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咎
作者：言欲
内容简介
 前期木头后期情话大师刑警攻梁亭松 全程甜言蜜语偶尔摆烂甜话受许为溪 年上，差一点见证长大 因一起少女失踪案，庆州市局刑侦支队调查组组长梁亭松与艺术学校校长许为溪相识，并揭开黑色交易链的一角。 在一起又一起的案件背后，一桩时经六十多年的大案正逐渐浮出水面。 一开始 许为溪：梁警官，留个电话？ 梁亭松：打110就行 再后来 许为溪：我想 梁亭松：不行 而现在 许为溪：梁警官你不行啊 梁亭松：？ 许为溪：（现在收回话还来得及吗） 梁亭松：来不及了 

==========================================================
第1章 学校女孩失踪
“我们……我们回去吧……”女孩捏着衣角，咬了咬唇往两边看去，“我可以跟我妈妈求求情，她会理解我的！”
巷道里仿佛被黑暗淹没，连天空都像浸了墨，别说月亮了，连颗星都瞅不到。塑料瓶掉落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刺耳，随即传出一声野猫叫。女孩打了个哆嗦，停下了跟随的脚步。
前方的男生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女孩，似是叹了一口气，“你要放弃我了吗，小欣。”
女孩心下一颤，抬头想看清男生的面容。
他在难过吗？因为我而难过吗？我让他失望了吗？
可惜夜色浓重，她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人形，以及一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小欣，你说过无论去哪儿，你总会陪着我的。”男生的声音似是有某种魔力，勾着女孩的思绪。
是了，她说过，无论他去哪儿，只要愿意带上她，她一定会陪着的。
她答应他的。
“走吧。”男生的手还悬在女孩面前，女孩缓缓的伸出手，握住那双摸起来并不细嫩的手，她觉得那手上的茧像是要把她的皮肉都给磨开了，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
但是男生没有给她抽手的机会，拉着她闯进了更深的黑夜中。
————
“溪溪啊，怎么还没睡呀。明天不要上班啦？”许芳心女士一觉醒来发现自家儿子卧室还有灯还亮着，敲了敲门提醒到。
青年正窝在被窝里刷着最近新追上的电子书，闻声才想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马上就睡。”
说着，起身把床侧灯关上，而后继续窝进被窝里刷文。一声闷雷自夜中响起，把许为溪的看书的注意力打乱。
估摸着是要下雨了。
许为溪不情愿的起了床，他的房间连同着一个小阳台，窗户还没关，这要是下雨了，满阳台的兰草得遭殃。
阳台门一开，一股凉风涌进许为溪的衣领里。明明已经是三月天了，可没有半点入春的影子，庆州市就这点不好，一年四季仿佛只有两个季节。
关上窗户，许为溪瞅了眼远方还闪烁着的灯光，然后走回房间。
————
市公安局大厅
“你们不是警察吗，你们一定能帮我找到她的！”
梁亭松一踏进门，就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紧紧拽着咨询台后的年轻警员的手臂，小警员满脸都写着无奈，在看到梁亭松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救星。
“松哥早！”
梁亭松叹了一口气，朝着咨询台走过去，那女人闻言顺着小警员的目光看到了梁亭松，许是夜里刚下过雨的缘故，一股寒气随着梁亭松的步伐传来，女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梁亭松目光轻扫了下女子，当下已经是九点多钟了，可女人还穿着一身皱巴的睡衣，仿佛刚起没多久。脚上的劣质毛拖已经被污水侵染，形成深浅两色。
“您好，我是刑侦支队的，请跟我来。”梁亭松从小警员的手边拿走写了浅浅几行的记录本，扬了扬手，示意女人换个地方详谈，而后迈开步子在前面引路。
女子看了看会谈室的门，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犹疑了片刻，随着人向会谈室走去。
女子刚坐到沙发上，就要开口，却被人伸手打断。
“请别着急。”梁亭松从茶水柜里取出一沓叠好的毯子递给女子，而后贴心的打开了空调。人在紧张的环境下，很难准确地去称述一些事。梁亭松并不希望自己得到的是一堆混乱的信息。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后关上手机坐到女子面前，简单看了下本子上的信息。
章淑燕
女儿  童欣
市南高中二年级
宿夜未归
“章女士，您带女儿的照片了吗？”梁亭松从茶几肚里抽出一份《失踪人员登记表》摆在女人面前，“另外劳您填下这个。”
章淑燕这才发觉自己急着跑出门，竟然什么都忘了拿。她紧紧盯着桌上的那两张表，双手紧攥着袖口，没有动笔。
梁亭松思量了一下，“这是必要的程序，也好方便我们查找线索。”
“我……我不会写字。”女人有些羞赫的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哭腔。
“咚—咚—”会谈室门被敲响，刚刚的小警员端着两杯茶走进来，看着垂着头的女人和他面如寒冰的上司，心下一沉。
靠，什么情况，他确定进的是会谈室不是审讯室啊。
就在他放下茶杯不知道该出去还是留下来的时候，梁亭松突然出声，“梧禹。”
“啊？”章淑燕蓦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年轻警官和身边的小警员，心里顿时慌乱。
“没事没事，喊我呢。”小警员连忙接话，把胸前的名牌往前扬了扬，然后坐到侧边。
梧禹自打记事以来，就因为这个名字引起无数次误会了，早年间还好，这几年网络词汇盛行，每每冲浪都能刷到一些类似“无语死了”的评论，虽然也不是同字，但梧禹是真的很无语。
“你协助报案人完成下这个表。”梁亭松把表划到梧禹面前，“尽量详细点。”
梧禹眼角直跳，好嘛，救星要跑路，问题抛来抛去又回到了他手里。心想归心想，嘴巴很怂:“老大你放心！”说完不忘比一个致敬的手势。
梁亭松点点头，拿起手机走出会谈室，而后打开手机点进了侦查小组的微信群。
[梁亭松]:“林钟，枝年，准备一下，去市南高中。”
[木木金中]:好的老大！
[要命了姚]:好的老大！
[今天老大脱单了嘛]:老大，我呢我呢？
[今天老大脱单了嘛]:[表情]
梁亭松面无表情的看着占了大半屏的表情，“你和梧禹留守，另外，于沅，我给你最多一天的时间，把这名字改掉。”
“噫——”某层办公桌后的女生瞅了眼群里的消息，唏嘘出声。分分钟把名字改成了[没事我们一起单]
作为市里数一数二的高中，市南中学的升学率是在本市甚至省外出名，不少人慕名前来，挤破脑袋甚至举家搬迁也要把孩子送进一个“进了相当于半只脚踏进重本”的高中。
但其实只有稍老一辈儿的人知道，原本的市南中学没有现在这么气派，只是近五年突然崛起，甩了原本的top.1的庆州一中一大截。
而这些转变都源自于市南中学苛刻的几乎有些变态的纪律，比如这会儿正值下课，本该是娱乐活动的时间，却没有几个学生在玩乐，或者说，几乎看不见学生在外面。原本为了不打扰学生而坐在车里的三人，倒像是多此一举了。
手机传来微信消息声，梁亭松点开扫了眼屏幕。
[真不叫无语]:老大，失踪人童欣，市南高中二（32）班学生，今年17岁。
“走吧。”梁亭松收起手机，下了车。
林钟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又抬头望了望宛如小区似的教学楼，“这么多班……真牛啊。”
“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行吗。”姚枝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人往前走，这里是他的母校，学校被人夸的时候，连带着自己也有荣誉感，“全靠同行陪衬。”
这个同行指的是哪个学校，不言而喻。
自庆州一中毕业的梁亭松想反驳一句，自己的母校也没有那么差。俶尔想起不久前还在联系的恩师，老人家一把年纪还在教课，讨论时说的最多的便是，“你们是最后一届优秀的毕业生了。”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梁亭松高二时候，那年高考是市南中学第一次出了市双状元，大字报都贴到了庆州一中的门口。是可忍孰不可忍，梁亭松班上的几个男生直接把海报撕成一条条的，用根棍子固定着，然后骑着车到市南中学门口，把东西插在人学校铁门上，还附上纸条:
[谢谢友校送来的拖把，礼物贵重，特此送还。]
而到了梁亭松那届高考，双状元花落庆州一中，据说市南中学校长气的脸都歪了，愣是把全体老师召集到操场，开了一上午的批评大会。
也是自那以后，庆州一中再也没有出过状元了。
林钟表示自己高中普普通通，一定要见识下传说中的学霸们，姚枝年觉得他多此一举，身边有自己和梁亭松两个学霸不够看，还要看别人。
三个上到五楼后，还是从各班级门口绕了一下。
学生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埋头书写著作业，没有人交头接耳，偶尔有人因为光线被扰乱抬头看一眼窗外，发现是三个警察后，目光也没有过多停留，随即又沉浸到书里去。
这里真的是校园吗，毫无生机，至少校园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坐在那里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林钟几乎要以为他们现在在一家工厂里了，里面那些都是持续运转的冰冷的机器。
姚枝年和梁亭松倒是没有多意外，毕竟一个自这种环境中出来的，另一个更关心当下的案子。
林钟眼睛不住的往那些教室里的孩子们看去，直到撞到前面的人，才发现梁亭松和姚枝年停下了脚步，在他们身侧的高处的班牌上，正是 高二（32）班。
班级走道站着一个矮个子中年男人，略显消瘦的脸上置着副眼镜，正皱着眉头望着台下的学生，脸上的皱纹都蹙到了眼角附近，而他手里的教鞭正抵着身侧学生的桌面，桌面上是一团撕碎的纸，而那学生头低的快埋进衣服里了。
“咚—咚—”梁亭松抬手敲了敲敞着的大门。
男人只朝他们这边瞥了眼，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梁亭松了然地退出教室，和两人在走廊上等待。
“现在是学习关键期，不要三心二意，想着走捷径！”男人的声音倒同他身材形成反差，很有穿透力，“继续做题！”
梁亭松转过身，迎上正好走出来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您好，市局刑侦支队梁亭松。”
男人扫了一眼，略过三人朝着走廊一头走去，“办公室说。”
所谓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仓库，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剩下的地方堆满了书和卷子，男人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后坐下，那桌里侧摆着五六个奖杯，看着像是与教研相关的，获奖名字都是[汪广元]，剩下的地方被学生的作业堆满，只留着椅子前的一方空间，搁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您好，我们是想了解下您的学生，童欣。”梁亭松拖过一边的椅子坐下，边示意两人记录边开口道。
林钟和姚枝年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尤其是林钟，差点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僵在原地。
“童欣？”汪广元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正要打电话给她妈妈，本来昨天就该来上课了，说是艺术班培训，结果今天也没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搞那些不着道的……”
“抱歉打断您一下。”梁亭松清了下嗓，“童欣同学失踪了。”
汪广元面色倒是没有多动容，只是戴上眼镜，看了看面前这三个警察，便要起身，“找我没用，找主任去，我要上课了。”
林钟正在记录的手一顿，侧头看着姚枝年，后者也是一脸愣神。
梁亭松皱了皱眉，抬手拦住汪广元，“请您配合警方调查，身为童欣的老师，您有提供学生相关情况的义务。我们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
汪广元靠回椅子上，闭上眼似是沉思什么，半晌睁开眼，“童欣这个学生，是个走读生，高一半截时候转到我们班的，成绩一直处于下游，偏科极其严重，也没有上进心。吃不了苦，心理素质又差，三天两头生病请假的。”
林钟听得想摔笔。
“您刚刚说她去参加艺术培训？”梁亭松理了理思绪，沉声道。
“是啊，都高二了，不想着抓文化课，老想着走什么捷径，学艺术，会嚎那两嗓子画两个圈的有什么用！连化学方程式都配不好！就这几次的化学考试，连人家一半的分都考不到！”汪广元越说越气愤，从一小沓试卷里抽出来一张，指给梁亭松看，“你看看，这哪是学习的学生！”
虽然万里江山一片红，但那却是很隽秀的字，笔锋婉转，让人一眼便觉得写出这字的女孩是个娴静优雅的姑娘。这样一对比，那些硕大的红叉倒显得刺眼。
梁亭松配合得点了点头，接过汪广元的试卷递给身后的姚枝年，继续问道，“那她平时在学校里都跟哪些同学比较亲近呢？”
汪广元皱了皱眉头，“跟班上人关系应该都还行，平时看她都跟班上其他人有说有笑的。具体谁我倒是不清楚。”
“我们能去班上问一下吗？另外我们需要带走童欣的东西回去调查。”梁亭松站起身，虽然是询问的方式，但没有任何商讨的意味。汪广元也不好阻拦，便领着三个回到班级。
汪广元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全体注意，有三位警察同志来问一些事，知道的举手回答就行了。”
闻言，学生们全体刷的抬起头，几十道目光在那一刻聚集到梁亭松三人身上。
简直变态。林钟在心里面骂了一句。而后跟着姚枝年走到仅在后排角落空着的一个座位上。林钟从随身包里抽出袋子装物品，而姚枝年负责拍照。
“放松点同学们。”梁亭松朝汪广元点点头，开口道，“请问有跟童欣同学关系不错的同学嘛？”
没有人应答，空气中只有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举手。
“是这样的，童欣同学失踪了，如果大家有在前天或者昨天见过她的，可以举手示意。”
依旧没有一个人举手。
每个人脸上都是漠然的，仿佛童欣这个名字连同这个人都与他们没有关联。
当然也不是完全的漠然。只是汪广元口中的“关系还行”，“有说有笑”有待考证。
梁亭松走到讲台处，拿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一串号码，“如果有同学有线索，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谢谢同学们。”
梁亭松朝后面的两人比了个手势，三人一同离开了班级。
一路上林钟都沉默不语，直到坐进警车里的时候，才突然抓住梁亭松的衣袖，后者被人这动作整得一愣，“发什么疯？”
“老大，我觉得童欣绝对是离家出走的！”林钟表情严肃无比。
“何以见得？”梁亭松顺着人的话接下去。
林钟咬咬牙，仿佛还在回忆刚刚见到的事，“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不是疯子就是变态，换我我也跑！”
开车的姚枝年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黑了。
姚枝年觉得很委屈，姚枝年不说。
--------------------
看完后如果不知道说啥，那就给我一个已读或者爱过吧。（一个沙雕鸽子手如是说）

第2章 年轻的艺术学校校长
梁亭松三人回到市局的时候，章淑燕已经走了。
侦查大队梁亭松办公室里——
梧禹递给梁亭松一张只填了寥寥几个空的登记表。
“老大，这真不能怪我，我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这真是亲妈？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梧禹满脸写着痛苦，看着他老大那肉眼可见越发严肃的脸，直觉得自己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星座运势解说，他老大不会顺三楼给他丢下去吧。
于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朝梁亭松点点头，“我能作证，梧禹当时是真无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说话我明天就给你烧高香。”梧禹偏过头，眼神略带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于沅和梧禹打嘴仗，梁亭松把登记表递给梧禹，吩咐林钟和姚枝年把刚刚从学校里带回来的东西送去材料室交给路季商，辅助分析。
“你两带下东西，我们去童欣家。”
童欣家住在前区中心的一片老旧小区里，以前是纺织公司的家属院，十几年前纺织公司倒闭后，这个家属院被住户们凑着钱稳下来，便成了普通的楼房，破是破了点，好在离区中心近。
大院里停着各种车子，轿车尚且能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摆在一起，那些电瓶车，三轮车只能见缝插针的寻一个地儿，就停着了。
童欣家的单元楼门口摆着三个大垃圾箱，全家属院的垃圾平日都交代在这儿了，于沅路过的时候，只扫了眼，就看到一些腐肉挂在垃圾箱边上，空气里漫着股股酸味儿，于沅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这年头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房管那群人都不管管吗？”一进到楼梯道里，于沅就大口呼吸，着实是憋的难受，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楼梯道两边的墙面上布满了各色小广告，有的墙面大片脱落，楼梯上没几步就能见到一些积年累月的污渍。潮湿的气息四处弥漫，楼梯的扶手是木质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童欣家住在七楼，于沅咬着牙登上来，愣是没敢碰一下扶手。前几层还在笑于沅弱的梧禹也没好到哪里，到了七楼，人整个脸都憋得通红。
“我觉得，我需要工伤费。”于沅蹲在地上，半晌撑着腿站起身道。
“你还是太弱了，不行。”梧禹一只手撑着墙，挤出一点笑容。
得，人都快没了，嘴巴还是硬的。
撞击声从门那头传来，随即而来的是男人肮脏的不绝的骂声，不得不承认老旧房子的隔音效果是真的差，那骂的话里带着几个妈，门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三人面面相觑，梁亭松最先反应过来，敲了敲门，“您好，章淑燕女士在家吗？”
门那边沉寂许久，就在梧禹考虑他们要不要强行破门进去的时候，门“咔哒”一声打卡了。
一个矮个子胖男人堵着门缝看着他们，脸上胡茬葱葱，似是有一小段时间没有修剪过了，全身只穿了条四角裤子，肚上的肉堆在一起，全都被勒在腰绳附近。那男人目光扫过他们三，最后落到于沅身上，“啥事？”
梧禹不着痕迹地往于沅身前挡了挡，梁亭松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调查大队，章女士的女儿失踪了，我们来进行调查。”
“没啥好查的，走走走。”男人见后面那个小女警被人挡住了，悻悻收回目光，便要关门。
梁亭松伸手摁住门，沉声道，“章女士所填写的住址是这里，请您配合警方调查。如果您强行关门的话，属于违反治安管理，阻碍执行公务了。”
“把我们老大手夹了，那可就是袭警了。”梧禹接着后面补了一句。男人闻言直接“忒”了一声，手上倒是怂得立马松开门，边往里走边大声呵斥，“我就知道这娘们憋不住了去报警，那死丫头让她死外面还省点事！一个两个赔钱货！”说完一头扎进卧室里，“砰”地甩上门。
屋子不大，入门正对着就是客厅，过道两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和卧室，掀盖式的洗衣机摆在卫生间门口，外壳底部破了个口，地上积着水，电线就垂在水里，插头丢在洗衣机盖上，摇摇欲坠。
厨房门紧闭着，门上贴了个牛花纹福字，风一吹才发现那福字上被人用刀划了几条痕。
客厅另外一边有个闭着门的房间，按这类居民楼的面积，应该是小仓库之类的，客厅里只有一个沙发和茶几，各种衣服堆在那沙发上，也不知道是无处安放还是许久没洗。沙发和茶几空档的地上跌坐着一个脸颊红肿，两眼无神的女人，赫然就是今天上午才来报警的章淑燕。
章淑燕半天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偏头一看，正是上午的几个警察，连忙撑着沙发站起身:“梧警官，于警官，还有……”
“我姓梁。”
“梁警官。”章淑燕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把沙发上的衣服往边上拨了拨，抹平沙发上的褶皱，带着歉意的笑看着三人，“您几位坐。”
梁亭松垂下目光看了眼那张茶几，红木质地，两面是镂空的花纹，似是竹菊的模样，上面堪堪积了些灰尘，却也不减原本的光泽。而桌面上一侧镂着两三个字，另一侧是凸起的形成小山峰状的装饰。梁亭松平日里爱看一些文玩解说，心下了然这种桌面连同那小山峰都是在一块木上雕出来的。虽然布着陈年油垢和被烫灼破坏的痕迹，也不掩茶几整体的气派，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这样一个价值不菲的茶几，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显然是突兀的。梁亭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真t.m是挨杀的！”随之而来的又是摔门的声音。
男人出门了。
章淑燕抖了抖，然后把沙发上的衣服抱成一团，走向卫生间，几分钟后，洗衣机轰隆着声转起来。
“抱歉让几位看笑话了。”章淑燕去厨房倒了几杯水端过来，摆在桌上，然后坐到一边，“家里没有茶叶……”
“没事。”梁亭松从桌上拿起一杯水，抿了口，又放回桌上，“我们也喝不惯茶叶水。”
“关于您女儿童欣，我们还有些情况想要了解。童欣平时有什么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吗？”于沅掏出录音笔，梧禹则从公文包里拿出记录表。
章淑燕咬了咬唇，低下头思索片刻:“我……不知道。”
梧禹立马向他老大投去委屈的目光。
“欣欣她平时不跟我说这些，我上班忙，也顾不上她。”
“那她平时有什么喜好吗，常去的地方之类的？”
“就学校，家，还有培训学校，欣欣不爱乱跑的。”章淑燕掰起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培训学校？梁亭松脑海中浮现出汪广元的那张脸，点点头:“我们也咨询了学校老师，童欣现在在学习美术？”
“是，不过准备这期结束就不报了。老师打了好几次电话，高二了该抓学习。而且……”章淑燕声音越来越小，“学画画太贵了……”
“童欣知道您这个想法吗？”于沅忍不住问道。
“啊？”章淑燕一怔，“欣欣知道，我也问过她意见了，她也同意。”
“好的，能带我们看下童欣的房间吗？”梁亭松继续问道，怎么看这个屋子也只有一间卧室。
“诶，这边。”章淑燕站起身，朝着那个紧挨着的门走过去，“欣欣睡这个房间。”
梁亭松跟过去，狭窄的仓库里只能摆上一张小床，床头是个单面的窗户，两边的墙上粘着一些挂钩，墙上贴着几张素描图，一张木质的小桌子安在床上，一张照片立在桌边，一个短发女孩有些腼腆地望着镜头，身侧是章淑燕。想来，这就是童欣了。
那小床也就一米多长，床下的空隙里堆着的都是书。
虽然空间狭小，但是比外面宽敞的屋子要整洁的多。
梁亭松一晃眼仿佛就能看到童欣坐在这床上，面朝着玻璃窗，倚着桌子画画或者看书。
“欣欣的房间都是自己打理的，东西都在这。”章淑燕有些窘迫地说道，随后往后退开，别开脸，“欣欣是个懂事的孩子，我…我亏欠她太多了。”
梁亭松闻言敛了神色，“每个人都有难处。”
章淑燕点点头，转身去卫生间查看衣服。
检查床铺的事交给了于沅，梁亭松和梧禹则负责检查床铺下的地方，带上手套后，三人开始翻找。
摆在外面的是一些课本，接着是一些绘画常需的临摹书。接着是一些艺术相关的书籍。梧禹手摸到塑料袋样的东西，一并拖出来，打开看，一沓没有拆封的书被放在里面。
“我去，《Andy Warhol Catalogue Raisonne Collection》、《David Hockney.A Bigger Book》，还有《Matisse/Diebenkorn》……”梧禹手都在颤抖，他高中时候的死党就是学的艺术，成天搁他耳畔说这些书名，他都能背下来了，当然，价格也差不多背下来了。
沃霍尔那册梁亭松不了解，但是霍克尼这册作品集梁亭松就很眼熟了，他的某个前上司家里就摆着这些书，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概两千多刀。
“她是真的很爱艺术啊…这么贵的书也买，买了又舍不得看，搁床底吃灰。”梧禹小心翼翼的把那些书放好，重新包起来。
“也许是别人送的呢。”于沅已经把书桌上的东西和两侧挂钩的物品收集整理好，听到梧禹这么说，随口应到，“我的感觉哈。”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毕竟童欣的父母怎么也不像是能给女儿钱买这些书的样子。
“啧，这画画的真好，继续画下去多好。”于沅小心的撕下墙上的素描图，一张木船的图，落款正是:童欣，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到，“干嘛那么懂事呢。”
“诶诶老大，还有东西诶！”梧禹往床底下一看，一个盒子状的物品被放在里面，“不会是存的钱吧！”
梧禹费力的将盒子钩出来，是个鞋盒子，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东西了，盒子上的品牌名字听都没有听过。
梧禹掀开那个盒子，里面只有几个像硬币的东西和几支干枯的茎。
“纪念币？”梁亭松将那几个硬币拿起来，抹去上面的灰尘，“西月网咖一周年？”
梧禹看着眼熟，想了下，“这个网咖，好像在庆州一中附近。之前是奶茶店，后来奶茶店搬走了，换成网咖了。”
也难怪梁亭松没什么印象，他上学时好学生一个，奶茶店也好，网咖也好，都不是他会踏足的地方。不过，学校附近开网咖，祸害祖国栋梁，当真是猪油蒙心了。
三人再看看房间，能找到带走的东西都差不多了。
章淑燕已经晾完了衣服，用衣摆擦着手走过来。
“童欣在哪个培训学校学画画？”梁亭松把东西交给梧禹和于沅，示意两人先走，而后向章淑燕问道。
“西艺学校，在庆州一中附近那儿。”
“感谢您的配合。”梁亭松点点头，走出门，正要下楼的时候，瞥了眼站在门口的章淑燕，斟酌开口，“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请及时报警。”
章淑燕闻言立刻红了眼，手捂着脸偏过头去，梁亭松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下楼梯。
三人从小区出来后，便驱车赶往章淑燕所说的西艺学校。
当闹钟响三遍铃后，许为溪才从床上起来，拿起身边的手机点亮看了眼，屏幕上赫然正是昨晚看的那篇小说。
“又看着看着睡着了啊……”许为溪揉了把脸，这会儿该准备准备去上班了。他翻身下床，抄起架上的衬衫和休闲裤换上，拿着手机开门下楼。
餐厅桌上放着一盘冷掉的炒饭，底下压着一张纸条，许芳心已经去上班了。
许为溪走过去，扫了眼那张纸条。
[爱吃吃，不吃倒了。]
“……”许为溪开始思考他是哪里又惹到他妈了，好像早上他妈来喊他吃早饭的时候，他没起。也不能怪许芳心生气，毕竟难得做一次早饭，他儿子还不领情。
许为溪端起那盘炒饭走进厨房，倒进锅里重新炒热。然后打开照相机对着自己和锅里的炒饭拍了张照，发给许芳心。
“太香了，含泪吃了两大碗。”
许芳心女士发过来一个“不屑”的表情，跟着一句“委屈你了，还含泪”。
这算是消气了，许为溪叹了口气。
洗漱完后，许为溪的肚子这才开始闹腾，确实是饿了，索性拿起勺子就着锅吃起来，顺便翻看weibo里这两天的时事热点。
吃完清理完后，许为溪便提着背包出门了。
梁亭松三人已经在庆州一中前的这条路路口堵了十几分钟了，正值放学阶段，不少家长都是开车来送饭的，步行的学生穿插其中，一时间整条路都动弹不得。
“我们走过去。”梁亭松看了看时间，直接开门下车。
于沅和梧禹还在后座争论要不要回去找治安管理那群人聊聊，闻言也连忙拿起东西，跟着下车了。
人行道旁边基本是些文具店、奶茶铺和餐馆，放学后的学生们，通常都会涌进这些地方休息片刻，然后再回到学校上晚自习。
梁亭松本想着尽量避开着那些推搡的学生，结果刑警的制服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威慑作用，学生们往两边绕去，倒是给他们绕开了一条道。
突然一个人影自身侧而来，梁亭松躲避不及，只能下意识伸手去接，而过来的人则是单手一撑，摁在他胸前，半个身子撞在他身侧。
梧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按正常流程来说，他们老大一会儿就要开始训了，以治安管理为中心，公共安全为半径，上次他亲眼看见梁亭松这么训了隔壁室的小李十分钟！
而于沅看着那个男人的手和他老大，陷入了思索。
“抱歉抱歉！”撞过来的男人抬起头，一张白皙俊秀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仿佛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手放在哪里，连忙缩回手，挠挠头发，“人太多了，被绊了一下。”
已经有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围观起这场面了，梁亭松只是拍了拍衣服，往男人来的方向看了看，一家奶茶店，点餐台挤满了学生，仿佛是印证男人没有说谎。梁亭松点点头，“没事。”
男人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闻言往前走了，不一会儿便被人群淹没。
梧禹伸手拍了拍耳朵，啥？他老大说啥？然后伸手去拍于沅的肩膀，“咱们老大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于沅拍开他的手:“别烦，我在思考。”
“别思考了，走了走了。”梧禹朝前跟着梁亭松继续走。
于沅跟在两人后面，回忆着刚刚的那一幕，作为强大的水系星座，纵观各大小说动漫电视剧电影，她对自己的第六感和裸眼5.0的视力从不质疑。怎么看，刚刚那个男人都不像是被挤撞过来的，更像是……更像是自己主动撞过来的！
“草。”于沅爆出一句粗话。
“啊？”走在前面的梧禹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这人笑的多少有点不怀好意，梧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别。”
“想什么呢？”于沅走上前，伸手挂住梧禹的肩膀，“就你那细胳膊嫩腿的，胸口能有二两肉？”
梧禹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又看了看前面的梁亭松，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报个健身班了。
西艺学校从外面看就像是个店铺，进去之后中间是个大庭院，后面是两栋楼。
庭院的一边是车棚，另一边是一块方形的小池子，周边种着一些灌木，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侧经过，跑向楼里。
办公室就在前面这栋的一楼，一进走廊就看见了门牌。梁亭松敲了敲门，“您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来调查一些事情。”
“稍等。”一个瘦高个子的青年拉开门，朝三人点点头，而后往里走，梁亭松三人跟着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摆着七八张办公桌，开门的青年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后面埋头写着什么。梁亭松将从童欣家带来的照片递过去，“这个女生叫童欣，在这边学习绘画，我们想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我可能帮不上忙，我是教表演的。”青年抬起头，略带歉意的看着他们，“我带你们去找许校长吧。”
青年划拉着贴在一边墙上的课程表，“为溪今天是——啊，302教室。别见外，我们校长也是教课的老师，不过是书法。”随后拿起桌上刚完成的教案，领着三人走上楼梯。
寻常的艺术学校楼梯道必然会贴一些“优秀毕业学子”、“各级大赛优秀选手”之类的宣传标语，西艺学校的楼梯墙面却是内凿进去几块，摆着些瓷瓶碗盏。注意到身后三人的目光，青年笑道，“校长的一些小爱好。”
三人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个酷爱收藏写字飒爽的老爷子形象，想来是极儒雅的，不由地摆正身姿。
到了302教室门口，没有讲课声，只传出来一些琴曲的声音，梁亭松借着窗户看到一些学生端坐在桌前，书写着什么，青年敲了敲门，扬声道:“为溪。”
“请进。”没有想象中的低沉沙哑，反而通透得更像个年轻人。
青年推开门，走进去，往一边侧过身。梁亭松这才看到讲台上的人，竟是不久前撞到自己的人。只是此刻这人没有丝毫冒失的样子，一手压着纸面，另一只手提着笔，坐在椅子上，偏过头来看他们。灯光落在这人的眼睫上，映出一小片影子，美人痣同泪痣衬着这人带了些娇气。若不是摆在一边的塑料杯茶饮，梁亭松都要以为是认错了。
“嘶。”许为溪把笔往笔架上一搁，起身走过来，“说好没事的呢，怎么都找到学校来了。”又是朝着青年正色道，“师哥，我真的没有袭警，我发誓就是撞了一下。”
梁亭松还在寻思着怎么接人这话，青年倒是先笑出声，拍了拍许为溪的肩膀:“得了你，我先去教室上课了。老老实实的，该认错就认错。”
目送青年离开教室，许为溪示意学生们继续练习，然后领着三人进了教室后面的休息室。
“有什么事吗？”没想到，先开口的是许为溪。
于沅几乎是立马接上问道，“许校长？西艺学校校长？”
许为溪点点头，“如假包换。几位应该不是来调查我是不是校长什么的吧？”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是这样的，市南高中一个叫童欣的高二女生失踪了，我们调查到她一直在西艺这里学习绘画。”梁亭松将警官证和照片摆在桌上递过去，“我们想了解她的一些情况。”
“素描一班的，是个蛮有灵气的小姑娘。”许为溪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手指点在照片旁边，画着圈，“可惜了。”
“她在这里有哪些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吗？”梁亭松打断他的感慨，问道。
“玩的比较好的朋友？”许为溪默了一下，随机狡黠笑道，“比如我？”
梁亭松眼皮一跳，“……”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许为溪清了清嗓，偏过头望向窗外。于沅一抬头便看见眼尾侧的两颗痣，阅帅哥无数如她，也不得不承认，许为溪脸上的痣都很会找地方长。于沅打开手机，佯装发消息，然后偷偷点开相册，拍了一张。
“不过童欣同学平时确实跟人来往少，每次来的时候就坐在角落里画画。”许为溪偏过头来继续道。
“她每周单日子会自己过来学习绘画，到点就背著书包走了。至于她的绘画用具，都放在教室里。如果说真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就是她最近在基本功上出错很多，带课老师跟我反应了好几次。情绪的话，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见到老师们还很有礼貌，会打招呼。”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许为溪顿了一下，“专业病犯了，见谅。”
“……嗯。”梁亭松也没想到这人把自己想问的问题提前回答了遍，“我们去教室看看。”
绘画教室就在楼上，西艺学校的一栋是一层一种艺术的培训，三楼是书法教室，四楼是美术教室。许为溪在前边介绍着，梧禹的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了，于沅心里打着暗搓搓的小算盘，只有梁亭松在认真听人说话。
“所以说阿sir我真的是恭良温俭好市民，之前那一撞真的对不起！”许为溪话题一转，突然道。
梁亭松都快忘了这事，又给人提着想起来了。感情过不去这坎了。
几个人一会儿便到了绘画一教的门口，老师讲课的声音传出来，许为溪敲门走了进去，梁亭松三人在门外等候。
不一会儿许为溪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出来，递给梁亭松:“这是童欣这学期的画。”
“那不打扰您上课了，我们先回去。”梁亭松接过那袋子东西，看了眼时间。
“慢走。”回到三楼后，许为溪朝三人摆了摆手，便拐回教室了。
“他真的是老师？”梧禹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竟然是校长？”于沅双指捏着下巴沉声道。
“不要歧视，兴许人家年轻有为。”梁亭松对许为溪倒没有什么坏印象，这么主动配合调查的人已经很难得见了。
上完课后，学生们背着包一个个跟许为溪道别然后离开教室。
许为溪靠在椅子上，伸手捏了捏睛明穴。
“下午怎么样？”谢图南的表演课也结束了，看着这边还亮着灯，一进来就看到正闭目养神的许为溪。
许为溪抻了个懒腰，“有个学生失踪了，来调查事情的。师哥你早点回去吧。”
“嗯，你也别耽搁太久。”谢图南点点头，提醒道，随后也离开了。
许为溪看着教室顶部的白炽灯，伸出手举在空中半天，只是看着，随后盖到脸上。
“梁亭松……”
[侦查小组微信群]
[木木金中]:咋样咋样？
[真不叫无语]:还行，你们呢？
[木木金中]:收获颇丰，我们可以非常认真的收集线索！得意.jpg
[兄弟吃凉席吗？]:姚枝年呢？
[木木金中]:在整理线索，他说我忙了很久了，让我休息一下。
[兄弟吃凉席吗？]:我打赌一定是你嘴太碎吵到他了，所以不让你整理线索！
[木木金中]:……
[木木金中]:于沅你怎么又改名字？
[兄弟吃凉席吗？]:美少女的事情你少管！
开车的梁亭松是看不到群里这堆互怼的，他们现在需要立刻赶回警局，将东西交给负责分析的人，时间允许的话，还得去西月网咖调查一下。
而此时，距离童欣失踪，近一天了。

第3章 打110就行
刑侦支队会议室里——
“童欣的学校物品里，很少有私人的东西，基本都是课本和试卷。”姚枝年将拍好的照片递给梁亭松，“白天见到的那位老师，是童欣的班主任兼生物老师，而童欣的理科成绩比较差，属于及格线下徘徊的程度，生物最差。”
“有那样的老师，搁我我也学不下去好嘛！”林钟撑着头坐在一边，闻言吐槽到，“学霸的世界里是不是学习不好的人都不配生活。”
“林钟你对学霸有很大的误解，不要以偏概全。”姚枝年难得就这类问题进行辩解。
林钟猛然想起这屋子里除了他以外都是学霸级别的，抬头看了一圈会议室，梁亭松在沉心查看线索，梧禹、于沅在和路季商交接从童欣家和培训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只有姚枝年看着他，只有这个姚枝年在这么严肃的时间里怼他！
“就……吐槽一句嘛……”林钟低下头，目光专注到眼前的照片上，仿佛那上面能开花，小声道。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梁亭松发现童欣似乎很喜欢在考试卷上写一些句子或者歌词，梁亭松目光停在一张图片上，那是一张语文卷子，上面反复写着一个日期。
12.19
“童欣的生日是3.15，这个日期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查询了市南中学的网站，也没有什么特别活动……”姚枝年道。
“都说啦，说不定是她喜欢的某个明星，作者或者小说主角的生日呢，我妹妹就经常记这些！”林钟插话道，一副深知杜明的模样。
“你又哪来的妹妹？”姚枝年挑眉看着他。
林钟被人这么看着，莫名感到心虚，“就，反正我人缘好，又不像你天天一板正经的，妹子绝缘体。”
“……”姚枝年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转回目光，从那沓照片里抽出一张，摆到桌上，“这是童欣的课本。”
梁亭松拿起那张照片，课文上是铅笔素描画，一看便是出自童欣之手，画的是水面以及船舶。页码是19。
“这个船在童欣家里出现过，也是素描画。”梁亭松沉声道，相似的景物很难不让人去猜想这其中的关窍。
而船代表的含义则就更多了。
“诺亚方舟？如果是因为学习环境的压抑太大，下意识想要逃避，寻求一种更加自由舒适的环境，那么作为艺术生的童欣确实有可能用这种方式具象化自己的想法。当只存在精神层面的观点被一次次暗示强化后，她幻想出这样一艘‘诺亚方舟’带着她逃离这个世界，并以此为目标，给予自己心理暗示，最终选择离家出走……”姚枝年在脑海中搜寻着从前经手的案子，这个年龄阶段的学生，受到来自多方的压力，往往会做出反常的事，甚至会侵犯自己乃至周遭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而梁亭松的手指已经摁到了另一张照片，上面像是一个本子的纸，写着小小的五个字:
[带我去远方]
“枝年，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各方压力之下，罹患抑郁症的可能性有多大。”梁亭松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现代的青年人普遍精神焦虑，随着经济科技发展，越是年轻一代接触信息越是快捷方便。学生一边承受着学习上的压力，一边接收着社会营造的优劣感，再带上一些煽动情绪鸡汤灌满的文章、新闻，心理极度敏感，风声鹤唳，而那时，任何东西都能成为那最后一根稻草。
“季商看过这些东西后也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我们查询了童欣近五年的就医记录，没有心理类的病史。而且，跟校方联系后，我们也拿到了童欣入学以来的所有心理测试，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
“这些主观的东西，想刻意隐瞒，简直不要太轻松。”梁亭松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发言权，毕竟每次局里做心理测试的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睛全往正能量那方面选的人，倒也不是为了隐瞒什么，一份题目反反复复做好几年，题目他都能背下来了，往正能量上选就行了。
“咦？”正在查看物品的路季商捏起两张画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发出疑问。
于沅学着他的样子，在两张图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诶…”
“是吧？”路季商偏头向于沅问道，像是确认什么。
“嗯。”于沅肯定地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张画举在旁边应证路季商的猜想。
梧禹看这两个人打哑谜似的，而自己又看不出来那画有什么区别，心里别提有多痒巴巴的。“喂喂，谜语人滚出刑侦支队啊！”
这一声把梁亭松三人的目光也拉了过来，路季商拿着那三幅画走到众人身后的白板前，将三幅画挂上去，指着中间一张的一处阴影排线道，“这里。”
梁亭松转过身看着那三幅图，那是三张静物素描，除了中间一幅画面整体稍暗以外，乍一看没什么不同的。
“我看了童欣别的素描图，她对线条的掌握能力很好，细致密集，手法细腻。排线的间距几乎相同且小，层层排线叠加，不靠近看不会发现线条。”路季商指在两边的画上，而后又转向中间，“但是这副，是被擦过的。”
“擦过？”
“一种绘画方式，一些人在做不到画的很精致的时候，会选择用纸巾或者橡皮在线条紊乱的地方进行擦拭，模糊线条。当然了，也有用纸笔以擦拭的方式去排线的”
梁亭松手臂抵着座椅扶手，手指撑着下巴，思索问，“她可能在这里写了什么，然后又擦掉了？”
“另外这里擦掉之后重新补上的排线，和童欣的排线区别很大，略显生疏，像是初学者的手法。”路季商偏过头看着他们，竖起食指，“这三张画的主体描绘是没有问题，应当是同一期的作业，童欣没有必要画着画着改变自己的画风。能用简单原理解释，不做复杂推论。这幅画是被别人改过的，而它还能出现在童欣的作业里，应当是童欣默许的。画是画者的灵魂。于沅，你什么情况下才会允许别人动你的那些各种男明星的卡片。”
“草，那可是老娘的全身家当、精神粮食，就算是老娘喜欢的人都不能动好嘛！”于沅立马摆手，天知道她那些墙头周边有多难抢，她自己都舍不得翻看，更别说给人家动了。
行吧，这个是极端。路季商耸耸肩，“总而言之，除非是很亲近的人，不然童欣不会让别人碰她的画。”
亲近的人，章淑燕和那个有家庭暴力嫌疑的男人自然是不可能，绘画老师不至于手法如此青涩。梁亭松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那张白皙俊秀的脸。
许为溪。
梁亭松站起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标记了个符号。新的线索出现了，而他们还有一处地方没有去调查——
西月网咖
天空中飘起小雨，路上的行人匆匆奔向属于自己的那盏灯火，有的人还奔波在工作的路上。
“欢迎光临。”推开门，电子机械女声在空中响起。
一张青涩稚嫩的脸从吧台处探过来，随后跟着少年的招呼，“西月网咖欢迎您。”
“我靠，这算童工吗？”梧禹在后面小声的惊呼，于沅伸手往他脑门上敲了下:“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少年老成，二十多岁一张奔四的脸。”
“老大，你能不能管管于沅这张嘴，你可爱的组员要被摧残到体无完肤了诶！”梧禹拿出手机对着玻璃手机壳看了看自己的脸，继被嫌弃身材后又被吐槽容貌，梧禹觉得于沅想给他制造焦虑。
梁亭松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带姚枝年来调查的，结果后者被付局一个电话call走，梧禹和于沅又自告奋勇，只好带这两神仙来了。
“她夸你呢，男人三十一枝花，她夸你英俊又帅气。”
熟悉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一个人裹挟着风雨气息走进来，他把伞收拢，靠着地面震了震雨水。鬓边的头发被风吹的微乱，眼尾的两颗痣藏在其中，让人忍不住剥开碎发，一探究竟。
许为溪将伞插进雨具箱里，而后走到三人身侧，“警官们，这是来上网啊？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
“可我也没三十啊……啊！”
“这网咖是你开的？”
梧禹和梁亭松声音一瞬间出现，于沅的手还掐在梧禹腰上，赔笑到:“没事没事。”然后拽着人的胳膊往吧台走去。
看着两人走远，许为溪收回目光:“自家产业，小本生意。所以，梁警官又是找到什么新的线索了吗？”
梁亭松看着这人一副淡然若之的模样，想到了自己以前学校的老师，学生上厕所迟到三分钟都要打电话告知家长。
不过能在学校门口开网咖，也就多少合乎情理了，万恶的资本阶级。
梁亭松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之前对许为溪“年轻有为”的夸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料包装袋，里面放的赫然是从童欣家拿出来的纪念币。
“我想艺术培训学校应该不会将网吧纪念币当学生奖品赠送吧。”
“哦……”许为溪煞有其事的往前倾了倾，目光从那袋子转到梁亭松身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伸手往人肩上拂去，从人的肩章下拾了片叶子，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许为溪捏着那片叶子，在梁亭松面前扬了扬，“平心而论，我觉得这片叶子更值得当做一个奖品。”
梁亭松的手僵在原地，方才反应过来，自己那句疑问带有主观臆断了，“抱歉。”
“那么梁警官，来跟我聊聊你的新线索吧，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上什么忙。”许为溪将那片叶子夹进自己的伞缝里，领着人往吧台方向走去。
“卧槽，许校长在干嘛？”梧禹单手撑着吧台，借住自助服务盒遮住自己的视线。只是这样还嫌不够，又抬起另一个手佯装托腮地遮住自己的脸，“次奥，姑奶奶你轻点！”
“喔吼吼吼～”于沅双手紧紧掐住梧禹的肩膀，嘴角的笑自许为溪拿下那片叶子为止就没落下来过。
“嗯……”吧台小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自己老板在门口和一个高个子帅警察说话，又看着占着吧台的这两个警察一脸仿佛第一次进城的样子，“你们怎么啦？”
“小哥小哥。”于沅偏过头来，看到人制服上的胸牌[蔚平顾]，“蔚小哥，你们老板是单身嘛？”
“好像是吧……”蔚平顾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没见过老板带过什么人来，而且我们老板天天说自己离出家只差破产呢。”
“那你们老板……”于沅朝人招了招手，蔚平顾倾过身去，于沅掩着手在他耳边提出疑问。
蔚平顾立马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尴尬，“不，不知道啊，不过这个是老板隐私，我们平时也不会关注这些的。”
“好吧。”于沅的八卦之火被瞬间浇了个透顶，突然心底又冒出了个年头，随即拉了拉梧禹的衣袖，“无语，咱来打个赌，我猜老大的春天要来了。”
“谁？不会是许校长吧？”梧禹被这人突如其来的赌整得措手不及。
“我靠，果然他两很来事吧，你都感受到了。”于沅仿佛看到亲儿子考研上岸的老母亲，满脸欣慰。
梧禹腹诽那还不是没吃过猪肉见多了猪跑，于沅脑子想的那些东西，他动根头发丝都能猜到，但还是应了，“赌什么。”
“赌一百块！”于沅拿出手机，点开某购物网站。眼疾手快的打开某个商家，选中了两样东西加入购物车。
“姑奶奶，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都已经开始选胜利品了吗？！”梧禹咬牙切齿，看着于沅那显示数量120的购物车。
“平顾，你休息会儿吧，我来。”许为溪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把两个人吓得不轻，连忙看过去，只见自家老大也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诶好的老板。”蔚平顾给自己开了台机子，拿着些面包矿泉水就离开了吧台。许为溪走进吧台后，调了调坐姿，从台子下抽了个抱枕垫在椅背上，然后坐了下来。交互之间，梁亭松看到吧台的中间柱子旁边还有一台闲置的电脑。
“我们想查童欣在这里的消费记录。”梁亭松将塑料袋搁在台子上，然后抽出本子准备记录。
“梁警官，我真的是守法好公民，怎么会接待未成年人呢，来这里上网的都是成年人。”许为溪撑着下巴看着他，似是无奈。
“那监控呢。”梁亭松伸手指了指吧台柱子上的监控。
许为溪顺着他手指的目光看过去，那摄像头正好可以照见所有从吧台路过的人，“行，我看看。”
梁亭松三人也进入了吧台，看着人调取监控。
吧台柱子的监控很快被调出来，首先是昨天的，并没有童欣的身影，于是许为溪把时间调转到三天前。
“是童欣！”当某个女孩的样貌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于沅几乎在一瞬间惊呼。
梁亭松伸手摁住旁边的鼠标，放慢了那一段画面。许为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目光低垂，不准痕迹地往边上侧开了些。
只是画面上的童欣仿佛只是往里看了看，又离开了吧台。
“没了？”梧禹看着这段愣了愣，提出了三人心中的疑问。
“再往前看看。”时间慢慢调转，可是最多只能看到四天的内容。这类监控的保存时间一向很短，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许为溪悄悄的举起手，“其实有备份视频，因为以前遇到过偷窃，后面我就让每次值班的网管四天录存一次监控视频，方便检查。”
梁亭松猛的转过头来看着他，露出感激的目光。
当代社会正需要这样的优秀好公民啊。
许为溪手搭在梁亭松的手上，点开文件夹，里面记录着开店以来的所有监控视频。
“我们需要把这个带回去调查，后续我们会补齐相关的手续。”梁亭松看着那满屏的视频，不是一个晚上就可以看完的事。想抽手去拿u盘，才反应过来许为溪的手还压在他的手上。
后者则像是慢半拍的样子才移开手，将双手举在耳边，带着丝毫没有道歉诚意的笑，“可以的。不过要记得看过后删除哦警官，毕竟我们也要保护店内客人的隐私的嘛。”
梁亭松给于沅和梧禹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离开吧台，往里屋的那些大厅，小包间，大包间走去。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回来，西月网咖基本上是一个包间分配一个摄像头，而大厅呈对角状安装两个摄像头。
“感谢您的配合，之后如果您找到什么线索，请联系我们。”梁亭松已经将电脑里的东西拷贝好了，拔出u盘准备同两人离开，离开前随口朝许为溪道。
“那警官，你的手机号……？”许为溪送着三人到门口，望着梁亭松的背影出声道，顺便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手机。
“打110就行。”梁亭松头也不回的走进深夜的街道中。
望着梁亭松越行越远的背影，许为溪靠着玻璃门框看了很久，忽而轻笑了下，又走回店里。
玻璃门右上角，一个小摄像头闪过一丝红光。

第4章 藏在电脑里的日记
一个络腮胡男人站在门前，吸完手里的那支烟，然后扔到地上，碾掉残存的火星子。
他抬头看了眼楼道里闪着幽幽绿光的绿色通道标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打开身后的门。
黑暗中有东西在地上蠕动爬行的声音，高高的小窗户透进来一丝光，落在地上那几团黑麻袋上。
“都安分点！”男人猛的呵斥到，随即有女孩啜泣声传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取悦，男人伸脚踩到其中一个麻袋上，语气里也带着轻蔑，仿佛脚底的是什么豢养牲畜，“明天就出发了，别给我这时候惹事。放心，寻死的下场，就在隔壁呢。”
所有的声音都在男子话毕后停止，不仅连啜泣声没有了，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麻袋里的女孩们睁着眼睛，紧紧咬住嘴唇，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
杀鸡儆猴向来是最具有威慑力的，隔壁房里的“东西”，男子特地没有处理，就是为了给这些“货”一个警示，不听话，就是找死，不得好死。
男人心满意足的离开房间，走向隔壁。一张床置在白炽灯下，床上的女孩阖着双眼，眉目舒展，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角落里一个男生窝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男人挑了挑眉看着女孩身上那套崭新的裙子，而后走到男生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递过去一支烟，“这会儿后悔了？搁我这演深情呢？”
“怎么会呢。”男生偏过头来，接过那支烟夹在指间，“我就是不喜欢脏东西。”
“哼。”男人哼笑出声，“计鸣淇你搁我这儿摆啥玩意儿？哥们几个心疼你，让你先，是你自个儿不乐意的。”
“……”计鸣淇垂下头望着指缝里的烟，“义哥，埋了吧，老搁这也不是办法。”
被称作义哥的男人，眯了眯眼盯着床上那女孩，“明天装完货就处理。还有这个，答应你的。”男人丢了一包东西在计鸣淇腿上，“搞这玩意儿可费了我老大劲，你一会儿试试。我先去休息会儿。”
“嗯。”计鸣淇点点头，目送男人离开后，才拿起那包东西，从里面取出皮质头套一样的东西，那是他来这里之前就拜托闵兴义去弄的。
他走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将那张人皮面具戴到头上，带上已经准备好的假发，顷刻间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计鸣淇走回房间，望着床上的那个女孩，伸手想要碰一碰她，又在一瞬间收回手，满眼里是嫌弃甚至有些怨恨的眼神。
“溪哥，那些警察来是有什么事吗？”蔚平顾回到吧台，看到许为溪正在用那台闲置的电脑上，凑到人旁边问道。
许为溪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小蔚，你是不是认识童欣。”
“啊？”蔚平顾听见人的疑问，僵在原地，目光偏向一边，“我……”
“这台电脑，被人动过。”许为溪点开电脑C盘，一个个文档点进去，最后出现了一排数字文件，他手指在那排文件上，目光看向蔚平顾，“前两天童欣来过，监控上看到她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但其实没有走吧，她只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溪哥，对不起。你扣我工资吧，我、我下次一定不会……”蔚平顾对上许为溪的目光，承认了许为溪的猜想。
“没有下次了，童欣失踪了。”许为溪打断他的话，目光移回电脑屏幕上，继续在文档里翻找着，“童欣用过这个电脑几次？”
蔚平顾却如被雷劈了一般，连忙抓住许为溪的胳膊，“失，失踪了？！她不是去旅游了吗！”
“嗯？”许为溪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头，“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蔚平顾松开手，咬了咬牙，默了片刻。
许为溪拿起身侧的手机，“小蔚，你是选择跟我说清楚，还是选择让我打电话请刚刚那几个警察回来呢？”
“我、我说。”蔚平顾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到桌子侧边。
“三个月前，我刚来这边上班那会儿，有次晚上，童欣跟几个穿的很时尚的女孩一起过来的，她们开了个包间，几个女孩推搡着童欣进去了。
童欣就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一看就和她们不是一路的，我有点担心，就送了杯饮料进去给她，确认没有事了，就出来了。”
许为溪认真的听着他的话，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童欣就经常来这里，一开始是自己开机子，但她未成年，所以我就……我也跟她说了，未成年禁止来网吧上网的，但是她说她是来查找资料的。我就用自己的身份证给她开了机子……”
“再后来，上个月开始，她每次都只是在门口看一看，就走了，有次我刚好来这换班，看到她站在门口，就问怎么回事。”蔚平顾抬头看着许为溪，顿了顿，“她说她没有钱上网了，很穷，所以我就……”
“你就让她用这个电脑了？”许为溪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又指了指柱子上的监控，“所以这个月里童欣来上网，哪怕在这里呆多久，监控都看不到她。”
“对不起溪哥，我，我就是……”蔚平顾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只能伸手揪住自己的头发。
“你喜欢童欣吗？”许为溪点进了一个空白的文件里，明明有十几页，却全部都是空白。
“啊？我。”蔚平顾没有想到许为溪会这么问，他脑中一片空白，“喜欢吧……”
“小蔚，童欣失踪了，而你掌握的信息，也许能让警察找到她，你需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警方。还有下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不要给我丢摊子啊…”许为溪一手打开手机，果真就敲下了“110”三个数字。另一只手压到鼠标键上，在文件中拖出一串蓝，藏在白色页面的字蓦然映入眼中，许为溪微怔，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机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抱歉，我有线索要提供。能帮我转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查组吗？”
“好的，请稍等。”
许为溪将那文件全部选中换了黑色字号，发现那是日记。
——2.11
——今天在听歌，突然想到了我们初见那天，刚来这里的时候，服务小哥端给我一杯饮料，告诉我，是隔壁包间的他送给我的。
——我临走的时候，悄悄的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窝在椅子里，看着游戏界面，笑的云淡风轻，像是在劝架。
——后来，我又来了这里几次，我猜他也会来，他果然就来了。好像就是第二次？我鼓起勇气找他要联系方式，他就给我了。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
——2.14
——今天在画作业，从袋子里翻出了小计给我改的画。
——都跟他说了，线条不是那样画的，不过他愿意为了我学画画，我也很高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情人节礼物。
……
——2.15
——那个男人又打妈妈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她明明过得那么痛苦也不和那个男人离婚！
——小计，你带我离开这个地狱吧！！！
……
“喂？”梁亭松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问了好几声，许为溪才把思绪从日记里扯出来。
“梁警官，不好意思哈。”许为溪手指移动着滑过那些日记，拖到了最后一页，“我这里发现了点线索。”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嗯，等你。”许为溪挂断电话，看向最后一篇日记。
——3.25
——下午的时候，坐在小计旁边，他说想听我唱歌，我又唱了那首歌。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远方。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是愿意的吧，但为什么他问完我却很难过呢？
——他说他爱我，他会不会一直爱我呢？
许为溪盯着那页面良久，这篇日记的下面，是一小句歌词，他想这大概就是童欣最后的决定了，他听过这首歌，甚至听过童欣唱过这首歌，那个女生背著书包上楼和他打照面的时候哼唱过。
“我可以陪你去远方，你可否带我去流浪。”
不到半小时，梁亭松三人就折回西月网咖了。
而许为溪也喊了接替班的网管过来看店，准备跟着梁亭松他们一起去警局。
梧禹正准备上副驾驶，被于沅一把扯住领子塞进后车座，“你给我过来。”
梧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再看到许为溪拎着伞和包上了副驾驶，才晃过神来，立马朝于沅投了一个“真有你的”的眼神。
梧禹坐在最里面，蔚平顾跟着坐了进去，最后于沅才上了车。蔚平顾看着一左一右两个警官，紧张的直抓着袖子。
于沅和梧禹却全程保持着十二度的精神劲，等着前面这两个人搭话，而许为溪在上车后，带上耳机就闭上了眼睛，梁亭松则是专心致志的开车。
结果就是，直到到了市局门口，这两个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车子停住，许为溪睁开眼，发现外面的雨有些大了，于是伸手打开车门，撑开伞后回身拿包。
“头发。”梁亭松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
许为溪一愣，伸手往头发上一抹，拾下来一片叶子。是之前丢进伞缝里的叶子。
“谢谢。”许为溪将那片叶子塞进口袋里。
一众人上了三楼，进入大厅，林钟正坐在电脑前发呆，闻声立马坐正，假装自己正在卖力加班。
“林钟，来会议室。”梁亭松直接点破人这点小戏码，随后让蔚平顾进了会议室，许为溪想要跟过去，被人随手一拦，“许先生请在外面稍等，电脑给我就行。”
许为溪将包递过去，看了眼虚掩的门，点点头。
询问蔚平顾的事情交给了梁亭松、林钟和梧禹，于沅往自己的椅子里一歪，抱着茶杯吹了口热气，侧过身看着许为溪站在玻璃窗前发呆。
“许校长……？”于沅小心试探地问道，而玻璃窗前的人没有反应。于沅这才发现人带着耳机，应该是在听什么。
玻璃窗上映着许为溪的若隐若现的脸，不同白日里温暖的笑容，此刻他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像是矗立云端的审判者，审视着窗外的繁华灯火。
于沅又拿起手机偷偷地对准许为溪拍了一张，然后发到朋友圈里。
配字:[终于啊！我终于在局里看到帅哥了！]
不一会儿手机叮咚响个不停。
小路:就这么个侧脸，哪儿看出来的帅哥
姚学霸:身材还行
梧禹:……
后面顺带着隔壁支队的几个妹子一众的:帅哥[花痴脸]
于沅心情尚好，一一给了回复:
给路季商的:小路你不懂，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给姚枝年的:哟，姚哥你这隔着衣服还能看身材？不过肩膀确实优秀。
给梧禹的:审你的话去。
给小姐妹的:别花痴了，不属于你们。[二哈][二哈][二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于沅一抬头看到梁亭松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手机。
完蛋了。于沅把自己低到书架后。发朋友圈忘记屏蔽老大了。她看着梁亭松往窗户前瞥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于沅第六感一动，悄悄地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到桌后，只留着还能看到窗前的视线。
梁亭松走到人身后，清了下嗓。许为溪听到声音，伸手摘掉一边的耳机，然后偏过头看他。
“审结束了？”
“没有，进会议室吧，开了暖风。”
其实大厅里也没多冷，只是人少显得空旷而已，许为溪眨巴下眼睛看着梁亭松，又往四周看看，他记得于沅和他一样都在外面，方才还在，这会儿不见人了，“于警官呢？”
“你先进去吧，我给她发了信息。”梁亭松转身朝会议室走去，许为溪顺从地跟在人后面。
于沅闻言立马扫了眼手机，翻了个白眼，有个屁的信息咧。
待两人都进了会议室，于沅的手机上才传来梁亭松的信息:
[上班时间刷朋友圈，罚金从你这个月工资扣。]
于沅:“……”
于沅瞪着微信里的梁亭松的那句话，想了半天，点开侦查小组的群。
[我应该在车底]: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要辞职，这个离谱的世界，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梁亭松]:给你十秒钟，进会议室。
[我应该在车底]:好嘞老大。
于沅整理好心情，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会议室的长桌被分成两边，一边是林钟和梧禹，左右夹击询问蔚平顾，一边是他老大和许校长，正在看电脑。
于沅觉得自己还不如呆外面。
“于沅。”梧禹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
于沅舒了口气走过去，坐到人旁边，看他两审问的内容。
“恋爱日记之类的？像回忆录。”梁亭松手指轻点鼠标，翻看那些文字，“把日记写在网咖的电脑里么。”
许为溪食指横抵在唇上，没有说话，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的状态。
“很想同人分享，但又害怕别人知晓吧，或许就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半晌，许为溪才开口。
许为溪接过鼠标，划到最后一页，停在那句歌词上:“童欣，大概是被人带走的。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听这歌。”
“EMPATHY，简单来说就是人的共情能力，童欣在这最后一篇日记里写到了这首歌，被着重记录的歌词最能反应她当时的心境。”许为溪抽回手，闭上双眼往后仰去，“但很奇怪，我想去共情她的状态时，感受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矛盾，是浓重的悲伤。”
他被这种情绪搅得一团乱，忍不住去想童欣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想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看下歌词。”梁亭松侧过身看着他。
“喏。”许为溪直起身，点开手机，换到歌词界面，摆到人的面前。
我看着湖面/平平淡淡/好像还有艘小船/安安静静的
“小船？”梁亭松皱起了眉头，起身走到一边的证物箱里，从里面拿出一些照片，然后摆到桌面上，“原来小船是这个意思吗？”
那些照片正是童欣的小船素描图。
不是诺亚方舟，是一首歌里的小船。
会议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姚枝年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组长，你看下这个。”
梁亭松接过那沓文件，浅浅翻了几下，竟然全是失踪名单:“全都是近期的？”
“嗯，都是各区县发来的，付局说，需要严查。”姚枝年面色严肃，“基本都是女高中生，我觉得，可以并案。”
“那就不是失踪案了。”梁亭松将那些名单按着失踪时间顺序一个个摆到桌面上，最后他从自己的笔记本里拿出属于童欣的那张信息表，放在最后一个位置，“拐卖案。”
“蔚平顾，你们网吧有没有一个姓计的客人经常去。”梁亭松抬高声音，目光看向另一边的蔚平顾。
蔚平顾被点名，立刻坐正，“有，有的，这个姓很少见，常来的话，有一个好像是叫计鸣淇的。”
“于沅，去查下这个人，全市范围内，越详细越好。”梁亭松沉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于沅立刻起身，拉上蔚平顾回到大厅。
“为什么呢。”许为溪望着那一排排鲜活的笑容，小声道。
“什么？”梁亭松看着他，皱了皱眉。
许为溪的目光落在童欣的照片上，“其他人不知道，但童欣，她应该是很清醒的。”
“许先生，你不是童欣。”梁亭松遮住他看向失踪信息表的视线，“接下来的事属于侦查组隐私了。这会儿也很晚了，我让林钟开车送你回去吧。”
“呵。”许为溪收回目光，窝进椅子里闷声道，“梁警官这是利用完人就丢啊，不过我的员工还在这呢，我等等他吧。”
“自便。”
梁亭松将桌上的信息表整理好，走出会议室，林钟抱着询问笔录和姚枝年先后也离开了会议室。
许为溪站在悬崖边，远处是漫无边际的海，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张开手走在边缘处，轻轻哼唱着歌，突然女孩偏过头来朝他一笑，往后一仰，像只折翼的鸟儿一样坠了下去。
许为溪连忙跑过去，俯下身看去，浪花冲刷着崖边，那里什么都没有。
“溪哥，溪哥！”
许为溪被人拍醒，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面前，蔚平顾焦急的脸映入眼中。
“忙完啦，我们回去吧。”
“嗯。”许为溪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后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制服外套，他把那制服外套叠好放到桌上，扫了眼电脑，最后决定把电脑装进包里带走。
路过大厅时，梧禹几人正讨论着案件信息，而属于梁亭松的办公室门紧闭着，许为溪透过玻璃缝看到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小蔚今晚不用值班了，直接回去吧。”许为溪拍了拍蔚平顾的肩膀，给人叫了辆车。
“溪哥你也早点回去啊。”蔚平顾上了车后，打开车窗朝人道。
“嗯，我一会儿打车走。”许为溪朝人挥了挥手，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妈。今晚上有点事，我一会儿就回来。”许为溪脚点着某处凹陷下去的地面，磨着圈。
许芳心正在追剧，闻言嗯了一声，“对了，帮我带份肠粉。”
“得嘞。”许为溪露出笑，挂掉电话，走入街道中。
市局三楼侦查小组组长办公室，梁亭松望着人离开后，拉下帘子，然后坐到位子上。
桌上是一份案件相关信息记录。梁亭松看着许为溪的名字，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于沅的朋友圈，放大了那张许为溪的照片，半晌拿起笔在那个名字后面添上了个问号。
--------------------
工作党，平时上班会比较忙，所以更新真的太随缘了，不过很欢迎大家评论，给我提提意见，捉捉虫呀～

第5章 新的线索
指针划过十二点，滴一声后又归于寂静。
会议室里——
几个人坐在长桌两边看着白板边的梁亭松，路季商被梁亭松一个电话从家里喊过来，此时正坐在最后面，用手扶着额，止不住的打哈欠。
“目前失踪的人员，基本是在永景区和嘉南区的，最先报失踪的女孩是一周前，然后是前天晚上的童欣，经开区。”梁亭松将失踪的地区连在一起，由北往南，正是一条直线状，“如果再往南边转移，就到长明区了。而再转移……”
那条线顺下来，过了长明区就是邻省了。
“目前还没有接到长明区的失踪案，这群人也许还没有离开经开区。”姚枝年举了下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目前这里只有童欣，他们也许会继续作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梁亭松在白板上画下数标[滞留]，而后笔点向于沅方向，“于沅，计鸣淇的信息。”
“根据资料库对比和蔚平顾确认。计鸣淇，今年18岁，高二时因在学校聚众斗殴，被学校劝退处理。没有固定工作。”于沅拿起手中的资料，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些重点信息，“我打电话联系了他的相关人，接电话的是个计鸣淇的爷爷。计鸣淇的父母离异多年，母亲改嫁，父亲长居国外，每月会打一些生活费给腿脚不好的老人家。但是计鸣淇长期不住家，回家也只是拿了钱就走。距离计鸣淇上次回家已经是半个月前了，老人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梁亭松点了点头，在白板上落下几笔[计]:“林钟。”
“老大，按照蔚平顾说的，他第一次见到童欣的时候，是在西月网咖，他借用了别人的名义给童欣送了杯饮料，之后童欣经常会去西月网咖，而上个月开始，童欣没钱上网，就用在收银台后的电脑上网，就是，诶，之前那电脑呢。”林钟刚想往桌上一指，才发现之前在那的电脑不见了，他收回手揉了揉头发，“蔚平顾最后一次见到童欣就是三天前，童欣走的时候跟他说自己准备旅游，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找找灵感，放松心情。”
“没有说和谁一起？蔚平顾知道童欣在恋爱这件事吗？”梁亭松顿了顿，他觉得有什么点被疏漏了。
“没有，我问蔚平顾了，但他说不清楚。”林钟看了眼记录本，“应该不清楚吧，谁没事关注人家谈不谈恋爱的啊。”
梁亭松将信息在脑海中整合了一下，笔尾在桌面上“哒哒”敲着，“蔚平顾知道童欣和计鸣淇在谈恋爱，套用小路的说法。”
被点名的路季商一个猛抬头看过去，以为自己打瞌睡被发现了。
“网管是蔚平顾的工作，而吧台就是他的工作中心，他让童欣坐进吧台里，去碰了吧台的电脑。我想他不仅知道童欣在谈恋爱，而且他也喜欢童欣。他瞒了一些事。”
“这也太，我是不是能理解为，这个傻小子一杯饮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推给了别人，然后看着别人在一起后又默默单相思啊？”于沅忍不住吐槽道，“这东西有什么好隐瞒的，说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威胁了，二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童欣。”路季商伸出两根手指，而后伸出第三根，“再者，仅代表我个人想法，他或许帮助过计鸣淇追童欣，所以他潜意识里避谈了。”
“小路，你什么时候开班啊，我要报名听课。”于沅投入羡慕的眼光，路季商的推测向来是十有八九的准。
“枝年，通知下交警大队，加强管控经开区往南去的道路，确保每一辆车都检查到位。”梁亭松将路季商提出的想法写到白板上，转身朝姚枝年道，随后将笔搁在一边，拿起桌上的制服外套。
“是。”姚枝年在梁亭松话毕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现在回去休息，明早六点准时到岗。”
“明白。”
钥匙在锁扣里转了两圈，梁亭松打开门进了屋子，顺手打开了灯。
父母去世时，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一套老房子和一书房的书与资料，奈何离市局太远，他就将那套房卖了出去，靠着一些积蓄和远亲近朋的帮助，在市局附近买了这套公寓。
七十平的小双层，一个人住除了空旷了些，倒也挑不出来别的毛病。他绕进厨房里，给自己泡了杯黄山毛峰，端着杯子走上二楼。
二楼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书房，另一边是卧室。梁亭松径直走向书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疑嫌画像》坐到椅子上，翻到书签页继续研读。
静谧的林园里，许为溪将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下，伫立良久，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先回去啦，老妈还说要吃肠粉呢。”
他招了招手，转身走下石阶。
————————
“起床了起床了，快点！”闵兴义抹了把脸，用手里的棍子猛敲地面，压着嗓音低吼着，“车到了！”
麻袋里的女孩们被这一阵声震得一时间尖叫声四起，闵兴义抄起棍子就往那麻袋上甩了一下，“闭嘴臭娘们儿！要不是还值点钱，老子直接弄死你！”
被打到的女孩死死地咬住嘴唇，嘴巴里渗进血腥味也不敢松口，只能睁大着双眼闷闷的哭。
“不要怕，不要怕。”另一个女孩伸手去摸她的脸，小声的安抚着，“不要怕啊。”不要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义哥，这才两点啊。”
计鸣淇顶着另一张脸出来时，闵兴义差点没认出来。
“就是得这个点，不然明早那群臭条子闻着味就来了。”又几个男人涌进房间里，闵兴义摆摆手示意他们移动麻袋里的人，然后又指了指隔壁的屋子，“那个，最后放车上就行了。”
女孩们被连拉带拖地弄上了个封闭的大箱子里，她们紧紧抱成一团，被丢到角落里。随之而来的是铁笼子刮磨的声音，牲畜嚎叫声震得她们的耳膜都要破裂了。
“能看的出来吗？”一个男人讲些蹩脚的方言。
“没问题，搁白天都瞅不到里，何况这还是大晚上呢。”另一个男人腾的点燃烟，眯着眼吸了一口，垂下头踢了踢脚边的麻袋，“这玩意儿，也上车？”
“半路丢下去不就得了。搁我说就丢这也没事，这地方老鬼才来转呢。”讲方言的男人拽着麻袋的边，使了把劲把麻袋丢上车厢里，随后拉上车门，别了把长锁挂在拉环上。
两人走到车头，闵兴义已经坐在副驾上了，而计鸣淇还站在一边发着呆。
“寻思啥呢？”闵兴义抽出一支烟点上，手肘抵在车窗口看着他。
“想，荣华富贵呢。”计鸣淇望着远方，那里有着万家烟火，有灯红酒绿，他忽然很想念家里那个老头儿，半个多月没回去了，走不能走的，他爸妈都不管，就想着丢给他，要是死了就行了，死了还省点心。计鸣淇收回目光，踩在塌上坐到闵兴义旁边，“要发财了。”
“那必须的，跟着义哥混，能少了你的？”闵兴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外两个男人跟着进了车头，确定好了之后，发动了车。
这里是经开区的边缘，环着庆州河，过了庆州大桥就是长明区。
“义哥，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唱歌？”计鸣淇眼盯着前方的玻璃，小声道。
闵兴义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耳朵，确定自己除了风声啥都没听到，“你丫幻听了吧，哪有什么唱歌。讲不定是车厢里那群，行了，大晚上的，瘆得慌。”
没有么，计鸣淇闭上眼往后靠去。
“我想回家……”一段呢喃声在车厢里响起，“我想回家……”
被这呢喃声引着的，麻袋里的女孩们都开始啜泣。
她们不过是如常一样的出门，或是赴约，现在怎么就在这里了呢。
“好冷啊。”一个女生环紧胳膊，紧贴着身后的人，“我是不是要死掉了，我不想死啊……”
坐在角落麻袋里的女生，小心地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已经碎了的小糖，她用手捏起一小点放到舌尖上，那点甜味儿转瞬即逝。
这糖是前几天另一个女孩给她的，当时她哭得被闵兴义抓着头发揍，女孩扑过来保护她，往她手里塞了这颗糖。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但那个女孩告诉她，不要害怕，会得救的。现在那个女孩和她们搁着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的距离，躺在车厢的另一边。
女生将剩下的糖包好，塞进口袋里，抹了把脸。
“哭有什么用，别哭了，省点力气吧。”
不知开了多久，车厢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咒骂着拖下什么东西，又关上了车门。
“跟你的小情人道个别？”闵兴义乐得看这样的场景，揽着计鸣淇的肩膀走下车。
车停在一段公路上，两边是凹下去的农田藕塘，杂草丛生。两个男人踢着那麻袋叉着腰看向他两，“给句话啊，还得赶路呢。”
“啧。”计鸣淇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个麻袋，小声道，“算你倒霉吧。干嘛认识我呢？”
他站起身，往车头的位置走。
闵兴义朝那两个人摆了摆手，两人脚一用力，将那麻袋踢下去，袋子顺着田一路滚下去，最后卷进藕塘里。
进入长明区范围要走高速，男人开着车上了高速口，发现前面堵了。“草，什么鬼？”
“怎么？检查？”闵兴义贴着窗户往前面瞅了眼，不远处红蓝光交错着闪，“条子而已，慌啥。”
车子小幅度地往前移动着，十几分钟后，两个交警走到这边，敲了敲窗户。
“道路安全检查，请出示您的证件。”
方言男人摇下玻璃窗，递过去伪造的驾驶证和身份证，笑着打哈，“警察同志，辛苦啊，大晚上的还要忙。”
“后车厢装的什么，把门打开。”警察狐疑地看了眼驾驶证上的照片和开车的这个人，下巴朝后车厢扬了扬。
“诶，这不肉价涨了，都得连夜拉货。”方言男人和身侧男人对了下眼神，一起下了车，在另一个警察面前打开了后车厢，一股牲畜骚味儿在空中弥散开来，铁笼一架接着一架，看不清里。
“警察同志，喏。就是些猪仔。”方言男人伸手往铁笼上一锤，笼子里的猪崽儿蹿成一团，发出叫声。
“行了，关上吧。”
“救，救命啊！”女生手指挣在麻袋边缘，急切地喊道，然后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她的嗓子哑的几乎不成声调，听着更像是怪物的嘶吼。这一声吼完，再也发不出声音。
“什么声音？”交警伸手摁住男人关上一半车门的手臂。
方言男人面色一僵，立刻笑着接到，“猪叫呢。”而后朝着车厢里道，“猪崽子莫闹腾咯。”
交警又细细听了一会儿，确实只有猪的叫声，方才松开手，让人将车厢门锁上。
“警察同志来根烟？”闵兴义砸吧着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
交警摆了摆手，偏过头望向他身边的人，那是一张看起来稚嫩的脸，他想起了不久前发来的通知，点开了存进相册里的照片，“那个小孩，转过脸来。”
计鸣淇眉心一拧，本能想要往后缩，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带了人皮面具了，才缓缓地看向交警。
“我弟弟，胆子有点小。您老别吓着他。”闵兴义手摁在计鸣淇的肩膀上，稳住人的动作。
交警看了看手机里那张青涩但不失痞气的脸，又看了看车厢里这消瘦的脸庞，脸颊边还有团黑色的胎记，解除了怀疑。
方言男子和另一个男人也正好从车后面走过来，一并上了车。
“深夜开车，注意交通安全。”两名交警往后退开一步，嘱咐到。
“好的好的，辛苦啦。”方言男人含笑着发动车子，驶入高速。
“我就说万无一失吧。”男人颇有些得意的道。
“吓死老子了，等到了地我非得看看是哪个臭娘们给我作妖呢。”方言男子想到刚刚的情况还有些后怕，要是那求救声再清楚点或者多几声，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去局子的路上了。
“行了就这么开吧，到了长明接应点就休息。”闵兴义抓过外套盖在脸上，不一会儿就扯起了呼。
————————
“大侄子，起床啦！”门被敲得哐哐响，许为溪抄起枕头往门那边砸去，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不起！”
门外的人显然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直接拿着钥匙把门从外面打开了。
“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懒觉。”男人站到床前，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许为溪被冻的一哆嗦，骂骂咧咧地去抢被子，“做个人吧，大清早的！”
这个大早上出现在他房间里掀他被子的人，是他的亲二叔，前市局治安管理支队副队，现庆州一中语文老师，任维烈。
已经被吵醒了，许为溪也没有再睡的念头，直起身靠着床头，拿起手机开始刷每日新闻。
“说吧，从我那顺走的东西呢。”任维烈手伸到许为溪面前晃了晃，“玩够了没？”
“丢了。”许为溪无视了那双手，“二叔你要，再回老同事那拿呗。”
“那玩意儿能说拿就拿？”任维烈一脸痛心疾首，悔不当初，“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好心说要给我送东西，套路啊全都是套路啊，我一世好名声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拉倒吧，你都辞职多少年了。”许为溪撇了撇嘴，怼了回去。
“为溪。”任维烈坐到床边看着许为溪，“玩完了就拿回来，还有，不许做犯法的事。”
“我是那种人？”许为溪挑了挑眉，迎上他的目光。
“你不是？”任维烈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怼人脸上拍，“你立字据。”
“我是。”许为溪伸手一把盖住摄像头。
任维烈关上手机，放到一边，也将许为溪的手机一并拿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为溪抹了把脸，“长话短说，我的培训学校有个孩子失踪了，警察找上门来了，最近失踪人有点多，有可能是拐卖案，我有点好奇。”
“收收你的好奇心。”任维烈屈指敲在人脑门上。
“我收不了。”许为溪捂着脑袋，估摸着被人敲了个包，“二叔，你知道我的。”
“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我就你这一个大侄子，你别给我整幺蛾子啊我跟你讲。不该你趟的浑水就不要趟。你是比你爷爷牛还是比你那个爹厉害？”任维烈站起身，叉着腰直跺脚。
“我记得二叔你今天上午有课啊，好像还是满课的诶。”许为溪转移话题向来是一把好手。
任维烈一愣，连忙边往外走边点开手机备忘录看课表，“完蛋！满勤没了！”
许为溪看人是真离开了，方才起身拿过手机，带上了耳机。
市南高中电话处，一个女生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不一会儿，就接通了，“庆州市局刑侦支队梁亭松，您好，有什么事吗？”
“警，警察先生。”女孩压低了声音，有些紧张的朝四周看了看，随后用另一只手捂住话筒，“我知道童欣的一些事！”
“你是？”梁亭松正在侦查组会议室开会，闻言立即将手机转成免提，放到桌上。
“我是……她同学。”女孩声音软软糯糯的。
“您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梁亭松引导着人开口。
女孩抓着听筒的电话线，在指间环着以疏解自己的紧张:“童欣其实是个很好的同学，但她成绩不好所以不受待见，我跟她关系还好，她平时也会找我聊天。”
“哦对了，童欣有谈恋爱。去年12月的时候，她有段时间一直拉着我说，她喜欢的人要来看她，她要唱歌给她听。那段时间她都在学校广播站值日。然后有天本该结束广播，但是她没有停，还唱了一首歌，唱到一半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12月多少号？”
“好像……好像……”
“12月19号？”
“好像是吧？”女孩有些迟疑。
梁亭松边听边边往白板上记录着，“还记得是什么歌吗？”
“我记得有句歌词好像是可以陪你去流浪。”
梁亭松的笔一顿，是昨晚上的那首歌。
“警察先生，老师说童欣是吃不了苦所以离家出走逃避现实，我知道她不会的，她是个很乐观很好的女生。她还经常给我带糖果，她还准备好了以后去哪个艺术学校上大学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是压低了的啜泣声，“老师不给我们讨论童欣的事，怕影响学习，警察先生，童欣会回来吗？”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梁亭松如鲠在喉，沉默良久回到，“会的，她会回来的。”
“谢谢。”女孩小声的道谢，“啊，要上课了。”
电话被突然挂掉，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梁亭松双手撑在桌面上。
“昨晚各道路检查情况怎么样？”
“截止到目前没有异常。”姚枝年从成堆的文件里探出头，脸上也是疲态，昨晚他一直守在手机旁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老大，梧禹带着二小组的人去查访计鸣淇家附近的人，商铺了。”于沅举了下手，她清了清嗓，“对街头暗巷的摄像头，我在联系相关住户商铺，尽力收集视频。”
微信特关声突然响起，于沅一把抓起手机点开，梧禹发了段语音来。
[有线索了！有目击者看到计鸣淇有段时间一直和一个络腮胡男人在一起出现在废弃公寓里！]
于沅颤抖着手，目光看向梁亭松，“老，老大。”
“出发。”梁亭松已经拿上东西往门外走了。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摘下耳机后，揉了揉眉心。起身翻找出一套衬衫风衣穿上，匆匆下楼洗漱，用水淋湿了头发，随便抓了两下，标出了门。
“那肯定一眼看就忘不了迈，哦哟，你都不知道那过男的有多凶哦。”目击者是一个卖菜的农妇，梁亭松来时她正指着梧禹手里的照片，同两旁的农妇聊，“就这个大胡子和娃娃诶，我就说了句那娃娃怪年轻滴，不好好上学糟蹋了，那大胡子就抽我诶，好心被狗吃咯。”
“我也是怕娃娃遭罪，想着送两颗菜给娃娃算了。”农妇盘着腿，手里抓了把黄豆角剥了起来，“然后前几天我就跟着娃娃后面走了段，就看他进了拆废的那个小楼。估计是没地方住的，住在那里，家里头人都不知道干什么的。”
“大姐，谢谢哈。”梧禹收回照片，朝人鞠了一躬。
“诶呦，谢嘛子嘛。”农妇被这年轻小警察一声姐叫的心花怒放，说着清了手里的黄豆，抓起一把小白菜往袋子里装。“现在的警察同志真的是有礼貌好青年啊，诶小伙子，来拿两颗菜带着回去烧烧。”
“不了不了，姐，我们这还在办案呢。”梧禹连忙摆手拒绝，三步并两步撤回到梁亭松后面，招呼着二小组的一起走了。
所谓的废旧公寓楼，原是一家工厂的单栋职工公寓楼，后来工厂破产后，留下的职工公寓楼被职工和家属们盘了下来当住宅住，这两年拆迁拆到这块，人也都搬走了，中间又因为征地补助的事给耽搁了，这栋公寓楼就荒废了。
这里远离闹市区，周围都是工厂拆掉后重犁的农田，平日里是没有会到这里的。
梁亭松伸手将敞开的铁门，往边上拉了拉，走进院里，地上还有车辙和烟头的痕迹。
“老大。”姚枝年走到梁亭松身边，往公寓楼上看了一眼。
“已经跑了，这里是座空城。”梁亭松走到台阶口，那上面的灰尘被凌乱打碎，“枝年，问问交警那群人，昨晚有没有络腮胡模样的男人出现过。”
姚枝年跟在他的身后，闻言点点头，又往群里发了新的信息。
二小组的人带了专业的拍照记录设备，梁亭松让他们打头阵，把一切可能的痕迹拍下来，随后才走上楼梯。
公寓统共二层，第一层是敞开的门，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第二层统共四个门，梁亭松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套上，轻推开二楼的第一扇门，满地都是灰尘。连家具都快失去原本的形状了。
紧接着第二个门，一打开门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也是被灰尘淹没的地儿。
他又走向了第三个门，一推开门，地面上凌乱的灰尘痕迹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扫了一遍房间里的设施，角落里有一张破棉毯子，整个屋子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子。
梁亭松跟在二小组的人后进入，仔细看后才发现，地上还有点点血迹和头发。
这里发生过打斗。
有些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漫开，他走向最后一扇门，推开门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争先恐后的涌出，这个房间里布置的相对充足一些。
屋子中间是一张盖着被子的床，角落里是沙发。进了之后，右边还有个小洗手间。梁亭松走到那张床边，怪味儿越来越浓，他想自己应该知道是什么味道了，他伸手拎起被子角一掀，一大摊红色的痕迹刺入瞳中。
--------------------
我永远写不出现实十分之一的残酷，那是文字无法触及的地方
很多房子，公路原型来源于我成长中到过的地方，稍偏远一点的小县城有很多这样的废弃处

第6章 带我一起去吧
“所有的角落都要翻一遍，不要放过一丝可能。”梁亭松从房间里出来后，立刻给随行的成员分配了任务。他不能离开指挥现场，证物转移工作便交给了于沅，“于沅，你把这些东西送去庆医，同所有失踪的女孩物品做DNA比对，告诉他们，加急。”
尽管闯过不少案发现场，但看到那摊血迹时，于沅还是头皮发麻，她从带来的包里拿出无菌袋，小心的将床单叠好，搁进袋子里，收拾好后打了个招呼，就跨上院子里停靠的警用电动车。
“姚枝年，交警那边还是没异常吗？”目送着于沅骑车离开，梁亭松紧皱着眉头，走回屋子里。
“还没……有了！”姚枝年紧盯着手机聊天界面里，对面人发来的消息，“凌晨三点左右长经高速口，有两个交警在检查的时候，遇到一辆运载牲畜的卡车，车的驾驶室里就有一个络腮胡的男人！”
“长明区。”梁亭松没有丝毫犹疑，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抱歉打扰，付局，我是梁亭松，请您告知长明区的各派出所加强出入管控，有一辆载着七八个失踪女孩的卡车于今日凌晨三点左右进入长明区，现在应该还没有离开长明区，侦查小组成员一会儿就会赶往长明区调查，我们需要协助。”
“梁亭松你给我说清楚！”此刻正坐在局长办公室里谈话的刑侦支队队长谢诚明看着开着免提的手机，一个拍桌站起，袖扣挂到桌上的文件，散落到了地上，“你立马给我回来，不要自作主张！”
坐在他对面的付志行倒是心平气和，伸手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口茶。谢诚明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随即坐好。
“梁亭松，身为人民警察，要服从组织纪……”
“谢队，时间紧迫，之后我会给您和付局打报告。”梁亭松挂断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枝年，这边交给你安排。梧禹，林钟，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长明区。枝年，保持联系。”
“明白！”姚枝年抬手敬了个礼。
谢诚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电话，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他就是郁闷，这算什么事，下属当着他的面越级上报，还把不把他这个上司放眼里了。
“也该让他闯闯了。”付志行捧着茶杯，往谢诚明的方向倾了倾。
“不是，这个事……”谢诚明双手一摊，“付局，你咋琢磨的呀？让梁亭松这个毛头小子去办？”
“毛头小子？”付志行听了人这句话咋品都不是味儿，“诚明，人得相信命运安排，你可别忘了他老子是谁。”
“我……”谢诚明双手来回在膝盖上摩挲，“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唉，付局你对小梁也太纵容了，他这可是……”他这案办的多多少少是有点违规和离谱啊，为了案子能省程序就省。
付志行把水杯往人面前一搁，站起身摆摆手，示意人不用再说，“我自有定数。”
车还停在街道上，梁亭松三人得原路折返回去。此时已经是八点左右，摆摊和买菜的人占据着街头巷尾，他们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三个神色匆匆的警察，脑子里都不知道编到哪条道了。
卖菜农妇是目前最新的证人，出于各方考虑，梁亭松决定先绕过去，请证人去趟市局。隔着一段距离就见着那个农妇的摊前蹲着一个男人，甚是眼熟。
“姐，我还年轻，不谈恋爱的。”许为溪眨巴眼睛，一只手还被农妇拉在手里。
“诶小伙子，现在人家都讲求早点找对象的，你不知道俺村打光棍有多少人哦。”农妇一撇嘴，指着许为溪手掌上的纹路，“我跟你讲哦，你这运气啊，是结婚前不好，结了婚就一路顺当了！你看看，你看这纹路。”
“还有这说法呀？”许为溪自然的抽回手，撑在眼前看了看，想起身，才发现腿脚麻了，干脆就继续蹲着。
“一般人我都不讲诶，小伙子。”农妇一摆手，神神秘秘的往前凑道，“我二堂哥家的侄女，长得可俊咯……”
“你怎么在这？”梁亭松略带冷清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谈。
许为溪有些艰难地偏过头，面上带着笑，“呀，梁警官，巧啊。”
“哟，警察同志，你们回来啦？”农妇也是一愣，往梁亭松身边看了看，也没见带着什么犯人。
“大姐，一会儿有人会来接您去市局，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只是需要您的目击证词。”梁亭松的目光像是钉在了许为溪脸上，毕竟是被标上嫌疑的人，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许先生，你怎么在这？”
“我晨跑，顺便嗯，买菜。”许为溪回的理所当然，面不红心不跳的。
梁亭松看着他丝毫不乱的头发，以及空落落的双手，有些无语，这人是把他当瞎子还是当傻子呢。
不过，一个撒了谎，另一个也懒得拆穿。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梁亭松转身准备走。
“梁警官……”许为溪伸手拽住人的裤子，梁亭松投去个不解的眼神，只见后者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搭把手，腿麻了。”
梁亭松把手往人面前一伸，许为溪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地上一撑，踉跄着站起来，许是酥麻感还没有消散，他脚底一软，往梁亭松身上倒去。
林钟看着梁亭松把许为溪扶稳后，伸手拉了拉身边梧禹的袖子，小声道:“老大什么时候跟别人关系这么好了啊？”
梧禹心想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而且在他老大那认知里，也许这都只是民警爱民，举手之劳罢了，算哪门子的关系好。
“梁警官，你们是要去搜查吗？”在许为溪的坚持请求下，梁亭松扶着人一路走到了警车旁边，在准备给人叫车时，许为溪突然问道。
梁亭松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透露。
“现在案子情况还好吗？你们有新线索了吗？”许为溪手还抓在梁亭松手臂上，往人身边贴近，“要不留个电话，也许我能提供些什么帮助……”
梁亭松皱了皱眉头，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先生，我相信您接受过良好教育，我是人民警察，不能向民众泄露案件相关信息。如果您不需要打车的话，我们这边还要查案，失陪了。”说完，他抽出手，拉开身侧的警车门，坐了进去。
许为溪看着他，愣了愣神，随即拉开了后车座的门，也坐了进去。原本坐在后座的梧禹，被人一挤直接坐到了中间位置，一脸懵。
“梁警官，请带我一起去吧。往私了说，童欣是我的学生，我是在履行我关爱学生的师德。往公了说，我大学里主修法律，选修心理学，专业素养过关，想为案子尽一份绵薄之力。”
不得不说许为溪这招先斩后奏确实绝，加上让人挑不出刺的陈述，梁亭松没有办法把人赶下车，只能带着人一起走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梧禹坐在中间跟个钟一样，而心里早就呼啸而过千万匹马。坐归坐，副驾驶那么大空位不去，干嘛跟他抢座啊？！
一排老旧的土瓦房门口，灰色的卡车停在前面的空地上。几只野狗从边上绕过来，被方言男人一阵跺脚声吓唬走。
闵兴义咬着支烟，看着几个农民打扮的人搬动着后车厢里的那些笼子。一个中年男人伸手给他的烟点上了火，而后自己也别上一支。
“几个？”
“八个，路上折了一个。”闵兴义吞吐着烟雾，“放心，剩下的都是好货。”
最后一个笼子被搬出来后，几个人拖着最里面的麻袋走出来，放到空地上。
“不会闷坏了吧？”中年男人用脚踢了踢没什么动静的麻袋，狐疑道。
“那哪能，方爷。”闵兴义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一丢，返回驾驶室拿出两瓶水，又走回麻袋边，直接将瓶盖拧开，把水浇到袋子上。袋子里的女孩们原本浑浑噩噩的，被这么一刺激当即叫出声，闵兴义朝中年男人努努下巴，“活蹦乱跳的。”
“我验下货。”闵仲方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割断束口的尼龙绳，摁着袋口往下一拉，一张年轻的脸露在空气中，女孩紧闭着双眼，脖颈处漫着红色的斑。
“草，你把病猪放进来了？”闵仲方猛的缩回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目光瞪向闵兴义。
闵兴义以为这人是不想给钱，找麻烦来的，冷笑着伸手去拉麻袋边，用力一掀，最边上的女孩子摔出了麻袋。不只是脖颈上，女孩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可见之处，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斑，还有些地方是青紫色的淤血印迹，看着甚是渗人。本能驱使他也往后退了几步。
“妈的，幸好老子检查了，这货要送到那边，老子半条命都没了。”闵仲方吐了口唾沫，让手下把女生拖出去扔到一边，继续检查剩下的几个。
看到剩下的几个都没有事后，闵仲方舒了口气，让人把女孩们搬进屋子里，灌葡萄糖水。闵兴义自知理亏，只得站在一边，也不敢提钱的事。
“只能给你说好一半。”闵仲方从皮夹克里抽出一叠钱，甩到闵兴义手上，“差点坏了一批货，这后果你就是十条命都赔不起。”
“是是。”闵兴义直点头，哪怕看出这人原本就只想给自己一半的钱，也不敢反驳什么，“那，那个……”
他目光移向被丢到一边的女孩身上。
闵仲方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从瓦房墙角捡了根铁棍子走到女孩身边，眼神里满是厌恶，随后扬起棍子往女孩的双腿上猛打了几下。
还没有失去意识的女孩被剧痛刺激，发出嘶哑痛苦的声音。
“随便扔哪，反正过不了多久也会被野狗野猫吃了。”
闵仲方拍了拍手掌，把铁棍往远处一丢。手机铃声凌空响起，外面的“哨子”发回了情报，区内各派出所已经加强戒备，搜查可疑车辆。
“啧，长明的这群条子什么时候鼻子这么灵了。”闵仲方往闵兴义的方向瞥了一眼，“该不会是跟着你尾巴后面来的吧。你他妈敢害老子，老子弄死你！”
“方爷，不能啊。应该是最近动作有点大，条子们例行检查，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了。”闵兴义抹了抹脑门的冷汗，赔笑着道。
“只能先停几天了。”闵仲方琢磨着，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而后边掏出手机联系那边的人，边往土瓦房里走，闵兴义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进去了。
计鸣淇一直窝在驾驶室里，这会儿安静了他才跳下车，走向空地。
那个被打折腿的女孩被丢在在一堆瓦砾上，计鸣淇走到她的旁边。
这个女孩也是他带来的，彼时她还那么美丽，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好像只能装下他一个人，女孩靠在他怀里，许愿计鸣淇以后只爱她一个人。可是现在，她变得又脏又难看。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她呢？
“求……你……”女孩几乎发不出声音，话从口中出来，断断续续只听得到气声，“水……水……”
计鸣淇默默的看着她，他的心底却萌生出了另一种念头，他先前不明白为什么那群人这么执着着要抓这些女生。现在，他好像能体会到一点了，看着这些平日里天真无忧的女生，碾进尘土里，卑微地乞求他，他心底有一种莫大的快感，被取悦的快感。
他拾起被闵兴义丢掉的矿泉水瓶，将里面剩的一些水倒在女孩的脸上。
表情冷漠，满目怜悯。
许为溪感觉很不好，虽然晕车是常态，但自从自己学了驾照后，就好了很多了。
结果今天又在梁亭松这遭遇“滑铁卢”了。梁亭松为了最快到达长明区，走了不少崎岖不平的小路，一路上荡得许为溪胃里翻江倒海。
刚到派出所门口停下车，许为溪就推开车门，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自己要跟过来，再难受也得受着。许为溪心下明白这个理儿，但呕到眼泪都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没来由的难过。比如，路上梁亭松看到他紧闭双眼时就问他是不是晕车，他虽然没有回答，但表现的已经够明显了。结果梁亭松开着车就往小路上跑。
这是给他长记性呢。
梁亭松进了派出所大厅，半晌端出来一杯温水，胳膊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知道自己晕车还往后坐。”梁亭松把杯子塞到人手里，又把毛巾盖到人头上。
“我怕你赶我下车。”许为溪抿了口水，把毛巾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下。被冷水浸湿的毛巾，让许为溪因为干呕而发红发烫的脸，一下子冷静下来。
“那我赶你了吗？”梁亭松觉得好笑，明明是这人自己主动要上车的，一番话倒显得他是那个不讲道理的。
“没有。”许为溪把自己的脸蒙进毛巾里，毛巾掩压着他接下来的话，语气里多少带点委屈，“也说不准。”
就这都到地方了，还说不准。要是一开始就丢下车，指不定怎么说他呢。梁亭松伸手摁了摁眉心，走回派出所大厅，“行了，好了就进来。”
“嗯。”许为溪将毛巾悄悄移开一些，便看到了梁亭松的背影，他手指摩挲这水杯的瓶身，眼里的笑在一瞬间偷跑出来。
失踪女孩、卡车、络腮胡男人，年轻男生，梁亭松在白板上写下这些字，然后在旁边标上重点。
“梁组长，我们接到总局的命令就对管辖区进行调查处理了。”一个年轻警察举手说到。
“我们也是。”“我们也。”长明区因为住宅多，设置的派出所也多，人手反而更充裕一些。
“嗯，目前我们已知的嫌疑人有四个，一个是这个男生，计鸣淇，另外一个是这个，络腮胡男人。交警方面反馈车上还有另外两个男人。”梁亭松伸手示意安静，用笔在白板上圈点着，“嫌疑车辆是一辆厢式货车，伪装成农畜产品运输后进入长明区。”
“区内紧急管控做的及时，嫌疑人现在应该还滞留在某处，拐卖的女孩们应该也没有被转移。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分成三组，一组去调取路面监控，二组对废弃房屋、工厂、城中村等地区进行地毯式搜查，三组便衣去街道、小巷排查。林钟协助一组，梧禹协助二组。”
不知何时进到会议室的许为溪抬起头，朝梁亭松投去一个“我可以我也行”的眼神。梁亭松眼皮一跳，略过了那人的视线。
“现在，请各位立刻达到自己的岗位，保持联络。”梁亭松将笔搁在台板上，像是敲下了迎战的第一道鼓声。
待会议室里的民警走完，梁亭松抄起挂在椅子上的制服外套，准备往外走。
“梁警官，我也可以帮忙。”许为溪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是在办案，不是在过家家，你是警察吗？”梁亭松走进更衣室，三组便衣是需要现场指挥的，他也需要更换便服，“许先生，你留在派出所就可以了。”
“我确实不是警察，但是我跟便衣警察的区别在于，他们需要假扮普通人，而我，就是普通人。”许为溪伸手摁住梁亭松要关上的更衣室门，脚往前一迈，卡在门缝间，“最重要的是，我听警察的。”
看着人这一副他不同意就不撒手的架势，梁亭松叹了一口气，“可以带你去，但不许乱跑，跟在我后面就行。”
“是，时刻听从梁警官指挥。”许为溪闻言立刻乖巧地抽回脚，顺便贴心地给人关好门，“我等你。”
梁亭松背靠着门，抬手拍了拍脑袋，反思自己的行为，让怀疑对象参与案件调查，他也是忙昏脑袋了。
--------------------
梁亭松提醒您:
越级上报不可行，请勿学习！

第7章 发现嫌疑车辆
长明区作为贴近经开区和邻省的区，因距离政务区太远，过去几十年都是些落后村子分布在此，像是藏匿在城市里的世外桃源。近几年上面派人来视察，把这个区外围改作了庆州市的运输中心，机场、火车站，中心则引进了一些名声浅的高校。
长明区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搬去了临区，或者更靠近经开区的地方。还剩着的基本都是老一辈儿的，守着这片地几十年，说什么也不愿意走。
便衣警察们融入各个街道，他们的目光紧锁在超市、商铺、十字路口，滞留在长明区的罪犯，想要生活必然要买日需用品，守株待兔是最节省精力的办法。
梁亭松坐在车子里，隔着车窗看街上的行人们。男孩们勾着肩，推搡笑闹，女孩们手拉着手，长裙随着步伐摆动，青涩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无所畏惧的笑容。推着婴儿车的女子驻足在街口，伸出一只手去逗车里的孩子，老人撑着拐杖坐在商铺门口的石阶上休息。如果抛开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塑料垃圾和被车轮扬起的尘土的话，确实是一副岁月静好的人世图。
“真的有些闷。”副驾驶的人动了动胳膊，偏过头来看他，倒也不是许为溪娇气，警车上的消毒水气味着实熏得他犯恶心，而梁亭松不许他开窗，再多待几分钟，他觉得自己能吐车上，“梁……”
“戴好。”梁亭松从门侧拿出一个袋装口罩丢到人怀里，“三分钟。”
许为溪搁人面前顺从地戴上口罩，打开车门出去，前脚落地，后脚就把口罩摘了。
不得不说，远离市中心没有那么多喧嚣的车辆，连天气都变得好了起来，许为溪抬头眯着眼看了看还算温和的太阳，寻思着这三分钟该干些什么，耳边传来一声猫儿叫。
不远处的石墩上，一只橘猫趴在那晒太阳。许为溪心下一动，朝着猫儿走过去，伸手往那猫的头上揉去，那猫儿竟也不认生，只尾巴扬起往许为溪胳膊上搭了一下，任人给它顺毛。
这一幕被梁亭松收入眼底。
也许，许为溪真的就只是被卷入案件中而已，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好奇的，他自己也会在闲暇时查阅一些猎奇案件。梁亭松觉得自己仅凭许为溪对这个案子参与上心就将对方划入怀疑范围，属实不妥。
更何况，许为溪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影响警方的办案。
想到这儿，梁亭松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手机照相机，屏幕里一人一猫坐在一起晒太阳。
“叮咚——”微信消息框跳出来，近视调查群里，林钟发来几条信息，附带着几张监控视频截图。
[老大，涉案车辆分别在高速口，南大街，十字口出现过，最后出现在去上唐村的路，时间是凌晨六点。]
这条线索对于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的民警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虽然上唐村是典型的老旧村，也不存在监控一说，但相较于整个区，范围还是小的多。
[继续监查实时路段监控，防止涉案车辆转移。]梁亭松给林钟回复完，艾特了全体成员，[有没有熟悉上唐村的]
跟后面跳出来几个应答回复。
[你们现在开车去上唐村，有情况直接在群里说。]梁亭松在群里发完指示后，点开梧禹的聊天框，[你跟着一起去，然后让个可信的带着剩下的这些人继续盘查。]
[明白。]
一个穿着民警制服的男人蹲在树旁，他的手指还停在键盘界面，刚刚他也是回复了梁亭松话的一员。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框。
[耗子来了！]
“走啦，干嘛呢你？”另一个民警在后面喊他，吓得他手一抖。
“来了，对象找我呢。”他起身往这边走来，面上已经换上了笑容。
梁亭松发完消息，一抬头却发现许为溪不见了。
他立刻坐直身体，往四周看去，除了赶路的行人就是便衣警察，哪里还有许为溪的踪迹。
梁亭松一掌拍在方向盘上，他就不该让许为溪离开他的视线。
他怕许为溪出事，他更怕许为溪辜负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梁亭松将钥匙一拔，开门走下车，刚要关门时，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下，他下意识地去抓身后人的胳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许为溪。
人肩膀上趴着那只橘猫，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两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茶饮。
“梁警官，喝茶吗？”许为溪直接无视了梁亭松明显生气的模样，笑得一脸无辜，扬了扬手里的茶饮。
“喝什么茶，你给我上车。”梁亭松忍着怒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它可以上车吗？”许为溪指了指肩上的猫，“它好像缠上我了。”
“可以。”梁亭松说完坐回车里，把车门砰的一关。
思忖着不招惹生气的人为好，许为溪伸手去拉后车门。
“坐前面。”梁亭松冷漠的声音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同时响起。
许为溪顿了顿，让猫蹿了进去，然后叹了口气，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梁警官，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许为溪将手里的茶饮递过去，悄悄地观察着人的脸色。
“我没生气，我怕我不给你看好了，一会儿你再下车给我领条狗回来。”梁亭松瞥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接过了茶饮。
“那倒不会。”许为溪咬着吸管，垂下头小声道。
“口罩呢？”梁亭松看人一副知错了的模样，心下冷静了一些，又注意到人的脸上没有任何遮挡物。
“哦，我怕它把你车踩脏，就用口罩给它擦了擦脚。”许为溪指了指后座上那个此时正靠着靠背跟大爷似的橘猫。
梁亭松:“……”
“草，条子来了。”闵仲方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垛子上站起来，旁边正在休息的人给他这仗势吓了一跳，闻言脸色都变得煞白。
“方爷，那，那些货咋办？”
闵仲方吐了口唾沫，往地上跺了两脚，从口袋里摸出来支烟点上，“扔地窖里，等他们走了再回来拿。臭条子，跟老子玩。”
闵兴义睡着半截也被闵仲方一脚踹醒，跟着人一起去搬那些女孩。
那地窖藏在一口大水缸下面，一打开门一股怪味儿冲上几个人的面，熏得几人差点呕出来。
“搞快点！再他妈磨蹭，你们也给我呆里面！”闵仲方怒斥到，都这个关头了，还嫌弃难闻和脏，他当初就不该和这伙人做交易，这边麻袋里的女孩们被一个个搬进地窖，闵仲方又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指着瓦砾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孩朝计鸣淇吼，“发颠呢？还不把她丢水沟里。”
计鸣淇闻言皱了皱眉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拖着女孩的裤脚往田圩上走去。直到到了某处农田废水排污口，他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女孩的衣服被泥土磨得团到一起，手臂被石头刮出血痕。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把人拖到排污口边上，拍拍手走了。
“行了，撤吧。”闵仲方见计鸣淇回来了，便伸手朝正在搬动大水缸的几人道。车子是来不及转移了，他们只揣了些烟钱，顺着小路绕进土瓦房后面的坟场里。
野鸽从空中略过，停在农田上，偷食着地里的种粒。污水顺着管道口滴落，在女孩的脸颊上划下一条清晰的弧度，女孩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什么也看不清，入眼只有模糊的一片。
她贪婪的用嘴唇去接那些滴落下来的污水，干裂的唇被水润到的那一刻，知觉也在不断回溯。腿上已经没有知觉了，她伸手去摸藏在口袋里的那颗糖，指间触碰到塑料纸的那一刻，她想，还好，还在。
她抓住地上的杂草，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往前伸，费了全身的劲也仅能将自己转了个身，趴在地上。
停歇的鸽子被这动静惊得四散飞走。手腕使不上半分力气了，女孩一口咬住面前的草，将手指插进土里，手肘磨蹭着土面，将自己往前顶。
她就那样，一点一点的往前爬着，向着前方。
“之前没有来上唐村查吗？”土路上，梧禹开着车，瞥了眼后视镜。
“查了……查了吧。”后座的民警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应该是查了。”
“查没查都不能确定吗？”梧禹少有的面色冷峻，连同语气都变得严肃。
“是……是。”方才应话的民警有些心虚，“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就在前面了。”副驾驶的民警指着远处的一片林子道，“左拐进入林道，然后过几公里就是上唐村了！”
梧禹顺着人目光看过去，山村僻林，简直就是为犯罪分子量身打造的温床。
车子驶入林道，越过一小段林路，之后便是一小片荒地，远远望去，窸窸窣窣的坐落着几小片土瓦房。土路越开越窄，为了防止出不来，梧禹将车停在路上，带着人直接下车前往那些住房。
留居此地的基本是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住着木棍坐在门口望着这群年轻警察，见着有人来了，忙颤巍巍地站起身。
“大爷，您见过这个人吗？”梧禹将先前打印好的照片递过去，老人捏着那照片隔开一点距离，眯着眼似是沉思，“啊，啊，没见过。”
“那有没有见过这辆车呀。”梧禹又将印着车子的纸举到老人面前。
“啊？”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人大点声。
“我说！您！老人家！有没有见过！这辆车！”梧禹提高了音量，抖了抖手里的纸。
“没有。”老人摇摇头，坐回枯木椅上。
这边碰壁了，梧禹又赶往下一家。推开荆棘栅栏门，一个老太坐在门槛上望着他，梧禹还没有开口，老人先摇了头。
梧禹看着老太身上明显崭新，花纹精致的衣服，默了片刻，然后退了出去，伸手把栅栏门关上，奔向下一户。
“难得见这么爱美的老人家。”身边的民警不住的朝刚刚老太的房子处望去。
“她在等待死亡。”梧禹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老太的双眼，落寞孤独，“那衣服是寿衣。老人一个人居住，年纪又大了，怕是担心哪天自己去了也没人发现。”
人世沉浮几十年，到了风烛残年时，自己为自己穿寿衣，自己为自己做冢。生来是一人，离开时又只是一人。
“有一点眼熟，这个车子。”问了七八户后，有一户稍近中年的男子对着打印纸看了一分多钟道，“凌晨吧，我起来放水，有辆车呼呼地开过去。跟这个很像。”
“往哪个方向呢？”原本越问越愁的梧禹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
“下唐村吧。”男人抬手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就在前面。”
“谢谢谢谢。”梧禹连忙向男人感谢，和身边几个民警对视一眼，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一个小石碑立在路边，上面是陷刻着的“下唐”两字，过了石碑后，两边几乎都是坟包，梧禹远远望去，一个厢车状的东西停在几个土瓦房前。
一瞬间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掏出手机，有些颤抖着点开群，发送语音。
[我是梧禹，这里是下唐村，我们找到嫌疑车辆了。]
梁亭松几乎在下一秒就回复过来。
[梧禹，发个地址过来，你们先找地方埋伏，不要擅自行动。所有二组成员，现在立刻赶往目的地。]
[是！]
梧禹发了实时位置后，领着几人找了个高一些的土埂隐蔽起来。
梁亭松从内饰板里拿出一个标志灯放到车顶，他将地址点开，手机挂到支架上，发动车子。
“坐稳了，会有点颠，难受就开窗。”
许为溪闭上双眼前，听到梁亭松的声音。
“于警官，这个事情真的急不来。”你再催我们也不行啊，时间长短会影响最终的准确的。
庆医里，鉴定师对着走廊里来回踱步的于沅劝道。
“我兄弟我老大搁前面干活呢，怎么能不急。”于沅翻了个白眼，又看了眼手机时间。
路季商把需要比对的东西送来后就没有走了，他坐在椅子上，朝鉴定师摆摆手，“道理她都懂，你就让她转吧。”
“诶，行。”鉴定师抹了抹光亮的脑门，推开医室的门走了进去。
“小路，你说老大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于沅坐到路季商旁边，开始掰扯手指，“也不知道，找到那些姑娘了没有。”
“你得相信老大。”路季商双手环抱着，往医院里等候的病人身上看去。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落入眼中，他以为自己花了眼，伸手揉了揉，再一看，除了等候的病人就只有巡查的医生，哪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看来最近加班真的是太累了，都出幻觉了。路季商决定等事情结束后，请个一周假好好补觉。
过了约摸几十分钟，梁亭松及第二小组到达了现场。
“老大，没有动静。”梧禹看到梁亭松来，立刻站起身报告。
梁亭松点点头，着手指挥现场，“梧禹你带几个人在土瓦房后面盯梢，其余人跟我从正门进去。”
“我去田圩上转转，现在很难得看到这种原生态风景了。”许为溪举了下手。
“保持联络。”梁亭松抽不出精力去管许为溪，索性顺了人的意思。
梧禹领着三个人已经进去田埂，往土瓦房后面绕去。梁亭松领着五个人直接从小路上，正面赶去。
厢式车停在空地上，门掩着，梁亭松的手覆到腰间的枪包上，不动声色地拉开门，在下一秒将枪从枪包里拿出来，抬起对准车厢内。
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梁亭松举着枪继续朝屋门走去，门开着条缝，他朝身边的民警比着手势，几人迅速散开，分布到门两边。
梁亭松和面前的民警对视了一眼，猛的伸手推开了门，而民警的枪也在下一秒举起对准屋内。
然而，屋内也空无一人。梁亭松举着枪走进去，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一些破碗破箩筐，地上丢了两三瓶喝得半截的水，角落里有个盖着盖子的陈旧大水缸，他走过去掀开盖子，影子映入水中。
梧禹等人也从后面进入了屋内。
“草，又跑了。”梧禹骂了一声，好不容易接近成功了，老天爷又跟他们开了次玩笑。
梁亭松心下疑云不定，他走到那瓶水旁，蹲下身看了一眼，“刚撤离不久。”这些人的嗅觉未免太灵敏了点，灵敏到，他们甚至冒着被盘查到的风险带着女孩们进行了临时撤离。
“将范围扩大，车子留在这里，他们应该还在这附近。”
梁亭松收起枪，走出屋子。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停到了一堆瓦砾面前，那上面落了些许红色的东西。他俯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发觉那是凝住的血迹。
女孩已经精疲力尽了，她的十指因为反复地扎入土里又拔出来而磨出血，牙齿缝里被杂草塞满，嘴角还有被厉草割破的伤口。
她趴在泥土里，意识浑浊成一片，热气从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抽离。
所幸，阳光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一只猫从草丛里蹿出来，跑到她的身边。
一双休闲鞋在她面前停住。
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但她听不清了，她想她终于可以睡了。
梁亭松正准备联系便衣那边询问情况，电话铃声俶尔响起，是许为溪。
“喂。”
“梁亭松！救命！”许为溪急促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土瓦房路前面田里！”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梁亭松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通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
“老大，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于沅，拿着报告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那些血迹，属于童欣。”

第8章 你也不是神
庆医手术室——
“滴，滴，滴，滴—，滴—，滴—”
“直角钳。”
“刀。”
“组织剪。”
“擦汗。”
护士将纱布搁到另一边的器械盘上，目光扫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45……几分钟前还在60的！她不忍地别开头，手术台上的这个女孩是晚间被一群警察护送来的，来时口里的气只出不进的，当即被送进了手术室，由两位主任医生主刀，甚至副院长亲自前来坐镇。
“请务必留住她。”送去手术室前，那个高个子警察朝着她们敬了个庄重严肃的礼。
她帮忙褪去女孩衣物时，人身上不同程度的挫伤创口闯入眼中，当她碰到女孩那双扭曲得不成样的双腿时彻底震惊到了，她很难想象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疼吧。”她看着女孩沉睡的面容，在心里轻声道，“活下去啊。”
手术室外，中年女子伏在门口，双手朝上摊开，身体不住颤抖。在他的身边，中年男人紧握着双拳，盯着手术室的门，双目通红，一言不发。
在来的路上，梁亭松核实了田里的女孩就是失踪女孩之一，他们赶来庆医时，于沅那边也已经联系了女孩的父母。
梁亭松站在楼梯口，借着窗户望向外面，“长枪短炮”被姚枝年带着的民警们拦在了医院门口。记者们闻到风声，一溜烟的全都跑了过来，仿佛忘了这里是最需要安静的医院。
梁亭松伸手揉了揉眉心，走到女孩父母身边，“先生，因为特殊情况，我现在需要离开，我们的人会一直在这边，有任何需要直接找他们。”
说完，他朝着女孩父母郑重的敬了礼。女孩的父亲望着这个青年警察，抬起手敬了个同样郑重的礼。
一出医院大门，等得不耐烦的记者们，一并涌了上来，警察们紧紧拉着隔离带，才将人潮再一次压回去。
“我们得到知情人消息，晚上送来庆医的女孩是最近失踪的女孩之一是吗！”
“请问失踪女孩受伤这件事警方是否有办案不到位的责任？”
“有消息说，已经有女孩遇害了是吗！”
“请您正面回答！”
“请给我们一个说法！”
记者们抬着手里的器材，恨不能将话筒塞到梁亭松的面前，他们的问题如同一个个炮弹，肆意的撞向这个警察。
梁亭松的目光在这群人身上轻轻扫过，然后望向更远一些的地方，他的车停在路边，许为溪一只胳膊搭在窗边，撑着半边脑袋，看着前方像是在沉思。
梁亭松还记得自己赶过去的时候，许为溪半跪在地上，衣角一块的衣服被扯下来，摁在女孩的伤口上，许为溪看着他说，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见人半天不说话，记者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都只是屏息看着这个警察。梁亭松伸手覆在胸徽上，沉声道，“我们会在近期发布案情通告，各位可以在市局网留言，请安心，我们不会任由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那……”靠在最前面的记者还想说些什么，姚枝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医院是服务病人的地方，请诸位斟酌思量，不要妨碍医院工作。”
梁亭松走到车边，才发现许为溪竟靠着车窗睡着了，灯光落在睫上，扫下一片阴影。
那只橘猫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此时正窝在许为溪腿间，窝成一团睡得正香。
梁亭松点开手机，给于沅发了个信息，又对还在下唐村蹲守的民警做了后续指挥，方才上了车。
他看着许为溪破得不成样子的衬衫下摆，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轻轻地盖到人身上，而后发动车子。
许为溪被风吹醒，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身上盖的制服，靠回了座椅里，把制服裹紧。
“醒了？”梁亭松将许为溪身边的窗户往上关了点，留着半截方便通风。
“嗯。”许为溪的声音闷在衣服里，他半阖着眼，“现在去哪？”
“去童欣家，于沅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梁亭松往人那边瞥了一眼，发现人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再睡会儿。”
“没事，反正醒都醒了。”许为溪把手放在猫肚子下面，权当个暖手宝，橘猫被他折腾一下，也醒了，当即叫了两声以示不快，“那个女孩……”
“有消息，枝年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梁亭松接住人的话。
“嗯。”许为溪点点头，双眼望向窗外。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为溪这才想起来查看手机，信息和微信都被许芳心女士的消息填满了。许为溪拨了个语音电话回去。
“妈。”
“我以为你拎包出去自立门户了呢。”许为溪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妈现在一定窝在沙发上生气，“再晚一会儿我就该上局子报失踪去了。”
“没事，我就是为了取材，到临区逛了逛。”许为溪一手撸着猫毛，一边应道，“妈，我晚些回来哈。”
“嗯。”
“妈。”许为溪顿了顿，“我想吃你做的炒饭，就上次那个。饿了。”
许芳心女士半天没说话，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饿了就早点回来，就算是忙也要打个电话说一下嘛。”她站起身走向厨房，开始找食材。
“知道啦妈。”许为溪对着话筒乖巧应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爸离开的早，我妈拉扯着我长大，我小时候比较皮，有几次玩到找不到回家的路，后来长大后搬去跟奶奶住，又和我妈分开了好几年，她对我出行安全比较上心。别见怪。”许为溪握着手机，望着身边飞驰而过的街景轻声道。
“嗯。”梁亭松安静得听完人的话，最后顺着人的话，应了一声。
于沅抱着包蹲在小区巷口，刷着手机里的新闻热点，只是什么都看不进去。她脑海中一团乱，他们还没有找到童欣，没有办法确定童欣现在究竟是否已经遭遇不测，但又有义务让章淑燕知道目前有关童欣的线索。
她点开写weibo的按键，思索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赶快结束吧。”
梁亭松让许为溪留在车上，自己和于沅一起上楼去童欣家。
敲了两下门口后，一双带着红痕的手打开了门，章淑燕红肿着眼看着门外的两人。
“啊，梁警官，于警官。”章淑燕连忙转过身，请人进屋。
“章女士。”梁亭松出声喊住人，章淑燕转过身来看向他，眼底一片茫然。
“侦查小组在今日查到的一批证物里，找到了带有童欣线索的东西。一块床单上，有童欣的血迹。”梁亭松斟酌着开口。
章淑燕闻言脚下一软，险些叠坐到地上，于沅连忙伸手扶住她。
“欣，欣欣，我的欣欣啊。”章淑燕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但我们没有找到童欣，如果情况乐观，童欣也许还活着。”梁亭松清了清嗓继续道。
章淑燕猛得一抬头，伸手去抓梁亭松的胳膊:“求求您！求求您！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她说着便要跪下去，梁亭松及时制住了她的动作。
“章女士，警方会尽最大努力，但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您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于沅一松手，章淑燕就坐到了地上，垂下头双手捂着脸，于沅将包里的鉴定报告轻轻放在人的身边，梁亭松朝她鞠了一躬，便带着于沅走下楼梯。下了两三层后，一声撕心的恸哭声响彻整栋楼。
“老大，我心里难受。”走出楼道，于沅抬头往天上看去，“这离谱的世界啊……”
梁亭松走在她的前面，默不作声。
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梁亭松决定回警局，而许为溪则要回家，两人就在童欣家小区门口分开了。考虑到许为溪的衣服状态，梁亭松的外套也被人一并带走了。
“明天给你送去。”许为溪站在路边，怀里抱着橘猫，朝梁亭松摆摆手，然后一人一猫沿着街道走了。
考虑到自己这一身回家后可能要被许芳心女士来回训话，许为溪便在街道的服装店里随便买了套衣服换上。他将梁亭松的外套穿在外面，才发现这人的制服居然这么大一件。
将破衣服丢进垃圾桶里后，许为溪伸手把猫一抱，“诶，还没给你取名字呢，叫什么好呢？”
“西米？奶盖？红茶？嗯……好饿啊……”许为溪的肚子传来一声声抗议，一人一猫往四下看去，前面一家[肉松面包]的招牌映入眼里。
在咬了一大口的肉松面包后，许为溪大手一挥撸了把猫猫头，“决定了，以后你就叫肉松。”
作为失踪案的主要侦查人员，梁亭松一到警局进进了谢诚明办公室，将这几天的调查进度，掌握的线索，下一步安排尽数做了汇报，同时接受谢诚明的一顿批评教育。
整整一个半小时，在于沅准备端水进去打断，林钟准备求救付局的时候，梁亭松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报告是避免不了的，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一些让上司不痛快的事。
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梁亭松精神才稍稍松了一些，而头疼的感觉也在一瞬间溢起。这两天他睡得时间加起来连八个小时都没有，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身体的各个组织开始朝他叫嚣。
梁亭松设了个闹铃后，靠着沙发合上眼进行短时间休息。但那些女孩却一个接一个的跳进他的脑海里，她们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下一秒被拖进深渊里，她们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能救救她们。
特关铃声响起，梁亭松立刻睁开眼。是姚枝年发来的信息。
[老大，人已经出手术室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我马上就到。]梁亭松起身从柜子里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出了门。林钟担心梁亭松的状态，便跟在人后面，开车送人去庆医。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女孩的父母随便找了个移动病床坐守着。姚枝年站在他们身边，见梁亭松来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心率在逐渐恢复正常。”姚枝年将护士的话重复给了梁亭松，“内部脏器有损伤出血，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腿……保不住了。”
女孩的母亲不久前才哭了一次，当下听到人重复了一遍，又没止住泪，伸手伏在丈夫的肩膀上痛哭。
而中年男人坐着如钟不动，成为这一方天地里妻子唯一的依靠。
梁亭松走到窗前，望着病床上的女孩。
“囡囡她。”中年男人缓缓开口，“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警察。我是个退伍军人，对她从小要求很严格，小时候她总是一边哭一边跟我说以后要当比爸爸还厉害的警察。”
“她一直都很独立，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不让我们操心。”中年男人撑着床，站起身，“失踪前，她跟我们吵了一架。她说她谈恋爱了，但是她太小了，分不清什么是合适的人，我一生气打了她一巴掌，让她滚，她就跑出家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伸手覆在玻璃窗上，“我是个让人失望的父亲吧，不然她怎么就跑了呢，还用这种回来的方式惩罚我。”
“请不要这么说。”梁亭松朝着中年男人鞠了一躬，“您的女儿非常勇敢，她撑到了我们的救援，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没有放弃自己，她一定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们。她是个伟大的女孩，她有着身为军人女儿的骄傲。”
女孩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伏在床上放声哭着。泪水沾湿了身下的塑料袋子，里面是她给女儿买的糖，女儿小时候每次一受伤就闹着要吃糖，她就偷偷往女儿口袋里塞一两颗，后来漫长的成长道路里，她很少给女儿买糖了，女儿也不再缠着她要糖了。
给女儿换衣服的护士说，从女儿的口袋里找到了一颗糖，里面的糖块已经碎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颗糖。
一辆车停在路边，藕塘里偷欢的情人半推半就得滚到一起，男人急不可耐的去捏女人的腰肉，将女人往塘边压着，另一只手捉着女人的手往自己那地方送去。
女人身后压到东西，被硌着不舒服，伸手推开男人，往身后一摸，才发现那是一个长长的麻袋一样的东西。
两人一对视，当即心下一动，之前就听说这块老有人丢盗窃的脏货。两个人也没了做那档子事的想法，一人拽着一角将麻袋拖上岸。
男人伸手把麻袋上的绳子解开，撑开袋口，借着月光往里瞅了一眼，脸登时吓得刷白，连忙往后爬了十几步远，连裤子松掉了都没发觉。
女人被人这状况整得一懵，狐疑地掀开袋子一看，差点心梗过去，没忍住尖叫出声。
“报案人是一对男女驴友，在经开区往长明区的小路边藕塘里发现一具被装在麻袋里的尸体。”梧禹将今早的报案信息整理送到梁亭松办公室，“老大。”
“嗯，联系下法医医院，让他们来几个人跟着。”梁亭松从早起便右眼皮跳个不停，虽然他是无神论者，但此时也多少有点动摇，“走吧。”
清晨的小路被一声声警笛鸣声打破，远方的太阳刚升起一点红晕。
梁亭松一行人赶到地方时，交警方面已经将整个藕塘范围封锁起来了。
而麻袋就被放在藕塘边上，上面沾满了淤泥。梁亭松对着麻袋轻声道，“抱歉。”而后，用带着手套的手小心的拉开袋口，袋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人形了，被水泡的浮肿，又因为摆着的问题，蜷成了一团。
两名法医抬着架子走了过来，和民警一起慢慢地将麻袋搬运到架子上。
梁亭松跟在法医们的后面，下意识的伸手去辅助架子的一边，将架子送上车后，他看着拉下的车门，在心里道。
“回家啦，童欣。”
最后到达法医医院的，除了梁亭松，梧禹外，还有章淑燕。而许为溪也在一番周折后赶来了法医医院。
许为溪将外套递给梁亭松后，坐到他身边。
“我之前接到一个女生的电话，她说她是童欣的同学，她那时问我童欣会回去吗。”梁亭松摸着外套上的胸徽。
许为溪盯着他的脸，缓缓道，“梁亭松，有些事情是人们没有办法预料的。”
“生命中有太多难以预料的东西，人类是很脆弱很渺小的生物，而警察则是被赋予了使命，本质上大家都是普通人。拯救人类是上帝的事，警察不是神。”
许为溪靠在椅子上，望着法医医院里来回行走的医生。
“梁亭松，你也不是神。”
“结果出来了。”法医医生拿着一小叠纸走出来，“死者右手腕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下体损伤程度严重，初步判断可能是肢体僵硬后受到侵犯。死因为刺伤，凶器为刀类，从下自上式插入心脏。具体情况还需要化验，对比出结果。”
“好的。”梁亭松接过那叠报告纸，身侧的章淑燕往前走一步，往里边张望。
“我的女儿在里面，我想，我想看看她。”章淑燕红着眼睛抓住法医的袖子，略带请求地说道，嗓子哑的不成声。
“尸体缝合后，会交还家属。”法医往手臂上看了一眼，示意人松开手。
章淑燕抽回手，把手收进袖子里，垂下头，“谢，谢谢。”
从昨晚到现在，她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面容上憔悴不已，来之前的路上，她已经哭了很多遍，到了这里，连一滴泪都哭不出来了。
她沉默着，坐回椅子上。
就好像很多年前等着女儿放学一样。
“老大，人醒了！”
在第一声哨响后，学生们起步开始课间跑，阳光落在他们瘦小的肩上。
庆医的ICU里，女孩动了动手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
本节是致敬《非自然死亡》里《家远路迢迢》一集
当时在看那集时感受颇深，血液里的使命传承，永远最能击中人心。
我笔下的每一个女孩，都不会平凡，她们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就算零落成泥，也会从泥土中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ps:在icu探视制度里，是不许在病室走廊逗留的，这里是为了行文需要。）

第9章 自投罗网的嫌疑人
“方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这里怪渗人的。”
男人趴在砖洞口往外面看了眼，他们昨天实在没处去就躲进了这个砖瓦坟包里，这样的大砖瓦坟包是不常见的，看着像是几家人葬在一起。经年风雨冲击，一边的墙面破了个大洞。他们昨晚就顺势从这个洞进到坟包里躲藏，此刻外面虽是太阳高照的，但坟包里头总觉得阴湿湿的。
闵仲方点了支烟，闻言往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他妈没长眼呢，那老房子都给警察围住了，还回去呢，回去给警察送呢？”
“那咱们老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啊……”男人有些委屈的捂着屁股移动到边上去，谁愿意跟死人呆一块呢，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
“再他妈废话老子就把你丢出去！”闵仲方打破人的话，恶狠狠道。警察这一波行动，将他的财路给断了，且不说之后那边的人该怎么弄他，当下能不能逃都是个问题。他只能祈祷着那些警察查不到水缸下的地窖，然后都滚蛋。
计鸣淇的状况却不太好，他自从昨天进到坟包里后，就一直在不停翻找什么。
“找什么呢你，搞来搞去的。”坐在计鸣淇旁边的闵兴义没忍住，用胳膊撞了下他，闵仲方的目光随着人的话看过来。
计鸣淇往身后的墙上一靠，声音闷在嗓子里，“我东西丢了，我得回去拿。”
“你说什么？你脑子被鬼撞了？”闵兴义闻言一下子坐起身，伸手一把抓过计鸣淇的衣领，“你他妈该不是后悔了？搁这找理由骗鬼呢？”
“不是！我真丢东西了！”计鸣淇一把抓住人的手臂，“我之前看过了，警察们看管很松懈的，我装成村民小孩，就当是玩闹去的，他们不会怀疑的。”
闵兴义松开手，望着少年尤为坚定的眼神，“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啥稀罕玩意儿，你就非得回去拿呢？等咱到那边，啥没有啊？你真是他妈的有病！”
闵仲方鼻腔里哼出一声，偏开头将吸完的烟蒂摁在身边的地上。这种他见多了，指不定又是什么卡啊表的丢了。他看着计鸣淇往外探去的背影，满带嘲讽地笑了笑，只见眼前利益，成不了大气候。
梁亭松让梧禹先去庆医协助于沅和姚枝年，自己留在法医院处理后续事宜。
主刀医生对童欣的遗体缝合后，便将遗体移送进了化妆室，进行殡仪化妆。协助的法医将童欣的衣物分开进行消毒，装进无菌袋中，最后放进一个箱子里抱出来，递交给梁亭松。
“这些东西，我们在调查完后会归还给您。”梁亭松将箱子放在章淑燕身边，而后者身体一抖，往身侧看去，慢慢伸出手去抚摸箱子里的东西。
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不过是她从没给童欣买过的裙子、糖果纸以及一条手链。
“这……”章淑燕从箱子里拿起那个装着手链的袋子，那条手链上的装饰是小船的模样，“这不是欣欣的东西，欣欣她不爱戴这些东西的。”
“学美术的人，因为长期从事手部劳动，为了方便，是不大会佩戴手部首饰。”许为溪也注意到了章淑燕手里的手链，他摸了摸下巴，“船……”
那一刻，梁亭松和许为溪的脑海中想到的，都是童欣画中的小船。
那艘会带着她去远方的船。
“我想看看欣欣。”章淑燕将袋子放回箱子里，而后抬头望着梁亭松。
在得到法医确认后，章淑燕带上口罩，跟在法医人员后面走进化妆室，梁亭松和许为溪则走在她的身后。
门打开的一瞬，他们便看见那个安静地躺在台子上的女孩。虽然还有些浮肿的感觉，但能看出入殓师已经将童欣的面容尽力还原了。女孩仿佛只是做着一场梦，迟迟不愿醒罢了。
章淑燕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在看到女儿遗容的那一刻，还是没控制住跪到了地上。
她伏在童欣的身侧，想摸一下女儿的脸，而伸手那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欣欣…欣欣…”章淑燕泣不成声，坐在椅子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童欣的亲生父亲是个赌徒，整日沉迷在牌桌上，输光了家产，家里一应值钱的东西都抵押给了债主，最后她和女儿被丈夫卖给了现在的丈夫。她记得她带着童欣刚到新丈夫家时，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茶几，而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眼里满是鄙夷。
“能干活吗？不能的话就去卖吧，这丫头还不错，怪嫩的，也能赚钱。”
她把女儿往身后掩着，重重地点头。
“能干活，能吃苦。”
章淑燕就那样一边忍受着男人无常的暴力，一边做着零碎粗活，将童欣供养长大。
童欣很乖，理解章淑燕的难处，最需要家庭陪伴的那段时光里，她在学校里等到天黑都等不来母亲，独自走回家后也没有抱怨，做完作业后帮妈妈一起做活。
文化课成绩差，但是她想谋一条出路，所以选择艺术。女孩的心思细腻，越长大越内敛，她将每次得到老师夸奖的画带回家，小心地挂在房间墙上，希望母亲一推开门就能看到。
男人有时喝多了闯进童欣房间，在童欣的沉默中将那些画撕碎，摁在地上踩，章淑燕根本无力阻止。但没过几天，童欣又会带着新的画回来，贴到墙上。
章淑燕不明白，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来惩罚她，给了她一个让她骄傲的女儿，又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女儿。
“欣欣，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迟到了好多年的话，只是想说给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梁亭松为章淑燕联系了殡仪馆，那边的人很快便赶来了，梁亭松和许为溪两人配合殡仪人员将棺材送上车后，同章淑燕道别。
电话铃声响起，许为溪扫了眼便接了，“喂，师哥。”
谢图南略显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为溪你可真是，是准备把学校丢给我了吗？这可是另外的价钱啊。”
“工资按照我的标准给你开。”许为溪抱着怀里的箱子往远一些的地方走着，却突然被人揪住了衣服后领。
梁亭松指了指他怀里的东西，又指了指已经打开的警车后备箱。许为溪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将箱子放了进去，然后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师哥，就拜托你再忙两天了。”许为溪抢在人开口前直接挂断了电话，以谢图南的口才能力，他要是不挂断，一会儿能被人训十几分钟。
梁亭松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两点半了，他该去庆医了。
“只可以进去两个人探视。”专护出来通知他们可以进ICU病房探视，“病人暂时还不能说话，精神比较虚弱，探视时请避免谈论会刺激病人的事。”
原本是安排梁亭松和女孩父亲一起进去探视，但男人将探视的名额给了于沅。
两人进了消毒室，换上了防护服和口罩，然后走到女孩的病床边。
女孩看着他们进来那一刻，情绪明显激动了，套着电光传感器的手指努力地往他们的方向伸过来。
“没事了，已经没有危险了。”于沅伸手手心朝上搁在女孩的手下，“你已经很努力啦，你只要负责快快好起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女孩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脸侧滑落。
因为探视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梁亭松并没有跟女孩提起案件相关，只是给了女孩一些加油鼓励。
临走前，于沅伸手捏了捏女孩的手指，“喜欢吃糖果嘛，等你好了，姐姐包一大捧糖果花给你。咱们吃到饱！”
让姚枝年和于沅换了班后，梁亭松离开了医院。
警车停在路边，许为溪正拎着两杯不知道又是何时买的茶饮，站在车边等他。梁亭松发现，许为溪似乎有些抗拒进医院，但法医院是个例外。
“我得去长明区，下唐村那边的调查还没有结束。你要去吗？”梁亭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望着同样拉开车门往里坐的许为溪问道。
“我以为我的行为已经表现很明显了？”许为溪挑了挑眉，将其中一杯饮品递过去，“疲劳工作容易影响思维智商，学者专家诚不欺我。”
“……”梁亭松没有说话，接过茶饮放在一边，然后发动车子，往长明区的方向去。
当许为溪意识到眼前的路有点熟悉时，车子已经开到略有颠簸的小路上了。他立刻偏过头，忍着涌上喉头的酸感，咬着牙道，“梁警官，公报私仇可耻啊，我要投诉你的。”
“嗯，外套制度上有警号，你去投诉吧。”梁亭松从置物盒里抽出一条压缩垃圾袋递过去。
许为溪接过那条垃圾袋，在思考把垃圾袋套梁亭松脑门上还是从窗户扔出去忍不住就直接吐人车上之间来回思索，最后决定老实认错。
“抱歉，梁警官，我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说您思维智商出了问题，你是为了社会和谐奉献自己精力的人，你的爱岗敬业是我辈学习的精神，你是我社会主义道路上的楷模。”
说完后许为溪回味了下自己刚刚这一段，可不算辜负他每次开会都记那些员工老师的彩虹屁。
梁亭松只觉得，许为溪不应当教书法，当什么网吧老板，这样的口才，这思想，这觉悟，不在市局宣传部太可惜了，他们太缺少这样睁着眼睛都能编一大段瞎话的人了。
“女孩的恢复状态很好，不多时日应该就能转进普通病房了。”梁亭松手覆在方向盘上，放慢了车速，“你应该亲自去看，毕竟是你救回来的人。”
许为溪将车窗降到下来，胳膊肘搭在窗台上，风迎面而来，卷起他额前的头发。“等她出院我就去看看。”
“害怕医院？”梁亭松顺着话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许为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梁警官，我可怕打针了，看到针就会直冒冷汗，四肢无力，心律不齐。”
梁亭松有很认真的思考这人的话的真实性，在偏过脸看到许为溪脸上狡黠的笑时，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他就不该问，这人糊弄鬼都一套一套的。
计鸣淇在地里滚了两圈，伸手朝脸上抹了泥，又拔了一堆杂草，用草绳捆在一起，提在手上，乍一看还真有农家小孩的样子。
他站起身望向土瓦房，他也不确定东西是不是丢在了那里，但他必须要去找回来。
“诶小孩，到边上玩去。”年轻民警坐在空地上晒太阳，看着慢慢悠悠晃过来的小孩，伸手往边上一会儿。
计鸣淇佯装好奇，往民警和土瓦房虚掩的大门看了看，“叔叔，你们在干嘛呀，是不是在抓坏人！好厉害！”
年轻民警被这番话说的有些脸红，他只是个今年刚入职的普通警员，抓罪犯的那些事根本轮不到他，他的日常工作就是给刑警们提供罪犯消息。
“是呢，这里很危险，快回去吧。”年轻民警想着，连语气也不自主的温和了起来。
计鸣淇摇摇头，径直朝民警走去，“叔叔，我以后也要当你这么厉害的警察！你能给我说说，你们都是怎么抓犯人的吗？”
“好。”年轻民警拍了拍身边的地，示意小孩坐过来。
但计鸣淇只是提着草团，慢慢地在空地里转，他的目光在每一处可能藏着东西的角落里搜索着，根本听不进去这个警察说了什么。但为了让人不起怀疑，还得适时地进行提问。
有些问题是已经说过的，年轻民警以为是农村孩子懂得不多，于是又再给人解释了一遍。
计鸣淇已经将空地的每一处都看过了，哪里都找不到他的东西，他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土瓦房。
计鸣淇伸手拍了拍脑袋，不对，他根本就没有进去过，不可能丢在那里。
“警察叔叔。”计鸣淇拎着草团子走到民警身边，拍拍人的肩膀打断了人的话。
民警一愣，“啊？”
“叔叔，我昨天来这里耍的时候，把妈妈的东西给弄丢了，可是现在我找不到了。”
民警看着小孩可怜兮兮的眼神，一时间竟忘了这句话中的悖论在那里，依旧是愣着神问道，“什么样的啊，也许给刑警们收集带走了。”
计鸣淇听到人的话，心中已经凉了一片，如果是被刑警带走了，那他几乎没有可能拿回来了。他当下也没有心情与这个民警周旋，把话闷在嗓子里憋出来，“一条很好看很好看的手链。”
“我要是看到了，到时候会送回来给你，你家住哪？”丢了东西的小孩看起来有点沮丧，年轻民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家……”计鸣淇想到了那个空落落的房子，那个躺在床上腿脚不便的老头，然后狠狠地摇摇头，“没事叔叔我不要了。”然后将草团往地上一丢，往村路上走去。他想也许不是丢在这里，也许是丢在了污水口那，也许并没有被警察们拿走。他往污水口的方向走去。
民警看着那个草团，想着小孩子脾气，也许人一会儿还会回来拿，就放到了一边。
梁亭松和许为溪先去了先前的派出所，将该补足的程序完成后，带上两个警员一起去往下唐村。
年轻民警老远便见着同事的车，踉跄着起身站好。
“领导好！”民警朝刚下车的梁亭松敬了个礼。梁亭松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个新人，他伸手拉下年轻人的胳膊，“辛苦了，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经过。”
“报告！没有！”年轻民警站得笔直，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梁亭松被年轻民警的大嗓门震得头疼，点了点头，绕过人往土瓦房里走去。
许为溪走到这个看着不比他大的年轻人身边，笑道，“看你把咱梁警官吼的。”
“我，我我。”年轻民警被人说得一时不知所措，连辞职后该干什么都想好了。
许为溪决定不逗这个年轻人了，都给人唬磕巴了，“不过你手还挺巧，草团团的不错。”许为溪朝民警身边的草团投去目光。
年轻民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被小孩丢在这的草团，还孤零零的在地上，小孩也没有回来取。
“啊这个，这个不是我做的。”民警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是一个小孩丢在这的。”
“小孩？”许为溪闻言挑眉，目光盯着年轻民警的双眼。
民警伸手往路上一指，“一个野耍的农村小孩，他说他丢了啥东西在这，然后把草团子丢着就顺着路走了。”
许为溪听完人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当上的警察？他对庆州市的警察招聘程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看着许为溪陷入沉思的面容，年轻民警还没有想通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同志，你知道会回到案发现场找东西的有哪俩类人吗？一类是警察。”许为溪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还有一类，叫犯罪嫌疑人。”
“昨天梧警官在这里蹲守，之后梁亭松带着警察们来这里侦查，这之后警察们轮班值守，而在此之前，占有此处的是一伙人**。”许为溪叹了口气，望着村路的方向，那个地方正是他昨天踱步过去，找到女孩的地方，“你说那个小孩，能在什么时候把东西丢在这？”
年轻民警这才反应过来，双脚一软，这回倒不是想辞职去干什么了，他已经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了，彩色世界一瞬间变成默片。
“唉，长点心吧，心这么大，可是对不起你胸前这串警号啊。”许为溪拿开手，往梁亭松的方向走去，“梁警官，有线索了。”
年轻民警等铡刀似的等梁亭松给他一通批评教育，但没想到梁亭松听完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朝着小孩离去的方向跑去。
计鸣淇正蹲在村路上，一边拔路边的草，一边往排污口望去，这里也有民警在监视，他没有办法直接跳下去找。
这里的警察看起来就没有土瓦房的那个好说话了，一个个站得笔直。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去靠近，只能熬人似的蹲在这。
民警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行为有些奇怪的小孩，但看人脏兮兮的一身，寻思着许是上面村子里玩疯了的小孩子。
计鸣淇身边多了好几个草团子，他把那些草团子放在身边，摞起来。
他越编越烦躁，竭力克制住自己想直接跑过去查看的冲动，他坐到地上，望着昏沉的日晕，想哼点歌，脑海中突然穿入了童欣的脸。
也是这样一个下午，日暮昏沉，他站在女孩的学校门口，因为女孩告诉他，自己要做一期广播员，想给他唱首歌。
在漫长的读文结束后，他等得不耐烦想要离开了，却听到了女孩的声音，她唱着“我可以陪你去远方，我可以陪你去流浪。”那首歌是他教给童欣的，是他唱的最好的一首歌，他唱过给每一个遇到的女孩听，深情万种。但只有童欣学了这首歌，唱给了他。
那天是他的生日。
歌声响彻了校园，女孩细腻温柔的声音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却连他的耳朵都进不了。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
也知道下场不怎么样
我会攥着小糖
眺望你方向
计鸣淇轻轻的哼着旋律，又团好了一个草团子。
梁亭松隔着老远就看到了蹲在马路上的男孩，只是人正低头弄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
梁亭松朝着民警打了个手势，加快了步伐，对方立即心领神会，慢慢移动步子，眼睛紧锁着小孩。
计鸣淇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朝自己靠近的民警，以及不远处飞奔而来的警察。他单手一撑地，胡乱地抓起几个草团子就跑，边跑边把手里的草团子往身后的警察身上砸去。
但毕竟还是青少年，体质远不如具备专业素养的警察，很快计鸣淇就被抓住摁在地上，他的那层假脸紧贴着地面，目光依旧看着那片日晕。
许为溪深知自己的体质，并没有选择跟着人一起跑过去，只是沿着村路走，拿着手机联系着什么人。在看到梁亭松和民警押着一个少年往他这边走来时，他摆正了身形。
“现在的小孩总是懂得很多。”
十七岁的许为溪坐在老师桌前，面前摆着一些复印纸，上面印着一些少年犯案例，“自诩见过世界黑暗，遭受一点挫折就放弃自我，连骨子里的人性都不要了。”
老师放下手里的笔，手指指到其中一个案例上，“我让你看案例，并不是要你对他们进行什么批判。”
许为溪不解的抬头看着老头，彼时他还年少，也见过世界的恶，初入法学这门的第一年，正是最嫉恶如仇的时候，他不明白，面对罪恶不去批判，难道要心怀仁慈去原谅吗？
“你需要通过这些案例，通过他们的口述，分析他们的行为，去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老师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学生，“法律这条路，走对了，光明灿烂，走错了，前途黑暗，你不能学法学到自己变得绝对理智，人不能绝对理智，总得心怀点情，学法律是为了把人从地狱里拉出来，而不是把人踩进地狱里。明年去辅修心理学吧。”
计鸣淇看着前面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他见过这个人，是网咖的老板，还是童欣的老师。
在计鸣淇心底嘲讽着，这男人肯定要对他骂些什么，但许为溪朝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计鸣淇听到男人无奈又温柔的声音。
“有个人说很想见你。”
--------------------
对于计鸣淇，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0章 没谈过恋爱
在许为溪说完那句话后，计鸣淇没有问是什么人，他只是盯着这个男人的脸。再之后就被送到了看守所里。
次日——
女人已经在刑侦大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她穿着华贵，化着精致的妆容，手指飞速地在手机界面上点击着。
于沅泡了一杯茶端过去，女人轻点点头，随后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谢谢。”
单看气质，于沅实在无法将面前矜贵自持的女人和看守所里那个犯罪少年联系到一起。
“所以你是怎么联系到的计鸣淇母亲。”梁亭松坐在椅子上，看着把他办公室当成书房，此刻正专心写字的许为溪。因着沙发太高茶几太低，许为溪索性直接跑腿坐在地上，将手腕枕靠在桌面上，落下一寸见方的字。
“不是我联系的，计鸣淇爷爷自从上次警察去过后，一直很担心孙子情况，就打电话给国外的儿子，儿子将老人家骂了一顿后挂了电话，老人家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联系前儿媳妇儿。”许为溪移开笔满意地看着桌上的字，又在下方题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计鸣淇妈妈昨天下午就从远疆省过来了，了解了下计鸣淇平时的去处后，去了西月网咖。小蔚给我打了电话。”
“老大，这孩子嘴太硬了，啥都不说诶。”林钟抱着审讯记录本推开门进来，面上写满了痛苦。
林钟和姚枝年是第一批去对计鸣淇进行审讯的，这是梁亭松的安排，林钟欢脱的性格也许能让计鸣淇暂时缓和防备心，而姚枝年更沉稳些，把控好全局，适时将问题抛出立刻。但他俩似乎碰壁了。
“无论我们说什么，计鸣淇都只是低着头，仿佛听不见一样。”姚枝年叹了一口气，这是从没有遇见过的状况，平常的嫌疑人一旦坐上那个“铁凳子”，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咬死不认，什么都不说的，确实很少见了。
“让梧禹和于沅去审讯看看。”梁亭松略一沉思，过去也是存在着一些少年犯只有面对女性审讯员，才肯说出犯罪经过的审讯案例，“让他们把手机带着，必要情况下，可以放那首歌。”
姚枝年点点头便和林钟一起出去了。
这也是庆州刑侦支队在面对犯罪嫌疑人时摸出的一套方法，人的情绪如同装着水的杯子，不断的劝诫、说服，往这个杯子里加水，但有的人承压能力强，这个杯子就不会水满溢出。
或者利益使然，他们在心中给这个名为情绪的杯子盖上了盖，双避冲突下，他们选择保持沉默或咬死抵抗。
但只要找到一个情绪突破口，一切都不是问题。
梁亭松这是在赌，如果计鸣淇是杀害童欣和伤害另一个女孩的凶手，那么他在听到那首歌时，心中必然有所动。
许为溪心下一片了然，这种审讯方法所利用的沟通技巧是他在修心理学时就学到过的，只是他并不认为那首歌能打动计鸣淇。
“梁警官，童欣遇害的事我一直没告诉小蔚，你知道为什么吗？”许为溪拎起另一张纸，边伏案书写边道。挑开说不是他的性格，但他又实在憋不住。
“蔚平顾喜欢童欣，如果告诉他这个消息，对他会有沉重打击。”梁亭松没有想到人这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因为他不配。”许为溪冷漠地道，“他没有那么爱童欣。”
在这段暗恋里，蔚平顾是个懦弱的守望者。所有的不坚定，退缩只是在给自己没有那么爱找借口罢了。
梁亭松看着沙发上的许为溪，头发垂下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手里的笔依旧沉稳有力。
“梁警官。”许为溪偏过脸望过来，两人的视线短暂的对视了几秒，梁亭松移开了目光。许为溪眨巴了下眼，随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没谈过恋爱？”
梁亭松被人这么一问，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心里已经闪过一堆“为人民服务”，“沉溺儿女情长不如忠于事业”，“青春就是奋斗，哪有功夫谈恋爱”，但话都堵在了喉咙，愣是什么也没说。
谁能想到，雷厉风行的刑侦支队侦查组长已经单身28年了呢。
也不是没人给他介绍对象，但他跟那些女孩子一见面，不是穿着制服就是带着手铐的，坐在那里跟桩一样。女孩子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犯事了，要进局子了。偶尔有能坚持聊两句的，梁亭松就已经把话题拐到“当代年轻人应当如何预防犯罪”上了，女孩们这辈子都没想过，在相亲场合也能被上课。
而这个致力于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市局局长付志行——每次都会铁青着脸把人喊到办公室训话。
“小梁，你这样下去不行啊，相亲怎么能把人家女孩当犯人呢？”付志行脸色沉重。
“付局，其实，比起对象我更热爱工作。”梁亭松以退为进。
闻言，付志行面色更沉重了，“你打算打光棍一辈子吗？你这样下去我之后怎么见你爸妈？你爸不得抄起棍子跟我后面追？你妈不得哭得让你爸心疼，把棍子换成铁的继续追？”
“我爸应该不敢揍上司。”梁亭松被人说的眼皮直跳，每次付志行训他，必然会提到已经过世的父母，“付局，现在是科学社会，而且我是唯物主义无神论者。”
“……”付志行端起保温杯，手被气的直抖，颤颤巍巍喝了一口，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半大不小的青年，“小梁，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
“……”梁亭松愣了愣，他从来没关注过自己的取向问题，而且恋爱经验为零，他也没机会去了解，但没关系，付局谈话三对法之一，答不上来就宣誓，“不知道，但我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态度之端正，语气之陈恳。
然后他就被付局赶出了办公室。
许为溪玩味儿似的品着梁亭松的沉默，贴心地挑开了话题，“那条手链鉴定出什么了吗？”
“用DNA数据库进行比对，那条手链上存在两个人的生物信息，童欣和计鸣淇。”梁亭松清了清嗓，从文件夹中拿出几张纸，走到许为溪身边沙发坐下。
“我记得，那个小警察说计鸣淇折返现场是在找东西。”许为溪写字的手微顿，而后抬起另一只手抵着下巴，“也许就是这条手链？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一定要回到现场找到这条手链？”
梁亭松翻动着手里的鉴定报告，听着人的分析。
“有的人会对一些物品产生严重的依赖心理，如婴儿依赖毛毯，带有母亲气味的衣服，但是这种依赖更多的是一种偏执，如果失去所依赖的物品，这个人就会表现出攻击性。”
“但是手链现在还在我们手里，而这段时间里计鸣淇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梁亭松顺着人的话说下去。
“但如果不是很在意，又何必费尽周折地回现场找呢，他既然能想出带人皮面具躲避，自然也会想到这样会被警察抓住。”许为溪抬起来往梁亭松身边看去，一个没注意，笔尖在纸上晕下了厚厚的一点，“梁警官，那条手链现在在哪？”
“在材料室，需要的话，我去取。”梁亭松将鉴定报告放在桌上，站起身。
许为溪点点头，手往门口一抬，“麻烦了。”
梁亭松看着人这丝毫不客气的姿态，行吧，他很看看许为溪还能就这个手链分析出来什么。
手链很快被拿回来了，依旧是被放在无菌袋里。
之前只是匆匆一眼，现在看来手链上的小船背面似乎还刻着花纹，许为溪将袋子拎起来举在半空中，他觉得这花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梁亭松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小船上的花纹，“这是一种藏族纹样。”
许为溪这才想起来，这确实是民族花纹样式，不过梁亭松居然能讲出是哪个民族类的，让他有些意外。
“你刚刚说过计鸣淇的母亲是从远疆市。”梁亭松继续道，“所以这个东西应该来自于计鸣淇的母亲。”
“说些我不知道的。”许为溪将袋子轻放到桌上，将身体侧过来面对着梁亭松，双手交叠于腿间，已然做好了听的准备，“不要说不能向普通民众泄露案件相关，这一刻我可以勉强充当一下案件法律顾问，放心，我有律师资格证，还有心理咨询师证。”
当然这话只是说来缓一下气氛的，庆州市局招聘法律顾问都是三十岁起步的，不说专业如何，许为溪在年龄这方面还差着一大截。
“计鸣淇的父母早年离婚，母亲是远疆人，改嫁后回到家乡，父亲出国，常年不归。家里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爷爷照顾计鸣淇。”梁亭松将之前得到的信息顺了一遍，“计鸣淇高二上学到一半，就被学校劝退了，之后就一直在社会中游荡。”
许为溪垂着头听完，在心里编织着关系脉络，他转过身去，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计鸣淇的父母离婚后，母亲留给了儿子一条手链，计鸣淇因为原生家庭的伤害，加之成长过程中无人教养，所以成为社会人员。之后在网咖里认识了童欣，同样受到原生家庭伤害的童欣在了解计鸣淇的事情后，对这个男孩共情了。之后的事就是童欣日记里写的了。”
梁亭松看着落在纸上的字，虽然用的是毛笔，但丝毫不乱，像是在临摹什么碑帖一般。
许为溪写完后将笔搁在一边，一手撑着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袋子，看着梁亭松，“我想跟计鸣淇母亲聊一聊。”
“我带你去。”
会谈室里，计鸣淇的母亲拿着袋子看了一眼，就递回给面前的警察。
“是我的东西，当年结婚时，我母亲给我的，说是庇佑平安。我跟那个男人离婚后，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唯独没找到这条手链，还以为是丢哪了。”
“这条手链是在一个受害女孩身上找到的，上面有计鸣淇和女孩的DNA信息。”梁亭松将手链接回来放到许为溪那边，对着女人道。虽然许为溪想见这个女人，但询问工作还是得他来。
“小淇一直都是那样顽劣的孩子。”女人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似是思考，随后摇了摇头，“不服管教，那个男人说一句他，他就抄起东西砸，而我说一句，他就会直接摔门跑出家，一连几天不回来。后来那个男人就不管他了，我也懒得管了。”
“在之后，那个男人开始在外面勾三搭四，小三都找上门来了。我就和那个男人离婚了。”
梁亭松听完女人的话，斟酌着开口道，“孩子还是需要父母的管教，您要见一下计鸣淇吗，我可以安排。”
“不用了。”女人摆了摆手，“于情，而且我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了。于理，小淇的监护权在那个男人手里，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现在知道他在这里了，我也该回去了。”
从前没想过养他成人，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再见一面。
“啊，我想起来了，离婚前一晚，小淇在我们房间玩，我还以为他又是缺钱去玩了，还把他骂了一顿，原来是去拿手链的。”女人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许为溪一直低着头，闻言猛的抬起头，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他仿佛透过女人精致的妆容，看到了几年前，一个顽劣的孩子溜进母亲的房间，翻找出了一条手链，却被母亲发现，只能在情急之下将手链揣进口袋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劝父母不要离婚，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什么都不会留给自己，所以他从母亲那里偷走一条手链，留以纪念。
计鸣淇的母亲走后不久，于沅和梧禹也回来了。于沅趴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老大，我就没见过这么软硬不吃的孩子。他这嘴不去当卧底可惜了，咋都撬不出来一句话。”
梧禹坐在她身边，将审讯记录表递给梁亭松，“我们尝试播放了那首歌，但计鸣淇只是短暂的抬了下头，依旧是什么也没说。”
“辛苦了，这次我去审讯。”梁亭松接过审讯记录表，下意识地看了眼许为溪。
他清楚这个人必然会提出带上他之类的请求，而后者用着万分无辜的表情看着他，随即笑道，“既然梁警官盛情邀请，那我自然要一起去了。”
哪来的盛情？哪来的邀请？梁亭松觉得自己入了套，主动的那种。
他两走后于沅伸手捣了捣梧禹，“好家伙，快，一百块！”
“姑奶奶你怎么还惦记着呢！”梧禹抱着胳膊往边上靠去，斜着眼看她，“老大这算脱单？你不要无中生有。”
“你懂个锤子，老大都让许先生和他一起去审讯了诶，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于沅越说越激动，直接抓过梧禹的手，“下一步就是甜蜜双排办案，然后犯罪现场深情告白，最后携手……呜呜呜”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捂住了，梧禹咬牙切齿道，“姑奶奶，楼下扫黄大队的人已经上来了我跟你说！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清理一下，我们一会儿去庆医。”
看守所在离经开区不远的郊区，一路上两人依旧是沉默不言。梁亭松专心开车，而许为溪在用手机备忘录编辑着一会儿要做的事。
“晕车就不要看手机了。”梁亭松看着身边的人，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又难受的往后仰，忍不住道，“不急这一会儿。”
“没事。”许为溪干脆仰头靠在靠椅边上，将手机举高着编辑，“这样就不难受了。”
不过这样的姿态也不比晕车好到哪里，许为溪编辑到最后只输入几个关键词就立刻关了手机，闭上眼缓解晕车的感觉。
两个人在审讯室待了一会，武警边领着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男孩进来了，去掉了那层假面，许为溪才发现男孩子长得十分乖巧秀气，眉眼和他的母亲很相近。
计鸣淇往椅子上一坐，把头低着，并不看向他们，梁亭松和许为溪对视了一眼，将那袋手链举到空中，“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计鸣淇闻言，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手链，而他的表情也明显变化。计鸣淇舔了舔嘴唇，扯出个不太好看的笑，“警察叔叔，我说是我丢的你就会还给我吗？”
当然不会。但梁亭松将袋子放下，“如果你愿意把自己做的事，看到的事都说出来，会还给你的。”
“你问。”计鸣淇直起身，双腿交叠，俨然一副观看者的模样。
“是不是你带走童欣的？”
“怎么能说是我带走的呢？”计鸣淇被铐着的手抬起来，身体往前倾，笑道，“她自己要跟我走的，说去哪儿都要陪我。”
“那杀害童欣的是谁？”梁亭松面无表情地继续提问。
“我不知道啊。”计鸣淇眼睛一撇，露出惊讶的表情，“半路上她说他不愿意和我一起了，然后就走了。怎么，她死了吗？”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什么几个人啊？就我一个啊，我不想待在那个窝囊的家里了，就请人家货车司机载我一程去别的区混日子，然后就到了那个小村子了，就是运气不好，田里耍的时候把手链丢了。”计鸣淇说的有模有样，“叔叔，我都已经说了，你就把手链还给我吧。”
梁亭松已然明白计鸣淇根本就是在扯谎，于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失踪的女孩在哪里？”
“都说啦，我，不，知，道，啊。”计鸣淇慢慢往后靠去，笑的灿烂。
“计鸣淇，你为什么要留着你那么憎恨的母亲的手链呢？”许为溪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估摸着梁亭松被人遛着没话说了，才开口。
计鸣淇脸色一僵，别开了头，“她不配当我的母亲。”
“可是你依然留着她的手链，这么多年。”许为溪捕捉到这一瞬间计鸣淇情绪的变化，而打破临界点也就在此刻。
少年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你憎恨她，因为作为你的母亲她没有抚养你，把你留给父亲后，转身就嫁给了别人。你恨她背叛你，你不相信所谓的亲情和爱情。所以你把对母亲的仇恨报复在那些无辜女孩的身上。”许为溪缓声道，“计鸣淇，你和童欣最大的区别是，她遭受到家庭的创伤后，依然愿意用真心待你，依然相信真挚的感情，选择爱你。而你什么都不信，你只爱自己。”
“你给我闭嘴！”计鸣淇突然暴怒朝人吼道，手铐敲击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两名武警立刻走到计鸣淇身边将人控制住，而梁亭松几乎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拦在许为溪面前。
“计鸣淇，刑事案件中的从犯。如果主动交代，态度良好，根据法定从宽处罚情节，可以依法减轻处罚。”许为溪拉开梁亭松的手，冷静地看着计鸣淇的双眼，“如果你不能说你做过的事，那就说说你没有做的事。”
“我……”刚刚还在盛怒的计鸣淇被人的一席话安抚下来，“我没有杀童欣，也没有……侵犯她。”
“嗯，好孩子。”许为溪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梁亭松，“我出去等你。”
许为溪在楼道口等了蛮久，梁亭松才出来。梁亭松还没开口，许为溪便抢先说了:“我可不是温柔引导那一派的，有时候先狠一点再给糖，更容易得到想要的东西。”
“没有怪你。”梁亭松没有想到人会跟自己解释这个，“你的引导方式对我来说很有启发，谢谢。”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的脸，因为身高问题他是略仰起头的，梁亭松面容严肃，语气里是不容置疑。许为溪眼睛眨了一下，“不客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梁亭松接通后，于沅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些怒气，“老大，那群记者又来了，现在堵在病房门口！草！把那个人给我拦住！你快来啊老大！”
电话被打断，梁亭松对着话筒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你打车回去吧，我去庆医处理事情。”梁亭松先一步往前走去，拉开车门。
“把我用完就丢？”许为溪挑了挑眉，直接上了副驾驶，“不道德啊梁警官。”

第11章 医院闹事
庆州医院——
“妈的这些人疯了吗！刚转进普通病房，就来堵门！”于沅嗓子都快吼哑了，跑到护士站讨了杯温水，拿起就往嘴里灌。
警察们经过各种方法好说歹说，才把记者们驱散到楼梯口，但不少病人和家属因为休息受到打扰，已经开始抱怨了。
梧禹站在她旁边，身上的制服在刚刚拦人的时候被抓扯，一边袖子几乎攒在了一起，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都是想要挖猛料的，又怎么会在乎病人情况。”
于沅把茶杯放下，伸手拍了拍脸，让自己的面容显得没有那么生气，“我去看看人姑娘。”
单人间的病房里，脸上贴着纱布的女孩正睁着眼，躺在床上看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女孩的父母坐在床边，听见声音立马警惕地抬起头，见是熟悉的警官，方才放下戒备。
“囡囡，怎么醒啦，不再睡会吗？”于沅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而女孩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钉在门上。
于沅下意识偏过去遮住她的目光，给了女孩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一会儿姐姐把他们都赶跑！”
女孩轻轻点点头，“我不怕。”
记者们又一次闹腾了起来，几个举着高架摄影机的男人叫嚷起来，口罩遮住了他们的面容。
“警方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案件到现在还没有侦破，就不许记者们报道真实的事，给群众解释吗！”
“是啊！听说里面的那个女孩知道剩下女孩的地方！警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问出来！”
“尸位素餐！”
梧禹脑袋都要被这些人吵炸了，他快不走到记者们的面前，抬起手指着病房的方向，几乎是用吼的:“那里面，是案件的受害者！前两天她还在ICU里抢救！今天才转入普通病房！这栋楼里都是生病了在等待治疗或者等待恢复的病人！你们有心吗？你们懂得尊重生命吗？”
前方的几个记者被人说的瞬间脸色通红，一时半会儿不敢闹腾。突然角落一个记者拿出手机编辑了起来，他身边的人则开始打电话。
梧禹看着这短时间的安分人群，稍微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下一波闹腾又是在什么时候。
“哒哒”的踩楼梯声音传上来，梁亭松停站在楼梯上，望着上面已经把楼梯道堵堵塞的记者们。
那些记者目光扫到梁亭松身上时，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上次医院门口的那位警察，当即举着话筒就要过去。
梁亭松皱了皱眉头，两名警察快速走到他前后拦住拥上来的人。
“您好，请问警方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失踪的女孩们究竟什么时候能归来？”
“警察能否正面回答媒体的问题？”
“警方……”
梁亭松耳边充斥着叫嚷声，但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他上楼的步伐。梧禹看到梁亭松的那一刻，饶是吃了颗定心丸。
“老大，你可算来了，那群人就跟疯了一样，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突然就跑到医院来了，打着要写明事情真相的名头，在医院里闹。”
“无非是想从警方这里撬点什么刺激性的信息回去，好作文章。有些媒体向来如此。”梁亭松摇了摇头，“走吧，去病房。”
于沅正坐在床边，给女孩讲搞笑故事，逗人开心。见是梁亭松和梧禹进来，松了口气。
“囡囡恢复的怎么样？”梁亭松走到女孩父亲身边问道。
“医生说身体机能恢复的还好，再养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女孩父亲望着床上被逗得笑的女儿，心下顿时宽慰了些，“我只是担心她心里有什么，但我女儿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我会安排一个心理方面的专家，之后给囡囡做定期心理疏导。”梁亭松继续道，这个心理疏导的任务自然是某个不愿意进医院的人主动接下来的，许为溪有这份心，梁亭松就替他铺这个路。
“警方为我们做的太多了，谢谢谢谢。”女孩母亲抱着丈夫的胳膊，向梁亭松频频点头道谢。
“老，老大！”梧禹突然喊了一声，神色有些慌张。梁亭松望过去，只见人拿着手机，紧盯着屏幕，“上热搜了……”
于沅一听立马抓着人的手掰过来看，实时热搜榜上，一条名为[庆州刑警阻拦媒体公布事实真相]的词条正在火速爬升。
“这？”于沅一脸难以置信，“这群媒体疯了吗，什么都写？”
而梁亭松的手机上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一接通对面谢诚明的声音就穿透而来，“梁亭松，热搜是怎么回事？你们办案怎么办着办着上热搜了？”
“谢队，记者们堵到医院里，一定要采访受伤的女孩，但这样会影响女孩的休息恢复，所以我让人把他们拦住了。”梁亭松伸手拧了拧眉心，他属实没想到外面的记者们会搞这一出。
再看梧禹手机里那条热搜的广场，好几张照片，都是拍的正是他们。但仅有图片，加上他们的动作，到了网友眼中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站在台阶高层质问媒体是否无良的梧禹，成了居高临下的无良民警。
暴怒之下喊人拦住推搡的记者的于沅，成了出口成脏毫无教养的泼妇。
以及沉默着上楼的梁亭松，有人认出了他肩章上代表的级别，人们批判着这是一个漠视人情人性，德不配位的警察。
“你给我想办法去回应那些媒体，这件事对刑侦支队乃至市局的影响都很大！”
“我……”梁亭松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了。他啧了一声，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给那些媒体放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消息时，一阵脚步声往病房方向来。
几个中年男女冲进了病房，他们丝毫不顾病床上的女孩，直走到梁亭松面前，还拿着手里的媒体拍摄的照片，对着梁亭松吼:“记者说警方不打算帮我们找回失踪的孩子了！你们凭什么不帮我们找回孩子！你们是警察！”
跟在后面的一个民警满脸歉意，“梁组长，他们是从另一个楼梯过来的，说是失踪的女孩们的亲属，拦不住啊。”
“嗯，你先出去，控制着别让媒体们进来。”梁亭松朝他点点头，民警听后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退出了房间。
梧禹也赶上来想要安抚下盛怒的几人，没想到一靠近，一个中年妇女就尖着嗓门喊:“你是不是要打人？！”顺着举起手机对准梧禹的脸，“我要曝光你们这群人！”
“各位，各位！”梁亭松抬高了声音，“我知道各位很心急，很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警方已经在竭力调查了。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给你们时间？从失踪到现在给了多长时间了？我孩子是生是死都没个交代，凭什么她好好的呆在这，我孩子就不能回来？”一个中年男人忒了一口，指着床上的女孩道。
于沅在这群人开口时就已经护住了女孩的耳朵，而女孩的父母则护在女孩的床边，满眼通红的看着这群人。
于沅听着这些人的话满肚子都是火，当着一个受伤女孩和她父母的面前，这群人口无遮拦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些人已经疯了。但这群人又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囡囡回来了，但他们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
尽管有父亲的手在前面看着，囡囡还是看到了那些人，她眨了眨眼，又偏过头看着身边的警服大姐姐。
于沅低下头看着她，努力咧开嘴朝人笑了笑。
“各位，抨击受害者是不道德的。这个女孩她经受了各种伤害，命悬一线，我们的医生拼尽医术，才将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梁亭松面色尤为严峻，“请你们尊重这个女孩和她的家人。”
“那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另一个中年妇女往地上摊着一坐，“你们就顾着尊重了，记者说了她知道我们的孩子在哪！你们怎么不问？你们凭什么不问？”
“我们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凭什么我的孩子还要继续在人**手里受折磨！”
一个中年男人身形一动，飞快地跑到床边，抓住被子的一角。梧禹立马过去拉住他，男人喊到:“你是不是知道我女儿在哪！你说啊！你哑了吗！你说话啊！”
“你给我冷静点！老大，回去后我自己领罚！”梧禹憋不住了，将人往后面往后面猛的一掀。没想到男人抓住被角的力气如此之大，将被子拉离了床上。
于沅惊呼了一下，女孩的父母也没料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样。在那一瞬间，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床上。准确来说是女孩的腿上，膝盖以下的裤腿被被子压的平平的，紧贴在床上。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梁亭松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口中这个好好的呆在这的女孩，她的双腿被人**硬生生击打打断，人**想让她死把她丢到田里的污水口，她就拖着这条腿硬生生在田里爬了十几分钟，最后撑到了警方的救援。”
梁亭松望着这群垂下头的中年人，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迷，“她确实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在哪，请给警方时间，我们会找到你们的女儿的，请回去吧，不要受媒体蛊惑，要相信警察。”
中年男女们看了眼彼此，又看了眼眼前的警察，停了半晌才开始往门外退，扯住被角的那个中年男人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临走前他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没了腿。”
于沅在心里骂了一声，偏头看向梁亭松，“老大，我能去揍人吗？我保证换身衣服去揍。”
“不能。”梁亭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然后走出病房，那群记者依然在楼梯道堵着，刚刚那群孩子的父母闹过之后，他们的气势明显又强了一些。见到梁亭松出来，几个人已经举起摄像机准备看好戏了。
这个警察肯定会发火赶他们走吧！没有拿到案子的消息也没关系，警察发火赶人更吸引人的眼球！
但是梁亭松走到护士站，把手机递给正在低头写字的护士，“护士小姐，麻烦您一会儿……”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警察想做什么，都好奇地抻着脖子，直到梁亭松转过身，走向他们。
“各位，我知道大家来到这里都是出于关心案件进展的好心，是替社会民众发出质疑，是社会民众的传话筒。”梁亭松背着光站在台阶上，没有想象中的震怒，也没有痛骂，更没有让民警将他们赶出去，记者们一时安静下来看着他，他们想看看这个警察会怎样说服他们。
梁亭松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大家的疑问。首先，警方这几天一直都在几个案件现场进行调查，走访街道人群，从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些失踪女孩们。其次，里面的那位女孩，她并不知道失踪女孩们的下落。”
记者们有些不快，这算什么回答，而人群里有个男性声音冒出来，声音不高不低，“有人电话告诉我们说，警方已经抓到了一个人**了！为什么不公布出来！”
梁亭松心下一惊，计鸣淇被带回的消息，除了刑侦支队的人和当时驻守在土瓦房的几个民警以外并没有别人知道，警方纪律严明是严禁未经允许散布消息的，那么除此之外的知情者，就只有许为溪了。
但眼下并没有时间给他去想这么多。
梁亭松目光直指发声的源头，一个带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往一台高架摄像机后面躲。
“我们只是找到了可能与案件相关的嫌疑人，警方已经展开审讯工作了。具体事宜涉及案件隐私，不便透露。”梁亭松抬手做出请的姿势，“我相信各位都是有着良好职业操守的优秀媒体工作者，请回去吧。”
最后这句良好职业操守把一通记者们说的耳根子都红了，他们过去几十分钟里干的事情是半点都没和良好擦上边。当下拿起设备，该走的都走了。而那个带着帽子的男人，还想在说些什么，在触及梁亭松紧盯过来的目光时，也挤入人群里走了。
梁亭松从护士站拿回手机后，回到病房门口推开门，于沅还是保持着坐在病床边的姿势，跟女孩聊天。而女孩身上已经重新盖好被子了。
梧禹站在窗台看着记者们拿着东西离开住院楼，伸手捏了捏刚刚掀翻中年男人时扭到的肩膀。
看到梁亭松进来，梧禹立马地诶呦了一声，看着他老大，“老大，我胳膊废了诶，这是工伤！”
梁亭松直接无视了他，走到女孩的床边，而女孩则睁着眼睛看着他。事实上梁亭松并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小孩子开心的话，各个年龄段的都是。
反倒是女孩先有了动作，她费力地从被窝里抽出手，巍颤颤地抬高。梁亭松这才注意到女孩的目光原来是他的警帽。
他想了想，摘下了帽子，左手托着递到女孩面前。女孩的手轻轻的抚在警帽的警徽上，“叔叔好厉害，我要是能像叔叔一样厉害就好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梁亭松看着女孩澄澈的双眼。
女孩摇了摇头，收回手，目光望向窗外，蓝天被医院雪白的墙协助，只留出一条缝的天光，“我一点也不厉害，但是有一个姐姐很厉害，她好勇敢。”
几个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听女孩诉说，这是距女孩醒来后第一次主动和他们谈起案件的相关。女孩的父亲拉着妻子退出了房间，梧禹拿出手机坐在一边记录。
“我是被男朋友带过去的，我跟他说我爸爸反对我们的事，还打了我。他说我爸爸一定很讨厌我，不然不会打我的，没有人会打自己的孩子，爸爸背叛了作为我父亲的职责，但是他不会背叛我，他会永远爱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就很相信他，就跟他走了。走着走着，突然有人蒙住了我的脸，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麻袋里，我旁边有好多女孩子。我就大声喊救命，然后有个男人上来踢了我一下，就在肚子这里。”女孩的声音出现了些颤抖，她的手慢慢移向肚子，仿佛正在经受着那一脚。
“我就不敢说话了，肚子好疼，但是不敢说话。说话会被打。然后第二天，又来个女孩。”女孩眼神迷离，努力记忆那天的事，“然后我听到了我男朋友的声音，他说，他说这么多人了，可以了吧……他骗我，他骗了我，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就是骗我，我听出了他的声音，我忍不住就骂他。”
女孩的情绪有些激动，于沅立刻抓住的手，安抚性的捏了捏。
“然后有人打开了麻袋，一个蒙着脸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出去，他拿着棍子，我吓得闭上眼！”女孩颤抖着，另一只手揪着床单，“那个女孩就突然扑过来，盖在我身上，棍子没打到我。她掏出来一颗糖塞到我手里，我看到她都掉眼泪了，但是她还笑着跟我说，不要害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然后我就被塞回了麻袋里，他们把那个姐姐不知道拖到了哪里去，我就听见有人骂了几句，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姐姐了。”
“再之后有个男人跟我们说，她死了，不听话就得死，死了也不好过。”女孩咬着嘴唇呜咽着，“在车上的时候我吃姐姐给我的糖，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糖，好甜，但是我把糖弄丢了，姐姐会不会怪我……”
“我好没用，我要是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就好了。我一点也不勇敢，小时候爸爸说过，勇敢的人会帮助别人，勇敢的人不怕死，我帮不了她们，我一点也不想死，爸爸肯定对我很失望……”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出来任何话了。
“囡囡，你是你爸爸的骄傲。”梁亭松直起身，将帽子戴好看着女孩，“每个人都会害怕死亡，而你比他们还勇敢，你从死亡手里把自己救了出来，你是最勇敢的！”
“真的吗？”女孩止住哭泣，看着眼前的警察。
“真的，叔叔向你保证，一定让那些女孩们回家！”梁亭松抬手朝女孩敬了个礼，“现在叔叔要去抓坏人了，而你要快快好起来，和叔叔一起接她们回家，好嘛？”
“好。”女孩将手抬起，“叔叔，我们拉钩。”
梁亭松伸出小拇指勾住女孩的小指，“拉钩。
梁亭松从医院出来后，回到警车上，许为溪正坐在副驾驶刷微博。
梁亭松看到人的手机界面才想起来，自己差点忘了热搜那件事，刚想拿出手机查看，许为溪已经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晃了晃。
之前的词条也不见了，现在高悬在微博上的是另一条热搜[庆州警察敬业爱民，维护受害者权益]。
点进去后，里面出现的都是刑侦支队历年来侦破过的案件，热点新闻正是梁亭松几日前在医院门口朝记者们敬礼的照片。
“梁警官，帅啊。”许为溪打趣道，说着要收回手机，梁亭松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许为溪挑了挑眉，“梁警官不喜欢被夸帅？那我换个词，英明神武？”手腕被钳制着不是很舒服，许为溪干脆身体侧过来面对着梁亭松。
“你做的？”梁亭松的目光从热搜广场移到身边人的脸上。
“如果是指撤了热搜，然后换了个更好听的热搜的话，不用客气。”许为溪很坦荡的承认了，他本意也不想就这件事说什么，不过既然梁亭松提了，那就说吧，“举手之劳而已。”
梁亭松看着许为溪那满不在乎，仿佛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顺手拿了个快递的样子，思忖着究竟会不会是许为溪通知的媒体。
“梁警官，手疼。”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许为溪指着自己的手腕开口，故作为难，“要是留下勒痕，我回家不好解释啊。”
梁亭松闻言才意识到自己动手确实有些不对，方才松开了手。许为溪收回手，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消不掉了，“梁警官，就这件事，我觉得你得对我负责啊。”
“对不起。”梁亭松知错就道歉，从不拖泥带水。
许为溪刚想说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但觉得场合不对，道歉的梁亭松就是警察。
“行吧，现在去哪？”许为溪将手缩回了袖子里，隐去那一圈红痕。
梁亭松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地发送了几个信息，他让人去调查许为溪，参与到案件里的人，终归是要了解的。
“去下唐村。”梁亭松将手机摆到置物板里，然后发动了车子。
--------------------
乌拉，来迟了，昨天安徽发现了一例无症状感染者，一大早就排着队去医院做核酸了。

第12章 救援事故
闵仲方几人已经在坟堆里呆了很久了，饶是铁打的，不吃不喝待在一个地方也受不了。
昨晚夜深，闵仲方趁着人都睡着，借口出去放水，一个人跑了，安排在外的“哨子”做接应，连夜便撤出了庆州市到“那边”去了。
而闵兴义也是一早被挤压的受不了，一睁眼才发现，闵仲方人不见了。闵兴义暗骂了一声，瞅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是凌晨，连天还阴沉沉的。
他回头看了眼地上睡得死死的几人，一咬牙晃了晃认得自己的那个方言男人和另一个男人。
两人被闹醒刚要发作，就见着闵兴义朝他们嘘声，又指了指地上还在睡的其他人。当即不说话了，放轻动作，一个接一个摸出砖瓦坟堆。
他们没有什么接应的人，但却不缺老主顾，几个人从地上捞了几把泥往脸上一抹，从田里拉了架废弃的板车，佯装成赶集的农民，也跑了。
“梁组长，这边接到的指示是，对上唐村和下唐村的村民住所进行严查，防止有村民窝藏人**。”梁亭松将车停在上唐村村口后，长明区派出所的警员就带着梁亭松沿着村路说明情况。
许为溪跟在两人后面，低头摆弄着手机，有家长询问是否是更换老师了。许为溪的课上得向来颇受学生好评，学生气性也与他相近，许为溪没上课的几天，另一位老师来代课，上课气氛格外严肃，学生们多少是不适应的。
[抱歉，因为最近有些事，所以暂时让另一位老师代课，过几天会继续上课。劳家长朋友挂心了。]
这边事情处理完，许为溪一抬头，才发现已经跟前面的人落了一大截，连忙跟了上去。
“查访情况如何？”梁亭松看着两边房子，以及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唠嗑的老人们。
“目前没有什么发现，这里居住的都是留守老人，家里的房子都是藏不了人的。”
梁亭松脚步顿住，前侧的一户土砖房里，几个民警正进进出出处理着什么，梁亭松看着那个破败不堪的房子问道，“这？”
“啊，那户住的是一个老太，我们民警查到她家时，发现怎么喊都没人应，门又没锁，就进去查看了，发现人已经在家里过世了，就一起出资给老人处理了后事。现在是在清理老人家遗物。”警员解释道，一阵唏嘘，“这里的老人都是这样，有个人照应还好，没人照应的，哪天没了也没人知道。”
“嗯。”梁亭松点点头，刚想继续走，身后的许为溪突然叫住他。
“梁警官，我有点渴。”
梁亭松这才想起来这人从早上跟着自己跑，这会儿都下午了，确实没有喝过水，按许为溪平时的习惯，这会儿手里得抱杯茶饮之类的。也难为他了，又是晕车又是口渴的。
“我就去这边大爷家喝杯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许为溪伸手指了指身侧的一户，老大爷正坐在矮凳上，剥着手里的小白菜。梁亭松点点头，“去吧。”之后继续往前走了。
许为溪径直朝老人走去，俯身喊道，“大爷，我能讨杯水喝吗？”
剥菜大爷的耳朵似乎有点问题，许为溪来回喊了两声，他方才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而后将菜放回菜篮子里，手撑着双腿站起来，“行啊，进来吧。”
大爷虽然看着年迈，腿脚倒是利索。他从老式木橱里拿出一只碗，走到一边的大水缸里，用瓜瓢舀了一碗水，随后递给许为溪。
许为溪身体一偏，才发现那个大水缸旁边还有个盖着盖的圆方地。
“大爷，这个盖是干嘛的呀？”许为溪端着碗走到盖边，边喝边抬高声音问。
“是从城里来的吧，也难怪没见过这东西。”大爷闻言笑出声，伸手指了指一边散放的菜，“那个盖下面是窖子，放菜放酒的。”
“这边也有地窖嘛？”许为溪有点意外，庆州市地处中部，地窖这类应当是北方地区的。
“早年咱这边受过雪灾，饿死过好多人，那一年全村就都建了地窖，后面就都用来放东西了。”剥菜大爷摆了摆手，“指不定哪天就又下大雪的。”
“是这样啊……”许为溪蹲下身看着那盖子，在心里估量了一下，立刻起身，将碗放在桌面上，然后掏出手机对着地窖盖子拍了几张。
临走时，许为溪不忘朝人挥挥手，“谢谢大爷。”
“有啥谢的，这孩子。”剥菜大爷看着人急匆匆往外冲的样子，觉得有趣。
[老大，你让我查的东西已经发你邮箱啦！记得查收～]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梁亭松点开屏幕扫了眼后，又关上了手机。
“上唐村基本是村民，下唐村更多的是农田和坟堆，只有偶尔几户人家，我们也对这几乎村民进行了调查，也是没有什么异常。”警员站在上下唐村分界的石碑处，眯着眼看着那个土瓦房。
“农田和坟堆有人检查吗？”
“有的，是派出所的几个民警一起调查的。”警员点点头。
梁亭松伸出双指，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警方地毯式的调查下，犯罪嫌疑人凭空消失了。”
警员被梁亭松这席话整得脸一顿白。
“他们能在光天化日下拐走那么多女孩，想来也是狡兔三窟。”警察们在这里工作了好几日，没有一点收获，对他们来说也是有挫败感的，梁亭松并没有过多说什么，给了个台阶。
“是是。”警员忙不迭地点头。
梁亭松回过头望了眼来的方向，并没有许为溪的身影。些许是一歇便不想来了吧。
梁亭松刚想拿起手机给人发个消息，点开微信列表时，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许为溪的微信。
人当时管他要，他让人有事请打110呢。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不成。梁亭松默默地收回手机，朝土瓦房方向走去。
许为溪此刻正坐在一块青石砖上，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的划过，他在查阅地窖的相关信息。
事实上在南方沿海地区长大的许为溪，是没有接触过地窖这种东西的，之前在电视中见过这种东西，但当时只是匆匆看几眼，就没注意了。
“唉，原来是这样。”许为溪一拍脑袋，站起身而后又陷入了沉思，“可是藏在哪呢？”
他没有进过土瓦房，并不知道里面的样子，现下心里直痒痒。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十分陌生。原来方才，他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转进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许为溪几乎是僵在原地，有轻微路痴的他几乎从不远离自己的舒适生活圈，去远地也都是会认真记住标志性建筑，方便沿途折返，再远一点就一定是和别人一起的。
而这会儿，在四下几乎没有差别的农村小路上，连农户都快看不见了。许为溪抬头看了眼昏沉的太阳，再晚一些太阳就该下山了，理智告诉他最好原地别动，越走可能越偏，但如果梁亭松没有意识到他不见了这件事，没有回来找他的话，那么他可能就得在这呆更久了。
许为溪索性坐在青石板上，揪起了身边的杂草，哼起了歌，享受着漫野日暮。
梁亭松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屋里，所有东西还是几日前的摆放。除了第一天，为了保护现场，民警们这几天都没有进来过。
梁亭松顺着屋内走了一圈，目光在墙壁上顺了一遍，没有任何标记。从梧禹到下唐村后到现在，如果说人**不见了，有可能是一早就已经跑路了，但是女孩们呢？那可不是两三个人，一旦转移起来不可能没人看到。
“如果我是犯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东西藏在原地，等警察走了之后，再回来找。”梁亭松突然的出声把旁边的警员吓了一跳。
“但是，我会藏在哪里呢？”梁亭松踱着步，走到水缸旁边，伸手掀开了盖子。
水缸里的水上浮着一圈灰尘样的东西，水面上映着梁亭松的身影，底下什么什么看不到。
梁亭松将盖子盖回去，又走到了屋外空地上，土瓦房整体要较周边的田地坟场稍高一些，而空地几乎是和田地持平的。
梁亭松往空地前面走了好几米，而后转身看着土瓦房，他想起了来时经过的那些村民房子，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各种类的农村房屋类型。那些房子几乎都是土制的，看起来结实，实际上冬冷夏热，其他三季还可以，到了冬季，尤其是严寒天，对于老人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对于那些老人来说，如果家里有农田，冬天的作物要放到哪里呢？梁亭松单手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的房子。如果是储物功能，常见于农村，他能找到的结论只有两个，一个是仓，一个是地窖。但显然这里的房子是没有多余出来做仓的，那就只能是地窖了！
梁亭松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查询长明区历年相关，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小学有年，庆州市下过一场大雪，记忆里大雪下了整整半个月。
如果是因为自然灾害，那这里会有地窖也是意料之中了。
网页界面在几秒后立刻跳出相关词条，梁亭松点开其中一个，念出声，“2007年庆州特大雪灾，波及范围广，五个区县损失惨重，永景，嘉南，万凤，上郢……长明区！”梁亭松往下面翻着，在新闻的末尾，出现了一张图，正是当年的长明区，图的配字是[政府资助民众修地窖过冬]
梁亭松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快步走到边上田里，土瓦房的四周已经被成堆的杂草覆盖了，梁亭松用脚拨弄着那些草，他需要做最后的确定。
在绕到房子后面时，齐人高的杂草下面，出现一个被石头塞着的坑，梁亭松蹲下身，将那块石头搬出来，轻轻放在旁边，一个通气孔样式的洞出现在眼前。
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梁亭松立刻跑回屋前，对着正在聊天的几个警察喊到，“所有人，现在立刻找地窖的入口！人**很有可能把人藏在地窖里！”
听到命令的民警们俱是一愣，随即四散开来，每人占据了一处进行地毯式摸索。梁亭松也没有停着，喊了两个民警，一起回到了屋子里，梁亭松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大水缸。
“一起把水缸搬到旁边去。”梁亭松说着手已经抱在水缸的一边，另外两个民警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过来帮忙一起抬。
水缸被移到了一边，而水缸下的一片地终于呈现在几人眼前，梁亭松一直以为水缸下的木头垫子是防止水缸磕碰，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遮住下面的木门。
“往周围走开点。”梁亭松将木垫移开，手指塞进木门的一个刚好够两个根手指穿过的小口上，他朝身边的民警喊了一声，然后慢慢的拉开木盖。
一股浓烈的臭味在开盖的一瞬间涌出来，饶是两个站的远的民警都闻到了那股味儿，当即就要作呕。
没有防护服装，他们不能贸然下去进行探查，梁亭松压下喉头的恶心，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通知派出所在岗的警察，带好防护工具，马上过来，另外通知医院，一辆救护车不够，让他们多派几辆！”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带着两辆长明区的救护车赶来，再十几分钟后又到达了两辆庆医的救护车。
梁亭松向医护人员要了随车备用的防护服后，就领着穿戴好的警察们下到地窖里。昏沉的地窖里除了上面的地窖口以外，只有另一个小缝透着光，那正是梁亭松不久前找到的排气孔。
地窖里昏沉，没有蜡烛无法确定二氧化碳的浓度。而为了最大程度救援，警察们摆成长阵，最前面的梁亭松负责找到女孩，将女孩交给下一个人，然后一个接一个运送上去，最大程度减少氧气消耗。
手电往地上照过去，立刻便出现一个女孩的身影，她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梁亭松没有说话，把手电筒别在腰间，双手托住女孩的肩膀和腿部，用力将女孩抱起来，走几步交给最近的警察。
女孩们几乎是连成一片的，寻找起来还算方便，但是地窖口实在太小，将女孩们从地窖口抱出去时占用的时间太长了。等到最后一个女孩被抱起来的时候，梁亭松已经站不稳了，他的脑海中一片模糊。不断的动作加快了氧气消耗，将女孩递给下一个警察后，他伸手撑住窖洞墙边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隔着防护服甩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勉强保持住清醒。
其他警察们一个接一个退出地窖，两个警察向着梁亭松伸手，“梁组长快上来！”
梁亭松手抓在梯子上，刚爬了两步，准备抓住上面接应的手时，眼前一黑，从椅子上直愣愣摔了下去。
“梁组长！”
--------------------
许为溪:也不是不会打电话喊别人来接，就是想让梁亭松找（摊手）
梁亭松:我啷个晓得，这都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能迷路。

第13章 虚惊一场
许为溪在田间小路上坐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梁亭松。
暮色悠转落入远方地平线下，有人往这边喊了几声，许为溪才发现自己坐在这里都等到天黑了。
有人往这边提着灯往这边赶来，待靠近些，来人把灯提高了，灯光映出老人疑惑的脸，正是先前的剥菜大爷。
“孩子，咋还不回去啊？人家都回去了啊！”
“我……我就是觉得这里风景挺好看的，想多看一会儿。”许为溪站起身，跺了跺脚舒缓双腿，“大爷，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啊？”
“啊，就傍晚那会儿。”剥菜大爷在前面领着路，许为溪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看着夜晚的田间，没有了白日勾人慵懒的温暖，换了另一种勾人的方式，勾人沉入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所见之处只有上方零星几点。
“哟，你是不知道哦，就你走掉后没多久啊，乌啦啦地来了好多车，有警察有医生的。”剥菜大爷继续说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警察诶。”
“警车？救护车？”许为溪立刻反应过来，如果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的话，说明梁亭松他们已经找到了地窖，也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女孩。
许为溪垂目看着脚下不可见的地，心里乱成一团。
是了，梁亭松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发现地窖的关窍又是什么难事呢。说不定人这会儿已经到市局了，坐在办公室里调查呢。
他许为溪算什么？巴巴跟着人跑来这里，还把自己弄丢了。人家是警察，眼里装的都是人民和罪犯，脑子里占的都是一腔热血无私奉献。哪有空管他这个有手有脚能走能跳，但凡打个电话给家人，也不至于在这里傻坐到天黑的人。
“嗯，挺好的。”许为溪闷闷的说了一声，他也不是不为女孩们被解救出来开心，只是他这一会儿心里堵得慌。
剥菜大爷自然不知道许为溪心里盘算着的话，只是继续道，“哦对了，那会儿有个挖菜回来的跟我们讲，有个警察还晕咧。”
有警察晕了关我什么事，晕了有梁亭松呢。许为溪下意识在心里冒了一句。
“啊，她讲那个警察叫什么啊来着，诶呦，咋想不起来了，叫啥啊，啥养猪场……”大爷边说边左右摇头，努力想着那个同村妇女给他们描述的样子。
“……”许为溪心想还有警察叫这个名字呢，又突然想到大爷耳朵不是很好，也许那个人在描述的时候，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养猪场，而是梁组长！
梁亭松出事了！
许为溪瞬间将刚刚心里的一通埋怨抛诸脑后，立马掏出手机，他是不敢去劳驾他妈，想了想还是打给了谢图南。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谢图南的嗓音有些沙哑，明显睡着被吵醒的样子，“干嘛？”
“师哥！”
“不想联系，拒绝加班，可以不涨薪，不想出门喝酒，只想睡觉，有事明天……。”谢图南平静而快速地说着，手指移到挂断键上。
“我迷路了！”许为溪连忙打断他的话，“快来接我！”
谢图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咬牙切齿地翻身起床穿衣服，“把你地址发我。
谢图南开着车来时，许为溪就在村口的大灯下面低头发呆。谢图南摁了两下喇叭，后者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辛苦师哥！”许为溪坐到后座，直接占了整个后座位躺下，“还是后面舒服啊～”
谢图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人，几次想说两句，欲言又止。他也不是不了解这个师弟的性格，疯起来就这样，把工作一丢跟人跑来查案，出了事就找人，但绝不认错。
“为溪，老师下个月要回国了。”谢图南舒了口气道。
“嗯。”许为溪闭着眼，双臂交叠置于腰间，在车上的时候，他都是格外惜字如金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许为溪顿了顿，睁开眼睛望着车内顶，“我要去市局。”
“不是，你不能因为人家把你丢这儿，你就要去揍人啊。许为溪，袭警是违法的。”谢图南闻言一惊，心想着他的师弟该不会要做什么知法犯法的事。
“师哥，我是那种人吗？”许为溪一脸无辜的看着开车的谢图南，小声嘀咕，“就算要揍，我也不会直接去揍，好歹套个麻袋什么的。”
“那我就不用送你去市局了，现在拐弯去看守所还来得及，不出意外你明早就能吃到看守所新鲜的青菜面。”谢图南面无表情地道。
在他们这几个师兄弟里面，谢图南是专治许为溪毒舌的那个，许为溪能怼，谢图南不仅能接住还能怼回去。
“不过师哥我要是真把警察揍了怎么办。”许为溪脑子又不知道叉到哪个层面去了。
谢图南借着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揍了，我就把你连人带麻袋丢市局门口去。反正我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许为溪没有说话，毕竟前一句话他不能保证谢图南会做，后面这句话，谢图南是真的有可能说到做到。当即乖得像只鹌鹑。
谢图南看了眼仪表盘显示的时间，叹了口气:“我还是送你回家吧，现在都几点了，真要有什么事明天做也来得及。”
许为溪坐起身，望向窗外，晚间的路上没什么车，目光所至的远方，能够看到城市霓虹闪烁。到了这会儿，他才冷静了一些，梁亭松出了事也是去医院，他去市局是蹲不到人了。至于医院，许为溪想了想医院那雪白的墙壁，和那些分不清哪是哪的病房门，收回了尝试进医院的想法。
“再疯也要有个限度，不要一玩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好歹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谢图南见许为溪不说话了，思忖着应该是可以跟人讲道理的时候了，于是边开车边开始“谈人生”。
许为溪最受不了的就是谢图南这点，一旦这个谈人生讲道理的话茬子打开了，谢图南能坐着给他说两小时。以精神灵魂为中心，道德准则年龄界限为半径，最后以“师哥知道你都懂”结尾。谢图南的这套话术，他都能背下来了。
许为溪同志迟疑了两秒后，为了自己的身心不受念叨煎熬，决定打断谈话，正当防卫。
“师哥，咱下个月去接老师，要不要带点什么啊？”
谢图南的话卡在喉咙，喟叹了一声，也不再训人，“把你自己记得带上就行。”
“好的师哥！”许为溪双指抵在额边，向上一抬，笑道。
谢图南把许为溪送到人家门口后，就走了。许为溪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妈应该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他摁了密码后拉开门，一团小小的黑影蹲在门口。
许为溪蹲下身，抱起那一团，手薅着猫柔软的毛走着上了二楼，许为溪一边顺着一边小声感慨道，“你该减肥了，肉松。”
肉松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将自己的前爪从人的束缚中抽出来，搭在人胳膊上。一副“你居然说我胖，我就胖”的样子。
房门打开，一人一猫往床上一扑，将自己丢在柔软的被子上。许为溪这会儿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起身去泡一杯茶。肉松就窝在床上看人倒腾的动作，喵了一声，钻进被子里。
庆州医院——
所幸只是缺氧加上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出现昏迷状况。医生给梁亭松挂了几瓶水，叮嘱于沅和梧禹几句，便离开了。
事实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有时候案子忙起来，梁亭松是顾不上休息的的。有时候晚上让其他人都下班回去，自己还留在办公室里分析案件线索。
这也是付志行致力于给梁亭松找对象的原因之一，一来是梁亭松父母，二来就是梁亭松真的需要有个人帮衬，生病了来照顾的不是上司就是下属同事的。
被找到的女孩们已经全部转进了庆医进行治疗。林钟照看着囡囡那边，姚枝年则负责女孩们那边。
梧禹靠在门边，跟姚枝年交接着治疗情况。于沅靠在椅子上，刷着当地的贴吧和微博词条，自上一次媒体闹事后，她们对网络舆论这块的关注也提升了。今晚四辆救护车抵达庆医的场面，肯定会引起那些记者们的注意。如果又添油加醋进行揣测，在网上发点什么，刑侦支队的工作量无疑是增加了好几倍。
好在到了后半夜梁亭松就醒来了，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一偏头就看到了守在房间里的两人。
“老大！”于沅最先注意到床上人的动静，连忙站起身。
梁亭松伸手盖在脸上，默了一会儿，撑着床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就几个小时。”于沅看了眼时间，“那些女孩们已经就医了，也在这里。”
梁亭松点点头，梧禹已经拿着手机走过来，表情严肃，“老大，枝年一直在手术室那边，刚刚发信息过来了。”
梁亭松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字。
[在地窖里待了太久长期缺氧，目前来看情况不容乐观，神经系统上的损伤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现在已经全部转入病房了。]
吊着水的那只手拳头握紧，血液倒流到了管子里，于沅惊呼了一声，“老大冷静！”梁亭松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吊着水，而针扎的那块已经鼓起来了。
梧禹准备伸手去摁床头的呼叫铃，梁亭松已经捏住注射针往外一拔，然后摁住输液贴两秒，就掀开被子起身穿鞋，“去姚枝年那。”
为了便于医生观察治疗，女孩们被安排在了同一层连续的三个病房里，姚枝年站在走廊上，正和医生交流着。
梁亭松走过去，只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论。医生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这些孩子这几天都没有进食，好在中途有人给她们注射了葡萄糖，但只是维持着体内基本能量，她们现在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医生说完后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收进胸前口袋里，边走边道，“好歹是救回来了，什么时候醒就看这些孩子的意志了。”
梁亭松隔着门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们，如果他们早点赶过去，如果他早点想到可能存在地窖这件事，女孩们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得到解救。自收到女孩们失踪消息的这些天，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去调查一下土瓦房，却把这件事丢给长明区的警察们看守。
梁亭松移开目光，对身边的三人道，“之后二十四小时内，安排人轮流在这里值班。于沅你去对著名单联系女孩们的父母，切记不要受之前的事干扰，在说清事实后，一定要安抚他们的情绪。”
“明白。”
“枝年你负责住院部周边安全戒备，防止又有记者接到消息，一群人跑过来。记得联系网监那边，让他们帮忙监控舆论风向。”
“明白。”
“梧禹你去联系下长明区那边，虽然女孩们救回来了，但不能排除罪犯重回现场的可能，让他们不要在明面上看守，安排几个民警乔装成农民，在土瓦房的附近田里轮流观察。”
“明白。”
给几人布下任务后，梁亭松准备回警局做案件进一步报告文件和下一步计划安排。
梁亭松同梧禹，于沅一回到刑侦三楼，就见着路季商端着碗泡面站在会议室门口，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望着几人突然回来，路季商呆的嘴里的泡面都忘了咽。
两边对峙一波，路季商把嘴巴里的咽了下去，噎了半天，才端着泡面桶扬了扬，“来，来点？”
“没事，你吃，咱不差这一口的。”于沅回到位子上掏出了珍藏的自热火锅，还递给了梧禹一份。
路季商看了看手里的泡面，又看了看自热火锅。这泡面，突然就不香了。路季商默默地把纸盖子一盖，把泡面丢垃圾桶里了。
梁亭松没有管他们在这里的拌嘴，直接进了办公室。打开灯才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堆书法纸，还有搁在边上明显已经墨干的笔。
他把制服外套丢在沙发上，俯身拿起那几张纸。纸上是许为溪先前分析计鸣淇的时候写下的字，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古人尤爱琴棋书画，风雅之事无人不爱，梁亭松也不能免俗。那一寸见方的小字，确实有某种魔力，让人一下子就静下心来。
梁亭松站在那里，一张张翻过去，最后一页上是一首诗。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梁亭松念出声，很多年前，他的母亲把还是小孩时的他抱在怀里，经常念叨着这首诗，跟他说，人要像不惧狂风顽强生长的松柏，前方纵是波涛万丈，亦要乘风破浪。只是说这话的母亲，现在已经和父亲一起长眠了。
梁亭松看着那诗后面的落款，[许为溪]。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许为溪回来了吗？他立刻打开邮箱查看，点开最新的一封，对方只是给他简单的说明了下许为溪的情况。
[许为溪，汉族，生于2000年11月18日，临海大学研究生毕业，法学硕士。现常居庆州市，经营一家艺术培训学校，几家网吧，以及一些餐饮店铺。]
邮件后面附带了几张图片，其中一张是西艺学校落成的那天，许为溪和几个老师站在校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花束，站在中间的许为溪笑的格外灿烂。梁亭松看到图片上几人后面的牌子下落了一行联系方式，开头的便是许校长。
梁亭松点开电话，对着那串号码拨过去。
许为溪被电话声吵醒，不情不愿地探出一只胳膊去拿手机，刚想看看是谁大半夜扰人清梦，“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梁亭松。”梁亭松沉稳的声音也不高，却把许为溪从半梦半醒中整清醒了。他看了看手机，确信那就是梁亭松的声音后，连忙问道：“梁亭松你还好吗？”
“没事，就是想确认下你是否安全。”梁亭松听到人的声音，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下午的事，抱歉，因为我的缘故，没有跟你说就离开了。”
“没事啊，诶。”许为溪躺在床上，肉松也被他的声音闹醒了，正不快地爬到他的肚子上表示抗议，被许为溪一把薅下去“下去！”
梁亭松闻声，顿了顿，很明显是误会什么了，“抱歉，打扰到你了。”
“不是，梁警官，是我家的猫。”许为溪直接坐起来，把猫薅过来，把手机递到猫面前，指着道，“给他喵一下，不然老子的清白都被你毁了诶！”
肉松跟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喵了声后，许为溪才松开它。
“真是猫，梁警官你听到了吗？”许为溪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
梁亭松在电话那头被这一人一猫整地哭笑不得，“听到了，还挺听话的。”
“那是，毕竟随我，聪明还听话。”许为溪靠在床头，看着猫甚是满意。虽然之前田里那会儿心里还各种腹诽，这会儿因着梁亭松这通电话，心情好了很多，连语气都轻快了。
“那不打扰你休息了。”虽然这个点已经打扰到了。
“对了梁警官。”许为溪趁人挂断电话前，小声道，“说抱歉一点也不风度，下次你换个。”然后没有给人说话的机会，伸手摁了结束通话键。
梁亭松看着已经回到普通界面的手机，没想明白，不说抱歉还能说什么，对不起吗？那不是一样吗？
想着，他已经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将书法纸折好塞了进去。
--------------------
天蝎座的许为溪:我生气了，我嘴上不说，我心里也要说，还是yygq的那种，吧啦吧啦吧啦
肉松:关于我只是睡个觉，就又扛了个锅这件事

第14章 审讯困境
梁亭松看着手机上最近通话的那串号码，这次发生的事，即便许为溪那边没说什么，但确实是他的疏忽，自己到处跑没关系，不能把人家带着还不负责安危。梁亭松伸手将那个号码存进了联系人名单里。
晚上吊水期间的休息已经足够了，这会儿倒是没有什么困意。梁亭松将这几日案件调查的情况和下一步计划制成了一份报告发到了谢诚明的邮箱里，屏幕上一闪而过发送成功的提示。梁亭松往椅子上靠去，揉了揉眉心，说来谢诚明毕竟是他的上司，这几日梁亭松各种乱规矩的行为，若不是有付局在上面提点着，他早就该被谢诚明一天三次请喝茶了。
第二日清晨——
几个乞丐端着破碗拖着步子晃荡在街头，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头发乱结一团，粘着一些碎草。不像大多数的乞丐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这几个人左瞅右看，拐进了旧巷子里。
一个女孩低头背着课文走着，忽而一股浓烈的酸臭味袭来，女孩抬头扫了一眼，发现是几个乞丐，立马用手捂着鼻子快步走开，丝毫不掩严重的嫌弃。
老妇人打开门，抱出了盆刚洗好的衣物。她拎起一件外套抖了抖，撑了衣架挂在松松垮垮的晾衣绳上，而后又拎起一件，起身时才发现几个乞丐走在巷子里。老妇人看着那个人的脸庞，都是青年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罪，年纪轻轻的乞讨过日。
老妇人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儿子，若是儿子还活着，说不定自己也有孙子了，那该和这些年轻人差不多吧。老妇人叹了口气，望着那几个年轻人，她放下衣服回到了屋里，不一会儿端着一海碗馒头出来。
老妇人朝着那几个乞丐招呼道，“小伙子们，来，过来。”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犹疑了一会儿走到老妇人面前，老妇人将那一海碗的馒头分到几人手里，“还这样年轻，去找份工作呀。”几个乞丐谁也没说话，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老妇人，某个人先把馒头塞进了嘴里，之后剩下几人都狼吞虎咽起来。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别噎着了，没吃饱我这儿还有。”
两道藏蓝色的影子出现在另一边巷口，老妇人往那边瞥了眼，最近社区民警总是查的很勤，听说是有人**跑到了这边。
真是遭天.谴哦，老妇人听从上唐村来卖菜的妇女说，昨儿个警察在那边找到了被拐的孩子们了，救护车的声音响到傍晚才走。都是才多大的孩子，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了。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早点抓住那群人**吧，这几天家里有孩子的都不敢让孩子乱跑，巷子里少了很多欢声笑语。
几个民警是例行挨家挨户询问，速度倒也快。一个咬着馒头的乞丐抬起头，随意地往那边扫了一眼，只那一眼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身就跑。其他几个乞丐看到他的样子，也往民警那方面看过去，正好和被跑步声惊动看过来的民警们来了个亲切对视。
“妈的，跑啊！”早就跑出去的那个人看着还在后面发呆的几人，恨不能拿绳子把这几人抽醒。
几个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拔腿就跑。
民警们对视了一眼，追了上去。其中一个民警掏出手机，朝分队群里喊了一声，“这里是长明四巷！我们发现了一群可疑的人！他们现在朝着西大街去了！请求支援！”所幸此时还没到上班时间，大街上的人并不多，接到信息后，派出所几位民警立刻驱车赶来，最后在十字路口抓住了了几人。
几个人狼狈不堪，抱着头蹲在地上，其中一个嘴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一个民警掏出执法记录仪，走到他们面前，“从哪来的？干什么的？为什么见到警察就跑？”胆子大的憋这半天不说话，胆子小的抬头瞥见民警后腰挂着的警棍，一五一十地都招干净了，“我，我没干坏事啊，就是有人跟我说让我运东西给我好多钱，我就来了。”
“运东西？什么东西？”民警抬高了声，继续问道。
那男子哆嗦了一下，急得直接蹦出了方言，“警察大人啊，俺四劳斯人呐！俺，俺怎八晓得啊！俺来咯才晓得他们让俺运滴抖四晓丫头片子啊！俺上有老娘下有娃娃儿，俺要四晓得俺就是唔死也不敢呐！”
问话的民警是从外地来这边的，当即听得一懵，“嘛玩意儿。”旁边记录的小警员立马抬头：“哦，他说警察大人行行好，他上有老下有小。”
“……”民警看着那人糊得满脸鼻涕泪的，“先带回去。”
囚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警员压低了帽檐，手塞在裤子口袋里，那里放着他的手机。他的手指灵巧地点开屏幕，点开联系软件后，点开名为方爷的联系人。为了完成这套动作，他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只是为了在各种情境下都能够第一时间给闵仲方传达消息。
[蚂蚁被抓了]
这是他们的一套暗号，耗子代表着警方，蚂蚁代表非重要的成员，羊代表着他们的货。
闵仲方很快便回复了消息，警员佯装看新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找个机会告诉他们，别乱讲话，钱我会打给他们家人。”这话其实再明白不过了，不乱说话，把罪担下来，只要态度好，最多关个把月就出来了。要是乱折腾，他们家人的安危就不能保证了。
警员关上手机，望向前方。他和身后的这群“蚂蚁”没什么区别，看着是起着什么关键作用，其实什么都不算，甚至不如这群“蚂蚁”。“蚂蚁”们至少还是平民，没有什么身份知道的又少，只要听话最后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地回家。而像他这种“哨子”，基本是把柄被人捏在手里，不得不按人说的去做。做的时间越久，知道的越多，往后就越逃离不开。
像他这样的“哨子”遍布在城市的各个圈子里，也许某个站在讲台上授课的老师是“哨子”，也许某个开着车的职业司机是“哨子”，也许某个坐在桌前处理办公文件的白领是“哨子”。那边的人为了避免麻烦，所有“哨子”的信息都是不公开的，“哨子”与“哨子”间互不相识，只需要服从命令，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开车的民警见他神情严肃，便开玩笑道，“今天运气这么好，一会儿得去买个彩票看一看，万一中了呢！”
他别开头，随声附和，“中了记得请我吃大餐。”
这群人被押送到了市看守所，下车时，警员借着数人的空档将闵仲方的话交代给了几人。长明区的警察待侦查小组赶来后，进行完信息交接便离开了。
因为人数多，为了防止串供，几人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由武警进行监视。梁亭松将审讯工作分为两组，梧禹和于沅一组，自己带着林钟一组。
第一个被带过来的是一个秃头男人，一进来后就低着头用余光瞟着面前的警察。梁亭松咳了一声，男人立刻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桌板。
“叫什么名字？”
“万三龙。”
林钟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张A4纸递给梁亭松，这是来之前他们通过长明警方发的照片根据脸部特征对比找到的嫌疑人信息。
“万三龙，五年前因为暴力胁迫猥亵同村妇女，被判了三年；出狱后又因为盗窃小店财物，被判一年。万三龙，你这经历够丰富啊。”梁亭松读完万三龙的档案信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这次是不是你拐卖的女孩们？”
万三龙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搓着，随后猛地点头：“是我干的！”
梁亭松将纸压在胳膊下，身体往前微倾，“你是怎么把那些女孩拐到然后带去下唐村的？”林钟闻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着他老大，按照他们分析的来看，女孩们应该是被计鸣淇诱拐的。
秃头男人想伸手摸头，但是手腕被手铐铐住只能作罢。
他望着林钟手里的笔，小声道，“就，就有人说要买小丫头片子，问我有没有。我就，我就晚上在街上转，然后看到有落单的小丫头，就把她们迷晕，然后扛回去。本来是在这里的，后来就去长明了，等卖家说行了，就去送货。”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偏过头来看着梁亭松，点点头，“就是这样。”
“你们一共拐了几个女孩？”梁亭松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胳膊交叠，望着防护栏后的男人。
“几个……一、二、九个！一共九个！”男人掰着指头，回答道，“是九个！我还记得有个丫头可费劲，我还踹了她一脚！对了！我还把她腿打断了，给她扔出去了！”
林钟朝梁亭松投去无语的表情，梁亭松只是拍了拍人的肩膀，示意人继续记录。
“买家是谁？”
“买，买家，买家是个大老板！可有钱了！”秃头男人磕巴了一下立马回到，“他长得可高……可有钱了！”秃头男人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闵仲方的样子，差点就对照着描述出来了，在意识到自己的话的时候又及时转开。
“你们准备把女孩们送去什么地方？”梁亭松继续发问，不给男人继续絮絮叨叨的机会。
“送，送到老板家里啊。”秃头男人的精神都要崩溃了，他想起了家里尚在襁褓的女儿，他真的已经从良了，就是鬼迷心窍了想给孩子赚点奶粉钱，怎么会变成这样。
梁亭松看着人那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停止了审讯。让武警将人领了回去。
林钟望着本子上记录的秃头男人的话，不能说和案件毫无关系，但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
“老大，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在说谎的啊？”林钟瘫在桌子上发蒙。
“在他说是他干的的时候。”梁亭松将审讯记录表拿到面前，用笔在上面勾画，“准确来说是在搓完手后高声说是自己干的的时候。”
“像万三龙这样的三进宫的人，承认罪行的时候，一般不会有那么严重的心理斗争。他在搓完手后下意识的点头，抬高声量回应，都是在给自己的心虚不安找依靠点。所以我给了他一个人命题，他就顺着我给的命题进行发挥了，并且是很顺畅的说完了所谓的犯罪情节。”
“我去，老大，狠。”林钟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在他老大面前撒谎，不对，是不能在学霸们面前撒谎，“那为啥还要问后面那些问题啊，他肯定不知道啊。”
“我并没有给万三龙足够多的思考时间，他所有的谎话、编排，如果想要顺利且让自己也信服地说出来，必定要依据一些既定事实。说得越多透露的就越多。比如说这里，万三龙说等买家说行了就去送货，万三龙应该是司机没有错，但是与他交接的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买家，还有这里买家是个大老板，应该是潜意识的反应，只要生意做成了，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从万三龙的话里，也能知道他没做什么，比如失踪女孩人数，应当是十个女孩，童欣是在路上被丢下车的，但万三龙并不知道，这就代表着万三龙接触到女孩们是在长明区，把囡囡丢到田里的也不是他。”梁亭松在将纸上标出的点指给林钟看。林钟听的云里雾里，连连点头。
梁亭松将纸摆回桌面上，“另外，我想知道他们的这种认罪行为，说的话有没有被人刻意安排过。于沅和梧禹那边应该也出结果了。”
果不其然，于沅和梧禹审讯的也是个二进宫的，名叫万长桧，以前在村子里小偷小摸被人家逮了送局子里蹲了几个月。
于沅和梧禹刚开口文，这万长桧上来就认罪，态度诚恳，表达顺畅，如果不是人数问题对不上和并不知道女孩们要被送往哪里，于沅几乎要相信这人就是拐卖团伙的核心人物了。
“就姑奶奶这双火眼金睛，还跟我扯谎，有鼻子有眼的。”于沅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撩了下头发，“也不看看我是谁，市局刑侦支队第一警花。”
“那不是因为咱刑侦支队就你一个女警嘛。”梧禹扶着额，将审讯记录表递给了梁亭松，“老大，万长桧接触到失踪女孩们应该是在长明区内，他应该是被雇佣开车的人之一。”梧禹把自己分析的结果说了出来，梁亭松看着那纸上已经被标出来的信息，点点头：“嗯，还有两个人，继续审讯，尽量套话。”
又一个身材有些魁梧的男人被领进了审讯室，这人较万三龙明显更稳一些，一进来后就端坐在椅子上，双眼直盯着梁亭松。
梁亭松捉摸不透人眼中的意味，双方对峙良久，男人移开目光。
“名字？”
“万长风。”
“为什么拐卖女孩？”梁亭松按照先前提问的顺序，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万长风回过头来，目光垂在手间，与前两个人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我没有拐卖她们。”
梁亭松抬起手，示意人继续说。
“万长桧说找到了来钱快的好工作，而我缺钱，所以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他们给我的工作就是开车，仅此而已。”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说的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梁亭松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审讯有突破口的话，除了计鸣淇，应该就是这个男人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万长风闭上眼，双手合拢置于桌板上。很明显的拒绝回答的姿态了，拒绝背锅也拒绝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位置上，足够的小心谨慎。梁亭松很好奇这样的人明明做别的事会获得更加光明正大，来源干净的钱。
“你可以将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请相信警方，如果你没有做违法的事，我们也会给你一个公道。”梁亭松再一次尝试，即便他能通过简单的行为话术来分析别人的状态，在面对万长风这样如深潭般没有情绪波动的人时还是甚感棘手。没有任何话术技巧，他能做的就是劝导。
果不其然，万长风依旧是闭着眼，“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已至此，审讯也进行不下去了，梁亭松让武警带着万长风回去了。
梁亭松靠在椅子上阖眼沉思，他突然有点想念许为溪了，要是许为溪在这，面对这样的人会怎么处理呢，也许几个来回之间，就可以从万长风嘴里套出许多他们需要的信息。
梁亭松不得不承认，虽然许为溪有时候喜欢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是并不影响他是一个专业素养极高的人才。
而于沅和梧禹审讯的最后一人同万长桧和万三龙一样，都是一口包揽下了罪行，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几个人将审讯记录表整理了下回市局了。
“诶是吗，小路警官，你们平时都只吃泡面嘛？”
梁亭松等人一回到刑侦三楼大厅，就见着路季商站在一张办公桌前，一个清瘦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和路季商聊着什么，桌上还摆着一堆奶茶茶饮。
“是啊，啊，老大！”路季商手里抱着杯奶茶，刚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猛咳了两声立马站好，“我刚刚绝对没有吐槽组内生活艰苦！”
男人转过身来望着他们，眼尾角的两颗痣随着人的笑颜扬起，正是许为溪。
“呀，各位早啊。我带了点茶饮。”
“我靠，许老板，你是人间天使嘛！”于沅双手展开，扑向桌上的奶茶，对着桌上的唯一一杯清茶多看了两眼，然后提了边上的一杯奶茶，朝许为溪点点头，“谢谢许老板。”梧禹走过来刚想拿那杯清茶的时候，被于沅踹了一脚。
梧禹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于沅拿起一杯奶茶塞进他手里，把他拽到一边：“你跟老大抢什么？”
“……”梧禹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百度，输入一行字
[同事磕cp上头老欺负我怎么办]
百度知道：还能怎么办！跟她一起磕啊！
等到几人都拿完了，梁亭松才去拿起那杯清茶，侧过身朝着许为溪道，“我审讯遇到了些问题，想请教你。”
“尽我所能。”许为溪笑着跟着人进了办公室。
--------------------
迟来的更新～
# 小剧场系列
运势说不可以
今天更文的时候有点卡文，于是学着前人经历，给两个崽儿算了下生辰八字今日运势
（在这之前还给两个崽儿查了星座合盘）
一打开之后:
小溪是财运进步，亭松是摆脱动荡
乍一看不明白，我再细心看看，字里行间写满的都是:桃花朵朵开
亭松的感情运势里是遇到心仪的对象，因为不是一见钟情所以不要操之过急（确实不属于‘一见’），可以从朋友先做起，了解彼此
为溪的感情运势里是说会遇到比自己大的，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试，整年都是愉快甜蜜的
跟亲友一合计，于是出现了以下场景:
许为溪（拍桌）:我不介意啊！可是能不能跳过朋友阶段，直接从恋人做起？
梁亭松（严肃）:运势说不可以。
某言（画外音）:梁sir，这样很容易没老婆的。

第15章 我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呢
合门掩去大厅里的嘈杂笑闹声。
许为溪靠在墙边看着人的动作，只见梁亭松将警帽摆到一边，把那杯清茶放在桌上，自顾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审讯记录表走到茶几边，在桌上摊开。
许为溪低头掩去嘴角的笑，而后走到人身边坐下，浅扫了眼茶几上的表，故作严肃地偏过头看着梁亭松：“梁警官，这算不算给普通市民泄露警方办案线索？”
“不算，因为你是我负责的该案的……”梁亭松顿了一下，思索了五六秒，“特聘法律顾问。”
“嘶。”许为溪挑了挑眉，想起了他之前开的玩笑，没想到竟给人套过来用了，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梁警官……”
梁亭松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表，翻看起来，将万长风的那张抽了出来，偏过脸来对上人的目光，“如果出了问题，按照我国律法，我担主要责任，你不用担心。”许为溪毕竟是专攻法学这方面的，自然会敏感一些，梁亭松理解人的顾虑。
“我只是想说，你头发乱了。”许为溪伸手指了指人头顶的方向。一小撮头发在摘帽的时候翘了起来，此时正立在梁亭松的头顶，给人正经严肃的气质平添些可亲近的意味。
梁亭松一愣，别开了目光，用手随意抹了几下头顶，似是转移注意地轻咳了一声，然后将手里的表递给人，“今早长明那边逮捕了拐卖案的相关嫌疑人，我们对几个嫌疑人进行了审讯，其中三人应该是受了背后主使的暗示，主动承认罪行，但无法供认详细的犯罪经过。而这个人。”梁亭松指着记录表上的名字，“万长风，只有他没有承认罪行，我们给了他陈述清白的机会，但是说的很少，而且对于犯罪经过细节，一律回答不知道。”
“你觉得万长风是突破口，因为他没有受幕后人的干扰？”许为溪注意到了纸上被特地标注出来的一些信息点，梁亭松在旁边已经标注了自己的猜测，他将桌上其余的几张审讯记录表一并拿了过来，另外三个人也正如梁亭松所说的包揽责任，且犯罪经过方面表达地一片混乱。
“嗯，如果能套出万长风的话，对我们的案件调查应该会有很大帮助。”梁亭松往后靠到沙发上，目光落在人的后侧影上，办公室的沙发后面就是窗户，阳光透过百叶帘的缝隙，落在人的身上，如一袭被风划破的羽衣。
“一般来说，行为反常的个体确实会被作为样本进行观察，但是这条并不是很适用在万长风身上。一般能够让边缘参与者不考虑法律后果去主动担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尚有把柄在幕后者的手中。万三龙提到了自己家还有待哺育的孩子，万长桧没有明说，最后的那个，也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那么这个把柄可能就是他们的亲人。”许为溪将那三张表依次摆开，手指在重点标记上划过，最后将万长风的那张放在最后面，“这几个人应该是一起接收到主动认罪的信号的，但万长风没有按照幕后者所说的来。”
许为溪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梁亭松，往人的方向扬了下手。梁亭松便接了人的话茬说了下去，“他并没有什么把柄在幕后者的手里。”
“Bingo~”许为溪收回手，将手指摁在万长风的陈述词上，“万长风不愿意说，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案件中更像是一个受害者，被欺骗去当司机，如果他耐心足够，他完全可以咬死说不知道案件详情到底如何。基于他主动的证词，如果供认的部分无误的话，他所受到的惩处是很轻的，这对他之后的生活并不是有太大的影响。所以他不愿意去得罪幕后人。”
“想要撬开万长风的嘴也很简单，他是个利己主义者，只要找到能够让他产生危机的东西就可以了，但是梁警官，这个点我想那个幕后者应该也想到了，在更加通透迅速的黑色交易地带，他们也没有找到可以胁迫万长风的东西，警方又该怎么找呢？”许为溪将手指移到前面三张纸上，“反而是这样三个人，因为有可供胁迫的点，所以心理防线也更容易被打破，他们在意的家人或者别的，警方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的安全保证，我相信他们会将自己知道的真实情况说清楚的。我的建议是从万三龙和这个男人身上入手，他们的软肋无非就是家人，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的家人保护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安排亲属劝说。”
许为溪将自己的观点一一摊开到梁亭松面前，梁亭松看着人脸上从容镇定的表情，这时候的许为溪和平时的调笑模样是完全不同的，它所展现的更多是骨子里的自信，他笃信自己的判断，并引以为傲。
梁亭松觉得自己每一次见到许为溪都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每当他要对许为溪建立起一种印象时，这个人就会以另一种姿态出现，让人永远无法掌握他的脾性，行为。
梁亭松闻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将桌上的审讯记录表整理好，掏出手机联系相关人员，对嫌疑人的亲属进行调查保护。许为溪靠在沙发上，目光盯着桌上的那杯茶饮，上次来的时候他看到梁亭松架子上摆着一盒尚好的毛峰，寻思着人应当是喜欢喝茶的。
想给人买茶又不想做得太明显，于是借着给全组的人买慰问饮品的由头，特地给人带了自己平日里爱喝的口味。这会儿看人完全没有打开的打算，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些许自己想要投其所好，反而弄巧成拙了吧。
下次还是不买了，免得人还会觉得自己无事献殷勤。
梁亭松通知完后，看着身边人发呆的样子，视线不着边际的随着人看去，才意识到自己把人的一片好意晾在桌上面，都晾凉了。
“你等我一下。”梁亭松站起身，跟许为溪招呼了一声就出了办公室。许为溪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心想也许又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去跟于警官他们交代去了。梁亭松这人真就无情，把他当工具人了嘛，有事了就虚心请教，没事了拍拍屁股走人。雇佣专业顾问还得付工资，他虽然也不差那点钱，但心里还是会别扭，但别扭归别扭，他乐意。
不一会儿，梁亭松端着个玻璃茶杯走了进来，里面是刚泡好的茶水，茶叶子聚在杯口处，随着走路的动静上下浮动。
“有点烫，你等会儿拿。”梁亭松将杯子放到人面前，俯下身时，许为溪看着人微敞开的衬衣领口，觉得自己的喉咙确实有些干，但梁亭松是注意不到人的这些小动作的，“平时少喝些茶包饮品，那些茶包里的茶叶都是被处理过的，并不能将茶的清香冲泡出来。”
“……”许为溪没有答话，寻思着自己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梁亭松也意识到自己着实不礼貌，“谢谢。”
许为溪才被人刚刚的那番话说得心里一阵闷气无处使，梁亭松这句谢谢不仅没有让人心里舒坦，连上了之前的那段，这句谢谢直接变了味儿。
“梁警官真是惜字如金啊……”许为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惜字如金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音。
“早上在审讯嫌疑人时，我就在想如果你在现场的话，也许能够做到的比我们更多。我的意思是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如果没有你的建议，我现在可能还在朝着错误的方向盘查，浪费时间，徒劳无功。”梁亭松坐直了身体，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很明显感觉到许为溪的生气了，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哄人，但愿意将心里的话跟人说清楚，消解误会，“我也很感谢你带来的茶，它给了我一个能够见到你，然后解决问题的机会。”
直接讲明的方式对于许为溪这样的别扭性格是很有用的，尽管梁亭松说了一大段话，但是许为溪听到耳朵里的就是那句“能够见到你的机会”，排除干扰信息，将自己想要的信息打上重要标记，许为溪从小到大的阅读理解都是满分。
某地——
带着黑色毡帽的中年男人，坐在一看就是手工精致的红木椅子上，他双腿交叠着，指尖别着烟，看着面前伏在地上头压得低低的男人。
“一周之前你是怎么承诺的？”男人吸了口烟，烟雾顺着人的齿缝逃逸出来。闵仲方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本来已经搞到了十头了，其中还有两个高脚骡子，都是黄货。基本一斤六七两左右。路上没了一头，残了一头，本来安全到这也能有八头的，但是……但是该死的条子！”
男人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到人的身边，将那还剩大半烟草的烟丢到人的面前，“按你说的来吧。”
“我！”闵仲方猛地抬头，对上男人冷如霜般的双眼了，那眼神仿佛一条盘旋林间的毒蛇，闵仲方不禁哆嗦了一下，气势直接消散了，“……我知道了。”闵仲方捡起那根还燃烧着的烟，往自己的小指上摁去，火焰立马将他的皮肤灼伤，闵仲方的额头上冒着冷汗，也不敢撒开手。
男人过了一会儿，才移开步子往外走，“这次只是一个小警告，想做生意，就带着脑子。”
“是。”闵仲方丢掉烟头，望着自己的手咬着牙应道。
即使有事先说明并安抚，那些女孩们的父母来的时候，有的还是崩溃地直接在病房门口就哭了起来。幸而有提前安排，姚枝年维持起现场来也没有之前得忙乱了。
姚枝年望着整个走廊上的中年男女们，他们有的背靠着墙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的跪在地上对着病房门口拜着，有的只是呆坐着一动不动。
有一个女孩的母亲，拿出手机点着什么，随后一段悠扬的音乐飘荡出来。并不是什么明星歌手的声音，而是一段女孩唱的歌，歌声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是女孩干净的嗓音，青涩稚嫩。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趴在门窗望着房间里面，止不住地呢喃，“妈妈什么都答应你，妈妈以后再也不怪你了，别不要妈妈啊……”
旁边的几个母亲闻言，刚擦干的泪又落了下来，她们低着头轻轻喊着自己的孩子的名字，希望思念的声音能够穿过面前的门，到她们孩子身边去，告诉她们，危险已经没有了，世界依然很美好，快点醒过来吧。姚枝年喟叹了声，转过身去，这是第二天了，病房里的那些女孩们还在沉睡中，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
犯罪分子还在逍遥法外，受害者却无法逃离苦海。
囡囡那边的情况一直有林钟照看着，情况倒是好了很多，林钟性格活泼，每日会找各式各样的笑话来，一得空就讲给囡囡听，逗得女孩子咯咯直笑。
看着女儿逐渐开朗起来，囡囡的父母也甚是欣慰，他们心中并没有什么大愿望了，只希望此刻女儿开心就好，只要女儿心上的痛苦减少一分，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林钟哥哥。”囡囡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问身边正在看手机的人，“听来换药的护士姐姐说，那些失踪的女孩们都找到了，和我一样都在这个医院里是嘛？”
林钟没想到囡囡会突然问到这个，随即点点头承认了，“她们还在接受治疗哦，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醒啦。”
囡囡看着自己的身上盖着的被子，手紧攥着床单的一块，“我，我想见见他们……”
“可是……”林钟有些为难，尽管囡囡现在的状态较之前刚来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但是还没到可以下床的时候。
“梁叔叔答应我，要让我和他一起接她们回来的。”囡囡看着林钟的眼，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床。囡囡父母见状连忙凑过来帮女儿扶靠着枕头。
林钟挠了挠头，寻思着总不能真带人过去，姚枝年要是看到他把不该下床的病人带着这层跑到那层的，不是念叨死他，“嗯……囡囡，我们等她们醒了之后再去看她们好嘛？你看啊，她们还在睡觉，你去是不是就会打扰到她们休息啦。等她们醒了，我就立马带你过去。”
“那哥哥你要说到做到哦。”囡囡伸出小拇指，林钟跟她拉了勾勾，又指着手机道，“诶你看，我又看到个有趣的故事，我说给你听哈。”
“计鸣淇这几天怎么样？”许为溪抱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他倒不是什么娇气的人，但奈何这茶水着实是太烫了，而他又等不及。
梁亭松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接收下属民警发来的信息，闻言回道，“看守所那边说，他这几天倒是吃好睡好的，没有认罪的意思。”其实看守所那边说得更夸张，只不过梁亭松自动忽视那跟闹着玩似的吐槽，发来信息的武警通篇都充斥着：
“好家伙，那就跟到了家一样。”
“别人来看守所是沉痛反思，他来看守所是回到家乡。”
“不仅吃得好喝的好，还没事就哼两首歌，这是正常嫌疑人嘛？”
“我觉得是时候了，可以给计鸣淇下点猛料了。”许为溪指腹摸索着玻璃杯壁，目光移向梁亭松，满带着笑意。
梁亭松明白这人的意思，他自己也有这样的打算，新抓住的四个嫌疑人必定认识计鸣淇，如果两边进行心理施压，计鸣淇那边说不定会说出些什么，梁亭松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守所那边。”
许为溪只放下杯子，往身后沙发垫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梁警官，请人办事是需要支付报酬的。”
“钱不是问题。”梁亭松闻言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许为溪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办公桌的桌边，身体往前微倾，抬起头看着梁亭松，嘴角轻轻扬起，眼尾的痣被鬓边碎发遮得隐约不可见。
“梁警官，我饿了，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几分钟后，人民好警察梁亭松穿着制服带着警帽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面前摆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西冷牛排。
“这餐厅……”梁亭松沉默半天，犹豫着开口。
“我家开的。”许为溪笑得坦然，拿起刀叉切动面前的牛排。
梁亭松心想，在店门口看到那个曾经在某封邮件里出现过的名字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你……”
“我是老板。”
“可是我……”
“没事，我请客。”
梁亭松眼皮跳了跳，这人能不能等他把问题说完，他以为的去吃点好吃的无非是像和梧禹他们聚餐一样，随便找一家味道不错的大排档整一桌罢了，怎么就到这了。
重要的是他的身上还穿着警服，如果被拍到再加上一段随意揣测的文字，后续又是一堆麻烦。
“梁警官。”许为溪突然抬头，神情严肃，“如果一头牛奔跑在一千一百二十六万左右的大草原里，他以为自己自由自在是一头快乐的牛，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人工进行饲养长大为了饱人口福，在被抓住变成厨师手里的一盘美味牛排后，它会说什么呢？”
梁亭松被人这突如其来，又毫无章序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只愣着张开口，“啊？”
许为溪趁着这个空档，将手里刚切好的一小块牛肉塞到人嘴巴里。
“他在想，我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呢？”
憨憨作者和他的两个怨种儿子
最近两天晚上码字都是12点左右，码着码着就被自己气到了
当场和为溪，亭松来了一场一三次元对话
某言:你真的是我鹅子吗，我鹅子怎么会这么直啊？麻麻真的会心碎，麻麻真的要谢了，鹅子你清醒一点啊
梁亭松: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写出这些，最好列个思维导图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某言:……再见
某言:为溪，辛苦了，真的辛苦了，麻麻连夜给你定一箱你爱的茶饮。
许为溪:谢邀，不用，你能不能麻溜点让铁树开花，让石头长心，如果你不行换我来写行吧？
某言:……呜呜呜呜
要了命了，夫夫混合欺负手无寸铁之力的亲妈

第16章 报仇从不过夜
纵然梁亭松对于感情这类事不敏感，也不太懂为什么演奏台上刚刚还拉着《Phanom of the Opera》的小提琴手突然拉起《Por Una Cabeza》,但从邻座男女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以及上前来给他们斟酒的服务员充满疑惑的眼神来看，梁亭松意识到他和许为溪此刻的动作过于亲密了。
但许为溪仿佛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单手撑着半边下巴，举着银叉的手还悬在半空，歪着头眉眼微弯看着他，“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店里的必尝单品。”
“嗯，很纯正的西冷牛排。”许为溪切的那份牛排是三分熟的，外围虽然已经煎熟了，里面的肉质却都是生的，入口还带着些许血水，虽然口感确实是鲜嫩些，但毕竟是生食，梁亭松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将肉咽了下去。
看着人吃瘪又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许为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是向来不吃低于五分熟的牛排的，主要是自己的肠胃不好，点这盘牛排也只不过是因为梁亭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许为溪报仇，从来不过夜。
梁亭松道歉归道歉，但不代表他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跟人讨要赔偿。
许为溪下意识地低头笑了一声，梁亭松刚想在说些什么，却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的某个地方，有些反应是刻进血肉里的，对于他们这类刑警来说，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跟踪和偷拍。而刚刚，窗外的某处有人一直站在那里，对着他们拍照，也许站在那里的时间要更早些，但那个时候梁亭松的注意全都在许为溪身上。
许为溪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往的路人以外，什么都没有了。他回过头来看着梁亭松，后者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紧锁，像是崖间盯梢的猎鹰，随时准备猎捕目标。
与此同时，梁亭松的电话铃声也响了，他朝着许为溪说了声抱歉，然后接通了电话。
“老大，有一个女孩醒了，就在几分钟前！”姚枝年的声音背景里，还有中年人嘈杂吵闹的声音，听得出来此时的楼层走廊，所有人都为这第一个醒来的女孩高兴。
也许思念掷地有声，冲破重重阻碍，真的传到了孩子们的身边，将他们带离梦中的世界。
“嗯，你继续维持好现场秩序，记得安抚女孩父母们的情绪。”梁亭松此时已经站起了身，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朝着面前的许为溪道，“抱歉，我可能得先回市局。”许为溪靠在椅子上，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他们到这里也才没多久，许为溪都还没吃上一口，梁亭松就要走。
“你不用跟我一起回去，吃过再去警局找我也行。”梁亭松说着便朝门外走去。许为溪看着桌上的两盘牛排，叹了口气，起身跟在人后面走。梁亭松走得快，也没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人，开了门就走了。许为溪看着那扇逐渐关上的玻璃门，心里着实不是滋味，甚至当即回到座位上吃到天黑的心都有了。
“老板慢走！”经理帮许为溪拉开玻璃门，笑得殷切。搁平时许为溪总得是要同经理寒暄上两句，顺便鼓励人继续加油之类的。但当下心情着实不好，只是鼻腔里冷哼一声，就走了。
经理没想明白，自己难道是今天开门用的手不对吗？
心情不好，就需要及时纾解，于是当梁亭松转过身看许为溪时，这人怀里抱着一捧花，另一只手正拿着杯茶饮喝着，不急不缓，只是慢悠悠地迈着步伐。
梁亭松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许为溪把那捧花塞到人手里，“劳梁警官帮忙了。”而后双手捧着茶饮越过人走到前面，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看着他，“晚间要是去医院的话，请帮我把这捧花送给那些女孩们，代我向她们问声安。”
梁亭松看着怀里的花，那是一支一支单独包装好然后再被整体包在一起的百合。梁亭松原本并不打算去医院的，有了审讯的方向后，他更倾向于再去看守所。他抬头看着许为溪的背影，轻笑了声，也不是不能改动计划。
街头某家咖啡店里，一男一女收回了目光，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这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心想也许又是哪来的coser。
女人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目标人物和进攻方同时进入一个地方进行交流，但两方似乎并没有达成什么共愿。目标人物性情坚定，遇事冷静，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有点棘手。”
“不是我说。”坐在她对面的人实在是忍不了了，伸手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我们一定要妆扮成这样来跟踪老大吗？”
“要是被老大认出来的话不会很尴尬嘛？”于沅把墨镜往下压了压看着他，有些不屑。
梧禹满头黑线，指着桌上的“作案工作”道，“所以如果一个不小心被当成可疑人员，成为市局同事们冲业绩路上的一块垫脚石就不尴尬了吗？”
“不尴尬啊。”于沅将桌面上搁得冰都化完了的杨枝甘露往自己身边挪过来，摘掉口罩，喝了一大口，方才惬意的往桌上一瘫，“这不是还有你吗。实在不行就说今天的工作是深入社会，寻找可能存在的犯罪因子。人嘛，要学会变通，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就这还扯上哲理了，果然恋爱和磕cp中的女人是无敌的。梧禹看着手机上昨晚还在浏览的拯救磕cp的同事的帖子，“专业人士诚不欺我……”
许为溪走到街口后，就同梁亭松道别了，他毕竟也是有工作要忙的人。
回西艺的路上正好也要经过西月网咖，许为溪经过门口时，原是不打算进去的，但看到蔚平顾已经在收银台那儿上班了，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了。
蔚平顾正在低头看着电脑上的华冕，看到许为溪时，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溪，溪哥。”许为溪并没有管人在干什么，他对员工一向温和，只要人在岗，该办事就办事，该玩那就玩。
“嗯，正好看到你了，想着就来跟你说一声。”许为溪手撑在吧台上，看着眼前面露迷茫的少年，缓声道，“童欣的葬礼过几日要在市殡仪馆举行，我许你一天假。”
他确实认为蔚平顾的感情对于童欣来说是不值得的，但作为世上少有认识童欣的人，许为溪觉得，多一个人记住这个明媚阳光的女孩子也是好的。
“诶。”蔚平顾的眼神短暂失神后，随即郑重的点点头，“谢谢溪哥。”
许为溪走后，蔚平顾偷偷地打开之前匆忙关上的文档，里面是童欣的日记，许为溪把电脑拿回来后，他就复制了一份童欣的日记，每天看一点。他偷偷共享着喜欢的女孩的一段往事，期间无数次扪心自问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如果计鸣淇向自己问童欣状况时自己没有说的话，如果童欣来的那些日子，自己能表达出自己的情感的话，会不会有机会，留下童欣。
但一切都只是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回到西艺后，许为溪走进办公室，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靠，熟悉的鹅绒布垫和靠枕，让许为溪一瞬间就瘫软下来。这几天跟着梁亭松跑东跑西的，着实是身心俱疲。
他看了眼课表，现下谢图南应该在上课。许为溪捏了捏两边肩膀，站起身扭了两下腰，就上楼听课去了。
谢图南正在给学生做表演示例，听着剧本应该是一对恋人，男人因为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就被债主报复。债主们把女人带走，让男人拿着钱来赎人。但是男人怎么都筹集不到那笔钱，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恋人被杀死。
“你等等我……你等等我！”谢图南伸出手，竭力想要去触碰面前的女孩，但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因为自然转场，谢图南愤然转身，拿出手机给各路亲人，好友打电话，只求他们能借自己一点钱，让自己把恋人救出来。但因为已经借过多次没有还了，没有人愿意借给他。谢图南举着手机的手颤抖着，他仿佛忍受着什么巨大的伤痛，“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他的膝盖猛地一弯，直直的跪在地上。
因为又自然的拉到了下一段，谢图南看着被绑着的恋人，姑娘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最后微笑着赴死。谢图南跪在地上起初只是小声呜咽，随即爆发出一声怒吼，撕心裂肺。
随着背景音终止的一声“滴答”，谢图南也立刻站起身来，面上已经没有任何剧中的情绪了，平静且从容。学生们一瞬间都炸开了锅，讨论着老师刚刚那段表演爆发的几度。
他看着台下的学生，故作严肃的拍了拍桌子，“理论说了，演示也有了，同学们加油了哦。”许为溪被刚刚的表演震撼到，还在回味剧情中，没注意到谢图南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刚刚那段怎么样？”谢图南笑道。
“只能说不愧是师哥，人物心理状态把握的十分精准。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剧本，我都要以为这是师哥的亲生经历了。”感同身受并高精准演绎出来，这也是学生们乐意报谢图南课的主要原因。
谢图南只是抿唇轻笑着点点头，又回去继续指导学生了。
梁亭松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了，他先去了囡囡的病房，带去了许为溪的花和祝安。女孩在接到花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亮了起来，拿着那一枝花怎么都不肯撒手。
年轻的女孩们谁会不爱花呢，或者说劫后余生的人，总是对美好的事物，心向往之。
而后梁亭松又去了其他女孩们的病房，将那些花儿放在她们的床边。已经醒了的女孩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梁亭松推门进去的时候，女孩正坐在床上发呆。
“有人让我给你带了一束花，并祝愿你安康。”梁亭松将那束花放在女孩床边柜上，而后到女孩床边的凳子上。
女孩看了眼那朵花，将目光移到梁亭松身上，“谢谢。”
“我们逮捕了几个可能是拐卖你们的犯罪嫌疑人，但是我们现在缺少指证，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梁亭松微低头看着床上的女孩，“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那些人见到你。如果你记得他们的声音的话，只需要用声音来判断就可以了。”
女孩默了片刻，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17章 扔手机和扔猫哪个比较快
经过女孩及其父母的同意后，梁亭松便发送消息给于沅和梧禹，彼时两人还在就[身为下属究竟该不该乔装打扮跟踪上司]这件事展开激烈讨论中。
看到梁亭松发来消息的那一刻，于沅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饮料差点没拿稳。
抱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主动自首的心情，于沅点开了消息，才发现原来是有正事要办了。
“要是多被老大这么变相恐吓几次，我迟早得神经衰弱。”
于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摘掉眼镜，把为了遮脸而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俨然又是一副当代社会好青年，人民公仆好精英的模样，“干活！”
梧禹抬手拍了拍脑袋，摇摇头。
在完成一些必要程序后，梁亭松几人进入到监控室，由专门负责的人员调取审讯时的监控视频给几人。
临走前，梁亭松绕去了副所长办公室，询问了几人中最早进来的计鸣淇近日的状况。
看守所中的学员们都会有一个特定账户，由家属打钱，作为学员们在看守所内的日常开支。
计鸣淇的母亲是撒手不管的，据之前的调查来看，计鸣淇父亲每段时间打给爷孙两的生活费用也是有限的，加之老人腿脚不便，计鸣淇在看守所的日常生活，是做不到如之前反馈信息中说的那样轻松舒适的。
梁亭松将自己的顾虑同副所长说明后，对方随即联系了监区的负责人员，查询了计鸣淇账户的信息。
“确实有人曾通过线上方式往该服刑人员账户内转入一笔资金，共计九千元整。”副所长看着信息里的数字“哟”了一声，梁亭松也皱了皱眉头。
九千元乍一看不多，但是在看守所这个月均消费几百的地方，就属实有些奢侈了。
这个人转这么多钱给计鸣淇，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是有收买，威胁的意味，而这个账户也是只有计鸣淇家人和看守所负责人员才知晓。
如果是幕后之人的手段，那么计鸣淇爷爷很有可能也被无形之中当做威胁计鸣淇的一颗棋子了。
“这个信息对我们审讯来说很重要，能看到是谁往这个账户里打钱的吗？”
“这个自然，显示是一位姓许，名字里带溪的先生。”副所长翻了下信息框里的几张图片，回答了人的疑问。
梁亭松眼角跳了跳，许什么溪？能跟这个案子扯上关系，姓许还叫溪的，也就一个许为溪了，他又想干什么？许为溪这人做事随性，也许又是想到一出是一出的，总是能在各种出其不意的地方，把自己往嫌疑人的方向上坑。
“感谢，叨扰了。”梁亭松道谢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作为辨认适用的视频并不会全部播放给证人，只需要剪出嫌疑人几段极具代表性的语音片段就可。
一回到警局，小组就在会议室里进行片段的筛选，路季商负责主要分析，于沅负责剪辑，最终交给梁亭松进行审核，上报给谢诚明。
考虑到女孩的身体恢复情况，辨认场所安排在医院独层的病房。
房间内外用一块隔音玻璃作隔挡，女孩整个辨认过程都可以从走廊上看到。除侦查组人员进入病房内为女孩播放片段进行记录以外，院方也安排了心理医生，以防不测，女孩的父母也陪同在现场。
梧禹将记录仪摆放到女孩刚好录入女孩和电脑画面的地方，朝于沅比了个ok的手势，于沅随即看向女孩，朝人安抚性的wink了一下，“准备好了吗？”
女孩轻轻的点点头。
于沅轻轻敲击鼠标键，首先播放的就是万三龙的声音片段。女孩眉目低垂，认真听着，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朝于沅举起了左手示意。
这是他们先前约定好的动作，如果女孩辨认出了熟悉的声音，就可以举手说明。于沅看到人的动作，摁了暂停键。
“我……这个声音出现过，就在我们刚到那里地方的时候。”女孩小声道，“有个很凶的声音喊他嗯……记不清了。”
“没关系。”于沅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已经很棒了，那我们继续听下一个嘛？”
“好。”
这一次播放的是万长桧的声音，女孩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身体明显的僵硬了起来，直到属于万长桧的声音片段播放结束后，女孩才咬了咬嘴唇，“可不可以再放一次……”
于沅得到梁亭松的眼神示意，再次重新播放。这一次，女孩将手缓缓的抬起来，盖在眼上，随着时间的拉长，女孩的身体小幅度的颤抖起来，嘴唇也咬的发白。
“我，我认得这个声音……是他把我们丢到那个窖里，他当时还骂我们……”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紧盯着面前的电脑背面，不再说话。病房门被敲响，随后心理医生推门走进来。
女孩的情绪状态很不好，并不利于继续接下来的辨认。心理医生走到病床边轻俯下身想要同女孩交流，进行心理疏导。
但女孩只是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即抬起头偏向那台置于桌上的电脑，“继续吧……”
“要是我不坚持下去，她们该怎么办呢……”女孩轻声说道，温柔而坚定，“我先醒来了，我不能让她们失望。”
医生出去后，剩下的两人声音相继播放出来，由女孩进行了辨认。
于沅关上视频后，将电脑从桌上拿走，梁亭松这才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做坐下，而后侧开些身体，让身后的记录仪可以照到女孩。
“刚刚音频出现的四个声音，都出现过是嘛，他们是否是对你们进行拐卖的人？”
女孩摇摇头，而后思索了下，面向镜头，“有好多人，他们是后来才来的。”
“好的。”梁亭松朝梧禹招手，后者随即将摄影机关上。梁亭松站起身，朝女孩点点头，“你没有让她们失望。”
几人出了病房后，护士们才进来将女孩带回原来的房间，梁亭松同医生询问了其余女孩的情况后，才和几人一起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看到早已点亮的街灯时，梁亭松才发现，这会儿已经到晚上了。
只是上一次这样的晚上走出医院大门时，停在路边的车里还有个等着他的人，现下只需要回市局就好了。
想到许为溪，梁亭松又想起来了计鸣淇的事，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好，梁亭松并不愿意把这类关乎信任问题的事情留到第二天解决。
梁亭松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然后播了过去。
此刻，某栋小别墅里，许为溪正靠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一串手机铃声突然从卧室里传来，许为溪这才发觉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随即打开高悬着的花洒，调高了些热度。
许是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的缘故，一般的男生对于水热这件事特别敏感，稍微高一点就觉得烫，许为溪倒觉得是刚刚好的。
至于什么手机铃声，也许又是手底下哪家店来说事了，许为溪并不乐意在该享受的时候工作。
窝在许为溪床上的肉松本来睡得正香，结果这串铃声来得突然，差点没把猫吓得炸毛。
肉松好奇地走到床头柜上看着那响着声的玩意儿，然后用爪垫压了下屏幕。
梁亭松只当是人这会儿在忙，原本都打算挂了，结果突然接通了，但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许先生？”梁亭松试探性的问了一声，依旧是没有什么回答，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后，梁亭松陷入了沉默。
这人是洗着澡接的自己电话？
于沅在听到他老大那声称呼后就竖起了耳朵，结果他老大沉默了半天，给她整不会了，没有忍住偷偷往后排看了一眼。
只见她老大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脸听领导训话的严肃表情。于沅一阵腹诽：卧槽，是上午老大把人给整毛了？这会儿老大被人骂了？
梁亭松轻咳了一声，想着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先挂了一会儿再聊。随后电话里出现一阵猫叫声，以及门被打开的声音。
“肉松，你在干嘛呢？”许为溪略有些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原来是猫儿碰到的手机，梁亭松当下了然。
许为溪看着亮堂着的手机屏幕，心下一紧，快步走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赫然正是梁亭松三个字。
怎么办，要不装没看到手机吧？
要不就当没这个手机了吧？
扔手机和扔猫哪个比较快？
许为溪的脑海里瞬间炸起了一堆念头，然后看着显示的通话时间，估摸着人这段时间可能会听到些什么，最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屏幕道。
“梁警官，你等下，我揍个猫先。”
而后，一人一猫当场给梁亭松来了段生死逃亡。
“肉松，你这个月不准出门溜达了！”许为溪站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单，看着另一边舔着爪子的肉松。
“喵。”肉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舔爪。
许为溪慢慢地往猫靠近，“明天我就让人把附近方圆百里的公猫母猫全都带走！让你孤独终老！”
“喵。”肉松轻巧地跑开，跳到人的大衣柜顶上。
许为溪叉着腰和衣柜顶上的大橘对峙，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小鱼干！没了！”
“喵喵！”肉松怒而拍爪，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人不讲武德，他烧粮草！
最后为了不被克扣小鱼干，肉松从衣柜顶上跳下来，窝人怀里，让人薅了好一下。
“所以梁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嘛？”处理完猫了，许为溪靠到床上，拿起手机跟梁亭松聊起来。
梁亭松听着这一人一猫的对话正有趣，闻言愣了一下，方才想起来自己打这通电话所为何事，“是关于计鸣淇的一些事。”
“如果是需要审讯帮助的话，我随时可以。”许为溪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是计鸣淇在看守所的生活费问题的话，是计鸣淇的爷爷托付我的，老人家这些年攒了一些积蓄，本是当棺材本用的，孙子出了这件事老人家难过了，只想着孙子能在看守所里过得好一些。”
许为溪放下茶杯，抻了个懒腰，“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容易，我就转了这笔钱了，就当上次惹小孩生气的赔偿了。”
人这一番话前因后果都说的明白了，梁亭松也就打消了对人的疑虑。
“梁警官刚刚……没听到什么吧？”许为溪斟酌着问道，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比较社死的。
纵然他平日里各种有意无意的撩拨梁亭松，但并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式。
“没有。”梁亭松偏头望向窗外飞驰的灯影，“这么晚了，就不打扰许先生了。对了，近日出门要注意安全，最近拐卖案的舆论问题比较大，小心……被偷拍。”
许为溪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梁亭松在餐厅时奇怪的动作，原来是因为这个。随即扬起笑，轻声道，“收到，梁警官也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梁亭松舒了一口气，垂头看着手机上暗掉的页面，注意到前排的目光，梁亭松不解地看过去。
于沅吞了口口水，有些犹豫：“老大，你刚刚笑得很……灿烂？”于沅绞尽脑汁从自己的词库里找到了最朴实无华的词汇，来形容梁亭松刚刚的神情。
他老大居然笑了？还笑的很开心？
他老大上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五个逃了三天三夜的抢劫犯被一网打尽抓回局子的时候……
这太可怕了，居然有除了大案被破以外的能让他老大笑的事，许老板牛啊。
梁亭松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笑了？
肉松，辛苦了
一些小剧场预告放送:
part.1
（关于？）
梁亭松: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许为溪:这算什么，我还可以让你更惊喜一点。
part.2
（还是关于？）
梁亭松:我手铐都准备好了，你跟我说，干坏事的是我对象？
许为溪:不错，有我这样的对象，你晚上几点回家？
梁亭松:？我几点回家？我直接拿着手铐住家里。
part.3
（关于关键字获取）
许为溪:我这样一个芳心纵火犯人人都爱，只有你不爱
梁亭松:犯人？犯人在哪？
part.4
（肉松有话说）
肉松:讲道理，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太多。
肉松:还得是我啊喵
某言:肉松，辛苦了

第18章 审问计鸣淇
翌日。
梁亭松一早就收到了四位嫌疑人所在区的派出所反馈的信息。
自昨日梁亭松发送消息后，民警们就驱车赶往了这些人所在的乡镇，并找到了他们的亲属。
为了方便集中保护，这些孤儿寡母年迈老人被连夜安排到了市里的酒店住下，之后的出行都会有警察在附近随行。
随信息一并发来的还有民警拍摄的照片，梁亭松扫了眼那些照片，选了几张打印了下来。
这些事情做好了，也代表重新审讯几人的时候来了。出发前，几人再一次重新观看了遍上一次的审讯视频，这次他们决定从万三龙和最后审讯的那个人身上下手，不过这次，两组换了审讯对象。
一个矮个子精瘦的男人被武警带进了审讯室，万般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警察。
落座之后，一双眼紧张地直眨，梁亭松还没有开口，男人就晃着手，手铐撞击桌面发出咔哒的声音，“俺都嗦了迈，抖四俺干哒！”
“说普通话。”负责记录的林钟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指了指墙上标语，硕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下面小小的一行“请说普通话”。
“就，就似嗦，似普通发。”男人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林钟伸手扶住额，在本上记录，“行，行，你继续说”
“之前的审讯里你说是拐卖女孩们的主使之一，但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梁亭松将嫌疑人信息表抽出来，对着照片看着这个叫做“万两银”的男人，“万两银，你知道被骗犯罪和顶包犯人的区别在哪里吗？”
男人闻言随即往四下看去，从喉咙里嘟囔出一声，“不抖得坐牢迈，有嘛区别……”
“如果你只是被骗误参与了拐卖案，那么只要你认罪态度好，刑罚也会减轻。”梁亭松两条胳膊交叠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微倾，两只眼盯着万两银。
“但如果你是顶替犯人的话，根据本案的情节，你可能会被判处到三年到十年不等。”
这句话的威慑力度明显，男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但还想再挣扎一下，“可，可是……俺不晓得这什么法什么玩意儿！”
“你刚刚已经知道了。”梁亭松叹了口气，略有些可惜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它也看见了。”
万两银带着绝望的目光扫了眼后面的摄像头，随即像泄了的皮球瘫倒了椅子上。估摸着人应该灰心丧气地差不多了，梁亭松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照片纸，给万两银下一颗定心丸。
“万两银，只要你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警方会保护你的家人不受威胁。”梁亭松把第一张照片举起来，正是万两银在上小学的女儿。
万两银一看到那张照片，眼眶都红了，“俺滴娟娟呀……”
“你的女儿和母亲现下都在警方监控的酒店里，她们的安危都会由警方负责，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梁亭松将桌上的照片纸递给武警，由武警拿给万两银。
万两银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那些照片，手指颤抖着去摸纸上女儿的脸，女孩笑的明媚，正坐在沙发上玩着玩偶娃娃，为了安抚小孩的情绪，每个房间里都准备了类似这样的玩具。
万两银家里是三代穷，是舍不得给女儿买玩具的，最多就用柳条编个花环，狗尾巴草串个戒指之类的，一玩也是半天。
哪怕无法相见，只是一张纸，万两银也能想象到女儿有多高兴。原本他就是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才听了那几人的话，跑去当什么扛货的，结果钱没拿到手，人进局子了，“捏嘛……”
万两银抬起头，看着梁亭松，像是下定了决心，“俺嗦！”
“俺是想赚点小钱的，就去早市蹲老板来着，然后有天早上，一个男的就来找俺，问俺会不会开车，俺说俺不会，但是俺力气大，扛沙包砖头不是啥问题。他就说让俺跟他走，只要扛货就行了，完事了可以给俺两千块呢！”
万两银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着，“两千块啊，能给俺娟娟买多少好东西啊！”
“但是俺到那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啥沙包砖头，抖四年轻小丫头！我就晓得咯，他们是人**迈。”万两银紧攥着拳头，“俺不想搞的，但是他们跟俺讲，俺看到了已经参与了，俺也是人**了，要是跑了，他们就打死俺！”
“之后一个头头就嗦警察来了，让俺们把小丫头们丢地窖里，然后俺们就跑到坟场里待了好久，再后来头头都跑了，俺们刚出来就被抓了。我就知道这些迈……”
“你记得那些人是谁嘛？”梁亭松抬手打断了人的对话。
万两银低下头闷了会儿，随即摇摇头，“俺当时害怕极了，哪记得嘛名字，但是看脸应该认得。”
幸好有提前准备，梁亭松从笔记本中拿出一张计鸣淇带面具后的照片，举到万两银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认得呀！他就是老板呀！”万两银一拍大腿，“后来他还把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丫头拉走丢掉咧！”
这说的就是囡囡了，所以后来计鸣淇才会回到排污口找丢失的东西。
“还有吗？”梁亭松用笔在计鸣淇的照片旁边进行标记，半抬起头看了眼万两银。
万两银低头思索了一下，而后道，“有诶，但是俺胆子小，怕他们真给俺打死咯，也不敢看人长嘛样。”
这线索到这算是结束了，梁亭松揉了揉眉心，让武警将人带回去，而那些照片也让万两银带着走了。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于沅捏着酸痛的手臂和梧禹从另一间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老大，over。万三龙陈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但由于到达下唐村的那两天，他都没怎么跟幕后老板搭话，所以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是他辨认出了计鸣淇。”
梁亭松看着纸上的年轻男孩，拨通了许为溪的电话。
许为溪开着车来的时候，梁亭松已经在看守所门口等候多时了。
于是为了更贴合“法律顾问”、“心理专家”的身份，许为溪今天穿上了西服，还特地带上了一副金框眼镜。
相较于平日的随意，这种正经的打扮似乎更贴合许为溪的气质，所谓社会精英。
“梁警官，走了？”许为溪走到梁亭松身边，看着还在发呆的人，伸出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嗯。”梁亭松回过神来，绕到人前方带路。
“那四个嫌疑人有结果了？”
“我们选择了其中最有可能松口的两人进行了审讯，对比两人陈述的事情，目前回答都是一样的。”梁亭松顿了顿，“另外，他们都辨认了计鸣淇。”
“我们会对计鸣淇再进行审讯，所以请你来，是希望尽可能从他嘴里得到关于幕后主使的消息。”梁亭松边说边用余光扫了眼许为溪。
后者挑了挑眉，“梁警官，你需要的应该是吐真剂，而不是我。”
“这次你随意发挥，我相信你。”梁亭松头也不回的说道。
计鸣淇走进审讯室一看到梁亭松和许为溪时，是满脸写着拒绝的，倒不是拒绝梁亭松，只是拒绝许为溪。
毕竟这人上次还来刺激他一顿。
但许为溪无视了少年脸上的痛苦表情，朝人咧嘴笑了笑，“别怕，我不吃人。”
梁亭松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在跟计鸣淇说了目前已经被抓捕的四位嫌疑人，以及他们已经供出了计鸣淇这件事后，就把话语权交给了许为溪。而梁亭松坐在一边，准备记录。
“你爷爷最近身体变得有点差了，你走掉后，老人家一直在责备自己。”
没有直接发问，许为溪只是寒暄似的说了一句。
计鸣淇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审讯，没料到人突然说了这个，随即偏开头望向一边地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跟你说一声。”许为溪双手手指交叠着搁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去，看着面前的少年。
“计鸣淇，你被抛弃了哦。”
计鸣淇这样聪明的小孩，自然有足够的自知，也能听懂许为溪话里的意思。
他就是一颗棋子，并且已经被一部分同谋出卖了。落入到警方手里的棋子，十有八九的下场都是被上层抛弃。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被抛弃了呢？就算我被抛弃了，那又怎样呢？”计鸣淇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另外四人进来的时候，尚且有人告诉他们去顶罪，不许招认。”许为溪眯着眼看着对面的人，“计鸣淇，你走的时候想必也被拦过吧，但应该没有人叮嘱你不准认罪之类的？”
“不需要叮嘱，他们信任我。”男孩牙齿咬得咯吱响，但尚且在情绪控制范围内。
许为溪扑哧地笑出声，随即伸手掩了下，“我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叮嘱了。”
梁亭松闻言目光也抬起来看向他，不过估计这人又是憋着什么坏水。
“你看吧，这就是小孩子，明明做错事，但怕被人瞧不起，嘴巴就很硬。所以人家根本不用叮嘱，小孩被抓就被抓了，反正为了面子也不会说。”许为溪撑着头，明明脸是朝着梁亭松，目光却偏斜到计鸣淇身上。
“而且，也就是个小孩，成不了气候，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最后一句激得计鸣淇直接恼了，他咬紧后槽牙紧盯着许为溪的脸，恨不得上去给人两拳。
“小孩怎么了，我能拐到他们拐不到的人！我能让那群女孩乖乖地跟我走！他们能吗！他们求我都来不及！”
少年气盛，轻而易举就被套出了话，随即意识到自己刚刚暴怒中供出了罪行。
“所以，你承认了自己就是拐卖女孩们的主使之一。”许为溪将手指抵在下巴上，看着脸涨得通红的计鸣淇。
计鸣淇看着许为溪那副好像全世界都在他计算中的表情，默了许久，突然就笑出了声。
“不是之一哦。我就是幕后主使。”
“你不是。”许为溪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地接上人的话。
“我就是。”计鸣淇偏过头看向梁亭松，“我常年在社会游荡，欠了高利贷，所以急缺钱。这个你们随时可以去查。在网络灰色市场我了解到有老板要买大量女孩，所以我主动联系了这位老板，以身份信息为证，接下了这个活。”
“我用从家里偷出来的钱作为基本资金去雇佣人员和租车，然后去哄之前和我一直谈着恋爱的女孩儿们。让她们和我来一场奔赴远方的私奔。”计鸣淇舔了舔后槽牙，笑得十分得意。
“后来我就把这群拐到的女孩带去了老厂家属院，哦，那个叫童欣的是吧，她是真的不听话啊，所以我就让人揍了她一顿，她自己不争气就挂了。”
“我也拦不住那群手下的油腻大叔啊，反正人都没了，老板也不会要的，就丢给他们玩了。”
“然后我们就转移到了下唐村，有一个女孩浑身染病了一样，阿sir你也知道，万一要是什么传染病，那就麻烦了，所以我就让人把她腿打断，防止她乱跑传染更多的人。”
“你能理解的吧，我这可是为广大人民考虑的啊！”
“我们在那边呆了一天左右，我在联系老板说，问问什么时候发货，结果，你们警察就来了，我只能让人把她们丢进地窖里了。”
“唉，说来都怪你们啊，阿sir，你们要是不吓我，我怎么会把人丢进那种脏地方呢对不对？”
计鸣淇往身后的靠背上一摊，看着面前的两人，语气十分自然，“我说完啦～”
“继续扯。”一道同样淡漠的声音响起，许为溪面无表情的看着计鸣淇。
计鸣淇摊开手，玩味儿似的看着许为溪，“犯罪动力，犯罪过程我都交代了。无论你信不信，我就是幕后主使。”
“你知道顶包犯人是犯罪吧。”许为溪看着计鸣淇那双眼，很想掀开人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知道啊，所以我怎么会做那么危险的事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作为全程参与了诱拐案的计鸣淇，他的供词是最有力度，也会作为直接证据出现在将来的庭审上。
纵然许为溪和梁亭松都心知肚明，这孩子是干脆将计就计，彻底将幕后人藏起来。
“你这样做，他们也不会救你出去。”许为溪坐直身体，鼻梁上的眼镜框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将人的神情映得更冷一些。
“如果有人会救我出去的话，也绝不会是他们。”计鸣淇无所谓地耸耸肩，而后狡黠地看着许为溪的脸。
“这么做真的没什么意思，你还有在等着你回家的人。”许为溪不喜欢被人那样盯着看，别开了脸。
计鸣淇挑了挑眉，双手撑着下巴，“那怎么没意思呢，你看你这就是玩不起。”
“你看你跟我其实也是一类人，只不过我脾气差点，你脾气稍微好一点而已。”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计鸣淇说得确实没什么大错。
梁亭松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拌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对自己的安排进行了反思。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副所长推开门站在门口喊梁亭松，梁亭松随即起身走过去。
计鸣淇看着人起身远离的动作，尤为神秘地往前倾了倾，朝许为溪小声地道，“作为让你吃瘪的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
“你知道任守桢吗？”
闻言，许为溪猛地转过头看着他，摆在桌上的双手已经攥成拳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阴霾。
计鸣淇将两只手举起来，大声道，“抱歉抱歉，我不该说这个，你别气哈！
梁亭松皱着眉望这边看来，而后停下了和副所长的谈话，走到许为溪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人的肩膀，示意武警把计鸣淇带走。
“你等我一下。”
随后梁亭松跟随副所长去处理了一些事，等回来时许为溪已经走了。
梁亭松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电话里跟许为溪道个歉，毕竟这事他也要负一定责任。
入耳却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19章 告别仪式
到了晚间，许为溪才突然发过来一个短信。
“计鸣淇是不是一直没有聘请律师？”
梁亭松正在整理手头的案卷材料和证据，看到人的信息，想了几秒回了过去。
“没有，看守所那边反馈的消息是，计鸣淇没有聘请律师的意愿，加之其家庭经济问题，后续会给他安排法律援助。”
电话那边传来风卷林叶的飒飒声，许为溪过了一会儿慢慢道：“知道了，不过我想他应该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梁亭松下意识的问道。
“我猜的。”许为溪匆匆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梁亭松继续提问的机会。但梁亭松心下明了，许为溪说这话必然有他的考量在里面，所谓猜的也不过是找个说辞，搪塞自己罢了。
他窝在椅子里重新翻看他和许为溪对计鸣淇的审讯记录，想要找到许为溪判断计鸣淇改变心意的原因。无论怎么看，计鸣淇都像是为了挑衅许为溪，主动承认了所有的罪行，来证明许为溪的观点是错误的。
但此刻，就像是为了应验许为溪说的话一样，梁亭松的电话再一次被拨通了，这次是看守所那边。
计鸣淇提出要聘请律师，并且提到了许为溪。
许为溪蹲在一个碑前，望着照片上的老人，老人笑的和蔼，但眉目之间不掩威严。许为溪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方巾，轻轻地拂拭着供案上的灰尘，而后将手提袋里的二锅头和蚕豆放在供案上。
在回国后，每次心情糟糕时，许为溪就会来到这里。
许为溪并没有见过这个老人，老人是在他出生的前一年去世的，但也许是源自于血脉里的联系，他来到这里就会安心。
计鸣淇的那句不需要别人来救，当时看来仿佛是自暴自弃的言论，现下想想竟然是给他许为溪挖了个大坑。
计鸣淇给出了足够的诱惑，他算准了许为溪一定会往里跳，许为溪才是那个会救他的人。许为溪自嘲地笑了笑，却又无可奈何。
他是接触过并直接参与审问计鸣淇的人，涉及回避问题，他并不能直接充当计鸣淇的律师。许为溪站起身看着远处乌压压一片的墓碑，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老同学，最近有空没？”
次日里，在经过相关程序后，一个由许为溪介绍的何姓律师作为计鸣淇的代理律师，参与到案件中。
自四人被拘留后，舆论方面一直在向警方施压，尽管有实时进行官网答复，但甚少有民众去看官网上的留言，更多的是在微博上发言提问。
计鸣淇的批准逮捕决定下来了，而对于四个嫌疑人的提请批准逮捕书也已送至庆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
许为溪心理咨询身份用的顺手，便跟着何律一起去见了计鸣淇。
再次见到许为溪时，计鸣淇的态度就自然了很多，毕竟没有人会对来救自己的人反感，哪怕这个人不久之前还刺激过自己。
“许老板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计鸣淇笑着看着人，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你的律师不是我，有什么跟你的律师说去。”许为溪没好气地指了指身边的老同学，而后别开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计鸣淇同何律所说的那些，无非也是在许为溪和梁亭松面前说的那些，只不过又补充了些边缘人格，躁郁症等各种理由。
“编的不错，继续编。”许为溪翻了个白眼，冷漠地道。
计鸣淇闻言偏过头来看他，“那我之后可就要申请心理治疗，请许老板当我的心理咨询师了哦。”
如果没有这道防弹玻璃，许为溪绝对会进去给人一脚，“一个名字就想威胁我？你太高估那个名字的重量了。”
“不不不，我说了，你跟我是一类人，是你太低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背后的意义在你心中的分量了。”计鸣淇靠在椅背上，好假以整地看着许为溪，“更何况，我知道的又不止这一点，许老板你就不好奇嘛？”
从看守所大门出来，许为溪抬眼看着不算晴朗的天空，四下阴沉沉的，倒有风雨欲来之势。和何律匆匆道别后，许为溪便回家了。
梁亭松这两日已经把起诉意见书，案卷材料以及证据准备好了，而这些东西都已经交给付志行和谢诚明过了目。
只等检察院那边的批准下来，就将案件材料全部移送检察院。
梁亭松走到窗户边，掀开帘子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已经自暮色垂落后亮起，远方的地平线上还闪烁着点点白光。一道闪电划过墨浓的天空，随之而来的是震耳的雷声。
要下雨了。
梁亭松忽而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许为溪坐在书桌前用笔在纸上飞快的写着什么，地上多了好几个纸团。
肉松趴在地上，用爪子翻动着那些纸团，将其中一个团到怀里抱着咬。咬着咬着就被扔过来的又一个纸团砸到。
“喵！”肉松往边上跳开，三步并两步跳到许为溪的座椅边上。但这并没有打扰到许为溪的动作，在片刻后，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许为溪将笔尖用力地划在纸上某处。他扫了眼压在一边的照片，从书架上抽下了一本书将照片夹好，放回去。
许为溪揉了揉眉心，身体往后一仰，往墙上挂着的日历看过去。
明天是童欣的告别仪式。
许为溪是被雨声吵醒的，把猫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了一眼，窗户外侧已经被雨水浸湿了，外面的景色只能看见个不成型的轮廓。
前几日还艳阳高照的，这就突然开始倒春寒了。许为溪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而童欣的告别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考虑到外面的天气，许为溪在继续穿单裤和把秋裤套上之间犹豫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秋裤丢到衣架上，从衣柜里拿出件长大衣。
梁亭松和侦查小组的其他人是一早就到殡仪馆了，因着囡囡想要送些东西给童欣，林钟出门后先去了医院随后赶来殡仪馆。
几人在殡仪馆的休息区坐等了一会儿，许为溪就和章淑燕先后来了。
梁亭松抬头看过去，这人今天穿着件白衬衫，配着白色西服裤，外面套的是黑色大衣，衣角长到脚踝，以及怀中那一捧黑纱装饰的白玫瑰。
许为溪这两日因为计鸣淇的事，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梁亭松接触，现下在这里遇见了，想避也避不了。
许为溪做好了接受人一通质问的准备，但梁亭松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待他走近后像是朋友寒暄似的说了一句：“还是你细心，我们空着手就来了。”
许为溪怔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花朵，再抬起头时，面上扬起淡然的笑，“女孩子都是爱花的嘛。”
“我那天不应该让你陪我去审讯计鸣淇，不然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那天你走的太急，之后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件事。”梁亭松点点头，随即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男人道。
因着身高的问题，许为溪得微抬着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梁亭松的喉结，随着人说话而上下跳动着，许为溪看着出了神，待人说完停了半天，才回过神。
“这个事……也没什么的。”许为溪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他才应当是心虚的那一个，现在反倒是梁亭松来跟他道歉，“况且，我也不可能当他的委托律师，他的算盘打的再好也没用。”
虽然是周末，但童欣的追悼会并没有很多人来，除了梁亭松几人以外，只有几个同班的同学，凭着声音记忆，梁亭松听出其中一人就是当时偷偷给他们打电话的女孩。
她将一小扎白菊花摆到照片旁，又偏过头看向梁亭松和许为溪，梁亭松突然想到那天女孩问他，童欣能回家吗，能回去上课吗。
人生最恨莫过于无能为力。
那个名叫汪广元的老师也来了，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他看着童欣的照片叹了口气，摇摇头就走了。
警方的人一起走上前进行悼念，于沅望着照片里笑颜如花的姑娘，不由的一阵心酸。“下一次就当个永远无忧无虑的小朋友吧。”
林钟将囡囡交给他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盒没有打开的糖，旁边附带着囡囡的字。
[童欣姐姐，你给我的糖我找不到了，但是我有好多好多糖了，你也吃糖，吃了糖就什么都好了！]
那些糖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撒娇求着父母去大超市买的。囡囡将那一盒糖小心翼翼的放在病房床头柜的抽屉里，视若珍宝，直到今天，她终于把这盒糖送给了想送的人。
许为溪抱着那捧玫瑰走到童欣的照片前，“听说人死后，灵魂就会游荡在岸边，一艘小船会载着他们的灵魂到彼岸。肉体无法到达的远方，就让灵魂奔赴一场吧。”
许为溪伸手抓住一朵玫瑰的花瓣，猛地一拔，而后在几人的惊愕中将那朵玫瑰的花瓣扬到空中，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梁亭松突然觉得他们只是忙碌之中抽出半天时间，来参加某个孩子的葬礼，但许为溪是很认真地在同童欣做告别。
让这些玫瑰陪同女孩一起去往远方。
悼念会结束后，只有章淑燕被允许参加入炉仪式，做最后的道别。
许为溪窝在休息区的沙发里刷着手机，怀里一把光秃秃的花茎上，零落着几片花瓣，梁亭松走过来坐到他的旁边。
“对万三龙几个人的逮捕审核批准了。这几天，拐卖案就进入审查起诉阶段了。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规了。”
“可是，我们也许永远也找不到到底是谁杀害了童欣，打伤了囡囡，伤害了那么多的女孩。”许为溪将目光转向梁亭松。
梁亭松对上人的目光，十分坚定，“会找到的。”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远走的背影，突然很想喊住人，问一问他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又或者为什么那么信任自己。哪怕之前的事他总能找到一堆理由，也不妨碍他在计鸣淇这件事上存在太多可供怀疑深究的点。
无论哪一点，只要梁亭松提出来，他都没有办法回答。
庆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对公安移交的资料进行了将近一个月的审查后，写出了公诉书，向庆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万三龙几人同计鸣淇属于同一案件的主从犯，法院依照相关律法，决定将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
审判倒计时十五天——
经过长达两周的治疗观察，从地窖里解救出来的女孩们都已经清醒过来，但有两个女孩脑部神经受损严重，今后生活无法自理。
囡囡坚持要去看望这些女孩，让父母把自己抱到轮椅上后，抓着轮子一点一点地移动，因为胳膊力气的有限，没多久囡囡的额头上就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钟和姚枝年一直守在她身边，生怕出事，但女孩坚强又固执地要一个人走完这段路，直到到了女孩们所在的楼层，她偏过头朝林钟一笑，“我答应过要接她们回家的，说话算数。”
审判倒计时十天——
侦查小组正在会议室里整理当时从童欣家和学校带回来的东西，摆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梁亭松看了一眼，随即接通。
“梁警官，我是童欣的妈妈，章淑燕。”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梁亭松停下正在整理的动作。
“您说。”
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当时你说如果我需要帮助，随时可以给你们打电话对吗？”
“自然。”梁亭松走到白板边，拿起一只笔在白板上写着，“所以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离婚！我要离开这个男人！”失去了女儿的妇人，软肋被人生取，于是扯断了禁锢自己的枷锁，要重新振翅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我会为您介绍律师朋友，尽可能给您帮助。”梁亭松挂断电话，将许为溪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
审判倒计时五天——
喊了半天无人应答。
许为溪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才发觉门上的灰尘已经积攒了多日。桌上的苹果已经被坏了一大半，边上摆着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米粥。
“计老爷子！”许为溪直奔卧室，猛地推开门，老人端坐在轮椅上，只背朝着他。许为溪默了片刻，慢慢地走到人身边蹲下。
老人双眼紧闭着，双手交叠抱着东西，不知是何时仙去的，眼下还有隐约可见的泪痕。
许为溪小心地将那东西从老人怀中取出，那是一张被人从中间撕烂后又重新用胶布粘好的照片，一对男女将一个婴儿环在中间，看着镜头笑得无比恩爱。
许为溪将照片翻过来，那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字
[愿夫妻琴瑟和鸣，愿宝贝鸣淇岁岁安康。 摄于计鸣淇一岁生日]
明明都在世上，却一个也见不到。
“计老爷子，走好。”许为溪轻声道，而后万籁俱寂。
科普时间+一些设定补充
明明已经开春了，热了几天却又突然开始倒春寒。
某言裹着自己外套在寒风里热热发抖，两个鹅子在书里一个比一个潇洒。
许为溪穿衣法则之只要我大衣够长，就没有风能冻我的腿
梁亭松抗寒法则之这点冷跟冬天早六起来晨跑差的远多了
①突然想起来的一些小科普:
其实审讯时并不会只有一对警察进行审问。一般是可以有两到三组警察进行审问，因为有的嫌疑人可能第一组的时候没有说，到第二组就说了。
这个时候就是看哪个组更能赢得（？）嫌疑人的心。
②文章的时间设定是2024年
小溪的年龄不大，书中设定24岁，00年的小朋友
归功于小学到高中这段成长中的跳级以及国外学习，小溪23岁就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他提到的证书是心理咨询师证和律师资格证（A级）
松哥大小溪4岁，书中时间为28岁
成长经历有些坎坷，属于好学生好好学习自立自强那一类
17年从公大毕业，然后进入市局，一干就是7年。
（他两的羁绊可以说是从母胎里就有的，以后就揭晓了）
③设定中会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请多担待。我也会不断摸索不断加强自己的写作！ξ( ?＞??)

第20章 你情商真的很低啊
庭审当日——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于沅推着轮椅往前走着，抬头扫了眼天空，一连多日的阴沉天气，到了今天总算转晴了。
女孩偏过头来看她，脸上戴着医用的蓝色口罩。女孩把口罩往下拉了拉，“于姐姐，我带着口罩去会不会不好呀……”
于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
这次庭审是公开的，旁听的除了被拐卖的女孩家属、普通民众以外还有一部分记者。囡囡作为拐卖案的受害人，出庭是避免不了的，考虑到之前住院期间发生的事，为了保护女孩不受舆论伤害，法院方面准许囡囡戴着口罩参与庭审。
“于姐姐。”囡囡伸手拉住于沅的袖口问道，“结束后我能去买小蛋糕嘛，我好久都没有吃蛋糕了。”
于沅故作为难地“诶——”了一声，朝女孩眨了眨眼：“小蛋糕没有，你看大蛋糕行不行，上面放上水果和软糖的那种。”而后将手摊开在半空中。
女孩和她击了个掌，咧开嘴笑道：“好！”
囡囡的父母拿着东西跟在后面，出院前还在担心女儿情绪，又不愿意打电话麻烦警方。梁亭松也是在早起的时候，接到了许为溪的提醒，而后立刻安排了于沅过来。
看到女儿现在的状态良好，两人多少安心了些。
许为溪到法院门口的时候，侦查组的几人正往这边走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为溪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正对上梁亭松抬头看过来的目光。
台阶高处的许为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两手插在衣兜里，眉目低垂望着台阶低处的梁亭松。
梁亭松脚步顿了顿，看着许为溪，那张脸上冷漠平静，不着任何情绪。
如果说平日里和他相处时的许为溪，聪明又自信，不掩身上的光芒，借口随手拈来，像个淘气的孩子的话，那么此刻站在那里的人，就像是被墨包裹起来的雕塑一般，仿佛站在世界之外，审视着什么。
走到人身边的时候，梁亭松招手让几人先进去。
“谢谢你早上的提醒。以往有过临近庭审，原告或者证人突然决意不肯到场的情况，现在想想，我们在照顾当事人情绪这方面确实考虑不周。”
看着几人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梁亭松偏过头来对许为溪道，发现这人的情绪是真的很低，“心情不好？”
许为溪默了半晌仰头看着人道，眉间带着些许疲倦，“昨天晚上看书看得有点晚，又起了个大早……”
说着还真的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
梁亭松看着人一服确实没睡好的模样，心下有些感慨，还得是年轻，仗着身体好怎么熬夜都不怕。
“不过梁警官，你情商真的很低啊……”许为溪忽而有些无奈地笑道。
就这没什么兴致也不忘怼他一句，梁亭松叹了口气，“确实，还有很多地方得向你学习，还望你不吝赐教。”
“我这可不是免费教的，得收费。”许为溪挑挑眉，饶有兴致道，“报名费很贵的，学成费用外算。”
毕竟人时间也不是多的没处消遣的，梁亭松闻言点点头，“可以。报名费之后给你。”
“不用，梁警官你已经给过了。”许为溪偏过身往大厅里走去，背朝着人摆了摆手。
因为有媒体的宣传，加上网上的舆论，对这个案子关注的人很多，许为溪拿着旁听证进到旁听席时，已经有很多人入席就坐了，他想了想坐到了最后一排，然后闭目养神。
书记员入场开始宣读法庭规则，许为溪坐直身体，从他这里刚好将整个庭审以及旁听人员状态纳入眼中。
审判长、合议庭成员依次入场。审判长击法槌后，全场寂静，庭审正式开始。
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审理过程中，计鸣淇等人对自己供述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何律受托，遵循职业道德，也尽自己所能进行辩护。
在进行了十分钟左右的休庭时间后，合议庭作出评议。
依照《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的规定。
认定被告人计鸣淇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依照《刑法》第二十七条。
认定被告人万长桧等四人系本案从犯，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最终，计鸣淇等人选择不上诉，正式闭庭。
计鸣淇被带下去的时候，偏过头往旁听席看了一眼，朝着许为溪所在的方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许为溪抓住那一丝略带嘲讽的笑，仰头看着人回以坦然的笑。
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席的时候，许为溪才站起身往外走，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看到了被推着过来的坐在轮椅上的囡囡。
自从田间找到这个女孩后，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姑娘。
“是许哥哥嘛？”囡囡抬头看着这个长得格外秀气好看的男人，想起之前梁叔叔跟她说过救她的是另一个叫许为溪的人，于姐姐说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
当下便猜到这个人应该就是从田里找到她的人。
许为溪俯下身，拍了拍人的头，“之前送你的花，收到了吗？”
“收到啦，谢谢哥哥，花很好看，我很喜欢。”囡囡点点头，那支百合被她养在花瓶里，虽然已经枯败了，但是女孩舍不得丢掉。
梁亭松等人从后面走来，一眼便看见了他们。于沅拉着梧禹走到囡囡的轮椅旁边，“囡囡，走，姐姐和梧哥哥带你去吃大蛋糕！”
“好~”小姑娘乖巧地应道，而后偏过头朝着几人告别，“林哥哥再见，姚哥哥再见，梁叔叔再见~”
市局还有事情要处理，林钟伸手架在姚枝年的肩膀上，跟梁亭松打个招呼，两人也一起走了。
许为溪起身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伸出手抵着下巴目光偏向梁亭松若有所思。
梁亭松走到人身边，被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怎么了？”
“梁警官……叔叔？”
“我今年才28。”梁亭松双臂交叠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回道，“警察叔叔只是小孩对我们身份的一种惯性称呼。”
“可我也是小孩，我才24呢。”许为溪笑得人畜无害，一副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态度，“是吧，梁叔叔。”
梁亭松心下明了，这人也就这一会儿的劲头，索性也不再去反驳什么，换到了别的话题，“听说计老爷子前几天去世了？”
“是啊，留下了一堆东西，这几天我在帮着整理。”许为溪移开目光，顿了顿继续道，“计鸣淇还不知道这件事，等过几天，我再去告诉他。”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直参与这个案子，东奔西走的。”梁亭松点点头，同许为溪一起往院外走。
许为溪撇了撇嘴，望着阳光正好的天空，小声嘟囔，“这算什么辛苦，差得远了。”
“嗯？”梁亭松没听清楚。
“我说……”许为溪三步并两步的跑下台阶，转过身看着梁亭松，双指合并放到眉尾而后扬出去，“口头慰问可不行，梁sir有空记得请我吃饭。”
梁亭松停下看着这人，嘴角微微上扬，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行。”
许为溪看着人开着警车离开的模样，上一秒还在微笑着的脸庞，下一秒安静下来。
忽而卷起一阵风，许为溪晃神仿佛看到一个姑娘站在阳光下，望着法院的大门。许为溪双手举起合十，轻轻垂下头闭上眼睛，只几秒后睁开。
在很多人心中这个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但他知道，这个案子远远没有结束，他们没有找到杀害童欣的凶手，他们始终欠着童欣一个公道。
许为溪将手揣进口袋里，迎着风走进街道。
几日后，许为溪去监狱进行探监。
计鸣淇的脸上明显有些淤青，明明很勉强，但在面对许为溪时还是扬着笑。
“你爷爷去世了。就在前段时间。”许为溪斟酌着开口，把这个消息告诉面前的少年。计鸣淇靠着椅子，一言不发。
“老人家写了封遗书放在枕头下面，许是预感到了自己大限将至，就停了药物。”许为溪顿了顿，“老人家这些年一直存着些钱，前前后后大概一千来块，说要留给你的，已经打到你这边的银行卡上了。”
计鸣淇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偏开头，“不止这些事吧。”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还算充足，随后双手交叠压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微倾，“我们聊聊。”
夜晚的墓园鲜少有人，喜鹊在林间不停地鸣叫着，被树叶碾碎的声音惊扰到，扑棱着飞向别处。
梁亭松怀里抱着两捧花，走到两个墓碑前，借着远处景观灯的余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左边的男人带着警帽，面容严肃。右边的女人头发挽着，别着一支簪子，眉眼温柔。
“爸，妈。这几天有点忙，不过案子暂时结束了。”梁亭松盘腿坐到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两座墓聊着。
“付局最近没找你们抱怨吧，前段时间又给我塞相亲对象，还老拿你们当借口。”
“要是真能托梦，你们别在梦里吓唬他了。”
梁亭松甚少说这些，只是在双亲墓前才讲讲。
“爸，我觉得这次这个案子，我做的不好。”梁亭松伸手将男人碑前的杂草抹到一边，边抹边道。
“以前老觉得，您办案子多容易，我肯定也不差。这几年工作下来，虽然偶尔遇到过困难，但都没有这次这个案子难。”
“太多无能为力的地方了。”
梁亭松掏出手机来，点开看着网上对这件案子的风评，顺便对官网的一些问题进行回复。
“幸好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们救回来了一些女孩。”
“我还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这个案子他也给予了我们很多帮助。”梁亭松翻动着手机里的图片，想找一些案件相关的图片给父母看看。
“像个小孩子一样，爱闹脾气，听了不好听话就会怼回来。但也是真的很聪明，心思细腻。要是当个警察就好了。”
梁亭松手指滑到某张照片停住。
那是一张男人的后侧颜照片，男人面对着窗户，玻璃上印出人秀气的面庞，不知在想着什么。这张照片是他某个晚上从于沅的朋友圈里看到的，当时也许是按错了就保存了下来。
梁亭松看着那张照片上许为溪消瘦的肩膀，轻声道，“还是别当警察了，体质那么差。”
唠了半个多少小时，梁亭松看了眼时间，起身同父母道了别，就走了。
墓园大门，梁亭松走后没两分钟，许为溪提着一瓶二锅头，抱着一束花走进墓园。他先去了计老爷子的墓那里将花放下。
“计老爷子，计鸣淇在里面接受改造呢，您安心，我会照看着点。”
而后提着二锅头走到另一个墓碑前，前段时间摆着的二锅头还在那里，他伸手将瓶子放到供案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蚕豆米。
“老爷子，我今天去办了件事。”许为溪将蚕豆米放到桌上，站起身看着夜幕，月亮孤零零的被抛弃在那里，“反正你在天之灵肯定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来。”
“别生我气。”许为溪收回目光，看着墓碑上的老人，和那墓碑上的名字，“爷爷。”
--------------------
予心案的事到这里就短暂的告一段落了
庭审过程这个涉及会比较详细，没有完全说明了
涉及的法条，主要是刑法中拐卖妇女儿童，罚金，从犯一类的
予心这个案子其实是全程埋线在，很多坑会在后续的故事里慢慢填上的
下一个故事会在下周择日更新，这两天存稿，修改前文
# 诉雪案

第21章 愚人节
本卷阅读提示:
①书中一切人物行为不代表作者观点；
②如引起阅读不适，必要时记得左上角及时退出。
——————————————
You oughta know by now
how much I love you
One thing you can be sure of
I&#39;ll never ask for more than your love
昏暗的房间里，所有能透光的地方都被木板钉住。
女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久了，她躺在地上半睁着眼，只是稍稍的喘息都牵引起身上的痛。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求救，她已经连撑着自己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手腕被束缚着，前几日因为拼命挣扎而磨出来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只是还残留着一道道血痕。
她抿了抿已经干涸的双唇，目光慢慢地往边上看去，才发现那里挂着一个瓶子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装着什么液体，正顺着输液管流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声“吱呀”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短暂的光落在地上而后又被抹去。有鞋子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女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尽管她知道哪怕自己闭上眼也没什么用。
果然，那人盯着她许久，而后蹲下身，伸手钳住她的下颚，凑过来。呼吸灼热仿佛要烫伤女人的皮肤，但那人只是慢慢的吻上她的唇角，而后咬在她干枯的唇上。
“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啊~”女人听到那人在她耳边轻声道，她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哼笑，睁开眼望着那张脸。
曾经愈是怜爱满目温柔，如今便越是面目可憎。
“杀了我……”女人已经发不出声了，简简单单四个字就像一阵风送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呆呆地看着女人，伸手划过女人的脸庞，那么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丑陋不堪呢，为什么要想着跑呢？
但那人没有问，而是将手移到女人的脖颈后，慢慢的往下滑去，不能蔽体的衣服在那双手下起不到任何阻挡作用，那人将女人拥进怀里。
女人听见那人笑着道，“好啊。”
那人从包里拿出一支针管，牵起女人的手，就像殿堂上求婚的新人们一般，无比虔诚地低头吻上女人的无名指，而后将针扎进女人的血管里，推进了一半的液体。
“我们一起。”那人将针拔出来，对着自己的小臂血管扎下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待到那剩下的一半液体都注入身体后，那人将针管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
“我好想你啊，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永远是我的……”那人将女人重新捞回怀里，满目怜惜地吻上女人的眉眼，铁链摩擦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起来，掩不住低沉的哭泣。
——————————————
三月里的倒春寒到了月末的时候总算是走了，一如回暖的气温一样，庆州市经过了一小段平静和谐的日子。
章淑燕在许为溪的帮助下成功和现任丈夫离婚，梁亭松将童欣的遗物交给了她，女人只是带走了其中几幅画和一方小小的骨灰盒走了。
许为溪在和西艺学校的股东们开会商讨后，辞去了西艺的教书任务，将书法班丢给了新进的书法老师，自己就当个校长。许为溪持股最多，也是西艺的创办人，其余人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只有谢图南半边胳膊撑着下巴，望着人叹气。
“师哥，你看，我又没把书法班丢给你带是吧，也没把校长也丢给你当是吧。我还是心系学校的。”散会后，许为溪拿着笔记本走到人身边坐下，半开玩笑地道。
谢图南瞥了他一眼，“所以是要我说声谢谢嘛？”
“不客气不客气。”许为溪歪头笑道。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为溪自诩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辜。
“老实跟师哥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谢图南正了神色，偏过身看着许为溪。西艺对于许为溪的意义也许不大，但以他对许为溪的了解，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是不会作出这种离开学校的决定。
“确实有事……”许为溪被人问的一愣，随即也板起脸来看着人，“其实……”
许为溪朝人招了招手，谢图南附耳听去，只听到许为溪在他耳边一板正经地道，“其实，我被富婆包养了，我不想努力了。”
谢图南听得眼皮直跳，拿起书往人脸上拍去，恨铁不成钢道，“你说的那个富婆是不是年方四十八，貌美如花，平日里最爱逛街养花，而且还是本市知名连锁酒店的大老板啊？”
“嘶……师哥你好聪明啊！”许为溪拿开书，朝人举起大拇指。
谢图南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跟阿姨说，你编排她！”
说归说，谢图南当然是不会打电话告这种没意义的状，许为溪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又不愿意告知，必然有他自己的计算在里面。饶是许芳心来了，许为溪可能都会半哄半糊弄地掩过去。
——————————————
“老大，你快来啊，梧禹出车祸了！！！”
四月的第一天，梁亭松就被一通电话吵醒，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于沅慌张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梁亭松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将手机开着免提，找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不是刚从夏川省旅游回来嘛，想着明天得上班，梧禹说走高速快一点，然后他从下午开到现在的车，现在到了郊区公路，这会儿天有点昏……呜呜哇哇，老大！你快来啊！”
梁亭松摁了摁眉心，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二点。
“先联系交警部门，然后发个地址给我，我马上就到。”梁亭松套上外套，随便抓了两下头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出门了。
侦查队的这群孩子，甚至是整个刑侦支队里面，梁亭松属于年长的了，这些小辈今年也不过二十二三岁左右，平时都把他当大哥。
想着梧禹和于沅两个人可能情况不好，于沅情绪又慌张，梁亭松点开手机准备拨打120。
许为溪的一通电话刚好打了进来。
“梁警官，我腿摔了……好疼啊，嘶！”
梁亭松走路的腿硬生生停在原地，今天这都什么事？梧禹那边出车祸，许为溪这边摔了腿？
“你现在怎么样了？在哪？”梁亭松快步走到车库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之后开始等暖车。
“我在庆医。”许为溪看了眼身边的江面，以及桥上的霓虹回到，丝毫没有撒谎的心虚，“感觉很不好。”
旁边路过的大爷正好听到了后半句，多瞥了眼这个青年，心里琢磨着，这孩子莫不是工作失利，分手了，跑来桥上想不开吧。
“那你等我一下，梧禹那边出车祸了，我去接他，一会儿来庆医。”梁亭松听到人的回答后，松了口气，至少这边不用太担心了，“难受就跟医生说，腿疼就别到处乱跑。”
“等下？谁车祸？”许为溪闻言愣了愣。
“梧禹，我同事，你见过的那个。”梁亭松将电话连接到车内蓝牙里，拉刹挂挡，望着倒车镜开始倒车。
“……”许为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打方向盘的声音，甚是犹豫，“梁警官，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四月一日。”梁亭松匆匆扫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继续看向后视镜，往后倒着车。
许为溪听着人丝毫没有察觉的语气，伸手枕到眼前的栏杆上，“梁警官，你知道四月一日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愚、人、节。”许为溪估摸着梁亭松可能是真的没有过这种节日的经历，在心底真诚的为梧警官默哀了三秒钟，“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会开一些玩笑去捉弄身边的朋友。”
“所以你腿摔了是开玩笑的？”梁亭松问道。
上一秒还在为梧禹默哀的许为溪，这会儿才开始有点心虚，默不作声地把手机往栏杆外拉开，整个身子倾在栏杆上，准备借口信号不好挂断电话。
旁边一直在观察的大爷立刻冲过去，拽着人就往回拖，边拖边说：“诶，娃儿有嘛伤心事咱也不能想不开啊！”
许为溪：“……”
电话那头的梁亭松：“……”
“大爷，您松松手。”许为溪看着被老人拽得都变形的衣角，以及周边好奇围过来的路人，伸手蒙着脸道。
“行，那你别想不开啊，俺都看到了，跟对象聊不下去啦？那老话说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干嘛就着这一棵树不放呢，年轻人未来有的是机会啊！”大爷看着这年轻人确实应该不会去跳河了，才松开手，语重心长地跟人说道。
大爷我谢谢你啊。许为溪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或者他这会儿是真的很想从桥上跳下去。
“好的大爷，谢谢大爷，大爷您慢走。”许为溪拍了拍衣角，深呼吸了几口气，堆上和善的笑容跟大爷告别。
看着还在通话中的电话，许为溪稍有忐忑地把手机重新摆到耳边。
“喂？梁警官……”
“是愚人节玩笑也没关系，你没事就行。”梁亭松揉了揉眉心，“我也没那么凶，你不用跳河。”
许为溪：“……”
“晚上有点冷，桥上风大，记得早点回家。”梁亭松说完后，挂断了电话，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来还在等“救援”的某两位。
梁亭松顺着地址找到了车子抛锚正坐在公路边玩手机的两个人，伸手按了按喇叭。
听到喇叭声的两人立刻抬起头望过来，见是熟悉的车牌，连忙站起身朝着梁亭松招手。梁亭松下了车后，两个人双手垂在身前，低着头老实巴交地站在他面前。
“老大，你看，车子抛锚了，也属于车祸的一种对不对，梧禹开的车抛锚了，四舍五入梧禹出车祸了，这没问题的。”于沅理不直气也壮地拍了拍梧禹的车道。
梧禹在心里腹诽，姑奶奶你可少说两句吧，而后抬头看着他老大：“是车子抛锚了，这事怪我，开了太久都没有注意到车子有问题。”
“03年的时候，SARS在港区蔓延，有一名港区中学生模仿了某新闻报的网页格式，进行编造，在自己创造的网站里发布了假新闻，内容大概是SARS在港区蔓延，所以港区将要成为疫区，所有交通方式都要被关闭。加之当时的港区行政动荡不安，这则假新闻因为过于以假乱真，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引发恐慌。10年，某省有一个民众在愚人节发布假新闻，编造了一个虚假地点，说煤气罐爆炸导致多人死亡，引发恐慌。”梁亭松看着清冷的公路，抬头望远处看到，“第一个中学生被捕了，第二个民众被拘留了。”
“换句话说，狼来了听过吗？”
“听过！老大，我错了！”于沅当即伸手摁着梧禹的头，两个人一起给梁亭松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这是不想听训了。
梁亭松也没再说些什么，用拖车绳将梧禹的车子挂好在后面，重新发动车子走了。
这条郊区公路是这年新建好的，两边的绿化做的不是很好，加之路远，平日里很少有人开车走这边，晚上更甚。
这样倒也方便了拖车，不会影响到路过的车辆。
梁亭松正看着前方，突然一个白点出现在路的另一边，待到白光清晰后，梁亭松才察觉那是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
但快接近会车的时候，对方依旧没有切成近光灯的打算，梁亭松立刻减速往边上开了点，待车子开过去后，他借着后车镜看了一眼已经飞速远去的车子。
有空得去交警大队那边聊聊了。

第22章 两起失踪案
“Now I want to keep it forever,I want to love you the way I do now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女孩窝在丝绸质的沙发里，橘黄色的落地灯照在身侧，女孩伸手将鬓边的头发往后揽去，露出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把手放在摊开的书面上，这本书她只看过一遍，但做了不少折页标记，她顺着这些标记一个个翻过去，念出那些用笔勾画出来的单词。
“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once in a lifetime.”女孩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把书放到一边，将耳机关上，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播放刚才的音乐。
她站起身，随着音乐的律动，在木地板上转着圈圈，踱着步子走到置物架边，从其中的台子上取下一个相框。
温柔的男声唱着那支流传了多年的曲子，女孩将相框抱在怀中，一步步走到窗边俯视窗外的霓虹灯，夜幕之下，奔流的灯光汇聚成了河，涌向远处。
女孩丢掉拖鞋，踮起脚尖，像是等待爱人一般羞涩地小心迈出步子。她跟着歌曲一起哼唱。
“Hold me now ，touch me now”
“I don&#39;t want to live without you”
一曲终了，她轻轻地将那个相框摆到地上，而后俯下身去亲吻照片上的人，鲜红的唇印烙在相框的玻璃面上，女孩的眼中藏着无限的眷恋。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接待民警看着这对夫妇，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但又犹豫不决的样子。
“我……唉，你来说！”中年男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偏过身去不看民警，把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妻子。　妇人有些无奈，只得小声地凑到民警面前，“我女儿前两天跟人私奔跑了，失踪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憋红了脸。
于沅从楼下下来，到前台来取东西，正好看到这一幕，嘟囔了一句，“私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吗。”
这句话仿佛尖针一般扎到了男人，他猛地抬头看向于沅，两个眼睛紧盯着这个女警察的脸，犹如看着一头洪水猛兽。于沅被他看着浑身不自在，要不是有身上这件制服，男人估计能当场站起来骂她吧。
妇人倒是个脾气好的，连忙伸手拉住自家丈夫的袖子，“在警局呢，都是警察。”随后又朝着于沅不好意思地笑道，“女儿失踪了，我老公也是担心孩子。”
于沅了然的挑了挑眉，她多少都是见过相似的情况的，到底是什么原因，看破不说破罢了。
于沅把偏过头朝门外扫了一眼，一个顶着乖巧娃娃脸的女生，正站在门口朝里看过来，犹豫不决，于是于沅用拿着材料的手朝人招了招。
女生自然也看到她了，这才抓着挎包带子，拘谨地走了进来。没等前台民警询问，女孩先开了口。
“我，我想报案。我的室友失踪了……”
“又是失踪？”于沅心里突然跳出来这个问题，前段时间的拐卖案才过去没多久，这又是接连失踪，很难不让人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
————————————————————
庆州南机场——谢图南端正的坐在大厅里，不时地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许为溪坐在他的身边，明显就随意了很多，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偏过头翻看最近新追上的小说。
忽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口的地方，谢图南伸手拍了拍许为溪，将人的手机直接摁关上，“老师来了。”许为溪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裹着灰色羊绒大衣，带着绵织帽子的老人正推着一个大箱子走过来。
谢图南已经起身，准备和老师握手招呼，身边的人蹭一下跑过去，往老人怀里一扑：“老姜！”
老人正是许为溪和谢图南的本科兼研究生导师，姜继开。
姜继开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放好，见人已经扑过来了，连忙伸手接住，知道人要问什么，姜继开拍拍他的后脑勺。“一切都好，前段时间还准备去贝特斯加登的国王湖看看。”
“那就好。”许为溪迅速站好，退到谢图南身边乖巧地装个鹌鹑。
“老师，欢迎回国。”谢图南伸手接过老人手里的拉杆，将行李箱拉到自己的身侧。
“这么客气干嘛。”姜继开伸手拍了拍谢图南的肩膀，他带的几个学生里，许为溪聪明活络，谢图南更为踏实些，也是他出国前有意嘱咐过让谢图南多多帮衬着点许为溪。
姜继开往两人身边看了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诶，怎么就你们两个，曼雪呢？”
姜继开说的是柳曼雪，是姜继开学生中唯一的女生，同时也是谢图南从大二就开始谈至今的女朋友。
“小雪和闺蜜去旅俄了，说是大好的青春必须走四方。”谢图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让她呆在这是呆不住的。”
姜继开点点头，确实是柳曼雪的风格。
“老姜，走，我带你去买点帅的衣服。”许为溪捏了捏姜继开的大衣，“现在的庆州都快赶上七月了，穿这身别热到哪。”
几人往机场外面走着，谢图南开了车来，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便都坐上了车。
一上车许为溪就跟拉了闸一样，乖巧的窝在窗户边上闭眼休息，只剩谢图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姜继开聊。
“老师，你还继续回去教书嘛？”
“看校方那边吧，说不定就回去了。”姜继开将眼镜摘下来，从怀里抽出一张方巾，细细擦拭着。
谢图南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
“安排啊。”姜继开将手里的眼镜放下，思索了会儿，“小付说市局那边缺法律顾问，想请我去担任。不过……”
姜继开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根小指灵巧地跑到他手边，在他手背上点着。感情看着是睡着了，耳朵听得一句不落呢。
于是那句“不过”，硬生生的转成了，“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许为溪这才放心的收回手指，调整了下靠姿，让自己更舒适一些。
两起失踪案依旧是由刑侦支队负责调查，于沅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翻不动身的咸鱼。
“目前还没有别的失踪消息发过来，初步判断，应该不是连续拐卖事件。”姚枝年坐在电脑前，查询着自上个案子结束后，各地派出所上报的有关失踪的案件。
梁亭松点点头，笔尖点向另一个人，“于沅，失踪人员信息。”
于沅立刻将自己目前所查的信息报出啦。
失踪人林羽，今年22岁，今年刚大学毕业，平时喜欢去酒吧蹦迪，具其父母称，林羽在大学里谈了个对象，并一直扬言要跟人私奔，而父母则竭力反对。
前两天林羽出门说是同学聚会，但直到今天都没有回来。父母担心他是跟对象私奔去了，但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一直犹豫不愿意来报警。
失踪人韩江雪，今年23岁，也是刚大学毕业。目前在一家酒店里当实习生，报案的是她的室友，扬舟月。
“我大概了解了，那么接下来……”梁亭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梁亭松扫了眼屏幕，是付志行打来的，不能不接。于是拿起那只手机往外走着接听。
“小梁啊，晚上陪我去吃个饭。我给你们支队争取过来了一个顾问。”付志行尤为神秘地说道，“这回终于回国了，必须给我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梁亭松被这通电话打的莫名其妙的，但能让付志行这么早就给他打电话，并让他有十足的时间去准备的人，必定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至于顾问，现下缺的无非是法律顾问，梁亭松突然想到了许为溪。法律顾问这条路给这人堵上了，以他的性子怕是又要找些别的什么借口。
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梁亭松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继续对已经掌握的信息进行分析，而后给几人都分了任务。
姚枝年和林钟负责去中年男女寻找跟失踪女孩林羽有关的线索。梧禹和于沅则负责去韩江雪家中调查。路季商那边则负责资料的整理统计。
安排完了这一切，天色将晚，梁亭松才想起来给付志行打了个电话。
“小梁，到哪了？”接通后，付志行立刻问道。梁亭松满头雾水，然后点开付志行的消息，才发现付志行一早就把地址发给他了。
看了眼那个地址后，梁亭松立刻抓起桌上的钥匙往外走，“马上到。”十几分钟后，两人在酒店门口碰面。
梁亭松发现付志行今天穿的格外正经，连鬓边的白头发都用染发剂细心的喷黑了。
这认真程度赶得上去见上层大佬了吧。
梁亭松跟在人身后问道，“付局，我们是要去见谁？”
“一个老前辈还有他的得意门生。”
服务员贴心地拉开包厢的大门，两个人已经在餐桌边等候了。梁亭松朝那两人看去，坐在上位的是一个头发半白，但穿着时尚的老人，正笑着看着身侧的青年，手上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东西。
而那青年似是有感，抬头朝这边看来，一双杏眼灵巧，眼尾上的两颗痣随着眼睛眨动而上下跳动。
老前辈是第一次见，这得意门生那可就太熟了。
正是许为溪。
姜继开顺着人目光看去，见是个小刑警，看着还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再看看许为溪，两个眼就定在人身上了一样，姜继开好奇地问道，“怎么，看上了？”
许为溪被人这句话说的一呛，连忙收回目光，往姜继开的方向倾了倾小声道，“老姜，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说今晚怎么非要陪我一起来呢，感情在这等着呢？”姜继开摸了摸下巴，似是满脸失望，没等许为溪回复就已经站起身朝着站在门口的人打招呼。
“小付啊，来来，坐。”
许为溪同样站起身，朝付志行和梁亭松点点头。
等两人入座后，许为溪才跟着姜继开一起坐下。姜继开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刑警，目光移至人肩章上的三枚四角星花，饶有兴致地道，“年少有为啊。”
“梁亭松，梁入云的儿子，初生牛犊倒也有猛虎之势。”付志行伸手拍了拍梁亭松的后背，朝姜继开笑道，目光却移向许为溪，“姜老，这位是？”
“故人的孙子，也是我的学生，许为溪。”
许为溪朝着付志行点点头，喊了声付局好，原本他是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付局给自己放放海，找个由头让自己能稍微光明正大点参与刑侦支队的办案中。
没想到付局把梁亭松带来了，这算个什么场景，当着人面走后门吗？
“小溪，我刚回来这，菜品不熟，你和小梁去点菜。”姜继开看这人心思是不在这顿饭上了，索性给了个由头让人和对面的小刑警一起出去。
待两人走后，姜继开才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别看了，走都走了。”
付志行收回目光，望着面前气淡神闲的老人，思忖着问道，“感觉……”
“别感觉了，是他的儿子。”
“这？可是？”付志行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已经不只是难以置信了，可以说是觉得有点离谱。
姜继开缓缓地放下手里的茶杯，身体往前一凑，“急什么，我跟你说。”
今晚来的这家酒店是许为溪的合作伙伴家开的，菜品什么的是一开始就选定好了的，所以两个人从包厢里出来后，就是在酒店里漫无目的的乱逛。从走廊绕到大厅。
“梁警官有心事？”许为溪偏过头看着人停在一池金鱼面前，低着头思索着什么，“说给鱼听可没用啊，说给我听听呗？”
梁亭松闻言偏过头来看他。暖光灯下的年轻人，脸上持着惯有的笑，风波不惊。
“这次找什么身份来问，老前辈的得意门生吗？”
许为溪笑的脸一僵，“热心市民兼知名法学专家的助手，您看行吗？”
--------------------
本章中出现的书是罗伯特&#183;詹姆斯&#183;沃勒的代表作《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麦迪逊乡的桥》，他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廊桥遗梦》）
国际驰名双标
关于同样都是愚人节玩笑，却只有梧禹和于沅挨训这件事。
于沅：老大，俗话说得好，做人不能太双标，虽然许老板存在跳河的可能，但我和梧禹是你亲爱的听话又可爱的下属啊！
梁亭松：这不一样。
梧禹：哪里不一样？
梁亭松：你们两人一人一份检讨记得交给我。
明天晚上22:00更新新章
见家长（？
许为溪：我想起来好笑的事情。
梁亭松：什么事？
许为溪：你看啊，付局带着你坐一边，老姜带着我坐一边，这样看像不像相亲见家长？
梁亭松：不像。
许为溪：梁警官，你好没趣啊……
梁亭松：你又不是我相亲相来的，顶多算是见家长。
许为溪：不是相亲那是什么？
梁亭松：我记得是你自己撞我怀里来的。
许为溪：……（你这句话是贬义还是褒义）
许为溪:热心市民许先生兼知名法学专家的助手，您看行吗？
梁亭松:我觉得不大行
许为溪:……
许为溪:你未来对象行吗？
梁亭松:那更不行了
许为溪:？
梁亭松:（办案这么危险的事，当然不能让对象参与）
于沅:？
梧禹:……（所以我们就行了吗）
诉雪卷第二章已经放出来啦，小剧场同步更新了～?

第23章 被白菜拱了
“怪不得，我就说当年怎么那么突然……”付志行听完姜继开的一番话后，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
姜继开提着茶壶往杯子里又斟了半杯茶，“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小溪跟我说他前段时间因为一些意外，参与了刑侦队负责的案子。”
“小梁跟我提到的那个年轻心理咨询师原来就是小许啊……”这事梁亭松是有提过的，付志行当时以为是梁亭松从哪找的学者咨询，梁亭松做事有分寸，他就没过多问。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感情这两个孩子都已经认识了。
“小溪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看着是随意些，有什么说什么的，但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多。”姜继开压低了声音，“小付，你看给孩子放个水，充当个编外人员什么的。”
付志行一听估摸着这八百年请不出来的姜老狐狸终于答应自己吃顿饭，原来是为了这个，“姜老，你看这就算我安排了，默许了，刑侦支队那边也难说呢……”
“我倒觉得未必，要是真按小溪说的，他前段时间一直都参与办案，亭松也没说什么的话……”姜继开抿了口茶，想起了许为溪方才的表现，意味深长地道，“亭松有对象吗？”
“没呢，介绍一个跑一个，给我愁的啊。”付志行一提到这个事就郁闷，再过两年梁亭松都该而立了，还没个着落呢，他在心底对梁亭松未来伴侣的要求从一开始的漂亮闺女变成了眼睛不大好使的漂亮闺女，到现在是不是闺女已经不重要了，是个人就行了。
姜继开眯眼笑着拍了拍人的肩膀，“愁啥，我这不是给你送了个来吗？”
“……”付志行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继开说的送来送的是谁，“姜老，你悠着点开口啊。你愿意送，人指不定不愿意来呢。”
姜继开没想到付志行居然不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别整有的没的，亭松同志以后要娶老婆的呢之类的呢。”
“实不相瞒。”付志行一脸无奈地道，“早几年我就已经考虑过小梁是不是不喜欢女的这件事了，他要是真的喜欢男生，我倒还能宽心点。幸好是我找的方向不对，不是他没人要。”
搁外面的两个人自然是不知道包厢里都聊他们聊到哪了。
梁亭松叹了口气，助手就助手吧，这个由头至少也不会太牵强。
“找地方坐下说。”梁亭松朝着靠窗的两座沙发走去。许为溪突然觉得，找不找付局放水无所谓了，有些事还是得靠自己。
梁亭松搁心底把案子目前的已知信息盘算了一遍，方才开口，“有两个女孩失踪了，目前还没有发现两起失踪案中有什么关联。”
“同时间失踪的？”许为溪将手肘搭在沙发边上，半侧过身问道。
“失踪时间相差三天左右，但两方是同时间来报案的，目前只有报案填的信息表和报案人的口述。”梁亭松道，“明天会去失踪女孩家中进行调查。”
能跟人透露的也就这么些，梁亭松话毕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为溪往身后的沙发背上靠去，“又是失踪……年后庆州的失踪案好像有些多，都快赶上去年一般了吧。”
“你对这些事还挺上心？”梁亭松瞥了身边人一眼。
“那是，红旗都已经在我头上飘扬，梁警官你看到了吗？”许为溪伸手摁在自己胸前，“你看到我眼里爱国的光芒了吗？”
“看到了。”梁亭松抬头看了眼悬在上空的吊灯，“这光确实很亮。”
许为溪放下手，瞅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两个人出来快半个小时了，也该回去了，于是摸出手机给姜继开发了个消息。
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回，许为溪干脆拨了电话过去，但依旧无人接听。
“完了。”许为溪关上手机，啧了一声。
梁亭松看着他不大好的脸色，轻皱了下眉，“怎么了？”
“老姜，啊，就我老师，我有点担心他因为拒绝不了市局邀请，跟人直接打起来。”许为溪瘫在沙发上，满脸写着担忧，一张秀气的小脸整个拧巴着。
“以我对付局的了解，不会。”梁亭松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听人这么一说，稍放心了些。付局和姜老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何况姜老那么大年纪了，两人怎么会像血气方刚的青年一样打架了事呢。
许为溪闻言，抬手盖住了脸，只透过指缝看着梁亭松：“以我对老姜的了解，他真的会。”
“20年的时候，老姜受邀去友校参加讲座，因为航班临时取消了，我们不得不开了六个小时的车过去了。结果到了学校，那边的负责人说，因为疫情原因原本的线下讲座改成了线上，在哪拍都行。老姜就在友校大礼堂里，心平气和面带慈爱微笑地完成了线上讲座。”
梁亭松听着点点头，“姜老的脾气还是不错的。”
“呵……然后，上完课了，他撵着负责安排讲座的小领导绕着学校跑了两圈，边跑边骂，那个小领导是他带过的学生，被骂的是一点都不敢还嘴。”许为溪一脸生无可恋，“我当时害怕极了，生怕老姜连我一起骂。”
“姜老……真是老当益壮。”梁亭松沉默了很久，才给出自己的评价，这会儿倒是有点担心包厢里面的付志行了，遂站起身，准备回包厢，“回去看看吧。”
“梁警官。”许为溪喊了一声，朝人伸出手。
梁亭松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腿麻了，拉我一把。”
梁亭松不疑有他，伸手抓住人的手腕，往前一拉，许为溪腿还麻着，这会儿还没在地上踩实，有一阵酥麻感自脚底传来。许为溪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往梁亭松怀里倒去。
大厅的另一边，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姜老，信我，我看人一向准得很。”付志行指着手机上的照片给姜继开看，“你瞅瞅这面相。”
姜继开瞥了眼照片，又瞥了眼付志行，“面相这种东西没用，我们法律工作者都是讲求事实的，我跟你说，咱得看大数据，我在帕滕基兴那边的时候，看到的基本都是这一类的。”
付志行心底一阵郁闷，最先开始提面相的不是姜教授嘛。但人老前辈都提到这了，那他自然也不会退步，“姜老，您这样说的话，我们人民警察那更是讲求事实的，大数据只能代表一部分人，何况还有中外差异，咱啊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姜继开听人说着，视线注意到某处，随即停下脚步，不再和人争论，“小付，咱来打个赌怎么样？”
“啊？”付志行闻言一愣，不知道姜继开这打的什么算盘，但也许这老狐狸是心里认输了，面子上过意不去，想找个借口圆过去罢了，他自然也愿意给人这个台阶下，“您说。”
“要是我说的对，你就给小溪这孩子放个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呢，也接你这个担子，搁后面托着，你也别怕出什么事。”姜继开眼睛眯着，话就说到了这。
“说错了，您该不会要收拾东西又回德国吧？”付志行琢磨着姜继开这开的条件越想越不对劲，忽而想起来一些事。
姜继开一脸“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泼老头子污水啊”地看着付志行，“诶，我没说啊。”
付志行在心里骂骂咧咧，两年前他就想请姜继开来市局了。结果人非要跟他打个赌，说只要付志行赌赢了他就留下来。当时只说了赌赢没说赌输，等付志行赌输了去找姜继开的时候，老爷子人都到德国了，打着视频给他来一句：Guten Tag!
“事实就摆在眼前。”姜继开拍了拍付志行的肩膀，示意人朝某处靠窗位置看去。
付志行一偏头，正好看到没站稳往梁亭松怀里扑的许为溪，而在他的角度看来，更像是许为溪在“霸王硬上弓”。
付志行一时语噎，心情尤为郁闷，虽然他很庆幸姜老这回终于能来市局了，但着实是不必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自己看人一向准，咋就在这事上一而再的失误呢。
姜继开心情倒是尚好，也没继续往前走让那两人注意到这边的想法，随即转身往包厢走去。付志行多看了眼还抱在一起的两人，许为溪的手还摁在梁亭松肩膀上，心情更加郁闷了，觉得自己养这么多年的干儿子白养了，没把人家家的白菜拱到手，结果被白菜反拱了。
这都什么事啊。
等两人回到包厢后，一开门就见着付志行手肘搭在桌上，双手捂着脸，一整个大写的痛苦，而姜继开手拍在人肩膀上在笑着说什么。
“老姜，菜都点好了，我让他们一会儿上。”许为溪坐回姜继开身边，看着付局的样子，侧过身一脸严肃，“你也是，别仗着年纪大，老欺负人。”
姜继开瞥了他一眼，佯装板着脸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又考虑到对面还坐着的梁亭松，“你是不是又搁外面造我什么谣了？”
“啊，没啊。”许为溪立马乖巧地往后一缩，眼神飘到一边的灯上。姜继开目光移到梁亭松身上：“亭松你说。”
“没有什么事。”梁亭松想了下，觉得还是得给人留了点余地，“只是简单介绍了姜老您在运动方面的造诣，老当益壮。”
姜继开听人这么说，心下琢磨着他这些年来的黑历史，能跟运动扯上关系的也就那么一件了，“得了，又是讲座那事。你说这孩子，他就不记点好的，我撵着人追是为了啥啊。”
姜继开两手一摊，偏过身看着许为溪，人还盯着一旁的灯呢，仿佛那灯能开花一样，“那还不是因为坐六小时车，这孩子一下车就吐，吐完跑到人学校图书馆里就睡，睡到我讲座结束，天快黑了都没回来。我本来让我那学生给看着点的，毕竟这孩子路痴，结果人给我看没了，指不定绕哪去了，给我急的啊。”
“我能不逮着人找嘛，绕学校两圈啊，两圈！我都准备报警了，结果这孩子自己不知道怎么都绕人家学校大门外面去了，又没证件进不来。”
姜继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得亏是没丢，下次乱跑找不到路了我看你找谁。”
许为溪偏过头来极为乖巧地朝姜继开笑了笑，举着茶壶帮人把茶杯里的茶续上，边倒边反驳：“我不乱跑啊，找不到路我就原地呆着，总有人会找来的。没人找，反正现在也是科技社会了，打个电话的事。老姜你别老操心了。”
姜继开听他这话意有所指，余光瞥了眼一边在思索着的梁亭松，也不再说话。
而梁亭松看这人这会儿极随意的模样和语气，忽而想起了之前下唐村那次，自己先走了把人留在后面，许为溪那会儿是不是也走丢了。
那他在那等着自己回去找，还是打电话让人来接的呢。梁亭松冒出来这个念头后，立刻打消了，他关心这个干嘛。
随即收了收神，将视线一转，却发现付志行正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快赶上无数次相亲失败后付志行跟他谈人生的模样了。
难道刚才许为溪把他身上什么东西扯掉了？梁亭松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上看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付志行欲言又止，是个鬼都能听出人许为溪话里有话吧，怎么他这个就跟木头一样呢，难道真是姜继开说的那么回事？
但付志行最终只是喟叹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
得，下次扫墓的时候想想怎么跟梁入云夫妇解释这件事吧。

第24章 搜查
一通饭后，姜继开还是借着年龄不合适为由婉拒了付志行的邀请，但也应允了人如有案件需要都可以来咨询的请求。
而与此对等的，付志行给许为溪开了“后门”，“正好”市局这边也是需要心理咨询师的。
梁亭松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是怎么达成的一致，许为溪突然就成了刑侦支队侦查组的辅助人员了。
许为溪是多少猜到了点的，回去的车上姜继开就嘱咐他把二级心理咨询师证考了。
许为溪不动声色地拿着手机查看今年的考试时间，给自己从事心理培训方面的熟人发信息，赶个报名的晚班车。
————————————————————————
许为溪和梁亭松离开后的包厢里——
“不过，最低也得二级。”付志行点起一支烟，面色有些凝重。
姜继开挥手散去漫在空气中的烟雾，有些嫌弃，“这不是问题，小溪的三级证是大三就考到的，之后也一直跟着我做相关的一些工作。”
姜继开想到许为溪研一时候，他想过让这孩子之后去考二级的心理咨询师证，结果许为溪整个研究生期间一直在忙着发表SCI的事，无心别的事，久而久之也就没再提。
“小付，我不知道别人我还不知道你？你的精明不比我少。再说了，标准什么的，小溪今年就能达到了。”姜继开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付志行还是面露难色，他倒不是不能，就是把这么大个人塞进局里，还是塞到梁亭松那边，要是别人因为放水这事在许为溪身上做文章，怕是对孩子影响不好。
“可是……”
“知道你担心什么。”姜继开压低了声音，“我了解他，出了事他自己能找到解决办法。”
————————————————————————
许为溪放下手机借着后车镜看着盖着外套在后座上打瞌睡的姜继开，老人面上的皱纹舒展不开，比两年前看起来要更老一些了。明明是古稀的年纪了，却还不服老，非要奔波两地，这两年国外情况他也一直在关注，许为溪知道姜继开的挂念，只是心下着实过意不去。
姜继开待他不只是学生，更像是爷爷对待自己的孙子。学生时期遇到的博弈场大多都是姜继开替他挡下的，而他只需要利用好自己的天赋然后把握运气去争取就可以了。
脱离了学校进入社会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圈，积攒自己的人脉，当自己进入博弈场后，才发觉姜继开对他的保护真的太多了。
“老姜，七月我带你去沿海旅游呗，夏天海边好玩”许为溪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汽车尾灯，轻声道。
姜继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是看老头子我身体还硬朗，想霍霍我吧。”
“哪能啊~”许为溪笑了一声，不在说话。
次日清晨市局门口——
梁亭松到刑侦三楼的时候，许为溪已经坐在大厅里了，手里抱着平板正在看着什么，边上还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烟雾缭绕迷蒙了许为溪的面容，额前的刘海低垂遮住青年的眼睛，藏住了人难掩的笑意。
听到脚步声，许为溪迅速抬头扫了一眼，见是梁亭松方才正了神色，随即朝人点点头：“早啊，梁警官。”只是短暂几秒，而后又低头继续看平板了。
梁亭松本想和许为溪打声招呼，但见人看书正入迷，便没有打扰直接进办公室了。
等到人都陆续到齐了，梁亭松才走出办公室。
许为溪这会儿已经不在看平板了，只是胳膊搭在一边的室内栏杆上，半靠着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看着。
梁亭松走到工作区，清了清嗓，“给大家介绍一下，许为溪许先生，也是咱们的熟人了。”
楠漨
被点名的某人偏转过身，自觉地走到了梁亭松身侧。
梁亭松目光在人手里的纸上停留了几秒，看清楚上面的字，正是本次案件中的失踪人员信息。梁亭松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端坐着的几人。
“根据上级命令，从今天起，许为溪将作为侦查组辅助人员参与侦查组行动。”
好一个上级命令，许为溪在心里小声的腹诽，梁亭松这三言两语的直接把付志行卖得干干净净。
“哦~”于沅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像梧禹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嘶……”梧禹倒吸了口冷气，选择性屏蔽了于沅的眼神暗示。
“哇……”林钟在心里盘算着这是又来个要被老大压迫的员工了，带着心疼的目光看着许为溪。
“……”姚枝年头甚至都没有抬一下，还在继续手里的工作。
只有抱着箱子路过的路季商一脸开心，“太好了，以后加班再也不用吃泡面了是嘛！”下一秒路季商接受了六道视线的凝视，搬箱子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泡面挺好的，挺好的。我永远爱泡面。”
“那么，今天的主要工作主要是执行昨天安排的任务，在此基础上稍微调整，林钟和姚枝年依旧负责林羽方面，我、于沅和梧禹带上新加入的许为溪一起调查韩江雪方面。”
“明白。”
“明白。”
梁亭松一众人的目的地是庆江区。借着离经开区和政务区最近的优势，庆江区的发展过程中一直都不缺活力，这几年涌入庆江区定居的都是稍有资产的小企业家、寻找工作的高校毕业生。
韩江雪和杨舟月的房子就在庆江边上的小区里。
按开门铃后，有女生的声音在门后询问。
“杨女士，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侦查组，来调查韩江雪女士失踪的事。”梁亭松应声道。
门被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娃娃脸，头发有些毛糙的翘起，脸上还有压痕，看样子应该是刚睡醒。女孩揉了揉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面前几个警察道，“抱歉，家里有些乱。”
梁亭松从包中取出搜查令以及警官证递给杨舟月确认，女孩目光只是在那上面过了两下，就点点头，打开门让几人进屋。进了门即是客厅，尽头是半面墙的玻璃窗，卧室和卫生间在一侧，另一侧则是厨房，怎么看都像是单人居住的地方。
梁亭松走到鞋架边，上方挂着一块木板，粘着各色的便利贴。
中规中矩的字和有些洒脱的字，来自两个人，根据昨天的填表来看，端正的字属于杨舟月，那么另外的字应该出自韩江雪之手了。而那些便利贴上记的大多是一些天气相关和生活注意事项。
“阿雪的字比我的字好看多了对不对，她总说我字像小孩。”杨舟月已经将头发扎好成一束走了过来，顺着人的目光一并看向木板，目光偏转移到梁亭松身上，有些苍白的脸上挤出丝许笑容，手往沙发处一抬，“请坐吧。”
梁亭松和梧禹等人视线对接了一下，迅速无声地分好工，梁亭松这边负责盘问，于沅和梧禹进卧室检查。
许为溪则绕到了靠窗的书架位置，人的生活习惯、个人心态会展现在方方面面，家具摆放、色调分配、书籍选读一类。窗台下面摆着几盆水仙花，前段时间的倒春寒和这两天回暖的天气，让这些花的花期又留长了一些。许为溪偏头顺著书架上的书看过去，一顺溜的都是青春文学、女性文学亦或是网络小说，好些还有些眼熟。
“这是……”许为溪伸手取下了一本看着鼓鼓的册子，一打开迎面便是两个女孩拥在一起的图片。下面留着一串字母。
x love y forever.
许为溪下意识地往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子望去，如果说进门后看到房间布置时只是猜测的话，那这张照片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
好奇心驱使着许为溪往下翻去，那后面几乎都是两个女孩的合照，偶尔有几张单独的，像是偷拍。杨舟月自然是照片的主角之一，另个剪着利落短发看着英气些的女孩，大概就是韩江雪。
许为溪掏出手机对着扉页的照片拍了一张，然后默不作声地将相册往回塞。只是塞到一半就没法继续塞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许为溪伸手一摸，那是一本书，刚刚这本书也许就夹在相册里，所以册子才会显得那么鼓。
许为溪抬手摁著书脊歪了一下，瞅了眼封面上的字，又放了回去。
余光扫了眼还在聊着的两人，踱着步子往厨房里走去。厨房的面积很少，东西虽然多但并不杂乱，收拾的人很细心地将最容易纳垢的边角都擦得干干净净。冰箱里摆着的都是一些速冻面食，看样子还没有拆封。
灶台下排是一整条的橱柜，墙上挂着两个小柜子，许为溪伸手拉开柜门，那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油盐酱醋。他的目光往下边一移，其中一个橱柜抽屉漏出一丝缝隙。
许为溪伸手拉开那个抽屉，一个绿色的小医药箱敞开着放在里面。
“头孢、999、阿莫西林、布洛芬……地西泮……”许为溪随意扒拉了下箱子里的药物，顺势掏出手机对着箱子拍了一段视频。拍完后，许为溪将物品放回原状，把抽屉重新推好。他退至门口，重新打量了一下整个厨房，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方才离开。
“能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就是大前天，阿雪说酒店组织员工旅游两天，还说回来带特产给我。”杨舟月拿出手机翻找着微信记录，然后递到梁亭松面前。
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两天前的早上七点左右。
“因为阿雪是在酒店工作，福利待遇不错，经常会组织活动，我也就没多问，但是前天我等了好久，晚上睡一觉醒了，阿雪都没回来。我打电话才知道，酒店根本就没安排旅游，阿雪请了两天的假，没去上班了。”
“这两天里韩女士有联系你吗？”梁亭松问道。
杨舟月闻言点头，在聊天记录里翻查着，“有的，她还给我发了一段视频。”她将手机摆到桌上，点开播放那段视频。
视频拍摄的是一段古镇街道的景色，旁白是低沉偏男性的声音：“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吧，我很久以前就想来了，终于有机会了。”
“阿雪的嗓子做过手术，恢复后声音一直有点粗，像男生一样。”杨舟月看到梁亭松微皱起来的眉头解释道。
梁亭松闻言点点头，继续问道：“失踪前韩小姐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吗，或者说过什么反常的话？”
“反常的行为没有诶，至于反常的话……她说过最近生活感觉很累，想辞职带我一起去旅游。这个算吗？”杨舟月指关节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慢慢回到。
梁亭松手顿了一下，在记录表上圈了一下。若如杨舟月所说的，那就不能排除失踪人员故意关闭联系方式，独自跑去外地散心这种可能。这种事情多半发生在未成年小孩的身上，和父母赌气离家出走，跑到网吧呆上几天。
“现在就只有你们两个在一起居住吗？韩小姐失联后您有没有联系她的父母？”
“……没有，阿雪的父母都在国外，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阿雪是很久以前就在这边了，在酒店实习，我是近一年才搬来的，才毕业没多久。平时都不怎么跟家里人联系。”杨舟月面露难色，双手和握在一起，紧贴着大腿。
“那韩小姐最近的交际圈有哪些人呢？有没有人来找她之类的？”
“阿雪平时来往的人都是酒店里的员工吧，具体有哪些人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最近的话，她以前提到过一次，前女友来找过她。”
“嗯……前女，嗯？前女友？”梁亭松愣了一下，“那你和韩小姐是……”
杨舟月有些羞涩的抿了下唇，将鬓边垂落的头发撩了上去，“我们是恋人。”
“感情一定很好吧。”许为溪的声音突然从边上冒出来，把梁亭松出了神的思绪拉了回来，一偏头才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沙发比较窄，导致许为溪几乎半个身子都快挨到他身上了，而后者只是单手撑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应道。
“是啊，我们很相爱。”杨舟月点点头，目光往一边飘去似是回忆着什么，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为溪没有管身边的梁亭松，继续问道，“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呀？”
杨舟月没有想到人问道这个问题，随即开始思索平日的生活，“我们，就是，正常的相处方式，和普通的异性恋人一样。她上班我会在家等她下班。我比较黏她，她有时候很忙，我就带点奶茶甜点去她上班的地方等她下班，再一起回家，做饭吃饭睡觉……”
“咳，稍等。”梁亭松清了清嗓，打断了杨舟月的话，然后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青年，将手里的记录表扬了扬，“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
“梁警官继续。”许为溪眯眼笑着伸手将记录表摁了下去，丝毫没有挪位的打算。

第25章 我一会儿拉他
因着沙发着实太小，许为溪半个身子都只能坐在沙发边上，用手撑着垫子借着梁亭松的肩背支撑自己。但这样的姿势着实不舒服，许为溪坐着听了一会儿觉得自个儿腿都要僵了，直起身揉了揉腰。
感受到肩上的压力离开了，梁亭松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只见许为溪仰着头，眉间紧蹙着。
梁亭松叹了口气，站起了身。这一下动作把正在说话的杨舟月整得一懵，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没敢再继续说，歪着头看这两个警察。
“你坐吧。”
许为溪闻言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梁亭松。但人已经坐到沙发边上，继续询问去了。
许为溪目光一沉，坐到了人刚刚坐在的地方，垫子上还残留着余温，因为过于贴近，他只要稍一偏头就能碰到人的背。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直挺着的背，将手肘撑在另一边沙发边上，托着腮盯着从人肩上逸出的光，安静地听两人的对话。
“阿雪平时不跟人结仇的，大家都愿意和她交朋友。”杨舟月掰着手指说着，紧接着咳了两声，“她啊老好人，对谁都好，好到有时候我都要吃醋了……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
杨舟月伸手掩着面将头偏向一方，咳了将近半分钟，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旦咳了就停不下来。
梁亭松等到人稍微平复了一下，方才开口继续问，“最后一次和韩小姐相处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阿雪买了蛋糕回来，那天她拿到了第一笔实习工资，特别开心，我们在家里庆祝。”杨舟月道，“吃完后就睡觉了，当时有点晚了，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她几乎是倒床就睡了。”
“好的，那么……”梁亭松记录完杨舟月的话后，抬头道。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梁亭松的话，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姚枝年那边打来的。
“稍等。”梁亭松站起身，接通电话走到一边。没了遮挡，许为溪一抬头正好和杨舟月打了个照面，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漠然的目光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沉默使气氛有些微妙的僵，被人这么看着还随意歪靠多少不自在，许为溪干脆坐正，将两手合拢置于颔下，又注意到人一直没变的疲倦神情，于是开口问道：“杨小姐，你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杨舟月一愣，如果此刻她照下镜子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患者一样。杨舟月低下头，将手附在太阳穴边上，眉头紧锁，似是有些痛苦，“这两天晚上没睡好……所以看起来蔫蔫的。”
许为溪闻言顿了一下，想起了在厨房看到的那些药，“应该不只是没睡好，杨小姐你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个话说出来就有些冒昧了，等于指着人家鼻子问是不是有精神病。
但杨舟月并没有恼怒，“应该是吧，医生说我有焦虑症，但我觉得是社会环境压力太大了，导致我有点累，想来你也懂这种感觉。”
“……”
许为溪本来还在琢磨着现在大学生的就业压力确实大，但自己好像没吃过这类苦，很难感同身受。但杨舟月已经重抬起头看着他，饶有兴致的模样，嘴角还带着笑。看人这表情说的明显不是就业问题，那就是情感方面了。
“你不用太惊讶，且不说我们这类人情感上跟安了雷达一样，你和那个警官的相处方式，除非我是个瞎子，才看不出来。”
“有这么明显嘛……”许为溪摸了摸鼻子，在心里腹诽着，瞥了眼还在打电话的梁亭松。
“那不好意思，你猜错了，那边那位警官，是个情感比身体还直的。”
杨舟月顺着人的目光看过去，学着许为溪的样子，也用手撑起了下颔，“正常，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许为溪的食指缓慢地从鼻尖滑下，顿在唇间，他将目光移回杨舟月身上。
“嗯，你们先回去，我们这边也快结束了。”梁亭松说完后挂断电话，转过身看了眼两人。
于沅和梧禹也抱着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老大，我们这边搜查完了。”
“你们先走，我和为溪待会儿就来。”
于沅闻言点了点头，推搡着梧禹离开了杨舟月家。
梁亭松走到沙发边，敲了敲靠背提醒人回神，而后朝着杨舟月问道:“韩小姐之前在哪家酒店工作？”
“众心连锁酒店。”
许为溪飞远的思绪被这一声拉回来，心脏漏跳了半秒，这个酒店名字他可太熟了。
“好的，我们侦查有进展的话，会通知您，请确保通讯正常，便于及时联系。”
梁亭松将记录表放进包里准备离开，却发现身边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腿又麻了？”梁亭松说着，胳膊已经摆到人身前了。
许为溪看着横在面前的手，仰头看了眼梁亭松，他忽然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只是直觉着抓住人的手，站起身。
梁亭松的指上有一些陈年老茧，摸起来着实不太舒服。和许为溪发冷的指间比起来，梁亭松的掌心温热，让人握住后就不想撒手了。
“梁警官，我有点头晕。”许为溪抬起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佯装着往人身上倒去。
梁亭松一只手被许为溪抓着不放，只得用另一只手扶住人的肩膀，防止人摔了，“你这什么体质，平时要多锻炼。”
“锻炼也解决不了。”许为溪头搭在人肩头，也不管被人的肩胛骨硌着，“肩膀借我靠一下，一会儿就好。”
梁亭松叹了口气，扶着许为溪往门口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走出门后，许为溪余光掠过杨舟月，女孩一脸标准式笑容，拳头攥得紧紧的。
“慢，走，啊。”
杨舟月目送这两人走到楼梯道，而后进了屋子，反手把门摔关上。
她面无表情地抄起鞋架上摆着的家用酒精消毒水，走到沙发前，无比嫌弃地喷了三个来回。
而后往沙发上一躺，轻声地爆出一句粗口。
秉承着做戏做全套原则的许为溪，一上车就很自觉地在副驾驶位置里瘫成一条，梁亭松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居然都已经中午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吃的迟点晚点都没什么的，有时候来不及吃饭就这一盒泡面也能对付，如今多了一个许为溪，就不得不考虑午饭这件事了。而许为溪的肚子也很合时宜地“抗议”了几声，始作俑者眼睛看向窗外，仿佛肚子饿得不是自己。
“梧禹，在组群里通知下，一会儿老庄大排档集合吃饭。”
梧禹还在等着他老大通知下一个目的地去哪，结果被梁亭松这一句整得诧愕，“诶？好的。”而后摸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真不叫无语]：@全体成员 老大通知，老庄集合。
[要了命姚]：有线索了？
[我应该在车底]：想啥呢，老大请吃饭。
[木木金钟]：真的嘛？我不信。除非老大发红包。
[路Lu]：真的嘛？我不信。除非老大发红包。
“诶，许老板好像还没有加群诶。”于沅看着群里的人还是他们几个，才发现许为溪到现在也没有进群，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靠背，“许老板，咱加个好友，我拉你进群呀。”
许为溪是听到了，但意识里不想应答。梁亭松借着等红灯的空荡看了眼副驾驶上紧闭双眼的人，压低了声音，“我一会儿拉他。”
于沅当场闭嘴，靠回后座上。
老庄大排档就在市局附近的街道上，是警察们下班聚餐经常去的地方，老板都是老熟人了。
许为溪站在车边看着这个把厨房放在门口的大排档，店上面的招牌挂着大大的“老庄”两字，用来遮盖的不锈钢牌子已经被烟熏得发黄了，一个戴着汗巾帽的大肚腩男人正抓着锅把翻炒着。
于沅和梧禹很自然地同男人招呼了一下，走了进去。许为溪看了眼身边的梁亭松，有些迟疑。
“老高的手艺不错，虽然比不上高档餐厅。”
“老板姓高？”许为溪又瞥了眼店牌，高，老庄，这取名的老板倒是个有趣的人。
男人正将锅里的爆炒毛肚抄进瓷盘里，摆盘时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忙堆起笑，“小梁警官，里面就等着你了。”
“麻烦了。”梁亭松点点头走了进去，许为溪看了眼那盘肉眼可见堆满油的毛肚，别开了眼，跟着人走了进去。
这家大排档虽然只有一层，但额外增设了两个小包间，许为溪和梁亭松进去的时候，梧禹五人正坐在一个大圆桌边上讨论着今天搜查的结果。
“老大老大，今天是不是你请客？”路季商看到人进来，立马举手问道。
梁亭松拉开一个板凳坐下，看着已经摆在桌上的已点菜单子，“辣炒螺丝、石锅牛蛙、锅巴牛肉、海带龙骨汤、烧猪尾……你们是真的不心疼我的钱，要不要在给你们上一道剁椒鱼头？”
“也不是不行。”路季商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酸菜鱼更香一点。”
“你要吃点什么？”梁亭松自动屏蔽了路季商后面的发言，将菜单递给许为溪。
正趴在桌上看着戏的许为溪，突然被人提到，于是伸手翻了下那薄薄几页的单子，放眼望去绕不开的辛辣卤，梧禹他们已经点了很多菜了，看着是有意宰梁亭松的意思，他便没有再点菜了，但还是使坏地说了句，“这里还有赖茅呢？”
梁亭松淡然地扫了眼身边的人，收回了菜单，“下午还要上班，而且你晕车，不准喝酒。老高，上壶酸梅汤。”
“好嘞！”老板端上来一盆大海虾，应了声，随后拿来两大壶的酸梅汤，“你们人多，一壶怕是不够喝，这壶算是我请的。”
于是吃饭的全程，许为溪就抱着一壶酸梅汤猛喝。倒也不是他不吃大排档，只是那些菜油烟实在太重，而他肠胃并不是很能经得住造的那一类。
趁着几人吃的热火朝天，许为溪借口太闷，出去放放风。
这餐饭吃的梁亭松有些过意不去，原本就是因为照顾许为溪才请吃的，结果人菜是一口没动。匆匆吃了一些后，梁亭松也出了包厢，准备结账。老高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手往门口的椅子上一指，“那位老板已经结了。”
梁亭松偏过身望去，许为溪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侧对着门，头微垂正在看手机。阳光不偏不斜，落在他一边肩上，在墙上投下半边影子。
梁亭松走到人身边坐下，往靠背上靠去，共享了落在许为溪身上的阳光，一个依旧看着手机，另一个合眸小憩。
“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once in a lifetime.”
在四下充斥的都是男人们喝酒笑闹的声音时，青年人伸手盛住一泓阳光轻声道。
--------------------
无奖竞猜，松哥到底听没听到。

第26章 你会喜欢同性吗
众人吃完午饭后，在包厢里休息了一会儿，看着于沅走出来，梁亭松方才想起将许为溪拉进群里，而后在群里发了下一个要去搜查的地方的名字。
众心连锁酒店。
许为溪原本被太阳晒得懒困，看到这几个字后，整个人都清醒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要说商业行业的巨头，内陆实力雄厚的家族众多，不分伯仲，但在沿海，只看许氏。许氏祖上是做官商的，动荡后举族迁址沿海，往制造业方面发展，少了内陆激烈的行业斗争，许氏借着春风迅速扩张自己的产业范围，一手抓制造业，一手抓住宿餐饮，发展的风生水起。
万众酒店是许氏的产业，由许氏直系的一个老前辈始创，千禧年后开始全国连锁，分成万众酒店、众心酒店、万心酒店、合众酒店四个品牌。而这位老前辈也是乐于扶持后人，招股加盟都是优先面向在内陆各地的旁支后辈们，这其中包括了许为溪的母亲许芳心女士。
好巧不巧庆州市的这几家众心酒店，都是许芳心加盟经营的。如果梁亭松要去众心酒店调查，无论哪一家，都不可避免要见许芳心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许为溪在心里敲着小鼓，庆州市十一区四县，有名的餐饮企业小几百，怎么偏偏是自家呢。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已经根据于沅查到的信息打开了导航，思索着要不要找个借口下车：“梁……”
许为溪连称呼都没说完，梁亭松就抛过来了一包话梅糖，“刚刚出门的时候问了老高，晕车吃点话梅糖会好点。”
一句话直接把借口打消，晕车遁是遁不了了，许为溪只能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任由人带着到庆州市中心商业区。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半圆状的玻璃钢棚架，清晰可见的[众心连锁酒店]字样。
几人把车停到停车场后，正往酒店门口方向走，一辆保时捷Macan从几人身边开过，停在了酒店门口。
穿着藏蓝色风衣的女人推开驾驶座的门下车，隔着墨镜朝梁亭松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停在了原地，对上女人的脸后，许为溪下意识地落后一步，往梁亭松后面稍了稍。
待几人走到车子附近，女人才伸手摘了脸上的墨镜，但视线并不在许为溪身上，而是皱起眉眼睛微眯着看向梁亭松。
“你……”
躲是躲不过了，许为溪趁着女人话还没说完，先一步走上前伸手揽住女人的肩膀，带着人往酒店里走。
“呀，亲爱的妈咪，好久不见啊~”
许芳心的余光还在梁亭松身上，而后偏过头来看着许为溪，“今早出门前才见过，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迎宾人员伸手拉开门，恭敬地鞠躬喊了声：“经理好。”
几人沉默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于沅小声问道，“我刚刚没听错的话，许老板喊的是……妈咪？”众心连锁酒店的负责人是许为溪亲妈这件事，信息量有点大。但梁亭松的注意不在此，刚刚女人看他的眼神，仿佛是透过他看着另外的什么人。
乘着电梯一路到顶楼，门一开就是整层的办公区，许芳心领着几人直接进了办公室。
秘书进来给几人泡好了茶后，便出去了。而许芳心一路上已经听许为溪讲了大概情况，联系了人事部门经理后，打开电脑等着接收人传过来的信息。许为溪靠在门边望着地面发呆，梁亭松则在看姚、林两人查问的记录，姚枝年在旁边将看完的记录进行整理圈画。事都给这两人干完了，于沅、梧禹和林钟三人只能靠在沙发上装木头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秘书敲了敲门，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好的资料，“芳姐。”
“给那几位警官就行。”许芳心头往沙发上的几人一偏，关上了电脑邮件页面。
许为溪伸手接过那叠资料，走到梁亭松另一边坐下，纸上印的正是韩江雪求职简历，劳动合同和实习以来的工作考察记录。
韩江雪是年后入职的，根据合同来看，再过十几天，试用期就结束了。而工作记录显示，韩江雪深受客户和同事好评，工作尽职尽责，转正的希望很大。
“人员方面的事宜都在人事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直接说是我的意思就行。”许芳心站起身，往茶水间走，“为溪，你过来。”
被点名的某人，只能乖乖跟着走。
“你一天天都在想着什么呢？”门关后，许芳心双臂交叠着靠在桌边看着自家儿子。
“没啊，我就是去帮姜老师的忙，当个辅助人员。”
“你妈我还没过五十，眼不花，外面那小警察跟年轻时候的老梁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许芳心嗤了一声，转过身取了支玻璃杯倒茶，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你心里什么鬼心思我不知道？劝你那么多次你也不听，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梁家这孩子搭上的。”
“为溪，你大了，我管不到你什么。你这性格大半都是随我，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不论如何，都不要涉险。”
许为溪走到许芳心身边，抬手给人捏了捏肩膀，“妈，你儿子我聪明着呢，再说了，还有梁亭松呢。”
许芳心闻言挑了挑眉，所谓知子莫若母，她儿子打梁亭松什么主意，她心里门清，“哟，你两关系这么好呢？”
“相处还算不错。”许为溪眉眼一弯，笑道。
“那他知道你是谁？”
许为溪怔了怔，别开了目光，“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了怎么办呢？”许芳心睨了一眼身后的人。
“凉拌，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打一架吧。”许为溪在心里想着，话出了口却变成了：“讲清楚就行了。”
许芳心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欲言又止。
于沅偷偷瞥了眼一边专心致志看资料的梁亭松一眼，掏出手机给梧禹私发了几条信息。
—你说要是一会儿许阿姨出来，掏出一张支票让老大离开许老板怎么办？
—现实版的豪门恩怨诶，我好激动啊！
隔着茶几，梧禹投过去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旁边的林钟凑过头也看到了界面上的字，向于沅投过去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
于沅清了下嗓子，别开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签到停在两天前，对上杨舟月说的，正好是韩江雪说酒店安排游玩的时候。但是两天里，韩江雪发了视频给杨舟月。”梁亭松左手指关节抵着下颔，右手拿着笔在记录表上写下4.1，在它的下面标注了一个雪，往前后划出一条时间线。
姚枝年补充道，“林羽那边调查显示，最后与父母有联系的时间是两天前，也就是三月三十一日晚上，林羽说的是同学聚会。”
“接着四月二号，林父母和杨舟月先后来报警。”梁亭松将两个时间点一并写上，“对了枝年，之前林母说林羽经常去蹦迪，查到是哪一家了吗？”
“查到了，在林羽的卧室我们也找到了酒吧的卡片。”姚枝年将手机拍摄的照片翻出来。
梁亭松看着那张照片上硕大的白色字体，“LesL……”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All sexual orientations are equal!]
“诶这个，我们在韩江雪卧室的抽屉里面也发现了！”于沅闻言马上转过身来，掏出手机找着，拍的那张小卡片和姚枝年拍的一模一样。
“林羽和韩江雪都是同性恋群体，去过同一家酒吧。先后失踪……”梁亭松思索着道，虽然近几年来社会对于同性恋群体宽容了很多，但不排除一小部分激烈恐同者，会对这一群体进行打击报复，“枝年，你和林钟带着林羽和韩江雪的照片去趟LesL。”
“明白。”
许为溪和许芳心从茶水间出来后，就只剩下三人了，许芳心走过去坐在梁亭松对面，许为溪则在许芳心万般无语的眼神里，跑到梁亭松旁边坐着装鹌鹑。
这就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许芳心叹了口气方才开口：“小梁警官，庆州市内众心酒店的实习员工多达百人，我们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些。”
“感谢。”梁亭松坐正身体，朝人点了点头，“您给我们提供的信息对我们的案件调查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为溪，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做事任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跟在你后面多学着点。就是这段时间要劳小梁警官多费神了。”许芳心瞥了眼自家儿子，继续道。
于沅不动声色地偏了下头，竖起耳朵来听。连带着梧禹都放缓了手里的动作，低着头安静听着。
梁亭松扫了眼身边的“鹌鹑”，轻笑了一声，想着这人确实有点许芳心说的那么回事。
“怎么会，您放心，为溪在刑侦支队表现很好。”
因着许芳心还有事务要处理，几人就离开了酒店回市局，梁亭松拿着东西就直接进了会议室。
许为溪进了会议室后把自己拍的东西发到群里后，就坐在梁亭松身边的椅子上听几人整理分析。
于沅把洗出来的照片摊开在桌上。
“我们进卧室之后看到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电脑桌以及一台电脑，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头摆着一些布洛芬胶囊。”梧禹指着其中一张图片道，“其他的话就没什么了，基本都是些日常用品。”
“我拍的这些照片是杨舟月家的书架和厨房。这本册子我看了下，是韩江雪和杨舟月的合照。”许为溪从那些照片里拿出一张，“这一张是我截图视频的，厨房的医药箱药品。”
“地西泮？”梁亭松往那排药品上看过去，停留在某处。
许为溪闻言应道：“我问了杨舟月，据她所说，她可能患焦虑症，地西泮和布洛芬可能都是用来抑制的。”
梁亭松取过许为溪手里那张照片，用磁贴贴在白板上：“白天的时候杨舟月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也许是长期服食地西泮导致的。地西泮这种药物有些特殊，用多了可能会成瘾。”
许为溪脑海中一闪而过杨舟月苍白的笑容和她看似无所谓的话，“压力很大，想来你也懂这种感觉。”
非主流性取向在社会中确实容易受到排挤，但是这几年给予少数群体的压力已经小了很多，随着文化发展，经济增长，这部分群体为更多人所知，相较于过去数十年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可杨舟月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压力呢，明明她和韩江雪看起来幸福又甜蜜。许为溪想到了自己还没有看完的那本书。
“在想什么？”梁亭松发觉身边人对着白板上的照片发起呆来，随口问道。
许为溪收了收神，站起身往外走去，“没什么，我出去透透风。”
整个材料收集的时间也就半个小时，于沅等人先后离开了。梁亭松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许为溪正躺在他的沙发上看手机。
“心情不好？”
“梁警官，你看过廊桥遗梦吗？我在杨舟月家的书架上看到了这本书。”许为溪感觉眼睛有些酸涩，遂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睛明穴。
梁亭松倒了两杯茶摆到茶几上，在人身边坐下，“我记得这本书讲述的是一段仅有四天的婚外恋，结局不了了之。”
“如果跳出书设的条条框框，那这讲述的应该是所有不被世俗所接受的，藏在一部分人心中的隐秘的欲望。”许为溪将手腕搭在额头上，闭上了眼，喟叹了一声。
“这本书太过于乌托邦了，放纵了难以言说的情爱后，又可以坦然地回归现实，遵循道德，哪有那么美好的事，不被追着骂就很好了。”
“因为作品都是作者精神世界的具象化的产物，作者会对笔下的情景故事下意识的美化，但现实总要更理智一些。”梁亭松知道许为溪想说的是什么，索性替人把话说明白了，“所以你觉得，杨舟月的焦虑症是源于这段可能不被世俗看好的恋情吗？”
许为溪一怔，双眼茫然地接住梁亭松投来的目光。
“杨舟月和韩江雪的关系毕竟特殊些，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梁亭松端起一杯茶，轻吹开上面浮着的茶叶，喝了一口润嗓。其实是想到许为溪早上审问的时候就追着杨舟月问，对上刚刚这番话，他琢磨着猜的。
“有可能。”许为溪将胳膊放了下来，看着梁亭松的侧颜，兀然问道，“那你看好她们吗？”
“我发自诚心地尊重和祝福如他们这般勇敢相爱的人。”梁亭松放下茶杯，他并不是什么思想固守的人。
“那你会喜欢同性吗？”许为溪轻声问道，说完后他就立刻后悔了，甚至有马上逃走的冲动，他一定是脑子昏头了才问这个鬼问题。
梁亭松闻言侧过身来看着许为溪，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中，许为溪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要破胸膛而出，而心脏上方就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简直就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
许为溪眨了下眼睛，移开了目光。在这短短十秒的对视里，他先丢盔弃甲了。
梁亭松喉头微动，缓缓开口；“不会。”
许为溪闭上眼睛，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坠落，把他的心扎进冰窖里，连申诉辩驳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处以死刑，他干笑了一下：“也是。”
许为溪咬着下唇的软肉，压着自心口漫上来一阵又一阵的疼，分散自己的精神，直到一股血腥味儿涌进舌间，才找回一丝理智。
抓紧离开这里，只要不让梁亭松看到就行了。许为溪脑海中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撑着沙发垫想要起身，却听到梁亭松的声音。
“但也说不定。”梁亭松在许为溪错愕的表情下，沉声道，“毕竟，这样这样确切的爱，一生可能只有一次。”
--------------------
卡的有点难受，明天晚点更

第27章 晚安
许为溪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怎样的浑浑噩噩中拒绝让梁亭松开车送，选择一个人离开市局的。
街道寂静，空无一人，任凭他一人梦游中。空中游荡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在呼吸间蒸发不见。
心上燃起的火，迅速在血管里蔓延，五脏六腑被肆意地灼烧着，沸腾着的血液被驱赶着一齐涌上最高处。刚刚的情况，再多呆几秒，他可能就克制不住自己了吧。
梁亭松的话模棱两可，明明上一秒将人丢入深渊，却又立刻抛下来一条向生的藤蔓，许为溪悬在空中，看不清梁亭松的脸，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是生是死，总得给个痛快吧。
许为溪的脑子里一团糟，什么知识涵养，什么身份地位，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干脆和人继续聊明白了？但是现在折回市局好像也不大可能了。
许为溪伸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脑门，深呼吸了一口气，踱着步子在路上慢悠悠晃着，回想今天搜查可能遗漏的细节，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
消息提示音在空中乍响，许为溪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梁亭松]:别在路上乱逛，到家发个消息。
许为溪脑中的某根弦“啪”一下断了，梁亭松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吗，怎么到自己家还要发消息报备呢？
还有刚刚想到哪了，不是，他怎么就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
市局办公室里，茶几上的茶还散着余热，沙发上的软垫布攒成一卷卷褶皱，只因着某人落荒而逃顾不上抚平。
梁亭松站在窗前，刑侦三楼办公室的视野一向很好，许为溪荡着步子离开市局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
他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摸出一支点上。梁亭松是甚少抽烟的，一年里的烟加起来可能还够不上一盒，毕竟于身体无益，但这东西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能让人沉下心去思考一些事情，比如现在。
虽然之前付志行也提到过，但梁亭松几乎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未来伴侣到底要是个什么样的，直到今天被许为溪再次点起。
他以前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更看重工作，所以才和那些如花一般的女孩们没有共同话题，反正年纪还轻正是奋斗的好时光，索性破罐子破摔认认真真拼事业，也做好了将一生奉献在这上面的准备。
可是今天，在同许为溪对视的那十秒里，梁亭松的念头动摇了，但那样的动摇只是稍微的迟疑。
在说完自己不会之后，看到许为溪隐忍的表情时，属于梁亭松心中的隐秘的欲望才真正渗入了他的思想之中，用力撞击着那道名为理智的高墙。
他回想起那个提着清茶被人推搡着撞上他的许为溪；
明明晕着车还要跟着他在市局和长明区两头跑的许为溪；
那个站在刑侦大厅玻璃窗前听歌的许为溪；
那个和猫并排坐着在街头晒着太阳的许为溪；
那个坐在地上依着茶几写字的许为溪；
有人在高墙外扬着笑唱着歌，那道没有大门的墙出现了一丝裂缝，梁亭松从那道缝隙里，看见了许为溪。
他确实在情感方面有些钝，但不代表他是傻子，许为溪明里暗里地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意味着什么，他扪心自问，不敢说真的一点都不懂。
梁亭松深吸了口烟，他伸手拉开了窗户，风贯涌而入，卷走浮在空中的烟雾，他想，他也许并不是不能接受同性伴侣。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冒昧又荒唐，人老师和母亲把许为溪送来支队，是为了让人学习成长的，可自己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梁亭松将烟碾压在窗台上，熄灭了烟头上星星点点的火，自嘲地笑了一声。
年龄也好，身份地位也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说不定许为溪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人才二十出头，正是爱玩的年纪，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但只是因为这个吗？梁亭松转过身看着还乱糟糟的沙发，又抽出来一支烟点上。
许为溪只是合理且正常的展现了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并付之行动，有什么错呢。所以最大的问题并不在许为溪，在他自己。
这十几年来养成的谨慎、多虑，一个又一个案件经手看过的人情冷暖，让梁亭松更执着于稳定的关系。
他跟许为溪认识也不过一个月而已，仅凭着彼此之间良好的感官就想着确定什么，太过于仓促了。
试错成本太高，他不能不考虑后果。
风偷溜进领间，似有若无地挠着人的脖颈。
梁亭松身边出现了另一个自己，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这和犹不犹豫没有关系。”梁亭松回道，“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事，许为溪可以不想那么远，但是我不能。”
另一个“梁亭松”转过身同他并肩靠着，“所以你要找一堆借口，去拒绝承认自己的情感吗？”
“这些不是借口，我只是……”
“梁亭松，这样的爱，一生只有一次，你能找那么多理由替自己申辩，为什么不能找个理由相信许为溪呢？”身边的“人”抬起手指向沙发处。
相信许为溪吗？或者，相信自己？
脑海中的千万条线向他抛出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借口，梁亭松逆着理智的河流往上寻找着，足够支撑他那一丝欲念的点。
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他需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去看清自己和许为溪之间的关系。
他想给自己和许为溪一个机会。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足以击溃所有负向的借口。
梁亭松觉得自己应该给许为溪说点什么，毕竟人那会儿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而导致这一情况的“罪魁祸首”是他。
可是该说点什么呢？他和许为溪之前的聊天基本都是关于案件情况或者同事关心的，原本不明了还好，这会儿想通了些后，反而说话都不自在了。
梁亭松打开手机，点进了许为溪的聊天界面，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对不起”三个字，沉默着看了几秒，随后删掉了。跟人才说了那几句话，现在又发一句对不起，多少不合适。
更何况，许为溪之前说过，不喜欢道歉。
梁亭松手指停在键盘上，跟手机对峙着，迟迟没有动。优秀的办案能力，成熟老道的侦查手段，多年的专业经验积累，在这一刻显得多少有点苍白无力。
所谓术业有专攻，有些事情还是得咨询专业人士，梁亭松拨通了姚枝年的电话。
还在酒吧盘问的姚枝年看到自家上司的电话，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跟林钟打了声招呼后，跑到一边的洗手间里接通。
“喂，老大，这边进度快了，稍晚一些我会把盘问结果整理出来发给你。”
“嗯，我是想问点别的事。”梁亭松听人说完后，才假意地咳了两声问道，“我有一个朋友想问一下，如果把有好感的对象惹生气了，怎么发关心的信息，但又不那么明显。”
“……”姚枝年沉默了两秒，移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确定是他老大没错。
众所周知，“我有一个朋友”这种借口都是假的，但是问这个问题的是他老大，说不定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
“老大，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应该认识。”
应该认识就是认识，他跟他老大都认识的人里面，于沅和梧禹首先pass，林钟就在自己旁边，也不可能，路季商那就更不可能了，往上往下的也没理由问到梁亭松那。
所以这个朋友，还真是他老大啊。
“咳，老大，这个问题问我也没什么用，你知道我没哄女孩的经验。”姚枝年伸手揉了揉眉心，估摸着开口。他是个天生弯的，这种问题问梧禹比问他要靠谱的多。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梁亭松的话：
“所以才问你。”
所以，才问，他？姚枝年再一次将手机拿开，把电话号码和名字反复看了几遍。
现在骗子的骗人技术很高，能够利用信息合成熟悉的人的手机号和名字，加上虚拟声线，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发消息的，以假乱真，比真的还真。
“老大，我是哪天进的侦查组？”
“两年前，付局让你来的，来的第一天就把林钟气的找我告了三回状。”梁亭松叹了口气。
“……”姚枝年再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他确实有经验，但是这种事情要怎么教啊，谁知道他老大喜欢的那个是个什么性格的，十几秒后硬着头皮开口，“最近失踪的有点多，要不你让他多注意安全，问就是为人民服务？”
梁亭松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姚枝年拿着电话一脸的难以置信地往酒吧吧台方向走去，就看见林钟跟美女酒保聊得正嗨，手边还摆着两个空酒杯，脸都喝红了。
姚枝年右眼皮跳了跳。
这都什么事，上司谈恋爱犯难，同事办案开小差，到头来被搞的就他一个人。
梁亭松自然没有按照姚枝年说的那样给人发过去，思索之后还是换了个更亲近的说法。
[别在路上乱逛，到家发个消息。]
随后关了手机，走到沙发处躺下。
————————————————————————————
十几分钟后，许为溪才晃到家，而后直奔卧室，往自己的大床上一扑，将脸埋进柔软的杯子里。
声响闹醒了趴在靠椅上睡觉的肉松，橘猫双爪抵在垫子上抻了个懒腰，而后换了个姿势又埋头睡着了。
过了半晌，许为溪才翻过身透气，而后掏出手机点开梁亭松的聊天界面，给人回信息。
[没有乱逛，我已经到家啦。]
而几乎是立刻，梁亭松发回了信息：[嗯，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许为溪盯着对话框，黑暗中所有的光芒来源于那个小小的屏幕，他抬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点开了语音。
“我已经乖乖躺下了，梁警官是不是该跟我说些什么？”
几秒后，梁亭松发来一句简短的语音。
“晚安。”
许为溪轻笑了一声，将那句晚安反复听了几遍，收藏起来。
--------------------
永远不要相信初次表明心迹后的情侣之间的晚安，说完之后基本都是整夜无眠的。

第28章 我很喜欢
经过短暂的回暖，庆州市迎来了一场清冷的小雨。清明假期期间，梁亭松抽出了点时间去给父母上坟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市局正常放假，于沅几人是轮流值班的，案件还没有解决，梁亭松主动给自己加了班。
同样加了班的，还有许为溪。原本在这样的假期里都要睡到九、十点钟起来的人，早早就定好了闹钟，天刚亮就起了。
许为溪哼着小调，走到厨房里，从橱柜里拿出来个玻璃杯，又从冰箱里取出个小青花瓷罐。盖子磨了一圈打开后，几块茶饼安静的躺在里面。
许为溪成长中深受长辈熏陶，被带着也爱喝茶，但相较于长辈们对茶的挑剔，他是随意些的，不过在为自己营造良好的生活氛围方面，许为溪从不吝啬。
至于是否享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西艺学校墙里的古董物什是如此，许为溪手里这罐9号青的也是如此。许为溪奶奶家族是几百年的茶商大家族，常居临州，几十年来往来过手的御茶极品数不胜数。他抓周的时候，奶奶没法赶过来，便托族里长辈给他带了一件9号青当周岁礼了。
这些年来，因为一些事故加上人际交往联系，撒花一样散出去了不少，最后留下来的也就五饼了。
茶自然是好茶，但泡起来讲究多，再者也带着点特殊意义，许为溪平时都是扔在罐子里冷藏着不管的。
但不知怎么的，许为溪今天突然就想把这茶拿出来泡点。
先前梁亭松给他泡茶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自然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买杯饮品店里的茶饮带过去了。家里面没有毛峰，他又懒得去买，自己喝惯花茶类，怕是不合人胃口，索性拆包9号青，要是人喜欢，以后就泡这了。
一个多小时后，许为溪背着包出门往市局去了。
许为溪到的时候梁亭松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查看附近派出所送来的案件资料。听到敲门声，梁亭松只应了一声，目光仍在电脑上。
许为溪推开门进来后，发现人聚精会神地在忙公务，也就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上，把包放在一边，窝进沙发里看手机。
空气里只有鼠标按动的声音，梁亭松查回复完最后一道消息，抬头看了眼整个陷进沙发里，眼皮子打着架的某人，半天才开口。
“这么困，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
许为溪眨巴了几下眼睛，微皱了下眉头，假装是看书犯难，“不困，看到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在思考呢。”
说完后，偏过头去伸手掩着面打了个哈欠，梁亭松看着人这一服嘴硬行为却很诚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许为溪伸手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搓了两下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从包里摸出了玻璃杯走到梁亭松桌边，直接塞人怀里了。
“这是？”梁亭松看着怀里的整杯茶，又看了眼单手撑着桌面，靠在办公桌边的许为溪，问道。
“本来是泡来喝醒神的。”许为溪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困，说话语气自然而然的躁了些，只是带着软腔，有点闹小脾气的意味，“但是太苦了，我喝不惯。”
梁亭松挑了挑眉，将玻璃杯放到桌上，指腹摸索着光滑的杯面，“那我就喜欢喝苦的？”
“我专门给你泡的，你要是不喜欢喝就倒了。”
没睡好的小孩，脾气大得很。
倒是不可能倒的，梁亭松拧开盖子，一股低沉缠绵的陈香溢出来，普洱这类茶，时间历史越长，陈香变化越大，老茶中的香味堪比老酒的醇厚，他只闻了一下便知这茶年岁深远。
梁亭松扫了眼杯体，就算是时新的茶叶泡了水也难免有杂质，这杯茶水通体栗红，透明发亮，茶叶舒展，可见泡茶之人在泡茶之前费了心思，洗了不少次。
所以许为溪才困成这样么。梁亭松低头轻笑了一声，而后喝了一小口。
“我很喜欢。”
佯装着看空气，实则忍不住往这边瞟的某人，听到这句话后心情大好，连带着也不那么困了，便往梁亭松的电脑界面上看过去。
简洁的电脑桌面上，整齐的排着一些文件夹，最末端的一个标注着[2024.4]。许为溪屈指轻敲着办公桌，“姚警官和林警官去LesL酒吧查的情况如何？”
梁亭松将杯盖拧好放到一边，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人坐过来。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叠照片和一个用了大半的笔记本。
梁亭松点开桌面上的那个文件夹，里面存储着案件的报案人口述，调查记录等一些小文件。
“根据LesL酒吧酒保的口述，林羽是她们那的常客，长相优秀又开得起玩笑，所以身边从来不缺酒伴，但有一部分老熟客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有人指出林羽并不是同性恋者，只是玩玩，享受特殊身份带来的关注和利益。”梁亭松点开了其中的一个注明音像的文件包，而后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至于韩江雪她们看着面生，近期只见过一两次，还是林羽带着去的，所以了解不多。”
许为溪看到那个笔记本上写着韩江雪和林羽的名字，在名字旁边标注了一些特征且用线条串联起来。
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划过，金发女孩或倚在吧台旁又或靠在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对着屏幕笑得格外张扬。林羽脸上化着浓艳的妆，但这些妆并不庸俗厚重，反而衬得她端静清纯，这样的女孩在圈子里确实会收获一堆爱慕者。
但许为溪总觉得这样的脸在哪里见过，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为了方便人观察，梁亭松点击的速度放的很慢。在切到一张沙发上的照片时，许为溪突然伸手摁住了梁亭松的手。
“等下，这里。”
在那张照片中，林羽穿着抹胸上衣，双手举着手机躺在沙发上，拍摄者的角度自上而下俯视着，画面中露出女孩大半的肩颈。许为溪就着梁亭松的手，移动着鼠标，直到指针落在女孩的锁骨附近。
“梁警官，你看这个，好像是刺青。”
林羽的锁骨下方留着一小团黑色的团，带着些许棱角，状似雪花。两人几乎一瞬间都想到了韩江雪。
梁亭松把那叠照片摊开，韩江雪的照片不多，找起来很快。很快两人就翻到了册子合照那张。
相册合照里的韩江雪侧对着镜头，耳后有着一道细长的刺青，乍一眼看过去还会以为是一小缕头发散在那里，现下仔细再看，依稀可以辨认出来是羽毛的形状。
“韩江雪，林羽，雪花，羽毛……”，梁亭松想起来杨舟月提到过韩江雪的前女友。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女孩和一个可能不是同性恋的女孩，一起去同志酒吧，这种事看起来有些离谱，但如果这两个人有过恋爱关系的话，就变得合理了起来，“所以韩江雪的前女友是林羽。”
梁亭松话毕看了眼许为溪，后者随即点了点头。
这层关系的挑明，把整个案子带向了另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当下考虑的点不止有拐卖，还有情感纠纷。韩江雪和林羽失踪了，那么最大的嫌疑人就变成杨舟月了。可是杨舟月是主动来报案的，在审讯侦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梁亭松另一只手抵着下颔，陷入思索中。而许为溪点开了文件夹中的审讯文件，林羽家的审讯记录很重要，他需要了解。
“根据林羽父母回答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不知道女儿现下没有对象，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在谈恋爱。又或者林羽向他们展现出来一种热恋中的状态。”许为溪看着屏幕上的记录缓声道，“所以林羽失踪后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女儿跟人私奔了。”
“而从最后的通讯来看，韩江雪在林羽之后失踪，林羽是夜不归宿，韩江雪是第二天清晨告知杨舟月，自己要出远门。”许为溪歪过头看着梁亭松，轻声道，“林羽的失踪也许与韩江雪有关。”
梁亭松不是没有想到这点，但如果案件中并不存在第三人，受害者和加害者同时失踪且不为财，对于警方来说，侦破难度直线上升。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电脑右下角的小图标闪烁着。梁亭松手指微曲，点开消息栏，许为溪方才收回了手。
发来消息的是姚枝年。
[老大，刚刚林父打来电话，说是在整理林羽房间的时候，发现床板下面粘着了一包东西。我和林钟去拿了发现是一个U盘以及一些纸制材料，只扫一了眼，和韩江雪有关。现在已经带着东西在回市局的路上了。]
梁亭松随即关上了电脑，将本子放回抽屉里，拿起手机给人回复。边说着边往外走，却看见许为溪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再看会儿，找找别的线索。”许为溪趴在桌上，指了指面前的照片。
梁亭松点了点头，拉开了门出去。
许为溪将一张照片立起，指腹抵着照片一角转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才撑起身体，伸手探向了梁亭松的抽屉，拿出了那个本子。
刚刚人在面前，他不好翻，但是本子夹页里的东西又实在眼熟，惹得他心痒痒。只是偷偷看一眼，马上就放回去，梁亭松应该不会生气吧。
许为溪想着，那个本子已经到了手里，他往后一翻，那是一张被压的平薄的小宣纸。他心下一动，将那张纸拿出来展开。上面果然是自己的字。
只是当时写字姿势不好，又因纸张太小，许为溪并不是很满意这张上的字，但没想到梁亭松给他收了起来。
好奇心满足了，许为溪又看了看门的方向，将纸重新叠好放了进去，然后将本子回归原位。
估摸着人一会儿还得回来，自己的借口又找得那么义正辞严，不找点线索出来好像有些不好，许为溪这才认真地拿起那些照片看。
大厅监视显示屏前，梁亭松坐在椅子上，已经看了半天了，眉头微皱，表情严肃。但在看到许为溪只是打开了那张纸，而后又将本子放回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在警局办公室里乱翻东西，该说不说，许为溪的胆子也是很大了。刚刚看到许为溪打开他抽屉的时候，梁亭松整个人的血液都要凝住了，这要是换作旁人，梁亭松可能已经直接进去审问了。
也幸好那是许为溪。
梁亭松又长叹了一口气，方才起身回到办公室。
“很抱歉梁警官，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都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趴在桌上的许为溪见着梁亭松进来，立马坐直了身体，故作苦恼地道。
梁亭松就看着许为溪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走到桌边抄起那杯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方才故作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抽屉，“我记得走的时候抽屉留着缝……”
“你记错了。”许为溪随口答道。
梁亭松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看了眼许为溪，后者笑的天真无辜，堪比三月里的桃花。
“嗯，我记错了。”
有些人一谈恋爱就招人厌
【小剧场之有些人一谈恋爱就招人厌】
*爆料人（猫））太多，码不过来
*梗源papi酱的吐槽之——有些人一谈恋爱就招人厌
N：我特别讨厌那些一谈恋爱三句话不离自己情侣的人
be like：
[梁警官，请带我一起去吧。]
[梁警官有心事？]
[梁警官，我有点头晕]
N：（攥拳）
N：你们有没有那种公共场合喜欢互相喂饭的情侣朋友？
[许为溪趁着这个空档，将手里刚切好的一小块牛肉塞到人嘴巴里。“我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呢？”]
N：喂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
N：你们有没有碰到过有一些情侣喜欢大半夜在你面前聊天的？
[“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梁亭松。”
“梁亭松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想确认下你是否安全。”]
[“抱歉，打扰到你了。”
“不是，是我家的猫。”
“给他喵一下，不然老子的清白都被你毁了诶！”
“真是猫，梁警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还挺听话的。”]
N：喵喵喵喵喵粗口*100（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打扰我睡觉还薅我！这个铲屎官不要了！未来的铲屎官也不要了！）
N：那种一谈恋爱连工作都不要的我也不理解
[许为溪在和西艺学校的股东们开会商讨后，辞去了西艺的教书任务，把书法班丢给了新进的书法老师。
“你看，我又没把书法班丢给你是吧，也没把校长丢给你是吧。”]
N：这是你家的产业啊！要我跟你说句谢谢嘛！（后来才知道，他连西月网咖还有一众餐馆都不怎么管了。）可是你还欠我工资呢！
N：你们有没有一谈恋爱就人格分裂的朋友？
[“梁警官真是惜字如金啊……”许为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惜字如金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音。
“我的意思是很感谢你愿意帮助我，我也很感谢你带来的茶，它给了我一个能够见到你的机会。”
尽管梁亭松说了一大段话，但是许为溪听到耳朵里的就是那句“能够见到你的机会”]
N：（目瞪口呆地鼓掌）厉害啊
--------------------
在存稿，所以更了小剧场（顶锅盖跑）

第29章 新的证物
姚枝年和林钟很快就到市局了，两人直奔会议室，梁亭松正坐在电脑前操纵着鼠标，许为溪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里的书。
姚枝年短暂的惊讶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从林家拿回来的东西，是用一包黑色塑料袋捆扎的，袋子的表面还粘着一些软胶和木屑。袋子里卷着几张复印纸，中间塞着一个小U盘。
梁亭松将那几张纸展开，许为溪收起了手机，凑过去一起看。才发现纸上是一些剪纸，应该是从不同书籍、报刊上剪下来的字段语句，然后被人拼在一起充当书写。
“这种东西倒是在几年前见过，那时候很多人喜欢用这种方式将原本不相关的文字，组合成诗，或者信。”许为溪拿起其中一张道，而后看着纸上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江雪]
[你怕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她]
[你做过的事情][我都有][记录]
[你不要忘记][你说过][什么]
[你][必须][永远爱我]
许为溪看着拼凑的歪歪扭扭的字有些无语，制作这张剪拼信的人还特地在最后一句的末尾加上了个小爱心。“这算是威胁信么？”
梁亭松手里的那张内容同他手里这份内容近乎一样，也是带着威胁的意味，但是是求韩江雪复合的。
许为溪伸手又拿了一张，这次的这张不是剪拼了，是打印好了整个剪下来贴上去的。
一边同样在看着的林钟，没忍住道：“林羽是有多喜欢这种东西……”
许为溪低头默了一会儿，将纸举高对着光看了看，而后伸手轻轻的撕开黏在上面的打印纸。
另外三人见着他的动作，便都看过来。只见那小张的纸揭开后，下方露出了一些字，随意洒脱，露锋有力。
[我同意和你复合。]
梁亭松随即打开文件中从韩江雪家拍的照片，痕迹对比这方面原是需要专业人士来的，但路季商这会儿不在。
“我看看。”许为溪将手里的纸摁贴在电脑显示器上，同照片上韩江雪的字对比着。每个人在写字时都是带有个人癖好的，起笔回落时的小细节都会成为证明身份的证据。作为在西艺带了小半年课的书法老师，这点分析能力和自信许为溪还是有的。
约莫十几秒后，许为溪放下了纸，指向了桌上的U盘，“是韩江雪的字。现在想要知道更多，估计就得看这个了。”
梁亭松点点头，将U盘插进了电脑里，U盘甚至没有设置密码，只有一个文件夹，存着一段视频。梁亭松点开那个视频，其余几人目光则落到投影幕布上。短暂的花白过后，出现的场面让几人面色一僵。
画面是一个宾馆的房间，梁亭松几人一开始都是从派出所工作上来的，看到这种画面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了。
十几秒后两个人出现在了画面里，金发浓妆女孩扶着一个干净利落的短发女孩走到床边，然后把人丢到了床上，许为溪立马认出了那是林羽和韩江雪。
许为溪心里咯噔了一下，后面的不用看，他猜也能猜到大概了，但是依着林羽和韩江雪的身份，就算是有过亲密关系，也不至于让林羽成功威胁韩江雪吧。他伸手拿过鼠标，直接拖着进度条往后拉，但是画面中林羽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什么也没做。
直到拖到一半的时候，画面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带着搞笑面罩的男人，他径直地走到了床边，开始了他的动作。
手里的动作只是顿了几秒，许为溪又拉着进度条快速拉到视频尾部，飞快的略过那些让人心惊的画面。视频结束，许为溪看了眼身边的梁亭松。
“今早我和为溪对证据进行分析的时候，发现林羽可能是韩江雪的前女友，现在提一提你们的看法。”梁亭松从人手里接过鼠标，将视频和文件一并关上，“枝年。”
被点了名的姚枝年即刻坐直了身，另一只手拿起笔在纸上边说边记录着，“林羽威胁韩江雪求复合，而威胁的东西就是这个视频。韩江雪碍于这个视频的内容，最终答应了林羽的请求。”
“林钟。”
“啊？”林钟伸手抓了抓脑后的头发，闷着声道，“我和姚枝年的想法一样，不过这个林羽好狠啊。”
就录像内容和剪拼话来看，姚枝年的推测方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梁亭松点点头，在脑海中盘了下已知的信息，将其中的重点简单的罗列了一遍，“原本林羽和韩江雪是一对恋人，但是林羽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男女通吃，因为某些原因，她把韩江雪卖给了别人，我想这个有可能也是她们分手的原因。但是韩江雪不知道的是，林羽当日偷偷录了像。”
许为溪靠在桌边，手腕抵着下颔听着人的观点，另一只手摸着复写纸上的剪拼句。
“林羽成日在酒吧里晃荡，以林父林母的脾气是不可能给她那么多钱，让她在外面玩的，所以她应该一直和韩江雪有联系，两人也许是维持着金钱来往。”
“但是韩江雪并没有就此沉沦，她厌倦了这种状态，选择迎接新的感情，也就是杨舟月。察觉到人脱离控制的林羽，就带着这些东西去找韩江雪，威胁复合。”
梁亭松的推论除了依据目前的证物外，还带着过去办案中的经验，这段论述其实已经很详细了。
但是许为溪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又一次伸手拿过鼠标，点开了视频的属性。属性上显示的时间是两年前，这只是上传的时间，视频拍摄的时间只怕是更早一些。
许为溪将手边的剪拼纸递给人，问道：“梁警官，这两年里，韩江雪有很多次机会报警，林羽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可是韩江雪从未寻求过警方的帮助，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视频曝光吗？”
“庆州市的警察应该没有那么没用吧，在民众心里这点信任都没有。”
梁亭松闻言，也意识到了自己忽视的细节，如果韩江雪真的厌倦了被威胁的生活，甚至去谋求新的感情生活的话，报警是最有效的方法。韩江雪没有理由放弃这条路。
他将那张纸拿到面前，除了褶皱外，纸张并没有泛黄的迹象，这些东西的时间并不久，所以韩江雪是在同杨舟月交往的过程中，答应了和林羽复合。
梁亭松视线移到许为溪脸上，后者手摩挲在鼠标面上，目光凝在某处。
似是察觉，许为溪偏过头看着梁亭松，目光交汇的一瞬，梁亭松捕捉到了人眼中的意图，随即挑了挑眉，示意人说下去。
“我觉得，韩江雪有可能没有被威胁，她可能是自愿的。”
这句话就像一个雷一样炸开在空气中，姚枝年记录的手一顿，目光探了过来，梁亭松眉头也微皱了一下。
边上的林钟倒吸了口冷气，“卧槽，这情况有点复杂啊，那杨舟月岂不是很惨啊。”
“爱与背叛是人类情感冲突中永远逃脱不开的话题，除去形态各异的皮囊，人这种生物本质都是一样的，血肉铸成，欲望丛生。有的人即便爱与真诚都握不紧，只是因为心中那一点卑微的爱慕，也愿意奉献一切。”许为溪往椅背上靠去，胳膊搭在椅子边上，半侧过身看着梁亭松。
“韩江雪没有报警，我想大概是因为她心里还是存在着对林羽的爱。梁亭松，你有没有发现林羽和杨舟月其实是有共通点的，她们乍看之下都是清纯天真的那一类。”
梁亭松顺着人的话接上，“杨舟月在韩江雪看来有可能只是林羽的替身？”
“恰恰相反，我觉得韩江雪是同时爱着这两个人的。”许为溪摇了摇头，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观点，“爱着林羽，所以无法拒绝林羽的索求，爱着杨舟月，所以不愿让林羽伤害到杨舟月。但如果是这样，韩江雪就不可能绑架林羽了，反过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的想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撑这个观点。”默了一会儿，梁亭松才沉声道，“枝年，林钟，LesL酒吧那边的侦查不要停，尽全力咨询收集林羽的消息，联系各区派出所，把信息发布出去，调动民众力量，尽快找到林羽和韩江雪的活动踪迹，至于上边，我来负责。”
虽然他没有直接认同许为溪的观点，但许为溪在研究人心理这方面的专业性是不用质疑的，梁亭松愿意往许为溪说的方向上去调查。
姚枝年和林钟接到指令后，拿着东西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
梁亭松将那个U盘和剪拼纸分别放进无菌袋中，备注上信息放在一边，而后打开电脑给谢诚明发邮件。许为溪坐在他身边，又垂着头去看手机了。
“就像是廊桥遗梦里那个可悲的丈夫一样。”梁亭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突然听到身边人小声的道，“梁警官，你说杨舟月知不知道韩江雪和林羽之间的关系呢，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喜欢的人其实喜欢着另外一个人呢？”
梁亭松手上的动作缓了些，“不一样，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混作一谈的，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至于杨舟月是否知道，我们也无从猜测。”
“可是情感是共通的。”许为溪撇了撇嘴，转过身去只给梁亭松留了个侧影，“在当下物欲横流的时代，人们把诚信放到天平上换取金钱，把尊严拿上赌桌作注，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除了感情，有的持着爱去为非作歹，有的人持着爱恍然不自知，有的人干脆不要爱。”
“原先看到那个册子的时候，我觉得韩江雪和杨舟月的感情真的很好，至少选择彼此，彼此坚定。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梁亭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头看着许为溪，目光触及人柔顺的头发。许为溪心思细腻些，只是一份材料就可以联想到这么多，但这些话又无疑不是许为溪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梁亭松伸手覆在人的发上，给猫顺毛似的抚了两下。感受到人掌心传来的暖意，许为溪有些躁的情绪才稍稍平静下来。
“梁亭松，我想去跟杨舟月聊聊。”思忖半晌后，许为溪才伸手覆上梁亭松的手，开口道。
“嗯，去吧。”梁亭松任由着许为溪拉着自己的手，才发觉人手有些凉，“这几天温度不高，多穿点衣服。”
--------------------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已经是老夫老夫了……

第30章 戒备拉满的交谈
雨水渗进屋顶，蔓延在墙面上，俶尔滴落下来，落在韩江雪的眼皮上。
她的精神一片混沌，前两天还会恶心想要吐一吐，现在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她瘫在冰凉的地上，如同弃置在砧板上的肉。瓶子里的液体被人来回换了几次，那液体吊着她一口气，让她死不了，也生不如死。
那人撑着伞走了进来，满身都是风雨的冷气，鞋底沾了不少的泥土，发梢都被雨水打湿了。但那人并不在意，只是收了伞用力地甩了两下，然后把伞丢到一边，走向韩江雪。
“外面好冷啊，你冷不冷？”那人用手背贴了贴韩江雪的脸颊，幸好，还带着一丝暖意。那人撤开手，跨坐到韩江雪身上，然后缓缓的俯下身，将头埋进韩江雪的脖颈边，两臂搂住她软若无骨的腰。
“阿雪……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那人用力的收紧胳膊，像是把自己整个嵌入韩江雪的身体里，才感受到韩江雪胸膛里的心脏在缓慢跳动。那人亲昵地蹭着韩江雪的头发，半晌抬起头，露出一张抹着艳丽浓妆的面容。
她站起身走到一边的角落里，打开了一团塑料袋，翻腾出一支针管，而后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管液体，将那些液体全部吸进针管里。她将自己的袖子落到臂弯，面色冷漠地将针扎进血管里，推进去半管液体。
她拔出针后，将针帽盖好，放回了袋子里，然后重新走回韩江雪身边，在人旁边躺下。她伸手拉住韩江雪的手，放到自己的心上。
温柔的男性声音在空中响起，唱着那首缠绵悱恻的歌曲，杨舟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的名字，而后接通。
“喂，您好。”稍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杨舟月小姐嘛？”
杨舟月默了一会儿，才应道，“我是，您是……”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上次去过您家里调查。”
杨舟月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靠在沙发上目光如同狡猾狐狸一样，以及走的时候还特地在自己的面前秀一下的男人，顿时没有什么耐心，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冷了。
“有事吗？”
烫淉
“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和您见一面，商讨案件详情。”
“不方便。”
“嗯，那下午呢。”
“不方便。”杨舟月打了个哈欠，继续回绝道。
“这样吧，杨小姐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届时再过去。”被人一而再的拒绝，电话那边的许为溪啧了一声，问道。
听着人这是不见自己一面善不罢休的样子，杨舟月也不好再推辞，“清明节后……明天早上吧。”
“好的，明天九点半我会去您家。”
杨舟月挂断了电话，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而后合上眼。
翌日——
许为溪起了早，将要询问的问题罗列在一张便签上，来来回回删改了即便，最终确定下来。看了手边的闹钟时间，点开手机给梁亭松发去了一声早安，而后就出门了。
现在还在假期里，出行的人不少只多，许为溪开着车在街上堵了快十几分钟了。看着前面拥在一起的一群人，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而迟迟没有警察过来处理。
许为溪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着，几秒种后熄了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朝着人群堵塞处走了过去。
“借过。”他屏开行人，挤进了人群里面，方才看到被人们围住的场面。
一个穿着大围裙的老板娘叉着腰站在路边，破口大骂着：“吃饭归吃饭，把我家桌上的摆件给摸走了算什么理？”
在她的边上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风衣的男人，两手直挥，讲着一口听不懂的外地方言，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我都看到监控了，那个位置就你一个人坐过，不是你干的，你倒是给我搜身啊！”老板娘说着就要伸手去拽男人的衣服，而男人只能护住衣服，捂得死死地不让人碰。
老板娘见这个架势，便愈发有理了，“街坊邻居的都看看啊，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边上围观的大爷大妈们看着男人这副样子，也开始议论了起来，对着男人指指点点，而男人依旧是捂着衣服，用方言解释半天。
许为溪听了半天只觉得有些无语，这种事情也能闹半天。掏出手机边给梁亭松打电话，边往老板娘的方向走去。
老板娘看着这个凑上来的青年，以为是跟男人一伙了，刚想要开口，只见人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漂亮姐姐，稍等一下。”
这声漂亮姐姐，把老板娘喊得心和脑子一起迷糊了，自从结了婚以后，除了图她钱的带货主播们，从来都没有人喊过她漂亮姐姐。当即敛了脾气，看这个青年打算做什么。
“怎么了？”梁亭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还有小声讨论的声音，许为溪估摸着人这会儿应该在开会。
“没事，就是路上出了点事。”
“发个地址给我，我一会儿过去。”许为溪话音刚落，梁亭松马上回道。背景里小声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许为溪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笑了一声，“不是我，我在去杨舟月家的路上，但这边街道出了点事，整条街都被围观的人堵住了。”
“嗯，你发个位置过来，我联系下治安那边问问。”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小声地紧跟其后：“咱们什么时候还管治安那边的工作了……”
“好的，谢谢梁警官。”
挂断电话后，方才还在笑着的许为溪，表情一秒钟冷了下来。
围观的人在听到“警官”两个字的时候，害怕惹是生非的就已经散了，还剩下一群背着手的老头老太，驻足继续看着。
“一会儿就有警察过来处理了。”许为溪看了眼边上目瞪口呆的男人，寻思着自己应该没有做错什么吧，怎么这人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而一边的老板娘听人这么一说，面上一僵，双手在围裙上搓了一下，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劳烦警察干嘛，走吧走吧走吧。”
看着老板娘赶回店里的背影，许为溪才偏过头来看男人，“估摸着你都三十多了吧，被人讹了都不知道报警嘛，110总该会打吧。”
“你这样我很难办的。”许为溪低下头咬着唇盯着手机屏幕，思索着要不要再给梁亭松打个电话，让人别去联系了，自己打扰了人开会，结果整出了个乌龙事件，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谢谢。”
字正腔圆，标准的普通话。
许为溪闻言，缓缓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搞半天这个人会说普通话，那就是在单纯的装傻充愣。虽然不知道男人这么做的用意为何，但是许为溪被人这么无意地欺骗了一下，前后事情一叠加，心下多少有点不爽。
“不用谢。”嘴巴上客客气气，心里狠骂了一句滚。
男人伸手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服，而后朝许为溪点点头，“有缘再见。”
“……”许为溪觉得自己刚刚打错了电话，应该打给120，这人多少有点大病。
最后到杨舟月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许为溪按了按门铃，许久没有人来开，正当他以为杨舟月可能因为自己迟到已经出门了的时候，门缓缓地打开了。
杨舟月穿着宽松的睡袍，冷漠地看着他，而后转过身往里走。
“打扰了。”
见人没有说责备的话，许为溪跟了进去。
杨舟月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桌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许为溪坐到上次来时坐的位置上，打量起面前的女孩。
上次一次见杨舟月时，不过几天前，几日不见，杨舟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沉重，原本可爱的娃娃脸，因为苍白又多了许多破碎感。
“杨小姐，你对韩江雪小姐的过去了解多少？”许为溪琢磨着人的状态，提问也稍委婉了些。
“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不想知道。”杨舟月双手合拢置在腰侧，歪着身体看着许为溪，这个姿势带着隔开距离的意味。许为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还是让人引起不悦了。
“在调查韩江雪小姐和另外一位失踪小姐的信息时，我们发现她们两人之间有过联系，且可能是长期的。你……”
“我知道。”杨舟月打断了他的话，别开头看向别处，“但是那又怎样，那是她的过去，我不在乎。”
许为溪心想，这不是过去啊，韩江雪是一直跟林羽都保持着联系的。但杨舟月这个态度，如果再绑在这个问题上，只是徒劳无功。
“杨小姐，你是怎么和韩小姐认识的呢？”许为溪选择换个话题。
杨舟月这才偏过头来，盯着桌上的牛奶，轻声道，“好久了，一年多了啊。可是，我干嘛告诉你呢？”
“通过你们认识的过程，以及日常生活轨迹，我可以分析韩小姐平时可能会接触到什么事、什么人，每一个信息对于破案来说都是有用的。另外，杨舟月，你的精神状态很差，我的建议是及时进行心理疏导。”许为溪摆正了身体，神色严肃，看着眼前的女孩，一般来说遇到事故的人，为了寻找自己的亲人会尽可能地为警方提供所知的信息。
杨舟月的行为却像是闹着玩一样的，就算他真的迟到了很久，也不至于让人有这么大的反感。
“我不需要心理疏导，只是没睡好而已。”杨舟月端起杯子，抿着牛奶回道，“至于我跟阿雪认识的时候，是她失恋的时候，她需要转移情感，而我被她的深情打动，就这样在一起了。”
这跟韩江雪和林羽之前的时间线是吻合的。
“至于日常生活轨迹，我说过了，我们的相处平淡但是温馨，她上班我就等她下班，或者我去接她，周末里我们就窝在家里……”
“那韩小姐有没有特别晚归的情况？杨小姐你当初给警方的回答里面，是否存在着隐瞒的情况？”
杨舟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一座雕像，过了好久，才伸手捂住了眼睛，“有过那么几次，阿雪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然后有人打电话给我，我接她回家……抱歉，我失陪一下。”
杨舟月话说到一半，站起身直往卫生间去，砰地一下甩上了门。
“嘶……”许为溪伸手挠了挠头发，估摸着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干脆站起身往书架的方向走去。
窗台下的水仙现在只剩下一盆了，看着孤零零的，他蹲下身看着那个有些别扭的球根，虽然有些遮挡，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球根被人用刀切下了一部分。许为溪站起身，往书架上看去，还是那些书，没有什么变动。
杨舟月湿漉漉着一张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着许为溪站在书架边，脸色随即一沉，“别乱动东西。”
“没有。”许为溪将双手举起，有些无奈，“不过我可以借用下卫生间吗？”
杨舟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而后靠到沙发上，“随便。”
杨舟月家的卫生间比较狭小，靠门的位置悬着一个化妆架，上面零散着摆放着许多化妆品。许为溪伸手抹了下台面，抹下了一层脂粉。
许芳心女士平时上班前也会化妆，许为溪对这些东西多少了解一点点。这些化妆品应该是天天在用的，加上还留着的脂粉，使用者就应该是杨舟月了。
自己来的时候杨舟月穿着睡衣，应该是没有出门，脸上也没有化妆的痕迹，那么这些化妆品最迟是在昨天使用的，而昨天是清明节。
杨舟月一年前孤身来到这边，也不跟家里过多联系，杨舟月在清明节化了妆会是去哪呢。
“好了吗？”杨舟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为溪这才晃过神来，连忙应着声用水冲了下手指，推开门。
杨舟月看着他，目光移到化妆架位置，手摁在门框上，身体几乎是整个挡着门的。许为溪皱了皱眉头，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被杨舟月被遮在宽大袖子里的臂弯，一片青紫，像是注射过液体拔针后的样子，但较正常的青紫又要更深一些，几乎有些乌了。
意识到人的目光，杨舟月立即放下手，转过身去。
“调查完了吗，我还要休息。”
逐客令都下了，尽管现在许为溪心中有千百个疑问，杨舟月怕是也不会给他解答。
“好的，那就不打扰杨小姐了。”
市局里——
梁亭松看着许为溪刚刚发来的信息，杨舟月和韩江雪相识的事情，以及杨舟月极有可能知晓韩江雪和林羽之间的关系。
“我看起来像坏人吗？我就不过是迟到了几十分钟诶，能怪我嘛？”
梁亭松看着屏幕里许为溪随后发来的话，还带着一个郁闷的小表情。
“不像，有约迟到人家生气也是很正常，不怪你。早点回来。”梁亭松句句回复道，最后叮嘱了一句。
“不回来了，我要去吃点好吃的。”
梁亭松叹了口气，幸好只是辅助人员，不然就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不知道要给上面批评多少次了。
于沅靠在一边刷着手机，来回划动着屏幕，“诶……”
“怎么了？”梧禹在旁边写着记录，听到人叹气，随口问道。
于沅往梧禹身边一歪，将手机摆到桌上，划动着给人看，“就我之前关注过一个同城小有名气的情感博主，她好几天都没更新了啊。”
“也许是有什么事呢？”梧禹不以为意。
“可是以前有事都会说的，这次是一点招呼都没打啊。我还蛮喜欢她分享的恋爱心得呢……”于沅撑着脑袋，手指点进博主以前的帖子里，看着往期内容。
“梧禹，你一会儿去小路那边问问痕检情况。”梁亭松拿着材料走了过来，看到了于沅手机界面。
一张被点开放大的图，图中的人只有一个背侧影，耳后留着一圈黑色如发的纹身，状若羽毛。

第31章 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关注了这么久的博主居然是案件失踪人员？这世界是有多小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于沅趴在桌上，把手机里的图片放到最大，手里拿着照片来回看了十几遍，企图找到不一样的地方，然后无论看多少遍，这两个都是一样的。
“万一是同款呢？这种纹身喜欢的人应该也蛮多的吧。”
在众人的视线中，梧禹操纵着电脑鼠标，小心地将两张图片叠合起来，“应该就是韩江雪没错，你们看，韩江雪这个纹身几乎是在乳突位置，纹身的尾部顺着颈肌延伸，即便是相似的纹身，也不会这么吻合。”
“这个博主最早发帖是什么时间？”
梁亭松朝于沅那边看了一眼，后者一个激灵直起身，快速翻找：“嗯……是两年前！第一篇帖子的内容是，分享的一本书，麦迪逊乡的桥……”
“廊桥遗梦。”梁亭松接道。
于沅点了点，随即瞪大了眼看过来，“诶？老大你也看这个书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梁亭松轻咳了一声，“看看那段时间她的博文状态，另外注意下评论区。”
“哦哦，”于沅低下头刷着韩江雪过去的帖子，早年间的韩江雪整个失意痴情人的状态，评论点赞的人也很少，看起来也很快。
直到到了一年半前，评论区人开始多了起来，韩江雪的帖子内容也逐渐偏向情感分析和恋爱记录。
而之后的帖子里的热评区都会有一个ID为孤舟的人留言分享日常，就像是和韩江雪唠家常一样。
于沅将几个比较典型的时间点帖子以及[孤舟]的留言截图发进组群里，“老大，这个孤舟……”
于沅欲言又止，但就那些图片和极度巧合的名字，几人心下都洞若明火，这个孤舟就是杨舟月。
那么杨舟月所说的应该不假，她确实是在韩江雪情感受挫时和韩江雪认识，两人之间应该是度过了大半年的交往时间，而后一年前杨舟月搬来庆州找韩江雪。
梁亭松走到白板前边，拿起白板笔，边说边在白板上写着，“捋一下时间线，两年多前，韩江雪和林羽是恋人关系，因为情感背叛，两人分手。”
“同时期，韩江雪在网上开通账号，发布情感博文。在这个过程中与杨舟月认识，两人可能是知己，也有可能是确定了交往关系。杨舟月自始至终都知道林羽和韩江雪的这段关系。”
“一年前，杨舟月搬来庆州，和韩江雪同居，直到最近韩江雪失踪。”
梁亭松在杨舟月的名字上圈了两下，而后停下笔，搁在一边，转过身看着几人，“查一下杨舟月过去交往的人的信息，最好是室友和亲友。”
杨舟月一年前也不过是个大学生，如果她和韩江雪交往，室友和父母应当是知情的。现在的侦查重心不应当只在林羽身上，作为三角关系中的一环，杨舟月身上的线索更为重要。
“抱歉打扰一下，老大，剪拼纸上的痕迹检验结果出来了。”路季商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报告单，“除了林羽和韩江雪的指纹外，出现第三人的指纹，我们对比了DNA数据库，是杨舟月的指纹！”
杨舟月瘫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昏沉的天，她拿起手机，从黑名单里拖出一个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响了几秒后，那边直接挂了。
杨舟月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像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样，铃声刚响起，那边立马就挂断了。
第三次，她再赌一次，一定会接的。杨舟月咬了咬再一次拨打那个电话。
这次那边果然接通了，杨舟月还没有开口，那边就传来男人不耐烦的语气：“你还好意思打给我？”
“我都已经给你送过去一个人了！”
“一个人？哼，小姑娘你怕是忘了？我一开始的要求是两个人，你自己藏了一个，还把我电话拉黑，我现在接你电话已经是给你面子了。”男人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老子没兴趣陪你玩。”
“等等！”杨舟月连忙捂住手机，疾呼一声，“警察已经怀疑我了！”
男人闻言继续嘲讽道，“警察怀疑也是你自找的，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杨舟月死死地抓住电话，“我不要钱了，我不要你一分钱，方叔，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警察不要怀疑我了。”
似乎是听到女孩不要钱了，男人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动动你的脑子，亏得你还是什么大学生，转移目标这种事还需要我跟你说？行了，老子还有事，以后别联系了。”
“那我……”
男人话音刚落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杨舟月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杨舟月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滑落，转移目标，转给谁，她能把这个嫌疑转给谁？她双手撑着地扶着架子慢慢站起身。
手指触摸到冰冷的书脊，杨舟月目光移过去，看到了自己放在里面的相册。她将那个册子拿出来，打开来的第一面，韩江雪在她的身边，侧对着镜头，而她略带羞涩的看着镜头。
这张照片是她第一次搬来韩江雪家的时候，缠着人拍的。
杨舟月的手指慢慢的摩挲着照片下的字，“x love y forever，x love y forever……”她念叨了好几遍，才继续往后翻去，看着照片里的韩江雪和过去的她。
“阿雪，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还能怎么办呢……”杨舟月俯身吻上那些照片，她的精神状态如许为溪所说的，已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药物没有缓解她的焦虑，反而让她整夜地失眠。
杨舟月想起了许为溪，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凭什么！凭什么许为溪能在她面前和喜欢的人亲昵，而她不行！许为溪甚至还来挑拨她和阿雪的关系！
她攥着相册边角的手微微颤抖，而后抱着相册回到了卧室，打开电脑登上了招聘网站。
她的时间不多了。
“哟，宇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闵仲方刚放下手机就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心下一惊，赶紧带着笑容凑过去。
墨绿色风衣的男人靠在门框边，手往内衬口袋里摸了摸，一只小蜜袋鼯抱着他的手指探出头来，小家伙看到一边的闵仲方立马缩回了口袋里。男人也不在意，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来一只烟，“这次货怎么样？”
“讲师那边整来七八个暗货，都是本地的，我这边有一个黄货，是个高脚骡子，模样可好了。”闵仲方连忙拿出打火机给人把烟点上，这个男人的年龄不比他大，但就地位都够他几层高了，按理来说是就算自己上次干的事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让这位过来监工，“是不是……诶，真不放心，就让手下来查看也是可以的，怎么能劳动您呢，您什么身份这什么事……”
男人瞥了他一眼，指间夹着烟呼出些许烟雾，“大哥那边不放心，正好我也回来了，就过来看看，刚刚那个电话怎么回事？”
“嗨呀，就一点小问题，新招的引子拿钱没办好事，被条子盯上了。”闵仲方咂吧了下嘴，“在处理了，您放心。”
“该丢就丢，处理干净点。”男人吸了口烟，把还剩大半的烟丢到地上碾灭。
“是是是，那您什么时候回……”
男人慢慢磨着脚下那一段烟棒，“怎么，这么急着想让我走？老方，你打着什么算盘呢？”
“诶唷，那哪能，宇哥您别误会，我这不是没啥好招待的，怕怠慢了您。”闵仲方给人这么一说，立马直摆手。
男人手伸进口袋里将那只蜜袋鼯抓了出来，捞在手里揉搓着，“你忙你的，我就在这边待几天。”
闵仲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弯着腰直点头应着：“好嘞好嘞。”
而男人也如自己说的那般，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身离开了。
许为溪正窝在自家餐馆的沙发里查阅资料，从杨舟月家离开后他一直对那个被切了一块的水仙耿耿于怀。
有些植物生来美丽，纯洁质朴的外表掩藏着通体的毒素。这类植物单是放在家中，都会对人体产生严重的损害。
水仙也是分品种的，国内的水仙大多是水仙的变种，花瓣呈白，花蕊鹅黄，基本无毒，但杨舟月家的水仙，花瓣呈黄色，苞像佛焰一般，许为溪用拍到的图片对比了几个水仙的品种，确定下来杨舟月家里的水仙是喇叭水仙。
而这品种的水仙尤好冷凉的天气，难怪直到四月初还能开花。
许为溪看着花卉百科里的喇叭水仙图往下翻过去，在种植注意里面，赫然标注了这类水仙的种植禁忌。
“所有部位都有毒……特别是球茎……”
水仙花根，杨舟月青紫的臂弯，杨、韩和林三人之间的关系、容貌气质相似的林羽和杨舟月，化妆架里的化妆品……许为溪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编织着关系脉络，所有可能以及不可能的事情相连串接。
分析从一开始就出现错乱，人们一般不会把报案人当做嫌疑人对待，这是一种惯性思维，甚至会主动为报案人作心里辩护，所以他把怀疑放在了林羽身上，对杨舟月产生了同理心。
如果杨舟月是嫌疑人的话，那韩江雪和林羽极有可能都在她手里，杨舟月也许不会对韩江雪做出什么，林羽就说不定了。
……还有什么被遗忘了。
“x love y forever.”许为溪脑海中飘过照片上的文字，猛地坐直身体。韩江雪说要爱杨舟月一辈子，但韩江雪答应了林羽的复合，所谓的一辈子也不过说说而已了，那杨舟月会怎么做呢？
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做？
手机铃声响起，许为溪扫了一眼，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后接通了。
“杨小姐。”
“许先生，我想我需要心理咨询，明天中午您有空吗？”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有精神，一改先前给人的病态感。
“有空，我正好也想见你一面。”

第32章 突发事故
[梁警官，今天有点事，我下午再来上班哈]
梁亭松刚停下车，就收到了许为溪发来的信息，微皱了下眉头，请假这事得走书面程序还得审批，昨天下午已经是例外了，今天上午也不来。
[具体请假理由，我去给你做一份书面申请，走个程序。]
梁亭松把这条信息发过去后，许为溪迟迟没有回复，就在梁亭松准备打电话过去问时，姚枝年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老大！LesL酒吧的酒保刚刚打了电话来，有两个女生在酒吧门口被拽走了！”
“在那边蹲守的人呢？”梁亭松看了眼已经走到的市局大门，转身回往车库。
“那会儿突然又几个喝醉的人跑到路上打架，同事们为了维护道路治安就下车去制止……”姚枝年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着什么。
梁亭松被炸起来的声音震得皱了皱眉，“我马上就到，你先和林钟控制下现场情况。”
电话挂断后回到了和许为溪的聊天界面，一时半会儿是顾及不到了。梁亭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的空档给人发过去一句语音。
“看到消息记得回。”
许为溪将一块温热的毛巾从脸上取下来，昨天从店里回家后，他就去医院里咨询了认识的医生有关于秋水仙素中毒后的反应和解毒方法。
秋水仙素会引起肾衰竭、呼吸衰竭，严重会致死，而且目前没有特效解毒剂，只能通过洗胃或者补液维持水电解质。如果杨舟月真的把那些水仙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又不做及时的治疗，那就等同于无可挽回的慢性自杀。
杨舟月选择在这样一个时间段见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要做好防备。毕竟杨舟月在他这里，是案件第一嫌疑人。
许为溪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在心里编排者和杨舟月交谈时应当作出的反应。
他看了眼闪了一下的屏幕，刚刚梁亭松发的那条信息他看到了，只是佯装着没看到。许为溪考虑过要不要告诉梁亭松自己的发现，但是考虑到以人的性子，可能会当即派人去控制杨舟月。
如果杨舟月中途想不开，作出过激的事，那找到韩江雪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许为溪心里忐忑着点开那句语音，已经做好了被人凶的准备了，结果只听到一句叮嘱，当即放心下来。
忙完之后再跟梁亭松说好了，又不急。
梁亭松到达现场时，LesL酒吧已经用警戒线拦起来了，姚枝年在询问附近的商户，林钟站在门口守着。
客人们都被留在酒吧里面，女孩们坐在沙发座椅上，或刷着手机吐槽，或互相依偎着休息。有几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们小声的啜泣着，于沅在旁边给她们进行安抚。
酒保坐在电脑前，梧禹在旁边看监控回放，看到梁亭松进来让出了位置。酒保也明白了刚进来的这个警官应该是领导类的，连忙起身把情况说明。
“就是我们这边有两个女孩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两个也是从酒吧里出去的女孩，被人拖拽着带走了。然后我们就赶紧报警了。”
“监控再放一下。”
视频里两个喝的晃悠悠的女孩相互扶持着从酒店里走出来，在门口顿了下脚步，推搡笑闹着什么，而后一辆面包车开到门口，两个带着帽子的人飞快地跑过去，拽着女孩们的手臂和衣服，拖上了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半分钟，因为是清晨，路上行人不多，这车人逃离时没有收到阻拦。
“目击者在哪？”梁亭松往四下看去。
梧禹往一边的角落一指：“于沅那边的就是。”梁亭松顺着人的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走了过去。
几个女孩看到梁亭松来，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她们只是偶尔来酒吧放松的，怎么都没想到会撞见这种事，心一直慌慌的。
“各位都看到那两个女孩被拖拽了嘛？”梁亭松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然而这样的询问姿势并没有让女孩们打消恐惧，主要是梁亭松的面上还是严肃的，女孩们看到这样一个脸板得跟雕塑似的警官，更慌了。
“啊，小妹妹们，你们把你们看到的说出来就行了。”于沅看着一时有些僵的场面，连忙拍了拍身边几个女孩们的肩膀。
“我看到了。”一个盘着卷发的女孩举了下手，“我和阿喃出门的时候，当时在大厅，我们听到车子的声音，就停下了脚步。那两个女孩就在门口，有两个带着口罩墨镜的人冲过去，把她们拽走了。”
边上的长发女孩点点头，补充道，“她们甚至都没喊就被拽走了，我们不敢出去，就回到酒吧里面，跟酒保说了。”
“所以没有看到他们的长相？”梁亭松又问了一遍，作为确认。
两个女孩一起摇了摇头。
姚枝年拿着询问的记录表进来，快速地走到梁亭松身边：“老大，有路人看到了逃逸车牌号，已经联系交警那边调取路面监控了。”
“跟他们时刻保持联系。”梁亭松结果记录表看了一眼，这场事故来的突然，好在线索明确，“将警戒线撤了，告诉女孩们，可以回家了。”
“是。”姚枝年回到门口位置，于沅则走到女孩们身边，轻声进行通知。
大部分的女孩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酒吧，还剩下一小部分女孩还躺在酒吧的沙发上睡着，又或者依旧保持着姿势，没有离开的打算。
梁亭松回到了柜台处，梧禹已经将那段监控拷贝了下来，幸好酒吧大厅里不缺显示器，几人找到一处方便操控的电视前，将视频传到了电视里。
“太果决了，从下车到抢人到上车，整个时间很快。”梁亭松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将嫌疑人下车的那段反复拉回几遍。
于沅平日里比较关注这类型的事件，听到人这么说，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平时酒吧门口不缺捡尸的人，但这么明目张胆抢人的很少，我觉得是蓄谋已久了。”
“老大，找到了。”因为时间过得不久，根据车型和可能出现的地区进行监控排查，交警部门很快就锁定了可疑车辆的踪迹。
梁亭松立即起身，关上电视往外走。
“走。”
许为溪出于各种安全的考虑，是打算约杨舟月在自家餐馆的，但杨舟月只说不想出门，婉拒了他的建议，考虑到人的状态，最终许为溪不得不到杨舟月家。
许为溪看了眼杨舟月家的大门，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梁亭松一下，遂拿出手机给人发了一条信息。
[我在杨舟月家做心理辅导。]
看着消息成功发送，许为溪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敲响了门。
这次杨舟月开门的速度很快，换了一身素净的裙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一股饭菜的香味儿从屋里传出来，鸿门宴已经摆好了，就等着他了，许为溪回以微笑，“中午好，杨小姐。”
杨舟月伸手掩着面，打了个哈欠，把人迎进屋子。
“你都这么熟了，随便坐吧。”杨舟月淡漠地看了眼人，而后拐进了厨房。许为溪坐在沙发上，视线往窗台那边移去，努力坐直身体想要看一眼那盆水仙。
杨舟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我没什么钱，下不起馆子，就随便炒两个菜，凑合着也能吃。”
许为溪在心里想着，那是他手里的餐馆，不用付钱的，抬头就见着杨舟月已经端着两盘菜出来了，家里没有大餐桌，杨舟月将那两盘菜放在茶几上。
“果汁喝冰镇的还是？”
“常温就行。”杨舟月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许为溪怀疑这菜里头是不是搁了水仙根了。
不一会儿，杨舟月就端着两大杯橙汁以及筷子回到了客厅，摆在彼此面前。
许为溪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的菜，并没有动筷的打算。杨舟月看着他这样子，嗤笑了一声，自个儿拿起筷子在人面前扬了扬。
“消过毒的。”
然后在每盘菜中都夹起一点吃了。
“看，没毒的。”杨舟月放下筷子，“我还没有蠢到在菜里下毒来害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平日里忌口有点多，抱歉。”许为溪看着那两盘闻着香但撒了厚厚一层辣子的菜，干笑了两下。
杨舟月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生气，“行，是我招待不周，饮料没忌口的吧？”
为了之后的谈话能够顺利一些，许为溪也不好再拒绝，但只是手握在杯壁，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咋的？怕我搁饮料里下药？”杨舟月伸手把自己和许为溪的饮料对调了一下，“喝吧。”
这个动作过于熟练，且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一样，许为溪思忖了几秒，将饮料又换了回去，而后端起喝了一小口。
杨舟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夹了点菜吃，中间被辣椒呛得咳了老半天，就再也吃不下了，将筷子往菜里一甩，手掩着嘴偏过头来看许为溪。
“我找你来，也不为别的事，大家都是聪明人，说吧，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没有怀疑你，我应邀来这里不是为了质问你什么，就像你说的，你需要心理疏导，那么我就是一个倾听者。”许为溪将手插进口袋里，歪靠着沙发边。
“是嘛？”杨舟月轻叹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缓解了下嗓子里的灼烧感，“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那么一个暖春，一个女孩为了写论文上网搜寻资料，在那个百无聊赖的午后，她点进了一个博主的帖子里，那些忧郁伤感的文字，一下子就吸引了女孩的目光。”
“她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把那个博主所有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原来那个博主失恋了，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在缅怀着自己的爱情。”
“是不是很傻？”杨舟月噙着笑看着许为溪，“可是女孩不那么觉得，她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深情的人呢，女孩没有过这样的爱，她好羡慕被爱着的那个女生。”
“她想，要是这份爱是我的，该多好啊。”
“于是女孩开始尝试着给博主发一些自己的感想，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对她的感想回以长篇的感谢，女孩第一次遇到那么温柔的人。两个人的交流很融洽，她养成习惯，只要博主分享自己的日常，她也会评论自己的日常。再后来，博主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觉得她们两个就像是孤独网络中的两条小岛，海漫了上来，她们在海底遇见了彼此。女孩想自己在那个人心里应该是特殊的吧，可不可以再特殊一点。”
“她们之间保持着暧昧，她看着博主把她们的日常变成小段子小日记分享出去。女孩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博主有没有来联系自己，今天两个人又要聊些什么。”
“女孩不想再跟博主保持简单的文字交流了，后来她们开始打电话，她听着电话那头低沉的嗓音，仿佛就看见一个俊美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对她微笑，她只要往前走一步就可以站到那个人身边。她想要跟博主见一面，她带这个念头，辗转反侧，想得快疯掉了。博主拗不过她，劝说再三后，还是将地址给了她。”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深秋，我留下一封信，提着包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踏进庆州的土地，我满怀欣喜地用省下来的钱买了两杯饮品去她给我的地方，我以为我就要见到魂牵梦萦的男孩了。”
杨舟月不再用第三人视角叙述，她仰头笑去，再低下头时，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就在这里，门半开着，我犹豫着拉开门往里看去，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知道吗！”杨舟月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依然强撑着笑，“你知道吗？”
“原来我爱了大半年的人，和我一样是个女孩，我看着她坐在沙发上，和另一个女孩亲吻。”
--------------------
危险倒计时——

第33章 游戏开始
看着情绪有些崩溃的杨舟月，许为溪沉默着没有接人的话，他忽而想起来那日杨舟月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是什么意思。
杨舟月缓了下情绪，继续道：“那天我在庆江边上走了好久，看着江面，想着不如跳下去算了，就好像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感情，我做错了什么？”
“所以我回去了，然后我和阿雪聊了很久，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她微博里心心念念的前女友。是我的问题，她从来没跟我说她是男的，是我一厢情愿在她身上寄托了我泛滥的情感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开呢？”许为溪抿了口果汁问道。
杨舟月看着他，伸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因为……因为我爱她啊，即便她骗了我，即便她是女生，可是我爱她啊！”
“明明跟林羽在一起时她那么痛苦，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而且我们已经谈了很久啊！”
“但是阿雪说让我再想想，一想就是小半年，我固执地搬进了这个屋子里，我看着她跟林羽分分合合好几次，无数个夜晚我抱着她，我一遍一遍告诉她，只要她回头我就在这里，我永远等着她。
“我想我的真诚真的打动了她吧，她开始不再频繁和林羽接触了，开始对我说情话，我们一起拍照，一起生活，一起做恋人会做的事，夜晚寂静时她抱着我，在我耳边告诉我她爱上我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下了好大雨，我从睡梦里惊醒，发现阿雪不见了，我打了好多遍电话她都不接……”杨舟月的声音有些哑了，“我把阿雪会去的地方一个个找遍了，最后在酒吧里发现了她，她喝的好多。林羽在她旁边笑，林羽跟我说，她肠胃病犯了，给认识的群发了信息，阿雪就过去找她了。”
“可是那天……那天是我的生日啊！”杨舟月将手捂在自己心的位置，痛苦地低吼。
许为溪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这些事情在杨舟月心里埋藏了太久，无论她做了什么，此刻的杨舟月也不过是一个一而再再而三遭受情感背叛的受害者。
杨舟月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只是胡乱地抹了两把脸，“之后我们冷战了一周，阿雪又一次的跟我发誓，说她跟林羽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以后会减少来往。我信了。”
“然后，上周，我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阿雪藏在包里的信，她说……”
“她说要和林羽复合。”许为溪顺着人的话接了下去，忽而觉得头晕，伸手扶了扶额头。杨舟月闻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丢到一边，端起杯子，和许为溪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平静地看着许为溪。
“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可怜？”
许为溪思索着把自己杯中的果汁喝了大半，方才开口，“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啊，我没做什么呀~”杨舟月伸手绕着鬓边的头发，轻笑出声，“那时候呢，我变得浑浑噩噩整夜失眠，靠药物安眠，和以前的阿雪一样也开始上网倾诉，然后有人联系上了我，问我想不想解决烦恼，只要我把阿雪和林羽交给他就行。”
“那时候我愤怒上了头，就接受了对方的帮助。”杨舟月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闹钟，缓缓道，“我给阿雪和林羽打了电话，约她们在家里吃饭，我知道她两不会拒绝我的，阿雪是愧疚，林羽是想炫耀。”
杨舟月拿起筷子，夹着已经凉了的菜，送进嘴里。
“我们没有聊很多，阿雪道歉，林羽冷漠围观，而我安静听她说，她说耽误我这么久，实在对不起我，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们没有想到，我在菜里放了过量的地西泮粉，没有等很久，她两就昏睡过去了，我看着她两，我后悔了，我怎么能让阿雪跟她一起走呢，阿雪必须要在我身边啊……”
“所以，我把阿雪藏起来了，藏在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要她只有我。”
这段和许为溪的猜测多少吻合，许为溪并没有惊讶，“她发给你的语音消息还有视频，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是我做的，毕竟，我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啊。”
“也没有多完美，仔细想想那段视频里韩江雪都没有出镜，只要细究，就能找出问题。”
“是呢。”杨舟月并没有恼怒，点头认同许为溪的话，“但是你们当时并没有怀疑不是吗？”
“或者说，你们对我这样一个弱势的身份起了同情心，一时间没有怀疑到我提供的东西上，包括现在也是，许先生，你知道地西泮起效的时间是多久吗？”
从刚刚开始，许为溪就觉得自己的头晕越发加重，以为只是杨舟月的情感外泄连带着他的情绪也被影响了。在人说完这句话后，许为溪的脸色一僵，“你……”
杨舟月拿走许为溪的那支玻璃杯，将剩余的饮料倒进菜里，“菜里是没有毒，不代表饮料没有啊，我都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的。怀疑的太多，遭殃的是自己呢。”
“放心，我没有放很多，也就六片。许先生……”杨舟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为溪，开始倒数。
“3”
“杨舟月……你还有回头的机会，不要这样……”许为溪咬破嘴唇，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杨舟月蹲在他面前，伸出手臂，臂弯处的乌青还残存着一些血迹，“我没有机会啦，不过许先生，我愿意和你玩个游戏。”
许为溪努力地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他捕捉到杨舟月的话，玩游戏？玩什么……？
“1”杨舟月伸手往许为溪的脸上一遮，昏厥前的许为溪听到女孩的低语。
“游戏开始啦……”
梁亭松等人驱车到达交警们通知的位置时，那辆车子正在郊区公路上不慌不乱地开着，尽管梁亭松不断地按喇叭示意前面停车，但那开车的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将速度提得更快了。
梁亭松目光一沉，路面上的车辆不多，给了梁亭松充足的超车空间。梁亭松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摁在操纵杆上，往嫌疑车辆侧方开过去，前方的车辆似是有所察觉，偏到梁亭松前面，逼的梁亭松不得不放慢速度。
即便是换到另一边，结果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梁亭松往公路旁边看去这段都是林木，而前方就是一大片野田，那是他们能够超车的机会。
梁亭松加速跟紧前面的车辆，一只手从前方的车中伸出来，抛出来一些晶亮的东西，其中几个落到警车的引擎盖上，坐在副驾驶上的梧禹一眼就看清了那些东西，“钉子！”
两车之间的距离，使得梁亭松没有办法避让，只能硬着头皮碾过去了。
“抓稳了。”
跟随的几人立刻抓紧身边的把手，车子碾过钉子时，小小的癫了一下，梁亭松估摸着扎进轮胎里的应该不少，但是现在他们还不能停下。
“注意车子里面的情况。”
梁亭松下了这道指令后，目光紧盯着旁边的前方的路况，在经过最后一棵树后，毫无犹豫地往田方向开去，崎岖的田路癫得车子直晃。眼见着快要和嫌疑车辆并排了，坐在后方的于沅紧拽着身边的把手，往嫌疑车辆里面看去，但玻璃倒影模糊不清，于沅一咬牙降下了窗户。
嫌疑车辆也忽然降下了窗户，姚枝年暗叫了声不好，把于沅往后一摁，伸手抬起关窗按钮，窗户还未完全关上时，一根大铁棍从对面的车里扔出来，直往警车玻璃上砸，一整块车窗当即裂成蜂窝状。
“没事吧？”梧禹忙朝后座看去，刚刚那一下，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没事！”于沅咬了咬牙，车窗击裂的声音刚刚在她耳边炸开，这会儿耳朵还有些鸣，但刚刚那一下，她已经看到了嫌疑车辆后座的情况，“老大，车后面没有发现女孩！”
“梧禹。”梁亭松控制着车子，再到前方又是林木了，在此之前他们要越过嫌疑车辆。梧禹心领神会，迅速从手套箱里取出一把警用左轮。
扎进钉子的轮胎在田路里一顿跑之后，开始有泄气的预兆，梁亭松紧皱着眉头，和梧禹交换了下眼神，直接加速挂上了五档，往嫌疑车辆前方奔去。
一个腾起，警车从田边重新冲到公路上，梁亭松猛地一转方向盘，轮胎急速打转，钉子划在地上磨出些许火花，驰出去十几米后十几米后，横停在路上。
梧禹伸手打开车门出去，举着枪扣动扳机朝天空开了一枪，示意嫌疑车辆停车，但车辆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梧禹不再犹豫，对着嫌疑车辆的前轮胎上开了两枪，轮胎受击后，车辆一下子失控，车门一开几人从车里跳了出去，直往野田里跑，任凭车子横冲直撞。
梁亭松几人已经下了车，当即分成两组，朝着嫌疑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妈的！”被梁亭松追着的男人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干脆转过身，扭了扭手腕，抄起拳头往梁亭松面门上打去。梁亭松猛地止步，抬起手臂生生接下这一拳，用另一只手抓住人的手腕往身侧一拽，而后抬起脚往人膝上一蹬。
男人吃痛往单膝跪到地上，刚想爬起，手臂却被梁亭松往后一扭，直接摁到脑后制连头都抬不起来。男人还想挣扎，梁亭松直接从腰间取下手铐，往男人手腕上一拷。
“别动，你被逮捕了。”
梧禹和姚枝年那边也迅速制服了嫌疑人，一齐往公路上回。于沅和林钟正蹲在车边检查轮胎，主驾驶位置的轮胎受损有点严重，来回折腾后气都漏了不少，整个轮胎强撑着形。而嫌疑车辆失控后撞到路边的树后，整个车头都凹了进去。
“原本想着开他们的车也行的，唉。”林钟看了眼没救了的车，打通了郊区派出所的电话，让人过来接应一下。于沅则打电话通知相关人员过来拖车。
“强拐妇女、损毁警车加上袭警，真有你们的。”打完电话的于沅没好气的看着那三个男人。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就到达了这里，看着嫌疑犯被押上车后，梁亭松才稍稍松了口气。
警员将受损的车用拖车绳同前面的车子绑好，朝梁亭松示意了一下，梁亭松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室，将档位挂上空档，任前面的车子拖引。
目光落在车显示时间上，梁亭松才发觉这会儿已经下午三点了，可是许为溪还没有给他回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摁了下开机键，发现手机竟不知何时关机了，应该是没电了。
梁亭松的右眼皮跳了一下，直感觉心悸，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梁亭松拿出数据线插上，屏幕上跳出充电的图标。
他手指不时的摁一下开关键，查看充电情况，目光在前方和手机之间来回转。
终于到了百分之二十的电，梁亭松将手机开机，拿到方向盘边上，紧盯着屏幕。
一辆车从他的车旁经过，带起一阵风，梁亭松紧锁着眉，看着加载中的开机动画，几秒种后，消息纷涌到屏幕上，最上层的是许为溪的留言。
梁亭松立刻点了进去，显示时间是上午。
[我在杨舟月家，做心理辅导。]
梁亭松知道自己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他直接拨了许为溪的电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绷着，关节分明得像是要破开皮肉。
电话里，回应他的只有清冷且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梁亭松：？？？我抓个人**，那么大一个小溪就没了？

第34章 手机
几十分钟前——
墨绿色风衣的男人踱步走在街上，庆州市的天气逐渐好了起来，这样的中午阳光暖和不刺人，落在人身上扰得人泛起一丝困意。
男人伸手摁了下耳机，手下的声音传过来，“宇哥，老方那边要喊了我们两个兄弟过去。”
闻言，男人皱了下眉头，没有到转货的时候，如果是要加大猎捕的范围，光闵仲方自己的人手就够了，这个时候从他这边借人，只有可能是处理引子的事。
闵仲方不愿意自个儿手底下的兄弟暴露到警察那里，倒有胆子计算到他头上了，男人嗤笑了一声，“找两个机灵点的过去，看紧点。”
“收到。”
说着走着他又绕到了之前起冲突的那家店门口，老板娘正在路边泼水，看到男人下意识一愣。
男人笑着抬手朝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老板娘露出见鬼的表情，抱着盆快步回到店里。
男人往四下看了看，有些失望。
梁亭松再一次拨打过去，这次手机依旧是无法接通。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警车，眉头紧锁。LesL酒吧这几日一直有人看着，偏偏在他们发现杨舟月有嫌疑后，偏偏在许为溪去找杨舟月的今天，这样几个人在大白天里明目张胆地强拐女孩。
监控里显示他们把女孩们拽上车，追过来后车上又没有女孩，这绝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他们的行为就像是故意招惹警方注意一样，这就是一场被安排好的调虎离山！
有人费尽心思把他们的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方便更好的进入下一步行动，而此时距离许为溪最后一通信息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许为溪已经给他回了消息了，因为他的疏忽，没有收到人的讯息。如果不是手机没电关机，他应该就能及时地看到，然后告诉许为溪不要去，等他回来。
梁亭松的手不由得握紧了，他攥着拳头往方向盘上猛的一击。
“于沅，梧禹你们立刻去调查杨舟月家附近的所有监控，尽快找出杨舟月离开的方向，林钟去移动大厅查杨舟月今天所有的联系来往，姚枝年你带人去审问那三个贩子，想办法把话给我全撬出来。”一到市局，梁亭松便匆匆向几人发下命令，而后直奔车库找了辆摩托车骑上，转动车把冲进路上。
“这是……出了什么事？”林钟看着自己老大扬长而去的身影，原地呆住。
于沅伸手拍了下他后脑勺，“你没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少了一个人吗？许老板出事了！”话毕，拽着梧禹去车库找车。
梧禹看着于沅的那辆电瓶车，转身就要走，“我车停在那边，我去开车。”
“所以说这点你就不如老大靠谱，开车万一堵车了怎么办？”于沅伸手一把拽住人的胳膊，将一个头盔丢到人怀里，“等你到了，人都没了。”
梧禹心想怎么会有那么凑巧的事，但还是将那个头盔戴好，坐到于沅后面。
“坐好了，姐让你知道什么叫风驰电掣。”
梁亭松查询了最快的路程，一路穿过街巷，比预计时间提前了近十分钟达到了杨舟月家楼下，车子随即地停到一边，梁亭松直奔上楼梯。
整个楼层里静悄悄的，梁亭松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他慢慢地移向杨舟月家的大门。
门同门框间隔开了一段距离，微微倾斜着，梁亭松伸手拨了下门边，吱呀一声门透开一条缝，梁亭松呼吸一滞，索性直接拉开门，同时掏出腰间的枪，对准屋内。
窗户微开着，风涌进屋里，将纱织窗帘卷起。
客厅里没有人，梁亭松保持着戒备状态，朝着几间屋子里探去，都是空的。他走到沙发边，布满褶皱的沙发垫向他印证着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茶几上还有一些散落的辣子。
梁亭松立刻往厨房走去，垃圾桶里空无一物，灶台上干干净净的，分明是已经被清理过了。他伸手拉开了许为溪当时录制拍到的抽屉，药物箱还在里面，那盒地西泮没有了。
“下了药么……”梁亭松目光一沉，当即打电话联络区派出所，让人过来进行封锁。他离开杨舟月家，点开手机上的某个软件，输入几套指令后，将许为溪的号码输了进去。
界面上的数据在飞速运转着，图标不停闪烁，梁亭松紧盯着屏幕，脚下步伐丝毫没慢。
只稍片刻，线条交错的城市地图上，一个红点出现在庆江。他打通了路季商的电话，现在还不清楚许为溪的手机定位为什么会出现在庆江，但现在的排查必须调动大量人员，谢诚明那边不好说话，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程序上。
“老大，怎么啦怎么啦？”路季商问道。
“季商，查一下支队现在空闲的人手，组织几个小队立刻前往庆江进行搜查。”梁亭松快步跑出单元门，跨上停靠着的摩托车。
“诶好的，那找什么呢？”
“许为溪。”
“啥？”
梁亭松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将软件中的定位发给路季商，而后关上手机塞进口袋里，转动把手前往庆江。
于沅和梧禹刚刚达到，梧禹被于沅几乎是飚起来的车速整得脚都麻了，刚想吐槽，就看到自家老大和他们擦肩而过离开了。
“别看了，干活。”于沅一把扯过人的下巴，把头盔摘了下来，往车上一挂，朝着小区物业中心方向走去。
“A组东岸没有发现，over！”
“B组西岸没有发现，over！”
“C组江面打捞暂时没有发现，over！”
梁亭松站在堤岸边，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报告，各个小组搜查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排除了许为溪在岸边活动的可能后，小分组们对两岸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寻找定位中的手机。而梁亭松则尝试着拨打许为溪的电话，来辅助寻找手机位置。
他们也同样利用定位来查杨舟月的手机位置。
结果一无所获。
梁亭松看着依然活跃在手机屏幕中的属于许为溪手机的小红点，如果是掉入水中，这么长时间过去，早该失去信号了。
他抬眼往两边河岸扫去，这会儿还在岸边的多是垂钓的人，如果这些钓客在这里呆的时间足够长，也许会注意到些什么。
梁亭松朝着对讲机发出了新的指令后，快步地走向最近的一个钓客。那是一个穿着褐色衬衫的年轻人，嘴边叼着一支烟，手握鱼竿，目光紧盯着河面。
梁亭松打量着年轻的饵料盒，里面的饵料还有很多，看样子应该来的时间不久。梁亭松略过年轻人走向了下一个。
隔着不远的地方，一个戴着帽子耳机的中年男人靠在编织条带椅子里，渔夫帽檐遮住两边的光，两三支鱼竿摆在男人的身边，男人的手掰着几粒花生米往嘴里塞。绳连着的鱼笼置于水中，有气泡不断翻腾上来。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想问你一些事情。”梁亭松走到人的身边。
男人一开始没有听到，直到梁亭松抬手在他面前划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男人连忙摘下了耳机看着边上的警察，神色有些惶恐：“是不能钓嘛，我这边一会儿就收拾走了！”
男人说着就要去收拾手边的渔具包。
梁亭松伸手制住人的动作：“您不用惊慌，我只是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您说您说。”男人吁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在衣摆上搓了搓。
“你今天是几点到这里垂钓的？”
“正午……我是十二点左右到这的！”男人眯着眼想了想道。
“你在这里垂钓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和一个青年。”
“没有诶。”男人果断的摇了摇头，反正我这儿没看到的。
也许是出现的位置不对，梁亭松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吗？比如有人往河里抛东西之类的？”
“那也没有，不过我倒是钓到了个些奇怪的东西，我原本是想着钓完后送派出所去的。”男人说着往身边的渔具箱里面翻找去，从箱子里拉出一叠渔网后，男人摸索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上面还沾黏着些许鱼鳞。
男人挑来那个黑色的带子，里面放着一把钥匙和一部手机，手机上方还闪烁着红灯，男人点开屏幕，“确实哟，这莫不是手机主人打电话来咯。”
梁亭松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许为溪的手机，当即将手机和要钥匙一并拿起来，屏幕上只有自己连打的好几通电话。
手机又被重重包裹在渔具箱下面，梁亭松看着男人有些心虚的模样，当下明了，若不是自己过来查问，男人怕是准备把手机占为己有了。
“什么时候钓到这个塑料袋的？”
“就，就两个多小时前。”男人被梁亭松的模样整的心下一慌，直觉得是摊上事了，连着说话都有些磕巴，“是两个多小时以前。”
“当时的流速情况怎么样？”
男人摸着下巴往自己架着的鱼竿上看去：“这……我想想，当时浮漂好像一直往下游方向漂，但是整体水流不快。”
“好的，之后要麻烦你去警局走一趟，做个笔录。”
梁亭松拿着对讲机通知了一下，随后带着许为溪的东西回到了路边的警车上。
路季商正坐在车后排捣鼓着电脑，看到人坐进来，立马抬起头看了眼人。梁亭松扫了眼许为溪手机屏幕上的密码键盘，几秒后将手机丢到后方：“试试看能不能把密码解出来。”
“我记得我是搞材料分析的不是修手机的。”路季商当场垮起了脸，但还是拿起手机连着到电脑上，“亏得我业余时间爱学习，这不给我加工资说不过去吧。”
“回头给你发奖金。”梁亭松手摩挲在许为溪的车钥匙上，随口应道。
路季商倒吸了口凉气，有钱不赚是傻子，当即动力加满。
绵长的公路上，两边都是疯长的树林灌木，一间小房子居在其中，像是废弃的临时板房。
高矮个子的两个年轻人站在路口抽着烟，目光往正在屋子门口的闵仲方身上看去。
他们被喊来后，只是负责开车和望风，老板是个蒙着面的矮个子人，带着个应该是装着人的麻袋，他们把东西放到路边后，闵仲方就不许他们插手了，自个儿扛着那麻袋进去了。
眼见着闵仲方没有清洗的打算，还从人手里拿了一包钱，矮个子年轻人给高个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余光瞟着闵仲方，掏出手机给自个大哥发信息。
走在长街上的男人看了眼发来的信息，早有预料般地扯了扯嘴角，回复过去两个字。
[定位]
闵仲方下不了手清理，他得收拾干净了。
--------------------
下一章周二更新~

第35章 寻找
“您好，庆州市公安局，请讲！”
“能帮我转一下刑侦支队的梁警官吗？”
路季商在电脑中的文件里翻找着，他轻车熟路地点开文件夹中的几个文件进行删除，而后输入了reboot，许为溪的手机屏幕微微一亮。
“完事。”路季商将手机递给梁亭松，刚准备说话，丢在多媒体下面的手机响了起来。梁亭松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的手微顿，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救命！梁警官救命啊！”女孩急切的呼救声在耳边炸起，尽管声调有些扭曲，梁亭松还是听出了那是杨舟月的声音。在旁边的路季商也听到了从话筒里溢出的尖叫声，错愕地看着梁亭松。
梁亭松眉心紧蹙，伸手点开了免提，比了个手势，路季商立马点开电脑上的录音系统。
“杨小姐你现在在哪？”梁亭松沉声问道。
但是电话那头的杨舟月并没有回应他，只有一阵尖锐的碰撞声，像是金属物品砸到地上，几秒后出现杨舟月颤抖着的声音，“你不能…你不！”
声音戛然而止，手机也挂断了。
“季商！”梁亭松看了眼已经关掉的通话，偏过头看向后座皱巴着脸的路季商。
路季商手在键盘上敲击地快要飞起，屏幕被几页数据图占据，最上角播放着刚刚通话的片段，市局刑侦支队所用的追踪系统是定期更新的，从打开录音开始追踪后到现在，整个计算过程用了两分钟。
路季商看着屏幕上的基站查询位置，长舒了一口气，面上稍放松了一些，抓起手机，将屏幕上的数据信息发送到群里。
“老大，在郊外。我一会儿把这个数据简化到hash表格里，你发给搜查的警员们就可以了。”
梁亭松看了眼路季商发的坐标，竟然是郊区位置，而下午那会儿他才从去往郊区的路上回来。梁亭松伸手用手腕揉了揉眉心，抄起对讲机调至支队指挥频道。
“各小组注意，A小组现在动身前往郊区公路，同交警方面对整个郊区公路路段进行监控，B小组全组回车，朝坐标地点出发，C小组停止江面打捞，返回市局。”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收到回应，梁亭松借着后视镜看了眼已经往岸上警车赶来的小组警员，伸手放下手刹，启动了车子，同时拨通了梧禹的电话，将手机架在支撑架上。
接通的一瞬，梧禹的声音从那边出来：“老大！我们查了小区的监控，显示许老板十一点半进入杨舟月家所在的单元楼，一点五十分时，一辆黑色面包车进入小区内停在单元楼下，四十分钟后离开。”
“门卫说是有小区内业主的许可。”于沅凑在旁边补充道，“车上人员情况不清楚，但是保守估计有三人。”
梁亭松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如果车子从杨舟月家离开的时间是两点半左右的话，庆江区到郊区的时间最快也需要半个小时，而他极有可能在路上就已经碰见那辆车了！
那么刚刚杨舟月的那通电话，极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测，但梁亭松直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下套子。
“你们继续查那辆车子的行踪。”梁亭松话毕挂断了电话，伸手点进临时组群，将路季商发的位置发到群里。时间拉得越长，许为溪的处境就越危险，他必须要更快一些到达目标地区。
从庆江区到郊区最快的路要经过一片荒田，早年有开发商要承包开发，但是因为工程问题一直被耽搁着，一路上有不少施工挖出的大坑大塘。
梁亭松看了眼后视镜，轻踩油门，随即挂上五档，速度徒升。
“老、老大，冷静。”路季商手抓着前面座椅的头垫，一脸惊恐，“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这辆车再搞坏，付局会把我们两个宰了的！”
“他不会。”
“啧，真是个疯婆娘，活该。”闵仲方听着房子里传出来的尖叫声，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车边。
矮个子青年不知道去了哪，只剩那个高个子的青年坐在后门框边抽烟。
“那个呢？”闵仲方朝四下看了看没有瞅到人影，用手指沾了口水沫子，点了点手里的钱，整整十五张，他从里面抽出来两张红的丢到人怀里。
高个子瞥了眼怀里的钱，拿着放到了一边，“他解手去了。”
“哟，嫌少啊？”闵仲方看着人的模样，心中顿生鄙夷，这两个人他就招来搭把手的，也没做什么活，样子倒是不少，“再给你添两张？”
“……”高个子沉默着看闵仲方又拿出两百压在刚刚的那两张上，没有动作。
闵仲方看着这人的反应多少有点不快，刚想开口，手机就响了。
他不耐烦地接通，“有屁快放！”
“方爷，咱的人被抓了，条子估计已经过去了！”
“妈的，知道了！”闵仲方啧了下嘴，将手机揣回口袋里，伸手把高个子赶下车，“去看看你那个兄弟跑哪了，条子都快追屁股后面了！”
高个子看了他一眼，佯装着往房子边上的草木方向走去，没走出十几步，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轰鸣而出，高个子早有预料般的往车子方向看了一眼，闵仲方已经开着车子跑了。
矮个子从草丛里冒出个头，他在这里蹲了半天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冷哼了一声。
“宇哥马上就到了。”
十分钟后，另一方向开过来一辆白色迈腾。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快步地走到路边等候。
车子稳稳地停在两人身边，男人推开车门看了眼两人。
“闵仲方跑了？”
矮个子跟着男人的时间比较长，当即低下头，高个子也跟着一并低下头，“是我们的失误，宇哥。”
男人摆了摆手，目光看向紧闭的屋门，抬步朝着屋子走去，“闵仲方鬼精着呢，你们玩不过他也正常。”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双黑手套戴上，方才推开了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因为空气的灌入而涌向门外，男人眯着眼朝昏暗的房间中看去，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些污浊的血渍从人的身下蔓延开来。
“宇哥，这。”矮个子站在男人身后，也看到了屋内的情况，除了血腥味，空气里还有一股长久沉积的酸臭味儿，他捂着鼻子克制住想吐的冲动。
男人点开手机手电筒朝着那三个人身上照去，两个女生已经是一副死相，边上青年的小腹还在起伏着。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落在一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看来有人替我们清理了。”男人将手电筒的光往上移动，在看到青年的脸时愣了下，“咦？”
“老大，要不要进去……”矮个子将手横在脖子处比了个手势，只要男人开口他就立刻进去把人宰了。
但是男人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将光在几人身边来回照了下，几分钟后了然的挑了挑眉。
“宇哥，刚刚闵仲方接到电话，说是警察那边已经有动作了。”高个子站在一边提醒道。
男人将手电筒关上，偏过头嗤笑道：“走吧。”
“宇哥，还剩的那个不用处理吗？”矮个子朝里面看了眼，那个青年分明是还活着的吧，这种清理失误不像是男人会犯的。
“不用。”男人伸手揉了揉口袋里探出小脑袋的蜜袋鼯，而后伸手将门重新关好，“只不过可惜了。”
男人回到了车上，隔着车玻璃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他倒是没想到会一语成谶，和人这么快就又见上了一面，他自然可以将人从这里带走，不过他怎么会阻止一场精心安排的好戏呢，只不过不能在现场观看少了太多的乐趣。
不知道那日轻巧化解矛盾的青年，这次会怎么解决自身的麻烦。
“老，老大！沟！沟沟！”
路季商一只胳膊抱紧自己的电脑，另一只手紧抓着身边的把手，现在经过的这条施工路段崎岖不平，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没个几十米就出现个大沟，路季商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也亏得他老大开车技术好，换个别的人估计他们都不知道已经躺在哪个沟里了。
好在经过这段施工地后他们拐回了公路上，路季商方才松了口气。
梁亭松看了眼时间，现下过了十五分钟，已经是极限速度了，距离目标的地点还剩下几公里的路程。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各个小组不断汇报者当前的情况，但梁亭松一言不发，他的目光锁在绵延向远方的路上。郊区的林木丛生，阳光被枝叶肆意碾碎，形成围栏撞击在他的车窗前。
那些被摄影师们看到一定会驻足拍摄的风景，那些沉醉于诗人笔下浪漫的黄昏，那些席卷过玻璃窗呼啸而至的风，此刻都无足轻重。
他现在只想找到许为溪。
快一点，只要再快一点就可以了。
林木之中露出低矮的板房，梁亭松一眼便看见那斑驳的墙面。
一直紧盯着窗外的路季商也看见了那个房子，对上坐标，当即朝着驾驶座的人喊了一声：“老大！”
梁亭松在快接近板房时，一脚踩到油门上，车速直线降慢，梁亭松伸手换到二档上，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着，路季商觉得变速箱已经离报废不远了。
车子最终缓慢的停靠在路边，梁亭松探过身从手套箱里取出自己的枪，打开车门下车。路季商见状开始联系群中的警员，A组已经到各个路口关卡，B组仍在赶来的路上，预计还有几分钟左右到。
现场保护尤为重要，他联络完后，拿着手机一并下了车。
梁亭松看了眼地上，尘土之间依稀能够辨出脚步痕迹，梁亭松迈着步子绕开这些痕迹，路季商随即走过来进行拍照。两边都是灌木，难说会不会有人躲在其中，梁亭松目光紧锁在那些林木之间，身形朝着板房靠近。
他紧贴着墙面，这样的板房隔音效果很差，只要里面有动静，他可以立刻听到。他附耳听了一会儿，这间板房却仿佛空壳一般，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梁亭松挪着步子往大门的方向移动，手摸上门把手。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屋里传来，那是属于许为溪的声音，金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后而来，梁亭松的心脏徒然强烈地加速跳动。
他拉开门，迅速偏过身举起枪对准屋内。
阳光被他的轮廓分割，余下的蜂拥进昏暗的屋子里，将地上三人的身形照的分明。
寻找数日不见踪迹的韩江雪躺在地板上，不知生死，杨舟月的半个身子漫在血泊里。而在她们的身边，许为溪正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造成响声的匕首就在他的身边。
许为溪抬头看了眼光来的方向，眯着眼睛抬起手遮住光，努力去分辨门口的人形。在察觉出背光的人是谁后，许为溪刚想开口，视线就落到人手里的枪上。
沾染的血顺着手腕流淌下去，许为溪的衣服上还有大滩这样的血迹。他就那样看着梁亭松，一句话也没有说。
梁亭松僵在原地，理智告诉他现在该进去查看几人的情况，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
这几天会比较忙，所以暂时不更新，周末会双更，宝儿们见谅?

第36章 我相信你
警笛声由远及近，B小组的成员已经达到了，几人迅速下车往梁亭松身边赶来。
许为溪移开了目光，他扶着地面踉跄着想要站起身，摄入地西泮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的脚还有点麻，但是没有人会扶他起来了。
许为溪看着身旁双眼紧闭的杨舟月，他大概知道所谓的游戏了，杨舟月在明知不可回头的情况下，直接拿自己设了一个局。
许为溪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冲进屋子里的几名刑警，索性坐在地上，将两只手腕抬起，这个姿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但是警员们看着身边一眼不发的梁亭松，不清楚当下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敢随意上前。
许为溪嘴唇翕动，半晌苦笑道，“梁亭松……”
梁亭松呼吸一滞，看着人扬着的手，迈步走过去。许为溪闭上眼，尽管已经做好了被手铐铐住的准备，心下还是有些难过。
但是他并没有等待冰凉的手铐，梁亭松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手贴上来的一瞬，许为溪猛地睁开眼，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
“受伤没？能起来吗？”梁亭松的身形遮住身后一众警员的目光，许为溪的目光里只映出梁亭松的影子。
“脚……有点麻。”许为溪盯着梁亭松的脸，愣愣着回应。
“先上车。”梁亭松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拉起，许为溪借着梁亭松的半边肩膀稳住自己的身形，梁亭松视线偏转向一众警员，“B组留下进行现场搜查。”
“收到！”
梁亭松垂目看了眼身旁的许为溪，思索片刻，微弯下腰，把人双手往自己伸手一丢，右手往人的腘窝处一揽，身形一正将人扛到肩上。
许为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扛着他朝着门外走了，梁亭松肩上的徽章整个硌在他肚子上，许为溪心情复杂地看着地面，直到被梁亭松塞进副驾驶室里。
梁亭松打开驾驶室门，坐进车中，轻转钥匙启动了车子。许为溪看着梁亭松的动作，忍不出问道：“为什么刚刚不用手铐，我已经是嫌疑人了。”
在那种情况下，他怎么看都像是杀害杨舟月的凶手。
梁亭松看着前方的道路，摁动身边的按钮将许为溪那边的车窗降下来一半，车速维持在四档左右。他没有回答许为溪的问题，而是扫了眼后视镜，“手机在后座上。”
路季商从刚刚开始就在后座上装木头人紧盯着电脑，听到梁亭松的话，立刻将手机双手递到许为溪面前。
诚如许为溪所说，现在许为溪是案件重要参与人员，甚至有杀害杨舟月的嫌疑，在医院检查过后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能随即就会被送到拘留所候审，但是梁亭松并不愿意用手铐。
大概是因为许为溪刚刚喊的是他的名字，而不是梁警官。手铐是用来制服坏人的，不是用来制服心上人的。
尽管车开得已经很平稳了，但药物余效刺激得人晕车反应更加强烈，许为溪只能紧咬牙关，强忍着涌上喉头的恶心。
梁亭松不时地朝许为溪看一眼，几次想要停下车让人缓一会，但都被许为溪抬手拒绝了。
他们已经进入市区了，约摸着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达庆医，傍晚时分下班的人多，耳边的鸣笛声和广告喇叭声音不断，许为溪伸手关上了窗户。
缺少了新鲜空气的流通，能缓解眩晕的方式就剩下转移注意了，可是抬眼看去除了车的尾灯就是鳞次栉比的建筑。许为溪伸手摸进自己的口袋里，幸好东西还在，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下稍稍平复了一些。
好在他们开的是警车，一些车辆看到后下意识进行了避让，很快便达到了庆医。
梁亭松熄火下车，走到副驾驶位置打开门。许为溪看着人，迟疑地看着庆医的高台阶出声，“梁警官，我可以不进去吗？”
“只是检查，没有什么好怕的。”梁亭松知道许为溪不愿意进医院，但当前情况下，许为溪必须要进行检查。杨舟月一个女生能够放倒许为溪，多半是用了药物，只要许为溪的血液中检验出来药物成分，嫌疑就能减轻。
药物在身体里也会不断地被代谢出去，一分一秒都是时间。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视线对上人的双眼，“我可以回家，然后找医生去家里进行检查，也是一样的……”
“我陪着你。”梁亭松打断人的话，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的意思。许为溪垂下头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梁亭松的手。
医院大厅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众等待挂号的人，梁亭松牵着许为溪上了三楼，进入楼层迎面便是指示标志，许为溪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他们去的方向是内科采血室。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看见穿着制服的梁亭松后，医生将两人迎进了观察室里。负责化验的医生端着采血的物品走过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
梁亭松拿起手机看了眼，而后走出观察室。抽血的过程不长，前后收集了三小管，医生用棉签摁住针口将针拔出，“一小时后过来取报告。”许为溪压了几秒后将棉棒丢进了回收桶里。
他起身走到门边，门外只有等待采血的人，不见梁亭松的身影。
“老大，那几个人都交代了，他们是被杨舟月雇佣去LesL酒吧门口闹事的，被拐的女孩们在路上就已经放下车了。”姚枝年拿着一叠审讯资料从拘留所里走出来。审讯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尽管那群贩子逃逸的时又是砸棍子又是袭警的，真坐到审讯室里的时候，都招了个干净。
梁亭松此时正在医院外面，他刚从附近的超市回来，闻言看了眼大厅中的病人，压低了声音，“他们有没有交代黑面包车那群人的线索。”
“问了，几个人的反应是一样的，都说不知道，应该不是同一伙。”姚枝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手机开至免提放到支架上，启动了车子。
“知道了，你先回市局。”梁亭松挂断了电话，走到观察室门口，见里面空无一人，随即走到隔离窗前敲了敲玻璃。医生闻声看了他一眼，“还没出结果呢。”
“有看到刚刚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去哪了吗？”
“那个人啊？”医生思忖了片刻，往环形楼梯方向一指，“好像去那个方向了。”
“谢谢。”梁亭松点了点头，立刻往人说的方向走去。
许为溪自己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从刚刚开始他就没看到指示标语了。他手摸向口袋，才想起来手机也丢在梁亭松车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他站在某个楼层处，看着挤在过道上的临时病床，这里像是住院的地方，但是却没有人活动的气息。灯光清冷地落在地面上，映出他的影子。
许为溪伸手推开身边的一扇病房门，里面窗户紧闭着，空无一物，地上还聚着一些灰尘，应该是还没正式投入使用。他走到窗外向外看去，建筑的外面是如鳞分布的房子，阳光向远方坠去，天色渐晚。
这会儿四下里安静，给了许为溪更多思考的时间。
从他被药晕到被梁亭松发现，这之间的记忆是空白的，醒来的时候意识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勉强能分辨出身边另外一个人是韩江雪。
那个时候他的手里被塞着匕首，如果杨舟月足够聪明的话，那个匕首上应该沾满了他的指纹。
这样的局处处都是漏洞，杨舟月的这步棋直到目前为止，对他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杨舟月想看的无非是信任危机产生时，情人双方的抉择。但是她算错了一点，需要信任的从来都不只是弱势的一方。
但这个游戏只是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许为溪转过身蹲下，手指在地上绕着圈子，眉头紧蹙着。现在还有一个人没找到，那个被卖给了交易另一方的女孩林羽。
不知道梁亭松他们查到什么地方了。许为溪垂着头叹了口气，耳边响起梁亭松的声音。
“怎么跑到这了？”
许为溪一惊，脚下没站稳，往后一倒整个坐在地上，他朝门外看去，梁亭松正朝着他走来，手里还提着一塑料袋的东西。
倒也不用说到就到。
许为溪手撑着地站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腕却被梁亭松捉住。之前抽血的针口没有压好，臂弯处形成了一片淤青，全都呈现在人的眼前。
许为溪有些心虚的收回手臂背到身后，往人手里的袋子看去，他还以为梁亭松是回现场调查去了，没想到人去买了东西回来。
“这是什么？”
“想着你还没吃，就去买了点。”梁亭松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塞到许为溪怀里，许为溪忌口的东西多，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索性就买了几袋面包以及一包话梅。
许为溪这会儿才感觉到口有些干，拧开盖子直接灌了大半杯水。梁亭松站在他的身边，等人喝完之后，方才开口。
“杨舟月和韩江雪的遗体已经送到法医院了，现在应该正在进行解剖。”
“嗯。”许为溪应着，将盖子盖好，把瓶子放回人手中的塑料袋里，抬步就要往外走。
梁亭松没有动，他只是偏过身看着许为溪的背影，继续开口，“警员已经对现场搜查完毕了，在板房的门，金属输液架，针筒以及别的物品上找到了指纹。”
许为溪顿住脚步，“所以呢，那上面是不是都有我的指纹？”
“嗯。”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杨舟月完全可以拉着我把我的手往每一个可能被检查的地方摸上一遍。”许为溪喟叹一声，转过身看着梁亭松，窗外的天只留着霞光，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了。
梁亭松从怀里抽出一张化验单，递到许为溪手里，“来这里之前，我拿到了化验结果，药检一项检验出你体内中有少量的地西泮药物残留，但因为含量极低，所以不能成为关键性证据……”
“你觉得我会杀害杨舟月吗？”许为溪打断人的话，他并不想继续听梁亭松给他分析当下的种种不利因素，他只想听听梁亭松的想法。
梁亭松没有说话，在静默之中和许为溪对视。
许为溪别开目光，自嘲地轻笑一声：“差点忘了，你是警察，当然更相信证据。”
“我相信你。”几乎是同一时间，梁亭松也开了口，他走到许为溪身边，握住人的手，带着人往房外走，“当下的证据对你不利，你可能要去拘留所待几天，但是，我始终是相信你的。”
许为溪看着梁亭松拉着自己的手，安静的楼道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越过幽深的长廊，穿过无光的楼梯，梁亭松带着他走出这栋久弃不用的建筑。
“梁亭松，我也相信你。”看到前面住院部的灯光时，借着一股掠过耳畔的风，许为溪将口袋里的东西塞进了梁亭松的口袋里，而后轻声道。
当信任危机产生时，需要被坚定信任的从来不只是弱势的一方。
许为溪抱着那袋吃的，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街边繁华的灯光，看着它们逐渐被风拉长扯断，消弭在夜色里。
许为溪被武警带进拘留所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站在车边的梁亭松。
“别让我等太久。”
--------------------
小溪:为什么是扛？为什么是扛啊？我很重嘛？？
松哥:就当时的情况来说，扛方便一点（有理有据）

第37章 录音笔
梁亭松回到市局的时候，于沅和梧禹也刚好到刑侦大厅。
在回来的路上，梁亭松就已经发现许为溪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了，也猜到了这里面记录应该就是许为溪和杨舟月的谈话内容，极有可能可以指证杨舟月是失踪案的主使。
只是这种非正当程序得到的证物一般是无法成为定案证据的，如果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者补正，这里面的东西只能当做证据线索处理。许为溪不会不知道这点。
但是当下的情况又非常微妙，嫌疑人杨舟月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只要警方这边能够通过合法程序转化，这段录音还是有采纳的可能。
梁亭松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将录音笔里的东西转入电脑中，几分钟后，属于许为溪的声音从录音软件中播放出来。
“我就是一个倾听者……”
会议室里的白炽灯高悬，只有女孩子愈发癫狂的声音飘荡，姚枝年握着笔在纸上书写着，林钟盯着手里的那几张通话记录单。梧禹和于沅则在复盘今天搜查到的相关监控资料，将特殊地点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每个人好像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的心都系在那段录音上。
梁亭松双臂交叠整个靠在座椅上，除了杨舟月诉说的内容外，他在捕捉录音背景里的一些东西，碰撞声、抽纸声、时钟声。
诚如杨舟月所说的，失踪案中警方一般不会优先怀疑报案人，何况杨舟月前期的表现过于自然，主动配合了警方的搜查，向警方提供消息。
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报案人即为凶手的案件，只是大多数的凶手在犯罪后接受警方询问时就会慌乱，在描述或者行为动作方面会露出马脚。扛过第一轮询问搜查的，在之后警方的调查中，也会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主动投案。
思绪到一半，因为录音的终止而打断。不知道是不是误按的原因，录音停在了杨舟月的一句冷嘲热讽，足足六片的地西泮片，即便是有精神疾病的患者用药一次性也绝不会超过4片。杨舟月这是把地西泮片当麻醉药使，奔着要许为溪命去的。
但这里出现了个问题，如果真的有六片那么多，许为溪醒来的时间不会那么早，而且身体里的药物残留也不会那么低。杨舟月既然能制造一个谎言，也能制造更多的谎言，地西泮应该有，但是不会有那么多。
即便如此，地西泮作为中枢神经系统抑制药，对于正常人身体造成的伤害还是明显的，梁亭松想起许为溪在车上极力克制的模样，心下一紧，如果不是他的疏忽，许为溪本不用遭这种罪。
梧禹手下动作一顿，将手边的地图一卷，拿到梁亭松面前：“老大，根据庆江区以及附近几个区的交通监控来看，该车是套牌车，今日内最早出现在中心商业区附近，然后就是杨舟月家，然后一路向郊区方向走，最后的监控是近郊。只抓拍到一张司机的照片，但是是带着口罩的。”
梁亭松接过小地图和打印出来的图片，照片上的男人大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老大，这个是杨舟月近一个月以来的通话记录。”林钟将手里的记录单递过去。最后一通赫然就是与梁亭松的通话，而在此之上的电话，被标红了。梁亭松往前面翻去，在几个关键时间点上都曾出现过这个号码。
这叠通话记录表中计入的电话号码和通话时间不下于几百条，即便排除了警方、许为溪以及韩江雪的号码后，还存在几十个不同的号码
林钟原本不确定，直到刚刚听完那通录音后，才锁定了这个号码，“老大，这个号码的主人，应该就是刚刚录音里杨舟月说的联系人。”
梁亭松翻看着那些电话号码，许为溪在两次去会见之间的时间里，和杨舟月通了多次电话。
所以许为溪那天下午之所以没有过来，心情不好只是借口，更有可能是在杨舟月家里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才会有第二次的见面。
但是这些事，许为溪明明是可以告诉他的，只要他知道，就一定会陪许为溪一起去，也就不会出现后面的这些事了。
没有但是，事实就是许为溪什么都没和他说。
梁亭松揉了揉眉心，喟叹了一声。而后站起身，走到白板处，抄起搁置在挡板上的笔开始分析:“现在的案情已经不只是最初的模样了，从最开始的失踪案，已经转变为疑似杀人案和拐卖案。韩江雪这条线的线索已经很明晰了。”
姚枝年和于沅也拿着记录本凑上前来听。
“刚刚录音里，杨舟月已经将犯罪动机交代的很清楚了，除此之外还提到了一个主动上门交易的联系人，暂定他代号为M。”随着话音，梁亭松在白板上写下杨舟月和M两个名字，用线条串连起来，标注交易。
“根据林钟圈定下来的号码，杨舟月在联系了M之后，将韩江雪和林羽骗到家中，再两人昏迷后，将林羽交给M，自己将韩江雪藏在了郊区的废弃板房里，进行长达数十日的囚禁。”
“但是杨舟月害怕韩江雪失踪太久，引起周围人怀疑，所以主动报案。如果许为溪没有主动去跟杨舟月进行交谈的话，有可能杨舟月还会继续伪装一段时间。”梁亭松在白板另一边写上许为溪的名字，附带上线索收集。
于沅撑着下巴看着白板上的字，发出疑问：“但是，如果只是一些细节怀疑的话，杨舟月完全可以继续找借口隐瞒，这么着急露出马脚跟她前期那么精密的安排太不对等了。”
梁亭松点了点头，笔移动到杨舟月的名字附近，又朝着M的方向打了个箭头，“没错，促使杨舟月进行这一次绑架的原因，应当不止是证据被发现。除此之外，杨舟月利用了M，没有按照M的要求，把两个女孩都交给他，但是在杨舟月进行这一次计划的时候，她依然选择联系M。”
几人立刻拿起桌上的通话记录来看，杨舟月是打了几次，才再次拨通M的电话。
“这个不难理解，M是一开始的参与人，杨舟月如果需要帮助，找M也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一类的犯罪分子，往往会特别注重交易的最终受益，况且杨舟月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同时也进入警方的视野了。所以M一开始应该是拒绝了杨舟月。”
梁亭松顺着说了下去，刚刚翻动的时候，他特地了一下电话号码出现的频率。
“但是你们看，今天上午的记录里面，杨舟月再一次联系了M，这个时间点，我们刚好在酒吧观看监控，而随后M驾驶黑色面包车前往杨舟月所在的小区，将两人进行转移。”
“好一出调虎离山……”梧禹砸吧了下嘴，感叹道。
“也就是这里，我觉得M应该不是第一次作案，不论杨舟月开出了何等的条件，M能够不计前嫌再次跟她合作，说明M有信心能够在捞到好处后还能全身而退。”
梁亭松顿了顿继续道，“而这没有老道的经验，是做不到。如果是这样的话，M下手进行拐卖的应该就不止这一处，但是自上一次之后，庆州各区并没有大规模的失踪案件出现。”
几人经梁亭松这么一点，当即也反应过来，这个案件中存在的疑点很多，线索之下仿佛有一条不见天日的暗河，他们走在地面上，看不到的东西太多。
“这一段时间内要加强对社区的监管，必要的时候对一些废弃或者长期对外出租的民房进行排查。”梁亭松望着白板上的字，手落在许为溪的名字处，“接下来就是杨舟月被刺的部分……”
当时跟随梁亭松一起去的只有路季商，现在人正在材料室里面带着警员进行痕检。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部分是实打实地牵扯到了许为溪。
“在车上的时候，杨舟月给我打了通电话，并没有直接对话，背景音里是她的呼救声，当时应该是遇袭的状态。”梁亭松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不能在这描述之中加入自己的情感部分，只能按照自己听到看到的去做客观的说明，“后面我们抵达坐标地点，也就是郊区板房……听到有动静后，我直接打开了门，那个时候房子里面只有杨舟月，韩江雪和许为溪。”
“目测杨舟月的伤口应该是腹部，失血量较多。而许为溪那个时候已经不是昏迷的状态了，疑似是凶器的匕首就掉落在他的旁边。”
“晚间我带许为溪去医院做了检查，血液中确实有地西泮药物残留，但是数值极低，无法为许为溪提供有力的证明。”
“老大……我觉得这种也是情有可原的啊，不是不能理解。”林钟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脑袋，抓了两下头发，“就是说，有可能是正当防卫呢。”
于沅白了他一眼，抬手给了人脑门一个爆栗：“能不能说点好的，许老板会做这种事嘛？”
“对不起，老大，我闭嘴！”林钟话毕一手捂嘴一手捂脑袋跑一边位子上当哑巴去了。
林钟说的未必没有可能，在实打实的证据出来之前，一切的怀疑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杨舟月想过对许为溪下手，那么许为溪未必不会进行正当防卫，但是却造成杨舟月的死亡。
“老大……？”于沅看着垂着头拄在白板前的梁亭松，试探着开口。梁亭松这才回过神来，明明自己之前还说过会相信许为溪，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给许为溪带上确有其事的帽子了。
太草率了，面对一般的犯人尚且会遵循无罪推定原则，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胡思乱想一堆。
梁亭松清了清嗓子，拿起白板擦将板上的字擦掉，转过身看着几人，“解剖结果明天才能出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也都忙了一天。”
“好的。”“收到。”几人应道，简单收拾下手头的东西，依次走出了会议室。
听着几人离去的脚步声，梁亭松拉开椅子靠了上去，他将双臂搭在座椅两侧，手随意的搭在两侧，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将椅子拖近桌子，整理面前的资料。
腿面磨在桌子下面，被一块突兀的东西硌到了，梁亭松皱着眉伸手去摸，指间一用力，取下来一块不足小指长的黑色物件。梁亭松看到这东西，心脏顿时紧绷住。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微型窃听器

第38章 解剖结果（加更）
因为案情紧张，警员们从现场带出来的物件太多，材料检验的人今晚是准备干通宵了。
忙了两个多小时的路季商刚准备盖上毯子眯一会儿，休息室的门就被梁亭松一把推开，边框碰到墙壁造成的碰撞声把路季商的瞌睡给赶了个干净。
“老大，压迫下属是违法行为……”路季商哀怨地看着梁亭松，裹紧了自己的毯子，这个时候谁也不能把他和他的毯子拆散。
梁亭松拿着窃听器在人面前扬了扬:“你继续休息，我自己去检验。”说着便往另一边的材料检验室走去。
后面不出意料地响起路季商的哀嚎:“老大，你放过我的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总之我检验室的老婆们，我自己来。”
梁亭松停下脚步看过去，路季商披着毯子直接走过来，抄他前面了。
不得不说，光看背影的话，很有虽千万人吾往矣那味儿了。
所谓的“老婆们”其实就是路季商办公用的那些仪器。路季商刚到支队的时候，接触到这些仪器两眼都放光，上面来看过几次开玩笑说这是把材料室当家了。
当刑警的娶老婆难，搞材料的更难。一来二去的，路季商就干脆把这些仪器用“老婆”称呼了。
因着这些仪器购进的时候价格昂贵，修起来又是一大笔开支，路季商平日里宝贝得不行。
“老大，要检啥呀？”路季商坐到椅子上，戴上防护眼镜，俨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梁亭松将手里的窃听器递过去，略一沉思:“所有的指纹，另外这个东西，我看着总觉得眼熟，你对比下咱们市近期各区使用的警用窃听器。”
“这里面的东西老大你看过没，是录音还是纯监听。”
“我试着连接了下电脑，应该是纯监听使用。”
“行。”路季商带上无菌手套，接过人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点开物品记录文件，将窃听器上的标志性特征与近一年内庆州市各派出所通用窃听器做对比，“老大，你怎么弄到这种东西的，看着不像是老玩意儿，应该是这年里新出来的东西。”
一页页的翻过去，鼠标指针停在了某张上面，路季商将那张实拍图放大，将窃听器和图片进行比对。
“应该就是这个了。”路季商用手指了下图片边上的备注信息，“确实是警用的，但是因为性能不稳定，前段时间被淘汰了。”
梁亭松看了眼方框内的信息，整个试用时间不过一个月，而试用终止时间是在两个月前。而这三个月以来，出入会议室的人，但大多是警局内部人员，在会议室处理的案件不在少数，这个窃听器是什么时候安置在会议室里的，安置它的人到底想做什么，都成了问题。
“如果是近几个月内的话，我想想……这个材质应该是非金属的……”路季商起身走到消毒柜前，回头看了眼梁亭松，“老大，你要不先去外面等会儿？”
梁亭松点了点头，退出了检验室。
路季商从消毒柜里取出防毒口罩，然后走到化学药剂存放柜前，从最里侧取出一个棕色广口瓶，这里面放的是碘，用升华碘得到的碘蒸气熏，能够溶液在指纹印上的油腻，从而将指纹显现出来。
路季商小心的操作着，将几克的碘均匀撒到小型展开缸里，碘这种东西极易升华，这个季节的夜晚温度也不低，很快一些紫红色的气体在缸中蔓延开来。在等待的过程中，路季商调制了少量的淀粉胶放置在一边。
等到整个展开缸里的碘蒸气均匀扩散后，路季商用镊子将窃听器夹好，掀开盖子上的一个小口，把镊子尾端卡在展开缸盖子上方的小口处，使整个窃听器悬在小型展开缸中，确保无误后，再用小的盖子将小口整个盖住，进行蒸熏。
不一会儿，窃听器表面凸显出来各样的纹路。路季商立刻将身边的照相机端起，对着指纹进行拍照，而后趁着指纹还没有消失，利用淀粉胶片将指纹固定住。
指纹提取完毕，路季商把展开缸放置阴凉处等着里面的东西凝回去后，开始了接下来的指纹对比。这个环节往往是路季商最爱的。指纹收集数量，DNA收录数量往往是各地警局材料室之间津津乐道的话题，掌握的越多，在证物分析时会更有效率。庆州市局在这方面一向是位居前几的。
路季商正高兴着坐在一边等待着数据分析结果，片头扫了眼对比成功的名单，整个表情凝固住了，“诶？”
梁亭松正站在刑侦大厅的玻璃窗前看外面的灯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他现在的精神也是极度疲惫的。
“老大，结果出来了……但是……”路季商犹豫着将检验报告和用无尘袋装好的窃听器一并递过去，而后立刻往后撤了几步，“我去休息了啊，有事下半夜再说。”
梁亭松看着那几张检验报告，部分指纹和指纹所有人的名单都在上面，除了梁亭松本人的以外，还有治安支队的几位老人，早就离职的治安支队原副队，而最后一页，是许为溪的名字。
这东西原本就是警局试用的，有内部人员不奇怪，但为什么还会有别的支队副队和许为溪的指纹，那位老前辈离职后就没有怎么来过警局，更别说进刑侦支队的会议室了，唯一可能把东西放进会议室的，只有许为溪。
梁亭松闭上眼回忆了下从认识许为溪以来，人在会议室里出现的次数，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进会议室的。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许为溪究竟想干嘛，先是隐瞒了自己找杨舟月对峙的事，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窃听器。
乱猜测解决不了问题，梁亭松望着窗外纷乱的车流深呼吸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将那几张检验报告夹在里面。至于窃听器也一并塞进了抽屉里。
翌日——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梁亭松的脸上，他微皱了下眉，随后睁开了眼，这一晚上他睡得并不踏实，心里牵挂的多，一直想到很晚，扛不住了才有些困意，这会儿稍稍被打扰就醒了。
梁亭松伸手抹了把脸，触及到下巴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胡茬。
他翻身坐起，双手合拢撑着额头，闭上眼沉思，这是他每每醒来后会做的事，整理前一天的思绪，好开始今日份的工作。
几分钟后梁亭松站起身，披上外套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洗漱用具，去卫生间进行洗漱，他用水泼了把脸，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布了不少血丝的眼周和下巴上的胡茬，看着倒不像是二十几的人，大有三十往上的趋势。也难怪有人喊他“警察叔叔”呢。
不过自己都多大人了，居然还在意外貌这些的。梁亭松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拿起袋子里的剃须刀将下巴上的胡子刮了干净。再看时，确实爽朗多了。
口袋里调制震动的手机嗡嗡作响，梁亭松拿出来一看，是许为溪母亲许芳心打来的。拘留所对嫌疑人员进行拘留后，都会在及时通知人员家属。一直忙着案情分析，差点忘了还有许伯母这边，梁亭松接通了电话。
“小梁警官，我已经知道小溪的事了。”梁亭松还没有说话，许芳心那边首先开了口，“我的孩子我了解，他可能平时想法多，有时候什么都不说自个儿做了一些事，完事了才让人知道，从小到大惹得麻烦也不少。但是，小溪是不会做坏事的，他没有坏心思。”
“您说的我明白，只是目前存疑点太多，为溪是案件相关人，所以……”梁亭松手撑在盥洗台边，思索着开口，收住了后面说的话。
电话那边的许芳心抿了口茶，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来质问你什么的。”
“您说。”
“小梁警官，我希望你能相信小溪。”许芳心叹了口气，母子连心，她知道她儿子需要什么。
梁亭松抬起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一字一句，万分郑重。“您放心，我一直相信为溪，我也会找出案件真相，还他清白。”
“那就不多打扰了。”
梁亭松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又抄了些水往脸上泼了几遍。
梁亭松刚把东西放回柜子里没多久，姚枝年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老大，法医院那边的解剖结果出来了。”
“在会议室等我。”梁亭松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搓了把脸，打开门朝会议室走去。
梧禹几人都已经在里面坐好了。
路季商坐在一边趴着桌子睡得正香，昨晚过了两点后，他就爬起来和轮班的警员们继续进行材料的检验，直到六点钟才结束，进会议室走路都是飘的，好在还有点意识，不至于直接整个倒地上就睡。
几人进来的时候看了眼睡得瘫成一片的路季商，心下多少有些心疼。
路季商的年龄比林钟大不了多少，在几人这里也是弟弟一样的存在，只是材料室这块招录的人员特别少，一遇到紧急情况，路季商就避免不了要加班。
平日里一到地就爱和梧禹掰扯的林钟，也难得安静地坐在一边看路季商整理出来的那叠检验报告。而于沅则是将梧禹外套扒下来给人盖着充当被子，边看报告边哄孩子一样轻拍路季商的后背。
解剖结果就摆在主位置上，梁亭松坐下之后，就开始翻开那叠报告纸。首先的是韩江雪的信息，死因是慢性中毒。法医将韩江雪的部分血液进行检测，发现了秋水仙素和拉丁可毒素，这两种物质会引起肾脏衰竭，最终在呼吸衰竭下死亡。
韩江雪的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大部分源于忄生虐待。同时在人的臂弯和手背处发现有针孔注射的痕迹。两种毒素直接获取方式难，但是它们共存在一类植物中，那就是喇叭水仙。
尽管只是一次搜查，但是梁亭松记得，杨舟月家里是有水仙花的。韩江雪在这数十天里几乎每两三天都会接受一次水仙汁注射。她的胃里几乎没有东西，续命靠的是一些营养剂以及地西泮压制。
下面的一份解剖报告就是杨舟月的，死因则是刀伤导致的流血过多而死。但是在杨舟月的血液检测中，同样也发现了秋水仙素和拉丁课毒素。如果不是刀伤的话，杨舟月的结局应该和韩江雪一样，死于呼吸衰竭。
法医院将刀口位置的金属残留物和匕首上的物质进行对比后，确认匕首为凶器。
“他们还附赠了一段模拟的匕首刺入的视频过来。”姚枝年说着，将一段视频发到群中，梁亭松降下身后的幕布，将视频利用电脑投到幕布上。那是一段极为简洁的三维视频，匕首从腹部横向刺入腹中，直接捅进肝脏。
法医院的视频是根据伤口的形状进行的视频绘制，和尸体真实受创情况差不到哪里，但是梁亭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伸手将那段视频反复拉回来看了三遍后，梁亭松突然明白不自然的感觉来源于哪里了。
--------------------
周五见！（顺便你们猜猜松哥发现了什么问题呢~）

第39章 创口分析
“你们看这个。”梁亭松将那段视频定格在匕首刺进皮肤的一帧，几人的视线都聚集在画面上。
“这里牵扯到两个问题：第一，伤口出现的位置是腹部中心；第二，刀口横截面是横向的。”梁亭松起身走到会议室一边的工具箱边上，从里面翻出来一条钢尺，这种事情，做个示范会比理论讲解来的简单得多。
“杨舟月比许为溪要矮一个头左右，林钟，你来扮一下杨舟月。”梁亭松将尺子在手中比划了一下，留出匕首刀刃部分的长度。
林钟嘟囔着走过去，他怀疑他老大内涵他矮，证据都板上钉钉的。
“首先，关于腹部中心这个问题，我和季商听到电话时，应该是一个相对紧急的时刻。许为溪是右利手，如果他要对杨舟月下手的话，必定要挟持住杨舟月，防止人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梁亭松左手摁住林钟的肩膀，目光还看着会议桌两侧的人，右手里的钢尺突然抬起往人腹上扎去。林钟给人吓得，下意识往后一缩。
“如果当时的杨舟月也是林钟这样的反应，加上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这种姿势形成的刀口应当在腹部左边，或者左偏上一点的地方，而不应该在中间。”
林钟委屈地捂着被捅的那块，“老大，下手轻点……我差点当场去世。”
“抱歉。”梁亭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座位上吧。”
待林钟坐回去后，梁亭松抬起左手的两根手指，“那么第二点，刀口问题。这个问题就很好理解了。”
“握刀姿势？”姚枝年略一沉思，随即开口。
“你们看这把匕首。”梁亭松走到桌边，操纵鼠标放大匕首的图片，虽然刀的左右两刃几乎没有区别，但刀柄是有明显弧度区分的。
梁亭松将尺子抬至半空，首先是平拿着，猛地往前一戳。于沅学些他的样子，也拿着自己的笔试了一遍。
“这种姿势一来无法将力气最大发挥，而来并不是刀的惯性握法。”梁亭松说着将手里的尺子在手中转了方向，反握着刀柄举高，“这类长匕首武器，最佳的握姿应当是这样。”
“如果是横着的方向，形成的应该是切割型创口，而如果是竖着的方向，创口不仅为竖着的，并且创口位置应该更高一下。”钢尺被梁亭松猛地击下，在桌面和手腕的压力下，变得弯曲。
“那许老板没有刺伤杨舟月，是谁捅了杨舟月呢？”林钟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梁亭松双手将钢尺举起，把充当刀刃的部分对准自己的腹部，手腕用力往腹部方向一动，在尺子接触到衣服时立刻停住，而位置刚好落在腹部中心。
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梧禹缓缓开口：“自己给自己一刀……杨舟月真是个疯子。”
人的身体就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大脑就是中心操作台，当面临危险时，下丘脑会分泌多种释放激素，激活垂体，释放一批促进激素，这些促进激素会充分调动起人整个机体，包括那些平时休养生息的细胞。
这种名为恐惧的情感，使得整个身体都在同危险作斗争，为人争取一道生机。人的生命是顽强的，身体的求生本能和精神的逃避使得大多数人无法真的做到自杀。
杨舟月确实是报着必死的心了，韩江雪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只是连死都要再拖一个下水。
“这些只是根据人的习惯进行的推测，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这堆报告结果里找到可以佐证我刚刚的观点的证据。”梁亭松将尺子丢到桌上，扯开椅子坐下，将一叠报告揽到自己面前。
几人也都分了捋了一些到自己面前开始查找。
“老大，这个！”林钟将一张纸抽出摆在一边，“通过分析地上的脚步痕迹，与几人的鞋印对比，杨舟月在现场进行了来回的踩踏摩擦，应该是企图制造打斗场面。”
“血液形成的形状！”于沅那边同时也抽出了一张，“如果是许老板刺伤的杨舟月，那么血液喷溅到衣服上应该是溅射状，并且往下漫开的形状，这张应该是小路拍的，许老板身上的血渍是点滴状，蔓延方向是两侧！”
梁亭松将两人翻出来的纸张拿到面前来，再次认真地查看上面的内容。梧禹也递过来一张匕首上的指纹分别分析，从杨舟月的指纹残留来看，确实是梁亭松所说的那样，许为溪的指纹更像是刻意留在匕首上的。
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足够证明许为溪并不是杀害杨舟月的凶手了，梁亭松随即起身，拿着这些材料直接上了局长办公室。
付志行正坐在沙发上和姜继开下棋，门被敲响，头都没偏，只是应了声。
梁亭松进来就看见两个人悠闲地敲着手里的棋子，手边的茶都喝了一半，看着是有一会儿了。
“行车。”姜继开移动了手边的车，刚好将军，“小付，将军了。”
付志行当即移动老将旁边的士挡住这一步：“我还有个士呢！”
“再将。”姜继开移动炮到车的前面，三点一串，俨然又是将军的意思。
付志行伸手把士落回了原来的位置，“姜老，手下留情啊。”
姜继开毕竟是下了多年的老棋友，当即伸手将车往没有士的一边移动了一格。只见出现在对方阵营里的炮与还放在自己家里的炮，形成双重炮，再一次地将军了。
而这次付志行走不了棋了，往边上扯路被车盯着，用士挡也无济于事。
“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付志行看着棋局，无奈地双手合拢抬手告饶。
付志行说的谦虚，实则放没放水，姜继开心里跟明镜似的，随即打趣道，“小付啊，就今天这局，够我回家养鱼了。行了，小梁警官在旁边也等挺久了。”话毕，端起身边的茶杯抿了口茶，他来这儿自然也不是纯找付志行下棋来的，更是为了许为溪的事。
付志行没说话，只是给梁亭松使了个眼色，示意人有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根据现场的痕迹检验，法医院的解剖结果，侦查小组对关键性物件进行分析，可以确定许为溪不是杀害杨舟月的凶手，杨舟月的死亡原因为自杀。”梁亭松说着将手里的文件放置到茶几上，“付局，可以开释放通知书了。”
姜继开抄起其中一张看了眼，随即放下，伸手拿起自己这边的帅，丢进棋盘盒子里，拍了拍手，“行，小溪没信错人。”
“信息已经通过邮件发给您了。”梁亭松将那些资料重新整理收好，摆在桌上，而后走到办公桌前。
“我又不是不签，这是催我呢啊。”付志行拍拍脑袋，起身回到办公桌后面，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翻出一整份的释放通知书开始填写，“这会儿去看守所说不定人还在睡觉。”
“一般来说，进看守所的第一晚，人都是睡不着的。”梁亭松站得笔直，回答得让人无法反驳。
付志行在日期处印上市局章后，将存根页留下，剩下几页交给了梁亭松：“行了，别忘了正事。”
“明白，我们已经联系杨舟月的家人了，近日应该就能赶过来。”
杨舟月作为案件嫌疑人已经死亡了，依据律法是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但是民事责任依然可以追究。
“嗯，你去吧。”付志行点点头，又走回了沙发处坐下，伸手将桌面上的象棋重新排，而姜继开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姜老，你这是也要走？”付志行看着人都已经把帽子戴上，已经走过去开门了。确认完人没事就跑，是老狐狸一贯的风格。
姜继开闻言转过身，睨了他一眼：“孩子蹲局子结束了，我不得去接啊。”
梁亭松匆匆回到刑侦大厅，将任务重新分配好后，就和姜继开一起赶往拘留所。
姜继开上车后就坐在后车座阖眼思索，半晌突然开口问道，“小梁警官啊，你觉得小溪这孩子怎么样？”
“为溪很好，很聪明，为人也很善良。”梁亭松被人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太多，但是这样的回答有太显客套了，梁亭随后又补上了一句，“在一些问题处理方面很细心，最近的两个大案因为有他的参与，我们才能在比原定更短的时间内找出案件线索。”
“这是大多数和小溪共事过的人会有的想法，小梁警官，我想问的是，你对小溪的看法。”姜继开的视线落在后车镜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梁亭松的半边脸，“小溪毕竟是我的学生也是我故人的后辈，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你喜不喜欢小溪？你有想法就说，别看我一把年纪了，我的思想还是开明的。”
梁亭松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望向车前的远方，只是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他喜欢许为溪，但是喜欢这两个字太重，隔着他和许为溪之间的问题太多了。
姜继开看人没有开口的打算，便继续说了下去，“你有你自己的思量，我能理解。年轻人嘛，不坦诚是常有的事。”
老人轻叹了声，看向窗外。
“我年轻时候顾虑的也多，一切事情按部就班去完成，总觉得那样就是没错的。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适用这条路子，有些事稍一迟疑，就会错过许多。”姜继开垂眸自嘲地笑了声，“所以你看我这都七十多了，还是孑然一人。”
待姜继开不再说话时，梁亭松才开口，“姜老，我喜欢为溪。正因为喜欢，所以我更要认真的去处理我对他的感情，请您放心。”
--------------------
未来几天更新预告：周六、周一、周三

第40章 抱回来的
梁亭松的性子沉稳，这种回答也是意料之中。姜继开舒了口气，他只是顺口提点，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刻也安心了，便不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到达了拘留所门口，梁亭松拿着文书进去，姜继开下车后就在门口等候，而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几道嘟声后，电话那头才接通。
“阿月，小溪没事了。”听到电话那头的老妇人询问声，姜继开不由得缓和了声。
“那就好，那我让你问的那个事呢？”老妇人应了声，随后问道。
“问了，小梁对小溪也有那意思，就是两个小孩都是别扭的人，歪歪绕绕的。”姜继开踱着步子，沿着拘留所外的高大白墙走，简要地把情况给人说了遍，“慢慢来吧，都还年轻着呢。”
“也是。”老妇人哎哟了一声，“不过继开啊，我可就小溪这一个乖孙，你可得把姓梁的看好了，别让他欺负我们小溪。”
姜继开闻言连忙笑着回应：“好好好，谁要是欺负咱小溪，我准得拿扫帚追着他揍。”
比着肩的两人正从门往外走，姜继开看过去，“小溪出来了，先不说了啊，阿月你在那边有啥问题就记得联系我，万事多注意。”
“每次打电话你都要说，我光听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老妇人嘴上是抱怨的，但也是笑着打趣，“那就先这样。”
姜继开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挂断了电话，才将手机放下。许为溪正在舒展胳膊，看他这边结束了，连忙朝他招了招手：“老姜！”
姜继开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第一次蹲局子感觉怎么样？这可是不错的经历，能够让你对被拘留的嫌疑人心理活动有更好地了解。”
“……你就不担心我在里面蹲着不出来了吗？”许为溪撇了撇嘴巴，多损哪，哪有人接被释放的学生还要学生谈感受的。
“我担心啥？”姜继开睨了他一眼，“多的是人操心你的事，我偷闲还来不及呢。”
梁亭松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拌嘴的一时有些无奈，只能轻咳了一声，“先回市局吧。”
路上许为溪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许芳心知道许为溪已经从拘留所里出来后，只是像寻常母亲一样，数落之后，关心了几句。
“记得好好感谢支队里的警官们，请大家吃个饭什么的。”许芳心叮嘱了几句，身旁的秘书就来催了，“行了，你别忘了这事啊，我先去忙了。”
“知道了，我也得先问问人家警官们得不得空。”许为溪无奈地苦笑道，而后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
梁亭松偏头瞅了他一眼，许为溪的皮肤白，眼下留着的两团阴霾便更显得突兀，看着就跟小熊猫似的。
事实上，如梁亭松说的那样，许为溪昨晚在拘留所里就没有睡，睁着一双眼，干坐着等到梁亭松去接他。许为溪眼皮子都抬不动了，上了车后硬是强打着精神给许芳心打的电话，这会儿头又疼起来了，只能往后仰着靠在头垫边上的将就着闭上眼休息，不一会儿便起了轻鼾声。
进入市区后，街道上的车流增加，声音也更嘈杂些，梁亭松考虑再三选择关上窗户，看着人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醒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姜继开在路上便下了车，确保人安全后，他也得回校区那边。最主要的还是想把空间交给两个小孩，自己老呆在车里也不是办法。
顾及着人要睡好一会儿，梁亭松车开到市局后，并没有把许为溪喊醒，干脆陪着人一起待在车里。
梧禹那边发来信息，一部分所需文件在梁亭松办公室里，得梁亭松回去一趟。他抬头看了眼车上的时间，自己在车里已经坐了二十多分钟了，而许为溪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梁亭松思索了几秒，拔出钥匙下车，走到副驾驶位置上把门打开。梁亭松俯下身将许为溪的胳膊抄起挂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条手臂揽着人的   后背，另一边则捞到人的腘窝处，微一用力将人从副驾驶室里抱出来。
这动静折腾得许为溪不舒服，又因为外面的光照难受，所以下意识地双臂收拢，整个脸都埋到了梁亭松的怀里。
梁亭松停了两秒，调整了下人在自己怀里的姿势，而后关上车门往局里走。
接警台的警员看到梁亭松进来刚想打招呼，看到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当即敛了声音，遂改成点头致意了，梁亭松点了点头后，抱着人乘了电梯上到刑侦三楼。
于沅正撑着脑袋在工位上发呆，一瞥眼就看到她老大抱着许老板进来，直接看呆了。她揉了揉眼，伸手拉了拉身边的梧禹，看着他老大已经进了办公室的背影。
“他这么一路抱上来的？”
梧禹自然也看到了刚刚的情况，但是他不以为意，“没看到许先生睡着了嘛，不然怎么办，扛上来嘛还是我们下去把人抬上来？”
于沅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敲了下梧禹脑壳，“你懂个屁，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抱得美人归！”
“靠！”梧禹吃痛伸手捂住头，于沅在揍人这方面向来是不会轻的，梧禹摸了摸已经鼓起来的包，那叫一个敢怒不敢言。行吧，这姑奶奶说是抱得美人归那就抱得美人归吧，她爱说啥说啥。
“果然啊果然……”于沅已经翻开手机去看市局警花群了，一楼接警台的姐妹往群里发了好几张梁亭松抱着许为溪等电梯的图。
[我没看错吧，这是刑侦支队的那个梁sir吧？！]
[这这这这啥情况啊？给我整不会了]
[@刑侦支队—于沅 于沅，快出来唠唠]
[@刑侦支队—于沅 说吧，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于沅看了眼办公室紧闭的门，抬手在群里回复道：
[诶，这不春天到了，百花齐放，万物那个桃花朵朵开嘛……]
[诶，以上是手机自己发的哈，如有其事，与本人无关。]
[懂懂懂！]
[我记得这个男人好像在哪见过，于沅你之前空间里发的是不是他啊？]
于沅这才想起来还有之前照片那件事，这群警花各个堪比列文虎克，光就脸型细节都能给人扒得干净，当然了，大多数用于八卦的时候。见着有人已经把图片发出来了，于沅也就直接明说了。
[是他。]
[啧啧啧，刑侦支队是什么宝地啊，同事比我们队里一群糟汉子帅就算了，这外来的小哥还这么好看。哎，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嘛？]
[哪有哪有，正常现象。]于沅忍着笑往群里发了这一条信息，立马引起了十几个问号。
问号打的最多的那个就是治安支队的妹子，天知道她入职前对于同事的幻想都是英姿飒爽，英勇无敌。结果现在她每天早上一到岗，看到的就是队里那几个大汉满脸油光，坦着大肚皮搁工位上换衬衣。
什么英姿飒爽，什么英勇无敌，都是别的队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只觉得刑侦支队过得太凡尔赛了。
于沅还想再说些什么，梁亭松已经拿着梧禹说的那些资料出来了，她立刻敛了神色，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在工位上翻看面前的记录表，进行书写。
“于沅，之前多余的毯子放在哪？”
被点名的于沅立刻站起，以为是自己哪里露出马脚给人发现了，结果只是虚惊一场，随即有些磕巴地回应，“我，我想想…好像在储物室里。”
“知道了。”梁亭松点点头，朝储物室方向去，从里面翻了条崭新的毯子回办公室了。
许为溪趴在沙发上睡着成一团，手顺着搭下来，悬在半空，梁亭松将那条毯子展开轻轻地覆在人身上，而后把人悬着的那条手臂摆回沙发垫上。
刚要起身离开，手腕就被人握住，许为溪慵懒的声音夹杂着鼻音有些含糊不清。“别走……”
被人这么拉着他也没得办法离开，索性就临着人靠到沙发上，任手腕被人锢着，头往垫子上一枕，阖眼小憩。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梁亭松被身边的动静惊醒。许为溪靠在他肩膀上翻看着手里的电子书，而给人盖的毯子也盖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气氛一时间过于安逸，任谁都不想打破，梁亭松默不作声地偏头看了眼肩处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闭上眼假装睡觉。
半晌肩上的压力一轻，梁亭松的耳畔突然迎上一小团热气，蹭的脖颈微痒，他眉头微皱刚要睁开眼看许为溪要做什么，而后便听到人的声音，“梁亭松，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梁亭松闻言呼吸一滞，这次装睡太过于失败。但是他丝毫没有被拆完的尴尬，只是睁开眼看着已经坐正了的许为溪，一只手摁着被压着的肩头，慢慢转动胳膊活络筋骨。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也是时候了：“今晚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想请支队里的大家吃饭，这次多亏了有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拘留所待多久。”
“找到真相，还原事实，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没有什么好道谢的。”梁亭松脑海中立马跳出许为溪的那个餐厅以及众心连锁酒店，许为溪是真的有可能会在那里开一桌，“请客吃饭就免了吧。”
许为溪也猜到了人估摸着是因为上次在餐厅的事，有了顾忌，但吃饭的地方有不止有餐厅酒店。“不去酒店，我家里空间倒也宽敞，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毕竟梧警官他们也忙了几日了。”
人都说到这份上了，梁亭松也不好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让许为溪在群里发了通知后，他顺手艾特了全体。
“你先去外面稍等一会儿，我把东西整理下就来。”梁亭松将手机丢到塞回口袋里，而后站起身朝人道。待许为溪出去后，他将沙发上的垫子随手一卷搭在扶手边。而后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望着里面的东西默了一会儿，然后将那袋装着窃听器的袋子塞进了口袋里。安排好轮班的警员后，梁亭松方才打开门，梧禹几人都已经出去了，只有许为溪靠在楼梯门边点着手机屏幕等他。许为溪一抬头见着梁亭松走了过来，才关上手机。
“走吧。”
--------------------
糖了，但又没完全糖。不过松哥没扛人了！
今天读书日，记得签到，有头像框∽

第41章 夜宴酒醉
虽说是打着朋友聚餐的名义，几人商量了下还是先去更衣室换了常服，而后驱车前往许为溪家。
家里平日都是许芳心和许为溪两个人居住，虽然宽敞，但因为母子两个都是懒得费心的人，便不像寻常富人一样会请保姆管家，只是请了固定的家政阿姨们进行一周一次定期打扫，而两人平时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外面，家里备着的食材也少。
临时敲定要请几人吃饭，回去再准备是来不及了，许为溪索性联系了自个儿店里的经理，让人带着几位厨师以及店里的食材先去自己家里准备菜品，又联系了有钥匙的家政阿姨多跑一趟给几人开门。
确认几人到达后，许为溪方才放下心往窗外看去。傍晚的市区街道人流颇多，下班了的人夹着包在等候公交，老人小孩在街上悠闲地散着步，餐馆酒店的招牌霓虹灯早早就已经亮起了，灯光闪烁飞快掠过玻璃窗。
一个人专注地开着车，另一个则撑着下颔吹着风。
有那么一瞬间，许为溪觉得就这样和梁亭松将车停在街边，什么也不做就听听歌看看灯光行人，直到太阳升起也不错。
人的睡颜会真实地反应身体精神状态，下午他醒了的时候，趁梁亭松还在睡着，认真打量过人的面容。轻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向下压着，也是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模样。
许为溪借着光影方向，往梁亭松那边看了一眼。
“晕车？”梁亭松察觉到人的目光，伸手从置物架里拿出一包话梅递给人。
现在话梅一类缓解晕车类的零嘴已经是梁亭松车子里的必备物品了。
听着人的询问，许为溪也省了找借口，接过人递过来的话梅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而此时后排还有一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路季商双眼紧盯着手机，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塞里面，明明梧禹他们那辆车还可以坐一个人的！凭什么要让他坐这边！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昨晚才熬夜加班，早上没睡一会儿就被拽起来整理资料，这会儿还要受这种精神折磨嘛？！
他想念他分析室里的“老婆”们了，从来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想回去工作。
路季商还在心底腹诽着，车子已经开到了许为溪家附近。
这块儿是经开区和庆江区交界的别墅区，主要是以合院别墅为主，这类别墅型前几年在庆州区还是比较流行的，因着上面开始逐渐禁止在城市中建造别墅，近几年的房子都偏向小洋房设计，能够住在这块的，基本都是在庆州呆了几十年的或者一些资产深厚的人。
相较于一般别墅追求豪华贵气或者营造庄园氛围，许为溪家的从外面看起来更偏简约一些，屋子多处采用长落地窗装饰，配合灯光，从屋外看颇有科技感。
沿着行车道，梧禹的车跟在梁亭松的车后面停在了屋旁的车库里。
许为溪作为主人自然是先一步下车去开门，这边入户大门刚推开，一团毛绒绒的球就往他怀里一蹿。
“肉松，怎么跑到院子里来了？”许为溪把猫在自个儿怀里调了个位儿，发现人身上沾了不少院子里的叶子，遂边伸手给肉松拍掉边等几人进来。
几人平日里也会接触一些有钱人家，来之前也在车里讨论过许为溪家会是什么样子，真来了之后，只能感慨，满屋子都散发着钞票的油墨香。
梁亭松看到人怀里的大橘猫，摆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方才想起来这是他和许为溪去长明区的时候带回来的，只是没想到这猫如今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可见平日里许为溪对这猫是有多纵容。
许为溪领着几人进入室内，家政阿姨考虑到许为溪应该是要请客人来，平日里母子两对她也颇多照顾，索性就留下来帮忙。一楼主要是客厅和餐厅。许为溪让几人不用见外，随意一些就好，然后薅着猫去厨房查看菜品准备的情况。
林钟看着连接两厅之间的过道处的电梯和长楼梯，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夸张了吧。”
于沅伸手揽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回道：“不夸张，小林同志，咱们这里你最小，努力再奋斗个几十年，你也可以。”
“拉倒吧，我从山顶洞人开始奋斗我也住不上。”林钟拍开她的手，尤为郁闷。
虽然许为溪让他们随意，但这毕竟是别人家他们一时半会儿倒真不知道该怎么随意。好在许为溪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领着他们几人上了二楼。
“今天白日里阳光好，晚上有些微风倒也凉爽，二楼有户外阳台，平日里就是用来赏景乘凉的，现在用来聚餐倒也合适。”许为溪走在前头，楼梯正对着一整块玻璃窗，左侧的门紧闭着，是卧室。右侧则是书房，户外阳台与书房相接，许为溪伸手摁动开光将阳台上的地灯和檐边的照明灯打开，整个阳台的灯光明暗刚好，“布置有些随意。”
几人看着放在阳台上的一看就不菲的皮质沙发和玻璃长桌陷入了沉默，行吧，人觉得是随意，那就随意。来都来了，拘束那些干什么。出事了梁亭松扛着。
于沅当即拽着梧禹去薅一路跟上来的肉松，掰扯起这猫还能吃多胖。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这会儿都八点多了，随即回屋子里准备让经理把菜送上来，却发现梁亭松一直站在书架前，没有跟几人一起去阳台。
许为溪看书的口味可以说是跨度非常广，书架里的书摆放也几乎是顺着来的，左侧基本上都是一些中外名著，严肃文学，中间是一些民俗小说，社会论调，右侧放的是一些网文实体书。
看着人站的位置，许为溪已经开始在心里编措辞了。
梁亭松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右边这些书他基本都没有接触过，想着可能是许为溪搜集来的一些文学著作，毕竟人平日里没事就爱捧着手机看书，涉猎广也是正常的。
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到吃饭的时间，梁亭松便想着拿一本品读一下，只是手刚摸到其中一本书的书脊，身后便传来人的轻咳声。梁亭松偏过身发现许为溪站在桌边看着自己，他有些不解其意。
“这个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但这本书可能不是梁警官你喜欢的类型，这个讲的是武器制造专家为国奉献，医生救死扶伤的故事。”许为溪脱口回答道，“但是讲述人文情怀的要更多一些。”
梁亭松听着觉得这应该是一本包含家国情怀类的书，点了点头，但确实不是他平日里会看的那一类，手指便移到了另一本上：“那这个呢？”
“啊这个，这个讲的是末日之下，人类与地球生物共同对抗威胁的故事。”许为溪面不红心不跳。
梁亭松看著书脊上的字，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他突然就觉得听许为溪简单介绍书里的内容也不错。
刚想继续问，许为溪已经走上前，拉着他往左边的书架看过去了，“梁警官，我觉得这些书更符合你的气质。”随后从书桌里面翻出一把钥匙，走到右边的书架上，咔嚓一下柜门锁上了。
梁亭松看着人一气呵成的动作：“……”
他觉得刚刚那些介绍很有可能是许为溪信口胡诌来的，可能性占百分之百，但是许为溪笑得跟什么都没干一样，他也不会管的那么宽，毕竟人爱看什么都是个人的爱好。
许为溪电话通知了下经理上菜，让人顺便沏壶茶，再捎瓶酒上来。
梧禹和梁亭松因为要开车，便以茶代酒，路季商和姚枝年喝不来酒，也选择了茶，让许为溪一个人喝酒又多少不地道，于沅和林钟一人倒了半杯陪着人一起喝。
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喝到一半满桌便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于沅伸手揽着梧禹和林钟的肩膀，一副喝大了的模样，给人说着自己以前在派出所那会儿的英勇事迹，愣是追着嫌疑人跑了三条街。
被这一股子怀旧带动着，姚枝年也难得话多起来，给几人讲以前在地方办案时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和事。
许为溪自己也不搭话，就端着酒杯听他们聊，不是的抿一口，不知不觉都喝了整整三杯，脸颊上也泛起了红晕。
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梁亭松伸手将人手里的酒瓶拿走了，放到一边的桌上，给人倒了一些茶。
“没醉。”许为溪撑着半边脑袋看着他，眼尾都喝红了，还嘴硬。梁亭松将倒了茶的杯子摆到人面前：“大晚上别喝那么多酒，伤身。”
许为溪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撑脑袋的姿势看他，半晌眼眸微弯往人的身边凑近了一些，“……梁亭松，你是在关心我吗？”
其余几人聊的正开心，没有注意到他两。梁亭松将茶杯拿在手里递到许为溪面前，“是，所以喝点茶解解酒。”
灯光零碎着印入许为溪的眸子里，他轻笑了一声，手攀上梁亭松的手，将杯子往自己的面前抬了抬，眼睛直盯着梁亭松，茶水涌入口中，将醉意加重的更深了。
许为溪喝了几口后，就推开人的手，杯口小，喝的时候上方正好挨到许为溪的鼻子，鼻尖上沾了一小团的水渍。
梁亭松抽了张纸巾给人揩去，目光触及人的唇上，被茶水滋润的透亮，梁亭松喉头动了动，移开了目光。
饶是醉着，许为溪也敏感地捕捉到梁亭松的动作，酒精上脑的结果就是，那点子不快被无限放大，许为溪撇了撇嘴，撑着桌面站起身，“你们继续，我喝的有点多，去醒醒酒。”
话毕，便摇摇晃晃地往屋子里走。梁亭松有些不放心，也跟着站起身，在后面护着，防止人摔着。
许为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将他推开一点距离，迈过门槛，走到书桌边，只是还没有坐到椅子上就有往地上摔的架势。
梁亭松立刻快步走过去，双手扶住人的肩膀，将人稳住。
许为溪往后退去，直到背靠上敞开着的书架才停下。屋外吵闹，但这里安静，这里只有他和梁亭松。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脸，脑子中一片空白，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声嘶力竭地吼叫。许为溪伸手扯住梁亭松的领口，将人朝自己拉近。而后者不得不用手臂撑著书架隔板，才能使自己不至于贴到人身上。
许为溪失神地看着梁亭松这副似是拒绝的模样，心下是掩不住的失望，但本能则驱使着他开口，问出那日真正想问但没能问出口的问题，“梁亭松，你喜欢我吗？”
梁亭松看着许为溪万分委屈的表情，话堵在喉头，今晚醉的又何止是许为溪呢，他大概也不怎么清醒了，几秒后梁亭松缓声道，“喜欢。”
“那你为什么……”许为溪的手依然拽着人的领口，目光对上人的双眼，“为什么……”
许为溪的话卡在了一半，身体不受控地往下坠去，撞击使得书架高处的一些书掉落到地上，连同里面夹着的东西一并散落。
梁亭松侧身护着许为溪的头，确定没有书往下落后，方才松了口气，目光往地上随意一扫。
一张泛黄的照片吸引住他的目光。
梁亭松的心下一紧，伸手将照片捡起来。这是一张合照，坐在中间的是一对看起来年龄颇大的夫妇，几个人分散站在两边，都是笑盈盈的看着镜头，而右边站着的一对，赫然就是梁亭松的父母——梁入云夫妇！
--------------------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啊！

第42章 老照片
阳台上的几人因为主人的离场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姚枝年和梧禹一人扶着一个，跟梁亭松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捎上路季商一起离开许为溪家了。
家政阿姨上来收拾残局，梁亭松请人帮忙打开卧室的门，阿姨原本想着拒绝，但看着梁亭松不像是坏人，便按人要求的照搬了，只是多留了个心眼，给许芳心发了讯息。
梁亭松把那张老照片塞进口袋里，双手抄到许为溪身下，把烂醉如泥的人抱起来，弄到了卧室里。
看着趴在床上已经睡死的许为溪，梁亭松随手扯过被子盖到人身上，然后走到一边的椅子里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对着光看。
照片背面是有些糊的铅笔字，写着[摄于一九九五年&#183;庆州]，梁亭松将照片翻过来，手覆上父母的面容。因为身份缘故，家里几乎没有父亲梁入云的照片，父母合照更是几乎没有，印象里的父亲总是板着脸，在家和警局之间来去匆匆。雷厉风行的父亲留给小梁亭松的多是背影。
这是距离双亲离世十多年后，梁亭松第一次在别处见到父母两人的合照，照片里的母亲眉眼温柔，父亲则是意气风发。梁亭松移开手，在心里短暂地悼念了下自己的父母。
除了梁亭松的父母以外，照片中还有一些人，在书房那会儿看得不清楚，这会儿才得以仔细查看。
中间的那对夫妇并肩坐在一起，男人身上穿着的是那个年代的警察制服，尽管眼角布满了密密的皱纹，但依然掩盖不了男人锐利的目光。他们的身后站着的人是姜继开，同现在花白头发比起来，那时候的姜继开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眼神也更精明，难怪付志行一直说姜老跟老狐狸一样。
夫妇的左边是一对和梁入云夫妇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梁亭松一眼便认出了女人是许芳心，但是许芳心身边的男人的面容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般，五官模糊得有些无法分辨。
但是根据两边的站位，梁亭松猜测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许芳心的丈夫，许为溪的父亲。
而在许为溪父母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根据人的五官特征，梁亭松将人和现在的刑侦支队队长谢诚明对上了号。
如果是纪念的合照，一般都会多印几份予以留存，但梁亭松搬家的时候整理过全部的物品，也没有见过这张照片。对光仔细看这张合照的四角，还粘着一些泛黄的纸片，看样子应该是从别的东西上撕下来的，极有可能存档或者记录之类的文件。
根据时间和父亲的工作记录来看，这张照片拍摄的第二年，梁亭松就出生了，而那一年父亲梁入云也正式进入警局工作。
梁亭松阖上眼回忆着往事，小时候的他没少问过总是忙碌的父亲到底是在做什么，只是从来没有得到答案。直到父亲去世后不久，有亲属来家里跟母亲交谈时，他躲在房间里偷听，知道父亲很有可能是被人出卖而后被人报复开车撞死。
那时候他没沉住气，直接去问母亲，出卖父亲的人是谁，但是母亲给他的回答是没有人出卖，父亲是因为计划出现纰漏才会遭罪。他也问了那时候还是副局长的付志行，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所以他才打消了对父亲死因的怀疑。
而现在这张照片就像是悬在井口的吊绳，绳子伸向深不可见的井底，也许不只是父亲的死因，甚至是父亲这么多年来在警局中做着些什么都藏在井底里。
梁亭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与许为溪的父母是旧相识，他和父亲梁入云长相上几乎是七成的相似，那日在众心酒店门口，许芳心应该就认出来他了，所以才放心把许为溪交给他么？梁亭松将睁开眼将视线移到床上，看着青年。
那么许为溪呢，拥有这张照片的许为溪是不是也一早就认识他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之后，许为溪几乎是异于常人社交的热情，对他的那些种种行为，包括沾满许为溪指纹的那个窃听器，是不是都源于此。
许为溪到底想做什么，他接近自己是想要得到什么，梁亭松一时间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想。
一声猫叫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梁亭松定了定神，往身边看去，肉松正蹲在他的面前，抬头看着他。见着梁亭松睁开眼，肉松立刻支棱起尾巴，往后退了半步。
梁亭松想了想弯下身朝着猫伸出手，几秒钟后，肉松试探性地将爪子搭在人的手指上，感觉人应该没有恶意后，便安心地往人手下钻去。梁亭松还在思索，肉松已经扒拉着他的裤子跑到他怀里，把他怀里当窝，颇为悠闲地趴着。
倒是不认生。
梁亭松无奈地揉搓了两把猫毛，抱好猫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把肉松放到一边，低下头看着许为溪的睡颜，明明是那么不设防的一张脸，好像有什么就全都写在脸上了。
梁亭松不怕案件有多复杂，更不怕犯罪嫌疑人有多穷凶极恶，这么多年来他什么都遇到过。但是此刻，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现存的问题没有解决，更多的问题纷沓而至，好像存心来刁难他的一样。梁亭松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深呼吸了口气，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而后将之前塞在口袋里的窃听器拿出来，和照片放在一起，压在人枕头下面，而后起身离开房间。
许芳心还没有回来，幸好家政阿姨还在屋内打扫，梁亭松走了过去。
“为溪今晚喝得有点多，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了，劳烦您多注意下，要是人醒来了给做些能解酒的。”
“诶好。”阿姨闻言直点头，“我一会儿给许先生泡些蜂蜜水。”
今天发生的事情颇多，加上这两天有没有好好休息，离开许为溪家的梁亭松开着车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随便洗漱了一下后，便休息了。
翌日清晨——
梁亭松起床后绕着门前的路来回跑了两圈，回到家简单地冲了个澡，带上东西便开车去市局了。
晨跑的时间里，他差不多规划好了今天要做的事。昨晚看到的照片，坐在正中的男人既然穿着警服，又与自己的父亲相识，必定也曾是市局的人，九五年的时候市局里的人还没有如今这么多，且基本都是有记录的。如果通过内网查询，应该会有线索。
于沅几人还没有到岗，整个刑侦大厅里还是昨晚轮班的警员，看到梁亭松终于到了，方才舒了口气感慨终于可以下班了。
梁亭松简单询问了下晚间有没有特殊情况发生后，便让几人回去休息了。
办公室里的东西还没有整理，梁亭松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毯子塞到置物柜底下后，简单打扫了下地面，而后坐到办公桌后面。
想要查阅到往年的警局人员信息，以他目前的权限难做到的，梁亭松思忖半晌登录内网，顿了几秒后，直接输入了属于付志行的口令。数据库中的信息庞大，梁亭松直接搜进了千禧年以前的警局内部人员名单信息。
他将手机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在一边，与名单上的照片作比较，庆州市公安局是在七几年的时候设立的，一直到如今，但是对比设公安局以来的人员名单，并没有符合照片特征的，梁亭松支着下巴思索，难道是他猜错了。
原本应该停下的名单翻页，显示还可以继续往更久以前查找，梁亭松微皱着眉继续翻着，直到一张更为年轻的照片映入眼中，梁亭松愣在当场。他将手机摆到照片旁边，虽然两张照片中的容貌变化很大，但是五官特征是一致的。
梁亭松看向照片旁标注的人物信息。
庆州市警察局副局长 任威
名字被深重的黑框圈住。
庆州市警察局是目前市局的前身，设立也就在六几年，后来在动荡时期的时候，迫于压力解散了，信息显示任威在那个时候离开了警局，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入公安了。梁亭松滑动鼠标去看这位副局长当时处理的案件，却发现这部分信息被加密了。
离职的初代副局长，被锁住的案件信息，任威与自己父母的关系，一个个看起来不应当有关联的信息被一张照片串联在一起，梁亭松愈感父亲的死因与这些逃不开关系了。
电话铃声响起，梁亭松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不出意料是付志行打来的，知道瞒不住，梁亭松也没想瞒着，伸手接通了电话。
“小梁，老实交代，你干嘛呢？”付志行的语气听着还算平和，但梁亭松自个人心里门儿清，冒用口令这事已经是违反规定了。
梁亭松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咬开笔帽，抄录屏幕上的信息，边给付志行回应：“在找一些跟案情有关的信息，没有干别的。”
付志行哼了一声，“我才四十多，我还没老糊涂！你拿着我的口令找了什么看了什么，都会留下浏览痕迹的。小梁，你一向稳重，我也相信你，你自个儿说。”
梁亭松看了眼笔下的字，确认记在本上的东西没有缺漏后，才开口，“付局，我父亲当年到底在调查什么案子？”
“案子？你问这个干什么？”付志行反问道。
“那我换个问题，我父亲调查的案子和任威有没有关系？”
“……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么？”付志行坐在沙发前，惆怅地点了支烟，“换个问题。”
“那我不问了，我继续看看自己找。”梁亭松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给我停下！给我退出登录！”付志行闻言都快把烟滤嘴咬断了，梁亭松这小子是真狠，能威胁他是真威胁啊。挺好一小同志，从哪学的这坏手段。
但是当下又别无它法，付志行只想知道梁亭松是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事的：“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梁亭松指腹摩挲着笔杆，要问清楚事情就不能有隐瞒，他选择如实告知，“我在许为溪家发现了一张照片，里面有我父母。”
“所以上面是出现了一些人，你觉得会在内网里面能找到？”
“嗯。付局，你和我父母是多年的朋友，当年您和我母亲都跟我说我父亲是因为计划纰漏所以遭遇车祸，我当时相信了，但是现在，我想听真相。”
付志行叹了口气，“确实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也是当时刑侦人员经过几日的调查发现的，梁入云可能是被线人出卖信息……被恶意报复的。”
“被线人出卖？”梁亭松呼吸一滞，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还会需要线人。
“诶，只是这么说，梁入云去世后，线人的线索也中断了，没有对证，事实到底如何，也很难说。”付志行将抽的只剩一小段的烟丢进烟灰缸里，咳了两声。
“线人是谁？”
“这……要我怎么说呢……”付志行伸手抹了把脸，“线人是任威的大儿子，任守桢。”
闻言，梁亭松立刻将这个名字输入数据库，几秒种后，一张人物信息表出现在界面上。
电话里传来付志行的警告声，梁亭松摁了下屏幕挂断了电话，他的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个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眉间微蹙着，目光并没有正对着摄像，而是落在别处。
梁亭松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想起先前找路季商做的鉴定报告，当即把报告单拿出来往后一翻翻到了治安支队原副队长的那页，虽然是纸质打印出来的图片，但五官特征还是很明显。
这位名叫任维烈的原副队长和屏幕上男人的样貌有近八成的相似，加之两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大，梁亭松估摸着应该两人应该是兄弟。
男人的亲属关系那一栏，名单验证了梁亭松的猜想，而除了父亲任威、母亲梅月以及兄弟任维烈以外还有一个人，前妻许芳心。
梁亭松眼角一跳，心悬了上去。他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会看到许为溪，但是名单后面没有更多的名字了。
这个结果让他陷入了深思，关系上显示任守桢与许芳心离婚是在2000年中，而许为溪出生在2000年末，夫妻离婚的时候，许芳心已经怀着许为溪了，即便夫妻离婚，也不应该……或者是另一种可能，许为溪不是任守桢的孩子。
即便许为溪与任守桢没有血缘关系，照片出现在许为溪手里，那他必然对当年的事有了解。
梁亭松退出内网登录，从抽屉里侧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而后走到窗前望向外面。
“你到底在瞒着什么呢……”
--------------------
隐藏在背后的大网正在一步步拉开……所以，宝贝们周六见！

第43章 搜救
酒精摄入过多的结果就是直到正午的时候，许为溪才辗转醒来。
四肢都使不上劲儿，脸上油腻腻的，许为溪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可是记忆停在酒桌上，他就记得自己在听于沅在说话，后面的全都不记得了。
但是看自己没有躺在阳台或者院子里，而是在卧室，许为溪稍稍放下心，虽然喝断片了，但应该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肉松窝在他的边角，见人醒来，也懒懒地喵了一声。
“肉松，过来。”许为溪朝着大橘猫伸出手，打了个满是酒味儿的哈欠。肉松刚伸出爪子，似是被这味儿熏到了，整个猫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干脆跳下床，跑到椅子上趴着去了。
“有这么难闻吗？”被猫嫌弃成这样的许为溪有些郁闷，把胳膊举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满身的酒味儿。起床这件事也是需要缓和的，在好好洗个澡和继续睡之间，许为溪选择去洗个澡再回来睡。他抹了把脸，慢慢磨蹭到床边，感觉清醒了一些后方才起身走进浴室里。
微凉的水落到身上，便将酒气儿去了一半，许为溪在浴缸里泡了约摸一个小时后，才套上浴袍回到房间。
现下是没有什么睡意了，他走到椅子边上把猫一整个抱起来，而后靠到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薅。
他找了半天，在被子里翻出自己的手机，这会儿已经是十二点了，估摸着梁亭松已经下班了，随手给人发了个午安，便刷今日的新闻去了。
按照以往应该是立刻就回了，这次许为溪等了半天，也不见梁亭松回消息。他切换到聊天界面，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单条信息，也许是在忙或者开会呢，许为溪有些失落地看着屏幕。
背抵着床头有些难受，他伸手拿过枕头往腰上一垫，刚想着躺下来却被东西硌到了。许为溪坐起身往身下看去，待看清楚那是什么后，他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住了，心一下子高悬，堵住所有思绪。
那两个东西他再眼熟不过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夹在书里的照片为什么也会在这，但是那个窃听器，是他第一次去刑侦会议室后，临走前留在那的。他许为溪不是傻子，现在的情况再明显不过了，能够把这两个东西放在这里，还能让他躺在家里安稳睡一晚上的，怕是除了梁亭松外没有第二人了。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天的时候，梁亭松有没有去查，查到哪里了，许为溪不知道，但他只知道梁亭松的不回消息多半源于此。
前段时间，许芳心问他要是梁亭松知道了该怎么办，那时候他还能打个哈哈表示说清楚就好，可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后，许为溪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亭松了。
明明不久前他还让梁亭松相信他，现在来看就像是笑话一样，梁亭松怕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喝酒误事啊……”许为溪垂着头，伸手把那两个东西拿起来，丢到桌上。他整个躺倒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
指边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许为溪愣了几秒，立刻拿起看了眼。是梁亭松发来的信息，他迟疑着点进去，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嗯]
许为溪自嘲着笑了声，他在期待什么呢，说到底造成这样的情况，是他自作自受，他一向秉承着做事就不要后悔的准则，此刻也一样。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哪怕再难受也要自行承担结果。
许为溪看着对话框，终究是没有选择问梁亭松现下在做什么，他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
把被子一掀，整个蜷进被子里，这一刻，这一整天，他什么都不想管了，随便吧，等什么时候梁亭松来问了再说吧。
女人瘫坐在角落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几乎结成一团又一团，她双眼紧闭着，突然隔壁的声响把她惊醒。她连忙坐起身，一双眼透出惊恐。原本姣好的脸庞，因着妆容的残缺也变得狼狈不堪。
她慢慢移动身体靠近木门，将头轻轻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声响。她知道隔壁那群人又开始“讲课”了，每天早上那群人都会在那里聚集，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但是每次结束时必然会一起喊口号。
头顶上的门锁传来咔嚓的一声，女人立刻往后缩去，紧盯着慢慢被打开的门。
两个男人站在门口，如同看只蝼蚁般地看着她。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她认识，她在这里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这里的人都喊他方爷。而这段时间里，为了防止她逃跑，男人不时就会进来给她好一顿揍骂。
另外一个看着更年轻一些的男人看到她时两个眼睛都直了，他没管中年男人的目光，直接走进了小屋子，蹲在女人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女人往后靠着，后背已经贴上墙了，她的目光触及恶狠狠瞪着她的中年男人，立刻便改了口，“我叫春燕……我叫春燕！”
中年男人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年轻男人偏过头看着中年男人，摸着下巴砸了下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子：“老板，我跟姑娘唠唠话成不？”
中年男人立刻过来将那几张票子抽走，眉眼笑得快成一条缝了，“成，有钱啥都好说嘛。”他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望着手里的钞票冷笑了声，这样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一个赛一个的事多，来这都是要先验货的。
年轻男人听着外面的已经没了声响，抬头望四周看了看，这里应该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林羽吓得连忙挣扎，年轻男人有些无奈，只得压低声音问她：“你是林羽吗？”
林羽一愣，当即停下挣扎，呆滞着点点头。
“我是派出所的警员，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找你。请你放心，我们不日就会将你解救出去。”年轻男人目光移动到门缝下边，在有光影进入的时候立刻抬高的声音，“跑什么？就这小胳膊细腿的，小心我能给你掰折了！”
“不不……求，求你不要……”林羽虽然看不到，但是凭着男人的态度转变也意识到当下的情况，随即颤抖着声音哭喊道。
“闭嘴！吵死了！”见着那阴影停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年轻男人无法继续给林羽精神鼓励，只能佯装着骂骂咧咧起身，直接去拉开了门。闵仲方正站在门边抽烟，见人开门，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小老板，怎么样？”
“行，明天我过来提货。”
看着年轻男人皱着眉有些不满的样子，闵仲方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人这是已经决定要了，接下来等交了货，要是不想要了，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伸出手指搓了一下，“您看这定金……”
年轻男人挑眉看了眼面前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钱塞到人手上。
“把人给我看好了，别弄丢了！”
“是是是。”
年轻男人离开这里后，看了看两边的路人，立刻快步的走到路边的一家咖啡厅里，他的便衣同事们把那里当做一个临时的集合点。
他拐进了洗手间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找到林羽了。”
这道消息也在几分钟后传到了庆州市局刑侦支队，梁亭松立刻着手安排救援计划。已经进入屋内的警员将屋内布局和大致人员数量记录清楚，为了不打草惊蛇，依然采用便衣的方式，明天两个警员跟年轻警员前往营救，其余人员则分布在门前街道处，防止嫌疑人窜逃出来，对路人构成威胁。
以防万一，明天梁亭松也会开车到附近协助。
失踪案中的另一个人有了线索，只要明天一切顺利，成功将林羽解救出来，这个案子就算告一段落了。
梁亭松揉了揉眉心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许为溪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他放在枕头下的窃听器和照片了，但是从中午到现在已经黄昏了，人除了中午发的那句问安外，就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信息来。
他现在并不想打电话去询问什么，也许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他不知道许为溪在这段时间里，想到的是逃避，还是想和他好好谈一谈。梁亭松愿意给许为溪去思考的时间，但无论许为溪选择了哪种结果，梁亭松都要知道当年的事情的真相。
两个都在等对方先联系的人就这么捱过又一个无眠的夜晚。
嘈杂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梁亭松坐在车中，目光锁在目光目标房屋的窗户上。
街上的便衣警员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等昨天的警员过来了。
“出事了，梁组长！昨天的那个警员不知道怎么了，来不了了！”对讲机里有人突然说了一句，蓄势待发的众人因这一下面面相觑。
梁亭松将对讲机移至嘴边，没有丝毫犹豫：“按照B计划，直接检查进屋。”两个被安排好的警员立刻到达现场，梁亭松跟上级确认过后，从市局带了两个纽扣型摄像头，交给两人。
接下来的行动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将无法收到指挥，只能根据情况随机应变。两名警员在确认摄像接受情况无阻后，给众人比了个手势，随后上了楼梯。
“您好，登记信息，请开下门。”
两人站到门口后，交换了下眼神，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开门，两人再次伸手敲了敲门，“您好，请开下门。”
这次如果还不开，他们就要准备破门了。
两分钟后，门被缓缓的打开，闵仲方眯着眼看着屋外的两名警察，“是要登记什么信息？”
警员将怀里的外来人群临时租住登记表在人面前晃了晃，扫了眼站在闵仲方身后的两个高壮男人，移开视线往屋内看去，“定期检查外来人口而已，你们这几个人啊？”
“我们这儿没啥人，平时就我和几个来这边打工的兄弟将就着住着。”闵仲方接过纸准备随便写几个名字糊弄过去就完事了。
没想到另一位警员突然开口：“你们这是生活的地方吗？怎么客厅空落落的，都没个家具？”
闵仲方心下一凛，捎带着连笔下的字都糊了，他堆着笑连忙应道：“都是大老爷们的，没有那些穷讲究。”
“我看你们这房子安全做的也不到位啊，怎么在家里摆那么多泡沫，万一着火了这一片都得遭殃！”警员伸手指着堆在另外几个门前的一堆泡沫纸板，脚已经迈进了门槛里。
“是是是，我们一会儿就处理，立刻马上！”在闵仲方身边的男子刚想侧过身挡住警员的路，被闵仲方滑过来的眼神制止住。
男子了然地缩回了身子，往客厅里走去，手插在兜里看着进来的警员。警员在脑海中回忆昨晚已经制定好的搜查计划，这个时候必须要沉住气，不能打草惊蛇，他环视了下客厅，伸出手翻动了下墙上的变压器。
门外的警员轻咳了声，望着闵仲方写下的名字：“你这字写得都快飞了啊，我们后续登记工作很难做的，后面这几个重新写一下，把从哪来的也写清楚了。”
闵仲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条子是存在找他不痛快呢，磨磨唧唧的。但面上还是依人说的那样，跳到了下一行重新书写。
屋内的警员往里走着，房子里的布局很简单，跟绘制出来的图别无二样，他例行检查了下卫生间，打开门，里面摆放着一整排的牙刷杯子，墙边靠着好几支扫帚。
接下来就是卧室了，警员伸手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应该是被锁住了。警员心下一紧，特地将卧室的门锁上，极有可能是把人藏在了这里，他眉间紧蹙着，看着身侧的男子，“把门打开。”
男子犹豫了片刻，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然后将门打开。
卧室里并没有如警员所想的那样，出现林羽或者别人的身影，室内没有床，地上铺着一大片的毯子，上面胡乱地卷着一些被子枕头。在边角处摆着一个家用冰柜。
警员还没有松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再去查看的就是昨天所记录的关着林羽的小屋子了，就在走廊尽头。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去摸腰上挂着的警棍，再考虑到身旁的男子后，竭力忍住了动作。小屋子的门溢出一条缝，还发着一些吱呀的声音，像是故意等着人去开。
“没想到你们这边的消防安全还是可以的啊。”警员突然开口道，想要借此缓和下当下的气氛，也能稍稍转移下男子的注意力。
但是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气憋在鼻腔里哼了一声。
而此刻坐在车上，时刻盯着监控的梁亭松的心也悬了起来，搭在腿上的双拳不由得握紧，目光紧锁在门上。
警员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走过去，伸手猛地推开那扇门。
里面。
什么都没有。
--------------------
提前更新了！明天见~

第44章 捣毁窝点
不只是屋内的警员，此刻看到监控画面的警察都是一愣，昨天的警员回来的时候也表明了自己并没有露出马甲，可是为什么林羽不见了。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人**会在交付之前把拐卖的人进行转移吗？
警员直愣愣地站在小房子门口，直到男子出声：“警察同志检查完了吗，要进去看看吗？”
缺少指挥的问题在这一刻便暴露出来了，警员相信这段画面已经传送到外面的上级指挥那里了，但是他没法确定现在是离开还是继续搜查。
门外的警员见人进去老半天了，还没出来，心下也有一些担心。眼看著名单都快记完了，他没有办法拖住闵仲方更久。
“警察同志，就这些了吧？”闵仲方指着警员笔下的字。
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警员无奈只能点点头，将登记表收好，朝着屋里喊了声：“鑫子，检查完走了，后面还有好几家呢！”
屋内的警员这才回过神，转过身，尽量将让衣服上的纽扣摄像头把屋里的情况都拍下来。
待出了门后，两个警员才对了下视线，做戏做全套，他们还是继续去敲楼上楼下的门，进行简单的记录便下了楼回到了咖啡厅里。
“按理来说不可能啊，那么大一活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昨晚我们也有同志在这边看着的，要是转移了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对讲机里传来警员的声音。
梁亭松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下巴，将刚刚那段监控回放了一边。这次的屋子是路边的楼房其中的一层，上下都有住户，绝不可能像之前一样还能藏进地窖之类的地方。
那会藏在哪呢，这个屋子里没有大型柜子之类的东西，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抬起头看着街道，一群穿着斜纹衬衫的人正徐徐地走在路上，那群人手里还抱着垫板和记录本。梁亭松抄起放在置物盒里的计划表，昨天的警员有提到过，进屋的时候客厅里面在有一群人在唠嗑家常，加油打气的样子。
梁亭松看着那群人中的其中几个往四下瞅了瞅，然后分散到人群前后两方，领着队伍走进了目标楼。
梁亭松心里生出了另一种想法，穿着工装的一群人，和看起来过于简陋的屋子，刻意的避人目光。这些因素放在一起，能够予以解释的只有一种情况，那个出租屋其实是个传销窝点！
“A队所有人，跟上刚刚进楼的那些人，在他们到达屋子之前，扣住他们！”梁亭松抓起对讲机，发布指令。
接到命令的警员们，立刻从咖啡厅中出来，进入楼层。梁亭松拔下车钥匙，而后推开门下车，也朝着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警员们的行动很快，在楼道里就已经控制住了那群人，为了防止打扰到楼中的其他居民，警员们迅速将这群人押到了楼梯入口处。
梁亭松到的时候，就看到一排人抱头蹲在那里。他走到这群人面前，视线在这群人身上来回顺了一遍，但是他并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无声的压力更能击溃人的心底防线。
眼看着几个男人已经有要瘫倒的样子了，梁亭松方才开口：“我们现在已经掌握证据了，你们现在的工作涉及传销，现在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楼上是不是你们的传销窝点？”
“警，警察同志，我们什么都说。我是被骗来的，你救救我啊！”一个男人立马举起手抬头看着梁亭松，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楼上是一群传销贩子啊！他们把我们拐来！”
在男人身边的几人看到男人这么快便招了，也纷纷捣头如蒜，开始诉苦。
只是还有几个人没有说话，甚至带着不屑的目光看着招认的男人。
“你们懂个什么东西，方爷是带我们赚钱的，再过不久，我就可以一个月赚三万了！你们就是废物！”
“你们就是骗子！我来这都好几天了，什么都没有！还天天要喊口号，做操！”被人的嘲讽惹毛了的男人立马对骂了回去。
梁亭松一声呵斥，让吵着的两拨人安静下来，这几个对传销深信不疑的人，不是高层就是深受洗脑荼毒的。梁亭松将之前进楼时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和最先招认的男人留下，剩下的人让几位警员先押回车上。
要再次进入屋子，得靠这两个人。
警员走后，闵仲方听完跟在警员后的男子说完警员检查的状态，立刻掏出手机去拨打那个男人的电话，他真的是无语了，这两个月就跟被诅咒了一样，三番两次被条子找事，盯上。
这会儿直接都跟条子打了照面了，亏得他反应快。
现在只有那个男人能救他了。
电话响了两声后，传出男人的声音，旁边还传出音乐声，看着是蛮悠闲的，闵仲方憋住一肚子的火，好声好气道：“宇爷，您帮帮忙，我这被条子盯上了啊！”
“关我什么事呢？”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抵在餐刀的尾部，刀尖在盘子上转动着，盘子中央摆着一块西冷牛排，只是他现下并没有什么食欲，“老方，是你先钻篓子的。”
“这，宇哥，我这不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我。”男人这话说的是一点都不亏着他，闵仲方急得没法，伸手朝着自己的嘴巴上啪啪就是两顿抽，“都是我的问题，宇哥您给想想法子啊！”
男人手中的动作一顿，将餐刀歪斜着摆放在盘中，“老方，你可是我大哥的人，于情于理，我哪有帮忙一说呢。”
时间也是分自己喜欢去分配的，他现在并不想花费这个时间去救一条不能为己所用的狗，更何况这狗极不安分。
闵仲方还想再说些什么，男人没有给他继续的机会，伸手挂断了电话。餐厅里的小提琴手还在演奏着。
waiter走过来，将男人桌上靠在支架上的红酒取下，帮人斟上一些。男人微笑着点点头，而后抬眸透过深红的酒液朝着某处看过去。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进这家餐厅的原因。
他手边的手机突然亮起，信息一闪而过，那是一条账户推送消息。
[尊敬的闵可宇先生，您的账户……]
只消几秒，屏幕又暗了下去。
闵仲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没忍住朝着手机就是一顿骂：“闵可宇你他奶奶的，我呸！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论年龄，老子吃过的盐你比走过的路都多！我搁城里跑的时候你还躲在山沟里面玩泥巴呢！”
旁边的两个男子看着气急败坏的闵仲方，谁也不敢上前说一句，只能默默站在一边，等人发泄完，再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闵仲方平复了下情绪，现在这种情况，他当然不可能真按照闵可宇说的那样去找那人，上一次就是因为事情败露已经吃过一次瘪了，他在那个人的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这兄弟两是一个赛一个的不是东西。闵仲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利用完了就扔的棋子了，无论他是否还能带来更好的东西，组织是不打算要他了。
“忒娘的，命是自己的！”闵仲方把手机随意往口袋里一塞，直接往房间里奔去，他一把扯开垫子，线因为用力扯拽，直接崩断了。闵仲方将一团团棉花往地上一扔，两个男子里面蹲下身，将那些棉花扯开，从里面取出卷成小棒状的纸票。
几分钟后，满地都是撕成片的棉花，和一沓纸钞。他们这行的，不能轻易地把钱往银行存，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交易，所以都是用现金，藏钱时也是绞尽脑汁。
“一会儿咱们分开走，隔几分钟出去一个，戴好帽子口罩，别乱看也别急着跑。”闵仲方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把那些纸票装进去，囫囵卷了几下，拉开外套拉链，把钱塞到衣服里。
“那业务员们怎么办？”其中一个男人看着闵仲方的动作问道。
闵仲方一拍脑袋，只顾着计划着跑了，他差点忘了这档子事：“几点了？快看看几点了？让他们别回来了！”
男人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了，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敲响了，传来男人高亢的声音：“经理，开个门！”
闵仲方不耐烦地招招手，让身边的男子去开门。
男子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脸熟的人，身边没有别的人，于是将钥匙插进锁孔了转动了两圈，门咔嚓打开后两个人走进了屋子，男子转过身去准备朝里走。
突然嘴巴被人捂住，他下意识伸手去扒，腰侧却仿佛被针刺中一般，一股电流漫进身体了，一瞬间抽走了他四肢的力气，使得他不得不倒在地上。
另一个男子听到声音往客厅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同伙和压制着同伙的警察，他猛地转回头朝着屋内的闵仲方大喊一声：“艹，方爷快跑！”
闵仲方在听到倒地声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卧室的窗户了，闻言他直接翻身往窗户外一跳，落在原本应该放置空调的铁架子上。
后面的警员快速上前把卧室门口的男人控制住，将人的双手擒拿到身后，用手铐铐住。梁亭松走进卧室里，一眼便看着了站在空调架上的男人。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闵仲方手扶着窗台，看着往这边靠近的梁亭松大声喊道。
梁亭松闻言顿住了脚步，几名警员也迅速进入卧室里，只是这个场面，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闵仲方料定警方不会拿犯人的命不当回事，索性松开了一只手，只留一只手抓着窗台，他继续朝屋内的警察吼道：“往后退！全部往后退！”
梁亭松将手背到身后，朝着身后简单的比划了一个手势。站在梁亭松身后的警员立刻心领神会，缓缓的移动步子往后退去。
“你不要激动，跳下去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梁亭松没有按照人说的往后退，尝试着说些话转移人的注意力。
没想到闵仲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当即吐了口唾沫：“我呸！你们条子都是糊弄鬼的！”
刚刚出去的警察，此刻又悄悄的回来了，注意到人的身影，梁亭松迈步朝着窗户方向近了一步。
“你他吗的！老子现在就从这跳下去你信不信！”闵仲方看着这个警察，干脆将双手都放开了，连带着脚也往后移动了一些。
“林羽在哪？”梁亭松审视着房间里的东西，这会儿比监控里看得要更清楚一些了，他的目光紧锁着家用小冰柜，如果说这里还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的话，那就只剩下冰柜了。他皱着眉看着冰柜下方一直亮着的灯。
闵仲方也注意到了人的视线了，他早就猜到藏不住了，干脆压低了嗓子，狞笑道：“她，她现在应该已经冻成一团肉了吧！”
梁亭松闻言立刻走过去，一把掀开冰柜的盖子，与此同时，闵仲方往后一倒，坠下空调架。
冰柜里，林羽双手环抱着腿被塞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个警员上前帮忙，将林羽从冰柜里移出来。梁亭松伸手探了探人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罩在林羽身上，而后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层并不高，闵仲方躺在一辆小型卡车上的泡沫垫上，车边围着一圈警察。
几分钟后，救护车到达此处。梁亭松站在街边，看着医护人员将林羽和闵仲方分开架进两辆车里。警员们自动分成三批，一批押送传销人员去拘留所，另一批送被诱骗到传销窝点的无辜市民回家，剩下的则在屋子内进行检查，取证。
梁亭松看了眼被云遮住的太阳，这会儿是正午，但有些阴沉了。街上一时围观的人也逐渐散开，人们还谈论着刚刚的场景。
现在找到林羽了，涉案的传销窝点也被捣毁了。他点开手机，下意识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许为溪。对话框里，他和许为溪的交谈还留在昨日。
两个有误会的人总得有一个先开口，保持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梁亭松想着，是时候跟许为溪好好谈一谈了。
他电话拨到一半，许为溪正好打了过来，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梁亭松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许为溪的声音，有些沙哑的感觉，还带着厚重的鼻音。梁亭松刚想问人是不是生病了，许为溪先开口了。
“梁亭松，我们谈一谈，晚上八点，我在墓园等你。”
“好。”梁亭松闻言松了口气，他心里有些许庆幸，许为溪没有选择逃避，愿意好好谈就好，他看了眼行走的路人，估摸着晚间会下雨，又补上了一句，“晚上有雨，记得带伞。”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后，许为溪轻声道：“好。”
--------------------
明日见~

第45章 职责所在
“小梁是个明事理的人，况且你两父辈祖辈关系就摆在这，说开了比藏着掖着好。”姜继开靠在沙发里看着面前垂头在纸上书写的青年。
接到许为溪电话的时候，姜继开还在给自家院子里的花浇水，放下电话简单收拾了下就匆匆赶过来了。
姜继开看着那张纸上都快被许为溪写出花的“梁亭松”三个字，缓缓地叹了口气。
许为溪给梁亭松打完电话后就没有说话了，心事重重的时候，许为溪就会像现在这般，什么都不想说，闷着头写字。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该和梁亭松说什么，哪些该说哪些不说，这些搁在以前，他会花上很多时间去考虑，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想不了那么久了。
许为溪在心底期许着，梁亭松可以继续相信他。
“老姜，为什么我以前都不觉得隐瞒带来的感觉这么难受？”许为溪落在一笔捺，笔尖停在收笔的位置良久，就这那一个点反复的研磨，直到纸张都被笔墨穿透。
姜继开没有立刻回答许为溪的问题，他偏头看了眼窗外重重压深的云，树荫被风打乱，朝更高的地方吹折去，半晌才开:“小梁警官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你。”
很多时候，难受的不是有所隐瞒，而是在意之人对自己的信任消减。
而爱要更特殊一些，它是两个人将各自的信任双手捧上，交给彼此。
许为溪闻言手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姜继开，“他都没跟我说过……”
“……咳咳……”姜继开轻咳了一声，将身侧的帽子整理好戴在头上，而后站起身，“老头子我话多了，你就当没听到。”嘴上虽然是抱怨着，其实许为溪的心已经被搅乱了。他就像个自溺的人，平静地躺在潭底，没有人来救那就沉下去。而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手，将许为溪从名为犹疑的深潭里拽了出来。
姜继开看着许为溪的样子，估摸着许为溪心里已经有着落了，至于之后取舍如何，得看孩子自己的选择了。姜继开想了想，还是拿起另外一支笔在那一个又一个“梁亭松”的旁边，补上了许为溪的名字，方才离开。
许为溪看着纸上自己和梁亭松的名字，心下了然姜继开的意思，他轻轻地舒了口气，将笔帽塞好，把笔随意地摆到一边，现在他需要好好休息，为晚上留足精神。
许为溪往后靠去刚准备休息会儿，却突然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他默不作声地将桌上的纸拿到手里，攒成一团，借着将纸团丢进垃圾桶的空档，快速地朝四周扫了一圈。这会儿的餐厅里人不多，大多在看书，或者对着电脑手机处理事务。
大概是真的精神疲倦，都出现错觉了。许为溪合上双眸，双臂交叠靠着沙发小憩。
闵可宇缓缓抬起头，将手里的书倒扣在桌面上，刚刚他随便拿了这本书佯装掩盖自己的目光。指腹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他重新将视线探向许为溪的方向，几秒后举起手机对着人的睡颜拍了一张。
手机微震了一下，在袋口附近监视的“雷达”传回来消息了。
[宇爷，闵仲方已被抓，庆江袋口扎了。]
看来闵仲方胆子也没有大到直接去求他大哥，闵可宇对着信息界面思索了一会儿，虽然少了一个分盘的对他大哥来说无伤大雅，但人毕竟是在自个儿监视下被抓的，消息迟早是要传开的，自己手下那帮人难说不会因为这而心神动摇。
再者即便两兄弟只是维持着表面情谊，他也不希望在这件事上留什么话柄。
闵可宇点开联系列表，往下翻出那人的号码，草草地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宇爷，那个黄货怎么办，现在已经被耗子们送去医院了。]“雷达”那边几分钟后又发来一条信息。
房子隔音效果差，这段时间那个女人被关在小屋子里，听到了什么，听到了多少，还记得多少都是问题，如果被救活，即便一时记不起来，后续还会有心理治疗之类的。
是个不小的祸害。
[你们跟着车，这几天分人两头看着，注意隐蔽。]
光“雷达”在外部进行监视还是不够，最好是能够直接安排到女人身边进行监视，必要的时候直接动手，能做到这的只有“哨子”们了。
庆州市这块的哨子大多是跟闵仲方这样的开盘人对接联系的，一层一层分级明确，虽然有先前上报的名单，但闵可宇一时半会儿想要直接动用这些哨子也没有那么容易。
闵可宇盯着泛着蓝光的屏幕，忽而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讲师”。
他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着，雨点被风吹着打在门窗上，伞框里一把伞也没有。闵可宇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伞框，waiter当即领会，不一会儿便推着一排伞走过来，将其中一把递给闵可宇。
“谢谢。”
闵可宇推开门走出去，一手撑开伞，顺手拨通了标记着“讲师”的联系人号码，几秒后那边传来清冷的男音。
“请说。”
这一小憩就睡到了傍晚，许为溪半懵着抽出手臂遮在眼上，缓解睁眼时光的刺激。
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盖了一张毯子，估摸着应该是店里的服务员做的。许为溪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窗外，零碎的雨点落在玻璃床上，地面有些湿漉漉的，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是已经下了场毛毛雨了。
许为溪把毯子丢到一边，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他站起身稳了稳心神，而后朝着大门走去。
想起梁亭松的叮嘱，许为溪才发现今天出门并没有带伞，好在餐厅里还有为客人准备的伞，不过现在就剩下一把了，许为溪也没细看，将拿把伞拿出来，就推开门出去了。
在屋内时暖和没什么感觉，但走进街道，冷风裹挟着些许雨丝涌进脖颈里时，许为溪切实地感受到了一些凉意，这点凉转瞬消弭在衣缝间。这一场觉睡得人精神直到现在还有些萎靡，午后睡眠就这点不好，醒来后无论身边多热闹，一时半会儿都打不起精神。
街上的灯火陆续亮起，腾腾的热气从街边铺子里冒出来，扑到行人的身上。
许为溪抬手遮去又一个哈欠，而后绕进了酒品专供店了，今天要去老爷子那说正事，得给人带点好吃好喝的。
“哟，老板，我们这儿酒种多，您是送礼还是自己喝？”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着有人来了，连忙笑呵着起身。许为溪站在各色名酒前，半晌没有说话。
那老板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意思，便兀自介绍起来：“汾酒，老窖，贡酒咱这都有的，您想要清香的还是酱香的……”许为溪看着老板在展示柜前一一介绍着，神思已经游到了别处。
还是不给老爷子买酒了，喝酒耽误事。
许为溪走出店门，抬头看了眼天，已经往黑了去了，而雨也开始飘了起来，他将手里的伞往外一抻，伞的内里卡扣像是出了什么问题，纹丝不动。
“……”许为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光顾着拿伞了，也没细想怎么偏偏就剩这一把，再买一把又嫌麻烦，他将伞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里，干脆就站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往墓园方面赶去。
考虑到还有可能有其他的同伙，梁亭松开着警车跟在救护车后面，一路护送着车子到了庆医。医护人员已经在大厅里等候，见到担架车下来后，快速将人往手术室里送。
林羽的父母也在收到通知的十几分钟后赶到了医院，林父依旧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抱着胳膊，眼只盯着地面。林母也差不多，双手绞着衣角，想往手术室门看，触及到丈夫的目光时，又很快的移开了。
警员那边也发来消息，已经将闵仲方等人送去了拘留所，等待审问，闵仲方那边也一直嚷嚷着要法律援助。
为了避免打扰到求治的病人，梁亭松绕到了医院花园里，听完了警员的全部汇报后，梁亭松简单的吩咐了几句，就联系了谢诚明。这个案件进行到这里，还涉及了传销，就不仅仅是公安的事了，必须联系工商部门那边。只要工商那边同样确认犯罪，这个案子将会由工商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查办。
电话接通后，梁亭松把现场侦查情况进行了简要的说明。谢诚明也没有多说什么，让梁亭松记得确认林羽的情况无碍后，尽早赶回市局。
梁亭松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气。连轴转是很正常的事，搁在平时倒也无所谓，但是今天不行，他看了眼渐沉的天空，只希望今晚能早点把事情处理完。
等到梁亭松回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林羽正好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护士手里拿着一叠记录表，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几人，径直走到了梁亭松面前。
“幸好救援及时，患者没有在低温环境中呆过长时间，医生已经给患者进行治疗了，等患者苏醒后还需要再观察几天。另外患者身上还有一些外部伤口，这几天记得按时换药，等没有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林母闻言连忙起身走了过来，凑到梁亭松旁边看着护士，“谢谢谢谢，丫头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护士看了眼面前的妇女，又看了眼还靠着长椅上纹丝不动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出手术室，父母都是忙着围上来问孩子的情况，这家倒是特殊。不过手术室这种地方，见惯了生死离别，人情冷暖的。护士点点头，便绕过两人往护士台那边走去。林羽则被护送到了住院部的观察病房。
因着林母的一再请求，梁亭松又陪着林父林母到了住院部病房，将两人安顿下来后，方才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林阿姨，我还有公务在身，如果有问题，您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麻烦警察同志了。”林母对着梁亭松留下的电话，一字一字地录进手机里，又打了遍确认能拨通后，方才带着歉意地笑回道。
她将梁亭松送出房门，才看到这次又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林父，林母伸手拉了拉丈夫的肩膀，“孩她爸，你说句话，人警察同志……”
“这是警察的工作！”林父睨了眼自己的妻子，又抱着胳膊垂下头去。
林母被丈夫这么一吼，下意识想再说些什么，“你……”
梁亭松伸手止住了林母还想要去拉林父的动作，诚如林父所说，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
五一快乐宝儿们！出行注意安全，时刻谨记戴口罩！

第46章 多久都等你（加更）
梁亭松赶到市局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天也逐渐变黑了。他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还没七点，估摸着一个小时内应该能把事情处理完，梁亭松给许为溪发过去消息，自己八点到墓园。
刑侦大厅里灯火通明，下午收到消息后，姚枝年就和林钟去拘留所那边进行审问去了。而于沅、梧禹和路季商则在市局里帮忙整理要移交检察院的资料，梁亭松回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摞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了。
梁亭松坐下后，开始将今日侦查的情况进行详细的记录描写。
今天的情况看似没什么大碍，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控制好闵仲方，让人先一步跳楼的话，于该案来说都是一个重大失误。不仅闵仲方不能再被追究刑事责任，作为侦查组组长的梁亭松甚至还要承担责任。
即便梁亭松的执法行为合法，也有及时的制止，但毕竟是办案多年，上面那边说不过去，尤其是谢诚明那关。
以往的案件中也出现过在追捕过程中，嫌疑人威胁警方要自残自伤的，有些嫌疑人在得以制止后，于审讯过程中对执法的警察进行控诉，而最难办的是在法院审理时，这会被律师辩诉的一点。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办案回来后，他们这些各个支队里组长队长们要对执法过程进行详细记录的原因。
“老大。”姚枝年的声音伴随着两下敲门声响起。
“进。”
“老大。”姚枝年走到办公桌边，将手里的审讯记录摆到桌上，“对于几个成员我们都进行了审问，他们是领头的叫闵仲方的人雇佣的，负责通过网络或者线下拉拢普通民众，进行传销洗脑。林羽被拐来后，一直不愿意接受洗脑，就被他们关在小屋子里。”
梁亭松扫了眼那叠资料，点了点头，“嗯，辛苦了。这个案子涉及的范围广，闵仲方是惯犯，之后还要多审讯几次，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点别的信息出来。”
“明白。”姚枝年报告完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梁亭松手摁在晴明穴附近揉了两下，就继续书写报告文书。而这一写就是半个小时，待梁亭松伸展了下胳膊，看着桌上的纸质文书，他端起边上的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而后又打开电脑打了份电子版。电子版的报告打起来就更快了些，梁亭松将文件发送到谢诚明邮箱后，刚准备站起身走两步，就看到谢诚明那边很快地打回了信息。
[来办公室一趟。]
看样子是逃不过一顿思想教育了，梁亭松叹了口气，扭了两下胳膊，拿上桌上的文件往支队长办公室去了。
于沅等人已经下班了，这会儿换了新来的警员在大厅里值班，正在电脑后面撑着脑袋打瞌睡的警员，眼神微飘看到梁亭松后，一个激灵清醒了，连忙抹了两下脸：“梁，梁组长好！”
梁亭松原本没注意，闻声偏头看过去，发现人一脸倦相的，便停下了脚步：“晚班会辛苦些，但也要打起精神。”
“明白！”警员腾得一下站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做，干脆敬了个礼。来刑侦支队第一天，开小差被抓包，还被上司提醒，足够他清醒一整晚了。
梁亭松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人不用那么拘束，便离开了。
轻叩了两下门，在得到允许后，梁亭松推开了支队长办公室的门。谢诚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手摁着鼠标，一手握着杯子，正在喝茶。
办公桌的前面已经摆好了一把椅子，看样子是等他多时了。
“谢队。”梁亭松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
谢诚明把手里的杯子放置到一边，抬头瞥了眼面前的青年，他松开鼠标往后一靠，把报告拿到手上又指了指椅子，“坐。”
待梁亭松坐下后，谢诚明草草翻了两下报告后徐徐开口：“小梁啊，我原本也不想找你说这些的，道理重三遍倒五遍地说，我说得累了，你听得也烦是吧。”
“谢队是前辈，能够在百忙之中给我进行工作上的指导，我受用不尽。”
虽然是客套话，但谢诚明很吃这一套，当下心情也好了很多，他将那叠报告扔回桌上，双臂搭在座椅扶手上，望着梁亭松，“你也是刑侦支队的老人了，今天这样的错误能犯吗？”
谢诚明将手腕搭在桌上，伸出食指点着桌面。
“这个案子我一直关注着，杨舟月和韩江雪那案子，两名相关人已经死亡，如果今天这个案子里，救援晚一步，再导致传销头目和被拐女孩死亡，这后果是你能承担的吗？”
梁亭松没有说话，只是将背挺得笔直，认真听人的训*。
“上面信任你，给你比别人更宽的权限，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最近的案件呢，从上个月开始到现在，死伤人数不断上升。刑事案件侦破难度大，你这段时间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前有媒体追问，后有网络舆论，如果持续这个状态下去，要我们如何给受害者家属交代，如何给庆州的市民交代？”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谢诚明说的每一点都直指近期梁亭松办案中的疏漏点，让人无法辩驳。
“您说的是。”
“小梁，我呢，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在办案的时候，制定计划时多斟酌，行动前多考虑后果。”谢诚明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和横格纸移到人的面前，“你在这好好想想吧，写份检讨就当吃个教训。”
话毕，谢诚明就继续摸上鼠标去看电脑上的文件去了。
检讨书都是三千打底的，按谢诚明的意思，他得在这把检讨写完了才能离开。梁亭松拿着那张纸和笔走到一边的沙发处坐下，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等他写完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大晚上的不能让许为溪一个人在墓园那里空等着，还是得和人说一声。
谢诚明注意到人的动作，当即有些不悦，皱着眉疑问道：“怎么？有事？”
“没有。”梁亭松不着痕迹的吸了口气，看情况是没办法给许为溪发信息了。他拿起笔开始书写，现在只能是尽快完成尽快走。
“一共四十。”司机师傅将收款码递过去，许为溪付完后便下了车。
这会儿的雨不仅不小反而下的更大了，他抬起胳膊遮在额上，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快到约定的时间了，不知道梁亭松到了没。
在保安大叔那里登记过后，保安大叔想着从值班室里给人拿把伞，刚转过身去，许为溪就已经一头扎进雨里，往祭扫区跑去。
“诶？诶！伞啊！”保安看着人跑过去的背景，心下一通怀疑，这下雨天赶着上坟的还是头一回见。
通往祭扫区的路是用花岗岩石材铺垫的，平日里还好，但到了下雨天，尤其是环境还很昏黑的情况下，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摔倒。落在脸上的雨水越来越多，许为溪不得不一遍快步走一遍用胳膊擦拭，走完这边的路，也就到了探照灯可以照明的区域。
许为溪往祭扫区扫了一眼，只有一排一排的碑。梁亭松没有来。
“诶，小伙子你跑啥啊？”保安大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许为溪侧过身一看，只见着人打着手电筒正往他这边赶来，手里还拿着另一把伞。保安大叔走到许为溪身边，将手里的伞递到人手里，“就算是来看望重要的人也不能这么心急啊，你看你这样子过去，长辈看着也心疼啊。”
“谢谢大叔。”许为溪接过那把伞撑开，朝人好好道了谢。
“这手电筒你也拿着，我就在值班室，有事就找我啊，大晚上的别在墓园里待太久。”保安大叔想了想把手里的手电筒也塞到许为溪手里，摆了摆手往回走，边走边叹道，“也不知道以后没了，有谁能这么大半夜来看我咯……”
许为溪目送着保安大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先绕到计鸣淇爷爷的碑那边看了眼，而后才往他爷爷的碑那里走去。
他把手电筒搁在一边，用臂弯和肩窝抵着伞柄，俯下身仔细清扫着供案上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物品。
“老头子，今晚就没给你带酒了，咱得聊正事。”
手电筒的光在墓地里格外亮堂，许为溪思索了片刻，将灯关上放到一边。他走到碑边盘着腿坐下，头靠在玉石竖板上，手里的雨伞微倾，将自个儿和碑的一侧笼罩到伞下，探照灯的余光从伞边逸出来，整个墓园里就只剩下雨声了。
许为溪将伞往自己怀里拢紧了一些，望着从伞边漏跑出来的雨丝缓缓开口，半晌才开口，“爷爷，今晚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要来，我估计呢，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就是梁叔叔和何阿姨的儿子。”
“他也是刑警，和你们一样，认真负责，查案的时候浑身都散着光一样，但是在感情上就像个木头，我在他旁边转了好久，他才有反应……”
“他看到那张照片了，可能也查到一些事情了，我和老姜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把这个事跟他说明白了。”
“我这会儿话多，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你别嫌我烦啊……”
许为溪再次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超过八点很久了，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他怎么还没来啊……”
“行了，以后多注意点吧。”谢诚明扫了眼那写了满满两页的检讨，点了点头，收进了抽屉里，摆了摆手示意人可以走了。
“明白。”
梁亭松退出办公室后，几乎是跑着朝自己的办公室去，匆忙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办公桌上的钥匙便出了门。
梁亭松将车子发动后，几乎没有预热就直接开出了市局，现在的时间都快九点了，撞击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雨刮器往两侧驱赶，刚拂开一层又漫上了一层。
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拨打着许为溪的电话，边往墓园的方向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梁亭松心下一沉，不停地拨打着许为溪的电话，车子的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到了墓园门口，梁亭松将车停下，拔了钥匙拿上储物格里的伞就往值班室赶去登记。
许为溪的名字就在上面。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一个两个都跑来扫墓了。”保安大叔抱着保温杯望着面前的警官，这是眼熟的人了，“小梁同志啊，这都大晚上的……”
“大叔，这个人进去后出来了吗？”笔往上挪动到许为溪的名字，梁亭松抬起头看着保安大叔问道。
保安大叔摸了摸下巴，当即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去拿伞，“没呢。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吧，哟，不会出啥事吧。”
“没事，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梁亭松喊住人，举起伞往祭扫区方向走，整个祭扫区一共分成三片，不知道许为溪会在哪里。借着探照灯，梁亭松走过了前两个祭扫区，在到最后一片祭扫区的时候，梁亭松的视线一下被支在碑上的伞吸引去了目光。
他轻唤着许为溪的名字，快步走过去，只见着一个靠在碑边，半边身都被雨淋了透的青年。
许为溪闻声动了动胳膊，偏过头来看他，被雨冻得有些僵的脸上，半晌挤出来一个微笑。
“你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
“有些事耽误了，抱歉。”
梁亭松俯下身朝他伸出手，许为溪将自己的手递过去，梁亭松胳膊微一用力，便将许为溪整个人拉起来。
刚起身许为溪不住地往梁亭松身上倒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得湿透了，即便隔着冰凉的衣衫，梁亭松依然能够明显感觉到许为溪的身体在发烫。
梁亭松一手撑着许为溪的腰背，一手撑着伞，匆忙之下只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量许为溪额头的温度。
那异于常时的热度在瞬间传递到他的额上。
估计人烧得不轻。
看着许为溪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人拿着伞他把人背回车上也不可能了，梁亭松揉了揉许为溪紧贴着后脑的头发，让许为溪整个身体的力量都依他身上，他手往人臀上一托，借着腿部的力量，像抱孩子一样把许为溪抱起来。拿着伞的手则护到许为溪的背后，将人整个笼罩住。
许为溪的头靠在梁亭松的颈窝，呼吸带来的热气灼烧着梁亭松。
“我等你等得好久啊……”许为溪声音在梁亭松耳畔响起，梁亭松边走边将人往上托了托。
“对不起。”
“……不想听对不起。”
“下次一定不迟到了。”
“好……”许为溪应了声后，许久没说话，在梁亭松怀疑人靠着自己肩膀睡着了的时候，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了他的脖颈，比呼吸还要灼热。
梁亭松知道那是许为溪的唇，但只是短暂的一下，似是无意触碰到的一般，许为溪的声音更微弱些了，“你放心……只要你说来，多久我都等你……只要你来……”
梁亭松将头往许为溪那边靠了靠。
“好。”
--------------------
五一加更福利~那么周五见啦！

第47章 夜雨倾覆
保安大叔见着梁亭松把人抱着就出来了，连忙撑起伞过去帮忙，两人一起把许为溪安置进了后车座里。
“大叔你这有没有多余的毯子之类的，我这衣服湿了，没办法直接给人盖着。”梁亭松将后车门关上，朝身边的保安大叔问道，他外套背后也被雨淋湿了。
“有的有的，你等等啊。”保安大叔忙点头，立刻回了值班室，从柜子里面拿出了准备夏天用的空调被，又赶回了车边，把空调被递给梁亭松。
梁亭松俯身探进车里，将被子盖在人身上，因为发烧，许为溪一碰到被子就紧紧裹住，身体不停地颤抖，现在意识不清楚，难受的哼声也堵在嗓子处。
“马上就回去了，很快了。”梁亭松知道许为溪现在不好受，只能带哄着帮人把被子掖好，又脱下了外套垫在被子外面。
保安大叔举着伞站在车门边，帮梁亭松挡着雨，顺便探头朝车里看。
耽搁时间越长越危险，梁亭松退出后车座关上了车门，朝保安大叔道了声谢，便坐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同时打开了空调。
空调的热气很快便充满了整个车内，梁亭松的额上已经凝了细密的汗，他瞥了眼后视镜，在温暖的环境中，许为溪依旧是裹紧着被子，但没有之前抖动地那么厉害了。
下雨天的缘故加上夜深，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梁亭松赶了最快的时间达到庆医，开着车直接去了发热门诊。
他打开后车座，冷气灌入让许为溪无意识地抖了一下，梁亭松用手背在许为溪的额头上量了下，将车门关上，而后绕到另外一边，将人从车子里抱出来。
值班的医生看着人进来，立即起身迎了上来：“去病房，里面有床。”因着许为溪现在睡着，医生也不知道人是否有药物过敏，只能先将电子体温计压在人舌下测量，接着给人做皮试。
灯下，许为溪的脸整个都被烧得泛红，呼吸里带着哼气声，梁亭松又将床上的那些被褥一并给人盖上。医生估摸着时间，将电子体温计拿了出来，皱着眉看着上面的数字。
“医生，情况怎么样？”
“现在知道急了？再急也没用。”医生指了指许为溪小臂处鼓起来的那块，“皮试效果还没出来，也不能用药。”
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缓解的办法，医生到药物调剂室里端了一杯混着维生素C的水出来，放在床边柜上，“想办法让人把这个喝了，增强免疫的，也能缓解难受的情况。”
“好的，有勺子之类的吗？”以许为溪现在的的状态，是没法指望人自己起来把药喝了。
医生睨了他一眼，寻思着这警官是把医院当厨房呢，“没有。”说完后，便回了药物调剂室。
梁亭松靠到床边，伸手将许为溪扶起来靠着自己，让人的头往后稍微仰枕着，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纸杯，轻轻地将上层的一片吹凉，抵着人的唇尝试着润些进去，虽然能灌进去，但人就是咽不下去，药水直接顺着人的唇角流到了一边。梁亭松只得放下杯子，去抽纸给人擦拭。
滚烫的药水和难受的姿势惹得许为溪不舒服，挣扎着要挣开梁亭松的手臂往床上倒去，索性并没有多大力，梁亭松的手紧锢着许为溪的胳膊，轻松地将人控在怀里。
梁亭松看着人紧皱着的眉头，只思索了几秒，便重新端着杯子重新吹了吹，这次他没有灌许为溪，而是选择自己喝了一口水，感受到口腔里的药水没有那么烫后，他头一低，覆到许为溪的唇上，将嘴里的药水缓缓渡到人口里。
因为嘴巴被堵着，许为溪只能将那些药水咽下，被病气灼烧的喉咙接触到水时，带动起一阵瘙痒，引得人不住的闷哼，待梁亭松放开后，连着咳了好几声。
梁亭松手抚在许为溪身后，给人顺了顺气，而后又用同样的办法，继续给人渡药水，直到满杯的药水见底。
“难受……”沙哑的声音因鼻音压得不成声调，被反复折腾的滋味不好受，许为溪抗拒地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没事了，没事了。”梁亭松将纸杯搁到一边，把人扶正了些面向着自己抱着，手拂在人的后背，慢慢往下顺。在确保人不会把药水吐出来后，才将人放下躺回床上，将被角都掖好。
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梁亭松走到窗前，留出了一条缝通风，又回到床边坐下，为了避免做皮试的地方被别的东西压到，梁亭松小心地握住许为溪的手腕，拉到自己这边。
约摸着十几分钟后，医生走了进来，查看了皮试的情况，没有什么过敏情况，可以打点滴了。医生很快便将配置好药水的药水瓶拿了过来给人挂上针，调到了适中的速度。
一共四大瓶药水，估摸着得四五个小时才能结束，梁亭松已经做好了在这守到人吊完水的准备了。
医生扫了眼空了的杯子，又看了眼许为溪，发现人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出汗了好，患者要是醒来了，就让人多喝点水，有情况就直接喊我。”
“好，麻烦了。”
吩咐完后，医生又回到值班室去了，梁亭松则终于能送下来一口气了。当下精神也有些疲倦，他拿出手机刷新闻借此吊着自己的精神。
但这样的方式并不能持续太久，没有一个小时，梁亭松也止不住开始打哈欠。他起身用纸巾将许为溪脸上的汗渍擦干净后，决定休息一会儿。他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侧，握住许为溪没有吊水的那只手，只要人醒来动一下，他就能醒过来。
医生进来换瓶的时候，看着睡着的这俩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估摸着时间设了闹钟，等到一瓶结束再进来更换。
最后一瓶快吊结束的时候，许为溪才悠悠转醒，被边遮住了白炽灯，让他的眼睛少受了不少刺激，他缓了会儿方才睁开眼睛，朦胧中看到身侧的滴瓶支架，而梁亭松则靠在另一边。
因着厚重的被子和药效，许为溪身上出了不少汗，这会儿只觉得黏黏糊糊的，但是两只手都被锢着，他又没有办法去掀被子，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下巴去够被子边，让自己的头露到被子外边。
医生拿着开好的药走进来，看着人已经醒了，遂开口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许为溪连摇头都来不及，梁亭松已经被医生这一声吵醒了，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偏过头和许为溪打了个对视。
许为溪刚抬起来的头又缩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梁亭松伸手往人额头上探了下，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一脑门都是冷汗。
“应该没事了。”梁亭松走到医生身边，接过人手里的药。
医生点点头，捞起许为溪的手，简单的操作了下，把针拔了出去。梁亭松将许为溪的手接过来，帮人按住针眼。
“这个药，一日三次按着写好的剂量喝就行了，这几天多吃清淡的。”医生指了指搁在柜子上的药后，便出去了。
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许为溪原本就打算这么装睡下去，直到再次睡着，可是小腹下方传上来的肿胀感让他不得不放弃这种想法。他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掀开了被子，虽然落地腿还是麻的，但还是踉跄着往病房卫生间跑去，全程没有看梁亭松一眼。
梁亭松：“……”
等到许为溪从厕所里出来后，就看见梁亭松正将床上的被子翻面。
“梁亭松。”许为溪走到梁亭松的身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梁亭松偏过头来看他，许为溪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本来说好的要谈事情，因为自己的原因又让人守了自己这么久。
“汗湿的一面翻上去了，再睡就不会太难受了，你先上床躺会儿，我去给你冲药。”梁亭松见他迟迟不说话，便开了口，有伸手去拿桌上的药，扫了眼上面的标注，从里面各抽出来一包，然后去值班室找医生要杯子去了。
许为溪闻言回被窝里靠着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梁亭松身上，明明也是才醒没多久，但手上的动作却很稳。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想着要跟梁亭松说的事，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了。
“梁亭松，我……”许为溪攥了攥拳，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清醒点，忍不住开口。
梁亭松把杯子往自己的脸颊贴了贴，确认不烫后，才走到床边塞到人手里，“喝药。”
发烧导致味觉短暂的迟钝了，原本有些苦的药到了嘴里，也冲淡了许多，许为溪将那杯药半喝半歇地磨完了。
梁亭松把杯子拿过来，伸手往人头发上揉了揉，“再睡会，事情可以醒了再说，我回去讨点东西就来。”
其实许为溪这么一通下来是不困了，但奈何梁亭松这么说了，他也就顺势往床上一倒，任由人帮自己把被子掖好，方才闭上眼酝酿睡意去了。
梁亭松离开医院后便回家了，匆匆洗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湿了的衣楠漨服和毯子丢进洗衣机里搅，又从柜子里拿了条没用过的毛巾以及薄厚刚好的长外套，一并带着回了医院。下半夜里就没有再睡了，一直用毛巾给人擦额头上的汗。
许为溪这个回笼觉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多，醒来的时候，梁亭松坐在他身边，正在组群里商讨进度安排。
几天的压力在这连着的两场觉里消散了干净，无病一身轻，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梁亭松注意到身边人的动静，遂放下手机去扶人坐起来，又把自己的长外套递过去：“刚好了点，别又着凉了。”
许为溪听话地将外套披好，靠在床头看着梁亭松：“你不用去市局吗？”
“请了半天假。”梁亭松说得轻巧，以他的职务和现下的案件侦查情况，请假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许为溪估摸着人又是直接去跟付局请的。梁亭松继续道，“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迟去的，是因为上面临时加了任务，没想到直接忙到了那么晚。”
“嗯……”许为溪应了声，昨晚等到后面，他确实心里也不舒坦，好在这会儿梁亭松把原因给他说明了，他伸手握上梁亭松的手，“已经退烧了，我们回去吧。”
梁亭松点点头，知会了医生一声，拿上药和东西，将手揽在许为溪身后，带着人回到了车里。
梁亭松刚坐进驾驶室，身边的许为溪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缓缓开口：“梁亭松，你知道九三案嘛……？”

第48章 九三专案
梁亭松对于这个案件有所耳闻，这得追溯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了。
一九六/ 四年的八月末，正是农田收获的季节，庆州市万凤县的一个村子里，短短一周里十几户女人小孩失踪，由于村子里住的都是孤儿寡母或者腿脚不便的老人，加之信息传输的不便，这个事情约莫过了两三周才被报到上面。
在庆州这块土地上，虽然出现过失踪案件，但像这样的大规模的案子，自上面有意打击地方黑势力后还是第一次出现。那时候庆州市为了调查这个案子，设立了专案组，称“九三专案组”，而这个失踪案也被称为“九三案”。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这个案子的后续不了了之，到今天，也只有老一辈儿的人还记着了。
许为溪看梁亭松思索的模样，心下便知人对这个事情肯定是有了解的，但是这会儿在车里，也不方便谈这个事，正好他也该回去清理一下，“去我家吧。”
梁亭松点点头，发动车子，将人送回了家。许为溪让人去客厅里等着，自己回卧室淋浴室洗了个澡，冲去身上的病气，换上舒适的衣服后，看着梁亭松那件长外套，沉思了几秒叠好摆到自己那堆衣服上。
他走到书房里把那张照片和窃听器揣进口袋里，接着又去了厨房，泡了杯9号青和一杯温水，方才回到客厅里，将东西依次摆到桌上，坐到人侧边的沙发上。
“我想，你应该查了照片上的人了吧。”许为溪也不跟人打马虎眼，直接就问了。他伸出手指对上照片上的坐在中间的人，“这位是我的爷爷，任威，也是原庆州市警察局副局长。”
梁亭松点点头，这个信息是他已经知晓的。
“同时，他也是九三专案组的第一任组长。”
这样的信息并不会让梁亭松感到意外，任老作为当时的警察局领导，牵头设立专案组进行调查也是正常的事情，他想起数据库里任老被锁住的调查案件信息，也许就是九三案。
“后来因为动荡，专案组在六.六年迫于压力解散了。”许为溪继续道，手指移动到任威身边的妇人身上，“没过几年，我爷爷就遇到了我奶奶梅月，临州市茶商家族的小姐。那时候我奶奶刚留德回来，家族也敛了财气隐在山村里，我爷爷就是在那时候遇到了我奶奶，两人思想观念契合，一来二去的，我奶奶跟家里闹了性，戴着我爷爷买的手表，找了个证婚人，就跟我爷爷扯了本。”
在那样一个年代，能够做到这样果断决绝的女子不多，但也因着结婚程序的简单，没有今天这么绕绕弯弯的，两人才能顺利的领了一张奖状似的结婚证。
“哦，那个证婚人，就是老姜。他跟我奶奶是一起留德回来的，不过给我奶奶证完婚后没多久，他就伤心失意又去了德国那边。”
梁亭松垂目望着照片上呈三角站着的三人……所以姜老口中说的错过许多是这么个事么，幸好人不在这，也不会知道许为溪这么简单就把那些个陈年往事抖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是第一任？难道这个专案组后面又重新设立了？”梁亭松抛出了自己听到现在的第一个问题。
许为溪点了点头，应证人的猜想。
“在动荡结束后，庆州市警察局重新设立了九三专案组，但是再次设立的专案组并没有摆到明面上进行调查，所以如果你现在尝试着在公安的数据库上查这个案子，没有相关权限应该是查不到的。”
“那第二任组长是谁？”
“席楼。”许为溪端起温水杯抿了口，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你猜猜这个席楼是谁。”
梁亭松在脑海中搜索着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事情，庆州市市局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人，但是很多年前因为一场大病突然就去世了，而这个人在市局里留下的痕迹并不多。
许为溪既然这么问，说明这个人必定和前面说的几位有所关联。梁亭松索性大胆地进行了猜想：“任老？”
“没错。”许为溪将茶杯放下，“动荡结束后，我爷爷想重新查案，但又不想惹人注意，所以改名换姓用了这么个身份，老姜那时候已经回国当了市局的顾问，有了这方帮助，爷爷再次加入庆州市局重新设立了专案组。”
“在这将近二十多年的调查里，我爷爷奔波在每个出现中等规模或者大规模失踪、拐卖案件的地方，企图找到这些失踪拐卖案中的相关点。但是这条线太长太隐秘了，除了都是女子小孩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共通的地方，期间也有突然回来的女子，但也是神志不清，什么都不记得了。”
梁亭松看着那张照片，许为溪的手指已经移动到了任守桢那边，“我爷爷有两个儿子，这个是我的父亲，任守桢。”
“亲生父亲？”梁亭松挑了挑眉看着许为溪。
“别这么看我。”许为溪对上人的目光，而后又落回了照片上，“我自出生后就没见过他了，姓也是跟母亲姓，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也是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不然我妈能瞒我一辈子也说不定。”
“而专案组的第三任组长……”许为溪顿了顿，收回了手，抱着双臂看着梁亭松，“是梁叔叔。”
梁亭松没有作出回应，许为溪停了几秒便继续说了。
“在查案的过程中，爷爷已经根据收集来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大概的方向，可是这点刚发现的苗头，在短时间内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调查行动的隐蔽性做得一直很好，爷爷也不知道是哪里打草惊蛇了，这种结果对于这个专案组来说是很不利的，尤其是爷爷，他直接就被暴露到罪犯的视野中了。所以他开始培养能够接任专案组调查的人，也就是梁叔叔。”
“没过几年，我爷爷便去世了，梁叔叔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接下了专案组的重担，而后我父亲也秘密加入了专案组，梁叔叔留在庆州市进行专案的总指挥，而我父亲则深入各个地区进行调查。简单来说，我父亲是梁叔叔的线人。”
“再后来……”
再后来的事，就是往梁亭松的痛处上揭了。
“再后来，我父亲死于一场追踪逃犯的车祸中。”梁亭松接着人的话说了下去，“任叔叔也失去了消息。”
这回轮到许为溪沉默了，他知道梁亭松想要说什么，梁入云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车祸那么简单，而自己的父亲任守桢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但许为溪始终觉得这事另有隐情，加上母亲和外婆对父亲的印象，他相信自己的父亲不会做出那种出卖友人的事。
“许为溪，你查这个案子有多久了？”梁亭松伸手摁住那个窃听器，“还有这个，你是什么时候放进会议室的？”
许为溪能够知道这么多细节，一定是有当年侦查的记录留存下来，或者查了许久。两人之间父辈与祖辈的关系线一条条地被梳理开来，梁亭松想听许为溪讲些实话，为了查案才主动接近他之类的，甚至如果他是许为溪，他也会想尽办法去调查。
许为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大部分的案件细节，都是我前几年去德国留学，住在奶奶那里的时候，翻查老文件知道的。至于窃听器……我能说我是丢在那了嘛？”
“说实话。”
许为溪苦笑了下，“梁亭松，我确实一开始是想着通过接近你，去调查关于九三案更多的信息，所以才利用这个窃听器，在不能参与调查的情况下，也能知晓案件的进展，制造跟你接触交流的机会。”
许为溪的回答是他意料之中的，梁亭松不是什么年轻冲动的人，能够理解人的选择。但是他想知道许为溪现在的想法，在两个人度过的这段时间里，在深入现场，合作侦查案件之后，许为溪到底怎么对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先前在市局里的那些对话，前几天夜晚酒醉后的那些举动，到底有几分真假在里面。
梁亭松不开口，许为溪的话也就停在了这里，气氛一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就在许为溪觉得两人之间就这样了时候，梁亭松才突然开口。
“许为溪，你想继续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吗？”
许为溪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想。”
“那么……”梁亭松抬头看向许为溪的双眼，“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吗？”
这个案子关系着梁亭松父母，从前知道的不多是没办法，现在知道了，梁亭松也在心里决定好要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了。
无论许为溪拒绝与否，梁亭松都会帮着人一起查寻真相，因着亲口许下的责任，因着他无法违背的喜欢。
许为溪被梁亭松的目光盯着，心里的那些矛盾已经结成乱麻了。情绪在催促他答应梁亭松，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和梁亭松说得再清楚一些。
“梁亭松，陪我去一趟墓园吧。”
--------------------
年份显示问题加了.分隔，希望不影响阅读体验

第49章 爱人的意义
雨后的墓园砖路上，积了不少的水洼，从保安大叔那拿的伞还支在石碑上，远远看去就像佝偻着腰的老者，撑着伞坐在台阶上眺望。
许为溪伸手将伞拿起来，伞边上移，露出了石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席楼同志之墓]
梁亭松看着照片里不怒自威的老人，不由得站直了身，抬手朝碑敬礼，许为溪则俯下身，用伞拂去案台上的水渍。
“我爷爷和我奶奶认识的时候，别说三大件了，住的都只是土房子。那时候谁腕上能戴上块表，十里八村都得传个遍的羡慕。为了让奶奶有面子的嫁过来，他勒紧裤腰带，啃了几个月的红薯，买了块最便宜的表。”
“奶奶一直留着那块表，别的老太太腕间带的银镯子、白玉，她就戴着那块表，日复一日。我在她身边那几年，每次要去游玩时，她都会穿着最好的衣服，然后露出手腕，让路过的每个人都能看到那块手表。”
“她觉得倍儿有面子。”许为溪说话的速度很慢，就像是想要常眠再土地之下的人都记住一般。
“老一辈儿的爱情总是真挚深厚的。”梁亭松伸手接过人手里湿漉漉的雨伞放到一边道。
“重组专案组的时候，爷爷要换个名字用个无牵无挂的身份进市局，因着奶奶说取个好听点的，一向不大钻研古文的爷爷跑去以前同事那把能到借的册子都借了遍，然后取了西楼两个字。”
“他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因为和我奶奶名字在一首诗里头。‘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奶奶叫梅月，他觉得这诗说的就像是奶奶来到他的身边一样。”
大抵是觉得当着自个儿爷爷的面说这黑历史有些不好，许为溪偏过头去，“奶奶知道了后，当时就怪爷爷看诗看一半，这诗的寓意不好。你猜我爷爷怎么说的？”
“怎么说？”梁亭松应上了人的话。
“他说，他不懂这些诗后面还有这些个事迹，但他看到了古诗里明月是和楼在一块的出现的。”许为溪视线又重新落到碑上，“奶奶拗不过他，就帮他换了个字，改叫席楼了。”
“老姜说，爷爷在暴露调查行动后的那段时间里，深感自己不得善终，大半辈子奔波在查案里，没有结果不说，还将家人暴露在危险之下，于是委托老姜在德国那边给奶奶安排居所，如果自己出事了，让老姜无论如何都要把奶奶带走。”
“九九年的时候，爷爷在追捕一辆极有可能载着被拐妇女的车辆时，心脏病突发，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留下了几句遗言便去世了。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爷爷说，墓碑上不要写任威，如果写任威，罪犯会顺着他的名字找到奶奶。所以立碑的时候，就继续用了席楼这个无牵挂的身份名字。”
无论是生还是死，他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因为自己再陷入危险里了。
许是气氛一时间有些太过沉重了，许为溪拍了拍头笑道，“说不定你还见过他呢。”
“也许，但是时间太久远了。”梁亭松是九六年生的，按理来说却是有可能曾见过任威，只是因为年龄和这些年的变动，他也记不清了。
“在保护妻儿这方面，我父亲比我爷爷要更果决一些。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他和我妈离婚，让我妈带着我去母亲老家那边。为了不让人怀疑，他对外说的是因故流产，我母亲伤心欲绝要跟他离婚，回老家散心了。”许为溪喟叹了声，“刚知道的时候，我总觉得我父亲这事做得，哪有这么坑儿子的，但后来一想我母亲也没少坑，也能理解了。”
这么一说，梁亭松就明白了，原来任守桢夫妇是在出生上面动了手脚，“所以任伯父的信息表上才没有出现你的名字。”
许为溪没有应答，他抬头望向远处的一块块墓碑，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因公殉职的警察或者警察家属，他们的一生都为了信念，责任去奔波，逝后便葬在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之上。
这片墓园里，长眠着他的爷爷，也长眠着梁亭松的父母。所以他一定要在这里把心里想说的话说清楚。
“梁亭松。”许为溪转过身看向梁亭松，与人的视线相对，“我今天的话可能有点太多了，原本只想着谈九三案，但是又和你说了我爷爷奶奶的事，还有我父母的事。”
“我爷爷深爱着奶奶，所以哪怕临终前，想的都是要保护好她。我的父亲爱着我的母亲，所以忍痛离婚也要将我们送去安全的地带，远离危险。甚至我的二叔，他喜欢的人也因九三案失踪无果，于是至今未娶。至死不渝这种真挚的情感是流淌在我血脉里，我的真心你不用怀疑。”
“这个案子，我是一定要继续查下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愿意继续相信我，愿意继续喜欢我。”
许为溪听见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着，他在害怕，他知道自己先前做的很多事都是有目的的，没有人会接受一个带着欺瞒的人。他的嘴唇翕动，将自己的心一层层剖开，把藏在最内里的那点欲望掏出来，坦白到梁亭松面前。
“你给我一个同样至死不渝的爱人就好，前路困境我都可以自己闯过去。”
“对不起……”
半晌许为溪才听到梁亭松的声音，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心脏里带来的阵痛一寸寸的传送到全身，他勉强着扯出一句：“好。”他想缓和下被拒绝的尴尬，却发现怎么都扯不出来笑，只能侧过身去，避开人的目光。
但下一秒，梁亭松就靠近他，伸手将他整个揽进怀里。这动作让许为溪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愣着任人抱着。
“许为溪，我先前是怎么问你的？”
“什么？”
“我先前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案子查清？”因着身高的差距，许为溪踮着脚才能将下巴搭在梁亭松肩膀上，梁亭松低垂着头，呼吸就落在他的耳畔，“爱人存在的意义，不是放任自己重要的人独自面临危险，而是并肩携手，一同排除万难。”
许为溪还沉浸在不知所措中，这句话让他一时间脑袋没有转过来弯，他快压不住心底的情绪，无数个声音在他心里炸开，他们起哄着，他们争吵着，他们敲打着许为溪的心脏。
在那些嘈杂的声音中，许为溪听到了梁亭松的声音，一开口，万籁俱静。
“许为溪我爱你，所以，别自己闯，你有我。”
这话带来的冲击力太强，没有那么多的情话技巧，真诚直接地让许为溪的呼吸都乱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伸手环住梁亭松的背作为回应，任人这么抱着。
许为溪怦怦的心跳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梁亭松手抚在人的后颈，缓缓地往下顺去，安抚人的情绪。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才将两人拉扯开，许为溪轻咳几声，侧过身去看远处的风景，梁亭松的手还揽在他的腰间，腾出另一只手去接通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老大，韩江雪和杨舟月父母那边的赔偿问题，已经处理妥了。被传销团伙骗去当客服的那些人也在核对完身份信息后送回家了，庆医那边传回的消息是林羽刚醒。”梧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具体事宜还得你下午过来安排。”
“知道了。”梁亭松刚想挂电话，却发现许为溪投来的目光，“身体还不舒服？那我下午先不去市局了。”
电话那头的梧禹一愣，还没反应，他老大就继续开口了，“明天我来处理。”
“呃……行。”梧禹站在刑侦大厅，望着手里那沓打印资料陷入短暂的沉思，然后电话那头就接着传来许为溪的声音。
“我没事，你去市局吧，工作重要。”
梧禹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又看了时间。心中仿佛有一整片呼伦贝尔大草原，千万匹马在草原上奔驰而过。靠，这是什么对话，什么身体不舒服，什么没事，这是他能听的吗？
“嗯，梧禹，你把资料准备下放办公桌上，我下午过来。”
“好的。”
梁亭松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梧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认真工作努力赚钱，争当社会好青年。
梁亭松挂完电话后，将手从许为溪的腰后放下来，转为牵着人的手，领着人往另一边的祭扫区走。
走到一对石碑前，方才停下，许为溪看着石碑上梁入云夫妇的名字，梁亭松这是领着他“见父母”了。
“爸，妈，这是任叔叔和许阿姨的儿子许为溪，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很有趣的人，也是我喜欢的人。”
梁亭松站得笔直，将许为溪的手紧紧握着，表情严肃认真。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领着一个人站到父母的碑前。
“梁伯父好，何伯母好。”气氛庄重，许为溪能够感受到梁亭松的手心都出汗了，他并肩站在梁亭松身旁，说完后朝着石碑鞠了一躬。
他们没有在墓园做太久的停留，商量之后，回了许为溪家。因为许为溪只能吃清淡的，梁亭松就煮了面条，和人当午饭对付了。
清理完后，也到了上班的时间。梁亭松觉得许为溪发烧才刚好还得多休息，但在许为溪的一再拒绝下，还是把人带着一起到市局了。
下午的安排主要还是继续对闵仲方等人进行审问，梁亭松把办公桌上的资料查看了一遍，做完批注后返给了姚枝年，然后带上于沅和梧禹一起去看守所那边。
“不如在家里休息，跟着我跑来跑去，万一再受凉发烧怎么办？”梁亭松开着车，这回车窗就透了条缝，没敢开大。
“我乐意。”许为溪胳膊肘依着窗框，撑着脑袋眼皮都不抬，“受凉发烧你负责。”
知道人喜欢自己，也说清楚后，许为溪偶尔任性小脾气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反正梁亭松也不会真的怪他。
“嗯。”梁亭松应了声，把窗缝稍微开大了些。
后座的两个人看着前面两人拌嘴，一个捂住嘴防止笑得太放肆，一个捂住脸生无可恋，四个人硬是过成了三个世界。
到了看守所后，梧禹满脑子的快逃，一下车拉着于沅就先进去了，看得许为溪一愣，“他怎么了？”
梁亭松停好车走过来，伸手揽住许为溪，带着人往里面走，“没事，梧禹工作这块一向积极。”

第50章 两方审讯
武警将闵仲方带过来还需要一会儿，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梁亭松给许为溪讲了救援林羽时候的情况。
“警员扮演买家是主动去联系的还是被动联系的？”许为溪背靠着墙，指关节抵着下颔，目光落在看守所整洁的瓷砖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动的，那位警员在前段时间一直在街头小巷和同城平台上散布消息，打着第一次进行交易的名义，闵仲方应该是看准了可以宰一笔大的，所以主动联系了他。”梁亭松站在许为溪的身边，伸手将他往前面拉了拉，拍去人衣服后面沾上的白色灰尘，“怎么了？”
“按照警方的救援来看，闵仲方等人应该是传销组织的，据我所知传销组织对于新进成员这块的管控几乎是严防死守，不止人员，地点选择方面也会格外谨慎。”许为溪任着梁亭松的动作，偏过头来看人，“领着一个老板去自己的老窝已经不合理了，何况还是一个没什么信誉的新老板。”
确认没有灰尘后，梁亭松方才收回手，听着人这么说，仔细回想也注意到了这些极易被忽略的细节：“不过他们确实是传销组织的形式，几名被骗进去的成员在里面接受的培训都是传销话术。按照你的意思，他们可能同时在进行人口*易。”
许为溪点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和梁亭松越来越有默契，而且知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而且梁亭松你发现没有，无论是先前童欣的案子，还是现在这个案子，他们的手法都是相似的，从有矛盾的普通人身上下手，激发这些人心里的恶念，然后借由这些人的手去完成诱拐。”
许为溪嘴角扬起笑，视线与梁亭松的目光对上，只见人眉心微蹙，明显是有疑虑的。
许为溪心里也明白，能够支撑自己这段猜测的证据太少了，如果翻遍市局的案卷，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而且案子太少了，即便真的是同一团伙作案，一旦他们这边往这方向调查，便有可能打草惊蛇。
“我觉得，可以往这条线查一查。”梁亭松思索了片刻开口，许为溪一怔，梁亭松说的查一查绝对不是简单的询问这么简单的。
调查一个只存在可能的线索，运气好的话可以得到符合预期的结果，但如果方向不对，有可能投入大量警力后还是一场空。他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没想到梁亭松很认真的听进去了。
武警那边已经领着人进候审室了，两人对视一眼，许为溪往梁亭松身边凑近了一步，“我去跟计鸣淇聊聊。”
但是他刚准备撤退，手腕就被梁亭松握住，许为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拉着往审讯室走了，“先审问闵仲方，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探视。”
“没事，我就是去试探一下计鸣淇的反应。”梁亭松手上没有用多少力，许为溪手腕一挣就挣脱了人的束缚，往后退了两步，“保证回来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亭松看着许为溪的模样，叹了口气，“要是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等我过来，不要像之前一样直接走了。”
“放心。”
接见室在另外一栋楼，原本探视是有限制的，但因着这次是和梁亭松一起来的，许为溪还是没有费太多功夫就见到了计鸣淇。
许为溪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几分钟后，计鸣淇便跟在武警后面进了接见室，入座后将双手抬放在桌面上，他的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眼角带着一些新伤，手腕间还有一些乌青。
庆州市看守所里的房间分为十人内通铺和十五人通铺两种，这类多人同住的情况，导致几乎每间房都有“头儿”，有些表现良好的“头儿”会作为警方的暗中帮手一起管教新入的犯人，至于管教方式，大多都是物理层面的。
许为溪估摸着计鸣淇脸上的伤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没什么好看的，说吧，找我又想问些什么。”计鸣淇有些不耐烦地抖着腿，语气里一如既往的不屑。
许为溪也没有跟人拉扯一堆，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当时引你合作的是不是闵仲方？”
计鸣淇听到名字，腿部的动作一顿，随意换了个靠着的姿势，手半掩在脸边，冷哼着笑出了声，“你是不是记性不好，我说过了他们是被我找上门的，我是主谋。”
计鸣淇并不知道闵仲方已经被抓了，只当是许为溪利用自己的方法查到了些蛛丝马迹，而他的回答，也直接印证了许为溪的猜想，闵仲方确实和两起拐卖案都有牵连。
但是计鸣淇这种非犟到底的臭小孩语气，确实让人不舒服。
“我没那个兴趣捞你。”许为溪用余光瞥了眼站在一边的武警，在这里说捞人他估计是头一个，哪怕现下大家属于半个同行，还是得收敛一点。
计鸣淇撇了撇嘴，但是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准，万一哪天你发现，我很有利用价值呢？我可是你目前来说忠实的伙伴呢，许老板。”
“那就来展示下你的忠诚。”许为溪身体往前一倾，双手合拢搭在桌上，目光紧锁着计鸣淇的双眼，“闵仲方在里面是什么等级？”
这种组织内部都是有较为严格的等级管理，能够同时掌着传销和拐卖两条线的人，必定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我想想啊。”计鸣淇耸了耸肩，给出了一个简单地回答，而后又狡黠地笑了一下，“有可能只是普通小怪，但也有可能是更高阶一点的boss。”
许为溪对于计鸣淇这种看似老实交代其实交出一堆模棱两可的回答的情况以及见怪不怪了，闵仲方的身份应当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手下管着一群人，但是上层的人更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整个庆州市还有像闵仲方一样的人存在？闵仲方已经被抓了，作为“小boss”的他会不会让背后的人想办法来救？
许为溪看着计鸣淇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手指捏着另外一只手的指根，慢慢摩挲着，片刻他往玻璃屏的一侧凑近了一些，说了一句话。
计鸣淇闻言一愣，连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直看着许为溪的那双眼，片刻后肩膀抖动了两下，止不住的大笑起来，身边的武警看到这种情况，立即出声斥止。
“你……哈哈，你真是。”计鸣淇笑得太用力咳了两下，他伸手抹了把脸，才稍稍平复下来，随即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将捆着手铐的双手抬举着往武警那边扬了扬。
在武警过来的那短暂时间里，计鸣淇饶有兴致地看着许为溪，对于刚刚那句话作出了自己的评价：“虽然听着有病，但是很有意思。”
另一边的审讯室——
白炽灯在头顶漫着光，闵仲方窝在椅子里，双手耷拉着放在腿间，隔着铁栏杆的窗，他的目光往面前三个警察身上来回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前面那群小丫头的案子估计也是这群条子整的，一次两次地坏他好事，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别说被抓进来了，这群人连他的毛都碰不到。
一边的梁亭松等人自然不会知道人心里的这些想法，梧禹埋着头在审讯记录表上填写信息，于沅一想到面前这人是造成杨、韩两位女孩无辜生命消亡的罪魁祸首，也没有给人好脸色，将录音打开后，就偏过头去翻已经准备好的证据材料，把东西放到梁亭松那边。
“闵仲方，原名张仲方，庆州市上郢县人，03年曾因盗窃罪被判五年，出狱后又因几次寻衅滋事被警告拘留。”梁亭松拿起最上面的几张打印纸，视线一抬，直指对面的中年男人，“怎么，对监狱产生感情了，都有胆子搞传销和人口买卖了？”
闵仲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个板凳他坐得比自家沙发都熟悉了，他舔了舔嘴唇，面上堆起了笑，“警官，你这话我老方听不懂了哈，那是有一群老乡说要赚钱，我才带着他们一起找发家致富的路子，怎么就传销了，至于人口买卖，这又是哪里话，我怎么敢干这种事呢，是你们那个警员主动来找我的呀，谁会拒绝送上门的买卖呢，您说是不是？”
闵仲方在这调笑之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传销？是他无知。
人口买卖？是警方诱导的。
于沅听得脑子一炸，敲了敲桌子：“别嬉皮笑脸的，问你什么回什么就行了！”
“我回答了呀，这位小警官别激动，啊。”闵仲方手摆了摆，脸上的笑是一点都没降，仿佛他并不是受审的嫌疑人，而是前来谈判的说客。
跟这样的赖子说太多是没有意义的，梧禹拉住于沅的手，摇了摇头。于沅没好气地白了闵仲方一眼，刚刚那下确实是她没收住气。
“那么你是承认自己参与过传销，并且是组织者了。”不知者无罪这种事情，并不能充当借口，梁亭松抓住闵仲方话里的重点，随后抛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也是你主动去联系的杨舟月，指示她将韩江雪和林羽交给你的？”
闵仲方连忙摆手，“弄错了弄错了，是姓杨那丫头自己来找我的。姓杨的小丫头满口谎话，你们还相信她说的？要不您让她过来跟我对峙。”
梁亭松当然没办法让杨舟月死而复生过来跟闵仲方对峙，闵仲方这一手推卸责任背后的心思过于明显了，就是方法用的不怎么灵光，无论是主动谋求交易还是被动谋求交易，闵仲方都逃不了干系。
梁亭松从资料里又翻出来几张照片纸，上面是从闵仲方停放在出租屋附近的车子里翻出来的东西，绳子还有麻袋、车牌号以及先前路面监控的抓拍照片，“闵仲方，根据监控显示，你于八号中午去过杨舟月家所在的小区，并于下午三点前经过通往郊区的路面。在这过程中，你伙同杨舟月一起绑架警方工作人员，并且伪造了后续的嫁祸，这段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什么伪造，什么绑架，哟，那个工作人员没事吧？”闵仲方一拍桌面，情绪有些激动，“我就是个开车的啊警官，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都说了是杨舟月那小丫头自己找我来的，我就是见钱眼开。我送到地方我就走了，我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啊！”
梁亭松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闵仲方的行为表情，像这类谎话成性的人，说谎话被揭穿时他们并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讲真话被冤枉时他们会表现的特别激动，闵仲方所说的应该不假。
虽然闵仲方一直都在用夸张的方式去狡辩推脱自己身上的问题，但也同时把自己的犯罪动机，犯罪过程都交代清楚了，如果只是传销这方面的话，闵仲方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在这之后，就是要去查到闵仲方这一伙的传销组织前后诈骗多少金额，然后就可以移交检察院进行下一步审查了。
可是杨舟月已经死了，没有办法追究人的刑事责任，闵仲方还活着，在人口*易这方面，他没少进行干涉，如果想要追究闵仲方的责任，就必须要撬开人嘴里的话。
梁亭松手指抵着额头，脑海中忽而想起许为溪说的话，思忖着怎样才能不突兀地将童欣的案子给引出来，要是许为溪在这里，他会怎么做呢？

第51章 暗潮涌动
“闵仲方。”梁亭松坐直了身体，使自己看上去更严肃一些，“根据计鸣淇的供词，你曾经一手策划了高校女生拐卖案并造成一死多伤的结果，综合两起案子我们将会将所有证据移交检察院进行审查，当然你可以放心，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安排了法律援助……”
特殊时刻，特殊手段，该诈就诈。
闵仲方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他敛了表情，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梁亭松，打断了人的话：“再说一遍，谁的供词？”
这样的反应足够印证一些事了，无中生有的话不能说太多，会被对方抓住漏洞进行反击，梁亭松没有顺着人的问题回答，而是坦荡地对上闵仲方的视线，以此来支撑刚刚所说的“证言”。
对峙一分钟后，闵仲方移开了目光，“他说的那个什么案子，该找谁找谁，屎盆子别往我头上扣。”
……这也算是承认了确实和童欣案有相关了，梁亭松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律师会在之后的时间里来与你交涉，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可以联系我们。”
离开审讯室后，梁亭松往外走着，刚想要摸出手机想要给许为溪打个电话，就看着人正拿着手机站在外边看着他。
于沅和梧禹抄前一步往车子那边去了，许为溪等着人走过来才和人一起并肩走着，刚想开口，嗓处一痒带出了一阵咳嗽。
梁亭松伸手握住许为溪的手，如他所料，人手指手背都是凉的：“一会儿去车上把药喝了。”
许为溪用另一只手掩着嘴咳着，闻言挑眉看过来。
“收拾碗筷的时候，你说要跟我一起去市局，我就顺手把药带上了。”
梁亭松说得理所当然，许为溪听得心里一热，早上是刚出院，中午那会儿又刚吃过饭，两餐的药都没及时吃，到这会儿梁亭松要是不提，他都快忘了还有吃药这件事了。
“跟你想的一样，闵仲方确实和童欣案有关，但是他在前一个案子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还不清楚。”
梁亭松知道许为溪想说什么。
许为溪点了点头，他的步调放得很慢，把梁亭松的速度也带着慢了下来，两个人就散步似的走着。
半晌，许为溪才开口道，“梁亭松。”
“在呢。”梁亭松偏过头来看他，许为溪望着他的双眼，这双眼与无数的罪犯对峙过，总是带着如利刃一般的锋芒，但是现在，利刃藏锋，许为溪看到的是如同百年老树一般沉稳温柔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威慑力，却让许为溪忍不住要将心里更深的秘密托盘而出。
他呼吸一滞，丢盔弃甲般地移开目光，“我得去国外几天，去我奶奶那拿点东西。”
“九三案相关的资料吗？”
“嗯，明天去递交签证申请资料，没问题的话，一周内就可以出发了。”许为溪望着前方，这个决定也是下午这会儿临时决定的，九三案的资料还在奶奶那边，他先前只带了一小部分回来，这次过去尽量把所有有用的资料都带回国。
梁亭松闻言停下了脚步，“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月底，如果慢的话，得下个月月初了，总之我尽量早回。”
其实关于具体回国时间，许为溪也没法给句准话，说不定一落地就被奶奶拉着去各个小镇上赏景去了，老人家独居在外，做子孙的怎么说也得多留些日子。
顾及到梁亭松的感受，许为溪没有说的那么明了。
梁亭松已经提前请好了假，将手头的事务安排下去后，五日后的一大早，就陪着许为溪一起去了京城。有梁亭松送机，原本还在担心的许芳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给两人嘱咐了几句。
飞机时间在晚上十一点，梁亭松原本想的是让人在酒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到了快六点的时候耐不住许为溪软磨硬泡，拎着行李包陪着人跑到南锣鼓巷里逛了一圈。
京城白日里紧张迅速的快节奏一并带入了夜晚，街上的行人笑闹着，两边的店铺将招牌都点亮了，现代灯光的辉映让原本沉寂着的砖石在夜色里尽显纸醉金迷。
他们经过某道狭窄的巷子时往里瞅了一眼，有流浪的求梦者抱着吉他靠在墙边，身边趴着一只流浪猫，正埋头啃着不知从哪儿叼来的鱼骨头。
白日引人慕名而来，夜晚让人醉生梦死。怀揣着梦想的人，成为了这座城市夜晚的游魂。
在很多年前，梁亭松也有过北上的想法，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庆州市。现下想来，如果他真的到了京城，许为溪会不会也会想办法来京城与他相遇。
梁亭松看着走在前方的许为溪，无论是与否，都不重要了。
许为溪感受到梁亭松注视的目光，下意识地侧着身看过来，街边的灯光落入他的眼睛里碎成一片星光。梁亭松看着那片星光停住，挡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
“梁亭松，我有件事得给你说，我怕我一会儿到了机场就忘了。”许为溪的表情格外严肃。
梁亭松只当是人是要跟他说些案子的相关事宜，“怎么了？”
“是这样的……”
许为溪伸手探向梁亭松脖颈后往自己的方向一揽，微踮起脚吻上了人的唇，只是短暂的停留了几秒，便立刻松开了手转过身去继续走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后手就被赶上来的梁亭松握住，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梁亭松瞅着时间，将许为溪送到了机场，要检票时，许为溪伸手去接梁亭松背着的行李包，腰却被人一把揽住，落入人的怀里，而后灼热的吻落在了额上。
“多陪陪奶奶，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声，我来接你。”
许为溪贪婪地享受着人怀里的温暖，也不管此刻身旁经过的人会怎么看，“突然就不想去了。”
梁亭松叹了口气，拍了拍人的头发后松开人，把背上的包给许为溪背上，“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啦。”许为溪挥了挥手，拿着登机牌和证件进入国际出发通道了。
梁亭松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在公共大厅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知道几十分钟后听到飞机起飞的消息，方才安下心离开国际机场。
万家灯火之下，车水马龙之中，在这些有光的地方，暗潮也在涌动，像蛰伏在林间的毒蛇，行走其间的人如同猎物，一着不慎便会被绞杀。
他们的前方浓雾密布，一旦奔赴上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可能。
--------------------
诉雪卷到此告一段落啦
∽
虽然刚确定了关系的松哥和小溪要分离两地了，但是会很快相见的！
# 青苑案

第52章 我很想你
有了梁亭松的一席话，许为溪真就在德国待到了五月。
两人多数时候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着，大多时候梁亭松这边吃着午饭，许为溪那才刚刚醒来，入耳就是人慵懒着声说早安。
偶尔也会打视频电话，梁亭松这边忙到夜深回到家，许为溪那边夕阳余晖正好，奶奶的房子在帕滕基兴小镇上，远离了大城市的灯火喧嚣，视频里出现的更多的是山脉和林木。
闵仲方一案涉及太多，许为溪不在的日子里，梁亭松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同检察院一同侦查上面。先前诈人说的那些话因为违反程序，没有办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对于闵仲方涉及人口*易这方面的问题，经由检方审查之后驳回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梁亭松的意料之中，随着工商那边一并加入到传销案的调查之中，两边同时走访先前被骗入传销中的人员，前后调查了小半个月，总算摸查清楚了闵仲方在庆州市期间犯下的数十件诈骗案，涉案金额高达六十万。
最终闵仲方的几个手下作为传销组织的主要成员，被处以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而闵仲方作为组织者则被处以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从法院出来后已经是中午了，梁亭松把这一审判结果编辑成信息发给许为溪，想着等人醒了再看，没想到后者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许为溪在电话里对于无法从人口*易方面追究闵仲方的责任这个结果也没多意外，现下证据太少了。
“梁亭松，我这个月月底回来。”许为溪躺在毛织沙发垫上，身上裹着毛绒毯子，眼皮子都懒得睁一下，他的手边散放在一堆材料。
如他所想的那般，刚到小镇上的第二天，奶奶梅月就领着他往国王湖那边玩了几天，之后又去转了一些以前常去的小镇，兜兜转转一直耽搁到了五月中旬。
这两天他都闷在这些材料里，爷爷当年搜集到的案件颇多，不只在庆州市内，周边乃至边远地区的拐卖失踪案件都一并收录了，要每个案件都翻查一遍，是不小的工程，但要是把这些资料全部带回国也不切实际。
爷爷当年为了保护奶奶，并没有让人过多的参与到案件中，因此奶奶只知道这些材料有用，并没有办法给许为溪指明筛选的方法。
于是这项没有办法让外人来帮忙的排查工作，许为溪只能在这边再耗上一些时间，自己一个人慢慢整理。
“等回了国，我要在家里睡个三天三夜来补偿自己。”许为溪打了个哈欠，偏过身往沙发深处一压，惬意又慵懒地叹了一声。
梁亭松远在庆州是没有办法赶过去给人帮忙的，只能叮嘱人不要熬夜，也不要一直都扑在这些文件材料上，看一会儿就出门走动走动，调节一下心情。
许为溪含糊着应下了，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
“又在跟小梁打电话呢？”梅月是一大早就起了，出门溜达了两圈才回来。一进门就见着许为溪握着手机，还没睡醒的模样，老人家对于这样的情况是见怪不怪的了。
“嗯，就是出国前的那个案子，判决下来了。”许为溪揉了揉眼睛，停了片刻睁开眼，“奶奶，我估计月底就要回去了。”
“这才来多久，怎么就又要急着回去了？”梅月将脖颈上的围巾取下，搁鞋柜上的挂钩上挂着，而后走过来坐到许为溪身边的沙发上，见着人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不是小梁催你了？”
“没有没有。”许为溪连忙坐起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眉眼一弯笑道，“是我想他了。”
“姓梁的那小子就这么大魅力呀？把我的宝贝乖孙魂都勾没了。是早上想着中午想，半夜里做梦怕是都是小梁吧。”梅月似是埋怨着，面上带着无奈地笑，她伸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眼镜盒，掏出了一副老花镜戴上，伸手去拿桌上的还没有查看的那部分资料，“想回去就回去吧。”
“好嘞奶奶。”
许为溪揉了揉头发，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去了。梅月翻着手里的资料，布满皱纹的手附在泛黄的纸张，指腹划过任威当年留下的笔注。
腕间的手表从袖口里坠出来，压在纸面上。
“老任呀，保佑这两孩子好好的，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为溪想着抓紧回国，所以除了睡觉，其余基本都在翻查资料，梅月就找了个箱子，帮自个儿孙子把确定要带的资料给整理好放进去。
终于是在预计的日期里把事情忙完了。
整理来整理去，还是整了一小箱子的资料，当然也不止这些，离开小镇前，梅月说什么都要拉着许为溪去慕尼黑玩一趟，最后在万宝龙购了套墨水笔，一并塞进人的箱子里，说是给梁亭松的。
她虽然不能见一见这个未来孙婿，但总要表示表示。这套墨水笔的价格对于一个独居国外的老人来说并不便宜，许为溪觉得就算要送，选个别的也是可以的，聊表心意而已。
但梅月坚持要选这款，只因是敬献某位知名的侦探小说作家，以及他笔下那位家喻户晓的大侦探。
九三案查了这么多年，自己的丈夫、儿子都投身其中，现在重任交到了孙子辈手里了。她希望两个孩子能够破开迷雾，找出真相。
五月二十六日 京城国际机场——
穿着长袖衬衫的许为溪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京城气温的热情，下午这会儿才过气温高峰期不久，好在机场内部冷气足够，黏在后背上的那点汗渍一会儿就没了。
他的视线透过墨镜在接机的人里来回瞅着，虽然提前告知了梁亭松自己要回来，但是人工作忙着，他也不确定梁亭松会不会来。
视线移动到某处后，看到熟悉的身影，许为溪立刻压低了帽子，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口罩戴上，低着头快步地走出通道。
梁亭松此时正站在出口处，他已经看到了许为溪，大包小包拎着还捂得严严实实，惹得边上的人目光都探了过去，以为是从哪里回来的小明星。
虽然不知道人为什么要这样掩一下，但梁亭松索性就假装没看到，手插在口袋里等着看人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许为溪借着身边的人群掩藏着自己，特地绕了一个小弯，装作谁也不认识的样子，往梁亭松身后绕去，刚准备伸手拍人后背吓一下，就见着梁亭松已经转过身来了。
“诶！”吓人不成反被吓，许为溪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手腕却被人擒住了。
“袭警是违法行为。”梁亭松伸出另外一只手把人手里的箱子接过来。
许为溪拉开了口罩，露出笑颜，丝毫没有使坏被当场捉住的心虚，“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
“抓住了。”梁亭松松开了许为溪的手腕，改成牵着人的手，领着人往机场的停车场走去，“庆州那边还有些事，所以我们不能在京城这边歇太久，明早就得赶回去。”
快要高考了，近期的事情杂多，为了保证高考各个考场的现场维护和学生安全，高考期间，各支队都要安排人去学校驻守轮岗，同时还要对各考场所在街道的周边严加管控。因此市局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人员的安排。
除此之外一旦学生们放假，各个游乐场所就会成为孩子们的主要聚集地，发生危险的概率也会增生，按照以往惯例，市局需要联合消防部门对这些场所进行摸排检查。
因此，这个月末是正忙的时候，梁亭松本是不能请假的，为了能来接许为溪，挨了谢诚明一顿批评，忙了一上午午饭都没吃，就乘着高铁过来了。
原本是应该晚上就赶回去的，但是念着许为溪长途奔波才刚落地，应该好好休息，便将时间挪到了明早。
两人乘着车到高铁站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许为溪一进房间，就往大床上一扑，坐了快两天的飞机，他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几乎是倒床就睡。
梁亭松将行李放到柜子边，确认了下水电没有问题，方才打开了屋内的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
梁亭松扯过被子往人身上盖着，防止人着凉，而后拿着手机靠到床边，坐在人身边守着。
搁德国这会儿，许为溪正是要吃午饭的时候，也不知道人这段时间在德国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着比离开的时候瘦了不少。
现在人睡得正香，只能等着晚上醒了再出门吃晚饭了。
许为溪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左右翻腾，睡到后头，整个人直接横了过来，半个身子都搭在梁亭松身上。
梁亭松被人这么捣来捣去的也没办法好好处理事，索性关了手机，视线落到人紧闭着的眼上，轻叹了口气，捉着人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
“醒了还装睡？”
眼见着被人拆穿了，许为溪还要佯装一下刚刚才醒，抬着手腕往眼睛上揉了揉才睁开眼，发出慵懒的声音。
“没有装睡，刚刚才醒。”
“起来吃饭了，天都黑了。”梁亭松放开锢着人腿的手，起身要去拉窗帘，却被人喊住了，许为溪还躺着在，朝他伸出手。
梁亭松握住人的手准备将人拉起来，不料许为溪手腕一用力，拉着梁亭松直往床倒，幸好梁亭松反应快，另一边手肘撑着床单，才没有压到人身上。
梁亭松低头一看，身下人脸上是颇为无辜的笑，眉眼还带着倦意，仿佛刚刚只是一场意外。
许为溪挣开梁亭松的束缚，手攀上人的衬衫领口，往自己身上一拽。
“梁亭松，你想我吗？”
许为溪轻声问道，声音小到只有彼此如此贴近时才能听到，呼吸的热气在狭窄的空间里汇聚，灼烧着两人心上的那一小团欲念。
“我很想你，在小镇的每一天，都很想你。”许为溪不等梁亭松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的手臂顺着人的背攀上，将人往自己这边又压低了一些，而后闭上双眼轻抬起头，吻上人的唇，而后使坏般地在梁亭松唇上轻咬了一下。
许为溪正准备放开人，不继续闹了，没想到梁亭松的手往他的脑袋后面一托，挡住了他想后撤的路，顺着张开的口，加深了这个吻。
许为溪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在胸膛里加速跳动着，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人的背。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梁亭松在他的口腔里攻城略地，闷哼声顺着交融的口齿逃出来，牵扯着两个人的神经，情到浓处许为溪感觉到腰上被人顶到了，梁亭松方才放开他。
许为溪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轻咳了两声，别开头去躲开了人的目光。
“你先起床。”梁亭松拍拍他的脑袋，而后站起身往浴室去了，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水声。
许为溪伸手摸了摸嘴唇，发了会呆，心下有着说不明的失落，但还是起了床。
两个人一并去了高铁站里面的餐馆里随便吃了些便回酒店了，因着第二天还要早起，许为溪也就没有再起心思，老老实实地被人揽着睡了个踏实的觉。
--------------------
感觉最近更得有点勤，宝贝们会不会看不过来啊……（慌张）

第53章 要面对的不只是嫌疑犯
翌日——
两人赶着六点多的高铁回到了庆州，达到时也到了正午。
姜继开已经在高铁站门口等候多时了，往里张望着，就看见行李被梁亭松一人包揽了，许为溪就当个甩手掌柜在旁边走着。
两人有说有笑着往出口的方向走来，看着就像是刚度完蜜月回来似的。
“你奶奶怎么样了？”待到两人走进后，姜继开方开口问道。
“老姜，你都不关心我诶。”许为溪撇了撇嘴，“放心吧，奶奶在那边生活的很好，早起早睡看着比我还精神。”
姜继开手背在身后，闻言笑着点点头，“要找关心找小梁去，关我老头子什么事。”
许为溪瞥了眼身边的梁亭松，后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对了，小谢说他受庆州一中的邀请，明天要去学校里开考前动员会。”姜继开一拍脑袋，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差点就忘了说了，“小梁，你们明天也要去庆州一中吧。”
像这样离考试只剩一周多还开动员大会的情况很少见，只是因为这两个月关于女孩们被害受伤的事情，在学生中传的很乱，不少学生都已经因此校方便想着请有点身份的人过来学校这边演讲，最好还是跟学校有关系的。
思来想去，便找到了谢图南。
谢图南平时为人低调，且早就离开家不和父母居住，所以身边大部分人只知道他是西艺学校的培训老师，以及庆州一中的优秀毕业生。
只有亲近的老师友人，如姜继开和许为溪等人才知道，他还是庆州市刑侦支队现任总支队长谢诚明的儿子。
“嗯，昨晚上面通知了，我明天要去维护现场秩序。”梁亭松点了点头应道。
许为溪只觉得奇怪，学校动员会也不是大型的活动，就算要安排公安去维护秩序，从职责上来说也理应安排巡警过去，“你也要去？”
“嗯，我也是庆州一中出来的，按照上级的意思，对于人员这块比较熟悉，维持起来也会方便些。”
许为溪思忖了下，反正明天也没有什么事，索性也过去得了。
上了车后，梁亭松将姜继开送回了住所，带着许为溪吃过午饭后一并回了市局。
“欢迎归队！”一踏进刑侦大厅，于沅和林钟就从工位隔板后面探出头来。
梧禹坐在于沅旁边的位置上，正对着电脑和手里的文件在打字，姚枝年则是刚放下电话要往出门的样子。一切和月前一模一样，除了窗边多了几盆多肉植物。
“许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终于可以逃脱老大的魔爪了……”路季商来大厅送报告的时候，看见许为溪后连忙揉了两把眼睛，确定没有认错，便开始了“控诉”。
当然，这控诉还没诉完，许为溪就被梁亭松领着去办公室了，他睨了眼梁亭松，“职场压迫不可取。”
“以谣传谣不可行。”梁亭松顺着人的话接了上去，“只是最近工作忙，小路也留着陪我们加了几天班。”
他将许为溪的小箱子放到沙发上，而后走到办公桌边，去查看桌上堆着一沓材料文件。
许为溪往沙发上一靠，将箱子横摆到茶几上，摸出钥匙去开锁，掀开盖子后，拿出了摆在上层的套装盒子。
许为溪刚想着怎么开口，梁亭松已经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奶奶特地给你买的礼物。”
许为溪拿着东西走到桌边，把盒子推了过去，梁亭松接过盒子看了眼，打开一看里面排着三支蓝灰色的笔，笔帽上的放大镜笔夹下方饰着两个英文字母。
“约瑟夫&#183;贝尔？”梁亭松学生时期和大多数的学生一样，也沉迷于柯南&#183;道尔的著作，因此对于两个字母所代表的名字并不陌生。
“奶奶希望案子能早日结束。”
“一定会的。”
许为溪低下头，伸手拂过那些笔的笔身，“梁亭松，帕滕基兴是座很棒的小镇，一出房子就可以看见远处的冰川，林木环绕着城镇，那里有德国唯一的冰川滑雪场，每年冬天都有很多的恋人去那里旅行。”
梁亭松安静听他说完，而后伸手覆在人的手上，“今年冬天，我们也去。”
许为溪一开口，梁亭松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以往的寒假，梁亭松都是在家和市局来回转，今年也该换换地了。
“好。”
两个人在办公室一待就待到了晚上七点多，梁亭松把桌面上的资料处理的差不多了，许为溪也把箱子里标有庆州市相关的资料拿出来，依照时间地点重新整理好了。
梁亭松站起身，手摁在肩膀处甩动了几下，活络了下筋骨，而后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伸手拿起一份资料。
“前段时间，我试探过付局，九三专案组在我父亲去世后，并没有解散，而是交到了谢诚明的手上。”
许为溪心中顿时起了疑惑，“谢诚明？”
“就是现在的刑侦支队支队长，我父亲先前也是在刑侦支队工作的。”梁亭松只当他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案子会由谢诚明负责，便给出了解释。
而许为溪心中则是带着别的疑问，关于现在负责九三案调查的人是谢诚明这件事，谢图南会知道多少呢？
“嗯……”许为溪指关节抵在下颔上，陷入了思索。他摸出手机给姜继开发去了个消息。
[老姜，九三案现在的负责人是谢诚明这件事，你知道吗？]
梁亭松待人发完信息后，方才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只是跟老姜说说这件事，毕竟他也参与过当年案子的调查嘛。”许为溪打了个哈哈，将手机收入口袋中。
话题又回到了桌上的资料里，“我后面那些天里，把当年公开报道的案子和爷爷私下调查的案子进行了比对，发现呈在明面上的案件看似毫无联系，但都是由各种被忽视的小案子串联起来的。”
刑侦人员在进行办案的时候，往往会从地域分布、人物关系、时间关联等多个方面对同类型的案件进行分析，去判断是否是连续作案。
箱子里的案件资料少说也有几百份，都是任威为了九三案奔赴各地调查的见证。
“这些案子，最早可以追溯到四几年，五零年的时候，上面对于几个数次作案的拐卖团伙进行了打击处治。而在这之后出现的第一起较为大型的失踪案，在云明省天北县。”
“当年云明省一所高校农业班的学生分成了三组对天北县一处乡村进行田地考察，在集合时，其中全是女生的一组迟迟没有回来。后来警方派人进村调查，将周边几个村一并进行了搜查，也没有找到这组女学生的下落。”
许为溪将箱子最左侧的一份资料放到了梁亭松面前，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在案件详情的边上，标注着任威的笔记。
[一九六零年七月五日 云明 失踪案]
“之后云明省警方以女孩们误入乡村山林被野兽叼走为结论，草草结案。到六二年的时候，成海市警方侦破了一起妇女从事性工作的案子，涉案人数高达六十二人，其中还有十四名未成年人。”
许为溪说着，又从箱子里拿出另一份用小夹子夹好的厚材料，目光落在首页的字上。
“当时的信息传输并不方便，为了确定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涉案人员的身份，警方只能通过登报的方式通告，等家属寄信过来。”
许为溪顿了一下，将资料递给梁亭松，后者接过来一看，那上面同样有着任威的笔记。
“在长达五个月的等待中，出现了一封来自云明省的信，在这六十二人里面，有几个是当时云明省失踪的女学生。但是女孩们已经被确认‘死亡’了，为了避免争纷，成海市警方迅速撤下了登报的信息，也没有把女孩们送回云明省，而是将她们全部留在了成海。”
这卷资料中的一部分都是由人手工书写的，反复修改了多次，应该是任威私自调查的。
“在云明省失踪的女孩们，于两年后在另外一个城市里出现，所以任老认为，这不是失踪案，而是一起恶性拐卖案件。”
梁亭松翻动着这卷资料，再往后面几乎都是任威对于两起案件之间关联的猜测，和对后续调查方向的建议。
“没错。”许为溪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剩余的女子里面，还有几个是五几年到六二年之间别的地区上报失踪或者疑似死亡的妇女。”
“这样有关联的案件，两地的警方应该有所警觉，并顺藤摸瓜查下去。”
“这就是我想说的另外一个问题……”许为溪垂下头去，“成海市的警察们对收押的嫌疑犯和失足女子们进行审讯后，得到的回答都是，这些女子是无家可归，主动找上他们的，且主动要求做这份工作的。”
梁亭松眉头微皱，嫌疑犯们为了逃罪作出这种狡辩是很正常的，可为什么失足女人们也会作出这种回答。
“洗脑？”这是梁亭松能想到的，能够解释失足女人们行为的理由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在里面，后来我爷爷去其中几个女子住所处进行调查，发现在回归正常社会之后，这些女子或多或少都表现出对被惩处的嫌疑犯的同情。”
许为溪这么一说，梁亭松就明白了，这样的情形并不少见。过去在解救人质时，也遇到过人质主动维护嫌疑人的情况，人质对嫌疑人展现出了依赖和同情，甚至有的人质在警方救援时破口大骂。
医学心理学上将这种现象称之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在那个时代，在那长达两年无人知晓的时间里，谁也不知道那些失足女子们经历了什么。陷入牢笼又无人救助的绝境中，身体和精神的本能促使她们对于嫌疑犯们产生了依恋，只要听话，只要肯干，就有一口饭吃，就能活着。
所以，哪怕警方的救援终于到来了，她们也不再信任这种正义的力量。
“警方顾忌这些女子会做出破坏社会秩序的事，所以对这些女子进行了长期的秘密监视。”
许为溪叹了口气，手搭在箱子边上，看着箱子里的资料，目光有些黯然，“明明通过心理疏导，这些女子可以恢复正常的，但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们被当成疯子一般受到监视。”
“梁亭松。”许为溪偏过头来看向梁亭松，嘴角带着苦笑，“我们未来要面对的，不只是穷凶极恶的嫌疑犯，可能还有那些本应被救助但却站到了对立面的民众。”
无辜的百姓会成为恶人的盾，罪恶藏在他们身后肆意横生，往地下深处扎根，从他们身上汲取养分。
梁亭松伸手揽住许为溪的腰，探身在人的额上落下轻吻。
“相信你自己，相信我。”

第54章 考前动员会
梁亭松是一大早就带着警员们一起去庆州一中，许为溪原本想起早给人一起，但是闹钟闹了两遍也起不来，索性就在家里磨蹭了一小会儿后，方才慢悠悠地赶到校区，顺手给梁亭松发了条信息。
庆州一中有着花园学校的美称，得益于校园内占了三分之一面积的林木流水。教学楼前的公告牌上张贴着海报，考前动员会安排在操场上。
许为溪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谢图南应该要开始演讲了，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校园内的扬声喇叭里就传出来了校领导的声音。
许为溪没有急着去操场，翻找了下备忘录，踱步绕进一栋教学楼里，一路上到三层走到最中间的位置，伸手敲了两下门。
“进。”里面立刻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许为溪推开门进去，只见着最里头的办公桌上摞着老高几层的资料和书，而这些遮挡的后面，一个男人靠在椅子上，脸上还罩着一本语文书。
“身为老师，上班时间居然开小差。”许为溪走到那方办公桌旁边，在人对面坐下。
中年男人伸手把脸上的书拿了下来，坐直了身体，“你不去操场跑这干嘛？”
“来物归原主啊。”许为溪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窃听器，摆在资料书上往人面前推了推，“它已经光荣的完成了它的使命了。”
“栽赃陷害来了是吧。”任维烈伸手揉了把脸，还是将那个窃听器收了起来。
从任维烈的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刚好可以看到一半的操场，许为溪的目光往操场上探了探，而后收了回来，“身为前治安管理支队副队，校领导居然放任你在这里浑水摸鱼。”
“别，别给我带帽子，我现在就是个普通高等中学语文老师，每天被学生的成绩气死，偶尔还要被没有心的侄子坑。”
论怼人这方面，许为溪就没赢过他二叔。
“行吧，那就不打扰你了。”许为溪耸了耸肩，站起身往外走。
任维烈看了他一眼，搁以往两人还得继续掰扯会儿， “不再坐会？”
许为溪手摁在门框边，偏过头伸出另一只手朝人挥了挥，“没有心的侄子要去找对象了，不打扰二叔你休息了。”
说完就走，顺便给贴心的给人把门带上了。
许为溪自然不可能真的跑去找梁亭松，人这会儿还不知道在操场的哪里站着呢。
学校的广播里播放着谢图南的声音，虽然是演讲，但是谢图南把自己在教表演的那一股子劲儿也融进了话中，听起来确实会让人热血沸腾。
没有去处，许为溪就慢慢晃进了校区的树林园里，高大的香樟树如同屏障一般，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只余下稀疏几点从叶间逃出来，落在青石地上。
人工河塘的中心安置着几座假山，较为平整的一面，用红漆书写了庆州一中的校训。
[明辨慎思 求实守诚]
河塘边上是一座凉亭，许为溪朝着那座小亭子走过去，坐在亭子里，刚好可以把整个河塘景色揽入眼中。
即便再浮躁的心，在踏进这座凉亭的时候，都能够沉稳下来。
爱屋及乌，许为溪对这所学校的印象很好，甚至有些遗憾，没有能和梁亭松在这里一起长大，没能见证梁亭松的少年时期。
他坐到亭子里的长椅上，背靠着红木柱子，合上眼安静去听广播里的演讲。
梁亭松此时正站在操场边的栏杆处，从前的班主任从边上踱着步子走过来，头发已经半白了，面上看着倒是很精气神十足。
“秦老师。”梁亭松侧过身，朝人点头致意。
“这一届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拿双状元咯。”秦老师扫了眼操场上坐着的那群学生，摇了摇头，“带了这么多届，这届的孩子总算有点你们那时候的样子了。”
“现在的孩子们面对的压力大，我们那时候是没法比的。”
维持入场秩序的时候，梁亭松还看到好几个孩子口袋里揣着便携的读记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这些孩子还有更高更远的未来。
“也是。”秦老师点点头，便手背在身后，继续踱着步子绕操场边散步去了。
谢图南的演讲要比那些生涩僵硬的鸡汤有趣些，操场上的孩子们难得没有吵闹，大多数的目光都聚在主席台上。
如果不是来这边，梁亭松还不知道谢图南居然是谢诚明的儿子，单看外貌和性格，确实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他往四下看了看，虽然收到了许为溪发来的信息，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人的身影，总不能在学校里转迷路了吧。
他看了眼时间，按照先前招呼过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场动员会就结束了。
谢图南演讲完后，校长依照惯例进行了总结演讲，给孩子们打了一波鸡血，方才宣布动员会就此圆满结束。
“小谢啊，得亏有你啊。”谢图南还在收拾桌上的演讲稿纸，校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副校长也笑眯着眼，开口道:“校长平日里没少跟学生介绍你，你可是我们这届孩子中的小偶像呀！”
“承蒙各位领导对我的关照，愧不敢当，愧不敢当。”谢图南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几位校领导鞠了一躬。等到几位领导走下台阶后，他方才离开主席台。
谢图南本想点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没处理的信息，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朝他这边张望着。
他思索了片刻，抬步朝那个男生走过去，“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谢师兄的演讲非常好！”男生脱口而出，不知道这句话是憋了多久，“我也要成为和谢师兄一样优秀的人！”
谢图南一愣，随后笑着拍了拍人的肩膀，“加油！”
疏散完学生后，梁亭松让警员们先回市局。
他估摸着如果许为溪要还在学校里，以人的性子应该是绕到园子里了。他打开手机翻到许为溪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响了半天，电话那头的人才接，声音还带着倦意。
“怎么了？”
“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许为溪定了下神，才发觉自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园子里，这儿有池塘亭子。”
“好。”
“嗯……诶，诶！”许为溪还想说点什么，结果睡的时间太久，半边胳膊给压麻了，刚准备起身，没扶稳差点从长椅上摔下去，但是手机遭了殃，直接掉地上了。
这惊呼和撞击声直接顺着电话传到了梁亭松耳朵里，听的人心里一紧，“怎么了？我马上就到！”
梁亭松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就看着许为溪坐在长椅上正揉着胳膊，边上放着裂成几块的手机膜。
见着人没事，梁亭松才稍放下心来，走到人脚边坐下，“怎么转到这边来了。”
“这儿风景好，我就随便走走逛逛，顺便等你来找我。”
许为溪扭了扭肩膀，手臂的酥麻感已经下去了，只是对于刚刚的事还心有余悸。
他的目光移到边上的河塘上，这个亭子一半都在水面上。不过学校这种地方的人工河塘应该不会太深。
“这个塘大概六七米深，据说是为了填补另一边的河堤挖的，人不清楚，不过以前有出现过流浪猫狗淹死在里面的情况。”
“……”
幸好摔得是手机，幸好亭子有护栏，许为溪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走吧，这边的学生一会儿也要放学了。”梁亭松站起身，把废了的手机膜塞进口袋里。
学校里这会儿学生正多，梁亭松和许为溪两个人出现在教学楼边的时候，引得不少学生的目光朝他们探去。
许为溪样貌出挑，眼尾微弯自成笑意，阳光钻进他的领口里，下颚线的阴影尽数落在脖颈处。看着同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们差不多，任旁边人怎么好奇，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前边的梁亭松身上。
而梁亭松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帽上的警徽随着阳光的照耀泛出金属的光泽。他个高是天生的衣架子，行走时目不斜视直盯前方，肩背笔挺，自带着禁欲的气质。
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毫不掩饰对这样英姿飒爽的成年人的崇拜，梁亭松对于这些是淡然的，但是某个成年人心里就不那么自在了。
“梁警官蛮受学生喜欢的嘛……”
许为溪有意无意地往梁亭松身侧靠去，话里话外就差直接点明“我不高兴”了。
梁亭松是许久没从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闻言他的目光往两边扫了眼，最后落到了许为溪的眼底，“他们看的不是我，是我们。”
明明只是称述事实的一句话，却让许为溪心里那点子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正碰上谢图南丛另外一条道往这边走来。
“还没回去？”许为溪看了看谢图南，又看了看人身后不远处跟着的几个迷弟迷妹，“来一趟学校，就收了一堆小尾巴，回去得给师哥你加工资啊，万一被学校挖走了怎么办？”
“这是你第六次说要给我加工资了，什么时候可以兑现一下？”谢图南朝着梁亭松伸出了手，“今天有劳梁警官了。”
梁亭松并没有握上那双手，只是点头致意。
“分内之事。”
让人手晾在半空多少有些尴尬，许为溪一把握住谢图南的手，拍了拍人的肩膀，“我觉得涨工资兑现这个事，可以提上日程了，这样你先回去，等我闲下来了，就回去改改薪资标准。”
“……”且不说涨不涨，按着许为溪天天到处跑的性子，怕是等不到人“闲”了。
送别了谢图南，许为溪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自个儿身后的梁亭松。四下无人了，许为溪才开口问道。
“刚
刚怎么了？”
梁亭松不是什么狂傲的人，虽然看着有距离感，但面对这类社交时都会保持基本的礼貌。刚刚的举动确实不应该出现在梁亭松身上。
“没事，走吧。”
梁亭松没有办法告诉许为溪到底是怎么回事，像他们这类工作了好几年的刑警，在面对一些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去审视对方身上的气质。
有些气质，会触碰到他们身上的“雷达”，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工作越久阅历越多的老警察在这块会更敏锐。
先前第一次见面时，梁亭松忙着查童欣案，没注意过。刚刚的一照面，他对谢图南这个人起了警觉。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谢图南从事表演教学的问题，一人千面捉摸不透。
许为溪只当他是碍于警察身份又或者是因为谢图南和谢诚明关系的原因，也没有多问。
随后，也离开了庆州一中回市局去了。
阳光灼烧着水泥地面，似有若无的风席卷过香樟树叶，将那一点点气息蒸腾着，淹没整个校园。
此刻的某栋教学楼上，一个学生坐在天台小房子的楼顶上。
ta哼着不成调的歌，腿在半空中晃动着，ta的身边摆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三色的水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ta的目光注意到校门口的那几个人，突然一亮，而后又落了下去。
“下来吧。”
一道声音从小屋子里传出来，ta下意识的一顿，随后露出无比厌恶的表情，咬了咬唇，只几秒后起身，换上了一副笑颜。
“来了。”
--------------------
提前预警，下一章会有微量恐怖元素）

第55章 人生在世
吃过饭后，两人刚到市局，梁亭松脚还没在办公室的地停一分钟就被通知准备去开会。
许为溪靠在沙发上，手肘搭在沙发边，撑着半边脑袋看摆在腿上的卷宗。余光捕捉到拿着记录本匆匆出了门的梁亭松的背影，许为溪放下手里的卷宗看着紧闭的门，思索了片刻。
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
梁亭松参加的这场会议，主要内容是六月考试季道路交通和周边安全维护问题，人员名单已经确定了，需要各支队支队长和分组组长之后再对各自负责的警员进行详细说明。
由于庆州市分区多，涉及学校数量也不少，所以这场会议一开就直到了傍晚。
大会接小会，梁亭松回到刑侦大厅后，就喊着于沅等人去会议室开会，而路季商和许为溪也姗姗来迟。
许为溪的衬衫外面披了一件材料室白褂，手里拿着几张纸，梁亭松刚有些疑惑，就看到跟在后面的路季商垮着张脸，双眼里写满了救命。
当下便明白了，这人是趁着自己不在，又跑去材料室转悠了。
“上班期间还要负责实验科普，还没出虎穴又入龙潭……”路季商抹了把脸，悲愤地往离两人最远的位置坐去。
梁亭松瞥了眼许为溪，而始作俑者正一脸无辜地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他。
梁亭松清了清嗓，将手里的记录本打开，开始给几人安排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将会议里一些着重点解释给几人后。梁亭松看了眼时间解散了会议，于沅几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和轮班的警员进行交接。
等着几人都走了，梁亭松才舒了口气，走到许为溪身边。
“秋后算账来了？”许为溪靠在椅子上看着人，双手环在胸前，白褂被窜着挤堆在腰间。
梁亭松坐到人身边，伸手拿起人摆在桌上那几张纸，上面是一些实验呈现结果和结论，“怎么突然对实验那些感兴趣？”
“多了解一点没什么不好的。”许为溪坐直了身，双手高举超过头顶，抻了个懒，而后放下，“万一以后就用到了呢。”
梁亭松看着纸上那点东西，闻言思忖了一会儿，许为溪想要了解这方面，光靠着路季商讲解那些应该不够，晚点回去给人找点更为专业的书籍吧。
于沅几人陆续离开后，梁亭松给轮班的警员提了几句注意的地方后，也带着许为溪离开了。
梁亭松原本打算开车，但是在许为溪的提议下，决定跟人压一会儿马路。这样稍微悠闲的时刻是很少的，换下了制服，抛开了身份，两个人只是一对在街上散步的恋人。
庆州市的高三生们，基本都已经放假了，虽然是给学生们在家中复习和休整的机会，但是大多数的学生都选择在这第一天夜晚出来小小的放松一下。
两人从市局前的街一路到商业区的街，隔三差五地就可以看见一些学生打作一团，追逐笑闹着。
几个化着花枝招展的妆容的女孩和打扮时尚的男孩，笑嚷着朝着一家ktv走去，许为溪不经意地朝那边看去，其中几人有一些眼熟。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片刻，应该是上午在庆州一中看到过的。
他对于这种情况是不奇怪的，或者说他没有这样的体验，初中毕业后他就被送去奶奶那了，待到要高考了才回来。在德国那的三年里，他的学习生活还是比较悠闲的，所以他并不反对学生在高度的学习压力下，做点能够放松又不犯事的事。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整个青春期掰着手指就过去了，越长大能够通过简单事情获得的快乐就越少了。
“真好。”许为溪看着街上洋溢着青春的笑脸，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许为溪家毕竟远一些，两人就没在街上晃太久，梁亭松把许为溪送上出租车后，叮嘱了人一句到家记得发个消息，稍等了片刻方才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
“你，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啊，刚刚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啊！”
女生手里紧攥着手电筒，视线不断地往四处看去，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听错了，那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她前边的男生立定了身，侧耳安静听了片刻，回过头道，“赵荷衣，你平时胆子不都挺大的嘛。”
女生被这一句话说得登时什么都讲不出来了，只能跟前边的男生贴近，借以缓解心里的恐惧。
“不过大阳也是，干嘛找这么个地方玩什么鬼屋挑战，这儿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废弃的老房子吧……你说是吧，卓然？”男生的手电筒往周边扫了几下，对着正在前边走廊上的男生道。
被喊住的男生目光落在斑驳窗台的树影上，风吹动叶子，如同鬼魅的影子牵引着人的心神，有些犹豫，“……嗯，是啊。”
“对了，竹阳呢，刚刚开始就没有见到他了！”赵荷衣的语速越说越快，她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了，明明在家里安心复习比什么都强，“中逸，我们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来也不迟啊，你，你不害怕吗！”
简中逸其实心底已经打了退堂鼓了，但是听到女孩的最后一句话，莫名就觉得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一会儿再走，就一会儿。你要是怕就在这待着等我们。”简中逸眼看着前面的卓然要走了，当即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赵荷衣就这样被两个人丢在了后面，原本身边有人时还能强作镇定，这会儿身边直接空落落的，风声鹤唳，她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
“中逸！卓然！你们等等我，等等我！”赵荷衣大声地前方喊道。
几秒后，不知道从哪层传来了回应，“在前面！”
得到讯息的女孩干咽了两下，将手电筒重新举好在手中，慢慢的往前摸索。
赵荷衣的神经始终专注在前方，却不知身后已经出现了个黑色身影，身影包裹着的人默默地看着她，不断地向她靠近，而后举起手里的东西，往她的后脑上猛地一击。
连尖叫都没有了，只闷哼一声后，赵荷衣的身体如同绵软的绸布一般，往下倒去。黑影伸手拉住赵荷衣的手腕，移动着步子，把人把最里层的房间里拖去。
“卓然，赵荷衣这速度有点慢啊，她不是跑了吧？”简中逸往身后看了看，始终没看到女生追上来的身影。这会儿才感觉，把一个女孩丢在这么个阴森的地方确实有点不道德，“我去看看。”
说完便朝着原路寻回去了。
卓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人的话，只依然自顾自地往前找着，这个地方他很眼熟，但是总记不清在哪里见过了。
简中逸回到了刚刚两人分别的地方，这里别说女生的影子里，连个鬼都没有，他扯了扯嗓子喊道，“赵荷衣，人呢？！”
他伸手挠了挠头，估摸着女生是真的害怕跑了，便准备折返回去找卓然，刚走几步，丢在一边地上的东西给吸引去了目光。
简中逸蹲下身，用手电筒照过去，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是赵荷衣经常戴在身上的水杯，来之前他还嘲笑人探险整得跟度假一样。
“艹……别搞啊，姑奶奶，你干嘛呢这是……”简中逸不停地念叨着，耳朵捕捉到一声清晰的碾压树叶声，他立刻举起手电筒往左右两边探去。
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站起身，目光也顺着看向了窗外对面的树影，这一看差点把他心脏吓得骤停。
明明先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此刻出现了如人一般的黑影，正站在树影下，朝他这边看着。
他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只想着找什么东西遮住自己。一退再退直到背靠上了冰凉的墙壁，不，那绝不是墙，简中逸清楚地听见身后的“墙”动了一下，发出吱呀的一声。风顺着后脖颈溜进了衣领里，带来如老旧留声机般的歌声。
简中逸的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定在原地，他强迫着自己往后看去，但身后的人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简中逸的头还没偏过去，有什么东西就击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当即两眼一黑。
黑影踢了踢脚边倒下的人，他伸手往人的两腋下一插，池里的拖着人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找朋友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黑影哼着歌，将简中逸拖到了赵荷衣身边。他站在两人的面前，只是静静的看了会，便将两人隔开了一些距离，而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房间。
他踱着步子回到那个走廊，捡起落在地上的棍子，搜存着下一个目标。
“诶，卓然，简同学和赵同学呢？”卓然停在某间屋子的门口，耐心地等着简中逸和赵荷衣追上来，而另一个方向，本次探险的第四个成员郑竹阳正边说着话边往这边走来。
卓然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出于各种原因他并不愿意与这个人有过多的交流，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不愿意。
郑竹阳对于这种情况是早已习惯了，他抬头望着窗外道，“我没想缠着你，你不用这样。”
闻言，卓然方才偏过头来看向他，“那你把我们喊来探险干什么？”
“就是探险啊，我听说这边可好玩了，还有有趣的都市传说，不正好符合你们灵异解密社研究的方向嘛……”郑竹阳说着走向了卓然。
卓然寻思着，那还不是缠着自己来着的，找什么研究方向之类的借口，他移开目光转过身背对着人，“我去找老简和荷衣，你自便吧。”
郑竹阳的舌头顶了顶腮，掠过牙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朝着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好。”
许为溪到达市局时候，只见着刑侦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偏头看了眼紧闭着的会议室大门，又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才八点刚出头，居然就在开会了吗？按照以往惯例，路季商这会儿应该在于沅桌边跟人分享零食，但现在连路季商也不在了。
许为溪放下公文包，走到茶水台边，烧了壶水，把早起还没来得及泡的茶泡上。他握着杯子，半靠着茶水台望着门的方向，不一会儿，姚枝年从里面走了出来。打印了几页东西又进去了。
也是借着这开门的空档，许为溪匆匆看了眼在会议室里的人，除了刑侦支队的人以外，居然连付局都来了。
这惊讶还没有超过三分钟，另一个人出现在了刑侦大厅里。
“老姜……？”许为溪看着老姜，只觉得有些错乱，如果说付志行亲自过来盯得案子已经是重中之重了，那再加上一个姜继开呢？
姜继开看到许为溪发愣，指了指会议室的门，“进去吧。”
许为溪把茶杯往台上一搁，跟在人后面进去了。
进入会议室后，他才发现，原来不只有市局的人，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另一边，他们的胸前别着庆州一中的校徽章。
坐在正前方位上的是付志行，旁边隔了一个人然后便是梁亭松，根据中间人的外貌年龄和气质，许为溪估计这个人应该就是谢诚明，确实是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
而他们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付志行面前的电脑和手机上，付志行难得板起一张脸，手指压在桌面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离付志行最近的西装男人看了眼腕表，“快，快到时间了！”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会议室里顿时出现了衣服摩擦和座椅滑动的声音。
付志行将手举到半空中，示意安静，而后接通了电话。一阵刺啦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些许喘息声，而后明显有变声器调整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出来，如同人掐着嗓子一般。
“庆州警察们，你们好啊……”
--------------------
（顶锅盖跑）

第56章 鬼魅来电
“庆州警察们，你们好呀……”
会议室里的人在听到这句问候后，几乎在同一时间里皱起了眉头，等待着人接下里的话。而路季商和于沅坐在另一边，目光紧锁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正在对通话声音进行分析，企图找出打电话人的所在之处。
“辛苦各位百忙之中来接我的电话。”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发出疑问，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ta的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觉悟和自己对话的一群警察，而像是和朋友致电一般悠闲。
“那么，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代替律法来行刑的，你们可以叫我，赤乌。”
赤乌？太阳？许为溪的目光瞥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代号这一类，大多与罪犯的行为相关，在一些案件之中，为了信息传递的方便，警方会用代号来称呼罪犯。
譬如曾经在另外一个地方出现的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仇杀分尸了一村七户，手段极其凶残，一度使那个地区陷入恐惧之中，因此被警方称之为“屠夫”。
自报家门主动给警方提供代号的罪犯，还是很少见的，这种行为相当于是恶意挑衅了。而根据对方的话来看，他的通话目标很明确，就是警方，如此之狂妄，等同于把庆州市局的尊严往地上踩，难怪一屋子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而那句代替律法来行刑同样也让许为溪感觉不舒服。
许为溪的目光收回了面前的桌面上，他用手抵着额头，在面前的纸上记下自己的思路。这人大概是十二宫杀手之类的狂热崇拜者吧，许为溪觉得这人说不定接下来也会如同那位杀人魔一样，开始沾沾自喜地向警方展示自己所犯下的恶行。
赤乌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在接下来的48小时里，你们将会陆续收到学生失踪的消息，而我将会给你们更加宽裕的时间，只要你们能够给出我想要的结果，我就会把学生们放回去，反之，我依然会把学生们放回去，只不过是不是整个的，我就不好保证了。”
最靠近付志行的那位，直接伸手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对着手机大声道：“你想要什么？钱还是什么？！”
但是赤乌只是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他的声音愈发激动，“我不要钱，也不要别的东西，我是代替律法来行刑的，我是他的使徒！我要把你们潜藏多年的罪恶曝光出来！我要让你们也尝一尝什么叫钻心剜骨！”
坐在那边的西装男人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在赤乌说话的过程中，已经有人收到了学生家长发来的询问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被这个赤乌绑架，在面临高考的时候，发生这种事，一旦孩子们遭遇不测，给庆州一中乃至整个庆州市带来的影响是无法想象的。
对方要是有金钱物质的需求还是好商量的，但是现在，对方什么都不要要，能给保障学生们生命安全的途径又变少了，难道真的要像人所说的那样，找到什么人“想要的结果”吗？
赤乌那边的情绪似乎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呼吸声伴随着刺啦啦的电流音传出来，他缓慢地说道，“那么，四十八小时后再见啦，各位，Good luck.”
说完后，赤乌就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留给警方提问的时间。
梁亭松的目光往于沅和路季商那边一移，两个人互相看了眼彼此的屏幕，交换了下视线，而后叹了口气，朝着众人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谢诚明率先发出了疑问，刚刚那段通话的时间不短，按照庆州市局目前的侦查技术，没有理由一点线索都没。
路季商的手还覆在鼠标上，面色有些难堪，“不是没有找到，而是……”他的目标往对面的那群西装男人身上看去，又看向了付志行，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付志行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这查出来的结果必然是超出预料且和庆州一中关系不小。他点了点头，示意路季商和于沅不必避讳。
“那我先说吧，因为不确定对方的手机是否携带定位功能，所以我这边采取的是基站定位的方式。这种定位方式会出现误差，也是意料之中，但是一般都是距离上。”于沅清了清嗓子，往会议室里的人身上看去，“但是我通过这种方式在对对方的终端位置进行确定的时候，发现，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梧禹起身走到两人身后，往电脑屏幕上看过去，如果说于沅的电脑上展现的不够明显的话，旁边路季商的电脑就更清晰了，“嘶……”
只见着屏幕已经被转换成了庆州市地图的模式，光纤线条彼此交错着把庆州市的区县区分开来，普通的信号源如蓝海般安静，而在这蓝色数据海之中，出现了数十个红点。
“不止这些。”路季商把地图界面缩小，只见甚至在海上还有一个红点，他对上梧禹满是疑问的眼神，连忙解释道，“我用的是另外的一种更新的定位方式。”
西装男人听的一脸懵，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忍不住的问道:“警官，这是什么意思啊！”
“打个比方。”于沅打了个响指，“刚刚那个通话后面，是有几十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跟你对话。”
“开，开玩笑吧，怎么可能。”男人干笑了两下。
“有可能是通过一些灰色地带的反侦查系统做到的，在通话前入侵到别的电脑之中，将真实的ip隐藏在这些ip之中，到达混淆的目的，每一个ip都有可能是嫌疑人的ip，但也有可能全都不是。”
路季商抹了两把脸，深呼吸了一口气，“唯一能确定的是，就算去掉了最扯的海外那个，剩下的在48小时内也排查不完。”
“只能等那个人来联系嘛……”西装男人一时语噎，他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想都知道又是某个家长打来的电话。
“也不是，比如说可以从这个查起。”
路季商将屏幕中的某处放大，而后将电脑偏转面向众人。
只见在那堆数据线上方的坐标边，写着庆州市第一中学字样，在密布的数据线中，一个红点刚刚熄灭了光芒。
“刑侦支队的队员注意！”付志行站起身，手在桌面上敲击着。
会议室里的警察们立刻起身站好，手紧贴在两侧裤缝处，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态度极为傲慢，行为极为恶劣，将公权力视若无物，挑衅公安威严！”
“无论如何，都要将学生们救出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付志行将桌面上的手机一翻，将屏幕朝下压在桌上。
“明白！”
付志行还要跟谢诚明、姜继开在会议室里商讨事宜，于是西装男人们在梁亭松等人的带领下离开了会议室，到刑侦大厅里进行案件记录。
许为溪抄起桌上的纸也一并跟在后面出去了。
一到大厅里，西装男人们才拿出手机来开始对学生家长们进行一一的回访，而于沅等人则根据回访结果，进行失踪学生信息登记。
许为溪站在一边看了会儿只觉得口有点干，方才想起自己进会议室前还泡了杯茶。于是走到茶水台边，拿起杯子朝梁亭松的办公室去了。
梁亭松正靠在椅子上沉思，眉心紧蹙着。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有没有敲门声，不用睁开眼看都知道是许为溪。
许为溪并没有去打扰梁亭松，而是将那几张纸丢在茶几上，然后往沙发上一靠，端着杯子喝了两口。他知道梁亭松会跟他说今早这个案件的详情，所以他并不着急。
男生窝在床里正在看面前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点击着，目光紧盯着游戏里的人物角色。
看着屏幕上蹦出来的大大的Victory，男生舒了口气，退出了游戏界面，他侧耳去听洗浴室里传来的花洒淋浴的声音，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
男人裹着浴袍赤着脚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床上的男生，双眼里是止不住的急切。
他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握住男生的小腿，指腹在人的小腿肌肉上摩挲着，男生的小腿上还留着一些淤青掐很，男人的手略过那些淤痕不断往上移去，男孩却往后一抽腿躲开了。
男人顿时有些不满的看着面前的男生，这样违逆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发生，放在以往，男生已经主动拥上来了。
“我该回家了。”男孩低声说道，便要起身下床。
男人哪能允许手里的猎物逃跑，伸手掐住男生的腰，把人往后一带，“不着急，还早。”说着便锢住人的双手，覆身上去。
被人当做砧板上的鱼一般摆弄，男生只能咬咬牙，克制住想要咬破身上人喉咙的冲动。
这场蹂躏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男人便倒向一边埋进杯子里呼呼大睡去了。
男生面无表情地望着漫无边际的天花板，在床上停歇了几分钟后，才扶着床边坐起身，他看着睡死过去的男人冷哼了一声，起身下床，抄起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后，走出了房子。
街道上的车辆不是很多，许是因为要接近考试了，连出门晨跑练嗓的人都少了些。虽然已经快九点了，但街边的包子铺依然还在蒸新的包子馒头，热气被风卷带着扑向人的面。
男生站在街口看着正在清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半晌才走过去，将一袋子没用的东西丢进人身边的垃圾桶里。
他翻了翻口袋，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男人塞在里面的纸钞。他迈着步子往常去的网吧走去，而后将纸钞放到吧台上，“上机，三小时。”
网管看了眼他的模样，当下了然地从抽屉里的一个纸盒里抽出张卡片，对着卡片计入信息后，把卡片和零钱一并找好了摆到男生面前。
虽然明面上禁止网吧接待未成年人，但这类黑网吧为了赚钱，总会为未成年人提供便利。
男生拿着卡片往角落里的某台机子走过去，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肥胖臃肿的男人了。男生皱了皱眉，走过去拍了拍胖男人的肩膀，在人转过头来时，换上了一副笑脸：“您好，请问能够和您换个位置吗？”
胖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球赛解说正起劲，被人这么打扰一下当即有些不高兴，刚想要呵斥一声把人赶走，只见着人将一包煊赫门丢在他面前的桌上。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烟，但不抽白不抽的，胖男人也没说什么，拿上烟换了台机子继续看去了。
男生看着被胖男人坐的有些凹陷下去的坐垫，万分嫌弃地将椅子拖到了别的位子上，换了把靠椅过来。
他登录上卡片上的号码，往四下扫了眼，这会儿网吧里的人不是通宵过后在休息的，就是在看球赛或者游戏解说，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他收回了目光，操纵着鼠标点开电脑系统，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u盘插进主机里，他点开的一个运行文件，原本正常的电脑屏幕随着文件的运行陷入黑暗中，随后出现满屏的绿色数据，它们飞快地在屏幕中自动删除。
男孩眯着眼看着那些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但他知道只要这样做就行了，搞这个东西废了他不少劲，但也给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他看着屏幕下方弹出来的窗口，随着绿色数据的删除，窗口里的数据也在一行行撤销。
男孩紧盯着那个窗口，直到最后一行数据也消失不见，静等了一分钟后确定没有数据反弹，窗口自动消失了，而男孩也舒了口气，将u盘拔了出来。

第57章 侦查部署
男孩并没有急着离开网吧，他把u盘小心的放回口袋里，而后打开手机点进了某个联系人的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串号码，几秒钟后对面发过来一个网址。
他轻车熟路地点开浏览器，对照着聊天框里的东西在搜索网址里输入，确认无误后，手指轻敲回车键。
只见屏幕一瞬间变成蓝屏，出现了巨大的[Not Found]字样，但男孩没有丝毫意外，他靠在椅子上安静的等待着，一分钟后，屏幕上的字融入蓝色背景之中，而后画面慢慢地向深蓝色变去。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登录框。
男孩这才坐直了身体，在登录框里输入早已烂熟于心的账号密码。
而下一秒，登录框幻化成了一组奇怪的动态字符，环绕着正中心的圆圈，男生移动着鼠标点了下那个圈。
整个页面如同大门展开一样，往两边褪去，露出后面青绿色与白色交织的界面，乍一看如同某个学术交流网站，右上角的登录信息清楚的标记着一串英文。
[Welcome,Zheng Zhuyang.]
郑竹阳点进自己关注列表里，那里只有一个人。头像是一只抖动着翅膀将要起飞的白鸽，旁边的名字是lecturer.
讲师已经三天没有进行更新了，郑竹阳点进他的主页里看着还停在三天前的帖子，心中有些急躁。他点开讲师的私信页面，手指敲击在对话框里落下一句话，犹豫再三后又删除了。
他极力克制住心里的欲望，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得足够精彩、足够让讲师满意才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要忍耐，他要等到那一天。
庆州市局——
梁亭松已经把案件目前的情况和许为溪说了一遍。
许为溪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胳膊肘压着沙发枕，另一只手拿着白纸安静听完人的话，而后整理了下思路。
凌晨四点，一通电话打到了校方高层的手里，声称绑架了一些学生，但对方并不愿意和这些校方领导谈判，而要求对方把手机送到警局里，并告知了下一通电话的拨打时间。
这通电话把睡梦里半梦半醒的校领导吓出一身冷汗，只能抓紧联系同事开紧急会议，一开始都觉得也许是恶作剧，直到清晨接到第一个家长的电话。
根据家长们的反馈，孩子是昨天晚上出门的，彻夜未归，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校方也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于是一大早就过来这边了。
也就有了许为溪进会议室后听到的那通电话。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存心要人不安宁。”许为溪将手里的纸放到一边，头往后仰去，靠在沙发枕上，“不过电话里听起来，赤乌对校方可谓是恨之入骨啊。”
他偏过头看向梁亭松，赤乌最后的那段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许为溪自个儿就是跟权力利益打交道的，自然知道赤乌的意思，只是他很好奇，青砖白瓦孕育栋梁的地方到底是藏了什么秘密，能让一个犯罪分子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直接跟警方做赌。
而梁亭松心里想着的是一个问题，一来这个案子涉及到自己的母校，他不是徇私的人，但是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二来毕竟关乎到一所百年名校的声誉，他们面临的是层层维护和阻扰。
“……梁亭松？”见梁亭松没有出声，许为溪歪歪头试探着问了一声。
“嗯。”梁亭松这才回应了一声，手覆在额上，用拇指和无名指揉了揉两边丝竹穴，而后站起身往门外走，“先按照季商说的方向去查。”
见着人要出门，许为溪也放下双腿起了身，跟在人后面一同出了办公室。
大厅里的西装男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一位应该是被安排留在这里与警方对接工作的。
看着年轻的男人正一手掩着电话一边不停地点头在说什么，眉头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男人的视线在看到梁亭松和许为溪走出后，立刻偏过头匆匆对着话筒说了什么，而后便挂了电话，朝着梁亭松走过去。
许为溪站在梁亭松身边，目光一扫也看到了人衣服上的胸牌，[高三年级副主任牧清书]。
“梁警官，这个案件对学校影响太大了，如果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倾尽全力！”
牧清书双手摩挲着，语气里有些许激动。
许为溪搁心里念叨，你们这倾尽全力怕是不包括自爆黑历史。他绕到另外一边，走到于沅的办公桌边，去看那些已经登记好的信息。
许为溪的态度，让牧清书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随着人的身影看过去。见着许为溪穿的也不是警服，可是刚刚也进了会议室，牧清书一时间只觉得疑惑。
注意到牧清书的目光，梁亭松简单地解释了下：“为溪是我们侦查组的辅助人员，主要负责线索分析这块。”闻言牧清书也便收回了目光。
“案件目前的线索很少，警方也是需要时间去侦查的。”梁亭松这话说得够明白了，警察也不是神，不可能上一秒接到案件，下一秒就将犯罪分子逮捕归案的。
牧清书自然也能理解，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运气不好，在庆州一中磨了两年，好不容易用各种利益堆叠找到关系，把自己整上年级副主任的位置，这届学生表现还不错，只要本科率高，自己也能沾到光。谁料这时候发生了这种事。
校领导那群老狐狸，一个跑得比一个快，责任就落到了他牧清书的头上。为了保住这个饭碗，他又不能推辞。
他抹了把脑门子上的汗，连连点头：“对对，您说的是。”
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后，牧清书也只能先离开市局，他总不能跟着警察们一起去查案，专业不对口不说，人家还会嫌他添麻烦。
看人走后，梁亭松走到许为溪身边，也看起了那份失踪学生名单。
失踪的学生有男有女，且并不是一个班级的，倒有点随机抓人的样子。
于沅正在根据校方提供的资料查找学生的具体信息，茶水台边的打印机启动，十几秒的打印声后，梁亭松走过去把还残着热气的资料拿了出来。
除了学生们的个人信息外，照片也一并打印了出来。梁亭松一页页地翻过去，虽然是黑白色，但他总觉得，应该在哪里见过这些学生。
但这思绪被正坐在角落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的路季商发出的一声唏嘘打断了。
“嘶……”
这声自然也被其余人捕捉到了，离路季商最近的林钟已经探过头去了，不过他看不懂那些东西，于是直接问了。
“咋了？”
路季商盯着屏幕上的蓝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终于在三分钟后，爆出了一声粗口。
“完了……”路季商从电脑后面发出了哀嚎声，目光顺着电脑边望向大厅里的人，“没了，全没了……”
许为溪绕过隔板，快速地走了过去，看着屏幕上的组成城市的数据海，现在只剩下一片蓝了，之前说到的红点，一个都不见了。
看路季商的样子，应该已经尝试过重新确定但是失败了，许为溪站直身看向梁亭松，摇了摇头。
“红点出现地点还记得多少？”屏幕上的网站应该是有特定的保护机制，不能够备份或者截取信息，许为溪沉思了下问道。
“除了庆州一中里的那个的话，靠近庆州一中的附近好像还有一些，但是很多……”路季商双手耷拉着垂在腿间，回忆着之前出现的线索。
这真不能怪他记性不好，这些红点大多就像是随意散落在城市里一般，没有确切坐标很难记忆，“哦，有个我记得，位置比较特殊，是市图书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付志行等人这会儿才从里面走出来，姜继开给许为溪递了个眼神后先行离开了。
“这个案子在谢支队长的儿子高中母校发生，谢支队长将对这个案子进行总部署，明白吗？”
这话是说给梁亭松听的，牵扯太多，纵是付志行对梁亭松有再多的信任，也要稳一手。
“明白。”
付志行点了点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只是伸手拍了拍谢诚明的肩膀后，就离开了。目送人走后，谢诚明清了下嗓，“小梁啊，来说说你打算怎么安排这第一步侦查。”
梁亭松几乎没有犹豫，手摁在隔板上说出了自己的行动部署计划。
“于沅和季商留在这，他们负责联络失踪学生家长，最好能问清学生们近一周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或者不正常交往的情况。”
“根据掌握的信息，梧禹拿上搜查证带着一队警员去市图书馆进行调查，对方可能是在图书馆公用电脑上动了手脚，或者直接把设备放在了图书馆里。”
“从这个数量的学生团体来看，应该是集体失踪，林钟和枝年他们则带一队队员去调查下昨天晚上哪些场所有过学生聚集的情况，最好能拿到监控。”
“至于庆州一中那边，我和许为溪一起去调查。校方应该不会对我有过多阻拦。”毕竟刚刚那位副主任亲口说的会“倾尽全力”呢。
梁亭松的安排，就目前来说是最为效率的办法了，谢诚明也挑不出来什么刺，只嘱咐了一句“遇到特殊情况不要擅作主张，及时联系总局。”便大手一挥让队员们按照梁亭松的安排去侦查了。
阴沉的环境里，只有一盏泛黄的灯管摆在箱子上，一个女生从宿醉中醒来，她迷蒙着眼往四下看去，过于昏暗的环境让她以为此时还是晚上。
她的头因为酒精的缘故，隐隐作痛，只能伸手往边上随意地抓去，碰到人柔软的肌肤后，支棱起力量拍了两下，“起，起床了，别睡了……诶，这是哪儿啊……”
身边的人吃痛，也从睡梦中不满地发出两声哼吟，“别吵，天黑着呢……”
女生收回手揉了揉眼睛，往那一点点的光源投去目光，下一秒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摆着灯管的白炽灯旁，坐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那人的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蓝色医用口罩，因为光线的原因，颜色更深些。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女孩的动静，头部偏转往这边看过来，阴影遮去了他的目光。
女孩只觉得自己被黑洞盯上了一般，她往身边的人身上靠去，手往边上的人皮肤上一拧。身边的人立刻发出一声叫嚷，紧接着爆出了一句粗口。
这骂声也将边上还在睡着的学生们吵醒，一时间衣服摩擦声和叫嚷声四起，学生们在短暂的呆滞后，也逐渐发现了自身目前的处境不对劲。
“这是哪啊？”
“我靠，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嘛，这是哪儿？密室逃脱？”
在这吵嚷声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带兜帽的人，不知道是谁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带兜帽的人站起了身，灯管的光被衣服挡在了身后，躁动着的学生们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人身上，但是那人只是伸手关上了灯管，朝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喂！别走啊，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有学生朝着人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回应，那个人仿佛鬼魅一般，消失了。
陷入黑暗中的学生们只能彼此站起身，摩挲着往两边探去，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出啜泣声了。
一个胆子大的女生已经率先移动到了黑暗处，她的手在墙壁上摸着，指关节突然碰到了锁扣一样的东西。
她心中暗自一喜，连忙去拉动锁扣，但是门丝毫不动。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让她立刻止住了动作。
她把耳朵紧贴到门上，努力去分辨门外的人在说什么，但她只能听到两个字。
“讲师。”

第58章 庆州一中
庆州市五月底的气温虽然是这月来的低谷，但是今天也将近三十度了，许为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睛都被阳光刺得快睁不开。
庆州一中从外面看起来和他们昨日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门口的保安人数似乎增多了一些，牧清书正站在保安室门口等着他们。
许为溪看着他们车后停着的一辆辆警车和正在下车列队的警员门，虽然在先前的案子里，谢诚明对梁亭松的意见颇多，但是这个案子上谢诚明总算有点身为刑侦支队队长的样子了。
不然让一个除了会给下属摆脸色就是让下属写检讨的人去调查九三案子，也太离谱了。
庆州一中教学楼多，基本每个教室都配备科技办公设备，调查起来是项大工程，因此除了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员，谢诚明还调动了庆州一中附近的两个区的大队队员过来帮助侦查。
因为搜查的内容涉及到科技问题，这次庆州一中和市图书馆两个搜查队都安排了两位科技警察跟随，警员们使用的也是最新的电子设备检测仪，一旦发现异常就能够第一时间反馈。
梁亭松走到保安室，将搜查证交给了牧清书，而后者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塞进了公文包里。
来的路上，梁亭松就在电话里跟牧清书说了要侦查的重点，但是现下牧清书脸色看起来有些为难。
“梁警官，教学楼和科技楼都是可以查的，但是教研楼，我这没法做主啊……”牧清书当然不能说自己因为这事被领导训了好一会儿。
教研楼里的电脑存放的都是学校里的重要资料，要是出了事，就是拼上十个他都承担不下来这个后果。
但是梁亭松是带着搜查证来的，如果问题来源在教研楼，耽误了案情侦查，他牧清书也吃不了兜着走。
两方为难，给人急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当场辞职回老家临滇乡村教书的打算都有了。
个人有个人的难处，即便牧清书顶上的压力再大，也没有办法。梁亭松沉了沉气道，“无论什么原因，目前，学生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牧清书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双肩瞬间瘫了下去，声音闷着，“我知道了。”
梁亭松朝身后的警员们挥了挥手，接收到信号的警员们立刻分成两人一小组进到校园里，他们的任务是搜查教学楼和科技楼。
“劳烦牧主任带我们去教研楼。”梁亭松迈步往校园方向走，却发现牧清书还在发愣，于是出声提醒了下。
“好，好的。”牧清书被点名后，方才回过神，身体机械式地往教研楼方向走去，横竖为了孩子，他拼了。
迎面吹来一阵风，牧清书觉得自己就是那慷慨奔赴战场的勇士，前方是未知深渊，后面是道德底线，他的每一步都格外郑重决然。
当然，这样的姿势在后面的许为溪和梁亭松看来，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梁亭松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跟在人后面就走了。许为溪走在梁亭松的身侧，看着牧清书攥紧着拳的两臂已经和腿同步了，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领导做到这份上，也是难为了。
教研楼的前三层基本都是各个年级综合办公室，平时进行教研教学的地方，在往上去就是团支部、副校长、校长一类的领导办公室了。
踏进楼范围的时候，牧清书的行动才稍微自然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串钥匙，领着梁亭松他们先去了一楼的高一教研室。
“往上的两层设施跟这间是差不多的，不过高三教研室的设备要更全一点。”
牧清书说着推开了镀锌钢质的门，这个屋子因为在走廊的最里侧，本来两边就是墙壁和树林，现在又拉着窗帘，整个屋子里就一片昏暗了。
牧清书站在门外，将场地留给了警员们，梁亭松伸手打开了门侧的点灯开关，屋子内部看起来像是常有人打扫的样子，桌椅摆放齐整。
主讲的台子上摆着一个电脑，后面是大型的显示屏，而对应着的另一端的角落里还有一台电脑。
许为溪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下边的窗户是典型的上悬窗且距离地面的位置较高，而上部基本是固定住的整块玻璃。他的目光往同面的另外几个窗户看去，也是一样的。
警员们已经在对前后两台电脑进行检测了，许为溪的手指关节抵在下颔，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探去。
“这些钥匙平时由谁在管理？”梁亭松偏过头，目光落在牧清书刚刚拿出来的那串钥匙上。
“这个？”牧清书一愣，把那串钥匙提起来，“每个教室的主负责人是拥有各自教室的钥匙的，各个办公室的钥匙也在各个领导手里，这套比较齐全的钥匙备份是从校维修办那里拿的，他们每周会对教研楼的设备进行检修。”
许为溪接过人的话，问道：“那这周已经检修过了吗？”
“前两天刚检查过。”
许为溪闻言敛了目光，这个房间的窗户是进不了人的，也没有破坏的痕迹，唯一的进出方式是负责人手里的钥匙，如果真的有人动了手脚，也会被定期检查的检修人员查出来。
估摸着教研楼应该不会是嫌疑人下手的地方，但也说不准，毕竟，古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为溪将手插进裤腰口袋里，走到正在检查电脑的警员身边看去，只见着警员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里，屏幕上接连出现一串对话框，警员操纵着鼠标进行选择，稍等几秒钟后，跳出来一切正常的显示窗口。
“报告梁组长，没问题！”警员立即站直身道，而后将那个U盘退了出来。
另一边的警员紧接着说道，“这边也没有问题！”
“嗯，下一间。”
高二的教研室和高一的教研室设施设备没有差别，检查无误后，几人来到了高三的教研室。
庆州一中对毕业班的教研教学格外重视，所以高三的教研室更偏向于电脑房的配置，基本是一桌一电脑。
除了警员们，牧清书也来帮忙了，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是帮警员们开关电脑了。
“在想什么？”梁亭松将U盘插进面前电脑里的时候，看到许为溪坐在一边的板凳上，望着电脑屏幕似是发呆的样子。
许为溪眉睫微动，伸手摸上鼠标，一路看了警员们的操作，他已经了解这些选项的选择了，“教学楼和科技楼那边有消息了嘛？”
许为溪看了眼手机，群里和联系列表都是正常的，“暂时还没有。”
“梁亭松，你说这种东西，会不会不是固定的呢？”过了半晌，许为溪突然道，不知怎么他脑海中突然蹦出来这个念头。这个想法确实有可能，但是却让梁亭松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为溪还在继续说着，“小路电脑上显示红点一个接一个消失，也让我有点在意，对方明显是间隔了一段时间才开始处理ip的，他就不怕这段时间里，各区县的警方直接对红点所在地进行调查么？”
“还是他有信心，只要隐匿了信息，警方就无法调查出来？”
发现梁亭松一直没有说话，许为溪才停下。他们现在在调查着这个案子，这还是刚开始，上面给予梁亭松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他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些，无疑是雪上加霜。
如果真的是移动的或者无法追踪，那警方真的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了。
但这些确实都是可能出现的情况，许为溪相信梁亭松心里也清楚，只不过他挑明了说。也许梁亭松会不高兴吧，许为溪思忖着伸手去关闭已经显示无异常的屏幕窗口。
“嗯，确实是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我会让林钟和枝年他们多注意，但是现在，我们要先把庆州一中的检查完。”梁亭松看着许为溪，并没有生气，眼神里是深思之后的郑重。
许为溪舒了一口气，他这个性子可能也就梁亭松能忍得了了。
幸好庆州一中的高三年级班级并不像市南中学那么多，算上特优班也就才二十个班级，检查起来也比较方便。
三层的教研室都没有问题，再往上就要检查领导办公室了，明明已经准备好“视死忽如归”的牧清书又犹豫了一把，手指紧紧攥紧钥匙，半天迈不动步子。
“警官，要不你看，等我们领导来了，你让他们带你挨个进去检查。都是打工人，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很久，梁亭松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是同行的技术警察。
“梁组长，刚刚科技楼位置的警员查到位于五层机房的一台电脑有异常反应，我们这边进行了再次检查，确认与路警官提供的数据极为吻合。”
“好，我知道了。”梁亭松送回应了声，立刻将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身体偏向身边的两人，“查到了，在科技楼。”
不用继续往上调查了，牧清书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许为溪困惑了起来，科技楼这种地方，一般是学生活动为主的，出现大批电脑的地方只有机房了。
确实目标大，数量多，警方如果没有检测工具的话，查起来也蛮耗时耗力的。
高中学校的机房主要是为了需要进行计算机会考的学生准备的，现在高三的会考已经过去一段期间了。庆州一中应该也对电脑进行了前后检查。
嫌疑人只能在电脑检查之后进行下手，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经常出现在机房的人了，比如老师，或者检修人员。
“去看看吧，看看这个诡计多端的嫌疑人整了什么样的东西。”许为溪没来由的对这个案件起了浓厚的兴趣。
三人绕过了三栋独栋教学楼，后面便是科技楼了。有一名警员正站在不远处的楼下等待接应梁亭松。
许为溪这才发现，昨日没有好好逛一逛庆州一中是多遗憾的一件事。同前面两栋楼面朝学校大门的方向布局不同，高三这栋楼是居然是面朝科技楼的。
楼前排着一排的表彰告示板，基本都是这届较为优秀的高三学生才能被选入。
一众拼搏向上亦或是开玩笑取乐的宣言里，一个男生的宣言有点特殊，是入学的年月日。
“这些都是我们学校的才子才女啊！”牧清书注意到许为溪的目光，立刻开始给人介绍，学生优秀，自己也跟着沾光。
“赵先一同学一直是稳居校第一的位置，先后多次获得市级竞赛，国家级竞赛前三，是最有可能成为这次庆州市市状元的人……”
许为溪抬手一指，偏向那个男生，“那个学生呢？”
“卓然？”牧清书显然会错意了，“他也是培优班的学生，口才书写能力非常强，拿了近几次市级征文第一名。”
“那边上那个呢？”等人说完，许为溪才开口。
牧清书看了一眼告示板，略一停顿，“哦，郑竹阳同学啊，他也是很优秀的学生，虽然是普通班的，但是成绩也一直在名列校前十。”
许为溪扫了眼在板的其他学生，基本都是培优班的，只这个郑竹阳一个普通班的学生。想来是对自己这三年的拼搏付出颇为满意，才会特地用入学时间当做宣言。
虽然机房设置在高层但是并没有安排电梯，许为溪想着不影响其他人的爬楼速度，自己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就可以了，没想到梁亭松也留在了后面，伸手往许为溪腰上一揽。
这一揽带得许为溪不得不加快了上楼的速度，只能用手抓着梁亭松的手臂防止人给自己带摔了。
直到了五楼，梁亭松才松开手。两个警员站在走廊前方的某间机房门口，看着梁亭松来，随即站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哪台电脑？”
“里面这个。”一个警员往里面有些，在靠角落的一个电脑旁边站定。
梁亭松走过去，将自己带着的U盘插进电脑里，按照流程选择完了。
这次屏幕里没有跳出来检测无误的窗口，而是直接出现了红框[检测到违规系统的使用]
“这个电脑我们得带回去。”梁亭松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牧清书，后者巴不得梁亭松几人抓紧把东西带回去查清楚。连连称好。
梁亭松的视线移到许为溪身上，人正现在讲台上，低头看着什么，只见着不一会儿许为溪就掏出手机对着讲台桌面上的东西拍了一张。
那是一张排课表，在上面记录着该机房任课老师的名字:关泓升。
对于其他教室的电子设备检测还没有结束，梁亭松将这台电脑交由警员先行送回市局，自己则留下来同另外的警员再对科技楼的电脑重新检查了一遍，防止疏漏。
等到确定庆州一中除了教研楼的领导办公室以外，都检查无恙后，警员们才从庆州一中里撤出来。
而在他们回市局的路上，梧禹那边也传回了消息，市图书馆的角落公用电脑里，也检测到了异常的数据信息。
也许不是有足够自信，而是根本就是个狂妄自大的白痴。许为溪撑着手臂往着窗外已经晕成一滩霞光的天色，思索着。
夜幕要降临了。

第59章 黑暗之中
躺在屋子里的三个人中卓然是最先醒的，尽管还有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凭着后脑勺带来的剧痛以及本能，他判断出自己应该是被绑架了。
身上的链子是金属材质的，将他的双臂同身体绑在一起，卓然目光触及边上才发现，赵荷衣和简中逸同样也被绑了，还是昏迷的状态，地上还有一些拖拉的血渍。
不会出事了吧，卓然努力用铁链去碰撞地面，发出敲击声，嘴巴一动就牵扯到后脑勺的痛感，他下意识的嘶了一声，而后扯了扯沙哑的嗓子，拼着力气去喊人：“中逸！荷衣！”
赵荷衣闻声皱了皱眉，嗓子里溢出一些沉重的哼吟声，辗转醒来时，痛感也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尝试着伸手去揉眼睛，但是手腕被链子捆住，动弹不得。
赵荷衣努力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中，她只能看到卓然有些焦急的面容和被她压在身下的简中逸。
“昨晚……昨晚……”她的话语无伦次，被人袭击后的恐惧在这个时候延迟蔓延开来，“这是哪里，这是哪啊……”
“中逸怎么样了，快把他喊起来！”卓然也没时间给赵荷衣解释，让人抓紧查看同伴的状况。
赵荷衣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光往下一移，就见到简中逸脑袋边的地面上残存的一些血渍。只这一眼，赵荷衣就被吓醒了，“死了！死了啊！”
她只是双手双脚被束缚了，相对于卓然来说行动要更容易一些，惊恐迫使她双手往简中逸身上一推，一个踉跄往地上倒去。
因为赵荷衣这一句，卓然的脑子也嗡一下乱成了一团。昨天还好好着的一个人，怎么会死了呢
就在两个人都陷入疑惑和恐惧中的时候，“死了”的简中逸突然抽搐了一下，把两人的思绪又惊了一下，两道视线全落在他身上，
简中逸的血并不是因为后脑勺有伤口，而是惊惧之下被人击中后，从口腔鼻腔里涌出来的。所以当他撑着地面抬起脸来的时候，看起来像极了电影里出现的丧尸。
他吐了口血沫，坐在地上默了将近七八分钟后，才抬起手臂用袖子抹了脸上的血。
三个人面面相觑着，直到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简中逸才慢慢开口：“现在……什么情况？”
郑竹阳的这一觉睡得十分沉，从下午四五点一直睡到夜里了，他抻了个懒腰，脑子不只是昏沉甚至有些阵痛。他很少像这样放肆的睡过了。
手机上积累了男人打来的十几通电话，郑竹阳并不想拨回去，无非就是让他过去罢了，当个木偶人一样被支配着。
郑竹阳将手机关了机，他侧耳听着隔壁卧室里的声音，母亲应该已经睡下了，他翻身下床从收纳箱了取出一小堆衣服塞进被窝里，又将枕头压在被子底下，露出一小截。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在熟睡一般。
他从塑料书架里抽出一本厚重的书，轻翻书页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百元钞票，上面的褶皱已经被挤压平实了。当时男人把这张钞票揉搓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让他爬着去用嘴捡出来。
搁在一般人兴许硬气点就直接扔了，但是郑竹阳把钱拿了回来，他没有别的经济来源，每一笔钱都格外重要，哪怕是用尊严换来的。
郑竹阳轻手轻脚地走到母亲的房门前，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如同一面石墙般黑漆漆的木门。
而后他走到门边，缓慢的转动打开保险，锁扣拧开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郑竹阳下意识地回头朝着房门看了眼，确定没有将母亲吵醒后，方才轻转把手，走出了家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走到了路边，这个点还有夜车司机，他只稍等了一会儿，就招手喊停了一辆。
司机在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借着后视镜看了眼这个男孩，看着应该是个学生模样，怎么大晚上往偏远地方跑，便多问了两嘴。
“娃娃，看你模样是个学生吧。”
郑竹阳拉起帽子戴好，头枕着靠背，大半张脸都藏在帽檐阴影里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树荫，夜色之下那些林木如同魔鬼一般，不断朝着这辆出租车压迫过来。
闻言，郑竹阳思索了片刻回道：“不是，我看起来比较小，已经大学了。”
“这都大半夜了哦，怎么往外头跑啊？”司机砸吧了下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问道。
“师傅，晚上开车仔细些。”郑竹阳并不打算继续和司机聊下去，直接扯开了话题。
听着人语气里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司机师傅也就没有再多问了，索性闭了嘴巴，认真开自己的车。
下车的时候，郑竹阳把那张纸钞整个塞到司机手里，说了句“不用找零”就下车了。
司机师傅毕竟是个老实人，现在都是用手机扫码支付的，突然收到现金还是这么大额的，怎么也得给人找零钱。
“诶，娃娃等等！”师傅在口袋和车收纳箱里翻了半天，总算凑够了零钱，便推开门下车去找人，可是早就不见少年的身影了，仿佛刚刚坐在他车上的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而已。
师傅看着四下黑漆漆的林荫，打了个寒颤，连忙回到了车子上，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菩萨保佑佛祖保佑，而后启动车子，离开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郑竹阳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往目的地走着，这里原先还是很繁华的，只是因为城市规划的问题，时过境迁就荒废了。
他脚踩过一些已经长到小腿高度的杂草，记忆里这边以前有无数的小摊贩，每日都会带着新鲜玩意儿来售卖。
小孩子们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总会特别喜爱，郑竹阳也不例外，尽管老师也好，母亲也好，一再跟他强调那是女孩子才能玩的东西。
那时候的小郑竹阳只觉得奇怪，那些东西很好看，为什么只有女孩子才能玩，他也很喜欢。
但是这些都已经埋葬在这些野草之下了。
走了将近五分钟，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铁门，头顶的月光愈发清亮，将明明已经明显凹凸不平的铁门边缘映得都泛出一丝光泽。
郑竹阳伸手推开虚掩着的门，一声绵长的吱呀声在黑夜里回荡，右侧方的树林纠缠着，如同一团幽深的静潭，冷冷注视着闯入的人。它们在这里守候着，它们无言地围观者。
郑竹阳略过那些林木，直接朝着小楼走，无论多少次踏进这里，他总会被空气中的灰尘味和腐烂恶臭给恶心一下。借着月光，郑竹阳看着窗台上不知道死了有多久的麻雀，露出了尤为怜悯的目光。
他哼着歌，慢慢的往前走着，他享受着走在长廊上的这一小段时间，脚步声故意踏得很重，郑竹阳很期待看见那几个人现在的状态，如果他们已经醒了的话，就更棒了。
这脚步声应该会让他们害怕到紧紧缩成一团吧，会不会哭爹喊娘地呼救呢？
郑竹阳走到了最里侧的房门口，停了几秒钟，而后猛地把门一推。
月光从门的方向涌进来，一团黑影出现在地上，闯进此时正靠在角落的三个人眼中，他们的耳边炸开了一句得意着上扬的声音。
“晚上好，我的伙伴们~”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诉雪案的结尾以松哥和小溪互相表明心迹，小溪出国去奶奶那里拿九三案件的资料，两人开始分离为结尾。
在书写最后那几章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担心是不是进展太快了，刚告白就见家长，刚表明心迹就kiss。
似乎成年人的感情里面并不需要过多青涩，直抒心意就好，该到哪就到哪了。
于是我想起以前看《大话西游》的时候，记在骨子里的一段对话：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第60章 矛盾激发
学生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快一天了，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怎么去拉那个门，那个门都纹丝不动，也没有人来管他们。
除了黑暗就是黑暗，这里就像是个大仓库，又像是地下室一样的地方，恍惚间能够听到楼顶发出的动静。
几个男生把女生架起来，尝试着伸手去锤天花板，让楼上的人注意到他们，可是这小小的力量仿佛石沉大海，根本没有作用。
一开始男生和女生还在互相指责，为什么要招呼彼此大晚上的出门，明明都要考试了，在家里认真复习不好吗？男生骂的脏了些，一开始女孩们还能平静地怼回去，到后来入耳的词汇越发不堪，把女孩们气得直接直接上手去跟男生厮打。
中间也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摆着的大箱子，那些箱子里的东西直往学生们身上砸，才让这场打斗停下。
他们自动分成了两拨，男生在一边，女生在另一边，谁也不管谁，男生们时不时地扯一嗓子喊下，女生们则是保存着体力，毕竟这时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黑暗导致视觉精神出现混乱，身上的电子产品都没有了，他们也无法判断时间，待得久了加上没有食物，便开始犯饿犯困。
意识恍惚之际，一道微弱的光透进屋子里，有人走进了屋里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又很快的离开了。
男生们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喊住人了，他们自是娇生惯养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一家宝贝，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这个时候只想躺着不动，再睡一会儿。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一个女孩小声地问着身边的人，她感受到刚刚进来的人经过了她的面前，空气里有一些塑料袋子摩擦的声音。
身边的女孩，只稍微抬了下手便很快地放了下去，话从嗓子里逸出来，“不知道啊……别乱想了。”
女孩靠着墙思索了两秒，手撑着地面和身边的人慢慢地站起来。
“怎么了啊？”身边的女孩下意识伸手去拉人的手臂，疑惑地问道。
女孩没有说话，她弯下腰顺着那人刚刚大概走过的路线走了一遍，双手则在身体的周围晃动的，直到手边碰到塑料袋一样的物品。
女孩心里一惊，手顺着袋子往下摸去，指尖碰到一块柔软的物体，一瞬间女孩就意识到那是面包。
她往周围又摸了摸，在确定只有这一袋时，女孩小心地把塑料袋拿在手里，摸索着往其他女孩们身边靠去，直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有一袋面包，如果分给所有人是不够分的，女孩想起不久之前还在对他们进行肆意辱骂的男生们，心下只一片冷意。
她从塑料袋中轻轻地捏出一片面包，塞进身边的女孩嘴巴里，而后快速又小声地道，“吃，不要说话。”
身边的女孩原本一惊，但是甜味涌入口腔后，也明白了人这是在分吃的，便没有声张，只是小口地嚼着自己嘴巴里的面包。
拿着面包的女孩用同样的办法，将剩下的面包一个个分给身边的女孩们，直到塑料袋里还剩下最后一片面包，她和最后一个女孩一人分了一半。
一个人的咀嚼声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咀嚼声加上吞咽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也落进了男生们的耳朵里。
“艹，她们在吃东西！”一个男生听了半天发现端倪，当即嚷嚷起来。
这句话也在瞬间点燃了其他男生的脾气。
“早说了这群女的就没个好东西！”
“抢过来！凭什么她们能吃咱不能吃！”
“就是，咱吃完后还能喊两声她们能干嘛？能等死吗？”
男生们的叫嚷声不止，仿佛是给自己鼓气一般，听着男生们的声音，女孩们随即加快了吃面包的速度，这是她们这边先发现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抢走。
有两个男生，直接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弯下腰在面前摸索着，黑暗中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女生的头发，男生什么也没管，直接拽着女生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扒拉女生的手。
“艹，吃的呢，交出来！”
身边的女孩们看到同伴被制住，也顾不上嘴里塞着的了，挣扎着起身去捶打男生腿。
而其余的男生听见动静，也加入了这又一场的打斗之中。
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在边上扯着嗓子喊了句：“别打了别打了，我只想活下去，我就是想抓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但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学生们在黑暗之中发泄着沉积着的愤怒，他们将拳头挥向最应当保护的队友，仿佛这样，才能使他们心里的憋屈消减一些。
华丽的包厢里，男人靠在柔软的沙发垫里，看着面前播放着MV的荧屏，他的脸上戴着奇怪的鸟喙面具，手里玩转着一个打火机。
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三个学生，三个学生面上看起来都是期待又欣喜的模样，目光始终锁定在男人身上。
“讲师先生，我们完成的还不错吧……”其中一个女生试探地问道。
但是讲师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女生一眼。
另一个男生则更沉着气一些，“讲师老大，这些学生什么时候可以处理掉，我怕……”男生白天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听自己的家长说了学生失踪的事情了，也知道警察开始进行调查了，迟早会被查到的。
他信任讲师，但更希望讲师能够加快速度把这些学生处理掉。
讲师手里的转动着的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而后落在了桌面上。三个学生一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敢多说什么。
门被敲响，服务生端着一杯白酒状的饮品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没有看那三个学生，直接走到了男人面前，而后把饮品放在桌面上就离开了。
讲师动了动手腕，坐直身体，端起了盛着饮品的长脚杯，他把杯子往学生那边扬了扬：“要不要尝尝？”
学生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就没有回答。而讲师自然也不是真的要让这些孩子来喝，他抵着杯口抿了一小口，虽然丁香和肉桂味儿涌进鼻腔之中，但是口中只能感受到甜腻味儿。
讲师慢悠悠地饮完小半杯的酒后，才将杯子往桌上一摆。同那副冷酷奇特的外表看起来不同，他的声音尤为温柔，如同山间忽见的清泉一般。
“前段时间刚发生过一些事，处理当然会处理，只不过不是现在，你们只要当做没有这件事发生就可以了，问起来时，就说散场的时候各回各家了。”
三个学生也明白了讲师的意思，相顾着点了点头退出包厢，等到人都走后，讲师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铃声两遍后，对边接通。
“有什么事吗，讲师？”
“货到了，老板。”讲师此时的态度并不像对待学生那般了，要更冷漠些。
“不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闵可宇正坐在停在某个街口的车子中，他眯着眼望着路边的行人，笑着说了一句话。
讲师沉默了半晌后，方才回应。
“知道了。”

第61章 好好休息
电脑送达市局后，路季商就和技术警察们一起研究去了。根据技术警察的初步判断，这两台电脑里面的追踪反侦察系统应该不是源头，能够破解，但溯源会难一些。
至于学生们去过的场所，林钟和姚枝年带着众警员一查就查到了将近晚上十点，好在大多数的商铺是自带监控的，在了解到情况后都主动提供了监控记录。
而那些没有监控的地方，则是警员们一个个去进行询问记录。
原本是想低调着调查，但是涉及的范围过广且数量众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庆州一中所在区和附近的几个区就都知晓了，而这个事也很快被上传到了网上。
有人拍摄了林钟和姚枝年去店铺调取监控的视频并附带上解说，传到了一些平台上，很快引起了广泛关注，阅读量直奔五千万，再短短几个小时内迅速爬升到热搜第五。
付志行那边受到的压力不比侦查组等人少，一个晚上上面打来的电话就没停过，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会议后，敲定了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而这个案件同时带动着市局好几个支队都加了班，晚上轮班来的警员几乎整晚都在对网友的质询进行回复。
许为溪原本想着如法炮制，再买一些有利于市局的热搜，顺便联络关系造一波话题，但是这样的想法在看到梁亭松紧锁着的眉头后就打消了。
且不说现在的情况和囡囡那时候不一样，使用可利用的关系手段来解决问题，是他的方式，但这未必是梁亭松需要的。
他敛了心神，专注地去看网上的那些舆论，话题广场中的帖子并不是都在单纯地起哄，也有网友对案件进行猜测，并尝试着给警方提供侦查的思路。
以前也有过网友对案件调查时，当事人的反应，或者案发现场周边的环境进行分析讨论，最后得到的结论和案件真相居然八九不离十。
许为溪点开了其中几个帖子，将一些有意思的点记录在纸上，警方的侦查自有一套完整的系统，但这些东西说不定在哪个阶段就可以用上了。
梁亭松从思绪中脱离出来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边认真书写着的许为溪。他这么熬没事，都已经习惯了，但是许为溪不能这么熬。
他站起身往沙发处走去，目光往人面前的纸上扫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调查思路。许为溪记得有些困，搁下笔打了个哈欠，才注意到身边的人。
“忙完了？”
“没有。”梁亭松看着人面上的倦意，决定还是开车把人送回去，“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许为溪看了眼人还没有收起来的文件资料，便猜到梁亭松怕是要在市局忙通宵，当即垂下头去继续翻看帖子，“没事，我陪你。”
梁亭松伸手将人手边的纸拿起来，放回办公桌上，而后去拉人的手腕，“好好回去休息，明早再过来。”
“我不困。”许为溪往沙发里一沉，手腕往回缩着，做最后的挣扎，“记完我就回去，很快的，不记完我今晚都睡不着。”
“不超过五分钟。”梁亭松闻言叹了口气，将纸重新放回人面前，说完便真的开始看表记时了。许为溪草草地翻了两下帖子，在纸上只写了两三句话，梁亭松便又把纸收走了。
许为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明明才过三分钟，但是梁亭松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去开门了。想待在这也不大现实了，而且他确实也有一点困意，索性先回去得了。
而这所谓的一点困意在沾到汽车坐垫的时候被无限放大了，许为溪几乎是一上车就睡倒了。梁亭松一路开车到了许为溪家后才发现许芳心也不在，而怎么喊许为溪，人都不醒。
梁亭松摁着方向盘，盯着熟睡中的人看了几分钟后，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把人抱回家里了。
到了公寓，梁亭松把许为溪安置到床上后，从柜子里翻找了备用的毛巾牙刷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又拿了备用钥匙放在旁边，就匆匆出门了。
许为溪躺在床上过了半晌后，睁开眼睛，目光触及昏暗的天花板，而后身体一转伸手拉过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埋进了被子中。
一般的警察忙碌起来是顾不着家的，有的也会直接住警局的宿舍中，家里会交给家人打理或者干脆空置着，像床褥这类没有灰尘气就不错了。
但是梁亭松的枕头被子里沉着一些洗净后的清香味儿，闻起来对紧张的精神都有所舒缓。
这样舒适的环境让许为溪很快就陷入了真正的睡眠之中。
梁亭松回到市局办公室后，准备将许为溪留在这的东西整理一下后，就继续对案件掌握的信息进行梳理。
他拿起桌上的几张纸，目光移到最后面的几句，许为溪在那三分钟的时间里并没有记录什么案件线索，而是草草地写下了几句话。
“梁亭松，早点休息，今天也很爱你。”
翌日——
许为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困倦使得他整个窝在床中不想起来，但还是在本能的趋势下，半晌睁开了眼睛。
他摸出被压在身下的手机，迷迷糊糊之中看了一眼，除了许芳心发来的询问信息以外，还有谢图南发来的一串信息。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八点了，许为溪瘫着整个人都不想动，只将手机屏幕朝上摆在被子上，而后伸出手指去点开梁亭松的聊天界面，摁着语音发了句早安过去。
几秒种后，梁亭松那边同样回复了语音过来，只是和许为溪的慵懒不同，梁亭松的语气里满是疲倦。
就算是他留言提醒了，梁亭松依然是熬了通宵。许为溪叹了口气，手肘往被子上一撑，磨了半天起了身。
这是他第一次来梁亭松家，房间的对面就是书房，他看着紧闭着的书房门默了两秒，抑住了自己那点似有若无的好奇心，而后下楼梯往客厅走去。
虽然是公寓，但梁亭松的屋子比一般的公寓要大一些，一个人居住看起来略显空荡。
这还只是白日，许为溪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几乎可以想象在无数个夜晚，梁亭松捧着茶杯一个人呆在书房或者客厅里的样子。
但现在他又有些许庆幸，自己能够闯进梁亭松的世界里。
要是更早遇见就好了。
许为溪拿上梁亭松给他放好的洗漱用具就去浴室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抄了点水往自己的脸上一扑，让自己清醒一些。
洗漱完后，许为溪把毛巾挂在梁亭松的毛巾旁边，伸手理了理头发，看着精神些后，才回到客厅里，他伸手拉开椅子坐下，查看谢图南给他发的讯息。
谢图南也是看到了昨晚上的舆论风波，对许为溪的状况有些担忧所以来问情况。
许为溪避开了一些案件未公开的细节，只是将网上都知道的部分，给人简单地复述了一遍，而后提了一嘴谢诚明也参与了案件调查。
屏幕显示着谢图南那边反复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有发来消息，直到过了两分钟后，谢图南才发过来一句“要是能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师哥你平时就够忙的了，这件事有付局他们把控呢，不用担心。”许为溪伸手揉了揉眉心，顿了顿而后又发了一句，“谢谢师哥。”
他靠着椅子默了一会儿，拿上钥匙出门了。
都说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还没有到六月，天气就变了，许为溪走出公寓楼才发现昨天后半夜里居然下了小雨。
这会儿空气里还有一点点湿冷的气息，尘土被雨水裹挟，成结着附着在地面上，街上的行人似乎都变少了点。
许为溪没有直接去市局，估摸着这会儿梁亭松怕是也没吃早饭，他先转到了和善园买了些包子。
老板询问还要不要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许为溪略一思索，又多加了几份。最后提着满手的早餐袋上了出租车。
林钟和姚枝年到岗后没多久就又出去继续昨天的调查了，于沅和梧禹还没有来，大厅里还是轮班的小警员。
看到许为溪来的时候才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许哥，办公室的灯从昨晚亮到现在，老大一夜没睡了，你进去劝劝吧……”警员只知道许为溪是支队的辅助人员，但又实在找不到什么称呼，便像喊梧禹，林钟一样喊人哥了。
“后半夜没出来过吗？”
“好像……没有。”警员挠了挠头发，昨晚忙起来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工作上，得了闲暇也是抓紧时间缓解下精神压力，他还真没注意到梁亭松出来过没有。
许为溪将早餐往茶水台上一放，提拎了下水壶，是一滴水都没了，他叹了口气接水过来新烧了一壶。
趁着这个空档，许为溪翻看了下网上关于学生失踪案件的新风向。尽管还是有不理解和质疑的声音，大部分的人都表示希望学生们早些回家。
许为溪关上手机，泡了杯热茶后，端着杯子往梁亭松办公室走去。
许为溪一开门便看见梁亭松手肘抵在桌面上，用指关节撑着额头，正垂着头在纸上书写。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梁亭松才匆匆抬头看了眼，他的眉头紧蹙着，面容线条在眉间纠葛成一串，嘴抿成了一条线。
许为溪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个警员要让他来劝了。
梁亭松的这副模样，乍一看起来确实严肃，总觉得是一团怒火憋在心头无处宣泄的模样，拒人千里之外。
看到许为溪有些犹豫，梁亭松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僵，努力舒缓了下面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张了张嘴。
睡眠不足对于人的影响不只是精神方面，甚至会使人陷入回避他人的状态，纵然梁亭松平日里多么雷厉风行，此刻也不过是个被强压加身的普通人。
许为溪伸手关上了身侧的灯开关，而后走到梁亭松身边，将杯子摆到递到人手边。
桌面上摆着的，几乎都是梁亭松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写的人物关系分析和嫌疑犯心理分析。包括梁亭松站在手里在写的，许为溪扫了眼，那是嫌疑犯再联络后的预备应对措施。
“去睡一会儿，不差这一会儿的。”许为溪伸手去拿梁亭松手里的笔，放到一边。
梁亭松端着杯子抿了两口，而后伸手捏了捏眉心，从晚上到现在的紧绷状态，因为许为溪的到来出现了裂缝，逐渐瓦解。
所有的不适感自头顶往全身扩散去，困倦，头疼一拥而上，占据他的精神，但又在短瞬的时间里被他压制着平静下去。
虽然这会儿什么话都不想说，但是梁亭松还是伸手握住了许为溪的手，用这样简单直白的方式告诉人自己知道了。
他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往沙发处走去，而后往垫子上一躺，手臂枕在额上，只一会就陷入了睡眠中。
许为溪将桌上的纸张按着分析的类型整理好成一叠，拿着走到侧面的沙发上坐下，一张张翻看。
--------------------
码字中……想要一个海星！

第62章 调查中（一）
我在想史上最可恶的犯罪者是谁。
然后呢？
你认为呢？
——《人间 失格：假如我死的话》
翻看着梁亭松的记录，许为溪对目前的情况大概有所了解，截止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二十四名学生失踪了。
除了都是高三生以外，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共通点。
赤乌的目的不在索取钱财，如果抛开仇富心理，那么只有针对权贵这种可能了。但是从这些已知的学生信息来看，家中有权有势的学生并不多，大多只是小康家庭。
难道赤乌似乎真的是无差别地绑架学生，他的目的只在于揭开庆州一中里隐藏的秘密吗？
许为溪继续往后翻着，突然看到了眼熟的人，是他们昨日去庆州一中时，在公告板上看到的学生——卓然。
许为溪的手顿了一下，就继续往下翻看，后面的是警员们对一部分店铺进行笔录的复印材料。这些没有监控的店铺，大多都是小型店铺且数量少，与网吧、游乐厅等相隔不远，主要是出售零食夜宵类物品，因此流通人数也是最多的。
许为溪选择看这些材料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没有监控，这些店铺的老板会对进店的顾客行为有更多的关注。这些店铺开在街边，如果街道上发生什么打争执、打架的事情，店铺的老板们也是了解最多的。
许为溪将笔录部分拿到资料的最上面，目光触及到梁亭松几乎是逐段作的详细分析，看来梁亭松和他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他抬头往沉睡着的梁亭松脸上看了眼，思索了片刻，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了支异色的笔回来。
第一个接受笔录的店铺，是跟庆州一中隔了一条街的牛肉面馆，这家店在上学时期也是学生们常光顾的店，除了吃饭，学生做的最多的就是傍晚时分成群结伴来到这家店，在店里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笔录的内容主要是围绕着近一周以及前天晚上学校附近发生的情况来记录的，根据店铺老板娘的说话，前天晚上们来这边吃饭的学生不多，毕竟是中午就离校了。
至于一周内，学生们来到面馆讨论最多的就是如果考完高考要去哪里旅游，有什么心仪的大学之类的。
而有无发生争执之类的，在老板娘的印象里，学生们打闹是常事，上一秒还在叫喊推搡着，下一秒就能够勾肩搭背地一起去学校了。
之后再记录的就是老板娘对庆州一中学生们的一些看法意见了，常备光顾生意的老板娘给学生们的评价也十分亲和：一群优秀的孩子。
梁亭松在这张笔录附近的备注是：老板娘对学生的评价并不客观，极易受到生意好坏的影响。后续还需要再进行笔录。
许为溪将拇指抵在唇下，将整个笔录页扫视了一遍。这家店他也是有多耳闻的，在庆州一中附近开了有五六年了，老板娘和学生们的关系都不错。梁亭松的判断是合理的。
或许不只是近一周里发生的事，如果扩大到具体的人，或者具体的标签事件上呢？一个学校里能够出现的所谓罪恶，无非是不公正对待，又或者内部高额交费。
许为溪想了想，提起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不公正事件、费用、包庇
接下来的几家店铺回答的内容也大差不差，甚至连行动奇怪的人都没有提到，拐卖这类案子的嫌疑人虽然不至于在大街上直接明显作案，但是尾随跟踪这类的现象还是不少的。
许为溪靠着沙发靠背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东西是人肉眼无法判断的，也许出现过，但是被忽略了，这就只能通过监控视频去判断了。
梁亭松的笔记只在前几个笔录里出现，后面的两三个笔录还没有来得及分析。
许为溪将这叠笔录拿开后，许为溪的视野里出现了下面一页的图片，看着有些模糊，像是手机晃动时随手拍下来的照片。打印到纸上后，黑色油墨将原本就不清楚的图片印的更模糊了。
许为溪的目光往下移去，接受笔录的这家店铺是位于小吃街的一家奶茶店，这条街是他和梁亭松前天晚上经过的路，而在那条街道上，有着一家KTV，一家游乐厅以及两家网吧。
许为溪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群涌进KTV里的学生，那个时候街道上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除了有追逐的学生以外，都是正常的。
对上那张照片，许为溪将记忆里的街道各个方位景象与之对应起来，判断出照片拍摄的应该是街口的一段。
他往后面翻出，想看看有没有原片或者彩印，按理来说，分析这类照片材料，都会把原件和复印件放一起，防止模糊不清或者细节疏漏。
但很明显，这叠资料里没有。许为溪没忍住看了眼梁亭松，觉得人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他站起身往办公桌那走去，也许是被梁亭松放在抽屉里也说不定，他拉开板凳后，才看到一张照片落在办公桌柜子底下的缝隙里。
估计是先前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自己又没注意到。许为溪送了一口气，俯身去捡那张照片，目光触及照片上的内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画面被红路灯分成了两半，灯柱的左边，距离镜头较近的两个学生正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后面还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而灯柱的右边，距离镜头远一点的地方，是一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是属于他和梁亭松的。
许为溪拿着照片快步走到沙发处坐下，熟悉的身影当然不止他和梁亭松，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其中一人正是卓然。
许为溪对照着失踪学生的名单，将照片上的几个学生身份进行了核实，除了卓然外，另外两个学生分别是赵荷衣和简中逸。
而这张照片也并不是警员拍摄的，照片的背面备注是店铺员工家的小孩无意之中拍到的，所以才会有些模糊。照片上的三人除了女孩子的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晰，另外两个男生明显是带说带笑的。
许为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立刻将三人的信息表单拎出来，身份、家庭明显不对等的三个人，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怪谈社团。
而剩下的那群学生里，是没有这一项的。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许为溪心中腾然出现，前天晚上，三名学生的目的地未知，如果他们最终到达的地方和剩下的学生不在一起，那是否说明赤乌存在帮手。
又或者，他们所面临的是两波犯罪分子。
无论结论是哪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利的。
许为溪将笔搁在一边，抬头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摞去，他将手指关节抵在下巴上，盯着面前的文件材料。他现在没办法去看监控视频，只有等梁亭松起来，或者通过别的方法……
门被敲响，许为溪下意识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梁亭松，确认人没被吵醒后，立即起身快步地走到门那，由于常坐突然站起，眼前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打开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将门外的人吓了一下。
林钟看到给自己开门的不是老大而是许为溪也惊了一下，尤其是人还差点摔了一下。昨晚他回去的早，以为许为溪是在办公室里过了夜，没睡好，自己打扰到人休息了。
许为溪定神后，才走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了。
“怎么了？”
林钟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敲门的，忙道：“那些学生的几个班主任和同学来警局接受笔录了，老大昨晚说这事他要把关的，我来找老大……”
“让他休息会儿吧，熬了通宵的。”许为溪伸手揉了揉眉心，瞥了眼办公室的门，梁亭松这会儿休息都还不到两个小时，他想让人多睡会儿。
但要是错过了笔录，林钟这边也不好交代。许为溪叹了口气，“我跟你们去听笔录，之后我来跟亭松说。等我一下。”
许为溪返回办公室将茶几上的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办公桌上，又拿上手机跟着林钟一起走了。

第63章 调查中（二）
虽然有学生被绑架，但考试还是要继续，忙碌的除了校领导以外，还有被安排到准备训练监考项目和检查考场的老师，因此并不是所有的班主任都来了。
而到来的学生也只有三个人，大多数的家长在听闻学生被绑架，需要学生去警局进行笔录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推辞。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理解丢失孩子的家庭悲哀，同时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被这件事影响。
能够来到这里的三个孩子，有两个都是教师子女。
梧禹、林钟和姚枝年这边负责将教师们带去一楼综合会议室以及刑侦大厅会议室，两边进行分开笔录，而三个学生则由于沅进行一起笔录。
笔录是同时进行的，许为溪替补上了于沅的位置，跟梧禹一组，这种笔录环境和审讯是有差别的，他决定将更多的提问权交给梧禹，自己只负责在听完所有回答后，补上自己的猜测提问。
第一个接受笔录的教师，年龄看起来将近四十多岁，正是事业上乘的状态。
“两位警官好，我是张武，诶是庆州一中培优二班的班主任，在庆州一中教了五年的书了，带出过两位庆科大预科班的学生，是这次失踪的卓然、林依、许洱……”男人似乎想把自己的身份讲述的更清楚一些，梧禹抬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笔录不是让人来罗列自己的事业有多么辉煌的，在张武讲到自己是培优二班班主任的时候，梧禹就已经把属于培优二班的失踪学生名单拿出来了，仔细数一下一共五个人。
看到梧禹的动作，张武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就闭上了嘴巴。
“那么，张先生，这些学生平时的状态如何，出事前一周内有没有异常的行为言论？”
张武摸了摸下巴上还没有剃干净的胡茬，砸吧了下嘴巴，“状态……状态都还不错啊，成绩一直都很稳定，上课时候的表现也都是正常的。异常的行为言论，那就更不会有了，他们都是盯着学校成绩排名去的，哪有功夫想这想那的。”
“失踪的几位学生之间关系怎么样呢？他们平时有和别的学生或者校外人员产生过激烈矛盾吗？”梧禹快速地在笔录本上记录下人说的话，而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几位同学啊……我们班级的同学们平时关系都是很融洽的！”张武愣了一下，“打闹？我也没有看到过他们跟别的同学发生过矛盾，培优班在科技楼，跟其他班级是分开的，打闹这不可能。”
许为溪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五个学生名单，诚如张武所说，这几个孩子的成绩都是比较优秀的，无论是三年来一直名列前茅，还是后期努力的。
但张武话里话外也暴露了他作为教师而犯下的最严重的问题，对自己的学生关注度明显不够，一味着眼于学生成绩的老师，怎么能看到学生平日里的细微变化呢？
同为教育行业的人，许为溪在这方面的经验是比不上张武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张武的话还有待考证。
这样问下去的意义也不大，学生这方面还得看剩下的老师的笔录了，梧禹偏过头看了眼许为溪，许为溪叹了口气坐正了身体，而后将双手合拢置于桌上。
他思索了半晌开口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张先生，你说培优班在科技楼对吗？培优班在几楼？”
“是的。”张武点了点头，“方便学生进出，就在一楼的北边。”
“那你们的办公室也在科技楼？”
“也在，在一楼的南面。”
许为溪在脑海中迅速的过了下记忆里科技楼的布局，北边和南边都有通往楼上的楼梯，从班级到办公室的中间要穿过一个大的阶梯教室。
“所以如果平时有学生上到机房去，你们也是无法得知的是吗？”
张武不是很明白许为溪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梧禹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立刻垂下头看向记录本，准备记录张武的回答。
“这……学校机房主要是给学生们用来做素质测评用的，剩下的就是老师们了，每个机房都有一位计算机老师负责，平时机房所在的楼层都是锁门的，不存在学生们偷偷跑上去这种情况。”些许是涉及到学校的财产物品，张武的回答明显谨慎了许多。
但这也让许为溪抓住了关键点，学生并不能够随意进出机房，那么在机房电脑里装置反追踪系统的人是老师的可能性更大了。
许为溪点了点头，“张老师对学校社团有了解嘛，卓然同学的信息显示他曾经参加过学校的怪谈社团。”
“啊社团这些东西。”张武的态度明显就没有方才那么认真了，“卓然是参加过，后来这不是学习要抓嘛，我就劝他退社了，成天在那种社团里混着也不是事啊！”
这回答也算是意料之中了，许为溪于是顺着话题继续问下去，“那学校的社团组织者是学生还是老师呢？”
“是老师，学生是不能主动创社团的，这是庆州一中的校规。不过我不太了解这些社团的负责人啥的，平日里忙备课就忙的了。”像是知道许为溪要问什么问题，张武直接就摆明了自己对社团不了解。
至此，许为溪便不再问了，指腹点了点桌面，示意梧禹可以换下一位进行笔录了。
梧禹心领神会，跟张武简单的说了两句后，便将人送出门，而后带着第二位老师进来。
这是一位女老师，一身干练清爽的穿搭，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身上的气质让人肃然起敬。
“我是高三（5）班的班主任，李妍。”
许为溪将培优班的名单放到一边，翻找出高三（5）班的失踪名单学生，一共4名学生。
梧禹给李妍提出的问题和给张武提的问题没有什么差别，李妍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属于教学楼中间层，也是侧重文综类班级和侧重理综类班级的分割点。
“学生们平日里确实有小打小闹的问题，但是都是知错就改的孩子，偶尔有犯严重错误的，教师们也都及时的进行批评制止，联系家长。”
“严重错误是指？”梧禹记录的手一顿，抬起头问道。
李妍眼神往下一沉，迟疑了几秒，而后缓缓开口：“高二暑假的时候，发生过一起校园争执事件，有小孩差点被推进河塘里，因为有保安及时发现制止才没有出事。”
李妍这句校园争执事件只是斟酌着用词，但实际上这算是恶性校园暴力了。
“这个事情我好像有一点印象，小孩的家长还报了警，是其他支队的警员去处理的。”经人这么一说，梧禹也慢慢想起了这个事件。
这个事件，许为溪也有所耳闻，任维烈在一次茶余饭后提过，但因为涉及学校声誉，没能说太多。但如果已经报警了，那就不属于被掩盖的事件了，应该也不是赤乌要揭发的事情。
“那个差点被推进河塘的学生叫什么名字？”许为溪接上话问道。
时间太久远了，梧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一时间没有办法给许为溪解答，而李妍也表示没有办法给予解答，这个事件当时是由校领导负责处理的，那个时候她还在外地旅游，在后来的教职工大会上，校方也没多说，只是让各位老师加强对各自班级学生的关注。
李妍的学生也有一位是参加校园社团的，不过是口才社，许为溪也就顺着这个点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李老师对学校社团负责人这些有了解吗？”
“负责人是学校里的老师，比如，口才社是我组建的。”李妍顿了顿，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怪谈社呢？”
“我记得……是一位计算机老师，请稍等。”李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可以看手机吗？”
“当然。”
李妍点开自己的云盘，翻到一个标注着课程表的文档，点开，“是关老师，关泓升老师。”
闻言，许为溪也点开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先前拍摄的照片，出事的机房负责老师名字，也是关泓升。
“李老师，您这里有怪谈社成员的名单吗？”这个联系一搭上，许为溪觉得似乎有点头绪了。
李妍放下手机，有些抱歉地笑道，“每个社团成员的名单，都在各个社团负责人手中，这个我就没有办法了。”
--------------------
这卷出现了很多路人角色……想名字也是件很头秃的事

第64章 调查中（三）
林钟和姚枝年的进度要更快一些，梧禹将李妍带出会议室后，已经没有老师了，而已经睡醒了正在茶水台边上倒水的梁亭松。
看到人出来后，梁亭松直接进了会议室。
许为溪还坐在座位上垂着头沉思着，以至于身边多了一个人也没注意，还以为是梧禹。
但是人迟迟没有开口，才让许为溪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去，视线触及到梁亭松时，许为溪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梁亭松正在看梧禹做的笔录，察觉到许为溪看过来，他便放下手里的记录表，偏过头去看人，“你做的记录我看到了，后面的照片以及笔录也看完了。”
“嗯，要不再去休息会儿？”许为溪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信息表复印件放到梁亭松手边，即便嘴上那么问，但他知道梁亭松既然坐在这就是要亲自来进行剩下的笔录。
“没事。”梁亭松拿笔将许为溪提的问题以及两位老师的回答中的重要部分圈划出来。
梧禹正好推门走进来，后面多跟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人。
“梧禹，你去查一下这个关泓升老师，看看他近一周的行程以及现在的住所。”虽然关泓升目前的嫌疑突升，但毕竟只是怀疑阶段，他们不能对人采取强制措施。
“明白。”
最后一位进来的人是他们的老熟人了，牧清书。牧清书也不像之前那么拘谨，扯过一边的椅子就直接坐下了，看着是赶路赶来的，坐下时还在喘气。
三张脸相对着，牧清书满脸痛苦，有梁亭松在这，许为溪也稍稍地放松了下，他掏出手机去问自个儿二叔关于那起校园暴力事件的具体情况。
既然是熟人，那么提问的内容可以更简洁一些梁亭松翻到了新的记录页，而后开口：“赤乌有没有再联系校方？”
“领导们那边没有说……应该是没有联系。”牧清书的回答有气无力的，他将双手搭在桌面上，眼下的肤色有些暗沉，他因为把梁亭松和许为溪放进教研楼，被几个领导思想教育到晚上十一点。
又因为担心自己的饭碗，而直接失眠到了凌晨两点。这也就算了，这一大早的他还在睡梦里，就被上级的电话喊醒，来市局做笔录。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职场大冤种，但，人要恰饭的嘛。
“关泓升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关老师？”牧清书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好像也听到了关泓升的名字，开口磕巴了一下，“关老师是我们学校的计算机老师，教了有三四年了吧，人还蛮和善的，跟学生们打成一片那种……”
许为溪虽然眼睛盯着手机，耳朵却没落下人的话，刚想去提醒梁亭松问下怪谈社的事情，任维烈那边就发来了信息。
[是不是跟最近的失踪案有关？突然问起了这个。]
[就是了解一下，二叔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差点被推倒水里的学生叫什么？后来怎么样了？]这种事情是瞒不过任维烈的，许为溪立刻追问了过去。
任维烈那边删删写写，最后发过来一句：[不大清楚，我那会儿在外市学习呢。]
许为溪叹了口，回复了句知道了后，就抬头瞥了眼身侧的梁亭松，人还在认真做记录。
许为溪清了清嗓，望着牧清书开口，“牧主任，你知道学校怪谈社成员有哪些吗？”
牧清书正垂着头发呆，听到人的问题点了点头，“不过我只有高三的名单……”
这个案子的失踪学生都是高三的孩子，查清社团里的高三学生是最为优先的，但是听着人的这个话，社团里还有另外两个年级的孩子。
“名单有带在身上吗？或者手机里有备份？”许为溪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并得到了解答，梁亭松也就顺着人给的这条线继续问。
“有的有的，等一下啊。”牧清书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左边摸了下，又摸到右边口袋，脑子登时清醒了，“完了，手机怕是落在车上了，我下去拿一下行吗？”
牧清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平时他都是把手机放在包里的，今天没带包就把手机丢在车门储物格里。他上来的时候急急忙忙地，生怕耽误了时间，就忘了手机这回事了。
“可以。”梁亭松手里的记录也在此时做好了，便拿出手机给梧禹发了条信息，让人陪同牧清书一起去拿手机。
等牧清书走后，许为溪才探过身体去看梁亭松的标注，他先前见着梁亭松在梧禹的记录上圈画了一些，而梁亭松则站起身要往外走。
“怎么了？”许为溪的目光随着人的动作移过去。
“你不是好奇那个案子么。”梁亭松的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我去查一下，应该有档案。”
刚刚在给牧清书做笔录的时候，他趁着人提问的时候，扫了眼人的手机界面。
梁亭松话毕便拉开门出去了，许为溪看着开着的门，又扫了眼手机，半晌轻笑了一下，也走出了会议室。
于沅已经给三个孩子做完笔录了，现在正在工位上将笔录转换成电子版。
许为溪凑过去扫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手写笔录，除了那两个教师子女外，剩下的那个孩子的名字也有些眼熟——郑竹阳。
因为这个名字，许为溪便将郑竹阳的这页笔录拿了出来。
郑竹阳的笔录里只说自己在前天晚上也被邀请参加学生自发的娱乐聚会，但是因为他要在家复习，就没有答应学生们了。那些学生们在学校里是乖乖仔，但是在校外经常往KTV，网吧之类的地方跑。而那副所谓乖乖仔的模样，也只是在老师面前的表现，私下里那群学生自私又势力，任意妄为。
成年人会把孩子想得更单纯些，觉得青春期的少年再怎么躁动，最难办的也不过就是打架，谈恋爱。一些教师眼中的好学生，在同学面前会袒露更加真实的自己。
另外两位教师子女对失踪学生们的印象虽然不至于像郑竹阳这样直白甚至有些控诉状地说明，但也明里暗里便露出了不满。
梧禹已经带着牧清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姜继开和谢图南。许为溪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有些意外。姜继开来这里很正常，但是谢图南怎么也来了，他这位师哥不会是打算来参与案件调查的吧？
梧禹把牧清书带进了会议室，然后去办公室找自个儿老大，梁亭松看到出现在大厅里的姜教授，便让许为溪带着人先去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下后，没等许为溪问，姜继开就先开口了：“图南本来是找我问一些学术问题的，赶巧小付也有事找我，我就带着图南一块过来了。”
“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还是帮衬下。”谢图南靠着沙发笑道，“刚刚一起上来的那个主任，庆州一中的考前动员会还是他联系我。”
“嗯，他也是我们跟校方沟通的主要对接人。”许为溪人在这，心已经飞到会议室去了，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姜继开一看许为溪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人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便挥了挥手：“行了，你去会议室帮小梁吧，我也得去找小付了。”
付志行找姜继开必然也是为了案件的相关，谢图南是不能跟着去的，这个时候要是许为溪也离开，让谢图南一个人呆在办公室也不可能。
“好的，老师你先去忙吧。”
谢图南看着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的许为溪，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不去找梁警官？”
“我去也帮不上啥忙，不如在这等他，也就一会儿的事。”许为溪耸了耸肩，将话题扯开，“师哥，你在庆州一中那会儿上学的时候，感觉校园氛围怎么样啊？”
这一会儿就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在许为溪快耐不住性子准备起身去看看的时候，梁亭松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从谢图南身上扫过，最后落到许为溪身上，然后走过去将手里已经打印好的名单递给人，然后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忙活。
看着梁亭松回来了，谢图南这个跟过来的人也没有打算在警局长留，只说了句去外面等姜继开就出办公室了。
待谢图南走后，梁亭松方才抬起头，“整个高三年级的各个社团组建人名单，成员名单都在那叠纸里面了。”
许为溪点了点头，将名单表放在茶几上，弯着腰去查看。
“计算机社……口才社、怪谈社！”许为溪的手指顺着一个个社名划过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标，而社团负责人一筐也确实是关泓升。
一个计算机老师没有开计算机社反而开了个怪谈社，也是新奇。
许为溪往后面翻去，便是各个社团的学生名单，甚至连加入社团的时间都已经注明了。
怪谈社中的高三学生一共有六名，除了失踪的卓然等三名学生外，还有两个男生，不过在这两个人名字的后方标注了退社两字。
毕竟是高三阶段了，很多学校的社团里的学生到了高二下学期就已经陆续退社了。
这么一来，关泓升身上的疑点似乎越来越多了。许为溪往后翻看着每个社团的介绍，想要再多了解一些。
梁亭松看着电脑屏幕，将上面的信息念了出来。
“2022年，一位学生家长带着孩子来到市局报案，原因是自己的孩子在学校受到了欺负，警员在对涉事学生进行调查后，最终这个案子被认定只是校园争执打闹。”
“而这个受到欺负的学生，叫郑竹阳。”
--------------------
下周五见啦！
ps:长佩五周年任务出啦！记得参加哦！

第65章 最佳人选
庆州市公安局对面的休息亭下——
男孩握着手里的可乐灌了两口，视线一直放在对面的市局门口。这会儿快到中午了，来往在此停步休息的人不少，边上的人只当男孩在发呆，也不见怪。
男孩的心里窝着一团火，原本就因为烈日热气而有些烦躁，现下四周都是人们的交谈声，在男孩的耳边吵吵嚷嚷，如同夏夜睡梦里驱散不开的蚊虫哼鸣。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从嘈杂的声音里传出来，把男孩的思绪给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男孩掠过丝许的厌恶，但还是接通了。
“喂……”
“郑竹阳你人呢？”
电话那头的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每一次接通电话，男人都是这个样子，郑竹阳已经习惯了，也能猜到男人找他是为了什么。
“昨天怎么突然走了？今天晚上记得过来，下午就来。”
果不其然。
郑竹阳握着电话，目光仍看着市局大门，忽然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年级的副主任跟着一个警官出来了。即便距离隔着很远，但郑竹阳还是向一边侧开了脸。
电话那头的人以为他信号不好，没听见，又催促了几声。郑竹阳烦躁地直接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往副主任和警官那边看去，只见着两个人在门口的一辆车里拿出什么东西就又回去了。
男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郑竹阳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再次接通，在男人发火之前先开口道：“对不起，关老师，刚刚信号不好。”
男人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把要求又给人重复了一遍，最后再确认了遍：“听清楚了吧。”
“知道了。”
男人满意地笑了两声，扯了一两句恶心油腻的话后，方才挂了电话。郑竹阳默了片刻，压制住了涌上喉头的恶心。
这样的日子该结束了，快了。
他翻开手机，思索了片刻，点开通讯列表中的一个电话，只十几秒后，那边接通了，对方的声音也是青涩稚嫩的。
“赤乌？”
郑竹阳扫了眼四周，而后站起身走到路旁的香樟树下靠着枝干，“青鸟，你们那边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女生声音里带着不解，甚至还有些嘲讽，“你已经不是合格的行刑人了。”
“讲师会理解我的做法的，我从来没有背离过他指明的方向。”郑竹阳咬了咬牙，愤愤地道。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人最忠实的信徒，他的一切都是因为讲师的言行而做出的。
女生没有和他说废话，冷笑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郑竹阳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挂断声，抡起拳头一下捶在了树干上。
想要什么，就竭力去争取！所有的付出只是成功路上的一点必要的代价而已！行刑人有多少都没关系，他才是最合格的那一个！只有他能明白讲师的内心！
只要他把这一切完美完成，讲师就会认可他！
他握紧手机，抬步往街道深处走去。
梁亭松办公室——
“郑竹阳？”许为溪有些诧异得看着梁亭松，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亭松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个事件的后续是，学校对几个学生的家长进行了家访，最终达成和解，进行赔偿。”
许为溪靠在沙发上，手指关节抵在下巴上，垂目思索着，所以郑竹阳对于失踪学生们的印象不好，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校园暴力侵害。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愿意在大部分孩子避谈此案的时候，主动跟着同学来到市局提供线索。
“梁亭松，你看过郑竹阳的笔录没？”许为溪忽然偏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梁亭松，问道。
“看了。”
在许为溪和梧禹还在审问李妍的时候，梁亭松就已经在大厅里把三名学生的笔录都查看了一遍，所以在看到郑竹阳这个名字的时候，梁亭松的心里也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些许是郑竹阳的笔录回答的问题比另外两人要多，梁亭松对于笔录的内容也记得格外清楚：“郑竹阳的笔录里，除了对学生们印象的那段有点偏激以外，其余的还算正常。按照他的说法，学生失踪当晚他在家中复习看书，之后没有出过家门。家里有母亲，可以作证。”
许为溪合上眼，回忆着自己在那页笔录上看到的内容，而公告板上郑竹阳清瘦的形象也随之浮现出来，他着实不想把一些罪恶的事情和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孩子放在一起。
半晌许为溪睁开眼，他看着悬于天花板上的灯管，而后坐直了身体，长叹了口气，“赤乌今天应该要打来第二个电话了吧，今天还会有孩子失踪的消息么？”
赤乌给的时间是四十八小时，说是四十八小时内会有学生失踪的消息陆续传到警局，但实际上到昨晚十一点后，就已经没有学生失踪的消息传来了。
梁亭松突然意识到这么一点，因为发来消息的几乎都是家长，所以赤乌是没有办法控制消息发来的速度，他只是对于学生家长多久会发现孩子失踪做的一个预估时间。
那赤乌并不是随即抓人了，而是有针对性的！因为能够做到这点，一定要对每个家长对孩子的关心程度很了解才行，而在一个学校之中，最能够达到这点的只有教师。
梁亭松将电脑关上，而后起身走到许为溪对面的沙发坐下，慢慢开口道：“郑竹阳的事件确实有足够的迷惑性，能够让我们把专注力移到一个孩子身上。”
因着梁亭松的这句话，许为溪皱起了眉头，他们只是对老师们进行笔录，然后从老师的口中得知了有这样一起校园暴力事件，而刚好前来做笔录的学生就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未免太过巧合了，巧合到就像，迷途沙漠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泓清泉。
这么一想，郑竹阳就像是小白鼠，被主动送到他们面前吸引火力一般。
“但我觉得这件事跟郑竹阳一定逃不开关系。”尽管许为溪对于郑竹阳的印象存在的些许怜悯，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人的怀疑，“梁亭松，你是怎么想的？”
梁亭松知道许为溪的顾虑点在哪，他对郑竹阳的身份保留意见。问题在于一旦对郑竹阳展开调查，如果人只是个饵，他们进行的行动便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因此他们需要一个人选，主动接触郑竹阳，这个人必须和市局没有明确关系，又有足够的正当理由，能够让对面的人放松警惕。
“顺藤摸瓜，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猎手。”梁亭松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许为溪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说自己可以。
但是梁亭松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你不可以。”
许为溪刚想反驳，但是一想确实，梁亭松说的是猎手，自己要是过去，可能没等到把对面翻出来就变成猎物了。还是得从另外的人身上下手，但这个人得是对案子有了解的。
许为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是绝佳的人选，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想到这，许为溪从面前的资料下面翻出几张纸，摆在两人面前，而后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笔筒里拿了两支笔回来，并将其中一支递给了梁亭松。
梁亭松有些不解人的意思，向人投去疑问的目光。
“我们把可能的人名字写下来进行筛选，然后选出最合适的那个人。”目光碰撞，许为溪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说完，许为溪便要提笔在纸上书写。
“为溪。”梁亭松突然喊住许为溪，而后将手里的笔放在桌面上，双手交互置于桌面，“我认识的人基本是市局相关的，在人选这方面，如果你有合适的，可以直接提。只要合适，我会去跟队长聊。”
许为溪手下一顿，看了梁亭松几秒，而后在纸上写下了谢图南的名字。
“谢图南？”
“嗯。”许为溪把笔搁在一边，“从身份上来说，谢图南是谢支队长的儿子，但父子并没有居住在一起，外人很少有知道谢图南这一层身份的。从另一方面来说，谢图南是庆州一中的优秀毕业生，且这次被邀请参加考前动员会。他可以利用为学生做心理疏导的理由，与郑竹阳接触。”
许为溪特地避开了师哥这个称呼，因为先前的一些事，许为溪想要尽量客观地分析谢图南当线人的优势。
梁亭松安静地听完许为溪的分析，目光落在纸上，就目前而言，谢图南确实是最好的人选，而且人现在就在市局，如果要开展下一步也是很方便的。
可是谢图南给他的信任感并不够，他抬头看着许为溪，刚想要说可以换个更合适的人选，可以找到。
目光接触到许为溪有些紧张的神色时，他犹豫了一下。许为溪既然提出了谢图南，必然也是有斟酌的，他不能因为一时不好的感觉，影响自己的判断。
况且，他应该相信许为溪。
“嗯，我去跟谢支队长汇报一下。”梁亭松舒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动身前往谢诚明的办公室。
没想到刚到门口，门就被敲响了。梁亭松将门拉开一看，姜继开和谢图南正站在门外说笑。
--------------------
记得看评论置顶哦~
520特供番外（有联动！）
本番外食用指南
*本番外与正文无关，与正文时间线不对等
*本番外与玻璃渣渣太太家的两个孩子联动，指路《请抽取你的死亡方式》
*没有刀子！没有刀子！没有刀子！
————————————
part 1.
今天是5月19日，本来许为溪对于明天难得的520是有很多规划的，结果因为梁亭松一通要加班的消息，打消了所有兴致。
这两天的酒店生意也是很火热的，所以他老妈许芳心也是只有白天在家呆上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众心酒店办公室忙着。
偌大的一个屋子里，一人一猫窝在卧室里，就从白天一直待到了夜晚。原本想着晚上可以出门，和梁亭松一起去庆江边上转转，这么一看，也去不了了。
看了眼手机时间，许为溪叹了口气，虽然一股气郁结在心底，但还是决定洗洗睡，省得更闹心。
这是这一觉并没有睡得多安稳，许为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胸口，呼吸变得愈发有些困难，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嘶……”疼痛感席卷全身，迫使许为溪一边伸手去攀身侧的床，一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睡摔下来可真够丢脸的，人一旦心情不好，做什么都感觉不顺。
只是周围这个环境好像有点不对，许为溪保持着扶着床边的动作，思索了十几秒，如果他没有记错，自己应该才睡下不久，而且这个房间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房间。
“肉松？”许为溪下意识地去喊自家猫的名字，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扶着床边慢慢站起身，待眩晕感消散后，视线才开始往屋子四处扫去。从装潢布局来看，倒是有点像是酒店一类的地方，墙上粘着油画壁纸，吊灯是标配的水晶三层坠，连桌椅都特地安置成了复古风味儿。
或许是刚刚翻下床的声音有点吵，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许为溪下意识地问道。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有些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我也是玩家，不是NPC。”
什么玩家？什么NPC？虽然许为溪一时半会儿没有转过来弯，但还是去开了门。一个看起来同样是没睡好的青年站在门口，指间还夹着一张粉色的卡片。
两个人这么对峙着好像也不是事，许为溪侧开身，示意人进屋聊。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等到青年坐下后，许为溪方才开口问道，“这是哪？你是谁？”
这些问题应该是最基本的，许为溪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青年闻言立刻抬头看着他，满脸写着“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青年啧了一声，过了几秒开口：“我叫孟启书，这里是副本世界，你的卡牌没给你提示？”
“卡牌？”许为溪僵在原地，什么卡牌，什么副本？游戏？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副本中，只有完成任务才可以离开副本？”
另外一边的交谈就自然了许多，梁亭松原本是在加班的，可是临近十点左右的时候，莫名开始头疼，后来竟然就睡着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公共汽车里了。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同样刚刚醒来的男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方迟疑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玩家？”
“什么？”梁亭松确认对方在跟自己说话后，才进行回应，“你是？”
“宁眠终。”对方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是玩家，你呢？”
“梁亭松。玩家指的是？”
“你不是玩家么？”宁眠终有些诧异地看着梁亭松，但同时也多了一丝警戒，这个副本是没接触过的，进来到现在卡牌也没有什么反应，如果对方是个NPC，他就需要多注意了。
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戒备，梁亭松刚想解释，只听见什么声音从宁眠终口袋里传出来。
宁眠终摸了摸口袋，一张泛着粉红色光的卡牌躺在那里，看着这少女心爆棚的配色，宁眠终迟钝了两秒。
怎么，卡牌升级了？520限定粉色皮肤？
下一秒卡牌发出了声音。
【检测到玩家存在，现在请两位玩家根据卡牌提示完成任务。】
【这里是20240520号副本，爱情游戏。
副本主线任务——帮助苏威特先生找到自己的伴侣
副本支线任务——找到各位自己的伴侣】
“直接说提示。”宁眠终打断了卡牌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本来他已经和孟启书约好了今晚要出门逛一逛，结果出门前突然困意上来，然后就被拖进这个副本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孟启书，然后抓紧把这个破副本解决了出去。
说来也怪，以前进副本还要算着概率等待着死一下，现在都不用死了，直接睡一觉就行了。他是不是该感谢这个副本突然人性起来了。
因为这句话，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梁亭松看了眼人手里的卡牌，努力在脑中拼凑现在的情况，所以他是进入了一个副本，并且多了一些任务。根据卡牌的称呼，身边这个叫宁眠终的人是他的队友。
梁亭松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并没有和宁眠终手里一样的卡牌，难道是两个人共享一张？
在宁眠终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卡牌牌面上才突然一闪一闪，然后继续刚才的话。
【本次的两位玩家是系统千挑万选出来的，两人情报共享。本次副本不提供任何功能卡，在本次副本中，卡牌临时清除所有绑定关系，在副本结束后会恢复正常。】
所以也不能通过卡牌去确定孟启书的位置了。宁眠终在心里腹诽，合着他们和梁亭松是系统千挑细选出来的几个大冤种。
【本次任务的奖励也会非常丰厚，请各位玩家加油——】
【请听好第一个提示：游街上的信息传递者】
卡牌给完提示后，就变为黯淡了。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副本中，只有完成任务才可以离开副本？”见人盯着卡牌沉思，梁亭松已经梳理清楚了，虽然现下的情况不合乎常理，但只要有解决的办法那就都不是事。
“嗯，所以你是新玩家？”
梁亭松已经能够接受玩家这个在副本游戏中的身份了，点了点头。根据宁眠终的态度，他也能确定宁眠终是熟手，“把目前的信息盘一下？”
“能确定下来的几个点，进入到这个副本里的，不止我们两个，还有我的爱人和你的……”宁眠终顿了一下，不太确定用什么措辞比较好。
“我的爱人。”
“我们是一组的话，那么极有可能他们也是一组，和我们两的情况差不多。”宁眠终指尖夹着那张卡牌，手指在前座椅靠背上点着，带动着卡牌一上一下的滑动，“原本有绑定系统是可以确定他们的位置的，但是现在用不了了，这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大，找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嗯，那么对于游街的信息传递者这个，以你的经验，应该从哪里下手？”梁亭松点了点头，目光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色，他们现在就是在街上。
宁眠终闻言一怔，“你不打算先去找自己的爱人？”
“找是肯定要找的，但是按照信息提示来应该比盲找要事半功倍一些？”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宁眠终沉默了一下，说不定在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就碰上了。
“让我想想……游街的信息传递者，游街，信息传递者。”他抬头望前看了一眼，而后站起身走到车厢中间部分，手抓着座椅往上看去。那上面有着停靠站点的提示。
“林渠、山间埠、玫色酒吧、橘子街，是橘子街！”一长串的站点名称看过去，能和街扯上关系的只有这个橘子街了。而他们现在距离橘子街只有两站的距离了。
可是另一个问题就来了，信息传递者指的是什么？难道是要他们去橘子街上找线人，获取情报，整个副本NPC不知道有多少，这确定起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梁亭松往窗外看了一会儿，耳边也起身走到了车厢中部。
“你觉得信息传递者指的会是什么人？”虽然相识不久，但宁眠终觉得梁亭松是个可以交流情报盘逻辑的人，很自然地询问起人的想法。
“报童。”梁亭松给出了自己的解答，“不一定准确，但是刚刚我看了下窗外的风景建筑和整体氛围，这个副本像是一些比较古典的小镇。游荡在街上的信息传递者，大概率会是报童。”
而系统这个安排，可能是希望两人从报纸上得到什么消息。
（当然后面还有很多啦，有缘就可以看到了！缘分在哪里，缘分在……）

第66章 此一时彼一时
看着开门的梁亭松和沙发上正抬头往这边看来的许为溪，谢图南给解了惑。
“老师事情忙完准备走了，说是过来和小溪打声招呼。”
闻言，许为溪从沙发上起身，往门这边走来，梁亭松则点点头，给许为溪递了个眼神，而后绕过两人走了。
这样的小动作是逃不过姜继开的眼睛的，年龄大归大，小辈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清楚的。待梁亭松走远，姜继开便开了口，“说吧，想让老头子我帮什么？”
“确实有事。”许为溪侧了侧身，迎两人进了办公室，“可能要麻烦师哥了。”
姜继开一听来了兴致，偏过头看着许为溪。而谢图南则是眉头一挑，目光也偏移了过来，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事。
许为溪原本想着还是等梁亭松那边确定下来，再把线人这个事跟谢图南说，不过他觉得谢诚明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做文章，毕竟谢图南好歹是谢诚明的儿子。
先提出来，谢图南也好有个准备。
入座后，许为溪简单地给两人分析了现下警方侦查遇到的问题，以及他和梁亭松刚刚讨论出来的结果。
“虽然综合各方面因素，我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我没有什么当线人的经验。”谢图南坐在一边安静地听完许为溪的话，思索片刻方才开口。
话是这么说，但凭着教课经验，谢图南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警方这边只要将一些应对技巧教给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谢图南这么说，许为溪估摸着人可能不愿意接这份任务。
这要是人之常情，毕竟生活的好好的，突然被赋予了一向前路未知的任务，搁谁都要好好考虑。许为溪作为夹在中间的人，偏向任何一方都是不好的。
“小溪刚刚说的时候，我也想了一下这个事儿。现下是非常时期，所有可能的手段，只要有希望且不违反程序，就都可以一试。”姜继开打断了沉默尴尬的气氛。
今天在跟付志行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提到了怎么化被动为主动的这个问题。既然许为溪和梁亭松这边已经有了主意，姜继开自然是支持的。
“那老师的意思也是希望我接下这个任务？”谢图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前有师弟后有老师的，他也没有理由再回拒了，“可以。不过也不知道谁啊，先前还说不用我帮忙呢……”
答应归答应，谢图南还是没忘附上一句调侃。
“此一时彼一时嘛。”见人不再拒绝了，许为溪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也亏得是同门师哥好说话，拼着这几年的交情，帮衬他这么多。
网吧里，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人正坐在某台电脑后面打游戏，他的身体往前倾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塞进屏幕里一样。一手摁着键盘一手握住鼠标，来回操纵着。
而屏幕上正要开始一场“恶战”。
突然有人坐到了他的身旁，黄头发男人虽然没办法分出精力去查看，但也能感觉到人正在看自己的操作。当即胜负欲和炫耀心大发，想要给人好好秀一下。
然后几秒钟后，只剩下变成灰色的屏幕，和满地的“尸体”
。黄头发男人暗骂了一声，将耳机拉下挂在脖子上，“不会打就去打人机，搁这浪费时间！”
冷静了几秒后，他把这次失败的原因归根到了身边的人身上，就是因为有这么个人，才导致了自己的紧张。黄头发男人往旁边看去，刚想出声把人赶走，没想到人先开了口。
“你这个手机，卖给我怎么样？”
黄头发男人这才发现，男孩一直紧盯着他那个不知道是几年前买的老款手机了。有那个钱不去手机店，跑这来买他的？黄头发男人觉得旁边这个男孩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钱多烧的？
想归想，但他并不想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于是试探性的开了口，“一千。”
“好。”男孩答应得很干脆。把黄头发男人整不会了，这个手机放现在最多也就是三四百的事，一千块是绝对不值的。
哟，这不会是想讹我吧。黄头发男人又开始犹豫了，万一卖了之后，这孩子跟警察说自己被骗了怎么办？
“真买？买了就不能后悔了啊！”黄头发男人又确定式地补上了一句。
男孩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块现金，而后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然，不过我剩下的一半可以线上支付给你吗？”
黄头发男人一把将钱拽了过来，又像是怕人后悔似的把手机推到人面前，“拿去拿去，五百够了。”
黄头发男人虽然知识懂得不多，但有个道理还是明白，贪小便宜就贪小的，百看起来就比千小，图五百比图一千要安全一点。
男孩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手机，视线移到已经转过去打游戏的黄头发男人身上，几秒后，拿着五百块买来的旧手机走了。
关泓升的行踪还是很好查的，自放假后他就没有离开过庆州，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家里。
梧禹带着两个警员此时正在关泓升家附近的街道上监视，为了避免过于明显，三人都换上了便服，两个警员伪装成了发单的宣传者，而梧禹则伪装成了卖气球的小贩。
“走一走，看一看诶啊，不要错过啊！”为了更真实，警员还扯开嗓子招呼着路过的行人，将手里的传单塞过去。
有被塞了传单的行人本想看看是什么好东西，结果就见着单子上印刷着[请下载反诈中心APP，谨防上当受骗！有事请联系110，切勿上当受骗！]
于是不少行人在走出一段路后，还回头朝着散传单的两人看去，觉得现在的警察同志真是太辛苦了，上班要办案，下班要宣传。
梧禹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刚把手里的气球散出去几个，就发现了警员那边的情况，便也走了过去。
看着两人散发的传单内容，当即整个头都大了。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便衣警察呢，直接高调宣传？
警员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禹哥，这不是组织有任务嘛……正好一举两得。”
从前两年开始，庆州市局几乎每月都会安排警员对民众进行宣传下载反诈，方式随意，于是大多数警员都会选择在日常办案的时候，顺便完成这项任务。
梧禹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动到目标楼，先前他们到这的时候，正好看到关泓升下楼买烟回去，直到这会儿也没有再下来了。
公交车上人声嘈杂着，同行的人说笑着半日里的见闻，有人将手机里的视频音开到大声，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色。
谁也不会注意到车子的最后排，一个垂着头的男孩，正将手里的一个袋子塞进车座下方。
汽车的播报提示声响起，[下一站 浮山小区，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郑竹阳扫了眼周围的乘客，将手伸进袋子里。那里面装着五百块的手机，以及一个小型的录音播放器。
而后点开了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

第67章 他在求救
线人的选择提议被谢诚明同意了，梁亭松从人办公室出来，脚刚踏进刑侦大厅，路季商就神色匆忙地往这边走来，手里还拿着先前的手机，“老大！”
而那个手机此刻，正响着音乐声。这代表着，赤乌来了。
而路季商的这道叫喊声也传到了办公室里，三人也走出了办公室一探究竟，视线也注意到了路季商手里的手机。
现在还没有到四十八小时，赤乌提前打来电话，很有可能是改变了想法，又或者学生们出了什么问题。
“进会议室，准备记录，追踪。”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去通知付志行和谢诚明，梁亭松直接进了会议室，于沅搬上了身边的电脑跟在后面。路季商的电脑还在分析室，为了节省时间，林钟和人一起过去拿。
谢图南现在已经不是案件之外的人了，许为溪便也没避讳，带着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于沅迅速调整好电脑，而后朝着梁亭松比了个ok的手势，梁亭松立刻伸手接通了电话。
属于赤乌的古怪声线果然从电话那头传来，伴随着些许嘈杂的说话声和提示音：“亲爱的警官先生们，下午好呀~”
“如果你能把孩子们放回的话，我想会更好。”梁亭松坐在位子上，双臂交叠，目光紧盯着面前的手机，回应了赤乌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赤乌无视了梁亭松的这句话，继续道，“各位已经开始调查了吗？有什么收获吗？”
闻言，许为溪朝着梁亭松看过去，对上了人的目光。才刚开始调查出点眉目，对方就已经知晓了。
作为嫌疑犯，直接询问警方的调查进度，近年来也挑不出第二个了，梁亭松冷漠着回应：“无可奉告。”
赤乌明显是预见了这种情况，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十几秒后继续道，“依照约定，我来给各位下一个提示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钟和路季商抱着电脑放轻脚步声，快速地走到桌边桌下。而后打开电脑开始忙活。
“灼热的空气，干涸的土地。”像是在朗读一样，赤乌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古怪，“哀鸣，凋零，坠落。”
最后三个词，就像是在为谁宣判一般，赤乌每说完一个词就停顿下两三秒。
“Good luck.”给完提示后的赤乌如同之前一样留下这句，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梁亭松立马朝于沅和路季商投去目光。
这一次路季商算是松了一口气，将面前的电脑屏幕转向众人：“找到了！”
于沅也点了点头，这一次的追踪完全没有隐瞒的痕迹，在赤乌电话接通后的几秒，他们就已经摸到了信号地点。
“只不过，这信号一直在动……”路季商将标记红色的信号源放大，红色的光点正在街道之间移动，“根据这个移动速度和停顿状况，应该是在公交车或者地铁一类的地方。”
“最先捕捉到的信号地点是哪？”城区地铁只有五条但公交车数量太多了，如果能够确定最先出现的地点，加上行进路线，应该能够确定下来，赤乌的位置了。
“我看看……浮山小区！”
浮山小区？梁亭松对于这个小区的名字并不陌生，他让梧禹去调查关泓升的情况，而关泓升的居所就在浮山小区。不管赤乌是不是郑竹阳，这么明显的巧合，对方是分明了要把他们往关泓升的方向引了。
梁亭松当即将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梧禹的电话，走出了会议室，几秒后，那边才拨通。
“老大，怎么了？”
“浮山小区情况怎么样？”
闻言，正被周围小孩子拽着袖子的梧禹，往小区门口看去，虽然因为自己乔装的外形太容易受小孩干扰，但关泓升的相貌比较有特色，人出来自己是能注意到的，“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关泓升没有出来过。”
“那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在过去的几分钟内进入过浮山小区？”
形迹可疑？梧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个警员，思考着该怎么跟他老大解释，整个街道里看起来最形迹可疑的就是他们几个。
短暂的沉默后，梁亭松作出了下一步指示。既然赤乌想把调查的进度加快，那么他们自然也顺势而为，看看赤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梧禹，缩小监视范围，等我们过来。”
“明白！”
梁亭松折返回会议室，将行动安排部署下去，于沅、林钟抱着电脑设备离开会议室，收拾东西准备出警。路季商则留在会议室里对信号源移动路径进行分析，比对城市交通。姜继开得先回去，谢图南则留在刑侦大厅，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许为溪边走边沉思着方才赤乌留下的提示，跟梁亭松侧重在信号来源上不同，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提示里的内容，灼热的空气，干涸的土地……赤乌想跟他们传达什么呢？
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楼梯口的地方，许为溪的肩膀一下子被人摁住，惊得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只见梁亭松站起他的身后，手已经顺过来拉住他的小臂。
“下楼梯的时候不要分心。”
原本确实要注意，但是这会儿有人扶着，许为溪就更肆无忌惮了，索性任由人带着走，一路到了市局外面。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左右，阳光正晒的时候，在凉快的室内呆久了，一时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身体本能地有些抗拒。许为溪用手遮在眉间，眯着眼抬头往空中看去。
一根线忽然从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里抽扯出来。
梁亭松已经开车到他的身边了，许为溪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知道那个提示是什么意思了！”
梁亭松的注意力放在方向盘和眼前的车流上，只能简单的回应：“什么？”
“是赤乌啊！”因为避让周围车辆，他们的警车几乎一直在左右摇摆，许为溪不得不伸手拽住身侧的拉手，“什么灼热的空气，干涸的土地，是太阳照在大地的样子。赤乌把自己代入后羿射日中的那些金乌身上去了！”
“哀鸣、凋零、坠落是金乌们被太阳射落时候的情形，天空中响彻着金乌的哀鸣声，一个又一个兄弟陨落，最后只剩下一只金乌，他也面临着被射中陨落的危险。”
“赤乌，在向我们求救！”
能够将自己称呼为行刑人，代替律法惩罚恶徒的人，把自己代入古文中至高的太阳也变得十分合理。许为溪这会儿也算是明白了赤乌这个名字的由来了，是郑竹阳化用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个求救信号，到底是赤乌发出来的，还是他身后的人借他的口发出来的，又成了问题。他到底是被什么困住了，连直接的求救都不能说，而要借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开口。
但没有关系，这些很快都会有结果了。许为溪敛了心神，视线望着前方，他们离真相在不断的靠近了！
郑竹阳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伸手抄了一捧水覆盖在脸上，一些水滴沾染到他的碎发上，顺着脸颊往下低落。
几分钟前在靠近停站点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他把录音播放器打开后，就下了车，然后来到了这里。那个袋子看起来隐蔽，但只要有有心的人就能够发现，并带走。
发现不了也没关系，也能让警方找一段时间。郑竹阳很好奇，自己给了这么多提示甚至主动到警局晃悠，警方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他身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呢？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水渍，而是扯了扯身上的浴袍，将领口拉开的稍微大一点，故意袒露出前两天留下的还没有消散的淤痕。
他冷漠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后伸手往脸上一盖，几秒后放下手，面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柔弱胆怯的表情。
他推开浴室的门，朝房间里走出，躺在床上的男人早就等得不耐烦，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还没等郑竹阳靠近，就直接伸手把人拽向了自己。
郑竹阳歪头看向被窗帘遮盖住的窗户，外面的天气很好，即便是深重的黑色也掩不住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床单上，如同浮于河面的粼光，只是乱得不成影。
郑竹阳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警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来也不是没有用的一群人，来的还挺快……他闭上眼睛，在这一刻释放了压抑的情绪。
而哭着求饶的话语，则被男人当成是床笫乐趣。
痛苦涌上顶峰的瞬间，门被敲响了。
--------------------
蛮多的宝贝私信我说觉得郑竹阳这个角色好可惜，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一些事都是让人感到悲哀的。
在后续的故事里，郑竹阳的故事会进一步揭开。
下周五见~

第68章 迟来的营救
风声拍打着窗户，似是要将这层浑浊不堪的屏障击碎。吊扇在上方旋转着，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漠然的俯视着挤在不到二十来平米客厅里的人们。
男人蹲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被手铐铐住的双臂之间，他的身上就穿着一件花斑裤衩，头发乱遭成一团。
而这客厅里唯一的长沙发上，少年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浴袍，外面披着长外套，袖子耷拉在身侧。他低垂着头，身体佝偻着双臂环抱着置于腰腹间。感受到少年不住地颤抖，坐在他身边的于沅搁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将手覆上人的头发轻轻安抚。
警员们在屋内搜索者，梁亭松给他们的指令是搜查有无失踪学生们的物品。
这场抓捕行动，或者说救援行动，还是迟了一步。敲门不开后，警方选择破门而入，那时候优先进入屋内的几人都听见了房间里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梁亭松和梧禹是最先冲进卧室里的，许为溪紧跟其后，卧室里一个头发蓬乱，脸色涨得通红的男人正站在床边慌忙地套裤子。梧禹直接走了过去，拿出手铐将人的双手铐住。
视线触及床上赤条条的少年以及人身上被折腾留下的淤青痕迹时，许为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快步走过去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到人身上。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他看清了少年的脸。
和告示板上朝气蓬勃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许为溪偏过头看了眼梁亭松，后者正站在卧室门口，抬起一条手臂挡住了通往卧室的路：“所有队员，留在客厅。”
这是一种保护，无论郑竹阳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在此刻他都是最需要被保护的人。
梧禹带着关泓升先离开了卧室，而后许为溪才将地上散落的浴袍捡起来放在郑竹阳身边，只是郑竹阳并没有起身的打算，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许为溪了然地往后退，走回门边，将梁亭松往外一推，而后丢下一句：“我们就在外面等你出来。”
遭遇不幸的人，也许会开口求救，但不一定希望别人目睹自己不幸的全过程，这是留予人的尊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后，郑竹阳穿着浴袍，外面套着许为溪的外套走了出来，而警员们也进入房间开始搜查。
郑竹阳则径直地往沙发处走而后坐下，而后便垂下头掩去神情。任周围人怎么行动，他只需要当一个完全的受害者就可以。他盯着浴袍上的一块褐黄色的污渍，将脑海中的思绪摒除。
许为溪靠在窗边，视线落在郑竹阳身上，在外人看来郑竹阳似乎是因为受辱而痛苦，不愿面对众人，但他所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郑竹阳面无表情的脸。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郑竹阳身体一抽动，而后偏过头朝他看过来。那绝不是什么挣扎痛苦亦或是求助的眼神，传达给许为溪的是平静，甚至还有些许渴望。
“报告梁组长，搜查完毕！”一位警员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的无菌袋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闻言，站在客厅正中心的梁亭松朝着梧禹招了招手，“于沅，梧禹你们带着关泓升和小队队员先上车。”
“明白！”梧禹伸手一提身边男人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关泓升被这么一拽，踉跄着跪到了地上，哪有半点学校老师的模样，时间匆忙并没有准备什么遮挡面容的东西，小区人多势必要引起一小阵骚动。
于沅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只口罩递给梧禹，她是不想碰这个让人恶心的男人。梧禹接过后将口罩往人脸上一套，重新将人拉起，领着人出了门。搜查的警员则跟在于沅后面一并离开了。
清场之后就只剩下梁亭松、许为溪和郑竹阳三人。
梁亭松看了眼手机，路季商那边已经找出了对应的公交线路图，但是在核对过程中信号源早已经偏离了，估摸着是被人带着转移了。路季商本想看看信号最后会停到哪里，没想到信号直接中断了。
[知道了，你把公交车号发给姚枝年，我来跟他说。]
梁亭松思索片刻，回复了过去，而后点开姚枝年的聊天页面。[枝年，你去谢支队长办公室申请下取证书，然后带着警员去公交总站，调取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左右通过浮山小区的公交车的车内监控。]
本来这个申请取证书这个事得梁亭松去，但这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去的。他看了看时间，于沅他们离开已经有几分钟了。
“你们两先走，我在后面。”梁亭松走到许为溪身边，伸手在人面前扫了扫。
梁亭松清楚，他要是同许为溪和郑竹阳一起走，这身警服会引来不少注意。许为溪是穿着常装的，由他带着郑竹阳走在前，自己隔开一段距离，既不会引起注意，也能防止郑竹阳突然逃跑。
“嗯。”闻言，许为溪点了点头，动身去开门，随后朝着沙发上的少年道，“走吧，郑竹阳。”
“我不想去警局，我想回家。”少年半晌抛出这样一句话。
闻言许为溪的眉头微皱，他原本以为郑竹阳会很乐意去市局揭发关泓升，没想到人直接拒绝了。
“如果要确定关泓升的罪行，你的证词很重要，做完笔录后警员会送你回家。”梁亭松沉声道。
“我的身心受了很大的刺激，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我只想回家，麻烦你们送我回家吧……”话虽是这么说，可郑竹阳的声音跟“受了刺激”半点关系都没有，但郑竹阳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我妈没办法去警局，警方可以去我家里做笔录。”
看似轻巧的几句话，却让梁亭松不得不考虑郑竹阳的话，郑竹阳是未成年人，到警局做笔录是需要监护人或者委托人在场的。
原本梁亭松打算等郑竹阳到市局后，再去通知郑竹阳的母亲到场，可是郑竹阳这下直接把话挑明了。
他一时半会想不到为什么郑竹阳不愿意去市局，把人强制带回市局更不可能。
在原地僵持了一分多钟后，梁亭松作出了选择，先依照郑竹阳的意思，送人回家。当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也会安排警员在郑竹阳家附近蹲守。
“随便。”见警方妥协，郑竹阳便也不再提别的条件，只是将外套一拢，就着已经打开的门走了出去。
小区里看热闹的居民还聚集在一起议论着关泓升，所以对于路过的许为溪和郑竹阳两人并没有多在意，只当是哪家兄弟两个出门玩乐。
在梁亭松经过时，议论声顿时便小了许多，吃瓜的人侧过身去，只用余光探向梁亭松的身影，待人走远后，便又开始了讨论，连妻子报警丈夫出轨都整出来。
枯燥无味的生活里，十几天如一日的平淡，偶尔有能作茶余饭后谈资的事，必然会被人反复相传。人们热衷于对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评头论足，也沉迷于闲来时的一两句家长里短。
坐在车上的时候，许为溪忍不住往后排看去，郑竹阳的视线始终看着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许为溪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开口问。
一切自然有警方进行处理，与其这个时候做徒劳功，不如想想怎么让谢图南通过这个机会顺利接触郑竹阳。
--------------------
没有更文就是在答题……养鱼……养鱼……答题……

第69章 生命之重
将郑竹阳送到家后，许为溪不放心地跟在人后面一同进了屋，刚踏进屋子，女人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来。郑竹阳只是应了一声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屋子看起来比关泓升家还要小一些，客厅里塞了一个布艺沙发和木茶几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空地了，水果囤放在篮子里，被丢在茶几的一脚，茶几下方的空格里塞满了破旧报纸以及一些资料书。
许为溪杵在客厅里，一时也没地儿去。
郑竹阳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身上已经是一套干净的衣服了，他看着许为溪，随后伸手推开了母亲的房门，走了进去。
许为溪安静地听着从卧室里传出的关切问候，郑竹阳的母亲以为儿子只是去图书馆了，还问了儿子今天学到了什么知识。即使看不到郑竹阳的表情，但从声音，许为溪也能感觉人大概是笑着的。
招呼也就不必要了，许为溪准备离开这里，而郑竹阳已经推着自己的母亲从卧室里出来了。
许为溪明白为什么郑竹阳的母亲去不了市局了，女人坐在轮椅上，一块薄布搭在推荐，半边都是空落落的。
女人惊讶地看着客厅里站着的陌生人，偏过头询问自己的儿子。
“是学校老师。”郑竹阳走到茶几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快步走到厨房里，洗了干净后回来递给母亲。
女人接过苹果并不急着吃，只是搁在薄布上，而后伸手招呼着许为溪：“快坐快坐！原来是老师啊，您看我这孩子，平时还懂事，这会儿怎么这么粗心，哪能让老师站着等这么久啊！”
“只是在图书馆遇到了郑同学，就一路走过来了。”许为溪干脆就顺着人给安排的身份接了话。
“那老师，我家小阳现在学习咋样啊？在学校里还受同学欺负吗？平时在学校里还要麻烦老师多照顾啊！”女人闻言，手紧抓着轮椅的扶手，身子往前倾，连忙道。
郑竹阳伸手将女人腿上的薄布拉了拉，“妈，老师一天天的那么忙，要管的学生那么多，你就别麻烦人家了。”
“当着老师面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女人撇了撇嘴巴，埋怨地看着自个儿子，“这老师我看着和善，跟那些误人子弟的不一样！”
“郑同学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好好表现，高考加把劲，一本重点是不费事的。”既然是扮老师，那就好话说到底，许为溪在这方面是信手拈来的，更何况郑竹阳本身的成绩就不差。
闻言郑竹阳淡然地瞥了许为溪一眼，“老师，您之前不是说还要回学校拿东西吗？”
得，这是下逐客令了，估摸着时间上来也有一会儿了，梁亭松还在楼下等着，确实不能耽误太久。
“那我先告辞了，郑同学，在家里要好好复习哦，期待你的好成绩。”许为溪笑着说完后，便离开了。
郑竹阳蹲在母亲身边，将头靠在母亲仅剩的一条腿上，手握着母亲的手，只是这样安静的呆着，什么也没说。
女人伸手揉了揉自家儿子的头发，自那件事之后，郑竹阳很少在她面前袒露这样的一面。人都是有脆弱一面的，与年龄性别都无关，只是万事蹉跎鞭策着人坚强勇敢。
郑竹阳也不过十六七岁，再坚强又能坚强到哪里呢？高中三年，把天真柔弱的少年带走了，最后还给女人一个看起来足够撑起一个家的支柱。
而在这一刻，郑竹阳终于愿意重新在母亲的目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这让女人一时百感交集，她的手移到了郑竹阳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是不是累了，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比起优秀，妈妈更希望你过得开心。”
许为溪上车的时候，安排来监视的警员也到了，梁亭松跟他们交代了几句后，就开车带着许为溪离开了郑竹阳家。
察觉到人的情绪不对，梁亭松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许为溪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郑竹阳的母亲对儿子的遭遇只在校园暴力上，是不知道现在的事的，如果真的要进行笔录，就注定逃不开知道真相。
贫苦之家，原本就不幸，未来可能还会面临雪上加霜。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啊，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姚枝年的行动很快，拿到通知书后就带着警员去了公交总站，跟负责人进行交谈后，对方让他们稍等后一会儿，便去总调室查找了公交车行进班次。
约摸着十几分钟后，便确定下来目标公交车，而驾驶员正好在站内休息。
驾驶员在了解情况后，便立刻配合调查，每趟下来都会清理汽车，遗漏的手机之类的是没有看到的。负责人和驾驶员将下午两点和四点之间的车内监控调取出来后，直接交给了姚枝年。
梁亭松和许为溪达到市局时，谢图南正随便找了个工位坐着看书。看到人回来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关泓升被送去了拘留所，由警员们搜查到的东西都已经送到了分析室里，与失踪学生们的东西进行比对确认。
许为溪直奔茶水台去倒水喝，一路上闷着气不舒服，梁亭松则直接进了办公室，准备去郑竹阳家进行笔录要带的材料等等。
“情况怎么样？”谢图南走到许为溪身边，他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但是现在毕竟涉及到了案件中，该了解的还是得了解一点。
“没事。”许为溪端着杯子又灌了两三口，“师哥，一会儿让梁亭松给你说说当线人要注意的事情，我觉得你这两天内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我看着这距离高考也没多久了，你们的把握有几成？”谢图南靠着茶水台似有若无地问道，越是这种临近大事件的时候，时间就越发紧张。
“师哥，在生命面前，其他的利益价值都可以进行让步。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而生命是那些孩子们的全部。”许为溪放下茶杯，郑重其事地看着谢图南，而后抬手指向正在忙碌的警员们，“不管有几成把握，不管多久，我相信我们能将孩子们带回来的。”
“因为他们一直在努力。”
谢图南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默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轻笑道：“那我也要努力了，就不麻烦梁组长了，我直接去找我父亲，节省些时间。”
话毕，他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去，抬起手凌空挥了几下，离开了刑侦大厅。
昏暗的KTV包厢中，穿着艳丽的女子歪靠在皮质沙发上，指缝间夹着新点燃的烟，她用另一只手托着半边腮，望着浮现着歌曲画面的荧光屏。
双腿交叠着，修长的小腿从开叉的裙边露出，染上灯光的花纹，高跟鞋尖在脚下的玻璃地板上敲击着，哒哒的声音仿佛时针的倒数荡在角落里的几个人心上。
女人捏着烟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浓郁的白烟气，烟雾弥漫到空中转瞬又被空调的风吹散了。
“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啊。”等到一支烟结束，女人将半截烟蒂摁进烟灰缸中，反复研磨，目光则飘向角落里的几人身上，“我不过离开两个月，你们就给我接了这么大笔生意。”
闻言，角落里的一个西装男人身体一抖，竟直直地跪了下去，在他旁边的几人见状也一并立刻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西装男人跪着移步到女人身边，“安老板，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人，他，他拿着枪抵着我们脑门的啊！”
女人嗤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老冯，是不是这样？”掐灭烟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到身后去了，在西装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从座位边抽出一柄手枪抵住了他光亮的额头。
--------------------
我发现了，你们现在都不给我评论了，以前还喊人家小甜甜……（蒙被子蹬）

第70章 谨记悬崖勒马
被叫做老冯的男人被女人这么一吓，下意识地就要往后倒，然而女人的手牢牢地锢住他的肩膀，让他的额头不能离开枪口分毫。
“安，安老板，我……”男人双手撑着地，被迫昂着头看向女人，一时间慌乱到连句话都说不全。
女人把覆在男人肩膀上的手往边上移去，而后直接掐住了男人的脖子，“老冯，你在答应交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拿枪抵着你的头。”
她身体往前一倾，虽然像是开玩笑一般，但面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极具迷惑性的桃花眼紧盯着男人的双眼，杀意尽显，“并且，我可以直接杀了你。”
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面对面前这位老板娘，打哈哈或者扯谎是没用的，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交代清楚少受罪，“我……早死晚死都得死，能活一时算一时！我要保命！而且那个人还有他身后的人开出的条件非常好！”
荧幕上的光忽而大亮，将男人脸上的表情全然暴露出来，自然也没有放过人颤抖的横肉。安琳娜松开掐住男人脖子的手，将手枪往后一收，在空中划了道好看的弧线，而后放回了身边。
“说说吧，什么条件。”
男人闻言一喜，这是还有回转的余地，于是连忙踉跄着爬起身，光也照亮了他被衣领掩去一半的胸牌[总经理 冯进]。
冯进把一开始一个叫做“讲师”的男人来找他们谈事，并达成交易辅助关系，到前几天正式启动该项交易的事情，详细地给安琳娜讲清楚。
安琳娜依旧是靠在长椅上，眯着眼听着。她手里这家KTV居于商业繁华区，在庆州也有几年的历史了，其他的KTV没落时，创业初期的安琳娜讨了几百万稳住了发展，才有了今天的辉煌。
她今天结束了两个月的德国之旅，刚回国就听手下的人说KTV跟别的人交易的消息。虽然对于安琳娜来说，这不算什么钱，但好歹是费了点心力的，她想看看能够回本多少。至于是否涉及到禁区，她并不在意。
她是个商人，早些年可能还会瞻前顾后，思虑甚多，但在这种名利场里沉浮一段时间后，什么软弱心肠都被消解没了。她们比世人更能深切的直面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一但事物被标上价格，就算是禁区，也有人前仆后继抢破头。
只要有足够的信心全身而退，需要思考的就只是能够赚到多少了。
而在听到冯进讲到对方允诺的分成的时候，虽然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字，但是对方答应可以二八分并且KTV方八的时候，安琳娜还是惊了一下。
二八分，这个分成比，除非赚取的额度非常大，否则对方几乎是白做工。真的有人会做这种亏本亏到家的买卖吗？她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回国，见识一下这位“讲师”了。
毕竟这年头，有钱人好找，有钱的活菩萨难找。
“那群学生现在被关在哪？”待冯进讲完后，安琳娜才开口问道，她扶着椅子边站起身，鞋跟落在玻璃地板上又是哒的一声。
冯进指了指地面，“安老板，就在这，在下面。”
“你们还挺会藏？”安琳娜瞥了人一眼，这间特殊的包厢除了有不同于别的包厢的精致玻璃地面以外，就只剩下几个高层才知道的秘密，地板之下有一个地下室。
更早之前这个地下室，是供一些富商豪太赌乐的，萧条时期，安琳娜便把地下室扩开，充当杂物仓库用了，但所谓的杂物也都是一些昂贵的物件，所以只有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把学生们藏在这个地方确实安全，但也相当于KTV里的秘密被人撬开了一些，这让安琳娜觉得有些被冒犯了。她走到荧幕墙边，伸手在前面的某处摩挲着，而后掀开一块拼接板。
一方钥匙小孔便暴露出来，安琳娜转过身从冯进的腰间拽下钥匙串，迅速找到对应的钥匙，插进锁孔中。而后用手转动了两下锁孔，用力往内侧一推。
经过一小段过道后才是楼梯，地面上布着灯光指引前进的方向，直到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安琳娜侧开了身子示意冯进开门，男人接过钥匙，摸了几下钥匙的纹路，终于找到了属于这个门的那一把。将门打开后，冯进便立刻退到一边。
屋子里透不出来光，散发着一些奇怪的臭味，安琳娜记得这个小仓库原本是有通风口的，这样沉积的气味是不应当出现的。她打开手机灯往一边墙面照过去，通风口被箱子堵死了。
手机灯往下落，照在歪七八倒躺在箱子边的学生身上，安琳娜踹了冯进一脚：“谁让你们封了通风口的，去看看人还活着没。”
冯进暗道不妙，把学生关进这里的时候忘了还有通风口这一茬，这些学生要是出事了，别说拿到报酬了，他得背上人命了！按照安琳娜的性子，估计会直接把他打得半死然后送到局子里！
他脚步发软，往学生们身边移去，心里求爹爹告奶奶祈求老祖宗开眼保佑，而后伸手探向几个学生的鼻下。还好，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有呼吸的！
冯进立刻小声急促地朝门口的安琳娜报告情况：“安老板，还，还活着！”
安琳娜用灯光扫了扫学生们的脸，继续放在地下室也不是办法，她的双眸微动，靠着门框思索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想法在她心底显现阴影。
“冯进，找几个靠谱的人，把里面的箱子搬出来。”
风揉碎夕阳的幻影，卷进天边橘色的霞光之中，林木树梢的绿被炽热的绯色掩去，仿佛要在半空之中燃起一场烈火。
香油店的老板把一桶桶的芝麻油装上三轮车后箱，浓郁的香味淹没了整条街，引得路过的人不住探来目光，喇叭声轻响两下，吱呀的车轮裹挟着香气往路的远方驶去。
屋子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许为溪将目光从遥远的天边收了回来，阳台上虽然也是杂物堆积，但一点也不乱，整理的人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他移步走回了屋内，将门打开，让窗外的夕阳景色可以落进屋内，而后走到梁亭松身边。
郑竹阳坐在他们的面前，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已经关于关泓升的事情给梁亭松讲清楚了。面无表情，仿佛自己只是个看客，自己所讲的事情也不过是从别处看来听来的一般。
在讲述与自身有关的经历时，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的站在第三者视角，愈是难以忍受愈是如此，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过去的自己与当下的自己割舍开，仿佛这样一切就从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郑竹阳的母亲，原本以为警方只是来调查学校孩子们失踪的事情，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在听到关泓升对自己儿子进行的长达一年半的忄生侵时，整个人都僵在了轮椅上。
原来每周出门去看书的儿子，根本没有去书店，而是去那个恶人的家里遭受不堪的对待。她在心里回想起无数次儿子回家后倒床就睡的情景，她只当儿子是走了一天路看了一天书太累了，哪里想到别的原因。
她的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知道关节处被勒得发白，开口时只能发出悲怮的哭声。
“如果结束了的话，请你们离开……”女人仿佛转瞬之间苍老了数十岁，她瘫在轮椅上，整个灵魂都被抽离了。
梁亭松翻看了下笔录本，郑竹阳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身边，微俯下身将笔递给女人，而后把笔录本拿稳。
女人甚至没有翻看笔录，只是草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便把笔往薄布上一丢，闭上了眼。
“感谢。”梁亭松将笔录收回，看了眼发着呆的郑竹阳，“后续还会需要郑竹阳同学提供证明，届时会提前通知。”随后走出了卧室。
许为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走到桌边将名片盖在桌面上，推到郑竹阳面前。那是张空白名片，上面只有两句话，是许为溪在市局出门前临时手写的。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明天下午可以到西林餐厅来找我。]
郑竹阳目光移到名片上，没有说话，而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许为溪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将名片拿了回来，团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在无法挽回之前，谨记悬崖勒马。”

第71章 切勿胡思乱想
两人返回市局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姚枝年从公交总站带回来的视频里，虽然找到了郑竹阳的身影，但是因为监控范围的问题，并没有直接能够证明是郑竹阳放置手机的证据。
而因为后面乘客多，大多都带着包裹，只能判断是在五站路后手机被转移，无法确定到底是谁。
梁亭松站在大厅里看整理出来的资料，身后跟着的人直接进了办公室。
将近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许为溪，这会儿才感觉到来自肠胃的抗议，如同被磨砂纸寸寸刮着的疼。一进办公室里，他直接面朝着靠背往沙发上一倒。
这样的情况只要坚持一会儿就好了，等缓和了一点，再去买点吃的之类的。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身边的坐垫一塌，不用看许为溪也知道，是梁亭松。
“怎么了？”见许为溪的手护在腹部，梁亭松伸手覆上人的手。
许为溪将半边脸压进垫子里，声音闷着冒出来：“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而一串不争气的咕噜声随着他的话音响了起来，身体总是最诚实的那个。
梁亭松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只顾着忙案子，偶尔少吃一两顿的是常事，但是许为溪不能跟着他这么瞎折腾。
他把手里的资料往茶几上一搁，腾出手来去摸手机，覆在许为溪手上的手，则带动着人的手在腹上缓慢揉着，借此纾解一点痛感。
人这会儿难受，也不能突然吃太多了，刺激的东西更是不能碰，他想着之前和人一起吃东西时人的喜好和避讳，最后选择了一家的鲈鱼蔬菜粥外加上一屉汤包。
“一会儿就到了，先喝点水缓缓？”
说着，梁亭松就要起身去外面倒水，然而许为溪把手抽出来拽着他的手腕，“没事，也不是很饿，再揉一会儿就好。”
嘴上说着不饿，肚子又很诚实的抗议了一声。但许为溪执意不让他走，梁亭松索性就一边给人揉肚子，一边去看茶几上的资料。
约摸着真的是有什么魔力，许为溪被人这有一下没一下揉着，痛感消散了不说，还起了睡意。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晃醒起来吃夜宵。
那点馋欲被喷香的鲈鱼蔬菜粥和腾着热气的汤包唤了出来，但属实是不想动，许为溪躺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食物，陷入了纠结。不过这种纠结在梁亭松轻咳一声之后，就立马消散了。
许为溪迅速地坐起来，端起塑料碗装的粥，轻吹了一会儿，对着碗边喝了几口。梁亭松掀开盛着汤包的塑料碗盖子，帮人把筷子掰开放到一边，就继续看手头的资料去了。
一碗粥下肚，总算是缓和了点，许为溪便想着帮梁亭松分析资料，只是梁亭松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人该回去休息了。
“那你今晚又准备在这熬个通宵？”许为溪盘曲着双腿窝在沙发里没有起身的打算，手里还拿着几张从梁亭松手里抢来的资料纸。
“案情还没有……”梁亭松伸手就要将人手里的资料拿回来，目前案件每一步怎么走都是要花时间谋划的，他是做好了这几天都住在市局的打算了，实在熬不住就在办公室沙发上将就一下。
“案情还没有大进展，我作为刑侦支队辅助人员当然也不能松懈。”许为溪侧过身躲开人的手，而后腾出另一只手挡在人的面前，对上人的目光，“或者，你也该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了。”
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梁亭松能够好好休息一晚上。当然，如果梁亭松依然决定今晚在市局分析文件的话，他也会呆在市局。
梁亭松默了几秒钟，擒住人的手往沙发垫上一压，没预料到人动作的许为溪被这么一下，带得整个人往沙发垫仰去，脑子一片空白。但梁亭松只是趁着他呆住，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几页纸，便放开他了。
“这简直就是犯规！”许为溪在心里抗议了一句，奈何资本的势力再大也要屈于公权力，许为溪只能看着那几页纸被人放进资料堆里。
“走吧。”梁亭松将那沓资料整理好，起身去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翻了个印着庆州市公安局字样的文件包出来，将资料塞了进去。
许为溪还在沙发上盯着人看，直到梁亭松走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许为溪以为梁亭松应该会把他送回去，然后再折返市局继续工作，但是看着车开着的方向越来越不对劲，分明就是去梁亭松公寓的路。
这是要把他一起带到公寓去？许为溪摸了摸口袋，公寓门的钥匙还在他身上，梁亭松总不能是只有那一把钥匙吧。
许为溪看着开着车沉默不语的梁亭松，几度想开口问却又止住，但是明显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脑海中乍现出一些不合时宜且不可描述的想法，许为溪干脆偏过头去看向车窗外侧。
果然饱腹容易坏事，许为溪好好建设了下内心，按着梁亭松的习惯，这么做最大的可能是方便明天去市局上班，正好自己也是要去市局的，刚好。
想归想，真跟着人进门的时候，许为溪还是犹豫了一下。一切都是许为溪离开前的样子，梁亭松提着文件包直接去了二楼书房，许为溪没有跟过去，只是拉开客厅的靠椅坐着。
耳朵捕捉到人的脚步声，许为溪拿出手机假装翻看信息，随后装作无意抬头，将目光往脚步声的方向探去，目光只捕捉到人进浴室前的一抹影子，随后花洒水落在地上的声音便从浴室里传出来。
许为溪觉得自己有点琢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了，手机什么消息他不知道，他满脑子都被浴室里的声音淹没了。
心乱如麻，思绪从脑海中一路圈圈绕绕，溜进心脏里打了个几百上千个结后又绕回了脑子里，而这些弯弯绕绕成团的结，在梁亭松穿着一身居家睡衣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全部腾到夜空之中，炸成了绚丽的烟花。
“在想什么？”梁亭松看着他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样子，有些不解，只是将一套干净的衣服摆到人面前的桌面上，“忙了一天，去洗个澡，衣服可能有点大，记得卷一下裤脚。”
“嗯……”闻言许为溪点了点头，缓了几秒后将衣服拿在手中，快步地走进了浴室里，而梁亭松的声音则在门外响起。
“洗完了来书房。”
许为溪将温度调到了有些凉的程度，然后将整个头置于花洒下，借此缓解因为胡思乱想而热得不行的脑袋。
他伸手覆盖在脸上，腾出一小点空间呼吸。
直到淋在身上的水逐渐和体温融到一起，感觉不到凉意，许为溪才偏开头。冰凉的水落在身上的时候，许为溪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许为溪深呼吸了几口气，再次做起了内心建设。
来对象家里住一晚，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忙了一天一身汗所以洗个澡，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自己没有带衣服，所以穿下对象的衣服，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如果对象要对自己做什么，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许为溪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个普通的夜晚而已。
这场澡洗了快半个多小时，他把身上的水渍擦干净后，套上了梁亭松给准备的衣服。平日里不觉得，但套上衣服后，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尽管上衣有些松松垮垮，但好歹是能挂住的，裤腿卷了几下才刚好到脚踝位置。
许为溪对着镜子拨弄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又深呼吸了几口气，方才走出了浴室。
从厨房出来的梁亭松手里端着两个杯子，经过浴室门口见人正好也出来了便停下了脚步。
许为溪觉得自己要不还是回浴室里再洗一会儿好了，怎么偏就这个时候出来了，但是梁亭松明显是在等他一起去书房，许为溪只能在心里画了个十字，走到人身边，跟在人后面一起进了书房。
和许为溪家的开放式书房不一样，梁亭松家的书房是传统书房，两排大书架上摆放着各类的书籍，靠近桌子部分的几乎都是公安相关或刑侦技术类书籍。
“大晚上的喝茶不好，所以给你倒了温水。”梁亭松将杯子放在桌面上，而后去开桌上的文件包，将文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许为溪的视线扫到那些文件的时候，眼皮一跳。所以，所谓的回家就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果然按照梁亭松的性格，他就不应该多想。
他搁心里说只是碰巧，但没真的想碰巧，要说没有点期待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而梁亭松身体力行地教给他一个道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对象家里，洗完澡后除了睡觉以外，还有可能是继续工作。
许为溪很想当场摔门去隔壁的卧室躺床就睡，但这种想法只坚持了几秒，他还是决定留在书房帮忙。
这个书房里能够坐的只有单个的靠椅以及一张紧贴着墙的单人床，梁亭松坐了椅子，许为溪也就不作他想，拿起一部分资料走到床处，盘着腿坐下。
--------------------
小溪：这不是胡思乱想！这是顺势推断！
算是忙里偷闲整点小糖，提前祝大家六一快乐！无论年龄如何，只要心态年轻，就永远是小朋友！
周五见~

第72章 凯歌香槟
“安老板，您这一手玩的不够厚道啊。”男人坐在皮质沙发上，手边摆着一支盛着半杯Veuve Clicquot的玻璃杯。
安琳娜坐在男人的对面，双腿交叠半侧过身看着人，将手里的杯子递到唇边，抿了口酒，而后手肘搭在腿上，用指腹锢着杯边，将玻璃杯悬在半空，“做这种违法事情的，贵组织又光明到哪里了呢？”
“OK。”闻言男人有些无奈地笑着点头，而后坐正了身体，将双手交叠置于腿间，“不过我就是个打工的，决定权这种东西不在我手上。”
讲师原本是照常去KTV查看学生情况，没想到学生都被转移了，而冯进则直接领着他进了一个包厢，房里只有几个穿着西装的高个男人和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
冯进讨好地走到女人身后站着，这让讲师直接判断出了女人的身份。
鸠占鹊巢那么久，趁人家不知道的时候威胁人家员工，搁哪都是见面直接赶人的，但讲师知道，安琳娜这个出了名的满脑子算盘心计的女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分羹的机会。
安琳娜也并没有遮掩，直接告知了自己将学生们转移去自己别墅的事情，只要交易达成，讲师可以随时将学生们带走。
而交易破裂的后果什么，双方都心知肚明。
讲师在选择这家KTV之前就对安琳娜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当时的结果是人只要要到秋季才会回来，结果直接提前了近五个月，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讲师掏出手机将目前的情况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后，发送给闵可宇，几分钟后人那边传来回信，让安琳娜直接与他商谈。
站在讲师身后的西装男人，视线始终落在人的手机屏幕里，在看完信息后，方才移开视线，朝安琳娜点点头。
安琳娜哼笑了声，又抿了口酒。其实并不需要这么谨慎，对方一看就是多年做这种事的，孰轻孰重分得清，毕竟学生们都在自己手上。况且，她要的利益也不多，对方没理由拒绝交易。
果不其然，讲师打开备忘录，输入了一串号码，而后将手机摆在桌面上，递到了她面前。
“我们老板说，很乐意跟您商谈。”
安琳娜朝身后招了招手，西装男人递上了自己的手机，她迅速地输入了讲师手机里的号码，而后等待接听。
“安老板。”两声铃乐后那边接通，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笑的称呼，“我们都是生意人，不整那些虚与委蛇的。”
听人这么说，安琳娜也便不打算再客套什么，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庆州是块宝地，也是连通南北最为中心的点，我需要的也不多，不过是你们在庆州市以及周边几个省市的交易合作优先权，百分之八十的优先权。”
一旦同意这项合作，这意味这如果闵可宇一方要继续在庆州市及周边活动，就绕不开安琳娜这个点。虽然安琳娜能够提供安置“货”的保障，但时时被人分羹长年累月积攒下去还是亏本的。
讲师默默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个女人的胃口属实是太大了，一点也不压制自己的野心。
电话那头的闵可宇只停了几秒，便轻笑了声，“安老板的要求有点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只不过安老板……就这么放心用别人的手机来和我商谈？”
“只要闵老板您同意合作，我自然会重新与你联系。”安琳娜将玻璃杯搁置在面前的桌上，灯光透过水晶内壁，在桌面上折射出零碎的彩虹光影，她的指腹在杯口轻轻的划过，抹去残留的酒渍。
“毕竟，我一个女人，在名利场上是需要时时自保的嘛~”
话说的轻巧，但讲师看着人分明是一脸冷态。
“安老板过于谨慎了。那么，既然合作是相互的，只要安老板也能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愿意和安老板合作。”
“愿闻其详。”
但闵可宇那边并没有继续回复，安琳娜当下明了，人的请求估计是不能够让除彼此之外的第三人知道的，尽管在自己身边的还有一个闵可宇的人。
索性也不再掩藏，将下属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删去后放到桌上，而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输入号码。她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走到拉开了半边帘子的窗户边，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的霓虹街景。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但庆州市的夜晚还在正热闹的时刻，人们不知疲倦地放纵着，宣泄着白日里的烦躁与愤怒。
安琳娜再次拨通了闵可宇的电话，这次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安琳娜半边身子依靠在窗台上，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闵老板，可以说你的要求了。”
闵可宇只说了两句话，两句话后安琳娜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饶有兴致地回问：“这么大的风险，这么重要的事件，比起参与者，我更愿意当个看客，闵老板不怕我跑路吗？”
“当然可以，但是您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相信您不会放弃不菲的利益的。”
安琳娜噗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才开没多久的香烟，从中抽了一支出来夹在指缝中，原本在沙发处的下属见状，立刻走过来帮人把烟点上。
她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机的讲师，吸了口烟而后缓缓吐出清雾。
“成交。”
“那么，合作愉快。之后的事情还需安老板多费心了，具体事宜讲师会进行传达。”闵可宇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但已经表明了合作成功了，安琳娜对人这个态度也就无所谓了。
她走到沙发边，端起杯子举向讲师，调侃了两句，“你们老板是日理万机么？”
“恰恰相反，他闲的每天到处转，只有我这种打工仔，天天忙得跟蜜蜂似的乱转。”讲师手边的酒一口没碰，此刻也没有端杯的打算，“抱歉，我不喝酒。”
“随意，合作愉快。”安琳娜仰头将杯中剩的两口酒饮下。
学生们陆续从昏睡中醒来时，对于温暖的光线一时还无法适应，身下已经不是冰冷的地板了，女生手掌忍不住朝四周摸去，惊觉自己所在的地方变了。
女生用胳膊支撑着被子，挣扎着坐起身。她朝着四周打量，这里也不像是酒店之类的地方。她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开口时有些嘶哑，好似有一把干枯的稻草塞在里面一般。
她尝试着去推醒身边的女孩，一阵开门的声音突然出现，女孩立刻朝着侧方看去，吓得直接往床上一倒，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闭上了眼。
“还没有醒？”
女生紧闭着眼，耳朵却清楚地捕捉到了女人的声音，随后清香的酒气便朝着她越来越近。
长时间没有声音，女孩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目光往上一抬，只见着穿着华丽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些面包和牛奶，正朝着她笑。
女生被吓得一时之间不敢说话，但女人只是轻笑着将面包塞进她的手里，“装睡都不会，既然醒了那就来吃点东西吧，一直饿肚子可不行。”
像是怕女生心怀顾虑，女人先掰了些许面包边塞进自己口中。
女生见状立刻抓起面包往自己嘴里塞，一系列的动作以及说话声将身边的几个女生也吵醒了，她们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在辨清楚当下情况时，自然也发现了女孩手里的面包。
“我在大厅给你们准备了夜宵，饿的话，可以去吃。”她抬起手机扫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忙碌了一天，她确实没什么精力，“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大厅里的黑衣服人说。”
“谢，谢谢！”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女孩的眼眶都被湿润了，这种小麦面包放在以往他是连看都不看的，但是此刻吃起来居然如此美味。她伸手顺了顺脖颈，将噎在喉咙的面包尽数推下去，而后继续开口，“漂亮姐姐，谢谢！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出去了，我让我爸爸妈妈来给你道谢！”
女人偏转身子看向这群孩子，他们的穿着较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说，是较为时髦的一类了，能够轻易说出让父母登堂感谢的，在家里也是被宠坏了的。
从小就被呵护的很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无法分辨好的坏的，瞅见热闹的事便聚在一起，太容易被感动，全身上下集齐了人**优先关注的特点。
当然了，女人没有直接这么说出来，她将手盖在面前遮着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端午快乐！记得吃粽子！

第73章 调查KTV（一）
梁亭松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花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总算是将经过梧禹等人筛选后的监控录像看完了。联系上之前的店家笔录，梁亭松最终把重点放在了十字路口的冠临KTV。
该KTV提供的监控只有大门和收银台的一部分，这对于一个偌大几层的KTV来说是不正常的，冠临KTV一定留存着一部分录像。
梁亭松拿起放置在一边的纸张，上面是许为溪对笔录等材料的分析结果。
虽然只是一些关键词式连接勾画，但梁亭松能够理解人想要传达的意思。笔录时，郑竹阳只是说自己遭受了暴力对待，向警方揭发了关泓升的罪行。
但郑竹阳的表现并不像寻常孩子一样，满怀恨意，咬牙切齿，恨不能让关泓升之辈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他太过于平静了，哪怕是有意避让现实，也不应当是这样的表现。
郑竹阳和他背后的人的行动绝不止于此，失踪的二十四名学生还没有找到，他们想要利用这些学生做什么，也是未知的。
谢图南这颗棋子已经打出去了，只看成效如何。
梁亭松往后方看去，许为溪侧趴在床上睡得正香，薄被被人拉扯到堪堪盖住了肚子。他的手臂搭在床边，整个手腕悬于空中，半张脸压进床垫里，挤堆出来些许颊肉。
跑了一天，加上床垫太软，许为溪一开始还是坐着，慢慢地就躺下去了，眼皮子也是越来越沉，到最后迷迷糊糊地写完分析后，就把资料和纸笔往边上一丢，翻身睡去了。
床铺摩擦的动静声自然也引起了梁亭松的注意，见人熬不住选择睡觉，他无奈地松了口气。原本选择回来办公就是因为这，梁亭松知道许为溪熬不住，而自己在哪里办公都一样。
这会儿忙完了，梁亭松也方才感受到一丝困意，他将手机闹钟定好，把资料重新装回文件包里，收拾好后才站起身，走到床边帮人把被子盖好。
想了想还是窝回椅子里，靠着椅子将就睡了一晚。
铃声响起的时候，梁亭松只听了几秒便睁开了眼，而后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他的视线往床边探去，许为溪已经不在床上了，而楼下则是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等到梁亭松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许为溪正对着锅里的炸的稀碎的鸡蛋沉思着，灶台上淋了一些油渍，边上摆着一个大碗，里面还盛放着半碗已经炒好的鸡蛋。
许为溪叹了口气，将锅里的鸡蛋抄起放到碗里。
“醒啦？”注意到梁亭松过来了，许为溪偏过头看向人，苦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锅铲，“我就是想做个煎鸡蛋什么的。”
梁亭松将搭在洗手池边的布浸湿，抹去灶台上的油渍，而后接过人手里的锅铲，“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
“就是心血来潮，开拓厨艺技巧。”其实是因为梁亭松昨天也没有好好吃饭，所以想着早起给人做点早饭之类的。梁亭松家也是没什么食材的，许为溪翻了半天，才从冰箱冷藏室翻出几个鸡蛋。
奈何许为溪对照着食谱学了老半天怎么煎完美的荷包蛋，最终也没学会，于是堆积了大半碗的“失败作品”。
梁亭松端起那碗鸡蛋碎看了看，视线瞥到人放在一旁的手机，上面还摆着煎鸡蛋的食谱，大概知道人是想做什么了，但是梁亭松还是思索片刻问道，“准备做蛋炒饭？”
许为溪在心里感慨，能给这么个台阶下的估计也就梁亭松了，家里哪来的米饭给他做蛋炒饭。不过有台阶也是可以硬下的，许为溪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点点头：“对，就是蛋炒饭，没有饭所以多用了些蛋。”
许为溪身上还套着人那套看着有些宽松的衣服，袖口应该是不注意的时候蹭了些油上去，堪堪卷起的裤脚也因为不停地走动，垂落到脚踝以下，而先前换下的衣服还丢在浴室里，也没办法换。
梁亭松将碗搁到桌上，回到了楼上房间。也亏得了他自工作后就很少动自己的衣服，平时外出也多半是制服类，因此柜子里还存着几件小码的衣服。
梁亭松拿了一套衬衫长裤放到茶几上，就去洗漱了。等他出来的时候，许为溪正扣着纽扣从台阶上走下来，虽然还是有点宽松，但反衬出人身上的些许慵懒气质。
鸡蛋碎的味道属实不太好，许为溪为了让鸡蛋不粘锅，放了不少的油，加上搁置时间久了变凉，入口后就光感觉满嘴油腻了。但梁亭松依然是很认真地坐在餐桌旁把那碗鸡蛋碎吃完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许为溪早上醒的时候看人都把东西收拾好了，便知道梁亭松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梁亭松抽了两张纸抹去桌面上残留的油渍，“去十字路口的冠临KTV。”
许为溪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了下人口中的冠临KTV，只依稀记得老板是位雷厉风行且绝对利益至上的女子，虽然许为溪没有和人直接交流过，但身边的朋友总有认识的。
“一会儿直接过去就行，我已经给梧禹他们发过消息了，他们会在那里等我们。”梁亭松拉开椅子，起身拿着碗去水池清洗，袖口被打了两个大折卷至臂弯，随着手里的动作，在臂弯处集成了一堆，褶皱层叠着让许为溪看着总想给他拨弄下来。
注意到人的目光，梁亭松偏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没事。”许为溪别开目光，将稍长的袖口往上卷去。
两人驱车到达冠临KTV的时候，有两个警员正在门口等候，在他们的身边还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警官您终于来了。”见着梁亭松终于来了，那男人立刻凑上了前，满脸的肉挤堆到一起，“我们之前不是配合过警方行动了嘛，没问题了呀……”
梁亭松看了眼人的胸牌，确定此人是冠临KTV的经理，“冯先生，请您配合警方的工作。”话毕，他略过人走进了KTV里。
许为溪则在冯进面前停住，仔细打量着人，这才是清早，但人身上明显带着些酒气味儿，衣服上也有些褶皱和干涸后的酒渍痕迹。哪怕冯进再是个怎么邋遢的人，作为一家有名的KTV的经理，工作期间多少也是要注意自身形象的。
不过许为溪对陌生人的私事是没有什么好奇心的，他的问题是另一个点，“安老板回来了？”
冯进明显一愣，下意识回道：“回来了。”
“谢谢。”许为溪绕过人，也进了KTV。
梁亭松进来后见人没跟过来，就在大厅里等着，这个短暂的休息厅里充斥着玻璃水晶的装饰，奢华到连天花板都是由碎玻璃水晶镶嵌进去的，即便是白日里没有灯，自然光也可以折射出些许彩虹色。
这类独栋KTV的第一层通常是空置的，或者安置电梯一类，两人直接乘着电梯去了三楼正式大厅。
电梯门一开，入目就是长型的收银台，而另一边的环形沙发上，梧禹和姚枝年正坐在那里同一个女子说着什么。
梧禹朝他这边伸手打了个招呼，那女子也便偏转身投来目光。
虽然妆容画的温和，但眼睛里的凌厉是压不住的，明明是被调查的一方，但人镇定的仿佛是在宴客一般。
女人站起身，等他们靠近后，只是点头致意，“冠临KTV老板，安琳娜。”
虽然话是对梁亭松说的，但安琳娜的目光却往许为溪那边探去。

第74章 调查KTV（二）
大厅里人太多，安琳娜领着他们饶进走廊里准备找一个偏僻的大包商谈。走廊的底面采用的是裂纹水晶的装饰，地面之下安置着手掌大小的圆灯，天花板上则每隔几步就是一个小型水晶吊灯。
包厢的门采用的大同小异的设计，即便有挂着的门牌，在这种炫目的环境里，也得走好一会儿才能分清哪是哪。
这样的设计也只能用在KTV或者酒吧这类地方了，这类场所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傍晚到整个夜晚，客人又以酒醉畅玩居多，加之这样的设计，留宿通宵的生意便蹭蹭上涨。
许为溪不得不承认，安琳娜确实是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
警员们留在屋外，进入包厢里的只有侦查小组的几人，以及安琳娜。
女人嘱咐了手下几句，便关上门打开常灯，走到几人面前的沙发上坐下，“各位警官见谅，我这两天刚回国，只是和经理简单地了解了下情况。那么，几位想要从冠临了解什么呢？”
“前几日，庆州一中的一些学生在深夜来到贵店，之后他们集体失踪了，我们想知道学生们当晚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梁亭松简单地将缘由概括了一遍，顺势提出了问题点。
安琳娜半歪着身子，手肘抵在扶手垫上，用手背撑着下巴，“据我的员工反映，他们已经提供过监控了。”
“是的，范先生给警方提供的是大门和收银台的监控，通过这些监控视频我们得到的线索是学生们进入过贵店，并未离开。我们需要知道学生们当晚在这里做了什么。”
梧禹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搜查证摆到桌面上。梁亭松还没有来的时候，他们也将搜查证拿出来阐明了来此的目的，但这位安老板并不急着和他们交谈学生的事，反是同他和姚枝年说了半天近半年的庆州市市场风向，顺便咨询之后行业监管的事宜。
梧禹出于礼貌回应了一两句，结果就被人带着话题，一直聊到了梁亭松到来才结束。
梁亭松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摆在搜查证旁边，一同摆在安琳娜面前：“请安老板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有学生失踪当晚的房间内监控和楼层走廊监控，务必提供给我们。”
“自然。”安琳娜将手放下，“只是警官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们的客人很看重隐私保护这块，所以在安置监控的时候并没有在包厢内安装。”
“至于走廊监控，同样的，出于对客人的隐私保护，我们只能够提供给……您。”安琳娜有意的顿了一下，目光移到许为溪身上，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
梁亭松自然知道人口中的客人都是什么人，虽然明面上只是个休闲娱乐场所，现在也明令禁止制内人员参加特殊应酬，但不乏有抱着侥幸心理亦或是根本无所畏惧的权贵流连此处。
上面一直说要调查暗访，但最终没个结果，什么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梁亭松能理解安琳娜作为一个生意人的心理。
“安老板不用多虑，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与失踪学生有关的部分，案件之外的部分不在我们的工作之中，警方也不会随意泄露公民隐私。”
“当然，我相信警方，那么也请警官尊重我的请求。”
气氛冷下来几秒后，梁亭松招招手让梧禹等人先出去。
等到房间只剩下梁亭松和安琳娜后，安琳娜拿出手机，给自己的下属发送消息。随后，两名穿着西装制服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抬电脑。联络好前台后，包厢的大屏幕也在转瞬间亮起。
冠临的大包以上房间的设备与普通包厢不同，也许是为了方便客人使用，所有的操作台都改装成可连接外部设备，不唱歌时也可以当办公来用。
男人提着电脑走到操作台边，将电脑与操作台主机连接到一起，包厢大屏上立刻呈现出监控后台样式，多个小窗挤在一起，赫然正是各个走廊的样子。
另一个男人接收到安琳娜的眼神信号，立刻俯下身去指导身边的男人搜找事发当晚的监控。梧禹出去前将记录用具都留在了包厢内，梁亭松很自然地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目光紧锁着大屏幕，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幸好距离学生出事到现在也没有过多少天，监控都是齐全的，男人调解到当天的监控后，便撤离开站到一边，任监控播放。
当晚，学生们进入冠临之后，便跟着服务员一路走到某个包厢门口，期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拥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群人。看着走廊的装饰与刚刚几人来大包时候的走廊不一样，梁亭松猜测，涉案包厢应该是在别的楼层。
在那之后，只有几个服务员推着饮品进去，便不见学生出来。
“2倍速。”安琳娜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烟点上，指缝夹着烟指挥这男人调整播放速度。
男人如令照办。
在进度条时间往后推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有人从包厢里出来，男人也顺手将播放速度放慢下来。
两个学生扶持着从包厢里走出来，其中一人站在走道里歇了会儿往走廊深处的某处拐进去。
随后又有几个学生从包厢里走出来，往先前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而直到过了十分钟这波人也没有回来，剩下的学生也陆续从包厢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酒瓶子，他们去的方向则是走廊尽头，而后向右放一拐，消失在了监控视野里。
再接下去就是服务员进包厢进行卫生打扫。
梁亭松眉头紧锁，如果按照监控所示，那么学生们应该是通过那两个方向离开了，但KTV的大门监控并没有拍摄到学生们离开的身影。人总不能凭空消失，这群学生又能去哪。
他思索着，调整监控的男人已经将监控画面继续往后拉了，梁亭松刚想抬头让男人把监控往回拉，好好看下学生们的状态。
视线触及屏幕，正好对上监控所捕捉到的一张侧脸，虽然有些模糊，但就身形来看，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没有错。
梁亭松默不作声地看着屏幕，注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一团疑火自心中凝起，为什么那人会出现在冠临，还是失踪学生同一楼层，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
安琳娜将手中燃烧一半的烟丢进烟灰缸里掐灭，而后站起身，“警官先生，您慢慢看，如有什么事，可以咨询我的下属或者联系我。”
安琳娜走到门边，一拉开，就见着几个靠在门外的墙边等候着。
许为溪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不断的进行刷新，没有注意到安琳娜已经朝他靠近了。
“许老板。”
--------------------
周五见~

第75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两个多月前，安琳娜去德国旅行，对外的借口是生意劳累放松心情，实则是去取经一些管理制度和市场风向顺便拜访旅居德国的生意伙伴。
就这样一路从柏林到了慕尼黑，其间一路经过不少小镇，在朋友居住的帕滕基兴小镇上，她遇到了一位中国老太太，彼时老太太人正在一家商铺门口教别的老头老太分辨各色的中国茶叶。
安琳娜有意在旁听了一会儿，便知老太太不是一般人，于是跟朋友以及当地民众多方打听后，就直接提着茶叶礼品登门拜访去了。安琳娜打着求教茶叶品类的名义，老太太人也好，就给人认真地好一通分析。
几番交谈下来，安琳娜方才知道这位老太太来自国内临川省的知名茶商家族。安琳娜一直想跟这些商业领域的大家族合作，但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能够牵线搭桥的，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安琳娜当时便旁敲侧击地询问老太太国内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合作的意向，奈何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二十多年没回国，也无心这些事。
本以为要白白损失这条可以合作的线了，但在老太太的家中安琳娜又有了意外收获。她在老太太家中见到了一张祖孙合照，照片上的年轻人也是在她未来的合作伙伴计划中的。
今天看到人来的时候，安琳娜便知道，自己的生意来了。
许为溪抬头才发现安琳娜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对方脸上还带着捉摸不透的笑，不过这一声许老板倒是让许为溪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安琳娜这是来跟他“谈生意”了。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安琳娜伸手将垂在鬓边的发顺到耳后。
闻言梧禹和姚枝年的目光立刻偏转了过来，对方毕竟是重点怀疑场所的老板，这个时候的一举一动都是值得注意的。
“我此行不是为了生意而来，安老板若是能够提供案情相关的线索，可以直接跟里面的梁警官说。”
安琳娜并不在意两人的目光，也自动忽略了许为溪的婉拒之意，继续抛出自己的橄榄枝：“许老板不必见外，我听说许老板平日里喜爱收集一些古玩，又有练习书法的习惯，我这里有两幅字帖，想请许老板给我鉴赏鉴赏。”
她往走廊更里侧走去，而后停在某处，打开了身边的门，望向许为溪这边。
鉴赏字画也不过是个借口，像安琳娜这类商人从来都不会直接把生意直接摆到明面上说开。许为溪不清楚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犹豫。
些许是心理作祟，许为溪觉得自己可以去看看人到底想谈什么生意，反正安琳娜所选择的包厢和梁亭松所在的包厢都在同一层且距离不远。
“我过去一下。”行随心动，许为溪丢下一句话后迈步朝着目标包厢走去。
怀中的手机微震，姚枝年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推门走进了包厢里，梧禹紧随其后。
梁亭松正在看大屏幕上禁止不动的画面，向西装男人咨询：“这个出口是哪一层，通往哪里的？”
男人看了眼电脑上的画面，随后回应，“位于四楼，是楼梯通道。”
梁亭松看了一眼梧禹和姚枝年，两人立刻会意，梧禹打开了包厢门，朝着站在一旁无操作的另一个西装男人道，“能否带我们去四楼看一下。”
虽然有些犹豫，但两个西装男人对视了一眼后，无操作的男人小声地说了句什么，而后走出了包厢。
梁亭松目送着几人离开，而后才起身走到操作台边，西装男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面上是迷惑不解。
“我想看一下之后的录像，这两天的有吗？”梁亭松指了指电脑屏幕，“或者是刚刚播放的片段，之后12小时内的监控画面也可以。”
西装男人手摁在鼠标上，有意无意的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按着电脑的屏幕边，“可以播放12小时内监控，请您坐回座位上，电脑里涉及商业资料，劳您理解。”
商业资料自然是不会和监控电脑这种东西放在一起的，梁亭松心下明了，员工的行动是受老板的意志驱使的。这一时半会儿，也只能先看12小时内的监控录像。
这次的重心不只是失踪的学生们，还有那个人，刚刚的那一边，梁亭松已经记住了人的穿着，回忆了下昨晚看过的大门和收银台的监控录像，并没有那人的身影。
梁亭松的笔在记录本上书写着，学生们离开后不久，画面突然卡了一下，陆续有一些宾客从别的包厢里走出来，多半是喝的昏醉的状态，随后那人也出现在了画面中，搀扶着一个微胖大肚子的男人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梁亭松的另一只手曲成环抵在下颔处，看见人折回又从包厢里扶出另外一个男人后，他的手一顿，这个男人倒是眼熟，往日警局没少和这位打过交道。
由此看来，那人应该是来参加应酬聚会的，兴许是碰巧，至于那人是怎么跟这些人物打上交道的，不在梁亭松的关心范围内。
等到人走完后，走廊又恢复了安静，除了偶尔会有一两个客人从包厢里走出来。
而画面又是微微的卡了一下，继续播放。
问题还没有解决，大门的画面同样的也没有捕捉到这些人物的身影，这些人是怎么离开的KTV，都有待查证。
梁亭松拈起桌上的搜查证和自己的警官证，举在空中给坐在操作台上的人看，“您是个明智的人，在工作和法律之间选择一项，应该不是难题。”
操作台后的男人脸色一变，手往身后背去，这点小动作自然被梁亭松捕捉到，他将警官证和搜查证摆到桌上，双手交叠搭在两腿之间，目光沉稳地看着西装男人，虽然没有出声制止，但眼神里全是警醒的意味。
男人默了一会儿，把手缩了回来，离开了操作台走进了包厢的厕所里。小员工明显是不想违背老板的意思，但又不想惹上事，索性直接躲开，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梁亭松了然地走到操作台的电脑前。
许为溪和安琳娜对坐在包厢沙发的两边，顶上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小灯，刚好能将包厢照亮。茶几的正中心摆着一瓶酒，许为溪轻扫了眼瓶身，虽然在光幕之下隐去了一半，但也能看得出是Veuve Clicquot。
没有其他人在场，安琳娜入座后便直接提出的合作邀请，她看上了临川茶商生意以外还有许氏沿海，如果两方达成合作，安琳娜原本在江圈和沿海圈的交易链就更稳固了，这都是摊在表面上的，安琳娜所考虑的还有许为溪的人脉关系。
安琳娜不缺灰色地带合作对象，那些人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各个狡诈得如几千年的老狐狸，饶是安琳娜也不敢打保票自己会不会有阴沟里翻车的一天，她想要把生意做大，就必须逐渐拉拢进一些“干净”的合作。
“您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让人心动，不过我怕是爱莫能助。”许为溪不动声色地听完人的一套措辞，如果只是自己或者母亲许芳心的话，倒也合理，只是没想到人看上了奶奶家那边的生意。
这算是再一次婉拒了，安琳娜开出的条件并不低，搁在别的谈判桌上都是会让对方深思熟虑的程度，现在却被许为溪拒绝了。
安琳娜并不觉得有被冒犯，毕竟对于许为溪这样的人来说，他背后的势力自成一系，他也不是完全沉在商圈里的人。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失陪了。”许为溪站起身，便要往门的方向走。
“许老板。”安琳娜往身后的背垫上一靠，灯光晦明将她的表情混得难以琢磨。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交易的大门随时对许老板敞开。”

第76章 调查KTV（三）
梧禹和姚枝年已经不在走廊了，许为溪以为两人是进了包厢，便也敲了两下，打开了门。
操作台后的梁亭松立刻往这边看过来，见是许为溪，才稍放下心。许为溪见着他的动作，自然也猜到了七七八八，半个身子倚在门处，目光往安琳娜所在的包厢看过去，人刚刚出来。
许为溪思索了片刻，拉上了门，反朝着安琳娜走去，“安老板。”
安琳娜停下脚步，双臂环抱着看着许为溪，“许老板改变主意了？”
“诚如安老板所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无伤大雅。如果安老板需要生意上的伙伴，我有一位现居青川的朋友，一直在谋求同江圈这边的合作。”
青川这些年的发展一直都不错，虽不及江圈和京圈，但也是重宝之地，近年来第三产业的发展迅猛，也曾让安琳娜起过生意发展的心思，但在多方比对之下，她还是将主要交易链放在江圈和京圈。
许为溪在婉拒之后又提出这么一条线，到底用意为何，安琳娜一时也有些不明白。有心交朋友，却把生意往外推。
但安琳娜不会拒绝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合作机会。
“那就要多麻烦许老板牵线搭桥了。”
“自然，只不过我那位朋友，脾气也有些古怪，还得安老板多担待。”
梁亭松拿起手机，将电脑监控调至先前的时间，而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清了下嗓子，西装男人才慢慢悠悠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回了操作台后面。
点开许为溪的界面，梁亭松给人发过去一条信息。刚刚那一下他估摸着应该是有人来了，所以许为溪才关上门没进来。
几秒钟后，许为溪给他发回了一条信息。
[我得回餐厅一趟，下午有点事。]
[好，路上注意安全，必要时打电话给我。]
梧禹和姚枝年跟着西装男人乘着电梯抵达了涉案楼层，这一层的包厢都是豪华包以上的规模，包厢内布置大相径庭。
根据两人的要求，西装男人带他们到了学生聚会所在的包厢，灯光一开，包厢内部布局完整的呈现在几人面前，入座区是地陷式，安置着圆环状沙发，中心是一个圆状的碎水晶茶几。
梧禹往座位方向走过去，皮质沙发的折叠处有明显的的划拉痕迹，看着像是不久前弄上的。大屏幕两边也是凹进去的构造，一边是操控台，另一边则是单架麦克风。
因为房间整体多以圆状涉及，卫生间的外部形状也似一个扇形，梧禹扭动把手推开了卫生间的门，随后一愣。
这卫生间未免也太豪华了，还配置上了淋浴系统，从外面看不觉得，打开灯后瞬间便能感觉得卫生间空间有些大。
除了镜子上有些许刮痕以外，地上有一些痕迹也引起了梧禹的注意，像是拖拽形成的长条。他半弯身体，借着光去观察地上的印记，而后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痕迹拍摄了两章。
见着梧禹从卫生间里退出来，姚枝年立马朝着门口的西装男人道：“这两天这间包厢来的客人多吗？”
“我们的包厢都是正常供应的，豪华包日日爆满。”西装男人面无表情的回道，双手交叠至于身前，看着包厢里的两人。
姚枝年拿起手机对着包厢内有破损的物品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和梧禹先后离开的包厢，根据监控记录，学生们是从走廊另一边离开的楼层。
姚枝年在脑海中回忆着监控里的内容，迈步朝着前方走着，首先是最先出现的几个学生离开的地方，姚枝年停下了脚步，往自己的身侧看去，那是一扇普通的小门，他伸手扭了下把手，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门后是楼梯道。
姚枝年侧过身看向西装男人，后者适时地开口：“这里是一个分流疏散通道，防止突发事故时人员太多无法撤离。”
“这个楼梯通往哪里？”
“别门。”
梧禹则往更前方走去，那是后面的学生离开的方向，随着脚边出现一抹荧光绿色标识，同样普通的双开门出现在眼前，他打开门，果不其然，也是楼梯道。但与刚刚的楼梯道并不相接。
他朝着西装男人高声道：“这边是通到哪里？”
“也是别门。”
这么多通往后门的通道，怕不只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姚枝年毕竟是跟梁亭松查案办案好几年，一些公共娱乐场合的特殊布置也是了解的，他朝着梧禹比了个手势，示意两边一同从楼梯下去，看看出口情况。
收到信号的梧禹立刻踏进了楼梯间。
而两人所在的别门，足足差了一大截。
梧禹抵达的别门是KTV正后方，姚枝年则是直接到了侧门停车库。但也不算太坏，这两个地方都安置了监控。在和梧禹联络完后，姚枝年指了指挂在不远处的摄像头。
“这边的监控视频有吗？”
男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别过身来：“有，但是要经过老板的同意才能提供。”
“这不是问题，除了这里还有正后门的监控。”姚枝年给梧禹发送了个回去的消息，而后折返回楼梯道里。
“警官先生对于监控内容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吗？”安琳娜见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兀自地走向侧边沙发坐下。她看了眼屏幕上的监控时间以及坐在操作台上的人，问道。
房间门被敲响，姚枝年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梁亭松身边报告情况：“我和梧禹到了涉案楼层，发现学生们离开的方向是两个KTV别门，已经让梧禹跟工作人员去拿监控视频了。”
梁亭松点点头，示意人先落座，而后回应安琳娜的问题：“等看完这部分监控，再请安老板解答我的问题。”
碍于人在场，姚枝年把自己的一些问题点用信息的方式发给了梁亭松。一群学生，就算再怎么有钱，能够包下他们刚刚看到的那样一个豪华包间，也是勉强的。毕竟他们呆的时间不是半个小时十几分钟。
几分钟后，梧禹领着西装男人进来，两名工作人员交换了下位置，梧禹给梁亭松比了个OK的手势后，坐在姚枝年的身旁。
大屏幕短暂的变灰了，随后放映位于侧门的监控，摄像头挂的位置正好正对着侧门，能够将整个门口情况录下来。
可以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互相拉扯着从侧门中走出来，身上还跟着几位女士搀扶，防止酒醉的男人摔倒。不久后，两个学生先后从侧门中走出来，他们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随后又有几个学生出现在监控之中，梁亭松身体微微向前探，视线紧锁在学生身上。
只见几个学生似是在交谈什么，随后便互相挥手告别，直至身影全部从监控中消失。
西装男人关上了这段视频，换上了正后门的监控，没过多久，学生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陆续地从正后门出来，然后彼此告别离开。
这段监控查看完毕后，西装男人伸手暂停了视频播放。
这么一看，学生们在离开包厢后，很快就离开了KTV，再之后的行踪就不得而知了，但应该是回家了。如果是如此分散的离开，赤乌和其背后的人是怎么把他们聚集到一起绑架的呢？
还有，为什么这些学生会从这两个门走，如果要回家走大门不是更方面？从首次出现的那几个人来看，这两个通道应该是为权贵们开放的，让一群学生走着实不合理。
梁亭松手抵在下颔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的编织成网。从特殊通道离开的学生们、分散却被一起带走、价格昂贵的豪华包间以及……同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
梁亭松还是无法对那人持有信任。
“别门的视频出入的人员并不多，我们需要截取学生相关的部分带回市局，安老板应该不会阻拦警方调查吧。”
“自然。”安琳娜靠在沙发上，胳膊微曲搭在两侧，双手交叠置于腹间。
梧禹闻言随即起身走向操作台去下载监控视频。
“感谢安老板的配合，给我们的案件调查提供了不少的线索，那么之后，若是安老板发现新的线索，可以随时联系警方。”等到梧禹下载完监控视频，梁亭松方才拿起桌上的证件纸笔起身。
他们在KTV快调查一上午了，一些证据材料必须立刻拿回去给路季商他们做进一步分析。
走出冠临KTV后，梁亭松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梁组长好！”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徐，有件事情得拜托你。”梁亭松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梧禹和姚枝年已经上了警车，正在等他。
“嗨，您说就是了，我能帮上忙肯定帮的。”这位被称为老徐的人前几年因为家庭原因，从市局辞职了，之后一直在做一些小本生意维持生计。本着同事一场，加之老徐为人忠厚，梁亭松一直同人保持着联系，偶尔也会委托人帮点忙。
“我需要你帮我跟踪调查一个人。”梁亭松将手里的记录纸拿得更稳一些，“西艺培训学校的表演课老师，谢图南。”
--------------------
松哥：疑点重重（沉思）

第77章 背道之人
许为溪先回了家里，才发现自家老妈难得上午在家，许为溪还想着怎么解释，但许芳心只是看了自家儿子几眼，什么也没问。
许为溪回卧室换了身更贴身舒适的衣服，而后把梁亭松的那套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这套衣服他并不准备还给梁亭松，反正人也穿不了。
两天没回家，老妈不问就算了，连猫都不理他了。肉松趴在书房的桌上，尾巴从桌边悬落，见许为溪过来，连爪子都没动一下。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肉松身上也合适，比如许为溪就觉得，肉松变瘦了。想着，没忍住伸手薅了把猫猫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个号码，不一会儿对面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赫然是奶奶梅月的声音：“小溪啊，怎么啦？”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奶奶，先前有没有人特地来拜访过您，一位个子高挑，看着像是混血的女人。应该就是近两个月。”
“我想想啊……”梅月噢哟了一声，半晌回道，“倒是有一个，那姑娘当时还问我生意上的事，我给回了。”
许为溪暗道一声果然，梅氏茶商一直在国内商圈居于头部，慕名想要合作的人很多，但梅氏一直是主动发展合作伙伴，这是圈内皆知的。安琳娜打上梅氏交易的主意必定有迹可循，许为溪能想到的就是自个奶奶，没想到果真如此。
但这也给许为溪提供了一个想法。
“奶奶，外祖那边有没有往西部再开交易线的打算？”许为溪掂量着开口，“那边现在整体发展上来了，尤其是青川地区，正巧我也有认识的朋友。”
梅月隔着电话笑了一声，她这个孙子心里打的什么花花心思她不知道，但能帮衬就帮衬着点，人老了，能留给后辈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我可以帮你去说一说，只不过我已经很久不碰那些事了，生意能不能成，还得看缘分造化了。”
“好！谢谢奶奶！”奶奶这一开口，许为溪心里就安定下来了，以他奶奶在梅氏的辈分地位，族里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挂断电话后，许为溪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浑厚的男声从电话中传出，伴随着两声大笑。
“小许老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嘶，终于愿意把那盏明青花茶碗出给我了？”
“齐老哪里的话，你要那明青花茶碗，我自然是愿意相送的。”许为溪手指划在桌面上，那盏明青花茶碗是十几岁生日的时候奶奶家那边送的，平日里就放在负一层的置物架上摆着。
这位齐老板去年来谈生意，莫名就看上了那盏茶碗，当时许为溪留了个心眼，想着万一日后有事相求，亦或是人情买卖，没有出给人。
这位齐老板白手起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了，自然也知道人打这通电话定然不是为了来割爱送宝的，“既然如此，有齐某能帮得上忙的，齐某必定鼎力相助。”
“先前齐老板说想要和江圈这边合作……”许为溪慢悠悠道，手指勾到肉松背上的毛上，就这一些稍长的毛绕在指尖，“我一直帮您问着。”
“有着落了？”齐老板立刻回到，整个人的语气里都是放着光的。
“梅氏茶商最近也在谋求和西部的合作，我可以给您搭条线，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电话那头的齐老板整个腾地站起，身后的板凳不稳直接往后撤开几步远，梅氏茶商谁不知道啊，但是人规矩也是明明白白摆在那的，纵使齐老板认得许为溪，也从来没敢明着往这上面想。
“当真有机会？”
“机会自然是有的，至于能不能成，那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许为溪笑了声，自然地把话题带向了自己真正的用意上，“只是梅氏茶商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规矩，齐老板可要注意了。”
齐老板耳朵一竖，提了好几分专注：“哟，怎么说？”
“老一辈儿那些人不缺合作伙伴，自然也不会和别人抢生意。”许为溪只这么说，话没说明意全在里了。
齐老板也是明白人，知道人这意思是让自个儿在和梅氏谈合作的时候，就别再往别地儿撒网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自然，自然。”
“那就不打扰齐老板休息了，也祝齐老板得偿所愿，至于那明青花茶盏，我择日给您送去。”这是算是了了，许为溪也不打算再跟人多说些什么，便要挂电话了。
齐老板在那头说了几句多谢后，便了然地先挂了电话。
忙完这些后，许为溪深呼吸了一口气，肉松也被他薅的受不了，往桌下跳去。闭上眼睛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眼时间，该去餐厅了。
“您好，庆州市公安局，请讲！”
“您好，我是庆州一中的19届毕业生，我要举报庆州一中教师关泓升……”
“我要举报庆州一中的教职工关泓升，啊我是21届的毕业……”
“我要举报……嗯，对，庆州一中的关泓升，是的，他曾经……”
……
为了调查关泓升的罪行，刑侦支队向上层递交了申请后，便立刻对庆州一中近五年的学生以及教职工进行了通知。而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收到了十几份来自学生和教职工的举报，无一例外是指控关泓升借用职务之便对他们进行忄生骚扰和忄生侵，男女都有。
数量之多，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如果没有这次的救援，可能这些事情就此被掩埋，甚至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学生老师受到伤害。
一开始还在为关泓升辩解的学校高管，在看到事实之后，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梁亭松到了市局之后，准备把监控录像交给路季商，但人还在和技术警察钻研从庆州一中带回的电脑，分析的任务就落到了于沅的身上。
几个人带着电脑直接进了会议室，几段视频连在一起，即便是加了速，也花费了半个多小时才放完。
“老大，你在冠临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就是这样卡的两下嘛？”于沅拖动鼠标滑动着，正是梁亭松在包厢时看到的情景。
“是这样的。”听人这么问，梁亭松立刻也反应过来了，“视频被剪切过？”
梁亭松当时还以为是包厢大屏或者电脑传输接触不良的问题，才卡了两下，人这么一提，他便想到了另外一种大可能性的点。
于沅将那段视频导入了自己常用的一套声像检验系统中，监控中嘈杂的声音在系统中转化成了波动的声纹。电脑上的画面通过透射仪照在白幕上，于沅拖拉着波纹直到第一个卡顿的地方。
那是两段完全对接不上的声纹被强行连接在一起。
而往后拖去，第二次卡顿也是同样如此。
“具体还是要送去鉴定，但这部分的监控一定是被篡改过得。”于沅说着，将其他部分的监控一并扔进了鉴定系统里。这些监控倒是没有修改的痕迹。
梁亭松接过人手里的电脑，再一次重放了一遍有问题的监控片段，这个片段是谢图南先后扶着两个大佬出来的场景。
若只是这段有问题，那谢图南出现在那里就并不是碰巧，无论剪辑是出自谁之手，源于谁的意思，都直接表明了他和冠临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梁亭松掏出手机，指腹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给许为溪发信息。谢图南终归是许为溪的师哥，再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让许为溪避开谢图南也是难以解释的。
与其让许为溪为难，不如自己这边多花点心思盯住谢图南。梁亭松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回去。
许为溪坐在自家餐厅里，经理前后来了三趟，奈何许为溪一点胃口也没有，看着人一脸因为老板不赏脸而憋屈的模样，许为溪只得让人随便做杯饮品送来就行了。
他面上一直刷着新闻，目光不住地往门的方向探去，机会已经给出去了，郑竹阳会不会来真就是看人的觉悟了。
经理端着一个广口玻璃杯走了过来，冰球的一半都淹没在浅金色的液体里，顶上稍稍超出玻璃杯口。
“老板，这是咱调酒师研究出来的新品，最近客户反响也不错。”
“嗯。”许为溪点了点头，示意人先去忙，而后端起杯子尝了口这新品，用的是马提尼的做法，只是味美思的比重调多了，在此的基础上又加了少量的伏特加，有些甜腻感。初始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但到了第二口就开始有些令人上头。
许为溪还有正事要做，便没有多喝。
而直到杯中的冰球消解了大半，酒精的甜腻被冰水冲缓，郑竹阳也没有来。许为溪用手撑着半边脸，望着窗外夕阳渐坠的天空，叹了口气。
些许的挫败感自心中漫起，他关上手机往后仰去，水晶吊灯悬于空中，向四下映出斑斓的光。初始很美，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
郑竹阳一手拿着那张名片，另一只手正覆在手机上。原本他是不打算出门的，但是在得到关泓升的罪名坐实的消息后，他便改变主意，拿上手机和名片就匆匆出了门。
郑竹阳原以为都这么晚了，许为溪应该离开了，但没想到远远便能看到，人还在等着。
他并不急着进去，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用自己的能力扳倒了一个报复目标，讲师理应和他共享这份喜悦。
郑竹阳拨通了讲师的号码，脚来回交叠着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过了快一分钟后，那边才接通。郑竹阳几乎是下意识的压低声惊呼：“讲师！”
沙沙的电流麦顺着听筒刺啦啦地钻进郑竹阳的耳朵里，但是他没有拿开手机，他知道讲师就在对面听着。
“讲师，我成功了！一年多了，快两年了！我终于成功了！关泓升遭到报应了！”他兴致勃勃地诉说着，把自己此刻的心情全部传递给电话那头的人，“讲师，你知道吗，那群警察还当我是无辜的受害者，还觉得我可怜哈哈哈哈，他们跟那个关疯子一样蠢！”
“你看，我一路按着你说的路走，我是最合格的那个行刑者了！”街头的灯光腾然亮起，落在人的眸子里，碎成一片星海。路过的人侧目看向这个少年，但很快又把注意力移到自己的脚下。
手机那头迟迟不回，但电流麦声依然持续着，半晌才有男人压低的嗓音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不是蠢！”
似是一道闷雷凌空炸开，郑竹阳被人这一声呵斥震得一时连疑问都没有说出口。
“自以为是，自作聪明，我什么时候教你做过这些？”讲师冷笑了一声，轻咳了两声随后继续道，“郑竹阳，你以为关鸿升是疯子你就不是了？为了目的，把别人丢进火坑里的人我见得多了，把自己丢进火坑还大肆宣扬，早就暴露还不自知的，也就你一个了。”
郑竹阳连忙辩解道：“怎么可能！我的每一步计划都天衣无缝，如果他们真的怀疑我了，应该早就把我抓去——”
“呵，真当警察们是吃白饭的？早就被人盯上了还幸灾乐祸，警察们是在拿你做饵呢。”讲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也算是瞎猫逮着死耗子了，不然连这通电话你都别想打通。”
“至于合不合格，郑竹阳，你现在已经失去当行刑者的资格了。你要是能够相安无事，低调一段时间，把手头上的人送我这里，我还能看着救你一次，否则，你自求多福吧。”
“你……你，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郑竹阳手指紧扣着身侧的电线杆。
讲师默了一会儿，玩味儿地笑道：“我给过你选择，就算你把我供出去，又能——怎样呢？”
“我——！”郑竹阳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阴沉着脸将手里那张卡片压折直至攒成一团。
原本他是打算，只要讲师认可他是最合格的行刑人，他可以就此打住，至于还留在废弃幼稚园的三个人，他也可以放了。
可是，讲师居然说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郑竹阳挪动着步子，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垃圾桶，将手里的纸团丢了进去，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街道深处。
反正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要什么悬崖勒马，要什么浪子回头，真正背离道路的人应该是讲师，自己何错之有？！
郑竹阳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捋去，原本还后悔，但此刻全是庆幸，感谢这个电话让他明白讲师变成了过去的他，犹疑懦弱。既然说他是疯子，那疯子合该做点疯子应该做的事。
“喂？梁警官，怎么，有什么事嘛？”谢图南放下手中的菜刀，匆匆擦了下手，接通电话，从厨房走到客厅里。
“之前说让你当线人的事，想跟进一下情况。”
谢图南走到沙发处坐下，伸手往鼻下探了探，一股浓烈的洋葱味儿便涌入鼻腔之中。好吃的东西做起来也麻烦，不知道这股味儿什么时候能消散。
“郑竹阳同学么，昨天夜里我和他聊过一次，早上也去他家拜访了一下，就目前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甚至有在认真进行备考了。”谢图南往身后的垫子上靠去，思索着回道。
梁亭松站在办公室中，伸手往下拉了拉百叶窗的叶片，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上的灯火一如平常，准时地亮了起来，汽车在黢黑的路面上飞驰。
“那关于其身后的势力线索，郑竹阳有没有透露？”
谢图南啧了一声，有些为难：“梁警官，我毕竟不是专业的线人，心理方面比为溪也要差不少，也是一知半解的。就算我有心，也怕是无力，更何况这个时间，确实太短了。”
“没有责怪谢先生的意思，只是希望您在和郑竹阳交涉的时候，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话题尽量往这方面靠。”
梁亭松也自知时间确实有点赶，但这种时候一般是争分夺秒的，何况根据谢图南的说法，他已经同郑竹阳进行过线上联系和线下见面了。但这两次见面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属实不应当。就算谢图南是非专业的，该问什么，该改什么应该还是知道的。
但纵使梁亭松对谢图南有所怀疑，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再多嘱咐了一两句便挂断电话了。
他又向老徐打去了电话，对方自接到任务后，就已经对谢图南进行跟踪调查了。
“按您的要求，我在谢先生家附近进行蹲守，他从中午到现在都是没有出过门的，其间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去拜访。”
“辛苦了，继续跟踪。”
铁管一样的东西从杂草地中划过，留下一条长长的泥土翻新的痕迹，郑竹阳臂弯里挂着一条粗绳子，绳子的末端束着好几根铁管，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提着一个大桶，慢慢地朝着废弃幼稚园的方向走去。
先前留在那的吃食里掺了不少安眠药剂，估摸着这会儿人也该醒了。
他推开陈旧的大门，任凭铁管与大门碰撞，发出刺耳的叮当声，草丛里的野猫听到声响一下子窜出来老远。
郑竹阳哼着歌，慢悠悠地踏上楼梯，朝着目标的房间走去。
--------------------
今天是二合一更啦~下周五见！
最近听歌，又听到了《岁月成碑》，这首歌是我高中时期听到的，到现在好多年了。
就是想给大家分享一下~

第78章 大考之前
这几日里，技术警察那边对从学校和图书馆带回来的电脑整体进行检查，又对国内外的各种新型反追踪装置和软件系统进行收集整理，最终确定下来赤乌所使用的是美国一家小众企业在去年研制的IP反追踪装置。
传统意义上的反追踪技术主要是通过数据加密等方式来清理入侵痕迹，像这样同时建立多个混淆IP的方式在近几年很少见。
技术警察在汇报时也着重说明了目前公安侦查系统中存在的信息缺漏问题，但这之后的问题都是由付志行以及市政那边头疼去了。
一天后——
梧禹和于沅在对关泓升进行审讯后，也确定下来该反追踪装置是人从灰色网站上淘来玩的，抛开人的恶劣罪行，关泓升确实是一个新型技术装置爱好者。
“他说大概两个多月前，他在上班前于家中喝多了，就把那个东西揣着去学校，后来就丢在了自己的电脑教室里，找不到了。”于沅把审讯记录摆到桌上，附带着几张经过关泓升确认的几款小型科技制品图片。
“期间，我打电话咨询了牧清书，电脑教室里没有监控，只有走廊有，而且庆州一中的监控是每个月定期删，想要调取备份需要联系学校高层。”梧禹补充道。
公交车上的手机消失后，警方也尝试了在网上悬挂公告，并派警员进行社区宣传，但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线索。
当下要调查的无非就是，该物品确实被郑竹阳使用过。但没有教室里的监控，只是走廊监控的话，很难去界定就是郑竹阳拿的。
即便如此，该调查的一项都不能少。
“你继续跟进校方那边，一定要拿到这部分监控。”梁亭松听完后，站起身将手里的审讯笔录放进档案盒里，“这几天盯好各个街道区域，对一些租住房进行摸排调查，覆盖率务必达到百分之百。”
“明白！”两人说完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梁亭松揉了揉眉心，他拿起杯子走出办公室。
高考迫在眉睫，越是混乱的时候，嫌疑人越有可能趁乱作案。除了调查正常进行以外，网上的舆论也是他们需要注意的，梁亭松直觉在高考这个几乎全国人民都心系牵挂的时间档里，嫌疑人会忍不住暴露出马脚。
路季商身上还披着张空调毯，正歪靠在刑侦大厅的茶水台边，抱着一个杯子灌水。眼下的两团乌云沉着，头发油得可以集一瓶，衬衫也是皱巴巴，不知道还以为人是逃难回来的。
因为上面布置了任务，路季商这两天统共就睡了不到八个小时，和技术室的几个警员无缝对接式地忙活。
见到梁亭松出来，路季商忙把杯子放下，胡乱揩了两下嘴，就拿起摆在一边的报告走了过去。
“老大，监控确实被动手脚了，不过就一个，你手机里下载的那个。”路季商把报告界面摊开给人看，上面记录的是波形变化，“把于沅说的有问题的部分导入到我们的音频检测系统里后，波形变动非常明显了。”
“你看这里。”路季商手指移动到一段波形线条上，在纸上的呈现效果并不如在电脑上直观，但仔细辨别下，也可以发现端倪，“还有这里这些，其实都是断的，还有这细微的空白。”
不只是当初于沅发现的那些，在更加精确的系统中，检测的这部分录像就像是木偶一样，一节一节拼凑而成的，剪辑者在制作的时候，应该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
“全部的波纹分析都在这吗？”
“没有，我是把存在异常的部分整理出来了，这段都比较偏后了。”路季商抓了抓头发，“监控录像我交梧禹那了，老大，放过劳苦的打工人吧，再不睡觉我真的会猝死。”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梁亭松叹了口气，看来是该跟谢诚明好好反应下技术室人手扩充的问题了，平时还好，真遇到急案是忙不过来的。
他倒完水，回到了办公室。谢图南的嫌疑是洗不清的，这条长线还是要继续放，要有足够的耐心。
梁亭松靠在座椅靠背上，屈指抵在唇下，陷入思索。监控视频造假这个问题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常人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眼见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制造出来的，另外的两个别门视频，也许还有什么细节，是他们忽略的。
他想着，随后点开了备份的两个别门视频。
西艺学校的艺术班学生这两天也在忙着复习备考，这部分考生已经通过了联考，在参加了一些高校的校考后取得了专业合格证，只等高考出成绩。
许为溪虽然不上课，但对学生们一向关注多。几乎每一届来此学习的高三艺术生都能接受免费的文化课培训。
这两天复习来的学生不少，在高层管理商讨以及许为溪深思熟虑后，这两天他都在西艺给一些有轻微考前综合症的学生进行心理疏导。
谢图南则是两头跑，一边要给自己班的孩子进行重点复习，一边要去注意郑竹阳的情况，只有中午两个半小时能休息会儿。
许为溪跟一个小姑娘聊完考试心态调整和考后注意院校官网动态后，便回了办公室。一推开门，就见着谢图南靠在椅子上，脸上还盖着一叠基础知识复习资料。
听到响声，谢图南伸手拉开了脸上的纸张，往门的方向瞅了一眼，而后叹了口气，“我这一天天的忙不迭就算了，还要接受你家梁警官的电话监督。”
“这很正常，郑竹阳掌握的信息对警方来说十分重要，也许他知道那些学生现在何处。加上明天就是高考，警方要紧盯各处，也是分身乏术。”许为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扭开桌上的茶杯盖子，抿了口凉水，“所以师哥，郑竹阳现在什么情况？”
“搁我这图穷匕见呢……”谢图南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伸手抹了把脸，驱了驱困意，“那小孩太闷了，问什么也不说，一副好好备考的好学生模样。不过他偶尔倒是会跟我聊聊小时候的事，童年时光无忧无虑啊，谁不想回去呢。”
“我想着就算郑竹阳是真有牵连，人毕竟是要高考的孩子，不能问得太紧。”
许为溪自然是明白这个理的，但也同样明白，等过了高考，倘若谢图南这边还没有进展，警方那边就会对郑竹阳进行审讯调查。
“师兄你尽力就好。”
许为溪说着点开手机，去给梁亭松发信息，这两天白日里他去不了市局，晚上梁亭松又是各种加班加点的，两人只有信息和电话交流。
这挤出来的偷闲时间，许为溪是不愿意跟人过多的谈论案件相关的事情，所以只是把谢图南的一些想法发过去，又嘱咐几句让人记得准时吃饭，不要太操劳。只等到人带着同样的关心回复过来，才稍安心的关上手机。
重物在地上拖拉着，些许明艳的颜色顺着破开的边角流了一地。郑竹阳拖着罐子在门口停下，他拿起一块抹布，蘸取了些许罐子里的液体，而后往门上抹去。
油漆顺着他的手腕留下，乍一看过去如同沾了满手的鲜血。
郑竹阳却并不在乎，他就站在那里抹完了一整面门，而后从地上胡乱抓了把沙土撒到门上，那些沙土瞬间被抹着油漆的门粘住。他用手将那些沙土划成夸张的形状，而后心满意足地走向下一个。
等到这一切忙完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沉了，郑竹阳走到关着三人的屋子里，他从丢在一边的布袋子里取出三件兜帽披风。
因为太久没有进食，水也变得少，三人已经是意识模糊的状态，四肢绵软无力，只能任由郑竹阳摆弄。给三人套上披风后，郑竹阳又开了一小罐油漆。
他走到卓然身边，伸手擒住人的下巴，紧接着拿起抹布，将油漆抹在人脸上。油漆的味毕竟重，卓然很快就被这股刺激的味给薰醒了。
但没等卓然开口说什么，郑竹阳就已经松开他，转向简中逸了。而最后三人之中，只有赵荷衣没有被抹油漆。
郑竹阳打开视线准备好的小手电筒摆到三人正前方的地面上，在如墨深重的夜里，这点光芒非但没有照明作用，反而使得三个的面目越发恐怖起来。
郑竹阳拍了两张还是觉得不满意，索性从油漆罐子里沾了不少油漆，直接往三人身上洒去。而后直接将罐子踢倒，看着如同满地鲜血。
这下的感觉就对了。
郑竹阳连着拍了十几张照片，最后选出了看着最容易吸引目光的三张，打开微博配上了文字，进行定时。
--------------------
因为作者是个憨憨老师，临近期末，学生有压力，我也有压力……（顶锅盖跑）
感觉大家看文都不爱评论，我也不知道大家看了没，咱就是说，以后看了发个 已读 也许
（抹泪）

第79章 放弃规则
高考当天——
上午九点准时，几张密室逃脱的照片经由一个创建没几天的账号发出，因为画面的诡异血腥，瞬间便在网络中流传开。
挂满了草绳的走廊，摁着红色手印的满是污浊的木板门，堆满杂草的光秃秃的窗台，以及出现在房间画面中的三位NPC。密室的设计者为了增强画面的压抑性，在NPC穿着的外套上也抹上了暗红色的液体，他们的脚边是一些铁环。其中两人的头歪靠着，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仿佛娃娃一般。
只有边上的一个NPC瞪大了眼睛朝这边看来，他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照片上标注着两三排字。
[废弃童年——欢迎您的到来]
附带的还有密室所在的地址。
彼时梧禹等人正按照上级的要求，在高校进行监管维护，而梁亭松则带着警员进行小范围的摸查工作。
最新发现问题的是许为溪，因为有着每日刷新闻热点的习惯，他在那些照片发出后二十分钟内便看到了。
许为溪偶尔也会喜欢看些密室逃脱相关的东西，在看到那些图片的时候，一开始以为只是商家为高考后学生热潮进行预告，在看到那些NPC的照片的时候，越看越不对劲，直觉得眼熟。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下这段时间见过的人，而后确定这个所谓的NPC是失踪的学生之一卓然。
几乎是立刻，许为溪拨通了梁亭松的电话。
梁亭松拿着记录本从一户居民楼中走出来，见人打来电话，随即接通。
“怎么了？”
“梁亭松！你看网络上那几张照片了嘛，是失踪的学生！”
梁亭松闻言，脚下一顿，“我看看。”他喊住身后的警员，找人借了个手机，果然各个浏览器都在推送这些照片的事，梁亭松随便点了一个进去，一张照片腾然跳进视野里，照片上穿着宽大披风的人，赫然正是他们寻找了多日的失踪学生。
“我已经看到了。”梁亭松将手机还给警员，便往警车所在的方向赶，“我这边立刻带人过去，你不要自己直接跑过去。”
梁亭松清楚，以许为溪的性子，照片上又有地址，人可能自己开个车就直接过去了，该叮嘱是一定要叮嘱。
“知道了，那我先去市局等你。”
梁亭松挂断了电话，专注注意力在车上，他摸查的地区到市局最短的路上要经过不少学校，等候的家长多，又不能鸣笛干扰。现下，只能抄另一条道，加快速度赶回去。
梁亭松将安置在支撑架上的手机页面打开，拨通了路季商的电话。
“老，老大我在！”路季商的声音有些激动，“我刚要给你打电话，那个照片！咳咳——我查了下，那个地方之前是一个幼稚园，因为城区改建就废弃了，杂草丛生的，据说还有猫伤人，因为位置偏，也是没人管的！”
“注意把那些照片备份。”
微博的检测力度一向可以的，这种帖子在网络上存活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已经存好了，诶，许老板！”梁亭松听着那边的声音，估摸着许为溪已经到市局了，便挂断电话加快了速度。
许为溪是坐不住的，在刑侦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他的心里痒巴巴的，人在市局里头，心已经飞到废弃幼稚园那边了，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郑竹阳现在人在哪，是安静地坐在考场考试，还是就在那个密室里等着他们。
好在梁亭松很快便赶了回来。
路季商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将照片彩印出来，又备份上了幼稚园周边的信息，一并交给了梁亭松。
梁亭松召集了两小队警员，简单的说明了下目前的情况，和一会儿要做的事后，便让警员们先去车上候着。
许为溪刚想跟人说自己也跟去，手机却响了，他拿出来扫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许为溪下意识地接通了电话。
“许老师吗？”是郑竹阳的声音，许为溪呼吸一滞，抬头朝着梁亭松看过去，对上人探过来的目光。
许为溪尽量沉着声回应，“郑同学，按照现在的时间，你现在应该已经在考场考试了。”
“许老师，你说要记得悬崖勒马，我想来想去，觉得有道理。”郑竹阳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自顾着说着，话毕挂断了电话，而后一封注明了地址的信息就发送到了许为溪的手机里。
是一个小学。
“梁亭松，我……”许为溪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我得去找郑竹阳。”
梁亭松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走到会议室里，拿了个微型联络器出来，他把联络器塞进人的口袋里，又将配套的蓝牙递给人。
“我会安排一车警员跟着你，这个联络器主要是用于队内联络，务必一直开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关。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上，等我过来。”梁亭松必须去幼稚园那边，属实分不开身，当下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好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许为溪把蓝牙耳机带上，调开联络器，确认通讯正常后，朝梁亭松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便匆匆离开了市局。
少年坐在天台上，晃荡着双腿，学生们都放假了，这个小学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点开手机，按着之前的方法，登录上了那个网站，这次他没有点开讲师的头像去看他们之间聊过的内容，而是直接点开了一个由讲师组建的群聊，随后打开了直播界面。
这个点应当是人正忙的时候，但不一会儿便集齐了一小部分的人，郑竹阳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而后爬起身，顺着天台找了圈，方才找到块红砖。他把红砖放到角落里，借以支撑手机。
而后郑竹阳又坐回了天台边，从他的角度，可以把学校里的大部分景色收进眼底。他的手交叠着放在腿间，手指来回敲击着，慢慢数着时间。
这个小学在庆州市有二十多年历史了，来来回回重修过三次，统共五栋教学楼，绿化覆盖较多，越发趋向于初中学校。
许为溪跟门口的保安说明情况后，就立刻带着警员们进了校园，他下意识地往建筑物的顶端看去，果然看到了郑竹阳的身影。
“离这里最快的消防站在哪？大概要多久？”许为溪目光紧盯着楼顶上摇摇欲坠的人，向身边的警员问道。
“十分钟的路程，快点的话，八分钟！”
他以为郑竹阳会更冷静点，没想到一来就是这样的场景。
“你去打电话，来两个人跟我上天台，我们尽量拖延时间，先把救生垫给布置好。”许为溪拍了拍身边警员的肩膀，随后带着两个警员奔上楼。
梁亭松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刚刚许为溪的话他已经听到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消防站那边了，他们已经出发了。”
虽然人在去往废弃幼稚园的路上，他依然时刻关注着耳机那头许为溪的动向。
教学楼一共六层，许为溪的体力毕竟比不上专业人员，一口气上到五楼后就有些气虚，借着扶手的力，总算是到了天台门口。这会儿他才能喘口气，给梁亭松回应一声。
许为溪只平复了几秒，便伸手推开天台的门，郑竹阳已经不是坐在天台边了，他张开双臂，任风鼓动衣服，宽松的袖子像一双羽翼一般往后翻卷着。
郑竹阳一步接着一步，似是丈量着天台边的长度，听到声响，他偏过头来看向许为溪。
太阳悬于空中，暖色的光坠落在郑竹阳的侧颜和衣服上，模糊少年的模样，而背光的一面，则将人冷漠的表情勾勒完全，亦正亦邪。
宛若天神遣送人间的行刑者。

第80章 旧事重提
“能不能让那两个警察往后站点，我过敏。”郑竹阳先开了口，有些嫌弃地看着许为溪身边的两人。
“郑竹阳，或者，我该喊你赤乌。”许为溪自然不会让警员后退，他缓慢地往前移动了几步，“现在依然有回旋的余地。”
“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有点意外，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是赤乌的，不过后来想想，你们脖子上的那玩意儿毕竟不是摆设，也还是会干点人事的。”郑竹阳放下双臂，垂在身体两侧，自嘲着说。
郑竹阳对于警方的误解偏见更多来源于高中这三年的经历，话也是带着点骂的成分在里面了。
许为溪轻叹了口气，开口道：“你很聪明，有些手段是普通犯罪者都做不到的。幼稚园密室是你做的，是吗？”
“嗯，对。”
“失踪的学生也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郑竹阳一脸无辜地看着许为溪，他将双手插进兜里，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对那些人没兴趣。”
幼稚园密室出自郑竹阳之手，但那也只是三个孩子，还有二十来个孩子不知去向，单从郑竹阳的语气来看，他很明显是知道那些学生失踪的原因的。
“你说要揭开庆州一中的秘密，关泓升已经被逮捕了，你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学生们是无辜的。”
郑竹阳移开目光，望着远方，高楼林立如巨大的樊笼，樊笼外的天空被撕裂得不成型，“我这样子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没劲？”
许为溪没有回应，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让郑竹阳放松警惕，把想倾诉的倾诉出来，他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这两天里，我有坐下来认真思考过，我过去的人生里所经历的事，可能是平凡人一生都不会经历，或者理解不了的。”
“我原本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出生的地方门口有一片荷塘，房屋边是林子，该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带我来了庆州。那是一个像城堡一样的幼儿园，推开镶着木质小熊的大门，就能看到树下有好多的玩具，还有和我一样大的小孩。”郑竹阳说着，伸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真的推开了一扇门。
“那时候幼儿园外面有许多摆摊的，花花绿绿的装饰，甜到粘牙的糖人，我会跟妈妈央求很久，然后拿一两块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没有，现在全是杂草了，虫子倒是一堆，有没有蛇也说不准。”
“后来，我又买了自己喜欢的去幼儿园，记不清是什么了，但是老师跟我说，小男孩不可以带女孩子的东西……啊，想起来了，是一个蛮好看的小狗发卡。”郑竹阳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然后我跟老师哭着说了很久，她选择打电话给我妈妈，我坐在院子的木马上，路过我的小孩子都笑我，说我不知羞，说我玩女孩子的发卡。”
“那个时候，住我邻家的一个男孩子站出来了，他把那个发卡往头上一带，说有什么好笑的，他觉得很好看。你应该很熟悉他的名字，叫卓然。”
失踪的学生之一。
许为溪心下一凛，这段时间他们的重心几乎都放在查找失踪的孩子身上，虽然怀疑到了郑竹阳，但几乎是把工作交给了谢图南，也没来得及去调查郑竹阳的人际关系，成长经历。
这对于许为溪来说，是很失败的一件事了。如果能够撇开一部分调查重心放在郑竹阳这边，那摸出这条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恋爱使人头脑发热，许为溪觉得，自己出现这种失误，问题在于梁亭松。
而梁亭松那边才抵达幼稚园，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头的搜救工作上，现场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都窸窸窣窣得，反馈到许为溪的耳朵里。
许为溪伸手揉了揉眉，继续听郑竹阳的诉说。
“我觉得有些事情就是很巧，同样的我也很心疼我妈，我爸不要她了，她又生了我这么个怪胎。如果不是卓然，我可能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我的小学，我脚踩的这栋楼，陪我度过了漫长的六年。”郑竹阳说着，脚用力地在地面上碾了碾，“来到这个小学后，我发现我跟卓然又在一个班了，六年，都在一个班，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我们分享了彼此最纯真的六年，直到快毕业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喜欢他。”
“你猜他说什么？”
许为溪已经猜到了些许，卓然应该只是把郑竹阳当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但在这个过程中，郑竹阳明显把卓然对他的善意曲解了。他试探地回应了一句：“当时的卓然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难以接受？”郑竹阳听完后止不住的大笑，“对对对，就是这样，所以一毕业，他就逃得远远的，举家搬迁的那个晚上他妈妈跑来我家骂我是神经病，是没教养的胚子，而他只是站在他妈身后，什么都不敢说，就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不只是那段时间里，甚至直到现在，同性感情依然是市井人民避之不及的话题，大部分的人生活在社会中就是图个安稳，他们拘束着自己，并以这种道德规范拘束着身边的人乃至陌生人。
人们一生都活在“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生活之中，一般的异常行为已经会引得别人侧目了，更何况是这种足够离经叛道的事呢。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离奇，居住的地方拆迁了，恰逢我考上庆州一中，我妈就在这边租房子住下来了。三年的时光，我都快忘了卓然这个人了，直到我在分班名字上看到他的名字。”
郑竹阳叹了口气，幽幽道：“那时候我就在想啊，人生啊，真是一出戏，可能这就是命。”
话毕，郑竹阳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站在天台边，任凭风涌进他的衣领了。而阳光灼烧水泥的尘土味卷进人的鼻腔，将呼吸压在喉头间。
其实单幼稚园建筑来说，范围不大，但周边因为成年无人搭理，杂草横生，以及一些拆除到一半的建筑破房，搜救人员为了防止郑竹阳把学生们分散在这里，也进行了搜查。
在把每一间屋子都进行搜查过后，他们在一个看起来是活动室的小房子里找到了失踪已久的三人。
120救护车紧随警方车后，当即把几个孩子送上了车。简中逸后脑勺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了，但看着还是让人觉得触目信心，赵荷衣则是严重脱水，两人倒在一处不省人事。而卓然的情况则是另一种，他并不是昏迷的状态。
梁亭松破开屋门的时候，卓然的身上套着宽松的袍子，帽兜摘下来时露出少年惨白的脸以及一双失神的眼睛，他是清醒着的。那时，联络器里正好是郑竹阳说卓然搬家的事。
梁亭松喟叹了口气，看着卓然像是个木偶人一样，被医护人员送上车。现场留存的痕迹太多，梁亭松安排了熟悉的警员带着一部分人进行现场取证清理，随后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这时候也快临近考试结束了，路面上人多，难免不会引起骚乱，梁亭松得确保这些学生平安抵达医院。
“其实，那时候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学习，我一点也不喜欢卓然了，可是突然某天，有人往我的桌肚子塞纸条骂我是肮脏的同性恋，然后有人往学校的群里投稿，说我酒吧坐台两百一晚，说我随随便便卖屁股……”明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郑竹阳的面上却还是强作一副看淡的模样。
“我能找出所有的可能，最终都指向一点，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卓然制造的，但我仍幻想着小时候的交情一场，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样的人。我解释着，我抗争着，我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中升到了高二。”
郑竹阳耸了耸肩，“然后差点死在了庆州一中的水塘里。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假期的时候到学校吗？因为有人说想真心地给我道歉。”
所以少年天真地赴约了，以为能够得到尊重，可是等待他的并不是所谓的道歉，而是让他险些丧命的校园暴力。
抛开肉体上的伤害，这更多的是人格侮辱。
“最好笑的是，那时候关泓升看到我被拉走了，但是他没有上来阻止。在落水前，我听到有人说真不要脸啊，缠人家几年还不够。”
“一群傻逼。”郑竹阳用了一句话总结了这段说出来都是精神折磨的历史，“自以为正义，实则无聊透顶的傻逼。”
“最可笑的是，连警方也没惩罚他们，因为他们年纪小，因为学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依然嘻嘻哈哈的每天上学。”
“我以为的人生就快到头了，想死的心都有了，直到我遇到了讲师。”
--------------------
下周见

第81章 放肆自己
“讲师？”
“人这一生，从这个世界上走一遭，前世来生什么的都是假大空，活好当下最重要。讲师告诉我，不要轻易就被那些人打倒。”郑竹阳原先还有些低迷颓废的精神气，在提到讲师这个人后，突然变得振奋了起来，少年眼底的那点被重新燃起的光比六月份的骄阳还要耀眼。
“倘若人生已经够烂了，这人也够烂了，那不如让它烂得有意思点，只要能够让自己活得尽兴，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付出再多又如何？所谓的牺牲也不过是成功的必经之路。”
“那么绑架走学生，也是你成功的必经之路，也是讲师给你指明的方向嘛？”许为溪皱了皱眉问道，他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杨舟月的那个案子。
杨舟月也是在人生失意时遇到的闵仲方，被人诱惑着进入圈套里，一步步走入绝地中。郑竹阳的情况更要复杂些，讲师出现在他受尽欺负的时期，带给他的影响是一朝一夕无法动摇的。
“……”对于许为溪的问题，郑竹阳身上那股精神气立刻消减下去了一半，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继续道，“他已经没有资格了，他背叛了我们。”
许为溪一愣，郑竹阳这话不仅没有对前个问题进行反驳，反而向他们透露出了另一个信息——内部产生了矛盾，这场绑架案中还有别的参与人员，可能也是和郑竹阳一样大的孩子。
话已至此，许为溪基本上已经明白了郑竹阳做出这一系列行动的原因，不公正的对待，校园暴力，加上外部的蛊惑，处于悬崖上的少年，自甘堕入灰色的一面。
所谓的付出、牺牲，出卖肉体，步步为营，明明是自己痛恨的人，却又甘愿在人面前求全。郑竹阳不相信无法庇护他的律法，也不相信警方，所以他要化身成赤乌，代替律法来制裁这些“恶人”。
“这些人坦然过活一生，也不过是人渣！败类！他们的生存对于这个社会起不到一点作用，他们自私可笑！他们狂妄贪婪！”郑竹阳抬起拳头锤了锤自己的左胸膛，“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去执行正义，为社会清理人渣！我犯了什么错？”
少年的声声质问冲破夏日热浪，迎面击来，闯进许为溪的脑海里，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疑问瞬间。初学律法时，因为课题需要，许为溪查阅了不少案子信息，加上实时关注社会动态，他也接收了不少社会新闻。
那时候的许为溪，只觉得这世界糟糕透顶。但与郑竹阳不同的是，那时候许为溪身边有老师姜继开，后来又遇到了几位阔达乐观的师哥师姐。
“郑竹阳，律法是一道红线，人性的底线，所以在这个社会中，约束人的大多是道德标准。生活中不乏有很多人，品性不端，肆意妄为，但这并不是公权+力可以随意处置的。”冲动上头的少年是没有那么多思考的，许为溪尽量放缓了语速，用最简单的方式给郑竹阳梳理，“公权+力就好比一柄剑剑，当这把剑被使用泛滥时，便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人人自危，这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倘若你真的觉得律法不公，不如争取机会，进入这个领域，总好过同公权+力激烈碰撞。”
“话说的好听，你也不过是和那群懦弱的警察一样的人。什么达摩克利斯之剑，人人自危，你根本就不明白！人是有奴性的，带上枷锁才会老实本分，就是因为没有惩罚，他们才那么嚣张，肆无忌惮！”
郑竹阳越说越激动，他抬起手指着许为溪以及他身后的几个警员，大声斥责着。
“我为了今天的这一步，我放弃了那么多东西，你在这里跟我谈人生，谈理想，你跟疯子讲道理？”
“郑竹阳，你很清醒，甚至可以说，你的聪明超出了同龄的大部分人。你想用自己的方式警醒那些人，但你要知道人的偏见是始终存在的，无关身份行为。”许为溪的蓝牙里，梁亭松不时地嘱咐他一句冷静处理，许为溪的性格容易在谈话中偏向倾诉方，在做到感同身受的同时也容易让倾诉方情绪泛滥。
谈判的场地毕竟是天台，如果郑竹阳情绪失控，会很麻烦。
“我该说你是没经历过还是该说你也是天真，你真的明白一些与社会相悖的事情被公之于众后，后果是什么嘛？你觉得假如被公开同性性取向的人是你，被校园暴力伤害的人是你，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和我谈论嘛？”
“你敢试试吗？”
然而许为溪并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郑竹阳，少年玩味儿似的盯着他，像是等待着一出好戏开场。
耳机里，梁亭松也清楚地听到了郑竹阳的疑问，此时他还驱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护送，在将几个孩子送进手术室之前，他都是不能离开的。
“为溪，转移到别的话题上，不要顺着他的话走。”
许为溪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但在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胜负欲自他心底涌了出来，这种欲望在听到梁亭松的声音后，更甚。
在三十秒的沉默后，许为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上安置的蓝牙，“这里，是跟警方的联络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清楚地传到庆州市公安局所有警员的耳中。”
梁亭松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个联络器只是刑侦支队使用，且是在线使用的人才能接受信息。许为溪编的这么个谎言是想要做什么，他心里有了个大概。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在场还有这两位警员，他们的身上也是有联络器的。”许为溪向前迈了一步，“郑竹阳，勇敢地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大方地展示自己所爱，并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人生来便被赋予了爱与被爱的权利，不应当为任何人所诟病。”
“至于敢不敢尝试……”许为溪轻笑了一声，随后将手移到左胸膛的位置，“我的爱人是男性，所以我是同性恋，换而言之，我爱他，所以我的性取向是他。”
--------------------
小溪：你居然问我敢不敢，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郑竹阳：我跟你打赌，你给我秀恩爱？？
松哥：……

第82章 放空未来
这个信息，很自然地被支队内带着联络器的人员接收到了，尽管大部分人听得一愣，但又想到许为溪的身份，只当人这话是什么应对策略。再者当下也不是什么闲聊关心的时候，所有人依然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中。
许为溪身后的警员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梁亭松揉了揉额角，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许为溪会大方地承认，但没想到人会这么回应。这话看似是说给郑竹阳听，实则暗戳戳地闹他呢。人在办案中，锅从天上来，来就来吧，他也乐意接着。
救护车这会儿刚到医院，将孩子们送进去后，会有警员处理接下来的事，他就可以赶去许为溪那边接应。
许为溪揣着心思听着耳机那边的声响，然而梁亭松一句话没有说，这使得他有一丝犹疑。梁亭松让他转移话题，他偏顺着郑竹阳的话走，人应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在这短暂的停顿之后，耳机那头嘈杂中传来梁亭松的声音，“听到了，我也爱你。”
这句回应如同高悬不落的顽石，徒然坠入湖中，在许为溪忐忑的心里激起水花，随之而来的是永不消逝的涟漪。
许为溪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望向郑竹阳：“公之于众并不会怎样，周遭的环境对人的影响是巨大的，一如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源自身边人、事的影响，但这不应当成为你去犯罪的理由。你只是内心不够强大，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我才不在乎！我管他们怎么看我！”郑竹阳几乎是立刻便反驳了过来，少年一甩胳膊，侧过身避开许为溪的目光。
“郑竹阳，人生如逆旅，你的未来还很漫长，以你的聪慧和能力，会走到不错的高度。现在回头依然有机会，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万劫不复之前，谨记悬崖勒马。”
“原来现在还不是万劫不复的时候嘛？”郑竹阳仰着头，抬手拍了拍脑门，笑道，“你口才不错，但是没讲师会说，虽然他是个叛徒，但知道我想干什么。不过有一点你说得让我很心动，未来啊，也许再也不会跟这些烂人有交集，说不定真是美好的。”
郑竹阳将双手落回半空，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卓然那群人应该已经被警察救走了，他在这里发泄了半天，也该结束了，再者那些人也该等不及了。
“尽管我的愿望始终没有全部实现，但我依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郑竹阳移步到天台边，目光向下扫了一眼，看到下面安置好的大型救生垫。不用想也知道，天台下的教室里，必定有警察和消防员，随时准备上来摁住他。
“我还有一个愿望，可能得麻烦你了。”
“什么？”许为溪心又悬了上来，这个时候说愿望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郑竹阳将双手手腕并在一起，往前一递，“也不用我再说原因了，我不希望警方来铐我，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带上手铐。”
这话说得足够诚恳，加之郑竹阳脸上的表情，在卸下那层疯狂的情绪后，也不过是个寻常青春期少年的天真。
“不要过去。”与此同时，梁亭松开口道，他已经在赶往小学的路上了，“我马上就到了。”
无需梁亭松提醒，许为溪没有过去的打算，而在他的身后的警员则已经将手铐从腰间摘了下来。
看到许为溪没有过来的意思，郑竹阳似是无奈地摊开手，手指一动从袖口中抽出一柄蝴蝶刀。
捏在刀柄上的手指轻动，柄随着刀片空中旋转，郑竹阳将手中的刀柄往上一抛，随即将刀柄窝在手中，而刀刃的部分则指向了自己。
“你看，人总是说的好听。真要你来救我这种人的时候，就只是避之不及。”郑竹阳边说边沿着天台边缘走，手里的刀抵在胸前，似是随时要扎进去。
“郑竹阳！”看着郑竹阳正逐渐离开有救生垫的一面，许为溪连忙出声，“我答应你，我这就过来，你把刀放下！”
一开始只考虑到人可能会跳楼，哪曾想人还带着刀，这让警员们有些措手不及，偏郑竹阳也时刻注意着天台下面的动向，救援人员也不能贸然上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怎么相信你呢？”郑竹阳将刀向上移着，刀尖顺着胸膛一路划至喉咙处，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许为溪看向身后的警员，朝人伸出手，后者稍迟疑了一下，选择将手铐交给许为溪。
但郑竹阳明天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他们完成这种任务的交接，他将蝴蝶刀高高举起，便要往心口扎去。
许为溪暗道不妙，哪里还管得上什么手铐，直接便往人的方向跑过去，去夺人手里的刀。
然而郑竹阳在人扑过来的时候，将蝴蝶刀抛至另外一只手中，腾出来的这只手则抓住许为溪的手臂，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拽，手肘在人的背上重击了一下。
待许为溪回过神来时，入目的只有郑竹阳计谋得逞的坏笑，以及一句已经被风声卷走的“去死吧你”。
时间之短，警员们赶过来的时候，只能将放肆大笑的郑竹阳摁在地上。
其实坠落的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的东西，气压的变化使得许为溪的心脏猛缩一下，他仿佛听到了梁亭松的声音，但又像是风鼓在耳畔的呼声。
转瞬。
那并不是错觉，梁亭松已经赶到教学楼这边了，一来就看着许为溪被郑竹阳从天台上推下来。梁亭松下意识地大喊了声许为溪的名字，便拉上手刹，直接下车跑了过去。
安置在另一边的救生垫根本来不及转移，所幸的是许为溪落下的地方是一片灌木丛，正直夏日，枝叶繁盛，起到了很好的缓冲。
许为溪落在中心的位置，因坠落的冲击力昏迷了过去，梁亭松直接跨进了灌木丛里，但没有办法直接将人抱起。即便是有缓冲，也难保人的内部器官不受伤，这个时候的任何动作都有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其余的警员和消防员此刻也围绕过来，小心地将人转移到救援担架上，由跟随梁亭松来的医护人员们转移到救护车上，送去庆医。
梁亭松看着被警员押着从教学楼中走出来的郑竹阳，后者挑衅地朝他挑了挑眉，等着梁亭松对他的指责。然而梁亭松什么都没有说，摆了摆手让警员把人送去拘留所，随后便开车赶回庆医。
街道上，中学门口的家长们还没完全散去，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考场中走出来，更多的学生已经在准备迎接下一场考试了。
郑竹阳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同他一样大的同龄的学生，收敛了放肆疯狂的模样，此刻的他安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许为溪描绘的那种未来很美好，家里也有等着他回去的人，但，郑竹阳不想要了。
他阖上双眼，往后靠去。
--------------------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临江仙&#183;送钱穆父》苏轼）

第83章 动向
接到警方的电话后，许芳心搁下了手头的事情，立即赶到了庆医。彼时，许为溪刚检查完被送进病房里，而梁亭松则在病房外和医生对接情况。
虽然有繁盛的灌木丛垫底，但毕竟是从高空坠落，撞击带来的软组织挫伤是无可避免的，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
“能了解你们工作的危险，但该做的防护是一个都不能少的，这次得亏是运气好。”负责检查的医生和刑侦支队打了不少次交道，和梁亭松也是老熟人了，说完情况后又补了几句，“先静养一段时间吧，有什么事直接去科室找我就行。”
“麻烦了。”梁亭松目送人离开后，便推门进了病房。
许芳心正坐在自家儿子病床边，查看医生开的病历本，听到门开动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
“许伯母。”梁亭松走到病床边，有些抱歉地开口。
许芳心合上病历本，叹了口气：“小溪什么性格，我心里门清儿，这孩子肯定又是不听劝，才会这样。”
“当时情况紧急，为溪也是依照自己的判断作出的行动，让嫌疑人没有自裁的可能。这次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为溪受伤。”
“你说的我都明白。”许芳心将病历本搁到床头柜上，目光落到自家儿子昏睡的面庞上，这些年由于各种变动，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能安静地陪在自家儿子身边。
“小溪这孩子，看着聪明，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巧妙应对，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但其实内里就是个孩子，他愿意跟着你，我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小梁，抛开身份诸论，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受伤了。”
许芳心的意思，梁亭松自然明白。人家把孩子送到自己身边，结果不是淋雨发烧就是天台坠楼的，这才多久，更不要说未来了。也是在这一瞬间，梁亭松有些动摇，是否还要让许为溪跟在他的身边，面对无法预料的危险。
“医生怎么说？”许芳心没有继续责怪梁亭松的意思，索性偏开了话题。
这句疑问把梁亭松从思索中拉回现实，他顿了下回道，“目前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需要静养。”
“嗯，你先去忙吧，我在这等他……”许芳心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秘书发了信息过来，约定好时间的生意伙伴快要到酒店了。
许芳心原本准备等许为溪醒来，和人谈一谈，现下看来是不行了。
“伯母，我在这守着，为溪醒了我就给您消息。”梁亭松看出了许芳心的为难，这会儿许为溪还没醒，总得有人陪在病床边。
许芳心起身点了点头，“那就多麻烦你了。”
从梁亭松身边经过的时候，才发现人的胳膊处也被划拉了一道小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破的一样。布料开口处渗着些许血渍。
许芳心的心中顿时起了一些感慨，谁家孩子不是父母心头的牵挂呢。只可叹梁入云夫妇去得早。
“小梁，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虽然责任大，但也要注意自身的防护。”
“谢谢伯母。”
梁亭松目送人离开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瓶医用酒精和绷带，对着手臂上的伤口简单地消了下毒，再包扎好就算了事了。
他在这里走不开，外面的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幸好这两日的考场外维护执勤是轮班，他便将审问郑竹阳的任务安排给了于沅和梧禹。
精神始终紧绷着，这会儿才得到片刻的缓解，梁亭松将手肘抵在床沿，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
他打开手机，翻到了老徐的联系方式。
[老徐，拜托你调查的事，情况怎么样了？]
老徐警官那边拨了电话过来，提示音在安静的环境中炸开，梁亭松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许为溪，将电话挂断了。
[我这边不方便接电话。]
[是这样的组长，这两天，目标人物经常往郊区的一个小别墅去，别墅的所有人是冠临KTV的老板娘。别墅四周的警备很强。目标人物每次在别墅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梁亭松看着人发过来的信息思索了片刻，这会儿正是风口浪尖上，谢图南却和涉事店铺的老板娘有联系，加之监控视频显示的出事当天谢图南曾出现在KTV中，前前后后联系起来，谢图南在其中扮演很么样的角色还未可知。
倘若谢图南是接受了谢支队长的指令才去与安琳娜交涉，他们贸然行动，于案件调查不利，若是谢图南真的与学生失踪的事有关，此时警方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目前不清楚学生们在哪里，情况怎么样，警方的行动只能小心再小心。
[老徐你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两拨，你带着一波继续注意谢图南的动向，另外一拨在别墅附近蹲守，一旦有学生活动的迹象，立刻通知到我，切记，不要贸然行动。]
[收到，梁组长！]
失联多日的学生们正围坐在房间里玩乐，这栋别墅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设备，加上他们偶尔也能收到管家传递来的“父母”的消息，这些孩子便在这栋别墅里安心的住了下来。
逃开了困窘的局面，这些孩子便也不再互相针对。一开始也许还有些隔阂，但在打了几场游戏后，哪怕是曾经威胁到生命的人，也能笑颜相对。
学生们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游戏上，自然无暇顾及房间里是否还有监控一类的东西。
安琳娜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目光注视着小监视屏上的画面，随后慢慢悠悠地接通已经响了许久的电话。
“安小姐可真是个大忙人？”电话那头的声音，夹杂着些许不快。
安琳娜却不以为意：“近期确实忙碌，闵先生有什么事吗？”
闵可宇也不是什么特别计较的人，更何况自己的东西还在人手上，“最近我这边空档，可以进行货物的转交了，具体事宜会由讲师来主持。安小姐手里的货应该都还完好吧。”
“生龙活虎。”
“那我便放心了，就不打扰安小姐工作了。”
闵可宇挂断电话后，安琳娜将手机往桌上一丢，瞥到一个刚打赢游戏正在振臂高呼的少年身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门被敲响，在得到安琳娜的应允后，管家拿着信封一样的东西走到安琳娜面前，双手将东西递上。
“外面怎么样了？”安琳娜接过东西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别墅外围的风景，林道草木。
管家低垂着头应道：“比之前多了一些人。”
警方会盯上这栋别墅，安琳娜一点也不意外，那天几个警察从KTV离开后，安琳娜就对负责播放监控的下属进行了谈话询问。自然也知道梁亭松带着部分监控的事情。
“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办。”静默了一会儿，安琳娜转过身道。

第84章 在意
到了快晚上十点的时候，许为溪才辗转醒来，胳膊腿跟折了一样，肌肉一动弹就疼。
脑袋还嗡嗡作响，不只是睡得太久还是震荡的缘故。他缓了一会儿，待到意识清晰的时候才偏转头往四周看去。熟悉的医院熟悉的床，最讨厌进医院的他，这短短几个月都进了多少次医院了。
许为溪搁心里叹了口气，耳畔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的目光偏移过去，只见着梁亭松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盒。
“醒了？”
许为溪很想回应，但也是真的不想动弹。
“感觉怎么样？”梁亭松走到病床边，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而后去摇床侧的摇杆，让许为溪能够半靠着。
“嘶……有点饿。”许为溪挪了挪身子，立刻牵扯了全身的痛，不由的唏嘘了一声，只是这一下，原本就不大自在的姿势，变得更加不舒服了。
好在这类单人病房，别的不多，床铺用具是备齐的，梁亭松从床头柜下面翻出来个枕头，起身用胳膊揽过许为溪的背，将人拉近，而后把枕头垫在人后背处。
“疼就不要乱动，也能长个记性。”梁亭松将人安置好，便伸手去开桌上的饭盒，“这个点医院食堂只有粥了。”
又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这会儿这么一说，许为溪心里直感觉憋屈。不说因公受伤，谁会在对象受伤的时候说长个记性之类的话，这庆州市翻一翻，估计也就一个梁亭松了。
许为溪偏开头，望向隔着不少距离的窗户，虽然他只是想表现出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不自主地往下落去，出卖了他的情绪。
刚打没多久的粥还冒着腾腾热气，只能先晾着。梁亭松瞥见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不是怪你，只是我希望在危险关头时，能优先保护好自己。”梁亭松坐到病床边，手支在许为溪另一侧边，另一只手将人额前有些杂乱的头发拨开。
这样的姿势带来的压迫感让许为溪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他偏过头来刚想说什么，梁亭松俯身直接吻在了他眉心的那颗美人痣上。
许为溪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自己想说什么。
只持续了几秒钟，梁亭松便收回了这个克制隐忍的吻，鼻息间的热气扑到许为溪的额上，许为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股热气灼烧了。他愣着神对上梁亭松的双眼，甜言蜜语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掉下去的时候不害怕吗？万一下面没有灌木丛怎么办？万一郑竹阳没有把你推下去，而是直接用刀怎么办？”
在许为溪昏睡的时间里，梁亭松把当时在天台的警员喊了过来，复盘出事时候的情景。考虑到当时的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现在的结果居然是最幸运的。
这些问题都是梁亭松在深思熟虑后深感恶寒的事。
许为溪默了一会儿，费劲地从被子里抽出手，挂上梁亭松的脖子，只是轻轻一带，便将梁亭松压向了自己，而后吻上人的唇。
根本不需要回答，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当下才是最真实的，就像他还好好的在这，就像他还可以和梁亭松亲吻。
梁亭松的手不自主地移到人的腰处，惩戒似地在人的唇上咬了一下，引得身下的人下意识唏嘘，趁着这个关头，梁亭松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许为溪被吻得受不了伸手来推他时，才将人放开。
许为溪唇上被吻得润出光泽，唇下还有些许痕印，他伸手盖上自己的嘴，皱着眉看着梁亭松。
“梁警官，不厚道。这属于欺负民众了。”
“粥应该好了。”梁亭松略过了这个话题，去看床头柜上的餐盒，这一会儿半会儿的，粥的表面都凉成了浓稠的一片。
见着人没有再追问先前的问题，应该是不生气了，许为溪便偏过头来，朝人眨了眨眼，“梁警官，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
“要是我再亲你一下，我能不吃粥嘛，粥对病人身体恢复不好。”许为溪言辞诚恳，但梁亭松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人后半句想说什么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无非就是想吃些口味点的。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走动，忌生辛辣，多吃清淡。”上面的粥已经是常温了，梁亭松将固定在餐盒盖子上的汤匙取下，将沉在下方相对来说有些烫的粥舀上来继续散热，“等好了，想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吃。”
梁亭松话都说出口了，许为溪有意逗人，便开始顺口扯：“那我要去PHENIX。”
“好。”
“那我还想去京兆尹。”
“行，等这边空闲了，我就和付局请个假，带你去，顺便在京城那边歇几天。”梁亭松舀了一勺粥递到人面前，“再不吃就凉了。”
原本还想再挣扎逗一下人的许为溪，被梁亭松这么一通百依百顺地哄着，也没了脾气，索性老老实实地先把眼前的粥喝了。
“郑竹阳已经送到拘留所了，幼稚园的三个孩子已经在这边接受治疗了，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许为溪将口中的粥咽下肚后，方才腾出空开口：“我在这没事，还有那么多学生没找到，案子重要，郑竹阳这边的线已经破了，看着剩下学生的那些人肯定坐不住的。”
“嗯，接下来的事情有我们，你安心养伤。”
梁亭松将许为溪安顿好后，给许芳心发了个信息，简单地说了下许为溪现下的情况。
付志行那边在得到许为溪受伤的消息的，安排了两个警员过来照看许为溪，梁亭松回病房跟许为溪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返回市局。
夜幕之下，讲师站在阳台上望着在流动着的霓虹灯光，烟雾顺着他的指尖弥散在空中。他很少抽烟，为了保护嗓子也为了自身的精神面貌。
手机摆在一边的台子上，屏幕上的光还没有消减，显示刚刚通话结束，而打来电话的正是闵可宇。
他眯着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任凭风吹进他的丝绸浴袍里。待到一支烟结束，他方才拿起手机，在列表里翻了下，拨通某个电话。
“讲师请吩咐。”有机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讲师将指间的烟黏在烟灰缸里，看着那点子火花熄灭：“可以行动了。”
“收到。”
--------------------
下周见~

第85章 怀疑
“嗯，已经好多了。”许为溪坐在床边，经过一夜的休息加上用药，身上的疼痛感已经缓解了不少，他已经可以扶着东西走几步了。
许芳心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带着些许担忧：“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多休息休息，一会儿我让人送点大骨汤过来给你。”
该来的还是逃不过，从小到大但凡是许为溪磕着碰着了，许芳心必定会准备一锅的大骨汤。
许为溪手肘搭在桌面上，用指背撑着额头，无奈地回应：“好好，知道了。”
“我还有事忙，你在医院乖乖的啊，别乱跑听到没？”许芳心手头还在处理酒店的文件，打这通电话也是忙里偷闲了，嘱咐了几句便要挂电话了。
可能这就是在自家长辈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吧。
“知道了。”许为溪等到许芳心那边挂断电话后，才放下手机。他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手扶在床头柜上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不乱跑归不乱跑，适当的运动还是有必要的。
他拉开房门，走廊长椅上一位警员正坐在那里查看手机信息。今早醒来许为溪觉得没有什么大碍后，就想让两位警员都回去，但毕竟是有任务在身，两位警员决定轮班来守。
“许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见人出来，警员立刻将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身。
许为溪摆了摆手，示意人不用担心，“没事没事，我就走走转转，老躺着也不好。”
他的病房在住院楼，走廊里也清净没什么人。许为溪在前面走，警员便始终跟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在后方护着。
“所以说……真没事。”约摸着不到三分钟，许为溪就有些受不了的转过身望着身后的警员。
警员压了压帽檐，用非常官方的语气回应道，“许先生可以当我不存在。”
许为溪倒是很想当他不存在，但是这么被人盯着，总觉得不自在。
“你是刑侦支队的警员吗？感觉没怎么见过。”既然逃避不开，那就干脆找点话题来聊，许为溪继续走着，边揉着胳膊和腰边问。
然而警员并没有回应许为溪的问题，只是和一开始一样安静地走在后面。
许为溪顿时失语，这跟被监视有什么区别，收拾东西立刻回家的想法都有了。
一直走到拐角处，许为溪准备转过身往回走，视线掠过楼梯间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图南。
许为溪停下了脚步，但谢图南并没有往他这边走，而是直接上了楼梯。
本以为人是来看自己的许为溪，顿时心起了疑问，还有谁也在这住院？这点子好奇心促使着他也往楼梯间走去，跟随人的方向上了楼。
许是好奇心切，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许为溪提快了步伐。他一路跟着谢图南上了三层楼。
见着谢图南进了走廊里，许为溪才停下脚步，他并没有跟上去，只借着楼梯间的大门遮挡身影，去看谢图南接下来的动作。
警员不知道许为溪在做什么，但是看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人不出事。
谢图南走到一个病房门口，敲了几下门，半晌一位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人许为溪一眼便认了出来，是林羽的母亲。
许为溪皱了皱眉。
林羽被他们救出来后，虽然身体上没有什么问题，但精神上还需要治疗，便一直住在医院里。只是没想到居然和他在一栋楼。
只见着谢图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折好的纸打开，同林母说了些什么，便领着林母往另一边去了。
许为溪的心中顿生疑问，按理来说谢图南对韩江雪林羽这几个人的案子并没有过度参与，为什么人要来找林母呢。倘若案件有新进展，需要谢图南参与，梁亭松应该也会和他说。但梁亭松并没有提过这件事。
许为溪很快就回过神来，一抬头只见着有人钻进了林羽的病房里，许为溪当下心中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林羽房间走去。
“许先生——”警员是没有看到病房前发生了什么的，只见着许为溪又走了，手心捏了把汗跟了上去。别人家病人进医院都是好好休息的，真没见过这么能跑的。
因为走得太快，腿部的肌肉被牵扯得开始有一些阵痛的反应，许为溪到林羽病房门口时，几乎是一掌拍到门上撑着。
而一个穿着连帽上衣的人此刻正站在林羽床前，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从许为溪的角度看过去，林羽紧闭双眼，不知是睡着还是什么情况。
许为溪立刻大声呵斥打断人的动作。
那人往后瞥了一眼，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面目无法分辨，他将东西往口袋里一塞，随后直接掀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午，期间没有一丝犹豫。
“快！去楼下！”许为溪连忙对看到刚刚的一幕愣在原地的警员道，他走到林羽床边，确认人只是在沉睡，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便走到窗边。
刚刚没有听到明显的撞击声，人可能是落在什么东西上了，许为溪往下看去，不出所料，那个连帽衣人落在一个装载着垫子的卡车上。
而卡车已经发动了，这个时候再追都是追不上的。许为溪只能在匆忙中记下卡车的车牌号。
“你是谁？”身后传来女子尖锐的声音，许为溪被呵斥得精神一乍。
他转过身看向林母，伸手打断了人的话：“您稍等，我一会儿慢慢跟您说。”许为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梁亭松发去了车牌号信息，随后简短地说明了下情况。
林母是认识许为溪的，便在一边安静地等人处理完事儿，方才开口问：“警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为溪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跟林母说刚刚的事情只会让人慌乱，他思索了片刻才回应：“林伯母，您刚刚去哪了？”
“啊，有一位姓谢的先生说是警方关于小羽的一些事情需要问我。”林母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
警方有事？
许为溪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梁亭松发过来的那句收到，继续问道，“那位姓谢的先生呢？”
“问了几个问题后就走了，许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许为溪的表情看着严肃，林母被这么一问有些无措，刚刚的情况她不清楚，来的时候就见着一位警察往楼梯那边跑。
许为溪伸手揉了揉眉心，“没事，您接下来不要再离开林羽了。”

第86章 推导
担心林羽母女二人还会受到威胁，许为溪干脆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没有离开。停歇下来后，痛感漫进了肌肉里，他只能闭眼靠着沙发背自我调整。也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许为溪倏然睁开眼，又点开手机给梁亭松发去了卡车大概样子。
等到追寻无果的警员重返房间后，许为溪让人在这边守着，自己先回病房里休息去了。
梁亭松在接收到许为溪的消息后，便立刻联系了交警支队副队长，请人对各路段经过的车辆进行监控排查。
考虑到许为溪那边的状况，梁亭松还是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有没有受伤？”电话接通后，梁亭松先开了口。
许为溪摊上病床上，脑子里还在复盘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乍一听到人这么问，没有反应过来。
这短暂的沉默让梁亭松心里一紧：“为溪？”
“啊，我没事。”许为溪这才回过神来回应了一声，“你那边怎么样？”
“交警支队那边已经在排查监控了，应该很快就有车辆行踪。”听见人的声音，梁亭松稍放下心来，“怎么突然到林羽的房间去了？”
“梁亭松，警方对韩江雪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子，林羽这边还有什么疑问没理清的吗？”许为溪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白炽灯，试探着问出自己的疑问。
梁亭松此时正在去往车库的路上，听人这么一问，顿下了脚步，“林羽这边的案子有专门的组一直在跟进，鉴于林羽的状况，打算等到人恢复好再进行询问。为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许为溪的心里有些摇摆，一个不确定的想法逐渐显现，他沉默了一会儿，喟叹到：“没什么，就是在想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可能和林羽的案子有点关系，所以问一下。”
忐忑之下，许为溪并没有将在医院看到谢图南的事情告诉梁亭松，不管怎么说谢图南和他都是几年的交情了，人平时也是随和本分的。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告诉梁亭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与其这么怀疑下去，不如自己调查明白。
“交警那边有消息了，我晚点再给打电话，林羽那边你也不要担心，我安排了两个警员过去，很快就到了。”
“嗯。”许为溪用手肘撑着床垫，侧转了下身体，将半个脸蒙进枕头里，借以舒缓满脑子杂乱紧绷的精神。
挂断电话后，梁亭松对着支架上的手机陷入了沉思，直觉告诉他许为溪的疑问绝不是空穴来风，而问的如此详细，许为溪可能是已经与对方交流过，并且这个人还与警方有关。
但如果是警方的人，许为溪没有理由不告诉他。梁亭松的手覆在方向盘上，指尖敲击着，随后点开联系列表拨通了老徐的电话。
“梁组长，我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仓促。
“谢图南今天在做什么？”
“报告梁组长，今天目标人物去了一趟庆州医院，但是很快就离开了，但是……”老徐顿了下，“梁组长！这个事是我失职了！在追踪人的行动中把人给跟丢了！”
“这个事你等会再说，谢图南离开庆医的时候是乘坐什么走的？还有别墅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在老徐话题一转的那会儿，梁亭松就知道事情不妙，果然如此。这么看来许为溪极有可能是在医院里撞见了谢图南，而后者则跟林羽一家有接触。
老徐本以为会受到梁亭松的指责，没想到人已经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点，愣了一下后立刻回道：“啊，他是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走的，大众的，别墅那边今天没什么动静。”
“你现在立刻带着人过去别墅那边等我。”
“收到！”
挂断电话后梁亭松又翻到侦查小组的群，直接发了语音进去。
[梧禹你跟于沅和交警支队对接一下嫌疑车辆信息。]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甚至没有交代缘由，但是凭借着小组之间的默契，梧禹和于沅并没有多问，在群里回复了一声后就立刻着手联系。
待这一切安排完，车子也预热得差不多了，梁亭松拉起手刹启动开车。
电话响了两道，讲师才不慌不忙地去接。
“你在那？”一道低沉的中年男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讲师对于这个声音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接到人的电话，他自然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正好到了十字路口，讲师轻踩刹车，随后稍是悠闲地回复了一句，“去拿货。”
“不要去拿货了，撤离。”男人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些怒气，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他们已经往别墅那边去了。”
眼前的路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讲师将手机开了免提搁到副驾驶位置上，重新发动了车子，穿过十字路口。
“你听到没有！撤离！”讲师的沉默和汽车启动的声音让男人有些急躁，几乎吼出了这一句。
到了临时停车的地方，讲师将车靠边，方才回了一句：“收到。”
而话音刚落，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讲师低垂着眼看着副驾驶上的手机，他是打心底不想跟这个人有过多的交流，哪怕他们身处同一阵营。
警方去别墅调查这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讲师靠在驾驶座上停歇了几十秒后，就打电话给服从于他的钉子，让人去安琳娜别墅附近查看情况，只观察不行动。
等到这时他才发现信息里面多了一条，是安排去谋杀林羽的钉子发来的。
[失败]
讲师有些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且不说青天白日的想去公共场合害一个人有多难，闵可宇想要的这条命还是被警方关照的。
这么一看，今天还真是失败，自上而下一败涂地了。
讲师拉下车窗，让风涌进车内，空调的凉气立刻被卷走大半，后车镜被阳光照得发亮，映出讲师那张看起来极为斯文和善的面庞。
有交警过来催促他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占用临时停靠点的时间过久了。讲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人打了个手势，随后关上了窗。
任务是一个都做不了了，他准备回家好好休息，下午还有要紧事。
而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讲师轻皱了下眉头，这一会儿怎么这么多事？他将手机拿到支架上夹着，随后发动了车子，待看清来电显示名字后，稍放了下心。
“你身体怎么样了，我下午去医……。”
“师哥，你现在在哪？”

第87章 拿货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而就在许为溪话音落了之后，谢图南陷入了沉默，许为溪没有道理来问他的行踪。
“学校发生了点事，你能帮我回去处理一下嘛，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而电话这边的许为溪立刻打了个谎，让自己看起来是有求于人，从而把话圆过去。
车子的隔音效果不错，加上这个时候道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谢图南便随口回道：“我在家办公呢，一会儿去学校看看。你呢？”
“快好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出院了。”话说得轻巧，但许为溪面上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他撑着床垫坐起身，“师哥，郑竹阳已经被捕了。”
“按这意思，是不需要我忙活了？”谢图南轻咳了两声，笑道。
许为溪的手揉捏着被子上的褶皱，慢慢的说道：“还是要感谢师哥你愿意来帮忙，也是这么多年了，一遇到事情找你你都会尽力提供帮助。”
“咱都是一个师门出来的，谈什么帮不帮的。”谢图南喟叹道。
“那就……多麻烦师哥了。”许为溪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终究没有问出口，便匆匆结束了对话。
他往后一倒，继而又瘫倒在床垫上，手臂抬着额上遮去了白炽灯的光。许为溪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他太想知道谢图南在这件事中出现的原因为何，作为能够交心的朋友之一，许为溪不愿意怀疑谢图南。
他自内心里想给谢图南找补，但谢图南这个“在家”的谎言属实让他有些失望。
谢图南将手机丢到后座位上，伸手捋了把额前的头发，他望着前方的车辆，心下一片烦躁。
大意了。
许为溪打这个电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很多只有多年至交才能够了然的动作已然出卖了许为溪的情绪。
许为溪这个人一有心事就会聊过去，越是相熟的人便越是如此，而许为溪前后说的话，加上人同样在庆医就医这点，已经向谢图南明示许为溪知道他今天去了庆医。
最坏的可能就是许为溪直接撞见了他和林羽母亲的交流。
即便他没有亲手去做某些事，但以许为溪的性格，一旦怀疑的种子埋下，势必要生根发芽探个究竟。
而许为溪对他起了怀疑，就意味着下一个会对他起怀疑的是警方，调查到他也是迟早的事。
“妈的。”谢图南笑骂了一声，他伸手扯开脖间紧扣的衬衫纽扣。别墅不能去，住所也不能回去了现在。
“出门前真该找大师算一算。”
安氏别墅附近——
管家在别墅门口等候许久了，那位讲师先生说好了今天会来拿货，却迟迟不见踪影。
汽笛声自不远的地方传来，管家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随后站直了身体。一辆黑色黑色商务车从行车道一路开过来，管家伸手示意让人将车停在大门前即可。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递给管家。
“货呢？”
“在屋子里。”管家没有接烟，直接转身领着人往别墅里走，从别墅大门到别墅是一段长的石子路，止于三阶楼梯。
男子毫不避讳地点了烟走进屋内，屋子里收拾的格外干净，只不过就大厅来看，有些空荡荡。
“你们老板呢？”
管家顿了下脚步，似是没有听到人的疑问，跳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上：“学生们在客房，您在这里稍等。”
男人倒也不觉得有被冒犯，他这人一向话多，对于三句疑问一句得不到回应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摸了摸大厅的装饰，走到一块汉白玉石栏杆旁靠着，等人把“货”带来。
客房门被敲响了两下，在一声不耐烦的“进”中，管家换上了一副笑容推开了门。
“各位客人，今天是别墅体验的最后一天了，这边已经和各位的家长联系好了，由别墅方包车送各位回去。”
话音刚落，学生们便愁眉苦脸，唉声怨载不断。一个男孩目光死死地盯在面前的枪战游戏里，嘴里不甘地埋怨道：“要是可以再待两天就好了，回去了又要被念叨……”
管家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块被压塌的抱枕，轻轻拂去上面的褶皱：“各位如果喜欢别墅，之后也是可以来租住游玩的。”
“真的？！”听到管家这么说，几个家里比较富裕的孩子立刻两眼冒光。
管家笑而不语，只是站到门边向外侧抬手，示意这些孩子该离开了。
约摸着几分钟后，孩子们都汇集到了大厅。男人别了别眼镜，虽然他就是个负责转运的“蚂蚁”，但这毕竟是犯罪的事了，他还是要好好掂量下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稀碎话茬，“啊，还挺多啊……”
那群孩子以为人是开了个小车来，得分几次走，有几个当即就想回客房继续打回游戏再出来。
“没事没事，能坐下。”男人连忙开口喊住那几个学生，而后给管家使了个眼色，而后抬起手，双指并行在头侧，“保证各位都能平安到达~”
学生们在男人的带领下往别墅外的车走去，管家则走在学生队伍的后面。
“组长，出来了！”老徐呆在距离别墅不远处的花园里，手上拿着望远镜，注意到别墅里面的动静后，他立刻用寻呼机告知梁亭松，“还没上车。”
梁亭松双臂环抱着坐在车里，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别墅前的那辆黑色车子，现在学生们还没上车，如果等到学生上车再营救会很麻烦。
“行动！不许用枪。”
“收到！”寻呼机里传来各小组组长的声音，而梁亭松也在话毕后拉开车门出去，目标直指那辆黑色商务车。
门口的保镖是最先反应过来情况的，然而但等人注意到时，警方的人已经达到了门口，各小组分工明确，三人控制保镖，几人去控制商务车里的嫌疑人，剩下的人负责营救学生。
“艹，快走。”男人在最前也是最快发现门口情况的，他立刻停下脚步，朝身后的管家喊了一声，说着便往回跑。
学生们不明所以，往别墅门口看去，只见着一群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朝他们跑了过来。
与男人的慌乱不同，管家还站在原地，而几个穿着警卫衣服的人自他身后不远的别墅里冲了出来。
“卧槽，还得是有钱人啊。”男人跑到一半发现管家没有走的意思，那几个警卫已经奔到学生前面了，他当即停下了脚步，隔着眼镜发出了一句感慨。
但资本终究是资本，男人比较信奉社会的力量，只停了几秒，继续跑。
最先有学生在被眼前的情形震慑之后反应了过来，鬼使神差地走到警卫前面，展开双臂，将警卫和管家挡在了身后。

第88章 营救
见学生们挡在嫌疑人们的面前，梁亭松心下一惊，同时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直接把后背交给了嫌疑人，等于把命门置于危险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说。
况且看学生们的模样，他们并不是被迫的，反而是出于自愿。
梁亭松脑海中一瞬间想起了之前和许为溪在一起探讨的斯德哥尔摩症，但学生们的情况和那种症状显然相差甚远，毕竟学生们的状况看起来很好，精神奕奕，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学生们在这里接受到了不错的待遇，自然而然地把这群嫌疑人当成了朋友，甚至主动出手保护。
“各位小朋友们，你们的家长找你们很多天了，请跟我们回去吧。”梁亭松站在距离学生三米的位置，朝学生们伸出手。
“这，警察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们爸爸妈妈知道我们在这啊……”一个女孩不解的出声问道，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她身后的那个警卫就有伸手抓住她的意思。
梁亭松也立即作出了行动，他快速跑上前将学生往自己身后一拉，而后抬起脚往别墅警卫那里踹去。其余的警员在梁亭松动身时也已经赶上前，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学生交给身后的伙伴，再去控制嫌疑人。
让警员们意外的是，这些警卫并没有做出强烈的反抗，或者去袭击公安人员，甚至有些顺服。而那位手无寸铁的管家往后退了七八步，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用牙咬掉上面的木塞，将瓶中的液体灌进了嘴里。
“拉住他！”梁亭松目光触及到人的动作，立刻高声呵斥了一声。
但此时再去制止已经来不及了，管家将那个玻璃瓶一丢，整个人向下一瘫，直接坐在地上。
被梁亭松那一声呵斥镇住的还有在场的学生，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管家的方向看去，只见前不久还温和和他们微笑招呼的管家先生，现在整张脸五官都扭曲了。
管家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过不了几分钟，他就会想要呕吐，神经麻痹，直至死亡，而这次使用的浓度非常高，出现反应的时间会更快。
但学生们不明所以，以为是有警察打人，才让管家倒地，胆子小的已经出声喊了起来。
现在的形式对于警方来说十分不利，梁亭松立刻用传呼机通知还留在车上的警员，将车子开过来，把管家送去医院，学生则先带去附近的派出所。
柏林-勃兰登堡机场——
安琳娜拉着行李箱走进休息大厅，按照之前的安排，居住在这边的伙伴会来接她。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
安琳娜找了一处沙发坐下，随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执行着。
她点开手机翻到某个号码，在电脑上登陆进一个虚拟网站。这个网站可以用无名账号发送信息，且IP地址层层加密，轻易追踪不到。
如果时间估算的不错，别墅里的小孩应该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安琳娜的手触上键盘，思索片刻开始编写信件。
洋洋洒洒十几行字结束，安琳娜简单地扫视一遍后，便发给了那个人。
“Oh, Alina, es hat lange gedauert！”(安琳娜，久等了。)穿着时髦的金发女人看了半天才朝安琳娜这边招手道。
安琳娜抬头瞥了一眼，确定来人是自己的伙伴后，方才招手回应了一下。
金发女人指间挂着车钥匙，快步走到安琳娜身边坐下，偏过身子去看人电脑上的东西：“Einen Brief schreiben?”（在写信？）
安琳娜不动声色地关上电脑，将东西收回行李箱里，随后站起身勾了勾人的长发，“Nur eine geschaftliche E-Mail, lass uns zum Wohnheim gehen.”（只是一封工作邮件，我们回住所吧。）
金发女人似乎很享受被人这么撩拨长发，但是没看到电脑里的邮件，有些不太甘心，只能收敛了心思，领着人出机场了。
梁亭松推开别墅的大门走了进去，巴洛特风格的陈设给人一种肃穆尊贵的感觉，同时也彰显著别墅主人的品味。
别墅里足够安静，梁亭松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走进大厅里，鎏金大理石长桌上摆着什么东西，梁亭松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张卡片。
而卡片上是书写洒脱的一句话。
[真相已揭，止步于此。]
“梁组长？”跟在人后面的小警员同样也看到了那张卡片，顿时有些惊奇。
人去楼空的房子里，安然无恙的学生，消失的主人，这就是安琳娜给警方的回复。梁亭松此刻也清楚，安琳娜人肯定已经远走别处了，就算警方把这个房子翻一通，可能也找不出来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
寻呼机里传出警员的有些急切的声音：“组长，服毒的人毒发身亡，刚刚已经去世了……看发作时候的样子应该是神经毒素。”
“知道了。直接送去法医院吧。”梁亭松默了一会儿回复到，千算万算算到人会袭击警方，或者袭击学生，怎么也想不到嫌疑人会直接作出自杀这种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卡片上。一个想法自他心底冒出，别墅警卫没有反抗，管理人员自杀，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安琳娜的授意，对方不希望警方进行过多的调查，所以断绝了被审问的可能性。
梁亭松以前只听说安琳娜这个人是个利己主义商人，但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下属都可以弃之不顾。
“你们几个继续搜查这个别墅。”梁亭松将搜查任务布置给了几位警员，随后离开了别墅。
学生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谢图南了。
许为溪坐在病床边，就在几分钟前，他收到了一封无名邮件，但从邮件的内容来看，他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手笔。
“许先生，我非常乐意为您和梁警官解忧，现下问题已经解决大半……”安琳娜有意卖这个人情给他，中间也是在商业合作和未来发展上琢磨，但在邮件的末尾，安琳娜偏转了话题。
“作为您的伙伴，我这边有一些个人的建议，讲师在您身边，多加防范。”

第89章 疏导
“讲师在您身边……”许为溪读出了那句话，心底那团怀疑的火在一瞬间腾然数十倍，但是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关闭邮件思索着，而手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开了联系人列表，翻到了谢图南的名字。
是他吗？认识这么多年的师哥，居然会是一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许为溪敛了心神，在点开人名弹出的选择拨号界面停了许久，终究是没有选择打过去。
安琳娜的话未必可信，或者有可能师哥是有什么把柄在人手上，不得不去做什么事？人生难得几个知交，在没有得到百分百确定的答案前，许为溪仍想保留一些对谢图南的信任。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件，许为溪跟许芳心商量再三后，决定提前出院，而他离开庆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往梁亭松身边。
彼时梁亭松在派出所里面对一群苦恼叫喊的孩子很是棘手，因为这些学生是直接同嫌疑人接触的，他们的证词对警方抓捕剩下的嫌疑人有着关键作用，梁亭松一时半会也不能送他们回去。
“……梁亭松”
熬过了晕车和浑身不适，许为溪到派出所门口时，几乎是扶着墙一副虚脱的样子，只能抽出点力气去喊大厅里背对着门坐得正襟危坐的人。
梁亭松以为自己幻听了，偏过身一看，发现是许为溪，当即有些惊讶，随后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人身边，将人扶了进来。
许为溪捂着口鼻，摆了摆头，从指缝中闷出一点声音：“嗯……有没有水？”
派出所里的警察在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贴心地去接水了，半温不烫刚刚好。许为溪拿到茶杯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后，方才喘着气放松了些精神。
梁亭松伸手覆在人后背上，帮人顺了顺气，方才开口问道：“怎么跑这来了，你还没到出院的时候。”
“学生们都平安了吗？”许为溪缓了缓神后问道。
“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心理方面，他们并不是很信任警方。”梁亭松拿着许为溪喝过的茶杯又去添了点热水回来，放在人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截止到目前，他们什么也不肯说。”
这话一说出口，许为溪当即明白了人的意思，这些孩子需要心理疏导，而许为溪有这个能力，“他们在哪，我去看看。”
说完许为溪就要起身，但是被梁亭松伸手拉住了腕。
“那些学生还有些偏激。”许为溪有些不解的朝他看去，对上人的双眼，许为溪愣了两秒，梁亭松的视线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等他们平静下来再说。”
那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目光，确实有关心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怀疑，梁亭松也没有给许为溪更多的时间去解读这样的眼神，直接便开口问了：“为溪，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安琳娜给许为溪的邮件里包含的信息太多，甚至在医院的时候，许为溪认真思考过了未来和人合作的可能性，在此刻他并不想把自己收到这封邮件的事告诉梁亭松，同样不想告知的还有他对谢图南的怀疑。
一方面是谢图南的身份，毕竟是谢诚明的儿子，谢诚明是梁亭松的上司。许为溪明白一旦自己将怀疑告诉了梁亭松，人一定会去调查，许为溪并不想梁亭松因此受到不好的对待。
而另一方面，谢图南是他的师哥，相识多年，甚至这次同郑竹阳接触也是他开口提的。
如果谢图南有问题，那么也该是他许为溪去承担后果，没理由让梁亭松帮他收拾烂摊子。
“在医院的警员跟我说你来营救学生们了，我想着我不在，你肯定有很多事情处理不了，所以就赶过来了，这不是巧了嘛。”许为溪眨巴了下眼睛，将起不起的动作让他顺势用另一手摁着梁亭松的肩膀，接着在人的帽檐上轻吻了一下。
遇事不决，直接糊弄。
警察在忙活手头的工作，基本没有注意到。而在他们身边的警员，也因为许为溪有意的遮挡，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对啊，听说许先生是姜老教授推荐进市局的，肯定可以让这群孩子想通的！”边上的警察一拍手，想起来这茬立马开口道，全然不顾梁亭松板着的脸。
“谬赞了谬赞了，不过我老师确实很厉害。”许为溪闻言立马笑着回应过去，手腕扭动企图挣开梁亭松的束缚，见人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嘶了一声，“疼。”
梁亭松立即松开了手，同时也站起了身，“我带你去。”身边的警员闻言也动身去领学生过来。
走到审问室门口的时候，许为溪忽然抬手挡住了梁亭松：“我不习惯做心理疏导的时候有第三人在场。”
梁亭松对于人这些小性子是了解的，不在场也没事，审问室的隔壁就是监控室，他也一样能关注到人。
“我在外面等你。”梁亭松拉动门把手推开门，随后往后退了几步。
审问室的三面都是雪白的墙壁，只有一面是磨砂一样的玻璃，许为溪看了眼两墙壁交接处的线路，便了然梁亭松为什么能安心让他进来。
第一位被带进审问室的是一个女孩，她本以为在这里等着自己的是个警察，结果只是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岁样子的男人。
许为溪在看到人进来的时候，直接走到对面的位置拉开了椅子，手轻轻一摆。
“请坐。”
女孩有些疑惑，不是审问吗，这是干什么？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走过去坐下：“谢谢。”
跟寻常的“听”不一样，许为溪对这次学生的疏导方式是以提问展开的，越是焦躁状态下的人，越容易被带跑思路，与其任由其发挥，不如优先拎出思路，让人顺着自己的话走下去。
梁亭松坐在磨砂玻璃后面，看着许为溪侃侃而谈，那些原本进来时还有些许暴躁的学生，在一番疏导之后逐渐趋于平静。
而许为溪的话题终点只有两个问题。
学生们是被谁绑架的？绑架之后接触了那些人？这两个问题也是警方迫切想要得到的答案，而许为溪在此基础上又转换了提问方式，他只想确认一点，这些学生的失踪和谢图南究竟有没有关系。
--------------------
这章把小溪的想法比较完整的呈现出来了，虽然他聪明，但不妨碍他是个容易受情绪左右的人，这里的情绪特指熟人相关的。

第90章 争执
但学生们的回答里，除了交代了当初带领他们去KTV的两个学生外，就只剩下安琳娜和她的下属们。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需要做心理疏导，有几个孩子在这群学生里颇有影响力，且是相对理智的，这几人在被许为溪疏导之后，回到学生处便开始自发地疏导身边的同伴。
在审讯完后，许为溪直接站起身走到磨砂玻璃前，敲了敲玻璃用手比划出书写的样子。
等到梁亭松把纸笔送过来后，许为溪几乎是立刻在纸上记录谈话的这些孩子提供的信息。
思绪在脑海中编织，随后在纸上呈现出清晰的时间线点，这起案子的真相终于是要水落石出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许为溪搁下了笔，将纸张立起来，他眯着眼去看特意空出来的中间部分，那里只有一个名字。
讲师。
梁亭松一直站在人不远的地方没有出声，他靠在门边，目光落在许为溪的脸上。许为溪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一旦陷入逻辑疏导之中，他整个人的状态如同换了一个人，认真且自信。
许为溪又抽出了另外一张纸，将刚刚梳理出来的思路誊抄了一遍，但有意划去了讲师的部分，随后将原稿折叠几下塞进口袋里，拿着那份誊抄稿走到梁亭松身边递给人。
“应该就是这样了。”
“为溪，郑竹阳已经抓到了，谢图南那边接触得到的材料也要交到警局，你有空和他联系一下。”
许为溪的背僵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
“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虽然许为溪在疏导的过程中已经对学生们进行过了一些提问，但还有一些信息是需要警方再次和学生确认的。
半小时后，梁亭松和派出所的警员们对学生们再一次进行了审问，在锁定了两名代号为“青鸟”和“关雎”的嫌疑人后，梁亭松迅速给小组里的人发了讯息，带这两名学生回市局做调查。
许为溪走到派出所门口，庆州市这几天总是高温不下，热浪一股一股地迎面而来，许为溪看了眼手机界面，迟疑了几秒后，拨通了谢图南的电话。
几声嘟声后，电话那边传来了谢图南的声音。
“您好，我是谢图南，我现在有事不在，如有急事，请您在听到嘀声后留言，届时我会给您回复。”
这个点谢图南应该是没有什么要忙的事，转入语音留言是许为溪没有想到的，随后他又重新拨了一遍谢图南的电话，而这一次依旧是转进了语音留言里。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尤其是不久之前两人还通话过，谢图南话里话外还说了要去医院看他。
许为溪随后又给姜继开打了电话，后者正在大学园里的树荫下乘凉，看到许为溪的电话还有些意外，以为是案子又出了什么变动。
“老姜，你能联系上师哥吗？”
“小谢？他有几天没来过我这边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市局这边需要和他对接下信息。”同为姜继开的学生，许为溪并不想让老姜为他们这些事闹心。
听人这么说了，姜继开便了然，也不再多问什么，“我一会儿给小谢和诚明打个电话问问。”
“老姜。”许为溪望着外面天空中稀薄的云，“麻烦了。”
许为溪难得有这么跟姜继开客气的时候，姜继开心里一咯噔，看起来事情有点严重，难不成是小谢和警方那边产生了什么分歧，小溪作为中间人现下左右为难？
“小溪，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能和小梁说的，就和我说。”姜继开停了片刻，语重心长地道。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许为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如果不是谢图南的话，他真的有可能和老姜商量这件事。
“知道了。”许为溪应了一声后，等姜继开那边挂断电话后，他又打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师姐，谢图南的女朋友——柳曼雪。
之前谢图南说过柳师姐和闺蜜去了俄国，不知道这会儿人在不在忙，许为溪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过去。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女声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许为溪以为自己听错了，柳师姐之前也有换过号码，但是在更换之前都会跟他们发信息说一声，依照他们几人的关系，师姐也不会平白无故将他拉黑。
一时之间，谢图南和柳曼雪都联系不上，这让许为溪的心有一丝慌乱，他立刻回到派出所的工作台边，找警员借了手机，再一次给柳曼雪打了电话，而这次依旧是显示空号。
巨大的不安在许为溪的心底蔓延开来。
“为溪，怎么了？”梁亭松从审问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人站在工作台边，手里还攥着电话听筒，一动不动的。
许为溪被人这一声唤从怔中惊醒，他将听筒放了回去，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利用公安系统可以查到人员的行踪，但是程序格外严格。
“梁亭松，我需要找一个人。”
“谢图南？”梁亭松看人的模样，便知道谢图南那边可能联系不上了，即使许为溪不开口，后面他也要申请调查谢图南这些年的行踪。
因为心绪有点乱，许为溪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梁亭松这句疑问后面所代表的意义：“是我师姐，突然联系不上了。”
“嗯……回市局再说。”梁亭松看着人因为心烦而皱起来的眉头，声音顿了一下，走到工作台边整理手中收集来的所有案件信息。在学生们被家长带走后，他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市局。
听人这么说，许为溪也只能先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拉开板凳，坐在椅子上，靠着最上方的横杆闭上眼睛去调节自己的情绪。
学生们的家长也很快陆续赶到了这里，看着失踪了这么多天终于平安回来的孩子，原先积攒的对于公安的怒气，也削减了不少。
在亲人平安面前，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摆。许为溪早在第一个家长来的时候就已经躲进了安静的审问室里，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希望身处在安静的环境里。
梁亭松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后，走到了审问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梁亭松直接扭开了门把手走了进去，只见许为溪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身体正微微颤抖。
“为溪？”梁亭松走了过去，伸手摁在人的肩膀上，“怎么了？”
许为溪将手机递到梁亭松面前，那是一封邮件，而画面中的人正是追踪不见的谢图南。
图中的谢图南，被人用铁链捆绑在金属椅子上，头发乱成一团，身上印着几条鲜血淋漓的痕。
邮件的下方，只有寥寥的两个字——
平等
“他们”失去了赤乌，所以要让警方也付出代价，而谢图南之前一直和郑竹阳接触，所以成了被攻击的目标！
许为溪在看到邮件的时候，只觉得手脚冰凉，他怎么会认为师哥是叛徒呢？师哥因为郑竹阳的案子落入了“他们”的手中，如果没有他当时的建议，师哥也许不会受到这种无妄之灾。
“我觉得谢图南没有出事。”梁亭松将手机放回桌面上，“首先，这个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学生们刚被救出来，幕后黑手应该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再犯罪行。”
“然后是这个图片，现代的妆造技术可以达到很多效果，警方之前也用过类似的方式去混淆嫌疑人的感官，仅凭一张图不能说明什么。”
许为溪猛地转过头看向梁亭松，伸手拽住了人的袖口。
“梁亭松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仅凭一张图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呢？一般情况是一般情况，不是绝无可能！”
事已至此，梁亭松并不想继续对许为溪隐瞒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喟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对谢图南进行调查。”
许为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梁亭松，一来是因为梁亭松居然调查了谢图南但先前却从未和他提过，二来是哪怕是这个时候了，梁亭松居然还在怀疑谢图南。
既然调查了谢图南，那作为谢图南的推荐者的他是不是也在梁亭松的怀疑之中，或者是不是也再次被调查过。
否则为什么不告诉他？
“梁亭松！你是不是也顺便怀疑了我？”几乎是一瞬间，许为溪咬着牙道。
“没有。”这句疑问一出口，梁亭松也是立刻予以回应，“为溪，你现在需要冷静。”
这句话在当下许为溪心里，拐了十几道弯直接变换了意思，梁亭松说他不冷静，梁亭松觉得现在的他思想有问题。
“在去KTV调查的时候，那些监控里有谢图南的身影，在警方交给谢图南任务后，他给警方的反馈一直都是模棱两可，毫无进展。”
“而在这几天里，谢图南一直频繁出入安琳娜的别墅，今天上午他还去了庆医。”
“为溪，你是不是在庆医看到了谢图南，他是不是和林羽父母接触了，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梁亭松句句都带着考量，但此刻的许为溪对于人的这些话是半屏蔽的状态：“监控证据直接拍到了谢图南绑架学生们了吗？和郑竹阳的交流没有进展，是因为谢图南并不擅长心理疏导方面的工作，这个也是一开始就说过的。”
“至于我有没有看到谢图南，他也许是接了谢诚明的任务呢，人家父子间对接任务，未必要经过你！”
最后这一句话基本是带着情绪说出去的，话一说出口，许为溪就后悔了，话音落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梁亭松眼里的失望。
没等人开口，许为溪抓起手机快速离开了审问室，大厅里的警员刚想和人打声招呼，就见着许为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派出所。
直到几分钟后梁亭松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好看，这让一众警员也不敢多说什么。
许为溪的话在怒头上，但是他刚刚也绝不是完全理智的，就像人说的，如果谢图南真的出事了呢，这封邮件是只发给了许为溪还是发给了更多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事，那些人究竟想干什么，都是他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第91章 网站
梁亭松回到市局的时候，便立刻感受到了支队里的不对劲，谢诚明等在他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攒积了好几根抽完的烟头。
谢诚明也收到了那封邮件。
刑侦支队支队长的独子被绑架袭击这种事，一时之间在市局里引起不小的波澜。在会议上，付志行考虑到各方面的原因，本意是想让梁亭松来调查这个案子，但在谢诚明的再三请求下，还是将案子的主调查权交给了谢诚明。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亭松要处理学生绑架案的后续，重心不能偏移，只能偶尔分散一点精力去注意谢图南案子的动向。
“青鸟”和“关雎”被带到了市局，随后送往了拘留所，而接下来的几天里，梁亭松上报完学生们的状况和案件进展后，便对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审讯。
两个学生十分坦然地讲述了自己的罪行，她们和郑竹阳一样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因为受到讲师的理念疏导，决定保护自己，抵抗这种暴力。
作为直接跟讲师接触的人，梁亭松几次想从他们的口中得到讲师的身份，样貌等关键信息，而两个孩子对此闭口不谈。
梧禹和于沅在对郑竹阳的审讯中也碰了壁，但郑竹阳对于“讲师”这两个字的反应要更激烈一些，几乎是一听到就恨意丛生。
但他们并不是毫无收获，这几个学生的笔录中，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同一个网站——遇到讲师的网站。
梁亭松折返回市局，直接去了材料室找路季商，而后者在接收到任务后，立刻对郑竹阳的手机进行了破解调查，很快便找到了郑竹阳近三个月内频繁联系的一个人。
路季商看着对面不定时发过来的一串网址，挑了挑眉。
他翻开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发去了一串号码，那边在十几秒后同样的发过来一个网址。
“真是……离谱啊……”路季商一时失语，将手机往桌上一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老大，作为你最忠心耿耿的下属，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对不对，我是个好人，真的。”
这事也好理解，路季商在进市局之前，各种网站玩得风生水起，认识的人也多，这个网站说不定就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只是时间一久，加之进了市局后，这几年就没碰过，便忘了还有这。
梁亭松扬了扬头，望向郑竹阳的手机问道：“这个网站主要是干什么的？”
“我想想啊……”路季商拍了拍脑门，仔细回想那段叱咤风云的时光，“好像是有关于世界各地的学术分享，但这个网站有点特殊，如果是新人的话，第一次进入是无障碍的。进去后会有管理员来加，在之后还想要进的话，就需要跟管理员索要网址，再进，且这种网址都是用过即丢的。”
“你现在试着用郑竹阳的号登进这个网站看看。”梁亭松站起身，走到人身后看着人操作。这种进入网站的方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符合常规的，这个网站些许只是个披着学术外壳的。
路季商将郑竹阳常用的号码Hela发了过去，只等待了几秒，那边丝毫没有犹豫地发过来一个网址。
“老大，我能出去上个网吗？”
如果用材料室的电脑，那必定会被后台检测出来是公安的网络，这个时候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找一台“干净”的电脑。
梁亭松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去开门，“我带你去。”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西月网咖的门口。
“老大，市局旁边就有一家来着……”路季商咽了口口水，小声地道，他怀疑他老大私事公办。
梁亭松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了进去。那件事之后，蔚平顾就辞去了网管的工作，现在在岗的是陌生面孔，吧台小哥一看到穿着制服的梁亭松，以为是警察日常的检查，立刻起身站得笔直。
“开台机子。”梁亭松将自己的身份证摆到吧台上道，全然不顾吧台小哥震惊到睁大的眼睛。
一个警察，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到网吧，开机子？小哥心中警铃大作，他才来这家网咖不到一个月，不会摊上事吧。
震惊归震惊，小哥还是老老实实给梁亭松开了台机子，并在人转身离开吧台后，立刻打电话给许为溪。
那天和梁亭松吵完后，许为溪也没再去市局，一整个把自己闷在家里，姜继开给谢图南打了电话也是联系不上，和许为溪、谢诚明不同的是，作为谢图南的关系亲近者之一，姜继开并没有收到邮件。
而无论是从亲近关系的角度还是案件参与的角度来说，这都是不合常理的，发这封邮件的人为什么会特地绕开老姜，现在的坏人还有一颗敬老的心嘛？
想必警方那边对谢图南的案子在着手调查了，他这边不去，也基本无法了解案件进展，只能等消息。而柳师姐那边，姜继开联系了柳曼雪的父母，证实了人确实是换了号码，但只跟父母告知了，没有和他们这些朋友说。
许为溪深呼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至少有一个目前是没事的。
这几天里他一直在思考梁亭松说的那些话，谢图南参与在这个案子中的行动，以及更久之前的一些事。
在冷静下来之后，许为溪把那张照片发给过身边有专业图片鉴定的朋友看过，得到的答案基本是作假的可能性大，具体有待商榷。
而在这个过程中，许为溪甚至已经在心里模拟各种可能发生的结局了，这些结局都有一个共同的前提，就是谢图南是讲师的身份坐实。
而现在的他，能做的就只是等待警方调查的结果。
“要是……”许为溪看着手底下的字，喃出声。
肉松从椅子后面顺着横杆跳到桌上，慢悠悠地挪到许为溪面前，占据了那方笔记本。
许为溪只能停下书写的动作，索性抛开笔一摊，整个人埋进肉松柔软的毛中。
摆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许为溪心里咯噔一下，腾出手去摸索，在看到来电是店里员工时，原本扬起来的兴致又颓了不少。
从那天之后，梁亭松就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哪怕是个消息，都没发过。
“怎么了？”许为溪接通电话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去薅肉松脑门上的毛。
吧台小哥听到老板声音的那一刻，立刻松了一口气，用手挡着话筒，压低声音道：“老板，有两个警察到咱们店来上网，这会不会出事啊。”
“两个警察？”许为溪挑了挑眉，不会这么巧吧，“看清楚是哪个所的了吗？”
“好像，好像是市公安局的，有个看起来蛮凶的。”吧台小哥挠了挠头发，回道。
许为溪薅猫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我……”他本想说，我马上就过来，但是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陷入了犹豫。
人家是找个熟悉的网吧办案，又不是来找他的，他去干嘛？有这个时间，在家里多躺一会儿不好吗？
“你就别管他们干什么了，等他们走的时候，你再打个电话跟我说下。”许为溪窝回了椅子里，将手机拿起，待到人应了后便挂断了电话，将肉松拨到一边后，重新拿起笔书写。
思绪梳理这种事情一旦被打断，尤其是被格外在意的事打断，再想重新续上就有些难了。
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痕后，许为溪把笔一丢，整个人瘫回了床上。
他想去市局，想知道现在案件进展地怎么样了，相见梁亭松，但又不想主动去找梁亭松。
那边梁亭松和路季商两人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开始登陆管理员发来的网址，屏幕上瞬间跳出来了蓝屏和[Not Found]字样。
“真是怀念啊，这股蓝色，当年我好歹也是里面的大佬人物诶……”路季商眯着眼看着蓝色之中跳出来的登录框。
“账号，我看看。”他点开郑竹阳的时候，将郑竹阳用来获取网址的号码输入进去，“密码……啊，有了！老大，你知道郑竹阳的生日吗？”
梁亭松了然地打开手机去找之前拍的郑竹阳的资料图，报出了一串日期。
路季商信心十足地将郑竹阳的生日日期录入，不出所料，登录框转换成了入口按钮，随着他的点击，被重重密码隐藏的页面露出了真实面目。
梁亭松的视线迅速锁定了右上角的登录信息，“看他的主页。”
郑竹阳的主页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直播展示一栏却标注了一次，路季商移动鼠标点到了郑竹阳唯一的关注里，一只白鸽欲飞的头像落入他们的视野。
lecturer
路季商点进了这位讲师的主页，最近的一次更新是十几天前，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洗脑类文章，但讲师发布的帖子大部分都是学术研究的内容。
路季商点开了最近更新的那篇关于赣南艺术的文章，往下翻去。
“停。”梁亭松突然出声，打断人的动作，路季商手直接往回一缩，离开了鼠标。
浮标停住的地方是在一大段话中的中心部分。
[金乌展翅，青鸟传信，长久以来的罪恶终将被终结，在光明不曾触及的地方。送他们进入最后的行刑场，送他们接受最后的审判。]
“像是个中二病的人写出来的。”路季商砸吧了下嘴，作出了点评。虽然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中二的，但跟这位讲师比，他觉得自己连入门都够不到。
路季商的一番话，也让梁亭松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如果是普通人，会不会点进这类文章不说，就算看到了这些，可能也只觉得是作者文风如此。但在郑竹阳这类人眼中，这些话就是指令任务，告诉他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往以前的帖子翻一翻，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
路季商点点头，退出了这个帖子，直接点进了尾页，讲师的第一篇帖子是张照片，时间是四年前。
路季商看到那张照片下意识的反应是在心里惊呼了一句卧槽，然后回头看了眼他老大，十分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那张照片是在一个教室里拍的，教室里寥寥几个学生，其中三人并排坐在最后面，右边的两人正在共看一本书，而最左边的男生悄悄的回过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这个男生是许为溪。

第92章 不许去
“老大，你放心，我这双眼自带屏蔽功能，不该看的什么都看不到。”路季商脚下一蹬，椅子往后退了几步远，用手摁住自己的脸。
有了这张照片，谢图南就是讲师这件事又多了一层证据，梁亭松伸手去摸鼠标，浮标不自觉的移动到许为溪的身上。随后拿起手机将照片拍了下来。
“把这些东西备一份下来。”梁亭松放开鼠标，坐回了边上的椅子里，目光还落在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里。
吧台小哥看两人许久不出来，又从监控中看到两人的状况，以为出了什么事，直接借着送饮料的名义，过去查看。
“两位警官，本店赠送饮料一份……”吧台小哥小心翼翼地把饮料放在一边，忍不住好奇去看电脑上的东西。
看着这么正式的页面，感情这两警官来网吧查资料的？
“你们老板呢？”梁亭松偏过头看了眼吧台小哥，不着痕迹地往电脑的方向一偏，挡住了人的视线。
“啊，老板，老板他，他生病了！所以这几天都不在店里。”店员被这一声问得，磕磕巴巴半天编了个理由出来。
“生病？怎么回事？”梁亭松眉头一皱，问道。
店员小哥本来就是扯谎，这么一被追问，就更慌了，“啊……我……那个，啊对，老板前两天来店里面摔了一跤，然后伤到了就回家静养了！”
说完后，店员小哥在心里默默地夸了下自己的机智聪慧，帮老板解决了被找的问题，又躲过了警察的追问。
“你备份完直接回市局，我去处理点事。”梁亭松听完后便站起身，拍了拍路季商的肩膀，随后便往外走。
不就是去找对象嘛，还说要处理事……路季商对于自己被抛弃在网咖里这件事，顿时有些憋屈，一时间戏精上身，朝着梁亭松的方向伸出手：“老大……老大！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梁亭松选择性忽略了人，头也不回往外走着，许为溪是还没好就强行要出院的，这两天他不在身边，这人又把自己整摔了，下一步不得直接散架了。
然而梁亭松才走到门口，电话就被打响了，是老徐。
“怎么了？”梁亭松一边接电话一边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老徐那边的气喘吁吁地，明显是刚追完什么，“老大，目，目标人物，出现了！”
梁亭松摁在手刹上的手一顿，谢图南出现了？
“但是又跟丢了……”
“……”
梁亭松深叹了一口气，虽然再一次跟丢了，但至少谢图南出现了，人没有离开庆州，对于警方来说，找到他的几率就越大。
而谢诚明也在着手调查谢图南的案子，现下应该也收到相关的信息了。
“知道了，你继续跟着，我现在有事，晚点说。”梁亭松挂了电话，放下手刹，发动车子往许为溪家的方向开去。
而此时，“摔了一跤”的某人，正在家负一层里进行简单的复健运动，肉松则蹲在一边的软胶垫上，盯着一碗放的高高的新鲜的小鱼干。
许为溪捏着手腕，将胳膊来回拉伸，“果然纾解情绪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动起来。”
因为长时间书写而酸麻的手腕，在这会儿总算的到了一些放松，许为溪甩了两下胳膊后，便站起身，准备回大厅。
手机铃声打破了短瞬间的安静，肉松听到声音立刻跳下垫子，挪到人的脚边，去蹭人的腿。
许为溪在打电话的时候不会拒绝肉松的任何撒娇、捣乱，这是猫儿在许为溪身边摸索出来的最重要的事。他馋那碗小鱼干很久了。
“谢！”许为溪有些无奈地去拿碗，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的时候，碗差点摔到了地上。
但他也没有过多的惊讶，立刻便接了电话。
“师哥你在哪？”
电话那便是呼呼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谢图南的声音：“半个小时后庆江边见。”
甚至没有给许为溪反问的机会，谢图南就挂了电话。
谢图南回来了？还来找他了？事情突然，许为溪将碗往肉松面前一放，立刻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得去。
而与此同时，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他不久之前还在念叨的梁亭松。
许为溪一时间有些犹豫，偏偏是这种时候打过来，接还是不接，思忖了几秒后，许为溪选择接通了电话。
“为溪，不管谢图南给你打电话，说了什么，如果他要你和他见面，不许去。”
许为溪一顿，随后脱口而出道：“你监听我手机？”
“我没有，但是你一定不要乱跑，好好在家里躺着养伤，这事有警方处理。”
养伤，养什么伤？许为溪一愣，自己坠楼的伤到现在其实恢复得算快了，不至于在家躺着养的地步，还是因为之前的事，觉得他现在过去就是在添乱？
“梁亭松，你要是知道我的脾气，就不应该来劝我。”许为溪将通话点到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而后去找出门要带的东西。本来谢图南这个电话就是打给他的，他自然要去问个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梁亭松直接挂断了电话，许为溪扫了一眼瞬间灰下去的界面，心又凉了半截。
行吧，真有他梁亭松的。这么长时间没电话，来电话就是劝他不要出门，让梁亭松不要劝了，人很干脆地就挂断电话了。
本来梁亭松再劝两句说不定他就不想去了，这么一下，不去也得去。
在谢图南那封邮件出现后，梁亭松就让路季商时刻注意谢图南的电话动向，加之谢诚明那边的调查组里也有长期跟在梁亭松手底下的人，因此这次谢图南打电话，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得知人的动向。
梁亭松挂断电话后叹了口气，确实，依照许为溪的性格，他就算说不让去，人可能也会偷摸着跑过去。
梁亭松调转了车头，发信息给路季商，让人尽快锁定谢图南的位置，报给他。
路季商这还没坐下来休息到几分钟，看着他老大发来的任务，灌了口水，就愁眉苦脸地去摸电脑了。一边扒拉代码一边怀念自己还没进入市局的那段时光，不用当打工人，不用被压榨，多好。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到时候和付局报备下，给你放放假。”一条信息紧随其后发了过来，路季商两个眼睛都亮了，他收回之前的话，他爱市局的工作，他是快乐的打工人。
有了奖励目标，路季商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当即将捕捉到的信息发送给了梁亭松：“老大，现在谢图南人正往庆江方向去。”
梁亭松扫了一眼屏幕，随后迅速在组群里布置任务，让林钟和姚枝年各带一组警员到庆江边上蹲点，务必穿便衣活动。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警服，这时候绕回公寓或者市局再去庆江边，肯定是来不及的，他把着方向盘往左右两边看过去，锁定了一家服装店。
二十多分钟后——
许为溪将车停在岸边的酒店停车场里后，才往江堤边走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图南坐在树下长椅里，正在看手机，他的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腕部包裹着绷带。
许为溪往四面看了下，虽然高考结束了，但其他年龄段的学生还在上课和考试时期，加之气温高，这会儿江边上只有一些钓鱼下棋的人，基本都在树荫下乘凉休息。
他伸手拍了拍后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人身边坐下。
“这几天我去了一些地方，以前的一些地方，毕业后就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刻了，很怀念。”谢图南把手机关机塞回了口袋里，率先开口道。
谢图南这句话等同于承认了那封邮件是假的，他根本就没有出事。
许为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放张假照片来让一众人担心也是你的把戏？你是从什么时候做这种事的，是一个人还是有组织？你……跟前几个案子有没有关系？”
接二连三的问题抛出，这也是许为溪这几天里所思考的。
谢图南挑了挑眉，有些无奈地笑道：“不叙叙旧啊，就直接问了？”他伸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去，目光落在庆江泛光的江面上。
“照片是真的，不过不是现在拍的。至于这些事……很久了，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久，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做这些事了。至于有没有关系，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许为溪自心底感受到一股恶寒，因为各种原因，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对身边的人起疑过，况且谢图南的身份摆在这，两人的父母也是相识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谢图南居然会做拐卖这种事。
现在的谢图南早就没有那副师哥的温润形象，话里话外夹带着轻蔑，连带着语气都有些许不耐烦的样子。
在撕开这层真相之后，他甚至不屑于在过去好友的面前再伪装一下。许为溪觉得很可笑，他自诩专业出身，又阅人无数，怎么偏偏就在这上面看走了眼。
谢图南站起身，走到堤边上，伸手去接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热浪，“今天来这，也就是想跟你告个别。啊，也不对，说不定以后能遇到呢？”
“摁住他！”梁亭松一直在两岸的绿化处蹲守，看到谢图南走到江边的时候，直觉不对，立刻对着传呼机下达了指令。
一个坐在他们不远处的渔翁，立刻丢开手里的东西，往他们这边赶来，而几个在下棋的人，几乎也是一瞬间站起身，往这边过来。
然而谢图南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直接跳进了江里。一个识水性的警察跟着跳了下去，其余便衣警察站在岸边，往下看去时，已经见不到谢图南的影子了。
庆江十几米深，水上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打捞小组了。警员只能用传呼机把情况告知梁亭松。
许为溪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一瞬间错愕，感情这岸边的全是便衣警察？那梁亭松也在？他往身后的绿化带区看去，果然见着人从石台阶快步走下来。
梁亭松已经联系了市局的打捞小组，预计几分钟后就能赶到这里，跟随过来的自然还有一直负责调查谢图南案子的警员。
许为溪心下复杂，乱成一团线，他挪着脚步往后退去，却被梁亭松喊住了。
“你就在这，哪都不许去。”

第93章 lover
江面和下游部分都安排了人员进行打捞，由姚枝年在这边进行对接，梁亭松分配完任务后，就准备回市局，因为各种原因，许为溪不愿意坐警车，自己开车跟在警车队后面去了市局。
路上梁亭松已经和付志行，谢诚明报告过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谢图南的身份行为，到达市局后，刑侦支队立刻召开了会议。
期间警员们进出几次递送证据，许为溪就坐在大厅里，看着人来来回回的，只能忐忑地看着手机等他们的会议出结果。
因为谢图南和谢诚明之间的关系，以及谢图南也参与过市局案件的调查，这件事不可能当做一件寻常案件就处理了。
而商议到最后的结果是，谢诚明宣布同谢图南断绝父子关系，同时引咎辞职，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则由梁亭松代任，直到上面再安排新的人员来任职。
会议的结果会在近日里上报，同时在公安平台上发布声明。
梁亭松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浅浅扫了眼大厅里的人，就移开视线，许为溪刚想起身跟人说什么，结果人头也不回的进了办公室，只能作罢。
“许老板，来杯茶？”路季商从材料室里出来，从大厅冰箱里拿出瓶冻得刚刚好的饮料，看到人坐在大厅里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揣着饮料走了过去，试探地问了一句。
许为溪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想离开市局。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想见的人也不想见自己，在这呆着不如回家休息，他就该在路上掉转车头开回家的。
“许老板，你身体好点了吗？听你店员说你还摔了一跤，可把我们老大心疼的……”路季商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问道。
“摔了一跤？没有啊。”许为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梁亭松先前让他在家里好好躺着是因为这？
“那……诶，老大好！老大再见！”路季商还想说什么，眼神一飘，就看到他老大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看着他两。
许为溪顺着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一眼就立刻转过了头，大有逃避的意味。
“干你自己的事去，把数据材料整理好送我办公室。”梁亭松说完这句话后就又回了办公室。
许为溪觉得自己也应该干点属于自己的事了，比如回家什么的。但最终还是在大厅里呆着没有走了。
期间姜继开也知道了谢图南这个事，打了个电话给他。
在此之前，姜继开拿到了柳曼雪的电话后，便问了人谢图南的情况，原来，早在一年多之前，柳曼雪就察觉到谢图南不对劲，两人的感情也有些淡薄便分手了，之后柳曼雪和自己的闺蜜去了俄国，又因为不想再和谢图南有瓜葛，就换了手机号。
“我听说诚明要辞职，不过九三专案应该还是由他来负责。”姜继开在电话那边对着昔日学生的作为唏嘘了一把，随后说到了九三专案组上。
许为溪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望着路面上飞驰的车辆和远方渐欲落下的太阳。谢诚明在梁入云离世后，便接手了九三专案组，虽然卸任了刑侦支队支队长一职，但这不妨碍谢诚明继续调查九三案。
“谢叔叔也不容易，遇到了这种事。”
“小梁怎么说？”
姜继开的一句话把许为溪问住了，他怎么知道梁亭松怎么说，梁亭松都不想见他。
“就，那样吧。老姜，我还有事，晚点说。”许为溪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送你回去。”梁亭松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许为溪一瞬间汗毛乍起，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过身直接无视了梁亭松，绕过人走。
而梁亭松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外走着。手腕上的力度挟持到刚好，许为溪怎么也无法挣脱。
看着人紧抿的嘴，和始终没有平缓的双眉，许为溪这时候心里才有点警醒，一直以来，梁亭松对他是包容的，甚至有些放纵。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梁亭松真的生气了，这种生气带来的危机感，让许为溪觉得，他和梁亭松可能就完了。
想法至此，他也不再挣扎，任由着梁亭松把他往外拉，直到上车。
许为溪一直偏着头看着外面穿梭而过的风景，虽然他很想跟梁亭松聊些什么，缓和下气氛，但话到了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嘻嘻哈哈甜言蜜语，一套接着一套，在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觉得就这样吧，随缘吧。
整个车里的气氛低到了零点，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喧哗的霓虹被玻璃窗阻隔在外，透不进小小的车里。
到了别墅的时候，许为溪在车上停顿了几秒，随后咬咬牙推开门下了车。
而身后又是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是车锁的提示音，梁亭松跟上了许为溪的步伐。
“你不回去？”许为溪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事情还没处理完。”梁亭松走到他身边，示意人继续走。
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抛开郑竹阳和谢图南两个案子，也就九三案子了，许为溪嘟囔了一句：“东西都放在你家了，来我这儿谈什么事情。”
虽是这么抱怨，但他还是较人快一步走，去开了门。
按照日程来看，许芳心今晚也是不回来的，今天也不是家政阿姨的值班日，整个屋子里黑洞洞的。
门打开的瞬间，玄关感应灯亮起，一只猫儿慢悠悠地从楼梯下来。许为溪刚想蹲下身去抱猫，结果肉松绕过他去蹭身后的梁亭松。
许为溪：“……”
行吧，猫也叛变了。
许为溪换好鞋子，走到餐厅里，习惯性的从里面拿出茶饼，又翻出了两个杯子，泡了茶端去客厅。
肉松正窝在梁亭松的怀里，整只猫快瘫成一张饼了，仍由梁亭松去揉它的肚子。察觉到人过来了，梁亭松把肉松往边上一摆，伸手去接杯子。
待许为溪坐下后，梁亭松方才开口：“先前你在气头上，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些冷静的时间和空间，所以这段时间没有来找你。”
“这几天里，我一直在处理郑竹阳案子的后续，把你推测的一些事和警方收集的笔录、证据进行整理，上报给付局那边。”
这些话就像是在报备行程一样，虽然只是简单的陈述，但就像是在告诉许为溪，这段时间，梁亭松都在忙碌，也愿意告诉他自己在忙什么。
“也怪我，明明你是我的爱人，我做什么事却瞒着你。调查谢图南却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梁亭松的目光盯着许为溪，而后者心下慌乱，别开了视线。
“自始至终，我没有对你产生过哪怕一丝的不信任。”梁亭松继续说着，这话在许为溪的心里如同投石入水，泛起永不消逝的涟漪。
他这个别扭的性格，碰上梁亭松直来直去有话就说的处事风格，算是栽在上面了。明明不久之前已经在脑海中想好了好聚好散，以后就当同事关系了，现在被梁亭松这一套话说下来，许为溪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离地十几米的过山车上，心先乱了阵营。
“那天确实是我太不理智了，明明事情中那么多漏洞，我……被情绪左右的太严重了。”许为溪伸手抹了把脸，半晌闷着声道。
他端起茶杯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结果被热水烫了一下。
“嘶——”
几乎是立刻把茶杯丢回了桌上，伸手去给舌头上被烫到的地方扇风，梁亭松凑到他的身边，捏着人下巴去看舌头上被烫的情况。
“茶水烫就等一会儿再喝。”
这样的动作，强迫着许为溪不得不和梁亭松眼神相对，那一瞬间，许为溪想起来曾经在哪里看过的一个小测试，如果两个人对视十秒，就会想要亲吻。
而相爱的人，只需要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就要想把对方拉入怀里。
许为溪伸手去勾梁亭松的脖子，拉着人往自己的方向倾，头一歪吻上人的唇，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梁亭松一瞬间的呼吸停滞。
而下一秒，梁亭松的手移到了许为溪的腰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扣住，反攻为主，在许为溪的口中攻城略地。
心底被掩藏了许久的念想在此刻慢慢攀缘而上，迅速霸占了两个人的心房。
冰凉的手碰上温软的腰时，许为溪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趁着呼吸间的空荡，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被sexual passion所折磨的脸。
“去房间……”
梁亭松没有给许为溪走上楼的机会，直接伸手往人背后一揽，另一只手捞起人的腿弯，将许为溪整个抱起，往楼上走去。
到了房间的那一刻，许为溪被放下下来，还没有开口，就被梁亭松反压在门上，堵上了嘴。
梁亭松本就比他高，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让许为溪无处可逃，只能伸手攀上梁亭松的肩膀，接受带着这样强势的亲吻。
……………………
梁亭松伸手去捞已经瘫软到不行的许为溪，虔诚地去吻人的眉眼，鼻尖，双唇。
这是他的爱人，是郑重思考后，决定相守一生的人，他们还会拥有无数个美好的日子，拥有彼此都想要的未来。
许为溪在他的怀里轻喘着气，半天才冒出来一句：“你车子放门口没事吗？要不停侧门停车室里？”
梁亭松是没想到这场下来，许为溪想跟他说的就这些。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些？不如想想别的，比如我。”梁亭松将人往床上一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侵占。
--------------------
【别看了，拉灯了】
肉松：请问，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第94章 余事
许为溪是被猫叫声扰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梁亭松正推开门进来，而肉松正盘在他的腿边伸懒腰。
没有黏腻的感觉，半夜里做完后梁亭松就抱着他去清洗了，许为溪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占据了神经。
“嗯……”许为溪闷哼了一声，胳膊肘撑了把力，坐起身后直接往身后的抱枕上一靠。
梁亭松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拉上了人有些拉跨的睡衣：“不舒服？要不要再睡会，现在才六点。”
夏日长，即便是六点，光亮也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屋子里，肉松挪着慢悠悠的步子钻到两人之间的位子里，继续放懒。
昨晚的时光像是在两人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情难自持也好，得偿如愿也罢，这一时片刻的安逸，让梁亭松有片刻的晃神，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好时光，爱人方醒，窗外已明。
“不想睡了，有点饿。”许为溪伸手薅了一下肉松背上的毛，方才说道，沙哑中夹杂着刚睡醒的鼻音，听着总有些暧昧的意味在里面。
“我做了早饭，你先起床。”
把肉松挪到了一边去，梁亭松起身准备去拉窗帘，腰带却被许为溪扣住，后者半歪靠着枕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想下床怎么办？”
那只使坏的手顺着梁亭松的腰带往下跑，而始作俑者装着懵，仿佛此刻招人的不是他。
再放任人使坏下去就收不了场了，梁亭松伸手制住许为溪的手腕，轻咳了一声：“我一会儿还要去市局。”
“嗯……”许为溪也没有继续撩着人，伸了个懒腰，手扶在人肩膀上，下了床去洗漱。
洗漱好后，许为溪换了一身清爽的米白色套装便下了楼，梁亭松正坐在餐桌边查看公安平台信息。
虽然已经在平台发布了信息，但谢诚明辞职牵扯到一系列程序，梁亭松作为代支队长，需要交接的事务则更多。
见着人下来了，梁亭松将手边凉到刚好的粥推过去。许为溪坐在他边上，撑着半边头边吃粥，边看人手里的动作。
直到许为溪喝完粥，梁亭松才放下手机，开口问道：“昨天，谢图南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比如案件相关的？”
“能够知道的是，他和前几个案子都有点联系。”许为溪轻皱了下眉，回忆昨天和谢图南的谈话内容，“并且他加入这个团伙组织已经很久了，嗯……我比较在意另外一个问题，昨天谢叔叔有没有说过九三案相关的事情？”
“你觉得谢图南加入的团伙和九三案的团伙可能是一体的？”许为溪这么一提，梁亭松便知晓人的意思。
他们遇到的这些案件背后的主谋如果真的和九三案件有关联，那么对警方来说就是很重要的发现，他们需要的是顺着这条线往深处追寻，摸清团伙的作案对象，惯用手段，将这些团伙一网打尽。
“嗯，还有那天在医院出现的人，很有可能也是和他们一伙的。”许为溪搁心里盘算着这段时间经历过的事，分析案件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谢图南身份的曝光，让许为溪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和自己相知相识几年的师哥都有可能出问题，那么其他人呢，他身边是否还有被暗中布下的钉子？
梁亭松的身边会不会也有这种人的存在？
一旦怀疑的网布下去，牵扯的人就不只是身边人这么简单的了，许为溪看向梁亭松，喟叹道：“有些人，防不胜防啊。”
梁亭松伸手捏了捏许为溪的后脖颈，“不要太担忧，有我在。”
三天后——
打捞队对庆州市范围内的庆江水域进行了日夜打捞，始终没有发现谢图南的踪迹，现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72小时，生还的希望渺茫。
梁亭松回复完打捞队上报来的信息后，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下百叶窗的扇叶，望着外面正好的阳光。
谢图南下落不明，知情人安琳娜也不见踪影，能够追究责任的只有三名涉事的学生和那日意欲谋害林羽未遂的嫌疑人。
许为溪靠着沙发看着人的动作，他的手里是这两天去梁亭松家里拿回的一些九三案资料，案件现下是整理资料移交的阶段，他这边得了闲便把重心放回了当年的事上。
看着梁亭松的模样，许为溪便知道打捞队那边的情况不乐观。
有的人就算是离开，也要制造点麻烦。
门被人从外敲响，梁亭松转过身走到办公桌边，道了声“进”。许为溪把手里的资料一拢，倒扣在桌上，目光顺着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着林羽母亲拉着自己满脸不情愿的林父走了进来。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妇人满脸的歉意，伸手拽了拽丈夫的袖子。后者皱着眉，目光往边上撇去，扯回了衣袖，张了张嘴像是要呵斥的样子。
“无妨，是林羽有什么事吗？”梁亭松出声止住人的下一步动作，许为溪则已经站起身，将林母往沙发这边迎。
“昨个儿小羽的情况终于好差不多了，医生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我和老头子就是来感谢梁警官和许先生的，要是没有你们，小羽……唉……”林母伸手抹了把脸，自从林羽入院之后，她跟着照顾，看着女儿一天天恢复，才渐觉女儿长大后和他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世间事变数太多，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保护公民安全是警方的职责，另外，之后可能还有需要林羽协助警方完善证据的地方。”对于林羽的出院建议，也是院方和警方商量一致后得出的结果，林羽现下的情况在好转，重新融回正常生活圈，能够带动起身体各项机能发展。
“我们都懂，都懂……诶，老林，你说两句啊。”林母直点着头，朝丈夫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父这才板着一张脸，闷着气说到：“我说警察同志们都在忙，咱抽个周末休息的来也行，她非不听，真是打扰两位了，但家里孩子这个事，确实麻烦警察同志了。”
“万一人周末休息不在呢……”在外人面前，林母也不愿同丈夫过多争吵，反驳到一半便止住了，只叹了口气。
梁亭松对于这样的场面是应付不来的，许为溪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往门的方向走：“梁警官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两位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和我说。”
“没，没事了，我跟老林就是来道声谢，这一会儿得回去，小羽在家呢。”林母连忙摆摆手。
“我送送你们。”许为溪了然地点点头，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领着两人出去了。
确实是有事情要处理，梁亭松静了会神，抄起手机去翻今早发来的邮件。接替了谢诚明职位的这几天，大小琐事都压到磕肩上。
因为庆州一中这件事，上面和教体局对教职工群体职业道德高度重视，要求每个学校对本校的教师进行大摸底，同时开始加强校园心理教育建设，而公安这边则要派出警员进行线上法律知识科普，预防犯罪演讲。
考虑到案件的影响力和科普效果，上头点名了要负责该案的刑侦支队来进行演讲，演讲人员成了目前最大的问题，林钟和姚枝年天天在外面跑，路季商的眼里只有他的宝贝电脑。
许为溪一回来就看到梁亭松靠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目光紧盯屏幕，表情严肃到他以为是打捞队把人捞上来了。
他走到人身边凑过头一看，就见着邮件里说明的演讲流程和必讲内容，已经上方不断划过的信息。
梧禹：“老大，术业有专攻，我不行。”
于沅：“是啊，老大，我跟梧禹怕是要搞砸的。”
许为溪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恢复了正常，抬起头来看着梁亭松：“我觉得梧禹说得有道理，术业有专攻，得找专业人士……考虑下我？”
在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梁亭松就已经有询问许为溪得不得空了，只是没想到许为溪自己提了。
“演讲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涉及的内容也很多，时间紧迫，就这两天了。”梁亭松放下手机摆到身后的桌边上，伸手去把人被风卷起的领子理平。
许为溪故意往他面前一凑，霸占了人整个视野：“没事，有你陪我嘛。”
线上演讲如期举行，虽然提前告假，但听说直播场地在刑侦会议室后，于沅一早就到了市局，顺便把真的很想请假的梧禹拖了过来，路季商特地贡献出自己珍藏一周的薯片和刚买到的大瓶橙汁。
梁亭松和许为溪到市局后就见着三人坐得端庄笔直，仿佛刚入职的时候一样认真。
这种假象保持到了他和许为溪进会议室的最后一秒。
于沅的目光里写满了“不枉我一片苦心，我很欣慰”，路季商感动地塞了自己一嘴的薯片，梧禹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拖了几步，很想逃离。
三人就着饮料薯片，坐在大厅里，用手机看完了全程的直播。
边上值班的小警员一直大气不敢出一声，看到直播结束了，才小声地问了梧禹：“是老大在直播科普吧？”
梧禹一愣，点了点头。
小警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有些想不通：“那于警官和路警官怎么那么激动啊？”
梧禹伸手抹了把脸：“别问我，我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
梧禹：老大和许先生直播挺好的，下次不许播了，对我影响不好。
顺便在这里放一个肉松的窝～在企那个鹅，8793/2515/2

第95章 是夜
错过了直播的林钟一回市局就东问西问吃瓜。
说是双人直播进行法律知识科普，其实坐到摄像机前面的时候，梁亭松把绝大多数的话术都交给了许为溪，自己则是在期间对一些公安相关的知识进行讲解。
“但说实话哈，老大坐在那里，虽然说得少但气势到了！”于沅边扒拉面前的资料边给人解说，“那两眼一盯，我觉得坐在视频前的我已经人在牢中了。”
于沅觉得自己这么编排自家老大还是不太好，又补充上了一句。
“不过呢，还有许老板在旁边不是？咱就是说不愧是专业的，一开口，我就觉得还是可以争取减刑的，少坐几年。”
林钟腹诽道，这有什么区别吗。他还想问更多，就被姚枝年拉去处理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材料文件。
望着两人走开的背影，于沅手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用胳膊肘碰了碰一边办公中的梧禹，一脸深沉道：“你觉不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
梧禹自是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注意力还在面前的文件里面，“没什么不对劲的啊，证据都很充足了。”
“嘶……”
案件告一段落，上面以及学校方面的问题也都安排给了警员们，剩下的基本是一些必要的程序和琐事。
九三专案组现今由谢诚明负责，两人作为小辈先前一直不好开口，考虑到这层缘由在里面，姜继开私里同谢诚明交流了一番，了解了下这几年来调查的情况，整理了一份发给了许为溪，又同远在德国的梅月把最近的事情说了一说。
梁亭松几日里一直在同法院及上面交接案件相关信息，许为溪则闷头在九三案件的事情里，一到警局便是在办公室或者会议室里呆上一整天，和许芳心说过后，便住进了梁亭松的公寓房里，晚上两人就在书房里继续忙活白日里没结束的事情。
得益于这段时间安心的梳理，案件中一些异常的问题被层层剖析出来，当年最大的一起失踪案并不是云明省的学生失踪案，而是后面调查出来的在利川省的一起村庄失踪案。
因为村子偏僻，加之几乎是留守老弱，消息闭塞多年没有上报，一直到几十年后才被专案组摸查发现。
但在这次案件之后的时间里，利川省几乎很少发生失踪拐卖案，甚至可以说是全国范围内最低的。反倒是临近的几个省份或市，数量颇多，以及西南地区和最南边。
许为溪制作了一份电子地图，将各个省、市的案件数据放了进去，处于脏腑却格外明亮的利川省在周全一众深色中显得格外出众。
这样的特殊不可能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但许为溪翻看完姜继开发来的调查情况，专案组并没有对利川省进行过多调查，重心一直在周边频发失踪的省份上。
这样的调查方向也是意料之中。
许为溪揉了揉眉心，将电脑往前一推，整个人趴在桌上，脑后还湿淋淋的头发都耷拉在脖颈两侧。
注意到人的动作，梁亭松腾出一只手去揉人的后颈，帮人舒缓酸痛感。
“梁亭松，我觉得我们得在利川省方向上下点功夫。”许为溪的声音闷着从衣袖之中冒出来，他很享受这样被揉脖颈的感觉，“下面点，下面点。”
“嗯，这事交给我。”梁亭松放下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文件，瞥了眼人电脑上的地图。
利川省占地广阔，涉及市、县近两百，专案组的人并不多，如果要往那边调查，最快的途径就是获得利川省省公安厅的协助。跨省调查之间的程序多，是不能指望近日就能把手续完备下来的。
这还只是其一，谢图南是出现的第一个背叛者，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背叛者，在身边可能还有内鬼的情况下，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如同黑夜里的一支灯笼，私下危机起伏，暗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梁亭松，在想什么？”许为溪侧枕着手肘，目光移到人的脸上。
意识到自己出了神的梁亭松，低下头遮掩了下，收回了手，“你先去睡吧，也不早了。”
“那你呢？”许为溪保持着偏头看他的姿势，脚顺着人的小腿肚一点点地摸索上去，“我一个人睡不着诶~”
话停在了一半，许为溪就是不继续说了，眉眼间夹带着笑意看着梁亭松。
梁亭松任由人这么撩拨了一会儿，站起身伸手往人臀下一托，另一只手护着人的腰背，将人整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腾空，让许为溪的腿只能攀紧人的腰来保持身体平衡。
“就不能换个舒服点的方式么……”许为溪将头枕在梁亭松肩上，搁人耳边吹气，话里是嫌弃，身体很诚实，“腰还酸着呢。”
自从两个人坦诚相待后，他越来越能摸清梁亭松的点，外人面前严肃正经的梁警官，经不住爱人的撩拨。虽然每次都以缴械投降收场，许为溪乐此不疲。
书房的灯光在开关哒的一声后熄灭，天上的星河卷入盛满爱意的心里，月亮被拒于窗外，安静地欣赏着帘上的双影。
灯火通明的大街上，鸣笛声闯进腾腾的雾气里。玫瑰盛开的园子中，废弃的老房嘶哑着唱着歌谣。
And 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It is where we are
————
昏暗的屋子里，男人坐在一侧的红木椅子上，他点起一支烟，看着那段被播放了很多次的直播视频，随后伸手将手机翻过去盖在桌面上。
而另一侧，一个更年轻的男人正在闭目冥想，下颔上的长划痕像是不久之前才出现的，疤都结成一条。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你把我的货都丢了，但你又是我最棒的一把刀。”闵可宇吸了口烟，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闭目冥想的人蓦然睁开眼，却没有看向闵可宇，他的目光落在上方昏黑的天花板上，“要杀要剐随你，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可不行，你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呢。”闵可宇笑了声，将才抽了几口的烟碾灭在烟灰缸中，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去。
“Have a good night，讲师。”
--------------------
青苑案告一段落啦，新一卷会在近期开启——
本章涉及的歌曲，是我很喜欢的一首：《今夜感觉我的爱》
七夕也快到了，如果在七夕前涨2k海星的话会更浪漫七夕番外（一些给自己挖坑的行为）
# 玫瑰案

第96章 施工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cry,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die.
——by Mary Elizabeth Frye
七月里事多，谢图南走后，西艺又招了新的表演课老师，课程上的空白是填补了，但在管理方面就有些吃力，尤其是现下暑期集训的时候。
许为溪的白天时间几乎都在艺校里，晚上还是照常回公寓。
经过之前的案子后，市局及地方派出所加强了治安管理，遇上的基本都是一些小案件，刑侦支队较之前要清闲了不少，这让梁亭松得以抽出了些时间，和待过九三专案组的一些前辈叔伯，请教案子相关。
有时候许为溪忙到夜里回公寓，就见着梁亭松坐在沙发上，边整理文件边等他下班。
大多数时候许为溪都是直接往沙发上一摊，躺够了再去洗漱。
只偶尔几次白日里忙烦了，回来后就缠着梁亭松，把人手里的东西拿走扔一边，直接坐人怀里，像个考拉一样抱着人，半天不动。梁亭松就任着他闹，闹够了再回房睡觉。
从前辈叔伯们透露的信息来看，自梁入云去世，任守桢失踪后，到了谢成明这里，要明显谨慎了许多。
因为信任危机的出现，谢成明在一开始接任时避谈安排新的线人，而原先安排的剩余几位线人也没有被要求撤回，只是继续在各地暗查，定时向专案组反馈信息。
至于调查的方向，他们也曾往利川省方向投入过线人资源，最终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正常。
这些前辈叔伯知道梁亭松的想法，但都曾受过任老爷子、梁入云和任守桢两位警官的帮助，也不希望看见小辈儿们出事。
话里话外的，都是让人多注意保护自己和小许。
忙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七月下旬的时候，西艺那边就没什么事了，许为溪事情一忙完就回公寓，连晚饭都没吃，闷着被子睡到第二天早上。
最后不情不愿地被梁亭松从被子里抱出来去洗漱的。
许为溪站在镜子前面，抄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梁亭松，半晌突然开口：“感觉我像个渣男。”
梁亭松挑了挑眉看着镜子里的许为溪，伸手帮人把睡得翘起的头发捋下来，而后把毛巾递到人手边。
“想说什么？”
许为溪没有拿毛巾擦脸，带着满颊的水，转过身双手撑着盥洗台，带着笑看着梁亭松:“你看，我前段时间，早出晚归的，有时候大半夜回来，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出门……就像是专门回来睡你的一样。”
“越想越像。”许为溪伸手勾住梁亭松的脖子，故意把水渍沾到人身上。
梁亭松随许为溪这么挂着，拿起毛巾帮人擦脸上的水。
这段时间他已经听到许为溪说过不少这样的话了，那些一开始认识时的拘谨仿佛都是假象，现在的许为溪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他把一切话都归于只对恋人说的甜言蜜语。
话出口了，谁撩出的火谁负责。
两人在浴室里浴室里纠缠了一会儿，直到许为溪双腿都软了，梁亭松才把人放出去。
等到吃完饭，两个人便照常去了市局。
“老李啊，你讲啊就这么块地，老板们想怎搞哦？”脸上堆着横肉的男人坐在小挖掘机驾驶室上，手里端着一盒盒饭，吃得满嘴油光，半天冒出一句话。
另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大石块上，正往嘴里灌着水，听到人这么问，放下杯子，睨了驾驶室里的人一眼，“你管撒，咱就是干活的，干完拿钱回家就中了。”
小挖掘机上的男人被他这么一斥，心里一通闷：“我这不就是好奇迈，这么大块花园，撅了多可惜哦，我家丫头还怪喜欢这种花的。”
男人望着面前大片的玫瑰花园，以及不远处以及废弃的几栋小楼房，喃喃道：“住这块多赞啊，风景好。”
“照了照了，耳朵都给你念出茧子了，人家都想往城里跑，就你老刘天天想这想那的，有这个功夫不如多赚几个钱是真的。”老李把杯子往搁在一边的破布包里一塞，伸手抄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抹了把脸，“可吃完了，干活了。”
“吃完了吃完了。”老刘望着还剩下一两口的饭，两三下赶紧扒到嘴里，而后把一次性筷子一掰塞饭盒里，直接将盒子丢到地下，就去摸操纵杆。
七月里头天气热，搁谁也不愿意在太阳底下多晒，能早点完工回家就是最好的。
老刘也是不愿意大热天抛出来干活的，但家里孩子要上大学还等着学费呢。在早市蹲了两天都没遇到合适的工作，本来都打算去找亲戚再借点了，可巧今一早就有包工的在早市里头招工。活少钱不少，老刘就赶上了这趟活。
小挖掘机的轮子压过一众凋零得只剩三三两两的花枝，老刘视线一撇，看到驾驶室外有一朵还开得不错的花。寻思了半天，他停下了动作，往四下看了看其他正在赶工的工人，而后伸手拉开车门，跳下车去摘那朵花。
反正都要挖没了，摘一两朵应该也没事。
老刘这么想着已经拿着花回到了驾驶室里，驾驶室里没什么可以摆放的地方，他只能小心地将花别在坐垫的破洞里，而后继续去开机干活。
说来只是一片花园子，真要挖起来也不容易，这地下是不是冒出来一两个大石头，就能让小挖掘机卡半天
明明也没忙到多久，一看表就已经七点多了。
老刘望着面前还有一大半的地还没挖，伸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再坚持个十几分钟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刚准备继续操纵机子去挖，就听到不远处的老李吱哇哇在乱叫什么，像是挖出什么东西来了，他忙放缓车速停下，跳下车去老李那边一探究竟。
只见着几个工友正围着一个挖得两米左右的大坑，坑中心是一个大箱子，侧翻在图里，看样子是挖掘机导致的。
“这是个嘛呀？”挖出这个箱子的高个师傅眯着眼往那箱子上瞅，半天看不出来花样。
另一个长着大胡茬的师傅，砸吧了下嘴巴：“哟，莫不是什么古董吧？”
“诶，莫乱讲撒，这个箱子看着跟我老爹爹家里的都差不多，咋可能是古董咧！”老李蹲在坑边上，歪着头看了眼箱子上的花纹，摇了摇头反驳回去。
高个师傅心稍微放平了一些，一开始以为是挖到了什么电缆之类的，刚刚大胡茬一说是古董，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觉得两眼发黑。
“不是啥子贵重东西就好，不是就好。”他双手一合，嘴里念个不停。
“把箱子搞上来吧，摆着也不是事。”老李说着，已经跳进了坑里，招手让高个师傅去开挖掘机。
几人费了一通劲儿总算是把箱子弄了上来，再仔细一看，确实是普通的大箱子样式，因为常年埋着，边角处都磨损侵蚀地差不多了。
还剩一会儿时间就可以回家了，几人也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能多赶一点是一点。
老刘站在箱子边看了会，拿脚踢了踢箱子，听着声音里面也是挺空的。
便回了自己的小挖掘机边，继续忙活。
不一会儿，老李吆喝了一声，几人才放下手里的活。
大胡茬和高个先走了，老刘准备走的时候，看着靠背上那朵玫瑰花已经被颠得就剩个花蕊了，叹了口气，准备趁着天还没暗，再重新找朵带回去给自家丫头。
老李收拾着东西，看着老刘在园里转悠，抬声问道:“老刘，你不回家啊？”
“找花，找到了就回！”老刘眼只顾着看花丛，抬头看了眼人，摆了摆手，就继续寻找。
这么一说，老李也把包一背，赶到人旁边帮忙找，“不就朵花迈，还费这样大劲。”
老刘人到三十才有的女儿，老婆生了丫头没两年就因为体弱去世了，因此对于这个女儿格外疼些，自然也要找好看的花带回去。对于老李的话他权当没听见。
“老刘，你猜那箱子里装的是啥？”老李左瞅右瞅瞅不到啥好看难看的，便拐了拐老刘的胳膊问道。
老刘探头看到一朵开的正好的玫瑰，伸手摸到花茎摘下，看着比之前更要好看点的花，忙小心的放进自己的包里。这才反应过来去接人的话:“什么？”
“那箱子——”老李往四下看去，找到了丢在土堆边的箱子，抬手指过去。
霎时天空中响起了声闷雷，震得两人一瞬间往天空看去，果然不远处已经有乌云积压的样子了。
“哦哟，要下雨了诶。”老李收回了手，夏天里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回车里头吧。”
两人即可回到挖掘机驾驶室里，打算等雨过了再走。
老刘拿出手机给家里的女儿打了个电话，几声铃后，那边传来女孩的声音:“怎么了爸爸？”
“么事哦，要下雨咯，你把家里门窗都关好。”听到女儿的声音，这一天的忙碌也算值了，老刘嘱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没过两分钟，大雨倾盆而来。
暴雨下了不到五分钟便停了，老刘看了看外面，便推开车门跳下车。
刚准备跟老李打声招呼走了，只见人站在土堆边，一动也不动跟定住了一样。
“咋了咯？”
老刘喊了人一声，老李依然没有动。他心生疑问，走到人身边才发现人在发抖。
视线随着人的目标看过去，那个之前被他们挖上来的箱子，应该是被风雨带着撞到边上的石块上，加上时间太久，箱子已经开了个口，一具骷/髅躺在箱子里，面朝着他们。
--------------------
这两周接连上榜，收获了很多读者和收藏，可以说是非常感谢大家对本文的喜爱和关注了！
这两天也一直在忙着写新一卷的细纲，整理思路。
对于一些宝儿提出来的问题，阿言有一些想说的话。
①首先是小溪的性格和一些行为，他并不是完美的人，也会犯错，会有小性子，会因为情绪上头坏事，但他同样的聪明、热心，这些优点缺点，汇合而成了一个许为溪。
②然后是关于文中一些和现实不符合的地方，小说世界归根结底是小说世界，很多情节是为了故事发展而写的，可能因为题材原因，大家会把本文代入现实，我也能够理解。对于大家提出来的一些问题，我也能看到，并记在心里啦。
最后，再一次感谢大家的喜爱和收藏，七夕番外已经在写啦～

第97章 手表
两个人就同那具骷髅面对面着，手脚仿佛都僵住了，更多的雨水顺着箱子的边淌下来，将箱子上的泥也冲的差不多了，依稀可以看出来是家中常用的装布垫用的箱子。
还有一些说不上来什么颜色的水从木板缺口处流出来。
这会儿刚停雨，加上又是傍晚，天还阴沉着，看着更渗人了。
老刘咽了口口水，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老李，后者才从错愕中惊醒，立刻双手合十朝着四下转着圈祷告鞠躬。
“这……这这这，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地藏菩萨……”
老刘本来心里就有点发毛，听人这么不停念着，再看那箱子里的东西，只觉得更加寒颤：“要不，报警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拨通了110。
约摸着过了七八分钟后，最近的区公安局的警员们便驱车赶了过来。也是幸好这一块属于待改建的郊区，加上是夏日里，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警员们迅速封锁了正片玫瑰园子以及边上的废弃房子，跟两人了解完情况后，便让老李联系了包工的人来现场。
“赵哥，您过来看下。”一个正在对箱子进行痕迹物件提取的警员喊了一声。
正站在另一边查看园区范围的中年警官应了一声，朝警员的方向走去。他的目光往已经打开的箱子里看去，那具骷髅的手腕和脚腕处的骨骼都已经碎成一块块的了。
“看体型应该是小孩，并且是被害的。还有这个！”警员将一块东西拿起来，那是一块金属制的手表，现在上面已经全是生锈和霉斑的痕迹，“这个是在箱子里找到的。”
赵警官看着那个手表，甚觉这个款式眼熟，“带除锈的东西没？”
“没有，得带回去检验了。”
天色愈加晚，老刘心里记挂着闺女，想早点回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老李遇到今天这事，触了霉头，也不愿意多呆，心里痒巴巴地想走。两人对了下眼神，老李开了口。
“同志，我们先回去中不，家里孩子都等着吃饭呢，理解理解哈。”老李凑到赵警官旁边，面如难色地道，“他家就一个闺女在家。”
警方查案也并非是不近人情的，毕竟人都有难处。赵警官点点头，指向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纸笔的警员，“你两去那记一下联系方式和住址。”
“好嘞好嘞！谢谢同志！”老李得到人这样的回复，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忙弯腰点了几下头，便赶回了老刘身边，拽着人去登记信息。
警员们将箱子里的骷髅整个送去了法医院，剩下的物件则带回区局进行检验鉴定，现场则安排了警员进行轮班看守。
发生这样的事情，赵警官是坐立不安，虽然以往也有过类似的案件，但这次毕竟情况特殊。玫瑰园子那块少说也有五六年的时间是荒着的了，这个箱子和箱子里的死者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都成了难题。
而作为箱子里为数不多的物件，那个手表成为了警方优先处理的目标。在经过除锈处理后，勉强可以看到破碎的玻璃下面的表盘花样，而表盘边上的金色也慢慢地呈现出来了。
负责鉴定的警员立刻将这些发现整理出来，交给上司。
赵警官看着除锈后的表的照片，一眼便看到了表盘上的花纹。
中心两个轮子一样的圈，指针在两个圈之间摆着。
“有点眼熟啊……”
赵警官虽然见得多，但毕竟不爱表这一类，也不太了解这些表的门道，不过既然知道了表的样子了便好处理多了，家里多得是“专业的”，他老丈人就是个极其爱表的。
别看老人家年级大，对各类表样式名字那是如数家珍。
老刘瞅了眼身上的衣服，没有特别多的泥点子，又看了眼包里的花，昏暗之中只能确定花的大概样子，应该是没坏。
这才稍放心，打开了家门。
“晴晴，吃饭了没啊？”他站在门口用脚将鞋子退下来，套了双破塑料拖鞋往屋子里走去。
女儿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吃过啦，锅里还热着饭菜。”
他敲了两下女儿的门，得到女儿的确定后，才推门进去，自家女儿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书。
“晴晴，看老爸给你带什么了。”老刘故作神秘地把手放进包里，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晴晴把书搁到一边，歪头往他这边看，“是不是又是汉堡包，我都说了，那一点都不好吃，可贵了。”
老刘心里也明白女儿为什么这样说，往常他下班的早，就会跑那些一堆人去吃的什么基，什么劳的店里，给女儿买个汉堡包回来。
东西是贵，但他也不希望女儿过得差。
“不是不是，你说了老爸就不买了。”老刘把包里的花拿出来，因为时间久了，加上包里的东西挤着，花瓣都瘪到一起去了。
老刘诶唷了一声，早知道那会儿打着手机看看了。
晴晴一下子便看到了红的花瓣，整个人站了起来，往老刘这边过来，把花拿到手里：“好好看的花！”
老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这花不好看了，明个老爸再给你摘更漂亮的。”
“这个就行啦！”晴晴小心地用手拨弄花瓣，让花朵重新饱满起来，而后蹦跶着走到客厅里，将那朵玫瑰花放到大桌上供奉的黑白照片前，“妈妈你看爸爸给你摘的花。”
照片里的女人双唇抿着，嘴上轻轻上扬，眼神里满是温柔。
晴晴伸手将照片前小炉子边的烟灰抹去，嘴里念叨着：“爸爸不知道过段时间就是七夕咯，但是他晓得带花回来，就当是给妈妈你啦。”
老刘出来看着女儿和妻子的灵位，心里一时感慨，忙碌再累也是值得的。
赵警官下了班提了两盒好茶就往老丈人家里去了，彼时老丈人正坐在院子里摇着扇，隔着老远就听到女婿的声音，老丈人借着扇子瞄了一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这女婿一来，怕不是又有什么事。
“老爹？”赵警官将两盒茶叶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就走到老丈人旁边，接过扇子帮人扇风。
那两盒茶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但确实老丈人的最爱，见人态度都到这了，老丈人也不摆什么架子了：“说吧，又是啥事？”
“咱回屋里头说，外面黑。”赵警官这么一听，就放下心了，弯着腰站在老丈人身侧，伸手双手意思是要扶人进屋子。
老丈人哼了声气，扶着椅子站起来，忽视了那双手，晃悠悠地屋子里走去。
待落座后，老丈人才开口：“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赵警官将包里的照片拿出来，摆在桌上推到人面前，赔笑着道：“老爹，我今个办案时候，发现了块表，但是您也知道，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
“这个……”老丈人从桌边的小架子里拿出眼镜盒，把老花镜戴上后，对着光去看照片上的表照片，“这不是双陀飞轮么，零七年出来的东西了。”
“哪里还可以买到吗？”赵警官探着头问道。
老丈人把照片推过去，眉头一皱：“这表不赞，再讲了，你平时不都不戴手表的迈。”
赵警官蛮怕这个老丈人的，现下只能不停地点头附和人的话。但经人这么一说，便也知晓了一些信息，双陀飞轮他老丈人以前说过，是上海牌的，且这是零七年出来的东西，那么受害者必定是在零七年及以后的时间遇害的。
手表出现在箱子里，极有可能是当初埋箱子的人留下的。
只是这下，更大的问题就出来了，零七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年，这段时间里，别说市内了，郊区也都是大变样，迁离迁入的人多，想要找线索，只靠区局是困难的，还是上报市局最好。
出了老丈人家后，赵警官站在马路上望着巷子里闲散乘凉的老人，拿出电话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郑局，是我，小赵。”
--------------------
明日见~

第98章 置地一事
梁亭松一早是被消息吵醒的，看了眼手机才刚五点，手机里就堆了好几个邮件，最上面的一个是区级公安局上报来的案子，附带着的还有区公安局已经掌握的信息。
为了不吵醒许为溪，他将衣服拿到书房去穿，顺便看完了那个案子。
陈年案子对于下级公安局来说，处理起来确实难些，期间要调查的人、事众多，需要对配备的警力资源需求也大。
看来又有得忙了。
虽然不想把人吵醒，但察觉的身边的人不见了，许为溪躺在床上默了一会儿，便披上衣服出房找人。
看人武装整齐地站在书桌门口，许为溪挪着步子凑到人身边，揉了揉眼看过去。
“再睡会儿，还早。”
梁亭松伸手揽了揽人的腰，许为溪便顺势靠到人身上，也将手机邮件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楚。
“郊区那个玫瑰园子……嗯？”
“工人施工的时候挖上来一些东西。”梁亭松把边上的椅子扯过来坐下，让许为溪坐到自己腿上，“法医院那边应该会在近日里出结果。”
许为溪用手指划了下屏幕，看清楚玫瑰园子的具体位置，思索了片刻：“有点印象，前段时间，我不是去参加了个宴会，有个打过几回交道的老板提到自己买了这块地，要开发做果园。”
就是没想到人运气这么不好，地出事了，还是人命的事。
“今天要去郊区调查吗？”许为溪拍了拍梁亭松的手臂，站起身去扣衬衣的纽扣，“你要是去郊区调查，我就去拜访下这位老板，了解下情况。”
虽然是代支队长，但梁亭松还保持着之前在调查组的习惯，这类案件，必定是要带着梧禹等人去现场进行调查的。
“应该会在下午四点前回来。”梁亭松估摸着时间回道，手上帮人抚平有些褶皱的衣角，“别在外面呆太晚，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许为溪点了点头，衣服是穿好了，困意又上来了。打着哈欠转回了房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睡个回笼觉的念头越发深。
梁亭松看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醒了，洗漱完后，把早餐做好放保温箱里，就出了门。
法医院那边需要人对接情况，姚枝年请了假，林钟那边打不通，梁亭松便安排了另外的警员过去法医院那边，之后便开车带着梧禹和于沅去郊区。
梁亭松借着后车镜看过去，两个人都是一脸颓废的模样，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
梧禹一脸无可奈何：“老大，我也很想精神点，但我是凌晨两点才睡的。”
“啊，我不知道啥时候睡的。”于沅别过头来抬了下手回到，语气也是低沉着，没有往日的活力。
“昨晚干什么去了？”梁亭松眉头微皱，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顺口问道。
聊到这个，于沅起了点精神，坐直了身体：“昨天下午，林钟给我打电话说心情不好，要一醉解千愁。我想着这大好的吃瓜机会怎么能少了我，所以我就……”
“所以她就和林钟两人在酒吧里头，喝到一点多。”梧禹伸手抹了把脸，“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去酒吧把这姑奶奶接上送回家，回到家都两点了，差点猝死。”
“诶呀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林钟！”于沅翻了个白眼给梧禹，继续说昨晚的事，“老大你是不知道，我一去酒吧，林钟已经抱着酒杯喝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出啥事，后面嚷嚷着喊人来接，然后枝年就来了，把人带走了。”
想起早上两人一个请假一个不接的，梁亭松挑了挑眉，林钟他不清楚，但姚枝年是什么情况，他是了解的：“枝年和林钟？”
“是啊，你是不知道姚枝年脸黑的啊……我当时就说他两不对劲。”这瓜一说出来，于沅精神了不少，一改颓废的模样。
梧禹听了半天，倒是没琢磨出来什么问题：“讲不定是酒吧灯暗呢，哪有脸黑哦，还是姚枝年给我打电话的呢。”
下属们之间的事，梁亭松是没那个参与讨论的想法，但像这样喝到半夜，甚至影响了第二天工作的情况，确实影响不好。梁亭松估摸着，等姚枝年和林钟上班了再说说。
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几人达到了郊区玫瑰园，因为昨日下雨，地上的泥土还都是松软的。轮班的警员就在封锁线边上搭了个小棚子，见到人来立刻起身赶了过来。
“梁支队长好！”
“嗯，辛苦了。”梁亭松伸手撩开封锁的黄色警戒带，探身进入现场。
快到八点的时候，许为溪这个回笼觉算是睡饱了。这会儿的意识也要比早上那会儿清晰多了，他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样发呆着看了几分钟后，便起床去洗漱了。
他坐在餐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给那位购置玫瑰园子地的常姓老板发讯息，将人约到自己的餐厅。
因着许为溪在一众商人圈子里的风评还不错，加上人最近跟警方的人走得近，这位常老板略一思索后便应邀了。
毕竟是真的难处当头，常老板问了圈朋友，最后带上了几盒珍藏的茶叶去了餐厅。
许为溪原以为自己去的算早了，没想到这位常老板比自己要早得多。彼时人就坐在餐厅里大厅内，见到他来，便立刻站起身迎上来。
握手之间，许为溪瞥见了人放在一边的两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心下便明白了人的意思。
商人圈子眼睛多，消息流通最快，他和市局走得近这些事，本来也没打算掩着瞒着。再说了，真正触及商圈的是他老妈和家族里那些，他更乐得当个潇洒人。
“常老板请。”许为溪抬手往楼梯的方向引去，带着人去了二楼的贵宾室。
常老板入座后，便开了口：“许老板，老常也不是什么谜语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为溪却不急着文，等到waiter上完酒饮退出贵宾室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常老板爽快，也没有别的事，我就是听说常老板最近在郊区盘了块地？”
闻言常老板视线盯着许为溪定了一会儿，沉默半晌幽幽开口：“许老板知道的比我多，想必也知道这块地出了事。”
“地出事是地出事，常老板是运气不好。”许为溪拿起桌上的酒，边去开酒塞边道，“这块园子从前就争议颇多，位置偏僻附近人烟稀少，常老板怎么看上这块地的？”
“位置是位置，但便宜啊，搁庆州现在寸土寸金的情况，能盘到块地不容易啊。”常老板长叹了口气，道理他都懂，在一开始准备盘这块地的时候，亲戚朋友就劝过同样的话，但利益当头，他觉得只要开发的好，乡野也能变宝地。
中间走了一众程序，又是拍卖又是办权证的，本以为事情都已经稳妥了，只要好好开发日后等着收益就行了，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像老常这类人，就指着这些吃饭，许为溪自然知道人的难处，他对当时土地局的拍卖会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印象里这位常老板当时还有另外的目标，另一块地是要比郊区这个园子条件更好些的。
“但这块地也并非是非选不可，常老板那时候不还有块中意的地？”许为溪取了支酒杯，斟了小半杯的红酒，置到人面前。
常老板看着那杯酒，现下是一点下肚的想法都没有，但还是端起酒杯抿了口权当意思意思。
“唉，是有啊，但是那会儿有个合作的老板也想要那块地，这不为了人情么。”常老板放下酒杯，琢磨了半天，“其实还有个原因。”
“怎么说？”许为溪起了兴趣。
“就，那块地边上原来有好几家，其中有一家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了。”常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这以后要是打广告也有的打啊。”
常老板这么一说，许为溪倒是能理解人放弃原先那块地的理由了，如果后面这块地想要开发成什么娱乐场所之类的，有个明星名头，更能吸引人些。
“哦？哪位歌手啊？”许为溪琢磨着开玩笑式的问道，“还得是常老板，这买卖大有门道在里面。”
“许老板说笑了，搞我们这的就是大老粗，还得是许先生……”常老板话说到半截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干什么，当即转到了正事上，“主要是我冤得慌呀，许老板您说，我怎么知道那块地底下还有那种东西呢。我就是个老实商人，三好公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常老板往身边一摸，把准备的那两个袋子拿到桌上，“我听说许老板喜欢喝茶，可巧前不久，我买到些好茶，请您品品。”
常老板边说边把袋子里的茶盒取出来，许为溪瞥了眼熟悉的包装，伸手止住了人的动作：“常老板，我对您这一遭遇感到非常抱歉，但我也不过一个普通人，常老板高抬了。”
“诶这……”常老板刚还想说什么，看着许为溪憋着笑，蓦然想起人家长辈家族是做什么的，当即心里一咯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带什么不好，带茶叶，人家什么茶没见过！
常老板还想说些什么，但因这一出，请求帮忙的话也难说出口了：“唉，许老板，我这，就是！”
“我自然知道常老板的意思，只是调查一事自有公安机关处理，常老板您是被牵扯其中，但无需多虑。”许为溪将桌上的纸袋拎放到桌边，给自己斟了小杯红酒，举起酒杯朝人敬了一下，随后抿了口酒。
常老板看着人这意思也不说明的，心里是上下着打鼓，“这我都明白，我也相信公安的力量，但毕竟我是个商人，未来还是要做生意的，谁也不希望触霉头。”
“关于这，常老板您放心，警方办案自然都是依照程序走的。近日里警方必定会找您询问案件相关，届时您按着事实说便是了。”孰轻孰重，许为溪掂量着回道，完全拒绝人并不利于人脉的积累，有点利益牵扯反而会更好，只是不用在这件事上，“若是常老板日后有需要的，许某能帮忙的自然帮。”
经人这么一说，自己搁心里也想明白了，自己确实是运气不好被牵连了。不过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常老板也知道许为溪这次估计是不会帮什么了，但许氏产业和梅氏一族他都是有了解的。以后有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一来回，原本被郊区事情扰得一团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当即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我提前谢谢许老板了！”
那两袋子茶，常老板说什么也要留下，权当是为未来的合作当个感谢了。许为溪送走人后，立刻折返回自己在餐厅的办公室，去查东西。
赵警官听说市局的梁代支队长来了，也很快赶了过来。在对挖出箱子的现场进行再一次取证后，梁亭松便把目光放到了园子边上的几户废弃的房子处。
“那几家的住户你们都调查过了没？”
“查了，那些房子是九九年左右的时候建的，住的都是一些普通居民，后来遇上各种事情，人基本都在零八年左右的时候搬走了。”赵警官打开记录本，把自己一大早查到的资料报给梁亭松，“自那之后，这片地就一直闲置了，还被人种上了玫瑰花，就成了现在的玫瑰园子。”
听完人的报告，梁亭松在心里梳理了当前要去调查的方向，首先就是原住民，随后就是种玫瑰花这事，倘若如人所说的那样，荒地闲置着，也没什么人烟，正常人是不会想到来这里种什么玫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听说你们从现场还发现了块手表？”梁亭松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赵警官还在看那些废弃的房子，盘算着有没有忘了调查的地方，听人这么一问，条件反射回道：“是的，东西在区局。”
“走吧，去看看这块表。”梁亭松朝着不远处的梧禹和于沅打了个手势，示意人上车，自己则已经朝着警车的方向走过去。
--------------------
七夕见~
七夕番外（上）
本番外食用指南
*本番外与正文无关，与正文时间线不对等——
*没有刀子！后面有点扯淡效果在里面，注意避雷——
许为溪原本以为梁亭松说的陪他去旅游是开玩笑的，毕竟人一心扑在工作上，怎么看也不是会抽出时间出去玩几天的样子。
早起洗漱的时候，忽而想起来看日历，才发现七夕要到了。
他往外看了一眼，梁亭松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着，看样子是在处理邮件信息。
今年可能也是也在家里过吧，左不过和队里几人一起出门团建一下，第二天继续该忙的忙。
许为溪拿着毛巾把脸上的水渍擦了擦，随意抓了两下头发让自己看着精神些，方才出了浴室走到梁亭松身边坐下。
“皖南那边风景不错，要不要去玩几天？”梁亭松搁下手机，偏过头来看人。
许为溪闻言一怔，以为自己幻听了，一双眼直看着梁亭松，满是疑问。
梁亭松伸手把人下颔边上残留的水渍抹去：“不过也不能太久，我只请了三天，防止市局这边有什么事。”
许为溪一听来了精神：“就我们两个？”
“不出意外的话。”
许为溪一开始不明白这个不出意外，到底会有什么意外，直到在高铁站看到了于沅等人。
“所以是团建。”许为溪伸手揉了揉眉，偏过头看向身边的梁亭松。
班次抵达的广播在空中响起，梁亭松拉着人往检票口走去，“没有，季商在值班。”
此时还在市局抱着电脑的路季商，打了个喷嚏。
两人都是习惯在出行之前做好一堆计划的人，但许为溪先前以为只有他和梁亭松两人，做的计划也都是按两个人的喜好来的。但现下又加了些人，计划自然是需要改动的。
入座后，许为溪就把手机里之前做好的计划表调出来给梁亭松，让人看看哪些行程需要变。
其实目的地并没有特别多的游玩项目，主要胜在风景绝美，并不需要改动什么，梁亭松直接将那个计划表发到了组群里，算是定下了三日的行程。
“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一年难得的休息。”梧禹一脸郁闷地看着手机里的行程表。
于沅撇了撇嘴巴，抬起胳膊架在人肩膀上，朝梁亭松和许为溪的方向看了几眼：“一年难得的休息，当然要出门散散心啊，整天呆在庆州多闷啊！”
梧禹瞥了她一眼，算了，姑奶奶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毕竟姚枝年和林钟也没说什么，就是两个人上车时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梧禹往另一边的座位方向看去，姚枝年仰头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林钟则整个趴在桌上。
突然觉得，工作也没什么坏事，梧禹很想下车。
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他们到达了这个被称为水墨画一般的城市。艺校往年会组织学习美术的学生旅游，大多数都是选择在这边。这要是许为溪选择来这边的原因。只是这游玩地方附近少有大型酒店，许为溪便把住宿定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
几人先去客栈放下行李物件才去附近的古村落游玩，行程避开了那几个大热的景点，也是许为溪有意为之，看风景还是去人稍微少些的地方好。
一开始还团走着的几人，逐渐便散成了前后三组，许为溪和梁亭松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林钟和姚枝年两人不知道闹着什么气，走在一排还要隔着老远的距离。
于沅对这些村落建筑很是喜欢，便拖着梧禹各处打卡一下，两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个村的名字也是有意义的。”进村口的时候有一个平安坎，许为溪停下脚步伸手去拉梁亭松。
梁亭松对于这些了解甚少，但想了下村庄的名字，猜到了一些：“过坎？”
“走进这里就一生无坎了。”许为溪拉着人往前走，跨过平安坎，“往常来的时候，听过老人家说，在这里把一生要走的坎走完了，那么接下来的人生就都是坦途了。”
他俩未遇时的人生太多坎了，许为溪以前也觉得，人生就应该是乘风破浪的，否则一直平淡就太无趣了。但遇到梁亭松后，被人带着，逐渐也爱上了细水流长的生活。
最简单的愿望也是最真挚的，平安最重要。
风扬起青年额上的发，梁亭松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他给过许为溪很多承诺，让人放心，一切有他，话说了太多次，许为溪懂他也懂，所以即便只是拥抱，也能感知彼此心境。
现下正是荷花正盛的季节，几人顺着导览的路线，绕到了桥上，入目便是满塘的荷叶莲花。水墨江南，至此方是。
村子二圳五街九十九巷，许为溪逛不到几分钟就有些晕头转向了，幸好梁亭松一开始就拍了张导览图，几人才不至于迷路。
这处村落基本是风景和民居混合的，越往里走便都是寻常人家，少有一些卖糕点糖块的小店。
人间至味是清欢。
许为溪想，也许以后等梁亭松退休了，他们两可以搬来这里，住到两鬓斑白也不错。
隐匿在村巷之中的风景多，转起来便忘了时间，半日的行程在几人不紧不慢，到处转悠中被拉长到了傍晚。
直到天色昏沉，民居前挂的大红灯笼亮起时，才发现要到晚上了。
夜里的村庄比白日里要平添一些烟火气，灯光落在水上涟起鳞影，有人路过的老人家吆喝着，明日要下雨。
梧禹和于沅到处跑早就饿了，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一家做徽州特色菜的店，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老大，玩得开心啊~”于沅朝着前面走着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和梧禹往回走了，顺便带走了林钟和姚枝年。
这会儿算是真正的二人世界了，许为溪拉着梁亭松往桥上走，河边有游客在放花灯，光影落进水中，往桥下躲。
“我们也去放花灯！”许为溪想到什么便要去做，梁亭松则由着他，陪人在岸上的小店里买了两个莲花灯，放进了河塘中。
周围的游客都在双手合十许愿，许为溪却只是站在梁亭松身边，看着望着莲花灯随着水流越漂越远。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巷里走，约莫几分钟后，许为溪突然停下脚步，“梁警官……”
梁亭松许久没有听到人这么称呼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许为溪转过身，借着些许昏暗的灯火，伸手勾着人的脖子，吻了上去，只轻轻一下，便放开。
“七夕快乐。”
许为溪太懂怎么去撩梁亭松，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他只需要轻轻地抛出一点火苗，就可以在梁亭松的心里撩起永不熄灭的火。
梁亭松伸手禁锢住人的腰，在要落下吻的时候，被许为溪的手指挡住了。
“这里可是外面诶……”许为溪笑得无辜，仿佛始作俑者不是他。
梁亭松看着许为溪那双写满了小心思的眼，拉开了和人之间的距离，只是手还揽在人的腰处：“玩了这么久，饿不饿？”
下午那会儿在村庄小店逛着吃了不少糕点果子，许为溪这会儿是没什么胃口的，便老老实实回答了。
“那就回去吧。”梁亭松沉着声道，许为溪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以及腰上力度更深的手。
许为溪在跑路和报警之中，选择了，臣服。
一进房间，许为溪还没有去揉被人揽着有些疼的腰，就被梁亭松一把抱起往床上丢。
惊呼声还没出口，许为溪的视线便被梁亭松占据了。梁亭松用手肘抵着床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为溪，像是给人最后挣扎一句的机会。
许为溪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梁亭松的脸，他才不要挣扎，这一时这一刻，他只想在这张床上跟梁亭松做爱，做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做到他再也逃不开梁亭松。
心里的念想灼伤着，话到嘴边，便成了一句“我爱你”。
（There’s a car here）
七夕番外（下）
第二天屋外果然下了雨，许为溪躲在房间里躺在床上只顾蒙着被子睡，半睡半醒地躺到了傍晚。
雨后的村庄风景是独一道的美，按照行程，他们今天应该要去唐村了。但是许为溪没有一点出门的想法。
虽然知道有药物作用在里面，但这次做得属实太狠了，后*火辣辣得疼，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许为溪不想看到梁亭松。
本来是连东西都不想吃的，但毕竟几餐没吃，梁亭松担心人的身体，就把许为溪拉起来强行喂了一碗粥。
看着人有些哀怨的眼神，梁亭松也知道问题在自己这里，确实没克制住。他只能吻一吻许为溪的眉眼，缓声哄人跟人道歉。
但是许为溪郁闷在心里，这会儿脾气上来，任梁亭松怎么说都不好使。喝完粥，就继续裹着被子去睡觉。梁亭松喟叹口气，寻思着人会喜欢点什么，便出了门去买。
“桌子上还有糕点，闹脾气归闹脾气，不要饿着自己。”
这是梁亭松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清净了一会儿，许为溪摸着床边起身下床。
确实不能一直躺着，被折腾后又没怎么吃，再躺下去人都要废了。
许为溪扶着腰走出门，看到了在走廊里转悠的林钟，见着人在房间门口，手放在把手上半天，又松开，来回几次就是不进屋子。
林钟偏过头来也看到了许为溪，痛苦面具就差戴在了脸上。
“喝一杯去？”许为溪靠在门边，同命相怜使得他很好奇林钟和姚枝年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钟看了看房门，迟疑了三秒后，跟许为溪喝酒去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村庄的小酒馆里，林钟抱着酒瓶子已经吐槽了姚枝年将近二十分钟，细数姚枝年干过的过分事。
左不过小情侣因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闹了脾气。
许为溪就坐在他旁边，一边喝一边附和：“对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太过分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农家酿的酒，虽然乍喝不觉得有问题，但越喝越上头，也越醉。
喝到最后，林钟把瓶子往桌上一贯：“他以为我怕他吗！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姚枝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吓得林钟一机灵，拿着酒瓶子的手微微颤抖。许为溪刚想说，勇一点怕什么，然后就往门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姚枝年旁边，同样黑着一张脸的梁亭松。
许为溪：“……”
梁亭松去店家那里付完了两个人的酒钱，跟姚枝年打了个招呼，就把许为溪带走了。梁亭松在前面走得快，许为溪腰和底下还疼着，跟不上人的速度，在走了几分钟后直接撂担子了，慢悠悠在后面晃，不一会儿就落下一大截。
虽然大晚上跑出门喝酒是他不对，但是问题的来源是梁亭松。
而梁亭松发现人故意在后面磨时间后，在原地看了几秒，直接快步走到人身边，将人抱起扛了回去。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村庄巷子里也没什么人，许为溪心里打着小鼓，盘算着人准备什么时候把自己说教一顿。
但梁亭松显然对他曾经说过的话熟记于心，劝是没有用的，不如不劝。
在许为溪再一次被梁亭松摁在床上占有时，不管他怎么求饶，梁亭松都好像没听见一般。
前后折腾了两个小时，梁亭松才放过他。
趁着人睡着了，许为溪颤抖着手去摸手机，给自己定了一早赶回庆州的票，然后才安心闭上眼睡会儿。
因为一直疼着，他睡得很浅，光落到窗帘上时，他几乎就醒了。
看着梁亭松睡得安稳，许为溪越想越气，于是在走之前，他干了件听起来就够离谱的事。
他报警了。
距离最近的派出所的值班人员，原本精神困乏着，一接到电话立马来精神了。
开着警车就来了。
店家看着好几个警察一大清早的就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配合人的调查。
梧禹起床出门的时候，正巧看见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心想着同事不容易，大早上的还要出警，就是这个房间怎么这么熟悉呢。
好像是老大的房间，不确定，再看看。
定神一看，整个人都清醒了，这就是老大的房间啊。梧禹连忙赶回房间去摸包里的警官证，然后凑到几个警察旁边：“同事，发生了什么事？”
警员一看这也是个警察，便没遮掩：“有人打电话举报说这里有人搞淫/秽/色/情。”
因为走廊上的动静，姚枝年和于沅也出了房门。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面住的是我们老大，报错警了吧。”梧禹的思路一时没转过来，伸手拦住了警员们要去敲门的动作。
警员们一听也不乐意了：“我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于报案人提供的信息肯定不会记错的。”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打开了。
梁亭松穿戴整齐，就像是等候已久：“我爱人开了个玩笑，占用了公安资源，抱歉。”
回庆州的路上，于沅四人是一句话都没敢问，下了高铁就各找借口回去了。
梁亭松没有直接打电话给许为溪，依照人脾气，电话是肯定不会接的，要么是回家，要么是躲别处去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去了姜老爷子那里。
不过他还没有去询问，姜老爷子直接上门了，还有付局。
公寓的客厅里，姜老爷子和付局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梁亭松坐在他们对面，仿佛一个审讯现场。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影响非常严重！”姜老爷子将茶杯往怀里一揣，探身看着面前的梁亭松，面色凝重。
“是的，身为一民警察，尤其是有家室，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伤风化！”付局附和着点头，面色同样凝重。
梁亭松：“……”
见人不说话，姜老爷子权当人是默认了：“年轻人有活力我也能理解，但是你背着小溪出去乱搞，还被警察抓了，这算个什么事！”
梁亭松听明白了，这是有人提前回来顺便造了把他的谣呢。
“我没有做那种事，这两天我都是和为溪在一起。”梁亭松老实回答，“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二位是清楚的。”
这话说的在理，梁亭松确实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小溪又说的那么激动，姜继开有些纳闷。
“不过，确实报警了。”梁亭松喝了口茶，“为溪报的。”
“诶哟，这孩子，我回去说说他。”问题解开了，姜继开就寻思着回去找孩子聊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怎么就要报警呢？这让人小梁同志多尴尬啊。
但梁亭松看着却像没有什么事：“姜老，我和为溪都是成年人，误会也可以自己解决，您不用担心。”
话到了这个份上，付局便也推了一把：“是啊，姜老，您让小辈儿们自己解决吧，我一会儿把小许接过来。”
“哦哦，那行那行，那你两好好说啊，别为了些事伤感情。”姜继开一想也是，便应了下来。
为了展现自己的态度，梁亭松婉拒了让付局去接，选择自己亲自上门去抓，啊不，接人。
彼时许为溪正窝在姜老爷子家里吃着葡萄，吹着空调薅着猫。
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老姜回来了，在看清跟在人后面的梁亭松后，两条腿差点软了。
“哈……哈哈，梁警官好久不见啊！”许为溪觉得自己这一刻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梁亭松走了进来，“没有很久，昨晚才见过。”
“嗯……旅途辛苦，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许为溪心虚地往后躲了两步，然后就被人拉住了。
“是该回去休息，你也是。”梁亭松说着，手揽到人的腰上，许为溪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朝老姜投去求救的眼神。
但姜继开以为人只是因为说了谎心虚，心想着孩子之间还能有啥解不开的误会，小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便朝许为溪摆了摆手：“回去吧啊，好好说，别闹脾气。”
许为溪心想，这不是闹不闹脾气的事，老姜你可能得准备准备替我收尸了。
画外音：我们仍未知道，那天回到公寓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据前线猫记者报道，许为溪一周没出门。
最后！大家不要学习小溪报假警啊！小溪已经被松哥拖回去教训了！
--------------------
祝各位七夕快乐~
肉松去派送七夕礼物啦~

第99章 调查方向
餐厅的办公室里，许为溪正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常老板透露的信息不多，但已经给许为溪明确了的调查方向，首先就是这个和常老板竞争土地的老板。
常老板原本想要的土地位于另一个新兴开发区，这两年那边引进了不少院校，商业小区也建了不少，寸土寸金。
许为溪略微思索了下那块地的拍卖时间，而后登录上了国土资源部网站，在土地市场的成交公示里进行查询。两块地的成交公示是排在先后的，许为溪优先点进了新兴开发区的地。
在受让单位一栏，许为溪看到了拍卖公司的名字：
——庆州昭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纵使许为溪所接触的商圈人士都是房地产开发、再生资源开发一类的，对于这个公司的名字，他也是不陌生的。
这是庆州这两年火速崛起的一家企业，因其管理层的丰富人脉以及不可估量的财力。许为溪曾经也对这家公司好奇过，一个小公司即便是人脉资源多，财力充沛，也很难在两年的时间里走到庆州市商圈前列。
但昭锦电科做到了，并且找不到一处污点。
对比两地的位置，许为溪不得不承认，新兴开发区的这块地确实更适合昭锦电科发展。只是看到成交的价格，许为溪轻皱着眉头，即便是位置再好，也不至于这么高价。
但能确定的就是，这个价格确实不会是常老板愿意支付的，尤其是在还有第二选择的情况下，并且这个第二选择，利大于弊。
思索至此，许为溪已经去查询昭锦公司的相关信息了，跟惯用的平台不同，许为溪登录查询使用的网站，是各地精英编写创建的，里面收录了一些不会摆到明面上的商业信息。
这个还是当时他在庆州市局时，趁着一会半会儿的功夫，他去找路季商询问得到的。许为溪打开网站时，不由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谢谢小路。
鼠标往下翻滑，一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帖子的名称是昭锦公司一周年，邀请歌手章莲演出。
照片中的人赫然是昭锦公司的董事长宋锦、总经理李昭，站在他们身侧的年轻时尚的女子则是现在名气正热的章莲。
[那块地边上原来有好几家，其中有一家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了。]
常老板的话突然自脑海中回响，许为溪一怔，不会有怎么巧的事情吧。
距离当年的住户搬走已经过了十数年，只能用点特殊手段调取那些人的资料了。许为溪拿起手机解锁，在看到屏幕上梁亭松的照片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
而后他点开梁亭松的聊天框，给人发去自己查的一些信息。
梁亭松一行人此时刚到达区公安局，那块表被放置在区局的材料室里，赵警官领着几人进了楼便直奔材料室。
梁亭松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便落后了几步，拿出手机来看。许为溪给他简略地概括了今天交涉的内容，而后提到了当年在玫瑰园子居住的几户人家。
“嗯，正好我们也调查到了这块，我让季商查一下。”梁亭松回复完人的消息后，最后进了材料室。
“赵队。”一个年轻警员从内间拿着密封好的袋子出来，将袋子摆在操作台上，而后往边上退开了一步。
赵警官拍了拍年轻警员的背，示意人不用避让：“韩炎，你给梁支队长说说这个。”
他已经在区局待了很多年了，无所谓这些那些，但年轻人还是要机会的，赵警官致力于给自己手底下的新人孩子提供机会。
韩炎反应很快，已经重新回到了操作台边：“梁支队长好。”
梁亭松点了点头，从操作台边拿了双新的乳胶手套戴上，而后拿起袋子。里面的表在专业人员的处理下，已经大致恢复原来的样貌了。
“经过赵队和专业人士确认，这块表是零七年产的，产地为上海。”韩炎适时地补充材料室人员查阅到的信息。
“另外，我们期间也对表上的锈质和表带进行过检测，但因为时间长久加之刮磨，目前不能确定是否能得到完整的STR图谱。”
一般在遇到这类涉及时间过长的案子时，都会让专业人士对物证进行DNA提取分析，区局自然也进行了这一部分的操作，只是时间太短，要拿到结果还要等上一些时间。
目前案子已经移交到市局了，物证自然也是要带走的。梁亭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韩炎又继续道。
“有一些个人的猜想，这块表不像是女士表，很有可能是嫌疑人在进行搬运的时候掉进箱子里的。加上这块表在当年的价值属于中高，能够使用的都是一些有钱人，我觉得……”
“韩炎同志。”梁亭松开口打断了人的话，他将手套脱下丢进一边的无菌垃圾桶里，“辛苦了。”
韩炎这么一断，再看到一边赵警官的脸色，立刻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年轻人总是更冲动一些，思路活跃，能够联想到很多，梁亭松想起家里那个，不由地叹了口气，出声化解了尴尬：“韩炎同志的猜想也是有一定考量在里面，赵警官，你手下的人很机灵。”
“诶是是……小韩就是年轻了些，但能力方面是不错的。”人给了台阶下，赵警官就顺势接了话茬，“小韩啊，听到没，要多学习！”
“梧禹你去和赵警官交接下。”梁亭松说完后，便离开了材料室，刚刚他口袋里的手机一会儿震动一下，估摸着是路季商那边已经查到信息了。
当年在园区居住的一共是五户人家，路季商按照每一家最后搬离的时间排的序，最后搬离的是一对夫妇，章海雅和章宇，他们于零八年时搬走。
文档的后面是一些照片，在属于章海雅和胡宇夫妻的照片中还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一边的批注里标着三人的名字，小女孩的名字叫章莲，目前是位歌手。
梁亭松以为信息只有这些，而接着路季商又给他发来一个文档，紧跟着还有一句：[老大！！看这个！！这个！！！]
梁亭松点进第二个文档一看，那是份报纸截图，最下方有一封寻人启事，一个名叫章月月的女孩于零四年走失，父母愿意花重金寻找女儿的踪迹。
联系人的一栏赫然是章海雅和胡宇夫妇的名字。
梁亭松立刻打电话给在市局的警员：“想办法联系到章莲。”
--------------------
周一见~

第100章 章莲
梁亭松折返回市局时，绕去餐厅把许为溪接着一起了。
“查到了什么？”梁亭松知道按许为溪的性格和好奇心，在遇到这样一个有着重重谜题的案子时，必然是坐不住的，便直接开口问了。
许为溪本来还想装下傻，被人点明，倒也不遮掩，把自己调查出来的一些事情如实交代了。在给梁亭松发完信息后，他又对章海雅和胡宇夫妇进行进一步的资料调查，得到的信息和路季商搜集到的几乎无差。
“有没有更多关于章月月这个孩子的资料？”听完人的话，梁亭松顺接着问道。
“只有那份报纸了。”许为溪思索了下白日里看到的资料信息，随后摇了摇头。
车内一时陷入沉默，直到梁亭松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梁亭松不久之前联系的警员打来的。因为开车梁亭松直接把电话公放了。
“梁支队长，章莲说会定最快赶回庆州的机票，尽量在今晚返回庆州。”
梁亭松本以为联系上章莲，请人回庆州协助调查会很麻烦。
以往的案子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涉案的艺人会将事务全权交给经纪人，而经纪人大多在考虑到对艺人影响后，进行各种推脱，直到警方给出最后期限。
在听完警员的汇报后，许为溪给出了评价：“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你们是怎么和人说的。”
电话那边的警员有一些犹豫，试探性地问了一声：“梁支队长？”
“我让他们在联系章莲的时候，告知对方是原居住房屋及园子有一些纠纷，需要人回来协助调查。”在综合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后，梁亭松并没有选择直接告诉人园子里出现尸骨这件事。有时候适当的隐瞒会让案件的线索更快浮现。
许为溪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安排到众心住着吧，做笔录或者调查都要方便一些。”
几人达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因为考虑到章莲当晚就到庆州，许为溪跟梁亭松打完招呼后，便直接去了众心酒店安排事宜。
直至零点的时候，一辆大众停到众心酒店门口，章莲做了最低调的打扮，从车里下来后，乘着员工电梯，直上到提前安排好的楼层房间。
考虑到后续警方要进行笔录调查等，以及别的客人的居住体验，许为溪将章莲的房间安排在更高一些的总裁房，和其他楼层隔开距离。
章莲在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便让经纪人查了老屋和园子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在了解到案件的情况后，章莲有些不愿意去市局接受笔录，便打电话给警方，申请将笔录地点放在众心酒店，且始终保持着等警方调查出结果再说的态度。
因着章莲的这通连夜打来的电话，几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法医院那边。除了章莲莲这边，梁亭松又安排警员联系了当时居住在园子那边的几户人家。除了章海雅夫妇联系不上以外，其他的几户在接到电话后，都表示会在近期赶回庆州。
次日下午，法医院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在对遗骨上的DNA进行提取分析，与DNA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后，证实该具骸骨来自零四年时走失的女孩，章月月。
除此之外，解剖医生对骨龄进行了分析，确定了章月月在遇害时年龄不过十二岁，且曾有过髋关节脱位的症状，而这种症状来源于外力强烈外展，多发于青壮年人群。
当年的章月月作为一个儿童，出现这种症状是极罕见的。
在拿到法医院发来的检测结果文件后，梁亭松便带着梧禹和于沅去了众心酒店。
彼时经纪人已经在房间外等候多时，见着几人朝这边过来，立刻便迎了上去：“莲莲现在在和公司那边通话，几位请稍等。”
因为这个案子，章莲临时推掉了公司安排的一个重要商业演出，由于时间紧迫，主办方在到处联系其他有档期的歌手。因为违约，这件事带给经纪公司的损失也是不小的，章莲已经在电话前听老板训了快两个小时。
“这次的损失，可以不计较，但是事情办完你就得立刻回来，这边事情这么多，你直接撒手不管了是不行的。”话说到最后，老板的火气也消了不少，章莲毕竟是公司的老人了，名气也不低，能给公司带来的利益绝对是比一次违约多得多的。
章莲穿着长裙站在阳台上，手肘搭着护栏看向远方的金晖，听完老板的训话，她低着声应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快……”
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便挂断了，章莲将手机拿到面前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走回卧室。
她靠着椅子仰头闭目了几分钟，方才联系经纪人，让人带警察进来。
梁亭松等人进屋，只见着一个女人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杂志。于沅在看到章莲的那张脸时，不由地在内心感慨，不愧是歌手明星，保养是真的好。
章莲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但皮肤状态看起来同二十刚出头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差别。
这也是章莲能够长久红火的原因之一，粉丝心中的凝颜美人。
章莲朝着经纪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人先出去，随后放下杂志，抬手请几人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章小姐，我们是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这次来找您，是就近郊玫瑰园施工出现尸骨一事，对您进行简单的询问，请您务必如实回答。”
梁亭松坐下后便将警官证亮出，章莲浅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而后点点头：“您说。”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您与父母早年间居住在近郊玫瑰园，是直到零八年的时候搬走的？”梁亭松打开随身携带的笔录本，里面是提前罗列的一些要问的问题以及许为溪强行添上去的一些聊天话术。
“嗯。”
梁亭松将夹在笔录本中的手表照片拿出来，摆到桌面上，推到人面前：“您见过这只手表吗？”
章莲伸手将那张照片拿起，只看了一眼就放下：“没什么印象，我在庆州居住都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也才十一岁。”
“这我们是理解的。”梁亭松将照片拿了回来重新放好，他扫了眼继续道，“章小姐在玫瑰园居住的那几年里，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意外的情况？”章莲迟疑了片刻，而后干脆地答道，“没有。”
“或许是我说的太笼统了，有没有外来人或者走丢的事情发生过？”
在梁亭松问完这个问题后，章莲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拧了拧眉心，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没有……我不知道。”
于沅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从她的角度刚好将章莲的一系列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在前面几个问题的时候，章莲始终保持着放松的姿态，而刚刚那个问题问完后，章莲这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章莲在说谎。
“章小姐，我再跟您重申一遍，您的回答是我们警方调查取证的一部分，如果发现有隐瞒的情况，对警方调查不利，于章小姐您自身的名誉也不利。”
在现在的娱乐圈中，艺人想要立足，除了自身的实力够硬，那边是人品。最后的这一句，便是许为溪考虑后添上的，章莲作为一个老牌歌手，粉丝不少，必然不会希望自己名誉扫地。
抓住人的软肋，进行攻克，才能事半功倍。
章莲在听到梁亭松的话后，立刻抬起头朝人看去，显然这招是奏效了。
“我……”章莲搭在腿上的双手紧攒，将裙子攥出一堆褶皱，几秒钟之后，她才松开手，“我不知道，零四年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然后亲戚就把我接去了上海治疗，之后就一直住在那边。后来零八年的时候，也是亲戚告诉我爸爸妈妈搬走了。那场病后，我忘掉了很多东西……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章莲断断续续地讲完这些，她的头低垂着，几人也无法从面部表情来判断人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我们联系了你的父母，但始终显示无人接听。章小姐你可以联系下父母吗？”考虑到人的状态，梁亭松略过了那个话题，转向另一个问题点上。
果然章莲的状态缓和了下来，她伸手拨了拨垂在脸侧的头发：“因为身份事业的原因，我已经有七八年左右没有跟他们联系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我晚点问问亲戚。”
记录本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梁亭松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章莲看了眼手机后，打断了他的话：“梁警官，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去参加公司的线上会议，可能没有时间接受您的询问。”
“好的，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我们查阅到一些资料，您的父母在零四年的时候发布了寻人启事，寻找一个名叫做章月月的女孩。”梁亭松将笔录本合上，他没有选择用提问的方式，“考虑到章小姐离开庆州的时间比较久，如果章小姐有印象或者您的亲戚有印象的话，请务必告知我们。”
章莲依旧是没有立即回答，她的头再一次低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抖：“好……我问问。”
“那我们先离开了。”梁亭松打了个手势，于沅和梧禹了然地站起身，几人离开房前，于沅察觉到一丝很不舒服的目光，她下意识举起手机佯装看时间，利用黑屏的几秒钟，去看呈现在黑屏的屋内情景。
而后她看到坐在沙发处的章莲，正看向他们。
--------------------
下周见啦……另外肉松的小窝开啦！记得看专栏简介！

第101章 联系方式
在看到手机屏幕的一瞬间，于沅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乘着关门的空档，往章莲的方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章莲已经靠着椅子垫背阖目养神去了，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了，章莲小姐！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于沅一拍脑袋，朝梁亭松和梧禹打了个手势，又重回了屋里。
章莲被这声一惊，立刻挣开眼睛。神色明显还在紧张中，说话也有些磕巴：“什，什么事？”
于沅摆了摆手，“诶呀，也没有什么事啦，就是我有一侄女，特别喜欢你，我想找你要张签名照。”
“啊啊……行。”听到不是案件相关的事，章莲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起身去拿放置在桌上的小收纳盒，“只有一些很早的照片，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都行，她都喜欢的。”
章莲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又取出一直金色马克笔，在照片上圈画几笔，而后拿着照片走到于沅面前，将照片递给人。
“诶，您别动！”于沅突然出声，这一句话，让章莲直接顿住了，不敢上前。
于沅走到人身边，章莲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脚步像是定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而于沅只是将人头顶有些散乱的头发捋到后面去。
“您头发乱了，我有点强迫症，您别见怪哈哈。”捋完头发，于沅伸手接过人的签名照，小心的放到包里，“多谢了，您好好休息啊。”
她朝章莲挥了挥手，将房门关好。
电梯已经到了这层，梁亭松和梧禹一直站在电梯门前等着，见到人来了，才重新按了按钮，进了电梯。
“有问题！绝对有大问题！”
电梯门一关上，于沅就忍不住开口，“老大在问后面几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反应就很古怪。”
“而且，刚刚咱们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后面看着！”
“章莲的反应确实不正常，但也在意料之中。”梁亭松将笔录本拿出来，将问过的问题做上标记，“章莲应该是知道父母当年在找章月月，而这两人的关系……于沅，拿到了没有？”
“当然~”于沅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刚刚她在给章莲捋头发的时候，手指顺带缠下来一些头发丝。而那张签名照，也有章莲的指纹，只要将这两样东西，带回去做检测，就能知道章月月和章莲的关系。
几人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便看到坐在沙发处等候已久的许为溪，而后者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迎了过来。
于沅和梧禹了然地先行一步。
出了众心酒店的门，许为溪才开口：“情况怎么样？”
“跟猜想中的结果差不多，章莲的话始终保持着模棱两可的态度，前后矛盾严重。”梁亭松伸手拉着人往车的方向走去。
“我看了些她往期的采访视频，她的性格偏弱，会随着提问者的话题方向走，在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的时候容易慌神。”行车道旁的灯明亮，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绵长，许为溪继续开口道，“有时候施压会得到更好的成果。”
“嗯，这次询问我们也拿到了带有人DNA的物品，等医院结果一出来，我们会对章莲进行第二次审讯。”
众心酒店的高层，章莲站在阳台上，两臂手肘搭在护栏处，她望着夜色里的庆州。
陌生又熟悉。
她这些年，偶尔也回来过这个地方，多半都是为了演出，活动。这期间一次都没有回过老房子那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顺着联系列表翻了翻，而后从黑名单中翻出来两个联系人。
章海雅和胡宇，她的父母。
她犹豫了片刻，朝屋里喊了一声：“灵姐，能不能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经纪人廖灵应着声往阳台这边走来，看着章莲的脸色后，她立刻凑上前，伸手去摸人的额头：“怎么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没有，可能水土不服吧。”章莲拨开人的手，偏过头去，“灵姐，我想打个电话，备用机没带，你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下？”
“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吗？成的。”廖灵折回了屋里，将手机拿过去给了章莲。
章莲一只手拿着廖灵的手机拨号，另一只手则拿着自己的手机，点开母亲章海雅的手机号。
她忐忑地摁下拨号键，心里乱成一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几秒钟后，机械女生的声音传入耳中。章莲有些不确定地重新看了看号码，再次拨打。
依然是空号。
第三次，她换成了父亲胡宇的号码。
仍是空号。
“怎么了，打不通吗？是不是有事？”廖灵见人将电话拿起又放下，估摸着是没打通，于是小心地问道。
章莲心里五味杂陈，她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父母把她拉黑了，没想到两人甚至换了个号码。
她颤抖着叹出口气，而后将手机还给了廖灵：“没事，灵姐，你先回屋吧，我吹会儿风。”
“诶好，你别在阳台待太久啊，这会儿也不早了。”廖灵摇了摇头往屋内走，她知道今天警方来访必然是说了些什么，不然以章莲的习惯，这会儿应该在磨自己的新歌了。
纵然她还想再劝什么，也无从下手。
章莲看着人消失的身影，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了自生病后一直照顾自己的杨玉奶奶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诶，莲莲，侬哪能有空帮我打电话？（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略有一些苍老的老婆婆声音问道。
一阵凉风迎面吹来，将章莲额前的碎发往两侧拨弄，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心里稍稍平定了一些：“杨二奶奶，您最近好吗？我很长时间没回来了……”
“我蛮好额，倒是侬，工作老忙额，要照顾好自个。”杨玉有些关切的回道。
“嗯，杨二奶奶，我有些事情想问您”章莲再三犹豫后还是开了口。
“萨事体？（什么事）”
杨玉地顺口一问，让章莲的心倏地一沉。

第102章 噩梦
章莲转过身，用背靠着栏杆，整个人外栏杆外仰着，望向上方的建筑边缘和天空，借以缓解自己紧张的精神，“也没有什么事，我这两天想给妈妈打电话，结果打不通了，您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格额啊，我寻寻看，应该有。（那个啊，我找找，应该有。）”杨玉在电话那头长嗯了几声，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她记得章莲这孩子之前说过再也不跟父母联系了，怎么现在又要了，“侬哪能好端端地寻侬妈妈额？（你怎么好端端地要找你妈妈呢？）”
“没事，就是公司有一个活动，拍艺人和父母的纪录片，他们毕竟是吾爸姆妈。”章莲连忙打了个谎过去，“对了杨二奶奶，你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嘛？我后面好去找他们。”
“住在格饿啊？好像是临海哦。”杨玉拄着拐杖挪着步子移到书桌前，从老式电话下拿出一张被压的平整的联系电话纸，她用手指顺着那些名字一个个看下去，“寻到咯，吾讲侬记下来。”
“好！杨二奶奶你等下！”章莲立刻直起身，往屋内走去，匆忙地从包里翻出来纸笔，“奶奶你说。”
借着昏沉的台灯光，杨玉将章海雅和胡宇夫妇两最新的电话报给了人，报完后又嘱托了一句：“蛮晚咯，侬早个睡觉啊。”
“知道了，杨二奶奶您也早点休息。”挂了电话后，章莲看着纸上的两串电话号码，叹了口气。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给父母打电话，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她的精神很疲惫了，她这会儿只想休息。
一连几日的高温天气，在夜里悄然变动，起初只是不断敲击到窗户上的雨声，而后一声雷响将在睡梦中的许为溪吵醒。
他揉着眼睛扫了眼一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将窗帘不断扬起。他坐起身，挪到窗户边，伸手将那一点缝隙关上。
夜雨闹人却也是最好的安眠曲，许为溪拿起一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了，天气预报里显示这场雨到明早六点就会结束。
这雨也好，能消消一直以来的暑气。
他打了个哈欠，望了望身侧的梁亭松，而后抬起人的胳膊搁到自个儿腰上，窝回梁亭松的怀里重新入睡。
昏暗的屋子里，女生坐在桌前就着台灯写作业，窗外的雨一阵又一阵地扑打在窗户上，柜子上的老式播放机咿呀着放着歌曲。
“姐姐你看，这个糖是妈妈新买给我的！”小女孩拿着几支棒棒糖凑到正在做作业的姐姐身边，将手里的糖递过去。
年龄稍大的女生偏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糖上有些许的羡慕，但也只是短暂停留，便移开了眼，“很好看，应该很好吃。”
“那肯定哦！我们班都喜欢吃这个糖，姐姐你喜欢吃吗？”小女孩挑挑拣拣留下一支绿色包装的棒棒糖，把其他的糖都塞进了口袋里，她一边剥糖衣一边问道。
“喜欢。”女生舔了舔下嘴唇，老实地答道，这会儿是写不下去作业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女孩手里的糖，而后伸出一只手指，“莲莲，能不能给姐姐吃一支棒棒糖，就一支！”
小女孩下意识往后一退，“姐姐你要吃找妈妈给你买嘛~”
闻言，女孩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她转过身继续埋头写自己的作业了，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妈妈给我买……”
小女孩看着姐姐这副样子，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便伸手去拉姐姐的衣服，“姐姐，你别难过，我，我给你一支糖，就一支哦！”
她把手放进口袋里去摸索自己的糖，却发现刚刚放进口袋的糖一个都不见了，小女孩急得立刻四处看，地上没有她的糖，而姐姐还在看作业，根本没有理她的意思。
“姐姐，我糖不见了！”她伸手去拉姐姐的袖子，左右晃着。
“糖？什么糖？”
女生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不翼而飞，只留下两个流着血污的空洞，整张脸惨白无比。
小女孩被这一幕吓得直尖叫。
“莲莲！莲莲醒醒，莲莲！”
章莲猛地惊醒，直接从床上坐起。
待晃过神后她才发现刚刚只是一场梦，而自己还好好地在酒店里，而廖灵正抓着她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
章莲大口的呼吸着，仿佛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出来。
而更加心有余悸的是廖灵，她在沙发上休息，突然就听到章莲的呼救声，赶进房间的时候就见着人如同着了魔一般，双手在空中不断抓着。
她跟着章莲这么多年，到处奔波少说也同住过几十近百次，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没事，我去洗个澡。”章莲挣开了人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出另一套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
章莲低着头将自己整个置于花洒下，冰凉的水淋到身上的时候，梦魇带来的心悸才缓和下来。
廖灵一直在浴室门外转悠，担心人的状态会出事，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和警方那边申请暂缓笔录的事，让章莲好好休息。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几分钟后，章莲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水滴睡着发尾落在人的睡衣和地上。
“诶唷，把头发擦擦出来啊。”廖灵唏嘘了一声，便要进浴室里去拿毛巾。
章莲拦住了她的动作，一双眼看着跟失了魂一样：“灵姐，我想出门一趟。”
“出门？这么大晚上的！”廖灵被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整得蒙圈，凌晨三点外面还下着雨，章莲怕不是真的被噩梦吓到了，说的是什么胡话。
“我没开玩笑，我想出门一趟。”章莲伸手拉着人的衣服，“灵姐，求你了……”
要是章莲说点别的，兴许廖灵就答应了，但这个要求着实有些无厘头，廖灵直接回绝了：“不行。”
她走进浴室里拿出块毛巾，递给人。
出门是出不成了，章莲只能接过人手里的毛巾，回卧室里，直接往被子上一躺，把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
廖灵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年近三十的女人了，还闹这些，但又没辙，只能坐到人身边，耐心哄着：“这样，明天上午，你要去哪我带你去，行不行。”
见人半天不说话，廖灵寻思着又改口了：“那就明天早上雨停了，我带你去。”
章莲依旧是没说话，廖灵伸手将人盖在脸上的毛巾轻轻拉开，只见着章莲双眼紧闭，发出微微的鼾声，睡着了。
廖灵叹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一下，好歹是睡了。
怕又把章莲闹醒，廖灵把一边的枕头摆到人头边，把被子一卷轻轻地搭在人的肚上，而后才松了口气，回沙发睡去了。
察觉到人的离开，章莲慢慢地睁开了眼。

第103章 普鲁斯特效应
廖灵醒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章莲披头散发着站在沙发边看着她，那一眼仿佛是什么来勾人魂魄的艳丽女鬼。
“诶唷，诶，莲莲，你干嘛呢，一大早的……”廖灵整个人都被吓得彻底清醒了，她坐起身，伸手不断拍着胸口。
“灵姐，我想出门走一会儿。”章莲伸手将垂在脸侧的头发往后捋去，眼下的阴沉让她看起来憔悴无比。昨晚洗完澡后章莲再难入睡，她在阳台上呆了一会儿后，就回房躺在床上发呆，直到天亮。
廖灵深呼吸了口气，探身去摸索放在茶几上的眼镜，而后将毯子掀到一边：“行，我一会儿陪你出去，你等我洗漱完。”
“我自己就可以了。”章莲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太闷了，我就是出门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行，我陪着你，你别走半路晕了。”廖灵拍了拍人的手，起身去洗漱。
梁亭松一早便去了市局，今天有一对原玫瑰园住户回到庆州，警方要着手对这些人进行笔录，同时还要对章海雅胡宇夫妇进一步调查，尽快联系到两人。
许为溪洗漱完后，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查了会儿东西，便出门了，开着车直接往众心酒店的方向去。
因着那些原住户回到庆州也是需要落脚地的，为了方便警方办案，许为溪将这些人的居住问题都包揽了下来，都安排在了众心酒店。
经过一夜的雨，早起时的空气明显不那么闷了，一出门迎面便是裹挟着些许泥土味儿的木叶风。只不过这种凉爽是十分短暂的，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就又要热起来了。
将车停好后，许为溪拿着手机便准备朝大门走去，经过门的时候，前方出现人的身形让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两个女人经过他的身侧，走在前面的人正是章莲。许为溪的脚步一顿，随机恢复正常，继续往大厅里走了几步，而后才侧过身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刚刚的一照面，章莲明显是没有认出来他，看人的神色有些失神，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章莲现在的身份特殊，加上案件还有一堆存疑的地方，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会影响到警方接下来的侦查行动。
思索片刻后，许为溪点开了大堂经理的电话，将房间的大概安排告知人，便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追上了两人的身影。
许为溪出门穿的是休闲装，现下直接佯装成了行人，走走停停始终跟两人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两人的注意。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廖灵从随身包里套出来一副眼镜递给章莲，后者自然地接了过去戴上。
章莲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游魂，在街上飘荡着，飘到哪算哪。
花店老板正拿着水壶给店门边上摆架里的花浇水，这些花都是连夜从昆明市运过来的，醒花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章莲的目光瞬间被架子上那些新鲜的花吸引住，廖灵看着她的样子，心下有些疑惑，章莲是不大喜欢花花草草这些东西的，今个儿是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就没正常过。廖灵搁心里盘算着，要不一会儿带人去医院看看？
“老板，帮我包一捧玫瑰。”来自身侧的声音，将章莲的飘散的思绪拉回来，她往边上看去，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面相看着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板吆喝着应了声，放下水壶走进了店内，不一会儿便抱着一捧红艳的玫瑰出来：“小伙子，送爱人啊？”
许为溪笑着接过人手里的花：“我爱人可能不太喜欢花，这是送给家里人的。”
“哦哦，那是妈妈或者姐姐妹妹吧，女同志都爱这些漂亮的花草。”老板了然地回道，而后又看向一边站着的章莲，“这位小姐，您也买花？都是新鲜的花哦，香得很。”
章莲的目光定在许为溪手里的那捧花上，全然没注意老板说了什么，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些娇艳的花朵。风拂过，卷起玫瑰的香味漫过章莲的脸，诚如老板所说，确实香的，但几秒钟后章莲直接低下身捂住肚子开始干呕。
“诶唷这是怎么了呀！”老板被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廖灵已经立即反应过来去扶章莲，伸手在人背上轻拍着：“莲莲！莲莲！怎么回事？”
许为溪心下一凛，原本他想着章莲幼时在玫瑰园长大，借用这些花能不能创造跟人沟通的机会，方便之后对案件中一些疑点的提问。但没想到人一闻到玫瑰花的味道，反应这么大。
就算是对花粉过敏，也不会是这样。
“这位小姐别急，我帮你们联系最近的医院。”许为溪说着便已经拿出手机去打庆医的电话，“喂，您好，这里是……”
章莲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儿就只是干呕着，但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来一样，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花店老板也有些无奈，这太影响做生意了。
“两位要不进店里坐坐，喝杯水缓解一下？”他双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朝店内摆了摆手。
廖灵点点头，便小心地扶着章莲往里面走去，寻了个板凳先坐下。
许为溪没有跟进去，给庆医打电话预约挂上号后，他就紧接着给梁亭松打了电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人简单的说了下。
“来来来，水来了，喝口先。”老板钻进里侧的房间里，接了杯凉白开出来。见章莲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将水递给廖灵。
廖灵轻抚着人的后背，蹲下身将杯子塞到人手里：“莲莲，先喝点水。”
章莲的手微微颤抖着，抿了口水，冰凉的液体刚刚滑到嗓子眼，胸腔里一阵难受涌上来，那些水全被她吐到了地上。
“这……”廖灵这下子是更着急了，连忙跟老板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我妹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花店老板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拿拖把，把地上那滩水给拖了，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他也能理解：“没事没事，等会儿去了医院让医生好好瞧瞧，现在年轻人生病得多，唉。”
“是是，您说得对。”廖灵止不住地点头，心下不是滋味，有些后悔带着人出门了。
梁亭松接了电话后，便开车带着于沅过来，车刚停到路边，就见着捧着玫瑰花的许为溪朝他们招手。
见人走了过来，许为溪便转身走进店里。
廖灵抬起头刚想问能不能去医院了，就见着两个眼熟的警官走进来，当即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便是下意识的抵触。
“两位警官，莲莲生病在，不是接受询问的时候。”
“我们是来送章小姐去医院的。”梁亭松伸手扶了扶帽檐，往边上退了一步。
于沅了然地走到章莲的另一边，伸手扶住人的胳膊，朝着廖灵小声道：“廖小姐，章小姐现在的情况不好，先去医院再说吧。”
廖灵哼了一声气，跟于沅两人一人一边将章莲扶起来朝外面走去。
许为溪拿着手机跟老板问了价格后，付完款，跟梁亭松一起走出店。
“梁亭松，你知道普鲁斯特效应嘛？”许为溪看着怀里的花，偏头看着梁亭松问道。
后者眉头微微一皱：“听说过。”
人类的嗅觉系统往往比其他器官要更忠于人类的记忆。
“章莲是在闻到玫瑰花的香气后，才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刚刚那会儿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许为溪慢慢道。
闻言梁亭松停下了脚步，之前调查的一些事情，被他当做次要信息滞后处理了。这会儿许为溪提到的这点，让他忽然想起来那日在玫瑰园调查时赵警官的话，梁亭松的视线落到那捧玫瑰花上。
“玫瑰园里的玫瑰是在那些住户搬离后，别人种下去的。章莲在庆州居住的时候，是没有玫瑰园的。”
梁亭松说着突然想到，章莲在这些年里回来过，如果这之中她回过老屋，必然是看到玫瑰园的，那章莲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会使人一闻到玫瑰味儿就出现这种情况呢。
目前的条件太少，许为溪也不敢随意揣测什么，他叹了口气：“先去医院再说吧。”
--------------------
普鲁斯特效应：指一旦闻到曾熟悉的味道，就会唤醒从前相应的那段记忆，甚至比其他方式带来的回忆更生动与沉浸。

第104章 线索
到了医院把车停好后，梁亭松和许为溪先一步进了挂号大厅，而于沅则负责和廖灵一起在后面扶着章莲。
毕竟是常跟警方打交道的大医院，有路过的医生立刻便认出了梁亭松是市局的人，随即走过来询问需要几人什么帮助。
提前挂好号着实省了不少麻烦，窗口的医师将需要前去进行检查的科室罗列了条清单交给几人，给他们指明了先去的第一个科室位置。
因着章莲的人气，几人没转到两层楼，便有人瞧出来了，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不过都是一些常关注娱乐圈的小姑娘。
话虽如此，廖灵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章莲这些年来没有什么大黑料，但架不住照片流出去后，一些不良媒体会怎么胡编乱造去揣测。
因此，她只能用身体和手臂遮去那些投过来的目光。
许为溪和梁亭松一直在前面走着，本没注意到这些，在看到人的动作，他又往四下看了看，当即了然地拍了拍梁亭松的后背，而后放慢了脚步。
待几人走过去后，他朝着那几个小姑娘走去。那些小女生原本也只是好奇才拍照，见着人走过来了，当即把手机界面调到聊天界面或视频界面上，两眼直盯着手机不敢乱看。
看着几人有些心虚地模样，许为溪哑笑了一声，而后伸出手指抵在唇边小声道:“拍的照片可以自己看，但不要发到网上哦。”
“知道的知道的。”见面前的人没有怪自己，几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心下稍稍安定了点，别说发照片了，直接就把刚刚拍的几张都删了。
许为溪往梁亭松几人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已经到转角的地方了，再不跟过去怕是一会儿找不到了。
许为溪朝着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便朝着几人快速追过去。
兜兜转转跑了几个科室做检查，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医生给出的诊断书里只说是因为旅途奔波、睡眠不足加上一些受凉，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身体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
最后给开了一些药，嘱咐廖灵回去后督促着人一日三顿按时喝。
医生的诊断必然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章莲全程就像个布偶娃娃似的任她们拉着走，无精打采，廖灵有些担忧。
“您要不再给看看？莲莲这情况，不对劲啊……”廖灵犹豫着朝医生问道。
医生将助听器从脖上取下放到一边，叹了口，又在章莲的药单上加了安神助眠的药。
“生病的人都是这样的，属于正常现象，好好休息就好了。”
人医生都说到这份上了，廖灵只能作罢伸手去扶章莲。
“我去拿药，于沅你带着他们先回车那。”梁亭松接过医生手里的抓药单，交代了两句便出了科室。
许为溪跟在三人后面走着，一来是防止有人从后方对章莲偷拍，二来是有人在前面引着，更方便他去思考一些事。
即使有生病的原因在其中，但许为溪依然还是觉得，章莲在接触到花香后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DNA比对出结果了。”许为溪站在车旁等梁亭松半天，才看到人朝这边走来，许为溪刚想开口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梁亭松先开口了，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许为溪随即心领神会，接过人手里药坐进副驾驶室里。
庆医距离酒店开车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几人很快就到了，迎宾的服务生看到章莲被扶着从车上下来，连忙走过来帮忙搭了把手。
“所以章月月真的是章莲的亲生姐妹。”等到几人进到了大厅，许为溪才开口。
梁亭松点点头，那会儿他在窗口拿药的时候，邮箱里突然收到了院方的DNA对比报告，因着正好就在庆医，他拿了药便直接去取了纸质报告，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许为溪看着人若有所思，半天没有再说话。梁亭松被他这么盯着看，便知道人心理又有了主意：“有想法就说说看。”
“梁亭松，章莲这边肯定是需要进行心理疏导的，要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人给了这个机会，许为溪也没有犹豫，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许为溪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在梁亭松的意料之中，但是这次的案件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目前能确定的点只有章月月是被害的，而章莲是她的血亲，是需要警方进行重点保护的对象。
纵然他对许为溪保持着十足的信任，也不能轻易将对章莲的心理疏导交给许为溪。
“我信你，但是为溪，这件事必须要交给警方来处理，我们的时间不多，并且章海雅胡宇夫妇至今还没有联系上。”
看着人瞬间垂下去的头，梁亭松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我会跟付局说，让姜老来进行这次心理疏导。”
许为溪偏过头看着人，他刚刚倒也不是失望，梁亭松说但是的时候他就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是出不了什么力了。刚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还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就听着人紧跟着这一句，许为溪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那些玫瑰园的原住户什么时候到？”
“今早联系确认了一遍，下午就有到的，还有两家在晚上。”除了章莲这边，那些原住民也是警方需要进行重点询问的人，而这些程序将会在这些原住民达到众心酒店后的一周内展开。
于沅和廖灵将章莲扶进房间里后，便去找杯子给人冲药剂。
廖灵将章莲扶到卧室床上，把沾了些湿气的被子叠到一边，翻了翻衣柜，重新抱出来一床干净的被子给人盖上。感冒时需要通风，廖灵担心人会感冒加剧，阳台门就只留了狭长的一道缝。
“水温正好，我看了下时间，这会儿吃完药，再过半小时就是午餐时间了，不耽误。”
于沅端着杯子走到床边，刚要坐下，廖灵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谢谢于警官，我来吧。”
于沅把杯子交给人后撤到了一边，似有若无地聊起话题，“看章小姐的模样，昨天晚上没睡好么。也是，昨天晚上又是风雨又是雷的，我都被吵醒了好几次。”
“庆州啊，哪哪都好，就是这个季节的白天夜里有时候是两个状态。”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仿佛唠家常一般，廖灵给章莲喂了半杯汤药后，也忍住搭上了话。
“是啊，莲莲昨个夜里做了噩梦，估计是吓到了。”
“章小姐也怕下雨天啊，我小时候也是，一到大雷下雨的夜里都不敢一个人睡，有时候也会做噩梦。现在好多了。”于沅两眼一亮，往床边凑近了一些，“还有那个消炎药，吃两粒就可以了。”
廖灵听得鼻头一酸，还是女性更能怜惜女性，那些个男警官就知道抓着莲莲问这个问那个的，女警官还懂得关心证人的健康状态。廖灵在心里感慨着，对于沅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只是药胶囊刚要递到章莲嘴边喂下去的时候，章莲突然伸手抓住了廖灵的手腕。
廖灵被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一懵，小心翼翼地问道：“莲莲？”
“我要，我要找警察，我有事要说，我要找警察……”章莲紧紧抓着廖灵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一串话。
于沅闻言立刻走到人身边，伸手按住人的肩膀：“章小姐，我是警察，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章莲的几乎是全身都在颤抖，她偏过头看着于沅，在对视之中，于沅从章莲的目光里看到了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于沅轻抚着人的肩膀，用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调到录音界面摁下：“章小姐，您说，我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告诉我。”
“我有一个姐姐，她叫，她叫章……章月……”章莲的声音断断续续，名字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来。
于沅小声地试探道：“她叫章月月……？”
“对，她叫章月月，她……不见了，她不见了！”章莲松开廖灵的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于沅的手。
“我知道了章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手指被人束缚在一起，于沅挣了两下没挣脱，只能忍受着痛感，压低声音让廖灵去给市局打电话，而后放缓声音引导章莲说出更多的信息，“她是什么时候走丢的呢？在哪里走丢的？”
“是，是是零四年！她不见了，我生病了……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哪里有问题。”章莲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加之病气，整个脸都变得惨白。
好在梁亭松没有离开众心医院多远，接到电话立刻就折返回来，和在大厅里查看房间安排情况的许为溪一起上了楼。
“梁警官，莲莲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好，我只求一件事，不要刺激她，一定不要刺激她！”廖灵站在房间门口焦急地等着，见到人走过了，连忙道，说完后鞠了一个大躬。
梁亭松点点头，推门进去了，许为溪伸手把人扶起来，而后跟着进去了。
“老大！”于沅看到人走进来，小声喊道。
“我来。”许为溪伸手拽住梁亭松的袖子，先人一步坐到床边，而后小声的唤着章莲的名字。
声音渐强，以此将人混乱的思绪慢慢拉回。
章莲的情绪稍稍地平定了一些，她的视线慢慢地移到许为溪身上：“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许为溪看了眼桌上的杯子，于沅会意地做口型告诉人里面是安神冲剂，许为溪随即将那个杯子拿到章莲面前，“莲莲，先喝点水。”
亲近的称呼，能够迅速让章莲对许为溪放下戒备，她迟疑了一下接过人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手指束缚解开的于沅立刻退了一步揉着缓解去了。
“听他们说，你在找人，找姐姐对嘛？”像是在进行朋友间的沟通，许为溪盘算着轻轻开口。
在听到姐姐这两个字的时候，章月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没事没事，我们已经找到她了。”许为溪继续道，这话引得于沅和梁亭松一时间都朝他看过来，但许为溪全然不顾，“但是需要你的爸爸妈妈来把她领走，你知道叔叔阿姨去哪了吗？”
“爸爸妈妈……他们在临海做……做生意……”章莲低着头看着看着杯子里的液体，突然抬起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为溪，“你是不是骗我，你真的找到她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许为溪心下一凛，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波澜不惊：“没有骗你，我们真的找到她了，你先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就带你去找她好嘛？”
章莲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许为溪也不避开，跟人对视着。这个时候的章莲是要从他的表情，眼神里，寻找可以支撑刚刚的话的东西。
在半分钟后，章莲的视线慢慢移开，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好。”
说完便把杯子塞给人，而后躺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许为溪看了眼梁亭松，一直紧绷着的肩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慢慢地站起身，拉着梁亭松往卧室外走。
廖灵看着三人从卧室里走出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让她睡一会儿，不是必要的情况不要把她喊醒，我会一直在大厅里，有事你就喊我。”
--------------------
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会尽量做到一周三更的，下周见~

第105章 场外求助
口袋里的手机响动，梁亭松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随后给许为溪和于沅使了个眼神，先一步出门了。
半分钟后，许为溪和于沅随后跟着出来了，只见人站在楼梯间望着发亮的屏幕，应该是刚说完事。
“那几个住户到了。”梁亭松将手机塞到口袋里，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
许为溪望着电梯显示屏上下减的数字，嗯了一声：“我会让客房人员对章莲的情况多注意，你安心。”
章莲提供的信息里虽然只有父母去往临海市在这一点，但对警方的调查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不过要找到两人的行踪需要去联系临海市公安局，这个事就得去麻烦付局了。
梁亭松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到身侧的人身上，许为溪正低沉着头，双臂环抱于胸前，看样子也是在思索着什么。
像是有所感应，许为溪偏过头来看他，在几秒的对视后，许为溪突然轻笑了一下。
“晚点给你说些事。”
电梯门开，许为溪丢下这句话就往一楼大厅的服务台那边去了。
梁亭松一时半会儿没琢磨出来人要跟自己说什么，不过现下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走出电梯，这才想起来身后面还有一个于沅。
“于沅，一会儿回市局，你去和梧禹准备一下笔录的材料。”
刚进电梯的时候于沅就往边边角靠，刷手机新闻降低当电灯泡的存在感，这会儿被点名，才愣了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好，好的！”
核对完房间事宜后，许为溪才安心做接下来的事。
如果章海雅和胡宇夫妇去了别的地方，寻找起来可能回难一些，好巧不巧，这两个人跑到了临海市，而临海市的商圈头部就是许氏。
他往四下看了看，踱步往大厅一方的走廊走去，直到走到一扇标着休息室的门前停下，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原本是酒店的贵宾招待室，后来招待室改到了二楼，这间屋子便空置了下来，许芳心让人挂了个牌子放着，也没做其他安排。
因为房间比较偏，平日里别说客人，就是员工也很少来这，只有保洁每三日来清扫一次，因此格外安静。
许为溪走到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掏出了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想要在临海找人，最快的办法就是找自个儿姥爷许裕德了。
做生意红火的那位许家前辈跟姥爷许裕德是堂兄弟的关系，同那位前辈不同的是，许为溪的姥爷不好商贾，却在为人处世方面颇有美誉。几十年来，但凡是许裕德老爷子有事开口，老一辈儿也好，年轻小辈儿也好，能帮上忙的都会帮上一手。
只是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更多时候都是外人有事来求助许裕德老爷子。
电话接通，那边一个有些许意外的声音响起：“溪溪啊，怎么想起来给阿公打电话啦？”
“就好久没给您打电话了，想您了嘛~我天天都想回临海呢……”在许裕德老爷子面前的许为溪，有些孩童气地笑说着。在父亲缺席的那些年里，姥爷是他和母亲最坚实的后盾，许多为人道理也是姥爷教予他的，虽然许为溪自认为学得一塌糊涂。
“想你就回来嘛，阿公这里多得是地方给你住的！”老爷子被外孙这么哄着，乐得合不拢嘴，“你妈妈呢，最近怎么样啊？”
“妈妈也一切都好，比以前笑得多了。这段时间有些忙，等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就回临海住几天。对了阿公……”许为溪知道自家姥爷关心什么，便挑老人家爱听的说。寒暄的话说完了，就该讲正事了。
许裕德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个外孙的性格：“说吧，看看阿公能不能帮上忙。”
许为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如果是说案件调查需要的话，自家外公是肯定要生气，因为自己父亲任守桢的事，姥爷心里一直膈应着过不去。但要是说生意合作伙伴，姥爷必然会直接包揽过去，从根本上帮他解决烦恼，还会让那位前辈给他拓展别的生意伙伴。
迟疑了几秒后，许为溪慢慢开口：“是这样，我艺校这边有一个孩子，父母在临海市打工，平日里都是跟爷爷住的，这两天爷爷过世了，孩子联系不上父母，只知道父母的名字，听说也是做生意的。姥爷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孩子找到父母，也能让人回来给老人家处理后事。”
最难捱的莫过于生老死别，许裕德老爷子叹了口气：“阿公知道了，那对小夫妇叫什么名字呀？”
“章海雅，胡宇。两人大概五十来岁，我这边有照片，一会儿我给您发过去。”许为溪放缓声速道，确保姥爷能够听清这两人的名字。
许裕德老爷子把两人的名字又复述了一遍，跟许为溪确认清楚，又找了纸笔几下，方才放心：“知道了，有消息了我就打电话给你啊。对了，溪溪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许为溪一愣，没想到姥爷会问这个问题，顺口便答了：“周岁二十四了。”
“那就是二十六了。”老一辈儿们喜欢算虚岁，按照许氏的习惯，落地算一岁，许为溪月份小，过了年又加了一岁。许裕德老爷子继续道，“你三爷爷家说他二女婿家有个小侄儿，跟你一样。人家今年二十七了，在临海大学读博呢，为人老实忠厚，有责任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
许为溪性取向在他姥爷这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许为溪出柜这事也是在老妈许芳心和姥爷面前直接坦白的。
许芳心当时被他给气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倒是老人家，当时想了半天后，觉得社会在发展，孩子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吧。还安慰自个儿女孩，孩子只要平安幸福就行了。
许为溪以为自己这样应该是不会被催的，看来这些年都是时候没到而已。
要是用什么年龄小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以后还是会被催，许为溪思索了片刻道：“阿公，等秋天回来的时候，你得准备个大房间，不然不够两个人睡的。”
“大房间我这多呢肯定够的……诶不对，两个人？诶唷，谈了啊？”许裕德老爷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再一想才发现人话里的意思。
许为溪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里处的窗边，伸手撩开绸布窗帘，让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屋中，他惬意地看着外面花园中的黑松，笑道：“谈了。挺好的一人，对我也很好。”
“唉，阿公这颗悬着的心啊，总算是可以落下了。”许裕德老爷子听孩子这么说，也便不提别的人了，千说万说都是为了孩子好，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就喜欢什么样的吧，“那人叫什么名字呀，做什么工作的呀？”
“叫梁亭松，工作……嗯，公务员。”许为溪轻咳了一声，抓紧从这个话题上转移开，“阿公，我艺校那边还有些事，我晚点跟您聊哈。”
“哦，行吧，工作重要，对了，回头啊也把人小伙子照片发给我一份，我看看面相。”许裕德老爷子叮嘱了一句话后，才挂断电话。
许为溪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松了口气，照片是肯定不能发的，毕竟他姥爷要是心情好，按照名字对着照片找一找，发现梁亭松是警察，得出大问题。
先前没考虑过这层，这通电话让许为溪意识到一件事，其他的长辈可以再说，姥爷看着自己长大的，早晚是要见梁亭松的，而在此之前，他得让姥爷转变对警察的看法。
也许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许为溪心中所想的，他希望自己和梁亭松的感情，能够得到亲近的人的祝福。
许为溪闭上眼睛，任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而后低下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在联系列表里翻到路季商的名字，给人发过去一条信息，讨要章海雅和胡宇夫妇的照片。顺便以给人安排了随时可兑换的——豪华八天临海度假村旅游——为诱惑让人不要告诉梁亭松。
路季商原本还想着就算许老板是老大家里人，给发案件相关人员的资料也不太好。在看到人随后发来的度假村图片后，路季商做了下心里建设，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而后十分狗腿的把先前发给过梁亭松的照片发给了许为溪，顺便附带上了二人的二寸照，新鲜热乎，刚查到没多久。
前脚给完，路季商后脚就跟过来一条短信：“许老板，其实，我觉得吧，也不用八天，四天就行了。”
许为溪琢磨着人这是有点后悔了，确实让人不跟梁亭松说，后面梁亭松知道了，路季商也不好回答。
许为溪思索片刻，给人回去了一条：“我会跟梁亭松说的，至于度假村旅游，说是八天就是八天。”
“许老板！！你！是我的神！！”许为溪看着对话框里出现的一串感叹号，轻笑了声，然后看了眼人发来的照片。
人的面相有时候确实能够反映很多事情，第一张的合照里，章海雅胡宇夫妇虽然看着正是年轻时期，但眉目之间透露着一股精明计算的感觉。两人中间的小女孩则是有些怯生生的，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两人的手一左一右地搭在女儿肩膀上，不似寻常人家一派温馨的气氛，让人看着多少有些不舒服。
而另外两张二寸照应该是近几年拍摄的，胡宇头发秃了大半，像是寻常市井中年男人。章海雅则要更凌厉一些，她的眼睛细长，眼下还有疤痕旧伤，嘴角下压瞪着屏幕。
看着就很不好惹。
许为溪将这几张照片保存了下来，备注上名字，给自家姥爷发了过去。

第106章 可以问我
许为溪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就听见警车的声音，算了下时间应该是那些住户到了。
等许为溪回到大厅的时候，两名警员正领着两家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两个老人家看起来要较一般老人精神硬朗一些。后面的是一个更年长一些的老妇人，走路还有些微颤，身边的女人一直扶着他，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女儿，老妇人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从他和女人的对话来看，两人应该是夫妻。
梁亭松则是刚停好车，走在后面。
幸好一开始就有考虑到两代甚至三代人一起回来这种情况，许为溪安排的房间里也是有互通的。
领着两户人家到安排好的房间后，许为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绕到了六十岁夫妇的那间房里，耐心地教两位老人家如何使用房间里的电器。
等许为溪从房里出来后，才发现梁亭松一直在走廊里等他。听到关门的动静，梁亭松往人这边看过来，而后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答应了不让人为难，许为溪说到做到，跟上梁亭松往人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我找小路要了些资料。”
“章海雅和胡宇的？”许为溪这一开口，梁亭松就知道人想的是什么，“季商跟我说了，然后我让他好好提高下思想觉悟。”
言下之意，是请人到办公室好好聊过了。
“就是一些照片，没有别的了，你别把人训过了。”许为溪抬手揉了揉眉，估摸着路季商在被梁亭松训过后，怕是不会再给他透露资料了，“况且我还是调查组的辅助人员呢，也不算外人。”
梁亭松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看着人，没想到人这会儿还能想起来自己的这层身份：“庆州市哪个局哪个所的辅助人员，能做到两三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旷工的？”
许为溪被人这么一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毕竟梁亭松说的是实话，自己在工作态度这块自由散漫惯了，太没拘束了。
见人半天不说话，梁亭松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人的手，往电梯里走：“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不用舍近求远。”
许为溪微怔，等到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举起梁亭松的手，在人拇指背上轻啄了一下，而后偏头笑看着人：“知道了，梁警官。”
梁亭松还要回市局，许为溪则是继续他自由散漫的工作态度，回公寓去了。
比章海雅夫妇信息来得更早的是姥爷的电话，彼时许为溪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操作着面前的电脑，寻找关于玫瑰园子的其他信息。
许为溪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接听了：“阿公，我在呢。”
“溪溪，你老实跟阿公说，你要找的这两个人真的是你学校孩子的父母吗？”跟先前电话里的和蔼声音不同，这次姥爷许裕德的声音明显是有些严肃的。
许为溪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后试探地问道：“是啊，阿公，那对夫妇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那头停了十几秒没有声音，许为溪心里敲着小鼓，他倒不是怕阿公责怪什么的，而是能让阿公这么严肃，章海雅和胡宇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或者出了什么大事？
“嗯，有个小辈儿的说是找到了。”快半分钟后，许裕德老爷子慢慢开口道，“这两人啊现在是酒商，行内认识的都喊他俩鸭子和老鱼……溪溪，姥爷再问你一次，真的是给小孩找父母？”
“……算是吧。”毕竟确实在帮已故的章月月寻找父母，许为溪寻思着自己这么说应该也不算是骗自家姥爷。
“鸭子和老鱼给行内人说的是自己的女儿都快三十来岁了，而且早就断了关系。”许裕德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有事找这两人，不愿意说实话，阿公也不怪你，但有些话阿公得给你说明白了。”
许为溪心里一紧，也无暇顾忌电脑上的东西：“阿公，您说我听着呢。”
“那鸭子和老鱼，有点问题，这两人虽然是酒商，但赚的比一般的酒商要多得多，似乎还在进行别的交易，不大干净。你还年轻，不要踏这趟浑水。”
一开始接到小辈儿电话，说这两人相关的时候，许裕德老爷子心里直嘀咕不妥，担心许为溪是要找这两人做生意，但又怕打击孩子自信心，想了良久，才打的这通电话。
许为溪松了一口气：“阿公，我知道的，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心里有分寸的，您放心。而且确实是这对夫妇的女儿要找他两，人现在还在酒店里住着呢，您要不信，我晚点给人拍张照给您发过来看看。”
许为溪知道他姥爷的脾气，加上自己的言辞诚恳到这个份上，姥爷肯定不会真要他去拍什么照片。
果不其然，许裕德老爷子连忙出声阻止：“哦哟哟，算了算了，阿公信你。不过这两人啊，好像有七八个电话号，也不知道哪个对哪个的，都打不通。现在就知道他两活动的地方，改明儿，我让人去给这对夫妇说说女儿这件事。”
“啊，阿公！先不急。”在不清楚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的状态下，直接让人去找，无疑是增加不定因素。许为溪出声阻止道，又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许裕德老爷子被人这么一声整得，没转过来弯：“怎么啦？”
许为溪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章海雅胡宇夫妇照片，深吸了一口气：“阿公，您刚刚也说了，这对夫妇跟女儿都断绝关系了，如果贸然去找他两说不定还会生气反感，那人家姑娘相见父母就更难了。你等我这两天跟人家姑娘说说，让人家姑娘直接上门找，到时候咱再做回好事，从中间帮忙调解一下。”
一长串的话说下来，许为溪抬手捋了下额前的头发，在心里复盘刚刚的话里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许裕德老爷子咂吧了下嘴，便将夫妇两的活动区域给了许为溪，“希望孩子能早点见到父母吧。”
虽然章海雅和胡宇夫妇做的事不清不楚不光彩的，但人家孩子想见，许裕德老爷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那姑娘能跟父母见上一面，求个圆满。
许为溪在电脑上迅速记录好那些地址，一边和自家姥爷搭话：“嗯，会见面的，一定会见到的。”
“是啊，下午那会儿我出门看庭院里的葡萄架子啊，结了不少葡萄，不过等到秋天你回来的时候就吃不到了哦。”许裕德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许为溪收回手搭在腿上，半歪着身子和自己姥爷聊起来：“秋天回来的时候，墙角的柿子树就该成果了，能吃上柿子呢。”
“那柿子树早就砍了，改种桃树咯，春天开花的时候别说多好看了。”
“那就秋天的时候，回来吃桃子。”许为溪笑道。
许裕德老人重咳了一声：“还桃子呢，就剩一地叶子了。”
一老一小就这么来回聊着，许为溪心里明白自家姥爷说这么多想的是什么，老人家年纪大了，心里牵挂着女儿外孙，就是希望他们能多回去看看。
“溪溪呀……”停了半晌，许裕德老爷子缓声道。
“诶，阿公，我在呢。”
“你那个对象啊，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啊，要不等人到时候来临海了，我也不知道给人准备点什么见面礼。”
许裕德老爷子从先前挂完电话了，就在想这事，毕竟是关系到孩子的未来，必须是慎重再慎重，该给的肯定不能少。
许为溪是没想到姥爷又聊到了这上面，也不想让老人家多挂心，便笑道：“阿公，人家特别喜欢我。”
“诶你这孩子！”许裕德老爷子眯着眼把手机拿远了，权当没听见刚刚那句话，“算了，等人来了再说吧。”
“好，阿公，那我先忙事去啦。”
“去吧去吧，我也得出门散步去咯。”
挂了电话后，许为溪先就这姥爷给的几个地区，在电子地图上查了一遍，都是处于郊区和市区之间的地方。
如果章海雅夫妇真的只是酒商，更应该往繁华的市区里活动。姥爷的怀疑不无道理。
他把这些信息进行了整理，完成到一半，他又将手机里的电子地图打开，而后点开电脑上备份的九三案件资料。
许为溪对着这两样东西看了会儿，而后将剩下的信息整理完，一并发到了梁亭松的邮箱里。
他点开梁亭松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儿，给人发过去信息：“梁亭松，我想回一趟临海市。”
“你先等下，我在开会。”梁亭松很快回复过来一条信息。
许为溪往后一瘫靠到沙发上，这个想法算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但也是有考虑过的，九三专案组记录的案子里，近二十年的小案几乎都是在临海市和临海附近的省市发生的，如果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回去一趟，就能顺便调查一下了。
但梁亭松估计不会同意。
过了快半小时，梁亭松打来了电话。许为溪忐忑着一颗心接听了。
“邮件我看过了，加上季商调查到的资料，我已经报给付局了，近日会联系临海市公安局那边进行协助调查。”梁亭松的简要地说明了下邮件信息处理后续，这之中没有给许为溪回话的机会，直接便说了：“为什么突然想回临海市？因为这个案子？”
“不只是这个案子，跟九三案子也有关系，如果一直呆在庆州，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许为溪老实地回答道，在庆州，他虽然也能得到一些信息，但绝不如亲自到事件频发城市去调查来得快。
这个道理梁亭松心里也明白，他默了几秒，开口道：“等这个案子处理完，我……”
“梁亭松，临海那边有我姥爷，有我很多长辈亲戚。有的信息，如果不及时抓住，可能就消失了。”许为溪打断人的话，无比认真地道。
“你等我回来再说。”等人说完后，梁亭松撂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第107章 跑路未遂
许为溪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直到肉松扒拉着跳上床来挠他的手，才反应过来。许为溪揉了两把肉松的胖脸，思索半晌，拿上钥匙直接出门了。
梁亭松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收回去临海的想法。人回来还有几个小时的，许为溪趁着这个空档回了趟家。
虽然是搬去和梁亭松住了，但很多东西都丢在家里。许为溪在书房里翻了一会儿，而后从房里拿了个小行李包，把整理出来的东西放了进去。
户外阳台上传来一声猫叫，许为溪放下手里的东西，开门往阳台上看了一眼。一只黑猫蹲在阳台的玻璃长桌上抻懒腰，听到声响，黑猫一瞬间警惕起来，朝他这边看过来。
毛发干净，修剪的也比较短，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哪户人家的小猫跑过来转悠了。许为溪寻思着关上门，任猫儿在阳台休息，在拉上门的时候，视线却瞥到那只猫从长桌上跳下来，往他这边走过来。
许为溪愣了一下，把门推开蹲下身。那只小黑猫慢慢地走过来，而后挪到他的腿边蹭了蹭，许为溪轻轻顺了一把猫背上的毛，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家猫不如野猫香。
吸完猫了还得处理正事，许为溪将猫抱起来放到一边，刚准备起身，那只黑猫突然像是受惊了一般，伸出爪子在他的胳膊上抓了一下，登时几条血痕就出来了。
许为溪连忙撤后几步，那猫伤人后便往栏杆边上跑去，回头看了他几眼后，顺着栏杆跳到院里的树上逃走了。看着一会儿就没的猫影，许为溪深呼了一口气，折回一楼去找能消毒的药物。
酒精抹上伤口的时候，疼得人直嘶声。许为溪咬着纱布的一端将抓痕胡乱缠绕了一遍，就算了事了。
东西收拾好，许为溪回到了车上，他看着副驾驶上的行李包，伸手将东西扔到了后座，而后又开去了超市。
等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许为溪看了眼时间，距离梁亭松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他把车子停到了附近的停车点，而后从后座的大袋子里拎出一袋子猫罐头回到公寓。
看到熟悉的大橘猫，许为溪抱着猫狠狠地蹭了下，还是肉松听话点，感动之下，直接给猫儿准备了大半碗小鱼干。
等到梁亭松回来的时候见着人抱着猫窝在沙发上，肉松肚子吃得圆鼓鼓的趴在许为溪腿上，任人揉搓。
“手臂怎么了？”梁亭松换了鞋直接走到人身边坐下，将许为溪的手臂拉过来仔细查看。
绷带缠绕的技术着实太差，部分痕迹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梁亭松皱了下眉，直接解开了绷带，露出几条并行的抓痕。
“猫抓的。”许为溪往回收了收手，没收动，索性就把胳膊丢人怀里了。
梁亭松看了眼肉松。
“出门买猫零食的时候，遇到个小猫就被挠了。”许为溪连忙给肉松证明清白，顺便把肉松扒拉到一边沙发上，两条腿给猫压得都有点麻了。
梁亭松看了看抓痕，天气热加上许为溪的简单处理和绷带包裹，看着让人有些心惊。这会儿防疫中心已经下班了，只能明天一早起来带人去打狂犬疫苗。
见人一直不说话，许为溪试探地开口道：“梁亭松……”
“一会儿再说。”梁亭松叹了口气，将人胳膊放下，“我去做晚饭。”
许为溪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人后面进厨房帮忙。等到坐上饭桌后，许为溪继续开口自己想问的问题：“梁亭松，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临海那边有很多需要调查的地方。”
梁亭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往人碗里夹了些菜，就继续吃自己的。
许为溪一口气闷在心头，“我会做好计划，定期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报平安，而且我小时候就是在临海出生的，我对临海比对庆州还熟悉。”
梁亭松保持着沉默，任许为溪阐述自己要去临海的理由和各种保证，许为溪越说越觉得憋屈，成年人要干点事，怎么就非得跟自己对象报备，报备到这个份上，怎么就不同意。
“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任？”
“吃完了就去洗澡，伤口不要沾水。”梁亭松看着人碗里几乎没吃几口的饭，将手边的菜往人面前推了推，而后丢下这句话，去厨房里洗碗。
好嘛，就是不说正事。许为溪没什么胃口，愤愤地扒了两口饭就把碗一丢，回卧室拿衣服去洗澡了。
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上了，只有二层的书房灯开着，光透过门缝钻出来，晾在地板上。
在回房睡觉和再跟人好好说说之间，许为溪选择了后者，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梁亭松正对着满桌的资料，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动静，梁亭松往许为溪这边扫了一眼，而后搁下笔，偏过身朝人伸出手。
许为溪心下一动，走过去坐到人腿上。
梁亭松一只手揽着许为溪的腰，另一只手去握住人的手腕，去看那几道抓痕。
“不疼的。”许为溪抽回了手，他满心里想着的都是去临海的事，“我去临海，调查完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沉默了良久，梁亭松叹了口气，将人的手腕放下，拿起桌上刚刚在写的东西，递给许为溪：“看看这个。”
许为溪扫了一眼本子上的东西，那并不是什么案件相关的信息，而是梁亭松为他这次回临海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做的分析表。
甚至还有临海市公安局几位警官的联系方式，用红笔圈了两圈做重点标记。
“不是不让你去，季商给我的资料里显示，章海雅夫妇一直在临海市灰色地带活跃，水很深。虽然你姥爷家就在那边，能保护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梁亭松对许为溪的了解，人要是到了临海，估计一到地方就要开始到处跑去调查。
自己是没有办法陪人一起去的，那就只能将该考虑到的情况都考虑一遍，能够提供帮助的信息都给人备齐了。
许为溪看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很多情况是凭他的经历无法预料到的，但梁亭松都写上了，所有的解决办法后面都带上一句话：不要逞能，不要以身试险。
梁亭松小臂用力，将许为溪揽进怀里，头枕在人的脖颈间：“在行动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然后告诉你家里人你要去的地方，要接触的人，一定，一定不要什么都不说就一个人调查。”
许为溪将本子丢回桌上，回抱住梁亭松，嗯了一声。
“所以，你为什么要买一堆吃的东西放在车上？”短暂的安宁被梁亭松的一句疑问打破。
许为溪一怔，心下暗道不好。
“你还特地回了家，把车开了过来？”梁亭松扣着人的腰的手慢慢收紧，等着许为溪给他回答。
许为溪当然不敢回答，原本他是想着，如果梁亭松不答应他，那他今晚就趁着人睡着了，直接开车跑路。所以不只是吃的，他甚至还买了一些洗漱用具，一些水，全都丢在后备箱里。
许为溪挪了挪身体，对上梁亭松紧盯着他的双眼，心虚地一秒别开脸。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梁亭松伸手捞起人的腿，把人整个抱起，往房间走去。
突然的腾空，让许为溪只能伸手挂着梁亭松的脖子，当场束手就擒：“梁，梁警官，我最近在看一本古籍，里面讲述了一些非常实用的理论。”
“嗯，你说说，我听着。”梁亭松曲腿将门关上，把许为溪放到床上，双手撑在人身体两侧，等着人狡辩。
“那本古籍讲了很多古代军事思想和斗争经验总结，汇聚成精华的……”许为溪轻咳了一声，手反抓着身下的床垫，往后移了移，“三十六计。”
梁亭松挑了挑眉，伸手捉住人的脚踝，让许为溪不能再移动分毫：“那你学到了哪些？”
“什么也没学到。”许为溪老老实实地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学到了最精髓的走为上计。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抓痕，明天必须要去打狂犬疫苗，一个月内接满五针才行，你就光想着去临海了？”梁亭松把人往自己这边拉回来一些，改为钳制着人的手腕。
在狡辩这点上，许为溪从来就没逊色过：“可以在不同的医院打，我把疫苗的生物制品厂家名字记住就行了。”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半夜偷偷地跑？”
梁亭松伸手去撩人的衣服下摆，指腹摩挲着人细嫩的腰，惹得许为溪缩了几下。
“这不是没跑嘛……也不打算跑了。”许为溪伸手搭在人的手腕上，却被梁亭松捉住一并压到头顶处，“梁亭松！”
梁亭松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很认真地看着许为溪的双眼。
他原本是不想让许为溪去临海的，但是在看到人连东西都买好了，大有直接走人的架势的时候，他站在车边抽完了一支烟，想了很久，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决定。
因为先前发生的种种事，导致他总觉得许为溪回去就会出事。他的爱人虽然有小孩子脾气，但绝不是小孩子，许为溪有能力去处理一些事情，梁亭松觉得自己给人承诺的信任，不应该只是口头说说。
“不许有下次了。”
梁亭松慢慢的低下身说道，而后吻上人的唇。许为溪挣开人的束缚，双手环抱住自己的爱人，予以回应。
……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两人没有折腾太久，就睡了。
借着微弱的夜光，许为溪伸手碰了碰梁亭松的鼻子，被人捉住压回被子里。
“这算不算美人计？”许为溪凑到人耳边，小声地问，像是一阵风往人的耳上吹，而手在人胸口不老实地笔画着。
梁亭松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又拉近了几分，许为溪的双腿立刻感受到了某处，随之而来的是梁亭松的声音：“算，如果你还不睡，就可以顺便学习一下苦肉计了。”
许为溪知错就改，立刻抽回了手，安分地闭上眼睛。
--------------------
下周见~
每次更新想章节名太痛苦了，想换一换，用菜名or每日歌单or零食饮料名来当章节名……（抱头挨打）

第108章 行程变化
第二天一早，梁亭松先去市局里忙活了一会儿。提前定了闹铃，一到九点的时候，梁亭松从工作中抽离出来，想着电话提醒人去打疫苗。
许为溪的信息也在此时发了过来。
“梁亭松，我早起重新想了下接下来的安排，等你晚上回来的时候看看可不可行。”
梁亭松思索了片刻后，给人回复了个好，嘱咐人别忘了在十二点前去疾控预防中心打疫苗。
“知道了。”许为溪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头枕在座椅背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睁开眼看向天花板。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又将桌上别的书写过的纸折叠在一块，扔进垃圾桶里，简单扎了下口，在出门后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狂犬疫苗一共要打五针，在一个月内打完，医生拔了针后，简单讲解了些注意事项以及忌口的东西，便离开了。
许为溪扫了眼纸质收据上的药物名称，Vero细胞纯化疫苗，这是国内普遍使用的狂犬疫苗，在各地的疾控中心都可以接种到。他叹了口气，这样减少了许多麻烦。
楠漨
被发现了藏在车后座的零食用品后，许为溪没有打消开车回去的念头，这样在回临海的路上还可以顺便去一趟利川省。
当年出事的那个村子，以及一些小案件，都在利川省。如果能借此机会，收集到一些资料，多少都是好的。许为溪走出疾控中心，叹了口气，随意抬头望了眼远处借口的护栏。
藏蓝色的警示广告牌上印着卡通警察人物，许为溪站定看了一会儿，而后拿出手机翻了下日期。
他垂眉哑笑了声。怎么忘了这茬，该去探监了。
“我认得你。”闵仲方坐在玻璃屏的一边，看着面前的小青年。他玩味儿似的往前倾了倾身体，空闲着的另一只手点了点脑袋，“你运气挺好啊，被那女人栽赃还能安稳坐在这。”
“幸运。”对于人的这些话，许为溪并不意外，在脑海中简单的猜测了下，当时把自己转移去废弃房子里的人，应该有闵仲方。
闵仲方轻哼了一声，腿在桌面下抖晃着，带动得整个人都显得不耐烦起来：“您大驾光临是要干啥？要问事找警察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为溪在心里盘算了下，现在能够知道的只有闵仲方在那个组织里，应该是个小头儿的存在。到底能够往上接触到多少都是未知的。看闵仲方的样子，可能直到现在依然幻想着在出狱后，回到原来的组织里继续活跃。
如果只是简单的激将，是很难从人嘴巴里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商业合作，跟你们那位有点来往。”许为溪放松了双肩，半侧着身体看着闵仲方，使自己尽量展现出轻松随意的状态来。
闵仲方的晃腿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随后又恢复如常，他砸吧了下嘴：“这位爷，什么这位那位的，您可别跟我这种普通人打哑谜哈。”
闵仲方心里是没在顾虑的，他人在狱中，跟外面没什么接触，宇哥没想来捞他，自己跟随的那位大老爷也没动作。他心里清楚自己搞砸了一桩桩事情，这是两位给他看脸呢。
这从哪冒出来的人突然给他说跟那位有来往，谁知道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合作的又是哪位。
闵仲方手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冒出了个想法，他继续开口道：“我家就一个快奔六的大爷，还能搞什么商啊的？”
关于那个组织后面的事情，信息几乎为微，许为溪没有选择顺着人的话往这边开口，说多错多，他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另一条线上。
“是讲师在中间搭的线。”
闵仲方一愣，一句艹没忍住从口中爆了出来，随后收了声。他狐疑地盯着许为溪的那张脸，讲师是宇哥的人，这个小青年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到底是能有什么本事，能跟宇哥有合作的？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难不成是个脑子不好使容易被拿捏的富二代？
有钱真他娘的好，自己要是有钱，还用得着落个蹲局子的下场？
闵仲方的心里瞬息万变，面上则是呆滞的模样，许为溪心下了然，这是已经上钩了。
“讲师还干这呢？”闵仲方压着心底的疑惑，又问了句。
“机缘巧合，所以说我运气好。”许为溪往身后的椅子上一摊，摆出一服无奈的样子，“不过前段时间，讲师犯了点事。我是担心生意黄了啊，这不就想着自去拜访下您们那位，钱嘛还是要赚的。”
许为溪这话直接向闵仲方传递了两个信息，讲师犯事了，很有可能在组织里失去信任，话语权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另一点就是，许为溪想要跟组织里那位见面。
闵仲方闻言嗤笑了一声，闵可宇跟面前这小青年见面，开什么玩笑呢？除非这个小青年身上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不然闵可宇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主动出面来聊合作。
他摆了摆手，有些不屑地道：“都说了，我家只有位快奔六的大爷，人早就退休种田了，您见他干啥，跟他一起聊种地啊，我都还不晓得他搁哪块种地呢。”
“这话说得，种地也有种地的门道在里面呢，只要收获够好，往里面投入再多的精力钱财都是值得的，我这人一向有耐心。”许为溪轻笑道，“可惜的是，讲师不愿意卖我这个人情。”
“哼，怎得，你觉得我就会卖你这个人情？”闵仲方的气从鼻子里哼出来，话就跟着脱口而出。
许为溪思索了片刻，把手机掏出来，从相册里翻了张照片，摆在闵仲方面前，只停留了五秒便收回了手机。那是一张宴会的照片，许为溪当初受邀去参加庆州市商业会，有心拍了一张，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照片里的许为溪只露出一截手臂，举着酒杯，面向的人里有好几个是庆州商圈里的有名人物。
“这……”闵仲方对于这些商业圈的人物是不熟悉的，但是看照片里人的穿戴就知道价值不低，加上后面还有个大横幅，庆州商业交流会。这小青年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闵仲方啧了一声，手摸了摸下巴上被削得只剩下短寸的胡茬，一时之间有些摇摆。
“你只需要给我指个路，我也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许为溪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闵仲方只觉得那就是敲在他头顶上的，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甭说后面那两位老板，就是曾经的朋友也没个来见一下的。终于等到个人，虽然是带着条件来的，起码给了自己一点机会。
自己总不能真就放着块大肉不啃吧，难啃不难啃先不说，饱腹最重要啊。
“就算你厉害，人也不一定见你，人家也是挑的狠的，做生意也是有门道的。”闵仲方将话筒拉近了一些，小声道，“而且您太有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许为溪皱了下眉头，闵仲方还是对他有所防备，没有明确说明。但是人后面这句太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倒是有点意思。
许为溪注视着闵仲方的双眼，慢慢道：“确实，太有钱人家总觉得我们不是诚心的呢。”
闵仲方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快速道了声：“您别忘了替我说两句好话。”便放下了电话，站起身朝门边站着的狱警走过去。
许为溪搁下了电话，思索了片刻，离开了会见室。
梁亭松给许为溪发完信息后，就去开会了。因为玫瑰园的事情涉及到异地协助调查，两边交流后决定进行视频会议，确定部分信息，只是现在玫瑰园还在进一步挖掘中，会不会有更多的物件尸体被发现，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明确。
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梁亭松看了眼时间，将资料放到办公室里，便匆匆出了市局，往公寓赶。
许为溪正在厨房里下面条，一般梁亭松中午不回来的时候，他就随便做点吃的，对付过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眼，就见着梁亭松正换了鞋，走进来。
“怎么中午就回来了？”许为溪有些意外，他记得自己说的应该是等人晚上回来再说。
“得空就回来了。”梁亭松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把火调小了些，而后从冰箱冷藏室底下拿出两个鸡蛋打成蛋液，往锅里倒去，“什么安排？”
看着瞬间结成一片的鸡蛋，许为溪抽了一管子面条放了进去，“嗯，就是行程上的变化。”
“你说。”梁亭松将那袋面条从人手里拿过来，又放了一把进去，随后又往锅里加了些调味料。
“我打算开车回去，顺路去一趟利川省。”许为溪望着满锅腾腾的热气道。
梁亭松看了他一眼，用汤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盖上了锅盖，遮住人的视线。
“你想去那个村子看看？”
许为溪嗯了一声，“关于庆州的资料太少了，如果能够直接去看一看，跟当地的村民了解下情况，也许……”
“为溪，你想的这个办法，专案组的警员应该都有想到过，但是依然没有得到充足的资料，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梁亭松难得出声打断了人的话，他揭开锅盖看了眼面条的情况，而后关上了火，侧过身看着许为溪。
许为溪没有说话，梁亭松的话在理，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在庆州，我在这，在临海，有你的亲人。”梁亭松伸手从壁橱中取出两只碗，而后抄起汤勺往碗里捞面，“在利川，没有人能够陪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许为溪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事，但转念一想，他对利川还真的不熟悉，“利川应该有专案组的人员，我可以跟专案组的人员一起活动。”
盛了热面汤的碗烫手，许为溪刚要伸手来接，梁亭松直接端着两个碗往餐桌的方向去了，没让人碰。
“在利川的专案组人员少且分散，如果没有提前联系，你去的时候也找不到人。”梁亭松没有急着吃面，而是拿出手机，边说边去翻看。
“……”许为溪被人反驳得几乎没法可说，只能闷下头去喝面汤。
梁亭松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喟叹了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啊？”许为溪被人这声问得一愣，抬头看了人一眼，“两天后吧，打完第二针疫苗。”
“知道了。”查看了刚收到的信息后，梁亭松将手机关上，“东西都带齐了吗？”
“等下，你同意我去利川了？”许为溪有些意外，梁亭松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我东西都买差不多了。”
“我刚进局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同事，人现在在利川省公安厅那边，我让人帮忙照顾一下家里人。你到了那边可以联系他。”梁亭松没说的是，他还顺便给老徐发了个消息，请人跟在许为溪后面，确认人平安到利川省公安厅。
这辈子请求别人的情况都用在家里这个祖宗身上了。
“开车回去的话，就要多备点东西，我下午还要去上班，晚上回来陪你再去买点。还有沿途的省市疾控中心分布，也要先查一查。”
梁亭松就差把自己安排进许为溪的回临海路程中，一路陪在人身边，防止人出什么意外。
“知道了，梁警官。”许为溪立刻回到，而后安心地去享受面前那碗面。

第109章 这么棒的人是我对象
两天后——
许为溪一早便出发了，后备箱里和后车座上塞满了要小吃零食，以及一个梁亭松特地准备的药物箱，上至跌打损伤，下至感冒发烧，把需要备上的药物都备齐了。
还没开出两个区的时候，许为溪就察觉到后面有车子一直跟着自己，
但老徐是个老实人，许为溪中间假借休息的空档跑超市里买东西，而后直接绕到人的车边，跟老徐打了招呼，可巧的是，那会儿老徐也趁着空档，给梁亭松汇报当下的情况。
两人这么一照面，有些尴尬，但没有特别尴尬。
车窗降下来后，许为溪塞了两瓶冰水给人：“辛苦了。”
老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得，秘密保护保护了个寂寞。在这之后老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将车速保持到跟许为溪差不多的速度，一直在人车附近。
到快进利川省的休息区时，许为溪拽着老徐去吃休息区里贵的离谱的午饭，顺便撬了不少关于梁亭松以前的事出来。
老徐印象里的梁亭松就是个大好青年，人民的好警察，祖国的好儿郎，聊开了就一阵猛夸。许为溪就跟在后面附和，梁警官真好，非常棒。
心里想着，这么棒的人还是我的对象，更好了。
“老大，众心酒店的那几名老住户的询问笔录都整理好了，奇怪的是，那几名住户并不知道章海雅胡宇夫妇有两个女孩，我和梧禹把照片给他们看的时候，都只认出了章莲莲。”于沅把一叠文件资料放到办公桌上。
那对有晚辈陪伴的老夫妇，虽然年迈，但在接受询问的时候相对来说轻松一些，女儿也是在玫瑰园长大的，能够帮着一起回忆玫瑰园里的事情。但另外一对老夫妇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就要模糊一些，一个问题老人家两个各有各的记忆，说着说着还要拌下嘴。
除了这两家，在昨天又新来的一户人家，但并不是老人，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短发用皮筋扎在脑后，只背了个旅行包就来了。
这个男人是当年一户人家的儿子，父母在前两年去世了。警方联系到的时候，人说自己正在新疆进行一个月的旅行，本来想着再玩两天回来。结果当晚老母亲半夜托梦来，把他训了一顿，人第二天就收拾行李打着飞的回来了。
“不过这个男人有些奇怪。”于沅把对第三户男人的询问笔录从文件资料里抽出来，放在一边，在资料的最上面是一张洗出来的照片，男人坐在房间沙发上，望着镜头，面上没有表情，“他说自己是半个月前去的新疆，现下是七月，依照新疆那个地方的天气，他不可能能这么白着回来。”
于沅也是去过新疆旅行的人，为此还特地询问了正在新疆旅行的老同学，在看到人都快晒得都换色的脸后，一边心疼一边更加确信这个男人在说谎。
但隐瞒自己的行程和男人在面对警方询问时的回答没有因果关系，于沅只能在这个人的信息资料旁边备注一下。
梁亭松拿过那个男人的资料看了眼，男人的照片旁边备注著名字——宋荣飞，确实不像是刚旅行回来的样子。
“嗯，章莲的情况怎么样了？”梁亭松将男人的资料放到另外一叠资料的最上面，随后问道。
自从那天许为溪给章莲疏导过后，人在宾馆里睡到第二天晚上才醒。开始的两天，姜继开接到警方的委托，就去给章莲进行了进一步疏导，不过关于章海雅夫妇的消息，章莲没有再进行透露。
姜继开也是站在病人的角度考虑，建议警方这边等人精神改善一些后，再询问案件的相关。
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在疏导过程中发现的问题，章莲在过去的时光里很有可能接触过类似催眠一类的治疗，她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不管是外力作用还是自我催眠，一时之间都是不能强行去激起人的这部分记忆，像章莲这种状况，只有等待机缘。
而因为于沅在章莲发病那天的作为，使得廖灵对比了支队里别的人员后，更信任这位女警官，这两天也时不时地和于沅交流章莲的状况。
“章莲现在的情绪相对来说比较稳定，除了工作以外，更多时间都是在发呆。也不愿意见人。”
听完人的回复后，梁亭松点了点头，给人安排了之后的任务：“继续和廖灵保持联系，如果章莲有异常的情况，第一时间报告。老住户这边还是要你和梧禹多注意。”
“明白。”
等到于沅离开办公室后，梁亭松翻看了会儿询问笔录，而后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许为溪是一出门都把该报备的事情忘了干净，好在还有老徐发来的消息。人的车跟在许为溪后面，现在都已经在利川省了，老徐在信息里自然也没略过被许为溪发现这件事。
“知道了。”梁亭松叹了口气给老徐回复了一句，而后点开许为溪的聊天界面看了会儿，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随后继续埋头在工作里。
千里之外的许为溪，刚到新的休息区，正要下车就听到手机提示音，他拿出来看了眼。
微信 刚刚
木头
布帆无恙
许为溪伸手掩去了笑意，半晌才意识到自己从离开到现在还没给人发个消息什么的，人这是催来了。他坐正身体后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然后将这张照片发给了梁亭松。
“不要太想我。”
众心医院——
廖灵在叠床上的衣服，不时转身朝身后的阳台方向看一眼。两点最热的时候，章莲突然扯了把椅子到阳台上，任她怎么劝说都没用，人就闭着眼靠在那。
一直坐到了现在。
廖灵担心人被热到，就找酒店服务人员要了把大遮阳伞，支在人椅子旁边。摆在人椅子边的冰水只动了两口就再也没碰过。
廖灵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一起摆放到椅子上，而后走到章莲身边，将杯子拿起来，回屋里重新给人换冰水。
她刚离开，章莲就睁开了眼，随后抬头往另一面楼的楼顶望去，因为两栋楼呈十字状交叉，她所在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那边。
一些亮光在太阳的照射下闪了两下，章莲注视着那点光亮，几秒后，跑回了屋子里。
廖灵听见动静，连忙赶了过来，伸手拍了拍章莲的肩膀：“莲莲怎么了？”
“刚刚有人在楼顶看着我……”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章莲难得展现出来的情绪波动，她抓着廖灵的手，有些害怕地道。
闻言，廖灵皱了皱眉，心下也是一抖，但她要稳定章莲的情绪，只能轻声道：“没事没事，有可能是狗仔队。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啊。”
廖灵拿出手机，将手机照相机的镜头倍数拉到最大，而后蹲下身慢慢地挪到阳台上，借着遮阳伞的边缘，一点一点移动镜头，直到另一边的楼顶边缘出现在镜头里。
廖灵悬着一颗心，两只眼睛注视着手机里的画面，但直到看完整个楼顶边缘，也没有发现什么人影，倒是有几排太阳能热水器在那边，远远看着确实像黑影。
她松了口气，拍了两张照片返回屋子里，把手机递给章莲：“没事，你看，就是一些热水器。”
章莲将那两张照片来回看了个仔细，才放下心，靠在沙发上，抱着廖灵刚备好的冰水，灌了两口。
门被人敲响，两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廖灵抬声问道：“谁啊？”
温婉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们是住在楼下的老玫瑰园住户，听说您也是，正好老友相聚，我父母亲想请大家一起吃顿饭。”
老一辈儿的人讲究这些邻里情谊，多年没聚过，难得回来一趟，总是想要聊上两句的。
“我们……”廖灵刚想开口拒绝，先不说章莲的身份，就是人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跟那些老邻居见面。
但章莲抬手打断了她，“我想去。”
“莲莲？”廖灵看着人的双眼，觉得还是不妥，便朝门外喊了一声，“您稍等啊，如果要来，我晚点下来跟您说。”
“诶好。”女子轻快的回应道，而后离开了。
廖灵蹲下身，拉着章莲的手：“莲莲，你现在的状态安心休息是最好的。”她是真的不希望章莲再出什么意外了。
章莲默了一会儿，自从那位姓姜的老爷子给她进行疏导后，很多事情都有了些方向，这几天里她虽然不说，但心里想得多。
对于发病时候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廖灵和那老爷子都不跟她说，但她依稀记得有人给自己答应过什么。也许是这一场病的原因，她突然理清了一些事，这些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那么与其继续遗忘，不如想办法记起来。
“我就去吃个饭，没事的。”章莲反握住她的手，“我自己什么情况，我心里门清儿着，而且不是要协助警方办案嘛，也许吃吃饭，聊聊，我能想起来什么。”
廖灵拗不过她，只能叹口气道：“好，那你等等，我问问姜老爷子。”
姜继开在电话里对于章莲的请求倒是格外欣慰，愿意同别人接触，也愿意主动谋求打开心结，说明章莲已经在恢复之中了。同时嘱咐了廖灵要多注意章莲的情绪变化，这些变化会优先反应在肢体动作上，如有异样，就立刻带章莲离开。
廖灵连着回了好几个谢谢后，才稍稍安下心来。看着已经去翻衣柜找衣服的章莲，她无奈地出门去跟楼下的几家了解聚餐的时间，地点。
半晌后廖灵回到房间，还顺便带了些绿豆糕回来，搁在桌上：“楼下一对老人说什么都要塞给我的，我想着你喜欢吃这些，就拿上来了。”
章莲闻言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桌边，那些绿豆糕一看就是纯手工做的，只用一个袋子就扎了起来。章莲坐在桌边，轻轻地解开袋子，从里面拈了块绿豆糕出来放进嘴里。
一些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那块糕，眼泪几乎是一瞬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廖灵看着人吃着吃着还哭上了，连忙去拿纸巾给人擦拭：“怎么了啊这是，这绿豆糕有这么难吃吗？”
章莲抽了下鼻子，任人擦着，又咬了口绿豆糕：“很好吃，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甜的绿豆糕了。”
太久没有吃到这么甜的绿豆糕了，就像是曾经吃过，但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第110章 老友聚餐
聚餐的时间定在晚上，就在众心酒店二楼的包厢里，难得“出门”，廖灵帮章莲化了个美美的妆。脸上的病气被脂粉掩去，章莲看着还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歌手。
两人到达包厢的时候，那几户人家都已经等了多时，正就着桌上的瓜子边唠边磕。看到章莲进来的时候，那对没有子女陪伴的老夫妇明显有些激动，妇人眼睛都笑合到一块去了，手紧抓着椅子边探身问道：“是莲莲吧？”
章莲在脑海中过了几遍，依稀记得这对老夫妇的房子应该是跟自己家老屋搁着一户的，没想到人还记得自己。但是年岁太久，她着实不记得该怎么称呼这两位了，只能有些抱歉地点点头。
“诶呀，我是你杨阿姨啊。”老妇人伸手招了招人，又从小针织包里摸出一袋子绿豆糕，“那绿豆糕好吃不，你小时候最爱来我家吃绿豆糕了，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谢谢杨阿姨，绿豆糕很好吃。”章莲笑着回应道，目光往桌边扫了眼，只有一个年轻男人的身边还空着两个位置，另外一边便是另一户老夫妇的女儿，她便要拉着廖灵往那走。
廖灵反挽住她的胳膊，走到年轻男人的身边坐下，将人与章莲隔开。
饭桌上一开始的讨论还讲了些在玫瑰园里的事，但话题逐渐被扯到离开庆州之后的发展，主要在聊的还是那两家老一辈儿的。章莲和年轻男人没怎么搭上话，廖灵全程关注着章莲的情况，权当自己是个空气人。
听着两家关于以前的事情的讨论，章莲慢慢地找回了一些思绪，自己以前经常去人家家里转悠，缠着人叔叔阿姨吃零食，有时会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直到父母忙活完工作来接她。
廖灵看她发呆，歪头小声问道：“莲莲？”
“没事……”章莲放下手里的筷子，从桌上抽了张纸，擦拭了下嘴巴，声音从纸缝中闷着出来，“没想到，小时候的我那么爱玩，我都记不得了。”
以前的事不记得，生病后被接到上海，又迷迷糊糊度过一段时间，再之后，就是上学、学习声乐、一步步走入圈子里……直到现在。
“莲莲姐，你还记得我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男人吐出嘴里的鱼刺，偏过头来问道，“我啊，宋荣飞。”
兀然被搭讪，章莲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小时候，你经常揍我来着。”宋荣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头发，“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小屁孩，想来你应该是不记得了。”
章莲也有些尴尬地别开脸，“是吧……时间过了太久了。”
“我还记得呢，我妈那时候天天拿棍子敲我，说让我跟隔壁姐姐学，人家成绩多好，我就知道玩。我每回扒你家窗户上，就看到你在房间里看书。现在都变成大歌手了，太厉害了。”宋荣飞说着，掀开衣服内口袋，从里面抽出一个小记事本和一支老式派克笔，“莲莲姐，你给我签个名呗。”
廖灵皱了皱眉，看着这个有些冒冒失失的男人，但出于礼貌，还是将人手里的本子和笔拿了过来，递给章莲。
章莲拿到笔不假思索地在纸上写了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墨。
她定睛一看，那支派克笔的接口处锈迹斑斑，笔头上还刻着什么花纹，只能依稀辨别出来03的字样，笔尖还有些破损，笔身也有瘪的地方，想来人应该是拿错了。
章莲拿着笔准备递过去给人，宋荣飞先开口了：“莲莲姐，这支笔还是你送给我的呢！”
另外两户正在聊的人，也被这边的交流吸引来目光，章莲另一边坐着的女人抬手打趣道：“小宋，你把人莲莲送你的东西带这么久，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晗姐，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觉得这支笔好看，就一直带着了。”宋荣飞立马摆摆手反驳道，“莲莲姐你别误会啊，我真没那意思。”
章莲无心顾及两人的打趣对话，她看着手里的笔出了神，在她的印象里，小时候的家里并不富裕，这样的一支派克笔，在当年应该是要花不少钱的，爸妈怎么会给她买呢。
她抬起手腕揉了揉眉心，脑子的某处开始隐隐作痛，压制着她进行更深的回忆。
“莲莲？”廖灵看人有些痛苦的模样，立刻伸手去扶人的肩膀，同时将那支笔拿下来连同着笔记本一并丢给宋荣飞，“章莲前两天发烧在，现下刚好，可能又有些头疼，我先带她回去了。抱歉哈，您几位继续。”
话毕，她将章莲的包背到肩上，伸手将人扶起来，让人把重心靠到自己身上，往包厢外走去。
章莲甩了甩头，在离开包厢时往桌子的方向看了眼，正好与宋荣飞的视线撞上，后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偏开了头。
章莲头疼得厉害，一时无法去思考人的动作表情是什么意思，在廖灵的帮助下，半晃半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屋子就直奔卧室趴下，将整个脸都压进被子里。
廖灵本想去翻安神的药来，但翻医药箱的手一顿，起身拿着杯子走到水壶旁，从边上的小篮子里翻出一个柏子仁茶包。这个茶包是她在姜继开的建议下去买的，只说是每天喝一杯，缓解精神压力。
是药三分毒，尽管见效快，廖灵也不希望再让章莲吃那些药物了。等水温温到正好，廖灵端着杯子走到床边：“莲莲，起来喝点茶。”
章莲偏过头，接触到新鲜空气后开始大声喘气，头发杂乱地粘在脸颊上，刚接触到光亮，眼前还一片模糊，半晌她的目光落到了一边的廖灵身上，小声说着什么。
“怎么了？”廖灵俯下身去，想听清楚人说的话。但章莲已经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了，她伸手拉住廖灵的胳膊，借着人的力量慢慢的坐起身，伸手去拿茶杯，灌了几口茶。
等到喝了一半的茶水后，章莲把杯子往廖灵手里一塞，“我累了。”说完，便往重新往床上一躺，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廖灵看着她这副样子，一时间也没法说些什么，只能帮人把被子搭上，拿着茶杯出去了。
虽然现下是稳定了，但廖灵还是不放心，特地又打了个电话给姜继开。
“诶，姜老，是我，廖灵。”
姜继开看了眼时间，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怕不是酒店里那个小姑娘出了什么事：“小章状态还好吗？”
“晚上饭桌上，聊到了以前的一些事，莲莲可能是想起来什么了，头疼得不行。”廖灵拿着手机走到浴室里，对着镜子捋了把头发，这段时间为了照顾章莲，她都没怎么捯饬自己，看着要比以前憔悴了不少，“我想着老是吃药也不好，就给她泡了点柏子仁茶，但莲莲只喝了两三口。情绪倒是没之前那么激动，现下人已经睡了。”
闻言，姜继开起身走到书桌边坐下，拿起笔在章莲的疏导方案后面记下人的状况，而后继续道：“这是正常的现象，柏子仁茶的味道可能冲一些，小姑娘家的不爱喝也能理解，有些花茶有安神作用的，你也备一些。这些确实要比药物伤害小一些。”
“诶真麻烦您了，这么大晚上的，我还打电话来。”听了姜继开的话，廖灵方才安心。
挂了电话后，廖灵抄了把水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便回房里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洗漱。
房间的大门在黑暗之中发出了一些摩擦的声音，随后消失不见。

第111章 牵挂着
经过了一个白天的车程，许为溪最后到达的地方在利川省的一个小县城里。虽然白日开车的时候也有休息，但在老徐的建议下，许为溪没有选择继续开车，还是在现在的地方找了家宾馆落脚。
东西放置好后，许为溪看了眼时间，洗了个澡出来就给梁亭松打视频电话。
许为溪简单地给梁亭松讲了讲白天里到的地方，以及路上发生的一些事，梁亭松在视频那头一边听一边伏案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人。
话题绕绕转转的到最后，两人就这样开着视频，梁亭松忙事，许为溪边吃零食边制定着明日的规划，两人就仿佛还在家里时一样。
直到肉松的大胖脑袋出现在镜头前，两只水晶球一般的小眼睛直瞅着屏幕里的许为溪，嗅了两下又歪头看了会儿，而后抽出爪子就要扒拉过来。
“肉松，今天有没有想我啊。”许为溪抬头扫了眼屏幕，眼睛一弯，笑着望着屏幕里的猫。
肉松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只猫都往后一缩，小心翼翼地望着手机里的许为溪，随后就被梁亭松抱离开了桌子。
许为溪就看着肉松被梁亭松放到后面的小床上，还很不服气地喵喵了几声。
“梁警官，你总得让我跟我家猫联络下感情，不然我出一趟门，猫把我忘了怎么办啊……”
看着重新坐回桌边书写的梁亭松，许为溪笑道，“还是梁警官，你连家猫的醋都要吃啊~”
不在梁亭松身边的最大好处就是，许为溪在跟人说这些话时要更放肆一些。果不其然，梁亭松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将手机镜头摆正，“许为溪同志，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你应该休息了。”
“……知道了。”好嘛，被说中了就要赶人睡觉。许为溪撇了撇嘴巴，把手边的零食清理了下，“那，晚安？”
“晚安。今天很想你。”梁亭松看着人动作，在关闭视频电话前，对着镜头轻声道。看着下一秒已经黑下去的镜头，许为溪的笑没绷住，想了想就不去拆人台子了。
至于晚安这种事情，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了，来利川省，不吃点地道美食怎么行，夜幕降临的时候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许为溪拿上手机，随便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正好对上拿着手机从房里出来的老徐。
“徐警官，吃串去不？”
老徐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他刚刚接到梁亭松的电话，正要跟人说这周边的一些情况，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许先生了。
几秒后，老徐听到电话里梁亭松的声音，“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句话。”
“诶好好。”老徐连忙把手机递到许为溪手里，“许老板，梁组长电话。”
许为溪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抗拒，抗拒中带着一些后悔，后悔完就是在思考要不要当什么都不知道，直接出去吃好吃的，反正梁亭松人在庆州，又不可能来抓自己。
但几秒后，许为溪放弃了这种可能后续面临更大问题的做法，接过了人手里的电话。
“睡觉去。”梁亭松只说了三个字。
“……哦。”许为溪把电话还给老徐，而后十分惆怅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直到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门突然被敲响。
许为溪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听到声一愣，随后抬声问道：“谁啊？”
“外卖！”门外传来粗狂的大叔音，许为溪皱了下眉，寻思着自己没点什么外卖。穿上鞋去开门，只见着一个穿着花围裙的大叔，手里拎着一袋子的烤串。
大叔看了眼手机：“许为溪……是吧？”
许为溪点点头，那大叔直接将袋子递给他：“那就行，拿好了，我还要继续回去忙活呢啊！”
“诶——”许为溪还想问那大叔什么情况，人已经走远了，他把袋子提到面前，只见着里面还塞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外卖小票。
号码拿一栏正是梁亭松的号码，备注里只有一句话：“过个嘴瘾，不要贪吃。”
“真是，都这个点了，谁还想吃东西……”许为溪抱怨了一句，但嘴角的笑出卖了他的心情，心满意足地拎着烤串回屋了。
有了吃的，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许为溪打开手机去查阅即将要去的县城的近年情况。随后心底突然浮现出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真的能够深入那个村子调查，用外人的身份必然会引起村民的戒备，他需要一个不会被轻易戳穿的“熟人”身份。
许为溪盘腿坐在床上，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这种事情不找专业的人来是没办法的，他打开手机联系列表，向下翻找着，他认识的利川省的人着实不多。
许为溪叹了口气，往窗外望去，几秒后眼睛一亮，随后去查阅了这些年在利川省失踪的儿童信息。
同他年轻差不多，且来自那个县城的失踪儿童约有七八名，许为溪选择了个提供信息最多的孩子，而后将名字和原住址记下，发给了认识的朋友。
十几分钟后，许为溪裹紧身上的外套，轻轻的拉开门走出了宾馆。
--------------------
利川美食口味重，小溪其实是吃不了多少的，吃完可能还会闹肚子。所以松哥点的很少，属于给人正好过嘴瘾的量。

第112章 记得来看我
“莲莲，起床了。”
耳畔传来柔声的呼唤，随着什么东西被拉扯开，光骤然落下。章莲皱了皱眉头，将脸埋进枕头里。
“莲莲，该起来了，不早了。”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坐在床边。章莲极不情愿地揉揉眼，模糊着睡眼去看坐在她身边的人。那人伸手过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还想睡一会儿，你怎么起这么早……”章莲手在空中胡乱摆着，拍开人的手。
那人将自己的长发被揽到脖颈一侧，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章莲只觉得指腹被什么东西刺破了，她连忙往回缩手：“什么啊！”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移开目光向窗户的方向看去，她的双唇翕动，章莲撑着床坐起身，凑到那人身边，才听到她在说：“莲莲，我要走了，你有空就记得来看看我。”
她要走了，她要去哪？章莲伸手去拉那人的衣袖，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人，那人起身走到门边，朝她摇了摇手，就此转过身出去，不再回头。
章莲往自己的身边看了一眼，那人塞给她的是一段玫瑰茎，无头无尾的玫瑰茎。
“莲莲，起床了。”章莲还在发愣中，就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往窗户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透窗而来的光要将她整个淹没。
她眉头一皱，缓缓地睁开眼，偏过头看去，只见着熟悉的身影正在拉开窗帘。是廖灵。
“今天感觉怎么样？”廖灵见她醒了，连忙凑到床边，去看人的脸色。
章莲抬起左手，慢慢地握了几下，才恍惚原来刚刚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她将手盖到脸上，静默了一会儿才放开：“今天感觉还好。”
“你先去洗漱，我喊了前台，一会儿送早饭过来。”廖灵送了口气，章莲的状态在慢慢好转，这是目前来说最值得庆幸的事，嘱咐完后她便起身去客厅给人泡柏子仁茶。
章莲换好衣服后，慢慢走到阳台上，她往远处的景色看去，漫无目的地看着每一条街道，冒着热气的房子。十几分钟后她回到了屋里，走到沙发处坐下，伸手握着茶杯：“廖灵，你能不能帮我去花店买捧玫瑰花回来？”
“什么？”廖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脚下的动作差点都不稳，“你要买什么？”
“玫瑰花，一支也行。”章莲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低垂着，聚集在手里的茶杯上，而后打开盖子抿了几口。
廖灵站在那里望着她，按照姜老爷子说过的，当章莲主动寻求曾经刺激过她的东西时，就是帮助她回忆起往事的最好的时候，章莲做好了迎接记忆回溯带来的冲击的准备。
“好，我一会儿就去买。”
等到廖灵离开的时候，章莲又扯了把椅子走到阳台处坐下，她闭上眼枕着椅背，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你是谁啊……”
门铃声被突然摁响，章莲被这一下惊起，廖灵买花不可能这么快回来，难道是客房服务人员来送早餐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往门的方向走去。
“莲莲姐，是我。荣飞。”门外的人轻快地回答到，楼下杨阿姨做了些甜豆糕，我送点过来给你。
章莲想起昨天聚会的时候，帮人签名没签成的事，这会儿人又来给自己送东西，心下有一些愧疚，伸手去开了门。
只见着宋荣飞将头发扎的齐整，穿着一身休闲衣服，手里提着一袋子糕点，在她面前晃了晃而后递给她：“我特地跟杨阿姨多要些来。”
“谢谢啊。”章莲接了过来，道完谢后，两人相对着多少有些尴尬。
“莲莲姐，我听说庆州这些年的风景变化有些大，你也好多年没回来了吧，要不咱有空出去转转？”宋荣飞伸手挠了挠头。
章莲被人这句提议整得面露难色：“我可能没什么空。”
“啊都怪我，忘了莲莲姐现在是个歌手，肯定不能随便到公众面前的，那我去看，回头给你拍点照片回来！”宋荣飞连忙开口解开这个尴尬的局面，他攥起右手往自己的胸膛上锤了两下，“放心，我拍照技术杠杠的！”
“没事……”章莲想委婉拒绝，但抬头看到人期待的小眼神，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只能叹口气，“那麻烦你了。”
“好嘞，莲莲姐你好好休息啊！我先走啦！”宋荣飞得到人的回答后，立刻笑着挥挥手，往电梯的方向走。
章莲看着人的背影，关上了门。
宋荣飞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眼章莲所在房间的门。他的表情跟刚刚是截然两幅状态。
廖灵在路上跟姜继开说了这事后，又跟于沅分享了这两天章莲的状态，在多方建议下，她没有多买，只挑了几个看着开得正好的玫瑰，就让老板包了起来。
她回酒店乘电梯的时候，昨晚聚会上找章莲要签名的小哥，正从里面走出来，脖子上还挂着个摄影机包。看到她，宋荣飞也礼貌地点点头，就走过去了。
廖灵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皱了皱眉就进电梯了，而等她回到房间时，章莲正对着桌上的甜豆糕发呆。
廖灵将那小捧玫瑰放到人面前的茶几上，“楼下阿姨又做糕点啦？看着还挺香。”
“嗯。”章莲轻嗯了一声，便将目光移到那些玫瑰上，她伸手去摸那些花，在快触碰到的一瞬间，一些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她的指尖微颤，犹豫着想要收回手，但最终还是摸上包装纸里的花。
无法理解的难过和抑制不住的恐惧。
她的耳边回荡起那个人的话：“我要走了，你记得来看看我啊。”

第113章 柳叔
早上起来后，许为溪再次确定了村子所在的县城，便喊上老徐出发了。
虽然梁亭松把那个警官同事的联系方式给他了，但许为溪并不想去麻烦人家，这种调查还是低调些好。
村子所在的县城位于利川省偏西北的位置，许为溪的车下了高速后，开了快十几分钟就看着道路标志牌上标着[梵林县 2km]。
山的形状在不远处勾勒出来，越往这边来，林木越多。梵林县虽然贫些，胜在自然生态保护的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利川省几次扶贫都没打算送林木山矿上下手，而这块的基建做得属实不行，导致旅游业也不大景气。
这些年就这么一直清贫着过来了。
两人的车经过一段农田路后便到了梵林县城心，许为溪将车停在街道边，将手机里的电子地图打开，查看位置。
老徐见他不走，便停在人的后方，借着这会儿空档，视线往窗外扫去。
灰头土脸的老农将扁担放在路边，两个布兜里装着些莲蓬蔬菜，现下虽还未到正午，但日头很足，那老农只能不停地用脖颈上的白毛巾去擦拭脸颊边的汗珠。
推着婴儿车的老妇人，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不时跟街边摆摊的嬷嬷聊上两句。年轻妇人将头发盘在脑后，站在肉铺前，伸手指点着，猪肉铺老板将刀磨了几下，对着手边的一块猪肚肉斩了下去。
更远的地方，还有躺在路牙子上躺睡着的乞丐，一辆三轮车从旁开过，带起一些污水，溅到乞丐身上，而那乞丐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老徐伸手揉了揉眉心，移开了目光，他的老家也有这样的景象，只是后来扶贫下来了，才慢慢好起来。他也只是一介普通人，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他抹了把脸，视线往前看去，只见着许为溪正推开车门走出来。
老徐立刻拔了车钥匙，跟着下了车，才发现许为溪去的方向是那个卖莲蓬蔬菜的老农。那老农正在用毛巾抹额上的汗水，突然一片阴影遮挡在面前，他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往来者的方向看去。
许为溪和老农对视几秒后，忽然笑着蹲下身：“老人家有袋子嘛，我想称点莲蓬。”
老农看着这个青年人，一头雾水，但还是从布兜下面扯出来一个白色塑料底递给许为溪。老徐也摸不清楚许为溪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买红薯了，利川这边好像也不是特产红薯啊。
许为溪接过袋子，伸手摸了摸几个绿油油的莲蓬，面露难色：“老人家，我第一次买这些，您能给我讲讲该怎么选嘛？”
“哦，哦哦，你是回去煮莲子粥吧？”老农探身过来，从布兜里拿起一个鲜绿色的莲蓬，“你看这个蓬蓬的颜色啊，嫩嫩的，里面的莲子啊甜得不行。”
许为溪看着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从布兜里挑了两个鲜绿色的莲蓬，瞅了半天，而后塞进塑料袋里。
老徐就站在人边上，看着人煞有其事地挑选莲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还在疑惑的时候，许为溪偏过头来看他，眨巴了下眼睛：“老徐，怎么了？”
“啊，没事，就是看这莲蓬确实不错，没想到现在都是莲蓬上市的时候了。”老徐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
那老农一听，立马开口笑道，“我们村呐，那塘一直都是这样的，花叶开得早败得也早，一塘的菱角和莲蓬，塘里的土又肥，出来的东西好吃得很。”
许为溪听人这么说这，埋头又往自己的袋子里丢了两颗莲蓬，而后把莲蓬递给老农：“老人家你给我称称吧，我小时候最爱吃莲蓬了，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一到夏末我就跟伙伴去塘里摘莲蓬。”
老农从布兜底底下拿出杆秤，把袋子挂上去，一手拎着秤杆中间的绳子，另一只手移动秤砣：“现在塘里莲蓬好多着捏，出去闯荡久了想家了吧。你家是哪村的啊？”
“我老家是大柳村的。”许为溪轻笑着回道，“好多年没回来了，都快记不得回去的路了，感觉变了好多，老伯你知道现在怎么去大柳村吗？”
那老伯手一顿，将袋子拿下来：“你要去大柳村？你叫什么？”
“小时候人家都喊我东东。”许为溪心下一凛，面上倒是波澜不惊，他不紧不慢地回道。
老农盯着他眉眼来回瞅了两下，而后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柳堂东是不是？都这么大了啊，真是跟小时候两个模样了啊，我都没认出来。”
“老伯你认得我啊，你不会也是大柳村的吧？”许为溪顺着人的话接下去，看似有些吃惊的问道。
“你肯定不记得我咯，我是村头的老柳，村里都喊我柳叔啊，你爸妈见我还得喊一声柳伯呢！”老农笑着将那袋子莲蓬递过去，只片刻，立马皱起了眉头，咦了一声，“诶，我记得啊，你那时候不是走丢了？”
许为溪接过人手里的袋子，眼神忽而落寞了下去，望向一边的路，“是啊，那时候我在路上给人抱走了，后来我爸我妈就找我，认回来了，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呢……”
“唉，你这孩子，也是可怜见了。”柳叔把两个布兜往扁担两头一套，弯下腰把扁担一扛，猛支劲站起身来，“正好，我也打算回去了，你中午去我家吃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我刚回来就打扰您，这……”许为溪有点尴尬地看了看老农又看了眼身边的老徐，后者已经沉浸在一头雾水里，完全没注意到许为溪的目光。
“跟我还客气啥啊，来吧啊，这是你朋友吧，一块来！”柳叔一摆手，头一偏看到两人停在路边的车子，“不过村子里不好进车诶。”
--------------------
因为作者皮下是个班主任，新学期会很忙，基本上都是存稿发出，评论可能不会及时回复，请宝儿们见谅（士下座）

第114章 故园
“啊，没事，车子就停在这就行了，我去拿点东西哈，柳爷爷你先走，我马上就赶上来了。”许为溪忙道，用手在老徐面前晃了两下，随后便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快到车子旁的时候，许为溪快速而轻声道：“不要多说话，跟着走。”
老徐在听到人的话后，立刻打起了精神，他回到自己的车里去拿东西。
许为溪将放置在后座里的背包拿出来，他拉开链子看了看里面的纸质资料，随后从后座抓了些零食放进去，又把那袋莲蓬塞了进去。
正要起身时，许为溪动作一顿，探身打开了副驾驶室的储物盒，把里面带着个人信息的文件拿出来，那文件上的名字赫然正是柳堂东。许为溪敛了神色，将接着又抽了张纸巾，压在座位席垫下面。
做好这一切后，许为溪扫视了眼车内，而后站起身，关上车门，将车锁上了。老徐也收拾好了东西，往他这边走来。
许为溪朝人招了招手，往柳叔走的方向赶去了。
柳叔挑着扁担走了会儿，回头看了眼，见着两人跟上来了，便放慢了脚步。
“柳爷爷，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梵林县吗？村里的东西怎么好，也可以到外面卖卖呀。”许为溪走到柳叔身侧，往道路尽头的方向看去，这个小县城更多的都是田埂路，再往后面应该就是进山了。
柳叔手撑着扁担，肩膀往上一顶，沉了口气：“那可折腾不动咯，有口饭吃的就行了，人老了就图个安逸。”
“柳爷爷你给我讲讲村子里这些年的变化呗，正好我大学里要写农村文化相关的论文，我来取取材。”许为溪偏过头来看着柳叔，面上笑得真切，仿佛就是一个离开多年之后归乡的孩子，对故土有着无限的好奇和爱。
老徐跟在两人后面，他的目光来两旁建筑行人身上来回瞅着。那些人始终专注在自己手里的劳作上，对这两个外来人没有过多的注意。
老徐察觉到一些饱含恶意的视线，下意识地往身后方看去，但是身后是一片正常的情景。他拉了拉背包带子，也许是许为溪刚刚给他说的那句话，导致他的精神过于紧张，这些人左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民众。
许为溪注意到老徐的动作，偏过头来看人，朝人递了个眼神，虽然他也不确定老徐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现下他们两人最好是不要暴露太多比较好。
“梵林县啊，比以前要好点了，这些年人多起来了嘛，上头也会派人来看看。就是些个小村子，几十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唉。”柳叔边说边叹气，许为溪就安静听着，而后在心里默默记着路过的标志性建筑物品。
因为长时间不能赶回上海恢复活动，公司安排了一周五次会议，给章莲进行线上活动安排。
章莲把那捧玫瑰花摆到桌边后，就坐在沙发上接通了公司打来的视频电话。
会议的内容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章莲借着甜豆糕吊着精神，听完了老板的话，中间不时地附和上两句。
房间里的物品消耗了不少，廖灵见人这个会还得开一会儿，就自个儿出门去购置了。
就在章莲百无聊赖的时候，门铃被摁响了，章莲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打断了老板的话：“警方安排人来进行问题询问了，明天再开吧。”而后便点了下屏幕，退出了视频会议。
她靠着沙发背舒了几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到门边：“谁啊？”
“莲莲姐，是我。”宋荣飞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来，章莲一愣，她记得这人说要去庆州别的地方逛一逛，怎么这么快就逛完了？
心里这么想着，章莲伸手打开了门。宋荣飞脖颈间挂着摄像机，手上拿着一个信封，看到她后一双眼都笑弯了：“莲莲姐，我拍了不少好照片！我……”
宋荣飞歪了歪身体，往屋内看去：“我能进去坐坐吗？”
章莲手扶在门边上，往身后看去，这会儿廖灵不在，她并不是很想放宋荣飞进来。
“我就是跑了半天有点累，莲莲姐不方便那就算了，这些照片给你。”宋荣飞有些失望地干笑了两声，将手里的信封塞到章莲手里，便同人挥手告别，“我先回去啦，对啦莲莲姐，你要好好休息啊，黑眼圈好重的。”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章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关上门走进了浴室，镜子里的她皮肤确实变差了很多，因为疏忽调理，一些皱纹也显现了出来。与其说变老了，倒不如说这本就是她这个年纪大部分人面对的现实。
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用手覆盖住自己的双眼，而后慢慢地放下来。抬起另一只手里的新封，犹豫了几秒后，将信封里的照片拿了出来。
前面都是一些庆江的照片，亦或是新建起来的游乐场，自然公园，章莲一张张看过去，手停在了最后一张上面，指尖微微颤抖。
章莲下意识别开头，将照片丢开。她双手撑着盥洗池的边缘，大喘了几口气，而后慢慢蹲下身，将那张照片捡起来。
那是玫瑰园，不远处的是她以前居住过的屋子，园子里的玫瑰被挖掘机挖出堆积在一边，警员三三两两的站在园内外。
章莲失神着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厅里，她挪向沙发处，突然伸手抓住茶几上的玫瑰花，手指用力，将一朵花的花瓣尽数扯了下来，而后塞进了嘴巴里。
“莲莲？”廖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章莲的手一抖，咬着满嘴的花瓣转过身去看她。手里被攥得不成样的照片哒一声落到地上。
嘴巴里的花瓣被章莲吐到地上，她看着走到面前的廖灵，伸手抓住人的肩膀：“我要回玫瑰园。”

第115章 匿名邮件
廖灵看着章莲的那双眼，一瞬间怀疑人又魔怔了，她只得伸出手拍了拍章莲的后背：“莲莲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咱一会人说。”
“廖灵，我要去玫瑰园，你陪我去或者我自己去。”章莲咬了咬嘴唇，目光里满是坚定，“我现在很清醒。”
廖灵垂头叹了口气，如果章莲是在清醒状态下作出这样的选择，那她尊重人的想法。廖灵反握住人的手有些无奈：“好，我陪你去。”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韩炎面向着办公桌，笔挺地站着，他是这几天被安排到玫瑰园现场值守的，除了监督现场挖掘情况以外，梁亭松还额外给他布置一个任务——注意有无可疑的人。
韩炎今天也正是为了这个而来。
上午在园区边查看刚挖上来的东西时，他一起身，就感觉到光点，随后便顺着光点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男人正举着摄像机对着玫瑰园拍照。
韩炎动作比思维更快一些，直接拿出了手机对着那个男人拍了几张照片。当他再想去喊住那个男人时，人已经骑上车走了。
梁亭松看着手机里警员传过来的照片，而后从抽屉里将之前的询问资料拿出来。手机画面还是有些模糊，但好在照得比较稳，跟宋荣飞的想象吻合度有百分之六十。
梁亭松将照片发给了路季商，让人尝试着将照片清晰化一些，而后看向韩炎。“玫瑰园这两天的挖掘工作怎么样？”
韩炎的心思还放在那张照片上，被上级这么一问，一时间没转过来弯，回答也有些磕巴：“挖掘工作…工作…工作完成的很好！”
梁亭松看他回答的样子就知道人刚刚在开小差，于是他换了个问法：“这几天玫瑰园里有没有挖掘到什么东西？”
韩炎回答错问题心下正慌，见着梁亭松没有责怪，便稍稍放心了：“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分区挖掘出来的土壤样本已经交给专业人员进行检验了。”
“嗯，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再看着。”梁亭松将资料放到桌上，朝韩炎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明白！”韩炎立正后敬了个礼，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待门关上后，梁亭松坐在桌前，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和宋荣飞的资料陷入沉思。没几分钟门被敲响了，梧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大，有匿名邮件！”
“进来。”梁亭松神色一凛，将资料放回抽屉里应道。
梧禹手里拿着一张还热着的打印纸走进来，放到办公桌上：“三分钟前，有一封匿名邮件发到我的邮箱里，应该是住户发来的。”
为了更好与住户们交流，梧禹和于沅在之前询问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邮箱和手机号给了这几户，没想到真的有线索发来了。
梁亭松接过那张纸，匿名者说自己夜里做了场梦，醒来后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当年住在玫瑰园的时候，有过一个雨夜，风声拍打在玻璃窗上声音大得很。那时候因为暴雨的原因，电线坏了，玫瑰园位置又偏，晚上停电了也没人来修。
那晚上大家几乎都早早就入睡了，匿名人起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哭声。雨水在窗户上来回冲刷着，匿名人想往窗外看看，但什么也没看清。当时已经是深夜了，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是哪里来的野猫。
第二天早上，匿名人去赶集的时候还跟邻居年轻夫妇聊起来这个事，结果都是没听到。匿名人后来半夜再醒的时候就总感觉能听到人在哭，长此以往不到一个月，就拖家带口搬走了。
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匿名人就赶紧写了这封邮件，不知道会不会警方要调查的事情有关。
梁亭松看完后，和梧禹对视了一眼，后者了然地回到：“已经回复信件，在问当时是和哪对夫妇询问得了，于沅也在收拾东西，今天我们会就这个事情对住户们进行询问。”
“匿名人不愿意透露身份，在问的时候就不要过于直接。”
“明白！”
如许为溪一直猜测的一般，柳叔带着他们从山路上七拐八绕得，最后抵达了一个藏在山里的村子。
路上许为溪和柳叔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为了不让人起疑，许为溪说的几乎都是先前资料搜索到的信息，引导柳叔给他说更多关于大柳村的事情。
柳叔的家就在村门口，一个土瓦堆建起来的房子，许为溪寻了个借口，要去看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变成什么样了，便带着老徐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大柳村的房子大多都是土瓦房，甚至还有纯泥土和稻草堆积起来的屋子。路面是坑坑洼洼的，田地呈小片状，几乎都是在房子后面或旁边。
许为溪走着走着，突然蹲下身，老徐还在看那些房子，见人蹲下连忙跟上来，只见着许为溪低头在系鞋带。
准确来说是将鞋带拆了重新系。
老徐皱了皱眉，目光往人身边扫去，地上好像有什么痕迹。但他现在不能学着人也蹲下“系鞋带”，只能记下四周的标志性物件，等有机会再过来看看。
许为溪则是近距离地看到了地上的痕迹，他的手不着边际地摁了下脚边的土，这种土像是后期浇灌上来的，而那个痕迹虽然已经消磨掉了很多，但几个深处还是能依稀辨别出来是车轮痕迹。
许为溪还想再看一会儿，只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他克制住了看过去的好奇心，有条不紊地将鞋带系好，而后站起身伸手架到老徐肩膀上，假装是脚麻了。
老徐毕竟也是有丰富经验的老鸟警察了，他抬起步子，迁就着人缓慢往前走，边走边大声道：“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不然蹲一会儿就脚麻了。”
许为溪轻笑了声，耍赖似地回道：“搁谁走这么久的路不脚麻啊？”
一间土瓦房的窗户后，深色的布帘缓缓放下。

第116章 奇怪的村子
村子路不长，两人的重心基本都在两边的房屋上，走了一圈回来，只看到几个老人孩子，几乎没什么青年亦或是中年人。
这和先前九三专案组组员调查到的结果差不多，人烟稀少，就算想要了解什么信息，也很难。
许为溪看了眼身边的老徐，顺着人的目光望向一间泥土房旁的小菜圃，靠墙的部分种着一排玉米，外围则是一些蒜苗，涨势喜人。
一个女人坐在泥土房边上的水井边，一个拴着绳子的木桶摆在边上，里面的水顺着桶边慢慢流出来渗入地里。但那女人的目光始终落在水井里，手扶在水井边缘，腕上的红绳从袖口中露出来。
许为溪轻咳了一声，抬步往女人那边走去。老徐一愣，但还是跟在人后面走了过去。
“这位……姐姐？”许为溪歪着头轻声道，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女人的手腕。
女人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蹙到一起，抓起一边的水桶就往屋里走去，砰一下把门摔关上了。
许为溪注视着那扇关上的门，老徐正要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许为溪伸手打住了人的话，离开了泥土房。
“回去吧，不早了。”许为溪站在村里的小路上，望着西边仅剩的霞光，再过不了多久，就要陷入黑夜了。
继续逗留在小路上，对于身处陌生村庄的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往村门口走着，隔着老远就看见柳叔站在家门口的荒地上，拿着片大叶子充当蒲扇，给炉子扇风。
炉子上架着一口锅，不知道是煮着什么。
柳叔正要回屋子里那毛巾布出来，把锅端回去，远远就见着许为溪和那个中年人，便站定了等人走过来。
许为溪拉了拉衣服，村子里的傍晚，带着一些本不属于夏的凉气。他看到柳叔站在门口那，吸了口气，随后便扬起笑走了过去：“柳爷爷，咱们今晚吃什么呀？”
“还能有啥吃的呀，咱农家人就煮点蔬菜汤。”柳叔憨厚得笑着，伸手去揭锅盖，雾气腾腾下，漆色的大锅里挤满了玉米块，各种白菜。
“好香啊，很久没有吃过了。”不得不承认，虽然看着朴素了一些，香味还是有的。许为溪往屋里看了眼，“柳爷爷，天色不早了，我得和朋友回去了，也没有能睡觉的地方。”
柳叔闻言立刻将大勺往锅里一丢，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是什么话，小辈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叫你们在外面睡不成？嫌弃我老头子呢？”
“怎么会呢，就是怕给您添麻烦。”许为溪像是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声，随后往屋里走，“柳爷爷，我来帮忙。”
“诶唷，不用不用。”柳叔看了眼杵在原地不动的老徐，随后也进了屋子。
老徐方才在思考傍晚时候的事，注意到许为溪进屋时就已经回神了，刚准备动作，视线和柳叔的目光打了个交错。只那一瞬间，老徐感受到了一丝敌意。
即便面上带着笑，话里满是情绪，柳叔刚刚的眼神与这些都是截然相反的，那是一种观察，审视，面对猎物时的眼神。老徐对这样的视线太了解了，当他还在市局工作时，面对监控里的嫌疑人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但因为柳叔很快便撤开了目光，老徐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只能伸手抹把脸，走进屋里。
进了屋子后才发现，柳叔的家并不只是这个小泥土房，或者说这个泥土房更像是个厨房，然后侧面一个小房间，一边摞满了破布柴火一类的东西，另一边则是一张简单的木床。
泥土房的另一边是一个门，柳叔绕过许为溪走到门处，伸手拿掉门上的横木条，将门往里一拉，后面竟是一个带着一小排房间的小院。
“后面的房间正好有多的被褥，我老人家搁院里椅子上躺一宿也是躺，你们也不用大半夜里出山，路怪长的。”柳叔说着，领着两人往院子走。
东拐角下是一个小圈，许为溪以为是老人家养的鸡鸭之类的，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兔子。小圈的上面是一块木架子，自然攀缘的葡萄藤铺在上面，可惜的是，结出来的葡萄过于青涩。
“这儿土不行，不然就能吃到又大又甜的葡萄咯。”柳叔看着人停在小圈那，悠悠地说道，而后走到屋子前，将门打开。
许为溪收回了目光，往小院边上看去，这个院子的墙不高，可以看到邻居的院子，但邻居家里一片漆黑，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只听见啪嗒一声，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柳叔的声音随之传来：“哦唷，这灯还能用，我还以为坏了呢，正好。”
“柳爷爷，怎么前面屋子不拉点线整个灯呀。”许为溪看着因为屋内灯光影响而亮起来的院子一怔，慢慢地往屋的方向去，边走边问道。他站在门口，看着柳叔正从一个大箱子里搬布垫。
“那不得花钱啊，再说了，我老人家睡得早，要灯也没用啊。”柳叔摆了摆手，将床铺铺好后，抱着一张垫子回到院里。刚刚黑着没怎么注意，现在可以看到了，在屋前有个木藤椅子，不过缺了一条腿，被人用几块砖垫着。
柳叔将布垫铺在椅子上，往上面靠了靠，确定没问题后才起身：“行了，吃晚饭吧。”
许为溪走进屋里，将包放在床边，而后环视了下四下的物件，几秒后应道：“好嘞，马上来。”
他趁着这个空，将手机打开，果不其然，没有信号，就算是想跟梁亭松联系也没有办法，现下的情况是出不去了，只能等明天出山，到县城里了。

第117章 围锅夜谈
许为溪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柳叔正端着锅从前屋走进院子里，老徐跟在后面，拿着几个搪瓷碗。
院子中央有几块围圈摆好的石砖，柳叔把那口锅搁在石砖上，随后又回到前屋里，扯了两把木凳子过来。
“那莲子我就没熬了，你要想吃，掰了莲蓬把莲心去掉，直接吃也香。”柳叔盘腿往地上一坐，拿起一个搪瓷碗去接锅里的蔬菜汤，边盛边道。
“诶好。”许为溪看着人的动作，待柳叔喝完第一口后，方才拿了碗盛一点点汤。
白日里几人赶了不少的路，精神体力消耗大，胃里空荡荡的，这会儿一口汤下肚，方才感受到一些暖意。
“感觉村子里都没什么人了啊……”许为溪捧着碗，抬头看了眼漆黑的远处，只有零星点点的灯火。
柳叔抬头往人看的方向望去，摇了摇头：“能走的都走了，再说了，这儿也不是个吉利的地。方圆百里的谁愿意往这个地方跑？”
许为溪闻言扫了眼老徐，后者和他交换了下视线，而后问道：“老人家，这话怎么说？虽然从镇上到这是要走蛮久，但我看这里庄稼长得倒挺好的，是个安居的好地方啊？”
柳叔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庄稼呆得久，人呆不长的。你个外乡的小子，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本地的老家伙们还晓得。堂东啊，你老娘跟你说过没？”
许为溪原本不动声色地听人说着，听到人这个称呼，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咽了口汤掩饰了下，才回应：“没有，爸爸妈妈很少跟我讲这些的，柳叔你给我讲讲呗。”
这算是顺着人的话说下去了，虽然话茬是许为溪打开的，但他没想到柳叔会这么直接接下话题，合理之中又带着点诡异，就像是有意为之。
许为溪伸手又盛了点汤放进自己的碗里，趁着这个空档他扫了眼柳叔，屋内的灯光从人身后映来，背光坐着的人在黑暗中被勾勒得清晰。
许为溪一顿，迅速移开目光，坐回自己的凳子上。
柳叔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将手腕搭在膝盖上，抬头望了望天空，而后似是回忆一般，将目光望向远方：“大柳村以前很多人啊……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娃娃，这里虽然跟外面接触少，但吃穿不愁的。后来有一个晚上，就突然啊……”
柳叔转过头来，看着许为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的双眼：“突然，村子里的女人消失了大半，不止是女人，还有小孩。”
许为溪的心一震，被人的目光盯着，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呷了口汤，别开目光：“这……像是在听什么唬小孩的鬼故事一样。”
柳叔把碗往地上一放，勺子丢进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继续道：“是挺奇怪的啊，但就是有这么个事，找也找不到。”
“那时候去镇上反应一下应该是可以的。”老徐插了嘴话进来，虽然地区贫困了些，但不至于连个管区域的人都没有。
“谁想的起来呢，那会儿人都不跟外头打交道，就算出去也就是卖卖菜。倒也有反应，跟村长说了嘛，我当时就这么点高。”柳叔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下，“我就趴在村长家的窗户上看，那群人都围在桌前说事，也不知道说的啥，反正回去后大家就都当没这事了。”
许为溪闻言皱了下眉，放下手里的碗：“没这事？可是失踪了那么多人啊？”
“小娃娃你说的轻巧，那谁能管得着呢？庄稼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发生这样的事，就认倒霉了，日子还是得过。”柳叔摆了摆手，轻嗤了一声。
柳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许为溪也清楚，且不说失踪案发生时候的年份，就算是现在，大柳村的地界这么偏，人要失踪了可就真找不到了。
许为溪喟叹了口气：“那后来也一直没有人来问过这个事吗？”
“人啊？”柳叔一怔，拍了拍脑袋，“还真有。那些女人失踪后，大概有五六年了吧，来过一些人，说要歇歇脚看看这块的风景。那时候还是我带着他们转的呢，聊着聊着才知道，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的女人失踪的事情，跑来找刺激呢。”
许为溪搁心里咯噔了一下，柳叔说的这件事，在专案组的调查信息里并没有记录，是缺漏了还是认为是不重要的部分呢？
“他们在这里呆了多久呢？做了什么呢？”
柳叔刚想开口，话到嘴边一转：“诶，你问这些做什么啊？”
“啊……我不是要记录村庄发展故事嘛，这也算一个小历史啊，也可以丰富课题内容。”许为溪伸手拍了拍后脑勺，打了个哈哈。
“你们年轻人搞这些我是不懂。”柳叔嘀咕了一句，“我想想啊，好像是三四天，也有可能是一周，他们就走了。啥也没做，就是跟着我在山里转悠啊……哦！还有照相机呢，他们还照相了。”
柳叔能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那个时候能拥有照相机的，必定是条件非常好的人，能对的上号的厂家，也都是在大城市。
这样的一群人出现在一个偏僻山区小村庄，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违背常理的。
“然后就是更后来了，也有一些人往村子里来，来了就问当年发生的事，我说的嘴皮子都僵了。”柳叔摇摇头，叹了口气，“当时不处理，都搁到后面来问，再问也问不出个花啊。”
许为溪当下了然，后面这些人里必定是有专案组的人了。
现下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些带着照相机来的人，但如果再多问下去，必定会让柳叔起疑，只能后面想想办法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也难怪人少了，有忌讳是肯定的。”老徐见许为溪一直不说话，就做了个总结，把话题停在了这里。
锅里的汤也在聊天之中喝见底了，老徐伸手要去端锅，被柳叔打住了：“得了，你们去休息吧，明不还得回镇里，这事放着我老人家来就行了。”
“麻烦你啦，柳爷爷。”许为溪将碗勺摆好，直接回了后面的屋子里。
老徐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进去了，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见着许为溪对他摆了个噤声的手势，老徐便立刻闭上了嘴巴，看了看床边上，拿了被褥往地上一铺，坐在被褥上。
许为溪将床上的被子拉扯开来，随意摆乱，而后坐到床边上，拿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在备忘录里编辑了一下东西，听到院子里传来声响后，许为溪关了手机塞进口袋里。
门口的木藤椅子上传来吱呀的声音，许为溪等了几秒后，将屋内的灯关了。而后直接躺在那堆被子上，手搭在额头上，但只是睁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微的咿呀声随着空气传进屋内，紧接着是一串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许为溪的心瞬间提至了嗓子眼。
--------------------
下周见

第118章 推测
许为溪的视线慢慢移动，只见着一道人影被夜光映照在窗户上。
他闭上了眼，用耳朵去捕捉当下所有出现的声响。几秒后脚步声再次出现，站在窗前的人似是离开。那道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后，许为溪立刻坐起了身，将外套团成一团丢给同样没睡，保持着戒备的老徐。
老徐知晓人的用意，从人的口袋里翻出了手机，用衣服遮挡住手机的光亮，点开后还停在备忘录的界面。
“一些猜测，首先是柳叔——”
老徐抬头看了眼许为溪，刚刚出现的脚步声他也听到了，毫无疑问是柳叔。从白天到现在，老徐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许为溪是怎么确定柳叔会带着他们来大柳村？又怎么确定这里就是大柳村？
难道许为溪此行来利川省就是为了这个事？而梁亭松也是预见了这种情况，才会让自己跟着许为溪过来？
老徐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往下看着。
“首先是柳叔。我们遇到他的时候，虽然日头高，但其实并不是很热，柳叔的旁边还有一些老人家，我看了很久，他们并没有出现像柳叔一样不停出汗，甚至有些严重的情况。我当时的猜测是柳叔可能有低血糖或者是气虚自汗，但是从他后来能一路带我们走到大柳村来看，他并不是以上两种可能。”
“还有就是荷塘的问题。咱们下午看到的荷塘，连荷叶都非常的稀少，个别说莲花，莲蓬了，然而柳叔售卖的莲蓬基本都是较为新鲜饱满的。这个村子里更多的农作是玉米，出现莲蓬的概率极低。”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的可能，柳叔是从别的村子摘了莲蓬来卖。那么这里又产生了一个矛盾点，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别的村子，如果有，距离此村也应该很远。倘若柳叔是个身体不好的老年人，是怎么做到一清早去距离此处甚远的地方采莲蓬，之后再进县里售卖？”
“根据以上这些，柳叔”
许为溪备忘录里的字就停在这，因为匆忙关了手机，字还没有打完，但足够让老徐明白了一些事。
柳叔有问题。
床上的人影微动，许为溪下床走到窗边，后面这个屋子的窗户几乎是破玻璃和纸糊的，虽然无法看清窗外，但大致的影子还是可见的。
屋内较屋外暗，许为溪刻意地往遮挡的地方靠了靠，侧耳附在窗上听外面的声响。
寂静无声。
从脚步声消失到现在，少说有五分多钟了，柳叔还没有回来。虽然不知道人去做什么了，但这对许为溪来说是有利的。
许为溪慢慢地挪到老徐旁边，朝人伸出手，后者了然地将手机和外套交给他。许为溪拿到手机后，在那页备忘录后面继续编辑。
现下他们还不能出去，趁这个时间好好盘算下明日的行程才是最好的。许为溪心里门清儿，来这个村子一开始也只是为了调查下相关，倘若这个村子真的存在问题，只凭他和老徐两人想要做到些什么还是困难的。
在这样一个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呆得越久越危险，还是要尽快和梁亭松那边联系上。
许为溪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输入到备忘录里，丢给老徐，随后盘腿坐到床上深思去了。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柳叔是故意在那里等着他们还是真的碰巧？
他们的行程知道的人不多，况且目的地一直都是临海市，来利川是临时起意。
但如果是真的碰巧，对方完全可以不把他带过来，比起有绝对的信心不会被发现端倪，直接排除暴露的情况才是最有效的。
许为溪用手背撑着下巴，脑海中不断浮现白日里的景象，这个村子，他们白天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人，想问点什么都没办法，以及那个奇怪的妇人。那个时候他看到妇人的手腕，那并不是什么红绳，而是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一样。
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妇人收到过暴力对待，但是妇人看到他和老徐，像是见鬼了一样，使得他两也没有办法为对方提供什么帮助。
庭院里慢慢出现脚步声，许为溪一惊立刻躺下，眼睛下意识往窗户的方向看去。老徐那边同样听到了声响，已经躺下了。
那道脚步声由轻入重，身影停在窗户处，最后矮了下去。
——柳叔回来了。
许为溪轻轻地叹了口气，接下来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不如睡一觉养养神。
梁亭松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手机里再一次出现冰冷的机械女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伸手抹了把脸，手指停在眉心的位置，目光落在手机界面上。这是他今晚打的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了，然而无论是许为溪还是老徐，都没有接电话。利川省的那位朋友没有接到许为溪的联系，也不知道两人两人现在在哪。
梁亭松关上手机，往椅子背上靠去，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从最后一次联络许为溪时人的位置来算，这么一天的时间，人应该已经到了目的地了。虽然考虑到了没有信号这种情况，但真联系不上许为溪这件事，还是让梁亭松有些忧心。
梁亭松坐起身，翻到付局的电话，在手指将要点下去的时候，迟疑了一下，随后收回了手。这种时候，就算他想去，也是走不开的。
繁杂的思绪占据着梁亭松的整颗心，他长叹了口气，随后点开梧禹发过来的文件，里面是今天梧禹和于沅他们对原住户进行的询问。
郊区玫瑰园——
韩炎裹了裹身上的小毯子，还有一小会儿他就可以换班了。这几天东奔西跑的，纵然年轻也扛不住。他打了个哈欠，往园子的方向看去，墨色浓稠，宛若一座巨大的坟场。
韩炎甩了甩头，决定不多想。疏忽间，一个黑影悄悄地从警戒线旁溜走。

第119章 夜聊
虽说想着要睡觉，但许为溪是睡不着的。只是躺在床上望着上方的茅草瓦片。
人在寂静的环境中，往往更能琢磨出来一些先前遗漏的点，许为溪只需要一偏头就可以看到窗外，忽而一个冒险的念头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他坐起身，慢慢地走到门边上，犹豫了几秒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为溪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他走到木藤椅边上坐着，仰头望着天上被遮掩了一些的月亮。
如意料之中，一小段咳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的是柳叔的声音：“堂东啊？怎么不睡觉啊？”
“我有一些认床的小毛病。”许为溪为难地抹了把脸，无奈地笑道。
“年轻人，就是心里想得多，精力太旺盛了。”柳叔慢悠悠地道，像是调整了下姿势，那原本沉稳的木藤椅子，发出咿呀的声音。
许为溪望着躺在椅子上的人影，半晌缓缓开口：“柳叔，你再给我讲讲村子里以前的事情呗。”
“你想知道撒子？”柳叔睨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用手从椅子底下摸出来几根七扭八扭的烟，用从窗台上摸了盒火柴。
火焰在瞬间燃起，灼烧着烟纸。柳叔将火柴棒甩了甩丢开，手指夹着那烟，有一搭没一搭抽着。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听我讲啥，小娃娃好奇心重，没见过那样的事，第一次听到都好奇。”
许为溪将手肘搭在地上，歪头看着柳叔手里的烟，夜色深重实在看不清那烟的牌子。他只看了几眼便移开了头：“好奇嘛……这要是写到论文里，肯定很不错。”
“我孙儿要是还在，估计也和你差不多大了。”柳叔没有接许为溪的话，只是曲起一条腿坐在椅子上，看着前面的小青年，烟灰顺着指尖滚落，带着零星火点。
许为溪对柳叔不了解，也无法搭话，一时之间四下只有柳叔呼出烟雾的声音。
“当年那事啊……一晃都六十年了，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了，我也该忘了，结果一记就记了这么久。”那根烟被人几口吸完后丢到地上，柳叔将腿放下，往椅子上一靠，闭着眼道，“小娃娃，你问吧。”
虽然话已至此，许为溪并没有选择直接去问失踪案相关，而是选择询问一些存疑的地方：“柳爷爷，当年经常有外面的人来这里嘛？”
“嗯……几乎没有，说出去不怕人笑的，外面估计都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个村子。”柳叔摆了摆手，“谁没事干往这犄角旮旯的山里……也就那后面来的那些人，平日最多是附近乡里的来送送菜籽，换换菜。”
虽然有些夸张，但许为溪明白，柳叔说的并不是毫无依据的，他们没有柳叔带领可能都找不到这个村子，更别说六十年前了，那时候山路更崎岖，且没有便捷的联络工具。
“柳爷爷，当时那群人来的时候是直接到村子里嘛？”许为溪摸着下巴，迟疑地问道。
“他们自己来的呀，我就在村口这，所以就带他们逛村子了。”柳叔打了个哈欠，直接回道。
许为溪知道问题点在哪里了，之前他只是觉得这群带着照相机的人古怪，其中的关窍没有揣摩。现下柳叔的这句话，算是给他指点迷津了。
按照当年那伙人的说法，他们是听到传闻好奇心爆棚，所以来一探究竟。接着他们直接到了这个地方，在这里呆了三四天，什么也没做，然后离开
那么当年那群人是如何找到这个村子的？找附近乡村的人领路不大可能，全靠传闻自己摸索的成功率也不大，除非是有很熟悉这个村落的人带领，又或者他们之中有人很清楚怎么来这个村子。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五六年。
不像是采风赏景，倒像是……检查。
这个猜测过于大胆了，许为溪凝了凝神，他脑海中的思绪飞快转动，假设每一种可能，几个关键点蔓延出来无数条思绪路线。
柳叔的话有没有隐瞒的成分？
这伙人和当年的失踪案有没有关系？
他们当时来大柳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吗？
山路崎岖，将那么多妇女连夜带走，倒是是怎样的实现的？
许为溪站在思绪的中心点，望向编织成牢笼的路线，将所有存在歧点的思路排除，留下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的问题。
要是梁亭松在这里就好了，和人交流一番的话，也许能想到更多。
许为溪轻叹了口气，闭上双眼。
“柳爷爷，你在这里住这么久，不无聊嘛？”
柳叔又点了一支烟，这回他离开了椅子，坐到许为溪旁边，两边手肘搭在膝盖上：“无聊啊，但又觉得挺好的，这日子。以前穷苦，人饿啊，饿狠了都是直接吃人的。现在呢，无聊是无聊了点，能吃饱肚子就好了。”
“听着就很可怕，吃人什么的……”许为溪学着他的样子，曲起膝盖，将两边手肘搭在上面。
“没办法啊，人要生存啊，就必然有争纷嘛，很多事都是这个理。”柳叔的面前很快便积了一小团的烟灰，烟味漫在屋前的空气里，闻着着实有些难受。
“柳爷爷，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许为溪撑着半边头，“要是你孙儿在，这会儿肯定要掐你烟。”
“哼，小娃娃脾气倒不小。”柳叔轻哼了一声，却是把烟给掐灭了，起身朝着椅子走去，“你不睡，老人家我得睡了哦。”
“柳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厉害，这道理说得，快赛上我们大学的教授了。”
柳叔的脚步一顿，摆了摆手，躺会了椅子上，闭目安睡去了。
许为溪见人不理自己了，便起身回屋里。
门刚一关上，手里便被塞了个东西。老徐的身影又回到了垫子处。
许为溪攥着手里的东西回到床边坐下。
借着微弱的光，他能看清楚手里的是一张照片。
--------------------
迟来的更新
小溪：争取这么久的时间，老徐总得给我找到些好东西吧。

第120章 断头玫瑰
庆州市——
梁亭松几乎没怎么睡，在手机震动几下后，他睁开了眼，而后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现下是凌晨五点，许为溪依然没有联系他。手机邮箱里是韩炎发过来的邮件，玫瑰园那边出了点问题。
梁亭松敛了敛神，抓起一边的外套就下楼去洗漱了。出发前，梁亭松又给姚枝年发了信息，让人也往玫瑰园的方向去。
韩炎已经在红棚里来回转悠十几圈了，他的心里敲着小鼓，不时朝着路的方向看过去。
“韩哥！”一个小警员急匆匆地跑过来，两手抵着膝盖弯腰停住，气喘吁吁道，“看过了，只有那个地方，别的地方都是正常的。”
韩炎闻言抹了把脸，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就昨晚打了个小哈欠，不小心闭上了眼睛，又不小心打了个盹儿，就出事了。
“我知道了。”韩炎的声音闷在嗓子里，“赵队还没到嘛？”
毕竟是一手把自己提携上来的前辈，韩炎是真的没脸去联系人，说这事。只是在发现的时候，让同事联系赵警官。
“赵队那马上就到了。”
这话还没说完，警车鸣笛声就慢慢出现了。
韩炎立刻走出了红棚，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一眼他便知道那不是赵队的车，十有八/九是梁支队长。
车子开到了玫瑰园边上的空地，刚一停稳，韩炎便小跑了过去。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从驾驶室里出来，并不是梁亭松，但韩炎对这个人有印象，之前去市局的时候见过。
那男人看了眼韩炎，随后打开了后座位的门，目光望着后座上的人：“都说了，老大只是喊了我过来，你非要跟来，在家睡觉不行？”
韩炎好奇地一双眼往后座上看，心想这位警官办案子居然还把女朋友带着？感情真好啊。
“那个前辈，让嫂子……”
“你管我？”一道充满烦躁的男音从后座里发出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在车上”韩炎的话堵在口中怎么也无法继续往下说，整个脸都僵硬了，男的……？男的？韩炎在心里怒骂自己，刚刚在乱喊什么，丢脸丢大发了。
“随你。”姚枝年说完这句后，就把后车座的门关上了，视线移到韩炎身上，“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姚枝年，梁支队长还有一会儿过来，你先带我去现场看看。”
还在呆滞中的韩炎立刻回过神来：“啊，明白！”
两人往玫瑰园里走着，这段时间挖出来的土基本都堆在园子两边的空地上，那些被斩断的玫瑰卷进泥土里，一并被丢弃在边上。
园里有不少的坑洞，韩炎领着人往最开始发现箱子的地方走去。虽然从远处看没什么异样，但走近了之后，姚枝年便知道问题在哪了。
在这个坑的坑底，摆放着一排玫瑰，这些玫瑰的花瓣都被罢了下来零散着摆在坑里，光秃秃的花托和茎叶压在这些花瓣上。
如果只是玫瑰，还可以解释成施工问题，但这样的一幅场景，怎么看都是被刻意摆成的。
“一共17枝玫瑰茎，还不确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韩炎说道，“昨天最后一次巡逻的时候还没有，凌晨我过来看的时候就有这些东西了。应该是夜里有人进了园子，放进来的。”
姚枝年朝四周看了一眼，园子的一角临时设了个灯柱，上面挂着一个小型的摄像头，姚枝年伸手朝摄像头一指：“录到了吗？”
“录到了，但是……但是……”韩炎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回道，“因为距离的原因，只录到了一团黑影。”
“只是黑影？有离开的方向吗？”
“没有拍到，而且我能肯定，昨晚没有车子的声音！不然我肯定立刻就醒了！”
姚枝年站在坑前，往下看着，玫瑰案的这段时间里，他虽然一直在执行另外的任务，但多少从梧禹和于沅那里了解了些案件的相关。
且不说玫瑰园的原住户现下都住在距离此地二十多公里的众心酒店，便是这条路，沿途除了农田就是破败房子，达到最近的繁华区也要十几分钟。要来到这里，不借助交通工具是不可能的。
人总不能是飞来的吧？
要是徒步走，算算时间，再算上人正常的休息停顿，那这人这会儿也应该还在路上，但他开车来的时候，已经注意过路上的车辆和行人了，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做到的呢？姚枝年拧着眉蹲下身看着坑底的玫瑰，那些花瓣已经有些枯败了。
更喧杂的警车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姚枝年站起身，望过去，只见着几辆警车往这边开过来。
待车停下后，赵警官和梁亭松先后从不同的车上下来。梁亭松刚准备往玫瑰园的方向去，就见着林钟从早早停在一边的车上下来，还朝着他招手。
“老大，早！”
“不早了，该起床咯！”
许为溪是被柳叔吵醒的，老人家站在门外朝里喊了一声，中气十足。许为溪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昨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那张照片被他压在身下。
许为溪从自己的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卸下手机外壳，将照片放在手机壳里，合回手机。他的手机壳并非是透明的，照片放进去后，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往四下看了看，老徐不在屋里。
“……知道啦，起了！”许为溪应了一声，而后盘腿坐在床上醒神。直到几分钟后，抻了个懒腰才走出去。
村里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烧柴和雾气杂糅的气味。院子里的石块又像昨晚一样摆好，柳叔摆弄着锅里的冒着热气的玉米，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许为溪：“去洗漱洗漱，来吃煮苞谷。”
所谓的洗漱，在这里也不过是用点清水来回漱口几次。许为溪朝脸上泼了点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便往柳叔旁边走去。而老徐也正从前屋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根结实的木棍子。
“要走了，我也没啥好吃的，给你们烧。这儿玉米不错，你们尝尝。”柳叔说着，从人手里抽了根棍子，将锅里的一根玉米拿出来，轻松一插，交给了许为溪。
“柳爷爷，你一会儿要去上集不？”许为溪没有什么胃口，也不急着吃，开口问道。
柳叔睨了他一眼，又插了根玉米棒交给老徐，自己则是直接拿起一根玉米，拨了些玉米粒丢嘴里：“去啊，不然哪个送你们出去哦？”
“那我还想摘些莲蓬带走，柳爷爷你带我去呗。”许为溪笑道。
柳叔继续掰着手里的玉米，半天没说话，直到手里存了一堆玉米。他吃了几口，将还剩大半的玉米丢回锅里，小声地嘟囔道：“年轻娃娃就会使唤人。”
“吃完了把锅放那就行。”柳叔说完这句后，站起来朝屋里走去。许为溪看了老徐一眼，后者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121章 离开梵林
虽然嘴上嫌麻烦，但柳叔真的带着他们去了荷塘。荷塘的位置在后山脚，去往的路上也是杂草丛生，鲜少人至的样子。
许为溪一直跟在柳叔后面，留意着人的动作，老徐则在最后面，注意四下里的动静。
绕过了草地区便是乱坟堆，即便是白日里，看着那些歪斜的残缺墓碑，也让人心生寒意。许为溪目光从那些墓碑上略过，大多都是只有姓没有名，还有的连姓也没有，只是个空落落的碑立在那里。
看着那些东西，许为溪一时没注意脚下，险些往前摔，被柳叔伸手扶住了。
“都多大人了，咋看到老坟还怕呢？”柳叔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快了，走过这里差不多就到了。”
许为溪没有应答，看了眼刚刚绊着自己的东西，是个缺半的土垛子，上面还插着干枯的枝条。许为溪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像这种摆放在坟上的土垛子，只在庆州那边有。没想到利川这边也有。
他朝经过的那些坟堆上看去，那些基本都是被雨水冲刷得只剩矮矮一座的坟包了。许为溪思索了片刻，跟上柳叔的脚步。
走过乱坟堆后，便见着一片水光潋滟，以及层次不齐的荷茎秆。
“到啦。”
柳叔吆喝了一声，往四下一扫，捡了根木棍子往前走着，许为溪和老徐也紧跟上人。柳叔用那根棍子拨弄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根荷茎秆，露出藏在枯叶下的小莲蓬，“喏，还有不少蓬蓬呢。”
“死水塘？”老徐站在塘边上，往水里看去，水面之下是深厚的淤泥，除了柳叔刚刚波动的那块，别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波纹。
“是啊。旱涝都指望着老天呢。”柳叔伸手将那个小莲蓬摘下来，丢到身边的许为溪手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了袋子交给人，“堂东啊，你就在这呆着就行了。”
“那小哥，你往东走，我往西走，看到有好的摘就行了，没人要的塘，随便摘。”柳叔朝老徐指了指，又点了点荷塘，便转过身沿塘边探去。
许为溪是坐不住的，他往回走了走，在乱坟堆边上转了半天，总算找到根长树枝，而后折返回莲塘，将树枝对着一块空水面扎下去。
塘下的淤泥松软，许为溪将树枝慢慢地往下压，直到树枝顶部也陷入水中。许为溪将那根树枝抽了出来，丢在一边。
一般的荷塘靠岸的地方不会太深，但从刚刚扎入时水到淤泥的距离来看，边上这块应该有一米多深。再往深处去可能又两米多深。这样的大坑，多半都是挖出来的。
但这个荷塘的位置，不像是挖掘机能进来的样子。
许为溪还对着水面发呆，柳叔已经抱着一把莲蓬过来了：“这以前是个尸坑呢。”
“啊？”许为溪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抬头朝人看去。
“这就是更久之前的事了，听说这底下不少死人骨头之类的呢，不然这莲蓬哪能长这么好？”柳叔将人丢在一边的袋子拉开，把莲蓬都塞了进去，“你也小心点哦，里头深得很，别掉下去了。”
听完这一番话，许为溪望着那袋子里的莲蓬干笑了两下。
“这挑莲蓬的事我是真的做不来。”老徐手里拿着两根莲蓬杆往这边走过来，有些尴尬地塞进袋子里。
柳叔摆摆手，将袋子口一扎，往肩上一背便往回走：“行了，也别全给我薅完咯。”
玫瑰园——
韩炎站在赵警官和梁亭松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他的手机被摆在桌上，正放着昨晚的监控。在另一边的是姚枝年的手机，开着视频，视频那头的人是顶着乱糟糟头发，明显没睡醒的路季商。
“老大……咱商量个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人一起看我干活……”路季商打了个哈欠，一脸忿忿地道。一大早把他喊起来干活就算了，还这么多人一起监工。
路季商边说着，手上的速度丝毫没有落下来，他将刚刚梁亭松发过来的照片放到电脑里，进行操作。
几秒后，路季商没忍住发问：“这是什么监控啊，老大你是不是想把我换了故意刁难我来了？”
“尽你所能。”梁亭松回完人后，继续去看韩炎手机里的视频。痕检从现场盘查出来的物件他都看了一遍，最值得注意的是从坑底的花瓣里提取出来长发。
根据毛发长度以及案件涉及相关，梁亭松在心里锁定了几个人选，同时打开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梁支队长好！请指示！”电话那头，一个青年人声音应道。
“昨天众心酒店的用户有无外出情况？”
“报告梁支队长，昨天下午两点，江慧敏一家出门，傍晚六点回到酒店。”
“昨晚八点十分，宋荣飞外出，八点四十回到酒店。”
“九点二十分，杨诺国和杨琴外出，九点四十分回到酒店。”
“十点半钟，廖灵外出，十点五十回到酒店。”
“以上。”青年警员将记录在册的人员行动记录一五一十地报给梁亭松。
“嗯，章莲呢？”
“章小姐没有离开过酒店。”青年警员信誓旦旦地回道，“在另一面进行蹲守的人员，昨晚看到章小姐在阳台呆到凌晨三点，才回到屋内。”
梁亭松挑了挑眉，偏过身问向身后的韩炎，“你昨晚几点睡着的？”
韩炎突然被点名，猛地一机灵，有些不确定地回道：“我记得最后一次看时间的时候，好像是快三点的时候。”
难道自己猜错了？梁亭松伸手抵在下巴的位置，继续看着监控中的画面。虽然只是一团黑影，但就附近的建筑对比来看，此人的身高不矮，就是移动的速度有点慢，蹑手蹑脚的。
“梁支队长心里有答案了？”赵警官看着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
梁亭松没有应答。就目前来说，对上所有信息，最符合的人是章莲。但从刚刚警员的报告来看，章莲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拿了章莲的头发和花瓣放在一起，丢在此处，以混淆警方的侦查方向。
况且，还有一个疑点也让梁亭松犯难：现场并没有脚印。
玫瑰园区基本都是土沙，走进来不可能毫无痕迹，黑影也没有进行脚印痕迹处理。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老大老大，我尽力了哦，发给你了。”路季商将整个脸挤到视频画面里，说完后就关了视频。
梁亭松点开人发来的几个尽力清晰化的截图片段，图片中的人带着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口罩，实在看不清容貌。
“枝年，你和交警那边联系下，查一下昨晚三点前后三小时内的道路情况。”梁亭松站起身将手机还给姚枝年，而后朝着那个大坑的方向走去，视线在地面上来回扫视着。忽而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轻轻地摸索。
赵警官和韩炎站在他身边，也俯下身查看。可是地上除了几个小洞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梁亭松盯着那几个小洞看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桌边，再一次播放黑影从坑处离开时的画面。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梁亭松将手盖在手机上，他知道这个黑影是怎么进来又离开的了，那么现在只需要知道到底是谁过来的就可以了。
梁亭松将手机还给韩炎，而后朝着身边的赵警官道，“赵警官，痕检那边报告出来后请第一时间发给我。”
“这车子得不少钱吧？”
“谁说不是呢？”
“我都没见过这个牌子诶。”
“真倒霉哦。”
“……”
许为溪一行人正往两人停车的方向走着，便听到迎路走来的行人在议论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自他心底浮现，许为溪立刻快步地朝自己车的方向走去。刚一靠近就见着自己的车门是开着的，驾驶室的玻璃窗也碎了满地。
老徐的车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许为溪将袋子放在车边，直接掀开了座椅垫子，果不其然，垫子下面的纸折成了几段。他猜想过这种可能，但是没想到连车窗都被人整碎了。
这是洗劫吧？
许为溪坐进驾驶室里去查看手套箱里的东西，幸而只是被翻乱了，并没有什么丢失。
老徐此时也赶了上来，看到满地的碎玻璃碴，一脸震惊：“这？”
“哦唷，这是怎么回事啊？”柳叔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到破开的车门，唏嘘了一声，“这咋坏了呢？”
许为溪伸手扒拉了下后车座里的食物。只丢了一小部分，许为溪轻哼了一声，得，没给他全部顺走还算手下留情了。
“没事，柳爷爷，可能遇到小偷了吧。”许为溪偏过头来，朝人笑了笑，“不碍事，我们到市区里修一修就行了。”
许为溪给老徐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将人车边的袋子拎起来，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
将东西放到后座后，老徐检查了下车内的物件，没有丢失，一切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口气。
“柳爷爷，你保重啊，下次有机会我还回来看您！”许为溪朝老人招了招手，插上车钥匙发动。
柳叔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行，想回来就回来。”
许为溪将手机放到支架上，而后放下手刹，转动方向盘，驱车掉头。
在车子离开的时候，他朝后视镜看了眼，柳叔还站在原地，朝他们挥手。
看着车子开得越来越远，柳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背着手朝路边的一家小裁缝店走了进去。
老板正背对着柜台看手机，指缝间夹着烟，不时抽一下。
柳叔伸手敲了下他脑袋，“那车是你们干的不？”
同与许为溪说话时不同，柳叔现在的声音明显年轻了几十岁，像是个中年人。
“诶，他那个车太难撬了，我嫌麻烦直接砸窗户了。”被敲了头的男人十分不满，把烟一掐转过身看着他，“结果那车里啥玩意儿都没，就一堆吃的。这小孩是出来旅游的吧？”
“旅不旅游的，你下次也不准这么做，真把人家当傻子呢？”柳叔背着手往里走，抄了把椅子坐下。
男人哼了一口气，放下手机，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灌了茶叶水的玻璃瓶，喝了两口：“那你呢，套出来啥没？”
柳叔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啥都没，鬼精着呢。”
“哟，那你还好意思说我。”男人闻言只觉得无趣，继续转过身去看自己的手机。
开出了几里地，上了马路后，许为溪停下了车。他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点开未接来电一看，属于梁亭松的号码后面的小括号里写着24，而微信里也是一排的电话未接通。
这会儿能连接上网络了，许为溪立刻给梁亭松打去了电话。
只几秒，电话就接通了。
“梁亭松，想我没有？”
“你在哪？”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话音落下陷入短暂的沉默，许为溪先开了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在哪。”
“想你了。”
听到人声音的时候，梁亭松悬着的一颗心稍安了下来，还能开玩笑，说明人现在的情况还好，并且得到了不错的信息。
“我也很想你。”许为溪笑道，“我现在刚从梵林县出来，正要往最近的市区里去，补一下疫苗。然后休息一天，明天往临海市方向去。”
“嗯，多注意行车安全，开车时不要打电话，你到了地方再给我打电话也来得及。”虽是这么告诫人，但真正开车还打电话的人却是他自己。
“现在不在开车，放心。”许为溪慢悠悠地说道，“就是，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
下周见

第122章 会议
虽然梁亭松的说话语气和平常差不多，但许为溪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些许疲惫：“玫瑰园的案子有新进展了嘛？”
“嗯，有突破口了。”梁亭松目光轻扫了下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文件，而后继续看向前方道路，“我刚去拜访了下姜老，现在正要回市局。”
听着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的警车鸣笛声和传呼机嘈杂的声音，许为溪纵然心里好奇案子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还是没有继续问，半晌回了一句：“多注意休息，晚点聊。”
“好。”
关上手机后，许为溪将车窗摇下，趁着风灌进来的时候轻呼了口气，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昨晚的那张照片。
虽然边缘有些破损，但是根据背景上的一些事物可以判断出来，这张照片是在柳叔家门口照的。照片上的七个并排站着的人，面前摆放着一些杂物，左边五个身上穿着类中山装的服饰，右边一个矮个子人，穿着麻布衣，从眉眼能够依稀判断是年轻时的柳叔。
其余几人的面貌或多或少都有些模糊。
许为溪将照片翻转过来，背面是用铅笔写得歪歪扭扭的字，也被磨花得差不多了，好在触笔深的地方，还是可惜分辨出字形。
“米……19……”在这些字的旁边，是铅笔画的柳树。
这些人姓米？许为溪将照片对着光看，目光定在那些字上，“米……嗯？”
刚刚在无光的环境下，许为溪还没有注意到什么，现下对光后才发现一些端倪。许为溪将照片重新翻到人的一面。
老徐看许为溪停下车半天不走，担心是人的车子出了什么问题，立刻下车赶了过来。
就见着人一手举着照片，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沉思。
“怎么了？”老徐站在车边，探头看着。
“啊，这张照片，好像有点问题。”许为溪迅速抬头看了眼人后又看回了照片上，“假的。”
闻言，老徐没忍住抬高了音：“假的？！”
昨晚许为溪在外面吸引柳叔注意的时候，他用东西遮着手机灯，翻半天才从一个小抽屉里找到这张照片，不说别的，就这厚重的历史感，怎么会是假的呢？
许为溪伸手抓了抓头发：“不是说照片是假的，我是说柳叔的话是假的，你看这个。”他将照片拿出窗外，用手指到那并排站着的六个人以及前面摆放着的那堆杂物。
老徐将照片接到手里，对着光看了半天，忽然明白许为溪想让他看的是什么了。那堆杂物里有几个光碟。
绝对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光碟。
“照片是真的照片，只不过时间绝不可能是失踪案出现后五年，应该是在2000年后拍的。”许为溪继续道。他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这些东西，全靠外公许裕德，许老爷子家里至今还保留着一台老式VCD机和一箱子的光碟，小时候许为溪最爱做的就是把那些光碟翻出来用线一个串一个。
“有被摆了一道。”老徐伸手抹了把脸，知道那个柳叔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心眼子，如果不是眼尖，可能真就被糊弄过去了。
许为溪将照片往口袋里一塞，而后去启动车子：“虽然时间不对，但也是重要的线索。先开车吧。”
达到市局后，梁亭松就喊上几人进会议室开会。
原本以为去姜老那里拿文件不会待太久，谈笑间聊到一些当年九三案子的事，一晃就几个小时过去了。
知道许为溪往临海去了后，姜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梁亭松记得多跟人联系。
路季商抱着电脑最后进了会议室，黑眼圈尤其明显，但在进了会议室后，路季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把电脑打开就窝到椅子里打瞌睡，而是一反常态地站着，迟迟不坐。
梁亭松的注意力还在姜老给的文件上，半天才注意到人奇怪的举动。
“怎么了？”
路季商一脸疲惫，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站着清醒会。”
闻言梁亭松下意识地往窗户的方向看去，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路季商改性了。
不过看人一服如果地上有个坑，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样子，梁亭松没有继续问了。他将文件里的内容投到屏幕上，几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姜老给的文件里面是对章莲情况的一些分析，以及对警方询问的一些建议。
“这段时间，我让季商秘密查一些东西，应该有结果了。”话音一落，梁亭松便看向路季商，而后者只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睡着了，梁亭松轻咳了一声，“路季商。”
“啊，啊！”路季商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摸鼠标，将文件传给梁亭松，“有结果了。”
“不要走神。”
梁亭松说完后便点开了路季商查到的资料。
长达十页的文件，里面所记录的是章莲从小到大，身边陪伴过的人，有迹可循的就诊记录，入圈后的经历等等。
“这里是章莲在庆州时候身边的人，章海雅胡宇夫妇，章月月，玫瑰园住户。章月月是章莲的姐姐，但在04年时就失踪了。章莲说自己是04年高烧不退，被接去了上海。但根据他的就诊记录来看，应该是07年。接走她的是一位叫做杨玉的女人，在那之后章莲就一直生活在上海。”
路季商一边翻动着文件，一边解说着。
“然后是就诊记录，一些普通的小病都可以忽略，主要是这几个。”路季商将文档中的几次就诊记录标红，“07年同年，杨玉带章莲拜访了当地的一位赤脚医生。08年也是。两次治疗的赤脚医生是同一人，然后这个人在23年时再一次为章莲进行了治疗。”
“核对上章莲的行踪，23年的时候，章莲回了趟庆州，参与昭锦公司的一周年演出。”
文件的下方出现一张照片，章莲和几个人站在一起，旁边备注说明了——昭锦公司一周年合影。
“杨玉现在的住址在上海市嘉定区，以上。”
“嗯。”梁亭松接过话茬，将姜继开发的文件与路季商查到的资料放在一起，“首先是时间问题，根据姜老的疏导结果来看，章莲没有04到07年之间的记忆。”
“给章莲做治疗的这位赤脚医生，并非是有执业证的医生。但因其一手土方子，便宜又多有效，在当时小有名气。”梁亭松将医生的名字圈出，“而这个叫闵哲的医生，现在几乎是不接诊了。”
梁亭松放开鼠标，看着面前的梧禹和于沅：“匿名邮件的调查如何？”

第123章 钉洞
昨晚因为时间太晚，梁亭松只是大致扫一眼，本打算今日再细致看一遍，正好开会，就把这事一并处理了。
“因为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和梧禹各带一位警员将住户们分开，进行逐一询问。”于沅将手里的纸质文件整理了下，交给梁亭松，“考虑到一些不定因素，我们对这次询问进行了全程录像。”
于沅说着，往路季商那边看去：“小路？”
“啊，啊对，录像在我这。”被点名的人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在电脑上翻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忙得太晚，东西丢进抽屉里忘拿了，“我东西落在材料室了，我去拿！”
“小路有过这么粗心的时候吗？”梧禹正对照着屏幕上的文件信息，在纸上记录自己的想法，闻言抬头看着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道。虽然路季商平日里跳脱得很，但在办公这块一向是认真的，基本没出过什么岔子。
于沅坐下身，凑到人身边小声回到：“人家生病啦，状态不好是正常的。”她翻开手机把自己昨晚联系路季商的聊天记录打开，“昨晚我联系他的时候，他人还在庆医。”
梁亭松伸手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确实忙碌，路季商除了要完成市局里的事务外还要搜集玫瑰园案子相关的信息，难免积劳成疾。梁亭松叹了口气，路季商的年龄在他们之中也是偏小的，别真给人累倒了，给人放两天病假好好休息休息吧。
门再次被打开，路季商一脸抱歉地走进来，将u盘插入电脑中，操作打开自己昨晚截取的几个有问题的片段，将之投放到屏幕上。
几人的目光立刻移过去，画面上首先出现的人是杨琴，老人家坐在沙发上，双手有些紧张地搭在腿上，在整个片段里，杨琴的眼神多次闪躲，望向别的地方。
接着路季商点开了第二个片段，江兆国老人窝在沙发里，手搭在沙发边上，在听到梧禹问一些雨夜相关的事情时，老人家面上虽然看着没有什么反应，但手一直激动地晃动。
随后是宋荣飞，在听到梧禹问雨雪天以及怪异的事时，后者很明显的顿了一些，眼神飘忽别处，随后才回答没有。
“还有一个，章莲的。”路季商将最后一个截取的录像打开，镜头中的章莲，在听到于沅问这些相关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另外三人的表现均可表明，确有邮件里说的那样的事情发生过，而这也恰巧在章莲所丢失的记忆里。此刻即便是不点明，会议室的几人心里都有数了，两位老人是很难进行邮件操作的，章莲又在范围之外，可能性最大的只有宋荣飞了。
梁亭松轻咳了一声后，开口：“宋荣飞这个人目前疑点比较多，但是他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父母确为玫瑰园住户，且已在两年前过世。我让人调取了宋荣飞从小到大可查的证件照片，面部验证也是本人没有问题。”
“不过伪造出行回来，又给警方写匿名邮件，这个人不简单啊，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梧禹摸了摸下巴，在纸上写下宋荣飞的名字。
他和于沅一开始以为会是江慧敏从江兆国夫妇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所以才写了匿名邮件发过来，没想到居然是宋荣飞。
“重点再回到今早的玫瑰园情况上来，昨天夜里有人在挖出箱子的坑里，抛下了玫瑰花。”梁亭松将痕检人员发来的照片投到屏幕上，而后注重放大了坑旁边的土地情况，“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但根据监控显示，确实有人在夜里到过园中。”
在图片展示完后，梁亭松又开了韩炎的那个监控录像。
“没留下脚印？那还能飞进去不成？”梧禹嘀咕了一声。
路季商靠在桌边，盯着屏幕，图片中的地上有许多随意的小孔，不像是什么树枝树根留下来的：“这种小孔，好像高跟鞋跟或者树枝戳出来的一样啊……”
“好像在哪见过……”于沅思索片刻，猛地一拍手掌，“啊！我知道了，不是高跟鞋，高跟鞋的根比这粗多了，应该是钉子鞋一类的！”
梧禹闻言随即问道：“那脚印呢？最近有雨天，玫瑰园的土壤经过挖掘都是松软状态，如果穿鞋走在上面，不可能没有脚印。”
于沅伸手指敲了下他脑袋，而后指着屏幕上正在行走的黑影：“你看TA的姿势。一开始我在想会不会是老人年龄大，加上夜晚的缘故，所以行动迟缓。现在一想，能够准确找到坑洞，必然不会是老人家了，加上这样的走路姿势，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样，应该是脚上有东西，限制了行走。”
“比如……一块刚好可以盖住脚底的纸板或者袋子。”说着于沅便又发现了问题，就算是木板或者袋子，也会有拖拽的痕迹，可是现场除了洞痕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了，“……诶？”
气氛一时间又冷了下来，梁亭松看了眼手机，将痕检人员刚刚发过来的信息投到电脑上，那是一张对现场所有坑洞的深度量取的数据，最长的部分不过三四厘米深。
在去姜继开家路上的时候，梁亭松联系了老赵警官，让人把这项查一下。
“我的推测和于沅差不多，应该是在鞋底安置了类似钉子或者支柱之类的东西，才没有留下脚印。”梁亭松拿起笔起身走到屏幕边上，“而对上玫瑰园住户的身高体重信息……”
“下一针记得按时打。”医生拔完针后给许为溪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许为溪用棉棒摁着针口，往医院外走去，这里是利川省省会，过了这边再开上十几个小时就是临海市了。
这会儿打完疫苗，原本就有些疲惫的感觉一时间全部袭上来，许为溪只觉得脑子昏沉，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不像在刚入利川的地方，这会儿在市里可供选择的就多了，但所谓找住所还是要找熟悉的，许为溪将车停到医院附近的停车场里，点了导航，让老徐开车一起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万众酒店。
把东西都放好了，许为溪直接瘫倒在床，即便是一个指头都不想动了，许为溪还是强撑着精神，将手机里提示音量开到最大，丢在枕边。
随后才安心入睡。
“刚刚说的都明白了吗？”梁亭松将任务再次陈述完一遍后，合上自己的本子，看着面前的几人问道。
“明白。”
“下午两点后出发。”梁亭松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出去，“季商留下。”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后，梁亭松方才开口：“虽然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个人健康。你去写个请假申请，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路季商本以为是因为今天自己的状态表现得太差了，要被老大训，没想到是直接给自己放假了。
“老大，我真的没事，真的。”路季商揉了把脸，撑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梁亭松看了他几秒钟后移开目光：“让你放假，不是单让你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做，要快速调整好状态，以最好的状态处理公务。”
……所以还是免不了挨训。
“知道了老大，那我先出去了。”路季商苦着一张脸，挪着步子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一时间空落了下来，梁亭松看了眼时间，才发现会竟然开了一个多小时，早就过了饭点。
他打开日历看了眼时间，今天是许为溪接种第三针疫苗的日期，也不知道人去打了没有。
梁亭松翻开人的聊天框，思索片刻发过去两条信息，随后便靠着会议室的椅子，合上眼午休小憩。

第124章 按计划行动
廖灵看了眼边上的黑松，太阳被枝叶遮去了大半，落到地上就只剩稀碎的光点。她将手里的黑色袋子丢进垃圾桶里，负责输送垃圾的车子就在不远处，一会儿就处理到这个垃圾桶了。
她叹了口气，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的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去，眼神盯着那个黑色垃圾袋。风吹过将黑色袋子鼓动着出声，露出些许黑色的发丝。
廖灵转过身去，将袋口往里压了压，方才放心地转过身朝着酒店正门的方向走去。
“廖小姐。”
脚步埋进大门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廖灵整个人僵在原地。
“廖小姐，章小姐现在方便接受询问吗？”
廖灵闭上眼顿了两秒，而后扬起笑偏过身看着朝她走来的几个警员，依旧是梧禹和于沅，只不过这次又多了警员。
不过没关系，只要那位梁支队长没来，就没有什么问题。
廖灵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方便的，我先上去跟她说一声。”
一进到屋子里，廖灵便直奔卧室：“莲莲！”
本以为还在睡觉的章莲此时已经醒了，人正坐在阳台上，听到呼唤，章莲偏过头看向廖灵，一双眼红肿地，带着整个脸都有些浮肿，但即便如此，也遮盖不住章莲眼中的冷清。
“莲莲，警察们来了。”廖灵被人的眼神看得不舒服，别开了视线，她的心里一直悬着。从章莲说要去玫瑰园开始，整个人便好像换了个魂一样。因着人这种情况，加上要做的事，廖灵也不敢联系姜继开问情况。
“东西都扔完了吗？”章莲扫了眼外面正灼灼的日光，站起身朝着廖灵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人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廖灵，辛苦你了。”
廖灵轻皱了下眉头，“没事。”
于沅在门口踱着步子，他和梧禹在这等了快十分钟了，虽说是需要收拾的时间，但这未免太久了。
她刚准备抬手去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章莲站在门口一脸歉意地看着他们：“久等了。”
口上是这么说着，章莲的手却钳着门，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打算。
于沅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说昨天来询问的时候，章莲的态度就有变化，但她以为是因为人还没有好的原因，便没多想。今天看来章莲明显是有问题的。
“房间里还是有些乱，我让灵姐开了个包厢，我们去那边说吧。”
“无妨，章小姐。”于沅伸手拦住准备出来的人，而后朝着楼梯道的方向招了招手，两位女警员立刻赶过来，“只有我们进屋。”
这是在会议上商量的结果，考虑到各种会被当作阻拦询问的因素，这次来众心酒店，除了梧禹和于沅以外，又从区的派出所调了两位女警员过来。
于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露出标准笑容。
僵持了几秒后，章莲松开了手，转身朝屋里走去。于沅和梧禹对视了一眼，心底松了口气，一切都按照在会议上说的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跟着章莲走进了屋内，让梧禹留在外面。
屋子里乱并非是借口，但也没到影响询问的地步，于沅扫视了眼四下，有些地方明显是刻意弄乱的。
放置在柜子上的花瓶干净透亮，于沅在脑海中回忆了下，昨天来的时候那个瓶子上是有灰尘的。
她的目光直视浅浅略过花瓶，便移动到了别的地方，为了不让章莲起疑，她快步走到了沙发的地方坐下，抬手朝对面的方向一摆：“章小姐，请坐。”
章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在一起被敲响。在几人的诧异中，廖灵从浴室里走出来，去开了门。
两名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手里正拿着清扫工具：“客房卫生服务。”廖灵往边上看了看，那名梧警官并不在走廊上。
“现在不太方便……”
“没事，进来打扫吧。”
廖灵开口准备回绝，于沅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也蛮紧迫的，我们去卧室吧，询问也不会受影响。”
章莲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沅的脸，而后者则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无视了这道带有强烈攻击意味的目光。
于沅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章莲。既然对方已经明显表现出不善了，于沅也没有打算继续以那套温和的方式来处理，她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章小姐，不要耽误警方工作呀。”
话音落下，章莲才动了下身体，和一个女警员一起进了卧室。
“廖小姐，您现在方便吗？警方想向您咨询一些事。”
廖灵还在发呆，便被一句话拉回了神，那两名客房服务人员站在一边，梧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廖灵一怔，随即恢复正常，原本还想回绝客房服务人员打扫，这会儿只能以此作借口了，“现在不太方便，清洁人员打扫，我得在旁看着，不然弄坏了什么东西不好办。”
梧禹歪了歪身体，朝着停留在客厅的另外一个女警员道，“这个不是问题。小张，你在这照看下，防止清洁人员误碰。”
“收到！”女警员朝梧禹敬了个礼，随后便打手势让两名清洁人员进屋。
梧禹朝女警员点了点头，抬手往楼梯道的方向一指。“廖小姐，请。”
清洁人员也有专门的警官看守，章莲在接受于沅的询问，廖灵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可以回绝的理由了，只得叹了口气，顺着人指的方向走去。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梁亭松点亮屏幕看了眼，是姚枝年发来的信息。
“老大，道路方面有结果了，对上时间信息的话，在事发时间段，只有一辆大众车经过。车牌是假的，车子也是报废车。”
紧随着发过来的是监控截图和车子的截图。
在夜间监控的记录下，车辆里的情况也被拍摄得十分清晰，车子里只有司机，而司机则是全身穿着黑色衣物，带着墨镜和口罩，灯光从ta的墨镜上反射出亮点，如同暗夜里的幽灵。
“查了这个车的来源了吗？”
“查到了，是报废车辆回收厂的，据负责人说，昨天晚上有个年轻女人来找他们，指定要这辆车，说是爱车留念。”姚枝年很快回复过来，并附上了一张照片，“这是嫌疑人在回收厂登记的信息。但这辆车在监控中的行踪，只到了街道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梁亭松摸了摸下巴，他面前的电脑上，有梧禹发来的信息，众心酒店那边一切稳妥。
只差一步，这个圈就可以开始收紧了。
“枝年，你和林钟现在迅速带人到监控显示的街道附近查访，尤其要注意有无地下车库或者私人车库一类的场所。”
“收到。”
廖灵忐忑着心跟在梧禹的身后，走进了一间包厢，里面坐着的正是姜继开。在他的边上还有一个正在操作电脑的警员。廖灵有些愣神，她原本以为梧禹会直接带她去警局接受调查的。
“廖小姐，请坐。”姜继开朝人点了点头，廖灵走了过去，只见着桌上是早已泡好的茶。
将人带到了，梧禹安排了警员留下，便退出了包厢。他站在楼道处，低头看着手机信息。他要保证这两边的询问都能安稳进行下去。
姜继开抿了口茶，缓缓道：“廖小姐，章小姐这两天的情况如何。”
“就那样……精神不好，情绪波动大。”廖灵回复着，眼神往边上飘去。她不是傻子，自进了这个房间后她便明白，这是警方给她和章莲下的套。
路季商抬头看了眼边上的两人，而后从包里拿出了耳机戴上，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东西。
“您对章小姐了解有多少，或者说，您知道章小姐的过去吗？”
这些问题原本应该是由警方来问的，但考虑到廖灵对警方的态度，梁亭松特意联系了姜继开，请人帮忙完成这次的询问。
姜老狐狸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在听完梁亭松的安排后，忽而也起了兴趣，就跟着路季商一起来了。
廖灵被人这一问问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思绪一下乱了套，即便说是亲密的朋友，经纪人，但她此刻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对章莲了解，尤其是在章莲性情变化后，她能感受到的，甚至是陌生。
“我不了解……”廖灵伸手抹了把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

第125章 按计划行动（二）
“梧警官。”两名警员快步地朝包厢的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无菌袋子，里面装的是一个黑袋子，正是廖灵先前丢掉的那个。
梧禹从警车上下来，看到廖灵朝大门方向走的时候，有意留意了下人来时的方向，在廖灵上楼后，立刻安排警员去那边搜查一下。
警员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垃圾车停在那边进行收集处理，只差一点，这个黑袋子就收不回来了。
梧禹伸手推开了隔壁的包厢，两人快步跟了进去，将袋子放置在茶几上。梧禹从口袋里抽出一双白手套，而后接过人手里的袋子，蹲下身小心地打开。
黑袋子里装的是一团假发，看着颜色倒是和章莲的发色偏近。梧禹将遮挡在上方的“头发”拨开，里面是一些照片碎片、一双足底附着钉子的草鞋，以及一张折揉得不成样子的收据单。
梧禹将这些东西拍了张照片发给路季商，而后把东西收好，让警员送回市局，进行指纹检验。
路季商正抱着电脑查看着酒店的监控记录，以及昨晚蹲守在众心酒店附近的警员们拍摄的照片。
虽然是戴着耳机，但他其实什么都没看，目光不断地往正在谈话的姜继开和廖灵两人那边看去。
监控视频上面显示，半夜一点左右，廖灵从房间里出来，而同样的时间，章莲坐在阳台里，望着外面的风景。直到三点左右廖灵回来，而章莲也进屋里休息了。
路季商仔细回忆了一下，在众心酒店附近蹲守的警员们并没有廖灵半夜出行的记忆。
出行是肯定有的，但是是怎么出去的呢？底下车库也是有警员在那里的，也不可能无所察觉。
路季商将大门和车库的监控视频再次查看了一遍，在画面移动到某处的时候，路季商轻点键盘暂停了播放。
画面的右上角，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员工，提着一个拖把走了过去。
“靠……”路季商无声的暗骂了一句，差点忘了还有这手操作。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操纵鼠标将那段录像截取下来。他刚准备打开梧禹的聊天框，正巧接收到人发来的东西，路季商将那段录像给人发过去，“又是新的搜查了。”
“章小姐，今天的气色比昨天看起来要更好一些了。”
章莲进了卧室后，把被子往边上推了推，盘腿坐到了床上，于沅见状便将阳台上的椅子扯过来坐下，像是唠家常一样开始提问。
章莲双手勾住小腿肚，目光看似是望向于沅，却更像是看向更远的地方：“还行吧。”
“庆州市的夜景应该很美，尤其是凌晨一两点的时候。”于沅顺着人的目光看去，入目只有远处的高楼，在庆州居住了多年，她对这样的风景已经见怪不怪的，一时之间也无法琢磨人是在看什么。
“有种孤独落寞的美。”章莲慢慢扬起笑，伸手将垂在脸侧的头发往耳后别去，“昨晚坐在阳台上的时候，看着远处的灯光逐渐消退，那种感觉达到了极致。”
心里有事的人，在夜晚的时候总会格外多愁善感，哪怕一丝小小的异常都能牵引巨大的情绪波动。
于沅收回了目光，扫了眼夹在本子中的手机，开口道：“只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而已，如果夜里亲自走到街道上的话，会有不一样的感觉……那么，章小姐，昨晚一点你在做什么呢？”
章莲身体一偏，歪着头看向于沅：“昨晚？我想想啊，昨晚一点，我在你身后的阳台上，坐在这个椅子上看风景。”
“那么你在什么时候回到屋子的呢？”于沅紧盯着章莲的那双眼，站在她身后的女警员，将手悄悄地探进口袋里，打通了某个被指定要求的电话。
于沅伸手揉了揉眉心，“记不清了，反正我就那样坐了很久，还在阳台上打了个瞌睡，后来惊醒了就回屋了。”
“有无可以作证的人呢？”于沅缓声问道。
从梧禹发来的照片来看，昨晚在阳台上的并非是章莲本人，极有可能是廖灵假扮的，故意坐在这里接受警方的监视。
借用警员达成假的不在场证明。
几秒后，章莲放下手轻声说道：“有哦。”
“有证人？”于沅有些意外，但随即恢复镇定，这也是在考虑到范围内，如果是原住户为证人，那么就对提供证明的原住户进行询问，如果是利用酒店员工，也会查清和指认。
“大概快两点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前台，问了下他们有没有夜宵来着，因为太晚了早就过了晚餐时间。”章莲眼神往边上飘去，边回忆边回到。
于沅继续问道：“那么廖灵呢？”
章莲顿了两秒，随后轻叹了口气：“她说要处理下公司委托的事，好像是去这边的一家影视公司交接MV素材，所以就出门了。”
“大半夜交接工作？”于沅闻言挑了挑眉，哪家影视公司这么特立独行。
“灵感都来源于夜晚嘛。”章莲耸了耸肩膀，面上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那么是哪家公司呢？”
“就是这样，我昨晚到冉兴公司交接了下MV拍摄的事务，在那里待到了快三点，然后就回到了酒店这里。莲莲应该是在房间里，我回去的时候房门口放着一些牛奶和面包，我进屋的时候看到她在阳台睡着了。”
廖灵思索着回道。
尽管面对着姜继开这样经验颇深的心理研究者，廖灵的表现依旧很平常。
姜继开听完人的话，“咦”了一声：“这倒不像廖小姐你的作风，将章小姐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出门，况且章小姐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
“公司的事情在第一位，毕竟是我的饭碗。”廖灵别开脸，平静地回答道，情绪透露得越少，姜继开就越难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梧禹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已经洗好的照片，他走到姜继开旁边，朝人点了点头，而后坐到姜继开旁边。
他首先抽出了假发和鞋子的照片，摆在桌上。
“廖小姐能否解释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呢？”
廖灵看到图片上的东西后，心里一紧，出门丢东西的时候她就有预感不好，果然是被找到了，要是这群警察再来迟一点就好了，哪怕一分钟，这些东西就已经被垃圾车带走了。
“……是表演的道具。”廖灵伸手摸了摸鼻子，“最近公司给莲莲安排的歌曲要制作MV，需要提前演练动作。”
“那为什么丢掉了呢？道具这类东西，应该还是蛮重要的。”梧禹继续说道，如同一柄不断前击的利刃，抓着所有可能出现逻辑问题的点问去。
廖灵伸手指在图片上：“这些道具是一次性的，极易损坏，所以用完了就丢到了。”
她所指的地方正好是杂乱的假发团。
“好的，那么廖小姐为何要租报废车呢？”梧禹收回先前的照片，又抽出新的一张放到桌面上，推到人面前。
廖灵依旧是轻扫一眼，随后别开目光：“也是道具，这次MV的主体就是时代变化，从乡野到城市，呼应发展的主题。”
梧禹在心里小声嘀咕着，这描述的怎么也不像是章莲过去歌曲的风格。
“既然如此，这辆车应该是好好的摆放在停车场里才对，可是这辆车昨晚出现在了距离此处几公里的郊区路上。”梧禹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廖小姐，能否解释下呢？”
“我说，你就不能等下我吗？”林钟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只顾着自己走的人。
姚枝年听到了人的呼唤，他只是脚步轻轻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走路速度。他们正要进入一家电影院的地下车库。
“您好您好。”地下保安亭的人员看见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立刻走了出来。
“你好，我们是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目前正在搜查一辆可以车辆。”姚枝年将警察证和刚刚找电影院管理人员要的通行证拿了出来。
保安看了眼人手里的东西，确定没问题后，领着几人进入。
“请问两位要找的是什么样的车子啊，大概几点停过来的，我可能有印象。”保安在前面走着，地下车库的灯光随着几人的脚步方向，依次亮了起来。
姚枝年的脚步在某处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往那处看去，一辆老牌的车子停在那里，车盖上落了不少灰，但前置玻璃窗是明亮干净的。
“找到了。”
--------------------
下周见

第126章 没有说谎
“毕竟是借来的道具，如果有别的人员使用我也是无法得知的。”廖灵轻声道，她的目光定在桌子的照片上。她的面上一片平静，仿佛所说的一切就是事实一般。
“廖小姐，昨天晚上十点半你从众心酒店离开，之后就直奔汽车回收厂，写下这份收车的单据后就又回到了众心酒店。”梧禹继续抓着这个话题问道，对于他们来说，手里握着一把的证据，他们只需要等廖灵和章莲先露出马脚即可，“就算是租借道具，应该也是由拍摄MV的公司来整理，并不应该是你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吧？”
廖灵叹了口气，伸手盖住脸，“人生地不熟啊，就得多干事。就是那个拍MV的公司叫我去租的啊，到晚上九点五十才通知，我只能匆忙去找。”她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所有通话记录里翻着，晚上九点五十的时候，果然有一个电话，备注的信息是冉兴公司陈总。
梧禹把号码记了下来，发给了路季商。他轻皱了皱眉头，这场询问，比他想象中要难处理的多，尤其是廖灵明明已经显露出需要帮助的样子了，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撇清干系。
思索片刻，梧禹将那张假发的照片拿起，神色一正：“廖小姐，我们是非常希望能够找到案子真相，同时帮助章小姐解开心结的，还是希望你能如实相告。这个假发和章小姐的发色长度都十分接近，做完在众心酒店的人并不是章莲，而是你吧！”
闻言，廖灵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撩了撩耳侧的头发，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如实相告了啊，而且做完我确实在处理公司的事。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去问冉兴的陈总吧……”
梧禹还在心里复盘廖灵的话，企图从中找到漏洞，身后忽而有风带过，路季商抱着电脑走到了他的后面。
未等梧禹开口，路季商直接坐到了他的旁边，这个位置梧禹刚好可以看到电脑屏幕。
路季商将屏幕界面上的聊天对话放大，上面赫然是梁亭松发来的消息——
“廖灵没有说谎。”
三十分钟前
梁亭松从警车上下来，看了眼面前公司上的招牌——冉兴传媒有限公司
因为有许芳心的联系方式，梁亭松顺利地拿到了监控视频，对停车场的一段以及路季商发来的存疑片段进行分析后，他找到了案件经过时间的车辆的归属，正是冉兴传媒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升。
“梁支队长，您看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我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企业家。”接到前台的电话，冉兴传媒的负责人陈升立刻从办公室赶到门口，连忙将梁亭松和两位警员引进会客室里，又招呼着秘书去泡茶。
梁亭松喊住人，伸手摆了摆，示意人不用这么做，而后看向了，面前穿着时尚的年轻负责人：“不用泡茶，我只是过来询问些情况。”
“您说您说，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一定尽我所能。”陈升接手职位的时间并不久，平日里悠闲潇洒惯了，遇到被刑警找上门这种事，一时间有些慌乱。
他并非是完完全全干净的，钱赚的多了，难免就有一些小心思小花招，尤其是身边人都如此时，自己不做倒像个异类。这位负责人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着过日子。
听到前台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两眼一黑，只觉得好日子要到头了。
但现在看来，这位梁支队长也没有把他铐起来什么的，应该真的只是问问事。陈升在心里默默舒了口气，扬起十分标准的笑。
“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梁亭松从随身的装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在最上面的赫然正是廖灵的照片。
陈升摸了摸下巴，伸手朝边上一招，秘书立刻凑了上来，替人回答了：“这个是上海创临的员工，就是我们这次拍摄MV的那位歌手章莲的经纪人。”
“哦，想起来了。”陈升这才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不安的神色，该不会这个人干了什么事，现在在找相关人员吧，“就是合作……就是工作关系。”
梁亭松无视了人紧张到直搓的手，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这位廖小姐昨晚过来是否过来处理合作事宜，大概是几点钟来的。”
虽然屋子里开了空调，但负责人脑门上因着人的着两个问题直接冒出了细密的汗，他怎么知道这些事，这些平日里都是交给下面部门去处理的。
“有过来，大约是凌晨一点多。”秘书拿出手机翻开联系列表，“那时候拍摄组的负责人联系我，让我去接一下众心酒店的廖小姐。我记得当时我在加班，匆匆扫了眼时间，是一点多。”
“你去接的？”梁亭松沉声将人话中的重点重复了一遍，“在此之前你和廖小姐见过吗？”
梧禹传过来的照片里，人是在地下室接的，如果是初次见面，夜深光暗，就算找个别的人来代替也认不出来。
“自然是认识的。”秘书笃定地说道，而后又翻了相册，从里面找出来一张图片：“您看，这是工作记录照片。”
梁亭松扫了眼秘书的手机界面，廖灵和几个人围着茶几坐着，手里还拿着本子，在记录。
确实是廖灵没有错。
看着自己的秘书熟练地应接警方的询问，陈升一时有些尴尬，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往边上偏了偏，在他的脑袋里当务之急是不要担上没必要的责任。
“有监控之类的视频吗？”
秘书的手机界面忽然跳到了来电显示的界面，他有些歉意地朝梁亭松示意了一下，而后带着手机到一边接通。
“不干了？”
“这要紧关头！”
“违约金……”
“行吧，我来说。”
秘书挂了电话后，准备凑到陈升旁边说，但因着梁亭松还在这，加上刚刚听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旗下哪个艺人要撂挑子了，陈升一摆手：“直接说吧”
“那位临时替身演员嫌工资太低，不干了。”秘书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回道。
“哪个？”旗下艺人多，去做替身的演员也不少，秘书这回答的不明不白，陈升顺口就问了。
秘书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章小姐的那个……”
梁亭松快速地捕捉到了人话中的关键词，问道：“章莲有替身演员？”
“啊，就是MV的拍摄，因为有些场面需要大幅度的动作，考虑到歌手方面原因，所以找了临时替身演员。”秘书伸手揉了揉眉心，“只不过这才几天，就嚷嚷着要辞职了，现在的年轻人，正没耐力。”
梁亭松直觉这个替身演员是个重要的点，很有可能能够直接帮助她们锁定玫瑰园投花者：“这位演员现在在哪？”
“没事，小祁你去把人带过来。”见人转移了目标，陈升立刻松了口气，也不管人现在在不在公司了，就算不在也得把人喊回来接受警方调查。
秘书点了点头，走出会客室，不到两分钟便领了个瘦弱的女子回来。
如果只是看身高一类，确实和章莲差不多，而且容貌上也有近五成的相似。
女子进屋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察后，双手无意识地往身后缩去，一副想要后撤逃跑的样子。
“您好，我们是庆州市公安局的，想问您一些事。”
梧禹心中一震，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如果廖灵没有说谎，那昨晚章莲也没有出门？难道玫瑰园投花一案另有其人？
他尴尬的神情直接映入了廖灵眼中，引得后者忍不住发问：“梧警官？我可以回去了吗？”
路季商火速在屏幕的聊天框里把这个问题发给了梁亭松，几秒后梁亭松回复过来消息：“先拖一会儿，等于沅出来。”
梁亭松关上手机丢到一边，手握紧方向盘，看了眼前车窗外的风景，而后踩上油门，往众心酒店的方向赶去。
叮咚一声。
副驾驶位上的手机屏幕一亮，而后熄灭。

第127章 对簿
“打扫好了就可以出去了。”女警员站在门边，看着已经收拾地差不多的两个客房服务人员道，两个客房服务人员对视了一眼，将抹布叠好，放到推车上，而后慢慢地走到女警员身边，在经过时，将东西塞到人手里。
女警员将东西收拢到袖子里，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角的褶皱，为两人让开路，顺手将门打开。
“啊！”
门外站着的人让心不在焉的两人吓了一跳，女警员也一个激灵，立刻偏过身看去。只见着一个穿着比较休闲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朝着她们微笑。
“抱歉抱歉，我就是来找莲莲姐送点东西，没想到吓到你们了。”宋荣飞有些歉意地说道，扬了扬手里的糕点。
女警员迅速调整好状态，面无表情道：“章莲目前正在接受警方询问。”
“好的，叨扰了。我晚点再送过来。”宋荣飞眼神朝屋内扫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走之前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女警员。
“于警官，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章莲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望着远方渐沉的夕阳，她偏过头来看着于沅，眉眼之间不掩倦色。
能说的她都说了，时间点都一一对上了，她着实想不明白，于沅到底还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留这么久？
还有廖灵，按照之前的几天，这个时候廖灵早就该敲门，提醒她“参加工作会议”了，今天直到这会儿也没动静。
章莲心下一片烦躁，说不上来的闷。
于沅轻笑一声，靠着栏杆的身子微动，目光从某处收回，偏倚到站在阳台门口的女警身上，两人视线对上两秒后，于沅随即收回目光偏到章莲身上。
“章小姐，您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呢？”
“什么？”章莲被人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半晌才从思绪中转过来，她别开脸，“记不得了。”
于沅转过身去，望向同一片远方：“我家和章小姐家很像，不过不一样的是，我没见过我父母，我出生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养母家。养母对我很好，教我成人，养我长大。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有想法，父母是怎样的人，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把我送走的，如果在他们身边长大又会怎样？”
默了一会儿，章莲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的感情：“也就那样吧。”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在与不在都一样，也许不在会更好。”
听着人的这几句，于沅心下一动：“章小姐的养母对章小姐一定也很好，所以章小姐才能够如此优秀。”
“杨……妈妈是很好的人。”
从于沅的角度看去，章莲的目光变得柔和，与先前对待原父母明显是两个态度。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于沅有些抱歉地打了个手势，而后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于沅，可以结束询问了，我们在门外。”梁亭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于沅用余光瞥了眼章莲，后者并没有看向这边，只是伸手抵着额头。
“明白。”
电话挂断后，于沅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偏过身看着章莲，：“章小姐，询问结束，请随我到客厅。”
章莲歪着头看着她，仔细观察着人的神情，随后有些无奈地抬手指了指天边：“我可以在这里看到夕阳吗？”
“夕阳每天都可以看到。”于沅顿了顿，抬手偏向阳台门的方向，“章小姐。”
客房的门被打开，于沅看了眼站在门外的几人，朝着正在打电话的梁亭松点了点头，随后让到边上，让几人进来。
章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们，以及走在他们身后的廖灵。
视线相对时，廖灵的嘴唇翕动，而后合上。章莲看到她的犹豫后，偏转开了目光。
廖灵的心里杂乱无章，她也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接受询问的时候，看到梧禹那样尴尬的表情，她觉得警方是没有办法从她这里再撬出来什么话了。
姜继开一直闭目神思，一边上的青年则是专注在面前的电脑上，没有别的动作。
在包厢里呆的太久，她只想赶紧回房间，但梧禹又向她询问章莲未来几日的工作行程和需要会见的重要人物之类的，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询问快结束的时候，他们被敲门声打断，来的人正是梁亭松。
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她心底攀升，如同脖颈被人揪住一般，无法动弹。
上来的半路上她借口去厕所，尝试着给章莲打电话，然而手机提示是关机状态，最后只能匆忙跟上来。
“把人带上来吧。”梁亭松对着电话那头道，随后将手机收进口袋里。
跟着于沅一起进去的女警这时才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无菌袋，她径直走到于沅身边，将东西交给人。
里面装的是于沅到阳台后，看了半天才注意到的东西，被丢在阳台花盆旁边的一支香烟滤嘴，只不过是被撕碎了。
章莲是歌手自然是不会抽烟，廖灵也不是有吸烟习惯的人，这种东西出现在阳台必然是有问题的。
廖灵和章莲此时也看到了于沅手里的东西，只是章莲距离远一时看不清是什么，而廖灵则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脊背上已经冒了一层冷汗，香烟？为什么会有香烟？
楼梯道间有声音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位警员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梁支队长，人带来了。”
警员侧了侧身体，一位和章莲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站在他身后，脸上是止不住的惶恐，她看了眼就站在门附近的廖灵，像是小鹿受惊般别开视线。
廖灵脑海中的理智弦一时间崩断，但目光没有留在这个女人身上，而是立刻偏转过去看章莲。后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视线定在女人身上。在章莲如灼火的视线中，女人走了进去。
“贺小姐，昨晚一点你在何处？”梁亭松看着女人问道。
贺念抬眸看了眼坐在前方的章莲，来之前梁亭松就已经跟她说了，要如实回答，不要作伪证，警方会保护她的安全，贺念咬了咬唇：“昨晚，我代替章莲在酒店里呆到凌晨三点左右。”
“是章莲请求你扮成她的样子留在酒店里的吗？”
“不是，是廖灵说让我来酒店进行MV片段动作的练习。”
“那么章莲呢？”梁亭松继续问道。
“我到达的时候，章莲已经不在了，只有廖灵，她让我扮成章莲的样子，坐在阳台就行，哪里都不用去。”贺念老实回答到。
不同于在警方面前回答时的干脆和通顺，此时的贺念回答时有些犹豫，她不敢说，昨晚在这里的时候，廖灵告诉她只要待到三点就可以回去了，就当个无事人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可是昨晚她一个人在这里坐到三点，中间虽然按照廖灵的要求，打了电话给前台要夜宵，但还是冷清，回家的路上也觉得毛骨悚然，补觉的时候又做了噩梦。
她胆子不大，便营生了解约回家的念头，谁想到前脚解约后脚警察就找上门了。
“贺小姐平时有吸烟习惯吗？昨晚在这里的时候有吸烟吗？”梁亭松点了点，继续向人确认。
贺念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警方还会问这个：“有，不过抽得不多。”
梁亭松手势朝于沅示意，后者将无菌袋扬起，让贺念看到里面的东西，“这是你留下来的吗？”
“是。”贺念点了点头，看着袋子里的滤嘴碎条，心下暗骂了自己一句。
“好的，感谢您的证言。”梁亭松走到客厅中央，拿出自己的证件面向章莲：“那么章小姐，我们可能需要您到市局里进行笔录配合调查了。”
“这个东西也有可能是之前的客人留下来的啊，怎么就能确定她说的一定是真的呢？”廖灵快步走到章莲身边，抬手指着贺念道，而下一秒，她的手臂就被章莲拉住。
廖灵错愕地偏过头看了眼章莲，后者眼中只是淡然。
“客房服务一般是全屋打扫，自然不会漏掉阳台，今日是因为询问地点在卧室，客房卫生服务才漏掉了卧室和阳台，因此这个东西，必然是昨天客房卫生结束后到现在这段时间出现的。”梁亭松冷静地回答道，将证件收回口袋里。
“有点可惜，看不到好看的景色了。”章莲叹了口气，站起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第128章 转程
昏暗的房间中——
手机来电的提示音在耳边炸开，许为溪皱了皱眉头，不情不愿地抬手向一边探去。屏幕亮起时的光刺激得人眼有些眼花，他将手盖在屏幕上，闭眼缓了会儿，而后接通了电话。
“喂……？”
“溪溪啊，到哪了啊？”许裕德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许为溪愣了两秒，一个激灵提起精神翻身坐了起来，而后把手机拿到耳边：“阿公，我开车来的，现在还在利川呢，后天傍晚应该就到临海啦。”
他慢悠悠地走下床，拉开帘子，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酒店外面的道路上是同样繁华的车流灯影。
许为溪打开窗户，往外探了探身，夜晚的风里夹杂着暑热气，随着尘土烟味蒸腾而上，弥漫在空气中。
像是金钱焚烧的气息。
许为溪向街道方向看去，光影黯淡的地方，墨色浓如深渊，一伙喝醉酒的人在街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着，手里还拎着酒瓶子。
以及金钱焚烧也掩盖不住的糜烂气息。
“刚睡醒？”许裕德老爷子听着人无精打采的声音，看了眼墙上的钟。小孩子作息混乱是常事，不过睡到这个点才醒，确实有些过了。
“嗯……打了疫苗，前段时间被猫抓伤了。”许为溪抹了把脸，他这会儿脑子也昏疼，虽说是药物作用，但睡得未免也太久了，之前只有在过度运动后才有这样的情况。
“那要多注意点，对了，正好你三爷爷家的小表叔人也在利川办事，晚上回临海，你跟人一块回来吧，人现在应该快到机场了。”
许为溪在脑海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小表叔，估计又是哪个没见过的亲戚。“没事阿公，我这边还有朋友呢，不麻烦小表叔了。”
“听阿公的话，你就跟人一块回来。”许裕德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依着自己的小外孙。他靠在藤椅上，望着院里的植株，慢慢道出缘由，“你权当是替阿公看着那个人，不要让他在回临海的路上乱跑。”
许裕德老爷子这么一说，许为溪就明白了，估计又是哪个亲戚有事相求，阿公这是给自己一个做顺水人情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机场。”
“嗯，我一会儿把他的电话给你，你到了直接打电话就行了。”许裕德老爷子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万事多加小心。”
挂了电话后，许为溪深深吐了口气，倚着窗台查看微信和信息，梁亭松没有给他发消息。
说好晚点聊，这会儿都快八点了。许为溪目光移到街道上，酗酒的人已经不见了，街道上只剩下清冷的灯光，以及蒸腾着热气的摊子。
[因为阿公那边有点事，我准备改乘飞机回临海。]
给梁亭松发完这条信息后，许为溪关上窗户，整理了下东西，给老徐打了个电话。
对于行程的改变，老徐没有多问，他的任务原本是互送许为溪达到利川省公安厅，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许为溪的安全，如果许为溪是跟亲人一起回临海的话，他的任务也算达成了。
飞机场距离他们目前的位置有好几公里，夜行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达。许裕德老爷子将那位小表叔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发了过来，许为溪将号码保存后便播了过去。
两下嘟声后，那边接通，那边有声音响起，背景里隐约有机场播报的声音：“您好。”
“是许云淮小表叔吗？”风鼓动耳膜呼呼作响，许为溪伸手将车窗关上，随后问道。
电话那边的人并不意外，言语之间夹杂轻笑：“是许为溪吗？德伯已经跟我说过了，我现在正往机场去。机票还没有订，需要我帮你代订吗？”
许为溪这会儿才听清这个小表叔的声音，许是因为辈分的原因，许为溪以为会是个四五十多岁的人，没想到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像是和自己差不多大。
“许为溪？”电话那头又问了一声。
“啊，不用。小表叔你告诉我是哪一班就可以了。”许为溪回过神来，迅速回道，“路上有点堵车，我可能要迟点到。”
“没事，这会儿也不急。我看看，如果你来得迟的话，那就坐九点五十的飞机，你应该能赶到？”
许为溪看了眼边上的手机导航，时间绰绰有余：“能。”
“好，不见不散。”
关上电话后，许为溪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梁亭松的电话就紧跟着打来了。许为溪来不及多想便接通了，在听到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后，精神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事情严重吗？”听到许为溪这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梁亭松问道。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家里事。”许为溪往靠垫上一靠，将车窗降了一半，方才打电话时，封闭的环境让他快透不过气了，他歪头看着路上飞速划过的灯火，已经越开越远离繁华的郊野，“你还没有和我说玫瑰案的情况。”
梁亭松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将手机摆到支架上，抄起放在一边的水杯，拧开喝了口，借以缓解有些干涩的喉咙：“有进展，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我这边也刚审讯结束。”
“还要加班吗？”
许为溪对于这种情况是太了解了，依着梁亭松的脾气和处理事务习惯，这样大晚上审讯，结束后必然是要回市局加班。
“……不加班，你给我说说在梵林县遇到了什么事。”梁亭松揉了揉眉心，他这一天东奔西跑的也着实是熬不住，审讯就是打心理战，他能确信章莲已经想起来事情了，但始终拒绝回答警方问题。而贺念那边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交代给警方后，便回去了。
章莲明显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个时候警方的任何强制措施只会起反作用，当下，只能等那个人来了之后，再进行询问。
许为溪有些意外，看了眼导航，他们走的这条路虽然偏点，但车少行进速度也快，这会让到机场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时间了。
长话短说，许为溪将在村子里大概的情况给梁亭松说了下，他翻了翻口袋找到那张照片：“这张照片上面有个米字，现在仔细一想，未免不是口音的原因，也许真正想要表达的是……”
“是闵？”梁亭松顺着人的话接上，脑海中一瞬间浮现闵仲方的脸，直觉这不是巧合。
“而且，这伙人当时极有可能是被村子里的人带进去的，再时隔多年后又能够再次进去，说不准村子里还有他们的同伙在。”许为溪慢慢说着，一阵寒气自脚底而生，如果是他猜想的这样，那么他们在大柳村逛了一圈以及留宿的事，必定都被人掌控着。
能够留存几十年，不但没有瓦解，甚至继续活跃在社会之中，这个团伙的力量不可小觑，极有可能不止一个老窝，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乐观的事。
许为溪抬头看了眼，已经能够看到航站楼了。
“还是要多加小心，这个团伙的力量未可知，一步一步来吧。”梁亭松叹了口气，他这边边听边开车也快到公寓了。
“嗯好，你早点休息，我到地方跟你说。”许为溪将照片收回口袋里，坐直身体，跟梁亭松聊了半天，机票都还没买。
挂了电话后，许为溪这才得空翻开订票软件，线上已经订不到了，只能去窗口定了。
时间紧迫，老徐刚把车停到临时停车位上，许为溪就已经抓着包和手机往入口走去了，匆忙之中朝他挥了挥手。
身份证放在包的里层，许为溪低着头去翻，没注意到前面出现的人，直接撞了上去，连说了几声抱歉。
对面的人却没有让路的意思，几秒后出声问道：“许为溪？”
许为溪猛地一抬头，对上面前的人，虽然不认得脸，但这个声音还是认识的，不久前才和自己通过电话。
“小表叔？”
“正好，我也刚到。”许云淮对着许为溪礼貌性地笑了笑，转过身往入口的方向走。
许为溪的脚步一顿，看着人的背影，以及拎在手上的公文包，随后跟上了步伐：“小表叔看起来很年轻啊。”
许云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你三爷爷最小的儿子，也是快三十的人了，看着年轻罢了。”
“印象里倒是没见过小表叔。”许为溪似是无意地说出自己的疑问，这句话果然让走在前面的人身形一僵，而后恢复正常。
“因为……我被认回也没几年。”
许为溪一时语噎，虽然三爷爷确实很好说话，是洒脱的人，但有私生子这种事，还是没想到的。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好像又合情合理。
许为溪只能寻了别的话跳过这个话题，打破一时间的尴尬，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买完票检票进入。
两个半小时后——
许为溪拿着东西进了廊桥，在达到航站楼出口的时候，便看见一个老者站在那里，正笑眯眯地往他这边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伯。
“阿公！”
许为溪甩开手往老者的方向跑去，抱住老者：“阿公，你怎么这么晚还来接啊？”
许裕德老爷子笑了几声，拍拍外孙的后背，他的这些孙子外孙里，最看重的便是许为溪了，哪怕多大在自己眼里都是孩子模样：“别说这么晚，就是再晚再远，你回来，阿公都会来接。”
“德伯。”许云淮也跟了上来，向许裕德鞠了一躬。
许裕德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你也辛苦了。”
“阿公，有准备好吃的吗，我快饿一天了。”许为溪朝大伯点点头，而后挎住阿公的胳膊，往外面的人行道走去。
“那阿公还能少了你吃的？不过你得先给我说清楚了才行。”许裕德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佯装板正地道，“你那个男朋友还有来临海到底做什么？”
许为溪的笑僵在脸上，随后立刻别开脸，在心里暗暗捶拳，就知道没那么好糊弄的。

第129章 雾涌
离开机场后，许为溪跟在许裕德老爷子一路走到了临时停车点处。司机正站在车边等候他们，见着人来了，立刻拉开了后座的门。
“噫，阿公，你居然把773都开来了。”夜色深重，也掩不去灯光落在车上呈现出的锃亮。
在许为溪的印象里，阿公许裕德对这辆车是深爱有加，比起实用更偏向收藏。
许裕德老爷子咳了一声，“我孙儿回来了，不得把老伙计请出来一起来接啊？”
“其实阿公你是想震慑谁吧……”许为溪瞥了眼跟在后面的许云淮，思索了片刻道，但仔细一想，以自己阿公的性子，不大可能会跟一个兄弟家的小孩子作势。
许裕德老爷子一时没搭话，他心里也郁闷着。
电话里听到许为溪说带着朋友，只以为是那个拐了他孙儿的臭小子要来了，许裕德便让人把车子开来，意思是要在人面前立个威，谅那小子也不敢欺负他孙儿之类的。
结果等了半天，就看到许为溪和老三家的小子。
“你那朋友呢？”等坐上车后，许裕德才开口。
“他还有事，就回去了。”
许为溪没想到自个儿阿公还记着这茬，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的风景上，离开沿海这么久，城市变化之大超出了他的记忆。
从机场到许家老宅的路上要经过一处古街，在许为溪小的时候，许裕德便经常拉着他在古街散步，听听曲。盘算了印象里的路，许为溪没有看到那古色生香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灯红酒绿的现代店铺和楼房。
“可惜了……”许为溪收回了目光，他原也是有想法的，如果哪天梁亭松能够和他一起来沿海，他就带着人一起来古街逛一逛。
许裕德老爷子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外孙，又看了看车窗外，了然地笑了笑：“放心，古街还在。我们现在走的这个路是跟古街并行的一条新街道。那边晚上这会儿正热闹，堵着呢。”
“再不回来，我估计都要迷路了。”许为溪将胳膊肘搭在窗边，有些无奈的撑着头回道。
“别转移注意啊，你跟那小子怎么认识的？那小子是什么工作？公务员那也有做各种事的呢。”许裕德老爷子哼了声气，睨了人一眼继续道。
许为溪立刻摆手告饶，看样子今天是过不去这个事了：“阿公你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嘛？咱回去说呗。”
许裕德叹了口气：“你也别嫌阿公一直问，长久相伴的人，总归是要知根知底的好。”
姥爷的意思，许为溪心里门清儿，老一辈儿顾虑多，但总归是好心的。“阿公，我心里有数的，再说了，你孙儿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翻了翻手机，从相册里找出来一张照片，这是在许裕德说要看人照片之后，他拍的梁亭松的一张背影，梁亭松向后伸的手和他的手紧握着，“你看。”
“怎么连个正脸都没得？”许裕德偏过头看去，虽然只是背影，看着倒是比许为溪高不少的样子，身板也厚实，是个干硬事的人。至少真的是有这么个人，看着和他孙儿感情也还可以，许裕德心里舒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什么时候想领回来，再说吧。”
许为溪也稍稍缓和了下紧张的情绪，趁着这个空档给梁亭松发送了平安到达的讯息，那边也秒回了让他到家之后早点休息。
“还得是年轻人啊……”许裕德瞥了眼身旁这瞬息之间开心到不行的外孙，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家了。”
车子稳当地驶入行车道，许为溪看到了熟悉的地方。许家老宅和传统大家族不一样，在翻修之后便偏向现代化了。绕过花草栅栏行车道后，便是一众别墅楼，住的都是较年轻一辈的许家人，而最里有一座老式庭院，那便是几位老辈儿的住所。
也是翻修时唯一不更改样式的住所。
司机要将车停到藏楼去，几人便在别墅楼边下了车，踱着步子往庭院方向走。而许云淮和另一个大伯则是在半路上跟他们告了别，朝着别栋别墅走去了。
虽是家族群居，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出来，栋栋灯火通明，路中冷冷清清。许为溪仰头看着被遮住一角的月亮，这样安静的环境他在这里呆了好几年，每次一踏进这里，便能够沉下心。
但此刻，他有点想念庆州市喧闹的街道，热气蒸腾的摊铺，窝在他腿上的肉松，以及会坐在他对面认真盘线索的梁亭松。
人这种动物，一旦尝了点甜头，便打开了欲望的口，之后的每一次经历，都会不断地拿这点甜头反复比较。
管家一直候在门口，见着他们来，鞠了一躬而后打开了门。
院子里果真如许裕德说的那样，植株改了许多，倒是辟了一口小池，边上安置着灯，在夜晚也能看到潋滟。
“你要的东西，我都放在你之前的房间了，这会儿也不早了，就别带晚看了。明早再处理也不迟。”许裕德老爷子背着手朝客厅走去，而后偏过身朝着某处一点。
“知道啦，阿公你也早点休息。”许为溪点点头，顺着人指着的方向走去，他离开临海前便是住在庭院里，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个房间还给他留着在。
绕过长廊，许为溪走到转角处的第一间房，转动插在锁上的钥匙，推门走了进去。
上海市嘉定区某街道——
两名身穿便服的男人对着手机里的文件信息，找到了一处居民楼。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上了楼，在某户门口停下，伸手敲了敲门。
半晌，里面才传来声响，老妇人的声音从里面闷闷着传来：“谁啊？”
“您好，是杨老太太嘛？”其中一个男人礼貌地询问道。
庆州市某住所——
女人敲了三下门，而后进了屋子。抛开那身制服后，此时的她穿着休闲衣，更像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
男人坐在茶几的位置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掐灭了三四个烟头。听见人进来的声音，男人抬头看了过去，眼神中的锋利让女人不禁胆颤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摆到桌上：“就翻出来了这个，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下一点了。”
“哼，一群毛头小孩子罢了。”男人说着又点燃了一支烟，将东西拿到面前，上面是两串电话号码，“这种事情居然还要我来做，真把我当什么了。”
女人不敢说话，只能低下头听着男人的抱怨。
“你去吧，该怎么做你长个心。”
得到男人这句话，女人好似得到了什么赦令，立刻点头离开了屋子。
男人吸了口烟，仰面吐了出去。他将烟灰谈到那张纸上，瞬间多出了几个黑点。男人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而后翻出备用的手机往其中一个号码拨过去。
几秒后，对面接通，泼辣女人的声音高高扬起：“谁啊？”
在女人的身边还有男人的说话声：“海雅，过来搬个东西！”

第130章 老一辈儿
“孩子难得回来一趟，让人多睡会儿怎么了？”
“德哥，你就是太惯着了，都二十多了还孩子孩子的。”
“四财，你这话说着不好听啊，我自个儿的孙儿，多大在我这都是孩子。”
许是许久没有回来，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许为溪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屋外传来争执的声音，他辗转醒来，半晌才反应过来，屋外跟他阿公说话的应该是四爷爷许裕财。
许为溪坐起身，定了会神儿，拿起边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下不过七点半钟。
他一时语噎，该说不说老一辈对于作息要求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严格啊。
抹了下脸后，许为溪走下床到衣柜边，里面挂着的都是新衣服，看着风格款式，定是阿公许裕德挑的。
一整排的三件套西服和一整排的立领中山装，下面摆放着的则是一些衬衫。
想着今天要去的地方，许为溪从中拿了套藏蓝色中山装出来，待穿戴整齐后方才拉开门。
许裕德老爷子正在院子里给植株浇水，而另一个面相凶些的老人就站在许为溪的门外，只是面向许裕德，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便转过头来。
“阿公早，四阿公早。”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为溪深谙其理，何况这位四阿公不好相处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人是退伍老兵。
许裕财看着面前的小辈儿，摆了摆手:“起了就去洗漱，年轻人要有朝气，还有你这头发也该修修了。”
许为溪伸手摸了摸留在脖颈后的头发，虽然是特地留的发型，但确实长了不少。
“知道了，谢谢四阿公关心。”
许裕财轻咳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往走廊那头走去:“这么多年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你莫理他，客厅里有做好的早餐，吃了再去忙事。”许裕德将水壶往廊下的空地上一摆，朝许为溪道，“小时候不知道是谁上赶着抱你。”
许为溪笑了声，这话真不假，他姥爷的桌子玻璃板下还有一排的照片，全是家里老一辈儿抱他拍的。
搁许裕德老爷子的说法:天天跟我抢我孙儿，我不得记住都有哪些人。
吃完早饭后，许为溪便回了房间，坐在桌前去看那沓资料。
“爷爷还真的是……有认真看啊。”许为溪拿起来翻看了下，在打印字的旁边空白处，写满了阿公的字。
虽然只是要了章海雅夫妇的现居所，但这套资料里还搜集到了这对夫妇这几年的经营情况和可查的交易往来。
几处模棱两可的地方都被老爷子圈红警示。
章海雅夫妇什么时候才临海已经无法获知了，这两人有迹可循已经是12年的时候了，这些年的居处一直在变，几乎是在临海市边上围绕了一圈。
而这两人搬离的时间也很规律，不是上半年的三月就是下半年的九月。
“三月……九月……”许为溪咬了咬拇指间，“这两个月份是什么良辰吉月么？”
距离两人上一次搬家已经过去了一年，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搬。
许为溪继续往后面看去，章海雅夫妇这些年是一直做酒品生意的，中间穿插了两年的摆摊生意，一些常见的车摊早点。
在那之后就一直做酒品生意，直到现在，只不过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说直白点就是倒卖。
做这类生意的人，精贼得很，轻易不露面。
要找这两个人，续得有点由头，若是直接以交易合作的理由去，人未必肯信，毕竟许家也不是什么小商。
还是得找个牵线搭桥得啊……许为溪往后一仰，在脑海中思索能够给他做介的人。
半晌他放弃了思考，他的人脉主要都在庆州那边，临海这边不是没有，主要是人也不大碰这行。
“酒啊……酒……”许为溪一拍脑袋，坐起身，“找阿公去！”
能找阿公解决的问题，干嘛要想半天。
许为溪将两人现在的住址记在手机里，把资料收进抽屉后出了门。
只是许裕德老爷子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只有管家正站在院子里给剩下的植株浇水。
“潘叔，我阿公去哪了？”许为溪撑着走廊的木栏，探头问道。
管家偏过头来看他:“德公在书房里。”
许为溪朝人点了点头，便往书房走去了，在得到阿公的应允后，才推门进去。
偌大的书房，和记忆里一样，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柜，两旁是中高的置物架，书桌前的空地摆着三面包的沙发茶几。
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人了，除了他阿公许裕德以外还有三爷爷许裕福和小表叔许云淮。
许云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许裕德和许裕福两位老爷子倒像是刚聊完开心的事，笑容还未减下去。
“溪溪，过来坐。”许裕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人过去。
许为溪应了一声坐了过去，现下有别人在，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好问，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找个借口出去，晚点再来问。
许裕德老爷子是看出了人的心思，直接便问了:“来找阿公什么事啊？这里都不是外人，你说便是。”
“……”三爷爷自然不是外人，但……许为溪的视线在许云淮这个小表叔的身上扫了一下，而后收回，“有个朋友要结婚，我想送点好酒，所以……”
“诶呀，酒啊！这你还不找我啊小溪？”许裕福在旁一拍大腿，抢过了话。
许为溪这才想起来，他这位三爷爷，风流随性出名，爱酒也是出了名的，认识的酒商数量也不在话下。
“我那屋里什么好酒没有？你难得回来，随便挑，三爷爷都依你！”
许裕福大声笑道，依然是注意不到身旁的小儿子，但许云淮的举动都被许为溪看到了，紧攥在身侧的拳头，听到人笑声时刻意低下的头。
就算是差了一辈儿，许云淮比许为溪也大不了多少岁的，自个儿的父亲对别人家孙子这么好，搁谁心底都不大痛快。
许为溪连忙摆了摆手，婉拒了三爷爷的好意，他目的本不在此，更不想无缘无故挨别人记的。
“我还是想自己学着，选一些酒送人。毕竟也是老朋友了。要是有懂酒的人，可以教教我就行了。”
许裕德看着沙发，闭目听着自己孙儿扯，知道人心里的小算盘，倒也没想要拆穿。
“人啊……”许裕福哦哟了一声，认识是有的，但都是些牙尖嘴利，油嘴滑舌的人，让小辈儿跟这些人买，怕是要被狠宰。
他的目光游移到一边的小儿子身上，伸手拍了下人的肩膀:“云淮，你有没有认识的？”
许云淮被人拍的这一下，震得一激灵，连忙点头:“有的。”
“那成，这事交给你办了。”许裕福拍了拍人的背，对上许裕德看过来的目光，不言而喻。
“什么时候找？”许云淮偏过头看向身边这个表侄。
许为溪咧嘴一笑:“择日不如撞日，小表叔方便的话，现在吧。”
庆州机场——
老太太微微颤颤地走下飞机，进了摆渡车，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站得笔挺如松的青年。
老太太眯眼看着外面的景色，这个城市，她少说十多年没来了，每次都是极其陌生的。
摆渡车直接开到了航站楼，老太太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老太太叹了口气，往那边走去。
见着人走了过来，于沅拿出自己的警官证:“庆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于沅。请问您是杨玉吗？”
“我是。”老太太点点头，手伸到于沅面前，“走吧。”
于沅看了眼身侧的梧禹，后者缓缓摇了摇头。
为了确定合适的酒商，许裕福让许云淮带着许为溪去客厅慢慢找。
刚落坐，许为溪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表叔，不要酒商。”
许云淮投来不解的目光，刚刚不是说要酒商，怎么又不要了？
“就是做生意人脉广，懂点酒但从业与酒无关的人。”许为溪还想继续说，要是这个人有想法接触灰色地带，但又不会接触灰色地带，就更好了。
只不过说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许云淮诧异地看着他，放下了手机:“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被人这个问题问住了，许为溪皱了皱眉，许云淮问得合乎情理，毕竟是从他这边找人。
“涉及个人隐私。”
遇事不决，隐私应对。
许云淮深深地看了他两眼，而后重新拿起手机翻找，他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有什么麻烦。反正，人是他爹让找的，事情是这个小表侄要做的。
他该干的干好了，就行了。
“这个，不过我就见过几面，听说是野战营出来的，现在是从商，人脉的话也很广。”他翻了半天，锁定了个人物，将手机摆给许为溪看。
“不过我没怎么过多接触过，人愿不愿意帮忙就看你的了。”许云淮说着便将人的联系方式给了许为溪，而后收了手机起身离开。
许为溪撑着半边脑袋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而后给刚刚保存下来的手机号备注——裴醉玉。
--------------------
①小表叔的任务到此结束，以后有机会会出场哒！
②裴醉玉是隔壁太太《包养顶流吸血鬼》家的角色来客串
③给成年人一些处理眼前事情的时间嘛，两个人也很想快点见到彼此，很快就会见到的

第131章 杨玉的证言
行道树于窗外飞速划过，掠成一条墨绿的线，风鼓在窗面上嗡嗡作响，阳光落在后视镜上凝成一点。
副驾驶上的老太太紧闭着眼，双手搭在包上，脸上的皱纹交错，眉间微蹙。
于沅在后座上，目光从老太太的身上轻轻扫过，而后落到自己的手机上，给梁亭松报告了当前的位置。
剩下的距离并不远，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杨玉像是有所预料般的，忽而睁开眼。
梧禹将车子缓缓开进停车场里，最后停在一辆警车的旁边。杨玉往不远处的建筑物看了一会儿，方才注意到有人走到车边拉开了门，是一直坐在后面的小女警。
见着杨玉手伸了过来，于沅了然地托住将人扶了出来。
“我原以为你们会带我去警察局呢。”杨玉将包跨在腕上，在两人之间走着。看到庆州市拘留所的机关牌匾时，杨玉才顿了下脚步开口道。
对于杨玉这种反应，两人虽有一时的惊讶，但也不奇怪。梧禹拿出警官证给门口值守的民警，趁着这个空档，他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太太：“梁支队长在等您，我现在带您过去。”
杨玉跟在梧禹后面，一路往审讯室的方向走着，就见着一个穿着制服，站得笔挺的人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梁队。”梧禹朝着梁亭松敬了一礼，“杨玉已带到。”
“嗯，进来吧。”梁亭松回礼后，推开了面前的门。面前的审讯室与其他审讯室不同，梁亭松在综合考虑了杨玉的年龄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后，同副所长争取到了这间空置的休息室，改成了临时审问室。
紧跟着后面进来的是一位拘留所的警员，懂一些急救措施，为这次审讯多做一层保障。梧禹给现场拍了张照片后，同样地坐到了杨玉对面。
杨玉环顾了下四面，干净的房子，连个钟都没有，她的目光缓缓移到梁亭松身上：“唔心里明白，侬把唔从上海喊来是做什么。”
即便不习惯，杨玉还是努力地用普通话道。
“似因为莲莲的事吧？”
“不只是章莲的事，我们要询问的还有一件事。章莲一家04年到07年间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多少？”梁亭松身体微倾，看着杨玉道。
杨玉双眼微垂，像是在思索一般，半晌开口：“唔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海雅一家过得苦啊，04年的时候小月月不见了，夫妻两个就一直找着在，耗了不少钱。07年的时候莲莲又生病了，夫妻两个把亲戚借了个遍也没法子让小囡好。”
“那辰光，唔在上海介边，他夫妻两个就找到唔了，讲把莲莲放我跟前，让我救救莲莲。”（那时候，我在上海这边，他夫妻两个就找到了我）杨玉说着，眼睛有些湿润，“唔木结婚木小囡，就把莲莲接来了。那辰光她就一丁丁大，发寒热在，我到处问呐，后来才治好的……”
“那章莲的高烧是因什么引起的嘛？”梁亭松打断了人的回忆，继续问道。
杨玉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闻言嗯了几声，眼神有些闪躲：“是给吓到了，那时候庆州正是雷雨天气，大晚上雷闪的，小囡估计是被吓破胆子咯。”
雷雨天……梁亭松放下手里的笔，这段时间也有雷雨，这与章莲半夜到玫瑰园会不会有关联。而面前老妇人的小动作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杨玉女士，我们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所有问题，这对警方的调查重要，对章莲小姐来说更重要。”
杨玉抓着包的手一紧，这句话明显正中了她的心思，老妇人花白的鬓边，杂乱的头发垂落出来。
“是给吓到了啊……小魂都吓丢了，唔当时大半夜里，还按医生讲的打着手电筒喊魂呢……”
这回答，梁亭松心里有了数，章莲是惊吓导致的高烧，雷雨天应该也没有问题，但不只是电闪雷鸣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是因为在雷雨天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且这件事在年幼的小章莲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才会在之后又复发的症状。
梁亭松手掩在下巴处，眼神示意了下站在章莲身后的警员，而后慢慢开口道：“章莲受惊高烧一事，是否和章月月有关？”
没有出现意料中的惊慌亦或是下意识回避，杨玉皱了下眉，“那倒不是，海雅给唔讲的是，莲莲雷雨天半夜里梦游，被人喊醒了，结果吓跑了魂。”
“梦游？”梧禹闻言两只眼都瞪大了，她们查的章莲的资料里可没有梦游这个状况，这老太太真当警方是好糊弄的呢，什么鬼话都扯出来了，还梦游。
下雨天梦游，吓到的应该是左右邻居……吧？
梧禹想到了什么：“老大……”
梁亭松抬手示意人闭嘴，而后继续问道：“章莲那时候梦游的次数多吗？”
“那就不知道了……后来烧治好后，医生又给莲莲做了心理治疗，就没出过这事了，但是以前的事也不记得了。”杨玉摇了摇头。
这次来庆州，听那两小警员说是跟章莲的事有关系，她就猜着是因为这，估摸着当年的左邻右舍来报警或者做什么，又或是因为莲莲梦游这事，落下了什么不好的传言。
“那您当时是怎么找的医生呢，他又是怎么给章莲治疗的呢？”作为章莲接受治疗时，全程陪伴在章莲身边的人，杨玉的这一段证词对于警方来说十分重要。
尤其是和许为溪确定了在大柳村的一队人可能姓闵后，这位名为闵哲的医生在该案件的调查重要一跃而升，通话结束后，梁亭松就让路季商查了下闵哲的现居处，等警员去时，没想到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而左右邻居则说闵哲已经搬离此处一年了。
算算时间，刚好是章莲从庆州回上海的时候。
“哦，那不是唔找的，是医生来找唔的。他讲他有土方子，能让莲莲变好，唔当时也没法子了，就让他试试。他就烧了个符纸一样的东西，又给莲莲打了针什么东西，让唔在晚上打着手电筒去喊莲莲的名字，喊到莲莲出声就好了。”杨玉叹了口气，“唔一开始也不信，诶但真出了奇了，喊了一会儿，医生跟我说莲莲哭出来了，我就赶紧跑回家，确实好了，下半夜烧就退掉了。”
现在是科学时代，虽然一些土方子确实沾点玄学，一时之间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但不代表就是无解的。
“所以，那时候和章莲在一起的除了医生外还有别人吗？”
“有的，海雅也在。唔也不放心让医生单独跟小囡在一块，就让海雅也过来了。”
层层的关系在这一刻连上，思绪顺着逻辑脉络来回流动。所有的一切都束在两人身上——章海雅夫妇。章月月失踪，章莲高烧，奇怪的医生，玫瑰盛开的花园，甚至是遥远的临海！
章海雅夫妇隐瞒着一些事，也许不止这一件事。
“感谢您的回答，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梁亭松站起身，朝人点头示意，而后拉开门走出了审讯室，往另外一个审讯室走去。
于沅已经等候在那里，见着人来，站起了身：“老大。”
与此同时，章莲被带进了审讯室，脸上满是疲倦，一如她之前接受审讯的样子。
落座后，章莲双眼看着面前的两人，背也挺直了：“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们邀请来了一位重要的人。”梁亭松直接忽视了人的这句话，他点开手机，将梧禹先前拍好的照片点开，而后翻转手机，让章莲看到屏幕里的画面。
章莲的双眸俶尔睁大，双手摁在台子上，她的语气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干嘛，你们把杨二奶奶叫来干嘛？”
“我们没有恶意，请杨玉女士来也只是协助警方调查。并且杨玉女士已经将事情经过告知警方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证言。”梁亭松的语气严肃起来，“章莲，发烧的那晚上，你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你姐姐的失踪和你的父母是否有直接关系？”
“……”章莲低下头，用手抓住额前的发，有点痛苦地笑道，“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好了，为什么要问这些，为什么要问这些，为什么……”
梁亭松看着面前的女子，这次章莲不会像之前一样变得疯癫，从她想起来一些事情后。面对着人的反复询问，梁亭松予以了回答：“因为你不是凶手，你也是受害者。”
“呵……哈哈……受害者。”章莲双手蒙着脸，半晌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充满哀怨的双眼“我是受害者的话，就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些事啊，这难道不是让受害者再一次受到伤害吗？”
“那么，章月月的失踪和章海雅夫妇是否有直接关系？”
气氛一时低到了零点，半晌章莲轻声道：“能把我保护起来吗，能不能？”
虽然在许云淮的口中，裴醉玉像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但许为溪和他却意外的很好相处。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裴醉玉整个人的气质是偏温柔的，让人易亲近。许为溪第一眼见到这人便觉得，确实是贵公子了。
许家的小少爷要结交朋友，人有趣，没什么架子，裴醉玉也乐意结交这个朋友。在聊完了解到人要找的人后，裴醉玉便应下了这事。
只能说不愧是野战营出来的人，多少是有点办事效率在身上的，许为溪在咖啡店思索见到章海雅夫妇后应该怎么做的时间档，那边裴醉玉就已经打来电话了，给了他一个地址。
许为溪循着地址到了地方，是一个破败的小巷子，巷口堆积着杂物，大白日里野猫也肆意地蹲在高处紧盯着路过的人，丝毫不惧生。
裴醉玉站在巷中的地方朝他招手，许为溪回应了一下便走了过去。
原来这巷子里有一家酒吧，白日里是闭门的状态，如果从外面路过是察觉不到的。许为溪看了眼门上的牌子：“Siya酒吧……”
Siya……章海雅是真的不会取名字，可能是想取个思雅之类的，为了附庸高级，换成了英文，但Siya，不就是死鸭么？
许为溪伸手掩了下心里的想法，而裴醉玉显然看出了人的意思，忍住了笑：“他们白日里就在店里休息，我问了朋友，可以直接敲门。”
毕竟有事而来的是自己，许为溪伸手敲了两下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盛气凌人的女人音：“谁啊！”
“我们是黄老板介绍来的。”裴醉玉立刻回到。
只听着门锁被从里面咔嚓打开，一个头发胡乱扎在头顶，油面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涂了厚重的脂粉，依然掩不住女人深色的皱纹印——正是章海雅。
“黄老板介绍的？做生意？”章海雅挑了挑眉，看着两人穿得确实不菲，“进来说吧。”
--------------------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读者看了这么久还没有关注作者的吧，我真的会哭给你看

第132章 有钱的怨种
因为只开着门边的一个小柱灯，酒吧内部还是很昏暗的。说是酒吧，更像是什么小酒馆，木质长桌摆在两边，除了木头本身的纹理外，上面似乎还沾着些什么，像是陈年污垢。
长吧台外摆着几个高脚椅，后面则是偌大的酒柜，一侧的玻璃立柜里陈列着不少烟。
许为溪抬手揉了揉鼻子，这里的味道着实不好闻，酒精混合着烟熏味儿，多种香水味儿混合其中，再加上掩藏不住的霉味，让人直想作呕。
这里着实称不上是酒吧，叫酒馆更合适，反正是年轻人不会来的地方。不过依章海雅夫妇的工作来看，也不像是会和年轻人多打交道的。
吧台边的帘布被人掀起，一个胡茬邋遢的男人走了出来，指尖还夹着一根烟，他走到吧台里，将一包开了的烟放进立柜里。
“跟你说多少遍了！大白天别搁里头抽烟，还抽！”章海雅直接怒骂了一句，抄起一边的抹布就砸了过去，“有老板来了。”
男人矮身躲过了抹布的攻击，而后扶着台子探过头来看，一眼便瞅到了许为溪和裴醉玉：“哦哦！新老板啊？”
这应该就是胡宇了，时过境迁，胡宇的容貌已经和照片上相差很大了，只是他那双三白眼依然如初，比起章海雅，他才更真实地展现出来一个老年人的样子。
胡宇从吧台后面绕过来，领着两人往长桌边的破皮沙发上入座。
“黄老板介绍来的。”章海雅坐在沙发边上，低头去摸自己花色的指甲。
“哦哦，黄老板啊，黄老板啊……那好，那两位是想买酒还是卖酒呢？”胡宇摸了摸后脑勺，满带着笑意问道。
因着这位黄老板是裴醉玉的朋友，裴醉玉便接了人的话：“我是想买些酒，您也知道，现在想要一些年份酒太难了。黄哥说胡老板你这块有渠道……”
裴醉玉抬起手比出个数字：“只要你能帮我弄到这些酒，这个价不会少你的。”
“诶唷……这，老板，您都没说是啥酒是不？我们也是本分人，怎么会乱要钱呢？”胡宇嘴上是这么说着，面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只是这花在他视线移到章海雅那边后，就僵在脸上了。
“就这个……”裴醉玉点开手机，从邮件里翻出一张图片给人看。
趁着这个空档，许为溪往后稍稍靠了一下，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胡宇和章海雅的侧颜，也刚好能把两人的动作神情纳入眼底。
这场对话，看似是胡宇在跟他们说，但实际的决策权都在章海雅手里，跟胡宇说再多也没用，章海雅要是起疑，他们今天可能就是无果而归了。
“这位小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许为溪还在思索，突然被这句话打断，他回过神，就见着章海雅正盯着他看，眼里是藏不住的戾气。
“没事，老板娘您长得有些像我学生时期的一位老师，一时有些晃神。”许为溪笑着抬手掩了下目光，视线移到了别处。
章海雅有些冷漠地看着这个小年轻，怕是毛都没长齐，居然还会被长得像老师的人唬住，怕是刚毕业吧。
想是这么想，她口上倒是客气：“小老板家里想必很疼小老板了，放心小老板出门创业。”
“我太年轻了，所以总是碰壁啊，都被骗了几十万了。”许为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搭在腿上，“白认识那么多朋友了。”
“这话说得就有点伤人了啊，小许。”裴醉玉注意到两人的交流，跟上了一句。
胡宇已经看到了那张图片上的酒，虽然是难弄些，市面上价格也贵，但绝不会高到裴醉玉开的价格，人妥妥是送钱来的。胡宇是很想做成这一笔，便夸了一嘴：“这老板人倒是不错，大方还随和。”
嗯，确实，大方还随和，不会讨价还价的送钱来的大冤种。裴醉玉摸了摸下巴，人话里说的什么意思，他不用琢磨就听出来了，他倒觉得无所谓，一点小钱而已，反正是要做人情那就做到底。
章海雅瞪了胡宇一眼，而后笑眯着眼看向裴醉玉：“老板选好了？选好了，那我这儿可有我这儿的规矩啊，先交一半的钱，货给您了，您再交剩下一半的钱。”
有钱不赚脑子有病，面前那个稍年长些的老板，像是个做生意的人，章海雅自然不会拒绝这一桩占尽便宜的交易。
“没问题。”裴醉玉点点头，而后从口袋里抽出名片和一支派克笔，而后在上面书写了一串字，推到两人面前，“二位将账户发送到这个邮件就行了，到时候自会有人打钱过来。货放哪，到时候也会经由这个邮件发送给你们。”
胡宇刚想伸手，章海雅一下拍开他，抢先拿走了那张名片：“得嘞得嘞。”
许为溪饶有兴致地看着章海雅夫妇，不知为何，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不像夫妇，倒是更像竞争关系。
“那我就先走了，小许你呢？”该做的都做了，裴醉玉看了眼时间问道。
许为溪朝他点点头：“裴哥你先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拜托胡老板。”
“嗯。”裴醉玉站起身，又朝章海雅夫妇致意了一下，便离开了酒吧。
“所以这位小老板，也是要买酒还是？”胡宇摸了下下巴的胡茬，看着面前的小年轻。
态度比起面对裴醉玉要冷漠多了，许为溪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但仔细一想也是，自己在两人面前想要塑造的形象，就是一个有点钱但不会用的富二代，哦不，富三代。
许为溪往边上看了看，抬起手挡在脸侧道：“因为我这不是创业失败了好多次嘛，就是想跟胡老板寻个合作的机会。”
胡宇的动作僵在原地，章海雅先反应过来，手摁在胡宇的肩膀上：“诶唷，小老板啊，我们这都是小商小贩的，没生意的时间比有生意的时间多，有时候饭都吃不上的……”
“但是，两位在庆州一定认识不少老板，我也有一些人脉，创业资金也还有不少。”许为溪就像是刚上赌桌的新手一样，忙不迭地将自己的牌亮在章海雅夫妇面前，“我一个人太难办了，但不创业就要回去继承家产，我才不要天天被一群老头子看着。”
章海雅心里咯噔一下，感情这小孩不只是有钱无能，还挺有想法。
“现在这社会，人脉啊，也大多虚的，来来往往的都是看钱办事的。”章海雅故作为难地道，使了个眼色给胡宇。
直到被掐了一下，胡宇才明白过来，不住点头：“是啊是啊，这社会现实得很哦。”
章海雅夫妇毕竟是深入名利场多年，这来回几句话里全是防备。不过那些话也是实话，如果拿不出点实际的价值，又怎么能让人对自己放下戒备，从而说出更多呢？
“我既然有想和两位合作的想法，那必定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来的，我虽然年轻，但有些事是不在话下的。”许为溪抬手扬了下，态度也十分明确，如果二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会尽力一试。
章海雅看了许为溪几秒，而后露出笑容：“最近确实有个比较棘手的事，有个老板来找我们买酒，结果嫌货不如意，把货拿走了，也不给我们剩下的钱，我和老胡最近正为着这事犯愁呢。”
胡宇看了眼自个儿老婆，心想这招高啊。章海雅说的这个事其实都过去很久了，那个老板还是比较有权势的，他夫妇两个也不敢硬要，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且不说能不能要回来，那老板估计都不记得这事了。
“是哪位老板？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许为溪面不改色地回道，只要人是临海的那就好处理，人际关系是个网，个连个的，总有办法。
章海雅看着这小年轻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搁心里不屑地笑了笑，而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你确定是这个老板？”许为溪挑了挑眉，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是的呀。”章海雅看着许为溪的动作，在心里又是一惊，这是来真的？
许为溪点点头，而后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方式，最后选择点进已经屏蔽了很久的某个家族群，翻到了那个名字，加上好友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诶，是我。”
“没事，就是您还记不记得以前跟人买过酒啊，诶就是……啊对对，是一对夫妇。您不是没给人家结后面的钱嘛。”许为溪说着，目光移到章海雅夫妇脸上，两人脸上的精彩程度可谓是一场大戏。
他以为会是什么难缠的角色，结果是自个儿三爷爷。
正是巧到家了。
“诶，那好，您把钱给我，我来给他们吧。嗯嗯，那我先挂啦。”许为溪对着电话那头说完后，关上了手机，“胡老板，老板娘，这钱一会儿就到了，您二位不放心的话，现在给个账户，我一会儿让人转给你们？”
胡宇和章海雅面面相觑，眼神在空中交换了几个来回。
章海雅：他说什么？
胡宇：我不知道啊。
章海雅咳了几声，平复了下心情，没想到这个小年轻还真有点本事，认识那个老板就不说了，居然还真要到了钱。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边都没有质疑一下，就把钱给他了。这是什么关系啊？难不成是什么亲戚？
章海雅再看了眼面前的许为溪，估摸着人也就二十出头，那老板到现在的话……难不成是爷孙的关系？
想到这，章海雅一惊，连忙提起精神：“诶唷，这小老板，你看这都什么事啊，是真麻烦到您了。”
见着自家老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胡宇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举手之劳，只是不知道两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小老板怎么称呼？”这哪里是合作伙伴，现在的许为溪在两人眼里那就是有钱有人的摇钱树，能薅那绝不放跑。
许为溪开口时顿了下，而后道：“我姓……梁。”
“行，那梁老板你也别走了，今中午啊，就在我这吃一顿啊。”胡宇一拍桌子，便起身要往吧台方向走，“再开瓶好酒，庆祝一下。”
章海雅琢磨着这个姓，那个老板姓许，看来不是爷孙了，梁这个姓在临海也不多见，不过那位裴老板不也一样。管他呢，有钱就行了。
“您这有烟嘛？我回去时给那老板带一包，这不也得感谢人家。”许为溪站起身往吧台处走。
章海雅从人后面绕过来走到吧台后面，拉开了立柜的门，止不住笑道：“有的，啥好烟都有，您看您要什么。”
章海雅的话也没有夸大，确实有不少好烟，除了万宝路、555那些以外，还有大国珠、泰山佛光，但吸引到许为溪注意的是一盒被摆的靠后的和天下。
他记得这款烟早就不对外销售了，这里居然还能摆着这种烟，这章海雅夫妇究竟认识什么人？
章海雅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看着烟，以为人是挑不出来，便从最顶的位置拿下来一盒黄鹤楼大金砖：“梁老板你看这个，这个送人最合适。”
“那就这个吧。”许为溪回过神，扫了眼，而后点了下头。
“那就放这了。”章海雅笑着从台子上拿了个计算器摆上来，算了下钱，而后又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纸和笔，“加上之前的酒钱和这个烟的钱，诶，一共是十九万五千。账户是这个。”
虽然是短短几秒，许为溪还是注意到了人抽屉里的东西，那是两块一模一样的表，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老板娘的眼光不错，居然还有名表。”许为溪将纸上的账户存下，似是无意道。
章海雅愣了一下，手摁在抽屉上迟疑了一会儿，而后缓缓拉开：“诶，也不是什么名表，老牌子了，都很久没戴过了，就摆在这里看的。”
她将其中一块表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表盘里的指针果然已经不动了，永远定格在了某一时间。
许为溪垂下目光，这块表他见过，玫瑰案的资料里，锁着章月月尸骨的那个箱子的表，和现在桌子上的表是一样的，07年产的双陀飞轮。
“梁老板？”章海雅见面前的人都不动，便出声问道。
许为溪收定心神：“这表做工不错，估计有些年头了吧。”
“朋友送的，咱也不懂这些，就图个好看。”章海雅将表放到台子上，随后便往侧边走，一边掀帘子一边朝许为溪道，“您先坐吧，我跟老胡炒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后厨两人的声音，许为溪稳了下有些急促的呼吸，而后打开手机翻到梁亭松的聊天界面，小心翼翼地探身将表拍了下来，发过去。
“双陀飞轮？”梁亭松很快就发过来信息，“你现在在哪？”
“在章海雅夫妇这里。”许为溪一边回复着，一边注意着帘子那边的情况，“这个表。”
“嗯，我们这边已经确定章海雅夫妇和玫瑰园案有关联，正准备跟临海市公安局联系，你现在不要打草惊蛇，要多注意保护自己。”
“好。”许为溪关上手机，目光不自主地移到那盒和天下上。
他总觉得这个事没有这么简单容易，章海雅夫妇两人能够在临海这种地方，生存下来并且能开一个酒吧，还能进行烟酒交易，后面必定有人在保护。
警方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但他要想办法把章海雅夫妇身后的人的身份给找出来。
“菜来咯。”帘子被掀开，胡宇左手一盘炒青椒，右手一盘醋溜土豆丝走了出来。
许为溪沉了口气，笑着往长桌的方向走：“那就叨扰了。”

第133章 忙碌之后的想念
“诶，那该说不说，这几年临海发展的那叫一个快啊。”胡宇抿了口小酒，酒过三巡后，他的眼神都开始飘了，“我和我老婆刚来临海那会儿那是人生地不熟的，吃饭都是问题。”
“你跟人说这些干什么？”章海雅掐了下胡宇的腰间肉，而后眉开眼笑地帮许为溪斟了小半杯白酒。
许为溪尴尬着笑抬手止住了人还要继续倒酒的动作，去附和胡宇的话：“是啊，临海大多是本土的商贩，走海外贸易的多，想在这里干一番事业，没资源没人脉是不行的。”
“谁说不是呢，沉浮十几年，为了啥啊？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胡宇眯着眼，情绪加上酒精的催化，使得他的脸成了酱红色，“不就是为了让人看不起！”
许为溪手抚在酒杯口，叹了口气道：“胡老板这话说到我心里了，像我们这类富家子弟，最容易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仿佛一辈子混吃混喝一事无成。”
胡宇一拍桌子，震得长桌一动，盘碟随之作响：“那也跟普通人不一样啊，至少还有家业不是，多少家里都能扶持点。我们这些人，什么活没干过，发传单、开出租、摆摊子……奔波了大半辈子才换来今天的好生活。”
“不过现在胡老板你们日子也好起来了不是，烟酒这可都是大利润的东西。”许为溪意味深长地往人那边凑了凑，“胡老板，有啥秘诀不，传授一下？”
胡宇夹了些许酒鬼花生往嘴里送，听人这么问，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着回道：“啥秘诀？”
“就是……有没有来钱更快的门道？”许为溪压低了声音，即便如此，这个问题还是让胡宇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便和章海雅眼神交流去了。
没有明确的回绝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许为溪趁热打铁道：“本金自然是不少的，您不用担心，而且我认识的人也多，不能说稳赚不赔，但绝对是利滚利的。”
手机提示音响了下，许为溪扫了眼，而后看向还在无声交流的两人：“款应该到了，您二位看下？”
章海雅闻言立刻抬起头，而后起身去吧台的地方翻找手机。在核对完账户上的钱后，油光满面的妇人笑开了眼：“诶唷，怎么还多给了这么多呀~梁老板可真是。”
“毕竟是合作伙伴，我的诚意是不会少的。”许为溪手腕搭在桌子上，中指轻敲着桌面，目光在胡宇和章海雅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胡宇端起小酒杯将里面剩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哈了口气：“其实也有，只不过像梁老板你这样的人，怕是不会搭上这种交易呢。”
许为溪捏着酒杯碰了下人的杯子，而后抿了一口：“胡老板你给我说说呗，说不定我就对这个很感兴趣呢？”
“其实啊……我们这些年能熬过来，也是搭上了大老板，每年少说也有这个数。”胡宇用手比划了个数。
“八九万？”
“八九十万！”胡宇撇了撇嘴，“来钱快吧！”
单凭这间小酒吧和烟酒的声音，虽然能赚到钱，但其实大额都在供酒的人手里，一年八九十万不是小数目。许为溪轻皱了下眉，看着两人的穿着，以及屋内的陈设，如果章海雅两人真赚这么多，何必屈居于这个小屋子里。
钱可能确实能赚到，但不一定全都是这两人的，而且这两人可能也没有花的胆子。
这么一看，两人对于自己转入的钱应该是很满意了，那毕竟是握在手上，可以无忧享受的。
不过什么交易能一年八九万的走……许为溪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些不好的东西，虽然有所耳闻，但章海雅夫妇连钱都不敢花，还有胆子去做吗？
“什么老板，这么厉害，要是我也能搭上这条生意，那岂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许为溪掂量着笑道。
“那是自然！”章海雅拍了拍胡宇的肩膀，让人让开位置，她坐到许为溪旁边，一脸神秘地道，“那何止是盆满钵满，这老板背后权势也是不小的，梁老板你要是能和他合作，那别说赚钱了，我估计买下半个临海都不是问题！”
许为溪心想，还半个临海呢，庆州市监狱VIP尊享豪华房间倒是有的。
许为溪拿起边上的酒瓶，帮胡宇和章海雅斟了两杯酒，而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在半空中扬了下：“那就还要多麻烦胡老板和老板娘，得空在那位大老板面前说说话。”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胡宇忙不迭地端起酒杯碰了下许为溪的杯子，脸上的肉因为笑都堆到了一起，挤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许为溪平日里确实很少喝白酒，这餐喝的比以往沾过的白酒要多，再喝一点怕是真的要晕乎。趁着两人仰头喝酒，许为溪将酒杯一歪，把酒洒到了一边。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先回去了。”看着两人也醉得不成样子了，许为溪站起身，便往门的方向走。
章海雅也跟着站起身，超人前面去开了门，光落进门口的小台阶上：“您慢走啊，我们喝得有点多，就不送咯。”
“胡老板你们喝，今天多有叨扰了。”
“这是哪话，梁老板你也喝不少了，走的时候慢点诶！”
许为溪摆了摆手，朝着巷子口走去。
待人走远后，章海雅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走回了酒馆。胡宇站在长椅边上，脸上醉醺醺的模样也没了。
而沙发上正坐着一个抽烟的男人，烟雾缭绕散在空中。
章海雅夫妇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方才这个男人一直在后厨坐着，听着酒吧里的一切。
男人又吸了口烟，缓缓呼出烟气，半晌开口道：“这个月送了多少货？”
“五……五个黄货。”章海雅小心地开口，这个月的数量少，但至少是达标的，他们依然有交易的资格。
或者说，他们这些年一直是在达标线边缘经过，本来早就该被淘汰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物色到如他们这样为了钱什么都能付出的人，所以才一直留着他们。
但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差了，保不齐某天，他夫妇两个就被出卖了，血本无归不说还得吃牢饭。
“做的不错，继续跟他联系着，按他想办的来。还有一件事，你们现在就搬离这里，去安排好的地方。”男人手指夹着烟，目光瞥了眼地上深色的某处，无声地嘲笑了下。
“好的……明白了！”章海雅应道。
男人站起身，将烟压在许为溪用过的那只碗里，而后出了门，只是这刚出门便和许为溪撞了个面。
“诶，您是？”许为溪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眼熟。凭借着一向优秀的记忆力，许为溪思索了下，便想起这个男人是之前在街道上被大妈刁难的人。
只不过这人怎么也在临海？
“诶，老板，下次还要什么酒，只管来就行了。”章海雅的声音从酒吧里传来，一路到门边，“哟，梁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原来也是买酒的老板，许为溪点了下头，便看向章海雅：“之前那包烟没拿，我回来拿一下。”
“哦，那烟啊，您在这等下，我给您拿。”章海雅说着便又进去了，而那个男人已经背对着他们往巷子另一头去了。
许为溪看着人的背影，视线转回到正要走出来的章海雅：“老板娘，你们生意还满火热，这会儿又有个老板来了。”
章海雅把烟往人手里一塞，笑笑没说话。
许为溪虽还有些疑问，但章海雅已经回店里，顺手关上门了，只得作罢。
合作是有了，就看这个幕后老板愿不愿意上钩了。许为溪轻吐了一口气，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
有的人喝酒喝多了当场就醉，喝少了过个十几分钟也会后劲上来醉，许为溪就是这样，喝少了当时不觉得，过了一会儿醉意就上来了。
往常办事的时候，许为溪都会克制着饮酒的量，也是因为都是明面上的交易，对方也会十分客气的选择许为溪喜欢的酒来引用。
这次纯属是突发情况，不沾酒又不行。
许为溪沿着街边慢慢走，这会儿不想回许家老宅，开车怕是上车就要吐。他用手盖住双眼，呼吸了几口空气，而后看了看附近的路牌。
这里靠近海边，距离他的位置，半个小时路程的地方就是海，不过从这里也能远远瞥见海的影子。
许为溪绕到街边的一家奶茶店，一会儿拎着一杯酸奶出来。这会儿是下午，阳光晒得人也有些倦懒，冰凉软腻的酸奶瞬间将人的思绪冻得清醒了些。
去海边是去不了了，但依然可以看海。
这边上有个眺望海最好的地点，一个专为游客服务的了望楼台。这会儿也不是什么假期，了望楼台的人很少，许为溪乘着电梯直接上了顶层。
透过透明的玻璃，许为溪看到远处的海，阳光落在海面上撩起剪不断的涟影，距离和遮挡物都藏不住那片海的美。
这里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许为溪干脆便盘腿坐在大理石地砖上，而后拨了梁亭松的电话。
刚响起音乐，那边便接通了，随后传来的便是梁亭松担忧的声音：“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好像你特别盼着我出事一样……”许为溪的声音懒着，又喝了口酸奶，但这会儿酸奶好像一点都缓解不了酒精的作用。
梁亭松这会儿刚开完会儿回到办公室，他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听出了人声音的不对劲：“喝酒了？”
“没……嗯，喝了一点，不多。”许为溪左右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你猜我现在在干嘛？”
梁亭松伸手揉了揉眉心，听人这醉得不轻的口气，喝的怕是不止一点点：“等一会儿再说，你现在在哪，附近能不能买到解救的东西？”
“买了已经，我跟你说，我现在在看海，在很高的地方看海。”许为溪闷着声音，目光定在那片海上，“真的好美，好想和你一起看海，好想你。”
酒精是个百害无利的好东西，好在能无限放大人的情绪，那点原本可以压下的思念，借由酒精之名，满溢而出，涌向千里之外的爱人。
连一些拐拐绕绕的脾气也会在这一刻软下来，直白且热烈，思绪连同呼吸一并灼烧。
梁亭松顿了一下，直接点开了视频申请，几秒后，画面那边出现许为溪醉红的一张脸。
“梁警官~”
“我陪你看海。”梁亭松说道，远隔千里没有办法陪在人身边，仅能这样宽慰自己的爱人。
“好~”喝醉的许为溪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随和，像只温顺的猫一样。
他将镜头翻转，对准了那片海。
“是不是很好看……”
“嗯，很好看。”梁亭松叹了口气，景色再美，也没有许为溪现在的状态重要，再待一会儿，怕是人要直接在这睡了。
梁亭松边看，边思索着自己在临海认识的，也能快速找到许为溪的人。
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为溪，你现在在哪？”
“嗯……临海市望海区的……了望楼台。”虽然酒精上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幸好还是能说出自己的位置。
梁亭松的一口气还是没法松下去，又担心许为溪情绪上来，便柔声道：“嗯，你听我说，我先处理个事，然后再给你电话，好不好？”
“好。”许为溪十分主动地挂了电话，而后低着头看着搁置在怀中的手机，等着梁亭松给他来电话。
梁亭松趁着这个空档，给那位老朋友打了个电话。
“诶，松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这概率怕是比我听到你脱单的概率还低。”电话那边满带笑意道。
“那就劳烦你帮个忙，去临海市望海区的了望楼台，找下我对象。”任人这么调侃，梁亭松面不改色地回道。
“嗯嗯……什么？对象？”对面的人胡乱答应之后，才反应过来人刚刚说了什么。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不对啊，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千年的木头开花了？
有人把石头打动了？
“行吧，你那对象叫什么？”对面的人干笑了几下问道。
“许为溪。”
“你再说一遍？！”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连人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许为溪。”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梁亭松怕人听错了，特地放缓了速度，加重了声音。
十分钟后，了望楼台的电梯门打开，一个看着温润的贵公子走了出来，一路走到许为溪身边停下。
虽然迟钝，但仍察觉到有人靠近，许为溪歪过头看去，脑子中断线了一下。
“裴哥？”
--------------------
裴醉玉：你对象叫啥？？你再说一遍？？
松哥：许为溪（再说就再说，我有对象你没有）
裴醉玉：（瞳孔震惊：新认识的朋友是老朋友的对象，这种概率有多大？在线等挺急的。）
裴醉玉：（当事人挺害怕的。）

第134章 尘封的回忆
许为溪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他摸了摸有些涨疼的脑袋，默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回到了许家老宅。
门被敲响，管家在外面询问，许为溪应了声让人进来。
阳光顺着推开的门闯进屋里，许为溪下意识别开视线。管家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杯子里装着什么，还有一个盛了粥的碗。
“德公吩咐，让我给您送杯舒缓头疼的饮品过来，边上这份是蔬菜粥，德公亲自下厨，说让少爷喜欢他做的粥。”管家将盘子放到书桌上，说完这些后便要退出房间。
许为溪连忙出声问道：“潘叔，你知道谁送我回来的吗？”
“是一位姓裴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管家说完后，关上了门。
许为溪坐在床上，垂着头慢慢醒神，
这通酒的后劲太大了，他几乎记不得昨天都后面发生了什么，还要麻烦裴醉玉把自己送回来，正是丢脸丢大了。
许为溪套上衣服后起了床，先去洗漱了，等状态好一点了，才给裴醉玉打了个电话去道谢。
而这通电话，也让许为溪知道了，原来裴醉玉和梁亭松是旧友。早年间，裴醉玉到庆州办事，被卷进了一起案子里，那时候梁亭松还是个小警员，把裴醉玉当嫌疑人了抓，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听到关于梁亭松以前的事，许为溪忍着笑和人聊了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会儿已经快晌午了，整个上午的时间都浪费了，不能再耗了，许为溪把缓解头疼的饮料喝了后，就坐在书桌前一边喝粥一边复盘昨天的事。
因为酒精上头，昨天在酒吧里疏忽了太多的点，现在想来都是值得反复推敲的。
许为溪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一边想一边书写。
章海雅夫妇放在抽屉里的手表，和章月月的手表是一致的，这个不用质疑。问题在于，箱子里的手表是章海雅夫妇放进去的，他们应该不可能再使用同款手表了，毕竟玫瑰园底下的东西迟早被发现，他们拿着这样的东西，无异于昭告别人，自己就是凶手。
空白的纸上浅浅落下数个关键词，许为溪在手表的词后引出两条线。
他撑着半边脑袋看着，在两条线后写下自己的想法：要么章海雅夫妇并不知道箱子里有手表，要么……他们就算知道，也必须要留着这个手表，这个手表可能带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家族吗？不对，在调查的章海雅和胡宇的信息中心，并没有提到两人是哪个家族里的人，而且在跟章莲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这只表。
那么，身份？有一些集团、家族，会喜欢用一些特定的东西来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好比日本那边的家族都有家纹，一些黑手党则选择十字架甚至香槟瓶塞来作为身份标志。
这么来看，身份标志似乎更为合理一些。
许为溪将这条线圈了几下，而后去思考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立柜里的那包和天下，这款烟有价无市，只供那个知名国企内部使用。章海雅夫妇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个烟的，难道和他们交易的人甚至扩展到那么深的地方了嘛。
当然也有可能是内部员工出了什么问题，抵挡不住巨大的利润诱惑，进行倒卖。
许为溪抬手揉了揉眉，这种事情毕竟涉及过多，他也不敢妄言。
至于那个男人，许为溪叹了口气，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但没有人照片也没有名字，没有办法去查那个男人的身份。
光是想想就觉得糟心，许为溪抓了把头发，看似很主动的出击了，但还是在被动的位置上，藏得太深了这群人。
许为溪忽而想到昨天电话里，梁亭松说，已经确定了章月月的事情和章海雅夫妇有关联，在联系临海市公安了。找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丢在床上，翻身过去找，一打开就看到梁亭松的留言，让他醒了回个电话。
这会儿人应该在吃午饭，许为溪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过去，梁亭松很快就接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如果还头疼就找点解酒的饮品缓解一下。”
许为溪本以为梁亭松会批评下自己喝酒这件事，都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了，被人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没事了已经……”
“昨天的情况怎么样？”听着人状态还好，梁亭松也稍放心了，便问了昨天没有解决完的事。
许为溪知道他问的是章海雅夫妇相关的事，便将自己关于手表和烟的猜想说给了梁亭松。
梁亭松将许为溪说的话，记录在笔记本上，而后讲解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国企监管严格，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疏漏，我更倾向于那是假烟，用来唬人的。手表这个事确实值得注意。”
“对了，玫瑰案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我们把收养章莲的那位亲人从上海接了过来，也因此从章莲口中得知了当年的一些事，但是因为两次失忆，很多事情衔接不上……”
“能把我保护起来吗？能不能？”章莲轻声问道，紧攥的拳头出卖了她繁杂的心绪。
“对于重要的证人，警方自然是会保护的，章小姐，这点请你放心。但同样的，我们需要事情的真相。”于沅看着面前的女人，柔声道，章莲已经有讲出真相的意愿了，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梁亭松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让章莲更多了份放心。
“我……我记不得很多了。”章莲将双手叠到一起，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大拇指。
“我家除了章海雅和胡宇外，就是我和我姐姐，我已经记不清姐姐的样子了，但印象里的她应该是个柔气的女生。”
“那时候，应该是04年，姐姐像往常一样很早就起床了，做了早饭，洗了衣服，然后就去集市上和章海雅一起买点东西。我很高兴，因为姐姐每次上集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东西。”
章莲说着，眼神迷离仿佛回到了04年，那幢房子，那段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恍若隔世。
“但是那天只有章海雅一个人回来了，她一进门就哭，哭得我头疼，她说姐姐不见了。那时候路上很多拐子，还是拐子装成的乞丐，小孩子在路上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家拖走了。再找就难了。”
“章海雅他们那时候到处贴广告找，而姐姐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谁也没见过，回不来了。但是，自那以后，家里好像好起来了，以前一周吃一顿肉，我可以天天都吃到肉，虽然是鱼肉。我那时候特别开心，甚至隐隐希望姐姐不要回来了，我一个人可以吃两人份的肉。”章莲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想想，都很想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但那并非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人的本性便是趋向好的，避开坏的，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小孩子。
默了一会儿，章莲继续道：“后来，过了很久，大概是07年暴雨期，一到晚上就电闪雷鸣的。那天晚上停电了……”
“抱歉打扰一下，章小姐您还记得那天是哪一天吗？”梁亭松比划出手势，在章莲停下话之后方才开口。
章莲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记不得了。”
“好的，您请继续。”梁亭松表示理解，点了点头，抬手让章莲继续回忆当初的事。
“停电的那天晚上，空气潮湿而且闷，我睡了只一小会儿，就被雷声和雨声吵醒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于沅下意识的抬头，双眼一亮，邮件里面提到的雨夜的声音！莫非就是这个！
“像是猫叫，像是哭声。一会儿很清楚，一会儿又好像快消失不见了。我想看一看，可是太黑了，我不敢，我就窝在被子里，然后那个声音过了一会儿就没了。”章莲撩了撩头发，“嗯……声音大概有五分钟这样，因为我当时数了五次六十，每次睡不着我就在心里数秒，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我就像以前一样去上学，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房间多了个箱子。”章莲抬手比划了下，“放的很高，在棉被柜子上。”
章莲比划的高度，距自己的头顶大概有三十厘米左右，对于大人来说还算好，但在小孩子眼里那就是很难触及的高度了。
“然后我跑到厨房想问章海雅和胡宇，那是什么东西，她们两个当时在厨房里，杀鱼，杀鸡，满手都血，笑盈盈地告诉我，今天卖了多少钱，可以多吃点肉了。”
章莲的声音到这里有些颤抖，出于对人精神能力承受的担忧，于沅试探性地开口：“章小姐，需要休息一下吗？”
但是章莲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自顾自说着：“吃完晚饭后，我很早就回到房间了，因为会停电我要早点看完书睡觉，又是很艰难地睡着。”
“因为是梅雨期，那几天一直在下雨，但是那天不一样，我总是不时闻到味道。”章莲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颤抖，“然后我就醒了，想找这个味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好久好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味道，原来是血味儿。”
话到这里，梁亭松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几乎能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小孩子的好奇心，满手血的家长以及半夜的哭声。
“我顺着屋子找，然后发现臭味是从那个箱子里发出来的。可是我够不到，我就搬了个大椅子，站上去，刚好可以碰到盖子，拉了半天，才把盖子拉开。”章莲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精神炸成一团，“我踮着脚想看看，但是没站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那时候紧紧抓着箱子的边，箱子也被我一起拽了下来……”
“然后我看到，我看到，我看到了。”章莲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双眼眼珠来回不断地转，大拇指被搓得红的快破皮了。
于沅适时地轻声道，以安抚章莲的情绪：“章莲，把你看到了，都说出来，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
“外面打着闪电，我看到一个东西掉进我怀里，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我姐姐，是章月月。她失踪了两年多，然后出现了，出现在箱子里！”章莲的声音都有些扭曲了，几乎是咬着牙说话。
她盯着自己的手，“她身上全是血，我身上也全是血，好多血。”
因为审讯过程一直处于被监视中，监控室里的警员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凭着经验，敲门进来，送了一杯温水过来。
那杯水喝得快见底时，章莲的情绪稍稍得到了缓解。
“然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上海了，陪在我身边的人除了杨二奶奶还有一个医生，他告诉我，我发了高烧，魂丢了，但是现在都没事了。确实没事了，因为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后来昭锦公司一周年，邀请了我，我便回到了庆州。剪彩结束后，心血来潮想回老屋看一看，那片贫瘠的土上种满了玫瑰花。很美，花也很香。”
“我走进老屋里，意识牵引着我一定要回自己的房间看看，我听到了什么像雷一样的声音，然后那时候我突然就记起来了，记起来04年的那个晚上看到的一切。”
“像之前一样，我又忘掉了所有。然后就是这次回庆州。”
接下来的事，不用章莲说，他们都了解了。因为花香的牵引，章莲再一次会想起了往事，PTSD导致她的情绪状态极度不稳定。
“那么，为什么会在夜里再一次回到玫瑰园？”
“人死了，去看望的人总要带束花去，姐姐她应该会喜欢玫瑰花，我就带了过去。”章莲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精神疲倦了，不愿意再说更多。
窗外的阳光正好，许为溪停下了书写的手，叹了口气，确实没想到章莲身上居然背负着这么多，自愿或非自愿地带着这个秘密过了这么多年。
“问题也很多，比如，当时的章月月究竟去哪了？又是如何回来的？这些问题都要等找到章海雅夫妇，进行审讯后才能得知了。”
许为溪拿起桌上的纸，对着阳光看着，他在脑海中迅速编织逻辑网。
“不管怎么样，一定把章海雅夫妇抓住。”
还有他们幕后的人。

第135章 抓捕失败
“嗯，临海市公安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准备对章海雅夫妇实施抓捕，这两天可能会有点乱，你不要到处乱跑。”门被敲响，梁亭松才意识到自己和许为溪已经打了很久的电话了，便匆匆嘱咐了几句而后挂了电话。
“请进。”
门被推开，梧禹走了进来：“老大，玫瑰园住户宋荣飞打了电话过来，说要提供案件相关信息。”
自从章莲被带走后，廖灵和玫瑰园原住户们被一起留在众心酒店，虽然大家彼此间再没什么交流，但都心照不宣。
章莲在玫瑰园的记忆停在了见到尸体的那一晚，在那之后的事情，只有玫瑰园的住户们才知道，但住户们都缄默不言。这种情况下采取强制措施并不是最有利的，梁亭松一直在等那个破窗的人，现在等到了。
“你和于沅现在就过去。”
“明白。”
待人走后，梁亭松默了一会儿，而后拿起东西往资料室走。
路季商抱着大抱枕窝在椅子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找不到？”梁亭松扫了眼电脑上的东西，视线移到路季商身上问道。
“找到了……可是，闵哲这个名字，在今年年初已经确认了死亡。”路季商把抱枕往边上一丢，声音里满是哀怨，“但离谱的是，我用另外一个特殊的网站查到，三个月前有人用这个名字购买了一些药物。”
“然后我就想着追踪那个IP，解开几层加密后，发现那是个海外IP，而那个地方，在太平洋上！”路季商咬牙切齿地说道，“太狗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路季商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梁亭松站在电脑前思索了片刻，倘若这个闵哲医生和章海雅夫妇认识，幕后的人有办法抹去闵哲的踪迹，必然有办法带走章海雅夫妇。
“季商，之前为溪是不是允诺给你八天临海度假村？”梁亭松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路季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着点头：“啊……啊好像是。”
三个小时后——
人声嘈杂的临海市飞机场，路季商随着下机的人一起走到了航站楼，往四周看了看，半天才看到举着牌子的许为溪……旁边的管家模样的人。
“庆州那边不忙吗？现在不正是案件关键期，你怎么过来这边了？”一见上面，许为溪的问题便一个个砸了过来。
路季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啊，因为这边要对章海雅夫妇施行逮捕嘛……所以老大就让我过来这边，帮助临海公安。”
帮助有，但不多。路季商进机场前，梁亭松还跟他强调了一遍，临海这边危险，许为溪已经和章海雅夫妇接触了，很容易被盯上。
许为溪的性格是遇到事，可能就自己逞能上了，路季商来这边除了辅助临海公安，还有就是呆在许为溪身边。
毕竟身边有个警察，那些人再有什么坏心思，也得掂量着。
“正好，不是八天的度假村嘛……”路季商抓了抓头发，满心祈祷许为溪的疑心快过去，别在这个问题上敲打他了。
许为溪果然没再问什么，路季商就坐着人的车，到了一处湖景小庄，看着度假村入口的介绍牌上诺大的几个字[许氏产业]，路季商在心里唏嘘了一下，啥家庭啊，有酒店还有村子。
“这个小度假村以往是为一些富商家庭度假使用的，因为一次只服务一家，所以场地也不是很大。这段时间也没有来度假的，就空着在。”许为溪走在前面，查看了下几处植株，“潘叔，回头让人来修修，长得有点乱了。”
“好的，少爷。”
路季商一时有点脚软，IT宅男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经久不衰的狗血事，他还是了解的。
霸总生活照进现实，有钱人家的少爷和一些刻板严肃的精英，深藏莫测的管家，怨种医生朋友，划掉，怨种警察朋友……
“怎么了？”许为溪看人半天不走，有些疑惑，觉得人该不会是嫌这里太偏了？
路季商立马回过神来，把脑海中的东西给清理掉：“没事没事，来的路上没吃东西，饿得有点头晕。”
“这边有专门的厨师，如果你有特殊需求或者忌口可以和他们打声招呼，如果没有特别要求的话，他们会按照创意发挥。”许为溪了然地点点头，比起吃的，他觉得另外一件事更要担心点，毕竟与以往那些富商举家来度假不同，路季商是一个人来，过不了两日就会无聊，“厨师是上班时间才过来的，平时的话，这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所以会比较空。”
“没事没事，这样挺好的。”对于路季商来说，这样的环境反而更为舒适，无人打扰，什么都有，且并非完全与世隔绝，他还是要去庆州市公安局那边。
“行，让潘叔带你了解下这边，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许为溪拍了拍人肩膀，“有事打电话就行。”
“1队巷口处无异常。”
“1队巷尾处无异常”
“2队后门处无异常。”
“天台无异常。”
对讲机传来沙沙的声音，1队队长张呈坐在车上，紧盯着侧方的巷口，而与之相对的另外一边，也停着一辆警车。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二十分钟了，因为上午这里的行人较多，为了不扰到居民正常生活，暂时保持蹲守的状态，只等命令下达，开始行动。
“行动！”
得到命令的警员迅速下车，从两方往目标酒吧的方向移动，后门的警员则站在门的两边，手里拿着枪械，集中主力在门窗上，如果犯罪嫌疑人冲出来，他们会立刻摁住两人。
同时，楼顶也安排了警员，因为这种老巷子楼的特殊布局，一楼的店面和上面的住户是有楼梯共通的，犯罪嫌疑人可能会选择向上，躲到居民家中或楼顶。
Siya酒吧的门紧闭着，扫把胡乱摆在一边，张呈招了招手，身后绕过一个警员伸手去敲门，两边的警员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门，然而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呈摆了摆头，示意警员再敲一次，警员随之又敲了几下门，然而里面依旧毫无声响。
“2队、天台报告情况。”
“2队后门处无异常。”
“天台无异常。”
张呈心里暗道不妙，看了看对面的副队长，两人一起抬起脚往门上使劲踹了上去。好在Siya酒吧的门是木门，两人虽费了些力但还是将门强行破开了。

第136章 居然还是玫瑰金
从外面看不清昏暗的酒吧的内部情况，带着手电的警员优先进入酒吧内，张呈等人紧随其后，手电筒光在屋子里扫过一圈，只见着强行破开门带进来的风，卷着屋内的烟尘飞绕。
烟酒味儿混杂一起，还有些许霉味儿。
几个警员迅速占据侧门的位置，比了个手势后，撞开门进去。然而里面空无一人，狭窄的厨房里只有一个洗刷干净的锅，后门紧闭着。向上攀爬的楼梯口也是锁着门的。
警员走到后门处，敲了几下，与外面的警员确定了暗号，打开后门后回到了屋内，向张呈报告。
“呈队，没人。”
这种情况也在当时制定抓捕计划的考虑之中，张呈并没有多意外，只要是嫌疑人居住过的地方必定会留下痕迹，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能帮助他们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安排两个警员上到上面的住户区问一下有没有见过嫌疑人，注意态度。”
“明白！”警员得到指示后，立刻带着身边的同事离开了。
“这块都没人查的嘛，这种一看就没有什么营业资格的店铺，居然能在这呆这么久。”副队长在边上槽了几句，张呈听在耳里，并没有回应。查又怎样，这样的店在临海市的数量不少，只要塞点钱，少惹事，人脉广一点，就能安稳呆下去。
“专注点。”张呈给人提了个醒，指示着警员检查酒吧内的东西，“所有可能携带有指纹印痕的东西，都带回去检查。”
一边的长木桌上搁置着几盘菜，和一个空杯子。警员将杯子收进无菌袋中，又检查了下桌上的那盘菜。
目前临海市的气温高，在如此环境之中，这些菜却没有馊的迹象。
两个警员绕到吧台处，架子上的酒都还在，然而一边的立柜里空空如也。因为吧台是嫌疑人重点活跃的区域，张呈也绕到了这边来看，立柜里残留着一些灰尘痕迹，干净的地方呈长方形，且数量不少。
看来是香烟摆台，架子上的酒价值也是不菲，但嫌疑人只带走了烟，这些烟可能有问题又或者烟的价值远超那些酒。
视线移到吧台上，调酒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摆在一起，台面上还有不明液体的黏腻痕迹。
警员拉开了下方的抽屉，里面空落落的。
“等下。”张呈拦住警员的动作，而后伸手向抽屉滑道的地方，指尖摸上一处，往外轻轻一压，一张纸片在人的动作中歪起。
张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纸片，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眼，上面是一些数字，下面的一行看起来像是银行的账户。除了这样东西，抽屉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找了。
张呈将这张纸片递给副队长：“查一下这个账户，最近有没有资金流向。”
“明白！”
张呈站在吧台边，环视了圈吧内，至少在昨天，这边都还是有人生活的迹象，他们和庆州市公安那边会议结束就开始商讨抓捕计划，以及行动申请，几乎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跑走的？
就像是有所预料一般。
但是仔细一想，这些人确实狡猾，毕竟能在犯下那样惨绝人寰的罪行后，逃脱原来的城市，跑到这里，甚至安稳度过十数年。
上到楼上的警员们，此时已经回来了。
“呈队，没有住户见过这两人，但是楼上的住户反映，昨天夜里楼下有拖拉的声音以及砸碎东西的声音，大概持续到夜里两点就没有了。”
“知道了，你去帮他们收集东西。”张呈点了点头，抬步往侧门处走，掀开帘子看了下里面的东西。
地上有一些凿刮的痕迹，想来住户反映的砸东西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又不能把有痕迹的东西全部带走，最好的办法就是砸了然后扔掉。
他走到后门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垃圾箱，这边的街道每天清理垃圾箱的时间是早上六点，而在以前的案件中，环卫处会将六点的垃圾，在七点半左右送到垃圾处理厂。
现在已经八点了。
张呈放弃了脑海中的想法，折回了屋内。警员们已经将可能携带指纹印痕的东西收集的差不多了。
“2队留下继续在这边蹲守，嫌疑人有可能会返回酒吧，有情况随时报告。”
“收到！”
傍晚时分的许家院子——
“这个不能这么剪，你看，这枝虽然歪，但是歪得妙啊。”许裕德抢走了自个儿外孙手里的剪刀，拿着人刚刚剪掉的一根枝十分心疼。
许为溪两手一摊：“可是阿公你刚刚才夸过我，修剪得很好诶。”
“所以啊，你就经不住夸。”许裕德睨了眼许为溪，撇了撇嘴，“主要是这株是你四爷爷种的，我倒是无所谓，你四爷爷怕是要发火。”
“那我就先去给四爷爷道个歉嘛……”许为溪笑着答道，倒是没想到四爷爷近来也开始有种花种树的兴趣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处传过来，管家一向冷静的面庞上此刻也有些紧张：“德公。”
“怎么了，匆匆忙忙的。”管家在许家老宅待了少说三十年了，大风大浪都是见过的，这次这么慌忙，让许裕德都有些纳闷。
管家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低下头道：“门外来了一些警察，说是要带溪少爷回去进行调查。”
“你再说一遍？谁要带我孙儿走？”许裕德以为自个儿听错了，扬着声音问了遍。
“临海市公安局的。”
“你在这别动，我去看看。”许裕德一把拉住许为溪的手，安抚人，“没事，有阿公在。”
许为溪反握住自个儿阿公的手，他估摸着应该是跟章海雅夫妇有关，“阿公，您放心，我知道是什么事。”
许裕德拗不过人，就带着许为溪一起去了大厅，而在他们之前，老三许裕福和老四许裕财都已经坐在大厅里了。许为溪搁心里叹了口气，老一辈儿对于这种事还是警觉重视的。
大厅中点站着几个警员，为首的拿出自己的警官证递给许裕德：“临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调查一队队长张呈。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跨省逃逸杀人案，目前搜集到的线索有与许为溪先生相关的地方，我们是来请许为溪先生同我们回去做口供。”
许家在临海市的地位不低，饶是市局市政都是有所了解的，张呈话里话外给足了客气，也不想透露过多。
但许为溪从人口中的“做口供”三字中，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以为是梁亭松那边已经和临海市公安说过自己与章海雅夫妇有接触，所以现在需要自己提供一些信息。
口供那可就是按照嫌疑人的标准来处理了，这之中哪里出了差错吗？
“我能先打个电话吗？”许为溪敛了心神，问道。
“这个不着急，先请您跟我们去趟市局吧。”张呈侧过车扬了个手势。
“好吧。”许为溪叹了口气，左不过把事情再说一遍，很快就会回来了，他朝着自个儿外公笑了下，“阿公，我先去帮警察们处理点事，尽量赶回来吃晚饭哈。”
“早去早回吧。”见许为溪这么说着，许裕德虽心里一顿疑惑，但也没问，索性等人走了立刻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
许为溪跟着这些人一路到警车的地方，门打开，刚准备上车里，手腕上便被“咔”带上了手铐。
还是经典玫瑰金的。
“我想我应该不是什么案件在逃嫌疑人，这么隆重属实让人有点吃不消啊……”许为溪扭了下手腕，嘴上开着玩笑，心里还是有点恼火的。
“我还没有下达用手铐的命令，把手铐打开。”张呈从后面赶过来，敲了下给许为溪戴上手铐的警员，而后看向许为溪，“抱歉许先生，上车吧。”
临海市公安开过来的车是中型的，许为溪上车后往后排一瞅，就见着一双熟悉的眼睛探过来。
“许老板！”路季商挥了挥手，暂停了手里操纵鼠标的动作。
许为溪挑了挑眉看了眼路季商，又看了眼已经坐上副驾驶的张呈，觉得有被冒犯到。
入座后，许为溪打开手机给后面的路季商发了个消息：“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半晌路季商回复过来一句：“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
说了，又好像没说。
许为溪捏了下眉心，行吧，靠不住，等到了临海市局再看看什么情况吧。
--------------------
许为溪：下次别这样了，怪害怕的。

第137章 百口莫辩
达到临海市公安局后，许为溪和路季商被带到了不同的地方，路季商作为技术人员，自然而然地被带去进行物品检查，而许为溪则跟着张呈和另外一个警员进了询问室。
“许为溪，你近期是否和章海雅夫妇有来往？”张呈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斟酌着开口。在接到路季商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许为溪和庆州市公安的关系，但是这件事毕竟情况复杂，哪怕是知情人也得严肃处理。
许为溪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因为庆州市玫瑰案的原因，我在接触这两个人。”
“调查的事情自有警方来处理，何需你一个普通人来插足？”副队长将自己的疑问提出，许为溪这话好像是当警察们都是吃白饭的，还得普通民众来解决问题一样。
“诶，小年，你负责记录就行。”张呈抬手打断了身边人的话，“许先生的好心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对方毕竟是杀人案的在逃犯，您身为普通民众，贸然行动，不仅可能导致案件调查节奏被打乱，还有可能使您自己面临危险。我这话在理吧？”
张呈说的话，许为溪心里都清楚，先前在庆州那边也是梁亭松，乃至刑侦支队全体对自己都比较放宽，才会任着自己到处接触案件的相关。
于情于理，自己的行为都是不合理的，甚至会打乱到警方的调查。
见人不说话，张呈便继续说道：“所以，现在许先生您的证词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章海雅夫妇有和你说过他们近期的计划吗？比如说旅行，或者搬迁。”
“没有，我们只是见了一面，吃了顿饭的关系。”许为溪皱了皱眉，张呈这个问题问得，着实有些刁钻。
张呈和副队对视了一眼，这和他们侦查到了一些信息是符合的。
“那么你在接触章海雅夫妇的时候，有没有第三人，或者有没有介绍人。”张呈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看着许为溪问道，一双眼紧盯着人的动作，像是要看穿所有的伪装。
这就是警察的直觉么，比梁亭松还可怕。
许为溪搁心里咯噔了一下，裴醉玉已经帮自己够多了，这个时候不能再把人牵扯进来了：“没有，我自己通过一些方式找到的他们。”
“什么方式？”
“……”方式是编的，许为溪被人问的一时回不上来，只能硬着头皮道，“一些商业圈，这个就不过多透露了吧。”
有钱人秘密多，消息也向来灵通，张呈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从身侧的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木桌上的酒杯照片，他将照片推至许为溪面前：“那么当时和章海雅夫妇吃饭的时候，你使用了这个杯子是嘛？”
“是的。”
许为溪这下也明白了，为什么张呈他们会找上自己了，多半是章海雅夫妇跑了，但是在酒吧里留下了他的痕迹，想以此转移警方的视线。
真是棘手的问题。
“除了吃饭还做了什么？”张呈把照片收回来，继续问道。
许为溪摸了摸额头，没有回答，这个时候要是再说自己给章海雅夫妇转了不少钱，怕是旁边那位警察要直接把自己铐起来了。
但显然他的沉默是多此一举的，旁边那位副队优先开口了：“队长，你听我说，他绝对有问题，谁会平白无故给犯罪嫌疑人赚那么多钱，那可是六十万啊！”
“你负责记录就行。”张呈拍了拍身边人，让人冷静一下，杀人犯逍遥法外任谁都会心急，尤其是面前这位还和杀人犯有接触，他能理解同伴的心情，但现在明显不是吵架的时候。
“许先生，昨天中午十二点零五分，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账户中，被人转入六十万，而银行交易显示，这个资金的来源是你。”张呈拿出从银行带回来的资料，举在手中，并没有给许为溪看的意思，只是用眼神询问许为溪，是否如实。
“并且，嫌疑人的账户，已经变成空头账户了，账户里的钱，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凌晨，被人使用多种方式取出。”张呈没有说得更具体，现实的情况是，这个账户的钱被人从线上和线下等多个方式取出，线上使用的手机ip现在可查的都是虚拟ip，而线下取钱的那些人，都是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和手套，在临海市各地取钱的。
许为溪一个转钱的行为，让案件的难度直接上升了几个难度高度。倒不是说追回一笔钱款会有多难，这笔钱对于目前的章海雅夫妇来说，那就是充足的逃亡资金，他们可以借着这笔钱去很多地方，以避开警方的追捕。
“许先生不要有太大压力，把你知道的，了解到的，做过的事，如实地告诉警方就可以了。”作为从警十数年的老刑警，张呈这点把握人心的力量还是有的，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人焦虑。
压力再大，也得警方扛着。
只不过张呈的话，对于许为溪来说并没有起多大作用，他这会儿只觉得事情因为自己陷入了困境，这是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许为溪闷着声道：“是为了更好地接触章海雅夫妇，所以我把他们的一次失败交易缺的钱给补上了。”
副队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所以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钱多了没地方花的，给犯罪嫌疑人送钱。
“在今早的抓捕行动中，章海雅夫妇已经逃逸了，目前下落不明，许先生，作为和章海雅夫妇接触过的人，你的安危对警方来说至关只要。从现在开始，您的一切行动，都将受到警方保护。你明白了吗？”
张呈这话说得礼貌，客套，但言外之意，许为溪心里已经了然了。
昨天章海雅夫妇还在和自己吃饭，今天就不见了，自己不仅是最后和章海雅夫妇接触过的人，同时也是玫瑰案的知情人。所谓保护自己，不过也是一种监视罢了。
是保护对象还是怀疑对象，两方心里都门清。
“我明白了，那么像我这样危险的处境，呆在家里必然会累及亲人。”对于警方的质疑，许为溪百口莫辩，能说的都说了，人要怀疑的也便任人怀疑了，当务之急是不让外公担心和因自己受伤。
张呈欣赏这样的聪明人，对于许为溪的反应也稍安心，话索性敞开了说：“许先生可以自行挑选居所，警方会安排人在附近。”

第138章 早知道锁家里
“怎么就突然要去度假村那边了？阿公这委屈你住的？”晚饭桌上，许裕德听完许为溪的请求后，放下了碗筷有些顾虑，“溪溪，老实跟阿公说，是不是和那些个警察有关？”
“诶呀，没事阿公，我呢，就是想去那边住几天，不是正好边上有湖嘛，还能钓钓鱼什么的，再说了……在家这边，我都不好跟对象打电话了。”许为溪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时候也只能拎梁亭松出来当理由了。
许裕德被人话说的臊得慌：“行行行，想去就去吧。啥时候去啊，我让人去收拾收拾。”
“已经收拾好了，我吃完了就去。”许为溪咬了口菜，含糊着道。
许裕德看着自个儿外孙，真有事假有事，他活了几十年了，不会连小孩子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许为溪从小就是这性格，被人打了说了的，就自个儿躲起来，好了就当没事人，怕给他们添麻烦。
这么大了，这点子性格还是没变，可是有些事情是能自己解决的，有些事是不能自己解决的。长辈能帮衬的自然都会帮。
“溪溪啊……”许裕德没忍住开口，要是真的和警察那边的事有关，他就是放下脸面，也要护着自个儿外孙的。
“嗯？”许为溪又夹了菜，往许裕德碗里放，笑道，“外公你尝尝，这个鲈鱼可好吃了。”
许裕德看着人的笑颜，又看了碗里的鱼肉：“外公就是想说，不要在外面呆太久，早点回来，不然都没人陪外公剪花枝了。”
许为溪一愣，而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路季商正在三楼的房间里带着耳麦看电影，而后就被一阵叮咚哐当声吵醒了，刚想说谁搁这搬家呢，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度假村，哪来的搬家。
该不会有小偷来偷东西吧……？
路季商摸了摸脑门，立刻在房间里搜找称手的东西，目光移到阳台上锁定了晾衣杆，拿着信息便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移动，二楼三楼的灯都是关着的，只有一楼的大厅里开着护眼灯。
路季商目光顺着缝隙瞥出去，只见着一个黑衣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他壮了壮胆子，握紧了手里的晾衣杆，而那黑衣人也像是有所警觉的回过头来看他，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
“路警官？”
“许老板？”
路季商立刻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晾衣杆拿到身后：“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外面衣服还没收，下来收衣服。”
许为溪沉默着看人的动作，心想着你怕是准备把我叉出去差不多。
“不过，许老板你怎么来了？”路季商看着管家还在往屋里塞行李箱，寻思着这真是搬家吧，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个警察。
路季商：“……”
“潘叔，剩下的明天等人过来收拾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还麻烦你陪跑这一趟。”许为溪自己也是拎着两箱东西进来的，才歇了没一会儿，便站起身。
管家顾虑地看了眼两个警察，他也是看着许为溪长大的，自然是懂德公的心思，有些话德公不好说的，就都交给他了。
“溪少爷，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打电话给德公啊，别都自己扛着。您怕德公责怪，就打电话给我，我也会赶过来的。”
“知道了，您让我阿公也别老操心这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事肯定会说的。”许为溪捏了捏眉心，比起说事，他现在更想休息。人从小到大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逃避长辈的唠叨。
原本比较冷清的度假村，一时间也不那么冷清了，好在这个小庄，房间不少。
许为溪看了半天，找到了自己要的那个箱子，而后朝两个警员摆了摆手：“您二位自便。”便往二楼去了。
两位警员面面相觑，他两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度假村，监视人的一举一动，直到换班的警员过来。
看着许为溪直接拖着东西上楼了，甚至都没有问一两句，说不上来是这没有点自己是被监视对象的自觉，还是对于这样的监视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们……自便自便。”路季商看着已经上了楼的许为溪，心想连许老板都没说啥，自己一个来做客的也就不管了，朝两个警员点点头，拿着晾衣杆上楼去了。
“行吧，自便吧。”其中一个警员一摊手，走出了房间，他们的车就停在门外，今晚在车里蹲守就行了。
虽然只说是监视了行动，但许为溪估计自己的电话等通讯设备都在警方的管控之中，而度假村这里则是有另外配备的联络工具，以便不时之需。
许为溪把东西放好后，拿起手机瘫倒在床，寻思着现在要不要给梁亭松发个信息，思索了几秒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时间太晚了，而且梁亭松知道了必定要着急的。
他那边已经够忙了，自己还是还是不要添乱了。
这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许为溪索性打开了屋里的电脑，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登录上微博才发现，多了一封私信，来自一个海外账户。
看了半天，许为溪才发觉这封私信是安琳娜发过来的，电话微信等联络方式被监视，微博就很难说了。
安琳娜在这封私信里，对他的近况表示十分同情，虽然不知道人是从哪里得知自己被卷入案件的信息，但这种生活被人具悉的感觉，让许为溪没来由的有些不爽。
同情之余，安琳娜在一起表明了自己想同梅氏以及许氏合作的想法，并表示她的承诺永远有效，只要许为溪愿意合作，可以随时来找。
安琳娜在国外敲的算盘，许为溪搁临海都能听到，啪啪响。他把那封私信直接删除了，没有回复。
现在他的情况确实被动，但还没有到完全没招的地步，纵然他没有办法找到章海雅等人，但他相信，章海雅夫妇迟早会来找他，以两人背后的势力来看，联络上他不是什么问题。
他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即可。
千里之外的庆州——
“嗯，为溪虽然有时候冒失，但绝不是会协助犯罪的人，这点您可以放心。”梁亭松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又是一场大雨，最近的天气总是异常居多。
电话那头的张呈表示理解，但还是得公事公办：“我们也是为了案件的侦查，你也知道，监视也是最好的保护。”
人说的道理，梁亭松都明白，虽然早就料到许为溪跟自己说事情的时候，如常有所保留，但没想到人会直接把自己推上嫌疑的位置。
“还有就是，我依然保持怀疑的一点，从同你们开完会，到我们内部展开抓捕计划会议再到抓捕，前后不足24小时，参与会议人员都是队长，绝对可信的。且并未对手下的警员有所透露，都是直接带着进行行动的。”张呈坐在办公室里，侧边是写满了时间表的白板。
“章海雅夫妇为何会突然搬离酒吧……”
梁亭松心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张呈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已经意有所指，如果问题不是出在临海市公安，那么就出在庆州市公安，或者许为溪身上。
但是庆州市公安这边参与会议的人员只有刑侦支队核心队员和付局。
绝不可能泄露案件信息。
那么，许为溪……
“事情尚未有结果，身边的人毕竟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呈队想必也能理解我的心情，如果问题出在庆州方面，我定会严查到底。”梁亭松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手摁在玻璃床上，抹开面前的雾气，水珠缭乱之间闪出外面的霓虹灯景。
他不怀疑许为溪，但一日不找出真相，不查明走漏风声的人，加注在许为溪身上的怀疑镣铐就越重。
梁亭松有些后悔让许为溪离开自己，去临海了，当时就应该把人留下来，哪怕用手铐锁住都好。
梁亭松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回桌边。
……还是想想，先从哪部分查比较好。

第139章 心悸
许为溪就这样在度假村待了两天，期间也和梁亭松打过电话，左不过是说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好，让人不用担心。
本来也没想着能瞒住人。
来度假村的警员来回换了好几批，每次都是不一样的面孔，甚至还有打扮成了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要不是许为溪心血来潮请“工作人员”帮自己处理下钓鱼的器具，还真发现不了，那是警察。
“还真是，把我当嫌疑人防着呢，连便服放松警惕这种方法都使出来了。”看着有些尴尬的警员，许为溪了然地接过钓鱼器具，选择自己弄。
不能接触外面的情况，也不敢轻易给家里人打电话，时间在这个度假村里变得非常漫长。许为溪晒着太阳钓鱼，没个一会儿窝着椅子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然是黄昏。
他发了一会儿怔，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选的变相的牢笼，自己受着呗。
下午睡得太久，导致许为溪整个夜晚都是清醒的。夜猫子总是在夜里灵感迸发，许为溪开了电脑，登录了先前使用过的一些网站，以匿名人的身份，摸查章海雅夫妇相关的事。
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陌生的号码，来自海外。
犹豫了两秒后，许为溪接了电话，那头是冰冷的女生。
“许老板，还要不要继续合作。”
即便对方已经努力改了腔调，但许为溪还是能听出来是章海雅的声音。
许为溪站起身，望了眼窗外，一直待在这里并不是办法，章海雅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退一万步讲，就算短期内抓不住幕后的人，他还有很多机会，当前最重要的是，抓住章海雅夫妇，证明自身的清白。
而后顿了顿，背靠着窗户道：“自然……”
许为溪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就已经挂掉了，他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看章海雅这边会有什么动作了，自己接到这通电话，想必不久后警方也会来找自己。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把许为溪从思索之中拉出来。许为溪一愣，这时候来敲门的只有可能是警方了，自己这挂完电话怕是连五分钟都没到，警方的行动力这么强的么？
许为溪随便换了身休闲装束准备下楼，在开房间门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个便签，给路季商留了言，方才下到一楼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两名高大个的警察，其中一人将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展示在许为溪面前。
“许先生，接上级命令，您刚刚与犯罪嫌疑人有通话，目前已经追踪到犯罪嫌疑人IP所在地，需要您配合警方的抓捕行动。”
这话说得官方客套，但许为溪还是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他脚步下意识往里一退，手抓在门边上：“如果是需要我配合抓捕行动，应该由张呈队长来告诉我，为什么是由你们过来？”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另一人冷漠着回到：“时间紧急，市局那边已经开始行动，我们则负责带上您一起与小队汇合。”
“既然如此，我楼上还有位技术警员，擅长信息侦查追踪，我去把他喊上一起。”许为溪冷静地回道。
“临海市公安有属于自己的技术警员，许先生请不要耽误抓捕行动。”警员走上前，一把抓住许为溪的手腕，说着就要将一个手铐拷上去。
“你们……”许为溪刚想开口喊楼上的路季商，只觉得耳后某处被人拍了一下，整个人仿若扎进了海水里一般，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一阵轰隆的雷声在庆州市的上方炸开，梁亭松被这声雷惊醒，才发觉自己靠着办公室的椅子就睡着了。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风卷着雨水不断地往室内涌，床边的那一块地已经变得潮湿了。
明明开着窗，但梁亭松却觉着有些闷得透不过气，他揉了揉眉心，点开手机看了下现在的时间，凌晨四点了。
按平时来说，再过一会儿就天亮了，只是今天下午，怕是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
梁亭松站起身走到窗边，雨水飞卷落在他露出的小臂上，凉意使人的思绪稍微清醒了点。他伸手想要关上窗户，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关窗的时候，莫名心悸了一下。
动作僵持在原地，梁亭松站在原地，沉默着看着不断卷进自己怀中的雨水，上一次，这么心悸是什么时候……？
是在处理韩江雪那个案子的时候，是许为溪出事的那次。
那这次呢？
梁亭松直觉不好，快步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给许为溪拨了电话过去。果然无人接通。
一遍。
两遍。
三遍……
始终无人回应。
梁亭松选择给路季商拨电话，而和许为溪一样，路季商那边也是无人接电话的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梁亭松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给张呈拨去了电话，那边响过几声嘟之后接通了。
张呈也是工作结束，才睡了没两个小时，看到梁亭松的来电，半懵半醒地就接了，心想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干劲，凌晨四点就开始忙事了。
“许为溪呢？”
“啊？”被人这声问得，张呈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许为溪……许为溪不就在度假村吗？”
“呈队，你能打电话给度假村那边的警员或者亲自去看一下吗，我给为溪打了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梁亭松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张呈套了件外套，穿上鞋起身走到办公桌处：“说不定人在睡觉呢，谁大清早的接电话呢是不是，这样我打电话问问。”
张呈查了下这个时间段在度假村那边监视的警察，而后拨了电话过去。
然后，那边只有机械音回复电话已关机。
“嘶，怎么关机了？”张呈看了电话，又看了看另一个警察的电话，同样地拨了过去，这个倒是没关机，但也是没人接。
张呈一摸脑门，现下也清醒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电话给梁亭松，语气恢复了严肃的状态，给人回道：“电话打不通，我现在就带人去度假村那边啊。”
梁亭松应了声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后继续去拨许为溪的电话，他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手机，直等到电话长时间未被接通自动挂断后，再一次拨打过去。
如此反复了几遍，在梁亭松已经有了现在就去和付局请假，无论如何也要去临海的念头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为溪！”梁亭松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喊了声。
然后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他。
免提键点开后，梁亭松听到的只有风的呼声，遍遍地撞击在话筒上。这呼声大到覆盖了窗外的雨声，仿佛就是要这样，折磨着人的精神。
“为溪，你说句话。”梁亭松再次出声，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手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音，有人在这电流声之中轻轻说了两个字。
再见。
梁亭松还没来得及询问，震耳的水声淹没了所有。

第140章 那是老子对象
解决完内急后，路季商才慢悠悠地扶着墙从厕所里走出来，最近在临海吃得过于丰盛，有些忘了克制，导致半夜拉肚子。
身体比意识清醒，连鞋子都没套好就往厕所跑了。这会儿稍微清醒点，只是半个魂都飘没了。
路季商掀开被子，才发现压在被子里的手机亮了。
他打着哈欠拿起手机一看，入目是梁亭松打来的三四个电话。全是在他上厕所的时间里打来的。
“靠！”
凭着一些求生欲，路季商拨了回去，在接通的那一刻，立刻诚恳认错：“老大，人有三急，我没带手机是真的没接到电话！”
“小路，为溪呢？你去他房间看看。”路季商这里能联系上，只能给梁亭松多了一点可能的希望，但依然无法让人平静下来。
路季商把外套一批，含糊着点头：“我去看看啊，许老板在我楼上呢。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那么多，你现在就去！”
路季商被催得几乎是拿出了抢救电脑的速度，爬上楼梯，许为溪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路季商看到敞开的门，突然明白他老大为什么玩命催他了。
路季商跑了过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见着桌上留着一张便签。
[路警官，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在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句被划掉的话[应该是临海市公安局的人]。
“老大，你先冷静下，听我说，现在的情况是许老板不在房间，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应该是和警方一起调查去了。他还留了个便签，我拍给你看。”挂了电话后，路季商点开相机，将便签上的内容拍了过去。
与此同时，有警车鸣笛的声音往这边靠近，手电的光映在窗户上，路季商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脸：“说曹操曹操到是吧？”
吐槽归吐槽，路季商还是很快下到了一层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路季商就见着两把枪对着自己，吓得他立刻举起了双手：“干嘛啊干嘛啊，我是良民！”
张呈将路季商往边上推了一下：“许为溪呢？”
“他不是跟你们走了吗？”路季商愣愣着看着闯进屋里的警察，对上张呈看过来的警觉的视线，“难道……不是？”
“你跟人在一个房子里，还能把人看丢？”张呈咬着牙道。
路季商在责任分工这方面向来不输别人，立刻就怼了回去：“谁看谁啊？许老板是我朋友，我是来做客的！你们不是安排了两个警察过来的吗？不是让他们看着许老板的吗？”
张呈当然明白这个理，他当然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负责监视的警察，但是当他去检查蹲守的警车时，本应在车里的两个警察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就看个人还能给我看丢了呢？”张呈抹了把脸，走出房子，“应该有监控吧，这么个度假村总不能连个监控都没吧！”
“呈队！找到了！”对讲机里传来警员的声音，“我们在北边的厕所里找到了郑警员和贾警员，他们现在是昏迷的状态，制服和装备都被扒走了。”
真的是要命了。
张呈侧过身，看着一边已经在打电话联络许家的副队长：“小年，委婉点说。”
“说了，许家老爷子说，马上就过来。”副队长放下手机，面色僵硬着道，其实他是打电话给许家的管家的，谁想到老爷子直接抢过了电话。
张呈刚想说点什么，那边梁亭松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张呈知道人要问什么，他是真的不想接，这叫个什么事啊？是他今天不该睡那两个小时？还是他不该说要把许为溪监视起来？
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呢？
内心痛苦了几秒后，张呈迅速调整好了状态，指了指身边的几个警员：“小年，你带一队分两拨，一拨去查下许为溪最近的通话记录，另外一拨去调查凌晨时分经过度假村周边的车辆。你们几个把负责监视的两个警员送到医院去，等人醒了问问发生了什么。”
“收到！”
“收到！”
接到指令的警员迅速按照张呈说的话去执行。
张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忐忑着心接了梁亭松的电话：“小梁，你放心，这事是我们临海市的疏漏，我们肯定把人找回来。”
梁亭松没有说话，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空说话，他正在市局回公寓的路上。
他要去临海。
“你不要急。”张呈在那边说着，“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在调监控了，临海市的道路都是实时监控的，如果是有人把他带走的，他们跑不远。”
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庆州市三年的杰出青年，市局的优秀警员，梁亭松头一会儿直接对着电话骂了句：“放你的屁，那是老子对象。”
张呈被后辈这忽如其来一冲，半天说不出来话，但人脾气在，理也在，要是有人把自个儿老婆带走了，自己也冷静不下来。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张呈叹了口气，现在还得应对更大的麻烦，许家人。把人家外孙弄丢了，怕不是给个交代就能了事的。
这时间段的庆州市街道几乎没有什么人，路过的路面提示牌划过一串字，雨天路滑，减速行驶。
梁亭松仿佛没有看到那个提示牌一般，踩着五档的速度在路面上行驶，雨水冲刷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被雨刮器卷走，而后又开始新一轮的冲击。
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理智被手里铃声拽了回来，梁亭松紧急按下了刹车，车子在路面上划过几米才停下。
梁亭松喘了口气，看着前方红色的路灯。
他伸手接通了电话。
“小梁，你现在在哪？”付志行在那边急切地问道，“你留在办公桌上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在离开办公室的最后一刻，梁亭松把自己的警官证、帽子和制服外套留在了桌子上。
“你现在就给我回来！立刻！马上！”付志行的声音是胜过以往任何时刻的严肃，这个一直把梁亭松当做干儿子的老人，难得的对梁亭松发了脾气。
“付局，我……”
“你现在就回来，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姜教授接到了许老爷子的电话，现在人也在市局。小梁，你现在需要冷静，情绪冲动会使人迷失方向。”付志行站在梁亭松的办公室里，坐在一边的不止姜继开，还有许芳心。
身为两家人的旧友，付志行对许为溪的担心也是不少的，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下来。
梁亭松痛苦抬手覆上自己的双眼，声音像是被火灼了千万遍一般：“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第141章 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下了车后梁亭松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雨中站了一分钟多，诚如付志行所说，他现在需要冷静，现在就是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的最好办法。
付志行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寻思着要不要再给梁亭松打个电话的时候，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后正是浑身湿漉漉的梁亭松。
两个孩子，一个情况不明，一个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付志行心里是又急又气，抄起人放在桌上的外套丢梁亭松怀里。
“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要去找为溪。别半路上就垮了。”
梁亭松没有回话，安静地把外套穿上了，而后坐在姜继开和许芳心的对面。
许芳心撑着半边脑袋，闭着眼眉头紧锁没有说话，她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去临海的机票，不管情况怎样，她都要过去。
姜继开接到许裕德电话的时候也是一愣，恁大一孩子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本来借助梅氏的力量，找孩子的可能性能增加一分，但姜继开还没想好怎么和梅家人说，尤其是梅月。
付志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几人，掂量着开口道：“我已经和临海市那边联系过了，他们已经展开搜查行动了。”
梁亭松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冷静了，但还是没有办法放弃要去临海的想法。
“付局……”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是小梁，你是人民警察，你现在肩上肩负的责任重大。”
梁亭松抬起头，看向付志行：“您说的我都明白，身为警察，自当大爱为先，责任为重，遇事小情小爱于身后。”
他顿了顿，无奈地苦笑了下：“但是付局，这时候，我真的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起码在知道爱人有难的时候，能够立刻赶过去，去救他。”
很多年前，庆州市刑侦支队侦查小组的几人刚在一起从事时，那时候林钟还没有入队，有一天下班，于沅提议众人一起去看电影。几个大老爷们对队里唯一的女生格外照顾，便应允了。
于沅看完哭得稀里哗啦，梧禹搁旁边安慰半天，姚枝年表示这电影看过十几二十遍已经免疫了。
难得看情爱片的梁亭松看完后，只记得主角最后的一举，只是当时他孑然一身，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有这样抉择的时刻。
直到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回了那个影片。
“那你就把东西都丢在这里了吗？没有这些东西，你确实是个普通人，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付志行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把人的警官证和帽子拿了过来，“你爸也是，你也是，一家子倔驴。”
“我先回去了。”许芳心睁开眼道，拿起身边的包起身朝身边的姜继开点头示意了一下，目光略过梁亭松的时候，停了两秒，开口想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离开了办公室。
“小梁，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姜继开直到这时候才开口问道，他并没有拦着梁亭松的打算，但是他想知道梁亭松的想法是什么。
梁亭松闭上眼，思索了一会儿回道：“联合抓捕。”
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梁亭松带领警员以庆州警方的身份赴临海，走程序请求临海市警方协助抓捕嫌疑人。
但是光是上报的程序又不知道要多久。
付志行点了支烟走出办公室，姜继开看着他的背影，了然地点了点头。
“小梁，你要相信你身边的这些长辈，小溪和你在我们眼里都是重要的孩子，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一句话都不说就准备走的事了。”姜继开站起身走到梁亭松身边，拍了拍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小溪是个幸运的孩子，会平安无事的……”
许裕德坐在度假村房子的客厅里，手里柱着一根玄黑色的拐杖，身边坐着的还有老四许裕财。
张呈几次想上前，都被许裕财的眼神震慑回去。
倒不是那眼神有多凌厉，可以说许裕财只是轻飘飘地看过来一眼，但张呈就被人身上的气场震住了。这种在危险之地出生入死多年凝聚起来的狠劲，是不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削减的。
许裕德到这里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在大厅里干坐到现在。看似什么都没做，但手里那根权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见现临海市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长黄海安。
那个权杖的原主人是黄海安的父亲，当年临海市发生过一起特大火灾，黄海安的父亲所居住的老宅在火灾范围内。
恰逢许家几位老辈儿在附近山庄做客，第一时间便过来救援，许裕德联络许家老宅的小辈儿们，许裕财则是浅浅做了防护后便奔进火灾区救人，来回几趟，救出的五个人里正好便有黄海安的父亲。
如若不是这次紧急救援，年事已高的黄父可能就撑不下去了，为了表示对许家几位兄弟的感谢，便把自己使用多年的拐杖赠给了许家兄弟。
这件事，市局的老警员都有所耳闻，其中自然包括张呈，在看到拐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他能先处理的范畴了。
换而言之，见拐杖如见黄父，人家点名了要见黄海安，闲杂人等稍后算账。而黄海安背负着救父之恩的人情，怎么都要亲自过来一趟。
所幸这个时间并没有等太久，约莫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便开到了度假村，下车的人正是临海市公安局局长黄海安。
张呈刚要凑过来说下里面的情况，黄海安抬手止住了人的动作：“小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黄海安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潘叔，那位向来和和气气的老管家此时也是严峻的脸色，见到他来，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张磁卡，准备开门。
黄海安压了压警帽帽檐，屏了身后的警员，快步走了过去。
“久等了。”
梁亭松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做了多久，也不知道姜继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能够感觉到被雨淋湿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伙同窗外的雨水一并蚕食他的意识。
现在是几点了，好像天都已经完全亮了。
他攥了攥拳头，想要起身离开这里，又在几秒后放松。
门被敲了两下，而后从外推开，裹挟着浓稠的烟味。梁亭松歪过头的去看，是付志行。
“去临海市吧。”付志行将一打文件资料摆到桌上，“该写的写写，把自己拾掇拾掇，然后去临海。”
在离开办公室的这段时间里，付志行找了所有该找的部门和负责人，顶着被批评甚至被处罚的压力，为梁亭松有一个最好身份奔赴临海铺路。
在得到确认的那一刻，付志行掐灭了第五支烟，仰面叹了口气：“老梁啊，小芸啊，我待小梁不薄啊，以后别再托梦来追着我揍了。”
这话说着说着就哽在了喉咙里，付志行又点了支烟，堵上了所有的情绪。
梁亭松看着面前的东西，猛地站起身，朝着付志行鞠了一躬：“付叔叔，谢谢您。”
“你要谢的人多了去了，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付志行别开脸，摇摇头，离开了办公室。
--------------------
画外音：儿子们受苦，我也很难受……

第142章 同一个IP
张呈在接收到黄海安命令的时候，留下了得力的警员在这里，而后便带着警员还有路季商一起离开了度假村。
在回临海市局的半路上就接到了年副队长打来的电话，许为溪的手机通话记录已经查到了，在事发时间段，许为溪接到了一个海外电话。
极有可能与许为溪失踪有关。
“小路警官现在……”张呈说着偏过身朝后方看了一眼，只见着路季商笔记本都已经打开了，两眼都放着光。
“小年，你把你查到的东西都发过来。”
路季商正摩拳擦掌准备，等着张呈把东西发给他，然后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狗der把许老板拐跑的时候，搁置在身侧的手机就响了，扫了一眼，路季商立刻接通了。
“喂，老大！”
“你现在在哪？”
听着声音，路季商下意识地一抖，印象里哪怕是在追踪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时候，老大也没这种语气过，对于他们向来也是包容更多的。
“在，在去临海市公安局的路上。”路季商有些磕巴地回道。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许家老爷子和临海市公安局局长见面了，然后我们这边查到了许老板失踪前接到过一个电话……”路季商咽了口口水，“刚查到，我这边准备追踪下IP。”
“嗯，我正准备登机，两个半小时后到临海。”梁亭松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
路季商将手机拿到面前，愣愣着看着那印出自己模样的黑屏：“……完蛋。”
张呈在前座只能听到路季商的声音，下意识便转过头来问怎么回事。
“就，梁支队长说他两个多小时后就到临海。”路季商硬着头皮答道，他现在心里很抓狂。
直接过来了？张呈也是一愣，梁亭松的在庆州市公安局的位置，也不是说走就走的。
“难不成？”张呈摸出自己的手机来看有没有通知之类的，没想到自家支队长的电话正好直接打来了。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张呈接通了电话：“刑侦支队分一队队长张呈，请杜队指示。”
听着人电话里说了半天，张呈算是明白了这意思，梁亭松代表庆州警方，来临海请求协助抓捕章海雅夫妇，现在不只是市局，市政府也高度重视此次抓捕行动，要求市局刑侦支队、市局合成作战联合中心及相关警种即刻开展工作。
“收到，我们还有三分钟达到市局。”张呈稳了稳心神，回复道。
在谈了近半个小时后，许裕德对黄海安提出的抓捕追踪计划没有异议。他起身走向一直站到现在的黄海安，这个硬朗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时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他将手里的拐杖郑重其事地交到人手里：“话已至此，也请你体谅一下我老人家的心情。”
拐杖交还，人情了却，意味着以后的所有事都是公事公办。
只这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找到许为溪，把人平安带回来。
黄海安抚摸着拐杖上的纹路，其实本不用许家老爷子找，他也会如此。这是他的职责，比这拐杖背后的情谊更深重。
黄海安将拐杖放下，站直身体，朝许裕德敬了个礼，而后转身出了门。
“德哥，先回去吧，老三那边的孩子也都在查，临海市就这么大地，左不过翻一番找，就不信找不出来！”许裕财站起身走到许裕德身边，拍了拍人肩膀，先走了一步。
许裕德站在原地，沉沉地叹了口气，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十岁也行，他必定亲自去追查，到底是那些腌臜玩意儿把他外孙带走的。
“四财……”许裕德开口道，忽而眼前一黑，无力地往下坠去。
两个半小时后，梁亭松带着一队警员下机，而后迅速与临海市公安局派来接应的警员联络上。
梁亭松将自己的警官证拿给接应警员查看，确认身份后，跟着人的车子一起到了临海市公安局。
临海市刑侦支队杜支队长对这次警方的失误表示非常抱歉，一大堆客套话说到一半，被梁亭松直接打断了。
“杜队，从庆州过来的那个警员在哪里？”
后者尴尬地笑了下，引着他们进了会议室，像在庆州一样，路季商抱着电脑坐在最里侧的位置上，他的面前摆着的除了自己的笔记本外，还有从这里借用的两台计算机。
路季商正集中精神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在最核心的那串数据停下的时候，路季商看着最终的结果，没忍住砸了下桌面。
“查到了什么？”梁亭松快步走了过去。
路季商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歪过头看过来，苦巴着一张脸：“老大，你还记得我之前追踪闵哲的时候，最后查到的IP在太平洋上嘛？这次这个……和那个一样，甚至一点都没动过！”
梁亭松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如果真如路季商所言，那么带走许为溪的就不是章海雅夫妇了，而极有可能是那个他们已经查出来一点踪迹的闵姓团伙。
而那个团伙……现在掌握信息最多应该就是原庆州刑侦支队支队长，九三案第三任负责人谢诚明了。
梁亭松摸出手机，走到一边，给付志行打去了个电话。
“付局。”
付志行还坐在办公室里，心疼凌晨那会儿抽的烟：“东西已经交上去了，你不去查案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付局，你现在方便去找下谢队吗？”
“诚明？”付志行挑了挑眉，纳闷梁亭松怎么突然要找谢诚明。
“季商查到，给为溪打电话的那个IP，和我们先前查到的那个拐卖团伙其中一人的IP相通。谢队这些年调查到的信息比较多，先前给的只是一部分。”时间紧迫，梁亭松尽量长话短说。
梁亭松的这个请求是在合理范围内，并且付志行能够做到的，但因为凌晨的事，他现在得在市局待着：“知道了，我跟姜老说下，劳烦人跑一趟吧。”
“好。”梁亭松匆匆挂了电话，而后走回几人这边，“杜队，现在已经调查到哪些地方了，我现在过去加入搜查。另外，麻烦您将临海市详细的电子地图一类的给季商一份，他知道怎么处理。”
“呃……”对于梁亭松要加入搜查的请求，这位杜支队长是没意见的，但是要把详细的电子地图交给旁边这个看起来还蛮年轻的警员……
路季商偏过头来看他，掰了掰手指：“如果有水路，铁路，飞机，地铁一类的线路图，48小时内的行程时间就更好了。”
要求还挺多。
杜支队长摸了摸脑门，招了招手，身边的警员立刻了然地走出门。他看向梁亭松：“张呈队长他们现在正在望海区搜查，我们的警员会带你们过去。”
“多谢。”梁亭松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还真是心急啊，办案也不是急来的。”杜支队长摸了摸下巴看着开着门。
路季商盯着面前的屏幕，怼回了一句：“你老婆丢了你不急啊？”
“啊？”杜支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来看着身旁这个小警员。
路季商笑眯着一张脸看过来，指了指屏幕。“没什么，地图什么时候好？”

第143章 抓获
张呈坐在车中，后座坐着的是临海市局最好的技术警小展。
术业有专攻，张呈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数字，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虚拟的东西总能带给他们意想不到的收获。
小展紧张地看着屏幕，小队目前在的街道正是章海雅夫妇酒吧所在的街道。依蹲守在酒吧附近的警员的报告来看，这几天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但望海区是外来人员活跃较多的地方，秩序相较于别的区域要混乱一些，章海雅夫妇很有可能还在这个区活动，只是利用游客混淆耳目。
“叮咚——”
收到邮件的提示音使得小展紧张的情绪一跳，发现是从市区发来的，稍缓和了下心情。
“怎么了？”张呈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小展点开了那封邮件，里面是一串长符链接。
附带着的还有一句话。
[实时，点开即可——路季商。]
小展抬头看了一眼张呈，回道:“是庆州来的那位路警官，他发来了一个……”
小展边说边点进了那个链接，只见自己的电脑屏幕忽而陷入了一片黑暗，莹蓝色的线条屏幕中浮现，纵横交错。
短短几秒后，这些线条构成了城市框架，除了这些还有另外几道异色的线条，而在屏幕一角，路季商贴心地标出了这些线条所代表的意义。
“铁路…水运…航线…高建筑…可能藏匿的废弃点…监控拍摄到的所有车辆行径路线！”
小展算了算时间，他们离开市局的时候，路季商刚到，这会儿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人居然做出了这么详细的电子地图。
他以为最多只是望海区或者监控中车辆的行径路线，没想到路季商模拟出的这个数据城市，是整个临海市，那些平时不会被注意到的废弃房，长期搁置的出租屋，全都标在其中！
甚至用色彩深浅做了可疑度分析。
“这……是怪物吧。”
各地的技术警平日里都会有交流的，庆州的这位在技术警之间的名气不小。只是大家隔着距离远，以往只是耳闻，今日一见，确实有点东西。
不得不承认，路季商送来的这一份地图，对他们的搜查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不止这一处，现在临海市线上所有在行动的技术警，都已经收到了路季商制作好的底图，有的已经根据自己所处的区进行分工搜查了。
小展迅速将笔记本转向，让张呈看到屏幕中的模型，而后将地图中的内容解析给人。张呈听了一会儿，拿起对讲指挥当前所在望海区的警员进行排查。
望海区这里知名的除了海岸风景，老民居破楼外，更重要的是有着临海市的一个客运海港，每年迎接游客过百万人。
拿捏住交通，相当于拿捏住章海雅夫妇的命门，除非他们能够永远窝在一个地方不动。
“继续看着，有情况随时报告。”张呈摆了摆手，放下了手刹，启动车子，往客运海港的方向开去。
杜支队长安排的警员并没有带着梁亭松他们和张呈汇合，车子一直在本区——安海区——内行驶。
“望海区那边的警备力量已经很充足了，安海区这边范围更广一些，位置偏向内陆且地势平坦，房屋建筑是本市最多的一个区，更需人手。”在梁亭松提出询问后，警员解释道。
路季商盘腿坐在椅子上，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屏蔽了周遭的声音。他的目光紧盯在屏幕里的城市模型上，指针拨开一个又一个高楼大厦。
现在的搜查技术是十年前身子几年前无法相比了，章海雅夫妇如果继续藏匿在临海的某一个角落，抓捕只是早晚的事。
但这两个人如此小心谨慎地从庆州跑来这里，好不容易赚了那么多钱，自然不甘心被警方抓住。
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卷款跑路。
从庆州和临海两地的那次抓捕计划会议结束后，临海市警方就已经对章海雅夫妇的身份信息进行监控了。
如果这两人想要通过飞机、高铁甚至轮渡等方式离开临海，只要有购票信息，警方立刻就可以追踪道。
除此之外，现在路面都陷入了管控之中，一站一检查。
想离开，也是插翅难逃吧。
路季商抹了把脸，脑海中冒出奇奇怪怪的念头，这两个人总不能从地下钻出去吧？
“嗯，我刚刚想什么来着……？”路季商顿了一下，“等会……”
他立刻坐直身体，在杜支队长发给自己的那一堆东西里搜找着，果然没有临海市下水道路线。
路季商爆出了一声长嗷：“光想着地面上的事了，这群狗der很有很能往阴沟里走的啊！”他愤愤地抓了两下头发，厚着脸皮再一次打电话给了杜支队长，向人索要临海市下水道路线图。
紧接着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梁亭松。
“我知道了，你这边尽快做出地下模型，然后发给我。”梁亭松沉着声回道，随后挂断了电话。
这算是歪打正着了，越是建筑群多，人流大的城市，其底下下水道系统越完善，因管道排水的复杂，人需要不定时维修，因此在城市下水道路中留给工作人员行动的空间也多。
如果章海雅夫妇真的从地下逃逸，必然会选择安海区这个绝佳的区域。而临海市政府也在此处。
梁亭松将临时变更的目的地告知开车的警员，一众人便往市政去了。只要市政工程处行动，下水道甚至桥涵等区域的搜查都会变得快捷。
“诶唷，就不能坐船走吗，我都问过了，傍晚有艘开往马拉西亚的船，能带上咱的。”胡宇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唏嘘道。
章海雅扶着裸露出砖的墙白了他一眼：“往上跑，跑出去干嘛？被警察抓是吗？你去，我可不去！”
“诶唷，嘘嘘，你轻点声！保不齐哪就有维修的人！”听着人嚷嚷，胡宇立刻向前捂住章海雅的嘴，担惊受怕地往四下看看。
心里是止不住的怨气，让他们离开酒吧就算了，本以为是找了个好地方让他们待着。结果是以他们的名义去绑人！
幸而两人在看到手机里的通缉信息后，立刻找了最近的下水道口，躲到了地下来。但这并不是长久之地，保不齐就被发现了。
这地方除了阴森湿冷，最重要的是总觉得泛着臭。
章海雅一把扒拉开胡宇的手：“你别碰我，臭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沿着墙往前走。
他们在底下，信号也不是很好，着实分不清方向，只能跟着光亮处走，能到哪到哪，就这么一直走，约摸着都走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找到可以安心上去的点。
胡宇有些想撂挑子，直接停下了脚步往地上一坐，望着上方半弯的穹顶。
“我受够了。”
这简单的四个字引得章海雅也停下了脚步，但不是跟他一起撂挑子，而是迅速回过身来，给了胡宇一个耳光。
“你再说一遍？！老娘跟着你从庆州，来临海，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你再给老娘说一遍？！”
“我说……我……我……”胡宇想硬气一点说自己受够了这样躲躲藏藏，甚至还要躲下水道，宛如老鼠一样的日子了，但那股气被章海雅训得立刻减了三分。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在这——”
几束强光自身后照射过来，胡宇被前方刺目的白光照的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去挡。
只见着白光之中走出来几个人影，仿佛地狱深处前来取他们命的罗刹鬼。为首的人则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们。
“蹲下抱头！”
章海雅和胡宇从下水道中被带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此时已是夜幕登场，华灯初上了。
一排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停在路边，擒着他们的警察将他们押到最后面那辆车里。
章海雅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而胡宇在车窗关闭前，最后看了眼他们一直贪图着的荣华。
经过15个小时连续奋战，两地警方成功抓获了嫌疑人章海雅、胡宇。

第144章 临行来电
警员们通过对下水道路线排查，果然找到了已经移动到安海区边缘的章海雅夫妇，同时也在第一时间询问了许为溪的情况。但两人矢口否认自那顿午饭后与许为溪再见过，也不清楚可能是什么人带走了许为溪。
章海雅和胡宇夫妇毕竟涉及时经十数年的杀人案，如今已被捕归案，须立即押送回庆州，但关键时候，梁亭松也不见了。
张呈第一时间去找了和梁亭松共事了多年的路季商，后者盘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连续高压紧张地操作，他现在急需要休息。但毕竟事及自家老大，他沉默了几秒：“等就好了。”
张呈抓了抓头发，几次开口又闭上，一堆话堵在嗓子眼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干脆关了门，让人好好养神，继续去跟进排查进度。
章海雅夫妇落网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许家，一直坐在大厅里的许裕德，在听到依旧没有许为溪消息的时候，两眼一黑，只觉得脚下都站不稳。
幸而老爷子平时多爱走动，素来硬朗，才没直接昏过去。
“四财啊，咱们的线多少人啊？”许裕德坐在木板凳上，看着天上被厚重团云遮住的月亮。
许裕财坐在对面，手里抱着杯已经捂凉了的茶杯，沉着声道：“多得是受过许家恩的。”
许家有本无形的账，这账并不在许家人心里，而在那些受恩人心中。这些年许家老辈儿几个，尤其是许裕德，帮助过的人，遍及南北，行及各业。
许裕德双手合十对着天，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句心经。
“也该还还人情了。”
原本订好了机票要回临海的许芳心，在上机前的最后半个小时里，被一直忙碌工作，仿若不沾别事的任维烈劝了回来。
“大哥当年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个东西，说要给你。我之前……你也知道。这两天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看起来是蛮重要的，嫂子你方便的话，过来拿一下吧。”
“什么东西？”许芳心寻思着，再重要回来看也来得及，我儿子都不见了，我还看什么东西，“你寄到临海吧，或者等我带着小溪回来了再看。”
任维烈用夹着烟的手揉了揉额头，啧了一声：“嫂子，我觉得你现在就过来会比较好……”
听完任维烈后面的话后，许芳心站在航站楼入口的地方，望着不断涌向里面的人，广播提示三次喊到了她的名字，在第三次通知结束后，许芳心拉低了太阳帽的帽檐，转身离开了机场。
许芳心之后便立刻开车往任维烈的住处去了，然而那栋房子早就空无一人了，任维烈在没有任何人告知的情况下搬离了自己的居所，许芳心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无人接听了。
“任老二你到底在干什么！”许芳心咬着牙看着手机屏，她就不该听任老二的鬼话，就算任守桢真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还能重要到比儿子的命更重要吗？
“是任老师的亲戚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下层楼梯，一手拄着拐杖，臂弯里是些新鲜的蔬菜，她眯着眼看着许芳心，出声问道。
许芳心一愣，敛神放下了手机，随后点点头：“我是任维烈的嫂子。”
“那就是了，任老师说这两天他有个亲人要上门来，让我把东西给这个亲人就行。”老太太扶着扶手颤巍巍地迈步走上台阶，“我去拿给你。”
许芳心连忙放下手里的包，走下楼梯扶着老太太上楼。
直到大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把这个住在没有电梯的十层小高楼顶楼的老太太送回了家，而后拿到了任维烈要给她的东西。
那是一封用老式信封装起来的信。
“你就在这看，任老师说了，看完就让我扔马桶里丢掉。”老太太站在门口，堵住许芳心的路，抬了抬拐杖，指向客厅的长凳。
许芳心了然地拿着信走过去坐下：“老人家，任老……任老师平时对您挺好啊？”
老太太扶着墙走过来，在长凳一侧的供桌前站定，而后伸手从一边的摆台里拿起三根香，打火机打了半天把香点上，念叨了几句，插在了香炉里。
做完这些，老太太才走到许芳心边上坐下：“任老师平时一大早就来给我送菜啊，是好人呐。”
想着人住这么高，上楼时微微颤的模样，也就不难理解，老太太把任维烈当好人，甚至愿意帮他收着东西，销毁东西了。
老太太上下楼的时间也比别人家长，要是许芳心来肯定能看到。
人这么费尽心思折腾，让许芳心更加好奇信封里的东西了。她朝老太太点头答谢后，抽出了信封的信。
信件很短，但任维烈把事情讲得足够明白。
许芳心看完后，把纸重新折了起来，她知道任维烈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了，无需老太太看着，她也会销毁，甚至不会拍照留存。
许芳心定了定心神，直接将新封给撕成了几块，然后站起身面向老太太：“阿嬷，我去帮您把这冲马桶里，您要是不放心就跟着看着。”
“信你，信你。”老太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很实诚地跟着看了。
离开了任维烈居住小区的许芳心，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众心酒店。
早就被吩咐安排好事务的秘书，看到人回来，愣了一下立刻赶过去帮人拿行李，但看人脸色冰冷，又不敢多问。
许芳心乘着电梯一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秘书离开后，她拉开了办公桌下一直锁着的抽屉。
而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相框。
里面是一张合照。三位年长者居于中央，两对年轻的夫妇分在两侧，他们的好友也在边上，几人一同看向镜头。
几秒后，许芳心高高举起相框，而后猛地往地上一砸，玻璃瞬间碎成几块。
许芳心拿起其中一块碎玻璃，将照片划了稀碎。
裴醉玉是在望海区的了望塔找到梁亭松的，彼时人正坐在地上，背对着那片海抽烟。
知晓许为溪失踪的时候，裴醉玉是愧疚的，虽说是许为溪主动要求的，但如果他不把许为溪带到章海雅夫妇面前，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也安排人在找了，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松子，你……”裴醉玉走到人身边，犹豫着开口。
“嗯。”梁亭松吸完一口烟道，“让我安静待会。”
“你已经够安静了，松子，你已经失踪一小时了，要不是这十几年交情，我都找不到你在哪。”裴醉玉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裴醉玉找人这块向来是可靠的，如今话这么说，也只是想缓和下现在的气氛，毕竟梁亭松坐在那里都快成一座冒烟的雕像了。
裴醉玉实在想不通，他真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梁亭松，满身失意，和记忆里意气风发，势要把他逮捕归案的警察判若两人。
后来很多年后，裴醉玉在尝到同样滋味的时候，才明白，任谁都一样，甚至谁也好不过谁。
他当时应该就是坐在这，然后看着那片海的吧……梁亭松只是想安静的在这里待一会儿，他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找，他也依然保持着希望，哪怕回到了庆州，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搜寻信息，去找许为溪。
只是现在，他只想坐在这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梁亭松准备如常挂掉的时候，裴醉玉一把抢过人的手机：“行了行了，别颓了，听听同事的声音，振作一下吧！”
裴醉玉接通电话摁下了免提。
苍老得如同鼓风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梁亭松，你是不是在找许为溪？”
--------------------
裴醉玉：还得是我，失意的男人真不靠谱
松哥：……风水轮流转
裴醉玉：……
# 猎犬案

第145章 药物
Sono qui
——《Per Te Ci Saro》
午后的阳光炙热，灼烧着青年微卷的发梢，许为溪被不断扬起的喇叭音吵醒，刚想睁开眼，下一秒就被刺目的阳光激得闭上双眼。
前方路过的行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青年人，但也只是匆匆看上几眼，便移开视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许为溪抬起手遮在眼上，定了定神，才缓缓睁开眼。
这里像是街边，他此刻正坐在一张长椅上。
“为溪。”
熟悉的呼唤自街道的一边传来，许为溪偏过头看去，那人背着光走过来，将一杯奶茶塞到他手里。
“怎么在这睡着了？”
许为溪盯着那人的脸，半天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他抬手想去触摸，手被人拦空捉住，带着往那人脸上碰去。
“怎么了？还没睡醒？”
“你……”许为溪轻皱起眉，那人的脸被光遮住，模糊成一片。许为溪垂下头，努力思索这个人是谁。
只是再抬起头来时，那人已经不见了，周遭的世界开始逐渐崩塌，阳光被黑暗吞噬，城市分崩离析，行人四处逃散。
一切都在远去，而许为溪被留在了原地。
他站起身向着光源的地方走去，忽而见那人从光源处向他跑过来，伸出手像是要拉住他。
“为溪！过来！”
许为溪的眼前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他看清楚那个人。
“梁……梁亭松！”
许为溪猛得张开眼，像是溺水还生的人一般，大口喘着气。
因眩晕带来的疼痛感在脑中挥之不去，许为溪动了下手腕，才发现自己被手铐锁在沙发椅边。
他抬起没有锁住的那只手，用手腕揉了揉额头，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接到了章海雅的电话，然后两个警员来找自己，说要协助临海市警方的调查。
后来，就晕到了。
“嘶……”许为溪咬了咬牙，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像是酒店的房间，窗帘都拉了起来，屋内全靠着灯照明，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自己又晕了多久。
门被从外打开，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人推着车从外走进来，在看到许为溪时，人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却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抱歉，那个，现在是几号？”
看人对自己这副模样，一点惊讶都没有，许为溪心里便了然了几分，让人报警是没用的了。
保洁员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几秒后，又推着车出去了。
至少时间是可以说的吧……许为溪仰靠着沙发椅，有些无奈。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许为溪思考自己能不能拖着这个未知重量的沙发长椅走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了。
“你？”
走进来的这个男人，许为溪并不陌生，自己和他已经有几面之缘了。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衫外套，进来后摘了自己的帽子挂在衣架上，而后坐到了许为溪对面的沙发上。
许为溪没有说话，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对峙。
半晌，男人轻笑了一声：“许先生，招待不周。”
“将要合作做生意的人铐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招待方式，你这也是独一份。”许为溪别开目光，挣了挣手腕，手铐击打在沙发椅腿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男人无视了许为溪的吐槽，他将双手合十支在下巴处，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人：“听说许先生想和我做生意？我也只是给许先生一个表达诚意的方式而已，毕竟谁知道打开手铐放你走后，第二天会不会有警察直接上门来找我呢。”
许为溪搁心里盘算了下，看人说得这些，想来就是章海雅夫妇背后的那位大老板，又或者与大老板有关的人。
还是要先抓紧时间知道这里是哪，现在是什么时候。
“那您的诚意又如何呢？做生意不得先自报家门？”许为溪冷漠着开口，“我不和无名无姓的人做生意。”
男人沉默了两秒，倒也没有被许为溪的话惹怒，他摊开手，半弯下腰看着许为溪：“真不愧是许家的人，连伶牙俐齿都是一脉相承的。”
“我叫闵可宇。”
又是闵，许为溪下意识惊觉，居然又是哪个团伙里的人，那么章海雅夫妇这么多年来的生意，很有可能就是拐卖身边的儿童。
那么两人多次更换住址也能理解了！
许为溪抬头看去，正好对上男人紧盯着的眼神，虽然是笑容满面，许为溪却觉得那目光仿若一条毒蛇，顺着自己的脊背向上攀缘，居高临下地瞅准自己的命门。
“许先生，你的眼睛很会说话。”男人坐直身体，气息始终是悠闲惬意的。
被人当面编排了，许为溪直接回怼了过去：“闵老板嘴巴也很会说话，骂人都这么好听。”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培养起足够优秀的讲师呢，只不过这个徒弟总是让我操碎心。”闵可宇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醉翁之意不在酒。
再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谢图南的代号名字，让许为溪有一种陌生感，仿佛谢图南跳水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又如昨日。
闵可宇这话就是说给他许为溪听的，许为溪暗自咬了咬牙，这人不仅知道自己身边的关系，甚至对自己的性格也颇有了解，多半也是拜自个儿那糟心师哥所赐。
“看来许先生对于和我做生意这件事，又有了新的顾虑了，没关系，我可以等。”闵可宇站起身，捏了两下肩胛骨，而后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趁着这个空档，许为溪看到了走廊上的画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站在门侧边，正好将走廊墙壁上的标识遮住了一半。
但哪怕只有剩下的一半，许为溪也认出了那是什么——安琳娜产业的注册商标。
自己现在是被关在安琳娜旗下的酒店里，甚至有可能不是酒店，只是某个酒吧或者KTV的休息包厢。
一些高档酒吧或者KTV会在三楼或者更高层设置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如此一来，许为溪明白了为什么安琳娜会先后两次给他发邮件，人不知道怎么与闵氏搭上了线，想以此做注来谋求更白道一些的梅家许家生意。
许为溪沉下心去听门口的交谈，只是距离隔得远只听到只言片语。
“……已经打过一次……不可……”老者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闵可宇倒是气定神闲：“……没用……没事……您只管按我说的做……”
什么已经打过一次，是药物还是？
许为溪还在思考之中，那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已经跟在闵可宇后面走了进来，人斜挎着个小药箱，看起来真有赤脚医生那么回事。
“要我帮你摁住？”闵可宇笑着问了一句，说着便往许为溪身边靠过来。
许为溪眉头紧锁着往边上移动，但手腕被限制着，他的躲闪看起来苍白无力。
老者将人推到一边去，嫌弃的白了一眼：“过来回头我就把你腿给扎废。”
“知道了哲伯。”闵可宇点了点头，真的往后退了去。
老者蹲在许为溪面前，撩起人的胳膊，他对着许为溪的胳膊仔细看了两眼：“之前的针孔已经没了。”
“老医生，你……”因着老人和闵可宇的一段话，许为溪心中尚存一点求助的希望，但这股念头在看到老者冷漠的双眼时，生生断住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将一个针管扎到某个药剂瓶中，吸取了一些出来，又推送进另外两个小药剂瓶里，最后一并吸进针管里，而后抬起头看向许为溪。
“看我也没用，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吧。”老者叹了口气，抓住许为溪另一个手腕。
许为溪原以为老人家的力气大不到哪去，这才发现这条并不适用此时。闵哲紧紧钳住他的手腕，别说挣脱了，动都动不了。
老人哼了声气，将针扎进许为溪的手臂，直至整管的药物全都注射完毕才拔出针。
“少挣扎还能少受点罪。”

第146章 再加一针
Guardami
——《Per Te Ci Saro》
“你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沾毒的东西我是不会碰的。”老者抬头扫了眼许为溪，像是猜测到许为溪心中所想一般说道。
老者给他注射完这针药剂后，便准备收拾好药箱自顾自走了出去，闵可宇则跟在人的身后一并出了门，顺手将门关上了。
许为溪此时才稍稍卸了力，视线从手臂上的针眼处掠过，咬了咬牙仰面叹了口气。
闵可宇既然有办法把他关在这里，自然也有办法让他无法和外人顺利沟通，之前的那个保洁员就是最好的证明。
许为溪动了动手腕，因为挣扎，手腕皮薄的地方已经被手铐磨出深痕了。他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坐正了身体。
坐以待毙不是许为溪的性格，倘若警方已经开始找寻自己的下落，也要不少时间，当下还是得靠自己。
但对自己了解颇深的闵可宇，把自己关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开始发作了，许为溪惊觉自己被注射的那条胳膊没有什么知觉了，但此时意识到这点，已经太迟了。
许为溪艰难地抬头朝门处望去，闵可宇推门走了进来，而后蹲在他的面前，目光怜悯地看着他。
许为溪想要开口问什么，下一秒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许为溪只觉得胸腔闷着，有些透不过气，恶心感随之涌了上来。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闷哼了几声。
忽而身边有新鲜空气涌进，难受的感觉才得以纾解。许为溪深呼吸了几口气，缓缓睁开眼。
又是一片漆黑，不，不是完全的黑，还有灯光。
有人递过来一个水杯，许为溪眉头轻皱，刚想接过，手就停在了原处。而后逐渐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他正在一辆疾驰的车上！
而递过来水的那只手，来自那个给他注射药剂的老者。
看许为溪没有接过的意思，老者也不意外，弯下腰从座位侧下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塞到人手里。
许为溪接过那瓶水，即便此刻确实口渴，他依然没有打开那瓶水，只是拿在手里，用暂时的凉度使自己清醒一点。
他们所在的道路上连路灯都很少，但许为溪还是认出了地方，这里是安江区的边缘，他往城市里看去，此时万家灯火，安江区边上的湖上映着绚烂的光影。
许为溪伸手摁在窗边，往那处看去。坐在前排的人伸手打开了车内新闻广播。
“2007年7月末，庆州市发生一起特大刑事案件，日前，庆州警方锁定目标人物出现在我市，并来我市请求警方协助抓捕嫌疑人。
按照临海市政府副市长……市刑侦支队支队长高度重视此次抓捕行动……经过15个小时连续奋战……成功抓获两名犯罪嫌疑人以及随身所带大量赃款……
目前，两名犯罪嫌疑人已经移交庆州警方。”
许为溪精神一绷，是玫瑰园的案子！
看来章海雅和胡宇已经落网了，太好了。许为溪抓着窗户边的手紧了紧，方才新闻里说庆州警方来临海了，那梁亭松是不是也来了，那……
许为溪望着繁华的市里，也许现在在城市的某一处，梁亭松在寻找自己，又或许，梁亭松已经带着章海雅夫妇回到了庆州，毕竟玫瑰园的案子同样重要。
许为溪垂目看着倒映在水上的涟影，几秒后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系列小动作，都被前排的人尽收眼底。
“想不想下车看看，从这里看临海市还是别有一番景色的。”闵可宇收回视线，将车内灯打开，暖光瞬间点亮昏暗的车内。
“闵老板跟被绑架者向来这么客气的么？”许为溪缓缓睁开眼，靠回座位回道。
闵可宇笑了笑，往侧边抬了下手，车子竟真的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走到许为溪所坐的一侧，拉开了车门。
“许先生是我的合作伙伴，理应得到合理的招待。”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闵可宇站的位置却是把车门口堵了个严实，连同后面闪烁的城市之光。
当然，许为溪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看来许先生并不想下车欣赏这一时刻的景色，真遗憾。”闵可宇仿佛真的很可惜一般，叹了口气，摁下了车窗扭，直至车窗完全拉上后，把后车门关上了，绕到了另外一边，敲了敲车门。
一直缄默不言的老者抬头轻蔑地看了眼车窗外的人，下了车。
闵可宇点了支烟，烟气弥漫在空气中，被老者用手挥开。
“哲伯，再加一针。”
“今天已经……！”哲伯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就算是真有疾病的病人，注射这么多药剂也是不可以的，何况许为溪并没有疾病，人也没有作出什么强烈的反抗。
闵可宇漠不在乎地吸了口烟，用拇指关节揉了揉眉心：“那怪谁呢，还不是哲伯你把药稀释得太过了，导致人没多久就醒了。”
“啊，要是你心软，把针给我也行，我来注射。”闵可宇朝老者笑了笑，“只不过我大哥要跟许家做交易，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把人弄死了，那就麻烦了对不对？”
哲伯瞪着面前这个男人：“笑里藏刀。”
“哲伯，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哦。”闵可宇将烟仍在地上，用脚碾灭后，转过身走到副驾驶边，“而且，如果真有麻烦，首当其冲的可是你呢哲伯。”
哲伯站在远处看着闵可宇上了车，攥了攥拳头，抑制住上去给人两个耳光的冲动，他就知道被安排来看这个小子不是什么好事。
以前还好，现如今翅膀硬了，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但闵可宇说的确实有底气在，他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哲伯叹了口气，走到车边上拍了拍，后备箱随之打开。
他翻出自己的药箱，对着连箱小灯调配药剂，比先前那次的浓度增加了一倍。
待做好后，关上后备箱门，上了车。
许为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抓着胳膊又扎了一针。
比起先前那一次，这一次扎得人生疼，许为溪无法动弹，只能任凭那管药剂注射进自己身体里。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人把针拔了，许为溪甩开人的钳制，咬牙问道。
哲伯没有说话，只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而前座的闵可宇手腕一抬，司机重新发动了车子。车载影音还在播放，只不过已经不是先前的新闻了，电台主播操着一口流利的临海方言，像是在诉说忠言给世人：“让我一起来欣赏这首由赵女士为自己点的《Hotel California》……”
“Have a good night，许先生。”闵可宇的声音如同什么操纵精神的开关一般，从前方传来，而许为溪在人话音落下后，毫无意识地再次迎接黑暗。
依照程序拿到票后，梁亭松和从庆州跟过来的警员，以及临海市公安局安排来的几位警员一起，将章海雅夫妇押上了专机。
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达到庆州。
落地之后，章海雅夫妇被警车带往庆州市看守所。而得到通知，本可以先回家休息一晚的梁亭松，坚持要先回市局。
前来接应的林钟看着后座上闭目养神，但面色差到极点的支队长，虽然还想劝说两句，但也只能依照人说的去做。
“付局想必是知道你这性格的，让我给你带了句话，想找人别把自己先熬垮了。”姚枝年开着车，扫了眼后视镜说道。
梁亭松没有说话，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最清楚的，至少现在还远没有到极限。
“他还说，姜老已经在你公寓楼前等你很久了。”
“现在就回公寓。”

第147章 是大柳村？
Io con te sento che
——《Per Te Ci Saro》
虽然付志行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有夸大的成分，但姜继开确实等了有十来分钟。
到公寓楼后，梁亭松让姚枝年和林钟先回去休息，便朝着手提提着不常见的黑色公文包的姜继开走去。
“姜老，抱歉。”梁亭松开口道，声音里满是疲态。
姜继开只扫了眼人的神情，便将公文包往身后隐了隐：“你现在的状态不行，你先去休息，等你准备好了，再来看这个。”
“我拿上去，休息好了就看，您放心。”
姜继开提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下已经是深夜了，要是把公文包给梁亭松，这孩子怕是后半夜也不睡了，当即摆了摆手：“这样吧，我先拿回去，把我和梅月知道的一些情况补一下，补充好了我再拿来给你。”
其实哪有什么补充的，姜继开去德国时间良久，对案件的进展也只知部分，梅月所知道的，也被许为溪在之前整理好带回国了。
梁亭松知道这是前辈担心他连轴转出事，纵然人有意志，身体健康才是本钱。此时再说什么，姜继开都不会把东西给他。
梁亭松朝姜继开鞠了一躬，而后走进公寓里，门一打开，一团毛绒绒蹲在门口，瞪着圆溜溜眼睛看着他。
肉松绕到梁亭松的脚边，往楼道看去，而后抬起圆乎乎的脑袋望着梁亭松，喵喵了两声。
梁亭松蹲下身，揉了揉肉松，把整只猫抱起来朝屋里走去，关上了身后的满层昏暗。
“所以你就给人打了那么多针？”
“大哥，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这人毕竟和警方相识，如果让他记住路线，可是很麻烦的。”
“你下手给我悠着点！”
许为溪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耳畔吵闹。
昏暗的光模糊了视线，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张床上。
一个老者坐在他床边，而房门口两个男人正在争执什么，年长的那个和老者看起来差不多年级，穿着身白袍，手里还捏着串珠子。
许为溪微微转动自己的脖颈，全身都酸疼，胃里翻江倒海。
哲伯注意到许为溪醒了，伸手摁在人额角发际线上方，只轻轻揉动了几下，许为溪便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但这会儿心情确实不好，许为溪只是仰面躺着，看着上方，一句话也没说。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从哪来？”哲伯轻声问道。
许为溪动了动因缺水而干燥的双唇：“我是许为溪，我……”虽然还是逐渐清醒的状态，许为溪却已经琢磨出了不对劲的意味。
老者为什么要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是谁，就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你还记得自己从哪来吗？”老者再次出声问了一遍，语速有些急。
看着老者的那双眼，许为溪忽而明白了，老者想确认的是什么了，他刚想开口，哲伯已经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他。
“醒了。”哲伯朝着门口的两人道，两人也当即停下了争执。
年长的那人脸上虽然堆起了笑，但丝毫没有将肃杀的气息掩藏下去，他走到许为溪床侧的椅子上坐下。
“许老板，你好。我弟弟不懂事，一路过来多有冒犯，莫见怪。”
门口的闵可宇哼了声气，背着手离开了，留下屋里的几人。
许为溪扫了眼这位，除了这明明做的强盗时，但偏要客客气气的行事态度，闵可宇和这人是没什么像的地方了。
而且这人说话，闵可宇也没有办法反驳什么，莫非就是闵氏的大老板。但大老板会这么轻易露面吗？
“免贵姓闵，排行第九。”闵九爷笑道，对着哲伯指了指一侧的茶桌，后者心领神会，起身去倒了盏茶过来递给许为溪，“许老板舟车劳顿了，先喝口水缓缓吧。”
虽然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许为溪这会儿是真的渴得受不了了，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将茶盏里的水喝完了。
“闵哲你也是，小宇在路上这么怠慢客人，你也不说说。”闵九爷见人喝完了茶水，便示意哲伯再帮人倒一盏。
闵哲？
许为溪抬头看着取走他碗去倒茶水的老者，这个人居然就是给章莲做治疗的那个医生！
哲伯转过身来时，对上许为溪的视线，顿了一下，把茶盏递给了人，然后去回闵九爷的话：“说了，不顶用，懒得说。”
闵九爷摆了摆手：“罢了，没事就好。”
怎么会没事，许为溪喝着茶水，心里腹诽道，算上来都给他扎四针了，要不是他从小吃药打针熬过来的，早就出事了。
第二盏茶水也喝了见底后，许为溪放下手里的茶盏，理了理思绪，看向闵九爷。
“闵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许老板是个爽快人，还得是年轻好，办事果断，不拐拐绕绕的。”闵九爷转着手里的佛珠，靠着椅子的一边，歪着身看着许为溪，“闵某，想同许老板……合作。”
许为溪轻笑了声，人这司马昭之心也是说不藏就不藏，闵九这意思无非就是看上了梅氏和许氏的交易，和闵可宇如出一撤。
“闵老板，您弟弟也是这么说的，想同我合作，如若你对我家长辈办事有了解，也知道这事，难办啊……”
像这样的集团少不了高层争端，闵九和闵可宇一看就不是亲兄弟，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矛盾呢。如果不是承接问题，那就转移问题。
然而许为溪这话说完，闵九并没有生意，亦或是沉默，像是早就遇见一般说道：“无论是我与许老板合作，还是小宇同许老板合作，都是闵氏收益，许老板不必为难，或者我给您充足的时间思考。”
这是把挑拨离间转换成选择题丢还给了许为溪。
见许为溪沉默不应话，闵九了然地站起身：“那许先生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的选择。”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哲伯没有跟着人走，只是走到房间的窗边坐下。明面的监视就是眼前，也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监视。
许为溪下了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是山景繁林，近处则是屋子和农作物。许为溪深吸了口气，判断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某座山的村子里。
荒山野岭十有八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想分辨出在哪里，一时也无法做到。
许为溪收了目光，准备回到床上坐着，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一个人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许为溪转过身对上人的脸，一瞬间错愕，竟然是柳叔！
柳叔略过了人的目光，将一碗粥放到茶桌上：“吃点东西，一会儿要出去看着宰猪。”
哲伯皱了皱眉，抬头问道：“大白天宰猪？”
“我也闹不明白，但宇老板说那头猪状态不对，早处理了省事。”柳叔别开脸，望向窗外的景色，闷闷着道，“光会搞，后头收拾还是得我们来，大清早的都不让人歇。”
“那他呢？一个人丢这？”哲伯朝着许为溪的方向指了指。
柳叔瞥了人一眼：“一起去吧，让他见识一下。”
许为溪挑了挑眉，心下满是不好的预感，在这方面他的感觉向来准。
只喝了两口粥，许为溪就将碗放下了。
“不喝了？”柳叔看着还剩大半的粥，啧了下嘴，“怪可惜的，还剩这么多。”
“嗯。”
“还算聪明，走吧。”哲伯丢下这句后，抄前走了。许为溪被人的话，说得又是一惊，难道粥有问题？
但现下没有给他思考和把粥吐出来的时间，他被柳叔督促着跟在哲伯后面走。
许为溪看着两边经过的房屋和作物，才惊觉这里和大柳村很像，虽然当日和老徐只是走了几处，但这里的建筑和大柳村确实高度相似，难道自己现在在大柳村？
“堂东啊，专心点看路。”柳叔突然出声，喊得还是许为溪第一次见到柳叔时说的假身份。
真的是大柳村吗？如果是这样，老徐知道这里，梁亭松很快也能到这里了！
许为溪的心里燃起了些许希望。
哲伯突然停下了脚步，许为溪还想着当时来大柳村时走过的路地点，没注意到直接撞人背上去了。
“已经开始了。”哲伯道。

第148章 自愿屠宰
Non esiste altra via
——《Per Te Ci Saro》
“什么？”许为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着哲伯已经偏开了身，走到一边石墩上坐下。
面前的场景，让许为溪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一处晒谷场，几个男人坐在一边的石墩子上聊着什么，一个男人站在水通边，不断从里面舀出水来，倒在磨刀石上，另一个男人则拿着菜刀来回打磨。
但许为溪的目光全部后院中心吸引去了。
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地上，她的眼睛紧闭着，头发乱成一团，靠近额边的头发都被拔走了，额角上全是疤痕。
女人身上仅有一件勉强蔽体的褐色裙子，手指被扭曲成了奇怪的弯度，腿也有些问题。
柳叔走到许为溪前方，遮去了人的视线：“被吓得腿软了？”
听到人的声音，许为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紧张，甚至忘了呼吸，连忙收回视线，缓了几口气。
“宇老板来了。”柳叔朝一边努了努头。
许为溪抬头看去，闵可宇不慌不慢地从晒谷场的另一边走了上来，见着许为溪也到了，便直接往人这边走来。
柳叔退到了一边，朝哲伯的位置走去。
“许先生。”许为溪想跟着走过去，却被闵可宇喊住了，“这里可不是最好的欣赏地点，不如换个地方？”
许为溪皱了皱眉，径直地往柳叔身边走去，刚坐下不久的人，猛地偏过头朝他看来，眼神里带有明显的警示意味。
像是忠告许为溪不要靠近。
而闵可宇也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面容已经恢复寻常的柳叔和冷漠态度的哲伯，笑着问候了一声，便摆出手势：“许先生，请？”
即便无奈，但毕竟受制于人，许为溪只能往另一边走去。
闵可宇轻笑了声，朝磨刀的两人比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会意，提着水桶和刀走向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难得一见的场景呢，居然让许老板赶上了。”闵可宇走到许为溪身边，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了支烟点上。
提着水桶的男人把整桶水倾倒在女人身上，这时许为溪才看清楚，原来那水里还浸泡着许多辣椒！辣椒水沾上伤痕累累的身体，刺激得女人从昏迷中醒过来，随之爆发出不住的哀嚎。
“像不像圈里的猪叫？”闵可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点评到。
“她是个人。”许为溪咬了咬牙道，他很想冲过去救那个女人，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后腰上被抵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只能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
闵可宇并不认同许为溪的话，吸了口烟说道：“不，从她们自愿到这里来后，就已经不能算人了。”
“自愿？我看是你们用各种手段，把他们拐骗过来的吧。”许为溪厌恶地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想起了童欣，那些被藏在地窖的女孩，死去的韩江雪，甚至是杨舟月，郑竹阳。闵可宇这类人正是利用各种洗脑哄骗的手段，将那些辨析能力薄弱或者遭受变故的孩子洗脑，将他们带离正常的社会。
“那又如何呢？”闵可宇耸了耸肩，似是想到什么，继续道，“不过要是许先生知道，这种宰猪的习惯就由我大哥保留下来的，恐怕也不会想要跟他合作吧。”
不然呢，和你这个也好不到哪去的合作吗？许为溪移开了视线，寻思着现在奔过去，把女人救下的可能性有多大。
对于许为溪这样的状态，闵可宇毫不意外，他将烟扔到了地上：“这样，我可以给许先生一个选择。”
“选对的话，就可以救下这个女人。”闵可宇朝着晒谷场中央的两个人比了个手势，其中一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刀。
听到有机会把人救下来，许为溪下意识问道：“什么选择？”
“成为我的同伴，十分诚意的那种。”
闵可宇指的同伴无非就是合作伙伴，刚刚那番话也暴露了人和闵九的关系不好，甚至在争夺闵氏内部的权利。
救人要紧，所谓的同伴，日后还可以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许为溪直接答应了：“好。”
“不犹豫一下？”闵可宇嘴上这么问着，但明显一服已经猜到了人会这么选择的反应，于是他将抵在许为溪腰上的手枪拿了起来，而后朝另一边的几个男人招了招手，几人迅速从石墩的一边拿出一袋子东西走过来，交给闵可宇。闵可宇从袋子里拿出了支装满药剂的针管，直接扎进了许为溪的腰后。
“这个女人手脚已经全断了，哲伯看过了，这女人活不过三天了。杀了她就是对她最好的救赎。”闵可宇将手枪上膛，塞进了许为溪手里，“现在这个解救她的机会，交给你了。”
像是毒蛇在精神上攀爬，闵可宇悠悠地道：“许老板，展现你的诚意吧。”
针头刺破皮肤的感觉，让许为溪感受到了一阵恶寒，这又是一种选择，要么女人死，要么他接受未知的药剂注射。
“不会开枪吗？”闵可宇似是贴心地问道，“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了，很快的，她也不会痛苦。”
“神经病，去死吧。”许为溪骂了一声，他不是不会开枪，相反，他在德国的时候玩过很多射击类游戏，这是他极少告诉别人的，甚至连梁亭松都不知道。
“嗯？”闵可宇被人这声骂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许为溪将枪口往边上一移，下一秒枪声响起，拿着刀的男人应声倒地。
而他身边的男人还保持着拿水桶的呆滞模样，直到血从身边同伴的身体下流出来时，才反应过来。
“很抱歉，但是，又很棒。”闵可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钳住许为溪的胳膊，将人手里的枪夺走。
顺手将针管里的药剂尽数注入许为溪的身体里。
这一场景是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哲伯瞪了眼闵可宇后，直接跑去了那个中枪的男人身边，好在中枪的位置是肩膀，只要处理及时不会有生命问题。
这次的药效比先前的几次来得更凶，许为溪几乎没有反应多久的时间，就倒了下去。
哲伯让人把受伤的男人抬去最近的房子后，就赶过来查看许为溪的情况，看到闵可宇丢在一边的针管后，哲伯一愣：“你从我包里翻药了？”
闵可宇捋了把额前发：“是啊，都说了哲伯你每次的剂量太稀少了，这才是这药真实的药发速度啊。”
哲伯看着闵可宇插在口袋里的墙，嘴唇颤抖了半天，只丢出一句：“你个疯子。”
柳叔跟着人把伤员抬进去后，身前的衣服上都已经沾满了血，顾不上脱换，就过来帮哲伯转移许为溪。
“刚刚那枪响，闵九肯定听到了，人估计过不久就会过来，你想想怎么解释吧。”哲伯丢下这句话，甩甩手，跟在柳叔后面进了最近的房子。
“解释？我需要那东西？”闵可宇看着人的背影，慢慢地走到被所有人遗忘的女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仿佛在看什么卑贱的蝼蚁一般。
他抬起枪上膛后，对准女人的眉心。
砰——！

第149章 陈述罪行
E un respiro fra noi
——《Per Te Ci Saro》
白炽灯光充斥着整间屋子，带着手铐的老男人怯怯缩缩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躲闪着，隔着铁栏杆，不住地往另一边的几名警察身上看去。
林钟弯下身从身边的包里拿出几份证物复制品，于沅则沉默着将记录表摆好，在上面标上时间信息，看了眼墙上的钟，朝梧禹点了点头。
梧禹冷漠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冷声道：“姓名？”
胡宇颤了一下，小声道：“胡宇。”
“家里情况讲一下。”
“家，家里三口……”胡宇犹豫着开口，在对上梧禹直盯过来的双眼时，立马改了口，“家里四口人！”
庆州市拘留所的另外一间审讯室，比这里的气氛更严肃。
因着付志行的提前叮嘱，审讯交给了拘留所副所长，梁亭松和姚枝年来负责记录。
“我家里四口人，我男人胡宇，两个女儿章月月和章莲。”面对副所长的询问，章海雅并没有隐瞒，甚至一点惧色都没有。
“讲一下个人简历。”副所长依照着审讯的管理问着，“以前收过公安机关处理过没有？”
“初中学习，以前务农，现在做烟酒生意。”
“知道为什么拘留你吗？”
章海雅垂头默了一会儿，而后扬起头来和面前的警察对视，一字一句道：“……知道，因为我杀了女儿。”
“只是杀了自己的女儿吗？”副所长沉声道，他对玫瑰园的案子也是有所耳闻的，虎毒尚且不食子，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只是个市井妇人，是怎么忍心对自己的女儿下手的。
“在此之前，我先是把她卖了。”章海雅顿了顿，回答了副所长的问题。
“那天海雅从集市上回来，很兴奋地抓着我跟我说，她认识了个大老板，我们要过上好日子了。”胡宇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那些往事仿佛被人摁下了播放键，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我以为是要收菜的老板！我还挺高兴的，能过上好日子了，家里两个孩子都能吃饱穿好了！”
“大老板跟我说，他需要小孩，我这样的人是最好接近小孩的。我心想，这不是犯法的事吗？然后，那个老板拿出了三千块钱给我。”章海雅将手举至半空，来回翻动，“三千块！那时候的三千块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你们知道吗？我穷怕了！我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我也知道违法，但有钱啊，我就想着，只卖几个小孩就行了，赚够了我们就不碰了……可是那个老板要我们表现诚意。”胡宇将头埋在双手间，手指紧紧抓着额前的头发，“他要我们交出一个女儿给他，可是我们赚钱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孩子过好日子啊……”
“要是能过上好日子，放弃一个女儿又能怎样呢，想要我还能生，但是赚钱的机会没了就没了啊。”章海雅耸了耸肩，“但是胡宇拦着不让，优柔寡断能成什么事呢？我就跟他说，可以，跟我离婚就行，离了婚我就把两个孩子都卖了。两个拖油瓶，跟着我受苦不如跟别人去。”
“所以你们就把孩子卖了？”梧禹皱着眉问道。
“没办法啊，至少，至少能保住一个。我们用转瓶子的方法，选择了大女儿月月。然后在一天清晨，章海雅就把月月领到了集市上去了。等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算是成了。”胡宇哀叹了一声，再抬起头时，眼下已经有了泪痕。
副所长扫了眼梁亭松提前写给他的部分问题提示，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后来章月月又出现在玫瑰园了？”
章海雅咬了咬牙，愤愤道：“因为她偷跑回来了！我真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是怎么跑回来的！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们的吗！”
“那是个雨夜，我起夜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有哭声，我以为是哪家猫跑出来了，就去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月月站在门口。说实话，我真的感觉像是见了鬼。”胡宇声音哽咽着，“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闺女。”
“我肯定不能留着她啊，要是哪天大老板上门来找了怎么办？我赚的那些钱不就没了？我不就会被抓？所以……”章海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我就把她杀了。”
“一开始她还挣扎的，海雅把她嘴巴用布塞住了，她就拼了命哼，海雅把她从门口拖去了厨房，我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跟在后面。”胡宇伸手抹了把眼睛，“在经过莲莲的房间时，里面起了什么声音，那时候我心里一咯噔，完了，莲莲没睡啊。要是出来看到这，该怎么办？”
“讲实话，那时候我把二女儿一起宰了的心都有了，可是章月月她不动了，也不哼声了。房里也没动静了，我们就把章月月拖厨房里了。”章海雅看着面前的几个警察，忽而笑道，“然后我们就把她杀了。”
“我是个畜生，我是个畜生啊，我现在想想，我真想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为了钱都干了些什么啊我……”胡宇垂下头抽了自己一巴掌，反手过来又是一巴掌。
迟来的忏悔在此刻显得无比廉价，无论再怎么说，也回不到当初的时间，或者说哪怕重来一千次，胡宇依然有放任章海雅杀害女儿的可能。梧禹对胡宇的忏悔没有过多的怜悯，现在需要的是真相：“所以，那个时候你们是怎么杀害章月月的。”
“破腹开膛啊，没见过吗？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说起来，人的心脏比鸡鸭鱼肉还香呢……你们尝过吗？”章海雅攥着拳头，身体不住地往前倾，瞪着眼看着面前的警官，她享受着从他们眼中看到的震惊，难以置信，如果有惊恐那就更好了。
“所以你们……杀了自己的女儿就算了居然还……还……”于沅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里的笔几乎都拿不稳，越听越觉得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行为。
“……那天的那顿午饭，摆在桌上的就是……我实在吃不下，但是海雅吃得很开心。”胡宇咽了下口水，吸了口凉气，“尸体就放在箱子里，然后放在莲莲的房间里，我们想的是等那天左邻右舍没有人了，拉出来埋了，但没想到居然让莲莲发现了！”
“看到了就肯定不能让她记住了啊，所以我就找了老家的一个亲戚，把章莲丢给人，又把这事和大老板说了，人送来一个医生，让医生去找章莲了。”章海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的是发高烧死了干净，可惜了章莲命大，活了下来，幸好有医生，所以就什么都没记起来了。”
“再后来，玫瑰园丽的其他几户总说睡不安宁，陆续就搬走了，我们在离开前把箱子埋进地里后，也就搬走了。”胡宇垂下头闷闷着说道。
“所以当年的报案记录和寻人启事？”副所长听完章莲的称述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那当然是自导自演啊，不然空白无故少了个人，大家都会怀疑的吧。”章海雅呲了一声，像是有些不屑。
“那些玫瑰呢？”于沅抬头问道，章莲说过她再回老房子的时候，那里就被种满了玫瑰。
胡宇迟疑了一下，想了半天后才道：“海雅说怕箱子被人发现，就拜托人在那块地上种玫瑰了。这样别人也不会随便过来挖地。”
“那个大老板是谁？你们还在联系吗？他来自什么地方？”副所长看了眼身边的梁亭松，接下来的问题是所有人都在关心的，现在就看章海雅夫妇的回答了。
“我有权保持沉默，另外，我要聘请律师。”章海雅想都没想便开口回答了。
“那个老板，是海雅主要和他联系，我只知道那个老板姓闵，我们这些年也在跟人交易，包括到临海，也是这个大老板安排的，但是在10年的时候，大老板突然失去了消息，换成了一个小老板过来。”胡宇愣了愣，老实回道。
梧禹闻言挑了挑眉：“小老板？”
“也是姓闵的老板。”胡宇点了点头，“我们不知道他名字，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左右，像是个读书人。”
“你们在临海这几年，拐卖了多少妇女儿童？”面对章海雅的回答态度，副所长并没有结束审讯，继续开口问道。
章海雅别开头：“数不清了。”
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行，也要将身后这位老板的信息保护好。梁亭松停下了手里的书写动作，抬头看了眼章海雅。
难道章海雅还认为这个老板会来救她之类的么？
“现在向你宣读笔录，你听一下是否与你讲的相符。”目前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副所长看了眼墙上的钟，即便是拘留所也是人道主义的地方，不能一直持续高度紧张的审讯。
梁亭松将手里的记录表交给了姚枝年，而后和副所长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审讯室，匆匆赶往了胡宇所在的审讯室。
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进了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一个警员坐在里面，正在观看里面的审讯。
梁亭松走到人身边坐下，从桌上拿起耳麦：“林钟。”
戴着微型耳机的林钟看了眼侧边的墙壁，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两遍。
审讯情况ok。
接受信息ok。
“问他，为什么在临海市警方抓捕前就撤离了酒吧？”
林钟点了点头，而后趁着梧禹问完的空档，开口向面前的胡宇问出了梁亭松的问题。
“啊？”胡宇一愣，缓缓道，“因为小老板和我们说的，警方来了，让我们走。”
得到了回复的林钟，立即向侧面墙比出拳状手势。
已知情况。

第150章 不相识
Senza fine
——《Per Te Ci Saro》
姚枝年从审讯室出来后，不见梁亭松踪影，便直接往梧禹所在的审讯室去了。
梧禹这边的审讯工作也正好结束，几人将审讯记录表整合了下后，向副所长说明了下情况，便往外走。
彼时梁亭松正站在路边，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心里都清楚是什么情况，只是现在任谁去说，都不太合适。姚枝年叹了口气，把东西交给林钟，让几人先去车上等着。
“组长，付局有没有跟你说上面要委派新的人来担任支队长的事？”姚枝年在梁亭松身边站定，忽而出声道。
梁亭松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没有。”
“可能没来得及说，正好是你在临海市的那天。”姚枝年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不过因着这个案子，上面的意思是，你来担任支队的副支队长。”
梁亭松没有接话，但心下已经了然了，这必定是付志行的安排。自己的这个代支队长本来就是因为谢诚明的离职，顶替上来的。现在的情况，让他留在这个位置，只会是受限。
“新的支队长什么时候到？”梁亭松叹了口气，将帽檐压了压，朝警车的方向走去。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回到市局后，果然如姚枝年说的那样，新调来的支队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了。
正伏案工作的新任支队长听见敲门声，便让人进来，梁亭松进去后才发现，原来是位认识的前辈，梁亭松早年进入市局的时候也颇受人关照。
把他从限制的地位上调开，又让熟悉的人接任位置。梁亭松心下一片愧疚，自父母去世之后，付局真的是拿他当亲儿子对待了，用心良苦，但自己直到现在还在给人添麻烦。
“柏支队长。”梁亭松朝前辈鞠了一躬。
柏树禾笑着起身走过来，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小梁同志，好久不见，已是栋梁之才了啊。”
“承蒙前辈早年间的照顾。”
“嗯，事情我都听付局说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柏树禾领人走到沙发处坐下，“早上去审讯的情况如何？”
“章海雅夫妇交代了作案经过，提到了一个幕后集团人物，之前临海市警方进行抓捕的时候，张海雅夫妇提前出逃，也是从这个幕后集团得到的消息。还有一些具体的，我想等付局来了，一起进行商讨。”
有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擦过，刺激得人只往被子里躲，许为溪皱了皱眉，将被子往头上拉高了几分，把整个脸都藏在被子下面。
只是刚拉上去就被人掀开了，冰冷的东西就往脸上覆盖而来，把许为溪刺激得意识辗转清醒过来。
“想……”许为溪闷闷着呢喃了一声。
有老者的声音靠近：“想做什么？”
“想……想吐……”许为溪说着已经侧身一歪，趴到了床边，然而腹腔里空空如也，只能不停地干呕。
柳叔拍着人的背，给人顺气，等到人呕得差不多了，才把一边的水杯拿过来。许为溪接过人手里的水，漱了下口，方才瘫回床上。
他抬起另一只手搭在额上，好奇地看着边上的老者：“爷爷你是谁啊？”
柳叔闻言愣了两秒，盯着许为溪的脸迟疑道：“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我们……见过嘛？”许为溪挑了挑眉，小心地问道，“我现在是在哪？”
“你等一下。”柳叔连忙站起身往外走去，不一会儿领着哲伯和闵九爷走了进来。
哲伯坐到床边，从随身带来的小药箱里拿出检查用的东西，查看了眼部口腔，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半晌：“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头疼得很，想吐。”许为溪咬了咬唇，谨慎地扫了眼站在床边的人，“我是在……医院吗？”
哲伯将听诊器拿起来放在一边，侧身对柳叔说了什么，后者随之起身往屋外走去。
哲伯偏过身来看许为溪，盯着人的双眼：“你还记得什么？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晕倒前你在做什么？”
“我是许为溪，我还记得……记得什么……”许为溪伸手拍了拍脑袋，强烈的痛感自神经深处蔓延上来，他痛苦地垂下头，但这样并不能让他想起来什么。
柳叔从屋外端了只碗进来，里面是深褐色的水。哲伯接过人手里的碗，递给许为溪：“不着急，先把这个喝了。”
许为溪抬起头，往碗里望去，深褐色的水让他直犯恶心，更别说喝下去了，他嫌弃地别开脸：“肯定苦。”
“良药才苦口，这个能让你不那么头疼。”哲伯不由分说地把碗塞人手里。
“哦。”许为溪看着面前凶巴巴的老头子，还是乖乖地把碗里的药水喝完了。
见人现下稍稍平复了一些，哲伯扫了眼边上站着的闵九爷，以及姗姗来迟的闵可宇，而后将视线移回许为溪身上：“这里是乡村医院，你在路边晕倒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这样，你把你记得的告诉我就好了，比如你今年多大，家里人有哪些？我好让村里人帮你联系联系问问。”
许为溪摸了摸脑袋，他不记得自己有来过乡村，怎么又晕倒了呢？但面前的老头除了长得凶了点，语气还算温和，不像是什么坏人，许为溪犹豫了下，老实回道：“嗯……我今年14岁，住在临海……家里有妈妈还有阿公……”
边上传来一声放松的叹气声，许为溪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个拿着串珠的老人，那人笑看着许为溪：“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不着急。”一直靠在门边看着的闵可宇突然出声道，他笑着走进来，绕过闵九爷走到许为溪床边。
尽管隔着一些距离，许为溪还是看清了人脖子上的一圈乌青的痕迹，像是被人紧紧掐过一样。
闵可宇盯着许为溪的那双眼睛看了半天，许为溪被人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很干净的一双眼睛……”闵可宇直起身叉着胳膊，往门的方向看去，“你也来看看？讲师。”
一个穿着墨绿色衬衫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他摘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下颔上的长伤疤将人本就冷漠的面容衬得更冷峻。
谢图南站在屋子中央，只是看着许为溪。
许为溪看了看闵可宇又看了看谢图南，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几人，有些尴尬地问道：“我该说些什么嘛？”
闵可宇挑了挑眉，指着谢图南道：“老同学见面不寒暄一下？”
“啊？同学？”许为溪再次朝谢图南看了几眼，“可是我不认识这个哥哥啊。”
气氛僵了半分钟后，谢图南突然开口问道：“为溪，临海市的那个市级书法比赛参加了嘛？”
“书法比赛？报名啦，比赛要下个月才开始呢。”许为溪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大哥哥还知道他要参加比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好好准备，加油。”谢图南说完这句之后，便重新戴好墨镜口罩，出了门。
闵可宇啧了一声，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出去了。
“医生爷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看着气氛稍微有所缓和了，许为溪方才看着站在边上若有所思的哲伯道。
哲伯还没有说话，闵九爷率先开口了。“不急，你身体状况不好，在这里休息两天先。这会儿也不早了，先吃晚饭吧。”

第151章 红房子
Se vorrai ci saro
——《Per Te Ci Saro》
闵九爷说完那几句后便离开了屋子，哲伯想着给人找点药，缓和下药剂带来的副作用，也离开了屋子。不一会儿，屋里就剩许为溪和柳叔了。
柳叔走到一边的柜子前，从里头拿出套洗的泛白的衣服丢给许为溪，而后走出了屋子，蹲在门口。用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摸出根白沙烟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因为一直穿着衣服睡得，这会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了，许为溪正愁着没衣服换，便将柳叔拿的这套衣服换上了，套上鞋子便出门去寻人。见着柳叔蹲在门口，思索了片刻，也在人身边蹲下了。
“爷爷，我怎么称呼您呀？”
柳叔吸了口烟，睨了眼旁边的许为溪，仰天吐了口烟气，随后把烟摁在地上碾灭：“叫柳爷爷就行了。”
“好的柳爷爷。”许为溪点点头，礼貌地喊了声，而后拉了拉衣服袖子，“柳爷爷你知道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嘛，我刚刚路过镜子的时候，发现我变得好高，像大人一样，还有医生爷爷和另外一个爷爷说的话，我是不是……忘掉什么了呀？”
“搁这别看着谁都喊老爷爷，这个爷爷那个爷爷的。”柳叔轻哼了一声，拍了拍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望着村里几处奚落的炊烟，“是忘了不少，不过你只要记得，在这村里谁的话都别信就行了。”
柳叔这话说得让许为溪一时间无法究明其意，只能半懵半懂地点了点头：“那柳爷爷，你的话……也不能信嘛？”
“诶你这孩子。”柳叔唏了一声，偏过头来对上许为溪的笑颜，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跟一个记忆力只有初中的小孩子拌什么嘴？
“起来吧，咱去红房子那。”
柳叔迈着步子在前面走着，许为溪跟在人后面好奇地四处打量，他们路过了不少房子，不过看起来都没人住一样。一路也会看到三五成群的男人，这些男人在看到他们时，都停下脚步来朝着柳叔鞠躬。
奇怪的是，这些人穿得并不像村民，反而很时尚，就像是县城或是市里的人。
在之后就没什么人了，许为溪还在偏头看要走多久，柳叔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他：“知道今天说让你在这住两天的那个人是谁吗？”
许为溪摇了摇头，这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是这个集团……这个村子的大老板，他把你留在这，是想和你阿公谈生意。”柳叔幽幽道。
“哦……那我懂了，大老板是不是怕生意做不成，所以把我留着，这样我阿公肯定会答应他。”许为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就是我被绑架了是吧！”
柳叔一时间哭笑不得，该说不说确实是小孩子的样子，连这种话都是直接说出来，甚至都没点害怕的，柳叔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聪明，不过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啊，我更小点的时候，想把我拐走找我三爷爷和阿公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许为溪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以为绑架都是用绳子把人捆起来的那种呢，没想到还会给人治病，还能吃饭。”
“你以前被绑架过？”柳叔面色一僵，手也停在了半空。
许为溪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是什么家常便饭一般回道：“很小的时候啦，还是我阿公和我说的，说找到我的时候，我被饿得嗷嗷叫。”
“这个大老板，也好不到哪去。”柳叔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他啊早年里干过不少坏事，现在年龄大了，估计也是想积点德，做做白道生意了，才想找你阿公。”
“那我阿公肯定不会答应的，阿公说了，这辈子都不想跟坏人还有警察打交道。”许为溪叉着胳膊无比认真地道。
“诶你这孩子，大人说话，你别插嘴。”柳叔被人这么一打断，立刻转过身抬手点了点人眉心。
许为溪没止住步子，直愣愣撞上人的指尖，被猛一戳着疼，只得抬手捂着额头：“知道了，不过我实话实说啊。”
“跟你说也没用，长个记性就好了。”柳叔摆了摆手，“马上就到红房子了。”
许为溪探头看去，原来所谓的红房子竟是一座庙！
庙上红瓦倾覆，左右两排红柱，墙面又用红泥涂抹，远远看去就是火红一片。
“大山里居然还有庙，我以为庙都在山顶之类的地方呢。”许为溪好奇地往那庙门瞅去，只是越靠近越觉得哪里不对，这哪里是庙啊，这是一栋建造成宫殿样式的别墅。
许为溪往四下看了看，又瞅了瞅别墅的朝向。
“怎么了？”柳叔被人的动作逗笑了，出声问道。
“前段时间正好在看一些很有意思的古墓小说，柳爷爷，你有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大山里头盖别墅……”许为溪说着把声音压低。
柳叔挑了挑眉：“不是凶宅就是盗墓？”
许为溪眼睛一亮，忙抓住柳叔的胳膊：“柳爷爷你也看这些小说的嘛？”
“小年轻，少整些这样那样奇奇怪怪的。”柳叔没好气地拍开人的手，领着人进了房子。
进来之后，许为溪才被眼前的情景给震住了，原本以为只是外面看起来像古建筑而已，没想到屋里的家居都是古香古色的。
进了门穿过前堂就是天井院子，再正过去就是大厅。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从侧边屋子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些菜往大厅去。
哲伯坐在廊下，看着柳叔和许为溪来了，点了点头：“去吧。”
柳叔回了下礼，便带着许为溪继续走。许为溪悄悄回头看了眼哲伯，而后小声地问道：“医生爷爷不吃饭吗？”
“他不吃，他嫌这饭脏口。”柳叔视线都没偏一下，迈步进了大厅，“九爷，许老板来了。”
“小许老板，来做，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啊。”闵九爷笑着点点头，招呼人坐下，“老柳你也坐。”
许为溪看了圈坐在桌上的几人，几乎都是自己醒了那会儿，出现在房里的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哥哥。
视线交触时，后者立刻别开了脸。许为溪倒是毫不在意，他的目光都被闵九爷坐着的椅子吸引了去，那椅子通体金灿灿的，在灯光下尤为显眼，把手的地方被雕刻成了龙的模样。
“真的好像……”许为溪喃喃着，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在看自己，立刻闭上了嘴巴。
“云淮，来喝一杯，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没办法呢。”闵九爷举起酒杯朝着那个年轻男人敬去。
许云淮立刻站起身，态度尤为恭敬：“九爷说笑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之后怕是还要你多费心啊。”闵九爷说着，目光往正在埋头安静吃菜的许为溪脸上看去，其间意思再明白不过。
许云淮轻咳了一声：“也望九爷多多关照。”
吃了几口后，许为溪便吃不下去了，也难怪哲伯不吃，这一桌的菜，全是鲜咸辣的，许为溪只觉得嗓子都要被辣出火了，灌了自己两口水后，便没有动筷子了。
小孩子心性在桌上是待不住的，寻了个借口便到院子里找哲伯去了。
从廊下往上看去，刚好可以看见四方的天空。哲伯就端坐在那，嚼着一个馒头。
许为溪蹑手蹑脚地走到人身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人手里的馒头。
“别盯了，要吃啊，厨房里有。”哲伯就这一口水咽下了嘴里的面团，方才抽空说了句。
许为溪摇了摇头，只歪着头看着哲伯：“医生爷爷，你为什么不和那些人一起吃饭呀，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呀？”
哲伯偏过头看着他，默了半晌：“因为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廊下一老一青年挨坐着，被某处咔嚓几声拍了下来，随后拿着相机的男人走进了大厅里，将相机放在桌上：“九爷。”
“嗯。”九爷看着人拍好的几张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洗出来吧，给许老爷子送去，他应该怪想自个儿外孙的。”

第152章 转移信件
Se tu sarai in pericolo
——《Per Te Ci Saro》
几人吃完从大厅出来的时候，天井上方的天空都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许云淮还要回临海，打了声招呼便走了。闵可宇不知道和谢图南说了些什么，后者只是点点头也离开了。
许为溪并没有和哲伯聊什么，在哲伯说完那句话后，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长廊上，直到现在。
“走吧，该回村子了。”柳叔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拉了一把哲伯。
“小许老板，你可以回村子，也可以留在红房子休息。”闵九爷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带着笑看他。
许为溪想起柳叔的话，摇了摇头：“医生爷爷去哪我去哪。”
闻言，闵九爷挑了挑眉，摸了下下巴：“倒是和哲伯亲近得很。”
哲伯充耳不闻，背过身直朝着前堂走去。许为溪跟在他身后，而柳叔则在两人的后面。
许为溪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故意放慢了脚步，等柳叔跟上来的时候，方才小声地询问身边的柳叔：“为什么医生爷爷不喜欢红房子的老板啊？”
“……你好奇这个作甚？”
“因为医生爷爷和他们看起来确实不一样哦，还说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许为溪的目光往哲伯那边瞥了瞥，恍然不知自己的声音尽管压低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依旧很明显。
柳叔倒是没想着要遮掩什么，反正是哲伯开的这个头，索性就说了，也免得许为溪问来问去的。
“原来还有个大老板的，大老板是在山路上捡到哲伯的，就是你说的医生爷爷。哲伯会看病，厉害得很，大老板身患奇病，哲伯就一直想办法救他，但是最终还是救不活，大老板死前就留了遗言，让哲伯护着九爷。就是那个看起来老一点的老板。”柳叔踱着步子幽幽说道，“这一护就是几十年啊。”
“不要在人身后嚼耳根。”闵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们，目光最后落在许为溪身上，“小娃娃别好奇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许云淮在车里坐了快五分钟了，再往前开一点点就可以看到许家的老宅群了。
他看了眼放在副驾驶室上包裹在袋子里的信封，伸手覆在眼上，几秒后，重新发动车子，往许家老宅开去。
许是因为许为溪失踪，大家都专心在寻找上，以往热闹，灯火明亮的楼群，此刻暗了许多。
许云淮将车停进了侧门车库里，又停了片刻，拿起信封从大门处绕了下，轻手轻脚地走进家里。
“云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屋里灯光昏沉，许云淮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沙发上有人，直到人开口后，才发现那是自个儿的爹，许裕福。
许云淮僵在原地，背挺得笔直，而后将那封信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他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味儿，再走几步便踢到了个空玻璃瓶子。
“爸，你怎么到我这来了……”许裕福平时都是和那几位长辈一起，住在最里的宅子里的，突然出现在自个儿房子里，许云淮的心腾然悬了一下。
许裕福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撒酒气，嘴里嘟囔道：“没事，就是来休息会儿。”
许云淮捡起地上的酒瓶子放到茶几上，思索了片刻，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人身上，而后上了楼。
他看看手里的信封，脚步停在原地，而后下了楼。
“云淮啊……要出门啊？”许裕福闷哼着问道，似是被人的动作闹醒了。
许云淮放轻了脚步，喟叹了声：“啊，去帮忙找表侄。”
“去吧……去吧……”许裕福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仿佛还说了什么，但许云淮听不清楚了。
“啊，您也别老在沙发上睡着，得着凉。”说完这句后，许云淮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家了。
过了一会儿，许裕福掀开蒙住半张脸的衣服，慢慢地坐起身，望着摆在茶几上的酒瓶子：“真是不省心的孩子啊，干点什么不好呢。”
许云淮开着车离开了许家老宅处，度假村那边现在肯定重重监控，去不了，这信封里的东西不能让警方发现。
许云淮能够想到的，更好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临海市有一个商业酒会，那个人一定会去参加。
现在距离酒会散场还剩下一个小时，赶到酒会处只要十来分钟，一切都刚刚好。
许云淮朝着酒会的地方开着，浑然不知身后跟了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大众。
副驾驶上，管家老潘低声朝身边的司机道了句：“跟上。”
到了地方，许云淮扫了眼灯火通明，极致豪华的酒店，提起了精神，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份邀请函，便往停车库的方向开，经过安保亭的时候，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了人。
安保看了眼邀请函，将道闸打开：“闵先生，请进。”
这会儿已经没有往里面开的车子了，整个底下车库只有忽闪忽暗的灯光，许云淮揉了揉眉心，往两边查看着，目光往前移动，终于看到了自己寻找半天的车牌号。
许云淮松了口气，将车子停到距离目标车子不远的地方。他从后座上拿起备用的西服外套穿上，把装在袋子里的信封塞进内侧口袋里。他打开车门，往四处看了看，如果贴着边和柱子走，再借用一些车子做掩体，就可以躲过监控了。
许云淮小心翼翼地朝那辆车移动着，半天终于到了车边，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袋子，借用袋子当手套，将信封小心翼翼地卡在车窗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后，许云淮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到了酒店内部，但他没有去酒会现场，而是选择待在厕所里，他需要等，再等一会儿。
许云淮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表，直到时间显示距离酒会结束还剩下十分钟的时候，许云淮从隔间里出来，他狠狠地揉搓了下自己的脸，又抄了点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看起来就像是个酒喝多了试图泼水清醒的醉汉。
许云淮叹了口气，避开人群，歪歪倒倒地往酒店外走去。
“您慢走。”迎宾看着客人出来，习惯性的鞠了一躬，许云淮摆了摆手，便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安保人员看着人的面色，加上走不稳的脚步，善意地问道：“闵先生，要不要帮您叫个代驾？”
“不……不用，我，我能开走！”许云淮甩了甩头，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酒气上头的样子。
“酒驾是犯法的，您还是叫个代驾吧。”安保人员再次提醒了一声，看这样子并不想让人直接进去拿车。
许云淮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还是得摆出醉醺醺的模样，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知道了，我叫个代驾……就你事多。”
好在代驾的司机就在附近，很快便赶到了。因为时间紧急，许云淮直接将钥匙丢给了司机，便往后座上坐去。
“随便开到哪，在临海兜一圈也行。”
“啊？”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看了人一眼，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喝醉了的。
“别问那么多，快开。”许云淮催促道。
司机摸了摸脑门，也许是个第一次来临海的人，有钱不赚干嘛呢，人要转转就转转吧。
司机发动车子，将车缓缓地开出了地下车库，在经过安保亭的时候，许云淮目光往窗外一瞥，而后别开了脸。
虽是商业酒会，但裴醉玉一向不喝酒，只是端着酒杯装模作样呆了一会儿，就换成了果汁，所以比起身边几位喝得脸色通红的老板，他整个人倒是无事。
“几位老板，我车就在前面，就不陪了啊。”裴醉玉朝几个老板拱了拱手，便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地下车库灯光昏暗，但他的目光依然在第一时间，就被后车窗上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虽然求人办事的也多，但这样直接塞车窗的还是第一次见，裴醉玉好奇地拿起信封想要看看是哪个老板求助。
信封口被胶粘的纹丝无缝，裴醉玉翻到了另一边，上面书写着一行字。
——许裕福老板亲启
感情是个请人帮忙，结果塞错车了的。只不过许裕福老爷子今天没有来啊，但既然东西放在了自己这里，那就帮到底吧。
裴醉玉把信封放到副驾驶位置上，朝许家老宅开去。
因着之前送过一次许为溪，裴醉玉凭着记忆，一路开到了最里的老宅庭院。
虽夜已深，但管家还站在门口。裴醉玉记得这位老先生姓潘。
“潘老先生，有人把这个错给了我，我给送过来了。”
老潘看了下信封上的话，朝裴醉玉鞠了一躬:“辛苦您跑一趟。”
“小许还没有找到吗？”裴醉玉看了看灯光暗淡的老宅，担忧地问道。
“没有，但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老潘叹了口气，“福爷这会儿不在老宅，明日来了我便将东西交于福爷，您慢走。”
时间也不早了，裴醉玉朝老潘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后便离开许家老宅了。
--------------------
裴醉玉：又是我，我又来打工了

第153章 保命技能
Io ti proteddero
——《Per Te Ci Saro》
庆州市——
黑影驻足在玄色的铁门前，他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木板正经的面庞。
姜继开正从屋里拿着板凳走出来，就看见人站在门口，忙招了招手让人进来。
“情况怎么样了？”姜继开领着人进了屋，边问边往书房走去。
梁亭松扫了眼临院窗边的茶几，从那个窗口，刚好可以看到市中央广场的霓虹灯光，以及市局楼顶的探照灯：“章海雅没怎么说，但是胡宇透露了不少讯息。这个集团内部应该发生过一些变动，并且和一些组织部门的高层有来往。”
姜继开捧着一堆用文件袋装好的资料，从书房里慢慢走出来，梁亭松见状立刻赶上前接了那些资料。
“你先坐吧，一会儿诚明也会来。”姜继开走到茶几边，盘腿坐下。
梁亭松刚要将资料放上去，闻言顿了一下：“谢队也来？”
“是啊，九三案毕竟是由他一直在调查处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问他也是最快能得到解答的。”姜继开抬头看着人的动作模样不对，嘶了一声，“怎么了，小梁？”
“没事。”梁亭松将资料放下，盘腿坐在了人对面。
谢诚明来得很快，姜继开打开门的时候，梁亭松几乎没认出来那是谢诚明。
谢图南下落不明，辞去支队长的职位的谢诚明，外貌上看着要比从前苍老了十岁不止。
谢诚明在看到梁亭松的时候也是微微惊讶，随后便恢复了正常，有说有笑地跟在姜继开旁边，一起走到茶几处坐下。
“小梁同志看着要比之前凌厉不少啊，果然这个职责最能磨砺人，真有老梁年轻时的那股气势了啊。”谢诚明笑着，伸手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
“谢队过誉了。”梁亭松礼貌性的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开口。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谢诚明尴尬地抽回了手，摸了摸光亮的脑门：“哦哦对了，姜老，你不说有些问题要问吗？”
“是啊，我在看你这个资料的时候，对上老任和我以前知道的，有几个地方我觉得有点问题。”姜继开翻了翻梁亭松面前的那堆材料，从下方抽取出一叠，便拿到谢诚明面前，让人给自己好好讲讲。
梁亭松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听着谢诚明给姜继开讲的几个案子的调查情况，那都是先前许为溪和他一起讨论过的。姜继开不会看不出来其中的关窍。
姜老这是在给自己解围呢，梁亭松心下了然：“姜老，借用下书房可以吗？”
“书房灯在门后边，地上东西多，你走的时候注意点啊。”姜继开应了声，点了点头，便继续问谢诚明下一个案子去了。
临海市——
繁华的街道上，身着贵气华丽衣服的老板夫人们在互相道别，这会儿已经是宴会结束很久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们正在处理酒厅里的卫生。
迎宾员站得腿有些麻，刚偷闲跺了两下脚，就看到有人从身边经过。
“欢迎……”
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走了进去，只给迎宾人员留了个西装笔挺的背影。
谢图南略过那些正在工作的服务人员，直接进了工作电梯，或者说也没有人敢拦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胸前佩戴的徽章，那个徽章所代表的意义是，他可以随意出入这家酒店，做任何想做的事。
这些工作人员，不认人，只认这些带有特殊意义的徽章。
谢图南乘着工作电梯，下到了负一层，这里是酒店的监控室所在处。
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看了眼谢图南，停住脚步低了下头，而后迅速地绕了过去。
“到了之后往前直走，在尽头右手边，就是监控室。”闵可宇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谢图南皱了下眉，但还是按着人说的往前走。
达到门前的时候，谢图南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诺大的两面墙，统共安置着60个监控大屏，正中的操作台间坐着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移动鼠标对监控进行查看。
蓝制服人偏头看了谢图南一眼，目光触及人身上的徽章，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耳朵，随后将手伸向谢图南。谢图南挑了挑眉，将耳机摘下来交给了人，
“您请说。”蓝制服人将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开口道，仿佛对于这样的事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晚间九点到十点半间的酒会，地下车库附近的监控处理一下，旁边的讲师会给你看目标人物的样子。”
蓝制服人立刻着手操作，等待着需要被处理的时间段的指定监控播放出来，谢图南则翻开了自己的手机，将许云淮的照片给人看。
在准备删除的时候，蓝制服的人手顿了一下。
谢图南看人半天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了？”
“另一个擅长无痕处理监控视频的人不在，我也不是不能操作，就是怕出岔子。”蓝制服的人有些为难的回话。
“这个……”谢图南拉开一边的遮挡门，走到人身边接过鼠标，双眼在一侧的时间线栏中划动着，“最近有没有别的酒店聚会，且是今天大部分宾客都参加的？”
蓝制服人摸了摸下巴，思索半天道：“上个月有一个富商过生日，半个临海的有钱老板都来了，时间的话，到现在好像还没有一个月。”
“那就这个了，你把那天的地下车库视频调出来。”谢图南扯了把椅子在人身边的电脑处坐下来。
他将昨晚的监控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在拿到人发来的那段监控视频后，小心谨慎地对比画面角度，画面事物，将两段毫不相干的视频进行拼合。
蓝制服男人背着手在后面看着，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谢图南：“你倒是和以前来的那几个人不一样，那都是来当甩手掌柜啥也不会的。”
谢图南没有回话，只是沉静着心将监控处理好，而后来回查看了即便，进行检查，在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方才松了口气：“没什么，一些保命措施罢了。”
老潘看了眼腕间的表，这会儿应该没有人来拜访了。他刚准备回庭院，便见着一个人从远处往这边走来。
凭借着身形和走路姿势，老潘判断出来，这人是许裕福——福爷。他站定了身，等候人走过来。
待人靠近的时候，老潘出声道：“福爷。”
只是许裕福仿佛是在思考什么，根本没有听到人的话，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老潘见人一反常态，忧心忡忡的模样，便跟着人后面进了庭院，在人快被台阶绊倒的时候，才抬高了声：“福爷，注意脚下。”
许裕福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把脸：“哦，老潘啊……”
“福爷，晚间裴家老板送过来一封信，是转交来的，信封上特地写明给您的。”老潘将信封递到人面前，借着庭院里的灯，许裕福刚好可以看到信封面上的那些个字。
“哦……麻烦了。”许裕福拿着信并没有急着打开看，只是将信揣进了口袋里，兀自朝着自个儿房间走去。
进了屋里，他刚准备坐下喝口茶，缓缓糟糕的心情。看到粗糙包裹的信封，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了。
许裕福将信封口往手上一倒，有不少东西七零八碎地掉落出来。他弯下腰定眼一看，那是一叠照片，照片中的人正是一大家子找了许久的许为溪！
许裕福站在桌边将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了过，在最后一张的画面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将那张照片用火烧了，丢进了花盆土里。
而后将板凳往后一摔，制造出不小的动静，整个人也往地上瘫坐，而那个照片都被洒落在面前。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便往这边走了过来，走廊上的灯逐次亮起，而首先进入房间的就是管家老潘。
“怎么了啊，老三。”许裕德的声音从人身后传来，为了找许为溪他已经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本来在老四许裕财的多次建议下，准备好好休息下。这会儿听到动静，一时也睡不着了。
“德爷。”老潘朝着许裕德鞠了一躬，而后站到了一边。
许裕德还没来得及看许裕福的情况，目光瞬时就被地上的那些照片吸引了过去，老人家一时差点没站稳。
“这些照片是从哪来的！”

第154章 想念
Dal male che vivrai
——《Per Te Ci Saro》
老潘屏驱走了跟上来的一些闲杂人员，几分钟后，许裕福的房间里就剩下许裕德和许裕财以及老潘了。
老潘上前将许裕福扶起来后，又把地上的照片整理了下，拿起来交给许裕德。
所有的照片都是固定的角度，只能看见许为溪的背影或者侧脸，从人的表情和衣着上看，好像没有受什么苦，还和身边的老者有说有笑。
看到许为溪现在的情况还好，许裕德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走上前抓住许裕福的肩膀：“老三，你从哪里拿到的照片，这都是谁发过来的！”
“这……”许裕福一时间没有回上话，“我……”
见着场面一时陷入僵局，老潘拱了拱手：“德爷，这封信是裴家老板带过来的，说是有人要给福爷，但是给错了人。”
“裴家老板？裴醉玉那孩子？”许裕德慢慢回想起来，是上次送许为溪回来的那人，也是为年少有为的青年，“他现在人呢？”
“送完信后就离开了，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联系。”
许裕德叹了口气，朝着老潘摆了摆手：“四财，你去联系一下吧，好好跟人说，毕竟都这么晚了。老潘，你去联系下警方那边。”
待到两人离开后，许裕德拿着那些照片坐在房间的靠椅上，借着光一张一张翻看着。
“脸看着瘦了点……这衣服也太寒颤了……这旁边的人是谁啊……这地方没怎么见过呢，闽林省么……”
“德哥……”许裕福抹了把脸，坐到人的身边，仰头望着上空，“我真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东西。”
许裕德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目光移到许裕福身上，毕竟是表亲兄弟，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他对许裕福为人是深知的。
许裕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的钱包，他并不爱换东西，这个钱包跟了他也有些年头了。他从钱包的夹层中取出来一张照片，那是许为溪刚上临海市幼儿园时拍的照片。
一共两张，一张压在书房的书桌上，一张放在自个儿钱包里。
许裕德将照片递给许裕福，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两行小字：
[愿宝贝小溪，平安一生]
“老三，你这些年怎么花天酒地，招惹是非，我都是管不着你的，但小溪是我外孙，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许裕福沉默着扫了眼照片，而后将东西摆在桌上，交还给了许裕德：“德哥，我确实不知……”
裴醉玉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他抓了抓头发，连着打了两个哈欠，扫了眼手机屏幕。
“许家……？”
些许是有什么急事吧……裴醉玉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而后接了电话：“您好。”
“是裴醉玉，小裴老板吗？”刚劲有力的老者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毕竟同为军人，人说话带的正气，立刻让裴醉玉坐正了身。
同时也让裴醉玉迅速判断出了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许四老前辈。”
“小裴老板，深夜打扰，只是许家有些事情想向你询问，不知你现在可有空与我们见一面。”
裴醉玉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如果只是一般的急事，电话里必然就能说清了。现下着急着见他，莫不成是和许为溪的事情有关。
裴醉玉摸了摸脑门，又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和许为溪有关的事，许家必然优先去联系警方，能和自己搭上线的……难道是交给许裕福老爷子的信封？
“许四老前辈，我一会儿就来许家老宅。”
“不用来老宅了，小裴老板，你晚上是在何处收到信封的？”许裕财坐在客厅里，手边摆着一个记事本，他闭目靠着问道。
“是在朝临楼，今晚那边有一场商业酒会。信封是直接塞在我车的车窗上的。”裴醉玉将手机放到一边开了免提，而后边套衣服边道。
许裕财猛地睁开双眼，眉头轻皱。他坐起身，在一边的记事本上书写下朝临楼的名字，望着记事本上的字，默了半晌道：“嗯，小裴老板，我们会在那边等你。”
说完后，许裕财便挂断了电话，他将记事本丢给等候在一边的老潘，而后双手往身后一背，往廊下走去。
在经过许裕福门前的时候，他驻足停了几秒，看着紧闭的门，终究没有推门进去，只往自个儿的房间去了。
庆州市——
此时的城市还喧嚣着，灯红酒绿干扰不到闲居小院。姜继开坐在茶几边，望着远处市局的灯光，谢诚明已经离开很久了，桌上还留着一堆散乱打开的档案。
他抿了口茶，撑着桌面站起身，往书房走去，轻敲了两下门并没有回应。姜继开看着还亮着的灯，估摸了一下，推开了门走进去。
一方长书桌前，梁亭松撑着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只是眉头还紧锁着。人面前摆着看完的不少档案，以及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虽不忍心把孩子吵醒，但在书桌前坐着睡不好，姜继开拍了拍人肩膀轻声道：“小梁啊，去客厅沙发上休息吧。”
梁亭松这会儿入眠浅，听到姜继开的声音便醒了，坐直身压了压手臂，让自己稍微提点精神，他往门外的方向看去：“谢队已经走了吗？”
姜继开点点头，走到书架对面的小柜子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找出一床薄被，丢在柜子上：“走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也不早了，你干脆就在这歇一晚吧。”
“麻烦您了。”梁亭松伸手摁了摁眉心，看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这会儿居然都一点多了，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光耽误姜老休息了。
看着姜老往书房外走的背影，梁亭松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道：“姜老，您明日是否有空？”
闻言，姜继开顿住了脚步，偏过身看向梁亭松：“你且说说。”
“关于这个档案的事，还有我回来前接到的一通电话。”梁亭松拿起笔点了点手边的纸。
“明日再说，现下你先养足精神了。”姜继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出书房时帮人把门给带上了。
只是姜继开刚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放置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这个时候能给他打来电话的人可不多。
姜继开伸手拿过来一看，竟是远在德国的梅月，心下只道怕是要出事，但还是接通了。
“阿月，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了，该休息了啊。”
“阿开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我方才想给芳心打电话问问最近的情况，怎么打都打不通，又打了小溪的电话，也是一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梅月的声音有些着急。
怕什么来什么，先前为了不让人担心，姜继开一直没和梅月提这件事，没想到人自个儿发现了，当下只能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啊，小溪啊，跟对象在一块呢，早就休息了。芳心这会儿也在忙着呢吧，一会儿我给打个电话问问啊。”姜继开缓声道，“阿月啊，你看看现在的时间，国内都一点多啦。”
“诶唷，瞧我，光着急他们不联系我，都忘了现在的时间了。年龄大咯。”梅月经人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茬，当即稍稍宽心了，“那我得空了再打电话问问吧。”
姜继开无奈地拍了拍腿：“小年轻都有小年轻们自己的时间要处理的，你要是真的无聊啊，多给我打打电话。”
“不说了不说了，阿开你也早点休息吧。”梅月也不接这个话茬，只笑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唉……等国内这边处理完了，还是去德国吧。”姜继开摇摇头叹了一声，将手机搁到一边，总算是能休息了。
梁亭松撑着精神，将最后一部分的案子都梳理完毕了，虽然深夜影响思绪，但大致的疑点都能找出来，这样白天只需要依照着大方向寻找细节问题就可以了。
他将笔搁置在写满了字的纸上，起身走到书房的窗边，双手撑着窗户边，看向远处。
再过不久，阳光就会从彼处升起。
梁亭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着，直到一张照片映入眼中。很久之前，阳光正好的路边，一人一猫依偎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抽出烟盒，点了支烟，依靠着窗台去看手机里那些他拍的，亦或是许为溪拿了他手机拍的两人在一起的照片。
直到烟火烧至指尖，灼热感刺痛肌肤之时，梁亭松方才清醒过来。

第155章 赠物
Io per te ci saro
——《Per Te Ci Saro》
裴醉玉打着哈欠开着车到朝临楼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停放了不少车子，除了许家的人以外还有临海市警方。
因着地下车库的入口都被警方封锁起来了，裴醉玉只能把车子停到酒店侧边的行车道上，方才往酒店大门走去。
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因着警方的动作大，不少留居朝临楼的客人，纷纷从高处探头往下看。裴醉玉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和站在警戒线内的老潘打了个招呼。
老潘点了点头，上前侧身和警员说了什么，看守的警员点了点头，让裴醉玉进了酒店。
酒店里负责晚宴的服务人员都已经在宴会厅里站好等候了，其中不乏有早就下班但是被喊回来的，虽然不快但毕竟拿着这份工资，只能垂头收敛情绪。
许裕德和许裕福坐在最前边，酒店的经理正在和邱支队长说事。许裕德见着裴醉玉来了，便起身站了起来，而邱支队长也打断了和经理的谈话，往裴醉玉这边看过来。
“许老爷子，久等。”
许裕德伸手拍了拍裴醉玉的肩膀：“小裴老板，老四应该都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了。”
“许四老前辈说是有些事情，让我来一趟，但并未和我说具体是何事。”裴醉玉老老实实地回道，这会儿算是提着十二分的精神了。
许裕德点点头道，朝人身后跟过来的老潘摆了摆手，老潘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许裕德。
果然是信有问题。
裴醉玉往许裕福的方向看去，后者只是靠着椅子，闭目养神一般，不知在想什么。
“小裴老板。”许裕德从信封里抽出那些照片，将其中一张递给裴醉玉，“这就是我们找你来的原因。”
“小许？”裴醉玉看到照片上的人后一愣，连忙抬头看着许裕德，“许老爷子，你……”
许裕德将信封摆到一边的桌上，双手背到身后：“你自然是不知情的，问题就出现在，究竟是谁把这封信交给你的。”
听到许裕德的话后，裴醉玉刚放下的心随即又悬了起来：“地下车库应该是有监控的。”
许裕德沉默着摇了摇头，邱支队长则接过话茬：“问题就出现在这里，监控上面没有任何异常显示，或者说根本没有可疑人员出入过地下车库。”
裴醉玉这下子明白了，有人搁这设了一个局。监控多半是被动了手脚，现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放信人是谁，而自己是将东西带去许家的人。
如果不是许老爷子的信任的话，他现在多半已经在临海市局了。
“不过这信封上好像有字，对方指明了要给福老爷子，福老爷子些许认识信封上的字呢？”裴醉玉又想到了这一点，忙开口道。
许裕福闻言，慢慢地睁开眼，半天蹦出一句：“我不认识。”
“那个……邱警官，咱该查的都查了，也该让我们的员工回家了不是，还有门外这些警察。”经理见一时间都没人说话了，便搓着手靠上来道，“我们毕竟是做生意的，这，影响也不好啊是不是……”
邱支队长偏过头看过去，一个眼神把人盯着哑口无言，经理只能拱拱手，往后缩了缩：“您继续，您继续，我这边上楼安抚一下其他客人的情绪。”
经理朝着站在后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便赔笑着离开了宴会厅，自个儿往楼上去了。
酒店出事，警方来得突然，他还没能联系幕后的大老板，要是让警方在这里待到明天白天，最先遭殃的得是他。经理擦了擦脑门的冷汗，拿着手机绕到卫生间里，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几秒后，那边才接通。经理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开口：“老，老板！酒店里出事了，来了好多警察。”
闵可宇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个酒杯，闻言笑了声：“慌什么黄经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可是，可是。”经理往厕所门的方向看去，偌大的一个厕所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空中不断的回荡，听得让自己都觉得有些渗人，“会影响到酒店生意的啊。”
“黄经理是在替我担心生意？”闵可宇将酒杯往身边的茶几上一放，玻璃碰撞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经理的耳朵里，吓得后者半天不敢说一句话。
闵可宇坐起身，走到窗户边：“黄经理不必担心，警方待一会儿就会走了，倒是你，这么慌张反倒让人觉得咱们酒店真的出什么事了呢。”
“您说的是……”刚刚那一下，经理腿肚子都软了，手撑着盥洗台才站稳，察觉到人这会儿没有过于责备自己的意思，才稍稍松了下精神，“那我……”
“他们爱查什么让他们查就是了。”闵可宇背过身，半靠在窗台上，半个身子往外仰着，“黄经理，我记得你来朝临楼也有几年了了吧。”
听大老板提起这事，经理虽然纳闷但还是回答了：“我是两年前来的朝临楼。”
“我记得令爱明年中考是不是。”闵可宇慢悠悠着道，他歪头看着身后林立的高楼，“应该很需要一些机会。”
经理心下一惊，他女儿成绩太差，正愁着国内的高中怕是上不了，所以最近找了不少人，想着法要把女儿往国外送。
但大老板怎么也知道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我的一个合作伙伴，人就在国外呢，我倒是能帮个忙。”
话说到此处，剩下的不用闵可宇点明，经理都知道人的意思了，自己女儿要想过上好日子，他就得给大老板卖命，比以往付出的要更多才行。
“老板，我……我定当守好酒店！”经理攥了攥拳头，定了定心道。
但闵可宇只是哧笑了一声：“黄经理，我话还没说完呢。”
“您尽管吩咐。”
“朝临楼是属于你的了。”
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瞪得快赶上一边的顶灯了，他结结巴巴地回道：“老，老板，你，你刚刚，你刚刚说什么？”
“这是作为你在朝临楼辛苦工作这么久的报酬，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朝临楼就是属于你的酒店了。”闵可宇站直了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指尖轻挑从里面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唇边，而后点上。
“明，明白了。”经理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时之间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但是闵可宇明显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么好的酒店，就这么送人了，好可惜啊。”黑暗之中，一个女人走到闵可宇身边，她伸出手攀上闵可宇的肩膀，用嘴去抢人咬着的烟。
闵可宇伸手揉了揉她的腰，眯着眼将烟拿开：“因为人只会竭尽一切去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啊。”
“那我也跟了你多年了，你准备送我些什么呢？”女人伸手揽住闵可宇的脖子，在人的下颔上落下一个吻。
闵可宇任女人如蛇般在他身上肆意妄为，他将烟从窗口丢下，而后掐上女人的下巴：“我都把你培养成一个警察了，还送你去了庆州，让你能随时监视着仇人，你还想要怎么样呢？”
“我想要把他杀了，在他身边的每一刻，每一次见面，我都想把他千刀万剐。”女人愤愤地回道，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他对我们还有些用处，至少他在的话，讲师也会有所顾虑。更何况，他现在没有什么职权，对你也做不了什么。”闵可宇的指腹在女人的脸颊上划动着，像是警示着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传话筒，监视着他，看着庆州的那群人，就可以了。”
女人咬了咬唇，她知道倘若这会儿再说些什么，必然会惹怒面前的人，索性不再在这件事上说了：“庆州那群人，现在可乱着呢，没想到只是丢了一个人，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闵可宇揽着女人走到沙发的位置坐下，靠着沙发背闭上眼。
女人伏在他的身侧，眼神意味不明：“我不管，我就是好奇啊……这个姓许的，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啊，至少对于我大哥来说。”闵可宇将女人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引得女人小声惊叫，他慢慢地睁开眼，“但那又怎样呢，到最后不都是我的东西。”
--------------------
这个女人之前就已经出场过啦（一些坑的填补）

第156章 怨恨
Sono qui
——《Per Te Ci Saro》
得到允诺后的经理，重新收拾了下心情，还特地用水将头发抹得光亮，从楼上绕了一圈后，方才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里的服务人员都已经走了大半，还留着几个正在接受警方的询问，助理看到经理来了后，连忙往边上退了好几步，将位置让开。
经理清了清嗓子，走到邱支队长旁边，虽然还有顾虑，但终究是开了口。
“邱警官，这样，剩下的这些人，您带去警局慢慢进行询问，楼上的客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方一直封锁着这里，影响也不太好。”
邱支队长睨了人一眼：“黄经理的意思是，警方不该来此调查案子？”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对不对，您看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您想要带谁回去调查，您且带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来也一样，我随时等候。”经理一通话如同炮弹似的一个接一个出来，面上还挂着歉意的笑。
在一旁等待结果的许裕德和许裕福也听到了人的一番话，自是知道经理说得不假，这事怕是明天一早就会传出去，许家不爱招惹是非，也无心干扰到他人。
许裕德朝老潘招了招手，说了几句后，便起身朝外走了。许裕福则紧跟着后面，一同出去了。
老潘走到邱支队长旁边，朝人鞠了一躬：“邱警官，德爷说，现下不早了，就尽量不要干扰到别人休息了，您自是知道怎么处理。”
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了，经理搁心里松了口气，目光看向邱支队长。
警方办案也得是先要考虑到社会安定等问题，邱支队长伸手压了压帽檐，拿起传呼机给外面的警员发布指令，离开了宴会厅。
经理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人离开，一直等到酒店外面的警车散到只剩下一辆时，方才进去。
蹲守监视是少不了的，但是现在要比先前那会儿好很多了。经理屏了助理后，走进卫生间里，抄水冲了冲脸。
只要明天天一亮，他就可以拥有这个临海市最好的酒店了。想到这里，经理的嘴角不自主地朝上扬起，心情大好。
他翻开手机，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的老婆女儿打电话，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他才平复下去自己的心情。
翌日——
许为溪醒来的时候，清晨的光正好从窗口的地方落进来，山间飘荡着林木的清香，穿透墙壁传到人的身侧。
柳叔提着一篮子东西走了进来，看到他后停下了脚步：“醒了？”
许为溪揉了揉眼睛，扶着床边坐起身，抬手掩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柳……爷爷早安。”
“不早了，这会儿都八点了，搁学校你都已经上课了吧。”柳叔将篮子放到一边的桌上，从里面拿出用塑料袋装好的包子，丢到许为溪怀里，“出去洗漱洗漱再吃。”
昨天晚上没怎么吃，睡了一觉方醒的许为溪，肚子里空荡荡正饿着，看到包子后眼睛都亮了。
床边放着柳叔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许为溪匆忙换好后，便出了房门去洗漱，等再回来的时候，柳叔已经坐在桌边，边闭目养神边听广播了。
许为溪拿着包子坐在人边的椅子上，目光聚集在桌上的小收音机上，里面播放着音乐。
“没见过这东西吧，也是，现在人用得都少，谁家里没个电视机手机的。”柳叔似是察觉到人的目光，开口道。
许为溪咬了口包子，半天回道：“这个是见过的，我阿公家里有，比这个大很多，我十岁的时候就会拆着玩了。”
柳叔睁开眼看向许为溪，挑了挑眉：“还会拆东西呢？许老爷子不怪你？”
这问题算是把许为溪问住了，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拆了再装回去就好啦，反正只是拆一小部分。反正，阿公发现不了。”
“这你倒是记得。”柳叔收回目光，只等到许为溪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后，才开口，“堂……小溪，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努力想想以前的事。”
听人突然这么说，许为溪一时间不明其意，只是歪头看着柳叔：“知道的，医生爷爷说也会帮我努力想起来之前的事情的。”
柳叔抬起手腕，指节在桌面上敲击着：“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轻信这里的人，谁都不行。你怎么知道哲伯就会帮你记起来呢？”
被柳叔一顿训，许为溪不知所措地垂下头，捏着手掌上的肉，半晌抬头看向柳叔：“知道了。”
“呃……唉。”看着许为溪一副沮丧的模样，柳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从兜里摸出支旱烟点上，有一搭没一搭抽着，“不是怪你，但是呢，你不能老呆在这，你的世界啊在外头呢。”
“那柳爷爷你也会去外面吗？”许为溪盯着人手上缠绕着的烟问道。
柳叔猛吸了口烟，那些刺鼻的味道蔓延在空气之中，柳叔眯着眼抬手划去那些烟雾：“我在这里呆太久了，出不去了，也没有人会希望我出去吧。”
“但是你不一样，你有你母亲，你阿公奶奶，还有很多很多关心着你的人。”许是气氛有些沉重，柳叔偏过头笑看着许为溪道，“你不想见到他们吗？”
“想啊，但是他们都不来找我，柳爷爷你认识他们吗？”
“……”柳叔将烟掐灭在桌面上，四散的火星子转瞬熄灭，他伸手一摁，还在播放新闻的收音机声音戛然而止。
许为溪见人不说话，便也不再出声，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柳叔一番动作。
“我不认……”
“Good morning，许为溪小朋友，有好好的吃早饭吗？”笑得听起来就很欠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叔的话停在一半，头立刻往门的方向看去。
闵可宇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视线在许为溪身上留了几秒后，跳到了柳叔身上：“柳叔，不是我说，咱不能因为没有孩子，所以逮着人家的孩子发散爱是不是。”
“您说的是。”柳叔拢了拢衣袖，将身侧的椅子往桌子下一塞，便要出门。
闵可宇伸手拦住了人的去路，带笑的目光里充满了警示的意味：“柳叔，不要老糊涂啊。”
柳叔目光都没有偏离一下，只是看着眼前的门，声音从嗓子里滚了两道后才发出来：“谢谢您的忠告。”
闵可宇满意地抽回手，而后看向已经站起来的许为溪，笑容又恢复到一开始的亲近：“小溪，宇哥哥带你去找九爷爷好不好啊？”
“？”柳叔脚刚跨过门，闻言一整个震惊回头，瞪着眼看着闵可宇。按许为溪现在的心智，喊闵可宇叔叔都是不为过的，还哥哥？
虽然一直知道闵可宇不要脸，但没想过人还能在这种事情上不要脸。
这不是骗小孩吗？
许为溪看了看闵可宇，又歪头看了看停下脚步的柳叔，伸手指了指柳叔：“我不要你，我要柳爷爷带我去。”
闵可宇被人的回答一愣，有些无奈地伸手撩了撩头发，偏过身看向柳叔，伸手拍了拍人的背：“居然被小朋友嫌弃了，那就麻烦柳叔了。”
等到闵可宇走后，柳叔才放松下来，叹了口气朝许为溪伸出手：“走吧。”
“滴——滴——”
医院的走廊上回荡起脚步声，推着药品置物车的护士看到来者后，点了点头，为人指明了方向。
刚劲有力的老者朝着最里的一间病房走去，抬手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四，四叔。”许云淮看着走进来的许裕财，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桌子上，挣扎着坐起身，他的腿此时正被裹着纱布高高吊起。
许裕财伸手止住了人的动作，抄了把椅子坐在人床边：“你爹有些事，我过来看看，这腿是怎么成这样了。”
许云淮有些尴尬地笑了声：“昨夜里想帮忙找小表侄，结果遇到没提示牌的施工区，撞人石墩上了……”
“多大个人了，连个路都看不清，再不济还有车灯呢，当摆设使的？”许裕财向来是有什么便说什么，此时也不例外，闻言便直接回了，“还有，要找小溪，白日里多得是时间，非得赶着大晚上去找？”
许裕财的视线聚在许云淮有些心虚的脸上，声音如凿地般。
“我……是我考虑欠妥。”许家几个老爷子里，许裕财是最难对付的，许云淮被人说得几乎无法辩驳，只能用道歉的方式搪塞过去。
“考虑欠妥归考虑欠妥，心放肚子里，不要丢了就好。”许裕财站起身，“你就在这安心休息。”
眼见着人要走了，许云淮连忙出声问道：“四，四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裕财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拉开，丢下几句话后离开了。
许云淮开着一道缝的门，被许裕财刚刚说的话反复刺激着精神。
“这是许家的事，你无需多问。”
许云淮攥紧拳头，往床板上猛地一砸，许裕财这句话明摆着就是说给他听得，就算是被认回许家又怎样，腿断了许裕福不会来看自己，许裕财来了也是羞辱自己的。
许家的事，好一个许家的事，反正他从头到尾都是个外人罢了。
许云淮咬着牙，手将床单攥成扭曲的褶皱。
他原以为制造腿部受伤，来表现一下自己对那位小侄子的关系，不仅能让许裕福稍微重视他，还能让人放松警戒，没想到，倒是多余了。
“好，真好。”许云淮慢慢松开手，将床单捋平，而后将手机拿出来，顺着界面翻出电话，拨了过去。
几秒后，那边接通，闵可宇悠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许少爷，你最好有十足的理由来给我打这通电话。”
“我答应了。”许云淮的手死死地抓着电话道。
“嗯？”闵可宇哼了一声。
没有挂电话，就代表闵可宇在考虑和他的交易了，许云淮立刻继续道：“我答应你，我会帮你，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自然，许少爷但说无妨。”
“我要许为溪死，死在许家这一堆人面前，让他们比死了还难受。”许云淮一字一句道，把所有的情绪都注进这些话中。
闵可宇闻言顿了两秒，而后不住地笑道：“这怎么能算是请求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
小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变态达咩

第157章 录像
VIvimi
——《Per Te Ci Saro》
柳叔领着许为溪一路走到了红房子，还是先前那个吃饭的厅堂，闵九爷一身唐装坐在椅子上，桌上摆着茶具。
在长桌的边上还置着另外一张桌子，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端坐在桌子周围，目光紧锁在面前的电脑上。
“小许，坐。”见着人来，闵九爷笑眯了眼，抬手往自己一侧的椅子指了指。
柳叔停下了脚步，站在一边，许为溪看了看屋内的人，犹豫了几秒后，坐到了人指的位置上。
“小许啊，我们已经去联系你家里人了，只不过他们很忙，说让你在这里再玩几天。”闵九爷拍了拍手，坐在一边的其中一位西装男人，立刻站起身走过来，将手里的信封放到桌上。
闵九爷并未打开信封，而是摁着信封的一角，将东西移到许为溪面前：“这是你阿公送来的信件，你看看。”
黄褐色的信封上用水笔写着一排恢弘大气的字，[为溪亲启]
许为溪的指尖在信封上摸索了几下后，抬头看了眼正朝着自己笑的闵九爷，皱着眉问道：“阿公真笨，不能打电话吗，干嘛要写信，他都不想我吗？”
闵九爷被人话说得一愣，但转念一想确实，都是什么时代了，哪还有写信托付这种事。他心下掠过一丝惊讶，看着许为溪的目光多了些许怀疑。
“我就知道，他们一点都不关心我，上次放学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许为溪气鼓鼓地叉着胳膊，嘟囔道。
闹小孩子脾气这是，闵九爷了然地点点头，放缓了声安抚道：“你阿公肯定是关心你的，他只是一时忙着呢，你看九爷爷每天也很忙对不对，要理解长辈的辛苦。”
“是哦，这话我爷爷天天说，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许为溪哼了一声，把信封往前面一推，坚决不看。
闵九爷搁心里叹了口气，他跟个现在脑袋有点问题的孩子说什么，还是办正事要紧，索性把信封往回一收：“小许啊，你看九爷爷和医生爷爷把你救回来了，还让你在这里住这么久，现在呢……九爷爷遇到了一些小困难，你愿不愿意帮助九爷爷呀？”
闻言许为溪放下手臂，垂下头似是很认真的思考：“那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咳咳。”站在一旁听的柳叔没忍住笑，轻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我要你一个小娃娃的零花钱作甚。”闵九爷嘶了一声，别开脸摆了摆手，“小许啊，你看你阿公……”
许为溪眨巴了下眼睛，打断了闵九爷的话：“哦，你是想要我阿公的钱是不是？”
“是……什么呀这是，这孩子。”闵九爷伸手往脸上一盖，寻思着闵可宇是一针把人扎成傻子了不是，但昨天不还好好的。
他透着手指间的缝隙，他看到许为溪正小心地看着自己，随即反应过来，而后揉了两把脸，笑道：“小许啊，你不要误会，九爷爷没有坏心，你看九爷爷在这里住着，是不是有很多很贫穷的农民啊，九爷爷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闵九爷叹了口气，视线移到门的方向：“九爷爷年轻的时候干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老来了想做些善事了，所以要你爷爷帮帮忙啊。”
“你愿不愿意帮帮九爷爷呢？”
许为溪看着闵九爷一张肉都拧巴到一起的脸，像极了过年时候踏破他家门槛来送礼的大爷大叔，大爷大叔好歹还会拿糖哄他，什么小溪乖，喜欢什么糖都买给你。
这个人真没诚意。
许为溪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闵九爷见状，提壶倒了杯茶搁在人面前：“还喜欢喝茶呀？”
“早上，吃了包子，好噎。”许为溪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而后抿了口。
一口茶在嘴巴里停了半天才下肚，许为溪望着漂浮在茶水的一针茶叶，想着总不能真不理人，作为老师眼里的乖学生，长辈眼里的乖小孩，许为溪决定帮一下这个没有诚意的老爷爷。
已经被许为溪一通动作整地无奈又想发火的闵九爷，见着许为溪终于听话了点，立刻笑眯了眼，朝一边的保镖招了招手，让人领着许为溪去邻屋录像。
保镖没有闵九爷那样哄小孩的闲心，他们端了一个板凳，让许为溪靠墙坐着，而后端着摄像机站在他前面。
许为溪看了看摄像机，看了看保镖，很自觉的举起了双手，嘴巴一瘪开始哭：“呜呜呜，阿公救我。”
“咣！”隔壁传来咣当的声音，随后闵九爷便赶到了这边屋子，看着许为溪还在嚎，连忙呵斥几个保镖，“干嘛呢这是！”
几个保镖脸都黑了，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闻言，许为溪停住了嚎，恢复了先前的表情，歪头看着几人：“不拍了吗？”
“拍是要拍的，可不能这么拍啊，小许你就说你在这里过得很好，让你阿公别担心就可以了啊。”闵九爷索性就往边上的椅子一靠，坐在这盯着，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
许为溪这次就明显乖了很多，目光盯着保镖手里的摄像机，手指绞在一起玩着，想到什么说什么，把闵九爷让说的事情说完后，许为溪抓了抓头发，似是想到什么，对着镜头笑道：“阿公，这里的爷爷们对我很好哦，等到你们来接我的时候，我们请这里的爷爷吃院子里种的桃子吧！”
他看向坐在一边的闵九爷，咧开嘴笑道：“我阿公种的桃子可好吃了！”
看拍得也差不多了，闵九爷朝保镖伸出手，后者了然地停止了拍摄，端著录像机回到之前的房间里去了。
“柳叔，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闵可宇踏进红房子的时候，就看着柳叔靠着一边的木柱，闭目养神，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闻言，柳叔慢慢睁开眼，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的视线在闵可宇脸上扫过，而后移开：“没什么，宇老板最近倒是悠闲得很。”
“毕竟我是夜行性的。”闵可宇干笑了一声，朝柳叔身边走近了几步，“你不如继续装聋作哑呢……”
庆州市——
付志行喝了口茶，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姜老，还是联系不上任老二吗？”
姜继开放下电话，摇了摇头。一早醒来后，他就给许芳心和任维烈打了电话，许芳心那边忙这事含糊几句便挂断了，任维烈则一直是手机关机的状态。
付志行也尝试着拨打了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来姜继开的小院之前，付志行也先去了趟任维烈的住所，但那里早已是人去屋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人不见了，任谁都会担忧。
而且烦心的事也不只这一件，付志行的手在桌上的资料里翻动着，视线移到一边靠着墙的梁亭松身上。
“那么，就先按照说的来办吧。”付志行将茶杯放下，捞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往外走，“市局还忙着，我先走了，任维烈那边我会让柏树禾下点功夫找找，人总不会凭空消失。”
“你也是，别总胡思乱想。”付志行说着，停下脚步偏过身看向梁亭松，“对你的长辈们，要保持一些基本的信任。”
“是。”梁亭松站直了身，朝着付志行鞠了一躬。
等到付志行离开后，梁亭松才松了口气，拿起手机也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姜继开站在门口看着他，与以往不同，他的脸上没有笑意，甚至还有些严肃。
“姜老，抱歉。”梁亭松自知原因，但也只能垂下头道歉，除此之外，他说不了更多的了。
姜继开摆了摆手，绕过人朝着窗边的走去，伸手将落在窗台上的烟灰，清理到外面。
“该说抱歉的是我啊……”老者闷闷地说出这一句话，而后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姜继开转过身望着满屋空荡，只半分钟后，便晕倒在地上。
--------------------
小溪：这就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

第158章 古莫阿芝
Ogni giorno fino in fondo
——《Per Te Ci Saro》
拍完了视频的许为溪，再一次被丢给了柳叔，村子里闲来无别事，柳叔干脆就带着人去荷塘边上转悠，还能看看有没有不错的藕。
许为溪呆在屋子里也闷得慌，听到能去别的地方玩，高兴地直接抢过柳叔的篮子和锄头，便要走。
哲伯从县里拿了药回来，见着两人往荷塘方向走，只驻足看了会儿便回了自己的房子。
些许是水土的原因，这里的荷塘枯了不少，莲藕大多早熟。
“你就搁边上等着就行了。”
柳叔将裤腿卷起来，露出精壮的小腿，拿过许为溪手里的篮子和锄头，在岸边踩了两下后，便踏进塘里。
许为溪寻了一处土墩子坐下，往荷塘那边望去，几个带着箬帽的人正将一网兜藕往岸上拉，有歌声从那处传来。
只是那些人唱的都是些方言民歌，许为溪怎么也听不懂。
柳叔已经拽着一长截的莲藕回岸上来了，看着许为溪一副听入迷的模样，用沾满泥的手往人脸上一抹：“小娃娃发什么呆呢？”
“柳爷爷，你也会唱吗？”许为溪抬手往那些人的方向一指，柳叔往那边看过去，半晌点了点头，“会点。”
许为溪这下来了兴趣：“柳爷爷，你能教教我嘛？”
“学这个作什么？”柳叔将莲藕往边上一摆，瞥了人一眼，“那都是方言，没个土生土长的，怎么学？”
虽然是实话，但难免打消了许为溪一腔学习的热情，柳叔看着人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塘里去了。
只是这次，柳叔轻哼着几句方言调子，像是满足许为溪的好奇一般。
许为溪看着柳叔的背影，慢慢地跟在人后面哼着，他仰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乡村的尘土将天都染成了昏黄色，经过阳光的灼烧，浸着焦熟的味道。
当柳叔从塘里又拽了几截莲藕回来的时候，许为溪已经能自己哼处一小段曲儿了。
柳叔翻莲藕也翻累了，蹲在岸边，从塘里抄水去清洗莲藕上的泥，边洗边道：“小溪啊，唱一句。”
许为溪按着人刚刚唱的那些以及自己记得的部分，坑坑绕绕地哼唱了几句。
“嗯，虽然一个词都不对，但都在调上。”在人唱结束后，柳叔进行了简单的点评，而后将一截白嫩的莲藕塞人手里，“尝尝，香甜可口。”
许为溪嘟囔了一句，自己又不会说这里的方言，不然唱得准比柳爷爷好听。而后抱着手里那截莲藕啃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闯进口中，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小溪啊，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啊？”柳叔看人啃了几口后，还要继续吃的样子，伸手将莲藕抢了过来，这东西生吃可以，但吃多了得闹肚子。
许为溪没想到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思索了半天，掰着手指回道：“过得还可以呀，有很多人陪着我，妈妈，阿公，三爷爷，四爷爷……”
“爸爸不在身边吗？看你都没有提过爸爸。”
许为溪张了张口，而后垂下头，伸手从塘里捞了把水：“没见过他，我生下来就没见过他。”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柳叔轻咳了几声，将手洗干净后揉了揉许为溪的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要见他呢？”
许为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枯败的莲叶：“柳爷爷，你刚刚唱的歌叫什么名字呀？”
这回轮到柳叔沉默了，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半晌抄起一边的锄头：“再翻点莲藕，咱就回去。”
临海市——
下午正是适合昏昏欲睡的时间，但忙于工作的人显然没有随时打瞌睡的机会。许家的某个年轻后辈正居家办公，打着视频会议开会。
忽而电脑屏幕一黑，后辈拿着鼠标点了点，却半天没有反应。正当人准备关机重启的时候，电脑屏幕忽闪一下，转瞬变换成了别的画面。
“这……这是……”后辈猛地站起身，而后迅速冷静下来，掏出手机给那几位长辈的打电话。
几分钟后，几辆车停在了后辈家楼下，老潘先下车拉开了后车门，许裕德从车里下来后，站在门口的后辈立刻走上了前。
“德叔。”
许裕德摆摆手免去了人的问候，直接便要往屋里走：“电脑呢？”
后辈抄到人前面带路：“就在客厅里，事发太突然了。”
“我知道。”许裕德现下听不了人说的别的话，焦急地跟着人往客厅走，后辈的电脑就摆在桌上，屏幕上正播放着画面，画面的人物正是许为溪。
许裕德走到电脑前坐下，跟随而来的技术人员则坐到一侧，开始对后辈的电脑进行操作。
画面中的许为溪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镜头，像是在说什么，然而画面不时地波动，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技术人员将许家后辈的电脑和自己的电脑连接上后，开始进行操纵，许裕德将电脑画面重新挪好正对着自己。
“阿……阿公……”声音从波动的画面中慢慢传出来，许裕德精神一跳，立刻探身紧盯着电脑屏幕。
“溪溪，阿公在呢，阿公在。”
“阿公，我过得很好，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这里的人都很好。”许是电波稳定了下来，画面从方才不断晃闪的状态转为稳定，连许为溪的声音也更加清楚了一些。
许裕德看着屏幕里许为溪的脸，唏嘘了一声：“这脸都瘦了一圈，哪里是过得好的样子。”
“嗯……这里挺好玩的，不过我还是想回学校上学，这么久没回去，肯定赶不上书法比赛了。”许为溪瘪了瘪嘴巴。
“书法比赛？”许裕德被人这句话说得一愣，看向身侧的老潘，后者则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虽然年纪大了，但许裕德对许为溪从小到大的比赛还是记得清的，许为溪是参加过书法比赛，但那还是人十来岁时候的事情了。
许裕德再往屏幕里一看，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许为溪跟他说话时，偶尔还有小孩子气的撒娇，但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是小孩子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查到了没有？”许裕德猛地抬头朝技术人员望去。
技术人员的手已经在键盘上敲得快要飞起了，但最终还是缄默着收回手摇了摇头。
“阿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好想你啊……”屏幕里的许为溪捏着自己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忽而抬头一笑，“对啦，等你来接我的时候，我们请这里的爷爷吃院子里种的桃子吧！”
“我阿公种的桃子可好吃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许裕德想要再看什么的时候屏幕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就像是卡好了时间一般，等人来了就开始播放，等人看完了就收走。
“抱歉，德爷，我能做到的就是捕获这段视频，但视频的发送者大概率是个虚拟IP，且进行了层层加密。”技术人员有些歉意地开口道。
许裕德闭上眼睛，摆了摆手：“不怪你，他们既然能把东西送来给我看，就必然做好了让我们找不到的准备。”
然而对方明显不想止步于此，黑下去的画面只停顿了半分钟，便突然发出声音。
“许裕德老板，你好。”
许裕德双眼紧盯着黑色的屏幕，仿佛能够将藏在屏幕后的那个人给盯穿一般：“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许裕德老板，我没有恶意，你的外孙在我们这里过得很好。我也只是想和你做个生意。”屏幕那头的人自然没有办法对许裕德的问题进行回应，这也是一段事先处理好的音频。
“请你放心，只要生意顺利，我们会把你的外孙毫发无损地送回你的身边。”
整个音频不到十分钟，却把对方的野心展现得淋漓尽致。许裕德听完后，气的连胡子都在颤抖。
对方要的不只是许家的几条生意线，甚至还有许家引以为傲的对外贸易网。对方十分清楚，许为溪值这个价。
旁边一直听着的年轻后辈，脸都白了，这是拿着刀往许家命门上凑呢！
这个时候也只有跟着许家多年的管家老潘能说上话了，老潘招手让技术人员先把视频发到许裕德的手机上，随后走到许裕德身边，低声道：“德爷，我先送您回去吧。”
“四财还没回来吗？”许裕德咳了几声后，借着老潘的手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没呢，福爷家的小子摔断了腿，财爷去探望，这会儿应该还在外头儿。”
许裕德走出楼，伸手抹了把脸：“回老宅吧。”

第159章 激将法
Non c’e mai un’altra via
——《Per Te Ci Saro》
许裕财回到老宅的时候，老潘领着人直接去了院子里，彼时许裕德就站在院子里的桃树边上，把那个视频来回看了多遍。
回来的路上，许裕财已经听过小辈说视频的事情了。
听到动静，许裕德抬头往长廊的方向看去，见着是许裕财，便收了手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子边：“回来了？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和我先前的预想差不多。”许裕财点了点头走过去，将手里的包裹摆到桌上，从里面抽出来一叠文件递交给许裕德，目光触及桌上的手机，顿了顿，“小溪那孩子……”
许裕德抬手打断了人的话，轻咳了一声：“他既然说喜欢那地儿，人也没苛待他，就让他在那再玩几天吧。”
闻言，许裕财皱眉看向自己这位大哥，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看许裕德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下琢磨了一下，想问但又不知该如何说。
许裕德看出人的疑惑，便将视频点开推至人的面前，自个儿拿着那叠文件看去了。
“这孩子情况不对啊，怎么胡言乱语的。”许裕财看完的反应和许裕德一开始几乎差不多，只觉得许为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是这一副样子。
他抬头看向许裕德，后者投给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并没有说话。
许裕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把视频又重新看了遍，边看边琢磨，这遍后他忽而看懂了。
“这孩子……还真是。”
“诶，四财啊，咱就按孩子说的，提前准备些桃子就是了。”许裕德伸手拿回了手机，手肘搭在桌面上，身体一歪小声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许裕财了然地止住话，将包裹里其他文件都拿出来摆到桌上：“从这些上面来看的话，他心里估计还憋着个大的，现在动手会不会太早了。”
“那是当然，四财你先前还说人没主意，我看这主意倒是一把抓的。”许裕德笑哼了一声，将其中一页翻过来指给许裕财看，“年轻的脑袋总是更有活力的。”
两人相视一笑，话不道尽其意自明，过去的几十年光辉岁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花招确实不够看的，或者说都是老一辈儿玩剩下来的。
许裕德将文件合了合丢到包上：“也给年轻后生上一课，不然总教人觉得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不中用了。”
庆医——
“姜继开的家属在吗？”医生给姜继开做完检查后，拿着一叠检查单从病房里走出来。
许芳心拿着包站起身走过去：“姜老没有家属在身边，我是姜老朋友的儿媳，您有什么和我说是一样的。”
医生扫了眼检查单，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是这样的，病人本身是有颈椎病的，这次也是颈椎病复发压迫神经，导致眩晕。因为病人本身年纪大，晕倒撞击导致他的手臂处有轻微骨折。”
“那现在的情况……”许芳心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往房里看去，姜继开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着。
“现住院治疗吧，一会儿我去开个单子，你去门诊一楼拿药就行了。”医生说着，将检查单合上，“你们也是，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怎么能让人一个人住呢，平时但凡有点磕磕碰碰的，真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许芳心被医生说得不住点头：“您说的有道理。”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许芳心摸出手机给梅月报了个平安，而后打电话给付志行，把情况说了一遍，方才放下心，靠着医院的长椅休息。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芳心偏过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谢诚明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嫂子，姜老没事吧。”些许是因为赶路的缘故，谢诚明说话还带着喘气。
许芳心挽了下鬓边的头发，叹了口气回道：“姜老年纪大了，少不了一些病痛的。倒是你，还百忙之中过来探望。”
“怎么说，姜老对我也是有知遇之恩的。”谢诚明搓了搓手，往病房里瞅了一眼，“医生还没说什么时候能醒吗？”
“这个时候醒了也是身体难受，睡着也好。”许芳心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是有颈椎病的，对这块比较了解，一旦复发就是整日的头晕，严重些时，十天半个月不见好。
谢诚明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摆到许芳心边上：“我也帮不到什么忙，医药费我给分担着点。”
许芳心扫了眼红包，挑眉看着谢诚明：“老谢啊，你这是看不起我许家呢，这点子医药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诶，不是，我没那个意思。”谢诚明连忙摆手，“这不是，小溪失踪了，姜老又出事了，两边都要你打理，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能帮些什么，就想着经济上……诶你看看我，说多错多。”
听人说到许为溪，许芳心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移开了目光：“我儿子福大命大，当年待在我肚子里跟着我东北西跑都没事，小梁他们能把我儿子平安带回来的。”
“是是，小溪那孩子看着就是有福气的。”谢诚明抓了抓头发，又指了指病房门，“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没有说不能进房探视，只是看几眼，不久待应该是可以的，许芳心迟疑地点了点头。
谢诚明小心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病床上的姜继开戴着呼吸面罩，双目紧闭着。谢诚明注视着姜继开的脸，半晌朝着病床鞠了一躬。
“姜老……早日康复啊。”他慢慢地站直身。
临海市——
安静地病房里只有键盘被敲击的哒哒的声音，许云淮注视着电脑屏幕，紧张地看着屏幕上飞速闪过的数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成U盘一样的东西，插进电脑里，而后按照闵可宇先前给他说的那样，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网址。
而下一秒，他面前的屏幕瞬间变成蓝屏，出现了巨大的[Not Found]字样。许云淮紧张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视线往病房门的方向瞥去。
一分钟后，屏幕上的字融入蓝色背景之中，而后画面慢慢地向深蓝色变去。一个登录框跳动出来，许云淮打开手机对照着闵可宇发给自己的短信，把信息输入进去。
他轻轻点触着，按下确认，那登录框顷刻间幻化成了一组奇怪的动态字符，环绕着正中心的圆圈，最后汇成一行话。
[Welcome,Yunhuai Xu.]
由于太过紧张，许云淮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拇指都已经被咬出了血，他已经登录进这个网站了，这是第一步。
手机来电提醒紧随着响起，将许云淮吓一跳，他连忙摁下接听键：“我已经进网站了，我要怎么做。”
“不用着急许老板，我已经看到了。”闵可宇被人这紧张兮兮的语气整得有些无奈，“许老板，心急成不了事啊。”
许云淮现下紧张得不行，还听着人一顿冷嘲热讽，当即就想把手机给摔了：“说正事，快点。”
“唉……本来还想让你看点好东西呢。”闵可宇煞是可惜地砸了咂嘴，往一边招了招手，“讲师，开通好了没有。”
谢图南默不作声地操纵着鼠标，闻言看了眼闵可宇，随后把目光继续放在面前的屏幕里。
一分钟后，他摁下回车键，看着网站里已经搭建好的贸易线松了口气：“好了。”
“有点慢，扣工资。”闵可宇探头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而后加上一句，“对上司态度也不好，扣两天工资。”
闻言，谢图南白了闵可宇一眼。
“许老板，你点进主页里，ID Galaxy已经将贸易线发给你了，我们的网站是虚拟货币交易，你只需要买入即可，剩下的由我们来处理。”
许云淮点进自己的主页里，果然消息框多了一个对话，他犹豫着点进那个临时搭建的贸易线，屏幕背景立刻出现数排看不懂的文字。
但是数字还是能看懂的，在买入的地方，最低的额度都是十万人民币，这倒是比比特币要便宜不少了。
“你还没有完成答应我的事情。”许云淮不是傻子，单方面的交易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至少闵可宇也要拿出点诚意来。
“许老板，你想要的东西能不能得到，当然要看你支付的速度了。”闵可宇笑道，他本也没指望许云淮能直接买入，“许为溪在我们这里，想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对于我们来说，许老板你才是有可能毁约的人呀。”
许云淮被人的这些话说得一时无法反驳，确实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占上风，毕竟许为溪怎样都和他无关，而闵可宇需要这份资金。
“哦对了，你真的不想看看，我们网站火热了蛮久的视频么？”闵可宇站起身往谢图南身边走去，饶有兴致地道，“你的小表侄，有趣得很啊。”
他抢过人手里的鼠标，轻巧地点进一个隐藏页面，而后将前排的某个存档的直播发送给许云淮。
“也不是不能理解许家的几个老头这么重视这个外孙，毕竟伶牙俐齿的，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是心疼的。”闵可宇摸着下巴，慢悠悠道。
许云淮的拳手都攥成了一团，他咬了咬牙，直接操纵着鼠标点上买入的选项，注入了七十万人民币。
闵可宇看着资金流入的提示，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了，在我看来，许老板才是最有胆识谋略的那个，呆在许家真的是屈才了。”
说完后，闵可宇挂断了电话，谢图南对人这种惯用的激将法已经见怪不怪了。资金转过来的下一步，就是转移。
“越南的那块你都处理好了没有，这两天我也会跟那边的人进行线上交接。”闵可宇看着谢图南的操作，问道。
“你不是一直都盯着在，还需要问我？”谢图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些钱直接放进那边？”
“嗯，直接放过去，做得保险一点。”闵可宇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朝外走去，“这笔钱过去，计划，也该启动了。”

第160章 托付
Che non sia tua e mia
——《Per Te Ci Saro》
庆州市局——
“老付都已经和我说过了，我也已经和那边的警方联系过了。”柏树禾喝了口凉茶醒了醒神说道。他白日里要协助法院那边处理章月月被杀案的相关事情，晚上这会儿刚到市局，没歇上几分钟就又得忙活了。
“明白。”
柏树禾看着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的青年，喟叹了一声继续道：“小梁啊，有些话老付不能说，但我得给你说明白了，你去了你代表的就是庆州市刑侦支队，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把握好分寸。”
梁亭松微垂下头：“明白。”
“嗯……对了，老付说姜老卸任了市局的法律顾问一职，傍晚那会儿还进了医院，是怎么回事？”柏树禾点点头，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忽而想到了什么，嘶了一声问道。
梁亭松喉头微动，顿了顿：“优秀的法律顾问很多，姜老年纪大了，早该退休颐养天年了。”
柏树禾闻言，眉毛一挑，其实梁亭松这话说着没毛病，但问题是这话是从梁亭松嘴巴说出来的。
姜老这人物柏树禾是知道的，人对梁亭松父辈以及付志行、谢诚明都是有恩情的，虽说是年纪大了，但几日前见着人身子骨硬朗得很，有说有笑的。
莫不成……柏树禾搁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柏支队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出发。”梁亭松忽然出声道，打破了一时的沉寂。
“嗯，你且去吧。”柏树禾也不好再多问什么，毕竟要真有什么内情，问老付不比问孩子要好些。
梁亭松朝人鞠了一躬后，离开办公室。
于沅看着人出来，伸手掐了下坐在一边的梧禹，拽着人朝梁亭松招了招手：“老大……”
梁亭松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几人，思索片刻后朝几人走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就是老大你还记不记得，囡囡。就是童欣案子时那个小姑娘。”于沅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样像荷包一样的东西。
记得，怎么会记不得呢，梁亭松一时有些晃神，那个小姑娘还是许为溪找到的，坚强有理想的女孩。
“那个小姑娘现在康复的很好了，昨天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了她。”于沅咬了咬唇，把那个荷包一样的东西摆到隔板上方，“小姑娘说什么都要让我把这对平安符给你和许老板。”
梁亭松拿起那个荷包，打开后，里面摆着两张叠得齐整的平安符。
“老大，小孩子的心愿最诚最灵，你把这个东西带着，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许老板了。”虽然干警察这一行的都信奉科学，大多无神论，但有些事或许真的有效，心诚则灵。
梧禹在一边跟着点头，“老大，有些东西信不是坏事。”
“我知道了。”梁亭松将荷包收进口袋里，看向两人，“晚点到我公寓来一趟，有些重要的要托付给你们。”
“什么？”于沅和梧禹面面相觑。
而下班后，两人前往梁亭松公寓后，终于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喵~”肉松窝在梁亭松的臂弯里，望着站在客厅里的两个陌生人。
“这个是肉松平日里爱吃的东西，他吃饱了就会自己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不用太操心。”梁亭松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往布袋子里装猫粮，“这个猫砂盆也带着，我看看，还有这个鱼玩具也带着吧。”
于沅退后一步，拉了拉梧禹的衣角，抬手掩着嘴小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场景特别像……”
梧禹抬手盖住脸，一脸无奈：“是啊，像是家长出远门把孩子丢给亲戚带，然后嘱咐一大堆。”
要是真小孩还好，主要是两个人都没养过猫，确实没什么经验。
梁亭松将那一大袋子东西交到梧禹手上，而后郑重着朝两人道：“还有，他还没绝育，所以不要让他往外面跑。”
说着就要将肉松交给于沅。
“……好”于沅边说着，边想着怎么摆胳膊才能把猫托好，琢磨了半天，还是选择传统抱小孩子的姿势，接过了肉松。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梁亭松叹了口气，“麻烦你两了。”
“没事没事，不麻烦，我以前倒还真的想过要不要养毛孩子的，这算是提前演习了。”于沅笑了笑，抱着猫看了眼身旁的梧禹，两人一道出门了。
许是突然到了陌生人的怀里，肉松有一点不习惯，挣扎了要跳下去，被于沅顺着毛哄了半天。
肉松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半晌喵了几声。
“诶，小肉松啊，乖，姐姐疼。”于沅边哄边搁心里唏嘘，“梧禹，咱以后也养只猫吧。”
“养你就够操心的了。”梧禹小声嘟囔道，但看着于沅抱着猫的样子，一时间也觉得，或许他们不久的以后，也可以养只毛孩子。
梁亭松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他伸手盖了下眼，深呼吸了几下，而后站起身往二层走去。他其实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也就一套换洗的衣服，以及随身的警用包。
梁亭松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罗列齐整，是许为溪离开前帮他整理好的，正中一排挂着的是许为溪的衬衫西服，梁亭松的制服紧随其后。
梁亭松坐在床边，伸手翻动着那些衣服，他握着其中一件衬衫的袖口，慢慢地垂下头，贴在袖口的位置，良久。
“柳爷爷，你在干嘛呀？”这会儿已经是夜里了，许为溪被院子里的声音吵得无法入睡，披着外衣刚出门，就看着柳叔在院子里捣鼓东西。
“补扁担袋子呢。”柳叔偏头看了眼人，寻思着是院里的灯太亮了，不过一会儿就能忙完了。
许为溪走到人身边蹲下，就见着柳叔拿着布在缝扁担袋子底部的漏洞：“现在补这个干什么？”
“明个早上要去上集，把白天摘的藕给卖了。”忙事时候的柳叔也颇有耐心，许为溪问什么就给人说什么，“山路颠得慌，不把洞补上，藕都得在半路掉出去。”
“上集？是要出村子玩吗？”柳叔说了一串话，许为溪能听进去的就这几个字。
柳叔一看，许为溪两眼里都放着光，一时哑口，但仔细一想也是，小孩子毕竟爱玩，老在这山村里头待着是待不住的。
“不是玩，是去卖东西。”柳叔无奈地继续埋头缝补袋子。
许为溪歪头看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也可以去不？我肯定不乱跑，我听话。”
柳叔沉了口气，寻思着这能不能去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但拗不过小孩子：“我不晓得，这样，你明个早上去问问九爷，他说你能去你就能去。”
“好！”许为溪咧嘴一笑，仿佛已经得到了能出去的应允一般。
柳叔看着人无忧的模样，叹了口气，摇摇头，抬手往房的方向一指：“现在不早了，小孩子该休息了，不然明早起不来，我可不喊你。”
“知道啦！”闻言，许为溪立刻裹紧自己的外衣，站起身朝房间跑去。
等人回了房里，柳叔才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包里摸出烟，坐在地上望着天抽起来。空气里传来些许潮闷的感觉。
“要下雨啊……”
许家老宅——
技术人员在所有知名的平台发布了刚刚许裕德说的话，只是寥寥的几句话，瞬间在各地商圈引起不小的波动。
而话题中心的许裕德和许裕财两人，正端坐在厅堂里品茶。
首先赶来厅堂的人，便是许裕福，他看着气定神闲的两个兄弟，急得忙出声道：“德哥，三思啊！国内的贸易线，加入几个盟友之类的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海外这……”
许裕德抱着茶盏，睨了人一眼：“老三，生意再重要，能比上我的外孙吗？”
“小溪是重要，但这是……这是许家百年的基业啊……”许裕福伸手捂住脸，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道，“警方肯定会想办法的，不是已经在找了吗！”
“三哥，如果小溪是被绑架了，那用利益能够更快让绑架者出现。”许裕财抿了口茶，平静地说道。
闻言，许裕福情绪有些激动，直接便反驳了回去：“那是老四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许裕财将茶盏往桌上一摆，视线移到许裕福身上：“我只知道，孩子更重要。”
“哎呀……”许裕福连着摇头，一脸痛苦的模样。
手机铃声响起，许裕德扫了眼，见是女儿许芳心打来的，便接了给人说了几句安抚话后挂断了。
老潘走上来，给两人的茶盏中添了热茶，而后退到一边。
许裕德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这个夜晚，有些人是注定睡不着的，而他们也在等待着一个主动打来的电话。
“咣当——”
玻璃茶杯从柜子上滚到地上，瞬间碎成了几块，许云淮看着面前电脑上的信息，爆发出一声怒骂。
而这动静也把值班的护士给引来了，护士以为是病人腿疼发作，刚想出声问需不需要帮助时，被许云淮一声呵斥，赶出了病房。
“奇奇怪怪。”被甩了脸色的护士，铁青着脸离开了病房，大晚上值班本来就累，还遇到这种病人。
许云淮看着信息，牙都快咬碎了，他拿出手机立刻给闵可宇打了过去。
然后第一通挂断了。
许云淮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通过去，这次那边响了十几秒后才接通。
“闵可宇！你不是说我给你打了钱，就可以了吗，你们是不是还和许家那几个老东西有交易！不然他们为什么发这些信息？”
“许老板，咬人也要看着咬。”闵可宇的声音冷着，听着也是不太高兴，“和许家几位老者做交易的是我大哥，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他们交易做成不就会把许为溪放出去吗！”许云淮一拳锤在键盘上，爆出啪的声响。
闵可宇眯着眼，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雾气：“所以啊，许老板你得在他们之前把你所能操控的部分转过来，这样我才好动手不是？”
“我才不会被你继续骗！”许云淮不是傻子，如果把东西都给闵可宇了，那他还剩什么东西。
“是吗？你确定现在收手？”
这句话让许云淮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已经上了闵可宇的贼船，这个时候就算不再投钱了，如果闵可宇向许家几个老东西告发了他，他也待不下去。
见着人没有回话，闵可宇轻笑了一声：“许老板，说话前要先三思啊，做生意要有契约精神。”
--------------------
松哥：想老婆了，非常想

第161章 集市
L’emozione tra noi
——《Per Te Ci Saro》
闵九爷的保镖毕竟不是吃白饭的，许家发布信息的第一时间，保镖就将信息内容告知了闵九爷。
但闵九爷毕竟是握着许为溪这条命在手里，饶是对许家放出的条件再满意，都存心要磨一磨。
于是嘱咐保镖们继续在平台上盯梢，自己则是等到了第二天天亮才来处理。
保镖们将画面处理成了故障状，又在电脑传声上动了些手脚，一切准备就绪后，再次入侵了上次入侵过的电脑。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保镖从紧绷着的状态中缓解，朝闵九爷摆了个手势，意思已经入侵成功。其中一人将电脑放置到闵九爷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典雅古香的厅堂。
厅堂正中央的两把椅子，坐着的赫然正是许裕德和许裕财。
闵九爷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体，看向画面中的许裕德道：“许裕德老板，很高兴你认真地考虑了我们开出的条件。”
许裕德看着面前那团雪花斑点的屏幕，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索性闭上眼靠着椅子回道：“看来你是没怎么做过生意的，自古做生意的都要先自报家门。”
“德老板说的是，生意场的人都喊我文九。”像许家这类大家族，做生意就讲究得很，闵九爷对人的一番话倒是不意外，称呼而已，是什么都无所谓的。
“九老板，在对话之前，我要先见一见我的外孙。”许裕德板着一张脸回道。
闵九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德老板念孙心切，我自然是理解的，只要这生意成了，别说是见一见，我直接让人全程护送着，送回你身边。”
许裕财默不作声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茶，这位文九倒是老奸巨猾，知道他们现下最关心什么，索性遛着他们。许裕德平日里脾气好，与人交流也是和和气气，在这种场面上难免吃亏。
许裕财清了清嗓子道：“许家的诚意想必九老板已经看见了，一码归一码，我们的诚意只是换见孩子一面，或者说听一听孩子的声音，应该不为过。”
他将茶盏摆到桌上，盏底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许裕财的眼神注视着电脑屏幕，像是一把透光的利刃直接追踪到屏幕后面的人：“毕竟，视频也是可以合成的，现在社会无奇不有。”
闵九爷被人这段话说得一怔，他对许裕财这人是有所耳闻的，军人退伍，年轻时也是铁血方刚的人物，确实难缠些。
虽说是周旋，但还是生意重要些，闵九爷着朝门的方向看了眼，思索着要不要让人去把许为溪带过来。
而闵九爷这段沉默，也合了许裕财的想法。
沉默了一分钟后，闵九爷朝保镖招了招手：“去请小许先生过来。”
许裕德和许裕财对视了一眼，成了，只要见到许为溪，确定人安然无恙，那再做什么都能放心些。
保镖点了点头，刚踏出门，就见着柳叔领着许为溪朝这边走来，便在门口等着，把人迎了进去。
闵九爷还在纳闷着怎么这么快，许为溪先开口了：“我想去和柳叔一起上集玩。”
许为溪这一声，自然通过电脑传到了许家老宅，许裕德听到声的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然而屏幕上依旧是雪花斑点。
柳叔甚是无奈地摊开手：“小孩子待不住，闹着出门玩呢，我今天正好也要去卖藕，就来问问您，让不让他也一起去。”
“啊……想上集是吧。”闵九爷说着，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看着许裕德的反应，他颇为满意，脸上堆起了笑，朝许为溪招了招手：“小许，来。”
许为溪好奇地走过去，目光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愣了一下后惊呼了一声：“是阿公！”
“溪溪！”许裕德探身朝向电脑屏幕喊了一声，他知道现在许为溪肯定能看到他。
“阿公，你是在和这个爷爷聊天吗，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呀？”许为溪伸手朝着屏幕里的许裕德摇了摇手，而后瘪了瘪嘴，“阿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公怎么会不要你呢，溪溪乖啊……阿公都准备好摘大桃子了，等溪溪回来想吃多少吃多少。”许裕德抬手揉了揉眼，而后皱眉笑看着屏幕。
祖孙相逢的戏码虽是感人，但于闵九爷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许啊，九爷爷还要和你阿公说些事，你不是要跟柳叔去集上吗？”柳叔拍了拍人的肩膀，缓声道。
许为溪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闵九爷。
“那你答应九爷爷，不到处乱跑，就跟着柳叔。这边的集上有很多坏人，专门抓你这样的小娃娃，你去的时候把口罩戴好，不要随便摘下来，知道了吗？”闵九爷说着，朝柳叔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者了然地垂下头。
许为溪点点头，往柳叔那边走去，站在人身边：“知道啦，我不乱跑，我阿公知道，我可听话了。”
“好，去吧，注意安全。”闵九爷笑着朝人摆了摆手，待两人出去后，将视线重新转回面前的电脑上，“德老板，如何？”
“溪溪平安无事，我自是欣慰。”听到文九称呼自己，许裕德明白现下许为溪已经离开了，他暗自叹了口气，“只是拿出来交易的几条线，国内的我可以直接让九老板你加入，国外的，还需要商讨决议，各种原因复杂，想必九老板你也能理解。”
闵九爷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着看着许裕德：“那是自然。”
许裕德点了点头，借着端茶的空档看了眼许裕财，后者随后开口：“九老板，你是否注意过身边的人？”
闵九爷被这一声问的，当即有些不自在，冷声道：“你指什么？”
“只是一句提醒，许家对待合作伙伴向来是心怀善意的，尤其是九老板你和我们一样，早该到找接班人的年纪了。”许裕财面无表情地说道，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这副模样看起来不怒自威，给话语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闵九爷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身边的众人，而第一位的便是闵可宇。
“多谢财老板关心，您几位有这时间，不妨尽快将国际贸易的线打通，好早接小许回去。”闵九爷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至于国内的线，我近日也会在一些平台发布九字消息，德老板看到了直接与发布消息的人联系就行了。”
闵九爷说完后，便抬手让保镖切断了联络，他闭眼缓了会儿，而后睁开眼看向保镖，恶狠狠道：“给我查查闵可宇最近在做什么。”
后半夜虽然只是下了小雨，但对于山路来说，还是遭殃的，好在柳叔对各条路都熟，选了个泥泞最少的道，带许为溪走。
只要是出了村，到哪都是新鲜的，许为溪一路上揪揪狗尾巴草，摸摸树叶，跟在柳叔后面倒也不嫌累。
两人边走边歇，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到了县城集市上。
“柳叔啊，好久没来摆摊子啦。”有人远远地便朝柳叔招手喊道，“边上这孩子谁家的呀？”
“朋友家的孩子，在这住几天。”柳叔朝人点点头，笑着回道，而后领着许为溪走到自己常摆摊的地方。柳叔把扁担袋子搁在面前，扁担抽到一边摆着，盘腿只等着人来买，倒也不吆喝。
许为溪一开始还能坐得住，不一会儿就东看看西望望，想走了。
柳叔一眼便知晓孩子心思，他朝街道两头看去，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张二十丢给人，朝着街边的一家饮品店指了指：“去那买点饮料喝吧，喝完就回来，别跑别地，我可找不到你。”
那家饮品店刚巧四面都是玻璃，柳叔摆摊的摊子也能看到店里的场景，嘱咐归嘱咐，看是不能少的。
许为溪拿了钱如获至宝，嘴上答应着，人已经往饮品店跑去了。看着许为溪抱着奶茶坐在店里的凳子上时，柳叔叹了口气摇摇头，回头找哲伯问问有什么能把人记忆唤起来的，好好一孩子给打针打傻了，真是遭罪了。
正想着，一个人走到了瘫前：“四斤藕多少钱，不要泥切成段的。”
柳叔闻言抬头看向来人，顿了两秒，笑道：“一斤八块钱，泥不去，只切一半。”
“这藕新鲜不？”这人蹲下身，伸手去摸袋子里的藕。
柳叔蹲下身，将其中一节藕拖出来给人看：“新鲜得紧，你手里摸得是新摘的。你是要嫌贵，这个是前几天摘的，也是好的，你瞅瞅。”
这人看了眼柳叔手里的藕，又看了看柳叔：“这藕您自个儿留着吧，我手里这个藕，要是切片了能放多久啊？”
“一看您就是不大常买菜的，这藕切片了肯定是放不久的，最多一天两天？”
这人挑了挑眉：“这么快啊？那不切片做什么菜好呢？”
“藕鲜得很，不过我倒是建议啊你可以拿回去，顺着青椒炒，或者焖。”柳叔说着从袋子里抽出一节新鲜莲藕，“那您要还是不要。”
这人思索片刻，站起身：“给我包两斤吧，我回去自个儿切。”
“成嘞。”柳叔将藕拿到面前，伸手掰了一点，丢进秤杆盘里。
“老板，这最近城管不少，你搁这路边摆摊小心点哦，别给人城管连人带摊子带走了。”这人看着柳叔推砝码道，“别压秤啊。”
“那肯定不会的。来，您的藕。”柳叔笑着点头，将藕放进袋里装好递给人，接过人手里的钱，“我给您找零。”
“柳爷爷我喝完啦！”
柳叔一怔，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就见着许为溪已经从店里出来了，正朝他这里走来。
买藕人顺着看过去，而后丢下了一句：“生活这么辛苦，不用找零了。”便转身离开了。
许为溪走到柳叔身边，看着袋子里被掰了些的藕，又看向离开的客人，几秒后撇了撇嘴：“柳爷爷卖菜都不喊我。”
“那不是你去买喝的了吗？”柳叔将钱收进口袋里，伸手捏了捏人的脸，“你在这安静坐着就行了。”
“哦……”许为溪曲腿坐在人身边，歪头枕在膝盖上，看向街边的方向。
平平无奇的旅馆里，买藕人拎着东西走进自己的客房里，他将藕丢在桌子上，坐在床边叹了口气，随后走到卫生间里处理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床头摆着一个大本子和几支笔，上面写画了一些东西。他从卫生间出来后，往床头一靠，将本子拿到手里，用嘴咬开笔帽，凭着记忆在本上写着。
客房门忽然被敲响，他下意识地一合本子，抬声问道：“有什么事？”
“任维烈先生，您先前和厨房定的午餐到了。”

第162章 抵达利川
Non ha fine
——《Per Te Ci Saro》
任维烈松了口气，将本子放到枕头下压好，而后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取过午餐。
将东西搁在桌上后，他拎着那袋子藕走进卫生间里，用水把淤泥冲洗掉。随后咬着一截生藕，走出来。
店家做的午餐菜都是一些极具利川省特色的辛辣菜，无论吃几次，任维烈都无法习惯这个味道。
他嚼着藕，用筷子抄起一根还站着辣椒的肉丝，停了半晌还是没能入口。
只是生藕也不能吃太多，任维烈从行李箱里翻出瓶矿泉水灌了几口后，重新坐回了床边，继续完成刚刚没有完成的。
“当然，这笔钱只是一个启动项。”闵可宇坐在沙发上，双手平叠撑着下巴，看着面前的电脑。
与他通话的人看起来像是二十都没有，小孩子一般的女孩，但闵可宇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
“Cach ?ay khong lau, anh c?ng noi nh? v?y, va r?i toi th?y ti?n ba phut sau th?i gian ?a ??ng y.(不久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超出了约定时间三分钟，我才见到这笔钱。)”女孩歪靠着软垫，双腿交叠，一只脚高高翘起，百无聊赖地回复闵可宇的话。
边上跪着一个垂着头的女仆，手里高托着盛满水果的金盘子。
闵可宇闻言轻笑道：“珍珠小姐，钱从Z国转到越南也是需要时间的，毕竟是不小的金额，你要允许机器延迟。”
女孩看着通话视频里闵可宇的脸顿时感到不快，立刻放下腿坐直了身：“??ng d?y t oi m?t bai h?c gi?ng noi tr??ng thanh, ch? co chu toi m?i c g?i ten toi.(收起你的一副大人腔调，我的名字只有舅舅可以喊。)”
女孩的这一下动作，刚好将人脖子上的锁骨链露了出来，纯黑的丝带缀着英文字母饰品排列成的名字，Kim Pearl——金珍珠。
“好的，金小姐。”小孩子逗一逗可以，但不能耗费太多时间在这上面。闵可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么金小姐，如果金先生在的话，请喊他过来。”
金珍珠嫌弃地看了眼闵可宇，往房间的一角看去：“Chu, ong gia nay ?ang tim chu.（舅舅，这个老男人找你。）”
“Pearl, ??ng noi nh?ng t ? tho l?.（珍珠，不可以说粗鲁的话。）”男人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而后从操作台端了两只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个盛满牛奶的杯子递给金珍珠，“N?u chu mu?n lam vi?c, con nen ?i ch? khac ch?i tr??c. M? s? t?i ?? ?i cung con vao gi? tra chi?u.（舅舅处理点事，你先去别处玩会，下午茶的时候我会来陪你。）”
“Toi bi?t.（知道啦。）”金珍珠站起身，接过人手里的杯子喝完后，离开了房间。
直到听到关门声后，闵可宇才开口：“李沥……阿不，应该称呼你为金先生，别来无恙。”
金远河托着电脑走到操作台处坐下，面无表情地看向闵可宇：“闵老板也是，想来到实现你愿望的日子快到了，看着十分精神呢。”
“金先生说笑了，再怎么样，也比不过金先生在越南的生活，有滋有味啊……”闵可宇意味深长地说道。
金远河哼笑了一声，喝了口红茶回道：“若是没有闵老板当初的协助，我自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日子，有家不能回，长居异国。”
“我只是怜惜金先生这样的人才，比起坐牢，长居异国也没有什么坏处。”闵可宇并不恼怒，他清楚金远河嘴上是那么说，心里未必真那么想，毕竟被越南富豪认领为干儿子绝不是什么坏事，“所以，我拜托你的事情，完成的如何？”
“地方已经选好了，系统都是最优的，至于越南富商那边，我一直在做沟通，但如果你不来，一切都只能是搁置。”金远河抬手揉了揉眉心，闵可宇是捏着他命门催他办事，虽然干爹也有意让他接触商业圈，但掺杂了别的事，终归是不厚道。
闵可宇满意地点点头：“很快了，近期我会让人带着一部分资产过来，等我干掉那个老东西，剩下的慢慢转移过来就行了。”
“那祝你顺利。”金远河手搁在桌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合作愉快。”闵可宇笑着回道，而后关闭了画面。
金远河揉了揉肩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而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往休息室走去。
刚推开门就见着金珍珠正在和人视频，画面中是一位穿着华丽的女人，这是金珍珠不久前交到的新朋友。金远河有所耳闻，这个女人也是他干爹的贸易计划中的合作对象，好像叫安琳娜。
“Ann，I won&#39;t talk to you now.bye~”金珍珠偏过头，看是金远河后立刻停下了和安琳娜的对话，而后关上了视频电话，抱着金远河的胳膊，拉人出去玩了。
德国——
安琳娜看着面前黑掉的屏幕，一时间哭笑不得，但也不算坏。
她往椅子上一靠，手指挑起桌上的笔，指腹抵着顶端，驱使着笔尖压在纸面上转动。
“闵可宇居然想往国外跑……”
安琳娜有些庆幸，金珍珠对她没有太多的防备，当然不排除小孩子看到漂亮姐姐都会下意识地亲近。
金富豪平日里忙，金远河有时也会顾及不上，先前金珍珠不高兴了，就自个儿跟自个儿撒气，现在不高兴了，就来找她。一来二去的，小孩子兜不住话，该说的不该说的就全说了。
虽然留在国内的眼线，还会随时向安琳娜报告一些变动，但毕竟远在德国，许多事无法了解。
就像闵可宇这个计划。
如果不是金珍珠，安琳娜觉得可能闵可宇人到越南了，自己才能知晓。不过闵可宇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好，安琳娜在临走前，特地安排了人混进闵氏里面，人也时常向她报告，但从未提到过这件事。
安琳娜不介意看些兄弟相残的戏，只要不触碰到她的利益，闵可宇再怎么折腾都是无所谓的。
她点了支烟，呼吸之间，忽而想到另外一件事。
安琳娜眉梢一挑，看闵可宇的样子，是加快了计划的进行，但许老板还在人手里，如果发生火拼，把人伤到了怎么办？她还打算关键时候给许家一点提示，也好跟许家谈生意呢。
不过闵可宇应该不会那么疯，连带着把许老板一起办了吧。
安琳娜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她看着一边的手机，迟疑了几秒，而后拿过来给国内的眼线打了个电话。
“安老板，请指示。”
“跟里头盯梢的人说，这几天精神给我吊起来，如果出事了，别管那老东西了，优先保证许为溪的安全。”安琳娜啧了一声道，“活着就行。”
“收到。”
闵可宇窝在沙发上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两下，谢图南端着电脑走了进来。
“中午好，讲师。”看着来人，闵可宇笑着抬起一只手打招呼。
谢图南无视了他的动作，直接走到一边的桌子处坐下：“你的心情倒是好。”
“那说说是什么让你心情不好了。”闵可宇这会儿精神好，也乐得和谢图南多问几句。
谢图南白了他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九爷的人搜查了我的房间，你猜是为什么？”
闵可宇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后迅速冷了下来，他坐起身看向谢图南：“电脑呢？”
“我启动了另外一套系统，所以没被查到。不过这会儿有人在攻击网站，我先处理一下。”谢图南叹了口气，头也没抬回道。
听到人这么说，闵可宇稍微放心了一下，他仰头靠在沙发上，冷笑了几声：“老东西可以啊，我以为他真的年龄大老糊涂了呢，感情还是有所察觉的。原本还想多留他一段时间，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诶，讲师。”闵可宇偏过头望向人，“定个明日去越南的机票，你把我先前准备好的东西都带过去。”
谢图南闻言一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闵可宇：“这么快？”
“不然呢，等着老东西把枪顶我脑门上吗？”闵可宇收回目光，冷言道。
傍晚——
“还剩了好多哦。”许为溪跟在柳叔后面，看着人袋子里的藕，但天色依然不早了，虽然还有很多的藕没卖掉，也该回村子了。
柳叔闻言，只轻飘飘回了一句：“没事，咱明个后个再来卖都不打紧。”
“那我明天后天也可以来吗？”许为溪原本还有些小失落，听到柳叔的话，立刻问道。
柳叔笑了笑，吆喝一声：“得行，哪天想跟着都得行。”
“好~”
梁亭松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小队警员。
他看了眼利川省公安厅门前柱上的铜牌，而后视线转向站在柱子边的人，正是从庆州市转到利川省工作的朋友。
两人寒暄了几步，人领着梁亭松往里走：“付局和柏支队长都已经说过了，你来之前，我们都已经拟好了这几日的搜查计划。我现在带你去看一下。”
“麻烦了。”
--------------------
重逢倒计时——

第163章 地下圈场
Se vorrai ci saro
——《Per Te Ci Saro》
“梁哥，你们这次行动，可真是要把整个利川省公安厅的心都吊起来了啊。”人在前面走着，忽而说道。
梁亭松能听懂人话里的意思，利川省地广，下辖行政区众多，要寻找一个人，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属于是大海捞针。而他只是凭借着那个电话，就确定许为溪人在利川，放在往常必然不会如此相信。
“去走他走过的路，见他见过的人。”老者的话还回荡在梁亭松的脑海里，当时没想明白，只是在那天晚上翻看完关于九三案件的调查资料后，他忽然醒悟过来。
那位老者愿意给他提示，但又没说得那么清晰，必然是行为受限的知情者。也许是利益冲突，也许是老来悔过，但无论哪种，对于梁亭松来说都不是一件坏事。
前面的人走着推开身侧的门走了进去，抱着资料的警原路过后停住脚步，点了点头：“祝副队好。”
“嗯。”祝城点了点头，领着梁亭松一路走到另一个门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钱总队，我是临山刑侦支队的祝城。”
“进来吧。”浑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祝城沉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梁亭松紧随其后。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边被几块白板占据了，而另外一边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不少资料纸笔。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长桌边上，双手摁在桌面上，正在看什么。
见着人进来了，男人抬头露出可亲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志行一直跟我夸，说是年少有为的梁亭松同志了。”
“钱总队。”梁亭松站定后，朝人鞠了一躬。面前的人是利川省刑侦总队总队长钱忠民，钱总队在警界的传说是无人不知的，有人称其是行走的功勋墙，梁亭松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人的事迹了。
“哈哈，果然是国家栋梁之才。”钱忠民走到人面前，满意地拍了拍人的肩膀，又看向一边的祝城，“听说小祝和你是大学时期的同学，之后还一起工作过，我就自作主张，辛苦人跑一趟来接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钱总队才是每日辛苦操劳，是我们的榜样！”祝城立刻站直了身，认真地回道。
钱忠民笑了声，抬手示意两人往长桌边走：“志行和树禾都跟我说过大概的情况了，根据庆州方面提供的信息，我把调查的范围暂时定在临山市及周边，小祝正好也是临山市支队的，这也是为什么要你过来一趟的原因。”
钱忠民从边上的书里抽出来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后里面正是利川省的行政地图和地形图。他拿起一支笔，在临山市圈画了一下。
“临山市下的县级市和城镇，几乎都在东南方向的平原地带，往西去是大面积的山区。”
钱忠民的笔往北部划去：“再加上这些周边市区，形成一个三面包围式的调查。”
“现在相关市区的公安局、派出所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调查从今晚0点开始。在调查期间，总队这边会收集每个市区支队、大队的信息，整合后传递给临山市支队。”钱忠民将笔收好放置到一边，“小梁同志，你以及你所带领的人，由临山市支队来安排。”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明白。”来的路上，梁亭松就已经看过利川省的地图了，考虑到之前和付局、柏支队长的对话，自己估计了下调查的区域，现在的计划和估算中的没有太大差别。
具体的行动，还是要看临山市支队，总队这边毕竟是指导帮助为主。
“嗯，那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回临山市，我就不多啰嗦了。”钱忠民笑着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朝门的方向走去，伸手打开了门。
祝城看人这一副模样，连忙拍了拍梁亭松的胳膊，快步走出了门：“钱总队，再见！”
“好，那我就不送了。”钱忠民停在门口，笑着朝两人点头示意，而后拉上了门。
“金远河知道该怎么做，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如果把越南佬惹火了，他哪都去不了。”闵可宇靠着门，往上方的某处望去，这会儿透着光的只有月色，“这地方有够难闻的。”
“难闻都是你们造的。”谢图南闷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的脸上戴着两层厚厚的口罩，臭味没有排除多少，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握着一边的铁栏杆，举起手电筒往里面照去。一堆干柴茅草上，躺着两个人，光落到人脸上的时候，人影蠕动了一下。
“你们就不能把人整干净一点吗？养鸡养鸭都比这里干净。”谢图南骂了一声，放下了手电筒，绕到另外一个铁栏杆前，在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反胃了。
这边的茅草堆上躺着一个几乎算不上是人的东西了，肉体上爬着蛆虫，而角落里一个女人环抱着双腿，全身发抖着盯着草堆上的东西。
“这是死了吧这？”谢图南往闵可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就不怕这里的都染上病吗？”
“我又不碰她们。”闵可宇不屑地笑了一声，“再说了，关在这里的都是有原因的，不听话，总想跑，那就吃点教训。一两具尸体算什么，你往里面走，还有更漂亮的东西。”
谢图南瞪了他一眼，因为闵可宇说要挑几个不错的货，让他送去越南那边，所以他才会跟人来这个地下圈场，现下是有点后悔了，人精神有问题，他跟着附和什么。
谢图南往前走着，尽头处向两边延伸出道，谢图南按着习惯往右手边走去，手电筒往两边扫过，每一个牢笼里或多或少得都关着几个女孩。
有的在看到光亮的时候，会抓着栏杆，向他伸出手求救，有的则一脸麻木茫然，纹丝不动，仿佛被丢弃的布偶一般。
在这条道的尽头，隐约有一个人形。谢图南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凉气，他抬着手电筒往那人形上照着。
蓝色的衣服……像是警察的装扮。
光不断往上移动，直到定格在人形的脸上，那竟然是骸骨！
“很漂亮的杰作对不对？”闵可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越靠越近，直到越过他走向那具骸骨。
谢图南紧皱着眉，强忍着反胃跟了上去：“是警察？”
“啊……是，很久之前，这里被几个碍事的警察找到过，乔装打扮还真有那么回事，可惜的是他们暴露了，那些警察就跑了，不过我们还是抓到了这个女人。”闵可宇伸手抚摸着骸骨，目光紧盯着头骨上的两处空洞。
不知为何，谢图南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到一丝不可理喻的感伤，像闵可宇这种疯子也会有这样的情感表现么？
谢图南还在发怔，闵可宇已经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往回走。谢图南瞥了眼他的背影，而后用手电筒往那套警服上照去，衣服胸前的编号开头的两位数字，谢图南见过很多遍，是庆州市局的。
“安息吧。”谢图南小声说了句，而后转身跟着闵可宇走了。
“随便挑几个还算健全的送去就行了，越南佬不缺女人，这些货送过去就是玩的，要求不用太高。”闵可宇一边走着一边敲两边的栏杆，刺耳的声响刺激得牢笼里的女人们不住哀嚎。
谢图南现下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便摆了摆手：“那就这几个吧。”
大晚上在这里呆久了，总觉得会招邪。
“九爷，查过了，没有什么异样。”红房子厅堂里，几个保镖站成一排，其中一人面向着坐在椅子上的闵九爷鞠躬道。
闵九爷端着茶碗，另一手捏着盖，轻轻地从茶水上掠过，抿了口，而后将茶碗放到一边。
“电脑呢？他平时就捣鼓一些网络上的东西。”闵九爷扫了眼面前的保镖。
“也没有，电脑里存储都是一些简单的交易资料数据。”
“哼，谅他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终究是乳臭未干的孩子，当初要是闵元吉没把他留下来，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闵九爷哼了一声，无比轻蔑地说道。
现下闵元吉驾鹤西去多年，他在这里掌着大全，想摁住闵可宇，就像摁死蚂蚁那么简单。
闵九爷现下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他朝着面前的保镖们摆了摆手：“行了，都忙去吧，留两个在这就可以了。不要忘了这两天把线引进许家的国内交易链里。”
“收到。”几位保镖一齐鞠了一躬，而后退出厅堂。
闵九爷站起身，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到天井下，仰头看了看，而后收回视线，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这几天多带他出去转转吧。”吃完了晚饭，柳叔搁院里洗东西的时候，闵伯走进了进来，瞅了瞅紧闭的后屋门，几秒后，走到柳叔身边说道。
柳叔把洗净的碗放到一边，偏头看着他：“咋？”
“不是什么坏事。”闵伯坐到地上，悠悠着道。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看九爷的意思呢，还有闵可宇，人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柳叔摇了摇头，继续洗自己的碗。
闵伯盘着腿回道：“事情都成差不多了，九爷无所谓他往哪去玩，至于闵可宇，他应该不会阻止你带着孩子出去。”
柳叔手上的动作一顿，半晌问道：“那你呢？”
“受人所托，万死难辞。”闵伯一手撑着地慢慢地站起来，他伸手弹了弹衣上的灰尘，背着手往外走去，口里还唱着方言民歌。
--------------------
在《爱人的意义》一章里面，曾经提到过任维烈的爱人因为九三案失踪，下落不明。

第164章 回头是岸
Se tu sarai in pericolo
——《Per Te Ci Saro》
翌日 临山市刑侦支队处——
“各区县的派出所民警会进行街道楼房的摸排调查，支队的任务区域是环山的这几个县。”曲勋支队长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笔在临山市的地图上圈画。
支队的几个分组组长围站在会议桌边，梁亭松和祝城站在曲勋两侧，“想必大家都清楚，这些地方的人员成分复杂，尤其是这些靠近县城的山里，村庄隐蔽，地势复杂。发现情况及时联系，不要擅自行动！听清楚了吗？”
“明白！”
“小祝，任务分配。”
曲勋握着笔的手轻轻抬了一下，祝城立刻站定：“一组前往听山县，二组前往金鞍县，三组前往凤启县，我所带领的第四组和梁组长的人员一同前往梵林县。”
“嗯，就按小祝安排的来。”曲勋站直了身，偏过身看向梁亭松，“亭松，梵林县是这几个县城里，范围最大、人员最复杂的地方，多加小心，切记切记。”
“明白，谢谢曲支队。”梁亭松点头示意道。
“那么，开始行动！”
“是！”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梁亭松才跟着祝城的车达到梵林县。
有些地方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犯罪与糜烂的味道。
“梁哥，我们先去这边的县公安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祝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着对讲机和梁亭松对话。
“好。”梁亭松简短地回复了一句，视线往窗外看去，街道上的行人驻足看着这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如此声势浩大，引得不少人注意。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但只是这样还不够。
警车最终停在梵林县公安局哨亭处，从哨亭到正门的广场处整齐地站着两排刑警大队的队员。
看到警车停过来的时候，站在排头的警员小快步跑到祝城的车边，在人下来的时候敬了个礼。透过车窗，梁亭松看到人肩上的警衔，应该是刑警大队的队长。
祝城跟那位刑警大队长交流了几句后，偏过身朝梁亭松的车子比了个手势，那是两人大学时常用的信号交流手势，梁亭松了然地下车走了过去。
“梁哥，我问了一下，没有大柳村这个地方，这边的山上村名字里带大字的还不少，你的那位朋友有没有给你透露更多的信息，比如一些标志性的东西？”
“是啊，这边的村子都多习惯大字带村姓来取名，但我们印象里还真没有大柳村这个村子。会不会是记错了？”刑警大队长嘶了一声问道。
梁亭松回忆了下老徐在电话里和他说的情况：“他们在城中心下车后，遇到了一个自称柳叔的老农，然后跟着这位老农一路往西北方向走，不久就进了山。从城中心到山里大概花费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大柳村里有荷塘。”
刑警大队长闻言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您说荷塘？”
“嗯。”
“荷塘……您说的大概四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是步行的话，我大概知道是哪边了。”刑警大队长点点头，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句，“小肖，弥山有没有带荷塘的村子？”
对讲机闪过几道嘈杂的电流麦声，随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出现：“收到，我正在通过北斗卫星地图进行影像抓取，稍后报告给您。”
“嗯，尽快。”刑警大队长回复了声后，看向面前两人，“请稍等。”
祝城刚想说什么，自己的对讲机串进一些杂音，杂音持续了几秒后逐渐清晰，是曲勋。
“小祝，能否听到？”
“祝城听到，曲支队请指示。”
“这次的行动，不进山！只在城区进行！我再说一遍，不进山！只在城区进行！收到请回复。”曲勋的声音伴随着背景嘈杂的人声传来。
祝城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曲勋临时改了行动计划，他偏头看了眼正若有所思的梁亭松，即使满腹疑惑依然给予了回复：“祝城收到，保证严格执行任务。”
在他这声回复后，对讲机频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又改了？”祝城抬手拍了拍脑袋，如果失踪人在山里，他们不进山岂不是耽误救援行动？
而且这失踪人还和梁亭松有点关系……祝城的视线移到梁亭松脸上，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梁亭松一点反应都没？
祝城往梁亭松那边凑了凑：“梁哥，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我不知道。”梁亭松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时间，直接回道，“但曲队长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考虑，而且这样临时改变行动计划，必然是得到了上面的允许。”
一套分析有理有据，差点把祝城都给说服了。
“不是，万一你要找的人就在山里呢？”祝城挑了挑眉问道。
梁亭松果然迟疑了几秒，而后慢慢说道：“那你们都回去，我进山找，反正我不是临川市支队的。”
“……”祝城搁心里给梁亭松鼓了鼓掌，就凭两人大学里三天一架的情分，他不用想都知道梁亭松这是真话，他真的干得出来。
但话都到这份上了，都不跟他说到底为什么临时改计划，就很过分了。合着一起行动，上面有所隐瞒就算了，老同学还带隐瞒的，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绝，够绝的。
“队长队长，我是小肖。”刑警大队长的对讲机声音打破了一时的尴尬场景。
“听到，请说。”
“弥山有水域的地方一共五处，只能知道大概方位，无法具体，另外，深山密林中很有可能藏着卫星无法捕捉的其他小型水域。如队长你们达到弥山，我会将已知水域方位告知你们。”
“好的，小肖你这边等候通知即可。”刑警大队长快速回复之后，看向祝城，“祝副队，那我们现在还要进山搜吗？”
“暂时不用了，但是附近的这些城镇得查仔细了！”祝城放下手，正了正神色道。
“明白。”刑警大队长点了点头，随后小快步跑回自己的刑警队员前面，进行安排。
“上车吧，从城中心到弥山中间要经过一个由城中村聚集成的村镇，估计给你信息的那位当时走的时候也没有多问。”祝城说着拉开了自己车的车门，“我先带你们去县中心，然后往那边顺着查。”
因着柳叔的承诺，许为溪十分期待今天的出行。吃完早饭后就跟在柳叔后面转悠，人到哪他就跟到哪。跟到柳叔都有些不耐烦了，停下脚步来看他：“你去哪个墩子坐着歇会儿！”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上集啊？”许为溪撇了撇嘴问道。
“你等我忙完咯，我就带你去，你先回去等着。”柳叔一手拍在人头上，随后转过身继续走。
许为溪有些失落地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见人离开了，柳叔才叹了口气，一早就收到了消息，要去红房子，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到了红房子那里的时候，就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闵九爷发火了。
“打！打电话给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警方突然开始加强调查了，为什么庆州那边的警察过来，一点消息都没有？”闵九爷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保镖道。
柳叔敛了声音，走了进去，站在闵伯身边。
闵可宇倒是气定神闲地端着一杯茶喝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保镖利用虚拟ip拨通了那个特殊的电话，约莫十几秒后，那边的人接通了电话：“是九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闵九爷一把抢过保镖手里的电话，大声呵斥道：“为什么庆州的警察跑到了利川来，你没有提前传来消息？你不要忘了，咱是一条船上的！”
那边停顿了几秒，随后小声道：“这，我不知道啊。不过别担心九爷，怀疑不到咱头上了，他们现在怀疑的对象是姜老头子！”
“我不听你那废话！你现在想办法，把人搞回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闵九爷怒气冲天，此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先前不是没有警察来过，但绝没有像这次这般多的人。
根据线人传回来的信息，这次的警力怕是以往的十倍不止。
“九爷……我现在没有权力，您这……”那边的人忙道，闵九爷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哥何必动气呢，说不定只是例行的检查。”闵可宇放下手里的杯子，轻笑道，“每年不都有这样的行动么。”
闵九爷沉沉地叹了口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线人们，包括那些村民都盯着呢，放心，警方查不出什么东西，就会回去的。”闵可宇从桌中的木盒里重新取出一个茶碗，斟了一碗茶推到闵九爷面前，“消消气。”
闵九爷睨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火稍微降了一些。
“其他人这几日就不要往外跑了，柳叔照常上集卖菜加观察。”闵可宇的手覆在桌面前，指尖轻敲着桌面。
突然被点名，柳叔收回精神点头道：“是。”
“度过这段时间就好了。”闵可宇慢慢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说得轻巧。”屋子里爆出一声怒骂，男人气得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我也得有办法把人喊回来才行啊！”
“到底是谁过去了，妈的。”他拍了拍脑门，将手机重新拿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你现在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穿着休闲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往上扫了一眼，她压了压鸭舌帽，拢拢领口和袖口，走了进去。
“付局，人进去了。”姚枝年坐在车里，将刚刚看到的一幕通过对讲机汇报给付志行。
而此时，付志行就在不远处的另外一辆车里，闻言，付志行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嗯，开始行动。”
十分钟前，一直对屋内人进行通信监视的路季商，捕获到一条通话，通过操作，破解出通话的IP与先前两次异常IP一致。
付志行推开车门走下车，他的身上穿着一套老式的中山装，不像是出行动，倒像是拜访老友。付志行走到门口，姚枝年带着警员们迅速跟了过去，因为付志行的提前招呼，大家都穿着便服。
付志行点了点头，姚枝年带着人优先上了楼，付志行走在中间，后面紧随着四名警员。
到了目标住户的门前，警员们迅速分到门两侧，占到视野盲区，付志行则站在门口，伸手摁了下门铃。
“谁啊？”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付志行露出微笑，看向猫眼：“诚明，是我。”
“付局啊，你等下啊，屋里头有点乱，我收拾一下。”男人说着，猫眼里的人影也闪开了。
姚枝年朝身边的警员比了个手势，人立刻了然地快步离开楼层，去给还留在车上的警员传递讯息，注意目标房间外围。
几分钟后，门被从里面打开，谢诚明带着一脸笑刚笑说些什么，就被突然闯进的姚枝年等人擒住摁到一边墙上。
“付……付局，你这是……什么意思呀？”谢诚明明显有些慌乱，磕磕绊绊地问道。
付志行走到谢家的沙发处坐下：“小姚，这怎么说也是前支队长，请他过来坐。”
姚枝年点了点头，和另一个警员一起，一人摁着谢诚明一条胳膊，将人带到沙发处，随后用手铐将人双手铐上。
“诚明，咱认识多久了？”付志行手肘搭在膝盖上，看向谢诚明。
谢诚明表情一冷，紧闭着嘴，什么都没有说。
“你在支队待的这些年，你做过的那些事，你就不怕任老，老梁还有何芸半夜来找你吗！”付志行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已经竭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了，“你良心能安吗！”
“付局，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明白。”谢诚明半晌回了一句。
付志行被人气得手抖：“到现在了，你还要维护那些犯罪分子吗！你对得起你身为人民警察的责任与荣誉吗！”
谢诚明这回没有说话。
门被敲响，几名警员押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正是先前进入屋子的女人。
姚枝年一眼便认出了人，是在刑侦支队待了有几年的女警。姚枝年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有问题的人就在身边，但是他们居然迟迟没有发现，太失职了。
“诚明，回头是岸啊。”付志行喟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合上了眼。
--------------------
真的重逢倒计时了，真的

第165章 再次遇见你
Io ti proteggero
——《Per Te Ci Saro》
“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半晌，谢诚明闭上眼睛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回答道，“把我带走吧。”
“诚明你……”付志行一把抓住沙发边，看到人脸上的表情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小姚，你和梧禹轮班带人在这里监视着，周边加强便衣巡逻。”
他的目光看向被押在一边的女警，眉头轻皱，而后走到姚枝年身边，抬手掩着在人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而后便离开了谢家。
待人走后，姚枝年立刻联系了梧禹，和人在电话里完成监视计划安排，随后将现场的警员进行分区分工。
直到一切安排好，他走到那位女警的身边：“那我们该来说说你的事了，在谢诚明设计的那场车祸事故中，和梁入云警官一起在事故中丧生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顾培温警官……的女儿顾卓乔。”
顾卓乔闻言慢慢地抬起头，但视线却是直指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的谢诚明。
“对于顾警官的牺牲，我表示十分惋惜。虽然我是后面进市局的，但也对顾警官的事迹有所了解，顾警官是名真正的人民警察。”姚枝年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号，“纵是心中有万般仇恨，戴上了这个警号，你就不再只是你个人了。”
顾卓乔嗤笑了一声，视线移到姚枝年身上：“又是劝人放弃报仇的话术吗？这样的话，从我父亲去世之后听到现在了。没了父亲的人又不是你，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劝人。”
姚枝年点了点头，他向来不擅长什么心理辅导式调解，姚枝年抬手打了个响指：“那我们来换个思路。当年造成车祸的原因是什么？”
“谢诚明动了刹车，还弄坏了油箱，导致车子刹车失灵后，在地上摩擦出的火花，沾到泄露的汽油，引起车子短时间内迅速燃烧爆炸。”顾卓乔迅速地回道，这件事一直沉在她的心底，甚至一闭上眼，她就好像坐在父亲的那辆车上，跟着一起被火吞噬。
“没错，事故的原因确实是这样，也确实是谢诚明动的手。但是，是谁指示谢诚明这么做的。”姚枝年拍了拍手，走到谢诚明的旁边，居高临下地看向谢诚明，“你所谓的报仇，如果只是针对被当枪使的谢前队长的话，下一个受害的很有可能就是你。”
顾卓乔的目光随着姚枝年的动作，转移到谢诚明身上：“但如果他没有动手，我父亲就可以好好活下来！”
姚枝年歪靠着沙发背，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方法就是，帮助真正的杀父仇人去毁掉一枚已经被抛弃的棋子？”
顾卓乔没有说话，她清楚姚枝年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真正的杀父仇人是谁，但将杀害计划落成的人就是谢诚明，此恨难消。
“直到现在为止，你应该没有沾过人命，虽然之后可能需要吃点处罚，以及不能再进入公安系统，但不算太坏。”姚枝年站直身，走到顾卓乔面前。
“你想劝我反水？”顾卓乔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姚枝年抬手压了压帽檐，顿了两秒道：“比起用自己的方式去处死，用法律的力量去制裁，这种罪行将一直伴随着这个人直到带入棺材里。”
几分钟后，顾卓乔扭动着手腕从谢家走了出来，她仰头呼吸了口新鲜空气，丝毫不顾及身后的两名便衣警员。
她径直走向街边的一家甜品店，弯腰在橱窗里挑选了一块黑森林，又要了杯甜牛奶。
店员将东西包好后递给她，而后压低声音问了句：“怎么那么多人进去，什么情况？”
“没事，警察们过去交接工作的。”顾卓乔露出惯有的笑容回道，“告诉九爷那边，放心。”
“好。”店员迅速转换成笑容，站直身，“欢迎下次光临。”
顾卓乔拎着东西往街角走去，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处拐弯，而后将手里的东西送给了正在翻动垃圾箱的拾荒老人，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九爷，那边传来消息，一切正常。谢诚明应该在查情况。”保镖放下电话看向闵九爷道。
闵九爷板着脸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现在渗入许家的交易网多少了？”
另一边操纵电脑的保镖抬起头回道：“目前接手和渗入的项目占全部交易项目的百分之五。”
“怎么这么慢？”闵九爷眉毛一挑，怒目看向保镖。
“这……许家交易来的项目，大多需要多名富商联合同意，才能加入，我们的人一直在进行周旋，尽管有许裕德作保，但速度依旧很慢，可能是因为新面孔的原因。”保镖快速地回道，闵九爷这会儿脾气不好，谁都不想触霉头。
闵九爷粗哼了一口气，拍了拍桌子：“今日怎么没泡茶？”
保镖搁心里捏了把汗，闵九爷一早把人喊过来训话说事，哪有功夫泡茶的。
“算了，你们继续办事。我自个儿去。”闵九爷摆了摆手，扶着桌子站起身，只这一会儿忽然头晕目眩，两眼一黑，整个人朝后倒去。
哲伯眼见着不对，走过去探了下人的鼻息，又掀开眼皮看了看，让身边的保镖将人抬到屋里。
“我得先回一趟村里拿药箱，你们在这守好了，谁来都不允许进屋里。”哲伯给站在门口的保镖吩咐完几句后，便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闵可宇站在三楼处，手里夹着只烟，隔着窗户看着哲伯离开的身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转过身走到柜子边，伸手从里面抽出几本书，露出藏在柜子后的暗格。轻轻地敲击了两下左上角，又摁了下左下角，木板便出现松动。闵可宇猛地一按，木板翻转开，露出藏在柜子里的一小袋深绿色色粉末。
闵可宇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雾气，而后将袋子拿出来，把柜子里的东西归位。
他把东西塞进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下楼，但没有去闵九爷的居室，而是直接进了厨房。
三分钟后，闵可宇若无其事地走出厨房，离开了红房子。
在回到村子的路上，他将那袋子粉末洒在空气中，用烟火点燃袋子，丢进风里。
柳叔回到村子后，正收拾东西准备避开许为溪去集上，没想到被人发现了，这会儿正头疼怎么让人听话不跟去。
头一偏，就见着哲伯火急火燎地的身影。
见人的表情不对，柳叔心里咯噔了一下，撇开许为溪：“你等下，我去问问啥情况？”
“那你问完就带我出去玩。”许为溪收回手，迅速说道。
“等我回来再说。”柳叔摆了摆手，朝哲伯的方向小跑过去，“怎么了？九爷出事了？”
哲伯打开自个儿屋门，进去后直接朝后面的主房走去：“突然晕倒了，我现在得拿了东西马上过去。”
他找到自己的医药箱，翻开查看了下里面的东西，思索了片刻，从床底拿了两瓶子东西塞进医药箱里。
“闵可宇干的？”柳叔在屋外等着，问道。
哲伯背着医药箱走了出来，路过人的时候停下脚步：“不清楚，但八九不离十，你现在是不是要去集上？”
柳叔点点头：“要不我也去红房子那边帮忙。”
“不行，你现在照常去集上，把那孩子带着一起，别让他落单。”哲伯立刻出言回绝，“闵九爷这出事，村子表面的平和就被打破了，反骨的不止闵可宇一个，那孩子现在就是狼群里的一块肉……”
柳叔立刻一拍脑袋，他把许为溪一个人丢房子门口了，连忙朝哲伯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哲伯你也多小心。”
柳叔从哲伯屋里出来后，往自个儿家门口地方看去，许为溪原本坐在石墩子上，见着他的身影，立刻站起来招了招手。
“幸好幸好。”柳叔松了口气，摇摇头无奈地朝人的方向走去，“走吧，带你去集上。”
“好！”
因着这次带的东西多，柳叔的扁担两头被袋子里的东西压的直往下，许为溪就走在前面帮人清路。
“知道该怎么做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制造成意外就可以。”两人身后不远处的某处高坡上，闵可宇从口袋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丢给身边的随从。
后者接过烟立刻回道：“明白。”
“到了。”祝城停下车，用对讲机跟梁亭松对话，“这里就是城中村，外面来的和本地的基本参半。”
梁亭松下车后，往路面两边看去，几乎是一些农民在摆摊卖菜，烟酒生意的店铺颇多。
祝城走到人身边，抬手往道路一边指去：“这是一条主道，沿路有七八条分支，将这些城村隔开，其中一条就通往山里。”
他朝着队员们比了个手势：“所有人，以道路划分的区域，进行分区调查。”
“收到！”警员们接收到指令后，立刻和刑警大队的人分组前往所需调查的区域。
道旁的菜农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么多警察，下意识地就去收摊子，有的已经收好了，用一根扁担挑着走了，好一点的便直接跨上了三轮车，往家的方向赶了。
祝城对于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只是叹了口气，抬步往路边的店铺走去。
梁亭松则是带着人去接触街边还在摆摊的菜农，他将许为溪的照片拿给菜农看，询问有没有见过，或者眼熟。
在发现这些警察是在找人，而不是城管抓人后，这些菜农也逐渐安心下来，有的已经聚在一起讨论警察要找的这个人，是干了什么事。
询问调查的工作乍一看很轻松，但因为耽搁加上回忆，已经各区域信息收回整合，几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祝城从调查过的店铺里买了两瓶水，朝站在路边上的梁亭松走去，将矿泉水丢给人，随后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几口。
“就算是区区一个小镇，也是不少人的。找人就是耗时间耗精力的工程。”祝城叹了口气说道。
梁亭松看着手里的水，半晌拧开喝了一口，而后继续朝着下一个菜农那走去。
“今天的马路上好多警察哦。”许为溪拉了拉自己的口罩，好奇地往两边看去，柳叔闻言往四下看去，几秒后摘下自己的箬笠盖在人头上，“别乱看，口罩戴好，小心警察叔叔把你抓去坐大牢。”
许为溪掀开箬笠的一边，看向柳叔：“知道啦。”
因着警察确实太多，柳叔就近的地方，找了个空地把东西一摆，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等客人，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那些警察。
许为溪被人叮嘱了不许乱跑，只能盘着腿坐在一边，垂头玩柳叔的箬笠，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盹了。
约莫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柳叔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伸手拿过许为溪怀里的箬笠给人扇风。
警察走过来，刚要开口，柳叔笑着低声道：“我儿子这会儿休息呢，您几位小些声。”
警察了然地点点头，凑到柳叔身边，将照片递给人看：“大伯，见过这个人没有？”
“没呢，哟，这么年轻是犯事啦？”柳叔嘶了一声，摇摇头，随后好奇地看着警察问道。
“大伯你要是见到这个人或者有消息，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警察没有做过多解释，说完后，便朝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柳叔松了一口气，看着一边的许为溪，伸手将箬笠盖人头上遮阳，随后继续观察街上的这些警察。
四小时后——
“各小组汇报情况。”
目前大部分的小组都已经调查完各自区域，并往出发点所在的地方汇合。祝城拿起对讲机在一起进行询问。
“杨一村没问题。”
“大方村没问题。”
“林头村没问题。”
……
梁亭松蹲在路边，听着对讲机里一组接一组的汇报，心情愈加复杂。
“还有哪些组没有汇报的？”
“报告副队长，还剩下近山村和小丰村。”对讲机里有警员迅速回道，“这两个村是最大的，我们还剩下三分之一未调查完。”
梁亭松闻言，立刻起身往长街的方向走去。祝城一看人的动作，朝对讲机里回复了声收到后，快速追上人的脚步：“梁哥，你过去你也得认识那两个村子的路啊。”
梁亭松没有说话，只是边走边往两边道上看着，领路的事自有祝城。
许为溪从睡梦中转醒，阳光被箬笠屏蔽去了大部分，他慢慢地睁开眼，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街上。
透过箬笠的边缘，他看到柳叔的鞋，以及卖的差不多的农作物。
柳叔察觉到人的动静，身后揭开箬笠：“醒了？”
“……好渴。”许为溪抬手打了个哈欠，而后抻了抻懒腰，“想去上次的店里喝奶茶。”
“小孩子少喝那些东西，对身体不好。”柳叔将箬笠带回自己的头上，点了点人的头道，“这儿距离那个奶茶店远着呢，咱明天再去。”
柳叔伸手去拉布袋，目光不经意地朝街边一撇，就见着熟悉的人朝这边走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张五十丢给许为溪：“就在附近的店里买点喝的，别走远了啊。”
“嗯嗯。”许为溪拿着钱，快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和灰尘，朝着街边的小店走去。
那人走到柳叔的摊子前，蹲下身：“上次的藕味道不错，这次是有些啥？”
“一些自家种的青椒，西红柿。”柳叔掀开布袋，从扁担下方抽出一个塑料袋边装边道，“西红柿今年收成不好，坏了不少，青椒长势猛地。”
“那这几个不会也是坏的吧？”任维烈捏了捏那几个西红柿，问道。
柳叔将西红柿举到人面前：“哪能啊，这就是熟透了，回家抓紧吃就行了，再放一段时间，那就不成了。”
任维烈点点头，又去看那些青椒：“硬的很啊，这怎么烧？”
“现在硬的，放放就好了。这新鲜呢。”柳叔笑着道，抓了几个青椒放进袋子里。
“行吧，那就这些。”任维烈点点头，站起身。
柳叔给人称好，找完零后，叹了口气，往街两边的小店看去。许为溪买东西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许为溪这会儿正拿着一瓶茶在街道上转悠，目光往街道两边看着，走着走着就要到过马路了，许为溪哼着歌跟着人群往路前走。
“小许啊，你又乱跑！”柳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为溪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
殊不知一辆车正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开过来。
柳叔也看到那辆车，抬声朝人喊道：“快躲开！”
“快躲开！”
另一道声音传进许为溪的耳朵里，原本准备移动的身体，在那一刻像是被灌注了铅一般，定在原地，直到手臂被人拽着往马路另一边跑去。
许为溪愣愣地看着拽着自己的人，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跟随着人一起奔跑。
那辆准备撞向许为溪的车，及时刹车停住，但只是片刻，在警察围上来之前便快速开走了。
梁亭松深呼吸了两口气，转过身看向自己救下来的人，刚刚距离人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就觉得人的背影熟悉。
在看到那辆车子朝人撞过去的时候，他的心随之高悬，下意识朝人跑过去。
差一点，只差一点，幸好差一点。
梁亭松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去摘人脸上的口罩，许为溪迅速回过神摁住梁亭松的手。
梁亭松愣了几秒，只见着许为溪挣开他后，又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揉被人捏红的地方。
“是不是把你弄疼了，让我看看。”梁亭松说着往许为溪身边走去。
“停！”许为溪急忙出声，又往后退了几步，“叔叔你是谁啊？”
看到人往这边跑，就跟在后面跑过来的祝城，此时跟上了两人，刚想问梁亭松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许为溪一声叔叔，祝城一愣：“啊？”
梁亭松被许为溪的反应和称呼整得一时不知所措，许为溪趁着人发呆的空档，往柳叔的方向跑去，抱着人胳膊就走：“好吓人，那个警察是不是要把我抓走。”
柳叔回头瞥了眼往这边看过来的梁亭松，煞有其事地道：“是啊，你要是再乱跑，真就把你抓起来了，刚刚多危险。”
震惊之余，梁亭松终于反应过来，正要朝许为溪的方向追过去，只见着一个拎着装菜袋子的人朝他面前走来，丝毫没有要绕开的意思。
梁亭松刚准备绕开人，来人硬生生地撞上他。
碰撞之下，梁亭松听到了来人的声音。
“梁亭松，跟我来。”
--------------------
松哥：老婆不记得我了，还喊我叔叔，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166章 归还
Dal male che vivrai
——《Per Te Ci Saro》
这人撞完梁亭松后，拢了拢衣领，快步地朝街角走去，梁亭松觉得这人的身形也些熟悉。
凭着一些多年办案的直觉，梁亭松觉得此人应该知晓现下的情况，他往许为溪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人看过来的目光，后者的视线立刻飘转去了别的地方。
梁亭松思索了几秒，转身跟上拎菜人的脚步。
祝城一时摸不清梁亭松是想做什么，刚刚不是看到人了，怎么突然又跟着另外一个人走了。
难不成是认错了？
“祝副队，这里是小丰村，调查完毕，无失踪人员相关线索，已告知民众商铺，如果线索及时报警。”胸前的传呼机中传来沙沙声，警员的声音随之而来。
祝城拿出对讲机，回复收到后，继续道：“目前已经确认，失踪人员在近山村附近出现过，加强这一块的摸排调查。”
“收到！”
“失败了？”闵可宇站在红房子前空地边的树旁，夕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的头上。
打扮成菜农模样的人弯着腰，闻言又把头压低了一分：“开车的兄弟来报告，说是原本快要成功了，但半路出现个警察，把人拽走了。”
闵可宇挑了挑眉，笑道：“警察？”
“是，然后目标人物就跑到柳叔身边，跟柳叔往村子的方向走了。”
“啊……”闵可宇抬手摸了摸下巴，沉了几秒，“在群里发布消息，问问有没有人拍到当时的情况，我要清楚到可以看清楚脸的。”
“是，我现在就去问。”保镖点了点头，立刻离开。
闵可宇侧过身往红房子门口看了一眼，从哲伯拿了医药箱进去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闵可宇抬起手，将手指比成手枪的姿势，眯起眼对着大门的方向，轻轻地说了一声：“砰！”
他知道哲伯查不出来什么东西，那药沫是A国一个地下实验室的实验成果，本身无毒，一旦和茶叶放在一起就会变质转化成慢性毒药。
只是这药放在闵九爷的茶盒中有半年之久了，闵九爷除了脾气越来越坏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闵可宇甚至有怀疑过这种东西是不是对人体无用，直到今天。
他扭动了两下手臂和脖子，朝着大门走去，而哲伯正慌慌忙忙地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是闵可宇当即愣了几秒。
“哲伯，我大哥情况如何？”闵可宇煞有其事地问道，一派关心模样。
哲伯瞪了他一眼，将人一把推开往村子的方向赶：“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
哲伯原本猜测是闵可宇下了药，或者是闵九爷自身的一些疾病复发，所以带的要都是闵九爷平日里的一些常用药，以及一些能够抑制毒性快速扩散的药物。
但给闵九爷号脉和进一步检查后，他发现闵九爷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布及全身，并大有井喷式地在人身体里流动。
他当即给闵九爷扎了针，但这这种情况是种了什么毒，他没有见过，正要赶回自己屋子里翻古籍去。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闵可宇轻笑一声，看着哲伯离去的身影，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准备进门。
“抱歉，宇老板您不能进去。”两名高大健壮的保镖拦住了闵可宇的路，这是哲伯的吩咐，他们只为闵九爷做事，要保证闵九爷的安危。
闵可宇啧了一下，伸手抓了抓头发，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不过等就等吧，反正也等不了多久。
咚咚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一声呼喊：“等一下！”
一个保镖跑到门口，看向闵可宇，站定后摆了个请的手势：“宇老板，九爷要见您。”
“醒了？”闵可宇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九爷请您现在就过去。”保镖保持着请的动作没变，但声音明显比以前更加冷漠了一些，他跟在九爷身边，受了人不少关照，靠山出问题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闵可宇看了眼还拦着路的保镖，两人立刻收回了手，站回原来的位置上。
闵可宇心里嗤笑了一声，跟着传话保镖走了进去。
在靠近房间还有几米路的时候，闵可宇就闻到了一股焚烧艾草的气味，这东西有止痛拔毒的效用，但同时也会促进血液流通，如果毒素在身体里较少还好，都已经入骨了，还想着用这种方法怎么行得通呢？
闵可宇放轻脚步，慢悠悠地朝房门走去，只见闵九爷躺在床上，身上还扎着一些针灸针。
“过来。”闵九爷的声音传来，沙哑得像是漏风的鼓声。
啊……强弩之末了。闵可宇轻叹了口气，走到闵九爷床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称呼他为大哥，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闵九爷。
“阿真，你先走吧。”闵九爷对着站在床头的保镖道，后者应了一身后，看了眼闵可宇，离开了屋子。
闵可宇看着人的背影，很自然地走过去把门从内锁上了。
闵九爷躺在床上，闷哼了几声，而后缓缓开口：“闵可宇，你现在应该得意得很吧。”
“这话怎么说呢，九爷你好像忘了，闵元吉当年是准备让我来接管闵氏的，如果不是你在我回程的车上动手脚，闵氏早就该是我的了。”闵可宇轻蔑地看着闵九爷的脸道，只用看一下面色，他便知道闵九爷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了，索性把话说开了。
闵九爷闻言又深深地喘息了几下：“你这个捡来的杂种，怎么配接管闵氏！就算我没动手，闵元吉钦定的人也是我！”
“是吗？”闵可宇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他走到闵九爷的床边坐下，手指轻点上闵九爷身上的一根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闵元吉的死因。”
闵九爷的双眼腾然睁大，声音有些颤抖：“你……你……”
“对，我知道。” 闵可宇手指狠压了其中一根针，激得闵九爷惨叫一声，“因为闵九爷死前一晚，和我聊了三个小时，他对闵氏未来的规划，以及以后的路，还有一些……你到现在都不知道的交易线。”
闵九爷难以置信地看着闵可宇，他想抬起手臂，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闵可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闵九爷：“让你在这个位置待几年，也该过瘾了。”
他慢慢地拔出闵九爷身上的针，欣赏着人脸上扭曲的表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闵可宇捏着那根针，另一只手抓住闵九爷粗糙的手，慢慢地顺着指尖扎进去，满意地听着闵九爷的惨叫，他缓缓道：“其实原本我也不想要这个位置的。”
“你！你！”闵九爷睚眦欲裂，身体直哆嗦，但也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任闵可宇持刀俎施刑。
“我什么？”闵可宇笑了一声，又拔出人身上的另一根针，对着人第二根手指指尖扎下去，“拜你所赐，我当时可是差点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闵九爷此时是一点成句的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呜咽着，接受刺骨的疼痛。
在第四根针扎下去的时候，闵可宇叹息了一声：“大哥啊，欠了我的东西这么久，该还回来了，你放心，闵氏在我手里会变得更强。”
话毕，闵可宇眼神一凛，伸手将闵九爷猛地一翻，那根针灸针被他迅速扎进闵九爷脑后的某处，用力极深整根针都埋了进去，随后闵可宇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闵九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闵可宇扭了扭脖子，看了眼手机，眼线已经将街上拍到的东西发了过来。闵可宇哼着调子，打开那个视频，而后朝着床边哲伯的药箱走去。
他一边看着视频里的情况，一边在药箱里翻找到，而后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从里面拿出来，塞进了口袋里。
手机里的画面行动到某处，闵可宇将视频往回拉了一点，愣了几秒后，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脑袋，连着哎呀了几声，而后把手机关上，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保镖站在他的面前，冷漠地看着他。
“阿真，很抱歉，大哥和我交代完一些事情后，便驾鹤西去了。”闵可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人道，虽然这栋红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屋里发生过什么，有脑子的人都清楚。
阿真绕过人走了进去，视线往床上一扫，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闵可宇：“九爷刚醒的时候说，闵氏以后就交给宇老板了。”
闵可宇一怔，随即哼笑着看向阿真：“所以为了感谢他，我帮他永远的解决了痛苦。”
脚步声匆匆传来，闵可宇往声源的方向看去，哲伯气喘吁吁地停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手里还攥着一袋子东西。
看到闵可宇出现在这，哲伯便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闵九爷已经没救了。他刚刚问门前保镖，两人支支吾吾时，他就预感到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没想到闵九爷还是没能逃过这劫。
他闭上眼无奈地摇摇头，慢慢地朝着房间走去，在帮闵九爷阖上眼后，拿了自己的药箱便走了。
闵九爷死了，在他够不着的时候死了，他欠闵元吉的情也还清了，现在谁都束缚不了他。
“哲伯要走吗？”闵可宇跟在人后面道。
哲伯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着，闵九爷死了，闵氏跟许家的交易线就被迫暂停了，许家那边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老的已经救不了了，那还有个小的呢。
柳叔一踏进村口，就感觉气氛不大对。虽然平日里也会有闵氏的人在村里走动，但不会像今日这么多，尤其是现下，已经是傍晚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许为溪，人的目光也在朝那些被暮色包裹成灰色的人望去。
见着柳叔回来了，两个蹲在附近的人立刻对视了一眼，朝着人走过去，他们的目标时柳叔身边的许为溪。
柳叔下意识地抬手将许为溪往身后一护。
“柳叔，我们也是听老板命令办事的，不要为难我们。”其中一人态度还算好，尊重柳叔是在闵氏多年的老人。另一人则更粗暴一下，直接撇开柳叔的手臂，拽着许为溪的手臂就拉着走。
柳叔想起哲伯说的话，立刻跟了上去。
许为溪被两人一路拽着带到了红房子，进了厅堂才被放开。许为溪手腕疼得直吸气，视线往坐在正中的位置看去，但坐在那里的人不是闵九爷，而是闵可宇。
柳叔进来后看到这场景，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宇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柳叔看着闵可宇沉声问道。
闵可宇一只手撑着半边脸，另一只手在抚摸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个针管，里面注满了不明液体。
闻言，闵可宇扫了他一眼：“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闵可宇朝着下属招招手，两人便将许为溪押着带到桌边，摁着人肩膀强迫人坐下。
“柳叔，我应该和你说过，不要把你那泛滥的同情，用在一个外人身上。”闵可宇拿着针管，慢慢站起身，踱着步子走到许为溪前面，“尤其是这么一个装傻充楞到，连我都被骗到了的人身上。”
许为溪闻言，抬头看着闵可宇，此刻他并不像之前一般一副小孩子的气质。许为溪咬了咬牙，从下午在路上撞见梁亭松，他就知道自己要暴露了，任何人出现他面前，他都可以保持冷静。
唯独梁亭松不行。
“我该感谢那位警官呢，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会继续认为你还在失忆中。”闵可宇拍了拍手，“你要跟他一起跑了多好，但你偏偏又回来了。只是可怜的柳叔，被蒙在鼓里。”
闵可宇朝柳叔看去，后者已经愣在原地了，张大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闵可宇伸手捏住许为溪的脸。
柳叔这会儿回过神连忙道：“宇老板，不能杀，这是许家的人，如果他出事，许家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闵可宇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许为溪脸上，笑道：“杀了多没意思。”
他举起手里的针管，两名下属立刻会意，将许为溪往板凳上摁去。
趁着翻转的空档，许为溪铆足了力气，攥拳往自己前面的人要害处打去，后者吃痛一下缩回了手，许为溪又抬起脚胡乱地往身后的人身上踹去，挣出两人的束缚。
许为溪伸手去抢闵可宇手里的东西，但是下一秒闵可宇抓住他的手腕，曲腿用力一提，撞在他的肚子上。遭受到猛烈地撞击，许为溪登时疼得只觉得内脏都要碎了。
闵可宇手腕一绕，手臂自人头顶略过，而后猛压在人后颈处，将许为溪整个摁在地上。
“哦，我应该没有说过，我学过一点格斗。”
闵可宇将针扎进许为溪的后腰处，将整管的药水全都注射了进去，直至许为溪失去意识后，才放开人。
柳叔看人起身，立刻走到许为溪身边，去查看人的情况，和上一次的情况差不多，又是损伤精神的药物，只是不知道这次闵可宇放了多少剂量。
“柳叔，我让人送你们回去。”闵可宇站直身，将针管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道。
--------------------
小溪：又是被扎针的一天

第167章 埋藏多年的计划
Io per te ci saro
——《Per Te Ci Saro》
梁亭松和祝城一路跟在拎菜人的身后，直至进入一家旅馆。
老板娘看到这么多警察进来，直以为自己这里是溜进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逃犯，连忙凑到祝城身边解释自己是良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小梁和这位……”任维烈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人，问道。
“临山市刑侦支队副队长 祝城。”祝城安抚好旅馆老板娘后，立刻回道。
任维烈点点头：“你两跟我来就行了，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在302。”说完后，便转过身朝着楼梯走了上去。
“你认识？”祝城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小声道。
梁亭松没有回答人这个问题，视线看向紧跟在他两身后的警员们：“让你的警员先回去，留下一两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祝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下时间确实不早了，警员们还要把情况汇报给资料室，便拿起对讲机给警员进行了下一步行动指示。
梁亭松朝着自己带来的警员们打了个手势，警员立刻明了，分成两组，一组和临川市的警员们回去，剩下一组在旅馆等候指令。
做完这些后，梁亭松沉了口气，踏上楼梯寻找拎菜人所在的房间。进入三楼后，拎菜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看见他们的身影，拎菜人进了屋子里。
祝城心存疑惑，刚想让梁亭松等等，后者已经径直朝着房间走去，只是门口停了两秒，便进去了。
祝城抬手拍了两下脑门，嘶了一声，跟着人走了进去。
拎菜人将那些东西丢在桌子上，自己跑到卫生间洗脸去了，梁亭松便和祝城坐着等人出来。
梁亭松被压在枕头下露出金属包角的本子，吸引去了目光，这个金属包角他很熟悉，是庆州市局的东西。
庆州市局的人？
“久等了。”人手拿着毛巾，擦着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任队长？”梁亭松看清人的面容后一愣，竟然是消失好些天的任维烈。
任维烈摆了摆手，笑道：“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学校老师，已经不是队长了。”
任维烈走到床边，将枕头下的本子拿出来，放到茶几上，而后看向梁亭松：“庆州那么现下情况如何？你怎么到利川这边来了？”
梁亭松看了眼坐在一边的祝城，迟疑了一会儿道：“任叔，你怎么到利川来了？”
“哼，还谨慎的很。”任维烈给自个儿倒了杯茶，坐到两人面前，他的视线在两人面前扫过，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缓声道，“你是不是已经发现市局里出现的问题了？”
闻言，梁亭松眉头一拧，任维烈的猜想是对的。
“不用怀疑，我之所以在这里，就和这个问题有关。”任维烈将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看着梁亭松道，“但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没有。”
梁亭松看着任维烈的脸，几分钟后，他开口道：“任叔，手机借我一用。”
任维烈转过身，从后方的柜子里翻出一部手机丢给人，崭新还没用过几次，任维烈一直充当备用机，以防不测用的。
梁亭松接过手机后，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第一遍意料之中被挂断了，梁亭松等了几秒后，又拨了一次。
这次那边接通了，梁亭松迅速开口：“付局，是我，梁亭松。”
“小梁啊，你那边有小许的线索了吗？”付志行一听是梁亭松，稍稍松了口气问道。
“有线索了，庆州那边情况如何？”梁亭松一时有些头疼，揉着眉心慢慢回道。
“嗯，跟你猜测的一样，行动计划也很成功，那些人慌了手脚，让我们抓了个正着，现在谢诚明已经被控制住了。”付志行叹了口气道。
当时他接到姜老电话的时候，立刻便赶到了人的住处，原本以为只是关于九三案件的思考，没想到梁亭松竟然从那些资料中看出了些端倪。
谢诚明交给他们的资料并非是完全的，其中有些信息过于模糊不清，姜老也不是没有看过，但因着谢诚明动手脚的部分都是一般人不会深思的部分，所以被谢诚明一再的用借口掩饰了过去。
而姜老当时便提出这个计划，先让谢诚明以为怀疑重心在姜老身上，再让梁亭松出现在利川省，加上利川省下市级县级刑侦支队的联合力量，让幕后之人察觉危机，从外界逼迫幕后之人联系谢诚明。
而庆州这边，路季商带着几位技术警员，分工对谢诚明的手机等电子设备进行监控，一有消息即刻告知，在最快的时间里，连同证据带人一起抓捕。
梁亭松刚想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任维烈拿了过去：“付局，好久不见。”
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付志行一愣，没想到梁亭松身边还有别人，还是他安排人在找的人：“任……维烈？”
“是我。”任维烈笑了一声。
“你也在利川？不是，你怎么跑到那去了？”付志行一头雾水。
任维烈将手机放到面前的桌上，将免提打开音量调大：“你现在身边还有其他人吗？姜老在不在？”
“我在办公室里，姜老在医院养生呢。”付志行知道人是要说事，直接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处，从内反锁了。
“嗯，这个事情，还要从我父亲说起。”任维烈思索了半晌，缓缓开口道，“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在我父亲的这盘棋里。”
梁亭松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老照片中的人，坐在画面中心，不怒自威的任威老爷子。
“我父亲在调查九三案子的时候，也就是离世前的一两年，已经察觉到市局里面有问题了，并且，他知道是谢诚明。”
梁亭松心中顿时有些震撼，他们调查处理的，甚至奔波做戏要抓住的这个内鬼，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暴露在任威面前了？
“任老知道？”付志行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
“嗯，甚至我父亲的离世，也是出自谢诚明之手，我父亲知道了，但是没有阻止事情的发生，也没有揭穿谢诚明。”任维烈顿了顿道，“如果那边的人要塞内鬼进来的话，知根知底的好过全然不知的。”
这么一说，付志行明白了任老的用意的，知道内鬼是谁，有时候会更好避免开。
“我父亲要我做一枚隐藏的棋，保护九三案的重要信息，在可以一举击溃那些人的时候再表明身份。而这件事，只有我父亲，我大哥和入云哥是知道的。”
听到父亲的名字，梁亭松一怔，他回过神后发现，任维烈也在看着自己。
“我父亲去世后，这项计划算是开始。我大哥作为入云哥的线人，深入各地进行调查，入云哥要一边整理九三案资料一边关注谢诚明动向，而我则作为入云哥和我大哥之间的信息传递桥。”
任维烈慢慢地翻开手里的本子，这厚厚的本子，前面加了几十页别的纸张，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后面才是本子原本的纸页。
“我们本以为谢诚明只是在资料记录上都手脚，没想到他居然对入云哥下手。入云哥出事后，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悲伤，因为计划还在进行着。”任维烈唏嘘道，“大哥他准备回市局的时候，谢诚明利用自身身份造谣，污蔑我大哥，让他无法直接回到庆州。”
“我大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戴上面具深入闵氏内部活动。而我也为了避开谢诚明，离开了市局。但我和我大哥之间的联络从未停止。”
“等会等会？你的意思是，任守桢还活着？”付志行在震惊之余，捕捉到人话里的重点。
任维烈深叹了口气：“是啊，还活着，但你放心，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也绝对没有干对不起组织的事……而且，小梁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我？”梁亭松想了想白日里见到的人，能对的上时间的，只有那个许为溪拉着走的老者！
“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步，任老这真是……”付志行嘶了一声，而后道，“那你们计划进行到了哪里了，这个一举击溃的时机又是何时？”
“就是现在。”任维烈沉声道。

第168章 你被逮捕了
临海市——
“嗯，知道了，我会将情况转告德爷。”老潘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往院子方向走去。
自从和文九通过电话，确定许为溪现状后，许裕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戴待在院子里，浇花或者就像现在这样，把藤椅搬到院子里，躺靠着闭目养神。
“德爷，刚刚几位合作的老板联系过来，说是那几条线出了点问题。”老潘走到许裕德身侧，垂首道，“文九那边突然中断了信息渗入。”
半晌，许裕德睁开眼，他扶着椅子慢慢站起身。许裕德一抬手，看向老潘：“告诉我那些老伙计，注意之后联系他们的人。”
“德爷您是怀疑？”闻言，老潘立刻了然许裕德的意思，突然中断必然是出现了事故，不然以文九在通话中的表现，人应该是迫切希望将这几条交易线获取到手。
许裕德点点头：“如果他们内部已经被偷梁换柱了，那小溪又要危险了，毕竟接手的这个人到现在也没有和我们联系过。”
“那……”老潘搁心里为小少爷捏了把汗。
许裕德默了半晌，双手背在腰后，往长廊上走去：“该去看看我们的小鱼养得怎么样了，把四财和老三也叫上吧。”
“我这就去通知两位老爷。”
老潘回完话会，抬头望了望昏暗的天，晚来空气格外沉闷，怕是有一场大雨。老一辈儿都是不爱下雨夜的，这样的天气不安生。
许裕财和许裕福从宅子里出来的时候，许裕德已经坐在车子里了。
许裕财很自然地拉开后车座的门坐了进去，只是许裕福还有些犹豫。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许裕德喟叹了声道：“老三，上车吧。”
一向尊敬的大哥都开口了，许裕福不得不跟着坐了进去。
许裕德抬了抬手指，老潘点点头，随后将前后车窗都调控关上，而后收回手并没有开车的打算。如他所料的那般，没多久便又雨滴撞击在车前玻璃上。
许裕福一时摸不明白，为什么迟迟不出发，他往身边看去，只见着许裕财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眼靠着，全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他只好打消了询问人的念头，靠在自己的那边，望着模糊不清的窗外。
“老三啊……”坐在前排的许裕德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许裕福被这声激得心一抖，而后平静下来：“诶，德哥。”
许裕德看着前方被雨刮器往两边推开的雨水，缓声道：“现下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大家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话摊开了说，许云淮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许裕福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想过许裕德会问他的各种问题，但为什么会问到这个？
“德哥，当年认回云淮的时候，不都是做过亲子鉴定了吗？”许裕福慢慢道，当时许裕德和许裕财对许云淮的身份存疑，他就特地带人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而且，那孩子眉眼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亲子鉴定可以作假，容貌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改变，福哥，现在已经不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了。”许裕财睁开眼，接过人的话茬。他从衣服内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将东西递给许裕福，“许云淮车祸那天，我去医院看他，顺手把你放在老宅这边的常用物件带了过去，让医生再次进行了一次亲子鉴定。”
许裕福半信半疑地打开信封，将里面的纸抽了出来，正是亲子鉴定报告书。许裕福顺着那些字看下去。
[遵循孟德尔遗传定律，联合应用可进行亲权鉴定，其累积非生父排除率为0.9999999989。
经过我院鉴定，许云淮与许裕福确认无血缘关系。]
“怎么会呢，当时鉴定明明是……”许裕福抓着那张纸看着许裕财道，他的双手都在颤抖，许云淮明明和自己年轻时长得那么想象。
“当年给你们做亲子鉴定报告的那个人，在做完之后不久就辞职了，那个人应该是被买通了。”许裕财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啧了一声道，“至于容貌这个问题，我询问了给许云淮做手术的医生，他的脸有动过刀的痕迹。”
许裕福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整个人的背佝偻着。他心里对那个女人有愧，虽然只是只有几面之缘，但他一直想着要把她接回许家。但等他再去找的时候，女人已经去世了。
他原以为他跟那个女人的联系再也没有了，直到许云淮的出现。
许裕福珍重这个孩子，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孩子，他把对女人全部的歉意都付诸在许云淮身上，结果现在告诉他，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空的。
“我……唉……”许裕福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抹在眼上，“我怎么会想不到呢，云淮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模样，又怎么会是她的孩子……”
许裕德没有说话，许裕福乐呵了大半生，所谓佛祸相依，年轻时欠下的债都会在老来用各种方式降在人身上。
“年轻时候，跟你说别沾花惹草，你不听，现在说这些没用的。”许裕财哼了一声道，“许云淮前几日从你手底下转走了几十万，这两天又陆续转走了几十万，这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许裕福一时冷静了下来，猛抬头看向许裕财。
许裕财看人这反应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许云淮必然是凭借着许裕福对他的重视，架空了许裕福在自己手底下人的权利，以至于大量钱财被转移走，许裕福也是毫不知情。
“许云淮和绑走小溪的那群人有接触，只要能从他口中得到那群人的行踪，我们就能联系警方去救小溪。”许裕财沉了口气道，“现在那边出了点问题，正是好时机。”
手机消息声忽然响起，许裕德拿出来看了一眼，抬了抬手：“老潘，开车吧。”
[已购入5枚，交易成功]
许云淮冷漠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信息，而后拿起手机拨通闵可宇的电话。
十几秒后那边才接通，闵可宇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轻松：“许老板，深夜致电有何贵干？”
“我刚刚又转过去了五十万，前前后后，已经给你投了三百万了。”许云淮冷漠地回道，“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看到。”
“很快。”闵可宇笑道，“许老板稍安勿躁。”
许云淮默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你这句话我已经听过重三遍倒五遍了，我要一个准确的时间！”
“啊……让我看看时间，今天是12号……那么16号，16号你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闵可宇挑了挑眉，盘算了下时间以及现下的情况，谢图南带走了一部分东西，许云淮打来的钱应该大多都流向越南了。
他并不打算把闵九爷留下来的东西都带走，其中也包括许氏的那些交易线。不可否认，许家在国内商业圈占着一块，但人拿出来交易的部分，也就糊弄闵九爷那种上年纪老糊涂的人。
闵可宇让人多留意几下就发现了，那几条线相关的富商老板，都是些难缠的，跟他们打交道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
闵氏在这个地方呆了六十多年了，也该换换地了，这些年他在外奔走，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至于许为溪……
闵可宇将手里的烟灭了，走到操作台边。一个乳白色的塑料盒子里装着些粉末和液体的药物。
哲伯的药看着是损伤精神的，但鲜少人知道，那样药物有成瘾性，尤其是在多次注射之后。
虽然不知道许为溪目前到了哪个阶段，但也好不到哪去。反正
闵可宇拿起其中一袋白色颗粒状的粉末，将其倒进另一小瓶液体药物中，轻轻晃动了两下。
他拎着那个瓶子看了半晌。
“我还是很好心的，至少，我愿意留他一命呢。你说对不对，哲伯？”闵可宇偏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老者，慢慢道。
哲伯没有说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生不如死也算是生吗？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些。”
“我自学成才。”闵可宇眯着眼笑得格外灿烂。
许云淮放下电话后，并没有急着休息。
这几日，他都在浏览闵可宇发给他的网站，些许是虚荣心在作祟，他搜索了很多关于许家还有许为溪的事。
甚至某一时刻，他在想如果许为溪死了，他是不是可以把自己变成许为溪，然后留在许家。
这样偏执疯狂的念头在他的心里生根。
他的身形和许为溪差不多，至于面容，许云淮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过动点刀子而已，又不是没干过。
当许云淮还沉浸在这种幻想之中时，电脑界面突然跳出弹框。是网站内部弹框。
[交易失败，原因：金钱交易被买方拦截]
许云淮一愣，想找投诉的界面才发现，并没有这个选项，钱明明都转过去了，怎么会被拦截，还是买方！他什么都没做啊！
许云淮刚想摸键盘查询情况，电脑屏幕在下一秒，忽而转成了黑色。许云淮第一反应是电脑坏掉了，然后随后电脑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开始查询一些隐藏文件，将许云淮的一些加密文件进行破解打开。
“怎么回事？”许云淮猛地摁电脑键盘，企图通过操作破解现下的局面，然而无济于事。
在看到网站被点开，点进个人主页查询账户资金变动的时候，许云淮急得直接将电脑摔到了一边地上。
巨大的声响，难免会引来看班的护士，许云淮伸手撩了下额前的头发，抹去额上的汗珠，正准备跟护士解释。
只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许裕德的声音：“许云淮，该算算账了。”
许云淮的手停在额处，瞪大了眼往门的方向看去，不只是许裕德还有许裕财和……许裕福。
“你想把许家的钱转到哪去？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你潜进许家到底有什么目的？”许裕德站在离病床一米的位置，看着人沉声道。
他的目光从地上的笔记本电脑碎件上扫过，刚刚也是他安排人对许云淮的电脑下手，黑进人的电脑里，把人打个措手不及。
“德叔，您说什么呢……还有父亲，您怎么也跟着德叔过来了。”许云淮迅速冷静下来说道，但颤抖的声音依旧出卖了他慌张的内心。
许裕福将装着亲子鉴定的信封丢到人怀里，别开了脸：“我不是你爹，你别喊我！”
许云淮没有看那个信封，他偏头看着许裕福，想必人已经知道了自己伪造亲子鉴定的事了，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许云淮，如果你能把你知道的都交代了，许家可以网开一面。”许裕德咳了一声，看着许云淮极为严肃地道，“我们已经联系警方了，我想你也应该不希望余生在监狱里度过。”
许云淮的目光慢慢转到许裕德脸上，半晌，忽然开口大笑。
本就急在心头的许裕福，被许云淮这笑整得更为气愤，当即大声呵斥道：“我把你带回来，给你吃穿，许家也待你不薄！你怎可做如此对不起我，对不起许家的事！”
“待我不薄？”许云淮声调一转，指着许裕财道，这个时候他也不顾什么长辈尊卑了，“许老四当着我的面骂我，说我不配，这叫待我不薄？好不容易能做点事了，千方百计派人监视我，这叫待我不薄？”
许云淮的一番话，说得许裕福哑口无言。许裕福看了看许裕德和许裕财，两人也是什么也没说。
许云淮慢慢掀开被子，走下床，一瘸一拐地往窗边走去。
“你做什么！停步！”许裕财发现苗头不对，大声道。
“不许过来！”许云淮立刻回斥道，“谁过来，我现在就撞死。”
这声威胁确实有用，许裕德几人面面相觑，没有再往前靠近。
许云淮拉开窗户，冷风从外倒灌进来，全撞在他的背上，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许裕德，幽幽道：“我确实很讨厌你们，不过无所谓了，我马上就要死了，死了还有你亲爱的外孙陪我一起，还是不错的。”
说完，许云淮双手一撑，另一条用力一顶，整个人从窗口后翻出去。
尽管许裕财已经赶到窗边了，也没有拉住人，只能看着人掉下去。
许云淮挣开双手迎接死亡的到来，但并没有想象中撕裂的痛，除了撞击带来的昏沉和坠落时空气稀薄导致的心悸外，没有别的感觉了。
他还在呆滞之中，有人持着手电筒照在他脸上，不止一个。身下的东西原来越矮，许云淮的视线往边上移动去，只见着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背着光走到他面前。
“临海市刑侦支队调查一队队长 张呈。”张呈扬了扬手里的警官证，而后看着垫子上躺着的人，“许云淮先生，你被逮捕了。”
许裕德站在窗口往下看着，直到张呈用手电筒做出沟通信号，才满意地离开窗边：“都说了，小辈就是小辈，没有十足准备，我能来抓人？”

第169章 代号猎犬
Per difendere i tuoi sbagli
——《Per Te Ci Saro》
张呈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伸手在后颈处摁了摁，扭动两下脖子，叹了口气。他翻看了下手里的审讯记录表，朝着等候室的方向走去。
灯火通明的等候室里，许裕德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身侧坐着正在闭目养神的许裕财。因为晚间的事，许裕福见着许云淮没事后，也不愿再多烦心什么，自个儿回老宅去了。
看见张呈走进来，许裕德站起身，等待人告知审讯得到的结果。
“许云淮交代了自己确实从许裕福的财产里前后转走三百万，这些钱财被用于投资，他提供的网站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中。至于，许为溪先生的行踪……”张呈放下手里审讯记录表，摇了摇头，“他咬死说自己不知道。”
闻言，许裕财睁开眼，哼了一声：“倒是嘴硬得很。”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也已经不早了，两位还是先回去吧，如果有许先生的行踪，我会联系二位。”
许裕德点点头，现在一时片刻的，许云淮自然是不会老实交代的，人心里估计还打着别的算盘。
明日再去联系那些老伙计，看看能不能再从已经达成的交易线上下手，探出点门道。
走出拘留所大门的时候，许裕德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女儿许芳心给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估摸着是有什么急事。
他立刻拨了回去，许芳心那边也在第一时间接通。
“芳丫头，出什么事了？”许裕德关切地问道。
“老豆，你是不是跟一个叫做闵氏的组织在交易什么？”许芳心靠着窗户问道，她的面前的桌上是刚刚查询的许氏内部交易线变动信息。
许裕德嘶了一声：“这事怪我，没跟你说，最近有个叫文九的人来找我们，溪溪在他手里，他要许家的交易线，还有海外的生意。”
许芳心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对了，老豆你上次发在平台上的信息，也跟这个有关是不是？”
许裕德被人说得一时哑口，原本他是不希望女儿担心的，也是因为要拆穿许云淮这事，就没跟人说了。没想到，自家丫头自个儿找过来了。
“芳丫头，你放心，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都得把溪溪找回来。”
“不是，老豆你听我说，你有没有查过跟你交易的人，他们的交易走向？”许芳心抹了把额头，叹了口气道。
许裕德闻言，看了眼许裕财，而后回道：“我给他的线，基本是交给我那些老伙计的，正准备明日去问呢。”
“老豆，你现在就去问，再晚点可能就要出事了！”
“行，我知道了。”许裕德神色一正，回道。挂了电话后，立刻给老潘打了个电话，让人去联系。
柳叔站在窗边，往窗外看去，这会儿都凌晨两点多了，红房子的方向依旧有灯光亮着。
这一小时内已经看到不少人出入村子了，几乎都是闵氏的人。虽然他八成能猜到闵可宇在做什么，但现下也没有办法出去。
那些把他们送回来的保镖，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屋外盯着。纵然他可以出去，但……
柳叔偏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许为溪，虽然期间哲伯进来给人注射了些药剂，但人依然昏迷着，甚至连呼吸声都很微薄。
柳叔叹了口气，走到人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许为溪的那张脸，良久。
“小溪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屋外的动静打破，柳叔警觉地站起身，朝门外看去。
只见着哲伯拿着些吃的走进来，放在桌子上。
柳叔看是哲伯稍稍松了口气：“哲伯，缓解的药都打下去了，他怎么会到现在还没醒呢？”
哲伯瞥了他一眼，绕过人走到床边，查看了下许为溪的瞳孔反应，随后手探到人脑后摁揉了几下。
“没事，等他醒了就行了。”哲伯收回手，走回桌边坐下，“这里怕是呆不久了，看闵可宇这样子，离开也就是这几天了。”
哲伯拿了个饼丢到柳叔手里，自己摸了个馍啃了两口道：“老柳，我也得走了，这儿本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做的违背良心的事已经够多了。”
“哲伯，这些年真的感谢你，如果当年你没有救我，我可能也就死在那个石头边上了。”柳叔没有吃饼，他站起身朝柳叔鞠了一躬，郑重地道。
哲伯摆了摆手，压低声道：“你也别谢我，我救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柳叔神色一凛，当年的行动里，为了不引起注意，只他和邵可悦两人伪装成村民混进来，调查闵氏内部。
本来一切都正常，结果因为内鬼的出卖，导致他两被连夜逼追到山路边。
他和闵氏的人绞打摔下悬崖，幸而掉下去的地方是树林，他命硬，虽然断了几根肋骨，腿也折了，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被要出村的哲伯捡走了。
那时候他的面相也破了，从额头至一边下颔处划了条大痕。
身体好了后，他想起当年父亲安排的计划，索性就此改了容貌，跟着哲伯重新回到这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哲伯不知道他的身份，今日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多年，哲伯有无数次机会戳穿他，但从来没有，些许就是为了现在。
“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你抓紧休息着吧，闵可宇现在应该不会再做什么了，他忙着他那些东西呢。”哲伯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外走去，“走了，有缘再见吧。”
柳叔看着人离开的身影，喟叹了一声，确实当下有些头疼。他把那饼子吃完后，拍了拍手，把椅子扯到床边上，靠墙睡去了。
翌日——
柳叔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往许为溪那块看去，差点被人吓得一机灵。
许为溪已经醒了，人站在窗边，双手撑在窗框上，身体向外探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醒啦？”柳叔连忙站起身，开口道。
许为溪闻言，站正后偏过身来看他，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柳叔心里一咯噔，这状态和上次醒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如果那次是人假装失忆，那这次不会是真失忆了吧？
“小溪？”柳叔试探着问道。
但许为溪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后拿起桌上已经凉掉的食物，咬了一口。
柳叔这才想到，人从昨天回到村子后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肯定是饿得。但冷的东西吃起来肯定不舒服，柳叔走到桌边，把盘子端起来：“我找人热一热，吃热的好一点。”
许为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嚼了两口冷硬的面饼后，把东西放回盘子里，自个儿回床上继续坐着去了。
不愿意说话，柳叔现下也没有办法去分辨许为溪究竟是什么状态，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又或者还记得什么。
柳叔无奈地摇摇头，端着盘子往外走。
在门外蹲了一宿的保镖，正坐在屋檐下看手机讯息，察觉到有人出来，立刻站起身：“柳叔，您……”
“我知道，我不出去，你帮我把这些热一下。”柳叔了然地点点头，而后把盘子塞人手里，“我就在这等着你。”
保镖看了眼手里的盘子，又看了眼柳叔，几秒钟后，把盘子换给人：“没事，您就在院子里热东西。”
“成吧。”柳叔哼笑了一声，端着盘子去院子一角的灶台处，开始忙活。
利川省刑侦总队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钱忠民身后的大屏幕上，而大屏幕上的人正是付志行和柏树禾。
“九三专案组，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是专门为调查集中在六*年间发生的数起拐卖失踪案件而成立的专案组。在过去的六十年里，九三专案组一直致力于搜集当年拐卖失踪案的相关信息。而近日，任威警官，也就是九三专案组第一任负责人，在九三案件中埋下的线人，已经将案件真实的线索带给我们了。”
“这些拐卖失踪案，几乎源于一个闵氏特大组织，长期从事拐卖——嫖赌——倒卖走私，前两个是我们通过调查的案子和被捕的嫌疑人供词中得知的，而倒卖走私这块，是闵氏联系了案件失踪人的亲人，要求进行交易，我们发现后，通过交易线，连夜存根追踪调查到的。”
“这两日我们根据闵氏信息知情人的的信息供述，已经在庆州市内抓获了为闵氏服务的十几余人，并控制他们与闵氏成员之间的沟通，目前那边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付志行说着，抬手在面前的电脑上操作了一下，画面中立刻出现新的镜头，任维烈端坐在镜头前。
“各位庆州市，利川省的同志们好，我是任维烈，任威警官的第二子，也是九三案件中一直匿藏在暗处的线人。下面将由我来跟大家分享这些年我收集到的线索……”
梁亭松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他此刻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手机前参与会议，而是独自一人走在村镇的街道上。
些许是靠近山区的原因，清晨的街道上大多都是一些菜农，没有城市里的喧嚣，随风而来的是吆喝问候。
些许是抱着一些念想，也许许为溪会跟着任守桢一起出现在哪里。
梁亭松的目光不断地往街道两边看去，直到感受到些许强烈的恶意视线，他停下了脚步，往四下看去。
但依然都是一些普通的菜农，村民，看起来都是忙于自己的事。
“我们未来要面对的，不只是穷凶极恶的嫌疑犯，可能还有那些本应被救助但却站到了对立面的民众。”许为溪的话忽而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闵氏能在这个地方呆这么久，甚至还能接连犯下罪行，是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这些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其中必然有知情者，但因为各种原因，他们漠视或者说纵容了闵氏的存在。
梁亭松眉头轻皱，转过身，往回走。
“……这就是我目前所收集整理到的全部信息。”任维烈合上自己的本子说道，“现在正是闵氏内部动荡的时候，也是我们一举击溃闵氏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别说击溃这个特大拐卖团伙了，可能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梁亭松踏进旅馆里，上了楼梯，进了自己的房间。
“嗯，任维烈同志已经说得很详细了，我们这边也了解大概的情况了。”钱忠民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站起身目光看向坐在长桌两侧的警官们，“相信各位应该也都明白当下的严峻事态，现在，我以利川省省副市长、省党委副书记、利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刑侦总队队长的身份，在这里宣布，就抓捕闵氏特大拐卖团伙并解救失踪者一案，成立特别专案组。
“代号‘猎犬’。”
“接下来将根据任维烈同志提供的线索资料，以及利川省和庆州市两方可支配警力，进行抓捕行动部署。”
“同志们，我们面对的是一颗寄居在利川省命脉上多年的毒瘤，我们身上的责任重大，任务艰巨，但我相信，同志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有着过人的意志和素质！无论多大的难题摆在我们面前，大家都可以迎刃而解！”
“明白！”
钱忠民深叹了口气，点开电脑中的电子地图，走到大屏幕边：“那么首先……”

第170章 如何翻译我爱你
Non lasciare che il mondo ti cambi
——《Per Te Ci Saro》
“对于行动部署的相关，需要改动的地方吗？”钱忠民说完后，看向电脑屏幕中的几人。
任维烈摇了摇头，付志行和柏树禾也是思索了片刻后表示无需改动。钱忠民在行动部署指挥这一块，可以说是国内总队亦或是支队中数一数二的。
这次的行动部署也是在综合警力以及对地形的了解程度后，作出的决定，毕竟涉及到入山，庆州市的警察更多的被留在村镇里，进行接应和防止暴动。临山市的警员由支队长曲勋、副支队长祝城分别带领，从入山道进入。
另有三支支队已经赶往弥山另一边的盘山公路，防止闵氏人员逃逸。
“那么，梁亭松同志，你能做好组织交给你的任务吗？”钱忠民缓缓开口道。
梁亭松看着手机屏幕中的钱忠民，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不负所托。”
“好，那么各位同志。”钱忠民站定，看向面前的人，手轻敲在桌面上，“开始行动。”
许为溪只是把自己先前吃剩了的饼吃完，就再没吃什么了，他一直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像是灵魂都缺失了一般，连眼神都是空洞着。
哲伯现下不在这里，任守桢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很无措，他坐在桌子边看着许为溪，心里是无限懊悔。
已经错过了儿子的成长，原本想着许为溪被带来这边也没事，凭着自己这些年在闵氏累积起来的信任，加上闵九爷有求于许家，也能护住许为溪。
但没想到变动只是顷刻间的。
门外传来动静，任守桢眉头一皱，慢慢站起身凑到门边往外看去，只见着门口的两名保镖在说着什么，随后其中一人就离开了。
他刚准备开门去看看什么情况，只见着一直坐在床上的人忽然起来了。许为溪走到靠近桌子的窗户边，双手撑着窗框往外看，像是思索着什么。
“小溪？”任守桢看着人，再一次尝试小声问道。
这一次许为溪没有像之前一样沉默，而是偏过头来看他，嘴巴张了张，只发出来沙哑的声音。
“……嗯。”
“小溪，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对外界有反馈就是好事，任守桢松了口气，继续小心问道。
许为溪保持着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几秒后把视线移到了窗外，喃喃道：“……你是柳叔。”
任守桢心里一咯噔，这是都还记得的，但为什么人的表现却跟之前截然相反呢？难道问题不是在记忆上？
“小溪啊，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吗？”任守桢估摸着问道。
许为溪挑了挑眉，歪头看着他：“我被闵可宇带过来的。”
任守桢在心里估摸了下，认识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那么代表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是没问题的，难道是更久之前？
任守桢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记得来这里之前在做什么吗？”
“我好像……我好像是要做什么事，我回了临海阿公那里。”闻言，许为溪果然怔住了，他慢慢开口道，“我好像忘了我要做什么事了，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许为溪看着任守桢，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流泪了。
他并不想沉默，只是从醒来开始，他就觉得莫名很难过，不只是身体上的不适，更是精神上的。
他记得这里的一切，记得自己被闵可宇带进这里，记得自己被打了针，他不是因为这些难过。
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许为溪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握不住力。
“小溪……”看着自己儿子这样，任守桢心里也没好到哪去。
门突然被打开，任守桢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去，抬起一条手臂挡住身后方。
保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道：“柳叔，宇老板说，如果许老板醒了，您可以带他在村子里转转。”
闵可宇有这么好心？任守桢一时有些疑惑，但保镖随后就离开了院子，连附近的几个闵氏人也都离开了。
“小溪，你现在这里等等，我去看下。”任守桢开口道，随后便出了院子。闵可宇不会平白无故说一些话做一些事，要知道现下的情况，但也不能离自家院子太远。
任守桢跑到最近的小高地上，翻出随身揣着的单边小望远镜，往红房子的方向看去。
因着各种东西的遮挡，只能看到些许人影，好像在从红房子里搬什么东西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任守桢觉得人似乎少了不少，从夜里到现在，村里的人似乎少了好些个。
任守桢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往身后的那些村屋看去，哼笑了一声，就算没有保镖，闵可宇的眼线也到处都是。
他收了东西，往回走去，刚踏进后院就觉得不对劲，屋门打开着，许为溪果然不见了踪影。
“诶唷……”任守桢甩了甩手，连忙跑出门，往两边道路看去，往红房子的路自己刚刚一直在，许为溪是不可能去红房子的。
而另一边的路是往荷塘去的，那地方还要经过乱坟堆，任守桢心一揪，当即往那边边走边找去了。
“小梁，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弥山半山腰处，附近都是密林，有利于掩护，但要注意安全，弥山密林里常有野禽蛇虫出没。”钱忠民的声音传来。
梁亭松伸手覆上耳麦，回复了一句明白。他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任维烈，这条路是连临山市支队都不知道的，想来是任守桢警官在这些年里摸索出来的路。
虽然危险重重，但确实是最短的路程了，祝城那边从入山道走，也不过才行进到四分之一的路程，他们这会儿已经到半山腰处了。
“提着点精神，看清脚下的路，注意两边。”梁亭松将联络频道切换至队内，抬起手给身后众人示意了下，而后低声迅速说道。
“快了。”任维烈突然开口，“卧下！”
警员们毕竟都是专业素质过硬的，在听到这一指令之后，迅速借着身边的草木石块为掩体卧倒或靠住。
梁亭松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看不清前方的情况，现在前面发生什么只有任维烈知道。
“有一些村民。”任维烈偏过来头，小声朝他们道。
这是在会议时说过的，根据任守桢这些年的山野摸查，弥山内部存在着四个一模一样的村子，而最深处的地方叫做红房子。
警方每年的走访，调查到的只是其中一个村子，而每当其中一个村子被盯上时，另外的三个村子就会被伪造成废弃荒村，任警方如何找，都只是空屋子空地。
所以年年的结果都正常，年年闵氏都逍遥法外。
如果不是闵氏内部的人，外人来这里别说走出去了，能不能进入中心都是个问题。这也是当年九三专案组失败的原因，他们虽然找到了真正的村子，但在躲避追击的过程中，被地形和复制村干扰，导致行动出现巨大失误，最终被赶到山路崖边。
梁亭松一时感慨，如果没有任家三父子在这条线上的付出，他们想找到闵氏谈何容易，何况身边还被安排了谢诚明那么大的一枚棋。
“从这里出去之后，应该就是荷塘了。”任维烈压了压面前的草，目光紧盯着那几个在荷塘边洗衣的人。从荷塘到村子要经过一片乱坟岗，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荷塘这边潜伏，等待，只要祝城那边有消息了，他们就从后面摸进村子里，同祝城以及另外几个支队一起，形成三面夹击。
等了快十分钟后，在荷塘边洗衣的几人，搬起一边的木桶水盆离开了。任维烈抬手朝身后示意了下，“行动！”
任维烈撑起身，虽然已经不复年轻，但身上的那股劲依然在。密林出去之后只几米的距离就是荷塘，任维烈抬手挡住身后的梁亭松以及警员们，转过头郑重地看向他们。
“接下来是水下操作，根据情报，这些水里有养殖鱼，虾等生物，为了上山我们并没有携带过多的潜水物件，所以需要精通水下潜伏的警员下水行动。”任维烈说着，朝后招了招手，末尾两名警员赶上来，放下了背负着的包。
任维烈从里面翻出五套潜水面具，以及几个防水袋，这是来之前他特地让祝城带的，即使在水下他们依然能接受信号。
“下了水后，要一路往北去，村子方向在北，其他的同志绕着荷塘走，这两边都是密林，有利于我们潜伏蹲守。”
“我下水。”梁亭松拿走任维烈手里的一套潜水面具，而后摘下自己的耳麦交给任维烈，“任叔，岸上就交给你了。”
“我也可以，我从小就是在江边长大的，水性特别好。”一名警员挤到队伍前面，拿过一套潜水面具，站定身体朝梁亭松和任维烈道。
而剩下三套潜水面具也很快安排到了警员手里。
任维烈从口袋里摸出望远镜，对荷塘附近进行了缜密的搜索，确定没有人后，一抬手。
梁亭松带着四位警员快速移动到荷塘附近，对完手势信号后，潜入水中。
虽然这会儿的天气还有些热，但荷塘里的水却格外凉，水下是沉淀的淤泥和交错复杂的荷叶茎蔓，比梁亭松想象中的要难移动多了。他拿出防水指南针，确定好方位后，朝着那一方游去。
在行进几分钟后，跟随梁亭松的信号，几人探出水面休息了片刻，四面几乎是被枯败的荷叶茎蔓包围了，梁亭松从腰间取下防水袋，给任维烈汇报当前的情况。
“我这边可以看到你们，方向没有偏移，请多加小心。”任维烈那边很快便传过来讯息。
休整了三分钟后，梁亭松对上方位，再次扎入水中，越往北去的荷叶茎蔓越来越少，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阳光穿透入水里，使得梁亭松依稀能看到下方的淤泥，似乎有不少东西发着亮光。
梁亭松朝身后比了个手指，而后往深处潜下去，随手抓起一些东西浮出水面。
在看清楚手里东西的时候，梁亭松愣了几秒。
那是人的手指。
作为侦破过不少刑侦案的刑警，他绝不会认错这东西，而水底下那些发亮光的，恐怕都是被冲刷磨得光亮的人体残骸。
利川省本就不是什么适合荷塘发展的地方，何况是山里。而这里荷塘的荷叶荷花能够生长的如此茂盛，原因估计在此。
梁亭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人体残骸来自哪里，这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怎么了小梁？”任维烈那边从望远镜里看到几人停止前进后，立刻联系过来。
“没事。”梁亭松将那手指骨放回水中，定了定神，扎进水里继续行动。
许为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是凭着记忆走，然后就走到了乱坟岗。
“小溪！”任守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为溪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见着人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你怎么一个人往这来了？”
许为溪偏头看向乱坟岗，慢慢道：“不知道，想走一走，不自觉地就走到这里了。”
任守桢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估摸着是因为之前带着人一起采藕，许为溪对荷塘的印象就深些，所以才会走到这边。
“柳叔，你是不是唱过歌。”许为溪看着乱坟岗的那边，愣愣着问道。
任守桢一顿，点了点头：“是啊，你还说要跟我学来着呢。”
“还想再听一遍。”许为溪说完后便继续往前走去了，任守桢见状，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大雁啊 大雁
你可曾飞过我的故乡
可曾看见我慈祥的父亲
大雁啊 大雁
你可曾飞过我的故乡
可曾看见我织布的阿妈
可曾看见我弟弟骑着骏马
……
随着任守桢唱着的民歌调子，两人就那么慢慢走到了荷塘边。
现下的荷叶比先前枯败的更多了。
许为溪看着这片枯败的荷塘，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许是这里比较安静，空中回荡着的只有风声，能够让他因为遗忘而惶恐的心脏，短暂平定下来。
任守桢走到人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小溪啊，如果再也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怎么办？”没来由的，任守桢问出了这句话。
许为溪摇摇头，闭上眼感受风的动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半分钟后，许为溪慢慢地睁开眼，望向面前的荷塘，而后抬手指向那寂静如死的水面道：“会想跳下去。”
闻言，任守桢偏过头看着许为溪，喟叹了一口气。
许为溪现在的状态肉眼见着就差，精神损伤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是不可逆转的，依许为溪的状态，如果再被注射一次同剂量的药物，怕是人整个都要崩溃。
任守桢暗自咬了咬牙，如果闵可宇还要动自个儿儿子，他就算是豁出了这条命，也得跟人拼了。
他的视线刚要收回的时候，停了几秒，而后缓缓移开。
“小溪啊，你把我把这个保管着，我先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野果之类的，摘点来。”任守桢从包里把抽得只剩两只的烟塞人手里，站起身往回走去。
走出几米后，他回头看看许为溪，果然有个东西当约定，许为溪没有乱走，依然站在那里等他。
任守桢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一包好烟，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乱坟岗的几处走去，两三个紧跟着他们的闵氏人准备藏身，被他看个正着。
“几位兄弟，来尝尝好烟，大牌子的。”任守桢笑着把烟散给几人，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背，“你们说，这宇老板，这么大阵仗，会不会把咱一起带走发大财啊？”
原本还准备问许为溪情况的几人，立刻被任守桢这问题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也是一早就发现村里少人的，但自己却还留在村子里。
本就心存疑惑，还被闵可宇发了要跟着许为溪的任务，想着也许就在村子里，哪想到人还跑这么远。
“要是咱出来，宇老板走了，咱怕是不知道啊。”任守桢吸了口烟，视线往几人中年龄较大的那个人瞥去，放慢声速道。
年龄大的那人吸了口气：“哟，还得是柳叔，我先前就听说闵可宇并不打算把人都带走，他这怕是要把咱支开也说不准啊，不然这边这个都呆呆傻傻的了，让咱来跟着干嘛？”
“原来是这样！”两个年龄小的一捶手，他们是出生就在这个村子里，并不是闵氏的人，只是后来改了闵姓。闵可宇更没有理由带他们走了。
几人当即便起了要回村子的想法。
“走吧，抓紧回村子看看。”任守桢站起身，拍了拍年龄大的人肩膀道。
那人往荷塘的方向看了看：“可是那个……”
“都是一个痴痴傻傻的了，还管他干嘛，反正宇老板钱都捞到了，他也没啥价值了。”任守桢摆了摆手，煞有其事道，“但是要是宇老板这会儿走人了，咱才真的没戏唱了。”
“是是是，走吧走吧。”
任守桢往身后看去，搁心里默念了声：“老二啊，一定要把小溪带走啊。”
许为溪站着等累了，就坐到荷塘边，继续等柳叔回来。
他不时往回看去，越看只觉得心底越凉，潜意识里告诉他，柳叔把他丢在这了，不会来找他了。
“为什么呢……”许为溪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影子，轻声问着。
是因为自己忘掉了以前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说没有学会那首民歌调子，但他学习很快，有时候只要听一两遍就可以哼出来了。
许为溪坐在荷塘边，哼唱着那段旋律，他将手里的香烟举止面前。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的味道，但是后来好像也习惯了。
好像有个人总会在心烦意闷的时候，抽很多的烟，然后自以为洗到没有烟味了来抱他。但他总能从呼吸之间感受到人身上的烟味。
他把烟举至鼻尖。
不是这种味道，要更深一点，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许为溪手撑着地，准备站起身，忽而感觉面前一片昏暗，供血不足引起的头晕目眩瞬间涌上，他踉跄着朝面前的荷塘栽了下去。
冰冷的水漫过胸腔，耳边被水中的喧嚣声淹没，许为溪看着上方的光亮一点点湮灭，闭着眼往下坠去。
——
大雁啊 大雁
——
“如果再也记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怎么办？”
——
你可曾飞过我的故乡
——
“会想跳下去。”
——
“……溪……”
许为溪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的手腕随着水流波动往上飘去，忽然被什么人抓住，往上拉去。
许为溪想睁开眼，但一点力气都没有。
“——许为溪！”
混杂着水流的声音，卷进许为溪的耳朵里，牵引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忽而什么温暖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氧气被人强硬的渡进来。那人揽着他的背，将他往上带去。
攀缘着那一点的气息，许为溪强撑着睁开眼，看向面前隔着罩子，看着他的双眼。
梁……
所有的意识向脑海中的某处奔去，拼命向他传递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
梁亭松的另一条手臂不断划动着，另外两名警员也来协助，帮着他一起将许为溪往上托去。
直到浮出水面。
在光亮落下的时候，许为溪闭上了双眼，往梁亭松身上倒去。
--------------------
今天生理期第一天，太难受了，明天请一天假，后天好一点会更新的。士下座。

第171章 越洋而来的电话
No io per te Iottero
——《Per Te Ci Saro》
任维烈站在岸边，等得都快自己跳下去找了，他看到自家大哥把孩子丢在塘边，以为是有什么事要离开了一下，没想到就没回来了。
他在几经确认了外面没有蹲守的闵氏人之后，刚准备出去找许为溪，就看着人往塘里跳去了。
给他吓得，连忙用传呼机问梁亭松人到哪了，但可能是因为在水下的缘故，声音传播被干扰得极其严重。梁亭松一直都没有给他回话，直到他看到水面上不断涌上来的气泡。
在看到许为溪被人救上来的时候，任维烈两条腿差点都软了，连忙伸手去接应。
梁亭松因为在水里一直待着加上给许为溪渡气，体力消耗了不少，但上了岸后，只坐着深呼吸了十几秒，就立刻赶去看许为溪的情况。
虽然及时赶到了，但许为溪坠入塘后估计喝了不少塘水，好在的是人的脉搏和心跳都还在。
“我来吧。”
梁亭松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让人趴在自己腿上，而后用手不断拍着人的后背。
他掂量着手上的力气，想要把胃里的水拍出来，必须要用点劲，但许为溪也少不了难受。
许为溪闷哼了几声后，吐出来不少水，再之后就是干呕，难受地直哼。
梁亭松立刻将许为溪扶坐在怀里，让人靠着自己的肩膀，手在人身后轻抚帮人顺气：“没事了没事了。”
“这胃里就剩水了，怕是都没吃什么东西啊，也难怪起个身都能栽水里。”任维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家大哥怎么带孩子的，连口吃的都没有。
梁亭松看向任维烈：“任叔，看看包里有没有葡萄糖之类的。我记得祝城说准备一些应急的药品。”
闻言，已经有警员去拿背包了，果然从底部翻到了一个急用医药包，纱布绷带里摆着两管葡萄糖。
警员拿起一管递给梁亭松，梁亭松将软胶管咬开一个口后，连哄带强迫地把那管葡萄糖灌人嘴里了，而后继续给人顺气。
“任警官，你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传呼机中传来钱忠民的声音，这段时间两地警方已经通过传呼机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知道他们找到许为溪了。
任维烈清了清嗓子，走到一边汇报了当下的情况。在知道许为溪当前无碍后，钱忠民对着面前电脑上的付志行和柏树禾点了点头，而后给任维烈回复了一句：“好的。”
“刚刚曲勋和祝城那边汇报了情况，他们已经行进到你说的第一个地点了，距离入村口1公里的地方。”钱忠民严肃沉声道，“赶赴盘山公路的几个支队观察到几辆中型货车进入弥山，应该也是闵氏的。”
“好，我知道了。”任维烈回道，而后深呼吸了口气，往梁亭松那处望去。
祝城他们赶到下一个地点至少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那些车子是闵氏的，现下大哥任守桢已经回去了，闵可宇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许为溪，但不代表人不会来找，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梁，如果半个小时后，小溪还没有醒，你就在这里照顾他，我带着同志们进去。”思索片刻后，任维烈走到梁亭松身边，蹲下道。
梁亭松刚要开口，任维烈一把摁住他：“现在只有我最了解里面的地形情况，我不可能呆在这，再说了，我大哥还在里面，我也得把人带出来。”
任维烈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看好我大侄子这么重要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
任维烈说完后，就招呼着警员们回密林里去继续等候讯息通知。
“难受……”肩上传来许为溪喃喃的声音，梁亭松连忙抬手顺了顺人的背，把人扶正。
估摸着是头疼难受，许为溪紧皱着眉，直往梁亭松脖颈间蹭。
“我们先去边上，听话。”梁亭松伸手揉了揉人湿漉漉的头发，而后另一条手臂捞到人腿弯下，腿脚用力，将人整个横抱起来，往任维烈在的那块密林去。
“今天是走不完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有地下那些。”负责运输的司机下了车后，朝等在红房子道口前的闵可宇走去，抬手指着门前空地上的那堆东西道。
“外面查得严，从镇上到市里要过好几个大卡，这些东西只能藏在蔬菜火车里带走。”司机叉着腰皱眉道，“要跑不少趟呢。”
闵可宇眯着眼看着开过来的七八两中型货车，确实如司机所说的那样，哪怕是走一些偏僻小路，也难免要经过一些检查关卡，这段时间警方的巡逻搜查加强，他们的东西往外运就更麻烦一些。
最迟也得明天上午才能运完。
“把些不重要的东西先放进去。”闵可宇看着一边站着的几个保镖道，“再叫些人，打扮得仔细一点，出去后要是遇到问的，就说自己是去外地谋工。”
闵可宇从口袋里摸出盒烟丢到司机手里：“我一会儿把运送沿线的关卡点发给你，你们先带着这批东西，出去绕一圈，看看检查的强度如何，如果地面行不通的话……”
闵可宇望着山野，哼笑了一声，带不走的东西，那就继续让他们沉进地下。
保镖们接收到指令后，立刻走到广场处，从堆积成片的古董物什里面寻找相对来说“不重要的”。
这些东西大多是闵元吉留下来的，在六几年的时候，闵元吉除了联络拐卖以外还涉及古董走私的生意。
红房子这块地上原先是棵大树，少说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大山之中奇树茂盛，必定是风水之地。闵元吉抱着这样的念头，让人把树砍了，深入地下几米除根打地基，把自己多年搜集到的古董物件，埋在地里，而后在上面修了红房子。
这批古董物件最早可以追溯到宋朝，最迟也是乾隆年间的，更有一些有价无市的，随便拿出一件去黑市里面交易，都是百万打底的。
这也是当年闵九爷想方设法都要阻止闵可宇回来的原因，然后闵元吉直到死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闵九爷。
拿出来摆在广场上的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下面还埋着更多大家伙。想要弄出来就必须把红房子铲平，但谁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底下的东西是否还完好无损。
闵可宇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拿走的这一部分也只是当些资产，好和那群喜欢这些玩意儿的外国佬谈生意。
“柳叔呢？”闵可宇这会儿才闲下来，朝身边的下属问道。
“许为溪到现在还没醒，柳叔在村院那边照顾着。”下属垂头回道，“不过，还有一件事……”
闵可宇摆了摆手：“哲伯走了我知道，我让他离开的。”
闵哲本就不屑于这些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再加上哲伯这些年也干过不少事，把他们抖出去了，自己也是要吃牢饭的，凭哲伯那性子也不会做这事。
走了也好，不然哲伯知道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得反复念叨。
虽然有救自己出鬼门关的恩情，但老被人念叨也是会烦的。
“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了，村子里人这两天都在活动的，谅许为溪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闵可宇说完后便往红房子里走去，他走进厅堂里，坐在闵九爷的那个金椅子上，手在扶手处反复磨了几下，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个东西带走。黄金这玩意儿还是有价值的。
他翻开手机，在联系表中翻了圈，拨通了金远河的电话。
“闵老板，有何贵干？”
金远河的声音听起来倒是随意，身边还有女孩子的声音，闵可宇思索了下，应该是那个金富豪之女金珍珠。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闵可宇抬手捋了下额上的头发，随后将桌上的茶盘挪到自己面前，把玩着其中一只小茶碗，“我们的东西今晚会从利川陆续往外走，最早的一批明天中午就可以到海港。”
金远河任由着金珍珠将他的另一只手带着，往平板上的付款界面摁去，视线轻轻一扫，小姑娘又买了一堆珠宝包包，他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而后才去回复闵可宇的话：“知道了，谢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了，富商们很期待你带过来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总是最后登场的。”闵可宇轻笑了一声，手摁着茶碗的边沿，将东西往桌上摁去。
“祝君武运昌隆。”金远河冷声回道。
“安总，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一位保镖穿着的人正朝村子的方向走去。他抬手掩着耳边的蓝牙。
“嗯，你帮我看着许为溪那边，凭闵可宇这人做事的狠毒，肯定不会放过他。”安琳娜靠在街道的墙边，望着行走在路上的人，缓声道，“现在那边人多眼杂，注意点。”
“明白。”保镖小声道，视线自然地往四下瞥去，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安琳娜挂了电话，深呼吸一口气。
“Alina……”金发女人端着两杯饮品走到安琳娜身边，将东西塞进人手里，得到空闲的手去揽安琳娜的腰：“Oma wartet auf uns.（奶奶在等我们。）”
安琳娜伸手撩了撩耳畔的头发，偏过头扬起笑：“Lass uns jetzt gehen.（我们现在就过去。）”
帕滕基兴的小镇似乎随时都被安逸气氛所笼罩着，安琳娜咬着吸管看着行进在路上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生意都在国内，她倒是也想在这里住到老。
金发女人揽着她朝一幢房子走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Ich komme.（稍等一下。）”老妇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几秒后，门被从里面打开。
梅月笑着看向站在门外的人，金发女人是她在先前去别的地方游玩时遇到的女孩，两人聊得欢便交了忘年交。中午时金发女人说要带自己的爱人过来拜访，她便去买了不少食材，准备留人在这吃晚饭。
梅月的目光移到安琳娜身上，深觉得眼熟，忽而想起来这是之前来问她梅氏生意的女孩：“Du bist das Madchen, das letztes Mal gekommen ist（我记得你，你是上次来这的女孩。）”
“Oma, kennst du sie?（奶奶，你认识她？）”金发女人一时也有些好奇，安琳娜并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Alina？”
安琳娜也没想到女人带自己来拜访的朋友竟然是梅月，这居然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Ich habe Oma Mei mal getroffen.（我和梅奶奶见过一面。）”安琳娜笑着回道，忽而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她看向梅月道，“梅奶奶，您知道国内现下的情况吗？”
突然转换成中文，梅月一怔，她知道金发女人是地道的德国人，听不懂汉语，安琳娜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你们先进来。”梅月转身进到屋内，领着两人坐到沙发处。
入座后，梅月严肃地看向安琳娜：“Alina，国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人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国内的情况，安琳娜估摸着，人估计也不知道许为溪现下被困在闵氏里的事情。梅月在国内的亲人不少，但都没有进行告知，也许是不想让人担忧，也许是为了防止消息的进一步扩散。
但无论是哪种，对于安琳娜来说都是有益的，安琳娜思索了片刻，慢慢道：“梅奶奶你先不要着急，没有什么事，就是听说梅氏最近开放了几条交易线，我想问问我还有没有机会。”
“哦，这个事啊……”
梅月看了眼金发女人，先前是因为不认识，但安琳娜居然是自己忘年交朋友的爱人，那自己能帮助点就帮助点好了，左不过一些小生意，也没什么影响。
梅月点点头：“我问问家里的小辈儿，要是开放了，我让她们在你这放宽些。”
安琳娜双眼一亮，老一辈儿人说话向来都是作数的，尤其是梅月这样的女人，当即笑着回道：“那就多谢梅奶奶了。”
她偏过头蹭了蹭金发女人的肩：“Baby, ich gehe raus und komme bald wieder.（宝贝，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金发女人嗯了一声，便缠着梅月让人教她做地道中国菜去了。
安琳娜走出房子摸出手机，思索了片刻，目光朝四下看了看，这里居住的有不少中国人，她走进一家中国商店，从里面买了一罐糖以及纸笔，随后朝着店外一边的正在玩耍的小朋友走去。
“小可爱，可以帮姐姐一个忙吗？”安琳娜摇了摇手里的糖果盒，微笑着问道。
小男孩看着他手里的糖果，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闻言连忙点点头：“当然！”
“我一会让要打电话，你只需要照着我纸上说的念就可以了，好吗？”安琳娜从糖果盒里取出一个递给小男孩，“说完后，这些糖果就全是你的了。”
“好！”小男孩急忙把那颗糖塞进嘴里，像是防止安琳娜后悔一般。
十几分钟后，庆州市局——
“您好，这里是庆州市公安局，你需要什么帮助？”接线的警员问道。
小男孩看着安琳娜写满字的那张纸，一字一句道：“你们好，我要提供……这个字……”小男孩求助地看向安琳娜，虽然安琳娜事先带着他读了几遍，但看到不熟悉的字时，还是会下意识停住。
“念 min。”安琳娜小声的提醒道。
“哦哦，你们好，我要提供闵氏案子的相关信息。”小男孩慢慢说道。
接线员一惊，立刻抓紧电话：“小朋友，你能再说一遍吗，你要提供什么的信息？”
--------------------
状态好点了，遂更新

第172章 不能不认识我
“闵氏案子的相关信息。”
接线员立刻看向身侧的警员，闵氏案子正是现下刑侦支队处正在调查处理的案子。接线员重复了一遍小孩说的话：“小朋友，你是要提供闵氏案子的相关信息是嘛？你身边有没有别的大人在呢？”
闻言，小男孩看了眼安琳娜，安琳娜立刻摇了摇头，指了指纸。
小男孩点点头，继续往纸上看去：“闵可宇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装东西，明天上午就要离开了。他们可能要对许为……”
遖颩喥徦
又是不认识的字，小男孩看了眼安琳娜，安琳娜叹了口气，但仍然保持微笑道：“xi。”
“他们可能要对许为溪下手。他们要去越南。”
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话，小男孩喘了口气，只觉得字真难读。
“好的，我知道了小朋友，你身边有大人吗，能不能让她接下电话呢？”接线员听完后，朝着身边的警员比了个手势，继续轻声问道。
小男孩将手机递给安琳娜，后者将那罐子糖丢给小男孩，随后拿着手机往街道走去。
“加油各位。”她轻声道，而后挂断了电话。
毕竟事情关乎人员安危，接线处不敢轻待，立刻将录音副本连同电话的ip一同交给刑侦支队处。
“德国……”柏树禾看着发来的信息，皱了皱眉道。
付志行立刻看了过来：“什么德国？”
“刚刚接线处接到一同电话，一个来自德国的小朋友说要提供闵氏的相关信息。”柏树禾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道，说着将那通电话录音放了出来。
德国，付志行想了想在德国的人，难不成是梅月？
可是姜老一直不让他们去叨扰梅老，总不能是人自己去说的，那难不成是梅家人去说的？
付志行听完了那通电话，确实和目前他们观察的信息大致差不多，因为任守桢自那次后再也没和任维烈进行信息沟通，他们也不知道闵可宇的计划，这通电话算是补足了这块的空缺。
告知信息的人有意透露，又不想暴露身份，其原因不可追究，但并不是什么坏事，还能让警方有更充足的准备。
要往越南去，无非是航空和水路两条，如果闵可宇要转移什么东西，是不可能走航空的，大概率会通过道路转水路的方式带走。
今晚和明天……
付志行打开连线话筒，看着屏幕上的钱忠民道：“钱总队。”
“接收正常，请说。”
“我们刚刚获取到了最新的情报，闵可宇的计划是在今晚和明天，将自己的东西转移到越南。”
钱忠民神色一凛，严肃道：“志行，情报是否准确，这将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付志行思索了几秒，他没有办法打保票：“这通情报电话，来自任老遗孀目前所在的地方。”
“我知道了。”钱忠民说完后，关闭了连线话筒，看向坐在会议桌边的几位专门为这次行动进行部署的警官，“同志们，我们的作战计划可能要做些小变动。”
朦胧的意识被光亮侵蚀，许为溪难耐地往身边暗处躲处，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慢慢睁开眼，尝试着往身边看去，眼前的景象只有模糊的一个影，有人在看着他。许为溪抬手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清楚些，在看清面前人的脸后，他怔住了。
梁亭松看着人醒来的状态不对劲，心下一惊，抬手用手背凉了凉人的额头，应该没有发烧。
“你……谁啊？”许为溪愣愣着问道，眨巴了两下眼睛。
梁亭松的手顿在远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任维烈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拍了拍梁亭松的肩膀：“我大哥说，闵可宇给小溪注射了一些损伤精神的药物，会导致暂时性的失忆，后面就能记起来了，别难过啊。”
许为溪闻言往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任维烈的眼，下意识地挑了下眉。
任维烈看着人的表情咯噔了下，嘶了一声偏过头去，走到一边的警员身边，将人往边上带去：“咱来看看接下来这边的行动……”
梁亭松倒是没注意到人那点小表情，只是收回手，将手肘搭在膝盖上，轻叹了口气：“没事，等事情都结束了，我陪他慢慢想。”
“想什么？”许为溪将目光收回来看向梁亭松，伸手碰了碰人下巴上的胡子，“说给我听听。”
梁亭松捉住他的手，皱了皱眉：“为溪？”
“听着呢。”许为溪看着他的脸，半晌笑道，“我在呢。”
梁亭松愣了几秒，立刻将人抱紧，许为溪刚醒过来，也没多少力气，只是任人抱着，手堪堪拥住人。
“胡茬都长那么多了，再不剃掉我真不认识你了。”许为溪小声道。
“回去剃掉。”梁亭松的手覆在人的脑后，“不能不认识我。”
“这么想我吗？”许为溪轻笑了声，侧过头，轻轻覆在人的耳边，“轻点儿，我骨头都要被你抱散架了。”
梁亭松缓了缓手里的劲儿，但仍旧没有放开人的意思：“再抱会儿。”
半晌，许为溪轻叹了口气，小声道：“梁亭松，我得回去了。”
梁亭松被人这句话说得一惊，松开人问道：“你要回村子那边？”
“嗯。”许为溪点了点头，伸手抚上梁亭松的脸，“我突然不见了，闵可宇肯定会怀疑，我爸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闵可宇会找他麻烦，我必须要回去。”
“警方已经部署好了，我们会把叔叔救出来的。”梁亭松抓着许为溪的手道，“相信我，相信警方。”
“梁亭松，你冷静点听我说，如果我不回去，闵可宇只会提高警惕，他们对于山形还有逃跑路线太熟练了，直接影响到警方的追捕。但是如果我回去，闵可宇只会觉得我是因为药物作用迷路了，不会怀疑的，他也不会对我爸动手。”许为溪看着梁亭松的眼睛，郑重地道，“梁亭松，我相信你。”
“所以，一定要快点来接我，好不好。”
梁亭松看着他，半晌将人的手移到自己唇边，在人手心里烙下吻：“不好。”
“让他去吧。”任维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任叔。”梁亭松站起身看向人，许为溪刚掉进塘里，才醒没多久，状态也不是很好地感觉，现在让人回村子里，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认为了抬了下手，走向许为溪：“小溪，你回去后，继续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知道吗？”
许为溪站起来，点了点头，他凝了凝神，视线看向梁亭松：“我等你们来。”
等到许为溪走远后，任维烈才走到梁亭松身边拍了拍人的肩膀：“别看了，刚刚钱总队来指示了。”
闻言，梁亭松立刻回过神，走到人身边:“钱总队有什么指示？”
“根据最新掌握的消息，指挥组对当前的行动部署做了些小改动。祝城他们会在距离入村处200米的地方进行潜伏，等天黑后，我们队，派出几名队员从乱坟岗摸进去。”
任维烈用手在地上勾画着线路，警员们聚集在两侧，认真听人说。
“从乱坟岗下去后，一直往西北方向走，会见到村子，用作掩体的房屋很多，潜入的队员需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打扮成村民的模样，混进闵氏这些人里面，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
任维烈从边上拿起一块石子压在地上一角：“我们的目标是这个红房子，闵可宇要转移物品，东西一定都在红房子周围，包括用来转移的车辆，想办法混进这些车里。”
这些警员在出发之前，身上的衣服里都缝入微型定位器，防止警员在追捕过程中迷失方向，而现在，警员们需要带着这些定位器成为人形定点，让警方可以切实找到转移车辆的位置。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要转移的东西是什么，但尽量不要破坏。”
“任叔，我去。”梁亭松看着地上被划成地图的泥沙，抬起头看向任维烈道。
“没说不让你去，但是，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任维烈严肃沉声道，“小梁，在案件面前，要保持冷静，哪怕对面有我们重要的人，也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
“一丁点的失误，都会害了他们。”
任维烈深呼了口气，这话是说给梁亭松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听的，别说梁亭松，现在让他过去，如果闵可宇拿着他大哥和侄子的命威胁他，他可能也没法冷静。
情感是永远无法割舍的。
“我明白了，任叔，我一定会谨慎小心。”梁亭松郑重地点了点头。
任守桢站在村道上，看着背上包裹朝红房子处去的几人，朝他们招手。
他们刚回到村子没多久，保镖就过来挑人上车了，几人直向任守桢道谢，而后就回各自院里头收拾东西去了。
看着几人走远了，任守桢叹了口气便回自己屋里了。
他仰头靠在近窗的椅子边，送走了许为溪就好像肩上的大山被人移开了一般，现下他不必有所顾虑了，任维烈他们来了说明警方开始行动了。
怎样都好，这个埋藏在深渊里六十多年的案子，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任守桢抬起双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他等这样的一天，等了多久了，他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言。
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些许就是许为溪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他尽可能地将自己欠孩子的父爱，还给孩子。
现在已经是了无遗憾了。
要是还能再看一眼芳心就好了，任守桢放下手，往窗外看去，只看到反复坠落的夕阳。
--------------------
反复坠落的夕阳，是因为眼中含泪。

第173章 潜入
No io per te ci saro
——《Per Te Ci Saro》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闵可宇只放了两辆车出去，出了弥山后，分别从预设的两条运输路进行试探。
要等到两辆车完全走完运输路线，需要至少三个小时，闵可宇在广场上踱着步子，朝站在一边的保镖招了招手。
“派些弟兄去入山和出山的地方蹲着，加强看守，一有消息立刻报告。”
“明白。”保镖弯腰道，随后拿出手机去联系闵氏的人。
任守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后，因为长时间仰着头，脖颈处有些不舒服，他睁开眼，边揉后脖颈边往外看去。
只见着三三两两的闵氏人正在村子里走动。
“难不成现在就要走了？”任守桢嘶了一声，撸了撸袖子走出院子，往两边道上看了看，随便拉了个人问情况。
“柳叔你睡到现在啊？老板说要加强巡逻了，我这正要和几个兄弟去后山荷塘那边呢。”被抓住询问的青年，诧异地看着他，将手里的刀扬了扬。
听到后山荷塘，任守桢一个激灵，自己怎么就打盹睡觉去了，这要是巡逻发现后山的任维烈他们，不得遭大麻烦。
任守桢啧了一声：“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也成，后山那块还有乱坟岗，怪吓人的，柳叔你熟路，带着我们。”青年点了点头，又往任守桢身边看去，“柳叔你不带点趁手的家伙事？”
“没事，不还有你们吗。”任守桢摆了摆手，跟人边聊边往后山走。
黄昏之下的后山，比别的时间段看起来要更苍凉一些，几个小青年开始谩骂安排任务的保镖，怎么就非得把他们丢乱坟岗这边来。
只感觉多走几步路都要招邪。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微微颤抖：“好，好像有东西……”
“我靠，你别吓唬人啊！”站在他身后的人拍了下他的背骂道，目光也不自觉地前方看去，果然有什么人影往他们这边走来，“卧槽！”
“咋回事啊？”还在和任守桢聊天的青年看到前面吵作一团，连忙向前问道。
那几个慌了神的青年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前面，有东西啊，这鬼大白天应该不会出来吧？！”
“那说不准啊，这黄昏不是说，阴阳交界嘛……”
“别胡说八道了！”
任守桢不信这个邪，视线朝着几人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溪？
别人认错，他都不会认错，那个身形分明就是许为溪。任守桢撇下了几人，朝许为溪的方向快步赶去。
几个小青年看着任守桢往前冲了，面面相觑，迟疑了几秒后，也跟了过去。
许为溪是朝他们走过来的，任守桢走到人身边后才发现，为什么那几个人从远处看许为溪，觉得像是鬼魂。
许为溪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嘴巴冻得发紫。
想到之前把人丢在荷塘边，难不成是掉塘里爬上来了？任守桢往四下看去，他记得那个时候看到任维烈了啊，为什么许为溪还会回来？
然后这里除了许为溪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这不是那个……”跟上来的小青年看许为溪只觉得眼熟，嘶了一声道。
“……不小心，头晕，掉进塘里了。”许为溪木讷着说道，声音像是因为惊吓而不停颤抖着。
任守桢用手背量了量人的额头，还有些发热，要是再耽搁发烧了就不好了。
“这样，我先带他回去弄点药吃，就不跟你们一块去了。”任守桢朝着身边的小青年道，伸手往前方指了指，“没事，这块乱坟岗再走一百来里就到荷塘了。”
说完，任守桢也没等几个小青年说什么，就支起许为溪的一条胳膊，将人往背上一送，把人背起来往村的方向走去了。
“小溪啊，我对不住你，我早知道……我就不把你一个人丢荷塘那了。”任守桢走了一段路，便停下歇了歇，喘着气说道。
许为溪只觉得鼻头一酸，下意识地将脸往人肩背处掩去。
这动作倒是让任守桢一惊；“咋回事，是不是头疼难受了？”
“没事，谢谢……柳叔。”许为溪闷闷地道，而后拍了拍任守桢的背，“我可以自己走，刚刚就是有点冷而已，这会儿好多了。”
闻言，任守桢顿了顿，将人放下来，歇了一会儿后，扶着人慢慢地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因为要等天黑，潜伏在荷塘密林里的队员们都在休整，为晚上的行动储存体力。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队员们分成了三个轮流盯梢的小组，每两个小时轮次岗。
“有人。”拿着望远镜的队员手忽而一转，从镜头里捕捉到一些身影，他迅速低声朝身后不远处的队友道，“5个。”
后方的队员员接收到信号后，立刻低下身往后挪动，直到靠近任维烈和梁亭松所在的地方。
“梁组长，有情况。有五个人朝着荷塘这边来了。”
任维烈和梁亭松闻言，立刻警觉起来，任维烈朝队员摆了摆手：“继续盯着，看看他们是做什么的。”
任维烈回过头看了眼梁亭松，后者点点头，两人顺着那个队员的路，猫着腰探到了前方。
任维烈从口袋里抽出来只单边望远镜，看了半晌哼笑道：“这是给咱送装备来了。”
“都是些小崽子，在荷塘边上晃来晃去的，一看就是被打发来巡逻的。闵可宇也真是放心。”
梁亭松此刻也用望远镜看清了那些人，两个小青年正在在一边聊什么，一个坐在石墩上发呆，还有两个弯腰在荷塘里洗刀。
“小梁，能听到吗？”钱忠民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梁亭松掩了下耳麦，往后稍了稍。
“钱总队请指示。”
“祝城他们已经到指定地点了，你们进去后，我们会根据定位来判断你们的位置，你们的任务是把村子内部的结构探清，祝城那边会派一个人过来对接，注意隐蔽。”钱忠民沉声道。
梁亭松抬头看了眼荷塘的方向，回问道：“有对接暗号之类的么？”
“没有，这次的任务不采用任何会引起闵氏注意的暗号，当你看到对接人时自然能认出来。”
“明白。”梁亭松立刻回道，钱忠民这么说，那么来接应的人一定是自己眼熟的，对上他们那边的人，曲勋要负责指挥队伍，那来的必然是祝城自己。
钱忠民所在的频道随即短暂关闭，梁亭松定了定神，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那几个人的动态。
毕竟是青年人，在这种地方枯坐着是待不住的，已经有一个脱了衣服往塘里去的。其余四人见状，都有些心猿意马，围在塘边要下不下的。
许是被说服了，几人不一会儿都跳到塘里凉快去了。
任维烈嗤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比了个手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梁亭松朝身后招了招手，先前已经定好了今夜潜入村子的人员，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擅长应对这种状况的队员，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体格都是出类拔萃的。
几名队员接收到指令后，立刻拿好潜水面罩跟上梁亭松，他们所在的地方，只需要几步便可入塘，只要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些青年，就能控制住对方。
梁亭松往四下来回扫了几眼，而后一个翻滚迅速移动到塘边，在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潜入水中。
那些青年正在塘里边纳凉边侃大山，聊之后去了越南要怎么发展，他们自出生就在这山村里，所到之处最远也不过是临山市。
自打闵可宇说要带他们一起去越南后，他们连梦里都是以后的荣华富贵。
聊得火热的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朝他们靠近的梁亭松等人，忽而其中一个猛地往水下坠去。
“哈哈，是不是又想吓唬老子，老子不吃你这套！”身侧的人见状，立刻用手往水下摸去，想要把人抓上来，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往下拉去，随后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其余三人见状，直接懵了，其中一人骂了一声：“快回岸！”
然而他们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慌乱之中游动的速度大大减慢，最后都被梁亭松等人抓住。
梁亭松等人带着这群青年往岸边移动去，借助着枯败但密集的荷叶茎遮挡自己的身形，把这五个青年拖进密林里。
先前的两个因为惊吓，已经晕了过去，剩下的几个一看到面前的人是警察，以及人所持有的枪械后，立刻缩到一起，半个字都不敢说。
人是抓来了，但需要更换的衣服还在岸边。
“我去，梁组长。”后方一个队员挪了过来，也是先前下过水的人。他的个头看起来和这几个青年差不多，如果不出水太多，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同。
梁亭松点了点头，让开身。队员瞄了瞄边上，随后猫着身移到塘边下水，约莫三分钟左右，人就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来了。
“你们到这里来，是闵可宇吩咐的吗？”任维烈蹲在那三个青年面前，严肃地问道。
“是……是……”其中一个青年哆哆嗦嗦地道，“是宇老板。”
“他让你们一直在这守着还是指定了什么时间回去？”
“……”青年犹豫着么有开口。
任维烈对这些小孩的心理颇为了解，当即从衣服内口袋里翻出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我没什么耐心。”
那青年立刻慌慌张张回道：“是，是说天黑，看到红房子亮灯了就回去。”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任维烈拿着军刀抹了抹几人脚边的草，那些草过刀后便断成两截。
“我叫闵林，这个是闵二水，那个是闵大江，地上躺的那两个是闵满和闵寅。”在嘴硬面前，明显命更重要点，青年丝毫没有犹豫，把几个人的名字都供出去了。
任维烈满意地把刀收了起来，这种东西原本只是他一些小收藏，防身用的，没想到还能在这派上用场，对付一些色厉内荏的草包是绰绰有余了。
而梁亭松几人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了，任维烈看了看人的脸，随后往身边抓了把土往人脸上抹去，直到梁亭松那张脸被尘灰蹭的，像个七八天没洗脸的乞丐似的才放手。
“任叔，这过了。”梁亭松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毕竟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如果脸上太多灰，也会引起注意。
任维烈叹了口气，往闵林几人身上一指：“你把你身上那股气质藏一藏，学学这几个小屁孩，装得像点。”
梁亭松看了眼闵林几人，后者立刻往回缩了缩，一副生怕被就地正法的样子，梁亭松沉默了几秒：“……好”
任守桢把许为溪带回院屋后，就立刻赶去哲伯的房子去，寻找人留下来的药品。
也亏得哲伯平时就有备注药物作用的习惯，任守桢对着人的柜子翻了半晌，从里面拿了些预防发烧，感冒之类的药回来。
许为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是为了演得像一点，特地去荷塘边用水泼了泼头发和衣服，但好像确实把自个儿老爹吓到了。
任守桢打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又去翻柜子里的干净衣服丢给许为溪：“先换身衣服，等水凉点后把药吃了。”
任守桢说完后，便离开了屋子，他呆在檐下站了会儿，便去收拾做点热粥给许为溪当晚饭吃。
抱着柴火去点的时候，他抬头扫了眼红房子的方向。隐隐有灯光亮起，红房子那边怕是今夜无眠了。
他搁心里叹了口气，只自顾自的干自个儿的去了。
“现在应该差不多灯亮了。”闵林小声地嘀咕道，这句话被任维烈准确地捕捉到，他拍了拍身侧的梁亭松。
现下山野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凭着他们的装扮，只要不过多开口，多充当背景板，是可以顺利混进去的。
梁亭松轻咳了一声，快速站起身，往出口处走去。
他虽然依然不擅长表演，但好在其他四名队员对此娴熟，他只要不定时附和几句就行了。
循着乱坟岗往光亮处走，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子的亮光。
四名队员立刻开始“演技模式”，笑聊着往村子的方向走去，不时的骂两声，看起来就像是晚归回家的叛逆青年。
“咋这么晚才回来？”刚进入村子里不久，便有人端着碗从屋子里出来看着他们问道。
一名队员立刻招了招手：“啊，我们去荷塘那边看来着，就顺便下塘耍了下，耽误了。”
“晓得了，你们赶快去红房子那边讲一哈情况，我们都去过了。你们现在去应该正好。”那人点了点头，走到一边石墩处坐下，继续吃自己的去了。
几名队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继续往前走着，他们并不知道红房子的位置，还得想办法跟在别人后面一起去。
只见着前方的院子处，一个大叔正背着手往某条小道上去。
“咱去问问。”其中一个位队员小声道，几人便迅速朝那个大叔去，梁亭松看着那人的背影只觉得熟悉，半晌才想起来是谁，当即跟上了几名队员。
“叔，你现在也要去红房子吗？”
任守桢闻言，偏过头来看几人。
全是陌生面孔，但衣服倒是熟悉的很。他心下思索了片刻，便了然了，随即点点头：“我正要去，怎么闵林你们小子现在是要去报告情况？”
这回轮到队员们怔住了，他们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这个大叔竟然能对着他们陌生的脸，喊出原先那孩子的名字。
“是呢，柳叔，我们准备过去来着。”原本一直在遮掩面容的梁亭松，见状喟叹了声，看向任守桢道。
任守桢点点头，继续背着手往前走着：“一起吧。”
好在这边的保镖平日里也不大关注闵氏人的样貌，只记名字，在梁亭松等人说完“名字”后，便放他们进红房子广场了。
队员按着实现准备好的词，给站在红房子中间的人汇报着荷塘处的情况。虽然是低着头，但偶尔稍稍抬头看一眼这个闵可宇究竟是什么人。
“嗯，行了。别的先回去吧，明早记得来这里。”闵可宇挥了挥手，目光在几人身上轻扫了一下，而后指向了梁亭松，“你留下来。”

第174章 所谓彩头
Sono qui ci saro
——《Per Te Ci Saro》
“还有你。”闵可宇随后指向梁亭松身边的队员，“你们两个今晚在这，一起看东西。”
几人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本来就是要靠近红房子看是什么东西，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闵可宇这会儿才有闲心去管柳叔，他歪头看了看人，忽而笑道：“柳叔，到了越南后准备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任守桢睨了他一眼，站在树下叉着腰道，“别说越南了，我连湖南都没去过。”
他刚想从口袋里摸烟，才想起来自己的烟都给许为溪和那个跟守的人去了，闵可宇走到任守桢身边，递给人一支烟，“柳叔居然还会有缺烟的时候。”
“是啊，落魄了。”任守桢接过人的烟，扫了眼，不认识但是看起来就很金贵的牌子。他朝闵可宇伸出手，自然地道：“打火机呢。”
闵可宇从口袋里丢了个打火机到人手里，随后伸手摁着后颈，扭了扭脖子：“柳叔，明天早点过来，有几个重要的得你来看着。”
任守桢点火的动作迟疑了几秒，将烟点上，随后手指夹着烟，轻呼出一口气：“知道了。”
闵可宇在广场处转了一会儿便回红房子里了，一名保镖朝梁亭松和队员走去，抬手指了指广场的另一边，示意两人去那里看守。
“夜里车子会来，别发呆打懵，到时候动作麻溜点把东西搬车上。”保镖瞟了眼面前的两人，说完后便走到一边去，跟另一个黑衣保镖聊去了。
梁亭松和队员对视了一眼，便朝着广场上的那些东西走去。
夜深深重，但红房子里的光也能让人看到那些东西的大致，毕竟了解过一点古董物件，梁亭松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看来闵氏能活跃六十多年是有迹可循的，拐卖、走私、传销甚至联络上层重要人员，闵氏就像寄生在地下的毒根，蔓延范围之广，这些从明面上几乎无法查到。
梁亭松默不作声地走到置顶位置，往有光亮处的地方看去，一个是他们刚刚来的村子，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零星灯光的样子。应该是和这里一样构造，用来掩护的村子。
现下他们的位置已经通过定位反馈到钱总队那里了，就是不知道祝城什么时候会来。
任守桢抽完了那支烟，长舒了口气，便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远远着便有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
站在另一端的保镖，迅速跑到广场入口处，朝着那些车打手势，紧接着五辆车缓缓驶入广场的一端停下。
抄前的一辆车驾驶室下来一个人，正是白日里跟闵可宇说话的司机，他递了根烟给保镖，自己点了根抽起来。
“晚上稍微松了点，就这会儿是最好的空档，混在跑长途的那些车子里，根本看不出来差别。”
保镖接过烟别在耳上，客气地笑道：“你们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了，宇哥信任你们的，所以才麻烦你们晚上跑一趟。”
说完他的目光朝后面几辆车看去，其中几位司机已经下车来休整喝水了。
“诶，师傅，那几个下午没见到啊？”保镖用手电筒扫了下，偏过头来问司机。
货车司机啧了一声：“所以说你们是门外汉呢，搞咱这行不能疲劳驾驶，得出事的，那几个都开了十几小时了今天，轮班呢。”
“嗯。”保镖点点头，“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装货上车？”
“随你们便。”货车司机甩了甩手，走到一边去灌水了，“我们一会儿帮忙的。”
保镖朝着梁亭松亮了亮手电筒。
梁亭松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古董的地方走去。见着已经开始装货了，那几个才坐下没几分钟的司机，擦了把汗，也走了过来。
“把重要的放里头，再丢一两件年代浅的搁靠外一点就行了。”另一个保镖走过来，将手电筒塞梁亭松手里。
梁亭松接过手电筒，按着人说的，拿起一件炉子，往其中一辆货车处走去。
“我来开门。”跟在后面的司机说道，绕过他抄前去了。
虽然只是浅浅的四个字，但梁亭松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祝城居然扮成司机混进来了！
这么说，目前这几辆车都已经在警方的控制范围内了。
但祝城应该是在入村口的位置，这些车子应该是从另外一边的盘山公路上来的，祝城是怎么过去的？
梁亭松还在发愣，祝城已经开了后车厢的门，朝他看来了，顺带着开口调笑了一句：“这东西老贵吧，小伙子眼都看直了。”
梁亭松敛了敛神，拿稳炉子走了过去，在上车的瞬间，故意绊了一下。祝城也就趁着这个档，和人一起进了后车厢，把东西送进去。
走到最里边的时候，祝城悄声道：“总队安排的，明早的车也是。”
梁亭松将东西放下，捕捉痕迹地点了点头，随后往外走去。一来二去之间，梁亭松大概已经明白钱忠民是怎么安排的了。
祝城一开始就没有去入村路，是和别的支队一起在盘山公路上潜伏，这是钱忠民的一步棋，怕是只有祝城和祝城所带的队员才知道此事。而祝城带的队员都是一起出生入死多次的，定然不会暴露此事。
东西装好了，祝城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挨个散给司机们以及保镖，散到梁亭松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将一样东西塞到人手里。而后自个儿跑到一边的小土坡上，抽了支烟，方才回到车上。
“各位师傅小心一些，保持联系。”保镖朝领头司机道，随后往后退开了几步。
梁亭松目送着那些车辆离开，而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回到先前蹲守的位置去了。
“成了，你们先回去吧，后半夜也没什么车了。”保镖看着几人昏昏欲睡的样子，摆了摆手。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随机而变，梁亭松看了眼一边的队员。
“走吧。”
翌日——
任守桢起了个大早，刚出院子，就看见许为溪已经坐在檐下了。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任守桢抹了抹脸，朝许为溪问道，而后便从台板上拿了东西，站到院子一角去洗漱。
许为溪的目光看着通往红房子的路，半晌慢慢道：“清晨的时候，有车子经过的声音，我被吵醒了。”
任守桢的手一顿，包了口水在口中漱了几下，而后便将东西往地上一搁，走到一边大缸处，冲了把脸。
“你别在这呆着，去哲伯那里，我先过去红房子那处理点事。”擦完手后，任守桢便准备往红房子去了，临走时给许为溪嘱咐道，“呆在哲伯家里别乱跑知道不，危险得很。”
“知道了。”
任守桢到红房子处时，七八辆大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一些小青年正在往车上挪东西。任守桢扫了眼正在忙活的人，昨晚回来的那几个也在其中。
“柳叔，宇老板让您现在这监督下。”保镖看到人来了，凑上来说道。
任守桢点了点头，目光往红房子一扫，大门紧闭着，也不知道闵可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闵可宇站在二楼窗帘边上，沉默地往下看着，他的指间夹着支烟，身后不远处，一个保镖低头站在那里。
“东西准备好了？”半晌闵可宇开口道。
“准备好了，这边的装车也快要结束了。”保镖快速回道。
闵可宇屈指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去请咱们的主角过来吧，总得有点彩头比较好。顺便让人把我的车开过来。”
“是。”保镖鞠了一躬后，迅速离开了房间。
闵可宇吸了口烟，眯着眼看着广场的众人，而后将烟头丢在脚边，踩灭。
如预期中的那样，确实有些古董无法带出去，小的物件都被层层包裹后塞在蔬菜箱子或者木柴箱子中间。
村子里大部分闵氏人都已经换上寻常装扮，分成三人一组进入货车的驾驶室后座里，只要将中间的帘布一拉，从前方是看不出来有多少人。
剩下的人则是进了最后面的那辆中巴，为了打扮得更像些，有几人还带上了面饼之类的吃食。
“都装好了，能走不？”司机将后车厢的门猛的一拉，将门锁上后，走到保镖面前问道。
保镖看了眼都已经装好的车辆，而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已经提前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几秒后，闵可宇发来回复确认。
保镖朝着司机点了点头：“可以出发了。”
司机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口醒了醒神，眯着眼享受地抽完那只烟后，回了自己的车。
任守桢看着广场上还留着的一些大型物件，颇为心疼地走过去，摸了摸东西上的泥土。
“都过来，把这些东西丢回去。”任守桢还在惋惜的时候，便听见那保镖的声音，随后方才还在广场上忙活的保镖们都往这边走了过来，帮忙搬抬东西。
任守桢往后退了几步，没注意身后直接撞到了一个保镖，那人伸手扶了下任守桢，因着这一下，任守桢偏头去看人带着墨镜的脸。
随后嘶了一声。
但那人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已经松开手往古董处走去了。
任守桢看着人的背影，而后目光往其余的那些警员身上扫去，先前一直顾着看人装古董上车，倒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在任守桢还在发呆时，红房子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随之而来的还有闵可宇一贯欠揍的笑。
“东西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就行了。”
闵可宇手插着兜从门内走出来，朝着正在忙活着的保镖们道，而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不需要进行掩埋，对于保镖们来说，工作量大大减轻了，只一会儿广场处就清空了。
其中几个保镖在处理完古董后，直接进入了红房子里，而其余几人则是站在闵可宇身侧不远的地方，等候新的指令。
任守桢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他往空旷的山野处看去，按理来说，昨天夜里就是最好的潜入逮捕闵氏的时机，警方到底在等什么？
“柳叔。”
忽而一句声音从任守桢身后冒出来，人还在思索中，被惊了一下。
任守桢下意识心脏一提，随后平定了呼吸，转过身看去，闵可宇不知何时一句走到他身边了，脸上是狡黠的笑。
任守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咋说，宇老板？”
“自然是想请柳叔来主持我们的迁离仪式，故人行军作战前都是要祭点什么，我这虽然不是行军作战，但也要讨点彩头。”闵可宇慢悠悠地走到任守桢身边，目光却是朝着红房子入口道的地方看去。
十几秒后，一连串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子往广场这边开来。
任守桢不明所以，刚想说他对主持仪式什么的没兴趣，目光触及从红房子里出来的那几个保镖，怔住了。
那些保镖都换上了闵可宇平日惯穿的服饰，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摘去了，而他们居然都是闵可宇的脸！
任守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了解那是什么东西，闵氏合作的人里有制作放生物品、人皮面具的老板。
如果这些人这些车同时走，警方在追捕上就要花费不少力气。
注意到任守桢的目光，闵可宇挑了挑眉，走到那些保镖面前，而后安排了两组掩人耳目的先上车。
“分别从入村口和盘山公路走。”闵可宇对这两组下发了指令，随后看向身后的那些人，他朝着其中一人比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了然，闪身往红房子里去了。
“还是宇老板厉害。”任守桢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而后继续道，“不过那个什么行军作战的彩头，交给我这个老人家，怕是不合适。”
闵可宇闻言，偏过头来看着任守桢，半晌露出笑容：“柳叔不看看怎么就说不合适呢？”
话毕，闵可宇看向最后一辆车，伸手凑至唇边，吹了声哨。
最后一辆车的后车门随之打开，一个人被推出倒在地上，待任守桢看清那人的脸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些人居然都翻到哲伯家里了？
闵可宇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反应，朝着那方向招了招手。驾驶室里出来的保镖，连同后座的保镖一起，把被捆着的许为溪带了过来。
“宇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临海许家的人，那几个老家伙可不是吃素的。”任守桢沉着声看向闵可宇道，从刚刚开始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不敢往那方面假设。
闵可宇啧啧了几声后，抬起手拍了两下。原本等候在一侧的保镖，迅速围到几人身边。
任守桢看着自己身后的几名保镖，心下一沉。
闵可宇走到许为溪面前，伸手捏着人的下巴，偏过头对上任守桢的视线，他狞笑着：“与其说那么多废话，不如和你亲爱的儿子道个别，毕竟这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第175章 回家吧我在等你
任守桢脑子里嗡得一声，如同雷震，但还是故作冷静：“宇老板，你说什么呢，虽然我对这个孩子是很好，但他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闵可宇松开捏着人下巴的手，许为溪痛得缓了好一会儿，刚刚听到闵可宇的那句话时，他同样是愣住了，闵可宇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闵可宇伸手捋了把头发，有些无奈地道：“柳叔，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不要泛滥使用你那点子所谓的同情。虽然无法理解，但是人的情感确实会出卖很多东西。”
他走到任守桢面前，手一抬，两名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抓住任守桢的，将人押住。
“闵九是个老糊涂的东西，自然不会多想，而我也只是保险起见，让人拿着你两的东西去做了下DNA比对，你猜结果如何？”
“很不凑巧的是，这位许先生的父亲，在明面上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而他死的那一年……”闵可宇从任守桢身侧走过，“我好像在村子里抓到了一些乱窜的老鼠。”
一股寒意在任守桢背上蔓延，后面的话，不用闵可宇说他自然能想到是什么。
怪不得从许为溪再次醒来后，闵可宇就一直没有管他们，放任他们的行动。闵可宇太清楚了，任务没有完成，他是不会离开的。
“你想干什么？”
任守桢咬着牙道。
“放心，在离开这座山之前我不会动你们，你们这两个送上门的筹码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了。”闵可宇耸了耸肩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闵可宇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注满液体的针管，他走到许为溪身边，取下针帽，用尖锐的针头在许为溪的脸边比划着。
“不用！”任守桢立刻出声呵到，他想上前，但被保镖死死地限制住了行动，只得继续道：“有我在，警方不会随意动你们，但是你不要再动他了。”
“多么感人的父爱啊。”闵可宇啧了一声，很感人，但他从来就不是能被这种话说服的人，选择权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比较稳妥，他看向许为溪：“你也很认可是吗？”
许为溪瞪着他，要不是现在被控制着，他怕是要直接给人一拳。
“很不错的眼神，看来这次你也没有失忆。”闵可宇享受地看着许为溪充满憎恶的眼神。
“神经病，要是真的有能让人永远失忆的药物，我一定给你扎个百八十针！”许为溪十分迅速地骂了一串，反正都要被扎针，先怼了再说。
闵可宇哼笑了一声，直接伸手去拽许为溪的胳膊，而后推了推针管的柄，确定能将液体推出去。
闵可宇刚准备把针对准许为溪胳膊时，身侧的一个保镖忽然飞踢过来，将他手里的针管提飞出去。
错愣之间，这人将许为溪的胳膊一拉，往自己身边的保镖身上推去，随后便要去压制闵可宇。
虽然思绪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些格斗留下的肌肉反应迅速作出了抵抗。闵可宇下意识曲臂抵挡人的拳头，而后攥起另一只手，从下往下朝人下巴上招呼去。
“保镖”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头往后一仰，避开了他的拳头，但脸上的眼镜被打了出去。而后抓住闵可宇的手臂，往自己身侧一拽，侧过身，曲肘往人背上打去。
这样的偏身，让刚刚缓过神的许为溪看清了他的脸，甚至没有顾及自己身边现在站着的人是谁。
“梁亭松——！”
听到名字，任守桢也是一愣，看向正在和闵可宇打的人，居然是老梁的儿子？！
闵可宇吃痛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往梁亭松的方向一划，梁亭松心下一凛，行动顿了几秒。
趁着这个空档，闵可宇将梁亭松往一边逼退，而后移动到任守桢的身边，将刀架在人脖子上。
“不许动。”
一声警告响起，但并不是闵可宇发出来的，梁亭松往声源处看去，顿时睚眦欲裂。
同自己一样保镖打扮的人，正一手掐着许为溪的脖子，另一手持枪抵在人的腰上。而自己的队员正捂着小腿站在一边，腿上被人扎了刀，正在不住往外流血。
属于闵可宇的保镖们，已经拿出武器来应对，而梁亭松的几名队员也拿出了夜里准备好的枪，只是对峙着。
这人擒着许为溪，慢慢往闵可宇身边靠近。
“不许靠近，不然我现在就杀一个。”闵可宇吐了口血沫，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保镖迅速走到他们周边，围着他们往车子处移动，上了车。而那些打扮成闵可宇模样的保镖也上了别的车。
闵可宇摇下车窗，眯着眼看着广场上的几人：“再见。”
“组长，对不起，是我没有反应过来。”负伤的队员垂下头叹了口气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梁亭松朝着某处高举起手臂，夜里的时候，狙击手已经潜入到这里了，想来刚刚也是看到情况的，但是方才围绕着闵可宇的人太多，许为溪和任守桢都在人手里，狙击手也不敢轻易开枪。
给狙击手传递完信号，安排一名队员照顾伤员后，梁亭松立刻带着剩下两人追着闵可宇的车子离开路线跑去，得益于祝城昨晚塞给他的那个小型定位器，他在刚刚和闵可宇拉扯的时候就已经将东西放进闵可宇口袋里了，人这一时半会应该是发现不了。
“钱总队，承载闵氏人员的中巴已经追上，现车上人员已经被控制！”
“钱总队，狙击手那边汇报情况，闵可宇控制了任警官和许为溪两人，现正乘车逃逸。”
“钱总队，盘山公路处，A队发来消息，有三辆车从山里上公路！”
“钱总队，入村口处，临山市支队发来消息，有四辆车从村里出来！”
钱忠民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他在等那个重要的信息。
“钱总队，定位器GH号正在移动，方向盘山公路！”技术警正紧盯着电脑上的所有定位数据，刚刚那个特殊的定位器，从属于梁亭松所在小队的几个定位间，快速离开。
钱忠民拿起对讲器，打开指挥频道，沉声道：“盘山公路处所有支队注意，犯罪分子正在通过盘山公路处逃逸，车上有两名人质，尽最大可能保护人质安全并捕获犯罪分子！随时报告情况！”
“A支队收到！”
“D支队收到！”
毕竟是村里的地，车轮印的痕迹极为明显，梁亭松等人顺着车轮印的方向追赶。
刚赶到村口，一辆中型货车已经停在了那里，看样子也是刚赶来，任维烈拉开车窗，朝他招了招手：“小梁！上车！”
待几人上车后，任维烈一脚油门，往后山盘山公路的方向开去了。
“哪来的车？”梁亭松抓着右上方的扶手问道。
任维烈看了眼后车镜，又扫了眼前方的路：“我昨晚让钱总队整过来的，以防万一使的。”
“刚刚钱总队发布指令，闵氏那帮人朝着后山盘山公路去了，那边的支队都在埋伏准备了，但是我大哥和小溪还在他们手里，这就比较麻烦。”
闻言，梁亭松闭上眼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抓稳了，我给看看什么叫生死时速。”任维烈咬了咬牙，注意集中在路面情况上，猛踩了一脚油门。
在行进了大约两分钟左右后他们追上了闵可宇所在的几辆车。
闵可宇车中的保镖也发现了后面紧紧跟随着的货车，立刻向闵可宇反映情况。
“啧，阴魂不散。”闵可宇忒了一声，深呼吸了一口气，架在任守桢脖子上的刀不由地深了几分。
他看了眼一边的许为溪，忽而嗤笑了一声，对着钳制着许为溪的人道：“给他松绑。”
那人点了点头，伸手去拽许为溪身上的绳子，腰上的枪依旧抵着，没有挪动半分。
闵可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许为溪面前晃了晃：“你知道后面那些人的电话吧，现在给他们打电话。”
许为溪揉动着手腕，他往后扫了一眼，昏暗的后车窗勉强能看清后面车子里人的脸，因着没有去接闵可宇的手机，许为溪随后便察觉到腰上的枪又压进了一点。
而闵可宇则是直接用刀在任守桢的脖子上划了到血痕，他瞪着许为溪道：“我没有很多的耐心，如果你想要他死，我也可以直接动手。”
“我知道了。”许为溪伸手拿过手机，凝了凝神，他没有拨梁亭松的电话，而是拨了自己二叔的。
任维烈看着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再看到来电地址是临山后，他看了看梁亭松，随后将自己的频道的麦打开，接通了电话。
“你是？”
“是我……”许为溪的话还没说完，手机便被闵可宇拿了过去，开了免提。
“被追得有点烦呢，不如来玩个游戏吧。”
任维烈频道麦的声音被直接传到了指挥组，听到闵可宇声音的那一刻，指挥组和远在千里之外正关注着案件进展的付志行、柏树禾等人的精神都被拧紧。
“闵可宇。”任维烈沉声道，他看着前方的车辆，“你要玩什么？”
“如果我打开车窗，人从高速移动的车子上摔下去，滚下山崖的几率有多高？”闵可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像是个隐忍到极点的疯子。
但是他没有等任维烈等人回答，便立刻又说了一句：“算了，那样没意思，不如我们来做个选择吧。”
闵可宇看了眼身边的人，随后两人同步打开了两侧的车窗，强劲的风灌进车内，闵可宇拽起任守桢将人的身体往外推出半截，而那名保镖也按部就班，将许为溪的身体往车外推出半截。
闵可宇用脚踩着任守桢的腰，刀抵在人背上，他拿着电话饶有兴致道：“怎么样，选择权交给你们，要救谁？”
“妈的，神经病吧你！谁跟你玩这种傻逼选择题！”默了一会儿，任维烈没忍住爆出了一句怒骂。
闵可宇被人这句话激怒，将通话一关，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抹了把脸，露出笑容。
他看着脚下的任守桢道：“他们都不选择，那怎么办呢，那我来选吧。”
任守桢早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面对闵可宇的威胁，他只紧闭着嘴，什么也不说。
闵可宇哼笑着，伸手拽起人的衣服，往外猛地一推，任守桢顷刻间便翻滚出去，他所在的一边靠近悬崖，闵可宇估摸着人翻出去就直接掉下去了，于是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拉上了车门。
而保镖则把许为溪给拉了回来。
任维烈没有想到闵可宇真的把人给丢下了车，好在刚刚看到人应该是撞到某处断掉的栏杆，才没有往山崖下摔，当即踩了刹车，待车停下后下车去找自个儿大哥：“小梁，你继续追！我大哥有我呢！”
梁亭松点点头，起身挤进驾驶室位置，拉上车门后，继续往闵可宇车子的方向追。
“你到前面去，看着点情况。”闵可宇指了指空荡着的副驾驶，对身边的保镖道，而后将匕首摁在许为溪脖子处，把人钳制住。
刚刚的一系列情况，钱忠民已经通过连麦频道听得清楚，他看了眼梁亭松的定位，开口道：“小梁，你们已经错过两个支队的点了，马上要进入C队的范围了，这是最后的在山路上将人控制下来的机会。”
梁亭松眼盯着前方的车子，迅速回答道：“明白。”
“前方五百米位置有个急转弯，想办法在那个地方将车子和山崖隔开，防止闵可宇故技重施。前方一千五百米处，C队会形成阻拦带，对犯罪嫌疑人车辆进行逼停。”
“明白。”梁亭松深呼吸一口气，回道。
许为溪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难以接受的沉痛之中，他咬着牙，整个人都在颤抖。
闵可宇注意到人的情况，拿刀拍了拍许为溪的脸：“这可怪不了我啊，是那些警察不愿意选择，你要怪就怪那些人吧。”
许为溪往边上看了眼，那个保镖移动到副驾驶之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车窗边的情况，这山的盘山公路，一半靠山另一半就是山崖。
“你说说，那些警察不要追不就好了嘛，你父亲也不用死，我说不定也不会杀你呢？”闵可宇将刀往下挪，压在许为溪脖子上，直至细密的血珠渗出来，“你看现在，你爹死了，你也要死了。不过好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去你大爷的黄泉路上有个伴。”许为溪咬着牙道，忽而一个疯狂的想法从他心里浮现。他扫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随后，抓住闵可宇的手腕，拼了理狠咬一口。
闵可宇吃痛，手腕处立刻被咬掉一块肉，刀也掉到了地上。
“妈的！”闵可宇怒骂了一声，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把许为溪敲晕，而许为溪已经摸到掉落的刀，迅速捡起来朝着闵可宇的另一只手扎去。
双手负伤使得闵可宇一时之间无法用力，许为溪用刀架着闵可宇的脖子，伸手去开车门，他看向开车的人和副驾驶的保镖，大声斥道：“继续开车，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闵可宇看着许为溪，似乎丝毫不在意人的话，他的手一时间动不了，任人拿刀抵着脖子，狞笑道：“你敢吗，你现在动手了，就是杀人了，你敢杀人吗？”
许为溪死死盯着他，咬了咬嘴唇，这一刻，委屈和愤怒侵占了他所有的想法。
而就是这几秒的晃神，闵可宇屈膝往许为溪的身上一踢，许为溪瞬间吃痛翻到一边。
闵可宇用脚踩着他的肚子，而后从自个儿衣服上撕下来两圈布随意包了下手，便将许为溪拽起来，用手肘抵着人脖子。
“所以说，没有胆子的小屁孩就别玩这么危险的游戏。”闵可宇将许为溪往车外推出半截，“既然你这么急不可耐，就给你爹陪葬去吧。”
许为溪紧抓着车边和闵可宇的胳膊，让自己不至于被甩出去，他的脖子被人顶着只能往后仰着，几乎要断开一般。
身上的力气在不断的消逝，许为溪死死盯着闵可宇的脸，要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老板，前面是急转，你先回车内！”
驾驶室传来保镖急切的声音，被许为溪捕捉到。许为溪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闵可宇肉里，紧抓着门框的手指像是要折断了。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
在感受到车辆开始转向的时候，许为溪咬着牙忽而笑了笑。
闵可宇挑了挑眉，不是很能理解一个人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能笑得出来。随后他看见许为溪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
“死吧。”
许为溪用尽最后的力气，推了下门框，而后双手抓住闵可宇的胳膊，脚用力往坐垫一蹬，借着急转弯的惯性，把闵可宇整个拖拽出车子。
落地之后，许为溪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直到脑后撞到什么东西，失去了意识。
“快！让一下让一下！”
医生们从救护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车，随后推着担架车车往抢救室里赶。担架车上，许为溪紧闭着双眼，肩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湿。
梁亭松紧抓着他的手，在进入抢救室门口时，被护士拦住。
“先生，请您在外面等候。”
护士说完后，便进入抢救室。梁亭松站在那，看着抢救室亮起来的灯，走到墙边慢慢地蹲下身。
手术室里，医生正在进行紧张的手术，许为溪受伤的部分在后脑处，因摩擦划到锋利物，出血严重，左小腿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
护士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反馈。
现下已经快进行缝合了，但床边的那台心电监护仪上，心率值一直没有超过50，血压也一直在岌岌可危的状态。
“擦汗。”
护士拿起毛巾帮主刀医生擦去额上的汗珠，随后向一边的护士点了点头，后者随即走出了抢救室。
梁亭松看到护士出来的时候，立刻站起来朝人走去。
“医生，我爱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摘下脸上的口罩：“患者受伤情况严重，我们已经尽全力对患者进行抢救，但患者求生……您刚刚说里面的是您爱人？”
梁亭松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爱人。”
几分钟后，梁亭松穿着隔离衣踏进了手术室，在得到允许后，他走到床边，抓着许为溪的手。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梁亭松把所有他想和许为溪说的，但从来开口的话，都说了出来。
梁亭松托着许为溪的手，虔诚地低下头吻上许为溪的指尖。他抬起头看着许为溪安静沉睡的脸，直至模糊。
“为溪，回家吧，我在等你。”

第176章 完结
“欢迎收看庆州卫视，近日我省联合利川省侦破一起特大拐卖案，该犯罪团伙逃逸60年终落入法网……”
“警方对该犯罪团伙所在地进行调查，从村庄和地下解救出近百名妇女，并对这些妇女进行心理安抚，为她们寻找亲人……”
“随着该犯罪团伙的落网，一些社会黑势力也一并曝光……”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会儿？”梁亭松端着碗粥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人还在看手机，出声道。
“就看一小会儿嘛……我都在床上睡了一个多月了，再睡就成傻子了……”许为溪小声反驳道，但还是老实地把手机里得新闻视频关掉了。
梁亭松坐到床边，将粥放到一边，而后腾出手撩开人额前的头发，帮人按揉头部。
许为溪惬意地任梁亭松揉着，只觉得这一会儿又要睡着了。
按揉了一会儿后，梁亭松收回手，准备去端桌上的粥喂给人吃。
许为溪忽而伸手挂住梁亭松脖子，将头枕在他肩上。梁亭松揽着许为溪的腰，另一只手在人背上睡着，轻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想起一点事。”许为溪蹭了蹭梁亭松的脖子。
“比如？”
“比如，我那时候好像听到有人说可以陪我去临海看阿公。”
“是我说的。”梁亭松缓声道。
其实许为溪术后昏睡那一个多月里，许裕德老爷子就来过了，老人家虽然对外孙婿是个警察不乐意，但毕竟是外孙喜欢的，加上梁亭松稳重，便也随孩子去了。
“再比如，我好像还听到有人说特别想我，特别喜欢我，特别离不开我。”许为溪使坏地朝着梁亭松耳朵吹气，语气故意放得很慢。
“是这样，我特别想你，特别喜欢你，特别离不开你。”梁亭松往后退了退身，看着许为溪的脸，而后，轻吻上人的唇。
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once in a lifetime.
—全文 终—
--------------------
完结啦，未来也许会有摩多摩多番外，还会有联动！
如果喜欢可以点点收藏点点关注（笔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