋，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他，漂亮的杏仁眼像是镶嵌了亮晶晶的黑曜石，似乎是怕他拒绝，搭在桌边的细软手指有些紧张地绞拧在一起。
沈沐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阻止的话有点儿说不口。
他招手叫了服务员过来，“去隔壁买个冰淇淋过来。”
服务员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毕竟是受过训练有素的优秀员工，勉强控制着面部表情，微笑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阮攸攸的身子坐得笔直端正，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桌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
在服务员举着双球冰淇淋出现的时候，沈沐白发现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一道明亮的流星划过夜空。
阮攸攸接过冰淇淋，仰起头看着服务员：“谢谢。”
她的表情很是认真，声音也软软糯糯，被这么乖巧柔软的小姑娘道谢，服务员的心情也变得阳光温暖：“不用客气的，祝您用餐愉快。”
“嗯，我很愉快。”阮攸攸笑眯眯地看着冰淇淋，一个球是淡淡的清新蓝，一个球是嫩嫩的甜蜜粉，稍微凑近一点，能闻到浓郁的香甜，也能感觉到一丝冰凉。
阮攸攸抬眼看了看沈沐白，这才注意到冰淇淋只有一个，她略微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沈先生，你吃冰淇淋吗？”
“我不吃。”沈沐白说完，觉得小姑娘似乎松了口气，她低下头，飞快地在蓝球和粉球上各咬了一口，留下两道清晰的牙印。
这小猫护食一样的举动直接把沈沐白给气笑了。
阮攸攸似乎听到对面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抬眼看的时候他又一脸的冷漠。阮攸攸顾不上管他，咬了一小口粉色冰淇淋，淡淡的奶油香气混合着草莓的清新溢满口腔，那冰凉的感觉沿着喉咙，一直到了肚子，抚慰着刚刚经过麻辣热烫洗礼的身体，简直不要太舒爽。
阮攸攸黑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状。
沈沐白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对冰淇淋有多满意。
小姑娘半垂着头，一点一点地啃着冰淇淋，连最下面的蛋卷，她都脆生生地咬着吃了。沈沐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竟然就这么看着她吃完了。
“吃饱了吗？”他甚至还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阮攸攸摸了摸肚子，“吃饱了。沈先生，谢谢你带我吃好吃的。”
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这是“偷得浮生三美餐”，虽然不知为何会穿到书里，可她今天吃了黑森林小蛋糕、麻辣火锅、冰淇淋，已经可以毫无遗憾地离开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沐白站了起来，“回家，洗个澡歇一歇，等傍晚了就去医院。”
从火锅店出来，停在旁边的一辆宾利车门打开，刘安从里面出来，“先生，东西都在后备箱。”
沈沐白把银灰色跑车的钥匙给刘安，“你开那辆车回去。”
阮攸攸跟着沈沐白，坐进宾利副驾驶，才发现这车一直启动着空调，里面十分凉爽。
她扣好安全带，抱着双肩包靠在椅背上，正是夏日的午睡时间，加上刚才吃得太饱，车里凉凉的很舒服，阮攸攸有些犯困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地下车库，沈沐白扭头看了一眼阮攸攸。
小姑娘睡得很香，她抱着刚买的樱花双肩包，靠在椅背上的脑袋微微歪着，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身体随着呼吸轻缓地起伏，饱满红润的唇瓣略有些嘟起。
睡得十分乖巧。
沈沐白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附
近却正好有别的车启动，“滴滴”两声解锁的声音，惊醒了阮攸攸。
纤长的睫羽像是受惊的蝶翅，忽闪了两下，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沈沐白发现她的眼睛好半天才聚焦，呆呆地盯着他的脸，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她才“啊”了一声，“沈先生，到家了？”
沈沐白“嗯”了一声，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东西。
阮攸攸把双肩包背好，也来帮忙。
很多个袋子，看样子是给她买的衣服和首饰、化妆品什么的，两人手上都拎满了，坐着电梯上了楼。
电梯直接入户，沈沐白用指纹解锁了防盗门，两人进了屋，把手上的东西先放到地上。
客厅收拾得十分整洁，像是样板间。
沈沐白指了指一扇关着的门，“这是我的卧室。”又指了一下旁边，“这是书房。”
他走了两步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这是你的卧室，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你要是喜欢什么，给我说，我让刘安给你准备。”
阮攸攸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应该是刚刚布置好的，壁纸是淡淡的灰色，床、床头柜、衣柜都是黑色，和客厅冷硬的黑白灰风格统一，可床品却是柔嫩的粉色，上面还印着kitty猫，应该是匆忙给她准备的。
看来沈沐白是单独一人住在这里，并没有和家人一起住。
“谢谢沈先生，我想到什么再跟你说。”
她不知道原主的喜好，具体想要什么让原主跟他说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驱鬼符画好，刚才的一堆袋子里，有一个袋子外面印了道家符号，估计是刘安给她买的画符用具。
刚把那个袋子翻出来，沈沐白低沉冷淡的声音传来：“先去洗澡，歇一会儿要去医院，这些等从医院回来了再玩。”

第5章
阮攸攸从一堆袋子里翻出两件睡裙，一件是紫色深Ｖ真丝睡裙，布料滑溜溜的，华丽又魅惑。另一件则是纯棉的，淡淡的粉色，规规矩矩的圆领，下摆是白色宽花边。
看来刘助理不知道她的喜好，干脆买了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供她选择。
阮攸攸把粉色纯棉睡裙折得方方正正的，抱着去了浴室。
她惦记着画符的事，很快就洗完了，穿上睡裙到客厅的袋子里去翻化妆品。
刘助理买化妆品也是两整套，从基础护肤到彩妆全都齐备，阮攸攸挑了爽肤水和面霜，正费力地拆着盒子，卧室的门推开，沈沐白出来了。
他也是刚刚在主卧的浴室洗过澡，黑发吹得半干，遮住了大半个白皙的额头，搭在锋利的眉尾。
看见阮攸攸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纯棉的睡裙也被沾湿了，他眉头皱了一下，声音低沉，“把头发吹干。”
阮攸攸举了举手里的盒子，“我擦了脸就吹头发。”
可能因为在浴室沾了水汽，她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看着沈沐白，软软糯糯的声音认真地解释：“直接吹头发脸会干干的不舒服，我喜欢擦过脸再吹头发。”
长发的发梢在滴水，被弄湿的睡裙紧贴在她的后腰，小姑娘瘦瘦小小，那腰肢看起来着实纤细，估计他一手就能握住。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是她刚刚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
沈沐白心中升起一股轻微的烦躁，他去厨房的冰箱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打开，仰头喝了几口，心头那点儿莫名的情绪就压下去了。
从厨房出来，经过外面的浴室，果然听到了吹风机的嗡嗡声。
阮攸攸把头发吹到七八分干就着急地回了卧室，想了想，把卧室的门也锁了。
她想赶在去医院之前离开这身体，让原主回来，时间不是很充足。
卧室里没有书桌，阮攸攸直接把长条黄纸铺在床头柜上。
对于一般人来说，画符是件非常复杂的事，有一整套繁琐又庄重的程序，要净身还要摆香案。可道家也说“一点灵光即是符”，阮攸攸自己就是这种天赋之人。
她的父亲阮含章是燕城著名的大师，一张平安符要卖百万，可惜阮大师的符很少，所以即使价格昂贵也是供不应求的。
原因嘛，是因为这画符的人并不是阮含章，而是阮攸攸。
可阮攸攸的身体很不好，稍不注意就会生病，画符更会让她的精神加剧损耗。偏偏她的符无比灵验，对她自己却半点不起作用，她孱弱的身体什么符都不吃，不管是自己画的还是别人画的，每次生病了只能乖乖去医院。
所以，阮大师的符虽然灵验，可产量不高。当然，物以稀为贵，不光是燕城，在整个华国，都有无数的人希望能把钱送到阮大师面前来换取一张能救命的符。
阮攸攸画的最多的是平安符和祛病符，眼下这驱鬼符倒是很少画。
她屏气凝神，一笔而成。
拿起画好的驱鬼符，刚要贴到自己身上，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阮攸攸把驱鬼符放到一边，画了一张平安符，细细地折好放到钱包里，这是留给原主的。又画了一张美颜符，放到了枕头下面。其实原主和她长得一模一样，阮攸攸并不觉得自己的样貌有多丑，只是原主因为生活艰难，皮肤有些粗糙罢了，加上人太黑，含胸缩背形态畏缩，精致的五官显不出来。
“希望这美颜符能让你自信起来，不要去在乎那些刻薄的声音。”
阮攸攸嘟哝了一句，换了最细的毛笔，沾了现成的朱砂，在黄纸上把今天的事
情简单交代了一遍，犹豫了一下，又在最后写道：“攸攸，周国旺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那个亲子鉴定书用的是周蓉蓉的头发。”
这真假千金是原主心理扭曲的开始，她一直觉得是周蓉蓉抢走了自己原本拥有的豪门生活，要是当初两人没有抱错，与男主相恋的人本该是她。
可原主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抱错，她也不是周家的女儿，只不过周家不想让周蓉蓉嫁给沈沐白，所以来了个狸猫换太子，用她来应付沈家的婚事。
阮攸攸不知道沈沐白到底是哪里“废物”了，让周家如此嫌弃，周家的这一计也并不高明，从生日宴上听到的议论来看，这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骗局罢了。
偏偏原主信了，造成了她一生的悲剧。
阮攸攸放下笔，把床头柜略微收拾了一下，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可交代的，她说的话原主不一定会相信，只希望自己的提醒能让原主留个心眼吧。
阮攸攸把黄纸压在手机下，仰面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把驱鬼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一秒……
两秒……
十秒钟过去了，阮攸攸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灰色素净墙纸，黑色床头柜，手机下面压着黄纸。
她并没有离开。
阮攸攸皱眉，把驱鬼符重新贴身放好，闭上眼睛静静地等了几分钟，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翻身坐了起来，苦恼地扯了扯头发，难道是换了个身体，所以她画的符不灵验了？
这倒是很好验证。
阮攸攸飞快地画了一张引火符。
拿着引火符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傻了。沈沐白住的这里是一间公寓，并不像她自己家的大别墅有前后院子，她要往哪里“纵火”好呢？
……嗯，去浴室吧。
浴室中还有残留的湿气，白色大浴缸底部也有未干的水渍，阮攸攸不放心，往浴缸里又放了些水，略微站开几步远，凝神将手中的引火符扔进了浴缸。
火红的火苗一下子冒了出来，在水面上延展，整个浴缸底部都平铺着火焰，足足有二三十厘米高。
阮攸攸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飞快地打开了花洒，朝着那火焰浇了下去。
幸好她提前放了水在浴缸里，火苗很快就熄灭了。
阮攸攸后怕地拍了拍脑袋，却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她缓缓地抬头，白色的大浴缸就在她的眼前裂开了条条裂缝。
阮攸攸：“……”
闻声而来的沈沐白：“……你……是不喜欢这浴缸吗？”
阮攸攸僵硬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此时那眸中的神情颇为疑惑不解。
阮攸攸心虚地错开了目光，对于自己刚到别人家里第一天就弄坏了人家的浴缸这种熊孩子才做的出来的事，她真的无从解释。
她记得自己刚学画符的时候也画过引火符，明明她记得那火苗就比蜡烛的光芒大一点点的，天知道为什么会把整个浴缸都烧起来。
乌黑的杏眼尴尬地眨巴了两下，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阮攸攸磕磕巴巴地小声说：“呃，那个，浴缸的钱就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好了。”
“算了。”沈沐白深深看了她一眼，“去换衣服，半个小时后出门。”
阮攸攸垂着脑袋回到卧室。
她画的符显然依旧十分灵验，甚至比之前更加厉害，可驱鬼符并不能让她离开这身体。
难道是和以前一样，她的身体什么符都不吃？
那她根本就
不可能离开了。
阮攸攸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对于她自己的过去，阮攸攸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生活无疑是富足的，可她没有自由。
因为身体孱弱动不动就生病，父母不允许她做任何事，她不能去院子里玩耍，不能正常上学，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父母才同意她每周去学校一天，身边有保姆贴身跟着。
她不能进行任何消耗精神的活动，不能弹钢琴，不能学习写作业，哪怕看消遣类的，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父母心疼她，而是因为她有限的精力体力，要用在画符上面。
在父母的眼中，她是精密昂贵的机器，能带来丰厚的利润和显赫的声名，可是也需要精心的保养，绝对不能随便使用，更不能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她早已给父母赚够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生养的恩情已经报答够了。
她还有弟弟，那才是父母真正疼爱的孩子，对于她的离开，父母也只会难过没有更多的钱赚了。
如果能做为现在的阮攸攸活下去，她其实是非常乐意的。
就是有些对不住原主，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是穿越到了别的世界？
阮攸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除了就这么活下去，她还真没别的办法。
唉，早知道这人生是自己过，她不会回周家，今天也不该和沈沐白领结婚证的。
要是领结婚证的当天又去办离婚证，似乎有点儿……太过分了。
尤其是沈沐白和她结婚并不是算计，而是出于孝心，想要安慰重病的爷爷。她要是拉着沈沐白去领离婚证，估计医院里的爷爷会直接被气死。
唉。
阮攸攸叹了口气，这婚肯定不能现在就离。
沈沐白带她吃了好吃的，给她买了衣服首饰化妆品，她弄坏了他家里的浴缸他也没有生气，他还要每个月给她零花钱……
这分明是一个好人嘛！
阮攸攸托着小下巴想了会儿，决定对沈沐白好一些，至少在和他结婚的日子里，把他当成家人或者朋友。
想定了，她翻身坐起，拿起毛笔，屏气凝神，画了一张祛病符，细细地折好。

第6章
阮攸攸自小到大去过医院很多次，来医院看病人却是头一次。
她跟着沈沐白到了住院部的vip病房，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病房里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保姆正在收拾房间，病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见他们进来，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沐白来了。”
“爷爷。”沈沐白快走两步到了病床边，握住沈老爷子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因为重病，老爷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可笑容却很是满足，“我的大孙子结婚了，我当然感觉好了，这是我的……孙媳妇吗？”
沈沐白回头朝着阮攸攸招招手，“爷爷，她叫阮攸攸。”
“攸攸啊，名字很好听。”老爷子眯起眼睛，“来，靠近些。”
阮攸攸乖巧地站到病床边，“爷爷好。”
“好，好，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老爷子笑着，“你们结婚了，沐白身边有人，我也没什么牵挂了。等我不在了，攸攸帮我照看沐白，沐白也要对攸攸好好的。”
阮攸攸坐在病床的边边上，小心地不压到老爷子，“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白的，爷爷也会长命百岁的。”
小白？
老爷子愣了一下。
沈沐白的嘴角一抽，黑黢黢的眸子瞥了阮攸攸一眼，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攸攸黑亮清澈的杏眼无辜地眨巴两下，和沈沐白对视：不是你让我在爷爷面前喊的亲热点儿？
老爷子见他们“深情对视”，脸上的笑容更愉悦了几分，把床头的一个文件袋递给阮攸攸，“攸攸嫁进沈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是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是爷爷的见面礼吧。”
阮攸攸没有接，先抬眼去看沈沐白。
沈沐白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据他所知，自从爷爷重病之后，沈氏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到了父亲手里，他自己手里有百分之五，这百分之五是爷爷仅有的沈氏股份。交出去的话，爷爷从此就和沈氏公司没有关系了。
为了爷爷手中剩下的百分之五，父亲和继母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奈何爷爷就是不肯松口，原来是给孙媳妇留着的。
阮攸攸见沈沐白微微点头，这才双手接过文件袋，“谢谢爷爷，我也有礼物给爷爷呢。”
“哦？”老爷子很感兴趣，“我收过不少礼物，可还从来没收过孙媳妇的礼物呢。”
阮攸攸把双肩包里的祛病符取出来，黄纸折成了整齐的三角形，托在小小的手心递过去，“这是祛病符，对爷爷的身体有好处的。”
老爷子高兴地接过去，“这是攸攸专门去庙里给爷爷求的？攸攸真有孝心。”
沈沐白想起她让刘安买的黄纸朱砂，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果然，阮攸攸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不是呢，这是我亲手画的。”
老爷子的手一顿，显然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饶是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磕巴了一下，“这、这样啊，攸攸真是……多才多艺。”
阮攸攸小巧的下巴点了两下，饱满红润的唇瓣一弯，“也没有多才多艺啦，钢琴我就不会弹，学习也不好，可是画符却很厉害的！”
听着她这样大言不惭，沈沐白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阮攸攸没有察觉，她颇有些遗憾地说：“我不知道爷爷醒着，不然给您画成吞符，效果要好得多。”
老爷子捏着黄黄的三角纸符，很是上道地问：“什么是吞符？”
阮攸攸耐心地解释：“就是把符烧了，和着水喝下去，这样的就是吞符。像
爷爷手里这个是戴在身上的。”
沈沐白生恐她真的让老爷子喝符水，忙制止道：“这个戴的就很好了，爷爷放到口袋里吧。”
老爷子其实也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会画符，可他盼了这么久，大孙子终于娶了媳妇，孙媳妇还给他送了礼物，当下郑重地放到睡衣口袋里，拍了拍，“谢谢攸攸啦。”
说了这么几句话，老爷子的精神就困顿了，看他的眼皮支撑不住地耷拉下来，沈沐白俊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他轻轻摩挲着老爷子枯瘦的手掌，声音倒是依旧低沉平静：“爷爷困了就睡一会儿。”
老爷子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沈沐白在病床边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对一旁的保姆说道：“方阿姨，我和攸攸回去了，爷爷麻烦你照看着，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方阿姨点点头，“沐白和攸攸去吧，老爷子这里有我呢。”
回到车里，阮攸攸偏头看了看沈沐白。
他的眼睛有些丹凤眼，略狭长，黑黢黢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看起来和她今天上午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冷漠疏离。薄薄的唇角轻轻抿着，修长干净的手指握着方向盘。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阮攸攸知道他心里难过了。
柔软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沈先生，你别难过，爷爷会没事的。”
沈沐白只当她是安慰自己，淡淡应了一声，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文件袋，“不打开看看吗？”要是父亲知道沈氏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都到了他和他的小妻子手中，估计会气得吐血。
阮攸攸把股份转让合同取出来，她不懂这些，只大略地翻了翻，却意外地发现合同里还夹着一份通知书。
那是燕城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阮攸攸这才想起来，原主刚刚高中毕业，她的成绩勉强扒到了燕城大学调档线的边边，可实际上，要凭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上燕城大学的。
看来这是老爷子送给她的第二份礼物。
老爷子对沈沐白可真好，他才刚刚领了结婚证，老爷子就把入学通知书搞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阮攸攸双手捧着入学通知书，额头抵在通知书上，高兴地发出一长串欢呼声，两只脚兴奋地踢踏着。
天啊，她终于能正常上学了！
还是大学！无拘无束尽情玩耍的大学！
沈沐白惊讶地看着突然发疯的小姑娘，却见她猛地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小脸兴奋地泛红，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袖子，“我能上学了！上学！燕城大学！”
沈沐白这才看清她手里捧着的入学通知书，既然夹在文件袋里，应该是爷爷安排的。
刚才小姑娘看股份转让合同毫无波动，看到入学通知书却高兴成这样。
什么时候，沈氏的股份竟然这样没有吸引力了？
沈沐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要是让父亲知道，肯定会吐出第二口老血。
阮攸攸没有理会他，爱怜无比地抚摸着通知书，叹道：“啊，燕城大学，我来啦！”
她随手把股份转让合同塞到沈沐白怀里，“这个你来保管。”又把通知书郑重地放到自己的双肩包里，笑眯眯地抱着双肩包，就像抱着个宝贝疙瘩似的。
沈沐白无语地看看怀里的合同，这合同上面她还没有签名，就这么交给他，他都可以做些手脚，把这股份转到自己名下了。虽然沈氏的股份他并没有看在眼里，可小姑娘也真是心大。
“让我来保管？”他扬
了扬手里的合同书，一边的眉毛也跟着扬了一下。
“对呀，我又不懂这个，沈家的股份不该你来保管吗？”阮攸攸理直气壮地瞅着沈沐白，想了想似乎又觉得太麻烦人家了，小脸上露出一丝歉疚，“是不是太麻烦你了，还要去参加股东大会什么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惊恐起来，“啊，不会让我在股东大会上发言吧？！不会让我做什么决策吧？！啊啊啊，不行不行，我不懂的！沈先生，我把股份全都转给你好不好？”
她一脸乞求地看着沈沐白，柔软的小手重新揪住了他的袖子，黑亮清澈的杏眼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似乎他能救她于水火似的。
沈沐白嘴角一抽，沈氏股份是什么烫手的山芋、可怕的麻烦不成，让她避之唯恐不及？
从车里翻出只笔递给阮攸攸，把合同翻到后面几页，“来，签字。”
阮攸攸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沈先生，你不会坑我吧？”
沈沐白无语地睨了她一眼，“不会。”他要是想坑她，根本就不会让她在股份转让合同上签字。
阮攸攸顺从地签好自己的名字，看着沈沐白把合同收好，问：“沈先生，晚上咱们去哪儿吃饭？”
沈沐白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他很少正经吃晚饭，有时候是忙着自己公司的事情太晚，有空闲的话多半是和吴中泽、赵旭丰去酒吧，要么就在会所随便吃两口什么。
现在却多了个小尾巴。
还是个爱吃的小尾巴。
“你想吃什么？”他问小尾巴。
小尾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那认真的模样让他以为她在思考人生重要关头的决策似的。
“啊！”小尾巴终于想好了，一脸兴奋地说道：“我收到了燕城大学通知书，这可是值得庆贺的大事，沈先生，我给你做饭吃吧，亲自动手的那种！”

第7章
阮攸攸因为身体原因，被父母限制着什么都不能做，尤其是耗费精神的事情。
可一个人总不能一天到晚地呆着不动，她不能看书、不能学习、不能弹琴，倒是可以在屋里溜达溜达。她常常溜达到厨房，看家里的佣人做饭。
自以为已经学会了做饭的阮攸攸兴奋地说道：“咱们去买菜，我做给你吃！”
沈沐白倒是没有怀疑，在他的认知里，阮攸攸穷困潦倒，为了省钱自己做饭完全是正常的。
家里有锅碗瓢盆，但是什么菜都没有。两人开车去了超市。
沈沐白推着超市购物车，阮攸攸摩拳擦掌。
“这个虾不错，买回去，做蒜蓉开背虾！”
“这个鱼很新鲜，买回去，清蒸！”
“这肋排看起来好吃，买回去，糖醋！”
“这木瓜黄黄的熟透了，买回去，做椰奶木瓜冻！”
两人杂七杂八装了一大堆的菜，推着车去了收银台。
“先生你好，这些都没法结账，要先打价。”收银员很有礼貌。
阮攸攸乌溜溜的杏眼睁得圆圆的，这书里的世界竟然不是法制社会？！她惊讶地问道：“打架？和谁打？这是黑市吗？”
她从来没有来过超市，都不知道超市买菜还是要凭战斗力的。她不想打，也不想让沈沐白打，可要是就这么放弃买了挑好的菜，又有些不甘心。
阮攸攸上下打量着沈沐白，他快有一米九了，挺拔舒展，小臂上线条紧致，肌理分明，应该是有些战斗力的。
她的身子靠了过去，低声问道：“你打得过吗？”
沈沐白颇为无语地低头看着她，虽然他也不知道收银员口中的“打架”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不是她以为的意思。
收银员“噗嗤”一声乐出声，“不是和人打，是这些菜要先称重，把价格标签贴上，收银台才能扫码。”
“哦……哦！”阮攸攸知道自己误会了，小脸一下子涨红了，都没敢看收银员憋笑的脸，拉着沈沐白逃也似的离开了收银台。
沈沐白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推着车，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攸攸以前没有来过超市吗？”
“没有——”阮攸攸脱口而出，又连忙改口，“没有来过这个超市。”
阮攸攸偷偷地扭头看了看沈沐白的神色，见他好像没有起疑心，也没再追问，这才舒了口气。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人们逛超市，可惜上面没有演这种散装货品需要称重的细节。
有了前面的教训，阮攸攸开始小心起来，她很注意观察别人是怎么做的，乖乖排着队把菜都称好，又去收银台结账，这次她专门避开了刚才的收银员。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到家里，阮攸攸把头发全都扎到头顶弄成小丸子，又系上刚买的围裙，颇为豪气地说：“沈先生，你先去等着，饭一会儿就好！”
沈沐白对她刚才在超市的表现还有些疑虑，不过他猜测可能是她以前都在菜市场买菜，和超市的流程不一样，她不懂先称重打价也有可能。此时见小姑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点点头，“那就辛苦攸攸了。”
他反正也不会做饭，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干脆离开了厨房，去了书房把电脑打开，开始处理这一天来攒下来的事情。想了想不放心，他又把书房的门打开，这样厨房有什么不对他也能及时听到。
阮攸攸看了看一堆的菜，决定从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开始。
她回忆了一下家里的佣人做番茄炒蛋的步骤，觉得有些模糊，干脆把手机拿出来，上网搜了个方子
。
“嗯，先爆葱花，把切好的番茄放进去炒……”
阮攸攸把番茄切成几个大块，切了一点儿葱，她很小心，没有切到自己的手。
把锅放到燃气灶上，她捏着燃气灶旋钮一转，一阵“滋滋滋滋”的声音，却并没有火冒出来。
阮攸攸有些奇怪，她见家里的佣人就是这样一转就有火的，怎么到她这里就不灵了呢？
沈沐白在书房听着那“滋滋”声响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来了厨房，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气得像只小青蛙，小手恨不得把那旋钮拧下来。
见他来了，小青蛙理直气壮地指责道：“你这燃气灶是坏的！根本就没有火！”
沈沐白一眼瞥见她切的番茄，一整个番茄就切成了五六块，一旁的手机上还显示着番茄炒蛋的菜单，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点点头，“对，可能是坏的，咱们别做了。”
阮攸攸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燃气灶怎么打火，过了一会儿恍若大悟：“哈，我知道了！”
她捏着旋钮往下一按，又转了半圈，蓝蓝的火苗“呼”的一下冒了出来。
阮攸攸得意地瞥了沈沐白一眼，“一看你就什么都不会，快出去吧，别妨碍我做饭。”
沈沐白看看那大块头的番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又回到了书房，只一双耳朵警惕地听着厨房的动静。
隐约有爆葱花的香气飘来，沈沐白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一声尖叫，他心头一沉，飞快地冲出书房，大长腿两步进了厨房，只见炒锅已经翻倒在一旁，里面的油流到了台面上，几块红红的番茄贴在锅底，燃气灶的蓝色火苗兀自燃烧得欢快。
他连忙把火关掉，问：“出什么事了？”
阮攸攸双手背在身后，唇瓣有些发白，“没事，你先出去吧。”
沈沐白眯起眼睛盯着她的小脸，突然长臂一伸，把她的手从背后拉了出来，左边手背有几个红点，右边手背烫伤了硬币大小的一块，又红又肿。
“还说没事！”沈沐白一把将她拉到水槽旁，握着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让流水直接冲到那烫伤的地方，“不许离开，要冲五分钟。”
他打开冰箱的冷冻室，把里面的冰块全都翻出来扔到一个盆里，又接了半盆水，把阮攸攸的双手按到冰水里，“泡着。”
冰凉的水很好的缓解了手背上的刺痛，阮攸攸看了看一团糟的台面，懊恼地皱起眉头。
明明她是按照菜谱做的，可把番茄块放到锅里的时候，那油突然就溅了起来，先是烫到左手，烫出几个红点，她慌忙地撤手，却碰到了炒锅的把手，不仅把炒锅碰倒了，右手也烫伤了。
阮攸攸偷偷去看沈沐白的神色。
他低着头，厨房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那乌黑的短发像是生出来光圈，高挺的鼻梁在白皙的脸庞上留下阴影，薄薄的唇角抿着，黑黢黢的目光落在她泡在冰水里的手上。
“呃，刚才那是意外。”阮攸攸有些底气不足，“我等会儿会更加小心的。”
“等会儿你还要继续做吗？”他的声音很轻，好似温柔的询问。
阮攸攸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的。”
“哦，那你先说说蒜蓉开背虾是怎么做的？”
阮攸攸顿时有了底气，“这个简单，把虾背壳破开，扔油锅里炒熟，放上蒜蓉就好了。”
沈沐白也不知道蒜蓉开背虾怎么做，不过听着这步骤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他又问：“那清蒸鱼怎么做？”
阮攸攸晃了晃小脑袋，“这个就更容易了，把那条鱼放盘子里，放上葱姜蒜调料，放蒸锅上蒸熟就好了！”
沈沐白看了看那条完全没有处理过的鱼，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他轻声问：“攸攸，那鱼就直接蒸吗？不用再处理一下？”
“处理什么？”阮攸攸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不解地问道：“那鱼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沐白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那鱼得去鳞，去内脏什么的。”
“啊？！”阮攸攸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是这样吗？我吃的鱼都没有鳞片和内脏的！”
沈沐白的黑眸静静地盯着她的脸，她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像撒谎，可是她的表现却像是个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她真的是那个穷困潦倒的阮攸攸吗？
阮攸攸终究还是不太相信，决定自己上网查一下清蒸鱼是怎么回事，“我查查。”
她的手刚从冰水里离开，沈沐白眼疾手快地又给她按了回去，“要泡够五分钟。”
沈沐白把她的手机拿过来，自己搜了几个清蒸鱼的菜谱，举着手机放到阮攸攸面前。
“呃……果然要去鳞去内脏啊。”阮攸攸苦恼地皱着小眉头，“这要怎么去啊，菜谱上没有说。”
沈沐白又搜了个蒜蓉开背虾给她看，阮攸攸的脸都皱了起来，“去虾线，那是什么意思？虾线在哪里？”
沈沐白把她的手机放到一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她的肩头，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无比郑重地说道：“攸攸，你以后还是不要做饭了。”
眼看着时间晚了，阮攸攸的肚子也饿了，估计等她做好这顿完全没有准备的饭，两人都要饿死了。她遗憾地抿了抿唇，“好吧，今天的饭我先不做了。”
沈沐白没有计较她话里留下的余地，径自打了个电话，“派人送几个菜过来，嗯，要蒜蓉开背虾。”
他目光幽凉地扫了扫阮攸攸，阮攸攸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再要一个清蒸鱼。”
阮攸攸羞愧地低下了头。
“再要一个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椰奶木瓜冻。”
阮攸攸的小脑袋羞得都快扎到水盆里了。

第8章
沈沐白叫来的并不是外卖，而是跃华私房菜馆的菜，阮攸攸估计这私房菜馆是沈沐白自己的产业，因为来送餐的人很恭敬地喊他“沈总”。
送餐的人不仅把饭菜都整齐地摆好放在桌上，还把阮攸攸弄乱的厨房也给收拾干净了，顺便把两人买的鱼虾排骨什么的都拎走了。
阮攸攸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在超市挑好的食材就这么没了，颇有些心疼。可看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蒜蓉开背虾、红烧排骨、椰奶木瓜冻，想了想挑虾线、去鱼鳞什么的，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吃过饭，阮攸攸很自觉地把垃圾都收拾好，袋子系起来，明天出门的时候可以顺手扔了。
沈沐白让阮攸攸把跃华私房菜馆的电话记下来，又把阮攸攸的指纹录入防盗门，就回了房间。
洗漱过后，阮攸攸躺在床上，想了想一天的经历，可谓是波澜起伏，莫名穿越到书里，过了生日，与第一次见面的沈沐白领了结婚证，还拿到了燕城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这一定是她人生中过得最复杂的一天。
阮攸攸把手机拿出来，翻了一下联系人，只有周家的三个人她认识，其他都是不知道的。好在她到了燕城，马上就要进燕城大学，估计也不会和以前的人有什么来往了，应该不会露馅。
手机上有网银，阮攸攸试了试密码，果然是生日，她把购物网站的密码也试了一遍，全都是生日。
幸好是简单密码，不然可就麻烦了。
翻完手机也该睡觉了，可阮攸攸在床上翻了几遍，总觉得不舒服。
她下午出门去了医院，回来后又在厨房忙活了一通，没洗澡她睡不着。
阮攸攸来到客厅，看看沈沐白紧闭的卧室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她把外面浴室的浴缸弄坏了，还没有来得及换，要想洗澡就得去他的卧室里面那个。
阮攸攸在客厅转了几圈，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大晚上的跑到男人的卧室里洗澡，他会不会怀疑自己心怀不轨要勾引他？
“你怎么了？”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啊，我没想勾引你！”阮攸攸吓得跳了起来。
她已经换上了睡衣，蓬松柔软的头发长到腰部，光脚踩着拖鞋，一副要睡了的样子。
沈沐白的目光扫过她的脚，小姑娘人很瘦，脚趾头却胖乎乎的，一颗一颗圆圆短短，乖巧又可爱。
“怎么还不睡？认床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
“不是。”阮攸攸为难地说：“那个，我、我想洗澡。”
沈沐白这才想起外面浴室的浴缸已经坏了，原来小姑娘在客厅徘徊这么久，就为了这个。“去我的卧室洗，明天我让人把浴缸换了。”
“谢谢沈先生！”阮攸攸高兴地拿着沐浴露、洗发水、泡泡棉进了他的卧室。
和她的卧室一样，也是浅灰色的壁纸，黑色的大床、床头柜，只不过他的床单是黑色的，看起来柔软光滑。
他的浴缸比外面的大，带按摩功能，阮攸攸洗得无比欢快。
沈沐白靠在床头抱着笔记本，本来打算再工作一会儿，可浴室里有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她哼唱着歌曲，清晰地提醒他有个少女正在他的浴室洗澡，这个陌生的少女今天已经成了他的妻子。
沈沐白捏了捏眉心，这一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啦啦啦～”小姑娘好像很高兴，歌声也那么愉悦。
沈沐白突然想起午饭后她洗过澡的样子，湿漉漉的长发沾湿了睡衣，湿了的布料紧贴在腰上
，那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心中突然有些烦躁，沈沐白拎着笔记本去了书房。
阮攸攸洗过澡出来发现沈沐白没在卧室，她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了外面的浴室，认真地把头发吹干，乖乖地睡觉去了。
……
阮攸攸是八点钟才醒的，她以前作息时间十分规律，从来都是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可昨晚她有些太兴奋了睡得晚了点儿。
来到客厅发现沈沐白已经起了，他穿戴整齐正要出门，餐桌上摆着海鲜粥蒸饺。
“等会儿把早饭吃了，我去公司了。”
阮攸攸闻到海鲜粥的香气，肚子“咕——”的一声，她眼巴巴地看着餐桌上的早餐，胡乱点点头，“沈先生辛苦了。”
小姑娘睡眼惺忪，小脸蛋上还压了一道褶子，头发乱蓬蓬的，只管瞅着海鲜粥，根本就没看他一眼。沈沐白脚步一顿，说：“我中午不回来，午饭攸攸给跃华私房菜打电话，想吃什么让他们送过来。”
“午饭你别管了，我会自己解决的。”阮攸攸径自进了卫生间，把头发扎起来，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沈沐白有些犹豫，看小姑娘的意思午饭是自有安排，可那天她吃麻辣火锅加冰淇淋的势头让他心有余悸，小姑娘还小，又是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孤儿，现在成了他的小妻子，他总要照管着些。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不要点乱七八糟的外卖，有些不干净。”
阮攸攸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不点外卖，我要去吃汉堡薯条可乐，薯条送过来就不好吃了，我要去店里吃刚刚炸出来的。”
沈沐白一阵头疼，“那是垃圾食品，不能吃。”
阮攸攸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在镜子里跟他对视，委屈地咕哝：“我从来没吃过，想尝一尝。”
从来没吃过？沈沐白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姑娘，连汉堡薯条都吃不起只能啃馒头的可怜情形。
“那就尝一尝吧，不能经常吃。”沈沐白妥协了，他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前所未有的好，“攸攸想去哪里吃，我让人来送你？”
阮攸攸吐出口中的牙膏沫，摇摇头，“不用，我吃过早饭自己去最大的那个书店，我看了地图，书店旁边就有一家快餐。”
“那攸攸怎么去书店？”
阮攸攸一愣，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想过，“坐公交？”虽然她从来没有做过公交，可大家都会，看一看旁人是怎么做的，应该没问题吧？
正是盛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沈沐白想象着小姑娘满头大汗地挤在公交车里，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就为了去吃汉堡薯条。
啧，还真是可怜。
沈沐白抬手看看腕表，“如果你半小时之内能出发的话，我送你到书店去。”她要去的书店正好离他的公司不远，顺路可以送她。
阮攸攸眼睛一亮，点点头，飞快地洗了脸，坐在桌边开始吃海鲜粥和蒸饺，不过二十分钟，她就背着双肩包，整整齐齐地站在沈沐白面前了。
沈沐白没有等女人出门的经历，不过听赵旭丰说过，女人出门要化妆挑衣服，至少要一个小时。至于他的继母唐丛芳，好像时间更久。
小姑娘倒是迅速。
沈沐白看了看她的脸，没有擦粉画眉涂口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小姑娘的脸看起来比昨天白嫩了。
沈沐白开车，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路上不是很堵。
把阮攸攸放到书店外，沈沐白就离开了。
快到中午，刘安进来问沈沐白午饭的安排，沈沐白想了
想，总觉得不太放心，“等会儿再说。”
沈沐白觉得自己就像是担心着自家熊孩子的家长，摸出手机给阮攸攸打电话，刚一接通就被挂掉了。
乌黑的眉毛挑了起来，沈沐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
“叮咚”，阮攸攸的短信发了过来，“书店太安静了，我不好意思接电话，等几分钟，我出来给你打。”
过了两分钟，沈沐白看看手机，没打过来。
过了五分钟，沈沐白看看手机，还是没打过来。
过了七分钟……
过了八分钟……
沈沐白开始担心熊孩子是不是被撞了，是不是在书店被人欺负了，他已经脑补了好几场自家孩子被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情形，终于坐不住准备出门去书店找她时，手机响了。
“对不起沈先生，我买了几本书，结账的人有点儿多，让你久等了。”
手机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软糯糯，并没有被人欺负得委屈哽咽，但是听起来好像有些蔫巴，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沈沐白暗暗有些担心，决定亲自去看看她。“去吃午饭吗？我也过去，咱们一起吃。”
“可是……沈先生不是说那是垃圾食品吗？”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我也想尝尝。”
“哦，那我在店里等你，你过来了再点餐。”
沈沐白让刘安开车送他过去，路不远，走路的话会费些时间，大中午他也不想顶着大太阳走过去。自己开车的话这种快餐店门口很难找停车位，让刘安开车送他再把车开回公司是最简单的。
等沈沐白下车，看到店门口迎出来的小姑娘，刘安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BOSS破天荒要吃肯爷爷，原来是新婚小娇妻在这里。

第9章
阮攸攸是真的没有吃过肯爷爷，特意点了大份薯条和汉堡可乐，沈沐白照着她的原样来了一份。
刚刚炸出来的薯条，烫烫的，一口咬下去外皮还有些脆，再喝上一口冰凉的可乐，果然很过瘾。
阮攸攸对汉堡没什么感觉，最喜欢的就是薯条，一边吃一边点评：“我觉得原味薯条比沾了番茄酱还好吃，能吃到食材原本的香味。”
沈沐白对这些都不敢兴趣，只咬了两口汉堡，细细看小姑娘的神色，没有受委屈的样子，他有点不确定自己在电话里听到的蔫巴劲，问：“在书店遇到什么事了吗？”
阮攸攸摇摇头，“没有啊，我买了几本书，大一要学的高数和英语。”
沈沐白的眉毛轻轻一挑，“攸攸真是好学，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呢，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阮攸攸的小脸顿时苦兮兮地皱了起来，“我高中学习成绩不好，想提前预习一下，免得到时候跟不上。”
因为身体不好，她的高中每周只上一节课，还是由保姆全程陪同，所有的课程里，也就语文和英语还好些，数学简直是一塌糊涂。本想着提前预习一下高数和英语，可看了看才发现，高数她根本看不懂。
“成绩不好？”沈沐白有些诧异，能扒到燕城大学的调档线，成绩应该勉强可以才对。
“非、常、非、常、不好！”阮攸攸重重点了点头，“沈先生，我想请个家教，能让人来家里给我上课吗？”
沈沐白迟疑了一下，他不喜欢家里来人，平时只有刘安能进家里来给他送东西什么的，现在多了个阮攸攸。
阮攸攸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不愿意，“没事，我也可以在外面上课的，像是肯爷爷、星爸爸，听说买上一杯咖啡就可以坐一下午的。”
沈沐白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沈老爷子身边的保姆方阿姨。
他本来就打算上午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吃过午饭就去医院看爷爷，见方阿姨来电，生恐老爷子出了什么事，连忙接了起来。
老爷子没事，相反，他还十分精神，医生说他的状态非常好。
沈沐白的心头一沉。
一个重病很久眼看着就要不行的人，突然有了精神，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不止他这么认为，方阿姨和医生心里都有这个疑虑，所以等不到沈沐白下午到医院，方阿姨先给他打了电话，毕竟如果是回光返照，老爷子随时就会闭眼，沈沐白还是要早点过去才行。
阮攸攸一边咬着薯条一边静静地看着沈沐白打电话。
他的眉眼有些狭长，眼睛是罕见的纯黑，垂着眼眸的时候，一副矜贵公子的漫不经心样，抬起眼睛看人，就会有种专注深情的错觉。
此时那黑色的眼睛垂了下去，薄薄的唇角抿着，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也有些用力。
快餐店里热闹又有些喧哗，他周身却笼罩了一层格格不入的寂寥和悲伤。
“出什么事了？”阮攸攸等他收了电话，轻声问道。
“方阿姨说爷爷今天的精神很好。”
“那不是好事吗？”阮攸攸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很可能是回光返照。”
“不会的，爷爷就是身体好起来了。”阮攸攸对自己的祛病符很有信心。
沈沐白沉默半晌才说：“攸攸吃完饭陪我去一趟医院吧。”爷爷临走前肯定希望见到所有人。
阮攸攸飞快地把自己的薯条吃完，“那走吧。”
她其实根本没吃饱，本来还想尝试一下蛋挞和鸡翅，可沈沐白担心爷爷，她
不想让他着急。
刘安把车开到路边等着，两人出来他就回公司去了。
沈沐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方向盘，黑色的眼睛平视前方，眼睛里一片幽深，好像冷漠空洞，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沈先生和爷爷的感情特别好？”
在书里，沈沐白就是个配角，关于他的描述本来就不多，沈家其他人更是从未出场，阮攸攸对于沈家的事情并不清楚。
沈沐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开口说话。
阮攸攸见他不想交谈，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外面的噪音被隔绝，车里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两人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
和昨日的安静不同，今天一进走廊就听到了病房里有人高声说话。
阮攸攸跟在沈沐白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敏感地察觉他的身体有些紧绷。
推开门，病房里说话的声音一停，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冲了过来，抬手就往沈沐白脸上扇去，怒斥道：“整天就知道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老爷子都病得快死了，你现在才过来！”
沈沐白脑袋一偏，刚想躲过他的巴掌，突然想到身后还跟着个阮攸攸，连忙手臂一抬，五指捏住男人的手腕往外一送，那男人“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桌子，桌上的一碗粥晃荡了两下，好险没有打翻。
“哎呀，老公你没事吧？”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响起，她扑过去帮沈荣兴揉着被桌角撞到的后腰，一边低声劝道：“老公啊，你撞疼了吧。沐白也不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连结婚都会自作主张，你何苦跟他动手。再说了，动起手来还不是你吃亏嘛。”
阮攸攸从沈沐白身后冒出个小脑袋，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那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来是沈沐白的父亲沈荣兴，那女人应该是沈沐白的继母唐丛芳。她的话好像是在安慰沈荣兴，其实字字都是在拱火，果然，听她说完，沈荣兴更是生气，抬手指着沈沐白的鼻子骂道：“不孝子！连你父亲都敢打！”
沈沐白嗤笑一声，并没有理会他。
沈荣兴却又看见他身后的阮攸攸，一时间更是火冒三丈，“好啊，你长本事了，连结婚都敢偷偷摸摸地结了！你老老实实地认错，不然，休想让我承认这个儿媳妇！”
沈沐白眉毛一挑，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似笑非笑地看着沈荣兴，“认错？”
“跪下认错！”沈荣兴气势汹汹地揉着撞疼的腰——如果那截比七八个月的孕妇肚子还大的部位叫做腰的话——用手指着沈沐白和阮攸攸，“这么多年你顶撞了我多少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一个浪荡纨绔，什么都不懂，手里拿着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哄了去！还有你刚娶的媳妇——”
沈荣兴丝毫不顾忌阮攸攸就在面前，“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趁着老爷子不清醒，把老爷子手里仅剩的百分之五沈氏股份骗走！那是沈氏的股份！是我的！你们这是诈骗！痛痛快快交出来，不然就得去坐牢！”
沈沐白意兴阑珊地垂下了眼眸，还以为爷爷快要闭眼沈荣兴能有些新的想法，看来他是错了，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沈荣兴的眼里也只有他手里的股份，现在还多了小姑娘手里的百分之五。
他其实看不上这百分之十沈氏股份，有没有都无所谓，可看着沈荣兴跳着脚想要，他就是不想给。再说，那是爷爷留给他和他的小妻子的，是爷爷的心意，怎么能交出去。
阮攸攸也看出沈荣兴的真实意图了，她看看病床上冷眼瞅着沈荣兴的老爷子
，暗道：沈荣兴自己才是真正的不孝子，老爷子还在生病，他就在病床前大吵大闹，和那些老人还没闭眼就开始因为分遗产打闹起来的人有什么不同？
她好意提醒沈荣兴：“那股份是爷爷给的，你没办法让我去坐牢的。”
唐丛芳冒了出来，“哎呀，你这孩子真是……，没人教过你，大人说话不要插嘴吗？”
她这意思是暗示阮攸攸没有教养，阮攸攸当然听出来了，她弯起眼睛一笑，“哎呀，你这阿姨真是……，没人教过你们，在卧病在床的老人面前，不要大吵大嚷吗？”
唐丛芳被她噎得脸上的假笑都僵住了，沈荣兴大怒，“别以为有老爷子给你们撑腰，老爷子就要不行了，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赫然发现他口中快要不行的老爷子正端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沈荣兴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脸色一白，磕磕巴巴地喊了句：“爸，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在你试图打我的大孙子，说我‘病得快死了’的时候。”
沈老爷子一直是沈氏的掌舵人，沈荣兴对他有种天生的畏惧，除了儿子对于父亲的敬畏，还有面对优秀的领导担心自己会出丑的忐忑。
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沈老爷子再厉害又怎么样，他手里已经没有沈氏的股份了，可以说沈氏已经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老爷子风光不再，他沈荣兴才是沈氏现任的掌舵人。
沈老爷子早就世事洞明，沈荣兴的那点儿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子说：“你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足够保证你在沈氏的话语权了，沐白和攸攸手里的股份是我给的，谁也别想夺走。”

第10章
沈老爷子还是很遗憾的，论学识、能力、气度，他这个儿子远不如他的大孙子，沈氏要是交给沈沐白打理，肯定比现在要好得多。
可惜，他的身体早些年就无法应付繁杂的公司事务了，那时沈沐白还小，不足以接手公司，只能交到沈荣兴的手里。
沈老爷子淡淡地看了沈荣兴一眼，“我手里也没什么东西你可以惦记了，剩下的房、车、存款、古董收藏都是我留给沐白的，遗嘱早就立好了。”
沈荣兴脸上讪讪的，骂儿子他理直气壮，被自己父亲点上一句就有些面子挂不住，尤其是当着沈沐白和阮攸攸的面。
唐丛芳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老爷子手里的房子古董收藏品应该也不少，毕竟沈家这么多年的家底积蓄，虽然比不上他们到手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可也丰厚着呢，再说，老爷子肯定还有不少存款。
她悄悄捅了捅沈荣兴，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只好自己上场。
“老爷子啊，”唐丛芳笑着凑上前，她保养得宜的脸蛋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几岁，此时一笑倒是露出几道鱼尾纹，“您可是有两个孙子呢，不能光惦记着沐白不管沐扬啊，这样厚此薄彼，沐扬肯定要以为爷爷不喜欢他，会伤心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沐扬有你们做父母的爱护，不会伤心的。怎么，连我手里这点零碎东西都不肯放过？”
沈荣兴回身瞪了唐丛芳一眼，他可是整个沈氏的控股股东，要是让人知道连老爷子的房子收藏品都要算计，也太掉价了。
唐丛芳不敢再说什么，喧嚣吵闹的病房一时安静下来。
沈沐白把桌上晾好的白粥端起来，坐到病床边，准备给老爷子喂饭。
沈老爷子嫌弃地扭过头，“天天吃粥，爷爷的嘴里都淡出个……咳咳，粥一点儿都不好喝！”
病人要饮食清淡，可清淡久了也真的会嘴馋。阮攸攸对此深有体会，这两天她吃的东西可比以前要美味多了，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医生要是没有要求爷爷必须用流食，可以煮些鸡肉粥什么的。”阮攸攸想了想，“其实鸡丝面也好消化的，把鸡腿肉煮得嫩嫩的，去皮撕成细细的丝，面条煮好放上鸡丝、香葱，用热热的鸡汤一浇，再来点儿盐，一点点醋和香油提味——”
她还没说完，老爷子已经开始咽口水了，目光热切地盯着阮攸攸，“就吃这个鸡丝面！攸攸是不是会做？”
“啊？”阮攸攸小脸一红，老爷子期盼的目光让她心生羞愧，小脑袋耷拉下来，“我、我不会做，我就是觉得这样会好吃，以前我经常生病，不想喝粥的时候就吃这个。”
一旁的方阿姨连忙说道：“这个好做，我一会儿就能做出来，老爷子等等就能吃上。”
Vip病房是带厨房的，方阿姨进了厨房忙活鸡丝面，沈沐白把被老爷子嫌弃了的粥放到一旁，他看了一眼阮攸攸，她以前经常生病吗？小姑娘没有家人，也不知道生病的时候是谁照顾她。
阮攸攸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爷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饮食也可以慢慢多样化。”
“攸攸觉得我的身体会一天比一天好啊？”老爷子知道沈荣兴和唐丛芳今天为什么过来，他今天一整天精神都很好，医生虽然没说，但他知道大家都在怀疑他是回光返照。可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老爷子觉得自己就是在转好，而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马上就会死。
“对呀。”阮攸攸点点头，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认真地看着老爷子，“爷爷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这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老爷子很是高兴，“看看，还是我的孙媳妇有眼光！比那不靠谱的医生好多了。
”
阮攸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看出来了，这沈家也就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对沈沐白好，沈荣兴和唐丛芳根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他只有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两人还想抢走。老爷子的身体能好起来，她替沈沐白感到高兴。
“医生还是很有用的，爷爷还是要遵从医嘱，等身体检查确实好了再出院。”阮攸攸可不敢说医生没用，她自己的身体什么符都不起作用，生病了只能乖乖去医院。
听到出院两个字老爷子更高兴了，他这次住院其实就没抱着还能好起来的希望，可他今天确实感觉不错，也许真的能出院呢。说起来，好像是收了小姑娘的符之后……
老爷子捏了捏口袋里的祛病符，他本来没当回事，可仔细一想，确实是从这枚符放到口袋开始他就感觉轻松了，昨晚睡得也踏实，今天早上起来脸色好了很多。
难道……
老爷子沉吟片刻，看看一旁杵着的沈荣兴和唐丛芳，开始赶人了，“你们两个回去吧，待在这里看得我心烦。”
沈荣兴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唐丛芳急着和沈荣兴商量老爷子遗嘱的事，两人一听老爷子让他们走，痛快地离开了病房。
方阿姨正好把鸡丝面做好了，厨房的门一打开，阵阵香气就飘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细面条上摆着鸡丝，翠绿的小葱花浮在鸡汤上，淡淡的香油和香醋味道融合，让人闻之胃口大开。
老爷子很是满意，嘱咐方阿姨去休息一会儿，让沈沐白给自己喂饭就好了。
老爷子住的是ｖｉｐ豪华病房，不仅有厨房，还有陪护人员住的房间。方阿姨知道爷孙俩是要说体己话，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面条还有些烫，老爷子已经忍不住想吃了。
“不能吃太烫的，对食道和胃都不好。”沈沐白不肯让老爷子现在就吃。
阮攸攸从双肩包里掏出自己刚买的高数练习册，让沈沐白用筷子把面条挑起来，她哗啦哗啦地扇着风，肉眼可见面条上的热气一下子散开。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阮攸攸忙活，“攸攸啊，你的那个祛病符真灵呢。”
“那当然！”阮攸攸得意地抬了抬小巧的下巴，手里的练习册不停地扇着风，“我学习虽然不好，可画符却是厉害呢。”当初她的画的平安符一张就要卖百万，祛病符这样的就更贵了。
“你说的那个吞符，效果更好吗？”老爷子问。
“嗯，直接喝符水当然效果会好，就是有些人不信这个，也不能勉强的。爷爷要是肯喝的话，我现在就有。”阮攸攸也没打算强迫老爷子喝符水，她昨天其实看出来了，老爷子和沈沐白都不相信画符的事。所以她虽然提前准备了吞符，可也要老爷子主动开口。就像现在这样，老爷子相信了口袋里的祛病符有用，自然会问她要吞符。
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这么灵验，我当然相信了。”
沈沐白见两人说着说着就说道符水上去了，颇有些无语，“爷爷，面条好了。”
“嗯嗯，先吃面条，吃完面条再喝符水。”老爷子坐得端端正正的，等着沈沐白给他喂饭。
阮攸攸也是常常生病被人照顾的，一看沈沐白的架势就知道他很有经验，面条在筷子头团成小小一团，送到老爷子嘴里，等老爷子咽下去，又用汤匙喂口汤，还要舀上一根鸡丝。
沈沐白一手稳稳地端着面碗，一手给老爷子喂饭，平时冷峻矜贵的大少爷，此时倒显出几分温柔，黑黢黢的眼睛也不再是冷漠疏离。
阮攸攸托着小下巴看沈沐白喂饭，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连喂饭都喂得优雅从容。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圆润，手臂线条紧致肌理分明，双肩平阔腰身劲瘦，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遮住了一半额头，眼睛漆黑，鼻梁高挺，薄唇看起来很是润泽。
她的目光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欣赏，可这么明显的打量沈沐白怎么会察觉不到，连老爷子也朝着沈沐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沐白神色不动，喂饭的节奏一点儿没乱，甚至眼神都没往阮攸攸那边偏一点儿。
喂完饭，沈沐白把碗筷都收到厨房，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等他回来就发现阮攸攸已经从双肩包里掏出了一张黄黄的纸符，老爷子满怀期待地接了过去。
“攸攸，这怎么用啊？”老爷子虽然年纪大，可喝符水这种事还从来没有过。
“就是把这符烧了，残灰放水里，把符水喝下去就行。”
“哦，这么简单。”老爷子抬眼见沈沐白回来了，指挥他，“沐白给爷爷倒杯水来，要温的。”
“爷爷，符水不能乱喝。”沈沐白试图劝阻。
老爷子眼睛一瞪，“快去！”
沈沐白颇为无奈，老爷子脾气倔，认准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再说，如果真的是回光返照，喝不喝符水都一样。老爷子时间不多，他更不想让爷爷伤心，只想顺着他。
阮攸攸捏着符和沈沐白去了厨房，沈沐白低声问道：“攸攸，纸上没有别的东西吧？”
“没有啊。”阮攸攸抬眼看他，“只有黄纸朱砂，没有别的，你放心，不会让爷爷身体受损的。”

第11章
老爷子喝了符水，很快就感觉到身上轻松了些。
沈沐白却不放心，一直仔细观察着老爷子，见老爷子本来蜡黄的脸色有点儿红润，还担心真的是回光返照。
不过直到六七点钟，老爷子也没什么事，倒是眯了一会儿醒来后更加精神了。
“攸攸啊。”老爷子轻轻唤了一声。
阮攸攸正窝在沙发上翻英语书，她的高数完全看不懂，只好先学英语。刚才上网搜索了一通，发现并没有教大学高数的家教，一般家教都是小学和初高中。想到自己的高数百分之九十九会挂科，阮攸攸心头就在滴血，好容易能正常上学了，却要成为同学中最差的那个，阮攸攸的小脸都快皱成一颗苦瓜了。
沈沐白窝在长条沙发的另一头，他只带了手机，正通过工作群回复着手下们的工作请示。自从老爷子住院，他不在公司的时间太多，多半是用这种方式应对。
两人一人占了沙发一头，互不干扰。沈沐白倒是注意到了阮攸攸那苦恼的小模样，期间扫了她几眼，只是小姑娘在专注地盯着英语书发愁，没有发现。
听到老爷子叫她，阮攸攸抬起头来，神色有些茫然，圆圆的杏眼里还残留着无法应对艰难学业的委屈和难过。
老爷子愣了一下，“攸攸怎么了？”
“功课不会做，大一要学的高数恐怕会挂科。”阮攸攸伤心得都快哭了，苦恼地扯了扯头发，头顶上夹着的两色烟花小发夹被她扯歪了。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爷爷，您认识什么人可以做高数家教的吗？”
阮攸攸直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解决办法，网上没有大学的家教，可老爷子认识的人多，没准他哪个好朋友的孙子孙女就正好在读大学呢。
“高数家教啊，沐扬刚好就在燕城大学，他大你两届，开学就是大三了。”
一旁正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的沈沐白手指一顿，他按灭了屏幕，慢慢地抬起头来。
“沐扬的成绩很出色的，教攸攸高数肯定没问题，说起来，他也算是攸攸的弟弟了……”老爷子笑眯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沐白，“可是啊，再出色也没有沐白好，沐白可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他当初可是在常青藤名校除了全额奖学金还能拿到额外——”
“不是说想上网找家教的吗？”沈沐白打断了老爷子的话，扭头问阮攸攸。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黑黢黢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阮攸攸却敏感地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她仰起头对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解释道：“我上网找了，网上都是小学和初高中家教，没有教大学的。”
沈沐白：“……”他疏忽了，一般人上了大学都放飞了，谁还请家教来认真学习啊。
老爷子的眼形与沈沐白有几分相像，都是偏狭长，只不过沈沐白的眼睛常常幽深无波看不出情绪，老爷子的眼睛就给人一种老狐狸的感觉。
此时那狐狸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攸攸啊，别担心，我要是让沐扬来教你，他不敢不来的。不过，要是沐白肯花点儿时间帮你的话，就不用沐扬了。”
阮攸攸没见过沈沐扬，可从唐丛芳口中的维护之意来看，沈沐扬是唐丛芳的亲生儿子。
唐丛芳和沈沐白的关系这么僵，沈沐扬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阮攸攸真心不喜欢唐丛芳和沈荣兴这一对夫妇，也不想和他们的儿子走得太近，她当然还是更希望沈沐白来辅导自己的功课，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
阮攸攸眼巴巴地看着沈沐白，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像一只向主人讨要小鱼干的小奶猫。
沈沐白修长有
力的手指抵在额角揉了揉。
“小白……”阮攸攸轻声唤着，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两只柔软的小手捏着英语书，手指因为紧张和期待有些用力。
沈沐白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叫老师。”
他这是答应了！
阮攸攸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流星划过夜空，饱满红润的嘴唇也高兴地翘起，兴奋地喊道：“白老师！”
沈沐白眉头一皱。
阮攸攸立刻认识到了错误，连忙改口，“沈老师！”
既然答应了，沈沐白也不会敷衍了事，想了想，“每天晚上给你补习一个小时数学，半个小时英语。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发信息给我，我看到了会给你回复的。”
“嗯嗯。”阮攸攸身子坐得笔直，像是面对班主任的乖巧学生，认认真真地点点头，态度无比端正诚恳，“谢谢沈老师。”
心头大患解决了，阮攸攸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她身子微微前倾，期待地开口：“沈老师……”
沈沐白早就看到她看了半天的英语，以为她有问题要问，“怎么了？哪里不会？”
“不是。”阮攸攸揉了揉快要饿扁的肚子，为了不让沈沐白等，她中午根本就没吃饱，这会儿已经饥肠辘辘了，“咱们晚上吃什么？我请你吃好吃的，就当是……拜师宴。”
“你请我？”沈沐白的眉头挑了起来，“你有钱吗？”
“有啊！”阮攸攸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双肩包，“我有十万块！”
沈沐白：“……”她确实有十万块，是他昨天刚给她打到卡里的零花钱。
“我吃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沈沐白已经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刚娶来的小妻子恐怕是个吃货。
阮攸攸兴奋地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想吃的可多了！日料、烧烤、川菜、火锅、冰淇淋——”
“火锅冰淇淋昨天不是刚吃过吗？”沈沐白想起她吃麻辣火锅的势头就有些担忧。
阮攸攸黑亮清澈的杏眼无辜地睁大了，有些惊讶地问：“昨天吃过的东西今天就不能吃了吗？像冰淇淋这种东西，明明可以天天吃，随时吃！”
沈沐白：“……”
老爷子：“你们别太过分了！”
阮攸攸和沈沐白一起扭头去看病床上的老爷子，老爷子一脸的艳羡，“当着我这个什么都不能吃的病人的面讨论美食是残忍的！”
“咳咳。”阮攸攸立刻不好意思了，小脸红红的安慰老爷子，“没事的，过上几天爷爷的身体就好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给您买！”
老爷子想要什么没有，可阮攸攸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挺受用，笑眯眯地点点头，“攸攸真有孝心。攸攸啊，你那个祛病符画起来难不难？”
阮攸攸立刻明白，“不难的，明天我多带几张给爷爷，爷爷可以每天都喝一次。”
老爷子觉得喝完符水身体确实舒服了许多，他本来觉得这次进医院是不可能再活着出去了，现在却重新燃起了希望，“攸攸，你那个符那么灵验，爷爷不白要，想要什么爷爷跟你换。”
阮攸攸摇摇头，“祛病符我要是卖的话会要两百万一张。”
沈沐白嘴角一抽，小姑娘真敢开口。
“可是爷爷是自己人，不要钱的，只要爷爷能健康平安，小白就不会难过。”
沈沐白一愣。
老爷子笑道：“好，那我就沾了沐白的光。沐白啊，你这个小媳妇娶的可真好，她是我的小福星。”
沈沐白没有说话。老爷子能不能好起来还是个未知
数，他也没觉得神神叨叨的符水能治病，之所以不拦着也只是想在老爷子最后的日子里尽量顺着他的意。
……
眼看着天色黑了，沈沐白带着阮攸攸离开医院，按照阮攸攸想的，两人去吃日料。
路灯已经亮起，加上汽车的灯光，整个世界笼罩着一层光晕，有种不真实的璀璨华丽。
沈沐白一直没有说话，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松松地握着方向盘，黑色的碎发搭在额头，下颌线条凌厉，黑黢黢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矜贵公子特有的漫不经心和冷漠疏离。
阮攸攸偷偷看了他几眼，想起今天他的父亲和继母在病房大闹的事。
她原本并不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她还曾经偷偷上网查过，为什么父母会不爱孩子？有个答案让她觉得比较能接受：父母不敢对身体太差的孩子投入太多的感情，怕孩子走了以后会受不了，这样的父母再生下别的孩子并爱之如宝也是正常的。
可今天看了沈荣兴，她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爱孩子，没有为什么。
阮攸攸看着沈沐白的侧脸，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沈先生，有的父母就是不爱孩子，这并不是孩子做错了什么，或者是孩子不够优秀，这是做父母的错。”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小心翼翼。
沈沐白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正认真地看着她。
她是在安慰自己吗？
“所以，这样的父母也不需要去特别讨好，只当作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就好了，不用在意他们的态度。”阮攸攸试探着伸出手，在沈沐白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果然是在安慰自己。
沈沐白薄薄的唇角勾起一起玩味的浅笑，“攸攸说的对，只是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第12章
阮攸攸卧室的书桌有点小坐不下两个人，补习功课就安排在书房。
两人并排坐在大书桌后，沈沐白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高数课本，漫不经心地问：“哪里没看懂？”
“哪里都不懂。”阮攸攸不好意思去看沈沐白的表情，只盯着高数课本，“一句都不懂。”
沈沐白怀疑小姑娘是不是买了书之后没来得及看，按理说以她高考的成绩，既然能扒到燕城大学的调档线，那预习高数应该没有问题。
“下次要提前预习功课，我会给你布置作业，当天讲过的内容要做练习复习，下次要讲的要提前预习。”
阮攸攸知道自己表现太差，羞得小脸都涨红了，垂着小脑袋喃喃说道：“知道了。”
小姑娘羞得不敢抬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许是着急开始补习，她洗过澡头发吹得不够干，头顶的发丝还有点潮湿。
毕竟是第一堂课，沈沐白也没打算太计较，“好了，开始上课。”
不疾不徐地讲了一段，沈沐白问：“听懂了吗？”
阮攸攸茫然地睁大眼睛，伸出细软的手指，迟疑着指着其中一行，“这个结果是怎么得出来的？”
沈沐白愣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提前准备好的空白纸上写了个公式，“是用这个公式套出来的，这个公式你还记得吗？”
阮攸攸盯着公式看了半天，他的字很好看，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凌厉果决，可惜那一串符号数字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迎着沈沐白询问的目光，阮攸攸羞得连耳朵都红了，她咬着唇，慢慢摇了摇头。
“没事，我给你讲讲这个公式是怎么回事，这公式经常用的，你要记下来。”沈沐白讲完公式，把刚才那段又讲了一遍，这次阮攸攸听懂了。
“啊，我说我怎么没看明白，原来缺了这公式，有了这个公式我就能懂了！”阮攸攸豁然开朗，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沈先生你好厉害，我能看懂高数了！有望不挂科！”阮攸攸激动地拉住了沈沐白的胳膊，仰着小脸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沈沐白脸色一冷，屈起白皙的食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斥道：“有我教你，你要是敢挂科，就把课本一页一页给我吃下去。”
他这话虽然凶，可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十分自信骄傲，阮攸攸心花怒放，觉得自己这次运气真好，找到了一个好家教。
因为只有一本高数，两人脑袋凑到一起，阮攸攸刚洗过澡，身上有沐浴露清新的香气，还夹杂着少女幽幽的体香，似有似无。
沈沐白鼻子抽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下一段。
这一次他有了经验，遇到中间有用到高中公式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见小姑娘果然有些茫然不解，他把公式写下来，轻声问：“这个公式还记得吗？”
阮攸攸依旧摇头。
沈沐白给她把公式讲了一遍，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早已满是疑虑。
这两个用到的公式都是高中的内容，并非什么偏僻冷门知识点，而是经常使用的基础公式。
如果她不知道这两个公式，根本就不可能考到现在的分数。
她的表现处处不符合他所了解到的阮攸攸。
一个小时，沈沐白就讲了两段内容。
他对阮攸攸的数学水平已经有了很直观的认识，“进度不需要太快，你也不用在开学前将整个高数上册都学完，只要我们的进度保持在你们课堂之前就行。”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开学前自然是能够学完的，可对阮攸攸如此要求太不现实，让她在
一个月之内把高中数学全都再学一遍也不可能，只好把用到的知识点教给她，保证她在老师上课时能够跟上。
沈沐白给她勾了几道课后题，又讲了半个小时英语。
阮攸攸的英语比数学要好得多，只是语法有些混乱。
一个半小时授课结束，阮攸攸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跟沈沐白商量：“沈先生，以后咱们先讲英语后讲数学可以吗？”
沈沐白对这先后顺序无所谓，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阮攸攸抿了抿唇，“我担心过上半个小时就把刚学到的数学忘记了，后面讲数学的话，我可以直接整理好笔记，趁着热乎多看几遍。”
“行吧。”沈沐白答应了，突然又笑了一声，“攸攸，你的符那么灵验，怎么不画道符喝下去，岂不是全都会了？”
阮攸攸郁闷地皱了皱鼻子，“你以为我不想呢，可是并没有这样唰的一下提高智商的符，更没有喝下去就能把没学过的知识全都学会的符。”
……
阮攸攸好容易看懂了高数，认认真真地做了笔记，又把沈沐白讲的内容复习了几遍，觉得滚瓜烂熟了才睡觉。
她睡得有些晚了，等起床的时候沈沐白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给她的早餐。
阮攸攸发现自己的睡眠很好，像早上有人来送早餐、沈沐白吃饭出门什么的，她根本就没听到。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进了卫生间，阮攸攸开始对着镜子梳头，梳着梳着她停下了，盯着镜子中的脸看了一会儿，又扒到近前仔细看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好像白了许多，也细嫩了不少。
阮攸攸将头发扎成丸子，挤了牙膏开始刷牙，越看越觉得自己皮肤变好了。
她用的化妆品应该没有这么神奇，才两天就能起效，难道是她放到枕头下的美颜符起了作用？
阮攸攸激动起来，要是她这个身体能吃符篆的话，她以后就不怕生病了呀。
她飞快地漱好口，回到房间取出黄纸朱砂，画了一道疗伤符。
到厨房找了个小碟子接了几滴水，把疗伤符烧成灰烬和水混合，阮攸攸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前天烫出来的硬币大小的伤依旧红肿着。
阮攸攸把泥糊状的符水均匀地涂到烫伤处，盖上一枚创可贴固定。
手背上一阵舒适的清凉，阮攸攸估计疗伤符起了作用，可效果不会这么快显现，她先坐到餐桌边吃早餐。
估计是对阮攸攸的饭量有了清楚的认识，除了水晶虾饺、鸡丝粥，沈沐白还给她准备了一块黑森林小蛋糕，洁白的奶油散发着甜香，上面厚厚的一层巧克力碎屑，顶上的小樱桃鲜艳欲滴。
阮攸攸一边咬着水晶虾饺一边盯着黑森林小蛋糕，她要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专心致志地享用。
吃完美味的小蛋糕，阮攸攸满足地叹了口气，把垃圾都收拾好，桌子擦干净，这才坐下来研究伤处。
把创可贴揭掉，符灰拨开，原本红肿的烫伤颜色减淡了，肿起了的高度也消下去了。
“啊啊啊啊——”阮攸攸高兴地捧着手，两只肉乎乎的脚丫一通乱踢，圆圆的杏眼笑得弯成了月牙。
太好了！符篆对她自己有用！以后不怕生病了！
阮攸攸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驱鬼符的事。既然符篆有用，为什么驱鬼符不起作用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说她的灵魂和这具身体是契合的。
上午不用出门，她把昨天的高数和英语复习了一遍，又预习了接下来的内容。到了十一点，她就开始琢磨着
中午吃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吃饭，不用跟沈沐白商量，也不会有人管她。
阮攸攸决定放飞自我。
楼下不远就有个小型超市，阮攸攸买了一堆的饼干、薯片、辣条、可乐、冰淇淋……反正把她平时看别人吃过自己却没有福气品尝的零食全买了一遍。
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放到餐桌上，阮攸攸满足地叹了句：“啊，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阮攸攸窝在沙发上，倚着一个大靠枕，怀里抱着个小靠枕，拧开可乐，一口气拆了两包薯条，打开电视，开始享受这难得的肆意时光。
“咔嚓咔嚓。”薯片酥脆可口，味道十足，阮攸攸看了看包装，嗯，一包香辣烤翅味的，一包多汁牛排味的。
可惜，那天吃快餐的时候没来得及品尝蛋挞和烤翅，阮攸攸不无遗憾地想着，哪次得再去一回，薯条蛋挞烤翅都得点上。
电视里演着情景喜剧，阮攸攸一边乐一边咬薯片，时不时再喝几口冰凉的可乐，感觉美滋滋的。
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阮攸攸在沙发上摸索了一通，才在一包没拆开的辣条下面找到，拿起来一看，是沈沐白打的电话，糟糕的是通话已经被她乱摸的时候接通了。
“沈先生。”阮攸攸悄悄把电视关了，薯片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
沈沐白打电话是想让她中午自己解决午饭，之后他再回家接她一起去医院看爷爷，没想到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小姑娘傻乐的笑声，还有可疑的“咔嚓咔嚓”声。
“攸攸午饭点了吗？”
“啊……”阮攸攸下意识地说：“点了，正在吃。”
“吃的什么？”
“……香辣烤翅……和多汁牛排。”

第13章
有了阮攸攸的祛病符，老爷子身体恢复得很快，几天之后就可以自己下床，慢悠悠在病房里走上两圈。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再认为老爷子是回光返照。
医生连连称奇，认为老爷子身体底子特别好，虽然一度很危险，但挺过来之后就一天比一天见好。
经过全身检查，老爷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毕竟大病初愈，还需要仔细调养。医生建议老爷子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老爷子却坚持回家，他已经受不了医院了，条件再好也没有自己家舒服。
沈沐白拗不过老爷子，给他办了出院手续，他亲自开车，阮攸攸坐在副驾驶，老爷子坐在后座，方阿姨和刘安开另外一辆车。
“攸攸啊。”老爷子身子前倾，脑袋凑到前座靠背上，“那个祛病符我还用不用继续吃了？”
阮攸攸扭着身子跟老爷子说话，“不用了，医院不是做了身体检查，爷爷已经好了呀。”
老爷子幽怨地瞅着阮攸攸，“可是我现在连路都走不成，只能像乌龟一样在屋里转悠几分钟，也不能吃好吃的。”
“爷爷的身体要慢慢调养才行啊。这样吧，我给爷爷画个养身符吧。”阮攸攸脑袋歪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柔软的发丝有几缕搭在了沈沐白的肩膀上。
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气传来，沈沐白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不知道爷爷这次痊愈出院，到底是因为用了阮攸攸的祛病符，还是因为医院的治疗效果，毕竟爷爷的药物和祛病符是同时用着的。
老爷子对阮攸攸画的符很是期待，“养身符是什么样的？也要每天喝下去吗？”
“不用。养身符是缓慢起作用的，爷爷戴在身上就行。”阮攸攸有些愧疚地看着老爷子，“我没想到爷爷这么快就出院了，准备的还是祛病符，养身符的话等我回家给爷爷画好了再送过去。”
“哦，不急的。”老爷子一听戴在身上就能起作用，感觉更高兴了，“攸攸不急着回家，在爷爷那里住几天吧。”
阮攸攸没有立刻回答，先是偏过头去看沈沐白。她不知道老爷子住在哪里，要是和沈荣兴唐丛芳住一起，她还真不想住下，不过，这要看沈沐白的意思。
正好是红灯，沈沐白扭头看了看两人，“我和攸攸每周末在爷爷那里住一天。”
“每周才一天啊，也行吧。”老爷子好像有些失望，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高兴起来，“一天也够了，你们小两口要多过二人世界，争取早点生个胖娃娃。”
阮攸攸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被“胖娃娃”三个字雷了个外焦里嫩。
老爷子却十分向往，“哎呀，先生个男娃娃好还是先生个女娃娃好呢？先生个哥哥吧，再生个妹妹，哥哥还可以护着妹妹。要不生个龙凤胎也行，两个一起长大，还能手拉手去上学。”
阮攸攸的身子已经悄悄缩回了副驾驶，她垂着小脑袋，扯着左边的头发把脸挡住，不好意思去看沈沐白。
沈沐白看见她像只小乌龟似的把脸藏起来，嗤笑一声，提醒老爷子，“爷爷，攸攸还要上学呢。”
“啊？！”老爷子这才想起来，说起来阮攸攸的入学通知书还是他给弄来的，老爷子顿时后悔起来，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懊恼，“要不，攸攸别上学了，女孩子何必那么辛苦，反正有沐白呢。”
“不行！”阮攸攸一下子急了，猛地回头看着老爷子，黑亮清澈的杏眼瞪得圆圆的，“我要上学的！”
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在意，连忙哄道：“好吧好吧，上学上学。”
他又不甘
心地嘀咕道：“其实上大学也可以生宝宝的。对了，沐白，你和攸攸还没办婚礼呢！”
“婚礼不急。”沈沐白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等以后再说。”
阮攸攸生恐老爷子继续讨论生宝宝和办婚礼的事，连忙打岔：“爷爷，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老爷子果然好奇地问：“什么事？”
阮攸攸：“平安符、养身符这种戴在身上的符其实不一定非要用黄纸朱砂来画，要是用玉牌刻的话效果会更好，而且，玉的品质越好，符篆的效果越强。”
“哦，要攸攸亲自刻吗？会不会太辛苦了？女孩子用刀，容易伤到手啊。”老爷子皱着眉头，“算了，还是用黄纸画符安全。”
阮攸攸也有些为难，“我会刻的，可是我没有玉牌。”
“玉牌还不容易。”老爷子很是豪气，“家里有好多呢，攸攸去了随便挑。”
阮攸攸也不客气，笑眯眯地点点头，“好啊，我要多挑几个。”
老爷子大方地挥挥手，“不用挑了，都给攸攸。”
成功地岔开生宝宝和办婚礼的话题，阮攸攸松了口气。
老爷子毕竟才刚刚好转，身体还虚弱，说了会儿话就累了，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沈沐白的车开得十分稳当，渐渐离开城区，到了城郊。
老爷子住的别墅很大，主楼三层，还带一个副楼，后面的花园里种了不少鲜花，姹紫嫣红，嫩黄娇粉，空气中花香阵阵。一条不太宽的柏油小路通往不远处苍翠笼罩的小山，估计走过去也就二三十分钟的样子。
阮攸攸一见就喜欢上了。
她和沈沐白扶着老爷子下车，佣人们都从副楼涌出来相迎，打头的男人四五十岁，穿着整齐的西装，系着领结，明明很是激动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老爷子，您回来了。”
“回来了，哈哈，我又回来了。”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还有回到家里的一天，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住到医院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大孙子，想到这孩子冷心冷情，将来恐怕是个孑然一身的命，心里就疼痛难忍。
没想到他竟然娶了个孙媳妇回来，孙媳妇还是个小福星。
“攸攸啊，这是王管家，你要有什么需要的就找他。”老爷子笑呵呵地介绍，“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是阮攸攸，是我的大孙媳妇，是我家的小锦鲤。”
“大少夫人。”老爷子一看就对孙媳妇很满意，佣人们自然也态度恭敬，对着阮攸攸一齐弯腰。
小锦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悄悄搓了两下胳膊，笑道：“大家好，以后叫我攸攸就可以了。”
老爷子不能久站，沈沐白让大家都散了，和阮攸攸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进了屋。
躺到床上，老爷子摆摆手，“我得眯一会儿，沐白和攸攸也上楼歇着吧。小王啊，把储藏室里的玉牌一枚不剩地全都收拾起来，给攸攸送过去。”
王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给老爷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沈沐白带着阮攸攸上楼去了。
推开房门，两人都有些傻眼。
卧室铺着深红色长毛地毯，正中是一张两米大床，床上铺着大红色龙凤被，床单枕头全都是红的，连一旁小沙发上的靠枕也是红色的。
阮攸攸尴尬地看了沈沐白一眼，倒是没有提出异议。她估计这都是别墅的佣人们布置的，反正她也就偶尔在这里住，将就一下算了。
她进了屋，先去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的浴缸
非常大，估计两三个人都能在里面撒欢，阮攸攸对此很是满意，想着等晚上好好泡个澡。
认认真真地洗完手出来，发现沈沐白还没走。
他慵懒地坐在沙发里，身子靠着沙发背，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垂着，骨节分明，白皙有力。
“你也回房间歇着吧，我这里没什么事。”阮攸攸发现墙角有一个小冰箱，里面放着矿泉水饮料，她挑了一瓶苹果汁，坐在床边，和沈沐白面对面。
苹果汁气泡充足，有点点冲，清新的苹果味。
沈沐白身子没动，黑黢黢的眼睛看着阮攸攸，语气有些无奈，“攸攸，在爷爷这里，咱们要睡一间房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铺着正红色龙凤被的大床，“还要睡一、张、床。”
“噗——”阮攸攸一口苹果汁喷了出来，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淡淡绿色晶莹剔透的水珠直奔沈大少那张俊美冷漠的脸而去。
好在她力气小，大部分果汁都中途陨落，掉落在沈大少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上，黑色的长裤顿时湿了一片。
也有几滴运气特别好的水珠，最终抵达了沈大少的俊脸。
“咳咳咳——”阮攸攸咳得满脸通红，纤细的指尖指着沈大少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沐白神色未变，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小姑娘，修长白皙的食指慢慢抬起来，将眉间、唇边沾染的苹果汁一一拭去，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低沉，“攸攸，这么激动的吗？”

第14章
阮攸攸慌忙跳了起来，把苹果汁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一边咳着一边跑到卫生间拿了个干净毛巾过来。
“对不起……”阮攸攸把毛巾递给沈沐白，她咳得满脸通红，胳膊带的有些抖。
沈沐白慢条斯理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和脸，又低头看了看长裤上的水渍。
阮攸攸又是愧疚又是担心，“裤子怎么办？”
沈沐白淡淡睨了她一眼，起身走到大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一条新的长裤来。
原来这里准备了换洗衣物的，阮攸攸松了口气。
沈沐白把新长裤扔到床上，手指放在腰带系扣处，见小姑娘还在愣神，漂亮的杏眼睁得圆溜溜的，不由得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咔哒一声解开腰带，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攸攸要看吗？”
“啊？”阮攸攸的眼睛飞快地眨巴了两下，猛然反应过来，小脸一下子涨红，猛地转过身子，面对着墙壁，额头顶在墙上，手指也紧张无措地抠着墙纸。
她听见沈沐白似乎嗤笑了一声，随即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阮攸攸全身都僵硬了。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王管家在门外唤道：“攸攸，我把玉牌送来了，现在能进来吗？”
“不能进来！”阮攸攸急得都冒汗了，喊道：“等、等一下！”
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慌乱，王管家敲门的手指顿住了，嘀咕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在他没等很久，很快屋里就传来沈沐白的声音，“王叔，进来吧。”
王管家抱着个大木盒子进了屋，只见床上扔着一条男人的长裤，似乎沾染了可疑的水渍，沈沐白正站在床边低头调整腰带，而阮攸攸则是脸颊绯红，长睫像是蝶翅，轻轻颤动。
哎呦，这是刚刚那什么过，那自己来的可不是时候，打扰了人家的好事。王管家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使劲压着不停向上翘的嘴角，等会儿得悄悄告诉老爷子，老爷子要是知道小两口这么亲密，肯定会高兴。
就是……王管家隐晦地扫了一眼沈沐白不可描述的部位，大少爷这时间好像不够持久啊，他取了玉牌上来才没多会儿，这边战斗就结束了。是不是得整点锁阳、鹿茸什么的来给大少爷补补身子呢？
尽管王管家早就练就了喜怒哀乐所有情绪全都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沈沐白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后槽牙恨恨地磨了两下，沈沐白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王管家更加后悔了，大少爷这是羞了恼了生气了！他正好卡着点进来，相当于知道了大少爷的战斗能力，大少爷肯定觉得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折辱！
王管家正琢磨着怎么补救，阮攸攸已经凑了过来，指了指王管家抱着的大木盒，“这里面是玉牌？怎么这么大？”
王管家把木盒放到茶几上，一层层打开，木盒共有三层，铺着锦缎，整齐摆放着一枚枚玉牌。
“这是品相最好的一部分，还有好多散乱的，等收拾好了再送来。”
“不用再送了。”阮攸攸摇摇头，“用不了那么多，我只挑几枚就够了，这些等我挑过还要烦劳王叔放回去。”
“老爷子说了这些都是给攸攸的，攸攸尽管留下，我就不打扰了。”王管家觉得自己每多待一分钟，就是在挑战一分大少爷的男人尊严，不等阮攸攸再说什么，就快步出了门，还体贴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阮攸攸没注意到王管家的神色，她坐在小沙发上，把三层木盒摆成一排，细细地挑了两枚白玉，见一枚翡翠玉牌颜色碧绿，玉质油润细腻，也挑了出来。
她本来就打算只挑三枚，把木盒收起来的时候又看到一
枚浅紫色的小玉牌，晶莹剔透，十分可爱。
阮攸攸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儿，想了想她既然也能吃符篆，那就给自己也刻一枚平安符好了。
她把这枚浅紫色的也挑了出来，木盒原样收起盖好，都没看沈沐白的神情，抱起木盒说了句“我去交给王叔”就跑了。
沈沐白见小姑娘脸颊红红落荒而逃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按在额角揉了揉，低低笑了一声，自己的小妻子，这害羞的小模样有点可爱呀。
阮攸攸找到王管家，让他把玉牌都收起来，“都给我的话我也没处放，就收到爷爷的收藏室去吧，我想用的时候再问王叔拿就是了。”
王管家已经派人去给阮攸攸买刻刀什么的，现在还没回来，阮攸攸不想回卧室和沈沐白尴尬地面对面，干脆溜达到后面的花园。
花园里种了不少的花，娇艳的玫瑰就有好多颜色，红的像火，白的像雪。大朵的绣球开得旺盛，墙角的雏菊清新稚嫩。阮攸攸最爱的还是那一架紫藤。
花园正中有个亭子，只用木头搭了个框架出来，上面爬满了紫藤，远远看去，这就是个紫藤花长成的亭子。
亭子里摆着桌椅，阮攸攸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又溜达到厨房看方阿姨做饭。
“攸攸来啦，是不是饿了？”方阿姨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剖开鱼腹，把里面乱七八糟的内脏一把扯了出来。
阮攸攸浑身一个激灵，“不不，我还不饿，就是转转，方阿姨忙吧。”
阮攸攸飞快地跑了，离开厨房好远了脑子还是方阿姨处理鲜鱼内脏的画面，她用力摇摇头，找人要了园艺剪刀，到花园里剪了几枝玫瑰，坐在紫藤亭子里慢慢处理好小刺，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要了一个小号玻璃花瓶，阮攸攸把剪好的几枝玫瑰随意地插在花瓶里，抱着上楼去了。
沈沐白没在卧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阮攸攸把花瓶摆在床头柜，窝在沙发上把玩着挑出来的四枚玉牌。两枚白玉刻成平安符给爷爷和沈沐白，绿色的那个刻成养身符给爷爷，淡紫色的那枚小玉牌给自己刻一道平安符。
构思了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间。
老爷子不能大鱼大肉，可难得回了自己家，他还是和沈沐白、阮攸攸一起吃饭。
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可毕竟是阮攸攸第一次上门，王管家还是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阮攸攸惊喜地发现她的手边还有一小块乳酪蛋糕，嫩嫩的淡黄色，表面是略深的黄，看起来软弹可口，光泽诱人。
阮攸攸感激地瞅了一眼沈沐白，他和爷爷的手边并没有蛋糕，单单她有，显然并不是厨房给大家准备的，而是他特意吩咐过。
老爷子怨念地盯着阮攸攸手边的蛋糕，“我也想吃甜甜的东西啊。”
他的身体还需要休养，医生特意叮嘱过不能吃重油重盐，糖更是一口都不能沾。
“爷爷不能吃。”沈沐白无情地开口，给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翠绿的小油菜，“爷爷吃这个。”
阮攸攸颇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要想吃甜的，可以喝香蕉奶昔的。一点儿糖都不放，只用一根熟好的香蕉和一盒无糖牛奶，打成糊糊就会甜甜的。”
老爷子嫌弃地撇撇嘴，“香蕉甜不到哪儿去，牛奶更是不甜，这两个混合了又能有多甜。”
“可甜啦！”阮攸攸清澈的杏眼睁得圆溜溜的，卖力地介绍，“香蕉和牛奶做出奶昔，就会产生神奇的效果，甜度爆表，爷爷一试便知！”
老爷子见她这么肯定，有点儿动心了。
王管家连忙吩咐厨房去做香蕉奶昔。
这个很快，又不用加热，
只要料理机打碎就行，几分钟之后，三杯香蕉奶昔就送到了桌上。
老爷子试探着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确实甜！”
他老早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甜食，桌上也从来没有这样的甜品，没想到香蕉和牛奶不用糖也这么甜，老爷子顿时满足了。
“我就说会甜嘛。”阮攸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以前常年身体不好，一年里倒有大半时间在生病，就跟爷爷一样，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所以对解馋又不犯规的病号饭很有些了解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小巧的下巴得意地抬了起来。
沈沐白抿了一口阮攸攸极力推荐的香蕉奶昔，确实很甜，是水果的香甜，不会发腻。
不过还是没有小姑娘的笑容甜。
她正在吃板栗烧鸡里面的栗子，脸颊鼓了起来，一动一动的，像是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那漂亮的杏眼弯弯，一看就知道她对栗子是多么满意。
她的脸颊白嫩嫩的，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粉，唇瓣饱满红润，看起来很是健康。
沈沐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明明是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到了他身边，却很快就变成了白嫩嫩的小姑娘，跟施了什么魔法似的。
沈沐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她那句“以前常年身体不好，一年里倒有大半时间在生病”回味了几遍。
这和他得到的调查结果差别甚大。
卷宗里所记录的阮攸攸，和眼前这个正在开心享受美味的小姑娘，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第15章
吃过晚饭，阮攸攸和沈沐白陪着老爷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老爷子大病初愈，精神短，吃过饭更是容易困顿，三个人闲聊了几句，没一会儿老爷子就想睡了。
阮攸攸和沈沐白扶着老爷子在客厅溜达了两圈，算是饭后消食，这才把他送回房间睡觉。
两个人一起上楼，阮攸攸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带高数和英语过来，今晚不能补习了。”她没预料到今天爷爷会出院，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过夜。
“攸攸这么好学。”沈沐白随口夸奖了她一句，提议道：“那攸攸看英文电影吧，算是练一练听力。”
阮攸攸眼睛一亮，兴奋地停下脚步，“这附近有电影院吗？太好了，我还没有去影院看过电影呢！现在买票来得及吗？”
沈沐白：“……不是，家里有放映室，还有不少影碟。”
阮攸攸失望地“哦”了一声，在自己家里看电影没什么稀罕的，她以前也经常这样做。
见小姑娘一下子变得蔫蔫巴巴，像是讨要小鱼干却被主人残忍拒绝的小奶猫，沈沐白有些不忍心，“这里是城郊，影院比较远，攸攸要是想去的话，等咱们回家了再去。”
“真的？”阮攸攸立刻又高兴起来，“那沈先生喜欢看什么？我听说可以提前在网上买票选座位，咱们选前排好还是中间好？”
沈沐白：“……”
他本来的意思是等回了城里电影院比较近她想去就可以随时去，并不是说他会陪着她一起去。
可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杏眼，他突然不忍心说出太打击她的话。
“……选中间吧，我看什么都可以，攸攸挑自己喜欢的就行。”沈沐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妥协了，去电影院，这对他来说都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
阮攸攸一蹦一蹦地上台阶，沈沐白特地走在她后面，免得她一个不小心滚下楼梯。
“那咱们今晚先随便看一部吧。对了，我听说看电影要吃爆米花才更有感觉。”
阮攸攸转身看沈沐白，她站的台阶比他高了一级，从这个几乎相平的角度看去，阮攸攸发现沈沐白的鼻子特别挺直，睫毛又长又密，映照着灯光，在眼睑下留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是纯黑的，显得幽深专注。
“沈先生，家里有爆米花吗？”
沈沐白今晚也没打算陪她一起看电影，他原本的意思是让她自己挑一部英文电影去练习听力，可看着小姑娘期待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答道：“估计有吧，有时候有亲戚会带着小孩子来看爷爷，厨房会准备些零食，我记得有爆米花。”
阮攸攸一听，转了方向又开始下楼梯，“我去厨房问问！”
厨房准备的是微波爆米花，连着袋子一起用微波炉加热的那种。
阮攸攸对这个很感兴趣，方阿姨想帮她爆好她都拒绝了，把包装上的说明研究了好一会儿，将袋子放在微波炉正中间，袋子是三折的，两侧的折翼向上，设置好火力和时间，按了开始。
一般都是要微波三四分钟，可微波炉功率有差异效果也会略微不同，包装上专门说了要听着开爆的声音。
一开始毫无动静，很快就开始断断续续有了响声，到了两三分钟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透过微波炉的门，能看到袋子已经完全鼓胀。
阵阵奶油的香甜飘了出来，阮攸攸眼巴巴盯着微波炉里的爆米花，听到玉米爆裂的声音开始减慢，渐渐的间隔三四秒才爆开一颗，估计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正好设定的时间也走完了。
把鼓成一个大包的爆米花取出来，小心地撕开口子，一股热气挟裹着香甜
涌了出来。
阮攸攸把一颗颗洁白的爆米花都倒在提前准备好的盆里，用力摇晃了几下，让粘在一起的都散开。
沈沐白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小姑娘笑逐颜开，也不顾烫就往嘴里塞了一颗。
随即她收拾好弄乱的厨房，抱着爆米花朝他走来，“沈先生，爆米花准备好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阮攸攸不敢看灵异类，也不喜欢太悲伤的，动作大片对白较少，不利于练习听力，最终她挑了一部喜剧片。
放映室的墙上挂了大幕布，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大，沈沐白调整好投影，按了播放。
双人小沙发，阮攸攸光着脚丫盘膝窝在一边，沈沐白两条大长腿慵懒地叠在一起，坐在另一边，一盆爆米花放在中间。
阮攸攸的听力远远不够让她流畅地听懂所有对话，好在是喜剧片，剧情跳跃些也能大概看懂。
沈沐白见小姑娘“咔嚓咔嚓”咬着爆米花，时不时傻乐几声，特别投入的样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见她吃得美滋滋的，沈沐白也捏了两颗，奶油味调得有些重了，不过刚刚爆出来又放凉了些，正是最酥脆的时候，还算能入口。
不知不觉，沈沐白也吃了不少。
他的手指探到盆里去捏爆米花，不期然却碰到了她的手指。
纤细的，柔软的，温暖的。
沈沐白一愣。
那手指一触即分，小姑娘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捏了两颗爆米花放到嘴里，脸颊鼓起来嚼了两下，突然停住，扭过头看他。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沈沐白却莫名有些心虚，正想说这不过是碰巧，就听见阮攸攸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离开小镇？”
原来是这段剧情稍复杂些她没有听懂。
沈沐白没放多少心思在影片上，不过他可是常青藤名校的优等生，英语对他来说就像母语一样熟悉和自然。他随口解释了几句，用的英语。
“哦。”阮攸攸听明白了，扭过头继续看大投影。
影片不到一个半小时，播完的时候一盆爆米花也正好吃光。
阮攸攸和沈沐白把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回卧室。
路上阮攸攸还算正常，问了几个英语口语的问题，等回到那铺着龙凤被的卧室，她就开始不自在了。
“要不，我睡沙发？”阮攸攸坐在双人小沙发上，有些不安地问。
沈沐白看了一眼小沙发，不算扶手那沙发不过一米长，他是绝对睡不进去的，小姑娘虽然娇小能勉强团进去，可在这么小的沙发里蜷缩一晚估计也够呛，明天醒来肯定腰酸背痛。
“睡床。”他瞥了一眼阮攸攸，小姑娘脸颊红红眼神乱飘，纤细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放心，什么都不会发生。”
见她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连挺直的脊背都松垮了些，沈沐白有些好笑，他去衣柜取了一套睡衣。
阮攸攸以为他要开始换衣服了，立刻又紧张起来，白嫩的小手抬起紧紧地捂着双眼。
不过并没有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浴室的门响了一下。
手指悄悄张开一条缝，阮攸攸眯着眼睛从缝隙中偷看，发现屋里没有沈沐白的身影，浴室传来放水的声音。
他拿着睡衣去浴室了啊。
阮攸攸全身一松，瘫倒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开始上网，她搜了下刚才看的喜剧片，翻看着大家的评论，倒是对剧情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一边看一边乐，不知不觉过去好久，直到听到浴室中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阮攸攸才惊觉沈沐白已经
洗完了。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把手机收起来，小茶几上还摆着她挑出来的四枚玉牌，阮攸攸捧着玉牌来到床边，准备把玉牌先收在床头柜里。
床头柜里空空的，只有一个精致的长条木盒，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小袋子。
那小袋子方方的，每个不过三四厘米，像茶包那样竖着排满了檀木盒子。
阮攸攸好奇地拿了一个出来，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子薄薄的，一圈圆形略微凸起，闻起来没有味道，太薄了感觉也不像是能吃的。
捏了两下也没想出来这是什么，阮攸攸翻到包装后面仔细看说明。
沈沐白吹干头发出来就发现小姑娘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套套，翻来覆去地又捏又闻，好像没弄明白，又看包装上的文字。
她像只好奇的小奶猫，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着看着，那小脸慢慢红了，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蝶翅，慌乱地忽扇了几下。
她一抬眸发现沈沐白正看着自己，像是被火炭烫到了手，唰的一下子把手里的套套扔进了床头柜，砰的一声关上抽屉，跳起来冲到衣柜边，险些绊到自己，慌乱地扯了件睡衣，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冲进了浴室。
沈沐白见小姑娘羞成这样，低低地笑了一声，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看了一眼，除了她的四枚玉牌，还有一盒子的套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竟然还是各种各样的。
修长的手指把阮攸攸随意扔进来的那只捏起来，随意瞥了一眼：“啧，超薄……”
把小小的袋子塞回木盒，檀木盒子推到抽屉最深处，沈沐白勾了勾唇角，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回复手下们的工作请示。

第16章
沈沐白把今天没来得及查看的工作请示挑重要的回复了。
手指一边按着手机，一边留意着浴室的动静，小姑娘估计是害羞了，这次他没有听见她开心唱歌的声音。
过了好久，阮攸攸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的门，见沈沐白靠在床头翻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到衣柜旁。
沈沐白其实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见她用一块毛巾捂着胸口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也就没有朝她看，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在注意着，等阮攸攸站到衣柜前背对着他的时候，才撩起眼皮随意一瞥。
小姑娘穿了件大红真丝睡裙，细细的吊带，露出大片脊背，即便有蓬松的长发挡着，沈沐白还是看到了那精致的蝴蝶骨。
睡裙很短，因为真丝的面料顺滑贴身，将她身体的曲线完全显露出来。
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双腿像铅笔一样笔直，因为微微弯腰，大红的真丝紧贴着臀部，形状清晰地被勾勒，饱满又漂亮。
沈沐白眉心一跳，怪不得她要用毛巾捂着胸口，估计这件睡裙的前面也是一样暴露。当时小姑娘慌里慌张地随便扯了件睡衣，肯定没有看清楚样式。
看她从衣柜里另外取了睡衣关上柜门就要转身，沈沐白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手机上。
阮攸攸抱着睡衣回了浴室，关门的时候她飞快地偷眼看了看沈沐白，见他一直看着手机没有抬眼，暗暗庆幸他没有注意到自己。
这次她特意挑了还算保守的睡衣，下面是南瓜短裤，上面是无袖背心。
她没敢挑睡裙，晚上要和沈沐白睡在一起，要是裙角睡得翻上去肯定会走光，小睡裤就没有这个隐患了。
这次她是大大方方从浴室走出来的，沈沐白也就光明正大地抬起了头。
她穿了件无袖的背心，细胳膊白生生的，背心上绣着小白兔，不是印上去的，而是植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看上去就像真的有只软萌小兔卧在她的怀里，两只长长的耳朵是外圈白色内里粉红，刚好竖在她胸前丘起的地方，小白兔的爪子则是在短裤的裤腿处。
沈沐白揉了揉额角，换掉那件性感魅惑的大红真丝睡裙，这件小白兔装简直是可爱到犯规。
尤其是小姑娘刚洗过澡，长发蓬松柔软，肌肤白嫩透着粉红，唇瓣饱满润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染着些水汽，站在床边，软软地问他：“沈先生，咱们要睡了吗？”
她这句话很容易让人想歪，沈沐白沉默了一瞬。
他靠在床头，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上，薄薄的唇角轻轻抿着，似乎有些不悦。他的眼形偏狭长，本就有种高冷疏离的感觉，此时那黑黢黢的眼睛里幽深无波，细看的话又总觉得带着点儿莫名的情绪。
阮攸攸以为自己说错了。她一向作息规律，到点了就想睡，可他却不一定。
她刚想改口说自己还不困可以晚点睡，沈沐白就淡淡地“嗯”了一声。
阮攸攸走到一旁去关大灯，她转过身去，沈沐白发现她的小短裤后面有个白白的短短的毛茸茸的小尾巴，像个小小毛球坠在她的短裤正后面微妙的位置。
啧，小兔子的尾巴啊。
小姑娘自己肯定没发现。
大灯一关，屋里暗了下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阮攸攸倒是觉得自在了些。
她小心地躺在了床边边。
沈沐白把手机放到一边，也躺了下来。
他歪头看了一眼，小姑娘背对着他贴着床边，两米宽的床，硬生生让她隔开了一米五的距离，就算伸长了手臂也休想碰到她。
沈沐白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他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让她更紧张。
他以为小姑娘肯定会睡不着，没想到不过十分钟，就听见了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啧，还真是心大。
沈沐白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
阮攸攸也翻了个身，随后……“咚”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动静。
沈沐白唰一下翻身坐起，朦胧的光线中，只见小姑娘茫然地坐在地上，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臀部，也没喊疼，径自爬上了床，看动作应该并没有受伤。
沈沐白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屋里是铺着厚厚的地毯。
她应该睡得有些迷糊，没有看他也没和他说话，直接躺下又接着睡，不过这次她睡得靠里多了，至少不会翻个身就掉下床。
她侧躺着背对着沈沐白，安安静静的。
可沈沐白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的呼吸特意放得很轻，和睡着之后的绵长截然不同。
小姑娘在装睡。
沈沐白没有揭穿她，今天她已经够害羞了，要是掉下床又装睡被他揭穿，估计会炸毛。
不到十分钟，装睡的小姑娘就真的睡着了。
沈沐白轻轻地翻过来面对着她。
朦胧的光线下，阮攸攸的长发散在身后，因为侧躺，腰线处凹了下去，臀处又隆了起来，身体曲线起伏诱人。
她一腿伸直一腿弯曲，腰身放松臀部微微翘着，那毛茸茸的小尾巴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沈沐白盯着那白白的短尾巴看了会儿，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去，捏了捏。
毛毛的，软软的。
沈沐白低低笑了一声，暗暗斥了一句“幼稚”，也不知道是说这件兔子睡衣还是在说他自己。
……
沈沐白睡得比阮攸攸晚，醒得却比她早。
小姑娘睡得香甜，脸颊绯红，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握成拳头搭在枕头上，唇瓣一动一动的，偶尔还吧咂一下，应该是梦到了好吃的。
忽然，那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沈沐白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阮攸攸茫然盯着屋顶，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她扭头看看沈沐白，他还没睡醒，那黑黢黢的眼睛闭上之后，整个人少了些冷漠疏离，多了几分温和无害。
他的鼻子又挺又直，像是艺术家的完美雕刻，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倒是润泽。
修长的脖颈，喉结凸出。
阮攸攸无意识地盯着那喉结看了会儿，轻声唤道：“沈先生，你是没有醒还是在装睡？”
沈沐白：“……”这还真是难以回答。
阮攸攸见他没有反应，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戳了两下。
沈沐白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男人早上本来就会有生理反应，让她这么一戳，反应更大了。
好在阮攸攸没有继续动手，她咕哝了一句“竟然真有腹肌”，就爬起来去了浴室。
沈沐白松了口气。
小姑娘不知道轻重，再摸上两下，可就难以收场了。
他躺在床上平复着，听着浴室里阮攸攸哗啦哗啦刷牙洗脸的声音，过了会儿，等身体的反应没那么大了，才从床上起来。
阮攸攸扎了个丸子头，洗漱好出来发现沈沐白已经起床了，她愉快地打了个招呼，“沈先生，早。”
“攸攸早。”沈沐白进了浴室，阮攸攸把床铺整理好，下楼去了。
老爷子已经醒了，在客
厅沙发上坐着，见阮攸攸下楼招了招手，“攸攸，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呀。”阮攸攸依稀记得自己好像从床上掉下去了，可也拿不准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反正她一晚上睡得挺香的，“我不认床的。爷爷睡得好吗？”
“好。还是自己家里睡着舒服踏实。”老爷子在医院住了好多天，总担心自己哪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直到回到家里才彻底安心了。说起来，这都是孙媳妇的功劳。
等沈沐白下来，三人一起吃早饭。
阮攸攸胃口好，吃什么都有滋有味，连带着沈沐白和老爷子也吃得比平常多。
歇了一会儿，两个人扶着老爷子去后面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可能因为离山比较近，这里的早上还算凉快。
一圈刚转完，就见几辆车开了过来。
沈荣兴唐丛芳打头，后面还跟着男男女女十几个人。
阮攸攸想起沈荣兴在医院的表现，顿时戒备起来，这人不会是来找沈沐白麻烦的吧？
“爸，您出院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好安排一下时间亲自去接您。”沈荣兴快步过来，上下打量着老爷子，觉得他的脸色比起在医院的蜡黄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爸，您真的好了？”
一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老爷子，谁不知道老爷子最近这些年身体都不太好，不然沈氏也不可能早早交到沈荣兴的手里。这次老爷子住院，他们就没指望着他还能回家，没想到他不仅回家了，还能在花园里遛弯，看脸色竟然还有了几分红润。
“哈哈，我已经好了，医院检查过的。”老爷子笑着打了招呼，“来，都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孙媳妇，我们家的小锦鲤。”
众人一起看向阮攸攸。
沈荣兴和唐丛芳都有些吃惊，上次见这丫头，黑黑瘦瘦毫不起眼，这才多少天，竟然变得白白嫩嫩的。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阮攸攸，也有些奇怪，传言大少娶了个黑瘦畏缩的乡下丫头，可她明明很漂亮，五官精致，亭亭玉立，站在老爷子和沈沐白身边，气质一点儿都不输。

第17章
来的都是沈家人，听说老爷子出院了，特地赶过来探望。
沈沐白给阮攸攸挨个介绍，“这是堂叔堂婶。”
阮攸攸乖巧地喊了：“堂叔好，堂婶好。”
堂婶笑眯眯地拿出个两个大红包塞给阮攸攸，“第一次见面，这是堂叔堂婶给的见面礼，攸攸不要嫌弃。”
阮攸攸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扭头去看沈沐白，沈沐白点了头，她才收下，“谢谢堂叔堂婶。”
认了一圈的人，阮攸攸收了十几个大红包。她这才想起来，第一次见老爷子的时候，也是给了见面礼的，可能这就是习俗吧。
说起来，沈荣兴和唐丛芳这一对做父母的倒是没给。
阮攸攸并不在乎红包，也不在乎这两人对自己的态度。
沈荣兴脸上却挂不住了，他根本就没想起来还有见面礼的事。他当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一个大男人，又是沈氏的董事长，多少大事要操心，怎么可能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怪就怪沈沐白和唐丛芳，也不知道提醒一声，让他在这么多亲戚面前丢人。
沈荣兴面色不善地瞅了瞅沈沐白，沈沐白就跟没看见一样，根本不搭理他。
他又瞪了唐丛芳一眼。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唐丛芳也有些尴尬，她确实没有提前准备红包，身上现金也不多。手上倒是有对玉镯，可那玉镯价值不菲，是她特地戴出来在亲戚面前炫耀的，怎么舍得给阮攸攸。
老爷子悠然地坐在沙发上，没管这闲事。
亲戚们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虽然都散落在客厅各处，有的装作欣赏墙上的画作，有的和身边人低语，可那眼神时不时就飘过来了。
就这么尴尬僵持的几秒钟，沈沐白就带着阮攸攸走开了。
阮攸攸也乐得不拿唐丛芳的红包，她端正地坐在沈沐白身边，慢悠悠地品着一杯毛尖。
“看这架势，是没打算认儿媳妇啊。”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耳语，声音很小，可阮攸攸听力敏锐，就跟她画符一样是天赋异禀，客厅里不管多小的说话声，她都能听清楚。
“可能嫌弃是个乡下丫头吧。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长得也不错，可毕竟没有像体面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受教导，礼仪言行很容易出错，要是带出去参加个宴会什么的，恐怕会成为笑柄。”
“其实这样也好，沐白已经废了，他手里才百分之五的股份，公司的事务也一点儿边都沾不上，这辈子也只能指望着那点儿分红过紧巴日子了。娶个乡下丫头也许还能踏实点，至少不会嫌弃他。”
“亏得他小时候我对他那么好，早知道他的股份还没我多，我何必费那劲呢。以后这沈家肯定是沐扬的了，沐扬可是已经进公司了，虽然打着实习的名义，可很多决策都是他做的。诶，沐扬今天怎么没来？”
“听说是去国外考察学习，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阮攸攸扭头看了沈沐白一眼，原来他是个废物的说法是这么来的。
豪门长子失去了继承人的权利，既没有家产，也不能参与公司决策，彻底沦为边缘人物，拿着可怜的一点儿分红度日。
周蓉蓉做为周家的独生女，会继承周家的一切，手里的财产比沈沐白还多出许多倍，怎么肯嫁给他。
要是沈家的股份还在老爷子手里，沈沐白还有几分机会，可沈荣兴已经得到了老爷子的股份，他明显和沈沐白不太对付，更何况还有沈沐扬的亲生母亲唐丛芳。
阮攸攸低头看着茶杯中一根根竖直浮起又沉下的毛尖，袅袅的热气沾湿了她纤长的睫毛。
他的处境如此艰难，竟然还给
她买了腕表首饰衣服化妆品，还给她每个月十万的零花钱。
阮攸攸突然有点替他心酸。
这么好的人，竟然没人喜欢，原主不爱他，周蓉蓉和他有婚约也不肯嫁给他，父亲处处挑剔，继母就更别说了。
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对他好，可是按照书中原本的剧情，估计老爷子这次并没能从医院出来。
他孑然一身，还因为意外英年早逝了。
阮攸攸最初的想法是远离书中女主，不招惹书中男主，对于沈沐白，就乖巧等丧偶。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早就改了主意，挑的四枚玉牌中还有一枚就是给沈沐白的平安符。
就是不知道那平安符能不能帮他避过灾祸？等有机会，还是要找到更好的玉牌，再给他重新刻一个平安符。
阮攸攸悄悄捏了捏手边的红包，她不知道有多少，但这么大一摞，应该也有几万块吧，加上她卡里的十万，总共也有十几万了。
她算了算，如果不买奢侈品，十几万足够她上完大学，等毕业之后她就可以自力更生了。
可惜这个世界和她生活得不太一样，这里的人们并不相信符篆能起作用，要是有机会能不惹眼地悄悄卖出去几张符，她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阮攸攸没打算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会画符，她不想做异类。
……
沈沐白觉得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点怜悯，有点惋惜，有点担忧，还有点……怜爱？
“沈先生，以后你不用给我打零花钱了。”阮攸攸漂亮的杏眼清澈黑亮，认真地看着沈沐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沈沐白有些奇怪。
阮攸攸给他看红包，“我现在有很多钱了呀，卡里有十万，加上这些，足够我念完大学了。”
沈沐白想起她在商场里点菜似的买东西的架势，更觉得奇怪，“十几万就够你花四年了？”
阮攸攸点点头，“省着点肯定够的，也许我还能赚些外快什么的。你也不容易，不要再给我钱了。”她已经脑补了一番沈沐白辛辛苦苦在跃华私房菜上班的情形，原本她以为跃华私房菜是他的，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只是个经理。
沈沐白眉毛一挑，“不需要节省，也不需要你赚外快，我养得起你。”
“万一将来你……”阮攸攸估计自己的平安符能救他一命，可万一只是保住性命，却受伤呢？万一他伤得太重，她的疗伤符也治不好他呢？“总要为意外情况做些准备，你不要把钱都花在我身上，要给自己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了，不管你遇到了意外，我也会帮你的。”
阮攸攸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沈先生，你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沐白的眼睛眯了起来，纯黑的眼睛幽深，带着一丝探究。
阮攸攸说：“那这样吧，我先花着这些钱，什么时候花光了，我再问你要，好不好？”
“随你。”
……
一堆亲戚吃过午饭后就走了，沈沐白和阮攸攸等老爷子午睡后也开车回城。
沈沐白把阮攸攸送回家就去了公司。
阮攸攸学习了一个多小时，起身活动了一会儿，从双肩包里拿出四枚玉牌和刻刀。她准备先给爷爷刻养身符，平安符要排在养身符之后。反正爷爷也不出门，按照书中的剧情，沈沐白是在原主遇到男主之后才出事的，现在男主还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沈沐白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在玉牌上刻符是个精细手工活，阮攸攸以前身体不好，刻符这么复杂的事情很少动手，因为不太熟练，
她很是小心，一下午也就刻了一点点，照这个进度，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刻好。
不知不觉天黑了，阮攸攸把玉牌和刻刀收起来，刚想让跃华私房菜送饭过来，转念一想，沈沐白也不过是个经理，她总是点跃华的饭恐怕会让他难做。
做饭的话她也不会，想了想她下楼买了几包方便面回来。
沈沐白一进门就觉得屋里味道不对，“攸攸，你晚饭吃的什么？”
“……香菇炖鸡。”
沈沐白：“……”
他不知道小姑娘是怎么了，反正从见了一大家子亲戚开始她就有点不对劲了，这么贪吃的小姑娘竟然只用泡面来填饱肚子，不用想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攸攸，怎么不让跃华送饭？”
果然，小姑娘的眼神一下子又变成那种无法言说的复杂，同情又带着点怜惜，软软地说道：“我原本以为跃华私房菜是你的产业，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地点餐，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吧？”
沈沐白这下明白了。
外面的人都当他是被沈家放弃的废物，沈家的亲戚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姑娘肯定是听到亲戚们的议论，觉得他又穷又可怜，这才想着给他省钱，连零花钱都不要了。
“攸攸，跃华真的是我的产业，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你点多少菜都行。”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角，沈沐白有些无奈。
“真的？”阮攸攸圆溜溜的杏眼眨巴两下，也许一个私房菜馆不是很值钱，他用积蓄买下来也有可能。
“真的。私房菜只是我产业里的一小点，在整个跃华集团中都排不上号，是我喜欢那家的菜才买下来归入集团的。”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盯着阮攸攸，他只是低调从来没有接受过媒体采访，并不是刻意隐瞒，没想到小姑娘会想着替他省钱吃泡面，“攸攸，我比你想象的有钱，你不需要省钱，想买什么尽管买就是了。”
集团？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阮攸攸疑惑地皱着眉头，不知道他是在吹牛还是真的如此。

第18章
沈沐白的手机响起，刚一接通就传来吴中泽的咆哮声：“沈哥，求求你来露个面吧，赵旭丰非说你被绑架了，满世界的找你，会所的女厕所都被他翻了一遍！”
“一会儿就来。”沈沐白揉了揉额角，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阮攸攸，想起她只吃了一碗泡面，“攸攸，你去不去会所，随便吃点东西？”
阮攸攸只吃了泡面，无论是饭量还是味道都远远没有满足，闻言立刻点头，“好呀。”
沈沐白开车，阮攸攸坐在副驾驶，想了会儿刚才的对话，“既然你有跃华集团，为什么别人都说、说你……”
“说我是废物？”沈沐白黑黢黢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我并不在乎这个，随便他们怎么说。”
“那就没人知道跃华是你的？”阮攸攸歪过头，好奇地问。
“身边的几个朋友知道，我不喜欢应酬太多，所以他们也没有到处宣扬。”
阮攸攸低头想了想，上午一大家子亲戚都围着沈荣兴唐丛芳讨好，他身边根本没人来打扰。这是在家里，外面的应酬只会更甚。要是别人知道他年纪轻轻就成了跃华集团拥有者，他身边肯定没法清静了。
“低调很好，沈先生以后继续保持。”阮攸攸也不想以后和他出门时被人围观。
沈沐白轻笑一声。
……
会所包厢里，吴中泽正紧紧抱着赵旭丰，“别找了，沈哥没在会所，他正往来赶呢，一会儿就到了。”
赵旭丰满眼都是泪，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呲起两颗小虎牙瞪着吴中泽，“松开，沈哥肯定是被绑架了，不然不会这么多天没露面！我得去救他！”
“没被绑架，我刚才给沈哥打电话你不是听见了吗？”吴中泽头大如斗。
“你这个笨蛋！”赵旭丰一边扭着身子一边嚷嚷：“电话里的声音是可以作伪的！”
吴中泽胳膊酸痛，已经快要抱不住他了。
他不想让会所小弟来帮忙，赵旭丰也就跟他和沈沐白亲近，怎么折腾都行，陌生人来压制他反而会让他情绪失控。
两人抱着在大沙发上扭成一团，包厢的门推开，沈沐白进来了。
吴中泽胳膊一松，赵旭丰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抱住沈沐白激动地喊道：“沈哥，你没被撕票，太好了！”
吴中泽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这才发现阮攸攸跟在沈沐白身后，她探出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赵旭丰。
“沈哥怎么把她带来了？”吴中泽手一顿。
赵旭丰也发现了阮攸攸，他双臂一张将沈沐白护在身后，神情戒备地瞪着她，“沈哥那天和你一起走了之后就没再露面，是不是你把沈哥绑架了？”
吴中泽立刻紧张起来，他担心阮攸攸的眼神异样，也害怕她说出“他是不是傻子”的话来。
“啊？”阮攸攸清澈的杏眼无辜地眨巴两下，“不是我呀，你看我这身高，再看看沈哥的个头，我怎么可能绑架他？”
吴中泽“扑哧”一下乐出声来，沈沐白的唇角也勾了起来。
赵旭丰上下打量着阮攸攸，觉得这么娇小的个子肯定不是沈沐白的对手，“那不是你，怎么沈哥和你走了再没出现呢？”
“他太忙了呀。”阮攸攸耐心地解释，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戒备，“老爷子病了他要去医院探望，昨天老爷子好了又安排出院的事。我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他要帮我订早餐，我的功课太差了他要帮我补习，哦，对了，我还把家里的浴缸弄坏了，他安排着给换了。”
赵旭丰张开的双臂放下了，
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事情啊……原来沈哥这么忙，怪不得他这么多天没出现，那个，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没事。”阮攸攸笑眯眯地摆摆手，“你是关心沈哥太着急了嘛。”
几个人坐到包厢软沙发里。沈沐白出现了，赵旭丰也不着急了，倒是对新人阮攸攸很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
“阮攸攸。你呢？”
“赵旭丰，那个叫吴中泽，力气贼大，抱着我死活不松手，勒死我了。”赵旭丰怨念地瞅了瞅吴中泽。
吴中泽：“……”他的胳膊也很酸好吗！
沈沐白笑了一声，“攸攸，想吃什么？”
阮攸攸没来过会所，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像餐厅那样供应饭菜，还是说只有酒水点心，“都有什么呀？”
“啊，好吃的可多啦！我跟你说！”赵旭丰跑到一边架子上取了菜单过来，“强力推荐巧克力熔岩蛋糕，用叉子一戳里面的巧克力浆就会流出来！”
阮攸攸咽了下口水，“好，就要这个！”
赵旭丰偷偷瞅了瞅沈沐白，见他正和吴中泽说话没有注意这边，手指点了点路易十三，和阮攸攸耳语：“再加上这个。”
“这、这是酒啊。”阮攸攸愣了一下，她因为身体原因，先前并没有喝过任何酒。
“蛋糕和酒是绝配。”赵旭丰舔了舔嘴唇，开始忽悠阮攸攸，“你没听说吗，蛋糕配酒，越喝越有。”
阮攸攸摇摇头，狐疑地看着他，“我没听说过。”
“点吧，真的特别好喝。”赵旭丰眼巴巴地瞅着阮攸攸，他有种直觉，只要是小姑娘点的，沈哥肯定不会生气。
阮攸攸略微打量了一下赵旭丰，他身上的衣服、手上的腕表无不说明这是个富家子弟，他并不缺钱，那他这么想喝酒却不敢自己点，只能是沈沐白和吴中泽不同意他喝。
“不行，太贵了。”阮攸攸无情地拒绝了，“咱们就吃蛋糕就行。”
“不怕花钱。这会所是我家的，不需要用钱。”赵旭丰轻轻扯了扯阮攸攸的一缕头发，低声哀求着：“点吧点吧。”
阮攸攸抬头看了一眼沈沐白，见他黑黢黢的眼睛正睨着自己，吓了一跳，菜单“啪”的一声合上，身子坐得笔直，圆圆的杏眼一弯，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沈哥，我想吃巧克力熔岩蛋糕。”
赵旭丰白了她一眼，低声骂道：“胆小鬼！”
他也学着阮攸攸的样子，脊背坐直，讨好地一笑，声音努力拐得软软的，“沈哥，我想喝路易十三。”
“卧槽！赵旭丰你够了！”吴中泽笑得歪倒在沙发上。
赵旭丰没有搭理他，扭头看阮攸攸，“你说一遍‘沈哥，我想喝路易十三’这句话。”
阮攸攸摇头，“我不说。”
“不是让你喝，就是你说一遍我听听，怎么你说话时音调那么好听我学不来呢。”赵旭丰一本正经。
“好吧。”阮攸攸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沈哥，我想喝路易十三。”
“哈！”赵旭丰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阮攸攸，眼神热切地盯着沈沐白，“沈哥，你听到了吧，攸攸她想喝路易十三！”
阮攸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吴中泽笑得揉着肚子。
沈沐白深深地看了一眼阮攸攸，这不过是朋友间玩闹常用的小伎俩，看小姑娘的样子，却好像一点儿都没预料到，“好吧，开瓶路易十三，我让你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不许抢。”
“嗯嗯，我听沈哥的。”赵旭丰愿望达
成，乖的跟小绵羊似的。
沈沐白看了看阮攸攸，小姑娘被戏弄了也没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很快，巧克力熔岩蛋糕和路易十三就送上来了，还有一个大果盘。
黑褐色的圆形蛋糕摆在白瓷盘中，闻起来是巧克力特有的香气。阮攸攸兴奋地捏着叉子，看看这蛋糕只有她有，虽然知道大家都不缺钱，想吃的话要多少有多少，可她还是说了一句：“沈哥，那我吃了。”
“吃吧，不够的话再点别的。”沈沐白点头。
赵旭丰捏着酒杯，学着阮攸攸的语气，“沈哥，那我喝了。”他并不是故意要戏弄阮攸攸，只是直觉这样可能会有好处，比如沈沐白会更纵容。
吴中泽一边乐一边瞅了瞅阮攸攸，见小姑娘根本就没有在意赵旭丰的搞怪，低着头，无比认真地用叉子戳开一点点蛋糕，她在慢慢试探，看戳到多深就会有巧克力浆流出来。
浓稠的浆汁顺着她戳开的裂缝慢慢溢出来，小姑娘眼睛一亮，用叉子沾了点巧克力尝了尝，满足地弯起了眼睛，随后戳了一小块蛋糕在巧克力浆里面蘸了蘸，放到嘴里，“唔——”，她低低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生气。
吴中泽放心了，毕竟是沈哥的女人，要是因为兄弟和沈哥生气闹别扭，只会让沈沐白为难。
阮攸攸吃完蛋糕才抬头，惊讶地发现对面的三个人都喝了酒。
“沈哥，你喝了酒，咱们没办法开车回家啦！”阮攸攸说完才反应过来，“哦，没事，还能打车的。”
赵旭丰摆摆手，“让会所的小弟送你们。”
沈沐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攸攸不用担心。”因为要照顾赵旭丰，在赵家的会所里他更安全，所以他们每次都选在这个会所，就算是三个人都不小心喝高了也没事，最多赵旭丰比平常更闹腾。

第19章
不用担心回家的事，阮攸攸也放松了，她瞅着那瓶路易十三，好奇地问：“沈哥，路易十三好喝吗？”
“不好喝。”沈沐白简单直接地掐灭了阮攸攸的想法。
赵旭丰吧咂着嘴，摇头晃脑，努力做出一副特别陶醉的样子。他觉得要是阮攸攸喜欢路易十三，沈哥肯定会给她点，那样的话，他也可以凑着喝到了。
明知道赵旭丰是故意在引诱自己，阮攸攸还是动心了，清澈的杏眼盯着沈沐白手中的酒杯，“我想尝尝。”
沈沐白淡淡睨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都结婚了，怎么还能算小孩子。”阮攸攸不服气。
“嘻。”赵旭丰凑到吴中泽耳边，低声道：“沈哥被怼了欸！”
沈沐白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那答应我，以后只有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才能喝酒。”
“嗯嗯。”阮攸攸高兴地去一旁取了个干净酒杯，放到沈沐白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给自己倒酒。
只倒了一点点，喝下去也不过用舌尖抿一口的样子。
阮攸攸倒是没有嫌少，一口喝了，歪着头细细品味。
“喜欢吗？是不是很好喝？”赵旭丰期待地看着她，要是小姑娘爱上路易十三就好了，以后他可以常常约她和沈哥来，那样他也就能经常喝到了。
阮攸攸慢慢摇摇头，“余味悠长，说不上喜欢。”
“怎么可能，明明很好喝的啊。”赵旭丰又难过又失望，“要不你再尝尝？”
沈沐白早就料到小姑娘未必喜欢，初次喝酒的人很少能从酒中喝出美味来，她最喜欢的肯定还是甜美的小蛋糕，“攸攸，这家还有千层蛋糕，也是招牌，特别好吃。”
阮攸攸果然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真的？我想吃！”
在吃掉一个巧克力熔岩蛋糕之后，阮攸攸又吃掉了一块千层蛋糕。
沈沐白早就习惯了她的饭量，吴中泽却看得目瞪口呆，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比她能吃的。身边的千金小姐们个个都爱点餐，点上一大桌子，只动上一两口，像她这样点了两个蛋糕全部吃光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阮攸攸放下叉子，满足地弯起了眼睛，软软地说道：“沈哥，我吃饱啦。”
“嗯，喝点水。”沈沐白给她倒了一杯苹果汁。
吴中泽心里又不舒服了，这丫头是周家随便找来糊弄沈哥的，沈哥还对她这么好。对了，怪不得他没有见过她这样吃东西的，因为她是个乡下丫头啊！像她这么贪吃，要是去了宴会，肯定会给沈哥丢人！
阮攸攸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她吃了两个蛋糕，窝在沙发里惬意得像只刚刚享用过小鱼干的小奶猫，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苹果汁。
“你们不玩游戏吗？”阮攸攸记得自己看的里，纨绔公子们聚在一起要打牌掷骰子，还有陪酒的女孩子。
吴中泽挑剔地看着阮攸攸，“沈哥不爱热闹，你不知道吗？”
他们以前也是怎么热闹怎么玩儿，自从那次去飙车赵旭丰受伤之后，大家就都收敛了。
原本他们是四个人，宋锦明在国外，赵旭丰受伤之后不会算牌，就他和沈哥的话玩不起来，叫上陪酒女来也是一个劲勾搭人，玩起来没意思。
“知道呀。可你们是朋友啊，对吧，沈哥？”阮攸攸看了看沈沐白，他和朋友相处显然和在一大家子亲戚面前不一样，要放松自在许多。
这句“朋友”倒是让吴中泽很高兴，沈沐白黑黢黢的眼睛里也浮现了浅浅的笑意，“攸攸说的对，攸攸想玩什么？”
阮攸攸摇头，“我不
会玩，我想、想去卫生间。”
沈沐白轻咳一声，“出门右转，走到头。”
阮攸攸放下杯子，出了包厢，右转沿着走廊到头，果然看到了卫生间。
大镜子前有个女孩子正在补妆，拿着一管口红细细地点在唇上。
阮攸攸进了隔间，解决好小问题，出来发现她还没走，站在镜子前，通过镜子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感应水龙头不太灵，阮攸攸试了半天才掌握住诀窍，洗完手，见那女孩还在看她，她微微笑了一下。
“阮攸攸？”
阮攸攸奇怪地眨眨眼，好半天才认出来，那是周蓉蓉。
她生日那天早上醒来之后，只在生日宴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对周蓉蓉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倒是周蓉蓉，在生日宴的前一天已经和原主接触过。
这次离得近能看清了，阮攸攸发现周蓉蓉长得很好看，皮肤细腻，眉眼精致，身上穿了件杏色刺绣小礼裙，小巧地下巴微微抬着，就像电视上看到的明星一样亮眼。
“你……不要做奇奇怪怪的事。”周蓉蓉上下打量着阮攸攸。
阮攸攸歪着头想了想，她只有给爷爷用符篆比较奇怪，是这个世界里人们并不接受的，可这件事周蓉蓉应该不知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事。
“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周蓉蓉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并不是要求你怎么样，只是你毕竟……挂着周家的名头，有些事做得太过头，难免让人议论周家。”
“我没有做什么过头的事，不如你举个例子。”阮攸攸不知道周蓉蓉为什么要特意等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是周家找来敷衍沈沐白的，明眼的人都知道。她不想招惹周蓉蓉，也不愿意和周家有任何关联。
周蓉蓉的目光在阮攸攸脸上转了一圈，“比如说，打了太多的美白针、玻尿酸什么的……”
阮攸攸有些无语，“别说我没有打美白针，就是打了，这和周家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周小姐特意等在这里和我说话，实在没有必要。”
“怎么可能没打美白针？”周蓉蓉声音轻柔，语气诚恳，“阮攸攸，我是好心想要劝你，人重要的内涵，要有学识和修养，别太依赖美容院，尤其是不正规的小作坊，到时候毁容了闹出麻烦来，让人看周家的笑话。”
阮攸攸刚想说自己和周家没有关系，赵旭丰就从门口跳了出来，兴奋地指着周蓉蓉，“好啊，果然让我逮住了！”
“电视里演的女孩子一上厕所就出事果然是真的！”赵旭丰高兴地拿出手机，“沈哥，快来，攸攸出事了！”
阮攸攸慌忙朝着赵旭丰的手机喊了一声“没出事”，也不知道那头的沈沐白听到了没有，反正走廊里传来跑动的声音，不过十几秒，沈沐白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吴中泽紧跟在他身后。
沈沐白神色冰冷，俊脸上罩着一层寒霜，纯黑的眼睛里像是带着冰刃，冷冷地扫了一眼。
阮攸攸连忙说：“沈哥，我好好的，没出事。”
“还说没出事？！我都听到了，周蓉蓉说要让攸攸毁容什么的，还说让大家看笑话！”赵旭丰义愤填膺。
“你、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人？”周蓉蓉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委屈地看着沈沐白，“沈沐白，我和阮攸攸不过闲聊几句，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相识，你知道我的。”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盯着阮攸攸的脸，“闲聊什么了？”
阮攸攸：“呃……周小姐说美白针和玻尿酸打多了不安全，可能引起毁容，让人看周家的笑话。”
“啧，周家的笑话还少吗？”吴中泽倚着门框，鄙夷地撇了撇嘴，“就算再有什么笑话，也不会是攸攸闹出来的。”
吴中泽想法很直接，周家瞧不起沈哥，周蓉蓉想攀更高的枝抛弃了沈哥，而阮攸攸现在却是沈哥的女人，周蓉蓉和阮攸攸要是对上，他才不管谁对谁错，帮着阮攸攸就对了。
周蓉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在生日的前一天，阮攸攸就到了周家，她记得很清楚，一个畏畏缩缩又黑又瘦的乡下丫头，连他们家的保姆都不如，这样的人到了沈沐白身边，不可能让沈沐白和他的几个朋友接受。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阮攸攸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变得亭亭玉立又白又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沈沐白、吴中泽为什么都护着她？连赵旭丰那个傻子看起来也亲近她？
还有，沈沐白竟然带着阮攸攸来参加几个朋友间的聚会？！要知道，她和沈沐白有婚约的时候，沈沐白对她向来也是不冷不热，更没有带着她和吴中泽、赵旭丰一起玩儿过。
她到底是哪里不如这个乡下来的丫头？
“沈沐白……”周蓉蓉这次真的委屈了，泪珠在眼睛里转了两圈，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阮攸攸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沈哥，我没有打美白针和玻尿酸。”
她仰着脸，圆圆的杏眼认真地看着沈沐白，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沈沐白“嗯”了一声，黑眸中似乎有了些温度，他抬起手，拇指在阮攸攸白皙幼嫩的脸蛋上轻轻擦过，“攸攸不需要那些。”

第20章
这几天阮攸攸都比较忙，除了补习高数和英语，她还要给老爷子刻养身符，而且马上就要开学，她还没有决定到底是走读还是住校。
阮攸攸没有住校的经验，她上网查了也是众说纷纭，有的说走读不好，没办法融入同学，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以宿舍为单位活动的；有的说住校不好，同宿舍之间很容易起冲突，光是作息时间不同就很让人苦恼。
她想了好久都没拿定主意，干脆去问沈沐白，“沈先生，你觉得住校好还是走读好？”
沈沐白沉默了一瞬，他想说当然还是住家里好，可小姑娘那么期盼着上大学，他希望她所有的决定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意愿。
“攸攸，我跟你说说走读和住校的情况。”
“嗯嗯。”阮攸攸窝在沙发上，圆溜溜的杏眼认真地看着沈沐白，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准备做笔记。
“不用这么认真，只大略说说。”沈沐白轻笑一声，“住校的话，我估计最有可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的卫浴。好处是攸攸不用每天在路上浪费时间，早上还能多睡会儿。需要考虑的是攸攸要学会和舍友相处，四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肯定会有不少需要磨合相互适应的地方。”
沈沐白停了一下接着说：“至于走读，攸攸住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洗澡就什么时候洗澡，听音乐刷剧可以外放不怕打扰别人，睡着了也不会被别人的呼撸声和活动说话声吵醒。坏处就是每天要花一点儿时间在路上，不过我会给攸攸专门配一个司机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阮攸攸歪着小脑袋，表情有些苦恼，听沈沐白说了一通，她还是没有决定该怎么办。
“还有补习功课的事。”沈沐白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两下，“走读的话就没有时间补习了，攸攸提前学过的这些应该没问题，后面还没学到的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这也是阮攸攸最担心的，没有沈沐白提前给她讲解，她可能听不懂高数课，更何况大学可不止高数英语两门功课，大一的基础课很多的。
阮攸攸犹豫了好些天，最终让她下定决心的是老爷子的一句话：“攸攸要是住在学校宿舍，那家里不是只有沐白一个人？”
阮攸攸回想了一下，自从开始考虑住校以来，沈沐白就有些不太对。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黑黢黢的眼睛里幽深沉静没有什么情绪，可她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低落。
“爷爷，那我还是不住校了。”阮攸攸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我上去跟小白说一声。”
阮攸攸“蹬蹬”上了楼，推开房门：“小白，我决定了——”
入目是光洁的胸膛，劲瘦的腰身，沈沐白正在换上衣。
“呀——”阮攸攸惊叫一声，飞快地捂住了双眼。
沈沐白抬眸看去，小姑娘的手指紧紧地扣在眼睛上，可那纤细的中指和无名指间却有一条小缝。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揭穿小姑娘偷看的事实，若无其事地系上衬衣的纽扣，系到腹部的时候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攸攸决定什么了？”沈沐白问。
阮攸攸慢慢放下手，好奇的目光在他腹部转了一圈，上次她戳过两下，腹肌硬硬的，可这次直接看到了，感观更直接更强烈。
“咳咳。”沈沐白轻轻咳了一声。
“哦。”阮攸攸这才回过神，心虚地眼神乱飘，看墙看地看沙发，就是不敢看沈沐白的眼睛，“我、我决定要走读了。就是专门给我派个司机会不会太浪费了，学校也不是很远，要不我坐公交车吧？”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怎么会
浪费，司机我已经挑好了，他人很可靠，身手不错，能保护攸攸。”
“保镖吗？”阮攸攸歪着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沈沐白，“我不需要保镖呀。”
沈沐白走到阮攸攸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攸攸可是跃华集团的夫人，还是要小心些。”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朵上，阮攸攸小脸一红，心突然猛烈地跳了几下，“哦，好吧。”
……
开学前一天，阮攸攸有些兴奋，清点了好几遍要带的东西，睡得有些晚了。
她特意定了闹钟，早早就起床，认认真真地洗漱好，吃过早餐，就和沈沐白一起下楼。
本来沈沐白想陪阮攸攸去学校，毕竟第一天新生报到，有很多事情要办理，可被小姑娘拒绝了，所以还是让司机送她。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憨厚健壮，留着寸头，穿着短袖Ｔ恤，胳膊上肌肉鼓起，看上去孔武有力。
“攸攸，这是魏永，以后他就是你的专属司机，接送你上下学。你要是去逛街什么的，也给魏永打电话让他开车陪你去。”
阮攸攸点点头，“魏哥好。”
“夫人好。”魏永恭敬地喊了一声。
阮攸攸挠挠头，“魏哥还是喊我攸攸吧。”
魏永看了眼沈沐白，沈沐白点点头，“攸攸去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正是开学的日子，燕城大学门口的车特别多，阮攸攸在离校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就下了车，反正她不住校，也没有行李，只背着个双肩包，轻轻松松进了校门。
大一的新生都是大包小包带着行李，身边跟着家长，阮攸攸这样的倒不像是新生。
校门口有校内地图，阮攸攸用手机拍了一张，正研究着该去哪里报到，身边冒出个人来，“新同学？”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Ｔ恤，套了个志愿者的黄马甲，黑发，桃花眼，笑容明朗亲切，个子很高，快有一米九的样子。
“你好。”阮攸攸很有礼貌地问道：“请问，你知道该去哪里报到吗？”
男生用手一指，“在那个方向，不过新生报到手续比较多，交完学费要办学生证、饭卡什么的，你没带行李，准备走读还是行李随后才来？”
阮攸攸点点头，“我是走读的。”
“走读的话还会简单些，不用分配宿舍领钥匙什么的，走吧，我带你过去报到。”
男生转身就走，阮攸攸却没有跟上，“学长，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麻烦什么？”男生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黄马甲，“看见了吗，穿这件马甲的都是志愿者，专门迎新的，这就是我今天的工作，说不上麻烦。”
阮攸攸一路过来确实看到了不少黄马甲，都是在招呼新生。她也就不再客气，跟在男生身边，“谢谢学长。”
桃花眼男生很是健谈，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学校。燕城大学很大，有教学区、生活区、运动区什么的，阮攸攸最感兴趣的是食堂。
“听说学校有七个食堂，是吗？”阮攸攸在网上查燕城大学住宿条件的时候看到的，很是向往了一番，不知道七个食堂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食堂？”桃花眼笑了起来，“说七个食堂也没错，不过确切的说，是东南西北四个食堂，大锅饭，味道一般。另外还有三个餐厅，可以点菜，价格也比食堂要贵得多，但是饭菜水平也更高。”
见阮攸攸眼睛亮晶晶的很感兴趣的样子，桃花眼介绍了一下各个餐厅的招牌菜，“学校南门外那条街上有不少餐馆，还有各种小吃，锅
贴、米线、砂锅、凉皮、肉夹馍什么的。有些味道还不错，有机会我带你去吃。”
正说着话，新生报到处已经到了，桃花眼帮着阮攸攸交了学费，办了学生证和饭卡，问：“你吃早饭了吗？”
阮攸攸点点头，“吃过了。”
桃花眼见她对食堂感兴趣还以为她是没吃早饭肚子饿了，本来还打算带她去吃的，“要是早上起晚了在家没来得及吃早饭，可以在学校随便吃点什么，七个食堂的早饭都供应到九点。”
办完手续，桃花眼把阮攸攸送到大礼堂外面的小广场，“今天肯定没课，训完话估计就是各班分头开班会，介绍一下自己，发下课本课程表什么的，安排一下军训的事，就该结束了。”
阮攸攸很是感激，“谢谢学长。”
“去吧。”桃花眼笑着用下巴点点大礼堂方向。
阮攸攸挥挥手，朝着大礼堂的入口走去。
桃花眼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肩膀，“我说沐扬，你抢了学弟的黄马甲就是为了帮她办手续啊，她是你女朋友？”
“不是。”
“你认识的，想追她？”
“不追。”
“欸，这么可爱漂亮的学妹，你不追我可追了啊。你觉不觉得她比周蓉蓉还漂亮，估计校花的宝座要换人了。”
沈沐扬远远看着阮攸攸上了大礼堂门口的台阶，她穿了件白色Ｔ恤，牛仔背带短裤，背着双肩包，头发扎成了蓬松的团子，乖巧得像是幼稚园的小妹妹。
“你也不许追，谁都不许打她的主意，她已经有主了。”

第21章
新生在大礼堂集合训完话已经十一点了，下午两点各班分头开班会。
阮攸攸给沈沐白发了个信息说了下情况，就准备去吃午饭，学校有四个食堂三个餐厅，再加上外面的小吃店，她决定挨个尝试一番。
信息刚发出去几秒钟，沈沐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先生？”
“攸攸，到学校南门来，我等你。”
阮攸攸惊讶地问：“沈先生在学校这里？”
沈沐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阮攸攸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边往南门走。
南门外是一条繁华的小街，有不少衣服饰品店，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已经到了中午，整条街上都飘着饭菜的香气。
学生三三两两地在校门进出，沈沐白静静地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正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在他白皙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他身高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很是显眼，更何况他一身低调奢华高定休闲装，加上手上的腕表，就算不识货的人，也能感觉到品质非凡。
他半垂着眼眸，遮住了纯黑的眼睛，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鼻梁高挺，薄唇润泽，单单慵懒地站在那里，就是一个清雅矜贵的大公子。
阮攸攸一眼就看到了他，从外貌上看去，他和周围的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身上多了几分华贵和疏离。
估计要不是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肯定会有人上前搭讪的。
沈沐白在阮攸攸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抬起眼皮，看见小姑娘穿着白色Ｔ恤和牛仔背带短裤，背着双肩包，很是乖巧的样子，正朝着他走过来，黑黢黢的目光中有了几分暖意。
“攸攸。”他招招手。
阮攸攸小跑着过去，仰起脸，圆溜溜的杏眼中满是好奇，“沈先生，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不好意思了，他也许只是碰巧路过，她这样问，也太自作多情了。
“是，攸攸第一天上学，我不放心。”沈沐白没什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听他这么说，阮攸攸小脸有些发烫，她抿着唇一笑，低着头不肯看他，用鞋尖一下一下地去踩地上的一枚小石子。
“为了庆祝攸攸开学，咱们去吃好吃的。”沈沐白的车停在校门外三四十米远的地方，两人一起走过去。
阮攸攸坐上副驾驶，乖乖扣好安全带，“不吃味道大的，下午还有班会呢。”
“那去吃西餐怎么样，附近有家店牛排做得不错。”
这还是沈沐白第一次带阮攸攸去吃西餐，她偏爱各种小蛋糕和味道浓郁的中餐，比如川菜、火锅，对西餐不是很感兴趣，从来没喊着要吃。
阮攸攸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跟沈沐白说学校的情况，“学校可大了，比我想象的要大！有七个食堂……不是，有四个食堂三个餐厅，沈先生，你说学校安排七个吃饭的地方，是不是方便学生们做选择，正好从周一挨个吃到周日，不用为该去哪里吃饭发愁。”
她的声音软软的，动作优雅娴熟，拿捏刀叉的力道角度都很完美。
沈沐白早就发现小姑娘虽然贪吃，但是吃相很好，看上去像是受过礼仪方面的教导，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小姑娘自己比较注意。
但是西餐的礼仪，没有专门的学习过，不可能做到她现在的程度。
所以，她真的不是他抽屉里卷宗上记录的那个穷困潦倒的孤儿。
或者说，是那个身体，却不是那个灵魂。
阮攸攸第一天
上学特别兴奋，没有注意到沈沐白幽深的目光，还在说着学校的事，“大礼堂特别大，听说学校有什么文艺演出也会在大礼堂，就是校长训话没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柔，糯糯的，听起来很是舒服。
“哦，校长训什么了？”历来迎新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老生常谈，沈沐白不用问也知道，可还是顺着小姑娘的话问了一句。
“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本事做栋梁吧……”阮攸攸乌黑清澈的眼睛眨巴两下，无辜地看着沈沐白，“不怪我没记住，那些话从我左边的耳朵进去，又从右边的耳朵溜走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反正不重要，溜走就溜走吧。”
……
吃完午饭，沈沐白开车往学校的方向。
阮攸攸已经对学校有些印象了，一看那条满是精品店和小吃店的街就知道快到南门了。
遥遥看到南门，沈沐白的车却拐进了路旁的一个小区，小区大门口写着“临燕居”，估计是临近燕城大学的意思。
“到这里来做什么？”阮攸攸打量着小区的环境，这里是普通的居民楼，看起来不是很新，小区里的树木高大繁茂，估计有些年头了。
沈沐白带着阮攸攸进了电梯，“攸攸，大学的课程会越来越少，不像高中那样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比如上午三四节没课，下午才有课，加上午饭时间，这中间有四五个小时，时间太长，攸攸可以过来午休。”
“哦……”阮攸攸明白了，就算课程排满中午也有两个小时午休时间，要是刚好上午第四节没课或者下午第五节没课，那时间就更长了。住校的同学中午都可以回宿舍休息，她本来想着在教室或者图书馆磨时间，没想到他考虑的这么周到，竟然直接在学校附近给她准备了房子。
阮攸攸很感动，圆溜溜的杏眼认真地看着沈沐白，像是得到了小鱼干的小奶猫，又是感激又是高兴，“沈先生，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沈沐白的手抬起来，在阮攸攸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从阮攸攸开始考虑走读还是住校，沈沐白就着手在燕城大学附近挑房子了。
这边的房源紧张，小区都是比较老的，沈沐白还不想让小姑娘走太远的路，这个已经是难得离校门近条件又比较好的。
买下来之后，又按照阮攸攸的喜好布置了一番。
房门上换了指纹锁，沈沐白把阮攸攸的指纹录进去。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给阮攸攸，一间给魏永。
魏永接送阮攸攸上下学就没事了，不过这里的小区安保没有家里那边好，即便阮攸攸只是过来午休，沈沐白也不放心，他没办法天天守着她，所以阮攸攸在上学时魏永就留在学校附近。
“这里我已经买下了，攸攸想要怎么布置都可以。攸攸看看还缺什么，让魏永去买。”
“这样就很好啦。”阮攸攸转了两圈，拉开厨房的冰箱看了看，冰箱里塞满了水果饮料，还有新鲜的小蛋糕，她随手取了一个纸杯蛋糕，一边吃一边进了卧室。
卧室有双人床、衣柜、书桌，衣柜里放了几件全新的衣服。
“周末的时候再给攸攸多买些衣服放到这边。”沈沐白说着从衣柜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阮攸攸，“攸攸看看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串七彩碧玺珠手链，铺在黑色锦缎上，颜色饱满鲜嫩。
阮攸攸拿起来，碧玺珠不大，中间串着两颗银珠，这样的手串不会很贵。
“我很喜欢。”她套在手腕上，七彩的碧玺珠衬着雪白细腻的肌肤，格外的好看。
她一直戴着沈沐白给她买的腕表，可是那腕表上镶了六十八颗小钻石，她不想在同学间显得太招摇，所以今天特意取掉了。原本还有些不习惯，现在有了这串碧玺珠，倒是好看又舒服，关键没有腕表那么昂贵，戴着上学也不会太显眼。
沈沐白的目光在那两颗银珠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两点才班会呢，攸攸要不要睡一会儿？”
阮攸攸点点头，“我眯一会儿好了，沈先生呢？”
沈沐白揉了揉额头，“说起来我也有些犯困，不过我还是回公司吧，免得打扰攸攸。”
“别呀，沈先生别走。”阮攸攸一把拉住他的衣摆，皱着小眉头着急地说：“疲劳驾驶很容易出事的，你困了就得休息！再说怎么会打扰我，在爷爷那里咱们不是一直都睡一起的吗？”
“哦，那好吧。”
衣柜里有多余的枕头，沈沐白取了一个，只是眯一会儿，两人也没换睡衣，并排躺在一起。
阮攸攸定了一点的闹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乖乖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这床比爷爷家里的双人床小了一些，阮攸攸总觉得自己离沈沐白太近了，可她已经睡到床边了，再往外很容易掉下去。要是真像两人第一次睡一起那样滚到地上，阮攸攸估计沈沐白肯定会多心，毕竟她刚刚说了不会打扰的。
阮攸攸睡不着，闭着眼睛数小羊。
数了几百只小羊，沈沐白翻了个身，离阮攸攸更近了。
阮攸攸紧张得连脚趾头都绷紧了，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呼出的热气，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脖颈。
沈沐白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沐白都没有再动，阮攸攸放松下来，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闹钟响了，阮攸攸才醒，她揉了揉眼睛，一扭头，沈沐白也伸了个懒腰，“攸攸，起床了。”
他生得高大，肩宽腰窄，懒腰一伸就像只豹子，慵懒优雅又带着种迷人的危险感。
阮攸攸想起刚才他睡在身边时呼吸拂过脖颈的感觉，不知怎的脸上有些发烫，慌忙爬起来，进卫生间洗了脸，背着双肩包和沈沐白一起下楼。
本来沈沐白想开车带阮攸攸过去，不过今天时间充裕，她想测算一下路上需要的时间，所以决定自己走过去。
沈沐白也没再坚持，开车走了。
阮攸攸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这里算是学校后门，路稍微窄了些，两边被各种小店塞满了。她一路过来看好了几家小吃店，准备挨个去尝试一番。
到了校门口，阮攸攸看了下手机，从小区走过来也不过七八分钟，这样的话她中午完全可以去休息一下。
想到沈沐白为了她午休特意在这里买了个房子，还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阮攸攸心里甜丝丝的，抿着唇一笑，低头研究了一会儿手机上存的校内地图，一边走一边找，没多会儿就到了开班会的教室。
阮攸攸本以为自己来得太早，没想到教室里已经坐了好多人，老师还没到，同学们正在叽叽喳喳地兴奋交谈着。
她从前门进来的一瞬间，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落在阮攸攸身上。
阮攸攸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准备找个空位子坐下来。
后面有个女生向她招手，“阮攸攸，过来坐这里呀。”
阮攸攸吓了一跳，她并不认识那个女生，难道是原主的高中同学？要是不熟悉的同学还好，人家认识她而她忘记了同学的名字，最多有点尴尬。要是熟悉的同学，她可得小心些。
她迟疑
着走了过去，坐在女生身后的空位上，微笑着，镇定地说：“你好。”
女生回身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带着探究，阮攸攸被她看得不太舒服，皱眉问：“怎么了？”
女生“呵呵”一笑，“周蓉蓉说你变化特别大，我还不相信，这么一看确实，我都险些没有认出来。”
阮攸攸一听就明白了，眼前的女生是周蓉蓉的好友，肯定在生日宴上见过自己，不过那时她的心思没在周家人身上，更没注意到周蓉蓉身边都有谁。
不是高中同学，阮攸攸倒是放松了，周蓉蓉的朋友她不想理会，更何况对方阴阳怪气的。
女生见阮攸攸没有说话，眼睛转了转，有些歉意地说道：“啊，对了，我叫陈玫，我不是说你打了美白针什么的，就是好奇你怎么变得这么白的？”不管她是怎么弄的，哪怕是打美白针，这种白得细腻嫩滑会发光的皮肤她也想要！天知道她的皮肤多么难伺候，美白面霜、美白面膜不断，可稍不注意就黑了。
阮攸攸淡淡地说：“天生的，先前是贪玩晒黑了，在家里闷了一个暑假很快就白回来了。”
“别这么小气嘛，跟我说说呗。”陈玫不依不饶。
“陈玫同学，我已经跟你说了，这是天生的。”阮攸攸表情严肃，小脸蛋也鼓了起来。
陈玫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没再说话。
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了周蓉蓉的好友，不过阮攸攸也不是很在意。燕城大学就是本地最好的大学，燕城的高中生很多都会选择这个学校，像周蓉蓉就在这里读大二，沈沐扬在这里读大三。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阮攸攸抬头，身边站了个人，穿了件米色长裙，黑色长发搭在肩头，端庄娴雅，正微笑着看她。
“哦，可以的。”阮攸攸起身，让女生坐到里面的空位。
“你好，我叫褚媛。”女生坐下后，把大大的黑色单肩包塞到抽屉里，扭头向阮攸攸自我介绍。
阮攸攸一笑，“你好，我叫阮攸攸，很高兴认识你。”
褚媛也笑了，“在宿舍那边没见到你，你不住宿舍吗？”
阮攸攸点点头，“我是走读的，宿舍条件怎么样？”
她虽然最终选了走读，可对住宿舍还是很好奇，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褚媛。
褚媛一手支着下巴，“宿舍啊，四人间，条件当然比不了家里，可这也是我努力很久才争取来的，反正我很满意了。”
“家里也想让我走读，可我高中就走读，还没住过宿舍呢，软磨硬泡一个暑假，好不容易才得了准许。”她有些得意地眨眨眼，“有机会请你去我的宿舍玩儿。”
“好啊。”阮攸攸羡慕地看着她，“我也想住宿来着，后来考虑到各种因素，还是选了走读。”
“不用太遗憾，住家里也有住家里的好处，听说运气不好的话宿舍还有人睡觉打呼呢，没准过几天我也后悔住宿舍了呢。”
阮攸攸笑了起来，她当初上网查的时候，也有看到这个，什么睡觉打呼、有脚气，或者舍友间不相互体谅，很晚了还要弄出很大动静什么的。
“哎，攸攸。”褚媛轻轻拍了拍她白白的细胳膊，“你的皮肤好白呀，军训的时候要记得涂防晒霜，不然容易晒伤的。”
前面的陈玫转过身，阴阳怪气地来了句：“人家是天生白，就算晒黑了，只要在家里闷几天，就又白回来了，不需要别人操心。”
“是吗？”褚媛笑着说：“我跟攸攸一样，也是天生白，暑假去海边晒黑了，回家养几天就能白回来。不过，咱们白的人更要防
晒，皮肤晒伤了又红又肿还会发疼。唉，那些黑皮的人不容易晒伤，是体会不到咱们的烦恼的。”
陈玫的脸更黑了，想要怼上几句，可又有自认“黑皮”的嫌疑，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什么，气呼呼地转到前面去了。
阮攸攸饱满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憋着没笑出声，可黑亮清澈的杏眼却弯了起来，里面的笑意没有藏住。
褚媛脸上也挂着笑，凑过来低声说：“攸攸，你要是身体不好的话，军训可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吃不消。”
“啊？我的身体应该没问题。”阮攸攸眨眨眼睛，好奇地问：“不过，什么是提前准备？”
褚媛的声音更低了些，“就是有人不适合军训，会提前开好医院证明什么的。”
“哦……”阮攸攸明白了，这就是逃避军训的手段吧，“我没问题的，你呢？开好证明了吗？”
褚媛摇摇头，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你这样娇娇软软的小可爱都义无反顾了，一米七的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两人都笑了，又说了几句，老师就来了。
先是让同学们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分发了各科课本和课程表，最后又安排了军训的事。
“攸攸要不要去我宿舍坐会儿？”褚媛问。
“不去了，改天等都安顿好了再去。”现在正是大家整理行李相互认识的时候，估计宿舍正乱着，她就不去凑热闹了，更何况还抱着一摞的书呢。
“也好。”褚媛站起身，“那明天见。”
“明天见。”
阮攸攸给魏永打了电话，让他到校门口接自己，两人约好了南门。
魏永正在临燕居，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正中间是个移动的红点，红点四周是燕城大学地图。
魏永把手机屏幕按掉，下楼开车到了南门，停在阮攸攸身边，把后面车门拉开，帮她把厚厚的一摞书放在后座，“攸攸下次搬这么重的东西可以等我过来帮你。”
“没多重。”阮攸攸甩了甩胳膊，“我要是搬不了的就让魏哥帮我。”
阮攸攸坐在后座，看着魏永把车慢慢开出学校后街，拿出手机给沈沐白发了信息，“学校没事了，我回家去啦。”
刚放下手机，沈沐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领了课程表和课本，先军训后上课，明天领军训服，听说是迷彩服呢！”阮攸攸有点儿兴奋。
“军训啊，那攸攸要辛苦了。”燕城大学的军训向来比较严格，每次都是两周，沈沐白还真有点担心小姑娘会吃不消，“攸攸要是受不住了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阮攸攸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不用啦，我没问题的。沈先生忙吧，不用担心我。”
“我今天刚好不忙，攸攸，上次你说想去看电影……”
他一提阮攸攸想起来了，她一直想去真正的电影院看一次电影，抱着爆米花的那种，可是忙着补习和给爷爷刻养身符，再加上开学的事，她始终都没顾上。
“啊，咱们要去看电影吗？沈先生有时间吗？可是我没提前买好票怎么办？好像还要选场次座位呢！”
一长串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听起来又兴奋又着急，沈沐白幽深无波的黑眸中漾起浅浅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没事，我会安排，看完电影咱们还可以去吃攸攸想吃的烧烤。”
“烧烤！”阮攸攸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她一直想去吃烧烤，可沈沐白觉得不太健康，始终没有带她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是电影又是烤肉，
简直是愿望满足日，“沈先生，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沈沐白轻笑一声：“为了庆祝攸攸上大学了。再说马上就要辛苦的军训了，给攸攸放松一下。”

第22章
阮攸攸挑了一个动作大片，她觉得电影院的大屏幕就得配上打斗的大场面才过瘾。
沈沐白没有异议，要是灵异类的片子他担心吓到她，太文艺伤感的又怕小姑娘会哭，动作大片刚好，又热闹又爽快，看完心里不会难受。
离开场还有段时间，阮攸攸在大厅里转了转。
桌椅旁摆着电影宣传画册，还有按摩椅、投篮游戏处，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靠墙摆了一排的抓娃娃机。
站在一旁仔细研究了一会儿说明，阮攸攸仰起头看沈沐白：“沈先生，我想玩儿这个。”
“攸攸以前玩儿过没有？”沈沐白问。
阮攸攸摇摇头。
沈沐白心里有数了，小姑娘肯定不会顺利，他兑了一大把的币，站在旁边耐心地看着阮攸攸抓娃娃。
玩儿起来才发现，这个比想象的难多了。阮攸攸屏气凝神，明明已经操控着爪子抓住娃娃了，可一提就掉下去了，她根本就没办法把娃娃顺利抓出来。
小姑娘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饱满红润的唇瓣紧紧地抿着，握着操控柄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那紧张的小模样看得沈沐白直皱眉。
阮攸攸最开始看中了里面一只黑白花的毛绒小狗狗，费了几个币也没能把它抓出来，不由得有些气馁，想着不要小狗狗了，随便哪个娃娃，只要能弄出来一个就行。
想得容易做起来难，眼看着娃娃每一次都从她的爪子下逃脱，阮攸攸白净的脑门上暴起一根淡淡的青色血管，柔嫩的小脸也鼓了起来，红扑扑的，像只生气的小青蛙。
把沈沐白手里的一大把币费掉了一半，阮攸攸依然是一无所获。
她有些挫败地仰起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沈先生……”
沈沐白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把手里的币都交给阮攸攸捧着，活动了两下手指，“攸攸，想要哪个？”
阮攸攸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流星划过夜空，华丽璀璨，她盯着玻璃柜，高兴地说：“要那只黑白花的小狗狗！”
“好，就要这个。”沈沐白操控着爪子直接罩在小狗狗上，用力一提，然后……小狗狗从爪子上掉下去了。
沈沐白：“……”
阮攸攸：“……沈先生以前夹过娃娃吗？”她狐疑地歪着头看沈沐白，觉得夹娃娃一点儿也不像他这种清雅矜贵的大公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没有。”沈沐白盯着娃娃机，黑黢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这种幼稚的游戏怎么可能难得倒他，只不过是因为第一次玩，所以才失手了。
好在小姑娘并没有对他失望，还用热切的眼神鼓励着他，“那沈先生别着急，先找找手感，咱们还有这么多币呢。”
“放心，肯定把那只小狗狗给攸攸。”沈沐白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和吴中泽、赵旭丰、宋锦明四个人从小玩儿到大，什么疯狂刺激的没有玩儿过，就是弯曲的山道上，他也敢随心所欲地来个灵魂漂移甩尾大转弯，这几年虽然因为赵旭丰飙车受伤四个人都收敛了，可抓娃娃这种小把戏怎么会看在眼里。
“嗯嗯。”阮攸攸清澈黑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小脑袋用力点了两下，语气十分肯定，“我相信沈先生！”
“等着。”沈沐白的大手落在阮攸攸头上，轻轻摸了摸。她扎的丸子头松了，影城空调开得足，十分凉快，干脆把头发散了下来，乌黑蓬松的长发垂到腰部，摸上去细细软软，手感极好。
沈沐白重新握住手柄，回忆了第一遍失败的感觉，再度抓向黑白花的小狗狗，结果……又失败了。
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沈沐白向来习惯喜怒不形于色，他没有看阮攸攸的表情，又尝试了一遍，竟然还是没有成功。
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薄薄的唇角抿了起来，偏狭长的眼睛显出几分凌厉，沈沐白一言不发。
阮攸攸一看沈沐白的样子就知道他生气了，连忙安慰道：“算了，抓娃娃太不好玩儿了，咱们去玩儿别的，我看那边还有投篮机，沈先生要不要去玩儿？要是沈先生累了，要不干脆坐按摩椅休息一会儿？”
累了？坐按摩椅休息？当他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吗？
沈沐白眼皮一撩，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奋战那只黑白花的小狗狗。
阮攸攸有些后悔自己的馊主意，好好的非要玩儿这个抓娃娃，她自己抓不上来，还把沈沐白给拖下水，现在好了，他本来是好意陪着她看电影，倒是被这该死的娃娃机给气到了。
“那个……”阮攸攸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要那个小狗狗了，随便抓一个好了。”
沈沐白没说话，爪子次次都朝着小狗狗而去。这个就是小姑娘想要的，怎么可能随便抓一个来应付？
他气势凌厉，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阮攸攸乖乖闭上了嘴，紧张地盯着那爪子。
旁边有两个穿着入时的姑娘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走过来，其中笑着说：“小哥哥，这个抓娃娃要有诀窍的。”
“啊，是吗，什么诀窍？”阮攸攸好奇地睁大眼睛。
两个姑娘看看目不斜视的沈沐白，并没有回答阮攸攸的话，问：“小妹妹，这是你哥哥吗？”
阮攸攸一下子明白了，她们是来搭讪沈沐白的。
饱满红润的唇瓣不满地抿着，阮攸攸的小脸又气呼呼地鼓了起来，“不是，他是我、我——”
沈沐白低头看着她，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嘴唇翕动，可后面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搭讪的姑娘笑眯眯地看着沈沐白，“小哥哥，相逢就是缘，加个微信呗，咱们可以交流一下抓娃娃的技巧。”
“不加。”沈沐白拒绝别人从来都直接了当毫不留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阮攸攸头上，“媳妇会生气。”
媳、媳妇？！
阮攸攸小脸爆红，一颗心突然跳得剧烈，眼神慌乱地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沈沐白把她手里剩下的币拿走，随手放在抓娃娃机旁边，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肩膀，“走了，电影快要开始了。”
阮攸攸脑子里一团乱麻，迷迷糊糊地被他揽着，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往前走，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同手同脚了。
眼看着快要走到入口，沈沐白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攸攸，我发现一件事。”
“什、什么？”阮攸攸还没从那声“媳妇”中回过神来，三魂七魄不知道在哪里游荡，听见沈沐白说话，仰起小脸，茫然地问。
沈沐白一脸正经，语气严肃，“咱们还没买爆米花和饮料。”
“啊！”阮攸攸如梦初醒，马上就急了，“那怎么行？！这可是看电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小姑娘好像一下子从迷茫的封印中解脱出来，也不同手同脚了，踮着脚尖在大厅里张望，漂亮的杏眼灵活地一扫就找到了爆米花，拉着他的胳膊直奔零食处。
阮攸攸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给自己买了一杯苹果汁，给沈沐白的是一瓶矿泉水。
沈沐白挑的巨幕厅，画面超级大，阮攸攸窝在靠背椅上，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飞车追逐，美滋滋。
只是她听觉太敏锐，除了
电影的声音、吃零食的声音，她还能听到别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好在说话声很快就停了，可过了会儿，她又听到了奇怪的“吧咂吧咂”的吮吸声。
阮攸攸大为好奇，什么东西这么好吃，竟然吃得如此投入？
她扭着小脑袋，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源头。
黑暗中，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没有看电影，而是忘情地亲吻着。女人躺在男人的臂弯里，仰着头，男人抱着女人的身体，低头亲吻她的嘴唇、脖颈甚至……胸口。
阮攸攸像是被火炭烫到，猛地扭回头，差点被口中的苹果汁呛到，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
沈沐白轻轻帮她拍着后背，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过去，眉头皱了一下。
这下阮攸攸没办法专心看电影了，她知道自己不该看别人，可总是忍不住，就算她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从火爆热闹的飞车追逐上偏开，在那忘情拥吻的男女身上转一圈，又吓到似的跳回大银幕。
怎么、怎么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这么……
她一边心神不安地看电影，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突然，她探到爆米花大桶里的手指被人勾住了。
阮攸攸浑身一个激灵，就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似的，她飞快地把目光从那男女身上收回来，往爆米花大桶里一看，修长白皙的手指正紧紧地勾着她的食指。
阮攸攸顺着那手指、手掌、手腕、手臂一寸寸看上去，沈沐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黑黢黢的眸子中幽凉一片，又似乎别有深意。
阮攸攸想要抽回手指，沈沐白的手指稍一用力，将她勾缠得紧紧的，她没能成功。
阮攸攸圆溜溜的杏眼疑惑地瞅着他，像是只好奇的小奶猫。
“攸攸。”沈沐白突然探身过来，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你想要的话，咱们也可以。”
电影的声音太大，他的声音又压得低，为了能让她听清楚，他凑得特别近，说话时呼吸喷洒到她的耳朵上，薄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
然后，沈沐白眼睁睁看着那白玉小巧的耳垂慢慢变得通红。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点儿都不明白。”阮攸攸脸红得快要滴血。
沈沐白见小姑娘一副强撑着嘴硬的样子，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非要假装不懂，低低地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再为难她，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指。
阮攸攸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胡乱跳动的心和紊乱急促的呼吸，她生恐沈沐白真的做出什么来，让自己也成为大庭广众之下忘情的人之一，再也不敢看那拥吻的男女，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银幕，一点儿都不敢错开。
到真正的电影院抱着爆米花看电影，是阮攸攸期待已久的，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看得心不在焉。要不是被沈沐白吓到，后面她不敢错开目光，恐怕影片的剧情她都说不上来。
电影散场，沈沐白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护着阮攸攸出来。
从黑乎乎的大厅出来，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热闹的人群，喧嚣的声音，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经过那排抓娃娃机，沈沐白的脚步停了一下，纯黑的眼睛盯着玻璃柜里那只黑白花的小狗狗，嘴角不悦地抿了起来。
即便吃了爆米花，阮攸攸还在惦记着他好不容易答应了的烧烤，担心他不服输地继续奋战抓娃娃，阮攸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沈先生，我饿了。”
沈沐白“嗯”了一声，大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那去吃烧烤。”
阮攸攸想
象中的烧烤，就是在路边支个摊，摆上几张桌子，店主一边吆喝着，一边麻利地翻动着炭火上的烤串，缭绕烟雾带着烤肉的香气，慢慢消散在四周。
可是沈沐白带她来的地方，分明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餐厅。
直到菜单送上来，阮攸攸才确信这里真的是烧烤店。
“攸攸想吃什么？”
“烤羊肉串！要放孜然和辣椒！烤——”阮攸攸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烧烤里面都有什么，只是偶然闻到的味道很诱人，让她念念不忘。
好在手里有菜单，阮攸攸研究了一番，觉得哪个都想尝试。
胡乱点了一通，阮攸攸抬头问沈沐白，“沈先生，咱们喝啤酒吗？听说烧烤要配啤酒。”
“啤酒不好喝，比上次那个路易十三还难喝得多。”
阮攸攸喜欢尝试各种美食，但她绝对不喜欢尝试不美味的东西，听沈沐白这么一说立刻放弃了啤酒，改成了椰汁。
很快，一串串的烤肉端了上来，还有五香水煮毛豆和花生，阮攸攸辨别了一下，觉得这味道就和她在街上偶然闻到的味道一样，这才满意了。
沈沐白递了一串羊肉给阮攸攸，貌似很随意地问：“攸攸今天有认识新同学吗？”
“有啊。”阮攸攸点点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叫褚媛，人很漂亮，又温柔又有趣，此外班会上大家都做了自我介绍，我记住了几个。”
“有没有看起来不好相处的？”
“到哪里都会有不好相处的人，我能应付的，沈先生不用担心我。”阮攸攸咬着肉串，圆圆的眼睛满足地弯了起来。
沈沐白的黑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看起来小姑娘确实遇到了不友善的人，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被人欺负。
他也是上过学的，形形色色的人都遇到过，只不过他向来强大无人敢惹，自己上学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现在小姑娘去上学，他却有种担心自家孩子被同学欺负的不安。
“攸攸，要是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的，或者说让你为难的，不管是谁对谁错，哪怕是你淘气闯出来的祸，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帮你的。”沈沐白终究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阮攸攸仔细想了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有的孩子小，不小心闯了祸怕家长责骂，不敢跟家里人说，反而会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孰不知，有些陌生人却是心怀恶意。
她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沈沐白，“放心，我知道的。如果我遇到困难，肯定不会自己瞎想办法，也不会向陌生人求助，我会找你帮忙的。沈先生，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沈沐白轻声重复了一边，唇边噙起浅浅笑意。
“嗯。”阮攸攸点点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确实是如此。”
沈沐白黑眸中浮现了一丝暖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额角揉了揉。
最信任的人啊，可惜，他连小姑娘那么想要的黑白花小狗狗布偶都没给弄来。
不甘心啊。
……
发下来的军训服果然是迷彩的，阮攸攸很是兴奋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等大家换上统一的服装，原本个人的特征被淡化，阮攸攸觉得她刚刚认识的几个人都快辨别不出来了，倒是褚媛和陈玫她记得最清楚。
军训第一天比较简单，检查服装是否整齐，然后就是站军姿。
站军姿其实很辛苦，操场就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一点儿阴凉都没有，而且笔直站着一动不能动，很快腿就会发酸。
阮攸攸站了一会儿就觉得
腿有些僵，忍不住地想动。
站军姿要“收腹挺胸抬头”，站完一个小时才能休息十分钟，阮攸攸被晒得口干舌燥，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准备饮料。她脊背笔挺双手下垂贴在裤线努力保持着标准的姿势，脑子里却开始回忆手机上的学校地图，不知道十分钟够不够跑到小卖部去买水。
等到教官喊“休息十分钟”，大家都猛地松垮下来，阮攸攸立刻原地走了两步，踢了踢腿。一看周围，大家也在甩手踢腿，还有人在活动腰部。。
褚媛走到阮攸攸身边，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可爱，你还能坚持吗？”
“能啊。”阮攸攸正想跟她说买水的事，突然看见不远处铁栅栏另一边有人在向她招手，仔细一看，原来是昨天带她报到的学长。
阮攸攸小跑着过去，“学长，有事吗？”
沈沐扬隔着铁栅栏把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塞过去，“喝点儿水，没给你买饮料，甜的东西越喝越渴。”
“谢谢学长！”阮攸攸大喜，接过来拧开瓶盖就灌了几口。
沈沐扬放低了声音，又说：“坚持不住别逞强啊，中暑晕倒很不好受的。”
“嗯嗯。”阮攸攸胡乱应着，眼睛却盯着沈沐扬手里另外一瓶水。
沈沐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这是他给自己买的，他买了两瓶水就过来找她了，还没来得及打开。
他不确信地把手里的水扬了扬，“这个也是没开的，你想要吗？”
“可以给我吗，学长？”阮攸攸期盼得看着他。
沈沐扬默默地把水塞过铁栅栏，对着这双小奶猫似的又圆又黑的眼睛，他觉得没人能拒绝她。
“谢谢学长！”阮攸攸高兴地握着两瓶水，冰凉的温度让她刚刚被晒得发热的身体很是舒服。
“沈学长！”陈玫远远地跑了过来，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阮攸攸总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看自己时恼怒厌恨，看学长时又想娇柔羞涩，两种表情没有切换顺滑，显得有些古怪。
“沈学长，你是来给我送水吗？”陈玫握住铁栏杆，目光热切地看着沈沐扬。
阮攸攸看看左手右手中的两瓶水，飞快地说道：“学长，那我先走了。”
不等陈玫反应过来，阮攸攸小跑着离开了铁栅栏，跑到褚媛身边，把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给，喝点水。”
褚媛旁观了全过程，笑着接过水，在陈玫杀人似的目光中，仰起头喝了几口，满足地叹道：“这么热的天，喝到冰镇矿泉水真是享受啊。”
阮攸攸把水瓶在脸上贴了贴，给自己降了点温度，这才慢悠悠地喝水，“褚媛，我明天得自己带水过来。”今天运气好赶上学长送水，可她不能总让人家给她送，问题还是要自己解决。
“好啊，我也带，今天大意了，没想到会这么口渴。”
阮攸攸想了想，“我得带个保温杯。”
“保温杯？”褚媛惊讶地看着她，“你这么注意养生啊？可是天气太热，喝热水不舒服吧？”
阮攸攸笑了起来，“不是热水，你想啊，要是把冰镇好的水灌进保温杯，那喝的时候不就还是凉的吗？”
“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褚媛高兴地说：“那我也得弄个保温杯！”
她们两个说得开心，陈玫却差点被气死。
她眼睁睁看着沈沐扬把两瓶水都给了阮攸攸，眼睁睁看着阮攸攸拿着水跑了，褚媛什么都没做，就喝到了沈沐扬亲自买来的水。
“沈学长～”陈玫嘟起嘴巴，委屈地看着沈沐扬，“我好口渴。”
沈沐
扬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淡淡地说：“天气热，口渴是正常的。”
陈玫眼圈一红，眼巴巴地看着沈沐扬，“沈学长，等会儿你能给我买瓶水过来吗？”
“对不住，我很忙的，没时间。”
沈沐扬说完，看也没看陈玫，径自离开了。

第23章
站了一天军姿，阮攸攸觉得两条腿又酸又疼，回到家把一身迷彩服换下来随手扔在一边，就急忙地进了卫生间。今天出了不少汗，她迫切地需要洗个澡。
放水的时候，阮攸攸突然想起沈沐白卧室里的大浴缸，那个比外面这个宽大，还带按摩功能。
阮攸攸把水关了，给沈沐白打电话。
“沈先生，我已经回家了。”
“攸攸饿不饿？我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家，攸攸点了餐自己先吃。”
“还不饿，我想先洗澡。沈先生，我能用你的浴缸吗？站了一天军姿腿好酸，想按摩。”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沈沐白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柔声道：“用吧，攸攸可以随时用，不需要跟我打招呼的。”
外面的浴室比较小，在阮攸攸来之前一直没人用，沈沐白也没在意过那个浴缸是不带按摩功能的。现在小姑娘说要用他的浴缸，沈沐白才想起这回事来。
得给小姑娘换个新浴缸才行啊。
沈沐白拿起手机，刚想把这件事安排给刘安去办，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闪现出小姑娘开心地窝在他的大浴缸里一边玩泡泡一边开心唱歌的画面。
手指一顿，沈沐白又把手机放下了。
他今天没在公司，本来打算处理一下手下们的请示再回家，可自从阮攸攸打了电话说要在他的浴缸里洗澡，沈沐白就没有办法安心地工作了。
推开椅子径自离去，留下一群排队等着请示的经理们，沈沐白开车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攸攸？”
沈沐白唤了几声，没有听到阮攸攸的回应，她的卧室和外面卫生间的门都开着，没有人，书房也没人，只有他卧室的卫生间门关得紧紧的。
“攸攸？在里面吗？”沈沐白敲了敲门。
里面突然想起“哗啦啦”的水声，还有阮攸攸惊慌的声音：“别进来！我、我还没洗好呢。”
沈沐白估计小姑娘今天是军训太累，洗澡的时候给睡着了，他没催她，自己打电话订了餐，把阮攸攸换下来的迷彩服放进洗衣机，燕城大学的军训向来只有一套衣服，必须今天洗了烘干。
等阮攸攸洗完收拾好，晚餐正好也送过来了，沈沐白一样一样摆在桌上，都是阮攸攸爱吃的。
阮攸攸今天是真的有些累了，吃完饭乖乖把桌子收拾好，就躺到了大沙发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跟沈沐白商量，“沈先生，咱们今天别补习了，好不好？”
沈沐白坐到她身边，把电视打开，调成她平时爱看的喜剧，“好啊，攸攸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吧。”
吃饱了饭阮攸攸不想动，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跟沈沐白说话：“沈先生，站军姿有点儿无聊，我站着站着就神游物外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
阮攸攸洗过澡换了身睡裙，她躺下时把睡裙整理了一下，绝对不会走光，可睡裙不长，就到她的大腿中间。
被沈沐白一下握住，阮攸攸吓得唰一下坐起身来，圆溜溜的眼睛瞪大，“沈、沈先生，你做什么？”
“攸攸不是说‘腿酸想按摩’吗？正好，我还知道一点儿，攸攸试试？”沈沐白的手指放在她的脚踝处，并没有动，纯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阮攸攸，似乎在等待她的许可。
他的表情很坦然，并不带别的意味，看上去只是单纯地想帮她放松肌肉而已。
阮攸攸莫名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轻轻点点头。
沈沐白从她的脚
掌捏起，下手时略微有些酸痛，过一会儿就觉得血脉通畅筋骨舒展，阮攸攸没想到他真有两下子，舒服得直哼哼，重新躺了下来。
“沈先生，你怎么会按摩的？”阮攸攸好奇地看着他，清雅矜贵的大公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掌握了按摩技巧？
沈沐白手下不停，“有段时间爷爷的腿脚不好，腿上血脉不畅，我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哦，原来如此。”阮攸攸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陶醉的表情，“沈先生，我觉得我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吃饱了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沈大少亲自给我按摩，啊，不会再有比这更享受的时光了。”
手下是她细腻光洁的肌肤，耳边是她舒服时哼哼唧唧小奶猫一样的声音，沈沐白早就气血翻涌，此时听她说了这些话，更是兴奋得隐隐作痛，只是此时却不是良机，远远没到做那些事的火候。
咬着后槽牙忍了忍，沈沐白哼了一声，“这就是巅峰了？攸攸，以后肯定会有更享受的时光，沈大少亲自为你服务，保证你达到真正的巅峰。”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茫然地将他的话细细品味了一番，小脸慢慢地红了。
她死死地盯着电视，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嘴巴鼓了又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沐白见好就收，没有再调笑，认真地揉捏着她紧张的肌肉，帮她彻底放松下来。
怕小姑娘害羞，他只按摩了睡裙没有遮住的地方。
两条腿按完，阮攸攸已经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沈沐白关掉电视，把她从沙发上轻轻抱起来，小姑娘像只小奶猫一样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无知无觉。
沈沐白无声地笑了，进了她的卧室，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床上。
头挨到枕头，阮攸攸似乎醒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滚，抱住被子继续睡了。
……
睡得早，醒得也早，没等闹钟响起，阮攸攸就睡醒了。
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阮攸攸想起临睡前沈沐白给她按摩的事，她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奇怪的痕迹，全身上下哪里都不疼，不仅如此，本来又酸又涨的两条腿还特别舒服。
“啊，沈先生……”阮攸攸轻轻叹了一声，又栽倒在枕头里。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沈沐白调笑的那句“巅峰享受”的话，害羞地捂住双眼，两腿胡乱蹬了几下。
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闹钟响了，阮攸攸才起床。
床头柜上摆着叠放整齐的迷彩服，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气，显然已经清洗过了。迷彩服上赫然趴着一只黑白花的毛绒小狗狗，正是阮攸攸在影院看中却没能得到的那只。
阮攸攸呆呆地把毛绒小狗抱到怀里，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突然，她把脸埋在毛绒小狗狗身上，嘴里发出一长串“啊啊啊啊——”欢快的喊声。
“攸攸？”客厅传来沈沐白的声音。
“嗯，就来！”阮攸攸飞快地跳了起来，拉开房门，愉悦地打了招呼：“沈先生，早！”
“攸攸，早。”沈沐白一眼看见她抱在怀里的毛绒小狗狗，小姑娘刚才喊得那么高兴，就因为这个？那他昨天在影城抓娃娃机那里耗费了一上午时间也就不算是浪费了。
“沈先生，这是你抓来的吗？”阮攸攸拍了拍怀里的毛绒狗狗。
沈沐白淡淡嗯了一声，“昨天正好去那边办事，顺便给攸攸抓的。”
阮攸攸笑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哪有那么顺便，前天他还很不熟练，昨天就能顺便给她抓来了？肯
定是费了不少时间专门给她抓的。
“沈先生，谢谢你。”阮攸攸站到沈沐白身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沈沐白笑了一声，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去洗漱，要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阮攸攸发现她昨天回家路上买的保温杯已经清洗过了，正放在餐桌上。
“沈先生，你帮我把杯子也洗过了呀？”阮攸攸歪着头，一边喝海鲜粥一边好奇地看着沈沐白，真没想到矜贵的沈大少这么“贤惠”，又是按摩又是洗衣，还会洗杯子。
“嗯。”沈沐白看了一眼保温杯，“攸攸是要装什么？”
“装水。”阮攸攸轻声抱怨着：“沈先生，你不知道，我们站军姿就在大太阳底下，站得人口干舌燥，没有水就会变成鱼干！我要用它装上冰镇的矿泉水，这样喝的时候还是凉的。”
沈沐白夸奖道：“攸攸真聪明，中午的时候带到临燕居去，那边的冰箱里也有冰镇好的水，攸攸重新灌上，下午喝。”
阮攸攸点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和沈沐白一起把桌子收拾好，换上迷彩服，背着双肩包一起下楼。
“沈先生，你看我的姿势标准不标准？像不像军人？”阮攸攸拿出站军姿的架势，小脸一本正经。
“唔——”沈沐白上下打量着小姑娘，“这双肩包坏事了。”
阮攸攸把双肩包扯下来递给沈沐白，重新站好，“现在呢？”
“现在很像了。”沈沐白笑道：“攸攸这小身板挺得真好看。”
阮攸攸愣了一下，觉得他是在夸奖自己，又好像是别有深意，反正总觉得他这话不太单纯。
“哼！”小姑娘傲娇地哼了一声，把他手里的双肩包抢过来，自己背上了。

第24章
今天的军训没有昨天那么辛苦了。
稍息、立正、向左向右看齐、齐步走什么的，毕竟还是动弹着，比起直挺挺站军姿要舒服得多。更何况经过昨天的下马威之后，今天教官们会对女生稍微照顾一些，挑大操场边缘有些阴凉的地方训练。
阮攸攸和褚媛都带了保温杯，休息的时候两人席地坐在操场边上，阮攸攸用保温杯的盖子倒了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沈沐扬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远远过来，见阮攸攸自己带了水，脚步一顿。
今天的同学全都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每个人都提前准备了水，可天气太热，这个时候再喝已经不凉了。大家暗暗羡慕阮攸攸和褚媛，决定中午的时候也去买个保温杯。
陈玫看见沈沐扬，把自己的水往同学背后一藏，小跑着朝沈沐扬过去，远远地朝他招手。
沈沐扬就像没看见似的，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嗤嗤”的笑声，陈玫猛地转过身，却没发现是谁在笑她。愤怒地环视了一圈，陈玫大步走到阮攸攸面前，气呼呼地质问：“刚才是不是你在笑？”
阮攸攸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笑？”
陈玫自然不可能把“她热情地奔向沈沐扬结果人家掉头就走”的糗事说一遍，又疑心阮攸攸是故意这样问自己，气得眼圈发红，恨恨地瞪着阮攸攸，“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阮攸攸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玫走远，眨眨眼睛，又接着跟褚媛说话：“我中午在学校附近午休，家里有冰箱，要不要我帮你的保温杯灌凉水？”
“何必这么麻烦？”褚媛笑：“学校随便哪个便利店都有冰镇矿泉水，训练前买上一瓶灌进去就可以了。”
……
上午的训练还算轻松，结束之后阮攸攸和褚媛一起去吃午饭。
“昨天我去食堂吃的，味道果然很一般，你呢，发现好吃的了吗？”阮攸攸问褚媛。
褚媛摇摇头，“我去的南边食堂，这还是我第一次吃食堂，味道……一言难尽，攸攸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阮攸攸笑了起来，褚媛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高中都是走读，肯定跟她一样没吃过食堂的大锅饭，“那咱们去餐厅吧，听说除了东南西北四个食堂，学校还有三个餐厅。”
阮攸攸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挑了个离她们最近的餐厅，指给褚媛看，“咱们去这个怎么样？”
褚媛欣然同意，“走。”
餐厅跟外面一样可以点菜，不过她们来得有些晚了，所有桌子都有人了。
褚媛颇为遗憾，“好消息是看这爆满的劲头就知道肯定比食堂好吃，坏消息是如果以后也十二点过来，我估计是不会有位子的。”
阮攸攸更为遗憾地加了一句，“我看了咱们的课程表，周一到周五的第四节课都是必修课。”
褚媛悲伤地做了总结：“也就是说咱们这个学期都别想在这吃到午餐了。”
阮攸攸更加悲伤：“你还可以到这里来吃晚餐，我就只能等下个学期了，当然，下个学期也未必有希望，听说大一整个学年课程都比较多。”
两人失望地对视一眼，准备认命地去吃食堂。
“攸攸！”一道清朗的男声。
阮攸攸顺着声音望去，看见桃花眼学长正在朝她招手。
“学长？”阮攸攸拉着褚媛过去。
“攸攸，坐下一起吃吧。”沈沐扬坐的是个四人桌，现在桌边只有他一个人，他指了指对面的两个位子，“这是你同学，一起吧？”
阮攸攸没有坐，皱着小眉头，问：“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记得两人都没有介绍过自己，她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桃花眼里盛满笑意，沈沐扬说：“这个时候去食堂也是人最多的时候，攸攸先坐下吧，我会告诉你的。”
阮攸攸拉着褚媛坐了下来，目光还在看着沈沐扬，等着他解释。
褚媛原本是想走的，在她看来，这是学长想要追小可爱，自然会想方设法打听到她的名字。可看小可爱的样子又比较戒备，她决定先留下来，就算是电灯泡，也得等到小可爱接受学长没这么紧张了她再避嫌。
“唉，本来还想听你多叫几天‘学长’，占点便宜呢。”沈沐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攸攸，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沈沐扬。”
“啊？！”阮攸攸蹭了一下站了起来，黑亮清澈的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纤细的手指头指着沈沐扬的俊脸，“你你你——”
周围的人一下子看了过来，褚媛轻轻拉了一下阮攸攸。
阮攸攸赶紧坐下，一双眼睛还在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沐扬，说起来，她确实没问他的名字，而且，他长得也不像沈沐白和老爷子。
“攸攸，怎么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需要报警吗？”褚媛凑到阮攸攸耳边，低声问她。
阮攸攸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他是我、我……我先生的弟弟。”
褚媛：“……”
小可爱竟然已经结婚了，学长是小可爱先生的弟弟……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惊讶哪一点儿了，想了想，还是问最紧要的，“他有没有危险？”
“放心吧，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一点儿危险都没有。”沈沐扬双手一摊，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你早知道我是谁？”阮攸攸乌溜溜的眼睛凶巴巴地瞪着沈沐扬，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弟、弟？”
沈沐扬笑着说：“是呀，爷爷给我看了手机里你的照片，是你在花园里坐在紫藤花亭子里剪玫瑰花枝时爷爷在屋里拍的。所以，开学报到那天你一进校门我就认出来了。”
阮攸攸不记得爷爷手机里有自己的照片，听沈沐扬的意思，是爷爷悄悄拍的。
“你不知道爷爷有多得意，他说你是咱们家的小锦鲤，是他的小福星，让我在学校要照顾你，不让你受委屈。”
“那你干嘛装作不认识我？”阮攸攸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小脸蛋气鼓鼓的。
“这不是想着……多听你叫几句‘学长’嘛，机会难得，以后你肯定不会再这么叫我了。”沈沐扬笑眯眯的，“当然了，攸攸以后继续叫‘学长’我也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的。”
“哼！”阮攸攸小下巴抬了起来，拿出做“长者”的架势来睥睨着沈沐扬，“你都知道我是谁了，还叫我‘攸攸’吗？”
沈沐扬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那我叫你‘小嫂子’？我是没问题，就是怕你自己不好意思。来，咱们试一试。”
他手一扬，叫了服务员过来，“来，给我家小嫂子点餐。”
阮攸攸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脑袋埋在褚媛的肩头，一张脸藏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肯看。
褚媛笑得直抖，沈沐扬见阮攸攸跟个缩进壳里的小蜗牛似的，也不舍得为难她，自己点了几个菜。
“加个辣的。”阮攸攸的小脑袋扎在褚媛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
沈沐扬没有听清：“什么？小嫂子说什么？”
“辣的！辣的！”
这下沈沐扬明白了，又加个了水煮鱼片、辣子鸡、干锅土豆片，全都是辣的。
等服务
员走了，阮攸攸才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沈沐扬，像只气鼓鼓的小青蛙，“再也不许叫‘小嫂子’了！”这才是在不认识的服务员面前她都羞得不行了，要是沈沐扬当着同学的面喊“小嫂子”，她都没法见人了。
“知道了，攸攸。”沈沐扬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褚媛好奇地问：“小可爱，你真的已经结婚了？”
阮攸攸点点头，“嗯，我先生叫沈沐白，他叫沈沐扬。”她给两个人做介绍，“沐扬，这是我同学，褚媛。”
“你好。”两个人打了招呼。
阮攸攸很有自觉地说：“你是弟弟，这顿饭我请你。”
沈沐扬笑了起来，“不用啊，咱们随便吃，这是我哥付钱的。”
“啊？他今天要过来吗？”阮攸攸没听沈沐白说起今天要来学校的事。
“不是。”沈沐扬解释道：“我大一开学报到的时候，是哥哥送我来的，我们俩中午来这里吃饭找不到位子，哥哥说大一课程紧，我中午可能抢不到这里的位子，干脆把这个桌子包下来了，也不知道他给了多少钱，我在这里吃饭也是每个月账单送到哥哥那里的。”
“原来如此。”桌子上确实摆着个小小的金属牌，写着“沈氏预留座位”，阮攸攸想要是报到那天她不拒绝沈沐白来送的话，可能她也有这么一个专属坐席了。
沈沐扬点了点桌子，“所以啊，攸攸你以后也来这里吃饭好了，大一基本上第四节都有课，餐厅没位子就只能去吃食堂，排队费时间还不好吃。反正是哥哥付了钱的，我跟餐厅说一声，咱们的账单都直接走哥哥那边。”
“唔……”阮攸攸迟疑了一下。
沈沐扬又说：“我现在课程不紧，没课的时候会在公司不来学校，要是咱俩都不来，这桌子哥哥也是白交费没人用。”
阮攸攸点点头，“好吧。”这确实是个解决吃饭问题的好办法。
沈沐扬本来就点了好几个菜，阮攸攸想吃辣的又加了三个菜，三个人整了一桌子。他本来以为肯定会吃不完，没想到阮攸攸看起来娇娇软软，却很是能吃，她身边的褚媛也不逞多让，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样子，吃得却不少。
看阮攸攸吃得美滋滋，沈沐扬也胃口大开，三个人硬是把菜给吃光了。
“攸攸，你走读的话中午怎么休息？”沈沐扬问。
阮攸攸说：“你哥在旁边的临燕居买了个小房子，我会过去午休。”
沈沐扬：“……”临燕居的房子可不便宜，哥哥竟然为了让她午休就买了套房，也不知道哥哥手里的钱还够不够花，下次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要是不够了他可以通过爷爷给哥哥支援点。
沈沐白和阮攸攸结婚的时候，沈沐扬还在国外，他本来觉得这件事太荒唐，周家人也太可恨，哥哥还不知道多委屈多难受呢。没想到阮攸攸进了沈家，爷爷对她赞不绝口，哥哥看样子也喜欢她。
三个人互相留了电话，离开餐厅各自去休息。
……
下午军训结束后，阮攸攸接到了赵旭丰打来的电话。
“攸攸啊，你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来会所这边吃？”
阮攸攸一愣，“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倒也不是特殊日子，就是好些天没见沈哥了。”赵旭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委屈，“你要是来的话，沈哥肯定会跟着过来。”
阮攸攸：“那我问问沈哥有没有时间，等会儿我给你回复，好不好？”
“嗯嗯，我等你电话。”
阮攸攸给沈沐白打过去。
沈沐白
的电话立刻就接了起来，“攸攸，怎么了？”
“没事，军训结束了，赵旭丰约咱们去会所吃饭。”阮攸攸的声音在手机里听起来很软，“沈哥，你有时间吗？”
“那攸攸累不累？”
“不累，今天就站了一小会军姿，都是在稍息立正齐步走什么的，没有站军姿那么累。”阮攸攸的声音轻快，没有昨天那么疲惫，“我在哪儿吃晚饭都可以，看沈哥的安排。”
“那就去会所吧。”沈沐白安顿道：“让魏永把你送到上次的那个包厢再离开。”
“知道啦。”
……
阮攸攸到会所的时候，吴中泽和沈沐白还没到，包厢里只有赵旭丰，他正无聊地趴在麻将桌上，将一颗颗半绿半白的麻将牌排列起来，绕着麻将桌转了好几圈，间隔相等。
见阮攸攸进来，赵旭丰眼睛一亮，“攸攸！看我的多米诺骨牌！”
阮攸攸生怕一不注意给他碰倒了，小心地靠近，夸奖道：“嗯，摆得好长。”
“攸攸等着，还有几颗就摆完了。”
赵旭丰转过身，将剩下的几颗麻将牌排列上去，他这样低着头，阮攸攸正好站在他身后，比他略高一些，清楚地看见他的后脑勺上有一道伤疤，不过赵旭丰的头发浓密，把那道疤遮住了，她上次来会所没有看见。
阮攸攸迟疑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把伤疤旁边的头发拨开一些，那道伤疤完整地出现在她眼前。
足足有十厘米长，一指宽，狰狞恐怖，光是看到这伤疤的大小，阮攸攸就能想象他当初受了多重的伤，偏偏又是伤在头上……
阮攸攸慢慢地把他的头发拨了回去，挡住了那伤疤。
赵旭丰感觉到了，回头朝着阮攸攸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安慰她：“攸攸别急，还有最后两颗就摆好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剩下的两颗麻将牌排在最后面，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攸攸，你推这里。”
“给我推的吗？”阮攸攸不确信地看着他。
赵旭丰点点头，神色有些不安，“对呀，给你弄的，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啦。”阮攸攸笑着把手指放到第一颗麻将牌上，“那咱们一起推吧，你喊一二三。”
“好呀好呀！”赵旭丰兴奋起来，把手指头点到阮攸攸的手指旁，“我喊到三的时候咱们一起推，那我喊了？”
阮攸攸点头，赵旭丰轻声喊着：“一、二、三！”
两人的手指一起向前，点在第一颗麻将牌上，多米诺骨牌哗啦哗啦顺次翻倒，像一条绿白色彩带波动，直到最后一颗。
阮攸攸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赵旭丰。”
“谢什么。”赵旭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哥会来吗？”
“会，他肯定来，咱们不是约好了嘛。”阮攸攸坐在麻将桌边，细嫩的手指把玩着一颗麻将牌，绿白麻将牌是玉石做的，握在手里凉丝丝的，感觉很舒服。
赵旭丰坐在麻将桌的另一侧，“攸攸会打牌吗？”
“不会，但是我认识，条、万、筒、风。”阮攸攸以前在家的时候见过父亲打牌，她把一枚麻将牌捏起来给赵旭丰看，“我还知道一条也叫幺鸡。”
“打牌可简单了，我教你啊。”赵旭丰很是自豪，“当初我们四个人打牌，我可是名列前茅！”
阮攸攸笑得杏眼弯了起来，“前茅？不是第一吗？”
赵旭丰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有沈哥在，谁能当第一？不过我比别人强！”他说着话，也不知道按了哪里的开关，麻将牌
自动地哗啦哗啦洗牌，又自动地码好推到桌面四边。
……
沈沐白和吴中泽在会所门口遇上，两人一起上楼，推开包厢的门，就见阮攸攸和赵旭丰坐在麻将桌边，每人面前竖着一排麻将牌。
阮攸攸抬起头，欢快地打招呼：“沈哥，快来看，我会吃啦！”
沈沐白坐到空位上，扭着身子看了看阮攸攸的牌面，“吃什么了？”
“吃掉八万！”阮攸攸心满意足地打出一张牌：“五万！”
她本来是五六七万，吃掉八万把五万打掉了。
沈沐白：“……”
吴中泽：“……”
赵旭丰：“……沈哥你别生气，攸攸才刚开始学，这都怪我教的不好。”
阮攸攸疑惑地看看三个人，圆溜溜的眼睛眨巴两下，“不对吗？”
“不对。”赵旭丰看看沈沐白，小声给她解释：“你手里的五六七万本来已经成套了，不用再吃掉八万，这样浪费了一次摸牌的机会，而且吃掉的牌放倒在桌面不能再动，你失去了灵活调整的主动权。”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想了会儿，豁然开朗，“啊，我明白了！听君一席话胜打十天牌，来，再来！”
赵旭丰看看沈沐白。
沈沐白指了指自己对面让吴中泽坐下，“两个人怎么打牌，得四个人才行。”
阮攸攸激动兴奋地扭了扭小身子，“那咱们要下赌注吗？”
沈沐白轻笑一声，“攸攸刚开始学，不下注，我帮你看牌。”
自动麻将桌重新把牌码好，沈沐白教阮攸攸摸牌、跳牌，帮她把手里的牌整好，他一人看两边，吴中泽和赵旭丰也不着急，就算沈沐白给阮攸攸讲解时泄露了她手上的牌面，他们也是该打什么就打什么，既没有故意压她的牌也没有特意给她喂牌。
四个人玩儿够了吃饭，吃完饭又玩儿，阮攸攸乐不思蜀。
沈沐扬却忙成一团。
也不知道是谁偷拍了阮攸攸军训的照片发在学校论坛上，还弄了个吸引眼球的标题“娇软可爱迷彩小学妹，这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
后面跟帖无数，还有人贴出了阮攸攸第一天报到时的照片，简单的白色Ｔ恤，牛仔背带短裤，背着双肩包，蓬松的长发梳成一个丸子，乖巧得像是幼稚园的小妹妹。
燕大向来有这种传统，每次新生报到，狼血沸腾的学长们都会特别关注大一的学妹，酝酿上几天就会出现“校花宝座到底该属于谁”的大争论。
周蓉蓉比阮攸攸大一届，就是在一年前新生入学时从学姐手里抢到了校花宝座。
“明明周蓉蓉更精致好吧，校花还是蓉蓉女神的！”
“周蓉蓉虽然精致，可是人工描画的感觉太强了，不如小学妹天然又可爱！”
后面开始热烈争论周蓉蓉和阮攸攸到底谁更胜一筹，能做燕城大学的校花。
光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有人还偷拍了中午阮攸攸、褚媛、沈沐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照片发了上去，“校草和新任校花更配哦”，褚媛的脸打了马赛克，阮攸攸和沈沐扬笑得很开心。
沈沐扬一看见就头皮一炸，虽然他什么也没做，看这要是让哥哥知道别人议论他和小嫂子更般配，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他不敢删整个帖子，那样做太明显了反而引起别人注意，只悄无声息地把他和阮攸攸合影的那张照片给黑了。

第25章
从会所回家的路上，阮攸攸的兴奋劲过去了，才想起学校的事来。
“沈先生，我在学校遇到沈沐扬了。”她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扭着头看沈沐白。
沈沐白开车时总是平视前方，纯黑的眼睛里平静无波，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他薄薄的唇角翘了一下，“沐扬有时候会淘气，他要是让攸攸生气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阮攸攸“哼”了一声，“他骗我叫了好几次‘学长’，明明知道我是谁还假装不认识！不过我也没生他的气，第一天报到时他给我帮忙来着，军训时还给我和褚媛买了水。”
“沈先生，学校那个餐厅……沐扬说是你包了个桌子，我以后可以去那里吃饭，账单一起送到你那儿。”阮攸攸一五一十地跟沈沐白报备。
听着她软软的糯糯的声音，沈沐白一点儿都没觉得她太絮叨，反而身边多了这么个小姑娘，开车回家的路也不是那么单调，更何况回到家里，她依然在他身旁。
……
接下来的几天，到大一军训操场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阮攸攸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参观她这个“校花候选人”的，不过她听觉敏锐，倒是听到了这些人议论什么“个子小了点儿”、“认真训练的模样好可爱”什么的，可她没把这些话跟自己联系起来。
后来教官生气，把围观的人都赶走，训练场才清净了。
阮攸攸根本不知道学校有个论坛，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论坛最近的热门话题，每天认真训练，晚上就抓紧时间给沈沐白刻平安符。
她拿了老爷子四块玉牌，只给老爷子刻了一个养身符，其它三个都没完成。那天见了赵旭丰头上的伤疤，她突然有了紧迫感，想着赶紧把沈沐白的平安符刻好。
她记得在书里，是男主回国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沈沐白出了意外。现在书中的男主虽然还没回来，可她刻符的速度太慢，也不敢随便耽搁了。
现在她预习的进度已经很靠前了，沈沐白觉得她白天忙一天，晚上一个半小时补习有点儿太辛苦，给她改成了一个小时，高数和英语对半，反正如果进度太慢了可以随时加时间，阮攸攸也没有意见。
补习都是在书房，补习完了阮攸攸也不急着走，把椅子搬到大书桌另一侧，和沈沐白面对面，先把高数的笔记整理好，略微过一遍，就拿出那枚白玉牌来，用小刻刀在上面精细地刻画。
沈沐白开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敲着就停了下来。
小姑娘坐在他对面，圆圆的杏眼一眨不眨，饱满红润的唇瓣轻轻抿着，握着刻刀的手白皙柔嫩，却非常得稳当。
一副十分认真投入的样子。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静静地看着她。
老爷子的身体越来越好，出院时只能在卧室里慢悠悠地转上一两圈，现在已经能不用人搀扶自己去小花园溜达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因为她的符篆。
在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同时用着医院的药物和她的祛病符；在家里的时候，老爷子吃着昂贵的补品又戴着她给刻的养身符，很难说到底是什么起了作用。
可无论如何，看着小姑娘认真雕刻的样子，他没有办法制止她。
就算什么作用都没有，只要小姑娘喜欢，就当个爱好也可以，反正也不过是耗费几块玉牌。
阮攸攸刻了一会儿，就放下刻刀活动活动手指，一抬眼看见沈沐白正移开目光去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沈先生别着急，这个再有几天就刻好了。”阮攸攸觉
得他刚才肯定在偷看自己，见自己抬头才躲开目光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一笑。
沈沐白有些不太确定地问：“这个……是给我刻的？”
“嗯。”阮攸攸点点头，“这个是平安符，你要随身带着，挂在脖子上、放在钱包里或者塞口袋里都行。”
沈沐白知道她拿了爷爷四块玉牌，却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一份，问：“攸攸拿四块玉牌都是做什么的？”
阮攸攸一根一根伸着手指头，“一块绿翡翠给爷爷刻了养身符，两块白玉都刻成平安符，给你和爷爷，那块紫色的我喜欢，给我自己刻平安符。”
果然一开始她的计划里就有他一份，沈沐白纯黑的眼睛中浮出浅浅的笑意，“那攸攸岂不是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阮攸攸歪着小脑袋，“养身符已经刻好了，剩下的也就给你的平安符比较着急，那两块我可以慢慢来。”她其实还惦记着赵旭丰头上的伤，可是这里的人都不相信符篆那一套，她就算想给赵旭丰疗伤，恐怕人家还会把她当成骗子，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我的平安符为什么着急？”沈沐白抓住了关键。
“因为……”阮攸攸一下子卡壳了，乌溜溜的杏眼着急地眨呀眨，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想出个借口来，“因为我今天看见赵旭丰的伤疤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会不会也有什么危险？”
沈沐白眼中的笑意一下子不见了，他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碎发在他的眼睛上留下阴影，使得他眼中更是幽深一片，看不清情绪。
他半晌没有说话，阮攸攸也识趣地没有多问，低下头继续刻那枚白玉平安符。
……
阮攸攸不知道，论坛上关于她的话题已经热火朝天了。
这次的校花争夺主要在阮攸攸和周蓉蓉之间竞争，周蓉蓉是上一任校花，精致优雅，妆容完美。阮攸攸则是新生小学妹，乖巧可爱，杏眼红唇，皮肤娇嫩。
就在天平渐渐地偏向阮攸攸，眼看着她就要当选新任校花的时候，有人匿名发了个帖子，“所谓的天然可爱小学妹竟然是人造美女！”
帖子里贴出了阮攸攸的照片，那显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阮攸攸坐在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沙发上，有些拘谨，皮肤很黑，看上去比较粗糙。
帖子楼主说这张照片是一个月以前拍的，并且暗示说只有打了大量的美白针和玻尿酸，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皮肤改善如此显著，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直呼上当，这种打了针的脸并不能持久，真把她选成校花，将来肯定会成为燕城大学的笑话。
有人说这或许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一个人细细调养，皮肤很容易变好，更何况阮攸攸正是青春好年华，皮肤正处于最佳年龄段。
随即就有人站出来说自己在一个月前见过阮攸攸，她就是照片上的样子。
还有人说自己好像在一个小美容院门口看到过阮攸攸，她当时戴着口罩，看身形应该是她。
帖子里吵成一团。
周蓉蓉紧张地看着大家的回复，不停地刷新着帖子，只要有偏向阮攸攸一面的回复内容，她就立刻换上小号去黑阮攸攸。
看着声援阮攸攸的人越来越少，周蓉蓉松了口气。
她有很多小号，去年她选上校花的时候，这些小号可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今年她捍卫自己的校花宝座，这些小号一样能发挥奇效。
周蓉蓉满意地刷新着论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是陈玫，周蓉蓉接了。
“陈玫？”
“周蓉蓉，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那个沙发你虽然打了马赛克，可我在你家客厅那沙发上坐过太多次，一眼就认出来了！哈哈，你这招太好了，简直太解气了！就凭她那个乡下丫头还想抢你的校花宝座，简直是做梦！”
那张照片确实是在周家客厅拍的，周蓉蓉没想到自己打了马赛克还会被认出来，一瞬间有些慌乱。
“哎呀，周蓉蓉，你不知道那个阮攸攸有多讨厌，好死不死我还跟她一个班，真是太倒霉了……”
手机里传来陈玫叽哩咕噜的抱怨声，周蓉蓉很快镇定下来，“我也不想揭穿她，可是你也知道，要是将来她的脸变了样，那真就成了咱们燕城大学的笑话了。”
“谁不说是呢！你做得太对了！”
周蓉蓉轻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已，陈玫，这件事你就不要告诉别人了。”
“放心，我知道。”
……
阮攸攸白天专心军训，晚上补习完就刻玉牌，没几天就把平安符刻好了。
“沈先生，给。”有了这枚玉牌，至少他不会丧命，阮攸攸很是松了口气。盘算着将来有了更好的玉牌要重新给他刻一个，这个还是不够厉害，能救他的命但是也许会让他受重伤，要是有更好的玉牌，就可以保他安全无虞。
白玉油润细腻，托在柔嫩的掌心，送到他的面前。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把玉牌捏起，指尖在阮攸攸的掌心划过，那掌心的肌肤比玉牌还有细滑。
玉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沈沐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看那线条刻得流畅圆滑，就知道小姑娘费了不少心神。
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牌，不管这是不是真的有保平安的作用，这都是小姑娘的心意，她费了好多时间精心准备，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攸攸说这玉牌该怎么戴？”
“怎么带都可以。”阮攸攸终于完成了给他的平安符，高兴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戴在脖子上是最好的，不过有些人不习惯，也可以塞在裤兜里、钱包里，只要随身携带就可以。”
“那要是戴在脖子上，是不是用跟红绳编起来？”沈沐白不喜欢红绳，可小姑娘的礼物他想贴身戴着。
“也不用非要红色，什么颜色的绳子都可以。”阮攸攸没有亲手编过，但她知道这些玉牌佩戴的方法，“细绳就要编起来，也可以用皮绳。”
“皮绳？”沈沐白对这个还算能接受。
阮攸攸耐心给他解释，“皮绳一般有棕色和黑色，圆形或者扁方的都可以，就不用编了，直接一根裁好长度，两头用连接头固定，在玉牌上套好扣夹，穿到皮绳上就好了。”
她想了想，直接打开手机搜了几个皮绳的图片给他看。
“我要这个。”沈沐白指着其中一个黑色皮绳，简单的一条皮绳，银接头，银夹扣。
“呃……”阮攸攸其实不会弄这个，她也没有原材料，不过难得他肯贴身戴着，要比放在口袋和钱包保险，她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帮你做，不过需要几天时间，你先把玉牌放在钱包里吧。”
阮攸攸把沈沐白选中的图片保存下来，仔细研究了上面接头和夹扣的样式，在购物网站上搜索了一番。
不得不说强大的购物网站上什么都有，这种手工diy的小零碎特别多，阮攸攸挑了一家信誉比较好，图片又是实拍的，想着反正要买，不如多买几个样式，老爷子和她自己的平安符还没有挂绳呢。
夹扣有很多样子，长针扣、祥云扣什么的，阮攸攸挑着顺眼的每样来了两个，又把店里用来编结的细绳每个
颜色来了些，挑好了又慢慢研究皮绳。
皮绳有圆形也有扁方形，阮攸攸本来以为只有黑棕两色，没想到皮绳也有很多颜色，她干脆像细绳那样，每样都来了些。
挑好了要买的，阮攸攸在店铺里逛了逛，把好看的玉珠买了些，编结的时候也许会用到。
她把收货地址写在了学校，毕竟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只有周末两天休息，一天留在家里，一天去爷爷那里。
不过，燕城大学的军训是两周连训，中间没有休息日，所以阮攸攸这个周末没去看老爷子，只打了电话问候。
“攸攸啊，在学校遇到沐扬没有？他是弟弟，攸攸有事尽管吩咐他去做就是。”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了些中气。
“遇到啦，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了。”
“沐扬这小子有时候会淘气，他要是让攸攸生气了，攸攸告诉我，爷爷帮你教训他。”
老爷子的话和沈沐白的话一模一样，阮攸攸不禁看了一旁的沈沐白一眼，她的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茶几上，沈沐白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黑黢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爷爷放心，弟弟很乖，还给我买水来着。爷爷身体怎么样，我这两周军训不休息，下周末再去看爷爷。”
“自从戴上攸攸的养身符，我觉得舒服极了，现在我已经能自己在小花园遛弯了。”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攸攸啊，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啊。”
沈沐白在一旁清咳一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爷孙俩天然心意相通，隔着手机，老爷子似乎明白了沈沐白的意思，改口道：“攸攸啊，你真是沐白的小福星。”声音里好像带着些气恼。
阮攸攸憋着笑，小脸都涨红了，抬眼悄悄地看沈沐白。
沈沐白坐在她身边，俊脸上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阮攸攸把手机的扬声器关了，拿起放在耳边，走到自己卧室里和爷爷说话。
“爷爷，我们下周军训要训正步走，还要学军体拳，等我学会了打给爷爷看。”
正步走比起齐步走要累多了，腿要绷直踢高，重重落地还得有声，一个小时下来大腿酸得厉害。相比之下军体拳就轻松多了，教官只要求动作到位，并不要求出拳多么有力，转身多么迅捷。
一天下来阮攸攸走路都有点儿僵，魏永看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受伤了，吓了一跳，帮她拉开后车门，飞快上了驾驶位把车门都锁好，这才回头问她：“攸攸怎么了？”
“没事。”阮攸攸有气无力地，“踢正步踢得腿酸。”
魏永是退伍下来的，对这些再熟悉不过，稍微指点了几句，阮攸攸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明天照他说的试试。
沈沐白回来，一看小姑娘蔫巴巴的样子就知道她累了，吃完饭收拾好桌子，阮攸攸换了条南瓜小短裤躺在沙发上，沈沐白把电视打开调成她爱看的节目，自动自觉地坐在她身边帮她按摩。
“踢正步好累，腿要绷直，落地要用力，踢得我大腿酸酸的。”阮攸攸轻声抱怨着。
沈沐白捏着她酸胀的腿，“攸攸要是受不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谁说我受不了，我要坚持到最后的！”阮攸攸小下巴一抬，一双漂亮的杏眼睁得又圆又黑，像只傲娇的小奶猫。
沈沐白轻笑一声，“嗯，我相信攸攸。”
有了魏永的指点，接下来两天阮攸攸没那么累了，军体拳也越打越熟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沐扬总是到操场旁边晃悠，问他也只说是过来看热闹。
阮攸攸并不知道论坛上关于自己是人造美女的话题已经炒得热火朝天，也不知道沈沐扬删了多少帖子，可有人就是铁了心要给她贴上“人造”标签，不仅说她打了美白针和玻尿酸，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她隆鼻丰唇什么的。
沈沐扬一边忙着删帖一边担心阮攸攸受到影响，小姑娘那么娇软，没准会哭鼻子吧，所以他没事就过来看看。她情绪不对他好赶紧安慰，要是真让她在他眼皮底下哭了，估计爷爷和哥哥都会削他一顿。
阮攸攸没理会沈沐扬，她在专心打军体拳。
有了魏永专业一对一指导，阮攸攸的军体拳打得像模像样，虽然做不到拳脚带风，至少姿势是很标准到位的，得了教官不少夸奖。
女生的军体拳打得都比较随意，打着打着队形就乱了，陈玫轻飘飘地出拳踢腿，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栏杆外站着的沈沐扬。
她知道沈沐扬是沈沐白的弟弟。
在她看来，周蓉蓉有点傻，干嘛把阮攸攸推给沈沐白，就此结束了周家和沈家的婚约。要是她的话，肯定会想法子舍弃沈沐白嫁给沈沐扬，这样两家的婚约兑现，自己又能幸福美满。
毕竟，如果沈沐白失去了继承人的权利，那将来沈家毫无疑问就是沈沐扬的，更何况，沈沐扬还那么高大帅气，燕城大学的校草，不知道是多少女生心中的男神，她也是在心里偷偷肖想过很多遍的。
当然，如果周蓉蓉真的和沈沐扬订婚，那可就没她什么事了，所以，陈玫心中是暗暗高兴的。
可惜，沈沐扬的目光始终落在阮攸攸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施舍她一个眼神。
陈玫越看越气。
生日宴那天阮攸攸被沈沐白带走，之后阮攸攸就和沈沐白住在一起，但是只有沈家的人知道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旁人都以为他们是同居。
陈玫恨恨地瞪了阮攸攸一眼，她就凭着这白嫩嫩的小脸蛋，睡了沈沐白，还勾着沈沐扬。
偏偏沈沐扬那个傻子，明明阮攸攸已经跟他哥同居了，还在惦记着她。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
下一个动作是转身踢腿，眼看着她前面的阮攸攸就要转过来，陈玫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假装忘了动作，没有转身踢腿，而是直接出拳，不仅如此，她好像脚下不稳，踉跄了两步，扑到了阮攸攸面前，那拳头带着她全部的恨意，朝着阮攸攸的鼻子而去。
阮攸攸眼前一花，她没有看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一偏头，拳头打在她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一瞬间，她看得了陈玫得意的笑脸。
阮攸攸转身的动作没停，腿直踢而出，重重地落在陈玫的腰上。
陈玫尖叫一声，“咚——”的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操场上细碎的砂砾磨花了她的脸，鼻子好像撞断了似的，眼泪唰一下流了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教官连忙赶过来查看。
沈沐扬一个跃身翻过栏杆，几步到了阮攸攸面前，拉开她捂着脸的手，眼看着那白皙的脸上迅速红紫了一大块，柔嫩的肌肤肿了起来，气得恨不得把趴在地上的陈玫给撕了，脑门上青筋暴起，悲愤地怒吼道：“你特么有病啊！”

第26章
阮攸攸和陈玫一起被送到了学校医务室。
两人都是皮外伤。阮攸攸脸上被打了一拳，又红又紫，肿了一块。陈玫的脸被|操场的砂砾划出些痕迹，但都是擦伤，没有破口，鼻子被撞流了点儿鼻血，腰上被阮攸攸踢得青了一大片。
沈沐扬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前途堪忧，爷爷和哥哥要知道小嫂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还不知道要怎么操练他呢，爷爷还专门叮嘱他要照顾好小嫂子不让她受委屈。只要想一想自己未来凄惨的日子，他就恨不得把陈玫给撕了。
偏偏陈玫还一个劲地喊着：“我毁容了！天啊，有血！我毁容了！阮攸攸，我要杀了你！”
“那是鼻血。”校医冷冷地说道，手下熟练地帮她处理。
陈玫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哭着喊：“爸爸快来，我被人给打了，要毁容了，呜呜。”
陈玫叫了家长，沈沐扬也拿出电话，犹豫了一下。
阮攸攸看看沈沐扬，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告诉沈沐白。她的伤不要紧，不想让沈沐白瞎担心。
闻讯而来的班主任和辅导员把看热闹的同学都赶走了，为了不让人议论这件事，干脆让班上的同学们都回训练场继续训练。褚媛担心得不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沈沐扬不肯走远，就留在医务室外面。
尽管阮攸攸不让沈沐扬打电话，可这事不可能瞒得住，他要是知情不报后果更严重。
“哥，那个……小嫂子她……受了点伤，在学校医务室处理过了，不严重！就是、就是看起来……”沈沐扬的话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沈沐扬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哥哥这是……不打算管了？
班主任正在耐心地给陈玫和阮攸攸做工作，对他来说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这件事最好的解释就是学生军训时挨得太近不小心误伤，要是弄成打架斗殴的话，对他、对班级的影响都不好。
“才不是误伤！老师，你看看我的脸，阮攸攸她是故意踢我的！她把我的腰踢伤了！”陈玫哭得眼泪汪汪，轻轻揉着自己受伤的腰。
班主任：“可是我听教官说，是你先靠近阮攸攸并且打了她的脸。”
“我那是没站稳又记错了步骤，把踢腿记成出拳了，可阮攸攸她明明看见我了，却还是踢了一脚！”
阮攸攸用冰袋敷着脸，圆圆的杏眼中满是气愤，“转身踢腿是本来应该的动作，我的动作已经做出来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收住，我又不是武林高手能收放自如。倒是你，踢腿记成出拳，还偏偏跨了几步把拳出到我脸上来，谁能相信这是偶然？”
班主任一阵头疼，两人都说自己是无意而对方是故意，偏偏两个人都不肯让步。
在他看来，最有可能的真相是陈玫借机去打阮攸攸，阮攸攸顺势踢了她一脚。可这样的结果对他不利，对两个学生也不利。
班主任板起脸，“你们知道打架斗殴的后果是什么吗？轻则记过、留校察看，重则勒令退学。要是你们不肯和解，非要把这同学间不小心的误伤定性为打架，那老师也帮不了你们，究竟要如何处理，得看学校领导商议的结果。”
陈玫和阮攸攸都沉默了。
谁也不愿意在上学时背上处分，阮攸攸更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上学机会就这么失去了。
班主任看出了两人的松动，“陈玫，阮攸攸那一脚确实是没收住，你觉得呢？”
陈玫咬着牙点了点头。
班主任又看阮攸攸，“阮攸攸，陈玫确实是没站稳才到了你的面前，她刚好记错了步骤，那一拳打在你脸上
也是偶然，你认为呢？”
阮攸攸扶着冰袋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她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饱满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见两人达成“和解”，班主任松了口气，要是两人都不肯让步，等会儿两边家长来了，见自家孩子受伤，孩子再委屈地哭一鼻子，场面肯定更激烈。只要孩子不肯闹，家长也闹不起来。
阮攸攸和陈玫谁也不肯看谁，班主任轻声细语地劝解，同学间要友爱互助啊，既然是误会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医务室外传来沈沐扬惊喜又忐忑的声音：“哥，你——”
“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沈沐白大步进来。
纯黑的眼睛里浸满了寒冰，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沈沐白谁也没看，几步到了阮攸攸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脸上的冰袋，轻轻地拿开。
冰袋下的肌肤红紫一片，微微肿起。
拇指轻轻抚摸着那伤处，沈沐白的声音也很轻，低沉沉的听不出情绪，“攸攸，疼吗？”
阮攸攸饱满红润的唇瓣瘪了瘪，眼圈有些红，不管刚才多么冷静，看到他出现的一瞬间，心里却有些委屈。
她摇摇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老师说，打架斗殴会开除，所以我们……和解了。”
沈沐白偏头看了看一旁的陈玫和班主任。
他黑黢黢的目光幽深无波，偏偏看得人心头一跳，陈玫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班主任心里也有些不安。
沈沐白把冰袋给阮攸攸敷在脸上，轻声道：“没关系，攸攸，没关系。”
他在努力压着火。
“没关系”三个字即是安慰小姑娘，也是在劝他自己。
他上学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怕过谁，就算是校长也别想按着他的头跟人和解，谁要是不长眼惹到他头上，不收拾到对方认输道歉不算完。
可现在出事的是小姑娘。
她那么盼着上学，拿到通知书高兴成那样，为了不挂科还要提前补习功课，认真做笔记，他不能让她这学上得不安心。
他知道班主任的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这些老师常用的手段，他们不希望出事，更不希望事情出在自己的班级。
没关系，世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就算不能让陈玫道歉，还有她背后的陈家来承接他的怒火。班主任管得了他的小姑娘和对方和解，却管不了他是否肯和陈家和解。
……
因为阮攸攸和陈玫都接受了“和解”，又有班主任坐镇，陈玫的父亲来了也没闹，只鄙夷地看了沈沐白一眼，带着陈玫走了。
沈沐白也带着阮攸攸直接回家。
从医务室出来，沈沐扬小心翼翼地过来，“哥……”
沈沐白淡淡瞥了他一眼，揽着阮攸攸的肩膀走了。
沈沐扬：“……”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哥哥连收拾他的心情都没有了，可见有多生气，等小嫂子的脸好了，哥哥的心情平静了，他的死期也到了。
阮攸攸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抬头问沈沐白：“我怎么觉得沐扬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感觉他快要哭出来了？”
沈沐白淡淡地开口：“也许他有什么伤心事吧。”
阮攸攸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看沈沐白一脸平静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没放在心上。
沈沐白直接开车带阮攸攸回家了，阮攸攸给魏永打了电话，说是沈沐白过来接自己，让他不用等她了。
沈沐白一路
上都没有开口，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有些泛白。
“那个，沈先生……”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阮攸攸知道他生气了，把起冲突的过程大概讲了一遍，“今天的事其实我也没吃亏，陈玫伤得比我重，她的腰被我踢了一脚，摔了个狗啃泥，脸擦伤了，还流了鼻血。”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讲述起冲突的过程也没有很生气，可沈沐白心里很不舒服，小姑娘不该受委屈的。
“攸攸，陈玫是故意的吧？”
“她就是故意的！”阮攸攸的脸颊鼓了起来，漂亮的杏眼又圆又黑，里面燃烧着愤怒的小火苗，“可老师说不能定性为打架斗殴，所以……只能这样了。”
“没关系，攸攸，解决问题的道路不是只有一条，陈玫后面还有陈家呢，陈玫咱们不能动，陈家却可以随便动。”沈沐白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凉意。
阮攸攸纤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把他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啊，是要‘天凉王破’了吗？”
“什么？”
“里霸总的常用词啊，‘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简称‘天凉王破’。”阮攸攸乐了，她手指摸着下巴，眯缝着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深沉冷酷的样子，低哑着声音来了句，“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
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不行不行，我说不出这句话该有的霸道，沈先生，你来一遍。”
沈沐白颇有些无语，可看小姑娘这么开心，他不想扫兴，尤其她还刚经历了一番波折，脸上带着伤，此刻歪着头用那双又圆又黑的眼睛看着他，他怎么可能拒绝。
薄薄的唇角一勾，纯黑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冷意，沈沐白声音低沉，淡淡地开口，“天凉了，陈家该破产了。”
“哈哈哈哈——”阮攸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被阮攸攸这么一闹，沈沐白心里的阴翳散去了，回到家里，他把冰箱里冻着的冰块取出来，用毛巾包裹着给她敷脸，“攸攸，晚上想吃什么？”
“唔……”阮攸攸想了想，“想吃冰淇淋，也想吃小蛋糕，还想吃饺子，煎得金黄金黄的那种。”
“那给攸攸订个冰淇淋蛋糕，再来一份煎饺？”
“冰淇淋蛋糕？好呀好呀！”
……
阮攸攸没有给自己用疗伤符，因为她伤在脸上，被很多同学看到了，要是第二天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也太过奇怪。不过枕头下面压着的美颜符还是起了些作用，让她脸上的青紫淡了很多。
没想到这件事意外地让校花争夺出现了变化。
有人贴出了阮攸攸刚受伤时和受伤第二天的照片，“大家看看，打了玻尿酸的脸要是被揍上一拳，根本就不会是这个样子，而且，人家的脸第二天就恢复了很多，显然是皮肤特别健康的那种！”
后面还有人跟帖：“对呀，受伤了恢复得这么快，晒黑了恢复成白|嫩有什么奇怪的，这世界上天生白的人多了去了，好多女生军训完不是很快就白回来了吗？”
“对呀，我班女生有好几个白得特别快的。”
“不是我阴谋论啊，那些非说人家打美白针玻尿酸隆鼻丰唇的人真不知道是想要做什么，这个时候造谣恐怕目标是那个校花宝座吧？”
周蓉蓉本来这打算用小号去黑阮攸攸，看到这里突然不敢下手了，现在争夺校花的就是她和阮攸攸两个，人们很容易把造谣的人和她联系起来。
眼看着天平偏向了阮攸攸一边，周蓉蓉真是恨死陈玫了，好死不死为什么非要在阮攸攸脸
上来一拳，这是为了给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吗？！
陈玫这几天没来上学，正好趁着受伤的机会逃避无聊又辛苦的军训。
阮攸攸倒是收获了不少同学们的慰问，大家都有眼睛，就算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过后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为了让大家打军体拳时不互相碰到，本来就站得挺开的，陈玫记错了步骤，还偏偏跑到阮攸攸面前去，说她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没人信。
军训完了正好赶上中秋节，带上周末可以连休三天。
阮攸攸趁有空把给沈沐白的皮绳做了出来。
这个很简单，她先把沈沐白挑好的长针扣仔细地安在玉牌上，再把夹扣套到皮绳上，拎着皮绳到沈沐白的脖子上量长度。
为了看效果，沈沐白把衬衣的纽扣解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胸膛。
“唔……再短一点儿。”沈沐白个子太高，搬了个椅子坐在落地全身镜前面，好让阮攸攸站在他身后帮他调整皮绳长度。
阮攸攸半天没动。
沈沐白的目光从玉牌向上，透过镜子发现小姑娘正在发呆，她脑袋往前探，越过他的肩膀，低头盯着他的胸膛，她抿着唇，看一会儿胸膛，又看一会儿他的锁骨。
看着看着，小姑娘的脸有点儿红，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目光又向上，歪着头看他的喉结。
沈沐白告诉自己不要动，可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阮攸攸似乎吓了一跳，站直了身子，抬眼却发现沈沐白正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幽深，唇角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轰——”阮攸攸的脸一下子爆红。
沈沐白轻笑一声，低声问道：“攸攸，好看吗？”
阮攸攸目光飘忽，看天看地看玉牌，就是不敢看他的脸，小脑袋却不易察觉地点了两下。
沈沐白声音低沉，丝丝暗哑，“还有更好看的，以后再给攸攸看。”
阮攸攸漂亮的杏眼茫然地眨巴两下，突然反应过来，脸红得简直要滴血，连白玉般的小耳垂都红透了。
再说下去，小姑娘估计要爆|炸了，沈沐白见好就收，“攸攸，皮绳再短一厘米试试。”
阮攸攸咬着唇，一言不发，机械地把皮绳收短了一厘米。
“可以了，就这个长度吧。”
阮攸攸沉默地用记号笔在皮绳上做了标记，转身拿着皮绳离开，只是怎么看那脚步都有些慌乱，尤其是进卧室的最后几步，几乎是用跑的。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本以为害羞的小姑娘至少会两个小时不肯露面，到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她，没想到只过了十几分钟她就出来了。
小脸依然红扑扑的，阮攸攸拿着好几条皮绳，弯成圆弧状顺次摆在书桌上，“我以为皮绳只有黑棕两色，没想到有这么多颜色，我都买了，你再挑挑？”
她手里还拿着玉牌，把玉牌挨个放在皮绳下端，给沈沐白看搭配的效果。
沈沐白问：“攸攸不是还有块紫色的玉牌，要是刻好了平安符，攸攸打算用什么来系？”
“我本来是想用细绳编结的，可我现在打算用这根白色皮绳。”阮攸攸说着说着兴奋起来，“我已经试过效果了，很好看的！等着我拿给你看！”
她跑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把那枚小小的紫色玉牌翻出来，回到书房摆在那根白色皮绳下面，“看，是不是很好看？”
“很好看，攸攸挑的不错。”沈沐白把那枚白色玉牌摆在紫色旁边，“那我也要这根白色的。”
选定了之后，阮攸攸把白色皮绳按照刚才测量好的长度剪下来，又去掉接头的长度，这才把接头安装到皮绳两端。
她没有做过这些，不过这都是简单的手工，刚才拧那枚长针夹扣时她已经有了些经验，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沈先生，看！完工了！”阮攸攸兴冲冲地跑进书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得到了小鱼干的小奶猫。
沈沐白接到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做工很简单，但各处都处理得精细，小姑娘显然是用了心的，更别说那玉牌上每一根线条都是她一点一点亲手刻出来的。
“来，攸攸帮我戴上。”沈沐白招招手。
阮攸攸站在他的大圈椅后面，轻手轻脚地把皮绳套在他脖子上，弄好接头，又调整了一下玉牌，拍拍手，“好啦！”
沈沐白从书房出来，到落地镜前面看了看，垂眸看着美滋滋的阮攸攸，“我很喜欢，谢谢攸攸的礼物。”
本打算吃过午饭去老爷子那里，可老爷子没等着他们，电话直接打来了，两人又改成去老爷子那里吃午饭。
……
老爷子不仅给他们打了电话，给沈沐扬也打了电话。
沈沐扬咬着牙犹豫了半天，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鼓起勇气开着车去了。
到了门口，正好遇上沈沐白和阮攸攸，沈沐扬长腿一软，声音也软了，“哥……”
“呵。”沈沐白笑了一声。
沈沐扬干笑着：“嘿嘿，那个……我、我先去看爷爷！”
他飞快地冲进了屋里，一边跑一边喊：“爷爷，我来了啦！哥哥也来了！小嫂子也来啦！爷爷你快点出来呀！”
老爷子慢悠悠从卧室转出来，“喊什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还让我快点出来？”
沈沐扬扑过去，轻轻抱住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我可想你了。”
“呵。”老爷子笑了一声。
沈沐扬心头一凉。

第27章
沈沐白和阮攸攸跟在沈沐扬后面进了屋，阮攸攸愉快地打招呼：“爷爷好。”
沈沐白笑着瞥了沈沐扬一眼，“跑那么快做什么？”
沈沐扬紧紧抱着老爷子的胳膊不松手，“爷爷……”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你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了，去活动活动吧。”
“不好吧？”沈沐扬东张西望，“爷爷这屋里的东西都挺贵的，不小心打破个花瓶也要不少钱呢。”
沈沐白勾勾手指头，“说的对，过来，咱们去外面草坪上活动。”
沈沐扬走两步退一步，磨蹭了半天才走到沈沐白身边，被沈沐白胳膊一伸夹住脖子，扯着去了外面。
阮攸攸疑惑地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摆摆手，“没事，攸攸别担心，兄弟俩闹习惯了，自小就这样。”
兄弟俩眼看着要动手，阮攸攸自然不能放心，跟着到了外面。
兄弟俩已经动起手来，沈沐白拳脚带风，沈沐扬也不遑多让，招招凶狠，跟哥哥动手，他只有用全力才不会死得很惨。
阮攸攸看得十分紧张，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紧紧地盯着草坪上你来我往的两道身影。
打着打着，沈沐扬眼睛一转，着急地大喊一声：“小嫂子小心！”
阮攸攸一愣，她就是看个热闹而已，关自己什么事呀？
她还没想明白，沈沐白已经转头向她看来，见小姑娘一脸茫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心知上当，急忙扭身一躲，沈沐扬的大长腿已经横扫而来，踢在他的胯骨处，沈沐白身子一个趔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哈！”对沈沐扬来说，能在哥哥身上得手一次是极其难得的，他又激动又得意，高高地跳了起来，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兴奋地喊着：“哥，我踢中你了！”
沈沐白站直身子，活动着手指骨节，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沐扬，慢悠悠地开口：“是呀，踢中了。”
沈沐扬顿时心虚了，“哎，哥，我说，今天就活动到这里吧？我还有好些话想跟你说呢。”
“刚才不过是热热身，现在才正式开始活动筋骨呢，来，让我看看，这些日子你懒散了没有。”
兄弟俩重新交手，阮攸攸看得眼花缭乱。
她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反正比她学的军体拳复杂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占了上风，只觉得沈沐白一招一式极其舒展，不慌不忙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优雅。沈沐扬则像只凶狠的小狼狗，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势头，阮攸攸总觉得他随时有可能跳起来咬人一口。
他们打了很久，阮攸攸的腿都站累了他们也没有停手的趋势。
“攸攸啊，进来喝西瓜汁吧，他们不发|泄完过剩的精力是不会停手的。”老爷子招呼她。
阮攸攸估计兄弟两个都有分寸，也就不担心了，回到屋里，餐桌上摆着刚榨好的西瓜汁，红红的，还是冰镇过的。她美滋滋地捧着西瓜汁跟爷爷说话，“爷爷，上次那个养身符你戴着舒服不？我只刻了符，也没给您编个挂绳什么的。”
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养身符，“我就一直在口袋里装着呢，攸攸还会编挂绳？”
阮攸攸摇摇头，“不会，要是爷爷想要我可以学，今天我学着给小白弄了个皮绳，也挺好看的。”
“哦，攸攸给沐白也刻了一个？”老爷子很是高兴，笑眯眯地看着阮攸攸。
阮攸攸喝了一大口西瓜汁，凉凉的甜甜的果汁顺着口腔一直到肚子，又舒服又美味，她满足地弯起眼睛，“我拿了爷爷四块玉牌呢，这次是给小白刻了平安符，保平安的，用皮绳穿了，
戴在脖子上。下一个我给爷爷也刻个平安符。”
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攸攸啊，我那些玉牌留在储藏室也没用，白占着地方，你都拿去吧。上次我让王管家都给你，你还偏偏又给我放回去了。”
“我要那么多玉牌也没用啊，爷爷留着，过年过节还可以当压岁钱给亲戚家的小孩子。”
“给小孩子玩儿的哪里用得到那么好的玉牌，那一盒子挑出来的都给攸攸，其它的还多着呢，留着打发小孩子足够了。攸攸留着，万一哪天空闲手痒了，还可以多刻一枚平安符。”
老爷子说着，眼睛往外面草坪上一瞥。
阮攸攸一下子明白了，老爷子是惦记着沈沐扬呢。她想了想，也没必要跟老爷子太过客气，反正就像老爷子说的，她空闲了可以多刻几个平安符，“那我就把那盒子都拿走吧，爷爷要是需要了就跟我说。”
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不需要太客气。”
兄弟两个终于回屋的时候，形象都乱了。
沈沐白的头发毛躁了，衬衣扣子崩开了两颗，沈沐扬更糟糕一些，身上沾了好多土，嘴角还青了一块。
方阿姨送上冰凉的西瓜汁，两人都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沈沐扬摊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伸直舒展着，“啊，好久没这么活动过了，还是跟哥哥交手最痛快！”
“去洗澡，洗完澡该吃饭了。”沈沐白踢了他一脚。
“再歇会儿，我好累呀。”沈沐扬懒洋洋的不肯动。
“这就累了？沐扬的体力要好好锻炼才行啊。”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着头，“这样下去可不行，沐扬啊，不远处那座小山，你跑步过去，爬到山顶，再跑步回来。”
“啊？！”沈沐扬一脸惊恐，“不是要洗澡吃饭了吗？”
老爷子笑眯眯的：“我也没说是现在呀，在日落之前，你完成三个来回就行了。”
“三个来回？！”沈沐扬的表情更惊恐了，声音都劈叉了。
老爷子“慈爱”地看着他，“不急不急，在日落之前完成就行。”
沈沐扬欲哭无泪，爷爷是铁石心肠的，哥哥是冷血无情的，小嫂子……
他眼巴巴地望着阮攸攸。
阮攸攸圆圆的眼睛眨巴两下，“那个……小山，能上去吗，有路吗？”
“有啊。”老爷子说：“有现成的石头台阶直通山顶，山顶上还有个小亭子，里面有桌椅。”
阮攸攸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沐白，“小白，咱们下午去爬山好不好？带上水和食物，咱们去野餐！”
沈沐扬一脸的生无可恋：“……”
等等！
小白？
“哈哈哈哈——”沈沐扬笑得直跺脚，手指颤抖着指着沈沐白，“哈哈哈哈，哥哥，你是小白啊！”
沈沐白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三个来回，我和攸攸会一边吃东西一边给你加油的。”
沈沐扬：“……”
吃过午饭，阮攸攸和沈沐白回屋歇了个午觉，起来收拾东西。
阮攸攸从来没有爬过山，也从来没有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春游，对于“野餐”有种特别的期待。
“小白，你说野餐要带什么？是不是要带面包火腿肠什么的？”阮攸攸拉开冰箱。
沈沐白从她头顶看过去，方阿姨已经在冰箱里放了很多食物，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整整齐齐地摞着，纸杯小蛋糕也一个一个单独包了起来，火腿已经切成一片一片放在保鲜盒里，水果也是，连叉子都备
好了。
沈沐白拿了个大袋子，“攸攸挑吧。”
阮攸攸心花怒放，每种都挑了点，三块三明治，三个小蛋糕……
沈沐白眉毛一挑，小姑娘这是给沈沐扬也准备上了，不过那小子肯定没这个口福。
杂七杂八装了一袋子，阮攸攸把袋子整个塞到了自己的双肩包里，鼓鼓囊囊的，满足地背在肩上，“走吧。”
沈沐白皱眉，“重不重？我来背。”
阮攸攸摇头，“不要，背着吃的爬山才有春游野餐的感觉！”
沈沐扬也下楼了，短裤Ｔ恤运动鞋，“走吧，一起去爬山。”
阮攸攸看看爷爷的卧室，房门是紧闭的，她低声问：“爷爷不是让你跑步吗？”
“没事。”沈沐扬无所谓地摆摆手，一脸轻松，“只要在太阳落山前完成三个来回就行，时间绰绰有余。”
三个人一起出门。
一条小公路直通山脚下，路不宽，也就双车道，两旁种了树，枝叶繁茂，一路都有树荫。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主要是阮攸攸说着学校的事，军训啊，餐厅啊，外面的小吃什么的，沈沐扬听了一路，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学校论坛的事。
沈沐扬松了口气，他其实希望她不要被什么校花争夺影响了，感觉她现在简单又快乐的状态也不错。
阮攸攸兴奋了一路，到了开始爬山就有些蔫巴了。
她背着一包的食物，里面还有三瓶水，加上刚刚军训了两周没有休息，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走平路没事，一上山就有些吃力。
沈沐扬想帮她背双肩包，还没开口就被沈沐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沐白：“这上山的路不是很好走，攸攸，我拉着你吧？”
阮攸攸确实有点累了，迟疑了一下，把手递给了他。
他的掌心略有些粗糙，带着薄茧，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手，温暖干燥。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经牵手，阮攸攸小脸泛红，眼神躲闪着不看沈沐白，小手却乖乖地窝在他掌心。
沈沐扬暗暗奇怪哥哥为什么不让自己帮小嫂子，明明哥哥挺在乎她的？
走了几步，沈沐白说：“攸攸，这包你背了一路，该我背了。”
阮攸攸也不逞强，把双肩包取下来背带放长了些，递给沈沐白。
沈沐白背在肩上，大手自然而然地又握住了她的手。
沈沐扬走着走着，突然醒过味来，天啊，哥哥刚才在骗小嫂子牵手！
哥哥故意不给小嫂子背包，让小嫂子累了，这个时候提出拉着她走，小嫂子肯定会同意。等牵手成功，哥哥再给小嫂子背包，已经牵过的手就不需要再次征求许可，直接牵上去就是了！
沈沐扬看看阮攸攸害羞的小脸，再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今天轮流被哥哥和爷爷操练，已经够惨的了，还要跟着人家恩爱的小两口找虐。
“你们慢慢走，我要赶时间了！”沈沐扬挥挥手，小跑着上山去了。
阮攸攸有些担心地问：“他能来回三趟吗？”
“没问题，这小子皮实着呢！”沈沐白笑着说，趁机捏了捏她的手。小姑娘人虽然瘦，掌心却肉乎乎的，捏起来软软的，手感极好。
阮攸攸感觉他捏自己了，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抿着唇，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没了双肩包的负重，还有他拉着，阮攸攸没那么累了，也有兴致看看周围的风景。
上到半山腰，看见沈沐扬小跑着下山，朝他们挥挥手，不
一会儿就跑远了。
山顶上果然有个亭子，亭子里有木桌和木长椅。
阮攸攸其实还没饿，但这是她第一次野餐，她高兴地把双肩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有只翠羽红冠的小鸟落在亭子外面的平台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个人，叽叽啾啾地叫了几声。
阮攸攸稀罕得不行，她飞快地拆开一个纸杯小蛋糕，揪了一小块，轻轻地扔了出去。
小鸟吓得“咻——”一下飞走了。
阮攸攸遗憾地叹了口气，一口一口地咬着小蛋糕，圆溜溜的眼睛不甘心地望着那平台。
沈沐白看得好笑，拧开一瓶水递到她手里，“这些鸟都是野生的，对人有天生的戒备，飞走了也正常。”
阮攸攸一想也对，不在纠结小鸟的事，咬着小蛋糕问沈沐白：“沈先生，你想吃什么？”
沈沐白也不饿，把装水果的保鲜盒打开，用小叉子戳了一块火龙果递到阮攸攸面前。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巴两下，盯着那火龙果看了看，又看看他捏着叉子的修长的手指，反应过来他是要给自己喂食，小脸一红，害羞地偏过头，“我、我自己来。”
沈沐白也不勉强，今天已经牵了手，小姑娘还羞着呢，不宜冒进。他收回叉子，把火龙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山顶的风很凉爽，阮攸攸四处眺望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平台上那块小蛋糕不见了。
“咦？”她奇怪地扭着头寻找，却看见那只翠羽红冠的小鸟就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在低头啄着那块小蛋糕。
“好狡猾。”阮攸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人一边观景一边吃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沐扬又上山了，看见优哉游哉的两个人，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脑门上晶亮的汗珠，叹道：“你们可真享受啊。”
阮攸攸递了瓶没打开的水给他，笑眯眯地鼓劲：“弟弟，加油呦！”
沈沐扬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认命地下山去了。
等他第三次出现在山顶，阮攸攸和沈沐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沈沐扬看看时间，离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慢慢走回去，干脆也不急着走了，坐在桌边，喝了点儿水，叉了几片火腿吃。
三个人一起慢悠悠下山，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沈沐扬背着包晃晃荡荡跟在一旁。
因为是中秋节，厨房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刚进门就闻到阵阵煎炒烹炸的香气。
一路上轻轻松松的沈沐扬进了屋就瘫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惨叫：“爷爷，我的腿快断了，好酸好疼啊。”
“所以说你该锻炼了嘛，三个来回就怂成这样。”老爷子不为所动，“再说你喊我也没用，我又不会按摩，你求求沐白，他会按。”
“对呀！”沈沐扬眼睛都亮了，“哥，亲哥，你给我按两下。”
沈沐白嗤笑一声。
沈沐扬转向阮攸攸，“小嫂子，我的考试成绩可好啦，笔记整理的那叫一个清晰明了，我还会划重点，考试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把整本书都背下来，我的重点能压中百分之九十。小嫂子，你想不想要呀？”这本来是他打算用来讨好小嫂子好让哥哥爷爷放过自己的手段，没想到用到这里了。
“真的？！”阮攸攸惊喜地看着沈沐扬，刚想说当然想要，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转头去看沈沐白，迟疑地开口：“小白……”
沈沐扬一听“小白”两个字就笑得肩膀直抖。
沈沐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按两下？”
“嗯嗯嗯，按两下！”沈沐扬美滋滋地身体躺平，摆好姿势。
他还没有洗澡，跑了一下午身上都是汗，沈沐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压在他腿上，左腿按了两下，右腿按了两下，起来洗手去了。
沈沐扬：“……”
小气的哥哥，说两下就真是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呢就结束了！
眼看着沈沐白洗完手出来，爷爷和小嫂子对自己的“悲惨遭遇”都视而不见，沈沐扬觉得怎么也得讨点口头便宜，“哎呀，我哥给我按摩了，这是我的人生巅峰！哥哥手法不错，按得很舒服，真是好享受啊！”
巅峰……享受……
阮攸攸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噗——”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呛死，拍着胸口直咳嗽，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沈沐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帮她顺气。
沈沐扬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引起小嫂子这么大的反应，茫然地挠了挠头。
屋里正热闹着，沈荣兴和唐丛芳来了。
沈沐白正在给阮攸攸拍背，沈沐扬瘫在沙发上，头发汗湿，“疲惫至极”，嘴角还青了一块。
唐丛芳没顾上跟老爷子问好，尖叫一声：“沐扬，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她嘴里问着，眼睛却恨恨地看向沈沐白。
沈荣兴也怒了：“就知道好勇斗狠，大过节的都不安生！你说说你，从小到大，都把沐扬打伤多少次了？！”
沈沐扬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谁说是我哥打的，这是我自己摔的！”
沈荣兴瞪着他：“你自己摔能摔在嘴角上？！”
唐丛芳用手指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又去摸沈沐扬的头，“好儿子，也就你心地善良，从小到大你都被他操练多少次了？偏偏回回都护着他。”
沈沐扬一偏头躲开她的手，“小时候我天天被学校的小霸王勒索要钱，给了钱也得挨顿揍，哥哥要不操练我，我早就被欺负成心理变态了。你们一个忙着应酬，一个忙着交际，我生病了也是哥哥背着我进出医院，你们管过我吗？”
“臭小子还敢顶嘴，我要不应酬，有你今天的享受吗？”沈荣兴气得想揍人。
唐丛芳默默“垂泪”，“都是妈妈不好，事情太多忽略了你。”
沈沐扬懒得看他们闹腾，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上楼去了，唐丛芳连忙追了上去。
沈沐白和阮攸攸、老爷子都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出闹剧，沈荣兴站在屋中，突然有些尴尬。
老爷子淡淡道：“一来就发脾气，大过节的，你要是不想让我痛快，干脆别来了。”
沈荣兴：“爸，我不是……”
……
唐丛芳追上楼去，沈沐扬正脱掉Ｔ恤准备洗澡。
“你这个傻子！”唐丛芳恨铁不成钢，低声骂道：“他能有真心待你吗？偏你还跟他好！”
沈沐扬表情冷淡：“我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长大的，我不跟他好跟谁好？别掺和我们兄弟俩的事！”
唐丛芳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他待你好那都是表面！是为了家产！”
沈沐扬冷哼一声，“家产？不管将来我有多少，都有一半是哥哥的。”

第28章
因为有沈荣兴和唐丛芳在，中秋节的晚餐说不上愉快，虽然好吃的摆了一大桌子，但沉默的气氛却使得阮攸攸没吃多少。
吃过饭，老爷子坐了一会儿，让三个孩子陪着去小花园溜达了两圈，就回屋休息了。
沈沐扬不想跟唐丛芳说话，把门锁了大声放着音乐。
沈沐白和阮攸攸回了卧室，沈沐白知道她没吃饱，弄了一盆爆米花，一大盘切好的水果，还有几块月饼。
阮攸攸窝在床头，抱着那盆爆米花，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玩儿手机。
沈沐白靠在另一边，拿了本书看。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吴中泽。
“沈哥，宋锦明赶在今天中秋节回国了，你说咱们四个什么时候聚一聚？”
沈沐白刚想开口，突然发现阮攸攸的头一下子扭了过来，盯着他的手机，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似的，警惕又戒备。
阮攸攸的听觉天生敏锐，她能听到沈沐白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平时她都刻意忽略，不去偷听他打电话，可“宋锦明”三个字太过敏感，让她一下子注意到了。
宋锦明，书中男主，正是原主痴恋的人。
也正是在宋锦明回国一段时间之后，沈沐白遇到了意外，阮攸攸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宋锦明的关系。
“攸攸？”沈沐白的大手在阮攸攸面前晃了两下。
阮攸攸这才回过神来，“嗯？”
“攸攸，明天我和几个朋友聚一下，你想不想去？”沈沐白试探着一问。
阮攸攸立刻纠结上了。
她想的是要远离书中的男主，可她又担心宋锦明和沈沐白的死有关，她要是完全不接触这个人，万一他有什么阴谋，那她岂不是不能及时察觉到？
沈沐白只有在“走读还是住校”那次的事情上见她如此犹豫不定过，他本来只是试探，看着小姑娘皱着眉头，抿着唇苦恼的样子，现在他十分确定，刚才小姑娘那么失态，就是跟他接的这个电话有关，确切地说，是跟宋锦明有关，毕竟她和吴中泽、赵旭丰都不知道见了多少回面了，从来没有这样过。
小姑娘来到他身边的之后，宋锦明一直没有回国，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阮攸攸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在书里是原主痴恋宋锦明，宋锦明却没有喜欢原主，所以她只要不去喜欢宋锦明就行了，就算两人见了面，她也敢保证自己不会走上原主的老路。
至于宋锦明会不会与沈沐白的死有关，她只有接触到这个人才有可能知道，不能放任这么危险的可能性不管。
想好了，阮攸攸眉目舒展开，很自然地问：“聚会？都有谁？”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吴中泽、赵旭丰、宋锦明。”
“宋锦明是谁？”
沈沐白的眼睛里幽深一片，看不出情绪，“是我的朋友，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阮攸攸点点头，“既然是你的好朋友，那我想去。”
……
第二天一早，阮攸攸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沈荣兴和唐丛芳的说话声。
她轻轻翻了个身，见沈沐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黑黢黢的目光中似乎带着疑惑。
阮攸攸以为那是刚睡醒的迷茫，微微一笑，“沈先生，你醒啦。沈荣兴和唐丛芳走了。”
“走了更好，免得惹爷爷生气。”沈沐白早就醒了，他知道阮攸攸是刚刚醒来，所以她判定两人离开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房间隔
音很好的，至少他就什么都没听到，那只能说明小姑娘的听觉是极其异常的。
所以，她昨天确实听到了他手机听筒里吴中泽提起“宋锦明”的事。
阮攸攸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去洗漱。
在老爷子这里待到晚饭前，阮攸攸和沈沐白开车离开，去了会所。
阮攸攸注意到他们每次聚会都会选在那个会所，从来不换地方，她靠在副驾驶靠背上，好奇地问：“沈先生，你们为什么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聚会？”
正好是红灯，沈沐白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一双漂亮的杏眼圆溜溜的，黑亮清澈。
“那个会所是赵家的，会所里所有的服务员都认识赵旭丰，赵旭丰在那里比较安全。”
“哦……赵旭丰是受伤之后才、才这样的吗？”
沈沐白好久都没有说话，阮攸攸估计就像上次她提到赵旭丰头上伤疤一样，他不会再理会自己了。
没想到他又开口了，“赵旭丰原来是很聪明的，他是赵家独子，被寄予厚望，除了性格比较凶悍没什么毛病。”
“凶悍？”阮攸攸实在想象不出一笑就露出两颗可爱小虎牙的赵旭丰凶悍起来是什么样子。
“嗯。”沈沐白黑眸中闪过一丝怀念，像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他从小就备受家里宠爱，性子养得骄，又凶又躁，打人很凶，开车也凶。”
“我们四个喜欢一起飙车，偏巧那次我们三个都在前面，后面的赵旭丰出了事我们不知道，回头找了很久才在路边的深沟里找到他……”
阮攸攸迟疑地问：“是不是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治好？”赵旭丰既然是被寄予厚望的独子，赵家为了治好他肯定是倾尽全力。
沈沐白“嗯”了一声，“他脑部受伤，国内国外的专家都看遍了，赵家已经绝望了，好在赵旭丰虽然不能担当赵家的继承人，但他行为举止并无异常，就这样……也能接受。”
阮攸攸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疗伤符并不是什么伤都能治好，像赵旭丰这样国内国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她也没有把握肯定能起效。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相信符篆，就算她提出要给赵旭丰疗伤，赵家父母可能也不愿意。更何况，万一治不好，她也不忍心让做父母的再失望一次。
两人都沉默了一路。
到了会所，其他三人都已经来了。
宋锦明是个十分斯文的人，带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沈哥！”两人拥抱了一下，宋锦明显得有些激动，“好久不见！”
沈沐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走了，咱们四人组这次又团聚了！”
几个人坐在大沙发上，阮攸攸坐在沈沐白身边。
赵旭丰兴奋地做介绍，“攸攸，这是宋锦明，我们的朋友，你还没见过呢。宋锦明，这是攸攸，沈哥的媳妇。”
阮攸攸打量着宋锦明，露出个客气的笑容，“你好。”
吴中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向来娇|软可爱，对谁都比较亲切，可跟第一次见面的宋锦明说话，却明显带着戒备和疏离。
沈沐白静静地看着阮攸攸和宋锦明，他们好像并不认识，至少宋锦明完全就是第一次见到阮攸攸的感觉，阮攸攸打量宋锦明的目光也是陌生的。
宋锦明温和一笑，“youyou，是呦呦鹿鸣还是悠悠岁月？”赵旭丰提起她都是写“呦呦”，吴中泽提起她都是写“悠悠”，沈沐白倒是什么都没说，搞得他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了
。
“当然是呦呦鹿鸣了，多可爱！”赵旭丰理直气壮。
“肯定是悠悠岁月呀！”吴中泽十分确信。
阮攸攸不由得笑了，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是生死攸关。”
赵旭丰奇怪地看着她：“生死攸关的攸？谁会取这么个名字，怪怪的。”
阮攸攸笑道：“我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有人说我活不过二十岁，取这个‘攸’字也许能破除这一宿命。”
活不过二十岁？沈沐白眉头皱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赵旭丰不屑地嗤笑一声，“哪个不靠谱的江湖术士说的，攸攸不是前些天刚过了二十岁生日吗？”
“对，过了。”阮攸攸笑着点点头，严格地说她确实没活过二十岁，而是在生日那天来到了书里的世界。
……
四人组好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聊，也没去楼下大厅吃饭，而是让人把饭菜送到了包厢里。
宋锦明夹了一块辣子鸡，叹了口气，“回国才能吃到口味正宗的菜。”他在国外两年，很是想念这个味道，又夹了一块。
“咳咳。”赵旭丰咳了两声。
宋锦明奇怪地看着他。
吴中泽低声给他解释：“那个辣子鸡是攸攸爱吃的。”言下之意，他不能吃太多了。
宋锦明看了看，果然桌上多了几个平常他们不点的菜，旁边的小几上还摆了一个巧克力熔岩小蛋糕。
吴中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小蛋糕更不行，那是攸攸独享的饭后小甜点。”
宋锦明看了沈沐白一眼。
吴中泽语气都有些发酸了，“别看了，沈哥也是攸攸的。”
宋锦明笑了一声，“沈哥，听说这几天你在针对陈家，怎么回事？”
吴中泽也好奇地看着沈沐白。这几天跃华集团抢了不少陈家的生意，别人不知道跃华是沈哥的，他们几个却是知道的。
沈沐白淡淡道：“陈家的女儿在学校把攸攸打伤了。”
“卧槽！”吴中泽叫了一声。
“谁？！”赵旭丰袖子一扯，小虎牙呲了出来，“谁把攸攸打伤了？”
“伤得严重吗？”宋锦明问。
“没事没事。”阮攸攸连忙摆摆手，“不严重，就是脸上挨了一拳，几天就好了。我也没吃亏，陈玫被我踢了一脚，也受了伤。”
吴中泽一拍桌子，“敢欺负攸攸？沈哥要收拾陈家，算我一份！”
宋锦明问：“那咱们把陈家搞到什么程度？”
沈沐白黑黢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大手落在阮攸攸头上，轻轻揉了揉，“攸攸，把你那天说的里的霸总常用词再给他们说一遍。”
阮攸攸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柔软的手指摸着下巴，眯缝着眼睛，努力做出一副深沉冷酷的样子，压着嗓子来了句：“天凉了，王家该破产了。”
几个人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吴中泽笑得歪靠在宋锦明身上，“为什么是王家？”
阮攸攸又圆又黑的眼睛无辜地眨巴两下，“我也不知道呀，霸总名言‘天凉王破’就是这么说的。”
沈沐白那天被阮攸攸要求着来了一遍，他指了指三个人，“你们挨个说一遍听听。”
赵旭丰卷起袖子，一捶桌子，“天凉了，陈家该破产了。”
阮攸攸摇摇头，“你这就像是要拿把刀去杀人全家似的，不行，不够霸总。”
吴中泽双臂抱胸，下巴高抬，“天凉了，陈家
该破产了。”
阮攸攸还是摇头，“不行，你这就像是学校小霸王带着小弟们去群殴，也不够霸总。”
宋锦明白皙的指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天凉了，陈家该破产了。”
“哇——”阮攸攸搓了搓胳膊，“你这太温柔了，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残酷的话，太诡异了，让人起鸡皮疙瘩。”
三个被否认的人齐齐盯着沈沐白。
沈沐白薄薄的唇角一勾，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低沉平静，淡淡道：“天凉了，陈家该破产了。”
阮攸攸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这才是里霸总的调调。”
几个人笑成一团。
……
久别重逢，四人组都很高兴，开了几瓶赵旭丰最爱的路易十三，阮攸攸不爱喝，她喝的是苹果汁。
边聊边喝，大家都有点儿喝多了，赵旭丰最开心，今天没人限制他喝多少。
酒到微醺话更多，宋锦明抱怨国外的饭菜不合胃口，吴中泽嘟囔着家里总逼着他早点结婚生娃，赵旭丰抱着路易十三傻乐，连沈沐白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阮攸攸起来去卫生间，赵旭丰也乐呵呵地跟在后面，男女卫生间的门是紧挨着的，两人各自去解决问题。
开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阮攸攸想起上次在这里遇到了周蓉蓉，不过今天卫生间里只有她一个，只是有奇怪的“咚咚”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阮攸攸皱着眉头听了听，想起赵旭丰就在隔壁，有些不放心，胡乱把手擦干，出了门拐到男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
赵旭丰蜷缩在地上，脑袋一下下撞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额角已经撞出血来，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赵旭丰！“阮攸攸吓了一跳，也不管是男卫生间了，冲上去抱住他的头，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你在做什么，快起来！”
阮攸攸试图把他拉起来，可赵旭丰身材高大，他拽着她的胳膊轻轻一拉，阮攸攸就跪在他身边了。
“你是……攸攸？”赵旭丰还能认识人，他皱着眉头，脑袋又在大理石台面的侧边撞了一下，“攸攸，我头的破了，好疼好疼，我的车从那里掉下来了……”
他抬起手指着门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人知道我在哪儿，我要死了……”
“没事，你不会死的，你看，我就知道你在哪儿，我这不是找过来了吗？”阮攸攸抱不住他的头，试图去抓台面高处摆着的毛巾，垫在他的脑袋和大理石台面中间，可赵旭丰拉着她的胳膊，她跪在地上死活站不起来。
“攸攸，头疼，头好疼……”赵旭丰的脑袋又朝着大理石台面撞去，阮攸攸一咬牙，把自己的手垫了上去，柔软的手心托着他的头，手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台面上，“嘶——”阮攸攸疼得抽了口凉气。
她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是没办法，一手垫着赵旭丰的脑袋，一手挣扎着摸出手机来，“沈哥，快来！卫生间！”
赵旭丰抓着她的胳膊，手机被扯掉了，后盖直接摔得飞了出去，好在她马上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跑动的声音，很快，三个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卫生间门口。
沈沐白像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下子将赵旭丰的脑袋按在怀里，赵旭丰松开阮攸攸的胳膊，抱着沈沐白的腰，喃喃地念叨着：“头疼，我会死的……”
吴中泽宋锦明也过来，三个人又搀又抱把赵旭丰弄起来。
沈沐白看看地上的手机，又看看阮攸攸的手，她的手背在大理石台面上撞了好几下，雪白柔嫩的肌肤上青紫了一片。
阮攸攸疼得直皱眉，强忍着摆摆手，
“没事，先扶他回去。”
沈沐白把赵旭丰交给吴中泽和宋锦明搀着，他弯下腰，把地上的手机和摔飞了的后盖捡起来，用毛巾擦了擦，随手塞在口袋里，拉起阮攸攸的手仔细看了看，拇指在伤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攸攸，疼吗？”
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是他第二次这样问她了。
“不疼，没事。”阮攸攸努力露出个笑脸。
她又黑又亮的杏眼弯着，嘴角也翘着，可沈沐白清楚的知道她是疼的。
小心地牵着她的手，沈沐白和阮攸攸跟在三人身后回了包厢。
大家把赵旭丰安顿在沙发上，赵旭丰的头还在到处乱撞，沈沐白只好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吴中泽打电话给赵旭丰的医生，宋锦明拧了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赵旭丰安静一会儿，又剧烈挣扎一会儿，沈沐白和宋锦明两个人才能抱住他。
吴中泽打完电话，用毛巾包了冰块递给阮攸攸。
阮攸攸茫然地接过来，迟疑地看着赵旭丰，不知道该把冰块按在哪里。
吴中泽指了指她的手，“给你敷的。”他们都看见了，她是用手垫着赵旭丰的脑袋，手背上被大理石台面撞得青了一片。
阮攸攸把冰块按在手背上，冰凉的温度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赵旭丰他……是喝多了才这样吗？”
“不是。”吴中泽摇头，低声说：“他偶然就会发作一次，喝了酒他只是更兴奋，爱闹腾，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
阮攸攸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难过。要是喝酒引发的，还算是有个原因，以后也能避免。如果是偶然随机发作，那根本就无从预防。
……
医生来得很快，提着医药箱，身后跟着赵旭丰的父母。
赵家父母一左一右按着赵旭丰的胳膊，赵妈妈心疼得只掉眼泪，赵爸爸眼里也全是痛楚。
沈沐白扶着赵旭丰的头，让医生先给他打了一针，让他安定下来，然后给他处理伤口。
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好在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医生上了药，用纱布包好，也不需要特别叮嘱什么，这里的人都是经历过好几次的了。
沈沐白目光沉痛：“对不起，赵叔，这次都怪我没有照看好他。”
赵爸爸摇摇头，“不怪你，旭丰都这样了，你们还肯带着他一起玩儿，已经很好了。”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要是这些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理他了，肯定会难过得要死。而且儿子脾气硬，你要是真把他当成没有自理能力的人看顾，二十四小时身边不离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连去厕所都要跟个人，绝对会暴躁发怒。
赵爸爸拍了拍沈沐白的肩，“你们都是好的，谢谢。”
这几个都是多么爱玩儿的啊，可现在为了照顾儿子，每次都把聚会选在赵家会所，已经很小心了。
赵妈妈抹着眼泪，“唉，要是当初旭丰没有去飙车该有多好……”
赵爸爸碰了碰她，赵妈妈抬眼看了看沈沐白，闭上了嘴。
赵家父母带着赵旭丰离开了，其他人因为都喝了酒，各自由会所的小弟送回家。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阮攸攸站在会所门口，等着小弟从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宋锦明和沈沐白站在不远处。
在淅沥沥的雨声中，她听见宋锦明低声说：“虽然当初去飙车是你的提议，可这并不是你的错，咱们几个隔三差五地飙车，谁都有可能提议，只是刚好那天赶上是你。沈哥，你不需要太自责。”
雨雾模糊了灯光，阮攸攸看不清沈沐白的
表情，他略低着头，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阴影遮住了眼睛，鼻梁上泛着一点儿冷白的光，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会所小弟把宾利开了过来，有人打着伞送阮攸攸和沈沐白到车门，两人都坐进了后座。
车里是个安静的小空间，雨水被遮挡在外面，路灯在雨雾中显得昏黄。
阮攸攸的手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向沈沐白，轻轻勾住他修长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那手指没了往日的温度，显得有些冰凉。
阮攸攸的五指慢慢地叉进他的指缝，沈沐白手指一收，将她紧紧地握住。
十指交握。

第29章
回到家里，沈沐白把阮攸攸的手机重新擦了一遍，后盖扣上去，手机还能用，就是屏幕左上角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太晚了，明天再给攸攸换手机，攸攸要不先用我的？”沈沐白把手机屏幕上的裂纹指给阮攸攸看。
阮攸攸拿过来看了看，“这一点儿没关系，又不影响使用，明天再说。”
她雪白的手背上青了一片，沈沐白把她的手拉过来，拇指在那淤青上轻轻抚摸。
这么短的时间里，小姑娘已经两次受伤了。
“这点伤没事，很快就好了。”阮攸攸圆圆的眼睛黑亮清澈，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沈先生，我……”
她本来想着这其实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疗伤符确实起作用的机会，只要她当着他的面把疗伤符画出来，再用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很快就能看到效果。
可是，他对赵旭丰受伤一事有心结，自责又内疚，赵家父母在给赵旭丰治伤的过程中失望了太多次，他又何尝不是呢。
万一，她的疗伤符治不好赵旭丰，岂不是让他的心情也大起大落，重新燃起希望又再度绝望？
阮攸攸犹豫了，她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圆圆的眼睛里有着不知所措的茫然。
沈沐白的大手落在她头上，揉了揉那细软蓬松的长发，“攸攸怎么了？”她看起来像是清晨林间迷路了的小鹿，无辜又迷茫。
“我、我明天想去商场逛逛，买个新手机，再买几件厚点的衣服。”阮攸攸终于还是改了口，她决定先私下里给赵旭丰用一段时间的疗伤符，如果有效果再告诉别人。
“这样啊，那我陪攸攸去，天凉了，攸攸该添置衣物了。”
他们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商场，有了柜台被撤的教训，整个商场的人都认识了沈沐白和阮攸攸，他们一迈进商场大门，就像拉响了无声的警报，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胖经理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不远处。
阮攸攸先去看手机，她平常喜欢捧着手机玩儿，屏幕花了很不方便。
柜姐笑容无比亲切，耐心的不得了，看阮攸攸的目光扫向哪个手机，立刻就把样机拿出来介绍一番。
阮攸攸对手机没多少了解，她从来都是看外表，挑了几个自己觉得好看顺眼的，扭头问沈沐白：“沈先生，你觉得哪个好？”
“这个吧。”沈沐白知道这几个都是小姑娘看中了的，他指了一个性能最好的，她喜欢看视频，有时候打开的应用程序忘了关，会同时开几个窗口，性能太差会卡顿。
阮攸攸点点头，“那就要这个。”
柜姐熟练地开票，让另一个柜姐拿着沈沐白的卡去交费，笑道：“这个手机是新上市不久的，性能很好。”她自己其实也刚刚买了这款，可是她不敢说自己用的和人家的一样，因为很多人都不喜欢别人跟自己用同款，尤其是有钱人。
手机的盒子不大，装在精美的纸袋子里，柜姐突然想起自己刚刚买来还没用过的手机壳，拿出来给阮攸攸看：“手机后壳是可以更换的，这几个都是备用外壳，您要是喜欢，我给您也放袋子里？”
手机原本带的后壳是银白色，柜姐拿出来的这几个都是银白底色带图案的，有缤纷花朵，有水下游鱼，还有粉嫩爱心。
阮攸攸挨个把玩一下，很是满意，漂亮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好看，都要上，开票吧。”
柜姐松了口气，“这些是免费送您的，不需要开票了。”
阮攸攸想起她上次在这里买东西也是每样都有小礼物赠送，开心地把手机后壳收到袋子里，“谢谢。”
另一个柜姐结账回来，把票
据和卡都交给沈沐白，沈沐白把票据随手扔进纸袋子，突然看了看阮攸攸受伤的手，“攸攸，直接把旧手机换了。”
柜姐热情地说：“对呀，我现在就给您换好吧。”
阮攸攸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旧手机递过去，柜姐熟练地开后壳，取卡，问：“给您换哪个后壳？”
阮攸攸指了指那个粉嘟嘟爱心，“换上这个，谢谢。”
柜姐一边忙活一边心里暗暗奇怪：明明是很温和有礼的两个人嘛，上次腕表那家是怎么跟人家起了那么大的冲突，都闹到撤柜台了？
阮攸攸美滋滋地把新手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收回双肩包里，她穿了件小裙子，身上没口袋。
旧手机上有私人信息，要处理过才能抛弃，沈沐白一手拎着装了旧手机的纸袋子，一手牵着她的手，两人离开后，胖经理从柱子后面冒出头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对着柜姐竖了竖拇指表示夸奖，又悄悄地跟上了两个人。
阮攸攸买衣服很省事，她有自己明确的喜好，只要看中了的，上身一试合身就会买。
“沈先生，我还想再买两个包。”她只有一个双肩包，还是白色的，天天背很快就脏了。
“走，给攸攸挑两个去。”
沈沐白手里拎着七八个纸袋子，悄悄跟着的胖经理终于看不下去，冒出来笑道：“先生，我给您先把这些都放到车里去？”
沈沐白把袋子和车钥匙都给他，带着阮攸攸去看包包。
阮攸攸很喜欢褚媛背单肩包的感觉，黑色的大大单肩包，装课本和练习册都绰绰有余，单肩背着很有淑女感。
她也挑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背在肩上往镜子前一站：“呃……”
那单肩包都快到她臀部了，看上去好像她的身高只有两个包包那么长似的。
沈沐白好笑地看着小姑娘黑着脸，怏怏地把单肩包从小肩膀上扯下来，交回柜姐的手里。
一只白皙柔腻的手伸了过来，“这包包挺好看的，只是这种包要个子高的人才能背，像阮小姐这么矮……啊，我不是说你矮啦，就是你这么、这么小，不适合背这种包，还是给我试试吧。”
谁这么讨厌？！阮攸攸抬起头一看。
周蓉蓉。
……
中秋节三天假期，又是节日又是天气由暖转冷的时候，来商场购物的人很多。
周蓉蓉痛失校花宝座，在家颓靡了两天，终于打起精神准备采购一番，要以更精致完美的状态出现在那些没长眼的同学面前，结果却遇到了“夺位仇家”。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周蓉蓉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下巴抬起的角度也拿捏得更精准，小腹用力收着，笑容清浅而矜持，“沈沐白，阮小姐不适合这包，你觉得呢？”
沈沐白没有看她，纯黑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盯着阮攸攸那白嫩嫩已经鼓起来的脸颊，“攸攸不需要合适不合适，只要看着顺眼就可以买，买回去看两天腻了再扔掉就是。”
那气鼓鼓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饱满红润的唇瓣一弯，阮攸攸笑眯眯地说：“对呀，我就喜欢这样。这包包我买了，装起来吧。”
周蓉蓉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这包我也买了。”到时候她背在肩上，看阮攸攸怎么背，她要是肯背出来给大家看更好，让燕城大学的人们看看他们选出来的校花有多矮。
“对不起，这包是限量的，只有一款。”柜姐说着话，飞快地把包包装好，把纸袋子送到阮攸攸的手里。
“你——”周蓉蓉还没受过这种气，努力维持着自己优雅的
气质，不满地说：“刚才我也说了要买的。”
柜姐的笑容亲切温和：“是阮小姐先试的，也是阮小姐先说要买的。”
阮攸攸心情瞬间变好，拎着袋子走了，走了两步又觉得拎着纸袋子也会显得自己个子不够高挑，转手塞到了沈沐白的手里。
沈沐白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
阮攸攸回头看看周蓉蓉已经不见了，“这个包包就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吧。我准备把它送给褚媛，褚媛喜欢这种单肩包，背着也好看。”
她有点心疼，一个包包要耗费掉她的大半零花钱，她现在一张符都没卖出去，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沈沐白固定给她，可她送给别人的东西，总不能让沈沐白来买单。
沈沐白只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攸攸不用为我省钱，就当我送给攸攸，攸攸又转手送给别人好了。”
阮攸攸很容易接受了这种说法，小脑袋美滋滋地点了两下。
她还惦记着上次的麻辣火锅，和沈沐白又去吃。
上次来这里还是和沈沐白第一次见面，也是两人领结婚证的那天，这一次再来，她和沈沐白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不同。上次她是周家推出去给周蓉蓉挡婚事的替身，这次她却是和沈沐白心甘情愿牵了手的。
说起来，在她之前，周蓉蓉一直是沈沐白的未婚妻来着……
阮攸攸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有点儿毛刺刺的不舒服，连她最爱的麻辣火锅吃起来都不香了。
沈沐白看着小姑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茫然地盯着火锅冒出的热气，接连把好几片薄薄的羊肉卷扔进锅里，都煮老了也不捞出来，只用筷子拨弄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吃东西时走神。
小姑娘也不知道有什么心事，盯着火锅看一会儿，又抬头看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低下头去看火锅。
“沈先生，你——”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呀眨，饱满红润的唇瓣翕动，迟疑着问：“你和周蓉蓉……”
“不熟。”沈沐白简单直接。
她的表情明显缓和了，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像是有流星划过夜空，她抿着唇一笑，开始开心地捞锅里的肉卷，沈沐白倒有些诧异。
他长眉轻轻一挑，黑黢黢的目光落在阮攸攸脸上，不知是不是火锅的热气熏的，她的小脸看起来有些红。
小姑娘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吃醋？
……
第二天上学，阮攸攸把新买的单肩包送给了褚媛。
褚媛很喜欢，“真好看，限量版的，我正想买呢，攸攸怎么知道我想要？”
阮攸攸叹了口气，手肘支着课桌，托着小下巴看褚媛试包，怏怏地把昨天跟周蓉蓉抢包的事说了一遍。
褚媛笑得不行，“攸攸这样很好啊，娇小可爱，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阮攸攸趴在课桌上，眼神失落得像只没能从主人那里讨要到小鱼干的小奶猫，没精打采地嘟囔道：“娇小可爱，好吧……”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侧后方不远处的陈玫。
陈玫受伤后就一直请假，逃避了后面的军训，加上连休三天，这还是两人起冲突之后阮攸攸第一次见到她。
陈玫脸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不知道腰上的伤怎么样。
上次交手其实谁也没占到便宜，为了不记过或者被开除还被迫“和解”，两人心里都不服气。
阮攸攸的视线刚扫过去，陈玫立刻察觉到了，抬起头和阮攸攸对视一眼，冷哼一声，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默默地低下了头。
阮攸攸看起来娇娇软软，实际上并不好欺负，她打了阮攸攸一拳，自己却伤得更重。再加上最近父母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大神，家里的生意十分不顺，屡遭挫折，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事了。
经过了军训和中秋节，这才是阮攸攸第一次正式上课。
她惊喜地发现，经过沈沐白给她补习高数和英语，这两门课听起来很是轻松，完全没有她之前担心的听不懂。
其他的课程也能听个七七八八，再加上沈沐扬送给她的整理得条理清晰的笔记，阮攸攸也能应付。
学校是周五下午和周六周日休息两天半，她的课表算是排得比较满，每天六节课。上午四节都有课，周一到周四下午都是两节课。
阮攸攸下午上完课也不急着走，在学校自习一个小时，把当天的课程回忆复习一遍，回家时刚好能赶在下班高峰前。到家了再洗个澡，点上餐，沈沐白也就回家了。
经过这些天的吃喝，阮攸攸已经放弃了做饭，对她来说，做出精美的小蛋糕简直不太可能，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无法达成，更别说那些麻辣鲜香的饭菜了。她觉得也就辣子鸡这样的菜看起来简单，里面好像只有辣椒和鸡肉，可一想到要把生的鸡肉剁成小块，她又退缩了。
再加上她的功课比较多，周一到周五的白天没时间，晚上要补习一个小时，周末还要去老爷子那里一天，算下来时间很紧张。
这么久，她也只完成了老爷子的养身符和沈沐白的平安符，老爷子和她自己的平安符还没动手呢，上次把老爷子的那一箱子玉牌都带了回来，又欠下了沈沐扬的平安符。
所以，阮攸攸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做饭，每天中午在学校那边吃饭，或者餐厅或者去南门外的小吃，晚上就让跃华私房菜送餐。
到了周末，两人去看老爷子。
一进屋，客厅里不止有老爷子，宋锦明也在。
“你怎么来了？！”阮攸攸吓了一跳，她看见宋锦明，下意识地就警惕起来。
看着她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似的，圆圆的眼睛戒备地看着宋锦明，老爷子、沈沐白、宋锦明都有些意外。
在老爷子眼里，孙媳妇向来乖巧，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不太礼貌的情况。
宋锦明没回国之前，听赵旭丰和吴中泽说起过她很多次，她软萌又可爱，能与人天然亲近，但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就发现她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戒备。
沈沐白深深地看了阮攸攸一眼，目光沉沉。
在他们四个人中，宋锦明是最八面玲珑的，他回国肯定会看望亲朋好友，像他们这种自小一起长大的，宋锦明会挨个探望家长，他来看望爷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倒是小姑娘的表现，有些奇怪。
老爷子笑着招招手，“攸攸，来，你们是不是已经认识了？锦明是来看我的。”
阮攸攸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乖乖地坐在老爷子身边，长长的睫毛一眨，歉意地看着宋锦明：“对不起，我看到你太吃惊了，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到了会所呢。”
宋锦明温和一笑：“我两年没回国，来看看老爷子，说起来，老爷子的身体倒比我出国前见到的还要好，面色红润，身轻体健。”
老爷子爽朗地笑了，“这都是托攸攸的褔，攸攸可是我们沈家的小锦鲤，自从她来了，我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
宋锦明略有些诧异地看了阮攸攸一眼。
当初沈沐白从周家带走阮攸攸，赵旭丰和吴中泽跟他抱怨了很久，他原本以为没人会喜欢阮攸攸，她的处境会很不好，没想到她过得如鱼得水，沈沐白就不说了，老爷子也这么喜欢她，赵旭丰和吴
中泽对她也很是友好。尤其是赵旭丰，受伤之后一般人很难亲近他，可看他和阮攸攸说话时的样子，两人明显很融洽。
宋锦明礼数向来周到，给老爷子带了礼物。等他走了之后，老爷子打开随便看了看，就准备让王管家收起来，没想到里面倒是有一枚玉牌。
老爷子喜欢收集这类东西，亲朋好友常常送他，说起来宋锦明以前也送过几次玉牌。
老爷子随手把玉牌给阮攸攸，“攸攸看这个能用吗，不能用我就让王管家放到储藏室去。”品相上等的玉牌都给阮攸攸了，储藏室里还有好多胡乱放着的。
“咦？！”阮攸攸一看见玉牌，眼睛就亮了，“这个好，爷爷，我要这个。”
老爷子笑得很开心，“好，给攸攸。”
阮攸攸拿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这枚玉牌应该是历史悠久，玉质柔润细腻，品相上等。最关键的是，人养玉玉养人，不知道曾经什么龙子龙孙戴过它，玉牌上浸染了隐约的龙气。
阮攸攸研究了好一会儿，她很确信这玉牌对沈沐白有莫大好处，用它刻成平安符，一定能保护沈沐白从意外中活下来不至重伤，至少这枚玉牌比她刚刚给沈沐白刻好的那一枚要好得多，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
“爷爷，我拿给小白去看看。”阮攸攸兴奋地拿着玉牌跑了，老爷子别提多满足了，小福星这是准备用这枚玉牌给大孙子刻个什么，太好了！他的大孙子这是走了什么运，竟然娶了这么个小锦鲤进家门。
沈沐白送走宋锦明就上楼去了，阮攸攸激动地推开卧室的门，一连串地喊着：“小白！小白！”
她喊得又快又急，正在卫生间嘘嘘的沈沐白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提好裤子，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攸攸，怎么了？”
他的裤子只是提上去了，拉链还没有拉好，阮攸攸隐约看到了里面的小内内，黑色的……
“呀——”她惊呼一声，双手急忙捂着眼睛，“完了完了，要长针眼了！”
她一只手握着玉牌挡着眼睛，另一只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却漏了个小缝。
沈沐白已经对小姑娘捂着眼睛却要偷看的行径习以为常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拉链拉上，皮带扣好。
果然，都不用他告诉小姑娘自己整理好了，他的皮带刚扣好，她的手就放下了。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沈沐白见她没事，也就不着急了，坐在小沙发上，招手让她过来。
阮攸攸坐在他身边，献宝似的把玉牌托在柔嫩的掌心给他看，“小白，你看，这玉牌是刚才宋锦明给爷爷的，这枚特别好，我要给你刻成平安符。”
沈沐扬眉头一扬，“攸攸不是刚刚给我刻了一枚吗？难道我要戴两枚？”
“这个不一样！”阮攸攸着急地解释：“这个你要戴上，遇到危险不仅仅是能保命，还不会受很严重的伤。”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好像很担心自己会遇到意外，或者说在她的预料中，他肯定会遇到意外，而她在竭力的给自己保命。
阮攸攸以为他不信，着急地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白，我没骗你，我确信这枚玉牌是更好的，我一直想找这么一枚来着。”
“我已经有了一枚……”
沈沐白刚想说自己不介意多一枚，阮攸攸就接口道：“你那枚可以给爷爷或者沐扬呀。”
沈沐白的脸一黑，“不给！攸攸，送给别人的礼物，难道还有讨要回去的吗？”
这是小姑娘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是她一点一点精心刻出来的，不管是爷爷还是弟弟，都不给
！
“呃……”阮攸攸没想到他这么小气，“好吧，不给就不给，我抓紧时间给你刻出来，你先戴着我手里这枚，等它破损了，再戴你身上这枚。”

第30章
阮攸攸得了这枚玉牌，就开始给沈沐白刻平安符。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枚平安符做出来，电视也不看了，手机也不玩儿了，每天晚上补习完，就坐在沈沐白对面，拿着小刻刀一点点精心刻画。
沈沐白开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键盘上，黑黢黢的目光却落在阮攸攸的身上。
小姑娘每次刻玉牌都特别认真，不过兴许是因为这枚玉牌是她一直想要的，不能把它刻毁了，这次她的表情比上次还要专注，圆圆的杏眼一眨不眨，细白的手指牢牢地握着刻刀，饱满红润的唇瓣轻轻抿着。
沈沐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断定自己需要平安符，还需要一枚“功效最强大”的平安符，不过小姑娘这么紧张他的事，显然是把他放在心上的，沈沐白很是满意。
阮攸攸时间抓得紧，手下的刻刀却不快，这枚玉牌十分难得，她绝对不能一刀下去刻偏了，好在她已经刻过两枚玉牌，找到了手感，总算赶在国庆节之前把玉牌完成了。
新做了一根白色皮绳，系好玉牌，阮攸攸高兴地把它拿给沈沐白。
“沈先生，看！我做好啦！”
沈沐白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来。
小姑娘双手捧着玉牌送到他眼前，白皙柔嫩的掌心比玉牌还要细腻，一双漂亮的杏眼兴奋得亮晶晶的，激动地看着他。
沈沐白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说实话，他看不出来这一枚比上一枚好在哪里，不过她坚持这枚是最好的，那他就先戴着好了。
沈沐白把玉牌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你、你干什么？”阮攸攸的眼睛都睁大了，小脸泛红，眼神也开始飘忽，看看地面看看桌子，目光又悄悄溜回他的胸口。
沈沐白好笑地看着她，“自然是要换上新的玉牌，攸攸，你……在想什么？”
“呃……我、我也是这么想的！”阮攸攸有点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攸攸帮我换上。”沈沐白把衬衣领子向后松开一些，露出白色皮绳上的接头。
他的皮肤比较白，肌理分明，阮攸攸很小心地捏起皮绳，手指还是碰到了他的肌肤，紧致光洁。
沈沐白感觉小姑娘的手指在自己脖子上蹭了几下，有点儿说不出的痒，等她换好玉牌，拉过她的手，把那肉乎乎软嫩嫩的掌心轻轻捏了几下，声音低沉地问道：“攸攸，国庆节想去哪儿玩？”
国庆节放假七天，阮攸攸已经跟褚媛约好了最后一天去找她玩儿，晚上睡在褚媛家里，第二天两人一起上学，除此之外还有六天的时间可以安排。
“想去游乐园！”
“游乐园？”
“嗯嗯，我还没去过呢，咱们去玩儿吧？”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巴几下，又圆又黑的眼睛望着他，像只向主人讨要小鱼干的小奶猫。
沈沐白觉得自己的气质和游乐园差着一条银河的距离，可是被小姑娘这么看着，他没有办法拒绝。
……
到了国庆节，两人先去看老爷子，沈沐扬也来了。
听说两人明天要去游乐园玩儿，沈沐扬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我也去！”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大孙子和孙媳妇一起出去玩儿是培养感情，这小子非要凑热闹。
沈沐扬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想起上次爬山人家两人手牵手的事，连忙摆手：“我不去了！”
没想到沈沐白瞥了他一眼，“去吧，明早咱们一起出门。”
天真的沈沐扬还以为哥哥有了媳妇也不忘
弟弟，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坐着沈沐白的车一起去了游乐园。
一路上看着缓慢的车流，沈沐扬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到了游乐园，这预感果然成真了。
“卧槽！这是全燕城的人都来了这里吗？”沈沐扬目瞪口呆地看着人潮汹涌的游乐园，有些傻眼。
阮攸攸也很吃惊，她从来没有来过游乐园，但在电视上看，绝对没有这么多的人。
沈沐白买的是套票，可以畅玩所有游乐项目的，他摸了摸阮攸攸头，“攸攸，想先玩儿什么？”
“翻滚过山车！”阮攸攸不管人多人少了，过山车是她早就想玩儿的，这可是游乐园的经典项目。
沈沐白踢了沈沐扬一脚，“去排队。”
沈沐扬想说什么，看看阮攸攸，又闭上了嘴，乖乖去排在长龙后面。等他好容易快要排到了，沈沐白带着阮攸攸过来，把他推出队伍，“去排下一个。”
“下、下一个……什么？”沈沐扬心里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看着阮攸攸，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攸攸，下一个想玩儿什么？”
“海盗船吧？”阮攸攸看了看套票上的信息。
沈沐白又踢了沈沐扬一脚，“听见了吗？海盗船。”
“不是吧？哥，亲哥，你就这么对你弟弟呀？”沈沐扬终于明白哥哥为什么让他跟着来了，合着是提前预料到了人太多，带了个排队的人，好想哭，怎么办？
沈沐白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攸攸没有来过游乐园，你都来过多少次了？”
……他来过很多次，小时候都是哥哥带他来的。
沈沐扬乖乖地去排下一个了。
阮攸攸本来还有些过意不去，等坐上位子就激动得什么都忘了。她特意抢了第一排，沈沐白仔细给她检查好安全带，才慢条斯理地系上自己的。
刚开始启动的时候，过山车是很慢的，平直走了几米，就开始缓慢地爬坡，阮攸攸眼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高，知道马上就要俯冲加速，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沈沐白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瞳孔都放大了，又黑又亮。
“啊啊啊啊——”俯冲、旋圈、扭转，阮攸攸的头发飞了起来，发出一长串激动又欢快的惊呼。
过山车很刺激，不过时间也很短，阮攸攸下来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沈沐白本来担心会吓到她，没想到她兴奋得小脸泛红，一副没有过足瘾的样子。
远远看去，沈沐扬还没排到，沈沐白拉着阮攸攸在树荫下歇了几分钟，这才过去海盗船那边。
沈沐扬乖乖地把位置让出来，十分上道地问：“小嫂子，下一个玩儿什么？”
……
有了沈沐扬帮忙排队，阮攸攸玩儿得很顺利，最后一项她选了经典中的经典——摩天轮。
四面透明的轿厢能毫无遮挡地看到外面，随着摩天轮的转动越升越高，渐渐的，整个游乐园都能清晰俯瞰。
阮攸攸手里捏着一支棉花糖，云朵一样洁白蓬松，她笑得眉眼弯弯，把棉花糖举到沈沐白的身边，“沈先生，你看，你像是在云端哦。”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比棉花糖还软。
沈沐白脑袋一歪，在那棉花糖上咬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问：“攸攸，怎么这么甜？”
阮攸攸愣了一下，他的话中没有停顿，听起来既像是说棉花糖甜又像是说她甜。
阮攸攸小脸微红，在棉花糖的另一侧咬了一口，抿着唇一笑。
……
国庆节到
处都是人山人海，阮攸攸去过游乐园之后得到了清醒的认知。
接下来他们陪了老爷子两天，赵旭丰又约他们去会所玩儿。
沈沐白惦记着赵旭丰额头的伤，阮攸攸也想着见一见他，两人开车去了会所。
吴中泽和宋锦明也在，赵旭丰额头好得差不多了，隐约还能看到痕迹。看见阮攸攸，赵旭丰一脸的歉意，“攸攸，我把你的手弄伤了，对不起。”
“没弄伤，就是稍微碰了一下，过了没多会儿就好了。”阮攸攸把手伸出来给他看，“看，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倒是你的头，还疼吗？”
赵旭丰挠了挠脑袋：“不疼了，那个……我吓到你了没？”
阮攸攸一笑，漂亮的杏眼弯了起来，“我哪有那么容易吓到，前两天我还坐了翻滚过山车呢！”
“攸攸去游乐园了？”宋锦明问。
“去了。”阮攸攸笑眯眯的，“我们玩儿了好多项目，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什么的，最后还坐了摩天轮。就是人太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人的密度这么高！”
宋锦明略有些惊讶，她一下子说了一长串话，语气自然亲切，他感觉阮攸攸对他的态度变了，没有之前那么客气疏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沈沐白笑着摸了摸阮攸攸的头，小姑娘这是用了人家的玉牌，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么冷淡了。
“咱们来打牌吧。”赵旭丰提议，“难得咱们四人组又重聚了，攸攸也学会了打牌呢。”
阮攸攸眼睛一亮，扭头去看沈沐白，她上次是刚刚学会，还得沈沐白帮着她看牌，算不上自己打。
沈沐白点头，“好呀，你们三个和攸攸打，我给攸攸观战。”
几个人坐在麻将桌旁，沈沐白坐在阮攸攸身后，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像是把她揽在怀里似的。
沈沐白果然只是观战，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开口指点，只有阮攸攸拿不准出哪张牌，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才会用手一指，全程都没有开口。
阮攸攸是新手，赵旭丰受伤之后算牌没有以前那么厉害，吴中泽和宋锦明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了，可阮攸攸前面的筹码还是越来越少，赵旭丰倒是比她多很多，基本不输不赢。
吴中泽边摸牌边笑：“都说新手是自带运气的，攸攸，你的运气……有点差。”
宋锦明也笑：“今天可难得，我终于能从沈哥的口袋里赢钱了。”
赵旭丰呲着小虎牙，“别欺负攸攸，沈哥，你来给攸攸报仇！”
阮攸攸回头，愧疚地看了看沈沐白，“沈哥，你帮我打两把，我得歇一会儿。”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和她换了座位。
阮攸攸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沈沐白打牌没有犹豫，该留哪张牌该出哪张都心里有数。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捏着绿白的麻将牌，显得特别好看。他也没有她那么紧张，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着，懒洋洋靠着椅背，姿势优雅闲适一看就是矜贵的大公子。
一圈下来，沈沐白面前的筹码就多了起来。
“沈哥，我出去一下。”阮攸攸轻轻拉了拉沈沐白的衣袖。
沈沐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阮攸攸拎上自己的双肩包，出了包厢。
赵旭丰奇怪地问：“她去卫生间为什么还要带包呀？”
吴中泽拍了拍他的手，“女孩子的事情，不要问那么多。”
阮攸攸没去卫生间，她出了包厢，飞快地跑到楼下的餐厅，从钱包里取出自己的卡，刷卡买了一瓶路易十
三，把又重又大的酒瓶子塞到双肩包里，又小跑着上楼，这才去了趟洗手间。
阮攸攸有些肉疼地隔着双肩包摸了摸酒瓶，等将来赵旭丰好了，这瓶酒的钱得让他出！
她回到包厢，若无其事地把双肩包放到一边，又坐回沈沐白身边。
“攸攸再玩会儿吗？”沈沐白回头问她。
阮攸攸一看他面前的筹谋都超过其他三人遥遥领先了，高兴地和沈沐白换了位子。
宋锦明一边整牌，一边说：“沈哥，家里父母让我跟周蓉蓉相亲呢。”
阮攸攸一愣，唰一下转过头去看沈沐白的表情。
沈沐白连眉梢都没动，“随便你，跟我没关系，你就算跟她结婚都可以。不过，做为兄弟我得说一句，周家……配不上你。”
赵旭丰一拍桌子，他面前的麻将牌跳了起来，一枚六筒倒下了，“宋锦明你眼瞎了，那周蓉蓉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咱们几个还不清楚？”
吴中泽也拧着眉头，“宋锦明你怎么想的？”
宋锦明手指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不慌不忙地继续打牌，“我没什么想法，两年没回来，也不能一回来就和父母闹别扭。我家的父皇母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脾气倔得要死，不听他们的安排就是‘忤逆’父母，就是不孝，也就在国外那两年我能轻松些。”
吴中泽皱眉，“确实，你家那是封建家长制，也就你这八面玲珑的性子能应付，要是我和赵旭丰，都不知道离家出走多少回了。”
赵旭丰挠挠头，“我要是你，估计能跟老爸打起来了。”
宋锦明看了看沈沐白：“所以，沈哥要是没意见，我就和周蓉蓉表面接触一下，应付过父母那一关再说。反正看我家母后的意思，也不是非周蓉蓉不可，但是还得听她的安排去见几次面。”
“去吧，我没意见，以后关于周家也不用征询我的意见。”沈沐白一只手落在阮攸攸的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肩头，“不过，周家做事不地道，你要小心些。”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不知道宋锦明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在书里，他是男主，而周蓉蓉是女主，男主和女主嘛，自然最后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阮攸攸打牌技术本来就不好，被这件事一影响，很快就把沈沐白赢过来的筹码都输光了。
三个人高兴得不行，闹着让沈沐白付钱，“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能赢沈哥的钱呢，沈哥，快给钱！”
阮攸攸小脸红红的，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去看沈沐白。
沈沐白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打开手机，给三个人都发了红包。
在会所吃完饭，几个人又歪在沙发上聊了会儿闲话，才各自回家。
阮攸攸小心地背着双肩包，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恐酒瓶子晃荡时发出声音，进了家，先把双肩包放回卧室，才出来洗手。
沈沐白看了看她，黑黢黢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卧室，没说什么。
……
到了国庆节最后一天，阮攸攸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因为要在褚媛家玩儿一整天，还要过夜，她带了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有睡衣、手机充电器什么的，杂七杂八装了一包。
“攸攸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沈沐白拿起她的包拎了一下，倒是不重。
阮攸攸还从来没有在别人家过夜过，那种两个女孩子要好，躺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的情形，她只在电视上看过。
这次去褚媛家，褚媛跟她说了，家里有客房，她的床也够大，阮攸攸想睡哪里都行。
她没打算和褚媛睡
一张床，但是能躺在一起说话已经很让她兴奋了，“我要去褚媛家呀，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
“这些是给褚家的见面礼？”沈沐白觉得不像，没见小姑娘准备礼物，他倒是帮她准备了，就算是好朋友，空手上门也不好看。
他这么一说阮攸攸才反应过来，对呀，宋锦明看老爷子就带了礼物的，她怎么能空手呢？！
“怎么办？我忘了礼物的事了！”阮攸攸着急了，她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才早上八点，去商场现买应该也来得及吧？
沈沐白不想看她着急，“我给你准备了，在书房呢，等会儿拿上就行。你这包里不是礼物，那是什么？”
“沈先生你真好！”阮攸攸立刻转忧为喜，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我这包里是换洗衣服和睡衣，我在褚媛家睡一晚，明天和褚媛一起去学校。”
沈沐白俊脸一沉，偏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声音低沉，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让人脊背发凉，“攸攸，你之前可没有提起过夜的事。”
“没、没有吗？”阮攸攸干笑着，“那、那就是我忘了……吧？”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幽深无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阮攸攸有些心虚，她是估计自己提出在褚家过夜，沈沐白不会同意，所以才假装忘了，准备来个先斩后奏，没想到还没出门就暴露了。可她已经跟褚媛约好了，突然反悔会觉得很没面子。
“我、我在同学家过一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阮攸攸小心地看着沈沐白，圆圆的眼睛里有些委屈，软软的声音嘟囔着：“褚媛是我交的第一个好朋友……”
“去吧。”沈沐白回书房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走，魏永在车库等着呢，让他送你过去。”
“沈先生，你、你同意啦？”阮攸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沐白。
“走吧。”
……
褚家很大，和老爷子的别墅差不多大，褚媛的父母看起来教养很好，温和亲切，问了几句家常，就让褚媛带着阮攸攸上楼去了。
“哇——你的房间好大，比我的大多了。”阮攸攸惊叹。
褚媛笑着把她的包拿下来放到一边，“这是在城郊啊，要是像你住在市中心，是没有办法弄这么大的房子的。”
阮攸攸点点头，“那倒也是，市中心的别墅都没有这么大的。沈家爷爷的房子也在城郊，一个个房间也是大得要死。”
阮攸攸参观了褚媛的衣帽间、化妆品，还有她自小到大收集的各种藏品，中午和褚媛父母一起吃了饭，在客房睡了午觉，又玩儿了一下午。
一整天了，沈沐白也没给她发信息什么的。
阮攸攸觉得自己有点儿想他了。
去学校的一天就是她离开沈沐白最长的时间，一般到这个时候，沈沐白已经回家了，也就十来个小时不见面。
可现在在褚家，她要睡一晚明早去上学，要明天下午等沈沐白从公司回家才能见到。
这样算下来，她就有两个白天和一个晚上见不到他。
怎么好像有点儿不习惯？
阮攸攸捏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给沈沐白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沈沐白发来的信息：“攸攸，你知道家里有没有治胃疼的药？”
阮攸攸吓了一跳，立刻拨了电话打过去，“沈先生，你胃疼了吗？”
“不严重。”沈沐白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可能是中午没吃饭的原因。”
“中午为什么没有吃饭？”阮攸攸想不通。
“嗯……一个人，懒得吃。”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没准备晚饭吃？”
“胃不舒服，不想吃，攸攸和朋友好好玩儿，不用担心我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阮攸攸急得跳了起来，“我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不用管我，攸攸和好朋友好不容易一起过夜，不要被我影响了。”沈沐白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阮攸攸也顾不上和他多少，跟褚媛说了一下，飞快地收拾好东西。
褚媛愣了愣，突然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阮攸攸的胳膊，“别着急，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第31章
褚家的司机把阮攸攸送了回来，阮攸攸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沈先生！”推开房门，见沈沐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高大的身子蜷缩着，看在阮攸攸的眼里，是那么的可怜无助。她飞快地跑过去，蹲在沙发旁边，焦急地摸了摸他的脸，“沈先生，你、你怎么样？”
沐白睁开眼睛，往日幽深平静的眼睛里有些茫然，似乎刚刚醒过来似的：“攸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褚家过夜了吗？”
“褚家的司机送我回来的，你坚持一下，我马上给你医治。”
阮攸攸小跑着冲进了卧室，长长的头发在她身后扬了起来，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
沈沐白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偏狭长的黑眸眯了起来，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像是一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
卧室的床头柜里放着一小沓符篆，有阮攸攸给赵旭丰准备的疗伤符，还有之前给爷爷画了但是没用完的祛病符。
阮攸攸抽了一张祛病符，拿着打火机回到客厅，放在餐桌上，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倒了些桌上晾好的水。沈沐白眼看着她点燃了黄符，让灰烬都落在小碗里，又用勺子搅了搅，端着小碗朝他走来，心里顿时警惕起来。“攸攸，你这是要做什么？”阮攸攸把小碗放在茶几上，想要扶着他坐起来，“这是祛病符，只要喝下去你就好了。”沈沐白想起来了，爷爷在医院的时候，也是喝了不少这个祛病符的，当时他想着爷爷可能是最后的时光，顺着老人家的心意就行了，所以才没有阻拦，没想到今天轮到他自己来喝符水了。“攸攸，我只是饿的，稍微缓一缓就好了，其实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不用喝符水了。”沈沐白躺着，还稍
微用了些暗劲，小姑娘那点子力气根本就不能将他拉起来。阮攸攸吃力地扶着他的肩膀，一边还安慰道：“没事的，喝了这个祛病符你的胃就不疼了，等会儿我就给你点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她努力了半天，白净的脑门上都冒汗了，细胳膊累得直发抖，也没能把沈沐白扶起来。“算了，你躺着吧。”沈沐白以为她终于放弃了，刚刚窃喜了一秒钟，就见小姑娘左手端着小碗，右手舀了一勺水，还特意在碗底舀的，多带了些灰灰黑黑的东西，小心地送到他嘴边，“沈先生，你喝下去就好了。”沈沐白躺着，故意不太配合她，阮攸攸又没有给人喂水喂饭的经验，一勺水倒有多半洒在了外面，顺着他的脸颊，流向了脖子。阮攸攸惊呼一声，连忙跑去卫生间取了毛巾过来，歉意地给他擦拭，“对不起，我手太笨了。”看小姑娘着急又心疼的样子，沈沐白黑黢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挣扎”着坐起来，指了指茶几上的小碗，“我还是自己喝吧。”这符不管有用没用，至少喝了不会有害处。沈沐白接过阮攸攸递过来的小碗，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握着，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一碗符水下了肚。阮攸攸用毛巾帮他擦了擦嘴角，“你躺着吧，一会儿就能感觉好起来，我来订餐。”沈沐白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攸攸吃晚饭了吗？”他是卡着点给她发的信息，估计褚家的晚餐还没开始呢。果然，阮攸攸摇摇头，“还没吃，沈先生吃什么？”沈沐白对吃的没那么挑剔，“什么都可以，攸攸点自己喜欢的就行。”阮攸攸回忆着他平时的偏好，点了几个菜，等饭菜送来，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坐到餐桌边，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琉璃娃娃似的，轻声问：“沈先生，你感觉好些了没？”
沈沐白皱着眉头，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我感觉——”“怎么，还不舒服吗？”阮攸攸有点着急，“不应该呀，我的祛病符难道失效了？那咱们赶紧去医院！”她殷殷关切，沈沐白很是受用，本想再逗她几句，可看小姑娘着急的样子他有些不忍心，“我感觉——完全好了。”阮攸攸松了口气，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鱼肚皮上最嫩的肉，“你怎么能不吃饭呢？人的健康身体是最宝贵的财富，不能胡乱祸害的。”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娇娇的抱怨。沈沐白听得心里十分熨贴。……过了两天，阮攸攸收到了她在网上买的东西，三十个玻璃小瓶，这是她用来分装那瓶路易十三的。她中午的时候把小玻璃瓶都带回了临燕居，仔细地洗干净，整齐地排在桌上晾好。魏永想帮忙被她拒绝了，抱着双臂在一旁看了会儿，奇怪地问：“攸攸，这么多的小瓶子用来做什么？”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么多的小瓶子，一起炸裂会产生很多玻璃碎片，也是具备一定的杀伤力的，可是，这显然不可能是阮攸攸的用途。“用来把一大瓶酒分装成二十小份。”阮攸攸算过了，离过年不到二十个周，她每周给赵旭丰装一小瓶的路易十三，刚好用到过年。怕玻璃瓶易碎，她还多买了十个。她计划在自己的卧室里操作，把疗伤符烧了，灰烬放到玻璃小瓶，再灌满酒，拿给赵旭丰。如果能够起效，二十周肯定能看出效果了，之后要不要继续，等过完年再说。“酒？攸攸要喝酒吗？”魏永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喝酒没什么，可他知道阮攸攸是不喝酒的。
“不是我，是给别人的。”阮攸攸想了想，“先别告诉沈先生，以后我再给你们解释。”回家的时候，阮攸攸把小玻璃瓶外面裹了些纸，塞在双肩包里带回去了。她每次都比沈沐白回来得早一些，趁着他没到家，把小瓶子都藏到衣柜的抽屉里，给赵旭丰打了个电话。“攸攸，你和沈哥要来会所吃饭吗？”赵旭丰听起来特别高兴。“没有，是我有事找你。”阮攸攸说：“周五下午我没课，中午的时候我去会所吃午饭，你也来好不好，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没问题，攸攸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这件事先别告诉别人，就咱们两个知道就行。”“……秘密吗？好呀！”赵旭丰听起来有些兴奋。……周四晚上，阮攸攸提前准备好了一小瓶酒，里面有些黑黑的灰烬。她在玻璃瓶外面裹了好几层纸巾，生恐它碎了。学校是休息两天半，周五上午的课结束，大批的学生都往校外走。学校北门是大门，交通繁忙。南门外是小街，走南门的多是去吃饭。阮攸攸随着人群出了南门，一眼看见校门外停了一辆宾利，跟沈沐白常开的那辆一样。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沈沐白来接她了，刚想着怎么跟他解释要去一趟会所，却发现车门旁站着的高大身影是宋锦明。宋锦明看见她了，挥了挥手。阮攸攸笑了笑，没过去，也挥了挥手。身边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贴身长裙的女生走了过去，踩着高跟鞋，仪态万方地到了宋锦明身边。
宋锦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女生坐了进去，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轻蔑地扫了阮攸攸一眼，精致的下巴高傲地抬了起来。周蓉蓉。阮攸攸想起宋锦明说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和周蓉蓉见几次面的话，看来这两人是开始接触了。宋锦明的车开走之后，阮攸攸也上了车，她提前跟魏永说好了要去会所吃午饭，所以魏永已经等在校门外了。……进了会所的包厢，赵旭丰正无聊地把麻将牌排成多米诺骨牌。“攸攸！”看见她进来，赵旭丰激动地站起来，兴奋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压低了声音，很是神秘地问道：“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攸攸要去找同学打架吗？”他一撸袖子，呲出小虎牙，“攸攸放心，我打架很厉害的！”“不是打架！”阮攸攸赶紧澄清，“就是想问问你头疼的事……”赵旭丰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我那天发作的时候还是弄伤你了？”“没弄伤，放心吧。”阮攸攸认真地看着他，“听我说，我兴许有法子能医好你的伤，可是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医好我的伤？”赵旭丰疑惑地看着她，“攸攸是会医术？不可能，你这么小，怎么可能是医生？或者攸攸是祖传中医？没听说呀。”“我不是医生，也不是祖传中医，我会符篆。”“符篆？那是什么？”“就是在用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哈哈哈哈——”阮攸攸的话还没说完，赵旭丰已经笑了出来，他似乎觉得这件事十分好笑，一边使劲跺着脚，一边用手指指着阮攸攸，笑得都快喘不过来气了。阮攸攸饱满红润的唇瓣无奈地抿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失落地看着他。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个世界和她所在的世界并不相同，在她的世界，符篆是司空见惯的，燕城除了父亲是著名的阮大师，还有其他名人，或者擅长做法，或者擅长风水。可是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听说过谁是画符的大师。“攸攸，你、你可真是——”赵旭丰好不容易笑完了，看着阮攸攸无奈的眼神，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挠了挠头，“攸攸，虽然我受伤之后确实变傻了，可、可你用画符来骗我，也太那个什么了吧？”阮攸攸听他表情坦然地说着“受伤之后确实变傻了”，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发酸，安慰道：“谁说你变傻了，你好好的，上次咱们一起打牌，你不是比我要好得多吗？还赢了沈哥的钱。”赵旭丰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那是宋锦明和吴中泽让着咱们俩呢。攸攸，我跟你说，其实到底变没变傻，我自己感觉不到，我觉得自己跟以前一样快乐，沈哥和吴中泽也跟以前一样待我。”“可是别人说我以前特别聪明，智商一百三，是赵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像什么骄阳、星辰。”他扭头看着阮攸攸，神情落寞，悲伤，“他们看我的眼神是怜悯的、不屑的，我的父母看上去也老了很多，攸攸，我偷偷测了一下智商，没有一百三，只有……八十。”阮攸攸心里酸得难受，眼圈都红了，她软软的声音劝道：“所以说，你难道不想试试吗？我的符篆有很大几率能医好你的。”她一提符篆，赵旭丰“噗嗤”一声又乐了，“老爸老妈带着我看了不少医生，我都知道，国内的国外的专家都看遍了，后来他们不带我看医生了，只有一个常用的医生负责照看我平时发作后受伤什么的。”“连国内外的专家都没办法，攸攸画道符就起作用了？”赵旭丰说着说着又乐了，“你不会是被哪个不靠谱的江湖术士给骗了吧？”
阮攸攸没笑，她板起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赵旭丰，“可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我会画符，画的符能治病疗伤，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沈爷爷就是喝了我的祛病符，才这么快就好起来的。”赵旭丰想到沈家老爷子确实一度状况不太好，后来竟然出院了，他的眼神迷茫了一会儿，阮攸攸几乎以为自己要说服他了，没想到他发了会儿呆，又摇摇头，“攸攸，你是个小骗子，想来骗我这个小傻子，沈家爷爷分明是在医院让医生给治好的。”阮&#183;小骗子&#183;攸攸：“……”赵&#183;小傻子&#183;旭丰：“……”两人都茫然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发了会儿呆，阮攸攸心一横，没法说服，那就哄骗吧，好在她一开始就做好了无法说服的准备。阮攸攸从双肩包里拿出小玻璃瓶，把外面裹着的纸巾揭掉，小心地拧开瓶盖，酒香立刻就飘了出来。“这、这是什么？”赵旭丰的脑袋“唰”一下扭过来，目光灼灼，盯着攸攸手里的小瓶。阮攸攸两指捏着小瓶，举起来在赵旭丰面前轻轻一晃，“这是路易十三。”赵旭丰咽了下口水，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小瓶，“攸攸，好攸攸，这是不是给我喝的？”阮攸攸把小瓶举到他眼前，给他看里面黑黑的灰烬，“可是，这里面放了我画的疗伤符，没办法给你喝呀。”小玻璃瓶靠近，酒香更浓，赵旭丰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没事，我、我不在乎那些黑渣渣。”“可是，”阮攸攸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吗？”“你——”赵旭丰的眼神立刻凶狠起来，又带着点儿莫名的委屈，“你真的下毒了？咱们关系这么好，我是沈哥的兄弟，你是沈哥的媳妇，你竟然要给我下毒？”
阮攸攸憋着笑，小脸有点儿红，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里面有没有毒，其实很好验证。”赵旭丰想了想，“那我让人找跟银针来。”阮攸攸差点笑出声来，她慢悠悠地举起小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看，没有毒。”她把小瓶放到茶几上，歪着小脑袋看赵旭丰。赵旭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抢过小瓶，凑到唇边，刚要喝又停下了，“不对呀，那要是你提前吃了解药，实际上这酒里真的有毒怎么办？”阮攸攸生气地叉着腰，白|嫩嫩的脸颊鼓了起来，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瞪着赵旭丰，“我是沈哥的媳、媳妇，能害他的兄弟吗？你不相信我，难道不相信沈哥的眼光吗？我要是坏人，他会和我这么好吗？”她一连串的话把赵旭丰问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阮攸攸又去抢他手里的小瓶，“爱喝不喝！不喝还给我！”“诶诶诶——”赵旭丰急了，把小瓶凑到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啊——”他满足惬意地靠在沙发上，“真好喝，算了，就算有黑渣渣，就算有毒，我也认了。”见他总算是喝掉了，阮攸攸长长地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哄熊孩子打针吃药的可怜保姆。“攸攸，太少了，还有吗？”赵旭丰眼巴巴地看着她。“还有。”阮攸攸点点头，“以后每个周五的中午，我都给你带着一小瓶来。”赵旭丰委屈地扯了扯她的头发，“攸攸，你是从一大瓶里倒出来的对吧，你就不能把那一大瓶带过来，给我个痛快吗？”“不能酗酒，每周只有这么点儿。”阮攸攸认真地看着他，“还有，这是咱们的秘密，你要是
告诉别人了，那连这一小瓶也没有了。”“嗯嗯，我不告诉别人，放心！”赵旭丰别提多紧张了。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都到卫生间洗手，阮攸攸叮嘱赵旭丰用漱口水去去嘴里的酒味，她自己也是这么干的。三个保镖开车送赵旭丰回家，阮攸攸坐上自家的车，突然想起沈沐白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嫌麻烦没有吃午饭？“魏哥，你知道跃华集团在哪儿吗？”阮攸攸决定去突击检查。“知道。”魏永从车内后视镜看了阮攸攸一眼，“攸攸想去？”阮攸攸点点头，“我想去看看沈先生有没有吃午饭，咱们偷偷去检查。你说……会不会给沈先生造成麻烦？”魏永笑：“不会。”他其实在沈沐白身边已经跟了几年了，沈沐白要不是很在意这个小姑娘的话，怎么会把他抽掉到她的身边去照看？阮攸攸安静地坐了会儿，又问：“见沈先生应该需要预约吧？咱们又没提前说一声，能上去吗？要是给沈先生打电话肯定没问题，可那样就打草惊蛇，没办法突击检查了……”魏永：“没事，我有跃华大厦工作牌，能直接上去的。”阮攸攸以为跃华大厦就像她现在住的公寓楼一样，最多只有二三十层，站在大厦前她才知道自己想错了。“魏哥，这楼一共多少层？”阮攸攸抬头看着，看不到顶端，半截就有云气环绕了。“一共八十八层，顶楼是沈先生的办公室。”“坐电梯都要好久吧？”阮攸攸跟着魏永，穿过大厅，进了电梯。“沈先
生有专属电梯，只能他一人使用，直达顶楼，这个是高层电梯，可以到七十层以上。”两人坐电梯到了八十七层，又走楼梯上到顶层。整层楼都静悄悄的，阮攸攸还以为没有人，魏永给她指了指那道紧闭着的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门：“沈先生就在里面，攸攸，我就不进去了，我在楼下等你。”“去吧。”阮攸攸没想到这么顺利地来到沈沐白的办公室外，心情很好。魏永脚步很快，走到楼梯转角回头看了阮攸攸一眼，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帮着阮攸攸，没有提前通知沈沐白，希望沈大ＢＯＳＳ不要计较他这次“背叛”的行为。房门紧闭，阮攸攸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估计沈沐白要么不在屋里，要么就是在埋头工作。“当当当当——”阮攸攸一把推开房门，像只兔子一样跳了进去，双肩包被她甩得离开后背又落下，“猜猜是谁来了？！”办公室占了整整半层楼，宽敞到有些空荡荡，黑白色调，线条冷硬，透着一股子冷漠疏离的味道。黑色的大桌子后面，坐着面色平静的沈沐白，他靠着大圈椅的靠背，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看不出喜怒，修长的手指正轻点在大桌上。在桌子的另一侧，七八个经理正低着头站在沈沐白面前听训，他们排成一行，个个面有菜色，仔细看还会发现有的人双腿在止不住地发抖。阮攸攸：“……”沈沐白：“……”经理们：“……”“对不起，走、走错了……”阮攸攸露出一个“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随即低下头，两只脚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后挪。
眼看着小姑娘羞得小脸涨红，饱满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像只小鹌鹑似的，脑袋都快缩到胸口去了，沈沐白估计她要是退出门去肯定会拔腿就跑，连忙站起身来，长腿一跨，几步走到门口，拦住了她。“攸攸！”他抓住了她的手，朝着几个经理一摆头。经理们如蒙大赦，擦了擦汗飞快地跑了，不管这位“当当当当”驾到的是何方神圣，总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第32章
“攸攸，你怎么来了”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走到一旁的大沙发上坐下。他知道她周五下午没课，可她以前从来没有来过，都是在学校吃过午饭再学习一个小时就直接回家了。
阮攸攸羞得都不敢抬头，呐呐道“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没事，最多我这冷酷的霸总范儿在下属心里打个折扣。”
阮攸攸“噗哧”乐出声来，抬起头，长长的睫毛眨巴两下，又圆又黑的杏眼歉意地看着沈沐白，像只不小心打碎了主人茶杯的小奶猫，“对不起，我想着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午饭，就让魏永不要提前告诉你。我、我在门外听了听，没有听到声音，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在。”
说起来，她的听觉是十分敏锐的，所以她才确信这屋里没外人，他这房门到底是有多么隔音
“哦攸攸是来突击检查的”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怎么办，让攸攸抓了个正着。”
“啊你真的没吃饭呀”阮攸攸拿出手机看了看，“这都一点多了”
她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从来不吃午饭”
“怎么会今天是有事耽误晚了，每天都吃的。”沈沐白笑了，握住她的手，在那软嫩嫩肉乎乎的掌心上轻轻捏了两下，“攸攸吃过了吗”
“我在会所那里吃的。”阮攸攸想了想，担心他又要借口一个人不想去吃饭，“我还没吃饱，咱们一起去吃”
大厦里面就有餐厅，还不止一个。沈沐白带阮攸攸去了最高的那个，在第八十层。
阮攸攸挑了靠窗的座位，桌子两边都是舒适的小沙发。
沈沐白给自己点了餐，问“攸攸想吃什么。”
阮攸攸其实已经吃饱了，是为了陪他才过来，“来个冰淇淋吧。”
等餐的工夫，她趴在窗玻璃前看着外面，这里真的好高，地面上的一切看起来特别小。
沈沐白拿着手机给刘安发了个信息，让他把自己的办公室布置一下，迎接阮攸攸的到来。说起来，这还是小姑娘第一次闯到他的地盘来，想到她像只小兔子似的突然蹦进办公室，嘴里还“当当当当”地伴奏着，沈沐白修长白皙的食指挡在唇边，遮住了嘴角浅浅的笑意。
沈沐白点的是西餐，他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抬眼看了看正在细细地小口小口咬着冰淇淋的小姑娘，“攸攸，你怎么想起去会所吃饭了都有谁”
阮攸攸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偷偷给赵旭丰喝酒的事，仔细看看他神色平静，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想吃会所的熔岩小蛋糕了呀，没别人，就赵旭丰我们两个人。”
沈沐白只是觉得她每次都是跟着自己去和几个兄弟聚会，从来没有自己去过会所，才随口问了一句，可是看小姑娘一瞬间慌张的神色，这里面倒是真的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
阮攸攸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估计他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松了口气，美滋滋地咬着冰淇淋。
吃完饭，两人重新回到办公室。
“咦怎么变了”阮攸攸发现办公室一角多了八扇开的大屏风。
屏风是木质框架，上面绘了水墨花卉，古香古色很是好看，和他这个黑白色调的办公室搭在一起，竟然有种意外的和谐。
沈沐白牵着她的手，绕到大屏风后面。
他这办公室过于宽敞，大屏风隔出来的这个角落也不小，里面摆了小衣柜和书桌，书桌一角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还有一张十分宽大玫瑰粉色的沙发，沙发上摆了几个软软的靠垫，个个洁白柔软，像是云朵一般，有毛绒绒的，也有白色羽毛的。
“这”阮攸攸不确定地看着沈沐白，问“这是专门隔出来给我的”
沈沐白点点头，“攸攸喜欢吗”
阮攸攸坐到沙发上，抱着那个片片羽毛的靠枕，轻柔地摸了摸，仰起脸看着他，抿着唇一笑，“喜欢。”
沈沐白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搭在她小巧的肩头，“那攸攸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你可以学习，也可以玩儿手机，累了就躺在沙发上睡个午觉。”
阮攸攸把鞋子蹬掉，毫无形象地歪倒在沙发上，舒服地眯着眼睛，“我现在就想睡个午觉。”
沈沐白起身从小衣柜里取了个薄被搭在她身上，在她蓬松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睡吧。”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人进来打扰。阮攸攸香香地睡了半个小时，窝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才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偷偷欣赏了一下沈沐白工作的样子，拿出课本复习今天上午学的课程。
顶层大boss的办公室安静了半个小时，这期间谁也不许来打扰，半个小时之后，等到阮攸攸睡醒，有急事要请示的属下才得到许可。
进了办公室也不敢乱看，不过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八扇开的大屏风，估计这就是大boss不许打扰的原因吧。
属下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今天的大boss格外温和，不仅没有嘲讽训斥，还指点了他几句。
直到离开顶层，属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有同事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被大boss给训了”
“不、不是boss他、他特别温和，还指点我来着”
“卧槽，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属下激动得脸都红了，“大boss还鼓励了我一句”
“难道大boss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啊，你这么说我觉得是”
沈大boss今天心情特别好特别温和的消息迅速在经理间传开了，有胆大的立刻上去请示工作，果然，没挨训有指点有鼓励
经理们跟打了鸡血一样排着队等着上顶层，还因为有人插队差点打起来，有工作特别棘手的，宁愿付出高昂的代价，跟排在前面的人换位置，就为了赶上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刘安都纳闷了，今天夫人来了，大家不是应该老老实实不去打扰吗，怎么这么热闹，一个接着一个地过来要求见大boss
阮攸攸好奇地从屏风后面冒出头看了沈沐白好几次，原来他工作这么忙呀
沈沐白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修长的手指按在额角，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在身边，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冷酷的一面，这些属下们倒是挺会抓时机钻空子。
沈沐白没再让人进来，留下一群属下抓耳挠腮地干着急，他起身舒展了两下，走到阮攸攸身边，看她已经把课本都收起来了，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攸攸的功课都复习完了”沈沐白坐在她的身边，阮攸攸自动地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给他让了一小块地方。
阮攸攸正在看搞笑的视频，一边乐得揉肚子，一边点了点头。
沈沐白见她这么专注地看手机，有种被忽视的不爽，他捏了捏小姑娘的手，“攸攸，那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阮攸攸“唰”一下坐了起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热切地盯着沈沐白，像是小奶猫盯着主人手中的小鱼干似的“真的可是，你还没下班呀。”
“我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又没人管我。”沈沐白轻笑一声，“攸攸到底想不想去”
“想去”阮攸攸飞快地穿好鞋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双肩包背好，眼巴巴地看着沈沐白。上次去电影院她光顾着看那对男女的热闹，都没能好好享受影院的大屏幕和环绕震撼的立体声。
沈沐白牵着她的手，从专属电梯直接到车库，开车离开了大厦，直奔影院。
阮攸攸给魏永发了信息，让他不用等自己了。
这次阮攸攸没受干扰，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场电影。
转眼到了第二个周五，阮攸攸带着小酒瓶去了会所，和赵旭丰吃过午饭，想起沈沐白专门给她布置的屏风、沙发、书桌，又让魏永开车送她去了跃华集团。
沈沐白的笔记本电脑上开了好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都是一副地图，地图中间是个小红点。
其中一个小红点十一点半离开赵家，去了会所。
另外一个小红点十二点的时候离开燕城大学，从南门出发去了会所，在会所待了二十分钟，又向他移动过来。等小红点到了跃华楼下，沈沐白退出了界面。
不一会儿，阮攸攸上楼了。
她这次没有“当当当当”地闯进去，乖乖地敲了门，等沈沐白应了才推门进去。
“沈先生，我来啦。”阮攸攸把双肩包放在大屏风后面的沙发上，扭头问跟过来的沈沐白“今天你吃饭了没”
“啊这么说的话”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按在额头，露出个懊恼的表情，“我竟然忘了。”
“怎么又没吃”阮攸攸皱着小眉头，担心地看着他，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些责备，“你不会总是忘记吧”
沈沐白低着头，黑色的碎发搭在他的眉骨，纯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只是偶然忘了，攸攸要是每周五来提醒我一次，我估计就能记得了。”
阮攸攸的小脑袋点了两下，“我会来的。”
想了想，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又说“沈先生，就算你按时吃饭，我周五下午也来陪你，好不好”
沈沐白愣了一下，他是故意不吃饭，好让小姑娘惦记着，周五下午来陪他，没想到倒是被小姑娘给看穿了。
他轻笑一声，拉起阮攸攸的手捏了捏，“攸攸吃饭了没”
阮攸攸“吃过了，我在会所吃的，不过我还可以陪你去吃，给我来个冰淇淋好了。”
沈沐白没有问她为什么周五中午都要去会所吃饭，甚至没问她吃饭的都有谁，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去了餐厅。
燕城的冬天来得很早，十一月的中旬就供暖了。
好像一阵冷风就卷走了所有绿叶似的，到处都光秃秃的。
阮攸攸穿了件短款的羽绒服，鼓鼓囊囊像只刚出炉烤得胖乎乎的小面包，从车里下来，小跑着进了会所。
不远处一辆兰博基尼刚刚停好，宋锦明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着周蓉蓉出来，一边看着跑进会所的小面包。
“锦明，看到熟人了吗”周蓉蓉款款下车，理了理身上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有门口站得挺拔的迎宾，没看到别人。
宋锦明回头，修长的指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有，天气有些冷，咱们进去吧”
周蓉蓉回了一个标准又完美的微笑，一起进了会所的包厢。
宋锦明算了算，他已经和周蓉蓉见了四次面了，也算是完成了父皇母后布置的任务，接下来可以慢慢冷淡退出了，只要跟母后说两人不太合适就行了。
周蓉蓉算了算，她认识的人当中，宋锦明是最优秀的，也是身家最丰厚的，他无疑是最合适的结婚人选。她和宋锦明已经见了四次面，接下来可以适当地增加一些接触了，比如不经意地碰碰小手什么的。
宋锦明吃饭看起来慢条斯理，其实速度很快，吃完后，宋锦明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阮攸攸和赵旭丰也点好了餐，赵旭丰本来要给阮攸攸点一个千层小蛋糕，被阮攸攸拒绝了，“算了，等会儿还要去跃华陪沈哥吃饭呢，我少吃点儿，到了那边再吃小蛋糕。”
她皱了皱眉，轻声抱怨着，“本来我都是过去加吃一个冰淇淋的，现在天冷了，沈哥不让我吃了。”
赵旭丰的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拉平了，“那是沈哥关心你，这么冷还吃冰淇淋，要坏肚子的。攸攸带酒了吗”
阮攸攸从双肩包里翻出小玻璃瓶给他，“要吃过饭再喝，喝酒本来就对身体不好，要是空腹饮酒更糟糕。”
赵旭丰接过小玻璃瓶，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黑黑的灰烬浮起，在酒液中飘飘摇摇，他看着那些黑渣渣，眼中泛起暖意，把小玻璃杯塞在口袋里，“攸攸，谢啦。”
“谢什么。”阮攸攸不在意地摆摆手，她的羽绒服已经脱了，里面穿了件淡绿色的毛衣，上面一层细细的毛绒，为了吃饭方便袖口拉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手腕，“等你真的以后，要把酒钱还给我的。”
赵旭丰眼里的笑意更浓，他低下头夹了口菜，嘟囔道“小气鬼。”
吃过饭，赵旭丰去洗手间漱口清除嘴里的酒味，阮攸攸收拾好东西，门响了一下，她还以为是赵旭丰回来了，说道“这么快，你嘴里的味道去干净了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不是赵旭丰，阮攸攸吓了一跳，一回头，宋锦明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个子很高，低着头看她，一双眼睛隐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目光探究。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吃饭呀。”阮攸攸看了看一旁的桌子。
宋锦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桌子上摆着几个盘子，显然他们已经吃过了。
“接下里你们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但连接两句质问却让阮攸攸很不喜欢，她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冷淡，“这和宋先生没有关系。”
她拎着自己的双肩包，准备绕开他。
宋锦明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纤尘不染的镜片反射着白色的冷光，他低下头，低声警告“不要招惹赵旭丰，虽然他傻了点儿，但他还有我们这几个兄弟护着。阮攸攸，不要试图去利用他欺负他。”
“嘶”阮攸攸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手指却跟铁钳似的，捏得她手腕生疼。
阮攸攸抬脚，在他的小腿上重重踢了一下，骂道“你有病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委屈和气愤，即便是在骂人，也没什么威慑力。
宋锦明愣了一下，松开了手，低头一看，那雪白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这”他没想到自己这一下竟然把她给伤了，脸上的平静就像出现了裂痕的面具，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周蓉蓉精致的面具更是直接碎成了渣渣，她趴在包厢门口，怒视着她中意的结婚人选宋锦明和接了自己烂摊子的阮攸攸，两个人靠得那么近，一个握着一个的手腕，一个踢了另一个一脚，显然是在“打情骂俏”。
“贱人贱人贱人”周蓉蓉心里怒骂了几句，听到走廊尽头男卫生间那里传来冲水的声音，连忙悄无声息地掂着脚尖离开了。
阮攸攸听到了门口有人走动的声音，她看了一眼，包厢门开着条小缝，估计是宋锦明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严实，这一层的包厢不止他们这一个，那脚步声也许是刚好走廊里有人经过。
宋锦明见她看向门口，估计赵旭丰也该回来了，他退了一步，刚想再警告几句，看看她雪白手腕上的淤青指痕，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阮攸攸白软软的两颊鼓了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青蛙，“宋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绝对不会利用赵旭丰，更不会欺负他，相反，我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宋锦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再次从那淤青指痕上掠过，“希望你真的像你所说的这样。”
他快步离开了包厢，从洗手间回来的赵旭丰只看到了他闪进另一间包厢的背影。
阮攸攸懊恼地看着手腕上淤青的指痕。
她不想惹书里的男主和女主，同样，更不希望沈沐白和男主女主出现矛盾，尤其是在沈沐白出意外的原因还不明的情况下。
如果沈沐白知道宋锦明捏了她的手腕，还把她捏伤了，恐怕这矛盾就不可避免了。
她身上没带现成的疗伤符，刚才那小玻璃瓶的酒里面倒是有，可是已经被赵旭丰喝掉了。
就算现在赶回家去，要想完全消除痕迹，恐怕也得一下午的时间。
房门一响，阮攸攸以为宋锦明又回来了，扭头气鼓鼓地说道“我都说了”
回来的是赵旭丰。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阮攸攸手上的痕迹，脸色一变，大长腿直接从沙发上跨了过来，怒道“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阮攸攸双手往身后一藏，“没什么。”
赵旭丰长臂一伸，把她的手从背后扯了出来。
阮攸攸吓了一跳，急忙喊道“轻点轻点，你别又给我弄出个印子来”
赵旭丰又生气又好笑，“老子是那么下手没轻重的吗”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手腕上的淤青更明显了，甚至还微微肿了起来，比旁边的肌肤略微鼓出来一点。
赵旭丰的脸黑了，眼中一片狠戾，咬着牙，那一个字一个字就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宋锦明弄的”
阮攸攸可不想让这几个兄弟内讧，宋锦明虽然伤了她，但对赵旭丰却是一片好意，她连忙解释道“这是误会宋锦明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他告诉我不要利用你欺负你，他说你、你还有他们几个好兄弟护着呢。”
赵旭丰一愣，神色缓和了些。
阮攸攸又说“他不是故意弄伤我，就那么捏了一下，我的皮肤薄，容易这样。放心，一点儿都不疼，我回去用疗伤符处理一下，一下午就好了，你千万别跟宋锦明闹，也别跟别人说，尤其是沈哥。”
赵旭丰低低地“嗯”了一声。
阮攸攸想了想，“我今天下午不去跃华了，回家把这痕迹消了，万一沈哥下午提前回家看到了，你帮我打个掩护呗。”
“什么掩护”赵旭丰问。
“嗯要是沈哥问起，就说这痕迹是你弄的，是咱们两个玩笑时不小心留下的。”阮攸攸抬起头，歉意地看着赵旭丰，“虽然让你来背黑锅太不够意思，可是，我、我实在不想让沈哥和宋锦明之间起冲突。”
“这点子小事，值得什么我们几个兄弟常常给对方背锅的，说起来，宋锦明给我背过不少次，这回我就帮他背次锅。”赵旭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吃完饭还没收拾的桌面，“万一沈哥问起，就说咱们是抢吃最后一块辣子鸡，我不小心抓了一下你的手腕。”
阮攸攸“噗嗤”一下乐出声来，黑亮清澈的杏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好呀，就说是抢吃最后一块辣子鸡。”

第33章
阮攸攸本来想赶紧回家处理手腕上的淤青，中午把疗伤符弄上，等到晚饭时沈沐白回家就能好得差不多，可是坐上车她却犹豫了。
她要是不去跃华，简直是欲盖弥彰，沈沐白肯定会起疑心，她要是没有个完美的借口，根本不用等到晚饭，没准他马上就会回家来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手腕上的伤肯定瞒不过。
还不如就这么过去，像往常一样光明正大地去跃华陪他待上一下午，反正现在天气冷，她羽绒服里面还是毛衣，那淤青的指痕在手腕上面一点儿，只要不把袖子撸起来，他根本就不会发现。等晚上她偷偷用个疗伤符，明早就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想明白了，阮攸攸直接去了跃华。
沈沐白对于阮攸攸每个周五风雨无阻都要去会所吃饭有点意外，一个是智力受损的兄弟，一个是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这两个都是心地纯正的，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就是小姑娘这么执着，一次都没有落空过，让他稍微有些吃味。好在午饭时间也就二十分钟，之后阮攸攸会陪他吃午饭，和他一起待整个下午。
阮攸攸第一天准备了二三十个小玻璃瓶的时候，魏永就跟他说了，再加上她卧室里时不时淡淡的酒味，他早就发现了她衣柜里藏着的那瓶酒。他知道阮攸攸每次都会给赵旭丰带上一小玻璃瓶的酒，这是小姑娘对赵旭丰表现出的善意，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小姑娘想瞒着他，他也就没有揭穿。
不过，每到周五，他总会打开定位监控，看着赵旭丰和阮攸攸的行动路线，只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样，在赵旭丰离开包厢的一会儿时间内，宋锦明也去了一趟包厢，在赵旭丰回来之前离开了。
赵旭丰的行动跟往常一样，倒是宋锦明避开赵旭丰的行为有些奇怪。不过，宋锦明今天是第一次出现，也许只是偶然。
等代表着阮攸攸的小红点到了跃华楼下，沈沐白退出了监控界面。
看着阮攸攸像只刚烤出炉胖乎乎的小面包一样地跑进来，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小姑娘比较怕冷，还没正式入冬就把羽绒服穿上了，也不知道她吃冰淇淋的时候怎么就不怕冷了，要不是他拦住，她现在这种天气也会吃冰淇淋的。
“攸攸。”沈沐白起身，帮她把双肩包放下来，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毛茸茸淡绿色的毛衣，清新得像一片嫩芽。
他每次都会等她过来再去吃午餐，尽管阮攸攸已经说了即便他正常时间吃饭，她也会过来陪他，可每到周五，他总会等她到了才去餐厅。
阮攸攸点了个乳酪小蛋糕，用叉子一点一点吃着。
沈沐白不着痕迹地看了她几眼。
小姑娘有个习惯，如果穿长袖的衣服吃饭，会把袖口拉到小臂中间的位置，今天她却乖乖的，毛衣始终老老实实地贴着她的手腕。甚至有几次，她的手指都勾住袖口想要往上拉了，又莫名其妙地松开手，好像在遮掩着什么。
沈沐白没有问，阮攸攸不想说的事，他从来都是自己去找答案。
阮攸攸每天都会午睡二三十分钟，办公室很暖和，沙发又宽又大，她把沈沐白搭在她身上的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沐白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知道她睡熟了，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蹲下，盯着她的睡容看了会儿。
小姑娘睡得很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白软软的脸颊略有些鼓，饱满红润的唇瓣时不时翕动两下，让人怀疑她在梦中正在吃什么好吃的。
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沈沐白伸出手，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掠而过，随后来到她的手边，修长
的手指勾住毛衣袖口，慢慢拉开。
柔软的毛衣弹性极好，只轻轻一拉就露出了手腕。
白皙柔嫩的肌肤上，赫然五个指痕，淤青，肿起。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那指印，那肯定不是小姑娘自己弄的，从大小看，那分明是成年男子的手印。
是赵旭丰？
还是宋锦明？
他蹲在沙发边，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好似寒潭平静无波，又像是水底已经翻涌起波涛。
他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看了多久，直到阮攸攸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化，预示着她快要醒过来，他才小心地把毛衣袖口归位，站起身，迈着蹲得有些发麻的双腿，轻手轻脚地回到办公桌前。
阮攸攸非常庆幸一下午就这么安然地过去了，沈沐白什么都没有发现，晚上她睡觉前烧了一张疗伤符，弄成泥状敷在手腕上，想了想，又把抽屉里的疗伤符和祛病符拿出来几张，准备放到包里随身携带，免得像今天这样出现突发状况。
到早上睡醒的时候，手腕上的淤青果然不见了。
阮攸攸十分高兴，看，事情这不是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嘛。沈沐白不知道自己伤过，也不会和宋锦明这个书中男主起冲突，多好！
按照惯例，两人一起去看老爷子。
阮攸攸空闲的时候给赵旭丰偷偷发了个信息：沈哥没发现，我的伤已经好了，这件事千万别再提起了，免得不打自招！
赵旭丰回：沈哥那么细心都没发现，运气真好！
……
第二天，沈沐白没有把车开回家，反而来了会所。
阮攸攸好奇地看看他，“怎么来这了？”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在她细软蓬松的头发上揉了揉，淡淡道：“兄弟们好久没见面了，聚一聚。”
赵旭丰和吴中泽已经到了，正给大家点餐，吴中泽抬起头，“沈哥，攸攸。”
赵旭丰看了过来，“攸攸，沈哥。”
沈沐白笑着骂了句：“什么时候沈哥要排到后面去了？”
赵旭丰挠挠头，他是每周五都见阮攸攸，习惯了打招呼，一不小心先说了她的名字。
吴中泽笑着拍了拍赵旭丰的胳膊，“厉害呀，一句话都能让沈哥酸了，佩服！”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赵旭丰趁人不注意，低声问阮攸攸，“手腕好了？”
阮攸攸点点头。
赵旭丰怕沈沐白发现，也没再多问。不过，她的疗伤符连他这头上的伤都能治，一点淤青应该不在话下。
沈沐白不动声色地喝了几口茶，这伤赵旭丰知情，但未必就是他做的，那天宋锦明也来过这个包厢，就在赵旭丰离开的一会儿时间内。
“沈哥！”宋锦明推门进来，高兴地打了招呼，转头看向阮攸攸，声音低了一度，隐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腕，“攸攸。”
只这一眼歉疚的目光，还有声音莫名低下来的那一度，就让沈沐白确定，小姑娘手腕上的伤，是宋锦明捏出来的。
赵旭丰和吴中泽点的餐，桌上倒有一大半是阮攸攸爱吃的，一旁的小几上还放着她最喜欢的熔岩小蛋糕。
难得四人聚会，还点了赵旭丰最喜欢的路易十三，给阮攸攸的是苹果汁。
喝到一半，宋锦明起来去洗手间，沈沐白跟了出去。
赵旭丰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跟出去，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毫无知觉正在开心吃饭的阮攸攸，脚步又顿住了。
没多会
儿，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了，看样子倒是毫无异状，不过赵旭丰发现，宋锦明的左手再也没有端过酒杯。
宋锦明这是手腕受伤了吧。赵旭丰看了看阮攸攸，还说沈哥没察觉，沈哥不但察觉了，甚至还知道是宋锦明弄的，还给她报了仇，把宋锦明的手腕也弄伤了。
小姑娘还一无所觉。
啧，到底谁才是小傻子？！
……
天气凉了，南门外小街上的麻辣烫、砂锅什么的变得最受欢迎，阮攸攸最喜欢砂锅丸子，把丸子扎在筷子头上，慢慢咬着，汤里面还泡上小麻花，本来酥脆的麻花被煮得软软的，她很爱吃。
每次和褚媛吃完砂锅，两人还要再买一个街边的烤红薯，热乎乎的烤红薯软绵绵的，又甜又糯，外面烤得冒油，两人一人一半，边走边吃，感觉冬天都变得温暖。
这种日子是简单又幸福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阮攸攸觉得自己遇到周蓉蓉的次数变多了，总是不经意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关键周蓉蓉还总是一副愤恨的表情。
阮攸攸觉得周蓉蓉这个人很是奇怪，她什么也没做，和周蓉蓉也没有什么交集，周蓉蓉的态度却一会儿一变。最开始是高傲矜持的，后来变成了轻蔑不屑，到现在又成了生气愤恨，简直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
褚媛一边咬着烤红薯，一边低声问：“它怎么总跟着咱们呀，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吧，她又不咬人。”阮攸攸还以为她说的是周蓉蓉，结果一回头，不远处有只小狗，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狗体型不大，浑身脏兮兮的勉强能看出毛色是黑白的，让阮攸攸想起了沈沐白给她夹的那只黑白花毛绒小狗狗。
阮攸攸看看手中的烤红薯，太烫了，小狗狗要是不注意会烫坏的，如果它特别饿很可能一下子吞进去。
她到路边买了根烤肠，把竹签去了，把烤肠放到地上比较干净的石台阶处，向小狗狗招招手，等它靠近时，阮攸攸拉着褚媛离开了。
“它没走。”走了几步，褚媛回头看了看。
阮攸攸一扭头，小狗狗嘴里叼着烤肠，还在执着地跟着她。
阮攸攸蹲下|身子，一招手，小狗狗就跑到了她面前，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能养你呀。”阮攸攸无奈地摇摇头，“沈先生不会同意的。”
她住的是公寓，除了两人的卧室，还有一间书房，沈沐白很爱干净，肯定不会让小狗狗住在家里。
她摆摆手，小狗狗还是不肯走。
阮攸攸没办法，又买了一根烤肠放到地上，小狗狗竟然两口把嘴里的吃掉，叼着地上的烤肠，还是执着地跟着她，直到阮攸攸进了校门，小狗狗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褚媛笑得不行，“小可爱就是小可爱，连狗狗都喜欢你。可惜我爸对小动物的毛发过敏，不然我还真想把它带回家。”她叹了口气，“那只小狗狗都在南门外的街上流浪半个月了，肯定是被人遗弃了，不过狗狗那么可爱，应该会有有缘人养它的。”
下午两节课，阮攸攸上的有点心不在焉，她总是想着那只小狗狗，又担心它吃不饱，又担心它被人打。
平常她都要自习一个小时，这次都学不下去了，收拾东西直接出了南门。
南门处学生很多，没看到小狗狗，阮攸攸心里有点儿不安。
因为今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出来了，魏永还没有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没给魏永打电话，就沿着小街慢慢朝临燕居走去。
“呜汪——”阮攸攸的听觉十分敏锐，在众多纷杂的声音中，听
到了小狗狗的呜咽声。
一瞬间，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朝着声音跑过去，见几个学生正拿着小石块扔小狗，小狗本来已经跑远了，回头看见阮攸攸，又朝她跑过来，结果经过那几个学生附近又被砸了一通。
“别扔了！”阮攸攸跑得小脸通红，拦在小狗狗面前，一个小石头落在她的羽绒服上，留下了一道黑印子。
几个学生都呆住了，砸中了阮攸攸的那个男生脸都红了，阮攸攸听见他喃喃地嘟囔着：“老天！我砸中校花了！我这是什么手气啊啊啊！”
阮攸攸顾不上想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招招手，带着小狗狗走开了。
她没带小狗进临燕居，在门口给魏永打了电话，没几分钟，魏永就把车开出来了。
阮攸攸蹲在路边，用手机查着流浪狗怎么收养，又查了查附近可靠的宠物医院，小狗狗乖巧地蹲在她身边。
魏永把车停在她身边，下了车，抱着双臂靠在车身，皱着眉头看那只脏兮兮的小狗。
“魏哥。”阮攸攸站起身，“我想养它，咱们先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
阮攸攸拿着手机给魏永看她挑中的宠物医院，魏永对周边的路况十分熟悉，一看就知道在哪儿。
阮攸攸先钻进后座，招招手，小狗狗犹豫了一下，也跳了进去。
小狗很乖，蹲在后座上没有乱动，黑黑的眼睛看着阮攸攸，忐忑又渴望。
阮攸攸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脖子，“不知道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叫……阿福，好不好？希望你以后做只幸福的小狗狗。”
宠物医院不远，门面很大，整洁干净，看起来很正规。
阮攸攸把阿福带进去，医院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想要收养流浪狗，给阮攸攸介绍着必要的项目，先洗个澡，好检查一下身体上有没有伤口，再做驱虫，打疫苗。
阮攸攸约好了明天来带走阿福，阿福被关进笼子，眼看着阮攸攸要出门走了，急得“汪汪”叫个不停，阮攸攸回头一看，它一口咬住了笼子上的铁杆。
“别着急呀。”阮攸攸又回到笼子边，手伸进笼子里摸了摸它，“只是给你检查一下，明天我就来带你走。”
不知是她的抚摸起了作用，还是安慰的话阿福听懂了，反正它老实下来，乖乖地蹲在笼子里。
阮攸攸回到家，先把脏了的羽绒服换下来收到一边，等着拿去干洗，又洗了个澡。
等沈沐白回家吃过饭，阮攸攸窝在沙发上跟沈沐白商量，“沈先生，我今天拣了只流浪狗，它特别乖，我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洗澡检查了，明天去接它，沈先生，我想养它。”
“我知道咱们这里没地方，我能不能跟爷爷商量，放到他那里？”
小姑娘说完，又圆又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沈沐白摸了摸她的头，在他看来，再乖的小狗也没有小姑娘乖，“那小狗会不会是别人家走失的？”
“不会。”阮攸攸听出他有答应的意思，眼睛都亮了，“褚媛说它都流浪半个月了，要是走失的，早该被主人找到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那明天我跟攸攸一起去，顺便买点儿狗狗用的东西，一起带到爷爷那边。”
阮攸攸激动地坐起来，“那我跟爷爷说一声。”
老爷子没意见，家里有佣人，狗狗不用他照顾，还有院子可以玩耍，多个小宠物家里还能热闹些。
第二天，等阮攸攸上完下午的两节课，沈沐白开车接她，两人一起去宠物医院。
一进门，笼子里一只黑白小二哈就热情地朝着阮攸攸“
汪汪”起来，它长得很漂亮，黑白毛色完全对称，天生的黑圆圈，小小的个头却威风凛凛的。
阮攸攸遗憾地看了它一眼，“对不起，我已经有阿福了，不能养你。”
小二哈一听“阿福”两个字，叫得更欢快了。
阮攸攸被它的热情弄得都有点愧疚了。
宠物医院的人过来，“阮小姐，你的阿福已经清理好了，它身上没有外伤，驱虫和疫苗都做了。”说着，走到笼子边，把那只疯狂摇着小尾巴的小二哈放了出来。
小二哈冲到阮攸攸脚边，兴奋得绕着阮攸攸的腿直转圈，小尾巴都快摇成风火轮了。
阮攸攸：“……这是阿福？”
沈沐白：“……攸攸不认识？”
阮攸攸有些傻眼，“它这么漂亮这么可爱，为什么会被人遗弃？”
宠物店的工作人员说：“很多人养宠物是一时兴起，养了之后才知道有多麻烦，更别说还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还有，哈士奇精力旺盛，要是没有时间遛狗，它过剩的精力没发泄完，会拆家。”
阮攸攸蹲下摸了摸阿福，“没事，爷爷家院子大，你随便跑。”
两人又买了些狗粮、用具、玩具，阮攸攸看中一个特别豪华漂亮的狗窝，也买上了。
把一堆东西放进车，阮攸攸和阿福坐在后座，沈沐白开车去了老爷子那里。
老爷子家特别大，前后院子，阿福跟归了山林的老虎似的，到处疯跑撒欢，老爷子看着直乐呵。
阮攸攸和沈沐白亲自动手，把那个豪华狗窝搭建起来。
主要是沈沐白在动手，阮攸攸递了块板子给他，沈沐白接到手里，突然笑了一声，“攸攸，我怎么有种给儿子搭房子的感觉。”
他的眼中似乎别有深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阮攸攸的小脸慢慢红了。
沈沐白低头看着那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不知不觉地，头越来越低。
阮攸攸全身都僵硬了，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抿着唇，柔软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嗖——”一只黑白的小毛团从他们中间飞跃而过。
阮攸攸：“……”
沈沐白：“……”突然想把辛辛苦苦快要搭建好的豪华狗窝全都拆了，一个板子都不留！
阿福果然有点儿精力旺盛，也亏得老爷子这里地方大，足够它撒欢的。老爷子很喜欢这个淘气的小家伙，专门指了个人照顾它。
……
到了周五，阮攸攸还是去会所和赵旭丰一起吃午饭。
包厢的门轻轻响了一声，阮攸攸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有脚步声从门口飞快地离开。
“攸攸，怎么了？”赵旭丰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急忙问道。
阮攸攸皱眉，“不知道是谁，刚才在偷看，我都察觉到不止一次了。”
赵旭丰飞快地起身，大长腿一迈，几步到了门口，猛地拉开房门，冲到走廊里左右看了看，整个走廊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他关好门，又回到阮攸攸身边，“没事，咱们也没做亏心事，不怕人看，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攸攸悄悄告诉我，我冲过去把这人逮住。”
阮攸攸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人偷看她和赵旭丰做什么，两人从来都是简单吃个午饭，最多二十分钟就各自离开了，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第34章
过了几天是圣诞节，还是四人组和阮攸攸聚会，家里的长辈们不过圣诞节，对年轻人来说却多少是个节日，尤其是阮攸攸，她喜欢所有节日。
为了圣诞节，她甚至专门买了一件红绿的毛衣穿在身上，吴中泽看见笑了半天，“攸攸，这都不用圣诞树什么的了，有你就够节日气氛了。”
会所的包厢里有一颗小小的圣诞树，吴中泽闹着让阮攸攸站在旁边，指着她哈哈直笑，赵旭丰摸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吴中泽一看，也赶紧拍了一张，沈沐白笑着，也拍了，宋锦明紧随其后。
阮攸攸倒是没生气，笑就笑吧，反正她喜欢过节。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吃过饭，开始打牌，阮攸攸上场，沈沐白坐在她身边给她观战。
还是吴中泽和宋锦明赢得多，赵旭丰因为总是偷偷给阮攸攸喂牌，只维持着不输不赢。
刚打了一圈，包厢的门开了，赵旭丰的父母走了进来。
“老爸，老妈，你们怎么来了？”赵旭丰惊讶地站起来。
沈沐白和宋锦明的眉头都皱了一下，赵家父母的神色不太对，严肃又气愤，看来是出了什么事。
赵妈妈走到阮攸攸面前，眼圈有点儿红，咬着牙，脸部的肌肉都绷紧了，看起来有些狰狞，“你、你就是阮攸攸？”
阮攸攸连忙站起来，乖巧地问好：“我就是，阿姨好。”
“你、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的儿子？他已经够可怜的了——”赵妈妈说着说着，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赵旭丰一把揽住赵妈妈的肩头，“你说什么呢，攸攸可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情。”
赵妈妈呜咽道：“我可怜的孩子，你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沈沐白看看赵爸爸，“赵叔，攸攸不是这样的人，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咱们摊开了说个明白。”
“也好，这件事本来也是要弄个清楚的。”赵爸爸递给沈沐白一个盘，“这里面的视频，你播放出来，大家都看看。”
包厢里就有大电视和播放设备，沈沐白把盘插上，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那显然是一幅监控画面，那画面正是这间包厢。
四人组脸色都变了，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工笔花鸟，从视频上监控的角度来看，这里是按着一个摄像头的，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包厢。
“老爸！”赵旭丰气恼地喊了一声，脑门上青筋爆起，拳头都攥了起来。
赵爸爸叹了口气，“你也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而且，要不是调了监控，我们还不知道你到底受了多少欺负呢。”
沈沐白沉默了一瞬，点了播放。
视频是经过剪辑的，是阮攸攸和赵旭丰一起吃午饭的过程，整个过程是快进的，只有阮攸攸从自己的双肩包里取出一小玻璃瓶的液体递给赵旭丰的时候，才是放慢加特写的。这个过程重复了很多遍，阮攸攸穿的衣服从一开始的短袖Ｔ恤慢慢变成了现在的羽绒服。
吴中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悄悄扯了扯阮攸攸的袖口，低声问：“攸攸，这是……怎么回事？”
沈沐白站在阮攸攸身边，修长的手指握住她小巧的肩头，将她半揽在怀里，这是一个保护和占有的姿势，他看着赵家父母，笑道：“赵叔，这件事我知道，攸攸给赵旭丰喝的是路易十三，她是想给赵旭丰解馋，又担心他控制不住把一大瓶酒一下子喝光，这才分成小瓶，每次吃饭的时候给他带上一点儿。”
阮攸攸惊讶地睁大眼睛，仰起小脸看了看沈沐白，
她这件事做得这么隐秘，他竟然知道？
沈沐白接着说：“攸攸每个周五的中午，都会过来会所吃饭，从国庆节后持续到现在，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旭丰也反应过来了，“对呀，老爸，你和老妈是怎么回事呀，我和攸攸一起吃饭怎么了，她给我带了一小瓶酒又怎么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地来问罪？还有，那摄像头给我拆了！”
“你这个愣小子！”赵爸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家的“傻儿子”，喘了口粗气又说道：“要不是有好心人把这件事揭发到我的面前，我还不知道呢。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赵爸爸拿出一个塑料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三四个小玻璃瓶，正是阮攸攸给赵旭丰带的。
赵爸爸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沈沐白，“你看看，这瓶子里有些黑黑的残渣，像是什么烧掉的灰烬，如果真的是酒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还要感谢你们肯陪着旭丰，可是，这酒里面显然是加了料的！”
赵妈妈一脸的难过心疼，瞪着阮攸攸，“你、你到底给我儿子喝了什么？！”
“老妈！攸攸给我喝的是——是有用的，对我的身体极好的东西！”赵旭丰着急地想要解释，可是他不知道阮攸攸愿不愿意告诉别人她会画符的事，因为在他用疗伤符之前，可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画符，而且到现在，阮攸攸也没在四人组面前说起过，他总觉得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特殊能力。
“老爸，老妈，算我求你们了，别闹攸攸，咱们回家，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赵旭丰揽着赵妈妈的肩膀，拉着赵爸爸的胳膊。
“不行，这件事必须要说个清楚，兴许还能补救。”赵爸爸不肯走。
阮攸攸想了想，“好，我来说清楚。”
她看了看包厢的门，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一条小缝，她走过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还弄了把椅子顶住了。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张疗伤符，自从那次被宋锦明捏伤了手腕，她就随身带着几张疗伤符和祛病符，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赵叔，阿姨，这是疗伤符，可以治疗各种伤，瘀伤、切割伤，我给赵旭丰的酒里放的，就是疗伤符烧过后的灰烬。”
赵爸爸和赵妈妈都有些傻眼，他们还以为阮攸攸在酒里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想着从阮攸攸这里问出来，看能不能对症解毒，没想到是符灰。
赵旭丰好奇地拿过阮攸攸手里的疗伤符，说起来他喝了不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符原本的样子。
黄纸上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他没能看明白是什么。
在场的只有沈沐白见过符篆，吴中泽好奇地拿过去看看，宋锦明也看了，连赵家父母也看了。
“这、这符是用什么画的？有没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赵爸爸问。
“没有。”沈沐白接口道：“只有黄纸和朱砂，没有对人体有害的东西。”
赵妈妈没有那么伤心了，还是不满地念叨了一句：“就算没有害处，也不能乱给人喝呀，谁知道这灰喝多了会怎么样？”
赵爸爸也叹了口气，“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不可信，荒诞不经，以后还是不要给我家儿子喝了。”
阮攸攸把符拿回手里，“这不是荒诞不经，这、这可以验证的。”
“我可以验证！”沈沐白和赵旭丰同时开口。
赵旭丰奇怪地看了沈沐白一眼，没听说过沈哥受伤呀，他怎么验证？
沈沐白撸起袖口，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在肌理分明的小臂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渗了出来。
“小白——”
阮攸攸惊叫一声，眼圈一下子红了，刚刚被赵爸爸和赵妈妈责问，她始终镇静自若，可看到沈沐白手臂上的血，她瞬间就慌乱了。
沈沐白笑着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阮攸攸的头，“一点儿小伤而已，又不疼，傻丫头，哭什么？”
阮攸攸抹了下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她飞快地把手里的疗伤符盖在沈沐白流血的伤口上，长长的睫毛眨巴两下，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饱满红润的唇瓣死死地抿着，从双肩包里另外取了一张疗伤符，用打火机点燃，让灰烬都落在小碟子里。
众人围成一团，看着她忙活。
看着她憋着眼泪的样子，赵旭丰别提多愧疚了，因为会画符这件事阮攸攸始终没有跟外人提起，他也就没有透露过，想着等时机恰当了再表现出自己突然痊愈，小姑娘的恩情他会记在心里，没想到老爸老妈竟然会来问罪。
宋锦明和吴中泽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起来他们几个兄弟自幼都不是老实娃，打架飙车那是常事，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就沈沐白手臂上这种程度的伤，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
可看着阮攸攸那难受又倔强地憋着眼泪的样子，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阮攸攸在小碟子里加了几滴水，把符灰慢慢拌成泥状。
她拉过沈沐白的手臂，揭开之前盖上去的疗伤符。
“嘶——”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沈沐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阮攸攸用桌上的湿巾把干掉的血迹小心地擦干，露出整个伤口，那里只有一条疤，按照一个人正常的自愈能力，割开的伤口愈合成这样的伤疤，至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可是，阮攸攸的疗伤符盖上去，只过了几分钟。
阮攸攸一言不发，白|嫩嫩的脸颊鼓着，嘴唇死死地抿着，拉着沈沐白的手臂，把刚才弄好的符泥用指尖抹起，轻柔地涂在那疤痕上。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丝哭腔，“这伤疤完全消除，要好几个小时。”
她仰起脸看沈沐白，眼圈红得像兔子。
其实不用伤疤消除，在场的众人已经相信了这疗伤符的威力。
不过沈沐白还是笑道：“那咱们打两圈麻将。”他这疤要是不消，小姑娘的心情估计没办法恢复，自己身上的一点点伤就让她这么难过，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沈沐白还是坐在阮攸攸身后给她观战，宋锦明、赵旭丰和吴中泽陪着阮攸攸打牌。
赵家父母坐在一边，又尴尬又激动。
“你说，这符这么厉害，小姑娘给儿子喝了那么多次，会不会儿子已经好了？”
“儿子刚才不是说回家给咱们证明吗？我觉得是，哎呀，我的儿子！”
阮攸攸其实没心情打牌，可耐不住三家都给她喂牌，赵旭丰更是打牌高手，一眼就知道她要什么牌，宁可拆自己的也要给她送，甚至连她六筒七筒吃了个八条都没有人提出异议，两圈下来，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多得冒尖了。
“两圈打完了。”阮攸攸回头看沈沐白。
因为三家都给她喂牌，阮攸攸胡得快，两圈下来其实没多少时间。
沈沐白用湿巾把手臂上涂着的符泥擦掉，原本还有些红肿的伤疤，现在只剩了一条淡淡的白线，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
阮攸攸心疼得摸了摸，“没事，咱们回家我再给你敷一次，到明早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眼见为实，赵家父母还有什么不信的，赵妈妈激动地扯着赵旭丰，“儿子，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已经好了？”
“好了。”赵旭丰愧疚地看着阮攸攸，“攸攸，我已经好了，我先前猜着你可能不想让人知道会画符的事，就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让自己‘痊愈’，没想到老爸老妈会来问罪。攸攸，对不起。”
他看看自家父母，“我前些天刚测过智商，已经一百四了。”
赵爸爸眼睛一下子红了，赵妈妈捂着嘴哭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噗通”一声跪在了阮攸攸面前，“阮小姐，你的大恩大德——”
阮攸攸可没料到这一出，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开，可她左右都是人，惊慌之下，她一头扎进了沈沐白怀里，“快、快起来！不用这样的！”
沈沐白顺势抱住她娇娇|软软的小身子，给三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宋锦明和吴中泽扶着赵爸爸，赵旭丰抱着赵妈妈，把他们搀扶到沙发上坐下。
赵爸爸愧疚地看着阮攸攸，“阮小姐，你救了我家儿子，我们还误会了你，对不起。大恩不言谢，以后阮小姐但有吩咐，赵家绝无二话。”
沈沐白见小姑娘一脸慌张，知道她不擅于应对这种状况，笑道：“赵叔，就我们几个兄弟的交情，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次也是攸攸没有提前说明白，引起了误会，说开就好了。”
宋锦明上次也误会阮攸攸要伤害赵旭丰，心里很是愧疚，笑着说：“攸攸，这是好事呀，怎么不早点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阮攸攸从沈沐白怀里退出来，小脸还有点儿红，“那个，赵旭丰说之前他经过无数国内外专家的医治，后来就只有一个医生负责照看他受伤什么的，我想着叔叔阿姨这么多次重燃希望又失望，肯定很难过，我这疗伤符也不是万能，太重的伤未必起作用，万一治不好赵旭丰，不是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我本来是等着有效果了再告诉大家的。”
赵家父母羞愧得都没脸见人了，她给儿子治伤，还顾忌着他们的心情，他们却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吴中泽在赵旭丰胳膊上捶了一下，“说起来都怪你，早就好了也不说表现表现。你原来不是智商一百三吗，怎么这次好了倒成了一百四了？”
赵旭丰也笑：“我这不是想着多蹭点儿疗伤符，没准智商就上一百八了呢。”
阮攸攸终于被他逗笑了，“这是疗伤符，又不是什么益智补脑丸，要是能提高智商，我早就给自己用上了。”
赵旭丰见她终于有了笑模样，心里松了口气，“我是摸着自己后脑勺的疤还那么大，想着多喝点也许能消除伤疤。”
阮攸攸把双肩包里剩下的几张疗伤符都给了赵旭丰，“你不用再喝了，祛除伤疤的话，像我刚才那样，把符烧了弄成泥状，抹在伤疤上是最见效的。这几张你先用着，我回家了再画些给你。”
她抬起头看看众人，认真地说，“赵旭丰想的没错，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会画符的事，所以，这件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不要外传。”
吴中泽问：“攸攸，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这个世界符篆、风水、做法之事并不流行，没人擅长，也没人相信，我不想做异类。”
“好，不外传。”众人都点头。
沈沐白低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
所以，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的谜团。
为什么她跟他卷宗中的调查结果完全不同，她不像是穷困潦倒的孤儿，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不会做饭，买奢侈品就像在
小饭馆点菜一样随意。她说自幼身体不好，有一半的时间在医院里度过。见面第一天，她想打听“阮大师”，说是燕城著名的人物，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她说她画一张符要卖百万，那时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沈沐白紧紧地握住了阮攸攸的手。
平生第一次，他心里有了一种叫做“恐慌”的情绪。
如果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她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这里，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他的手指握得太紧，阮攸攸疑惑地仰起小脸看了看他。
沈沐白黑眸幽深，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直觉他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头，还以为他是为了刚才的事，她露出个笑脸，小手指在他手心轻轻一挠。
只这轻轻的一下，沈沐白就被安抚了。
……
吴中泽一拍巴掌，“好了，误会都说开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还没过去。”沈沐白看了看赵爸爸，“赵叔，是谁向你揭发这件事，还带着……证据？”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这可不是谁不小心看见阮攸攸给赵旭丰喝酒所以去揭发那么简单，这人还处心积虑地收集了小玻璃瓶呢。
赵爸爸摇摇头，“这是有人匿名送过来的，还有一封打印的信，交给我家里的管家了。”
阮攸攸看看赵旭丰，赵旭丰一下子想起来了，“对了，攸攸说好几次我们两个吃午饭都有人在包厢门口偷看，该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赵爸爸立刻说，“所有走廊都有监控，去查！”
赵家父母去查监控的事，四人组和阮攸攸留在包厢。
宋锦明和吴中泽还在消化这件堪称玄幻的事。就算阮攸攸所说，他们从来没又见过符篆治病疗伤，符篆只在神仙鬼怪的电影里才会出现，现实中没人擅长，也没人相信。
吴中泽挠了挠头，“攸攸，说起来，到底有没有益智补脑的符呀？”
阮攸攸乐了，“没有，有的话我早给自己用上了，还用得着辛辛苦苦补习功课、天天担心挂科什么的。”
吴中泽不满地看着赵旭丰：“明明咱俩一样的，你说，为什么你的智商突然提高了十分？”
赵旭丰笑得歪在宋锦明身上，“那些智商测试题，你不觉得套路很接近吗？有些题之所以第一次做错了，是因为你不知道它考的是什么，根本就没弄明白题目的意思。做上几次之后，啊，这个是考空间想象能力的，只要把这个图形翻转一下就可以，啊，这个是考逻辑推理的……”
吴中泽一拍手，“明白了！熟能生巧，回头我也多做几遍！”
赵旭丰叮嘱：“注意看正确答案，倒推回去看看出题的意图。”
吴中泽一抬下巴，傲视赵旭丰：“放心，等哥练上几天，秒杀你！”
几个人笑闹着，沈沐白拉着阮攸攸的手走到一边，揉了揉她的头，“攸攸，还气吗？”
小姑娘虽然也在说也在笑，可他太熟悉她了，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心里还难过着呢。
离开众人的包围，单独面对他，阮攸攸心里的委屈不知怎的又泛上来了，她的指尖轻轻摸了摸他胳膊上的伤疤，眼圈一红，饱满的唇瓣瘪了瘪，声音里带上了哭音，软软地抱怨道：“你刚才干嘛割自己呀？流了那么多血。”
沈沐白好笑地看看胳膊上几乎看不见的伤疤，“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再说，这不是都好了吗？”
“好了又怎么样？难道割伤的时候不就疼了吗？”阮攸攸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气呼呼的小青蛙，“照这种说法，刚才就该把赵旭丰的胳膊割伤十刀，我再给
他弄好，看赵家父母心疼不心疼？！”
沈沐白轻笑一声，小姑娘也就是嘴硬，心软得跟棉花糖似的，真让她割赵旭丰，别说十刀了，一刀她都下不去手。
“攸攸。”他捏了捏她肉乎乎的掌心，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原来，你是心疼了啊。”，

第35章
监控很容易查。
因为阮攸攸每次来和赵旭丰吃午饭都是周五的十二点半左右，只要查这一段时间的监控就可以了。
就像阮攸攸所说，确实有几次有人偷看他们，甚至在两人离开后，这人还进了男卫生间，估计是去拿赵旭丰扔在卫生间的小玻璃瓶。
赵爸爸把这人偷看的视频片段拷贝了带回包厢，让赵旭丰播放出来给大家看，“这人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我不认识，既然是跟你们同龄的人，你们看看，有见过的吗？攸攸仔细看看，这人是蓄意而为，想让我们针对你，应该是跟你有些矛盾的，你们也许见过面。”
“还有，她刚才也在包厢外面偷看，攸攸把门重新关好之后，她才离开了，直接出会所坐车走了。”赵爸爸看了看阮攸攸，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她要去关门，还拿把椅子把门顶死。
阮攸攸其实心里有些猜测，她来到这个世界，一共只与两个人起过冲突，一个是陈玫，算是打了一架，还有一个是周蓉蓉，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让周蓉蓉不痛快了，但周蓉蓉看她的神情确实不太对劲。
即便监控上的女子带了墨镜遮掩，大家还是认出来了。
周蓉蓉。
她大概没想到赵家会维护阮攸攸来调查监控，所以只简单地戴了个墨镜，在她的预料中，赵家父母那么疼爱受伤的傻儿子，要是知道阮攸攸给赵旭丰的酒里加了料，肯定会疯了似的找阮攸攸的麻烦，怎么可能去查走廊监控看是谁偷走了赵旭丰扔到的小玻璃瓶，她今天过来偷看估计也是为了看热闹。
阮攸攸有些无语，她皱着小眉头想了又想，“我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她了，也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到现在的处心积虑。”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他轻哼一声，“管她出于什么心理，这样做只有一个后果。”
他看了一眼赵旭丰、宋锦明、吴中泽。
四人组颇有默契地一起抱着双臂，下巴微抬，冷傲地来了一句，“天凉了，周家该破产了。”
“哈哈哈哈哈哈——”阮攸攸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颤抖的手指抬起来，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泪珠，“你们、你们这样——哈哈哈——好傻好中二呀。”
她总算是情绪恢复了，四人组都松了口气。
阮攸攸笑够了，揉着肚子，“你们说，她会不会是真的是出于对赵旭丰的好意，毕竟她也不知道我这酒里放的是什么，不管是谁，都有可能会误会我在欺负赵旭丰，如果是好心的或者跟赵家关系好的，都会去跟赵叔揭发我。”
赵旭丰冷笑一声，呲出小虎牙，“我觉得她没那么好心，攸攸别管，这次非让周家付出代价不可。”
上次陈玫打了阮攸攸，四人组处置陈家，他那时脑子不清醒，所以没参与，这次阮攸攸当着他的面被欺负，又是在她刚治好了他的情况下，他本来性子就养得骄，怎么可能忍得住。
更何况还有周家当初用阮攸攸来挡婚约的事，虽然替换过来的阮攸攸要比周蓉蓉好得多，就是让他们自己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选阮攸攸。可这件事周家做的太过分，把人都当傻子哄呢。
阮攸攸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宋锦明，宋锦明笑着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攸攸不用顾忌我，我和周蓉蓉已经见了四五次面，也算是完成母后的任务了，本来也打算就此打住的。”
沈沐白揉了揉她细软蓬松的头发，“这件事攸攸就不用管了。”
……
这件事到此就算过去了，赵家父母欢喜异常地走了，阮攸攸起身去洗手间。
沈沐白靠在沙发上，招招手让其他三个靠近，神秘地低声道：“来，哥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他修长的手指从衣领中把那枚玉牌拉出来。
“这不是我送给沈老爷子的玉牌吗？”宋锦明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我送的上面没有这些奇怪的纹路。”
沈沐白神情愉悦，长眉一挑，薄薄的唇角勾着一丝浅笑，“这是攸攸刻的平安符，是她拿着小刻刀一刀一刀地刻出来的，刻了好些天才完成的，说是戴在身上遇到意外可以保命。”
宋锦明：“……”好想打他一顿，再把玉牌抢回来。
赵旭丰、吴中泽：“……”他这炫耀的样子，真的不是在找打吗？
沈沐白瞥了他们三个一眼，“哦，对了，连这挂玉牌的皮绳，都是攸攸亲手做的。”
三个人对视一眼：确定了，他就是在找打。
三人一言不发，齐齐扑了上去，把沈沐白压在沙发上。
“诶，等等——”沈沐白不慌不忙地喊了句，“我想起来了，攸攸说——”
三人手下一停，都盯着沈沐白。
沈沐白慢条斯理地把他们推开，衣服整理好，“攸攸说过，她画一张平安符要卖一百万。”
三人都思索开了，一张黄纸卖一百万，那可真够贵的。不过一张能保命的符，卖多少钱都不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遇到个什么意外，像上次赵旭丰出事，要是真有这种符，赵家父母花多少钱也愿意。
再说，这种符又不是一天一个的消费着，要是不出事，就可以一直在身上戴着。说起来，他们抽屉里随便一块腕表，都不止这个价了，出意外腕表还不能保命呢。
三人都开始盘算着该买多少个合适，不能自己有，父母也得有呀。其实他们都是世家公子，都不差钱，恨不得买上几十个，可阮攸攸不愿意这事外传，也就只能送给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们戴上。
沈沐白低声道：“看我够意思吧，有好事都惦记着兄弟呢。就是这事不能急，等过些天，攸攸心情平静了再说。”
三人点点头，“嗯，等攸攸缓缓劲。”
赵旭丰挠了挠头，“说起来，我这些天可喝掉多少钱了呀……”
阮攸攸正好推门进来，“你喝什么了？”
“疗伤符呀。”赵旭丰飞快地计算着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张疗伤符，还有阮攸攸给他用来外敷的，“攸攸，你这符这么灵验，得卖不少钱吧？”
“疗伤符两百……”阮攸攸声音一顿，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算那么清楚干什么，说起来，我每次到会所吃饭，都从来没给过钱呢。”
赵旭丰嘴角一抽，神情有些复杂，她是吃饭没给钱，但是她给了一张价值两百万的疗伤符。
阮攸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瓶酒被你喝得差不多了，你把酒钱还给我就行了，那酒还是我在这会所里买的，用了我大半零花钱呢。”
赵旭丰默默地拿出手机，发了大红包给她，笑着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
赵旭丰恢复了，赵家父母高兴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告诉所有人，想着第二天就办个小宴会，至少让亲朋好友都知道自家儿子已经痊愈，让那些有想法的旁支亲戚都歇了心思，可是却被赵旭丰拦住了。
周蓉蓉刚刚揭发了阮攸攸给他酒里下料的事，他这边就痊愈，万一让周蓉蓉联想到和阮攸攸有关就不好了，阮攸攸不想让别人知道，周家人又心术不正，还是不要给阮攸攸惹麻烦的好。
赵家父母深以为然，决定花一年时间，让赵旭丰慢慢“痊愈”，甚至还打算做
个经常出国去看专家的假象，顺便还能看看赵家旁支那些别有心思的亲戚们在他们面前继续表演，说起来，儿子这一伤，倒是看出身边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了。
……
到了周末，阮攸攸和沈沐白去看老爷子。
阮攸攸刚一进屋，阿福就扑了过来，“啪——”小几上摆着的一只花瓶被它带的滚到地上，瞬间摔了个四分五裂。
阮攸攸：“……”
阿福丝毫没察觉自己干了坏事，“汪汪汪”叫得欢快无比，绕着阮攸攸的腿疯狂转圈，还轻轻去咬她的裤脚。
沈老爷子笑眯眯地出来，“哎呦，阿福又干坏事了。”
阮攸攸的脸黑了，看来阿福已经不是第一次弄坏东西了，老爷子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
好像没人觉得不对，佣人若无其事地拿了笤帚簸箕准备把碎片清理干净，阮攸攸拦住了，“等一下。”
她走到那碎瓷片旁边蹲下，让阿福过来，指着那碎花瓶说：“阿福，你看看你干的坏事，你都弄坏爷爷多少东西了？
阿福讨好地去舔她伸出来的手指头，黑圆圆的眼睛兴奋地看着她，小尾巴激动地摇来摇去。
阮攸攸用手在它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声音变得严厉：“阿福！”
阿福敏感地察觉到阮攸攸不是在跟它玩笑，而是在表达着生气，顿时蔫巴了，“呜汪呜汪”地用小脑袋去蹭阮攸攸的裤腿。
阮攸攸站起来轻轻踢了它一下，“罚站一个小时。不对，你罚蹲一个小时，我没教好你就把你送到爷爷这里，弄坏了爷爷的东西，我罚站一个小时。”
老爷子好笑地看着他们，见阮攸攸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定了个一小时闹钟，身姿笔直用站军姿的架势站在碎花瓶旁边，这才知道小姑娘是认真的，连忙笑道：“阿福还小呢，不用这么严格。”
阮攸攸认真地摇摇头，“爷爷，它要从小教起，不然大了更淘气，哈士奇可是有名的能拆家。我本来想着它还小，破坏力不强，爷爷这里地方大，足够它到处乱跑，没想到它还是弄坏了爷爷的东西。爷爷，对不起。”
“哎呦，这些值什么。”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沈沐白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爷爷，就让攸攸教阿福吧，也许能管用呢。”
老爷子不好再说什么，和沈沐白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聊天，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小姑娘站得颇有气势，收腹挺胸抬头，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板着小脸，一言不发。
小狗狗蔫巴巴地蹲在她脚边，这下它知道自己错了，惹小主人不高兴了，用小脑袋去蹭会被轻轻踢上一脚，它老老实实地蹲在一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一脸严肃的阮攸攸，再看看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花瓶，臊眉耷眼地垂下头，再也不像威风凛凛的小狼了。
老爷子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他既舍不得阮攸攸在他眼皮子底下站一个小时的军姿，又舍不得那淘气活泼的小阿福，可小姑娘教导阿福，他也不好插手。
看着看着，老爷子突然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一笑，歪着脑袋低声对沈沐白说：“你看，攸攸像不像在教导小孩子？我还以为攸攸性子这么软，将来肯定会是个溺爱孩子的妈妈，没想到她还挺凶的。”
沈沐白知道阮攸攸听觉异常得敏锐，下意识就扭头去看她。
果然，小姑娘一张小脸慢慢地红了，还低下头气恼地瞪了阿福一眼。
小阿福蹲得更怂了。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到了，阮攸攸自己动手把碎花瓶打扫了，阿福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也不跑了，也不跳了。
阮攸攸蹲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细语地跟它讲道理：“阿福，你可以在外面院子跑呀跳呀的，但是不能弄坏东西，知道吗？”
她带着阿福来到外面，小跑着绕着院子跑了一圈，阿福追着她的脚步，终于又活泼起来，又蹦又跳的，欢快地“汪汪”叫了几声，小尾巴也谄媚地摇了起来。
老爷子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看看沈沐白，“我觉得攸攸挺会教孩子的，我现在怀疑你们将来到底是严父慈母还是严母慈父？”
沈沐白靠着沙发背，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着，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纯黑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浅笑，“爷爷，我和攸攸的孩子，根本就不用教导，天生就是好的。”
老爷子：“……”得，确定了，百分百是严母慈父！
阮攸攸带着阿福玩了一会儿，一辆汽车慢慢开到了大门口，她还以为是沈沐扬或者沈荣兴来了，没想到都不是，车上下来的中年男女有些眼熟，阮攸攸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是周蓉蓉的父母。
她也只在生日那天的早上见过他们一次，也亏得她认识的中年男女不多，这么一想才有了些印象。
阿福立刻摆出了战斗姿势，小身子压低，前腿蹬地伸直，小屁屁向后翘着，“汪汪汪——”
潘如燕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周国旺的胳膊，“啊——”的一嗓子岔了音。
周国旺似乎觉得有些丢人，瞪了她一眼，笑眯眯地看着阮攸攸，“这位小姐，请把狗拴上好吗？”
阮攸攸带着阿福扭头进了屋，“爷爷，有客人来了。”
王管家带着周家夫妇进了门，周国旺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老爷子好，好久不见，您身体更硬朗了。”
“呵呵。”老爷子笑了笑，可不是好久不见嘛，他病了周家没来看望，他出院回家了周家也没来，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不过，他倒是感激周家把周蓉蓉换成了阮攸攸，这可是给他换来了个小福星。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就是用了孙媳妇的符，身体才慢慢好起来的。
老爷子没说话，周国旺顿时有些尴尬，本来把阮攸攸推出去挡了这门婚事，他也知道这次把沈家给得罪狠了，心里早做好了绝交的准备。
可这两天周家的生意突然遭受了重创，四面楚歌岌岌可危，周家最大的地产是打得风景区旗号，没想到突然来个通知，说是破坏生态环境，要整改，整个项目一停，生意里最大头的一块没了进账，资金链眼看就要断裂。
一直顺风顺水的周国旺这才发现，周家出事他竟然求助无门，往日的狐朋狗友都躲得远远的，他本来就是新晋富豪，不像沈家这样的老牌豪门底蕴丰厚，朋友们也大都是生意场上巴结逢迎他的，到了这会儿，一个能伸出援手的都没有。
他不知道是谁在跟周家过不去，但沈家老爷子人脉广，定然能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可他已经得罪了沈老爷子和沈沐白，现在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阮攸攸。
周国旺手肘碰了碰潘如燕，潘如燕立刻笑道：“我们家攸攸呢？说起来，攸攸这孩子自从生日那天跟着沐白走了，竟然再也没有回家看看父母。”
“唉，这孩子一定是在生我的气，怪我把她生下来却弄丢了她。”她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阮攸攸皱起小眉头，周家这是想要做什么？
沈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你们想见攸攸？”
潘如燕哽咽着点点头，“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那是我的心肝宝贝，自从她离开，我天天想她想得睡不着。”
“哦？”沈沐白似笑非笑，“那
怎么没来看过攸攸呢？这都半年了。”
潘如燕有些尴尬，“那、那不是想着攸攸还在生气，不愿意见我们嘛，这半年过去了，孩子的气也该消了。”
周国旺听沈老爷子和沈沐白提起“攸攸”两个字时，语气中带着自然的亲昵，估计这个“便宜女儿”在沈家过得还不错，心中窃喜，只要把这个女儿认回来，借助阮攸攸就可以让沈老爷子帮周家度过危机。
想到这里，周国旺也顾不上脸皮，笑道：“沈老爷子，不如……让孩子出来见一见？”
沈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阮攸攸，“攸攸啊，你怎么说？”
周国旺和潘如燕的眼睛都直了。
阮攸攸只在周家住过一晚，说实话他们都不记得阮攸攸的样子了，印象中是个又黑又瘦畏畏缩缩的乡下丫头，就算周蓉蓉偶尔提过说她样子变了，他们也没有跟眼前这个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备受宠爱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他们刚才见阮攸攸遛狗，还以为是沈家的亲朋来看望老爷子呢。
说了半天想念亲生女儿，想要见一面，结果人家就在眼皮子底下坐着呢，他们却不认识。
饶是两人脸皮够厚，也臊得快坐不住了，要不是周家的生意岌岌可危，他们估计马上就告辞了。
潘如燕“深情”地看着阮攸攸，“攸攸，你、你真是想死妈妈了，快，来妈妈这边，让妈妈好好看看。”
周国旺“慈爱”地点点头，“都说女大十八变，半年不见，攸攸都这么好看了，好，好，不愧是我周家的女儿。”
阮攸攸坐在沙发上没动，歪着小脑袋看看老爷子和沈沐白，认真地说道：“我不是周家人。”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她的肩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潘如燕哽咽两声，“你这孩子，还在生妈妈的气，妈妈不是故意弄丢你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周国旺则是板起脸，“攸攸！你在说什么？看让你妈妈多伤心！你怎么就不是周家人了，咱们可是做过亲子鉴定的！就算你住在沈家，可你永远都是周家的女儿！”
他又看看沈沐白，“沐白呀，攸攸总跟你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今天我过来，也是为了把攸攸带走，她还是住在自己家合适。”
“带走？”沈沐白的眉头一挑。
阮攸攸可不想跟他们走，她细白的手指紧紧勾住了沈沐白的衣摆，“不，我真的不是周家人，我、我听到了……”
她本来想说听到了周家佣人谈论此事，可转念一想，佣人说的话可做不得数。
“我那天晚上住在周家，无意中听到了你们说话。”阮攸攸看着周家夫妇，反正已经过去了半年，他们肯定也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说过，更何况那天她刚回周家，第二天就是生日，极有可能他们是真的谈论过这件事，“你们说亲子鉴定用的是周蓉蓉的头发，我只是你们找来挡灾的。”
周国旺和潘如燕的脸色都变了，她说得的确是事实，可这么隐秘的话怎么就让她给偷听到了？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看了阮攸攸一眼。
他没觉得奇怪，小姑娘听觉异常，就算听到了什么也不足为奇。而且，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很可能提前知道些什么，比如亲子鉴定作假的事，又比如，他将来会遇到什么意外……
不过，这件事总得正式出个结果，不然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抱错孩子是怎么回事，也抵不过周家夫妇脸皮厚。
沈老爷子看看周家夫妇精彩的脸色，“呵呵，人老了坐不住，攸攸，扶爷爷回房间休息，王管家，送客。”
周国旺急了：“沈老爷子，这、这……”
阮攸攸扶着老爷子的胳膊离开了客厅，沈沐白拍了拍周国旺的肩膀，“周叔，攸攸这两天遇到点儿事，心情不好，这件事过几天再说吧。”
没人注意到，他修长的指尖从周国旺的衣服上轻轻拈起了一根头发。

第36章
送走周家夫妇，沈沐白把周国旺的头发装在一个袋子里，捏在手里上了楼。
阮攸攸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双膝，小脑袋搁在膝盖上，抿着唇，显然不太高兴。
见沈沐白进来，她抬起头，朝着他伸出一只手。
沈沐白笑了一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顺势坐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肩头，将她半抱在怀里。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软软的声音抱怨道：“周家也太厚脸皮了，我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小白，我不是周家的女儿。”
沈沐白把那袋子给她看，“放心，我取了周国旺的头发，给你们重新做个亲子鉴定，也算是出个正式的结果，免得他们以后还来纠缠。”
“呀，小白你好机灵！”阮攸攸漂亮的杏眼笑得弯了起来，“那再拔一根我的头发就好了！”
沈沐白忙拦住她，“不用拔，弄根掉下来的就可以。”即便是拔头发那轻微的刺痛，他也不想出现在她的身上。冬天的毛衣很容易粘住头发，沈沐白从她背上取了一根。
阮攸攸满意地看着两根头发，“这样就可以了？真是方便！”
沈沐白笑道：“其实不可以，用头发做亲子鉴定要带着毛囊的部分才精准，这样掉下来的也能做，但是会产生误差。”
阮攸攸又黑又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那为什么还拦着我不让拔头发？还有，周国旺的头发……怎么办？”
“误差就误差。”沈沐白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放松地靠在小沙发上，“当初周家出亲子鉴定报告，难道就用了攸攸带毛囊的头发吗？按照他们的说法，既然是偷偷去取了攸攸的头发，那肯定也不是拔下来带着毛囊的。”
“嗯……”阮攸攸仔细想了想，就明白他的逻辑了，周家夫妇手里的亲子鉴定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偷取了自己的头发，那自己完全可以出一个亲子鉴定，是偷取了周国旺的头发，反正都不严密，谁也别说谁。
沈沐白又说：“攸攸不用担心这件事，正规的司法亲子鉴定要本人到场的，咱们这种个人鉴定也只是要这么个结果，有了这个结果，周家就可以闭嘴。他们要是不服气，那正好，就正正规规地去鉴定一次，不过就是周家再丢一次脸而已。”
阮攸攸笑了起来，“小白，你好聪明。”
沈沐白揉了揉她的头，“其实不管用谁的头发都行，用我的都可以，只要出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报告就行，不过周国旺刚好送上门来，就用他的吧。”
阮攸攸点点头，“对，就像当初周家的亲子鉴定实际上用的是周蓉蓉的头发，他们也只是要出个具备父女血缘关系的报告。”
“所以，”沈沐白的手指在她肩头摩|挲两下，“攸攸不用担心，周家翻不出浪花来，攸攸只管过好元旦就行。”
……
元旦和周末拼在一起，一共放三天假。
上完下午的两节课，阮攸攸也不想留在学校复习一小时了，她收拾好双肩包，拿出个系着蝴蝶结丝带的小盒子，递给褚媛，“褚媛，元旦快乐。”
褚媛接过来，“怎么办，小可爱送的礼物，我现在就想拆开看看。”
当面拆礼物不太礼貌，不过两人关系亲密也不在乎这个，尤其阮攸攸以前没有朋友，她很享受这种把礼物包起来，系上好看的丝带，再送给别人的过程，当然，亲眼看着对方把礼物拆开，又多了一份欢喜。
她笑眯眯地点点头，“拆吧。”
褚媛从自己的单肩包里也取出个盒子，塞到阮攸攸手里，“来，咱们一起拆。”
褚媛送的礼物是一块
女士腕表，阮攸攸认识，这是某牌刚刚出的新款，标价在百万以上。
阮攸攸戴在手上试了试，很好看，她抿着唇一笑，凑到褚媛身边，“怎么送这么贵的礼物？”
两人相互送礼物都是寻常女生喜欢的小东西，像圣诞节时褚媛送的就是一套毛绒绒的帽子围巾和手套，阮攸攸奇怪她怎么突然送了这么贵的腕表给自己。
褚媛有些不安，仔细看了看阮攸攸的神色，见她坦然地看着自己，既没有“被钱打脸”的不愉快，也没有“接受了昂贵礼物不知如何回报”的惊慌失措，这才放心了。
她虽然和阮攸攸相处已经小半年，可两人都没有互相刺探过对方的，阮攸攸没有主动提起过家里的事，她也就没问。但是前些天，她偶然听父母说起了周家的事，燕城的豪门彼此都知晓，周家生意最近遇到麻烦的事褚媛的父母也听说了，谈论的时候说起了阮攸攸是周家女儿。
褚媛特别吃惊，追问之下才知道阮攸攸开学前暑假被周家认了回来第二天又被沈沐白带走的事。
周家没有给阮攸攸任何财产，而沈沐白也是被人称为“废物大少”，褚媛心疼得不行，想着万一哪天小可爱出席个宴会，身上连个值钱的首饰都没有，会不会被人嘲笑什么的。
她不好送戒指项链，就送了一块腕表，虽然低调，但戴出去绝对能撑住场子。
虽然她不知道阮攸攸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这腕表，还知道它的价格，但阮攸攸肯坦然接受，让她觉得很是轻松。
褚媛一边拆着阮攸攸的礼物，一边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阮攸攸把白|嫩嫩的手腕伸到她面前，“我觉得跟我很般配。”
褚媛仔细看看，“攸攸皮肤白，腕骨生得精致，戴什么都好看。”
她拆开了阮攸攸的礼物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玉牌，淡淡的粉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攸攸，这上面刻的是什么？”褚媛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这是平安符，戴在身上保平安的。”阮攸攸想了想又说：“很灵的，不骗你。”
看看她认真的小模样，褚媛笑了起来，“那谢谢攸攸啦。”
……
阮攸攸离开学校就直接去了跃华集团，到了楼下，她给了魏永一个小盒子，“魏哥，元旦快乐。”
魏永不好意思接，“我没给攸攸准备礼物。”
阮攸攸笑了，“咱们之间不用送来送去的，我是觉得这个对魏哥有用，所以才送给你的，也是凑巧最近刚刚做好，不是要特意送魏哥元旦礼物。”
魏永这才接了过来，“对我有用？是什么？”
“是一枚平安符，魏哥不是保镖吗，也许会有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平安符戴在身上，能保平安的。”
魏永是沈沐白的心腹，又是每次接送阮攸攸去会所和赵旭丰吃饭，对阮攸攸用疗伤符治好了赵旭丰的事也知道些，一听这里面是阮攸攸亲自做的平安符，眼睛顿时亮了，“攸攸，谢啦。”
“不用谢，不值什么。”阮攸攸推开车门，“我等会儿坐沈先生的车走，这三天估计都是和沈先生待在一起，魏哥回家陪嫂子吧。”
阮攸攸自己进了跃华大厦，她来这里次数多了，保安和前台都认识她，没有工作牌也能畅行无阻。
沈沐白正在处理手头的工作，接下来的三天他准备好好陪陪小姑娘，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元旦，虽然不是大年，但日历上毕竟换了一个年份，还是很有意义的。
“攸攸，”沈沐白抬头看了一眼，“等我十五分钟，看完这些文件咱们就可以走了。”
阮攸攸乖巧地点点头，“你忙，不用管我。”
她绕到大屏风后面，把双肩包放在一边，羽绒服脱了，拿出手机玩了会儿，又从屏风的缝隙里看沈沐白。
他正低着头看文件，黑色的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纯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常见的严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阮攸攸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抿着唇偷偷一笑，怪不得里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好看”什么的，果然，他严肃的样子跟平常的气质不同，确实……挺好看的。
十五分钟一到，沈沐白就放下文件过来了，阮攸攸站起来，“今天走这么早可以吗？”
“嗯，攸攸忘啦，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沈沐白轻笑一声，把她的羽绒服拿过来帮她穿上。
阮攸攸拎着双肩包跟他下楼，“咱们回家吗？”
“不，”沈沐白摇摇头，“去买东西，给攸攸买些衣服首饰什么的，然后再去吃饭。”
小姑娘跟着他也太省钱了，从来没问他要过东西，甚至连个首饰都没有，项链手镯什么的一件也没买过，不知道是不喜欢戴还是舍不得买，或者是不好意思开口问他要。
说起衣服首饰，阮攸攸想起褚媛送她的腕表，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不过下意识还是想着跟他交代一声：“对了，今天褚媛送我元旦礼物了，是一块腕表，价格在百万以上。”
沈沐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阮攸攸抬头看看，他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什么，估计他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的双肩包，好嘛，自己的女人倒要别人来宠了吗？今天必须得给小姑娘多买几样！
……
两人还是去了上次的商场，阮攸攸看中个毛线帽，两边能把耳朵盖住，还垂了两根长长的麻花辫。
阮攸攸把帽子戴上，在镜子前看了看，扭头问沈沐白：“好看吗？”
沈沐白点点头，“好看。”小姑娘戴着这帽子，乖巧得不行，萌得他心都化了。
阮攸攸买完帽子就没什么想要的了，沈沐白又带着她去了卖首饰的专区，“攸攸，挑几样首饰。”
看着一排排闪亮的大钻石，阮攸攸觉得眼都要花了，沈沐白还在一旁指点，“攸攸上次买的那块腕表不是镶嵌了一圈六十八颗钻石吗，买这个项链吧，这也是六十八颗钻石的，跟你那腕表很般配。”
阮攸攸无语：“……”她那腕表上是一圈小碎钻，能跟这一颗一颗又亮又闪的大钻石比吗？
“像阮小姐这么美的人，戴着这钻石项链一定会更耀眼的。”柜姐笑得牙齿都多漏出来两颗，“这项链简直就是为阮小姐度身定做的。”
“嗯……”阮攸攸其实不喜欢这么高调的饰品，可看沈沐白的意思，很想给她买下来，她犹豫着是接受还是推却。
“咦？那项链——”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阮攸攸扭头一看，是陈玫。
陈玫正亲密地挽着周蓉蓉的手臂，好像没看见她似的，指着她面前的钻石项链，“蓉蓉，你上次不是说等元旦的时候要把那个钻石项链买下来，做为自己的新年礼物吗？这可真巧，今天刚好又看到了，蓉蓉，看来，这项链是注定要属于你的。”
阮攸攸心中一喜，这次周蓉蓉要是再跟她抢，就顺势让给周蓉蓉好了。
周蓉蓉的脸色有点难看，她是这么说过，但现在周家的生意捉襟见肘岌岌可危，被关停整顿的地产刚好是家里最大头的项目，要是不能及时挽救回来，周家的资金链很可能会就此断裂。
陈玫脸上
笑着，心里十分痛快，上次陈家遇到麻烦，生意一度受到打压，她向周家求助，周家却冷眼旁观，到最后陈家的生意缩减到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周家了。当初陈家没人帮忙，现在周家一样悲惨。过不了多久，周蓉蓉这副高高在上的公主样子就维持不住了。
想到这里，陈玫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怎么，难道蓉蓉卡里的钱不够了吗？”
“怎么可能不够？！我卡里的钱永远都是够的！”周蓉蓉好似被戳中了痛脚，为了帮家里度过危机，她卡里的钱确实不够了，可却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这个一直比她低了一头的陈玫。
“太好了，那蓉蓉快买下来吧。”陈玫笑得更开心了。
周蓉蓉狐疑地看了陈玫一眼，她怀疑陈玫是故意鼓动自己，想想家里的状况，再看看陈玫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周蓉蓉微微一笑，“那是阮小姐看中的，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就不掺和了。”
阮攸攸连忙摆摆手，“没事，我还没说要买呢。”
周蓉蓉咬着牙，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算了，我又不喜欢了，这种亮闪闪的东西，戴上好像在故意炫富似的。”
周蓉蓉没管陈玫，径自走开了，陈玫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阮攸攸无奈地看着钻石项链：“……”
柜姐有些傻眼，听说上次这位周小姐和阮小姐还抢包包来着，怎么到了她这里，变成互相推让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攸攸，买了。”
……
因为后天才是元旦，两人跟爷爷说好了后天过去，第二天先去会所和朋友聚会。
还是常用的那个包厢，经过上次的事，赵家父母已经把这里的摄像头拆了，包厢里的监控记录也全都删除了。不过赵旭丰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上上下下地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别的摄像头。
阮攸攸从双肩包里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推到宋锦明、吴中泽、赵旭丰面前：“元旦快乐！”
四人组其实没有过年过节相互送礼物的习惯，不过阮攸攸很喜欢节日，也喜欢送小礼物，他们也愿意配合她。
宋锦明和吴中泽各拿出个大盒子，“攸攸，元旦快乐。”
赵旭丰的盒子比阮攸攸装礼物的盒子还小，也就巴掌大，“攸攸，元旦快乐。”
宋锦明和吴中泽都警惕地看了看赵旭丰的小盒子，又一起抬起头警告地盯着赵旭丰，这么小，别是戒指什么的吧？兄弟之间可不许觊觎别人的媳妇！
阮攸攸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高兴地把三个盒子摆到自己身边，“咱们来拆礼物吧！”刚才跟褚媛一起拆礼物，让她觉得很是愉快。
宋锦明送她的大盒子里是一个双肩包，吴中泽送的是一双毛绒绒的雪地靴，阮攸攸都很喜欢，挨个摸了摸。
众人都盯着赵旭丰送的小盒子，沈沐白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看上去若无其事，实际上却是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权利。
赵旭丰好笑地看看三个人，没说话。
阮攸攸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车钥匙。
她捏起来好奇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劳斯莱斯的车钥匙。”沈沐白开口。
“卧槽！”吴中泽叫了一声，“这是前几天你买的幻影？”
赵旭丰笑：“确切地说，是老爸老妈买的，送给攸攸的谢礼。”老爸老妈都高兴疯了，要是没有阮攸攸，将来他就只能继承家产，拿着股份，但休想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赵氏偌大的家业怎么发展都跟他没什么关系，更别说担任赵氏的掌
舵人了。
阮攸攸不懂车，但她知道大概的价格，一听是劳斯莱斯幻影，连忙把车钥匙放回盒子，扭头去看沈沐白。
沈沐白揉了揉她的头，“既然是礼物，攸攸收下吧，让魏永给攸攸开着。”
阮攸攸笑眯眯地把车钥匙小盒子放回自己的包里，又把那雪地靴拿出来，问吴中泽，“这个……我能试一下吗？这靴子我很喜欢，要是夹脚的话我可不会强忍着不说，我要拿去换成合适的。”
吴中泽笑了，摆摆手，“试吧试吧，鞋子号码我是问了沈哥的，要是夹脚，只能怪沈哥提供的情报有误。”
阮攸攸拎着雪地靴跑到角落去了，她担心脚丫有味道，特意挑了个最远的角落。
沈沐白示意其他三个把阮攸攸的礼物拆开。
三个盒子一模一样，里面的东西也一模一样，都是一枚玉牌，刻着繁复的纹路，用黑色皮绳穿着。
“哇——”赵旭丰叫了一声。
“卧槽！”吴中泽惊叹。
宋锦明看了看沈沐白，“这是……平安符？”这线条太复杂，就算他看过沈沐白戴着的那个，也记不得是不是一样的纹路。
沈沐白点点头。
三人：“……”一张黄纸符篆画起来很快，这种刻在玉牌上的不知要费多少工夫，不过他们听沈沐白说过，这种功效更强大。
吴中泽眨眨眼，“这是攸攸亲手刻的？”
宋锦明抚摸着，“是攸攸拿着小刻刀，一刀一刀刻了好些天的？”
赵旭丰憋着笑，“连这皮绳都是攸攸亲手做的？”
沈沐白咬着后槽牙，“……”好想把他们挨个收拾一遍！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笑了，长眉一扬，薄唇一勾，“你们的皮绳都是黑色的，只有我的是白色的。”
三人：“……”
阮攸攸欢快地踩着新靴子过来，“我觉得鞋子很合适，不用换了。”
……
第二天是元旦，两人到了老爷子这里，阮攸攸给老爷子和沈沐扬也各送了一个玉牌平安符，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把欠下的都还清了。
沈沐扬拿着玉牌看了半天，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攸攸送的，必须戴在身上。”
沈沐扬没看出什么名堂，不过爷爷让他戴着，这玉牌又挺好看，他也就戴上了。
阮攸攸带着阿福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进屋把羽绒服脱了，“爷爷，阿福有没有弄坏东西？”
“没有没有，”老爷子摆摆手，“小阿福聪明着呢，你教了它一次，它就记住了。”
阮攸攸怀疑老爷子是溺爱阿福，瞒着它的错误，又偷偷问了方阿姨和王管家，两人都说阿福这几天没打坏东西。
阿福似乎知道她在问什么，每次她嘴里一说出“阿福”两个字，它就飞快地跑到她的脚边，摇着小尾巴，用小脑袋去蹭她的裤腿。
阮攸攸对它知错就改的表现很是满意，摸了摸它的脖子，还吃力把它抱起来走了两步。
小阿福乐疯了，小主人的怀抱！第一次享受到！
它的小尾巴摇成了风火轮，寸步不离地跟着阮攸攸，大家吃饭它就蹲在阮攸攸脚下，要是小主人喂它吃上一小口肉肉，更是会乐得转圈圈。
阿福晚上跟着阮攸攸到了卧室，懒洋洋趴在小沙发前面的地板上，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阮攸攸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视频，她正在看的是一段昨晚的视频，有人在广场上录的。
大广场上人很多，大家都很兴奋，不停地抬头去看广场上的
大钟，离零点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大家就开始齐声倒数起来：“五十九、五十八……”
节奏的倒数声让阿福支棱起耳朵，它好像感受了这莫名的兴奋。
沈沐白洗完澡，黑色的短发吹了七八分干，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坐在她身边，歪着头去看她的手机。
视频里时不时闪过情侣相拥的镜头，看样子他们很快就要亲吻。
阮攸攸的脸有点热，肩上是他修长的手指，后背是他坚实有力的手臂，身边是他刚刚沐浴过清新的味道。
她不由得抬头去看他。
他的黑眸深邃，静静地看着她，像是隐藏着某种情绪，就要喷薄而出。
“十、九、八……”
蹲着的阿福站了起来。
沈沐白的脸越来越近。
阮攸攸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三、二、一！噢——happy new year——”
热热的呼吸靠近，沈沐白的唇落了下来。
在一片欢呼声中，阿福纵身跃起，跳到了小主人的腿上。
阮攸攸被它撞得身子一歪，一个温热柔软的吻擦过唇角，最终落在她的脸上。
阮攸攸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兴奋摇着小尾巴的阿福，“……”它真的不是因为总坏主人的好事才被遗弃的吗？
沈沐白磨着后槽牙，低声问：“攸攸，你吃过狗肉火锅吗？”
小阿福浑身一个激灵，从阮攸攸的腿上跳下来，飞快地跑了。

第37章
元旦过完之后，阮攸攸就一头扎进书本里，忙成一团了。
十天后就要开始期末考试，尽管沈沐白一直说她肯定没问题，又有沈沐扬给她划重点，但从来没有经历过期末考试的阮攸攸还是十分不安。
她甚至还偷偷查了学校关于挂科的规定，惊恐地发现如果在一个学年中，必修课按照学分计算挂掉一半以上，就会强制留级，而大一的课程，基本上全部都是必修课。
“褚媛，我不想留级，太丢人了。”阮攸攸紧张地手指都绞到了一起，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褚媛好笑地用一根手指顶在她的眉间，推开她皱着的眉头，“你到底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不知道你的成绩很好吗？”
“可是，我都是按照沈沐扬划的重点复习的，万一这次考试出题太偏门呢？万一我考试时一紧张，把复习过的内容全忘了呢？”阮攸攸着急地翻开书，“不行，我得从头到尾细细看一遍，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别太辛苦了。”褚媛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成绩不敢说第一，但绝对是名列前茅。”
阮攸攸挥挥手说了声“明天见”，就继续看书了。
复习了一个小时，阮攸攸收拾好东西，背着双肩包离开了教室。
快要走到学校南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激动的呼唤：“攸攸，我的女儿！”
即便这喊声并不是她熟悉的父亲的声音，阮攸攸一瞬间还是想到了阮含章，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僵硬地扭过头一看，潘如燕和周国旺正朝着她跑了过来，潘如燕一边跑一边还做出抹眼泪的动作，显得十分激动。
两人小跑着到了阮攸攸面前，一路引起了无数学生的注意。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认真地看着两个人，“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是周家人。”
潘如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哽咽道：“攸攸，你还在怪妈妈吗？妈妈生下你却弄丢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可是你不能不回家呀。”
周国旺脸色严肃，“攸攸，这件事你也不能全怪你妈妈，当时医院出了点儿小混乱，护士忙乱中抱错了孩子，这件事是个悲剧，却不是谁故意要伤害你。”
潘如燕一脸悲切，“对呀，攸攸，亲子鉴定都做了，你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是我的亲生女儿！”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不由得停下脚步，听着这一出“抱错孩子”的大戏，这可是只在里见过的情节。
阮攸攸白|嫩嫩的脸颊鼓了起来，板着小脸，清澈黑亮的杏眼里满是不悦，她估计周家夫妇这是想用舆论来逼她认亲，所以才闹到学校来，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来这么一出。
“周先生，周太太，我想你们弄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抱错孩子，你所谓的亲子鉴定是用你和周蓉蓉的头发做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是我亲耳听见你们两个谈论的。”
呦，这里面还有周蓉蓉呢，前任校花和现任校花是一对真假千金？围观的同学们都快沸腾了。
“你这孩子！”潘如燕抹了抹眼角，眼睛顿时红了，阮攸攸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用了辣椒芥末什么的。
潘如燕的手指紧紧拉着阮攸攸的胳膊不放，“你这么说真是戳妈妈的心尖子呀，妈妈十月怀胎生下了你，你就算不想认妈妈，怎么能说谎呢？你说的那些话妈妈可从来没有说过！”
周国旺拿出严父的样子来，训斥道：“攸攸，你这样可不对，不管怎么说，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潘如燕眼圈红红的，“攸攸啊，你是不是生气蓉蓉现在还住在家里，所以才不肯
回家来住？可是，蓉蓉她也是爸爸妈妈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再说养你的那个家都没人了，你又让她去哪里呢？”
“攸攸，回家来吧，”潘如燕言辞恳切，“我相信你和蓉蓉肯定能相处好的，实在不行，家里反正地方大，你们住在不同的楼层就好了。”
阮攸攸有点遗憾，可惜沈沐白做的那份亲子鉴定还没出报告结果，不然现在正好拿出来。她摇摇头，字字清晰：“周家不是我的家，我不会回去的！”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陈玫躲在不远处，拿出手机偷偷拍着。
太热闹了！太不要脸了！周家分明是用阮攸攸来挡婚约的，现在周家遇到麻烦，求助无门，就想认女儿了。认女儿是假，想重新攀上沈家才是真吧，想那沈家是老牌豪门，底蕴厚重，沈老爷子的人脉那么广，周家肯定是想求沈老爷子摆平生意上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嫌弃沈家大少？
眼看着同学们议论纷纷，周国旺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一把拉住阮攸攸另一只胳膊，“攸攸，你不能这么任性，不管如何，这世界上只有父母才是真心爱你的，走，跟爸爸妈妈回家。”
周国旺和潘如燕将阮攸攸夹在中间，扯着她的两只胳膊就往外走，两人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阮攸攸觉得两只胳膊生疼，估计又要淤青了。
看周家夫妇这硬要把她劫走的架势，阮攸攸慌了一下，见他们走的方向正是南门，又暗暗松了口气，没事，魏永就在南门外面等她，只要一出校门就能看到，以魏永的身手，周家夫妇休想把她带走。现在她倒是庆幸沈沐白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加保镖，不然她估计会被带回周家关起来了。
“放开她！”才走了几步，阮攸攸就听见了一声暴喝，一个高大的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沈沐扬气得脑门青筋都暴起了，好嘛，竟然到学校来抢人了！
上次陈玫当着他的面打了小嫂子，他被爷爷和哥哥挨个修理了一遍，这次要是让周家夫妇直接把小嫂子劫走了，他也别活了！
沈沐扬的大手握住了周国旺抓着阮攸攸胳膊的手腕，手指用力收紧，周国旺脸色一下子白了，“啊——”地一声惨叫，松开了阮攸攸。
沈沐扬又看了一眼潘如燕，还没等他动手，潘如燕已经惊慌地撤了手指。
沈沐扬把阮攸攸拉到身后护着，抱着双臂看着周家夫妇，“怎么着，光天化日之下也敢抢人了？”
周国旺被他抓了一下手腕火辣辣的，又不死心就这么走了，“沐扬，我们没抢人，只是攸攸毕竟是周家的人，她也该住到家里去。”
“嘁——”沈沐扬嗤笑一声，“这都小半年了，怎么一次都没来找过她？早不来晚不来，周家遇到麻烦了就来认女儿了，是想再从她身上捞便宜吧？攸攸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要懂得适可而止！”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周国旺被他点明，臊得脸颊泛红，“攸攸是我的女儿，做过亲子鉴定的！”
“就你那亲子鉴定想忽悠谁呢？”沈沐扬已经听老爷子说了周家夫妇去找小嫂子的事，也知道小嫂子说亲子鉴定用的是周蓉蓉头发，老爷子还专门叮嘱他小心小嫂子在学校被周蓉蓉欺负，没想到竟然是周家夫妇亲自来劫人。
他不屑地看着周国旺，“要是你这么确定攸攸是你们的女儿，那这样，去光明正大地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好了，两人都亲自到场，现场取样，敢不敢？”
周国旺自然不敢，他甚至不敢和沈沐扬起冲突，今时不同往日，周家正处在关键时刻，他不能得罪沈家最受宠的小儿子。
“都是自家人，何必生气呢。”潘如燕看出周国旺
的为难，连忙笑道：“算了，攸攸心里有气还没消，咱们不着急。”
周国旺生恐沈沐扬说出什么更难对付的话，点点头，“也好，给孩子多点儿时间。”
两人说完，也不敢看沈沐扬的脸色，快步离开了。
沈沐扬转身，上下看看阮攸攸，紧张地问：“你受伤了没？”
“没有，”阮攸攸摇摇头，“沐扬，谢谢你。”
“谢什么。”沈沐扬摆摆手，“我来得太晚了，那个，我送你出去？”
眼看着两人并肩朝着南门走去，沈沐扬低着头，一脸温柔关怀备至地跟阮攸攸说着话，陈玫恨得直咬牙，偷拍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偏偏一旁的同学还在议论“校草和校花真般配”什么的，她气得吼了一声：“般配什么？他们一丝丝可能也没有！”
同学吓了一跳，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就走了。
陈玫恨恨地关了手机录像，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沈沐扬一路护着阮攸攸，出了校门一看周家夫妇早就没影了，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以前常来接送阮攸攸的车。
阮攸攸径自朝着那辆全新的劳斯莱斯幻影走过去，魏永一见她出南门就从车上下来了，“攸攸，今天怎么晚了，出事了吗？”他一直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监控，要不是阮攸攸的小红点就停留在南门内不远，还时不时动来动去，似乎在原地与人说话，他都要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是有点事，我遇到周家夫妇了，他们想把我带走来着，不过沐扬来把他们赶走了。”阮攸攸笑着安慰魏永，“没事，他们就算把我带出南门，你也会一眼就看到的，他们不会成功的。”
“卧、卧槽！”沈沐扬认出了魏永，看看他身后的车，一脸的惊叹，不敢置信地看着阮攸攸，“小嫂子，这是你的车？”
阮攸攸笑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是呀。”
沈沐扬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他有点羡慕，又有点心酸，哥哥给她买这么好的车，估计把手里的钱都花光了。不行，得想办法给哥哥送点儿钱，要不就借着过年，把钱给爷爷，让爷爷给哥哥一个大红包。
他拉开后车门，趁机往里面看了几眼，“上车吧，小嫂子。”
阮攸攸坐进后座，魏永进了驾驶室，沈沐扬绕到驾驶室旁边，又朝里看了看，豪车就是豪车，内饰看起来都舒服。
他拍了拍驾驶室的玻璃，“路上小心些，把小嫂子安全送到家。”
魏永点点头，“放心。”
追出来的陈玫刚好看到这一幕，看着沈沐扬拍拍驾驶室的玻璃又摆摆手，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慢慢开走，陈玫都惊呆了。
沈沐白那个废物大少肯定买不起这么好的车，这辆车只能是沈沐扬的，他果然是沈家最受宠的，将来沈家绝对是他的！
可是，他竟然把这么好的车给别人开，让阮攸攸坐着车离开！
陈玫心里的酸水“咕噜咕噜”直往上冒，眼看着沈沐扬就要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沈学长！沐扬学长！”陈玫跑了几步拦在沈沐扬面前，娇弱地喘了几口气，脸红红地看着沈沐扬，“学长，我是阮攸攸的同学，我叫陈玫。学长，你给阮攸攸的笔记我看到了，学长整理得真好，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那个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
沈沐扬活见鬼似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是金鱼吗，记忆力只有几秒钟？你打了小——攸攸一拳，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那、那是个误会啦。”陈玫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毕竟事情是刚开学军训时出的，现在都期末考试了，一个学期都过去
了，之间沈沐扬又没见过自己，她真的以为他已经记不清了，“学长，我现在已经和阮攸攸和好啦。”
“是吗？”沈沐扬冷冷地开口，“我还没有和你和好！”
他说完，迈开大步走了，留下陈玫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心里把阮攸攸咒骂了无数遍。
……
阮攸攸被周家夫妇一耽误，比平常晚了好多，她本来都是赶在下班高峰前回家的，这次却刚好遇上了下班回家的车流。
车速有些慢，阮攸攸又惦记着复习，干脆把书拿出来看了一会儿，马哲一套一套的理论弄得她头晕。本来沈沐扬给她划的重点基本已经涵盖了所有重要的知识点，这会儿看上去却觉得哪里都有自己没看到没记住的内容。
阮攸攸有些着急，她本来就担心期末考试，刚才又被周国旺和潘如燕拉扯了一通，有点儿影响情绪，书上的内容越着急越记不住。
慢慢地，她开始觉得不太舒服了，胃里一阵阵往上涌。
她把书放回书包，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
魏永从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睫毛低垂，小脸看起来有点发白。他顿时紧张起来，“攸攸，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等阮攸攸回答，他又想到刚才她碰到了周家夫妇，更紧张了，“攸攸，刚才周家夫妇有没有碰你？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上有针刺的疼痛？”
阮攸攸茫然地睁开眼睛，想了想突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魏永可能是害怕周家夫妇偷偷给自己扎了一针什么。她笑了起来，“没事，魏哥，我就是突然有点晕车了，一会儿就好。”
一听她是晕车，魏永开车更仔细了，每次踩刹车和油门都缓缓的，让她感觉不到加速和减速的过程。
即便如此，阮攸攸还是难受得厉害，一下车她就扶着一边的柱子，弯下了腰吐了出来。
“攸攸！”沈沐白刚好回来，平常他都比阮攸攸晚，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洗过澡点好餐了。今天因为阮攸攸被周家夫妇耽误了，两人凑巧碰上了。
沈沐白的车一开过来就看见阮攸攸扶着柱子呕吐，他头皮一炸，都没顾上细想，脚下油门一轰，宾利猛地加速到了阮攸攸身边，一个大甩尾，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直接停进了车位。
沈沐白从车上跳了下来，几步冲到阮攸攸身边，“攸攸，你怎么了？”
魏永从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过来，打开给阮攸攸漱口，一边给沈沐白解释，“攸攸她晕车了，今天周家夫妇去学校了，攸攸说周家夫妇试图把她劫走，沈沐扬帮她把周家夫妇轰走了。”
沈沐白更着急了，抱着她的肩膀，“攸攸，周家夫妇有没有碰你，他们有没有——”
“没有。”阮攸攸推着他，让他离自己刚刚吐过的地方远一些，又用魏永拿过来的水漱了口，“没事，我没中毒，就是在车上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把自己看晕车了。”
她刚刚吐过，脸色苍白，一双杏眼却更显得漆黑，饱满的唇瓣失了往日的红润，呕吐时眼角渗出来的泪把长长的睫毛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胃里还是有些恶心，勉强笑了笑，“你们两个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一点儿风吹草动就紧张成这样，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车上看书确实容易晕车，尤其是她刚刚被周家夫妇为难过，心情肯定不好。沈沐白的心放下了一半，看着小姑娘那苍白的小脸，胸口一阵发闷，他一言不发，一弯腰，将阮攸攸抱了起来。
“呀——”阮攸攸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做什么呀？快放我下来！”阮攸
攸急得不行，她刚刚呕吐过，就算漱口了，嘴里的味道肯定不好，她刚才都尽量离他远一些，可现在他这个姿势抱着她，两人的头靠在一起，她的味道……他岂不是闻到了？
阮攸攸急得脸都红了，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捂着自己的嘴，“沈唔唔，唔我下来！”
“你晕车了。”沈沐白无奈地看着她，她都难受成这样了，谁还在乎什么味道？
“我唔晕车了，不唔腿断了！”阮攸攸小腿踢了两下，竭力证明自己的腿好好的。
沈沐白架在她腿弯下的手臂一用力，将她的两条腿固定收紧，压在自己身上，阮攸攸顿时像只被紧紧捆起来的粽子，无法动弹了。
阮攸攸的手捂着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尴尬地眨呀眨。
沈沐白轻笑一声，抱着她直接进了电梯。
魏永把沈沐白开回来的宾利车钥匙拔下来，车门锁好，又把阮攸攸的双肩包拎上，跟着上了楼。
沈沐白把阮攸攸轻轻放在大沙发上，魏永放下车钥匙和双肩包就下楼了，他把阮攸攸吐过的地方清理干净，又在车里默默地坐了两个小时，确定阮攸攸没事才离开。
阮攸攸双脚一落地，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飞快地冲进卫生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沈沐白抱着双臂，倚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小姑娘无比认真地清理口腔，她刷了一遍，哈了口气试了试，皱着小眉头闻了又闻，总觉得还是有点儿味道，拿起牙刷又挤上了牙膏。
沈沐白连忙拦住她，“好了，很干净了。”
“还没好，还有味道！”阮攸攸捂着嘴，上身前倾，尽量离身后的他远远的。
“不能再刷了，牙龈都要让你刷破了。”沈沐白无奈地伸出双臂从她身后将她整个环抱住，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手里的牙刷抢过来，刚刚挤上的牙膏直接用水冲掉，“攸攸，不是嘴里的味道，是因为你的胃不舒服，有些反酸什么的，没事，喝点温水，吃点东西就好了。”
沈沐白揽着她，强制她离开卫生间，回到沙发上按着她坐下，高大的身子蹲在她身边，和她平视，看着她的眼睛：“攸攸，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想洗澡。”阮攸攸摸了摸肚子，按理说是应该饿了，可她没有一点儿想吃东西的感觉。倒是想洗个澡，本来她每次从学校回来都是先洗澡的，更何况今天还跟周家夫妇拉扯过，刚才还吐了一通，总觉得身上不干净。
平时最爱吃的人，现在却饿着肚子说不想吃，沈沐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那蓬松细软的长发，“好，那我给你放水。”
沈沐白本来想让她去自己的大浴缸，转念一想，小姑娘刚刚晕车呕吐过，他那大浴缸的按摩水流一涌一涌的，再把小姑娘给弄得晕水了就糟了。
他进了阮攸攸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试好水温，让浴缸慢慢放水。
回到厨房，他弄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送到阮攸攸面前，“来，先喝两口水。”
阮攸攸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沈沐白也不勉强，去她的卧室拿了套干净的睡衣，给她放到卫生间，又把她的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一一摆好。

第38章
阮攸攸进了卫生间洗澡，沈沐白也不回卧室，就在客厅里听着她的动静，点了些好消化的粥和小菜，想了想又加了几道阮攸攸喜欢的鲜香麻辣，让跃华的人送过来。
点完餐又给沈沐扬打了电话，听他说了当时周家夫妇在学校和阮攸攸纠缠的情况。
“哥，周国旺和他老婆太讨厌了，一人抓着小嫂子一只胳膊，那样子看得人真火大！这件事得想个办法了结了，不能让他们继续纠缠。”沈沐扬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气愤。
“别担心，明天就能了结。”沈沐白淡淡地开口。
“那个，哥……”
沈沐扬欲言又止，沈沐白心头一紧，以为阮攸攸还是受了什么伤，连忙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就是，你那个、要是手头紧的话，我还有不少零花钱呢……”
沈沐白轻笑一声，“知道了，要是没钱花了，会问你要的。”
沈沐扬还担心哥哥好面子骂他，没想到他这么痛快，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好好，不够了你吱一声，我的就是你的。”
沈沐白惦记着阮攸攸，没跟他多说，挂了电话就听着浴室的动静，生怕她头晕摔倒什么的。
阮攸攸仔细地洗了个澡，洗得身上闻起来没有味道，香香的，才从浴缸里爬出来。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先放到外面，准备回卫生间再吹干头发。
沈沐白把吹风机插到了沙发旁边，让她坐到沙发上，要帮她吹头发。
“不用这么……小心啦。”阮攸攸笑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只是晕车，又不是重病，不至于连头发都不能吹，不用帮忙的，再说我现在都好了，一点儿都不晕了。”
“攸攸，坐过来。”沈沐白拿着吹风机，黑黢黢的目光看着她。
“好吧。”阮攸攸看他这么坚持，走到他身边坐下，小脑袋点了两下，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就享受一下沈大少的亲自服务吧。”
沈沐白颇有耐心，风力开得小，没用热风，选了恒温，也不会对着一个地方猛吹，风筒来回轻晃，怕她头皮被烫了，指尖还时不时探在风筒下试试温度。
阮攸攸的头发浓密细软，长及后腰，吹起来也要好一会儿。沈沐白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时不时帮她顺着头发，修长白皙的五指插在发间，轻轻一拨，长发就顺滑地散开，手感极好。
蓬松的长发刚刚洗完，还带着洗发液的花香，沈沐白捏了一小缕绕在指尖，悄悄拉起送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
阮攸攸背对着他坐着，小身子挺得笔直，毫无察觉。
吹完头发，沈沐白发现她后腰的睡衣上湿了一小片，是被发梢沾湿的，“攸攸，去换件睡衣，这里湿了。”
阮攸攸背着手摸了摸，“没事，每次洗完澡都这样，在把头发吹干之前发梢总会弄湿一点儿，一会儿自己就干了。”燕城的冬天比较干燥，屋里又供暖，这点湿她从来都不管，都是任其自然干。
“不行，会感冒的。”沈沐白看阮攸攸摇着头不肯去换，妥协道：“那好吧，攸攸趴着，我给你吹两下。”
阮攸攸不想去换睡衣，趴在沙发上还可以接受，她蹬掉毛绒拖鞋，往沙发上一趴，脑袋搁在手臂上。
沈沐白把她蓬松的头发拨到一边，吹风机对着睡衣上的那点湿，刚吹了两下，阮攸攸就扭起来了。
“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扭着躲闪风筒的热气，“不行，这样不行，太痒啦！”
小姑娘虽然瘦了点儿，但该有的都有，她趴在沙发上的姿势更使得身形玲珑起伏，纤细的腰身微微凹陷，
紧接着是饱满的臀瓣，再往下是两条笔直的腿。
这样娇娇的小身子扭动起来，看得沈沐白血气翻涌，黑眸中幽深暗沉，大手一伸压在她的背上，声音低哑，“攸攸，别动了，我……我帮你垫着点好了。”
他揭开阮攸攸睡衣的下摆，手背把睡衣上湿的那块托起，用风筒轻轻吹着。
他怕睡衣撑开会让阮攸攸着凉，所以没有托得很高，手心就贴着她的肌肤。
肌肤细嫩柔软，中间的脊柱微微凹进去一些，沈沐白掌心贴在上面，几乎能想象得到那是怎样的美景。
也不知道是他的掌心温度太高，还是吹风机的热气吹了进来，阮攸攸觉得那掌心下的那块肌肤越来越热。
她的小脑袋还埋在臂弯里，却悄悄歪了歪，露出一点黑眼睛，偷偷地看他。
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似乎没什么情绪，又似乎隐藏着什么，薄薄的唇角轻轻抿着，仔细看的话，阮攸攸觉得他的耳尖稍微有点红。
沈沐白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可那指尖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轻轻地抚摸着指下的肌肤，柔嫩，细滑……
他不由得转眸去看阮攸攸，却发现小姑娘正从臂弯里偷偷地看他。
四目相对。
沈沐白关掉了吹风机，放在一边，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子罩在阮攸攸身上，手臂撑在她身侧，黑黢黢的目光中似乎有火苗跳动，“攸攸……”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听得人莫名心跳。
回应他的是一声长长的“咕——”，小姑娘饥饿的肚子正式提出了抗议。
两人齐齐愣了一下，阮攸攸羞得把脸埋在了臂弯里，尴尬得不想起来了。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抱着她的肩膀扶着她坐起来，“饿了是好事，说明攸攸的胃口恢复了。”
阮攸攸的小脸泛红，目光飘忽躲闪着不肯看他，被沈沐白牵着坐到餐桌边。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有好消化的粥、清爽小菜，还有几道麻辣鲜香的川菜。
沈沐白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只给她点粥和小菜，因为小姑娘胃口不佳的时候根本不想吃寡淡无味的粥，她只喜欢那些麻辣够味刺激味蕾的。
吃过饭，沈沐白不让阮攸攸动手，自己把桌子收拾干净。
阮攸攸窝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又圆又黑的眼睛无奈地看着沈沐白，“沈先生，你把我当成伤病患者啦。”
沈沐白没说话。小姑娘到他身边快半年了，从来没有生过病，她今天偶尔的一次脆弱让他不由得想起她原本的生活。
她说她身体不好，从出生时就不好，一年倒有大半时间待在医院里，她拿到入学通知书高兴成那样，可能根本就没有好好上过学。
沈沐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用祛病符，反正肯定是有原因的，让他难过的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他沉默着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把袖口推了上去。
睡衣本来就是宽松的，阮攸攸吃饭时又喜欢把袖口翻起来一些，沈沐白只略一推，袖口就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块淤青的手印。
左右两边的胳膊上都有，周国旺和潘如燕想要硬把她拉出学校带走，手上的劲自然小不了。
阮攸攸看看他阴沉的俊脸，连忙笑道：“没事，我等会用疗伤符敷一下就好了。”她刚才洗澡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想着睡觉前敷一敷就好了。
沈沐白哼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就算用疗伤符治好了，难道弄伤的时候就不疼了吗？难道看到的人就不心疼了吗？”
阮攸攸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句话是自己曾经说过的，在沈沐白用水果刀割伤手臂替她证明的时候。那时他明明不知道自己的疗伤符是不是真的起效，却仍然愿意相信她，在她被人质疑时，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身边，甚至用自伤的方法来帮她验证。
“沈先生……”阮攸攸眼圈有点红了，她喃喃地唤了一句。
沈沐白以为她想起被周家夫妇为难的事心里委屈了，长臂一伸，将她的小身子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没事，攸攸，这件事明天就能解决，周家会付出代价的。”
阮攸攸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胸腔中沉稳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嗯。”
……
阮攸攸不知道这件事明天怎么解决，也不知道今天学校发生的事已经被周蓉蓉发在学校论坛上了。
周蓉蓉以一个旁观路人的角度，“惊讶地发现”校花人虽然美，看上去娇软可爱，实际上却是个冷血无情之人，连生养她的父母都不肯认。
这件事是学校的热门新闻，好多人都亲眼看到了，真假千金，前后两任校花，抱错孩子，每一样都足以引起大讨论，帖子一发出去就有不少人来跟帖回复。
有认同周蓉蓉的：怎么说也是亲生父母，斩不断的血缘，怎么能不认呢？
也有质疑的：阮攸攸的父母根本就没有养过她，听说一出生就抱错了。
周蓉蓉立刻换了小号回复：就算抱错了，那也不是父母的错，有哪个做父母的愿意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的交换呀，再说周家本来就是豪门，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家的孩子被穷人家抱走养，听说是因为医院出了点儿小混乱，是护士慌乱中弄错了。
又有人质疑说周家夫妇认回阮攸攸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听校草的意思，是周家夫妇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才想着让这个便宜女儿出点力。
周蓉蓉气得跺脚，这个沈沐扬真是多管闲事！她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回复道：听周家夫妇的意思，之所以没有去见阮攸攸，是因为她心里有气，不肯原谅父母，父母想着等她气消了再见她。
周蓉蓉换了好几个小号，轮番上场，终于让风向慢慢转向“阮攸攸不认父母就是冷血无情”。
正在她暗自窃喜的时候，突然有人冒出来，以十分兴奋的八卦语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周家认回阮攸攸的那天，我的朋友去周家了，刚好是周蓉蓉的生日宴。
这个人好似十分了解内幕似的，把生日宴上周家人根本不理会阮攸攸的情形详细地说了一遍，又说阮攸攸的话没错，她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女儿，是周家急忙找来给周蓉蓉挡灾的。之后，周家夫妇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直到最近周家的生意遇到麻烦，周家到处求助无门，才想到了再次利用一下这个“便宜女儿”。
这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发了几张照片，说是朋友那天拍的，就是周蓉蓉生日宴当天的现场照片，里面还有周蓉蓉和潘如燕站在周国旺两侧，像是国王带着他的王后和公主，同宾客们交谈欢笑，而阮攸攸只在很远的角落里坐着，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周蓉蓉差点气炸了，连忙回复说：那应该是阮攸攸刚回到家，还不适应吧，我看她挺内向的，不喜欢与人交谈，也不喜欢别人打扰。
立刻有人反驳说：校花看起来很可爱，也很活泼开朗，经常见她与同学有说有笑一起去南门小街吃饭，根本不是那种内向孤僻的性格。
周蓉蓉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那个爆料的人又开始了，说周家这个所谓的豪门就是个空架子，一出事就要垮台，根本没人帮扶，这次危机过不去，就会直接破产。
这人洋洋洒洒，好似八卦得十分过瘾，又说周家毫无
底蕴，周太太私下里还有点邋遢，要是不见朋友不出门，甚至会好几天不洗澡。
周蓉蓉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人到底是谁？这么了解自己家的情况，肯定不是陌生人！
帖子的风向被这人带歪，她已经无法控制了。
周蓉蓉摔了几个不值钱的杯子发泄怒火后，终于清醒了一点儿。她只跟关系最好的几个闺蜜吐槽过妈妈不爱洗澡的事，这个人肯定是她们中的一员。她翻出生日宴的照片，仔细回忆了当时每个人的站位，再对比爆料人发出来的照片拍摄角度，终于猜到这个爆料的人是谁了。
陈玫。
陈玫并不是为了帮阮攸攸，她既恨不得阮攸攸去死，也恨不得周家立刻破产，让周蓉蓉再也高傲不起来。
而这次，她不想让周家夫妇得逞，因为就算阮攸攸回了周家，对她也没太大伤害，反而让周家有了起死回生的可能性。
不如把这水搅浑，让周家夫妇的计划落空，等周家破产之后再说。
……
阮攸攸根本不看论坛，不知道论坛上正在热闹地讨论着今天的事，更不知道论坛上已经讨论过她好多次，她正准备给自己的两只胳膊疗伤。
胳膊上的淤青不是很严重，不用手去压的话根本就不疼，她本来是打算睡觉的时候敷上疗伤符的，可沈沐白不想让她带着这淤青的痕迹，阮攸攸一想这痕迹是周国旺和潘如燕的手留下的，心里也觉得有点别扭，干脆现在就敷上好了。
她把衣袖都卷起来，露出两只细细的胳膊，白嫩嫩的肌肤上，淤青的指印十分明显。
阮攸攸拉开抽屉才发现疗伤符用光了，前两天她送平安符给四人组，顺便每人送了两张疗伤符，沈沐白也是两张，阮攸攸让他们随身带着，万一有事还能应付一下。剩下的都给赵旭丰了，因为他头上的伤疤还没有完全好。
阮攸攸拿出黄纸朱砂毛笔，打算现画几张。
这还是沈沐白第一次见她画符。
知道阮攸攸的疗伤符治好了赵旭丰之后，他曾经悄悄了解过画符是怎么回事，听说要设香案沐浴念咒什么的，不过就像阮攸攸所说，这个世界符篆做法什么的并不常见，人们也普遍不相信这一套。
说实话，他要不是亲眼看着阮攸攸的疗伤符治好了自己胳膊上的割伤，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爷爷能够好起来是小姑娘的祛病符起了作用。
说起来，还是爷爷厉害，爷爷一直说小姑娘是他的小福星，是沈家的小锦鲤，估计爷爷早就明白了小姑娘符篆的神奇之处。
阮攸攸没有设香案，倒是刚刚沐浴过，她拿着毛笔，屏气凝神，饱满红润的唇瓣微微抿着，乌黑的杏眼一眨不眨，小脸严肃又认真，下笔之后没有停顿，弯弯曲曲的线条一笔而成。
她一口气画了四五张才停下笔。
“这样……就行了？”沈沐白不确定地问。
“嗯，已经画好了。”阮攸攸抽了一张出来，拿着到了外面的餐桌，找了个小碟子，把手里的疗伤符烧了，加了几滴水弄成泥状，她的指尖刚伸出去，就被沈沐白握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抹了一点儿符泥，“我来。”
他轻柔地把符泥涂在阮攸攸的手臂上，细致地覆盖住每一点儿淤青，涂了均匀又轻薄的一层。
阮攸攸抿着唇，又圆又黑的眼睛悄悄地看着他。
他还没有洗澡，身上穿的还是一件衬衣。
说起来阮攸攸一直都觉得奇怪，这男人都不怕冷的吗？他在家里或者办公室从来都是一件衬衣，出门就穿一件羊绒大衣，有时深灰色有时黑色，可不管什么颜色，那大衣也就比普
通的西装长上一点点。她可是恨不得穿两件羽绒服，要不是个子不够高，她都希望那羽绒服能长到膝盖去。
阮攸攸仔细看看他的脸色。
沈沐白显然是真的不怕冷，他皮肤白皙，没有冻过之后发青或者发红的迹象。那种冷淡的白，和阮攸攸脸上娇嫩的白很不同，映衬得他纯黑的眼睛更加幽深。
他的眼睛是偏狭长的形状，鼻梁英挺，嘴唇略薄。
看着看着，阮攸攸的小脸慢慢红了，她想起那薄唇落在脸上的感觉，虽然薄，却意外的柔软温热。
蓦然，他眼皮一撩，看了过来，表情很严肃，“攸攸，以后不要在车上看书了。”不管车开得多稳，总是有些摇晃的，在这样的环境下看书，不仅对眼睛不好，还容易晕车。
“呀——”他一说看书，阮攸攸立刻想起自己的马哲还没有背完呢，“完了完了，我今天的复习任务要完不成了！”
她给自己制定了进度，按照进度可以在每门功课考试前复习完，今天被周家夫妇一耽误，想要背的马哲背不完了。
“好了，涂好了。”她仰着小脸看沈沐白，一脸的焦急。
沈沐白好笑地用干净的食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尖，“真是，攸攸的功课很好，不用这么担心的。”
阮攸攸细白的手指勾住他的食指，解救了自己的小鼻子，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一双乌黑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沈沐白，“沈先生，这些东西你收拾一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点自己弄乱的桌子却要让别人来收拾的不好意思。
桌上不过是一个小碟子和一个打火机罢了，沈沐白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收拾，更何况被小姑娘黑亮清澈的眼睛这样看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去吧，看书去吧，不要熬夜。”
阮攸攸刚站起来打算进卧室，她本来是想着就算晚点睡也要把今天的复习任务完成，一听他说“不要熬夜”，脚步一顿，心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飞快地跑回卧室去了。
她准备期末考试比较紧张，怕在书房和沈沐白两人互相影响，所以在自己卧室的书桌上复习功课。
看着小姑娘进卧室时那匆忙的脚步，沈沐白黑眸略微眯了眯，没说什么，把桌上的打火机收好，小碟子拿到厨房去清洗干净。
阮攸攸本来打算看完的，不过到了平常睡觉的时间她就困得不行了，书上的字在她面前旋转跳跃跳着舞，她只好把书合上，乖乖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周国旺那声“攸攸，我的女儿”给吓到了，阮攸攸梦到了自己以前的日子。
梦中，她刚刚从医院回家，阮含章拿着一摞黄纸进来，“攸攸啊，今天要画十张平安符，十张祛病符，这画符是要练习的，长时间不握笔恐怕就找不到感觉了。”
阮攸攸看看自己瘦弱苍白的手臂上那被针扎得有些青紫的地方，抿着唇没有说话。
门外，她的弟弟拿着玩具枪，瞄准她做了个鬼脸，嘴里“突突突突——”喊了一串。
那玩具枪上一闪一闪的亮光让她想起了什么，闪电，暴雨，她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很重要不能离开的人。
沈沐白。
阮攸攸顿时慌了，不，她应该跟沈沐白待在一起，不是在这里，不是在这个家！
……
沈沐白是特意来她的门前，想看看小姑娘有没有不听话的熬夜看书，没想到她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从门缝下看去是漆黑的。
知道小姑娘已经睡了，他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了她的喊声，低低的，破碎的，听不太清
楚，只听到里面有“小白”两个字。
“攸攸？”
沈沐白唤了一声，阮攸攸没有回应，他不放心，轻轻地把门推开一点儿，借着客厅的灯光，他看到阮攸攸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似乎溺水的人急切地想要抓住水面的浮萍。
沈沐白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他担心她是在做梦，不敢高声生恐把她吓坏，低声唤道：“攸攸，怎么了？”
阮攸攸没有醒来，她握着他的手，像是一个沙漠中即将干渴致死的旅人终于发现了一瓶干净的水，爱惜无比地抓着，在脸上蹭了两下，喃喃地喊了声“小白”，就又睡沉了。
沈沐白没有把手抽走，他半跪在她的床前，借着客厅的光仔细地看着她，她脑门上有些细汗，呼吸有点重，刚才估计挣扎过，头发在枕头上蹭得乱蓬蓬的。
沈沐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攸攸，别害怕，我在。”

第39章
黑暗中，沈沐白静静地半跪在阮攸攸的床前。
阮攸攸的呼吸渐渐舒缓下来，她紧紧地抓着沈沐白的手，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块浮木，怎么都不肯放开。
借着客厅的灯光，沈沐白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被打湿，小姑娘显然是哭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噩梦？还在梦中不停唤着他的名字？
沈沐白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是梦到他出意外了吗？是不是在她的梦中，即便有平安符保护，他还是注定逃不过生死劫？
她是不是舍不得他？
在遇到她之前，沈沐白从来不相信这些，可是小姑娘画的符篆是一件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更别说她是怎么来到他身边的。
阮攸攸给他刻了平安符，又怕效力不够强大紧接着给他刻了第二枚，她如此紧张如临大敌，那么在她的预见中，他一定是出了很可怕的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会死。
万一……
万一他真的逃不过死劫，他的小姑娘该怎么办？
沈沐白一直半跪着，他的手被阮攸攸抓着，换了姿势很有可能会惊醒她。直到阮攸攸真的放松下来，翻了个身松开了他的手，他才慢慢地扶着床边站起来，在她的身边坐了很久，外面的天空都有些隐约的亮光了，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阮攸攸的卧室。
……
阮攸攸早上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发呆了一小会儿。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梦到了父亲和弟弟，具体什么事已经想不起来了。她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屋里好像有沈沐白的味道。
不会是自己想他了吧？
他就在家里，走出卧室就能看到他，她竟然会想他到出现错觉的程度？
好傻！
阮攸攸把脸埋在枕头里，抿着唇笑了一会儿，才穿好衣服，小脸红红地出了卧室，欢快地喊道：“沈先生，早上好！”
没有人回应。
阮攸攸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他的身影，餐桌上倒是已经摆好了早餐，还有一张字条：我有点事，先出门了。
是沈沐白的字，龙飞凤舞，铁画银钩。
阮攸攸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他昨天说周家的事今天就会解决，不会是一大早就去处理这件事了吧？
说起来，阮攸攸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吃过饭了，早餐和晚餐都是和沈沐白一起吃，午餐时和褚媛一起吃，现在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倒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适应。
屋里静悄悄的，阮攸攸吃过早餐收拾好桌子，背着双肩包出门，顺便把垃圾也扔出去。
可能是因为她昨天晕车了，今天魏永的车开得比平常慢，他格外小心，竭力避免着加速和减速的过程。
阮攸攸笑了起来，她的小脑袋凑到前座两个座位中间，“魏哥，你不用这么谨慎啦，我昨天是在车上看书才会晕车，昨天晚上就好了。我以后不在车上看书了，你放心开，就算急刹急停我也不会再晕车的。”
魏永做为保镖兼司机，开车技术自然是没问题的，他的车已经开得够稳了，阮攸攸可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果然，在她说过之后，魏永开车又跟以前的速度一样了。
阮攸攸在学校待了一整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周国旺和潘如燕没有再次来学校找她。
她好奇地猜测着沈沐白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来解决这件事，肯定是要把那份亲子鉴定拿出来的。周家那份鉴定可是让很多人都知道了，那沈沐白做的那份鉴定也得公之于
众才是。是要开个发布会还是弄个报纸新闻？
阮攸攸看书累了休息的时候，还会拿出手机来搜一下这方面的新闻，发现并没有与自己相关的任何内容。
她挂心了一整天，回到家洗了澡点上餐，等门一响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迎了上去。
沈沐白一进门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小姑娘有些兴奋地打招呼，“沈先生，你回来啦！”
沈沐白“嗯”了一声，把门关好脱了大衣去洗手，阮攸攸踮着脚尖帮他把大衣挂好，跟在他身后进了他屋里的卫生间，看着沈沐白挤了洗手液，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搓出泡沫。
她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等着他忙完了再问周家的事。
沈沐白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睛又圆又黑，正好奇地望着他。
他的小姑娘啊……
沈沐白心中叹了口气，擦了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腰带上，扬了扬眉毛，黑眸中闪过一丝戏谑，“攸攸，等着看什么呢？”
阮攸攸愣了一下，眼神茫然地盯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蓦地反应过来，小脸爆红，转过身“嗖”地一下跑了。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很短暂，转瞬即逝。
他解决了问题，这才从卧室出来，阮攸攸正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膝头，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攸攸，来吃饭了。”沈沐白坐在餐桌边向她招招手。
阮攸攸慢腾腾地穿上毛绒拖鞋，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全程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
沈沐白问：“今天周国旺和潘如燕没有去学校闹你吧？”
“没有。”阮攸攸惦记了一天了，他一提起立刻就顺势问道：“沈先生，这件事真的解决了吗？你是把那份亲子鉴定发新闻了吗？”
沈沐白一笑，黑眸抬起来看着她，“攸攸想发新闻？”
“不想。”阮攸攸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她可不想成为焦点。
“没发新闻。”沈沐白嘴角翘起来一些，发新闻或者开个发布会都是办法，可他估计小姑娘不喜欢这种面对公众的方式，所以才低调处理的，现在看来，果然这样才符合小姑娘的心意。
“是托爷爷解决的。”沈沐白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解释：“爷爷给周家送去了亲子鉴定的复印件，说是如果周家有异议，咱们就去做个正规的鉴定，双方带上证件，亲自到现场取样。”
“周家不会继续耍赖吧？弄个舆论影响什么的？我总觉得他们去学校就是想在我的同学间造成影响，不过，我今天在学校待了一天，也没感觉到什么影响。”阮攸攸咬着嫩滑的鸡腿肉，白|嫩嫩的脸颊鼓了起来，随着她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像是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沈沐白的手指动了一下，左手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捻，压住了自己想要在那脸颊上捏一下的冲动。
“周家不会耍赖了。”沈沐白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爷爷约了好友，把这件事正式公开了一下，周家和攸攸没有任何关系，也算是在燕城达成共识。再一个，我想周家马上也顾不上这些了。”
只让周家的地产出麻烦，也算是给周家留了后路，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歪主意打到了阮攸攸身上。这次他不想再手下留情了，周家马上就会真正地尝到焦头烂额的滋味。
听他这么说，阮攸攸放心了。她美滋滋地吃过晚饭，收拾好桌子，就回了卧室复习。
一直到躺在床上要睡了，她总觉得似乎缺了点儿什么。
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哦，今天沈沐白好像没有摸她的头。
可能……是太忙了，
她又忙着复习，也没跟他一起待书房什么的。
……
周末的时候，阮攸攸没去老爷子那里，她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抓紧时间复习，等考试完了再去看老爷子。
因为下周就要进入考试周，沈沐白也没打扰她，两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卧室。
到了中午的时候，阮攸攸正想着要不要订餐，就听到门铃响了。
她奇怪地跑出来看了一眼书房，沈沐白正抬起头来，他既然在家里，那是谁按门铃呢？要知道她在这里住了半年，从来没有客人来过。
沈沐白表情平静，从书桌后绕出来去看门，阮攸攸跟在他的身后。
打开门，竟然是老爷子来了，阮攸攸还没顾上说话，小阿福就从老爷子脚下扑了过来，绕着阮攸攸的腿疯狂地转圈圈，嘴里“呜汪呜汪”地叫着，小尾巴都快要摇成风火轮了。
阮攸攸蹲下|身，摸了摸阿福的脑袋，安抚了一下激动的小狗狗，让它不要叫得这么大声。这才站起身跟老爷子打招呼，“爷爷，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看大孙子和孙媳妇，“阿福想攸攸了，我带它过来看看。”
沈沐白嘴角一抽，老爷子这借口找的，分明是他老人家自己想了，还要推到阿福头上，也就是阿福不会说话，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看阿福这激动的小模样，确实也是想它的小主人了。
老爷子不仅带了阿福，还带了午餐过来，阮攸攸帮着把午餐都摆到桌上，几个人坐到餐桌边。
老爷子笑道：“攸攸真是个好学生，放心，爷爷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吃过午餐爷爷就回去了。”
阮攸攸颇为愧疚，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乌溜溜的杏眼歉意地看着老爷子，“爷爷，等我考试完了就放寒假了，我一定多陪陪您。”
老爷子很高兴，“好啊，放寒假有一个月呢，攸攸在我那多住几天，也养养身体，我看着，这小脸都瘦了，燕城大学的学业也太繁重了。”
沈沐白笑道：“是攸攸太认真了。”
“认真点儿好。”老爷子连忙维护阮攸攸，“看沐扬那小子，整天吊儿郎当的，还是攸攸这样的让人放心。”
阮攸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爷爷，我是笨鸟先飞，沐扬学习很好的，他给我整理过的笔记，看起来特别清晰，还有他给我划的重点，基本涵盖了所有知识点。”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这几个孩子，就该亲亲热热的。”
阮攸攸偷偷给阿福喂了一口排骨上的肉，“爷爷，上次周家的事多亏了爷爷帮我摆平，谢谢您。”
“这算什么。”老爷子摆摆手，“周家也太脸皮厚了，咱们家的孩子还能让他们给拿捏着不成？攸攸别怕，以后周家再敢去学校找你的麻烦，你就直接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我来教训他们。”
沈沐白的神色冷了一瞬，“爷爷放心，周家应该不会再去学校了。”亲子鉴定已经让老爷子公开了，老爷子人脉广，他一公开相当于燕城的豪门们全都知道了，周家再闹也只是被人耻笑罢了。就算他们不甘心又怎么样，正规的亲子鉴定他们绝对不敢去做，当然做了也只是验证一下阮攸攸跟周家毫无关系。
更何况，周家马上就要忙成一团了。
……
周国旺从来没有这样焦头烂额过。
他虽然不像沈荣兴一样出身豪门世家，但家里也是颇有财资，加上这些年燕城大发展，他又刚好钻进了地产里，勉强也算是挤进了燕城的豪门圈子。
也正是这巨大的财富让他沾沾自喜，甚至有了一种睥睨众人的高
高在上感，所以才会嫌弃不能继承沈家家业的沈沐白。
在他看来，强强才要联手，独生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废物？
试想一下，如果女儿嫁的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就像宋锦明那样的，两家合力几乎能打造一个商业帝国。要是嫁给沈沐白能有什么？恐怕他手里那点股份的分红都不能给女儿买上一套像样的首饰，没准到头来两人还得靠女儿的嫁妆活着。结婚以后，不说女儿太受苦，连他都没脸见商场上的朋友。
他经过多日的思索，才定下了李代桃僵之计，这还要感谢潘如燕看的狗血伦理电视剧提供的灵感。
也是凑巧，刚好同一天医院出生的孩子里面，就有一个符合他们条件的——阮攸攸。
阮攸攸是个孤儿，不会存在必须把周蓉蓉给别人家送去的苦恼，简直太完美。
他把一切都计算好了，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自己的生意会遇到麻烦。
前几天只是地产那块出了问题，上面说是破坏生态环境，要暂停销售，将破坏的环境恢复好。
这个时候周国旺还没有意识到周家的大|麻烦到了，他觉得只要坚持住，在重新销售前保持资金链不断裂就可以。
没想到酒场上认识的朋友们没有一个肯帮忙的，有的人甚至还想落井下石，要他名下经营的一家酒店，才肯把钱给他，当然不算借，算是买酒店的钱。
那酒店位置极好，经常会出现满客的情况，周国旺自然舍不得卖掉。
借不到钱，资金链岌岌可危，周国旺想着只要让上面放水，让那个地产的环境治理检查过关就行了，这个时候他又想起沈家来了。
沈家的家底丰厚，这么多年的豪门不是白当的，不管是肯借钱给他，还是沈老爷子帮他疏通一下关系，都能把这次危机轻轻松松地度过。
可惜，他得罪了沈沐白，而老爷子又是很喜欢这个大孙子的，连带着肯定也记恨上他了。
他找了两次沈荣兴，对方对他爱搭不理的，他这才把念头转到了阮攸攸身上。
在周国旺的眼里，阮攸攸是一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畏畏缩缩的很不讨人喜欢，但听说她不知怎么入了沈家老爷子的眼，老爷子很喜欢这孙媳妇。
他想着阮攸攸一定很好骗，毕竟把她带回周家的那天，她眼里的激动狂喜是遮掩不住的。
万万没想到，阮攸攸竟然不肯认他，还说出了亲子鉴定作假的事，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这些都是麻烦事，现在周国旺面临的才是大|麻烦。
除了地产项目，现在他经营的酒店也出了问题，说是消防设施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酒店也得停业整顿。
本来卖掉酒店还能度过危机，现在酒店一出事，原本想买的人也退缩了。
而沈老爷子派人给他送了一份新的亲子鉴定，他都不知道自己那天去沈老爷子那里，竟然被沈沐白从身上捏了一根头发下来。这还不算，沈老爷子和跟朋友们公开了这份亲子鉴定，这下，阮攸攸真的和周家没有一点儿关系了，他以后也不可能再借着儿女亲家的名义去沈家，可以说，周家和沈家算是断交了。
周国旺陷入了真正的困境。
……
周家的事情阮攸攸并不清楚，她也不感兴趣，只要周国旺和潘如燕不再来找她就行了，她现在一心复习，就怕自己会挂科。
进入考试周之后，各科也就不再上课了，留给学生的都是自习时间，以应对考试。
自习和上课不同，不用限定教室，哪个教室没有上课或者考试就可以随便用。阮攸攸都是和褚媛一起自习
，沈沐扬给她的笔记和划的重点她都跟褚媛分享了。
沈沐扬时不时过来看看，见阮攸攸太过紧张这次期末考试，干脆就和她一起上自习了。
沈沐扬已经大三，基础课都学完了，现在期末考的都是专业课和一些选修课，和阮攸攸要考的高数、英语、马哲什么的很不同。
阮攸攸羡慕地看了看他的课本，“我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我在学高数，我就会觉得别人学的英语怎么那么有趣，比高数有意思多了。如果我在学英语，又会觉得人家学的高数更有意思。现在我看看你的专业课，又开始羡慕大三的生活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丝无可奈何。
“哈哈哈——”沈沐扬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两条大长腿舒展地伸到前面的座位底下，低声说：“你不如说羡慕我这聪明的脑袋瓜吧，高数、英语信手拈来，专业课更不在话下。”
“哼！”阮攸攸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傲娇地抬起小下巴，又圆又黑的杏眼睥睨地看了看沈沐扬，“聪明就聪明吧，只要我勤奋，考试照样一百分！”
褚媛笑了起来，“对啦，就是要这样的气势，攸攸肯定是名列前茅的！”小可爱也不知道是对她自己有什么误解，明明是聪明又勤勉，各门功课都复习得很好，还总是担心会挂科。
因为教室里还有别的学生在自习，三个人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的，为了听清楚也凑得比较近，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他们选的是一间小教室，坐满了也就三四十人，自习时大家都不会像上课挨得那么紧，这个时候教室里也只有二十来人，其中就有陈玫。
阮攸攸其实已经注意到她了，因为他们三个自习时没有固定的教室，都是在这一排四五间小教室里面选，哪个有空位就坐哪里了。可是不管他们三个在哪间教室自习，陈玫都会那么“凑巧”地也选了同一间教室，当然，她是在他们三个之后进来的。
这么几天下来，阮攸攸已经看出陈玫的意图了。
她原本以为陈玫是想干扰自己不让自己好好学习，后来才发现，陈玫的主要目标是沈沐扬。
果然，陈玫看见三人在说笑，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他们前排的一个空位上，扭过身子着沈沐扬，一脸娇羞地把手里的习题册递过去，“学长，我这道题不会做，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嘛？”
沈沐扬俊脸一沉，“不会。”
陈玫委屈地嘟起嘴，“学长，你那么聪明，考试从来都是前几名，怎么可能不会呢？”
“我都大三了，这些基础课已经两年没碰过了，不会还不是正常？”沈沐扬桃花眼里一片冷淡。
陈玫眼圈一红，“好吧，学长，我、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低着头，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副又寂寥又孤单的样子，好像是被人排挤了似的。她坐下之后，扭头看了看沈沐扬，欲言又止。
和她一起自习的同学安慰地拍了拍她，“算了，人家几个是小团体，不让别人融入的。”
“别、别这么说。”陈玫难过地咬着嘴唇，“学长他其实很好的。很热心，很善良……”
同学鄙夷地撇了撇嘴，“学长自然是好的，可惜跟他在一起的那两个不好惹，整天霸占着学长，不让学长给别的女生说话。”她之前也是曾经试图上前跟沈沐扬套近乎，却被甩了个冷脸。
阮攸攸好笑又无奈地看了看沈沐扬，明明是他冷着脸拒绝了所有前来借着请教问题实际来套近乎的女生，可被拒绝的女孩子们全都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是没有说话的褚媛和自己，成了女生们怪责的对象。
阮攸攸的小脑袋摇晃了两下，饱满红润的唇瓣学着同学撇了撇，心中给沈沐扬下了定义——
蓝颜祸水！

第40章
不管考试前有多么紧张，阮攸攸是越考越安心，考了几科之后，反倒放松下来了。
考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老师也不会发疯把所有的题目都出成最偏的，让大家都猜不到，那岂不是要卡得大多数学生重修学分？及格率太低，恐怕学校也不愿意。
反正她考完的马哲、英语，感觉都不错，不敢说分数多高名列前茅什么的，至少绝对不会挂科。
最后一科考高数，还有两天的时间复习，阮攸攸估计这次期末考试自己可以安全过关了。
回到家，洗过澡，点了餐，等了一会儿沈沐白还没回来，正想给他发信息问一下的时候，沈沐白倒是先给她发过来了。
“攸攸，我和朋友们在会所吃饭，晚餐不用等我了。”
看着手机上简单的一行字，阮攸攸愣了一会儿神。
她觉得沈沐白和她不亲近了。
这不是错觉，以前沈沐白都是和她一起吃早饭和晚饭，现在一天里的两次饭总会缺席一次，要么早上起来他就已经走了，要么晚饭时他有事回不来。
他也从来没有单独去和朋友们聚会过，很久以来，他都是带着她去会所的，她和赵旭丰、吴中泽、宋锦明都这么熟悉了，没理由他要专门避开她。
而且，两人间亲昵的小动作也没有了。
以前沈沐白总会顺手摸摸她的头，揉一揉她的头发，抓住她的手，捏一捏她的掌心。有时候她窝在沙发上刷剧玩儿手机，他会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头，将她半抱在怀里。
说起来，自从周家夫妇在学校闹过她第二天，那个亲子鉴定的结果出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她。
可是除此之外，他又没有别的异常，他会回家，看见她会笑，眼神依旧温柔。
阮攸攸托着小下巴，看着眼前最爱的辣子鸡，都没有心情动筷子了。
她低着脑袋，蔫蔫巴巴地回了卧室看书，就剩最后一门高数了，她要好好准备，等考完了，她想问一问沈沐白。
沈沐白回来得并不晚，他推开门，一眼看到客厅餐桌上整整齐齐一口没动的饭菜，心头就是一紧。
“攸攸！”他大衣都没脱，先着急地喊了一声。
“嗯。”好在小姑娘立刻就回应了，她从卧室慢吐吐地露出个小脑袋，先是头上扎着的蓬蓬松松的丸子，然后是一双明显没有往日那么圆的杏眼，撩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沈先生，你回来了。”
打完招呼她的小脑袋就缩回去了。
沈沐白见她没事，把大衣脱下来挂好，走到她的卧室门口，一看小姑娘正趴在书桌上看书呢，那姿势也没有往日那么精神，纤细的腰垮着，上半身懒懒地趴在桌上，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攸攸，怎么了，不舒服吗？”沈沐白走到她身边问道。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酒气，阮攸攸脑袋枕在手臂上，歪着头看他，一双漂亮的杏眼静静地望着他，饱满红唇的唇瓣抿着，没有说话。
沈沐白终究还是有点担心，大手探上她光洁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没发烧，攸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今天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吗？”沈沐白拿出手机就想给魏永打电话，想问问他小姑娘是不是又被人为难了。
阮攸攸的手伸了过来，勾住了他的手指。
沈沐白愣了一下，没拨电话，顺势握住她的手，在她的床边坐下，和她面对面。
黑色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眉骨，纯黑的眼睛里终于失去了往日的平静无
波，看起来有几分焦急，沈沐白的声音低哑，“攸攸，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阮攸攸勾缠着他修长的手指。
他摸了她的额头，她勾他的手指他也没有躲开，他握住了她的手，他很着急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眼中的神色不像假的。
可是，这几天他也在不着痕迹地冷淡她、疏远她。
东边日出西边雨，无情？有情？猜不透。
“沈先生。”阮攸攸直起身，眼睛微微睁大，又圆又黑，认真地看着沈沐白，“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告诉我真实的答案吗？”
沈沐白点点头，“你问。”
“我想知道，我不是周家人，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孤儿，你有没有遗憾、不满？有没有……后悔？”说起来，一切的变化开始与那个早上，他离开了，没有和她一起吃早饭，而那天，她和周国旺的亲子鉴定出了结果。
“没有。我没有遗憾，没有不满，更是从来没有后悔。”沈沐白回答得很干脆，甚至还反问了一句：“攸攸为什么会这么想？”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沈沐白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总觉得小姑娘的样子有些寂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软的，听起来有点儿无助，“毕竟，你的婚约是和周家定的，而我，只是一个冒牌货……”
“不，攸攸，你不是冒牌货！”沈沐白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捏了捏阮攸攸的手心，“我本来也不喜欢周家，你不是周家人才更好呢。再说了，谁说你穷困潦倒了，我可记得你说过，一张符就能卖一百万的。你看看，赵家给攸攸送的豪车，比我的还要好呢。”
他黑眸中浮现出浅浅笑意，“连吴中泽都羡慕攸攸的车呢，攸攸，你可不是穷困潦倒的小可怜。”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那你不是因为这个，那又是因为什么特意冷淡我呢？”
沈沐白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他垂下眼眸，无奈地说：“攸攸，我没有特意冷淡你。”
“可是，”阮攸攸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沮丧，“你这些天都没有碰过我，没有摸我的头，没有握我的手。”
“谁说没有？”沈沐白捏了捏她肉乎乎的手心，“我现在不就正握着你的手吗？”
阮攸攸乌溜溜的杏眼眨巴两下，“可是，你一天里的早饭和晚饭，总有一次是没有跟我一起吃的，看起来像是特意躲着我似的。”
沈沐白心中叹了口气。
真是……
他的小姑娘，还真是敏感啊。
“攸攸，这不是年底了嘛，公司每到年底总会特别忙，你又要准备期末考试，每门功课都要复习，咱们两个都忙。今晚是好久没有见赵旭丰他们了，宋锦明说要聚一聚，我想着你还没考完，正是紧张的时候，就没有叫你。”
阮攸攸抿着唇，她觉得自己被他说服了，或者说，她愿意被他说服。
沈沐白薄薄的唇角一勾，那笑看起来有点儿意味深长的不正经，他英俊的脸孔靠近，低哑的声音问道：“攸攸，原来，你是这么喜欢我的碰触吗？那要不……咱们……”
这似笑非笑，这意味深长，让阮攸攸想起了里霸道总裁的邪魅一笑，下一句应该就是“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什么的。
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阮攸攸被自己的想象力弄得一阵恶寒，她一巴掌拍在沈沐白的俊脸上，软软的掌心正压在他英挺的鼻子上，将他正在慢慢靠近的脸推远，“唰”的一下站起身，磕磕巴巴地来了句：“我、我肚子饿了！”
也没管沈沐白是个什么反应，她转身就跑，出了卧室。
沈沐白看着小姑娘仓皇的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小姑娘啊……
他确实是和赵旭丰、吴中泽、宋锦明一起在会所喝酒来着，不过东西吃的不多，这个时候正好陪着阮攸攸一起吃点儿。
毕竟是冬天，就算屋里在怎么暖和，饭菜晾了一两个小时也凉透了。
沈沐白想重新点餐，阮攸攸觉得太浪费了，再说，她已经饿了，等不及再一次送餐了。
“咱们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阮攸攸在老爷子家常常用微波炉弄爆米花，对微波炉的操作还是比较熟悉的，她自告奋勇，“我来弄！”
看着小姑娘又恢复了活力，元气满满的样子，沈沐白的黑眸更暗沉了。
小姑娘这么在意他，就连他这几天没有摸她的头都要难过成这样，万一、万一他过不了死劫，他的小姑娘可怎么办？
……
阮攸攸还剩最后一科高数考完，沈沐扬却已经结束了期末考试。
他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去阮攸攸考试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小嫂子已经走了，也就打算开车回家。
校园里不让停学生的车，他是停在家属院那边，从一排林荫小路过去是最近的。
走到一半，已经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后面绕出来一个人，把他叫住了。
正是这些天在他眼前晃荡了无数遍的陈玫。
“学长。”陈玫显然有话要说，拦在他面前，一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样子，咬着下唇，目光盈盈，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沈沐扬脚步停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长腿往旁边一迈，绕开她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的胳膊被陈玫给拉住了，“学长，请等一下，我、我有话想对你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沈沐扬低下头看了看她抓着自己大衣的手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玫仰起脸看着他，脸颊娇红，似胆怯又似勇敢。
她显然是特意化过妆的，假睫毛让她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夸张，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她自己的睫毛生得浓密又纤长，上眼线画得很有技巧，让眼睛看起来大了很多。她戴了美瞳，不是那种奇怪的颜色或者整个黑，而是让瞳孔显得大很多却又在正常范围内的。
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娇嫩的粉色，光泽柔润。
她微微嘟起嘴，回忆着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次的弧度，让唇肉看起来就像是饱满诱人的果实。
“学长～”她拖着长音娇柔地唤了一声，见沈沐扬神色似有不耐烦，不敢再耽误下去，生恐他一言不发直接走开，“学长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呵，不明白。”沈沐扬不顾陈玫一脸受伤的表情，又补一刀：“也不想明白。”
陈玫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就好像完美的面具裂开了缝隙，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学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陈玫仰着脸，满眼都是回忆的甜蜜。
沈沐扬眉毛扬了一下，“第一次见面？你把小——攸攸打了的那次？”
“哎呀，不是啦。”陈玫娇嗔地跺了跺脚，“学长，你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要让我着急呀？”
“不记得，也不想记得。”
陈玫咬了咬嘴唇，一副明明很受伤却又坚强忍住的表情，泪珠在眼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仔细研究过，这样泫然欲泣的表情是最动人的，真要哭得稀里哗啦，反
而不美，有可能会哭出鼻涕来，更有可能会弄花她精心描绘的眼妆。要是把假睫毛不小心弄掉了，那可就太惊悚了，估计沈沐扬以后见到她都会躲得远远的。
“学长，就是那次……沈爷爷过生辰，周蓉蓉去了，我——”陈玫刚想说自己做为周蓉蓉的好闺蜜，跟着周蓉蓉一起去了沈家老爷子的生辰宴，转念一想，沈家现在可是和周家闹翻了，她话头一转，“我一直很仰慕沈爷爷的，那天我也去了。”
她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沈沐扬，发现他一脸平静，好像真的不记得见过自己的事，只好接着往下说。
“走到的时候，我不小心崴了脚，是学长你——”她娇羞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度，“学长你把我背到车上去的。”
沈沐扬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他不记得具体是谁，反正是个女孩子。
一个女孩子在离开爷爷生辰宴的时候崴了脚，他做为东道主爷爷的孙子，自然是要帮忙的，不好叫家里的佣人背她，他就亲自背着她走了几步，其实不远，大家都是开车过来的，车就停在别墅外面。
“是吗？”沈沐扬神色冰冷，“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陈玫纤长浓密的假睫毛焦急地眨了几下，正想开口，沈沐扬又说：“如果你拦着我是想说谢谢，那真是一点儿必要都没有，就算你说的这件事真的发生过，那也不代表什么，当时不管是谁崴了脚，我都会帮忙的。”
“可是，不是谁，不是任何人，偏偏就是我呀。”
陈玫目光热切，“学长，你难道不觉得，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不觉得。”沈沐扬淡淡道：“我在幼儿园就拉着小女孩的手做过游戏，在小学就和女生坐过同桌，在初中和女生分到一个值日组，在高中还背过晕倒的女生去医务室，照你的说法，和我有天定缘分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这、这——”陈玫急得直咬牙，险些没有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可以反驳沈沐扬的话，终于想到一句，“可是，只有我们再次相聚了呀。”
“再次相聚？这又怎么样，我倒是希望你不要出现，至少这样攸攸就不会被人在脸上打一拳。”
“学长，我已经说了，那是个误会，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弄错了步骤。”陈玫有些急了。
“是不是故意的，我的眼睛可没瞎。”
“学长～”陈玫不想再讨论自己和阮攸攸打起来的事，这只会让她想说的话更难出口，她决定直奔目标：“学长，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我那么喜欢你，喜欢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和你上了同一个大学，你——”
沈沐扬已经失去了耐心，更不想听她的表白，冷冷说道：“某某某，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希望你以后离我远点，离攸攸远点，不要再试图找她的麻烦。”
他说完，再也没看陈玫一眼，迈开大长腿，走了。
陈玫呆呆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真的忍不住想哭了，哭花了精心描绘的眼妆也无所谓了，反正那个她想把精致妆容给他看的人已经走了。
她确实是喜欢他的，自从那次他背了她之后，他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他高大帅气，阳光俊朗，是沈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将来沈家的继承人。
在她的梦里，他温柔又体贴，背着她漫步在花丛中。
可现实是，当她再次靠近他的时候，他的眼里心里全都是另外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根本就和他没有一丝可能。
甚至，连他拒绝她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和阮攸攸起了冲突。
更过分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竟然叫她“某某某”？哪怕是“某某”，至少也说明他知道她的名字是两个字，至少对她的名字有点儿印象啊！
陈玫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期待了那么久，为了和他重逢在燕城大学，连不爱学习的她，都在高中拼了命地努力，结果，他却是那么绝情。
她慢慢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低着头，任由眼泪滴到了衣摆上。
一张洁白的面巾纸递到了她的眼前。
“学长！”陈玫以为沈沐扬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真心”，又回头来找她了，惊喜地抬起头才发现，坐在身边的人是周蓉蓉。
“怎么哭了？”周蓉蓉同情地看着她，把面巾纸递了过去，“这是谁欺负你了？”
陈玫狼狈地接过面巾纸，擦了擦眼泪，含混不清地说道：“谁也没有欺负我，是我考得不好，可能会挂科，心里难过，才来这里躲一会儿。”
周蓉蓉心里暗暗冷笑，她明明看见陈玫拉着沈沐扬不放，沈沐扬却一脸不耐烦地走开了，说什么因为考得不好而难过，骗鬼去吧。
她拍了拍陈玫的肩膀，“咱们可不是那种窝窝囊囊的人，咱们要坚强啊，考得不好就更努力的学习，谁欺负了咱们就更狠得欺负回去，想要的东西就去抢过来，这才是咱们应该过得肆意人生。”
看着陈玫若有所思的样子，周蓉蓉心里乐翻了。
去吧，去报复也好，去抢也好，去对沈沐扬下手吧！
不管是陈玫倒霉，还是沈沐扬倒霉，她都很乐意看到的！周家现在举步维艰，跟陈玫和沈家都有关系！
……
不知道是不是阮攸攸抱怨过沈沐白早饭或者晚饭总会缺席一次，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就听到了沈沐白在客厅活动的声音，显然，他没有提前离开。
“沈先生！”阮攸攸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卧室的门朝外看了一眼，见沈沐白正在餐桌边摆放早餐，高兴地抿唇一笑，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沈沐白把海鲜粥放好，抬头看了一眼正热情地打招呼的小姑娘。
她显然是刚起床，头发乱蓬蓬的，显得一张脸特别小，白白软软的脸颊上还压了一条睡痕。她光着脚丫，圆圆短短的脚趾，一颗一颗像没剥开的花生，看起来有点儿笨拙的可爱。
沈沐白眉头一皱，“攸攸，把鞋子穿上，会着凉的。”
“知道啦！”阮攸攸欢快地应了一声，回到床边穿上袜子和毛绒拖鞋，这才从卧室出来。
洗漱过，和沈沐白一起吃早饭。
阮攸攸一边喝海鲜粥，一边偷偷看沈沐白，他脸上没有任何勉强或者不悦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又淡然，就跟以前两人一起吃早饭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半碗粥的时间，她偷偷瞄了十来次。
沈沐白终于忍不住了，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那蓬松柔软的长发，“别看了，乖乖吃饭。”
软软软小脸一红，低着头认真喝粥，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嘴角却忍不住地翘了起来。
吃过早饭，阮攸攸打算去学校。
虽然最后的两天没课，就是复习高数准备考最后一科，去不去学校都是可以的，在家也能复习，但毕竟学校的氛围更浓，她还可以和褚媛探讨问题。
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把帽子和围巾塞在包里，手套拿在手里，屋里和车里都很暖和，帽子什么的都是去了学校才戴的。
背上双肩包，穿好雪地靴，阮攸攸站在门口，仰着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看着沈沐白。
沈沐白慢条
斯理地系上大衣纽扣，心里叹了口气，拉起阮攸攸的手，在那肉乎乎的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拉着她的手，一起下楼去了。

第41章
魏永把阮攸攸送到学校南门，等阮攸攸下了车，他突然发现她手里捏着的手套只有一只，回头一看，果然，后座上落了一只手套。
魏永喊了一声“攸攸，等一下！”他从驾驶座下来把后车门拉开，从后座上把那只手套拿出来。
阮攸攸刚把帽子围巾戴好，正在戴手套，也发现手套少了一只，退回来几步，接过手套，“魏哥再见。”
她把手套戴好，背着双肩包进了校门。魏永回到车里，准备把车开回临燕居。
旁边有学生在偷拍，魏永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主要是这辆车实在太豪了，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平时开在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并行的车都会打开车窗，把手机探出来拍照。他开到学校南门停车等阮攸攸放学回家时，路过的学生们甚至还有走到车头前自拍的。
阮攸攸直接去了小教室，过了会儿褚媛也来了，没想到已经考完期末考试的沈沐扬也来了。
阮攸攸看着他坐在身边，低声问：“你不是考完了，还不放飞自我想玩儿什么玩儿什么，来学校干嘛？”
沈沐扬桃花眼里露出丝笑意，“陪你考完，反正也就这两天了。”他是见小嫂子太过在意这次期末考试，担心她遇到什么事情，尤其是他昨天刚刚拒绝了陈玫的表白，他还提防着陈玫把怒气发泄到小嫂子身上，想想上次陈玫那一拳，她可不是个有理智的，没准又会和小嫂子打起来。
虽然沈沐扬已经考完了，可以玩儿手机不用看书，可担心影响阮攸攸，沈沐扬也拿了本高数，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不过，这两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陈玫甚至都没有再出现。
……
到了考高数的这天，阮攸攸有种终于要结束的轻松感，这个学期是她有生以来上过的最长最完整的学，期末考试也是头一次经历，好在真的没有她预想中那么可拍，应该能顺利过关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沙沙的小雪粒打在人脸上有点疼，阮攸攸戴着帽子围着围巾，一溜小跑地进了教学楼。
高数考试是在阶梯大教室，和考英语时的教室是同一间，学生按照学号次序纵向排座位，每两列之间还要隔开一列空位。
阮攸攸来得比较早，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按照学号，陈玫坐在前面第二排，看见阮攸攸进来，突然笑了一下。
阮攸攸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总是跟着他们进同一间教室自习的陈玫，这两天忽然没露面。而且，平常陈玫看见她总是当作没有看见，自从上次在军训时结了仇，两人谁也不搭理谁，陈玫怎么突然朝她笑了？
考试时不让带书包，桌膛里也不许放课本什么的，阮攸攸把双肩包留在了车上，只带了一个笔袋，她把笔袋和学生证摆在桌上，帽子围巾手套摘下来，折叠整齐，塞到了桌膛里。
安静地坐了几分钟，回忆着高数的重要知识点，她忍不住又想起陈玫那个奇怪的笑。
阮攸攸总觉得不安心，她预感今天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她检查了一下桌面，桌子底下，桌腿，又把帽子围巾手套从桌膛里拿出来，弯下腰，看了看桌膛里面。
桌膛很干净，在最里面，有一个卷得细细的纸卷，紧贴在桌膛最深处的背板，如果不是她弯腰看的话，很难被人发现。
阮攸攸伸长手臂拿了出来，慢慢展开，纸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高数公式，字很小，却并不是手写，而是打印出来的。
这个纸条简直是完美的作弊小抄。
……这难道是陈玫的计划吗？栽赃，陷害？阮攸攸抬起头，看着前面
第二排座位上的陈玫。陈玫低着头再看手机，很投入的样子，没有回头，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阮攸攸把纸卷放进羽绒服口袋，又把桌子上下里外都检查过，再没发现其它异常，这才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她本来想着纸条上也许有陈玫的痕迹，先把纸条藏在教室外，等考完了再来拿，也算是个证据。
但是仔细一想，这纸条上也沾上了她自己的指纹，要是被人发现，完全可以说她试图作弊。
阮攸攸不想冒这个风险，她把纸条撕成碎屑，冲进了下水道。
回到教室，阮攸攸生怕陈玫刚才又做过什么，弯着腰又检查了一遍。
褚媛这才刚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什么东西不见了吗？”
阮攸攸不想影响褚媛的情绪，摇摇头，“没事……”
她突然又担心褚媛被自己连累，成了陈玫下手的目标，又改口道：“我刚才在桌膛里发现了作弊小纸条，写满了高数公式，被我撕碎冲进厕所了，你等会儿看看自己的位子里有没有？”
褚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眉头皱了起来，神情也变得严肃：“知道是谁吗？”
阮攸攸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考完再说，你先去检查自己的位子。”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很多，眼看就要到考试时间，褚媛不敢耽搁，到了自己座位上，仔细检查一遍，抬起头，见阮攸攸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正看着自己，她摇摇头，示意没发现问题。
阮攸攸松了口气，证据已经销毁了，她不能指认陈玫，当然，陈玫也未必就在纸条上留下了指纹，也许她是戴着手套做的。同样，也没有人可以指认她作弊。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教室，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进来，按惯例先强调了一下考场规则，手机要关机，不许作弊等等。
到了考试时间，老师把试卷分发给第一排的同学，顺次向后传。
阮攸攸拿到试卷，先大略扫了一眼，她心中有了数，这次考试不会很难。
填好名字和学号，阮攸攸低着头，开始认真地答题。
刚刚做完填空和选择，教室里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短发女老师，带着眼镜，表情严肃。
监考老师站起来，低声打了招呼：“黄主任，您怎么来了。”
黄主任只点了下头，没有说什么，她像是来巡视的，沿着过道一边走一边看学生们答卷，走到阮攸攸身边时，低头看了看她试卷上的名字和学号，命令道：“站起来。”
她的声音冷漠，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阮攸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安静地站了起来。
黄主任把她的试卷揭开，看了看下面发现没有压着东西，又命令道：“站到过道里。”
阮攸攸已经猜到她是来做什么的，有了栽赃肯定会有陷害，这位黄主任要么是知情人，要么是被蒙蔽了。
她没有动，问道：“老师，我做错什么了吗？”
黄主任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敢不听指挥，拔高了声音，“我让你站到过道上来，你没有听到吗？”
“我听到了。”阮攸攸认真地看着她，“可是，老师，我正在考试，答卷时间很紧张，我可以问一下我为什么要站到过道上去吗？”
黄主任冷笑一声，“可以，我收到举报，说是你在考试中作弊，所以要检查一下，现在你可以站到过道上了吧？”
前后左右的学生都看了过来，褚媛早已停下了手中的笔，担心地看着阮攸攸。
“老师，我没有作弊。”阮攸攸站到过道上，让开了
位置，“请老师查看一下吧。”
她紧紧地盯着黄主任的手，如果这个黄主任也是同伙，很可能会趁机给她的桌膛里塞点什么。
监考的老师也过来了，看着黄主任弯腰在把桌膛里的帽子围巾都拿出来，桌膛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监考老师：“黄主任，会不会是个误会啊……”
黄主任皱着眉头，向她揭发阮攸攸考试作弊的不是别人，而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曹全，也是她最看重的学生，不仅学习成绩好，更是个很稳重的人，是她看好的下一任学生会主席。
她看看桌上的毛绒绒一堆东西，动手把阮攸攸的帽子围巾都展看看了看，手套都翻过来看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黄主任有些下不来台，她也没想到会什么都没有找出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阮攸攸，命令道：“把口袋翻出来看看。”
阮攸攸没有动，她看看一脸吃惊的监考老师，又看看势在必得的黄主任，“老师，您是要搜身吗？”
黄主任的声音更尖了一些，“搜身？我只是让你把口袋翻出来看看！又不是让你脱衣服！”
褚媛站了起来，“老师，搜口袋也是搜身。”
“关你什么事？！”黄主任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凑上来找骂，脸色更加阴沉，“你不想考试了吗？”
褚媛放下笔，“老师，阮同学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发现她作弊的现象，难道就凭某些人别有用心的一句话，就要检查和搜身吗？还有，耽误的时间怎么计？考试可都是限时的。”
监考老师也是平常教课的，认得阮攸攸，也替阮攸攸说话：“主任，这个学生平时学习很认真的，应该不会作弊，要不，等她考完这场再说，我仔细看着她，不会让她有机会作弊的。”
考场里的学生都看着这场热闹，作弊在燕城大学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大概率会被留校察看，像阮攸攸这样态度强硬不配合黄主任的要求，如果真的被查出来作弊，那应该就是开除了。
黄主任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阮攸攸身上剜了一圈。
她不相信学生会副主席曹全会撒谎，他既然说了亲眼看见阮攸攸准备了作弊用小纸条，那肯定是真的，桌膛里没有，不代表不会藏在身上。有些女生就是特别狡猾，夏天考试的时候，还有女生把重要知识点抄在大腿上，用裙子盖住，就是赌监考老师如果是男的，不敢让她们把裙子掀起来检查。
而现在，这个作弊的女生正淡定又强硬地站在那里，笃定了她不敢搜身，还有别的女生和监考老师给她帮腔！
众目睽睽之下，黄主任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她看着阮攸攸，一字一句地说道：“跟我到办公室来！”
“那我的考试怎么办？”
黄主任鼻子里哼了一声，“如果你作弊了，根本就不需要考试了。”
“如果我没有作弊呢？”
黄主任鄙夷地撇了撇嘴角，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没有见过，明明做了错事还能一脸无辜的学生她都不知道亲手拆穿多少了，都是外强中干，眼前这个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如果你没有作弊，我会让你重考。”
阮攸攸看了看桌上的试卷，“老师，考试是我本来就应该有的权利。如果我没有作弊，而老师又在我考试过程中，没有任何疑点的情况下，搜查座位并把我从考场带走，我要求黄老师和学校都公开道歉。”
黄主任嗤笑一声，果然是胆子大，到了这个时候还试图威胁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退缩而逃过一劫，“好呀，不仅给你道歉，我还引咎辞职，好不好？就怕你等
来的结果是被学校开除！”
阮攸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问监考老师，“老师，我现在可以开机了吗？”
“开吧。”监考老师也知道阮攸攸这场是考不下去了，无奈地点点头，“开吧，开机后你先跟黄主任去办公室吧。”
阮攸攸把手机开机，看了下时间，“老师，开考才半个小时我就被黄主任带走了，麻烦老师帮我记录一下。”
监考老师点点头，褚媛又补了一句：“黄主任说如果阮同学没有作弊，会让阮同学重考，黄主任和学校会公开道歉，而她自己会引咎辞职。嗯，这些我们都记下了。”
阮攸攸把试卷留在桌上，跟着黄主任出了教室，黄主任担心她在半路上偷偷扔掉“作弊小纸条”，让阮攸攸走在她的前面，她在后面冰冷地指挥着左转下楼什么的。
黄主任的办公室在另外一栋楼，因为已经是考试周没在上课，楼里不少老师，看见黄主任都打了招呼。
进了办公室，黄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下巴，“好了，现在把你的口袋翻开，把作弊纸条拿出来吧。”
阮攸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老师，我的口袋里只有手机，如果你坚持要搜身的话，至少也得有别的见证人。”
“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能强硬到什么时候？”黄主任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叫了几个老师过来，阮攸攸捏着手机，解锁屏幕点了几下，又按灭了屏幕。
黄主任跟来到的几个老师解释了一下情况，又看看阮攸攸，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阮攸攸看了看她叫来的老师，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但无一例外，几个都是女老师。
“黄主任，你叫来的都是女老师，是准备让我脱衣服搜身吗？”阮攸攸的表情严肃，饱满红润的唇瓣死死地抿着。
黄主任点点头，“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当然是要检查仔细的，谁知道你有没有把作弊用具藏在里面的口袋？”
阮攸攸问：“那，需要我脱到什么程度，连毛衣、内衣都要脱吗？”
黄主任笑了一声，“同学，如果有口袋可以藏东西的话，自然是要看的。”
“我的羽绒服是有内口袋的，甚至我的毛衣上也有一个小口袋。”她又圆又黑的眼睛慢慢地扫过几个女老师，“老师们，黄主任并没有发现我有作弊的疑点，她只是听到有人说我会作弊，就把我从考场带走了。”
“不过，黄主任也说了，如果我没有作弊，她会安排我重新考这一科，她和学校也会公开给我道歉，而黄主任也会引咎辞职。我没说错吧，黄主任？”
阮攸攸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不会退缩的坚定，黄主任莫名有了几分不安，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
几个被叫来的女老师面面相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严重。
偏偏阮攸攸又追问了一句，“黄主任不是开玩笑吧？”
黄主任哼了一声，“我从来不在学校开玩笑。”
阮攸攸又说，“黄主任叫了见证人，那我也得叫见证人来，我要家人在场。”
黄主任嗤笑一声，心里的几分不安也不见了。这种学生她见得太多了，外强中干，不管表面多么镇定，实际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无一例外地在拖延时间，威胁也好，叫人也好，总是在避免真相揭开。
“好呀，你叫人吧，叫你家长过来，老师不急，老师就等着你，看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黄主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毛看阮攸攸，她就等着看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可惜，哭是没有用的，等待她的只有开除一条路。
阮攸攸拿起手机给沈
沐白打了电话。
沈沐白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他知道小姑娘的所有课程安排，也知道她考试的具体时间，按理说，现在高数应该才刚刚考到一半，远远没到结束的时间。
他心头一紧，立刻把电话接了，“攸攸？”
阮攸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委屈来，可她说的话却让沈沐白知道，他的小姑娘被人为难了。
“沈先生，你能来一趟学校吗？学校的黄主任接到举报，说我在考试中作弊，她想让我搜身来证明，叫了几个女老师做见证，你能做我的见证人吗？”
……
沈沐白来得很快，像一阵风卷进了办公室。
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略微有点乱，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俊脸上罩着寒霜，纯黑的眼睛像是冰冷的寒潭，淡淡地扫了一眼。
办公室里，黄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几个女老师坐在一边的长条沙发上，阮攸攸孤零零地站在办公室中间，像是等待刑讯的犯人。
她站得笔直，就像是在站军姿一样，挺胸抬头，没有不安，也没有畏缩。
见到沈沐白过来，小身板才稍微一垮，白|嫩嫩的脸颊鼓了起来，眼圈一红，软软糯糯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委屈地唤道：“沈先生……”
“攸攸，别怕，有我在。”沈沐白张开双臂，想要把小姑娘抱住安慰一下。
阮攸攸伸出一根细细白白的食指，抵在他的胸前，仰起小脸，乌溜溜的杏眼眼角还有点红，“不能接触，免得黄主任认为我偷偷把作弊用具传给你，再让你也来个搜身自证就麻烦了。”
沈沐白手一顿，黑黢黢的目光更加幽凉，在黄主任和几个女教师身上一扫。
黄主任腿一动，险些下意识站了起来，几个女教师却已经齐齐整整地站好，年轻的面红耳赤，偷偷打量着英俊又矜贵的年轻男人，年长的却心头发紧，这人……恐怕不好惹啊。
沈沐白的身后慢悠悠转出一个人，这下连黄主任都站起来了，“校长，您……怎么来了。”
校长背着手，看看屋里的一圈人，点点头，“都坐下吧，小同学也坐下，黄主任，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办得有些不妥啊，既然没有发现疑点，就不该把小同学从考场上带走。”
他很不赞同地看看黄主任，这件事要是传扬开，对学校的名誉很不好，更何况他还听说黄主任答应了公开道歉什么的，他看看阮攸攸，“同学，没关系，你缺了的考试我会安排的，现在就让人把试卷给你取过来，你就在我的办公室考，我给你监考，给你重新计算考试时间。”
校长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阮攸攸却摇了摇小脑袋，她的眼神严肃又认真，“对不起，校长，关于这件事，我和黄主任已经有了约定，我把身上的口袋都给她看，如果有作弊用具，我被开除。如果没有，她和学校公开道歉，她引咎辞职。”
“总之，今天过后，我和黄主任，只会有一个人能继续出现在燕城大学。”阮攸攸说着，不等校长开口，自己动手把羽绒服的外面口袋都翻出来，长裤上的两个口袋也翻到外面，她把手机递给沈沐白拿着，又把羽绒服脱了下来，把内侧口袋也翻过。
之后，她把毛衣上那个装饰用的小口袋也翻了起来。
然后，静静地看着黄主任越来越白的脸，“黄主任说，我不需要脱光，只要把所有口袋翻过就行。”
她慢条斯理地把毛衣上的小口袋抚平整，把羽绒服穿好，翻过的口袋都一一塞回去，从沈沐白的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抬起头，又圆又黑的眼睛认真地问：
“黄主任，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第42章
看着阮攸攸一一翻开所有口袋，黄主任的脸越来越白，听到她软软的嗓音问“还满意你看到的吗”，黄主任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女生，已经决定了要把她逼到这一步。
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时的趾高气昂不见了，黄主任脑门的汗都下来了，求助地看向校长。
校长对于黄主任没事找事弄出这么一摊子麻烦来很是不高兴，不过，毕竟是他的手下，他也不希望学校公开道歉，给一旁已经傻眼的几个女老师递了个眼神。
年长的一位老师明白校长的意思，她是真心不想掺和这个麻烦，刚才看黄主任一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样子，她还以为黄主任肯定握着小女生作弊的把柄，就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戏弄她才没有把证据一下子拿出来，谁能想到，黄主任竟然真的只是听了别人的举报就做出了这样的事。
不过，校长的暗示又不可能当作没看见，女老师只要硬着头皮，“呵呵”笑了笑，“哎呀，误会解除真是太好了，这位同学没有作弊，这是好事啊，等会儿就重新考一遍，这次期末考试就圆满结束了，小同学放个寒假，好好过个年啊。”
“圆、满、结、束？”沈沐白一字一字重复着她的话，黑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呵。”
女老师心头一跳，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即使校长再示意，她也不敢再搭腔了。
阮攸攸摇摇头，“还没有结束哦，我和黄主任的约定还没有完成呢，你说是吧，黄主任？”
黄主任想挤出个笑容来，嘴角抽了两下却没能成功，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大学里的主任，轻松又体面，不能因为这样的一件小事就丢掉。
“约定？我、我可能昨晚睡得不好，今天头疼得厉害，不记得我们有什么约定了。”
年轻的女教师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诧异地看了看黄主任，这样也行？矢口否认就可以了？
别说，没准真能行，在场的几个老师肯定不会戳穿自家的主任，很可能会说小女生听错了。比如她自己，要是校长问“有没有约定”这回事，她肯定得说自己没听见没注意到什么的。
“不记得没关系呀，我记得就行了。”阮攸攸笑眯眯地把手机解锁，按了几下，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刚才几人的对话，包括黄主任斩钉截铁地说“我在学校从来不开玩笑”。
沈沐白纯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的小姑娘真是聪明啊，还会诱导敌人并录音存证呢。
“顺便说一下，”阮攸攸把手机扬了扬，“我是在被带离考场时才开机的，之前是按照考场纪律关机了的，考场里的同学和监考老师可以为我作证，对了，他们也听到黄主任说要道歉和辞职的话了，校长要是不嫌麻烦，可以多问几个同学。”
校长一脸无奈，他不用问谁，就是监考老师告诉他这件事，他才过来的，没想到来得太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好吧，”校长是个很有决断的人，黄主任这些年确实犯了不少小错，只是没有学生像阮攸攸这么大胆烈性，敢直接对着干，还要求道歉和辞职，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立刻就做好了决定，“既然黄主任已经和小同学约定了，那就按照约定来吧。”
“校、校长？！”黄主任惊呆了，即便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真的到来时还是感觉无法承受，她脸色惨白，声音也没有那么尖锐了，“校长，我是被蒙蔽了，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但还没有到辞职的地步吧？校长，给我一次机会吧？”
校长看了看阮攸攸和沈沐白，没有说话。
沈沐白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阮攸攸的羽绒服上，帮她把衣领整
理好，这才看了一眼校长，慢条斯理地开口：“被蒙蔽了？也是，向你举报的人也叫来问问吧。只是，不管如何，约定还是要遵守的，黄主任。”
学生和家长揪着不肯放，校长不帮忙，黄主任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恨不得把曹全手撕了。她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因为用了鼓成了一条，“向我举报的人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大二的曹全。”
几个女老师心中了然，怪不得，学生会的副主席啊，她们都知道，那是一个十分阳光积极的男生，学习好，家世也不错，礼貌又热情。这样的人来举报，就算是她们，也会相信的。
……
曹全已经考完了，他在校门外买了一束玫瑰，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准备向周蓉蓉表白。
在周蓉蓉刚进燕城大学成了新一任校花的时候，曹全就开始追她了。不过接触了几次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希望不大。
周蓉蓉眼界甚高，因为家世和容貌都不错，她想要的是那种站在顶峰的男人。而曹家和周家的家世差不多，他不是周蓉蓉理想的对象，周蓉蓉享受着被人追求的愉快，却从来都是装傻，若即若离地吊着他。
这次周家遇到麻烦，对曹全来说却是一个好机会。
他不介意周蓉蓉之前的若即若离，女人嘛，长得漂亮就行，有点小心机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像周蓉蓉这种校花级别的，虚荣一点更是理所应当。
周家遇到麻烦，周蓉蓉也向他求助来着，想让曹家出手。可惜曹全还没有参与家里的事业，要帮周家过难关，那得一大笔钱，他不可能从父母那里拿到。再说，谁知道周家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垮了，就像之前的陈家一样。
周蓉蓉的闺蜜陈玫现在就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每天都去吃东南西北四个大食堂，以前那可是连三个餐厅都挑剔的人，现在好了，餐厅都去不起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老款，估计很久都没有添置过新货了。
万一周家落到陈家一样的下场，那他借给周家的钱肯定会打水漂。所以，曹全根本就没向父母开口，甚至他还有不少私房钱，也跟周蓉蓉撒谎说没有。
为此，周蓉蓉好些天都没有理他。
曹全一点儿都不急，眼看着周家一天比一天落魄，酒店已经贱价卖掉了，估计手里的钱还是不够支撑，又开始卖周家在城郊的两套别墅，连自家的房子都开始卖，显然周家这次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他就等着周家破产，周蓉蓉凄惨无助落到陈玫那么可怜穷酸的时候，再向她伸出援手，到了那个时候，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底气若即若离，到底是谁吊着谁？
没想到，没等到周家正式宣告破产，周蓉蓉就来找他了。
周蓉蓉向他抱怨那个周家认回来的女儿是个白眼狼，翻脸不认人，看着家里伤心的父母，她多么想报复阮攸攸给父母出气。可惜，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一个人。
看着“单纯又无辜”的周蓉蓉，曹全明白她的意思，这次他倒是愿意帮她了，毕竟是要略施小计就能做到，又不需要付出大笔财产。
曹全吹着口哨，愉快地关上车门。
他估计这个时候阮攸攸已经陷入麻烦了，黄主任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又好骗，也最讨厌长得漂亮的女生，估计阮攸攸很可能会被开除。
他帮了周蓉蓉这么大的忙，总要讨些好处的。
曹全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睛想着今晚该如何行动，就算周蓉蓉还是不肯答应，至少也得……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号码就是学校办公室那边的固话打来的，曹全接了起来，神色轻松：“好的，我马上过来。”
他估计是阮攸攸
作弊事件要出结果了，黄主任有可能让他过去做个证明，他一边走一边暗自遗憾，其实阮攸攸比周蓉蓉还要漂亮，可惜才大一就跟沈沐白同居了，虽然两人没有结婚办婚礼什么的，阮攸攸随时都可以和沈沐白分手，可别人的女人，他不是很想碰。
啧啧，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要退学了，有点可惜啊。
曹全推开办公室的门，惊讶地发现里面人还不少，甚至校长也在。也对，学生作弊在燕城大学是很严重的事，要真是退学处理，校长应该知道。
不过……他看了一眼黄主任的脸色，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可不是她平时惩治了漂亮女生之后惯有的得意，而是大祸临头的惊恐。
尤其是黄主任看见他，好像看到了仇人，眼中冒出火来，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你说亲眼看见阮攸攸准备了作弊用小纸条，是怎么回事？她根本就没有作弊！”
曹全一听就明白了，阮攸攸不知怎么逃过了这一劫。
那纸条是他亲自打印的，也是他昨晚亲自去放的。他先是在阮攸攸考英语的时候就看好了她的座位，高数和英语是同一间考场，又都是按照学号次序纵向排座位，所以他知道阮攸攸会坐在哪里。
本来是十拿九稳的，没想到会出岔子。一定是那纸条不知为什么消失了，不然黄主任肯定能搜出来。
“啊……”曹全做出一个茫然的表情，“黄主任，我想咱们误会了，我说的是，我在图书馆听见有人议论，说亲眼看见了阮同学准备作弊小纸条，不是我亲眼看见啊。”
“你、你——”黄主任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乱麻，马上就要失去这份清闲优渥又高高在上的好工作的恐慌已经让她反应变得迟钝，她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曹全当初给她说的是什么了，“你又是听谁说的？！”
“这个啊——”曹全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当时我和说话的两个人隔着一整排书架呢，图书馆的书架上书都是排列得满满当当，我没看见人。黄主任，这件事也不一定，不能仅凭别人议论就判定阮同学作弊，还是得调查清楚再说。”
他现在倒是做起好人来了！黄主任气得直咬牙，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校长轻咳一声，“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黄主任现在写一份道歉信和辞职报告，学校也会出一份道歉信，两份道歉信贴在学校布告栏，阮同学，你觉得呢？”
道歉信？辞职报告？曹全诧异地看了阮攸攸一眼，看起来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女生，没想到这么厉害，竟然把黄主任逼到这种程度，要知道，以前被黄主任为难过的漂亮女生可多了去了，但都是忍气吞声，最多私底下跟好友抱怨几句，却不敢公然反抗。
阮攸攸点点头，“我觉得这样很好。”
校长看看时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小同学也去吃午饭，重考的事我下午给你安排。”
“等一下，校长。”阮攸攸拦住想要离开的校长，“如果我吃过午饭再重考，那这中间我有可能会跟已经考完高数的同学打听考题，那就得给我另外出一份高数考卷。不管麻烦不麻烦，光是考卷的难度不同，也会让我或者别的同学觉得不公平。”
阮攸攸又看看沈沐白，“不如这样吧，反正我从考场离开后就一直在这间办公室，没有和其他同学接触过，现在他们也才刚刚结束考试，我没有得到考题的机会。我现在就重考，可以用我刚才写过的那份试卷。考场监考老师可以为我作证，当时我离开考场，正是开考半个小时的时候，我的考试时间可以减去这半个小时。”
黄主任迷迷茫茫地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她还有点奇怪她记时间做什么，现在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
小女生，一开始就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想好了，不仅诱导她录了音，甚至还想好了重考的具体安排。
校长想了想，这样确实是最简单的，虽然会占用午饭时间，可减去半个小时，她考完也才不到一点。
“好，就这么办吧。”校长派人去取阮攸攸的那份试卷，带着阮攸攸去了他的校长办公室，又让刚才作证的几个女老师也跟着，算是监考。
沈沐白没有离开，也跟着去了办公室，他的小姑娘在一堆人眼皮底下考试，他坐在旁边，至少会让她没有那么紧张。
他们两个走在校长和几个女教师身后，沈沐白趁机拉住了阮攸攸的手，在那软乎乎的掌心轻轻捏了几下。
他的小姑娘受委屈了，可是刚才他想拥抱安慰她一下都不行，现在才算有了机会。
阮攸攸仰起小脸看他，做了个口型“没事”，抿着唇一笑。
沈沐白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他的小姑娘看起来软软的，其实并不好欺负，上次跟陈玫打起来他就知道了，谁要是欺负到她的头上，她肯定要还击的。
只是这次那个黄主任显然是被人利用，而学生会副主席曹全看样子和小姑娘没有矛盾，就是不知道曹全的背后是谁？
等这件事结束，得查一下。
几个人进了校长办公室，阮攸攸坐在一个办公桌后面，其他人都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试卷的时间，阮攸攸低着头看着桌面，强迫自己赶紧平静下来。刚才的闹剧她虽然心里有数，毕竟那个小纸条已经让她扔进厕所冲走了，可当时她还是很害怕的，后背上出了一层的细汗。
等试卷送来，阮攸攸已经平静得差不多了，她甚至先检查了一边自己答过的填空和选择，这样能更好地进入状态，然后才开始答后面的。
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见阮攸攸翻试卷和落笔时轻微的沙沙声。
小姑娘很是认真，长长的睫毛一眨不眨地盯着试卷，细白的手指握着笔稍微有些用力，柔软的唇瓣轻轻抿着。
沈沐白靠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偏狭长的形状，鼻梁英挺，嘴唇略薄，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气质，清雅又矜贵，好像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一旁的年轻女教师偷偷看了几眼，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低声问道：“沈先生，你是阮同学的家长吗？”她刚才听到阮攸攸喊他“沈先生”了。
沈沐白瞥了她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女教师被他看了这一眼，心跳如擂鼓，声音都有点颤，“你们不同姓，你是阮同学的……表哥吗？”
沈沐白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小姑娘听觉异常，果然，阮攸攸的笔尖停了下来，小脑袋一歪，虽然眼睛没有看过来，但是看那架势，已经在注意听着他们的动静了。
“我是她的爱人。”沈沐白说完，看了看阮攸攸，只见那纤长的睫毛飞快地眨巴了几下，白皙的小脸慢慢地红了。
女教师惊讶地嘴巴都张大了，阮攸攸看起来很小，而且也才大一，竟然已经结婚了？
她刚想问什么，沈沐白修长的食指竖在唇边，“嘘——不要打扰别人考试。”
年轻女教师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境况，她抬起头，果然见校长正不赞同地盯着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愧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就乖乖坐好，再也没有开口，只是间或悄悄地打量着，目光从阮攸攸身上转到沈沐白身上看了好几遍。
不得不说，两人看起来好般配啊。小女生娇|软可
爱，沈先生高大冷傲，不仅气质相合，还长得都那么好看！年轻的女教师忍不住地开始想象，要是这两人生个孩子，该是怎么样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啊！恐怕会惊艳世界吧？！
阮攸攸答完试卷，看看校长办公室墙上的挂钟，时间还很充足，她又耐心地从头检查了一遍，这才站起来，“校长，我答完了。”
校长让人把试卷收了，指了两个老师送到刚才收上来的高数试卷那里一起放好，对阮攸攸说：“小同学，黄主任冤枉了你，学校也有失察的过错，道歉信回贴在布告栏的。”
“谢谢校长。”阮攸攸很有礼貌地跟校长道歉，“耽误了校长午饭的时间，对不起。”
校长笑了笑，“走吧，都去吃饭吧，大家都饿了。”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阮攸攸一眼看见了褚媛和沈沐扬。两人就等在办公室外面，褚媛手里还拿着她落在考场的帽子围巾和手套。
“攸攸，没事吧？”褚媛担心地迎了上来，“黄主任有没有为难你？校长怎么说？”
“没事。”阮攸攸接过帽子，“你们两个一直等在这里呀？”
沈沐扬点点头，“我是看着考完了去考场外面等你，想问问你考得怎么样，没想到你半途被带走了。”
阮攸攸边走边简单地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过程，“黄主任引咎辞职，我刚才在校长那里重考了一遍。”
“引咎辞职？！太好了！”沈沐扬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不知道，那人是著名的尖酸刻薄，不知道为难过多少漂亮女生，我刚才一听是她，差点吓尿了。”
“啪——”说得高兴的沈沐扬头上被重重地拍了一巴掌，他扭头一看，才发现沈沐白就跟在后面，“啊，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
沈沐白淡淡睨了他一眼，“刚才攸攸正在考试，我手机静音了。”
“哦，怪不得呢。”沈沐扬揉了揉头上被拍的地方，“我还着急想通知你呢，没想到你到得还挺早。”
褚媛好奇地看了看沈沐白，用手肘悄悄顶了一下阮攸攸，“他就是——”沈沐扬叫“哥”，又是跟小可爱一起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应该就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阮攸攸这才想起两人没见过，连忙给他们介绍：“褚媛，这是我、我先生。沈先生，这是褚媛，我好朋友。”
沈沐白点点头，“褚小姐，多谢你对我们家攸攸的关照。”
褚媛笑了，“我和攸攸是好朋友，说不上关照，更何况，平时是攸攸关照我比较多。”
沈沐扬摸了摸肚子，“哥，我和褚媛都没吃饭呢，小嫂子也饿了吧？”
沈沐白看看阮攸攸，“那一起去吃吧，攸攸想吃什么？”
“呃——”阮攸攸觉得他刚和褚媛见面，要征询意见也该先问褚媛的，怎么先问起自己来了，她看看时间，都快一点了，“褚媛，你想吃什么？”
褚媛拍了拍她的肩膀，“攸攸今天受委屈了，咱们给攸攸压压惊，攸攸说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阮攸攸想了想，“那吃火锅吧，咱们四个一起吃火锅，多热闹啊，反正也考完了，都放松一下。”

第43章
四个人一起出了学校南门，魏永从车里下来，他按照阮攸攸平常的时间等在这里，要不是沈沐白中间给他发了信息，说阮攸攸在重新考试，他都以为出了什么事，打算进学校去找她了。
“哥，我不开车了，我也不坐你的车，我要坐小嫂子的车！”沈沐扬扒着后车门不放。
褚媛这还是第一次见阮攸攸的车，惊讶得眉毛都扬起来了，所以，她到底是产生了什么样的误会，还以为小可爱出席宴会没有像样的首饰撑门面，特意给她送了腕表？有这么一辆车，还要什么首饰啊？！
“小可爱，这是你的车？”褚媛看了一眼沈沐白，是谁传出来沈家大少是废物的，能给媳妇买这么好的车，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阮攸攸点点头，“是朋友送的。”
“这样啊。”褚媛想了想，有这么出手豪绰的朋友，沈大少肯定不是废物！
她也扒着车门，看着阮攸攸笑，“我也要坐这辆车。”
沈沐白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魏永，让他开到临燕居去，他们四个人开着这辆劳斯莱斯幻影去吃饭。
沈沐扬高兴得不行，低声跟阮攸攸商量，“小嫂子，让我开车呗？”
阮攸攸不知道沈沐扬开车技术如何，扭头去看沈沐白。
沈沐白把车钥匙扔给他，“开稳点，上次攸攸晕车了，你要是敢把她晃吐了——”
“不敢不敢！”沈沐扬兴高采烈地坐上驾驶位，“我肯定小心。”
沈沐白拉着阮攸攸进了后座，褚媛坐到副驾驶上，扭头说：“攸攸容易晕车吗？”
“没事，放心开。”阮攸攸见沈沐扬开得果然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跟褚媛说：“我从来没晕车过，就那一次，我在车上看书来着，马哲一套一套的理论弄得我头晕。”
“坐车看书就是容易晕。”沈沐扬开得快了些，“对了，小嫂子，今天那个黄主任怎么就突然针对你了，你以前跟她起过冲突？”
阮攸攸只跟他们说了结果，还没顾上说过程，这才把从发现陈玫古怪的笑容起了疑心，又在桌膛里找到作弊用小纸条，到后来黄主任引咎辞职，自己重新考了一遍的事，整个讲了一遍。
“是陈玫吗？”正好遇到红灯，沈沐扬回头愧疚地看了阮攸攸一眼，他刚刚拒绝了陈玫的表白，这两天都防备着陈玫找阮攸攸的麻烦，结果还是出了事，“这可能是我连累小嫂子了，陈玫跟我……算是起了点儿冲突。”
阮攸攸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我和陈玫自从军训后一直就不太对付。”
沈沐扬开过路口，突然又想到什么，“不过，我听说那个举报小嫂子的学生会副主席曹全一直在追周蓉蓉来着，和陈玫……倒是没什么关系。”
因为之前周蓉蓉算是沈沐白的未婚妻，沈沐扬对于曹全追周蓉蓉这件事还很生气，和曹全明里暗里地起了几次冲突，所以他知道得比较多一些。
沈沐白黑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周家马上就要破产了，现在正在拼命抢救，周家的疯狗想要乱咬人也不稀奇。”这一次周家的产业是保不住了，周蓉蓉可能把这件事怪责到阮攸攸头上，想法子找她的麻烦。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是周蓉蓉的可能性更大。”阮攸攸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可是，陈玫的表情也很古怪，难道她知道这件事？”
沈沐扬点点头，“也许吧，陈玫和周蓉蓉常常在一起的。”
四个人还是去了阮攸攸常去的那家火锅店，点了个鸳鸯锅，沈沐扬没有阮攸攸那么能吃辣，褚媛倒是能和阮攸攸一拼，两个人吃得脸红红的。
阮攸攸摸
了摸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沈沐白，“我还想吃……冰淇淋。”
自从进了冬天，沈沐白就不让她吃冰淇淋了，偏偏燕城的冬天来得早，阮攸攸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过了。
沈沐白无奈地招手叫了服务员过来，让他去隔壁买一份冰淇淋，小姑娘今天经历了这么大波折，他不忍心拒绝她。
“买两份！”褚媛喊了一声，“火锅吃得我肚子里热热的，得降降温。”
兄弟两个没有她们那么能吃，眼看着在吃光了桌上的菜之后，两个女生又各吃掉了一个冰淇淋，露出一副满足的神情。
……
已经考试完就没什么事了，这两天考完的科目陆续出成绩，然后就是放寒假。
阮攸攸考试前紧张得不行，现在考完了就再也不想考试的事了，她略微看了看答案，估计自己过关绝对没问题，干脆放飞了自我，和沈沐白一起吃过晚饭，她就窝在沙发上，抱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地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傻乐。
沈沐白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肩上的睡衣。
阮攸攸被电视里的搞笑剧情逗得直笑，她乐得东歪西倒，脑袋在他的肩膀上挨了一下又离开，头发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扫过，沈沐白勾了一缕柔软的发丝，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绕着。
他原本是想和小姑娘保持距离，等自己过了死劫再亲近她，免得她对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深，万一到时候他没有保住性命，小姑娘会伤心太过，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
可是她太敏感，他不过是试探着稍稍疏远些，她就难过得不行。
没有摸头会伤心，没有牵手会沮丧。
沈沐白暗暗叹了口气，不能比以前疏远，那只好先维持着现状吧，绝对不能更进一步了，他要有自制力。小姑娘不懂，他却不能放纵自己的感情，虽然他并不想保持现状，更不想疏远她。相反，他想要的是更进一步。
阮攸攸捏了一枚整个的圆圆薯片，送到了沈沐白的唇边。
沈沐白低头咬住，他不习惯吃零食，不过小姑娘喜欢，家里的零食从来都不断，他偶尔也会吃几口。
沈沐白的手机响了起来，阮攸攸连忙调小了电视的声音。
一看屏幕上是沈沐扬打来的，沈沐白直接接了。
“哥，出事了！”沈沐扬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急，“我们学校的论坛，有人在刻意造谣，说小嫂子的坏话！”
沈沐白下意识地去看阮攸攸，果然，小姑娘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饱满的唇瓣不悦地抿着，拿出手机开始搜学校论坛了。
……
燕城大学的论坛已经热火朝天了。
有人发了个帖子“校花考试作弊”的帖子，说是阮攸攸在考试中被主任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考场，当时主任非常笃定校花在考试中作弊了。
立刻有人跟帖：对对对，我亲眼看见的，我就在那个考场，黄主任很生气地把校花带走了。
也有人反驳：带走不一定就是作弊呀，黄主任这个人吧……emmmm
有人说：如果没有作弊，应该马上就放回来接着考呀，事实是，直到考试结束，校花也没有回考场。
如果只是考试作弊的事，沈沐扬也不会着急，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已经出了，等明后天学校的道歉信就会贴在布告栏，就算他解释的话大家不相信也没关系，只要看到道歉信，就自然会知道阮攸攸根本就没有作弊。
可是紧接着，有人又发了个帖子，标题更吸引眼球：女大学生被包养无暇学习只能作弊，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沐扬看见标题就是心头一跳，点开帖子的时候他暗暗祈祷别是有人故意搞事，小嫂子今天可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波折，他希望这帖子说的不是阮攸攸，或者如果说她是被哥哥包养也行，他可以解释说两人是正式结婚的。
事情常常往最坏的情况发展。
这个帖子说的就是阮攸攸，而且“包养”她的也不是沈沐白，而是某神秘大佬，开着劳斯莱斯幻影，亲自接送她上学。
有图有真相，发帖人发了不少的照片，全是魏永和阮攸攸以及那辆豪车。
沈沐扬差点气炸了，接连回复了好几条，解释这是阮攸攸的司机，根本就不是什么神秘大佬。
可是这个帖子太火爆了，女大学生被包养是个敏感话题，又加上作弊两个字，正好让人联想到今天阮攸攸作弊。
校花被包养，天大的新闻！
沈沐扬的回复瞬间被淹没了，他手指飞快，干脆直接说阮攸攸已经结婚，开车的是她先生给她指派的司机。他原来一直没有说过阮攸攸结婚的事，毕竟她才大一，同学们好多连恋爱都没谈过，他不想让她成为同学间的异类，可现在看来，被包养远比已经结婚伤害值更高。
没想到发帖人竟然在众多回帖中专门回复了他：你说的校花老公不会是沈某某吧？真是笑话，谁不知道沈某某是著名的废物大少，手里根本就没有几个钱，沈某某能给她买这么豪的车？那我倒要问问，沈某某自己开的是什么车？
发帖人虽然没有直接说沈沐白开的是什么车，可话里的意思却透露了，沈沐白的车远远没有阮攸攸的好。男人多是好面子的，怎么可能花了老鼻子钱买来的豪车自己不开？这只能说明，阮攸攸的车是别人送的。
这下更热闹了，校花不仅被包养，还是在结婚后出轨被别的大佬包养，那神秘大佬明显比沈某某更有钱，每天开着豪车公然到学校来接她，光明正大地给沈某某戴上了一顶颜色鲜艳的帽子。
论坛一下子炸了锅，沈沐扬想要控制都无从下手了。
……
阮攸攸把帖子从头看都尾，她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生气的小青蛙，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这么一会儿工夫，沈沐白也把帖子浏览了一遍，纯黑的眼眸眯了起来，一道厉光闪过，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不过，看了看身边生气的小姑娘，他的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沉声道：“攸攸，你想怎么做？”
今天阮攸攸处理作弊的事情显然是心中有数的，他的小姑娘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他得听听她的想法才行。
果然，阮攸攸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怒火，声音虽然还是软软的，却带着不会退缩的坚定，她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看着沈沐白：“我要起诉这个发帖人。”
“起诉？”沈沐白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起诉。”阮攸攸的小脑袋点了点，“这个人发的照片很多，从我穿的衣服来看，几乎是魏永第一次开劳斯莱斯送我上学就开始偷拍了，既然这么‘关心’我，那今天你去学校接我，咱们四个又一起离开，这人又怎么没注意到呢？”
沈沐白明白了她的意思，发帖人如果今天看到了他们四个一起离开，那应该也就看到了魏永把车钥匙给他的一幕，而这一幕又足以说明魏永是他的司机。如果发帖人明知道魏永是司机，还要发出这样的帖子，那可不是误会，而是用心险恶的诽谤。
“再说了，这些偷拍的照片有很多角度，却没有一张是我坐在后座或者魏永给我开后车门的，说明这个人明知道魏永是司机，却还是特意挑选了照片发出来。”
车
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一般情侣都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像阮攸攸坐沈沐白的车，从来都是副驾驶。而这个发出来的照片上，却没有一张是阮攸攸坐后座，显然是特意避开了这样的角度。而这人为什么要特意避开，肯定是明白坐在后座的话，那在前面开车的只能是司机，根本就不会是包养她的神秘大佬。
“沈先生，”阮攸攸细白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袖口，眼睛因为生气显得特别明亮，像是燃烧了小火苗，“这里是法制的世界吧？我要起诉这个发帖人蓄意诽谤！”
沈沐白原本的计划并不是公开走法律程序，可看着小姑娘一脸坚定的样子，他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好，就按攸攸说的办。”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程序。”阮攸攸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咱们是不是先请个律师？”
“不用担心，律师我会准备好。”沈沐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这件事我来处理就好了，咱们先收集证据，顺便——”
他偏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凉意，“顺便让帖子的浏览量加大。”
诽谤定罪的时候会参考谣言传播的范围，像这种网上造谣的，帖子的浏览和转发是重要的量刑依据。既然小姑娘要起诉，他肯定要把这个罪名落实。
沈沐白拿着手机开始分派任务，阮攸攸则窝在他身边，想着到底是谁发了这样别有用心的帖子？
上午她被诬蔑考试作弊，要不是提前看到了抽屉里的小纸条，现在这个帖子发出来，她绝对成了被痛打的落水狗。一个考试作弊又出轨被富豪包养的女生，想必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的。
不过，这两件事一前一后的发生，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能怂恿学生会副主席来举报她作弊，阮攸攸觉得更像是周蓉蓉。联想到早上陈玫那个古怪的笑容，阮攸攸不禁疑惑：难道这个帖子是陈玫发的？陈玫准备了很久，终于决定在考试结束后发起攻击，所以才会忍不住露出那样的笑容来？只不过这个诡异的笑让自己心生警惕，阴差阳错地发现了抽屉里的小纸条？
不管是周蓉蓉还是陈玫，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这样恶意地污蔑诽谤，是不能原谅的。
阮攸攸看着沈沐白把事情一样一样安排下去，等他收了手机，这才不安地开口：“沈先生，我和魏永……什么也没有。”
沈沐白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瞎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
“哦……”阮攸攸暗暗松了口气，她和魏永相处的时间比较长，除了接送她上下学，中午的时候魏永也会在临燕居，要是沈沐白被谣言影响误会她和魏永有什么，那真的很难说清楚了。
沈沐白握着她小巧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后天就能知道发帖人到底是谁，知道名字后咱们就提起诉讼，可惜赶上了年底，要开庭得等到年后了。”
“不急。”阮攸攸点点头，“只要能起诉就行，什么时候出结果都没关系。”
……
第二天，阮攸攸还像往常一样，坐着劳斯莱斯幻影去上学。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校花被包养、考试作弊”几乎人尽皆知。正好大家都刚刚考试完，正是无所事事的时候，眼看着帖子里的豪车出现在校门口，无数双眼睛都看了过来。
只见驾驶室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帖子照片里的“神秘大佬”，神秘大佬拉开了后车门，阮攸攸从后座上下来。
校门外的学生眼睛都看直了，校花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论坛上都议论成那样了，她竟然毫不避讳，还是坐着大佬的豪车来上学？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些
人的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看这架势，这开车的确实不像情人，而是更像司机。
紧接着，阮攸攸的身后，沈沐白也下了车。
沈沐白把阮攸攸的头发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顺到耳朵后面，拿过阮攸攸手里的毛线帽子给她戴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黑黢黢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温柔，声音低沉平静，“去吧。”
阮攸攸仰着脸朝他一笑，挥挥手，背着双肩包进了校门。
沈沐白坐回车里，魏永恭谨地把后车门关好，回到驾驶座，将劳斯莱斯慢慢开出了学校南门小街。
校门外安静了一瞬，突然又响起无数的窃窃私语。
“这不对呀，那开车的明显是司机吧？”
“对呀，要真是神秘大佬，能在前座开车，让情人和别的男人坐后座？”
“那男的还摸了校花的头，看起来很亲密呢。”
“不会那个才是校花的正主吧？哎呀，他好帅呀！”
“对呀对呀，跟校花特别般配！帅裂苍穹！”
陈玫绝对没有想到，她策划了很久的诽谤污蔑被沈沐白简简单单一个摸头的动作就毁了。从那次周国旺和潘如燕来学校找阮攸攸，沈沐扬护着阮攸攸上了劳斯莱斯开始，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偷偷拍了很多魏永和阮攸攸的照片，还特意避开了阮攸攸坐在后座的情况。
前两天表白沈沐扬失败反而被羞辱，听了周蓉蓉的鼓动，她就萌生了报复的想法，这才发现自己偷拍的照片是有用的。
见到阮攸攸一脸平静地来教室，陈玫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她可能还没发现论坛上的帖子，等她知道自己成了“被包养的校花”，到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阮攸攸盯着陈玫嘴角的笑容看了一眼，淡淡地转开了目光。
陈玫眼睛一转，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打量着阮攸攸，她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上前，笑眯眯地和阮攸攸打招呼：“阮同学，今天是不是劳斯莱斯送你来上学的呀？”
“是呀。”阮攸攸淡然地坐下，把双肩包塞到桌膛里，抬头看了看陈玫，“今天我先生陪我过来的，司机先送我过来，又送我先生去别处了。”
陈玫的脸一僵，眼见着同学们的表情变了，又笑着说道：“对了，昨天是怎么回事呀？你怎么被黄主任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那你的高数是不是要……”
阮攸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陈同学这么关心我呀，我平时竟然都没发现。”
“呵呵，都是同学嘛，自然要相互关心。”陈玫干笑了两声，“咱们学校对作弊的处罚可是很严格的，你要不要想办法求个情什么的，至少也别被开除吧，就算是记大过、留校察看也比退学好。”
阮攸攸把帽子手套都摘了下来，也塞到桌膛里，她歪着头看了看周围的同学，“谁跟你说我考试作弊了，那是黄主任弄错了。”
“何必这么嘴硬呢？等到开除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说了这么久，阮攸攸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完全没有她预料中的暴跳如雷或者伤心欲绝，陈玫有些沉不住气了。
阮攸攸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怎么，对于我会被学校开除，陈同学好像很有把握。”
陈玫确实有很大把握阮攸攸这次会被开除，考试作弊已经是在开除边缘了，要是同时卷入被包养的风波，学校绝对不会留情，甚至可能都不会去查她是不是真的被包养，光是有这个谣言，就会在作弊事件上从重处理。
当然，现在阮攸攸还坐在她的面前，她不能“痛打落水狗”，只能暂时维持着同学表面的情
谊，“怎么会，我这不是担心你会被开除嘛。”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阮攸攸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抬高了声音，“我没有作弊，黄主任会道歉的。”
“嗤——”陈玫不小心笑出声来，道歉？谁不知道黄主任最是小肚鸡肠尖酸刻薄，就算她弄错了，也不可能道歉的。
“对不起啊，阮同学。”陈玫摆了摆手，“我不是故意要笑你，可是，让黄主任道歉，你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黄主任真的道歉了。”一个刚进来的同学说道，他还没有弄清楚教室里的状况，只听见了陈玫和阮攸攸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玫惊呆了，“你、你说什么？黄主任道歉了？！你亲耳听到了？”
进来的同学见教室里的人都齐齐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脸红了，声音也变小了，“我、我是早上想着去布告栏看看有没有放假通知，反正考完了，又不上课，不用赶时间，就绕过去看一眼，顺便看看有没有出考试成绩——”
“你扯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亲耳听到？！”陈玫都有些抓狂了，声音也陡然尖利起来。
那个同学被她吓了一跳，一连串的话不带喘气地脱口而出：“我不是听到的，我是亲眼看到的，黄主任的道歉信就贴在学校的布告栏那里，还有学校的道歉信，一共两份呢，都是说误会阮同学作弊，给阮同学造成了困扰什么的。”
“真的？”立刻有别的同学问：“那阮攸攸你的高数成绩怎么办？”
阮攸攸笑道：“昨天我在校长办公室考了，正好你们还没考完，我没有知道试卷的机会，校长说不用另外再给我出一套试卷，就把我答了一半的卷子拿过去，时间扣除半个小时，就当考试中断了一会儿又继续了。”
“这样啊……”
“你们在做什么？”褚媛昨天吃完火锅就回家了，今天来得比较晚，一进教室就发现阮攸攸被几个同学围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挤了进去，看看一脸八卦的同学们，再看看脸色有些发白的陈玫，坐在阮攸攸身边，“怎么了这是？”
“没事。”阮攸攸笑了笑，“在说黄主任给我道歉的事。”
“哦？道歉信贴出来了？”
“嗯，听同学说贴在布告栏了。”
陈玫僵硬地转过身子，坐到了远离阮攸攸的角落处。她不明白阮攸攸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就算她真的没有作弊，又有什么本事让黄主任和学校都给她道歉呢？要知道，黄主任冤枉的同学可多了去了，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黄主任会道歉，更何况把道歉信贴到布告栏，让所有同学都看到。
这无异于对黄主任公开处刑啊。
陈玫正想着到底是阮攸攸运气好，还是阮攸攸有什么她不了解的实力，就听见同学又说，“哦，对了，我还看见了黄主任引咎辞职的报告，也贴在道歉信旁边。”
陈玫一阵心惊肉跳，能逼得黄主任引咎辞职，这绝对不是运气。
所以，阮攸攸……她是不是不该惹啊？这一次，会不会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陈玫如坐针毡，后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她想了又想，论坛发帖是匿名的，她又用的是小号，跟平时她发帖的号是分开的，应该不会暴露……
再说，就算暴露了，也没什么，最多是一场误会，就说自己弄错了，以为那司机是阮攸攸的男朋友，大不了道个歉就行，撑死就像黄主任那样，公开道歉就可以了。
最坏的结果是伤面子，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想到这里，陈玫心中安定了一些。
另一边，褚媛的舍友走了过去，轻轻推了推
褚媛的胳膊，“诶，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褚媛抬头看看一脸欲言而止的舍友，推开椅子跟着她走出了教室，“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神秘？”
舍友拉着她走到楼梯处，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那个，你还是不要和阮攸攸走得太近了，影响不好。”
褚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舍友不是个爱多事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了想，问道：“是因为作弊的事吗？昨天的事我知道，是黄主任弄错了，再说，不是已经贴了学校的道歉信吗？”
舍友摇摇头，“不是，还有那个……包养的事，虽然说这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归对人的名声有影响，我担心你和阮攸攸走得太近，会让同学对你也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包养？”褚媛更糊涂了，“你在说什么？”
“你没看学校论坛吗？校花被神秘大佬包养，无暇学习考试只能作弊的帖子都成了最热的了，虽然作弊是误会，可包养的事……有图有真相，你要是和阮攸攸关系好，也可以等到这事彻底澄清了再说。”
褚媛一头雾水，她从来没上过什么学校的论坛，更不知道论坛上已经议论了阮攸攸多少轮了，她干脆拿出手机，直接搜出学校论坛。
舍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慢慢看吧，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一声。”
舍友回了教室，褚媛开始找那个帖子，其实根本不用找，校花包养作弊的帖子就被顶在最上面。
她打开看了几眼，差点气炸了。
发帖人的心思太险恶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发上几张似是而非的偷拍照片，就能把阮攸攸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么多人看了帖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分辨真假的能力，难免有轻信的同学被误导，认为小可爱真的被人包养了。
想到昨天小可爱还差点被诬蔑成作弊，褚媛心里更难受了，幸亏阮攸攸警惕，不然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作弊一旦落实，再加上包养传言，小可爱恐怕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开除了。
就是不知道阮攸攸有没有看到论坛？她从来没看过学校论坛，也没听阮攸攸提起过，褚媛倒是希望阮攸攸宁可不知道论坛上的事。
她站在教室门口看了看阮攸攸，她正低着头看手机，白嫩嫩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旁边冒出个脑袋来，褚媛扭头一看，发现是沈沐扬。
褚媛：“你知道——”她迟疑了一下，也许不该问沈沐扬，毕竟他是沈沐白的弟弟，要是小可爱有了出轨流言，他可能会偏向沈沐白。
沈沐扬一眼看见她手机上打开的帖子，“你也知道了？”
“嗯。”褚媛担忧地看了一眼阮攸攸，“她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沈沐扬点点头，“我昨天给我哥打电话说了，小嫂子就在一边。”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又生气又苦恼。
阮攸攸一扭头，看见教室后门的两个人，也站起来出了教室，问：“干嘛在这里站着？”
褚媛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她，“小可爱，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身边。”
阮攸攸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你。不过，别担心我，这件事会顺利解决的。”
褚媛点点头，“好，攸攸，你打算怎么做？我一定鼎力支持。”
他们就站在教室后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注意听着他们说话，陈玫更是竖起了耳朵。
阮攸攸也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刻意大声说：“发帖子的人捏造事实蓄意诽谤，我已经提起诉讼了
。”刚才沈沐白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证据已经收集好，律师正式提起了诉讼。
教室里的同学一听都炸了窝，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阮攸攸不是那样的人嘛，既然敢诉讼肯定是无辜的。”
“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敢光明正大的走法律程序，显然那帖子是有人恶意造谣。”
“走法律程序会不会太过分了，毕竟那发帖人也是同学吧？”
“过分？让你被人这么编排一通你乐意？再说，同学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走法律程序是最公正的，做了多大的错事，就得承担多大的后果。我支持！”
众人的议论声中，陈玫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都滴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
阮攸攸怎么会这么烈性？！她看起来明明软萌萌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上次两人打架，老师让和解她不是乖乖听话了吗？这次为什么要提起诉讼？
对了，她起诉的对象是谁？是学校论坛还是……
陈玫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阵阵发黑，她现在只能祈祷阮攸攸起诉的不是自己而是学校论坛，而论坛都是匿名发帖，没有人知道那帖子是她发出去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恍恍惚惚中，她听见有人问阮攸攸，“攸攸，你起诉的是谁？”
阮攸攸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起来很是娇软无害，对陈玫来说却不啻于天降惊雷：“我起诉的是——陈玫。”
“陈玫？！”
同学们都不敢相信，“阮攸攸，你确定是陈玫吗？”
“我很确定。”阮攸攸点了点头，沈沐白的手下查了一个晚上，收集的证据已经足以给陈玫判刑，绝对不会有错。
陈玫差点晕了过去，她勉强挺直脊背，死死地咬着下唇，冷汗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同学们一看她的样子，心里就都明白了，看她心虚惊恐成这样，那帖子还真的是她发的。
“陈玫，你不至于吧？”有同学忍不住开口道：“都是同班同学，大家相处了一个学期了，阮攸攸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有目共睹，要是别的班同学看见豪车接送误会了还可以，你怎么能偷拍照片还污蔑造谣呢？”
“就是，你就算有什么疑问，难道不能直接面对面地直接问阮攸攸吗？干嘛在论坛上说人家被包养？”
“咱们学校里车接车送的同学多了，都是配司机的，照你这说法，难道都是包养的？”
“对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不会是看见人家的豪车心里嫉妒了吧，我听说陈家已经破产了，陈玫出门都坐公交车——”
“关你们什么事？！”陈玫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睁得特别大，怒视着阮攸攸，里面满是惊恐和愤怒，“那论坛是匿名的，谁知道是什么人发的帖子？你说是我就是我吗？我还说是你自己呢！”
阮攸攸认真地看着她，“陈玫，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法官说了才算。我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你了，让你竟然做出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来。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有什么辩解的话，咱们在法庭上再对质吧。”
“哦，对了。”看着摇摇欲坠的陈玫，阮攸攸好心地提醒了一句，“离开庭还有段时间呢，你不妨好好准备一下。”

第44章
因为“校花被包养考试作弊”的帖子太热，阮攸攸起诉陈玫的话说出来不久，就在校园内传开了。
陈玫连假都没请，慌里慌张地回了家。
“爸——”陈玫一进门先忐忑地喊了一声，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向父亲说这件事，现在家里的情况很不乐观，自从破产之后，父母整天阴沉着脸，她不知道自己惹的麻烦会不会让家里的境况更糟糕。
“孽障！”陈爸爸一看见陈玫，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起得太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摇晃了一下，抓起茶几上的文件朝着陈玫脸上拍去，怒喝道：“你干的好事！”
陈玫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接住，打开一看正是法院送过来的，通知了年后开庭的日期和地点。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乍然看见法院的传票，陈玫还是差点晕过去，她脸色惨白，拉住父亲的胳膊，“爸，现在怎么办啊，你帮帮我啊。我妈呢？妈——”
“你还有脸找你妈！你妈让你给气病了！”陈爸爸恨不得给这个添乱的女儿脸上来一巴掌，现在家里可以说是水深火热，她竟然还有心思找同学的麻烦，偏偏这个同学还不是个吃素的，受了委屈直接就起诉到法院了。
“爸，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去法院，不想坐牢，爸——”陈玫泪流满面，拉着父亲的胳膊一阵摇晃。
陈爸爸长叹一声，跌坐在沙发里，沉着脸问道：“你到底是惹了谁？”传票上只写了起诉人是阮攸攸，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却想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说过。
“就、就是刚开学军训时打伤我的那个贱……同学。”陈玫坐在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她这么一说，陈爸爸倒是想起来了，“沈家大少的媳妇？”
陈玫点点头，恨恨地开口：“就是她！那次她是故意踢我的，差点害得我毁容！”
“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和她起了冲突？”一听是沈大少家的，陈爸爸的心放下来一半，沈老爷子虽然不好惹，可毕竟年纪大了，早就不管公司的事了，沈大少手里没什么实力，这件事也许可以和平解决，像上次一样私下和解。
“我……”陈玫低着头，把在学校论坛发帖的事说了一遍，“爸，这就是个误会，我也不知道那个开车的是司机呀，沈大少自己都没有开劳斯莱斯，谁知道那车是哪里来的？！”
“误会？别人不知道阮攸攸是沈大少的女人，你还能不知道？”陈爸爸瞥了她一眼，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想想对策吧。”
陈玫把要辩解的话咽了回去，央求道：“爸，你快想想，赶紧让他们撤诉。”
陈爸爸沉思了片刻，“第一，你先把论坛的帖子删了，他们只是怀疑你，未必就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帖子是你发的，把帖子删了，让他们无从追查。第二，咱们去找学校，让学校给阮攸攸施压，就像上次那样，私下和解。第三，我去找沈荣兴谈谈，我和沈老爷子没交情，和沈荣兴倒是能说上几句。”
陈玫眼睛一亮，“太好了，爸，沈沐白肯定会听沈荣兴的，阮攸攸一穷二白，在沈家也没地位，只要沈荣兴发了话，她也只能撤诉！”
她说着话，拿出手机来打开学校论坛，突然跳出来一条通知：论坛升级，不能发帖、删除、回复，只提供浏览功能。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要现在论坛升级？！”陈玫差点气炸了，这不是让她诽谤的证据明晃晃地挂在那里还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算了，别管那帖子了。”陈爸爸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女儿是昨天下午发的帖子，沈大少今早就起诉了，他很可能不是猜测，而是
真的追查到了女儿头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大少绝对早就保留好了证据，那帖子就算现在删除也已经晚了。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做到这一步，也许他们都看错了沈大少，他大概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废物。
更何况，今早起诉，上午法院的传票就送了过来，这效率也未免太高了。不管是沈大少太厉害，还是看了沈老爷子的面子，这件事都不容易摆平。
“我这就约沈荣兴见面。”陈爸爸胸口发闷，之前他也算和沈荣兴有点交情，可现在陈家破产，他已经不再属于燕城的名流精英，想要和沈荣兴见面，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毕竟很多昔日不错的朋友都已经把他拉入黑名单了，连电话都不接，生恐他开口借钱。
沈荣兴倒是没有拉黑他，电话很快通了，陈爸爸估计是沈荣兴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也就没想到自己会给他打电话。
“沈董啊，”陈爸爸笑得很是爽朗，“诶诶……没别的事，我现在就在家养老，啥事都没……是儿女的事。我家那丫头跟沈董的儿媳妇在学校起了点儿小冲突，我想着见见沈董，当面给您赔礼道歉，再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怎么解决……诶，诶，好的，没问题。”
陈爸爸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约好了，明天下午我去见他。”
……
阮攸攸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是高数考试作弊的事，看到陈玫和她身边的中年人，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果然，校长笑眯眯地招招手，“阮同学，来，这是陈同学的父亲，你们认识一下。”
“上次在学校医务室见过的。”阮攸攸站在校长另一边，看了看陈爸爸，军训她和陈玫打架后在医务室见过，不过这次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不复上次盛气凌人的气势。
校长明显愣了一下。
陈爸爸来找他，希望学生之间不要动不动就诉诸法律，有什么冲突私下解决。他其实是很赞同的，毕竟学校人多，人口密度极大，很容易起些小冲突，要是不管什么事都闹到法院去，一是给国家资源造成压力，二是学校的名声也不好听。
上午已经有下属给他报告了学校论坛的事，还有阮攸攸准备起诉同班同学，他紧急下令暂时关闭论坛，只提供浏览功能，至于阮攸攸，他也是打算看能不能和解撤诉。可听阮攸攸的话，难道她们不是第一次起冲突了？
陈爸爸看了看阮攸攸，上次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阮攸攸，只轻蔑地看了沈沐白一眼就离开了医务室，这次他才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不管沈家大少是不是废物，眼前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看起来很是娇|软乖巧，一看就是极有教养，不像是人们口中的乡下丫头，倒像是豪门养大的。
“阮同学啊，就算你还记恨这上次的事，可你受了伤，我家陈玫也受伤了不是，她还差点毁容了呢。同学间要互敬互爱，不要因为过去的小事斤斤计较，这次的事是个误会，私下和解就好了，没必要闹到法庭上去吧？”陈爸爸开口就是一通大道理，根本就不说谁对谁错，直接把这件事说成是阮攸攸没放下几个月前的恩怨。
“这是个误会吗？”阮攸攸黑亮的杏眼看了看校长，又看了看陈家父女，“那论坛上的帖子到底是不是陈同学发的呢？”
陈玫一滞：“……”
如果阮攸攸已经知道是她发的帖子，现在她死不承认倒是显得这次和解毫无诚意。可如果阮攸攸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在怀疑她，她现在开口承认，岂不是不打自招？
“……当然不是我发的帖子。”她还是选择了不承认。私下里偷偷发帖还好，让她当着校长的面承认自己做过这么阴险龌龊的事，她还是拉不下面子来。
阮攸攸白软软的两只小手一摊，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眨了一下，“既然不是你发的帖子，那我只会败诉，陈同学何必急着和解呢？等我败诉了，我给陈同学当面道歉好了。”
“胡闹！”陈爸爸板着脸，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道：“你当法院是过家家的地方吗？有事没事地就到法院起诉同学？这样不负责任地玩闹，不仅给同学造成困扰，伤害同学间的情谊，还会给法院造成压力。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反正起诉没什么成本，败诉了也没事，那法院得忙成什么样了？”
阮攸攸的小脸也板了起来，“怎么，照陈先生的说法，只有胜诉的人可以起诉，败诉的就是给法院添乱？那审理之前要先让陈先生判断一下胜败吗，好决定谁才有资格去法院起诉？”
不等陈爸爸开口，她又接着说道：“再说了，给同学造成困扰，伤害同学情谊的可不是起诉本身，而是引起了起诉的事件！”
眼看着陈家父女哑口无言，校长开口问道：“所以，阮同学是确定那帖子是陈同学发的？”
阮攸攸笑眯眯地弯了一下眼睛，“校长，您想知道的话，怎么不直接问陈同学呢？毕竟，有没有发帖，她自己才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校长嘴角一抽，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乖巧无害，实际上却是个不肯吃亏的，想到昨天黄主任引咎辞职的凄惨下场，他心中暗暗生了警惕，本来打算一定要让阮攸攸撤诉的想法也收了起来。
“阮同学，不管这帖子是谁发的，你要是调查的话，学校的技术部门肯定会全力配合。”校长话锋一转，“只是，起诉的话毕竟对学校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还是可以私下和解的。”
阮攸攸摇摇头，“校长，我觉得学校的名声好不好，不在于有没有出罪犯，而是在于学校对于犯罪学生的态度，是包庇隐瞒掩盖事实，还是坦然面对配合调查？”
“再说了，”她看了看因为听到“罪犯”两个字而愤怒地瞪着自己的陈玫，“我们之前已经和解过一次了，如果和解真的有用的话，昨天的帖子就不会出现。”
校长已经见识过小姑娘的脾气，一听她的话就知道这件事无力回天，他摆摆手，“那好吧，如果帖子真的是有人恶意诽谤，而那人又是本校的学生，只要查出来，就开除学籍。”
陈玫的脸色更白了，摇摇欲坠地跟着陈爸爸出了校长的办公室，她眼圈通红，恨恨地瞪着阮攸攸，一副恨不得咬她一口的样子，“你、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了！”
阮攸攸淡淡地开口，“事实上，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只是在维护自己最基本的权利罢了。”
两人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互看一眼，分左右各自离开，校长把她们的班主任叫来，了解了一下当初两人起冲突的情况，又安排学校的技术部门，准备把论坛改成实名注册，以避免以后再有人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
……
接下来的两天，陈玫都没有在学校出现，这两天也不上课，就是把各科的期末考试成绩放出来。
阮攸攸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好，几乎全是班级前列，算总分的话，更是班级第一。
“小可爱，我就说你没问题的，考试之前还那么紧张。”褚媛笑眯眯地拍了拍阮攸攸的肩膀。
阮攸攸都顾不上矜持了，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从来没有正经上过学，对于上大学是又期待又紧张，生恐课程跟不上，想起刚开始看高数的时候，简直是一头雾水，多亏沈沐白给她补课，才能跟得上老师的讲解。
没想到，竟然得了第一名。
阮攸攸美滋滋地想着：照这样下去，她可以顺利地
读完大学了。
阮攸攸的成绩也引起了大家的讨论，虽然现在不能上学校论坛发帖了，可那个校花作弊和被包养的两个帖子还顶在最上面，打开论坛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所以很多同学都在等着看阮攸攸的考试成绩。
班级第一……
众人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这样的水平，人家根本不需要作弊好吧？而且既然光明正大地走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名声，显然那“被包养”也不过是有人造谣，毕竟一个长得漂亮当选校花的女生，又是天天豪车接送上下学，无论从容貌还是家世，甚至是成绩上来说，都是有可能引起别人嫉妒的。
也有不少男同学扼腕叹息，这样好的女孩子，怎么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呢？！而且还是直接结婚了，他们可真的是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了。
阮攸攸听力本来就异常，她走在路上总能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议论，不过这两天已经听得太多以至于麻木了，干脆不听不想，经过这次紧张忙碌的期末考试，她决定好好地休息几天，过个愉快轻松的寒假。
上午安排过寒假的事就正式放假了，阮攸攸背着双肩包，直接让魏永把车开到了跃华。
大厦顶层，黑色的门紧紧闭着，阮攸攸轻轻推开看了看，办公室里面只有沈沐白一个人。
他正在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微微一笑，招招手，“攸攸，过来。”他这里只有阮攸攸敢不敲门直接进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她来了。
阮攸攸小跑了几步到他身边，沈沐白站起身帮她把双肩包摘了放到一边，又把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
“沈先生。”阮攸攸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猜我考了班里多少名？”
“唔——”沈沐白假装思考了一下，“第十名？”
阮攸攸的小眉头皱了一下，用力摇摇头，“不是，再猜。”
“那——”看小姑娘那激动的样子，沈沐白其实早就猜到了，可他还是装着想了想的样子，试探着说道：“难道是前二十名？”
“诶呀，不是！”阮攸攸轻轻跺了跺脚，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越猜越远啦！”
“哦，那就是……第五名？”沈沐白忍着笑，看小姑娘着急。
“接近了一半啦！”
“难道是……第一名？”沈沐白十分“诧异”地扬起眉头，“不会吧？攸攸这么厉害的吗？”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小脸有点泛红，“也没多厉害啦，要是没有你的话，别说考第一了，我可能连及格线都到不了呢。”
她清澈晶亮的眼睛看着沈沐白，“沈先生，谢谢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股认真劲，仔细分辨的话，目光里还有一丝的崇拜，好像他帮她做成了什么十分重大的事情似的。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沈沐白有瞬间的失神。
他低着头，黑色的碎发搭在额角，偏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纯黑的眼睛本来就容易给人专注又深情的错觉，现在收敛了漫不经心，安静地看着阮攸攸，更是让她一阵脸红心跳。
“沈先生……”阮攸攸的脸更红了，她喃喃地唤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
她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正好，捣乱的小阿福又不在，也不会有人闯进来，他、他是不是要……
阮攸攸不知道自己该提前闭上眼睛，还是等他吻下来的时候再闭上，正在心慌意乱地拿不定主意，却见沈沐白突然退后了一步，若无其事地把她的羽绒服和双肩包拿到屏风后面挂了起来。
阮攸攸
：“……”
他是怎么了？
……
阮攸攸已经两周没去老爷子那里，到了周末，和沈沐白一起去了城郊。
刚从车里下来，一个黑白色的毛团就扑了过来，阿福抓住她的裤腿，小尾巴疯狂地摇着，“呜汪呜汪”地叫得特别欢快。
“阿福，你好像长大了些呀。”阮攸攸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狗，在老爷子这里养了些日子，阿福看起来比初见时精神了不少，小身子上也有肉了，毛发蓬松浓密，看起来更像是只威风凛凛的小狼了。
阿福兴奋得不行，绕着阮攸攸不停地转圈，阮攸攸招招手，“走，咱们进屋去。”
“攸攸来啦。”老爷子上次虽然去公寓和两人一起吃了午饭，可毕竟时间短，这次看见两人一起过来，很是高兴，“攸攸是不是期末考试结束了，该放寒假了？”
“嗯，考完啦。”阮攸攸点点小脑袋，“爷爷，我考了第一名呢。”
沈沐白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考试前有多紧张，考完了就有多高兴，尤其是得了班级第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乐才好。想起小姑娘冲进他的办公室，抱着他的胳膊宣布这个消息时那骄傲的小模样，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哎呦，第一名啊，那可得奖励一下！”老爷子颇有兴致，“攸攸想要什么？”
阮攸攸摇摇头，笑眯眯地扶着老爷子的胳膊，“我没什么想要的，再说，这都是小白的功劳，没有小白帮我补课，我可能会挂科呢。”
两人有两周没来这边，这次一来家里顿时显得热闹了许多，王管家特意安排厨房做了丰盛的晚餐，还给阮攸攸准备了她爱吃的乳酪小蛋糕，盛在雪白的碟子里，放在她的手边。
老爷子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吃过晚饭，沈沐白和阮攸攸扶着老爷子的胳膊，三个人在外面的小花园里转了两圈消食。
此时已经是年底，燕城最冷的时候，小花园里一片萧瑟，倒是墙角的一树梅花开得正好。阮攸攸很是喜欢，在树下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老爷子让人给她剪了几枝，插在花瓶里放到了卧室床头柜上。
沈沐白洗过澡，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着，虽然是隆冬，可老爷子畏寒，家里的地暖烧得很热，他只穿了件短袖的睡衣，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薄被上。
阮攸攸还没上楼，她在客厅里陪着阿福玩了一会儿，把阿福送进它的豪华狗窝，点了点它的脑门，低声叮嘱道：“阿福，你要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不许上楼去，今天我、我要和小白做很、很要紧的事，你要是再敢去打扰，我就让小白把你……”
她顿了一下，终究不忍心说出“狗肉火锅”几个字，只努力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威胁到：“让小白把你修理一顿。”
也不知道小阿福有没有听明白，舔了舔她的手指，讨好地用小脑袋去顶她的手。
阮攸攸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管沈沐白是怎么想的，他确实在疏远她，虽然经过她的努力，他现在不会特意避开她，也会摸她的头，也会捏她的手，可他显然在竭力避免两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哼。”阮攸攸哼了一声，小拳头捏紧给自己打气，“加油！”

第45章
阮攸攸安顿好阿福，上楼进了卧室，特意把门反锁了。
沈沐白抬头看了她一眼，阮攸攸顿时有点心虚，目光飘忽不敢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我去洗澡。”
沈沐白觉得她似乎有些奇怪，不过这家里没有外人，应该不会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小姑娘那躲闪的眼神让他心生警惕，说起来，他好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一般都是她偷看他被发现时害羞了才会这样。
阮攸攸站在衣柜旁，在一排睡衣里挑挑拣拣，越看脸越红，终于一咬牙挑了一件，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沈沐白：“……”她肯定是有什么事！
这下他的书也看不进去了，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感觉莫名有些燥。
小姑娘这个澡洗得有点久，沈沐白听见她从浴缸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她既没有回到卧室，也没有吹头发。
眉头皱了起来，沈沐白有点担心了，刚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卫生间的门开了，阮攸攸走了出来。
沈沐白的呼吸明显地停顿了一瞬。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睡裙，细细的两根带子吊在她雪白的肩上，深Ｖ领遮不住她的娇美，裙摆有些短，两条腿白皙笔直，脚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一颗颗脚趾头像是没剥开的花生，胖乎乎的，十分可爱。
沈沐白的喉结滚动几下，纯黑的眼眸更加幽深了。
阮攸攸拿着电吹风走到他身边，小脸红得快要滴血，声若蚊呐：“那、那个，我的胳膊有点酸，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沈沐白嗯了一声。
他知道小姑娘要做什么了，他应该拒绝，甚至应该立刻去客房，今晚都不要再回来。
可是，她说胳膊酸，她想让他帮忙，他拒绝不了，心底深处好像有另一个他，在疯狂地叫喊着：“从了吧！从了吧！不管她想做什么，那都是合理又合法！你们已经结婚了！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沈沐白接过电吹风，阮攸攸自觉地走到小沙发坐下，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不想弄湿床单，而且，小沙发很小，坐两个人的话就会挨得比较近。
她没敢抬头，只看着那两条大长腿走到了自己身边，旁边的沙发蓦地一陷，沈沐白清冽的男子气息袭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吹风“呜呜”的声音。
阮攸攸安静地坐着，任那热风在发丝间来回拂过，他修长的手指也叉在发间拨动，配合着电吹风。
她表面淡然，内里已经乱成一团，心怦怦跳得飞快，似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整个后背都僵直了。
尤其是他吹到脖颈下面的头发，那热风时不时掠过肌肤，明明是热的，却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倒是沉得住气。”阮攸攸有些沮丧，“我都穿成这样了，他却像没看见一样，难道真的对我不感兴趣吗？”
她哪里知道，沈沐白也就表面若无其事，心里未必就比她平静。
他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在心里天人交战。
一个他想着：不行，她还小，我却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得有自制力。
另一个他想着：自制个屁呀，这是自己媳妇，干嘛客气？！
一个他否认：不行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万一过不了死劫，现在碰了她，只会让她陷得更深，到时候更难走出来。
另一个他嗤之以鼻：如果现在不碰她，不是给两个人留下更大的遗憾吗？难道你眼瞎了，看不到她身上那件睡衣？或者心也瞎了，看不出小姑娘的用意？
沈沐白
自然没有瞎，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件细吊带睡裙，是黑色的，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衬着小姑娘莹白的肌肤。睡裙是真丝的，薄滑柔软的料子，柔顺地贴合这少女玲珑的身子。
她的头发蓬松细软，身上是刚刚沐浴过清新的花香，明明是娇|软动人的少女，沈沐白却像上刑一样。
他都不知道怎么把那长发一寸寸一缕缕吹干的，好不容易吹到了末梢，阮攸攸的身子一扭，“哈哈哈，别、别吹了，太痒啦——”
沈沐白的手一顿，他想起来了，小姑娘怕痒，上次吹头发也是这样，吹到腰身的时候不让吹了。
他左手把末梢的发丝拎起来，右手拿着电吹风又吹了几下，感觉已经有七八分干了，这才把“呜呜”响个不停的电吹风关了。
“吹干啦。”阮攸攸扒拉着头发，“小白，谢谢你。”
她的声音跟往常一样软软的，可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里面带着一丝忐忑不安。
沈沐白应了一声，起身把电吹风放回了浴室，又回到衣柜另拿了一件长袖的睡衣过来。
那睡衣是淡淡的烟粉色，显然不是他穿的。
阮攸攸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把那件睡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沈沐白叮嘱道：“屋里虽然热，毕竟是冬天，攸攸还是穿长袖的睡衣吧，别着凉了。”
阮攸攸：“……”
好气，他怎么就这么平静呢？！
沈沐白回到床边坐下，靠在床头拿起了刚才看的书，上面的字就像在躲着他的目光一样，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进去，眼角的余光全都放在了小姑娘身上。
阮攸攸慢腾腾地从沙发上过来，那长袖睡衣她也不穿好，就那么松松地披在肩上，完全没有挡住黑色睡裙的深Ｖ领，更挡不住那短短的裙摆。
她单膝跪在床边，爬上了床，因为弯腰俯身的动作，领子开得更大了。
沈沐白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扑上去，还是该逃到客房。
好在那只是一瞬间，阮攸攸已经跟他一样靠在了床头，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沐白暗暗松了口气，小姑娘开始玩手机了，今晚应该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只是，小姑娘的兴致不高，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手机乐得笑出声，白软软的脸颊微微鼓着，显然在生闷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两个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事实上就是他拒绝了小姑娘的“示好”。
阮攸攸都快气炸了。
什么嘛？书上说的招式根本就不灵！穿上性感睡衣走到他身边就能让他上钩？骗人！她都穿上性感睡衣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书上还有什么招式来着？
阮攸攸搜肠刮肚也没想出继续诱惑沈沐白的法子，总不能直接扑到人家的怀里去吧？万一被推开，那真是要羞死了。
等等！
谁说不能主动扑进他怀里的，要是她睡着了，一翻身，翻到他那半边去了，也不能怪她呀！
就算被推开，她也是“睡着”的，反正也不知道，完全可以当作没有这回事，也不用丢人。
太好了！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打了个呵欠，把长袖睡衣揭了放到一边，“唔——我困了。”
沈沐白完全不知道小姑娘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计划，还以为今晚这就算结束了，柔声道：“那睡吧，我把灯关了。”
沈沐白下床关掉大灯，回到床上躺下，把床头灯也关了。
黑暗中，两个人静静地躺着，空气中有梅花淡淡的香气，那是插在床头
柜上花瓶里的鲜花。
沈沐白一直留意着阮攸攸的呼吸，她睡眠很好，入睡很快，一般十分钟就能睡着，可今天都过了半小时了，小姑娘的呼吸还是没有变得绵长，反而更急促了些。
突然，阮攸攸翻了个身，直接翻到了他身边。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小手搭在了他的胸前。
沈沐白浑身都绷紧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紧又松开，一会儿想要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肆意，一会儿又想着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
阮攸攸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小呼噜。
沈沐白一愣，薄薄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
傻傻的小姑娘。
装睡都装得不像。
他干脆不动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阮攸攸心里犯了嘀咕，两人已经挨到了一起，因为他是平躺的，她的身子挨到了他的胳膊，这个……应该算不上扑进怀里，可因为姿势限制，她没办法滚到他的怀里去呀。
除非她抬高身子，才能压在他胸前，那也太刻意了，肯定一下子就露馅了。
她懊恼地只想动手把他扳成朝向自己侧躺的姿势，这样她才能滚到他怀里。
唉，阮攸攸暗暗叹了口气，多等会儿吧，他总不能一晚上就保持着一个睡姿，肯定要翻身的，只要等到他翻过来，她就可以滚进他怀里了。
等啊……
等啊……
沈沐白终于等到阮攸攸睡着了，她的呼吸绵长均匀，睡得又香又甜。
他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子，缓慢地翻了个身，侧躺着朝向她，小心地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傻丫头。
……
阮攸攸醒来的时候，沈沐白已经起床了，她能听到卫生间隐约传来洗漱的声音。
她茫然地在床上躺了会儿，突然想起昨晚的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一看，黑色的真丝睡衣皱巴巴的，可是却完好无损地穿在她的身上，她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丁点异常的地方。
“啊啊啊——”阮攸攸挫败地躺了回去，无声地喊着，两条腿在床上胡乱地踢蹬着。
突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阮攸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跳下床，一把抓过一旁的烟粉色长袖睡衣穿上了，纽扣从下到上，扣了个严严实实。
昨天晚上大胆的行动已经耗光了她的勇气，这会儿天色大亮，楼下的厨房里有方阿姨在做饭，客厅也有人在打扫，她再也没有胆子穿着那件暴露的深Ｖ领真丝睡衣走来走去了。
沈沐白从卫生间出来，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攸攸醒啦。”
“醒、醒了。”阮攸攸不知道他昨天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企图，反正这会儿她不敢看他的脸，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沈沐白轻笑一声，摇摇头，下楼去了。
……
和老爷子一起吃过早饭，有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进院里，阮攸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来了，前面那拉风又骚包的跑车肯定是沈沐扬的，后面那辆则是沈荣兴和唐丛芳。
三个人一进来，先跟老爷子打了招呼，阮攸攸站了起来，不过没开口。
沈荣兴看了阮攸攸一眼，面色不悦。
阮攸攸皱了皱眉，她和沈荣兴唐丛芳从来都是不打招呼的，第一次见面这两人就和沈沐白起了冲突，之后也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沈沐白和这两人不对付，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凑上去，更何况，按照习俗，这两人连见面礼都没有给。虽然她不在乎什么礼，但这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在他们眼中，并没有认
可她的身份。
所以，在老爷子这里见面，只维持表面的和平，双方都当作对方不存在就行了。
可沈荣兴这一眼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怪她没有礼貌？
“小嫂子。”沈沐扬坐到阮攸攸身边，低声问：“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需要证据的话，我可以帮忙的。”他虽然没多大权利干涉学校，但查个IP地址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阮攸攸笑着摇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你哥哥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年后开庭了。”
沈沐扬点点头，“小嫂子这么做是对的，有些人不能一味姑息，上次起冲突咱们让步了，她根本就不懂得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这次要是让她得逞，你现在可能就被学校开除了。”
“嗯。”阮攸攸说：“这次我不会让步的，反正已经正式起诉了，不管别人说什么，我是不会撤诉的。”
沈沐扬：“做得对！”
“你们在说什么？”沈荣兴突然开口。
阮攸攸愣了一下，见他的目光看过来，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没有开口，沈沐扬接口道：“我和小嫂子在说学校的事。”
“学校的事？”沈荣兴沉着脸，“是你要起诉陈家女儿的事吗？”
沈沐扬惊讶地扬起眉毛：“爸，你怎么知道？”难道老爸终于良心发现想和哥哥搞好关系，苦于无从下手，决定从小嫂子这里开始？
沈荣兴冷哼一声：“是陈家求到我头上来我才知道的。”
他表情阴鸷地看了看阮攸攸，“多大点事，同学间起个冲突难道不是常有的吗，至于就起诉到法院去了？！陈家和我们沈家也算有点交情，两家的孩子闹点小矛盾，难道不应该跟家长说一声，坐下来好好谈谈吗？你们这样做，真是一点儿为人处事的道理都不懂！”
阮攸攸惊呆了，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这人是谁？怎么脸这么大，竟然冒出来说什么家长？
“爸！”沈沐扬脸都气红了，“什么小矛盾，什么小冲突？就陈玫干出来的那事，都能直接把小嫂子毁了，还叫小矛盾？！陈家做出这样的事，还有脸攀交情？还有脸说什么坐下来谈谈？上次陈玫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小嫂子给打了，那个时候他们怎么不说坐下来谈谈？！”
“小孩子打架那不是常用的吗？你见过谁家的孩子打了架就起诉到法院去的？”沈荣兴怒气冲冲，“趁着法院还没放假，赶紧给我撤诉！”
“就是呀，你们这些孩子啊，不懂事就爱咋咋呼呼的，一点儿委屈都要弄出天大的动静来。”唐丛芳在一旁帮腔。
“一点儿委屈？”阮攸攸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她好奇地看着唐丛芳，“唐女士，要是有人在网上发个帖子，说你婚内出轨，被人包养，天天和神秘男子腻在一起，公然给沈董戴绿帽子，那帖子还特别火爆，成千上万的人都点击过了，你是不是一点儿都不生气？”
“你——”唐丛芳气得差点没有维持住仪态，“你说谁出轨？！”
阮攸攸白|嫩嫩的小手一摊，“你看，我不过是说如果有人发了这样的帖子，还不是真有这事，你就已经气成这样的，竟然还说是一点儿委屈？”
唐丛芳尴尬地看了看沈荣兴，她只知道阮攸攸和陈玫起了冲突，还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荣兴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往昔平起平坐的陈董现在低三下四地求他，一时得意忘形就给答应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会让阮攸攸撤诉。
本来以为就是一句话的事，他都没打算和阮攸攸多说什么，只想
着吩咐一声她就得照做，没想到这个儿媳妇看起来娇|软无害，脾气倒是有点硬。
可是已经答应了别人，要是现在反悔多没面子，传出去外人肯定说他在家里没有威严，连一穷二白的乡下丫头都不听他的。
想到这里，沈荣兴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声音严厉：“就算是这样，陈家既然已经认错了，你也要得饶人处且饶人，陈董说了，如果陈玫败诉就会被学校开除，他的女儿不过是年轻不懂事，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至于把人逼到这种程度吗？”
“不是我逼她哦。”阮攸攸竖起一根细白的手指，轻轻摇了摇，“我没有逼她做任何事，所有的后果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相反，如果没有及时察觉到她的阴谋，现在被学校开除的就是我，你说，到时候他们会不会道个歉，就说我是无辜的，而他们才是幕后黑手，让学校收回开除我的决定？”
“沈董，您觉得他们会这么做吗？”阮攸攸笑眯眯地看着一脸青白的沈荣兴。
沈荣兴被小姑娘反问，一脸的尴尬，又不想失了做家长的尊严，用力一拍桌子，“这事我决定了，撤诉！”
“嗤——”沈沐白嗤笑一声，“你决定了？你爱做什么决定就做什么决定，我们是不会撤诉的。”
“你——”沈荣兴转过头来瞪着沈沐白，巴掌扬起来又想起老爷子还在一边看着呢，急忙看了老爷子一眼，讪讪地把手放下，气狠狠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子！”
“说别人不孝，你就孝了？”老爷子眼皮一撩，“我的大孙子和孙媳妇都是顶好的，偏偏你一来就要找茬，你要是不想来以后就不用来了，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让你惦记了。”
“爸，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沈荣兴对老爷子还是有几分尊敬的，更有从小养成的天然畏惧，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是沈氏的掌舵人，整个沈氏都听父亲的，要不是父亲身体不好，这沈氏现在也落不到他的手里。照着老爷子对沈沐白疼爱的程度，没准就越过他，直接把沈氏交给沈沐白了。
唐丛芳其实根本不想来老爷子这里，可老爷子虽然没了股份，名下却还有大笔的资财，房子、存款、古董加起来也是价值不菲，就这么任由老爷子全都传给沈沐白，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再说，沈沐白阮攸攸那里还有百分之十的沈氏股份，要是能借着老爷子的手弄出来就好了。
所以，他们不仅得来，还得跟老爷子搞好关系。偏偏每次来都会和沈沐白阮攸攸起冲突，偏心的老爷子又总是护着那两个。
眼看着沈荣兴又把老爷子惹生气了，唐丛芳连忙打圆场：“老爷子，您别生气啊，荣兴他也是为孩子着急，小孩子不懂事，棱角分明不够圆滑，什么事情都摆到明面上，闹得人尽皆知，将来很容易吃亏的。”
“你们要真是为攸攸好，就该护着她，哪有自家的孩子被人欺负了，反过来还要忍气吞声的？”老爷子一锤定音，“这事就听攸攸的，她说不撤诉那就不撤诉，谁也干涉不得。”
“爸，这、这样不好吧？”沈荣兴着急说道：“陈家和咱们家也算是有交情的，这样的话——”
“交情？”沈老爷哼了一声，“当初陈家女儿把攸攸打了，他们怎么不谈交情？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坐下来谈谈赔礼道歉的事？陈家女儿在网上发帖造谣我的孙媳妇婚内出轨被人包养，怎么不记得还有交情这回事？”
“呵。”老爷子冷冷地看了沈荣兴一眼，“陈家现在不过是破产的破落户，连这样的人家都敢随意地踩到沈家头上，我真是好奇，我们沈家……现在是落魄到何等地步了？”
沈荣兴被老爷子几句话说得抬不起头来，他无比后悔自己拍着胸脯跟陈家保证
着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惜，说出去的大话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了，现在只感觉这次要丢脸丢大发了。

第46章
从老爷子那里回到公寓，沈沐白敏感地察觉到，小姑娘还在闷闷不乐，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微妙了。
沈沐白颇为无奈，他不想让小姑娘陷得太深，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定，要是小姑娘再来一次，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已经是年底，公司那边事情也比较多，他白天都是待在公司。
要照以往，阮攸攸可能会去公司陪他，可刚刚被拒绝过，她这两天都躲着他，甚至吃过晚饭也不和他一起待在书房，而是窝在自己的小卧室里。
放松了几天，阮攸攸还是放不下“诱惑失败”的事。
她窝在沙发上，枕着一个大靠枕，怀里抱着一个，右手捧着手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左手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他有没有喜欢别的女人？
过了很久，捧着手机的手都发麻了，阮攸攸才回过神来，她苦恼地抓着头发，发出一长串的轻喊：“啊啊啊啊啊啊——”两只脚在沙发上胡乱地踢蹬了几下，毛绒绒的厚袜子都踢得扭了。
她这是怎么了，本来打算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寒假，现在却满脑子都是沈沐白！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阮攸攸爬起来，刚想点餐，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机，她好久没去会所吃饭了，干脆中午出去吃，还能出门散散心。
给魏永打了电话，她收拾好自己，没有背双肩包，手机直接塞在羽绒服的口袋里，锁好门下了楼。
正好不是上下班高峰，到会所一路上都没有堵车。
她轻车熟路来到包厢，这个包厢从来不接待别的客人，只有四人组和她能用，不过这会儿包厢里没有别人，不管是沈沐白还是宋锦明、吴中泽，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更何况刚刚恢复健康，要重新熟悉家族事业的赵旭丰。
阮攸攸点了好多吃的，除了最喜欢的辣子鸡什么的，还点了一份千层蛋糕，这是会所的招牌，想了想，她还点了一瓶路易十三，这是赵旭丰最爱喝的酒，她却始终觉得喝起来并不美味。
不过人在难过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要逃避痛苦，阮攸攸想着也许喝到微醺，就不会再总想着沈沐白了。
会所的小弟给阮攸攸把食物和酒都送上来，退出包厢把门关好，跟经理说了一声，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赵旭丰发了个信息，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包厢里的小姑娘对赵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从来不喝酒的小姑娘点了一瓶路易十三，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
阮攸攸喝了一小杯，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微醺了，可还是没能get到路易十三的美味，也没能忘记沈沐白。
她皱着小眉头，苦恼地看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喝这种东西和惦记沈沐白到底那个更让人难受？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喝，包厢的门开了，宋锦明进来了。
“你怎么在这？”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宋锦明微微一笑，白皙的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我奉母后之命过来相亲，时间还早，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兄弟在这里。”
“我、我好久没有吃这里的小蛋糕了，过来解解馋。”阮攸攸解释道。
宋锦明一眼看到了桌上的路易十三，镜片后的眼睛轻轻眯了一下，过来坐在阮攸攸对面，不动声色地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笑道：“攸攸怎么想起喝酒了？”
小姑娘脸色绯红，圆圆的眼睛慵懒地半阖，显然已经有了酒意。
阮攸攸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瞬，她想起来了，宋锦明可是原书中的男主，而她是那个痴恋男主的可怜女配。她警惕地看了看宋锦明，休想让她按照书中剧情和宋锦明发生些什么，她可是绝对不能招惹他的，就算是喝多了也不可能！
宋锦明好笑地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毛了她，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就对他表现出了敌意。她对吴中泽和赵旭丰都很好，和任何人相处都能融洽，唯独对他又戒备又审视。
“攸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宋锦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靠在沙发上，白皙的手指捏着酒杯。
他态度诚恳，阮攸攸点点头，“问吧。”
“在我这次回国之前，咱们两个见过面吗？”宋锦明的声音也很温和。
阮攸攸的脑子已经有些迟钝，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这才摇摇头，“没有呀。”
宋锦明抿了几口醇香的酒液，柔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攸攸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你对赵旭丰就很好，对我就……攸攸，你是不是有什么偏见呀？”
“那怎么能一样呢？”阮攸攸的小身子坐得笔直，小脸绷起来，认真地答道：“赵旭丰是沈哥的兄弟，你、你却不一定，万一你想要害沈哥呢？”
宋锦明惊讶地把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放下了，身子前倾，问道：“你为什么说我会害沈哥，是谁告诉你我会这么做？”
“没人告诉我。”阮攸攸苦恼地扯着头发，“我就是不知道呀，沈哥将来会出意外，可我不知道害他的人是谁呀。”
宋锦明终于明白了。
小姑娘既然能画符救赵旭丰，自然是有些他们所不了解的能力，也许她通过什么法子知道了未来的事，比如占卜、问卦什么的，而她得到的卦象显示沈沐白将来会出意外。
不知道小姑娘怎么把这意外和他联系到了一起，但这就是她对自己警惕又戒备的原因。
“呵——”宋锦明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角，他上身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两手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专注地看着阮攸攸：“攸攸，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喊‘沈哥’的是沈沐白，而不是我吗？”
阮攸攸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瞅着宋锦明，“你是不是傻了，当然因为你不姓沈啊，别人怎么喊你‘沈哥’，要喊也得是宋哥呀！”
宋锦明轻笑一声，重新问道：“攸攸，你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四个人当中，大家都喊沈沐白‘哥’，却没有什么赵哥、吴哥、宋哥？”
“嗯……”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缓慢地眨巴了几下，一拍手，兴奋地说道：“这道题我知道答案，选Ｃ，因为沈哥年龄最大！”
宋锦明：“……”她绝对是喝到微醺了，脑子已经迟钝，都串到期末考试上去了。
虽然谈话的对象已经不太清醒，宋锦明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几个年龄相同，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存在谁比谁大几岁，那样的话小时候也玩不到一起。”
“啊？错了吗？要扣几分？正确答案是什么？”阮攸攸又是着急又是好奇。
宋锦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慢慢说道：“正确答案是：因为沈哥是我们几个中最有胸襟的，他总是在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别人。你知道沈哥为什么要开创跃华吗？”
“知道知道！这个答案我知道！选Ｃ，因为开创跃华就能赚很多钱。”阮攸攸高兴地弯起了眼睛，“沈哥说过，他远比我想象的有钱，本来我还要吃泡面给他省钱来着，沈哥说没必要，随便吃！吃不穷！”
宋锦明低低地笑了起来，要不是阮攸攸期末考试得了第一名，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
把所有选择题的答案都填成了Ｃ。
“不是。”他笑着说：“因为沈哥老早就预料到，他和沈沐扬之间关系再好，将来也会因为分家产而产生裂痕，不是说沈沐扬不好，而是因为他的生母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沈沐扬再亲近他，唐丛芳要死要活的，沈沐扬夹在中间，也不会好过。”
“那跟跃华有什么关系？”阮攸攸就像是在上课的小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乖巧地问道。
宋锦明的眼中露出一片钦佩：“沈哥说，兄弟不需要阋墙，家产都给弟弟，他给自己另外开创一片天地。”
当初，他们三个其实都不赞成沈沐白这么做，沈氏家大业大，就这么拱手让人也太大方了。要是他们四个联手，完全可以逼得沈荣兴把沈氏整个留给沈沐白，到时候要分给沈沐扬多少，就全凭沈沐白的心情。
可是，谁又能想到，现在的跃华早已超过了沈氏呢？
“哦～我明白了，沈哥有胸襟也有能力，所以你们都尊他为沈哥。”阮攸攸觉得这次自己总结得很好，得意地抬起了小下巴。
“对，就是这样。攸攸，你知道吗，我们几个都绝对不会背叛沈哥的，更不可能害他。”宋锦明笑道：“沈哥不光是照顾沈沐扬，他对我们几个也很照顾的，当初跃华开办成功之后，沈哥就说过，不管赵旭丰医治要用到多少钱，要是赵家父母有需要，他会全力支持。”
他抿了一口酒，“包括我，如果没有沈哥，我可能小时候就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什么路？”阮攸攸好奇地问。
“嗯，一条高智商犯罪的道路吧。”他小的时候可没少和专|制不讲理的父母生气，产生了很多叛逆的念头，有些想法现在回头再看，还挺吓人的。
“嘁——”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赵旭丰坐到了宋锦明身边，“还高智商犯罪呢，你那会儿的智商才多高？”
阮攸攸这才发现赵旭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她挠了挠头，“咦，我没听见你进来。”
赵旭丰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掉一半，“攸攸，怎么想起喝酒了？”
阮攸攸叹了口气，“因为喝到微醺可能会忘记现实的烦恼。”
赵旭丰和宋锦明对视一眼，“攸攸有什么烦恼，不妨说来听听啊，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也许我们能帮你想想办法？”
“唔……”阮攸攸迟疑了好一会儿，就算她已经有些糊涂，也下意识不想把这件事拿来跟别人说，摇了摇小脑袋，“我、我不能说。”
赵旭丰和宋锦明又对视一眼，不能跟别人说的烦恼，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阮攸攸想了想，“那个，你们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吗？”
赵旭丰斩钉截铁，“肯定不会。”
宋锦明沉吟一下，“不一定，要是万不得已，我也可以接受。”
有什么模模糊糊的念头从阮攸攸脑子里闪过，好像跟宋锦明和周蓉蓉有关，她晃了晃脑袋，把周蓉蓉那张讨厌的脸晃了出去，却突然想起，这个讨厌的周蓉蓉是沈沐白的未婚妻来着。
阮攸攸一把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赵旭丰和宋锦明猝不及防，眼看着她把一口酒灌了下去，两人都有些无奈，既然问到了结婚上面，那她的烦心事肯定和沈沐白有关，夫妻间的事别人可不好插手。
眼看着小姑娘脸色绯红，杏眼半阖，宋锦明低声跟赵旭丰商量，“咱们得看着她，直到她回到家里。”
赵旭丰点点头，“这里我盯着，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宋锦明看看手表，“我跟人约好了，就在这一层的包厢，我过去露个面
，一会儿就回来，这边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到走廊喊我一声也行。”
赵旭丰应了一声，“你出去后给沈哥打个电话。”
宋锦明：“嗯，我知道。”
……
沈沐白来得很快，接到宋锦明电话他就开车过来了。
一进包厢，阮攸攸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她的羽绒服，腿上盖着赵旭丰的大衣。
赵旭丰坐在一边，开着笔记本电脑忙活，见沈沐白来了，忙站起来低声说：“沈哥，攸攸喝醉了。”
沈沐白嗯了一声，坐在阮攸攸身边，大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睡得很沉，脸颊热乎乎的，碰到他的手指，似乎找到了一丝凉爽，小脸凑着他的手，轻轻蹭了几下。
赵旭丰担忧地开口：“沈哥，你、你和攸攸……”
“没事。”沈沐白把阮攸攸轻轻地扶起来，没有叫醒她，羽绒服的袖子没穿，直接裹住她把扣子系上了。
阮攸攸的两只胳膊被束缚住，不舒服地哼了几声。
沈沐白把她抱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赵旭丰连忙低声说：“她没背包，手机在口袋里，没落下东西。”
沈沐白点点头，抱着阮攸攸往外走，赵旭丰跑到前面拉开包厢的门，一直把他们送到停车场，从沈沐白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把车门打开。
魏永一直等在楼下，这个时候也过来了，“攸攸没事吧？”这会所是赵家，阮攸攸在这里十分安全，所以就算她待的时间略微长了些，他看着手机上的小红点一直没动地方，也就没有上去查看。
“没事。”赵旭丰摆摆手，“在我们这里不会有事，就是睡着了。”
沈沐白把阮攸攸放在后座，给她垫了个小枕头让她躺着，把羽绒服解开盖着，跟赵旭丰和魏永说：“你们两个都回去吧，我带她回家。”
赵旭丰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沈哥，攸攸没喝醒酒汤，她嫌弃味道不好不肯喝，我看她醉得不厉害，也没勉强她。”
“嗯，知道了。”沈沐白摆摆手，进了车子把暖气开到最大，隆冬的燕城气温特别低，小姑娘本来就怕冷，醉酒睡着了又很容易着凉感冒。
阮攸攸睡了一路，等沈沐白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才醒了，她躺在他的怀里，呆呆地看着他的俊脸。
他的下巴坚毅，鼻梁英挺，目光幽深，纯黑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有种深情和专注的错觉。
阮攸攸模模糊糊的想，那是错觉，只是错觉，她会不会被这错觉给迷惑了？
看看他的嘴唇，薄薄的，据说这样的人是薄情的。
他终究是不喜欢自己的吧？
不然怎么不肯碰她呢？
沈沐白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小姑娘正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哀伤，泪水静静地顺着她的眼角流下。
“攸攸！”沈沐白吓了一跳，他只见过阮攸攸哭过一次，是他割伤了自己给她验疗伤符，小姑娘表面娇|软，实际上性格坚韧，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她哭，现在这是第二次了。
“攸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电梯里还有一个老大爷，不过沈沐白已经顾不上别的，担忧地问道：“有没有头疼？胃疼？”
“疼。”阮攸攸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流得更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难过地说：“这里疼。”
沈沐白一愣，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一把攥住，猛地一阵抽痛。
老大爷好心地建议：“小姑娘是不是心脏病犯了，我帮你们打急救吧？家里有没有速效救心丸什么的，快给小姑娘吃下去！”
沈沐白胡乱应了一声，抱着阮攸攸出了电梯，刷开指纹锁，鞋子也没换，把阮攸攸轻轻放在沙发上。
阮攸攸拉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眼角像是染了桃花汁，鼻尖也有点红，泪珠一颗一颗顺着小脸流下，她眼巴巴地看着沈沐白，“小白，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和我……离婚了？”
沈沐白蹲在沙发边，大手胡乱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胡说！谁说我要跟你离婚了？！”
“你别哄我了。”阮攸攸伤心得不行，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蔫哒哒一缕一缕的，“我都明白了，你和我结婚是因为爷爷的身体不好，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现在爷爷身体好了，你也不需要我了，我……呃……我该识相地……呃……默默离开……”
她边说边哭，还打起了小哭嗝。
小姑娘哭得安安静静的，沈沐白本来心疼得难受，让她这“识相地默默离开”直接给气笑了，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声道：“敢离开，打断腿！”
阮攸攸茫然地眨眨眼，他的手指捏得下巴有些疼，他的声音很冷，他说要打断腿。
“哇——”她大声哭了起来，边哭边打嗝：“你呃果然呃不喜欢呃我了，呃。”
沈沐白手忙脚乱地帮她拍着后背，一叠声地哄着：“喜欢喜欢，我喜欢你，别哭了，嗯？”
阮攸攸揪着他的领口，可怜兮兮地质问道：“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狗子了？”
“狗子？阿福吗？”沈沐白没听明白，“攸攸是不是想亲自养一个？阿福已经和爷爷很亲近了，就让它留在爷爷那边，咱们再养个别的狗子在家里？”
“哇——”阮攸攸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小胸脯直喘，“你、你还要养在家里？！哇——”
沈沐白一头雾水，好歹明白这个“别的狗子”是不能养的，他扯过茶几上的纸巾给她擦拭眼泪，“好好，都听攸攸的，攸攸说不养就不养，别哭了，嗯？哭得多了会头疼的。”
阮攸攸还真的哭累了，脑袋也闷闷的，她蔫哒哒地靠在他的胸前，手指勾缠着他的领口不放。
沈沐白无奈地看着她，小姑娘脸颊白白的，因为被泪水洗过，泛着柔和的光泽，晶亮的瞳仁像是黑曜石，偏偏眼角和嘴巴又红红的，可怜又勾人。
大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沈沐白深深怀疑，他的顾虑是不是错了？
如果将来他没出事，小姑娘不是白难过了？明明和美融洽的感情，也因为他的顾虑蒙上了阴影。
如果将来他会出事，小姑娘现在已经伤心得不行，将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悲痛，这样不是痛苦了两次？
他是不是应该顺应心意，顺着自己的愿望，也顺着小姑娘的愿望？
要是每个人都瞻前顾后害怕伤害，那又怎么能品尝到爱情的美味呢？
沈沐白眸光渐深，他从来都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这是唯一的一次畏手畏脚，却伤害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攸攸，我想，我错了。”
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肩头，沈沐白声音低沉暗哑。
半晌却没有听到她的回应，沈沐白低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她睫毛上挂着一颗欲落不落的泪珠，摇摇欲坠，小眉头不安地皱着，细白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对不起，攸攸，我错了。”沈沐白的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丝，轻轻蹭了几下。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送进她的卧室放到床上，回到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回来给她擦脸。
毛巾让的热气熏来，阮攸攸的小脑袋一偏
，躲开了。
沈沐白笑了一声，把毛巾抖开让热气散掉一些，重新叠好，耐心地给她擦脸上的泪渍，“乖，泪水要擦干净，不然会腌得皮肤疼。”

第47章
“唔——”阮攸攸醒来的时候，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她抬手揉了揉，慢慢睁开眼睛。
看窗帘透过来的光线，已经天色大亮，客厅里隐约传来沈沐白的声音。
阮攸攸翻了个身，她记得自己昨天是去了会所的，但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猛地揭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好好的，是她昨天穿的毛衣。
“唉——”阮攸攸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在床上来回翻了几遍，她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换了身衣服，拉开卧室的门。
沈沐白坐在沙发上等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攸攸，睡得好吗？”
“唔，好吧。”阮攸攸觉得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应该算是睡得好，可惜就是有点头疼。
“去洗漱吧，洗完吃早餐，肚子饿了吧？”沈沐白过来，揉了揉她睡得乱蓬蓬的头发，把头顶的一撮小呆毛顺了顺。
他这么一说，阮攸攸顿时觉得特别饿，说起来她昨天在会所吃午餐的时候喝了酒就睡着了，晚餐根本就没吃。
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经摆好的海鲜粥，阮攸攸咽了下口水，飞快地钻进了卫生间。
把头发束到头顶扎了个丸子，阮攸攸套上毛绒绒的兔耳朵发箍开始刷牙，刷着刷着，她突然往镜子前面凑了凑，按了按眼皮，这才发现眼睛竟然有些肿。
醉酒的后遗症吗？
阮攸攸奇怪地摇摇头，她已经忘了自己昨天在沈沐白怀里哭过的事了，也就没往心里去，倒是隐约记得好像有一件事比较重要，是什么呢？
阮攸攸一边刷牙一边回忆，她去了会所，点了餐和酒，后来……
宋锦明来了。
对，重要的事和宋锦明有关。
不过她惦记着海鲜粥，注意力不能集中，洗漱完也没想起到底是什么事。
从卫生间出来，阮攸攸看了一眼时间，“呀，都九点了！沈先生，你上班迟到了！”
沈沐白慢条斯理地给她递了把勺子，薄薄的唇角似笑非笑地一勾，“是呀，攸攸要罚我吗？”
“我？我为什么要罚你？”阮攸攸喝了一大口，软糯的粥又稠又滑，新鲜弹嫩的虾肉咬在齿间，她满足地弯起了眼睛。
“因为我是跃华的老大啊，我迟到了谁敢罚我？”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语气中带着丝笑意：“也就只有跃华的老板娘才有资格罚我。”
“咳、咳咳咳——”阮攸攸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差点被呛了。
沈沐白连忙过来，大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着，“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没事。”阮攸攸好容易顺过气来，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那个，昨天是魏永把我送回来的？”
沈沐白夹了一个奶黄包递给她，眼皮一撩，“是我呀，攸攸不记得了？”
阮攸攸缓缓地摇摇头，难道她在会所喝醉了闹事，宋锦明给沈沐白打了电话？不会吧，这样也太丢人了！
就听沈沐白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我去会所接的攸攸，把攸攸从会所抱到车上，到了家，又从车上抱到电梯，对了，电梯里的邻居们都夸攸攸呢，说这个小媳妇真是又乖又漂亮。”
小、小媳妇？！
阮攸攸的脸一阵阵发烫，所以说，她是被他抱上来的，还在电梯里碰到了邻居……们？！
她羞得都不敢抬头了，决定这几天都不出门了！
沈沐白抬眼看了看她羞窘的
样子，轻笑一声，胆小的丫头，不过是这样就害羞了，那晚穿着黑色真丝睡裙诱惑他的勇气哪去了？
……
吃过早饭，沈沐白去了公司，虽然他很想留下来陪她，可年底了事情确实很多，而且，关于他和小姑娘的事，也得安排一番。
阮攸攸窝在沙发上，打开了一包薯片，抱在怀里咔嚓咔嚓地吃着，看电视上演得综艺节目。
突然，她想起来了。
宋锦明显然是不喜欢周蓉蓉的，而且周蓉蓉曾经是沈沐白的未婚妻，碍于这层关系，以宋锦明和沈沐白的交情，他不应该娶周蓉蓉，再说，他很明确地说过，他只是遵照家里的安排走个过场。
那为什么在书里，宋锦明是男主，周蓉蓉是女主，两人最后结婚了呢？
阮攸攸无意识地咬着薯片，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剧情。
因为和恶毒女配同名，她看书的时候更关注的是原身，看到周蓉蓉的时候都是一目十行，不过，这不影响她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
对了，原书的核心梗是带球跑，好像周蓉蓉有了身孕，和宋锦明是奉子成婚。
奉子成婚啊……
阮攸攸摸了摸小下巴，她是跳着看的，对两人结婚前的进展不太清楚，反正就是机缘巧合，两人春风一度，周蓉蓉怀上了宋锦明的孩子，宋家父母本就盼着宋锦明早点结婚好抱孙子，“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就开始张罗婚礼了。
阮攸攸想起她昨天问宋锦明的话“你会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宋锦明是怎么答的来着，他说“万不得已是可以接受的”。
难道，这就是他“万不得已”的情况？毕竟他说过家里的父母很是顽固的，而且为了让他早点结婚抱孙子，自从宋锦明回国，就不停地安排他相亲，照这个架势，是要把燕城拎得出来的未婚姑娘都过一遍。
“咔嚓咔嚓”，阮攸攸咬着薯片，皱着小眉头，“奉子成婚”很正常，可这个“春风一度”就太不正常了！
宋锦明不是那么放纵肆意的人，更何况是跟他不喜欢的人，那人还曾经是他的好兄弟的未婚妻。
周蓉蓉高傲虚荣，应该也不会轻易地交付自己。
让一个不情愿的人春风一度，除非——
阮攸攸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除非宋锦明中了药！
至于周蓉蓉，则是有两个可能，一个嘛，她是女主，自然有女配来陷害她，或许她是被人害了，不得已和宋锦明发生了什么，这个在好多里也是常见的桥段。另一个嘛，那就是周蓉蓉自己动的手，当然，她是女主，作者肯定不会直接这么写。
反正不管是谁下的药，宋锦明都是那个倒霉鬼。
阮攸攸默默地为宋锦明掬了一把同情泪，她穿进了书里，原来的剧情已经改变了一些，周家的境况也从新晋豪门变成了岌岌可危，不知道周蓉蓉和宋锦明还会不会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到一起？
阮攸攸把电视关了，窝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虽然她一直在竭力避免出现书中“痴恋男主”的情况，为此她不愿意和宋锦明扯上关系，可宋锦明毕竟是沈沐白的兄弟，自幼一起长大的发小，如果真的有这种被人陷害的可能性，她不能袖手旁观。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确实是有下药这种情况的，不少权贵名流为了保险，来问父亲买符。为此，她画过不少解毒符。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存不存在这种能让人迷失本性的药物？
阮攸攸想了想，准备找人问问，拿起手机却犹豫了。
找谁问呢？问沈沐白吧，她刚刚在爷
爷那里上演了一出“诱惑失败”的闹剧，要是问他药物的事，肯定会误会自己要把他给药翻吧？
阮攸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找赵旭丰。
直接打电话有点说不出口，她发了个信息，“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迷失本性，和不喜欢的人春风一度？”
赵旭丰正在开会，他坐在父亲下首，下面坐着一圈的高管，瞥见手机上是阮攸攸发来的信息，他毫不耽误地打开了。
看到“迷失本性春风一度”，赵旭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机一个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赵爸爸皱眉瞥了他一眼，儿子自从好了以后，变得比以前稳重多了，这怎么又毛手毛脚起来了？
赵旭丰顾不上别的，捏着手机想了想，她是要给谁下药？
想到昨天阮攸攸烦恼地在会所喝闷酒，赵旭丰开始怀疑，难道是沈哥？
在他这个外人看来，沈沐白无疑是喜欢阮攸攸的，阮攸攸也是喜欢沈沐白的，可夫妻之间的事很难讲，有时候明明相互喜欢的两个人，也会产生种种误会。
不管阮攸攸买这药是要用在沈沐白身上还是别人身上，赵旭丰都觉得这事不能瞒着沈沐白，他给阮攸攸回到：我不太清楚，我给你打听打听。
赵旭丰把阮攸攸发来的信息截个屏，转手发给了沈沐白，问了句：沈哥，我该怎么回？
沈沐白正在给四五个高管训话，他俊脸紧绷，黑黢黢的目光幽深冰凉，有个高管的腿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了。
宽大的办公桌上，手机响了一声，沈沐白拿起来看了一眼。
几个高管眼睁睁地看着大boss的表情变了，先是震惊，而后沉思，最后他露出了期待的神情，眼尖的人甚至发现，大boss的耳尖有些泛红。
……
阮攸攸很快收到了赵旭丰的回复：是有这种药的，攸攸需要吗？我可以帮你买到。
阮攸攸没多想，回了句：我不需要，我就是问问而已。
赵旭丰估计小姑娘是不好意思让他买，可能通过别的途径得到。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耳朵里听着高管们的声音，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沈沐白喝下下药的水，被阮攸攸酱酱酿酿的情形……
嘶——，向来冷静从容矜贵优雅的沈哥，毫无反抗能力地屈从在药物下，他怎么想想就觉得这么邪恶呢？
打住！！！赵旭丰用力摇摇脑袋，把一幕幕无法言说的画面驱赶开。
……
阮攸攸不知道她问赵旭丰的话已经让人产生了无数的联想，得知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这种药，她立刻动手画了一张解毒符，想了想，又多画了几张，决定给四人组都送上，备在身上以防万一。
本来想马上给宋锦明送过去，想起昨天在会所喝醉的事，又觉得有点尴尬，再说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四人组都好久没有聚会了，她要见宋锦明估计也得提前约好。
阮攸攸给宋锦明发了信息：我有点小事找你，不紧急的，如果你方便的话，在会所见个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宋锦明发信息，宋锦明看到以后，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不过他今天确实走不开，看阮攸攸说的是“小事不紧急”，回到：那明天中午？
“没问题！”
画好了解毒符，又约好了宋锦明，阮攸攸估计这下原书的剧情让她给拐哒到姥姥家的高粱地里去了，男主和女主都没办法春风一度了，自然也不可能奉子成婚。
啊，不知道周蓉蓉最终会嫁给谁呢？阮攸攸托着小下巴想了会儿，不管她嫁给谁，只要不祸害四人组就行，她可不想
以后常常看到周蓉蓉。
……
沈沐白今天回来得特别早，还不到五点就进了家门。
阮攸攸惊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沈先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没有定晚餐呢？沈先生是想要出去吃吗？”
“不，在家里吃。”沈沐白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虽然外面也有包厢，私密性也很好，可有些事还是在家里做比较好，更何况她是第一次，小姑娘心里肯定特别紧张，在家里还能放松些。
阮攸攸拿起手机，“那我现在点餐，沈先生想吃什么？”
沈沐白：“什么都可以，攸攸点自己喜欢的就行，对了，别忘了点份汤。”药粉的话下到菜里不容易拌匀，更何况搅拌过的菜会有痕迹，要是下到汤里就好办多了。
阮攸攸翻看着手机里存下的菜单，沈沐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攸攸，我先去洗澡。”
阮攸攸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声音也比平时低沉，还带着暗哑，莫名有些性感。
她的小脸红了，点点头，“还早，沈先生慢慢洗。”他平时都喜欢吃过晚饭再洗澡，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往往是晚餐都准备好了，今天可能有点早，所以他想先洗澡再吃晚餐。
沈沐白喉结滚动几下，大手在她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转身去了卧室。
阮攸攸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捏她的那几下带着说不出的一种意味，不过仔细想想，又无迹可寻。
……
沈沐白仔细地洗了澡，上上下下，彻彻底底，花了平时两倍的时间。
他今天去了别墅，那是他名下的，是市区内罕见的超大别墅，共有三层，前后花园都特别大，院子四周种了树和矮灌木，性极好。
别墅早就装修好了，但一个人住在那里总觉得有些孤单，再说，他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以沈家废物大少的财力，也无法置办市中心这样稀缺的别墅。
可现在不同了，他和他的小姑娘要生活在一起，将来可能还会有孩子，要是小姑娘愿意的话，他想生两个，让孩子有个伴。那样的话，这个小公寓可就住不下了，他也不想攸攸太辛苦，照看孩子还要有保姆，家里也得备个厨师，小孩子的饭食不能从外面点……
林林总总，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原本的别墅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现在小姑娘要住进去，还得略作改动。
所以今天下午他去了别墅那边，把要改的地方都吩咐下去，在外面待过，总得洗个澡才觉得干净，再说，等会儿服下小姑娘准备的药之后，两人就要坦诚相见了。
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沈沐白不可抑制地兴奋了……
阮攸攸觉得今晚沈沐白洗澡的时间有点儿长，晚餐都送来好一会儿了，他才从卧室出来。
他穿了件黑色的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衣襟因为是交领的，露出脖子下面小片的肌肤，白皙，肌理紧致分明。
黑色的短发吹了半干，松散地搭在眉骨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浴的热气熏蒸，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红，薄唇也显得很润泽。
阮攸攸还没见过沈沐白穿睡袍，平时他在家的睡衣都是系扣或者套头式样的，像这种系带子的很容易松开，总是给人一种随时会扯掉的感觉。
今晚的沈沐白……有些奇怪呀。
阮攸攸悄悄地打量了他几眼，沈沐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把那份汤给她盛了一小碗，声音低哑：“攸攸，你也喝一点儿。”
如果这里面有什么助情的药物，小姑娘也应该来些，毕竟她是第一次，难免会紧张，喝点助情的汤下去还能让她放松。
阮攸攸投
桃报李，给沈沐白也盛了一碗，“沈先生，你也来些吧，喝点热汤能暖胃。”
沈沐白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汤碗，纯黑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无数情绪，他的薄唇一勾，“攸攸，咱们这样，倒像是在喝合卺酒。”
在古代，新郎新娘拜堂后就要喝合卺酒，也叫交杯酒，那酒里就是放了助情的药，是为了让新郎新娘更顺利地度过洞房花烛夜。
现在，他和小姑娘一起喝下放了药的汤，和合卺酒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很期待，接下来和小姑娘共度的第一个夜晚，属于他和他的小姑娘的洞房花烛夜。
阮攸攸完全没听明白，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合卺酒，那是什么？我从来没喝过。”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没事，以后咱们再补上，正式地补上。”
他端着汤碗在阮攸攸面前的小汤碗上轻轻碰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攸攸，干杯。”
阮攸攸莫名其妙，不过这汤很好喝，她捏着小汤匙，一口一口地喝光了。
沈沐白眼看着一碗汤进了小姑娘的肚子，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吃过晚餐，阮攸攸正想着收拾桌子，被沈沐白拦住了，“攸攸，你歇着，我来。”
“我也帮忙呀。”阮攸攸拉起袖子。
“不用，今晚……今晚攸攸还有更辛苦的事要做呢。”
“更辛苦的？是什么事？”
沈沐白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头，低声道：“傻丫头。”
他自己动手，把桌子收拾干净，垃圾都整好，回到沙发上坐在阮攸攸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肩头，将她半揽在怀中。
阮攸攸看电视的时候，他常常是这个动作，她偏着头抿唇一笑，没说话，又扭头继续看电视上的节目。
沈沐白修长的指尖捏了一缕她的长发，把那细软的发丝在手指间绕来绕去。她的发质很好，虽然偏细偏软，但却足够黑亮，没有烫过染过，带着自然的健康光泽。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发丝拉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姑娘显然是刚洗过澡的，发丝上是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有种清新的花香。
“沈先生，咱们需要准备年货吗？”阮攸攸突然偏过头问他。
“年货？攸攸想买什么？”沈沐白漫不经心地问，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起来。
“嗯，我也不清楚，烟花爆竹？对联福字？花生瓜子？”阮攸攸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考虑着，“过年期间饭店也不营业吧，要不要准备些饭食，方便面？”
她说着说着，突然心虚起来，声音也变小了，这么久了，她也没有学会做饭，要是饭店休息了，他们两个就只能靠泡面过日子了。
一想到大过年地让沈沐白吃泡面，阮攸攸总觉得自己太不贤惠了。
沈沐白捏着她的肩膀，指尖在她睡衣上轻轻摩|挲着，“不用准备，攸攸什么都不用准备，我自有安排。”
过年的两天肯定要陪着爷爷，之后他会带她回到那个新的别墅去，那里自然会准备好一切。
“哦。”阮攸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沐白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药力发作，他倒是有些冲动，但绝对不是药力引起的，而是因为他对于今晚要发生的事情的期待，那是他对小姑娘的天然渴望，不是药物激发出来的无差别冲动。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确实没有异常的感觉。
沈沐白疑惑地偏头看了看阮攸攸，她正笑眯眯地看着电视，肌肤莹白，完全没有中药之后的绯红燥热，表情也很舒缓，不像是压抑难耐。
难道……她
没有下药？
沈沐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小姑娘是不是还没有买到药？毕竟，那样的药也不是从外面的药店就能买到的。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沮丧，沈沐白觉得自己像是过山车，被高高地抛弃，却不轻不重地落下。
他在想着，要不要悄悄地帮帮她，让她尽快把药物买到手？

第48章
沈沐白一上午都有点心不在焉，他盘算着小姑娘也不认识什么人，会不会买不到想要的药物？
还是说，她已经有了药，想要择个良辰吉日再下手？
他的电脑上开了个小窗口，显示的地图正是家里那一片，地图中心是个小红点。
小红点趴窝了一上午，快到中午了，却突然开始移动，速度还挺快，显然是在车上。
沈沐白心头一喜，小姑娘这是找到买药的门路了？
小红点行进的方向是朝着赵家会所去的，走到路线是从公寓到会所的大路。
沈沐白眉头皱了起来，要是去会所的话，小姑娘显然是要见赵旭丰、吴中泽或者宋锦明三人里面的一个，赵旭丰她昨天明确拒绝了，难道她是要见吴中泽和宋锦明？
在沈沐白看来，小姑娘和赵旭丰的关系是最好的，毕竟她给赵旭丰治好了伤，要是想找人帮忙应该找赵旭丰才是，再说，她昨天都跟赵旭丰说起这件事了，没必要拒绝赵旭丰的主动帮助，反而再另外求助他人。毕竟这件事不好开口，小姑娘本来就容易害羞，应该不会到处问人。
沈沐白想了想，又查看了一下吴中泽和宋锦明的定位，发现吴中泽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吴家的公司里，宋锦明却是在车上，看行进方向正是会所。
盯着两个快速移动将要会和的小红点，沈沐白心里有些不安。
如果是赵旭丰或者吴中泽倒也罢了，两人跟小姑娘相处的时间很长了，为什么偏偏是宋锦明？小姑娘本来对宋锦明有些戒备的，这么私密的事，她不应该求助宋锦明。
难道……她想给宋锦明下药？！
这个念头一起，沈沐白就酸了个半死，他使劲摇摇头，不，不会！他们两个就是凑巧都要去会所罢了，小姑娘也许只是去会所吃饭，并没有和谁约好。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一响，宋锦明在四人组的群里发了个消息：攸攸约了我在会所见面，我快到了，兄弟们谁在这附近，一起吃个饭吧。
沈沐白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起一旁挂着的大衣就出了门，迎面正碰上他的助理刘安。
刘安拿着一摞文件，显然是正准备找他签字，看了看沈沐白的脸色，识相地闭上了嘴。他跟在沈沐白身边已经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让他想起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为了避免被大风吹下楼，刘安连忙退后几步让开路，一句话也没多说，还把接下来准备请示的高管们时间推迟了。
沈沐白一路疾驰，他自小在燕城长大，对路况十分熟悉，抄小路直奔会所。
黑黢黢的目光平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用力，骨节出凸起泛白，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
如果他的小姑娘真的给宋锦明下了药……
沈沐白俊脸紧绷，已经没有了往日雍容矜贵的大公子特有的漫不经心，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攸攸，你是我的！不能喜欢别人，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我的小姑娘，就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也不行！
……
油门猛踩，他专挑近路走，即便如此，还是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小红点会和了。
“吱——”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沈沐白直接把车停在了会所门口，迎宾刚想过来说这里不能停车，一眼看见从车里下来的沈沐白，连忙换上笑脸，“沈先生，我帮您把车停到停车场去吧。”
沈沐白一言不发，随手把钥匙扔
开他，迈开大步冲进了会所，看也没看正举起手和他打招呼的吴中泽和赵旭丰。
一旁的赵旭丰和吴中泽都傻眼了，他们是在停车场刚好碰上，没想到过来又遇见了沈沐白。吴中泽刚觉得好巧，三个人在门口都碰上了，却发现沈沐白的情绪不对。
他车速太快，直接冲过来又急刹车，要不是沈沐白车技好，这车有可能就撞到门上了。
自从赵旭丰出了事，他们几个开车都收敛了，好久没有这么莽撞过。
“这……”吴中泽抬起来准备打招呼的手停下了。
“出事了。”赵旭丰神色严肃，“沈哥那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像是要去杀人似的。”
“杀、杀谁？”吴中泽也觉得不安。
赵旭丰想了想，“哎呦，卧槽！”上面包厢里是宋锦明和阮攸攸，沈沐白这副样子，倒像是去捉奸。
吴中泽也想到了，刚才宋锦明可是发了信息给他们的，吴家的公司正好在附近，他也要吃午饭，想着过来凑个热闹。可跃华离这里可有些远，沈沐白得把车开了多快，才能跟他同时到会所门口呀？！
两人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冲了进去。
吴中泽想的是：这肯定是个误会，宋锦明要真和阮攸攸有什么，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在群里说起两人相约见面的事，还让他们有离得近的也过来。再说，宋锦明不是会挖兄弟墙角的人，阮攸攸更不会背叛沈沐白。
不过，夫妻之间的事很难说，他们得赶紧上去，免得沈沐白真的和宋锦明打起来。
赵旭丰就更紧张了，他想到了昨天阮攸攸问他药物的事，不会是要给宋锦明下药吧？
可别啊，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成了修罗场了！
两人一路冲到包厢门口，吴中泽拉住了赵旭丰，“等等，怎么没动静？”
赵旭丰扒在门上听了听，“没打起来。”
吴中泽低声道：“别急着进去，免得他们尴尬，先观望一下。”
赵旭丰点点头，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两个脑袋凑在缝上，往包厢里偷看。
……
阮攸攸到的时候，包厢里还没人，因为约了宋锦明，她不好先点餐，茶几上有现成的茶水，她先倒了一小杯，小口地抿着。
不过宋锦明来得也很快，不过几分钟，他就到了。
“攸攸。”宋锦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吃饭了吗？”
“还没有，先不急吃饭。”阮攸攸给宋锦明也倒了杯茶，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张解毒符递给宋锦明，“这个给你。”
宋锦明眼睛一亮，阮攸攸画的符有多厉害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他连忙接了过来，黄纸上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反正他是完全看不懂，干脆问道：“攸攸，这是什么符？”
“这是解毒符。”阮攸攸轻咳两声，小脸有点红，“咳咳，就是那种、那种情况……用的。”
“哪种情况？我中毒之后？”宋锦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怎么会中毒呢？难道小姑娘给他卜了一卦，预测到有人给他下毒？
阮攸攸只好说得更明白些，“就是万一有人给你下药，那种药，就是能让人迷失本性，和不喜欢的人……春风一度的那种药。”昨天她问赵旭丰的时候，就是不好意思打电话，特意发的信息，现在面对面跟宋锦明说这些，尴尬得小脸都要冒烟了，热度直线上升，阮攸攸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哦，哦——”宋锦明终于明白了，说起来他们都知道世上是有这种东西的，毕竟是世家的公子，身家不菲，有的是女人想要凑到身边的，他们平时也很谨慎，
不会乱吃乱喝，免得着了别人的道。
他捏着黄符来回翻看，“这个要怎么用？是不是烧成灰喝下去？”
阮攸攸点点头，“这样是最好的，要是手边刚好没有打火机，或者没力气去烧，直接放嘴里嚼碎吞下去也可以。”
“这样啊，谢——”
宋锦明的话没说完，包厢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两人扭头一看，是沈沐白来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阮攸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锦明跟他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一眼就知道沈沐白在压着火呢，他连忙站起来，“沈哥，你来的正好，一起吃饭吧。”
沈沐白没接腔，坐到阮攸攸身边，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手指搭在她的肩上，这是一个保护和占有的姿势，无声地宣布着自己的主权。
阮攸攸偏过头看他，“沈哥，你怎么也来了？”
沈沐白黑沉沉的目光落在桌上，茶壶里是热茶，阮攸攸和宋锦明面前各有一杯茶水。
他低头看了看阮攸攸绯红的小脸蛋，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攸攸，这茶好喝吗？”
阮攸攸觉得他的问话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摇摇头，“我不爱喝茶，不过还没顾上点餐呢，沈哥要喝吗？”
沈沐白薄薄的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攸攸，“那要看攸攸给不给我喝。”
阮攸攸一头雾水，拿个了茶杯倒了杯茶，送到他手边，“沈哥是不是口渴了？”
沈沐白接过来，一仰脖，直接一口气喝光了。
“欸——”阮攸攸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小拳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太烫了！对食管和胃都不好！”
一杯茶下了肚，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抱怨，沈沐白心里那股子戾气好像被她的小拳头一下字给捶跑了。
宋锦明已经看出不对了，估计是沈沐白误会了什么，或者是夫妻之间闹了什么别扭，总之他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刚想搭几句话就告辞，却见阮攸攸突然站了起来。
阮攸攸饱满红润的唇瓣抿着，小脸鼓鼓的，显然是生气了。
她听见了包厢门口有动静，想起以前被周蓉蓉偷听的事，还以为又有人不怀好意地偷窥，她绕过沙发，冲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哎呦——”趴在门上偷听的赵旭丰和吴中泽猝不及防，跌进了屋里，差点摔倒。
“怎么是你们？！”阮攸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在门口干什么呢？”
赵旭丰挠了挠脑袋，“啊，我刚要进来，突然想起一件事，就跟吴中泽说了几句话。”
“对呀对呀。”吴中泽连忙点头，“刚说完了，正要推门呢，攸攸就把门拉开了，两边同时用力，我差点摔进来了。”
听他这么说，阮攸攸顿时不好意思了，她歉意地看着两人，“对不起啊，我以为是有人在不怀好意地偷窥呢，没想到是你们在门口说话，那个，你们没扭着吧？”
“没有没有。”两个人连连摆手。
沈沐白刚才在楼下和他们照了面，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两人在门口偷听呢，还哄得小姑娘给他们道歉，他心里正有火呢，脸色一沉，“既然来了，就过来坐。”
阮攸攸顺手把包厢的门关好，回到沈沐白身边，“今天好巧你们都来了，那正好，我有东西给你们呢。”
她从双肩包里拿出几张纸符，递给吴中泽和赵旭丰，也给了沈沐白一张，“本来想回家再给沈哥的，既然在这碰上了，就一块给了，免得我忘了。”
赵旭丰看了看纸符，“这不是疗伤符，也
不是平安符。”
“卧槽！”吴中泽有意调节气氛，笑着问：“你都认识啦，这弯弯曲曲的，你也能看出来？”
赵旭丰得意地一挑眉毛，“那是，智商一百四呢！”
吴中泽抽空看了看沈沐白和宋锦明，又问阮攸攸，“攸攸，这是什么符？”
“呃，就是那个……解毒符。”给一个人解释已经够尴尬了，现在当着四个人的面说起，阮攸攸的小脸又红了，“不是有那种药嘛，能让人迷失本性，咳咳，跟不喜欢的人春风一度的那种药。”
宋锦明见她尴尬得不行，主动给几个人解释了一下这个符的用法，“攸攸说，要是来不及烧成灰，直接放嘴里嚼碎吞下去也行。”
“诶，这个好，”吴中泽小心地折好放在钱包里，“有了这个就不怕被人算计了。”
赵旭丰偷偷看了看沈沐白，他觉得自己是误会了，阮攸攸昨天问他的意思，应该是说如果存在这种药，她就给他们准备上解毒符，而不是要自己买这种药物来用。难怪她说“不需要”，他还以为小姑娘是不好意思。
沈沐白捏着黄黄的纸符，又看了看宋锦明手里的那张，心中的戾气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摸了摸阮攸攸的小脑袋，“攸攸，你来会所就是给宋锦明送纸符啊？”
“嗯。”阮攸攸笑得眼睛也弯了，“你们不是都忙吗，要聚齐也不容易，我本来想着挨个约他们三个的，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一下子都送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第一个要送宋锦明，但这和“给宋锦明下药”想比，已经不值得计较了。而他进来的时候，阮攸攸小脸上的红晕也不是因为中了药，而是给宋锦明解释解毒符的用处尴尬引起的，看她刚才说起“春风一度”时那难堪的样子就知道了。
沈沐白心中冰雪消融，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阮攸攸白|嫩嫩的小脸蛋，“真乖。”
他很少这样亲昵，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阮攸攸一下子愣住了，长长的睫毛茫然地眨巴了几下。
宋锦明虽然不知道沈沐白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从进门时的雷霆万钧，转眼又变成了现在的春风细雨，但他知道自己是逃过了一劫，暗暗松了口气，靠在了沙发背上，这才觉得后背有些僵直发酸。
沈沐白轻笑一声，“攸攸，肚子饿了没，想吃什么？”
他目光专注，声音温柔，阮攸攸不自觉地就被蛊惑了，“我想吃小蛋糕。”
“熔岩巧克力小蛋糕还是千层蛋糕？要不，每样来一个吧？”沈沐白那温柔的样子直接把三个兄弟看傻了，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阮攸攸却觉得十分舒服，她娇娇地靠着沈沐白的肩膀，仰着小脸，“我想吃那种带水果的，最好有车厘子放在上面。”
“攸攸你这是想吃蛋糕了还是想吃水果了啊？”赵旭丰问道。
“主要是想吃水果，我想吃车厘子了。”阮攸攸问：“有没有奶油上面摆着车厘子的蛋糕？”
沈沐白使了个眼色，赵旭丰一拍胸脯，“有啊，肯定有！”
没多会儿，午餐送来了，除了他们点的菜，还有一个奶油蛋糕，洁白的奶油上面没有裱花，因为表面已经被车厘子占满了，好像担心这些车厘子不够，还另外用装了一大盘的车厘子送上来。
“呀——”阮攸攸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还担心大冬天的会所没有备多余的车厘子呢！”
沈沐白笑着捏了一枚车厘子送到她唇边，“只要是攸攸想吃的，随时都有。”
阮攸攸不好意思地看了另外三人一眼，抿着唇一笑，
张口咬住了，甜美的果肉咬下去，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好甜呀。”
另外三个看看彼此，吴中泽撇了撇嘴，建议：“要不，咱三个换个包厢？”再看下去，狗粮都吃饱了。
沈沐白哼了一声，“坐着！好久没聚了，今天就放松一下吧。”
阮攸攸又想笑又害羞，她知道三个人是故意，小身子挪了挪，稍微离沈沐白远了些。
沈沐白长臂一伸，又把她抱了回来，黑黢黢的目光睨了她一眼，“想躲哪儿去？”
“切、切蛋糕。”阮攸攸指了指奶油蛋糕，这个不是平时的小蛋糕，大概是八寸的，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沈沐白一手揽着阮攸攸，一手拿起蛋糕刀，唰唰几刀下去就切好了。
赵旭丰很有眼力地把最大的一块叉到小碟子里，送到了阮攸攸的手边。
……
吃过午饭，几个人一起离开，沈沐白亲手给阮攸攸穿好羽绒服，背上双肩包，双手搭在她肩上，低下头看她，轻声问：“攸攸等会儿去哪儿？”
“嗯……回家去。”阮攸攸没什么别的事，她也不喜欢一个人逛街，再说她也没什么要买的，年货也不需要她来准备。
“攸攸要是没别的事，去公司陪我吧，嗯？”沈沐白捏了捏她的肩膀。
他声音低沉，尾音上扬，好听又带着丝性感，阮攸攸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呀。”
沈沐白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赵旭丰、吴中泽、宋锦明对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
几个人到了停车场，阮攸攸朝着另外三个挥挥手，“再见。”
旁边的车门打开，车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阮攸攸吓了一跳，沈沐白下意识地挡在她面前，其他三个也迅速地围拢过来，阮攸攸从他们后面冒出个小脑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陈玫。
陈玫这几天显然不太好过，脸色苍白憔悴，人也瘦了一圈。
她看着阮攸攸被四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挡在身后，心里又酸又妒，不过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她只好压着脾气，低眉顺眼地说道：“阮攸攸，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沈沐白看没什么危险，把阮攸攸从背后捞出来，揽着她的肩膀。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巴两下，“就算你向我道歉，我也是不会撤诉的，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道歉，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陈玫，你还想道歉吗？”
“你——”陈玫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在人多的地方跟阮攸攸道歉，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她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她就可以再继续逼迫阮攸攸撤诉，没想到她一开始就直接言明了绝不撤诉。
车门里下来另一个人，也是大家熟悉的，周蓉蓉。
周蓉蓉挽住陈玫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她。
陈玫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勉强挤了个笑容出来，“阮攸攸，学校论坛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
“哦，”阮攸攸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你有道歉的权利，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陈玫，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就这样。”
“你——”陈玫差点气炸了，父亲本来找了沈荣兴，没想到沈荣欣根本就不能让阮攸攸撤诉，现在父亲已经没有办法了，家里早就破产，也不可能有钱有人脉给她走门路，甚至连大牌的律师都请不起，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通过服软能让阮攸攸放过自己，没想到阮攸攸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阮攸攸，咱们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不放人一马呢？”周蓉蓉穿了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温温柔柔的朝着宋锦明一笑：“锦明，你说是不是？”
宋锦
明白皙的指尖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我说啊，也未必，等陈玫进了监狱，或者被学校开除，攸攸和她也就不是同学了，低头也不见抬头也不见，没必要对心怀不轨的人手下留情。”，

第49章
周蓉蓉脸色一僵，她自以为在宋锦明面前还有几分面子，没想到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倒是说起“攸攸”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是轻柔熟稔。
好在她本来也不是想帮陈玫，不过是陈玫病急乱投医，求到她的头上，想让她帮着想想办法。
周蓉蓉觉得陈玫很好笑，明明陈家都破产了，还非要去招惹阮攸攸，有那胆子，为什么不试试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没准还能救活陈家。
周蓉蓉还没有忘记那次父母去学校找阮攸攸之后，周家想用舆论逼迫阮攸攸，就是陈玫在论坛发了贴，说阮攸攸不是周家的人，还抹黑母亲，说她不爱洗澡，曝光了周家不少的事。
虽然当时陈玫用的匿名，可经过帖子里照片的仔细对比，她十分确定，那帖子就是陈玫发的。
所以，她不会帮助陈玫的，更何况，现在周家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她也没有能力帮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自己。
父亲为了让周家度过危机，想用她来联姻。
周蓉蓉并不反对联姻，她不相信超越门第观念的爱情，也不可能爱上一个穷小子，她要嫁的人必然是燕城豪门，最好是站在整个金字塔顶端的权贵。
这也是当初她舍弃沈沐白的原因，她想要的沈沐白根本就给不了，虽然他很帅，远比某些明星要英俊得多，放到燕城大学妥妥的校草，可没有经济基础的婚姻她是不会接受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联姻对象。
她想要嫁权贵，权贵也想要门当户对，燕城的名流都知道周家马上就要破产，谁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和周家联姻。
当然，周蓉蓉说的是像宋锦明、赵旭丰这样的公子哥，有些人秃头谢顶大腹便便，年龄跟父亲一样大，都娶了好几任老婆了，就算有钱她也不会联姻。
可惜，现实就是连这样的人娶老婆都想要带嫁妆的，父亲想要通过联姻来挽救周家的希望眼看着就要破灭，突然有人抛出了橄榄枝。
那是一个从外地来燕城发展的富商，资产过亿，可惜在燕城打不开局面，看中了周家的人脉。
周家虽然不是世家，但也是燕城土生土长，人脉比不得沈家老爷子，对外地人来说却也很难得了。
这是一桩不错的联姻，双方各取所需，有了富商的帮助，周家马上就要断裂的资金链就能起死回生。
周蓉蓉却有些不愿意，资产过亿对她来说还是太少了，淹没在燕城的资金大潮中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和她想要的顶级权贵相差甚远。
在见了富商本人之后，周蓉蓉更是坚决不肯嫁，那就是个油腻中年男人，看见她两眼直冒光，搓着一双胖乎乎的手，就想往她身上摸。
父女两个起了有史以来的最大争执。
周国旺觉得这是救周家唯一的机会。
周蓉蓉却不肯牺牲自己，说白了，嫁人之后主要是看夫家，周家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为了周家就胡乱嫁给这么不上台面的男人。
她要嫁的男人，必须英俊儒雅，资产最好傲视群雄，年龄最好不要超过三十岁，像宋锦明这样的就十分理想。
父亲天天在她耳边说富商的好处，母亲天天在她面前抹眼泪，周蓉蓉估计自己要是不答应，父亲肯定会使什么不见光的手段，迫使她嫁给富商。
也是直到此时，周蓉蓉才明白，她在父亲眼中，并没有周家重要。
她必须靠自己，在父亲把她嫁给富商之前，给自己找到终身的依靠。
所以，一听说宋锦明和阮攸攸来了赵家会所，她就带着陈玫来了，一是看
陈玫给阮攸攸添堵，陈玫低三下四求饶也好，阮攸攸尴尬为难也好，都是她乐意看到的。二是有陈玫干扰视线，使得她和宋锦明的碰面更自然，不是那么刻意。
本以为和宋锦明约会过一阵子，对方心里多少是有她的，毕竟她的容貌在他相亲的对象中，绝对是最好的。
可惜，宋锦明太过冷淡。
不过周蓉蓉并不气馁，宋锦明既然愿意听从父母的安排相亲了一次又一次，证明他是接受联姻的，如果……
如果两人真的发生点什么，宋锦明一定会娶她的，郎财女貌，宋锦明有财，她有容貌，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门当户对，再说，她也不是真的破落户，比起阮攸攸那种乡下长大的丫头来说要好得多，毕竟从小所受的教养不同。
要是以前，周蓉蓉肯定不会这么冒险，至少要等到订婚以后再和男方有实质进展，可现在她已经等不及了，不尽快地抓住宋锦明，就得按照父亲的安排嫁给那个油腻富商。
……
陈玫被宋锦明话里的“坐牢或者开除”刺激地差点跳起来，她这些天反反复复想的就是绝对不能坐牢，如果是开除还能接受，可坐牢是有案底的，那样的话整个人生就毁了。
她偏头看了看周蓉蓉，周蓉蓉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心不在焉，有些恍恍惚惚的，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此时正是中午，赵家会所在燕城也是有名的，来这里吃午饭的人很多，停车场上不时有人来人往，大家都注意到了他们这边，毕竟四个高大英俊的公子哥，再加上精心打扮的前任校花周蓉蓉和现任校花阮攸攸，实在是太过养眼。
陈玫一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阮攸攸，“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
阮攸攸被她吓了一跳，眼看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立刻就明白了陈玫的用意。
“我说过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道歉，我都不会撤诉的，包括你现在的下跪求饶。”阮攸攸白软软的脸颊鼓了起来，像只生气的小青蛙，饱满红润的唇瓣不高兴地抿着。
“嘁——这是想用低姿态博同情，逼得攸攸原谅你啊。”赵旭丰挑了挑眉毛。
“就算有再多的人围观又怎么样，攸攸想不撤诉就不撤诉。”吴中泽的脸板了起来。
沈沐白嗤笑一声，“道歉是真心诚意地悔改，而不是利用舆论逼迫被你伤害的人，呵——料想一个心地恶毒的人也不可能有什么真心诚意，你想跪就跪着吧，攸攸，我们走。”
沈沐白揽着阮攸攸的肩膀，绕过陈玫向自己的车走去，周蓉蓉轻轻扯住了宋锦明的衣袖，“锦明，等一下。”
陈玫眼睛一亮，以为周蓉蓉要帮自己求情，却听周蓉蓉说道：“陈玫，抱歉啊，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走吧。”
陈玫的眼里差点喷出火来，周蓉蓉就像没看见似的，她微微一笑，努力展示着自己最美的角度，“锦明，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咱们能上去待会儿吗？”
宋锦明摇摇头，“我还有事，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一句话，让周蓉蓉知道，宋锦明对她真的一点情意都没有，她在宋锦明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除非……用些非常的手段。
她眼角微红，声音中也透着几分难过，“我、我知道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以前阿姨送我的翡翠手镯，我也想还给你，那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留着。”
宋锦明一愣，他不知道母后有没有送周蓉蓉手镯，不过母后确实有这个毛病，有时候他顺着母亲的意思和相亲对象多见了
两面，母亲见他抗拒得不厉害，就以为有戏，把贵重的家传首饰送给女方。
等到两人告吹，母亲又后悔，想法子把家传首饰要回来，就为了这，他都快成了燕城有名的渣男了。
周蓉蓉见宋锦明愣神，知道这事有戏，她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大衣，“好冷，锦明，我还没有吃饭，又冷又饿，你、你陪我吃午饭好不好，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约会。”
宋锦明迟疑一下，手镯还是顺势拿回来的好，要是母亲上门去要，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
“好，那就上去吧。”
周蓉蓉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维持着那副失落难过的样子。
阮攸攸担忧地看了看宋锦明，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小心。”
几个人分道扬镳，赵旭丰、吴中泽各回各公司，沈沐白带着阮攸攸去了跃华，周蓉蓉和宋锦明又回了会所，只留下陈玫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跪在原地。
她愤恨地爬了起来，看看扬尘远去的几辆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贴着周蓉蓉的车转了一圈，用钥匙在车上狠狠地划了几道子，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到她，飞快地跑了。
……
宋锦明和周蓉蓉上楼进了包厢，周蓉蓉把大衣脱下来放到一边，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细绒的连衣裙，柔软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肌肤，将窈窕的身子显露得一清二楚。
周蓉蓉对自己的身材很有信心，她特意没有急着坐下，在包厢里转了转，“这里好像和咱们上次吃饭的那个包厢布局不一样。”
他们每次吃饭都是随便挑个包厢，不像四人组的包厢是固定的，那是赵家特意给他们留出来的，也只有他们四个和阮攸攸能用。
“这里的包厢大同小异，最多墙上挂的画和窗户的左右不同。”宋锦明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茶几上的铃，叫了服务员过来。
周蓉蓉坐在她对面，小心地挺直脊背收着腹部，女孩子肚子上总会有些肉肉，她可不想让宋锦明看见自己有小肚子的样子。
等服务员进来，周蓉蓉问：“锦明，你想吃什么？”
宋锦明说：“我吃过了，你点自己的就行。”
周蓉蓉随便点了几样味道清淡的菜，她其实喜欢略微重口一些的，像浓油赤酱之类，可做为一个淑女，应该优雅地进食，所选的食物也要精美。
在饭菜送上来之前，周蓉蓉给两人都倒了杯茶，她没有开口说手镯的事，宋锦明也不急，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他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好了。
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周蓉蓉喊了一声“进来”，几个服务员排成一列，将周蓉蓉点的饭菜都放好，又鱼贯而出，把包厢的门关好。赵家的会所管理得很好，包厢的客人不按铃叫人，服务员是不会随便进来的，敲了门有人应才会推门。
两人静默无言。
周蓉蓉默默地吃着饭菜，右手捏着筷子轻松自在，放在腿上的左手却已经紧张地握起了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了几个深红色的月牙。
她不想走到这一步。
这和她期待的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男人低下头颅，跪在她面前举着戒指向她求婚。她想要的是盛大的婚礼，让所有未婚女子嫉妒得发狂，而她穿着洁白昂贵坠满钻石的婚纱，像公主一样出嫁。
可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
宋锦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突然，周蓉蓉歪了歪头，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宋锦明放下手机听了听，摇了摇头。
周蓉蓉迟疑
地说道：“我好像听见了……阮攸攸的喊声，不太真切，可能我听错了吧。”
宋锦明坐直了身子。
周蓉蓉笑道：“算了，别管她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宋锦明其实什么也没听见，这里是赵家的会所，阮攸攸在这里很安全，再说，他估计阮攸攸已经和沈沐白一起走了，就算留下来有什么事，沈沐白也会陪着她。
不过，再多的理由也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置之不理，必须要亲眼看看才能安心。
他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看了看走廊，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宋锦明又走了几步到了他们常用的包厢，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他仔细听了听，什么动静都没有。
回到走廊，发现周蓉蓉也站在刚才的包厢门口正在到处张望，见他回来，疑惑地笑道：“咦，又没声音了，看来是我听错了，我最近耳朵不太好，想去医院看看。”
宋锦明似笑非笑地，“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周蓉蓉有点心虚，不过看他的神情又不像发现了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沙发上，走在后面的周蓉蓉把包厢的门关得紧紧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看大小应该是装着手镯，“这是阿姨送我的，我还以为……诶，世事难料，锦明，我希望你能将来能幸福。”
她刚要把盒子递给宋锦明，犹豫了一下又放在了手边，端起自己的茶杯，伤感地看着宋锦明：“锦明，我们两个的缘分就止于此了，以后再见面，可能你的身边就有别人了吧。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算是为我们的过去画上句号。”
宋锦明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周蓉蓉眼睛一亮，又见他把茶杯放下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金丝边的眼镜似乎被茶水的热气熏湿了，雾蒙蒙得看不清他的眼神。
“说起来，你是知道今天会遇到我，所以才来这里和我见面的吗？”宋锦明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不、不是，这只是凑巧而已，我是陪着陈玫来、来吃饭，她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请她吃饭散散心。”周蓉蓉莫名心跳得厉害，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岔子。
“哦？”宋锦明轻笑一声，“那你怎么随身带着手镯，还装在盒子里？”
周蓉蓉一僵，那手镯要是戴在手腕上倒也罢了，装在盒子里一看就是要物归原主。
“这、这是……我这些天都随身戴着呢，想着哪天凑巧遇到你就好了。”周蓉蓉挤出个笑容，“看，这不是就让我碰上了吗？”
宋锦明白皙的手指探了过来，手掌向上，伸到周蓉蓉面前，“茶——我就不喝了，手镯拿来就行。”
一瞬间，周蓉蓉想就这样吧，自己已经尽力了，无法改变的命运她也没有办法。
可一想到那个油腻富商，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指用力地抓住盒子，骨节都有些泛白了，声音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锦明，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约会了，如果你不喝这杯茶，就好像这件事没有画上句号似的，难免让我心存幻想，以为……你还舍不得我。”
她委屈地看着宋锦明，眼角微红，“锦明，我不搞暧昧的，要么咱们就继续，要么咱们就一刀两断，你要是不喝这杯茶，那我就当作你想追我。”
“呵——”宋锦明笑了一声，手指捏起了茶杯。
周蓉蓉心中一喜，太好了，他总算要喝下去了，只要茶水进了肚子，他肯定会迷失本性。
宋锦明低头看了看茶水，目光幽深难测。
周蓉蓉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紧张得喉咙又干又涩，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
水。
宋锦明突然伸手，拍了一下桌上的按铃。
“你、你叫服务员过来做什么？”周蓉蓉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宋锦明让服务员进来，把茶水递了过去，淡淡地吩咐道：“我怀疑茶里被人下了毒，去查。”
服务员吓了一跳，慌忙捧住杯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周蓉蓉。
宋先生的意思应该不是说会所的人下毒，而是这位周小姐吧？毕竟宋先生和自家公子是最要好的朋友，要真是怀疑会所里有人下毒，肯定会先让自家公子去查，不会把这件事弄到明面上。
周蓉蓉脸色青白，冷汗一下子从额头下来了，她不知道宋锦明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她知道，这杯茶水不能让服务员带走，不然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宋锦明！”周蓉蓉霍然起身，愤怒地瞪着宋锦明：“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喝我敬的茶，直说就是，干嘛还要污蔑我下毒？！好，你说有毒是吧，我、我自己喝！”
周蓉蓉扑过去抢服务员手里的茶杯，她自然是不会喝的，但完全可以借着争抢，把茶杯打翻。
宋锦明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冷声道：“周蓉蓉的，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周蓉蓉一愣，机会？刚才他说只拿走手镯不喝茶的时候？
宋锦明随手一甩，周蓉蓉跌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服务员离开，宋锦明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是自家的家传之物。
他没再看周蓉蓉，径直离开了会所。
今天周蓉蓉的演技还不错，要不是阮攸攸刚刚给了他解毒符，他很可能会着了道。
在四人组中，论和阮攸攸的亲密程度，他无疑是要排在最后的。可阮攸攸却越过赵旭丰和吴中泽，把解毒符第一个送给了他。这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小姑娘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比如她卜了一卦，在卦象中显示，他会被人下药，所以，小姑娘才着急送了他解毒符。
而且，刚才阮攸攸离开的时候，还给他比了口型“小心”，所以自从进了包厢，他一直都留意着周蓉蓉的动作。
她骗他听到了阮攸攸的喊声，他确实有些担心，查看完回头的时候她在包厢门口，看起来好像是她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座位，但时间差足够她做完手脚再来到包厢门口。
而周蓉蓉反复地劝他喝那杯茶，意图太过明显。
要是她懂得适可而止，他会直接离开，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然以家传手镯要挟他来喝茶。
……
会所的经理是把茶水送到医院去检测的，里面果然是下了药，不过这不足以让周蓉蓉坐牢，最多让她声名扫地。
周家成了燕城的笑话，连油腻富商都放弃了，他需要的是能帮他打开燕城局面的助手，而一个声名狼藉的妻子，只能让他成为笑柄，根本不能帮他拓展人脉关系。至于周蓉蓉那漂亮的脸蛋，只要有钱，随便也能买得到。
周国旺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一下子病倒了。
四人组得知周蓉蓉给宋锦明下药，气得不轻，四人又推了一把，周家的大厦轰然倒塌。
周家彻底破产了。
更惨的是，周家最大的产业是地产，周国旺经验不足，名下的所有别墅都和公司分得不够彻底，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家里的别墅也被圈进去清算了。
周国旺、潘如燕、周蓉蓉三个人被赶出了家门。
燕城的隆冬寒风刺骨，家家户户都在购买年货准备过一个热闹的新年，沈沐白也在准备着给他的小姑娘一个惊喜，周家的人却挤进了一个临时租
住的小两居，一家人彼此抱怨，吵成一团。，

第50章
虽然沈沐白说不用准备年货，阮攸攸心里还是没底，悄悄准备了几包方便面，打算没吃的就拿来应急。又从网上买了些开心果大杏仁花生瓜子什么的，整了一小箱。
除夕前一天两人去了老爷子那里，别墅里已经布置得很有过年气氛，阮攸攸帮着贴了些福字什么的，阿福特别兴奋，阮攸攸到哪儿它就跟着跑到哪儿，身上穿着阮攸攸给它买的红色夹棉的小衣服，少了几分二哈的英武之气，倒是更萌了。
沈沐扬从放寒假就一直待在沈氏的公司里，跟沈荣兴一样到除夕这天才过来。
三个人一起来的，先跟老爷子打了招呼，看见阮攸攸，沈荣兴眉头皱了一下，还没开口就被老爷子斥了一句：“要是大过年的你还想挑刺，那就回你自己家去。”
沈荣兴没有办成陈家拜托他的事，一方面觉得有些丢面子，另一方面又觉得阮攸攸锋芒毕露，不肯饶人，不是个八面玲珑会来事的。
他本来想着教导几句，被老爷子一说，也不敢开口了。
别墅上上下下都布置了一番，连萧瑟的小花园里都挂了红灯笼，对联是老爷子亲笔写的，阮攸攸看了半天，发现老爷子的字和沈沐白的字还有点像，跑到沈沐白身边问：“小白，你的字是不是跟爷爷学的？”
“是呀，我从小到大跟爷爷相处的时间长，很多事都是爷爷教的。”沈沐白给她扯了扯围巾，裹得更严实些，小姑娘老往院子里跑，小鼻尖冻得红红的。
沈沐扬抱着阿福过来，“小嫂子，我的字也跟爷爷和哥哥有些像。”说起来，他跟父母相处的时间还没有跟哥哥处的长，小时候他常常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跑。
阮攸攸看了看他怀里舒舒服服的阿福，笑道：“你就惯着它吧，这么重还要抱着。”
“没办法，它淘气得很，根本不亲我，也就抱着的时候它肯老老实实和我亲近亲近，放地上就蹿得没影了。”沈沐扬很喜欢阿福，他一直想养只小狗狗，可惜唐丛芳不同意，嫌到处掉毛什么的。
自从在老爷子这里见了阿福，他就爱得不行，带它出去遛弯，亲手给它洗澡，比阮攸攸还要耐心，可惜阿福最亲的还是阮攸攸，只要她来了就跟在她脚边不走。
沈沐扬还不能老跟着，不然沈沐白警告的眼神就飘过来了，只能把阿福抱着，它才肯让他过过瘾。
……
除夕夜沈家没有守夜的习惯，老爷子很久之前身体就不好，自然不能熬夜，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老爷子就去歇了。
沈荣兴和唐丛芳跟沈沐白阮攸攸说不到一起，又彼此看不顺眼，也上楼去了，开着电视，跟朋友们发发信息拜年什么的。
阮攸攸稍微有些遗憾，下午的时候沈沐白和沈沐扬消失了好久，吃饭前才回来，现在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三个，她觉得年味有些不足。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十个沈荣兴和唐丛芳坐在这里，她也不会觉得有多开心，重要的不是人多热闹，而是……有沈沐白陪在身边，就够了。
电视上播着春节联欢晚会，阮攸攸靠在沈沐白身边，偶尔能听到外面有鞭炮声隐隐地从远处传来。
阮攸攸好奇地问：“这里可以放烟花爆竹吗？”
“可以，燕城市区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这里是城郊，可以放，不过这里住的人少，所以也没有很热闹。”沈沐白握着她的手，“攸攸，你想不想看烟花？”
阮攸攸眼睛一亮，“可以吗？咱们没有准备烟花呀！”
一旁的沈沐扬似乎笑了一声，沈沐白拉着她站起来，一边给她穿羽绒服一边说道：“春节联欢晚会要重
播好多次呢，攸攸明天再看，咱们去看烟花。”
阮攸攸兴奋得不行，她以前也是住在燕城，自小就是禁止烟花的，说起来她也只有在电视上看过，还没有见过真的呢！
她抓起帽子胡乱地扣在头上，沈沐白又给她整好，围巾也围上，这才拉着她的手出了门。
现在天色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繁星挂在天空，像是深蓝色的幕布上缀着宝石。
阮攸攸出了门才发现，不远处的小山上竟然有亮光，那是一排灯笼，从山脚下一直亮到山顶。
沈沐白拉着阮攸攸进了车子后座，沈沐扬坐上驾驶位，阿福也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稳稳地占据了副驾驶的位置。
“要去很远的地方看烟花吗？”阮攸攸又兴奋又期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不远，几分钟就到。”沈沐白阻止了阮攸攸摘帽子，就一会儿的工夫，车里还没热乎呢就到了，她摘了戴、戴了摘的很容易感冒。
车子开出来，走得是去小山的小公路。
平时走路过去到山脚下要二三十分钟，开车的话只要几分钟就到了，小路的两边亮着路灯，倒是一点儿也不黑，不过这里真的人少，这边的别墅区比较稀疏，现在的人们多是窝在家里，这条路上一个别人都没有。
山脚下有个小广场，沈沐扬将车子停在路边，沈沐白拉着阮攸攸下了车。
阿福刚要扑过来，就被沈沐扬抱住了，他揉了揉阿福的头，“老实点儿，今晚你要是敢再坏了我哥的好事，那就要变成狗肉火锅了。”
上山的小路两边点了灯笼，一红一黄交错悬挂，华丽又温馨。
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向山上走去。
“要爬山吗？”阮攸攸有些担忧，“等会儿这些灯笼会不会燃尽了？那咱们下来的时候就要摸黑了。”
沈沐白笑道：“这些灯笼里面都不是蜡烛，是通电的，不会燃尽。咱们也不用上到山顶，到半山腰的小亭子就行。”
这小山本来就不高，还修了两座亭子，半山腰和山顶各一座。
半山腰的小亭子顶上排满七彩的小灯，四角悬挂着八角宫灯，把一个小亭子妆点得美轮美奂。
沈沐白拉着阮攸攸进了亭子，阮攸攸朝下看看，现在他们位置比较高，可以看见爷爷那一片别墅的影子，虽然天色是黑的，但家家户户都挂了灯笼，远远望去，有种海市蜃楼的虚幻感。
只是没看到沈沐白说的烟花。
突然，山脚下的小广场上先后蹿起了十几道烟花，先是“嗖”的一声一个个亮点飞上天空，随即“啪”地炸开，在空中留下璀璨夺目的烟花。
因为他们站在半山腰，那烟花就像在眼前炸开一样，阮攸攸惊叫一声，激动得跳了起来。
“小白！”阮攸攸兴奋地抱住沈沐白的胳膊，那烟花足足燃放了十几分钟，才渐渐熄灭了。
阮攸攸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真好看。”
沈沐白摸了摸她的手，已经有些凉了，燕城的隆冬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不是怕小姑娘冻着，他倒是愿意放上一整晚的烟花，只要她喜欢就行。
“咦？”升空的大烟花放完了之后，小广场的地上放起了小烟花，是那种比较矮的“火树银花”，燃放后只有大约两米高，但特别灿烂，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那些小烟花围成一圈，从半山腰向下俯视，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个心形。
“……小白？”阮攸攸仰起小脸看沈沐白，这应该是他准备的吧，包括一路的灯笼和前面的烟花，“是不是沈沐扬在下面放的？”
沈沐白
轻笑一声，“攸攸，这个时候，先忘记沈沐扬，咱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说着话，松开阮攸攸的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从口袋了拿出了一枚戒指。
“呀——”阮攸攸惊讶地看着他，他、他是要求婚吗？
可是，她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
阮攸攸一颗心跳得飞快，脑子里有些乱乱的。
怎么办？他要是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她该怎么回答？
沈沐白把戒指举了起来，阮攸攸清楚地看见戒指上的大钻石，此刻正反射着周围的灯光，璀璨得像是一颗星星。
“攸攸。”沈沐白的声音低沉，平静而郑重，他问道：
“你愿意——与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我愿意！”阮攸攸的话不假思索，沈沐白的问话刚落她就说出来了，出口太快以至于她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够矜持呀？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拉过阮攸攸的手，把戒指轻轻地套在她的手指上。
金属沾染了冬夜的凉气，阮攸攸的心却热乎乎的。
沈沐白站了起来，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低着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情。
他的黑眸似乎带着能将人吸入的漩涡，阮攸攸怔怔地望着他，浑然忘记了身处何方。
他的头慢慢地低下来，薄唇越来越近，阮攸攸惊慌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终于——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阮攸攸心如擂鼓，在这样慌乱的时刻，她想到的竟然是：他的唇果然跟想象中一样，柔软而温热。
沈沐白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气息交融，阮攸攸不知不觉地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阮攸攸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有种飘飘忽忽的感觉，就好像脚下踩着的是云朵，她只能靠着他的胸膛，急促地呼吸着。
沈沐白爱怜地抱着她，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分笑意，“攸攸，咱们得多练习才是啊，你看你，差点都喘不过气来了。”
阮攸攸丝毫不计较他的调笑，此时她就像一口吃了十个巧克力熔岩小蛋糕，从里到外都甜丝丝的。
她抱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抿着唇一笑，乖巧地应了一句：“嗯，多练习。”
小广场里的火树银花已经熄灭，沈沐白担心冻坏小姑娘，不敢再多停留，他弯下腰，“攸攸，来，我背你下山。”
阮攸攸其实一点儿也不累，可沈沐白说要背她，她又心动得不行。
迟疑了一下，她趴了上去。
沈沐白看着瘦，阮攸攸趴上去才发现他肩宽腰窄，一点儿都不瘦弱，反倒是很有力量的感觉。
“估计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阮攸攸没见过他脱衣服的样子，心里想象了一下，被那画面羞到了，小脑袋一下子扎在他的脖子处。
沈沐白背着她，大手扶在她的腿弯处，一步一步稳稳地下了山。
山脚下，沈沐扬早就发动好车子，阿福蹲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愤怒地瞪着他，看起来还挺凶的。
沈沐扬在它头上揉了一把，“别瞪我了，我是为了救你才把你关在车里的，哥哥和小嫂子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能去捣乱。”
这一路上的红灯笼和小亭子上彩灯、宫灯，都是提前布置好的，下午的时候他和沈沐白又过来检查了一遍，沈沐白又叮嘱他到时候怎么放烟花，他一听让自己把火树银花摆成心
形就知道哥哥要做什么了。
果然，沈沐白背着阮攸攸下了山，阮攸攸的胳膊抱着沈沐白的脖子，脑袋贴在他的后颈上，样子很是亲密。
沈沐扬飞快地下车把后车门拉开，阿福趁机跳了下来，冲到沈沐白的脚下，“呜汪呜汪”地叫着。
沈沐白蹲低身子让阮攸攸下来，脚刚落到地上，阿福就咬住了她的裤脚，委屈地蹭着。
阮攸攸心情极好，弯腰摸了摸阿福，把它的小衣服上的红领结正了正，阿福立刻就被安抚了。
几个人开车回了别墅，阮攸攸也没心思看春晚了，沈沐白从来都不爱看，两人牵着手上楼去了。
沈沐扬看了看阿福，“好吧，就剩咱们两个单身狗了，来，一起看春晚。”
阿福好像已经明白了今晚的不同，不敢跟到楼上去，乖乖地蹲在沈沐扬身边，一边吃他投喂的食物，一边无意识地摇着小尾巴。
……
阮攸攸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小枕头，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小脸越来越红。
虽然刚穿过来的第一天就和沈沐白领了结婚证，可直到今晚，她才有种确定了关系的感觉。
甜蜜的恋人关系……
“啊啊啊啊——”阮攸攸把脸埋在抱枕里，无声地发出一串欢快的喊声，又猛地抬起头，盯着手指上的戒指看了半天。
沈沐白把戒指戴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上，这是订婚的意思，而不是结婚。
钻石映着头顶的水晶灯，璀璨夺目，阮攸攸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订婚，那今晚……
阮攸攸抬起头看了看浴室的房门，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她要不要做什么准备？需要穿上那件红色的露背睡裙吗？
床头柜里的檀木盒子里放着一整盒子的套套，应该还在吧？
阮攸攸正迟疑着要不要去查看一下，就听见浴室的门一响，沈沐白出来了。
他的头发吹了半干，黑发搭在额头，鼻梁英挺，薄唇因为沐浴的热气熏蒸得红润。他没穿浴袍，而是像往常一样穿了件简单的套头短袖睡衣。
阮攸攸突然怀疑自己想多了，看他的样子，今晚应该什么也不会发生。
幸好，幸好她没有把那件大红色真丝露背睡裙拿出来，不然就真的尴尬了。
沈沐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阮攸攸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站好之后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低着头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我去洗澡！”就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他刚刚沐浴过的热气，夹杂着他惯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清新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多，总觉得空气中还有他身体的味道，在这样的气息包围中洗澡……
阮攸攸越想越害羞，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水里。
磨磨蹭蹭地洗完，从浴缸中站起来，阮攸攸突然意识到：糟了！她刚才冲进来得太快，忘了拿换的睡衣！
她惊慌地去看脱下来的睡衣，那睡衣让她随手放在了洗脸台上，已经被沾湿了大半。
“不会吧……”阮攸攸尴尬地裹着浴巾，手足无措地盯着浴室的门。
这个时候，沈沐白应该靠在床头看书或者手机，要是她悄悄地走出去……阮攸攸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裹着浴巾的样子，使劲摇了摇头，不行！
“攸攸？”浴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门外传来沈沐白的声音。
阮攸攸吓了一跳，“干、干嘛？”
沈沐白轻笑一声，在心里接了一句：“干呀，只是不是
现在，不是今晚。”
不过这样的荤话他可不好说给小姑娘听，今晚她已经够害羞得了，他轻咳两声，声音平静又淡然，“攸攸，你的睡衣。”
阮攸攸惊喜地躲在门后，把浴室的门拉开一条缝，只露出了一只手，“谢谢你，小白。”
沈沐白盯着那雪白的手腕看了几眼，黑眸中墨色浓郁，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趁机做些什么，只是把叠放整齐的睡衣放到了那只白皙的小手上。
阮攸攸飞快地关上了门，这样裹着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浴巾和他说话，让她觉得危险又羞耻。
沈沐白递给她的睡衣是可爱的粉红色，上面绣着小兔子，阮攸攸隐约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和他睡在这里时穿的，那是还是盛夏，现在却已经是隆冬，屋里的气温倒是一如既往。
换好睡衣吹干头发，阮攸攸慢腾腾地从浴室出来。
沈沐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书了。
不知为何，阮攸攸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她先前试图穿着性感的黑色真丝深v领睡裙诱惑他，虽然今晚两人刚刚确定了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可说到底，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从沈沐白给她拿的睡衣和他自己穿的睡衣来看，他应该也没有急着进行到下一步。
一想到不会马上到最后一步，阮攸攸顿时轻松了，她猛地跳上床，柔软的床垫被她震得颤悠起来，沈沐白手里的书也晃得看不清了。
当然，他本来也没看进去，拿着本书也不过是装个样子，一是免得自己尴尬，二是免得小姑娘紧张。
他干脆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斥道：“淘气！”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靠在床头，紧挨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刚刚洗完澡，沐浴露的花香和少女自然的体香融合在一起，勾得人心痒。
沈沐白修长的指尖勾住了一缕她的长发，把那乌黑细软的发丝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他抬眸，黑黢黢的目光落在她绯红的小脸上，哑声问道：“攸攸，想练习了？”
阮攸攸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说的“练习”是什么意思，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目光飘忽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小下巴却轻轻一点，鼻子里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沈沐白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小身子软软的，香香的，抱在怀里说不出的舒服，更别说那饱满红润的唇瓣，一经品尝就舍不得放开。
……
阮攸攸不知何时变成了平躺在床上的姿势，纤白的手臂抱着沈沐白的脖子，而他手肘撑在床上，整个人罩在她的上方，充满了侵略性，却小心地没有压到她。
阮攸攸小脸通红，急促地喘着气，小胸脯随着急剧的呼吸起伏，漂亮的杏眼中一片水汽，连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一滴泪珠，欲掉不掉地摇摇欲坠。
沈沐白爱怜地摸着她的脸，拇指在睫毛上轻轻一抹，将那滴泪珠带走。
“攸攸，你喜欢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他的声音暗哑。
阮攸攸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道：“我要穿婚纱的，裙摆蓬蓬的那种。”
沈沐白笑了一声，“那咱们办成西式婚礼，穿婚纱的话不能太早，得等到四月末或者五月才不会太冷。”
“婚、婚礼？！”阮攸攸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对，婚礼，我们两个的婚礼。”沈沐白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肩膀，温柔而缱绻，“我要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攸攸成为最美丽的新娘，把你光明正大地娶进门。
”
他的小姑娘不能用一张结婚证就跟了他，更何况当时他们两个还没有相爱。
今晚只算是订婚，之后才是婚礼，别的女人有的，小姑娘也要都经历一遍，等到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他的小姑娘才会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婚礼呀——”阮攸攸激动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沐白低头，温热的唇在她挺翘的小鼻尖上点了一下，“攸攸这些天考虑一下，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

第51章
阮攸攸一大早就被隐约的鞭炮声吵醒了，她轻轻翻了个身，看着沈沐白安静地睡颜。
他闭着眼睛，显得温柔无害。睫毛很长，鼻梁英挺，阮攸攸伸出纤白的食指，顺着他的轮廓慢慢勾画，小心地没有碰到他。
额头、眉骨、鼻梁、薄唇、下巴……
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角，想起这唇的温柔，小脸慢慢地红了。
突然，沈沐白的嘴一张，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
“呀——”阮攸攸惊叫一声。
纯黑的眼睛睁开，里面带着笑意。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阮攸攸歉意地问。
“没有，我自己醒的。”沈沐白长臂一伸，刚想把她抱在怀里，突然想到一个正常男人早上的状况，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她头上揉了揉，翻身坐起，“攸攸，起床了。”
两人从楼上下来，沈沐扬已经起床了，正在喂阿福吃早饭。
“哥，小嫂子，过年好。”沈沐扬抱拳拱了拱手，“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沐扬过年好。”阮攸攸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沈沐扬下意识地去看沈沐白，他都很多年没收到过过年红包了。
阮攸攸也偏头看沈沐白，低声问：“你是不是忘了给弟弟准备红包了？”
沈沐白点点头，假装着急地问：“啊，我真的忘了，攸攸，怎么办？”
“没事。”阮攸攸抿唇一笑，“幸好我多准备了几个。”
她从口袋了又摸出一个红包，两个摞在一起给沈沐扬：“来，这是哥哥和……和我给弟弟的红包。”
沈沐扬嘴角抽了一下，在沈沐白的目光盯视下，老老实实地接过红包，“谢谢哥，谢谢小嫂子。”
他悄悄捏了两下，觉得这红包还不少，晃悠到自己的房间一看，果然，一个红包就是一千。
两千块对沈沐扬来说没什么，可他刚才看见了阮攸攸手指上的大钻戒。
沈沐扬叹了口气，他一直以为那辆劳斯莱斯是沈沐白买的，再加上燕城大学附近的临燕居一套房子，哥哥的花费越来越大，快要入不敷出了吧。
他把钱包里的一张卡抽了出来，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想着借爷爷的手送给沈沐白。
他悄无声息地进了老爷子的房间。
老爷子才刚起床，从浴室洗漱好出来就见沈沐扬坐在他屋里发呆，笑着骂了一句：“傻小子，一大早的这是干什么呢？”
“爷爷。”沈沐扬过去抱住老爷子的胳膊，小声说：“刚才小嫂子给我发红包了，爷爷你也给小嫂子准备红包了吧？”
他们哥俩渐渐长大以后，就没有红包这回事了，父母不在意这个，爷爷前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有这个精力。
“准备啦，放心吧。”孙媳妇这是第一次在沈家过年，自然要给红包的。老爷子满意地拍了拍沈沐扬的手，小孙子惦记着这事，说明是个有心人。
“那，爷爷准备给多少？”沈沐扬摇着老爷子的胳膊。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干什么，你也想要？”他确实给阮攸攸准备了一张卡，数额不小。那是因为大孙子不比小孙子，没有父母疼爱，只能他多接济些，虽然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已经立了遗嘱，将来是留给沈沐白的，可毕竟现在沈沐白的手头没那么宽裕。
再说，他对这个孙媳妇可是非常满意，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很，要是没有孙媳妇从天而降，那次他是出不了医院了，更别说现在精神越来越好，他都能自己溜
达到小山脚下了，歇够了还能再溜达回来，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王管家陪着他散步到山脚的时候，激动得都快哭了，喃喃地喊了好几声“天佑沈家”。
老爷子觉得这真是老天保佑，让沈家得了这么好的孙媳妇，就这一点上来说，周家人倒是办了件好事。
所以，他给阮攸攸的红包是一张卡，估计小姑娘看了肯定高兴。
沈沐扬一抬下巴，“爷爷，我不要。”
他把自己那张卡拿出来塞到老爷子手里，“那什么，你光给小嫂子不给哥哥，哥哥要吃醋了怎么办，这张卡里是我存下的零花钱，我反正也用不了那么多，就给哥哥吧，对了，别说我给的，就说是爷爷给的。”
老爷子愣了一下，笑眯眯地把卡捏紧了，“好啊，你们兄弟两个就该这么亲亲热热的。”
他不缺这点钱，再给沈沐白一张卡也没问题，不过既然沈沐扬把零花钱省出来给沈沐白，还要借着他的名义来给，他自然是要成全这份心意的。
重要的是，这种分享和爱护的情意，要鼓励和肯定。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沐扬，“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你们兄弟无论谁出息了，都不要忘了对方。”
“那是。”沈沐扬得意得一挑眉毛，“我是哥哥带大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哥哥呀。”
爷孙俩相视一笑，老爷子从抽屉里另外拿了个空红包，把沈沐扬的卡装了进去，为了区分，还悄悄地折个角。
沈沐扬先溜到了客厅，沈荣兴和唐丛芳也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阮攸攸热情地跟老爷子拜年，“爷爷新年好！祝爷爷新的一年身体康泰！万事如意！”
“好，好。”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拿出自己准备的红包递给阮攸攸，“攸攸过年好。”
阮攸攸笑着接了，“谢谢爷爷！”
老爷子又把沈沐扬的那份递给沈沐白，“沐白过年好。”
沈沐白嘴角一抽，他们家多少年没有发红包的习惯了，小姑娘一来，连爷爷都凑上热闹了。
他也接了，“谢谢爷爷！”
唐丛芳看了看沈沐扬，又看看老爷子，来来回回暗示性得看了好几次，见老爷子没什么反应，笑道：“老爷子不能厚此薄彼呀，这红包不能只发大孙子忘了小孙子呀。”
要是那红包鼓鼓的她也就不在乎了，毕竟现金再多也多不过一万块去，一百张毛爷爷能把红包撑满。关键是那红包只薄薄的一层，显然里面是一张卡，那可就不少了！
沈荣兴横了她一眼，这个老婆哪儿都好，就是眼皮子浅，自家的财产都多得数不清了，还计较这么点儿。
老爷子神色淡淡的，沈沐扬从口袋里把阮攸攸刚给的红包拉出来一个角，“给了呀，早就给了。”
那红包只露出一角，唐丛芳也看不出来里面是现金还是卡，又见沈荣兴不太高兴，也不敢再多问，想着等私底下再问问儿子那红包里是多少钱。
老爷子没顾上唐丛芳那点小心思，他看的是阮攸攸的戒指。
那戒指上一颗亮闪闪的大钻石，想忽略都不成。钻石没什么稀罕，关键那戒指是戴在孙媳妇左手中指的，那是订婚戒指该戴的地方。
沈沐白接收到老爷子疑惑的眼神，主动解释道：“爷爷，我和攸攸还没办婚礼呢，我们打算把婚礼定在四五月份，您看怎么样？”
老爷子顿时乐了，“好呀，一定要弄得热热闹闹的！”
他明白了，年轻人都喜欢西式婚礼，上面有个戴戒指的环节，估计两个孩子是要那个时候戴结婚对戒。也对，那样的话更正
式一些。
“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了！”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场地、服装、请多少客人你们年轻人自己定，钱我来出！”
他满意地看了看大孙子和孙媳妇，越看越高兴。
沈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喜事了，自从孙媳妇进了门，有种越来越红火的感觉，一听要办婚礼，老爷子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婚礼？”沈荣兴皱起眉头，“会不会太仓促了，现在已经二月初，就只有两三个月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像老爷子说的，婚礼是一生中的大事，马虎不得。
唐丛芳却偷着乐，仓促了好呀，仓促了花钱的地方就少了，最好年轻人没经验，到时候弄个人仰马翻出笑话，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帮忙的。
她笑着说道：“年轻人的事咱们少插手，他们的眼光和咱们不同，比如这衣服吧，咱们挑中的未必就合人家的心意，还是少管吧。就像老爷子说的，服装、场地、什么流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拿主意吧。”
沈沐扬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哥，要不找个婚庆策划公司吧，毕竟是专业的，经验也丰富。”
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这件事我和攸攸会全权处理的，你们不用管，钱我也有，爷爷的钱先留着，我不够了再问您要。”
老爷子点点头，“好，那就这样。”他略微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自己给大孙子一张卡的，沈沐扬的卡里估计没多少钱。
因为有了要办婚礼的事，接下来的几天都很热闹。
沈沐扬时不时就冒出个鬼点子，阮攸攸也不反驳他，都认真地记到小本本上，林林总总地记了好多条。
什么“摒弃老套的传统，新郎新娘都穿帅气的燕尾服”，什么“新郎新娘打扮成加勒比海盗，在一艘破船上举行婚礼”，什么“干脆办成化妆婚礼，新郎新娘和宾客都打扮成神话故事里的人物”，等等……
后来小本本被沈沐白看到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本本上点了点，笑着睨了沈沐扬一眼，“好呀，以后你结婚的时候，就从这几个鬼点子里挑一个。”
沈沐扬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冷颤，这要是传出去，估计都没有女孩子肯来和他办婚礼了。
沈沐扬老实了，阮攸攸自己想了好几天，终于想好了婚礼的大概样子。
“小白，我们办西式的婚礼好不好？”阮攸攸靠在沈沐白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有茵茵绿草，有鲜花搭成的拱门，我穿着婚纱，你穿着西装，你觉得好不好？”
“好，只要攸攸喜欢，什么样的婚礼都可以。”沈沐白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回头我安排个策划公司，攸攸只管提要求，不用管具体实现的细节。”
阮攸攸一脸的向往，“小白，我要邀请褚媛参加。”
沈沐白点点头，“把你要好的同学都邀请上。”
阮攸攸想了想，问：“你说——我要不要学做饭呀，总不能老是点餐，我得试着当一个贤妻良母才是。”
沈沐白轻笑一声，“不要，我舍不得攸攸操劳。”
他捏了捏阮攸攸肉乎乎软嫩嫩的手心，“等咱们回去，就搬到更大的家里去，有厨师、有保姆，攸攸什么都不用学，每天做完功课，有空余的时间就多陪陪我，嗯？”
小姑娘每天还要学习一会儿，等开学以后她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再复习，哪有时间学做饭什么的。他可舍不得再把她给烫到，再说，将来两人办过婚礼，小姑娘晚上的时间就全归他了……
“搬家？”阮攸攸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搬到哪里去？”
“还在市中心，攸攸去了就知道了
。”
……
两人在老爷子这里待到正月初三才离开，沈沐白直接开车去了新家。
“这……褚媛说市中心没有这样大的别墅。”阮攸攸看着眼前的三层别墅，傻眼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市中心确实有三层别墅，可这样带着前后大花园的真没见过。
“只是少，并不是没有。”沈沐白牵着她的手进了门，“前后花园大一点儿，可以种些攸攸喜欢的花草，要是想养猫养狗，地方也够它们玩耍。”
他没说的是：将来有了孩子，孩子可以在院子里游戏。小孩子喜欢跑跑跳跳地淘气，地方大些才好玩。
见过家里的厨师保姆司机众人，沈沐白带着阮攸攸把新家到处看了一遍。
别墅其实是四层，地上三层，最下面有一层半地下室。
一层有一间装修得很好，主卧带卫生间，一看就是给老爷子预留的。沈沐白说：“爷爷未必愿意跟我们一起住，不过把房间留出来，他老人家要是想来住几天也方便。”
阮攸攸点点头，老爷子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估计上楼也没问题，但是年纪大了就怕摔跤，还是不要爬楼梯的好。
二层有两间布置成了儿童房，一个粉红色的小公主风格，一个蓝色的小王子风格。
阮攸攸一看脸就红了，抿着唇偷偷一笑，没说什么。
沈沐白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小姑娘没有不乐意的表情，知道她还是喜欢小孩子的。想到将来他们会有一双儿女，儿子像自己一样，小女儿就像他的小妻子一样软萌可爱，心中一烫，捏了捏她的手。
他们两个的房间都在三层，紧挨在一起，旁边是书房。
阮攸攸推开房门，看到屋里的布置，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楼下是小公主房，她这里就是真正的公主房了。
柔软的大床，罩着从顶上垂下来的纱幔，阮攸攸一看就喜欢上了。房间直接连着衣帽间，里面分左右挂了两排衣服，一排是阮攸攸现在常穿的t恤牛仔裤等休闲衣服，一排则是各种小礼服。两排衣服下面是配套的鞋子和包包，休闲服那边是运动鞋、雪地靴、双肩包，小礼服下面则是小皮鞋、手拿包什么的，阮攸攸特地看了看小皮鞋，没有高跟的，都是矮跟和平跟。
衣帽间走到头，横着的是一排排饰品。有她喜欢的帽子围巾手套，也有贵重的项链手镯什么的，倒是没有耳坠，因为阮攸攸没有打耳洞。
“小白——”阮攸攸转身扑进沈沐白的怀里，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仰起小脸，喃喃地说道：“你、你怎么这么好？”
沈沐白轻笑一声，“这就好了？”小姑娘可真是容易满足，不过给她布置了个房间就感动成这样。
他知道这不是因为钱，小姑娘要是真爱财，卖几张符就可以了。只要她肯，这燕城想必有无数的人排着队等她画符。
“对，这样就很好了。”阮攸攸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几下，低声道：“小白，你是我遇到最好的人，感谢老天，让我来到你的身边。”
沈沐白心头一动，问道：“攸攸，你的家人……他们对你好吗？”
阮攸攸轻轻摇了摇头，“不好。”
沈沐白双臂收紧，心疼得抱紧了她。
他问的是她那个世界的家人，那是她真正的家人，想必小姑娘回答的也是。
沈沐白不明白，像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不被家人喜欢呢？不是说做父母的肯定爱孩子，沈荣兴就不爱他，可小姑娘……她的身体不好啊。
一个生病的孩子，一年中有大半的时间待在医院，还会给父母画符赚
钱，这样的女儿，做父母的竟然还不满意？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几下子，又酸又疼，他低头亲了亲阮攸攸的头顶，“没事，以后有我呢。”
阮攸攸抬起头，又黑又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小脑袋点了点，“嗯，小白，我有你就够了。”
……
燕城的名流基本都认识，尤其是世家之间，更是熟悉。
每年的初五这天，都会由几个世家牵头，办一个不大不小的宴会，算是一种商会吧，不过只邀请燕城真正的名流。周家破产之前，周国旺还风光的时候就多次想参加这个宴会，却从来没有得到过邀请。
今年的宴会跟往常差不多，连到场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不过也有区别，听说神秘的跃华的当家人会携夫人在这场宴会上露面。
按理说光有财力还不足以在受邀这样的宴会，可跃华的财力实在是太雄厚了，早已超过了燕城的世家豪门，比如沈氏。
再加上跃华的当家人太过神秘，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也从来没有公开在众人面前露面，这让大家都十分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打造了这样万众瞩目的商业帝国，俨然已经坐稳了燕城的头把交椅。
到场的人看来看去，都是老面孔，跃华的当家人显然还没到。
唐丛芳穿了件香云纱旗袍，她虽然已经到了中年，可保养得还不错，头发盘起，手腕上套着她在重要场合才会戴的玉镯。
此时，她正和身边的几个女人低声交谈着。
“你们说这跃华的当家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打造出这样的商业帝国，应该是个有手段有背景的人才是，竟然这么久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对呀，太神秘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通了，肯出席宴会了？”
“诶，你们家沐扬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吗？”一旁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唐丛芳，“要是合适，这可是个好机会。”
唐丛芳一下子就心动了。
要真是能和跃华联姻，那可就赚大发了，沐扬要是娶了跃华的公主，她和跃华就是亲家，到时候，她就可以傲视整个燕城的贵妇圈了。
就是不知道，跃华的当家人会不会刚好有这么个适龄又没有对象的女儿。
要真是那么巧，凭借沐扬的长相，多费些心思，肯定能俘获芳心。
唐丛芳暗暗盘算着怎么跟跃华的夫人搭上话，到时候又怎么不着痕迹地探问一番家里有没有女儿，一旁的人轻轻推了她一下，“诶，你那便宜继子怎么来了？”
唐丛芳扭头一看，果然，沈沐白和阮攸攸正从大门处进来。
沈沐白穿了件黑色西装，高大英俊，阮攸攸穿了件宝蓝色的小礼服裙，娇小可爱，两人走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谐。
“那是你儿媳妇？”一旁的人惊讶地说道：“你儿媳妇这么漂亮呀！”
阮攸攸的脖子上带着沈沐白上次非要给她买的钻石项链，六十八颗大大小小的钻石，璀璨夺目，可再亮眼的钻石，也遮不住阮攸攸自身的光彩。
小姑娘一双杏眼又黑又亮，脸颊白软软的，唇瓣娇红饱满，宝蓝色的小礼服裙衬得她肌肤像牛奶一般白皙。
两人一进场，宴会厅里就安静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众人都停止了交谈，望向了他们。
沈荣兴也呆了一瞬，反应过来脚步飞快地迎了上去，脸色阴沉，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里是权贵名流聚会的宴会，受邀的人不多，而且最多是携夫人前来，没有携家带口把儿女也带来交际的。
比如他，就算很想让沈沐扬也来这里认识一下各路大佬，也不得不压下心里的想法。
要是沈沐白想借着他的名义混进来，不仅是沈沐白丢人，连他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不用别人动手，他会亲自把他赶走的。

第52章
沈荣兴的话刚落，主办人就迎了上来，“哎呦，沈总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这次又不肯露面了呢。”
沈荣兴本来以为主办人说的“沈总”是自己，正奇怪刚才明明已经跟大家照过面了，主办人怎么还说自己“终于来了”？他刚想开口，就见主办人越过自己，握住了沈沐白的手。
沈荣兴：“……”什么时候他的儿子也能出席这样的宴会了，还让主办人这么热情地迎上来？
主办人隐晦地看了沈荣兴一眼，大家都是纵横商界的老狐狸，可沈荣兴脸上的诧异藏都藏不住，显然，他不知道沈沐白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都说沈荣兴对这个前妻生的儿子不好，硬生生给弄出个废物大少的名声来，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外人不知道跃华的主人是沈沐白倒也罢了，连亲生父亲都不知道，可见沈荣兴对沈沐白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就有些过分了。
他也是宴会之前才知道跃华的当家人是沈沐白，前两年宴会给跃华送过请帖，可人家根本就没有回应，他也无从得知跃华真正的主人是谁，没想到这次跃华竟然接了邀请，宴会前还告知他当家人的名字，免得到时候起了误会。
事实证明提前告知是有道理的，看，连沈荣兴都拦着沈沐白不让进，他要不是提前知道，现在肯定眼睁睁看着沈沐白被挡回去。
沈荣兴呆愣地看着主办人把沈沐白拉走了，走到场地中间。
自从沈沐白和阮攸攸进了宴会厅，大家都悄悄关注着两人，到场的都是事业有成的中年人，还有几个德高望重年纪大的，像这么年轻的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众人都在暗暗猜测沈沐白到来的原因。有心思多的已经想到了尚未露面的跃华当家人，可看看传言中的废物大少，还是难以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咳咳。”主办人轻咳两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笑道：“今天咱们来了两位新朋友，这可是我们邀请了好几次才肯赏脸的，来，让我们欢迎跃华集团的当家人——沈沐白先生和他的夫人阮攸攸女士！”
话音一落，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跃华集团的当家人……沈家的废物大少……
竟然是同一个人？！
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场地中间的三个人，沈荣兴和唐丛芳都惊讶地找不着北了，要不是知道主办人沉稳端方，沈荣兴都要怀疑他在开玩笑了。
唐丛芳更是觉得这一切太过荒谬，她从来没有把这个继子放在眼中过，他怎么可能打造出跃华这样的商业帝国？会不会是主办人总也请不到跃华当家人，干脆随便拉了个人过来？会不会这是逼着跃华当家人露面的伎俩？
“哈哈，大家别光顾着高兴，鼓掌呀。”主办人打破了眼前的死寂，带头鼓了鼓掌。
一众人好像从石化状态中解封，很快大厅中响起了掌声。
众人的目光从沈沐白和阮攸攸的身上，又移到了沈荣兴和唐丛芳的脸上，啧啧，沈家这一对父母做的，可真有意思，自家儿子是跃华主人都不知道。
沈荣兴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沈沐白竟然是商业帝国的当家人，要知道跃华早就超过了沈氏的家业，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丰功伟绩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这让沈荣兴压抑不住的骄傲。
骄傲中还有些酸涩和嫉妒，他的儿子有了这样成就，连他都比不过。沈沐白比他能干，还比他年轻，站在那里就像骄阳一样耀眼。
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又让他觉得难堪。
沈沐白……他不跟别人透露倒也罢了，连他这个做老子都不知道！他终究还是个不孝子！
沈荣兴脑袋里纷纷乱乱，等主办人介绍完毕，沈沐白被人拉住说话，阮攸攸也和周围的人闲谈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和沈沐白说话的是几个早就有意与跃华谈生意的，几人见沈荣兴一脸阴沉地过来，识相地让开了。现在既然知道了跃华当家人是谁，生意可以慢慢谈，父子之间的矛盾他们还是要尽快避开，免得彼此尴尬。
“你——”沈荣兴看着沈沐白一脸的淡然平静，胸口像塞了一大团棉花，憋得他透不过气来，“你干嘛故意隐瞒着这件事？还怕我占你的便宜不成？！”
“故意隐瞒？”沈沐白轻笑一声，“我从来没有故意隐瞒，你只要开口问，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他纯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荣兴，不带一丝波澜，“可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在忙什么，没有问过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没有问过我的人生安排和事业规划。”
“……”沈荣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又干又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没错，沈沐白说的是事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忽视了这个儿子，他甚至不记得，沈沐白是什么时候去了国外读书，又为什么非要去国外而不是去燕城大学。
他也不记得沈沐白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回国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在他的心里，沈沐白就是个纨绔富二代，花着家里的钱，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别人说他的大儿子是废物大少，他从来没有反驳过，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荣兴面色灰败，低下头，默默地转身走了，那背影竟然带着几分萧瑟。
沈沐白没说什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阮攸攸，小姑娘正和身边的人闲聊，看起来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沈沐白黑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给沈荣兴难堪，那不值得他花心思。他是为了给他的小姑娘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免得像陈玫这样的人造谣生事，一辆车也能扯出出轨包养一系列的谎言。
再说，就算起诉陈玫获胜，也有些人受到了谣言的影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明辨是非，小姑娘开学之后，恐怕还得面对这样的人，还得听那些流言蜚语。
只要他公开了身份，小姑娘做为跃华的当家夫人，想必不会再有人乱嚼舌头了。
阮攸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抿着唇一笑。
“哎呦，你们小年轻感情真好，真是令人羡慕啊。”说话的是赵旭丰的母亲，阮攸攸一来她就认出来了，毕竟自家儿子的大恩人。
所以，她第一个上去跟阮攸攸攀谈，这里都是中年人老年人，阮攸攸年龄太小又是第一次来，她不想让阮攸攸觉得不自在，想带着她尽快地融入圈子。
第二个过来的是褚媛的母亲，阮攸攸到过家里做客，她还认得，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是跃华的夫人。
第三个过来的是吴中泽的母亲，她没有见过阮攸攸，但是她知道沈沐白是自家儿子的好友，她也从儿子口中听过无数关于阮攸攸的话，要不是知道他们几个小子自幼就要好，她还以为儿子暗恋人家小姑娘呢。
第四个过来的是宋锦明的母亲，她是别有心思，阮攸攸这么漂亮乖巧的女孩子，不能给自己做儿媳妇太可惜了。可小姑娘身边肯定有朋友，她的朋友一定也这么让人心动吧，希望能介绍给自家儿子认识，反正儿子和沈沐白是好朋友，儿子媳妇和沈沐白的媳妇是好朋友不是顺理成章嘛！
唐丛芳膈应得都快吐了。
眼看着几个贵夫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阮攸攸，一个个笑得
慈爱又和善，那眼神就跟看自家宝贝女儿似的，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恐慌。
向来看不起的沈沐白竟然这么厉害，连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露面的阮攸攸都这么受欢迎，关键她还没有一点儿怯场的样子，落落大方，丝毫不像是畏畏缩缩的乡下丫头。
“诶，”身边的女人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不是说你的儿媳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粗野丫头吗？我看着不像呀，那小模样生得多好呀，礼仪规范得像是从小就受严苛教导的大家闺秀。”
唐丛芳撇了撇嘴，实在没心思跟这个弯弯绕绕的人说话。
偏那人还不肯放过，又说：“你这继子隐藏得可够深的啊，心思这么深沉，恐怕你家沈总都不是他的对手吧。”
唐丛芳脸色更差了，这就是她最恐慌的地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彼此做过什么都心知肚明。她相信沈沐白不是傻子，从他对沈荣兴和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肯定也知道，父子关系这么差，里面有无数她吹风点火的功劳。
沈沐白却从来没有和她正面起过冲突。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小时候傻，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大了以后知道斗不过，只好夹紧尾巴做人。
现在看来，他一点儿也不傻，更不怂，相反还十分的优秀。
那他隐忍不发，是不是想要伺机给自己致命一击？不然，他有心机，有能力，为什么就甘愿受着委屈？
让她更恐慌的是，沈荣兴知道这个儿子这么出色，会不会把沈氏传给他？那她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就全泡汤了，到时候自己的沐扬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沈荣兴和唐丛芳心事重重，沈沐白和阮攸攸倒是如鱼得水。
两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公开身份，免得有些人背后嚼舌头。他们不是为了结识什么人，也不是为了给跃华拉拢什么关系，所以一切随缘，倒是比在场的其他人要轻松自在。有聊得来的就多说几句，话不投机的也不会勉强自己。
有赵旭丰的母亲带着，吴中泽、宋锦明和褚媛的母亲陪着，阮攸攸认识不少人。虽然年龄有差，可她本来就随和亲切，又是个软萌萌的性子，看得一众贵夫人母爱大发，恨不得在那白软软的小脸蛋上捏上一把。
也有那拈酸吃醋红眼病的人，故意挑毛病，上上下下打量了多少遍，终于找出来一处，“哎呦，这戒指很漂亮呀。”
阮攸攸的戒指是戴在左手中指的，可刚才主办人介绍她是“跃华的夫人”，这就有点奇怪了。
阮攸攸微微一笑，“这是沐白送的，沐白说先戴一段时间，等五月一号办婚礼的时候，再正式戴结婚对戒。”
“呀，婚礼呀！”几个贵夫人眼睛冒光，都是家里有成年儿女却没结婚的，恨不得在阮攸攸的婚礼上结识个男伴女伴的就地结婚，赵旭丰的母亲拉住她的手，激动得说道：“攸攸，五月一号啊，那咱们可说好了，我们家旭丰得是伴郎！首席伴郎！说好了啊！”
“诶——”吴中泽的母亲急了，“怎么就你们家首席伴郎了，我们家阿泽也是沈沐白的好友！”
宋锦明的母亲刚想抢，迟疑了一下，笑道：“我们家锦明就不抢首席了，伴郎就行，首席伴郎事情太多，我怕锦明应付不过来呢。”
她这么一说，吴中泽的母亲立刻明白了，首席伴郎身上担着那么多的事，哪有时间和心思勾搭伴娘呀。她立刻改口了，“算了，既然是你先开口的，那我们家阿泽也不抢首席了，只要是伴郎就行。攸攸啊，到时候伴娘多找几个啊。”
宋锦明的母亲连连点头，“对，多找你个，最好像攸攸这样漂亮又可爱的。”
褚媛的母
亲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家媛媛……给你做伴娘？”
阮攸攸点点头，“嗯，我是这样希望的。”
几个贵夫人都不知道在心里畅想过多少次自家孩子办婚礼的情形，偏偏连个对象都没有，现在阮攸攸说要五月一号办婚礼，顿时有了个发泄口，拉着她说起了婚礼的细节，纷纷出谋划策。
唐丛芳在一旁看着阮攸攸如此受欢迎，心里酸得直冒泡，转头看看沈荣兴一脸的复杂，看沈沐白的目光也前所未有的欣慰和骄傲，顿时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
宴会过后，沈沐白的身份迅速地传开了，他甚至还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预约，等采访节目播出后，估计就要人尽皆知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沈沐扬了，他激动地给沈沐白打了电话，“哥！那事是真的吗？”
沈沐白笑了一声，“你这没头没尾的，说的是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你是跃华当家人的事！”沈沐扬差点跳起来了。
沈沐白的声音平淡，“嗯，是真的。”
沈沐扬哇哇叫了几声，“哥，那你不是很久之前就开始赚大钱了？！哥，你好过分啊！我上高中的时候把零花钱省下来给你，你都没说你这么有钱！”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上高中的时候啊……那个时候跃华开创不久，事情都没有上正轨，我确实缺钱，你给我的钱对我来说很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
沈沐扬顿时被安抚了，挠了挠脑袋，“嘿嘿，那就好，你有用就行。”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两天刚刚借爷爷的手送给沈沐白的零花钱，那可是一大笔呢，顿时心疼了，可那钱是借着爷爷给过年红包送出去的，又要不回来，委委屈屈地开口，“哥，我想要一辆兰博基尼。”
沈沐白已经看过那张卡了，一看就知道是弟弟的手笔，笑道：“好，你随便挑，挑好了告诉我，哥给你买。”
“真的？！”沈沐扬顿时来精神了，“哥！亲哥！那我可挑去了！”
沈沐扬激动万分，沈老爷子就沉稳多了，扭头跟陪着自己散步的王管家说：“我这个大孙子，从小就聪慧隐忍，这样的人是不会埋没的，我一直等着他一飞冲天，原来这小子早就遨游天际了。”
王管家眼里泪花闪过，趁着老爷子不注意悄悄擦掉了，“是呀，大少爷是人中之龙，跟老爷子您可是很像的。”
“呵呵，毕竟是我带大的，跟我像也正常。”老爷子笑了两声，“不过，他比我厉害，我当你没有他这样的成就。”
老爷子在山脚下的小广场上坐了下来，“现在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的天下，有沐白和沐扬在，我呀，安心养老就够了。”
……
沈沐扬和沈老爷子满心高兴，别人可就心情复杂了。
陈玫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能不能找找门路，在开庭前让阮攸攸撤诉。现在一听沈沐白竟然是跃华的当家人，顿时傻眼了，跌跌撞撞跑到父亲面前，“爸——怎么办呀，爸，那沈沐白——”
话音未落就被父亲甩了一个耳光，陈爸爸下手极重，陈玫直接摔倒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嘴角一丝血线蜿蜒而下。
“你干的好事！”陈爸爸气得血压直线升高，脸都涨红了，颤抖的手指点了点陈玫，“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这样的人！”
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陈家莫名其妙地就被挤兑，以至于渐渐地落败，最后破产。
“你说说，军训那次和阮攸攸打起来，是不是你先动的手？是不是你主动招惹了她？！”
陈玫呐呐不
敢出声，目光躲闪。那个时候她只当阮攸攸是个乡下丫头好欺负，沈沐白又是有名的废物大少，就算她打了阮攸攸也不会有事，没想到阮攸攸会直接打回来，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惹到了煞星。
陈爸爸叹了口气，“算了，你是我的女儿，你做了什么无非是我没教好。”
说起来，那天他去医务室领女儿的时候，也没有跟沈沐白和阮攸攸道歉，当时他也一样的看轻了这两个人，那黑发黑眸的年轻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从那以后，陈家就走上了下坡路。
“爸，那、那我这次……”陈玫眼巴巴地看着父亲。
“唉，认了吧。”陈爸爸长叹一声，“当初陈家惹不起沈沐白，现在咱家都破产了，更不是对手，他都不用自己动手，随便透点意思出来，就有无数的人为了讨好他来对付咱们。”
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女儿，“算了，别再想任何法子，别试图走歪门邪道，等开庭时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该判几年就判几年，等过几年你出来了，咱们就到外地去，重新开始。”
“爸——”陈玫叫了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说起来阮攸攸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不友善的举动，是她自己，非要打她，非要造谣。
……
和陈爸爸一样，曹全也终于回过味来了。
“卧槽！”听说沈沐白就是跃华当家人，曹全还没觉得怎样，过了两个小时，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曹爸爸“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干嘛呢？都这么大的人了，一惊一乍的没个沉稳样！”
曹妈妈连忙两边安抚，“好了，他还小呢，别生气。”又看看曹全，“好好吃饭，别咋咋呼呼的。”
曹全一副惊疑不定魂不守舍的样子，他觉得他终于明白家里的困境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期末考试完到年底这段时间，曹家的生意突然受挫，原本正要签约的几个大单全都黄了，好多本来打算来年续签的客户也没了消息。
想想陈家和周家的下场，曹全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父亲说，说吧肯定免不了被收拾一顿，不说的话，父亲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眼睁睁看着曹家走上陈家和周家那样破产的老路？
“儿子，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曹妈妈担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却摸了一手的汗。
曹全愧疚地看了看父母，“爸，妈，对不起，我惹祸了，惹了大祸！”他想明白了，该受什么惩罚就得受着，总不能真的让曹家破产，不说他受不了穷苦的日子，父母年纪大了，怎么能经历破产的风波？
“你做了什么？”曹爸爸皱起眉头。
“我、我惹了沈沐白……”曹全战战兢兢地把期末考试的事说了一遍，“爸，虽然当时我找了借口，说是听见别人谈论阮攸攸作弊的事，黄主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说亲眼看见阮攸攸准备作弊用的小纸条，这件事我撇清了关系，可是……沈沐白既然这么厉害，他当时就在那里，肯定看出来我说谎了。”
“你、你这个孽障！”曹爸爸的手扬了起来，曹全眼睛一闭，一动不动等着挨打。
曹爸爸的手没落下来，曹妈妈抬手在儿子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个熊孩子！”，

第53章
“爸，我觉得最近咱们家生意不顺，是沈沐白在报复我。”曹全比陈玫和周蓉蓉精明多了，联想到当初陈家和周家破产的进度同陈玫周蓉蓉与阮攸攸之间起冲突的时间，很快就把事情理顺了，“当初陈玫在军训时打了阮攸攸，之后陈家就开始衰败了，还有周家，也跟阮攸攸有莫大的关系。”
曹爸爸本来就觉得自家生意的受挫有些奇怪，都是生意上的老伙伴，竟然说不续约就不续约，打听了一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生意上另有打算。现在听了儿子的话，这一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曹爸爸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儿子讨好心上人，结果干坏事踢到了铁板，连累了家里，他又不能把儿子不要了，眼下只能想办法解决问题，他垂着眸，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曹全咬咬牙，“爸，我觉得不能跟沈沐白对着干，也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得赶紧阻止。”
曹爸爸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该怎么阻止？”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过还是想听听儿子的想法，看看这个儿子经过这个教训，到底有没有长进一些。
曹全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我去认错。把我做过的事情都交代出来，沈沐白要怎么惩罚我也认了，但这件事得放到明面上。让我退学也好，像陈玫一样被起诉也好，总是有个限度的，只要沈沐白给个准话，我都认了。”
“退学？！起诉？！”曹妈妈叫了起来。
曹爸爸拍了拍曹全的肩膀，“你长大了。”
曹全想好了，再也没有犹豫，给沈沐扬打了个电话。
他们都不知道沈沐白住在哪里，想要上门赔罪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正值年假，大家都没上班，去跃华也见不到人，学校又没开学，找阮攸攸也不现实。沈老爷子的住处大家倒是都知道，但不敢去打扰。至于沈荣兴，曹爸爸干脆就不考虑了。
所以，只有通过沈沐扬这一条路了。
沈沐扬接到曹全的电话还挺惊讶，他们两个向来不对付，明里暗里都不知道斗过多少回了。一听曹全说要给阮攸攸当面赔礼道歉，沈沐扬就乐了。
“曹全，期末考试的事是你做的吧？”
“是我做的，有些事我还没交代过，想当面跟阮同学道歉，再把事情说清楚。”曹全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连当时并不在现场的沈沐扬都猜到了自己有参与，更别说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沐白了。
沈沐扬冷笑了一声，“怎么，早不道歉晚不道歉，我哥的身份一公布，你倒是想起道歉的事来了？”
曹全当然不敢计较沈沐扬的态度，老老实实地说道：“是，我是怕了，希望你哥哥能放我们曹家一马。”
沈沐扬并不知道沈沐白对曹家做过什么，不过曹全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也不好再讽刺什么，“好吧，我跟嫂子说一声，要不要见你，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那是自然，”曹全说：“只要你肯帮我转达一下，我已经很感激了。”
……
阮攸攸正在检查老爷子的房间，他们搬了新家，邀请老爷子过来住两天，正好这几天她和沈沐白都在家里，家里也有厨师什么的，不用从再从外面点餐。
老爷子欣然同意，大孙子的豪宅他当然要来看看，也认认门。再说这几天总有零星的鞭炮声，吵得他休息不好，小阿福也有点不安，它挺害怕这鞭炮声的。市中心是严禁烟花爆竹的，反倒比城郊安静得多。
沈沐白给老爷子布置房间的时候，就是参照了城郊别墅老爷子卧房的格局，几乎一模一样，这是免得老爷子不适应，比如晚上起夜的时候迷迷糊
糊撞到了。
阮攸攸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才回到客厅，准备把老爷子的饮食习惯一一叮嘱给家里的厨师。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沙发上的沈沐白探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沈沐扬。
阮攸攸拿起手机，一边接通一边坐到沈沐白身边，“沐扬？”
“小嫂子，那个曹全……就是期末考试揭发你作弊的那个学生会副主席，你还记得吗？”
阮攸攸靠着沈沐白的胳膊，“嗯，记得。”
“他说要想当面给你赔礼道歉，把做过的错事都交代一遍，他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找了我。小嫂子，你要见他吗？”
阮攸攸想了想，看了沈沐白一眼。
沈沐白的身份刚一公布，曹全就要道歉，显然是怕了沈沐白。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做过的错事总是要承担后果的，就像陈玫一样。
“见，让他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过来。”阮攸攸说出了个地址。
“那是哪里？小嫂子你们搬家了吗？”沈沐扬一边记着地址一边问。
“嗯，搬家了，这边的房子比较大，爷爷和阿福今天都过来，一起住几天。”
沈沐扬哇哇叫了起来，“我也要去！总不能哥哥和小嫂子的新家我还没去过曹全倒先去过了！”
阮攸攸一笑：“你来吧，这边给你也准备了房间呢。”除了客房，还有一间是专门给沈沐扬留的。
挂了电话，沈沐白问：“明天下午谁要来？”
“曹全。”阮攸攸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的肩膀，“说是要当面赔礼道歉。”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嘲讽，“呵，曹家。”
阮攸攸想起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对曹家做过什么了？”
“嗯，给他们的生意添了点儿小麻烦。”沈沐白冷哼一声，“期末考试作弊那件事，曹家的儿子撇得倒是清，没有被人抓住把柄，可那里面绝对有他的手笔。”
“小白……”阮攸攸抱住了沈沐白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比往常多了一份依恋，她仰着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什么，傻丫头。”沈沐白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头上扎着的丸子给揉歪了。
阮攸攸也不计较，抿着唇一笑。
他老早就开始护着她了，试图欺负她的人，都让他给报复了回去。
……
沈沐扬放下电话就开车过来了，倒是和老爷子前后脚到的。
“哇——”看到眼前的别墅，沈沐扬有点傻眼，三层别墅不少，可带着前后大花园的可就罕见了。“哥，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他其实不爱在家里住，唐丛芳总是念叨着他不爱听的话，可老爷子那里是城郊，上学和去公司都太远不方便，唐丛芳又不让他在外面租房，只好在家里住着。
沈沐白睨了他一眼，“随你，想住多久都行。”
沈沐扬把别墅上下都参观了一遍，老爷子的车也开了进来，车门一开，阿福第一个蹿了出来，直奔阮攸攸，绕着她的腿疯狂地转了两圈，“呜汪呜汪”地叫着，前爪抬起扒着她的裤子，小尾巴都快摇成风火轮了。
阮攸攸安抚地摸了摸它，又走到车边去迎老爷子。
“爷爷。”沈沐白和沈沐扬一左一右扶着老爷子下车，三个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老爷子笑眯眯地点点头，“好，这地方不错。”
几个人一起进屋，陪着老爷子先大概看了看，又带老爷子进了卧室，阮攸攸说：“爷爷在这里多
住些天，要是能住习惯的话，就干脆搬过来住吧。沐扬也喜欢这里，咱们几个住一起还热闹呢。”
老爷子有点心动，他是舍不得城郊的好环境，不过这里有大孙子、小孙子和孙媳妇，也挺诱人的。
沈沐扬笑嘻嘻地说：“爷爷，哥哥给我也专门准备了房间呢，在二楼东侧，嘿嘿，二楼西侧是儿童房，一个粉红色的小公主房，一个蓝色的小王子房，特别可爱！”
小王子？小公主？哎呦，重孙和重孙女！
老爷子一听就受不了了，非要上去亲自看一眼。
他的身体早就恢复得很好，平时都能走到小山脚下了，上下楼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几个人一起到了二楼，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布置得不错，就等着小主人入住了。”
阮攸攸小脸红红的，偷偷地看了沈沐白一眼。
正对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睛，她心里一慌，急忙移开了目光。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
……
曹全是第二天下午三点来的，按照阮攸攸定的时间，和曹爸爸一起上门。
老爷子和沈沐扬没掺和这事，阮攸攸和沈沐白在书房见了他们。
“阮同学，我正式向你道歉。”曹全很是严肃地站起来，对着阮攸攸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为我曾经做过的错事向你道歉。”
阮攸攸抿了抿唇，“那你到底做过什么？”
曹全一五一十地交代：“有两件事。第一，我说是我听到有人议论你准备了作弊小纸条，所以跟黄主任提了一句，其实不是，是我跟黄主任说，我亲眼看见了你在准备作弊小纸条，黄主任一向很信任我，所以她才会那么笃定你作弊了。”
“第二呢？”沈沐白冷声问道。
“第二，”曹全不安地舔了舔嘴唇，这件事其实没有人知道，但他不敢心存侥幸，那作弊小纸条凭空消失，万一阮攸攸知道些什么，而他隐瞒下来，那这次的道歉就会显得毫无诚意，曹家必然会走上陈家周家的老路。
“第二，我在考英语的时候，就看好了阮同学的位置，因为高数和英语是在同一个考场，又都是按照学号纵向排列，所以，阮同学会在同一个座位上考高数。”
他忐忑地看了看沈沐白，“所以，我提前准备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打印了高数公式，卷成一个细细的纸卷，放到了阮同学的桌膛里。”
“哦，原来是你放的呀。我刚开始怀疑是陈玫，后来觉得可能不是她。”阮攸攸点点头，“幸好我在考试前发现了，不然被黄主任逮住人赃并获，都没处说理去，现在，估计我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孽障！”曹爸爸在曹全的腿弯处猛踢一脚，曹全一个站立不稳，跪倒在阮攸攸面前。
曹全低着头，“对不起，这事确实是我做的。”
沈沐白问：“谁指使你的？”
曹全摇摇头，“没人指使，是我自己想的主意。要说因由倒是有，那是周蓉蓉在我面前透露想要教训阮同学，我为了讨好她，想出了这么个栽赃陷害的法子。”
“阮同学，我确实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我恳求你能放过曹家，我妈妈她身体不太好，恐怕没办法经历破产的风波。”
“你别跪着了，起来吧。”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人做了多大的错事，就得承担多大的后果。陈玫在论坛诽谤我，我起诉她，至于法官怎么判，我想是有量刑依据的，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至于你——”阮攸攸看了看曹全，“你也一样，这件事就交给学校处理吧。等开学了，你就去校长那里自首，做过
什么都跟校长去说，至于学校要怎么处罚，我想自然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来衡量。”
曹全大喜，“多谢阮同学！”学校怎么处罚都是有限的，大不了开除，总比曹家破产的好。
阮攸攸补充道：“只是，这件事不能算你自首而获得学校更宽松的处理。”他们都心知肚明曹全为什么要坦诚这件已经过去了的事。
曹全猛点头，“我知道，不算是我自首，没有宽大处理。阮同学放心，开学第一天我就去学校说清楚。”
……
沈沐白的身份一公开，陈家认命，曹家认错，周家却差点疯了。
周家这次破产连家里的房子都没保住，一家人租了个小两居勉强落脚，本来已经与燕城的豪门名流完全无关，可总有人好事，想起当初周家嫌弃沈沐白是个废物大少，硬生生地整出个“抱错孩子”的事，把沈家的婚事糊弄过去了，现在可好，原来沈沐白竟然是跃华当家人，要是周家知道，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所以，已经脱离豪门圈子的周家，还是得知了沈沐白的身份。
周蓉蓉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把这件事细细一想，简直是剥皮抽筋般的疼痛。
她一直想要嫁一个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原来被她抛弃的未婚夫就是这样的人。她寻寻觅觅的人就在她的身边，甚至不用处心积虑地去得到，天生就是她的。
可惜，她却没有认出来，直接转手给了阮攸攸。
那可是跃华啊，和沈沐白相比，她一直想要嫁的宋锦明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光是周蓉蓉后悔，周国旺和潘如燕也后悔得要死。就好比守着金山银山钻石山，却被他们当成了垃圾堆，为了把垃圾堆处理掉，还认了个女儿回来。结果呢，金山归了别人，周家却破产了。
“你们说，沈沐白要是咱家的女婿，咱们现在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潘如燕哭得眼睛都肿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周国旺不耐烦地训斥道，原本他也是优雅从容的绅士，破产之后生活条件的巨大落差将他体内的暴躁因子全都逼了出来，往日的夫妻恩爱全都成了泡影，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劣质的酒让他咳了半天，指着潘如燕骂道：“你除了哭还会干点别的吗？家里的卫生不会打扫，饭也不会做，难道要老子一直吃泡面啃馒头或者那没营养的外卖？！”
潘如燕哭得更大声了，“你光说我，自己怎么不动手，我什么时候做过饭，以前都是保姆做的！”
周国旺差点噎死，“保姆？！现在还想着保姆？你做梦呢吧？！老子哪来的钱给你请保姆！”
潘如燕呜呜咽咽泪水不停，她确实从来没有做过饭，就算想做也无从下手，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想做，她从来过的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么多年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沦落到这逼仄的小房子里都够难受得了，还得做饭洗衣伺候人。
“别特么哭了，越哭越丧气！”周国旺一生气，手里的酒瓶子“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到处都是，一股浓浓的酒气在屋里弥散开。
周蓉蓉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得死死的，可是却关不住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她扑倒在床上，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哭有什么用呢，现在家里的情况确实太糟糕了，要不是指望着她能毕业工作赚钱，父亲连她的学费都不想出了。
她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她现在还算有价值，长相不错，又是燕城大学的，这样一个落魄千金还是有希望嫁个有钱男人的。
可是，再有钱又怎么样，能比得过
沈沐白吗？
再说，连那个油腻富商都放弃她了，她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无非是家里有几套房子的小中产罢了，将来还不是得工作赚钱，朝九晚五地上班，回家来还得做饭洗衣伺候老公或者公婆，还得照顾孩子。
不，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周蓉蓉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卧室的门，喊道：“别吵了！我们还有机会！”
周国旺和潘如燕同时停止了吵闹，朝她看了过来。
“沈沐白和阮攸攸不是还没结婚吗？”周蓉蓉的脸色闪过一丝疯狂，“和沈家的婚约本来就是我们周家的，既然阮攸攸不是周家人，那沈沐白就不能娶她！”
周国旺愣了一下，心中一阵狂喜，用力一拍桌子，“对，那婚约是周家和沈家的，沈沐白要娶，只能娶我们周家人！”
潘如燕迟疑道：“沈沐白可是跃华的当家人，他怎么肯听咱们的，就是有婚约又怎么样？”
周国旺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走走走，去……去沈家老爷子那里要个说法！”
潘如燕拉住了他的胳膊，“再考虑一下，咱们现在不比从前，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吧？”
“妇道人家！这叫什么惹事？这是维护咱们该有的权益！”周国旺一把甩开她的手，“你不敢去就在家里缩着，我去！”
潘如燕也从沙发上爬起来，“我也去！”不管能不能成，都值得赌一把。成了，女儿嫁给沈沐白，从此她又是燕城的贵夫人，没成大不了还是过这样的日子。
周国旺和潘如燕仔细地收拾了一番，潘如燕戴上自己那没被清算的首饰，周国旺穿上自己还保留的西装，两人离开家去了沈老爷子那里。
周蓉蓉呆呆地躺在床上，考虑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不是傻子，从沈沐白维护阮攸攸的样子来看，沈沐白显然是喜欢阮攸攸的，他们能把婚约抢回来的可能性太小了。之所以怂恿父母去，不过是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沈沐白坚决不肯娶她，她该怎么办呢？
……
周国旺和潘如燕去了城郊，却扑了个空，老爷子根本就没在。
他们不知道是佣人拦着不让进，还是老爷子真的没在，又不敢在这里闹腾，只好乖乖地守着门口，待到天黑了也没见着老爷子的人影。
两人不死心，一连好几天都守在别墅外面，可惜，老爷子始终没有露面。
沈老爷子此时正在和大孙子、小孙子、孙媳妇共享天伦之乐，听到王管家给他打电话说周家夫妇的事，也只是冷嗤一声，吩咐道：“随他们去，爱守着就守着，不要告诉他们我在哪儿。”
难得三个孩子都在放假，天天陪着他，他可不想让周家夫妇来打扰。
阮攸攸根本不知道周家的打算，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里，她现在一天到晚都忙得很。
熟悉这家里的新环境和新佣人，陪老爷子说说话，和沈沐白“练习”一会儿，还要在花园里带着阿福散步。
阿福来到这里兴奋得不得了，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又有阮攸攸在，简直是幸福到家了，俨然成了一个“幸福的小狗狗”，就像阮攸攸最开始给它起的名字一样。
就这样，到了正月初七，年假结束，沈沐扬去了公司，沈沐白去了跃华，家里就剩下老爷子和阮攸攸。
沈沐白给阮攸攸的婚庆策划公司负责人已经整理了一份婚礼的简略流程，列出了几个方案，给阮攸攸送了过来。
阮攸攸仔细看了两天，大概有了些自己的想法，打算等考虑成熟了跟沈沐白商量一下，婚礼只有不到三个月，要尽快把
流程定下来。不过，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她起诉陈玫诽谤的案子终于开庭了。，

第54章
开庭这天，沈沐扬特意从公司溜走，来法院给阮攸攸助威。
虽然有沈沐白请的律师在，他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做为旁听的人，是不允许在法庭上发言，他也就是坐在一旁而已，不过，他还是想过来陪着。
说起来小嫂子比他的年龄还小，却要经历这样的事，沈沐扬觉得家里人陪着给壮壮胆也是好的。
没想到，不仅他和沈沐白来了，连沈老爷子也来了。
还没到开庭的时间，阮攸攸扶着老爷子坐在一旁等着，“爷爷，小白请的律师早就收集好了证据，今天开庭不会有什么挫折的，您不用担心。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老爷子笑道：“攸攸，别把我当易碎品，我现在身体可好着呢，收拾沐扬都没问题。”
“干嘛收拾我？”沈沐扬一脸委屈，“我这么乖。”
大家笑了起来，另外一侧的陈家人则是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陈爸爸带着陈玫过来了，“沈老爷子，沈总，阮小姐。”
几个人都没说话，马上就要开庭，原告和被告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聊的。
陈玫飞快地看了阮攸攸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跃华夫人”的光环，她觉得阮攸攸比起以前更耀眼了，曾经软萌萌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同学，现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她有种不敢随意搭话的错觉。
“阮同学，对不起。”陈玫低下头，“军训的时候我不该打你，那次是我故意的。还有论坛的事，我做错了，诚恳地向你道歉。”
沈沐扬嗤笑一声：“马上要开庭了你要道歉？”
阮攸攸抿了抿唇，“陈玫，我说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道歉，都是一定要开庭的，你如果想要庭外和解，我不接受。”
“没有没有，我没想和解。”陈玫摇摇头，“反正那些事确实是我做的，就像你说过的，做了多大的错事就承担多大的后果，开庭时我不会否认，也不奢望和解，就是、我就是想提前跟你道个歉，为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和困扰。”
阮攸攸看着陈玫，“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还没有原谅你。”自从沈沐白身份公布，以前的人都来找她道歉，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她真的是个没有依靠的乡下丫头，这些人还会不会低头认错？
她无从分辨这些人的心思，也不想去了解，她不是执法者，不会自己给她们定罪。反正走最公正的程序就对了，陈玫的事交由法官来判决，曹全的事自然有学校的规章制度。
开庭前，沈荣兴也急匆匆地来了。
沈沐扬顿时紧张起来，生恐父亲和哥哥小嫂子在开庭前又吵起来，连忙迎了上去，“爸，你、你来做什么？”
沈荣兴瞪了他一眼，“我的儿媳妇被人欺负，要开庭了我还不能过来助阵？”
“嘿嘿，能，当然能助阵，我也是来助阵的。”沈沐扬松了口气，不管父亲是不是因为哥哥的身份曝光而态度大转变，反正只要不是来找麻烦训斥人就行。
沈老爷子没搭理沈荣兴，沈沐白和阮攸攸跟往常一样，也没有主动地上前打招呼，这是沈荣兴同他们三个默契地相处方式。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今天沈荣兴却总觉得不自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父亲不待见他，他的大儿子跟他形同陌路，他的小儿子也从不与他交心，更别说那个来沈家半年的儿媳妇，好像第一次见面他和大儿子就起了冲突，隐约记得那次他想动手来着，还是在父亲的病床前。
“爸，你也来了呀？”沈荣兴凑到老爷子面前，讪讪地问。
老爷子“嗯”了一声，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来是要做什么？”
沈荣兴很是尴尬，老爷子和小儿子好像都在防备着他突然发脾气，原来在大家的眼里，他是一个这么不可靠的人。“我来看看，这不是攸攸要开庭了吗？”
他看着阮攸攸，尽量做出个慈爱的表情来，“攸攸，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阮攸攸微微一笑，漂亮的杏眼又圆又黑，里面却没几分笑意，“我没有紧张，小白提前都把事情安排好了，律师也早就把该准备的证据整理清楚。”
沈荣兴更尴尬了，虽然阮攸攸没有明说，但他总觉得她话里的意思就是：光安慰不要紧张有个屁用，要是像他一样到了开庭才关注此事，紧张不紧张都得完蛋。还是沈沐白周到，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有了律师有了证据，自然就不紧张了。
他仔细看了看阮攸攸，小姑娘白软软的小脸蛋鼓鼓的，眼睛里一片纯净无辜，他倒是拿不准她这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了。
沈沐白和沈沐扬围着老爷子和阮攸攸站着，一副保护的样子，沈荣兴站在一边，觉得自己比不远处的陈家父女还要孤单。
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众叛亲离的境地。
“沐白，你——”沈荣兴迟疑着开口，“过两天沈氏公司开会，你也来参加吧。”
“我？”沈沐白挑了挑眉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又不在沈氏任职，去参加公司会议做什么？”
一听到儿子反驳自己，沈荣兴下意识地就像发火，看了看眼前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堪堪忍住了。
“你虽然不在沈氏任职，可你也是沈氏的人，别光顾着跃华，跃华固然是你的，沈氏也有你一份，别忘了，你和攸攸那里还有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呢。”
沈沐白毫不动摇，“有股份有怎么样，比我股份多的大有人在，难道他们都去参加公司会议吗？又不是股东大会，我和攸攸不会去的。”
“你——”沈荣兴忍了忍，勉强咽下了一口气，“你跟别的股东不一样，你是咱们沈家的人，是我沈荣兴的儿子，沈氏你是担着责任的，将来——”
“将来，沈氏自然有沐扬呢。”沈沐白截住了他的话，“到了你卸任的那一天，沐扬自然能担起沈氏的责任。”
“哥，”沈沐扬拉了拉沈沐白的衣袖，低声说：“将来你管着沈氏也挺好的，你这么能干，肯定能带着沈氏更上一层楼。”
沈荣兴点点头，他就是这样考虑的。以前没让沈沐白参与公司事务，是因为那个纨绔废物的名声，他也是为了沈氏的发展，才把沈沐白杜绝在外的，免得他把沈氏祸害了。现在既然沈沐白证明了自身的优秀，他自然可以回到沈氏，而且，沈沐白比他成就更高，有沈沐白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沈氏肯定能发展得更好。
沈沐白“啪”地在沈沐扬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一个跃华就够我忙的了，怎么，想把你哥累死？”
他这么一说，沈荣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却还没有放弃，暗暗盘算着怎么才能让沈沐白回到沈氏来。
……
今日的开庭果然像阮攸攸说的那样顺利，律师本来就准备好了证据，陈玫又不打算狡辩反抗，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供认不讳，毫无疑问地被定了诽谤罪。
在陈玫的帖子发出来之后，沈沐白还安排了人，加大了帖子的浏览量，所以，陈玫的量刑比较重，判了三年。
至于陈玫开学后会不会被学校开除学籍，陈家将来会做什么，陈玫在狱中要怎么表现，阮攸攸一概都不关心了。对她来说，陈玫做了错事，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不会再继续
追着陈家不放，她不需要痛打落水狗打压陈家，陈家将来还能不能再起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对于这个结果，陈爸爸和陈玫都平静地接受了。
陈爸爸已经和陈玫商量好了，陈玫入狱的这三年，他和陈妈妈会去南方另谋发展，每个月来燕城一趟去监狱探望陈玫。
陈家因为公司财务和个人财务分得比较清楚，公司破产清算的时候，个人财务没有受到影响，比如家里的房子就没有被收走，变卖掉又是一笔本金。
陈爸爸拍了拍陈玫的肩膀，“别灰心，三年后，爸爸接你回家。”
……
开庭之后，到开学还有一段时间，阮攸攸静下心来，一边跟策划公司商量婚礼的事宜，一边温习功课。
晚上的时候，沈沐白在书房开着笔记本电脑，阮攸攸坐在他对面，和他趴在同一个大书桌上，翻看着一本婚纱图册。
图册里都是各知名设计师的作品，阮攸攸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个个都那么漂亮。
“唉。”
沈沐白听见她叹了口气，抬眸一看，小姑娘脸颊鼓鼓的，正在盯着一件婚纱图片发呆。
“怎么了？”沈沐白身子前倾，隔着书桌凑上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件大拖尾的婚纱，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估计得有两米左右，婚纱上缀着点点，也许是钻石也许是水晶，从图片上看不真切。
阮攸攸苦恼地托着小下巴，“小白，你觉得这件婚纱好不好看？”
“好看。”沈沐白点点头，“我的攸攸不管穿什么都好看，当然，要是什么都不穿就更——”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小姑娘赏了一枚白眼。
沈沐白轻笑一声，“攸攸在苦恼什么，要是喜欢就定下来，拿不定主意的话就把喜欢的都定下，到时候攸攸可以换着穿。”
阮攸攸郁闷地说道：“这件婚纱穿上肯定又神圣又美丽，要是褚媛穿这种大拖尾婚纱，后面再跟上几个可爱的小花童，那才叫美呢。要是我穿上，宾客们可能会说‘诶，新娘在哪儿呢？怎么光一个婚纱立在那里’，或者说‘谁行行好把新娘拔高一点儿吧，只见婚纱不见人啊’，你说尴尬不尴尬？”
沈沐白想象了一下她说的情形，不可自抑地笑出声来，眼看着小姑娘要气成小青蛙，连忙憋住了笑声，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唇边，纯黑的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看小姑娘正生气地瞅着自己，沈沐白站了起来，绕过书桌来到阮攸攸身边，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诶诶，你干嘛？！”阮攸攸吓了一跳，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一下。
“我在做好事啊，把新娘拔高一些。”沈沐白的声音里也满是笑意，他没用横抱的姿势，而是像抱小孩子那样竖着抱她，胳膊垫在她的腿弯处。
这样一来，阮攸攸比他还要高了一头，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抱着他的脑袋，紧张地左右看看，感觉到沈沐白手臂坚定沉稳，慢慢地放松下来。
“小白。”阮攸攸低着头看他，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角度，从上面往下看，发现他的睫毛特别浓密，鼻梁更加英挺，她抿着唇一笑，“我发现——我到达了人生的新高度。”
沈沐白笑了一声，仰着脸看她，“我发现——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阮攸攸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因为他把她托高了，她的柔软正好压在他的脸上。
她顿时又羞又窘，小腿胡乱地踢了两下，急道：“快、快放我下来！”
“不放！我很喜欢这个新姿势。”沈沐白薄唇勾起一丝坏坏的笑意，抱着阮攸攸在屋里走了两圈，“
怎么样，新娘说一说拔高了之后的感受？”
阮攸攸笑出声来，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感受嘛，我觉得看事情有了全新的角度。”
说来奇怪，一样的书房，书桌还是那个书桌，椅子还是那个椅子，但是高了一大截以后，看起来就有点不同。
沈沐白仰着头看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暗哑，“攸攸，那要不要在全新的角度‘练习’一下？”
阮攸攸愣了一下，小脸一下子红了，眼睛里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捧着沈沐白的脸，慢慢地低下头。
沈沐白的头向后仰，俊脸抬起，黑眸半阖，等着小姑娘的到来。
这真的是一个全新的角度，阮攸攸既新奇兴奋，又紧张不安，生恐他抱不住自己掉下去，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没敢厮磨太久，浅尝辄止。
沈沐白有些意犹未尽，皱了皱眉头，“攸攸，你的心跳得好快……平时也这么激动的吗？还是这个新姿势的原因？”因为身高的变化，他的脸贴在她的胸膛处，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
阮攸攸轻轻捶了他一下，“小白，快放我下来。”
沈沐白把她放在书桌上，站在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小脸，低头看着她，“看来攸攸喜欢新的尝试，以后我多多努力，争取开发更多的花样。”
说完，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现在还没办婚礼，不然可尝试的姿势就更多了，比如观音——”
话没说完，腿上就被重重地踢了一脚。
阮攸攸小脸红得都快滴血了，瞪了他一眼，从书桌上跳下来，抄起婚纱画册就跑了。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抚了抚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
周国旺和潘如燕在城郊沈老爷子的别墅外等了好几天，也没能等到沈老爷子露面，不得不相信老爷子确实不在家。
两人悻悻地回到租住的小两居，经过几天的时间，心头那把火已经没有刚开始烧得那么旺了，两人多少回笼了一些理智。
以前他们嫌弃沈沐白弄出个“抱错孩子”的事，不知道能糊弄过多少人，可稍微有点儿头脑的估计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一手打造了商业帝国的沈沐白。
沈沐白当初那么干脆地接受了阮攸攸，也从侧面证明他对周家没什么感情。在把他像垃圾一样推出去之后，再想重修旧好，估计是希望不大了。
周国旺重新抓起了酒瓶子，潘如燕继续对着镜子哀哀哭泣，她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保养得像皇后一样精致，不该过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
看着镜子中的脸，潘如燕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说起来，周蓉蓉长得像她，女儿能当校花，她的长相自然是不错的。可惜，失去了以前优渥的生活，不知道她的脸上会不会爬上皱纹，娇嫩的手指会不会起茧？
“我不能当黄脸婆啊。”潘如燕喃喃自语。
周国旺和潘如燕没有等到沈老爷子，周蓉蓉却独自去找了沈沐白。
她没有去城郊的别墅，那里是沈老爷子的地方，她听说沈家老爷子对阮攸攸很是满意，在他的眼皮底下，她想跟沈沐白说的话，根本无法开口。
所以，她直接去了跃华。
周蓉蓉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沈沐白，而这些年，两人虽然有婚约，沈沐白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比形同陌路稍微好一些，见了面至少会打个招呼。
不知道自己主动一些，能不能唤回沈沐白的心。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跃华大厦，周蓉蓉深吸了一口
气，将羊绒大衣的腰带系得更紧了些，显出纤细的腰肢来。
这些天家里条件急转直下，饭菜自然没有以前精致，要不是为了不饿死，她都不想吃那些看起来就让人毫无胃口的泡面或者外卖。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她的腰身就更瘦了。
挺胸抬头，周蓉蓉拿出以前周家千金的派头，进了跃华大厦。
本来想只要自己看起来足够理直气壮，就能混进去，没想到还是被前台拦住了，“这位小姐，来访请登记。”
周蓉蓉慢条斯理地推了推墨镜，微微一笑，“我找沈总。”
前台也是在沈沐白的身份曝光之后才知道自家老板的名号，要是之前有人来说要找沈总，前台肯定会告诉他没有这么个人。
说起来，自从沈沐白身份曝光，来找他的人猛然多了起来，周蓉蓉也不是第一个。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礼貌地问道。
周蓉蓉矜持一笑，“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不需要预约。”
“对不起，没有预约是不能与沈总见面的。”
周蓉蓉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耽误了我和沈总见面，你确定你能承担后果？”
“呃……”前台还是有些担忧，笑着问道：“那请问小姐的姓名，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周蓉蓉。”
前台可不敢直接打电话给沈沐白，甚至连刘安的电话都不敢打，拨通了刘安下面的助手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挂了电话，笑容还是那么亲切，可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对不起，周小姐，上面说了，沈总与您不是朋友，没有预约你不能见沈总。”
周蓉蓉脸色一僵。
前台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噢，对了，上面还说，您也不用尝试预约，沈总不会与您见面的。”
周蓉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跃华的，她脊背挺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形态，脚步却显得有些狼狈。
虽然见到了沈沐白也不一定能挽回什么，但连面都见不到，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冬日的街头寒风凛冽，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轻微的刺痛。
周蓉蓉为了让身材显得更好些，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被冷风一吹，寒气直接侵入皮肤，刺骨得冷。
街道两旁的商店还有些没有开门，店门上贴着的对联有些被风吹起了一角，在风中晃晃荡荡的，带着几分萧瑟。
周蓉蓉裹紧大衣，手指塞在口袋里，突然碰到了手机。
对了，她有沈沐白的手机号码！
她飞快地拿出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沈沐白，拨了过去。
……被拉黑了。
周蓉蓉呆呆地看着手机，半晌，她把那个手机号牢牢地记在心里，将手机塞回口袋，在街上站了片刻，终于等到一个看起来斯文礼貌又没有行色匆匆的年轻男人。
“先生，对不起，我的手机没电了，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男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眼前一亮，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蓉蓉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沈沐白的电话，她拿的是别人的手机，不好走得太远，只能背过身去，用手拢着话筒，尽量不让自己说话的声音被别人听到。
“沈沐白，听我说一句话。”周蓉蓉担心沈沐白直接挂断电话，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当初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阮攸攸能给你的，我一样能做到。”
论家世，她现在没钱，可阮攸攸不也是一穷二白吗，还没有她从小受的教育好呢
。论容貌，阮攸攸虽然成了新校花，可她的容貌也不错，身高还更胜一筹。
听筒里传来一声嗤笑，沈沐白的声音平静又冷漠——
“你，连攸攸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第55章
沈沐白的话让周蓉蓉如坠冰窟，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茫然地把手机还给路人，又如行尸走肉一般地离开。
路人见她脸色煞白，神色也不大对头，追着她喊了几句：“小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蓉蓉就跟没有听见似的，事实上她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到了家门口——以前的家，现在已经不属于她了。
站在往昔熟悉的别墅门口，隔着大门看向三楼的窗口，那里曾经是她的卧室，有柔软舒服的大床，有宽大整洁的浴室，还有挂满了衣服的衣帽间，那衣帽间都比她现在住的小卧室要大得多……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从此这些都不在属于她了。
从阮攸攸来到这个家的那天，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就被夺走了。
周蓉蓉的手指已经冻僵了，她拿出手机，翻开同学录，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记了阮攸攸的手机号码，那应该是阮攸攸来到周家的第一天，几个人还虚与委蛇的时候记下的。
她低下头，用僵硬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道：“阮攸攸，你知道吗，你只是一个替代品，因为得不到我，沈沐白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你。当初只要我点头，沈沐白就会立刻和我结婚，现在也一样，只要我勾勾手指头，沈沐白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她把信息发给了阮攸攸。
阮攸攸气得把一包薯片都打翻了，白软软的小脸蛋鼓了起来，像是一只气炸了的河豚。
她相信沈沐白的感情，他喜欢的是自己，不是那个周蓉蓉。
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就像周蓉蓉所说，他们原本是有婚约的，要不是周家反悔，现在沈沐白早就和周蓉蓉结婚了吧？
不过，纠结于过去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意义，沈家和周家的婚约早已作废，现在和沈沐白结婚的是自己，沈沐白心里也没有周蓉蓉的影子。
而且，按照书中的剧情，沈沐白和周蓉蓉也是没有结婚的。
这样一想，阮攸攸的心里又没那么生气了，她慢悠悠地打字：“你的脸这么大，每天洗脸要用很久吧？还勾勾手指，你把十个手指头勾成鸡爪子，沈沐白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你。”
周蓉蓉没想到看起来软萌萌的人回的信息竟然这么辛辣，可偏偏阮攸攸说的是事实，沈沐白确实都懒得理会她，她根本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她已经放弃了自尊，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曾近就在手边的幸福，已经全部都归了阮攸攸。
……
沈沐白的车刚开进别墅大门，阮攸攸就迎了出来，她穿着羽绒服，却没有戴帽子和围巾。
沈沐白一脚刹车，阮攸攸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来。
“攸攸要出去吗？我陪你去。”
沈沐白刚想把车倒出去，阮攸攸就拦住了他，“我不出去，我是来接你的。”
“攸攸这么热情的吗？”沈沐白好笑又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他的车已经开进大门，到进屋也不过两三分钟，小姑娘竟然要出来迎接，光是她穿脱衣服的时间都不止两三分钟了。
阮攸攸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对呀，我来接我家先生，不可以吗？”
沈沐白轻笑一声，伸长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当然可以了，我……受宠若惊。”
阮攸攸在他胳膊上轻轻一锤，“快把车开走，挡在大门口了。”
大门口并没有别人出入，沈沐白还是把车停好，拉着小姑娘的手进了门。
老爷子一见两人手牵手
进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大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他既欣慰又期待，想必等不了多久，他就能抱到重孙了。
吃过晚饭，沈沐白在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最近他的身份曝光之后，来找跃华合作的人猛增，他的工作量也变大了。
阮攸攸坐在他对面，拿着手机在玩儿。
即便是在工作，沈沐白也会自然而然地分一丝精神在小姑娘的身上。
眼见着阮攸攸偷偷地举起手机，瞄准他拍了一张照片，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又悄悄地绕到侧面，对着他来了几张。
阮攸攸正在挑选一个最好的角度。
沈沐白黑发黑眸，英俊矜贵，拍出来的照片就像明星一样，可阮攸攸还是不太满意，总想挑一个最完美的。
她绕来绕去，一会儿到书桌左边，一会儿又到书桌右边，举着手机偷拍，突然，低着头认真工作的沈沐白抬眸看了过来，在摄像头里对着她微微一笑。
阮攸攸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跑到他对面坐下，嗔怪地瞅了他一眼，“你干嘛突然吓人？”
“吓人？！”沈沐白长眉一挑，“我是在配合你呢，难道我笑起来很吓人？”
他想了想，站起来身子前倾，隔着书桌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打开了相册。
阮攸攸一个没防备，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到了他的手里，她连忙站起来跑到他身边去抢，“诶诶，你懂不懂的，别人的手机不要乱看！”
沈沐白的薄唇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手机一举，“攸攸，原来你偷拍过我这么多次呢。”从相册里的照片看，小姑娘早在去年夏天就偷拍他了。
“谁、谁偷拍了？！我是光明正大拍的！”阮攸攸眼神乱飘不敢看他，两只手还在试图去抢回自己的手机。
沈沐白一只胳膊将她擒住，揽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把她箍得紧紧的，顺手将自己的手机塞在她怀里，“来，你也看我的。”
阮攸攸顿时犹豫了。
她又想抢回自己的手机，又想看他的手机。
迟疑了一瞬，她就做出了决定。算了，反正偷拍的照片已经被他发现了，就算抢回来也为时已晚，他都看了自己的手机了，她当然也要看看他的手机，这可是他塞到她的怀里“求”着她看的！
沈沐白的手机很干净，相册里什么都没有，翻看信息的话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和四人组在群里闲聊两句。
阮攸攸稍稍有些遗憾，更多的是满意，他果然没有一丝一毫和别人暧昧的迹象。
“攸攸，”沈沐白已经飞快地把她的相册从头翻到了尾，举起她的手机问道：“你发现问题了没有？”
“什么问题？”阮攸攸做出一副理直气壮凶巴巴的样子，“我可没有偷拍，不过是我拍的时候你刚好没有发现而已！”
沈沐白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蛋，“没说这个，你没发现这里面竟然没有咱们两个的合照吗？”
“合照？啊，没有呢！”阮攸攸又圆又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怎么办？”
沈沐白轻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现在拍上几张了。”
他说着话，一手搂着阮攸攸不放，单手打开她手机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胳膊伸长，举到远处。
阮攸攸不安地扭了扭，“我、我还是下来吧？”他抱着她没啥，可拍到照片里就有些害羞了。
“别动！”沈沐白手臂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暗哑，“攸攸，别乱动。”
阮攸攸不明所以，听他语气严
肃，乖乖地停了下来，窝在他的怀里。
沈沐白随手拍了两张，拿过来给阮攸攸看。
“咦，这样拍得也不错。”阮攸攸突然发现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两人的脑袋一样高。
她来回地翻看着这两张照片，苦恼地念叨着：“啊，该挑哪张做为背景呢？小白，你觉得哪张好看？”
沈沐白贴着她的脸，瞅了一眼，“多拍几张吧，攸攸选择起来更随意。”
阮攸攸高兴地点点头，把手机递给沈沐白，“你来，你的胳膊长，相当于自拍杆了。”
沈&#183;自拍杆&#183;沐白任劳任怨地举着手机，配合阮攸攸换了几个姿势，坐着还好，站着的时候阮攸攸还非要在脚下垫个小板凳，沈沐白憋着笑，左手搂着她的腰用力一提，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
阮攸攸惊叫一声，柔软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沈沐白趁机拍了几张。
拍着拍着，就有些变味了。
沈沐白把小姑娘放在书桌上，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亲她，阮攸攸闭着眼睛与他厮磨，却听到了相机轻微的咔嚓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沈沐白带着笑意的黑眸。
“你你你你拍了什么？”阮攸攸拉着他的胳膊把手机抢过来，把照片翻出来。
她本来想着这种羞羞的照片一定要删掉，免得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太尴尬，可把照片翻出来她又犹豫了。
沈沐白拍得太好了。
水晶灯投下明亮又温暖的光线，因为水晶吊坠的折射，一道七彩的光正好落在他和她的头顶。两人低着头，挡住了光线，有种剪影的风格，不过侧影清晰可见，睫毛、鼻梁，贴在一起的嘴唇……
明明是在室内拍的，却又一种岁月静好、辽远亘久的感觉。
阮攸攸舍不得删掉了。
沈沐白低声道：“这张我也喜欢，攸攸，给我发过来，我要作为背景。”
阮攸攸给他发了过去，“别被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放心，除了你没人敢翻我的手机。”他揉了揉她的头，“再拍几张？”
阮攸攸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脑袋用力一点，“好！”
……
周蓉蓉是被一阵打骂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木然地听着那小客厅里的动静。
一大早就喝多了的周国旺正在和潘如燕吵架，反正心情不顺，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吵起来，比如今天买的豆浆味道不好什么的。
潘如燕一边哭一边回骂，引来周国旺更大的火气，酒瓶子随手掷在地上，抬手就是两巴掌。
虽然没有打在脸上，潘如燕的心也凉了半截，周国旺的脾气越来越大，从原来的抱怨到摔东西，现在已经开始动手了，将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捱。
周蓉蓉没有出来，她不想理会父母的争吵，谁打了谁的巴掌，谁抓了谁的脸都无所谓，这些她都不关心。
沈沐白的话和阮攸攸发的信息让她感到深深的屈辱，曾近她才是高傲的公主，沈沐白是她不要的男人，阮攸攸只是她的替身，现在，他们两个却高高在上，对她不屑一顾。
周蓉蓉不恨沈沐白，他那么出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被自己拒绝了当然了有权利生气。
她最恨的是阮攸攸，当初要是没有这个乡下丫头，她没办法也只能嫁给沈沐白，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爱上自己，那样的话，跃华的夫人就是她了，而不是鸠占鹊巢的阮攸攸！
要是阮攸攸能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好了……
周蓉蓉放纵着自己的思绪
，在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阮攸攸悲惨的结局：被绑架撕票、被沈沐白的爱慕者泼了硫酸毁容……
等等！
现在沈沐白跃华当家人的身份已经曝光，人人都知道他富可敌国，那阮攸攸被绑架了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周蓉蓉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绑架！
绑架了之后的事很难预料，拿到赎金后的绑匪也许会杀人灭口，也许会见色起意，就算阮攸攸被平安放回去了，沈沐白难道不会怀疑她的清白吗？
只要经过绑架，沈沐白和阮攸攸的感情肯定会雪崩！
到哪里找敢绑架的人呢？沈沐白这么有钱，肯定有无数的人想着对他下手，别说别人，估计自己走投无路的父亲都敢铤而走险。
怎么才能绑架阮攸攸呢？
陈玫诽谤罪的案子她也关注了，那个所谓的包养了校花的神秘大佬就是阮攸攸的司机兼保镖，他接送阮攸攸上下学，阮攸攸从校门口下车，又从校门口上车。
学校里人多热闹，没有下手的机会。阮攸攸吃午饭有时候会到南门小街，那也是一条非常喧闹的街道，两旁是无数的小吃店和精品店，中午的时候比校园里还要人多，而且，阮攸攸的身边总是有其他同学，有时候是褚媛，有时候是其她女生。
周蓉蓉仔细想了一遍，发现在学校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除非阮攸攸能单独一人活动。
好像也不现实，她在商场遇到过阮攸攸两次，两次都是沈沐白陪在身边。
以前她在赵家会所偷拍阮攸攸给赵旭丰喝酒的时候，阮攸攸也是被那个保镖送到会所的，而且那个保镖还会在下面等她。
阮攸攸进会所上楼倒是一个人，但是会所里到处都有服务员，走廊和电梯等公共场所又有摄像头。
而且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赵家那么在乎赵旭丰，她揭发了阮攸攸之后，赵家并没有针对阮攸攸做任何惩罚，到现在，阮攸攸还是经常出入赵家会所。
也许是看在沈沐白的面子上吧？
周蓉蓉甩了甩脑袋，把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从脑子中摒弃。
对了，赵旭丰！
周蓉蓉终于发现了最薄弱的一环。
赵旭丰脑子有点问题，是最好哄的，要是通过他把阮攸攸骗过来……
……
赵旭丰到会所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他先按铃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几个菜，叮嘱他们等沈沐白到了再送上来。
最近沈沐白身份曝光，变得比以前更忙了，他自己又是刚刚恢复健康忙着重新参与到公司的管理决策，两人都好久没有见面了，说起来上次还是阮攸攸给他们几个送解毒符的时候，四个人碰在了一起。
他没等多久，沈沐白就来了。
“沈哥。”赵旭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两人坐下，他倒了杯茶推到沈沐白面前。
沈沐白没说找赵旭丰有什么事，两人先闲聊了几句，等饭菜上来，包厢的门关好，沈沐白才一边吃饭一边跟赵旭丰说起自己的想法。
“遗嘱？！”赵旭丰惊得差点把盘子给掀翻了，“好好地为什么要立遗嘱？沈哥你是怎么了？生病了？”
他挠了挠脑袋，“不对呀，就算你生病了，有攸攸在呢，也不会有事呀！”
“激动什么，快坐好。”沈沐白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我什么事都没有，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攸攸是个孤儿，家里没有别的人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总不能让她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他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旭丰，“我的遗嘱是一式
三份，律师那里有一份，交给你一份保管，还有一份在家里我的衣柜最下面，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攸攸把那份遗嘱拿走。”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我写了遗嘱的事你先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攸攸。”
赵旭丰拿着文件，像是捧着个炸|药包似的，“沈哥，你、你这……咱们都一样大，总还能活个几十年吧，你现在写遗嘱，弄得我心里毛毛的。”
沈沐白一笑，“我也只是加一层保险罢了，我家的老爷子和弟弟都是个好的，但是沈荣兴和唐丛芳可就说不准了，万一我出了事，他们很可能对跃华下手，到时候，老爷子一受打击身体病倒，未必能护得住攸攸。弟弟还小，不能对抗沈荣兴和唐丛芳，我不能让攸攸一无所有。”
他这么一说，赵旭丰倒是有点理解了，要真是出了事，沈荣兴和唐丛芳可不会对阮攸攸手下留情。
赵旭丰把遗嘱翻看，仔细看了看，“沈哥，把跃华所有股份都留给攸攸？”
“嗯。”沈沐白点点头，“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留给攸攸，包括股份、房子、车子和存款。老爷子那里还有足够养老的钱，再多了也不过是惹唐丛芳惦记，弟弟那里有沈荣兴和唐丛芳为他打算，将来也不会受苦。只有攸攸，她没有别的亲人，她只有我。”
赵旭丰飞快地把遗嘱看完，小心地收了起来，“好，沈哥你放心，遗嘱我肯定妥善保管。”
“不光是遗嘱，还有攸攸。”沈沐白靠在沙发背上，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明明是在托付身后事，他的表情却很是淡然，“攸攸还小，要是我不在了，你帮我照顾她。”
沈沐白知道，就算他不在了，赵旭丰和吴中泽、宋锦明也会照顾好小姑娘，他们三个都和攸攸很熟悉了，宋锦明算是受了小姑娘的小恩惠，赵旭丰可是被小姑娘给医好的，赵家可以说是阮攸攸的靠山。
即便他不叮嘱，赵旭丰也会保护阮攸攸。
可他还是想郑重地拜托一下，除了小姑娘的恩惠，还要加上他和赵旭丰的交情，两样叠加，赵旭丰一定会负起看顾小姑娘的责任。
“沈哥，你这托孤的架势搞得我好难受。”赵旭丰的眼睛都红了，“你放心，要是真有什么，攸攸就是我的亲妹妹，是我们赵家的小公主！”
沈沐白轻笑一声，“难受什么，我不过是做个万全的准备罢了，又不是真的要死，现在我还好好的呢！”
托付完最重要的事，沈沐白也松了口气，两人吃过午饭，沈沐白下午还有会议，自己先离开了。
赵旭丰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虽然沈沐白说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阮攸攸会画符，疗伤符、祛病符、平安符都有，就这么周全的情况下，沈沐白还要立遗嘱，难道是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他猜测到有人要对他不利？也许是阮攸攸给他卜了一卦，预测到他将会出现意外？
赵旭丰脑子有点乱，想了一会儿也没弄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沈沐白突然立下遗嘱。
一想到沈沐白可能会出事，他心里就堵得难受，反正下午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打算喝上几杯再走，反正车上有保镖，等会儿让保镖开车就行了。
正打算按铃，包厢的门突然响了一声，赵旭丰以为沈沐白又回来了，扭头一看，那门只开了个小缝，似乎有人在偷看。
“谁？！”赵旭丰本来心情就不好，站起来就朝着门过去了，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周蓉蓉唰一下把门推开，“是我！”
她只是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停车场真的看到了赵旭丰的车。
她知道他们几个人有固定的包厢，是赵家会所专门给他们留出
来的，所以到门口来偷看，要是人多就躲在附近，等着赵旭丰落单的时候好跟他搭话。
没想到这包厢里只有赵旭丰一个人，而且看桌上摆着的碗筷，显然是之前有人和赵旭丰一起吃午饭已经离开，那等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真是天赐良机！，

第56章
周蓉蓉回身关好包厢的门，温柔地一笑，“赵旭丰，别怕，是我呀，我是周蓉蓉，以前咱们见过的，你肯定还记得我，对不对？”
她这诱哄小孩子的语气让赵旭丰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在周蓉蓉的眼里，他还是个傻子呢。
因为阮攸攸不想让别人知道会画符的事，所以，赵旭丰被她医好了也没有宣扬，免得被人联想到阮攸攸身上，尤其是周蓉蓉，她向赵家揭发了阮攸攸给他喝酒的事，而且她提供的证据就是阮攸攸给他拿酒时用的小玻璃瓶，里面还有黄符燃烧后的灰烬。
如果他一下子好起来，很容易让周蓉蓉怀疑到阮攸攸身上，所以父母决定用一年的时间让他“慢慢好转”，甚至还准备有时间的时候带他去国外转转，假装是去国外看专家。
所以，除了亲近的人，别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治好了。
赵旭丰故意板着脸，“我记得你，但是你对沈哥不好！”
周蓉蓉心中一痛，她也很后悔呀，要是早知今日，她一定会对沈沐白非常好的。
努力挤了个笑容出来，周蓉蓉柔声道：“那是我错了，以后我会弥补的。”等到阮攸攸出了事，也许她还有机会回到沈沐白的身边，到那个时候，她会温柔地对待沈沐白，包括他身边的这些朋友，哪怕是眼前这个傻子。
赵旭丰心中嗤笑了一声，他不知道周蓉蓉打算做什么，但显然她是抱着某种目的来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周蓉蓉牵着他的袖口，拉着他走到一边坐下，“赵旭丰，你想不想玩个游戏？”
“游戏？”赵旭丰挑了挑眉头，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游戏？好玩儿吗？”
周蓉蓉笑道：“是一个你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我保证特别好玩，你肯定会喜欢的。”
赵旭丰眼睛一亮，“从来没有玩过，那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做好准备工作。”
赵旭丰心道她果然是有目的，他“期待”地看着周蓉蓉，“怎么准备？”
周蓉蓉高兴地快要跳起来，绑架阮攸攸是她临时突发奇想，没想到实施起来竟然如此顺利，看赵旭丰的样子，他肯定能把阮攸攸带过去。
“这个游戏必须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参加才灵验，你知道有谁长得特别好看的吗？”
赵旭丰心中一冷，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那不就是阮攸攸吗？难道周蓉蓉的目标竟然是阮攸攸？
他的大手悄悄地握了起来，因为用力骨节凸起泛白，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舒展开，歪着脑袋想了想，“啊，我知道呀，你不就是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吗？”
即便是个傻子夸自己好看，周蓉蓉还是高兴了一下，又暗暗有些遗憾，可惜，赵旭丰这夸奖来得太晚了些，要是在周家破产之前他夸她漂亮，她肯定想法子嫁给他，虽然是个傻子，可赵家资财雄厚，赵旭丰本人又长得不错，剑眉星目，英俊潇洒。
她忍不住畅想了一下，赵旭丰这么好哄，她要是嫁给他，肯定哄得他一切都听自己的，赵旭丰又是赵家独子，将来赵家的一切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不过，周蓉蓉也只是动心了一瞬间，就被她放开了。
有了沈沐白的跃华做对比，赵旭丰也好，宋锦明也好，都不能让她觉得满意了。
她的心思只是一瞬间，可眼里闪烁的算计却没有逃过赵旭丰的眼睛。
他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中的嘲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在乎周家，却不能对周蓉蓉太过大意，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毫无道德底
线，上次她还给宋锦明下药来着。事后宋锦明跟他们几个说，要不是阮攸攸刚好给了解毒符，让他心生警惕，他很有可能会被周蓉蓉的演技蒙骗过去，要是他喝了那杯下药的茶，父母十有八|九会逼着他娶周蓉蓉。
更别说，周家为了推掉沈家的婚约，还不顾廉耻地弄出个“抱错孩子”的事，明明稍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周家却厚着脸皮，根本不管别人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他们的。
这一家人，厚颜无耻是一脉相承，周蓉蓉下药就是在这个会所，就在他这间包厢的附近，被揭发了之后竟然还有脸来这里，不得不说，他很佩服周蓉蓉的心理承受能力。
周蓉蓉笑得更加温柔，甚至动手摸了摸赵旭丰的脑袋，“你觉得我很漂亮呀？”
赵旭丰恶心得差点动手把她推开，要不是为了套出她想对阮攸攸做什么，他早就发脾气把她赶走了。
“光我一个不够哦，要另外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才行，对了，大学生。”周蓉蓉的声音像是沾了蜜，甜得赵旭丰一阵恶寒。
他悄悄磨了磨牙，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啊，我知道，阮攸攸也很漂亮，她还是大学生！”
“好呀，那就阮攸攸吧！”周蓉蓉高兴地拍了拍手，“明天晚上六点，你把阮攸攸带到奇幻乐园门口，到时候你就知道游戏是怎么玩的了，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奇幻乐园？”赵旭丰隐约猜到了周蓉蓉要做什么，奇幻乐园他知道，那是他小时候玩儿过的地方，是个游乐园，现在已经荒废了，那片地皮拆迁，被周家买走，有些地面平整得差不多了，附近早就没有人家居住，那里就是个荒野。
周蓉蓉笑得亲切，“是呀，奇幻乐园，就在西郊，你知道地方吗？”那地方虽然不再属于周家，可她是去过的，虽然现在已经归了别人，可短时间内那里不可能开工，现在一定还是荒废状态，非常适合绑架。
“我知道！我小时候去玩儿过的，我记得特别有意思！”赵旭丰兴奋地说道。
“对，我们的游戏就在那里。”周蓉蓉高兴地都想跳起来，她努力压着自己的欢喜，耐心地跟赵旭丰解释：“你要记住，明天晚上六点把阮攸攸带到那里去，稍晚点儿也没事，别太早了。”
现在正是隆冬，天寒地冻，燕城五点多就天黑了，六点以后绝对没有人会在那荒废之地闲逛。
“好，那我多叫几个人，沈哥也去！”
“不行！”周蓉蓉喊了一句，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连忙缓和下来，“这个游戏很特殊，只能咱们三个知道，你、我、阮攸攸。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沈沐白。”
“为什么，游戏不是人多更热闹更好玩吗？”赵旭丰“不解”地看着周蓉蓉。
周蓉蓉心中一阵暴躁，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把那股气压下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游戏，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就不好玩了。连司机也不能告诉，你现在还能自己开车吗？”
赵旭丰郁闷地点点头，“能。”
周蓉蓉笑道：“那就好，明天你自己开车带着阮攸攸过去。要是你能做到，事后我就奖励你……”她突然想不起来赵旭丰喜欢什么，好像是烟还是酒来着？以前她听说过，但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奖励我路易十三！我要一整瓶！”赵旭丰激动地说。
周蓉蓉点点头，“好，一言为定！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管是沈沐白还是你的父母，甚至司机也不行，否则，不仅游戏没法玩，路易十三也没有了！”
仔细叮嘱过赵旭丰，周蓉蓉离开了会所。时间紧急，她还要把绑架的人选定下来，之前她试探
了几个人，都是有意的，不过，她决定选择身手最好也最狠辣的。
赵旭丰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想了一会儿，慢条斯理地起身离开了会所。
……
次日傍晚。
六点钟，天色已经黑透，空中飘着零星的雪粒，寒风吹起的时候带着哨音，将雪粒卷起。
一辆兰博基尼开着车灯，慢慢地驶入了西郊的巷道，这里一片荒凉，街道两旁一个人都没有，围墙上面都写着大大的“拆”字，有些地皮已经平整过，上面的建筑物不见了踪影。
这辆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兰博基尼最终停在了一个游乐园的门口，游乐园显然已经荒废许久，大门上面的招牌上四个大字“奇幻乐园”摇摇欲坠，让人担心随时会掉下来。
车子停好，驾驶室的车门打开，隐约能看到开车的是个高大的男子，他似乎被冷风冻得瑟缩了一下，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又把羽绒服的风帽扯起来罩在头上，带子系好，这才从车上下来。
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她穿着厚厚的短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毛线围巾，头上戴着毛线帽子。如果周蓉蓉在场，肯定能认出来，那羽绒服还有帽子围巾都是阮攸攸惯常穿的。
不过，周蓉蓉没在。
她是不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此时她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紧张不安地搓着手指。
她不能和绑架案扯上关系，只能在家里等消息。
奇幻乐园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阮攸攸绝对逃脱不掉，她只要耐心地等着就行。
她找的人是以前周家的保安队长，名叫费老三，身手不错人又凶悍。周蓉蓉没有给他打电话，生恐留下证据，她是亲自去找他的。
费老三似乎欠了外债，急需用钱，周家破产之后，他也失去了工作。周蓉蓉不过稍微试探了一下，他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与赵旭丰约好了时间之后，周蓉蓉又去找了费老三一次，与费老三商量好了细节。
两次她都带着口罩帽子，遮住了脸孔，又没有用手机与费老三联系，可以说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而现场那里自然也没有她的身影。
至于赵旭丰，一个傻子说的话是不能做为法律上的证据的。再说，谁敢保证赵旭丰不是弄丢了阮攸攸之后胡乱地找了个替罪羊，想把事情推到她的头上呢。
周蓉蓉与费老三约好了，事后也不要打电话给她，怎么与沈沐白交易也不需要跟她商量，两人从此以后再无联系，任谁也不会把她牵扯到绑架案中。
当然，这样她也就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不过，不着急，阮攸攸只要被绑架，她总能从各种渠道得到消息。
赵旭丰站在奇幻乐园的门口，低头和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女生仰起脸四处看了看，在车灯的照射下，她的样子清晰地映在费老三的眼中。
帽子遮住了她的额头，围巾又挡住了她的鼻子以下的部位，不过她的眼睛、眉毛无疑就是阮攸攸。
费老三以前是保安队长，对于认人还是很有信心的，那双漂亮的杏眼，和周蓉蓉给他的照片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至于赵旭丰，他以前是见过本人的，绝对错不了！
两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赵旭丰回到车里，把车子熄火了。
费老三心中一喜，没有了车前灯照着，这里黑乎乎的，正好方便下手。他迅速地摸了过去，隐在车子侧面，等赵旭丰从车里出来，照着他的头就是一闷棍。
赵旭丰哼都没哼一声，高大的身子歪在了打开的车门上，又慢慢地滑到了地上。
女
生这才注意到不对，刚要尖叫，就被费老三从背后抱住，一块毛巾捂住了她的嘴巴，她只挣扎了几下，就昏迷了过去。
费老三松了口气。
他用的毛巾上是涂了药物的，只要十几秒的时间就能让人昏迷，可他不敢用在赵旭丰身上。
据他所知，赵旭丰沈沐白几个人从小爱动手，他们身手都不错，他不敢保证自己用毛巾捂着赵旭丰的鼻子，十几秒的时间他会不会挣脱，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女生肯定会尖叫，要是引来旁人就糟了。
所以，他只能给赵旭丰来上一闷棍，让他一下子就失去反抗的能力。
看看车边趴在地上毫无动静的赵旭丰，费老三暗自有点可惜，他下手是有分寸的，这一棍子能让赵旭丰晕过去却不至于致命。要是能把赵旭丰也绑走，肯定也能从赵家要到一大笔赎金，要知道，赵旭丰可是赵家的独子。
不过……费老三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算了，赵旭丰身材高大又有些功夫，等他醒了肯定不好对付，他要是一下子绑走两个人，很可能弄出麻烦来，别到最后来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把这个娇小的女孩子带走吧，她可是跃华的夫人，想要多少钱没有？
费老三扛起晕倒在地的女生，大步地进了一旁的巷子，在巷子深处藏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费老三把后备箱打开，用绳子把女生牢牢地捆好，又用胶带把她的嘴粘上，将还没有醒来的女生关在后备箱里，开着车离开了现场。
听到车子驶离，过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别的动静，地上的赵旭丰才慢慢地“醒”过来。
他摸了摸后脑勺，心道：幸亏老子羽绒服帽子里垫了东西，不然这次又要被开瓢了。
他回到车子驾驶座，在上面安静地坐了一个小时，这才开车回到家里。
赵爸爸担忧地迎了上来，“怎么样，受伤没有？”
赵旭丰和沈沐白觉得这次是个机会，把那些用心险恶的人送进监狱，给阮攸攸免除以后未知的危险，所以要将计就计。他本来想让保镖妆扮成儿子的样子去赴约，可儿子说费老三很有可能见过他的面，为了避免费老三起疑心，还是要亲自出马。
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奇幻乐园那边也埋伏着他们自己人，只要情况不对就会冲出来救人，可赵爸爸还是提心吊胆的，毕竟儿子头上的伤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
赵旭丰摇摇头，“没事，沈哥那边有消息没有？”
赵爸爸说：“有，他收到了费老三的勒索电话，已经报警，估计警方一会儿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警笛声远远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赵旭丰飞快地把羽绒服帽子里层垫着的东西取掉，又把羽绒服里面套着的防弹背心也取了，把羽绒服穿回去，躺在了沙发上。
很快，警车停在了赵家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进来了。
赵爸爸迎了上去，“警官，你们来得更好，我的儿子被人袭击了，我正要报警呢！”
为首的警官四十来岁，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是严肃，他看了看沙发上的赵旭丰，“请问，你是赵旭丰吗？”
赵旭丰连忙坐起来，揉了揉头，“对，我是。”
“请你说说今晚六点之后的经历。”
赵旭丰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着：“我跟人约好，六点钟要带攸攸去奇幻乐园。”
赵爸爸插嘴道：“攸攸是他好朋友的夫人，他们几个玩儿得很好。”
警官点了点头，赵旭丰接着说，“攸攸她怕冷，见下雪了就不肯出门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是我跟人说好了要带一个漂亮的女生过去，所以就找了王娟。”
赵爸爸又解释：“王娟也是他的好朋友。”事实上王娟是他们特意请来的，自幼习武，身手极好，眼睛经过化妆刚好很像阮攸攸。
“我和王娟到了奇幻乐园，还没五分钟，我就被人敲了一下，然后……”赵旭丰苦恼地揪着头发，“然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了，到处都找不到王娟，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几个警官相互看了看，这和他们接到的沈沐白报警情况刚好能对应上。
沈沐白报警说：他接到了勒索电话，声称他的夫人在对方手中，要他准备五千万。
可是他的夫人好好的待在家里，并没有被人绑架。对方好像害怕电话被追踪，只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沈沐白在报警电话中说：他以为这是个恶作剧，可他的夫人说自己本来是计划出门的，和赵旭丰一起去奇幻乐园。
所以，沈沐白不敢大意，打了赵家的电话，发现赵旭丰和别的女孩去了奇幻乐园。
沈沐白“担心”对方绑走了和赵旭丰一起的女孩，误认为是他的夫人，赶紧报了警。
有人勒索跃华当家人，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这可是大案，警方立刻就出动了。
赵旭丰说的话和沈沐白的报警电话刚好能对应上，警官问道：“是谁约了你去奇幻乐园？”
赵旭丰气愤地开口：“是周蓉蓉！”
赵爸爸又在一旁补充道：“周蓉蓉是周国旺的女儿，以前和他们玩儿得很熟悉。”
赵旭丰哼了一声，“我以后也不会再跟她玩儿了！她约了人，自己却没有出现，害我在冰冷的地上晕了不知道多久，王娟还不见了！”
有个小警官似乎对奇幻乐园有点印象，“奇幻乐园周边在拆迁，好像那里已经没有人家居住了。”
赵爸爸点点头，“哦，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奇幻乐园附近是被周家买下的，有些地皮已经平整过了。周家破产之后，那块地也不知道被谁买走了。”
领头的警官皱着眉头，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立刻去找周蓉蓉。”
赵旭丰心中一喜，周蓉蓉就在家里，他们有人专门盯着她，警察一去肯定能把她抓住。也正是因为他们确定周蓉蓉不会亲自到绑架现场，这才敢让王娟顶替阮攸攸，毕竟费老三并没有见过阮攸攸本人，再加上天黑，只是看过照片的话，他分辨不出来经过化妆的王娟。
就是费老三那里，他们也派了保镖悄悄盯着，毕竟不能真的让王娟置身险境。要是费老三动了杀心，就算计划失败，也得把王娟带出来。
警官问道：“你知道王娟的电话吗？”
赵旭丰：“你说哪个？她有两个手机。”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开通讯录递给警官看，“王娟总是带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专门接她父母的电话。”
警官看了一眼，两个号码中的一个正是绑匪拨通沈沐白手机用的，显然，王娟的一个手机已经落在绑匪的手中。
赵旭丰问：“我要给王娟打电话吗？”
警官摇摇头，如果人质有两个手机的话，很可能绑匪只发现了一个，让人质保留一个手机是非常有利的，如果他们打过去，铃声一响，那肯定会被绑匪察觉。
警官指了两个人留在赵家，自己打算带人去奇幻乐园，顺便让局里的人调查奇幻乐园周边路口的监控，看有没有可疑车辆出入。
他们刚要离开，赵旭丰的手机就响了。
赵旭丰看了一眼，没有接，喊道：“是王娟！”，

第57章
王娟把电话打过来，也是赵旭丰和沈沐白提前商量好的。
毕竟这只是他们的计策，不是真的被绑架毫无办法，不能浪费巨大的警力去查绑匪的藏身之处和营救人质。
再说也不能让王娟在费老三的手中待太久，免得被费老三察觉到什么起了杀心，所以，他们的计划是：王娟的另一个手机很小，就塞在口袋里，她趁机把电话拨出来。
为首的警官示意赵旭丰接起来并打开扬声器，赵旭丰轻声“喂”了几声，对面没有应答的声音，只有细微的噪音，有点像布料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手机放在口袋里发出的声音。
警官给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点点头，立刻跑到外面拨通了电话，通知沈家那边的技术人员。
因为接到绑匪电话的是沈沐白，所以主要的警力都安排在沈家，包括电话追踪系统也在沈家。
眼看着技术人员开始追踪王娟的电话，沈沐白暗暗松了口气，这件事马上就能结束了。
他倒是没什么，但阮攸攸紧张得不行，生怕那个顶替了自己的女孩会出事。
阮攸攸安静地坐在沈沐白身边，纤白的手指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沈沐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别害怕。”
阮攸攸点点头，听到警员喊“追踪到地址了”，她僵硬的脊背一下子放松了，身子一软，靠在沈沐白的胳膊上。
沈沐白就势揽住了她的肩膀，有太多人看着，他没有把她抱得很紧，但坚实的手臂贴着她的后背，阮攸攸顿时心安了许多。
这应该是警方破获得最迅捷的绑架案。
从接到报警电话，到抓到绑匪解救人质，只用了一两个小时。
费老三看着从天而降的警员，震惊得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冰冷的手铐戴在手上，他才开始试图逃跑。
王娟躺在地上一直闭着眼睛装晕，实际上在费老三用沾了药物的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时，她就及时闭气，并没有真的晕过去。
被带到这个废弃的房子之后，费老三从她身上搜走了手机。王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趁着费老三放松警惕，不着痕迹地把绳子弄得松了一些，她没有完全挣脱，只勉强够着口袋里的手机。
在去奇幻乐园之前，王娟就在这个手机上设置了快捷拨号，她摸索着在口袋里拨出了赵旭丰的号码，好让警方顺利地追踪到这里。
有了人质的配合，警方顺利地抓到了绑匪，除了人质的手腕因为被绳子绑着努力挣松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被磨得破了皮之外，没有任何人员损伤。
沈沐白、阮攸攸和赵旭丰都到警局做了口供，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老爷子和沈沐扬还在等着他们，虽然提前跟老爷子透露了消息，明知道不会有任何事，可老爷子还是不肯去睡，坚持等他们回来。
“爷爷，没事，做完口供就没有我们的事了。”阮攸攸歉意地扶着老爷子的胳膊，把他送进卧室，“您也睡吧，不早了。”
老爷子点点头，看看沈沐白，“这次你们做的是对的，对于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就不能纵容放过。”
沈沐白扶着老爷子躺好，“爷爷说的对，经过这件事，估计没人敢再打攸攸的主意了。”
……
安顿好老爷子睡下，沈沐白和阮攸攸牵着手到了三楼。
沈沐白摸了摸阮攸攸的头发，“去洗澡吧，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后续不会有麻烦的。”他很清楚小姑娘的习惯，只要去过外面，回家肯定会洗澡。
去了一趟警局，阮攸攸确实需要在睡觉
前洗个澡，她慢慢松开沈沐白的手，仰着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中还带着几分依恋，“小白，晚安。”
有那么一瞬间，沈沐白都想不放开她了。
虽然今晚的事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走的，可他还是很生气，竟然有人想要绑架他的小姑娘，这让他想把她藏起来，把她时时刻刻地带在身边，吃饭不分开，去上班不分开，包括洗澡和睡觉也不想分开。
要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肯定会让周蓉蓉和那个费老三死得很惨。可小姑娘是个有规有矩的人，她喜欢按照既定的法律章程来，比如陈玫就让法官来判，曹全就让学校来决断。所以，沈沐白还是把周蓉蓉和费老三交给了警方，通过这起“绑架案”。
他压下了心中对她的渴望，目送着小姑娘进了卧室，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两个的卧室是紧挨着的，沈沐白听不到隔壁的动静，但是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就在那里。
阮攸攸洗得心不在焉。
今天的事按理说没有任何危险，沈沐白和赵旭丰安排好了一切，她不会被绑架。
就算是没有提前安排，她每天出门都有保镖，在学校到处都是人，也不会有人傻到大庭广众之下绑架她。
可她总觉得心里乱乱的。
今天的绑架案是周蓉蓉撺掇的，可费老三之所以动手，还是因为沈沐白的身家太让人心动。
那沈沐白会不会有危险？
原书的剧情已经完全脱轨，周蓉蓉非但没有带球跑，也没能和宋锦明“幸福快乐地生活到一起”，反而进了警局，估计这次她判的刑肯定会比陈玫还要长，毕竟绑架勒索可比诽谤的量刑要重得多。
那沈沐白还会不会按照原书的剧情出现意外？
宋锦明应该不是沈沐白的敌人，那是谁害了沈沐白？还是说，不是，纯粹就是意外？
阮攸攸无意识地给身体擦着泡泡，直到水都有点凉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洗得太久。
她从宽大的浴缸中爬出来，裹着浴巾吹好了头发。现在她的浴室就在卧室里面，她不用提前穿好睡衣，免得每次吹头发的时候都把睡衣沾湿。
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阮攸攸从衣柜中取了睡衣换上。
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十二点，阮攸攸躺在床上还是毫无睡意。
她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明明是柔软舒适的大床，她却睡不着。
似乎今晚，她格外想念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阮攸攸从床上爬起来，拉开房门走到隔壁，站在门口听了听动静。
沈沐白应该已经睡着了，她什么也没听到。
阮攸攸失望地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转过身准备老老实实回去睡觉，突然，她听到了沈沐白的脚步声。
房门拉开，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穿了件套头的半袖睡衣，刚刚洗过的黑发搭在光洁的额头，屋里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笼罩了一层光晕。
“攸攸，”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睡不着吗？”
阮攸攸仰着小脸，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不着，今晚的事让我有些不能静心。”沈沐白拉起她的手，在那肉乎乎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攸攸陪我睡，好不好？”
阮攸攸眼睛一亮，小脑袋用力一点，“好！”
沈沐白牵着她的手进了屋，随手把房门关好。
屋里的灯是亮着的，阮攸攸想起刚才她并没有听到开灯的声音，那就是说他也一直没有睡。
他这
卧室阮攸攸虽然来过，但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他们只有在老爷子那里才会睡在一个屋，现在老爷子住在一楼也不上来，王管家又没跟过来，所以不用为了演戏睡在一屋。
沈沐白的床很大，屋里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布置的，跟以前在公寓的风格一致，屋里主要是黑白色，大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柔软顺滑。
阮攸攸的脸突然红了。
虽然在老爷子那里两人都不知道在一张床上睡过多少次了，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沈沐白的床。
沈沐白假装没有看见她害羞的模样，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装作不经意地松开，随意地往床上一躺。
他这样轻松自在，好像在城郊别墅那样，阮攸攸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爬上床，躺在另外一侧，问道：“小白，你说，警方会不会怀疑我们？”这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毕竟是他们特意送上门的绑架。
沈沐白长臂一伸，阮攸攸自动地钻进他的怀里，胳膊搭在他劲瘦的腰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处。
“我想警官应该猜到了什么。”沈沐白淡淡地说道。
“啊？！那怎么办？！”阮攸攸差点跳起来，被沈沐白一把按了回去，压在胸膛上。
“傻丫头，怕什么？”沈沐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就算猜到了也没什么，难道费老三和周蓉蓉是冤枉的？难道他们没有绑架人？难道是我逼着他们来勒索赎金的？”
“唔……虽然是咱们主动送上门，但绑架是真实发生的。”阮攸攸的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放心吧，咱们是将计就计，并没有浪费警力，也没有耍着警方团团转，警方刚刚出动王娟的电话就打来了，我想警官应该不会介意。”
事实上，警方不费吹灰之力就破获了重大绑架案，绑匪落网人质安全，又没有警员受伤，想必警方也是很乐意的。
“嗯。”阮攸攸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心了，“那个……周蓉蓉……”
“她是咎由自取，结果如何，就交给法院去判决吧。”沈沐白的声音冷淡又平静，不带丝毫起伏。
阮攸攸对于沈沐白和周蓉蓉的过去那一丝丝的介意，也随着他的声音消失了。
她窝在沈沐白的怀里，软软地唤了一声：“小白……”
回应她的是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阮攸攸蓬松细软的长发散开在黑色的真丝床单上，她抱着沈沐白的脖子，宽松的睡衣袖口垂了下去，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和床单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又圆又黑的眼睛中浮起了一层水汽，目光盈盈，勾得人心痒。
睡衣的领口扣子不知何时被沈沐白解开了两颗，隐约可见娇美风光。
“攸攸。”沈沐白的声音低沉暗哑，喉结上下滚动，纯黑的眼睛中似乎燃起了小火苗，他再度低头吻了下来，热烈又缠绵。
阮攸攸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沈沐白不得不放开她，让她把气喘匀了。
小姑娘小脸绯红，饱满红润的唇瓣因为被沾湿，亮晶晶的，像是一颗诱人的蜜|桃果冻。
沈沐白的拇指在她唇上摩挲了两下，轻笑一声，“攸攸，怎么就学不会换气呢？”刚开始还好，小姑娘一旦激动起来就开始调不匀呼吸了。
阮攸攸本来就又羞又窘，让他这么一说更是羞恼，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拇指。
她又舍不得真的把他咬疼了，小表情做得挺凶，门牙却不肯用力，跟挠痒痒似的。
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更深邃了，
他撑着自己身体的胳膊略微一松，身子一半的重量落在了阮攸攸身上。
阮攸攸被他一压，感觉都喘不过气来了，松开他的手指，两手推在他的胸膛，娇嗔地抱怨道：“小白，你好沉呀！”
突然，她的手指一僵，目光也有些呆滞。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沈沐白薄唇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身下的小姑娘。
眼见着阮攸攸的小脸蛋越来越红，他还恶劣地动了动。
阮攸攸感觉自己的脸着火一般烧了起来，头顶都快冒烟了，她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推，声音又急又羞，“起开！”
她羞恼之下，用了全身的力气，沈沐白一个不防备，差点被她掀到床下去。
好容易稳住身形，沈沐白深深觉得，自己做为男人的尊严被挑战了。
他挑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地勾住她的一缕长发，在白皙的指尖绕了两圈，“攸攸，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咱们做些有意思的事，嗯？”
他的尾音上扬，听起来莫名地危险，阮攸攸飞快地拉过被子，手脚并用盖了个严严实实，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谁说我睡不着？我这就睡了！”
看着小姑娘像乌龟缩进壳里，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把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好了，别把自己闷坏了，睡吧。”
阮攸攸迟疑地看着他，见他乖乖躺好，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轻声道：“晚安，小白。”
“晚安，攸攸。”
……
周蓉蓉万万没有想到，她没有等到阮攸攸被绑架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全副武装的警员。
“不！你们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周蓉蓉竭斯底里地叫喊着。
潘如燕哭得已经顾不上形象了，拼命拉着周蓉蓉的胳膊，不让她被带走。
周国旺要冷静得多，试图跟警员讲道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的女儿今晚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你们说要她协助调查今晚发生的案件，那到底是什么？”
“去了警局就知道了。”警员面无表情地把周蓉蓉带走了。
周家临时租住的是个普通的居民区，听到警笛都赶过来看热闹，见周蓉蓉被警员带走，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啊？谁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我刚才听见有个人说是杀人了。”
“啊？杀人！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狠？！”
“不是吧，我听说是做小三被原配弄进警局去教训一顿。”
“怎么可能，警局又不是谁家开的，还能帮着原配教训小三？不过看她挺漂亮的，做小三还真有可能。”
潘如燕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说自家女儿没事，只是协助调查，可她根本顾不上跟看热闹的人争辩什么，拉着周国旺飞快地出了小区，打了个车追向警局。
因为绑架案涉及到跃华当家人，索要赎金金额巨大，警官担心绑匪还有同伙没有落网，连夜开始审问。
周蓉蓉虽然吓得双腿直颤抖，可嘴巴还是很硬，一口咬定自己完全不知情。
“赵旭丰说是你约了他和阮攸攸去奇幻乐园的，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奇幻乐园，也没有和任何人有约，我今晚一直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周蓉蓉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没事，赵旭丰智力低下，所说的证词不足以做为证据，再说，就算是个正常人
指证她，也不可能只听证人的一面之词，没有物证，她是不会被定罪的。
周蓉蓉还不知道费老三已经被抓的事，她以为警方正在追查费老三和阮攸攸的下落。
在她的估计中，沈沐白已经接到了勒索电话，而赵旭丰也被人发现或者自己醒来，所以他们都知道阮攸攸被绑架了，这也是警方连夜把她带到警局来审问的原因。
周蓉蓉惊恐之中又夹杂着畅快和兴奋。
太好了！阮攸攸果然被绑架，沈沐白选择了报警而不是支付赎金赶紧把阮攸攸赎回来，这说明在沈沐白的心里，阮攸攸并没有金钱重要！
他们的感情原来是这么的脆弱！
就算阮攸攸还能活着回来，他们肯定也很快就会分手。沈沐白会怀疑阮攸攸的清白，而阮攸攸也会记恨沈沐白没有交付赎金救她。
要不是身在警局，周蓉蓉本能地感到害怕，她真的会乐出声来。
费老三就不同了，他都快要气疯了。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绑错了人，更不知道警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了他，但警方到来的时候，人质就被他绑在屋子的角落，他的手里还拿着人质的电话，而拨给沈沐白的勒索电话就是用的那部手机。
可以说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警方的效率太高，简直就是他一动手就被人盯上了似的，费老三不由得怀疑自己被人出卖了。
可这件事只有他和周蓉蓉知道。
在警方暗示周蓉蓉今晚就在警局协助案件的时候，费老三就崩溃了。
他被抓了个正着，已经没有脱罪的可能性，倒不如主动交代，还能求个宽大处理。
……
周蓉蓉还在负隅顽抗，刚被警方带来的时候，她很是惊慌了一阵，时间越久她反而越放松了。
警方没有证据，否则早就拿出来逼迫她交代了。
她一直很小心，跟赵旭丰相约奇幻乐园也好，去找费老三也好，都没有留下痕迹。她和费老三从来没有通电话，她都是本人直接过去找他的。
直到，警员把一张阮攸攸的照片放在她的面前，周蓉蓉才惊觉自己漏了一样。
费老三没有见过阮攸攸，所以她从学校论坛上找了一张阮攸攸的照片打印出来，拿给费老三看，之后她没有把照片收回来。
“这张照片是从绑匪那里搜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
周蓉蓉的脑子“嗡——”的一声。
最可怕的不是指纹，是费老三！警员说是从费老三那里搜到了照片，那岂不是证明费老三已经被抓了！
“绑匪、绑匪已经落网了？”周蓉蓉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漂浮在空中，“那、那人质呢？”
“人质已经安然回家。”
周蓉蓉猛地站了起来，目眦欲裂，“不，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这么快阮攸攸就被救回去了，她根本就没受任何苦吧？为什么她没有在警方解救的冲突中丧命？为什么费老三这么垃圾，竟然连绑架个小女生都做不好？
看到警员眼中的了然，周蓉蓉惊觉自己太激动了，连忙坐下，努力调整着表情，“这、这也太让人惊喜了！绑匪落网，人质安全，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协助的了，本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吗？”
警员点点头，“在你把这几件事解释清楚之后，你当然可以回家。”
他举了举手中的照片：“第一，绑匪手中的人质照片上面为什么有你的指纹？”
他又给周蓉蓉看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画面，“第二，你在昨天和绑
匪见了面，你们说了什么？”那是一个路口的摄像头，远远地拍到周蓉蓉和费老三的身影，虽然她带着口罩，但大概也能看出来。
“第三，绑匪的手机里面有一段录音，是你昨天和他对话的整个过程。”
“什么？！他、他竟然录了音！”周蓉蓉不敢置信地看着警员。
“是，他录了音，很清晰，是你指使他绑架人质的整个对话过程。”据费老三说，他是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所以要给自己留一手。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周蓉蓉脸色煞白，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第58章
刑事案件的审理没有那么快出结果，先是公安调查案件收集证据审问犯人，之后还要通过检察院公诉，最后的结果则是由法院来裁决。
警方还没有通报绑架案的事，跃华当家夫人被绑架的风声倒是传了出去。
对于新闻媒体的打探和亲朋好友的慰问，沈沐白一概回复：夫人没有被绑架，至于案情细节，要等警方公布，他不方便透露尚未审理完成的案件。
他的意思很明白，绑架案确实是有的，但被绑架的人却不是阮攸攸，一时之间，众人猜测纷纭。
做为人们议论的焦点，阮攸攸没有在这场绑架案中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收了一堆的礼物。
沈沐扬、老爷子都给她送了东西，表示安慰，褚媛听说了，也亲自跑来探望。
“攸攸，你的家这么大的吗？！”看到眼前的别墅，褚媛眼睛都睁大了，她自己家里也是这种三四层的别墅，但没有这么大的前后花园，她还以为燕城没有这么浪费的地皮呢。
阮攸攸拉着她进了门，“这是沈沐白准备的，将来家里人多了也住得下，花园大一些，阿福也能跑得开。”
正说着，阿福就扑了过来，它似乎对褚媛还有些印象，围着她的腿嗅了嗅，没有展示它做为小狼凶恶的样子。
褚媛蹲下摸了摸阿福，“它长大了好多！没想到当初一身泥巴的小狗狗，洗干净以后这么英俊。”
阿福好像听懂了她的夸奖，“呜汪”两声，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到了客厅，老爷子和沈沐扬、沈沐白都在。沈沐扬今天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干脆就留在了家里陪阮攸攸，毕竟刚经过绑架的事，他想着要是有什么后续进展，一是可以陪着小嫂子去警局壮胆，二是他也能尽早的知道。
“沈爷爷好。”褚媛规规矩矩地问了好，又把见面礼送上，这才跟沈沐白和沈沐扬打招呼。
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褚媛，“诶，褚家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还要多谢你在学校对我们家攸攸的照顾。”
褚媛笑道：“说不上照顾，倒是攸攸对我照顾比较多。”
阮攸攸歪了歪脑袋，看了沈沐白一眼，她记得沈沐白和褚媛初见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对话来着。要不说是爷孙俩呢，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见过面，阮攸攸带着褚媛把家里大概参观了一下。
看到二楼布置得精致又温馨的两个儿童房，褚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阮攸攸的肩膀，“果然应该把家安置得大一些，像你们先前住的公寓，真的没法添人口，现在这个嘛……想添几口人都行。”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带着褚媛去了三楼自己的卧室。
“小可爱，绑架的事没有牵扯到你吧？”两人躺到阮攸攸的床上，抱着一盆爆米花，一边吃一边说悄悄话。
阮攸攸捏了一颗沾满奶油的爆米花放到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惬意又满足，“没事，跟我没关系，绑匪绑的是别人，误以为是我，所以把勒索电话打给沈沐白了。”
“那就好。”褚媛心有余悸，她一听说阮攸攸被绑架的时候吓坏了，她手肘支在床上，手背托着下巴，“小可爱，你以后可要当心些，不管去哪儿，保镖要随身跟着。”
她想了想，又叮嘱道：“比如商场的试衣间，也要小心，反正你现在是跃华的夫人，干脆就别在商场试衣服了，那种一个人的小隔间保镖又不能跟进去，我都担心你会出事。”
阮攸攸笑着点点头，“好，我会小心的，以后都让人把衣服送到家里来。”
以前她在自己的那个世界，身体不好不能逛街
，想买东西都是看商家画册，看中了就让人送到家里。这次经过绑架的事，她也知道还真是有人会为了巨额赎金铤而走险，当然也会万分小心。
“对了，你想不想看婚纱画册，我看中了两款婚纱，还没有最终决定下来，你帮我参详参详？”
褚媛兴奋地坐了起来，“快拿来我看看！”
阮攸攸抱了两本大画册过来，“还有伴娘服，你喜欢哪套就定下哪套好了，毕竟你可是我的首席伴娘呢。”
每个女孩子对于婚礼都有自己的幻想，两个人窝在阮攸攸的床上，叽叽喳喳地讨论了好久。
……
周末，四人组约阮攸攸到赵家会所一聚，他们都知道了绑架案，虽然阮攸攸没事，可还是想给她压压惊。阮攸攸正好也担心赵旭丰被费老三敲的那一闷棍，立刻就应下了。
说起来五个人已经好久没有聚会了，上次凑到一起还是阮攸攸给宋锦明送解毒符。年底本来就事情多，过完年又是走亲戚什么的，到了初七公司开始上班，四人组又开始忙了。
阮攸攸和沈沐白到会所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到了，看到阮攸攸纷纷迎了上来，“攸攸，你没事吧？”
阮攸攸一笑，漂亮的杏眼弯了起来，“我能有什么事啊，安安然然地在家里待着呢，倒是赵旭丰，你的头没事吧？”
“没事。”赵旭丰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道：“幸亏我早有防备，不然又要被开瓢了，好不容易才让那伤疤给消了，我可不想再来一道子。”
阮攸攸歉意地看着他，说起来赵旭丰这一下子可是为了她挨的，“那你有没有头晕恶心什么的？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别脑震荡了自己不知道。”
“放心吧。”赵旭丰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问题。”
几个人都给阮攸攸带了礼物，阮攸攸高兴地一一拆开，都是她喜欢的小饰品，赵旭丰送的是一个亮晶晶的钻石发卡，吴中泽送的是一条丝巾，估计过些天开学就能戴了。
宋锦明送的是一款新出的腕表，阮攸攸稍微犹豫了一下，这个礼物稍微贵重了些。
宋锦明白皙的指尖推了推眼镜，“收下吧，这是我家母后要求的。”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疑惑地眨了两下，她和宋锦明的母亲也就在前不久的宴会上见过一次，为什么她要送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
宋锦明笑道：“攸攸让我避开了周蓉蓉，母后听说周蓉蓉竟然策划了绑架案，后怕得不行，这样恶毒的女人，可差点成了她的儿媳妇呢。说起来我也沾了光，母后再也不敢逼着我去相亲了，生恐不知根不知底的再招惹这么一个女人进了我们宋家。”
吴中泽笑了起来，“那你可是轻松了，照着先前的势头下去，我都怀疑你要相遍全燕城的女孩了。”
“对呀。”赵旭丰一脸坏笑，“幸亏及时刹车，不然以后走出去，诶，这个女孩是我相亲过的，一转头，诶，那个也是我相亲过的。”
宋锦明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勾了一丝浅笑，“是呀是呀，没准你们两个的女朋友见了我，诶，相亲过的！”
“找打！”吴中泽和赵旭丰一齐扑了上去，按住宋锦明就是一顿捶。
“沈哥，攸攸，快救命！”宋锦明双拳难敌四手，被吴中泽和赵旭丰按在了沙发上。
阮攸攸没听见似的，笑眯眯地拎着新礼物到一边去试。
包厢里专门给她添置了一面落地镜，她试了试钻石发卡，又把丝巾戴在脖子上，最后戴上宋锦明送的腕表，回头看了看打成一团的三个人，笑着喊了句，“礼物我都喜欢，谢啦。”
沈沐白也没理会那三个，抱着双臂在一旁看小姑娘试礼物。
宋锦明终究还是被揍了一顿，吴中泽和赵旭丰才饶过他。
几个人点了午餐，都是阮攸攸爱吃的，还有她喜欢的小蛋糕，和她最近最爱的车厘子。
吃过饭，几个人开始打牌，沈沐白没有上场，坐在阮攸攸身边给她观战。
他也不指点阮攸攸出牌，端了一盘车厘子，逮住空隙就给小姑娘嘴里喂一颗，看得另外三个一阵泛酸，纷纷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表示太肉麻。
沈沐白才不理会，笑着睨了他们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三个，年纪也不小了啊，该成家立业了。”
要不是正打着牌呢，三人肯定要起来把沈沐白揍一顿，合着他有了媳妇，就开始教训别人了。
阮攸攸吃得心满意足，她今天手气特别好，已经赢了好多了，她拨了拨眼前的筹码，扭着头冲沈沐白一笑，“沈哥，你看我赢了好多！我的运气特别顺！”
沈沐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哪里是运气好，是那三个都特意让着她呢。
几个人打了好几圈，阮攸攸赚了个盆满钵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家的时候，是魏永开车，两人坐在后座，因为难得聚会，沈沐白估计自己会喝酒，所以来的时候就是魏永开车来的。
阮攸攸靠着沈沐白的胳膊，打牌她是新手，来回算牌费脑子，这会儿有些犯困了。
沈沐白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怀里。
阮攸攸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突然她抬起头，“小白，我觉得咱们得做好几个预案，万一真的发生绑架的事怎么办？要不我也准备两个手机，一个大的平时用，一个小小的藏身上？”
魏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难道大boss还没有告诉她？
“不用。”沈沐白拉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碧玺珠，可能因为这个是开学那天他送的，小姑娘最喜欢戴这个。
“攸攸知道这两颗银珠里面是什么吗？”
“银珠里面……当然是银呀！”阮攸攸抬起手腕仔细看了看，“还能是什么？”
沈沐白轻笑一声，“这里面装了定位，攸攸带着这个手串，我随时都能知道你的位置。”
“啊？！”阮攸攸诧异地盯着手串看了两眼，又慢慢抬起眼睛，“小白，你为什么要监控我？”
沈沐白生恐她误会，急忙解释道：“攸攸，听我说。我就是担心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意外，比如绑架什么的。这个定位不光是你有，我自己也有，赵旭丰、吴中泽和宋锦明都有。”
“是谁给你们装的定位？”阮攸攸更惊讶了，小身子坐得笔直，神色无比严肃，“难道你们四个也在别人的监视下？是谁？”
沈沐白握住她的手，“没谁，是我们自己。”
“攸攸，你知道赵旭丰受伤的事，那次他的车在最后面，我们到了终点才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又回头去找他。”沈沐白黑黢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意，“他的车栽到了路边的深沟里，他又晕了过去，我们找了很久才发现他。”
“后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装了定位系统，比如我的定位，我们四个都能查看，这样万一出了事，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
“攸攸的也是一样，我和魏永都能看到攸攸的位置，这是为了安全，攸攸，你别误会。”
阮攸攸竟然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丝不安，原来，他是那么的在乎她，生恐她不理解跟他闹别扭吗？
她抿着唇一笑，“小白，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
你就已经很在乎我的安危了呀。”手串是她开学那天沈沐白送给她的，那可是九月份，两个人认识才不过一个多月。
沈沐白微微一笑，低头在她脸颊轻轻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触既离。
他的声音低沉，“对，我很在乎。”
阮攸攸靠在他的怀里，仰着小脸，“对了，你们没事干会不会看别人在哪儿？”
沈沐白笑了起来，“一般不会，我们要想知道对方在哪儿，打个电话就行了。不过宋锦明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倒是时不时看一眼，看他有没有被国外的美女勾跑了魂。”
阮攸攸眼睛一亮，一脸八卦，兴奋地问道：“那他有没有……”
“没有。”沈沐白摇摇头，“宋锦明的父母不会让他娶个外国女人，而那家伙又有些古板，要不是结婚对象，他是不会随便亲近的。”
事实上，他们四个都不会随便浪，小的时候虽然玩儿得疯，但在女人方面都很克制。
毕竟都是豪门世家出来的贵公子，教养都不错，没有私生活糜烂的习惯。再说，万一弄出个私生子来，更是麻烦无数。
“那你呢？”阮攸攸歪着小脑袋，认真地看着沈沐白，“你不是也在国外读书了吗，小白，你有没有被国外的美女勾了——”
“没有！”沈沐白斩钉截铁地回道：“攸攸，我是清白的！我只有你！”
阮攸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嗯，我也只有你。”
……
回到家里，在客厅竟然发现了意外的客人——周国旺和潘如燕。
阮攸攸都不记得自己上次见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了，乍一相见，她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潘如燕还好些，打扮得依旧精致，头发整齐地梳着，别着一枚玉蝴蝶。除了面色憔悴神情有些恍惚外，依稀还是半年前阮攸攸在生日宴上看到的王后。
周国旺的变化就太大了。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胡子拉碴，身上的西装质地还是不错，估计是以前穿的，可惜看起来皱巴巴的，浑身还散发着阵阵酒气。
沈沐白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把阮攸攸护在了身后。
“沐白，你终于回来了！”潘如燕激动地站了起来，她努力眨眨眼睛，想流几滴泪水出来，可惜这些天哭得太多，眼眶一阵干涩，却没有一滴眼泪。
周国旺的腿一收，本来想要站起来，最终却坐着没动。
他其实不想来，来了就得看沈沐白的脸色。
在阮攸攸还没有出现之前，周家和沈家的婚约还维持着，他一直都看不起这个沈家的废物大少，在沈沐白面前，周国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一是因为他是长辈，是沈沐白的岳父。二，自然是因为身家问题。
没想到沈沐白藏得那么深，竟然是跃华的当家人。
可周国旺端架子已经习惯了，就算家里破产了，让他求沈老爷子没问题，让他去求比自己还小一辈的沈沐白，他真的拉不下脸来。
本来他看到沈沐白和阮攸攸应该站起来，可迟疑了一下，心里那股气堵着，他干脆没动。
说起来，他心里其实对沈沐白很是怨恨。
阮攸攸是去年七月他们找来的，可在那之前，沈周两家的婚约已经好几年了，女儿嫁给沈沐白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沈沐白却一直隐瞒着跃华的事，要知道，跃华已经创办很久了。
要说不厚道，那也是沈沐白在先。他们做了十五，沈沐白倒是先做了初一。
潘如燕尴尬地碰了碰周国旺，周国旺一摆手，“沐白回来了，坐下吧，咱们说说话。”
潘如燕一阵绝望。
周国旺还是这样，周家已经破产了，可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肯去找工作，也不肯从头开始，总觉得自己还是人上人。
要是让周国旺知道她现在的想法，肯定会冷笑一声：你还不是一样！做着贵妇的梦不肯醒！
两人在家里已经不知道吵了多少架，彼此抱怨，指责对方什么都不会。周国旺还做着大老板的梦，潘如燕也依旧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燕城的名流圈子。
当然，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把周蓉蓉捞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沐白。”潘如燕担心周国旺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抢先开口道：“我们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他们本来是想求沈老爷子，毕竟老爷子人脉广，可好不容易在沈沐白这里找到老爷子，老爷子却根本就没理会他们，丢下一句“你们坐，我累了先去休息”就离开了，他们厚着脸皮在这里坐了半天，为的就是等沈沐白回来。
沈沐白拉着阮攸攸走到一边坐下，淡淡道：“我想，我们没有那么好的交情。”
“你——”周国旺酒气上涌，刚想开口就被潘如燕按住了，潘如燕目光恳切，“沐白，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不过，就帮我们一次吧，最后一次！只要你肯出手相助，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来麻烦你。”
沈沐白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我知道你们想求什么，可惜，我帮不上忙。”
“怎么会，你肯定有办法的。”潘如燕也是逼到绝路了，现在沈沐白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只要他能帮女儿脱罪。
“沐白，你想想办法吧，把蓉蓉从警局弄出来，好不好？毕竟你们也——”潘如燕看了一眼阮攸攸，“毕竟咱们两家也算是相识多年了。蓉蓉她做错了事，就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沈沐白笑了一声，“我想，她不止做错了这一件事，而且她有过很多次悬崖勒马的机会。如果真的存在相识多年的交情，周蓉蓉就不会指使人来绑架我的夫人。”
“我这里你们也不用再来了，我帮不了你们。刑事案件最后是由法院裁决的。”
他站起身，冷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我的夫人累了，两位请自便。”
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走到了楼梯口，潘如燕眼看着唯一的希望也落空，掩面哭了起来。
周国旺一听她的哭声就来气，“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天到晚的哭，家里就是让你哭晦气的！”
他本来就不想等沈沐白，现在对方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更觉得窝火，“我说不要来求他，你非要来，好了，死心了吧，人家眼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过去的岳母！”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见阮攸攸转身看了过来，怒道：“看什么看！都是你害的！要是没有你，我们蓉蓉何至于落到这种境地！”他真是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个李代桃僵的计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愤怒的话一出口，就有些刹不住，周国旺指了指沈沐白，“呵呵，你也不是好人，你早就创办了跃华，却把我们瞒得死死的，不就是怕我们占了你的便宜吗？”
“别人都暗地里指责我们不地道，用个假女儿来糊弄你，可你也不是有情有义的人！”
他猛地一甩手，“你放心，我不占你的便宜，以后，我周国旺不会再踏进沈家半步！”
周国旺怒气冲冲地往外走，脚步虽然有些踉跄，却硬是走出了昔日周董的范儿。
潘如燕抹了一把眼泪，连忙追了出去。
沈沐白勾唇一笑，吩咐道
：“以后这两个人再来，不用让他们进门。”，

第59章
绑架案无惊无险地过去了，沈沐白告诉阮攸攸，周蓉蓉策划绑架案证据确凿，这次她是不可能再出来了。
阮攸攸本来以为周国旺和潘如燕还会再来，没想到这次两人好像死心了，没有来不停地上门骚扰，也许是终于打听到案情的细节，知道周蓉蓉这次是真的犯了罪，没有逃脱的希望。
周蓉蓉和费老三已经被警方关押，阮攸攸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她抓紧寒假最后的时间补习了几天功课，大一第二个学期就开学了。
隔了一个来月，重新回到学校，阮攸攸觉得兴奋又亲切。
只不过同学们变得有些奇怪。
有些原本与她关系不太好的，跟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而那些跟她相处融洽的，又变得特别热情。
阮攸攸一时有些不太适应，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吃午饭的时候褚媛笑着安慰：“没关系，以后你就习惯了，就算是在校园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完全无视对方的家世，只看人品性格能不能合得来。”
她拍了拍阮攸攸的胳膊，“你这名头太大，连我有时候都不敢叫你小可爱了。”
阮攸攸白了她一眼，“瞎说，你那天去我家里还叫这么叫我来着。”
褚媛笑了起来，“小可爱就是小可爱，连这小白眼都比别人好看。”
阮攸攸“扑哧——”乐出声来。
见她终于有了笑模样，褚媛松了口气，“你也不要强求了，这世上本来也没有绝对的公平，你家沈沐白太优秀，别人看你的时候也没办法当作普通同学。”
阮攸攸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了一会儿婚礼的事，下午，阮攸攸把准备好的请帖给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她没有打算把认识的人全都邀请上，虽然策划公司定下的场地足够大，可阮攸攸觉得，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是不邀请的好，毕竟她想要的不是人多的场面，而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因为之前陈玫发帖的事，同学们都知道了阮攸攸和沈沐白的关系，但是没想到他们还没办婚礼。
现在婚礼的时间已经定在了五月初，阮攸攸的喜帖一拿出来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得到请帖的都很高兴，纷纷表示一定会去参加。
没得到请帖的则有些羡慕，这可是跃华当家人和夫人的婚礼啊，可以说整个燕城都瞩目，要是能参加的话，肯定会大开眼界。
有心思多的，还想着能在婚礼上结识些大佬该有多好，可惜，阮攸攸并没有给每个同学都发请帖，只有那么几个平时和她亲近的人得到了这个好机会。
有人心里难免泛酸，胆子大的还凑到阮攸攸身边，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阮同学，怎么请帖就这么几张呀？难道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
旁边有人嗤笑了一声，“人家可是跃华的夫人，那是什么身家，咱们又是什么身家，瞧不起那还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褚媛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阮攸攸开口道：“抱歉，我的婚礼是交给策划公司筹备的，因为场地有限，最终决定在同学中就请这么几个。”
“哦？那怎么就她们几个有？难道是抽签抽出来的？”刚才挑衅的人还是不甘心，“总不能这么巧吧，刚好就跟你关系好的几个抽中了能参加婚礼？”
阮攸攸微微一笑，饱满红润的唇瓣弯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抽签？这是我的婚礼，谁参见谁不参加我自然可以凭自己的喜好来定。你也说了，得到请帖的都是跟我关系好的，这可不是凑巧哦，也不是抽签什么的，是我自己决定的。”
褚媛冷着脸，“怎么，婚礼不请跟自己关系好的，难道要在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抽签来决定谁来参加？真是可笑，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这样选择自己婚礼的宾客。”
有人附和道：“是呀，阮同学自己的婚礼，当然要自己决定来宾了。”
挑衅的人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阮攸攸，想到她背后的跃华，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毕竟她也只是眼馋想要参加婚礼，并不是想要为难阮攸攸，别到最后请帖没得到，反而把人得罪了就不好了，那可不是她的初衷。
即便请帖只给了几个人，可大部分同学对阮攸攸还是很热情，甚至课间去洗手间都能跟上几个，就为了跟她搭话。
阮攸攸有些不太适应，可人家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再说公众场合，又不存在只能她自己进的卫生间，人家要同行她也没办法。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改变了。
下午的时候有同学把寒假发生的事都八卦了出来。
本来放假前阮攸攸就说了要起诉陈玫，而今天开学陈玫并没有出现，大家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果然，陈玫因为诽谤罪被判了三年。
有人觉得阮攸攸有点太狠，毕竟是同班同学，就算有点冲突也应该内部解决，弄到法院去起诉还让对方坐牢似乎过头了些。
不止如此，学校贴了通告，一下子开除了三个人：陈玫、周蓉蓉、曹全。
开除学籍的通告就公开地贴在布告栏，很快就在同学间传开了，有消息灵通的更是明里暗里地透露，这三个人被开除，都跟某个有钱有势的女同学有关。
这根本就不用猜，陈玫的开除就是阮攸攸起诉的，而她刚好是有钱有势的女同学。
这说明，曹全和周蓉蓉被开除也是阮攸攸做的。
同学们都惊了。
阮攸攸看起来软绵绵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没想到下手这么狠，陈玫倒也罢了，那周蓉蓉和曹全又是怎么回事？
毕竟阮攸攸今非昔比，她什么都没说也有人冒出来维护她，把曹全主动向学校交代栽赃陷害的事、还有周蓉蓉牵扯到一起绑架案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说陈玫、周蓉蓉、曹全三个人被学校开除都是咎由自取，可这三人同时都和阮攸攸有关，被开除也是因为和阮攸攸起了冲突，不免让人生出些想法。
本来跃华的名头太大，大家对待阮攸攸的时候就有些小心翼翼，现在更是多了一层惧怕，也没人敢有事没事地往她面前凑了，生恐自己也落到了个被学校开除的下场。
一会儿热情主动，一会儿又惧怕疏离，阮攸攸很是无奈，不过想了想褚媛的话，很快就释然了。
第一天开学没有正式上课，到了下午就没事了，阮攸攸在教室自习了一会儿，有点看不进去书。
她想想好久都没有去跃华了，干脆给魏永打了电话，让他到学校南门来接她。
下午三四点不是上下班高峰，一路都没有堵车，很快就到了跃华大厦楼下。
现在跃华的人都知道阮攸攸是谁，她一进来前台的人就紧张起来，阮攸攸只是点点头，就坐着沈沐白的专属电梯直接到了顶层。
顶层静悄悄的，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门紧闭着。阮攸攸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仔细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她推门进去，沈沐白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见她进来，顺手塞到了大桌的抽屉里。
“攸攸。”他站起来，大长腿两步迈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今天开学感觉怎么样？同学们还友善吗？”他的身份曝光，小姑娘在学校的感觉肯定也会不同，他本意是为了让人不要
议论她，免得总有些流言蜚语，可难免也会有些别的影响。
阮攸攸点点头，“感觉还好，原本与我亲近的还是没变，至于原来就是点头之交的，有什么变化也不影响。”
沈沐白黑黢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小姑娘已经自己调整好了心态，他的小妻子，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其实心性很坚韧，不需要他多么担心。
沈沐白把手头的工作略微安排了一下，“攸攸，走吧。”
“这么早？”阮攸攸看了下时间，才不过四点钟。
沈沐白拉着她站起来，“咱们去看看婚礼的场地，好久没带攸攸去吃好吃的了，看完场地咱们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因为沈沐白开始上班，阮攸攸也开学，两人白天都不在家里，所以老爷子也回了自己的城郊别墅，毕竟空气和环境好一些，还可以散步走到小山脚下。
阮攸攸很是兴奋，她听策划公司讲了好多婚礼的流程细节，可还没有亲眼看过场地呢。
沈沐白开车，没多会儿就到了。
他原本是想把婚礼现场摆在自己家来，毕竟前后花园够大，他和阮攸攸都没打算邀请太多的人，只有亲朋好友的话也足够了。可家里的花园里都是花，没有一整片茵茵绿草看起来漂亮，再说，小姑娘还想要鲜花拱门，罩着白色套子带蝴蝶结的桌椅，想了想，还是把婚礼的场地安排在了外面。
入目的是一大片草地，现在看起来还不够绿，有些黄黄的，不过平平整整没有杂草，只要天气再暖和些就能很快变绿，到时候就好看了。
草地旁边有些两三层的建筑，到时候也会布置成婚礼的一部分，阮攸攸没有进去看，略微转了转就和沈沐白离开了。
……
过了几天，婚礼的流程全部都定好了，宾客名单也确定了下来，一切都步入正轨，伴娘服和婚纱也在紧急制作。
阮攸攸在寒假也预习过功课，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又是班级第一名，现在她听课已经完全很轻松了，不过她还是习惯在下午上完课之后再自习一个小时。
看看时间差不多，她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出了教室。
走在路上总有人会注意到她，阮攸攸一概就当作没有看见，也不去留意别人会怎么议论她。
走到一半手机响起来，阮攸攸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沈荣兴打过来的。
她的手机里存了沈荣兴的号码，但这还是沈荣兴第一次打电话给她。
阮攸攸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叫过沈荣兴“爸爸”，甚至也没有叫过他“叔叔”，两人见了面都是默契地谁也不理会谁，现在接电话没有称呼倒是显得怪怪的。
不过沈荣兴显然顾不上计较这个，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传来过来，“你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太黏着沐白了，女人的重心应该放在家庭上，可男人还是要到外面去打拼的！”
阮攸攸听得一头雾水，这几天她都没有去跃华找沈沐白，也就开学第一天去了，两人看了结婚场地又在外面吃了饭，说起来上个学期她倒是经常去跃华找他，可这跟沈荣兴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自从沈沐白的身份曝光，沈荣兴倒是比以前态度好了许多，见了面也没有横眉立眼了，是不是他突然开始关注沈沐白，然后发现自己去跃华找他，耽误了沈沐白的上班时间？
阮攸攸没觉得自己找了沈沐白一次就是太黏人，而且，就算她黏着沈沐白，那也是天经地义，沈荣兴根本管不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阮攸攸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和沐白的事好像不需要你操心。”
一句话差点把沈荣兴噎死，他手指用力捏着手机，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不礼貌，可说的话却是事实。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关心沈沐白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沈沐白去了国外读书，他就再也没有插手过大儿子的事情。
后来阮攸攸来了，他看不上这个毫无家世的乡下丫头，她又是周家塞过来的，让他更觉得没面子。
他没管过他们，连两个人的婚礼都是自己决定的。
沈荣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非昔比，大儿子就是天上的雄鹰，不能让女人栓住了。
“咳咳，听我说。”沈荣兴压住心里的火气，“南城举办的经济论坛是国家级别的，能参加这样的会议，不仅是对跃华有好处，对沐白个人也是有极大进益的。与同样优秀的人交流，对于自己的思想也会有很大提升，更何况，能参加这样的会议，本身就是对于个人能力的最高肯定。”
“经济论坛？那是什么？”阮攸攸完全不知道沈荣兴在说什么。
沈荣兴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怎么，沐白没有跟你提起吗？”
“他没说起过。”
“呃，那你回去问问他，既然他在乎你，你要劝劝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沈荣兴有些讪讪的，他还以为是阮攸攸拦着不然沈沐白去南城，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她说了一通，结果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挂了电话，阮攸攸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去跃华的时候，沈沐白好像正在看什么东西，见她来了就塞到抽屉里去了。
一般来说，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沈沐白从来不会瞒着她。难道那就是和会议有关的东西？
“去跃华。”阮攸攸上了车，跟驾驶座上的魏永说道。
魏永点点头，直接将车开到了跃华门口。虽然阮攸攸每次这个时候出校门都是直接回家，如果去跃华她会更早离开，毕竟现在到跃华的话都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可她只要开了口，他就会无条件照做。
沈沐白的大桌前站着三四个高管，估计有人犯了错，沈沐白脸色有些冷淡，有个高管的腿明显在打颤。
看到阮攸攸进来，沈沐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攸攸，你怎么来了？”
几个高管明显松了口气，见沈沐白大手一摆，连忙识趣地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还轻轻地把门关好了。
阮攸攸拉着他的手，仰起小脸看着他，“想你了，过来看看。”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手捧着她的脸，在那柔软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真乖。”
“干嘛让他们走，你接着说呗。这样我不就打断你们了吗？”阮攸攸拉着他走到大桌后面，让他坐在椅子上，她则是站在他身边，“我不想干扰你的工作。”
沈沐白在她肉乎乎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突然用力一拉，阮攸攸一个站立不稳，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反而顺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沈沐白愣了一下，他喜欢这样抱着她，可小姑娘却总是有些害羞这个姿势，从来没有主动过。
不过到手的好机会他可不肯错过，立刻将她抱紧，双臂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身，往上略提了提，让她坐得更稳当些，下巴从后面抵在她的小肩膀上。
阮攸攸回身朝着他一笑，又转身趴在他的大桌上，“我看看，沈大总裁在忙些什么？”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有新一年的开发计划，也有别的公司递来的合作意向书，阮攸攸
其实都看不懂，随便翻了两下。
沈沐白没有拦着她，对他来说，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她要是想要跃华，他可以双手奉上。
他在她面前没有秘密，他的公司也不存在不能让她看到的机密。
他的文件随便她翻，他只管抱着她就好了，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天知道可比他看了一天的各种文件要诱人多了。
阮攸攸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她看了看紧紧关着的抽屉。
“小白，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阮攸攸回过头，因为沈沐白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上，她这样一回头，两人的脸就几乎挨到了一起，长长的睫毛都碰上了。
“没有，我没有什么好瞒着攸攸的。”沈沐白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唇稍微动作大一点儿，就能碰上她的，他有些心猿意马，靠得这样近，却没有亲上，有时候比直接亲吻还让人心痒。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手指却摸到了抽屉把手，轻轻地拉开了。
沈沐白只听见轻微的声音，等阮攸攸的唇从他脸上离开，他才意识到不对。
小姑娘的手探进了抽屉，把最上面的邀请函拿了出来，她没有打开，白嫩嫩的手指捏着大红色的邀请函，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小白，这是什么呀？”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软软的，糯糯的，沈沐白却不由得一阵心虚。
“这个呀，没什么要紧的。”他的大手抬起，想把邀请函从小姑娘手里抽出去。
阮攸攸的手一躲，“既然不是什么要紧的，那我可随便看了。”她说着话打开了那份邀请函。
那果然是沈荣兴所说的经济论坛发来的，这个国家举办的经济交流会议，不光有知名企业当家人参加，还有国家领导人莅临，可以说，这是目前国内最高级别的经济交流会议。
“呀，小白，这是给你的邀请函呢！”阮攸攸回身抱住他的脖子，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小白，你真厉害！我为你感到骄傲！”
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信赖，还带着崇拜，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小白，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盖世大英雄。”阮攸攸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我好庆幸，自己能够机缘巧合遇到你。”
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沈沐白的心又酥又痒。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饱满红润的唇瓣。
阮攸攸生恐把邀请函弄坏了，一只手把邀请函举得高高的，一手抱着他的脖子，她又是坐在他腿上回身的姿势，感觉非常别扭，没两下就喘不过气来了。
沈沐白伸手把邀请函从她手里抢走，随意地扔在桌子上，又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身把她提起来转了个过，让小姑娘面朝着自己，这才再度吻了下去。
这下没什么障碍，他终于尽兴了一番。
阮攸攸仰着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中氤氲了水汽，目光盈盈地望着他，轻声说道：“小白，你会参加吧？”
“攸攸希望我去吗？”沈沐白声音低沉暗哑。
那峰会在南城举行，与燕城可谓是一南一北。虽然现在有飞机可以直达，可会议的安排不会以他的时间为最优先，去这一趟也不知道要在南城停留几天，一来一回的总要好些天。
他和小姑娘马上就要结婚，他真的一步都不想离开她，他只想守着她，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嗯。”阮攸攸点点头，“我希望能在电视上看到，我的小白和与他同样优秀的人坐在一起。”
沈沐白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睫毛一眨就会带起对方的睫毛颤动，他纯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
阮攸攸，良久，他说：“好，那我去。”，

第60章
沈沐白最终还是决定去南城。
按照会议的行程安排，他会在周二出发，正式会议共有三天，周五结束后他还要在南城逗留几天。毕竟正式会议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多少时间跟人私下交流，会议结束后才是彼此畅意交谈的好机会。
沈沐白估计会在下一个周二或者周三回来，这样算起来前后会有七八天的时间。
阮攸攸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黏人，就算沈沐白去了南城，她最多每晚跟他打个电话，绝对不会时时刻刻想着他，更不会随时随地查岗。
可听到了具体的行程安排，沈沐白还没有离开，她就开始心里空落落的了。
每天下午她都不想自习，想去跃华陪着他，可想想他要离开七八天，工作上的事情肯定要提前安排好，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她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到了晚上，阮攸攸也不让沈沐白给她补习功课，反正她现在学习已经上手，自己也可以预习和复习。
一张大书桌，一面坐着沈沐白，一面坐着阮攸攸。
现在家里足够大，可阮攸攸还是喜欢和他待在一个书房，他开着笔记本电脑忙工作的事，她就坐在他对面看高数，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俊脸。
她眼里的依恋和不舍遮都遮不住，沈沐白十分的满足欣慰，又免不了有些心酸。
要不是行程已经定好，他都想干脆不去了。
到了周末，两人还是按照惯例去了老爷子那里。
没想到沈荣兴和唐丛芳也来了。
对于这次经济会议，沈荣兴比沈沐白还要兴奋期待，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用了拍了拍沈沐白的肩膀，点点头，“不错，不愧是我们沈家的儿子，有出息！”
说起来沈家虽然是燕城世家豪门，可也从来没有人能做到沈沐白这样的成绩，不仅凭借一己之力在没有沈家帮忙的情况下创办了跃华，还能把跃华做到如此强大，以至于连这种国家级别的经济会议都邀请他参加。
沈荣兴从小就生活在沈老爷子的光辉业绩中，可就算是沈老爷子，也没能做到受邀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当然，沈老爷子很早身体就不太好，如果他精力旺盛的话，也许还是有可能的。
沈荣兴自己没能超越沈老爷子，沈氏在他手里没有做大做强，也只是维持现状罢了，甚至比起沈老爷子当家的时候，沈氏还衰败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大部分人对他远远没有对老爷子尊重，对于沈氏，有些人甚至不太乐意合作。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儿子可是人中之龙，天上的雄鹰，能受邀参加南城经济论坛，试问整个燕城的名流，能有几人做到？
只要他的儿子回到沈氏来，为沈氏的发展出谋划策，用不了多久，沈氏就能重新成为让众人忌惮敬畏的存在。
沈荣兴对于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他看着沈沐白的目光亲切无比，“沐白，等你从南城回来，就回沈氏吧，跃华是你创办的，可沈氏才是咱们家族的产业，你也不用放弃跃华，完全可以两边兼顾。”
他看了看老爷子，见老爷子没有什么反对的话，接着说道：“沈氏这边你又不用天天来上班，主要是公司重大决策的时候你出个面就行。”
只要沈沐白肯参与进来，沈氏的人脉和门路就会无限拓展，想要跟沈沐白合作的人都能从燕城的市中心排到城郊去了，这些人看中的是沈沐白本身，也不一定就非跃华不可，完全可以选择沈氏。
只要想想沈氏的未来，沈荣兴就不由得豪情万丈，他郑重地看着沈沐白，“沐白，回到沈氏来吧。”
沈沐白显然没有沈荣兴那么激动，他垂着眸，淡淡地开口，“沈氏不缺人，有你和沐扬在，不需要我。”
沈荣兴急道：“那怎么一样？你也是沈家的人！”有了沈沐白，沈氏的资源一定会更加广。
“一个跃华就够我忙了，我分|身乏术。”沈沐白没什么兴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插手沈氏的事，当初创办跃华，也是为了把沈氏留给弟弟，现在弟弟已经在沈氏展现了才华，他也有了跃华，又怎么可能再回到沈氏横插一脚。
唐丛芳心里都快膈应死了。
到底出了什么偏差，以往被人称为废物的继子突然就翻了身，成了他们都要仰望的存在？
如果彼此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可她做过的事情，沈沐白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有了能力，翅膀硬了，会不会回头来报复自己？
他会不会把她最在乎的东西抢走，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至少，现在沈荣兴已经动了心思，想方设法地要把沈沐白拉回沈氏。等沈沐白真的高调回到沈氏的那一天，自己的沐扬哪里还有机会？
唐丛芳挤了个笑脸出来，轻轻拍了拍沈荣兴的胳膊，“沐白说的也有道理，跃华的摊子已经够大了，又是他一个人管着，肯定是非常忙的，你要让他回沈氏，也太勉强了些，恐怕沐白的身体和精力都支撑不住啊。”
“妇人之言！”沈荣兴瞪了她一眼，“偌大一个企业，怎么可能事无巨细都由他一个人管？他下面肯定有无数的高管，平时只要做最重要的决策就行。”
沈荣兴试图跟沈沐白商量，“要不这样，你上午在跃华，下午在沈氏？或者你也不用经常过来，每周来上个一两天就行？”
沈沐白对于他的纠缠不休很是厌烦，皱眉道：“我不会去的，一天都不会，你不用再试图说服我了。”
“你——”沈荣兴费了半天口舌都没能打动他，下意识地就想发脾气，一想到沈沐白如今的身份，又给强行压了下去，“算了，反正这几天你也没有时间，这件事等你从南城回来再说吧。”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沈沐白，“沐白，别忘了，你是沈家的长子，将来沈家注定是你的。”
等沈沐白从南城回来之后，他的身家会更上一层楼。只要他回到沈氏，哪怕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光是这个金光闪闪的活招牌，就能让沈氏再上一个台阶。
为此，他不惜抛出更丰厚的许诺。
他有两个儿子，哪个厉害哪个继承沈氏，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好最优的选择。
当初他让沈沐扬进沈氏，也是因为沈沐白太过纨绔废物，整日里和狐朋狗友吃喝玩乐，飙车打牌样样精通。相比之下，小儿子就要乖巧懂事得多，学业也好，人也礼貌，进了沈氏之后也展露了头角，做了不少英明的决策。
当然现在看起来，还是大儿子更优秀得多。
他自然是愿意在久远的将来，把沈氏交给大儿子。
唐丛芳脸色煞白。
来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最终沈氏还是落在了沈沐白的手里！
她的儿子明明也很出色，已经在沈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假以时日，她的儿子不会比沈沐白差，只是年纪小了些，成绩没有沈沐白那么耀眼罢了。
可现在，沈荣兴竟然已经做了决定，沈氏将来是沈沐白的！
沈沐白撩起眼皮扫了一眼。
沈老爷子老神在在，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沈荣兴一脸的志在必得，唐丛芳精神恍惚，沈沐扬倒是很期待
地看着他，见他看了过来，开口说道：“哥，要不你时不时到沈氏莅临指导一下？”
沈沐白轻笑一声，“指导什么？沈氏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指导’过，不是发展得好好的？”
沈荣兴刚要说什么，老爷子开口道：“好了，今天都少说点，沐白这两天要好好休息，去南城一趟还要辛苦呢。”
沈荣兴有些不甘心，“好吧，等你从南城回来再说。”
“对对。”唐丛芳附和道：“从南城回来再说。”
……
到了周一，阮攸攸就开始心神不宁，下午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没有自习，直接去了跃华。
沈沐白正在给几个经理吩咐工作，阮攸攸从门口冒了个小脑袋，见他又要打发人走，连忙说道：“别管我，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坐着看会书。”
她躲到了大屏风后面，拿出本高数，翻开却根本就没有看进去，眼睛盯着书，耳朵里听着沈沐白的声音，脑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直到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把她手里捏着的书抽走，阮攸攸才回过神来。
沈沐白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攸攸，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说起来自从小姑娘来到他的身边，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她，看小姑娘魂不守舍的样子，连高数课本都拿反了都不知道，他的心尖上像是被针扎了几下似的，密密麻麻得疼。
“我没担心，不过是七八天时间罢了。”阮攸攸仰起小脸一笑，握着他的大手，“你忙吧，还有好多事情要交代吧？”
沈沐白坐在她身边，“已经交代完了，又不是与世隔绝，这边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对了，你是不是得带个人一起去？”
“我带刘安过去，以往出门都是他帮我打理行程，再带一个保镖就行了。”沈沐白拉着她站起来，“走吧，今天早点回家。”
阮攸攸想了想，他去了南城就住在会议中心的酒店，来回都是做民航客机，带一个助理加一个保镖应该也够了。毕竟是去参加经济会议，想必别人也不会带着一大堆保镖出现。
……
两人吃过晚饭，阮攸攸难得也不复习功课了，她窝在沈沐白的怀里，想着他明天就要走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小白，我明天不能送你了。”沈沐白的飞机是下午两点，那个时候她刚好在上课。
沈沐白嗯了一声，双臂紧紧地抱着她，小姑娘难得这么黏人，其实他心里也一样舍不得她。
“小白，”阮攸攸突然直起身子，又圆又黑的眼睛严肃地看着沈沐白，“鲁迅先生曾经教导我们的一句话，你要记在心里。”
“鲁迅先生？哪句话？”又无数句鲁迅名言从脑海中闪过，可沈沐白却想不起来哪句话是跟现在这个情形有关系的。
“他说，要远离性感漂亮又居心不良的女人。”
沈沐白：“……”这是鲁迅说的吗？！
阮攸攸拉住他的胳膊使劲摇了摇，执拗地盯着他，一副不听到回答就不肯罢休的模样，“听到没有？要记在心里！”
“听到了听到了。”眼看小姑娘要发急，沈沐白连忙抱住她，“攸攸，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性感漂亮的女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
阮攸攸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茫然地眨巴了两下，小脸慢慢红了，抿着唇一笑，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看着沈沐白没有说话。
“傻丫头。”就被她这样默默地看着，他都有些气血翻涌，眼里心里都是她，怎么可能看到别的什么女人。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缠绵缱绻。
“攸攸。”沈沐白的大手抚着小姑娘绯红的小脸，拇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揉了揉，“我也有两句话要叮嘱你。”
阮攸攸气息急促，眼睛了也氤氲了水汽，声音有些颤抖：“你说。”
“第一，要照顾好自己。”现在家里有保姆厨师，小姑娘肯定饿不着，她自己又会画符，身体还不错估计也不会生病，可沈沐白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总是有些担心。
阮攸攸点了点头。
“第二，要远离英俊帅气又居心不良的男生。”
阮攸攸“扑哧——”一下乐出声来，她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抱着沈沐白的脖子，轻声问道：“这也是鲁迅先生说的吗？”
“这是沈沐白先生说的。”沈沐白憋着笑。
“小白，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英俊帅气的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沈沐白的心一下子熨帖了，他长眉一扬，得意地说道：“这么说，确实没有。”
两个人乐成一团，离别的愁绪倒是冲淡了不少。
……
周二，阮攸攸照常去学校，沈沐白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大门口，“攸攸，下周见。”
他今天下午就要坐飞机离开，回来的时候就是下周了。
阮攸攸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强忍着眼泪，抿着唇笑着，点了点头没敢开口，她害怕自己一说话声音会暴露，也害怕眼泪掉下来。
孰不知这样倔强的小表情更让沈沐白心疼，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去南城，或者干脆别让小姑娘上学了，陪他一起去南城好了，反正将来他也舍不得小姑娘去工作，也没有哪个公司敢招他跃华的夫人，她上不上学都无所谓。
念头一起就被他掐断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小姑娘对于能上学是多么地期待，想必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因为身体和父母的原因，小姑娘没能正正经经地上过学。
他伸开双臂抱了抱她，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去吧，乖。”
阮攸攸坐上后座，车子慢慢驶离了别墅，她回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到沈沐白站在原地，身姿高大挺拔，像一棵青松。
车子转了个弯，什么都看不到了，阮攸攸怏怏地扭回来坐好。
魏永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开车没有说话。
到了校门口下车的时候，阮攸攸才突然发现，车子里多了一个人，副驾驶上坐着个陌生的男子，三十来岁，精明强干的样子。
魏永见她终于注意到，笑着介绍：“这是先生要求的，他说以后攸攸的身边要跟两个人。”
那人朝着阮攸攸点头示意，“夫人好，以后我和魏永一起保护夫人的安全。”
阮攸攸一笑，“以后跟魏永一样，喊我‘攸攸’就可以了。”
她能理解沈沐白的做法，虽然绑架案没有成功，但确实有人动了绑架她的念头并付诸了行动，只不过被赵旭丰提前识破换了人，她才免过了一劫。
想必有跃华夫人这个名头，以后也难免会出现像费老三这种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人，她又因为要上学总是会出门，不可能一天到晚地躲在家里，身边多两个保镖也是正常。
阮攸攸在校门口下了车，魏永和新保镖去了临燕居待命。
阮攸攸上课从来都很认真，仔细听老师讲课，笔记也清楚详细，褚媛本来担心她会受到沈沐白离开的影响，特意坐在她身边，想着万一小可爱有什么状况，她也能帮忙应付一下。
没想到阮攸攸的小身子坐得笔直，认真地盯着课本。
褚媛松了口气，看来她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像沈沐白这样的身份，以后是免不了去外地的，考察项目，商谈合作什么的，要是小可爱受不了分离，以后可有的难受呢。
看着看着褚媛发现不对了。
阮攸攸握着笔，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写。往常她的笔记总是记得特别详细，密密麻麻的，今天本子上却干干净净。
她盯着课本，可老师都讲到下一页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都没动过。
唉。
褚媛叹了口气，她这哪里是没受影响，简直是影响大发了。
小可爱非常看重学习的，不然也不会期末考试考到第一名。她上课从不走神，上个学期整整一个学期，她没有一次迟到早退。
大学的课程大家都抓得不紧，像她的舍友，常常有窝在宿舍不想动的，就叮嘱一声老师点名帮忙应付一下。
可是阮攸攸一次都没有缺过课。
现在她却一直在走神，还走得这么专注。
褚媛哭笑不得。她没有把阮攸攸唤醒，任由她神游物外。
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看着阮攸攸把米饭一粒一粒地机械地放到嘴里，她爱吃的辣子鸡一口都没动，褚媛终于忍不住了，“我说小可爱，你家沈先生是几点的飞机？”
“两点。”阮攸攸的嘴巴瘪了瘪，“刚好在上课，我不能去送他。”
“其实下午的课又不要紧，听不听都无所谓。”褚媛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辣子鸡。
阮攸攸一下子抬起头来，听不听无所谓？！
她没有逃课的意识，也从来没有尝试过，但是她知道，有些同学是经常翘课的，尤其是那种阶梯教室的大课程，两三个班一起上课，大学的老师基本都不认识学生，谁没来根本就不知道。
就算偶尔心血来潮点个名，翘课的同学也有帮忙代答的，胡乱地喊声“到”，老师也不知道谁喊的。
阮攸攸顿时坐不住了，下午的课刚好是在阶梯教室上的，两个班合上。
褚媛看了下时间，眉头皱起来，“算了，赶不及了。”
阮攸攸飞快地站起身，胡乱叮嘱了一句：“要是点名帮我答个到！”
褚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小可爱腿虽然短了些，可跑起来还挺快的。
阮攸攸一边跑一边给魏永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南门。
魏永听着她气喘吁吁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两个保镖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楼下，劳斯莱斯幻影就像一道闪电冲了过来。
看着阮攸攸从校门里跑出来，魏永把后车门拉开了，“攸攸，出了什么事？”
阮攸攸摆摆手，勉强顺了口气，“去机场。”
魏永一下子就明白了，担心时间赶不上，他一路开得飞快，尽量避开有红绿灯需要等待的路口。
可是机场离市区太远，和燕城大学又刚好在对角线，车子开进机场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另一个保镖去停车，魏永拉着阮攸攸的胳膊，带着她飞快地跑进去，刚才路上另一个保镖已经查过了沈沐白的登机口。
阮攸攸从来没有坐过飞机，眼花缭乱地看着各种指示方向的箭头，根本不知道沈沐白的登机口到底在哪里。
幸好有魏永在，他一边跑一边给沈沐白打了电话，可惜那头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糟了。”魏永心头一沉，只能期待沈沐白还没有登上摆渡车，可是算算时间，现在沈沐白在飞机上的可能性最大。
阮攸攸
气喘吁吁到了登机口，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连机场的摆渡车都没有。
她失望地站在那里，透过登机口的小门，看着机场的停机坪，视野有限，她甚至看不到沈沐白坐的是哪个飞机。
魏永暗暗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大玻璃窗，“在那里应该能看到先生的飞机起飞。”
阮攸攸眼睛一亮，跟着魏永站到玻璃窗前，魏永仔细地眺望了一番，指了指很远处一架客机，“攸攸，那个就是先生坐的飞机。”
阮攸攸纤白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她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架飞机缓缓地驶入跑道，又慢慢地加速，最终飞上了蓝天。
他离开了燕城。

第61章
沈沐白一落地就给阮攸攸打了电话，知道小姑娘惦记着，他还没出机场就把手机开机了。
“小白！”阮攸攸接到电话高兴得不行，她没有说自己试图去送行却没有见到他面的事，只关切地询问：“你是不是刚下飞机？累不累？还没吃饭吧？饿了没有？”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阮攸攸小脸一红，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攸攸这么关心我，我正是……受宠若惊啊。”沈沐白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笑意，“我刚下飞机，一点儿都不累，还没吃饭，也不饿，到了酒店再吃。”
他回答完阮攸攸的问话，接着说道：“南城这边很热，幸好我里面穿的是短袖，外套一脱就行。这边的空气有些潮湿，似乎能闻到大海的味道。”
他去过很多地方，海边自然也去过，到了南城也没什么稀罕的。可是他知道小姑娘没有来过，特意描述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对了，攸攸，干脆把电话挂了，咱们开视频，我给你看看热带的街道。”
阮攸攸挂断电话，期待地等着。
视频接通，先是沈沐白的一张脸，阮攸攸发现，在手机屏幕上看他，似乎更加英俊了。
沈沐白修长的指尖在自己的薄唇上按了一下，又转手按在了屏幕里阮攸攸的唇上，阮攸攸羞得不行，抿着唇直笑。
镜头一晃，朝向了外面，沈沐白显然已经坐上了车，隔着车窗，能看到外面的马路。
马路两旁种的都是大棕榈，隔着一条种了很多三角梅的绿化带，过去就是沙滩，能清楚地看到大海，就在路边不过几十米的地方。
“哇——”阮攸攸看得两眼冒光，棕榈树的叶子看起来十分的宽大，三角梅开得艳丽，而不远处的大海则是一种青绿色，海面平静。
绿化带上有正在干活的城市保洁，她们都带着一种侧面看三角形的斗笠，脸上蒙着布巾，穿着长衣长裤和颜色鲜亮的靴子，看起来像是雨鞋，一看就是本地人，和路人短袖短裤的打扮大不一样。
镜头一转，沈沐白的脸又出现在屏幕上，“攸攸，我想起咱们竟然没有安排蜜月旅行！”
阮攸攸托着小下巴，两眼亮晶晶的，“小白，等你不忙了，我又放假的时候，咱们去旅行吧。”
沈沐白点点头，“可惜了，攸攸刚放过寒假，那暑假吧，咱们也去个热带小岛，好不好？”
“嗯。”阮攸攸的小脑袋用力点了两下，“去岛屿！有沙滩有海的地方！”
说起来，她真的从来没有旅游过，以前是身体不好，到了这个世界也忘了这件事，现在看了沈沐白视频里的热带风情街道，她突然萌生出一种想要出去走走看看的冲动。
她没敢视频太久，沈沐白刚到目的地，肯定有很多事情等待安排，两人约好了睡觉前再打电话。
以往都是两人一起吃晚餐，现在沈沐白不在，老爷子和沈沐扬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习惯，或者万一小姑娘有什么事没人商量，两个人这几天也过来住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阿福。
沈沐白在家的时候，不许它上三楼来，主要是因为小阿福前科累累，屡次坏了沈沐白的好事，他担心以后更紧要的关头，小阿福突然跳上床，坏了他更大的好事，所以严禁小阿福上三楼。
现在沈沐白不在，阿福发现自己可以独霸阮攸攸，吃饭的时候可以蹲在她脚下，她上楼的时候它悄悄跟着，小主人也没有赶它！
小阿福快要乐疯了，“噌”地一下跳上了阮攸攸的大床，欢快地打了个滚。
“呃——”阮攸攸无语地看着撒欢的小狗
狗，叉着腰，点了点它的脑门，凶道：“不许上床！那里的小沙发你可以坐。”
她本来就有点太爱干净，只要出过门回来必须洗澡，小阿福淘气得很，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地乱跑，小爪子上按了不少灰，上了床她还得换床单才能睡得下去。
小阿福向来聪明，阮攸攸的脸一板起来它就知道自己错了，阮攸攸一指小沙发，它就飞快地跳下了床，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跳到了小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阮攸攸。
阮攸攸拿了本英语书，窝到小沙发上，一手摸着阿福，一手捧着书复习。
阿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和小主人亲近过了，惬意地摇着小尾巴，舒舒服服地趴在她的腿上，眼睛懒洋洋地眯缝着，完全没有了威风凛凛的小狼样子。
阮攸攸看了两眼书，又揉着阿福浓密的毛，问道：“阿福，你是不是也想小白了？”
小阿福一个激灵，小脑袋一扎，没有搭理她。
阮攸攸一脸憧憬，“明天咱们在电视上就能看到他，小白他可真厉害，是不是？”
小阿福低低地“呜”里几声，算是回应。
阮攸攸一点儿也不计较阿福的敷衍，她看不进去书，脑子里光是想着晚上临睡前的电话。
看看时间快到九点，阮攸攸把小阿福送到了一楼它的豪华小窝，这才回到三楼卧室把门关好，想了想，又认真地把头发梳了梳，梳完以后觉得头发整整齐齐显得太死板，又抓了抓，让头发看起来更蓬松些。
看着排列整齐的睡衣，阮攸攸的手指从左划到右，又从右划到左，拿起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红着脸放了回去。
最终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选了一件平时穿的保守睡衣。
她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试图找一个最好看的角度。
趴在桌子上试试，窝在沙发里试试，躺在床上试试……
直到把自己给折腾累了，她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眼睁睁看着时间慢慢走到了十点，阮攸攸突然想到，万一自己在视频是想上厕所怎么办？糟了，她要赶紧去趟洗手间。
她飞快地跳下床，蹬上毛绒拖鞋冲进卫生间，心惊胆颤地听着手机的声音，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刚好手机响起。
阮攸攸扑到床上，急忙地接通了。
手里屏幕上是沈沐白的脸，他似乎刚洗完澡，黑色的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头，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小白！”阮攸攸高兴地喊了一声，顺势靠在床头。
沈沐白举着手机在走动，屏幕有些晃，他随后坐了下来，“攸攸，想我了没？”
阮攸攸抿着唇，点了点头。
沈沐白轻笑一声，“我也想攸攸了。”他以为自己很洒脱，没想到才下飞机就开始想她了，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意外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小姑娘，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攸攸，给你看看我住的地方。”沈沐白把手机拿开些，举着给阮攸攸看他的房间。
房间就是酒店统一的风格，不过这里临海，推开阳台的门，海风就吹了进来，阮攸攸都能听到呼啦呼啦的风声。
站在小阳台上，下面是酒店的园林，有个很大的游泳池，灯光照得雪亮，泳池里似乎还有人在游泳。
园林向外没有围墙，直通海滩，估计这一片海滩都是属于酒店的。
夜晚的海看不清楚，黑乎乎的一片，略微有些粼粼的反光能看出来那是水面。
沈沐白回到房间，关好阳台的门，没了风声和隐约的海水拍岸声，一下子安静下来。
“攸攸，好看吗？”沈沐白随意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好看。”阮攸攸抿着唇，目光飘忽，有些害羞的样子。
沈沐白愣了一下，他问的是这里的酒店园林和海滩好不好看，小姑娘羞什么呢？
他盯着屏幕一角的小窗口看了看，那是他自己的角度，赫然发现他的浴袍系得松松的，露出了一小片健硕光洁的胸膛。
原来如此。
沈沐白薄唇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攸攸，“还有更好看的，等五月咱们结婚了都给攸攸看，想怎么看都行。”
阮攸攸小脸爆红，又舍不得放下手机，只好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又圆又黑的眼睛。
两人没聊太久，第二天沈沐白要参加会议，阮攸攸还要上学，都不能睡得太晚。
放下手机，阮攸攸呆呆地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沈沐白浴袍微开的样子，捂着脸笑了两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啊啊啊啊——”地发出一长串轻喊，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却盖不住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
第二天，阮攸攸检查了一下手机，看电量充到了百分百，这才满意地背着双肩包出了门。
每到课间，她就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新闻图片，不过，直到中午，会议的图片才放出来，阮攸攸终于看到了沈沐白。
他难得穿了件黑色的西装，俊美清雅，矜贵的大公子气质尽显。
阮攸攸看得两眼冒光，把图片小心地保存下来，又略微编辑了一下，让他周围的人都虚化，只有沈沐白的脸留在正中间。
褚媛给她夹了块没有鱼刺的鱼肉，笑道：“小可爱，别光顾着看手机呀，你得吃饭。”她可是很清楚阮攸攸的饭量，要是中午吃得太少，下午的两节课她就会饿。
沈沐扬也在一起，他探头看了一眼阮攸攸的手机，“诶，这是我哥！”
阮攸攸把手机上的新闻给褚媛和沈沐扬看，红润的嘴唇翘着，一脸的与有荣焉，“看！这是沈沐白！我觉得全场里面他最好看！”
褚媛和沈沐扬对视一眼，默默地低头吃饭，拒绝狗粮！
阮攸攸没计较两人的态度，她乐得很，又找到了新闻视频，来来回回地看着。
她估计今天沈沐白肯定会特别忙，一直忍着没给他发信息打电话，等到晚上十点，沈沐白发了视频过来。
“小白！”阮攸攸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有图片还有视频，电视上也有你！吃完晚饭我和爷爷还有沐扬一起看的，爷爷很高兴呢。”
沈沐白慵懒地靠在沙发里，白色的浴袍被他特意弄松了些，他看着屏幕上小姑娘兴奋的小脸，薄唇一勾，似笑非笑，声音低沉，“那攸攸高兴吗？”
阮攸攸的目光又开始飘忽，从他的胸膛掠过又看看别处，再回到他的脸，来来回回的，她抿着唇，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我也高兴。”
沈沐白突然冒出个坏主意，他看着小姑娘的脸，等到她的目光又偷偷瞥向他的胸膛时，突然手指一勾，把浴袍的带子拉开了，浴袍的前襟向两边散开，露出了男人整个的胸膛。
“呀——”阮攸攸惊叫一声，眼睛顿时瞪圆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你、你的衣服——”
她的小脸爆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盯着他的胸膛看两眼，又惊慌失措地移开目光。
沈沐白慢条斯理地开口：“哦，带子没系牢，松开了。一只手也系不上，就这样吧。”他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随意地把浴袍的前襟拢了拢。
直到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阮攸攸才慢慢回过神来，沈沐白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哼！
……
周四的晚上，到了十点，阮攸攸的手机如约响起。
她靠在床头，摆好姿势，接通了视频。
“小白～”她娇娇地唤了一声。
沈沐白浑身一个激灵。
他的小姑娘，怎么变成小妖精了？！
小妖精长发蓬松浓密，细软的发丝披在雪白的肩头，和两根细细的黑色吊带融为一体。小妖精估计刚洗完澡，眼睛中带着些水汽，小嘴巴红红的，脸蛋白白软软的，看得人心痒，恨不得捏上几下。
小妖精撩了撩披在肩头的头发，长发顺到了背后，倒是把那小巧可爱的肩膀露出来了，这下沈沐白看得真切，小姑娘穿了件黑色真丝睡裙。
想起曾经小姑娘试图诱惑他的那个晚上，也是穿了这么一条睡裙来着。
就是不知道这一件是不是也是深v领露背的？
小妖精的手机似乎没有拿稳，稍微晃了一下，这下沈沐白知道了，确实是深v领的。
沈沐白哭笑不得，看来自己昨天扯开浴袍的小动作被小姑娘识破了，今天她不甘示弱，进行了“睡衣的报复”！
一个浴袍前襟微开，一个穿着深v细细吊带的真丝睡裙，这下两人都没办法好好聊天了。
“攸攸。”沈沐白无奈地扶额，白皙修长的指尖捏了捏眉心，“你……再穿件睡衣吧，长袖的，别着凉了。”
他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镇定，小姑娘穿成这样出现在他手机屏幕上，他的身体早已做出了忠实的反应。要是在家里还好些，他可以抱她，可以亲她，现在却只能干看着。这样的话，他没办法跟她说话了。
阮攸攸傲娇地“哼”了一声，小下巴一抬，“小白不怕冷，我也一点儿都不冷。”
沈沐白轻咳一声，“冷呢，我把浴袍系紧点，攸攸也换件睡衣，好不好？”
“好吧。”阮攸攸从善如流，其实穿成这样她也怪不自在的，还专门把阿福都赶了出去。
两人放下手机，沈沐白重新系好浴袍的带子，阮攸攸则是去换了一件平时穿的保守长袖睡衣。
照例两人没聊太久，说过晚安正要挂断电话，沈沐白那边突然有人敲门。
“估计是服务员，攸攸睡吧，我去看看是谁。”沈沐白说完就挂了。
阮攸攸却有点不安心，都十点多了，会是什么人来找沈沐白？
也许是酒店的服务员？也许是明天的会议安排突然有什么新的通知？也许是有志同道合的人想要与他商谈？总不会是有女人看中了沈沐白自荐枕席吧？？？
阮攸攸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许胡思乱想！”
两个人不在一起，一点点小矛盾都有可能激化，又不能面对面地沟通，不管是哪一方耍个小性子不接电话不看信息，另一个就只能是束手无策。
阮攸攸警告自己：沈沐白也说了是服务员，不能听见敲门声就想到别的女人来勾搭，阮攸攸，你要自信一点儿，沈沐白不是也说过你是最漂亮最诱惑他的女人嘛！
做好了心理建设，阮攸攸也没那么在意这种小事了。
周五，是正式会议的最后一天。
沈沐白是周二离开的，到现在已经三天多了，阮攸攸脸上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沈老爷子和沈沐扬都看出来了，她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三个人一起看电视新闻，看着大电视上出现沈沐白的脸，
阮攸攸神色怔忪，发呆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和沈沐扬都知道，小姑娘想沈沐白了。
晚上，阮攸攸自己复习了一个小时的功课，不过总是不能静心，那英语的单词都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连不成串。
阮攸攸叹了口气，托着小下巴很是苦恼。
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本来以为她肯定不会黏着沈沐白，他就算出差外地，最多像这几天一样每晚临睡前视频一会儿就够了。
可现在她觉得，光是视频十几分钟根本就不够，她能看到他的脸，可是更想碰触他本人。
她想念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坚实有力的双臂。
她想念他的亲吻。
阮攸攸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周二离开，现在才周五，等他回来大概是下个周三，才过去三天，还有五天煎熬。
而且，这才是沈沐白第一次离开她，以后他肯定少不了要去外地。项目考察，商谈合作，又不能只限于燕城。
阮攸攸又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几天自己叹气的次数有些太多了。
她怏怏地抱着枕头歪倒在床上，手机却突然响了。
阮攸攸连忙接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沈沐白的脸。
“小白！”阮攸攸的心情在一瞬间转好，“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会议已经正式结束，后面的时间就比较宽松了。”沈沐白解释道。
会议结束大家也不会一窝蜂地离开，正式会议的时候没有多少时间闲谈，结束后倒是个好机会。沈沐白也确实遇到了几个谈得来的，又都有意与跃华合作，准备这几天好好交流一番。
要不是如此，他是真想立刻就坐飞机回去，把他的小姑娘紧紧地抱在怀里。
明天是周六，阮攸攸不用早起上课，两人抱着手机聊了好久，沈沐白给阮攸攸讲了好多当地的风土人情，小姑娘从来没出过燕城，听得很是认真，漂亮的杏眼亮晶晶的。
直到手机都快没电了，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沈沐白的镜头晃了一下，在最后的一瞬间，阮攸攸清晰地看到，大床上有一条裙子。
那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宽松短款，v领处是民族风绣花，占了整个前襟的一半。裙子一边还摆着个大大的遮阳帽。
阮攸攸没来得及看仔细，也没来得及问沈沐白，视频刚好挂断了。
她细白的手指死死地捏着手机，第一个念头是打过去，问个清楚！
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没有了勇气。
万一，万一真的有别的女人？
不，这不可能，她和沈沐白视频了这么久，哪个女人能猫在一边一声不吭的？要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看中了沈沐白的身份，肯定会趁机弄出点动静来让她听到，这样她和沈沐白闹起来，才能渔翁得利。
可、可那个裙子……总不能是沈沐白穿的吧？
难道是有同行的女人借用他的房间换衣服？
不，这显然说不通。
或者有个真心爱慕沈沐白的，不求名分，只要默默地留在他身边就好？
这么一想，倒是很有可能，毕竟沈沐白除了跃华当家人的身份，他还年轻英俊，身高腿长，在一众与会者中显得格外亮眼，这样的他，有人默默喜欢再正常不过。
阮攸攸捏着手机，在屋里无意识地转了无数个圈圈。
心里毛毛躁躁，又酸又涩，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面对真相。
蓦然，她停下脚步，不，这样不行。
她飞快地拨通了魏永的电话，已经快要十一点，不
过魏永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沈沐白说过，不管什么时间，只要她有事就可以给魏永打电话。
“攸攸？出什么事了吗？”魏永果然在电话响起的瞬间就接了起来。
“我、我想去南城。”阮攸攸有些犹豫，“明天去，后天回来，不耽误上学。”
说完，她的声音变得坚定，“魏永，你陪我去，定明天的飞机，再定好酒店，就定在沈沐白附近，同一家酒店最好。”
她郑重地叮嘱道：“不要告诉沈沐白。”，

第62章
阮攸攸和魏永坐了周六中午十二点的飞机，三点多到了南城机场，从机场到酒店又用了一个小时。
酒店是魏永提前定好的，和沈沐白是同一家，因为会议结束后有些人离开了，所以刚好有空房。
阮攸攸没打算去见沈沐白，毕竟他现在正忙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身边都是与他一样优秀的成功人士，沈沐白肯定会在这里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她没想在这么宝贵的时刻占用他的时间，她只是过来看看，远远地看他一眼就行。
把简单的行礼放到了客房，阮攸攸和魏永下楼来到酒店后面的园子。
她既要找到沈沐白，又担心被沈沐白看到，走得遮遮掩掩的，很像是要做坏事的人。倒是魏永坦坦荡荡，一点儿也不害怕遇到沈沐白或者刘安。
“魏永，你看到沈沐白了吗？”阮攸攸东张西望一番，什么也没看到，甚至都没有几个人。
“看到了，就在那边的咖啡厅。”魏永遥遥指了一下。
隔着游泳池，能看到咖啡厅的大玻璃窗，阮攸攸的视力没有魏永好，她只能隐约看到玻璃窗前坐了两个人，却看不清到底是不是沈沐白。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几天不见，她好想立刻冲过去抱住他。可是沈沐白留在这里显然是要谈正事，她不能打扰他。
她想走近些，又担心会被沈沐白察觉，他是一个很敏锐的人。
魏永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单筒迷你望远镜，“攸攸，用这个。”
“魏永，你准备的可真充分！”阮攸攸大喜，接到手里翻来翻去地研究怎么用。
魏永笑了笑，他可是保镖，有些小东西是常备身上的。他指了指前端的刻度，“旋转这里可以调节放大的倍率。”
阮攸攸把望远镜抵在右眼上，左眼闭着，耐心地调节着，终于能清楚地对焦在咖啡厅。
那真的是沈沐白！
从望远镜里看去，他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一瞬间，阮攸攸的眼圈就红了。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想要不顾一切跑过去的冲动，从镜头里贪恋地看着他的脸。
几天不见，沈沐白好像更加英俊了。他穿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臂，他的姿势很放松，正在听着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
看到他没有和什么莫名其妙的女子在一起，阮攸攸松了口气。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冲动就跑到南城来了，好像是担心有女人纠缠他，又好像是太过想念，不满足与在手机的屏幕上看见他的脸，还想看到真真切切的他。
阮攸攸的目光把沈沐白从上到下看了遍，最后落在桌子上。
沈沐白的面前放了一杯咖啡，还有一块小蛋糕，是阮攸攸很喜欢的千层蛋糕。
“咕咚。”阮攸攸咽了下口水。
她来的时候是十二点的飞机，实际上十一点就得到机场准备了，他们从家里出发时才九点多，根本没时间吃午饭，连早饭她也是胡乱塞了几口。飞机上倒是提供餐食，可惜太简陋，阮攸攸发现自己被养得娇气了，看着那一份盒饭，竟然有些吃不下去。她只是要了一杯牛奶，又把袋装的小面包给吃掉了。
小面包的味道也好不到哪儿去，又只有一点点大，东西太少，她远远没有吃饱，看到沈沐白面前的千层小蛋糕，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魏永，你说沈沐白他又不爱吃蛋糕，怎么还点呀？”阮攸攸轻声地抱怨着：“点了又不吃，就在那里放着，简直是故意馋人！”
魏永还没说话，阮攸攸又说
：“诶诶，沈沐白站起来了，诶诶，他走了！是要离开了还是去上厕所？应该是去厕所了吧？他的小蛋糕一口都没吃呢！”
沈沐白的身影消失在镜头里，阮攸攸又盯着那小蛋糕看了一会儿，暗自决定等沈沐白走了，她也要去咖啡厅，点上两块小蛋糕！一口气全吃光！
她正怨念地咽着口水，镜头里的小蛋糕突然被挡住了，沈沐白的脸出现在她的镜头里，完全遮住了其他东西。
“呀——”阮攸攸惊讶地喊道：“魏永，这倍率自己突然变了！刚才沈沐白看起来还没这么大呢，现在我连他有多少根眼睫毛都能数清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数数到底有多少根。”
“一、二……”阮攸攸下意识地数了两声，猛然察觉到不对劲，她僵硬地放下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抬起目光，沈沐白正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黑眸含笑，双臂伸展，那是一个欢迎入怀的动作。
“小白！”阮攸攸什么都顾不上想了，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萦绕，坚实有力的双臂抱着她，阮攸攸的胳膊紧紧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强健的心跳声，她的眼泪突然就忍不住了。
感觉到胸前微微的湿意，沈沐白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沉声道：“傻丫头，哭什么，难道见到我不高兴吗？”
阮攸攸仰起脸，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沈沐白，使劲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没有，我很高兴。”
“嗯。”沈沐白的拇指压在她的眼角，将那里的一滴泪珠拭去，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我也很高兴。”
阮攸攸吓了一跳，飞快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左右偷偷看了看，发现他们身边根本没有别人，园林里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茂盛的树木隔断了别人的目光，连魏永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可她又这么大胆，竟然悄无声息地就跑来了。
“攸攸，回房间去？”沈沐白低声问。
阮攸攸小脸微红，小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沈沐白牵着她的手，进了酒店，直接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阮攸攸已经在视频里看过多次他的房间，对于布局很是熟悉了。她径直扑到阳台上，看向了那片海。
碧绿的海水，远处是平静的海面，近处的海水则拍打在岸边，激起白色的浪花。
燕城不临海，这还是阮攸攸第一次亲眼看到大海。刚才从机场过来，她心情太过忐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街道两边，说起来，应该也是经过海滩的，沈沐白第一天到南城给她视频的时候，路边不远就是大海。
一个温暖的身躯靠过来，沈沐白从背后抱住她，双臂环过她纤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身，双手交叉在她的腹前，“攸攸，等会儿再去海边走走，现在，咱们有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阮攸攸疑惑地回头看他。
薄唇落了下来，精准无误地吻住她娇嫩红润的唇瓣。
阮攸攸闭着眼睛，后背靠在他的怀里，仰着脖子，全身心地迎接着他。
他的嘴里还残留着咖啡的味道，香醇诱人，阮攸攸的肚子“咕——”的一声。
沈沐白一顿，慢慢地退开，低着头看她。
小姑娘的脸颊绯红一片，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攸攸，是不是没吃午饭？”沈沐白大概推算了一下时间，午饭的时候小姑娘应该正好在飞机上。
阮攸攸瘪了瘪嘴，“吃了小面包和牛奶，根本就没饱。”说到这里，她又想起咖啡厅的
千层小蛋糕来，举起拳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刚才那个千层小蛋糕，你又不喜欢吃，干嘛要点？点了干嘛又放在那里不带走？”
“因为我想攸攸了呀。”沈沐白握住她的手，把那纤细的指尖挨个亲了一下，“我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点上一样攸攸爱吃的东西，这样就好像攸攸就在我身边一样。”
阮攸攸的眼睛慢慢睁大，眼角又红了，像是春日枝头的桃花一般动人，她嘟囔道：“干嘛突然这么煽情……”
沈沐白心疼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给攸攸点个小蛋糕吧，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咱们出去吃海鲜大餐。”
阮攸攸眼睛一亮，小脑袋用力一点，“好！”
沈沐白直接打电话叫酒店送了份芒果慕斯，还给阮攸攸点了个大椰子。
阮攸攸还以为是椰汁，没想到大椰子就真的是个椰子，圆滚滚的，绿色的，上面削平了一块，插了两根弯弯曲曲的吸管，一跟红色一根绿色。
阮攸攸试探着含住红色吸管，一口吸上来的果然是椰汁，她惊奇地叹道：“小白，这真的是新鲜椰汁！”没有比这更新鲜的了，直接从椰子里吸出来的。
沈沐白坐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半抱在怀里。脑袋凑了过去，含住绿色的吸管，也吸了一口。然后，抬眸看着阮攸攸。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她很喜欢这种亲密的感觉，两个人一起喝同一个椰子的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南城，连芒果慕斯的味道都更浓郁一些。
“小白，你吃这里的芒果了吗？”
沈沐白点点头，“吃了，等咱们吃完饭，再买个大芒果，晚上吃。”
吃完芒果慕斯，喝完椰汁，阮攸攸肚子里有了点存货，这才想起咖啡厅里和沈沐白说话的人。
她歉意地看着他，“小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刚才你是不是在咖啡厅谈生意呢？是不是被我中断了？”
“没事，已经谈好了。”沈沐白抱着她，对他来说，多大的生意都没有他的小姑娘重要，“攸攸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刘安去接你。”
“我、我就是想你了，想着偷偷看一眼，我没想找你的。”
沈沐白屈起食指，在她白净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淘气，都来了还不找我？攸攸看了我一眼，解了相思之苦，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也要看到攸攸呀。”
他的话让阮攸攸心里无比熨贴，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攸攸，到海边去走走？”沈沐白知道小姑娘没见过海，肯定还新奇着呢。
阮攸攸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他的大手，“走！”
“等一下。”沈沐白拉开衣柜，取出一条裙子和一个宽边的遮阳帽，递给阮攸攸，“攸攸，换上这个。”
阮攸攸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条裙子是白色的，宽松的短款，是她平时最喜欢穿的长度。前襟上绣着民族风的绣花，站了整个前襟的一大半，一直延伸到腰部上面。那个遮阳帽上系着宽丝带，打着漂亮的蝴蝶结。
这裙子和遮阳帽……正是她昨晚在视频里看到的。
“这、这是……给我的？”阮攸攸迟疑地问道。
沈沐白点点头，“我看这边的海滩上多是这种风格的衣服，就想着给攸攸带上一套。这几天有点忙，我也没仔细挑，就在街边的商店里买的，攸攸喜欢吗？”
“喜、喜欢……”阮攸攸摸着裙子，心底跟裙子一样柔软。
沈沐白笑了一声，“我买了这裙子，就想象着攸攸穿上它，跟我一起在沙滩散步，没想到这么
快就成真了。”
他抱着阮攸攸，低低地叹了口气，“攸攸，你这一趟来的可真好！我真是……好想你啊。”
阮攸攸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打扰到他，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安心了，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仰起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又点燃了火焰，沈沐白亲了过来，比起刚才在阳台的缱绻温柔，显得激烈了好多。
阮攸攸渐渐招架不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沈沐白放开了她，意犹未尽地在红润的唇角亲了两下，哑声道：“攸攸，换上衣服。”
阮攸攸拿起裙子，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衣帽间，她想了想，拎着裙子准备去卫生间换。
沈沐白伸手拉住了她，“攸攸，就在这里换。”
阮攸攸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沈沐白在她肉乎乎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纯黑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声音暗哑，“攸攸，让我看看你。”
阮攸攸觉得自己应该拒绝。
酒店的房间，大床，即将结婚的男女……如果她在他面前换衣服，很容易发生点什么。
可是，她不是很想拒绝他。
她的沈沐白，她的未婚夫，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阮攸攸捏着了t恤的下摆，慢慢地撩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腰身。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沈沐白，手下的动作却没有迟疑，把t恤从头顶脱下，放在床上，又解开了运动短裤的系带。
沈沐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他虽然有无数个夜晚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的，可他从来没有逾矩过，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姑娘的身体。虽然重要部位被蕾丝的小内内遮挡得严严实实，可露出来的肌肤晶莹如雪，已经让沈沐白不可自抑地兴奋起来。
阮攸攸纤白的手指有些颤抖，拿着裙子半天没有成功地套进去。
沈沐白站起身，静静地给她把裙子顺好，从头顶套过。
裙子是宽松的海滩风，腰上是松紧带，没有收得很紧，不会贴着腰身。
沈沐白帮她整理好，哑声说道：“攸攸，你真好看，接下来，该看我的了。”
他从衣柜中取了白色t恤和花色沙滩短裤，放到床边，拉起阮攸攸的手放在自己的衬衫纽扣上，“攸攸，帮帮我。”
阮攸攸心如擂鼓，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可手指却还是尝试着去解他的纽扣。
黑色的衬衫，纽扣也是黑色的，和阮攸攸白皙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的指尖又些抖，解纽扣很是吃力，好半天才解开一颗。
沈沐白也不着急，他低着头看着他的小姑娘，黑色的碎发从眉骨处垂了下来，纯黑的眼睛里像是有火苗在燃烧。
纽扣全部解开，阮攸攸踮着脚尖，试图把衬衫从他肩膀上脱下来。
沈沐白身材高大挺拔，比阮攸攸要高出一头不止，她的动作很是费劲，沈沐白轻笑一声，终究还是不舍得为难她，自己一弯腰，让小姑娘顺利地脱下衬衫。
阮攸攸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可目光还是一寸一寸地从沈沐白的身上拂过。
他皮肤紧致，肌理分明，看起来蕴藏着力量，却线条流畅，没有那种肌肉虬结的突兀感。
她的目光慢慢向下，落在长裤的腰带上。
“攸攸试试？”沈沐白的声音已经暗哑得不行，小姑娘难得这次大胆，没有眼神乱飘，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肌肤上，就好像带着火，她看到哪里，哪里的皮肤就要烧起来。
阮攸攸的双手握住他的皮带。
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结构的皮带，像是得到了一个全新玩具的好奇孩子，左搬搬，右拨拨，却完全不得要领，扯住腰带一边用力一揪，也没有任何反应。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指了指腰带扣上的一个圆形小钮，“攸攸，试试这里。”
阮攸攸把那圆钮一拨，腰带“咔”的一声轻响，打开了。
她欢喜地抬起头，轻喊到：“小白！开了！”
“嗯，开了，攸攸真厉害。”
阮攸攸抿唇一笑，利落地把腰带解开，捏住长裤拉链，手突然停下了。
她盯着那做工精致的拉链头，吸气又吐气，来来回回地深呼吸了好几次，终于一咬牙，拉了下去。
没了腰带和拉链的束缚，长裤受到重力的影响，自然地掉了下去。
“呀——”阮攸攸惊呼一声，慌忙地捂着了眼睛。白软软的手指扣在眼睛上，无名指和中指却漏了一条小缝，她低着小脑袋偷看，果然是黑色的小内内！和上次偷看到的一样！
沈沐白轻笑一声，拉开她的手，“攸攸，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阮攸攸小脸红得都快要滴血，她羞得不行，又确实想看，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回到了沈沐白的身上。
他个子高，腿自然也长，两条大长腿又直又顺，看起来特别有美感。
阮攸攸不由得站到他身边，把自己的小短腿和他的大长腿并靠在一起比了比，感觉内心受到了暴击，默默地坐回了床边，嫉妒地瞅着他的腿。
沈沐白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果然还单纯，虽然偷看过他很多次，可惜，根本没抓住重点，现在，最突出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腿好吗！
把花花的沙滩短裤套上，白色t恤穿好，沈沐白把阮攸攸从床边拉起来，他没急着出去，而是用力抱住了她。
阮攸攸也不着急，她很喜欢现在的氛围，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彼此看过了对方的身体，却没有更剧烈更侵犯地进行下一步。
亲密。
又克制。
两个人在一起抱了好一会儿，沈沐白觉得自己身体慢慢平复了，这才拿过一旁的宽边遮阳帽，扣在阮攸攸的头上。
然后，他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门，穿过园林，来到了从阳台上看到的沙滩。
他们出门穿的就是酒店特意准备的沙滩用拖鞋，软软的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趾。
阮攸攸特别兴奋，这完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把拖鞋脱掉，放在沙滩上，紧张地抓着沈沐白的手，试探着往更深处走了几步。
海水没过小腿，正值初春，海水还略微有些凉。
阮攸攸的脚用力一踢，带起一长串的水花，有几滴落在了她和沈沐白的身上。
“哈哈哈——”阮攸攸笑得十分开心，“小白小白！我们在海边！在沙滩上！”
“对，我们在海边。”沈沐白黑黢黢的目光看着她，小姑娘这么开心，让他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带她出去玩儿，尤其是刚刚结束的寒假，明明有那么长的时间。
阮攸攸不会游泳，不敢往更深处走，她在海里玩了一会儿，又牵着沈沐白的手回到沙滩上。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宽松的裙摆被海风吹拂，沈沐白则是花花的沙滩裤，两人看起来莫名很搭调。
“有贝壳！”阮攸攸兴奋地喊了一声，松开沈沐白的手，冲过去捡起那枚贝壳。
紧接着，她发现了无数的贝壳，还有四五厘米的小螃蟹，飞快地逃跑了。
远处悄悄跟着他们的魏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小藤篮，见阮攸攸弯
着腰捡贝壳，飞快地把藤篮送到沈沐白的手里，又静静地退到了远处。
贝壳都很普通，阮攸攸却捡得不亦乐乎，她还在沙滩上发现了绿色像海带一样的植物，还有一颗浑身是刺的海胆，不过她只是看了看，胆小得没敢去拿。
沈沐白拎着小藤篮，安静地跟着她。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穿着洁白的裙子，像是天使降临人间。
她，就是他的天使。，

第63章
吃过海鲜大餐，沈沐白拉着阮攸攸在园子里散步，酒店外面有个水果店，各种热带水果齐全，一走近就是阵阵香甜的味道。
“攸攸想吃什么？”沈沐白问。
“芒果！”下午在酒店吃过芒果慕斯，阮攸攸很喜欢，决定再来一个大芒果。
店主热情地推荐，“来个大青芒吧？看这个怎么样，熟得很好！”
“这个……”阮攸攸迟疑地看着店主手中的芒果，个头倒是很大，但整个都是青的，“这个一点儿都没黄，根本就是生的吧？”
沈沐白笑着把大芒果从店主手里拿过来，托着送到阮攸攸的面前，“这是青芒，熟了也是绿的，攸攸闻一闻。”
阮攸攸将信将疑，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惊讶地抬起头，“呀，味道很甜！”
沈沐白把大青芒还给店主，“麻烦给切了吧。”
这附近都是酒店，大家买了芒果也不方便，毕竟没有刀和案板什么的，店主很熟练地称重，又把芒果放到了干净的案板上。
阮攸攸看着店主熟练地把芒果竖起来，唰唰两刀下去，芒果变成了三片，中间的那片是薄薄的芒果核。店主把两边的芒果肉割成菱形小块，又用刀顺着皮一刮，鲜黄的芒果就切好了。
店主将芒果丁放到一次性透明碗里，又给了两把小叉子，“十五块，谢谢。”
沈沐白付了款，阮攸攸已经吃了好几块芒果，走出店来，她低声说道：“这个芒果特别甜！这么大一个，才十五块，太便宜了！”
沈沐白笑道：“这里盛产芒果，算是本地特产。很甜吗？我尝尝。”
他说要尝，却不自己动手，看着阮攸攸，嘴巴张开了。
阮攸攸紧张地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叉起一块芒果，飞快地塞到了沈沐白的嘴里。
“嗯……”沈沐白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目光，点点头，“攸攸投喂的芒果确实甜，是我吃过最甜的芒果。”
阮攸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笑得眼睛弯弯的。
刘安和魏永还有沈沐白带去的保镖远远地跟着他们，刘安的胳膊肘推了推魏永，低声说道：“我说，你就这么把夫人悄悄地给带过来了，也不提前跟先生说一声。”
魏永抱着双臂，闲闲地开口，“我是负责保护夫人的，只要不危害到夫人的安全，她想做什么，我都听她的。”
刘安想了想，点点头，“聪明。”
说到底，先生这么宠夫人，只要讨好了夫人，先生那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把夫人送到先生身边，先生心里还不知乐成了什么样呢。他跟在先生身边，明显感觉到和夫人分离的这几天，先生的气压越来越低。
几个人逛了一会儿，沈沐白就带着阮攸攸回了酒店，小姑娘坐过飞机肯定乏了，要早点休息。
阮攸攸的行礼已经被魏永送到了沈沐白的房间，因为只过一夜就要离开，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平常用的化妆品。
洗过澡，阮攸攸窝在沈沐白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不舍地说道：“小白，我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嗯，我知道。”沈沐白已经听魏永说了，虽然他舍不得她那么早就离开，可下一班飞机到燕城的时候就是晚上了，小姑娘周一还要早起去上课，不能太劳累了。
阮攸攸的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两下，软软地说道：“我在家等你。”
沈沐白抱着她，应了一声，“对了，明天我给你点两个小蛋糕，让魏永给你带着，到飞机上吃。”小姑娘显然吃不惯飞机上的餐食，她明天的
午饭又刚好在飞机上。
阮攸攸点点头，“嗯。”
她现在倒没有心思想吃的，这一趟虽然是突发奇想来的，可她见到了沈沐白，还到海边散了步，兴奋过后就有点疲惫，更多的是不舍。
她乖巧地靠在沈沐白的怀里，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他修长的手指玩儿，没多会儿，竟然睡着了。
听着怀里的小姑娘气息绵长，沈沐白低下头看了看，在她蓬松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又抱了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大床上。
他随即躺在她身边，将她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抱着，闭上了眼睛。
……
尽管舍不得，阮攸攸还是要离开了。
“小白，你别送我。”沈沐白本来想送阮攸攸到机场，被阮攸攸拒绝了，她还记得看着沈沐白的飞机离开燕城时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有种莫名的悲伤。
沈沐白有些犹豫，送小姑娘去机场的话，他们相处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但分别的状态就会维持得更久，在车上，在机场，都会处于这种即将分别的状态。
阮攸攸拉着沈沐白的手摇了摇，仰着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别送我，就留在房间里，就像我去上学了一样。”她昨天傍晚到的，今天九点离开，没有耽误他太久的时间，阮攸攸不想让他去机场，除了更难过不舍，还特别费时间，等他回到酒店，就得十二点，一上午的时间都过去了。
她拉起小行李箱，摆摆手，“小白，回头见。”
房门一响，阮攸攸离开了。
沈沐白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门把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已经凸起泛白。
他终究还是没有拉开门。
偏狭长的眼睛紧紧地闭上，别急，耐心点，过几天，他就又能见到他的小姑娘了。
……
沈沐白定的是周三的飞机，和阮攸攸这一趟是同一个航班，十一点起飞，下午两点多到燕城。
周二的时候刘安就把机票定好了，沈沐白给沈沐扬和老爷子都说了一声。
晚上沈沐白照例给阮攸攸打电话，他在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电话也打得比较早。
“攸攸。”看着视频里的小姑娘，沈沐白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她，要不是小姑娘中途来了一趟南城，多少缓解了相思之苦，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周三再回。
“小白！”阮攸攸刚洗过澡，头发吹得半干，小脸因为热气熏蒸显得红扑扑的，嘴巴也很红润，带着一层自然的亮泽，让沈沐白想起了那柔软的唇瓣被亲吻过后的样子。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沈沐白发现自己更想她了，从屏幕上看到她，让他更渴望拥她入怀。
“我马上就回去了，十一点的飞机。”
阮攸攸眼睛一亮，“是今晚是十一点吗？”那样的话她岂不是过不了多会儿就能看到他了。
沈沐白愣了一下，“不是，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和攸攸回去的那次是同一个航班，要是不晚点，到燕城的话就是下午二点多。”
“哦。”阮攸攸点点头，“还是别坐晚上的航班好，太累了。明天挺好的，我下午上完课早点回家，小白，明天就能见面了，真好！”
沈沐白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走神。
阮攸攸又说：“小白，你那边的事情都忙完了吧？”
“忙完了。”沈沐白点点头，“今天下午就已经忙完了，该见的人都见过了，该谈的生意都谈妥了。”
阮攸攸轻声抱怨道：“小白，上次我在海边待了一小会儿
，就晒黑了，你在南城这么多天，竟然一点儿都没变！”南城的阳光可比燕城霸道多了，幸好她有美颜符，这才挽救了自己的皮肤。不过沈沐白的脸白皙依旧，让她觉得有点不太公平。
沈沐白笑了起来，“我天生就不容易晒黑。再说我多半时间都是在室内，没怎么去沙滩。”小姑娘不在，他并没有游玩的心思，那天陪着她在沙滩捡贝壳，是他唯一的一次放松。
“那等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有空，就再出去玩儿吧？”阮攸攸一脸的期待。
沈沐白微微一笑，“好。”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如果明天中午的飞机，见到小姑娘就是明天下午四五点。如果坐今晚的飞机，那他今晚就可以看到她的睡颜了，等天亮了，小姑娘睡醒之后，他还可以抱她，可以亲她，可以跟她一起吃早餐。
本来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机票，可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小姑娘的脸，让沈沐白觉得，自己等不到明天了。
“刘安，把机票改了，咱们今晚就走。”沈沐白很快就做了决定，拨通了刘安的电话。
……
沈沐扬一天都在公司，下午下班的时候临时出了点事，他又忙到晚上十点多，才从公司出来。
看看时间太晚了，他没有去阮攸攸的别墅，老爷子这个时间已经睡了，他开车过去动静太大，有可能把老爷子吵醒。想想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干脆回了自己家。
到家已经十一点，沈荣兴和唐丛芳已经睡了，沈沐扬洗完澡，觉得有些口渴，下楼到厨房拿了瓶水，上楼时经过二楼书房，从门缝下面看到了灯光。
沈沐扬皱了下眉头，这个点儿父母都睡下了，谁在父亲的书房里？
难道是有人窃取沈氏的秘密？
他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贴在房门上仔细听了听，好像是唐丛芳的声音，隐约传来，“机票……提前……动手……”
唐丛芳正在打电话。
沈沐扬松了口气，夜深人静，他没有跟唐丛芳打招呼，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忙了一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啊——”沈沐扬猛地惊醒了，他揉了揉额头，刚才他并没有做噩梦，但就是有什么很可怕的念头挥之不去地萦绕着，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他翻身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灌了几口。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子上。
对了，他拿水的时候，唐丛芳正在打电话。
机票？谁的机票？动手？跟谁动手？
要说机票，他知道的就是沈沐白明天要回来。提前？难道是哥哥把机票时间提前到今天晚上了？所以唐丛芳才会半夜打电话。
动手？！
沈沐扬浑身一个激灵，光着脚就冲到了父母的卧室。卧室并没有反锁，他冲进去“啪”的一声把大灯给打开了。
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唐丛芳并没有睡着，她疑惑地扭过头看着他，目光清明，毫无睡意。
“你做了什么？！”他猛地扑上前，握住了唐丛芳的肩膀，咬着牙双眼通红，“你到底做了什么？”
唐丛芳的神色出现了瞬间的慌乱，很快又调整好了，拨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问道：“我什么都没做。”
沈荣兴被吵醒了，明亮的灯光让他很不适应，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沈沐扬竟然在他的床前，看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做什么？大半夜的想弑父吗？”沈荣兴浑身汗毛直立，“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见沈沐扬怒气冲冲，拳头都紧紧地攥着，沈荣兴扬手就是一
个耳光，“你在发什么疯？！”
唐丛芳尖叫一声，抱住了沈沐扬，“他、他只是梦魇了，你干嘛动手打他？”
她愤恨地瞪了沈荣兴一眼，又飞快地垂下了眼眸，她算是看清楚这个男人了，当初沈沐白纨绔的时候，他对沈沐白也是抬手就想打，虽然从来没有打中过。现在沈沐白成了他最出息的儿子，他又开始对小儿子抬手就打了。
一个耳光倒是把沈沐扬给打清醒了。
他用力地推开了唐丛芳，飞快地跑了出去，胡乱地套了一双鞋，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沈沐白打电话，可是，无论他拨了多少遍，那边始终是关机。
沈沐扬几乎要急疯了，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关机，有可能是睡觉了，有可能是在飞机上，也有可能是已经出事了。
他只能祈祷，哥哥的保镖还能发挥点儿作用，哥哥的身手也不错，不至于出大事。
……
沈沐白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没有一丝疲惫，反而有些兴奋，时隔多日，他终于又回到了燕城。
过不了多会儿，他就能看到他的小姑娘。
她肯定睡得甜甜的，他只是看看她，不会吵醒她，最多很轻很轻地亲一下。
刘安和保镖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三个人一起去的南城，又一起回来。车就在机场停着，保镖开车，刘安坐在副驾驶，沈沐白在后座，闭目养神。
“老罗清醒点，别犯困啊。”凌晨两三点真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刘安低声叮嘱开车的保镖。
老罗三十来岁，高大健壮，双眸精亮，微微一笑，“放心。”他可是保镖，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犯困。
出了机场进入高速，开了一段之后，路上就只有他们一辆车了。
天地之间一片静谧，高速上的路灯像一条长龙延伸到远方，指引着路人回家的方向。
经过一个高速出入口，从入口处拐上来一辆大货车，老罗看了一眼，那是一辆普通的货车，并没有经过改装什么的，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这一段高速上，小车限速一百二十，大车限速是一百，他一直开在一百二十，可那辆大货车竟然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显然，大货车超速了。
超速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些经常走高速的人，自然知道哪里有违章和超速的摄像头，到了跟前一脚刹车就好了。尤其现在路上没别的车，开超速了也没人知道。
那辆大货车似乎还嫌不够爽快，又加速起来，渐渐地追到了他们车后。
老罗一直注意着大货车，见那车闪了一下远光灯，这是一个礼貌地提醒前车自己要从左道超车的动作。
果然，大货车开到了左侧车道，加速，轰隆轰隆地与他们驶平。
刘安笑道：“老罗别超速啊。”自从赵家公子出事后，先生开车从来都没有超过限速，他们都是知道了。
老罗点了下头，从机场出来上了高速之后，他的速度一直控制在一百二十，虽然他很清楚这附近刚好没有违章的摄像头，也不会跟一个大货车斗气而提高车速。
说话间，大货车已经超过了他们半个车头的距离。
突然，那大货车像是失去了控制，猛地朝他们歪了过来，直接把他们别向了右侧。
老罗方向盘稍稍向右打，急忙刹车，因为大货车的车头已经比他们靠前，在这样紧急的时刻，想要超过大货车把它甩在后面已经来不及，只能刹车。
在这样快的速度下，方向盘打得
太快车子会失去控制，更别说被这样大质量的货车猛地撞上。
他们的车子眼看着要冲向道路最右侧的护栏，那大货车又挤了过来，又高又大的车身几乎要将他们的小车吞到车轮下，一阵剧烈的撞击，宾利直接被撞到了护栏外。
“小心！抓稳！”沈沐白沉声吩咐道。
高速右侧是一片低洼的凹地，车子凌空飞起，车头朝下栽去，在车灯的照射下，老罗发现他们离地面大约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完了！这个距离，不死也得重伤！
还有那个意图不明的大货车，如果真的是冲着沈沐白来的，那上面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三个或死或伤，对手只要拿块石头就能把他们轻易了结，还能伪装成他们是车祸而死。
车头朝着一块巨石直接撞了过去，刘安魂飞魄散，不知是不是眼花，他发现车头突然偏了一下，以诡异的角度错开了那块巨石。
沈沐白听到胸口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似乎是那块平安玉牌碎了，还没来得及查看，车子就猛地撞到了地面。
……
“小白——”阮攸攸从梦中惊醒，她满头大汗，心跳得剧烈无比，喉咙又干又涩。
她的手压在胸口，感觉到心脏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
“小白……”阮攸攸喃喃地唤了一声。
沈沐白是明天的飞机，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南城的酒店里才对。可阮攸攸却有种强烈的直觉，沈沐白出事了！
她似乎与那枚亲手刻制的平安符有了感应，她能感觉到，那平安符已经碎了。
她飞快地爬起身，刚要拨通沈沐白的手机，迟疑了一下，又改成了魏永。
虽然已经是半夜两三点，可魏永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接起来了，“怎么了？攸攸？出什么事了？”
“魏永，我……”阮攸攸飞快地说道：“我有种直觉，沈沐白好像出事了，你能查到他现在的位置吗？”如果魏永不能查沈沐白的定位，她打算给赵旭丰打电话，因为沈沐白说过，他们四个都可以看到对方的定位。
“我能，攸攸稍等。”
魏永飞快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上面显示原本应该在南城的沈沐白，此时却定位在了燕城，看位置，应该是在燕城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中段。
魏永盯着那定位看了几眼，立刻就发现不对了：沈沐白没有在移动。
如果他是在高速上，那他应该在车里，速度非常快才对，可他在地图上的定位是静止的。
把画面放大，魏永发现，沈沐白的位置在高速路的一侧，也就是说，他离开了高速，却没有离开很远，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除非……沈沐白去了路边嘘嘘。
把地图切换成三维模式，魏永差点跳起来，那是一块洼地，右侧的地面比高速路面低了十几米的距离！
沈沐白就算要嘘嘘，也不会黑咕隆咚地下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出事了！
魏永飞快地跟阮攸攸说道：“攸攸，先生在燕城，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阮攸攸一听沈沐白在燕城，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出错，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这就是沈沐白的死劫？她的平安符都碎了，说明沈沐白已经遇到了意外。
“魏永，不能只我们两个过去，你能召集多少人？”现在还不知是不是，如果有人蓄意谋害，她要多带些人过去，如果魏永找不到人，她准备把赵旭丰、吴中泽和宋锦明都叫上，再把他们的保镖也带上。
“十来个，够吗？”
“够了，让他们各自出发，去高速入口集合，你过来接我！”
阮攸攸随手套了个长裤和羽绒服，把床头柜抽屉里的各种符一把全塞到口袋里，拿着手机，悄悄地出了门。
燕城的初春还十分寒冷，薄薄的长裤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她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站在大门口，一遍一遍地拨打着沈沐白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听筒里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阮攸攸紧紧地握着手机，“小白，你一定要平安。”

第64章
从燕城到机场的高速路上，沈沐扬一边开着车，一边紧张地不停看着对向车道，试图寻找沈沐白的踪迹。
两个逆向的车道中间是一条绿化带，中间是矮矮的冬青。
沈沐扬把车始终开在自己这边的最左侧车道，这样能离对向车道近一些。他不知道哥哥在哪里，要是一路都没有遇到哥哥的车，他打算到了机场想办法查一下哥哥的机票到底改了没有。
沈沐扬暗暗祈祷哥哥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唐丛芳也没有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神经过敏。可是唐丛芳半夜打的电话，还有她一瞬间心虚躲闪的神色，让沈沐扬的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如果真是母亲要害哥哥，他该怎么办？
哥哥是和他最亲的，可母亲也是他的生母，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揭发她？
他一边开车，一边心乱如麻地看着对向车道，希望能遇到哥哥的车，更希望哥哥今晚根本就没有回燕城，母亲口中所说的“机票……提前……”什么的，和哥哥没有半点关系。
突然，他注意到对面车道上一辆大货车停在路边，沈沐扬一脚刹车放慢了车速，把远光灯打开，发现车里根本就没有驾驶员，车的附近也没有看到有人。
他顿时警惕起来，放慢了车速，开着远光灯，仔细地看着对面的车道。
在大货车后面几十米的地方，沈沐扬发现，路边的护栏断了，看样子，似乎是被车撞断的。
他方向盘猛地一打，把车停到车道最右侧的紧急停车带上，把双闪打开，警示后面来的车不要撞上，拉开车门下了车，直接步行穿过高速。
高速上不能掉头，他要是开着车的话，就得到下一个高速的出口，下了高速再掉头上对向车道，谁知道下一个出口又在哪里。如果真的是哥哥的车撞下了护栏，他要在第一时间找到哥哥。
沈沐扬大步一迈，越过高速中间的绿化带，飞快地到了断裂的护栏处。
他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车从这里掉下去了，想到不远处那辆没人的大货车，沈沐扬浑身的寒毛直竖，如果那车上的人就是凶手，那岂不是凶手已经下去找哥哥了？
沈沐扬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沿着断裂的树木一路找了过去。
他生恐哥哥已经遭了毒手，脚步迈得飞快。他出来的时候就随便穿了双鞋子，身上还穿的是睡衣，脚踝部分被地上的横枝断木划得伤痕累累，身体都要冻僵了，可他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着尽快找到哥哥。
他不敢高声喊，生怕把凶手引了过来，那辆大货车停在离这里几十米的距离，他不知道凶手是已经找了下去，还是他恰好在事故刚刚发生的时候来到，凶手还没来得及过来。
在树林中走了一段，沈沐扬听到前面传来了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人在打斗。
他都顾不上看脚下的路了，拼命地向前跑去。脚踝上、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他看也没看。
手机发出的光照不远，跑起来还左摇右晃，看得人眼睛更花。沈沐扬干脆把手机的手电筒关掉了，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声音而去。
很快，他看到了一辆翻过来底朝天的车，即便是翻着的，他也认出来了，那正是哥哥的宾利。
离车不远，有三个人影晃来晃去。
沈沐扬定睛一看，那是哥哥在和两个人交手。
“哥！”沈沐扬大喊了一声，纵身扑了过去，挥着拳头就朝着其中一个凶手的脸而去。
“小心些！”沈沐白听到沈沐扬的声音，精神一振，手下不停，沉声叮嘱道：“他们手里拿着石头，别被砸到。”
他们的车子从高速路上翻下来，沈沐白估计自己晕过去了一会儿。
等他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倒着栽在地上，前座的保镖老罗和刘安还没醒，他从车里爬出来，刚想去救老罗和刘安，两个凶手就摸了过来。
凶手估计是想弄出车祸现场，所以手里没有拿利刃，反而拿的是石头。这样就算砸在身上，也可以说是车子撞下来时受的伤。
这倒是给了沈沐白机会，和两个凶手动起手来，他发现凶手根本就说不上什么招式，就是胡乱地挥拳踢腿罢了。
他心下大安，以自己的身手，绝对能打得过这两个，不过就是有些着急，毕竟他还不知道老罗和刘安伤得如何，所以，下手有些迅猛。
正在这时，沈沐扬找来了。
兄弟联手，少有对手，更何况只是两个蛮汉，很快，凶手就落了下风。
两个凶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狠意。
唐丛芳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伪造成意外。可唐丛芳不是很坚定，一会儿说要杀沈沐白，一会儿又说只把他弄残就行，过一阵又改口说算了。
这次沈沐白突然深夜回燕城，唐丛芳又觉得深更半夜是个难得下手的好机会，匆忙联系他们说要动手。
那辆大货车是他们偷来的，只要趁着沈沐白被撞昏迷，把他了结之后，他们就会悄悄离开，这样，任谁都找不到他们头上，有人发现了现场之后，也会以为这是一次肇事逃逸案。
结果没想到沈沐白是个硬茬子，既没死也没昏迷，身手还特别好，他们根本就打不过，现在又来了个身手和沈沐白差不多的，以他们两个的实力，绝对没有获胜的可能。
可是，现在离开的话，就拿不到后续的钱了。唐丛芳只付了他们一半，另外一半要等任务完成才给。
而且，他们以为车上的人都非死即伤，肯定没有醒着的，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蒙面，被沈沐白看了个正着。
现在就算跑了，也会被警方通缉，从此过上逃亡的生活。
两人对视一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人灭口！
两人都从靴子里抽出提前准备的匕首。他们本来是要用石头伪造成撞击受伤，匕首是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小心些！”沈沐白随手折断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沈沐扬见样学样，也抽了根树枝防身。
两个凶手和兄弟两个一对一，即便有了匕首，他们也不是从小就打架的沈沐白和从小就被哥哥操练的沈沐扬的对手。
沈沐扬树枝一甩，尾端直接抽在了凶手的眼睛上，凶手大叫一声，手里的匕首被沈沐扬劈手夺去，刀尖一反，抵在了凶手的喉咙上。
沈沐扬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只要他扎下去，凶手必死无疑，哥哥不会有危险，也没有人知道这是母亲派的人。
“沐扬！”他的手突然被握住了，沈沐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杀人，别让你的手染上人命。”
“叮——”的一声，沈沐扬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沈沐白，眼神痛苦，“哥……”
沈沐白胳膊肘一抬，直接撞在凶手的太阳穴上，凶手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两个凶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沐白拍了拍沈沐扬的肩膀，“别的等会儿再说，先帮我救人。”
老罗和刘安还在车里呢，车子倒栽着，沈沐白和沈沐扬估计很难翻过来，只能把人先从车里弄出来。
刚拉开前车门，就听到了一阵动静，似乎高速路上有车停在附近。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
神色都变得严肃。沈沐白低声道：“先别出声。”
他们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如果是凶手的后援，那就又是一场恶战，而且不知道来的到底有多少人。
两人加快速度，把昏迷的老罗和刘安从车里解救出来，又拉到树丛密集处。沈沐白大略检查了一下，老罗的肋骨可能断了，刘安的头碰破了，他把身上的两枚疗伤符分别贴在了两人伤口处，用草叶将两人盖了起来，等会儿打起来他可能顾及不到两人，要避免他们被敌人发现。
纷沓的脚步声传来，沈沐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他是悄悄回来的，知道他行程的可能只有凶手了。而弟弟出现在这里，又恰好证明了凶手的身份。
那脚步声直直地朝着他们过来，沈沐白的心里突然有了某种猜测，能远远听到他们动静的，应该只有一个人。
“小白——”阮攸攸的声音传来，又急又慌，隐约带着颤抖。
“先生——”那是魏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十来个声音，沈沐白听出来了，那是他手下的保镖们。
沈沐白从树后面站出来，喊道：“攸攸，在这里。”
“小白！”看到沈沐白好好地站在不远处，阮攸攸的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她一路上都在心惊胆颤，平安牌碎了，说明沈沐白遇到的情况非常危险，不知道平安牌到底有没有救下他，他受伤了没有，会不会有人继续朝他下手？
在书里，沈沐白是英年早逝了。阮攸攸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这次显然是他的一大劫难。
她强忍着的泪水，直到看到沈沐白的这一刻，才像决堤的河水一般，汹涌而出。
阮攸攸朝着沈沐白扑了过去，她的脚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一个坚实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
“小白！”阮攸攸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白，你、你受伤了没有？”
她慌张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双手颤抖着上下摸着他，“让我看看，小白，你哪里伤了？”
“没事，攸攸，我没事。”沈沐白的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傻丫头，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阮攸攸哭着打了个嗝，她忍了一路，现在猛地放松下来，倒是忍不住了，泪水怎么也止不住，顺着白软软的脸蛋向下，挂在下巴上，“小白，你疼不疼呀？”
沈沐白薄唇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疼呀，心疼。”他浑身都有些酸痛，估计是在车子下落的过程中撞击受的伤，不过应该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能好了。
阮攸攸愣了一下，举起小拳头在他胸口轻轻一捶。
“哎呦。”沈沐白捂着胸口弯下了腰，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
阮攸攸吓了一跳，“小白你怎么了？！我、我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她拉着他的胳膊，生恐再把他弄疼了，紧张万分地望着他，又是愧疚又是担心。
沈沐白顺势把她一拉，将小姑娘紧紧地困在怀里，低下头，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阮攸攸吓傻了。
他受伤了，旁边还有那么多的人看着，还有没有坏人会过来……
这绝对不适合亲吻啊！
可是，她好想他。
不管了……
阮攸攸仰着小脸，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沈沐白低着头，细细地亲吻着她。
周围的保镖都有些看呆了，向来冷酷的大boss竟然有如此热情如火的时刻……
蓦然，男人的眼皮一撩，黑黢黢的目光淡淡地往周围一扫。
保镖们浑身一个激灵，“唰——”的一下就像阮攸攸军训时喊了“向后转”一样，全部都转过了身去，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阮攸攸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她抱着他的劲腰，感受着他的温度。
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攸攸，”沈沐白抬起头，拇指轻轻揉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暗哑，“我发现了一个治打嗝的秘方。”
“什么？”阮攸攸的眼睛又黑又亮，就是有些茫然，她还没有从亲密的余波中回过神来。
沈沐白低低地笑了一声，“攸攸下次再打嗝了，来找我，我保证给你治好。”
阮攸攸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了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有些可怜，无辜地眨巴了几下，慢慢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又抿着唇笑了。
“啊——”的一声惨叫，阮攸攸吓了一跳，沈沐白把她抱住，扭头看了过去。
两个凶手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想要悄悄地溜走，被保镖一脚踢在腰上，顿时瘫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这——”阮攸攸皱起眉头，“是他们想要害你吗？”
沈沐白点点头。
魏永过来问道：“先生，要报警吗？”如果报警他们就把现场和证据都保留好，地上的两枚匕首一看就是凶手的，毕竟沈沐白没有携带利刃的习惯。
如果不报警，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沈沐白看了一眼沈沐扬，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地上，低着头盯着乱草，已经发呆了好一会儿了。
“沐扬。”沈沐白叫了他一声。
沈沐扬抬起头来，眼神无助又慌乱。
沈沐白走过去，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握住了他的肩膀，“这两个凶手是你帮忙擒住的，哥哥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要报警，咱们就把他们交给警方。你要私了，也可以。”
沈沐扬的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哥哥知道了。
哥哥已经猜到了这背后是谁在主使，但是哥哥却把这决策的权利交给了他。
“哥——”沈沐扬低低地唤了一声，大手握紧又慢慢松开，他望着沈沐白，眼神终于变得坚定，“报警吧。”
魏永深深地看了沈沐扬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跃华当家人被人蓄意谋杀，警方来得非常快。
沈沐白悄悄地把老罗和刘安身上的疗伤符收走，若无其事地塞到了口袋里。
因为有伤员，所以一部分人被带到警局去，一部分人又送到了医院。
除了老罗和刘安伤得比较重，沈沐白身上也有不少淤青，沈沐扬的脚踝手腕有很多划伤，四个人被送到了医院，阮攸攸也陪着过去。
因为不知道沈沐白伤得重不重，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很可能外表没事，却受了严重的内伤，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警方害怕出事，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
沈荣兴接到电话都傻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连睡衣都没换，直接套了外套就往外走。
更傻眼的是唐丛芳。
沈沐白没死！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让她惊慌的是，那两个凶手怎么样了？如果逃了或者死了是最好的，这件事就会按照他们当初商量的那样，最多判个交通肇事逃逸。要是那两个凶手没死就糟了，警方会不会最后查到她的头上？
对了，还有沐扬
！
他大半夜的跑到卧室来质问自己，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唐丛芳慌张得纽扣都扣不上了，手指不停地颤抖。
沈荣兴看她这样，还以为她多少也算是有良心，知道大儿子出事还是很挂念的。他脸色稍微好了些，催促道：“快点，要不我先走不等你了。”
“不不，等我一下！”唐丛芳急了，连睡裤也不换了，直接套了条长裤，抓起包包，“走，快去医院！”
她要亲眼看看沈沐白的情况，也许，这件事还有挽救的机会……
两人赶到医院，沈沐白正在做检查，阮攸攸和一个警员等在外面。
阮攸攸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警员倒是站了起来，“沈沐白先生正在检查，还要有一会儿，请不要着急。对了，您的小儿子受了些轻伤，在隔壁包扎，您可以先去看看。”
“沐扬？”沈荣兴皱起眉头，沐扬怎么会和沐白一起受伤？明明他半夜的时候还在家里呢，不知发什么疯闯进他的卧室，他还打了他一巴掌。
唐丛芳脸色大变。
沐扬真的知道了她的计划！
他跑去救沈沐白了！
他会不会向警方揭发自己？
唐丛芳的心都皱成一团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上气来。
“你又怎么了？”沈荣兴看着唐丛芳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扶了她一把。
唐丛芳努力镇定下来，挤了个笑容，“沐白这里不能没人看着，他伤的比较重，你守着吧。沐扬只是轻伤，估计都是皮外伤，我过去看一眼就好了。”
沈荣兴觉得今天的唐丛芳很是通情达理，平常她总是希望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小儿子身上，现在大儿子情况有些危险，倒是能看出人心来了。
他欣慰地拍了拍唐丛芳的胳膊，“那你去吧。”
唐丛芳点点头，顺着警员指的方向，找到了沈沐扬。
沈沐扬的伤主要都在脚踝和手腕，医生给他包扎好就走了，此时他正靠在病床上，呆呆地望着空气出神。
唐丛芳从门口进来，回身把门关好，扑到病床前，“你、你是怎么回事？你在哪里受的伤？”她还在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沈沐扬的伤和这件事没关系，他只是凑巧也出现在这里。
沈沐扬的目光慢慢地落在她的脸上，他就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盯着她看了半天。
唐丛芳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板起脸，“我问你话呢！”
沈沐扬淡淡道：“我和哥哥一起受的伤。”
“你是怎么遇到他的？你、你都知道了什么？！”唐丛芳又惊又怕。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沈沐扬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唐丛芳急了，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完全忘记了那是沈沐扬受伤的地方，她死死地盯着他，“你不能告诉警方！”
沈沐扬垂下眼眸，“我是不会跟警方撒谎的。”
“你——”唐丛芳的脸白了，“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怎么，出了事你就想把我交出去？别忘了，有个犯罪的母亲，你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
“为了我？”沈沐扬笑了一声，神情似悲似喜，“我从来没有要求你这么做过，我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我要的是哥哥平平安安。”
“和和睦睦只是你的幻想罢了！”唐丛芳怒道：“他是长子，而你是次子，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她站起身，指着沈沐扬，“沈氏只有一个，不是你的就是他的！难道你希望将来只是解决温饱问题
？！”
她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沈荣兴已经决定把沈氏股份的大半转给沈沐白，就为了让他能回到沈氏来！我要是不杀他，将来沈氏的一切都是他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啪——”一个矿泉水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唐丛芳的脚边。
唐丛芳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沈荣兴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而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警员。，

第65章
唐丛芳呆在了当场。
沈荣兴率先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把唐丛芳打得歪倒在沈沐扬的病床上。
“你——”沈荣兴脸孔涨红，手指颤抖着，“竟然是你下的手！你要害我的儿子？！”
唐丛芳捂着脸，愤恨地瞪着沈荣兴。事到如今，她已经完了，门口的警员听得清清楚楚，还有沈沐扬也不会为她遮掩，不管他是怎么知道了她的计划，一定会跟警方说的，更何况还有那两个凶手，估计最后也会把她招认出来。
“你的儿子？”她冷笑了一声，“以前你眼里哪有沈沐白，现在他成了跃华的当家人，你又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了？难道沐扬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你一直都把沐扬当作你的接班人，怎么，现在有了沈沐白，你就要把沐扬抛开了，就像你以前对待沈沐白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沈荣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抬起手就想给唐丛芳再来一巴掌，被唐丛芳用了推了一下，他没站稳，倒退了几步，撞在了门上。
他捂着胸口直喘气，“你、你这个贱妇！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想对哪个好就对哪个好！谁能说三道四？！哪个优秀我就让哪个继承，你管得着吗？你竟然还想杀沐白，你好大的胆子！”
门口的警员已经听傻了。
警方都以为送到医院的四个人是受害人，因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所以没急着录口供，想着等处理一下伤口再说。没想到，这里竟然冒出个幕后主使人来了，还有一个是知情人！
警员悄悄退了两步，呼叫了支援。
沈沐白已经从检查室出来，坐在阮攸攸的身边等着看结果。
不远处的病房里声音太大，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阮攸攸仰起脸看了看沈沐白，在高速路下面的树林里，他说让沈沐扬来决定是不是报警，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猜到了幕后主使是唐丛芳吧？
沈沐白抬起手将她的小肩膀揽住，往怀里带了带。
阮攸攸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她很庆幸，庆幸沈沐白对于唐丛芳和沈荣兴没多少感情，不然这次他肯定会伤心的。
病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沈沐扬坐在病床上，低着头，没有看沈荣兴，也没有看唐丛芳。
唐丛芳哼了一声，“我不杀他，就眼看着我的沐扬沦落到以前沈沐白的地步？让我的沐扬再冠上废物少爷的名头？我的沐扬将来只能靠着一点点分红过日子？明明他是那么的优秀！比你强多了！”
她鄙夷地看着沈荣兴，“整天想打这个想打那个，说这个废物说那个纨绔，我看，沈家最废物的就是你！要不是老爷子身体不好，你以为你能接管沈氏？你比沈沐白和沐扬差远了！要是老爷子没病倒，肯定会越过你直接把沈氏传给孙子的！”
唐丛芳的话戳到了沈荣兴的肺管子，他早就有这个怀疑，以沈老爷子对沈沐白的喜爱，真有可能越过他直接让沈沐白继承沈氏。
“你、你这个贱妇！”沈荣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又扑上去想打唐丛芳。
要是以往，唐丛芳肯定会想法子哄哄他，可伏低做小了二十几年，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现在唐丛芳已经破罐子破摔，怎么可能乖乖等着被打？
更何况她心里正有无数怒火需要发泄，要不是沈荣兴突然动了转移部分股份给沈沐白的念头，她也不会铤而走险买凶|杀人。
她身子一偏躲过了沈荣兴的巴掌。
唐丛芳保养得还不错，人到中年依然苗条，沈荣兴就不同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身体肥胖，肚子比七八个月的孕妇还要大。
沈荣兴的身体远远没有唐丛芳灵活，他扑了个空，身子撞在了一旁的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心中更是火冒三丈。
唐丛芳不管不顾地在他脸上挠了一把，对她来说，多抓一把也是占了便宜。
沈荣兴从小到大都是生活优渥，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气得眼前发黑，伸手就去掐唐丛芳的脖子。
门口的警员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想要阻止。
唐丛芳身子一蹲，躲过了沈荣兴的手，脑袋又往他的大肚子上一撞，沈荣兴站立不稳，倒退了几步，这次他身后没有门挡着，他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沈荣兴晕了过去。
赶来支援的警员刚好赶到，病房里乱成一团。
……
一场雇凶杀人案，几人受伤。
老罗的肋骨断了几根，有一根断骨甚至扎到了内脏，沈沐白贴的疗伤符及时制止了情况的恶化。刘安的头撞破了个大口子，也幸亏沈沐白给他贴了疗伤符，连医生都连连称奇，说这两个人活下来就是侥幸。
更让人震惊的是沈沐白，车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前座的两个人都是重伤，他却只有些皮外伤。医生不放心，还生恐是医院的仪器坏了，让他连接检查了两次，直呼奇迹。
只有沈沐白自己清楚，这既不是侥幸，也没有奇迹，是他的小姑娘救了他们三个的性命。
老罗和刘安是被疗伤符救了，而他，胸前的平安符已经碎成了渣渣。
沈沐扬的脚踝和手腕都伤得不轻，而且他出来的时候就只穿了睡衣，初春的燕城还在结冰，晚上更是寒风刺骨，饶是他身体强健也抵不住如此折腾，更何况他心中痛苦，一下子就被重感冒击倒了。
不管如何，在现场的几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最危险的，反而是后来赶到医院的沈荣兴。
沈荣兴不注意保养，肚子比七八个月的孕妇都大，血压、血脂、血糖统统都严重超标，被唐丛芳撞倒在地，他的后脑直接撞到了地面，引发了出血性脑中风。
幸好就在医院里，经过医生的抢救，沈荣兴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却动不了了。他全身都无法动弹，双腿站不起来，双手也抬不起来，连话都说不出，只有眼睛能动。
……
虽然沈沐白是伤得最轻的，可阮攸攸还是不放心。
她让沈沐白把她第一次给他刻的平安符找出来带上，又烧了两张疗伤符，混在水里，喂沈沐白喝下。
阮攸攸连请了三天假，周三周四周五，带着周末两天，她准备这五天都陪在沈沐白身边，以防万一他的身体突然出现什么状况。
沈沐白又好笑又感动。
小姑娘有多重视上学他可是一清二楚，现在就因为担心他，她竟然都不肯去学校了。
更离谱的是，她自己不去学校，还不让他去跃华。
不过也好，他确实需要在家。
出了这样的事，继母入狱身败名裂，父亲重病形同废人，弟弟颓废得整天窝在房间话也不说饭也不吃，爷爷虽然没说什么，想必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跃华的事情跟家里比起来，倒是没什么紧急的。
吃过早饭，沈沐白准备去医院一趟，他虽然不喜欢沈荣兴，但沈荣兴情况不太好，他总的过去看看，顺便还要探望一下老罗和刘安。
刚要出门，就听见一阵的喧哗声。
沈沐白长眉一皱，他听出来了，来的都是沈氏的人，他的堂叔堂婶这类的亲戚，不过，他们这个时候上门，恐怕是来意不善。
十几
个人涌进了客厅，阮攸攸站了起来，她还记得，这些都是当初给过她见面礼的。
“诶，我说沐白啊——”当先的是沈沐白的堂叔，他刚要说话，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老爷子，后半截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变，“诶呀，老爷子您也在呢。”
沈老爷子和沈沐扬是在沈沐白去南城之后专门过来陪阮攸攸的，本来打算沈沐白回到燕城他就回自己的城郊别墅去，可没想到，沈沐白倒是回来了，可家里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这几天，老爷子就一直待在这里。
连沈沐扬也在，他那个家里父母都不在，一个在警局，一个在医院，他自己也因为这一通折腾生病了，这几天也是待在这边。
老爷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坐吧。”
堂叔迟疑着坐在沙发上，他今天来自然是有话要说，虽然沈沐白能力出众，可他毕竟是长辈，还能端着长辈的架子说上几句，可沈老爷子在这里，他的话就有些不好出口了。
堂婶用胳膊肘悄悄推了推堂叔。
“咳咳。”堂叔轻咳两声，“老爷子，沐白，我呢是代表着大家来的，所以有些话我就说在前面了，论亲戚关系，咱们自然是最亲的，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们说呢？”
沈沐白薄薄的唇角勾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靠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堂叔说说，想要怎么算账？”
听到动静的沈沐扬从楼上下来，不过短短一两天，他就憔悴的没法看了，原本阳光帅气的大男孩，现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沧桑又颓废。
他没说话，走到沈沐白的身边坐下，不管他心里有多难过，不管他有多么羞愧，有人来找事，他都会跟哥哥站在一起。
堂叔惊讶地看了沈沐扬一眼，他还以为兄弟两个早就闹翻了呢，毕竟唐丛芳可是要害沈沐白的性命，为的还就是给沈沐扬谋利。怎么看这样子，沈沐扬竟然是住在这里的，而兄弟两个看起来还很有默契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利益总得维护。堂叔开口道：“老爷子，不是我要诅咒堂哥啊，他这个中风严重，全身都瘫痪了，将来是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了。那沈氏……咱们得重新考虑一下不是？”
他看了看跟过来的十几个人，“这些都是手里有沈氏股份的，或多或少，他们都有权利参与沈氏的发展规划。堂哥这一倒下，将来沈氏怎么办，咱们得商量着来。”
沈沐白点点头，“是得商量个章程出来。”
堂叔笑道：“你看，子承父业，既然堂哥站不起来了，那不如就由沐白你来接管沈氏吧？”
跟来的人纷纷点头，这是他们来这里的首要目标。沈沐白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他赤手空拳都能打造出一个跃华来，那沈氏要是由他执掌，将来绝对大有前途，而他们这些握有沈氏股份的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沈沐白摇摇头，“我有跃华要忙，顾不上沈氏的事。沈氏，我是不会插手的。”
“这——”堂叔一脸难过，“沐白你再考虑一下吧？跃华是你的心血，我们也不敢让你舍弃跃华专管沈氏，你就两边兼顾也行啊，毕竟沈氏可是咱们老沈家的根基。”
沈沐白淡淡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不会有改变的可能。”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一听就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来的十几个人都很失望。
首要目标失败，堂叔立刻改为退而求其次，“堂哥肯定是没办法继续执掌沈氏了，沐白你又不肯接手，那沈氏总得有个说了算的人，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对不对？”
沈沐
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以前沐扬就在沈氏参与经营决策，他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接下来沈氏自然是由沐扬来接手。”
沈沐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哪里还有脸来接手沈氏，不过哥哥正在跟十几个人对峙，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哥哥的台。就算他要离开，也得私下里跟哥哥说。
“那怎么行！”堂婶叫了起来，“沐扬连大学都没毕业呢，怎么可能执掌这么大一个企业？！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之前是有些突出的表现，可那是在堂哥的护持下！让一个毛头小子管着沈氏，我们可不放心！”
“对呀对呀。”跟来的人纷纷附和。
堂叔咳了一声，众人安静下来。堂叔道：“沐白，既然你不肯接管沈氏，沐扬年龄太小也没法服众，叔叔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接下这个重担。”
沈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瞥了他一眼，堂叔顿时有些胆寒，不过想想自己的利益，他又挺直了腰板。
沈沐扬刚想说什么，被沈沐白按住了。
沈沐白笑道：“我不同意。沈氏股份大部分在我父亲手里，就算父亲起不来，还有沐扬在。除此之外，别人不能执掌沈氏。”
“你——”连次要目标都失败了，堂叔气得脸孔红涨，“沐白，你这样也太不讲道理了！”
沈沐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堂婶撇了撇嘴，“沐白呀，你知道这些天沈氏的股份都在暴跌吗？大家都不看好沈氏，我们拿着股份那是要分红的，家里都有几口子人要养，要是压在沈氏上的钱不能带来收益，那我们可就只能把沈氏的股份卖掉了！”
说起来，沈氏算是家族产业，持有沈氏股份的人都是沈家的亲戚，要是把股份卖给外人，那沈氏可就是鱼龙混杂了，毕竟，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沈氏的股份，要是中间转手几道，万一被沈氏的对手买去就不好说了。
连老爷子的脸色都变了，堂叔和堂婶对视一眼：有戏！
沈老爷子肯定不愿意自己卖掉股份，要么答应自己的要求，要么就高价回收。就像堂婶所说，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要是能在这形势严峻的时候脱手沈氏股份，也算是及时止损，毕竟再这么跌下去，他们手里的股份真卖不了多少钱了。如果咬牙持有下去，他们对沈沐扬是真没信心，将来沈氏发展不好，分红分不到钱，股份就砸手里了。
再说，这年头，家族不家族的也没多大意义，有了钱，能投资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必非要在沈氏一棵树上吊死，在未来情形不妙的情况下，把钱套出来是最理智的选择。
沈沐白轻笑一声，“股份嘛，在谁手里沈氏都得给分红，在堂叔手里和在外人手里没什么区别，堂叔想卖的话尽管卖就好了。”
众人一阵失望。
他们来是想让沈沐白接管沈氏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可他不肯。要么让堂叔接管也行，可沈沐白也不同意。就算卖掉股份，他们也希望沈沐白舍不得沈氏股份外流而高价收回，可他完全不在意！
老爷子和沈沐扬都看了沈沐白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现在沈沐白就是家里的，沈沐白做事从来都是心中有数，不需要他们操心。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劝了半天，沈沐白不为所动，众人失望地走了。
老爷子回了房间休息，这几天家里的事情太多，最爱的大孙子险些被害，儿媳妇是凶手，儿子又中风瘫痪，他受到的打击不小，眼看着身体没有前些天健康了。
沈沐扬看着沈沐白，低声道：“哥，我……我想出国。”
沈沐白一
点儿都不意外他的选择，“出国的话你想好了做什么吗？”
“想进修学业。”
沈沐白轻轻揽着他的肩膀，“那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学校，我以前的老师们有特别出色的，也可以介绍你认识。”
“……谢谢哥。”沈沐扬低着头，羞愧地不敢看沈沐白。
“不过……不要急着走好不好？”沈沐白说道：“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父亲的身体就不说了，连爷爷都看起来没有前一阵精神好。你多留一阵子，哥哥这里需要你。”
沈沐扬眼睛一亮，“好，我陪着哥哥。”
他没有想到，经过这些事，哥哥还能毫无芥蒂地对待自己。沈沐扬的心里又酸又涩。
沈沐白拍了拍他的后背，“沐扬，关于出国的事，我不会反对，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支持你。但是，哥哥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他看了一眼安静坐着听他们说话的阮攸攸，接着说道：“沈氏是咱们家族的产业，也是爷爷付出过心血的，就算是为了爷爷，我们也不能让沈氏没落破产。”
沈沐扬点点头，“可是我……”
沈沐白说道：“父亲的手里有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和攸攸的手里一共有百分之十，加起来刚好一半。要是堂叔他们手里散落的股份被有心人全部收集起来，达到百分之五十之后，那就可以和咱们平起平坐，到时候沈氏由谁说了算，可就真不一定了。”
“那、那怎么办？！”毕竟是对沈氏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也怀有深厚的感情，沈沐扬一听就急了。
沈沐白说道：“堂叔他们手里的股份，其实我早就想收回了，就算不能全部收回，至少也要保证咱们兄弟手里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嘛，机会来了。”
沈沐扬漂亮的桃花眼一下子睁大了，惊喜地说道：“所以，哥哥刚才是故意不答应他们的要求，逼得他们卖出股份？那哥哥你是不是收回股份后就接管沈氏了？”
沈沐白摇摇头，“不，我不想太辛苦了，一个跃华够我忙了，我还要多留点时间陪攸攸和孩子呢。”
沈沐扬和阮攸攸都愣了，哪儿来的孩子？沈沐扬瞅着阮攸攸的肚子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什么，差点跳起来，“难道小嫂子——”
“没有！”阮攸攸立刻截断了他的话。
沈沐白笑道：“现在还没有，将来总会有的。所以，沐扬，我需要你撑起沈氏。”
沈沐扬嗫嚅道：“哥，我、我没有信心，我也……没脸……”
“不要把别人做的错事归拢到自己身上！”沈沐白神色严肃：“她是她，你是你，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弟弟！”
“哥……”沈沐扬喃喃地唤了一声，眼圈慢慢红了。
沈沐白揽住他的肩膀抱了抱，“父亲手里的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会想办法转到你的名下，从堂叔他们手里收回的股份也一并都转给你，到时候你就是沈氏最大的股东，别人手里最多有点零星的股份，谁敢质疑你？再说，你已经在沈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你要有信心！”
阮攸攸插嘴道：“我手里的百分之五，也给沐扬。”
沈沐白摇摇头，“不用，收回来的股份归拢起来，我估计怎么也有百分之七八十了，攸攸手里的是爷爷的礼物，我的也是，这百分之十是爷爷的心意，我们不转。”
他笑着看看终于有了些精气神的弟弟，“到时候你可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哥哥给你坐镇，你放开手脚干，沈氏肯定能在你的手里更上一层楼。”
阮攸攸纤长的睫毛眨了几下，“你刚才说不插手沈氏的事。”
沈沐白笑道：“是呀，可我插手弟弟的事。”
沈沐扬猛地抬起头，又惊又喜，“哥！”，

第66章
听了沈沐白的话，沈沐扬知道哥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记恨自己，相反，他大度又包容，还要把沈氏的股份回收回来给自己。
有没有沈氏的股份沈沐扬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从小带着自己长大的哥哥。
他其实并不想去国外孤单一个人生活，他喜欢跟哥哥和爷爷在一起，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决定了留下来，沈沐扬心里一阵轻松，他站起身，“哥，你等我梳洗一下，咱们一起去医院。”哥哥说的对，他不能因为唐丛芳做过的事情就不敢再见人，唐丛芳是唐丛芳，沈沐扬是沈沐扬，就算唐丛芳打算害人的时候打着为他谋利的旗号，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去吧，不急。”沈沐白拉着阮攸攸的手回了三楼，到了小姑娘的卧室，沈沐白低声问道：“攸攸，能给我一些祛病符吗？”
虽然小姑娘画符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可他从来没有把这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甚至他不希望小姑娘画太多的符。
阮攸攸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小摞黄符递给沈沐白，“这些是我之前画好的。”她平时就有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沈荣兴出事之后，她又多画了些，虽然她不喜欢沈荣兴这个人，但他是沈沐白和沈沐扬的父亲，也是沈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这三个人不管是谁来求她救沈荣兴，她都会出手的。
如果沈荣兴的瘫痪让三个人痛苦，她也愿意给他祛病符让他好起来。
沈沐白接过放在口袋里，揽着小姑娘的肩膀在她白净的额头亲了一下，“谢谢攸攸。”
“这不过是顺手的事，值什么谢？”阮攸攸仰着小脸，问道：“你要救他了？”
沈沐白点点头，“嗯，不是免费的。”
……
沈沐扬洗漱了一番，又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帅哥，除了憔悴了点儿，倒看不出前面颓废的样子了。
哥哥没有生他的气，他以后还会跟哥哥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好像被摧毁的人生重新有了希望，沈沐扬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他脚步轻快地下楼，“对不起，哥，小嫂子，让你们久等了，咱们走吧。”
老爷子也从房间出来，“我也去看看。”虽然沈荣兴总是惹他生气，可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如今全身瘫痪，老爷子心里还是很难过，他看了一眼阮攸攸，终究没说什么。
说起来，沈荣兴一直对阮攸攸没什么好脸色，甚至他连见面礼都没有给过，这也表明了沈荣兴的态度：他没有认可这个儿媳妇。
阮攸攸嫁给大孙子之后，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办呢，先是用祛病符救了他，又给他送了养身的玉牌，这次大孙子能死里逃生，肯定也是跟小姑娘刻的平安符有关。她已经做了很多，而沈家回报她的却太少，他不能再要求她什么。
所以，即便老爷子内心还是希望阮攸攸能救沈荣兴，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开口的立场。
沈沐白扶着老爷子的胳膊，轻声道：“爷爷放心，有攸攸在，父亲会好起来的，您不是常说，攸攸是咱们家的小锦鲤嘛。”
老爷子眼睛一亮，感激地看了阮攸攸一眼，“对，攸攸是咱们沈家的小锦鲤，是我的小福星。”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表情有点小得意。
只有沈沐扬不知道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至今都不知道爷爷能够出院还有哥哥这次化险为夷是和阮攸攸有关，不过他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沈沐扬有种感觉，自从小嫂子进了沈家，爷爷的精神好了很多，哥哥的笑容也多了。
一行人去了医院。
沈荣兴住在豪华的单人病房，可惜条件再好的病房
，也不能安抚他心中的怒火。
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氏董事长，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脸相迎，他高傲的头颅从来没有低下过。
现在好了，他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话也说不出来，连解决生理问题都要一个护工把他抱来抱去。
一夜之间，从天堂到了地狱，沈荣兴的头发都白了好多。偏偏无论他多么生气多么愤怒多么不甘心，都发泄不出来，只能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一行人进来，沈荣兴激动地挣扎起来，他动不了，嘴里“呜呜呜”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老爷子年纪大了，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里有点酸。
沈荣兴死死地盯着老爷子，目光乞求，他虽然没能说什么，可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救救我！
其实沈荣兴自己心里明白，按照现在的医疗技术，他是没有希望站起来了，可人陷入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抱着一线希望，沈家有的是钱，也许就有办法了呢。
沈沐白让屋里的护士和护工都出去，把门关好，走到沈荣兴的病床前坐下，看着一夜之间苍老的沈荣兴，他慢慢说道：“你能重新站起来，甚至能完全恢复到跟正常人一样。”
沈荣兴的眼里闪过巨大的喜悦，他要是能开口说话，肯定会欢呼起来。他紧紧地盯着沈沐白，“呜呜”了几声。
沈沐扬诧异地看着沈沐白，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骗父亲，明明中风全身瘫痪了就不可能恢复的，其实父亲现在留在医院已经没什么用了，这种情况多是回家养着。
沈沐白道：“但是，你要把手里的沈氏股份，全部都转到沐扬的名下，将来也不能再要回去。”
“呜呜呜——”沈荣兴愤怒地瞪着沈沐白，他竟然敢敢跟自己提条件？！儿子有办法治好老子，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要赶紧出手相助吗？！
沈沐白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就算我不说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以你现在的情况，别说站起来了，就是想开口说话都不可能了。”
“对了。”他补充道：“你可以先试试效果，等确实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再转移股份不迟。反正你现在不能签字不能说话，想转股份也转不了。”
沈荣兴求助地看向老爷子，他当然想要康复，可如果康复之后就只能安闲养老，那也太难受了。他既要站起来，还要风风光光地站着，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氏董事长。
老爷子明白他的心思，叹道：“不要太贪心了，你这个样子，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沈氏该放手就放手吧，你看看我，不也是身体不好之后就把沈氏交给了你吗？”
沈沐白笑道：“对呀，爷爷当年身体不好把沈氏股份都转给了你，现在你身体不好，把沈氏股份都转给沐扬，这不是一脉相承的好传统吗？”
他看看一脸愤恨的沈荣兴，“算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先去看看老罗和刘安。”
他留下沈老爷子和沈沐扬，带着阮攸攸离开了。
老爷子终究还是对儿子有些心疼，叹道：“你要这样想：如果刚才沐白没有告诉你能帮你恢复，你现在是不是盼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恢复健康就行？怎么现在有了让你康复的法子，你又不肯放弃股份？听我的，股份都是身外之物，你看我现在不是也挺逍遥的吗？说到底，要是这世上没有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办法，你还不是一样的没办法执掌沈氏吗？”
沈沐扬不知道说什么，他总感觉哥哥是在骗父亲，可哥哥又说要等父亲的身体有了切实的好转再转移股份，他有些糊涂了，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父亲恢复如初？
再说，就算哥哥要骗父亲，爷爷也不会帮腔呀？
过了一会儿，沈沐白探过过老罗和刘安，又牵着阮攸攸的手回来了。
他站在沈荣兴的病床前，垂眸看着他，“你想好了吗？如果你接受我的条件，就眨两下眼睛。”
尽管沈荣兴心中有万般不甘，可老爷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对他来说，目前更重要的是康复。再说，沈沐白也说了现在先不转移股份，要先出效果。
沈荣兴眨了两下眼睛。
沈沐白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了拿出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沈沐扬的眼睛都睁圆了，合着哥哥说了半天，就是用符篆？这都是哪门子办法啊？！
沈荣兴要是能动，肯定也气得从床上蹦起来了，照着他以往的脾气，一个耳光就甩向沈沐白的脸了。
沈沐白爱惜地抚了抚黄符，这可是小姑娘亲手画的，要不是沈荣兴也算是他的父亲，要不是为了他手里的股份，他真不想给他用了。
“你也别瞪眼睛了。”沈沐白看看那满眼不甘的沈荣兴，“你知道吗？爷爷就是用了这符才顺利出院的，究竟有用没用，你试了就知道了。”
他找了个干净的小碗盛上水，又从口袋里翻出准备好的打火机，把纸符点燃，让灰烬都落在小碗里。
沈沐白把小碗递给沈沐扬，“去吧，给父亲喂下去。”
沈沐扬以前也伺候过老爷子，对于给病人喂水也不陌生，端着小碗，用了小汤匙慢慢地把水喂到沈荣兴的嘴里。
沈荣兴将信将疑。但他都这个样子了，沈沐白应该不会害他，他对于沈沐白的人品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再说，老爷子也不会看着沈沐白害他。
当初老爷子确实病得很重，大家都以为他不可能活着从医院出来了。结果，老爷子不仅顺顺当当地出了院，身体还越来越好，听说，都可以从别墅一直散步走到小山脚下，歇够了还能自己再走回来。
这可堪称是奇迹。
如果像沈沐白所说，老爷子就是因为用了这符才好起来的，那他应该也会好。
这么一想，沈荣兴心里燃起了巨大的希望，他努力配合着沈沐扬，很快就把一小碗水喝下去了。
从医院出来，沈沐扬轻声问沈沐白：“哥，那个符真的有用吗？”
沈沐白点点头，“有用，当初爷爷就是用那个符治好的。我这次能死里逃生，也是因为胸前挂着平安符，对了，你不是也有一个吗，就那个玉牌，要记得带在身上。”
“哦，我那个我一直戴着呢。”沈沐扬是听老爷子说让他随身戴好，而且那玉牌也挺好看的，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卧槽！那个是小嫂子给的！哥，难道小嫂子她——”
沈沐白拍了拍他，“别说出去，攸攸她不喜欢宣扬这件事，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沈沐扬都傻眼了，他总觉得这件事过于玄幻难以置信，可哥哥和爷爷不会这么骗他。
“对了，哥，那我前两天重感冒，小嫂子给我弄了一杯水，是不是也是放了符了？”沈沐扬突然想起来。
沈沐白点点头，“对，所以你好得特别快。”
“卧槽……”沈沐扬目瞪口呆。
沈沐白笑道：“还有赵旭丰，也是攸攸治好的，不过他们不想让人联想到攸攸身上，所以打算用一年的时间来慢慢让赵旭丰‘痊愈’，做个样子。”
“赵哥他、他好了！”沈沐扬惊呆了，赵旭丰的情况他很清楚，国内国外的专家看了多少，赵家父母那么疼爱这个独苗，最后都失望地放弃了治疗。
沈沐白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这件事也不要说出去。”
“嗯，我知道。”沈沐扬还没有回过神来，傻傻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那赵哥的父母肯定高兴坏了吧？”
沈沐白笑道：“对呀，攸攸那辆劳斯莱斯就是赵家送的。”
“哦……”沈沐扬这才知道自己当初误会得多么厉害，还以为是哥哥省吃俭用给小嫂子买了豪车，结果哥哥手里的钱比沈氏还多，那车也不是哥哥送的。
……
沈氏的旁支亲戚们果然开始卖出手里的股份，因为沈氏董事长全身瘫痪，沈沐白又不肯接手沈氏，这几天股份暴跌，亲戚们担心最后会砸在手里，想赶紧出手。
他们当然还是希望卖给沈沐白，毕竟他有的是钱，而且他肯定也不会希望沈氏股份外流，可惜，沈沐白根本就看都不看一眼。
这些亲戚们只好把股份卖给别人，不管是谁，只要肯接手就好。
沈沐白自己没有出面，让手下的人去悄悄地回收这些股份，特意叮嘱他们不要抬高价格。
一个企业的成长难免遇到些波折，像这种遇到麻烦就要撤退的，也不可能成为企业的核心人员，这些人手里的股份，早晚也会转给别人。
沈沐白一直想把沈氏股份重新归拢，毕竟他和阮攸攸手里的股份加上沈荣兴的，一共才刚好百分之五十，要说绝对控股有些危险，现在倒是个回收股份的好机会。
他本来想把沈荣兴接到家里来，毕竟他留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可治疗了的，到了家里有老爷子和他们兄弟两个看着，佣人们服侍得可能更尽心。可沈荣兴死活不愿意，愤怒地盯着他都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好像进了他的家门就要被囚禁了似的。
沈沐白也不勉强，由他去了。
沈荣兴好转得非常快，不过几天功夫，他的手指、脚趾都能动了，也能含含糊糊地开口说话，不过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医生连连称奇，不过沈荣兴是刚刚病发，病情处于不稳定时期，突然有好转也能说得过去。
沈荣兴把自己的秘书和家里的管家叫来，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回了他自己的家。
此时唐丛芳自然不在家，沈沐扬这些天一直在哥哥那里，沈荣兴想起沈沐扬就会联想到把自己害成这副鬼样子的唐丛芳，再想想沈沐白竟然以治好他的病来要挟他把股份都转给沈沐扬，沈荣兴就是一肚子的火，连带着把沈沐扬也恨上了。
兄弟两个每天都抽空过来一趟，主要是给沈荣兴喂祛病符。有时候，老爷子和阮攸攸也会跟着过来看看。
给沈荣兴喂水原本是由沈沐扬动手，不过沈荣兴能勉强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愿之后，就不肯喝沈沐扬喂的水了，他呜呜地开口：“让……保姆……”
沈沐白长眉一挑，“这个符水的事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要么自己挣扎着喝，要么让沐扬喂你。”
沈荣兴瞪着他看了几眼，终究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从沈荣兴的家里出来，沈沐扬开车，沈沐白和阮攸攸坐在后座，这次老爷子没有过来。
沈沐扬担忧地开口，“哥，小嫂子，父亲他会不会把小嫂子会画符的事情说出去？”
既然小嫂子不愿意宣扬，他肯定不会到处乱说，而且小嫂子之前很早就治好了爷爷，元旦又治好了赵旭丰的伤，可这么久了也没听人提起过，显然大家的保密工作做得都很好。
可沈荣兴就不一定了，他本来就喜欢炫耀，再一个，也有可能拿小嫂子的符篆去做人情。
沈沐白哼了一声，“他不知道是攸攸画的符，肯定以为是道观里求来的。”他
是知道的，这些天沈荣兴派了心腹去了燕城和临近城市各处的道观，把附近道观里能求到的祛病符都求了一遍，想必手里已经攒了不少的符篆了。
阮攸攸皱起小眉头，“那个，小白，我觉得他……他已经好了很多。”
沈沐白点点头，“对，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签字转让股份了，等他签了字，再继续给他祛病符。”他是防着沈荣兴的，免得他痊愈之后就翻脸不认账。
“不是，我觉得吧……”阮攸攸抿了抿唇，又圆又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他已经能够签字了。”
沈沐白顿时警惕起来，沈荣兴真的有可能好了也故意装做没好，来逃避签字，就这么一直骗着他们的祛病符，哪天痊愈了就把他们一脚踢开。
他仔细想了想沈荣兴的表现，问道：“攸攸，你看到他的手动了？”前两天，沈荣兴的手指能动，但要签字还有些勉强。
“没有，他的手藏在被子底下，我没看到。”阮攸攸摇摇头，“但是，我听到他说话了。”
她靠着沈沐白的肩膀，仰起小脸，“在咱们进门之前刚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说是燕城往南一百公里处的道观也得派人去一趟。他说话时清晰有力、连贯顺畅，跟他在咱们面前说话时的表现完全不同。”
沈沐扬猛地一拍方向盘，“他在骗咱们！”
沈沐白冷哼一声，“既然说话含含糊糊是装出来的，那手可能也早就好了！”他知道小姑娘的听力异于常人，他们从车里下来是在别墅的院子里，而沈荣兴的卧室在三楼，这样的距离一般人是不可能听到的，小姑娘却能听见。
沈沐扬生气地问道：“哥，那怎么办？”
他其实不要沈氏的股份也没什么，毕竟以前沈氏也是有父亲执掌的，父亲要是能痊愈，继续执掌沈氏也顺利成章。可人得信守承诺，他们之前有了约定就得遵守。更何况这一切都是哥哥用心为他筹划的，那符还是小嫂子亲手画的。
沈沐白笑了一声，“没事，他肯定还没全好，不然也不会让人到处去搜集祛病符。”
第二天，三个人又来看望沈荣兴，不过，这一次，他们是带着合同来的。
“把合同签了，才有接下来的祛病符。”沈沐白开门见山。
沈荣兴呜呜地含混说道：“我……手指……签不了……”
沈沐白冷笑一声，“别装了，我知道你能说话顺畅，也知道你能签字。”
沈荣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是家里的保姆或者什么人背叛了他，给沈沐白提供了情报，他虽然生气，却也有几分得意，“呵呵，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装了。”
沈荣兴一开口，果然像阮攸攸所说清晰有力、连贯顺畅，他的手挣扎着从被子下面探出来，五个指头活动了一下，“我确实能签字了，可是呢，我不想签。”
他看看兄弟两个，沈沐扬一脸的愤怒，沈沐白则是淡淡的，纯黑的眼睛里幽深一片，看不出情绪。
“哼，儿子有办法给老子治病，却非要要挟，到哪里讲理你都是不孝子！你那祛病符肯定也是从附近道观求来的，呵呵，我已经把能弄到的祛病符都弄来了，没有你的那个，我也照样能好。”
沈沐白笑了一声，“你现在也就是能开口说话，手指能活动而已。手臂还抬不起来吧，腿也站不起来吧，连坐都坐不起来吧？”
沈荣兴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第67章
沈沐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也好，既然你以为从道观里求来的祛病符有用，那你就用那些吧。不过你单方面撕毁约定，要是想再求着我们给你用符，那就得接受惩罚，不仅说好的股份要全部转给沐扬，连你名下的财产也要转移一半给沐扬。”
沈荣兴冷哼一声，“做梦！你以为就你手里有祛病符呢？我这里恐怕比你手里还多。”
“好吧，那我们不就打扰你用‘符’了。”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毫不犹豫地走了。
三个人出了门，阮攸攸担忧地皱起小眉头，“小白，附近道观的符篆灵验吗？”
说起来，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里，符篆、做法、风水都是很常见的，燕城有不少的大师擅长这些，父亲阮含章也是其中一员，不过阮含章自己其实并不会画符，他所卖出的所有符篆都是她亲手画的。
但是到了这个世界，她并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大师。
“应该没有。”沈沐白摇摇头，“要是真有灵验的，就算我没听过，爷爷总会听过，他当初身体不好的时候肯定就去求符了。还有赵家，赵旭丰的父母什么法子都想了，要真有像攸攸这么厉害的人，他们怎么可能错过？”
阮攸攸放心了，“那沈荣兴还得用咱们的符。”她还是不习惯叫“父亲”，毕竟沈荣兴看起来也不待见她。
沈沐白点点头，偏狭长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厉光，“放心，他现在也就是能说话，手指头能动而已，手臂根本就抬不起来，腿也站不起来，咱们不着急，等着他来求咱们的那一天。”
他也不是非要为难沈荣兴，拿小姑娘的符篆去给他治病，其实已经是看在亲生父亲的份上。说白了，要是他不给沈荣兴治病，沈荣兴手里的股份还不是得乖乖交出来，而且他一个全身瘫痪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继续执掌沈氏呢？
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双赢的。沈荣兴的身体能恢复，而沈氏在沈沐扬的手里也比在沈荣兴的手里有发展前途。就像唐丛芳所说，其实沈荣兴才是沈家最废物的一个，不管是沈老爷子还是兄弟两个，都要比他强得多。
不过沈荣兴不甘心放弃手中的权利，他也提前预料到了。
“不用管他，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来找咱们的。”沈沐白摸了摸阮攸攸的头，“攸攸想回家还是……”
阮攸攸拉住他的手，“我想跟你去公司。”今天是周末，她不用去学校，回家也没有什么事，她还是想和沈沐白待在一起。
沈沐扬去了沈氏，在沈荣兴病倒前他就在沈氏任职，现在沈荣兴起不来，这几天都是沈沐扬支撑着，沈氏才没有变成一盘散沙。
沈沐白则带着阮攸攸去了跃华，他去南城就离开公司七八天，回来又遇到唐丛芳雇凶|杀人，家里的事情也多，跃华那边也攒下不少的事需要处理，就算是周末，他也得去跃华。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纯黑的双眼静静地平视前方，黑色的碎发搭在眉骨，沈沐白显得轻松又惬意。
阮攸攸坐在副驾驶上，歪着小脑袋偷偷地看了他一会儿，抿着唇一笑。
她觉得这次唐丛芳出手，应该就是书中导致沈沐白英年早逝的原因，在书里没有详细写，但很可能唐丛芳无意中发现了沈沐白的身份，想要先下手为强，一是可以避免沈荣兴把沈氏传给沈沐白，二是可以得到沈沐白的遗产。
这次沈沐白已经平安度过危难，那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劫难，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红灯亮起，沈沐白的车慢慢停稳，他偏过头看了阮攸攸一眼，轻轻捏了捏她白软软的脸颊，笑道：“傻丫头。”
自从
他出事以来，小姑娘变得比以前黏人多了。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小姑娘会追到南城去找他，毕竟以前她的表现不像是这么离不开自己。听魏永说，他离开燕城的那天，小姑娘还追到机场去了，可惜当时他已经在飞机上准备起飞，手机都关了，没能知道这件事。
沈沐白心里还挺美滋滋的。
小姑娘越是在乎他，越是黏着他，他越受用。
而回燕城那天，小姑娘竟然会从睡梦中惊醒，赶到高速这边来救他，说明小姑娘和他有心灵感应，他这边一出事，小姑娘就知道了。
这也让沈沐白特别高兴，他觉得自己和小妻子越来越亲密了，虽然两人平时都很规矩，最多是拥抱和亲吻，没有做到过最后一步，可在他的心里，小姑娘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到了公司，沈沐白亲自去餐厅给阮攸攸买了份小蛋糕，这才牵着她的手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阮攸攸躲到大屏风后面，听着沈沐白的手下们排队来跟他汇报工作。等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她端着吃了一半的小蛋糕出来了。
把小蛋糕放到沈沐白的大桌子上，又搬了个椅子放到沈沐白身边，阮攸攸满意地坐了上去，捧着自己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着。
沈沐白好笑地看着她。
以前小姑娘都是在大屏风后面做功课或者玩手机，现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她就会坐到他的身边，小脑袋还时不时地搭在他的胳膊上，像只懒洋洋的小奶猫似的。
“小蛋糕好吃吗？”沈沐白问。
“好吃，特别好吃！”阮攸攸见沈沐白盯着自己的蛋糕，连忙双手捧着往他面前送了送，“你是不是饿了？那你先垫几口，我下去再给你买些别的？”
沈沐白没说话，张开了嘴。
阮攸攸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他哪里是饿了，就是想让她喂而已。
她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叉起一块小蛋糕，飞快地塞到了他的嘴里。
沈沐白注意到，小姑娘是从没有动过的那半边蛋糕下手的。
他默默地咽下蛋糕，转头又开始看桌上的文件。
阮攸攸自顾自地叉了块蛋糕，美滋滋地塞到嘴里，还没开始咬，沈沐白的大手突然探了过来，罩在她的后脑勺上往自己这边一扭，俊脸低了下来，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阮攸攸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脸一下子红了。
她嘴里“呜呜呜——”地喊了几声，一手小心地拿着小蛋糕，生恐撞到他身上，一手去推他的胸膛。
沈沐白把她的小蛋糕抢走，随手放在大桌上，又握住她推着自己胸膛的小手，拉到她的背后按住。
阮攸攸纤长的睫毛着急地眨巴了几下，她喜欢他亲自己，可现在她嘴里有东西！
沈沐白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片刻，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飞快地把她口中的小蛋糕卷走了。
他放开她，慢慢地咀嚼着小蛋糕，看着小姑娘爆红的小脸蛋，意犹未尽地叹道：“攸攸说得没错，果然好吃。”
阮攸攸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头，“那是我、我吃过的！”
沈沐白长眉一挑，“干嘛？是嫌弃我吗？”
“不是。”阮攸攸嗔道：“你、你这样……不就相当于吃了我的、我的……”
“吃了你的口水？”沈沐白薄薄的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红润柔软的唇瓣，“咱们亲亲的时候，我难道就没吃攸攸的口水吗？”
阮攸攸茫然地眨了眨眼，对哦……
“傻丫头。”沈沐白低低地笑了起来，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重新吻住了她的唇。
……
回到家，沈沐白和沈沐扬都没有跟老爷子说沈荣兴的事，他们兄弟两个算是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寒心了，可他毕竟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没必要让老爷子揪心，反正估计到最后，沈荣兴也肯定会妥协，就算耽误了几天也没多大关系。
沈老爷子一直没有回城郊别墅，沈沐扬也一直住在这边，对他来说，有哥哥和爷爷的地方才是最舒服的，他一点也不想回去看沈荣兴的脸。
四个人吃过晚饭，在一楼的客厅里闲聊一会儿，等老爷子休息了，才各回各的房间。
阮攸攸在床上抱着手机玩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地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她下了床，开门走到隔壁沈沐白的房间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犹豫了，叹了口气，在他的门口来回踱了几步。
突然，房门被拉开了，沈沐白出现在门口。
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干透，松松地搭在额头，纯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阮攸攸，“攸攸，怎么了？”
“呃，那个……”阮攸攸有点结巴，“今天是、是周末呀。”
沈沐白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可低着头的小姑娘没有注意到。他轻声问：“周末？有什么特殊的吗？”
阮攸攸低着头不敢看他，毛绒绒的小拖鞋在地上搓来搓去，声音小小的，软软的，“以前的周末咱们要是去爷爷那里，就是、就是咱们两个要、要睡一起的……”
话没说完，小脸就红透了。
沈沐白的唇角翘了起来，故意逗她，“那是怕爷爷多心，现在爷爷又不上楼来，王管家也没在这里，咱们不需要做样子的。”
“哦，那那那那那晚安！”阮攸攸羞得头顶都冒烟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自荐枕席又被丑拒的丑小鸭，慌慌张张地掉头就想跑开。
胳膊突然被拉住，力道传来，阮攸攸站立不稳，身子一歪，一头扎进了沈沐白的怀里。
沈沐白顺势抱住她，低声道：“怎么办，我都已经习惯了周末和攸攸一起睡了。”
“啊？”阮攸攸抬起头，又羞又喜，小声说道：“我、我也是呢……”
“那，攸攸陪我睡好不好？我担心自己一个人睡不着。”他的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说话时热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小耳垂上。
阮攸攸有点痒，耳朵也热热的，她的小脑袋一偏，躲开了些，点了点头，“好呀。”
沈沐白薄唇一勾，牵着她的手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关得死死的。
阮攸攸自动自觉地爬到床上，乖乖躺好，拉过被子，看沈沐白还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漂亮的杏眼眨巴了两下，“我、我洗过澡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他又不是在嫌弃她，只是看小姑娘躺在他的床上，难免有些躁。
他关了大灯，回到床上躺在她身边，胳膊一伸把她抱在怀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攸攸，你好软好香。”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无比舒服。
阮攸攸抿着唇一笑，手搭在他的胸膛，低声道：“你也好香。”他刚刚洗过澡，身上是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混杂着他自己清冽的男子气息，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心。
沈沐白凑到她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攸攸香。”
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一句话说完，就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阮攸攸乖巧地躺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眼睛闭着，纤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
这是沈沐白劫难之后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彼此都有些激动。
阮攸攸想着沈沐白的轨迹已经改
变，他应该不会再有事了。
沈沐白也是这么觉得，小姑娘当初给他连刻了两枚平安牌，肯定是估算到了他有一大劫，以前他生恐自己活不过死劫，还想着不能让小姑娘对他依赖太深，刻意疏远了她几天，结果弄的小姑娘很是伤心。
现在，他的死劫已经过去了，他不需要再压抑什么。
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阮攸攸觉得浑身像是着了火，她的手被沈沐白扣着，唇也被亲着，沈沐白高大的身子罩在她上方，小心地没有压到她，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是那样的火热。
阮攸攸嘴里“呜——”了一声，脚丫胡乱地踢着。
沈沐白担心她不舒服，略微抬起头，稍稍离开了她的唇，“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得不像话，说话时唇瓣还轻轻蹭到了她的脸颊，阮攸攸觉得他的唇也特别烫。
“热——”阮攸攸又用力踢了一下，这下终于如愿以偿地把被子踢开了一些。
沈沐白一把将被子掀了，他早就冒了汗，只是担心小姑娘着凉才一直忍着，这下没了被子捂着，顿觉一阵清爽。
“还热吗？”沈沐白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还热，”阮攸攸皱着小眉头，额头在他脖颈处胡乱地蹭着，小身子扭来扭去地，小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声音像是小猫在叫，“不太舒服……怪怪的……”
沈沐白愣了一下，小姑娘的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对头，他盯着她绯红的小脸看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小姑娘，动情了。
沈沐白的脑子“嗡——”的一声，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
他不想忍了，现在他的死劫已经过了，他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身下是他的小妻子，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
他动作变得激烈起来，阮攸攸渐渐招架不住，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沐白不得不稍稍离开一些，让小姑娘把气喘匀了再继续。
阮攸攸娇娇地哼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沈沐白吓了一跳，“哪里？”
“腰上。”阮攸攸摸索着指了指。
沈沐白把她的睡衣掀起来一点儿，果然，那纤细的腰身上多了清晰的指印，五个指头捏出来的痕迹已经淤青，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刺眼。
沈沐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的熊熊大火瞬间熄灭了一半，他痛惜地抚摸着那淤青，沉痛又愧疚，“对不起，我……”
“没事。”阮攸攸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容易这样，可能皮肤薄，略微一碰就显眼得很，不过也好得快，一两天就看不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沈沐白倒是想起上次宋锦明弄伤了她的手腕，他还把宋锦明的手也给伤了，为了给她报仇。
“要不要敷疗伤符？”沈沐白爱怜地摸着。
“不用啦，你不用这么小心。”阮攸攸笑了起来。
“那——攸攸吃个冰淇淋吧？”沈沐白提议道。
他的话题转的太快，提议太突兀，阮攸攸一时没有跟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沈沐白的拇指不舍地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他刚才是想一鼓作气做到底的，可这一中断，他又迟疑了。
两人的婚礼还有一个来月，他还是想把最美好的体验留到那一天。
可是他的小姑娘已经动情，不降降温恐怕睡不好了。
“攸攸想吃吗？我给攸攸去厨房拿，就当是给攸攸赔罪。”沈沐白纯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阮攸攸。
阮
攸攸没想吃冰淇淋，也不觉得腰上一点小淤青就值得他赔罪，可他这么一提，她就有些忍不住了，本来燕城的冬天太冷，他就一直不许她吃这么凉的东西，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冰淇淋。
“吃！”生恐他反悔了似的，阮攸攸的小脑袋飞快地点了点，又圆又黑的眼睛期盼地望着他。
“乖乖等着。”沈沐白揉了揉她的头，翻身从床上下来，拉开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家里静悄悄的，沈沐白下到一楼厨房，拉开冰箱的门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好受了些，不光小姑娘需要降温，他更是需要让燥热的身体平复下来。
“哥！”身后传来一声轻喊，沈沐扬惊讶地看着他，“哥你没事吧？”他刚才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哥哥站在这，走过的时候他也没有察觉。
“没事。”沈沐白若无其事地把冰箱关好，又拉开下面的冷冻室，“攸攸突然想吃冰淇淋了，我给她拿一个，刚才是忽然记起有个文件忘了签字，走神了一会儿。”
“哦。”沈沐扬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又想出是什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和沈沐白一起上楼，随口说道：“小嫂子睡觉前吃了甜的得记得刷牙。”
沈沐白应了一声。
……
沈荣兴这些天越来越暴躁。
他单方面毁约，沈沐白和沈沐扬再也没有来看过他，自然也就没有祛病符了。
不过沈荣兴一点儿也不着急。他已经派人把周边道观的所有祛病符都给收集来了，秘书把那些符挨个拿着在他眼前展示，沈荣兴发现这些符上弯弯曲曲的线条竟然不尽相同，有的相似，有的大相径庭。
他有些疑惑，难道都是祛病符还有不一样的画法？但是不管怎么样，沈沐白给他用的，肯定是其中的一种。
可惜，沈沐白每次过来都直接把符烧掉给他喝下了，没有给他看过，也没有在他这里多留一张备用的，不然他对比一下这些线条就能知道沈沐白是买的哪家道观的符。
沈荣兴打算把这些符挨个试一遍，每天都换一种喝。沈沐白拿给他的符效果非常明显，他每次喝完之后身体都会有感觉，所以也不用担心每天换一种符到最后会不知道到底是哪张起作用，只要能起作用，他喝下去的当天肯定能知道。
可是一连喝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本来已经清晰口齿也变得不那么顺溜了。
沈荣兴急了，他急于找出有用的符来，干脆上午喝一次，下午又喝一次。
几天之后他终于试完了所有的符，可没有一个见效，反而连已经有了感觉的脚趾也动不了了。
没有找到沈沐白给他使用的祛病符，反而把身体搞得更差了，沈荣兴又是愤怒又是惊恐。
他不知道沈沐白的符是从哪里来的，但显然自己的估算出了错误，附近的道观里根本就没有能治好他的祛病符。
现在，他只能求着沈沐白继续给他用符。
他知道沈沐白的性子，不敢给他打电话，就让秘书拨通了沈沐扬的手机。只是这个向来礼貌又听话的小儿子，在听说他想要沈沐白手里的祛病符时，淡淡地回了一句：“哥哥的符一开始就是给父亲你用的，只是要按照咱们商量好的约定来，父亲，你不是知道哥哥的条件吗？”
沈荣兴气得不轻，他当然知道，但他希望沈沐扬能给自己弄来祛病符，毕竟兄弟两个感情那么好，不管是用劝说的，还是用偷的，沈沐扬应该是有办法的。
沈荣兴不死心地又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沈沐白那么孝顺老爷子，老爷子又那么疼爱大孙子，只要老爷子开口
提要求，沈沐白肯定会听话。
老爷子这才知道他做了什么，竟然想什么都不付出白白地骗孙媳妇的符治病，说好了又不肯按照之前答应的把股份交出来。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不用再给我打电话！”老爷子气得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68章
沈荣兴舍不得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在他看来，儿子给老子治病天经地义，就不该要老子手里的东西去交换。
可沈沐白根本就不搭理他，沈老爷子干脆把他拉黑了，沈沐扬倒是每次都会乖乖接他的电话，但无论他训斥威胁还是用父子亲情试图打动他，沈沐扬来来回回就一句话，“听哥哥的。”
沈荣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断了沈沐白送的符，还是因为乱用了其它从各处道观搜集来的符，反正他的身体非但没有继续好转，反而退步了。
他惊恐万分，他甚是有个怀疑，沈沐白既然有祛病的符，肯定也有害人的符，会不会是沈沐白生气之下，使了什么手段致使自己身体变差？
沈荣兴生怕自己就这么回到了不能动不能说的活死人状态，与其这样，还不如放弃股份呢。就像老爷子说的，真到了这种绝望的境地，他要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又不能站起来享受，连吃的东西都尽量是流质的。到了那时，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取健康。
沈荣兴纠结肉痛了几天，终于做出了决定，让秘书拨通了沈沐白的电话：“算了，咱们父子有什么好计较的，都是一家人，我的还不就是你们兄弟俩的。就这样吧，你明天过来，我正式签字，就按照咱们之前约定好的，把所有股份都转给沐扬好了。”
“那是我们最初的约定，在你单方面毁约之前。”手机里传来沈沐白的声音，低沉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在你毁约之后，我们的约定变成了沈氏股份外加你手里的一半财产。”
“你——”沈荣兴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吓得一旁的秘书心惊胆颤，生恐他一个不小心又给脑出血了。
沈沐白淡淡道：“放心，这约定不是强迫的，你完全可以不遵守，或者想办法把你的财产都转移了。”
沈荣兴一阵心痛，他刚才确实想到了这招，股份是没办法了，但财产可以悄悄转移。但现在沈沐白既然明着提了出来，肯定是有了防备，他要是真敢这么干，恐怕沈沐白又要说他单方面撕毁合同要接受更重的惩罚。
万一沈沐白开口要他全部的财产那可就完了。
沈荣兴用力咬着牙，几个字就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好，你明天过来！”
他不敢再拖延时间，也不敢再做手脚，想想他堂堂沈氏董事长，马上就要过上老爷子那样无所事事的养老生活，不禁心中有些发酸。
第二天，沈沐白和阮攸攸、沈沐扬、老爷子都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荣兴，警告道：“这次你可不要再想着耍什么花招！”
沈荣兴又生气又伤心，他的父亲，最爱的是他的儿子，他夹在中间，竟然两头都不受待见！
他坐不起来，沈沐白把股份转让的合同交给沈沐扬，拿到他面前一页一页地翻着给他看了，沈荣兴认命地说道：“就这样吧。”
沈沐白拿了本书垫着合同举在他面前，沈沐扬把他的胳膊托起来，扶着他的手腕，沈荣兴总算是把合同给签了。
一旁的秘书一阵难过，董事长没了股份，以后沈氏就跟沈荣兴无关了，而他这个沈荣兴身边的人，自然也得离开。
沈荣兴示意秘书把提前打好的财产单子拿给沈沐白看，他想要转给沈沐扬的财产全都单独列了个单子，毕竟存款什么的好分，像是房子又不能一切为二。
沈沐白大概看了几眼，他也不要求做到完全对半，差不多就行，看完之后把单子交给了沈沐扬。
沈沐扬点了头，之后财产转移的事就由秘书和沈沐扬对接。
……
重新用上沈沐白送的祛病符，沈荣兴的身体
很快就好转了。
半个月之后，周蓉蓉绑架案开庭。
沈沐白和阮攸攸都算是间接的证人，开庭这天他们去了法院，赵旭丰自然也来了。不过意外的是没有看到周国旺和潘如燕。
沈沐白看小姑娘的眼睛扫来扫去，知道她在看什么，低声道：“周国旺天天酗酒，潘如燕离开了他，好像勾搭上了一个富有的老头。这两人今天都没露面，看来已经完全放弃周蓉蓉了。”
“哦。”阮攸攸也不是关心这两个人，纯粹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沈沐白看她只是随便看看，也就没有多说。他也不是关心周家的事，可周蓉蓉试图绑架他的小姑娘，让他不得不警惕，周家人的动向他派了人关注着，要是有什么变化就向他汇报。包括周蓉蓉，她在监狱中认识了什么人，以后出狱了又会做什么，他都会派人盯着，免得这人不死心，出狱了又来谋害他的小姑娘和孩子。
看守所里的日子看来不好受，周蓉蓉被带上来的时候，明显憔悴了很多，脸色也黄黄的，没了精致的妆容，和往日高傲的小公主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她目光呆滞，东张西望地在法庭上找着什么。
没有看到周国旺和潘如燕，周蓉蓉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恐惧，她嘴唇颤抖着，想要问一旁的律师，却不敢开口。
证据确凿，周蓉蓉参与了绑架是既定事实。
不过，她只是策划和鼓动，没有实际动手，包括费老三索要的赎金也不是出自她的授意，严格说起来，她甚至不算是主使。
法官最终判周蓉蓉坐牢八年。
周蓉蓉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八年，等她出来迎接她的是什么？父母已经放弃了她，学校也把她开除了，人生最美丽的时光，她要在监狱中度过。
她知道阮攸攸也来了，她都不敢看她，眼角的余光扫到的时候，她就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如果、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把阮攸攸带到周家，该有多好……
不管周蓉蓉是怎样的悔不当初和惊惧不安，判决的结果已经出了，她也没有打算上诉。周国旺和潘如燕已经不管她，她也不可能请到更大牌的律师，就算上诉也改变不了结果。
昔日燕城大学的校花竟然进了监狱，知道的人不由得一阵唏嘘。
对于阮攸攸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周蓉蓉和费老三试图绑架她，已经受到了公正的惩罚，她不会再关注周蓉蓉，也不会给周蓉蓉设置更多的麻烦，比如利用关系让监狱里的犯人欺负她、等她出狱之后让她找不到工作什么的。
她不会落井下石，陈玫也好，周蓉蓉也罢，不管这两个人是从此堕落还是洗心革面，以后只要不再来招惹她，她就当作这两个人不存在。
至于唐丛芳，案子还没审，不过做为雇凶|杀人的主谋，估计她这辈子都要待在监狱里了。
……
吃过晚饭，阮攸攸拿了高数书坐在沈沐白对面，乖乖地学习。
这段时间她事情太多，本来为了准备婚礼，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已经没有上学期那么多了，再加上沈沐白去南城和出事，让她很是挂心了一阵。好在她已经有了基础，上个学期还考了第一名，这次就算杂事比较多，功课也不会太吃力。
沈沐白开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沈氏送过来的文件。
沈沐扬接手了沈氏，他手里有从沈荣兴那里得来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还有沈沐白从旁支亲戚手里收回来的，杂七杂八加起来竟然到了百分之七八十。除了沈沐白和阮攸攸手里握着百分之十，就只有一些对沈氏还抱有感情
舍不得卖出手中股份的小部分人了。
在沈荣兴病倒之前，沈沐扬就已经成了沈氏的核心力量，这次他又成了沈氏绝对控股的大股东，所以，尽管他年龄还小，大学都没毕业，可沈氏的经理们也没人敢欺他年幼，更何况，沈沐扬的身后还站着沈沐白。
沈沐扬并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拿去问沈沐白，可经营决策的方向性问题他会请教哥哥，所以沈沐白时不时地也要看看沈氏送过来的文件。
卖出了沈氏股份的堂叔堂婶一众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沈沐扬比沈荣兴更出色，将来沈氏肯定能发展得更好。沈沐白是没有在沈氏担任任何职务，可他却指导着沈沐扬。
卖出去的股份想要买回来就难了，堂叔根本不知道买了他股份的人是沈沐白安排的，那些股份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沈沐扬的手里。
堂叔只知道沈荣兴已经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了沈沐扬，想着从沈沐扬的手里买一些，可沈沐扬怎么都不肯卖。
堂叔也知道希望不大，毕竟百分之四十再往外分，那沈沐扬手里的股份都不够控股的了。
再说，他也不敢强求，毕竟有沈沐白给沈沐扬坐镇。
好在手里的钱还是在的，就算买不到沈氏的股份，还可以投资些别的。这些卖出了股份的人后悔了一阵，又开始兴致勃勃满怀希望地寻找能发财的投资品。
沈沐白大约每周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来查看沈氏事务，帮沈沐扬把关。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敲着笔记本的键盘，翻看着电脑里的文件，薄薄的唇角略微勾着，显然对弟弟的表现很是满意。
阮攸攸抬头看了他一眼，偷偷一笑，又低头看自己的课本。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沈沐白给她补习功课了，她自己复习一遍老师讲过的内容，再预习一下接下来的课程，上课时听讲认真些，功课毫无压力。
只是今天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些不安。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有雨滴打在窗户上轻微的“噼啪”声，隐约有雷声传来，沉闷闷的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沈沐白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窗户还开了半扇，他起身到窗边把窗户都关好。
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咔嚓”一声，似乎就炸裂在眼前。
沈沐白担心吓到阮攸攸，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她。
却发现阮攸攸晕了过去，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栽，脑门在桌子上一磕，继而又接着往下滑去。
“攸攸——”沈沐白心神俱裂，大喊一声猛地冲过去抱住了她。
阮攸攸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完全失去了意识，无论沈沐白怎么喊，她都没有动静。
沈沐白打横将她抱起，一脚踢开了书房的门，沈沐扬在二楼都听到了哥哥的喊声，匆匆忙忙地跑上楼来，连拖鞋都跑掉了。
“哥！”一眼看见沈沐白抱着阮攸攸从书房出来，沈沐扬吓了一跳，“小嫂子怎么了？！”
沈沐白沉声道：“过来帮忙。”
他抱着阮攸攸进了卧室，把小姑娘放在床上，吩咐沈沐扬去准备水和打火机。
沈沐扬这些天总是给沈荣兴喂符水，一听就知道哥哥是要做什么，冲到一楼的厨房拿了小碗汤匙和水，又翻出打火机，大长腿每次都跨三级台阶，转眼就冲了回来。
沈沐白拉开床头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摞黄符，他大概认识疗伤符和祛病符，各抽了一张。
沈沐扬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沈沐白，低声问道：“哥，小嫂子她怎么回事？”
沈沐白脸色阴沉，纯黑的眼眸像是幽深看不到底的寒
潭，冷声道：“不知道，突然晕过去了。”
他熟练地把两张符一起烧了，灰烬掉在小碗里，用小汤匙舀了一勺，压在阮攸攸的唇边。
阮攸攸的唇瓣紧紧地闭着。
沈沐扬担忧地站在一边，小心地开口：“哥，你把小嫂子的嘴撬开，我来喂。”这种完全不配合的伤病，只能用点蛮力。
沈沐白一言不发，端起小碗猛地灌了一大口，低头含住了阮攸攸的唇，小心地把口中的水慢慢地渡了过去。
沈沐扬一点儿都没有觉得现在的情形旖旎动人，相反，他提心吊胆，哥哥的脸色太可怕，他从来没有见过哥哥这个样子，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心，万一小嫂子真的有什么事，哥哥可能会过不了这一关。
不过，小嫂子的符那么厉害，连全身瘫痪的父亲都能治好，还有伤得那么严重的赵旭丰都好了，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沈沐白一口接一口，把一碗符水都喂到了阮攸攸的口中。
他把阮攸攸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苍白的小脸，指尖在微微颤抖，喃喃道：“攸攸，别吓我，快醒来吧。”
阮攸攸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沈沐扬叫了一声，“哥！”
沈沐白自然也看到了，他轻声唤着：“攸攸，我的攸攸，快醒来！”
阮攸攸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沈沐白，皱着小眉头想了想，问道：“我是怎么了？”她记得自己刚才在书房里看书来着，似乎听到了雷声，之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听得沈沐白一阵心痛。
他不敢用力抱她，只把她揽在怀里，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小肩膀，“攸攸，你刚才晕过去了。”
“小嫂子，你感觉怎么样？”沈沐扬担忧地问：“哥哥给你喝了符水，咱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阮攸攸的小脑袋靠在沈沐白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往日沉稳有力的心跳，现在听起来却非常得快。
她仰起小脸，看着沈沐白，“我觉得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次晕倒……应该是别的原因。”
沈沐白亲了亲她的额头，“攸攸现在难受吗？”
阮攸攸摇摇头，“一点儿也不难受，就是有些没力气。”
沈沐白抱起她，“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虽然有疗伤符和祛病符，但总得知道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阮攸攸急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没那么紧急，让我换件衣服。”她刚才洗过澡了，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沈沐扬：“那我也去换衣服，咱们一起去医院！”说完，大步跑了出去。
沈沐白从衣柜里随便取了套她常穿的，修长的手指去解她的睡衣纽扣。
阮攸攸连忙握住了他的手，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抹绯红，“我自己来。”
沈沐白不赞同地盯着她，见小姑娘一脸的坚持，只好松开手。
“你、你先出去。”阮攸攸抿着唇。
沈沐白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就在这里，攸攸要是不舒服就喊我。”他不敢出去，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恐她又出了什么事。
阮攸攸也不坚持，自己慢慢地把睡衣脱了，她心慌地看着沈沐白的后背，生怕他突然转过身来，飞快地把长裤和长袖的t恤穿好。
“小白，好了。”听到阮攸攸的声音，沈沐白回身把她抱了起来。
“我、我觉得我自己能走。”阮攸攸略微挣扎了两下。
沈沐白把她抱得更紧了，“别动，你刚才还说没
力气的。”
阮攸攸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地一晕把他吓到了，也不坚持，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从卧室出来，沈沐扬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三个人下了楼，老爷子站在客厅里，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攸攸怎么了？”看到阮攸攸被沈沐白抱着，老爷子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要知道小姑娘的符篆可是很灵的，如果是一般的伤病，根本就用不着出门。
“没事，爷爷别担心。”阮攸攸笑了一下，被沈沐白这样抱着，她有些害羞，小脸红红的，倒是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我的胃有些不舒服，小白说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胃炎什么的。”
一般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胃炎，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沐扬笑道：“我开车送哥哥和小嫂子，爷爷你在家等着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看阮攸攸，“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已经是晚上，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路上没有什么人，沈沐扬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沈沐白坐在后座，把阮攸攸抱在怀里。
阮攸攸拍了拍他的胳膊，“小白，你别担心，我有感觉，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检查一下也只是求个安心，免得沈沐白太过紧张。
沈沐白嗯了一声，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黢黢的目光落在阮攸攸的脸上。
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那天，燕城也是下了一场大暴雨，有雷有闪电。
刚才他去关窗户的时候，外面也是有一道闪电，然后小姑娘就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不过，也不能就此推断小姑娘的晕倒和雷电有关，毕竟她到了他身边已经快要一年，这中间也是有过很多个雨天的，也有过无数的雷电。
不管如何，还是得先检查一下身体。
医院自然已经下班，不过路上沈沐白已经给相熟的医生打了电话，他们一到医院，就有人过来帮忙，带着阮攸攸去检查。
各种仪器都过了一遍，医生也仔细检查了，阮攸攸没有任何问题，她的身体很是健康。
医生也说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住院观察几天吧？看还会不会再次晕倒？”
阮攸攸立刻拒绝了，“不用，我还是回家。”她转头去看沈沐白，又圆又黑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乞求。
沈沐白知道小姑娘不喜欢医院，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她说过从小到大倒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度过的。
“嗯，我们回家，要是再有什么情况，到时候再来医院好了。”沈沐白俯身抱起阮攸攸。
三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沈沐扬开着车，心里无比难过。小嫂子晕倒肯定不是无缘无故，但查不出来的原因是最可怕的。
阮攸攸靠在沈沐白的肩上，仔细回忆着自己晕倒前的感觉，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小眉头紧紧皱着，柔软的唇瓣也抿了起来，如果是阮含章……
沈沐白揽着她的肩膀，偏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家，老爷子还没睡，静静地在客厅坐着等，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问道：“攸攸的身体怎么样？”
阮攸攸笑道：“没事，所有检查都做了，医生说我的身体好得很，估计是晚饭吃太多了。”
沈沐白也道：“爷爷早点睡吧，攸攸没事。”
老爷子点了点头。
沈沐白把阮攸攸抱回了他自己的卧室，放在了他的大床上，他蹲在床边，握着阮攸
攸的手，纯黑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低声问道：“攸攸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我该怎么追过去？怎么找到你？”
“就算不能把你带回来，我也要和你生活在一起，就留在你的那个世界也可以。”
阮攸攸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沐白。，

第69章
阮攸攸从来没有想到，沈沐白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她漂亮的杏眼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沐白，“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沈沐白在她肉乎乎的手心重重地捏了捏，捏得阮攸攸皱起了眉头，他认真地看着她，“攸攸，跟我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
阮攸攸伸手拉着他，略微往上用力提了提，她力气小，根本就拉不动沈沐白高大的身子。沈沐白却明白她的意思，顺着她的力道上了床，躺在她的身边，将她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
“我生活的地方也叫燕城，但是跟这里不同，在那个世界，符篆、做法、风水都是很寻常的事。”阮攸攸靠在他的胸前，慢慢地说道：“我的父亲叫阮含章，他是燕城著名的符篆大师，不过他自己不会画符，所有卖出去的符都是我亲手画的。”
“攸攸身体不好吗？”沈沐白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的父母对你是不是不好？”
阮攸攸像是想起了什么，稍微愣了一会儿神，“我从小就身体不好，而且不知为什么，虽然我的符篆很灵，但是从来对我自己不起任何作用。我常常生病，病了就得去医院，不能一张祛病符简单了事。”
“父母……他们不是把我当成仇人的那种不好，而是钱来得太快太容易，他们不懂得珍惜，花钱也厉害，所以他们需要我画更多的符。”
“可是对我那个病弱的身体来说，画符很是耗费精力，以我以前的状况，画上几张就会感觉到疲惫。”
“为了让我保留更多的精力来画符，他们不让我去上学，也不许我学弹琴，凡是需要耗费精力的事情都不许做。”
沈沐白抱着她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些，怪不得小姑娘知道能上燕城大学的时候会激动成那个样子，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正经上过学。
他低声问道：“那攸攸现在画符是不是也会损耗精力？以后还是不要画了，咱们病了就去医院好了。”
阮攸攸仰起小脸一笑，“没有，我现在画符从来没有感觉到累。”主要这个身体很是健康，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通，硬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那攸攸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沈沐白很关心这个问题，如果能知道连接两个世界的方法，那万一有一天她回去了，他还能过去找她。
“我……”阮攸攸有些迟疑，“这件事实在太过……玄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摩挲着，“没事，你尽管说。”
阮攸攸压低了声音，“我在来这里之前，看了一本，说的就是这个世界。”
“那是一本小甜文，女主是周蓉蓉，男主是宋锦明，两人是奉子成婚。”
沈沐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他还以为两个世界是平行的，小姑娘在某次画符时不小心画错意外穿梭了时空，原来自己竟然是活在一本书里？他长眉一挑，“那我和攸攸呢？”
“你、你是男配，早早就……英年早逝了。”阮攸攸很不愿意说出这句话，皱了皱眉头，饱满红润的嘴唇也不高兴地抿了起来。
沈沐白终于知道小姑娘为什么那么紧张自己了，原来他的结局竟然是早逝，怪不得她连刻了两枚平安符给自己，生恐护不住他似的。说起来，那枚平安符都碎成了渣渣，他的劫难确实不小，如果戴原来那枚，没准还挡不住。
“那书中的阮攸攸呢？”这个世界的阮攸攸可不是符篆大师阮含章的女儿，应该和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她、她不是我。”阮攸攸慢慢说道：“在书里，她是恶毒女配，喜欢宋锦明，嫉妒周蓉蓉，以为真的是周蓉蓉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二十年豪门生活，为此做了很多事来针对周蓉蓉，最后的结局也是被炮灰了。”
“那攸攸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沈沐白问道。
“就是我遇到你的第一天。”
“那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一大早就下着大暴雨。因为曾经有人说过我是活不过二十岁的，所以那天我的心情很不好，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似乎真的活不久了。”
“我推开了阳台的门，想看看雨，结果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我晕了过去。”想起那道可怕的闪电，阮攸攸的身子抖了一下，沈沐白连忙抱紧了她，安抚地在她白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亲。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周家，我听到了人们的说话声，看到了双肩包里的证件，才知道我竟然进了书里，成了这里的阮攸攸。”
“那天上午，我遇到了你，你把我从周家带走了。”
阮攸攸仰起小脸，又圆又黑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不舍，“小白，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沈沐白的回应，是一个绵长缱绻的吻。
阮攸攸眼角微红，眼中水光一片，一滴晶莹的泪珠挂在了睫毛上，她紧紧地抱着沈沐白的脖子，颤声道：“小白，我、我们……做吧……”
沈沐白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小白。”阮攸攸抬起头，主动亲上他的唇，喃喃地唤着他，“小白，小白，别让我留下遗憾。”
沈沐白掐着她纤细腰身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力道，眼神变得锋利幽深，“怎么，攸攸这是要离开我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酷，“攸攸，我不许！”
“小白——”阮攸攸的泪再也忍不住，争前恐后地涌出来，很快就把沈沐白胸口的衣服沾湿了，她哽咽着，哭得很是伤心，细白的手指紧紧握着沈沐白的大手，“我、我不想离开你……”
沈沐白的拇指轻柔地将她的泪珠拭去，“攸攸，如果你能过来纯属时空扭曲的意外，那他们应该没有办法把你召回去。如果他们有法子把你召回，那我应该也有法子过去找你。”
“乖，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沈沐白看着小姑娘不断涌出的泪珠，干脆俯身用唇一点点帮她擦干，“攸攸，会有办法的，或者你再回来，或者我过去找你。”
“可是，我、我没有信心，我不会做法，更不会破别人的法事。”阮攸攸哭得打起了嗝。
沈沐白叹了口气，“攸攸，我说过吧，打嗝了要来找我帮忙。”
阮攸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了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沈沐白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又是一个吻，更加绵长。
等他放开她的时候，阮攸攸呼吸急促，小脸绯红，倒是真的不打嗝了。
“攸攸，”沈沐白的拇指轻轻揉了揉她红肿的唇瓣，“你知道，他们大概会用什么法子把你弄回去吗？”
阮攸攸想了想，“做法。符篆我很熟悉，没有直接把人从另一个时空带回的，风水与这无关，只有做法了。”
“我对做法不是很熟悉，只大概知道一些。”阮攸攸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往见过或者听过的法事，“我想，他们应该是用了我的贴身物件，比如我常常使用的毛笔，或者我常穿的衣服之类的，类似于一种招魂术吧。”
她想起晕倒前那种灵魂剥离的感觉，皱眉道：“不过这一次失败了，招魂显然是不行的。不知为什么，我的灵魂和这个身体十分契合，我来的第一天，还曾经用过驱鬼符，想要把我自己从这个身体里驱走，没想到根本就不起作用。”
沈沐白黑眸一亮，“那他们岂不是没有办法了？”
阮攸攸摇摇头，“我不敢确定，也许有更厉害的大师，真的能把我叫回去也有可能。”如果是那样，应该就是连这具身体一起，回到她自己的那个世界。
沈沐白紧紧抱住她，“攸攸，我该怎么过去找你？”
阮攸攸认真地想了想，“小白，我觉得，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回去了，只要我再次被雷电击中，还能回来。”
“不，这太危险了！”沈沐白立刻否决了，“不行！”
“行的，听我说，我戴上平安符应该能保证身体不受伤的。”
“就算是这样，被雷电击中的概率也太小了。”沈沐白还是不赞同。
“我会画引雷符，只要贴在自己身上，等到有雷电出现的时候，就能把雷引来。”
“不，攸攸，让雷劈我吧，把引雷符给我！”沈沐白一听小姑娘要受雷击，心尖就像被人拿把尖刀插了进去又胡乱绞动了一番似的，疼得他浑身发冷，“攸攸既然能被雷劈过来，我应该也能被雷劈过去。攸攸多画几张引雷符给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就用引雷符去找你。”
阮攸攸靠在他的胸膛，仔细地想了好一会儿。
“小白，你舍不得我被雷劈，我也舍不得你。”她抿着唇，表情很是严肃，“可是去除这些情感因素，我觉得两个世界的壁垒应该不是那么好穿越的，我能过来纯属偶然。他们能够把我召回去，是因为从我的灵魂来看，我本来就是那个世界的人。”
沈沐白紧紧握着她的手，薄唇抿唇了一条直线，长久以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阮攸攸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小白，可是我的身体却是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肯定还能回来。”
沈沐白的眼睛用力的闭上，又慢慢睁开，看着阮攸攸，满眼的不舍和心痛。
小姑娘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两个世界是有壁垒的，小姑娘第一次穿越是偶然，现在她却有了两个世界的印记，如果说能够再次穿越，小姑娘成功的概率要远远大过他。
可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离开，也舍不得她受罪。
更害怕她会回不来。
阮攸攸摸了摸他紧绷的脸颊，笑道：“小白，今天他们试图召唤我失败了，要更厉害的大师出手才有可能成功，我估计以阮含章花钱的速度，他也就能请的起这一次法事了。只要我能回来，阮含章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小白，别难过，我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沈沐白低下头看她。
阮攸攸点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必然条件，但我穿过来的那天，两个世界都下着大雨，还有雷电。刚才我晕过去的时候，也是一道闪电离我们很近。”
沈沐白立刻反应过来，“攸攸是说让我在这边制造雷电？”
阮攸攸嗯了一声，“不是可以人工降雨吗？如果等了很久都没有雷雨天气，小白，你弄一次人工降雨有没有可能？”
沈沐白想了想，“财力方面当然没有问题，小范围人工降雨也不会有人干涉，但是人工降雨……只有雨，能不能形成雷电要看运气。”
“人工降雨时可能会形成雷电产生的条件，如果用攸攸的引雷符，应该可以吧？”
阮攸攸摇摇头，“引雷符不行，那是把空中的雷引到贴了符的物体上面，而不能凭空产生出雷电。”
沈沐白心头一紧，万一赶上好多天都没有自然雷电产生，那小姑娘岂不是要很久不能回来？
“不过，既然有引火符能凭空产生出火来，那应该也存在产生雷电的符篆，只不过雷电可不像火苗那样豆大一点儿，需要更厉害的符篆罢了。”
阮攸攸用了握了一下沈沐白的手，“小白，我觉得，我可以！”
她以前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也画过引火符，引来的火真的只有一个指头肚那么大，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用引火符试验自己的符篆是不是还灵验时，那火可是把整个浴缸的底部都铺满了，直接把浴缸给烧裂了。
“攸攸！”沈沐白紧紧地抱着她，喊了一声。
虽然种种不舍，可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线希望，一个小姑娘能重新回到他身边的可能性。
……
第二天，阮攸攸跟学校请了假，说是生病要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多久，她没有说。
她的成绩很好，老师也都知道她是个勤奋上进的学生，所以都没有怀疑什么。至于校长，已经对这个软萌萌的小姑娘有了畏惧，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可凡是跟她作对的人可都没有好下场，陈玫、周蓉蓉进了监牢，曹全也被学校开除，至于沈家的夫人唐丛芳，下场估计更惨。
校长可不敢为难她这个跃华当家夫人，大手一挥直接批准了，还说不着急，什么时候身体好转了再来上课就是。
阮攸攸担心褚媛挂念自己，也只跟褚媛说是想专心准备婚礼的事，没有告诉她实情。
沈沐白也没有去跃华，他现在一步都不敢离开小姑娘，生恐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阮攸攸以前隐约听说过是有这种凭空产生雷电的符篆，似乎叫做“击雷符”，可惜因为不会有人买这种奇怪的符篆，所以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也不会画。
她现在要想办法找到击雷符的画法才行。
阮攸攸先是上网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相关内容，倒是看到网上说市图书馆有这方面的书籍。
沈沐白则是派人去了各处的道观。
他亲手制定了几十条线路，包括全国各省，这些人会一直寻找下去，直到找到击雷符为止。
安排好了人手，他陪着阮攸攸去了图书馆。
毕竟符篆在这个世界并不盛行，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也很少，阮攸攸只找到几本。
两个人坐在一起，各自拿了本书仔细地翻阅着。
“攸攸！”沈沐白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看这个！书上说这个就是击雷符！”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阮攸攸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个是引雷符，毕竟这些符篆都没有人会用，时间久了画错了也正常。”
符篆并不是照着把线条描下来就可以，如果那样的话，弄个复印机或者打印机什么的就可以了，就算有画法，也需要有天赋的人来描画。所以这些没人会用的符篆慢慢失去了吸引力，传播范围小，知道的人少，误传的可能性很大。
就算她找到了击雷符，也不敢保证就是正确的，总得亲手试验过才行。
沈沐白也不气馁，翻完了一本又换一本，“攸攸，你看这个是不是？”这本书上也有个击雷符，和刚才那个引雷符不一样。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盯着那弯弯曲曲的线条看了一会儿，“我没见过，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我拍下来，回去试试。”
她拿出手机，仔细地从上向下垂直着拍，这样图案不会变形。
翻遍了图书馆的书，一共找到了两种击雷符的画法，这两种竟然还不一样。
而沈沐白派出去的人也陆续回了消息，先是燕城市郊的几处道观，接着是邻市的道观，只要找到击雷符的画法，手下就拍下照片，发给沈沐白。
沈沐白把所有的照片都打印出来，一共收集了五份击雷符的画法，其中两份是一样的。
阮攸攸每一样都画了三份，和沈沐白一起去了城郊。
“沈哥，攸攸，出了什么事？”一下车，赵旭丰就迎了上来。
这里是赵家在山里新建的会所，因为刚刚竣工还未正式开业，所以没有人在，又是在山里，很是隐蔽，沈沐白想要在这里试验人工降雨和击雷符。
不仅赵旭丰来了，吴中泽和宋锦明听说沈沐白要试验人工降雨，也赶了过来，“沈哥，为什么要人工降雨？前两天不是才刚下了一场雨吗？”
沈沐白没有多说，揽着阮攸攸的肩膀，“这和攸攸的平安有重大关系。”
几个人都知道阮攸攸有些不同，闻言也不多问，开始帮着沈沐白安排人工降雨的事。
因为现在已经四月，温度早就超过零度，所以他们要用暖云降雨的方式，利用两架直升机在空中洒下盐粉和尿素，来生成大云滴。
刚好，前两天刚刚下过雨，空气湿度比较高，山里又比城市湿润得多，云气中含水量充足，非常适合人工降雨作业。
一切都检查完成，沈沐白和赵旭丰亲自驾驶直升机，沈沐白的怀里揣了三张击雷符，是一模一样的，因为要试验哪种是真正的击雷符，所以不能混着用，每次只能试验一种。
刚要升空，沈沐白又想起了什么，叮嘱吴中泽把阮攸攸带到山下去，离降雨地点越远越好。
阮攸攸听他一说就明白了，万一这里真的产生了雷电，她就有可能被带走。她跟沈沐白挥挥手，乖乖地跟着吴中泽回了市里，宋锦明则留下在地面接应。
每天上午试验一场，下午试验另一种击雷符，晚上，沈沐白则赶回市里陪着阮攸攸。
幸好这些天都没有再下雨，也没有雷电产生，阮攸攸暂时还没有危险。
沈沐白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地传回来不少击雷符，阮攸攸一一归纳，做好标记，相同的也放到一起，有不一样的就画出来三份，拿给沈沐白。
一连试验了七八天，才终于产生了雷电。
但是不一定是击雷符的作用，毕竟在人工降雨的过程中，也是有可能产生雷电的。
阮攸攸和沈沐白不敢大意，把那张疑似起作用的击雷符又画了厚厚的一大摞，连着试验了三场，每场都产生了雷电。
“小白，应该没问题，就是这张了！”阮攸攸激动地扑进了沈沐白的怀里，用力抱住了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几下，把海藻般的长发蹭得翘了起来。
“嗯，攸攸，我们总算是做好了准备。”沈沐白紧紧抱着她，焦虑了多日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阮攸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双肩包里剩下的一大摞击雷符交给沈沐白，“小白，你拿好，要是我真的离开了，你也不要着急，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赵旭丰、吴中泽和宋锦明听得莫名其妙，但总感觉这事不太妙，沈沐白像着魔了似的一天两场地试验人工降雨，连跃华都不去了，阮攸攸更是，平时那么注意学习的小姑娘，请了假不去学校，现在还说什么“离开”？
宋锦明修长的指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沈哥，攸攸，到底出了什么事？有没有我们几个能帮得上忙的？”
沈沐白想了想，要是小姑娘离开了，估计他的状态会很差，瞒不过这几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点点头，“忙了这么多天，咱们去会所聚一聚，正好我也有事跟你们说。”

第70章
几个人好久没有聚过了，又担心阮攸攸有什么事，毕竟沈沐白连续试验人工降雨太过稀奇，又说跟阮攸攸的平安有关，几人都有些不放心，干脆一起去了赵家的会所。
这几天沈沐白都没有休息好，看起来人瘦了一圈，阮攸攸心疼地给他点了好多菜，沈沐白看了看，又给她加了一个熔岩小蛋糕。
虽然阮攸攸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但现在总算是有了回来的法子，沈沐白心头总算是稍稍轻松了些。
“小白，你要多吃一点儿啊。”阮攸攸夹了块辣子鸡丁放到沈沐白的碗里，笑着眨眨眼睛，“呐，这可是我最爱吃的哦，给你吃。”
沈沐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张开了嘴。
阮攸攸红着脸看了看另外三个人，还是乖乖地夹起鸡丁，飞快地放到了他的嘴里。
“嘶——”吴中泽搓了搓了胳膊，“我说你们这是虐狗呢？”
赵旭丰用筷子敲了敲盘子，“适可而止啊，沈哥，我们可有三个人呢。”
宋锦明“啧”了一声，“就是，忒肉麻了。”
阮攸攸抿着唇直笑，沈沐白哼了一声，睨着三个人，“我说你们几个，都老大不小的，也该成家了，学学我，嗯？”
三个人对视一眼，吴中泽道：“太嚣张了吧？”
赵旭丰点点头，“没错，我觉得咱们该动手了。”
宋锦明推了推眼镜，“等吃完饭吧。”
三个人都卷了卷袖子，沈沐白直接把袖口撸到了手肘，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
他们常常动手，但都只是闹着玩，阮攸攸也不在意，一边吃饭还一边盯着自己的熔岩小蛋糕，说起来这阵子太忙，她都好久没有过来吃蛋糕了。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歪着头看了看窗户。
沈沐白似有所感，皱眉起身走到窗口看了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下雨了。”
雨势很猛，转眼就成了暴雨。
沈沐白眉头紧皱，他飞快地走回桌边，一把将阮攸攸拥进怀里，“攸攸——”
他低下头想要亲吻小姑娘的头发，却猛然觉得怀中一空，低头一看，小姑娘凭空消失了。
“卧槽！！！”吴中泽、赵旭丰和宋锦明同时叫了起来，他们觉得就好像是看片的时候画面卡顿了一下似的，转眼之间，一个人就在眼前直接消失不见了。
“攸攸！”沈沐白大喊了一声，猛地扑到窗前，把窗户推开，闷闷的雷声传来，天地间一片雨茫茫，根本就没有小姑娘的影子。
……
阮攸攸是被吵醒的。
雨很大，噼啪噼啪地拍打着窗户，雷声轰隆轰隆地响个不停，更吵的是，有个男孩的声音在耳边，“biubiu，快起床，你这个懒虫起来干活！不起来就要被我打死了！biu！瞄准发射！biu！”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阮攸攸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阮小弟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身就跑，“爸、妈——病秧子醒了！”
脚步声传来，阮含章和阮妈妈出现在阮攸攸的面前，阮妈妈又惊又喜，“哎呦，女儿醒了！”
阮攸攸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她以前住的房间，但有些不一样了，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和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她的衣服、包包、首饰、腕表什么的都没了，说来也是，她都“死”了快一年了，这些东西自然不可能留着。
阮含章颔首，“醒了就好，爸爸还以为你死了，要不是偶然遇到罗大师，我还不知道你的魂魄竟然没有散。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阮攸攸收回目光，看看已经快要一年不见的父母，他们没什么变化，不过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最近都没有睡好似的。
“为什么……要把我弄回来？我在那边过得很好，有喜欢我的朋友，也有我喜欢的人。”
阮含章心情似乎不太好，脸色阴沉，“你是我阮含章的女儿！自然要留在这个家里！”
阮妈妈抹了把眼泪，“女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为了把你弄回来，家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阮小弟用手里的玩具枪瞄准阮攸攸，喊道：“就是！为了你，我连最新款的游戏机都没钱买了！都怪你！”
“没钱？”阮攸攸心头一动，果然像她预料的那样，这三个人花钱太快，估计手里没有多少积蓄，他们连接两次请人做法召自己回来，很可能已经花光了手里的所有钱。
阮妈妈伤心地拉着她的手，“你知道吗？为了你，家里都负债累累了。为了叫你回来，你父亲请了著名的罗大师，可惜他失败了。你也知道罗大师做一次法事收费有多高，事前可都签了合同，就算法事失败，钱也是不退的，家里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刚好，罗大师那个德高望重的师父出山，愿意再做一次法事。家里已经拿不出钱来了，你父亲为了你，硬是咬牙签了巨额欠条。可是，召唤你的时候突然出了事故，罗大师说你的意念太强烈，对抗着师父的召唤，致使师父手中法器炸裂，师父当场吐血而亡。”
阮攸攸挑了下眉头，竟然还有这种事，不过，她被召唤的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确实是拼命抵制来着。这样也好。连罗大师的师父都死在这场法事里，以后她回到小白那个世界之后，不会再有人敢来召唤她了，就算父母有了钱，也没有人敢接这趟活。
阮妈妈抹了抹泪，“罗大师怎么肯善罢甘休，你昏睡了一天，罗大师已经带人上门来要账，不仅欠条要现在就兑现，还要给师父偿命，舍不得人命就得用钱来赔偿。家里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抢走了！呜呜……”
阮小弟愤怒地扳动了玩具枪，“都怪你，我的游戏机也被抢了！”
阮妈妈拉着阮攸攸的手，“乖女儿，你说怎么办，家里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值多少，罗大师说了，师父的命就按照师父做法事价格的五倍来算，现在，咱们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啊！”
阮攸攸垂着眼眸，大概算了下罗大师做法事的费用，他的师父肯定比他还要贵，法事加上偿命，一共六倍价格，就算是把家里住的这套别墅卖了，也不过是个零头。
“女儿啊！”阮妈妈用力拉着阮攸攸的手，长长的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划痕，“以后咱们家可全都靠你了，这次家里这么艰难，也是为了你，你可要勤快点儿啊！”
“妈妈。”阮攸攸抬起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并不想留在这个世界，我想回去。”
阮妈妈的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一眼阮含章。
阮含章怒道：“不行，这里就是你的家，为了把你弄回来，家里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只能留在这里！”
他大步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毛笔、朱砂、黄纸，“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里画符，我看你找的这具新身体很健康，比你之前强多了，想必画符会毫不吃力。”
阮含章带着阮小弟离开，阮妈妈则是留了下来，“乖女儿，画吧，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她就坐在书桌边，“画些平安符、祛病符和疗伤符美颜符什么的，快动手吧。”
阮攸攸淡淡地说道：“妈妈你出去吧，我会画的。”
“不行，”阮妈妈摇摇头，“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了，妈妈要多陪着你。”
阮攸攸抿着唇，明白了，她是在监视自己，她画符多年，这些常用的符父母都认得，她是要亲眼看着自己画符，生恐她画了什么符直接又回到那个世界去了，可惜她并不会这样的符。
阮攸攸干脆躺着没动。她是不会再给这个家里画符的，不会再给这个家添一点儿财富，好让他们有了财力再折腾自己。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都换掉了，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紫色小玉牌也不见了。
“我的玉牌呢？”阮攸攸问道。
阮妈妈皱眉，“给罗大师了，罗大师看了那玉牌，这才同意宽限几日，攸攸，你快起来，罗大师不是那么好惹的。”
“那我的衣服呢？”
阮妈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我看有些脏，都给你换掉了。”
阮攸攸想了想，他们估计是担心自己身上藏着什么能返回那个世界的东西，所以把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换掉了。
“妈妈，我有些口渴。”阮攸攸说道。
阮妈妈眉毛立了一下，想要发火又压了下去，她站起身，“那等着，妈妈去给你倒水。”她出去的时候，把放了毛笔朱砂黄纸的托盘也带走了。
阮攸攸无奈地躺在床上，他们果然是在防备着自己偷偷画符，没有朱砂黄纸，她连引雷符都画不了。
阮妈妈很快端着水回来了，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好了，你现在又不是病弱娇小姐，快点起来喝了水就开始画符吧。”
阮攸攸没动，“不喝，也不画符。”
“你——”阮妈妈彻底失去了耐心，也懒得再扮演什么温柔的母亲，冷笑道：“咱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不画符，那可是连饭都没得吃！”
“你好好想想吧！”她端起托盘，重重地把房门甩上，还反锁了。
阮攸攸听着她的脚步声一路离开，家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四个，以前的佣人都不在，估计是连付工资的钱都没有，佣人也全都走了。
阮攸攸闭上眼睛，细细地听着动静。
她听到妈妈把托盘重重地放在客厅，然后回了卧房。
阮含章问：“她不肯画？”
阮妈妈：“是，老公，怎么办？那个死丫头的脾气又臭又倔，她要是死活不肯画怎么办？”
阮含章：“不画符就饿着，她只要不想死，早晚都得拿起毛笔。”
阮妈妈：“你说，咱们要是把她的命赔给罗大师——”
“胡闹！”阮含章斥道：“她的命也只能给罗大师的师父赔命，欠的法事钱还没给，就算把这套别墅卖了也不够，难道要我想办法去赚钱不成？！再说，她可是下金蛋的鸡，只要有她在，要多少钱没有？！”
阮妈妈笑了起来：“对对，不能把下金蛋的鸡给杀了。老公，你说也奇怪，你说她为什么没死呢？她的骨灰都埋了快一年了，她竟然还活着？还另外找了个身体？我怎么瞅着这身体跟她以前的样子很像呢？”
阮含章：“罗大师说她精神力太强，身体死了魂魄不散，至于她怎么找了新的身体，那身体又长得像不像她都无所谓，只要够健康，能让她死得别那么早就行了。”
……
阮攸攸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外面。
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只喝了些白水，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身上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父亲的训斥，母亲的眼泪，弟弟的吵闹，都不能让她拿起毛笔。
可是，她很想念沈沐白，想要回到他的身边去。
这三天，雨下得十分规律，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每次下雨都伴随着雷电，和沈沐白在山里试验人工降雨时的时间十分一致。这让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两个世界的天气是共通的，这三天沈沐白一直在另一个世界人工降雨，等着她回去。
每次雷雨的时候，她都到阳台上，可惜，被雷击中的概率果然很小，没有引雷符，雷电根本就没有靠近她。
阮攸攸的目光从屋里扫过。
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除了她身下的床，就只有一套桌椅，她尝试着翻了很多次，没有找到可以画符的东西。
可是，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已经太饿了，接下来要么饿死，要么就得拿起毛笔给阮含章画符，她偷听到阮含章说等着买符的人已经排了好多，也正是因为如此，估计阮含章有还款的能力，罗大师这几天才没有带人上门要账。
而阮含章显然更加没有耐心，外面背了一屁股的债务，几辈子都还不清，必须要让阮攸攸来画符。
前天晚上，她听到父母在商量着给她的水里放上毒品，让她上瘾，以便将来能更好地控制自己乖乖听他们的话。
幸好他们不知道阮攸攸的听力异于常人，说话时根本就没有防备。
阮攸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始施行这个计划，这两天送过来的水她一口都没有喝。
房门“咔嚓”一声，门锁被从外面打开，阮妈妈端着托盘进来了，里面放的不是毛笔朱砂黄纸，而是饭菜。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阮攸攸身边坐下，“乖女儿，你别这么倔了，这里的才是你的家人，你要回到哪里去呢？再说，就算你想走，你又有什么办法？别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把你送回去的法事，就算有，你的精神力把罗大师那德高望重的师父都杀死了，你看看有哪个大师敢接你的活？”
她叹了口气，“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说出来，妈妈给你找，好不好？”
阮攸攸抬眼看看她：“怎么，你舍得我嫁出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阮妈妈脸色一僵，“妈妈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让你嫁到别人家去受苦，妈妈给你招个上门女婿，保证俊俏。”
阮攸攸嘲讽地一笑，她可是下金蛋的鸡，他们自然舍不得。
她脸上的笑让阮妈妈有些尴尬和生气，也懒得再做样子，“你到底吃不吃饭？”
“不吃。”
“好，你不吃，我吃！”阮妈妈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是故意的，这几天每到饭点她都要来阮攸攸面前吃饭，就为了让阮攸攸更难受。
饭菜的香气飘来，阮攸攸的胃疼得更厉害了。
阮妈妈吃完，端着托盘走了，只给阮攸攸留下了一杯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死丫头，我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过几天，你还要哭着求着想画符呢！”
她锁上了门，“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远去。
阮攸攸慢慢地下床站起来，她的眼前有些发黑，静静地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走到桌边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无色、透明，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不过，“哭着求着想画符”？显然，这水里已经放了毒品，过几天她发作起来，可不得哭着求他们吗？
阮攸攸听了听动静，房门附近都没有人，父母在他们的卧室里说话，弟弟则拿着玩具枪在客厅乱扫。
她端起水杯，进了卫生间，把水倒在了洗脸台水槽里。
把水杯放回桌上，阮攸攸用漱口杯从水龙头接了一杯水。
水有点凉，阮攸攸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这两天胃总是疼，除了饿的，可能还跟她喝了生水有关。
下午三点，天气又变得阴沉，眼看又是一场暴雨。
门锁一响，阮妈妈和阮含章都进来了，阮妈妈嘴里抱怨着，“这是什么鬼天气，下雨跟卡着点儿上下班似的。”
她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托盘里没有朱砂黄纸和毛笔，反而是一碟小点心和一杯牛奶。
阮妈妈笑道：“乖女儿，快来吃点东西，先前是妈妈错了，你不想画符，妈妈也不该勉强你。”
阮含章神色严肃，“攸攸，我这两天不在家，都不知道你绝食的事。你这丫头脾气也太倔，算了，你不想画符就不画吧，欠下的钱爸爸自己想办法。”
阮攸攸的目光落在点心上，看来，他们是怕把自己这个会下金蛋的鸡给饿死了，暂时地服软了。不知道点心和牛奶里有没有放毒品，可看他们这个样子，显然按照时间，自己差不多快到“毒瘾发作”的时候了。
她咽了下口水，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伸着手刚要去拿点心，又停下了。
阮攸攸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我上个厕所，洗个手。”
“去吧去吧。”阮妈妈知道她有些洁癖，去过外面回来再不舒服都要洗个澡，上过厕所、吃东西前肯定要先洗手。
阮攸攸慢吐吐地进了洗手间，她饿得厉害，脚步虚浮，不敢走快了，到了卫生间的门口，还扶着门缓了几口气。
阮妈妈和阮含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笑意。
阮攸攸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外面有隐约的雷声传来，看来这场暴雨也是伴着雷电的。
小白，是你吗？你是不是在等着我？
阮攸攸把水龙头打开，让水哗啦哗啦地流着。她抬起右手的食指，放在嘴里，重重地咬了下去。
疼痛从指尖传来，鲜血的味道在口中弥散。
阮攸攸左手撩起自己身上的长袖Ｔ恤，右手食指按在肚皮上，用鲜血在自己的身上画下弯弯曲曲的线条，那是一道引雷符。
饥饿和疼痛让她有些头晕，她扶着洗手台，用水把食指上残留的血迹冲干净。
雷声越来越响，闪电一道比一道亮，比前两天要靠近得多，似乎已经到了别墅外面。
阮攸攸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攸攸，你怎么了？”外面传来阮妈妈的呼唤。
“没事，就来了。”阮攸攸从卫生间出来，右手握成拳头，把食指的指尖藏了起来。
阮妈妈皱了皱眉头，“怎么好像有些血腥味？你哪里弄破了吗？”
“没有。”阮攸攸淡淡地说：“是雨腥味吧，好像下暴雨了。”
她走到阳台处，拉开了房门，大风挟裹着雨滴卷了进来，瞬间打湿了落地窗帘。
“死丫头，你干什么，快把门关上！”阮妈妈骂道：“没看见外面下暴雨了吗？”
她刚想过来拉阮攸攸，一道紫色的闪电就在阮攸攸身后亮起，“咔嚓”一声巨响，那雷就像直接劈在人的心尖上，院子里的一棵大树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阮妈妈惊叫一声，退后了几步。
阮含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是一道闪电，好像擦着阮攸攸的身子过去了，他惊惧地睁大眼睛，终究不敢靠近。
阮攸攸抿唇一笑，“两位，我送你们一份礼物吧。”
“什、什么？”阮含章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加强烈，暴雨、近在身边的雷电、阮攸攸唇边的笑容，都让他不寒而栗。
阮攸攸飞快地咬了一下右手食指，新的伤口破开，鲜血流了出来。
她左手拉过飘荡的窗帘，右手食指在窗帘上飞快地画下了一道符，雪白的布，鲜红的血，弯曲的线条，诡异又妖艳。
“你、你画了什么？！”阮含章的声音颤抖起来。
“自己看呀。”阮攸攸把那窗帘用力一甩，那帘子在空中荡了几下，突然烧着了。
那火苗迅猛，瞬间将整片窗帘点燃。
阮含章和阮妈妈惊叫着，四处搜寻能将那来势汹汹的火苗扑灭的东西。
阮攸攸向外走了几步，到了阳台上的栏杆处，她张开双臂，仰起小脸，闭上双眼，心中念道：
“小白，我来了。”

第71章
燕城市郊的赵家会所。
直升机停在宽敞的小广场上，沈沐白从直升机下来，赵旭丰和宋锦明迎了上去。
这几天他每天都待在这边，上午和下午各是一场人工降雨，晚上也不回市区，就直接歇在会所。他不知道小姑娘会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两个世界有时间差，小姑娘过来的时候他不在就糟了。
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沐白跟他说攸攸喜欢山里的环境，所以要在这边住几天，刚好赵家会所还没有对外营业，想让他们过来试试体验如何，所以，他和小姑娘暂时不回市区。
虽然这么说，但老爷子信不信就不一定了，只是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句：“照顾好我的孙媳妇。”
那天阮攸攸凭空消失，可是把吴中泽、赵旭丰和宋锦明吓到了，沈沐白大概给他们说了一下情况，几个人早就知道攸攸有些不同，见识过那些效果神奇的符篆之后，听说攸攸来自另一个世界，也就很快接受了。
都是过命的兄弟，谁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沐扬听说哥哥和小嫂子歇在山里，当晚就找来了，他是生恐小嫂子出了什么事哥哥接受不了，毕竟，检查了一通身体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小嫂子却实实在在的晕倒了。前些天哥哥总往山里跑，他就担心是不是真的出事。
追过来一看，根本就没有小嫂子的身影，只有哥哥，眼神痛苦又压抑。
沈沐扬、赵旭丰、宋锦明、吴中泽四个人分了两组，轮流陪着沈沐白留在山里，因为直升机人工降雨作业还需要有人配合，再说，几个人也不放心把沈沐白一个人留在这里。
今天是赵旭丰和宋锦明陪着他。
沈沐白从直升机上下来，脸色不太好。
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他就憔悴了很多，黑黢黢的目光里满是沉郁。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事情不会太顺利，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小姑娘很快就会回来。
可现在小姑娘还没看到影子，他手里的击雷符已经用了六张。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改成一天一次，万一小姑娘在那边有些挫折，耽误得太久，他手里的击雷符提前用光了可就糟了。
“沈哥，快歇歇。”赵旭丰递了一瓶水过去。
沈沐白仰头喝了几口，几个人回到了会所一楼的大厅。
“沈哥，你说咱们这里的道观有没有厉害的，看能不能也做法，把攸攸给叫回来？”宋锦明修长的指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皱着眉头问道。
沈沐白摇了摇头，“攸攸那个世界，做法、符篆、风水都十分常见，擅长做法的大师自然也不少。可咱们这边，这些事根本就没有听过，道观也是寻常，上次沈荣兴把附近道观的祛病符都收集了，没有一张起作用的。”
赵旭丰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只能等着了。”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结果的状态实在太熬人了，想想他们四人组联手，在燕城可以说是无敌，偏偏在小姑娘的事情上束手无策，真是让人憋屈又火大。
沈沐白刚想说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攸攸！”
“怎么了？”宋锦明和赵旭丰立刻紧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阮攸攸的影子。
“攸攸她——”沈沐白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更显得幽黑深邃，此时那向来淡然平静的眼中却带上了惊慌，“攸攸她很难受，我能感觉到，她似乎很疼，很痛苦！”
宋锦明和赵旭丰的脸色都变了，万一小姑娘在那个世界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岂不是要把人急死！
“不，我要去找她！”沈沐白猛地站起身来，“等我走了，你们两个隔三差五地弄一次人工降雨，别太频繁，把击雷符用光了就只能等老天打雷了。”
赵旭丰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去找她？”
沈沐白看看外面，暴雨倾盆，雷电交加，“我要被雷劈。”
“等一下！”宋锦明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攸攸不是说概率极低吗？我觉得你穿过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反倒是被雷劈死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
沈沐白脸色突然变得雪白，他像是疯魔了一般，用力挣扎起来，“放手！攸攸她很痛！我感觉到了，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要去救她！”
赵旭丰和宋锦明哪敢放手，两人拼尽全力，将沈沐白按在了沙发上，“沈哥，你冷静一点儿啊！”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黑沉沉的雨幕，雷声就像在耳边炸响。
赵旭丰一个闪神，手下松了片刻，宋锦明一个人压不住沈沐白，沈沐白挣脱了桎梏，翻身从沙发上跃起。
他推开挡路的赵旭丰，大长腿一迈，跨过了茶几，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身子僵在了当场。
“攸攸！”身后传来宋锦明的喊声。
“沈哥快看！”赵旭丰的声音随后响起，又惊又喜。
沈沐白霍然转身。
他刚刚离开的沙发上，躺着他的小姑娘。
沈沐白猛地扑了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小腿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他像是无知无觉，直接跪在了沙发前。
阮攸攸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她双眸紧闭，小脸煞白，几天不见，人整个瘦了一圈。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原本海藻般的及腰长发像是被电焦了，短到脖子处，随着沈沐白扑过来带起的风，发梢处的灰烬飘了起来。
沈沐白的手颤抖着拂上她的小脸，“攸攸——”
“咔嚓——”一声，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窗户，玻璃的碎片四散迸射。
沈沐白一个俯身，护住了小姑娘。
他刚刚抬起头查看情况，又是一道雷接连而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沈沐白脸色大变，“快看看攸攸身上有没有藏着引雷符！”
赵旭丰和宋锦明也顾不得避嫌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阮攸攸身上的口袋都翻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又是一道闪电，几乎都要打到屋里来。
沈沐白的手在阮攸攸的衣服上胡乱地摸着，小姑娘的Ｔ恤衣摆被他蹭了起来，露出一截肚皮。
“沈哥，攸攸的肚子上！”赵旭丰叫了一声。
沈沐白的目光向下，小姑娘的腰好像更细了几分，雪白的肌肤上，蜿蜒着鲜红的线条。
沈沐白“唰”的一下掀开了阮攸攸的衣摆，“引雷符！”
沈沐白慌忙用手去擦阮攸攸肚子上的引雷符，那鲜红的痕迹显然不是朱砂所画，他不敢去想那是什么。
抹了几下，那些已经干涸的痕迹依旧清晰。
又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墙角的一棵龟背竹。
宋锦明飞快地抄起茶几上那瓶水，猛地把里面的水都倒在阮攸攸的肚子上，沈沐白借着湿漉漉的水渍，稍稍用了些力气，赵旭丰和宋锦明则是垫着阮攸攸的Ｔ恤，三个人胡乱地擦着小姑娘肚皮上的引雷符。
雷声渐渐远去了。
沈沐白轻轻揭开阮攸攸的Ｔ恤下摆，原本的线条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红色模糊的水渍。
沈沐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也沾染了红色。
赵旭丰和宋锦明都没敢开口，他们几个都是从小就爱打架的，自然知道那红色线条到底是什么画的，问题是，那是别人的血还是小姑娘的？
沈沐白一言不发，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两手在自己身上随便蹭了两下，轻柔地抚摸着阮攸攸的头发，“攸攸，没事了，快醒过来。”
阮攸攸没有一丝回应。
沈沐白的手掌上沾了些头发烧焦后的碎屑，他看了看阮攸攸那少了一大截的头发，心中一紧。
赵旭丰和宋锦明连忙把身上带着的疗伤符和祛病符都拿出来，这本来是阮攸攸之前送给他们的，这两天他们一直带在身上，就防着有万一的情况发生。
沈沐白抱起阮攸攸，大步上楼进了卧房，赵旭丰和宋锦明跟着进来，帮忙把枕头摆好，手里的符都放在床头柜上，两人出了门，把门关好，也不走远，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沈沐白小心地把阮攸攸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小姑娘肌肤晶莹如雪，他却没有一丁点旖旎的心思。
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圈，小肚皮瘪瘪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吃东西的样子。
沈沐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虽然肚皮上一片红色，但好在她并没有受重伤，只有右手的食指上有两道咬过的痕迹，沈沐白估计那是她用自己的血画符来着。
沈沐白把床头柜上的疗伤符取了一张，裹在了她的手指头上。然后进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湿毛巾，把她肚皮上残留的血迹都擦干净，又拿了一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给她穿好。
折腾了这么久，阮攸攸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沈沐白揭开她右手食指的疗伤符，细嫩的指头上两道咬痕清晰宛然新伤，没有一丁点好转。
眉头拧了起来，沈沐白抱起阮攸攸出了门。
门外，赵旭丰和宋锦明紧张地看着沈沐白，“沈哥，攸攸她……”
沈沐白沉声道：“开车，咱们去医院。”
两人不敢多问，赵旭丰把车开了过来，沈沐白抱着阮攸攸坐在后座，宋锦明坐在副驾驶，给自家的私立医院打了电话，吩咐提前准备好，又给沈沐扬和吴中泽说了一声攸攸回来了。
沈沐扬和吴中泽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问了一下阮攸攸的情况。
宋锦明也不知道阮攸攸到底是怎么了，按理说有疗伤符在，小姑娘应该没事，可她昏迷不醒，总是让人提心吊胆。他也没说详细，只说沈哥带着阮攸攸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沐扬和吴中泽也赶到了医院，见到了等在检查室外面的三个人。
“哥！”沈沐扬看沈沐白的脸色不太好，心头就是一跳，按理说小嫂子已经回来，哥哥应该高兴才是，难道小嫂子的情况不妙？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哥，小嫂子她——”
沈沐白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情况。”
他们五个都是高大又帅气，站在这里十分的引人注目，甚至有病人家属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搭讪，检查室周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是宋锦明家里的私立医院，这次是院长亲自接待他们。院长过来说道：“阮小姐不明原因突然晕倒，得检查好几个项目，从这里出来还得去别处，你们也不用跟着，去我的办公室等吧。”
几个人都揪心着，怎么肯离开，沈沐白更是舍不得让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要不是这ＣＴ检查室不能随便进，他都想陪在小姑娘身边了。
院长看说不动他们，也就由他们去了，别说自家少爷他管不了，这几个都是燕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他谁也劝不动。
阮攸攸一路睡得沉沉的，无知无觉。
院长捏着一小摞的检查单，挨个仔细地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神色也变得严肃。
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沐白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院长，你……直说吧。”
院长生气地哼了一声，问道：“我听说，沈先生和阮小姐最近要举办婚礼？”
沈沐白愣了一下，“对，就在五月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太不爱惜身体了！”院长痛心疾首，手指重重地点了几下检查单，“为了穿上漂亮的婚纱就拼命减肥的事我见得多了，可减肥减到好几天不吃饭，硬是把自己饿得晕过去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他盯着沈沐白，语重心长，“沈先生，阮小姐已经够瘦的了，没必要再减肥了，并不是瘦骨嶙峋才是美丽！我整天待在医院里，看到的都是病痛，深知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宝贵，真的没必要为了追求极致瘦弱就糟蹋自己的身体。”
“饿、饿的？”几个人都傻眼了。
院长点点头，“阮小姐应该三四天都没有吃过一口饭了。”
沈沐白修长的手指扶额，他又是心疼又是庆幸，低低地笑了一声。
……
阮攸攸是急醒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坐在巨大的餐桌旁，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垂下来的边缘绣着精美的花朵，缝着漂亮的蕾丝。
餐桌上，摆着很多的食物，都是她爱吃的。热气腾腾的火锅红汤翻滚，水煮鱼片新鲜嫩滑，冰淇淋冒着丝丝凉气，熔岩小蛋糕散发着巧克力的香气……
她好像饿死鬼一样盯着眼前的食物，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动不了，只能干看着。
阮攸攸拼命挣扎着，猛地睁开了眼睛。
“攸攸！”熟悉的呼唤，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眼前是一张俊美的脸，那是沈沐白。
“小、小白？”阮攸攸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处轻微的刺痛，让她瞬间回神。
她用力抬起手臂，抱住沈沐白的脖子，手下温热的肌肤提醒着她，这真的是沈沐白。
“小白！我、我好想你！”阮攸攸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很快就沾湿了枕头。
沈沐白将她抱了起来，让阮攸攸靠在他的怀里，爱怜地帮她擦拭着泪水，“乖，攸攸，我也想你，你回来了，别害怕。”
阮攸攸仰起小脸，主动地吻上了他的薄唇。
沈沐白身体一颤，立刻热情地回应了她，很快就反客为主。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浅尝辄止。
沈沐白没敢太激烈，小姑娘刚刚醒来，还禁不住太过激动。
“攸攸，想不想吃点东西？”沈沐白抱着她，下巴在她的头顶轻柔地蹭着。
阮攸攸眼睛一亮，“吃！我好饿！”
想到院长说的“小姑娘已经饿了三四天”，沈沐白爱怜地亲了她一下，帮她调整好枕头，让她舒舒服服地靠着，端起了床头柜上的粥。
阮攸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这是她的卧室，熟悉的一切，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身边的床微微一陷，沈沐白坐在她身边，小汤匙舀了一勺粥，送到了阮攸攸的唇边。
阮攸攸低头看了一眼，熬得稠稠的粥，米粒晶莹。
她瘪了瘪嘴，可怜巴巴地瞅着沈沐白，“我想吃火锅、冰淇淋、小蛋糕，刚才我都梦到了……”
沈沐白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乖，先喝半碗粥垫一垫，你三四天没吃东西，胃太脆弱了，喝半碗粥就让你吃小蛋糕，好不好？”她是在医院打过营养针才回来的，可毕竟肚子空着，不能一下子吃太辣太凉的东西。
阮攸攸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小蛋糕的香气，她扭着头四处看看，床头柜上果然摆着个熔岩小蛋糕，放在洁白的碟子里，无比诱人。
她勉为其难地把送到眼前的粥吞了下去，一边瞅着小蛋糕，一边看着碗里的粥，堪堪喝了小半碗就喊停了，“够了，你看，已经半碗了！”
沈沐白知道她不爱喝粥，小姑娘以前身体不好，肯定吃了不少没滋没味的东西，他放下手里的碗，把盛着熔岩小蛋糕的碟子送到她面前。
阮攸攸眼睛亮晶晶的，拿起小叉子，直接叉在小蛋糕的中心，浓稠的巧克力浆慢慢溢出，她熟练地叉了一块小蛋糕，沾满巧克力，塞到了嘴里，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沈沐白盯着阮攸攸的叉子，等她吃到一半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攸攸，先吃这些吧，你的胃空了好几天，要慢慢适应，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了。”
“呃……”阮攸攸遗憾地看看碟子里还剩一半的小蛋糕，不舍地放下了叉子，“好吧……”
小姑娘满眼都是对小蛋糕的依恋，沈沐白看得竟然有些发酸，把小碟子放到一边，“乖，等过几个小时你的胃适应一些再吃。”
阮攸攸从床上爬起来，吃了点东西她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我去洗洗手。”
“攸攸——”沈沐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她。
阮攸攸进了卫生间，拿起漱口杯准备先漱口，随意地瞥了一眼镜子，猛地呆住了。
镜子里的她比之前憔悴了一些，这也没什么，毕竟她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又总担心自己会回不来，脸色肯定没有之前好看。
她惊讶的是自己的头发。
她的头发蓬松细密，柔软的发丝顺滑亮泽，一直到腰部，平时要么披着，要么团个丸子在头顶，她很是喜欢。
现在那长长的头发不见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脖子的部分，最下面还长短不齐，就跟狗啃过似的。
阮攸攸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伸手扯了扯那短发，扭头问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的沈沐白，“小白，我的头发……是被阿福给啃了吗？”
沈沐白的俊脸上闪过了一丝委屈，他轻咳了两声，“不是阿福，是、是我给攸攸剪的。”
阮攸攸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瞪着沈沐白：“你不喜欢我的长发？特意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偷偷给我剪掉了？”
“不是！我很喜欢攸攸的长发！”沈沐白生恐小姑娘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攸攸，你穿回来的时候，头发不知怎么烧焦了，只剩下到脖子处，发梢都是焦糊的，一碰就成了黑屑，我没办法，只能给你把下面烧焦的部分剪掉了。咳咳，就是我的技术不太好。”
主要小姑娘昏迷着，他不想让理发师碰小姑娘，只好自己动手。本来想着很简单地剪成平齐的，等小姑娘醒了再让理发师修剪好，没想到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弄了半天都不整齐，眼看着越修越短，只好停了手。
“烧焦了？！”阮攸攸很是惊讶，她记得自己临走之前，把窗帘给点燃了，可那火不过是阻止父母过来，让他们手忙脚乱地灭火，顾不上拦截自己，她很肯定自己没有被火烧到。
难道是在雷电中电焦了？
沈沐白看小姑娘似乎很难接受的样子，突然有些心虚，虽然不是他弄焦的，可他毕竟也动了手，让小姑娘本来就变短的头发又少了两三厘米。
阮攸攸想了想，“哎呀，我婚礼上的造型是把长发绾起来的！”
沈沐白更心虚了。
阮攸攸：“要不，咱们的婚礼推迟一年吧？那样我的头发就又长起来了。”
“不行！”沈沐白顾不上心虚了，立刻反驳道。他可是盼了很久的婚礼，只恨不得马上就是新婚之夜，怎么可能再推迟？！
阮攸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小脑袋，那短短的头发下面不整齐，有几缕调皮地翘了起来。
“小白，我突然觉得短发也不错，清爽又简单，不如我以后就留短发吧？”
沈沐白舍不得那一头漂亮的长发，摸在手里，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攸攸还是长发吧，我喜欢。”

第72章
阮攸攸抓了抓头发，她洗漱的时候习惯把头发在头顶扎个丸子，这样洗脸不碍事。就算是平时散着披在身后，她也会把头顶的一撮用小发夹扎起来，这样低头的时候头发不会挡脸。现在太短了，扎起来有些吃力，她干脆把头顶的一撮扎了小鬏鬏。
沈沐白抱着双臂靠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她，偏狭长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姑娘的发梢被他剪得长短不一，调皮地翘着，头顶又扎个鬏鬏，感觉莫名得可爱又俏皮。
阮攸攸漱口完又洗了手，突然她看见了右手食指上的伤口，那是她咬破的两处。
“攸攸。”沈沐白握住了她的手指，“我给你用过疗伤符了，没有起作用。”
阮攸攸眉头皱了一下，她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自己画的符再灵验也用不到自己身上，难道这次回去又回来，她又成了这样了？
见沈沐白正担忧地看着自己，阮攸攸抿着唇一笑，“没事，就是不起作用了也没什么，我以前也是这样的。现在我身体这么健康，基本上不生病，就算没有疗伤符和祛病符什么的也没关系。”
沈沐白遗憾地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阮攸攸，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原想着攸攸可能有止疼的符，给你自己用上，这样等咱们新婚之夜的时候，我就可以放肆一些，唉，现在看来，我还是得克制着些，不能让攸攸太难受了。”
阮攸攸愣了一下，纤长的睫毛茫然地眨了眨，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小脸一下子红了，胳膊肘往后一捣，娇嗔地斥道：“起开！”
“哎呦！”沈沐白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阮攸攸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没有用力，但胳膊肘本来就硬，肚子又是最柔软的地方，难道她把沈沐白给伤到了？她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小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难受得厉害吗？”
沈沐白顺势牵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拉，阮攸攸站立不稳，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沐白把她打横抱起，直接扔到大床上，人也整个扑了过去，将阮攸攸揽在怀里抱住，“攸攸，跟我说说这几天你在那边的事情。”
阮攸攸迟疑了一下，她在那边委实过得不太好，本来不想跟他提起的，可他都开口问了，她也不想瞒着他。
“我、我到了那边，阮含章想让我给他们画符，他们想让我在那个家里留一辈子……”阮攸攸靠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袖口，慢慢地说着这几天的经历。
听到阮含章说小姑娘是“下金蛋的鸡”，还想招个上门女婿，沈沐白气得大手紧握，骨节“咔吧”一声轻响。
再听到阮含章不给小姑娘吃饭，还想给她喂下毒品好让她上瘾更好地控制阮攸攸，沈沐白真的出离愤怒了。
“人渣！就这么放过他们，真是太便宜他们了！”沈沐白只恨自己不能过去亲手修理这一对禽兽。
阮攸攸摇了摇他的衣袖，“别跟这种人生气，划不来。他们也未必就好过了，欠罗大师的钱太多，就算把别墅卖了也不过是一个零头，他们又从来不挣钱，花钱还大手大脚，将来的日子肯定也艰难着呢。”
她轻声安慰着，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沈沐白的火气不知不觉地就消了。
他揉了揉阮攸攸蓬蓬的短发，轻轻拨弄着她头顶的小鬏鬏，问道：“攸攸，那他们有没有可能再把你弄回去？”
阮攸攸想了想，“不会，他们第一次请罗大师做法，就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第二次请罗大师的师父，是打了欠条的。这一笔没有还清，我想不会再有傻子收他的欠条。更重要的是，罗大师的师父号称德高望重，难得出山一次，可这样的人却
在法事中出了意外，法器炸裂吐血而死。”
她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别说阮含章没钱，就算他斥巨资，也不会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召唤我。毕竟能施展这种程度的招魂术，应该都是大师级别的，随便一场法事就会收入不菲，也不会差钱到铤而走险的地步，没必要去赚这么危险的酬劳。”
听她这么说，沈沐白这才安心了，他一直担心这件事没完，不定什么时候小姑娘就不见了，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小姑娘回不来了可就糟了。
“太好了，攸攸，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沈沐白把阮攸攸紧紧地抱在怀里。
“嗯，小白，我们两个在一起，一辈子。”阮攸攸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一辈子？
沈沐白觉得小姑娘这情话说得太动人，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像是喝酒上头了似的。
“攸攸，我的攸攸。”他身子一翻，将阮攸攸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身侧，小心地不压到她，低下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他喂小姑娘吃了粥和小蛋糕，想必她有了些力气，比起小姑娘刚刚醒来时的那个吻，沈沐白更深入了些。
……
阮攸攸气喘吁吁地靠在沈沐白的怀里，小脸绯红，唇瓣微微有些肿，头顶的小鬏鬏蹭得歪倒了。
沈沐白爱怜地抚着她的后背，“攸攸，你的头发得再修一修，下面让我剪得太不整齐了。”
“嗯……我想烫个梨花头！”阮攸攸眼睛一亮，“小白，你认识靠谱的理发师吗？”
“认识，不过，烫发的话……不太好吧？”沈沐白看了看阮攸攸的头发，有些迟疑，这么短的头发他不知道烫出来会是什么样子，难道是那种大婶们最喜欢的方便面小卷卷？
“好，怎么不好？！”阮攸攸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摇了摇，“我要烫梨花头！我早就喜欢了！”先前是舍不得那么长的头发，现在刚好变短了，烫成梨花最合适不过。
沈沐白可禁不住小姑娘撒娇，立刻就点头了，“好，既然攸攸喜欢，那就烫吧。”
阮攸攸高兴地从床上跳起来，“走，现在就去。”
两人下楼，阮攸攸先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这好几天不见，老爷子心里隐约知道孙媳妇是出事了，现在看小姑娘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攸攸，身体还好吗？”
“好，爷爷，我想你了。”阮攸攸抱住老爷子的胳膊，撒了个娇。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头，“回来就好。”
阿福像一团光影般冲了过来，到了阮攸攸跟前又猛地刹住了车，它几天没见小主人，阮攸攸回来后直接被沈沐白抱到了楼上，有沈沐白在，阿福又不敢到三楼去，现在见着阮攸攸，简直是乐疯了。
它绕着阮攸攸转了两圈，前腿趴到她的裤腿上，“呜汪呜汪”地叫着，小尾巴都快摇成风火轮了。
阮攸攸蹲下，摸了摸它，柔声道：“阿福，我也想你呢。”
她被关在那个世界的三天，每天都担心自己回不来，她想念这边的一切，想念这边的每一个人，也想念这只捡来的小狗狗。
阮攸攸干脆坐下陪着老爷子说了会儿话，阿福就蹲在她脚边，乖得不行，完全看不出在院子里疯跑时凶悍的小狼模样。
沈沐白看看时间，距离小姑娘吃小蛋糕已经两个小时，他又让厨房给阮攸攸下了一碗面条，新熬的鸡汤，撕成细丝的鸡腿肉，配上几片嫩绿的菜叶，阮攸攸一看就咽了下口水。
“吃吧，吃点东西咱们再出门。”沈沐白把筷子塞到阮攸攸手里。
阮攸攸看了看老爷子，“爷爷吃吗？”
老爷子笑道：“不吃，我等到了饭点在吃，攸攸吃吧。”
阮攸攸也不客气，吃光了面条，还喝了鸡汤，身上暖烘烘的，舒舒服服地跟沈沐白出了门。
……
阮攸攸不仅烫了一直想要的梨花头，还染了个浅亚麻色。
沈沐白喜欢小姑娘之前的头发，蓬松柔软，乌黑亮泽，可他拦不住小姑娘烫发，也拦不住她染发。小姑娘跺跺脚，振振有词：“纯黑的发色烫梨花头不好看呀，我就要亚麻色！”
于是他就让步了。
不过看着小姑娘捯饬完的效果，他又觉得挺好看。
小姑娘皮肤白嫩，眼睛又黑又圆，嘴巴红润饱满，下巴小巧，配上浅亚麻的梨花头，看起来像个洋娃娃，无敌可爱。
沈沐白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老爷子和沈沐扬看了，也说挺好的。
就是婚礼彩排的时候被造型师看到了，造型师大吃一惊，差点背过气去。
“哎呦，阮小姐，祖宗诶，那么好的一头长发，发型都定好了，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造型师翘着兰花指，一脸的痛不欲生。
阮攸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婚礼上的造型都定好了，她歉疚地说道：“对不起，我出了点儿意外，头发变短了。要不就别造型了，我就这样直接披上头纱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造型师围着阮攸攸看了两圈，“这发型挺适合你的，绾是绾不起来了，咱们可以试试编发。”
阮攸攸的头发烫完以后更蓬松了些，下面是内弯的弧度，小脑袋圆圆的像一颗蘑菇，头顶为了行动方便扎了个小鬏鬏。
赵旭丰笑着捏住小鬏鬏轻轻扯了扯，笑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像是一颗蘑菇上长出了小芽。”
他这么一说，吴中泽也乐了，“对，我也觉得不错。”
阮攸攸瞪了他们一眼，她这是为了方便才扎的，才不会在婚礼上弄成这样。
头顶又被人揪了一下，阮攸攸猛地回头，宋锦明笑着收回了手，推了推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也觉得不错呢。”
“哼！”阮攸攸傲娇地抬起小下巴，才不会听他们的！
伴娘们簇拥着阮攸攸上了二楼，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接下来的流程。
突然有人指着外面的草地，喊道：“攸攸，伴郎怎么打起来了？！”
阮攸攸吓了一跳，连忙扑到窗口去看，果然，两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在草地上滚成了一团。
沈沐扬一拳挥了过去，“我哥的婚礼，我理所应当是首席伴郎！”
赵旭丰脑袋一偏避开了他的拳头，又回敬了一脚，“什么理所应当？我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了首席伴郎了！”
沈沐扬欲哭无泪，他从来没想过这还要提前定好，在他看来，哥哥的婚礼，首席伴郎当然得是他呀，天经地义！结果今天来彩排才知道，赵旭丰才是首席伴郎！
“不行，几个月前定好的也不算！”沈沐扬又是一胳膊肘。
阮攸攸皱着小眉头看着草地上战成一团的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她倒不是很担心，沈沐白跟赵旭丰几个经常动手，都是闹着玩儿的，沈沐扬和沈沐白也动过手，就算带了伤也不是真的动气了要打架。
褚媛笑眯眯地趴在窗口，“哎呦，还挺有活力的嘛！攸攸，你说他们谁能赢？”
阮攸攸立刻被带偏了，托着小下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沈沐扬应该能赢。”她见过沈沐扬和沈沐白过招，凶得像只小狼狗。
褚媛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觉得……赵旭丰应该会赢。”她虽然没有见过赵旭丰打架，但听过他的名头，赵旭丰是赵家独子，父母宠爱，性子养得骄，打架开车都特别凶。
几个伴娘也凑了过来，“我赌沈沐扬赢，一个学期的点名帮忙答到！”
“我赌赵旭丰，一个学期的作业！”
很快，新娘休息室就成了小型赌博现场。
“赵哥！”沈沐扬又是一拳挥了过去，他有点打累了，又是从小就管赵旭丰叫“哥”，下手总有点放不开，开始好言好语地商量，“我哥就结这一次婚，我这做弟弟的就这一次机会，你就让给我吧？”
赵旭丰瞪了他一眼，“休想！沈哥和攸攸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他们两个的首席伴郎，我当定了！”
沈沐扬委屈得都快哭了。
赵旭丰看看这个自小就喜欢跟在他们几个屁股后头的小子，不忍心了，想了想，“那个，等我结婚的时候，让你当首席伴郎，怎么样？”
赵旭丰的婚礼和哥哥的婚礼自然不能相比，可沈沐扬没有办法，谁让他没有提前定下来呢，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那咱们可说好了！”
“说好了！”赵旭丰爽快地应下了。
……
五月初，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茵茵绿草上摆着白色布套的桌椅，椅背上还打着蝴蝶大大的蝴蝶结，一连九道鲜花拱门排成一串，看起来有点像拱廊。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处，脸上都带着笑容。
虽然场地足够大，阮攸攸和沈沐白并没有邀请太多的人，来的都是亲朋好友。
沈老爷子和几个老朋友坐在一桌，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一旁迎接来宾的两个孙子，一样的高大帅气。
“我说老沈啊，没想到你这大孙子这么能干，不声不响地就办起了跃华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一个老朋友说道。
另一个朋友接口：“沐白那小子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主，我早就说过，他会有出息的。”
沈老爷子笑得无比开心。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看到大孙子结婚的一天。
他的身体早就不太好了，去年住进了医院，他已经做好了没办法从医院走出来的心里准备，遗嘱都提前写好了。
没想到，大孙子从周家领了个孙媳妇来，小姑娘竟然是他的小福星，不仅让他从医院出来，还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好，现在他的气色可比前些年还要健康。
孙媳妇不仅是他的小福星，还是沈家的小锦鲤，他知道，要不是有孙媳妇送的平安牌，大孙子那次高速路上遇险可就未必能平安度过。事后他听大孙子说了，那枚平安牌藏在他的胸口，根本就没有磕到碰到，但却平白地碎成了渣渣，显然是替他挡了一劫。
老爷子正在走神，听到音乐声响起，连忙坐直了身子。
沈沐白在几个伴郎的陪伴下，身姿挺拔，俊美高大，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纯黑色眼眸里的亮光，显示他内心的激动。
眼看着小姑娘慢慢地从鲜花拱门中朝他走来，沈沐白薄薄的唇角也翘了起来，仔细看的话，耳根也有些泛红。
他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了，眼中只有阮攸攸。
小姑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鲜花，像是天使降临人间，薄薄的面纱后面，能看到她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还有那饱满红润的唇瓣。
阮攸攸慢慢地走到了沈沐白的面前。
沈沐白揭开她的面纱，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叹了一声：“攸攸，我爱你。”
言罢，深深地吻了下去。
“呜呜——”阮攸攸略微挣扎了一下，流程不是这样的呀！
就算要吻，也该是做个样子，蜻蜓点水就好了呀！
在这么多人面前吻得这么深入，太羞人了呀！
她黑亮清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对上沈沐白幽深的黑眸。
两人的睫毛碰到了一起，谁也没有把眼睛闭上。
他的眼里像是燃烧着火焰，炽烈又深沉。
阮攸攸好像被蛊惑了，她没再挣扎，放松了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乖乖地仰着小脸，任他亲吻。
“哎呦，年轻人可真是热情啊。”
“新娘太美，新郎忍不住了啊哈哈哈。”
周围响起了善意的笑声，沈沐白这才慢慢地把阮攸攸放开，拇指在她唇角擦了一下。小姑娘脸颊绯红，眼睛水盈盈的，看得他差点再度失控。
好在他定力惊人，接下来规规矩矩地走完了婚礼流程。
两个人没有安排蜜月旅行，一是这阵子事情太多，先是沈沐白去南城回来又遇险，后来阮攸攸又晕倒，继而试验击雷符，又被阮含章弄到那个世界，这样下来，阮攸攸的功课耽误了不少，沈沐白的工作也积累下来了，两人都感觉没有时间去蜜月旅行。
二是阮攸攸只跟学校请了几天假，带上周末也不过一周时间，现在去旅行，时间太短，沈沐白觉得小姑娘肯定不能尽兴。他打算等阮攸攸暑假的时候，带她去周游世界，到各处都走走看看，这阵子他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好把时间都空出来。
阮攸攸高兴得不行，她只离开过燕城一次，就是那次去南城找沈沐白。一听沈沐白的计划就答应了，暑假要一个多月呢，周游世界实在是太让人动心了！
所以，婚礼后，两人就直接回了家里。
为了不打扰新婚的小两口，老爷子和沈沐扬都回了各自的家。
沈沐白一下车就抱起了阮攸攸。
阮攸攸靠在他的胸前，双臂环着他的脖子，羞得小脸埋在他的脖颈处不敢抬头。
沈沐白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把小姑娘放在他的大床上。
黑色的床单，洁白的婚纱，黑白的强烈对比，小姑娘害羞的模样，让沈沐白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脱掉身上的西装，抓住衬衣下摆猛地一扯，扣子全部崩开，他随手把衬衣一扔，整个人压了下来。
“别、别扯坏我的婚纱！”阮攸攸见他的手指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婚纱下摆，连忙叫到。
沈沐白手指一顿，耐着性子，好不容易才把繁复的婚纱脱下来。
就像经历了艰苦的行程，终于见到了绝世的美景，沈沐白眼睛一亮：
“攸攸，你好美！”
……
阮攸攸终于知道，沈沐白为什么不安排蜜月旅行了，什么功课紧，什么时间短，全都是骗人的！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三天都没能下床！
沈沐白就像是怎么都无法满足似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紧紧地抱着她。
这几天她过得迷迷糊糊，睡睡醒醒，食物就摆在床头柜上，肚子饿了也没能下床。
阮攸攸伸了懒腰，顿时觉得浑身上下一阵酸疼，连指甲盖都透着一股子疲乏。
她左右看看，折磨了她三天的沈大魔头不知道去哪儿了，心中顿时一阵窃喜，想着要不要赶紧背上小包包跑到爷爷家去避一避。
刚想起来，房门推开，沈沐白进来了。
阮攸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又圆又黑的眼睛瞪着沈沐白：“不做了！”
沈沐白轻笑一声，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乖，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阮攸攸顿时好奇了，“是什么？”
沈沐白帮她穿好衣服，看见小姑娘雪白晶莹的肌肤上斑斑红痕，眼神一暗，哑声道：“攸攸去看了就知道了。”
沈沐白牵着阮攸攸的手，进了他们卧房这一层的最尽头，推开门，拉着阮攸攸进去。
屋子的正中间，摆着一架白色三角大钢琴。
“这、这是给我的？！”阮攸攸惊喜地抚摸着钢琴，她在另一个世界就一直想要学钢琴来着，可惜始终没能如愿，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自己梦想了许久的宝贝，她仰起小脸，“小白，谢谢你。”
沈沐白拉着她坐到琴凳上，揭开琴盖，牵着她的手放在黑白琴键上，阮攸攸食指向下用力，钢琴“咚——”的一声，音色优美。
阮攸攸激动地按了几下，这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会弹琴，她沮丧地瘪了瘪嘴，歪着小脑袋看和自己并排坐着的沈沐白：“可是……我不会弹。”
“没事，有我呢，我教你啊。”
“小白，你会弹琴呀？！”
“会，等过几天就教攸攸。攸攸，你想不想……在钢琴上做？”
“……不想！”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