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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熹贵妃养崽日常
作者：四月除夕
内容简介
 【绿茶满级把男人当上司哄专心养崽皇贵妃 VS 对外冷面王爷对内傲娇可爱雍正，清穿，宫斗，熹贵妃，萌宝，爽文】 养了两个月的崽儿竟然是乾隆，钱盛嫣知道后就地咸鱼准备躺赢。 然后崽儿就差点没了。 吓的钱盛嫣赶紧拿出老职场人的绿茶本领，全面展开演技，誓要保护儿子健康长大！ 面对其他女人的挑衅，钱盛嫣眼眶微红：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姐姐才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呢~ 面对福晋的压迫，钱盛嫣猛拍胸脯：没有问题，奴婢以后都听福晋的！福晋让往东奴婢绝不往西，福晋让抓猫奴婢绝不打鸡！ 面对种种陷害，钱盛嫣毫不留情反手害回去，然后再到处哭诉：怎么办，我好怕，呜呜呜，福晋保护我，王爷保护我，嘤嘤嘤 面对雍亲王的宠爱，钱盛嫣感动非常：王爷就是奴婢的天，就是奴婢的世界，奴婢好喜欢你崇拜你敬重你，为你生儿子我好开心呜呜呜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复盘的时候，钱盛嫣都觉得真该拿个影后奖杯才对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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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儿子是乾隆
京郊，西山脚下，避暑山庄。
“起来吧，”乌拉那拉氏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暗叹一口气，看来原本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府里很久没有进新人，钱氏这般美貌，又育有一子，放在外面也是可惜了。
“四阿哥肯定是要接回府中的，只是钱氏，你身份实在太低了……”
心中主意已定，乌拉那拉氏却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语带迟疑，似乎很是为难：“但四阿哥还小，身边也不能没有生母照顾……”
“福晋还是这般心善。”她身后站着嬷嬷接口说道，“恕奴婢直言，钱氏这样的出身，若不是有幸生了四阿哥，便是去咱们王府做奴婢也是不够的。”
“哎，你到底是有时运的，在王爷酒后爬床成功，又生了个阿哥。现在府里孩子不多，你这一胎，也算来的是时候……罢了，吴嬷嬷！”乌拉那拉氏敲击扶手的手指一停，她语气慎重，仿佛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福晋为你求来一个格格的位份，以后你便是雍亲王府的格格了。”被叫到的吴嬷嬷倨傲的说道，“福晋对你的好，你也该懂的，还不快跪下谢恩？”
钱氏抱着孩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跪下磕头：“奴婢叩谢福晋。”
“嗯。”乌拉那拉氏满意点头，“你是个聪明的，若再懂事些，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好了，待会我会派人送些东西过来，你好生准备一番，明儿一早便进府吧。”
“是。”钱氏低声应道。
似是完成一件大事，乌拉那拉氏施施然起身，扶上嬷嬷的手臂，要走出门的时候才像是忽热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王爷喜静，你的性子就极好。”
说完，乌拉那拉氏就离开了。
等门重新合上，屋里的光线更昏暗下来，笼罩了一室的寂静。
钱盛嫣在原处跪着跪着，却忽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听不出愉快，反而有些吓人。
那当然，她是快要被气死，气笑的！
穿到这鬼地方两个月，她不仅要管着自己吃喝，还要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原身是难产去世，她穿过来后连月子都没得坐便要出门找吃的。
还好这身体底子不错，上山下海的跑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过顺了现在的生活，乌拉那拉氏一来，好家伙，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了！
“还以为穿到个种田副本里……”钱盛嫣冷笑一声，“还他妈不如真是个寡妇呢！雍亲王，哼，雍正，狗东西……”
她怀里的孩子“哇”了一声，钱盛嫣抿唇，压抑住怒火低头亲了亲那白嫩的脸颊，“好，他是你爹，我不骂他了。倒是你，也太可怜了，哪个皇子龙孙像你似的生在这破地方，还是靠喝羊奶才活下来……”
不行，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就又想要骂人了，当着孩子面骂人不好。
钱盛嫣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忍。
……可还是忍不住啊啊啊啊！
原身好好一个大姑娘被狗男人酒后欺负，又被迫独自生下孩子却在当日难产而亡！
才十七岁的年纪啊，结果就这还成她的幸运了？！还为她求来个格格位份？！
要不是她上辈子是学历史专业的，还真以为这通房丫头的位子多稀罕呢！
胤禛这个狗东西啊，亏她上大学的时候还挺喜欢他，专门研究了一番还以他为主写了篇论文。
谁知道一朝穿越，她还要帮他养孩子，还要被他福晋欺负！
给他当小老婆，他配吗？！
钱盛嫣想着想着忽然笑了，她低头亲了孩子一口，又不那么生气了。
不就是雍亲王府吗，不就是未来的雍正后宫吗，当年为了写论文她把这群人研究的透透的，她怕什么呢？
当晚，望着乌拉那拉氏让人送过来的衣裳首饰，钱盛嫣伸手拂过那些精致奢华的好东西，又想笑了。
乌拉那拉氏打的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
只是对不住了，乌拉那拉氏注定要失望了呢。
第二天一早，装扮一新的钱盛嫣带着同样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小婴儿坐上了一顶青色小轿，三摇两晃的抬进一个院子里。
还没等停稳轿帘就被打开，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弯腰站在轿外对她笑道：“格格，到了，下来吧。”
“多谢姑姑。”钱盛嫣温和的应道，扶着那宫女的手走了下来。
谁知道一下轿就看到一个模样清秀的大肚子女人正怒目看着她，那眼中火光都要迸溅出来了。
钱盛嫣有些不解，扶着她的宫女凑过来低声道：“这位是耿格格。”
既然同为格格，钱盛嫣也不觉得自己该行礼，她便对那大肚子女人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耿格格反而更气了，一步挡在钱盛嫣面前怒道：“别以为你生了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雍亲王府，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造次的地方！”
钱盛嫣：？
她才刚来呀，还没来得及造次呢，这人说的什么狗话？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冒充王爷的儿子，我呸！”耿格格挺着大肚子继续喷人，“还敢和我抢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格格慎言！”扶着钱盛嫣的宫女厉声喝道：“这位是府里的四阿哥，王爷和福晋都已经查清楚，格格这般说是对王爷有所质疑吗？”
“哼！”
耿格格似乎还是有些顾忌，没继续说什么，只走过来狠狠撞开钱盛嫣的肩膀气冲冲离开了。
钱盛嫣连忙护住孩子，回头去看那耿格格，轻轻蹙起了眉。
“格格别放在心上。”扶着她的宫女轻声说道，“因四阿哥找回来的着急了些，来不及去寻其他乳母，福晋便将原本给耿格格孩子准备的乳母先分了过来，她大概因此不悦，一早还和福晋闹了一场。”
钱盛嫣眸光一闪，笑着说道：“那还真要谢谢福晋为我们母子考虑周到，连乳母都及时安排好了。”
她这话说完，扶着她的宫女似是有些惊讶的看过来，又低头一笑，声音更温和了几分：“奴婢青雪，是德妃娘娘拨给王爷的二等宫女，格格小心脚下。”
“好，多谢提醒。”钱盛嫣也深深看了这宫女一眼，心中有了些计较。
她走进正院，来到正殿，进门便看到上首坐着两人，只是还没看清模样就被青雪提醒着福身行礼。
“抬起头来。”男人声音响起，带了些不苟言笑的味道。
钱盛嫣慢慢抬起头。
她知道当下规矩，不该直视主子的，但……哼，狗男人算什么主子！
钱盛嫣一双明眸毫不掩饰的直直看向胤禛，果见胤禛眸中微微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装作没有波动的模样。
还是个假正经。

第2章 这男人
坐在胤禛旁边的乌拉那拉氏连声催促道：“快，给王爷看看四阿哥。”
钱盛嫣依言上前，胤禛的目光也从她身上转到孩子身上，严肃的表情顿时柔和了许多。
他伸手抱过孩子，见那孩子不仅不怕，还对着自己挥了挥小拳头，便笑了一声：“还挺有劲儿。”
“是呀，昨儿臣妾一见这孩子就觉得面善，现在看来，这孩子眉眼与爷很是相像呢。”乌拉那拉氏在一旁笑着说道。
“不错。”胤禛点头，似是不经意的看了钱盛嫣一眼，开口问道：“起名字了么？”
“钱氏，王爷问你话呢，可给咱们四阿哥起名字了？”乌拉那拉氏催促道。
钱盛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没听见，还用乌拉那拉氏再问一遍？！
她抬头看着胤禛，回道：“起了个小名，叫圆圆。”
乌拉那拉氏皱了下眉头，胤禛却毫不在意的微微颔首，片刻后道：“便是小名也太过敷衍，这孩子命硬，本王也盼着他能长大成人，就唤做元寿吧。”
“好，元寿这个名字好。”乌拉那拉氏赶紧赞道，又示意钱盛嫣谢恩。
钱盛嫣却整个呆住了。
元寿？
元寿！
这不是乾隆儿时的小名吗！
对了，刚刚她们说的，是不是四阿哥？
等等，再等一下，现在是哪年哪月——不，这些不重要了，生在避暑山庄的皇子，四阿哥，元寿！
她的儿子，是以后的弘历——乾隆帝！
钱盛嫣被震惊的恍恍惚惚，连乌拉那拉氏又说了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她晕陶陶的抱回元寿接了一大堆赏赐，又顺着青雪的指示对胤禛二人谢恩，直到被人引着进了一间小屋坐在床上还没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只会砸吧嘴的小娃娃，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以后的乾隆帝。
这也……太玄幻了吧！
她还想着要为这小崽子争点什么，结果不用了！
崽儿自己就很靠谱呢！
哎呀这可是乾隆啊！
钱盛嫣又把小崽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儿——她的儿子是未来皇帝的话，她岂不是，岂不是未来的太后了！
哇靠，钱盛嫣，你可以啊！
要知道乾隆朝的太后可是活到八十四岁，是历史上少见的高寿太后，而雍正又死的特别早……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的人生，还有无数美好的时光！
钱盛嫣高兴的在儿子脸上“啵啵啵啵”连亲好几口。
“好孩子，娘以后的幸福生活可就靠你了！”她抱起孩子站起身来，声音里都是笑意，“穿越定律诚不欺我，就算是宫斗本，为娘也是最终胜利的那一个！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女主光环啊！”
她还没高兴完，就有宫女进来服侍她净手吃饭。
昨天还需要自己上山抓野鸡做饭吃，今天就跌进了富贵窝里，而且自己养的崽以后还会有大出息，钱盛嫣觉得之前受的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什么福晋什么耿格格都无所谓了，甚至用美色勾引胤禛什么的她也觉得可以放一放了。
费那些力气，计较那些东西干什么呀，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避暑山庄清凉舒适，饭菜也算可口，伺候的宫人温柔体贴，照顾娃的奶妈也无微不至，钱盛嫣觉得自己可以躺平等到真正成为寡妇的那一天！
可惜，现实很快就打了她的脸。
这天早上给福晋请安回来后，钱盛嫣照例净手换衣服才去抱元寿。
但今天的元寿睡的格外久了些，她好笑的过去亲他脸蛋：“懒宝，起床了。”
但嘴唇一碰到元寿，钱盛嫣就惊觉不对，她连忙喊了孩子两声，又用手摸他额头感到一片滚烫，她顿时大惊。
“发烧了？不好，来人，来人啊，四阿哥生病了，快去找大夫！”
一阵兵荒马乱后，乌拉那拉氏带着两个太医过来看元寿，确诊元寿是感染了风寒。
但这大夏天的，哪里来的风寒？！
而且，钱盛嫣最近咸鱼的彻底，都没带孩子出过门，哪里有机会感染风寒？！
“……这些药煎成一碗水，让乳母服下，看能不能起效。”
这么小的孩子，太医也不敢随便用药，只能让乳母吃下试试看。
开完药太医又叮嘱道：“病中不宜见风，捂一捂，让四阿哥降降温就好了——诶，那边窗户怎么还开着，快关上关上！”
窗户？
钱盛嫣看过去，果然见一扇窗户大开，正正对着床铺。
伺候她的宫女绿柳“咦”了一声，奇怪道：“不可能呀，昨晚睡前奴婢检查过窗户都关好了，早上阿哥还没起床，肯定不会有人开窗的……”
不等她话说完，钱盛嫣呼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前仔细看一圈，却只在窗户前面发现了一些水痕，并无其他不妥，便只能又回来坐在元寿身边盯着孩子看。
乌拉那拉氏坐在床边凳子上，摆出一脸疼惜的嗔怪道：“元寿这才多大呀，就病成这般，我看着实在心疼……”
说完，她还拿起帕子，佯装擦了擦眼角：“其实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和妹妹说了，元寿还小，妹妹也年轻，哪里能照顾得了孩子呢？不若先抱到我那里去，好歹我比妹妹年长些也有经验，元寿放在我那里，王爷也能放心。”
钱盛嫣一下子转过头来，怒目看向乌拉那拉氏。
好一个福晋，竟然来抢她的孩子！
屋里的所有人顿时不敢吱声，太医也一一退了出去。
乌拉那拉氏不以为意，又继续说道：“我那里还有些冰，元寿现在需要降温，这便送去我哪里吧。”
“不必。”钱盛嫣冷声答道，她拿起湿帕子搭在元寿额头，又斜睨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元寿还小，不能用冰。”
哼，还和她抢孩子，刚过百天的孩子哪里能用得了冰？
连这都不知道，还敢说她养不好孩子，这福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等等，冰？
钱盛嫣忽然起身奔去看那窗边，外面的水迹被太阳一晒已经干了不少，夏日的风都是热的，她却觉得寒冷异常，甚至忍不住的打起哆嗦来。
她知道了，她知道元寿的风寒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照顾好，而是有心人半夜给她们开了窗，还放了冰块在窗前！
这么小的孩子，吹上半夜的凉风，怎么受得了？！

第3章 要争
这一刻，钱盛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目光狠厉的划过窗台，扫过乌拉那拉氏，又一一看向这屋子里所有的人。
她没想过去和这些人争什么，哪怕受过委屈也算了，她只想着好好把孩子养大就好，可偏偏有人来逼她，逼她不得不争，不得不抢！
她活了两辈子唯一的孩子，她穿越以来最大的精神支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害病了，甚至，还要别的女人抢走？！
钱盛嫣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可笑。
她怎么会觉得觉得自己躺平就可以等到胜利呢？
在这吃人的后院，想保一个孩子长大，不争不抢是绝不可能的，她咸鱼的想法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钱盛嫣这边心绪翻涌，乌拉那拉氏那边又不死心的劝说道：“我也是为妹妹你好，你身为孩子的亲娘却照顾不好她，回头王爷知道了也要生气的。”
所以不如她自己识相一些，将孩子送给福晋是吗？！
呵，往日小屋初见一口一个不配，到胤禛跟前就是热情主母，今天当着其他人的面又成了贴心姐姐……
拼演技是吗，那就看看谁拼得过谁？！
钱盛嫣手上用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顿时疼的她眼圈泛红，她转过身来，一改刚刚的冷硬，柔弱而哽咽的开口道：“福晋这话说的，可是要了奴婢的命了……”
她抽泣了一声，压低语调显得楚楚可怜：“奴婢父母早亡，在这世上就这么一个血脉亲人了，若不是因着四阿哥，奴婢早就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乌拉那拉氏大概没想到钱盛嫣会来这一招，毕竟从初见到现在，钱盛嫣话都极少，完全一副任人拿捏的样子。
她斟酌片刻，还是蹙眉坚持道：“可是妹妹，四阿哥虽是你所出，更是咱们王爷的血脉，容不得半点闪失。”
钱盛嫣垂着头，做出一副抹泪的样子，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却听门口一道男声传来：“不容闪失？。”
竟是胤禛来了！
钱盛嫣吓一跳，赶紧蹲身行礼，乌拉那拉氏也是惊讶的站起来一福：“王爷……”
“都出去。”胤禛大马金刀的往床上一坐，眼风一扫，他身边的大太监苏培盛已经机灵的把满屋的奴仆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伺候福晋的吴嬷嬷和他自己。
福晋硬扯出一个笑脸：“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胤禛言简意赅的说道，又微扬下颌，“苏培盛，说吧。”
“是！”苏培盛利索的打了个千儿，对着几人说道，“奴才刚去查过，正院的传膳太监李太和昨夜丑时初拎着一桶冰从正院出来，丑时三刻有人见他从钱格格屋子附近离开，寅时初有小太监见他回去，但桶里的冰已经不见了。”
胤禛不紧不慢的转着手里的佛珠没有搭话，屋里一时静默。
钱盛嫣一个激灵，一下子跪在地上哭道：“难怪奴婢刚刚去窗边看到外面地上有些残水，还疑惑那是什么，没想到……四阿哥还那么小，都怪奴婢不够谨慎……”
她没有直接攀扯福晋，想也知道乌拉那拉氏不会那么傻。
正院虽说是福晋的院子，但谁知道所谓正院的人是不是福晋的人——便真的是福晋，胤禛此时查出这些又坐在这里的意思已经足够了。
他会为他儿子撑腰的。
“王爷！”乌拉那拉氏也反应过来，慌忙为自己辩解，“那传膳太监本就是在避暑山庄伺候的，臣妾并不识得……”
看胤禛毫无反应，乌拉那拉氏一咬牙又道：“便是臣妾真想做些什么，也不会傻到明晃晃的用自己院子里的人吧！”
“苏培盛。”胤禛这才淡声道。
苏培盛应了声“是”，又低着头弯着腰继续说道：“李太和已经被审问过，他与耿格格身边的伺候的瑞珠是同乡，这几天刚搭上线，瑞珠也交代了，李太和只是送了冰过来，开窗的是耿格格院子里的苏葫芦。”
“王爷……”乌拉那拉氏双目含泪委屈的喊道。
她委屈，她身后有个比她还委屈的。
钱盛嫣适时的在福晋话音落下时透出一声抽泣，抽泣声音很小，听起来是强忍却没忍住的那种。
胤禛便顺势望了过去。
初见时便让人惊艳的女子此时正姿态柔软的跪在地上，大概是太过伤心又怕被他看到，正微微侧过身去擦泪。
汉人身材娇小，她亦不遑多让，尤其这般扭着便更能看出那把细腰来。
他凤眼微眯，却又很快回神，开口道：“钱氏起来吧。”转头又对福晋说道：“正院的下人，还能让人哄了去做这种事……”
他语气淡淡，并不带着谴责的意味，乌拉那拉氏却一下子红了脸，她微微颤抖着深深蹲福：“臣妾……有愧……”
“当初是你说，四阿哥回府后你会好好照顾，本王相信你才允了你。”胤禛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只对苏培盛吩咐道：“将李太和送给福晋处置。”
到底是正院的人，乌拉那拉氏知道胤禛这也是给她面子，她又行一礼，那边苏培盛已经站在门口，显然在等着她出去。
不走不行了，乌拉那拉氏只得起身离开。
但她到底有些不甘，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去看，便看到胤禛正弯腰去看躺在床上的孩子，而钱盛嫣已经坐在床沿上，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像是紧紧挨着一般。
瞬间，乌拉那拉氏脸色就沉了下来。
出了屋子，苏培盛去提人送到正院，乌拉那拉氏这才露出些不悦来：“耿氏……”
吴嬷嬷扶着她的胳膊，没敢说什么，乌拉那拉氏走了一段路又叹道：“是我太着急了些。”
“主子已是心善，当初说好只接小阿哥回府的，都是那钱氏不识抬举。”吴嬷嬷道：“而且阿哥生病，主子身为嫡母要亲自照顾，是主子慈爱，说破天也是那钱氏无理。”
乌拉那拉氏却又皱起眉来：“钱氏……我原本以为她是个软和的，没想到……哼。”
现在，明显她已经入了王爷的眼，自己又棋差一招，再动手就麻烦了。
按她的计划，当然是先把孩子要过来，再让钱氏低头，成为自己的助力，最后由她出手安排给王爷侍寝，便显得又大度又能让钱氏承情。
现在可好，全盘打算落空，还惹了王爷不悦，估计不会同意她照顾四阿哥了……
“耿氏真是个蠢货！”乌拉那拉氏咬牙道，说完又是深深一叹。

第4章 棋差一招
耿氏确实是个蠢的，手段粗糙的很。
现在府里加上四阿哥也就两个阿哥，王爷肯定挂心，没见就这么一会儿就查清楚了么。
而且要让乌拉那拉氏说，真动手就一击致命，不疼不痒的一个风寒算什么？
反正耿氏怀着孩子，王爷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
现在可好，王爷对那钱氏本就有些意动，还是被她转移了视线才压下了那兴趣，结果，耿氏这一出倒是直接把王爷送去了钱氏那里……
失策了。
秋月斋卧房里，胤禛探过元寿的体温便微微皱眉，问钱盛嫣：“太医怎么说？”
“说是风寒……”钱盛嫣也着急，眼看着元寿小脸烧的通红，人也像昏迷了似的，她求救般的看向胤禛声音微颤，“王爷……”
她原本意思是让胤禛快想办法救救儿子，谁知道胤禛叹了口气，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还拍了拍：“害怕了？”
钱盛嫣：？？？
狗男人，你儿子还病着呢，快放开我手，莫挨老子啊啊啊！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眼生的太监站在门口道：“王爷，李太医到了。”
“请进来。”胤禛说着，拉着钱盛嫣一起站到一边，同时对她解释，“李太医专精儿科，让他看看。”
顿时，钱盛嫣就高兴了起来，被狗男人抓着手也忘了，只关心的看着那李太医给元寿切脉问诊。
李太医探查一番，对胤禛道：“回王爷，小阿哥应是着凉了，我给小阿哥扎几针吧。”
胤禛应了一声，钱盛嫣有些紧张的看着那李太医拿出比她手指还长的银针扎在元寿的小身体上，顿时担心的“呀”了出来，被胤禛抓着的手也不自觉的一紧。
胤禛垂眸看她，见她脸上是完全不作伪的担心，心中熨帖，又安慰道：“李太医是银针圣手，无事的，放心。”
“嗯……有王爷在，奴婢不担心。”钱盛嫣心不在焉的拍了个马屁，全部心思依旧挂在元寿身上。
但胤禛似乎被她说的很满意，还顺势捏了捏她的手。
钱盛嫣：？？？
钱盛嫣：￣□￣｜｜
好不容易等李太医拔了针，钱盛嫣想上前去看看元寿，却发现胤禛还牵着她的手、
她顿时老脸一红，指头微动想抽出手来，她不好意思的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王爷……”
“嗯。”
胤禛感受到钱盛嫣绵软的目光，心中微动，更不准备放手，拉着她走到床边一起去看元寿。
带李太医来的太监上前小心给元寿穿好衣服，李太医那边再把脉，便露出一点笑意来：“经脉畅通，寒意已泄，王爷放心，小阿哥无碍的。”
“多谢李太医。”胤禛点头道，钱盛嫣也跟着微微一福。
李太医赶紧避过她的礼，起身拿起药箱道：“那微臣傍晚再来一次，小阿哥不必用药，注意保暖即可。”
“好，李保，送李太医。”胤禛说道。
李太医告辞，而那叫李保的太监也格外伶俐，出去便顺手给带上了门。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钱盛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心情还有些乱，更多的心神还牵挂在孩子身上。
她伸手想摸摸元寿，这才发现自己还和胤禛牵着手……
钱盛嫣：……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悄悄的把手往外抽。
这次胤禛倒是很痛快的放开了，他随意的往床上一坐，不经意般的扫了钱盛嫣一眼，又扭头去看元寿。
施针后的元寿脸确实不那么红了，钱盛嫣从胤禛身侧凑过去摸了一把，感觉孩子额头上温度都降下来了，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元寿是雍亲王的儿子有太医可以看。
不然在这个时代，一场风寒对于婴孩可是致命的了。
胤禛似乎是笑了一声，在钱盛嫣看过来时又敛了表情，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开口说道：“这别宫的屋子实在小了些，等回京便可以拨给你一个院子，住起来就宽敞了。”
钱盛嫣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时代，就算是新生儿也不能和亲娘睡在一张床上。
尤其是像她这样王府里的小格格，更要随时候着男人过来。
万一男人兴起，结果床上还躺着个孩子便觉得败坏兴致了……
呵，狗东西，儿子还病着呢，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但钱盛嫣面上却佯装不懂，懵懵的对着胤禛行了一礼：“多谢王爷。”
“叫人进来伺候着吧，本王有话与你说。”
胤禛这么说了，钱盛嫣也没办法，只能叫了乳母进来，然后跟着胤禛到了前厅。
前厅里，苏培盛已经回来，伺候钱盛嫣和四阿哥的宫女太监则跪了一地，全都瑟瑟发抖着。
钱盛嫣一看就猜到胤禛要干什么了。
果然，胤禛开口说道：“你这里伺候的人不尽心，本王有心给你换一批，但到底还在别宫，处处不便。”
“是……”钱盛嫣到底是现代人的灵魂没见过这种场面，心里有些发憷，只能含糊的顺下去看胤禛会说出什么来。
反正，让她求情是不可能——毕竟确实是这些人不够谨慎，窗户开了大半夜都不知道，才让元寿生了病，她心里也有气呢。
“福晋拨给你的都是有经验的人，但到底没个领头的……”
胤禛说着，正巧有人给他和钱盛嫣送上了茶，钱盛嫣抬眸一看，却是当初扶她下轿的那个宫女青雪。
钱盛嫣顿时心领神会，小声和青雪说道：“多谢青雪姑姑。”
青雪对她展眉一笑，旁边的胤禛也没错过两人的交流，蹙眉问道：“你们认识？”
“奴婢初来时，便是这位姑姑带我拜见的王爷，还在路上帮了奴婢一把。奴婢不敬，不知道怎么称呼姑姑，便斗胆问了名字。”钱盛嫣慌忙解释道。
胤禛却似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又看了眼青雪，开口道：“青雪姑姑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又曾在娘娘身边伺候过，做个二等宫女确实委屈了。”
青雪连忙下跪：“奴婢能伺候主子爷就是天大的福气，从不觉得委屈。”
“你与钱格格有些缘分，本王有心调你来她跟前伺候，也要看顾好四阿哥，你可愿意？”胤禛问道。
一旁的苏培盛似是有些惊讶的抬眸，飞快扫了青雪和上座两人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第5章 王府情况
青雪额头触地：“主子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好，那今日起你便提升为一等宫女，总领秋月斋大小事宜。”胤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又看了一圈，叫道，“苏培盛！”
苏培盛忙躬身上前，就听胤禛问道：“你那个徒弟呢？张……”
“张德福。”苏培盛连忙接到，张德福也赶紧出列跪在地上：“奴才在。”
“张德福先留在秋月斋。”胤禛一锤定音，又看向苏培盛，“原本在秋月斋伺候的每人赏十板子，乳母暂时记下。”
苏培盛又应是，胤禛便起身，对呆住了钱盛嫣道：“去看看元寿。”
钱盛嫣已经被胤禛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唬住了。
先是明说她这里的人全是福晋派来的，又让青雪留在了这里做大姑姑，以后回府大概也不会变。
而张德福——胤禛专门点出是苏培盛的徒弟，便是他雍亲王直接管着的人。
他光明正大的放眼线在这里，就是警告其他蠢蠢欲动的后院——四阿哥身边，爷会一直盯着。
看来胤禛真的很看重孩子……
钱盛嫣心情复杂，想到这位爷先前连续逝去的几个阿哥，顿时觉得也……挺惨的。
满人喜欢多子多福，宫里皇上康熙已经五十七岁，今年还刚得了皇二十一子。
而雍正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现在府里只有一个三阿哥弘时。
也难怪一听说元寿生病，便飞速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想来这男人真的不愿意再面对自己孩子出事了吧。
可惜了，等年氏入府，胤禛还要连失三子一女。
后面为皇为帝了也就只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后还有一个儿子被下了玉牒，一个儿子过继给了果郡王……
好惨，真的好惨啊！
“……想什么呢？”一只大手在她眼前一晃，钱盛嫣来不及收拾情绪，带着心疼的目光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又赶紧低下头去：“奴婢没想什么。”
“好了，元寿已经醒了，放心吧。”胤禛似是理解错了，还上前抱了抱已经睁开眼睛的元寿，捏了捏他重新挥舞起来的粗壮的小胳膊，“好孩子。”
“王爷。”门外苏培盛的声音响起，胤禛“嗯”了一声，苏培盛便弓着腰进来道：“皇上那边传话过来，说明日启程回京。”
“嗯？”胤禛蹙眉，起身往外走，“还说别的了吗？”
“没了……”
苏培盛跟着一路小跑，到门口胤禛才像是想起来似的回头看了眼正福身行礼的钱盛嫣：“好好照顾四阿哥。”
说完，便大步离开。
可算是走了……
钱盛嫣站直身体，捶了捶后腰，然后赶紧去抱元寿起来。
看着孩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钱盛嫣可算了松了一口气，她把脸贴在元寿的脸颊上，“我的宝，受苦了。”她又压低声音，小小声说道：“你放心，这口气娘一定给你出！”
“格格。”青雪推门进来，站定福了一福，“早膳送过来了，格格可要现在用膳？”
“先不忙，姑姑过来，咱俩说说话。”钱盛嫣放下元寿，笑眯眯拉过青雪的手，又让乳母等人先出去，然后才小声问道：“姑姑为什么愿意来我这儿啊？”
“主子爷让奴婢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青雪也露出一脸笑来，不过多少还是透了一句，“而且奴婢看四阿哥机灵可爱，实在喜欢。”
哦，这就是奔着四阿哥前程来的。
钱盛嫣微微笑起，央求道：“好姑姑，我初来乍到，实在不了解咱们府上，姑姑可否教一教我？”
“格格客气，这原该是奴婢的本分。”青雪笑着微微屈膝，又站直道：“现在咱们府里有福晋，李侧福晋，其余就是各位格格了。宋格格和武格格都是早年在阿哥所就伺候咱们王爷的老人了，宋格格身体不好，武格格也不爱见人，都只逢年过节才出来，还有一位就是耿格格，格格见过的。”
钱盛嫣点点头。
耿格格嘛，她知道，她还有一笔账等着和对方算呢。
“府里的阿哥和格格说起来就让人伤心了，早年咱们府里的大阿哥是福晋所出，可惜八岁种痘之后便……”青雪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偏那时正好李侧福晋的三阿哥落地，引得福晋很是伤心。”
哦，这就是说乌拉那拉氏和这位李侧福晋很不对付了。
“说起来，李侧福晋也是有了三阿哥之后，王爷才给她请封侧福晋的，哎，当时李侧福晋身边还有两子，可惜去年年底，二阿哥一病不起，福晋也跟着担心了许久。”青雪非常忧伤的说道。
钱盛嫣眸色微闪，微微挑眉看向青雪。
青雪表情不变的继续：“哎，二阿哥去的突然，李侧福晋伤心过度起不来床，王爷也很是难过，自那时起便一直歇在前院，日日为二阿哥念经祈佛。”
钱盛嫣明白了，感情这二阿哥忽然离世还有福晋的手笔，否则胤禛也不会大半年了没到过后院了。
“好在耿格格年初查出身孕，多少宽慰了王爷的失子之心。”青雪说完，笑了一下，“现在又有了咱们四阿哥，王爷可是喜欢的很。”
“愿如姑姑所言，能让王爷开怀一二也是元寿的福气了。”钱盛嫣叹道，又试探的问，“自我来之后，还未曾见过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身体不好，王府主子也不能全都离府，这次来避暑山庄，李侧福晋是留在府里的主事的。王爷也只带了福晋和耿格格，倒是三阿哥和大格格也跟过来了。”
钱盛嫣点头，多少弄清楚了些现在的形式。
“咱们王府人也不多，除了耿格格是去年德妃选给王爷的，其他都是经年的老人了。”青雪叹道。
钱盛嫣继续点头。
这她知道，历史上的胤禛就不沉迷女色，不似当今皇帝康熙似的什么都要尝尝鲜，六十岁了后宫没名没分的小答应还有几十个。
而且，胤禛很念旧情。
不过，基于上学时钱盛嫣对雍正帝的研究，她感觉——胤禛其实很爱美人。
比如年氏，明明有着那样令胤禛忌惮的身家却还能一直受宠，就是因为她的美貌。
再比如李氏，早年能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就是因为她足够漂亮，雍正登基时还赐其封号为“齐”，“齐”字的满文意思正是“俏丽”、“艳丽”。
青雪恰好开口问道：“明日回京后，格格可要去拜见李侧福晋？”

第6章 雍亲王府
“该去拜见的吧？”钱盛嫣反问道。
她对这位侧福晋还挺好奇的，除了相貌之外，这位侧福晋现在还能和乌拉那拉氏打个平也是个人才啊。
“该去的，耿格格初来时便先去拜见了李侧福晋。”青雪微微笑着说道，意思却很明显了。
耿格格进府不先拜见福晋，而去先去拜见李侧福晋，这是投靠侧福晋，要和福晋对着干的意思啊？！
难怪乌拉那拉氏当日摆出那般施恩的姿态，而且在自己刚进府时就挑拨了自己和耿格格的关系。
不过，这位耿格格也不那么聪明的样子，急吼吼就站了队，稍一挑拨又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此时，钱盛嫣和乌拉那拉氏难得对一个人有了一致的评价——
耿格格，好蠢。
傍晚的时候，李太医又来看了元寿一次，确定元寿已经不烧了，而且体内寒气也散的差不多，便没再扎针，也不用用药，只注意保暖多休息就好。
钱盛嫣则回想着上辈子的那些经验，继续让乳母多喂元寿吃奶。
多吃多拉，才能带出病菌，就跟感冒了多喝水是一个道理。
是夜，钱盛嫣早早就搂着儿子睡下了，感觉没过多久就在朦朦胧胧中听到青雪喊她的声音，她“嗯”了一声却没起来，然后似乎听到一个男声说“别叫她了”，接着……钱盛嫣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钱盛嫣还坐在床上发懵，青雪就过来伺候她穿衣服一边说道：“昨晚王爷过来，奴婢本来想叫格格起来的，还是王爷说，让不要扰了格格睡觉。”wap
“嗯？”钱盛嫣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青雪却已经满含笑意说道：“王爷很心疼格格呢。”
钱盛嫣：……啊这……0_0
她懵头懵脑的被伺候着穿上衣服，青雪还在旁边说着昨天胤禛过来是多么关心元寿，又怕吵着她睡觉还是在外间问的等等。
钱盛嫣：……
好叭，勉强还算他体贴。
话说的差不多了，青雪便扶着钱盛嫣去前厅吃饭，那边乳母也进来接了元寿要开始喂奶，饭后，钱盛嫣看着元寿今天精神好了不少，正想逗他玩一玩，青雪就急急进来，说回府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这么快？”钱盛嫣一惊，而青雪已经打听出了消息，她凑近钱盛嫣说道：“前年抚蒙的和硕敦恪公主没了，皇上悲痛，这就要回宫去见科尔沁来的使者。”
那皇上一走，众位阿哥自然也不能独自留在避暑山庄，只能跟在回去。
“和硕敦恪公主才出嫁两年……”青雪叹着，手脚麻利的伺候钱盛嫣和元寿出门上车，“主子爷说了，格格带着四阿哥先走，收拾行李的随后会跟上。”
这京郊的避暑山庄离宫中也近，不过是大半天的功夫就能回去，胤禛要跟随皇上先去宫里，钱盛嫣他们则跟在福晋直接回了王府。
路上，青雪跟钱盛嫣细细解释了和硕敦恪公主的事情：“……和硕敦恪公主是圣上的十五公主，与前头的十三公主是同母姐妹，十三公主下嫁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前年也没了……”
钱盛嫣听的心惊，虽然青雪说的这些她都曾在史书上看到过，但真的身临其中，却觉得其中悲苦实在难言。
青雪话锋一转：“和硕敦恪公主到底是咱们十三爷的亲妹子，现下……还不知道十三爷是否得了消息，主子爷只怕又要忧心了。”
钱盛嫣顿时明悟，为什么青雪反复和她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为了引出十三阿哥胤祥，以及胤祥和胤禛的关系。
毕竟钱盛嫣刚来，按理来说应该是对胤禛一头蒙什么都不了解，所以青雪才和她说了这么多。
但偏偏，钱盛嫣不止了解胤禛，也了解这个时候的九龙，毕竟九龙夺嫡那么有名，她又是学历史的，当年光夺嫡时间线就列了无数遍。
算算年份，现在的胤祥似乎还被圈在府里不得外出，两个抚蒙的同母妹妹接连身亡，实在太惨了。
而两个妹妹的死也是因为他这个阿哥遭了康熙厌弃，两个部落揣测圣意，嫁过去的公主就只能“病死”了。
钱盛嫣又是一阵心悸，下意识抱进了元寿——还好她生的是个儿子！不然被送去抚蒙，简直相当于是送死！
青雪也只点到为止，没再说更多，但最后一句话已经点明主题——涉及到胤禛的事情，便是她们这群雍亲王府女人最看重的事情了。
钱盛嫣轻声道了句“谢谢姑姑”，青雪便笑起：“格格这样说，实在是折煞奴婢了。”不过她似乎很高兴，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咱们王府去年刚改建完，院子都大了许多，格格要住的是东佑阁，奴婢曾经路过那里，那院子很大，院门口还种着一颗大石榴树呢。”
“听姑姑这么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钱盛嫣笑起，又轻拍了下刚睡醒午觉还有点蔫吧的小元寿，“宝贝回家咯~”
临近傍晚的时候，马车停在雍亲王侧门，众人纷纷下车。
青雪扶着钱盛嫣去跟乌拉那拉氏行礼，乌拉那拉氏一摆手道：“行了，今日疲累，都先回去歇着吧。”
大肚子的耿格格率先应了一声，坐上软轿子便进去了，钱盛嫣也无话，再对着福晋福了一礼，也带着元寿坐上了软轿。
轿子走了不多时便停下，钱盛嫣被青雪扶着下来，抬头便看到一个院门，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东佑院。
她四下看了一圈，还没看出什么，青雪便扶住了她的手臂：“格格，咱们先进去吧。”
东佑院果如青雪所言，院子极大，进门就是一颗花开茂密的石榴树，再往里走，便是正殿五间房屋和两侧倒房，还有一个不小的后院，种了一藤紫荆花，灼灼盛开很是漂亮。
看完院子，便是正殿。钱盛嫣在心里算着，五间屋子，算是给她一室一厅，剩下的则要留给元寿一室一厅一书房——好吧，好吧，她确实没有儿子矜贵。
虽说行李还没回来，但钱盛嫣基本也没什么东西，这会儿天也晚了，府里早就铺好了床褥，准备好了晚膳，她吃完后就带着元寿睡了。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懵。

第7章 起晚了
看了看外面黑沉的天色，钱盛嫣又看看青雪：“现在几时了？”
“寅时二刻了，格格。”青雪道。
钱盛嫣：？？？
她算了半天还不敢确定，这不是半夜三点多？这个点喊她起来干什么？
“主子爷已经进宫了，格格也起床吧。”青雪劝道。
钱盛嫣：……
心疼胤禛一分钟，但她不起，她还要睡觉。
她推开青雪的手，嘴里说着“好的马上就起”，但身子一歪重新回到床上，抱着元寿的小身体继续睡着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微亮，她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外面听到她的动静便有婢女进来服侍：“格格可是醒了？”
“嗯。”钱盛嫣还惦记着早上得去给福晋请安，她看了几眼来人，认出这是她的婢女绿烟，便问道，“几时了？”
“回格格，卯时三刻了。”绿烟道，“正院传话过来，说舟车劳顿，今天不必去请安了。”
才六点多，钱盛嫣闻言还想往床上倒，被绿烟拦住：“好格格，该起了，主子爷待会就要回来了，万一回来就想见四阿哥呢？格格起吧。”
钱盛嫣：……
哎！
她无奈起床，元寿也被吵醒，呜哇哭了一声，被她抱起便又不闹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下望着，可爱极了。
绿烟赞道：“四阿哥真是乖巧，一点儿也不闹人。”
钱盛嫣也觉得，她忍不住低头亲亲儿子，一下没亲够，又亲了一下。
“格格，主子爷来了。”门外青雪声音响起，钱盛嫣一时没反应过来，绿烟已经迅速蹲下深深一福，而门口，胤禛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眼睛一扫便忍不住有了笑意：“还未起？”
“起，起了。”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他怎么来这么早呀！
“元寿怎么样了？”胤禛对她没行礼也不以为意，一撩袍子坐在床边便想抱抱元寿。
元寿也不拒绝他的亲近，钱盛嫣便把孩子递给他，又不着痕迹的往上拉了拉被子：“没再起烧，应该是没事了。”
“嗯。”胤禛撇了床上一眼，“今天伺候元寿的太监就能到了，过两日病好了便搬到西侧殿去吧。”
钱盛嫣：“啊？”
她没明白，胤禛却也没多解释，只用眼风扫了青雪一眼，青雪马上蹲福：“奴婢遵命。”
钱盛嫣：等，等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培盛就站在门口道：“主子，李太医来了。”
胤禛看了一眼钱盛嫣，又看看怀里穿戴还算齐整的元寿，轻笑一声，抱着孩子便出去了。
……钱盛嫣感觉自己被嘲笑了。
绿柳和绿烟一起服侍她穿衣洗漱，可惜再快也晚了，等她出来的时候李太医已经不在，而胤禛则一脸欣慰的在捏元寿挥舞的小拳头。
她微一挑眉，青雪便到她身边轻声道：“李太医给四阿哥把过脉了，说恢复的很好，还说格格怀四阿哥的时候照顾的好，四阿哥身体底子不错，很是康健呢。”
孩子没事，钱盛嫣也高兴，但要说胎里照顾的好……钱盛嫣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就原主那家徒四壁缸里没米灶里没火的样子，怀孕期间也没有过的多么好。
估计乾隆还真是天命之子，那么艰苦的情况下都能生的健健康康的——而且她没穿过来的话，原主没了性命，乾隆竟然还能好好的活下来……
这是真的真龙天子啊。
钱盛嫣盯着崽子笑的甜蜜，胤禛看了她几眼，唇边也绽出一丝笑意。他把元寿交给乳母，问钱盛嫣：“还未用早膳吧？准备了什么，传膳吧。”
后面一句话是对青雪说的，青雪微微屈膝，便出去传早膳。
因为胤禛在东佑院这边吃，早膳便特别丰富，钱盛嫣坐在长桌一边和胤禛面对面看着摆了一桌子的碗碟，举着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了。
而胤禛那边的侍膳太监已经过了伺候着，青雪便也连忙走到钱盛嫣身边，一一帮她夹菜。
钱盛嫣：0a0太麻烦了吧……
好不容易吃完饭送走胤禛这尊大佛，钱盛嫣感觉又困了。吃饭本来是休闲的事情，也只有胤禛这样的人会把一顿早饭吃出朝前对奏的感觉吧。
她歪在靠枕上还想眯一会儿，正好元寿玩了一会儿又吃了奶睡觉去了，谁知道她刚闭上眼睛便听到外面有动静，不一会儿青雪进来，在她面前微一福身：“格格，侧福晋请您和四阿哥过去见见。”她唇边含笑，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据说是三阿哥得知多了个弟弟，吵着非要一起玩呢。”
钱盛嫣：？？
才百天的孩子能玩什么，一起大眼瞪小眼么？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青雪便道：“可惜四阿哥风寒未愈，就怕过给了其他小主子，奴婢便斗胆替格格拒了。”
钱盛嫣松了口气，青雪这胆斗的好。
“不过……侧福晋那里，格格是否要去拜见一下？”青雪继续道。
钱盛嫣想了想，无奈坐起来：“去吧。”
人家来请，孩子不去也就算了，她总不能再托大连面都不露一下。
收拾停当，钱盛嫣便由青雪和绿烟绿柳扶着往侧福晋院子走去。这一路她也观察了整个雍亲王府，大概来说和后世的雍和宫差别不大，正门主院正院在一条线上，以胤禛所居的主院为界线分开了前后院。而后院正中是一个大花园，园中假山池塘应有尽有，非常漂亮。
再分列左右的便是一排排小院子，侧福晋住在西侧距离正院最大的一个院子里，其余几个格格则在东侧靠近正院处，同居一院。
也是出来这么一看，钱盛嫣才惊奇的发现她住的那个东佑院竟然是距离前院最近的一处院子，几乎是拐个弯就到了。东佑院中轴线对过去的西侧竟然是胤禛准备的茁成院，据青雪说以前大阿哥二阿哥都在这里住过。
不过现在空了。
钱盛嫣心中叹息，只是还没等到走近李侧福晋的院子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孩童的笑闹声，钱盛嫣顿了下脚步，扭头去看青雪。
青雪笑道：“应是三阿哥在玩耍。”她顿一下，又道，“三阿哥虽说已有七岁，但天真活泼，可爱的很。”
钱盛嫣：……这话说的，你确定不是在骂他？

第8章 李侧福晋与三阿哥
按史书记载，这个时代的男孩但凡家里有点富贵的，三四岁就得开蒙读书了，等五六岁的时候就要日日跟着先生进书房，哪有七岁了还半上午的在外面玩？
对了，青雪说的是之前大阿哥二阿哥都曾在茁成院学习，为什么三阿哥没过去？
钱盛嫣满心疑惑，继续往前走，然后就险些被一个小萝卜头一下子冲进怀里。青雪扶着她避开了一下，那萝卜头冲过去还回头冲她呲牙：“好狗不挡道！”
这熊孩子！
但是钱盛嫣还真没办法，毕竟格格只能算个奴婢，而三阿哥则是府里实打实的主子。
她便只能沉默的微微屈了屈膝行了一礼，结果熊孩子还不依不饶：“你怎么不跪我？我是雍亲王府的三阿哥你可知道？”
钱盛嫣：……
青雪赶紧福身道：“三阿哥，这位是钱格格。”
“哼，格格算什么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后面赶过来的一个女声打断：“弘时！不得无礼！”
青雪赶紧示意钱盛嫣：“李侧福晋来了。”
钱盛嫣只好再行礼，片刻后便被一双纤细的手扶了起来。
李氏温和的看着她，第一眼倒是闪过些惊讶，继而便笑道：“对不住妹妹了，三阿哥年纪还小，望妹妹不要计较。”
“侧福晋说的哪里话，三阿哥活泼可爱，奴婢一见便觉得喜欢。”钱盛嫣笑道，李氏也笑起来：“妹妹这般人才，又如此说话，我真是爱听极了。”
她说着，上前亲亲热热的挽住钱盛嫣的胳膊，也不用人扶，就直接拉着人就进去自己院子了。
路过院门口的时候，李氏还特意让钱盛嫣看她院子上的牌子：“本来府里的院名都是内务府统一给挂上的，就我这，王爷非得说要取个好名字，还亲提了字……”
钱盛嫣顺势看了一眼，嗯，福禄院，她便真心诚意的赞道：“真是好名字呢，福禄安康，王爷这是盼着侧福晋和三阿哥都能好好的呢。”
“哈哈哈，我就喜欢妹妹这般人儿！”李氏高兴的拉着钱盛嫣不撒手，恨不得把整个院子值得炫耀的都给她讲一遍，钱盛嫣面上也没有一丝不耐烦，每句话都又真诚又踏实的拍在李氏心坎上，直把她高兴的要拉钱盛嫣留下吃午膳。
“侧福晋美意，本不该辞，只是……”钱盛嫣语气为难，“不瞒侧福晋，四阿哥体弱，又风寒未愈，奴婢实在忧心的很……”
“哎呀，瞧我，和妹妹聊的开心便忘形了！”李氏娇俏的一拍巴掌，又换着贴身婢女去取来个盒子，“早听说四阿哥钟灵毓秀，可惜暂时见不到。我这儿给四阿哥备了份见面礼，妹妹莫嫌。”
“多谢侧福晋惦记。”钱盛嫣起身行礼，双手接过那盒子，然后便告退出去。
李氏身为侧福晋，给府里的孩子赏赐礼物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而钱盛嫣……却连给小主子送见面礼的资格都没有……
算了，省钱了，再说就算让她送她也一穷二白没得送。
出门时又遇到弘时，正在那里骑着一个太监在玩打仗的游戏。他已经七岁，还胖乎乎的，被他骑着的太监满头是汗也不敢去擦，只按照弘时挥舞着鞭子的督促拼命冲着另外一个太监跑着，两人撞在一起还要假装快跌倒，同时还得护着小主子不敢真的摔倒，只做出东倒西歪的丑态。
弘时开心的哈哈大笑，钱盛嫣却觉得这真是个熊孩子。
她回到东佑院，换下外衣后去看元寿，见他已经醒来便抱起来逗他。
让乳母等人去门口伺候着，钱盛嫣用鼻子小心碰碰弘时的鼻尖，低声道：“小家伙，你长大了可不许像他那样。”
主子奴才的尊卑不能乱，但也不能不把人当人看呀。
钱盛嫣边和儿子亲亲贴贴，边回忆着刚刚见过的李侧福晋。
爱炫耀却又炫耀的大大方方，性格看上去毫不忸怩干脆极了，嬉笑怒骂皆是风情，人又长的小巧娇俏，难怪得了胤禛多年宠爱。
可惜现在已经年近四十，又生养了三子一女，便是有厚粉遮着也藏不住衰老和疲态。
而且……年已十岁的二阿哥半年前刚没了，她如今却像是混不在意般的炫耀院子里的牡丹花开的极好，钱盛嫣觉得她若不是真的缺心眼，便是真的挺能装的。
但能在乌拉那拉氏那般人物之下生出四个孩子，还晋封为侧福晋，缺心眼是不可能的。
“这里的人都好厉害哦。”钱盛嫣贴着元寿软软的脸颊，喃喃自语道，“现在我就只盼着你能平安长大，把我的女主光环分给你一些好不好？我也不要多么牛逼了，你就健健康康的，好吗？”
大概真的是主角光环的作用，总之这次元寿生病很快就好了起来，李太医又在第二天傍晚时来过一次，把脉后说四阿哥已经完全无碍了。
钱盛嫣舒了口气，刚送走李太医，却又听说雍亲王被人从宫里抬着回来了！！
后院得到消息之后，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就急匆匆赶到了前院，但胤禛治家及严，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主院书房。
苏培盛出来，苦哈哈的回话：“奴才参见福晋，参见侧福晋。王爷说让福晋和侧福晋先回去，他无事，也请侧福晋照看好三阿哥，别吓着孩子。”
“王爷的身体……”乌拉那拉氏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苏培盛又行一礼：“在宫里皇上便命李院判给王爷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
怎么好好的去宫里一趟，回来就只能躺着静养了？
两个福晋也没敢再问，眼看着是进不去主院了，便只能回去。
跟在最后面跑腿的钱盛嫣则不是太担心，听苏培盛说皇上都让太医院院判给胤禛看过了，那说明不是触怒皇上被罚了，便没什么大事。
回去的路上她算了算日子，再结合近期发生的大事，约莫也有了个猜想，但也无人能说，便也罢了。
又过了几日，青雪便带来消息，说皇上离宫去塞上了，还带着太子和十三、十四两位阿哥。
“估计是为了公主的事儿。”青雪叹息，又笑起来，“总算带上了十三阿哥……”
“皇上是慈父。”钱盛嫣随口接道。
十三爷的两个妹妹都没了，他自己估计最近也没少向皇上陈情，康熙也能想起他们兄妹三人幼年失母的悲惨，再加上有雍亲王拼命做保，十三爷这多年的圈禁算是终于结束了。

第9章 你好懂我
“格格……”青雪无奈，钱盛嫣这才反应过来，妄议圣上可是死罪，哪怕是说好话也不行，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描补一句：“咱们王爷更是仁兄。”
青雪笑了起来，旁边躺在小摇篮里的元寿也“啊”了一声，钱盛嫣听他醒了，便放下手里的针线凑上前去逗他：“是不是呀，你阿玛特别好是不是，真的兄友弟恭了是不是？”
屋里一时竟然没有了声音，青雪的笑也没了，钱盛嫣却没反应过来，还伸出手指让元寿去抓，又逗他：“是不是呀？阿玛是不是特别棒呀？是个好兄长呢~”
她原本也就是在青雪等一众婢女面前表达一下对王爷的崇敬，却没想到一个马屁直接拍到了他本人面前——还是青雪听不下去了，小声提醒她道：“格格，王爷来了。”
钱盛嫣：？？？？
不是，雍亲王挺大一个人，怎么进来都不通报一声的啊？而且就在那看着她撅着个屁股逗孩子，也不吱个声啊？
她讪讪起身，回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王爷……”
“嗯。”胤禛表情温和，摆摆手让青雪等人都出去，这才坐在床边问她，“为何说爷是好兄长？”
好家伙，连本王都不自称了，这是被拍高兴了是吧。
钱盛嫣面上依旧讪讪，她坐在绣凳上，无意识的捏着元寿的小胖手，喃喃道：“奴婢，奴婢也就是猜猜。”
“大胆。”胤禛轻声说了一句。
钱盛嫣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起身谢罪啊，她知道，这个时代是不应该随便揣测上意的，胤禛是她的上司，也不能打听和瞎猜。
可胤禛又问了一句：“你瞎猜的什么？”
“我……”钱盛嫣一时嘴快，说完又讷讷，“奴婢胡乱猜的……”
“说来听听。”胤禛好整以暇的捏了捏儿子的胖脸颊，一双凤眼则含笑看着她。
钱盛嫣只好一闭眼说道：“之前听青雪说忽然从京郊回来是因为公主故去，公主是十三爷的亲妹妹，十三爷……一直闭门不出，王爷之前又在宫里忽然倒下，皇上还让院判大人给王爷瞧病了，也不像是被皇上罚了的样子……”
她说到这里，悄悄睁眼看胤禛，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又唬一跳，低下头才继续说道，“然后今日皇上便带着十三爷去了塞上，奴婢……奴婢便猜着，那日王爷忽然生病，大约是，是为了给……求情……”
她最后一句说的模糊，胤禛却听清了，但听清之后他也是怔愣片刻，随后一叹：“你倒聪慧。”顿一下，又复杂的道，“以后这种话，不许在人前胡说。”
钱盛嫣吓一跳，赶紧起身想跪下，却被胤禛一手托住。
大概总算有个能说话又自己琢磨明白了前后事的，他叹道：“老十三也是……只有这一个妹妹了，不让他去送一送，只怕这辈子都是个遗憾。”
“所以奴婢说，王爷是个好兄长。”钱盛嫣低声道。
胤禛又好笑的瞪她一眼，那意思似乎是“你还敢说！”钱盛嫣则吐了下舌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去扒拉元寿的小胖手。
屋里又沉默片刻，钱盛嫣正抓着元寿的手呢，忽然一个大手覆过来，把她和元寿的手一起包住，胤禛叹道：“元寿身体康健，奴才也都准备齐全了，你怎的还让他与你睡在一起？”
钱盛嫣有些紧张的想着，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在静养又不可能过来，她当然想和儿子睡。
“今日便搬到西侧殿吧。”胤禛又道，说完还嗔了她一句，“没有规矩。”
钱盛嫣：……
大哥，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再听听你说的这句话，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胤禛则是表情有些微妙的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一大一小两只手，他的手黑且微糙，包着的两手却是一般的白嫩。
这是他的……女人和孩子……
胤禛一时没了声音。
他身体好了之后自然要来后院亮个相，今日便是先去了福晋那里坐了坐，又去看过三阿哥。
只是李氏那里一直闹腾的很，她本身就爱说爱笑，加上一个弘时正是最调皮的年龄，坐了一会儿胤禛就觉得头痛——尤其刚到的时候李氏还拉着他大哭了一场，直说他病的时候自己多么担心。
说句不好听的，年轻时哭起来那叫梨花带雨令人心疼，可如今……面对李氏脸上被泪水冲出来一道一道的暗色沟壑，胤禛只想逃离。
他喜李氏的真性情，却也有些受不了她多年都没变过的性子。年纪小时是可怜可爱，年纪大了还这般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便实在幼稚了。
喝完一盏茶，他连弘时的功课都没来得急细问便离开了福禄院，走到院子门口看到那牌子更觉得烦躁——当初李氏死乞白赖缠了他三日，让他写了这么个牌子给她，实在是……
俗不可耐。
原本想回主院歇歇的胤禛却在走到东佑院的时候想起了元寿，他的小儿子。他现在后院只有两子一女，大格格已经十五，父女俩也不太见面，如今他又好几日没来过后院，该把两个儿子都看看的。
于是胤禛便来到了东佑院，谁知道钱盛嫣竟然会给他这么一个……惊喜。
真的是又惊又喜，哪怕是陪伴最久的李氏，或是身为福晋还按他吩咐给十三准备了行礼的乌拉那拉氏，竟然都不如这样一个小女子来的通透，也……更懂他。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钱盛嫣的手背，忍不住又说了几句：“其实皇阿玛在避暑山庄时便问过十三，那个时候爷便想着，再为十三求一求，他也能……出府走走。”
钱盛嫣思索片刻，略带了些试探的说道：“皇上实是慈父。”
却没想到，胤禛并没生气，似乎还很高兴她能接上话来：“是啊，皇阿玛其实……一直都是慈父。”
直郡王魇咒太子胤礽又剑指储君之位，皇上也不过就是将他圈禁在府里，一应供应还是郡王份例；太子则废了又立，也是皇上想起幼年时的情谊，不忍最爱的儿子顶着个废黜的头衔。
胤禛想着，叹了一声，看向钱盛嫣。
钱盛嫣：？？？
这是还想让她说话？
那她接什么好呢？
她想了想，抛出一句类似废话文学的话——

第10章 爷晚上过来
钱盛嫣说：“但皇上也是皇上。”
却没想，胤禛似乎对这句话感慨更深，一双看着她的凤眸都深邃起来了：“是啊，皇上……始终是皇上……”
太子废立，郡王圈禁，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旨意。
皇阿玛皇阿玛，皇字，始终在阿玛之前。
胤禛满意的拍了拍钱盛嫣的手背：“你说的都很对。”
钱盛嫣：……
她说了什么很高深莫测的话吗？
算了，面对知名脑补帝，她此时只需要摆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就好了。
此后两人再没话，胤禛似乎在想什么，片刻后道前院还有事，晚上再来看她。
晚上不晚上的谁也说不准，钱盛嫣本还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半下午的时候，苏培盛领来八个小太监和两个婢女，说是提早选好伺候四阿哥的人，现在调.教好了，将这几人送来伺候四阿哥。
钱盛嫣看着下跪的三排人，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四阿哥元寿，不满五个月，伺候的人已经有四个乳母和两个婢女，现在又来两个婢女和八个太监，共计十六人，伺候一个婴儿，这……就是凤子龙孙的派头吗？
只有两个婢女一个姑姑的钱盛嫣实名羡慕了。
但很快，苏培盛又喊进来两个太监和两个婢女，说王爷觉得她这一个院子没个守门的也不行，便送了两个太监过来帮她跑腿看门。还有两个宫女，便是伺候在院子里以备格格使唤的。
这倒是好，钱盛嫣高高兴兴收下了，然后就眼睁睁看着青雪雷厉风行的赶在傍晚之前把元寿挪到了西侧殿。
钱盛嫣：？？？
她有些不舍的跟着小床到了西侧殿，看看还躺在床上的元寿，简直恨不得双目含泪：“他还这么小……”
“格格放心，乳母们会伺候好阿哥的。”青雪劝道。
别的不说，四个乳母在回府当天就被王爷换掉了三个，如今的四个乳母可谓是小心谨慎，甚至连在钱盛嫣跟前都不敢多呆了。
不过格格似乎都没发现乳母已经换人了……
唔，格格现在虽说能记住绿柳和绿烟，但偶尔还会喊混了名字……
青雪心中微叹，这位钱格格，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傻的钱盛嫣满眼都是自家儿子，看这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胖嘟嘟小脸蛋，想到以后晚上睡觉前再也摸不到了，她就心酸：“等一岁的时候再搬嘛。”
“格格……”青雪无奈，王爷上午走之前金口玉言说晚上过来，难道是过来看儿子的意思吗？
她拉起恨不得长在小床边上的钱盛嫣，天马上就要黑了，不回去准备着等主子爷过来用膳，还等什么呢？
一刻钟后，泡的浑身香喷喷的钱盛嫣总算被允许从澡盆里站起来了。绿柳和绿烟将她扶起，又温柔的擦干她身上和头发，随后拿来一件绯红色绣着鸳鸯的肚兜给她换上，连今日要穿的里衣都是薄到几乎要透的样子。
钱盛嫣心中惴惴，虽然一直在劝自己实在不行就把雍正当paoyou，但真要睡了，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是才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还是个古代阿哥，是未来的皇帝……
她在铜镜前坐着却实在坐不住，一会儿扭一下一会儿扭一下，扭到给她梳头的绿烟都没脾气了：“格格，好格格，咱们先不动了好吗？”
青雪此时也拿着一件新衣服走进来：“让针线房加紧赶出来的，格格试试。”
……钱盛嫣感觉自己就像是奇迹暖暖一样，被人按着各种装扮。
簪子很重，新衣服很沉，但镜子里的女子很好看，不笑时便是清冷，笑起来却又有些妩媚。
再重再沉钱盛嫣也认了，举步准备走到门口去等王爷，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然后回头一看——
在背后目送她的一姑姑俩婢女全都失态的惊讶的盯着她的屁股。
……生娃后五个月，钱盛嫣的葵水，终于来了。
新衣服刚上身就要送去洗，钱盛嫣也很沮丧。她抱膝坐在床上，看着青雪哭笑不得的给她快速现场剪裁缝制月事带……
完全没想到好吗！穿来后就没来过大姨妈这种东西好吗！谁能想到要提前准备好啊！
青雪还要安慰低落的她：“格格别伤心了，这会儿伤心伤身。来了葵水，说明格格身子恢复好了，也许今年还能再怀一个小阿哥呢。”
钱盛嫣：……
她从低落变成惊恐，满脸写着“你一定是在逗我玩”的看向青雪，青雪越加好笑，抿着唇低头快缝。
“奴婢参见王爷！”门外的绿柳急急说了一句，也没敢进来，青雪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扶着钱盛嫣起身就要下床。
“无事，坐着吧。”胤禛袖袍一甩坐在床边，看着钱盛嫣也是好笑，“你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清楚……”
“奴婢有罪。”钱盛嫣干脆在床上跪下了，反正床榻软和，也无所谓。
就当paoyou之间的小情趣了。
胤禛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好，又叹一口气：“也是爷近日事多，忙的忘了你了。”
请了太医几次入府，都忘了给钱盛嫣把个脉了，他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早点休息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他补充道：“爷刚去看过元寿了，他睡的极好，你可放心。”
言罢，也不多留，起身离开了。
钱盛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目送胤禛离开，不知不觉把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口：“……不是说冷面王爷吗，怎么这么好说话……”
青雪“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格格这是哪里听到的闲话？主子爷可不是那冷心冷肺的人，他待下是极好的。只是外面那起子小人太多，主子爷见了他们当然没有好脸色。”
钱盛嫣oao了片刻，开始怀疑史书记载了。
怎么，这个胤禛，还挺温柔的呢？
结果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东佑院新来的太监王保恩就带了个大夫过来，说是主院那边送过来的，找了个专精妇产科的大夫过来给钱盛嫣调理身体。
钱盛嫣就一直保持着?_?的表情让大夫给把完脉，又听大夫说她什么气血不足，产后亏空没有补上，身体底子是虚的，需要好好调理一番，并且留下了几个药膳方子。
青雪亲自送了这大夫出门，回来后脸色却有些不虞的样子，但见到钱盛嫣又让人把四阿哥抱到她寝殿床上玩闹，便又缓和了些。
她让乳母先把四阿哥带出去片刻，然后握着钱盛嫣的手，轻轻柔柔的把大夫的话与她详细说了一遍，还怕她伤心，劝慰了不少好话。
而听完的钱盛嫣却高兴的两眼放光，只想拍案而起——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11章 雍亲王这么闲吗
“……格格？”青雪看着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钱盛嫣，有些不知所措的继续安慰，“这个大夫说的也不一定准，什么半年之内最好不要有孕……改明儿咱们再请个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钱盛嫣连忙收敛喜悦，垂眸小声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当初生元寿的时候，身边无人照应，是我自己……”
她话说到这里，不清不楚的，但留给别人更多遐想空间，顿时青雪再看钱盛嫣的眼神就变了，带了些同情的意味：“格格受苦了……”
“为了王爷和元寿，这一切都值得。”钱盛嫣叹道，她又想儿子了，便叫乳母把孩子抱进来，却没想到，胤禛跟着一起进来了。
让乳母和青雪都出去，胤禛坐到钱盛嫣身边，一手抱着元寿，一手握着她的手，叹道：“爷都知道了。”
钱盛嫣：……
不是，等一下，为什么每次胤禛来都没有通报的？挺大一个雍亲王，怎么说来就来啊？
回想了下自己刚刚说的话，钱盛嫣微微放了些心，却又暗自警醒——不是一次了，以后不管周围有没有人，说出口的话都不可以是不能被人听到的。
永远当做隔墙有耳吧。
她在沉思，狗男人也在发呆，片刻后忽然问钱盛嫣想要什么。
钱盛嫣：？？？
她要什么？
她要回二十一世纪，这狗男人也办不到啊。
钱盛嫣四下看看，面上露出些不解：“奴婢吃穿不愁，元寿健康可爱，奴婢没什么想要的。”
胤禛却似乎觉得不足，思索片刻后忽然道：“你可认字？”
“认识……吧？”钱盛嫣也有些为难了，她是该认识，还是不该认识啊？
她这样却让胤禛笑起来，估计以为她在逞强，还温声道：“那爷带你练字好不好？”
钱盛嫣：……
不是，等下，她这半年内不能怀孕的潜台词就是半年不能同房啊！只要睡了就有可能怀孕啊！
都不能睡了，狗男人还来干什么？不应该把她抛之脑后，去找别的女人玩吗？还要带她练字？？这么有空吗？？
大概是钱盛嫣的表情太丰富，惹的胤禛又笑了一声，温言道：“好了，那待会让人送来笔墨纸砚。你好好习字，以后也可以多教导元寿呀。”
钱盛嫣只好应下。
两人无言片刻后，钱盛嫣本以为胤禛这酒要走了，谁料这男人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兴致勃勃的在她这和元寿玩了一上午，还逗着元寿翻身打滚，又鼓励他学爬。
然后在她这里用的午饭，还歇了午觉？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钱盛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求助的看向青雪，青雪却明显很高兴，还对着她眨眨眼，示意她上去睡在里面。
钱盛嫣：……
不，她今天精神很好，不需要午觉。
“嗯？”胤禛鼻间冒出一句疑问，又睁眼看还站在床边的钱盛嫣，“不歇吗？”
“我……”钱盛嫣还想说自己不困，就被胤禛拉着胳膊直接按在了床上。
躺在男人身边，钱盛嫣瞪大眼睛看着头顶绯红色的帐子，第一次感觉到手脚僵硬不知所措。
胤禛大概也感觉她整个人挺直的厉害，便很体贴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感觉到身后人微微松口气的声音，胤禛不由觉得好笑，唇角也微微扬了起来。
钱盛嫣本来不想睡的，谁知道不知不觉就没了意识，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她急急慌慌的坐起喊人，青雪带着笑进来：“格格别慌，王爷带着四阿哥去前院玩了，还说让格格多睡一会。”
“……去前院玩？”钱盛嫣不敢相信，“元寿才多大？能玩什么？”
“玩什么都好，王爷喜欢和四阿哥在一起呢。”青雪笑道。wap
钱盛嫣知道青雪的意思，可元寿到底是个才半岁的小孩儿，只会吃喝拉撒哭，偶尔玩玩可以，但如果不小心惹的胤禛厌烦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急急收拾好就往前院跑，走到门口才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管门的小太监不许乌拉那拉氏她们进的情况，她顿了脚步，却没想到主院大门打开，苏培盛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格格，四阿哥刚睡下，王爷陪着呢不敢离开，不若……先不挪动了？”
“是否太过劳烦王爷？”钱盛嫣有些惴惴，小声问道。
苏培盛笑意却越发大了：“怎会，四阿哥聪颖伶俐惹人喜欢，奴才都好久没见王爷笑这么多次了。”
这话钱盛嫣不敢全信，但估计胤禛也没被小家伙烦到，再想想元寿平时就不爱哭闹，又有乳母太监照顾，应该无碍。
她该走了。
可还是拔不动腿。
苏培盛看出来了，便笑道：“格格放心，等四阿哥醒了便回东佑院。”
“好吧，苏总管费心了。”钱盛嫣只得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离开前院。
听到苏培盛详细的回报，胤禛便笑起来：“爷就知道。”满眼满心都是孩子的女人。
别说不舍得走是为了等着见他一面，他还没那么大脸。
平日里他去逛个花园都能遇到三四个女人，却一次也没在外碰见过钱盛嫣，他也着人去问了，除了给福晋请安，钱盛嫣平时连院子门都不出，规矩的很。
还有主院这边，隔三差五便有后院送来的汤汤水水，胤禛虽然不吃，但也知道送来的都是谁。
从来没有过钱盛嫣。
那个女人似乎守着他的儿子，就能甘心过一生。
胤禛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呼呼大睡的元寿似乎感觉到了痒，小胖身子微微扭动了两下，还是继续睡着。
养孩子养的这么好，只养一个有点浪费了。
胤禛想着，又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握住儿子肉乎乎的小脚丫，喜爱极了。
天色全黑的时候元寿才被送回来，看着吃饱喝足的小家伙，钱盛嫣发现自己想的不行，她连对着胤禛行礼都忘了，三两步走上前从乳母怀里抱起元寿亲了一口：“哎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
胤禛在一旁微微挑眉，这是在暗示他来的少了？
他懂了。
也是从这天开始，钱盛嫣逐渐意识到一个问题：
雍亲王他，这么闲吗？

第12章 耿氏生了
天天来，天天来，而且来的那么早，钱盛嫣被迫跟着每天早起，导致一整个白天都无精打采的像是被晒蔫了的花一样。
她就不懂了，堂堂亲王，后院也有不少佳丽，为什么天天把时间浪费在她这里？
难道就不能有其他事情转移一下视线吗？
大概是老天听到了钱盛嫣的心声，这天上午，胤禛和钱盛嫣如往常一般在玩孩子的时候，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不一会儿苏培盛便急急前来报信：“王爷，耿格格发动了！”
总算来了！
钱盛嫣精神一振，见胤禛穿鞋下床便匆忙跟上：“王爷，奴婢到底也是生育过的，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好，你有心了。”胤禛答应的爽快，这府里生过孩子的女人本就不多，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刚刚钱盛嫣不说，他也想叫着一起。
果然是心善之人，哪怕之前耿氏迫害元寿，钱盛嫣也没记仇，还愿意帮忙。
胤禛抬手摸了下钱盛嫣的头发，眼神复杂，却也什么都没说，带着她一起匆匆赶到耿氏的院子。
看到已经过来的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钱盛嫣上前见了礼，自然收获两道不善的目光——她和胤禛一起过来，想也知道刚刚两人是在一起的。
李氏忍不住轻哼一声：“钱妹妹真是有福之人，能日日陪在王爷身边，耿妹妹怀着孩子却都不得见王爷一面，可怜呐。”
说的像是她霸着胤禛似的。
钱盛嫣心里明白胤禛是因为之前元寿的事情对耿氏不喜所以才不见，但无所谓啊，好戏要开始了，这个时候的口角算个屁啊！
她摆出一副有些惶恐的样子来，又有些羞涩：“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耿格格现在如何了？”
“还能如何？人瘦的像是骨头架子似的，就一个肚子大。”李氏没好气的说道。
钱盛嫣也跟着叹了口气：“耿格格这般……哎，侧福晋怎么不劝劝？怀着孩子是艰难，但是养孩子也不容易呀，若耿格格身体不行，怎么能养得好阿哥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氏眉眼一翻，就要训斥钱盛嫣，乌拉那拉氏却若有所思的看了钱盛嫣一眼，又喝住李氏：“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闹什么！”
李氏不忿的看了钱盛嫣一眼，又瞪了乌拉那拉氏，但这两人都没再看她，尤其乌拉那拉氏，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很是不诀的样子。
钱盛嫣用帕子捂着嘴轻轻笑了下，她之前就听说过了，自元寿那次生病，胤禛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一批奴才后，耿氏就像是被吓破了胆子，日日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似乎就怕王爷看到她就想起她做的事情。
本来怀孕消耗就大，再这般惊惧之下，耿氏的身体自然好不起来。也是因此，钱盛嫣才暂时放过了她，没即时找算。
不过现在嘛，机会来了。
钱盛嫣眸光微闪，往那生产的小屋看过去，心中则在暗暗计算着待会的推波助澜。
小屋里惨叫一声声穿来，听的在场几人面上都有些不好。胤禛问过大夫和接生嫲嫲情况，刚走回来站在钱盛嫣身前，钱盛嫣便在又一声惨叫后悄悄拉起他的袖子，小声道：“听起来好辛苦。”
胤禛：……
这话说的，像是她自己没生过似的。
钱盛嫣又叹道：“本来奴婢还有些气耿格格的，但……同为女人，也是为了孩子，都不容易。”
胤禛顿了一下，拍了下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以示安抚。
钱盛嫣微微放心，她也就是来表达一下自己并不记恨耿氏了，待会不管她说什么，都不是因为恨耿氏哦！
她真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天使呢！
半上午发动，却一直没有好消息，午饭时胤禛便回前院了，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倒是一直没走，钱盛嫣便也陪着等待，只是担心儿子，便中途让青雪回去看了一趟。
“王爷又把四阿哥抱到前院去了。”青雪回来轻声在钱盛嫣耳边说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快。
钱盛嫣想想这几日胤禛对元寿的喜爱，也不如之前那么忐忑了，只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哼！”离得近的李氏自然听到了，她瞥了钱盛嫣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四阿哥这般讨王爷喜欢，妹妹好福气啊。”
“三阿哥机灵可爱，王爷也是时时挂在嘴边，常常想起的。”钱盛嫣笑道。
说起这个李氏自然得意：“那是，王爷每日都要来看三阿哥呢！每次都要关怀三阿哥吃了什么，又长高没有，还总是考问三阿哥的学问！”
“王爷对三阿哥可是给予厚望的。”钱盛嫣不着痕迹的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见她果然皱紧了眉头。
钱盛嫣低头敛目，唇边却勾起一个快乐的弧度。
怎么样，这里坐着三个女人，就你没有儿子，心情怎么样？
而且屋里马上就要出生一个儿子，心动吗？想不想要？
想要就去抢别人的儿子，不要再来打她家元寿的主意！
而乌拉那拉氏似乎很快做下决定，她舒展眉头，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斜睨李氏一眼：“王爷与我说过不少次，想接三阿哥去茁成院住。既然得王爷如此看重，侧福晋为何还要推三阻四呢？”
她这话还没说完，李氏便涨红了眼眶，她手中茶盏“咔哒”一下放在桌子上，对着乌拉那拉氏狠狠道：“那茁成院是个什么地方？都折进去两个长成的阿哥了，福晋还想让我的弘时也住进去？我早与王爷说过，那地方风水不好，弘时是绝对不可能去住的！哼，早该拆了建个佛堂！”
“时也命也，与院子有何关系？”乌拉那拉氏听李氏提到大阿哥，脸色也难看起来，“弘时也大了，怎好继续养在后院？”
“我愿意养，王爷也同意了！”李氏哼道，“福晋若是不满，大可与王爷闹去！”
“本福晋到底是弘时的嫡额娘……”乌拉那拉氏话还没说完，就见屋里急急跑出来一个婢女兴奋的喊道：“生了！格格生了！生了个小阿哥！”
小阿哥！
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齐齐精神一振，李氏更是毫不掩饰的笑起：“好啊，好，弘时早就念叨着想要个小弟弟陪他玩……”
“耿格格身体如何？是否顺利？”钱盛嫣赶紧问道，“怎么生了这般长的时间，耿格格可还吃得消？”
她这么问，乌拉那拉氏眼神闪烁一下，跟着问道：“对，耿氏如何了？”

第13章 恭送福晋
“回，回福晋，我们格格太累了，已经昏死过去……”那奴婢应该是伺候耿氏的，连忙替自家主子邀功。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下，钱盛嫣也和气的问道：“耿格格产中出血不多吧？”
“多！格格生的艰难啊！”那婢女夸张的哭起来，“我们格格身子一直不好，这段时间更是瘦的厉害，总算是拼命生下了小阿哥，可惜身体受损的厉害，我们格格可怜啊……”
“既然这般，自不能让耿妹妹再劳心了。”乌拉那拉氏满意一笑，看向钱盛嫣的眼神也和煦很多。
钱盛嫣微微屈膝一福：“福晋统管后院，又是所有孩子的嫡额娘，自然该照顾耿格格和小阿哥。想来……福晋慈爱，王爷也不会反对的。”
“本福晋也这般觉得。”乌拉那拉氏彻底笑开，她微微侧头示意，“吴嫲嫲，小心将五阿哥送到正院，五阿哥若掉一根头发，我定饶不了你！”
吴嫲嫲一愣，然后便高高兴兴的应下，带着给耿氏准备好的乳母就进屋抱孩子了，通报的那婢女似乎被吓傻了，跪在地上半晌一句话说不出来。
“什么？！”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李氏这会儿也才反应过来，她怒喝一声，“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五阿哥挪去正院？耿氏早就与我说好，这个孩子，她将交予我……”
“侧福晋，”钱盛嫣打断她的话，温声道，“三阿哥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五阿哥又刚出生，若都要让侧福晋费心费力，岂不是太劳累侧福晋了？”
李氏张了张嘴，想说有乳母太监伺候着也不累，但想到胤禛那次说起弘时，道不相信奴才的照顾，有额娘亲自照看才妥当，便又说不出来，半晌才道：“不若还是耿格格自己照顾小阿哥。”
“耿格格孕期身体便不太好了，这不是侧福晋你刚刚说的吗？”钱盛嫣捂住嘴，有些惊讶的说道，“奴婢身体壮实，照顾元寿犹觉得吃力，耿格格哪里来的精神呢？”
“本福晋身为五阿哥的嫡额娘，自然会好好照顾他。耿氏便由侧福晋照看着，让她尽快养好身体，还能为王爷开枝散叶。”乌拉那拉氏一锤定音，她既得到想要的，怕夜长梦多便也不多留，只对着钱盛嫣招招手，“你也莫在这里站着了，回去与王爷告知一声。我先去看看小阿哥如何，便不去前院了。”
“福晋辛苦了！恭送福晋！”钱盛嫣屈膝目送乌拉那拉氏快步离开，起身时脸上便带了些笑意。
她看了看耿氏生产的房子，心中总算是落下一块大石。
当日耿氏用那般手法害元寿生病，她这只能算是小小回报一二，还往耿格格笑纳啊。
“钱氏！你好大的胆子！”李氏后知后觉想明白刚刚乌拉那拉氏和钱盛嫣唱的双簧，顿时大怒，“这后院阿哥如何格格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奴婢来做主！”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李氏怒极反笑，“一个爬床的贱人，在我面前这般放肆，简直狗胆包天！……”
李氏怒斥还未说完，胤禛便大步走了进来，他来却没听到孩童哭声，只有李氏尖锐的嗓音，便先皱了眉头：“怎么了？”
“王爷呜呜呜……”李氏怒色一收，眼泪说来就来，她拿帕子捂着眼睛就要往胤禛怀里扑，胤禛往旁边一躲，抬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好，继续蹙眉问：“这是干什么？福晋呢？不是说耿氏生了个阿哥？”
“王爷……”钱盛嫣低着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耿格格产后虚弱无法照顾小阿哥，福晋便将小阿哥带去正院照顾了……可，可奴婢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侧福晋，竟引得她这般辱骂……”
“嗯。”胤禛点头，又推开还想靠过来的李氏，蹙眉训斥道，“你也是这般年纪的人了，怎得不知积些口德？平日里本王见你与耿格格相处和谐，背地里竟是这般作态？”
李氏目瞪口呆：“王爷……”
这，耿氏和钱盛嫣虽然都是格格，但完全不同啊！耿氏是她的人，她自然照拂，钱盛嫣却处处向着福晋和她作对，她还能给对方好脸？
但胤禛才不管这些，他上前揽了钱盛嫣的肩膀，斜睨李氏：“近些年你这性子越发急躁了，这便回院子里好好抄几卷经书，等颁金节时进宫送给娘娘供在佛前吧。”
这是要将李氏禁足在院子里，直到十月中旬颁金节才许出来了。
钱盛嫣垂着头，弱不禁风似的半靠在胤禛身上，偶尔还微微颤抖一下，仿佛伤心极了。
李氏简直又惊又怒又不敢相信：“王爷！你不问问这个贱……这个女人做了什么，便如此判妾的罪么！”
“哦？那你说，她做了什么？”胤禛有些不耐烦了。
李氏却张口结舌，也说不出什么。她要怎么说？说钱盛嫣帮福晋敲边鼓，抢走了耿氏的孩子？可刚刚胤禛来的时候，钱盛嫣便已经说的明明白白，耿格格产后虚弱，福晋代为照料，王爷显然也是许了的，那她还能说什么？
见她无话可说，胤禛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带着钱盛嫣拂袖而去，还不忘交代苏培盛：“让人送侧福晋回去。”
“王爷，王爷不去看看耿格格么？”钱盛嫣小声说道，“听婢女说她产中出血，拼死生下孩子，如今已经昏死过去了。”
“有嫲嫲和大夫照料着，本王去了又不会看病。”胤禛随口答道，又问起小阿哥的情况。
就算是知道当前朝代就是这样，钱盛嫣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狗男人，为你拼死拼活生娃的女人问都不问一句，光关心儿子。
她抿了下唇，调整好情绪开口道：“小阿哥哭声有些弱，福晋担心小阿哥胎里没养好，又怕耿格格身体不好没办法照顾小阿哥，便带着回正院了，说要叫个大夫看看小阿哥身体呢。”
“嗯。”胤禛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但思索片刻之后又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钱盛嫣大约能猜到他在犹豫什么，却也不道破，只建议让人多照顾些耿格格，产后还是需要好好将养一番。
胤禛自然点头应下，又似是赞许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却又叹了口气。
他带着钱盛嫣一路到了正院，坐下后先不急说小阿哥，反而与乌拉那拉氏道：“本王准备将弘时挪出来，茁成院……还在整修，本王想着，将弘时先养在你这儿。”

第14章 五阿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一个大雷，直接惊的乌拉那拉氏坐都坐不住了，她陡然起身，声音都发尖：“王爷……王爷这是何意？”
“李氏需要静心抄佛经，弘时总不好拘在院子里。”胤禛手指敲击着扶手，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只问乌拉那拉氏，“你不愿意？”
“臣妾……臣妾并非不愿。”乌拉那拉氏稳了稳心神，勉强笑道，“只是耿格格刚刚生产，小阿哥身子又弱，臣妾怕照顾不好弘时。”
这便是不愿了。
胤禛也在犹豫，他的弘晖和弘昀都曾折在茁成院，如今别说后院众人，连他也下意识的觉得那院子不详，所以去年李氏哭着求他放弘时回后院的时候他才允了。
但如今李氏禁足，总不好将三阿哥也禁足……
“臣妾私心想着，弘时翻年便是八岁了，也不算小孩子了。”乌拉那拉氏大概猜到胤禛在愁什么，便笑道，“不若给他专门收拾个院子？有奴婢们伺候着，王爷和臣妾照看着，也不无妥当。”
“也好，李氏也太过溺爱孩子。”胤禛刚好也想到这处，便点头应了。
“临近福禄院还有一个空闲的院子，不若先让弘时住在那边？”乌拉那拉氏让人取过王府舆图，想指给胤禛看，胤禛却早已对王府的布置了然于心，点头应道：“也好，那你便多照看一些。”
“是。”乌拉那拉氏笑着应道。
“还有耿氏那边，你派个嬷嬷过去。”胤禛又道。
乌拉那拉氏自然应下。
钱盛嫣全程坐在一边，看着这对王爷夫妇一问一答，犹如在看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开会安排事情一样，把当前要事和未来规划一一列出说完，然后——
她就被胤禛带出了正院，直接去了前院。
钱盛嫣：……胤禛好像忘了去看小儿子了。
不过乌拉那拉氏也说了，小阿哥胎里不足身子很弱，需要好好将养一番，等满月时再抱出来见人。
胤禛便……真的没去看。
钱盛嫣不懂，按理来说胤禛不应该很看重儿子吗？为什么对这新得的小儿子却有些……冷淡呢？
但很快她就忘了这事儿，刚走进前院，她就听到已经熟悉的“啊啊”声，钱盛嫣马上一喜：“元寿呢？”
“大概在和百福、造化玩呢。”胤禛笑道，带着钱盛嫣走到他正屋走廊的西头，钱盛嫣一眼就看到在地上铺了个团子坐在上面的小圆胖子，身边还围着两只毛茸茸的狗狗。
萌娃和狗！
钱盛嫣马上双眼冒出心心，这画面也太萌了吧！
而且百福和造化是两条长毛京巴狗，此时虽然被小太监拘着不敢真凑到元寿身边，但元寿努力的伸长小胳膊去揪狗毛，无牙的小嘴笑出“啊嘎嘎”的声音，一听就开心极了。
“这是王爷养的狗吗？”钱盛嫣问完，自己却先笑了。
她曾经为写论文查询资料，岂能不知道胤禛养过狗？她不仅知道这两只狗的名字，还知道雍正帝曾亲笔下旨给二狗造衣呢。
胤禛点头，指着两只狗给钱盛嫣介绍名字，她便开开心心蹲过去挨个摸毛：“百福你好呀，造化你好啊~”
说完她再在心里补上一句：久闻大名啊狗子们。
看钱盛嫣是真的喜欢狗狗，胤禛也笑起，干脆坐在元寿身边一手抱儿子一手捏狗子，再看着钱盛嫣的笑脸，刚刚心中的郁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些。
他也不是不疼小阿哥，但一听生的艰难，胎里带弱便不忍心去看。他曾有两个格格都是未满月便夭折，也是因为母体孱弱，生下来便艰难的很，他就怕现在去看了小阿哥，万一后面有什么变故，平白伤心。
虽然这么说很残忍，但对胤禛而言，他真的是怕了。
养到八九岁的孩子都能忽然没了，他嘴上说李氏溺爱弘时，其实心里也一样疼宠着，只盼望他能平安长大就好。
现在至少他还有元寿……
“元寿快半岁了吧？”胤禛忽然开口问道。
“嗯，到十三号就整半岁了。”钱盛嫣扶正坐歪了的儿子，高高兴兴的说道，“元寿这身子骨真是不错，还不到六个月呢就能坐这么久，而且昨儿晚上奴婢逗他，他还能爬几步呢。”
这话一说，胤禛也来了兴趣，两人把大胖儿子抱到床上，兴致勃勃的观看小孩爬爬表演。
前院一派其乐融融，正院也因为新来的小阿哥全都高兴着。
说是为了耿格格和小阿哥祈福，乌拉那拉氏令吴嬷嬷给整个正院上下伺候的都发了二两银子，所有人喜气洋洋，而乌拉那拉氏贴身伺候的几个婢女更是知晓自家主子因何高兴，全都上前谢恩，又夸小阿哥玉雪可爱。
“耿氏不中用，小阿哥却是不错的。”乌拉那拉氏满意的看着躺在床边的孩子，吴嬷嬷也接口道：“是，大夫都说小阿哥身体康健，有福晋庇佑，小阿哥定能平安长大。”
“对，咱们五阿哥养在福晋膝下，定能安康呢。”几个婢女也凑趣儿说着，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笑起，又嗔了她们一眼：“贫嘴，还不快去把西侧殿收拾出来给小阿哥住！”
另一边，平安院中耿氏从昏迷中醒来，便看到自己的贴身婢女宛儿正在擦眼泪，她动了动身体，感觉疼到麻木，便惊恐的唤道：“宛儿，宛儿，我怎么不能动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抚上肚皮，然后眼睛便惊恐的瞪大：“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宛儿！我的孩子呢！我……”
“格格，格格呜呜呜，我苦命的格格……”宛儿哭的眼睛都肿了，见她这样，耿氏惊恐的尖叫一声，竟是又昏了过去。
顿时平安院又是一顿骚乱，奉命被乌拉那拉氏派来“照顾”耿氏的柳嬷嬷因着宛儿伺候主子不当，直接就把人关进了柴房，而等耿氏再醒过来的时候，便惊恐的发现身边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了。
福禄院中，李氏挥手把一套茶具扫到地上，气的脸色涨红：“福晋……福晋！！”
“侧福晋，这可怎么办啊，咱们阿哥……还那么小，怎么可能自己住一个院子啊？”弘时的奶嬷嬷冯氏陪着身边，期期艾艾的问着，却不想盛怒中的李氏回手就给她一耳光：“你个没用的老货，伺候阿哥这般不上心，等我回头禀明王爷，有你好过！”

第15章 住进圆明园
“三阿哥病了？”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的钱盛嫣便听说了这个消息，青雪一边伺候她起床一边轻声道：“说是昨晚开始肚子不舒服，今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有些起烧……侧福晋把三阿哥身边的奶嬷嬷都给罚了，据说着急的哭了一夜。”
她说着，又借着姿势凑到钱盛嫣耳边更小声的说道：“福禄院一早收拾了不少碎瓷片出来，说是侧福晋担心三阿哥的病情，不小心打碎了一套茶具两个花瓶。”
钱盛嫣无语：“……这也太不小心了。”
“谁说不是呢。”青雪抿唇一笑，又道，“王爷正好今儿有事，一早就进宫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三阿哥。侧福晋因着还在抄佛经也没出来，还是福晋派人去请了大夫，但五阿哥今早有些被吓着了，一直哭闹不止，福晋也没能腾出空去看望三阿哥。”
钱盛嫣穿着衣服，半晌才道：“与咱们无关。”
她只是一个小格格，哪里配去管主子们的事儿呢。
青雪笑着应道：“是，咱们自管好四阿哥便是了。”
正说着，绿柳进来微一福身，笑着说：“正院过来传话，说小阿哥起的晚，以后请安改成每月的初一十五，其余时间不必早去。”
“！！！”钱盛嫣的喜悦毫不掩饰，青雪更是直接笑出声来：“可是合了格格的意了。”
钱盛嫣笑着嗔了她一眼，又伸了个懒腰：“早知道，今儿也不起这么早了。”
众人哄笑，一番准备完，绿烟去提早膳，钱盛嫣也去隔壁看儿子，青雪跟在她身边说着些看似没什么用的闲话：“……从前在宫里的时候，因着没有皇后，各家阿哥福晋都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请安的规矩；后来建府出宫，福晋本也不爱看人在跟前，但侧福晋请立之后，福晋便要求后院众人每日都要去正院坐坐，说说府里的事儿。”
“嗯……”钱盛嫣若有所思，忽又问青雪，“三阿哥从前是不是也住在茁成院？”
“是，但从去年冬天，二阿哥生病后，两位阿哥便都搬回了福禄院，自那茁成院便闲置下来。”青雪说到这里，又放轻了声音道，“奴婢听李德福说，王爷似乎想为三阿哥的园子提字绍熙。”
绍熙？
钱盛嫣脚步一顿，绍字，继承也，绍熙的意思更是继承前业，发扬光大。
“王爷还是这般看重三阿哥。”钱盛嫣笑道。
青雪也含笑点头，又似遗憾般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三阿哥忽然生病，这绍熙院却是住不进去了。”
钱盛嫣也明白她的意思，三阿哥病没病不好说，但有李氏在，三阿哥只能生病，无法搬家，还是要继续和母亲住在一起。
李氏若是不想被困在一方院子里，和儿子隔墙难见，便只能牢牢把着儿子不许搬走了。
就算明白这一切，其中也有自己的手笔，但细想下来钱盛嫣还是觉得厌倦。尤其是孩子，原本是最无辜的小生命，却要被牵扯到这其中。
可她却又不得不筹谋不得不插手，否则只一个愚蠢的耿格格就能无声无息的让元寿病倒，更何况李氏和乌拉那拉氏这样的筹谋呢。
只盼着如今乌拉那拉氏能歇了抱养元寿的心思，好好抚养小阿哥就好了。
抱起元寿，钱盛嫣只感觉怀里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几分。她和娃贴了贴脸，又亲了一口，逗的元寿裂开没牙的小嘴嘎嘎笑起来，笑的她郁气也少了几分，只觉得孩子真是天使啊。
难得今天没有大猪蹄子捣乱，钱盛嫣和儿子度过开心悠闲的一天，谁知道晚上还没用晚膳，苏培盛就跑回来传话，说让钱盛嫣准备准备，当晚就要搬到园子里去住。
“今晚就搬？”钱盛嫣一惊，青雪倒是知道些许，小声和钱盛嫣解释：“前年年底王爷得了圣上赏赐的圆明园，原整修后准备今年天儿一热就去住的。谁料先是去了避暑山庄，又出了公主的事儿，再加上耿格格将要生产，四阿哥又小，便一直未能成行。只是不知，为何这般着急……”
“那小阿哥呢？还有侧福晋？都要去吗？”钱盛嫣马上意识到事情的不寻常，毕竟小阿哥刚出生两天，怎么赶在这个时候搬到园子里去？
苏培盛则是利索打了个千儿：“福晋说，她照看小阿哥和耿格格先不过去了，三阿哥生病也需要侧福晋照看，同样不易挪动。此次只有格格和四阿哥随王爷去圆明园小住。”
钱盛嫣：……
一时间，青雪等婢女的惊喜完全不加掩饰的爆发出来，甚至绿烟还忍不住念了句佛，钱盛嫣却是蔫蔫巴巴的夹杂在众人中，只抱着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身子，还没养好呢……
可惜现在没人管这些了，青雪万分利索的收拾好东西，指挥着两个小太监给搬到车上，然后笑容满面的扶着钱盛嫣上了小轿，似乎恨不得马上就插翅飞到圆明园。
不过也差不多了，胤禛带着一队车马急驰，赶在城门关钥之前出了去，又披星戴月一路赶到圆明园，等到钱盛嫣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沉，而元寿早就吃完奶在她怀里睡的香甜了。
“园子里也准备的仓促，格格先用些点心吧。”绿柳端上几盘点心，甜咸都有，钱盛嫣原本晚上吃的也不多，当下便随便拿了一块。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一边想着这一年到底有什么大事发生。
似乎除了乾隆出生，和年底那场对太子声势浩大的弹劾，整个康熙五十年并没有什么和胤禛有关的大事了……
只是钱盛嫣却在马车上豁然想起一件事，导致她到现在都有些不安稳——历史上乾隆的生日是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却是比元寿的生辰足足晚了半年。
若说元寿不是乾隆，耿格格新得的五阿哥才是，那生日也是差了小半个月对不上的。
到底是后世的记载有问题，还是儿子的身世被她的穿越影响到了，钱盛嫣也不能确定，所以现在对于这一年会发生什么，胤禛为何连夜避到庄子上来，她也是毫无头绪，甚至不确定历史会不会按照自己所知的走向前行。
想不出来，钱盛嫣干脆唤青雪来聊天，问起这次跟着康熙出行塞上的皇子都有谁。

第16章 委屈你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钱盛嫣也算搞明白了，青雪从胤禛身边调过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人脉广，在前院认识的人多，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也多。
钱盛嫣想问什么，找她准没错。
果然，青雪确实知道伴驾的都有哪几位阿哥。
“太子，诚亲王，十贝勒，十三爷，还有几个小阿哥……”钱盛嫣托腮沉思，“那宫中管事的……”
“咱们王爷被皇上允许南书房行走，至于宗亲那摊子事儿，还是廉郡王和九爷在管着。”青雪确实对外面的事知之甚详，言语间也很是骄傲。
康熙时期的南书房算是直属皇帝的机要组织，来自四面八方的折子几乎都要先送到南书房，再由几位大人批复后或下发或送到圣前，也是康熙保证政令畅通的重要组织。
胤禛被允许南书房行走，便是有了参与重要正事的机会，也难免青雪会是这般语气了。
钱盛嫣则在默默数着，诚亲王就是三阿哥，廉郡王则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八爷。
现在大阿哥直郡王被圈禁，太子废了又立却显然已经不得康熙的信任，这才被时时带在身边。
诚亲王则是有同母亲姐荣宪公主还在蒙古，此次前去，估计也是为见姐姐一面。
一切都与钱盛嫣的记忆相同，唯一让她疑惑的便是元寿的生日了。也是因为这生日，初初穿越过来的她完全没把小团子和乾隆联系起来，后面更是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慌乱中，又要琢磨耿格格与福晋的事情，到今天才恍然把这事儿想起来。
她原本想问问青雪皇家玉牒的事情，但一想以现在元寿的年纪，都不能算个人，也没有个正式名字，若不是因胤禛孩子少那是连序齿也没有的，更不可能现在被记上玉牒了，便罢了。
又啃一口点心，钱盛嫣倒是想起这一年的一件大事——著名的“清初三大文字狱”之一的“《南山集》案”。
起因只是一名为戴名世的翰林院编修所著之书《南山集》中录有南明桂王时史事，并多用南明三五年号，被御史赵申乔参劾，此后牵连数百人。
但……这种事情，不是和胤禛没什么关系么？而且弹劾发生在十月，现在也才八月初……
或许，是胤禛发现了什么端倪，怕牵连上身便赶紧跑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胤禛现在奉命南书房行走，与奉旨监国也没什么大区别了，唯一不同就是还没有摆在面上而已。
所以他前几天才会那么悠闲，一有事被叫到宫中后回家第一反应就是先跑，麻烦事绝不沾手。
那便好，反正后世对这个案子贬大于褒，但此案发生在清朝入关不久后的现在，事情被严惩也不是没有原因。
身处历史中，钱盛嫣不愿去螳臂当车。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宝贝能平安就好。
普普通通钱盛嫣刚吃了两块点心，雍正帝便急匆匆走了进来往她身边一坐，张口咬掉她手里的点心，再看一眼桌上的摆设就皱了眉头：“不是说出府时还没用晚膳？就吃这个？”
“……垫垫肚子。”钱盛嫣干脆顺手又喂了胤禛一块，胤禛张口一尝眉头就微微蹙起，却还是在苏培盛心惊胆战的眼神里吃掉了那甜腻的点心。
苏培盛深知自家主子脾气，不敢耽搁，麻溜的去叫了晚膳上来，又催着侍膳太监尝过摆好，和青雪一起伺候两个主子用膳。
胤禛吃完才发觉有些不对，在这种忽然出府彻夜奔袭的情况下，没有女人会这般心平气和，见到他也不问一句的吧？
况且他过来本意就是想安抚钱盛嫣一二，谁知道她不惊不闹，反而还能好好吃下饭去……
胤禛不觉有些好笑，待撤下膳食后又捧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道：“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钱盛嫣不解看他。
“……”话让他自己说出来难免过于直白，胤禛便问道，“忽然搬到园子里来，可还觉得适应？”
钱盛嫣更纳闷了：“刚到不过半个时辰，还一直在屋里，奴婢未觉得哪里不适应呀？”
“……”胤禛再度语塞，他看了眼四下的宫人，苏培盛马上机灵的上前把人都撵出去，然后自己站在门口守着。
钱盛嫣还是不懂，这是要和她密谋什么大事吗？虽然现在九龙夺嫡到了紧要关头，可她、她一个避暑山庄的宫女，不应该懂这些的吧？
却没想，胤禛开口第一句却是：“委屈你了。”
钱盛嫣：excuse me？？？
“元寿还那么小，却要你们连夜跟着出京。”胤禛斟酌道，“只是现在皇阿玛不在，宫中事务繁杂……本王，我，有些……”
“爷不欲沾染那些，奴婢懂得。”钱盛嫣看他磕磕巴巴实在憋不出来几句，便帮忙接话道。
不争就是争嘛，她懂得，历史上的四爷就是秉承这个宗旨才从一众争抢不休的兄弟中脱颖而出。
尤其现在面临太子二废，各方竞争白热化，胤禛肯定是能躲则躲的。
哦，不能说躲，那样不好听，这叫……无为而治。
钱盛嫣随意的想着，却忽然被一双炙热的手握住，她吓一跳，抬眸却对上胤禛灼灼发亮的眼睛。
“……爷？”钱盛嫣吓一跳，她刚刚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吧？
胤禛却是感叹连连。
自康熙离京，将南书房行走特权给他之后，所有人都以此为荣，除了几个谋士认为此时不宜张扬之外，其余无人不期待他大展身手一展神威，最好做出点什么，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然而他并不能。
他以为这心思最多也就和几个谋士聊聊，却不想钱盛嫣一语中的，他确实不愿意沾染那些政史，不是不想，而是此时不能。
他一非皇上二非太子，说是亲王，前面却还有一个比他年长的同样是亲王的三哥，他若出头太过，前几年做出的修身养性和与世无争便是白费了。
他握着钱盛嫣的手，踌躇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爷训人可以，教导起人来更是长篇大论毫不停顿，但表达一下心情什么的……
“歇下吧。”半晌，他才说道。

第17章 男人过了二十五
被压在床上时钱盛嫣还有些不敢置信。
胤禛那么激动的握着她，那么诚恳的看着她，眼神中仿佛都含了千言万语，但一开口竟然是喊她睡觉？
而且这还是个动态的睡觉……
钱盛嫣都没来得及提醒他自己还喝着养身子的药就被按住了，一夜过去，第二天天都大亮了钱盛嫣还醒不过来。
青雪小心的扶起她喂了几口温水，又含笑说道：“王爷说园子里规矩松快，以后不许叫格格早起。”
“好……”钱盛嫣一开口却被这沙哑的嗓音吓了自己一跳，她强忍赧色挥手让青雪出去，随后倒在床上奋力一拳砸在床头。
狗东西体力还挺好！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吗，这男人下坡路走了这么多年，怎么路还这么长还没走完呢！
想她才十八九的好年华，竟然连个三十多的男人都比不过，真是……气死人了！
半懵半被哄的钱盛嫣被胤禛吃干抹净还不忘善了后，听说儿子又被孩他爹抱走玩去了，钱盛嫣也无心再管，摆了摆手继续在床上倒着。
浑身酸疼呜呜呜……
半上午又睡一觉，到午膳的时候钱盛嫣终于起了床，由着婢女们给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成，又被扶到餐桌旁，看到一桌子美食才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吃饱喝足后，钱盛嫣终于迎来一天没见的小儿子。她抱住还在手舞足蹈“啊啊啊”叫的元寿，刚要向胤禛行礼，忽然听到怀里的小子“啊”了好几声之后，忽然冒出一个“ma”音。
钱盛嫣一下子愣住，满心都是“儿子会喊妈”了的喜悦，而周围伺候的人却在青雪的带领下一福身，对着胤禛恭贺起来。
胤禛顿时开怀笑起，抬手抱住儿子就往空中举的高高的：“好小子，好元寿，哈哈哈哈！”
元寿也挥舞着小胖胳膊小胖腿“嘎嘎嘎”笑起来。
而此时钱盛嫣才反应过来，一个“啊”一个“ma”，连在一起不正好是“阿玛”？难怪青雪等人恭贺胤禛，只有她傻乎乎的，还以为儿子在喊妈呢。
“四阿哥真是天资聪颖，不到半岁便已经会叫阿玛。”青雪惊喜的说道，“奴婢以前听闻，孩子越早说话越聪明……”
“好，好。”胤禛现在最稀罕的就是儿子，他捏着元寿的小胳膊，满眼希翼，“再叫一声阿玛听听？叫，阿玛……”
“啊啊啊啊……”元寿小胖爪舞不起来啦，又开始乱叫，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惯性，“啊”完之后，又冒出一个“ma”。
这下胤禛可是真的大喜，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跟钱盛嫣说：“他真的能听懂！”说完又去看苏培盛，“他能听懂爷的话！”
苏培盛自然是狂拍马屁的，钱盛嫣好笑又好气的暗暗翻了个白眼，半岁不到的娃能听懂个啥。但理智是理智，行为上她还是抱过小胖子不甘示弱的诱哄道：“叫额娘，额，娘……”
“额额额额额……”小胖子发单音节还可以，说“娘”可就太难了，只能额了半天，又忽然冒出一个，“啊啊啊啊啊玛！”
“哈哈哈哈哈！”胤禛这次更开心了，他从黑脸额娘手里接过胖儿子抱紧在怀，忍不住赞道，“果然天资聪颖，不亏是本王的儿子！”
钱盛嫣……又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第一次养孩子了，怎么还搞的像是新手奶爸一样……
不过想想以前四爷过的那些日子，再加上几个孩子先后出事，钱盛嫣也明白，元寿这是赶上最好的时候了。
胤禛如今亲王位份在手，又有闲暇时光，加上府里很久没有孩童出生，一个弘时被李氏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也不常和胤禛见面。
元寿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她捏了捏大胖儿子的脸蛋，又凑过去“啵”的亲了一口，亲的胖小子“嘎嘎”直乐，又蹬着腿喊“额额额额……”
胤禛则是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这母子俩，等反应过来后便轻咳一声，摆手让苏培盛带着人都出去，这才看向钱盛嫣轻声斥道：“没有规矩！”
“啊？”钱盛嫣不解抬头，她怎么啦？
胤禛则有些微恼的看了眼她的唇，再看看不谙世事的小胖子，微一沉吟，又道：“之前还说带你练字，一直也没时间，如今便开始吧。”
钱盛嫣：啊？
她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打盹想闭眼睛的元寿，再看看胤禛，期期艾艾开口：“爷，不若，先歇个午觉？”
“刚吃过饭，还是练字消食再歇也不迟。”
胤禛是说干就干的急躁性子，当下让人抱走元寿，又命人来裁纸磨墨，最后拿出一本《女诫》，一字一句的给钱盛嫣誊写字帖。
钱盛嫣：-0-
字是好字，可为什么是这么过分内容啊……
胤禛的字是临的赵孟頫和董其昌，潇洒中带了些柔美，倒是适合钱盛嫣拿来练。她也不矫情，学着胤禛的样子提起毛笔便临摹起来。
其实钱盛嫣毕竟学的历史专业，也学过一些毛笔字的基本，当下握笔姿势没问题，但一落笔字形还是零散的很。
她也来了兴趣，临摹了三页还不愿意去睡午觉，最后还是被胤禛催着睡了一会儿，醒了之后还想练，却被胤禛拉着去游园。
……差点忘了她现在身处圆明园之中了！是该好好游玩一番！
此时的圆明园还配不上后世“万园之园”的称呼，远不如隔壁康熙修给自己的畅春园大，但雕梁画栋，十步一景，已是非常漂亮。
初到新地方的元寿也高兴的一直“啊啊啊啊玛”的叫，胤禛便亲自抱了他，每次都耐心答应，还指给他看各种花草树木，最后一家三口又乘船游湖，晚膳都是在船上用的。
如此悠闲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中秋节快要到了。
因着要阖家团圆，加上福晋传话说小阿哥长的极好，胤禛便准备回府看看，他还让人来问钱盛嫣回不回去，若不想回便罢了，他带元寿回去也是一样的。
钱盛嫣头顶问号听完他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怎会这么自信？还让他自己带元寿回去，只怕他带回去就带不来了。
因着元寿小时候洗三和满月都没有办，八月十三，胤禛特特给元寿庆祝了半岁生日，八月十四，钱盛嫣又回到雍亲王府，只是刚回来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通报，说武格格来看四阿哥了。

第18章 武格格
“武格格？”钱盛嫣收拾衣服的手一顿，有些不解，“她来做什么？”
雍亲王后院原有三个格格，耿氏宋氏武氏，这些钱盛嫣都知道，但也知道宋氏武氏都是和李侧福晋差不多时候的老人了，宋氏早年生过两个格格都没立住，武氏则一直没得宠，也是说“体弱多病”，以前钱盛嫣去福晋那里请安都很少见她，十日里有七八天都病着，这会儿怎么忽然找上她的门了？
“先请进来吧。”钱盛嫣看了看铜镜，感觉这一身没什么见不了人的，便扶着青雪去了前厅。
武氏年近三十，看上去单薄孱弱的，确实身体不好的样子。这会儿见钱盛嫣过来，她还很客气的起身迎接，钱盛嫣自然也不能落人话柄，上前笑道：“姐姐来了。”
“贸然打扰，实在是……”武氏看上去娇弱，脸色得还健康，白里透红的样子，她眼睛微微一转，又笑起来，“实在是被我撞见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来与妹妹说说。”
“姐姐请说。”钱盛嫣是真的好奇了。
武氏咳嗽两声，又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三阿哥前几天生病，我们也都挂心的很，好在听说病的不重，没几天就能在小花园活蹦乱跳了。但是贴身伺候三阿哥的一个小太监听说被过了病气，被侧福晋命人挪到下人院子里去了。”
这是常有的事儿，得了病的肯定不能继续伺候主子，万一传染主子，便是奴才万死了。
只是不知道，武氏特特把这事儿拿出来和她说是什么意思呢？
钱盛嫣没问，耐心等着。
武氏看了眼青雪，知道这是钱盛嫣贴身伺候的，便继续道：“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没过两天，侧福晋忽然又说三阿哥之前生病未愈，每日喊了大夫上门，但……”
钱盛嫣眨眨眼睛，就等着她这个“但”了。
“但……我身边的小鱼儿去提膳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那大夫上门去不是替三阿哥诊脉，而是给他身边伺候的人挨个诊脉的。”武氏小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之前被过了病气的小太监也被侧福晋接回来了，说他是个忠心护主的，特特赐了福禄院后院一间耳房住着养病。”
这么奇怪？
钱盛嫣下意识和青雪对视一眼，两人全都有些疑问，但武氏也只知道这么多，贡献完自己掌握的全部信息后麻利的告辞便离开了。
“武格格既有这份心，格格怎么想？”青雪轻声问钱盛嫣。
钱盛嫣明白她的意思，武氏过来没头没脑的说这么一堆，说完之后就走了，也没说等着和她们一起分析结果，也并不想知道李氏做这些是为什么。
很显然，武氏觉得这些并不关她自己的事儿，拿出来说给钱盛嫣听，就也只是个投诚的意思。
钱盛嫣有些头痛：“可是我不知道能给她什么呀？”
论位份，她们都是小格格；论宠爱……不是钱盛嫣嫌弃，实在是，就现在这个传统，以武氏这个年纪这个身体，就算胤禛真去了，也不一定能做些什么……
“可能武格格也只是想要一份保障吧。”青雪叹气，对武氏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又问钱盛嫣，“那依格格看，侧福晋这是……”
“你去打听一下，生病的那个小太监是什么病。”钱盛嫣低声说道。
按照武氏的说法，李氏肯花银子花功夫日日找了大夫来给下人看病，那小太监得的肯定是传染病。
但偏偏李氏又把小太监接回院子住着，就很奇怪了——明知道病情会传染，为什么还要养在院子里？不更应该赶的远远的吗？
更何况还有个年幼的弘时在院子里，万一被传染了岂不更麻烦？李氏可以假借弘时生病不让他搬院子，但不会愿意他真生病的！
甘愿冒着这般大的风险，李氏所求不小。
钱盛嫣猜了几个方向，但是一时也拿不准李氏到底要做什么，只能让青雪注意着点福禄院，更要守好东佑院，万万别被人钻了空子。
皇上不在京中，加上外面气氛也紧张，八月十五众人也只是小聚，没过的多么热闹，八月十六一早，胤禛又带着钱盛嫣和元寿回了圆明园。
只是这次钱盛嫣专门留下了绿柳，让她守着点东佑院，不只是要大门一锁万事不管，更要小心谨慎的注意着正院和福禄院的情况，尤其是侧福晋那里，看有什么动静。
她原本觉得有些对不住绿柳，让人留在王府不能去园子里玩，没想接到任务的绿柳却激动到不行，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她守好院子，让格格放心。
看着钱盛嫣不解，青雪笑着解释道：“能被格格信任，绿柳姑娘自然开心的很。格格若觉得她守院子孤单，回来后赏些东西给她就好了。”
“也好吧。”钱盛嫣只能道。
因着身边只剩下青雪和绿烟，胤禛便又安排了园子里的两个婢女来近身伺候她，钱盛嫣给这两人改名绿水和绿云，但也只先让她们在外间伺候。
桃花坞地方极大，原本园子里伺候的宫人也多，躲在这么个像是桃花源一样的地方，钱盛嫣除了养儿子就是睡男人，无忧无虑的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眼看着康熙就要回京，胤禛也准备回王府了。
这一个月相处融洽，两人各方面也意外的合拍，钱盛嫣刚在心里把他从paoyou上升到预备男朋友的关系，忽然听到要回王府，然后想到那一后院的女人，顿时又觉得意兴阑珊。
要是在现代，她男朋友敢这个样子，看她不打爆他的狗头！
可惜身处这个时代，钱盛嫣现在也只是个小格格的身份，什么事都做不出来，甚至连话都不能说几句，要撒气也只能在床上借机多挠他几下，好歹挠的胤禛倒吸冷气她才觉得舒心了点。
哼，什么狗男人，就不配拥有爱情。
她重新心冷下来，但胤禛却明显对她却比之前看重很多。
回到王府第一晚，钱盛嫣以为胤禛怎么也得去正院看福晋和小儿子，或者去福禄院看侧福晋和三儿子，于是便抱了已经七个月的胖儿子在自己床上，准备一起睡一觉，重温母子天伦之乐
谁知道灯还没灭，胤禛就顶着寒风进来了。

第19章 还想要儿子
“王爷？”钱盛嫣硬生生咽下“你怎么来了”几个字，从床上跳下来准备行礼，胤禛却一把握住她的小臂训斥道：“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若摔了可怎么好？”
说话间，苏培盛带着几个人上前解了胤禛的披风，又送上一盏热茶和手炉。
已经近十月的天气，晚上已经有些凉了，但胤禛不耐烦用手炉，随手放在床上，又想拉着钱盛嫣坐下，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啊啊阿玛！”
“元寿！”胤禛先是绽开一个笑，又反应过来，重新虎着脸看钱盛嫣，“你让他睡在这里？”
钱盛嫣：……
青雪已经带了乳母过来，二话不说抱着小胖子就往外走。钱盛嫣怕儿子冻着，干脆拿起胤禛不要的那个手炉塞进元寿怀里，又送到门口才回来。
……然后一回来就看到胤禛叉着腿坐在床边运气。
钱盛嫣：0-0
“你就知道，爷今晚不过来了？”胤禛气恼的问道。
钱盛嫣虽然有理，但也不敢讲出来，只磨磨蹭蹭坐在他身边，用小指去勾他的手指。
胤禛生着气却也没甩开，只任她勾着，钱盛嫣心中也安定一些，便小声小意的解释道：“奴婢想着爷很久没见三阿哥和五阿哥了，说不定……想多陪阿哥们一会儿呢。”
“……他们不用睡觉么？”胤禛怒道，又伸手去弹她脑门，“小醋精。”
钱盛嫣：？？？
天地良心！她都做好黄瓜今晚去别处浪的准备了，怎么还成醋精了？胤禛这完全不讲道理啊！
她也生气了，想缩回手来，却没想被胤禛抓住了。她别过身去，手也不要了，气呼呼的说道：“奴婢不敢醋，爷还是去正院歇着吧。奴婢这儿还没收拾好，可不敢请爷留下。”
却没想，她这么一句话逗的胤禛笑了起来，他抬手扳过她的肩膀，笑着又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越发娇气了。”
钱盛嫣：……
狗男人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再给爷生个儿子吧。”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变成这样的，钱盛嫣稀里糊涂又被按在床上，还被逼着答应生儿子，生一个还不算，要生五六七八个，生到最后她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一张嘴就是哭，呜呜的求着男人说不想生了……
等钱盛嫣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是大亮，吓到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连声喊着青雪。
青雪却是满脸带笑走进来：“格格起了？”
“什么时辰了？元寿呢？”钱盛嫣一边下床一边问道，虽然还有些腰酸腿疼，但是被锻炼了这一个多月，她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弱不禁风了。
“辰时三刻了（八点半），格格别急，四阿哥已经吃过奶了，正在屋里玩呢。”青雪伺候她穿着衣服，一一解释道，“王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晚上不一定回来用膳，让格格不必等。”
“哦……”钱盛嫣动作慢了一瞬，又忽然想起来，“我早上没去给福晋请安！”
“格格不用担心，福晋病了。”青雪小声说道，“昨儿王爷就是从正院回来……福晋染了风寒，未能见王爷……”
钱盛嫣听她语句里还有未尽之意，便追问道：“然后呢？”
“听说王爷在正院发了一通脾气，五阿哥……身子不太好，这一月期间病了两三回。”青雪轻声道。
钱盛嫣却倒吸一口冷气：“未满月的婴儿，病了两三回？怎会？”
“许是天气变化莫测？”青雪继续道，“三阿哥倒是精神好的很，昨晚王爷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他在鞭打婢女。”
钱盛嫣：？？？
这……这精神确实好的很……
“当然，侧福晋说了，是那婢女对三阿哥不敬在先，但王爷似乎也不乐意看，扭头就去了正院。”
然后也没见到福晋的面，还发了一通脾气？
难怪昨晚过来的时候揣着那么一张脸了，还让她再生个儿子了。
钱盛嫣微微叹气，思索片刻后又问：“绿柳呢？”
“昨儿就想来见格格，还是见天色晚了才算了。”青雪说完，便出门去叫了绿柳进来。
绿柳见到钱盛嫣就眼泪汪汪喊了一声“格格”，然后跪下就磕了个头，钱盛嫣连忙叫起，又从梳妆台上拿了一对儿镶了珍珠的耳坠子给她：“你守院子辛苦了，拿这个戴着玩吧。”
“奴婢多谢格格。”绿柳哽咽的结果耳坠子，缓了半天情绪才能慢慢说来。
其实这一个月，东佑院因为没有主人在，又离正院稍远，基本没有被波及到。
这次斗法，主要还是福禄院和正院。
“……那个太监没多久就病死了，侧福晋让人拉出去安葬，回头没几天却听说五阿哥的乳母病倒一个，福晋让撵出去了，又把五阿哥身边伺候的人都敲打了一遍，但也晚了，五阿哥病了一场，正院日日请大夫过来。”
绿柳慢慢说着：“后来耿格格也听说了，便常去给福晋请安，但福晋病着，也不见她。”
钱盛嫣皱起眉头：“五阿哥……”
“奴婢听膳房的刘三儿说，五阿哥瘦的不行，到现在眼睛都还没睁开呢。”绿柳也叹道。
钱盛嫣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大人如何争斗也就算了，关孩子什么事呢？
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
“奴婢听说王爷今日让人去请了专精儿科的李太医来看五阿哥。”青雪见钱盛嫣情绪不对，连忙说道。
李太医，当初给元寿看过病的那个，钱盛嫣还有印象：“是不是扎针很厉害的那个？”
“对。”青雪道。
钱盛嫣慢慢吐出一口气：“这还好。”
她倒是知道这个五阿哥弘昼是活下来了的，但……若是因为她的插手，五阿哥被福晋抱走，结果却因为福晋侧福晋之间的斗争丧了命，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绿柳又说了一会儿府里的事情，钱盛嫣听来听去也没什么大事，只知道现在耿氏又很少往正院去了，多数还是往福禄院去，而五阿哥上次病愈至今已有十日，未在听闻又病。
她微微松了口气，可到底心里难安。
在屋里来回踱步几圈后，钱盛嫣终于下定决心：“青雪，收拾点东西，咱们去看看福晋。”

第20章 无辜幼童
“格格，福晋真的病重……”到了正院门前，青雪还在劝着钱盛嫣，“您便是不为着自己，也要为四阿哥想一想……”
“你放心，福晋不会见我的。”钱盛嫣抿唇，“只是五阿哥……兴许是做了娘的都心软吧，我就想来看看他。”
眼看着绿云已经去扣响了门，青雪也无话可说，只能叹一口气，尽心尽力的陪在钱盛嫣身边。
果然，门是进去了，但福晋不见人，钱盛嫣踌躇着送上荷包和平安结，说：“从生产那日后，奴婢还未见过五阿哥……不知五阿哥现在可好？”
“五阿哥一切都好，劳钱格格挂心。”吴嬷嬷笑着说道，她看着钱盛嫣的表情，有些明白，却又不懂，“格格想看看五阿哥？”
钱盛嫣咬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道：“听说五阿哥病了一场，实在有些担心……”
青雪适时的拿出备好的东西：“这是四阿哥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都已经将洗干净，嬷嬷看看。”
吴嬷嬷大概是搞不明白钱盛嫣为什么担心五阿哥，但四阿哥白白胖胖身体极好，除了被耿氏害那一场也没再病过，这样的孩子用过的东西对婴儿来说自然是好东西。
她接过那几件柔软干净的衣服，笑着谢过，这时五阿哥身边的乳母急吼吼跑过来，说五阿哥又吐奶了。
吴嬷嬷脸色一变，抬腿就往东厢房走，钱盛嫣便也毫不犹豫的跟上。
但看到五阿哥时，钱盛嫣就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真的又小又瘦，眼睛肿成一条缝，脸上黄黄的，似乎黄疸都还没褪下去，看着脖子细细的，偏偏一个脑袋又肿的奇大……
就算元寿生下来两个月跟着她东奔西跑只能喝羊奶，也不像五阿哥这个样子啊！
钱盛嫣和青雪不敢再说什么，急忙送下东西就回去了。进了东佑院，钱盛嫣来不及换衣服，先隔着窗户看了眼正欢笑闹腾的元寿，才感觉跳的急如擂鼓的心脏好受一些。
等回去换了衣服洗了手脸，钱盛嫣被青雪扶着坐在床边矮榻上，主仆二人都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还是青雪先叹道：“造孽啊……”
“五阿哥……”钱盛嫣双手绞在一起，想管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管。她心里也犹豫的很，这种事情插手，弄好了她无功，弄不好却是她的大过错。
但孩子总是无辜的。
钱盛嫣深深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件事交给狗男人来决定。
并不是说告诉胤禛让他自己看着办，而是……如果狗男人今天过来，她就提提五阿哥，如果不来，那她也没办法。
身份在这里，她伸手去管五阿哥，估计会被福晋和耿氏一起记恨上。
心里揣着事，这一天钱盛嫣和元寿玩的时候都有些漫不经心，喂辅食的时候还喂了两次空勺子，气的元寿哇啦哇啦直蹬腿，小胖手“啪”一下拍她手腕上，打的她一个激灵。
打的不重却响，乳母都在笑，还有夸元寿力气大的，钱盛嫣看着胖儿子觉得心中熨帖，却也更想去救一下那个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哄睡元寿之后，钱盛嫣也没回答自己的寝室。她一开始还在正殿等着，后来实在等不及便在廊下站着，谁知不一会儿守在院门口的小顺子跑过来打千道：“格格，王爷回来便去了正院，和李太医一起。”
“李太医来了？”钱盛嫣放下心来，觉得自己那浅薄的知识应该还是比不上一个太医的储备，便也不再多事，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便准备去了。
正院，胤禛坐在西侧殿外间的椅子上，听着里面猫叫似的哭音，觉得心里烦躁的很。偏这会儿还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从门口进来，他看着眼熟，只是叫不出名字，便怒道：“这是在干什么！”
“哎哟，主子爷问你呢！干什么去了！”苏培盛赶紧疯狂使眼色。
张德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行几步离胤禛近一些，先磕了个头，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回主子爷，刚刚过来的时候，奴才感觉身后有人跟着……”
“谁？”胤禛眉头皱紧。
张德福求助似的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却不看他，他只能再磕一个头：“是……是东佑院的小顺子……”
东佑院？钱盛嫣的人？
胤禛直觉不是什么坏事，便看了张德福一眼，张德福苦着脸道：“奴才刚想问他怎么了，结果那小子……见主子爷出了花园，就……就窜回去了……”
去正院的路与其他院子不同，出了花园直直往北便是。
这是见他来了正院，就回去了。
是为了打探他的行踪，还是有什么事儿想和他说？
胤禛倒也没生气，钱盛嫣从没做过不守规矩的事情，半路往自己房里截断人什么的她更不可能做——估计他不过去她还更开心呢，可以抱着儿子睡觉。
心里想着钱盛嫣和元寿，胤禛的烦躁不知不觉少了些许。他示意张德福起身，然后便闭目坐在椅子上捻起珠串，静心等着李太医的诊断结果。
张德福死里逃生，额上的汗滴下来也不敢擦，只利索翻身起来站在苏培盛身边。
苏培盛却是忍不住眼底的惊讶，甚至想踹这小子一脚。真是他妈的好运气，差事也没干明白，还惹了王爷不耐，结果就因为查到是东佑院的，王爷竟然不计较了。
苏培盛暗暗思量着，同时把对东佑院的尊敬又提高了几分。
李太医诊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出来回报，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两点：五阿哥胎里就弱，落生身体就不好，而这次生病也比较严重，有些伤了根基。
胤禛捻珠串的手一顿：“是否需要用药。”
“这……”李太医先是摇头，但到底开了些方子给乳母吃，又强调五阿哥需要好好将养，不能冻着，也不能再生病了。
胤禛闭了闭眼睛，亲自送了李太医出去，回来后去看了一眼睡着的五阿哥，怎么看怎么焦心。
吴嬷嬷被福晋派来赶人，站在胤禛面前却唯唯诺诺不敢说话，胤禛看她一眼就明白了福晋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如何，这次是要本王去玲珑阁，还是春阳园？”
“福晋，福晋说，说天气渐冷，四阿哥、年幼，还，还请王爷多多看顾。”吴嬷嬷磕磕巴巴的说道。
胤禛微一挑眉。
福晋竟是将钱盛嫣推出来了？

第21章 是个傻子
东佑院，正殿的烛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支套了灯罩放在廊下，方便值夜的下人走路。
院门也早已落锁，今夜负责守门的小顺子正抱着棉被坐在门边的小屋里打盹，却没想这风高夜黑的，忽然有人敲门。
小顺子猛的惊醒，跳起来去开门——来人是谁他几乎已经猜到，所以开门的瞬间就跪了下去。
胤禛从他身边走过去两步又顿住，却不喊起，反而问旁边人：“是他吗？”
“回主子爷，是他！”张德福赶紧回到，然后看到胤禛的眼神，便明白的去踢了一脚小顺子，“说，你刚刚跟着王爷想干什么！”
“奴才，奴才没想干什么啊！”小顺子吓死了，万万没想到王爷还看到了自己，他被踹了一脚也不敢乱动，马上趴好跪在原地，“主子爷明鉴，奴才什么都没干啊！”
“为什么跟着本王？”胤禛冷声道。
小顺子哆嗦了一下，不敢骗胤禛，却也不想出卖主子，犹豫一下便开始砰砰磕头，一句话不说。
胤禛不爱看人搞这些，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就进屋去了。
苏培盛微微吸了口气，唇边含笑，双手扶起小顺子：“好弟弟，来，和哥哥说一说……”
廊下值夜的绿云刚刚看到院门打开就去喊了青雪，青雪一见胤禛来了，急吼吼就进去喊钱盛嫣，然而也来不及了。
胤禛进门就看到睡的迷迷糊糊、被青雪生拉起来的钱盛嫣正歪歪扭扭的站着，看那姿势似乎还想向他行礼。在看看那还半闭着的眼睛，他简直好气又好笑：“罢了。”
“谢……爷……”钱盛嫣嘟嘟囔囔的说着，仿佛醒了，青雪便微微松开些手，谁知道钱盛嫣一下子跌坐在床上，惯性的就往后倒。
青雪一惊，再伸手时已经晚了，钱盛嫣往背后一压，直接压出一声孩童的“呜哇”！
这下钱盛嫣全醒了，身手利索的一个翻身趴在床上，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拍着元寿，嘴里还在说着：“哦哦，乖乖乖，不哭不哭，额娘在呢……”
“……”胤禛头疼的揉揉额角，再看一眼很是心虚的青雪，也没说什么，摆手让人来给自己换了寝衣。
这会儿，苏培盛走了进来，一边帮他通头发一边回报小顺子的话。
听完后，胤禛更无奈了，哪怕他知道钱盛嫣没那个心眼，也猜不到她会……这么傻！
明明看上去很透彻的一个人啊，却总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傻事情。
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青雪也带人抱走了元寿。清醒过来的钱盛嫣一身素白寝衣坐在床上，手指紧张的抓着绯红的幔子，见胤禛坐过来就赶紧堆起一个笑：“爷，奴婢……奴婢就是怕冷，元寿身上热乎乎的，像小炉子似的。”
“嗯。”胤禛其实知道她是确定自己去了正院，以为不会回来了才抱着儿子睡的觉，便也不怎么生气，母亲爱子本是天经地义，钱盛嫣这般，他也没什么好追究的，甚至还觉得欣慰。
他坐在床边，钱盛嫣便往里面挪了挪，还是有些纠结的看他：“爷怎么忽然又……”
“你让小顺子去拦爷，不就是想爷过来？”胤禛侧目看她，语气微妙。
钱盛嫣闻言却是一惊，赶紧坐直身体：“奴婢没有啊！”
“没有？小顺子都招了，说你早就叮嘱他，爷进后院就拦住……”
“奴婢没让他拦住呀，只是想让看看爷去哪里了！”钱盛嫣大感冤屈，恨不得指天发誓，“再借奴婢一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拦爷啊！”
“哦？那为什么想知道爷去哪里歇了？”胤禛挑眉，又马上截断她的话，“总不会是为了抱儿子睡觉吧？爷不暖和？”
钱盛嫣：……
眼看着那细白的手指又在拼命抓帐子，胤禛凤眼一眯：“嗯？”
“爷……奴婢，奴婢……”钱盛嫣心意摇摆，虽然早就决定如果胤禛过来就多管五阿哥的闲事，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再看看胤禛似乎带了鼓励的眼神，便一咬牙说道，“奴婢今儿去看了五阿哥，那孩子……太瘦了……”
“嗯。”说起五阿哥，胤禛也只能叹一口气，“李太医已经看过，是胎里的弱症。”
“啊……”太医都这样说了，她要继续吗？
钱盛嫣的犹豫落在胤禛眼里，却显得更加真实，他不由微微一笑，抬手捏住钱盛嫣抓帐子的手：“怎么了？”
“奴婢……”钱盛嫣咬了下唇，想起五阿哥那小细脖子大脑袋的样子，到底还是说道，“奴婢刚生元寿的时候，身边无人，什么也不懂，元寿满月时也是脸上发黄。一日奴婢带他上山去找吃的，正好碰到一个老太太……”
无中生老太太的钱盛嫣将前世所知道的治疗黄疸的办法都说了出来，包括多吃多拉，多晒太阳什么的；还有喝完奶要拍嗝，否则容易吐奶等等……
她所知的所有养育婴儿的办法，钱盛嫣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五阿哥胎里弱不弱她不知道，但现在眼睛能看出的几个问题，确实可以改正的。
她一口气说完，也不再去看胤禛是什么表情，她低着头，一手被胤禛抓着，一手扣着枕头上的流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大傻子。wap
竞争对手的孩子，她操什么心，再说万一按她说的去做了，出现什么问题，岂不更是她的麻烦。
但……说完多少还是踏实点。
她扣着流苏的手忽然一顿，抬眸不敢置信的看胤禛：“王爷……”
话没说完，寝衣扣子已经全都被解开，两只手也都被抓着按在了枕头上……
第二天钱盛嫣醒来的时候就听说胤禛一早起床，赶在进宫前先去了趟正院，不知道说了什么，而正院的吴嬷嬷紧跟着就从角门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钱盛嫣也不管这些，她尽力了，问心无愧。再和元寿玩的时候她心里也踏实很多，逗的个小胖子嘎嘎笑的像只小鹅一样，坐在那里左摇右摆的。
不几日，圣驾回銮，胤禛更忙了，常常是半夜才回府，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就又出门去。
后院更是一连十几天都没过来，而直到颁金节前几日，乌拉那拉氏的病才终于好起来，也愿意见人了，她先让人去看了李氏抄的经书，又问过耿氏的身体，最后还专门让吴嬷嬷到东佑院来给元寿送新衣，并且告知她颁金节进宫的规矩。

第22章 王爷份例
不，更准确的应该是说，告知钱盛嫣，元寿进宫的规矩。
送走吴嬷嬷，青雪回头就看到闷闷不乐的钱盛嫣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那桌上正是金黄色的一整套服饰，是要元寿进宫时候穿的皇孙制服。
按乌拉那拉氏的意思，五阿哥到底年幼体弱，这次就不进宫了，而弘时作为府里现在的长子，是要被胤禛带到前面太极殿宴上的，所以乌拉那拉氏就准备带着元寿去永和宫见德妃娘娘。
“格格……”青雪微叹一口气，给她端了杯茶，“福晋此举，也是抬举咱们四阿哥。”
钱盛嫣闷闷点头。
她知道啊，自从帮乌拉那拉氏抢到五阿哥之后，正院那边对她和元寿的态度就好了不少。按理说，元寿这般年纪的小阿哥，进宫不进宫也都只在主子们的一念之间，乌拉那拉氏愿意费事带元寿去见德妃，也算是让元寿露脸一回，让宫里多少能记住点。
“有乳母和太监陪着，格格不必担心。”青雪又安慰道。
钱盛嫣继续点头，乌拉那拉氏带元寿出去，自然得好好把元寿给她回来，要不然胤禛也饶不了她。
“那格格为何还这般？”青雪无奈，看钱盛嫣又叹一口气，她眸光微闪，凑近小声说道，“格格也想进宫？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府里只有一位侧福晋……”
钱盛嫣：？？？
不，她不想进宫，她也不想让儿子自己去……
怕青雪再说下去就要冒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钱盛嫣赶紧道：“自元寿出生便没离过我身边一日……更何况，那可是宫里……”
“原是如此，格格放心，晚上就回来了。”青雪笑道。
钱盛嫣倒是忽然想起一事：“青雪，你以前是不是在娘娘宫里的？”
青雪闻弦音而知雅音：“格格想让奴婢陪着四阿哥去？”
“可以吗？”钱盛嫣满是期待的看着她。
青雪沉吟片刻：“也好吧，那日王爷、福晋和两位阿哥都会去宫里，府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好好好，有你看着元寿，我也能放心。”钱盛嫣终于松一口气。
颁金节是满人的盛大节日，十月十三这日凌晨钱盛嫣就起了床，依依不舍的看着乳母给元寿换好衣服，又包了个胤禛给的纯白狐狸毛小披风。
时间还是太早，被折腾了一顿的元寿也不恼，穿戴好就继续躺在太监怀里睡着，钱盛嫣担心的看了他几眼，抓住已经收拾整齐的青雪：“看顾好四阿哥。”
“放心。”这话不是青雪说的，而是大步走进来的胤禛，他看看被白色毛毛包裹的儿子，唇边就溢出几丝笑意，“元寿不去前头，在娘娘宫里玩一天罢了。”
“是。”钱盛嫣屈膝行了个礼，“王爷。”
“嗯，都准备好就先走吧。”胤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眼钱盛嫣，忽然握了下她的手，“等我们回来。”
“好。”钱盛嫣眼巴巴的看着他，就像是送丈夫儿子离家的小可怜，看的胤禛哭笑不得：“晚上就回来了，你这……”
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他又捏捏她的手，然后便转身，带着元寿和一群奴才走了。
钱盛嫣送到院门口，没再往外出。他看到胤禛带着元寿直接往前院去了，也不知道马车是怎么分配的，元寿不应该是和福晋坐一辆车子吗？
还有弘时，才七岁的年龄也不可能自己骑马……
早点问清楚好了，哎。
钱盛嫣满腹心事的回到正殿，坐在那里想打个绺子却半天也打不起结来。绿柳过来给她断了一盏银耳：“格格，时间还早，要不再去睡会？”
“不了，不困了。”钱盛嫣拒绝，但是再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片刻后问道，“什么时候用早膳？”
“格格现在想吃，奴婢就让人去提。”绿柳道。
钱盛嫣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她不好口腹之欲，而且上一世出车祸的时候刚酒饱饭足——大概因为这个原因，这一世她对吃什么没太大想法，一般膳房给安排什么她就吃什么，有时候胤禛和她一起吃，饭菜就格外好些，但是她也无所谓，填饱肚子而已了。
可现在，身边没有儿子操心，钱盛嫣倒有些想问一下膳食了：“早上有什么？”
“格格可要点单子？”绿柳也想逗她开心，“选几样爱吃的可好？”
钱盛嫣也有些兴趣，让绿柳拿来早点单子看了一遍，不由有些咋舌。
怪不得她来这么久对吃什么没意见呢，就看这罗列的一长串足有二百多样吃食的早点，她……每一样都还挺想吃的。
“我的份例，能点多少？”钱盛嫣也是第一次关心这问题，却把绿柳问懵了，她有些疑惑：“咱们王府，似乎并不限制这些？”
钱盛嫣都听愣了：“不，不管点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吧？”绿柳也没在意过这个问题，她看了看早点单子，“要不格格先点了，奴婢去问问？”
“也行吧。”钱盛嫣只得这早点每样数量都不多，但再任由她浪费她也吃不完，便选了八样看上去最好吃的，让绿柳亲自去膳房问一圈。
……提膳回来的绿柳看上去有些恍惚，她看了看钱盛嫣，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才道：“膳房总管说，苏总管曾专门去提点过，格格想吃什么随便点，若份例里不够，便……从王爷份例里走……”
钱盛嫣刚拿起筷子的手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啊？”
“就……咱们刚回来的时候，苏总管便去过了。便是王爷不在咱这边吃，给格格送的也是……按王爷规制来的。”绿柳也是茫然，这都大半年了，她们这一群主子奴才竟然是一个也没发现，钱盛嫣竟然吃了不少王爷份例的么？
钱盛嫣也懵了，难怪她吃了大半年一点儿意见没有，原来是因为，她吃的是真的好啊……
主仆对视片刻，绿柳却先红了脸，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给钱盛嫣布膳，嘴里却在说着：“主子爷对格格真好。”

第23章 爷护着你
钱盛嫣也是诧异极了，她专门没点单子，又留心看了自己这边的午餐和晚餐，然后便沉默了。
讲真，就这……中午佛跳墙八宝鸭晚上牛羊肉锅子油爆大虾的份例，确实不该是她一个小格格所能拥有的。
可她竟然今天才发现……
是夜，元寿被送回来的时候已是睡熟的状态，钱盛嫣却无心多管一天未见的儿子。她目送元寿回屋，手却还拉着胤禛的披风不肯松开。
胤禛本来想回前院歇息的，他明日一早还有事，要很早起来，但看钱盛嫣难得的热情，便留下了。
两人洗漱完毕坐在床上，钱盛嫣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几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要道声谢？
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现在才说……岂不更显得她迟钝？
或者……直接含糊过去，当做根本没有发现？
可那样，她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谁知道，竟然是胤禛先开了口，他说：“还未谢过你，那些法子确实有用，五阿哥胖了一点，吐奶也少了。”
“啊？那，那便好。”钱盛嫣脑子还没转回来，就听胤禛继续说道：“但是不能明着给你表功，爷只说那些都是太医院给的法子……倒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这样就很好！”钱盛嫣这才反应过来，是前段时间她无中生老婆婆的事情，她有些赧然，“那些也都是奴婢听说的，有用最好了。”
“爷知道你的心。”胤禛舒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又问，“想要什么？”
又这样问。
钱盛嫣蹙起眉头：“臣妾确实没什么想要的……元寿很好，爷待我也很好，奴婢很满足。”
胤禛闻言却只是轻笑，他当然知道她满足，也是因为她的这份满足，每次来东佑院胤禛都觉得身心放松，似乎压力全都不在了，和她在一起，有这个小院，有元寿，便是什么都够了。
“奴婢……奴婢今日才得知一件事……”钱盛嫣扣着他的衣摆，慢慢吞吞说着，“今早传膳，奴婢不知道自己份例如何，让绿柳去问了问……”
“哦？”胤禛不由失笑，“终于想起来问问了。”
钱盛嫣：o-o
“你呀，真是个心大的。”胤禛好笑的搂住她，“算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爷护着你。”
钱盛嫣：……
这狗男人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会撩呢！
第二天起来还在傻笑的钱盛嫣却被青雪一个消息迎头一击。
“福晋说，现在王府人太少了，近年也没怎么进新人，子嗣也不算旺盛，便求了娘娘，想在下次大选时……给王爷留两个秀女。”青雪抿唇，有些不忍心告诉钱盛嫣，却觉得还是早点部署起来好，“若格格能再有身孕，便不惧来多少新人了。”
钱盛嫣：……
昨晚的感动烟消云散，今天的钱盛嫣重新冷静下来。
也挺好的，要不是忽然有这种消息袭来，她险些就要心动了。
她拍了拍脑袋，又摇了摇头：“有孕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我想有就能有的。”
“王爷疼爱格格，格格自己也要上心。”青雪见她开窍，自然开心，迫不及待就要教她什么时候承宠、以及要怎么做才更容易有孕，听的钱盛嫣一愣一愣的，不得不佩服，难怪德妃是能连续生子的，看人家宫里的宫女说起来都头头是道的。
但……钱盛嫣还是不想生。
太疼了，养孩子也太费心了。
她沉思片刻，叹道：“还是等元寿大大再说吧。”
“那……也好。”青雪笑起，“咱们顺其自然吧。”
反正王爷来东佑院来的多，便是明年大选留人，那明年年底之前能进来就算不错的了，到时候元寿已经快两岁，钱盛嫣怎么也能再怀上了。
恢复理智的钱盛嫣又问了些去宫里的事情，得知弘时、元寿都是单独一辆马车，福晋也是自己一辆车去的。等到永和宫里，德妃见到元寿自然喜欢，还赏了不少东西，又夸了几句，然后便让几个皇子的阿哥和格格都去侧间玩了。
“奴婢也趁机去见了几个老朋友，聊了一些事情。”青雪低声说着，“近来宫里不安稳，几位娘娘都有些……着急了。”
钱盛嫣自然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宫里没几个人能坐得住。
“似乎……荣娘娘那边在争取什么，奴婢听了一耳朵，却也不知道详细。”青雪小声说道。
钱盛嫣蹙眉，容妃，诚亲王？
哦，快十一月了，孝庄太后的祭日，诚亲王难道想博一个纯孝的名头，去暂安奉殿拜祭？
钱盛嫣眨眨眼睛，并不想管这些事情。她知道历史，而且时间已经到了如今，再做什么也晚了，相信胤禛自己已经有了打算。
再说，老三诚亲王不是一心修书，并无争夺皇位之心吗？
九子夺嫡到了现在，最麻烦的，应该是胤禛的同母弟弟十四爷胤祯吧。
果然，青雪又道：“奴婢留心看着，福晋与十四福晋似不睦，十四福晋对福晋也并不如何尊敬。”
钱盛嫣浅叹口气，知道青雪和她说这些也是提点，免得万一哪天胤禛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她在府里一无所知。她拍了拍青雪的手：“好，我知道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去看看元寿。”
过完颁金节，时间走到十月下旬，天气越发冷了，正院那边发下来不少皮子让众人自己做衣服，钱盛嫣数了数，果不其然，元寿的皮子比她的多多了。
不过无所谓，胤禛早就私下给了她不少衣料皮子，这些玩意也不好储存，钱盛嫣干脆给自己和元寿各做了十几身新冬衣，也备着过年穿。
十一月初的这一天，钱盛嫣迎来了黑着脸的胤禛。
眼看着他摔了帘子直接去了内殿，钱盛嫣用眼神询问苏培盛，苏培盛苦着脸，悄悄比了个“三”的口型。
三？诚亲王？
钱盛嫣算算时间，隐约猜到是什么事情。她不由好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因为老父亲出门祭拜祖母带哥哥不带自己就生气，胤禛真是……
青雪端了茶过来，却不送进去，只放进钱盛嫣手里。
钱盛嫣微微瞪她一眼，但也无奈，踌躇片刻后还是端着茶打帘进屋去看胤禛。

第24章 你生气了
胤禛以往每次生气都是叉着腿坐在床上运气，但这次钱盛嫣进去，却发现他正靠在窗边的小几上，在看她这两天没读完的一本游击。
看这模样，不像是生气了的呀。
钱盛嫣把茶放在小几上，坐在另一边，歪着头一眼一眼的看他。
看的胤禛终于绷不住笑出来，伸手过来牵住她：“怎么了？又来闹爷。”
钱盛嫣：……
她想了想，还是秉承自己心直口快的人设直接问道：“爷，您没生气啊？”
“生气呢，气的不行了。”胤禛随口答道，还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钱盛嫣：呵呵。
她也不多问了，转而让人把元寿抱进来。也不用乳母等人来伺候，就让苏培盛和青雪在门口守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屋里逗孩子。
已经九个月大的元寿腿脚很是有力，都能扶着什么自己站一会儿了。他一张小嘴巴巴的也很机灵，见到胤禛就会喊“阿玛”，可对着钱盛嫣还是只会喊“额额”。
钱盛嫣没好气的戳他脑门：“额额额，改明儿额娘身上就该长出白色的羽毛飞走了！”
“噗，咳咳咳……”胤禛被一口茶呛到，放下茶杯又伸手把还在傻笑的元寿抱回膝上，又没好气的瞪了钱盛嫣一眼，抬手揉揉元寿光洁的脑门，“哪里有你这样做额娘的。”
“哎，昨儿臣妾还听见他喊蔡嬷嬷，什么都会说，就不会喊娘。”钱盛嫣伸出手指，还想去戳元寿，却被胤禛拦住捏住，他好气又好笑：“不过喊了个cai你就要吃醋了？”
钱盛嫣哼哼，哼着哼着就歪倒在胤禛怀里，还用脑袋去顶元寿的脑袋，逗的元寿“嘎嘎嘎”笑个不停还使劲蹬腿儿，闹的连胤禛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听到胤禛的这声笑才终于舒口气，他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青雪，忍不住对她竖起来大拇指。
真的，钱格格现在在王爷心里，就是这个！
青雪笑着微微一福，神色不见倨傲，眼中却多了些满意。
胤禛在东佑院一待就是大半天，临到傍晚才离开。他习惯性的往正院方向走，准备去看看五阿哥和三阿哥再回前院去。
进了正院，看过五阿哥，胤禛还没走就被人拦住，说福晋有事与他商量。他也不恼，心平气和的去了正屋。
“王爷。”乌拉那拉氏站在廊下，对着胤禛屈膝行礼。
因为五阿哥最近长的好，胤禛心情也好很多，上前扶了她一把，两人一起迈进正屋，坐在了上首。
上了茶，胤禛端起却没喝，只看着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便道：“王爷，过几日就是五阿哥的百日了，臣妾想着最近事忙，他又小人儿一个，便不大办了吧？”
“还是办上一场，本王看五阿哥现在精神多了，也胖了不少，值得庆贺。”胤禛难道对福晋露出个笑意，“你养的不错。”
乌拉那拉氏简直是受宠若惊的起身就要行礼，又被胤禛拦住：“到那日便在你院子里办一场吧，叫个小戏，大家也松快松快。”
“是。”乌拉那拉氏也露出些笑来，“耿氏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年冬日不太冷，大家都算好过，最近来请安时候臣妾看着其他人也都算安康。”
“是你管理有方。”胤禛夸道，顿时乌拉那拉氏表情更好，还带了些羞涩：“王爷……”
“好了，天色不早了，好好照顾好五阿哥，过两天百日时本王也过来。”胤禛起身便准备离开，乌拉那拉氏却没想到他这便要走，急急起身唤了一声“王爷”，却也只能见胤禛摆摆手大步离去的背影。
她徒然跌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吴嬷嬷进来，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开口道：“福晋……”
“王爷……”乌拉那拉氏抬眼，吴嬷嬷顿了一下，还是说道：“王爷去看三阿哥了。”
“都这个时间了……着人留意着，看王爷什么时候回前院的。”乌拉那拉氏恨恨说道。
这也是老惯例了，但每次王爷留宿福禄院乌拉那拉氏都要生好大一顿气。
要吴嬷嬷说也没必要，都到这把年纪了，李氏也不可能再生，随王爷好了。
但乌拉那拉氏偏不，斗了小二十年的敌人，便是笑一声在她眼里都是可恶的。
好在今日王爷并未留宿，进去了小半个时辰就离开了福禄院，乌拉那拉氏脸色也好看了些，还叫了些宵夜吃。
“奴婢听说，上午王爷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可是情绪不好……一趟东佑院走下来，到咱们这的时候，王爷可没有一点儿气怒了。”吴嬷嬷低声说着。
乌拉那拉氏轻哼一声：“那钱氏就是个狐媚子，以色侍人罢了，提她做什么？”
吴嬷嬷心急啊：“福晋，那狐媚子手里可还有个阿哥啊！”
有宠爱有儿子，这不比福禄院那位更可怕吗？
但乌拉那拉氏并不这么认为：“一个格格罢了，这院里的格格还少么？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王爷新鲜两年罢了。至于四阿哥，非嫡非长的……”
“那福晋想想办法，回头还是把五阿哥记在您的名下。”吴嬷嬷还在操心着。
乌拉那拉氏点头，又露出一个笑来：“五阿哥近来可是胖了不少，改日得空你再去内务府问问，可还有身家清白的奶嬷嬷，再多请几个回来，总得让五阿哥多吃些奶才好。”
“是，福晋放心，奴婢记下了。”
正院气氛和谐，福禄院却是鸡飞狗跳。
李氏气到不行，亲自拿了戒尺要教训弘时。
弘时却不认，也不跑，只坐在地上蹬着腿张着嘴使劲哭，哭的嗓子都哑了。
他的奶嬷嬷冯氏心疼的不行，跪在一边拼命给李氏磕头：“侧福晋息怒，侧福晋息怒，三阿哥他还小啊！那些书，字有那么多，他小小一个人儿，怎么可能记得下啊！”
“你还惯着他！没看到王爷多么生气吗！”李氏想想刚刚在胤禛面前丢脸的样子就怒极，“原本会背的书，到现在也都忘却了！一日日的招猫逗狗，你那些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呜呜呜呜，额娘要打死我啦！”弘时咧着嘴使劲哭，忽然眼光撇到冯嬷嬷对着他悄悄比了个“二”，他脑子一转，马上继续哭道，“二哥啊！额娘要打死我，我就去和你作伴了啊！二哥你带我走吧呜呜呜！”

第25章 戏本子
“咔哒”，李氏手中的戒尺掉在地上，她人也愣愣的，看着弘时说了一声“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眼泪静静的从她眼中流出，她怔然片刻，忽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侧福晋！”
一旁的婢女慌忙去扶她，李氏却猛的吸了口气，忽然一抬手，气怒的给了弘时一个耳光：“你不配提你二哥！你不配！！”
“我的弘昀那么好，那么好……都十岁了……”李氏打完，自己哭的却越发厉害，“弘昀，额娘的弘昀啊！”
弘时都被她哭的吓到了，捂着脸所在冯嬷嬷怀里不敢吭声，只默默流泪。
李氏哭到昏厥过去，福禄院又是一阵忙乱，弘时被冯嬷嬷抱着，呆呆的坐在窗前，看着李氏面如金纸呼吸不均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嬷嬷，二哥……是不是很好？”
“二阿哥天资聪颖，学什么东西都极快，王爷爱极重极。”冯嬷嬷也后悔，不该让弘时提二阿哥，她那会儿只盼着弘时不挨打，还以为提起弘昀能让侧福晋心软，却没想把侧福晋气成这个样子。
她不由再抱紧弘时几分，语气哀叹：“当年……大阿哥没了，侧福晋却生下三阿哥你，整个王府两个阿哥，全是你额娘所生……”
那个时候，李氏多么风光啊！
也是那时，王爷为了两位阿哥，为李氏请封了侧福晋，当时的李氏连乌拉那拉氏都要避其锋芒，在正院闭门不出。
而二阿哥弘昀，跟着王爷进宫赴宴，外出打猎，多么的天之骄子！
“三阿哥，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保重身体。”冯嬷嬷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像弘昀那样努力学习有什么用？“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哪怕你大字不识一个，你阿玛也能保你一世平安啊……”
躺在床上的李氏恍惚听到冯嬷嬷这些话，忍不住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呢？
已经没了两个儿子，她现在对弘时的唯一盼望就是——活着。
什么王府世子，她是想争，但前提是弘时必须要活着呀！她现在已经近四十岁，这一辈子生过三个儿子，如今也只有弘时一个……
她怎么舍得逼他打他呢？
李氏撑起身体，抬手唤弘时过来。
弘时脸上还在疼，不太想理她，但冯嬷嬷却抱着他起身径直走到床边把他的手送进李氏的手里。
李氏握着他的胖爪，泪眼朦胧：“弘时，乖儿子，都是额娘的错，额娘不该打你……别怪额娘可好？你哥哥们都没了，额娘只有你了呜呜呜……”
“额娘！”弘时也大叫一声，扑到李氏身上，母子俩抱头痛哭，冯嬷嬷跟着在一旁擦泪，屋里哭声一片，却又透着丝丝温情。
另一边，钱盛嫣正在对峙。
青雪堵在西侧殿门口，坚决不许她再抱着元寿回去床上睡，钱盛嫣却觉得胤禛都已经回前院了，肯定不会过来了，她和儿子睡一起怎么啦？
已经睡饱了一觉的元寿正兴致勃勃的玩着钱盛嫣半披下来的长发，嘴里时不时还“额额额”的叫着，钱盛嫣则可怜兮兮的看着青雪：“我，我晚上很冷……抱着元寿才能睡得好……”
“奴婢给格格床上多加两个手炉，半夜再给您换一次，保证热乎。”青雪笑道。
钱盛嫣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青雪又苦口婆心的劝她：“格格，规矩如此啊，格格习惯习惯就……”
话还没说完，她侧身瞬间被钱盛嫣瞅着一个空子，抱着元寿就冲了出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回头答应着：“好的啊好的我知道啦！我以后会习惯的！”
“……好……”青雪哭笑不得，扭头赶紧去追，“格格！放下四阿哥！你快回来啊！”
绿柳和绿烟跟在后面，捂着嘴笑的肩膀都在耸动，绿云和绿水也低头闷笑，整个东佑院气氛愉快极了。
在这愉快的气氛中，张德福进来，帮胤禛给钱盛嫣送了个东西：“王爷说他来的时候忘记拿了，是给格格的。”
“是什么？”钱盛嫣接过那檀木盒子，掂着还挺重，张德福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低头告辞离开。
青雪哼笑着走过来站在床边不搭理钱盛嫣，钱盛嫣对着她嘿嘿笑了两声，喊她一起来看盒子里是什么。
——一打开，竟然是几本书？
钱盛嫣好奇的拿出来看了一眼，见到上面的书名就笑起来：“是戏本子？”
“真是。”青雪看着也不明白，“王爷怎么送来这个？”
钱盛嫣猜着是不是因为今儿看到她小几上的游记了，才想到给她找几本戏本子看，好打发时间。但她也没说，只笑眯眯的洗漱完毕上了床，先陪小胖子玩了一会儿，等元寿困了睡着了，便点着蜡烛看起来戏本子。
第二天一早，青雪被钱盛嫣红肿的眼睛吓一跳，险些就要去请太医，还是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住她：“别，别……我就是，昨晚睡的晚了。”
“睡的晚怎么会肿眼睛呢？”青雪不信。
钱盛嫣吐了吐舌头：“那戏本子写的还挺好，给我都……咳，看哭了。”
青雪：……
她哭笑不得的让人去掰了几根冰溜子，用毛巾包上给钱盛嫣覆眼睛消肿，后面胤禛来的时候也知道了这事儿，先是笑钱盛嫣，又问她看的是哪一出。
“就是这个，大家闺秀和赶考秀才的故事。”钱盛嫣也不扭捏，“其实故事很俗套啦，但写的真好。哎，秀才中举之后回来找小姐的时候才知道那小姐已经定亲了，两人依依惜别，看的奴婢好难受。”
胤禛边看边笑，倒没多说什么，只傍晚时又让人抬了一箱子戏本子过来，喜的钱盛嫣差点连儿子都不想管了，只想看那些比现代小说还精彩的好东西。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五阿哥百日这天。
钱盛嫣半下午就开始收拾，她要带着元寿一起去正院吃饭，庆贺五阿哥的百日——哦，现在不能叫五阿哥了，昨日胤禛刚给他起了个小名儿，唤做天申。
青雪准备了一些新的小孩衣物作为钱盛嫣送出的贺礼，钱盛嫣也没反对，掐着时间抱着穿的圆滚滚的元寿，带着一众奴仆就去了正院。

第26章 百日宴
也不知钱盛嫣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刚出门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住，原是胤禛在后面看到他们，便让小太监先上前让他们等一等。
正好孩子爹过来了，钱盛嫣便毫不客气的把元寿往胤禛怀里一送，然后才屈膝行礼：“王爷。”
“嗯。”胤禛毫不费力一手抱着元寿，还能腾出一只手扶她起来。
元寿也兴冲冲的打招呼，一声“阿玛”喷了胤禛满脸唾沫。
他也不气，拿帕子擦干净脸又笑着看元寿，看了片刻后似乎有些惊奇的又去看钱盛嫣，继而笑起：“你呀……”
钱盛嫣也没不好意思，还大大方方转了个圈，让他看清楚。
没错，今日她和元寿穿了一身由她自己设计的亲子装，都是孔雀绿的薄绒披风，帽子一圈缀了雪白的兔子毛皮。
这母子俩都是一样的雪肤红唇，眉眼浓重却又精致，再穿上一样的衣服，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一样。
看胤禛似乎很满意的样子，钱盛嫣便凑上前小声和他说：“也给爷做了一件，一样颜色的。”
“哼。”胤禛轻哼，唇角却扬了一起。他掂掂元寿球，便起步往正院走去。
两人同至时间不算晚，只有宋氏和武氏来了，见到胤禛，两个格格慌忙起身行礼，胤禛随意摆摆手，便抱着元寿进了正殿。
钱盛嫣则是留在暖阁里，先是和两位格格见过礼，又一起坐在下首。
片刻沉默后，还是武氏先笑着开了口：“还是第一次见四阿哥，竟是这般可爱。”
“可爱是可爱，偏有时候皮起来气的人头疼。”钱盛嫣笑道。
“呵呵，这份头疼的福气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武氏笑着说完，旁边宋氏忽然重重的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咔哒”一声很想响亮。
武氏轻哼一声，也不看她，反而和钱盛嫣聊的更欢：“还未问过妹妹，芳龄几何？”
“我是康熙三十二年生人。”钱盛嫣抿唇笑道。
“好年华。”武氏叹道，“我们都老了，真是羡慕妹妹啊。”
钱盛嫣干笑，无话可说。
正是这时，李氏带着耿氏过来了。在座的三个格格少不得要起身向侧福晋行礼，李氏也不叫起，只倨傲的走到前面，坐在正座右侧的位置上，耿氏则跟在她身边坐下，一双明眸恨恨看向钱盛嫣。
钱盛嫣仿似毫无所觉，继续屈膝行礼着。
“王爷，福晋来了。”
小太监通报声未歇，钱盛嫣便率先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正屋的方向继续行礼。
她身后的武氏和宋氏迟疑片刻，也跟着她转了方向。
李氏恨的不行，却也无法，还得带着耿氏站起福身迎接胤禛。
“都起吧。”胤禛大步走来，他身侧便是乌拉那拉氏，后面还跟着两个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小婴儿。
大些的不用说便是元寿，小点的那个还直不起身，只能包在襁褓中的，就是五阿哥天申了。
耿氏顿时眼圈都红了，直直看着那个淡黄色的襁褓，嘴唇都在颤抖，她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婢女拉了一下，便还是抿住了唇，但眼中的水汽却越发浓了。
钱盛嫣就没这么多顾虑了，她对着元寿展颜一笑，元寿马上回以挥舞的小胳膊和一声嘹亮的“额额”，引得众人侧目。
“四阿哥……都会说话了？这才多大？！”武氏惊奇的捂住嘴，眼中的羡慕再也掩饰不住，“四阿哥实在是，聪明伶俐。”
“钱格格养的极好，本福晋一见四阿哥也喜欢的紧。”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以后无事多来我这里坐坐，我就盼着五阿哥也能如四阿哥一般壮实聪颖。”
“福晋福泽深厚，五阿哥定能平安康健。”钱盛嫣赶紧说道。
乌拉那拉氏很是满意，她往桌上一扫，就找到了下个目标人物：“三阿哥呢？”
“回福晋，三阿哥风寒未愈，妾便没让他出来，毕竟是五阿哥的好日子，万一过了病气还是不妥。”李氏强笑着说道。
乌拉那拉氏还没说什么，胤禛却是先一皱眉：“怎的又病了？”
“天气冷了，弘时又贪凉……是妾不好，没照顾好弘时。”李氏赶紧低头说道。
胤禛撇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李氏心里松一口气，也没再说话。
其实她原本是想带弘时来的，好歹能多见胤禛一回，但弘时最近每次见到他阿玛都要被拷问背书，这次便哭着闹着不愿意来了，李氏也没办法，只得依了他。
耿氏则是上前一步，眼巴巴的看着胤禛：“王爷……”
她这一个多月在李氏的帮助下，养的极好，孕期掉的肉都补了回来。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稍一打理便也恢复了九分颜色，这会儿眼圈微红含羞带怯的看着胤禛，只盼着能得他一丝怜惜。
胤禛却看也没看她一眼，反而对着乌拉那拉氏点点头：“开始吧。”
小婴儿的百日宴，说起来也就是让孩子来露个面，便去一边早准备好的榻上玩去了。大人们自然是吃吃喝喝，乌拉那拉氏还准备了节目，请了个女戏子站在前头唱了一出小戏。
唱腔婉转动人，钱盛嫣听着新鲜又有意思，好几次忍不住停下筷子细听，连胤禛看了她几眼都没发觉。
还要吃饭，还要听戏，还要关注胖儿子有没有欺负弟弟，还要应付李氏偶尔的嘲讽和含沙射影，钱盛嫣一顿饭吃的特别忙，也没有多余的关注分给胤禛了。
吃完饭，众人告辞离开，胤禛自然是要在正院留宿的。乌拉那拉氏忙着让人收拾，还要去看五阿哥，没留心胤禛在干什么，片刻后，却见苏培盛急匆匆出了院门，不知道去往哪里。
她看了吴嬷嬷一眼，吴嬷嬷便垂眸退了出去，片刻后再回来面色则有些不虞：“……王爷让苏公公去看望四阿哥……”
“嗯。”乌拉那拉氏心里也不舒服，在她院里，还惦记着别的女人。
她微一咬唇，终于下了决定：“嬷嬷，把前段时间额娘送的东西……拿出来吧。”

第27章 不同的儿子
“福晋！”吴嬷嬷简直又惊又喜，简直要哭出来，“福晋您总算想通了！奴婢马上去准备！”
乌拉那拉氏闭了闭眼睛，她何尝愿意用这种手段，但……
宴上耿氏的表现她看的清清楚楚，胤禛虽然一时没有理睬她，但日久天长的，耿氏又年轻漂亮，身后还有李氏撑腰。五阿哥会慢慢长大，懂事，她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五阿哥早晚会知道生母是谁……
她怕自己留不住五阿哥。
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只要她生下儿子，便是嫡子，什么三阿哥四阿哥，又能如何？未来王府世子只能是福晋嫡子。
还是要有自己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想着，绞紧了手中的帕子，虽然下了决定，但……做了多年雍容端方的附近，真要她用这些小手段，她觉得无比羞耻。
“福晋，奴婢都备好了。”吴嬷嬷不管她的心思，只高高兴兴准备了酒水和两三样小菜，“福晋去请请王爷吧，刚刚宴上人多嘴杂，王爷恐怕也没用好。”
“吴嬷嬷，这……”乌拉那拉氏端着的架子实在放不下来，她看一眼那酒壶就觉得羞赧，还没说出话来脸皮就先红了。
吴嬷嬷不禁好笑：“福晋……哎，好福晋，都这会儿了，面子算什么？儿子才是顶顶重要的。”
“……好。”乌拉那拉氏咬牙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然而那腿却像是僵住的一样，怎么也迈不动了。
“福晋……”吴嬷嬷看的心焦，还想催一催，却没想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打了个千儿对乌拉那拉氏说：“福晋，三阿哥吐了好几次，侧福晋派人来请福晋和王爷过去了。”
“什么？”乌拉那拉氏一愣，吴嬷嬷已经急急过来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过去干什么！三阿哥生病她去请大夫啊！叫王爷做什么！”
然而话没说完，院门那边已经传来动静，乌拉那拉氏扶着门框身子一抖，已经猜到是胤禛走了。
他走了。
又去福禄院了。
去那个女人那里。
乌拉那拉氏自认不是容不得人的性子，但李氏……李氏！
她闭了闭眼睛，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没来得急换的衣裳，抬手喊道：“吴嬷嬷，咱们也去看看。”
病病病，既然三阿哥这么爱得病，怎么不病死他才好！
乌拉那拉氏恨的咬牙，却也无奈，只急急跟在胤禛身后到了福禄院。
胤禛行至福禄院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他忍不住眉头微皱，苏培盛察言观色，率先进了院子：“王爷到了！”
“王爷！王爷！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李氏原本的哭声瞬间变大，恨不得从廊下扑到胤禛怀里。
胤禛进门还是皱眉：“弘时呢？到底怎么了？话说的不清不楚的，让人去请周大夫了么？”
周大夫是养在雍亲王府的大夫，从前几年就一直住在侧院了。这个时间外面的医馆肯定都关门了，也只有家里的大夫才能快速找来。
李氏却哭声一顿，她只记得要把王爷从福晋屋里叫出来，哪里记得去找什么周大夫。她磕磕巴巴的说着“请了”，却又拼命对着身边嬷嬷使眼色。
那嬷嬷赶紧下去，找了个小太监做跑腿。
胤禛也懒得和她计较了，快走两步进了西侧殿，就见弘时脸色灰白的躺在床上，正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伺候他的冯嬷嬷正在无声流泪，听到胤禛进来慌忙行礼。
胤禛摆摆手，坐在弘时床前，先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温度还好，便问冯嬷嬷：“三阿哥怎么了？怎会病的这么厉害？”
“都是奴婢的错……”冯嬷嬷闻言噗通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下午的时候阿哥就说肚子不舒服，晚膳也没好好用。奴婢想着给他叫些点心吃，结果一眼没看着，阿哥他……掰了屋檐下的冰溜子啃着玩，许是被冰着了，转眼就全吐了出来呜呜呜……”
胤禛：……
他再看一眼弘时，要不是这小子脸色实在不好，他真想揍他一顿算了。
和一个老奴没什么好说的，胤禛吩咐好好照顾阿哥，起身便出了西侧殿。
门外李氏倒是不哭了，正在阴阳怪气的和乌拉那拉氏对呛，胤禛一看就头疼，但因着侧福晋的面子，他先让乌拉那拉氏回去，然后才拉着李氏进了屋。
李氏倒是没想那么多，见胤禛和她一起进屋，还把门关上，马上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却还扭捏道：“弘时还病着呢，爷真是……”
胤禛又无语片刻，推开李氏的手让她站好，然后——拿出雍亲王训人时的十分功力，连续不断的输出把李氏狠狠说了一顿。
说的李氏最后跪坐在地上不住承认是自己错了，不该溺爱弘时，应该管教他，更不应该什么都顺着他……
训了个痛快的胤禛满意点点头，也不顾已经临近子时，又去西厢看了看三阿哥便离开了福禄院。
此时，正院里，还未睡着的乌拉那拉氏还在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帐子。
瓜瓞延绵，多么好的寓意。这么好的帐子她已经挂了十几年，到现在却一个子嗣也无。
“福晋，王爷未留宿福禄院，现在已经走了。”吴嬷嬷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响在帐子外面。
乌拉那拉氏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和自己较什么劲儿，她应了一声，叹息般的说道：“睡吧。”
但是胤禛并没回前院，他走到东佑院的时候便不自觉停了脚步，想到弘时那苍白的脸，没来由的，胤禛特别想去看看元寿。
元寿在东厢房里睡的极好，胖嘟嘟的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乖乖的躺在那里盖着小被子，大红色的被面趁的他面色更是健康的红晕，看的胤禛心里踏实极了。
他疼爱的摸了摸小儿子的手脚，确定都是暖暖烘烘的才放心出来。
原本他并不准备打扰钱盛嫣的，看完儿子他就想回前院去睡，可谁知道路过正屋的时候，胤禛却听到窗户里传出一声女人的低泣。
他疑心自己听错了，便停了脚步，结果下一瞬，女人的哭泣声又响起，伴随着“怎么会这样”的低语，听的胤禛心里紧张，忍不住伸手推开了窗户——
就见钱盛嫣正点着一盏灯，又躲在被子里盖住灯光，手上还捧着一个戏本子，正看的眼圈通红，泪流不止。

第28章 做噩梦了
钱盛嫣看的实在入神，连窗户被推开都没发现。
胤禛却是气极反笑，他也不再关窗户，转而大步掀开帘子进了屋里。
钱盛嫣犹在哽咽，忽然就被人掀了被子。她红着眼睛抬眼，就看到黑着脸的胤禛。
钱盛嫣：……
她飞速的把手里书一扔，“腾”的一下跳起来抱住胤禛的脖子：“呜呜呜我做噩梦了，好可怕呜呜呜……”
胤禛：……
“做噩梦需要点灯？嗯？”胤禛原本的怒气都没崩住，险些笑出来，他回头示意苏培盛带人出去，然后狠狠拍了下她的pigu，拍的钱盛嫣“哎哟”一声，却敢怒不敢言，只更搂紧了胤禛的脖子。
他干脆抱着她坐在床上，又使劲拍了一下：“半夜三更不睡觉躲这里哭，吓爷一跳，还以为你怎么了。”
“呜呜呜，做噩梦嘛……”钱盛嫣看到打开的窗户被人关上，也明白自己这是被抓包了，她哼哼唧唧往胤禛怀里钻，“太感人——不是，太可怕了呜呜，奴婢好怕，你快抱抱奴婢……”
胤禛被她钻的倒在床上，这次笑意是真的露了出来，他无奈的按住她的脑袋：“你呀……”
“哼哼……”钱盛嫣小猪崽儿似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拱到最后还是被他按在床上，又叫了两次水，直到天色微亮才睡了过去。
胤禛则是直接起床，他今日还要进宫议事，干脆早点出门，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会儿。
下了马车，进宫路上，胤禛看着苏培盛老是递过来那种“奴才有话要说”的小眼神，忍不住摇头低笑。
就算苏培盛不说，他也知道是什么。
算了，确实是他没忍住放浪了一次，这几日，还是先不进后院了。
钱盛嫣则是睡到午膳时分才扶着腰坐了起来，她难言的看看外面的天色，再看看凌乱的床榻，对上青雪的眼神还有些不好意思：“收……收拾收拾吧。”
“格格和王爷好，奴婢们更开心呢。”青雪见她面皮薄，也不打趣，只劝了一句。
却劝的钱盛嫣羞到屋里都待不下去，跑去隔壁抱儿子去了。
元寿正手扶着床沿站在床边一晃一晃的笑，看到钱盛嫣过来马上高兴的喊“额额”，手也抬的高高的要额娘抱，但手一松开借力，整个小胖子便“duang”的一下坐在了床上，因为铺盖太多，还弹了两弹。
“额额！”元寿眼看着自己和额娘的距离越来越远，还有些怒了，蹬着小腿还想站起来，却不得其法，只能委委屈屈的用黝黑大眼睛看钱盛嫣，“额……”
“额娘，娘呀。”钱盛嫣抱起胖儿子，先亲了亲他鼓鼓的脸颊，又亲了亲他还有些扁扁的小鼻梁，“胖脸脸。”
“额额！”元寿高兴的叫着，他喜欢额娘的亲亲，好软好香。
已经到了十一月中旬，屋里烧起火龙，外面却已结起了冰，钱盛嫣便没带元寿出去，只抱着他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景色，见他对屋檐下的冰溜好奇，还让人去掰了一截摆在桌上让他摸了两下。
“这个漂亮吧？但是只能摸一下哦，很冰是不是？”钱盛嫣正捏着儿子的小手带他轻轻感受什么是“冰”什么是“凉”，忽就见院里胤禛大步走进来，像是有什么事一般。
她停下动作，引得元寿不满的“啊啊”叫了两声，再抬眼时小孩儿却见到熟悉的人，高兴的喊了一声“阿玛”！
胤禛笑着直接把他抱起来往天上举了举，逗的小孩“嘎嘎”大笑，高兴的手舞足蹈。
“起来吧。”看到钱盛嫣还要起身行礼，胤禛摆手叫停，这才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冰溜子。
他眉头一皱：“这是在干什么？”
“元寿对这个好奇，奴婢想着让他仔细看一看摸一摸，好知道是怎么回事。”钱盛嫣温声解释着。
胤禛顿了片刻，才点头道：“堵不如疏，如此也好。”又顿一下，他道，“这个千万不能给元寿吃。”
钱盛嫣闻言却是一头问号的看着他：“这个……当然不能给元寿吃了，王爷何出此言？”
胤禛又顿一下，没好意思说刚刚有人来报说三阿哥拉了一夜肚子，今早才好些。他轻咳一声，又捏了捏元寿的小胖爪：“凉不凉？”
“啊啊！”元寿被提醒，又想去摸冰溜子，胤禛便抱着他坐在钱盛嫣身边，捏着他的胖爪一下一下去触那冰。
钱盛嫣却歪着头看了他片刻，忽然笑起：“王爷今日有喜事？”
“嗯？”胤禛一挑眉，倒没否认，只问，“怎么这么说？”
钱盛嫣没好意思说他一直都是笑脸，只道：“奴婢看你眼神里都带着喜气，应是有什么好事儿吧。”
“没什么。”胤禛笑着说道，又捏了把元寿的胳膊，“元寿越发重了。”
“可不，奴婢现在都要抱不动他了。”钱盛嫣也乖觉的转了话题，笑眯眯的和男人聊起儿子的趣事。
不一会儿，钱盛嫣便发觉胤禛的精神头有些不足，联想到自己大睡一觉，他却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钱盛嫣便催他去休息一会儿。
胤禛也不推辞，去了正殿内室歇了个午觉，而钱盛嫣则留在儿子这里，美滋滋的和小胖子一起用了顿下午茶时间的午膳。
待到傍晚，一起用过晚饭后，胤禛照例去看过五阿哥和三阿哥，但刚出了福禄院，他便被正院的人拦住了，说福晋有请。
时间还早，胤禛以为乌拉那拉氏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儿要商议便过去了，谁知道去了一看，却见到一桌简单的酒席，还有明显打扮过的乌拉那拉氏。
他微蹙眉头，却顾及着福晋的面子没说什么，只坐下问道：“今日到是有雅兴？”
“五阿哥近来胖了不少，臣妾高兴。”乌拉那拉氏僵硬的找着借口，她抿了抿唇，抬手给胤禛倒了杯酒，笑着说道，“这是寒梅酒，与此时节也算相符，王爷尝尝。”
“好。”提到五阿哥，胤禛也不好抚她的面子，干脆利索的喝了一杯。
见他喝光，乌拉那拉氏脸上一喜，又给他倒了一杯，颊边更是染上红晕：“王爷……”

第29章 三杯酒
胤禛连喝三杯，乌拉那拉氏再给他倒他也拒绝了，只说：“夜里风凉，还是少饮一些吧。”
说完他便起身准备离开，乌拉那拉氏执着酒壶还没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王爷”，又急急起身：“王爷，不如今儿就歇在这里吧？”
胤禛却摆了摆手，继续大步走出院子。
乌拉那拉氏红润的脸色顿时一白，手中酒壶也一下落在地上，吴嬷嬷刚才守在门外，这会儿赶紧过来扶住她：“福晋，这……”
“他不肯留下了。”乌拉那拉氏白着脸握紧吴嬷嬷的手，“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歇在这里……”
这是正院啊，本该是，夫妻一体的院子。
可这偌大一个院子，多年来却只住着她一个人……
“福晋，王爷，王爷可是喝了酒？”吴嬷嬷却在担心另一件事，“那药……奴婢可下了十成十的药力……”
乌拉那拉氏悚然一惊，这才想起，她犹豫一下，赶紧喊人：“去，看看王爷到哪里去了！”
……
第二日，钱盛嫣起床后没多久就发现屋里气氛不太对。
她对下人约束并不严格，往日里绿柳绿烟便是干活的时候也会小声聊着什么，但今日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婢女来来回回，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放下手中的牛奶饽饽，扭头看身边的青雪。
青雪努力扯出一个笑：“格格怎的不吃了？才用了一个，再多用些吧。”
“发生了什么？”钱盛嫣不解问道，早上她已经去看过元寿，胖小子好的很，在暖烘烘的房间里睡的四仰八叉，刚刚他醒了自己在这屋都能听到他啊啊啊的声音，想来不是孩子的事儿。
那还能有什么事儿，让她们这般小心翼翼？
钱盛嫣也不吃了，她洗净手后便抱臂坐在窗前，看着青雪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青雪还在那样笑着：“什么怎么了，格格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电光火石间，钱盛嫣想起什么，她微一挑眉：“王爷怎么了？”
青雪的笑马上挂不住了：“格格……”
“无事，你说。”钱盛嫣歪头，又笑起，“原来在你们心中，我是那般不能经事的人么？”
“不是格格的问题……”青雪抿了下唇，想着此事也瞒不住，王爷一个月就来后院那么几次，早晚事儿也能传到格格面前，她一咬牙，轻声道，“昨儿王爷歇在……歇在耿格格屋里了……”
钱盛嫣：？？？
不是，她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就这？
青雪看她顿住片刻未动，忍不住有些心疼，便劝道：“格格需得想开些……”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钱盛嫣不懂，“这府里的女人不都是王爷的，他想睡哪里睡哪里，这有什么，值得你们这般？”她说完，又踌躇片刻，才在青雪满是疑问的眼神中说道，“刚刚我没吃饱，去看看有什么点心，端几盘来呗？”
青雪：……？？？
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一个个屏声静气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饭都没敢多吃……哎呀……”
青雪：……
青雪甚至有些哭笑不得，这位格格真是心大，还不知外面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
毕竟，从钱盛嫣进府至今，后院唯一受宠的就只有她自己。
其他院子，哪怕时间再晚王爷也不会留宿，唯有东佑院，能日日夜夜都留得住王爷脚步。
现在耿氏重新得宠，不少人在等着看钱盛嫣的反应，青雪也怕这位年轻气盛的格格吃味，连怎么劝她都斟酌了半晌，没想到这位真是个心大又明理的，却是很想的开。
如此也好，想的开才能活得久，活得久才能有大富贵。
青雪也放下心来，依言去传了些点心过来，钱盛嫣了却心中疑问，又开开心心吃了一顿，然后陪小胖子玩了一天。
东佑院气氛渐渐缓和，其他几个院子里却都不好过。
正院不必说，胤禛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能感觉的出来。
要不是忽然迷糊了理智，他怎么可能在耿氏假摔到他怀里的时候推不开，还被拉到她房里去了。再想想那之前吃了什么，以及乌拉那拉氏那晚的做派，晨起胤禛就气的一脚踹碎了耿氏的屋门，怒气冲冲去了正院。
他和乌拉那拉氏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胤禛走后，乌拉那拉氏就让人关了院门，说要静心礼佛，也怕五阿哥生病，最近就不许人出入了。
而耿氏则被赶来的李氏带进了福禄院，按住胤禛的吩咐分了个偏房给她住。
因着那药实在猛烈，耿氏生完孩子后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也被折腾的不轻，早上就发起了烧，烦的李氏在屋里又摔了几套茶具，甚至控制不住情绪的骂了吵闹的弘时一顿，整个福禄院闹闹腾腾的没个安歇。
至于前院，则是静悄悄的毫无声音。
苏培盛苦着脸送出来太医，又送上一个荷包暗示对方别把这事儿说出去。
屋里，胤禛怒道：“苏培盛！”
苏培盛赶紧让张德福送人，自己又窜回屋里，不一会儿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片刻后，苏培盛夹着尾巴跑了出来，带了一群小太监冲进福禄院，不顾还在哭的李氏和吵闹不休的弘时，让人把三阿哥屋里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放进隔壁早就准备好的院子里，然后亲自把福禄院的大门落了锁，又派了两个靠谱的小太监守在门口。
做完这些之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去了趟正院，这次却是过了很久才出来。
后院的一切逃不过众人的眼睛，一开始钱盛嫣还饶有兴趣的听着，但很快就没了精神。她摆摆手：“随便她们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格格，你说这事儿……为什么侧福晋会挨罚呢？”绿烟不解的问道，她年龄小，平时也活泼，这会儿也就她一个人敢这样说。
绿柳赶紧拽了她一把，又挤眉弄眼的让她闭嘴，钱盛嫣却觉得没什么，还有心思和她分析：“因为耿格格就是侧福晋的人啊。”

第30章 耿氏有孕
按照听来的说法，昨晚胤禛从正院出来时辰已经不早，耿氏装扮娇艳等在正院去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上，不是截宠又能想干什么？
而耿氏的时间，又怎么能掐的那么准呢？
绿烟被分析明白了这其中关键，也懂了：“是侧福晋……”
“侧福晋早就想推耿格格出来，分格格的宠。”绿柳也跟着说道。
钱盛嫣不置可否，她也没觉得自己多得宠。大概因为胤禛本就不重女色，所谓的“宠爱”总共加起来也就那么一点点吧。
只要钱盛嫣自己想的开，青雪就不担心，耿氏来王府也近十年了，因着年轻也陆续得过几次宠，但王爷并不热乎。
当然，王爷本身就不是那么热乎的人，就算是对钱盛嫣，也只是平常相处着，但已经算是难得。
东佑院在这次风波中毫无波及，众人依然是如往常般平静的生活。又因为冬日严寒，钱盛嫣也很少出门，除了窝在屋里逗小胖子玩就是看戏本子，要不然就是搞点好吃的好喝的给自己和小胖子，搞的整个东佑院每日都飘着一股甜香的味道。
可惜再甜再香也只有几个婢女跟着闻，胤禛足足半个多月没踏足后院，连孩子们都没来看过了。
青雪有些心急想去打听，却被钱盛嫣拦下。
她剥着烤板栗的皮慢慢悠悠说着：“咱们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哪儿能天天囿于后院。又是年节前，宫里肯定忙的很。”
“格格说的是。”青雪应着，却还是坐不住，但是很快，消息不用打听就飞到众人耳中。
太子被大规模弹劾了。
此时的太子，二阿哥胤礽已经是被废过一次又被康熙重新立起的太子，本就势弱，这次又被状告结党营私，康熙虽未表示什么，却下令严查了与胤礽结党营私的几位大臣。
因为禁卫军来来往往，整个京城颇有些风萧雨瑟的味道，加之天公不作美，腊月二十二，小年前夕，一场大雪落在康熙五十年的结尾。
也是这场雪后的小年当日，胤禛时隔一个月终于来了后院，只是刚到钱盛嫣这里坐下没喝上一杯茶，就被人匆匆忙忙打断。
福禄院传来消息，说耿格格有孕，刚满一个月。
往日里打个千儿都了不得的苏总管此时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看胤禛的脸色。来报信的小太监更是战战兢兢趴在屋门口，绝不敢再走近一步。
青雪站在钱盛嫣身后，简直恨不得在心里骂娘——王爷好不容易来一次，还赶上这样的“好”消息，万一王爷发了脾气，承受这后果的还不是他们东佑院！
事故的主人公胤禛正在喝茶，热气氤氲中，让人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而钱盛嫣则掩唇惊讶了一下，随后眼珠一转，算了算雍正的孩子数量，便知道这个娃……估计不好生。
她也没随便开口说什么，只接过胤禛用过的茶杯，又递上一块点心，笑着转移话题：“是好事儿呢，正好王爷尝尝这块喜饼，也算应景了。”
这孩子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本来后院有孕是喜事，但因着胤禛的厌烦，恐怕从耿氏到那孩子都讨不到喜欢。
但到底是个孩子。
钱盛嫣因为小胖子元寿得到太多优待，便更明白孩子对胤禛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哪怕胤禛再厌烦耿格格，但多一个孩子，到底还是喜事。
果然，胤禛结果那圆圆的香甜豆沙饼子咬了一口，又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喜不怒：“你倒会讨巧。”
“嘿嘿。”钱盛嫣又笑眯眯递上自己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奶茶——其实就是牛奶加红茶加蜂蜜和一点点红糖，她道，“王爷尝尝这个茶，又香又甜，可好喝了。”
苏培盛身子微微一僵，他实在很想很想告诉这位钱格格，王爷他，真的不喜甜食啊……
可胤禛却是接了过来尝了一口，道：“尚可。”随后又喝了两口，直到喝完大半杯奶茶才开口道，“请周大夫去福禄院看看。”
“是！”苏培盛赶紧应道，起身倒退着出了门。
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踢了一脚还在门口趴着的小太监：“没听见王爷的话吗？还不快去！”
至于他？他才不去，他就守在东佑院。
耿格格有了孩子算什么，哪怕真生下来，恐怕也比不上钱格格一根头发丝。
胤禛在钱盛嫣这儿待了一整天，坐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看着胖儿子表演花式摔跤，还尝了她这段时间研发出的新菜色——虽然多数都是甜味的，但胤禛也很给面子的吃了。
晚膳后，钱盛嫣看他还懒洋洋的倒在榻上看书，忍不住问道：“爷不去看看三阿哥吗？”
“早上去看过了。”胤禛道，然后又说，“爷给弘时找了个老师，年后便会进府。”
钱盛嫣应了一声，却不想胤禛忽然翻身坐起，拉着她的手沉吟半天才道：“福晋身子不好，侧福晋要照顾耿氏，你……若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三阿哥。”
钱盛嫣：哈？？
啥玩意，为什么让她去看三阿哥？
钱盛嫣疑惑的表情有些取悦了胤禛，胤禛又笑起，他喊了一声苏培盛，让人拿了一个檀木盒子过来递给钱盛嫣：“年节事多，福晋那日与爷说，想请你帮忙料理一二。”
钱盛嫣：？？？？
她没听错吧？福晋要让她一起管着府里的事儿？？
这种管家的权利，哪个女人会愿意交出来啊？！
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这一个月，王爷都福晋根本就是毫无交集的好吗！
钱盛嫣反握住胤禛的手，慎重的提醒：“爷，奴婢……只是个格格啊！”
她一个小格格，还想插手教导阿哥，还管府里的事儿？
她才不呢！
“元寿还小，奴婢也不懂这些……”钱盛嫣真不想粘这烫手山芋，管的好不好另说，她真敢碰，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回头就能撕她一层皮。
胤禛却是心意已决：“元寿你养的极好，又有乳母，废不了太多功夫；至于其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林嬷嬷。”
钱盛嫣知道林嬷嬷，那位老太太是胤禛的乳母，从阿哥所伺候到四贝勒府，现在更是雍亲王府一座大佛，她才不想去打交道。
她拼了命把盒子往回退，可怜巴巴的撒娇道：“爷……”

第31章 管家之权
“怎么？要爷给你求一道封侧福晋的旨意，你才肯接？”
胤禛微微挑眉，语调也高了几分，似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吓的钱盛嫣从推变成拉，抬手把那盒子抱在怀里，又慌忙起身行礼：“那，那谢过爷……？”
胤禛被她不确定的语调逗笑，扶着她坐回榻上才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明儿起门房会送一些帖子过来，你看着分类，再回一回——爷刚看了你练的字，很好，这段时间都没落下，回帖子也不算丢人。”
钱盛嫣都麻木了，只端着一张脸说：“是。”
“另外还有些年节的备礼，你与林嬷嬷商议筛出礼单，剩下的交给苏培盛就行。”胤禛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是名单，你拟一下。”
钱盛嫣都快哭了：“爷……”
胤禛也很无奈，干脆的把纸塞到她手里，然后重回躺回去看书起来。
钱盛嫣在原地苦着脸坐了一会儿，又想起看看箱子里是什么，结果打开一看却见是雍王府的对牌，下人出入用的，有了这个别说进出前院后院，简直都能在雍亲王府随意跑来跑去。
就清楚后她吓得手一抖，箱子“咣当”落在榻上。
胤禛侧目看过来，钱盛嫣也不管了，起身就钻进他怀里：“这些不行，真不行，奴婢不行……爷……”
胤禛简直哭笑不得，这种权利给随便一个格格，甭管是孕中的耿氏，或者是怯懦的宋氏，甚至孱弱的武氏，她们都能高兴的跳起来，就这一个他看上眼的，还给他拼命往回推。
不过他也知道钱盛嫣的顾虑，犹豫片刻后道：“这样，爷让张德福来东佑院听你差遣，这对牌……对牌你得留下，难道还要爷放在前院？不过有什么事，可以让张德福找前院人去办。”
钱盛嫣忙不迭点头：“好好好。”
胤禛又笑起来，抬手在她脑门拍一下：“就会闹爷。”
“爷，林嬷嬷那般有经验，不如……”钱盛嫣还想把事情全推出去，但眼见胤禛眸中的不满，她还是止住了话，又哼哼唧唧的在他怀里撒娇，“奴婢怕单子列不好，再给您坏了事儿……”
“那你就跟着林嬷嬷好好学学。”胤禛叹道。
原本这些事都是福晋操持的，他也没什么意见，但……前段时间的事确实让他震怒，福晋竟然敢拿了乌拉那拉家送来的药下在他的饮食中。
今日只是些催请药，谁知道明日会是什么？
胤禛感觉自己以后都不敢吃福晋院里的东西了，万一哪天她被乌拉那拉家一忽悠，直接给他毒死，换五阿哥去做这个亲王，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所以这次胤禛干脆卸了福晋的权，让她认清楚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头的人。
而李氏……
说实话，胤禛有些后悔为她请封侧福晋。
当日是在看弘昐与弘时的面子上，为了两个阿哥脸上好看才提了她的位份，但这些年来李氏越发愚蠢狂妄，胤禛是从不敢将管家之权交到她手里一点点。
一个福禄院都让她管的鸡飞狗跳的，还让她管王府？
他又没疯。
剩下的几个格格扒拉来扒拉去，也就进府最晚的钱盛嫣还算个好的。
胤禛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钱盛嫣进府才半年多，估计府里的人都没认全，但是没办法，年节前他也忙的很，总不能把来往应酬的女眷活儿也干了。
今年对于钱盛嫣来说有些困难，但她好好学一下，以后也能帮上大忙。
而且，因着元寿，胤禛也不可能让她一直只做个小格格……
想了很多，胤禛却都没说，他只将手搂在钱盛嫣腰上，本想说一句“辛苦你了”，但感受到手下的纤细和柔软，一个月没进过后院的男人话锋一转，冒出一句“你好香”。
钱盛嫣：？
白日宣应什么的，就……还挺刺激的。
中途钱盛嫣似乎还听到元寿喊她的声音，迷迷糊糊就想往外窜，却又被掐着腰拽回来……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胤禛一条胳膊横在她肩膀上，正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醒还是睡着。
她尝试动了一下，感觉还好，除了有些酸疼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但想开口喊人的时候却发现嗓子有些哑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就听到胤禛清醒的声音：“醒了？”
“嗯……”钱盛嫣又咳了两声，胤禛随手拿起床头的茶盏喂了她半碗温茶：“可还难受？”
“不，不难受啊？”钱盛嫣微哑着嗓子小声道。
胤禛似乎听不得她这样的嗓音，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又捏了她一把，笑道：“那你刚刚说受不了快死了求爷放过你……不是因为难受？”
钱盛嫣一时不妨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当下闹了个大红脸。她又气又急的拍掉胤禛的手，想起身却发现还没穿里衣，又背过身去找肚兜。
外面守着的青雪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喊了一声“格格”，钱盛嫣应了一声，便见几人有序进来，都低着头垂着眸伺候她和胤禛起了床，又去换洗了一应床上用品。
钱盛嫣的脸就一直保持着绯红的状态，站了一会儿又觉得尴尬，扭头去隔壁看儿子了。
可惜时辰不早，元寿已经睡着，钱盛嫣干脆坐在他床边，伸手轻轻摸着小胖子微微起伏的肚皮，唇角忍不住的勾起一个弧度。
用过晚膳，胤禛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钱盛嫣下午睡了一觉也不困，便跟在一旁练起字来。
她是一个没什么追求，但做什么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的人，当年学历史系如此，现在练字也如此。
几页大字写完，钱盛嫣坐回去休息，胤禛便接替了她的位置站在书桌前，点了一支红色的小豪在她字上画圈，还评价道：“能持之以恒，不错，进步也很大。”
钱盛嫣：……
她起身，微微屈膝一福：“多谢夫子。”
胤禛：？
他丢下笔上前捉住她的手轻轻一拍，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顽皮！”
顽皮的结果就是两人在床上又打了一架，打的钱盛嫣体力透支，连宵夜都没来得及吃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钱盛嫣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才确定床上确实还坐着一个人：“王爷？你还没走？”

第32章 小熊元寿
胤禛正斜靠在床头看书，听到钱盛嫣这么问便笑了起来：“怎么，爷必须走？”
“也不是啦……”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她半遮着脸，怎么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在朝阳中看到胤禛，但晨起的睡颜应该是不太好看，她不怎么希望被看到。
青雪听到屋里主子们的声音，便问了一声，然后带人进来伺候二人穿衣洗漱。
也是别人进来了，钱盛嫣才稍微放松一点，她穿鞋下床，被青雪扶着去了小屏风后面换衣洗漱，等再见到胤禛的时候就是在饭桌上，此时她已经完全松快下来，又像是往日一样可以笑嘻嘻的了。
大概胤禛也发现了她这一点，这日开始好几天竟然都宿在东佑院，而且坚持早上等她一起起床，烦的钱盛嫣实在没办法，最后硬是不洗脸刷牙也能自然的跟他打招呼了，这人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真是……”钱盛嫣简直哭笑不得，又觉得雍亲王这种不经意透出的一些强迫症很是可爱。
她又叹了口气，一边扶住磨磨蹭蹭想往她身上挨的胖儿子，一边问青雪：“耿格格怎么样了？”
青雪闻言却没马上回答，等到忙完手里的活之后才凑近钱盛嫣小声说了几句。
钱盛嫣最近没关注，倒是第一次知道：“不太好？”
“周大夫说，恐怕保不到平安生下时。”青雪轻声道。
钱盛嫣没问她怎么知道的，却也明白，青雪都知道了的事情，胤禛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但他似乎毫无反应，竟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孩子。
钱盛嫣叹了口气，再次提醒自己，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现在是雍亲王，以后更是雍正帝，便是再可爱，也是她不该心动的人。
保持清醒是如此困难，却又是如此必要。
“格格，林嬷嬷来了。”绿柳进来道，钱盛嫣赶紧起身：“请到暖阁，先给嬷嬷上茶，我马上过去。”
这几日，林嬷嬷就跟按时上工似的，每天上午下午都来她这儿坐上一个时辰，也并不多说什么，要么就是陪着她一起看门房送来的请帖并分拣回复，要么就是和她一起推敲那名单上的年礼单子。
相处下来两人也算和谐，大概林嬷嬷也看出来钱盛嫣确实不想揽权，有这大好机会却一点儿都不多问多说，只关注该做的事情，凡是不沾手的都不会碰，能推给她的就推给她。
林嬷嬷很满意，钱盛嫣也很满意——谁不愿意少干活啊！
半下午的时候，胤禛来了，林嬷嬷正给钱盛嫣讲着名单上一户人家，听到外面通报王爷来了的声音后赶紧起身，犹豫一下后对钱盛嫣道：“那老奴先回去了。”
“嬷嬷不急。”胤禛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近来辛苦嬷嬷了。”
林嬷嬷闻言顿时笑起，又屈膝道：“王爷这么说，可是折煞老奴了。”
“我从小便是嬷嬷一手带大，如今还要嬷嬷操持，实在是心有内疚。”胤禛语气真诚，更让林嬷嬷舒心，当下笑呵呵的应了几句，还把钱盛嫣夸了一顿，直说她有管家之相，然后又被苏培盛恭恭敬敬送了回去。
钱盛嫣便含笑看着这些，胤禛的真心是真，做戏也有，但显然林嬷嬷很受用，想来明日林嬷嬷再过来，她们两个应该能相处更好。
干完活就该抱儿子了，想到今日给元寿做的新衣服，钱盛嫣兴奋的搓搓手，让人把元寿抱了过来。
暖阁不大，但烧的暖暖烘烘的，元寿的奶嬷嬷葛氏笑着抱了元寿进来。
今日的元寿被钱盛嫣穿了一身棕色毛皮的衣服，她还给娃弄了个在这个朝代非常时尚的连体帽，帽子上缝了两个圆滚滚的毛耳朵。
褐棕色的毛毛趁的元寿脸蛋更白更嫩，他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像是一只真正的小熊似的，看的人心都要融化了。
胤禛先是一怔，继而笑起，他佯怒的拍了一下钱盛嫣的pigu：“你就给爷的儿子穿这个？”
钱盛嫣也不怕他了现在，反而哈哈笑着趴在他后背上。她让青雪来把榻上的小几搬走，然后看着离自己和胤禛不远的胖儿子笑眯眯的拍拍手唤他：“元寿，宝贝，到阿玛和额娘这里来。”
“阿玛！”小熊元寿挥舞着胳膊叫了一声，又喊道，“额额！”
“宝贝，过来呀！”钱盛嫣笑眯眯的趴在胤禛肩膀，从他颈窝边唤元寿，胤禛也配合她，对着元寿拍拍手。
元寿便“噗通”一下从坐着变成趴着，然后像只真正的小熊似的冲着两人爬了过来。
他现在已经爬的很顺溜了，也挺快的，但钱盛嫣还是哈哈大笑起来，胤禛也微微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又反手拍了钱盛嫣一下：“连你儿子都欺负！”
元寿趴着的时候，撅起的小屁股上竟然还有一个圆溜溜的尾巴！
一点点，圆滚滚的，随着他往前爬的动作一摇一摆，钱盛嫣笑出两眼泪来，趴在胤禛肩膀直不起身。
胤禛简直想生气，却也忍不住笑起来，他抬手抱起奋力爬过来的胖儿子，笑着捏了捏那圆圆的脸蛋：“我们元寿啊……要成小熊了。”
“xing！”元寿学着说道，逗的钱盛嫣又是一阵笑。
钱盛嫣笑完，隔着胤禛伸长脖子“啵”的一下亲在元寿脸上，逗得元寿裂开小嘴嘎嘎笑起，笑的四颗小白牙都露了出来。
胤禛忍不住侧目看这个女人，钱盛嫣毫无所觉，见他看自己还笑眯眯的凑过去，在他颊边也“啵”了一个。
感觉到颊边的温热，胤禛的凤眼都微微瞪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青天白日的，屋里还有旁人呢！
青雪等几个婢女早就低下头不敢看，胤禛眼风一扫，苏培盛就赶紧带着人都出去了。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胤禛想发火，却又觉得怀里的踏实和背后的温软实在让他提不起一点气来，但他还是撑着斥了一句“胡闹”！
然后钱盛嫣却笑了一声，又笑眯眯的凑过来“啵啵啵”连续在他脸颊上亲了三口！
胤禛真是有些羞恼了，偏元寿看的瞪圆眼睛，还高兴的拍起了巴掌：“额额，啵，阿玛！”他还学着，嘟起小嘴巴，“啵！啵啵！”
“元寿都会说句子啦！”钱盛嫣惊喜的叫了一声，从胤禛身后转出来抱起元寿往上颠了颠，“宝贝怎么这么棒！额娘亲亲么么么……”
胤禛：……
他忍不住头疼，这又是宝贝，又是亲亲的，这女人怎的如此……不知羞？
但偏偏，窗外的夕阳实在是好，就这么铺洒在这欢笑的母子两人身上，看的胤禛都忍不住勾起嘴角，想装生气都实在装不起来。

第33章 收礼物啦
饭后，元寿被乳母抱回去再喝一顿奶，钱盛嫣则收拾妥当，准备去看看三阿哥。
——自从胤禛让她多看看三阿哥之后，钱盛嫣基本每天这个时辰都要去那小院走一趟，因为这会儿弘时也吃过晚饭了，她过去正好问问这一日三餐怎么样，阿哥用了多少，用的香不香。
反正她能管的也就这些了，至于学问什么的，自有胤禛这个阿玛来负责。
前几日她还给弘时做了几件冬衣，今天一早针线房就把衣服送来了，钱盛嫣展开看了看，见针脚细密，刺绣精致，领口和袖口的风毛也出的极好，便满意的点点头，又叠起来准备一块捎过去。
坐在旁边的胤禛只看尺寸便知这是做给谁的，他倒是有些惊讶：“爷给你的料子，你……你还匀出来给弘时做衣裳？”
“奴婢给三阿哥和四阿哥做了几身兄弟装，也给五阿哥做了两个颜色一样的小披风。”钱盛嫣笑道，“若哪天一起穿起来，应该还挺好看的。”
胤禛眸中顿时温情一片，他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细细看了她备给弘时的衣服，微叹一口气：“好。”
钱盛嫣不管他如何百转千回的心思，收拾好衣服就往弘时院子去了。
之前还听闻胤禛已经给弘时的院子提好名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挂出来，现在弘时居的院子也没个正经名字，大家提起来也只说“三阿哥住的院子”。
绕过王府花园，再往西北角走一段路，就到了三阿哥住的院子。
钱盛嫣便是再日日来，弘时也不可能专门见她——当然她也不想见那熊孩子，她只是来问问三阿哥的乳嬷嬷冯氏，表示一下对三阿哥的关怀。
那些衣服，冯嬷嬷收的时候表情忍不住流露些抗拒之色，钱盛嫣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笑着让他们警醒着，照顾好三阿哥。
每日照例看完三阿哥后钱盛嫣便准备回去，谁知道刚出院子没走两步，她就被一个面生的婢女拦住了。
那婢女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她磕了个头，然后垂着眸子说道：“钱格格，奴婢是侧福晋身边的希儿，侧福晋感谢钱格格照顾三阿哥，想请格格到福禄院一叙。”
“感谢侧福晋美意，只是如今时间不早，四阿哥又年幼，睡前需得我抱着哄着，否则会哭好久。”千盛笑盈盈的让青雪扶起这个婢女，“实在是对不起侧福晋，改日我一定上门赔罪。”
“……钱格格言重了。”那希儿被两个婢女死死扶着，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钱盛嫣离去。
快到花园的时候，青雪带着人追上来，钱盛嫣微一侧头，便听青雪在她耳边轻声道：“确实是福禄院的人，奴婢亲眼看着她回去的。”
“福禄院开了？”钱盛嫣蹙眉，上次得知福禄院的消息时，还是说院门紧闭，除了周大夫外都不得随意进出。
青雪也不知道，只问：“格格认为，侧福晋找您过去是为何事？”
“大概是为了给耿格格安胎吧。”钱盛嫣不甚在意的说道。
青雪被她的促狭逗笑出声来，这才放下心：“格格知道就好……那福禄院，现在可沾不得。”
钱盛嫣点点头，她又不是傻的，知道那耿氏怀相不好还往上撞，万一她一进去就把耿氏给“碰到了”，然后那胎儿肯定就没了，所有一切都赖在了她的身上。
到时候她岂不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
再说了，她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孩子不去看，大晚上的去人家院子做什么？若李氏真感谢她照顾弘时，也不用这么麻烦，送点礼给她就好了。
钱盛嫣这么想着，结果一进自己的院子就吓一跳——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四个大箱子，全都开着盖，里面是各种布料和皮子。
不远处的廊下，胤禛正抱着元寿在看，见钱盛嫣回来，元寿先热情的喊了一声“额额”，又指着箱子喊“阿玛”。
钱盛嫣瞬间明白，她惊讶的走过去对着胤禛福了一福：“这些是爷的？”
“是你的。”胤禛温声道。
钱盛嫣：……
“留着也没什么用，放久了还容易招虫子，不如你帮爷想一想，给谁做成什么衣服才好？”胤禛笑着说道。
钱盛嫣：……
她！刚刚才！好不容易把今年得的料子用完，又来这么多！
这么多！
不喜欢囤东西的钱盛嫣略有些绝望，王保恩却已经带着小顺子收拾出后院的一件耳房，和前院的几个小太监一起把料子收了过去。
“你这院子也该配个小库房了。”胤禛若有所思，又笑了一声，斜睨钱盛嫣一眼。
钱盛嫣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轻哼一声后屈膝行礼道：“奴婢这里没什么好东西，用不着库房那么矜贵的玩意儿。”
胤禛笑起，又喊苏培盛：“没听见你钱主子的话？去找些首饰来，给你钱主子填填库房。”
“喳。”苏培盛也机灵，当下不再多问，带了几个小太监就出了东佑院，不一会儿就搬了两口稍小些的箱子过来，“王爷您看，这些够不够？”
“狗东西，这些还不够，你是要把爷的库房搬空吗？”胤禛笑骂道。
钱盛嫣却不敢真的收，她看着那金碧辉煌的箱子，忍不住缩了一下：“爷，这……”
“先放你这，用得着就戴出来。”胤禛看了看她常年不变的小把子头，上面平时也就戴一两个簪子，有时更是只有一朵绢花，他道，“马上过年了，该打扮就打扮，爷还能管不起你的衣衫首饰？”
钱盛嫣便笑着福身：“奴婢谢爷的赏赐！”
“不必。”胤禛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站好，再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他抱紧了元寿，又拉住钱盛嫣的手，“回去吧，外面冷。”
钱盛嫣没有去思索他的想法，这人心思深沉的很，钱盛嫣虽说是穿越人，但自认是个普通人，肯定跟不上雍正帝的脑回路。
她高高兴兴挎着胤禛的胳膊进去，还一边和元寿斗着嘴：“看阿玛送给额娘好多好东西哟~”
“阿玛！”元寿说着，还用手拍了拍自己，那意思是让胤禛也送他一些好东西。
胤禛笑起，又无奈的去捏钱盛嫣的脸：“你呀你……”
“阿玛不给元寿，只给额娘！”钱盛嫣还在说，说的元寿都懵了，他看了看抱着自己的阿玛，再看看笑嘻嘻的却一脸坏相的额娘，忽然眼圈一红小嘴一瘪，“哇”的哭了出来。

第34章 雍亲王多招些人吧
竟然把儿子逗哭了，钱盛嫣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把元寿抱过来好声好气的哄了半天。
好在元寿是个讲道理的小朋友，小时候不爱哭，长大了同样好哄，不一会儿就转哭为笑，胖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呢就嘎嘎笑了起来。
胤禛倒也没生气，只抱臂站在一边看着钱盛嫣对着十个月大的儿子各种卖萌搞笑，他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也要忍不住笑起来了。
他也不懂，同样是有儿子的小院，为什么李氏那里总是闹腾的他心烦，东佑院也不安静，却是热闹的让他喜欢。
到底是他的偏袒，还是……确有不同？
胤禛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一个软乎手给抚摸上了，他微微一笑，抱住扑过来的小胖子，还没续过父子之情，就听小胖子张嘴喊出一个新学会的词：“送！”
元寿说完，看他阿玛没反应，有点着急了，又喊一句“阿玛”，“送！”然后努力拍自己的胸脯，又喊一句，“送！”
这是想要礼物想的，都会说新词了。
胤禛笑着捏起他的小胖手，点头应下：“好，阿玛送元寿新年礼物。”
“阿玛！阿玛！”元寿高兴起来，小身子在胤禛怀里一拱一拱的，快乐的脸颊肉肉都抖动起来，配上他那笑的弯弯的黑眸，又可爱又漂亮。
胤禛忍不住再次笑起，抬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随后又将孩子更紧的搂在了怀里。
确实是不一样的啊……
“元寿，元寿，你来看！”钱盛嫣提溜着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冰灯喊元寿看，果然喜的元寿又开始往外拱，伸长手臂喊“额额！额额！”
看儿子急的不行，钱盛嫣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挑起冰灯道：“这是额娘的，我的，不是元寿的。”
“元元！元元！”元寿急的拍着自己喊，胤禛则好笑的腾出一只手直接抢过冰灯送到孩子怀里。
元寿高兴了，钱盛嫣生气了，她对着胤禛哼了一声，一甩头发扭头回了内室。
元寿则是得了冰灯连阿玛也不想要了，他原本是到了该睡觉的点，困的眼皮险些要合在一起，又猛的睁开去看兔子灯，嘴里还在念叨：“元……的……”
“是元寿的，额娘不会拿走，阿玛保证。”胤禛耐心哄着孩子，又把冰灯放在窗前应允让他明早起来推开窗就能看到。
费心费力哄了半天，元寿才不舍的睡着，睡前都紧紧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胤禛看着他胖嘟嘟的脸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微卷头发，而那浓密的睫毛和红润的嘴巴，是像了钱盛嫣。
他唇边不自觉含起笑意，手指轻轻摩挲元寿胖出小窝窝的手背，趁着屋里没人，忍不住学着钱盛嫣的样子，轻轻在元寿颊边落下一个吻：“好眠，宝贝。”
胤禛本以为哄了孩子还要回屋哄钱盛嫣，却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钱盛嫣正在一边磕着小核桃一边看着戏本子，还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
他还有些惊讶，坐在旁边喝了半盏茶才说道：“爷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哪儿能，元寿才那么小，又是王爷与奴婢的儿子。”钱盛嫣笑着应道，又把扒好的一碟子核桃仁递给胤禛，“奴婢护他爱他尚且不及，又怎会与他置气。”
“哼，你倒懂事。”胤禛笑嗔一句，捡起一颗核桃仁却塞进钱盛嫣唇间，“这般懂事，本王有赏。”
“那奴婢就，谢恩领赏。”钱盛嫣说完，张嘴就要吃下那核桃仁，却又被胤禛捏住了下颌。
苏培盛和青雪忙带着众人退下去，钱盛嫣刚“唔”了一声，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就被人堵住了唇……
到了腊月二十六，宫里算是正式放假了。皇上封笔，众位大臣忙到年底也终于可以休息。
该拟的礼单钱盛嫣和林嬷嬷早就拟好，门房的帖子也终于少了下来，该走的礼已经走完，年假正式来到。
……但钱盛嫣却发现胤禛似乎比前几天还要烦躁一些。
他明明手里拿着书，却要么半晌不翻动一页，要么哗啦啦翻的飞快，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
陪着元寿玩的时候也容易出神，有时候得小孩喊好几声“阿玛”才能把他叫回神来。
这晚，两人完事躺在床上，钱盛嫣已经困的眼睛都要挣不开了，但偏偏身边胤禛还在翻来覆去的翻身，翻的她也睡不着。钱盛嫣无奈，凑到他被窝里抱住他的胳膊，含糊道：“爷，怎么了？还不睡？”
“无事。”胤禛叹道，钱盛嫣迷糊的应了一声，贴近这个暖烘烘的热源，昏昏沉沉就要睡着了。
将睡未睡之间，她忽然又被胤禛拍醒，钱盛嫣有些恼，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却听胤禛在她耳边道：“你去看看十三弟吧？”
“嗯。”钱盛嫣随意的哼了一声，这热源终于消停下来，钱盛嫣也终于陷入黑沉的梦想。
第二天醒来后，钱盛嫣呆呆在床上拥着被子坐了半天，才迷糊想起昨晚胤禛似乎说了什么，但她再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刚要去找男人问问，就见已经穿好衣衫的胤禛抱着小团子进来了。
这男人还真没有“抱孙不抱子”的传统，现在抱孩子已经抱的很熟练了，元寿在他怀里也开心的很，小身子老是一duang一duang的，愉快极了。
钱盛嫣慌忙起身要行礼，胤禛摆摆手坐在床边，又把元寿放在床上让他自己趴着玩。
他犹豫片刻，才开口说道：“你去十三弟府上看看吧。”
钱盛嫣“啊”了一声，朦胧的记忆终于掀开面纱，她想起昨晚胤禛踌躇半天才说的那句话了，她略有些惊慌，腰背都挺的笔直，眼睛也瞪的圆圆的：“奴婢吗？奴婢行吗？”
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胤禛却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一锤定音下来：“行，就你了。”
钱盛嫣：……
这狗东西！
自己只是个小格格啊，为什么还要为他出门办事！
想想被禁足的福晋和侧福晋，钱盛嫣第一次有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感觉……
她甚至想向胤禛谏言，身为一个亲王，你后院不应该多几个人么？这么大的院子，住这么几个人，多孤零零的啊！

第35章 爷的心思你懂吗
满人从皇太极时期就立了五大福晋，为一嫡福晋两侧福晋两庶福晋，虽然称呼不同，但其中的分别并不太大。
到现在康熙年间，受到汉人嫡庶的思想影响，嫡福晋的地位越来越重，但侧福晋依旧相当于平妻的地位，也受宫里金册朝服，是要记上玉牒的。
而庶福晋如今却只相当于高等一些的妾室，若王爷有心，自立便可，无需通知宫中。
钱盛嫣也隐约猜到胤禛的心思，只是估计对方还在侧福晋和庶福晋之间纠结。不过钱盛嫣知道，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
因为雍亲王的侧福晋，就是李氏和年氏。
年羹尧的妹妹也快该进府了……！！
等那时候，后院一嫡两侧三位福晋，她就可以重新退回福禄院，安安稳稳继续过自己的生活，等着元寿长大成人，然后一起进宫，最后做上太后。
嘻嘻嘻，还是以后的日子美好啊。
钱盛嫣盼着往后，但也要先过完眼前的坎儿。雍亲王府里的事儿自然是雍亲王说了算，钱盛嫣就算不想去看十三爷也没办法。
很快，林嬷嬷按胤禛的令过来和她核对去十三阿哥府上带的东西——不能打眼，要实惠实用，却也不能太多，但也不能太少。
胤禛进来转了几圈，片刻后，青雪进来悄悄在钱盛嫣耳侧说了几句话，钱盛嫣心神一颤，忍不住就有些眼圈发红：“刚……刚刚发丧？”
“是……所以，王爷的意思是，格格也去看看十三爷的侧福晋。”青雪轻声道。
钱盛嫣应了一声，又在心里为那才一岁便夭了的孩子念了句佛。她沉下心来，又给侧福晋富察氏的礼多备了一分。
钱盛嫣和林嬷嬷推敲半晌，午膳前把单子给胤禛过目后才算定下来。待歇过午觉后，钱盛嫣就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出了门，准备速战速决。
林嬷嬷年纪太大，也不好出门走动，便由青雪和前院的太监副总管张起麟陪着钱盛嫣前往十三阿哥府，这一路钱盛嫣还有些紧张，毕竟马上要见到早有耳闻的胤禛好弟弟胤祥，也是雍正年间大名鼎鼎的铁帽子王，她自然是很激动的。
可这激动中又因为胤祥家中三格格的丧事而多了几分怜悯和心酸，还有些说不清的感慨。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呼吸几口气，青雪听到了，便跪在她脚边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一笑。
钱盛嫣便也笑了一下，她悄悄掀开一些窗帘，看了看外面的景色。
京城繁华，这一路过去全是商铺小摊，来往行人也都衣着整洁面上有笑，钱盛嫣恍惚感觉自己好久没接触过这些人间烟火，忍不住就看住了。
不一会儿，青雪便低声提醒道：“格格，十三阿哥府到了。”
与此同时，钱盛嫣也看到了。
胤祥因还是个光头阿哥，近几年又招了康熙的不喜，整个十三阿哥府可谓是凄凉非常，一个大门看上去都有些破旧了，门口光秃秃的，什么摆设都没有。
钱盛嫣忍不住叹了口气，马车轰隆隆路过正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子中，张起麟过去拍了侧门，片刻后门开，张起麟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快起吧，张公公不对多礼。”
钱盛嫣闻言却微微瞪大眼睛，青雪也慌忙道：“似乎是十三爷，格格……”
“臣弟胤祥拜见小四嫂。”胤祥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钱盛嫣只得继续坐在车里说道：“十三爷有礼了。”
“臣弟有封信，可否麻烦小四嫂捎给四哥？”胤祥继续说道。
钱盛嫣自然应下，又唤了张起麟，她耳听着外面各种声音之后，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小四嫂快下车吧，到暖阁坐坐，喝些茶歇歇。”
这是胤祥走了，留下的不知道是福晋兆佳氏，还是哪位侧福晋。
钱盛嫣便扶了青雪的手下车，一眼便看到两个身穿素色旗服的女人一前一后站在那里笑着看她。
她微微点头，青雪轻声道：“是十三福晋，和侧福晋瓜尔佳氏。”
钱盛嫣便笑起，对着两人屈膝行礼：“福晋，侧福晋。”
“小四嫂太过客气，快请进。”兆佳氏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声音轻轻柔柔，音调也很低，瓜尔佳氏更明艳些，但面上却有些显出老态来。
钱盛嫣垂着眸子，跟着兆佳氏进了府，到了暖阁坐下，先叙过寒温，又聊起各府的事情。
因着十三阿哥府上的小格格刚夭折，钱盛嫣也没提孩子的事儿，还是兆佳氏主动道：“听闻四哥府上今年新添了两位小阿哥，我们爷知道了也是高兴的很呢。”
“啊，是。”钱盛嫣笑起，随便说了些元寿和天申的趣事，又聊了过年的安排，便不再多呆，起身告辞了。
兆佳氏也知道她不会久坐，便跟着起身相送。这次她让瓜尔佳氏先回去了，自己与钱盛嫣肩并肩一起往外走，同时小声说着些话。
钱盛嫣主要是按照胤禛的要求，问一问十三爷的饮食起居，还有前些年跪坏了的膝盖，如今天寒，可好些了。
兆佳氏一一答来，又含蓄的表达了十三爷对四哥雍亲王的想念，说之前十三爷能跟着去塞上送妹妹最后一程，也多亏了四哥，他们全家都感激涕零。
总而言之这次会晤还算圆满，两拨人都表达了该表达的感情，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钱盛嫣坐上空了一大半的马车，又松快又释然的回了府。
其实按照规矩，她这样的小格格是没有资格来别人家拜访，还受一个阿哥“小四嫂”的称呼，但现在没有办法，胤禛不打算放福晋和侧福晋出门，就只把她推了出来。她出来就代表了雍亲王府的体面，哪怕被胤祥叫“小四嫂”的时候心特虚，也硬撑着应了。
——种种心情，钱盛嫣回家后和胤禛都表达了一遍，胤禛看她说起的时候还无意识抚着胸口嘟着红唇，忍不住就笑了。
他拉起钱盛嫣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笑道：“你向来聪慧灵透，岂能不知爷的心思？只是年前事情频发，暂时未能为你请封，待到年后……”
他话没说尽，却是被钱盛嫣用手指抵住了唇。
钱盛嫣笑容明媚，垂下的眸中却带了些疏离和不在乎，她声音温柔清甜，语气也格外真诚：“爷的心思，奴婢懂得。”

第36章 除夕夜
待到除夕，乌拉那拉氏终于被放了出来，得以和胤禛一起进宫领宴。
胤禛本想带元寿也进去，结果天公不作美，除夕午膳后便开始风雪交加，临近傍晚狂风夹着雪更是更是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宫里专门来人通知，说为着安全，这次十岁以下的阿哥们就不用进宫了。
要去的人变成了胤禛和福晋两个，难免人数上略有些凄凉了，胤禛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带上了李氏。
但胤禛也挺不做人的，走之前把三阿哥和五阿哥都送到了东佑院来，说让钱盛嫣帮忙照看一会儿。
嗯，一会儿，从下午四点到凌晨一点，就这么一会儿而已。
钱盛嫣僵硬的笑着，看着面前噘着嘴满脸不服的弘时，哭闹不止的天申，还有……格外兴致勃勃的元寿……
她头好痛……
其实天申还算是最好带的，毕竟他才不到五个月，还处于吃饱就能早早睡着的时候，又有八九个乳母和嬷嬷小心照顾着，钱盛嫣只要拨给她们一个暖和屋子就好了。
而弘时，则是最难办的……
因着是临危受命，钱盛嫣也没什么准备，她一边让人去叫些膳食，专门点了些小孩子喜欢吃的食物，又把暖阁烧的热烘烘的，把地上的东西都收拾齐整，又铺了厚厚的垫子，让元寿和弘时在这里玩。
天申来的时候，包的小披风正是钱盛嫣给他们兄弟三人做的相同蓝色的衣服，元寿今日穿的也是相同衣衫，只有弘时，穿了一身黄色的阿哥服饰，看上去矜贵极了。
钱盛嫣原以为弘时原是准备进宫才穿的这身衣服，还专门让人拿了给他做的新衣想让他换下松快松快，谁知道这孩子白眼一翻，嘟囔了一句“我才不穿你这里的衣服，是臭的！”
冯嬷嬷快速捂住了他的嘴，但钱盛嫣也听清楚了他的话。
她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把衣服放到一边，随弘时去了。
元寿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孩，乐呵呵的坐在那里像个小弥勒佛似的好奇的看着弘时，有些试探还有些不太敢的，只看着，也没动。而弘时则只坐在冯嬷嬷身边，也不主动去找元寿玩，就在嬷嬷身上闹。
钱盛嫣只坐在一边小榻上，并不多做什么，只想着不出事就好。
弘时的年纪在这里，确实太难呆得住，不一会儿就想往院子里跑，冯嬷嬷好声好气的哄着他，但弘时显然还是烦的厉害，甚至还给了冯嬷嬷一巴掌，就打在她脑袋上。
惊的钱盛嫣都站起来了，但冯嬷嬷却丝毫不以为意，继续哄着弘时。
……当时钱盛嫣就觉得冯嬷嬷比自己还像亲妈呢。
好在晚膳也备好了，钱盛嫣连忙招呼众人准备吃饭，因着是除夕夜，一顿饭准备的花样繁多，吃的时间也长，等结束的时候元寿已经困的睁不开眼，在乳母怀里直接睡着了。
弘时也有些困了，就窝在冯嬷嬷怀里不说话，时不时还要喊一声，很是烦躁的样子。
钱盛嫣问过冯嬷嬷，得知弘时不肯在外面睡觉，便也没多说，只让人抬了个软榻给冯嬷嬷坐着，也好让弘时躺的更舒服些。
半夜时，弘时也睡着了，钱盛嫣问过冯嬷嬷，让人顶着风雪去三阿哥院子里拿了件厚披风和薄褥子，一个用来现在盖的，一个等着回去时把孩子抱起来。
钱盛嫣这里倒是有准备，但她不准备给弘时用——当然弘时也不会愿意用，钱盛嫣不去讨这个没趣。
她喝了一杯浓茶，自来到雍王府后养回来的好作息让她险些撑不住，好在青雪等人陪着，钱盛嫣等到凌晨一点多，才听得院门响起。
胤禛带着两个福晋大踏步走了进来，见到钱盛嫣便握了握她的手，没多说什么。
李氏本有些郁郁寡欢的模样，到了这里四下一看，忽然想起，大喊道：“弘时！弘时！额娘的三阿哥呜呜呜，额娘可想死你了！”
钱盛嫣哎呀一声，刚想上前拦住李氏让她别叫了，结果没来得急，就听到东西厢房还有暖阁中都响起了小孩的哭闹声。
暖阁那边还奔出来一个黄色的身影，一边跑一边哭着喊“额娘”，冯嬷嬷紧紧跟在他后面，拿着厚披风就要往她身上盖。
弘时哭着甩开冯嬷嬷的手：“我不要她这里……”
后面的话被冯嬷嬷捂住，李氏则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抱着快两个月没见的弘时泪如雨下。
乌拉那拉氏还算沉稳，也可能早就习惯了李氏这个性子，她对着钱盛嫣点点头，道：“本想着五阿哥今夜先歇在你这里，这会儿听着倒像是醒了。”
“那奴婢让人给小阿哥包的暖和些再回去，福晋放心。”钱盛嫣又福了一礼，指挥人用元寿刚做好的大厚披风抱起天申，送到乌拉那拉氏面前。
她耳听着元寿那边没有声音，想来应该是被乳母安抚住又睡过去了，便想着等人走了再去看看儿子，谁知道胤禛却扫了一眼这边，抬步进了东厢房去看元寿。
钱盛嫣一怔，那边胤禛已经看完又出来了，走到她身边又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发话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弘时今日便回福禄院吧。天黑风冷，都照顾好孩子。”
“是。”
一群人齐齐屈膝应下，胤禛点点头，举步往外走，似乎也想跟着出去。
钱盛嫣便福了一礼送走王爷福晋，然后便让人关院门回屋，卸妆梳头准备休息。
“可累死我了。”钱盛嫣一边说着，一边用美人锤捶腿，绿柳想接过去也被她拒绝，“我自己知道哪儿不舒服，你们捶不准。”
她等青雪给她通完头发才笑着说道：“今儿大家都累了，辛苦一年，也该好好休息休息，这便领了我这儿的压岁钱，回去好好过个年吧。”
原本今晚钱盛嫣就给东佑院的众人加了菜，这会儿又挨个发下去赏钱——每人一两银子，虽说不算多，但也赶得上几个月的月例了。
顿时整个东佑院又喜气洋洋起来，王保恩也带着小顺子跪在门口给钱盛嫣磕了头。
闹腾了一会儿，因着时间实在不早，大家也都安静下来，王保恩把院门落了锁，正准备回去睡觉，忽然又听到有人敲门。
“保哥，都这个时间了，主子也睡了，还开什么门啊。”小顺子揉着眼睛也有些不耐了，王保恩却从院门底下看到一双靴子，他一个激灵，敲了小顺子脑门一下：“你懂个屁，是主子爷来了！”

第37章 新侧福晋
“主子爷？”小顺子又惊又吓，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
“除了苏总管，谁敢穿那么高的靴子！”王保恩抬腿踹了他一脚，小顺子马上反应过来，屁滚尿流的去开门。
胤禛大步走进来，进门看到跪在那里的两个太监，只一眼他就看出这二人身上全都是今年的新棉衣，连毡帽都是新的。
他不由心中一动，对着两人点点头，又吩咐苏培盛一声，然后便进了正屋。
苏培盛弯腰送走胤禛，起身后再看王保恩二人，忍不住有些嫉妒。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哎哟，两位，快请起吧？王爷有赏呢，两位随杂家来。”
王保恩和小顺子闻言对视，眼中全是惊喜，两人齐齐“诶”了一声，恭敬的迎着苏培盛就往耳房去了。
苏培盛被这兄弟俩无微不至的照顾，最后还得了一份孝敬，虽说还是嫉妒他们运气好跟对了主子，但……也就这样吧，难道他苏公公还能换个格格伺候不成？
今日钱盛嫣没有留守夜婢女，想着大过年的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休息。青雪住在后屋，绿柳绿烟和绿云绿水住在后面耳房，离她也不算远，喊一嗓子几个婢女都能跑过来。
但谁也没想到，雍亲王竟然去而复返。
只穿了寝衣的钱盛嫣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后院的婢女们也或洗漱或闲聊，谁也没注意胤禛走近了正屋的内室。
而被脚步声惊起的钱盛嫣则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正想喊人，便听到胤禛道：“是爷。”
“爷？”钱盛嫣一愣，也是万万没想到他怎么会忽然回来，她慌忙起身，光着脚就想下床行礼，却被胤禛按住了肩膀：“不必拘礼，坐着吧。”
钱盛嫣乖乖应了一声，眼睁睁看着胤禛自己脱了外套，又要倒水洗手，她实在坐不住，起身伺候他洗漱好了才一起坐在床上。
胤禛今晚有些心事，钱盛嫣看得出来，却没多问，只跪坐在他身后，一下一下帮他捏着肩背。
刚刚胤禛在前院应该是简单洗漱过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东佑院，钱盛嫣没那么多好奇心，只专注手上动作。
晚上灌了那么多浓茶，她也不算困，给胤禛捏完肩背，又拿起梳子给他通头发。
爱新觉罗家都比较养生，基本每天都要通头百遍，钱盛嫣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通过发，但现下无事可做，显然胤禛也不太想睡觉，似乎还有些话要说的样子，钱盛嫣也只能陪着他，做些事也不显得白待着。
只是没通几下头发，钱盛嫣就被胤禛牵住了手：“累了一天了，你也歇歇。”
“孩子们都很听话，奴婢不累。”钱盛嫣笑道，却没想胤禛一个用力，直接拉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钱盛嫣“呀”了一声，手中梳子也“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还想去捡，却被胤禛抱住了腰身。
“爷……怎么啦？”看他这样，钱盛嫣基本确定他想说的话大约与自己有些关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让他这般难开口。
胤禛却又搂紧她让她靠到自己怀里，半晌后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爷思来想去，还是不要让你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好。”
钱盛嫣微一挑眉，口中却乖顺的说道：“爷您说，奴婢都听着。”
“今儿宫中领宴，皇阿玛……”胤禛顿了顿，没说前面坐着的几个人只有他家没带孩子，没有十岁以上的阿哥，他咽下苦涩，继续和钱盛嫣说道，“看爷府中人不多，便……指了一个侧福晋……”
钱盛嫣闻言却是心中一定，她早知道雍亲王还有一位侧福晋，正是年羹尧的妹妹年氏，也知道她大约就是这两年进府，只是不知道具体契机在哪里。
原来还是康熙金口玉言的指婚，难怪比年氏早进府这么多年还有子的李氏都压不住她……
她在发愣想着这些事情，胤禛却以为她被打击到不想说话，又将她搂紧了些，低声道：“侧福晋并不是只能有两个，你且等一等，我……”
“爷……”钱盛嫣举手捂住他的唇，微微笑起，“爷这说的什么话，奴婢已经很满足了。”
她摆事实讲道理给他分析：“以奴婢的身份，能生下元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更何况如今还能常常见到爷，再多的，奴婢从不敢奢想……”
“爷知道你是个好的……”胤禛轻吻了下她的手指，又微微叹了口气，难得与她说几句心里话，“福晋念着的只有乌拉那拉家，侧福晋……爷从未想过将管家之权给她，原本，爷只属意你……”
“爷的心意，奴婢知道的。”钱盛嫣语气真诚，也说的是真心话，“奴婢愚钝，万万担不起王府的这些事情……还请爷心疼心疼奴婢，别再让奴婢做这样的事情了吧！”
她是真的不想干活啊！
有吃有喝有儿子，还有个品质不错的男人隔三差五来给她睡一睡，这日子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去追逐权利啊？累不累啊！
年氏啊，你可快点进府吧好吗！球球了！
钱盛嫣真心如此，落在胤禛眼里却更是难得，他凤眼中全是愧疚和心疼，又抓着她的手吻了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索片刻后又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要的？”
钱盛嫣：……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都问这么一句！
但看到胤禛眼中的神情，钱盛嫣微微有些了悟，她这次没推拒，微微歪头想了片刻后说道：“奴婢想给元寿做些玩具。”
“好。”胤禛一口应下，毫不犹豫。
钱盛嫣便高兴起来，她坐直了身体掰着手指给胤禛讲起，要做一个可以推着走的小车，让元寿学步；要在院子里做个滑梯和秋千的套装，让元寿玩——当然她自己也可以玩。
她说的兴致勃勃，丝毫不带勉强和气闷，胤禛专心观察了一会儿，略有些惊讶的发现钱盛嫣竟然真的不在乎侧福晋的位份。
她还是那般，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儿子，丝毫不在意其他，甚至不想着为儿子谋划以后。
她是真的满足。
一瞬间，胤禛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些欣慰，还有些羡慕，甚至微微带着些酸涩，他掐住钱盛嫣的腰，俯身吻上那还在喋喋不休描述秋千的唇……

第38章 新的一年
第二天，大年初一。
钱盛嫣醒来的时候还在懵，她抱着被子呆呆坐了半天，被绿柳和绿烟扶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道：“几时了？”
“已经辰时二刻了，格格。”绿柳笑着说道。
竟然一口气睡到八点半！
钱盛嫣吓一跳，连忙起床：“今天有什么事情……”
“格格不必着急，王爷走之前专门留话，不许奴婢们叫格格起床。”青雪走进来笑着说道，“格格也不用担心四阿哥，王爷带四阿哥去宫里了。”
钱盛嫣又一惊，青雪继续道：“五阿哥年纪太小，还留在正院，其余两个阿哥都去宫里了。”
钱盛嫣蹙起眉来，但又很快舒展开。元寿现在一岁不到，非嫡非长的，怎么也不可能去前边，而且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现在主要精力应该在马上进门的年氏身上，估计没什么心情管她这个“失败者”。
青雪继续道：“奴婢本想跟着去的，但是王爷叫了林嬷嬷带着四阿哥，奴婢便没跟上。”
“林嬷嬷？”钱盛嫣有些惊讶，青雪点头，笑道：“林嬷嬷与储秀宫的李嬷嬷有些交情，康熙四十九年选秀时，李嬷嬷就在储秀宫里。”
钱盛嫣明白了，这是要打听一下年氏。但她有些不懂：“四十九年的选秀，还有到现在都未指婚的吗？”
“年家是汉军旗，留档后一直未有指婚。”青雪轻声解释，“年氏今年也才十六……”
钱盛嫣懂了，青雪继续说起年家的情况：“自王爷前年封了亲王，掌管镶白旗后，年家便投到了王爷门下……去年选秀时年氏被留了牌子，也似乎是娘娘选定的。”
钱盛嫣懂了，这，自家奴才留牌子，肯定不可能指给其他宗室了，这是早就预备好给胤禛的。
既然早就定了的事情，想来府里众人也都有准备了，青雪还说，正院西侧的春华院过段时间就要开始收拾了，而且侧福晋进府不是小事，府里估计要办一场，现在就是等司天监选定时间，就要迎年氏进府了。
青雪大概也是怕钱盛嫣伤心，又是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只说了几句便罢了，伺候着钱盛嫣用过早饭后，又召集了整个东佑院伺候的下人来给她拜年。
钱盛嫣坐在上首，笑的开心，让众人起来，又一人发了一颗银瓜子拿着玩。
来雍亲王府大半年，她终于也不是身无分文的了，也攒了一些值钱的东西，没看胤禛都要给她建库房了。
因着是好日子，钱盛嫣又额外给了青雪一个珍珠簪子，给绿柳绿烟一人一个纯银簪子，还有元寿那边的乳母和太监，也都准备了年赏。
半上午，钱盛嫣正在暖阁坐着，一边吃坚果一边和青雪商量着给元寿的乳母减一减，马上满一岁的元寿已经断奶，现在跟前四个乳母实在是多了些，一个东厢房四个乳母四个婢女八个太监都要站不开了。
她还想和胤禛商量一下，就元寿这么小的孩子，留两个婢女两个太监就行了吧……
“不行啊格格，”青雪苦口婆心的劝她，“咱们王府的小阿哥，都是这个配置。倒是乳母，可以留一个四阿哥比较喜欢的。”
钱盛嫣明白她的意思，留下的那个乳母就相当于是元寿的奶嬷嬷了，类似林嬷嬷和胤禛的关系一般，是把阿哥从小看到大的嬷嬷，以后不管阿哥长到多大，奶嬷嬷在阿哥跟前也都很有重量。
“葛氏不错，我看她是个实心的，元寿也爱让她抱着。”钱盛嫣看着那些名字，随手圈了一个，又看了看旁边婢女和太监的名字，也觉得有些头疼。
她很少去管这些下人的事情，唯一做的就是拘着他们不许出东佑院。
东佑院平时和外面来往也少，唯有提膳，钱盛嫣都是让王保恩或者小顺子，加一个绿云或者绿水去膳房，把整个院子人的膳食都提回来。除此之外，她不许任何人出去了。
钱盛嫣这边好说，两个太监就住在门口的耳房，和正屋这边接触也不多，而且她这边有个青雪，青雪出身永和宫，又在胤禛身边伺候着，钱盛嫣只要保证青雪的衷心，青雪就能帮助她约束着下面人，但元寿这边……
钱盛嫣看着那些完全不熟的名字，连脸都对不上号。
青雪看的好笑，她知道钱盛嫣在管束下人时是个心大的，不算严格，但好在有王爷替她看着，整个东佑院还算平静。她干脆扯开钱盛嫣面前的纸，温声劝道：“大初一的，格格还是做些别的事情吧。”
“也是，今天就该好好玩！”钱盛嫣倒是忽然想起昨晚和胤禛说起给元寿做玩具的事情，她兴致勃勃另外拿了一张纸，开始画起手推车和秋千的图。
只是刚画了没一会儿，外面便有人来报，说耿格格身体不适，想请钱盛嫣过去看看。
钱盛嫣简直一头雾水：“我又不会治病，去看看她，她就能好了？”
来人只垂头不语，钱盛嫣蹙眉道：“王爷、福晋和侧福晋回来后自会为其医治，恕我无能为力。”
“就算是去看看耿格格，安抚一二，钱格格也不愿意吗？”来人泣声问道。
钱盛嫣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直接告诉她：“对，我不愿意。青雪，送客！”
青雪自己才懒得送人，她随意的看了绿云一眼，就由这个年纪最小的将人送了出去。她站在钱盛嫣身侧，一边帮她磨墨一边笑道：“格格的脾性也太好了些，不愿意听，便直接让王保恩把人拉出去好了。”
“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钱盛嫣无所谓道。
她也不知道耿格格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大年初一闹着说肚子疼要看大夫——不说宫里几乎整个正月都不见太医，便是她穿过来之前的现代，大年初一人们别说去医院了，就连吃药能停的都停了，就为了求一个新年的好兆头。
偏耿格格反其道而行之，非要这个时候来找她。
想也知道，哪怕钱盛嫣不了解耿氏这一胎的情况，也不可能在大年初一王爷福晋都不在的情况下跑去看她啊？
哪怕耿氏是让人来说，想请一下周大夫呢，钱盛嫣也能帮着想想法子，可让她去？
她才不去，爱咋咋地(#^.^#)
等到晚膳前，众人回府，钱盛嫣谢过林嬷嬷后刚带元寿回屋，就听急匆匆赶过来的青雪小声在她耳边道：“格格，王爷去福禄院了。”

第39章 耿妹妹太不容易了
钱盛嫣还不懂：“去就去呗？怎么了？”
“格格！”青雪跺了下脚，着急道，“耿格格住在福禄院呢！”
“哦哦，”钱盛嫣点头，却还是不懂，“那又怎么样呢？她这一胎不好，王爷不是早就知道？”
青雪一怔，似乎觉得钱盛嫣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些担心：“可是白日耿格格还来找过格格……万一她真有什么事……”
“她有事，也不是我弄的呀？”钱盛嫣挠挠脸，又想起李氏和耿氏那胡搅蛮缠的攀扯能力，“不会吧？”
此时，福禄院中。
内室中穿出女子断断续续的痛哭声，胤禛皱着眉坐在上座，旁边是正在低头垂泪的李氏。
李氏一边拿着帕子擦眼睛，一边泣道：“耿妹妹太不容易了……这一胎怀到现在，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但耿妹妹一直硬撑着，想着也是为了给王爷开枝散叶，妾便是日夜照料也是应该。”
她哭了一声，语气哀怨：“只是没想到就这么出去一天，耿妹妹就被人糟践成这个样子……”
“怎么糟践了？”胤禛不耐的问道。
李氏一扭身子：“王爷就会偏心东佑院，若她有心来看看耿妹妹，耿妹妹何至于险些小产？”
“她来看过，耿氏就能好了？”胤禛蹙眉斥道，“周大夫就住在西院，你院子里的嬷嬷就不知道去请一请？”
李氏闻言，却是越加恼火了，她含泪看着胤禛：“王爷真是偏心，大初一的，嬷嬷岂敢自作主张去请大夫？”
“嬷嬷不敢，钱氏便敢了？同为格格，耿氏不去做的事情，让钱氏去做？”胤禛真是被闹的有些烦了，他干脆起身往外走，同时对苏培盛道，“你留下，等会带周大夫到前院。”
“王爷！”李氏霍然起身，真的是又气又急，“王爷，你……”
“侧福晋，侧福晋诶……”苏培盛赶紧让人把李氏拦下来，又笑嘻嘻的弯腰劝道，“王爷今儿在前面喝了不少酒，也没歇午晌，侧福晋好歹让王爷歇歇。”
“王爷真是被迷了心窍了，怎的如此偏袒那小贱……”侧福晋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婢女拉了一把，她咬了下唇，又看向旁边没什么表情的苏培盛，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说道，“我也是气糊涂了，就是耿妹妹这个情况，真是由不得人不焦心啊！这怀着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杂杂拉拉说了一堆，苏培盛只垂眸在旁边等着，并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周大夫才从内室走出来。不过有些出乎苏培盛意料的，周大夫并没有惊慌的样子，反而非常平静的对着李氏行了一礼。
李氏倒是比大夫还着急的模样，忙忙问道：“周大夫，如何了？”
“回侧福晋，格格的身孕，还是老样子，并无变化。”周大夫低着头答道。
李氏明显面上一惊，继而却怒的咬起牙来：“那她……怎会如此难受？”
“回侧福晋，怀孕前三个月正是不舒服的时候，任何症状都是正常。”周大夫淡定道。
李氏深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笑来，她看了看苏培盛：“既然无事，那……那也不必惊扰王爷了吧？”
苏培盛则是回也没回她一句，只对着李氏打了个千儿，然后请着周大夫出去，两人肩并肩往前院去了。
李氏站在原地片刻，忽然一挥手把桌上的茶盏全都摔到地上。
周围的婢女瞬间跪了一地，李氏却是一脚踹开内室的门，气势汹汹走了进去。她进去便气怒的问道：“周大夫所言你可听到了？既然要闹，要请大夫，为什么不索性出些事情？现在无理取闹的人，岂不是成了我和你？”
耿氏原本还在床上躺着，闻言则捂着肚子小心翼翼坐起来，她刚才哭过，此时眼圈泛红，怯怯的看向李氏：“姐姐，奴婢这一胎本就不好，怎、怎么能为了陷害那贱人再专门出些事呢？”
“你这一胎又生不下来，不借机弄死那贱人，还等什么？”李氏眉目扭曲，“难道要等到她也成为侧福晋，与我平起平坐了再让她死么？”
“不会的，姐姐，两位侧福晋已定，钱氏没有机会……”耿氏话没说完，看着李氏越发阴鸷的面孔不敢再说，“姐，姐姐……”
“呵，同为汉军旗，凭什么她一进府就是侧福晋？我可是生了三个孩子……”李氏说着，眼中也溢出泪来，她擦了把眼睛，“不说年氏了，你想个法子，尽快把这一胎栽在钱氏身上。这件事做的好，我帮你把五阿哥抱回来，让你自己养。”
“姐姐！姐姐所言为真？”耿氏简直又惊又喜，“真能想法子把五阿哥抱回来？”
“我说到做到，你也得先做到才行。”李氏轻哼，再看一眼耿氏那满脸欣喜的模样，哼笑一声，手指慢慢碾过袖边牡丹的绣纹。
一时得意又如何，她是最早陪在王爷身边的人，如今位同福晋，府里的长子更是出自她的肚子……以后，这整个王府，还不是她的。
什么乌拉那拉氏，钱氏，年氏，到那时都要仰她鼻息过活。
李氏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另一边，苏培盛带着周大夫到了前院，却被告知王爷并未回来。
苏总管只疑惑了片刻，就找准方向，成功在东佑院找到了胤禛。
此时的胤禛正握着钱盛嫣的手说着什么，听到通报声也只掀了掀眼皮，让他等在门口。
钱盛嫣却是满面不解：“可是，福晋……”
“福晋身子不好，还要照料五阿哥。元寿身子强壮，如今也能离开人了，你多少可以松快点。这管家之事，你还是暂且担着。”胤禛轻声细语的哄道，“年后事情肯定比年前简单些，又有林嬷嬷和青雪协助，很简单的。”
钱盛嫣抿着唇没有说话。
胤禛笑起来，还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疑问：“嗯？”
“王爷……”钱盛嫣叹了口气，忍不住追问道，“那，新侧福晋什么时候入府啊？”

第40章 爷看你是恃宠生娇
胤禛被钱盛嫣问的哭笑不得，他没有听错她语气中的意思——不是嫉妒，不是嫌弃，而是期盼。
期盼新侧福晋来，期盼自己不用管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胤禛倔脾气上来，又觉得好笑，便坚持偏就要让她管，这次不仅是门房帖子，还要把府中账册和正院的对牌都拿过来给了钱盛嫣。
钱盛嫣真的是要哭了：“爷……”
“好了。”胤禛佯怒，瞪她一眼，“爷看你是恃宠生娇了，怎么，爷说的话，全是让你来反驳的吗？”
钱盛嫣明知道他在装生气，心头却还是一颤。
是了，是她大意了。
胤禛便是对她再宽容，可对方身份依旧是皇子，是亲王，是日后的九五至尊。她不能因为对方肯坐在她床上耐心哄她，就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此时胤禛的生气是假生气，但说的话未必不是真话，
事情不大，却确确实实给了她一个警醒，也还好，这个警醒来的够早。
钱盛嫣抿了下唇，没有马上转换自己态度，只扯着胤禛的袖子拉了拉，小声道：“知道啦，奴婢都听爷的。”
胤禛满意的点点头，拉住她的手，然后看向苏培盛：“周大夫怎么说？”
钱盛嫣和苏培盛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在这里这般问，苏培盛是直接愣了一下，钱盛嫣则惶惶起身：“爷，奴婢先去看看元寿……”
“一起听听吧，你心里也好有个数。”胤禛淡淡道。
钱盛嫣完全不知道她需要有什么数，但胤禛要求，不管是苏培盛周大夫还是她，都无可反驳。
她只得重新坐下，等着苏培盛把周大夫叫进来，然后垂眼听着耿氏的情况。
听到周大夫说耿氏今日并无异常的时候，钱盛嫣却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她甚至有些失态的看了眼胤禛，却见对方只是面色淡淡并无异常，便马上明白今天耿氏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了。
无事却找事，显然是要制造些事。
这……大概也是胤禛让她听着周大夫回报的原因？
周大夫抬眸快速扫了一眼胤禛的反应，心中微定，话也说的滴水不漏：“耿格格胎相一如既往，并无变化。”
“嗯。”胤禛点头，又直接问道，“大概能保到几个月？”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钱盛嫣也不敢相信的侧头看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
难道是，他知道了？
他知道青雪会去打听这些，所以知道她肯定早就知道，便不屑于伪装了？
那……他这是在隐晦的表示不满吗？
钱盛嫣甚至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起身谢罪了，只是手还被胤禛拉着，她有些不知所措，颤着声音问道：“爷……”
周大夫也是一惊，之后有很快镇定下来，恭敬答道：“便是华佗在世，耿格格此胎也最多只能保到六个月。”
“嗯。”胤禛捏着钱盛嫣的手指，随意摆了下手，苏培盛就赶紧上前带着周大夫离开了正殿。
钱盛嫣有些坐不住了，她敏锐的察觉今日的胤禛竟然有些攻击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也让她很是不安，她略有些颤抖的目光看着胤禛，唇瓣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胤禛却是看了她一眼，继而笑起：“吓着了？”他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无事，爷只是想告诉你，耿氏这一胎从开始便保不住，却是想把你牵扯进去。你且明白这些，便可以多些自保之力，也能多信爷一分了，嗯？”
钱盛嫣呆呆的看着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傻乎乎的“啊？”了一声，却又逗笑了胤禛，他抬手扯了下她的脸颊，又捏了下她红润的唇瓣，然后便起身道：“好了，明儿还要早起进宫，爷今晚歇在前面了。”
“哦……哦，爷，元寿明儿还去吗？”钱盛嫣抓紧问了一句，却没想胤禛点头道：“去，元寿讨人喜欢的紧，娘娘专门叮嘱，让这几日都带他进宫。”
钱盛嫣：……
哎，好吧，儿子太讨喜也不是什么好事。
送走胤禛，钱盛嫣回到暖阁就叹了口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反思自己。
实在是最近过的太顺了，福晋侧福晋又被禁足，整个后院都没人在她眼前晃，她现在隐约又有些拿胤禛当男朋友、或者说孩他爹看的意思，毕竟胤禛对元寿负责，对她宠爱，确实是让她有些……越界了。
这不仅是男人，也是君主……
苏培盛他们对胤禛的称呼一直都是“主子爷”，他就是这雍亲王府的主子。
钱盛嫣虽然自称“奴婢”，却从没真把自己当奴婢看过——现代人，嘴上花花不算什么，没看多少大学生争着当室友的爹么。
她从没在意过身份，唾手可得却又泡汤了的侧福晋也无所谓——不争不抢也不是因为淡泊名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知道最后的最大赢家是自己，所以从不着急。
但……总得有命活到元寿登基的那一天呀……
尤其……后世记载的乾隆生母，可是镶黄旗钮祜禄氏，才不是她一个汉人钱盛嫣……
钱盛嫣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冷，她抱住膝盖，慢慢，慢慢把头埋了下去。
穿过来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哪怕胤禛现在还没有君临天下，但他一句话就能让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困于正院而不得出，甚至夺了她的管家之权，那么以后他一句话也可以给元寿换个生母，送那位钮钴禄氏一个儿子……
她这段时间是被男人床笫间的温柔迷惑了，以为小日子真的就可以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下去，以为她凭着先知先觉，凭着青雪打听来的消息就能避开所有劫难，可她忘了，男人，才是劫难的来源。
青雪正好进来，见钱盛嫣缩成一小团便吓一跳，慌忙上前扶她肩膀问道：“格格？格格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青雪啊……”钱盛嫣抬头，眼圈微红，却又绽开一个笑来，“你说的对呀。”
不争不抢不固宠，那不是圣人，是傻子啊。

第41章 钱主子
前院，书房。
胤禛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那张细长条的纸，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冷笑。
好一个乌拉那拉氏，好一个乌拉那拉家！
关了她一个多月，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敢趁着进宫的机会让婢女去找乌拉那拉家的人传信！
胤禛实在想不通，从前乌拉那拉氏也是一个端方温婉的福晋，怎的如今年纪越大，却越是执拗了呢？
她想要孩子，五阿哥天申已经养在正院，等三岁后孩子能立住了名字能上玉牒，胤禛还准备把天申记在福晋名下……
可现在呢？
八字还没一撇，乌拉那拉氏就想联系乌拉那拉家，想干什么？再要一些之前的药？还是想立五阿哥为世子？或者干脆弄点毒药直接送他归西，把整个雍亲王府落在她乌拉那拉氏手里？
胤禛知道自己想的偏颇了，但胆敢在他吃食中下药，乌拉那拉氏就要承担被他永远不再相信的后果。
而且，那可是在宫中啊，乌拉那拉氏就有胆子让贴身婢女去大臣酒席那里找费扬古（乌拉那拉氏父亲），谁知道她还能干出点什么？
太子一个月前才遭遇弹劾，现在宫中谁不是人人自危，就怕凭增乱象，就她乌拉那拉氏厉害，什么都不怕！
胤禛暗暗运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卸了乌拉那拉氏管家之权，却不能不许她进宫，毕竟是嫡福晋，若不是病的起不来身，年节下是不可能不去娘娘那里的。
只能让李保继续好好看着她了。
胤禛又叹一口气，忽然想起年氏。
年氏的哥哥年羹尧是他门下奴才，按理来说这样的联姻应是不错，尤其年羹尧官运亨通，现已经任职四川巡抚之职，若用的好了，也是一肱骨之臣。
但偏偏，年羹尧却又是个靠不住的，在年氏未指婚之前，年羹尧甚至还曾与老三有过联系……
胤禛抿紧了唇，他最不喜的便是受人威胁，但此时，为着年羹尧手里的兵权，却又不得不妥协。他想晋钱盛嫣为侧福晋，却因着年羹尧与诚亲王的信件，硬生生求了娘娘，让皇阿玛指婚他和年氏……
失信于钱盛嫣，受胁迫于年氏，这些都让胤禛很不好受，这个节骨眼上乌拉那拉氏又做出如此胆大之事，胤禛心情差极了。
至于什么耿氏的孩子，李氏的哭闹，胤禛已经分不出一丝心神去管。他现在把后院交到钱盛嫣手上，就需要钱盛嫣能管得住压得住，最好后院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才好。
“苏培盛！”胤禛唤道，苏培盛赶紧从门口进来，垂手等在一旁。
胤禛又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去挑两个机灵些的太监，并四个婢女，送东佑院去。”
苏培盛闻言似乎有些惊讶，又很快压下去讶然之色，垂首领命而去。
现在东佑院，除了伺候元寿阿哥的不算，已经有两个太监四个婢女和一个青雪姑姑，再加上胤禛要求的这些……
简直可以比肩福禄院了！
苏培盛只是心惊，却也并未说什么，很快把人选好，又找了熟手嬷嬷去调教一二，待到年初六，宫中领宴结束，钱盛嫣便莫名其妙迎来这六个人。
“奴才卫东/卫北参见主子！”
“奴婢参见主子！”
看着跪成三排的六人，钱盛嫣满脑的问号的去看苏培盛，苏培盛只笑着说道：“是王爷让奴才再送几人来伺候钱主子。”
钱盛嫣敏锐的察觉这奴才对自己改了称呼，却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没表现出来，只摆摆手让卫东、卫北兄弟俩去耳房找王保恩和小顺子，又给四个婢女赐名春月、夏云、秋雨、冬阳，让绿柳带下去先教教规矩。
她带着笑，又有些不解的问苏培盛：“苏总管，我这里伺候的人也是不缺的，不知道王爷此举……”
“钱主子不该问奴才呀，这事儿奴才哪里知道。”苏培盛陪着笑脸，“王爷说等会儿来和钱主子一起用午膳，到时候……嘿嘿……”
钱盛嫣无奈，但添了伺候的人是好事儿，她示意青雪去拿打赏银子给了苏培盛。
等人走了，她才一下子松懈的靠在椅背上，捏着额头思索着。
青雪倒是很高兴，她走到钱盛嫣身后捏着肩背，同时说着：“福禄院那边也是六个婢女四个太监，主子，王爷这是看重咱们东佑院啊！”
钱盛嫣却是叹了口气：“亲王规制只能有两个侧福晋，便是相同份例，又能如何呢？”
“主子，名分那是给外人看的，份例是给府里人看的。”青雪笑道，“主子和四阿哥一应吃穿用度本就与正院齐平，如今连伺候的人数都上来，主子该高兴才是。”
“便是再高兴，也就是个庶福晋。”钱盛嫣扣着手指，心里还是一团糊涂，她不想做什么福晋侧福晋，只想着养大孩子，等着享以后的富贵。
可情势如此，她不得不再往前一步……
只是，侧福晋人数已满，庶福晋虽说带个福晋的名头，说好听些也不过是个侍妾的头头，到底还是个妾；侧福晋却是上了玉牒有全套命妇装扮的，在皇家挂了号，节日领宴都有资格去的。
钱盛嫣也并不羡慕，但……心情多少有些微妙。
她说不出心情如何，只觉得乱糟糟的，半晌后又叹一口气，示意青雪不用捏了。
最近心里乱的很，钱盛嫣干脆起身去外面院子待一会儿，冻一冻自己，也清醒清醒。
“主子！”绿烟赶紧拿了披风追出来，匆忙给钱盛嫣披上，“主子这是做什么，别冻着了。”
“无碍，去看看元寿。”钱盛嫣想一出是一出，携着满身寒气就要往东厢房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院门口的通报声。
她脚步一顿，不太想回头去看来人，但……情势所逼，她转身，低头，屈膝：“王爷。”
“嗯。”胤禛走过来拉着她手扶她起来，然后又一蹙眉，“手怎么这么冷？”
钱盛嫣垂着眸咬着唇，不太想搭理他。
胤禛微一挑眉，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他轻笑一声，也不去看元寿了，只拉着她往正屋走：“这是怎么了，嗯？”

第42章 爷准了你就能生
回到正屋内室，钱盛嫣见奴才们都没跟进来，便直接甩开了胤禛的手走到床前榻上坐下。
胤禛挑眉，走过来坐在一边，钱盛嫣便端了一杯茶给他，仿佛刚刚她并不是在使气，只是专门来倒茶的。
这几日胤禛每天早上让人来接元寿，晚上又把元寿送回来，但偏偏两人竟是一次也没见过，今天这般，胤禛便猜到，不是正好没碰见，而是有人不想见。
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心中不是没有气。
这几日去宫里领宴，太子在东宫闭门不出，老三张嘴就是阴阳怪气，老九老十又跳的欢腾，更让人生气的是，老十四还偏偏跟着老九他们一起，对自己这个哥哥毫无尊敬！
便是去娘娘宫里，娘娘也总是淡淡的，对自己总不如对老十四那般亲近。
从前送出儿子换了荣华富贵，如今因着送出去的儿子与自己不够亲近又开始置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想起，胤禛依旧觉得气氛心痛。他如今痛恨所有对亲子不好的母亲，却无法对永和宫的作法说出任何不满。
只因为他曾经是佟佳氏的儿子。
胤禛闭了闭眼睛，想起每天乐呵呵的面团子一般的元寿，忽然问眼前的女人：“要不要再生个儿子？”
钱盛嫣本就看他有些烦躁，虽然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就是不爱见他，这会儿听胤禛还问这样的问题，她的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她忍不住冷笑道：“奴婢只怕没有那般福分。”
胤禛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她的情绪？当下也沉了脸：“爷给你，你就能生。”
钱盛嫣真是险些笑出声来，她甚至想问问胤禛那为什么不让福晋生，是不喜欢嫡子吗？
但话还没说，就被胤禛一把拉住了胳膊，然后几乎是半强迫的把她按在了小榻上……
钱盛嫣一开始还在挣扎，可渐渐的，心底那股气漫了出来，她干脆借着床笫之事狠狠发泄了一把，情动之时更是对着胤禛又抓又咬。
而胤禛似乎也憋了一股气，往日的温柔少了些许，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不容反驳的霸道。
平时钱盛嫣求饶几次他也就算了，可这回，钱盛嫣撑不住了哭着求他，他却还咬着牙继续，等到结束时，钱盛嫣已经哭成个泪人儿，眼圈鼻头都是红的，唇也红艳艳，只不知是被她自己咬的，还是别人咬的。
看她这般可怜，胤禛又心疼起来。他抱着她躲在屏风后面，让婢女收拾了小榻，又叫了热水亲自替她擦身。
也好在钱盛嫣这会儿已经沉睡过去了，否则知道被人收拾了刚刚胡闹过的小榻，只怕要羞愤的昏厥过去。
全都清理干爽，胤禛也不顾已经到了午膳直接，直接拥着钱盛嫣躺在床上睡着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外面的天都暗沉沉的。
而钱盛嫣却还在睡，甚至睡梦中都有流出眼泪来，胤禛擦了下她的脸颊，竟还引得她浑身颤了一下。
……这是弄的狠了。
胤禛不免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他从不是流连女色之人，却没想到，来这么一场，竟能让他憋屈多日的心情都好起来。
他趁着钱盛嫣还在睡，又凑过去轻轻吻了下她的唇瓣——这唇比正常时红肿许多，还透着颤巍巍的血丝，可怜巴巴。
胤禛轻笑一声，翻身起床。
等钱盛嫣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她微微动了一下，就感觉腰身又酸又疼，真像是被人狠狠折断过。
她忍不住又想哭，堂堂一个雍亲王，怎么这么禽兽啊！
“主子？可是起了？”青雪在门外问道，钱盛嫣“嗯”了一声，门口便点起灯来，青雪带着绿柳绿烟进来，一人去点亮屋里的灯，另两人伺候钱盛嫣起床。
钱盛嫣实在是强忍着才没再叫出声来，可坐在床边就感觉硌的疼。她委屈极了，本想咬一下唇，结果牙齿一碰还是疼。
到处都疼，钱盛嫣气死了，她又想哭，但在青雪几人面前只能强自忍住，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坐在床上，门口传来脚步声，胤禛掀帘子进来了。
青雪几人便福身退了出去，钱盛嫣便是想起身也起不来，只能用一双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他。
胤禛见她眼尾泛红，唇瓣更润，顿时也想起白日那场荒唐来，他轻咳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钱盛嫣先开口道：“爷真是好狠的心，奴婢……奴婢现在坐着都疼。”
她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泣音，手指也抓住了胤禛的衣摆，白皙纤细的手指握着那一段靛蓝，真是可怜又可爱。
胤禛心底柔软，但嘴上还不让人：“要不要给你看看爷的后背？全是血道子。”wap
“那还不是，不是因为您……都不停下来……”钱盛嫣又羞又气，现在想想那会儿她也是够狂野的，她抿了下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爷……”
“好了，好了，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胤禛终于服软，抬手抚过钱盛嫣红肿的唇瓣，见她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颤，顿时心里升起些许内疚，但他实在不会说什么好话，犹豫片刻后问道，“饿不饿？”
不提还好，一说钱盛嫣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她点点头，胤禛便让人传了早就准备好的晚膳来，又帮着她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才扶她坐下。
钱盛嫣一点也没客气，甚至都没假意说一句让青雪来吧，她就想让胤禛来，就该让他干。
狗东西，爽了就得还回来！
晚膳吃饭，葛嬷嬷抱着元寿过来，钱盛嫣一天没见儿子自然想的很，但这会儿身上还是疼，坐着都勉强，便也不敢抱他，只哄着元寿坐在小榻上陪他玩木球。
看着儿子和胤禛，钱盛嫣想起自己这几天画的小推车和秋千滑梯的图纸，便让青雪去暖阁拿了过来，递给胤禛。
元寿还好奇的扒着去看，看完竟然还像是看懂了似的高兴的“啊啊啊”叫，指着图纸喊“阿玛阿玛”，似乎知道这都是给他做的似的。
胤禛好笑的拍了下他肉嘟嘟的小屁股，又详细去看那图纸，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钱盛嫣：“好，爷让人给你们做。”
“阿玛！阿玛！”元寿高兴的拍巴掌，钱盛嫣也终于露出一个笑来。

第43章 推推车的小胖球
多奇怪，一场情事，却让两个心情都不好的人变的舒缓起来。
大概是发泄过了，钱盛嫣觉得前几天纠结的自己简直是自寻烦恼，无理取闹。
人总有一死，如果因为“未来我可能会死”而惶惶不可终日……到也没必要。
而胤禛……
就不能把他当成男人看！
就当成雍亲王，当成雍正，当成君，当成皇上……
唯独不能当成男人。
可以和他有小撒娇，一些在他允许范围内的小手段，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情趣，都是可以的。
深宫女子自称臣妾，也是先臣后妾，面对的男人也不单单是个男人，更是君主。
钱盛嫣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来到这里便再也过不上曾经的日子，但是真要对着别人俯首称臣，多少她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慢慢来吧，好在……胤禛这里，似乎还给她留了些宽容和时间。
钱盛嫣画的图纸不算特别精准，但好在还能让人看明白，又赶上胤禛有时间的这几天，他把图纸重新画了一遍，又补充了些小细节，然后赶在正月十五之前，元寿的小推车便做好了。
腿脚已经非常有力气的十一个月小朋友兴冲冲的穿着虎头鞋，推着小推车一步三摇的在院子里走着。只是因为天气太冷，婢女怕元寿冻着，给他穿的太厚了，要不是钱盛嫣拦住了一层厚披风，小孩都要被裹成个球了。
但现在也差不多了，一个小胖球推着一个小推车，在院子里“哈哈哈”的跑着——你看他腿动的速度，感觉他应该跑的很快，但其实，整体速度实在是慢的比大人正常走路还要慢。
钱盛嫣看的好笑，感觉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能看小孩跑半天都不会烦的。孩子真是越长大越可爱，小时候就是肉团子，大一点就是会动的肉团子，再大大……应该会变成俊秀小少年吧！
嘻嘻嘻，真不错。
要是再生个女儿就好了，臭小子长大了就不贴心，还是女儿好，软软糯糯讨人喜欢。
钱盛嫣又算了算时间，感觉不错，还有十年胤禛就可以登基了，到时候她的女儿还不到婚嫁年龄，应该不用怕会抚蒙——大不了她好好求求胤禛，应该没问题。
咳，实在不行……她到三十岁再生个女儿，等女儿长大后就是元寿做皇帝，到时候女儿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做大清第一长公主！
嗯，说起来……胤禛现在是有一个女儿的。
由李氏所出的雅尔檀，钱盛嫣来这么久也只见过一次，那是个温婉安静的姑娘，去年刚及笄，平时就在自己院子里，也不出来。
胤禛偶尔会去看她，不如见儿子们频率高，但到底是唯一的女儿，他也很是疼爱，只是感觉说不上话吧。
哎，忽然好想生个女儿啊，如果她有了个小棉袄，一定会好好对她……
钱盛嫣摸摸肚子，又看了看外面还在推推车的小胖球，忍不住又笑起。
算了，随缘吧。
胤禛一进东佑院就看到在疯狂推着小车跑的元寿，他也看的不由好笑，走过去一把抄起小圆球就往屋里带：“外面冷的很，不如到屋里玩。”
他说的话自然无人反驳，钱盛嫣也起身行礼迎着他们父子俩进了西暖阁。
伺候元寿的领头太监叫侯明，人也像猴儿一样精，当下便拎着小推车跟在主子们后面进了暖阁里，又等葛嬷嬷给四阿哥脱好外衣后，便弓着腰毕恭毕敬的送上小推车给小主子，然后不错眼的站在一边盯着。
钱盛嫣看了两眼便放手让元寿去玩了，胤禛坐在她身边看了片刻也跟着点头：“这个小推车确实不错。”
“嗯哼，那王爷答应奴婢的秋千和滑梯呢？”钱盛嫣拖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胤禛一晒，伸手去捏她脸颊：“爷答应你的事儿，还能忘了不成？”
“爷！”钱盛嫣抓住他的手，扫了眼满屋子的奴仆，觉得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胤禛含笑收回手来，这才说起正事：“明儿是元宵，合该全家聚聚。爷想着各个院子也都拥挤，不如在花园的子明阁摆上一桌，那里宽敞，也可赏梅，让人提前烧暖和了孩子们过去也不怕。”
“爷说的是，奴婢还没去那亭子里玩过呢！”钱盛嫣眼睛一亮，“那亭子——咳，子明阁很大啊！”
“对。”胤禛笑眼看她，钱盛嫣还在高高兴兴的盘算：“是不是还可以在花园里赏灯？还有看冰雕什么的，有没有？”
“你想看，就有。”胤禛继续道，“如此也好，更热闹些。”
钱盛嫣知道胤禛的意思是不想在正院办，但是无所谓啊，她不在乎，还觉得去新地方玩更开心呢，她开开心心比划着和胤禛说着自己前世见过的灯谜，胤禛只含笑听着，片刻后忽然道：“你喜欢园子，等出了正月，爷带你和元寿去圆明园住。”
“啊……”钱盛嫣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胤禛说了什么后顿时更开心，双眼闪闪的看着他，“真的吗，出了正月就能去住吗？”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胤禛被她逗笑，忍不住又去捏她脸颊，“真是爱撒娇。”
钱盛嫣：？
她好好说话撒什么娇啦！
算了，看在这个男人身家富有，连圆明园如今都是他的私产，便……便罢了，不和他计较这些。
钱盛嫣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晚宴，感觉这会是她进府后最有意思的一顿全家饭了！
谁知道，胤禛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钱盛嫣一顿，笑意慢慢，慢慢从脸上逝去，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禛：“爷这话，是，是，是什么意思？”
“明日和家宴，你来办。”胤禛清楚明白的说道。
钱盛嫣：……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眼神中全是哀求：“爷，你是逗奴婢玩的吧？”
“账册和对牌都在你那里，”胤禛拿起茶杯浅啜一口，心情极好，“那办宴的，自然也该是你。”
钱盛嫣：……
明儿她就烧了这雍亲王府的对牌和账册去！
话这么说，事儿改办的还得办，吃过午膳的胤禛愉悦的带走了元寿，美其名曰不打扰她办正事。
钱盛嫣目送儿子离开，深深吸一口气，对青雪道：“去，请林嬷嬷过来。”

第44章 元宵宴（一）
和林嬷嬷一起研究了一整个下午，结合过去几年的元宵宴，钱盛嫣在晚膳前终于敲定了大概流程。
稍晚点的时候，她又在林嬷嬷和青雪的陪同下见了几个据说很有手艺的小太监，有两个会冰雕，还有两个会做花灯，钱盛嫣随手写了几个灯谜让挂在花灯下面。
“到时候就在子明阁周围布置上一圈，还有冰雕还有花灯，让孩子们也热闹热闹。”钱盛嫣比划着还不过瘾，干脆在纸上画了个平面图，中间是子明阁，周边如何布置，通过来的小路上如何增色，都标记的清清楚楚。
负责布置园子的太监得了这平面图就眼前一亮，马上恭敬的应下，这就要去准备了。
钱盛嫣叫住他，犹豫片刻问道：“能不能造一个高椅子？”
现在元寿还没和大人一起吃过饭，钱盛嫣按照前世看到过的养孩子的办法，都是让元寿半上午和半下午加一顿辅食，主要还是喝奶。
但想着孩子也快满周岁了，以后总要上饭桌，钱盛嫣便想把儿童餐椅先弄出来。
再想想还有一个五阿哥，虽然天申还没到能坐起来的年龄，但忽略过去也不好看，钱盛嫣便让一起做个高脚小床，让天申可以躺在一边陪吃，也算阖家团圆（？）
这太监办事也算利索，第二天半上午就送来了钱盛嫣要的高脚椅和高脚床，钱盛嫣看过后很是满意，便让人搬到子明阁收拾起来。
胤禛不知道在忙什么，半下午的时候才来东佑院，见钱盛嫣坐在那里不停的见各个管事嬷嬷和管事太监还觉得新奇，站在门口只看着她笑，钱盛嫣抽空嗔了他一眼，嘴上却不停的继续和那嬷嬷说着什么。
快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事情终于都办完，钱盛嫣和林嬷嬷一起到园子里看了一圈，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才算放下心来。
因着准备的花灯和冰雕毕竟也是能挪动的物件，林嬷嬷还提醒钱盛嫣，专门找了两个小太监守在园子里看着布置，省得被风或者什么动物给冲撞了。
一开始，钱盛嫣还以为林嬷嬷是想太多了，这大冷的天儿，她们布置园子准备元宵宴也不是藏着掖着偷偷摸摸的，这么大张旗鼓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下人不知道，还能冲撞到？
可事实证明，姜还真是老的辣。
临近黄昏，钱盛嫣带着元寿正准备动身去子明阁，就见有个守在园子的小太监来报，说抓住一个想火烧花灯的。
钱盛嫣当真是一脑门问号啊，天寒地冻的谁这么无聊？
……然后她就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为什么不陌生呢，因为曾在福禄院见过——这人是伺候在三阿哥弘时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挥手让人把这小太监直接送去前院给苏培盛让他看着处理，然后又让青雪亲自去膳房看着伙食，这才去了子明阁。
前院，胤禛刚准备换衣服，就听说钱格格送了个人过来给苏培盛。
他不解的微一挑眉，示意苏培盛出去看看，片刻后，苏培盛苦着张脸回来：“主子爷……钱格格实在太看得起奴才了，这事儿，奴才可处理不了啊……”
问清原委后，胤禛便蹙紧了眉头。
他明白钱盛嫣的意思，很显然，这是李氏或者耿氏，甚至是她们一起，想给钱盛嫣办宴的事情找些不自在。
也难得李氏脑子聪明一回，还能想起来用弘时的人，这般若是说出去，也可以说是小孩子不懂事，看着好玩让人去烧烧看。
事情不大，却足够恶心人。
胤禛深吸一口气，只能把那小太监拉出去杖二十以儆效尤。他伸展双臂，让人给自己换着衣服，顺便想着后院的局势。
他有治水的经验，知道堵不如疏，人的欲望也如同洪流一般，越是堵的厉害，她就越会找缝子发泄。
胤禛叹了口气，换好衣服后没急着去园子里，反而又回到书房，在桌子上找了一封信然后才去了子明阁。
他到的时候，后院众人已经全都到齐了，见胤禛过来，众人便以乌拉那拉氏为首，起身向他行礼。
而胤禛却是一眼看到了两个与众不同的……座位。
一坐一躺，比平常椅子高了些，现在上面坐着一个躺着一个，都是他的儿子。
忽然胤禛心情就好了许多，他甚至不用问，就能知道这把奇形怪状的椅子是谁想出来的。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钱盛嫣，胤禛发现她今日穿的倒是不太显眼。她还是年轻姑娘的心思，往日里在东佑院最喜欢还是嫣红紫粉，今日却着了一身暗绿，倒是压下几分稚嫩，却也不算难看，反而更显得肌肤赛雪，是有些贵气在身上的。
加上旁边还坐着一个笑嘻嘻白胖胖的暗绿色元寿，母子二人只是并排那里看着他，就像是一幅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画一般。
胤禛心中满意，再往旁边一扫，目光就顿住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问问李氏到底是怎么想的。
快四十的人了，平常人家都是做祖母的年龄了，却还要穿一身粉蓝？如此娇嫩的颜色，却衬得她脸色越发……苍老。
胤禛不忍多看，但再看到李氏旁边的一儿一女，却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忍。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武氏和宋氏，这二人向来低调，宴上更不会出错，甚至连头上的簪子都规规矩矩板板正正，毫无特色。
倒是福晋乌拉那拉氏，今儿却像是有什么喜事一般，难得穿了一身暗红的正色，倒也精神。她身边的椅子床上，五阿哥天申正躺在那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看上去也是养的白胖结实，确实不错。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胤禛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他走到乌拉那拉氏身边，率先坐在主位：“好了，今日家宴，都不必拘束。”
“是。”
众人应声坐下，胤禛左边福晋右边侧福晋，对面坐着的，却正好是钱盛嫣。
他微一挑眉，便看到钱盛嫣对着自己明媚一笑，还不着痕迹的眨了眨眼睛。
胤禛顿时笑开。
这小机灵鬼，安排的座次……倒是很有心机。

第45章 元宵宴（二）
乌拉那拉氏大概也看出些什么，但她最近低调的很，完全表示出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当下也只是淡淡撇了钱盛嫣一眼，没说什么，反而伸手给五阿哥整理了一下盖着的小褥子。
见胤禛看过来，乌拉那拉氏笑着赞道：“钱妹妹这个想法真好，以后臣妾不管干什么，都可以有天申陪着了。”她顿了一下，继续道，“爷是不是看这小褥子眼熟？是元寿小时候盖过的，现在臣妾就盼着天申能像元寿似的健健康康就好了。”
“嗯，不错。”胤禛点头笑道。
李氏眼睛翻了一下，略有些不屑道：“这椅子有什么用，稍大一点就躺不下了，小孩长的可快，真是浪费。”
乌拉那拉氏便看了钱盛嫣一眼，那意思是让钱盛嫣自己开口，钱盛嫣便笑笑说道：“侧福晋多虑了，那上面的小床是可以拆卸的，等天申再大大，便直接换成元寿这样的座椅就好。”
元寿听到额娘说自己名字，还高兴的“啊啊”了两声，小手小脚挥动了两下，又去喊胤禛：“阿玛！阿玛！”
胤禛对他点点头，也不等人多说了，直接递给苏培盛一个眼神。
苏培盛点头哈腰应了一声，便让人去传膳，准备上菜了。
大人们都明白话题到此为止，偏孩子不会看眼色，弘时眼巴巴看着元寿坐的高脚椅，那椅背上还雕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猴子，他羡慕极了，当下忍不住对李氏道：“额娘，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椅子？我也想要他坐的那种椅子！”
李氏本就不高兴，当下便不耐的瞪了弘时一眼：“要什么要？你没椅子坐吗？”
“我不我不！我就要，就要那样的椅子！”弘时喊完，干脆站起来去找胤禛撒娇，“阿玛，阿玛，我也想要他坐的那样的椅子！阿玛你让他起来，给我坐好不好！”
胤禛虽然有些微恼，但到底是孩子，童言无忌，便道：“弘时，你已经长大了，坐在你现在的椅子就可以了。”
“阿玛！”弘时急了，哪怕李氏在后面拉他都拉不住，他气鼓鼓的喊道，“阿玛你让他走开，我就要坐那个椅子！”
看胤禛并不答应，弘时彻底失控，他一把推开想搂住自己的李氏，几步跑到元寿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把他往下拽：“滚开，滚开！给我坐！”
“弘时！”胤禛怒道，伺候弘时的小太监赶紧上前把弘时抱开，元寿也吓一跳，下意识的想去钱盛嫣怀里。
钱盛嫣也赶紧抱住儿子，小声安慰了几句，见他小胖脸上的恐慌稍散了些才放下心来，她又对着胤禛微微屈膝行礼：“都是奴婢考虑不周，只让人坐了两把椅子。”
“不是你的错，弘时！”胤禛严厉道，“回去，坐下！”
弘时虽然还是不情愿，但胤禛发起火来他也害怕，只能悻悻坐回去。
好好的日子，胤禛也不愿意弄的气氛太尴尬，便缓和了情绪说道：“弘时，那是你弟弟，你要友爱兄弟。”
看胤禛这样，桌上众人也微微放松起来，却没想，弘时皱着眉对胤禛说道：“阿玛，那不是我弟弟，那是个奴才秧……”
他话没说完，就被惊慌的李氏一把捂住了嘴，而胤禛则是彻底大怒，他一拍桌子呵斥道：“李氏！”
李氏万万没想到平时随口说的话会被弘时记住，但此时她却万万不能承认，便同样怒道：“冯嬷嬷！三阿哥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腌臜话！怎的刚搬院子没多久，便学会了这些！”
“呵，只怕不是这一时片刻能学会的。”乌拉那拉氏冷笑道。
李氏面上骚的慌，但坚持不肯承认，在那里昂着声音要训奴才，还是胤禛又拍了桌子才叫她住嘴。
钱盛嫣抿唇坐在原处，她心里也是有些气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说元寿，她就很气。
熊孩子就是欠教训。
虽然弘时未来的结局不会好，钱盛嫣也曾想过不用对他做什么，时间自会教育他，但此时，钱盛嫣还是怒的。
她撇了李氏一眼，又看了眼还满脸不服的弘时，忽然轻轻笑了。
历史上的李氏直到胤禛登基都是侧福晋，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变。如果格格的儿子是奴才秧子，那等李氏成了格格，弘时又算什么？
呵。
后面的时间，饭桌上就比较安静了，弘时几次还想说什么，都被李氏死死按住了。
等用完膳，钱盛嫣打起精神来，笑着对胤禛说道：“今日是元宵，王爷可要去猜一猜灯谜？”
“嗯？去看看。”胤禛也给她面子，温和问道，“猜出来可有奖？”
“嗯……奖励选一个喜欢的冰雕搬回院子里去？”钱盛嫣笑道。
胤禛顿时也露出些笑模样：“你这倒是借花献佛了。”
“钱妹妹真是会开玩笑，那么大一个玩意儿，谁能搬得回去。”李氏轻哼。
乌拉那拉氏却笑道：“那个小老虎雕的不错，很是活灵活现，搬回去给天申看着玩挺好。”
“福晋真是好眼光，奴婢也想要那个呢。”钱盛嫣笑道。
李氏又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乌拉那拉氏：“福晋这么一说，妾也觉得那个小老虎不错。”
胤禛微微蹙眉看了眼李氏，又看了眼钱盛嫣，没说什么，却忽然从太监手里接过元寿抱在怀中，率先走向被布置的热闹漂亮的花灯街：“来，元寿，帮阿玛选个灯谜。”
天申因着时辰太晚已经睡着，被嬷嬷裹着厚披风小心的抱在怀里，而弘时则已经蹦跳着跑去摸那些雕刻惊喜的冰雕，还想往上爬，小太监跟着他却也不敢拦，只能苦哈哈的劝他注意着点。
李氏一看胤禛抱着元寿已经走出好几步，便赶忙上前去揪弘时的耳朵：“你这个傻子！还不快去找你阿玛，和你阿玛一起猜灯谜！”
“为什么啊，阿玛老是训我，我不要去！”弘时玩的正开心呢，才不愿意被人管着，当下扭的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从李氏手下挣脱跑走，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李氏差点要气死，跺着脚却也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恨恨道：“没眼力见的臭小子，还不把他给我追回来！”
乌拉那拉氏却是和钱盛嫣并排走着，禁足一个多月，乌拉那拉氏往日凛然的气势也被磨平不少，再和钱盛嫣说话时也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味道。
她说：“前段时间在宫里时，便听储秀宫那边的消息提起，说年氏很是貌美。”

第46章 不许
“而且年氏……应是我们之间家世最好的。”乌拉那拉氏苦笑一声，“爷求皇上指了她做侧福晋……”
话尽于此，钱盛嫣却明白过来，乌拉那拉氏近来性子收敛，倒也不全是因为禁足。
想来，还是被年氏打击到了。
侧福晋与汉人的平妻相似，虽说不敢与正妻平起平坐，但也不差什么了。
年氏年轻貌美又有两位得力的兄长，还是王爷自己求来的，乌拉那拉氏估计是感觉到巨大的威胁，才变了性子。
这会儿来找钱盛嫣说这些，估计是想拉点助力，想让钱盛嫣和年氏对上呢。
钱盛嫣抿唇一笑，没有搭话。
说起年氏，她心里多少也有点不得劲，但……狗男人喜欢谁，管她屁事？
她儿子是乾隆！
……现在她也只能这么劝自己了。
不过，钱盛嫣觉得年氏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她的家世可以称为她的加分项，也可以成为她的致命弱点，今日胤禛需要助力自会看重她，但以后雍正感觉到权利被挑衅，还会待她如此好吗？
钱盛嫣不着急对上年氏，她现在就想弄李氏。
侧福晋有两个名额，她钱盛嫣为什么就不能占一个？为什么要让李氏这种蠢货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连她儿子都被欺负？
现在元寿还小，养在院子里没对上弘时，若以后长大了，胤禛又起了兴致让他们兄弟一起读书，到那时她若还是个格格，元寿被弘时欺负怎么办？
对那熊孩子，钱盛嫣是不报一丝希望的。
乌拉那拉氏却又道：“若论美貌，本福晋以为，妹妹已经是绝色。”
钱盛嫣：……
这是还不死心呢。
她眼睛一转，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开口道：“可惜奴婢只能是奴婢，不似年侧福晋那般，进府便是侧福晋……”
身份上不对等啊！福晋你明白吗？
想用我当枪去对付年氏，至少给我点好处吧？
乌拉那拉氏却是抿唇一笑：“妹妹如今管着偌大一个王府，还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身份？以我看，过不了几天，咱们府里便会多一位庶福晋了。”
钱盛嫣：……
一个庶福晋就想打发她，乌拉那拉氏也真敢想。
不过当下，钱盛嫣也知道把李氏拉下来自己上位是多么的天方夜谭，她也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前面，胤禛似乎已经猜到了几个灯谜，元寿正在高兴的拍巴掌，而另一边的弘时显然是不想见到胤禛，早就绕着圈子跑了。
钱盛嫣忽然想起一人，她四下找了找，却没找到，便问乌拉那拉氏：“三格格呢？”
“她喜静，刚刚便回去了吧。”乌拉那拉氏对李氏的那个女儿并不在意，而且确实也无需在意。
便是宫里的公主，也就是送去抚蒙的命运，多一个少一个也就是序齿的事儿，无所谓。
钱盛嫣应了一声，乌拉那拉氏却推了推她：“还不去看你儿子。”
钱盛嫣：……
好吧，这是让她去争宠呢。
钱盛嫣也不在意，耿氏有孕没来，武氏和宋氏跟透明人似的，李氏追弘时去了，她便当仁不让快步走到胤禛身边，伸手想接过元寿：“爷，元寿现在挺重的了，奴婢抱着吧。”
“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胤禛却牛头不对马嘴的冒出一句，“称个‘妾’也就是了。”
钱盛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你怎么这么蠢！”胤禛又冒出一句，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非得这般……实在么？”
钱盛嫣：？
“你便是改了自称，爷还能说你不成？非得一口一个奴婢。”胤禛真是又气又心疼，弘时那句话还是戳在了他心窝子上。
他能为了儿子为李氏请封侧福晋，自然也不能让元寿受委屈。
若不是朝中未有先例，连太子也只有两个侧福晋，胤禛都想为钱盛嫣请封了。
钱盛嫣却是一怔之后，似乎有些赧然的抿唇笑起：“奴婢能伺候爷已是三生有幸……”
“还奴婢？”胤禛嗔她一眼，钱盛嫣咬了下唇，顺着他的意小声道：“那，那妾谢过王爷。”
“嗯。”胤禛四下看了一眼，见众人或许在看花灯或许在看冰雕，没人注意他们，便飞速抬手捏了下钱盛嫣的脸颊，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抱着元寿继续往前走，“爷猜出了三个灯谜，待会儿你亲自动手，把老虎、骏马和那雄鸡搬到前院。”
钱盛嫣：？
她马上凑上去抱住胤禛的胳膊摇啊摇：“妾可没这本事，这一个冰雕比妾还沉呢……”
“真的？”胤禛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微微一笑，“那爷回头试试，看你俩谁沉。”
钱盛嫣：？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想脸红，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却又被他抓了下手，还轻轻捏了一把。
很快，众人便要散了，钱盛嫣抱回元寿，胤禛对她点点头，然后先和乌拉那拉氏一起回了正院。
钱盛嫣也不着急，先让人把胤禛选定的三个动物冰雕送去前院，还专门让那个做冰雕的小太监守着，别磕了碰了，然后又安排了一圈善后的事宜，才带着已经快睡着的元寿回了东佑院。
而胤禛，则从正院出来后径直去到了福禄院。
一晚上都不顺心的李氏正在打鸡骂狗，忽然听说王爷来了，便惊喜的出门去迎：“王爷！”
“嗯。”胤禛见她还是穿着那件粉蓝的旗装便是一愣，“怎么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换衣裳？”
“啊，王爷，王爷要换衣裳吗？”李氏喜出望外，马上招呼人去拿胤禛放在这里的睡衣，胤禛却摆手道：“不必了。”
李氏一愣，就听胤禛继续道：“年前本王便为弘时请了一位名师，前几天他来了一趟，对弘时的学识也测了一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弘时已经七岁，可所学却如此浅薄，你每日都教儿子些什么？”
胤禛说的语气并不激烈，李氏却一下子脸红了，她也想起弘时说元寿的话，便赶紧反驳道：“王爷，妾也只是内宅女子，哪里懂什么学识？王爷若有心，该多费一些时间来教导弘时啊！”

第47章 长期郁结
“好，本王请了一位先生来教导弘时，但进后院不妥，明日起，弘时随本王到前院居住。”胤禛淡淡道。
李氏一下子懵了，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过一个月时间，弘时便搬出了她的院子，现在更要搬出后院！
而且听胤禛这意思，那什么先生还要和弘时同住，那她以后，岂不是见不到自己儿子了？！
“王爷！”李氏哭了出来，上前拉住胤禛的手求情，“这般，这般便是不许我们母子再见面了吗！”
“弘时现在需要读书，你又不懂这些，再见何宜？”胤禛撇她一眼，又拍了拍那信，“这是先生对弘时测试的结果，你可看看。”
李氏哪里懂这些，她字都认不全，当下便只一味哭闹求情，那信都不肯接。
胤禛是真的恼了：“本王的儿子，本王还做不了主了？”他又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嬷嬷婢女，怒道，“都是死人不成？没看见侧福晋身体不适，还不快扶她回去休息？！”
几人赶紧应声，上前拉起李氏，李氏则绝不愿意，她疯狂的挣扎着，哭喊道：“王爷啊，王爷，妾就弘时这一个儿子了，求王爷可怜可怜妾吧！”
“本王只是让他去前院读书，又不是将他记在别人名下，你吵什么？”胤禛真是烦死了，他把那信直接摔在李氏身上，“好好看看，你教导的好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
说完，他直接转身就走。
苏培盛等人赶紧跟上，胤禛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吩咐道：“前院收拾出几间屋子来，明儿便把三阿哥挪过去。”
“喳。”苏培盛赶紧应道。
眼看着胤禛黑着脸走出福禄院，明显是一副怒气勃发的样子，路上碰见的奴仆无一不赶紧跪地，静默不言。
就这么走了一路，胤禛却越发烦躁。
李氏最后一句话让他心烦，却更让他难过。
弘晖，弘昀，一个是嫡长子，一个也是养到十岁的孩子，他如何不疼不爱，还有弘昐，也曾在他怀里哭过笑过，最后去的时候才不到两岁，那么小小一个，就没了呼吸。
三个儿子，他没了三个儿子。
胤禛走着走着，忽然踉跄了一下，他一手撑在树上，一手捂着胸口，忽然“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苏培盛吓的都破了音了：“王爷！王爷！！”
一行人简直又慌又乱，胤禛却觉得舒服多了，他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激动，然后缓了片刻，径直往东佑院而去。
钱盛嫣也被胤禛胸口一大片血渍吓一跳，慌忙让人去叫周大夫，胤禛也没拦她，而且刚刚苏培盛已经让人去叫了。
他径直走进正屋，坐在上座，深呼吸一口气，似乎积累的样子。
钱盛嫣都不敢碰到他，抬着手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急的眼尾都红了：“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会有血？”
“没什么，一时着急了些。”胤禛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拍了拍，“爷准备在前院收拾几间屋子，先让弘时搬出来。”
“好啊，那再过两年，元寿也可以搬过去。”钱盛嫣顺口接道。
胤禛闻言一下子睁开眼睛，似乎略有些不解的看着钱盛嫣：“你愿意？”
钱盛嫣却比他更疑惑：“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不怕儿子不养在身边，与你不亲吗？”胤禛很明白这些后院女人的想法，儿子就是她们的命根子，就是一辈子的指望。
宫里的阿哥是养到十岁左右才住在阿哥所的，之后与生母便会逐渐生疏，弘时如今七岁，说要搬到前院李氏都能哭死过去，可钱盛嫣说什么？
她说再过两年，也就是元寿三岁的时候就搬去前院？
胤禛微微蹙起眉来，不禁怀疑难道钱盛嫣对元寿的好，都是假象？
钱盛嫣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正好周大夫来了，便张罗着给胤禛把脉看病。
急怒攻心，长期郁结？
这八个字可把钱盛嫣吓坏了，小脸煞白煞白的，甚至开始自我反省，难道是她来这半年太闹腾出了太多事儿，让雍正这位本就不长命的皇帝死的更早了？
算算时间，他还有十年登基，登基后再执政十三年，那就是……还有二十三年的寿命？
……这……
大概是钱盛嫣眼中的悲伤太过浓重，胤禛倒是反过来安慰她：“爷真的没事，周大夫不也说了？那口血吐出来就好了。”
“爷……爷以后有什么事儿，不能和奴、不能和妾说一说吗？”钱盛嫣满眼乞求，真怕他等不到自己儿子长大就嗝屁了，“周大夫说爷长期郁结于胸……爷，不管什么，身体都是第一位的啊！”
“爷晓得，你放心。”胤禛也难得开了个玩笑，“好歹要等到咱们元寿及冠呀。”
“爷！”
哪怕钱盛嫣与他所想相似，也不能表达出来，她捂住他的唇，泪盈于睫：“这样的话，爷别再说了……”她见屋里没人，直接坐在胤禛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说，“妾盼着和爷长长久久，爷要万岁万岁万万岁才好。”
“胡说！”胤禛佯装瞪眼，拍了下钱盛嫣的后背，随后又放软声音，“你的心思，爷懂了。爷会保重自己。”
说着，手已经不老实的是解她腰带。
钱盛嫣哭笑不得的按住他的手：“爷，修身养性。”
“爷又不干什么。”胤禛不满道，手自己从松开的衣襟探了进去。
他一边轻轻揉着，一边问道：“元寿三岁就从你院子搬出去，你不担心？”
“他跟着，自己阿玛，妾担心，什么呀……”钱盛嫣被他揉的语不成调，唇瓣都要紧了，“爷~”
“好了，好了。”胤禛笑着轻啄一下她的唇，继续问道，“这么早就离开你，你不怕他长大了不亲你？”
这话他刚刚问过，钱盛嫣还是不懂：“他是，妾的，儿子，为何会，不与妾亲近？”她顿了游戏，有些明白，当下握住他的手腕不许他动，“难道元寿去了前院，爷便再不许他回来看妾了？”
“那倒不至于。”胤禛思索着宫里上书房的规矩，“七岁之后，每十日休息一日，他可以回来看你。”
“七岁之前呢？”钱盛嫣追问。
胤禛没想到她真是让元寿小小年纪就去前院，好笑的看他：“七岁之前还是个小娃娃，晚上找额娘怎么办？”

第48章 小酌怡情
“那，那不能就白天去跟着老师学习，晚上回来么？”钱盛嫣还以为是这样，她之前还想着现代三岁也上幼儿园了，等元寿三岁去前院跟着他爹学点东西也是好的。
胤禛一怔，随机失笑：“你是这样想的？”
那倒是难怪了，她会那般大方的让出儿子。
他无奈摇头，又追问一次：“你原本想着，元寿三岁后去前院读书，晚上回来住？”
“……唔，中午也可以回来吃饭。”钱盛嫣弱弱道。
胤禛又愣了一下，随后便大笑起来，他指着钱盛嫣笑道：“你呀，你呀……”随后又伸长手臂将人搂紧怀里，“好叭，好吧，爷替你养儿子。”
他都这般说了，偏怀里的女人还不乐意，扒拉着他的衣襟说着什么“那也是爷的儿子，妾自己可没那本事”……
胤禛又笑着搂紧了一些，却又微微叹了口气。
世人之爱子，应为其计长远。
李氏和钱氏，简直活生生就成了对照组，一个只顾着当下搂进怀里极尽溺爱，一个则早早便为其打算望其独立。
就算是亲王世子，便是没有科举要求，难道就应该目不识丁吗？
额娘不作为，那就他这个当爹的做起来吧。
胤禛下了决心，也觉得一阵轻松，他拍了拍钱盛嫣的肩膀，也不回前院了，还是歇在了东佑院。
第二天，弘时便被连哭带嚎的一路从花园哭到前院，一群奴才也低着头仿佛遇到什么坏事一样。
钱盛嫣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很是不解，回去她就问青雪：“为什么三阿哥搞的像是……唔，这么悲惨？”
不像是读书，像是去送死。
青雪也不懂，她摇摇头，但到底是与李氏相处久了的人，只能含蓄说道：“侧福晋疼爱三阿哥极深。”
“疼爱孩子，不更应该放手？”钱盛嫣不理解，想想还是算了，连胤禛都能问出“不亲了怎么办”那样的问题，想来这些女人更是这般觉得了。
再加上胤禛的身世，估计这次把弘时挪出来，他自己也下了很大决心吧。
这人，就是心绪太重了！
钱盛嫣叹一口气，想做点什么，帮胤禛纾解一下心绪，老是这样憋着可不好……
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挺合拍的paoyou，钱盛嫣也不希望他英年早逝，尤其是死在这种事情上。
于是，从这日开始，每天胤禛晚上夜宵时，便多了一壶酒。
是的，一壶酒，只不过不是太浓烈的酒，有时候是果香味，有时候是一些甜酒，还有时候兑了些花汁，味道奇奇怪怪的。
胤禛喝了两天就不愿意喝了，还是苏培盛壮着胆子上前劝道：“主子爷，这些都是钱主子的心意，主子爷不若……再尝尝？”
“钱氏？”胤禛一怔，钱盛嫣从前可以没管过前院的膳食，他有些好奇，“为什么钱氏会让爷喝酒？”
“钱主子问过周大夫，说小酌怡情，可纾解心绪，睡前少喝一些，也能帮助睡眠呢。”苏培盛满脸堆笑的说道。
胤禛笑了一声：“她倒有心思。”
福晋和李氏也曾送过饮食，但都是些补汤，他不爱喝，那些东西腻的很，倒是钱氏心思精巧，也不惹人厌烦。
他这般说着，把当日送来的梅花酒喝光，微醺后也不再流连公事，早早睡去了。
苏培盛伺候这位爷睡下，躺在外间的小榻上时还在想着王爷刚刚那句话。
哼，什么钱主子送的酒不惹人厌烦，东西有什么错，厌不厌烦还不主要看谁送的。
大概因着弘时刚挪到前院，胤禛公务之外主要就是陪儿子，一连半个多月未踏足后院，直到过完二月二，胤禛便提出要去园子里住着。
“要去圆明园吗？”那钱盛嫣可太开心了！她忙不迭就要开始收拾东西，顺便问道，“弘时一起去吧？福晋和天申呢？”
“弘时去，天申……还是再等等。”胤禛有自己的打算，他抚了下钱盛嫣的背，“元寿的周岁也在那边办，不叫外人来了，就咱们一家子看他抓周。”
“行！”钱盛嫣也不是在乎那些的人，当下收拾好元寿的行礼，又过问了一下弘时，然后便准备出门了。
……直到到了圆明园，钱盛嫣才恍惚想起一个人来。
她问青雪：“耿格格……是不是还在孕中？”
一句话把青雪都问愣了，主要是耿氏除了年初一闹了那一出，这之后都很安静，青雪仔细想了想：“未听说有事，应还在孕中。”
钱盛嫣叹了口气。
从那天胤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风，在她面前挑明耿氏这一胎保不到五个月后，两人便有了默契，齐齐忘记了耿氏这人。
不管是家宴，还是出门，李氏偶尔还出来一趟，耿氏却是听都没听说过。
算了，胤禛自己的女人孩子自己都不上心，她管那么多呢。
钱盛嫣现在很想的开，除了在胤禛面前演演戏外，其余时间都过的还比较随心所欲。
她现在来了圆明园，圆明园的一摊子事就归了她管，包括弘时的衣食和学业，钱盛嫣不得不每日都去关心一下。
而王府的管事权，胤禛似乎又还到了福晋手上，除了对牌。
进出王府的权利，胤禛交到了林嬷嬷手上。
钱盛嫣觉得这一下真是打福晋的脸，可乌拉那拉氏却什么都没说，甚至似乎有些高兴的接过账册等物。王府众人虽然出了不府，但府内事情不少，王保恩几次回去拿东西也说起，说偶尔福晋都会带着五阿哥在花园里玩了。
倒是李氏与耿氏，就这般沉寂了下去。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宫里忽然爆出两个大消息——
康熙训斥了太子胤礽，指责其行事有异心，太子伏地认错，众皇子求情，终不了了之；
而康熙这头训完太子，回身就要奉皇太后避暑塞外，还要带着太子等皇子一起，但出行名单上，并未有雍亲王的名字。
“太子，诚亲王，恒亲王，还有九爷十爷十四爷十五爷十六爷……”青雪低声与钱盛嫣说着，钱盛嫣也明白，这是前头几个大的全走了，只留下胤禛和八贝勒胤禩……
胤禩之前在太子一废的时候被康熙亲口训斥“其母为贱族”，但去年十一月良妃去后，康熙又并未说什么，还允许胤禩多加祭祀……
圣心难测，可如今皇上只把四和八留下，却又是为什么？

第49章 桃花坞
是把雍亲王看做和八爷一样没有机会了的人，还是格外看重，所以留下做坚国之用？
所有人都在猜，但很快，康熙就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这一年的四月，康熙再次扔出一枚炸弹，炸的满朝上下全都惊了，而且这事儿，还和雍亲王有关——
康熙令，以康熙五十年（1711年）的人丁数作为征收丁税的固定数，以后“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废除了新生人口的人头税。
“永不加赋”政令一出，朝野震惊，全国都震惊，而这条令，康熙却是让雍亲王监督查办的。
这一举动所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前面的几个年长阿哥全都跟康熙去了塞外，只留下一个雍亲王，如今又担起重责，再加上前不久康熙刚训斥了太子胤礽……
一时间，京中人心浮动，雍亲王府门外更是排起长长的送礼队伍来。
但这礼却不是无的放矢，但凡问起，全是说门下奴才来给雍亲王送今年冰敬的。
“夏送冰敬，冬有炭敬，节日更是礼物不断，这距离端午还大半个月吧，端午节礼都快走完了。”
胤禛坐在桃花坞外的亭子里，一口喝光杯子里的茶，一边跟钱盛嫣吐槽道，“就这般，还有那从国库一年十万两借银子的，也不知道要那般多的银子做什么。”
钱盛嫣知道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也不指望自己回答，便只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爷慢点喝，喝完去换身衣裳吧，这里衣都湿透了。”
“嗯。”胤禛又喝了两杯温茶，钱盛嫣便递过来一盏微凉的绿豆汤，他又喝了，然后才舒口气，“今年这天儿，真热。”
“好在前几天刚下了大雨，也不怕旱。”钱盛嫣笑道。
胤禛点点头，神色放松，他四下看了看：“元寿呢？”
“去那边玩了吧，”钱盛嫣往桃林深处示意了一下，“自从能走利索之后再也不肯好好呆着了，哪里难走去哪里。”
“这样才对，男孩子就要勇敢。”胤禛今日显然心情很好，或者说，从元寿抓周抓到一块玉玺后他心情就一直很好，看元寿做什么都是对的，恨不得化身慈父，简直要开始溺爱孩子。
钱盛嫣觉得都没眼看，她不得不扮起“严母”的角色，三不五时就得把那小捣蛋抓起来拍一顿屁股。
不过元寿现在机灵的很，已经很能分辨谁会护着自己了，所以只要胤禛在的时候，钱盛嫣一要打他，他就捂着屁股就要往万方安和跑。
桃花坞距离万方安和极近，但元寿迈着小短腿却也要跑上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钱盛嫣就不追了，跑步也是惩罚的一种，她就好整以暇的在桃花坞园门前的亭子等着，等着男人拎着小胖子再回来。
次数再多，小胖子就学精了，他往万方安和跑，但知道额娘不会追来，便也不真的跑去找阿玛了，反而路上看到好玩的就停下玩一会儿，玩够再回桃花坞。
现在的元寿脸蛋浑圆，两颗大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也圆圆的嵌在脸上，每次钱盛嫣看到他，都感觉还是自己起名有水平。
穿过来没多久她就给元寿起了第一个小名就叫“圆圆”，看看现在，长的多圆！
一次在床上，钱盛嫣没忍住把这事儿说了，胤禛自然不服气，非得说“元寿”这个名字更好，又圆又长寿，即显示了现状又展望了未来。
当时的钱盛嫣：……
她只知道雍正帝较真，却不知道他如此较真！连儿子的乳名都要争上一争！
当然，钱盛嫣一时意气也是不服，于是最后两人只能靠着在床上打了一架来定输赢——毫无疑问，钱盛嫣输了。
于是那几天的胤禛再来都没有绿豆汤喝了，按钱盛嫣内心阴暗想法就是“不给他喝！让他郁结！让他身体变差！让他欺负人！”
时间进了五月，外面天气更热，但据说比天气更热的是雍亲王府门口的场景，那叫一个热热闹闹。
钱盛嫣从二月出府就没回去过，园子里宽敞又凉快，她也不惦记一个东佑院。
只是总要留人看着，钱盛嫣便让绿柳绿烟带着两个小的轮流在院子里守着，每半个月轮换一次，这次绿柳再来的时候，就带来了王府的最新消息。
“乌拉那拉家上门几次，林嬷嬷都没让人进府。”绿柳小声凑在钱盛嫣耳边道，“似乎是王爷的命令，门房连礼都没收，只留下帖子便让人回去了。”
“福晋如今还……还在正院不常出来吗？”钱盛嫣疑惑。
绿柳摇头：“倒是常常带着五阿哥去花园玩，五阿哥如今大了些，前几天奴婢还遇见一次，没咱四阿哥白也没咱四阿哥胖。”
钱盛嫣：……
比这个，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吧？
“对了对了，侧福晋有时候会带着耿格格出来遛弯，耿格格肚子好大了……奴婢听闻，耿格格还想接近五阿哥，不过福晋守的严格，从不许旁人靠近五阿哥。”
绿柳一说，钱盛嫣才想起还有耿格格，她有些纳闷，周大夫不是说耿格格的胎只能保五个月么？算算到现在，也有五个多月了……
哎呀，还好她不在府里，要不然耿格格跑到东佑院门口往地上一躺就赖上她了可怎么办！
就算胤禛知道内情，但平白无故惹一身骚也恶心人啊！
因为胤禛知道，周大夫知道，连青雪都早早打听出来了，所以钱盛嫣是默认乌拉那拉氏也知道耿氏怀孕内情的，不可能上当。
于是府里快马加鞭传来消息，说耿格格因福晋之故小产时，钱盛嫣是震惊的。
耿格格小产，她能理解，因福晋之故，她就不理解了。
她不解的与青雪道：“耿格格的肚子……福晋不知道？”
青雪摇头，她也不知道福晋是不是知道。
“就算福晋不知道，王爷也肯定知道啊？”钱盛嫣疑惑极了，“周大夫难道把不出来么？还是她们觉得周大夫不会告诉王爷？”
“大概收买过周大夫吧……”青雪也不确定，“不管怎么样，外人终是不知内情的，此事赖在福晋头上，别人也只会说福晋不能容人，连个格格的孩子都容不下。”
钱盛嫣撇着嘴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但事递到眼前，她也不能假装看不见，让青雪帮着换了身能见人的衣裳就带着元寿出门去万方天和找胤禛了。
那边胤禛比她更早得到消息，当下也没发火，正在详细问着当时的情景。
通报说钱主子来了，胤禛便比了个手势，让张起麟稍微停了一下，然后等钱盛嫣进来后他便道：“起吧，不必拘礼。来是因为府里的事儿？”
钱盛嫣点头：“王爷英明。”
胤禛嗔她一眼，对张起麟道：“从头说起，让你钱主子也听听。”
于是，钱盛嫣就听到了一场精彩起伏却略显智障的讲述——

第50章 别扭
说是天气暖和，五阿哥天申也喜欢在花园里玩，福晋便也常常陪着在花园里，但府中来往总有事需要福晋处理，有时候她也不能陪着，便留下十几二十个人看着五阿哥。
这天，福晋又有事去处理，只留下五阿哥在亭子福晋玩耍，除了近二十个奴仆外，还有福晋贴身嬷嬷也留下看着五阿哥。
按理来说，应该是都没什么事儿的，偏这次，侧福晋陪着耿格格出门遛弯来了。
据说是因为耿格格这次怀相不好，胎儿太大，大夫让多走动走动（周大夫：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胡说！），所以耿格格出门的次数比较多。
再加上最近耿格格老是觉得肚子不舒服，心情有些不好，总也垂泪，侧福晋便想着多陪她逛一逛疏散心情，正好这天又遇到了五阿哥，侧福晋就想着，是不是可以让耿格格和五阿哥说说话，也让她心情舒畅一些，对胎儿也好。
那吴嬷嬷肯定是不能同意的，侧福晋便生气了，上前与吴嬷嬷推搡了一番，期间还吓到了五阿哥，而五阿哥的哭声引来了福晋。
福晋来了之后，刚问了一声这是在干什么，耿格格便抱着肚子倒了下去，还不忘痛苦的嘶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按张起麟的话说，耿格格喊“我的孩子”的时候，眼睛是清清楚楚看向五阿哥的。
钱盛嫣端庄坐着听完，然后对胤禛道：“妾这边收到的消息似乎与王爷不太一样，来人报说，福晋怒斥耿格格，使其过于伤心，从而小产，诞下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见胤禛表情不虞，钱盛嫣也不肯替人背锅：“最后那句，是来的那位嬷嬷千叮咛万嘱咐让妾一定要与王爷说的。”
“呵。”胤禛冷笑一声，看向张起麟，直接道，“侧福晋护佑王府子嗣不利，罚禁足三个月；耿氏无用，同禁足三个月。”
他顿了一下，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道：“福晋行事不妥，罚一月月例，以儆效尤。”
“是！”张起麟应声离去。
钱盛嫣倒是没什么异议，这些事情如何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乌拉那拉氏是倒霉被李氏和耿氏讹上了，但胤禛这样罚了，钱盛嫣也无所谓。
谁知道胤禛偏偏还要问她：“你可知爷为何还要罚福晋？”
“妾不知道。”钱盛嫣老老实实答道，“爷不是早就告知过妾，耿氏这一胎保不住？”
“是，但爷也知道，便是不告诉你，你也已经知道耿氏身孕情况。”胤禛冷笑，“你来不过半年，便可知晓耿氏胎相如何，福晋掌管王府几十年，却连这些事情都无法做到心中有数！”
钱盛嫣：……
这是迁怒吧？是吧是吧？
她身边有个从前院过来的青雪，福晋那里可以没有能打入王爷内部的人啊！
“而且，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福晋想养五阿哥，该彻底隔开他与生母，怎还能允许耿氏有机会接近孩子？”胤禛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的越发生气了，他看着钱盛嫣，无比认真，“若你是福晋，你会如何做？”
钱盛嫣：？
她赶紧起身行礼：“妾不敢……”
“爷问你，你便答！”胤禛怒道。
钱盛嫣便干脆的应了一声“是”，稍微思索后道：“现在王府以福晋为尊，若是臣妾，便下令让耿格格禁足好生养胎，便是需要走动，也只在福禄院中走走罢了。”
“正是这个理！”胤禛一拍扶手，完全的怒其不争，“她若能有决断，又怎会将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再一思索，胤禛怒声喊道，“张起麟！”
苏培盛小跑进来弯腰道：“王爷，张起麟回王府了。”
“你去追他，告诉他，罚福晋三个月的月例以儆效尤！再让她好好反思一二！”胤禛震声道。
苏培盛赶紧应了一声，临出去前还不着痕迹的崇拜的看了一眼钱盛嫣。
他守在门口，可是听的真真的。
原本王爷只想罚福晋一个月月例，这般外人看来都知道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但钱主子不知道与王爷说了些什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三个月月例加反省了！
这般，便是明着说耿格格出事，与福晋有关了！
这位钱主子，真是不可小觑啊！
不可小觑钱盛嫣还在有些怕怕的端茶喝水，见胤禛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她犹豫片刻，壮着胆子走过去端起杯子给他：“王爷喝些水，莫生气了，福晋也是慈心……”
“慈心可有，但不该多！”胤禛叹一口气，接过水杯，却也顺势握住钱盛嫣的手，“你呀，你才是最傻的那个。”
钱盛嫣：……
老子好心劝你，你还人身公鸡我？
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便端起一个虚假的温柔的笑来：“反正有王爷护着妾，如何也不会让妾吃亏。”
“哎。”胤禛却又叹一口气。
他很想问问乌拉那拉氏，连奴婢出身年轻经历浅的钱氏都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福晋不能懂呢？
他是雍亲王府的主子，乌拉那拉氏却偏偏不听他的，非要有自己的主意；若她有自己的主意能做成也算本事，偏每次都做的七零八落一地稀碎，可她自己还觉得自己可厉害了，下次还是不听他的，一股脑按自己的想法来。
后院如此多的女人，只有她是妻，她不懂么？
若他们夫妻能拧成一根绳，不管他有多少个女人多少个孩子，她身为嫡福晋，又耽搁了什么呢？
胤禛闭上眼睛，又叹一口气。
钱盛嫣也不懂他怎么这么大气性，却也隐约知道这人最不喜欢别人和他对着干，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爷或许可以试着直接和福晋说？”
“事事都要爷与她说，爷干脆帮她管后院算了！”胤禛老大不乐意。
钱盛嫣：……
得，这位爷还真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他的心思不告诉你，只让你猜，猜错了他就要生气，然后生气也不告诉你……
多别扭的人啊！
要不是她有那么多史料在手研究他这么久，又恰好在这么一个合适的时间遇到，那她还真拿这个别扭的王爷没办法呢！

第51章 冷水
好容易劝了胤禛半天，他稍微不那么生气，钱盛嫣又让人调了玫瑰汁子送上来，让胤禛喝。
凉凉甜甜的玫瑰饮，虽然味道有些奇怪，但也不算难喝。
胤禛体贴她劝自己这番功夫，没说什么变喝了，喝完才知道这玫瑰花也可以纾解情绪，才知道钱盛嫣这又是为他好，怕他又郁结于胸难以抒发。
他又叹一口气，伸手抱住钱盛嫣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喃喃道：“这么难吗？”
就像钱盛嫣这样，事事为他好，不只是嘴上说说，是真的对他好，那么难吗？
整个雍亲王府的兴衰，难道不都是系在他身上吗？他好了，她们才能更好，他不好，她们争来争去又有什么用呢？
钱盛嫣不知道他又在感慨什么，只一下一下给他揉着胸口，揉的胤禛都无可奈何了，抓住她的手道：“好了，爷不气了。”
“真的？”钱盛嫣歪头看他，又粲然一笑，“那爷不气了，妾便先回去了？”
胤禛搂着她的腰，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钱盛嫣却知道他不会留下自己，也不会随自己回桃花坞。
毕竟是刚没了一个孩子，说完全不伤心也不可能，至少，也要让外面看到样子。
她抱着胤禛的脑袋又哄了片刻，两人才分开，胤禛还有些不太高兴的看着她，片刻后道：“晚上过来用膳。”
“那妾要带着元寿。”钱盛嫣笑道。
胤禛也笑开：“都依你。”
“那妾还有更过分的要求。”钱盛嫣伸展双臂比划了个“过分”的程度，却把胤禛逗笑了：“好，说说看。”
“过两天天气好了，爷带妾和元寿去游湖吗？”钱盛嫣拉住他的手，一根一根玩他手指，“元寿想坐大船好久了。”
“可。”胤禛回答的毫不犹豫，又握拳握住她的手，将她一拉重新拉进怀里。
两人又无言的拥抱片刻，钱盛嫣才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出了万方天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出门时碰到匆匆回来的苏培盛，而那奴才这次遇到她，那千儿打的，总觉得特别恭敬。
本来钱盛嫣今天的心情都还挺好的，她感觉和胤禛聊的挺好的，两人的肢体接触……也多少带了些甜蜜。
哪怕不是良人，至少也是孩子他爹，总归可以好好相处的吧……
她正这么想着，便见青雪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她歪头看着，青雪走到她身边俯身轻声道：“主子，年家的端午节礼送来了，王爷的意思是……请主子去接一下。”
钱盛嫣一愣：“去哪儿接？”
难道要她回王府吗？不能吧，再说了，福晋还在王府呢，非得让她回去接？
“年羹尧之子年富亲来送礼，王爷将人召到了园子里……”青雪小声说着，平静无波的话却如同一股冰凉的水，让钱盛嫣霎时清醒。
年氏哈，年氏。
传说中雍正帝的“真爱”。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不想掩饰自己的不悦。她道：“你去处理吧。”
“是，那回头奴婢拿册子给主子。”青雪道。
钱盛嫣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
她不想知道年富和胤禛聊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年家送了什么年礼。
她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桌上的一盆小花，心中念头逐渐清晰。
雍正帝一生不好女色，但起初有爱宠李氏，后有“真爱”年氏，五十岁之后还有年轻可爱的刘氏和海氏相伴左右。
他不好女色，女色却能常伴他一生。
“哼……”钱盛嫣轻哼，抬手掐断那花茎。汁水漫在了她的手上，她将花朵随意丢在一边，拿起帕子慢慢擦干净手指。
算了，这种狗东西，不值得她喜欢。
年富来的不算早，晚上怕是要留宿，钱盛嫣也明白白日说缠绵说着“晚膳过来用”的男人估计这会儿没空见自己了。
同时她也想清楚了，为什么年家会忽然在今天来送这端午节礼。
这边耿格格刚没了孩子，福晋和侧福晋都被罚，那边年氏就来提醒胤禛，还有她这么一号人呢。
好家伙，还没进门呢，就想和福晋开斗，看来这位年侧福晋心气很高嘛。
心气高了好，钱盛嫣就怕来个温柔似水不争不抢的，只要对方愿意动，她就愿意看，甚至还乐意去帮一把。
不过，从除夕赐婚到现在已经近半年，想来年家或许也有些着急了，只是皇上现在不在京中，便是要办，胤禛也得去知会他老人家一声。
那差不多得等到九月圣驾回銮，年氏才能进府了。
哎，好戏还得那么久才开场，钱盛嫣有些意兴阑珊。
她刚刚确实有些嫉妒还有些难过的，但好在她心态好，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想明白之后她也不委屈自己，男人没有了无所谓，她还有儿子，而且还有好吃的。
于是，当晚钱盛嫣就带着儿子一起吃了全鱼宴，一桌子满满当当的都是鱼，一道鱼卷烩吃的小家伙肚皮都鼓了起来，塞不下了还只呼好吃，看的钱盛嫣笑到前仰后合，又戳元寿的小肚皮笑话他。wap
“什么事，这么高兴？”
男声传来，帘子掀起，胤禛信步走进来。
见到桌上的场景他便微一挑眉：“你们这便用完膳了？”
“妾，妾还以为年公子会留下，便没敢去打扰爷。”钱盛嫣赶紧起身行礼，又请罪道。
胤禛心情很好，也不在意，只摆摆手问道：“都用了什么？”
一桌子残羹冷炙自然不能给这位爷用，钱盛嫣让人撤了下去，又倒了一些助消化的山楂水让元寿慢慢喝着：“妾今日回来时见那湖里鱼实在肥美，便让人捉了几条来做。一道鱼卷烩元寿很喜欢呢，爷也尝尝？”
“让他们再进一份吧。”胤禛笑道。
听到熟悉的名字，元寿“咕咚”咽下嘴里的山楂水，一头扎进胤禛怀里。
他抬头，对着胤禛眨巴着圆溜溜的黑眼睛道：“阿玛，鱼，吃。”
“元寿不能再吃了，肚肚饱了。”钱盛嫣赶紧道。
于是小胖子开始眼角下拉，小嘴一撇，摆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胤禛：“元元，饿，吃。”
钱盛嫣：……
你那肚皮都收不回去了还好意思说自己饿？
胤禛却大笑起来，他举起元寿掂了掂：“咦，怎么还沉了？难道是饿的重了？”
元寿听不懂，但他深沉的点了点头。
胤禛又大笑起来，他抱元寿坐在自己腿上：“好，那阿玛再喂元寿吃一顿！”
钱盛嫣：……

第52章 积食
当晚，元寿因为积食发起烧来。
奴婢通报后，宿在桃花坞的胤禛和钱盛嫣匆匆披衣而起，去隔壁屋子看元寿。
小胖子肚子鼓鼓的，一看就不消化，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儿上全是泪水，见到钱盛嫣就哭着喊额娘，喊的钱盛嫣心都要碎了。
她抱着元寿，期待的抬头看胤禛：“王爷……”
胤禛脸上带了些自责和歉疚，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但因为耿氏的事，周大夫昨日刚回王府，现下圆明园竟然没备一个医生。
偏就今日。
一屋子奴婢束手无策，胤禛那里虽然有一些成药丸子，但那都是大人的量，也不敢给元寿吃。
钱盛嫣知道这大半夜的说什么也无用，她咬了下唇，吩咐道：“青雪，你去膳房看看还有没有山楂和苹果，苹果去核和山楂一起，加冰糖熬成浓浓的汁来。”
“是！”青雪领命急急而去。
胤禛看钱盛嫣抱着小胖子，还要腾出一只手在他肚皮上轻轻揉着，便跟着坐下，抬手覆住元寿的肚子：“爷给他揉。”
“爷！”钱盛嫣真是有些惊讶，这位爷可不像是会干这些事儿的主。
但胤禛却已经轻轻推开她的手，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转圈揉了起来。
他的手更大更暖和，揉的元寿也更舒服，小胖子两只胖爪抱着胤禛的胳膊，哼哼唧唧喊“阿玛”，还贴心的送上一个带着泪珠的笑来。
胤禛却表情越发严肃起来，一只揉肚子的手也越发发力均匀，不一会儿钱盛嫣便见元寿在蹬腿，她刚觉得要不对，就听到小胖子放出一个长长的还带拐弯的屁……
她一怔，胤禛也是一愣，元寿却因为感觉肚子舒服多了，开始蹬着腿哈哈大笑起来，他似乎还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又努力蹦出两个屁，然后笑的越发大声。
钱盛嫣：……
实不相瞒，她穿着薄薄的寝衣，刚刚都感受到小胖子噗出来的热气了……
这身衣服不能要了……
胤禛也终于反应过来，又好笑又好奇的拍了把元寿的小屁股：“你呀，顽皮。”
“这下可好了，四阿哥肚子也能舒服点了。”袁嬷嬷高兴的双手合十拜佛，又似是实在忍不住，略带些埋怨的对钱盛嫣说道，“主子，四阿哥到底还小，少食是福……”
“嬷嬷说的对，是我疏忽了。”钱盛嫣知道这袁嬷嬷是真心疼爱元寿，便也不怒。
胤禛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元寿这次无妄之灾完全是被他多喂了一碗鱼肉，但钱盛嫣却自始至终没给过他一个埋怨的眼神，连嬷嬷的埋怨也一应受了。
他看了钱盛嫣一眼，见她也正好看向自己。
见胤禛看过来，钱盛嫣也是一笑：“爷，元寿这般……便是无大碍了，待会喝些助消化的山楂水，明儿一早再找大夫来看看就好。”
“嗯。”胤禛低声应道。
“爷先去睡吧。”钱盛嫣继续笑颜如花，“妾白日里无事可以补觉，爷却忙的很。”
“无碍。”胤禛看着钱盛嫣，看她穿着浅紫色的寝衣，小小一只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他的大胖儿子，对着自己嘘寒问暖。
他喉结动了两下，忽然冒出一句：“你也太瘦了，元寿的胳膊都要比你的粗了。”
“？”钱盛嫣惊讶低头看了片刻，又哭笑不得抬头道，“爷又逗我，哪儿有，元寿才多大呀……”
胤禛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慢慢捉住钱盛嫣的手，和她一起拖着元寿软乎乎肉嘟嘟的小身体。
说过的话他不想一次次重复，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让她多生几个儿子。
喝完山楂水，元寿热度也渐渐消了，人也很快睡了过去。
钱盛嫣叮嘱袁嬷嬷也不用一直守着，该睡还是睡一会儿，袁嬷嬷也只随意应着，手上却已经拿了沁凉的软布轻轻擦着元寿的额头。
钱盛嫣也没多劝，她不睡胤禛也撑着不肯去睡。明儿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她不想耽误他太久，确定元寿没事便一起回了寝殿。
……然后胤禛竟然还不困，还能拉着她运动一场。
钱盛嫣差点儿在早上大夫来的时候都起不来。
元寿的身体底子健康，一点小毛病很快好了过去，但大概是那次鱼吃多了，这孩子之后便变的不爱吃鱼起来。
胤禛每次见到，也只是长吁短叹几声，没再逼他不许挑食。
五月初五很快到来，端午节热闹的很，胤禛却没带钱盛嫣和元寿回王府，只叫来了在洞天深处勤奋读书的弘时，在后湖游船上摆了一桌宴。
被狠狠教育了小半年的弘时已然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还有婴儿肥的脸颊如今已经渐渐消瘦下去，见到钱盛嫣的时候也知行礼叫一声“钱娘娘”了。
只是……
孩子到底是孩子，情绪不会掩饰，那眼中的轻蔑和憎恶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钱盛嫣也无心与他计较，叫他起来，又亲手给他系了一根五彩绳，才叫他坐下吃粽子。
元寿歪着头看着这个哥哥，似乎认识又像是不认识的样子，他看了半天，噔噔噔跑到胤禛身前，又“吭哧吭哧”爬上胤禛的膝盖，爬到他耳边小声说：“阿玛，他也，阿玛。”
“对，他是你的哥哥，也叫本王阿玛。”胤禛点头。
元寿又指指钱盛嫣：“可，不，额娘。”
胤禛一顿，不知道该怎么给元寿解释，弘时却一下子发作起来。
他把筷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拍，喊道：“她当然不是我额娘，我额娘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她算个什么……”
“弘时！”胤禛怒声打断他的话，“本王看你读书还不够，回去把《孝经》再抄写十遍！”
“阿玛！儿臣说错了什么？”弘时不解又委屈，“她确实不是儿臣的额娘啊！”
“那就……”胤禛还要吼，钱盛嫣却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笑着说道：“三阿哥这般说确实也没错，王爷，吃个粽子吧？”
胤禛抿了下唇，又拍了拍元寿。他斜睨了钱盛嫣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钱盛嫣垂眸吃着眼前的粽子。
无所谓啊，弘时领情也好，记恨也罢，她都无所谓。
她要的只是让胤禛明白她的态度，她不在意这些，只一心侍奉好他，养好元寿就好。
这就是“钱格格”该做的呀，不是吗？
钱盛嫣唇边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那笑却又很快逝去，她夹起一块醋鱼放在胤禛盘子里，两人对视，又是温情一笑。
正在此时，外面跑过来一个人，胤禛闻声扭头看去，又看了眼伺候在一旁的苏培盛。
苏培盛匆匆出去，问过那人后又急急回来。
他快步走到胤禛面前，低声道：“主子爷，圣上有口谕传来。”

第53章 狮子园
胤禛赶紧起身：“快请！”
钱盛嫣也跟着慌忙站起来，她喊着两个孩子也都起身，在来使传口谕之前齐齐拜了下去。
“皇上口谕，雍亲王事情办的极好，朕心甚慰！现命雍亲王……”
一长串话说完，胤禛带着钱盛嫣和两个孩子再次拜下：“儿臣遵皇阿玛命。”
来使赶紧上前，笑呵呵的服气胤禛：“奴才参见雍亲王！恭喜雍亲王，皇上很是惦念您呢！皇上还特特吩咐了，等事情办完，望王爷早点起程，皇上在等您啊！”
“本王亦是思念皇阿玛！”胤禛叹道。
等又说了几句话，胤禛让苏培盛亲去讲来使带去休息，还专门安排了接风宴。
送走人，他们在船上的这一顿也吃不下去了。
皇上能在千里之外想起胤禛，胤禛自然也得有所表示，他吩咐弘时好好学习，又让元寿听钱盛嫣的话，随后叮嘱了钱盛嫣几句，就急急回了九州清晏。
钱盛嫣知道这段时间估计胤禛都不会过来了，自康熙离京后，胤禛紧着忙了一段日子，后面便是整日在院子里，每天都能和他们母子见面，这会儿皇上有旨意下来，又让胤禛尽快整理清楚送去塞外，那……
算了算时间，钱盛嫣开心的发现，这么大一个园子，大概率以后就住她和元寿两个主子了耶！
等胤禛整理清楚那些人口啊田地啊什么的就要启程去找康熙，而康熙回栾一般会在九月份，颁金节前，也就是说……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
没有男人！无拘无束！
只有她和儿子！
住！在！圆！明！园！
更妙的是，没有男人，更没有女人！
福晋她们全都关在雍亲王府，只有她！住在圆明园！
嗷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钱盛嫣抱着儿子，险些喜极而泣。
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贤惠和对男人的不舍，胤禛在前面忙着，钱盛嫣一时也没闲下来，又开库房又裁布又让针线房加急的，给胤禛做了好几套新衣新裤。
她算了算，从这里前去热河，快马加鞭也得五天左右，若不那么着急赶路，走上十天也是有的。
这十日都没有浆洗衣服的地方，这个时候出门不容易，尤其胤禛这样的亲王，估计光东西就得拉上几车……
估计他自己也有准备，钱盛嫣主要就是表达一下心意，还专门给男人多备了几条内裤，方便他更换。
一切准备妥当，钱盛嫣就盼着胤禛什么时候忙完京里的事情就赶紧启程去热河吧，而且福晋那边也有话传到园子里来，说是知道王爷要出远门很不放心，特地送了两个奴婢伺候。
这两个奴婢长的那叫一个闭月羞花风姿卓越，要怎么伺候不言而喻。
钱盛嫣是真服气乌拉那拉氏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到两个美人儿，又大方又得体的送给王爷路上解乏，岂不更让胤禛记得她的好？
于是她便摆摆手，也没多留那俩奴婢，直接让人送去万方天和了。
青雪还有些着急，但也无计可施，乌拉那拉氏做的本就是福晋应尽之意，钱盛嫣不管内里如何，到底还是格格一个，又能怎么样呢？
但谁能想到，俩美人儿送去的当晚，半个多月没见过的胤禛忽然来了桃花坞。
看他黑了瘦了，钱盛嫣多少也有些心疼，她端了微凉的绿豆汤递到胤禛怀里，温声软语的劝道：“王爷辛苦，也要保重自己身子，这一大家子可都指望王爷呢。”
“放心，爷晓得。”胤禛一口喝光绿豆汤，放下碗就对钱盛嫣说，“你收拾收拾，五日后随爷一同去热河避暑吧。”
钱盛嫣：？？？？
她不敢相信：“什么？”
“没想到吧。”胤禛露出一个笑来，他似是感慨似是无奈的抓住钱盛嫣的手指捏了捏，“爷也在犹豫，毕竟元寿年纪还小，这一路是否太过辛苦。但……”
他凑近钱盛嫣，小声道：“但爷舍不得你，去哪里都想带上你。”
钱盛嫣：……
她僵硬着笑脸：“爷……妾何德何能，得爷如此牵挂……”
“你很好。”胤禛又捏了捏她的手指，“爷让张起麟留下，他知道出门要带什么东西，让他与青雪说一说。还有元寿的东西，宁多莫少。暂定五日后启程，路上大约会辛苦一些，到那儿就好了。”他想了想，又道，“爷还想带上弘时，你多费心，照顾一二。”
钱盛嫣：……
她险些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此时就是追悔莫及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让胤禛走哪里都舍不得她呢？如果她能像福晋，像李氏，像宋氏，那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可那样也只会被丢在雍亲王府，守着小小的院子，也很没意思。
为什么她不能留在圆明园呢？胤禛可以随便带个小老婆去照顾他儿子……
哦，没有合适的小老婆……
为什么年氏还不进门啊啊啊啊啊！
可惜心里再怎么百转千回，钱盛嫣却无法拒绝。她早就想明白了一点，想在这个朝代活着，只能依靠一个男人——或者是老公，或者是儿子。
尤其是你老公当下是亲王未来是皇上的情况下，除了听他的，还能怎么办呢？
青雪等人可是高兴坏了！甚至青雪还打听到，福晋送来的那俩人已经被赶回王府了，王爷连看都没多看几眼。
现在唯一能跟在王爷身边的，就是钱盛嫣了！
四五个月的独处啊，如果能再怀上孩子……
青雪带着绿柳绿烟收拾的兴致勃勃，钱盛嫣抱着儿子在屋里自闭。
什么热河，她才不想去呢tat
……但很快钱盛嫣就真香了。
从京城出发，到承德避暑山庄也就走了五天，这五天她和元寿几乎都在车里待着，只偶尔需要问一下胤禛和弘时的情况，表达一下关心。
亲王所能乘坐的马车又大又平稳，走在路上也不颠簸，甚至一日三餐还能吃上热乎饭，晚上也能在驿站歇一歇，就这般不紧不慢的，竟然五天就到了！
而下车之后，面对着后世只留下图纸、而现在却就在她眼前的狮子园，钱盛嫣险些激动哭了。
这是岭峻峰秀，池碧泉清，景色幽盛的狮子园啊！是后世连想见都见不到的园子啊！
现在却真实展现在她的面前，甚至她还能住进去！
她，她何德何能啊！
“这里不比圆明园精致，却也有不同的景色。好在温度适宜，你先住下，有什么不便再说。”胤禛说完，便让人带着钱盛嫣和元寿去了住的地方，至于弘时，自然是在单独的院子里。
“片云舒卷……这是片云舒卷殿……”钱盛嫣看着殿门上的额题，真心觉得来对了。

第54章 骑马
热河，狮子园。
钱盛嫣坐在片云舒卷殿看着周围的环境，在心里再次感叹穿越的强大。
她所出的那个时代，狮子园早因一场洪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只能通过乾隆的一些回忆笔记猜测出雍正帝狮子园的原貌，而她现在，却住在其中。
与圆明园给她的感觉相似，在历史滚滚车流中，碾碎了无数珍宝，也创造了无数辉煌，虽然逝者已逝不可追，但明知有却不在的东西依旧令人心碎。
就比如这狮子园。
狮子园建在热河这片山沟中，占地不小，但宫殿很少。
主殿被康熙提名“乐山书院”，前殿上还挂着胤禛提联的“日往月来明至道，花香鸟语露真机”。主殿东有片云舒卷殿，东北为护云庄，西北有群山环翠殿和待月、翠柏苍松二亭。还有三间风格别具的草房。正殿之南，隔溪有东山书院。
除了这一片居住区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青山碧翠，绿草茵茵。
也难怪康熙就喜欢待在这里了，在位期间来过四十多次，基本上是每年都要来了。
钱盛嫣深深呼吸，感觉这里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额娘，额娘！”元寿跌跌撞撞跑过来，笑眯眯的打开小胖手给钱盛嫣看，“额娘，新花花。”
圆明园的花几乎要被这小胖子摘一遍了，现在来了新地方，小胖子开心坏了，这里有无数他没见过的新鲜的花花！
钱盛嫣笑着接过已经被儿子蹂躏到皱巴的紫色小花，顺手带在发髻上：“额娘好看吗？”
“好好，好好，额娘最好好！”元寿高兴的拍拍巴掌，又扭头去玩了。
紧紧跟在元寿身边的是钱盛嫣特地从圆明园选出来的小太监，名叫李玉，现在也不过就是个七岁的孩子，但是对元寿却可谓是忠心耿耿，而钱盛嫣选中他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个孩子跑的特别快。
随着元寿长大，行动也越来越迅速，袁嬷嬷有时候一眼看不见就不知道他溜哪儿去了。
钱盛嫣就专门选了个年纪小的太监，别的不用干，就专心跟着元寿就行。
她坐在殿前长廊上，婢女们还在收拾屋子，嘈嘈杂杂的一时她也不想进去。眼看着元寿越跑越远，钱盛嫣也起了兴致，她站起身，喊出来青雪：“走，咱们先去转转。”
青雪自然没有意见。
现在伺候钱盛嫣的婢女有八个之多，这次她出来把府里的六个和园子里的两个全都带上了，这会儿让她们收拾着，钱盛嫣带着青雪，又叫上小太监卫东卫北，就去逛了狮子园。
此时的热河尚算塞外之地，景色大气古朴，或许康熙帝偏爱这不加雕琢的天然风景，不管是避暑山庄还是赐个几个皇子的园子都未对景色多加处理。
钱盛嫣路过一片草地时，又叫上元寿，一行人便略过正殿，往东北方向走去。
走累了就休息，休息够了就继续溜达，一直累到元寿实在跑不动了，钱盛嫣也没溜达完整个园子。
“回吧。”钱盛嫣擦了下额头的汗，笑盈盈的对身边青雪道，“王爷今儿去面圣，估计回来不会太早，咱们也不急着一时把园子逛完。”
青雪笑应一声，一行人刚往回走了没多久，就听到阵阵马蹄声。
卫东卫北马上上前护住钱盛嫣，而远远的，钱盛嫣却看到一面黄色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雍”。
“是王爷？”钱盛嫣不太确定，但很快马蹄声近，众人便都看清，为首的确实是胤禛。
胤禛勒马，好笑的看了眼钱盛嫣，又从马背上下来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元寿，无奈道：“你们这走的够远的。”
“爷，还能在园子里骑马啊？”钱盛嫣则只好奇的看着那匹纯黑色的大马，又好奇又想靠近又不敢。
胤禛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命苏培盛先带人将四阿哥送回去，然后他拖着钱盛嫣上了马，要带她骑一骑。
钱盛嫣还有些不敢，胤禛却以为她是怕了，温声劝道：“自家园子，不用顾忌那般多。这边林子适合跑马，你正好也可以趁机学一学。”
“妾，妾有些怕。”钱盛嫣说着，勾住胤禛的手指摇了摇，“这匹马也太高了……”
胤禛失笑：“巧了，爷还真给你准备了一匹小马，但是现在不在，只能先骑图勒昏图吉回去了。”
“……图勒昏图吉？”钱盛嫣还想拖延，却没想胤禛直接拖着她往马上一丢，吓的钱盛嫣尖叫一声，但很快，胤禛翻身上马从背后抱住她，含笑的气息吹拂在她耳畔：“别怕，爷不会让你掉下去。”
钱盛嫣：……
胤禛，你大爷啊！！！
她已经吓的叫不出声来，因为身后那个神经病正在纵马飞驰，她感觉自己起起伏伏间，眼前的景色掠过飞快，仿佛不是马儿在飞奔，是她自己在飞奔……
“慢一点！慢一点啊啊啊……”适应了半天，钱盛嫣总算能开口，她缩在胤禛怀里，又紧紧抱着他一条胳膊，闭着眼睛使劲喊，“慢一点啊爷……”
“呵呵，你在榻上也这么说。”胤禛忽然开了句黄腔，然后不等钱盛嫣反应过来，一夹马腹，“驾！”
钱盛嫣：……
你大爷！听见了吗胤禛！你大爷啊啊啊啊啊！
等到马儿终于停下，钱盛嫣感觉自己头发都已经站起来了。她被胤禛托着从马上下来，下一刻胤禛松手她直接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噗……”
钱盛嫣：！！！
她又愤怒又羞恨的瞪向胤禛，胤禛却马上正了脸色，抬手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第一次骑马就是这个样子，以后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钱盛嫣无力的撇了他一眼。
狗东西，现在装的再正经，也掩饰不了你刚刚嘲笑我的声音。
她真的好气啊啊啊啊啊！
这一天下来，钱盛嫣坐车、溜达、骑马，等用完晚膳后她躺在床上真的就起不来了。
偏胤禛还来闹她，坐在床边上这样戳一下那样捏一下，钱盛嫣只好求饶：“爷，爷，妾实在累的很，腿还疼，让妾睡吧爷……”
“腿疼？是不是磨破了？爷看看，破了得上药。”
男人话说的道貌岸然，可动作却不是他说的这般……
被迫伏在胤禛肩膀上的钱盛嫣泪眼婆娑的喘了两口，恨恨的“啊呜”一口咬在了胤禛肩膀上。
太气人了！
第二天，钱盛嫣醒来的时候就惊奇的发现了两件事——天好亮了，而胤禛还在……？

第55章 孩子们
“爷还没走？”
钱盛嫣惊讶的问道，而拿着一本书正靠在床头看的胤禛用鼻音答了一声“嗯”，又放下书，详细解释道：“这几日没事，爷陪陪你和孩子们。”
钱盛嫣懵了片刻，才明白这个孩子们里面还包括弘时。
她到也没什么感觉，那确实也是胤禛的儿子，甚至她还觉得，作为亲爹，胤禛实在不够格。
于是洗漱之后用过早膳，钱盛嫣也没问过胤禛，直接让人把弘时叫来了片云舒卷殿。
虽说是庶母，比奴婢也强不了多少，但当下的狮子园只有她这么一个勉强可以算是管事的女人，她也只能多问几句弘时的情况，比如昨晚睡的好不好，新换了地方习惯不习惯之类的话。
弘时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呆呆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冯嬷嬷替他回答一切问题。
“能习惯就好，这边天气凉爽，你们照顾阿哥上心些，我这几日做了些坎肩，给三阿哥带回去吧。早晚风凉，加件衣裳也使得。”
钱盛嫣一个眼神过去，绿柳便捧了个盒子出来，递到冯嬷嬷手上。
大概也知道没人能替自己撑腰，弘时这次没再叫嚷什么“你的衣服的臭的”这样的话，甚至还在冯嬷嬷的催促下慢吞吞的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对钱盛嫣行了个礼。
钱盛嫣身份上可不好受他这个礼，赶紧站起侧身避开，完事又笑道：“王爷昨日还说想带孩子们玩一玩，三阿哥先别着急回去了。四阿哥在院子里，三阿哥不若过去看看？”
弘时不太情愿的样子，但冯嬷嬷却很高兴，连忙替他应下，又拉着他去了院子找元寿。
钱盛嫣微微舒了口气，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青雪：“三阿哥是住在哪里？”
“住东山书院，与正殿只隔一道小溪。”青雪道。
钱盛嫣点点头，想想还是叮嘱两句：“三阿哥到底年幼，身边虽然有嬷嬷陪伴，也只怕有那些奴才不长眼冲撞了阿哥，回头你多看顾着点。”
青雪应下。
钱盛嫣又寻思着待会和胤禛提一提，看是不是找个他身边的太监放弘时身边去。到底在这塞外，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什么事儿，再来找也晚了。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先听下人汇报了这次来塞外的情况，又收了家里的信，然后还催着让人去看点心做好没，拿来给阿哥们加餐，又去看了元寿的屋子和布置，最后全都处理完，等她出去看孩子们的时候却发现胤禛比她还早忙完。
这会儿正带着两个儿子在草地上捉蚂蚱呢。
元寿年龄小，见识也少，随着胤禛的动作时不时发出惊呼声，偶尔还会着急的喊“阿玛阿玛”。
而相比较，弘时则沉稳很多，也不像是元寿似的紧紧跟在胤禛身后，反而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上去还有些意兴阑珊的。
钱盛嫣垂眸笑了一下，又抬眼招呼胤禛他们来吃些点心。
“孩子胃口小，吃一顿哪里能撑得起一晌呢。”面对胤禛“你这个溺爱孩子的慈母”的眼神，钱盛嫣笑着说道，“这边的西瓜着实甜，妾让他们试着压了些西瓜汁出来，爷尝尝？”
胤禛不语，却很痛快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随后点点头，赞了一声“不错”，然后又一口喝光了。
钱盛嫣便笑盈盈的给他倒上。
元寿看的眼馋，伸手去拽钱盛嫣的衣摆：“额娘，额娘，元寿想西噶。”
“瓜，西瓜。”钱盛嫣弯腰摸了摸他的头，耐心又温柔，“这是西瓜汁，元寿可以喝一点点，但是不能太多哦。”
“嗯嗯，元寿肚皮，小。”元寿拍拍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双臂展开摆出一个很大的距离，“阿玛肚子，大。”
钱盛嫣一怔，笑出声来，而胤禛也被逗的险些喷水，他咽下西瓜汁，上前捏了捏元寿白嫩的脸颊：“你阿玛肚子再大，也没有那么大吧？”
元寿却笑弯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又努力把双臂展开的更大一些：“大，阿玛，最大！”
胤禛失笑，心中满意，偏嘴上还要说一句：“臭小子。”
“不臭！元寿，香香！”元寿皱着小鼻子闻了闻自己胳膊，努力辩白，“额娘让洗澡，每天都！元寿，听话！”
“现在天儿热，他一身肉又容易起痱子，妾便让他勤洗些澡。”钱盛嫣笑着说道，胤禛点点头，马上改了口风：“香元寿。”
这是好话，元寿喜欢听，马上用力点头，又拍自己胸口：“香的！”
同坐在一张圆桌上，这边是一家三口亲亲热热，那边弘时隔了小半个桌子自己坐在那里，沉默的啃着手里的糕点。
冯嬷嬷心疼坏了，张罗着给他倒些温茶送点心，弘时看了眼元寿，小声道：“嬷嬷，我也想喝西瓜汁。”
“西瓜寒凉，阿哥听话，咱们不喝。”冯嬷嬷说着，还把桌子上属于弘时的那杯西瓜汁又往远处推了推。
弘时闷声不吭的继续啃着点心。
钱盛嫣余光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叹完气却又想嘲笑自己。
去年此时，弘时还是个只会骑着太监玩游戏的小纨绔，从年初被胤禛挪到前院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半年，这孩子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收敛的性子，在外人面前不言不语不哭也不笑。
到底是孩子，钱盛嫣便是当时生气，也不会计较这么长时间。她把一叠鸡蛋糕往弘时面前推了推，笑道：“这个软和，可以尝尝。”
顿一下，她又解释道：“是加了鸡蛋和牛乳做的，元寿也很爱吃。”
言下之意便是，这里面没什么寒凉的东西，元寿才一岁多，都吃得。
冯嬷嬷有些紧张，连忙道了谢拿了一块在手上，却迟迟不递给弘时，弘时也只扫了一眼，继续啃他手里干巴巴的酥皮点心。
钱盛嫣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边一只小胖爪已经悄默声的伸了过来，抓了一块鸡蛋糕就要跑。
她顿时又气又笑：“元寿！你已经吃了两块，不许再吃了！等会儿还吃不吃午膳了！”
元寿没说话，只带些乞求的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又可怜兮兮的看了眼胤禛。
他不用说什么，胤禛马上道：“这个松软的很，一捏就那么一小团，元寿便是吃上三块也不会影响用膳的。”
说着，胤禛也掂起一块，还努力捏了捏，以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而元寿，早在他阿玛帮他说话的第一刻就努力把嘴巴长到最大，然后“啊呜”一口啃了半块。
<

第56章 元寿的小花
胤禛和钱盛嫣都被元寿逗笑，一家子其乐融融，却越加衬托的弘时可怜。
冯嬷嬷眼泪都要忍不住了。
她现在一点不觉得钱盛嫣叫他们是好心，相反，冯嬷嬷觉得钱盛嫣太歹毒了！
既在王爷面前表现了慈爱，又给了弘时羞辱，这位钱格格实在是……恶毒！
因为心疼，冯嬷嬷对弘时也越加纵容。她懂的也不多，就只希望孩子高兴，所以每次王爷请来的老师要求弘时背书或者抄写但弘时不愿意的时候，冯嬷嬷就帮他打掩护。
孩子还小，想休息一下怎么了？
而且孩子这么可怜，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阿玛一面，额娘又远在京城，如今无依无靠，她做乳嬷嬷的，想多疼爱一下孩子怎么了？
这般掩护着，加上胤禛也不一定能天天来问弘时的功课，请来的老师于文海也没办法，只能逐渐放松了要求。
七月很快到来，钱盛嫣和元寿也逐渐适应了热河的天气和生活，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又很开心。
钱盛嫣也学会了骑马，不过也只能慢慢走，而且得骑未成年的矮马才可以。
她有次胆子大起来，还抱着元寿一起骑马，结果没想到元寿一点不怕，还高兴的手舞足蹈嗷嗷乱叫，回去后反复比划着和他阿玛说马，大马，开心之类的。
钱盛嫣便明白，原来这个时代的马对于男人就如同后世的车对男人一样，从小到老都喜欢。
元寿喜欢，胤禛也高兴，于是常常带他去马厩看马，偶尔天气好胤禛又闲，就带着儿子一起刷马。
他还给元寿选了一匹不满周岁的小马匹，比元寿还小呢，不过个头却比元寿高多了。元寿很喜欢很喜欢那匹马，给他起名字叫新花，还老是吵着让太监扶着他骑上去坐一坐。
这天，元寿又跑去看他的马，回来却有些不高兴的围着钱盛嫣转。
钱盛嫣正把新到的布料吩咐下去给各个主子做衣服，只知道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她回头看看，没多说，等忙完手头的活才抱起元寿来。
“怎么了，不开心？不是去看小花了？”钱盛嫣柔声问道。
元寿嘟着嘴，有些不开心，片刻后还是说道：“元寿，想，快快长大。”
“快快长大？”钱盛嫣捏了捏他嘟起来的小脸蛋，“元寿长大了，额娘就老了。”
“元寿，快一些，额娘，还不老！”元寿急急说道。
钱盛嫣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俯身亲了亲元寿的脸蛋：“为什么想长大？”
“三哥，骑马。”元寿嘴巴又嘟了起来，“元寿，不能。”
“你去马厩碰到三阿哥了？”钱盛嫣了然，弘时现在应该也是有骑射课，小胖子估计是看他哥哥骑马厉害，羡慕了。
她又亲了下元寿的脸颊，轻声哄道：“元寿总有一天会长大呀，你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想做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去做，不用着急。”看元寿还是不高兴，钱盛嫣想了想，道，“你看，你阿玛是不是已经够大了？”
元寿想想，就算是三个也不如阿玛大，他便点了点头。
“可你阿玛现在只能骑大马，都没有办法骑小花。”钱盛嫣抱着他轻轻晃着说着，“元寿就可以骑小花，然后等你长大了，还可以骑……额，大花。”
她话说的幼稚，元寿却正好能听懂。
小小孩思索着点点头：“元寿，小，可以玩小的；但元寿，会长大。大人，却不会变小了。”
“哇，宝贝你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钱盛嫣惊喜，她儿子好厉害！
元寿有些自得的点点头，又握拳：“元寿，一直，聪明！长大，也聪明！”
“好，我的宝贝一直聪明。”钱盛嫣亲了亲他的大额头，又笑起来。
她正和元寿慢慢说着话，就见胤禛皱着眉头慢慢走了进来。
他那满腹心事的样子，进来也不吱声，就大马金刀往那一坐，连元寿喊“阿玛”都只是应了一声，几乎没什么反应。
钱盛嫣猜着他是有事，便放下元寿让他自己出去玩，又叮嘱嬷嬷太监看好他。而她自己，则拿起冰在旁边的一碗酸奶送到胤禛面前：“爷刚才外面回来吧？日头还热着，用点酸奶吧。”
“嗯。”胤禛接过来，拿起小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钱盛嫣不太懂他，按理说今年的雍亲王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了，太子被斥，他却领了重任，还做的极好得了皇上几次赏，还特特千里传话说想念他，让他来热河请安。
来了之后，皇上也是隔三差五的就要见他一次，每次见完胤禛回来也都是高兴的。
这么好的情况，他又怎么了呢？
相处一年多，如今胤禛已经多少能与钱盛嫣说些事了，钱盛嫣也知道，有些不能说的，她问也白搭，不如就等着他开口。
被投喂了一碗酸奶几块西瓜后，胤禛终于摆手不吃了，他一边思索，一边缓缓开口：“前儿三哥……”
他说了这几个字，又陷入沉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钱盛嫣说。
钱盛嫣微微歪头看他。
胤禛等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三哥请了皇阿玛到园子游玩……”
哦，原是为着这事儿。
钱盛嫣理解他，三阿哥诚亲王一直都自诩读书人，多数时间都在著书，仿佛清流的很。但他也以此为借口多次请康熙幸园，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这也确实为难了胤禛，有哥哥在前面摆着，他总不好不跟上，但若跟的太紧没个好借口，也不好，像是跟屁虫，又显得太急躁。
如今胤禛估计一是苦恼该用什么借口请康熙过来，二……估计是觉得园子里没个正经女主人，事情办的不漂亮。
钱盛嫣心中冷呵，面上却温婉懂事的很：“这般，爷若是不请皇上下降园子，倒显得不好了。”
“正是。”胤禛叹道。
钱盛嫣心想着第二个问题没办法，你就算现在去叫福晋过来至少也得等个来回十天，府里事情她一时也脱不开手，怎么还得半个月才能来，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个不好解决，就从第一个下手吧。
还可以顺便把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她可真是个好妾室啊，呵呵。
钱盛嫣笑着递过去一杯温茶，先说“爷刚吃了凉的，慢慢喝些不太热的茶缓缓”，片刻后又道，“前儿妾听下人说了个趣事儿，说咱们园子对面的乐山上有一窝锦鸡。锦鸡常见，但那窝锦鸡羽毛艳丽，腹部毛色如火烧，尾羽极长，竟有几分像凤凰。”
“……”胤禛无语的看着她，很想告诉她凤凰是传说中的鸟儿，一锦鸡如何能像得？
钱盛嫣继续笑道：“妾想着，凤凰不至于，或比孔雀还漂亮呢？孩子们也好奇，爷不若带孩子们去看看。”
带孩子去看看？
看什么，一窝鸡？
不，为的不是鸡，而是父子相伴的天伦之乐。
那带儿子可以，为什么请老子就不行呢？
也就是个野趣儿，难登大雅之堂，却最适合爷孙相伴踏青寻找。

第57章 皇帝亲临
胤禛眸光闪烁，片刻后轻笑了一声，他拿起钱盛嫣的手拍了拍，意有所指：“若那乐山上真有锦鸡，爷便算你一功。”
钱盛嫣：……
算她一功又怎么样呢？又不能做皇后。
她还是等着享儿子福吧。
心里这般想着，钱盛嫣却起身谢恩，胤禛拉住她没让她拜下去，只拍了拍她的手：“那过两日，你安排一下菜单，让府里准备着。至于偏好嘛……”
钱盛嫣笑道：“靠山吃山，既然出来玩，肯定和宫里吃的不一样。”
“也好。”胤禛满意，又笑起来，“也好。”
这般算是商议定了，两人默契行动起来，胤禛忙着在康熙面前造势，说那红腹锦鸡如何漂亮机敏，却又不怕人；而钱盛嫣……
忙着在搞菜。
各种野菜，野味，又要新鲜又要贴切又要好吃又要安全，而且虽说不用顾忌宫里的口味，但皇上的避讳，就算是为了野趣也不能真的呈上。
这般忙到七月初七，胤禛再去面见皇阿玛的时候便提起，说下人在园子对面的山上隐隐见过几只火色锦鸡，他两个儿子好奇的很，闹着要去看。
“还请皇阿玛原谅则个，儿子已经答应两个小子，想早点儿回去带他们上山。”胤禛笑着道。
康熙感兴趣的“哦？”了一声，看向身边的梁九功：“前儿个你还与朕提起，说那火色锦鸡，原是老四园子里发现的？”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奴才也是听说有小太监见过一眼，那锦鸡叫声优美，飞的又快。”梁九功弓着腰满脸堆笑。
康熙便看向胤禛：“这锦鸡听起来倒是有趣的很，你家……”他又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马上道：“弘时阿哥也有七岁了。”
“是，下面还有个小四，乳名元寿，现在也快两岁了。”胤禛笑道。
康熙点头：“朕记得，你府里还有个儿子？”
“是，小五得的艰难，又未满岁，儿子不敢随意带出。”胤禛道。
康熙又点点头，继而笑起：“好，好，只是朕还未见过你家那两个儿子……”
这话既出，胤禛大喜，马上顺势邀请康熙到园子赏宴。
康熙自然应允，还道：“你那园子的正殿，就是因为面对乐山，朕才起名乐山书院。”
“是，辛得皇阿玛赐名，儿臣不孝，还未请皇阿玛到狮子园一观。”胤禛扶着康熙，笑着说着，“儿臣今年来此，还在妙高堂东南盖了三方茅草屋，无甚别致，倒也有野趣。”
“哦？那朕可要去看看。”康熙领情。
而这边，康熙应了胤禛的话，便有人飞奔到狮子园通报给钱盛嫣。
钱盛嫣双手合十虚空摆了摆，又叫了弘时和元寿到跟前。
她看看着俩孩子，小的才一岁多，大的也就上一年级的年龄，现在却要被国家最高/领导/人接见，想想确实还有些激动。
她先叮嘱元寿：“出去玩的时候听你阿玛、哥哥的话，还有皇玛法，你可认得？”
元寿绷着肉嘟嘟的小脸点头：“元寿，认得了。”
钱盛嫣点点头，又看向弘时：“一直都是你陪你阿玛进宫领宴，也见过你皇玛法多次，但这回只有你们和你阿玛陪着你皇玛法，你……可明白？”
弘时也紧绷着脸点头：“钱娘娘放心，弘时懂得。”
“那便好，还麻烦三阿哥带带元寿，毕竟他还太小。”钱盛嫣到底没忍住，又加了一句。
弘时低头看看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半的小不点，又看看钱盛嫣，缓缓点头：“好。”
话说完，两个孩子就被胤禛专门安排的人接走了，等会儿皇上到乐山的时候，两个孩子也会按时出现，然后爷孙四人就可以去找劳什子锦鸡了。
而钱盛嫣，现在要去看着膳房炖锦鸡。
就这般忙的焦头烂额，钱盛嫣一整个下午连坐都没捞着坐，甚至连担心元寿的时间都没有。
前面的消息一个个传来，从“皇上到乐山了”，到“皇上和王爷、阿哥们从乐山下来了”，再到“皇上进园子了！”，再到“王爷和阿哥们陪着皇上去看草房子了！”
最后，终于水情月意亭就坐，准备用膳了。
钱盛嫣便站在膳房门口，看着精心准备的膳食一道道送上去，而护送膳食的除了提膳太监，每次都有胤禛身边或者是她身边的得用下人陪着，以免半路出事。
她提着心吊着胆等到月上柳梢，终于听说皇上吃好了。
吃好了，还夸了这桌宴。
夸不夸钱盛嫣已经无所谓了，她摊在椅子上，任由两三个婢女给她捏腿捶肩，想着，总算可以休息了。
也是这会儿，她才终于想起来要关心一下元寿，可还没等她招来人问话，便见苏培盛急急跑进来，着急的帽子都跑歪了。
他到钱盛嫣面前，匆忙的打了个千儿：“钱主子，皇上想见您。”
钱盛嫣：？？？？
不是，康熙，你吃饱喝足不回去要见儿媳妇，这样真的好吗？
但康熙到底是皇上，他的一句话都无人敢不重视，钱盛嫣就算全身酸疼的厉害也一下子蹦了起来，青雪等人更是着急的给她换衣服整理头发，苏培盛则急的团团转，不住催促快点。
一盏茶的时间，钱盛嫣就收拾好了自己——她真的从没这么快过！
好在片云舒卷殿距离水情月意亭不算远，钱盛嫣被人扶着急匆匆赶过去，离的还远就听到一阵小孩子的清脆笑声，夹杂着一个男人微微低沉的笑。
那就是……康熙啊……
钱盛嫣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康熙！
啊，康熙，活的康熙！
她忽然顿住脚步，扶着她的青雪有些懵的看她：“主子……”
“哎哟，钱主子，快啊！”苏培盛见她停下更着急，钱盛嫣却又开始打量自己：“苏总管，我这……这一身见皇上，合适吗？”
“哎哟我的钱主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快啊！”苏培盛真是跳脚了。
钱盛嫣便深吸一口气，扶着青雪的手，一步一步向着水情月意亭走去。

第58章 弘历
一进水情月意亭，钱盛嫣便垂着头俯身拜下：“奴婢钱氏，拜见皇上，拜见王爷。”
“起吧。”苍老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钱盛嫣依言起身，却没敢抬头去看，只将视线定格在那一届金黄色绣着龙纹的靴子上。
但很快，她听到熟悉的童音响起：“额娘，额娘。”
是元寿。
钱盛嫣忍不住便笑了一下，忽听康熙又道：“抬起头来。”
钱盛嫣：……？
看什么看，老娘的如花美貌是你个老皇上能看的吗？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却不敢上移。
片刻后，康熙似是笑了一声，道：“却是个有福之人。”
钱盛嫣：？？？？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胤禛却已经起身站在她身边拉着她一起跪下：“谢皇阿玛夸赞。”
“今日过的开心，宴也用心，你们很不错。”康熙继续道，继而语气一转，变的温和，“元寿可吃饱了？”
“皇玛法，元寿，饱饱！”元寿的童音传来，这次钱盛嫣听清楚了，确实是和康熙在同一个方向。
她有些疑惑，又心生好奇，忍不住悄悄悄悄抬眼，用一点点余光看了一眼——
哦凑，她儿子，坐在了康熙的膝盖上！
这么牛吗我的儿？！
她还没感慨完，那边康熙已经在太监们的帮助下放下了元寿，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才扶着梁九功的手站起身来：“好了，时间不早，朕也回去了。老四。”
胤禛应了一声，上前站在康熙另一侧，康熙则挥挥手，便有不同的人来带着钱盛嫣和两位阿哥一一从亭子里退了出来。
一行人寂寞无声却又及其迅速的回到片云舒卷殿，进了殿门回到正屋坐在椅子上，钱盛嫣才总算慢慢回过神来。
她这就，见完皇上了？
青雪端过来一杯温茶给她，钱盛嫣接过喝了两口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些，她拍了拍胸口，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去找元寿——
元寿毫无异常，还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小腿儿由嬷嬷喂一杯消食茶，坐在他旁边的弘时看上去也很淡定，正坐在那里发呆。
只有她一个是这么……这么不经事的啊……
钱盛嫣微微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还在犹豫是不是该让弘时回去休息，忽然听到门外的通报声，竟是胤禛来了。
胤禛面上含笑，进来后先叫起，然后过去抱起元寿颠了颠，又对钱盛嫣道：“咱们元寿有名字了，皇阿玛给他和小五都取了名字，元寿大名是弘历，小五的大名是弘昼。”
“弘历……”熟悉的名字在舌尖滚过，钱盛嫣忽然有点想哭。
就那种……长久等着另一只靴子落下后的踏实感，她的儿子，真的就是弘历，是未来的乾隆大帝。
钱盛嫣笑起来：“弘历！”
“额娘！”元寿张着小手想让钱盛嫣抱，钱盛嫣走来抱过儿子，又对胤禛道：“王爷没去送皇上？”
“送过了。”胤禛简单说道。
钱盛嫣应了一声，又看了眼乖巧坐在一旁的弘时，低声道：“三阿哥出来这半天也累了，王爷……不若带三阿哥回去？”
胤禛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笑起：“你倒是不心疼你家爷，爷也累了一天。”他这般说着，却笑意更深，“也罢，那爷待会回来。”
“嗯嗯嗯。”钱盛嫣疯狂点头送走这对父子，回身就抱着元寿滚在了床铺上。
心疼男人？疼爱他儿子？
她没那么闲。
她只是简单的想和儿子单独相处一会儿罢了。
抱着元寿在床上滚了几圈，钱盛嫣啵啵啵亲他小脸蛋儿：“弘历，你有大名了知道吗？爱新觉罗弘历……弘历，额娘的小元寿……”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起个名字而已，钱盛嫣却觉得儿子一下子长大很多。
就仿佛……再看他，不只是看一个小小人儿了，反而像是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
很难描述这种感觉，但瞬间钱盛嫣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人，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先不起名，等能立住了才会给起名字。
真的，名字起了，这个婴儿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弘历，额娘的弘历，你一定能平安长大，然后……”钱盛嫣眸光闪烁，微微露出些笑意。
元寿听的半懂不懂，只知道自家额娘很高兴。
额娘高兴，他也就高兴，便更喜欢自己的名字，从这天开始，小小人儿不许别人再叫“四阿哥”了，而是必须要叫他“弘历阿哥”。
胤禛回来的也很快，娘俩还在床上窃窃私语的时候他便掀帘子进来了。
“爷？”钱盛嫣赶紧起身，胤禛摆摆手，上前坐在床边抱起元寿，捏着他的小脸又笑起：“我们元寿今天可真是……太厉害了。”
“哦？元寿怎么了？”钱盛嫣好奇。
胤禛看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忽然叫你过去？”
钱盛嫣自然不知道。
“就是因为元寿呀，”胤禛捏了捏元寿的小胖爪，低头问他，“你皇玛法是不是很喜欢你？”
元寿懵懂的点点头：“皇玛法说，我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小孩子。”
胤禛笑了起来，笑完才对钱盛嫣说：“皇阿玛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养出元寿这样的孩子，所以才传召了你。”
“啊……”钱盛嫣先想惊喜，好在她脑子转的快，马上嗔胤禛道，“爷净会拿妾打趣，皇上还能为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见个奴婢？肯定是爷说了什么，才让妾得见天颜。”
胤禛便笑的更自得其乐，他还凑过来摸了一把钱盛嫣的脸：“你呀，就你机灵。”
钱盛嫣便又笑起。
胤禛在她这留了一夜，第二天依旧是一起晚起的。
但显然，这次胤禛是故意等着她的。
让奴仆们都在外面等着，胤禛搂着她的肩，一点一点，慢慢的，把年氏要进府了的消息告诉了她。
“皇阿玛的意思是，一个侧福晋而已，也不一定非得等爷回去再办……”胤禛也有些无奈，“说是赶在八月十五之前便先抬进府里去。”
钱盛嫣：……
这老康，真不讲究！
且不说胤禛不在家，就连京中都不剩几个人，现在把年氏接进雍亲王府算什么？又不能成礼又不能设宴又不能圆房的。
“年羹尧……职位马上要变动一二，年氏不能再拖。”胤禛满含歉意的捏了捏她的肩膀，又道，“爷已经和皇阿玛说好，即日起，你便是庶福晋了。”

第59章 有孕
钱盛嫣一边起身谢恩，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事儿看来胤禛真的挺在意的，连年羹尧职位变动这种事情，胤禛都说出来了。
不过，她确实也不太在意。
说句不要脸的，她现在要宠有宠要子有子，要权多少也能握点，而且胤禛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只要她自己不作死，胤禛多少会给她留些面子。
年氏又如何呢。
别说怕年氏分宠，便是今儿没有年氏，以后还会有更多女人。你和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清阿哥讨论一生一世一双人，至少也得先抬眼看看福晋吧，人家那才是正室呢。
钱盛嫣自认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期盼，她就安安分分的等着做她的长命太后就好了，嘻嘻。
看着钱盛嫣是真的不在意年氏之事，胤禛心中宽慰，觉得她懂事，可莫名的还有些不爽。
他自小在宫里长大，幼时跟着的佟贵妃最会拈酸吃醋，但凡皇阿玛多宠爱哪个女子几日她便要发火。
他不喜欢这种，便有意压着后院的女人，可如今真碰上一个不吃醋的大度到没了边的……
忽然胤禛就理解，为什么明知道佟贵妃是那样的性子，皇阿玛还是很宠爱她。
这吃醋，有时候是情趣。
胤禛抿唇看着钱盛嫣，钱盛嫣本想起床穿衣，感觉他的目光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惊。
怎么好好的又生气了？
她……也没干什么啊？
钱盛嫣还在暗自思忖，那边胤禛却低声问道：“年氏进府，你不介意？”
钱盛嫣：？？？
这是什么狗问题？
她不懂这个问题，可她太懂胤禛了。
这个男人，就是狗啊。
她不在意不行，在意也不行，反正怎么做都是错，除非他满意。
而现在，怎么让他满意呢？就是表现她对他的在意。
钱盛嫣一秒想通，眼圈顿时就红了。
但她赶紧别过脸去，只留个侧面给胤禛，嘴里说着“妾怎么敢介意呢”，唇角却是往下弯的，仔细听，那语气里还有些在努力掩饰的泣音。
胤禛顿时心软了，明白钱盛嫣的顾虑——就算她现在是个庶福晋，可与侧福晋相隔岂是一步之遥？那是云泥之别，是很多人一辈子也跨不过去的一个坎儿。
若她不管不顾的生气吃醋，到显得小气又不懂事了，尤其年氏还是皇上指婚，身后又有两个哥哥，家世摆在那里。
钱盛嫣确实是不敢介意的。
但她真的不介意吗？
看那一下子就红了的眼圈，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
胤禛板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又见她还是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眼圈红的更厉害了，长睫微颤，似乎下一秒就要滚下泪来。
一时间，胤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然后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口：“爷错了，爷……不该问。”
钱盛嫣在他怀里努力把眼泪憋出来，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狗东西，不该问你还问，害的老娘硬生生把眼圈憋气憋红了。
两人抱着抱着就变了味道，胤禛从她发顶亲到额头又亲到红眼圈，然后再往下就刹不住车了。
钱盛嫣也有意纵着，两人难得的百日宣了一场，之后钱盛嫣又借机在床上赖到午膳。
一整天都在“温情”中度过，大概胤禛心有所亏，从这日开始，所有人叫钱盛嫣都叫“钱主子”。
叫的好听，但钱盛嫣自己知道，一个庶福晋，算什么主子呢。
不过好歹算是有了个名分，再管起园子里的事物来也勉强算是名正言顺。
时间到了八月，秋老虎的威力让天气越发热了，避暑山庄绿树成荫还算凉快，狮子园里只要不在太阳底下也不热的慌。
府里来了信，已经赶在七月底将年氏抬进了府里，虽然王爷不在，但乌拉那拉氏主持着还是办了一场，而分给年氏的院子就比较恶心人了，就在钱盛嫣的院子北边，两院紧紧相连，只一墙之隔。
钱盛嫣得知消息后也只是笑了一声，无所谓了，就算住一个院子里也没关系，不过倒是难为福晋费心，她也得好好准备一份谢礼才好。
“主子，这事儿……不与王爷说吗？”青雪有些纠结的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她也是偶尔翻出带来的月事带才惊觉，从来到热河后，钱盛嫣竟是一次也没来过月信。
钱盛嫣倒是无所谓：“还没找太医看过呢，有什么好说的？”
“也快两个月了……”青雪惊喜，却又不放心，“还是与王爷说一声吧？”
钱盛嫣懒懒躺在美人榻上，算了算时间，觉得再不说胤禛大概也要来找她做运动了。
之前不知道，做就做了，现在要保护腹中的孩子，钱盛嫣自然不肯再做危险的事情。
她撑着头想了片刻，还是同意青雪的话，派人去叫了周大夫过来。
等到胤禛下午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张张喜气盈腮的脸。
但偏偏，没有人告诉他原因，只跪地让王爷去片云舒卷殿看看就知道了。
是钱盛嫣准备了什么？
胤禛怀揣疑惑到了片云舒卷殿，却没见在正屋都没见着人，青雪迎着他进了里间，钱盛嫣正一身宽松舒适的家居衣裳，正要起身行礼。
“免了吧，今儿是怎么了？”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感觉温度口感都不穿，便又喝了一口，然后便听到钱盛嫣说道：
“今儿觉得不适，叫了周大夫来看。周大夫说……妾有孕近两个月了。”
“噗咳咳咳……”胤禛一口茶呛出来，他连连咳嗽，而坏心眼专门选在他喝水时说话的钱盛嫣则装出一脸惊慌的去给他拍背：“哎呀，王爷，王爷没事吧？”
“爷没事，”胤禛缓过来，拉住钱盛嫣的手，眸中光彩连连，“你有孕……当真？”
“妾如何敢以此事欺瞒王爷。”钱盛嫣笑道。
胤禛便也笑起，笑意越来越大，他拍拍钱盛嫣的手：“好，好，多久了？快两个月？那是……来热河之前怀上的？还是刚到这边？”
他高兴的站起来，在屋里团团转，“这个孩子倒是有趣，与热河有缘，又在你刚晋为庶福晋的时候到来，这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第60章 舒心
钱盛嫣心惊胆战，就怕胤禛一个激动直接给孩子起名叫“热海”什么的，她赶紧拉住胤禛：“好了，爷快歇歇吧。”
“嗯，嗯，好。你也辛苦了，天儿这么热，想吃什么就叫他们去准备，别拘着。”他说完，又站起来，“不行，你身边没个有经验的嬷嬷总归不妥当，青雪还是太年轻了，爷这就去求皇上赐个嬷嬷下来。”
他现在也有底气，说去就去，而正巧，皇太后身边一位姓胡的嬷嬷，说曾经照顾过五爷恒亲王的，近来年纪大了，想求个恩典出去。
这次皇太后带她出来本还想着不行将人留在热河，找个庄子养老也好，结果雍亲王府上的庶福晋在热河有孕，求皇上赐个嬷嬷照顾，康熙就找到了皇太后这般说了一下。
皇太后同意，胡嬷嬷也没意见，第二天下午包袱一带就从避暑山庄搬到了不远的柿子园。
虽说现在都在宫外，两个园子离的也近，但对胡嬷嬷来说，那感觉真是不一样了。
不用伺候皇上和太后，到外面来人人敬着她，她也不用一直站着。
就比如这位……钱庶福晋。
胡嬷嬷不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人了，但这钱庶福晋不仅仅的漂亮，她有宠有子，却不骄矜，坐在那里的气势感觉……怎么说呢，如果没人提醒，只让胡嬷嬷看，她估计会以为这是一位福晋。
不过，伺候这样的人，比伺候真正的福晋要舒服多了。
胡嬷嬷露出一个笑来。
钱盛嫣也在笑。
她才发现怀孕后竟然可以过这么舒心的日子！
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吃。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不舒服的神色，青雪并着周围几个大丫鬟就全都流出惊慌的神色，此时更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钱盛嫣在树荫下的美人榻上躺着，一边翘着脚吃葡萄一边看着话本子，弘历就坐在她旁边安静的摆着小木块，不一会儿搭起一个小屋子就高高兴兴的喊钱盛嫣看。
钱盛嫣便放下书，喂给弘历一颗葡萄，再看看小孩手搭的七扭八歪一阵风就能吹翻的屋子，面不改色的夸道：“真不错，弘历这个屋子搭的很有想法呢！额娘看你这个屋顶做的就很巧妙，还能搭得上两边的墙。”
她这么一夸，弘历就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但又不敢靠近，还是站在她身边甜甜喊了一声“额娘”。
小孩子的眼神哪里会隐藏，钱盛嫣见状就把儿子往怀里一搂，只是还不等抱起来，四面八方三四个嬷嬷奴婢的都跑了过来，拒绝她用力。
弘历也乖，靠在钱盛嫣怀里抱着她的胳膊不让动：“额娘，不抱，有小弟弟。”
“就算额娘有了小弟弟，也想抱抱我们弘历。”钱盛嫣就怕有了小的亏待大的，当即把弘历抱了起来，让他坐在榻边，又喂了他一颗葡萄，“好不好吃？”
“嗯嗯，甜。”弘历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钱盛嫣忍不住亲他颊边：“不如我们弘历甜。”
她这个身子，说来大概真的适合生孩子。当初怀弘历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样，但她怀这一胎到现在，两个月了，没有任何不适感，除了稍微嗜睡嗜酸之外，没有晨吐没有干呕。
再想想弘历那据说是“胎里养的好”的小身板，钱盛嫣不由沉思。
难道……她穿越的意义就是……生孩子？
改变雍正少子的结局，给他一个接一个的生儿子？
enmm，那还是算了，如果真那样的话，钱盛嫣总得想个法子拒绝。
“主子，又有人来给王爷送人了。”青雪走到她身边，略有些无奈的说道。
钱盛嫣也不意外，从她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后，胤禛那些亲爱的好兄弟们可没少给他送美人儿，她摆摆手：“按老规矩，送去正殿吧。”
“是。”青雪憋着笑去传话。
现在乐山书院里住下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但偏偏胤禛每天休息就直接来片云舒卷殿，正殿回也不回。
钱盛嫣还赶过他一次，不过话也说的委婉：“妾现在有身子，也不能伺候爷，爷何不去选个称心可意的。”
胤禛当时只是哼笑一声，理都没理。
钱盛嫣便继续撒娇：“现在外面都是妾是个不能容人的，有孕了霸着爷，说妾恬不知耻。”
“哦，还会用成语了现在？”胤禛好笑的看她，“还学会什么了，爷听听？”
钱盛嫣：……
狗东西，斗不过斗不过，算了。
不过钱盛嫣也明白，虽说现在热河看上去一派其乐融融父慈子孝，但……
太子从不出门见人，如同软禁，而弹劾太子的折子却从未断过。那些折子康熙全都留中不发，态度让人捉摸，但钱盛嫣知道，今年年底之前，胤礽将被二废。
这般风雨欲来的时刻，你让胤禛去睡那些好兄弟送的女人？
打死他也不去。
除非皇上亲口送人，胤禛才有可能睡一睡，但皇上会那么闲吗？他管管儿子家的子嗣也就算了，还管儿子睡不睡女人？他是没有折子批，还是没有大臣见了？
实在有空，皇上自己也想睡女人呢。
对了，就现在，避暑山庄还有一位色赫图氏怀着身子，怀孕的时间比钱盛嫣还早呢，眼瞅着再过三四个月就要生了。
这样的康熙，哪里有空管儿子有没有小妾睡呢？
所以钱盛嫣劝也就是白劝，胤禛本就不重欲，两人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下人们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而且下人们不会想那么多，只会觉得，钱主子，盛宠啊！
盛宠钱盛嫣就这么舒舒服服过完八月份，到了九月，热河就忙碌起来了——皇上准备回京了。
她坐在片云舒卷殿门口，还有些不舍得回去。
这里多好啊，又凉快又宽敞，主要是还没有别的女人过来烦她，每天就是养养胎逗逗儿子，男人都可见可不见的了。
回去后，胤禛肯定要宠年氏的——那也无所谓了，但其他女人的嘴脸要应付过去也是件麻烦事……
“钱主子，钱主子，不好了！”张起麟急匆匆冲进来，进来就跪在地上砰砰嗑了两个头，“王爷他，他从马上摔下来了！”
“什么！？”钱盛嫣一下站起来，惊讶万分。

第61章 坠马昏迷
张起麟又在地上砰砰磕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钱盛嫣也不等了，扶着青雪的手就往外走。
结果没走几步，就见一行人急急忙忙往片云舒卷殿来，而打头的正是苏培盛。
钱盛嫣赶紧迎上去：“苏总管，王爷……”
“钱主子！”苏培盛见到她，也像是见到亲人一般，眼含热泪，“王爷上午跟人去跑马，结果那马不知为何发了性子，将王爷颠了下来……皇上赐了御医御药，可王爷依旧昏迷不醒……”
这会儿钱盛嫣才看到，苏培盛后面一行人抬着一个床似的东西，而那上面躺着一动不动的正是胤禛！
她真是吓坏了，慌忙让人把胤禛抬进去，又跟过去坐在床边看御医还在给胤禛把脉：“王爷他，他如何了？”
“回这位主子的话，王爷摔到后脑，如今看情况……也不好说……”为首那个白胡子老头摇着头说道。
摔了后脑！
钱盛嫣险些眼前一黑就要厥过去，还是胡嬷嬷发觉不对，慌忙上前搀住她：“钱主子，您如今还怀着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那白胡子老头拧了下眉：“有孕？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青雪低声解释着，同时扶住钱盛嫣另一只胳膊，让她坐下休息。
苏培盛也急啊，对着那白胡子老头打千行礼：“张院判，张院判，您快看看我们王爷吧……该用什么药，您看……”
那张院判再看看钱盛嫣，似乎也明白这里没有其他主子了，他叹一口气：“雍亲王此证在脑，或许……你们做好长期的准备。”
苏培盛一听险些都要站不住了，而钱盛嫣缓过来那口气，她扶着青雪的手站的笔直，坚定道：“还请张院判开方吧，我们一定按方照顾好王爷。”
“也好。”张院判不由又看了钱盛嫣几眼，随后挥笔写下几张纸，一张是喝的药方，一张则是熬成药膏覆在伤处，还有一张，则是每日按摩推拿的穴位和时间。
“先吃上十日看看，若人能醒过来，便可换药方。”张院判其实也不太报什么希望。
雍亲王啊，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惜如今生死未卜，谁知道未来怎么样呢。
好在康熙对这个儿子还有些心疼，离开热河的时候留下一大堆药材，还特特让张院判也留下来，照顾雍亲王的身子。
而心疼也是有限，避暑山庄忙而不乱的收拾着，连回京的日子都没推迟片刻。
钱盛嫣左右思量后，带着人求到三爷诚亲王府上，她想让人把弘时带回去。
她一个孕妇，还带着元寿，又要照顾昏迷不醒的胤禛，剩下一个弘时她可不敢保证还能顾及到。往后天气冷了，热河比京中还凉，她就怕一眼看不到再有个万一……
诚亲王一派文人雅士的风范，三福晋也是个好说话的，听到钱盛嫣的请求后自然保证连连，说一定会把小侄子平安带回京中。
虽说托了人，钱盛嫣还是不太放心，她让张起麟找来雍亲王的贴身亲卫，从二十人中选出五个要求他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弘时阿哥，同时也给福晋捎去一封信，让她知道现在胤禛的情况，也好稳定京中种种。
这还是钱盛嫣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做出了府门的事情。
原本都不难的，但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还是个妾，便没有权利做这些。现在也就是因为胤禛身边无人，只她一个，别人多少估计雍亲王的面子不好说什么，但……
她在雍亲王的亲卫面前，说话还不如张起麟一个太监好使。
钱盛嫣也无所谓了，到了这种时候，一个白眼一个冷脸算什么，她办好了想办的事情，自然开心。
对了，还有前殿那些美人们，钱盛嫣也让人一并捎回京中了。
雍亲王生死未卜，有些美人心思也浮动的厉害，钱盛嫣才不管，她干脆的把她们一起打包托付给诚亲王，至于到不到得了京中，到了京中后进了谁的府邸，她就不管了。
一切事情弄完，胤禛的药也喝了十天，人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整个狮子园愁云惨淡，唯一一个还算乐观的，大概就只有钱盛嫣了吧。
就连弘历，也知道阿玛病了，额娘怀着身子还要照顾阿玛，小小年纪也懂事的很，有时候还会帮钱盛嫣端茶夹菜，搞的钱盛嫣差点哭出来。
儿子太乖了。
但儿子他爹，实在是不乖。
用到第三个药方的时候，张院判也宣布没有办法了。他停了外敷的药，直言雍亲王醒过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苏培盛软着腿当即就倒在了地上，周围也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哭声，只有钱盛嫣挺着刚显怀的肚子坐在床边握着胤禛的手怒道：“都不许哭！王爷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说完，她又拜托张院判：“推拿不能停，外敷的药，还望院判再斟酌一二，看是不是用一些散瘀化血的药方？”
张院判应下，每日依旧有力气很大的药童过来给胤禛按摩推拿，而钱盛嫣只要闲下来，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絮絮说着每日的事情。
“京中有信传来，一切都好，爷不必牵挂。”
“今天妾练字的时候，弘历很有兴趣呢，爷什么时候醒过来给弘历做启蒙呢？他小人一个，倒是聪明。”
“妾肚子里这个也是调皮的，这还不到六个月，就开始踢妾的肚皮……”
“还好提前把弘时送走了，这热河的秋天真是冷啊……还好这边皮毛够多，今天妾就给爷做一双毛袜子怎么样？”
白天里，她还能叫他一声王爷，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钱盛嫣躺在胤禛身边，难免也有些害怕——
“胤禛……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我还真有点害怕了……”
“你会醒过来的对吗？”
“我不许他们哭，谁都不许哭，你还活着呢，可我自己……也有点想哭……”
“我们的孩子已经会动了，你还不醒来看看他吗？”
“不醒也好吧，我现在肚子好大了，很丑，还好你看不见。”
“弘历今天哭着喊阿玛，喊的我也好难受啊……”
“胤禛，醒过来吧，好吗？”
十月底，热河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而雪落时分，昏迷近两个月的雍亲王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62章 终于醒了
第一个发现的自然是钱盛嫣。
她正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坐在胤禛身边，一边给他擦手擦脸，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园子里积雪都快到小腿了，妾从前在京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待会还得喊着点弘历，要玩疯了……”
她说着说着，擦脸的手忽然顿住，她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了片刻，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我是在做梦？”
胤禛被她逗笑，有气无力道：“嗯，做梦。”
“爷！爷你真的醒了！爷！”钱盛嫣顿时哭出声来，但嘴角却又往上咧着，她匆匆忙忙抹了把脸，赶紧喊人，“苏培盛，快，去请张院判，王爷醒了！”
苏培盛闻言却是连滚带爬先进来，看了一眼胤禛就开始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该干什么，一句话也不会说就哭着跑出去了。
胤禛有些无奈，他努力抬手摸了摸钱盛嫣的肚子，艰难道：“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爷……”钱盛嫣握着他的手，眼泪再一次奔涌而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短短两个多月让她清晰的认识到眼前男人的重要。他可以不爱她，但是他必须活着。
在这个时代，胤禛就是她的天，没有办法改变。
她哭着拉他手来摸自己的脸，泣不成声：“爷……”
张院判很快来到，看了胤禛的情况后也是惊喜：“很好，王爷能醒过来就好，臣在把着脉也只觉得王爷只是体虚，再进补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他又细细问过胤禛的感觉，还看了后脑的伤口，终于下了结论：伤口没事，影响不大。
整个狮子园简直是一片欢欣鼓舞。
弘历像是小炮弹似的带着半身的雪冲了进来，见到睁着眼的胤禛就开始嗷嗷大哭，哭的谁也哄不住，最后被脱了衣裳上床躺在他阿玛旁边才好一点。
他用自己的小短胳膊努力的去环住胤禛的脖子，抽抽搭搭的说道：“阿玛别再睡了，弘历想阿玛抱抱。”
胤禛轻轻环着他又圆又软的小身子，也是百感交集。
忙忙乱乱一个白天，到了晚上，钱盛嫣安顿好弘历回到寝室，胤禛已经半坐着靠在大靠枕上在翻这些日子积攒的信件文章了。
钱盛嫣散了头发，换上寝衣，爬上床里侧然后就靠在他怀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盯着胤禛的脸看了半天，确定他是睁着眼的，又叹一口气，张了张嘴，但看到他还在看信便还是禁声了。
“怎么不说？”胤禛笑着逗她，“天天话那么多，今天能憋住？”
“爷在忙啊，妾怎么能打扰你？”钱盛嫣嘟囔道，说完又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谁和爷说的妾话多啊？其实也不多，就偶尔说几句……”
胤禛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信件纸张反握住她的手，叹道：“是我自己听见的。”
钱盛嫣没明白，呆呆看他：“爷……”
“你说的那些话，白天的，晚上的，好的，坏的，我都听到了。”胤禛小心避开她的肚子，把钱盛嫣整个人搂进怀里。
他也很是感慨：“我能听见，却醒不过来，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要不是你一直在和我说话，我……”他抿了下唇，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
钱盛嫣以前也听说过有人植物人期间能听到身边的声音，但她没想到胤禛也是这样……
她忍不住又红了眼圈，拉住胤禛的手喊了一声“爷”，再次泪眼婆娑。
胤禛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你做的很好，当机立断送走弘时和那些外人，让我能安心养病；你把弘历也照顾的很好，我这一觉睡起来，他说话都连贯了很多；就是你自己……”他把钱盛嫣稍微推开一点点，笑道，“怎么只有肚子大，脸上还瘦了些？”
话这么说，胤禛心里却明白钱盛嫣是因为什么。
别人怀个身子恨不得天天躺在床上被当成祖宗伺候，只有她，挺着一个肚子还要操持偌大一个园子，她连个身份都没有，却要压下那些蠢蠢欲动心思也很难。
可她什么都没说，日常和他说的也都是孩子们家里，还要她自己的心思，她做了什么费了什么劲，连对着昏迷的他邀功都不曾。
胤禛只觉得喉头哽的很，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涨的整个心里都又软又暖，他又抱紧了钱盛嫣几分，想说些好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片刻后还是只能轻轻亲一亲她的发顶，哑声道：“今年只能在这边过年了。”
“妾就怕怀孕的时候吃胖了不好看，故意瘦一些的。”钱盛嫣笑道，她又摸了摸胤禛的人，这人本就天天板着一张冷脸不近人情，又病这一遭，整个脸上的肉几乎都没了，形销骨立的看起来都有些吓人。
但钱盛嫣不怕，只要他醒着就比什么都好。
她缓慢的挪动着身子凑上前亲了他一口，又躺在他肩膀上叹道：“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两个月，妾才清楚的感觉到，爷就是我们的天，若是爷一直不肯醒，那妾只能带着弘历和这个小的，一起随爷去了。”
“说的什么浑话！”胤禛气怒的拍了她一下，又心疼起来。
想她也是吃了不少苦，才说出这样心灰意冷的话。
他自然是不能出事的，有妻有子，他肯定要好好活着，真的为他们撑出一片天来。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肚皮，感觉到手下的温热，心下更软：“这孩子乖不乖？是不是老踢你？”
话没说完，手下的肚子就是一动，钱盛嫣“哎哟”一声，然后抬眸笑眯眯的看他：“跟爷打招呼呢。”
胤禛也是愣住了，府里好几年没孩子，最小的除了弘历就是耿氏的那两个。
他不喜耿氏，孕期也没去过，自然没经历过这种胎动，但……
“踢的这么狠，这小子调皮。”胤禛端正了脸色，做出严父的姿态。
钱盛嫣险些笑出声：“他懂什么呀，再说了，万一是个女儿呢？”
她倒是一直想要女儿。
两人说话说到半夜，东拉西扯也没个正经，到第二天早上钱盛嫣醒来，才想起忘记和胤禛说两件“大事”了。

第63章 年氏来了
一是宫里的事儿。
九月圣驾回銮，到京当日，康熙便向诸皇子宣布：“皇太子胤礽自从复立以来，以前的狂妄还未消除，以至于大失人心，祖宗的基业断不可托付给他。朕已经奏报给了皇太后，现在要将胤礽拘执看守。”
到如今，胤礽已经被关一个月，朝上倒是一边倒，只有寥寥一小波人为太子求情的，反而其他几个皇子党羽全都跃跃欲试，纷纷想推自家主子上位。
但胤禛这段时间一直昏迷不醒，京中的四爷党本就羽翼未丰，在这场夺嫡中便矮了人一头，而如今呼声最高的，一是三爷诚亲王，另一便是素有八贤王之名的八爷了。
另外一件，便是府里的事儿。
钱盛嫣想着废太子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人报给胤禛，但府里的事，估计没人会说给他听。
她便趁着两人还没起床，拉着胤禛，小脸一皱，慢吞吞的说道：“那个，年侧福晋大概快到热河了。”
“谁？”胤禛都没反应过来。
钱盛嫣嘟起嘴来：“爷新娶进门的侧福晋，年氏啊。上次福晋来信，说这边没个主事的不行，万一要在这边过年，总也得有个能料理后院的，就让人护送年氏，咳，年侧福晋过来了。”
她伸了下手指，“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到了。”
胤禛：……
他真是谢谢乌拉那拉氏了！
本来昏迷两个月就耽误了不少事情，公事他都处理不过来，年氏还要来？
年氏！
轻不得，重不得的年氏！
胤禛头痛，理智上来说，年氏现在过来很麻烦，从感情上来说，现在除了钱盛嫣他根本不想见到其他女人，可年氏来了……
他还得去睡。
更麻烦了。
胤禛干脆拉开被子躺下，道：“我觉得身上还是不舒服，再躺几天，养一养吧。”
钱盛嫣：……？
那不起床了，也没别的事儿，钱盛嫣干脆说起废太子的事情来，叽里呱啦说完，再看胤禛，果然一派淡定，甚至还不如听说年氏来要的时候惊讶。
但是经过这一遭，再加上自己曾经说那么多话也都被胤禛听到了，钱盛嫣便不似以前那般规矩，胆子也大了很多，她暗搓搓的问道：“爷，妾听说京中热闹的呢，爷不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不用做什么。”胤禛看她满脸狡黠便觉得喜欢，抬手捏捏她的脸，“有的时候，越做越错。”
钱盛嫣微一挑眉，懂了。
不争是争，无为而治，这个时候的胤禛肯定早就明白的。
再换个角度想想，老大老二现在都是削位圈禁，老三打着修书的旗号笼络读书人，但其实自己也一身读书人的迂腐，老五与蒙古关系过密，老七坡脚，老八因为出身被皇上斥过，老九老十抱团跟着老八自己没什么大出息。
这般算下来，排前头的几个年长皇子，确实都不值得胤禛费心。
不过这个时候的胤禛，大概也没想到他的亲弟弟十四爷会异军突起，被八九十拱出来和亲兄弟打擂台吧。
钱盛嫣便又换了个话头：“爷，咱们真不会京中过年了？”
“不回了。”胤禛倒是很无所谓，甚至说道，“马上十一月了，大雪封路，我这身子还没好全，现在都不了，后面更走不了了。”
他说着，又摸了一下钱盛嫣的肚子：“而且你这个样子……还是别回去了。”
钱盛嫣点头，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难怪福晋要年侧福晋现在过来，再晚就来不了了……”
刚看着还挺机灵，现在又冒傻气，胤禛哭笑不得的捏她脸颊：“这个时候了爷还没好，显然是回不去了，她不赶紧让人过来，难道等到风雪天再来吗？”
“哦~”钱盛嫣轻哼，翻身起床，又扭头对着胤禛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脸，“那正好，有人伺候爷了，妾也能休息休息。”
“啧，那可太好了。”胤禛也端起一个假的很的笑容，又貌似苦恼的拍了拍自己身上，“可惜爷现在这身体不行了，就怕被她给伺候走……”
“爷！”钱盛嫣赶紧捂住他的嘴，又嗔他一眼，“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爷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胤禛覆上她捂着自己嘴的小手，眼中明明白白写着“爷不想要”。
钱盛嫣忍不住又嗔他一眼，随后自己却笑了起来。
胤禛醒过来，身体就能慢慢将养恢复，钱盛嫣也放心很多。孕中期本就是怀孕最舒服的时候，如今钱盛嫣也没什么心事，几天就把小脸吃的胖了一圈。
胤禛看着也高兴，忍不住就想捏捏揉揉，揉着揉着两人便亲了起来，但因为彼此身体的原因，也只能止步于亲了。
又三天，一行车马才终于到了狮子园门口，为首的太监敲响园子大门，对着守门的护卫点头哈腰的笑道：“还望给主子爷传个话，府里的年侧福晋到了。”
彼时，胤禛正在给弘历和钱盛嫣肚子里的孩子讲书。他本是闲着没事给弘历启蒙的，因为内容基础，钱盛嫣觉得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听也不错，算是胎教了。
听闻年氏到了，钱盛嫣只微一挑眉，胤禛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吩咐苏培盛亲去把人送到乐山书院的后殿。
钱盛嫣：……
这不是之前胤禛兄弟送来的那些女人住过的地方……
但是你说这地方不好吧，它是狮子园的正院，意义不同，但你说它好吧……
感觉胤禛都是把不想见的人送过去呢……
至于他们一家四口，则是住习惯了片云舒卷殿，平日里基本不往乐山书院去了。而整个园子的大事小情也都习惯往片云舒卷殿送，乐山书院顶着个正院的名头，却像是被架空一般。
如此三天后，年氏坐不住了。
“王爷，年侧福晋求见。”苏培盛垂着头通报道。
当下胤禛也无事，正和钱盛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只是苏培盛这么一说，钱盛嫣忽然“哎呀”一下站起身，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妾也是忙昏了头了，该去向侧福晋请安的……”
说完，她又瞪着肚子嘀咕道，“真是一孕傻三年。”
“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胤禛无所谓的摆摆手，又对苏培盛道，“请进来吧。”

第64章 放任
说实话，见年氏，钱盛嫣还是有些紧张的。
到底是雍正朝的宠妃，后世野史又多描写香艳，同为女人，钱盛嫣不自觉就起了攀比的心。
她身子不自觉坐直了些许，还抿了下额边碎发，又正了正发簪——这些可能都是无意义的举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却极大的取悦了胤禛。
胤禛干脆在她那根白玉簪子上点了点，低声笑道：“爷给你那么多好东西，你也不知道戴起来。”
“又不出门，天天插的跟花孔雀似的不累呀？”钱盛嫣随口答道，刚说完，就看到了门口进来的花孔雀本雀。
胤禛：……
钱盛嫣：……
年氏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见胤禛，所以打扮的很是郑重。身上是金紫色旗装镶毛领毛边，仔细看那衣料上还绣着金色暗纹，而她头上特意戴了个不小的旗头，一圈插了不少的簪子。
钱盛嫣飞快的数了一下，然后是真的惊讶。
九根！整整九根不同形状造型的点翠金簪！
虽说年氏没搞个插了一圈的造型，但……怎么说呢……
就，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像开屏……
因为刚刚说到簪子这个事情，以至于一时间胤禛和钱盛嫣都盯着她的脑袋目不转睛，连她的脸都没看到。
“臣妾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柔弱的女声响起，钱盛嫣一个激灵，马上屈膝道：“妾参加侧福晋，侧福晋万安。”
“都起吧。”胤禛一挥手，钱盛嫣也不用年氏叫起，利索的就站起来了。
年氏也没有意见，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乎有些羞涩的垂着眸子，半晌没说话。
这会儿，钱盛嫣才想起好好打量这位后世有名的敦肃皇贵妃。
与历史上的记载相似，这位年氏看上去就有些病气，坐在那里莹白着一张巴掌小脸，整个人感觉不盈一握，娇娇弱弱的。
钱盛嫣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位年氏，和她自己，当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钱盛嫣也美，但美的张扬艳丽，如同盛开的玫瑰一般，这位年氏却如同清新茉莉，颤颤巍巍在枝头娇弱轻绽。
别问男人喜欢哪一款，钱盛嫣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男人哪款都喜欢。
她便笑的更张扬了些，还夸赞了一句：“年侧福晋当真好人品。”
“妹妹说笑了。”年氏轻声道。
胤禛这才抬头看了年氏一眼，又侧目看了钱盛嫣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从桌子底下握了一下钱盛嫣的手，又继续低头去看书。
钱盛嫣：……
这是在安慰她吗？
可她也没觉得自己比年氏差很多啊？
她低头打量自己，只一眼就顿住了。
哦，她现在有个大~~~~肚子，自然比不上人家身姿窈窕姿容绝丽了。
哼！
孕妇的情绪变换极快，钱盛嫣顿时感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干脆起身对着胤禛一福：“奴婢去看看弘历。”
也没个前后交代，只随便说了这么句话钱盛嫣就起身直接走了。
她也不管新来的侧福晋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恃宠生娇什么的，随便吧，管她呢。
谁知道，钱盛嫣刚走到东暖阁抱住儿子没两分钟，就听到外面的通报声。
她惊讶抬眸，见胤禛大步走了进来，面上还有些不悦。
……这么快就和他的年皇贵妃吵架了？
钱盛嫣起身随意的行了一礼，还没屈膝就被胤禛握住手拉了起来。
在儿子面前他也毫无隐藏，拉着她坐在一边，不高兴的说道：“你就这么把爷丢给她了？”
钱盛嫣：？
爷，那不是你新媳妇吗？你俩不用说点悄悄话，还非得我坐那里当个电灯泡照亮你我他吗？
但话不能这么说，钱盛嫣便露出一个甜腻的假笑：“爷这说的什么话，妾懂事些还不好吗？”
“也不用这么懂事。”胤禛叹道，他捏了捏钱盛嫣的手，又看了眼她的肚子，目露温情，难得的解释道，“已经冬月，她也无法回京，便让她在乐山书院住着吧，待来年开春再做打算。”
“这般事宜，爷决定就好呀。”钱盛嫣笑眯眯的握回胤禛的手，似乎在奖励他做的对。
于是胤禛便挑眉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片刻，全都笑起来。
冬月末，热河又下一场大雪。
此时钱盛嫣已经近七个月的肚子，被胡嬷嬷和青雪包成个球形坐在亭子里看弘历堆雪人。
李玉带着几个小太监陪着他玩，几人玩的兴致勃勃，钱盛嫣就抱着手炉笑眯眯的看着，不一会儿，胤禛处理完事情也走了出来，一边系披风一边走到钱盛嫣身边，先摸了摸她的脸，确定不凉后才看向弘历。
“嚯，弘历这个雪球堆的够大的。”胤禛笑道。
钱盛嫣也点头，还加了个形容：“比他的脑袋都大！”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笑完，胤禛去陪弘历玩，钱盛嫣则托着腮看着，片刻后收起笑意，开始反思自己的状态。
她是不是，有点，太喜欢胤禛了？
现在在热河，除了一个病歪歪的年氏，整个狮子园只有他们几个主子，让钱盛嫣有了一家子的错觉，可……这里并不是全部，他们终要回到京城，回到雍亲王府的。
那里还有他别的女人和孩子……
“主子，怎么好好的又掉泪了！”青雪惊呼一声，拿起帕子帮钱盛嫣擦眼睛。
钱盛嫣也是刚反应过来，双手捂着脸有些难过。
她也太爱哭了吧！
一定是怀孕激素分泌的问题，不是她真实的情绪。
可……想想胤禛晚上去别的女人那里，她还是好难受哦。
那样岂不是就……很脏了！
呜呜呜，为什么要有福晋侧福晋格格那么一堆人啊！
钱盛嫣感受着腹中的胎动，决定放任自己这一回。
从前是她不在乎，所以胤禛去哪里都随便；现在她在乎了，胤禛就哪里也不能去！
好在年氏真的够配合，她身娇体弱也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弱。
十一月来，年氏大病小病不间断，最近又伤风咳嗽不能出门，胤禛专门请张院判去看过，说是胎里带的弱症，冬天就是难熬些。
钱盛嫣配合着送了不少补品过去，但已经这样，年氏不能出门，胤禛身体还“虚弱”也怕过了病气，就这么到如今，那两人一共也就见过三次面。
而最冷的时候还没到。
钱盛嫣摸着肚子，抬头看着乌沉沉还要下雪的天，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第65章 新年
又一场大雪过后，腊八节就到了。
年氏孱弱，院子里的事便一直还是钱盛嫣管着，腊八前一天她便让人泡上了各种豆子，初八这日一大早，众人便有了香喷喷的腊八粥喝。
弘历喝的小脸都胀了起，一小碗很快见低，他还要，钱盛嫣怕这些杂粮他喝多了不消化，第二碗就给他换成了大米粥。
弘历也不嫌，还是喝的倍香，胤禛看着他吃饭的样子，也能多喝半碗。
等用过早膳，钱盛嫣扛着肚子把一些事情吩咐下去后，外面有人来报，说年侧福晋请王爷晚上去乐山书院用膳，她亲手熬了八宝粥想请王爷尝尝。
呵，一大早的就来请晚膳，怕不是现在刚泡上豆子吧。
钱盛嫣反正也做了不胤禛的主，她干脆一摆手，让人去告知胤禛，自己则回房躺着去了。
胤禛怎么说的她也没问，只是晚膳前，青雪来问她吃什么，她正捏着弘历的胖爪爪给他剪指甲。
被青雪这么一问，钱盛嫣想起年氏的邀请。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反正不吃八宝粥。”顿一下，“这么冷的天，让他们做个锅子吧，牛羊肉都来一些，再做点细面条。”
她两只手抓住弘历的手甩一甩：“额娘和弘历一起吃锅子好不好？”
“好！”弘历笑出一口小白牙，但还不忘补一句，“阿玛也要吃！”
钱盛嫣：……
哎，傻孩子，你阿玛吃别人嘴上的胭脂去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马上就要有两个孩子，男人算什么，等她当了太后可以多养几个。
一手拉着弘历，一手摸着肚子，钱盛嫣劝自己劝的很到位，但……
孕期情绪起伏太大，她眼圈还是红了。
她用力眨掉眼里的泪花，刚想和弘历说些什么，就听帘子外的人轻笑一声，掀帘进来：“怎么，不想给爷吃你们的锅子？”
“……爷不是要去喝粥，哪里有时间来吃锅子？”钱盛嫣一时嘴快，直接怼了回去。
胤禛却没恼，只摆手让身后跟着的苏培盛等人下去，然后一手捏住钱盛嫣的脸颊，挤出她脸上的肉肉：“牙尖嘴利。”
“阿玛，额娘给你吃。”弘历还在帮钱盛嫣辩解，还不忘说，“八宝粥，弘历也想喝。”
“那晚上一起上些吧。”胤禛下了决定，再看钱盛嫣瓷白的脸蛋被他捏的微红，便忍不住解释道，“病着的人还喝什么八宝粥，又不好克化。”wap
钱盛嫣知道不应该的，但笑意它自己，就这么漫了上来。
她眉眼弯弯，又娇又嗔的看了胤禛一眼，然后轻哼一声，捏起弘历的胖爪爪继续给他剪指甲。
胤禛的大手伸出来，也攥了下弘历的小胖手，然后捏了捏她的，又摸了摸肚子，他又笑起来：“好好的腊八，爷当然得陪着孩子们过了。”
哦，这意思是要陪弘历小胖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是个捎带呗。
钱盛嫣忍不住有些酸，轻哼一声，下一刻，胤禛就拍了下她的屁股：“越发爱娇了，再这般下去，看除了爷还有谁能惯着你。”
“那爷就惯着妾嘛，一直惯着。”钱盛嫣嘟着唇仰头看他，看的胤禛喉结微动，片刻后到底没忍住，抬手捂住弘历的眼睛在她软粉的唇上亲了一口，又笑叹道：“你也就来闹爷。”
两人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那边弘历开始还能乖巧的等着，片刻后实在等不住开始扒拉胤禛的大手，注意到这一幕的钱盛嫣忍不住笑起来，她也举起手盖在胤禛的手上，结果弘历摸到两只手还吓一跳：“额娘！额娘！阿玛长了两只手！”
“哈哈哈哈！”钱盛嫣被这个傻儿子逗的笑倒在胤禛身上，胤禛一手捂着儿子，一手还要扶住钱盛嫣的肚子，又无奈又好气，但看她笑成这样，风眸中也忍不住泄出一片温暖的笑意。
过完腊八，离年就很近了。热河现在只狮子园一家有人，走礼都在京中，乌拉那拉氏也早早派人拿了礼单过来让胤禛过目，没有问题，就按礼单直接走礼。
去年的时候定礼单的还是初入王府的钱盛嫣，她那个时候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责任全都抛给胤禛的奶嬷嬷，一点儿责任也不想担。
但今年的钱盛嫣却觉得自己成长了很多，她有了经验，也有了见识，府中的礼单也是先送到她这里，而且还真被她找出几处不合适来。
胤禛当即画了圈做了调整，又将礼单发回京中。
不过钱盛嫣并没有沾沾自喜，相反，她还觉得很奇怪。那两家门户不显，为什么福晋安排的礼要比其他差不多的几家要重几分呢？
这么明显的错误，不应该啊。
胤禛似乎看破她的心事，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给她解释道：“那几家算是乌拉那拉家的亲戚，她这般便是试探爷是否要重用乌拉那拉家。”
“啊！”钱盛嫣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吓的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妾岂不是坏了爷的事儿？”
“没有。”胤禛揽着她重新躺下，慢条斯理的说道，“倒是正好，爷手下那么多好用的奴才，为什么要用他乌拉那拉家？胆敢给爷下药，哼。”
钱盛嫣也是一惊，下意识握住他的手，一句话冲口而出：“爷以后别在正院吃饭了！”
话说完，又觉得不妥，她又赶紧道：“妾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我懂你的心意。”胤禛将她搂在怀里，心中叹息。
他起初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只是钱盛嫣实在心直口快，在他面前有什么说什么，这样的性子，若不是在他身边，岂不是得罪人都不知道，也没人能顾着她了。
胤禛又搂紧了钱盛嫣一些，在她肩膀拍了两下：“没事，睡吧。”
钱盛嫣“嗯”了一声，却毫无睡意。
她在自我反省。
因为怀孕，再加上胤禛一病留在热河没能回去，偌大一片地方只有他们，钱盛嫣是自我感觉越来越依赖胤禛了。
但是在这里，胤禛是她的男人，是弘历的阿玛，等回到京中，他也会是别人的男人别人的阿玛。
今日情浓，说的话掏心掏肺对方能理解也不会怪罪，但日后，他怀里搂着乌拉那拉氏的时候再想起她说过的话，未必不会嫌弃。
钱盛嫣，便是动了心，你也要有分寸呀。
钱盛嫣默默对自己说着，同时不着痕迹的擦去眼角的眼泪，强迫自己慢慢睡着了。
一个年过的热闹又温馨，年氏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也并未来片云舒卷殿和他们一起过年。
除夕夜，钱盛嫣一手牵着元寿一手抱着肚子，靠在胤禛身上，看下人放起烟花。
火树银花不夜天，康熙五十二年到来了。

第66章 生女
过完正月，整个狮子园都进入紧张状态。
不为别的，钱盛嫣快生了。
但越是等，那孩子越不愿意出来，等到二月初十，胤禛收到信息说康熙已经准备来避暑山庄，但钱盛嫣的肚子还是毫无动静。
又一日过去，钱盛嫣还开玩笑和胤禛说了句这孩子莫不是要等着和ta哥哥一个生日才肯出来，结果当天晚上，睡的正好的胤禛就被钱盛嫣低低的呻.吟声吵醒了。
他忙叫人进来，点了灯才发现羊水都已经破了……
胤禛简直又怕又怒，趁着接生嬷嬷还没过来，本想训钱盛嫣一顿，但钱盛嫣被叫醒就开始感觉到阵阵宫缩的疼，抱着个大肚子腰弯的像个虾米似的白着脸喊疼，胤禛又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苏培盛忙不迭想请这位王爷出去，但胤禛却已经下意识的拉住了钱盛嫣的手，抖着嗓子喊了一声“嫣嫣”。
“哎哟，王爷您先出去吧，钱主子这都要发动了！哎哟，这也来不及去产房了！”胡嬷嬷着急忙慌的喊道。
早在西暖阁收拾了一间产房出来，但偏偏，这位钱主子自己发动了都不知道。
“还是去产房，那边东西齐全。”胤禛咬牙道，他也不叫旁人，亲抱起钱盛嫣往外走。
青雪赶紧跟上，拿着厚披风往钱盛嫣身上盖，所有奴仆都动了起来，或是去烧热水，或是去叫太医，接生嬷嬷也被人拉了过来，此时已经等在产房里。
躺在早就布置好的烧的热乎乎的床上，钱盛嫣有些害怕的拉住胤禛：“爷……”
“爷就在外面陪着你。”胤禛忙握住她的手道，嬷嬷也开始请王爷先出去。
钱盛嫣泪眼婆娑的又看了胤禛一眼，唇瓣微动，说出的话却格外扎心：“爷，若是，若是妾……还求爷好好照顾弘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胤禛大怒，又担心着急，再看钱盛嫣又开始弯着腰阵痛，他瞪向旁边的胡嬷嬷，“你钱主子这一胎如何？”
胡嬷嬷无奈极了，斟酌片刻才道：“王爷，这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不过钱主子这一胎养的极好，老奴摸过，胎位很正，应该能好生。”她实在没办法，“王爷，产房腌臜，王爷还是先出去吧。”
苏培盛也不要命的过来抱胤禛的大腿，钱盛嫣缓过来后也催着他出去，没办法，胤禛只好离开了。
下人来去匆匆，偏胤禛这么一尊大佛就在门口站着不肯走，苏培盛无奈，大着胆子请胤禛先去隔壁等着，那胤禛哪里肯，他就站在门口，等着里面女人一声声惊呼，心揪的直疼。
苏培盛看着他家王爷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回想——哪怕是当年福晋生大阿哥的时候，也没见胤禛这么担心的样子啊？
真是不得了了……
苏培盛只好去搬来一个椅子，让胤禛坐着等，但胤禛也根本坐不住，他还想起了弘历，让人去看看弘历是不是还睡，万万别吵到他。
到天快亮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可钱盛嫣还未生出来。
胤禛险些要破门而入，还是苏培盛牢牢拉住他，又遣人去问，得知钱主子一切都好，人也有力气，刚还喝了些参汤，精神还好。
又等了近一个时辰，弘历都起床的时候都到了，而屋里女人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大。
胤禛交代人不要让弘历来这边，先在侧殿等着省得吓着孩子，而就是这时，刚刚初升的太阳忽然被一片乌云遮住，天边一道炸雷响起——
内殿，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似乎只为应和这一声啼哭，不过片刻，乌云散去，天边阳光重生铺晒到众人身上。
“王爷！钱主子生了，是个小格格！”
接生嬷嬷前来报讯，胤禛大喜，这就要进门去看，却被嬷嬷拦住：“屋里还在收拾，王爷稍候。小格格健康极了，王爷莫急。”
“你钱主子怎么样？”胤禛忙问道。
那嬷嬷一怔，又慌忙低头道：“钱主子一切都好，就是有些累着了。”
“好。”胤禛点头，总算放下一颗心来。
而这时，弘历也迈着小短腿一边哭着喊额娘一边从侧殿跑了过来。他只穿了一件小薄袄，连外罩都没穿，只嗷嗷哭着跑的飞快。
见了胤禛，弘历毫不犹豫一头撞进他怀里，哭着喊道：“阿玛，我听见额娘哭了！阿玛，阿玛，额娘呢！”
“别担心，你额娘刚给你生了个小妹妹。”胤禛这会儿心情也好，他捏了捏弘历软嘟嘟的小脸蛋，“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弘历做哥哥了？”弘历瞪圆眼睛，他早知道额娘要生宝宝，这会儿只眨着大眼睛，虽然不是很理解，却也惊喜。
胤禛笑起来，抬手抱起弘历：“对啊，我们弘历做哥哥啦！”
弘历便也跟着笑了起来，父子俩还是就这般守在门口，没有一个要离开。
只剩下一众奴仆，头都使劲低着，不敢露出表情。
要问苏培盛现在在想什么……嗯，还好钱主子不是在府里生孩子的，要不然这些话传出去，可如何让五阿哥自处啊……
等一切收拾好，胤禛才带着弘历进去看了钱盛嫣和小女儿。
而此时的钱盛嫣，还尚有力气，正皱着眉看着睡在旁边的小女儿，见胤禛进来，便纳闷的说道：“王爷，她怎么……”
“她怎么了？”胤禛一惊，还以为新得的女儿怎么了，结果就听钱盛嫣喃喃道：“她怎么这么白啊……”
胤禛：？
“妾记得弘历刚出生的时候又红又黑，还皱巴巴的，这么她的皮这么舒展呢？”钱盛嫣对着女儿纳闷，又忍不住看了看已经长的白胖的弘历。
弘历此时正扒着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小小婴儿，一双眼睛闪亮亮的，他还想伸手戳戳，却被胤禛拉住了手，便只能喊道：“妹妹，妹妹！”
喊了一会儿，那孩子也没反应，弘历就皱起小小的眉头：“妹妹怎么不理弘历，也不起来玩啊。”
钱盛嫣和胤禛都有些哭笑不得，胡嬷嬷也笑呵呵凑过来：“小格格胎里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胎发也乌黑浓密，以后一定健健康康的。”
这话说的好，胤禛心中大喜，当下道：“好，统统有赏！”
一众谢恩声，苏培盛还笑呵呵的说道：“早上小格格哭了一声，太阳就出来了，这是吉兆啊！王爷，不若给小格格取个乳名？”

第67章 两岁男子汉
胤禛也跟着点头：“乌云和雷声在小格格哭声之后都消失了，这是好兆头。”他看了看女儿小巧的眉眼和漆黑的胎发，笑着微微触摸了下她的鼻头，“就叫佛尔果春吧。”
佛尔果春，在满语中是“灵瑞”的意思，钱盛嫣很高兴，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就起名字吗……”
“爷和你的女儿，定福气绵长。”胤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握了握她的手，又满是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小婴儿。
他的女儿啊。
钱盛嫣撑了一会儿就有些想睡了，被胡嬷嬷的搂着喝了半夜鸡汤，疲劳感后知后觉翻涌上来，她让胤禛带弘历去吃饭，自己头一歪就睡着了。
生完佛尔果春的第二天就是弘历的生日，钱盛嫣之前就怕自己坐月子没办法操持，早早就和青雪以及伺候弘历的婢女定下了个“生日宴”，礼物也早早准备好，还提前放在了弘历的床上，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
果然，一大早钱盛嫣就听到踢踏踢踏小孩奔跑的声音。她笑着放下盛鸡汤的碗，看着门口等儿子过来。
结果弘历还没到门口，钱盛嫣就听到胤禛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这父子俩小小的交谈声，片刻后，竟是相携离去。
钱盛嫣：？？？
我可爱圆胖的大儿子呢？
她对着青雪使了个眼色，青雪便一曲膝出门去了，片刻后回来时嘴边是压抑不住的笑：“王爷说要送给四阿哥一匹小马，四阿哥随王爷一起去选了。”
钱盛嫣一愣，随后也笑起。她早知道儿子喜欢马，但——才两岁的孩子，能骑得上马吗？
胤禛这是一颗老父亲的心不甘示弱，和她抢儿子呢。
正好小女儿睡醒哭了一声，钱盛嫣便抱起来这个，撩开衣襟开始喂奶——
她从二十一世纪回去，自然知道母乳亲喂的好，虽然现在有乳母，但钱盛嫣听说刚生完孩子有什么初乳，似乎更好。
那些乳母都是出了月子才来做乳母的，还不如她自己先喂一个月。
当然，这事儿说出去不太好听，钱盛嫣便只能悄悄咪咪的，趁胤禛不在的时候才亲喂。
喂完女儿不一会儿，儿子就回来了，带着一身兴奋的马粪味儿就要往钱盛嫣身上扑，钱盛嫣实在受不了，让青雪拦住了他。
弘历也不生气，坐在小板凳上晃着脚丫子连比划带讲的给钱盛嫣描述他的小马，讲到高兴处还学了两声马叫。
小孩子奶里奶气的声音非要撕扯出马鸣，笑的钱盛嫣直不起腰来，连胡嬷嬷和青雪他们都露出了笑意。
胤禛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好笑的等弘历学完马叫才拍拍他的头：“去洗洗澡，身上这么臭，也不怕熏着你额娘和妹妹。”
弘历还不太想去，钱盛嫣笑道：“快去吧，洗完正好吃午饭，额娘给你准备了生日宴，你难道想这样臭烘烘的去？”
那肯定不能！
就算是两岁的小男子汉也是要面子的小男子汉，当下弘历就一溜儿烟的跑回了自己寝殿，呼喊着要快点洗澡。
因为钱盛嫣刚生了孩子，今天能陪弘历过生日的只有胤禛了，但弘历还是很高兴，因为钱盛嫣竟然给他准备了一个大蛋糕！
另外他爱的菜都在，还有钱盛嫣亲自揉面给他做的一碗长寿面。
弘历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对胤禛说了实话：“阿玛，额娘还记得弘历。”
胤禛从来不是这么心细的人，这段时间陪弘历多一些也是因为避暑山庄无事，他养孩子，只看大局。
所以他一时没明白弘历的话：“你额娘自然记得你。”
“妹妹，那么小，额娘时时和她在一起。”弘历喝了口汤，微微有些赧然，“弘历以为，额娘没时间分给弘历了。”
胤禛恍然大悟。
难怪钱盛嫣临产之前还在大着肚子亲手给弘历缝着小马靠枕，甚至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起身非要自己和面给孩子做面条。
女人心细，她感觉到了弘历因为佛尔果春带来的小小不安，便用这些行为告诉弘历，就算她现在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她依然是他的额娘。
并没有因为妹妹出生而改变半分。
一时间，胤禛心情万分复杂。
胤禛的额娘德妃一生诞育三子三女，现场存活的也只有他和十四两个儿子，但这般细腻的为母心思，他从来没有体验过，也从没想过会有女子这般。
后宫众人便是不为争宠，便是真心疼爱孩子，最多也只是督促乳嬷嬷等照顾皇子皇女的人，很少会亲自做些什么。
动动嘴，就什么都有了，她们为什么还要动手呢？
可钱盛嫣不是。
连随便买来就可以做礼物的东西她都不肯用，非要挺着肚子一针一线缝出来才算。
一时间，胤禛想起无数赞颂慈母的诗词，曾经他以为那是人们的美好幻想或是因诗附会，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
他忍不住摸了摸弘历细软的头发，难掩羡慕：“你额娘待你真好。”
“那是自然！”弘历高兴的应承下，又很大方的回拍了下胤禛，“我额娘也会待你好的。”
胤禛一愣，继而摇头笑起来，他捏了下弘历的脸蛋：“你呀，真是……”
“王爷，年侧福晋来了，说是……给四阿哥庆生。”苏培盛弯腰站在一边小声说道。
胤禛一愣，眉目间略有些淡然：“她身子不好，让她回去休息吧。”
“是。”苏培盛出去，不过片刻后回来，他双手奉上一个盒子：“这是年侧福晋送给四阿哥的生辰礼。”
“嗯。”胤禛示意弘历自己打开，弘历也没兴趣缺缺，伸手扒拉开一看，是一个厚重的金子打造的长命锁，一看就又重又沉，很值钱。
但父子俩都没什么兴趣，弘历还小大人似的摆摆手：“拿去给妹妹玩吧。”
一说这个，胤禛又想起，昨日钱盛嫣生女，年氏也是遣人送来一把长命锁，不过比起这个来可是又小又薄，胤禛随手放哪里都忘记了。
但此时，他又想起那个长命锁，忍不住就有些怒意。

第68章 满月了
哪怕阿哥是比格格金贵，那如此摆明的一轻一重却着实让人心里不爽。
甚至胤禛都忍不住想多，年氏这个意思，是不是盼望着能有个阿哥？
虽说后院女人都希望能生下儿子，但年氏此举，还是让胤禛一阵心寒，甚至忍不住猜测若年氏生下格格，是否就要撇到一边，随便乳嬷嬷教养了。
那样养大的格格，还算是她的孩子吗？
这般想着，胤禛蹙着眉进了里间，因为他情绪不好，小太监都没敢通报，也因此，正在喂奶的钱盛嫣被逮了正着。
钱盛嫣：……
胤禛：……
胤禛头疼，他担心其他女人不顾孩子，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太顾孩子了！她就不能稍微放放手么！
但紧蹙着的眉还是在一瞬间松开，他不烦了，只是无奈。
看着钱盛嫣讪讪系好扣子，胤禛忽然想笑，他无奈的抬手帮她系好扣子，又掐住她稍圆润了些的下巴捏了捏，无奈道：“八个乳母是摆设么，嗯？”
还是专门从京中选出来的八个乳母，胤禛怕福晋坏事，专门让自己人去选的身家清白的奴才，结果她一个也不用。
钱盛嫣将孩子交给青雪，讨好的抓住胤禛的手：“晚上就让乳母照顾她啦，妾醒不过来……”
只是这点小事，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胤禛也无奈，想说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又叹了口气。
“大概是妾身体太好了……”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眼青雪，示意她把人都带出去，然后又挪动了一下，靠近胤禛低声道，“妾总是涨奶，若不即使喂佛尔果春，就……就会溢出来……”
“真的？”胤禛从没见过，之前的女人坐月子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去看，而出了月子也都喝了回奶药，一身清爽。
钱盛嫣羞涩的点点头，靠近胤禛耳朵又小声说了些什么，胤禛微微一挑眉，很是好奇又问了一次：“真的？”
钱盛嫣又点头，这次胤禛忍不住了，上手把刚刚自己亲手系好的纽扣又给解开……
片刻后，胡嬷嬷在外面提醒：“主子，小格格该换洗了。”
又过了片刻，里面才响起胤禛的声音：“嗯，进来吧。”
等众人鱼贯而入，却发现钱盛嫣脸红似血，而胤禛则一脸满足的坐在床边，还在握着她的手。
奴仆们不敢多看，各司其职的又沉默的忙碌着，不一会儿，小格格睡着过去，胤禛便又摆摆手让人都出去了。
钱盛嫣还扭着身子不愿看他，胤禛笑起：“怎么，气你家爷吃了小格格的口粮啊？”
“爷！”钱盛嫣咬唇，忍不住推开他一些，“孩子还在呢，您正经些。”
胤禛却愉悦的笑起来了，他还说呢，说反正晚上小格格有人喂，以后傍晚小格格睡了他会来帮钱盛嫣解决一些涨奶问题，说的钱盛嫣又羞又气，险些就要给胤禛一拳了。
坐月子不好忍，但一天天的看着两个孩子还是过的很快，只是没等钱盛嫣出了月子，皇上便到了避暑山庄，在狮子园住了一冬无所事事的胤禛也终于忙碌起来。
养了一个冬天，但他之前那场病掉下的肉也并没补起来多少，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消瘦肃立，让康熙一见他就心疼，又想到除夕宴上只有这个儿子不在，却也一日一封信的寄到京中对他遥拜新年，康熙便忍不住心软，见面当天就赏赐下大量珍稀珠宝，还有京中带来的吃食用品，又叮嘱他好好休息，其间看重可见一斑。
胤禛自然高高兴兴领了，谢过康熙后又说起佛尔果春来，说起她生日就赶在她哥哥弘历前一天，康熙就来了兴趣，但小格格到底还小，弘历却是能见一见的。
于是连续几天，弘历都被迫一大早起来跟着他阿玛去见康熙，小胖娃险些瘦了一圈，好在钱盛嫣坐着月子还不忘各种给儿子做好吃的，弘历总算坚持下来，也被迫展露出他的聪明才智，然后——正式开始启蒙读书了。
两岁的小胖子兴奋的在钱盛嫣面前又叫又跳，开心不已。
钱盛嫣则含笑的可怜的看着什么都不懂的弘历，还没吃过学习的苦的小孩真好骗呀……
随着康熙来的并没有雍亲王府的人，毕竟府中人少，还有孩子要照顾，只是原本胤禛想让弘时也一并过来，福晋也答应了，这次，却没见到人。
胤禛看着面前两封不同人写来的信忍不住冷笑。
福晋的信写的言简意赅，直接三句话，一个意思结束：弘时的生母想将弘时留在身边。
而李氏的信足有三页，从“弘时还小，臣妾不放心”开始，到去年九月弘时自己回京多么可怜，回府就病了一场，十月底才好，然后又说了很多很多，但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弘时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他去，孩子读书太累太可怜了。
胤禛看完这封信，硬生生坐在那里运气了两盏茶的时间。
两岁的弘历已经开始卯时三刻起床读书认字，八岁的弘时说读书太苦了他只想在家玩……
如果不是因为弘时是现在雍亲王府的长子，胤禛真想把他送人，随便送给谁，不饿死就成。
三月中，钱盛嫣总算做完月子，满月的佛尔果春随着春天的到来也能出屋看看外面了。这个时候的婴儿长开了一些，模样很像钱盛嫣，只一张薄唇常常抿着，明显是随了她阿玛。
而天热了，不光孩子能出来，连冬日里不方便外出的人也能出来了。
这天，钱盛嫣坐在秋水涧看风景，一边是躺在乳母怀里吃手指的佛尔果春，一边是难得出来玩正在抽陀螺的弘历，她正享受着这天伦之乐，忽然听到守在外面的小太监行礼的声音。
原本钱盛嫣还在纳闷，胤禛去了诚亲王府上，难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等到人进来，她才想起，哦，这园子里还有个主人呐。
她赶紧起身一福：“见过侧福晋。”
“免礼，坐吧。”年氏微笑着摆摆手，也跟着坐在了一边——坐在了弘历那一边。

第69章 夺子
抱着佛尔果春的乳母起身行礼，弘历也被嬷嬷推着站起来，只是还未拜下就被年氏扶住胳膊。
年氏含笑看着弘历：“四阿哥果如他人所说那般可爱聪慧，我一见便喜欢，秀儿。”
她身后的宫女递上一个荷包，年氏笑盈盈递给弘历：“小小见面礼，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年侧福晋太客气了，前几日四阿哥生日已经让您破费……”钱盛嫣推拒道。
年氏却很坚决：“我一见四阿哥便喜欢，小小礼物，妹妹千万要收下。”
推来推去也没什么意思，钱盛嫣便起身道谢，然后收起荷包，又笑着和年氏聊了几句。
不一会儿，佛尔果春忽然开始哭闹，钱盛嫣略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佛尔果春约莫是困了……”
“那你们快回去。”年氏温婉笑着，又看向弘历，“四阿哥还要玩吗？不若我在这里看顾四阿哥，妹妹且回去便是了。”
钱盛嫣：？
她还没说什么，弘历自己先道：“年额娘，弘历不想玩了，弘历想回去吃水果。”
“水果啊，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取？”年氏笑着拉弘历的手，弘历不由到退一步，对着她行了一礼：“年额娘，弘历想回去了。”
“这……不若去我那里玩一会叭？”年氏殷切的看着弘历，便是弘历再聪颖早熟，这会儿也有些害怕的想往钱盛嫣身后躲。
钱盛嫣护着弘历，笑道：“年侧福晋见谅，四阿哥今日还有作业没有完成，该回去了。”
“……好。”年氏眸光一暗，又勉强笑了笑，“好吧。”
钱盛嫣便带着孩子们一行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年氏的目光还钉在她的后背上，但钱盛嫣不明白，年氏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上弘历，想抱过去养？
且不说弘历已经两岁记事了，便是刚出生，也不是她一个侧福晋说要养就能养的。
至少胤禛肯定不会同意。
……应该不会同意吧？
钱盛嫣咬了下唇，回到片云舒卷殿还心神不宁，她想着历史上所称的雍正对年氏的宠爱，再想想年羹尧的势力和军权，忽然有些不确定——如果年氏真的来和她抢弘历，胤禛会帮她吗？
如果帮，岂不是直白的下了年氏的脸，他娶年氏进门就是为了和年家交好，这般“小事”，或许胤禛不会在意。
反正不管谁养着，都是他的儿子，但若能得了年家的偏帮……或许他还觉得，会对弘历更好吗？
而且清朝从前的规矩，便是生母不能亲自养儿子，虽说这不是在宫里倒也无所谓，但……万一胤禛用这个做说辞呢？
她，可如何推脱？
年氏进府半年，无宠无子，这种情况下，她想要一个孩子养在身边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大。
而如果她真的开口，钱盛嫣能拒绝的可能性多大？
……很小。
思及此，钱盛嫣心中一抖，甚至失手打翻了一个茶盏，瓷器落地的碎裂声却惊醒了刚睡着的佛尔果春，婴儿的啼哭声响起，钱盛嫣却徒然一顿。
她记得，历史上记载的年氏是生过很多孩子的。
有男有女，却无一人活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天定，但……若她不去管，任由年氏有孕生子，那年氏是不是就无暇顾及弘历了？
而且她又不可能真的有孩子，也不会威胁到弘历的以后……
钱盛嫣身体有轻微的颤抖，想让年氏怀孕，光靠她自己，自然是不行的。
胤禛……
虽然随着生了孩子，加上胤禛也忙碌起来，钱盛嫣现在对他也没有怀孕时那种完全依赖的感觉了，但……真的要主动催促自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床上吗？
有点脏。
但和弘历比起来……也不算不能忍……
再说，就算她不愿，胤禛、或者说的雍正帝，难道还能独宠一个女人，和她玩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绝无可能啊。
早就知道的事情，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半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坐在椅子上。
便是她不那么在乎，但有些事，也不能她自己来做。
“主子？”青雪有些好奇的凑过来看钱盛嫣，刚刚佛尔果春哭了她都没去哄，要知道，平日里几乎都是钱盛嫣自己带小格格的。
钱盛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事：“福晋最近的家书可还在？找出来，我看看。”
“主子要哪封？”青雪问道。
钱盛嫣犹豫了一下，把年后送过来的家书都看了一遍，片刻后便放了心——乌拉那拉氏在字里行间都表明一个意思，她愿意来热河的。
既然她也有意，那就好办了。
再加上最近胤禛因为弘时不肯来还有些生气，既如此，她不如来推一把。
她端起新换的茶盏喝了一口，低声对青雪道：“狮子园的阿哥太少了，四阿哥也没有兄弟相伴。”
“这般说来，五阿哥都快一岁半了，可怜这都快一年没见到阿玛了。”青雪何等灵透，见钱盛嫣先要了福晋的家书，又提起其他阿哥，便知道她打了什么主意。
钱盛嫣点点头，却继续看着她，似乎在鼓励。
青雪想了片刻，道：“等五月前后，天气暖和了，皇上定会再去狩猎，到时候三阿哥不在……到底不妥。”
钱盛嫣长舒一口气：“是啊，毕竟三阿哥已经八岁，是咱们府上的长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徐徐图之。
她一直表现的就是深爱胤禛，连年氏来热河她都要吃醋，若是贸然改变态度，催着胤禛接更多女人过来，实在和她的形象不符。
只能慢慢来了。
钱盛嫣又缓缓吐出一口气，却始终觉得如鲠在喉，非常难受。
不过一个年氏，不过多看了弘历几眼，就让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这么谋算……说到底，还是她不行。
这还只是在一个雍亲王府，若以后到了后宫，她难道就指着弘历小小年纪自己去争取吗？
作为额娘，她总得为孩子做点什么。
钱盛嫣眉目沉静，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是夜，胤禛还未归，钱盛嫣便得知年氏派了人去狮子园大门口等人。她要等谁，等来做什么，钱盛嫣基本能猜个七七八八，她有些担心，却也无法，只能让人去关注年氏那边的情况。

第70章 未归
可是胤禛当日并未回来。
钱盛嫣微微松口气，却还得着人去打听他去哪里了，谁知道去打听的小太监还没出门，李德福就一溜小跑进了片云舒卷殿，一边擦汗一边道：“给钱主子请安，王爷着小的来和钱主子说一声，王爷无碍，但诚亲王家的二阿哥突发时疾，王爷也暂时不能回府。”
“时疾！”钱盛嫣一惊，清朝时的时疾可不是小事儿！
但，“怎会突发时疾？”
“二阿哥路上接触到了外人，不两日便有些发热，但等到了热河又好了，只是人没什么精神，诚亲王便带着他去了避暑山庄，本想让二阿哥散散心……”李德福显然打听的很清楚，回的也详细。
钱盛嫣捏紧手里的帕子：“王爷身体还未大好，我这实在担心……”
“钱主子别急，王爷今日并未与诚亲王等人接触，只是避暑山庄暂时戒严，一行人都被太医扣下了，等明日探查清楚应该就能回来了。”李德福劝慰道。
钱盛嫣却是心中一动，这时疾感染了小孩子，有可能对大人无用，但……她这里就小孩子多。
要不要趁机让胤禛去乐山书屋呢？
但此事不能由她提出来。
钱盛嫣咬了下唇，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她还没来得急说什么，就听外面匆匆赶来的脚步声，然后便见有婢女为年氏掀帘而进，年氏也急忙忙问钱盛嫣：“可是有王爷消息了。”
……一时间，整个殿里还有些微微的尴尬。
按理来说，年氏是侧福晋，是现在狮子园里身份最高的女眷，王爷无法回来这种事情应该报给她。
但不管是胤禛，还是来传话的张德福，甚至听了半天的钱盛嫣自己，都忘记了年氏这个人……
钱盛嫣轻咳一声：“正要着人去请姐姐，恰巧姐姐就来了。”她看向张德福，笑道，“年侧福晋来了，你且好好回话。”
“是。”张德福也一瞬间后脊背冒汗，这事儿别人可以忘，但他却是不能。说到底也是他的过失，他忙对着年氏跪下，“回年侧福晋，王爷今日有事暂留避暑山庄。”
“是因何事？”年氏倾身问道。
张德福似是犹豫了下，钱盛嫣便道：“刚刚我问你，你就不答，如今年侧福晋问你，你还敢欺瞒？”
“奴才不敢！”张德福磕了个头，对着年氏原原本本将话说了出来，最后道，“王爷让奴才来收拾一应衣物，还不知要在避暑山庄呆几日。”
这也算是侧面解释了为何他进门直奔片云舒卷殿而忘记去回禀年氏了，毕竟王爷的事儿最大，他要先给王爷收拾好东西，再去乐山书院，那年氏也无话可说。
但钱盛嫣估计年氏心里还有淡淡的不舒服，便又斜了张德福一眼，又往内室瞄了瞄。
张德福马上明白：“王爷另有吩咐，近日天气变化莫测，还请几位小主子保重自己，莫让王爷忧心。”
钱盛嫣便起身曲膝应了一声，年氏这才微微靠在了椅背上，叹道：“王爷此番，也是无可奈何，罢了，你这便去为王爷收拾衣物吧。”她顿了一下，又道，“我近日无事，给王爷做了两件袍子，正好这时节穿，回头你去乐山书院拿上。”
“是，奴才遵命！”张德福又磕了个头才起身，对着钱盛嫣看了一眼，扭头去了胤禛住的正殿。
见胤禛虽然住在片云舒卷殿，却不是与钱盛嫣一屋，年氏脸上神色更好看了，她还对着钱盛嫣笑了笑：“如今王爷不得归，我这身子也不好，园子里的事儿，还得妹妹多照应。”
“侧福晋这说的哪里话，有侧福晋在，咱们才觉得有了主心骨呀。”钱盛嫣甜甜回道。
年氏便又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扶着婢女的手起身施施然离开了。
她走了，钱盛嫣还坐在原地，蹙眉想了片刻后，钱盛嫣却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好主意。
既然年氏有此有心，她为其推波助澜又有何难。
等张德福收拾好东西出来跟钱盛嫣拜别时，钱盛嫣略带惊慌道：“方才我瞧着侧福晋似有不悦……你去拿上乐山书院给王爷备的衣服，到了避暑山庄便多提两句吧。”
“是，是，钱主子想的周到。”张德福到现在还心有戚戚，他左右看看，见青雪绿柳都是熟人，便也不再顾及，跪在地上给钱盛嫣磕了个头，“此番多亏钱主子帮奴才筹谋，钱主子大恩大德奴才铭记在心，永生不敢忘！”
“小事一桩，哪有这般严重。”钱盛嫣笑起，“绿柳，快扶张公公起来。”
绿柳应声上前，不仅扶起张德福，还给他塞了一个小荷包。
钱盛嫣笑道：“你来回跑也辛亏，喝杯茶，压压惊。”
“奴才谢过钱主子！”
张德福千恩万谢的走了，钱盛嫣笑意也渐渐淡去，她没什么表情的喝了口茶，片刻后，又叹了声气。
青雪看着她这模样，挥手让绿柳几人先去打热水铺床铺，自己走到她身边，一边帮钱盛嫣捏肩一边问道：“主子今儿是怎么了？”
“你看出来了？”钱盛嫣苦笑。
“主子今儿……可是在人前说了太多的话。”青雪道。
钱盛嫣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青雪便继续道：“主子着意提醒张德福那几件衣服……不怕王爷回来后先去乐山书院么？”
钱盛嫣闻言却是垂着眸耷拉着嘴角，看上去可怜兮兮的，青雪怔了一下，手上动作都停了，片刻后才继续：“主子是故意的？”
“你没见侧福晋今儿对弘历的态度么，”钱盛嫣语气很轻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泣音，“我怕她……我怕她会抢我的儿子……”
“所以主子觉得她自己生一个，便无事了？”青雪理解了些，而且作为土生土长在后宫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对于这种让男人去别的妾室床上之事她接受良好，但，“奴婢就怕，年侧福晋那身子只怕不好承宠，到头来，还是要抱养阿哥。”
钱盛嫣：……
日哦，她千算万算，男人都送出去了，独独没想到这一点？
应该不能吧，历史上，年氏可是怀了一胎又一胎，虽说都没活下来，但承宠有孕肯定是没问题的呀？

第71章 隔溪而见
不过好在，青雪很快为钱盛嫣指了一条明路：“若是王爷肯去她房里，便是年侧福晋身子不便，也可以找丫头承宠受孕，那般包养的阿哥，不比主子生的强？”
钱盛嫣当即大为震撼。
还是她浅薄了，只以为把胤禛赶到侧福晋床上已经是极限，却没想到人家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甚至就连胤禛的亲额娘德妃，当年也不过是佟佳贵妃宫里打帘子的宫女，因为长的好看被康熙注意，然后佟佳式就顺水推舟让其承宠怀孕，然后把她的孩子抱走养了。
那还是在宫里，皇上的女人不好随意打杀，但在这后宅，若年氏真的有心，随便指个婢女伺候胤禛，如果有孕直接用些手段去母留子，岂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道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钱盛嫣非常佩服，便对青雪更加器重，开始问她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让胤禛去年氏屋里。
青雪却笑道：“这事儿说到底还得看王爷的心意，若王爷不愿，主子便是说什么错什么了。”
理是这个理，钱盛嫣却不能真什么都不做……
三天后，胤禛终于从避暑山庄回来，但他并未来片云舒卷殿，只派了个小太监跪在殿外远远回了话，说王爷担心时疫对小孩子影响大，因着四阿哥和小哥哥，这段时间暂居南边的东山书院。
钱盛嫣自然没有异议，胤禛担心的，正是她所担心的。
而且……那东山书院，与乐山书院的正殿，也不过隔了一条溪水而已，年氏若有心，自然可以涉溪而过，去寻胤禛。
钱盛嫣心里放松下来，行为上却不能停，她让人准备了一堆东西让小太监带走，又亲去膳房给胤禛准备了晚膳，还不忘命周大夫去住到东山书院后殿，每日三次的给胤禛请脉。
第二天，钱盛嫣还带着弘历去东山书院门口，远远让他给胤禛磕了个头。
到底是亲父子，就算一时见不到，礼也不能废。
弘历到底还是孩子，磕完头知道自己还见不到阿玛就有些不高兴了，大眼睛里含了一包泪，可怜巴巴的隔着小溪看着站在对面的胤禛，一长嘴刚喊了一声“阿玛”，眼泪就滚滚而下。
钱盛嫣看着忽然走出来的胤禛，也心有所感，眼圈微红的说道：“爷都瘦了。”
“还好。”胤禛看着这一大一小，喉结微动，“弘历最近要听你额娘的话，练字不可忘。”
“是，阿玛。”弘历抹了抹脸蛋上的眼泪，“弘历想抱抱阿玛。”
“……听话。”胤禛哑声道，又看向钱盛嫣，“佛尔果春怎么样？”
“佛尔果春也长大不少，等着她阿玛来看呢。”钱盛嫣柔声道。
她双手放在弘历肩膀上，忍不住也有些想哭：“爷照顾好自己。”
“放心。”胤禛叹道。
他本来没想这么多，就觉得诚亲王家阿哥生病，诚亲王没事，那他也没事却不代表不会传染给孩子，就想过段时间再去片云舒卷殿，可谁能想到，钱盛嫣和弘历竟然这么依赖他……
真没办法。
他无奈又宠溺的再看一眼对面那一大一小：“好了，回去吧。”
“嗯。”钱盛嫣悄悄擦了下眼角，拍拍弘历，两人一起对着胤禛行了一礼，弘历道：“阿玛，弘历和额娘回去了，阿玛好好的。”
“好，弘历照顾好你额娘。”胤禛深深看了钱盛嫣一眼，见她还是那般简单的把子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忍不住又想笑。
她就是这样，不喜奢贵，唯喜孩子——和他。
胤禛笑了一下，目送那母子俩走远，他刚想回去，却听苏培盛“咦”了一声，再回头，便见到钱盛嫣正在向来人行礼。
偏那人还有些拿乔，一时片刻的不肯叫起，硬是让她行了半天福礼。
胤禛不满的抿了下唇，蹙眉问道：“年侧福晋？”
“应该是。”苏培盛小声道，没敢说这园子里除了年侧福晋也没人敢受钱盛嫣的礼了。
胤禛轻哼一声：“让嫣嫣行礼这么久，她也配。”
苏培盛：……
苏培盛没敢说话，但……庶福晋见到侧福晋行礼，不是正常的么？而且在他看来，也没有很久，正常罢了。
王爷这心偏到胳肢窝了，苏培盛可不敢说什么，只能赔笑。
片刻后，年氏走到小溪对面，见胤禛竟然在院子外面，还在看着自己，顿时脸上一喜，两颊粉红晕生。她盈盈福下：“王爷，臣妾参见王爷。”
“嗯。”胤禛淡道。
他远远便见年氏一身华贵，这般走近更是被她头上的点翠金簪晃的睁不开眼。他有些微恼，却也没说什么，扭身进了东山书院。
年氏自有奴仆扶着过了小溪，跟着进了去。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后，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心想着年侧福晋也算赶上好时候，王爷为了四阿哥和小格格无法去片云舒卷殿，年侧福晋此时过来，便正好伺候王爷……
说不准，钱主子的独宠也要到头了呢。
毕竟年侧福晋身量纤纤，娇弱美丽，走过来对着王爷盈盈下拜又羞涩一笑的时候，连苏培盛这个太监都觉得也不必钱主子差多少，是好看的。
但偏偏，胤禛正眼也不看。
他端起茶杯喝着，随意的摆了下手，年氏便起身坐在一边，整个过程连句话都没有。
一时间，苏培盛又想起钱主子来。
他都不记得上一次钱主子在王爷跟前好好行礼是什么时候了，毕竟每次钱主子嘴上说着“给爷请安”，偏膝盖都不弯一弯，而王爷则要么离得近马上扶起，要么离得远赶紧喊一声“好了”，然后就伸出手等着钱主子牵上来。
这个时候，两人都会对视一笑，仿佛瞬间说完了千言万语，但钱主子从来不会沉默，马上就开始和王爷聊起来……
苏培盛觉得，自己伺候王爷三十年，见过王爷和所有女主子相处，但那些人加起来，也没钱主子这一年和王爷说的话多……
哦，李侧福晋也爱和王爷说话，但王爷除了“嗯”就是“哼”，根本不像是在钱主子面前那般，一句一句的聊回去。
至于其他人么，就像眼前的年侧福晋一样，行完礼就只会坐着闷不吭声喝茶。

第72章 喜恶
苏培盛都恨不得替年侧福晋着急。
原本王爷就不爱去后院，现在更是只乐意去钱主子那边，年侧福晋虽说是侧福晋，但进府大半年竟是没机会和王爷独处过……
眼下这般好的时机，要苏培盛说，扑也该扑上去呀。
偏年侧福晋就矜持的坐在那里，也不先开口，只偶尔绾一下额发，借机悄悄看王爷一眼。
王爷……王爷在发呆。
苏培盛于是也就跟着发起呆来。
嗯，别说，好几天没听钱主子在耳边絮絮叨，他一个太监都快不习惯了，更何况片云舒卷殿还有可爱的四阿哥，见到他就会站好喊一声“苏公公”，每次都让苏培盛心都抖两下，简直太喜欢这个阿哥了。
还有小格格细嫩的哭声，奶里奶气的，有时候还哼哼唧唧，一听就能让人想起小格格那圆嫩的脸蛋儿，苏培盛有次趁人不注意，悄悄戳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想，又嫩又滑溜，太可爱了。
哎，他一个阉人都这般想念近在咫尺的片云舒卷殿，更何况王爷呢。
苏培盛走了会儿神，等反应过来时忽然想起跟前还有一位女主子呢。他便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却见年侧福晋刚刚还粉腮含春，这会儿却有些面色发白了。
她似有些踌躇，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甚至几次回看身边的嬷嬷，嬷嬷也有些着急，片刻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弯腰在年侧福晋耳边说了些什么。
年侧福晋一瞬间笑起，她怯怯看了胤禛一眼，轻咳一声，开口道：“王爷，是否该用晚膳了？”
“嗯？”胤禛像是才回过神一般，他微蹙了下眉，没说什么，只看了苏培盛一眼，“嗯。”
苏培盛一个立正，对着胤禛打了个千儿，出去传膳去了。
等到了餐桌旁，胤禛刚坐下，年氏便拆了手上的长指甲，撩起袖摆想帮他盛汤，却被胤禛制止：“有奴才，你坐下。”
年氏微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又去看她的嬷嬷，那嬷嬷点了点头，年氏还是蹙着眉，却听话的行了一礼：“是。”
这般作态，胤禛实在不喜。他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粥，只喝了一口，就怔住了。
他侧头看了眼苏培盛，见那奴才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便明白了。
再喝一口，胤禛忍不住露出笑来，他又看了苏培盛一眼：“四阿哥用了吗？”
“奴才问过，片云舒卷殿还未传晚膳。”苏培盛答道。
“嗯。”胤禛喝了两口，又放下碗，他似是想说什么，随后却还是重新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微微蹙起眉。
年氏坐在一边，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眉眼官司，但看胤禛皱眉，便在嬷嬷的催促下，鼓足勇气问道：“王爷……这粥，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什么。”胤禛摇头，又喝一口粥，但心里的牵挂却更放不下。
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席：“本王还有要事，先去书房了。”
“王爷——”年氏急急起身想去追，却被苏培盛恭敬的拦下，她回身去看自己嬷嬷，不知所措。
那嬷嬷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和劝道：“王爷常有要事，也是正常，你今日……便歇在这里，反正王爷没说让你回去。”
“嬷嬷……”年氏又羞又气，忍不住流下泪来，她伏在嬷嬷肩膀哭了起来。
那嬷嬷也是心疼万分，本以为嫁给雍亲王为侧福晋是天大的好事，但谁能想到，这都半年多了，还未圆房……
得亏是在热河，若是在京中，被人知晓，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年家小姐……
嬷嬷病急乱投医：“小姐，前几天二爷不是还来过信吗？小姐不如给二爷回信说一下，好歹在王爷面前，二爷也能说得上话……”
“这般，能行么？”年氏泪眼婆娑，“哥哥还能让王爷喜欢我？”
“见面三分情，小姐又是这般出众，王爷怎会不喜？如今王爷只是还不知道小姐的好罢了……”
那嬷嬷轻声哄了半天，才让年氏止住眼泪。她也吃不下了，让人撤下这一桌子膳食，只是看那粥被端走的时候，到底有些介意，她本想尝一尝，但看了看嬷嬷，没敢说出口。
胤禛没发话，确实无人敢赶年氏，年氏便安安稳稳留了下来，还进了主殿的卧房，在那嬷嬷的伺候下，她洗漱后脱了外衣上了床，陌生的气息和氛围让她很是紧张，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魏嬷嬷”。
魏嬷嬷正是她从小伺候到大的乳母，在年氏这里比起亲娘也不差什么了。
魏嬷嬷见她害怕，便守在床边，温声细语的安抚她，又与她夸了不少雍亲王的人品，最后哄的年氏眼波流转含羞带怯的，就等胤禛来了。
再说胤禛到了书房，坐在桌前拿起面前的信却有些看不进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培盛还守在门外，犹豫片刻后，他还未来得及叫苏培盛，就见苏培盛的徒弟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说了什么。
胤禛来了好奇，便坐在原处等着，再一会儿，就见有小太监提着膳食篮子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将其交到苏培盛手上。
苏培盛打开看了看，先让他徒弟拿着，然后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胤禛低声道。
苏培盛满脸堆笑的进来：“王爷，钱主子听说您晚膳用的不香，便让人送了些宵夜过来，您看看……”
“她听说？她如何听说？”胤禛冷笑。
苏培盛“嘭”的一声跪在地上，以头叩地：“是奴才自作主张去告诉了钱主子，王爷，您……您不好好用膳可不行啊！钱主子多次叮嘱奴才，一定要照顾好王爷的身子……”
“哦，她说的话是话，本王说的便不是了？”胤禛淡声道，随后顿了片刻，却又说，“宵夜是什么？”
“回主子，是钱主子和四阿哥最爱吃的牛肉拉面，伴两三样小菜。”苏培盛还跪在地上，“奴才让人去看了，四阿哥今晚吃的就是这个。”
“嗯，摆起来吧。”胤禛叹了口气，忽然又想无奈。
完了，现在他的喜恶，都被这狗奴才摸的准准的。

第73章 专宠
说是四阿哥喜欢，但四阿哥的喜好，岂不也是因为他额娘钱盛嫣的影响？
和钱盛嫣单独相处这大半年，胤禛也被她影响，也被她摸清，难免喜好上就掺杂在了一起。
而晚膳喝的那碗粥，正是钱盛嫣春天时最喜欢山药枸杞粥，被她影响，弘历也喜欢。
胤禛自己原本是不爱这些黏黏糊糊的粥类，但钱盛嫣非说这个时候的山药健脾益胃，适合多吃，常常催着他也喝一些，渐渐的，胤禛也被投喂习惯了。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却能改变他三十几年的坚持。
偏他还甘之如饴。
胤禛摇摇头，慢慢吃光桌子上的饭菜，等苏培盛让人把桌子收拾干净来问他是否安寝时，胤禛才知道年氏还没走。
他略有些烦躁的摇摇头：“今晚就歇在书房吧。”
书房为了小憩自然有床，苏培盛当下带人铺好床铺，刚要离开，忽然听胤禛道：“遣人去片云舒卷殿说一声。”
说什么？
苏培盛一时没明白，但是看胤禛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闭了嘴去准备王爷洗漱用的东西。
书房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主殿，得知胤禛已经叫了水在书房洗漱的瞬间，年氏脸就瞬间惨白下来。
她摇摇欲坠看着魏嬷嬷，唇边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魏嬷嬷也心疼的很，但却不敢说王爷的坏话，只能心疼的抱住她家小姐：“等……等给二爷去封信，让二爷与王爷好好说一说吧……”
“嬷嬷……王爷就这么，这么讨厌我么……”年氏一句话没说完，泪就滚了下来。
便是不敬，魏嬷嬷心里也开始对雍亲王有了微词，但她不能说，只道：“或许是王爷怕时疫未过，小姐又体弱，王爷这是为小姐考虑。”
魏嬷嬷急中生智想起的这个说法，自己都觉得有道理，她继续劝道：“小姐不也看见，王爷都不去见四阿哥和小格格，显见的是怕将病气带过去。小姐冬日难过，将将好些，应是王爷体贴小姐。”
“真的吗……”年氏喃喃，她又不是毫无所觉，胤禛对她是体贴还是漠视她自然感觉的出。但有时候，人就是要骗自己才能活下去。
她深呼吸几口气：“那我这般住下，岂不是很不妥？”
“王爷都没说什么，想来也是心疼小姐呢，小姐住着便是。”魏嬷嬷心里还有其他算盘。
王爷今天不来，明天不来，难道后天大后天还能不来么？只要年氏住在东山书院，总有一天能和王爷圆房。
反正王爷不发话，年氏身为侧福晋，和王爷住在一起也是应有之事，便是被园子里的下人议论几声又值当什么呢？总比回京时还是完璧之身的好。
那才是真的丢人。
年氏这边被劝着睡下，书房里也没了动静，苏培盛守在书房门外，还在想着刚刚胤禛的话。
让他去片云舒卷殿说一声，说什么呢？
说宵夜都吃完了？或者他再大胆一点猜测，说王爷很想念钱主子、四阿哥和小格格？
但食盒提回去自有人回禀，至于想念……下午那隔溪相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苏培盛想不明白，但王爷交代了，他就得去一趟。他叫了张起麟和张德福过来暂替自己守在门口，而他则一边思索一边前往片云舒卷殿。
至于为什么不让别人来……
苏培盛自己都不知道来说一声什么，又怎么交代给别人呢？
只能自己跑一趟了。
好在钱盛嫣还未歇下，听到来人通报，便到了正厅廊下，点着灯笼和苏培盛隔了三步远遥遥对话。
“钱主子，王爷让奴才来回钱主子一声，晚膳的粥王爷用了，宵夜也都吃了，请钱主子放心。”苏培盛还是决定从这事儿说起。
钱盛嫣却是早就得了回报，这会儿不禁有些纳闷，她客气的道谢，又问道：“怎的这点小事，还劳烦苏总管夜半跑一趟？”
苏培盛心想那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我也不用来了，面上却依旧恭敬道：“能为王爷给钱主子传话，是奴才的荣幸。”
钱盛嫣也没敢拿金银打赏苏培盛——她甚至没那个资格，只道：“我这儿今天做了道新鲜点心，苏总管若是不嫌，便拿去尝尝吧。”
两盘新鲜的点心被端出了，青雪亲自装好，递到苏培盛手里，又微微一福。
苏培盛也低头笑着谢赏。
钱盛嫣懵，苏培盛看上去也不太明白，但青雪从后宫那种地方出来，知道的弯弯绕绕便更多一些，她眼见着这俩人聊了半天没聊到关键点上，便趁着递点心的机会，佯装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下午去东山书院的时候正巧见到年侧福晋呢，不知道她爱吃什么点心呢？”
这一句话，说的钱盛嫣不解又心塞，疑惑难道自己还得给年氏准备吃的？
而苏培盛却一瞬间醍醐灌顶，马上明白王爷让自己来说什么了！
原是这个，王爷这是要……要向钱主子表忠心呐！
虽说不能理解王爷的用意，但苏培盛到底还是懂了，他冲着青雪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儿，要不然这事没说明白，他跑也是白跑一趟，改天王爷问起来他也是办事不利的。
他当即笑道：“年侧福晋似乎已经睡下，奴才来的时候见正殿都熄了灯了。这道点心奴才拿去书房给王爷就好，王爷还有公事，不知几时才能忙完歇下。得亏钱主子想着，待王爷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钱盛嫣一愣：“啊……？”
年氏在主殿睡了，胤禛还在书房忙活？
这什么意思？这俩人，咋在一个殿里还要分居呢？
还是说，等胤禛忙完再去找年氏？那……到底不美啊……
她疑惑的送走苏培盛，扭头却见青雪心情颇好的样子，便不解的说出自己的疑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呀？”
青雪先是怔住，继而哭笑不得——感情王爷难得对她家主子上心，人留在殿里都怕她醋着要巴巴派人来说一声，可偏她家主子不开窍呢。
“我的好主子诶……”青雪无奈，她也曾见过哪个妃嫔一时得了专宠，但专宠没有长久，想一想，还是和钱盛嫣这般细细说了片刻，又道，“只是依奴婢所见，主子不若还是退上一步，总得让侧福晋圆了房才是呀。”

第74章 行礼
钱盛嫣眼睛都要瞪圆了。
这玩意，又不是她霸着胤禛不让，人都住到一个殿里去了，偏胤禛歇在书房，她能怎么办？
她难道还能去拉着他的手，扒了他的衣服，将他送到年氏床上去么？
那和拉皮条的又有什么区别？
钱盛嫣头疼，也和青雪说了几句知心话：“前儿和你说过，年侧福晋看弘历很是喜爱……我早便盼着她能得个一儿半女，也歇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是，主子说过的。”青雪却又笑起来，“王爷爱重主子，却也无法呀。”
钱盛嫣嗔她一眼，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还是想个法子让福晋过来热河。福晋当初能送年侧福晋来，便存了笼络年侧福晋的心思，若福晋能来，与王爷谏言几句也是使得。”
“主子想的是。”青雪笑道，也不说其他，伺候着钱盛嫣洗漱睡觉了。
第二日，听说年氏还是住在东山书院没有离开，但胤禛依旧睡在书房。
第三日，第四日……
钱盛嫣都忍不住替她着急，私下和青雪道：“王爷留宿书房，她就不能找过去，送些点心水果什么的？非得在等着王爷主动么？”
青雪也不懂，难道年氏在等什么机会？但眼下，似乎并没什么好日子。
又三日，钱盛嫣都木了。
她不想去管那俩人消息，但每晚张德福都要过来回禀一次，而且每次都着重说明，王爷和年侧福晋在一个屋里单独待着的时间不超过一盏茶。
钱盛嫣：-0-
为什么弄的好像她是只母老虎似的，连男人和其他女人说句话都不愿意了？
但好在，胤禛一直没有发热，身体安康，避暑山庄那边也没有新的时疫病情传来，他终于也能出东山书院了。
当天，胤禛就搬来了片云舒卷殿。他这速度快的都有些不礼貌了，钱盛嫣甚至怀疑年氏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讨了胤禛的不喜。
但她也没问，胤禛来她就高兴，和两个孩子一起逗他开心。等两个孩子去睡午觉，他们俩便慢慢说着话，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滚到了床上。
先是她怀孕，然后他大病，然后她生产坐月子，然后又赶上时疫，算算俩人竟是近一年没有滚过床单了。这次一碰到彼此便像是燃起熊熊烈火，烧的钱盛嫣理智都要断了。
她抱着胤禛又哭又笑，叽里呱啦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两人狠狠发泄一场，闹到天黑才相拥睡去。
然后钱盛嫣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被饿醒了。
她肚子咕咕叫，感觉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她想起身，却发现稍微一动腰腿就疼的她倒吸冷气，再喊人，一张嘴却发现嗓子是哑的。
咳，这也太那个啥了……
更难得的是，胤禛还在她身边睡着，严肃的脸变成睡颜也意外的可爱，甚至因为侧躺压住了脸颊，唇都是嘟起来的。
钱盛嫣看的好笑，忍不住伸手指去戳他的唇瓣。
一下，两下，三下……
蓦的，她指尖被人含住轻轻咬了一下，胤禛凤眸微睁，还带着初醒的迷茫，看到她的时候却瞬间笑了起来，他捏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笑道：“刚醒就来闹爷。”
“爷……”钱盛嫣撒娇，往他怀里靠，又嗔又娇，“妾的嗓子都坏了。”
“是吗？谁让你昨儿说那么多话。”胤禛被她逗笑，却还是披衣起来倒了温水慢慢给她喝。
就着胤禛的手喝了半杯水，钱盛嫣才觉得舒服些。看胤禛毫不介意的去喝她剩下的半杯水，她眯了眯眼睛，一时起了坏心，忽然往前一凑，含住了他的手指。
哼，刚刚他还咬她，现在她要咬回来！
……然后，等到再次起床的时候，钱盛嫣正好赶上午膳-0-
她都已经饿到感觉不到饿了，运动量这么大，却硬生生落了两顿饭，青雪也担心她忽然吃太多对肠胃不好，先让她喝了碗粥。
吃饱之后，钱盛嫣才觉得终于像是活过来了。
她懒散的靠在美人榻上，任由青雪一下一下给她捏着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叫的嗓子都哑了，也就聋子不知道她们干了什么。
胤禛带着儿子去了书房，说要考教弘历的功课，佛尔果春也睡午觉去了，钱盛嫣原本还想趁机休息休息，没想到还没赖叽一会儿，外面就来报，说年侧福晋来了。
钱盛嫣不懂她来干什么，但总得见见。她扶着腰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觉得腿酸，便只能扶着青雪的手，慢慢挪到正厅里。
年氏脸色不太好，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嬷嬷则是有些着急的样子，眼神闪烁的看着年氏，似乎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钱盛嫣扶着青雪的手屈膝一福：“见过侧福晋。”
她做好了一弯腿就站起来的准备的，但谁知，今天的年氏不知怎么了，一双眼睛含恨看过来，竟是咬着唇不肯叫起。
钱盛嫣微微蹙眉。
她原本就站不太住，这般拘着礼更是难受。被揉了刚好些的腰又酸起来，腿也在微微发抖，她微微侧头看了眼青雪，青雪马上用更大的力气搀住钱盛嫣，不让她倒下去。
但是真的很难受。
钱盛嫣也咬了下唇，不知道年氏今天跑她这里来发什么疯。
年氏身后的魏嬷嬷也有些着急，忍不住悄悄去戳年氏的肩膀，偏年氏就是不叫起，片刻后看到钱盛嫣身子一歪被青雪扶住，她还开口冷嘲道：“怎么，庶福晋生完孩子也有几个月了，身子还没恢复吗？”
这阴阳怪气的，听的钱盛嫣忍不住泛起恼意。
她腿已经哆嗦的站不住了，正在犹豫是不是可以不管不顾的站起身来，就听到门外冷哼一声，胤禛大步进来。
钱盛嫣马上调整一下方向：“参加王爷……”
“快起来。”胤禛扶起钱盛嫣，又带着她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看她坐下时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和止不住颤抖的腿就来气。
他扭头，看向还在行屈膝礼的年氏，冷笑一声：“这么喜欢行礼，就多待一会吧。”
语毕，也不管年氏忽然落下的泪，胤禛弯腰打横抱起钱盛嫣，大踏步进了内殿。

第75章 嫉妒
钱盛嫣手指紧紧抓着胤禛胸前的衣襟，也不去管年氏会怎么想了。
她自认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年氏的事儿，甚至还想推她一把，可对方呢？好好的忽然跑她这里来犯病！
她现在腰酸的坐都坐不住，只能靠在大引枕上，由着青雪带绿柳绿烟给她按摩。
双腿到现在都还在止不住的微颤，可钱盛嫣连不好意思都忘了，她抬手拉住胤禛的手，扬起小脸看他：“爷，年侧福晋身子不好，还是让她回去歇息吧。”
“你还担心她？”胤禛真是生气，他还没见过后院谁敢这么明火执仗的欺负人呢。
他坐在钱盛嫣身边，举着杯子喂了她半盏茶，又是自己把剩下的喝光，钱盛嫣看着他的表情又劝了一句：“爷，侧福晋……”
“爷知道。”胤禛蹙眉不耐，但年氏到底不好重罚，他回头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利落的打了个千儿，掀帘子出去了。
但胤禛明显还在生气，他坐在那里叉着腿，一看就是以往那种不肯说出来的生气方式，气了一会儿后，他忽然自己说道：“还是让福晋带弘时和天申过来。”
钱盛嫣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见胤禛看自己便忙道：“也好，五阿哥也很久没见过他阿玛了。”
话是这样说，但胤禛仔细想看想还是感觉不行。
京中雍亲王府不能无人主事，李氏……又实在是个拎不清的，让她自己带孩子来热河胤禛都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不过好在这天之后钱盛嫣也没见过年氏，两人明明住在一个园子里，却能一次面也见不到，而很快，钱盛嫣也知道年氏那天发的什么疯了。
原来在东山书院时，年氏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有两次趁着晚上送了汤水去书房，但第一次的时候胤禛恰好真的有公事，忙着回信，她连书房门也没进去就被苏培盛客气的请走了；
第二次的时候，胤禛大约是觉得上次没给她面子不太好，便从书房出来一起去了正殿，但那汤他是不喝的，年氏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说着说着话就非得让所有奴仆出去。
“王爷给她面子应了，连苏公公都没留在屋里，后面的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晓得没一会儿王爷就黑着脸出来了，而正殿还有哭声。”青雪悄悄和钱盛嫣说道。
钱盛嫣也明白了，为什么胤禛这么着急的就搬了出来，而且再见年氏的时候也丝毫不给她面子，估计就是因为年氏做了什么。
要说这帝王宠爱，他愿意给谁给谁，你可以使小手段争，但若是明着要……可能还是不太体面吧？
要钱盛嫣猜也就只能猜到这一步了，具体年氏做了什么她也没问胤禛，只安安心心的在狮子园过完了整个夏天。
因为京中有事，八月初的时候圣驾便准备回去了。
算算时间，能赶上回去过中秋，钱盛嫣也有些想她的小院了。此时的佛尔果春已经半岁，小姑娘比她哥哥当年还胖乎点，凤眼长睫，坐在那里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配上她两颊鼓起的肉肉，任谁看到她都欢喜。
而两岁半的弘历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甚至还学会了照顾妹妹，给妹妹读书——如果佛尔果春没趁其不备撕了他半本书的话，弘历会更高兴。
而此时的钱盛嫣刚满二十，生完佛尔果春后的这半年她过的舒心极了，热河的夏天也好，又有胤禛哄着疼着，如今养的整个人越发娇艳，白里透着粉，身姿窈窕的仿佛没生过孩子的姑娘，但看过去却又有少妇的妩媚，漂亮极了。
这母子母女三人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们吸引过去。
胤禛更是一见到他们就忍不住露出笑意，走过来下意识牵住钱盛嫣的手，柔声道：“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钱盛嫣也笑，“住了一年多呢，好多东西。”
“无事，多几辆马车也使得。”胤禛也是一年多没回京了，难免也有感慨，但同时他也很忙，只能和钱盛嫣说了几句话，又看过两个孩子，便匆匆去了前面。
钱盛嫣带着弘历和佛尔果春坐一辆车，因为还有乳母和婢女，这辆车的车厢便尤其大，基本上和胤禛的车厢差不多大了。她也没在意这些，目送胤禛走了，便带着孩子们上了车你。
不远处另一辆车上，略显憔悴的年氏扒着窗帘，见那母子三人上了马车才缓缓松开手。
原本还有散光照进车厢，窗帘被她完全放下，车厢里便一片昏暗。
年氏抱住膝盖，忍不住又抽泣起来，她身边的魏嬷嬷抱住她，心疼的不行：“小姐莫哭，等回了京，我们去寻夫人……”
“不要！”年氏泣道，“不能，不能让额娘知道……”
嫁人一年，还是处子，年氏觉得自己都要没脸见人了。还去见自己额娘？那岂不是让一大家子看笑话。
魏嬷嬷早就对胤禛和钱盛嫣不满至极，但偏偏她一个奴才，也怪不到主子跟前去，当下只能咬牙挑最软的柿子捏：“庶福晋也实在是……哪儿这般将王爷笼在身边不许踏出一步的！回去府里，福晋给她好看！”
年氏恍若未闻，她还记得上次对上钱盛嫣，那明显是被滋润过度的模样，连屈膝时间长一会儿王爷就那般着急，甚至不惜下自己脸面。
她也怒了，向来说话细声细气的人咬着牙骂道：“狐媚东西，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可不是！”魏嬷嬷见年氏骂出来也松一口气，就怕她憋住自己，“她是奴婢出身，自来没脸没皮的很，能放下身段伺候王爷，但王爷哪儿能长久被她蒙蔽？等回到王府的，福晋端方大气，定容不下这样的狐媚子！”
俩人骂了个痛快，可惜事情偏偏不如人愿。
胤禛带着钱盛嫣和弘历、佛尔果春直接住进了圆明园，而年氏，则被送回雍亲王府。
下车后得知此事的年氏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再顾不得其他，什么脸面什么尊严都不要了，她一路哭着进了正院，见到乌拉那拉氏就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涕泪横流道：“福晋，钱氏实在欺人太甚！”

第76章 奴婢
隔日，乌拉那拉氏就带着年氏、李氏以及两位阿哥和一个格格到了圆明园。
钱盛嫣自然要出来迎接，还要一一行礼，但——很微妙的，因为昨天回来的时间略晚，胤禛便没让他们换地方，一家四口都住在万方安和，这会儿她从王爷居处走出来拜见福晋，想也知道一行女人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无奈，钱盛嫣只做未知，带着两个孩子向乌拉那拉氏和两位侧福晋行了礼。
“这便是佛尔果春吧，果然可爱灵透。”乌拉那拉氏赞道。
钱盛嫣笑着应下，几个女人又聊了一会儿，当然，基本就是李氏各种明讽暗嘲的骂钱盛嫣，而乌拉那拉氏只做听不见，钱盛嫣也无法反驳，只能微笑。
一边笑一边在心里变着花样骂起胤禛来。
李氏说她一句，她便在心里问候一声胤禛；李氏骂她一声，她就要在心里组织不同的语言骂上胤禛十声。
狗东西，还不都是他的错！
好在乌拉那拉氏还是懂点到即止，她让众人先回各自住处，然后就留下了钱盛嫣。
圆明园够大，分给各人的院子也都很宽快，福晋住月地云居，李氏居日天琳宇，年氏住映水兰香。
乌拉那拉氏说完，众人便往自己的住处去了，只年氏临走前还回看了乌拉那拉氏好几眼，又咬了下唇，被魏嬷嬷扶着离开了。
钱盛嫣余光见到年氏这副做派，自然猜到乌拉那拉氏留下自己的原因。她端起一杯茶，眼观鼻鼻观心，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等着乌拉那拉氏先开口。
却不想，乌拉那拉氏先送上一份礼给佛尔果春，又说钱盛嫣照顾王爷有功，当赏，但之前一直在热河未能得见。
“都是些衣衫首饰，你拿着玩吧。”乌拉那拉氏温和说道。
钱盛嫣起身道谢：“奴婢谢福晋赏赐。”
乌拉那拉氏又说她生育有功，虽然晋了庶福晋，但那是王爷的赏，她身为福晋，自然也得赏。
钱盛嫣便只能再次起身谢赏。
“好了，一家子姐妹，不必如此见外。”
乌拉那拉氏说的好听，坐的更稳当。
钱盛嫣含笑重新坐下，第一次发现这位福晋还挺有两下次。
一口一个“赏赐”，若她真是个恃宠而骄自得意满的，现在就被连削代打的想起自己的身份，对着福晋再生不出一点不敬。
乌拉那拉氏呷了口茶，笑道：“说了这般多，有件事，我还是要说你几句。”
“奴婢请福晋训。”钱盛嫣只得再站起来。
“年侧福晋为皇上指婚，王爷明媒正娶的侧福晋，她千里迢迢跟去热河，也是为着能服侍王爷……”乌拉那拉氏一顿，钱盛嫣马上低头道：“是，奴婢也常劝着王爷，该全了年侧福晋一片情意。”
“你是个好的，本福晋一直知道。”乌拉那拉氏叹道，“王爷性子有些拧，这一年也多亏你在身边劝着。”
“奴婢不敢。”钱盛嫣赶紧道。
乌拉那拉氏笑开：“还是这般懂事。”她又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与你说那些虚的，你劝劝王爷，年侧福晋……若能有子，也是好事。”
这次钱盛嫣却没应，只低着头站在那里，绞着手指没有搭话。
“怎么？你不愿？”乌拉那拉氏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
钱盛嫣赶紧道：“并非奴婢不愿，只是……王爷也不一定听……”
“你且劝着，听与不听，便不是你该管的了。”乌拉那拉氏装了这半天，也有些累了，她起身往外走，同时问钱盛嫣，“你住在万方天和？”
“昨晚桃花坞没收拾出来，奴婢暂住后殿，这就准备过去了。”钱盛嫣低头道。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声：“那一起吧？对了，弘历呢？”
“约莫是出去玩了。”钱盛嫣笑道，“怎么不见五阿哥？”
乌拉那拉氏也笑：“应是回月地云居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钱盛嫣始终落后乌拉那拉氏半步，跟在她身后。
谁知道刚走出万方安和，就见胤禛大步走了回来。
乌拉那拉氏眼睛一亮，又是一暗，她强撑起一个笑，屈膝道：“王爷回来了。”
“嗯。”胤禛看她一眼，难得说了句软和话，“这一年你辛苦了。”
“王爷……”乌拉那拉氏险些失态，她抓紧吴嬷嬷的手，笑道，“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嗯。”胤禛随意应道，但随后，他的眼神就变了，又暖又柔的看向钱盛嫣，“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回王爷，奴婢正准备回桃花坞。”钱盛嫣垂眸道。
胤禛微一蹙眉，想说桃花坞不是还没收拾好？但想到乌拉那拉氏还在，便没说什么，只道了一声“好”，便准备进去。
“王爷。”乌拉那拉氏却忽然起身，对胤禛说道，“王爷刚从外面回来，也是累了，钱氏，你伺候王爷吧。”
钱盛嫣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便又福身应道：“是，奴婢遵命。”
乌拉那拉氏又看了她一眼，意义分明，然后便搭着吴嬷嬷的手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万方安和。
钱盛嫣叹了口气，走到胤禛身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胤禛不解，本想抓她手却被她多过。他微一蹙眉，低声道：“来伺候爷换衣裳。”
“是。”
八月的天还是很热，胤禛刚去畅春园拜见康熙，一身正式衣裳已经被汗湿透一半，钱盛嫣有些心疼的给他脱下外裳，又沾了细软毛巾给他稍微擦了擦身。
“爷自己来。”胤禛拉住她的手，但钱盛嫣没松，只挣脱开继续给他擦。
换好衣服，两人坐在窗边软榻上，胤禛喝了口茶，又看钱盛嫣一眼，忽然笑起来。
他拉住她的手：“怎么？你们说什么了？”
“没事。”钱盛嫣低着头，不给胤禛看到她的表情，她慢慢把手挣脱出来，然后起身跪在地上，轻声道，“还请爷……别再这么疼奴婢了。”
她这话说的突然，胤禛一愣，继而有些生气，他忍了一下，沉声道：“不是说过不许你再自称奴婢？”
“……爷，”钱盛嫣貌似很挣扎的样子，片刻后才微哑的说道，“求爷，今晚宿在映水兰香吧。”

第77章 听福晋的话
胤禛气急而去，自己去了前殿书房，不一会儿，又有话传来，说让钱盛嫣今日便回桃花坞去住。
钱盛嫣沉默无言的再次离开了万方安和。
她一直抿着唇垂着长睫，仿佛很委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但一进桃花坞正殿，她便看了青雪一眼，见青雪对自己点头便长长舒出一口气：“搞点好吃的来。”
“主子想吃什么？”青雪笑着问道。
钱盛嫣托腮坐在塌边：“点心，水果，奶茶，什么都好，搞点甜的。”她又叹了口气，“生活太苦，只能甜甜嘴了。”
青雪听到都忍不住嗔她一眼，先去传了点心奶茶，又回来说钱盛嫣：“难道这一切发展不尽如主子所料吗？”
钱盛嫣哼哼，又趴在小几上，半晌叹了口气：“还得来几次。”
可不嘛，胤禛哪里是人随便一劝就能听的。
甚至还有些小叛逆，别人越说，他越不要。
于是傍晚时钱盛嫣又迎来了黑着脸的胤禛。
她无奈福身，哪怕胤禛叫起了也没起来。钱盛嫣垂着头，长睫微微抖着，她低声道：“王爷……”
“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无需再劝！”胤禛怒道。
钱盛嫣只好随他。
因着胤禛心情不好，钱盛嫣也没敢让孩子们过来，只陪着胤禛沉默的用完了晚膳。
饭刚吃完，外面便有人来传，说福晋让人来给庶福晋赏东西了。
钱盛嫣出去领了一盒子首饰回来，她把那些烫手玩意放在小几上，可怜兮兮的看胤禛：“爷……”
胤禛看书不理。
钱盛嫣绞着手指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又鼓足勇气去和胤禛说：“要不……要不爷去福晋那儿吧？”
胤禛脸更黑了。
钱盛嫣欲哭无泪：“那奴婢去和弘历挤挤——爷？爷！快放妾下来！”
可惜已经晚了，钱盛嫣被盛怒的胤禛抗到了床上，她顿时更慌了，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胤禛三下五除二直接扒光……
第二天，钱盛嫣还没起床，青雪就来报，说福晋又赏赐东西下来了，说她伺候王爷有功，赏了一个花瓶。
钱盛嫣：……
真是够了！哪怕早有所料，可乌拉那拉氏实在是会恶心人！
她身上还有被胤禛故意留下的青紫痕迹，昨晚他有些生气，下手也重了些，钱盛嫣抖着腿被青雪扶着起床更衣，等接了赏赐后更是站不住，只能歪在榻上。
青雪看她这样也有些心疼，知道这是钱盛嫣惹恼胤禛的后果，她有些犹豫：“主子，要不……咱们不掺和了吧？”
钱盛嫣叹了口气：“福晋看着呢。”
青雪也是无奈，若钱盛嫣不听福晋的，简直就是明摆着与整个后院为敌；可若是听了，王爷又要生气……
好在钱盛嫣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也不是毫无准备。她喝了一碗粥，实在吃不下，便让人撤了早膳，又叫来青雪问道：“信来了吗？”
“奴婢去问过，还没有四川那边的来信。”青雪蹙眉，“年二爷……会为了年侧福晋的事情，专门与王爷书信吗？”
青雪怀疑，钱盛嫣却知道，年羹尧和年氏本就是绑在一起的蚂蚱，而胤禛闹的脾气如今也只是对着后院不满，可若再掺进年羹尧的进言，他便是再不愿，也得去年氏房里过夜了。
腰酸腿疼的钱盛嫣真的是拜神求佛的希望年羹尧给力点，快点送信来问候你妹妹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她大概真的诚恳，半下午的时候，青雪就从王保恩那里得了消息，说有一封自来四川的加急信件，刚刚送到王爷手上。
终于来了！
钱盛嫣精神一振，坐在镜子前，好好给自己化了个妆。
傍晚，胤禛脸色铁青的来了桃花坞，不等奴仆行礼便大踏步进了内殿。
正在逗佛尔果春玩的钱盛嫣吓一跳，慌忙起身行礼：“爷……”
胤禛摆摆手，又让乳母把佛尔果春抱出去，然后就大马金刀的坐在窗前小榻上开始运气，显然憋着火呢。
钱盛嫣“虚弱”的起身奉茶，手却一抖，茶水撒出几滴。她慌忙请罪，眼看就要跪下，又被胤禛抓住胳膊。
看着钱盛嫣苍白憔悴的脸，又有些惊慌无措的眼神，胤禛心里滋味难言。
他伸手抚过钱盛嫣颜色略淡的唇瓣，又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却因为袖子往下一滑，露出还带着青紫的小臂来。
感受着怀里人的僵硬，胤禛抿了下唇，声音微哑：“可还疼？”
钱盛嫣沉默的摇了摇头，片刻后，头一低，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
一滴滴眼泪砸在环住钱盛嫣腰的胤禛手上，砸的他只觉得灼热非常。
他喉结滚动几下，抬手把钱盛嫣紧紧、紧紧的搂在怀里。
他说：“你别哭，这事儿……都怪爷。”
钱盛嫣反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继续不要钱的往外涌，非得把他胸口哭湿了才算完。
等两人收拾好了又换过衣服，再坐下的时候情绪都平复许多。
钱盛嫣也可以开口说话了。
她低声道：“昨儿在万方安和，福晋……与妾说了些话。妾觉得，也有道理。”她抓住胤禛的大手，一根一根掰他手指头，语气艰涩，似乎出口的话都带着她难以承受的重量，她说，“年侧福晋……毕竟是皇上指婚的侧福晋，爷、爷还是多去几次的好。”
胤禛没说话，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
钱盛嫣又红了眼圈，连鼻头都变成了绯色，她缓缓挪动手指，与胤禛十指相扣：“在热河那一年，是妾太贪心了……爷是……是大家的爷。”感受到胤禛要说什么，钱盛嫣忙抓紧他的手，语带泣音，“但是对妾来说，有那一年，便什么都够了。如今妾有弘历，还有佛尔果春……福晋说得对，人得知足，才能常乐。爷……”
胤禛将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还在颤抖的苍白的唇，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夜，胤禛自己歇在万方安和。
钱盛嫣早上起来就听说乌拉那拉氏一早去了万方安和，与胤禛一起用了早膳，之后还谈了许久，最后乌拉那拉氏离开时表情很是满意。
而这个下午，胤禛终于去看了年氏。

第78章 “失宠”
王爷终于在年侧福晋屋里过夜了！
而且还是连续三天，都歇在了映水兰香，第四日，更有源源不断的赏赐送了进来，据说那些赏赐精致华贵，漂亮极了！
这几天的圆明园最大消息便是如此，连钱盛嫣都被迫听了几耳朵。
她剥着手里的花生，蛮有兴趣的听着绿烟学那些人说的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子还笑，现在下面人可说了，庶福晋已经失宠，年侧福晋才是王爷的心头好呢。”青雪戏谑道。
钱盛嫣便佯装叹了口气：“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男人，呵。”
伺候在旁的都是钱盛嫣这两年养出来的心腹，当下也都笑了出来。
说也确实好笑，圆明园的其他几位主子和奴才都等着看钱盛嫣的笑话，偏钱盛嫣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绿柳嗔钱盛嫣道：“旁人不知道，难道咱们不晓得么？王爷每日里在桃花坞都要待个大半天，主子还这般说，便是伤王爷的心了。”
钱盛嫣忍不住又笑了一场。
她剥好花生，正好佛尔果春睡醒了，钱盛嫣便净了手抱着小娃娃逗她玩，母女俩正乐的开心，外面忽有通报，说李侧福晋来了。
钱盛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叹了口气：“果然是她先来。”
真是最没脑子的一个。
钱盛嫣只好换上一身素净衣服，又给自己擦了些粉，营造出一种憔悴悲伤的感觉，然后扶着青雪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见过侧福晋。”钱盛嫣垂着头，哑声道。
李氏见状便是大喜：“哈哈哈，钱氏，你也有今天！”
钱盛嫣：……
好叭。
“王爷可是连宠年侧福晋四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李氏冷笑，“还以为你能专宠下去，呵，没用的东西。”
钱盛嫣垂眸听着，不发一言。
李氏又是讥讽又是嘲笑的说了一大通，最后施施然站起身说：“对了，本侧福晋已经命人将耿格格接到园子里来，她的份例什么的，你别忘了。”
没错，现在园子的管家事宜还是在钱盛嫣手里，而李氏过来这一趟，除了看她笑话，也是不得不来。
钱盛嫣屈膝应道：“是。”
“哼。”李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钱盛嫣也吩咐下去，膳房今日起再多准备一个格格的份例，送到日天琳宇。
李氏的情绪和目的如此直白，连绿柳都忍不住摇头：“难道李侧福晋以为王爷宠了年氏，就也会宠别人了？这般迫不及待将耿格格叫来……”
青雪瞪了她一眼，绿柳吐了吐舌头，没敢继续说下去。
钱盛嫣却被提醒，想起一件事——五阿哥，弘昼。
当年为了打消乌拉那拉氏抱养弘历的想法，钱盛嫣与其练手夺了耿氏的孩子，但那孩子如今还未上玉牒，名义的额娘虽是福晋，但亲生母亲还是耿氏。
现在耿氏要来，又有李氏相帮，不如给福晋找点事儿干，省得她天天那么闲，还给钱盛嫣送花瓶。
说干就干。
当天傍晚，刚来到圆明园的耿氏就遇到一个走路还不太利索的小男孩。
她已经被乌拉那拉氏压着大半年没见过弘昼了，从去年皇上赐了名到如今，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弘昼。
当下耿氏就红了眼眶，不顾一切跑过去推开嬷嬷太监就抱住了弘昼。她一边哭一边喊，直呼“额娘的五阿哥”，虽说很快被人拉开，但弘昼被她吓的不轻，晚上还做了噩梦。
这一晚，胤禛本是歇在年氏那里的，却因为儿子生病，夜半急匆匆去了月地云居，又陪了弘昼半宿。
第二天，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一起把李氏与耿氏叫了过来。
原本按胤禛的意思，是把弘昼直接归在乌拉那拉氏名下，充作嫡子来养的，但耿氏一来就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噗通跪下开始疯狂磕头，求乌拉那拉氏还给她的孩子。
“奴婢上次有孕流产，虽不敢说是福晋的责任，但……”耿氏哭的撕心裂肺，“奴婢却是再不能有孕了啊！再也不能有孕了啊！”
这事儿胤禛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神也看向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神情闪烁，片刻后却是道：“此事本福晋竟是不知，李妹妹，耿妹妹是怎么回事？”
“上次流产时候耿妹妹有孕已经六个月，孩子都成型了……那般产出，耿妹妹身子……彻底伤了，大夫确实说耿妹妹再不能有孕。”李氏也有些戚戚然。
耿氏哭的更大声，她嘭嘭嘭在地上磕着头：“求王爷看看奴婢，帮帮奴婢吧，奴婢这一世，只会有弘昼一个孩子呀！”
乌拉那拉氏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见他皱眉思索，便有些惊慌，她连忙道：“弘昼如今也已知事，昨天被吓的不轻，今早醒来的时候还在说不要再看见耿妹妹……王爷，此事……”
“嗯。”胤禛应了一声，却没说具体，他看了眼耿氏，又看了眼李氏，忽然换了个话题，“福晋，三格格如今也有十六，她的婚事你相看的如何了？”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话题怎么一下子转到三格格身上去了，她怔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臣妾还在相看，纳喇氏、富察氏和赫舍里氏都有不错的儿郎，但三格格人品贵重，此事急不得。”
“嗯，你多上心。”胤禛点头，没再说弘昼的事情，只起身说前头还有事情要忙。
李氏和耿氏也只得离开月地云居，只耿氏一直在哭，一边还求着李氏帮她想想法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夺回弘昼。
李氏也很为难，不过她思来想去，想到一件事：“当年弘昼还小的时候，有次生病，王爷便非常生气，一度动了不许福晋再养孩子的念头。若弘昼又生病，咱们就说福晋照顾不周，又不是生身母亲，对弘昼也并不疼爱，想来这般还是有机会把孩子要回来。”
“弘昼……”耿氏有些不舍儿子生病，可昨日那孩子惊恐陌生的眼神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最终她一咬牙，“好，就……就按姐姐说的办！”
月地云居里，乌拉那拉氏却在想另一件事情。
她让众奴仆都出去，独自坐在那里把玩一个玉如意，片刻后，却又叹了口气。
吴嬷嬷察觉她心情不好，还没问出口，就听乌拉那拉氏轻声说道：“嬷嬷，你说……以王爷对年家的看重，若年氏有子，岂不会威胁到弘昼？”

第79章 各有心思
“此事老奴早就劝过福晋呀，哎呀！”吴嬷嬷恨不得拍大腿，“福晋就是太过心善，还纵容耿格格闹到您跟前来……”
乌拉那拉氏则是单手撑着额头，深深沉思。
李氏是个蠢的，三阿哥在王爷那里也就是寥寥，只痴占了个长子的身份，而且李氏的侧福晋就是看在前头那些夭折的阿哥格格面上才请封的。
可年氏不同，原本这院里只有她乌拉那拉氏一个是皇上赐婚，如今又要加上一个年氏。而且无宠无子进府便是侧福晋，身后又有年家……年家大爷二爷都是了不得的，日后能到哪一步还未可说……
“福晋之前还为年氏求到王爷那里，哎，福晋就是太心善了！”吴嬷嬷还在念叨，乌拉那拉氏却惨然一笑。
哪里是她愿意求的。
只不过那日年氏来找她哭诉，言谈中提起年二爷年羹尧，说已经给哥哥去信，求他在王爷面前说项，乌拉那拉氏想着她自己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不管她说不说，王爷接到年二爷的来信也要对年氏面子上过得去。
……是，她本以为面上过得去便是了，好歹圆了房，不让年氏丢脸也就算了。
但谁能想到，王爷去过一次就像是着了魔似的，连续五天，夜夜歇在映水兰香，连昨儿弘昼夜惊她着人去请王爷时，王爷都还在年氏床上。
再想想那年氏的姿容身段，乌拉那拉氏一时恨急。
“这般盛宠，若她有了自己的儿子……”乌拉那拉氏想起便似心里一阵火在烧般的难受。
她自然知道弘昼不是她的儿子，在王爷眼里的地位只怕和弘历差不多多少，便是养在她屋里，也算不得什么。
甚至今日耿氏将再不能生育的事情捅到王爷面前，只怕王爷也起了几分怜惜，若再被耿氏和李氏那般水磨工夫磨下去，只怕王爷会变了心意，将弘昼还给耿氏……
若那时，年氏再有了自己儿子……
甚至，就算弘昼养在她名下，只怕与年氏的儿子也无一争之力……
“嬷嬷，我该怎么办？”乌拉那拉氏捏着额头，声音虚弱，“若以后……这王府的当家人是别人的儿子，我又算得了什么？”
“福晋……”吴嬷嬷自然是万分心疼，这些年，福晋看着下面的女人一个个怀孕、生产，偏偏她自己，除了大阿哥竟是一次喜信也无。
大阿哥是多好的孩子的，天资聪颖又懂事非常，可偏偏，老天爷就见不到这样好的孩子活在世上……
吴嬷嬷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如果大阿哥还活着，福晋哪里用得着这般左支右绌，为难至此。
她干脆的一咬牙，凑近乌拉那拉氏耳边小声道：“福晋，老奴这里还有上次剩下的一些药……若是平时，那药只是催情而已，但若有孕时服下，便可……永绝后患！”
“不可！”乌拉那拉氏吓一跳，甚至忍不住有些嗔怪吴嬷嬷，“那药你怎么还留着？王爷十分不喜，你还是早些处理掉吧。”
吴嬷嬷嘴上应着，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福晋仁慈，却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爬到她头上去，什么年氏李氏，便是她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福晋留一片安宁。
此时钱盛嫣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推动，让事情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刚刚得到耿氏再不能有孕的消息，还很惊讶：“当真？”
“应是真的，起初还以为不会这般严重，好好调养一二便能无事，谁知去年冬天，耿格格葵水时腹痛难忍，唤了大夫来诊脉才确认……”
“不是去岁春天落的胎？怎的冬日又确诊的？”钱盛嫣不懂，青雪也不确定：“似乎是先调养了几个月，大夫原说是无事了，但后来不知怎的又不好了。”
钱盛嫣下意识的怀疑是否与李氏有关，但想来也没什么证据。事情过去都快一年了，再论的话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她摸摸下巴：“那耿格格是想把弘昼要回去？”
“奴婢听闻，李侧福晋和耿格格在府中便有商量，只等王爷回来挑破此事，求王爷做主呢。”青雪道。
钱盛嫣点点头，又一挥手：“随她们斗去。”
反正她才不沾手。
也正好，给三人都找点事儿干，省的没事就盯着她的桃花坞。
至于年氏，胤禛去过之后年氏便安分下来，据说每日里不是裁剪新衣便是打新首饰，开心的很，根本无暇去管其他女人。
总算可以平静下来了，钱盛嫣也放心养娃，一边逗儿子一边亲女儿，好不快活。
如果胤禛没有突然过来的话。
眼看他用完晚膳还不肯走，钱盛嫣有些踌躇。她亲手换了盏茶给胤禛，然后挨挨蹭蹭坐在他身边，小声问道：“爷，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吧？
“嗯？”胤禛一抬头，看了眼屋里摆着的洋人摆钟，“还不算晚，你是困了？那便歇了吧。”
“不是，爷……”钱盛嫣赶紧拦他，又小心翼翼问道，“爷今晚是要，歇在桃花坞吗？”
胤禛看她长睫微抖，似是期盼又像是不敢相信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着捏了下她的脸颊：“嗯，今晚歇在嫣嫣这里。”
“啊……”钱盛嫣是真没想到，她算了算，胤禛也刚和年氏睡了五天，不应该这么快就厌倦了啊？
胤禛看她这样，也来了兴致，放下书将她抱紧怀里问道：“你就没发现，这两日有什么不对？”
“啊？”钱盛嫣抬头看他，满脸茫然。
她这表情成功的取悦了胤禛，胤禛也不提自己为她做的那些事情了，只捏了捏她的鼻子：“算了。”他又说，“便是要做出盛宠旁人的假象，爷也不能真舍了你去，总得让人知道，你在爷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不过五天没大张旗鼓的来桃花坞，那起子奴才便敢拿二等货给弘历做点心，若不是苏培盛的人谨慎，他还不知道底下人心思这么多。
但胤禛也怕百密一疏，万一有那起了不敬之心的，他一时又未察觉，岂不是让桃花坞里大小三个宝贝受了伤害？这是他万万不愿意见的。

第80章 游水
胤禛搂紧了钱盛嫣，在她头顶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若还像以往那样，便是将你推出去做了靶子；可……你这般傻，爷又怎么能真的放手不管呢？”
钱盛嫣：？
她从胤禛怀里挣扎起来，扬起小脸不太高兴道：“妾才不傻。”
“好，不傻。”胤禛又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我们嫣嫣最机灵了。”
钱盛嫣：……
害，这狗男人，还学会甜言蜜语了。
一切气氛良好，但是等到真的要就寝的时候，钱盛嫣又不行了。
她只要一想，胤禛在年氏那里住了五天便觉得不能接受。以往还没什么，但现在……
她嫌脏……
“哎……”钱盛嫣站在澡盆边叹了口气，隔着屏风看了看外面的人影，忽然想起桃花坞后殿那口大~浴池来，心里就冒出一个主意。
她也不换衣了，只着一身雪白里衣就跑了出来往胤禛怀里钻，胤禛知道她去洗漱，还在等她，却没想到人自己跑出来了。
“爷，”钱盛嫣眼睛眨巴眨巴，有些狡黠又很可爱，她请求的看着胤禛，“爷陪妾去游水吧？”
胤禛失笑：“这般晚了，去哪里游水？”他又无奈的轻轻点了下钱盛嫣的额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好了好了，快去休息，明儿爷再陪你去……”
“不是呀，桃花坞后面那个大池子！”钱盛嫣拉住他的袖口摇呀摇，眼中满是祈求，“前两日妾发现了，就想去，但是青雪不让……好不容易今儿爷在这，反正都要洗澡，不如去大池子呀？”
胤禛又笑起，也不知道钱盛嫣怎么就戳到他的笑穴了，他低低笑了半晌，胸膛震的钱盛嫣一抖一抖的，她都有些不耐烦了，便去捏胤禛的嘴巴：“爷，去嘛，去嘛……”
“好，好，去去去。”
有胤禛发话，一切都很好使。
后殿的池子很快被打扫干净，热水不要钱的往里注，只两盏茶的功夫，一池温泉就人工打造完成，钱盛嫣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拉着胤禛就要下水。
“都先出去，不用伺候。”胤禛一摆手，让人守在外面，他身上还是整套衣服，等脱了外裳和中衣走到池子边时，便见钱盛嫣只着一件绯色肚兜，在池子里游的欢快。
碧波水漾间，女子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配上那一点淡绯，好看极了。
胤禛便也不多等，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也下了水。
“呀！”钱盛嫣正游的欢快，冷不防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吓一跳，刚回头便感觉身上一空，一道绯色已经被水波冲到一边，而男人的双手也盖了上来。
她赶紧转身：“爷……”
“嗯……”胤禛眼睛都有些发绿了，他捏住钱盛嫣的腰就要往她双腿间挤，钱盛嫣慌忙躲避：“先洗洗，爷，妾还没洗洗呢……”
知道她爱洁，每次完事后明明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惦记着要叫水擦洗，胤禛便强自按捺下来，却又凑近她耳边哑声道：“那你来给爷洗。”
正和她意！
钱盛嫣毫不留情，一把抓住，另只手够到胰子就往水下按。
搓泡泡，洗干净，再搓，再洗，再……
几次下来，钱盛嫣还觉得不够，胤禛却忍不住了了，他强势的将钱盛嫣按在池壁上，不管不顾的抬起她腿，接着水波荡漾直接就冲了进去……
钱盛嫣忍不住“啊”的扬起脖子，下一瞬，胤禛的唇也跟了上来，在她颈间又亲又咬……
很快，钱盛嫣意识开始迷糊了，她一边想推开胤禛嫌他脏，一边又太熟悉这个人的一切想搂住他，浮浮沉沉间，钱盛嫣忽然感觉被猛的一顶，瞬间什么想法都被抛出脑外，只余一道白光乍现，久久不散……
等两人“洗”完后，池子里的水都浑浊了。
钱盛嫣臊的都不敢回头看，偏胤禛还得意的很，直接打横抱着她回了寝殿……
次之后，胤禛便保持着三天去年氏那里，一天来钱盛嫣这里，还有一天在万方安和的频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只不过，每次他去年氏那里之前，都要先来一趟桃花坞，然后和钱盛嫣一起游游水，等玩够了才肯离开。
这水游的钱盛嫣天天腰酸腿软，简直恨不得让人去把那池子填平。
很快，如胤禛所愿，所有人都知道雍亲王新娶的侧福晋得了盛宠，是雍亲王最喜爱之人，但同时，育有一子一女的庶福晋钱盛嫣也不可小觑，王爷虽常去映水兰香，但有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忘桃花坞，四阿哥弘历更是日日被胤禛带在身边亲自启蒙。
也因此，园子里都敬着年氏，却也不敢得罪钱盛嫣。
至此，钱盛嫣还觉得胤禛这个局布的蛮好。
但有人得利便有人失意，等了一个月的耿氏得不到王爷福晋给出的任何回应，在弘昼的两岁生日却不许她见儿子后，她终于决定兵行险着，让弘昼生病，随后便趁机要回孩子。
只是……
昏暗的灯光下，耿氏嫌恶的看着面前夹杂着黄色的结了痂的棉花，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略有些不安的看向李氏：“姐姐，这东西……真的行么？”
“怕什么，当年太子种痘就是用的牛马身上的东西。”李氏笑道，“我的弘时也是，前年刚种了痘。你想啊，五阿哥早晚要种痘，不如就趁此机会，一举两得。”
耿氏还有些犹豫：“可……弘昼才刚两岁啊……”
“哎，当年弘时年纪也小。我和你说，这种痘下去，孩子会发高烧，出一些小红点，看上去吓人的很，但挺过三天就能好。”李氏劝道，“这又不是真的出花，却能趁机吓唬福晋，怪她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同时呢咱们五阿哥又不会真的生病，还完成了种痘，多好啊？”
耿氏绞着帕子，还是犹豫。
李氏眸光微闪，又笑了起来：“既然妹妹不愿，也就罢了，此事本就强迫不得。弘昼种痘也就是三五天便能好起来，若妹妹不能下决定，三五日内要不回孩子，倒是白送福晋一个便宜。罢了，罢了，算我白费心一场。”
“别……”耿氏咬牙，看看那团棉花，再看看李氏不耐的表情，终于决定道，“就这么办吧姐姐！”

第81章 孩子
“想好了，便要麻利点。”李氏隔空点点那棉花，“等起效后也就几天的功夫，五天……不，最好三天内，就把五阿哥要回来。”
耿氏眸中也闪过一丝决绝：“好，若弘昼出了花，我便天天跪在福晋门口哭，我看她理不理我！”
“……你是不是傻？”李氏不敢相信，“你在福晋门口哭有什么用？你要去跪在万方安和门口哭啊！此事除了王爷，还有谁能与你做主！？”
“哦哦，对，到时候我就去万方安和门口哭！”耿氏给自己打打气，又看向李氏，“那姐姐，我现在应该如何做？”
李氏：……
算了，不愧是她选中的好妹妹。
这边李氏和耿氏一起给弘昼做起了棉马甲，那边钱盛嫣实在忍无可忍，在胤禛又来找她游水的时候断然拒绝。
她悲愤异常，连羞涩都忘了：“妾都要被水泡肿了，不能再游了。”
“哦？哪儿肿了？”胤禛好笑，手也不老实起来，钱盛嫣痒的腰完成虾米一样：“爷，别闹，别闹……”
这一晚，原本说好要去映水兰香，但年氏都收拾好，坐在镜前等到月上柳梢，才等来胤禛身边太监的传话，说王爷今儿有事，先不过来了。
年氏原本还期待的眼神瞬间死寂，她随意的看了一眼魏嬷嬷，魏嬷嬷赶紧送上红包给小太监，又亲自送他出去。
片刻后，魏嬷嬷回来，表情有些讪讪的守在一边。
年氏沉静的开口：“王爷在钱氏那里？”
“小姐如何得知？”魏嬷嬷一惊，又连忙改口，“侧福晋不必多想，许是王爷被四阿哥绊住了脚。”
年氏轻轻“嗯”了一声，一只手却下意识抚上小腹，随后却又露出一个苦笑。
如今众人都知王爷如何盛宠她，一月要在她屋里歇个二十天，但其实……每次王爷来都是看书到半夜，然后见时辰不早了便熄灯睡觉。
竟是除了前两日，都未曾碰过她。
是她，不够好吗？
年氏自己也不知道，她猜测，或许王爷喜欢的是如年氏那般艳丽的美人，自己……也不丑的，但略微清淡了些。
所以王爷不喜欢。
但她……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啊……
府里如今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除了三阿哥生母李氏外，两个阿哥生母都是格格，五阿哥如今虽养在福晋膝下但到底还未上玉牒，若是她有了亲子，从身份上就比这些阿哥高一筹。
可是，就两次，她能怀上孩子吗？
年氏咬着唇，看着镜中苍白秀丽的人，忍不住又有些委屈。
为什么王爷不能喜欢她呢，为什么王爷不愿意……给她一个孩子呢？
可惜这些心事，她连魏嬷嬷都不能说出口；甚至因着胤禛在这里歇息的时候从未叫水，魏嬷嬷已经忧心不已，年氏面皮薄如纸，更不敢和她说些什么了。
她只能自己默默思量着，左右决策，又求神拜佛，只盼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个孩子。
日子继续这般过着，转眼九月结束，颁金节近在眼前。
胤禛坐在桃花坞的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弘历背诵课文。
弘历小小人儿背着手站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背着最新学会的课文。他如今还未剃头，脑袋上被钱盛嫣搞怪扎了两个蓬松的小揪揪，随着他摇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
钱盛嫣都没听清儿子背了什么，满眼都是小揪揪。
“不错。”胤禛抚掌，面色很温和，“弘历，最近的学习可觉得吃力？”
“儿子感觉还好。”弘历认真答道。
胤禛便又笑起，他招招手，让弘历到自己身边来：“过几日颁金节，阿玛想带你去领宴，你可愿意？”
弘历哪里懂什么是领宴，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胤禛，又看看钱盛嫣，小孩的直觉让他点头：“儿子愿意！”
“嗯，到时会见到你皇玛法，你可知要说些什么？”胤禛耐心问道。
弘历背着手歪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想起一件和皇玛法有关的事情来，他高高兴兴的说道：“儿子要感激皇玛法的赐名！”
胤禛一愣，继而惊讶：“你还记得？”
“记得呀，皇玛法抱着儿子，想了半天，说儿子可取名弘历，弟弟就叫弘昼。”弘历摇头晃脑的说着。
胤禛简直惊喜，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钱盛嫣，然后又笑起来：“咱们弘历两岁便能记事了？实在是……厉害。”他抱起弘历，让其坐在自己腿上，细细教道，“但是参见皇玛法不能那般随意，要先行礼，你要如此……”
将弘历好好教导一番后，胤禛便放他自己去玩了。
他看着弘历跑走的小小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牵住身侧的钱盛嫣：“咱们弘历，当真聪颖。”
“还不到三岁，能看出什么呀。”钱盛嫣不以为意，她递了一颗剥好的葡萄到胤禛唇边喂他吃下，又有些担忧道，“爷去前头带着两个孩子，会否不太方便？”
“不，只带弘历。”胤禛已经打定主意，“今年颁金节，过年，都只带弘历。”
“爷！”钱盛嫣一惊，马上劝道，“可三阿哥今年已经八岁，马上九岁，又如何能去娘娘宫里呢？”
“不，三阿哥和二格格都在家，为他们额娘侍疾。”胤禛说道。
看钱盛嫣满脸不解，胤禛犹豫了片刻，与她解释道：“二格格如今已经十六，到了可以指婚的年龄，之前是因为我那一病，皇阿玛心有怜惜，便拖了一拖……”
“嗯……爷不是让福晋给想看人家了？”钱盛嫣不懂。
胤禛眼睛却是一眯：“爷就是为了能让二格格留在京中……今年年底博尔济吉特氏要从蒙古来京朝贺，爷担心，皇阿玛想选宗室女抚蒙。”
抚蒙！那就是要嫁去蒙古，自此再无归路，生死不回！
钱盛嫣心中一跳，忍不住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的纤弱女孩，心中也跟着担忧起来：“这般，可以么？”
“放心，咱们府上孩子不多，皇阿玛是知道的。”胤禛自嘲一笑，似乎没想到这种事情也算好事，“在佛尔果春之前，爷就二格格一个女儿，皇阿玛本就在权衡，只要今年过年别让他想起吉尔泰就是。”
吉尔泰就是二格格的闺名了，钱盛嫣点点头，也为这个女孩捏了把汗。
两人还在絮絮说着话，那边却见一个小太监冒着汗跑过来，还未近前就被苏培盛拦下，片刻后，苏培盛进亭子来报信，却不敢抬眼看胤禛：
“王爷，映水兰香传了喜讯，年侧福晋……有孕一月有余了。”

第82章 混蛋
年氏有孕了？
胤禛首先是蹙眉，反应过来后勉强露出个笑来：“好，有赏。”
“是。”苏培盛应声，只是还没离开又被胤禛叫住：“整个映水兰香的下人都赏。”
“喳！”苏培盛又应一声，垂首片刻后等不到胤禛的回应，便后退着离开了。
胤禛皱眉思索片刻，实觉此时棘手。
他一直未宠幸年氏，就是不想她有孕。
年羹尧此人桀骜张狂，什么事都敢干，偏又有将才，胤禛想用他，却也怕压不住他。
若年氏在他府上安安稳稳待着还好，但有了个孩子……只怕年羹尧会动什么不该有的脑筋。
更何况，胤禛的志向直指紫禁城，若以后真被他坐上那个位子，底下四个儿子，三个都是奴婢生的，只一个是康熙指婚的侧福晋，身份特殊，偏外家是年家……
说真的，胤禛觉得年羹尧能做出为了让年氏皇子登基而弑君的事情来。
这个孩子，不能留。
胤禛做完决心，心中却依旧坠坠的重。
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膝下子女本就不多，良才更是少之又少，胤禛对每一个孩子都很看重，偏这几年，有孕的耿氏年氏他都不喜，终于嫣嫣有孕，却是生下佛尔果春——
当然，佛尔果春很好很可爱，甚至也健壮，但胤禛还是想要儿子。
没有人不想要儿子。
他想的出神，片刻后才感觉不对——身边太安静了。他侧头，便见钱盛嫣长睫微垂，抿着唇不吱声，两只手倒是飞快的在打着络子。
倒是难得见她这般安静。
胤禛微微勾起唇角，抬手握住钱盛嫣的手：“怎的不说话了？”
“哼。”钱盛嫣哼了一声，又顿了一下，赶紧找补，“妾还未恭喜王爷。”
“好，你的恭喜爷收下了。”胤禛笑起，又凑近她几分，仿佛在看她手里的络子，唇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怎的，醋了？”
“妾醋什么呀，有什么可醋的。那是爷的侧福晋，为爷生儿育女不是应该的么。”钱盛嫣抖抖肩膀，将胤禛推开一些，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几乎背对着他。
胤禛笑意更浓，他又凑过去一些，继续与她耳语：“你若也想，便再为爷生一个？”
钱盛嫣：……
她忍不住了，回眸白了胤禛一眼：“佛尔果春才半岁，求求爷，让妾歇歇吧。”
胤禛顿时大笑起来，他抬手揽住钱盛嫣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一边还在说：“嫣嫣越发小气了。”
“不是妾小气……”钱盛嫣想了想，干脆与他打开天窗说亮话，“爷，妾……妾感觉自己对不起弘历。”
“这是什么话？”胤禛不懂。
“三阿哥生母是李侧福晋，五阿哥如今在福晋膝下养着，眼看年侧福晋又有喜了。”钱盛嫣扣着手指叹气，“妾实在是，对不住弘历。”
胤禛闻言，却是眸色几变，幼时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闪现：
“是额娘无能，护不住你，你别怪娘。”
“贵妃肯养你，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你要听她的话，莫再来训我。”
“别人生母有家世有位份，偏额娘什么都没，四阿哥，你且记着……”
记着什么呢？岁月遥遥，胤禛早就忘了，但翻来覆去也不过就那么几句话——听贵妃的话，讨皇上喜欢，别忘了这个亲娘。
他沉沉开口：“你若如此想，便将弘历给福晋养吧。”
“爷？”钱盛嫣不知道怎么话题转到这里，她猛然起身，不敢置信的回头看胤禛，见他脸上不是开玩笑的表情，便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爷，妾，妾不愿……”
“你不愿？你刚不还在说，自己没本事，对不住他。那爷给他换一个有本事的母亲不就好了？”胤禛声音又轻又沉，似乎是在对钱盛嫣说，又似乎是在对另外那人说。
他听见，那人沉默片刻后应允下来，而眼前的女人——
钱盛嫣真怕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嘭”的一个头磕在地上，哭着求道：“爷说这样的话，便是扎妾的心了。虽然妾没本事，但普天之下，绝没有再一人对弘历有妾这份心。妾也不盼着他如何飞黄腾达，只求他一世平平安安即可。是妾想差了，刚刚妾听闻年侧福晋有孕，只是……只是心中醋意难耐，说了些酸话，并不真的想如何，爷，求爷看在奴婢侍奉爷还算周到的份儿上，不要，不要抢走弘历呀……”
她哭的可怜又真心，话也说的坦诚，胤禛如何听不出。
他坐在原地，片刻后，沉沉吐出一口浊气。他抬手，拉住她的小臂：“起来吧。”
“爷……”钱盛嫣不愿起，她从下往上的悄悄看他脸色，就怕一个不小心，弘历成了别人的儿子。
胤禛无奈道：“爷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钱盛嫣这才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又被他拉进怀里。
靠在胤禛胸口抱住他的脖子，钱盛嫣闭上眼睛，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胤禛，你好混蛋，你是大混蛋啊你听见了吗！狗东西，还想抢她儿子……
胤禛也知道弘历是钱盛嫣的逆鳞，她对弘历比佛尔果春宠爱，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大约还有一种曾经同甘共苦的心情。他也查问过，钱盛嫣刚生弘历那会儿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她在床上躺了两天，之后便用布条把弘历背在身上去找吃的，去生火做饭。
不知道她是怎么撑下来的，但那段日子，估计小小的弘历便是她人生唯一的指望了。
胤禛拍了下钱盛嫣的背，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好了，说到底都是爷的儿子，彼此间又能差多少呢？别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走，随爷去映水兰香看看。”
钱盛嫣：……
胤禛你不是人啊！
自己是看怀孕的小老婆，还要另一个小老婆做配！你这是给人家道喜还是添把火去了啊？
但钱盛嫣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匆忙命青雪收拾了件葡萄的玉雕找了盒子带上一起拿着。
他们到那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已经在了，正坐在年氏对面，满面含笑的和她说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钱盛嫣的错觉，她总觉得乌拉那拉氏的笑里，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第83章 年氏有孕
“王爷来了。”乌拉那拉氏起身行礼，笑着说道，“臣妾正与年妹妹说呢，年妹妹也是够心大的，都快两个月了才发现。”
“是臣妾疏忽了。”年氏含羞带怯的看了胤禛一眼，脸上绯红，“多亏福晋提点。”
钱盛嫣也对乌拉那拉氏和年氏行礼，然后便沉默的站在一边充当背景板。
她现在心绪还未平复，这会儿别说看到这些女人了，连看到胤禛她都想飞踹一脚，让这狗东西摔个狗吃屎才好。
如果可以，钱盛嫣现在只希望回去一手抱儿子一手抱闺女好好相亲相亲，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只能像个挂件一样被带来这里待在这里，听着两个女人打机锋的神奇话语。
姐姐妹妹的喊了半天，李氏又带着耿氏来了。这下可好，耿氏就站在钱盛嫣身边，但她不似钱盛嫣沉默，还老想插嘴。
但很显然，李氏是矛盾的，她一会儿怼福晋不好好养育五阿哥，一会儿又嘲笑年氏都进府一年了才有孕还有什么好张扬，等等等等，简直像是更年期综合征似的逮谁怼谁。
钱盛嫣听的双目无神，略显痴呆的站在那里。
胤禛大约也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几次频频侧目看她，最后终于找了个空子开口道：“钱氏，耿氏，坐下说话。”
“是。”
两人应下，耿氏马上坐在李氏身边，钱盛嫣看了看，坐在了福晋另一侧，并未挨着胤禛。
胤禛似乎又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片刻后，周大夫到来，当众给年氏诊了脉，确认是未满两个月的身孕，只是母体瘦弱，最好用些安胎药。
胤禛正想命他去开药，却听年氏羞涩的开口道：“王爷，我家中请来的大夫亦是这般说的，那安胎药，臣妾已经喝上了。”
“这般，也好。”胤禛没说什么。
偏年氏像是来了兴趣，笑着说道：“这还是臣妾二哥从四川寻访的名医，专精妇科儿科的，王爷且可放心，臣妾一定将小阿哥平平安安生下来。”
“怎地就是个小阿哥了，先开会后结果也是常有的事儿。”李氏用帕子捂着嘴笑着说道。
年氏面色一冷，却又很快笑开，她殷殷切切的看向胤禛：“若家中知道臣妾有孕，还不知会如何高兴！等孩子生下来，臣妾便让二哥给皇阿玛上书，求他早日给咱们的孩儿取名可好？”
胤禛面色淡淡，没有回答，李氏已经开启新一轮的嘲讽，乌拉那拉氏眼中则全是嫉恨。
而钱盛嫣……
钱盛嫣现在只想-0-给年氏看。
好家伙，年氏怀孕对胤禛来说可能是喜忧参半，但她非得说这么些专门在胤禛雷点上反复横跳的话，让胤禛五分高兴也变成了不悦，估计连带着对年家也不满起来。
好家伙，现在钱盛嫣只想喊一声好家伙！
跟年氏，她竟然还要吃醋？这智商，还有什么好醋的？
钱盛嫣真想给年氏竖个大拇指，强还是她强啊！
待到年氏的婢女进来问是否穿膳，众人才意兴阑珊的起身准备离开。
年氏自来没打算留下几位姐妹的，但，王爷肯定会留下和她一起吃饭的呀！毕竟，她现在怀了王爷的孩子！
王爷也很高兴啊，不是吗！
虽然王爷留宿是种奢望，但，陪她吃顿饭总该是应有的吧！
年氏满脸带笑的送走福晋和李氏等人，扭头却见胤禛也带着钱盛嫣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她一惊，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了：“王爷……王爷不在这里用膳吗？”
“四阿哥功课还未查过，明儿再来看你。”胤禛简单的说完，不等钱盛嫣给年氏行礼便一把将她拽走了。
年氏呆若木鸡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转为不满，魏嬷嬷出来看到她便将小披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侧福晋，天晚风寒，侧福晋还是快回屋吧。”
“嬷嬷，王爷……”年氏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她看向魏嬷嬷，又不解又生气，“王爷为何不留下陪我？我有孕，他难道不高兴吗？”
“哎，侧福晋这说的什么话？王爷怎会不喜？奴婢在一旁看着，咱们王爷那般严肃的人，今儿脸上可一直都是喜色！”魏嬷嬷连忙劝道。
年氏还是不乐意：“那他为什么不留下晚膳？”
“奴婢的侧福晋诶！”魏嬷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年氏有孕后，越发像以往在家中时那般骄纵了，之前刚来雍亲王府，她还能稍微收敛一二，现下估计是不肯再像之前那般谨小慎微了，她劝道，“王爷事多，侧福晋如今有孕又不能同寝，王爷留下用过晚膳后再挑灯离开么？”
“为何不能！”年氏蹙眉，又嘟起嘴巴，“我天冷身子不好，如今又有孕，王爷不该多陪陪我么？”
“小姐诶！你还以为王爷是年二爷么？”魏嬷嬷急的拍腿，“那是雍亲王，多少女人排着队等着给他生孩子，他何必……”
真心话险些就这么冒出来，眼看年氏泪盈于睫，魏嬷嬷又赶紧换了话题：“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侧福晋照顾好自己，要懂事些，王爷才会更喜欢呀。”
“那好吧。”年氏撇撇嘴，又想起刚刚来的那些女人。
没错，那些女人都是给王爷生过孩子的女人，但如今王爷也很少正眼看她们。
顿时年氏又想哭了，她一跺脚，怒道：“我要回去给哥哥写信！”
魏嬷嬷哎哟一声，赶紧跟上：“小姐诶，你可不能什么都和二爷说……”
胤禛带着钱盛嫣回到桃花坞，果然又问过弘历的功课才用晚膳。钱盛嫣也没陪着他们父子，她去侧殿抱了女儿在怀里，半晌才觉得舒服些，又细密的叹了几口气。
“主子还不开心么？”青雪不懂，“年侧福晋有孕，王爷都不肯留下，反而来了咱们桃花坞，王爷这般看重主子，主子为何还要叹气？”
下午亭子里的事情无人知晓，钱盛嫣也不欲多言，她只心累的摆摆手，又抱紧了女儿。
“都出去吧。”男声响起，钱盛嫣惊讶回头，却是胤禛来了。

第84章 女人争斗
“爷……”钱盛嫣抱着佛尔果春起身，稍微有些局促，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虽然她刚刚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胤禛却扶着她的肩让她坐下，又笑着为她舔了盏茶，搞的钱盛嫣越加坐立不安后他才说道：“今儿下午，是爷犯浑了，和你认个错……”
“爷！”钱盛嫣惊讶死了！万万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这样说。
她又要起身，胤禛却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继续做着，他还开玩笑的说：“请庶福晋原谅则个，可好？”
“妾……”钱盛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简直坐立难安。
别说这是在大清朝，自己只是他的小妾，哪怕是在现代，也有多少男人犯了错还犟着不认的！
更何况，说是错，也不过是他问了个问题罢了，而且还是钱盛嫣开的头……
钱盛嫣真想自我检讨，忽然一顿。
等等，她为什么要这样？
胤禛后院那么多女人还不够柔顺的吗，她还要摆出百依百顺的姿态来？
而且……
确实是这个狗东西的错！
虽然她不能明着这么说，但是她可以……
眼泪说来就来，反正本来也是有些憋屈的，钱盛嫣眼圈鼻子一起红了起来，她还欲盖弥彰的遮住半张脸对胤禛说道：“爷这说的什么话，让妾如何敢听。”
“爷当时就是……想岔了，确如你所说，天下尊贵之人凡凡，但弘历的额娘只有一个。也只有你，会不计后果的对他好。”胤禛叹道。
钱盛嫣捂住眼睛，眼泪却从指缝中涌出来。她抽泣着说道：“妾求爷，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妾……妾实在承受不住……”
“是爷错了，以后……必不再提。”胤禛郑重保证道，“弘历永远是你钱盛嫣的儿子。”
钱盛嫣闻言，心里却不是放松，反而被自己的名字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毕竟乾隆朝的太后是钮钴禄是，并不是她钱氏……
她脑袋嗡嗡作响，但当下只有一句话可以回答。
她吸吸鼻子，一头撞进胤禛怀里，胤禛也张开双臂搂住她和佛尔果春，她说：“妾相信爷，妾永远相信爷。”
胤禛，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记得，如果以后你把弘历给了哪个钮钴禄氏，那……这皇帝你干脆也别做了。
老娘拼着改变历史，也弄死你！
一番发泄之后，钱盛嫣眼睛很快肿了起来，她无精打采的吃着晚膳，因为面貌不佳，她也怕弘历担心，便没和儿子一起用饭。
胤禛看了她好几眼，见她困的眼睛都快挣不开了，便夹了一筷子丸子给她：“再吃一些，吃完就去睡觉。”
“妾吃不下了，好困……”钱盛嫣遮着嘴打了个哈欠，又祈求的看胤禛，“妾先去睡好不好？”
胤禛却顿住了筷子，幽幽看了她片刻后说道：“不会又有了吧。”
“啊？”钱盛嫣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青雪却笑道：“应该不是，钱主子前儿才刚结束月信。”
“哦，对。”胤禛吃了口饭，又笑起来，“真希望你再生一个。”
钱盛嫣：……
佛尔果春才八个月，而她自己刚刚孕后第一次来葵水，这个狗男人就又想让她生。当她是什么，母猪吗？
钱盛嫣这会儿不讲道理了，把碗一放就要去休息，胤禛又拉住她说刚吃过饭便躺下对身体不好，硬生生拦住她又陪他吃晚饭，练过字，又游了水运动后才许她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钱盛嫣都快哭了，太难了，她想睡个觉太难了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年氏有孕，胤禛去的却不多，只偶尔半上午半下午的过去看看，别说留宿了，连饭也很少在那里吃。
说起来仿佛不怎么宠爱，但一箱箱的赏赐却是大张旗鼓的往映水兰香那里送，甚至颁金节入宫的时候，年氏在胤禛的授意下，坐在了李氏前面，明显告诉所有人府里两个侧福晋以她为尊。
年氏也在魏嬷嬷和年羹尧的劝导下逐渐接受了胤禛不冷不热的对待，反而因为众人的议论，又渐渐相信起自己其实是盛宠来。
十一月，圆明园已经有些冷了，胤禛本想搬回雍亲王府，但因为皇上还住在畅春园，就在圆明园隔壁，搬回去反而离得远，便还是算了。只是随着日子渐长，年氏的胎已满三个月，别人却还毫无动静，胤禛不由有些急了。
他不想自己动手害自己的孩子，原本想着把年氏架的高一些，威胁到乌拉那拉氏，也许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能给他一个惊喜，但谁知道，这两人都是胆小的，一个默不作声，一个只会说风凉话。
胤禛吐出口气，拿起桌上的奏报看起来，一份折子看完，下面一封信却是来自年羹尧。
他犹豫片刻，拿起来看了几眼便有些怒容，等到全部看完更是大怒，险些就要把砚台砸到地上去。
但很快，胤禛转念一想，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契机。
他喊了声苏培盛，等人进来后便施施然起身道：“给爷换身衣服，去映水兰香。对了，年二爷的这封信带上。”
“是。”苏培盛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而且眼看着天已经黑了，他只能又提醒一句，“钱主子刚派人来问过王爷去哪里用膳，王爷说去桃花坞。”
“嗯，没事，快去快回，赶得及。”胤禛道。
很快，一行人打着灯笼到了映水兰香，胤禛进门不等屏退左右便笑道：“今儿收到亮工的信，他在信里叮嘱本王好好照顾你呢。”
“哥哥对妾一直极好呢。”年氏也笑。
胤禛便装作不在意的将信掏出放在桌子上：“你也看看吧，都是家事。”
“是。”年氏拿起，细细读过，之后脸上便全是娇羞和兴奋的红晕，但她还算懂事，马上起身行礼道，“哥哥所言实为妄言，福晋便是再有不好也是福晋，臣妾如何敢于福晋比肩呢？”
她这话说完，胤禛听到后面几个奴婢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他端起茶杯掩饰住唇边的笑意，再次感叹年氏果如他所希望，做的不错。
而当晚，乌拉那拉氏就听说了此事，月地云居第二天一早运出一车碎瓷片的垃圾，说主子起夜不小心推翻了博物架子。
又三日，胤禛正在与钱盛嫣下棋时忽闻噩耗，说年氏高热不退，已经见红，怕是这胎要不好了。

第85章 年氏流产
“不知道侧福晋是吃了什么还是用了什么，整个人烧的通红，下、下身也血流不止，周大夫已经过去了，但侧福晋不准他看，只让年家来的那位大夫诊脉……”
来报信的小太监跪在地上，不住的太袖子擦汗，他不敢抬头去看王爷主子的脸色，自然也没看到胤禛脸色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
钱盛嫣却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她悚然起身，又吓的扭头去看胤禛：“爷，这……”
“别怕，坐下。”胤禛拉住她的手让她重新坐好，然后往旁边看了一眼，“苏培盛。”
“是！”
苏培盛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桃花坞，胤禛却又拉着钱盛嫣慢慢把面前的点心吃够，才往映水兰香去。
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一阵接一阵的哭声，胤禛正了正脸色，抬步走进去，就见苏培盛正在院子中间站在，来往小太监穿梭，还有个粗使嬷嬷被押着跪在地上。
胤禛只扫了一眼，就迈步进了正殿，钱盛嫣跟在他身侧，看着阵势忍不住有些心慌。
青雪握住钱盛嫣的小臂，低声喊了声“主子”，钱盛嫣点了下头，随后慢慢舒出一口气，跟在进了正殿。
里面，乌拉那拉氏、李氏和耿氏都已经来了，正蹙着眉坐在那里并无交谈，听到通穿声便一起站起来对着胤禛行礼，钱盛嫣也跟着后面一一行礼。
她又是和王爷一起来的，但几位女眷如今无人有心情刺她，全都焦急的听着里间传来的阵阵尖叫声和哭声，面色各异。
李氏是无所谓，耿氏则是面色惨白似乎想到自己，而乌拉那拉氏则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估计是盼着年氏真出事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各位拧巴。
钱盛嫣默不作声坐在最下首，打定主意不掺和此事。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里面便传来噩耗——年氏的陪嫁嬷嬷哭着跪在胤禛面前道：“王爷，侧福晋……小产了！”
李氏用帕子捂着嘴做作的“啊？”了一声，而耿氏则半张着嘴似乎吓傻了，乌拉那拉氏则猛的站起身，又缓缓坐下，然后扭头看向胤禛。
胤禛缓缓抚过手腕上的佛珠，沉声道：“查，给本王细查！苏培盛！”
苏培盛从院子里小跑进来，胤禛似怒非怒的看他一眼，这奴才马上跪在地上道：“回禀王爷，奴才刚命人将侧福晋今日吃过碰过的所有东西都留存下来，一一给周大夫检验。但小厨房有个婆子鬼鬼祟祟端着一个茶盅想往外走，奴才便让人将她扣下，细查后发现——”
他头垂的更低，已经贴在地面上，但生意格外清晰：“发现那茶盅中被添加了不少的催qing药，周大夫推测，侧福晋正是因为这些药物才发热小产的。”
“催qing药。”胤禛一字一句说完，忽然把茶盏往地上一砸，“查！给本王查！这样的腌臜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侧福晋的院子里！”
苏培盛应了声“喳”，身子都不敢抬起来，就那么膝行着退了出去。
正殿里一片安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各个锁着脖子尽量将呼吸声音降低。
而最受惊吓的，则是乌拉那拉氏了，从苏培盛说出“催qing药”三个字开始，乌拉那拉氏就开始止不住的轻颤。
她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吴嬷嬷，甚至连近日吴嬷嬷都做了什么都不敢细想。她想起前几天自己因为年羹尧的来信生气的时候，吴嬷嬷说的什么“年侧福晋这一胎必生不下来”，那时她只当吴嬷嬷是安慰自己，却没想到……
这几日吴嬷嬷对她更是关怀备至，几乎把她当成未出阁的小女孩来宠，乌拉那拉氏也只以为是吴嬷嬷怕自己因为年氏的事情心情不好，却没想，她是存了死志了。
乌拉那拉氏双手在宽大的袖中握成拳头，微长的指甲死死嵌进皮肉中，她抿紧唇瓣，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瞪大眼睛，只怕不小心会流下泪来。
可同样坐在上首的胤禛已经斜睨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乌拉那拉氏如坠冰渊。
他知道了是不是！
他一点是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手里有那种药，如今年氏滑胎，自己又是得利者，怎么算，都是自己这边的人动手的可能性大……
不行，不行！她得保下吴嬷嬷！
乌拉那拉氏牙齿在“咯咯咯”的轻响着，她却极力忍耐，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但下一瞬，一个更坏的消息直击她的心口。
一嬷嬷匆匆跑进来，见到乌拉那拉氏就眼睛一亮，“噗通”往她面前一跪就“咣咣”磕头：“福晋！福晋救命啊福晋，求福晋救救五阿哥的命！”
“五阿哥？弘昼？”乌拉那拉氏还没反应过来，“弘昼怎么了？”
“福晋，五阿哥，五阿哥他……”嬷嬷唇齿都在抖，话也说不成句，胤禛已经听的不耐烦，怒斥一声：“快说，五阿哥怎么了！”
那嬷嬷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王爷也在，她整个人如筛糠般哆嗦起来，磕磕巴巴的“奴婢，奴婢”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但胤禛已经等不了，径直起身离开了映水兰香。
因为涉及到五阿哥，李氏和耿氏也急匆匆跟了上去，钱盛嫣思索片刻，也起身跟上，不过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乌拉那拉氏。
催qing药啊，好熟悉的东西……
真的会是，乌拉那拉氏动的手吗……
钱盛嫣垂眸，刚出了门，忽然听到福晋尖叫一声：“年氏！”
她闻声回头，却见乌拉那拉氏急急跟出来，到门口与她说道：“你且在这里等一等，看看年侧福晋的情况。”乌拉那拉氏说着，还伸手握了下钱盛嫣的手，略有些慌张道，“当日从京郊把你带回时，本福晋就觉得你是个好的，这两年你也没辜负本福晋。现下……你且听一听，回头报给我与王爷。”
乌拉那拉氏是真的急了，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排山倒海的一股脑向她袭来。她现在只盼着钱盛嫣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且钱盛嫣在王爷那里明显不同，若她能帮自己说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正巴巴的看着钱盛嫣，忽听内室年氏一声尖叫：“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我再也不能有孕了？！”

第86章 掌后院
乌拉那拉氏和钱盛嫣一起愣住，而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那嬷嬷似乎也被刺激道，尖声一叫之后终于能说出人话来：“福晋！五阿哥出，出天花了！”
天花？
乌拉那拉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她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钱盛嫣和吴嬷嬷一起扶住她，只怕此时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她完全不能相信：“天花，弘昼才两岁，怎么可能出天花……哪里来的天花……”
“福晋！咱们还是快回去看看吧！”吴嬷嬷着急，“王爷和李侧福晋、耿格格可是都去了，福晋！”
“回，回去！回月地云居！”乌拉那拉氏话都说不利索了，也顾不得安排钱盛嫣什么，跌跌撞撞就往外走，吴嬷嬷也是急的要命，半托半扶着她往月地云居跑去。
钱盛嫣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想着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还是停了停，只是内殿再没声音传出，片刻后，她只见到一个陌生的大夫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钱盛嫣给了青雪一个眼神，青雪明白的点点头，上前笑吟吟拦住那人道：“可是胡大夫？咱们王爷和福晋都还等着问您呢，年侧福晋如何了？”
胡大夫除了年氏也没见过别的女眷，这会儿猛然一看，见一穿金戴银的美貌女子正站在那里对着自己微笑，他哪里识得谁是谁，还以为这位就是王爷福晋，当下便行了一礼，叹气道：“年侧福晋刺激过度，身体太虚，这会儿昏睡过去了，后面还需好好调养一番……”
“那是自然，需要什么药材，只管报上来领取便是。”钱盛嫣温声道，“只是，年侧福晋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满您，年侧福晋实在是……”胡大夫摇头晃脑的，也觉得愁苦，年家送他进府就为了保护年侧福晋的，现在可好，他叹了口气，“那药性及烈，便是平常女主，体弱一些的也要留下后遗症，何况年侧福晋还怀着身子？如今胎儿保不住，只怕以后……也难有孕……”
“竟是这般！”钱盛嫣惊讶的捂住嘴，又蹙起眉来，“这个法子当真恶毒……”
“谁说不是呢！”胡大夫又叹了口气，随之充满希翼的看向钱盛嫣，“王爷可查出那药的来源了？”
“王爷明察秋毫，定能查出。”钱盛嫣应道。
胡大夫点点头，又拱手行礼，说要去准备药材了，钱盛嫣忙给他让路，又道凡有任何需要皆可报给王爷、福晋，定不会委屈年侧福晋半分。
胡大夫自然千恩万谢的走了，钱盛嫣叹了口气，再看一眼只剩轻微啜泣声的内殿，没去打扰年氏准备离开了。
出门见到苏培盛，钱盛嫣便又停了脚步，将胡大夫的话与他说了一遍。
苏培盛倒吸一口冷气，显然也没预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他苦哈哈的拱手：“钱主子，您看，奴才这里的活儿还未完结，此事，可否劳烦钱主子与王爷说一声？”
“好吧。”钱盛嫣应下，又叹一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等钱盛嫣到了月地云居门口，便听到院子里一阵高一阵地的哭喊声。她头疼的捏了捏额头，进门果然见耿氏哭的仿佛五阿哥已经没了似的。
她绕过趴在地上哭的耿氏，进了正殿，却见乌拉那拉氏跪在胤禛身侧，而李氏坐在另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乌拉那拉氏。
胤禛正垂眸看着地面，没有说话，听到有人进来才抬眸看一眼，见是她，便招招手让她走近些：“年氏如何了？”
“回王爷，年侧福晋……不太好。”钱盛嫣有些为难的四下看看，也不知道该不该在所有人面前说。
胤禛拉住她的手：“说吧，怎么不好？”
“胡大夫说那药太烈，只怕是……伤了年侧福晋的身子，往后难以有孕了……”钱盛嫣轻声道，说完便深深低下头去，不敢看胤禛的反应。
她没看到胤禛的表情，却看到乌拉那拉氏脸上一闪而归的惊慌失措和深深绝望。
……这是第一次，钱盛嫣忍不住有些同情乌拉那拉氏了……
也许乌拉那拉氏下手的时候也只是希望年氏没了这一胎，打压一下她的气焰，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吧……
似乎连胤禛都惊了一惊，继而深深蹙起眉来，片刻后怒瞪了乌拉那拉氏一眼，又闭了闭眼睛。
而整间屋里最高兴的，估计就是李氏了。
钱盛嫣余光瞥见她拉都拉不下来的唇角，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在月地云居，李氏就要高兴的蹦起来了。
外面耿氏的哭声还在一阵阵拔高又降低，哭的人心烦，胤禛烦躁的又摔了个茶盏，侧目瞪向李氏：“耿氏哭丧呢？丢不丢人，快带她回去！”
“王爷，耿妹妹也是心里难受啊。”李氏唉声叹气道，“五阿哥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得了重病，她怎么能不哭一哭呢？”
乌拉那拉氏跪在地上晃了两次，抬头对着胤禛想说什么，却也没有说出。
整个殿里一股风雨欲来的架势，胤禛只一下一下转着佛珠，没有言语，但连李氏都不敢再有任何轻浮动作，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胤禛静待片刻，忽然起身说道：“待五阿哥病好，便还是还给耿氏养着吧。”
“王爷！”乌拉那拉氏不敢置信的尖叫道，胤禛却只是撇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乌拉那拉氏，治下不严，育儿不慈，罚禁足半年，月俸减半。”他说着，看了一眼钱盛嫣，似是安抚一般对她点了点头，道，“后院一切事宜，交由庶福晋钱氏掌管。”
钱盛嫣：……？
等一下！什么玩意！她不要啊！
这么乱的一个后院交给她，胤禛和她是有杀父之仇吧？他好意思吗他？啊？
大约是钱盛嫣眼睛瞪的太大表情太过震惊，胤禛无意识的勾了下唇，又撇了眼失神的乌拉那拉氏和怒目看着钱盛嫣的李氏，道：“就这么决定了。李氏。”
李氏赶紧应声：“是。”
“年氏的事情便交由你查清楚。”胤禛沉声道，“别让本王失望。”

第87章 新妹妹
李氏忍不住抖了一下，又迟疑的应了一声，随后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
胤禛不再看她，回头撇了钱盛嫣一眼，起身离开。
钱盛嫣自然赶紧跟上，李氏见她要走，忙忙也跟了出来，还叫到：“钱妹妹！妹妹等一下！”
“侧福晋。”钱盛嫣驻足，回身跟她行了一礼，但不等李氏说什么便道，“侧福晋快去劝劝耿妹妹吧，王爷已经允了她自己养育五阿哥，这可是大喜事，妾恭喜侧福晋和耿妹妹了。”
“啊，这……”李氏一顿，这确实是重要的事儿，但，王爷让她查清楚年氏的事儿，她上哪儿查去啊！
可就李氏这么一纠结的功夫，钱盛嫣脚下生风赶紧跑了。
开玩笑，李氏想找她干什么她能不知道？
原本胤禛让她管后院她是不太乐意的，一是五阿哥二是年氏，各个都是事儿，还都牵扯到多方，现在胤禛自己解决了五阿哥的归处，而且还把年氏调查的事分给了李氏，钱盛嫣可太开心了！
算下来，还和她之前管的东西差不多，而且福晋又被禁足，她可以更自由了耶！
钱盛嫣开心了，可除了她之外众人似乎都不太开心。
乌拉那拉氏被禁足，年氏失了孩子，李氏还要去断官司，自然各个头痛。而耿氏，虽说得了王爷的话可以等五阿哥病好后养他，但福晋被禁足，耿氏心疼五阿哥却又无法探望，只能日日哭泣，又担心孩子，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大圈。
一片杂乱中，康熙五十二年的颁金节到了。
这次，胤禛只带了弘历一个前去畅春园赴宴，他还专门提前走的，说是要去德妃那里给全府的女眷告假。
钱盛嫣也跟着三点半就起来，一顿忙活，又让人摆上早就准备好的早膳，催着这一大一小用完，又目送他们离开，时间也才刚刚凌晨四点。
“主子，要不再睡会吧？”青雪劝道。
钱盛嫣摇摇头，她也跟着吃了几口东西，这会儿倒是没了什么睡意。也难得起了个大早，钱盛嫣回去理了最近王府的账，正好佛尔果春醒了，钱盛嫣便逗着她玩了一会儿，又和她一起吃过早膳。
园子里颁金节也热闹的很，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看了一圈，小人儿就又有些困了，交代乳母带回去午睡，钱盛嫣也正准备用过午膳去歇歇，就听到外面来报，说宫里的赏赐到了。
这个时候，怎么忽然会有赏赐？
钱盛嫣茫然的出去接了赏，待看清那一长串的单子最后面的一行字后，才明白过来。
是德妃下的赏。
其他皮子衣料药材首饰都是小巧，最重要的赏是这两个秀女，说是给雍亲王府添添新人，趁着选秀之年，挑了两个好的给雍亲王做格格。
钱盛嫣还能怎么办？谢恩领赏，别的先对单子入库等王爷回来分，那两位秀女得好好安排一下住处……
只是，围着万方安和一圈的院子都已经被现有的人瓜分完了，再安排只能安排到外围，别人会不会又觉得她小鸡肚肠不能容人，专门给新人安排到远点的地方？
而且这两人是正儿八经的秀女出身，德妃选中送出宫的，与当时在狮子园里各路送来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弄不好以后就是个正经主子，钱盛嫣也不想给自己树敌。
她和青雪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人安排在挨着桃花坞的淡泊宁静里。
因为都是格格，也就不再分院子，先一个居前殿一个住后殿，先暂且住着吧。
新来的两位格格一个姓郭，一个姓刘，竟然都是汉军旗的秀女，个子小小样貌清秀，坐在那里很是温婉可人。
钱盛嫣看着也喜欢，很是亲切的和两人聊了几句，又赏一些衣料首饰给她们。
刘氏个子稍高一点，年龄也大一些，已经十八，看上去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她还对钱盛嫣提出想去拜见福晋和侧福晋们。
说起这个，钱盛嫣便有些尴尬，但想想以后都是一个府里的人了，还是多少透露了一些：“实不相瞒，福晋抚养的五阿哥最近出了天花，如今月地云居是封了的，谁人都不得进出；年侧福晋前几日刚刚小产，如今还在小月中，倒是李侧福晋，待会可以去拜见一下。”
话虽这么说，但两个新格格也不是傻子，听出来府里事多，而且王爷越过一个还能活动的侧福晋，将后院权柄交到这位庶福晋手上，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便对拜见李氏没多少兴趣。
又聊了一会儿，青雪来传话，说淡泊宁静已经收拾妥当，钱盛嫣便起身带二人过去，一边还道：“淡泊宁静离我这里，和年侧福晋的映水兰香都不远，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王爷平日是住在哪里呀？”才十六岁的郭氏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钱盛嫣虽然今年才二十，但看着和二格格一般年纪的郭氏感觉像是在看女儿一样，她无比慈爱的指着不远处的方形建筑说道：“王爷住在那边，万方安和。”
“好近呀。”郭氏又笑起来，一笑还有两个小梨涡，可爱极了。
钱盛嫣欣赏美人欣赏的开心，只觉得郭氏可爱刘氏清纯，胤禛大猪蹄子实在有福。
带着两人安顿好，又等二人修整了一番，钱盛嫣便带着她们去拜见李氏，正好一路走过去告知两人几位福晋的住所，也省得以后不知晓，胡乱冲撞了。
原本钱盛嫣不想进去的，她想送两人过来，再留个绿柳或者绿烟照应着也就算了，谁知道她还没到日天琳宇，便见到李氏正急急往她们这个方向来，而且看得钱盛嫣的时候还眼睛一亮，快走了几步。
钱盛嫣下意识就想退，却还是被李氏一把抓住了小臂。
“妹妹，妹妹你可得帮帮姐姐。”李氏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她要吓死了！她连周围有谁都没去看，直接说道，“年妹妹的事情，那起子奴才查来查去，竟然查到福晋身边的吴嬷嬷！这可真是，妹妹看该如何是好啊？”

第88章 新证据
钱盛嫣：……
钱盛嫣都不忍心回头看两位新妹妹的脸色了，她上前拉住李氏，往旁边走了几步，笑着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侧福晋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才们懂得什么，胡乱查到些蛛丝马迹就要嚷出来，姐姐该稳重些才好。”
一边说，一边使眼色让李氏看身后的人。
李氏到底也在王府后院呆了多年，只一眼就明白钱盛嫣的意思，她一拍手：“可不么，总有那么些小人挑拨离间，坏咱们姐妹的感情！福晋为人最是端庄尺素，身边的嬷嬷又怎会干出那些不入流的事儿？定是那些奴才不尽心探查，净拿邪事儿糊弄我！”
她说完，脸色一变，又成了钱盛嫣初见时的那个温和慈爱的大姐姐般的人物，对着郭氏和刘氏笑着点点头：“这两位好面生，是……”
“是咱们娘娘从今年秀女中专为王爷选出的两位格格，来，拜见李侧福晋。”钱盛嫣也笑起来。
郭氏和刘氏对看一眼，脸色都有些惨白，感觉自己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两人也不敢怠慢，上前拜过侧福晋后，几人就站在路上说了几句话，然后李氏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忙，急匆匆回了日天琳宇，钱盛嫣也好言安抚过两位格格后，叮嘱绿柳将人好好送回去，然后叹了口气，也去了日天琳宇。
李氏正站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见钱盛嫣过来便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后焦急的说道：“妹妹你说，此事，此事可让姐姐如何是好啊？”
“奴才查出什么便是什么了？姐姐没再好好审一审？”钱盛嫣蹙眉。
李氏哼笑：“那自然是审过的。”她抿了下唇，“就是因为审过，才不知该怎么办。”
说着，李氏又凑近了钱盛嫣一些，低声道：“那日的粗使婆子被抓住后，一眼没看着就触了壁，到现在生死未知。也是从那婆子屋里查出来的银锭子和一个旧首饰，才找到吴嬷嬷……”
“银锭子？旧首饰？”钱盛嫣蹙眉。
李氏点头：“那旧首饰，有人曾见吴嬷嬷戴过。”
钱盛嫣无话可说，李氏也叹了口气，沉默的站在一边。
半晌后，钱盛嫣才终于开口：“既然这就是姐姐查出来的结果，便这般告知于王爷吧。”
“那如何能行！”李氏一惊，随后蹙眉想了片刻，又直直看着钱盛嫣，“你是想……”
“妾什么都没想，此事本就是王爷交由李侧福晋来查，查出什么，查到哪一步，也都不是妾可以过问的。”钱盛嫣已经冷静下来，她屈膝向李氏行了一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飞快说完这句话后便扭头快步走了出去。
终于赶在李氏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日天琳宇。
钱盛嫣微微松了口气，青雪扶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往桃花坞走去。
和证据确凿的吴嬷嬷相比，那两个格格似乎都不怎么引人注目了。
“主子不是早就猜到了？”青雪有些不懂钱盛嫣为什么还会这么大的反应，钱盛嫣却摇了摇头：“猜到是一回事，却……做的干净些，什么也查不出，便是大家都猜到，她依旧还是福晋。”
青雪沉默片刻，也明白的点点头。
是啊，猜测而已，又没证据，哪怕王爷心里认定就是乌拉那拉氏干的，却也不能真的把她如何。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钱盛嫣抬头看天，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
她记得，历史上雍正的皇后就是乌拉那拉氏，但……她不知道，那个在史书上被记载端方温和、管家有方的孝敬宪皇后，是否也曾做过给别人下催qing药的事情。
钱盛嫣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又吐槽道：“便是……她也该换一种药呀！”
“主子您想什么呢，这药哪里那么容易得。”青雪哭笑不得，“府中各院连成药丸子都不许存放，除了一些老参什么的，其余药物都是统一管理的。”
钱盛嫣一顿，她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想一想，确实也应该。
要不然万一来个懂医术的女人，再配出一把du，这一院子岂不都没人了。
钱盛嫣苦中作乐的天马行空想了一会儿，回到桃花坞后实在觉得身心俱疲撑不住了，虽然时间不早了，她还是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
睡醒之后天都黑了，可胤禛和弘历还没回来。
钱盛嫣让人抱过来佛尔果春，和闺女玩了一会儿游戏，又简单用了点晚膳。她想了想，叫过青雪问道：“李侧福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咳，”青雪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主子走了之后不久，李侧福晋看到在院子里玩的三阿哥，才想起王爷只带了四阿哥进宫的事情。她就来了桃花坞一趟，好在当时主子刚睡下，奴婢便打发了他们。”
“他们？三阿哥也来了？”钱盛嫣早就等着李氏来闹，却没想李氏因着年氏和福晋的事儿，把孩子给忘了。
青雪点点头，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主子没看到，李侧福晋当时的脸色……”
钱盛嫣撇了眼青雪，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
等到夜里亥时三刻，胤禛才带着弘历回了院子，马车直接将弘历拉到桃花坞门口，钱盛嫣站在门边，着急的亲自接过困的快要睡着的弘历。
“额娘……”奶娃的声音黏黏糊糊，手也自动环了上来，“额娘，弘历好困。”
快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三十斤重，钱盛嫣的小身板还真是险些抱不住他，还是胤禛从后面大步赶过来，抬手接过弘历：“阿玛抱吧。”
“怎的现在才回来。”钱盛嫣蹙眉问道。
胤禛却是眉目舒展，显然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但这会儿他也没说，只拍了拍弘历的后背：“洗洗再睡，嗯？弘历还想吃点什么吗？”
“有点心和粥……”钱盛嫣也早有准备，可儿子似乎真的很困，眼睛半合不合的哼唧着，钱盛嫣只得让人给他简单擦拭一下就塞进被窝里。
回到寝殿，胤禛也洗漱完换了一身寝衣坐在床上，见到钱盛嫣进来便笑着伸出手握住她：“今儿在殿上，咱们弘历可给爷挣了不少面子。”

第89章 多睡一会
这话听的钱盛嫣一愣一愣的，几乎不敢相信：“弘历还不到三岁，能做什么呀？”
胤禛被她逗的大笑起来，将她揽在怀里一点点的给她讲今天弘历都干了什么。
但在钱盛嫣听来，这些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在做的最普通的事情罢了，什么给叔伯敬酒啊——她小时候家庭聚餐也没少干，什么当众背诗啊——现代的父母最喜欢的不就是聚餐的时候展示孩子吗，还有什么甜言蜜语逗的康熙笑到合不拢嘴啊——拜托，她钱盛嫣两岁的时候就可以依靠鬼马舞步逗笑四个老人从而赢得更多压岁钱了好吗？
到底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格外与众不同，还是我们后世的孩子已经太强大啦？
不过看胤禛是真的高兴，钱盛嫣也没败他兴致，只是自己夸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多少有些尴尬，她便只微笑听着，时不时应和一句，却让男人更高兴了。
直到和胤禛相拥躺在床上和谐运动前，钱盛嫣还在想着似乎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但很快她就被男人亲的迷糊起来，顿时更什么都记不得……
第二天早上起来，青雪进来说两位格格来给钱盛嫣请安，钱盛嫣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赶紧一把抓住胤禛，因为心虚，还有些不知所措：“昨儿个娘娘送来两位格格，妾给安排到淡泊宁静了……妾原想着和爷说一声的，但昨儿个就，就那么忘了……”
“哦，无事。”胤禛想来也知道这事儿，他握住钱盛嫣的手，“这人还是今年过年时福晋进宫问娘娘求来的，如今既然已经送到园子里来了，你看着安排一二便是，也不必太过紧张。”
钱盛嫣：……
她很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就，人家虽然是格格，好歹也算新人进门第一天，王爷是不是该去睡一睡表示一下啊？
算了，第一天都过完了，那今天总该去了吧。
钱盛嫣怕胤禛不知道谁是谁，特地拉了他，细细说了一遍：“淡泊宁静前殿住着的是刘格格，今年十八了，后殿住着的是郭格格，今年十六，两位格格都是正白旗的……”wap
话没说完，便见胤禛用那么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看的钱盛嫣话都说不下去了：“爷怎么了？”
“今儿倒是大度起来了。”胤禛笑道。
钱盛嫣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嘴巴一撇，身子一扭，背对着他哼道：“那妾还能怎么办？难道娘娘送人来了，妾还拦着不许您过去？”
“哈哈哈哈，也不是不能。”果然胤禛高兴起来，钱盛嫣便顺势又和他演了一番，最后狗男人心满意足起身去了书房，钱盛嫣则先去见见两位妹妹。
“我起的晚了，两位妹妹还望见谅。”钱盛嫣坐下笑道，又说起，“咱们府里倒也没有早起请安的规矩，福晋宽厚，许咱们多睡一会儿。”
“是，福晋们都是疼人的，奴婢也知，就是想着还是要来拜见一下庶福晋。”刘氏抢着说的。
钱盛嫣微微笑着点点头，想不明白自己都说的怎么清楚了，她们竟然还不愿意让自己多睡一会。
三人你拉我扯的闲聊了几句，钱盛嫣便端茶送客了。
送走了人，绿柳过来回道，说两位格格来桃花坞之前先去过映水兰香和日天琳宇了，还在月地云居门外磕了个头，确实是很懂规矩的。
钱盛嫣点点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正经秀女出身的，确实比野路子懂事多了。”
哼，全府上下就她一个不是秀女出身的，所以她可以最不懂事了，是吧！
打发完两个格格，钱盛嫣忙让人去传早膳，又去叫了胤禛和弘历过来，正好佛尔果春也醒了，小姑娘也被乳母抱了过来，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饭。
大概胤禛心里是真高兴，今天对弘历也不似以往那般严厉，一句句话说的温和极了，甚至答应弘历昨天太累，今日不用着急温书，可以先休息半天再来。
高兴的弘历小脚丫在桌子底下踢踢踏踏的，却还是拒绝了胤禛的好意：“学习如逆水行舟，孩儿不想休息。”他说完，又蹙了蹙细细的小眉毛，“而且原本上午的学习时间也只有一个半时辰，玩的时间够多了！”
胤禛欣慰点头，钱盛嫣则诧异的看着自己亲儿子。
这觉悟，天生的学霸啊！
这边饭还没吃完，苏培盛便过来弯着腰道：“王爷，李侧福晋求见。”
“嗯，让她等一等。”胤禛并没加快吃饭的速度，反而还放慢了一些。他估摸着弘历吃的差不多了，便道：“弘历，阿玛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弘历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小胸脯挺的高高的。
“今儿天气好，你带妹妹出去玩一玩。当年你八个月的时候都能站了，妹妹还坐不稳当，你教教她，也带她多爬一爬可好？”胤禛语气郑重，似乎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听的弘历也面色严肃，就差举手敬礼应是了。
等两个孩子走了，胤禛也放下筷子，一边擦手一边问钱盛嫣：“李氏查出什么了？”
钱盛嫣：……
合着他就是想给孩子赶出去才出的那些馊主意是吧？
不过，胤禛又怎么肯定她会知道呢？
钱盛嫣虽然疑惑，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也不妄下结论，只不解的问胤禛：“妾不懂，真的是……那谁吗？”
“不知道。”胤禛也皱起眉来，钱盛嫣猜着他可能也想不到吴嬷嬷会给自己留下那么大一个把柄。
甚至，钱盛嫣觉得，胤禛干脆利索的将五阿哥还给耿氏，又借机让福晋禁足，已经是因为年氏的事情在惩罚她了。
但福晋残害侧福晋的孩子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了真凭实据，这事儿……可太难看了。
胤禛颇为头痛的敲着桌子，一边思索着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那边钱盛嫣忽然笑起来，她凑近胤禛，义愤填膺的说道：“吴嬷嬷可真是奴大欺主了！竟敢背着主子做这样的事情！”

第90章 够了
这不就是影视剧的常用做法吗？
俗称，甩黑锅做法。
钱盛嫣眉眼弯弯却非要做出愤怒的模样：“谁不知道福晋最是亲切和善的，年侧福晋进府的时候王爷尚不在京中，还是福晋安排了车马千里迢迢将年侧福晋送到热河，可见福晋是盼着王爷与年侧福晋好的，又怎么会去害王爷的孩子呢？！”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胤禛点了点头，又看着钱盛嫣问道：“那吴嬷嬷此举又是为何呢？”
钱盛嫣：？
这种事情不应该你们去查么？问我做什么？
我只会编故事，不是能掐会算啊！
好在真的不用钱盛嫣掐算，门外很快响起一阵哭喊声，伴随着李氏尖利的叫骂，钱盛嫣眨巴眨巴眼睛：“王爷不出去看看？”
“一起吧。”胤禛含笑拉住钱盛嫣的胳膊，站起身拖着她往门外走去。
钱盛嫣：……
她一点也不好奇一点也不想去啊啊啊啊！
但胤禛拽的毫不手软，显然不肯放她清闲，钱盛嫣只得跟上他的脚步，只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然后在胤禛松开她的第一时间停住脚步，打定主意要离这群人远远的。
来的果然是吴嬷嬷，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大概也是彻底豁出去了，来了就跟李氏撕打起来，一边喊着“奴婢冤枉”，一边和李氏打的不亦乐乎。
李氏才是真正最冤的那个！
这件事，整件事，都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年近四十，膝下一子还是王府长子，后面再多多少孩子也不管她的事儿，而且她侧福晋位份在手，除了闲着没事刺激刺激福晋，别的她也不会做什么呀！
偏王爷还将年氏失子的事情交给她查，她查了一顿却又查到福晋头上，现在福晋的人又来揍她！
她得罪谁了啊！又不是她想查的，也不是她查出来的啊！
李氏欲哭无泪，偏那吴嬷嬷又彪悍的很，一把就把她发髻拽住，疼的她只能尖叫……
“够了！像什么样子！”胤禛站在台阶上怒喝一声，马上有嬷嬷过来分开打群架的一堆人。
钱盛嫣站在门口，悄悄瞧了一眼李氏——哎呀，太惨了，头发蓬乱，衣摆皱皱巴巴，脸上还被长指甲刮了一道子，现在人站在那里都在哆嗦，显然气的不轻。
胤禛看了一眼也是皱眉，斟酌片刻后还是放她先回去休息了，然后叫来苏培盛，又让吴嬷嬷跪在一边，就地查问起来。
原来那烈性催qing药被下在年氏的安胎药里，因安胎药味道极大，又苦，年氏从不细品，只一口气灌完，便有人关注到这一点，将吴嬷嬷送去的药下在了安胎药里。
下药的人，正是当日就被抓住的小厨房那粗使婆子，她家男人在吴嬷嬷表哥手底下干活，吴嬷嬷拐着弯找到她，又许了她无数好处，还答应事成之后将她调到福晋院里去，若她不能善了，也会把她的男人儿子都好好安顿了。
所以那日婆子一见事情败落，干脆利索的一头撞死了。
交代这些的时候吴嬷嬷倒是痛快的很，毫不犹豫便说了，待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吴嬷嬷却一时没有开口。
钱盛嫣有些担心她说出福晋什么的，那就不好收场的，但吴嬷嬷不愧为忠仆，一口咬定这事儿与福晋无关，就是她身为福晋的奶嬷嬷，实在看不下去年氏的嚣张。
“她身后有年家撑腰，福晋身后何尝没有乌拉那拉家？！她却敢如此猖狂，还在王爷面前说下‘福晋便是再有不好也是福晋’这般言论。福晋好与不好，岂是她一个侧福晋能评论的？仗着肚子里的二两肉便不知天高地厚，老奴定要给她一个教训尝尝！”
吴嬷嬷咬牙切齿道，说完，她抬头看向胤禛，满目含泪，“老奴今日过来便不盼望能活着回去，但王爷，此时福晋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啊！老奴手里有药，福晋毫不知情，上次也是老奴自作主张，王爷，您该多相信福晋一些呀！”
她嘶声哭喊：“福晋与您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她为人如何，王爷难道还不知吗？便是这些年因为大阿哥的离世，福晋夜夜伤神难免，可侍候王爷却依然勤谨，王爷！福晋待您的心，您该懂的呀！”
“放肆！”胤禛怒道，他才不需要一个老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刨白他的福晋对他如何，他只觉得非常丢人！
“王爷，王爷！求王爷饶恕吴嬷嬷，求王爷看到她伺候臣妾这么多年的份儿上，饶恕吴嬷嬷啊！”
乌拉那拉氏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她满脸是泪的抱住跪在地上的吴嬷嬷，恳求的看向胤禛，“吴嬷嬷她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她，她不知道那药会对年侧福晋如此、如此伤害的呀！”
“你来晚了，刚才这老货什么都招了。”胤禛沉声道。
“王爷！”乌拉那拉氏尖叫一声，缓缓跪下磕头，她泣不成声，“王爷，求王爷……饶恕吴嬷嬷……”
乌拉那拉氏也不想样子太过难看，但为了救下自己的乳嬷嬷，她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又磕了两个头，哭着说道：“自弘晖没了之后，臣妾夜夜都要惊醒，每次都是吴嬷嬷在旁悉心照顾……”
“够了！”胤禛根本不想听她说完，他把茶盏往地上一砸，猛的站起身来，怒视着乌拉那拉氏道，“好，好，今日你们一个两个都来与本王提弘晖，好，好，那本王就跟你们论论，弘晖到底是怎么没的！”
“王爷！”乌拉那拉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直觉下面的话并不是她愿意听的，但已经拦不住盛怒的胤禛。
胤禛两步走过来，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吴嬷嬷，然后指着她说道：“就是这个老货，在弘晖病重的时候，将太医煎好的药全都倒掉，换成你们乌拉那拉家派人送来的药！本王的大阿哥，原本只是伤风高热，却因为用药不对症延误了病情，最终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是本王宽厚，怜你失子之痛不与你计较，你便真的以为本王是瞎的聋的不成？”
“乌拉那拉家那么好，便滚回你的乌拉那拉家去，我雍亲王府，盛不下你二人！”

第91章 小棉袄
当然，话虽这样说，可乌拉那拉氏到底是康熙指婚的皇子福晋，她可以被禁足被冷落甚至可以病故，但绝不可能被赶回母家。
最终被送回乌拉那拉家的，只有吴嬷嬷一个。
苏培盛亲自去送的人，他不止到了吴嬷嬷回去，还有雍亲王的一封手书，写清楚了吴嬷嬷这些年“背着福晋”做的那些好事，并且表示：这样的奴婢，我们雍亲王府用不起。
乌拉那拉家如何诚惶诚恐就不必多说了，且看那每天都递到园子里的求见帖子便知道他们的心情多么急迫，可惜乌拉那拉氏被禁足在月地云居谁也不得见，乌拉那拉家的帖子也只有钱盛嫣能看一看了。
她叹了口气，把帖子安妥的收到一个小盒子里，让青雪拿下去收好，准备着等福晋解除禁足了再将帖子给她，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福晋还敢不敢见乌拉那拉家了。
胤禛显然是恼了乌拉那拉家了。
不是第一次了，明明是个做奴才的家族，却非得把手伸进亲王后院来，胤禛如今毫不留情剁了他们伸太长的手，又再次在年底这种时候禁足福晋，还专门送了两个嬷嬷陪福晋诵经，若是这般福晋还想不通，估计胤禛不会再给她第三次机会了。
李氏手上的活算是彻底完成，年氏还在坐小月，整个园子的权柄，算是彻底落在了钱盛嫣的手里。
也因此，整个园子的奴才对桃花坞是越发小心翼翼，不用说青雪这样的大姑姑，就连绿云走出去都有了几分牌面。
更何况，胤禛要么不进后院，要么就是歇在桃花坞，有权又有宠，钱盛嫣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她日子好过了，自然有人看不过眼。
日天琳宇里，耿氏终于迎来了病好后的五阿哥，她忙着照顾孩子，自然什么都顾不得了，而且——wap
说好的那天花只是种痘用的，但五阿哥脸上的红疹并未被好好照料，如今小小孩童一身一脸的疤，耿氏是看一次哭一次，心疼的不得了。
李氏便也不在这个时候去触她眉头，不过在看过五阿哥一次后，李氏计上心头，有了个好主意。
年氏那般得宠，不就是因为她那一儿一女都讨了王爷欢心吗？李氏倒要看看，一对因为照料不周被毁了相的儿女，还能让王爷日日惦记吗？
赶在冬月初，李氏带着两身新衣服来了桃花坞，她笑着与钱盛嫣打起机锋：“我一见佛尔果春就喜欢，忍不住想起三格格小的时候……哎哟，看这睫毛长的，漂亮的呀……”她笑着示意婢女举起盒子，“天儿越发冷了，我那有些好料子，便想着给孩子们做身心意。三阿哥和五阿哥都有，我想着也不能少了四阿哥，还有咱们小格格，便做了两身过来，妹妹看看，可还看得过眼？”
“针脚细密，姐姐有心了。”钱盛嫣满是喜爱的摸了摸那顺滑的内里，“青雪，还不快收下！”她又起身对着李氏一礼，“妹妹谢过姐姐。”
“哎呀，不必与我如此客气。”李氏用帕子捂着嘴，笑着说道，“我私心想着，若是冬至能让孩子们一起吃个锅子热闹热闹，也是使得，妹妹说呢？”
“姐姐所言甚是。”钱盛嫣垂眸笑道。
李氏便笑的更开怀了，与钱盛嫣东拉西扯半天才满意离开。
她一走，青雪就捧着那盒子问钱盛嫣道：“主子，这？”
“她那意思是，冬至时让弘历和佛尔果春穿这件衣服。”钱盛嫣蹙起眉头，两指夹起那两件做工秀美的小袄，怎么都觉得这不像是李氏会做的事情。
哪怕说现在钱盛嫣得宠又掌权，可若说李氏是会了这个来讨好她，她是不信的。
或者，李氏是为了在王爷面前展示贤惠的一面？
……不是钱盛嫣看不起她，实在是，李氏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再有孕，位份又已经是侧福晋升无可升，而且府里的长子弘时是她亲子，如果李氏真有那个脑子讨好胤禛，还不如督促三阿哥好好读书来的实在。
实在想不出，钱盛嫣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她叮嘱青雪将小袄收好，不要被两个孩子发现，也暂时先别让王爷看见，至于其他……
钱盛嫣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五阿哥病好后，咱们还未去看望过。只是，五阿哥这病来的蹊跷，天花是传染病，五阿哥历来又不见旁人，怎会好好的忽然病了呢？”
“奴婢前几日便思量过，主子可知，如今各府小主子种痘也要等到七八岁才可以，但用那般轻的痘苗，小主子们也要熬个三五日才能下花，非得闭门养上半个月才可见人。”青雪心里早有成算，这会儿钱盛嫣问起来，她自然知无不言，“奴婢想着，五阿哥才两岁，得了天花这样的病症，又……岂会好的这般快？”
“你的意思是……”钱盛嫣忽然抬头，青雪则对着她轻轻点头。
钱盛嫣蹙眉，游移不定的思索片刻后，对青雪吩咐道：“去查一查，五阿哥生病之前，可是发生什么事情？或者……与李侧福晋和耿格格有关的事情，都要查一查。”
“是，奴婢这就去办。”青雪应道，马上出门而去。
钱盛嫣却只觉得心神不宁，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怎么都觉得五阿哥这天花来的蹊跷，去的也蹊跷。而且近身伺候的竟然一个也没传染，这天花，莫不是假的不成？
思索至此，钱盛嫣眸中暗色逐渐沉浓起来。她握紧拳头，看着还摆在一旁的木盒，里面那小袄的刺绣精美华贵，可这里包藏的祸心谁又能看得清呢？
李氏，最好别被我发现你要对弘历和佛尔果春动什么手脚，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很快，青雪便查到一条有用的消息——十月初，天气刚转冷的时候，耿氏曾亲手做了一件棉坎肩送给五阿哥。因着她是五阿哥生母，又跪在福晋面前哭求了半晌，福晋才发了慈悲，允五阿哥穿了那棉坎肩。
然后不到半个月，五阿哥就出了天花。

第92章 黄心棉
“她竟敢！！！”钱盛嫣快气死了！
李氏好大的胆子，在五阿哥那里得手一次不说，还敢把主意打到弘历头上！
“她竟然敢算计我的弘历！”钱盛嫣第一次摔了茶盏，摔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盛怒之下总想摔点什么了。
真的解压啊。
她捂着胸口坐了下去，青雪连忙给她拍背，一边劝道：“主子莫急，好在主子聪慧，识破了她的计谋，咱们把那小袄烧掉便是。”
“不。”钱盛嫣抚着胸口喘着粗气道，“你带着绿柳绿烟，戴好口罩和手套，拆开那棉袄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要证据！”
“这……”青雪倒不是嫌弃这些，但是，“主子，五阿哥之事王爷或许并非全然不知，而且两位阿哥如今都无事，便是主子拿着那袄子去找王爷，只怕……”
“找王爷？”钱盛嫣冷笑，狗男人能干什么？他恨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说孩子们没事，真出事了他除了难受一阵还能做什么？她哼道，“我去找福晋！”
“还是主子想的长远！”青雪马上高兴起来，虽然她不知道钱盛嫣说的口罩手套是什么，但想也猜到是让她们做好防护。
这事儿青雪有经验，宫里应对天花自有政策，她带上绿柳绿烟，在不破坏绣面和布料的情况下，把两个小袄都拆开看了一遍。
见那里面真的拆除黄乎乎一看就很恶心的棉花，钱盛嫣险些吐出来。
就这玩意，还想穿她儿子闺女身上？
“主子，可要去请周大夫来看看？”青雪问道。
钱盛嫣本想让她去外面找个大夫来，但随后一想，这般更容易被胤禛察觉。她便道：“去请周大夫来看看，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是。”
周大夫很快过来，给钱盛嫣请过平安脉后忍不住有些疑惑：“钱主子最近可是遇到些不顺心？有些急怒攻心之症。”
“实不相瞒，请周大夫帮我看看这个。”钱盛嫣让青雪端出一点那种黄色棉花给周大夫看。
谁知道周大夫只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这！这是哪里来的？”
“怎么了？”钱盛嫣不动声色的问道，“这棉花，可是有什么不妥？”
“自然不妥！这棉花是天花病人出花后，挠破身体流出的脓水染湿，才会出现这种颜色！”周大夫曾是京城有名的大夫，也处理过一些瘟疫，自然认得天花。
他这么一说，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
钱盛嫣更是直接吐了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她多了个心眼对李氏有所防备，把这种袄子穿在弘历和佛尔果春身上，那她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
她吐的厉害，连周大夫都吓一跳，慌忙开了止吐的药给她。
等钱盛嫣顺过气，喝了茶，再看一眼那棉花，然后看向周大夫，轻声道：“周大夫，我求你一件事。”
她吐了一场，还虚弱的很，声音又轻又细，还带着微哑，听上去格外可怜。wap
但周大夫不敢随意应承她，只道：“奴才不敢，还请庶福晋先说。”
“有人用这种棉花来害我的四阿哥，如今被我识破，但歹人未除，此事，周大夫可否为我保密？”钱盛嫣看着他说道。
周大夫很是犹豫：“此事……”
“若王爷问你，你便说是我不舒服请你来诊平安脉；等时机成熟，我会自己告诉王爷此事；而若在那之前，此事败露，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绝不拖累周大夫。”钱盛嫣声音放的很轻，却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清楚。
周大夫左右思量半晌，到底还是对着钱盛嫣一拱手：“奴才能否知道，庶福晋准备如何？”
“我年龄不足，经验也浅，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但想王爷日日为大事所忙，又岂能拿这些鸡毛蒜皮去打扰他？我想着，此事与福晋商议一二，也是使得。”钱盛嫣缓声道。
周大夫想了想，觉得若钱盛嫣能告知福晋也行，不管怎么说，钱盛嫣如今是管事之人，福晋也是王府的一个主子，若日后王爷追究，他便如实回禀也好。
见周大夫点了点头，钱盛嫣便松了口气，又客气的送他离开，回来后，钱盛嫣再看一眼那棉花，满面薄怒道：“青雪，绿柳，随我去月地云居。”
三人并未避讳旁人，只让小太监抱了两个盒子往月地云居去，因为钱盛嫣如今管事，便是有人看到，也只以为她要给福晋送上门东西，并未多想。
月地云居门口还有太监把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王爷的命令，见是钱盛嫣前来并未阻拦，还主动帮忙打开了门。
钱盛嫣谢过守门的太监，抬步进了月地云居。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月地云居看上去寂寥了很多，此时正是半下午，乌拉那拉氏正坐在院子里发呆，身边竟是一个伺候的也没有。
钱盛嫣缓步走过去，随意一屈膝：“妾见过福晋。”
乌拉那拉氏缓缓抬眼，见是她才点点头：“你来了。”
“妾此番过来，是有事与福晋商议。”钱盛嫣低声道。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声：“如今这府里一切都是你管着，又有什么好与我商议的。”
“福晋，五阿哥被抱回去，吴嬷嬷被赶出去，这些您都能甘心吗？”钱盛嫣轻声问道。
乌拉那拉氏一愣，又冷笑一声：“你待如何？”
“前几日李侧福晋过来，说要送两件衣服给弘历和佛尔果春穿，福晋知道，我与李侧福晋往日里并无交集，她又怎会忽然送衣服给我？”钱盛嫣轻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果然一下子抬起头来，瞪圆眼睛看她：“衣服？是什么衣服？”她顿了一下，才又问道，“可是棉坎肩儿？”
“回福晋，不是坎肩。”钱盛嫣见乌拉那拉氏蹙了眉，才继续说道，“是两件小棉袄。”
乌拉那拉氏果然瞪圆了眼睛。
“妾自己毛病多，给孩子的衣服定要细细洗过晾晒后才肯给他们穿。但棉絮不易干，妾便让他们拆了外皮洗晒。结果您猜怎么着？”钱盛嫣慢慢说道，果然见乌拉那拉氏急切的看着自己：“到底怎么？”
“那棉袄里面的棉花，竟有不少是黄色的。”钱盛嫣直起腰，冷声道，“绿柳，还不拿给福晋看看？这可是咱们一辈子没见过的‘好’东西，除却家里有过天花病人，可是谁也见不着呢。”

第93章 开撕
看着那一团团褐黄色的棉絮，乌拉那拉氏唇色一白，也下意识的捂着嘴干呕起来。
钱盛嫣叹了口气，让人收起盒子，走上前亲自给乌拉那拉氏抚背，一边说道：“福晋想来是没见过这种手段。别说福晋了，便是像奴婢和青雪这种自小伺候人长大的，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心思。”
乌拉那拉氏缓了片刻，那股恶心劲儿才逐渐消散下来，她脸色铁青瞪着那已经合起来了的盒子，又去看钱盛嫣，嘴唇颤抖：“那，那是……”
“奴婢问过周大夫了，他说……”钱盛嫣忍着恶心，闭上眼睛将周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
果不其然，乌拉那拉氏又开始干呕起来，她大概是没怎么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只肩膀一耸一耸的趴在椅子扶手上，看上去非常难受。
这时候，钱盛嫣才注意到乌拉那拉氏瘦了好多。那瘦弱的肩膀藏在棉服下面，在她俯下身子后便更加明显。
或许有些太感性了，但这一瞬间，钱盛嫣忽然相信或许害年氏真的是吴嬷嬷自作主张的。
她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上前帮乌拉那拉氏拍了拍后背，又递上一杯茶：“福晋可还好？”
“无碍。”乌拉那拉氏勉强坐直身体，但脸色实在难看，钱盛嫣不放心：“福晋传周大夫来看看吧？”
“不必。”乌拉那拉氏摆摆手，又喝了半盏茶才好一些，她放下杯子，苦笑一下，“原来是这样。”
她抬眼看了看青雪等人，钱盛嫣犹豫一下，让众奴仆先走开一些，但也留下了青雪。
乌拉那拉氏也无所谓了，她靠在椅背上，顿了片刻才哑声开口：“其实当时五阿哥生病，我便觉得不对。天花是传染病，五阿哥接触过的人都没有得病，他又不曾出过园子……若我有时间，还可以一一排查审讯，但……”
但胤禛根本没给乌拉那拉氏时间，五阿哥生病不到半天，他便下了决定，要将五阿哥还给耿氏自己养，又禁足了乌拉那拉氏。
钱盛嫣坐在一旁的绣凳上，静静陪了乌拉那拉氏一会儿，片刻后，乌拉那拉氏又问钱盛嫣：“是李氏做的袄子？”
“是。”钱盛嫣应道。
乌拉那拉氏闭了闭眼睛，又冷笑一声。
她起身，回头望屋里走去，同时和钱盛嫣说道：“谢谢你今日来告诉我这些，回去吧，以后无事不要来了。”
钱盛嫣也跟着起身屈膝行了一礼，没问乌拉那拉氏准备怎么办，带着青雪也离开了。
青雪还有些不解，回到桃花坞关上门，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钱盛嫣：“主子，福晋那是什么意思呀？”
“不必管，咱们且等着看就是。”钱盛嫣叹了口气，也没多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道，“去和底下人说声，福晋毕竟是福晋，月地云居……不得亏待。”
“是。”青雪也没意见，她自来也看不上那拜高踩低的，而且宫里多年事实证明，那样的人便是一时风光，也终不会长久。
相处日长，如今青雪是真心实意把钱盛嫣当主子看了，也很欣赏她的一些处事风格，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便是很好，而且……放眼整个雍亲王府，不是青雪自傲，便是再有新人前来，也不可能动摇得了钱盛嫣的位置了。
“青雪姑姑！额娘在忙吗？”弘历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到青雪便停下有礼貌的问候。
青雪如今是真心喜爱这个孩子，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笑道：“主子在呢……诶，四阿哥慢点儿，小心门槛！”
弘历后面还跟着佛尔果春，大约也是被他叫来的，青雪也不知道他们急匆匆的什么事情，便一同跟着进了屋。
“额娘，我能去吗？”弘历大大的眼睛乞求的看着钱盛嫣，两只手也抓着钱盛嫣的手摇啊摇，“三哥说那兔子可乖了，一只灰色一只白色，弘历好想去看看呀！”
钱盛嫣安抚着弘历，心里却有些为难。
李氏没安好心，但她不想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孩子们，只是这个档口上，几乎没什么往来的三阿哥叫弘历去他那看兔子玩，钱盛嫣是真的不放心。
正应付着，胤禛来了，他刚进门就笑起来：“在门外就听到弘历的声音，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阿玛！”弘历磨不动钱盛嫣，便去磨胤禛，“阿玛，阿玛，弘历想和三哥一起去看兔子~”
“兔子？”胤禛一挑眉，又笑起，“弘时哪里来的兔子……对了，说起来，百福和造化还在万方安和……”
“爷！”钱盛嫣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身来，她笑着说道，“爷平日也忙，不如把百福和造化放桃花坞里养吧？往后天冷，它们也需要人照看着。”
“这……”胤禛有些为难，“佛尔果春还这般小……”
“没事的，爷，奴婢记得以前听人说过，说小孩和猫狗一起长大挺好的，对身体也好！”钱盛嫣赶紧拉来弘历当帮手，“弘历想不想养小狗？”
对于孩子来说，小动物都是很可爱的，兔子很好小狗也不错，只要有个动物玩就很好啦！
而且弘历听懂啦，额娘是要把小狗养在桃花坞，桃花坞就是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以后他自己院子里就有小狗啦！
喜的弘历连连点头，扑过去抱住胤禛的腿打转转，嘴巴甜甜的“阿玛阿玛”叫个不停，又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给胤禛捶腿端茶，殷勤的很。
钱盛嫣和胤禛都被他逗笑，便是胤禛想答应，也强忍着抻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笑的不行，还是点了头。
弘历欢呼一声，马上蹦起来去催苏培盛：“苏总管，现在就去把小狗们带过来吧？要不然天都黑啦，小狗们要害怕的！”
苏培盛看了胤禛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应了：“好啊四阿哥，那奴才现在就去。”
“我和你一起去，一起去接小狗！”弘历高兴极了，他这么开心，还不忘去喊佛尔果春，“妹妹，我们一起去阿玛院子里接小狗过来哦！两只小狗，百福和造化，一只陪你一只陪我好不好？”
一行人已经出了门，但弘历开心的声音屋里还能听得见，钱盛嫣忍不住又笑起来，这时候，门口有人报信道：“王爷，福晋想求见王爷一面。”

第94章 醉酒
一听到福晋，胤禛下意识的就皱了下眉头，他本想拒绝，钱盛嫣却在一旁疑惑的“咦”了一声。
见胤禛询问的看过来，钱盛嫣还有些不好意思：“今儿下午妾刚去给福晋送了些过冬用的东西，当时福晋也并未说些什么，妾只是有些疑惑……”
“哼。”胤禛轻哼一声，倒是没怀疑钱盛嫣的话，却又在思索片刻后起身道，“那我去看看她到底要说些什么。”
钱盛嫣似乎有些不愿的模样，却什么都没说，只起身送了胤禛出去。
胤禛出门前，握了握她的手，又拍了一下，似是安抚，然后便大步出了院门。
“主子……”青雪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钱盛嫣对着她点点头，又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乌拉那拉氏要干什么，但很显然，对方确实是要干些什么。
那就好，只要动起来，就是好事。
但奇怪的是，胤禛去了一趟月地云居回来后却没说什么，表情也很平静，而月地云居也一直没有动静，乌拉那拉氏就安安心心的继续禁足着。
青雪都有些着急，几次想问钱盛嫣要不要再去问问福晋，都被钱盛嫣拒绝了。她想等等看，若乌拉那拉氏不动手，她再想办法再治李氏也不迟。
只是怕打草惊蛇，钱盛嫣让人把李氏送来的小袄拆洗之后，只用袄面又重新做了一件，里面的棉花自然是精挑细选的，而且袄面也暴晒过，但钱盛嫣还是觉得不妥，让人用烈酒浸泡过，又煮沸了几次再暴晒过才算完。
也因此，精绣的纹路都有些磨损了，但钱盛嫣觉得这样不正好？还能营造出她常给孩子穿的假象。
冬至这日，园子里准备了锅子和饽饽，将宴摆在了濂溪乐处，孩子们跑来跑去笑的热闹，胤禛也没多加管束，只看着几个孩子微笑着。
除了禁足中的乌拉那拉氏，连年氏都出来了，只是小产后的她比以往更虚弱，坐在那里薄的像一张纸一样，也不说话，只偶尔看向孩子们的时候眼睛会微微亮起，却又很快的黯淡下去。
往年的冬日年氏就不好过，如今更是艰难，一场宴她也没撑完，吃到一半就咳的停不住，只能被迫告辞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年氏几番欲言又止的看向胤禛，眸中全是期盼，很明显，这次她出来并不是为了聚餐或者过冬至，而是向胤禛传递一个信号——她出小月了，可以承宠了。
钱盛嫣也悄悄去看胤禛的表情——算了，那张脸在桃花坞之外基本没有表情。
郭氏和刘氏也都来了，很乖觉的坐在角落里，只席间过来给胤禛敬了两杯酒，胤禛也很给面子的喝下了，两人高兴的脸红扑扑的，再看胤禛的眼神比年氏还要缠绵期盼。
而胤禛还是毫无表情。
啧，渣男。
钱盛嫣在心里哼笑，看看这一桌子美人儿吧，李氏风韵犹存，耿氏明媚活泼，郭氏小巧可爱，刘氏温婉姝丽，年氏简直活脱脱的病美人，又俏又让人怜惜。
这么多美人，围着那一个狗男人转，偏偏狗男人还不吃这一套。
真是……
钱盛嫣用酒盏遮住唇，悄悄用嘴型比了“渣男”两个字，勉强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
偏偏渣男还看到了，侧头问她：“怎么了？在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坏？”
钱盛嫣：……
胤禛这么一动，几位美人的眼神也都从胤禛身上转到了她的身上，顿时钱盛嫣体会到被美人注视的感觉，咳，别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扯起一个端庄的笑，举杯对着胤禛道：“妾敬王爷一杯，愿王爷冬至安康。”
“嗯。”胤禛和她碰了杯，又笑着饮尽，那表情生动的，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妹妹，钱妹妹，说起来妹妹进府这么久了，我还未有机会和妹妹好好喝一杯。”李氏笑着，也举起了杯子。
钱盛嫣不好拒绝，刚要再倒酒，酒壶却被旁边的男人夺了过去。
胤禛一边漫不经心满上自己的酒盏，一边说道：“都少喝些，这梨花白虽清淡，后劲却足。”他顿一下，又说道，“不许喝了，都以茶代酒吧。”
钱盛嫣便从善如流的端起旁边的茶盏，对着李氏略有些扭曲的脸笑了笑，将那半盏温茶一饮而尽。
说是让少喝，其实钱盛嫣也喝了不少了。她扶着青雪的手往回走着，走了几步却又想起来回头去找：“弘历和佛尔果春呢？”
“王爷带着呢。”青雪也是无奈，钱盛嫣现在都不走直道了，显然有些醉了，却还记得惦记孩子呢。
钱盛嫣“哦”了一声，闷头走了几步，又想起来：“弘历和佛尔果春呢？”
青雪只得耐着性子再答一遍。
好在濂溪乐处和桃花坞相隔不远，钱盛嫣问完第三遍就到了，绿柳绿烟等人一起上来扶着钱盛嫣，伺候她洗漱完毕又换了寝衣，躺在床上后，钱盛嫣又一下子坐了起来：“弘历和佛尔果春呢？”
“都回去睡了，怎么？”胤禛从门口走进来，苏培盛跟在他身边解着披风。
钱盛嫣呆呆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半晌才“哦”了一声，又重新躺下去。
青雪在旁行了一礼，有些好笑道：“主子似乎是有些醉了，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找四阿哥和小格格。”
“去煮碗醒酒汤来。”胤禛吩咐道。
青雪应声退下，苏培盛伺候胤禛去一旁侧间洗漱，回来的时候钱盛嫣正好被两个婢女扶着喝了一口醒酒汤——然后她又“呸”了出来。
“难喝！”钱盛嫣拍着被子生气道。
两个婢女想笑又不敢笑，胤禛走过去伸出手：“本王来，你们都出去吧。”
青雪和绿柳应声行礼退出去，胤禛端起醒酒汤尝了一口，感觉温度适中，正想劝钱盛嫣一口喝下，却不妨被她一下子抓住袖子。
钱盛嫣眼睛瞪的大大的，醉态可掬的看着他：“王爷？”
“嗯？”胤禛忽然来了兴趣，想看看她喝醉了会做什么。
谁知道钱盛嫣看着看着他，忽然嘴巴一撇，眼圈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哭着说：“太不公平了，你有那么多美人可以睡！呜呜呜我也想要……”

第95章 打了王爷几拳
钱盛嫣醉的稀里糊涂，话也说不太清楚，最后呜呜呜的哭着喊的那句什么胤禛也没听清，只听到一句“你有那么多美人”，顿时哭笑不得。
但心中又有些熨帖，知道钱盛嫣今儿这场酒喝的，竟是因为醋了。
胤禛面上佯装不悦：“便是为此事不开心，也不至于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没有不开心……”钱盛嫣止住眼泪，醉眼朦胧的盯着胤禛看了片刻，忽然又道，“王爷？”
“嗯？”胤禛耐心应道。
谁知钱盛嫣晃了两晃，优美的唇形间吐出两个足以让她这漂亮的小脑袋掉地上的字：“胤禛……”
胤禛一愣，本想训斥一句，但看着钱盛嫣拥着厚厚的被子坐在那里，小小一只，眉眼间醉意朦胧，又因为刚刚哭过，眼尾鼻尖都染上了绯色，这会儿呆呆的看着自己，哪怕都喝醉了，喊出自己名字后那眸中多少也有些瑟缩。
一瞬间，胤禛就心软了。
他伸手捏了下钱盛嫣颊边的软肉：“这次便罢了，以后绝不可再这般叫爷，嗯？”
“就要，就要！”钱盛嫣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憋着一口气，一边把头往胤禛怀里钻，一边小声叫道，“胤禛胤禛胤禛……”
狗东西，胤禛。
“好了，好了。”胤禛被她脑袋顶的没有办法，干脆把人和被子一起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又低声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脑袋这么硬。”
“不如王爷。”钱盛嫣要哭不哭的撇着嘴，“每次都顶的我好疼。”
胤禛本想说爷什么时候用脑袋顶过你了，但很快反应过来钱盛嫣说的是什么。
他又好气又好笑，但看钱盛嫣娇态可掬的又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又亲昵的搂住她的腰，刚想把她放倒，忽然就听钱盛嫣又开口了。
她说：“爷什么时候去淡泊宁静？”
胤禛一愣：“爷为什么要去淡泊宁静？”
“因为，两位新格格还未……”钱盛嫣真是有点醉了，往日里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的，但今天她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未开bao。”
胤禛：……
胤禛只觉得额头上青筋直跳，钱盛嫣这是把他雍亲王府的格格当那花楼ji子了，还开……她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胡话？！
“额，还未……承宠？”钱盛嫣迷蒙中也觉得不妥，小声改了个形容词，又叹了口气，“好多人。”
便是她再无所谓，可到底是一张床上睡的，又是孩子们的亲爹，她也不可能真的不在乎。
这么一叹，把胤禛刚刚生气的愤怒小火苗又叹掉了，他抚了下钱盛嫣的背，一句“你不喜欢就再赶她们走”的话堵在喉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也实在给不起这样的承诺。
前有年氏，他不想宠幸，却被多方逼迫，还要对年氏做出盛宠的样子来，又要应付年羹尧时不时的来信，心里烦的很。
如今的刘氏郭氏虽说家世不显，但到底是正经秀女，又是德妃亲自费心选了人送到园子里的，胤禛知道，自己早晚也得给娘娘这个面子，那两个格格总不可能一直是闺阁之身。
……原本是他喜欢才去宠爱，现在却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胤禛只觉得烦躁。
还是怀里这个小东西乖觉。
他怀里的小东西——钱盛嫣已经开始点头点头的打起了瞌睡，一呼一吸之间全是果酒的香气。胤禛这才想起微凉了的醒酒汤，他眉头微蹙，片刻后又重新舒展，捏着钱盛嫣的软肉叫她：“喝完醒酒汤再睡。”
“不要……”钱盛嫣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捏住了下巴，温热的吻随后落了下来，将满口醒酒汤一滴不漏的哺进了她的嘴里。
钱盛嫣：“唔……”
“不许吐。”胤禛又喂了一口，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喂完醒酒汤之后钱盛嫣的衣襟都被解开了，人也被亲的七荤八素，下意识的就搂住了胤禛的脖子，在他离开的时候还去追他的唇：“爷……”
“爷来了。”胤禛随手放下碗，抱着钱盛嫣一起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甚至怀疑胤禛是不是趁她酒醉家暴了她，要不然怎么从头到腰，浑身都痛呢？
“青雪……”
好，连嗓子都是哑的。
胤禛绝对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吧！醉酒怎么还戳他点上了，搞的她成了这副样子！
“主子，哎，主子总算醒了！”青雪却是大松一口气，“主子，好主子，求您以后别喝酒了吧？”
钱盛嫣双目含泪：“我头疼背疼浑身疼……”
“主子……”青雪都不好意了，“昨儿王爷和您都睡下了，结果，咳，大概是主子您喝了酒不舒服，刚睡着又坐起来非要下床，王爷拦您不住，结果您自己腿软从床上摔下来了……”
钱盛嫣：？
“王爷下床扶您，结果您自己起的太猛，用后背直接把王爷顶翻了。”
钱盛嫣：？？？？
“然后您又趴地上，就开始哭，非说遇到鬼压床了，王爷下来抱您上床您……还，还捶打王爷，挣扎的厉害，还，还……”青雪都快不敢说了，“还给了王爷眼圈一拳，王爷吃痛手一松，您就又，那个，趴在了地上。”
钱盛嫣：……果然是家暴她了！
“然后……主子您大概是摔疼了，哭着捶王爷的脚，王爷蹲下要重新抱你起来，你又给了他眼圈一拳……”青雪咽了咽唾沫，“王爷左眼圈都黑了，今儿跟皇上告了假，此时正在书房，主子可要见……”
“别叫他！”钱盛嫣赶紧摆手，摆完才发现自己拳头都破皮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暴力潜能啊！
头更疼了好吗！
这辈子再也不要喝酒了！！！
一个上午钱盛嫣都鬼鬼祟祟的，要不是她实在没地方可以躲，她现在都想跑了，甚至午膳钱盛嫣都跑到弘历那里和他一起用的。
胤禛大概也不想被儿子看到自己的“惨状”，问过之后独自在书房用了午膳。
钱盛嫣以为今天好歹就能这么躲过去的时候，午膳之后，园子里出事了。
三阿哥弘时把年仅两岁的五阿哥弘昼推到湖里了。

第96章 三阿哥
已经入了冬，虽说园子里的湖面还未结冰，但湖水却是极冷的。
据说弘昼刚落水就被侍卫救了上来，但小孩还是一身湿透，哆哆嗦嗦的回到日天琳宇就因为受寒太过昏了过去，而弘时则是毫不悔改的样子，究其原因，竟只是因为和弘昼一起玩陀螺，他想多抽两鞭子，但弘昼不让。
只因为这样，弘时就愤怒的把弘昼推下水，然后在侍卫飞身下去救弟弟的时候，他竟然还在抽陀螺！在弘昼被送回日天琳宇的时候，他还在抽陀螺！在弘昼受寒昏迷的时候，他依旧在抽陀螺！
钱盛嫣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青雪讲完之后半晌她都回不过神来，好不容易明白弘时到底干了什么，钱盛嫣也只想问一件事：“抽陀螺有这么好玩？”
青雪：……
“哦，不是……这件事，王爷如何说？”钱盛嫣有些头疼，虽说如今王府后院归她管，但她自认没那个权利去管这些阿哥格格们。
福晋管嫡子庶子，那是福晋身为嫡额娘的责任；她钱盛嫣目前还是个奴才，哪里管得了小主子的事儿呢。
只能管管她生的两个了。
眼下这件事，两位阿哥相争，钱盛嫣也只能把事情报给胤禛，再催促周大夫去给五阿哥看病，顺便大开府里的药库随便取药，别的，她还真做不了什么。
哪怕知道是弘时的错，钱盛嫣也不能出头罚他。
李氏的反应速度向来很快，还没等胤禛从书房出来，桃花坞门口就响起一阵哭喊声，不用细听就知道是李氏的声音，夹杂着小孩子尖锐的哭声。
钱盛嫣叹了口气，只能起身去处理，同时不忘和青雪吐槽：“奇了，三阿哥还知道哭？别不是被李侧福晋打哭的吧。”
她还真猜对了。
得知来龙去脉的李氏气的哆嗦，不用耿氏句就率先抽了弘历一顿，抽完看他哭的可怜，才带到胤禛这里来请罪。
毕竟是陪伴胤禛最久的妻妾，李氏太明白胤禛的个性了。他不爱管后院的事儿，只要面上无波无澜能过得去就行，底下什么样都无所谓，女人的争斗那一套套的，宫里长大的阿哥们明白的很。
但唯有一点，就是不能动到孩子。
未能出生的或是生下来就立不住的，满人是觉得没有福气，这个孩子被长生天接走将来会重新投胎的。但妻妾敢动活下来的孩子，被胤禛发现就是一个死。
尤其没了大阿哥和二阿哥之后，李氏眼睁睁看着胤禛发疯似的将整个王府从上到下捋了一遍又一遍，非要把孩子出事的原因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李氏是怕了，也庆幸自己在大阿哥病重的时候想做点什么却没来得急，之后她更是不敢打任何主意，福晋亦是，再如何想要亲子也不敢私下多动手脚。
所以这次，弘时把弘昼推下水，李氏得到消息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便提前带着弘时来哭一哭，希望胤禛可以少罚一些。
钱盛嫣刚走到院子，就听“咣当”一声，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胤禛大踏步走了出来，面上完全是黑云压顶的怒意。
他见到钱盛嫣，却是一愣，又蹙起眉道：“此事本王来处理。”
“是。”钱盛嫣屈膝，目送他出了院门，又赶紧小步跟上。
她好好奇胤禛会怎么办哦！
“王爷，王爷！弘时他只是年幼贪玩，并不是故意去推五阿哥的！臣妾已经教训过弘时了，王爷，王爷！”李氏的尖叫响彻云霄，钱盛嫣好奇的往门外看去，只见胤禛一声不吭单手拎着弘时就往另一边走去，李氏的哭喊也未能让他脚步停上一分，李氏无奈，只能哭着追了上去。
钱盛嫣看了守门的小顺子一眼，这小子也算机灵，马上就跟过去了。
“三阿哥马上就要十岁了，王爷也请了先生悉心教导这几年，据说前几天王爷考教三阿哥功课，三阿哥还对答如流，颇让王爷欣喜……”青雪站在钱盛嫣背后小声说，“今日怎会犯下这种事情？”
钱盛嫣轻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若非要说一个原因，那大概还是李氏把弘时教的太“好”了，让他很明白的区分自己和其他庶母弟弟的不同——他是侧福晋所出，他的额娘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亲王侧福晋，而其他弟弟，不过都是奴才秧子罢了。
他还是长子，身世又尊贵，那些庶母弟弟，又怎么能和他——甚至是他手中的陀螺比呢？
况且他又没做如何过分的事，只是推开了弟弟一把，让他别挡着自己抽陀螺而已，他或许还会觉得委屈，因为他手里还拿着鞭子呢，都没用鞭子去抽弟弟，已经很不错了！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似乎又看到当日她刚进王府时见到的那个骑太监打仗的小男孩。时光荏苒，三年过去，小男孩似乎并无什么变化。
“额娘。”弘历也被喧闹声惊到，从书房出来便见到还站在院子里的钱盛嫣，他过来问道，“是三哥怎么了吗？我似乎听到了三哥的声音。”
“嗯……”钱盛嫣犹豫了一下，再看看还不到自己腿高的弘历，不知道该不该把实事告诉他，但弘历自己早就听到了：“阿玛罚三哥了？”
“你知道你三哥做了什么？”钱盛嫣一惊。
弘历点点头：“李玉告诉我了。”
这……
钱盛嫣不由好奇，蹲下和弘历视线平齐问他：“那弘历觉得，三阿哥做的对吗？”
“……”弘历很是无语的看了他额娘一眼，“自然不对，且不说三哥与五哥该手足情深，便是一个普通人，三哥也不该随意将其推入水中。”
“哇！”钱盛嫣惊喜，搂住弘历的小身子在他脸上左右“啵啵啵”了好几口，信息之情溢于言表，“我们弘历长大了，好懂事了！”
弘历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额娘这样亲，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得钱盛嫣的夸奖，他还是把小胸脯挺的高高的，又哼了一声：“而且我觉得抽陀螺一点也不好玩，还是看书更有意思！”
钱盛嫣：……
于是，四阿哥每日的功课被迫多加了一门他额娘所谓的“体育课”，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个时辰，抽陀螺投壶跑跳爬树都可以，反正不许在屋里呆着看书。

第97章 雍正隐藏属性
弘历苦着脸回书房了。
看热闹没看成，还搭进去每天一个时辰看书的时间，他觉得太不值了！还好额娘说明日开始，那他今天就不动了，要多看一些书，把以后被浪费掉的时间都尽可能的补回来一些才好！
眼看儿子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着急忙慌回去看书，钱盛嫣真是要气死了！
还不到三岁的小屁孩，在现代连上幼儿园都没有资格，偏偏在这雍亲王府里学的，已经认了不少字，如今更是和他阿玛一样，坐在哪里手里都习惯性的拿一卷书了！
钱盛嫣真想去问问李氏是怎么教的孩子，她也想学一学，怎么才能让孩子不这么勤奋呢？怎么才能让他主动去抽陀螺呢？
愁啊……
这一晚，胤禛未归。而第二天一早，钱盛嫣起床便听说一件事——弘时昨日被胤禛直接丢进了水里，又让侍卫捞上来，然后又丢进水里……
如此三次之后，弘时大哭着承认自己错了，自己不敢欺负弟弟，而李氏被两个力大的嬷嬷压在一边，早就哭的昏死过去。
但这般，胤禛也没让弘历回去。他直接将人丢在了园子最西北角的西峰秀色，还把弘时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换了一批，连奶嬷嬷也不许跟过去。
不敢胤禛多少也有些慈父之情在身上的，昨晚留在西峰秀色陪了弘时一晚，早上父子俩又一起用过早饭，胤禛还带弘历去看了尚在高热中的弘昼。
弘昼小小的身子烧的滚烫，一夜未眠的耿氏脸色惨白却怨毒的看着弘时，只碍于胤禛在一旁不敢说什么。
李氏也闻风赶来，只是一句话还未说便被胤禛堵住了嘴。
他说：“赶在年前，将阿哥们都迁去西峰秀色，以后每旬可来后院见一次。”
耿氏当场昏厥，李氏好歹有过一次经验，而且弘时也近十岁了，当下虽是伤心，却也无可奈何。
消息传到桃花坞，钱盛嫣听完后也有些不舍得弘历。
只是看着绷着脸一点儿也不开心，却努力认真将陀螺抽的团团转的弘历，钱盛嫣忍不住又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她微微叹气：“哎，也不知道去了西峰秀色，有没有人看着你抽陀螺。”
顿时，钱盛嫣就看到弘历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快乐的笑来，又似乎是怕她看到，还专门把头扭到一边去。
……这臭小子。
钱盛嫣笑完又开始担心，弘历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弘时已经快十岁了是个大孩子了，随手一推就险些让弘昼没了性命，弘历去和弘时住在一起，真的可以吗？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在弘历这么小的时候就教他去防范别人，尤其还是他自己的同父哥哥；可若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纯善的去了，然后伤痕累累的回来怎么办？
“主子，王爷来了。”绿柳在一旁说道，钱盛嫣抬眼，果然见胤禛大步往这边走来。
她屈膝一福，弘历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阿玛。”
“起身吧。再抽陀螺？”胤禛看了钱盛嫣一眼。
钱盛嫣忽然有些讪讪：“妾就是想着，弘历每日只在屋里读书也不行，总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才能有好身体继续读书……”
“你说的对。”胤禛犹豫一下，又道，“搬去西峰秀色之事，你、你们可愿意？”
钱盛嫣惊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胤禛这样问，而且那架势似乎如果她真的说不愿意，弘历就真的不用去了似的。
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弘昼比弘历还小，去西峰秀色已经成定居，弘历又凭什么呢？
她只能屈膝道：“妾自然愿意。”
“阿玛，弘历想去西峰秀色！现在就想去！”弘历也说。
钱盛嫣：……
钱盛嫣不得不补充一句：“但弘历年纪还小，妾就是担心……”
“照顾他的人都跟过去就是了，你若担心，便让他回来用晚膳，你们母子聊一聊也可。”胤禛说道，然后又言说自己还有事，需出去一趟，今日或许晚归，便不来桃花坞了。
看着胤禛急匆匆离开的脚步，钱盛嫣更加不解了。
这是专门来一趟和他们母子解释西峰秀色的事儿吗？
而且……回来用晚膳，是什么频率？难道还能天天回？还是像胤禛之前说的那种，十日回来一次？可那种应该是休息一整天，总不能只吃顿饭吧？
钱盛嫣左右捉摸不透，好在去西峰秀色也不是今日的事儿。距离过年还有一月有余，后面看看再说吧。
琢磨完孩子的事儿，钱盛嫣又想起胤禛来。昨日他顶着乌色的眼圈去教育孩子，还好那会儿大家视线都被弘时吸引，也无几人敢盯着王爷看，今儿再见胤禛，他那眼圈看上去倒是正常了，若不是离近细看，也看不出那一丝乌青。
唔，那件事儿，应该就算过去了吧？
钱盛嫣心底多少也有些虚，好在这两天匆匆忙忙也没见他，今晚晚归，明日估计也见不到，那等再见面的时候肯定就忘记了吧？
嘻嘻。
钱盛嫣打的主意好，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听说胤禛来了，正在弘历那边。
钱盛嫣脱口而出：“他来干什么？”
青雪：……
青雪还未答，绿柳掀帘子进来，笑盈盈道：“主子，王爷穿了早膳，让人来问主子起了吗？”
钱盛嫣：……
没起，别问，今天不见。
——但也只能想想。
钱盛嫣苦逼的后知后觉的越发心虚，穿衣洗漱都慢吞吞的，但等去了前厅，发现桌上摆了饭，但胤禛和弘历都没动，显然是在等她。
钱盛嫣连忙过去行礼然后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妾来晚了，王爷和弘历怎么不先开始呢？”
“无所谓早晚，等你一起罢。”胤禛笑道，又说，“今日无事，带你们去西峰秀色看看，房子也可以先布置一下。”
钱盛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她揍了胤禛两拳，但胤禛对她却越好了？
她不懂，难道雍正帝还是个隐藏的，额，抖m？
那她以后是不是可以闲着没事，多揍他两拳，也好多争取一些宠幸呢？

第98章 繁忙
钱盛嫣想的开心，一顿饭吃的也和乐融融，饭后，弘历回去看书，钱盛嫣给自己和胤禛端了两杯茶，原想问问他弘时和弘昼怎么样了，却见胤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表情……
钱盛嫣直接心里一个咯噔，随后下意识就想逃，但已经被胤禛拉住手按在了自己腿上。
钱盛嫣眼珠一转，双手换上胤禛脖子：“爷……”
“嗯？”胤禛好笑的看着她，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好事儿来。
钱盛嫣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要不然胤禛一定会提她不想听的东西！
眼看胤禛又要开口讲话，钱盛嫣一个着急，直接一扬脖子堵住了胤禛的嘴——用自己的嘴。她还吧唧了一下，才放开，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胤禛小声道：“妾错了。”
“嗯？”胤禛微一挑眉，同时示意苏培盛带人出去，然后低头看还有些惴惴的钱盛嫣，“错哪儿了？”
钱盛嫣：……
这是什么渣男发言！
她继续小小声：“就……不该喝酒。”
“呵，看来你都记得啊？”胤禛冷笑一声，钱盛嫣下意识就是一个哆嗦，赶紧再抱着他的脖子撒娇：“没有呀，妾都喝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呀，爷~~”
“嗯？”胤禛也不动，就任由钱盛嫣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子撒娇。
钱盛嫣只得再接再厉，喊一声“爷”亲一口，再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喝酒了再亲一口，同时这里挨挨那里蹭蹭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最后磨的胤禛无奈，狠狠捏了把她压在腿上的软肉才算过去了这一茬，却还不忘笑话她：“爷还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几杯甜酒就能迷糊成那个样子。也罢，以后再想喝酒，就只和爷喝吧。”
钱盛嫣：……
呵呵，她就说胤禛其实是个抖m吧！
还想和她喝酒，就想挨揍是吧！再给他眼圈两拳！
可惜现在的她也只敢私下捏捏小拳头，然后举起来讨好的给胤禛捶捶腿，捶捶背，你说打眼圈什么的，呵呵呵呵……还是算了-0-
两人又亲昵了一会儿，外面通报说四阿哥来了，钱盛嫣才慌忙从胤禛腿上站起来，又赶紧理了理鬓发和衣摆，争取看上去端庄些。
弘历兴冲冲跑进来，倒是想起一件事：“额娘！我们等会去西峰秀色，来回要走动，还要收拾屋子，也算是体力活动拉伸筋骨了吧？我不用再抽陀螺了吧？”
钱盛嫣：……
胤禛倒是好奇了：“你不喜抽陀螺？”
弘历很老实的回答：“回阿玛，儿子更喜欢看书。”
“就是因为他这样！坐在书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妾才规定他每日上午下午，必须各抽出半个时辰去抽陀螺！”钱盛嫣怒道，又请求胤禛，“等到西峰秀色，爷定要给他们定下规矩！小小年纪可不能日日看书，不见天光的岂不坏了身子和眼睛！”
“你额娘说的有理。”胤禛想了想，忽而一笑，“明年应是不忙，咱们父子可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钱盛嫣和弘历一起看他，胤禛又笑着对钱盛嫣道：“你若有意，也可一起前来。”
钱盛嫣：……
说真的，她没太有意……
虽然老在屋里呆着不好，但她如果能从早到晚在美人榻上躺着不用出屋，就，也挺好的。
但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尚早，过年的繁忙从进了腊月才刚刚开始，钱盛嫣很快因为各种走礼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门房的帖子一箩筐一箩筐的搬到桃花坞，钱盛嫣实在忙不过来，求了胤禛，想将林嬷嬷从王府接到园子里来。
但胤禛没有同意，毕竟府中也需要有人坐镇，别人他信不过，也不够资格，只有身为王爷乳嬷嬷的林嬷嬷的还能担起来。
“爷找两个人来帮你。”胤禛笑道。
第二天，钱盛嫣就迎来了帮她的人。
只奇怪的是，这次来的不是什么嬷嬷，看打扮应是哪家府上的妇人。
“奴婢马佳氏，这位是郭尔罗氏，奉王爷之名，来帮钱主子整理内务。”马佳氏温和的笑着，旁白的郭尔罗氏似乎有些腼腆，只笑着点点头。
钱盛嫣忙让人奉茶，又问了几句，知道她们都属于镶白旗，男人都是胤禛门下的奴才，所以才被胤禛叫来帮忙。
这让钱盛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好歹都是正头妇人，到她这里却只能自称“奴婢”，而且晚上还要回京，从圆明园回去，坐马车也得一两个时辰，这也太赶了。
让她们住在园子里也不是没有地方，只是看她们年纪，家中也有孩子需要照顾，钱盛嫣也不好强人所难。
所以只让她二人来了两天，粗粗把帖子大概分类之后便不用她们再来了。
马佳氏和郭尔罗氏看上去还有些惶惶，似乎是怕自己做错了什么，钱盛嫣便解释了两句，两人听完后大为感动，起身就要给钱盛嫣磕头。
钱盛嫣：……-0-
年前处理这些帖子虽然繁琐，但好歹还能处理，最让钱盛嫣头疼的还是两位新格格。
她甚至都直言过几次不许早上来请安了，但刘氏和郭氏还是坚持要来，后来钱盛嫣实在没办法，就只让人请进来但不见，如此坚持了一段时间，这二人却毫不懂知难而退，还是日日前来。
钱盛嫣快愁死了！
好在这时候，年氏又起来了！
胤禛终于又去了映水兰香！
而且又是连宿五夜，大肆赏赐，看众人的眼光重新聚集到年氏身上！
钱盛嫣太感动了，呜呜呜太好了，狗男人终于去睡别人了！
刘氏的殷勤很快转移到别的地方，开始日日去给年氏请安，而郭氏则似乎有不同意见，依旧天天往桃花坞来。
这下，钱盛嫣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青雪却有些着急，甚至私下劝钱盛嫣：“主子为何不帮刘格格和郭格格说句话？便是劝着王爷往淡泊宁静去一趟也好呀。”
钱盛嫣不懂：“我为什么要劝王爷？”
“这……您劝了王爷，两位格格才会更坚定的站在您这边呀？”青雪比她还疑惑，人家两位格格天天早起请安，难道真的是为了拜见钱盛嫣？显然是投靠之意啊！

第99章 拉皮条
钱盛嫣很想说我不需要她们站在我这边，但青雪一片好意，她也不能跟个愣头青似的想什么说什么，便只能用沉默来表示。
青雪似乎误会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叹道：“奴婢知道主子与王爷感情很好，但……”
钱盛嫣：……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但在后宅这种地方，多个帮手总是好的，便是……便是主子不提，难道王爷就不会往淡泊宁静去了吗？”青雪苦口婆心，“主子便是不愿，但王爷他，终究是王爷啊！”
钱盛嫣明白的点点头：“你说的对。”
这话就跟她刚来的时候胤禛非要拉着她谈心时说的那句“皇上终究是皇上”一样，表达者可以表达无数含义，听者也可以听出不同意味。
至少此时在钱盛嫣耳朵里听到的，简直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没什么别的意味。
她自然明白想让胤禛独宠是不可能的，曾经怀孕的时候激素作祟，她也有过不可控制的幻象，但是随着佛尔果春的出生长大，她的理智渐渐回笼，除了有些嫌胤禛脏之外也没什么了。
再说了，便是如今他能愿与她独守，日后他登基为帝，难道后宫三千佳丽都是摆设吗？
哦，雍正帝没有三千佳丽，但从妃到答应也不少人呢，难道那些好年华的女孩儿进宫就该守活寡吗？
有本事别弄这么多女人来啊，弄进来又不睡，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
钱盛嫣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比成了茅坑，情绪有些激愤的她倒是没一下子反应过来，但也觉得不妥，只得轻咳两声，却还是坚持道：“我不喜欢做那种事情。”
跟拉皮条的似的，还催着胤禛去睡别的女人，他爱睡不睡，关她屁事？
钱盛嫣刚这么想的当晚，就听说刘氏承宠了。
还是在年氏的映水兰香，就在年氏住处的隔壁侧殿宠的。
钱盛嫣：……
她实在搞不懂年氏的脑回路，但此时的年氏，却不眠不休的硬熬了一整夜，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西侧殿的方向。
魏嬷嬷心疼的陪在一边，时不时还要拿帕子去擦拭年氏眼角渗出的泪来。
直到奴才来报，说王爷已经起床离开了，年氏才放任自己扑进魏嬷嬷怀里哭了一场。
魏嬷嬷难免有些后悔：“主子这般难受，昨儿晚上就、就不该称病让王爷去侧殿休息呀！”
“嬷嬷不知……”年氏凄苦道，“我这是……不得不为……”
“奴婢是不知道，但……哎，主子，至少王爷现在还很愿意来咱们映水兰香，小姐又何必推人去固宠呢？”魏嬷嬷着急，却也有些猜到年氏的心。
她猜着，年氏是不是知道自己不能生了，想借腹生子，再把孩子抱过来养着？
此法倒也可行，但，不要弄的自己这么难受呀！若真的如此在意，又何必呢，哎！
年氏却只凌乱的摇着头，她脸上的泪痕就没干过。
都这样了，年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哭着小声说说道：“嬷嬷不知，王爷……王爷不肯碰我了……呜呜呜呜……”
魏嬷嬷被唬的一跳：“不可能啊！王爷每次留宿，都要水了的呀！”
“假的，都是假的，呜呜呜……”年氏实在难以启齿，这对一个女人而言，夫君都不愿意和她做什么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她今日心里实在难受，便将实话说了出来：“自我小产之后，王爷就不碰我了……”她想一想，又哭起来，“不，不，只有前两日是真的，后面全是假的，全是假的呜呜呜！”
魏嬷嬷都懵了，她还以为自家小姐真的得宠呢，谁能想到，会是这般？
她不懂：“王爷，王爷为何要如此？”
“我不知，嬷嬷，王爷可是，嫌弃我了？”年氏哭的眼睛都肿了，“我昨晚推他去侧殿，他便真的顺势收用了刘氏……嬷嬷，我还病着呀，我和他说我病着呢！他就在我隔壁，就在那一墙之隔……”
“小姐呀……”魏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很想说，年氏若不愿，大可让王爷自己去淡泊宁静便是了，何苦再把人叫到自己院子里来，平白添一份恶心。
只年氏知道，自己也是在试探，在赌。
她以为胤禛不宠她，也不会去宠别人，什么钱氏刘氏，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就是单纯的睡觉而已！就如同王爷和她那般！
可昨晚，昨晚！
刘氏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发出什么大的动静！
年氏当时听到整个人就不好了，她一下子僵住，感觉肢体都已经不能动了。
她真的没想过，王爷真的会在她的院子里，她的侧殿里，收用了刘氏……
是，是她谎称生病推拒了王爷，是她事先安排好让刘氏等在侧殿，可，可她没想到这两人真的会干点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刘氏都可以，她却不行！
她不美吗，不好吗，为什么啊！
她就那么遭他嫌弃吗，那么不让他喜欢吗！
年氏想着想着，感觉心口堵的难受，她刚开口哑声喊了一句“嬷嬷”，忽然“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魏嬷嬷吓的尖叫出声：“小姐！”她想去叫大夫，却又被年氏死死抓住手。
年氏嘴角含血，衣襟也被染红一大片。但她的眼睛，亦是红的。
她看着魏嬷嬷，一边流泪，一边咳血，还在艰难的说道：“莫要被，莫要被旁人知晓……”
“小姐……”魏嬷嬷快要心疼死了，却也明白年氏的意思，她含泪点点头，走到门口让人去请胡大夫，只说给年氏请平安脉，又赶紧回来伺候年氏换了一身衣服。
明明是自己安排了格格在侧殿，又推了王爷过去，结果因为两人真发生了什么而气的吐血，然后又不敢被别人知道……
魏嬷嬷心中感叹万分，只想问问她家小姐，这是图个什么哟……
等刘氏收拾妥当来向年氏请安的时候，魏嬷嬷原本不想让她见，但年氏躺在床上起不来，也非要看刘氏一眼。
待看到刘氏那满面娇羞却又明显是被滋润过的模样后，年氏瞬间气怒攻心，竟是一下子厥了过去。
胡大夫赶紧施针，刘氏也吓坏了。
魏嬷嬷赶紧去安抚刘氏：“侧福晋身子不好，昨晚就旧疾发作，所以才推了王爷去侧殿……格格，您可要明白侧福晋的心意呀！”
“侧福晋待奴婢之心，奴婢万不敢忘。”刘氏羞答答的开口，“嬷嬷，奴婢想搬到映水兰香来，和侧福晋同住……只需一个侧殿，或是后殿小屋都可以。”
魏嬷嬷：……
她不敢答应，她怕年氏气死自己。
另一边，钱盛嫣听说年氏真的旧疾发作躺在床上起不来之后还是不懂，便是这样，也不用提前安排好刘氏等在侧殿吧？
这也太像拉皮条啦！

第100章 截宠
青雪却不由有些着急，在她看来，刘氏原本也是对自家主子殷勤的，但转身投靠了年氏，且不说过程如何，至少结局很好，人家现在已经承宠了。
而郭氏呢？还坚持每日往桃花坞来，但偏偏钱盛嫣什么都不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她这般跟钱盛嫣讲了，钱盛嫣却不甚在意：“那以后来了新人，都可以去投靠年侧福晋呀，挺好的。”
青雪：……
哎，她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笼络人！
宫里的娘娘，但凡底下有个皇子的，谁手下没几个能帮忙冲锋陷阵的小答应。受宠也好无宠也罢，好歹出事的时候还能帮着说句话呀！
人生在世，多个朋友多条路呀！
青雪决定自己做些什么。
正好这几日钱盛嫣月事来了，胤禛也忙了几天，未到后院来。青雪盼了几天，终于在这天傍晚听到了“王爷来了”的通报声！
正好钱盛嫣在睡觉，青雪便壮着胆子迎了上去：“给王爷请安。”
“嗯，你们主子呢？”胤禛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进。
“主子还在午歇。”青雪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主子身上还未干净，王爷……”
她那句“可先去淡泊宁静坐坐”还没说出口，就听说寝殿一声钱盛嫣的惊呼，胤禛马上肉眼可见的加快了速度进了寝殿。
青雪下意识的想跟进去，苏培盛则伸长手臂笑眯眯的把她拦了下来：“青雪姑姑，主子们的事儿，还是让主子们去解决吧。主子叫了，咱们再进去也来得及啊。”
青雪此时心里还慌的要命，她应了一声，如往常一般站在门的另一边，和苏培盛一人一侧等着。
“青雪姑姑，今日心浮气躁呀。”苏培盛又拉长调子说了一句，青雪心中一紧，又马上狠狠瞪他一眼：“你又知道！”
“咱家和姑姑，也算是老熟人了。”苏培盛老神在在的低声说着，“咱家比姑姑大上几岁，也托大一回，与姑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青雪微微有些惊讶，苏培盛这人她了解，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还掏心窝子的话，这个狗东西鬼的很，从来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但……青雪也真的好奇，便微微一屈膝：“请苏总管赐教。”
“哎，赐教谈不上。”苏培盛摆摆手，一张脸上笑出花来，“咱家只是想说，钱主子的心性那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王爷喜欢的，也正是这个。”
青雪一怔，继而似是被点醒一般沉默半晌，她低着头，片刻后又重新慎重而认真的行了一礼：“多谢苏总管提点。”
苏培盛又笑出一朵花来。
害，要不是王爷每次来钱主子这里是真的高兴，他苏培盛才懒的多这个嘴呢。
不过王爷是真喜欢钱主子的性子啊，每次来，哪怕是生着气来的也能歇了气回去，更不用提本就高兴的时候了。
从前没有钱主子的时候，王爷每次生气都要搞的前院人仰马翻，一个个摸不清头脑，一般要等王爷生气好几天了才能回过味来。
现在好了，不管王爷什么情绪，反正来了桃花坞，就只剩下高兴了。
不过让他想想也是，这桃花坞的大大小小，从钱主子到四阿哥再到小格格，简直一个个都让王爷爱的不得了，来了这样的温柔窝谁还能生起气来？
眼看着青雪陷入牛角尖非要干点啥，苏培盛也只能提点两句，毕竟万一王爷因个奴才厌了桃花坞，那他苏培盛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咯。
青雪则是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一时脑子都有些懵了。
她刚刚想做的事情，想说的话，若是真的说出口了，那……
那可真是厕所里打灯笼，自己找死啊……
她闭了闭眼睛，第一次没在心里暗骂苏培盛狗阉人，而是认真的又谢了谢他。她舒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再多想了。
此时，寝殿里。
钱盛嫣坐在床上，憋着嘴要哭不哭的，眼圈还有些微红。
而胤禛则在又好气又好笑的帮她揉着额头的鼓包，还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睡个午觉还能把脑袋撞床头上？”
钱盛嫣哪里知道！
她就睡着睡着，想找水喝，但是又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起来又觉得其实不喝也行，然后重新倒下去，然后就撞了额头。
这拔步床太硬啦！
钱盛嫣气呼呼的说道：“爷，妾想让人用软布和棉絮，把这床头包起来！”
“……你还是小孩子吗？摔了跤还要怪地面？”胤禛险些又要笑出声来，但看钱盛嫣两颊都鼓起来了，知道她的真生气，便好歹忍住，又想起一事，问她，“身上还难受？”
“嗯？”钱盛嫣一时没明白，抬头看了眼胤禛，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下，顿时一噎，“不，不难受了……”
前几日不小心弄脏了床铺，结果正好被胤禛看到，太丢脸了。
她呜咽一声，一头撞进胤禛怀里，藏起了满脸的不好意思，而胤禛则终于笑出来，只压低了那声音，一下下抚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还这般爱撒娇，过几年佛尔果春都要笑你了。”
“她才不会……”钱盛嫣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说道，“爷，再抱一会儿吧。”
胤禛无奈，双手将她圈起来抱进自己怀里，又轻轻揉着她额头上的红肿，钱盛嫣则把头靠在他胸前，蹙着眉忍着疼让他给自己揉。
两人都一时无话，室内却流动着融融情意。
偏偏这个时候，非得有人来打扰。
青雪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主子在王爷怀里动来动去，而王爷一脸宠溺的拍着她，还低声说着什么。
她轻咳一声，垂眸屈膝道：“王爷，刘格格那边派人里请，说刘格格亲手炖了一盅参鸡汤，想请王爷尝尝。”
胤禛有些惊讶的抬起头，钱盛嫣也跟着看过来，不过——却是满脸兴味的样子。
青雪感觉自己从自家主子脸上看到了几个字——好久没人来截我的宠了，有意思。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只等着主子们的吩咐。
却听胤禛沉声道：“正好你家主子身子虚，喝些鸡汤补补也不错，让她送来桃花坞吧。”

第101章 初雪的吻
这下青雪是真的没忍住笑出来了，她赶紧应了一声“是”便匆匆退下，却还能听见自家主子在那里撒娇说她不想喝鸡汤。
……真的是，她白操的什么心呢。
想明白了的青雪出去回了刘格格身边的翠儿，见对方怒气冲冲离开的模样，她还忍不住对着那背影做了个鬼脸，回头却发现苏培盛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青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低眉敛目的站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膳前，刘氏还真把鸡汤送来了。
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打扮的娇艳欲滴却非得站在一边，说要伺候王爷和庶福晋用膳，一双眼睛却几乎黏在了胤禛身上，给钱盛嫣端碗汤把汤撒出来一半。
热汤溅到钱盛嫣手背上，她“哎哟”一声缩回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氏便“噗通”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胤禛道：“是奴婢莽撞了，还望王爷宽恕奴婢吧。”
钱盛嫣：……
这他妈烫的是她的手，又不是胤禛的手，你让他宽恕个屁啊！
饭吃的烦心便不吃了，钱盛嫣直接把筷子一扔，扭头回了寝殿。
刘氏似乎受到惊吓的娇弱的“呀”了一声，又泪眼婆娑的看向胤禛：“王爷，庶福晋这是……这是生奴婢的气了么？”
胤禛也被闹的没有用膳的心情，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指，一口那什么鸡汤也没喝。
起身离开之前，他吩咐苏培盛：“刘格格，以下犯上，罚禁足一个月以儆效尤。”
苏培盛弯腰应是，抬头再看向刘氏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他站直了腰，冷冷淡淡的说道：“刘格格，请吧。”
刘氏如今也是一张僵硬的笑脸，眸中全是不敢置信，她慢慢变了脸色，不解的看着苏培盛：“我怎么以下犯上了？我……”
“刘格格！”苏培盛高声打断了她的话，又一摆手，“请吧。”
刘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苏培盛那冰冷的目光，她一顿，又不屑的瞪了苏培盛一眼，扭头走了，嘴里还在嘀咕着：“一个月而已，你等我出来的……一个阉人，还敢在我面前摆谱，到时候让王爷打你一顿板子！”
苏培盛对待这样的连翻白眼都懒的，他也不自己去了，干脆安排张德福将人送回淡泊宁静，然后再吩咐人看好刘氏，一个月不许人进出。
青雪走过来，忍不住笑起：“好多年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苏培盛也哼了一声：“是有些年头没进新人了。”
他这话说完，不知道哪里戳到了青雪的笑点，她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又觉得不妥，马上止住，只眉眼都弯了起来，比常日的端庄也多了些活泼意味。
看的苏培盛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寝殿里，钱盛嫣用手泡了泡凉水，在看那手背上只是有些泛红，也不疼了也没起泡，便算了。
只是心里烦的难受，她干脆坐在小榻上，抱起靠枕捶了几下，又扔在一边，想了想还是不解气，便嘴里喊着“啊呀”然后蹦起来给了靠枕一拳。
“扑哧”，轻微的笑声从门口传来，钱盛嫣蓦然回头就对上胤禛的眼睛。
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钱盛嫣一下子尬在原地。
太丢人了呀……
算了，既然人已经丢了，钱盛嫣决定也不顾及什么了，她背过身去往小榻上一扑，把脸埋在了靠枕里——他看不见她了吧……
胤禛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拿起她刚刚被烫到的手看了一眼，见已经出现红色的伤痕，那双凤眸中的不悦一闪而归。
他扬声叫了“苏培盛”，很快，苏公公便从外面进来了。
“去找周大夫，拿一些烫伤药。”胤禛淡声吩咐，随后又道，“刘氏的禁足延长三个月。”
“喳！”苏培盛应下，出门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还等她一个月出来弄他，那就让他苏公公看看这位还能不能出来吧。
钱盛嫣从靠枕里扭了脸出来看着胤禛，闷闷出声：“为什么罚她禁足啊？”
“以下犯上，不该禁足？”胤禛好笑的看着她有些闷红的脸，将人拉起来，“坐好，别憋气了。”
“她并未冒犯王爷。”钱盛嫣没有起来，绯红的小脸靠在抱枕上，闷闷不乐的看着胤禛，“她对王爷很是恭敬。”
“但对你不够。”胤禛随口接到。
钱盛嫣微张着唇，想说她又不算“上”，但又一想，和胤禛理论这个也没意思，便只笑了笑：“爷，妾好饿。”
“让人再去传一桌膳食，你想用什么？”胤禛不甚在意。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的婢女发出一阵小声喧哗，钱盛嫣便半撑起身子凑到窗边打开窗户，本想问问她们在笑什么，看到外面景色的时候却是一愣。
下雪了。
康熙五十三年的第一场雪。
钱盛嫣忽然来了兴致，她爬呀爬，爬到胤禛身边，小声说：“下雪了。”
“嗯。”胤禛垂眸看她，目光极尽温柔。
一瞬间，钱盛嫣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忍不住讷讷启唇：“胤禛……”她忽闪了一下眼睛，不由有些羞涩，却还是想说，“我好喜欢你哦……”
说完，就凑上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胤禛还没从她的称呼中回过神，继而就听到她说的那句话，他不由微微瞪大了眼睛，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轻轻亲了一下。
她还说：“之前听人说过，若是在初雪的时候吻一个人，就可以白头到老。”
说完这样的话她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缩了缩脖子，像个小乌龟似的往后爬了两下离他远了些，一双眼睛眨呀眨的，似乎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片刻后又嗔道：“你别看我了！”
她说的这么自然，胤禛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抬手关好窗户，又伸手把这撩完就跑的小混蛋拉了过来，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
等胤禛微微喘着去解钱盛嫣衣襟时，钱盛嫣却忽然想起什么，抓住他的手，眼神飘忽：“那个，我，妾，葵水还未完……”
胤禛：……
钱盛嫣：“呵呵呵，爷，吃、吃锅子吗？”

第102章 没有阿玛
本想去叫弘历一起来吃锅子，但去传唤的小太监说四阿哥已经漱完口在练大字了，不吃东西了，只能作罢，还是钱盛嫣和胤禛单独吃。
锅子很好吃，下雪天和锅子最配了。
如果旁边没有胤禛的黑脸的话。
脸黑归黑，他还是吃了不少的，后面钱盛嫣想去夹却发现桌子上已经没肉了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胤禛看她这样，便道：“还想吃就让人去切两盘。”
“算了，太晚了。”钱盛嫣摸着肚子，微微凸起的胃部和小腹提醒着她不能再吃了。
毕竟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稍微不注意肚子就要大一圈，太可怕了。
钱盛嫣略有些不舍的看了眼那美味鲜香的汤底，到底还是毅然起身，远离诱惑！
然后胤禛怕她没吃饱，又让人送了点心上来。
……看着堂屋里的西洋钟粗针已经指到晚上九点，钱盛嫣一边后悔，一边把半块梅花糕吞了下去。
呜呜呜，好好吃。
呜呜呜，她不该吃……
“怎么了？不好吃？”胤禛看她痛苦又纠结的表情，还以为怎么了，谁知道钱盛嫣摇摇头，撇着嘴小声说：“好吃，就是……吃了会胖……”
“胖？”胤禛眼神一深，他思索片刻，“那你多吃点。”
钱盛嫣：？
“你太瘦了。”胤禛诚心诚意的说完这句就低下头去看书，过一会儿感觉太过安静，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钱盛嫣已经把半盘子梅花糕都吃光了！
吓的他赶紧拉着钱盛嫣站着写了几篇大字，完事还不忘训斥她：“大晚上的，怎的吃这么多，不怕积食么！”
“妾又不是弘历……”钱盛嫣小小声抱怨，胤禛被她气笑了，用毛笔在她鼻尖上一点：“比弘历还不省心！爷养这么多儿女，没一个像你这般不听话！”
钱盛嫣：……？？？
钱盛嫣惊恐：“妾又不是爷的女儿！”
这是什么禁忌play！
胤禛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但看钱盛嫣黑着鼻尖这样样子，他又忍不住好笑：“你真的……谁乐意做你阿玛？”
“所以妾没有阿玛。”钱盛嫣随口接道。
她话说的随心，而且原身应该是没有家人的，否则也不会孤身一人挣扎着生下孩子。
而她自己的家人……还在另一个时空中，大约此生再没有机会见到了。
一瞬间，钱盛嫣情绪低落下去，她推开面前的宣纸，有些恹恹的说道：“爷，妾想睡了。”
“好。”胤禛察觉到她的情绪，也没多说，洗漱后躺在床上抱着钱盛嫣慢慢拍着她，似乎是要哄她睡觉的样子。
钱盛嫣不由好笑，抓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爷这是要做妾的阿玛么？”
“净胡说八道！”胤禛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可到底心里疼惜，“爷会对你更好。”
钱盛嫣笑着应下，又“感动”的扑到男人怀里蹭啊蹭。
呵，她真的没看见胤禛对三格格多么好……
狗男人，满嘴甜言蜜语，一点也不值得相信。
钱盛嫣把头埋进胤禛怀里，一边复盘着今日的种种，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做一个爱情骗子绰绰有余了而且还没让自己受委屈，不错不错，一边慢慢慢慢睡着了。
只剩胤禛，还半闭着眼睛搂着钱盛嫣，唇瓣翕动，似乎还在念念有词什么。
第二日，钱盛嫣醒来的时候胤禛已经离开了，青雪来伺候她洗漱，笑着说道：“是万岁爷那边一早派人来传话，说皇上和娘娘用早膳想起王爷了，便遣人来请了王爷。”
……这不是一大早的折腾人么。
钱盛嫣懒懒打个好哈欠，又问道：“弘历和佛尔果春呢？”
“四阿哥已经用过早膳了，正在看书；小格格刚起，乳母已经喂过一次。”青雪早就打听清楚。
钱盛嫣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准备去院子里醒醒神：“还在下雪吗？”
“早上刚停。”青雪道。
钱盛嫣点点头，起身洗漱后站在廊下看了眼，见院子里确实还有一层薄雪。
青雪过来扶住她，低声道：“主子赎罪，昨儿奴婢险些做错一件事。”
“嗯？”钱盛嫣不解抬眉，青雪便低着头，将昨天自己差点做主将王爷推去淡泊宁静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是怎么被钱盛嫣打断，又被苏培盛提醒的。
“奴婢无知，险些酿成大错，请主子责罚。”青雪说完就想往地上跪，钱盛嫣赶紧上前一步捞住她的胳膊。
“你呀……”钱盛嫣无奈微微叹气，说真的，她多少能理解青雪的意思，因为青雪如今是她院子里的大姑姑，一些事情自己拿主意也是正常的，而且她也愿意相信青雪真的是为她好。
她犹豫了下：“罚俸半个月吧，不要再自作主张。”
“是。”青雪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身为奴婢自作主张确实该罚，钱盛嫣已经给她留足面子了。
“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钱盛嫣又低声说道，同时握了握青雪的手，对着她感激一笑。
顿时青雪眼圈就红了：“主子……”
“好了，以后咱们主仆齐心协力，肯定能越过越好的。”钱盛嫣握着青雪的手，小声道，“以后不管在哪里，我都相信你是一心向着我的，好吗？”
“好，主子可以一直相信奴婢。”青雪也低声道。
主仆二人站在还有薄雪的院子里，趁着冬日清晨的一点阳光，相视一笑。
“主子，青雪姑姑。”绿柳走过来，福了一礼，略有些无奈的说道，“主子，郭格格来了有一刻钟了，今日可要见？”
“来这么早？”钱盛嫣也有些惊讶。
青雪轻笑：“大概是刘格格的事情给她提了醒，郭格格也越发勤谨了。”
“勤谨也不该对着我呀……”钱盛嫣无奈的蹙了蹙眉，却又叹了口气，“前几日是不是发下了一些适合做寝账的料子？”
“是。”绿柳答道。
“去取两批颜色鲜嫩的送给郭格格，祝她好眠。”钱盛嫣真是没有办法了。
两个婢女都被她促狭的笑出来，青雪道：“此事奴婢去办吧，主子早些用膳。”
钱盛嫣点了点头，又在院子里随意活动了一下转了几圈，待吃过早饭又去看了儿子抱过来女儿，平常却温馨的一天又开始了。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腊月初八，按照往常规矩宫里会赏下腊八粥来，而王爷福晋则要在领粥后进宫谢恩。
圆明园的粥自然是头几份送到的，胤禛也早就准备好要去畅春园谢恩，钱盛嫣帮他整理着衣服，还有些担心的问道：“只王爷自己去吗？”
“今日与福晋同去。”胤禛昂着头，让钱盛嫣给他系扣子，“前段时间福晋不是找爷有事？便是说的此事。从腊八病到过年不太合适，今日便去一趟吧。”

第103章 做了什么
钱盛嫣手上一顿，继而又很快掩饰下去，她只微笑着，却没答胤禛的话。
哼，王爷和福晋的事儿，她管不着呀~
将胤禛送出门，遥遥看到月地云居门口已经有辆马车在等，她微微抿了下唇，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主子……”绿柳搭上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在王爷心里，主子定是最重要的那个。”
钱盛嫣一愣，继而有些哭笑不得——这傻丫头，难道以为她羡慕福晋呢？
她摆摆手，没说什么，扭身回了院子，又吩咐人去膳房看着，今日各院都要加一碗腊八粥，包括几个阿哥那里——尤其是三阿哥自己住的西峰秀色，钱盛嫣既然管着就总得多上心些。
“孩子们吃的便将豆子碾碎一些，别呛着噎着，五阿哥那里看看需不需要打成糊糊……”
钱盛嫣吩咐的心累，此时不由怀念起去年冬天热河的大雪。
多好啊，人那么少，需要管的事情也少，每天半个时辰不到事情就能处理完，不像在这京中，来来往往的光走礼送帖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求求福晋明年能机灵些，别再赶在年前禁足了叭！
想到福晋，钱盛嫣不由想起今日进宫的事情来。
如果腊八节进宫叩谢是乌拉那拉氏那日就与胤禛求来的，那这次进宫……会不会是因为那“黄心棉”的事情？
如果是，那，乌拉那拉氏会怎么做？
钱盛嫣心中不由有些惶惶，她既盼着乌拉那拉氏狠狠给李氏一个教训，又担心事情不会如自己希望的那般顺利，这种担忧直到午膳前胤禛回来都没有缓解。
“爷回来了！”钱盛嫣听到通报声，一个激灵起身就往门口跑去迎接胤禛，正和她一起玩着大积木的佛尔果春不满的“啊”了一声，但钱盛嫣已经管不了了。
她跑到门口正好碰上掀门帘进来的胤禛，见她连个夹袄都没穿就要往外去，胤禛脸色一沉：“这是干什么？不怕冻着，披风呢？”
“不是的，妾就是来接爷。”钱盛嫣小心的看着胤禛的脸色，有一点不确定，“爷今日去万岁爷那里，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胤禛握了下她的手，又马上缩回去，“爷身上冷的很，先去换衣，等下去找你。”
看钱盛嫣还站着不动，胤禛不由失笑：“好了，快回去。”
“嗯……”钱盛嫣扭过身便蹙起眉。
难道乌拉那拉氏什么都没干？
不应该啊……
那她今日进宫，难道只是因为如她所说的那般，从腊八病到过年说不过去，便选个人少的时候进宫？
钱盛嫣忧心忡忡的坐回去，佛尔果春还在“啊啊”的往她手里塞积木块，她机械的垒着，刚垒出一个三角小屋，就见胤禛换了衣服出来了。
她还想起身，胤禛摆摆手，坐在佛尔果春另一侧，抱起小娃娃笑呵呵说道：“我们佛尔果春在干什么呢？”
“啊啊！”佛尔果春又往胤禛手里塞了一块积木，让他也陪自己玩，胤禛便真的悠闲的陪女儿玩起来了。
钱盛嫣稳了稳心神，笑着问道：“爷可用过早膳了？”
“在皇阿玛那里喝了粥。”胤禛抬眸笑看她，“你们也喝了吧？”
“嗯，妾让人把粥压成糊糊，给五阿哥送了一些，让佛尔果春也尝了尝。”钱盛嫣笑道，胤禛点点头，又垂眸去问佛尔果春：“糊糊好喝吗？”
佛尔果春抬起圆嘟嘟的小脸，笑弯了眼睛：“he！”
“哈哈哈……”胤禛笑起，他把佛尔果春抱紧一些，又盯着她看了片刻，再去看钱盛嫣的时候眸中有些温情，“佛尔果春越长越像你了。”
钱盛嫣倒是没感觉：“妾看着佛尔果春像爷。”
这下胤禛来了兴趣，叫了苏培盛等几个太监，又喊青雪绿柳他们过来，非要让他们说佛尔果春长的更像谁。
大家闹哄哄的又很欢快，钱盛嫣却一边笑着，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难道乌拉那拉氏真的什么都没做？不然胤禛不会这样毫无反应，而且心情还挺好的。
真是白白浪费她的期待了。
实在不行，只能她自己动手了。
李氏啊……
钱盛嫣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一边心不在焉的热闹着，待用过午膳，两人刚想午歇，忽然有小太监来传话，说皇上请雍亲王过去一趟。
早上刚见过，又有什么事儿？
胤禛急匆匆去了，钱盛嫣却像是忽然明白什么似的，也一下子直起身来。
乌拉那拉氏……难道还是做了什么？
她有些不安的等着，连午觉都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觉得心神不安，便叫了青雪起床去窗前的小榻上等着。
“主子是在等什么？”青雪不解，她是钱盛嫣的贴身侍婢，自然看得出钱盛嫣这一天都心神不宁的。
钱盛嫣抿了下唇，到底还是关好窗户，这般那般的与青雪说了一下，之后有些无奈的道：“所以我以为，福晋专门找了王爷说好今天要去见娘娘，定是要做些什么的……”
青雪却马上想起一件事：“主子是说，福晋与李侧福晋要……”她用口型说了最后几个字，“撕破脸啦？”
“嗯……”钱盛嫣手指无意识的扣了扣窗台，“我就是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奴婢猜着，福晋恐会拿三格格的婚事做筏子……”
青雪话还没说完，守院门的小顺子忽然匆匆跑了过来，隔着窗户行了一礼对屋内说道：“青雪姑姑，王爷回来了，但……至今打马去了月地云居，苏总管让人传话过来，说王爷骑马速度特别快，让大家小心些。”
“王爷直接骑着马去了月地云居？”钱盛嫣“咣当”一下推开窗户满面诧异。
小顺子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来人是这么报的。”
钱盛嫣坐不住了，匆匆催着青雪给自己换了衣服就往外跑。
奴才们传话也是有技巧的，像是“王爷心情不好”这种绝对不可能出现，但“王爷骑马速度特别快”已经侧面说明此事胤禛心情估计特别糟糕。
难道真的像青雪说的那样，乌拉那拉氏在三格格的婚事上动了手脚？

第104章 “黄心棉”事发
钱盛嫣不敢相信乌拉那拉氏会这样做，但又莫名觉得……这似乎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三格格的婚事从之前就被胤禛频繁提起，钱盛嫣也知道今年的三格格已经年满十六，若是再不定亲，只怕就要被康熙指婚了。
而这个时候的王府格格，如果被指婚，只会有一种下场——
“哗啦！”半开的院门里传出瓷器碎裂的声音，青雪等人都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还是听到了里面乌拉那拉氏的尖叫声：“别人家的格格都可以去抚蒙，她为什么就不可以！”
是的，抚蒙。
嫁去蒙古某族，达到满蒙通婚的目的，然后一去千里，再也不得归。
家人，父母，再不得见。
便是死，也只能葬在蒙古，就如同钱盛嫣刚穿过来没多久就听说的十三阿哥的亲妹妹一般。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她就想不明白了，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不对付，去搞李氏就好了，对着个小孩子撒什么气，而且还是女子婚姻这样的终身大事！
这个时代嫁去蒙古的公主，能活到三十岁的都没几个！
钱盛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就听乌拉那拉氏又是一声尖叫，她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青雪，到底咬咬牙，独自一人进了月地云居的院子。
青雪在她身后将院门关的严实，又与原本守门的小太监一起站在门口，免得其他人路过听到不该听的。
“王爷，福晋。”钱盛嫣硬着头皮走过去，只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狼藉——碎裂的茶盏，滚落的水果，还夹杂着一点点鲜血的痕迹——
嗯？血？
钱盛嫣快走几步，果然在胤禛衣袖处看到些血迹。她一惊，上前就想掰开男人的手看一眼，但此时如同发怒的狂牛一般的胤禛却随手推开她，又一脚把面前的小几踢飞好远。
“呀！”钱盛嫣却是完全没想到胤禛会推开自己，她不设防的被这么一推便侧倒了过去，下意识的一手撑地，便感觉手心一痛，“嘶……”
“钱氏！”乌拉那拉氏也是一惊，快步走过来看着钱盛嫣，却也没要扶她，只蹙眉看着，“你……小心些。”
钱盛嫣应了一声，调整姿势小心的坐在没有碎瓷片的地上，然后举起刚刚撑地的手看了一眼。
……日，给她割开个口子。
胤禛，狗东西，你好样的。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就那么轻轻甩了甩受伤的手，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原地，也不加入两人之间了。
她就不该来，管她屁事啊呜呜呜……
被钱盛嫣这么一打岔，刚刚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被打断，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一时也都没再说话，齐齐平复了一下心情。
片刻后，却是乌拉那拉氏先开的口。
她凄然一笑，也不辩解什么，只说道：“臣妾今日去娘娘那里，只是因娘娘看到别家的格格，问起王府的孩子，臣妾便数了一数。然后娘娘发现三格格年龄已经到了，便问可相看好人家……”wap
“本王不是早就让你去相看了？”胤禛沉声问道。
乌拉那拉氏点点头：“臣妾也如实对娘娘说了，娘娘说这是王爷膝下最大的孩子，自该好好斟酌。但臣妾也不知，为何到了下午，便成了三格格要抚蒙……天地良心，三格格抚蒙对臣妾又有什么好处？！”
胤禛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唇线抿直，没有说话，脚下却小幅度的移动了一些，靠近了钱盛嫣身侧。
乌拉那拉氏目光移到钱盛嫣身上，叹了口气：“庶福晋快起来吧，手上……可还好？”
她这么一说，胤禛也顺势看过来，待看清钱盛嫣手上被划出的血道子后他一怔，继而浑身气压更低，甚至当着乌拉那拉氏的面就开始训起钱盛嫣来：“你是傻的吗？没看到爷在生气，就撞过来？推你你不会躲吗？”
钱盛嫣：……
好的，狗东西，今天你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她低着头，不肯让人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怒火，只嘴里委屈的说道：“妾就是看到爷袖子上有血，担心您受伤……”
“……你……”胤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片刻后又换了话题，硬邦邦对乌拉那拉氏丢下一句，“今日进宫，本王与皇阿玛定下了纳兰星德，那孩子本王常见，也算是良配。旨意估计很快就会下来，你给三格格好准备着。”
“……是。”乌拉那拉氏不甘的应道，片刻后，却似是实在忍不住，她猛的抬头直视胤禛的眼睛，“实不相瞒，王爷，今日臣妾确实想将三格格抚蒙的事情定下。”
“你！”胤禛一愣，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刚刚还不承认，现在却又这样说。
“李氏与耿氏合谋，用给天花病人擦身子的棉絮做了衣服给弘昼。臣妾以为那是耿氏的慈母之心，并未拒绝，还给弘昼上了身，谁知……”乌拉那拉氏眼泪簌簌而下，“臣妾心疼弘昼，又不甘心，这般利用阿哥之人也配做生母，也配养育阿哥么？”
“你说什么？”胤禛大惊，不敢置信的又追问一句，“什么棉絮，什么衣服？”
“弘昼被接走后，臣妾让人将弘昼的衣物用品清洗后收起，想着……多少算个念想。”乌拉那拉氏哼笑一声，“谁能想到，会有这般的生母……妍若！拿给王爷看看吧。”
一直不远不近站在廊下的婢女屈膝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里，片刻后便端了个盘子出来。
那盘子上是一件绣工精致的坎肩，只是一半已被刨开，露出里面褐黄色的斑驳棉絮来。
胤禛大为震惊，而钱盛嫣此时也挣扎着站起身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大惊失色：“这般，这般绣工的小袄，弘历也有一件！”她仿佛不敢相信一般，踉跄后退两步，伤手按在树杆上，疼的她眼泪都飙出来了，“也是，也是李侧福晋送来，说让冬至时一起穿的……”
“弘历穿了？”胤禛猛然回头，声音大的吓人。
钱盛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又用伤手随意往脸上一抹，留下血红的痕迹：“穿，穿……不，不，青雪，青雪！”
她踉踉跄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思索着该给自己今天的表演打个几分。
算了，没时间打分了，还是想办法怎么在狗男人身上撒撒气才是正理。
她身后，乌拉那拉氏凄声一笑：“王爷，不管王爷信不信，对府里的孩子，臣妾从未想过要如何。”她哭着笑了一声，“毕竟，那也是臣妾的孩子呀！”
钱盛嫣：……
好吧，论戏多还得是你啊福晋！
她跑到门口，拉开门便对上青雪，主仆间一个眼神交换，青雪表情就变成了慌张：“怎么办，主子，李侧福晋送来的小袄，小格格也有一件！”

第105章 查清
桃花坞。
面前放着的是两件一大一小，但颜色绣纹基本一致的小袄，袄面被撕开一般，露出里面褐色黄色夹杂的斑驳棉絮。
旁边还摆着一个托盘，正是胤禛命人从月地云居取回来的，属于弘昼的棉坎肩。
胤禛就这么坐在主位上，闭目转着手里的佛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门之隔的内殿，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声音，伴随着钱盛嫣偶尔几声的痛呼，还有弘历关心的问询和佛尔果春“啊啊”叫的声音。
胤禛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也不是不想进去看看的，就是……
“王爷，钱主子手上那道伤似乎有些重，周大夫说要按时换药，不能碰水，大约半个月能好；四阿哥和小格格都身体康健，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苏培盛站在下首，弯着腰小心恭敬的说道。
胤禛点了点头，又问：“来源查到了吗？”
“已经找到园子里办这事儿的小太监，外面的来处李保已经带人去追了。”苏培盛点头道，犹豫片刻，他又问道，“李侧福晋……一直在院外跪着，王爷可要见？”
“先不见。”胤禛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但片刻后又问了一次，“你钱主子的手……”
“回王爷，钱主子伤的是右手，手心横着一个大口子，伤的还挺深的……”苏培盛轻声说道。
胤禛睁开眼睛，抿了下唇，到底还是起身往内殿去了：“四阿哥和小格格可有吓到？”
“钱主子一直在安抚他们，只是四阿哥有些担心……”
胤禛掀开帘子进去，入目便恰好看到钱盛嫣手心的伤口和那紧蹙的眉头，但她还在和弘历说着：“其实不太疼，弘历小时候摔跤还记得吗？就不小心磕了一下那种感觉……受伤是会疼的，但很快就能好了……”
“阿玛！”还是弘历先发现胤禛来了，一屋子乱糟糟的人这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行礼。
“嗯。”胤禛摆摆手，让大家都起身。
他其实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当时在气头上推了钱盛嫣一把，却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有些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却没想一下子被钱盛嫣没有受伤的左手抓住，拉着他就让他坐在了床边上。
“周大夫，你再给王爷看看，王爷手上似乎也有伤。”钱盛嫣低声道，说完，她又看向胤禛，依旧是笑颜如花的模样，“正想着人去请王爷过来，正巧王爷便来了。”
她还趁着周大夫转身去拿东西的时候对着胤禛眨了眨眼睛，笑道：“爷和妾真是，心有灵犀呢。”
胤禛却是呆呆看了她片刻后，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又半晌，才从鼻间冒出一个字：“嗯。”
胤禛的伤在左手上，虎口处被瓷片割破了一道子，伤口不大，却也挺深，按周大夫的话，大约能和钱盛嫣的伤口差不多时间好起来。
“这可巧了，王爷伤个左手，妾伤个右手，咱俩正好凑出来一双好手。”钱盛嫣笑道。
弘历站在这对不省心的父母跟前，左看看右看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手一边一个放在父母的膝盖上：“阿玛和额娘，都要保重身体啊！”
“阿玛！”这是刚刚学会喊阿玛的佛尔果春，她和她哥哥一样，喊阿玛喊的又早又溜。
刚会爬的小姑娘从后面爬过来扑在胤禛背上，看到两人的伤口还撇了撇嘴，胤禛抬手将她从后背抱进怀里，摸了摸她头上的毛毛，张口想和钱盛嫣说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折腾这一会儿，天都黑了，苏培盛无声无息出去一趟，回来后便等在门边。
胤禛看到他，犹豫一下，让人把孩子都带下去，其他人也都让等在门外，然后问道：“怎么样？”
“回王爷，回钱主子，是李侧福晋娘家嫂子的表哥扈玛找来的棉絮。”苏培盛恭敬道，“李保带人去查，是村子里刚刚出过天花的一个人家，扈玛用了十文钱将棉絮买下，又填进棉被里，由李侧福晋的娘家嫂子送进园子。”
“爷……”钱盛嫣没想到苏培盛办事这么利索，这前后还不到两个时辰便查了个清清楚楚。
但也侧面说明，李氏这局布的多么简单粗暴，但却是真的好使。毕竟耿氏与其同谋共害亲儿，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若不是李氏一次得手，又贪心不足来害弘历，那也许弘昼的事情真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去了。
钱盛嫣低低吐了口气，小声道：“爷，这件事……妾有些生气。”
“你放心。”胤禛低声道，“爷也很生气。”
胤禛对于后院女人的争斗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设计孩子，便是有口舌之争也无所谓。
钱盛嫣深知这一点，她还记得初来时，就因为耿氏故意害弘历生病，哪怕其在孕期，胤禛也没饶过。
更何况这次，李氏实在贪心，后院就这么几个孩子，她竟然想将除了自己的孩子之外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耿氏怎么说？”胤禛捏着额头问道。
“耿格格招认，是李侧福晋给她出的主意，说只要让五阿哥染上天花，便可指责福晋照顾阿哥不周，到时再设法将五阿哥要回给耿格格自己养着。”苏培盛低着头继续回道，“但李侧福晋当初与耿格格说，那些棉絮……是得了天花的牛马所留，说此事与种痘一样，并无太大危险，耿格格才同意的。”
“……愚蠢至极。”胤禛叹道。
钱盛嫣抿了下唇，有些理解耿氏的想法，但——确实蠢，那可是她的孩子啊！就算是种痘，如今也只敢给大孩子种，弘昼才两岁，她是怎么想的啊！
苏培盛低着头，没有回答。
屋里一时寂静，片刻后，胤禛微微扭头问钱盛嫣：“弘历和佛尔果春都无事？”
“妾……”钱盛嫣咬了咬唇，忽然起身跪在地上，规规矩矩拜了一礼，然后低着头道，“请爷赎妾的欺瞒之罪。”
胤禛一怔，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马上明白过来，对着胤禛行了一礼，然后退着离开，胤禛叹了口气，起身拉钱盛嫣起来：“你且说，爷定不怪你。”

第106章 李氏降位
胤禛这般温柔，钱盛嫣心中发虚，都有些不好意思编谎话了。
但……握了握手上包扎的布，钱盛嫣闭了下眼睛，开口说道：“当日李侧福晋送了衣服前来，妾……妾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太想给弘历他们穿，又怕拂了侧福晋的面子，便让针线房比着绣样又做了两件，那、那两件衣服，妾未敢给孩子们上身……”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在未自己对李氏的不信任而内疚，但此时的胤禛，却只想由衷的感谢钱盛嫣的谨慎。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她完好的手，喉间微涩，半晌才道：“没关系，这样也很好。”
又顿一下，他继续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钱盛嫣低着头，扣着包扎的布，却听到一声及其及其小声的话：“爷……不该推你，对不住。”
她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这会是胤禛说的话，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只是看见胤禛避着她的眼神不与她直视，这却显得……刚刚那句话竟然是真的！
竟然不是她幻听！
哇，雍亲王还会道歉！
钱盛嫣一时喜，一时又觉得他就应该道歉，这要是在现在，男朋友给女朋友弄受伤了，别说道歉，不跪键盘就不错了！
这该死的封建主义！
又一时静默之后，钱盛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禛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而且他看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大约最希望钱盛嫣给出的反应就是别有任何反应，假装他从没说过吧。
两人别别扭扭的相处了片刻，还是被苏培盛在门外的说话声音打断了这奇怪的气氛。
“王爷，李侧福晋要触壁，被奴才使人拦住了。”
苏培盛的声音里都有些无奈，胤禛冷笑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不许拦，本王看着她撞！”
跟在后面的钱盛嫣：……
她才不信！
她既不信李氏会真的撞墙，也不信她真的撞了胤禛不会拦——侧福晋自尽，这话传出去好听啊？
出了门，院子里灯笼已经点了起来，钱盛嫣站在廊下往外一望，便见李氏哭的梨花带雨的倒在婢女怀里，一边哭一边还在说：“不要拦着我，我愿一死证清白！”
“别拦她。”胤禛站在侧前面，浑身气压沉沉，他怒声道，“都不许拦她！”
李氏一见胤禛出来了，先是大哭一声，又匍匐着爬过来，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从钱盛嫣身上略过，又哀求的看向胤禛：“王爷与臣妾也算相伴多年，难道对臣妾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本王就是后悔太过信任你！”胤禛冷声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查清，你娘家嫂子的表哥做了什么，还需本王一一道来吗？”
“王爷……”李氏真有些慌了，她马上使出撒泼大法，“王爷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啊！臣妾只是命人采购了上好的棉絮给阿哥们做新衣，旁人黑心，臣妾是被蒙蔽的啊王爷！”
钱盛嫣忍不住撇了撇嘴。
好家伙，自己娘家嫂子这就成旁人了。
“臣妾身为府里的侧福晋，平日自然要多照拂阿哥格格们，难道给孩子做件衣服也有错吗！”李氏继续大喊大叫道。
胤禛冷笑一声，也不再和她多言：“本王看，许你侧福晋之位还让你多了些不该有的野心！弘时是你教导无方，还敢构害府里的其他阿哥，李氏！你好大的胆子！”
李氏还要辩解什么，胤禛一个眼色抛过去，苏培盛赶紧上前命人捂住她的嘴。
“李氏，”胤禛抿了下唇，还是沉声说道，“突发急症，不便见人，需常年卧床，难以胜任侧福晋之责，着降为庶福晋，以便其安心养病。”
“王爷！！！！！”李氏一把扒下捂嘴的嬷嬷，不敢置信的大喊道，“王爷，王爷！求王爷看在弘时的面子上……”
“你以为，若不是因为弘时，此刻你还能在这里与本王说话？”胤禛过了气头，此时只觉得深深的厌倦，他摆摆手，“送李庶福晋回院中养病，无事不得外出。”
“王爷！王爷！三格格马上就要出嫁，臣妾不能不在场啊！”李氏已经顾不得什么位份了，她慌忙起身挣扎着，“那是臣妾唯一的女儿啊！”
“本王的女儿，有你这样的生母才是丢脸！”胤禛毫不留情斥责道。
“王爷！”李氏凄厉的叫了一声，但见胤禛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她状若疯狂的就要扑上去拉他，但却又被人拦住。
李氏一双眼睛癫狂的扫过众人，忽然又一下子站起来，冲着钱盛嫣狂奔而去：“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你与王爷说了什么？是不是你与王爷说了什么？贱人，贱人！想夺我的侧福晋之位，你也配！”
钱盛嫣被她扭曲的表情吓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婢女们也赶紧凑了上来齐齐围住钱盛嫣将李氏隔绝在外。
胤禛反身回来牵住钱盛嫣的手，蹙眉看着李氏被人拉走，又看了看钱盛嫣：“委屈你了。”
钱盛嫣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现在对李氏没什么感觉，原本的憎恨也好愤怒也罢，在看到刚刚这一幕后便也算了。
但取而代之的，却有一种淡淡的兔死狐悲之感——李氏生育三儿两女，曾经也是胤禛宠爱之人，如今却……
她又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能这样想。李氏如此，全是她自己作的，若她没有坏了心思去碰别人的孩子，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不其然的，钱盛嫣又想起了福晋——与李氏相比，乌拉那拉氏勉强算得上是善良，至少今日乌拉那拉氏的所作所为，既将李氏的“黄心棉”扯了出来，又没真的把三格格的婚事填进去。
这大概也是经历这么多，乌拉那拉氏却还能安坐福晋之位的原因吧。
“想什么呢？”胤禛捏了捏钱盛嫣的手，她一瞬回神，又抿唇犹豫道：“妾正想着，耿格格……是否要从日天琳宇中搬出来？”
“也好，就去淡泊宁静和其他格格住在一起吧。”胤禛随意的说道，“正好将弘昼直接搬到西峰秀色。”
钱盛嫣：……
才两岁就要去上全托学校了，好惨。
她深怕胤禛下一句又要把弘历也要搬走，赶紧问道：“三格格的事儿，是否该准备起来了？”
胤禛点点头，沉默片刻后，却又问钱盛嫣：“你觉得……福晋此人如何？”

第107章 不同打算
福晋如何？
福晋如何也不管她的事儿呀！
钱盛嫣腹诽着，嘴上却答道：“福晋是个好人。”她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句，“妾知道当初她接妾和弘历回来时，是想抱养弘历的，但……即便如此，福晋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孩子的事情。”
胤禛“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又来捏她的脸：“爷看你才是最好的那个，别人欺负你你气过就忘了，对你的一点点善却能一直记得。”
“……也没有吧？”钱盛嫣还觉得自己挺睚眦必报的。
胤禛又捏了下她的脸颊，无奈叹道：“刚刚是谁还在同情李氏呢？”
钱盛嫣：……
也，也不算吧？
看她讪讪，胤禛也没多说，只又轻轻揉了把她的脑袋：“传膳吧，明日还要安排弘昼的住处。”
这话说的似有别的意思，钱盛嫣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妾来安排吗？”
走在前面的胤禛回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清清楚楚几个字：要不然呢？
钱盛嫣：……
好吧。
她还以为胤禛问过她对福晋的看法后就会将福晋放出来呢，毕竟五阿哥天花之事已经查清，而且乌拉那拉氏还用三格格的婚事为自己换来一线机会，显然现在胤禛对其也多了些信任。
毕竟乌拉那拉氏养了弘昼两年，弘昼的住处交给她去收拾似乎更顺理成章一些，但既然胤禛没有这个想法，钱盛嫣也没办法。
两人用过晚膳，又去看了弘历和佛尔果春，与此同时，李侧福晋的事情也传遍了整个园子。
乌拉那拉氏站在院子中间，那一地的碎瓷片还未收拾，但是此时她再看着这些东西，心中却只余舒畅。
妍若走过来给她加了件披风，含笑说道：“奴婢好久没见主子这般笑过了。”
乌拉那拉氏叹了一声：“是啊，自吴嬷嬷离开之后，我也很久没感觉这般松快过了。”
“主子……”妍若还想说什么，乌拉那拉氏却摆摆手：“吴嬷嬷自作主张给年侧福晋送药是事实，我也无法，只能让家里将她好生安排。”
“奴婢一定谨遵主子吩咐，绝不违背主子的意思！”妍若赶紧跪下表忠心。
乌拉那拉氏伸手扶起她，叹道：“妍若，你是我身边最后一个陪嫁丫鬟了……这些年，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你在我身边……”
“主子！”妍若也泪眼婆娑的握紧了乌拉那拉氏的手，“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好丫头。”乌拉那拉氏拍了拍她的手，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前是她太轻信身边人，王爷说的吴嬷嬷给弘晖换药之事她竟从未发觉。如今她也已过而立，却才像是终于看清楚这个世界，也才看清楚自身。
无子又如何，正如她和胤禛说的那样，这雍亲王府后院的孩子，便全是她乌拉那拉氏的孩子！
只要她一日不犯错，她便是雍亲王的福晋，谁人也压不住她！
乌拉那拉氏眨出一串眼泪，却又笑起来，她抬眸看了眼暗沉沉的天幕，又缓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映水兰香，年氏已经梳洗完坐在床上，面上带着笑正与魏嬷嬷絮絮说着话。
“主子就该这般想才对！如今福晋禁足，李庶福晋更是不得外出见人，主子您才该是园子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呐！”魏嬷嬷笑着说道。
年氏苍白的脸色两团藏不住的红晕，嘴上却道：“嬷嬷别这般说。”
“事实如此！依奴婢看，主子合该拿出些侧福晋的架势来，总得为王爷安排些什么呀！”魏嬷嬷继续劝道。
年氏抿了下唇：“可是……王爷不肯来映水兰香……”
“王爷不来，主子便去寻他便是了，左右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主子说呢？”魏嬷嬷催促道。
年氏想了想，却还是下了不决心：“嬷嬷是要我去邀宠么？”
她可没那个脸……
“什么邀宠？主子可为王爷分忧呀……”魏嬷嬷劝道，“桃花坞的那位霸道惯了，从不为王爷考虑，可主子想想，这男人啊，哪儿有不爱新鲜的？主子不若这般……”
主仆二人私语到夜半，才总算定下一个让年氏觉得又不丢面又不难受的法子。
第二日，胤禛有事外出，钱盛嫣也要忙活耿氏和弘昼搬家的事情。
耿氏好说，那么大一个人了，搬到淡泊宁静和其余两位格格同住便是，身边奴才不必更改，此事钱盛嫣直接让青雪照看着便是。
只是弘昼，刚从月地云居搬出来没多久，又要搬走，而且这次身边没了母亲，钱盛嫣难免多操心一二。
她想了想，又叫了弘历出来，正好带他一起过去。
一来先看看年后要住的地方，熟悉熟悉，二来则也正好出来走动走动，免得一天到晚的看书。
弘历早就知道自己早晚要搬去西峰秀色，这会儿过去也不推辞，只好奇加小心的跟着钱盛嫣，从桃花坞一路走了过去。
看到那院门的时候，小孩儿自己都没发觉的松了口气，还低声说了句“也不算远”，恰好听到这话的钱盛嫣回头笑看他一眼，心中却是和他一样的感觉。
还好不远。
西峰秀色此时还没经过雍正乾隆两代帝王的扩建，只一个品字形的院子，院子西面隔河便是山景，望之令人心生豪情。而且因为在山脚下，还有溪河环绕，此地竟是让人感觉比别处还要凉爽许多。
钱盛嫣也喜欢这地方，院子小巧别致，三个阿哥住起来不挤也不会太过空旷，甚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胤禛特意吩咐过，这院子的院墙极高，除非走正门，否则便是飞檐走壁也很难出去，便是依山傍水，也不用怕孩子们去随意跑去玩闹了。wap
安全系数高，景色又漂亮，夏天还能凉爽，真是好地方。
钱盛嫣拍了拍弘历的脑袋：“走，去看看你们的屋子。”
品字形的院子，东西南三面各有一间主殿和两旁侧殿，现下只有南侧住了弘时，至于东西，钱盛嫣问过弘历，弘历表示无所谓，她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便将东面留给了弘昼，让跟来的人先去收拾，而她则带着弘历进了西面主殿。

第108章 年氏的主意
三面主殿应是一样的设计，进门正厅，左侧卧房，右侧书房，两边的侧殿则是用来给下人们居住的。
钱盛嫣看了一圈，心中羡慕——什么叫皇子龙孙？两三岁就能独自拥有两室一厅以及无数下人，这才叫皇子龙孙！
羡慕归羡慕，好歹是自己儿子以后要住的地方，钱盛嫣仔细查看过，又将家具摆设一一检查，再问过弘历的想法后，犹豫片刻还是命人做了稍许改变。
她让人将右侧书房的窗户开的更大一些，好让书房光线更明亮，免得弘历日日读书坏了眼睛。
钱盛嫣还记得，清朝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了玻璃的，似乎从广州那一代传入的，她想着回头问问胤禛让人去打听打听，如果能给孩子们的书房都装上玻璃便好了。
一圈看完，弘历心里也有数，对房子也满意，但到底还是小孩子，回去的时候他一直牵着钱盛嫣的手，似乎现在就开始不舍了。
钱盛嫣也不舍得十天才见一次他，当下便把小孩儿抱起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到时候额娘天天来给你送点心水果好不好？你好好读书，额娘给你做好吃的。”
“日日都来吗？”弘历黝黑的大眼睛看着钱盛嫣，似乎想要一个坚定的保障。
钱盛嫣也给了，她认真点点头，严肃道：“日日都来，给我们弘历送好吃的。”
弘历便笑起来，笑的眉眼都弯弯的，偏他又有些老成持重，笑了片刻便想假装无所谓，但偏偏眸中的笑意还藏不住。
钱盛嫣看的好玩，又逗了他几句，刚抱着他进了桃花坞便见青雪迎了上来。
一见她那表情，钱盛嫣便知有事发生，但……无法判断是好事还是坏事。
青雪的表情太奇怪了。
似乎有些生气，又似乎憋不住想笑，还掺杂着一些无奈和不解，钱盛嫣猜不到是什么事情，但也不急，她怀里的弘历却微微挣扎起来：“额娘，放我下来。”
他长大了，被这么多人看到还赖在额娘怀里，怪不好意思的。
钱盛嫣明白他的心思，将他放在地上还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弘历还不到三岁，还是小孩子呢，让额娘抱一抱怎么了？”
偏弘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还踢腾着小短腿，同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祸水东引：“额娘去抱妹妹！”
“臭小子！”钱盛嫣无奈放下他，却又拍了下他的屁股，弘历“哇”了一声，回头看了眼钱盛嫣，捂着屁股一溜烟儿似的跑了。
钱盛嫣无奈又好气的看了那小背影两眼，回头招呼青雪过来：“怎么了？”
“主子……唔。”青雪有些吞吞吐吐，还有些止不住的想笑，“王爷刚才回来，还未来得及去万方安和便遇到年侧福晋。”
“哦？王爷去映水兰香了？”钱盛嫣不甚在意。
“也不是，年侧福晋跟着王爷去了万方安和……”
“然后？”钱盛嫣不解，这有什么？
“然后，咳，年侧福晋向王爷进言，道如今后院人数众多，王爷需得，咳，那个，雨露均沾，又奉上她连夜排好的一个轮值表……”青雪越说表情越滑稽，眼看要控制不住，钱盛嫣也惊呆了，主仆俩互相对望一眼，二话不说加快步子赶紧进屋。
片刻后，屋里传出一身大笑。
钱盛嫣扶着腰都要站不稳了，万万没想到，历史上的敦肃皇贵妃竟是这般有趣！
还给王爷排轮值表，哈哈哈哈，胤禛估计要气死了，生产队的驴也不会这么能干啊！
好不容易止住笑，青雪继续说道：“当时守门的小太监说，王爷吼的好大声，把年侧福晋都吓哭了。”
钱盛嫣又想一阵大笑，还一边笑一边说道：“王爷真是的，年侧福晋如此好心，他怎这般不体谅！”
“主子，哈哈哈，年侧福晋当时便这般说的哈哈哈哈……”青雪再忍不住，又笑出来。
两人笑了一场，好不容易才能正了脸色，但却坚决不能再提年氏，一提便又想笑。
偏其他人还不知晓，绿柳进来布午膳的时候就说道：“今儿年侧福晋不知怎么了，一路走一路哭，不少下人都看到了。”
钱盛嫣：“……噗，噗哈哈哈哈哈！”
她发誓！她忍了！但是真的没忍住呀哈哈哈！
年氏做的事情实在有些……好在万方安和伺候的都是苏培盛亲选之人，此事没有传扬出去，好歹保住年氏几分颜面。
但胤禛对她更不耐。
也许是有着这一点原因，赶在年前，乌拉那拉氏悄无声息的就解了禁足，除夕大宴，唯有她陪着胤禛去了畅春园。
钱盛嫣则领命留在园子里，给淡泊宁静的格格们安排了一桌，又去看了再次“卧床养病”的年氏，至晚上的时候，则带着两个孩子，又派人去请了三格格一起去了西峰秀色，和弘时、弘昼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弘时如今彻底沉默下去，原来的小男孩，如今因为消瘦也多了几分少年的影子。
钱盛嫣心中叹了口气，也未多劝什么，带着孩子们草草吃了一顿饭，又分了压岁钱下去，然后看着沉默的弘时和有些怯怯的弘昼，钱盛嫣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到底还是让人把两个阿哥送到生母跟前过年。
眼看着一大一小眼睛都亮了起来，却压着性子不敢欢呼，钱盛嫣便没多留，带着弘历和佛尔果春率先离开，身后响起的是弘时兴奋的喊着“三姐姐”的声音，钱盛嫣忍不住也笑了一声。
她看看左手牵着的儿子，再看看右侧被人抱着的小女儿，又笑了一声：“过年啦！”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时间恰好到了放烟花的时刻，“轰隆”一声，亮光炸上天空，伴随着左右儿女惊喜的叫声，钱盛嫣干脆蹲下来，一手搂住一个，挨个在他们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宝贝们。”
康熙五十二年在一片火树银花中迎来了尾声，偏天公作美，临近子时又下了一场大雪。
当所有一切都被雪白覆盖时，康熙五十三年，到了。
此时的钱盛嫣刚刚睡下，只是还没合眼就听到门外响起的行礼声。她撑着床坐起来，便进胤禛带着一披风的雪走了进来，看她一眼便道：“先睡吧，不用等。”
钱盛嫣：……
如果不是他来，她就睡着了好吗！
但被这么一搅和，钱盛嫣又没了睡意，便干脆披了衣服起身去小榻前看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因着钱盛嫣的吩咐，今夜也无人扫雪，她看着地面上一点一点被白色铺满，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啪”的将窗户合上：“小心受寒。”
“这么晚了，爷怎么还过来了？”钱盛嫣跪着直起身，抬手环住胤禛的脖子嗔道，“这般天气，爷就近住下便是了。”
“小没良心的。”胤禛掐住她的腰捏了一把，又顺势抱住她将人提溜到床上，随后把人往被子里一按，“睡吧，明儿带你见个人。”
钱盛嫣没明白大年初一还要见谁，但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又软软的喊了一声“爷”。
胤禛回眸看她，两人对视片刻，胤禛笑了一声，凑过去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别闹爷了，明儿还要事，睡吧。”
“嗯，新年快乐，胤禛。”钱盛嫣甜甜说道。

第109章 钮祜禄.盛嫣
她声音又软又甜，偏偏说完还缩了缩脖子，似乎有些紧张怕他生气，一双眼睛也瞪的圆溜溜的看着胤禛，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胤禛被钱盛嫣看的没了脾气，无奈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开口却是温柔：“只准在无人时这么叫……好了，快睡。”
“嗯嗯！”钱盛嫣扒拉下胤禛的手，放在嘴巴亲了一口，又翻了个身抱住他的手，闭上眼睛美美的睡了过去。
胤禛不由好笑，也没抽回手来，任由她抱着，也闭目睡了。
康熙五十三年，初一。
一大早，钱盛嫣便被叫醒了。昨晚睡的有些晚，她蔫蔫的坐起来，被青雪用温凉的帕子往脸上一扑，“嘶”的一声才清醒过来。
“王爷呢？已经去面圣了？”钱盛嫣扒拉下帕子问道。
青雪点头：“寅时初便走了。”
嘶，凌晨四点，那胤禛也就睡了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做王爷真不容易啊……
钱盛嫣心有戚戚，却又想起一件事，昨晚胤禛特意说过今日有人要她见。
“有客人来吗？”钱盛嫣好奇问道。
青雪思索片刻，摇摇头：“拜年礼送了不少，但除了年家有人来给年侧福晋拜年外，并无人来访。”
钱盛嫣点点头，可谁知，刚起身，便有小太监来请她去前面，说有人来给她拜年。
可奇怪了，她连个家人都没有，谁会来给她拜年？
而且要拜，前两年怎么不来，非得今儿来？
钱盛嫣又困惑又好奇，换好衣服披好披风扶着青雪的手便走了出去。
女眷接见外客自不能在自己院子里，胤禛应该是早有吩咐，离桃花坞不远的一个亭子被挡风的厚纱帘遮挡了起来，里面还燃了碳炉，充作见客的暖阁。
钱盛嫣带着婢女太监走进去，便对上一双陌生的夫妇。
这二人约莫有五十岁上下，见到钱盛嫣进来也有些局促的起身行礼：“参见庶福晋……”
“快请起，这是……”钱盛嫣不解的看向在一旁伺候的张德福，张德福行了一礼，道：“庶福晋，这位是钮祜禄大人，这位是他的夫人。”
钮祜禄？
钱盛嫣身子不易察觉的一僵，她想到弘历原本该有的生母姓氏，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位……不会是来送闺女入府的吧？
……那找她也没什么用啊，她区区一个庶福晋，上头还有福晋侧福晋，为什么胤禛还专门让她来见呢？
难道是因为弘历？
胤禛会这么狗吗？直接随便进一个女人，就能夺走她的孩子？
还是说……俩人已经在外面早就搞在一起了？
她这边心路历程已经从京城走到了岭南，面前一对夫妇却显得比她还要局促，坐在一起唇瓣翕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盛嫣思索半晌，最终放弃使用大脑，只招呼着上了茶和点心，随意聊了些年节的事情，钮祜禄夫妇也只坐了片刻，便离开了。
客人走了，钱盛嫣还坐在暖亭里捡起刚刚未完成的思考，主要思考事情便是——若胤禛真的不做人，非要把弘历给这个钮祜禄氏养，她该怎么办？
还没想出个一二三来，暖亭外面有行礼的声音，胤禛来了。
钱盛嫣慢吞吞站起，一时恶向胆边生的想着，要不然现在直接把胤禛弄死算了，什么皇帝什么乾隆她家弘历不当了！只要弘历还是她的儿子，他们母子怎么活不下去？
“可见到了，怎么样？”胤禛进来便是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不用她拜下，又拉着她坐下，“四品典仪，虽官职不高，但也算清贵。”
钱盛嫣不解的看他，那钮祜禄大人什么官职管她什么事？
“哦，你还不知。”胤禛又笑起来，“爷想给你抬旗，镶黄旗如何？”
钱盛嫣一愣，却还是不懂：“为何？”
“什么为何？”胤禛又继续说道，“凌柱虽不显，但与遏必隆也算近亲，又有钮祜禄的大姓，由他来做你的阿玛，既不显眼，也不算太委屈。”
“阿玛？”钱盛嫣这会儿是真懵了，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完全不懂胤禛在说什么。
偏胤禛不详细说了，还逗她：“钮祜禄.盛嫣，如何，嗯？”
钱盛嫣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禛，开玩笑的吧？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胤禛被她0_0的表情笑倒，却不多说了，只牵着她起身，两人一起回到桃花坞。
受到冲击太过的钱盛嫣连走路都不会了，需得胤禛拉着，要不然只会直直往前走，胤禛看着好笑，几次也不提醒，就看着她要往树上撞。
回到熟悉的地方，又喝了半盏温茶，钱盛嫣才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似的，抓住一点儿真实感。
所以，她刚刚见的那对夫妻，是她的……养父母？
胤禛给她找来的阿玛和额娘？
看起来倒是挺老实憨厚的，只是……
钱盛嫣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也明白了为什么胤禛会安排在今日见面——除了福晋侧福晋这种上了玉牒的后宅夫人，其余人想见家人，一年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钮祜禄.盛嫣么……
如果她成了钮祜禄氏，那她是不是，以后再也不用怕有人来夺走她的弘历了？
钱盛嫣思索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到处找胤禛，青雪见她闷头乱转便问道：“主子？怎么了？”
“王爷呢？”钱盛嫣问道。
青雪：……刚刚主子往床底下看是在找王爷？
她不敢问，也不敢多想，忙道：“王爷去了四阿哥那边。”
钱盛嫣马上往弘历那边跑，走到书房前听到弘历的读书声，知道胤禛又在查弘历功课，便站在门口踌躇片刻，到底还是没去打扰这对父子，又转身回去了。
临近吃饭时间，胤禛才带着笑回来，还带来了弘历，钱盛嫣一肚子想问的话又被堵了回去，只能一边用膳一边看胤禛，胤禛都被她看笑了：“怎么，爷能下饭？”
“王爷！”钱盛嫣真是急死了，上午的话就说了一半这人就不说了，他学坏了！
胤禛也是难得见她这般不淡定，越发想逗逗她，他慢条斯理吃完饭，眼看着弘历要回去睡午觉，他也跟了上去：“正好，爷今天陪陪我们四阿哥。”
钱盛嫣：！！！！
她毫不犹豫伸出手拽住胤禛的袖子，然后对着弘历喊了一声“快跑！”
毫不知情的弘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吓的撒腿就跑，头都不敢回。
胤禛笑出声来，钱盛嫣快气死了，拽着他的袖子一路把人拉回卧室……

第110章 弘历搬家
将人按在榻上“审”了半天，钱盛嫣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胤禛千挑万选，找到了钮祜禄凌柱家，不仅是因为钮祜禄的大姓以及和遏必隆的关系，还因为这家仅有一个独子，曾有一个女儿却在十一岁那年夭折，钱盛嫣正好可以顶替那个女孩。
钱盛嫣前情搞明白了，但：“王爷为什么要给妾抬旗呀？”
“你说呢？”胤禛白她一眼，“傻乎乎的，什么事情你自己都不上心，不都得爷给你操持？”
钱盛嫣：哈？
操持什么啦，给她找了个家？
“方便你以后上玉牒。”胤禛简洁说道。
钱盛嫣还在懵：“可是，妾一个庶福晋，不用上玉牒啊？”
胤禛：……
被胤禛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了片刻，钱盛嫣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现在府里就一个侧福晋了。
是可以再晋一个……
晋了侧福晋，她就可以上玉牒了，以……钮祜禄.盛嫣的名字……
钱盛嫣抿了下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男人略带骄傲的表情，钱盛嫣还是默默抱住他，又把脑袋埋进对方怀里。
胤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将人抱紧：“年后事多，赶在弘历生日之前，爷定找机会给你请封。”
“嗯。”钱盛嫣带着鼻音应了一声，又闷闷说道，“妾不着急这个。”
她只是在想，前世的爸妈，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声音微有点哽：“可是妾还是想姓钱……”
这大约是她和亲爸妈唯一的链接了，她不想换……虽然钮祜禄.盛嫣听上去很霸气，但钱盛嫣是爸妈一起给她起的名字，她不想变。
说她矫情也好，怎么都好，她又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又想保住自己的姓氏，也想做侧福晋，是不是又当又立？
或许她真的太贪心了吧……
胤禛却笑了起来，笑的胸膛都鼓动起来。
他还说：“你是真傻呀……钮祜禄不过是给你抬旗，谁说非让你改名字？钮祜禄.钱盛嫣也可以，随你呀。”
钱盛嫣：……
她更不敢抬头了。
臊得慌……
“好了，好了。越发娇气了。”胤禛拍这她的背，有些好笑，“本来想让你高兴高兴，还是爷弄巧成拙了，嗯？”
“不是……”钱盛嫣抬头，脸上绯色一片，“谢谢爷。”
“嗯，嘴上说说？”胤禛挑眉，凤眸中满是笑意。
钱盛嫣歪着头看了他片刻，想了想，笑道：“那再给爷进两个新人吧？”
胤禛：？
钱盛嫣：“两个不够，还可以多几个。”
胤禛：……
胤禛咬牙切齿又好笑的拍她一下：“贫嘴！”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又睡了个午觉。
年后从初一到初五胤禛每日都要面圣，原本应该在宫里待一天的，但如今康熙在畅春园，也不爱见这群皇子，他们便天天早去拜个年，一般不到晌午就会被赶回来了。
初六，胤禛终于不用早起，和钱盛嫣、弘历一起用了早膳。
已经十个月大的佛尔果春也开始吃一些糊糊了，但她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只盯着钱盛嫣筷子上的小笼包一直在吧唧嘴。
“妹妹好像很饿。”弘历被佛尔果春吧唧的忍不住老想看她，又建议道，“额娘，给妹妹尝尝包子吧。”
“……她才长了五颗牙，咬不动的。”钱盛嫣好笑。
但佛尔果春的小眼神实在太馋了，弘历心疼妹妹，悄悄掰了点包子皮塞进佛尔果春嘴里。
佛尔果春马上蠕动着小嘴吃了起来，吃完后还“嘎嘎”叫着去扒拉弘历，扒拉的弘历都有些心虚了，下意识的看胤禛和钱盛嫣。
钱盛嫣无奈，又掰了一点点给佛尔果春：“最后一点了，不能多吃。”她顺手又拍了下佛尔果春的小肚皮，“不然肚子要难受了。”
佛尔果春一边努力嚼着包子皮，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na。”
“难受，是难受。”弘历教给她，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一张嘴还是“na”。
“难受，难，受……”
弘历教了好几次，佛尔果春还是没学会，气的小朋友饭都不吃了，叉着腰站在一旁运气，还不忘告状：“额娘！妹妹好笨！”
“你小时候也这样，先叫了好久啊啊，后来学会叫阿玛，但是也不会教额娘。”钱盛嫣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碗，有些怀念小小一只的弘历，“那个时候你也就和妹妹差不多大，站都站不稳呢。”
她说的轻松，又勾起趣事，不由和胤禛对视而笑，但一旁的弘历却如遭晴天霹雳！
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也会有那么蠢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明白！连额娘都喊不出来！
哦，现在妹妹也不会叫额娘，甚至连阿玛都不会叫，叫哥哥也只会“嘎嘎”！
原来自己曾经也会这样过吗？！
弘历不能接受，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读的书还不够多，学识还不会广播，才会出现这么离奇的事情。他连饭都不想吃了，下了桌对父母行了礼便要去读书。
钱盛嫣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妙，赶紧叫住他说：“刚用完膳，不能马上读书，对身体不好，先去外面走一走散散步再回书房。”
弘历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那郁郁的小背影走出房门，钱盛嫣简直比他还郁闷，她满脸疑惑的看向胤禛：“为什么弘历这么爱读书？怎么才能让他少学多玩？”
她不由再次想向李氏请教一二。
胤禛也哭笑不得，忍不住捏了捏钱盛嫣的脸颊：“这话说出去，不值得多少人要羡慕，偏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啊，哎，各有各的烦恼。”钱盛嫣轻叹，正好余光看到旁边的小姑娘探头探脑的还想吃包子的模样，干脆一把把人抱过来，“还是咱们佛尔果春好，吃饱玩好没烦恼。”
胤禛无奈，又道：“这几日便让弘历搬去西峰秀色吧，初十何先生便要来了。”
钱盛嫣知道这何先生是胤禛从镶白旗中选出来给弘时做先生的人，弘历和弘昼一个三岁一个两岁，也就是顺带着学一学，何先生不会多加约束。
但她还有些不舍：“弘历还没三岁呢……”
“每天晚上让他来陪你用晚膳便是了。”胤禛笑道，“一共才几步远的路，你若有空，去看他也就是了。”
钱盛嫣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便点头应了下来。
初八，弘历搬到了西峰秀色，钱盛嫣依依不舍的送走儿子，眼看着弘历小鸟似的奔到书房，对着一架子书笑的比对着她这个额娘还亲。
心中酸涩，但钱盛嫣还记挂着一件事：“王爷可知道哪里有玻璃？妾想着，可以给弘历他们的书房窗户换上。”
“玻璃？”胤禛想了想，“你说的，可是琉璃？”
“是也不是，妾前几日在书中看到过，说传教士的教堂窗户用的就是玻璃，透光极好……”钱盛嫣这般那般说了一顿，胤禛点头，答应命人去找找。
因着胤禛也过来了，弘时和弘昼便都出来跟阿玛请安。
对着弘时，胤禛是标准的严父；而对着弘昼，胤禛便有些淡淡的，毕竟年纪还小，又有些怯懦，胤禛只看了他几眼便让乳母带他去玩了，之后胤禛便带着弘时去了南面书房，显然是要考教他的学问。
目送弘时绷着脸回到屋里，钱盛嫣不由又开始担心起来——弘历住在这里，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第111章 防人之心
钱盛嫣犹豫片刻，也拉着弘历去了书房。
寝殿还热热闹闹的，婢女和太监来来往往收拾着衣物床铺，好在书房这边早自己收拾好，当下也没什么人。
钱盛嫣坐在书案前的圈椅上，本想把弘历抱起来让他坐自己膝盖上，但弘历挣扎着不愿意，没办法，她只能拉了旁边的椅子让小朋友坐下，然后略有些踌躇后决定还有把事情和他说清楚：“弘历，你知道为什么三阿哥会忽然搬到西峰秀色么？”
弘历大大的眼睛一转，又点头：“知道的，因为三哥把五弟推下水。阿玛觉得应该好好教导三哥，所以才挪了出来。”
小小人心思到不少，句句没提李氏，偏又说的清楚明白。
钱盛嫣多少松了口气，又俯身捧住弘历肉嘟嘟的小脸，歪头问他：“额娘担心，如果弘历在额娘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了怎么办？”
弘历长长的“哦~”了一声，唇边溢出一个小酒窝：“额娘是在为这个担心呀。”
钱盛嫣挑眉看他。
“我看额娘从刚刚就有些心神不宁的……”弘历又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跳下椅子爬上钱盛嫣的膝盖，乖乖的坐在她怀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额娘放心，我看三哥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我和他既然是兄弟，我好好敬他，他应该也不会太为难我。”
钱盛嫣：“……”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儿子，半晌才问，“弘历，你是还不到三岁吧？”
“我三岁生辰还未到，额娘为何这般问？”小孩歪头，很是不明白。
三岁不到就能说这么长的、有理有据的话，这合理吗？
钱盛嫣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她回忆自己三岁前，连记忆都没有好吗！也就是幼儿园大班，五六岁的事情还能记住一些！
“额娘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回头额娘向你阿玛求个侍卫来贴身保护你吧？”便是儿子再妖孽，钱盛嫣还是忍不住担心。
弘历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额娘……这西峰秀色守卫的侍卫不下二十人，额娘不必为我担忧。”
钱盛嫣也明白，那天弘昼刚落水就被侍卫救了上来，但那也晚了呀！
她还想说服弘历，却听到书房外响起行礼声，片刻后，胤禛大踏步走了进来：“你们母子聊什么呢？”
“妾正想着，是不是要给弘历他们增加一节武艺课？”钱盛嫣笑道，胤禛却点点头：“稍微早点……不过也好。”他走过来，坐在钱盛嫣身侧，“这个院子到底还是小了些，弘时的哈哈珠子如今也不能在园子里长住，爷想着，还是把洞天深处收拾出来，给他们求学操练用。”
原本府里只有弘时一个阿哥，又因为前面两子接连夭折，李氏又护的厉害，原本该给阿哥立起来的规矩都稀里糊涂过去了。
钱盛嫣也是这才知道，一般王府阿哥从五六岁就会有四个哈哈珠子，也就是陪读，跟着一起学习一起练习骑马射箭，待到再大一些，便会有属于自己的侍卫小队，待阿哥长大后，这哈哈珠子和侍卫便都是阿哥们的自己人了。
侍卫自是从侍卫营中选派，而哈哈珠子则是多从生母娘家选出。
弘时的生母李氏娘家亦不显赫，大约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已经九岁的弘时尚无自己的小伙伴。
钱盛嫣看看人小鬼大的儿子，犹豫片刻：“爷，弘历的哈哈珠子，要从钮祜禄家选吗？”
“要选一两个，其余的再从镶白旗下选出吧。”胤禛已有打算，“弘历才三岁，过两年再看吧。”
“爷最近不是要给三阿哥选人？不如给弘历一起安排上。”钱盛嫣小心翼翼道，“找些大弘历一两岁的孩子也可，这般弘历身边至少有相伴的小伙伴，否则妾老担心……”
西峰秀色还离的近一些，洞天深处直接搬到最东北角上，因为要住外男，便离后宅越远。
“也好，五六岁的孩子也懂事了。”胤禛点头，“正好一起安排起来。”
钱盛嫣忍不住露出些喜色，听懂父母在说什么的弘历也开心起来，他眨巴着眼睛往胤禛膝上爬：“阿玛，是给儿子找来的朋友吗？”
“算是吧。”哈哈珠子自也不是奴才，但身份上多少有些不同，胤禛犹豫片刻，还是道，“他们来做你的伴读，便是你的人，明白么？”
“儿子明白，儿子自会护住自己的人！”弘历骄傲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胤禛和钱盛嫣一起笑了起来，钱盛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弘历的小鼻子：“你呀……”
书房窗户大开着，专门加大的窗户将日光一丝不漏的映照进来，也没挡住外面人的目光。
弘时收回视线，却难掩眸中的心酸和羡慕。他转身回了书房，跟在他后面的小太监冯明也赶紧跟了进去：“主子还去寻王爷么？”
“不去了。”弘时恹恹的坐在圈椅上，眼圈却忍不住的委屈红了，“冯明，你说……阿玛他什么时候能放额娘出来？”
“这……”冯明陪着傻笑，“王爷心思，奴才哪里猜得中呢？”
“两个月了，我只见了额娘一面。”弘时越说越难受，冯明只能劝道：“阿哥莫太过伤心，李庶福晋是一直记挂阿哥的，这不昨儿还让人送了新衣过来。”
“嗯……”弘时唇瓣直抖，忽然又双手往桌子上一趴，然后将脸埋了进去，闷闷道，“我还是想回去和额娘一起住……”
冯明是去年年末新换上来的太监，也是胤禛千挑万选来伺候弘时的，他也明白王爷的心意，当下便各自劝慰起来，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啊，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呀，但不管他说多少，弘时都还是那么一副恹恹的样子，很是提不起精神来。
直到外面有小太监来报，说王爷已经离开西峰秀色，弘时才从圈椅上站起身来，蔫蔫的回到寝殿，也不梳洗也不想用膳，便直接躺下了。
胤禛有事去了万方安和，钱盛嫣便自己回了桃花坞。虽然院子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钱盛嫣还是觉得有些空落了。
她自己也呆不住，干脆去东侧殿看女儿。
佛尔果春正在努力学站，一双小粗腿儿晃啊晃的，见到钱盛嫣来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啊啊”叫着往她的方向爬来。

第112章 求医
“额娘的宝贝……”钱盛嫣抱起孩子刚亲了一口，外面便有小太监的声音，她看了青雪一眼，青雪了然，出去片刻后回来，面上带了些惊讶：“主子，郭格格求见。”
“郭格格？”钱盛嫣微一挑眉，自从上次她挑明和郭氏说不需要每日来请安后，郭氏便每逢初一初十这种整日子才来一趟。
年初一钱盛嫣自然没见，这还未到初十，郭氏又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钱盛嫣放下女儿，扶住青雪的手：“让她去暖阁，我马上到。”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刚到暖阁就听到那不太清楚的抽泣声。与青雪对视一眼，钱盛嫣迈步进去：“郭妹妹这是怎么了？”
“庶福晋，呜呜呜，奴婢求您……”郭氏哭的梨花带雨，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不堪，显然已经哭了半天了。
但是她说话含糊，钱盛嫣听来听去也没听明白她要干什么，便看向郭氏身后的婢女。
那婢女也眼圈通红，但还算伶俐，当下跪在地上回禀了事情始末。
原来郭氏娘家亲弟年前便病重，在京中几番求医没有结果，家里到处打听，打听出侍奉雍亲王府的周大夫原是精于此科的。
郭家就这一个儿子，求医心切，便找上了郭氏，但郭氏自知在府里没有任何话语权，在屋里哭了好几日了，又被娘家催促多次，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求了钱盛嫣。
钱盛嫣也有些拿不准：“周大夫是侍奉王爷与福晋的，便是我也不敢贸然使唤他……”
但郭氏实在哭的可怜，又确实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钱盛嫣思来想去，却也只敢应承：“那我问问王爷？”
“好，好，谢谢姐姐，多谢姐姐……”郭氏哭着就要跪下，钱盛嫣无奈，想拉她起来都拉不动，只能任由她磕了三个头才算完。
郭氏回去了，钱盛嫣在原地坐了片刻，最后叹一口气，起身，去万方安和。
她很少直接来这边找人，主要也是因为胤禛有空就去了桃花坞，不用她来找。而若他呆在万方安和就是有事，钱盛嫣一般不会来打扰他。
所以钱盛嫣一来，还惊了苏培盛一跳，他不敢耽误，连忙就去禀给了胤禛。
胤禛正在书房与人议事，听到钱盛嫣忽然来找也是有些惊讶，再看看天色也不早，他干脆放了几位幕僚回家，同时让苏培盛请钱盛嫣赶紧进来。
于是钱盛嫣便与几位幕僚走了个对脸，这还是她一次见胤禛手下的人，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只微微往旁边避让了一二。几位幕僚也不敢直视她，一边拱手一边快速走了出去。
终于等人都走完，钱盛嫣微微松了口气，却很快想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王爷了？”
“也到时辰了，王爷并未吩咐备饭。”苏培盛笑呵呵的说道。
没有吩咐备饭，就是本也没准备留他们吃，那现在确实也几乎到了该“下班”的时间了。
钱盛嫣放心些许，可等见到胤禛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的屈膝行礼道：“妾扰了王爷了。”
“无妨，也都议完了。”胤禛却是眉头微皱，走过来牵住她，“发生何事了？”
“额……”钱盛嫣倒是有些语塞，她明白为什么胤禛会这会儿和人散值了，感情是以为她来有要事呀。
但……说不算要事，但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钱盛嫣踌躇片刻，略低了头，微微不知所措：“确实有事，郭格格家上门求医……”
她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又再次行礼：“此事臣妾不好专断，便只能来问王爷了。”
“唔。”胤禛蹙眉想了想，“府里最近也没什么事，便让周大夫今日给各院请好平安脉，尤其是孩子们那里，确定都没事，明日便去郭府看看吧。”
“是。”钱盛嫣忍不住笑了一下，胤禛正好看到，便也展开了眉眼：“高兴了？”
“没有呀，只是……爷是好人。”钱盛嫣开始拍马屁，“一点也不摆架子呢，很懂得民间疾苦！若是……那一定也是个好……”
她用嘴型说了“皇帝”两个字，胤禛自然看懂了，之后便故意严肃了脸：“又胡说八道！”但说完自己便笑开，“主要还是我们嫣嫣心软，平时倒也不见你往万方安和来，今儿为着这事儿便来了。”
两人说话间，苏培盛已经退下去让人传了周大夫。
反正要给全府的人都请平安脉，那第一站肯定是先来王爷这里的。
钱盛嫣还在眉开眼笑的和胤禛各种聊，就听通报说周大夫来了，将人请进来后，胤禛一边伸出手腕让其摸脉，一边将郭家所求之事与他说了。
周大夫本就是大夫，治病救人乃是本分，而且郭家小弟得的重病确实也是他之前研究很久的，当下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又斟酌片刻，对园子里的事情也有安排：“王爷身子康健，钱庶福晋也无恙。几位小主子最近请脉也都平安，王爷放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伺候年侧福晋的胡大夫医术不俗，若微臣到时不在，王爷可找他前来。”
“好。”胤禛点头。
“还要劳烦你，各个院子走一趟。”钱盛嫣也温言道，周大夫拱手应下，便匆匆离开了万方安和。
既然钱盛嫣正好来了万方安和，胤禛便让人把晚膳摆到这边来，还将佛尔果春也接了过来，至于弘历，因是下午刚搬到西峰秀色，之前便说好今日不回来用膳了。
来都来了，干脆晚上也宿在了万方安和。忽然换了个地方，钱盛嫣还挺新鲜，和胤禛玩到半夜才睡去，可惜刚睡下没多久，便有人来报，说刘格格忽然重病，求王爷去看看。
苏培盛点亮了灯，钱盛嫣也跟着坐了起来。但胤禛还躺着，神色间颇有些不耐：“什么重病？本王又不是大夫，去看什么？”
“王爷，刘格格说……她可能有孕了，腹疼难耐。”苏培盛小声说道。
胤禛冷笑一声：“她这是打量着本王不记事想来胡乱蒙骗呢？好，那就去请周大夫。”
“王爷……周大夫赶在关城门之前便回去了，说要准备些药草，明日好带去郭府上。”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回答。
坐在里侧的钱盛嫣忽然明白的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是给她下眼药呢是吧，今儿她刚应承了郭氏把周大夫放了出去，晚上刘氏就病了，还是有孕腹痛这样的大事……
病的真是巧啊。

第113章 一起生病吧
但钱盛嫣掐指算了算，如果她没记错，胤禛在年氏那里宠幸刘氏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若真是有孕，应该早就确定了吧？
她也没吱声，就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等着胤禛的吩咐。
“刘氏上个月未挂红吗？”胤禛问道。
钱盛嫣还以为是问她，但又答不上来——后院女人的这些事应是福晋在管的，但福晋年前禁足多日，这事儿报没报过去她也不知。
却没想，苏培盛恭敬答道：“年前腊月二十七，刘格格身边的婢女来报，挂红五日。”
“那如今过去不到半个月，她便有孕了？”胤禛直接被气笑了，“这半个月爷都没去淡泊宁静，倒要问问她是哪里来的孩子！”
“王爷……”钱盛嫣无奈，怕他生气只能温声劝道，“刘格格年纪小，许是一时想岔了，万一真的腹痛难耐怎么办呀？”
胤禛又冷笑一声：“那就麻烦映水兰香的胡太医去看看吧，离得也近。”
“回王爷，”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开口，“临睡前映水兰香来报，说年侧福晋忽发旧疾病，不能起身，胡太医应正在侍奉……”
钱盛嫣都忍不住想冷笑了，好家伙，这病赶的这般巧。
但眼看胤禛为难，钱盛嫣也无法，她起身跪坐在床上低声道：“此事都怪妾，思虑不周，让周大夫出府行医，倒是耽误了刘格格的病情。”
“不。”胤禛哼道，“放周大夫出园子是本王的决定，与你无关。”
话说到这里便卡住了，苏培盛却又适时的补上一句：“说也凑巧，今天晚膳年侧福晋还叫了刘格格一起用的，两位又一起病了，别是膳食不当吧？”
“哼，这般凑巧。”胤禛一拍床头，干脆的掀被起床，“真的好时机，如何，本王现在不找人给她治病，便是本王无情，连自己的子嗣后宅也不顾么？”
他生气了，钱盛嫣和苏培盛都不敢吱声，齐齐跪好。
“若再着人去找大夫，周围全是庄子，哪里有好的大夫？难道还为了她去闯京中城门，叫醒一群人来开门回京给她找人么？”胤禛越说越生气，他抬腿把床边的小几踹了好远，“好，好，本王的子嗣是大事，她刘氏一条命也不是小事，苏培盛，你且去问问刘氏，若她真病痛难捱，不治便要身亡，那本王夙夜前去求见皇阿玛，求了御医来给她治，你且问问她，需不需要本王这般！”
“喳！”苏培盛赶紧应下，起身后退着往外走，临到出门前又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吓的他一缩脖子，也不找别人了，飞快的倒腾着两条腿就往淡泊宁静去了。
屋里，胤禛摔了一杯茶盏犹不解气，他坐在床边，忍不住的与钱盛嫣抱怨：“刘氏这是想做什么？非得来为难本王，看本王生气，她们便高兴了么？”
钱盛嫣心说她们大概是想弄我，谁知道您非要拦了这气自己受呢。
但好歹胤禛挡在了她前面，让她不至于那么难做，她也愿意哄哄他，让他少生气几分：“许是真的病了，也或许……是刘格格左了性子，想看看王爷对她的重视呢。”
“重视，呵，这般无情无义之人，本王为何要重视她？”胤禛气急了，把已经被揣到的小几又踹了一脚。
钱盛嫣有点拿不准此时应该怎么说，纯拍彩虹屁是不是已经没什么用了？她正犹豫，却没想胤禛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冒出一句：“爷只重视你。”
钱盛嫣：……
钱盛嫣：“谢谢？”
她这般反应倒是逗笑了胤禛，胤禛干脆欺身上前：“嗯，就这般随便说说谢就算了？”
钱盛嫣傻乎乎的看他：“啊？”
“肉chang吧。”胤禛笑着说了一句，就等着钱盛嫣来表示表示。
钱盛嫣：……
不是刚玩了一会儿了吗，怎么，还来？
她有点不愿意，想了想，只凑过去轻轻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然后快速缩回头去，有点心虚的看着胤禛：“……好了。”
胤禛却笑了起来，他伸手搂过钱盛嫣，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脸上“啵啵啵”亲了好几口，他本来也想一亲就跑的，但……就，触感还挺好，嫩呼呼的，亲了还想亲。
于是等苏培盛擦着汗跑回来复命的时候，就看到青雪守在了门口，见他回来还轻轻摆了下手，示意他不要发出动静。
苏培盛：……
怎么说呢，就，钱主子，真心牛啊！
等到里面云息雨歇，胤禛开口叫水，苏培盛才跟着进去，站在屏风后面低声回道：“刚奴才去问过了，刘格格说她或许是吃坏什么东西了，现下已经好了很多，请王爷不必担心。”
屏风那边一声冷哼，然后是胤禛慵懒的声音：“行了，爷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喳！”苏培盛又擦了下额头，心中对刘氏厌烦不已。
正月初八的大晚上，让苏爷爷顶着风跑来跑去的，这般好的事，他苏公公记下了！
床上，钱盛嫣已经没了力气，连清洗都是胤禛帮忙做的。她微哑着嗓子撒娇：“妾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唔。”胤禛满心愉悦心甘情愿的帮她收拾干净，还不忘调侃一句，“也不必你来动，怎么这般累？”
钱盛嫣：……
狗东西，明天就动给你好看！
雄心壮志揣的明白，眼皮却不争气，钱盛嫣还没想出来怎么好看就陷入沉沉梦中，第二天早上刚醒，就听说郭格格、刘格格和耿格格一起来给她请安了。
来的万方安和。
钱盛嫣：……
钱盛嫣腰还有些酸，她还准备睡个回笼觉呢，她看看天色，决定祸水东引：“让她们去问福晋请安吧。”
“去过了，主子，福晋说天冷易病，不方便见人。”青雪抿唇笑着说道。
好家伙，连乌拉那拉氏都学会笑话人了。
钱盛嫣也不甘示弱，干脆哼哼道：“那你就去与他们说，我也病了，起不了身，无法见人。”
青雪却不愿意：“主子这般不妥，哪儿有人咒自己病的？”
“无事，去吧。”钱盛嫣心想着昨晚上就有俩咒自己的，她这最多算拾人牙慧，佛祖显灵也得排着队才能显到她身上。
青雪拗不过她，只好出去这般说了，片刻后，又一脸憋笑的回来：“主子，郭格格非要给您侍疾。”
钱盛嫣：……
现在就不药而愈是不是速度有些快了？

第114章 万方安和
最终在青雪巧舌如簧的劝慰下，郭氏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但离开前还是坚决过来隔着屏风给钱盛嫣磕了个头，又哭着感谢她对郭家的大恩。
钱盛嫣躺在床上，一边装病一边心虚，她对着青雪摆摆手，青雪便躬身好声好气的请郭氏出去了。
送走人，青雪又回来伺候钱盛嫣起床，同时不忘吐槽道：“奴才见刘格格这病好的挺快，今早都能来万方安和了。而且，刚刚奴婢送郭格格出去的时候，见刘格格还未走呢。”
“她还没走？”钱盛嫣只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她想等着见王爷？”
“奴婢猜着也是，刘格格就在正殿后门那里站着，还说看那棵树长的极好，想多赏一会儿。”青雪无声撇嘴，“打量着咱们都是傻子呢。”
钱盛嫣也没说什么，人各有志，管她呢。
没一会儿，钱盛嫣正和青雪商量着是先回桃花坞还是等王爷忙完和他说一声再回呢，忽然听到通报声，说王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行礼，胤禛大步走进来拉住钱盛嫣的手便道：“还未用膳吧？陪爷吃点。”
看他表情这么淡定，钱盛嫣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刘氏。万方安和到底和桃花坞不同，在桃花坞的话，院子里洒扫的人都能看个清楚，但来万方安和，钱盛嫣一共也没带几个人来，也不敢总盯着王爷的踪迹。
早膳上桌，青雪便暂时退了出去，片刻后回来时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她看了苏培盛一眼，使了个眼色，苏培盛微微颔首，不一会儿就找了个机会出了殿去。
两人站在廊下，一眼就能看到万方安和前殿后门那里站着的女人。
坦白说，刘氏今天的装扮很漂亮，也很合适。一身素净的淡青色旗装，外面是银白色的披风，镶嵌了一圈白色的风毛，半张未涂胭脂的素白小脸藏在长长的毛中，我见犹怜。
倒是很符合大病初愈的状态，又素净又娇俏的站在那里，很是引人注目。
“方才王爷过来竟没碰到刘格格么？她已经站在那里快半个时辰了……”青雪都有些不忍心了，这正月的早晨，还是很冷的。
苏培盛却有些无语：“……王爷从前殿过来也是走的廊下，这么冷的天……王爷才不会从院子里走呢……”
青雪：……
青雪：“那现在怎么办？”
“刘格格过来是为何？”苏培盛不解，青雪想了想，答道：“原是给主子请安的，后来说见那树好看，要多赏一会儿，不肯走。”
苏培盛：……
苏培盛很想问问这位刘格格知不知道万方安和前后殿是走廊联通的，就这么在院里等着，若无人提醒王爷，王爷几天也不一定从这里经过一次……
屋里两人用完早膳，钱盛嫣想着佛尔果春还在桃花坞，便提出想回去，胤禛还有些不舍。
“你住在这边也挺好的，爷结束正事就可以见到你，也不必冒着大冷天再跑去桃花坞了。”胤禛笑道，“反正这万方安和屋舍极多，你与佛尔果春都搬过来也极好。”
钱盛嫣：“……可是这边离西峰秀色更远呢。”她一顿，又道，“而且……万一王爷兴起，招了谁来，妾和孩子在这里岂不是碍事？”
胤禛眼睛一瞪，还没说什么，钱盛嫣便又做沉思状：“嗯……反正互相离的也不远，爷完全可以去别人院子里……嗯，上门服务。”
她最后四个字说的含糊，却把自己逗笑了，胤禛虽然没太听清楚，但多少也猜到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再看她笑的那般，便欺身上前作势要哈她痒：“嗯？又在说爷什么坏话？”
“哎呀，王爷，哈哈哈，别，哈哈哈……”
两人相处日久，对彼此也越加熟悉，胤禛便只在她腰间找准地方挠了两下，钱盛嫣便笑的软倒在他怀里，脚丫子也在地上蹬哒了两下，“王爷，王爷，妾错了错了哈哈哈，别别别，不闹了哈哈哈……”
守在廊下的两人听到屋里的笑闹声也齐齐露出笑来，苏培盛对着青雪竖起大拇指：“钱主子，就是这个。”他又斜眼往刘氏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其他人，王爷是越发看不见了。”
“苏总管如今胆子也是越发大了，主子的事情也敢议论。”青雪嘴上这么说着，笑意却不减，她也明白，苏培盛如今愿意和她说这些，也是因为两人关系越加熟稔了。
苏培盛“嗨”了一声，作势拍了下自己的脸，但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看着青雪的表情，片刻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主子心情好，他们的日子就好过，而王爷和钱主子在一起那心情就没有不好的事情，这两年他苏培盛的日子可是不要太好过啊。
屋里主子们笑了一阵，又絮絮说了半晌的话，片刻后，胤禛叫了苏培盛进去，钱盛嫣也喊了青雪，两人吩咐他们去桃花坞搬家，把佛尔果春也一起搬到万方安和来。
两人领命，一起出门安排任务，因着还有小格格的东西需要收拾，青雪便还是自己回去了一趟，苏培盛原本不用去的，但不知道在想什么，叫平张起麟和张德福来，自己则跟着一起去了桃花坞。wap
因着也只是小住，只拿了些冬日的衣物过来万方安和，因此也收拾的很快，午膳前一切便都收拾妥当，前殿还是留给胤禛待客兼书房，钱盛嫣直接住在了后殿，东后殿划给了弘历和佛尔果春，而西后殿因着临湖不适宜居住，只能暂做游玩之用。
“等天暖和了，可从西侧殿后面那平台登船游湖。”胤禛这样说着，钱盛嫣却实在喜欢这临湖的风景，央着胤禛改成了她使用的小书房。
“妾可以在这里见人，算账，或者刺绣画画。”钱盛嫣看着窗外还有些结冰的湖面，满目畅想。
胤禛：……
钱盛嫣：“……王爷这是什么表情？”
胤禛忍笑：“说起来，爷从未见过你刺绣，画画……似乎你有时间，便只会倒在榻上看话本子吧？”
钱盛嫣：……
揭人不揭短啊，这么大一个王爷都不懂吗？！

第115章 福晋心思
万方安和一片热闹，相隔不远的月地云居里，妍若关好院门，又瞪了几个好事的小婢女一眼，然后转身回到院子里，柔声对乌拉那拉氏道：“主子，该回去用午膳了。”
“唔。”乌拉那拉氏随意的应了一声，她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看完再用。”
“是。”妍若应到，但脚下来回的挪动还是显示了她不平静的心情，乌拉那拉氏看完一段，放下书抬眸看她：“怎么了？心这般不静。”
“主子……”妍若抿唇，实在是为乌拉那拉氏不值，“钱庶福晋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庶福晋，岂敢住进万方安和……那是什么地方，放在府里，岂不是相当于住进了王爷的前院？这……成何体统啊主子。”
“她钱氏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喜欢，王爷愿意。”乌拉那拉氏垂眸说着，语气平静无波，但手中的书卷已经被她攥出深深的折痕。
妍若没看见，还在说着：“要不然主子去规劝一二？王爷许是一时想左了，此事实在不妥……”
“呵，我在王爷那里有多大的面子，还敢去劝这个？”乌拉那拉氏自嘲一声，放下书本起身回屋，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以后不要盯着桃花坞了，钱氏是个有运道的。”
“主子……”妍若不明白，但也不敢僭越，只能咬唇福身道，“是。”
进了内殿，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乌拉那拉氏不适的闭了闭眼睛，妍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伺候她脱了披风坐在桌前，正想喊人布菜，就听乌拉那拉氏不悦的说道：“没胃口，都撤下去吧。”
“主子……主子好歹用一些吧？”这种上了桌又不想吃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妍若还是苦苦求着，她盛了一碗百合粥给乌拉那拉氏，“主子用些百合，清心润肺。”
乌拉那拉氏蹙着眉可有可无的喝了两口，又在妍若的请求下吃了两口青菜，然后便摆摆手：“撤了吧，下次不要弄这么一桌子了。”
“这是主子的份例呀。”妍若好歹挤出一个笑来，“咱们府里，也就主子能和王爷的份例比肩了。”
这话说的乌拉那拉氏一阵恍惚，片刻后却又大笑起来，她笑声有些奇怪，吓的妍若都不敢上前了。
“傻妍若啊，你还真以为……罢了。”乌拉那拉氏欲言又止，又拿了书想往院子里去，妍若鼓足勇气上前劝她：“主子，外面太冷了，不若在屋里？若主子觉得暗，奴婢多点几盏灯……”
“算了。”乌拉那拉氏也没什么兴趣看书，她只是不值得该做什么。
但妍若的天真忽然让她有了些聊天的兴趣，挥退众人后，乌拉那拉氏含笑看着妍若，开口就是一个暴雷：“你可知，钱氏从进府起，份例便是按照王爷的份例给的。”
“什么？”妍若一惊，她不敢相信，“这……奴婢倒是不知，但……钱庶福晋进府时，不才是格格位份？”
“嗯，格格而已，但你看她哪里过过格格的日子？”乌拉那拉氏唇边露出嘲讽的笑，“耿氏有孕，依旧只能住在李氏的院子里，分个三间屋子便了不起，更不用提武氏和宋氏，两人住的院子加起来也没有钱氏的大。”
“奴婢不明白……”妍若小声说道，不敢乱猜。
“这有何不懂？钱氏……不过正好撞在王爷心坎上了。”乌拉那拉氏抚着椅子扶手，唇边笑意越冷，“那一年，弘昀刚夭折，府里只弘时一个阿哥。从前弘时是最小的，王爷和李氏都宠着他，忽然之间他就成了长子，却不是王爷喜欢的样子……”
“那时耿格格不是已经有孕了吗？”妍若低声道。
“耿氏自来不得王爷喜欢，若不是那年选秀恰好几个皇子阿哥都到了成婚年纪，府里只进了一个耿氏，如何也轮不到她有孕。”乌拉那拉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见到钱氏，便知……王爷会喜欢。”
“主子……”妍若有些为乌拉那拉氏不平，“主子心善。”
“呵，一个奴婢而已，连家人都没有，低贱如此，便是一朝富贵得了王爷几日宠爱又能如何，待她恃宠而骄露出蠢相，便会如耿氏一般被王爷厌弃。”乌拉那拉氏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她是这般心性。”
彼时，王府后院无人能讨王爷欢心，子嗣也只有弘时一个孤零零的独苗，可钱氏一来，却恰好将王爷最缺少的两样都填补上了。
“四阿哥讨喜，钱氏也会讨巧，便引得王爷日日流连……”乌拉那拉氏也说不好，是什么时候开始，钱氏从一个玩物，变成了真真正正被胤禛放在心上的人。
是因为二次有孕？还是因为一起在热河的那些日子？或者是王爷重病时，钱氏不离不弃贴身伺候？
可这些，换任意一个后院女人都可以做到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偏偏是她！
话到此时，乌拉那拉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汹涌的嫉妒露出一个缝来：“此时王爷能撤了李氏的侧福晋专门为她腾位置，也许以后，我这个福晋恐怕也要为其让位！”
“不会的，福晋，不会的！”妍若想说自古没有侧室扶正的道理，但看着乌拉那拉氏眼中波澜起伏的情绪，她忽然明白，乌拉那拉氏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担心——
徒有福晋之名又能如何呢？王爷一句话便可禁其足夺其权，将偌大一个王府交到彼时只是个格格的钱氏手上。
和王爷住在一处，子女在侧，权柄在手，盛宠如此，怎么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福晋呢？
妍若哑然，只能慌乱的摇着头说“不会的，王爷不会的”，却也给不出更多更有理的证据。
因为目前所有一切都说明，这些，会的。
而乌拉那拉氏心中还有更多更多的恐慌和害怕，虽然胤禛没有明说，但她到底是雍亲王福晋，自然猜得到他的心思。
若有朝一日，胤禛真的得偿所愿，那么那三宫六院之中以谁为首，谁又能说得准呢？
乌拉那拉氏闭了闭眼，眼泪便汹涌而下。
如果，如果她的弘晖还在就好了……
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还是得有个儿子，至少得有一个儿子！
乌拉那拉氏喉头哽咽，却满心所想只有这一个念头，她豁然睁开眼睛，咬着牙道：“改日……请母亲来园子里赏梅。”
趁着王爷对钱氏还不是专宠，她大可以从乌拉那拉家寻一个王爷喜欢的女子进来。不需要宠爱长久，只要一朝有孕，到时候去母留子，那孩子，不就是她乌拉那拉氏的亲子！

第116章 玩狗
妍若不知乌拉那拉氏的心思，却也乖巧应下。
乌拉那拉氏说了这许多话，又引得情绪翻涌，当下也觉得很累，正想午歇，却听人来报，说刘格格求见。
“不见。”乌拉那拉氏皱眉拒绝，“早上不是来过了？怎的又来？”
“主子，刘格格说有要事求见。”来人低头重复道。
乌拉那拉氏刚想再拒，忽然又想起什么，蹙眉道：“让她进来吧，就说我已经歇下，让她隔着屏风说话。”
这便是不长留的意思了。
妍若伺候着乌拉那拉氏去了外衣躺在床上，又架了屏风挡在床前，屏风后也未放置绣凳小几，明显是连个座都没准备给刘氏留。
刘氏含笑而来，看到那光秃秃的屏风表情就僵了一下。她硬撑着走过去，隔着屏风对着乌拉那拉氏一行礼：“奴婢参见福晋。”
“嗯，何事？”乌拉那拉氏随意的问道，对于刘氏的“要事”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刘氏咬了咬唇，又一福身：“奴婢想为福晋，生一个孩子。”
乌拉那拉氏：？
她坐起身来：“你与我？生孩子？”
“不是，不是，奴婢的意思是……”刘氏紧张的解释道，“若奴婢有孕，生下的孩子愿养在福晋膝下，奴婢愿一生不与那孩子相认。”
这话说的，乌拉那拉氏就很心动了。她眯着眼睛盯着屏风看了片刻，开口问道：“当真？”
“当真，当真！”刘氏一听知道有戏，马上高兴起来，“奴婢可用生命对天起誓！”wap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声，缓缓道：“初初进府，我就看妹妹是个懂事的……”
“奴婢从前愚钝不懂，今日才明白，到底谁才是这后院说得上话之人。”刘氏语句暗含深意，乌拉那拉氏却无意探究，只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了。”
“那……福晋何时为奴婢安排一二？”刘氏娇羞开口，“奴婢曾问过高人，若这几日承宠，有孕几率便更大些。”
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又慢慢躺下了，她看着瓜瓞延绵的床帐，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小看你了。”
这刘氏，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一大堆。
搭上年氏承了一次宠，如今又跑来想乘她的东风，哼。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阵，挥手道：“你走吧，这孩子，本福晋要不起。”
“福晋！”刘氏不敢置信，甚至想绕过屏风去问乌拉那拉氏，妍若赶紧上前拦住她，她只能站在屏风后徒劳的问道，“这是为何？福晋为何不能为奴婢安排一二？待奴婢生子，也是为了福晋啊！”
“本福晋没那福气抱你的孩子。”乌拉那拉氏干脆的说道，又一挥手，“妍若，送客！”
刘氏不甘不愿却也无法，只能咬着唇离开。
她走了，妍若回来便撇嘴：“刘格格想的真好。”
“呵，便是我有心也帮不上她，何况……哼。”乌拉那拉氏又笑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妍若，关好院门，我最近谁也不想见。”
妍若应了一声，下去的时候还在想着若是王爷来了就好了，若王爷来了，福晋肯定就愿意见了。
但王爷，会来吗？
胤禛此时却正在看钱盛嫣新布置的“儿童游乐园”。
他不知道什么叫游乐园，但听名字便也可猜到是什么东西。
但……看着铺在地上的巨大的厚褥子，还有一圈围起来的围栏，胤禛额角只抽抽：“你这是把爷的闺女当成小狗养了？”
“诶！百福和造化呢？正好把它们叫进来陪佛尔果春玩！”钱盛嫣被提醒，赶紧喊道。
胤禛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不行，只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马上出去叫人把两只小狗抱了进来。
百福和造化真的还只是小狗，算下来是和弘历一年生的，却是比弘历还小了一个月。三岁的狗子已经很知事，进来就围着胤禛转，得了令还会坐下。
钱盛嫣看的稀奇，趴在厚褥子上的佛尔果春也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指着百福高兴的喊道：“阿玛！”
……万万没想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学会喊阿玛，更没想到她会指着狗喊，钱盛嫣当即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随后又觉得不对，赶紧屈膝行礼道歉：“爷，这……”
“无碍。”胤禛也有些无奈，但也不至于迁怒，他带着两只狗走过去，弯腰将佛尔果春从围栏里抱出来，又拉着她的小手去摸百福的皮毛：“这是狗，他叫百福，确实是阿玛的狗……”
这般一连教了几遍，小姑娘神奇的学会了！她看着胤禛，清脆的喊道：“阿玛！”再看看百福，高兴的说，“狗！”
钱盛嫣闻言又闷笑出声，她阿玛确实挺狗的呢……
待到弘历傍晚过来用晚膳的时候，见到钱盛嫣布置的“游乐场”本还不屑一顾，但等看到造化和百福则是眼前一亮：“是阿玛的狗！”
“对，你可以和它们玩一会儿。”钱盛嫣笑眯眯的看着，正好也让儿子多跑一跑。
之前还说要将造化和百福养在桃花坞，但因为那段时间事多胤禛忘记了，钱盛嫣也没好意思再提，这回好了，大家都住在万方安和，玩起狗来倒也方便。
看着弘历追着两狗在西侧殿跑了一圈又一圈，而佛尔果春因为还不会走路追不上，只能急的在后面喊着“嘎嘎，狗”努力爬着追，钱盛嫣真是被逗的要笑死了，还鼓励佛尔果春爬的更快一些：“造化和百福也是四条腿跑，佛尔果春你也是四腿着地，怎么能这么慢呢？再快些再快些！”
“……又拿爷的女儿消遣。”刚进门的胤禛正好听到这一句，颇有些无奈的责怪道，但因为他的到来，弘历和两狗全到改变了路线，冲着他狂奔而来，于是佛尔果春也转了方向，努力往他这边爬行着。
于是胤禛就眼睁睁看着两只狗和自己儿子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而百福因为狂奔险些都要把舌头给甩出来了。他们后面，还有一只小小的女孩在努力的爬着，她表情兴奋到狰狞，还会开口说话：“阿玛狗，阿玛狗！”
胤禛：……
第一次觉得万方安和有些过于热闹了……

第117章 银子
胤禛一手接住儿子，一手接住女儿，两只腿分开了两个狗子，就这么用尽全身之力接住了扑过来的小四只。
他刚松了口气，就见钱盛嫣也凑热闹的小步却快速的走了过来，他一怔，正在犹豫要丢掉哪一只，就被人一下子扑进怀里搂住了腰身。
“……你，你庄重些……孩子们在呢！”胤禛腾不出手来推开人，只能低声训斥道。
钱盛嫣才不管呢，抱够了男人便张开手臂把儿女一起抱住，一家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就算是自诩为“大孩子”了的弘历也在阿玛额娘的怀抱中笑红了脸，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依旧很欢乐。
闹了一阵，又用过晚膳，弘历便要回西峰秀色。
钱盛嫣仔细问过儿子，知道他自己住着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才放心。现在还没有老师前来上课，胤禛说要等正月十五之后，不过那位何姓老师也只是主要为了教导弘时，弘历和弘昼到底还小，只暂做启蒙而已。
不过弘历自己爱读书，无人打扰便能在书房待上一天，要不是李玉壮着胆子拿出钱盛嫣的话做令箭，恐怕弘历别说每日的运动了，连饭估计都要端到书房草草用完。
“就是五弟老是哭，哭声还挺响亮的。”弘历撇了撇嘴，显然对那位爱哭的弟弟很是不喜，“妹妹才不到一岁便很少哭了，不知道五弟为何还那么爱哭，每日都要哭上一阵子。”
说实话，钱盛嫣也很心塞，胤禛估计是一下子多了两个立住了的儿子有些高兴，老想着给凑一起养着，可就弘昼那刚过两岁的小年纪，更应该的是在亲娘怀里撒娇啊。
她又不能去找胤禛说明那一套现代理论，什么三岁前的安全感培养啊什么的，估计胤禛也不会听。她只能安慰弘历，又说等以后装上玻璃窗户，便不用日日开着窗了，玻璃隔音又透光，对面的哭声也听不见。
和弘历聊过之后，小小人便带着一群伺候的回去了，钱盛嫣还真是有些不舍，思索着有没有可能让胤禛撤回命令，把弘历和弘昼都还是送回亲额娘面前养着好了。
有些困难。
“想什么呢？”胤禛声音响起，钱盛嫣抬眸看他，面上还有思考的表情，她慢吞吞道：“妾正想着，是不是明日去十三爷府上走一趟？”
“明日？也好。”胤禛想起胤祥也是一叹，他有心想帮，可惜康熙却对胤祥毫无信任，这几年对他更是如同圈禁一般。
胤祥现在一大家子，却还是个光头阿哥，胤禛只能私下里帮衬一二，却不想被太多人知道，便交代钱盛嫣不要专门赶在年节时送东西过去。
钱盛嫣点头：“上次去十三爷府上还是冬月里，年前人多事忙，一直未去，妾想着最近各处到也松散，是不是可以把备好的料子和银子送一趟去。”
“好，你看着安排。”胤禛对她的布置毫无疑义。
钱盛嫣点头，又偎在胤禛身边，细细与他说起府里的各项收入和开支来。
她也就是去年下半年才彻底掌握全府，账本也是赶在年前才堪堪理顺。弄清楚偌大一个王府的收入后，钱盛嫣真的是有些震惊到了。
此时，亲王的俸禄是一年白银一万两，粮食一万石，看起来似乎不算多，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五百多万近六百万元——听上去很多，但要养一府的人啊！
好在胤禛名下还有不少田庄、土地和马场铺子，再加上如今胤禛掌了镶白旗，旗下奴才按时按节的送来孝敬，什么冰敬碳敬年敬等等，胤禛算收的少的，但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是一大笔钱。
但这么些银子，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多少，府里一个福晋两个侧福晋一个庶福晋四个格格，又有小主子们，再加上各处下人，可是花的不少。
说到最后钱盛嫣就过跟牙疼似的吸气：“从前妾还不知道，只以后……爷还是少进些人吧。”
真想找新鲜，不如就从府里的婢女扒拉扒拉？像郭氏刘氏这种正经秀女选进来的格格，份例可也不能少呢。
胤禛被她那小气吧啦的表情逗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好，会算账了，这理由充分，比含酸拈醋的强多了。”
“爷！”钱盛嫣不满的一扭身子，嗔道，“爷若喜欢，多收用几个人也无所谓，妾定会好好照顾他们，若再能给爷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妾定不心疼银子，都给爷花出去！”
“哈哈哈，你呀，说到底还是拿爷的银子做大方。”胤禛笑起，却又道，“从前府里前院的账都是单独走的，苏培盛那里有爷的小库房，以后若真缺了银子，你只管问他要。”
“那是爷公事的银子，那里能随便取用。”钱盛嫣嘀咕，但她不傻，胤禛肯这样说就很好了，所以小小的抱怨中还夹杂了心满意足的快乐，听的胤禛忍不住笑起。
钱盛嫣自己也在盘算，要不要借着穿越的优势出去开店搞钱，但……这个时候，便是王府福晋出门也麻烦的很，前后下人跟着，除了去参加亲友的红白喜事，便是寺庙祭拜，没有人会没事出门溜达逛街。
更何况，她连福晋都不是，说难听了就是一王府丫鬟，连去趟十三阿哥府上都得专门找人陪同，还想出门开店呢……
算了算了。
还是勤俭持家吧。
想是这么想，但钱盛嫣也没付诸什么行动，毕竟之前乌拉那拉氏管家的时候大家吃喝不错，到她手里都下一个档次，那不是摆着让人嚼舌根呢。
府里还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只要胤禛少进两个新人，可比大家少吃个菜俭省多了。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一早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去畅春园拜见过康熙后赶在午膳前便回来了。只是胤禛回来后心情略有些不好的样子，钱盛嫣也没多问，只温风细雨的转换了话题，让他给出几道灯谜，晚上挂上给大家猜猜。
哄的胤禛轻松的去了书房，钱盛嫣舒了口气，继续安排晚宴。
青雪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钱盛嫣：“主子不好奇王爷怎么了吗？”
钱盛嫣诚实的摇摇头，她不好奇，真的。
都这个时候了，想也知道康熙对这群成年健壮的儿子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甚至按照规矩胤禛他们晚上也是要在宫里用宴的，但这才晌午，人便都被赶了回来。
难道这般，胤禛还高高兴兴的吗？又不是缺心眼，谁不盼着自己独得皇上喜爱呢。

第118章 上元灯宴（上）
康熙五十三年，原也是个多事之年。
前年太子二废，而经过去年一整年的试探和迂回后，康熙也几乎明确的放出了信息：胤礽确实已废，不会再次复立，至于太子之位，欢迎大家竞争。
于是从康熙五十二年年底开始，各位皇子便使出十八般武艺，努力竞争。
原本就爱读书的三爷诚亲王更爱读书了，他不止读书，还造书，一天天的关在园子里哪儿也不去；而被视为太子人选最强竞争者的八爷，虽无爵位在身，如今被康熙撸的就是一个光头阿哥，偏偏在民间还有八贤王的敬称。
胤禛自然也有属于他的四爷党，但比起三爷的清贵，八爷的贤明，胤禛似乎一直没找到一条准确的路，但钱盛嫣知道，相比较那两人演戏成分居多的行为，胤禛一直都是踏实做事的，不管康熙交到他手里的事情多么麻烦多么复杂多么得罪人，他都能一丝不苟的完成。
但他却不会做更多其余的事情，比如，宣传自己。
好在对于如今已经垂垂老矣的康熙来说，太过宣传自己也不是好事，比如八爷，八贤王，就会在康熙五十三年彻底被厌弃，然后出局。
三、八都不足为惧，最麻烦最棘手的，却是胤禛同母所出的弟弟十四阿哥，后来的大将军王了。
钱盛嫣想的入神，青雪叫了她几次都没有回应，只得伸手推了她一下，推的钱盛嫣一惊：“怎么了？”
“该用午膳了，主子。”青雪低声道，“可王爷还在书房……”
“先让佛尔果春吃，别饿着，我去看看王爷。”
钱盛嫣无奈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不只弘历一个儿子。
这还有个大的需要她去哄呢。
钱盛嫣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只有苏培盛自己守着，他见到钱盛嫣简直就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一样，用眼神疯狂磕头。
钱盛嫣还没搞明白怎么了，就听屋里一声暴喝：“苏培盛！”
苏培盛马上苦着脸转身进去了，片刻后又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对着钱盛嫣用眼神疯狂求救。
这……
钱盛嫣也不敢贸然进去了，用口型问道：“怎么啦？”
苏培盛不敢妄议主子，便又瞪眼又噘嘴的演示了半天，但……钱盛嫣实在没看明白。
还没等两人沟通顺畅，里面又是一声“苏培盛！”，苏培盛腿一抖，对着钱盛嫣就要跪下去……
钱盛嫣哪里能受他这样的大礼，连忙把人扶起来，然后一边敲门一边出声道：“爷？妾可以进来么？”
“……你怎么来了？”胤禛语气不太好，但比对着苏培盛还是温柔很多的。
苏培盛虚虚擦了把额头的汗，点头哈腰的请钱盛嫣进去，然后关好书房门，长舒一口气站在门口。
青雪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还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苏培盛“嘿嘿”一笑，对着青雪拱手，做了个求饶的姿势。
屋里，钱盛嫣抿了下唇，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爷，该用膳了。”
“你先吃，爷等下就过去。”胤禛还是背对着她，不肯回头，显然犹在气中。
钱盛嫣无声叹了口气，走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今日过节呢，爷开心些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忐忑的很，几乎算是一种赌的心情，就赌胤禛对她还算有些包容，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至少别把她扫地出门……苏培盛他们还在门口看着呢，那也太丢人了。
却没想，胤禛抬手抓住她放在肩膀上的手握了握，微微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气她来劝，只道：“春天快到了。”
钱盛嫣看着他的样子，几乎要给他接上下一句“可是爷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忍不住有些心疼，对康熙也多了些埋怨——这么多儿子，一个个三更起五更睡，读书识字习马弯弓学了几十年，结果呢？一身的力气无处用，别说给安排个职位了，康熙简直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圈起来，眼不见为净。
前几年胤禛还有些治水收款盖房子的琐事，这两年却越发闲了，而如今受康熙喜欢的却已经到了十六十七阿哥，他似乎只喜欢小儿子，来侧面展示自己的年轻雄壮。
钱盛嫣为胤禛不值，却也知道……无法改变。
只能在这种痛苦中挣扎，自省，日复一日的等待着，却也不知道要在等什么。
太折磨人了。
她转到胤禛身前，拉住他的胳膊，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然后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又环住他的腰背处，算是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里。
她闷闷开口，随便乱说：“春天到了，燕子要飞回来了，小草发芽了，小花开花了，大树也要绿了，万物复苏，百姓们最喜欢了吧，地里种的庄稼也要长出来了，啊，天气不冷，就越发好过了……”
她嘀嘀咕咕说了不少，终于把胤禛逗的无可奈何，低头堵上她的嘴，又笑道：“聒噪。”
“哼哼。”钱盛嫣更大力的抱紧他的腰背，在他胸口蹭了蹭，“要不然……妾种花给你看吧？”
话出口，钱盛嫣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她歪头正要细想，忽然听到胤禛说：“花可欣赏，却不如粮食蔬菜来的有用。”
“那咱们种菜？”钱盛嫣眼睛一亮，随之又有些疑惑。
咦，雍亲王……不是秉承着“不争是争”的思想，偷偷的种了好多年地么？
怎么现在还没开始？
……是她的穿越，改变了历史进程么？
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历史上的李侧福晋可是到胤禛登基时都是侧福晋啊。
钱盛嫣还在发呆，胤禛却忽然一低头，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处低低笑了起来：“你呀，你呀……真是……”
真是什么？
钱盛嫣没听清楚，但……很快她就知道，她似乎给胤禛出了一个了不起的馊主意。
不过一时半会的，钱盛嫣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上元当晚，钱盛嫣专门让人在湖面上挂好了一盏盏精巧的灯笼，又在湖中亭子挂好帘子烧起暖炉，准备就在这里举行灯宴。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到，刘氏穿了一件和她身上紫色旗装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过来了，而且那发髻，那妆容，几乎全是学了她。
“……她怎么这么会恶心人？”钱盛嫣喃喃，真是不愿意相信要和这样的人同桌而宴。

第119章 上元灯宴（中）
偏偏刘氏还要更恶心。
只见她眼神看过来，在和钱盛嫣对视的时候便做作的“呀”了一声，还用手捂着嘴，假模假样的惊讶道：“庶福晋今日这身衣裳……”
她又跺脚：“哎呀，这可怎么办！奴婢再回去换衣服也来不及了呀！”
刘氏泪光盈盈，又楚楚可怜的看着钱盛嫣：“庶福晋应该不会介意吧……”
钱盛嫣冷笑一声：“无所谓，妹妹随意。”
说罢，她叫了青雪过来看着，然后自己带着绿柳绿烟转身上了小船，往万方安和西侧殿去。
刘氏这般来恶心她，她才不受这个气！
回到万方安和，换好衣裳再出来，哪怕速度再快也是晚了。
钱盛嫣匆匆进了亭子，对着坐在主位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屈膝行礼道：“妾来迟了，请王爷、福晋责罚。”
乌拉那拉氏还没说什么，胤禛已经一摆手：“无妨，不晚，坐吧。”
他这般说，乌拉那拉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笑着说道：“时辰还未到，瞧妹妹急的，额上全是汗。”
钱盛嫣笑着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座次，发现就胤禛身边还留着一个空位子了。
她也没说什么，起身坐下，又侧头对着胤禛浅浅一笑。
胤禛亦是柔和的回望着她。
这一幕恰巧被坐在乌拉那拉氏一旁的年氏瞧见，顿时她就握紧了拳头，原本就不顺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哼，按理来说她身为侧福晋，应该和乌拉那拉氏一人一边坐在胤禛身旁，但钱盛嫣安排的位置，却让她坐在乌拉那拉氏身边？！
真是好不要脸，来的晚也就算了，还专门在王爷身边给自己留了个位置，不过一个贱婢出身的庶福晋而已，真是……
想到这里，年氏又狠狠瞪了身边的刘氏一眼。
不中用的东西，让她想办法气气钱盛嫣，结果呢？什么也没有。
刘氏原本也在看着胤禛和钱盛嫣的互动，心中嫉妒到发疯，接受到年氏的眼神信号（？）后，她感觉像是有了靠山一样，笑了一声便霍然起身，对着胤禛抛了个媚眼道：“王爷，奴婢想敬王爷一杯，愿王爷顺心遂意。”
说完，她刚想一仰脖子将酒喝光，却听乌拉那拉氏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菜还没吃一口，喝什么酒？王爷先用些粥，垫垫肚子再饮酒吧。”
胤禛应了一声，而刘氏，则举着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坐下吃饭。”年氏恨铁不成钢，觉得刘氏除了会给自己添堵，毫无用处！
只是这边刚开席，忽然就有人来报，说李庶福晋在院子里闹了起来，求王爷开恩，想见三阿哥一面。
原本坐在旁边喜上领头的弘时一下子站起身来，却又马上想起什么，怯怯的看向胤禛，但也不坐下，只面露乞求的看着。
胤禛抿唇没说什么，钱盛嫣也好整以暇的夹着菜，连乌拉那拉氏都低头喝粥，恍若未闻。
片刻后，还是年氏含笑开口：“到底是上元这样的节气，不若就许李庶福晋出来，一起吃顿饭，到底都是一家子……”
“阿玛……”弘时小声喊道，“儿子，儿子自己去日天琳宇也行。”
“待用完饭再去，你今日可在日天琳宇住下，明晚之前回西峰秀色。”胤禛淡声道。
这是许他在李氏那里待一整天呢！
弘时马上高兴起来：“谢谢阿玛！”
坐在刘氏和郭氏中间的耿氏闻言也坐不住了，目露期盼的看向胤禛，又不时看看坐在一旁小孩桌上的弘昼，迟疑着想开口却又不敢，片刻后，还是钱盛嫣道：“妾想让弘历也回来住一晚。”
“嗯。”胤禛点头，又看看那边的孩子们，“弘昼也去淡泊宁静吧。”
孩子们那边还没什么反应，耿氏却一下子惊喜的蹦起来，又赶紧俯身道：“奴婢谢过王爷，”她又诚心实意的看了钱盛嫣一眼，“也谢过庶福晋。”
“不必。”钱盛嫣浅浅笑着，举杯示意了一下，耿氏赶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傻笑着坐下，忍不住一直看向弘昼。
见她这般，钱盛嫣眼神微微闪烁，之后又笑了起来。她倒满酒杯，又给胤禛倒上：“妾敬王爷一杯。”
“好。”胤禛毫不推脱，笑着与她碰了碰杯便喝了。
有钱盛嫣开头，桌上众人都向胤禛敬起酒来，因着过节，胤禛也没太过端着，基本上一人一杯都是喝了的。
大概是他今天太好说话，刘氏便又坐不住了，等着最后一个郭氏也敬完酒后，她便又站起来，媚眼如丝看着胤禛：“最开始可是奴婢先敬王爷的，王爷没应，可还欠着奴婢一杯酒呢。”
胤禛眼都不抬，也没搭理她，刘氏自己站了片刻，大概觉得尴尬，忽然举起酒杯的方向微微一转，对着钱盛嫣笑道：“庶福晋，奴婢敬您一杯。”
钱盛嫣：……
钱盛嫣也不想搭理她，这刘氏奇奇怪怪的，长的端庄秀丽，却老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但胤禛已经没给她脸，钱盛嫣也不好继续下她面子。
正想站起来，却听刘氏继续说道：“说起来，奴婢是不是和庶福晋还有几分相像呀？”
钱盛嫣：？
她原本已经抬起的屁股又缓缓坐了回去，酒杯也放下了，她就这么看着刘氏，想看看对方还能放出什么花样屁。
“奴婢和庶福晋真的很有缘分呢，今日也没商量，但却正好穿了一样的衣服……”刘氏咯咯咯笑了几声，一双眼睛又放回胤禛身上，“王爷，您看奴婢与庶福晋的发髻都是一样的呢。”
胤禛却只看了钱盛嫣一样，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她要穿什么，昨晚就选好了，当时他也在场的。
难怪刚刚刘氏来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般。
胤禛冷笑一声：“你倒是会选衣裳。”
他本是嘲讽，刘氏却高兴起来：“是呀王爷，奴婢专门去线娘那里选的图样款式呢！”她眼珠一转，还要拉人做对比，“郭妹妹身上那件也是奴婢帮她选的呢！”
胤禛看了眼郭氏，郭氏脸上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气的。
他轻轻颔首，却道：“郭氏衣裳合适，你的，不妥。”

第120章 上元灯宴（下）
“呀，王爷真爱开玩笑，奴婢的衣服那里不妥了嘛。”刘氏还含羞带怯的说着，不用胤禛再说什么，乌拉那拉氏手中的茶盏“啪”的一下放在桌面上。
她冷然抬头，蹙眉看着刘氏：“尊不让卑，你与庶福晋撞衫便是你的不对，还在这里炫耀什么？非得逼着本福晋现在扒了你的衣服才好了？”wap
刘氏被乌拉那拉氏训斥的面上一红，却又有些不服气：“那就是巧合嘛，奴婢也不想的。”她还嘀咕了一句，“福晋就是偏心庶福晋。”
“嗯，那本福晋偏心你，好好的家宴你这么多话，不如表演个节目让大家乐呵乐呵？”乌拉那拉氏暗含嘲讽道。
胤禛微微蹙眉，却没制止——到底只是个小格格。
钱盛嫣看了眼胤禛，本想说些什么的，却没想刘氏高兴的一拍巴掌：“那奴婢便献丑了！彩云，将我的琴抬上来！”
刘氏兴高采烈的去准备了，满桌其余人则……有些寂静。
乌拉那拉氏缓缓放下筷子，平静的表情有些许僵裂，而钱盛嫣……
钱盛嫣开始怀疑这难道是乌拉那拉氏和刘氏一起做的一场局？假装很嫌弃的不经意的给刘氏一个展示的机会？
而且很快钱盛嫣就发现，刘氏还真是早有准备。
她不止带了自己的琴过来，还早就踩好了点，找了个绝佳的位置，临湖而坐，悠扬抚琴，只留给众人一个曼妙的侧影。
印着满湖的灯笼，画面倒也极美。
钱盛嫣心中轻啧，忍不住想去看胤禛的脸色。
不只是她，满桌女人都在悄悄的看胤禛，想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喜恶来。
但胤禛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在悠扬的琴声中慢慢吃饱，然后向着钱盛嫣一伸手：“去看灯？”
“好呀。”钱盛嫣笑着握住他的手，胤禛的眼神又扫过众人，接着看向孩子那边。
弘时已经迫不及待：“阿玛，儿子吃好了，想，想回去休息！”
“嗯。”胤禛点头，弘时眼睛一亮，马上行礼退下，出了亭子便往日天琳宇的方向狂奔而去。
于是耿氏便也呆不住了，几次三番往弘昼那边看，钱盛嫣见她实在为难，便道：“五阿哥还小，天晚了风冷，也早些回去吧。”
“是，是，谢过庶福晋！”耿氏喜形于色，又悄悄看了胤禛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赶紧去抱了弘昼又行礼告退。
弘历和佛尔果春来到钱盛嫣身侧，钱盛嫣含笑着一手拉一个，三格格也对着胤禛行了个礼，告别后回去了。
乌拉那拉氏轻笑一声，对胤禛道：“臣妾进来身子疲倦，坐了这半天也累了，请王爷容臣妾告退。”
“好，你早点休息。”胤禛点头。
乌拉那拉氏手指一握，又缓缓松开，她闭了闭眼睛，屈膝行礼：“是。”
年氏不想走的，她还想挤开钱盛嫣站在胤禛身边，但大概因为过于激动，在猛吸一口凉气后年氏咳嗽不止，魏嬷嬷担心的拍着她的背，决定还是请辞。
于是年氏不甘不愿的却也只能回去了，只剩下一个郭氏，也是个有眼色的机灵的，当下便咳嗽了两声，也跟着行礼告退了。
只剩下胤禛牵着钱盛嫣的手，身后跟着两个孩子——哦，还有刘氏在，用背景音乐陪伴着他们。
走在蜿蜒的小桥上，钱盛嫣随手拽了一个灯谜，单看那字迹就知道是胤禛的——而且她猜不出来。
她便随手塞给不到三岁的弘历，然后和胤禛转移话题道：“刘格格弹琴还挺好听的。”
“你喜欢，就让她多奏一会。”胤禛说着，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了然的点头，回身吩咐去了。
片刻后，那亲生似乎断了一瞬，再接起来后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颤颤巍巍的？
钱盛嫣也没管，一路走一路猜，这上挂的灯谜不是胤禛写的就是她写的，练字两年，如今钱盛嫣那一比字也勉强能见人了。
就是人全走了，不够热闹，钱盛嫣干脆让青雪等人也自己去玩，随便摘一些灯谜猜猜，还给了彩头：“猜对十个，便可找王爷领赏。”
众人一哄而散，连苏培盛看了眼胤禛后都出去猜了，胤禛则揽着钱盛嫣的腰，好笑的去捏她鼻头：“你做好人，要爷出奖赏，嗯？”
“哎呀，王爷财大气粗嘛。”钱盛嫣眨眨眼，又随手把一个猜不出来的灯谜塞给弘历。
弘历默然片刻：“……阿玛，是不是该让额娘多读读书了？天鹅她都猜不出来……”
“我才不是没猜出来！就是……就是想考考你！”钱盛嫣赶紧道。
发现胤禛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钱盛嫣一噎，不服气的又拽下一个灯谜：“这个我肯定能猜出来……唔……”
还是猜不出t-t
为什么一个灯谜要写的这么晦涩难懂？
就不能像她一样，只用大白话吗？
看着钱盛嫣僵硬的样子，胤禛拽过纸条一看，之后微微叹气。
他双指用力，将纸条搓成一个圆球，然后随意的抛进湖里，片刻后装作不在意似的说道：“要不然……爷给你请个女师父？只做启蒙应该也够用了……”
钱盛嫣：……
tat看不起谁呢！她好歹也是一流大学本科毕业的好吗！
但她还是屈辱的应了一声，无他，她就怕两年后连佛尔果春都要嘲笑她没文化了……
太惨了。
一家四口这边在游湖，月地云居中，乌拉那拉氏刚散了头发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着呆。
“主子……主子可要睡了？”妍若小心的问道。
乌拉那拉氏却没答，片刻后忽然道：“宫中规矩，皇上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留宿皇后宫中。”
妍若不懂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却还是应道：“是。”
“我连初一十五都没有。”乌拉那拉氏喃喃，却又凄然一笑，“不，一年王爷都来不了两次，我竟还盼着一月两回……”
“主子……”妍若心疼死了，却也无法——谁又能管得了王爷歇在哪里呢？
皇上不去后宫，不去宿在皇后那里还有言官盯着，可谁又去管一个亲王的后院事呢？
乌拉那拉氏从窗口伸手出去，看着隐没在黑暗中的五指，她缓缓握拳，片刻后道：“明日……便让心蕊来园子里小住吧。”

第121章 种地去了
妍若一惊，下意识问道：“天还冷着，是否……再等等，再请心蕊小姐过来？”
“等不了了。”乌拉那拉氏笑起来，“再等，这园子便要跟着她改姓钱了。”
“哦，或者是，跟着她改姓钮祜禄了。”乌拉那拉氏又笑了一声。
妍若也知道这事，说起来心中难免怨怼：“王爷实在偏心，便是要为庶福晋抬旗，汉军旗便也是了，直接抬到镶白旗，还是钮祜禄这样的大姓……”
本来府里只有乌拉那拉氏一个满族大姓的福晋，若钱盛嫣真被请封为侧福晋，还是顶着钮祜禄这般的姓氏，那真的……
乌拉那拉氏也是担心此事，但还要一事更让她忧心。她收回伸出去的手，面无表情的将手心被指甲掐出的血擦在袖子上，道：“乌拉那拉氏，必须有自己的阿哥。”
***
过完上元节之后没两天，这日一早用完早膳，胤禛便拉着钱盛嫣往西峰秀色去。
钱盛嫣本以为是要去看儿子，还兴致勃勃的，但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她有些疑惑：“爷？方向是不是错了？应该再往西一点呀？”
“不，方向正对。”胤禛拉着她的手，还扭头对她笑起来，“爷让人在西峰秀色东边开垦了一片田地，以后咱们就在这边种田。”
什么？种田？
钱盛嫣脑袋上缓缓，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怎么就开始种田了？
不是，就算种田，那带她去干嘛？她又不想玩泥巴……
等到了地方，钱盛嫣却发现三个阿哥已经到了，最小的弘昼正坐在田垄上，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用手去抓土。
看顾他的奶嬷嬷满脸纠结，看上去似乎恨不得马上抱起弘昼远离这脏兮兮的地方。
“无碍，让他玩吧。”胤禛几时出声，奶嬷嬷只得应下，一脸不忍直视的站在旁边。
弘时好歹年纪还大一些，翻土什么的还能帮着干一点；弘历则是……也会干，就是慢一些，跟着阿玛和哥哥后面，努力刨地想追上他们的速度。
而钱盛嫣……
钱盛嫣坐在了弘昼旁边，和他一起用湿乎乎的泥土捏了个小人——其实就是雪人的泥土般，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又用枯枝插出了四肢，但就这样却逗得弘昼哈哈大笑起来。
两岁的弘昼还不太会说话，只能简短的说几个句子，从前钱盛嫣和他接触的少，这会儿聊起天来发现这个问题，便有意引着他多说几句话。
于是等那父子三人翻完一片地回来后，就听到弘昼一边嘎嘎笑着，一边说：“圆肚皮！圆圆！像阿玛！”
胤禛：？？？
“额娘，你们在做什么呀！”弘历三两下蹦过去，看到钱盛嫣面前摆着的一排从大到小的泥人，顿时也来了兴趣，“怎么捏的啊额娘，真的好圆！”
“来，这样，要用滚的……”钱盛嫣一边演示，一边带着两个小孩儿搓泥球球，胤禛看的好笑，在看看身边沉默寡言的弘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去捏个泥人？”
“……儿子已经长大了。”弘时努力笑着说道。
胤禛微一挑眉，没再说什么，只走过去蹲在钱盛嫣身边笑着问弘昼：“哪个圆肚皮像阿玛？”
弘昼原本是很怕胤禛的，但刚刚钱盛嫣和他说的事情实在好笑，他便壮着胆子指了指最大的泥人：“阿玛。”又指了指第二大的，“三哥。”然后是，“四哥哥，弘昼。”
“嗯，只有我们父子？你呢？”胤禛这句话是问的钱盛嫣，钱盛嫣却微一歪头：“要捏上妾的话，那要加的泥人可多了……”她掰着手指就想算，“福晋，侧福晋……”
胤禛一把握住她还带着泥土的手指，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爷知道了。”顿了一下，虽然当着孩子们的面，他不好说的太直白，但还是叹道，“小心眼。”
钱盛嫣：……
她说的实话啊，怎么就成小心眼了！
正月的天还是冷的很，地也未完全解冻，胤禛今日主要也就是带孩子们来看看，活动活动身体，这般玩了一会儿后，众人便先回了西峰秀色，胤禛和钱盛嫣也是在这里用的午膳。
弘昼明显活泼了很多，还老想凑在钱盛嫣身边和她说话，弘历几次被他险些挤出去，便有些不乐意了：“这是我的额娘！”
“哦……”弘昼眨巴眨巴眼睛，又笑起，“弘昼，也想，要这个，做额娘。”
“不行！你的额娘是耿额娘！”弘历怒道。
弘昼有些委屈：“好多，额娘，我也，可以。”
弘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好多额娘”是个什么意思，钱盛嫣已经轻咳一声，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坐好，吃饭。”
“哦。”弘历眼珠一转，“额娘，下次带妹妹一起来种地吧？”
他很想捏一个小小泥人代表妹妹，但是几次都没成功，或许妹妹来了之后，他就能做成功了，还可以给她看。
钱盛嫣险些喷笑：“佛尔果春还没一岁呢，难道还能种地吗？”她喝了口汤，又给弘历弘昼夹了菜，“快吃吧。”
她没敢给弘时夹，不是偏心，只是……她觉得自己夹了，弘时可能那一盘子菜都不吃了。
于是钱盛嫣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胤禛，胤禛看她一眼，拿起公筷，给三个儿子都夹了菜，最后犹豫了一下，又给钱盛嫣夹了一筷子。
钱盛嫣笑着道谢，胤禛摇摇头，却忽然凑到她耳边说：“爷觉得你真是一个好额娘。”
钱盛嫣一愣，随后大方的收下赞扬，她点点头：“妾觉得自己也是。”
胤禛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被逗的笑出声来，他摇摇头，用自己筷子给钱盛嫣夹了块肉：“吃吧，堵不住你的嘴。”
一顿饭吃完，弘时的情绪却明显低落下去，与之相对的则是越发活泼的弘昼，跟在钱盛嫣身后喊着“钱额娘钱额娘”，还对弘历释放了真诚的善意，显然是认可了这个哥哥。
弘历简直又讨厌又喜欢，时不时要警告一句“那是我额娘！”，却又在对方清楚的喊“哥哥”时无奈答应。
“如果佛尔果春能把哥哥喊的这么好，就好了。”弘历叹道。
待钱盛嫣哄了两个小的睡了午觉，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弘时那边传出一声小几摔倒的声音，片刻后，胤禛黑着脸大踏步走了出来，钱盛嫣往他身后一看，便见到弘时一脸泪的站在门口，咬着唇看着胤禛的背影。

第122章 争取
胤禛脸色实在难看，钱盛嫣也没多问，只叫了人过来，让照顾好三阿哥，若有不妥就及时叫大夫，然后便匆匆跟着胤禛一起回了万方安和。
待到下午，钱盛嫣午觉睡起才知道胤禛和弘时之间发生了什么。
“弘时为李庶福晋求情，惹恼了王爷？”钱盛嫣有些惊讶，手中的花茶都忘记喝了，“他是想李庶福晋解除禁足吗？”
“不止……”青雪微微蹙眉，“三阿哥说李庶福晋并无大错，不该降位。”
钱盛嫣：……
她喝了口茶，叹道：“难怪王爷这般生气。”
做儿子的管老子后院之事，又何止是越界？
虽说只是管自己生母，但也有些太不好看了。
“三阿哥还说，李庶福晋陪伴王爷多年，又曾多次生育，无论苦劳还是功劳都是有的，岂是旁人一年半载就能比得上的？”青雪叹了口气，也跟着说，“难怪王爷这般生气。”
钱盛嫣心想着好家伙，陪你们玩一上午，结果到你这里被这般指桑骂槐，就算她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
原本胤禛说的侧福晋之位她还不是那么上心，毕竟现在儿女双全大权在握，她也不差那一个名分——或者说，再熬几年，等进了宫再筹谋位份也不迟。
但既然有人这么在乎，钱盛嫣也不介意再往前走一步。
“主子莫气，王爷是向着主子的。”青雪劝道。
钱盛嫣摇头：“我没什么好气的，你且去收拾一下，今晚咱们搬回桃花坞。”
青雪：……
都要搬走了，这还叫不生气？那生气起来什么样……
但钱盛嫣主意已定，后殿便热热闹闹的收拾起来。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前殿的注意，没一会儿苏培盛便小跑着过来问道：“王爷听到动静，谴奴才来问一声，钱主子这是在做什么？”
“这几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住在万方安和实在……不太好，今天午睡的时候又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便决定还是搬回桃花坞吧。”钱盛嫣脸色有些憔悴，她勉力笑了一下，“还是在桃花坞住的安心。”
苏培盛听不懂这话，但也隐约察觉到什么，他又抬头看了眼钱盛嫣，然后便弯腰行礼退了下去。
钱盛嫣舒了口气，又照了照镜子，保证自己脸色的“苍白妆”没什么瑕疵，便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等着。
片刻后，王爷来了的通报声响起，钱盛嫣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抿紧唇搬起刚刚放在一旁的衣物。
“这是做什么？”胤禛一身低气压的进来就坐在了椅子上，蹙眉看着钱盛嫣，但想出口训斥的话却在接触到对方脸色时顿了一下，“你这……病了？”
“只是午觉没睡好，做了场不好的梦……”钱盛嫣扯了扯唇角，又道，“没什么大事，王爷不必介怀。”
“……怎么这般说话？”胤禛蹙眉，再看一眼还在忙碌的青雪等人，便道，“都先下去！”
“这，爷……”钱盛嫣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奴婢们都下去，有些不解又有些压抑的委屈，她咬住唇，“王爷……”
“过来。”胤禛蹙眉，钱盛嫣不太情愿的刚走近了两步，就被胤禛一下拉住手拽了过去，她一时不妨，“呀”的惊叫一声便一下子坐在了胤禛腿上。
胤禛深深呼出口气，又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半晌才闷闷的道：“要搬回桃花坞？”
“嗯……”钱盛嫣犹豫的抬手环住他的背，有些为难，“妾还是觉得，这般不合规矩。”
“做了什么梦？”胤禛忽然问道。
钱盛嫣却一下子脸色更白了，但唇瓣却被那小白牙咬的要渗出血丝来。她犹豫又犹豫，还是没有说话，胤禛等不及抬头看她，见她这般，便蹙着眉用大拇指的指腹将那唇瓣解救了出来。
在用手指抚去唇瓣上的血迹，他有些不高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随意毁伤？你若不高兴，摔些东西也就是了，咬自己做什么？”
钱盛嫣垂首不答，胤禛略有些急了，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到底怎么了？”
“妾……妾做了个梦……”钱盛嫣说着，还打了个哆嗦，下一瞬眼圈也红了，“妾梦到……梦到自己运气不好，生弘历的时候没、没能活下来……”
“胡说八道！”胤禛一惊，继而大怒，“这是什么梦！不许乱说！”
“倒是妾想着，这许、许也不是不可能的……”钱盛嫣小声的说着，眼神僵硬无神，“那日只有我自己，疼了好久好久才生下弘历，真的感觉好像已经死掉了……我还记得，那天梦见了我娘……”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胤禛的大手捂住了嘴。那手也有些轻轻的颤抖，伴随着胤禛微哑的声音：“不许胡说了。”他缓和了一下情绪，“什么生啊死的，也不知道忌讳。”
钱盛嫣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更紧的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她在想，这不是假的，是曾经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这个小姑娘的真实经历。
如果她没穿过来，如果她没用这具身体继续活着，那么“钱盛嫣”会怎么样，弘历又会怎么样？
是等乌拉那拉氏寻来才发现一大一小全都已经气绝身亡，还是弘历幸运的被别人发现被人收养，亦或是原身挣扎着又醒了过来，努力撑到进王府的时候，却也只能一直做一个格格，直到母凭子贵，靠着弘历成了历史上那个连封贵妃诏书都没有的熹贵妃……
弘历是不是还是这个弘历，钱盛嫣又是哪个钱盛嫣呢？
想的头疼，钱盛嫣哽咽一声，把脑袋往胤禛身上蹭了蹭。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感谢原身的，毕竟给了她一次在不同时空重活一次的机会，还给她留下了弘历这么可爱的孩子……
她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就是养好弘历，顺便帮“她”讨回一些公道吧……
胤禛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膀，不停说着“好了，好了”，片刻后钱盛嫣抬头看他，两人对视时，眼圈都有些发红。

第123章 暗涌
胤禛这一世有不少后悔的时候，关于额娘，关于皇阿玛，关于佟佳贵妃，关于六弟，后来大婚，出宫，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又一个个没了……
曾经的痛苦，遗憾，难过，悲痛欲绝都已经过去，现在想起还记得那些感觉，但如今，抱着钱盛嫣的胤禛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失而复得”。
这种又痛又庆幸的感觉让他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关于之前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每次只要稍稍一想便觉得不敢再深入去想，似乎只要不去考虑，那些痛苦就不曾存在。
但怎么可能呢？
一个避暑别宫的宫女，没有家人，大着肚子该如何过活？独自生产又是如何恐慌？产后月子里还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孩子又是如何辛苦？
他不敢想。
他只能抱着钱盛嫣，一遍遍在心里感谢漫天神佛，还好她在，他把她找回来了。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后，钱盛嫣便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妾想着，还是搬回桃花坞……”
“不许。”胤禛低声道。
钱盛嫣顿了一下，颇有些哭笑不得：“爷……”怎么忽然这般任性？
“就住这里。”胤禛轻哼，“要不然爷还得跟着你们搬到桃花坞，见人不方便。”
钱盛嫣：“……”
白白收拾了半天，青雪等人却一点儿都不生气，还笑眯眯的把东西归置原位，又去传了晚膳来。
经过这一番闹腾，明眼可见的两位主子关系更好了，连吃饭都你一口我一口的，眼神始终不离对方身上，看的青雪等人全都在悄悄笑。
映水兰香，年氏刚吃完药，还未躺下便听说去打听消息的小婢女回来了。她赶紧叫人进来，期盼的问道：“可是王爷与钱氏吵起来了？”
“好似不是……”小婢女兰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便踌躇了片刻。
年氏等的不耐烦，随手拿起枕边的玉如意便砸向兰香：“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玉如意直直砸向兰香的肩膀，她也不敢躲，只能闭着眼忍着被猛击的疼痛，然后又慌忙去接住那玉如意，随后赶紧跪下道：“奴婢寻了万方安和的小柱子，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似乎是钱庶福晋想搬回桃花坞，所以在收拾东西闹出了一些动静，但是王爷去了后殿之后就没声音了……”
“她搬走了？”年氏大喜。
兰香用有些抖的声音答道：“并、并未……”
“……这个贱人！贱人贱人贱人！”年氏气急的将床上的枕头锦被全都挥到地上，“她就偏会做戏，闹了半天却只是为了让王爷去哄，这般矫情！”
兰香抖的更厉害，不敢说话，也不敢离开。
魏嬷嬷叹了口气，上前想劝年氏，却被年氏扔下的枕头砸到了膝盖，她“哎哟”一声跪在地上，年氏却双眼微红，根本没看到她，只发泄着不满的情绪：“贱人！不要脸！要走便走啊！为什么又留下！真是下贱货……”
“侧福晋……”魏嬷嬷强撑着爬起来，跪坐在床前，伸手拉住年氏的手，“侧福晋，大夫说你情绪不能激动，对身体不好……”
“都是那起子贱人气我！”年氏呼哧呼哧直喘，她也反握住魏嬷嬷的手，“嬷嬷，我想让她死，我要让她死！！！！”
魏嬷嬷赶紧拍拍年氏的手安抚住她，又扭头看了眼已经抖如筛糠的兰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侧福晋是发癔症了，你什么都没听到，是吗？”
“是，是，奴婢……奴婢今日受了寒，一直在屋里躺着，哪里也没去，什么也不知道。”兰香还算急中生智，无限恐惧中冒出这么一句话。
魏嬷嬷满意的点点头：“你是个聪明的，那玉如意拿着玩去吧。”
这话一说，兰香马上不害怕了，她贪婪的抚摸着白玉上好的质地，连连磕头感谢。
让兰香下去，魏嬷嬷坐在床边，心疼的抱住捂着胸口在微微颤抖的年氏：“小姐，小姐……”
从去年中毒流了孩子之后，年氏便有些性情大变了，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端庄的有些骄纵的年家小姐，但偶尔她不能自控的暴力和疯狂让魏嬷嬷害怕，也更加心疼。
她家小姐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要受这些罪呢……
她想为年氏做些什么。
魏嬷嬷抱住年氏，双手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但她声音很稳，很轻，却充满了坚定：“小姐，你想让谁死？”
“让，让乌拉那拉氏……让她死，我要让她死！！”年氏眼泪簌簌而下，“让她给我那未出世的儿子偿命啊！这个毒妇，毒妇！”
“好，那就让她死。”魏嬷嬷平静的说道，说完又拍拍年氏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小孩子那样安慰她，“小姐先睡好不好？好好休息，小姐心想的事情一定可以成真。”
在魏嬷嬷的拍抚下，年氏晃晃悠悠的终于睡了过去，半晌，魏嬷嬷轻叹了一口气。
她抬眸看向外室，轻唤道：“解月。”
“嬷嬷。”一个不起眼的婢女走了进来，屈膝一礼。
“联系二爷，将我上次要的东西想法带进园子。”魏嬷嬷沉声道。
解月微微颔首：“是。”顿一下，解月又拱手道，“请嬷嬷保重自己，小姐需要嬷嬷，奴婢愿为小姐和嬷嬷做任何事情。”
“不必用你。”魏嬷嬷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来，“得了小姐的好处，也该吐出来了。”
解月眸光微闪，又一拱手，便退了出去。
月地云居里，乌拉那拉氏也得到了相同的消息。
她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卷，起身换了个话题：“心蕊呢？”
“这……”妍若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乌拉那拉氏就明白了：“又在哭？”
妍若微微低头，乌拉那拉氏却忽然怒起，一把将身旁的书挥到地上：“家里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送到园子里来！母亲当日是怎么说的，心蕊既这般，便送她回去吧！”
“主子……”妍若叹气，“心蕊小姐也只是一时被那秀才迷惑了心智，如果那秀才已经结婚，心蕊小姐定能想清楚的。”
她又劝道：“府里年龄合适的小姐如今就这一个，其余的太小了……”
“还未选秀便私自与外男接触，这般的人，我不敢用！”乌拉那拉氏怒道，但很快，不用妍若再劝，她便徒然跌坐在椅子上。
半晌后，她才淡声道：“算了，你去与她好好讲一讲利弊，若愿意，过几日便好好表现。”
“是。”
妍若屈膝退了下去，乌拉那拉氏单手托着额头坐在小榻上发愁，片刻后，她又站起身：“来人！”
一个婢女进来行礼，乌拉那拉氏看了她一眼，见其面生，便又重新坐下：“等妍若回来，便让她赶紧进来，说我有事找她。”

第124章 妹妹
钱盛嫣搬家不成，便又在万方安和住下了。她闹了那么一通，晚上又和胤禛耳鬓厮磨着聊了半夜，第二天起床就有些晚了。
“主子，郭格格半个时辰前就来了。”青雪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说道。
钱盛嫣“啊？”了一声：“没让她先回去？”
“她说不着急，愿意等主子起床。”青雪无奈，“奴婢请她进来她还不，就等在廊下。”
钱盛嫣连忙起身：“那岂不是冻坏了？快请进来吧。”
郭氏进来，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对着钱盛嫣磕了个头，钱盛嫣吓一跳，连忙去扶她：“这是怎么了？”
“多谢庶福晋，我弟弟，我家弟弟，已经好多了……”郭氏眼圈红肿，“昨日看到家信便想来感谢庶福晋，只太晚了，王爷又在……多亏庶福晋帮奴婢找了周大夫，奴婢弟弟昨日终于从昏迷中醒来了，家人说也能吃下稀粥了……”
“奴婢全家，叩谢庶福晋大恩大德！”郭氏哭着又磕了个头，磕的钱盛嫣都无奈了。
她手上用力拉起郭氏，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郭氏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钱盛嫣笑了一下：“好了，手这般凉，青雪，给郭格格上杯热茶。”
“是。”青雪过来，钱盛嫣又看她：“王爷呢？”
“王爷早起有事，已经出了园子。”青雪答道。
钱盛嫣便又对郭格格道：“正好你过来了，和我一起用早膳吧。”
郭氏受宠若惊，自然答应。
钱盛嫣又问过佛尔果春，知道她已经起来吃过东西，正在玩，便没去找她，只和郭氏一起坐在小厅，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布膳。
这次详细说起，钱盛嫣才知道郭氏的弟弟竟然是得了一种血液病，而周大夫曾经救治过一个类似症状的病人，虽然没救好，但也延长了那病人的生命。
“小孩子磕磕碰碰都属正常，但奴婢弟弟一旦受伤就很难愈合，如今更是动不动便流鼻血，一流就止不住……”郭氏说的又有些难过起来，“哪怕……哪怕不能治愈，能稍微好一些已是难得。”
“竟是这般奇症。”钱盛嫣明白了，这就是现代说的白血病呀，那真是……绝症。
“主子。”绿柳进来，屈膝道，“福晋身边的妍若姑姑来了。”
“嗯？那快请。”钱盛嫣看了一眼餐桌，吃的也差不多了，便道，“去偏殿吧。”
“庶福晋还有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郭氏懂事的起身行礼，想告退。
钱盛嫣想了想：“也无碍，大约是福晋有什么事儿，妹妹既在这，一起听听吧。”
她猜测的不错，妍若过来真就是乌拉那拉氏有事：“庶福晋，福晋说近来天气转暖，花房有几盆君子兰花开的不错，明日想请庶福晋到月地云居赏花。”
钱盛嫣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便应了下来，妍若正巧也看到郭氏，便道：“郭格格在这里就好了，明日请郭格格同去。”
“啊，好。”郭氏也是云里雾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钱盛嫣答应了，她便也答应了下来。
妍若来请完人便回去了，片刻后，青雪进来与钱盛嫣道：“奴婢听闻，月地云居还派人去了映水兰香和淡泊宁静，大概福晋请了所有人吧。”
钱盛嫣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但这般光明正大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
等郭氏回去，青雪才将打听来的消息秉给了钱盛嫣：“主子，奴婢听闻上元节之后，乌拉那拉夫人来过一次，但……来时带了三人，回去的时候夫人身边只余两人了。”
钱盛嫣微一挑眉：“留了个人？奴婢？嬷嬷？”她顿一下，想起康熙最喜欢做的事情，忍不住又猜测道，“还是乌拉那拉家的小姐？”
“奴婢听闻，最近月地云居的侧殿住进去人了，但住进去的是谁……奴婢打听不出。”青雪有些不好意思。
钱盛嫣“啧”了一声：“那就不是嬷嬷了，这般，应是乌拉那拉家的小姐……”
康熙喜欢姐姐妹妹一锅端，但是雍正……似乎没这个癖好吧？
不过乌拉那拉氏打的什么主意也好猜，无非是自己年纪不适合生子了，便找个妹妹来，若能得了王爷的宠爱，与她可没有什么坏处，等再生下个一儿半女的，那乌拉那拉氏岂不要乐坏了。
算了，也不管她的事儿。
钱盛嫣无所谓，但有人快计较死了！
年氏听闻乌拉那拉氏还敢请自己去月地云居，当下就砸了一套茶盏，她冷笑着看魏嬷嬷好声好气的把那婢女送走便怒道：“赏什么花，我不去！”
魏嬷嬷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守在外面的解月，但很快又打消了那个念头。
她转身笑说：“小姐身子不好，不去便不去吧。”
魏嬷嬷这样说了，年氏却又不乐意：“不，我要去！她还有脸赏什么花，我去了让她赏不成花！”
“小姐……”魏嬷嬷知道年氏也只是说说，上元夜宴的时候，年氏和乌拉那拉氏坐在一起也没做什么，只回来一顿生气，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奴婢听说，乌拉那拉夫人前几日来过，似乎……送了一位小姐进园子。”
“什么？”年氏闻言更是大怒，“乌拉那拉家怎的如此不要脸？未经选秀的秀女便这般送到姐夫府上么？做的全是这般下贱事！”
“小姐……”魏嬷嬷其实想劝别的，但看年氏情绪实在不好，便也缓了，又转而提起别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魏嬷嬷打量着年氏心情平和了些，便低声道：“小姐，奴婢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嗯，嬷嬷你说。”年氏刚发了一顿火，这会儿也累了，便躺在小榻上歇息。
谁知道魏嬷嬷一句话就让她蹦起来了。
年氏大怒：“什么？什么婢女，什么借腹生子？我不需要！贱婢生的儿子，为什么要我养？！”
“主子……”魏嬷嬷是真心为年氏好，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膝下，总要有个阿哥才好啊！福晋妹妹来了园子，不就是打的这般主意？不过她还是有些失算，若等那乌拉那拉家小姐产下阿哥，心大了怎么办？咱们直接找一个貌美的婢女送给王爷收用，想必王爷也会明白小姐的苦心，愿意给小姐留下个孩子。”
“不！我不！绝不！！！”年氏狂吼，但喊完她就哭了起来，“我，我……我……”她哭着捶起自己的小腹，“我也能生的，我曾经也能生的……乌拉那拉氏，都怪乌拉那拉氏！”
她说着说着，竟然连外衣都没穿，抓起小几上的剪刀，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第125章 闹剧
钱盛嫣还在练字，忽然就听到外面小道上一阵喧哗声。
手下的毛笔一顿，一滴巨大的墨汁滴在纸上，旁边伺候的绿烟“哎呀”一声，有些可惜：“这一大页都写完了呢。”
“没事，反正只是练习。”钱盛嫣倒无所谓，她放下笔，擦干净手，走到站在窗前的青雪身边：“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刚刚小顺子跑去看了。”青雪笑道。
原本只是守门的小顺子如今也“升级”了，可以和人轮班在廊下守夜，又因为钱盛嫣的善心，如今守夜的人有厚棉衣厚被子和火盆，还有个椅子偶尔可以靠一靠，也不难熬。
钱盛嫣总感觉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喊“乌拉那拉氏”的声音，实在好奇，便跪在小榻上，两只胳膊搭在窗框上，探着身子往外看。
“看什么呢？”
一道男声响起，钱盛嫣下意识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有些惴惴的回头：“外面有声音……”
“嗯，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苏培盛去看了。”胤禛坐在小榻上，抬手握了下她只穿了白袜子的脚，“冷不冷？”
“不冷啊。”钱盛嫣莫名有些脸红，赶紧跪坐回去，把脚藏在裙摆下，她干脆趴伏在胤禛肩膀上，“王爷不是说有事，要晚些回来么？”
“嗯，爷想着你，赶紧办完事就回来了，你还不乐意？”胤禛捏了下她的下巴，本想亲昵一二，却没想到钱盛嫣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去擦了擦自己的下巴。
胤禛：？
钱盛嫣反应过来，马上解释道：“不是嫌弃爷，主要……爷刚捏了妾的脚呀！又来捏脸，哇，太奇怪了吧！”
“……你还嫌弃自己？”胤禛哭笑不得，又探进裙底去摸她的脚，“怎么，难道是臭的吗？”
“哎呀，哎呀！”钱盛嫣嬉笑着想躲，但蹭来蹭去的就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她嘤咛一声，身子一软倒在胤禛怀里，两双眼睛对上的瞬间，电流都要激发出来——
“王爷！年侧福晋冲进月地云居，冲着福晋扔了一把剪刀！”
苏培盛惊慌的跑来，刚进门就一边行礼一边说道，“险些扎到福晋的脚面！”
胤禛：……
他不想管，他想继续和钱盛嫣玩，但……
侧福晋刺杀福晋？
这，能不管吗？
他还在犹豫，钱盛嫣却眼睛一亮，一脸“这瓜好吃”的表情猛的站了起来。她原本跪坐在小榻上，站起来便格外高，她也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培盛问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额，奴才去的晚了，只看到这些……”苏培盛有些讪讪，好在小顺子也回来了，他出去的还早，看到的也多。
“年侧福晋……似乎是已经就寝了，但，许是做了噩梦？就那般跑了出来。映水兰香的嬷嬷和婢女追都追不上她，年侧福晋一路跑到月地云居，趁着守门的还没反应过来便打开门冲了进去，福晋正好在院子里遛弯，完全没有防备，年侧福晋则是离的老远就把剪刀扔出去了！！！！”
显然小顺子也挺震惊的，最后一句话的那四个感叹号几乎要化为实质，钱盛嫣也听的津津有味，甚至想追问一句“后来呢？”
好在苏培盛不甘示弱接了话：“后来魏嬷嬷便赶到了，替年侧福晋请了罪，说年侧福晋最近旧疾复发，又因为去年大病一场的事情有些心绪杂乱，刚刚是突发噩梦便跑了出来，人不是清醒的。”
“嗯？”胤禛微一挑眉，苏培盛继续道：“福晋大度，当即捡起剪刀还给了魏嬷嬷，表示这没有什么，还多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年侧福晋回映水兰香，又说年侧福晋身子不爽利，明日赏花宴便不必去了。”
胤禛点点头，手指搓了几下：“年侧福晋精神如何？”
“奴才瞧着，眼睛是睁着的。”苏培盛说了一句废话。
小顺子也跟着答道：“确实，而且力气甚大，剪刀扔的挺准。”
“胡说什么呢，还不快下去！”钱盛嫣嗔了小顺子一句，没看见胤禛斜睨他的眼神么，还在这里抢答。
好在绿柳懂事，小顺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绿柳从后面悄悄拽了一下，他虽然傻，但很听这几个姐姐的话，当下跪地给胤禛磕了个头便告退了。
苏培盛继续道：“王爷，此事……奴才去处理一下？”
胤禛思索片刻，却又摇摇头：“明日去月地云居再说吧。年侧福晋那边……你着人去问问胡大夫，有什么需要的药材只管开库房取便是。”
苏培盛应了一声后也退出去了，钱盛嫣明白，胤禛这便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给年氏定一个病重的标签，再专门送些药过去，这般别人看到也只会以为侧福晋真的病重了。而福晋受了委屈，胤禛准备明日亲去安抚。
而刚刚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就多了。
钱盛嫣漫不经心的送走去换衣洗漱的胤禛，自己也去了隔间准备睡觉，她一边动作，还一边想着这些。
小顺子说，年氏似乎是睡下又起来的——也就是说，年氏是散着头发穿着寝衣跑出来的，而且似乎跑的非常快，还拿着一把剪刀，不偏不倚的跑到了月地云居，说是糊涂的谁能信？
那是临睡前，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
钱盛嫣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再想想魏嬷嬷求情的那番话——自去年侧福晋大病一场后常常心绪杂乱。
什么病？不是被害的流产那次？而且还被迫失去了生育功能，想来，年氏和她的下人应该都是恨的。
魏嬷嬷专门提出来，一是因为这事儿始作俑者便是福晋的人，因在这里，今日的果福晋便不能多做纠缠，二来……恐怕年氏忽然发疯，也与此事有关。
哦，明日的赏花宴。
乌拉那拉家的小姐，新宠，乌拉那拉氏无子，年氏亦无……
钱盛嫣基本猜到前因后果，随之又觉得挺无奈的。
这些亲王府的福晋、侧福晋看上去高高在上，连皇家玉牒也上得，却偏偏一生都在追求一个普通农妇都能做到的事情，实在……可悲。
始作俑者是胤禛吗？不，是这封建的吃人的社会啊！
洗漱之后，一身清爽的钱盛嫣怀着对社会主义的怀念与向往回到床上，在看到胤禛的时候边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做一回圣母，拯救一个无辜少女的人生——哪怕对方或许是因此恨她。
她坐过去搂住胤禛的脖子，嗲声问道：“爷明日也去月地云居赏花吗？”

第126章 演吃醋
“嗯？去。”胤禛拍拍钱盛嫣的胳膊，“怎么了？”
“唔，爷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钱盛嫣嘟起唇来，在胤禛身上扭来扭去，“这园子里的事情，还能瞒过爷的眼睛？连妾都知道的，爷还能不知道嘛……”
“好了，好了。”胤禛被她闹的没办法，忍不住笑起来，“你再这般，爷就以为你是在吃醋啦。”
“本来就是呀……”钱盛嫣小小声说，还把头很靠近的贴在胤禛的脖颈处，她说，“妾不能醋吗？”
“可以，多醋一些。”胤禛笑出声来，还想逗她，“让爷闻闻，唔，这味道够酸。”
“哼！”钱盛嫣一扭腰，松开环着胤禛脖子的手，转身抱了枕头就要下床，胤禛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有些不解：“这是做什么？”
“妾吃醋了，要使小性子了！今晚妾去和佛尔果春睡，爷您随意！”钱盛嫣似嗔似怒的说着，还不忘去推胤禛拉着她的胳膊，“松开呗，妾不耽误爷的好事……哎呀！”
她被胤禛一个大力直接按在在床上，枕头挡在两人之间，却当不知他的大手。
他又好笑又好气的挠她痒：“真是爷太宠着你了，还敢这般……”
“哼，哼哼！哈哈哈，哎呀！”钱盛嫣还没装完生气就被逗笑，她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是一条美人蛇一样。
扭到鬓发散乱，气喘吁吁，钱盛嫣便双手合十求饶：“妾错了，再也不醋了，爷饶了妾吧，哈哈哈，别挠啦别挠啦！”
“不饶。”胤禛说着，手更往里的探进了衣襟，再看那如芙蓉花开一般的绯红面颊，他喉结微动，难耐的低下头去……
云歇雨骤，胤禛搂着昏昏欲睡的钱盛嫣，想起刚刚这人矫揉做作佯装吃醋的样子又觉得好气，抬手在她的绵软处拍了一下。
钱盛嫣正要睡着，不妨被人打了屁股，她“唔？”的弹了一下，眼睛半眯半睁的发出疑问：“爷？”
“你把爷当成什么了？禽兽么？”胤禛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说道，“这么饥不择食么？园子里已经人多到爷心烦，你还惦记着再给爷添几个？”
他说起来，便忍不住想趁着黑夜倾诉更多：“本来局势便紧张，乌拉那拉家到底在想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惦记着女人那点事儿，你当爷是什么？”
钱盛嫣：呼，呼……
竟是已经睡着了。
听着这均匀的呼吸声，胤禛一顿，继而又想笑，又生气，他干脆也不睡了，抬手脱下刚刚才穿整齐的寝衣，随便钱盛嫣睡着便要进去……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天的梦。
但身体的反应告诉她，是真的。
那个说着自己不是禽兽的禽兽趁着她睡着又来了一发。
这……狗东西！
钱盛嫣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起了床，然后又坐下了，缓了半天才重新站起来。
好在福晋定的赏花宴是下午，钱盛嫣半上午又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后陪着佛尔果春玩了一会儿，又随意用了些午膳，哄睡了佛尔果春午觉才往月地云居而去。
刚出了万方安和，钱盛嫣便见到等在一旁的郭氏，而令她惊讶的是，耿氏竟然跟在郭氏身边，看那架势也是等她一起去的。
她也没多问什么，收起讶然之色，微微一笑道：“让妹妹们久等了，这便去吧。”
“是。”两人屈膝应下，但大概还是因为分了亲疏远近，郭氏跟在钱盛嫣身后半步的距离，而耿氏还要离的更远些。
路上走着，钱盛嫣敏锐的察觉郭氏和耿氏似乎对了个眼神，又交流了什么，片刻后，郭氏低声道：“庶福晋，奴婢有事向庶福晋回禀。”
“嗯？”钱盛嫣看了眼青雪，青雪明白她的意思，低声吩咐了绿柳几句，片刻后，其余仆从全都缓慢了脚步，落下了一米有余的距离。
钱盛嫣再回头看了郭氏一眼，郭氏便道：“昨日夜间，奴婢听到外面有动静，便起来看了一眼，见到……年侧福晋身边的魏嬷嬷从刘格格的房间里出来。”
“什么？”钱盛嫣一时没明白，另一边的耿氏插嘴道：“奴婢身边的春梅也看到了，昨日她是守夜之人，但她只看到了魏嬷嬷路过。”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只魏嬷嬷一个人。”
“奴婢睡眠不好，半夜易惊醒，昨日常吃的安神丸又恰好没了，因着周大夫不在，奴婢便没处去配，本想着今日请家中送来，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郭氏声音放的越发低了，“昨夜月光明亮，奴婢真的没有看错……”
郭氏和刘氏的房子是挨着的，而耿氏因为是后搬进去，便只占了侧殿，如今郭氏这般说，应是真的看到了。
年氏和刘氏，原本关系也不错，但从上元夜宴后两人似乎并无来往，如今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青天白日的说，非得趁着夜半，让魏嬷嬷独自去寻刘氏？
钱盛嫣思索片刻，点头道：“郭妹妹和耿妹妹说的事情，我记下了。”
郭氏明显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耿氏也笑起来：“庶福晋愿意相信奴婢便好了。”
钱盛嫣含笑点点头，心中的思绪却已经转了几百个来回。
今日月地云居赏花宴，年氏是不来的，而且她昨晚刚“发了疯”，如今卧病在床，若园子里再出什么事情，又与她年氏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魏嬷嬷大概是趁着这么个机会，临时起意，去寻了刘氏，要做什么事情。
会做什么呢？会与她有关吗？
钱盛嫣一边想着，转眼月地云居已经在眼前。
她带着众人进门，远远便看到院中已经摆起暖亭，亭子周围一圈儿开了花的君子来，布置的高低错落倒也好看。
妍若前来迎接，众人进了暖亭，只一眼，便看到乌拉那拉氏身边果然多了个妙龄女子，此时正和她挨在一起说着什么。
而刘氏也已经到了，原本正在盯着那女子发呆，在听到脚步声后才恍然起身，对着钱盛嫣微微屈膝，算是行礼。
钱盛嫣没有错过对方的眼神，她确定，刘氏在看向乌拉那拉姐妹的时候眼中有嫉妒还有兴奋还有一些些的不知所措，而看向自己的时候不卑不亢毫无躲闪，看来，年氏要搞的人不是她。
哦豁，又有好戏看了。

第127章 赏花宴
钱盛嫣按照乌拉那拉氏的要求，坐在了主座左侧的位置。她隔了空着的主座对着乌拉那拉氏浅浅一笑：“福晋，这位是？”
“是昂邦阿玛（大伯）家小妹，心蕊。”乌拉那拉氏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心蕊介绍出去，钱盛嫣这般问，便是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她温柔的拍了拍乌拉那拉.心蕊的肩膀，“这便是钱庶福晋了，还不快向庶福晋行礼。”
心蕊苍白着一张脸，努力端着笑意起身，屈膝一福：“见过庶福晋。”
“好，好，真是个标志的可人儿。”钱盛嫣向测后方一伸手，青雪便将带来的盒子放在她的手上，她笑着递给心蕊，“第一次见面，给你准备了些小玩意儿，别嫌弃。”
心蕊惴惴的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见对方颔首才接过盒子，又道了谢。
“不亏是福晋的妹妹，看上去就与普通人家小姐不一样。”刘氏开口赞道。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声，侧头去看心蕊，但明显心蕊脸色更差，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几个女人在一起，便有不少话可以说，尤其乌拉那拉氏今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三个格格便也敢多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外面便有通报声传来，是胤禛来了。
一桌子女人便齐齐起身，胤禛走了进来，抬手叫起，却没坐，只道：“忽然有些急事，本王不能久停，便给你们加些菜吧。”
说完，他又看向乌拉那拉氏，微笑着拉起她的手拍了拍：“福晋辛苦，是本王不好。”
“王爷事情繁杂，是臣妾安排的不好。”乌拉那拉氏很久没被这般亲密对待了，顿时有火也发不出，好在她还记得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另一只手赶紧把心蕊抓了过来，“这是臣妾昂邦阿玛家的小妹，小妹，还不参见王爷？”
心蕊一张小脸又红又白，也不敢直接看胤禛，只赶紧俯身行礼。
“好，你喜欢便让小妹多陪你住些日子。”胤禛看也没看心蕊一眼，只淡淡点头，然后便道，“本王需得走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他放开了乌拉那拉氏的手，视线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钱盛嫣身上。
胤禛走过去，低声道：“晚上不一定回，不必等本王。”
“是。”钱盛嫣屈膝应道，胤禛握着她的手让她起身，又对众人一点头，便径直离开了。
乌拉那拉氏若有所思，心蕊则是好奇的探头看了钱盛嫣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
桌上其他人如何如何暂且不说，耿氏倒是先跳出来了。
她张嘴就是对着钱盛嫣阴阳怪气：“哟，庶福晋每晚都陪在王爷身边，可真是让奴婢羡慕了。庶福晋夜夜如此，就没想到过妹妹们么。”
钱盛嫣微微一笑：“没想到过。”
耿氏：“……”
“侍候王爷要勤谨，专心，难道我在侍候王爷的时候还要想着旁人么？还是说……”钱盛嫣红唇微勾，“妹妹与王爷在一起的时候，还在想着其他人？”
她随机瞪大了眼睛，手指捂住唇瓣，满脸惊讶：“不会吧？那……是谁？”
众人目光全都看了过来，耿氏顿时大怒：“你……”
“耿格格。”乌拉那拉氏手指轻敲桌面，“好好说话。”
耿氏噎了一下，再开口时候便收敛了些许，但依旧很讨打：“庶福晋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奴婢哪儿有那福气能常伴在王爷身边。”
“那你确实没那福气。”钱盛嫣不紧不慢的说道。
耿氏僵了一下，大约是感觉和钱盛嫣说话就是自己找刺激，她便调换了目标，看向乌拉那拉氏：“福晋觉得呢，奴婢说的对不对？”
乌拉那拉氏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答她，反而问钱盛嫣：“四格格和四阿哥的生日快到了，妹妹可想好要怎么办？”
“妾想着，孩子们还小，也不宜大半，咱们姐妹乐呵乐呵便是了。”钱盛嫣笑道。
乌拉那拉氏却有不同意见：“四格格的周岁礼，合该大办一场。”
“毕竟二月，天气还不算太暖和，妾想着抓个周也就是了。”钱盛嫣继续坚持。
倒也不是她非得，主要……这几年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胤禛在京中闹出太大动静，像八爷似的上蹿下跳弄的仿佛和谁都很熟，结果被康熙训斥了一次又一次，好看啊？
再说，胤禛既然被证明可以成为九子夺嫡最终的胜利者，那她就听他的好了。
不过在福晋这里，钱盛嫣也不能说这是王爷的意思，只自己一力承担下来。
乌拉那拉氏似乎也明白了，点点头，又笑道：“好久没见四格格了，妹妹今日怎么没把她抱来？”
“妾来的时候佛尔果春还在午睡……”
钱盛嫣话还没说完就被乌拉那拉氏打断：“诶，我倒是很念着四格格了，不知道长大了些许没？”
“这……那妾让人回去看看，若四格格醒了便带过来吧。”话都说到这里，钱盛嫣只好这么应道，但……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双手绞紧帕子的刘氏，转身时便蹙了下眉头。她低声与青雪说了几句，青雪点头，却未自己走，只叫来了绿柳，让她回去看看四格格醒了没。
可能不知内情的人看来，此时这赏花宴上气氛还不错，几位不同风情的美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桌上摆着各种小食点心，还有各色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难见的新鲜水果。
但在钱盛嫣看来，刘氏已经看了乌拉那拉氏八次，看了心蕊小妹七次，她都跟着有些着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快点开始好不好！
可惜等到佛尔果春被抱过来，乌拉那拉氏和心蕊逗着孩子玩了片刻后，宴要散了，刘氏还是没有动作。
不止钱盛嫣，连郭氏和耿氏都在等着，但刘氏却始终坐在那里，一条帕子都要被她拧烂了，却始终没有动作。
终于，乌拉那拉氏说有些累了，起身准备离开，众人以为这便算了，今日应是无事了，却没想——刘氏一下子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说道：“奴婢，奴婢第一次见到心蕊小姐便决定面善，想，想与小姐送份礼物。”
乌拉那拉氏顿足回头，微微挑眉。
刘氏握了下拳，努力开口：“奴婢自知没有这份资格，但……但求福晋与小姐收下奴婢这份心意。”
拒绝到底太不给刘氏脸面，乌拉那拉氏看了眼心蕊，便点头命人去接了过来。

第128章 福晋之意
回去的路上，青雪不解的跟着钱盛嫣身边低声问道：“主子，那是什么？”
“嘘。”钱盛嫣竖起手指挡在唇间，视线往后面一扫，“回去说。”
后面，三个格格有前有后，各自走着，并不交谈。
万方安和是最先到的，钱盛嫣却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各位妹妹请便。”
“庶福晋……”耿氏有些不甘的喊道，郭氏却屈膝行礼，拉住耿氏快走了。
刘氏不解的看看那两人，又看看钱盛嫣，随后有些不愿的一甩帕子草草行了个礼便也跟着走了。
钱盛嫣目送三人离开的背影，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额额，额额~”稚嫩的奶音唤回她的神思，钱盛嫣从奶嬷嬷手里接过佛尔果春，抱起她颠了颠便笑起来：“小猪猪，又重了。”
“额娘，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刚好“放学”回来吃饭的弘历见到钱盛嫣还有些惊讶，随机又笑了起来，“难道额娘是在等我吗？”
“对呀，今日可好？”钱盛嫣也拉住了儿子的手，一手抱着一手牵着回了万方安和。
吃过晚饭，青雪也终于将消息打听了出来，但结果都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是说，刘氏给她们送了一尊送子观音像？”钱盛嫣不解。
青雪也带着疑惑点头：“福晋与小姐也并未躲着人，当众打开了刘格格送去的盒子，盒中是一尊雕刻精美的玉观音。”
钱盛嫣微微蹙起眉来。
这礼物，说普通，却算是恰好送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心坎儿上；说恰好，但……真不像刘氏能干出来的事儿。
虽说乌拉那拉氏今日将心蕊推出是为何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无人点拨，还未去月地云居的刘氏又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玉观音……有何说法呢？
钱盛嫣不懂，但是听说乌拉那拉氏让人检查了那尊玉像，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摆在了心蕊住的侧殿寝室里。
福晋之心，昭然若揭。
对此，钱盛嫣倒是只抱着看戏的态度，甚至觉得——胤禛太惨了。
这么多女人都在馋他身子，围追堵截的想睡他一次……
王爷做成这样，真是不荣誉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是喜好女色流连花丛好尝新鲜的男子，那这种事情对其来说无疑是天堂，可惜胤禛是个事业型王爷，对后院就寥寥，只要不涉及孩子，不出人命，他便可以当做看不见。
好好养着她们便是了。
而且最近胤禛忙的很，白日里钱盛嫣几乎都见不到他，便是晚上回来，有时候也很晚，半夜钱盛嫣迷迷糊糊感觉身边躺了个人，等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又被告知，王爷已经走了。
啧，这般忙碌，还被人觊觎，胤禛实在小可怜儿（bushi）。
大概乌拉那拉氏也是实在等的心急，再次叫了娘家母亲来到园子里，而且这次乌拉那拉夫人进来，还带了一箱子东西，说是送给福晋的礼物。
“什么礼物，年节不送，非得等到现在送。”青雪小声嘀咕，钱盛嫣也只笑笑，却明白乌拉那拉氏急什么。
往年，二月中旬康熙便要带着儿子们去热河避暑行宫住着了，按照胤禛的性格，应该会留下乌拉那拉氏镇在府里，京中各项来往，还得福晋来处理着。
所以乌拉那拉氏才会这般迫不及待，正月里便叫了心蕊进园子，然后急急将人推了出来。
如果不是胤禛确实忙，那他最近只要在园子里行走，大概率就会与乌拉那拉.心蕊巧遇个几次。
可惜了。
钱盛嫣正无所事事的想着，就听外面来报，说王爷回来了。
“王爷今日回来的倒是早。”青雪笑道，见钱盛嫣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便忍不住调侃道，“听到王爷回来，主子一下子便精神了呢。”
“才不是呢。”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承认，“我就是，坐累了。”
“是是是，主子才不盼着呢，王爷回不回来的，也就是少吃一碗饭的事儿。”青雪笑道。
钱盛嫣嗔她一眼：“真是惯的你越发胆子大了！”
“谁胆子大了？”胤禛正巧进来，钱盛嫣起身行礼，还没屈下膝便被他拉住，“今日晚膳用什么？”
晚膳？
钱盛嫣看了眼那洋人时钟，这会儿才下午五点，胤禛便想用晚膳了？
这是饿了？
钱盛嫣便笑起来：“正好今儿个弘历想吃锅子，妾下午便让人准备上了，爷可愿意一起？”
“弘历倒是会吃，这便让他们上着吧。”胤禛说完，便是里间换了衣裳出来，人倒在小榻上，眼睛却不住的往外瞄着。
钱盛嫣打发了人去膳房，同时让人去西峰秀色叫弘历早些回来——好不容易他阿玛回来吃晚膳，父子俩也好久未同桌而食了。
只是这边锅子刚摆上，袅袅香味才飘出来，弘历刚回来，外面便有人来报，说福晋院里的太监宝来求见。
“何事？”胤禛不耐烦去听，便直接宣了宝来到餐桌前。
宝来一见这般，便知道今天的差事完成不了了，但该说还得说：“福晋今日得了些新鲜的鹿肉，想叫王爷一起去用。”
“不必了，本王已经在吃了。”胤禛直接拒绝。
宝来犹豫片刻，还是道：“福晋说，有急事求见王爷……”
“那等会本王便去。”正好胤禛也有事问福晋，便应了下来。
宝来的任务好歹勉强算完成，便退了出去，钱盛嫣目送儿子去洗手，便用公筷夹起一片肉涮了放进胤禛碗里：“妾这里可没有新鲜鹿肉……”
“你若想吃，明日爷让人进一只鹿过来来。”胤禛腾出一只手来捏她脸颊，“让你就着醋吃。”
“哼。”钱盛嫣佯怒，放下筷子不肯给他夹了，胤禛却笑起来，一边吃肉，一边还让人温了一壶酒来，弘历也坐在一边跟着大吃起来。
边吃着，胤禛又想起一事，说道：“天气越发暖和了，土地应该也不冻了，明日再去翻翻后山那里的田，改日好撒了种子下去。”
钱盛嫣：……
怎么还种啊！
用过膳后，月地云居又来人请了一遍，胤禛无奈，只得过去了一趟。
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带上了钱盛嫣一起……

第129章 不轨之事
钱盛嫣觉得乌拉那拉氏见到自己脸一定会绿的。
而且也确实如此。
原本乌拉那拉氏听说王爷过来了，便笑盈盈的迎上来，只是那笑还没展开便僵硬在脸上。
她瞪着钱盛嫣，不所控制的问了出来：“你怎么也来了？”
“额……”钱盛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胤禛却淡定道：“本王带她出来遛遛弯，晚上太太多了。”
钱盛嫣：……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这下乌拉那拉氏却是连笑也挤不出来了，她咬了下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定，片刻后开口说道：“正好钱妹妹过来，我有一事想与钱妹妹说……”
钱盛嫣：……
福晋不是有急事找王爷么？
“妹妹与我来暖阁一下吧，”乌拉那拉氏又看向胤禛，眸中似有水光闪过。她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感觉她现在并不开心，她温声开口道，“还请王爷到内殿一等。”
胤禛看了钱盛嫣一眼，而钱盛嫣则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福晋到底要干什么，便眼睛微亮的对着胤禛点了点头。
胤禛无奈，只得应了下来，带着苏培盛等人，在妍若的带领下进了内殿。
钱盛嫣也跟着乌拉那拉氏往暖阁走去，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痛呼，似乎还夹杂着布匹碎裂和家具碰撞的声音。
这么激烈啊……
钱盛嫣内心啧啧，忍不住去看乌拉那拉氏，果然见她面上一阵纠结，眸中也情绪复杂的很。
其实也不用去什么暖阁了，钱盛嫣开门见山道：“四格格睡前见不到妾还会闹，妾这便先回去了。”
“好……”乌拉那拉氏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她轻轻的笑了笑，“妹妹有心了。”
钱盛嫣无所谓的摇摇头，扭身刚想走，却听乌拉那拉氏在她身后轻声问道：“钱妹妹，不生气么？”
“生气？妾气什么？”钱盛嫣不明所以的回头，却见乌拉那拉氏不解的轻蹙着眉头：“王爷……在屋里这般，妹妹竟是毫不介意么？”
钱盛嫣有些懂了，但她不理解，她看了乌拉那拉氏片刻，忽然笑起来：“所以，福晋竟是介意的么？”
乌拉那拉氏怔忪片刻，有被人看透心事的尴尬，她一扭头，不给钱盛嫣看到自己的表情：“……毕竟是我的结发夫君。”
“可王爷毕竟是王爷。”钱盛嫣叹道，又忍不住想劝乌拉那拉氏看开一些，但话还没说出口，她便变了脸色，“王，王爷？”
这么快？
胤禛黑着脸大踏步走了出来，见到她二人面色更怒：“乌拉那拉氏！你内殿藏的那男子是何人？”
乌拉那拉氏：？
钱盛嫣：哦豁！！！
“千方百计的叫本王过来，竟是准备了这么一出鸳鸯戏么？真不够本王恶心的！”胤禛声音冷冽，表情轻蔑，“乌拉那拉家的家教，原是如此。”
“什，什么啊？”乌拉那拉氏也有些慌了，她赶紧往内殿方向看，片刻后，却见一个穿着女子群衫的男子衣冠不整的被苏培盛带人押了出来。
她顿时眼前一黑，却不顾得去想更多，只尖声问道：“你是谁？这是谁？王爷，有刺客！此人竟敢擅闯圆明园？！”
“呵，刺客，你且看清楚再说。”胤禛怒道，他回头眼光一扫，苏培盛已经机灵的走过去，将其余下人都驱赶到别处，然后，乌拉那拉氏便见到自己妹妹被妍若扶了出来。
而她妹妹，乌拉那拉.心蕊则是鬓发散乱，衣襟胡乱系着，而那表情，那容色，明显是刚刚还在与人云雨！
乌拉那拉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看看心蕊，再看看那女装男子，险些眼前一黑就要厥过去。
“不许昏倒，把事情给本王说清楚！”胤禛语毕，一杯凉茶便泼在乌拉那拉氏脸上，她尖叫一声，下意识的跪了下去。
胤禛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苏培盛。”
“是。”苏培盛皮笑肉不笑的走过来，对着乌拉那拉氏行了一礼，“福晋，这位与乌拉那拉小姐苟合的男子，所穿服侍可是乌拉那拉家婢女的衣服。”
他这么一说，乌拉那拉氏无神的眼睛才重新聚焦起来。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那男人看了半晌，又更加惊疑不定的去看心蕊：“心蕊，他是谁？怎会穿着咱们家婢女的衣服？”
“姐姐还问我！”心蕊只觉得难堪至极，便是此时死去也是好的了，她涕泪横下，哭成泪人，“姐姐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何与我喝了那般药之后，又让澶郎来我房间？”
“什么，什么澶郎……”乌拉那拉氏恍惚了一瞬，忽然等圆眼睛，“他是你那个，那个秀才？”
心蕊痛哭着点点头，乌拉那拉氏表情都僵硬了，片刻后忽然跪在地上，对着胤禛尖声道：“王爷！这人就是刺客！臣妾不知他何时来的，不知他为何在心蕊殿中！此人辱我乌拉那拉家小姐，我乌拉那拉家定于此人不共戴天！还求王爷查明真相，还臣妾、还心蕊一个清白！”
“清白？”胤禛冷笑，“你所说的清白，便是这两人青天白日的裸身缠在一起，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吗？”
乌拉那拉氏身子一软，险些又要晕倒，她强撑着掐住手心立住，又一个头磕在地上：“为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臣妾……不知……求王爷，查明真相，莫要……莫要冤枉臣妾……”
“原本也只是你乌拉那拉家的事情，偏你要叫本王来观看这么一场。”胤禛嘲讽的笑出声，“本王也算开了眼界了，乌拉那拉家教导出来的小姐一个个竟是这般。”
这是连着乌拉那拉氏和心蕊一起骂进去了！
乌拉那拉氏尖叫一声“王爷！”便俯身痛哭，也无人来搀扶她，妍若此时还拖着腿脚无力的心蕊，只能焦急的看着乌拉那拉氏。
一时间，院子里只余两道女子的哭声。
钱盛嫣小心翼翼的不引人注目的悄悄的后退着。
虽然在吃瓜现场可以吃到第一手瓜也挺刺激的，但是这事儿……实在邪门啊！
她现在看到这些秘密，会不会被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家，甚至胤禛记恨呀！
却不想，她还是被胤禛给看到了。
“钱氏。”胤禛平淡开口，“你觉得今天此事，是怎么回事？”

第130章 嫣嫣问责
钱盛嫣：？？？？
她顶着满头问号，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在胤禛的逼视下往前走了几步，重新从院子角落里回归到事件中心位置。
她咽了口唾沫，求救般的看着胤禛，小声开口道：“此事，妾也不知道呀……要不然，妾先回去？王爷也可放开手脚查问此事。”
“不，你来问。”胤禛沉声道。
钱盛嫣：……
无妄之灾。
她招谁惹谁了。
没办法，钱盛嫣叹了口气，想一想，决定还是先从源头查起。
她蹲下/身子问乌拉那拉氏：“福晋，你可识得此人？”
乌拉那拉氏摇头：“不曾见过。”
钱盛嫣便将询问的目光看向妍若，妍若亦是摇头。
难道要她去问外男吗？她倒是不介意，但……
果然，胤禛开口：“苏培盛。”
苏培盛上前，一个耳光甩在男人脸上：“说！”
那男人哀嚎一声，不敢再隐瞒，赶紧说道：“小人周澶，是，是三小姐的旧相识……”
“谁问你这个了？你是如何进来，如何混进福晋院子中的？”苏培盛怒声问道。
那周澶赶紧坦白：“小人与三小姐相识已久，听闻她……来园子里做客，实在思念，便请了乌拉那拉府上管车马的周伯帮忙，趁着夫人来拜见福晋时换了装扮，混在婢女队伍中进、进来了园子……”
“然后你便趁着夫人不注意，摸去了三小姐房中，还侮辱了她？”苏培盛厉声喝道。
“不是啊！冤枉啊！”周澶喊道，“小人只是想去与三小姐说句话以寄相思，小人，小人不才，但也有功名在身，怎会做出如此不知羞耻之事呢？”
无人应他，但其余人的目光中都透着一股信息。
周澶一噎，顾不得更多，赶紧说道：“是三小姐！小的刚进屋，就被三小姐抱住了！她，她还亲小的，还拉我衣衫！”看众人眼神变为不信，他便解释的更加用力，“真，真的！当时小的还吓一跳，都没看清是谁她就扑了过来！但、但三小姐她叫我的名字，她还脱自己衣服，小的，小的实在受不住，便……”
“好了！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也不怕污了主子们的耳朵！”苏培盛赶紧呵斥道。
周澶讪讪，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他甚至还下意识的扶了下后腰，仿佛真的被摧残很了。
钱盛嫣实在没眼看，她悄悄瞅了胤禛一眼，见他脸色已经平静下来，本想摸鱼不再管，却听那位王爷又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钱盛嫣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她看了眼不敢相信以至于瘫倒在地上的乌拉那拉氏，又走到心蕊面前，却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问。
“呵，你不用问了，我自己说。”心蕊瞪着乌拉那拉氏，眼中像是要迸出火一般，“下午叔母走后，我那好姐姐给我送了一个药丸子，说是什么保证受孕的药。但我吃下后，便觉得浑身燥热，逐渐神志都不清楚了……”她哭的满脸妆花成一片，却还在哽咽的坚持说道，“连进来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只想着……我已经全无神志了呜呜呜……”
钱盛嫣蹙眉：“这般……你是觉得那药有问题？”
“可那药丸，确实就是助孕之药啊！”乌拉那拉氏惊疑不定，“心蕊，此药方还是你的阿玛寻来的，我额娘只不过是将其送进来而已！而且、而且……”
她话说不下去，钱盛嫣瞥了眼胤禛低沉的脸色，赶忙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自己也吃了……我也吃了啊！我就，我就无事……”乌拉那拉氏颓然跪坐在地上，她怔了片刻，忽然抬手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间大滴大滴落了下来，“事情怎么会这样……”
“呵呵，药丸呢？”胤禛真是服了，这乌拉那拉氏怎么如何说也不听，他也不用对方答了，直接道，“苏培盛，将整个月地云居给本王搜一遍！所有药材、药方、药丸全不许留！”
苏培盛应声而去，乌拉那拉氏却惊吓的看着胤禛：“王爷，臣妾，臣妾的寝殿……”
“寝殿？呵，苏培盛，给本王一寸一寸的搜！将这月地云居挖地三尺，本王要看看福晋还藏了多少好药！”胤禛怒道。
苏培盛又扬声应了一句，带着人转身进了殿里。
钱盛嫣有些踌躇：“王爷，不若妾先回去？佛尔果春该睡了……”
“等本王片刻。”胤禛说着，走过去弯腰，双指钳住乌拉那拉氏的下巴，让其与自己视线平齐，冷漠开口，“乌拉那拉.萍荷，你若只想做乌拉那拉家的人，便给本王滚出这圆明园！”
乌拉那拉氏含泪看着他，唇边翕动：“王、王爷……”
“你儿子的命，你一次次禁足，都是因为什么，你一点都记不住么？这般相信乌拉那拉家？本王的话，你是一句听不进去，偏乌拉那拉家无论是谁，说了什么，你全都信。”他手上用力，一下子将乌拉那拉氏掼在地上，“你倒是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儿子没了，你的奶嬷嬷没了，你的妹妹也被你害了，你还有什么，嗯？这些是怎么造成的，你不知道？”
乌拉那拉氏茫茫然抬头间，正好对上心蕊仇恨的目光，顿时她浑身一凉，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这般的福晋，本王实不敢留。”胤禛说完这一句，便毫不留情的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正好瞧见努力把自己缩小的周澶，几乎不用想，他直接开口：“周澶，擅入圆明园，偷进后院，罚五十板子，打完丢出后门，生死不论。”
“是！”有人应下，拖着周澶便往外走。周澶吓坏了，五十板子，这可是能要了人命啊！
他瞬间裤子都在滴滴答答的流水，又尽量求饶：“王爷！王爷饶命，雍亲王饶命啊！小的只是来见一眼心上人，王爷！王爷！啊，啊，三小姐救我，三小姐救我啊！”
心蕊呜咽一声，又“噗通”跪在地上，却没为那人求情。她双手撑在地面，哭了几声，突然一下子弹起来，冲着廊下的柱子便撞了过去。
“不要！”妍若大喊一声，钱盛嫣也焦急的上前一步：“别！”
好在有侍卫身手了得，直接横插过去，挡在了心蕊面前。
但心蕊冲势太猛，根本控制不住，两人摔做一团。
胤禛看也没看一眼，抬脚便往外走：“将乌拉那拉小姐送回府上，若问起缘由，便原原本本的告知乌拉那拉家。”
“王爷……”乌拉那拉氏凄惨的叫了一声，胤禛头也不回：“不必再说，除非你也想一起回去。”
乌拉那拉氏哭出声来。
钱盛嫣不敢耽误，连忙急急跟上。
事情似乎已经问了明白，但……她还是有些疑心一件事——若乌拉那拉氏和心蕊都吃了药，为什么，乌拉那拉氏没有任何异常呢？
导致心蕊失去理智的，真的只是药吗？

第131章 空心玉像
“主子，奴婢听说，乌拉那拉家来了辆马车，将那个周澶拉回去了。”青雪低声说道。
钱盛嫣回过神来，点点头：“知道了。”她顿一下，又问道，“福晋怎么样了？”
“心蕊小姐被送走，福晋……似乎并没怎样。”青雪不明白钱盛嫣问的什么。
钱盛嫣手指摩挲着袖摆，思索片刻：“青雪，你说……”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事，“上次刘格格送给心蕊小姐的是什么？”
“是一尊送子观音呀……”青雪不解。
钱盛嫣却霍然起身，急急就要往外出，但刚到门口她又觉得不妥，踌躇片刻后回身吩咐青雪：“派个面生的小丫头到月地云居，传我的话，请福晋小心玉件。”
“小心玉件？”青雪不懂，但看钱盛嫣笃定的表情，便匆匆应了一声下去了。
片刻后，青雪回来说道：“奴婢找了在廊下洒扫的月季去月地云居，她是王爷的人。”
“好。”钱盛嫣缓缓舒了一口气，见青雪还在疑惑的看着自己，她无奈一笑，“我也不值得自己猜的对不对……”
“主子，您快别这样了，奴婢真的想知道！”青雪都有些着急了。
钱盛嫣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福晋说，那是家中大伯寻来的助孕之药，若只是给心蕊吃的，带些催.情效果也未置可否。但若是如此，乌拉那拉夫人也应会与福晋实话实说。但福晋不仅给心蕊小姐吃了，自己也吃了，她怎会没事？”
“许是，福晋并未吃，却为了脱罪，只说自己吃了？”青雪猜测。
钱盛嫣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我觉得，相比较抱养妹妹的孩子，福晋应该是更想要一个自己生的孩子。”
“这倒是……”青雪点头。
“刚刚我随王爷过去的时候，福晋见到我表情便有些奇怪，然后才找了个借口要带我去暖阁，却让王爷去内殿相候。”钱盛嫣笑起来，“似乎……如果我不去，福晋便会做些什么了。”
青雪也明白了：“福晋这是双保险，若她自己可以，便也可助孕；若她不行，便可将心蕊小姐推出来。”
“我猜着或许是这样，但按心蕊小姐的说法，那药她吃下不久便有了反应，或许不只是那药的问题，还有其他加成……”钱盛嫣猜测着。
青雪也不是傻的，再加上钱盛嫣让人去提醒福晋的话，便恍然大悟道：“主子是说，那个送子观音……”
“也或许是我多心了，福晋不是找人验过？”钱盛嫣无可奈何的笑一笑，“只是我有这个猜测，便提醒福晋一句罢了。”
“奴婢觉得主子猜想或许是对的，否则好好一个送子观音，意头好，价格也高，为什么刘格格送的时候还那般心虚？”青雪叹道，“便是没有郭格格和耿格格看到的事情，刘格格当日之举也很奇怪。”
“或许是你我多心了……”钱盛嫣眸光微闪，又叹一口气，“我真是多管闲事！”
青雪却笑起来，她一边麻利的收拾着床铺一边笑道：“王爷曾说主子是真正心地善良之人，王爷说的真没错！”
钱盛嫣：……
嗨呀，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年氏和刘氏敢动手，就应该被人知道呀，然后乌拉那拉氏才能报复回去，然后……她才能看戏呀。
啧，太不善良了她！
主仆俩边聊边收拾，时间也不早，钱盛嫣便在青雪的服侍下去洗漱换了寝衣，但一时还不想睡，便在小榻上坐了一会儿。
“青雪姑姑，青雪姑姑！”外面有女声响起，青雪应了一声，对钱盛嫣道：“主子，应是月季回来了，奴婢去看看。”
“好。”钱盛嫣坐在小榻上，单手托腮看着窗外，忽然有些想不通了。
也不知道年氏想害的到底是谁，是乌拉那拉氏，还是心蕊小姐？或是刘氏自己做了改变，将那所谓的礼物，言明送给心蕊？
或许也是阴差阳错，若不是周澶贸然前来，那大家最多欣赏一下乌拉那拉小姐发疯的场面，而不是闹到现在，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清白尽失，在这个时代，又能怎么活下去呢？
哎。
钱盛嫣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自己心也够大的，什么看戏，一幕幕全是封建时代的悲剧，沁着人血和眼泪。
青雪出去又回来时，便见钱盛嫣已经躺在了床上，似乎要睡了的样子。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主子？”
“嗯？怎么样了？”钱盛嫣歪着头看她。
青雪摸不清钱盛嫣的态度，斟酌片刻后决定客观直述：“月季去传了话后，福晋很快命人找了个略同歧黄之术的嬷嬷过来在那屋里挨个检查，最后在那坐送子观音上发现了不妥。”
“嗯？如何不妥？”钱盛嫣好奇。
“那嬷嬷说，闻着似乎有药味儿，福晋便让人砸了观音像，发现那玉像是内空的，中间放着一个药包，味道正是从那药包中散发出来的。”青雪道。
钱盛嫣微微蹙眉：“福晋不是让人检查过？”
“那嬷嬷说，玉像没有缝隙，只有底下一个很小的细孔，药味是缓缓散出来的，要放置时间长一些才有效。”青雪倒是打听的都清楚。
钱盛嫣一时无言，她躺在床上思索片刻后忽然问道：“心蕊回家后会怎样？”wap
青雪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愣之后，有些为难的答道：“或许会与周澶成婚，或许……”
“出家，或者……自缢，是吗？”钱盛嫣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
青雪有些不解，站了片刻后才轻声问道：“主子……莫不是想……？”
“我想什么都没有用，我又不是她妈。”钱盛嫣叹道，她倒是可以仗着雍亲王的势去做些什么，但转过来说，那却是福晋的娘家，她一个庶福晋去插手福晋娘家的事儿，难道是嫌活的太轻松了吧。
没有办法。
她曾经心软过，央求了胤禛不要将心蕊纳进府里，她不想看到又一个青葱年华的少女渐渐沦落后院，可……若早知道她会是这般结果，还不如催着胤禛早些遂了福晋的愿呢。
“睡了？”胤禛掀帘子走了进来，青雪一惊，福身退了下去。
钱盛嫣想起身行礼，却被胤禛按住肩膀，他说：“你且睡，月地云居又闹出些事，爷还得去看看。”

第132章 侧福晋
胤禛这般说，钱盛嫣便也不与他拐弯子，直接问道：“王爷可嫌弃妾多管闲事，非得找了人去提醒福晋？”
“不会。”胤禛握住她的手，却又无奈笑起，“爷知道，你最是心善。”
钱盛嫣却一时沉默下来。
她不是真的心善，她只是……
“王爷！”苏培盛站在门口，急急喊道，“福晋带了不少人往淡泊宁静去了！”
“嗯。”胤禛起身想离开，钱盛嫣也急急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却不那么坚定：“妾、妾也想去看看……”
胤禛看了眼她雪白的寝衣，眉头皱的死紧：“你……”
“青雪，拿披风来！”钱盛嫣从床上跳下来，三下五除二穿好绣花鞋，然后便拉着胤禛往外走，“王爷，咱们快去快回。”
“……”胤禛无语，却还是被她牵着手拉着走，脚步踢踏，竟有些乖巧。
拿着披风进来的青雪猛然摇了下头，觉得自己莫不是疯了，怎会觉得王爷乖巧？
她拿着披风给钱盛嫣披上，又想转过去给她系好风带，却没想胤禛已经抬手在帮钱盛嫣系着，还担心的叮嘱：“你过去便只看着，不要插话，嗯？”
“嗯嗯。”钱盛嫣乖乖点头。
胤禛犹不放心：“知道你心思通透，又看不得那些腌臜事，但今夜之事……总得有一个交代。与本王，与乌拉那拉家，都需要一个交代。”
“嗯嗯。”钱盛嫣继续点头。
胤禛无奈，却也知道她好奇，虽然不想让她去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那披风的兜帽一下子翻上来盖在了她的头上：“装的乖巧。”
“是真的，真的。”钱盛嫣扒拉了一下挡住眼睛的风毛，小小声说道。
胤禛刮了下她的鼻子，终于妥协：“走吧。”
一行人到淡泊宁静的时候，乌拉那拉氏正在让人扇刘氏的巴掌。
一声声脆响，离好远都能听见，钱盛嫣忍不住伸头看了一下，又缩回脑袋，无奈的咧咧嘴，却终究没言。
刘氏则是被一个大力嬷嬷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只能被迫的抬着脸挨着巴掌，偏她还不服气的很，一边哭一边大喊着：“福晋便是要逞威风，也该给奴婢一个缘由，这般不由分说上来便掌掴奴婢，便是告到王爷那里，福晋也是无理！”
“贱婢，本福晋想打你就打你，还需要什么理由！”乌拉那拉氏目呲欲裂，恨不得上前自己动手，妍若在一旁努力拦着她，有些担心的道：“主子，主子您消消气啊……”
“这是在做什么？”胤禛沉声开口，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片刻后，掌掴刘氏的嬷嬷有些惴惴的回身行礼，刘氏趁机大喊道：“王爷！王爷救命啊！福晋要杀了奴婢了，福晋要杀了奴婢啊！”
“贱婢！”乌拉那拉氏咬牙切齿的挣脱了妍若，上前举起手臂就要糊在刘氏的脸上，刘氏尖叫一声便闭起眼睛，片刻后，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她不安的睁开眼睛，见到竟是王爷拉住了福晋的手臂，顿时心中大喜，她干脆膝行两步就要抱住胤禛的腿：“王爷，救救奴婢，王……啊！”
刘氏估计是万万没想到，胤禛虽然拦住了福晋动手，自己却动了脚。
他略有些嫌弃的看了眼涕泪横流的刘氏，蹙眉对乌拉那拉氏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不知，这个贱婢前几日送给心蕊一个观音像，今日臣妾才知道，那观音像竟是中空，期间被这贱婢放置了一个药包！”乌拉那拉氏双目含泪，又恨又痛，“臣妾找人识别过那药包的成分，期间一味药，与……”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眼眸一瞬间瞪大，眼中的泪也落了下来，唇瓣颤抖，却再发不出声音。
“怎么？不说了？”胤禛冷笑，“那本王与你说。那药包中的一味药，与你家中送来的助孕之药掺杂药性，好好的助孕之药便会变为助兴之药！”
“王、王爷……”乌拉那拉氏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站都要站不稳，还是妍若冲过来扶住她，主仆二人一起跪在地上。
“本王也看过那药方，还专门着人问过，那所谓的助孕之药，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安胎药，另外加上一味草药罢了。”胤禛简直怒其不争，他恨不得再给乌拉那拉氏一脚，但好歹顾及她身为福晋的面子忍住了，“一次两次，本王相信你无害人之人，却次次做的都是害人之事！乌拉那拉氏，你今日便是打死刘氏，喂给乌拉那拉小姐的药，也是你亲手递过去的！”
乌拉那拉氏哀嚎一声，匍匐在地，她一下子哭了起来，边哭边泣不成声道：“臣妾不是，臣妾不想的，不想这样……”
“次次不想，次次做到。”胤禛甩袖，扭身不再看她，“你是皇阿玛亲点的福晋，本王确实不能休了你，但你若再这般愚蠢，本王不介意在府里盖上一座家庙。”
“王爷……”乌拉那拉氏不敢置信抬头，却只能看到胤禛决绝的背影，她又以头触地，低低哭了起来。
胤禛走了几步，到刘氏跟前，嫌恶的看了一眼：“刘氏格格，今夜重病难愈，明日起送到庄子上，着其好好养病。”
“王爷！王爷，奴婢没有病啊王爷！”刘氏瞪大眼睛，还想再喊，却已经有小太监过去捂了她的嘴，直接动作粗暴的把她拉了出去。
胤禛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哭的乌拉那拉氏，再看看远处躲在房子里探头探脑躲躲藏藏偷看的郭氏，忽然开口道：“明日起，钱氏晋为侧福晋，掌府中一应事宜。福晋身体不好，便在院子里好好休养吧。”
乌拉那拉氏身子一抖，却没应声，其余众人则齐齐行礼道：“是。”
一直站在不远处充当背景板的钱盛嫣忽然被提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是青雪拉了她一下她才惊醒，赶紧行礼道：“臣妾遵命。”
这一夜的“大戏”总算落下帷幕，钱盛嫣有些茫然的跟着胤禛回到万方安和还有些不敢相信。
侧福晋，了？

第133章 晋封圣旨
“倒是便宜了她。”
映水兰香，年氏已经躺在床上熟睡，寝殿外面，魏嬷嬷和解月两人相对而站，而叹息声正是魏嬷嬷发出的。
解月也道：“就是没想到刘氏这般……原本说好送给福晋的观音像，竟被她自作主张送给了乌拉那拉家小姐。”
“这倒无妨，内院本就无男子，便是让乌拉那拉氏出一场丑又能如何？如今整个乌拉那拉家的女儿都将要传出浪荡的名声，岂不更好？”魏嬷嬷微微笑起，随即却又收敛了笑意，“却没想到，王爷会这般干脆的将权柄直接交到钱氏手中。”
解月劝道：“原本府中诸事也是钱侧福晋在管的。”
“是，但……我原本以为，王爷应该不会使一人独大。”魏嬷嬷叹了口气，又哼笑，“钱氏倒是捡了个好漏，侧福晋，哼，凭她也配与我们小姐并肩。”
“嬷嬷是准备……”解月轻声问道，眸中却已经闪出兴奋的光芒。
却没想，魏嬷嬷表情一变，略带些打量的看向解月，随之露出宽厚慈祥的笑来：“解月你本出身军中，拳脚功夫也好，如今却要你囿于内院做了个粗使婢女，可真是委屈你了。”
“解月，不委屈。”解月不懂魏嬷嬷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她却抑制不住的脸上绯色冒出，“能为二爷效命，便是解月的福气。”
“嗯，那……送你一场更大的福气可好？”魏嬷嬷打量着解月结实的身躯，忍不住目露羡慕。
若是年氏也可这般健康，便是孕中被下药，也不至于一下子便失去了生育的机会。
解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魏嬷嬷：“嬷嬷这是何意？”
“嗯，此事二爷与我也有商议。”魏嬷嬷笑起来，她慈爱的捏了捏解月好不容易养白的脸颊，再看看这虽然不算突出却也不差的五官，笑着问道，“解月可愿再见二爷，回到二爷身边伺候？”wap
“这……解月自是愿意的。”解月不好意思的垂下目光。
魏嬷嬷便满意的笑起来：“好，只要你再办一件事，我便与二爷说好，想办法接你出去。”
“嬷嬷！嬷嬷所言当真？”解月目光中全是喜意，“二爷当真会接解月出去？”
“会，他一定会。”魏嬷嬷笑的更开心了，她道，“解月可知，这世上当真有一种助孕之药？”
解月摇摇头，她小时穷苦，长大后又生活在军旅之中，对于这些事情全无所知。
“真的有，而且那药效显著，且温和，便是小姐这般孱弱的身子，用药后也没有不适，而且确实怀上了孩子。”魏嬷嬷轻笑着拉住解月的手，“解月再帮小姐最后一个忙，然后便可继续追随在二爷身边，可好？”
“好。”解月露出带有一丝傻气的笑容，魏嬷嬷也满意的拍了拍她的手，忍不住开始幻象年氏有孩子可养该是多么高兴。
只可惜，现在的小姐还是太年轻，不懂这子女的重要。她如今硬撑着不让人为她生子，但谁知日后会有什么变迁？还是早早将事情安排好才好。
再说了，阿哥自然是越年长，越好操作，王爷如今也过了而立之年，此时再得子已经不早，得尽快安排起来。
想到此处，魏嬷嬷握着解月的手，笑的越发慈祥。
****
万方安和中，钱盛嫣还不敢相信都发生了什么。
她就这么成侧福晋了？
虽然亲王侧福晋需要皇上下旨御赐，但在这园子里，胤禛所言便是最大，从刚刚离开淡泊宁静起，路上遇到的奴仆见到钱盛嫣全都行礼称“侧福晋”。
钱盛嫣就这么茫然的兴奋着，直到一觉睡醒，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好在适应了几天，钱盛嫣终于相信了自己侧福晋的身份，但很快，她又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怎么变。
该管的事情没增加也没减少，每日里还是见人，算账，支银子，等等琐事还是在她手中。
而钱盛嫣最近在忙的，就是自家女儿，佛尔果春的一岁抓周宴。
可惜的是前几日福晋还在言笑晏晏的问起此事，等到了佛尔果春生日这天，真正能来庆贺的却只有年氏、耿氏、郭氏几人，并上几个兄姐了。
佛尔果春果然是个臭美的小姑娘，一堆金银打造的各色小物种，她扑过去就选中了一个小簪子和一个胭脂盒，而且拿在手里就不松开了。
她这般，别人只会称赞“四格格长大后定是个美人”，但钱盛嫣还是觉得，自家女儿以后铁定就是个不化妆不能出门的臭美格格了。
佛尔果春生日后便是弘历的生日，三岁，不是整寿也不算什么日子，钱盛嫣干脆连后院的人都没叫，直接在万方安和一家四口摆了一桌，胤禛又给弘历放了假，许他今日不用回西峰秀色，可以尽情的玩上一天，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然后弘历便高兴的欢呼着回西峰秀色看书去了……
气的钱盛嫣险些让人把他追回来，还是胤禛笑着说孩子爱学习是好事，让她不必多管。
到了下午，钱盛嫣却是收到一份大礼。
康熙的御旨下来了，她钮祜禄.盛嫣从此以后就是在皇上跟前挂了号的亲王侧福晋了！
不到晚上，各院的贺礼便送来了，连禁足中的乌拉那拉氏和李氏都有礼送来，而各院中，又属年氏的礼最贵重。
钱盛嫣看着那一整套的点翠头面，有些不敢接：“这……这也太贵重了些。”
“年侧福晋说，她与钱侧福晋初见时便觉得有缘，希望钱侧福晋有空可以多来映水兰香说说话。”
来送礼的是一个面生的婢女，但映水兰香的人，钱盛嫣自来也不熟悉，她便命人接过盘子，应了两句就送这婢女出去了。
只的没想到，她这套点翠首饰还未造册入库，便听说送礼的婢女被王爷看上，当即带回书房就要收用了。
钱盛嫣：？？？
她仔细回想了下那婢女的容貌，发现竟然想不起来——也可见其相貌并不出众。
那，胤禛是忽然失心疯了吗，走半路对遇到的一个婢女一见钟情？

第134章 婢女
“主子别急，奴婢这就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青雪嘴里劝着钱盛嫣，表情却比钱盛嫣还要着急。
来传话是个负责守门的小太监，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不管是钱盛嫣还是青雪，都相信胤禛不会这样做。
无他，只因为——书房根本没有床。
原本是有的，但自从钱盛嫣搬来万方安和住之后，那床就没用过，胤禛嫌其占地方，干脆命人撤掉，又加了一个书架摆在那里。
所以说王爷看上小婢女倒是有点可能，到非得带去书房玩却……有些假了。
钱盛嫣却很理解：“大概是觉得后殿有我住着，不太方便吧。”
她这般打趣，实在是让青雪哭笑不得：“主子……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实在是对主子不好。”
钱盛嫣：……
又不是她强取豪夺小婢女，她有什么不好？
“毕竟主子正住在万方安和，偏王爷就在前殿……”青雪没好意思说的很明白，但钱盛嫣懂了。
若王爷真有需要，几步路的事儿，就能回后殿找她了，但王爷偏不，还随机指定了一个不是万方安和的小婢女，这玩意，显得她这侧福晋做的多不大度啊。
钱盛嫣真想一挥手再给胤禛送几个婢女。
玩，多玩几个！挑最好看的！
可惜她还没来得急这么豪横，便见胤禛大踏步走了进来，那掀帘子的力度，钱盛嫣感觉若不是帘子质量够好，这会儿都要被他一把甩烂了。
她急忙起身行礼，胤禛却一脸晦气的对她道：“免礼，快让人看看外面那个婢女，忽然发疯了！”
钱盛嫣：？
她趴在窗口看了看，并没看到人，便又看向青雪。
青雪屈膝行了一礼便出去了，片刻后回来表情有些疑惑：“回王爷，回侧福晋，外面……没有旁人。”
“没人了？走了？”胤禛表情怪异，随之怒起，“哪个院子的人，这般不懂规矩！你去，查清楚，将其赶出园子！”
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钱盛嫣目送青雪和苏培盛一起出去，扭身为胤禛倒了盏茶，又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这是怎么了？妾还未生气呢，王爷到发这么大脾气。”
“你生什么气？”胤禛不解。
钱盛嫣轻哼一声，腰肢一摆便坐在了他的腿上，然后将刚刚的流言说了一遍：“倒也奇了，妾就在这里候着王爷随时过来，偏王爷非要去临幸一个路上碰见的女子……怎么，是妾太霸道，没有多给王爷安排一二吗？”
“这……”胤禛舌头都打结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爷不过是走在路上，被一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一下，而且她力气奇大，一下子把……咳，反正就，她没长眼睛，管爷什么事？”
“哦。”钱盛嫣手指勾住他腰间的络子，翻转着打了几个结，“那妾给爷安排几个好呢？两个？三个？四个？”
“……净胡说！”胤禛哭笑不得。
“那，书房里的床榻，是不是该重新添置起来了？”钱盛嫣挑眉。
胤禛拍她屁.股：“越说越不像样了，还不快去穿膳？要饿死你家爷？”
他这样子确实有些奇怪，但又无关女色和欲.望，钱盛嫣也好奇的很，便借机出了内殿，叫绿柳来吩咐膳食的事情，同时正好出来找一下青雪和苏培盛。
青雪正和苏培盛凑在一起说着话，俩人面上表情都有些奇怪，见钱盛嫣出来，青雪便对着苏培盛行了一礼，走过来站在钱盛嫣身边，等她吩咐完膳食才低声说道：“奴婢问清楚了，确实是年侧福晋身边的人，就是来给主子送首饰的那婢女。”
“她怎么了？”钱盛嫣不解。
“她……”青雪表情微微有些扭曲，“她走的太快，把王爷撞倒了——是倒在地上的那种，然后苏公公还没反应过来，那婢女已经一下子跳起来站好，又把王爷抱了起来……”
钱盛嫣：？？？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把王爷怎么了？”
“抱，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青雪比划了一下，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忙道，“主子赎罪，奴婢就是觉得……”
“噗！”钱盛嫣也忍不住啊！“噗哈哈，咳，噗……”
难怪胤禛要说那婢女力气奇大了，他这般身高体重，竟然被一个婢女来了个公主抱……
“那流言呢？流言是怎么传到我这里的？”
钱盛嫣现在好奇这件事，毕竟感觉没几分钟，她这耳朵里就有了王爷要收用一个奴婢的传闻。
青雪摇头：“这个暂时不知，苏公公说他会去查。”
“好。”钱盛嫣点头，正想回去，又被青雪拉住。
青雪表情有些微妙，眼神也乱瞟不敢看钱盛嫣：“主子……主子莫要与王爷说起此事，苏公公说，他答应了王爷不往外乱说的。”
“哦？不往外乱说，却与你说了？”钱盛嫣顿时来了兴趣，“青雪，你与苏培盛，嗯？”
青雪顿时“哎呀”一声：“主子！”
她说完就要跑，好在钱盛嫣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好，好，我不说，你放心，我绝不在王爷面前提。”
青雪松了口气，点头。
钱盛嫣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那你要告诉我你和苏培盛什么关系？”
青雪：……
青雪无语的表情实在太好玩，但钱盛嫣也不能多看了。她本就是出来叫个膳，也不能拖拉好久不回去，便又捏了青雪一把，回身进了内殿。
映水兰香中，魏嬷嬷出门，在廊下见到回来的解月。
她只看了一眼便露出笑来：“都做好了？”
“是，奴婢按照嬷嬷的吩咐，一个动作不差的将王爷撞倒又抱了起来。”解月不懂，“只是，为何嬷嬷要让奴婢这般？”
“呵呵，没什么。”魏嬷嬷淡笑一声，又摆摆手让解月自己去玩。
她回身，一边往年氏身侧走着，一边在心里觉得可笑。
男人么，越是没见过的越新鲜，越的得不到的越想要。以王爷之尊，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她只能教解月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加深王爷的印象罢了。
希望别辜负她的苦心。

第135章 人力主管钱盛嫣
万方安和中，钱盛嫣等来了弘历，一家四口这才用上了晚膳。
胤禛原本也是食不言的规矩，但这些年被钱盛嫣带的，越来越放开了。这会儿他便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弘历聊起他嘴角读的书。
一顿饭吃完，弘历便准备告辞回去，胤禛却道：“明日也不上课，你叫上弘时和弘昼，再去把地翻一翻。”
弘历：……
钱盛嫣看着弘历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忍不住就想笑出声来。
然后胤禛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去。”
钱盛嫣：……
和弘历露出相似的表情。
顿时胤禛心情大好，摆摆手让弘历回去，还叮嘱他路上可以拐个弯多走一走，不要刚用完饭回去就坐下读书。
钱盛嫣也跟着叮嘱，让他别太晚睡觉，又看着李玉吩咐他一定要好好的看着四阿哥。
送走儿子，两人照例练了会大字，期间苏培盛回来，见主子们在忙，便垂手站在一边等着。
写完十张大字，胤禛才收了笔，钱盛嫣拿了湿帕子来帮他擦手，而他也扭头看向苏培盛：“如何？说吧。”
“是，奴才去查过，那婢女是映水兰香的粗使婢女解月，只看上去与年家并无瓜葛，是原本就在园子里伺候的人。”苏培盛答道，“还有那流言之事，在王爷和那婢女还未碰面时，便由负责打扫侧殿的玉珠传出，很快便传到钱主子的婢女那里……”
“看来并不是巧合。”胤禛冷笑一声，“好啊，连本王的万方安和都能安插进来人，年羹尧好长的爪子，好啊！”
他气的把湿帕子一下子甩在地上，来回踱步：“竟然是原本就在园子里伺候的人？呵，本王就不信了。”他回头看了眼钱盛嫣，再看一眼苏培盛，“这园子当年赐到本王手里时，伺候之人便被一一查过，当时并无异常。但这么多年过去，时事变迁谁也不好说……”
“明日起，便把园子里伺候的人挨个查一遍吧，不管是原本就在园子里的，或是王府出来的。”胤禛又露出一丝冷笑来，“当本王是傻子么？万方安和和映水兰香，呵。”
钱盛嫣明白他的意思，此事显然早有预谋，别说真有婢女敢直愣愣往王爷身上撞，便是还没撞到，流言就已经传到了钱盛嫣的耳朵里，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而可怕之处却在于，这两个婢女看上去毫无交集，一个是原本就在圆明园伺候的伺候的粗使婢女，一个是从府里前院跟出来的洒扫婢女，又分属不同的院子和主人，偏还这般有默契。
那个解月，又牵扯到年家，以胤禛多疑的性子，这会儿已经开始怀疑起这两人全是年羹尧安插在府里的了。
钱盛嫣缓缓叹出一口气，带着苏培盛一起行礼道：“是，妾遵命。”
要查人，还要一一查过，可不是小活，也因此钱盛嫣免去了翻地的命，却更悲惨的留下来一一翻起卖身契。
苏培盛按住王爷吩咐跟在她身边，原本想着钱盛嫣或许是要一一见过人，却没想，钱盛嫣先让他找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识文断字的婢女过来，要先造一卷书册。
原本下人的名录也是有的，但也是园子里和府里分开，要查找如今的人名非常麻烦。
钱盛嫣干脆就着现在的局势，将圆明园内，每个院子里伺候的人做了一个表格，比如万方安和人员表，又分前殿、后殿、侧殿。前殿的人基本上就是跟着王爷的，后殿之人也全是她的，侧殿则是原本在王府前院，又带到院子里来伺候的。
钱盛嫣在每处宫殿伺候的人中，又分出几等来，一等便是贴身伺候主子，可以进内殿、寝殿的，二等便是可以在正殿、偏厅伺候的，三等则是只能在廊下伺候，不得进屋，再往下分，便是院子洒扫和不住人的旁殿伺候的，再此基础上，又分了太监和婢女，分别造册。
表格分了不同列项，从左往右分别是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几时入府、因何入府、是否有亲人同乡也在府中等等几项，造册之人了解的便可先记上，不了解的钱盛嫣便让他们空着。
最后再按照人名册的页序，将身契一一整理储藏，这样日后要查人，身契也不用再翻，可真要找起来也方便。
等到能记录的都记好，钱盛嫣便坐在了万方安和与桃花坞中间的暖亭处，按照名册十人一组传见。
见面后，先问身契上有的东西，答上来的基本可以确定是本人，答不上来的自然存疑，先放在一边。
然后再一一查问详细，再记录其他信息，待这本册子完成，时间已经到了二月底。
厚厚五卷书册，让钱盛嫣恍惚有了自己成为人力主管的错觉。
但别说，这么一查还真查出些问题来，各个院子零零散散，总有那么两三个“记不清”出生年月和何时入府的，还有一两个这些都记得请，却“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人牙子卖到府里的还是官牙卖来的，或是内务府指派的。
这些身契上都有的信息，不是本人的却是怎么也查不出的。
等一切理顺，已经是三月初了，西峰秀色西侧开垦的田地中已经种下了一些豆种。
胤禛翻着人名册，点了几个内务府出身的小太监去负责照看田地，也就是平时浇浇水除除草，若有不妥及时上报。
他看着人名册，翻过一遍，忍不住又看一遍，看完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钱盛嫣。
正在看话本的钱盛嫣都被他盯的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频频抬头回望，最后没办法，把本子一扣，走过来揽住胤禛的肩膀：“爷这是做什么？看的妾都要不知所措了。”
“爷只是在想……”胤禛从肩膀拉下她的手，细细摩挲着，“若你是个男儿身，便是再穷苦困顿，也可靠科举走出一道路来。”
“若妾是个男儿身……”钱盛嫣微一挑眉，继而扭捏造作的一甩袖子，压低嗓子又粗了声线，偏还撒娇的说道，“那爷还会宠爱人家嘛~~~~~”
胤禛：……
拿着名册的手，微微颤抖。
他默默放好册子，然后起身一下按住钱盛嫣，又去捏她的下巴：“男儿身？也不错，让本王好好看看这般俊俏的男儿郎是否有趣？”
钱盛嫣：……
哦靠！比她还野！

第136章 新衣服
整个三月就在种地中过去，四月，天气回暖之后，康熙帝奉皇太后避暑塞外，命胤禛等皇子六人随行。
好在胤禛之前就有准备，三月底开始整个园子就已经准备上了，只是到了现在，谁一起前去，却是最难决定的事情。
园子里众人也都听说了此事，有心思的人自然就准备起来。
乌拉那拉氏、李氏是不会去的，而且胤禛走后，乌拉那拉氏也会回去京中雍亲王府住着，而其余的人嘛……
“主子，如果奴婢没记错的话……今日见到年侧福晋三次了吧？”青雪小声与钱盛嫣吐槽道。
钱盛嫣叹了口气，还是就当没看见，继续往库房去。
按照胤禛的暗示，她要去取一些轻薄的布料，给胤禛做一身里衣。
……也不知道这位王爷怎么想的，好好绣娘不用，非让她做。她做倒是能做，就怕到时候他不肯穿。
好在胤禛心里也有数，只要求的里衣，钱盛嫣想着马上要去热河，路上无聊，做些针线活打发时间也好。
她准备拿胤禛先练练手，等做的熟练了就可以给弘历和佛尔果春做衣服了。
“主子，年侧福晋也来了。”青雪在她身后低声说。
钱盛嫣头也不回：“随便她吧，这路我走得她也能走得，我还能赶她不成？”
“也是。”青雪笑了一声，“论理，她该去与王爷巧遇呀。”
“那岂不是显得目的性太强了？”钱盛嫣笑笑，“随她去吧。”
到了库房，钱盛嫣亲自去选了一匹浅白色的温软料子，又轻又薄摸上去很滑溜，钱盛嫣也不懂什么料子什么的，但这么舒服，肯定合适做里衣。
取了料子出来，钱盛嫣又见年氏还等在路口，她也有些烦了，这有什么事情还不如走过来清清楚楚说明白，就在她眼前晃啊晃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她再去请吗？
而且，以钱盛嫣对胤禛的了解，去热河的话胤禛肯定会带上年氏的——不管真宠假宠，样子总要做出去。
果然，第二天跟随名单就出来了，三个阿哥和佛尔果春都去；三格格因为已经被赐婚，成婚日期在十一月，这便要回府备嫁。而这次，胤禛带去的女人也格外多，除了钱盛嫣和年氏外，还带了耿氏和郭氏。
几乎是把可以带的女人都带上了。
一切料理妥当，却没想到临行前两天弘时忽然病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着凉伤风，但有些微发热，周大夫建议不要远行。
胤禛去看了弘时一回，又仔细问过伺候他的小太监们，最后什么也没说，随便弘时跟着李氏回府去了。
弘时这场病来的太过恰巧，连钱盛嫣忍不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弘时不想去热河，而弘历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额娘，那晚李玉守夜，说曾见三哥半夜湿着头发在外面走着。”
去热河的马车上，弘历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和钱盛嫣说着：“儿子不懂，三哥为什么想生病？”
“额娘也不知，对他的事情，额娘和弘历都不要妄加猜测，好不好？”钱盛嫣温声道。
弘历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仿佛懂了，但却又说道：“是不是三哥想和他额娘在一起啊？”
“嘘，不说这个了。”钱盛嫣举起手里的东西给弘历看，“额娘做的衣服怎么样？”
弘历：……
钱盛嫣：“嗯？”
弘历：“额娘……”
“嗯。”钱盛嫣期待道。
弘历：“两条袖子好像不太一样长？”
钱盛嫣：？？？
她慌忙将衣服按在小桌上比划了一下，擦，真的不一样长！
可惜剪刀不在车上，青雪她们怕马车颠簸，钱盛嫣拿着剪刀会不小心伤到自己，便催着她先裁好了布料，但就算这般，每次钱盛嫣动针的时候，青雪都要目不转睛的盯着，现在青雪不在，针也不在。
钱盛嫣气恼的在袖子上做了个记号，准备回头停车了就把长的这一块剪掉，这样两边就一样长了。
弘历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明显比他阿玛胳膊短很多的袖子，忽然有些担心。
这……不会裁着裁着，就变成了他的衣服吧？
那他……是穿是不穿啊？
孝道在上，弘历好难。
马车走的不快也不慢，偶尔还要停下来休息，就这么晃晃悠悠到达热河的时候，钱盛嫣终于把上衣做好了。
看着那裁着裁着就越来越短的袖子，钱盛嫣陷入了沉思。
天气这么热，不知道胤禛……能不能接受短袖呢？
而青雪和绿柳等人不等她问，直接上手裁剪出上衣的形状，然后告诉钱盛嫣，就这样缝，不要再动剪子了。
没办法，钱盛嫣只好稍微改了改，给自己改出来一件系带小短裙……
到了热河的第一晚，胤禛穿上了新衣，钱盛嫣也是。
熟悉的片云舒卷殿中，钱盛嫣洗漱之后，光着两腿就穿了那么一件宽大的里衣走了出来。
正在拿着书看的胤禛下意识抬头扫了她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回去看书，但片刻后，他缓缓，缓缓抬眼看向还在屋里走来走去拿水喝的钱盛嫣。
钱盛嫣虽然有两年没穿的这般凉快过了，但过往骨子里的印记让她没有丝毫不习惯，她刚喝了一口温水，就听胤禛开口：“嫣嫣。”
“嗯？”钱盛嫣不解看他，目光中有丝懵懂的不解。
胤禛看着那浑然不知自己有多勾人的美人在灯下回眸，披散的长发几乎要垂到她光裸的大腿处，整个人诱惑又单纯。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冲她招手，声音微哑：“过来。”
钱盛嫣放下茶盏，乖乖走过去：”爷，怎……”
话没说完，就被胤禛拉着按在了床上……
原本舟车劳顿，两人都准备早点休息的，但谁知道胤禛这么没用自制力呢！
是的，钱盛嫣把这事儿直接归结于胤禛的自制力身上，至于她自己……她没错呀！很正常呀！
但那衣服却是再不能穿了。
钱侧福晋，有生以来做的第一件衣服，只穿了一次，然后——就成了碎布头。

第137章 又到狮子园
为着那堆碎布头，钱盛嫣很是和胤禛生了几天气。
毕竟不管怎么样，那衣服是她第一次做出来的成衣！就算不合身，袖子也短，下摆前后不一般长……但第一次，总是有纪念意义的！
钱盛嫣气鼓鼓的把碎布头收进一个盒子里，很有纪念精神的让青雪将其藏进衣柜最深处——再也看不见了才好！
这次来到热河狮子园，除了钱盛嫣还住片云舒卷殿外，其余几人全被胤禛一股脑塞进了园中主殿乐山书院中。
按胤禛的话，乐山书院有前殿五间后殿三间，闲着也是闲着，住满了热闹。
这言论，钱盛嫣只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是呢，三个女人一台戏，能不热闹么。
至于弘历和弘昼，因着实在年幼，也并未系统的开始上课，便也只跟着生母住。像是弘历，便和佛尔果春一起，住在片云舒卷殿的侧殿芳兰砌中。
弘历对此还有些微词，跑来嘟嘟囔囔找钱盛嫣抱怨：“妹妹总哭！比弘昼还要吵，她一哭我就不能好好看书了！”
钱盛嫣好笑又无奈：“佛尔果春似乎也并不是爱哭的孩子……据额娘所知，妹妹只有午睡前后会哭一场，平时并不常常哭。这般，你第一次听到她哭，便可准备午歇，第二次听到她哭，正好起床，怎么样？”
“……”三岁的弘历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和妹妹睡一样久的午觉啊！”
而且很快弘历自己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总是比佛尔果春提前两刻钟午睡，这样佛尔果春第一次哭的时候他正好醒来，然后便带着书出去找了阴凉的地方读，待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回芳兰砌。
钱盛嫣真怕弘历小小年纪给自己弄出来近视眼，这个时代又没有眼科这种分类，也没有近视镜这种东西，万一真看不清——以后还怎么做皇帝啊！
再说了，历史上的乾隆帝不是好逸恶劳，并不如何勤恳吗？为什么弘历是这个样子？难道是她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好好一个孩子为什么这么爱读书啊？
……听到钱盛嫣最后两个问题的胤禛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捏了捏交握的小手，无奈问道：“这般还不好么？父母不都盼望着孩子勤恳，为何到了你这儿却这般奇怪。”
钱盛嫣愁云惨雾的看着他。
这狗男人，他不懂啊。
好在胤禛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从这一日开始，每天早上他早起打拳的时候都会去芳兰砌叫来弘历，父子俩一起站在院子里呼嘿呼嘿的锻炼着。
四月底，正是春末夏初的好时候，这父子俩却总能打拳打出一头的汗，一进屋就会冒出热腾腾的气，看的钱盛嫣几次都忍不住惊叹。
可……真有意思哈哈哈！
乐山书院后殿，年氏心烦意乱的把手中的书本往桌上一抛，听着不远处的小孩哭声，只觉得额头都在突突的跳。
“这五阿哥怎么回事？为何这般爱哭？”年氏蹙眉，满脸郁色，“耿氏如此无用，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话说到这里，年氏忽然哽住。
耿氏再蠢，却如有神助般的一举得子，如今虽因小产不孕，但膝下一个阿哥却能保她后顾无忧。
但她呢？
她原本也是幸运的，圆房一个月便查出了身孕，但……
“乌拉那拉氏……”年氏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然后便捂着心口急速喘息起来。
原本魏嬷嬷正想着让人去提醒一下耿氏，别让五阿哥的苦恼扰了年氏的清净，但谁知道转眼间年氏就要歪到下去，她慌忙接住人，又小心翼翼的将其扶起让年氏靠在自己身上：“小姐……”
刚刚年氏所言，魏嬷嬷已经明白，年氏这是又想起那个没了缘分的孩子，念起对乌拉那拉氏的恨了。
她微叹了口气：“小姐，咱们上次对乌拉那拉家动手被察觉了些，最近不好动呀……”
“呜呜呜，嬷嬷，我不甘心……我想生孩子，我……我要生儿子……”年氏双目无神的倒在魏嬷嬷身上，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恍惚间，还觉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幼小的生命。
魏嬷嬷实在见不到她这样，想了办法劝道：“不若咱们多找些大夫来问问？小姐中的又不是毒药，只是小产伤身，许当时不便有孕，但如今小姐身子好了许多，咱们再好生调理着，应该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呢？”
她这话说完，年氏果然一下子不哭了，她还眼睛亮亮的看着魏嬷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很想相信的样子：“真，真的吗？”
“真的，咱们这就给二爷写信，请他遍寻好大夫送到京中如何？”魏嬷嬷温声说道。
年氏自然毫不犹豫的应下，转身起来就要去找纸笔写信。
魏嬷嬷松了口气，又开始忍不住希望自己说的话是真的——那种神奇的助孕之药都能有，治好年氏身子的药怎么可能没有？
只可惜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带着解月到热河，之前的种种布置只能暂时搁置，但若年氏有了自己的亲子，也是好事。
想到此处，魏嬷嬷眸光微沉。
年氏一个侧福晋，却被迫与两个格格同住，虽说占了最大的一件寝殿，可那又如何呢？王爷不来，这乐山书院终究是没有半分人气。
同为侧福晋，且看看钱盛嫣过是的什么日子吧。儿女在膝，王爷在侧，独自占了一整个片云舒卷殿，这让魏嬷嬷如何不恨？
对现在的魏嬷嬷来说，乌拉那拉家倒是成了小节，年家与乌拉那拉家如今已经撕破脸，日后总有找补的时候。而钱盛嫣，明显已经成了魏嬷嬷新的眼中刺。
如果不是钱氏想出的什么名册法子，她也不至于慌忙与解月拉开距离，不敢亲近，导致现在做事束手束脚，想联系年羹尧都困难。
总得想个法子，好好整治这钱氏一顿。
魏嬷嬷眼睛看向片云舒卷殿的方向，片刻后，忽然沉沉笑了。
钱盛嫣与她家小姐还不同，她家小姐没了王爷的宠爱，还有家世还有二爷，但她钱氏，若没了王爷的宠爱还能剩下什么呢？
她可真想好好看看啊……

第138章 种土豆
此时的钱盛嫣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费心算计着，她正在——在胤禛按摩。
她跪坐在床内侧，费力的双手按在胤禛后背上，一边努力的按压一边问道：“爷感觉怎么样？”
“唔，还不错。”胤禛笑了一声，“再往左边一点。”
钱盛嫣干脆直起上身，用力的按压，嘴里还在说着：“爷啊，那田地开垦也不是非得自己去干呀，民间都要整一头耕牛来，爷这里，更不要事必亲躬啊！”
“好，听你的，爷明日就去买只耕牛。”胤禛又笑了起来。
没错，来狮子园没两天，胤禛又开始种地了。
其他几个皇子在做什么钱盛嫣不知，她只知道，这狮子园的荒地更多，可以耕种的地界也更大。
胤禛既然想种，她也不拦，但也不能操劳坏了身体啊！
她一边按摩，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最后说的胤禛一点儿脾气都没了，只握住她的手也不许她再按，无奈道：“好，好，爷都听你的……要不然你随爷一起去？也好看着爷点？”
钱盛嫣有点儿不想去，但胤禛下一句却说的她心动了：“把弘历和佛尔果春也带上，让弘历活动活动。”
这倒是……不错！弘历最缺乏的就是活动了！
钱盛嫣马上答应下来。
于是小弘历第二天一早便得到一个噩耗——又要种地了。
好在他也算是有经验的人，收拾了两本书就带着仆从，跟着胤禛和钱盛嫣去了耕田那里。
为了能更近更方便的种地，新开垦的农田就在片云舒卷殿的北侧，一大片荒芜的空地，钱盛嫣只看了一眼就感觉手痛脚痛浑身都痛。
但是没办法，已经四月底，得赶快播种才行。
而这次，胤禛决定种稻谷。
前几年，康熙帝命人种的实验稻谷选出了一年两熟的新品种，这一批四月中旬种下，七月底便可收成，胤禛算着时间，回京前应该能收一回，便准备种这个。
他心中还有个不可直说的愿望，希望等稻谷成熟的时候，可以再次邀请康熙来园中宴请。
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忙活了两天才把稻谷种下——当然，主要是胤禛在干，弘历人太小，干的慢，而钱盛嫣则是妥妥的气氛组，光吆喝不干活的那种。
可惜胤禛规划的田地太多，仅种稻谷才占了一半的地方，眼看胤禛蹙着眉头沉思，钱盛嫣真怕他再搞稻谷来——这玩意，半个月之后还得插秧呢，累死个人！
她赶紧道：“要不然种一些方便管理的？土豆，额土芋，南、不是，倭瓜什么的，好种还好长。”她想了想，“再种点小青菜，实现自己种地自己吃，总不能只吃大米吧。”
她的提议得到胤禛的赞同，但：“土芋？那个不好种吧，连种子都没有。”
钱盛嫣却他还惊讶：“土芋最好种了好吗？而且产粮也高！爷看，这么一块地，三四个土芋就能种满啊，到时候一颗就能收获好多……爷？为何这样看妾……”
胤禛的目光……怎么有些可怕的样子……
胤禛掩饰住心中的激动，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若是这般产量，早就到处种起了。”
钱盛嫣懵：“啊？”
再询问之后，钱盛嫣才知道土芋现在竟然还是皇家特供，而且唯一的吃法就是磨成粉然后与其他谷物一起煮粥，增加黏度。
钱盛嫣：……
被激起战意的钱盛嫣撸起袖子当场就答应胤禛要给他种种土芋开开眼，然后当晚胤禛就让人送来了一小筐洗的干干净净的土豆。
……大概是下面人理解错误，也不敢把脏东西送到主子们面前来，不过好在这玩意洗干净也没事儿，不影响种植。
然后钱盛嫣就把土豆随便的一放，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般过了几天，胤禛见钱盛嫣还是没什么动作，忍不住问道：“你的土芋呢？”
“在那呢。”钱盛嫣缝着面前裁好的布料，头也不抬的指了廊下，胤禛不解：“你不去种植？”
“不着急，来，爷，让妾比划一下。”钱盛嫣举起手中天青色的衣裳在胤禛身上比了比，看着大小差不多，便又埋头缝了起来。
胤禛：……
又过了几日，胤禛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却没想这天回来，见钱盛嫣正在院子里切土豆。
洗的干干净净的土豆上都发了芽，钱盛嫣选了芽眼多的，手起刀落切成几块，然后把切口在准备好的草木灰里滚了一圈，省的切口腐烂。
这般处理完之后，钱盛嫣便准备让人种到地里去——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不自己种？
因为太累了-0-
胤禛跟着去看，还有些不敢相信：“不必整个种下去吗？这样也可以？只一块就可以长成？”
“不必，可以，可以的。”钱盛嫣敷衍的答着，看胤禛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钱盛嫣又不乐意了，“不信爷就等着看吧！”
等啊，等啊，等到半个月后稻谷已经长成禾苗，需要移栽到水田里，也就是插秧，而那一片土豆苗也都长成一片绿荫，弘历好奇的去扒拉着看了看：“额娘，这个苗苗长的好快，什么时候结果呀？”
钱盛嫣：……
可惜这个时代也没有透明塑料，要不然她也可以给孩子看一看土豆的根系是怎么长成的。
当下也只能用语言来解释，好在胤禛画工了得，回去就帮忙画了一幅土芋根系图，还按照钱盛嫣所说的，在那根系上画了不少小圆球代表着那是正在生长的小土芋。
虽然胤禛还是不那么相信会有这么多小土芋。
插秧太累，又废腰，胤禛带着儿子插了半亩地就算了，还是交给下人去办，钱盛嫣则是看着那片地又有了新想法。
唔，如果能养点兔子和鸡的话，是不是可以自制点天然肥料，促进一下植物的生长呢……
片云舒卷殿种地种的红红火火，另一边，年氏也终于找到了一个专精妇科的“神医”，准备去找胤禛，看能不能让神医来园子里。
而魏嬷嬷暗中联系的人，也将会以神医药童的名义跟着一起来到狮子园中。

第139章 投壶与墨迹
“王爷，年侧福晋请求接一位苏姓神医进园子里。”苏培盛跟着胤禛身后，一边走一边说着，声音压的极低，“是年二爷从蜀地找来的神医，说是专精妇科。”
“什么来头？”胤禛面无表情的问道。
“奴才派人去查，尚未有回复。”苏培盛答道。
胤禛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起：“如今人在哪里？”
“回王爷，已经进了热河。”苏培盛声音放的更低。
胤禛冷笑一声：“来都来了，便进来吧。”他顿一下，“先安排在园子外围，找两个小太监陪同神医。”
“喳。”苏培盛道。
胤禛又问：“图里琛呢？”
“奴才这便让人去传图大人。”苏培盛赶紧道。
胤禛点了点头，却道：“不必他来见，让他安排两个侍卫，照顾好苏神医。”
“喳。”
说话间，胤禛已经进了片云舒卷殿，只是在门口并未见到守在外面的绿柳等人，他停了一下，问及廊下的小太监：“你钱主子呢？”
“回禀王爷，钱主子去了芳兰砌。”
胤禛脚步一转，也去芳兰砌。只是人还未走到跟前，就听到那屋里传来的笑声，夹杂着佛尔果春特有的“嘎嘎嘎”的笑声，只听这些声音，胤禛就忍不住露出些笑来。
苏培盛悄悄观察了下胤禛的脸色，见状也不由松一口气。
谢天谢地，一整天了，王爷总算露出些好模样了。
苏培盛是贴身伺候胤禛的，知道的见到的自然比别人多，他嘴也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就算是该说的东西，能与之说的人也很少呀。
因为胤禛和钱盛嫣在一起时间最长，苏培盛便也和前侧福晋身边的青雪姑姑熟悉起来，加上青雪出身宫中，对王爷和钱侧福晋忠心耿耿，苏培盛渐渐也愿意与她多说一些事情了。
这会儿，胤禛进去屋里，苏培盛见青雪站在门口便也自觉停下，与其一起等在外面。
他瞧着青雪面上也都是笑意，便冲着里面努努嘴：“钱主子这是做什么呢？”
青雪则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既然不能进去，当然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害，我什么都与你说，你倒是防起我来了。”苏培盛做遗憾状，“今日本来有件事想与你说的……”
青雪才不信他，只看着他笑，笑的苏培盛没办法了，率先将苏神医的事情说了出来。
“年侧福晋……这是？”青雪比划一下腹部，苏培盛挑着眉毛点了点头，看青雪表情惊讶，苏培盛“嗨呀”一声，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投桃报李，青雪也告诉了苏培盛屋里在做什么：“主子带着四阿哥在玩投壶呢。”
苏培盛：？
“不是，投壶而已，为什么还让你在外面守着？”苏培盛不解。
青雪却只回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明着答复。
屋里，胤禛一进去就忍不住蹙起眉，却又勾起唇角：“这是在做什么？”
脸上被墨汁画出一个乌龟的弘历委屈巴巴的抬头看他：“阿玛……”
“怎么啦，怎么啦！我又没欺负你，我输了也让你画我了呀！”额头三道漆黑的钱盛嫣叉腰怒道，见胤禛看过来，她还知道不好意思，忙半侧着脸行礼，“爷怎么忽然来了。”
“爷再不来……”胤禛眼睛一扫，发现连坐在一边的佛尔果春胖嘟嘟的塞上都被画了一道，他无语凝噎片刻，继续说，“你们就要便三只花猫了。”
“喵喵喵！哈哈哈哈……”佛尔果春又笑起来，她还点了点自己黑黑的腮帮子，高兴的不行。
胤禛：……
钱盛嫣还不肯认输：“等一下，这一局还没结束！弘历，该你了，快！”
弘历也正在兴头上，上一把还是他赢了呢！可以在额娘脑门上画一道，弘历也很骄傲呢！
于是就这么当着胤禛的面，两人继续投起壶，钱盛嫣身为一个大人，却对着三岁的弘历丝毫不相让，满眼都是认真和不服输。
被晾在一旁的胤禛：……
好吧，好吧……
他看完这一局的投壶，几乎没什么悬念的，钱盛嫣赢了，弘历鼓着脸昂着头任由钱盛嫣在他鼻尖点了一下，顿时黑鼻头就出现了。
钱盛嫣笑的开心，佛尔果春也乐的“嘎嘎”叫，而弘历原本还有些不服输的在生气，但很快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带着一张被墨染了的小花脸，扑哧扑哧笑的欢快。
这般，胤禛也跟着笑起来。
他忽然觉得钱盛嫣这样的也不错，哪怕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也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该用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他，这样哪怕是输，也是技不如人，不会胡闹。
若一味相让包容，又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呢？
“阿玛，阿玛！”弘历的声音让胤禛回身，他望过去，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嗯？”
“阿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弘历热情邀请，总是他输！太气人了！再多拉一个人来玩，是不是或许他就不会输了。
胤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钱盛嫣，钱盛嫣马上举手投降：“妾退出，妾不玩了！”
“不行！不行不行！额娘也要玩！”
钱盛嫣：……
佛尔果春也高兴的拍着巴掌喊道：“额！额玩！阿玛玩！玩嘎嘎！”
钱盛嫣：……
虽然结果确实是弘历被玩的很惨，但……钱盛嫣也很惨啊！
她漆黑着一张脸（不是说表情，是肤色），一笑就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的胤禛都忍俊不禁。
一家四口也就胤禛脸上干干净净的了，钱盛嫣恶向胆边生，拿着毛笔扑过去就压住了胤禛，还喊着弘历帮忙按腿——可惜弘历不敢，钱盛嫣刚挥舞了一下毛笔，就被胤禛反制，这下可好，连手背都变成黑的了。
好在一家人闹归闹，出门还是讲究仪表的，洗漱干净之后，胤禛和钱盛嫣干脆在芳兰砌用了晚膳，之后拉着弘历抱着佛尔果春溜了个弯才回去睡觉。
而当晚……
胤禛似乎被激发了新的乐趣，在钱盛嫣身上做起画来，画的钱盛嫣又痒又难受，想挣扎却又被压住了手脚，只能不住求饶……
第二日，钱盛嫣刚起床，就听说年氏邀请耿氏一起去看神医了。

第140章 神医来访
“还邀了耿氏一起？”钱盛嫣倒是有些惊讶，“年氏这般心善？”
“或许是，投石问路呢。”青雪轻声道。
钱盛嫣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或许年氏觉得，耿氏一样不能有孕，若那所谓的神医医治耿氏能起效果，再让他来医治自己也不晚。
年氏打的一手好算盘，或许还可借此拉拢耿氏呢。
钱盛嫣无奈摇头，耿氏如今一心想养好弘昼，不一定会再轻易被人哄了去，随她们去吧。
“主子，王爷刚刚出去了，说等会儿回来，要和主子一起去看土芋。”青雪笑着说道。
钱盛嫣被拉回思绪，一下子从宅斗剧转为种田文，她眨巴了眨巴眼睛才反应过来：“对，鸡养的怎么样了？”
“有擅长此事的小太监在管理着，据说还不错。”说起来，青雪也有些无奈，别人家是实在没办法才种田养鸡，她们家可好，皇子龙孙的，却非要体验田园乐趣。
或许这就是王爷能做王爷的原因吧，她不懂。
钱盛嫣用完早膳，还以为胤禛会很快回来，但一等二等不见人，她便一边哄着佛尔果春玩积木，一边看着弘历读书，时不时还偷吃一口佛尔果春的点心。
等到午膳前胤禛才回来，一进门便黑着脸甩帘子进了内殿。
苏培盛苦哈哈的跟过来，对着钱盛嫣作揖道：“钱主子，您劝劝王爷吧……”
“这……是怎么了？”钱盛嫣还懵着呢。
苏培盛叹了口气：“这不是，那位神医说耿格格的身子还有救，但需得天山雪莲入药，年侧福晋便带着耿格格一起来求王爷……”
钱盛嫣：……
这什么神医，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个骗子，还天山雪莲，他怎么不要冬天的露水，夏天的冰雪啊。
但她还真有些好奇：“王爷库里有天山雪莲？”
“……那自然是没有的。”苏培盛叹气，“别说有了，咱家都没听过。”
钱盛嫣保持敬畏的点点头，不愧是神医，只开神仙药方啊。
好在耿氏的态度并不那么坚决，当天下午便来请罪，说不管能不能治好身体都无所谓了，她现在只想好好把弘昼养大。
这番表白还算让胤禛高兴，胤禛便开了库房，赏了一些衣料首饰给她，又答应说今晚会去看弘昼。
耿氏千恩万谢的走了，年氏却快气死了。
“那个贱婢！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年氏咬牙切齿的在殿里发着脾气，“本侧福晋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她却不要脸，巴巴跑去拆我的台！这个贱婢，等她回来看我不弄死她！”
“小姐别气，苏神医说了，小姐这番心绪很是重要，一定不能生气不能伤心。”魏嬷嬷忙捋着年氏的后背劝道，“小姐不开怀便打砸些东西也就是了，何苦气着自己。”
“都怪那个贱婢！”年氏长舒一口气，又深深吸气，“对，我不生气，苏神医说可以调理好我的身子，我可以……”
“小姐这般想就对了。”魏嬷嬷满脸欣慰。
至于什么天山雪莲，世上当然没有那种药物，苏神医说出来，也只是绝了耿氏治愈的念头，又将年氏喝药的事情藏在众人视线之外罢了。
“侧福晋，耿格格回来了！”门口的小婢女有些惊慌的进来回报道。
年氏闻言，怒气冲冲就要去找耿氏算账，但走到门口却听着不对，那婢女继续说道：“王王王爷也跟着耿格格一起来了！”
“……”年氏险些就要这样出去了！
她又气又怒，干脆回身扇了那小婢女一巴掌：“蠢货！不会说话便闭嘴！”
这巴掌打的实在重，完全没有防备的小婢女被打的一下子歪在地上，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但她不敢真的哭出声，还得捂着脸赶紧起身跪好，要不然再被主子看到这般不雅的样子，恐怕又要挨几脚了。
待年氏梳妆打扮一番后重新出门时，却见耿氏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外面，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她下意识翻了个白眼：“贱婢就是贱婢，做这样的姿态给谁看！”
“小姐，王爷来看了一眼五阿哥，然后就带着五阿哥走了……”魏嬷嬷小声说道，然后看着年氏的脸从娇艳欲滴转变为咬牙切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苏神医说那药喝完，小姐的脾气会越发不好，但要自控，但很显然，年氏自控太难了……
“贱人，有儿子了不起吗？下贱！”年氏又骂了几句，气冲冲还准备往外走，魏嬷嬷赶紧拦住她：“小姐可是要去找王爷？”
“正是！”年氏昂着下巴说道。
魏嬷嬷又叹一口气，只能继续温声劝道：“王爷既带了阿哥出去，许是有正事。小姐还是好好喝药，早日调养好身子，再去寻王爷也不迟呀。”
“……也是。”年氏又皱起眉来，“真麻烦。”
魏嬷嬷也不知道什么麻烦，只想着，明日见到苏神医的时候还是提提意见，能不能再调一调年氏的脾气。
另外，该怎么诱导钱盛嫣去见这位神医，她还得再想一想……
费劲心思百般算计的魏嬷嬷估计怎么也没想到，不用她做什么，钱盛嫣自己就遇上了苏神医。
说起来，还是养鸡惹的祸。
胤禛带着弘历和弘昼去看禾苗与土豆去了，钱盛嫣觉得他们父子相处，自己便没跟着，正好带着佛尔果春去看看养的鸡，再收集一些鸡粪，发酵一下做肥料什么的……
虽然她不会，但，可以多多尝试嘛！
因为鸡会乱叫，又有味道，鸡舍也建的远离几座正殿，钱盛嫣带着一群人正往那边走的时候，遥遥便看到一须发全白的老者带着一个青年往狮子园门外走着。
“那位，难道是苏神医？”钱盛嫣好奇的问青雪，青雪看了几眼：“奴婢也未见过，但这般形态的老人，确实有神医之态。”
钱盛嫣点点头，虽然对所谓的神医难免有些好奇心，但想到这是年氏的人，她便不想过多牵扯。谁知道她又走了没几步，却见那一老一少又回来了。
那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太监两个侍卫，但远远看到钱盛嫣一行人，两位侍卫便自觉住了足，而那一老一少也遥遥对着钱盛嫣行了一礼。
都碰面了，钱盛嫣也不好不说什么，便抬手道：“请起吧，这位是？”
“回这位主子的问话，这是苏大夫。”那青年含笑答道。
钱盛嫣点点头，本想就此过去，却没想那青年竟然胆大包天的伸手拦了一下她。
“放肆！”青雪马上护在钱盛嫣身前，怒斥那不懂规矩的男子。

第141章 难以下手
谁知那男子不卑不亢的拱手行了一礼，笑着说道：“贵人见谅，那前方路口被一只大狗堵住，我等就是过不去，才折返回来的。”
钱盛嫣没搭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王保恩便从人群中小跑出来，对着钱盛嫣行了一礼便跑到前面去看了。
不一会，王保恩便回来了：“确实有一只狗，毛发及长，应是无人打理的。”
那便是野狗了。
钱盛嫣微微蹙了下眉，也不知道这狗是天意还是人为，她低声对青雪道：“回去吧。”
青雪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那青年男子又开口道：“小人斗胆，请这位贵人略停一停。”
钱盛嫣微一挑眉，确实也没走。
那男子便微微一笑，开口道：“相见即是缘，苏大夫是有名的……贵人？贵人？？诶，贵人？”
钱盛嫣在他说的什么“缘”的时候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了。
青雪等人赶紧追上她，那青年男子还想跟，被几个太监齐齐拦住。
待人走的已经看不到背影，青年男子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不悦的看着那个方向，片刻后轻笑一声，低声喃喃：“就是她吗？那倒是有意思……”
“小文？”苏大夫侧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笑起来：“无事，苏伯，咱们走吧。”
回去的钱盛嫣也觉得颇为晦气，那个男人虽然端着仿佛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却怎么都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钱盛嫣想了想，对青雪道：“把养鸡的地方挪到田地附近，不要这样一南一北的，走过去还挺麻烦。”
既然往那边走有可能碰到“神医”，那她干脆永绝后患，不往那边走了。
青雪应下，刚想出去，钱盛嫣还是觉得应该知道更多一些信息：“顺便去打听一下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青雪出去喊了小顺子，让他去鸡圈传话，又喊了绿柳让她在主子跟前伺候，而她去了茶水房，算是烧水，也顺便打听一番。
茶水房伺候的人虽然不算显眼，但也都是王爷的心腹——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尤其是掌管茶水房的楼嬷嬷，也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老嬷嬷了。
青雪去了一趟，半晌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小顺子已经回了话，说明日就能搬好。
钱盛嫣点头，见青雪回来，便又借口让绿柳去传些点心来吃。
“主子，奴婢问过了，此事王爷让苏公公去查过，具体如何尚无回信，只知道那位苏大夫来自川蜀地区，是当地的名医，确实专精妇科与儿科。”
钱盛嫣点点头，继续看着青雪。
青雪有些懵：“其余的，奴婢没打听出来。”
“跟在他身边的男人呢？”钱盛嫣微微蹙眉，“那个年纪，总不能是他的孙子吧？”
“这位苏神医据说并未娶妻，或许……是徒弟？”青雪摇头，“奴婢也不知，那人并无来历。”
钱盛嫣闻言却是眼睛一眯。
这般跟在一个大夫身后，一般人便会如同青雪这般，猜测是不是大夫的弟子，但……那人身上，却无一丝药香。
那并不是个医者。
钱盛嫣心中暗自警惕，那毕竟是个外男，乌拉那拉.心蕊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这个时代的女子，不管是否嫁人，行差踏错一步便是踏入无限深渊。
她不止约束自己，也专门给伺候她的几个婢女开了个小会，说清楚了苏大夫和那青年的情况，最后道：“虽说是专精妇科的大夫，但具体如何谁也不知。周大夫也是有资历的名医，郭格格的弟弟险些就要没了，都是周大夫妙手回春拉回来了，与其相信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所谓的‘神医’，还不如相信知根知底的周大夫。”
几个婢女点头，显然对钱盛嫣的话很深以为然。
“另外，那位神医年龄在那里，真接触一二也没什么，但他身边跟着的男子有些奇怪，以后院子里有谁需要出去办事，都找王保恩说一声，带上一两个小太监一起出去，不要单独出门。”钱盛嫣继续说道。
婢女们又纷纷应了，说起外男，一个个也都是表现的很排斥。
钱盛嫣略微放心下来，又想着是不是提醒一下胤禛让园子里的侍卫更警醒些，她却不知道，此时的胤禛也知道了此事。
“拦住了侧福晋？”胤禛冷笑，“那只手拦的？”
苏培盛：“……似乎是左手？”
“很好。”胤禛并没说出什么砍掉他左手的话，只道，“园子里女眷颇多，苏大夫住在此处还是不便，不如还是搬出去，本王送他一辆马车，来往也方便。”
“……是。”苏培盛想起还住在园子角落的周大夫和胡大夫，没多说什么，应下去办了。
第二日，年氏再想传苏大夫诊脉的时候却听说苏大夫如今已经不住在园子里了，需得派人去接，来回大概要半个时辰。
“为什么！”年氏顿时怒气，她一拍桌子悚然站起，“是谁将苏神医赶出园子的？”
“侧福晋，王爷说园中住着外男始终不方便……”
“外男？苏神医已经六十有余，还需得这般提防吗！”年氏再不满，却不敢说什么，最后还是气呼呼的等着人去接苏神医再来。
而魏嬷嬷则马上明白，王爷不喜的不是苏神医，而是段霖文。
苏神医都六七十岁的年纪了，虽说老当益壮，可这般年纪，便是太医也是可以常住后宫的，但段霖文就不一样了，刚二十的年纪，年轻俊朗，不方便住在园子里确实也是真的。
没办法啊……
魏嬷嬷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漫漫，更困难了。
她甚至开始考虑，如果实在搞不了钱盛嫣，可不可以让她身边的婢女落个水什么的？但那样也不过就是让钱盛嫣挨一顿训斥，如何才能让王爷疑了她呢？
偏偏这天之后，钱盛嫣和她身边的婢女都跟缩头乌龟似的，有事没事就在片云舒卷殿待着，便是出门，也不过就是去北边的田地转一圈，基本不会往外边走，就算年氏再勤快的请苏神医进来，却也难以见到钱盛嫣一次。
魏嬷嬷愁的，头发都添了几缕白色。

第142章 田园生活
实在没办法，魏嬷嬷只能从长计议。她算了算日子，发现年氏的二十岁生辰还有一个多月也快到了，按照苏大夫的说法，到时候治疗应该会有一些效果。
不如便找一些理由做宴，好在耿格格、郭格格如今都住在一起，请起来也方便，到时候大家都在，钱盛嫣也不好不来。
只要出门，就好办了。
另外便是，还需要一些外力提醒胤禛，如果王爷到那日能来为年氏庆生便好了，或许还能留宿，到时候再给年氏用上那助孕之药，或许……
或许顺利的话，一夜之间，她将心想事成。
魏嬷嬷算计的美好，年氏的脾气却越来越差，甚至出现了浑身燥热的毛病。
热河的五月并不太过炎热，狮子园中又绿树成荫，大家都不觉得热，偏偏年氏恨不得衣服都穿不住，坐一会儿便烦躁的起身来回转悠。
在问过苏大夫，确定这是在排毒的过程不能控制后，魏嬷嬷也没有办法，只好设法去运了一些冰块来给年氏降温。
眼看着一车车的冰从京中耗费人力物力送到热河，青雪都忍不住咋舌：“年家竟如此富有！”
“或许吧。”钱盛嫣不太关注，她此时正戴着自制的手套，正在给土豆苗苗拔草捉虫。
这些土豆也算给她张脸了，涨势极好，有两颗种的稍微浅点的，此时已经能隐约看到那微微突出来的一点土豆皮了。
至于鸡粪，此时正铺在远处的半山坡上堆成一个堆，每日都有小太监按照吩咐去喷水保持湿润，钱盛嫣觉得多少也能成功……
这一片欣欣向荣的田园景色，让钱盛嫣又想养羊养牛了……
正好牛奶也可以给孩子们喝嘛，弘历虽说个头长的也挺高的，但喝点牛奶也没有错。
于是几天之后，鸡圈旁边又归置了一片地方，养了两只羊和两头牛。
牛羊来的那天，弘历和佛尔果春都来围观了，佛尔果春更是看的眼睛都瞪圆了，在羊叫的时候还忍不住扬着小脖子跟着“咩”的学了一声。
然后……胤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人专门送京中把百福和造化送来了。
好家伙，钱盛嫣这，身后两只狗窜来窜去的欢快跑着，一边喂鸡一边挤牛奶一边种土豆，要不是忽然接到年氏生辰宴的邀请，钱盛嫣都要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哦，她不是农妇，是雍亲王的侧福晋，以后大约还要进宫为妃，然后做太后的人呀。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大清史上第一个发酵过鸡粪的太后了……
“年侧福晋的生辰？是哪日？”钱盛嫣好奇的问道。
青雪接待的来人，自然知道的清楚：“六月初二，说是年侧福晋二十岁的生辰。”
“哦，整寿呀。”钱盛嫣洗干净手，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从她来了之后，这后院的女人便没有大办生辰的，连福晋生日也是静悄悄，只胤禛赏一些东西下去罢了。
甚至连胤禛的生辰，在他本人的要求下都几乎不办，同样后院会送上礼物，但多数时间却是连一起吃饭都没有。
钱盛嫣不知道这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习惯，还是被夺嫡之事影响的越发低调，但她一个外来者，还是后进府的，自然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了。
而至于她本人……
她原本的生日倒是在冬月里，只是不知道这具身体又是生于几何，时间一长，钱盛嫣也不太在乎了。
现在年氏主动要过生辰，忽然便显得有些稀奇了。
是为了请胤禛过去？还是怎么样？
或者是，她的身体真的被那位神医治好了，做好了怀孕的准备？
钱盛嫣想的入神，青雪见她半晌没说话，低声道：“主子，此次恐怕要去。”
“嗯？”钱盛嫣不解看她，青雪继续道：“耿格格和郭格格与年侧福晋同住，若年侧福晋相邀，两人不好不去。但若她二人去了，主子不去，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嗯，那便去吧。”钱盛嫣也无所谓，“你备件礼，咱们按时过去便是。”
青雪应下，钱盛嫣也没太放在心上，可到了赴宴那一日，钱盛嫣才知道年氏准备的竟是午膳。
如果有心想留胤禛，不应该是晚膳么？
或者，年氏准备留下胤禛半日？
可最近胤禛还挺忙的，三天两头晚膳都不回来用，早上更是钱盛嫣起床就见不到人了，小半个月下来，两人住在一张床上，却难得见几次面。
如果年氏能在这种时候真留下胤禛半日，那钱盛嫣也敬佩她的手段。
到了乐山书院，年氏今日的宴也没摆在外面亭子处，反而安排在了乐山书院前后殿中间的院子里。
钱盛嫣并没多想，按时到达后发现还未有人来。如今她也是侧福晋，还育有子女，不必再去和年氏请安，钱盛嫣便安心在院中坐了下来，等着年氏、耿氏和郭氏出来。
青雪却有些疑惑：“主子，咱们来的也不算早，怎么郭格格和耿格格都还未到？”
年侧福晋是今日的寿星，最后压阵出来也就算了，怎么另外两个格格还未到？
“许是去了年侧福晋殿中，候着一起过来。”钱盛嫣道。
青雪想想也是，年氏居后殿正中最大一间，郭氏和耿氏分居两侧，一起过去拜会也算正常。
只是没想到，片刻后，后殿方向却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然后便是小孩的哭声。
钱盛嫣下意识站起身来，青雪也有些担心的看向那个方向：“怎么听着像是郭格格的声音？”
“郭格格和五阿哥？”钱盛嫣也有些惊讶，她蹙着眉搭住青雪的手，“去看看。”
“是。”青雪扶着钱盛嫣往后殿方向走，两人原本想着是去年氏那边看看，但小孩的哭声又响起，却是在左侧郭氏的殿内。
“郭格格与五阿哥在一起？”钱盛嫣有些惊讶，随之又蹙起眉来，“那耿格格呢？”
青雪则是下意识的扶着钱盛嫣拐了个弯，往左侧殿走去。
钱盛嫣毕竟是经历过后世防诈骗教育的人，她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只是刚站住脚步，一旁的侧殿窗户却忽然打开，一个男人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扣住钱盛嫣的肩膀。

第143章 被抓着手
“谁？”钱盛嫣非常惊觉，抬步就往后退，但那手却顺势下滑拉住她的胳膊，一个含笑的男声响起：“钱侧福晋这般冷情，可真是让小的伤心了。”
“滚开！我不认识你！”钱盛嫣已经在用力挣脱了，但那男人的手却又往下，拉住了钱盛嫣的手，还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拉。
“侧福晋昨日还说最喜欢我这张脸，怎么今儿就不认识了？”男人油腔滑调的很，听的钱盛嫣一阵恶心。
她倒是想抬腿踹人，但这人站在屋里，只是从窗户中探出身体来，钱盛嫣一时竟是拿他没有办法，甩都甩不掉。
青雪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一下子扑过去就要挠男人的脸，同时不忘把钱盛嫣的胳膊往回拉，但这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被青雪挠破了一道子都不肯松手，死命把钱盛嫣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跟着钱盛嫣的婢女也有机灵的，当下就往侧殿跑，准备进去再拉这男人，但侧殿门却被反锁上了，一群人撞不开门，只能再回来拉钱盛嫣。
钱盛嫣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脱臼了，但男人却下了力气死死拽着她的手，他带着一脸的血道子含笑看着她：“侧福晋的手好滑好嫩，小的与侧福晋亲近一回，便是死了也甘愿了。”
钱盛嫣真是被他这幅作态恶心的要命，小顺子已经推开旁边的窗户跳进去，抱住男人的腰就在往后拉。
而这时，原本含笑的男人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用一种惊慌的坚贞不屈的模样喊道：“嫣嫣！嫣嫣！我知道你的为难，此时人多，我、我不与你多说，你切记的傍晚来老地方寻我！”
他说着，还在大力拉扯下想去亲钱盛嫣的手背，钱盛嫣险些就要吐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大力甩着：“滚你妈，我根本没见过你，你给我松开！松开！”
“嫣嫣，嫣嫣！”男人的手在几人的拉扯下终于松开了些，钱盛嫣也趁机抽出手来，她一边甩着手一边慌慌后退，却没想后背却撞上一个人。
……这熟悉的味道和触感，不用回头钱盛嫣也知道来者是谁。
她忍不住在心里“我草”了一句，终于明白年氏这一场生辰宴是做的什么戏了。
原是要置她于死地的戏码！
身后的胤禛没有说话，钱盛嫣也捧着已经被抓的红肿的手抿紧了唇。
窗户里的男人还在演，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嫣嫣，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没有办法……我懂得，我都懂得，我会等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会一直爱你的嫣嫣！”
钱盛嫣：“呕……”
对不起，这演技实在太差了，辣眼睛，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下一瞬腰间便被人搂住了。
“哎呀！”
这时候终于姗姗来迟的年氏站在一旁，用帕子捂住嘴，一脸幸灾乐祸却还要扮演惊讶的模样：“钱侧福晋，便是王爷最近事多忙碌冷落了你，你也不用去找别的男人……”
她装模作样的看了眼那男人：“这不是苏神医的弟子么？啊！”她回头与魏嬷嬷说话，声音却放的极大，“难怪最近几次苏神医来给我诊脉，身边都没见着这位段公子，竟是有老地方相约么？”
段霖文马上喊道：“侧福晋见谅！小的与嫣嫣，实在是情难自持！”
“呵呵，好啊，钱氏，你如此不守妇道，可知该当何罪？”年氏捂着嘴笑出声来，一双眼睛却带着得意和不屑看向钱盛嫣。
待看清钱盛嫣和胤禛的姿势后，年氏脸色一顿，眸中闪过妒火，声音也尖利了几分：“不如趁着王爷也在，钱氏你好好交代一番，你与这位段公子见过几次，都做了什么，是否还发生了那不要脸的苟且……”
“来人。”胤禛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年氏的话，“段霖文心怀不轨，偷入亲王府邸，着废起左手，押回京中待审。”
“王爷！”年氏不敢置信的尖叫道，那段霖文也是一哆嗦，大声喊道：“小的对钱侧福晋情难自持，早知会有这种结果，但不管怎么样，雍亲王，你侧福晋心悦……”
“还不快拉出去！”苏培盛恨不得撸袖子自己上了，小顺子也一跃而起，捂住了段霖文的嘴，而一个高大的侍卫走到跟前，在胤禛的示意下，毫不避讳的抽出佩刀，一刀砍断了段霖文的左手。
段霖文被捂着嘴却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闷哼，年氏也吓的尖叫一声，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
钱盛嫣却不避不闪，直直看着几欲昏倒的男人。她轻轻挣开胤禛的手，上前一步对那侍卫道：“可否借刀一用？”
那侍卫看了眼胤禛，见对方点头，便倒转刀身，双手奉给钱盛嫣。
钱盛嫣抓住刀柄，慢慢、慢慢靠近段霖文，然后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在男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钱盛嫣冷笑一声：“放开他的嘴，我要听他说。”
小顺子被她看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松开手，而此时的段霖文已经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只看着钱盛嫣，苍白的唇瓣翕动：“嫣……”
“再他妈叫一声我砍了你！”钱盛嫣怒喝，段霖文被吓一跳，猛的闭上嘴。
“说，是谁指使你陷害的我？”钱盛嫣目光凛冽，带着血的刀又往段霖文脖子上深入了几分，看对方还不肯说，她忽然笑了一声，“你说实话，我求王爷饶你不死。”
段霖文哆嗦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胤禛，努力扯出一个笑：“侧福晋说什么呢，我与侧福晋，自然是两情……啊，啊别别，别！”
他脖子上的刀已经切进了皮肤，一道红痕渗出血来。
这般疼痛也让段霖文不敢再放肆，他眼神乱瞟，虽然不敢也知道不该，但还是下意识的看向年氏及其身后站着的魏嬷嬷。
钱盛嫣自然看出他视线的方向，顿时冷笑一声：“难怪了，我说年侧福晋好好的怎会忽然过生辰，竟是摆了这么一出好戏等我来呢，嗯？”

第144章 你不信我吗
“你，你胡乱攀扯什么！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还敢攀扯我！你……”年氏被钱盛嫣一问，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但她看了眼段霖文，也生气了，“看什么看？再看本侧福晋把你眼睛抠出来！”
段霖文抖了一下，不敢再乱瞟，却在收回视线时正好对上胤禛的眼神。
那般冷酷的眼神，吓的他一时呼吸都忘了，而刚刚因为钱盛嫣的震慑忘记的断腕之痛忽然袭来，段霖文“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然后抖着左手臂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拉下去。”胤禛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血迹，走上前轻轻接过钱盛嫣手里的刀交还给那侍卫，“图里琛，这人叫给你了，让他把该说的话吐干净。”
“是！”图里琛抱拳应了一声，一条胳膊就架起死狗般的段霖文走了出去，胤禛又去拉钱盛嫣的手，但刚碰到，就听钱盛嫣“嘶”了一声。
胤禛一愣，抓住她的胳膊看到她被人因为大力拉扯而红肿的右手，顿时表情更难看了。
他不敢多碰，干脆一把将钱盛嫣抱了起来，钱盛嫣下意识的“呀”了一声，刚想让胤禛把自己放下就听到年氏的尖叫声：“王爷！”
胤禛停住脚步，却未回头。
“王爷，不给我过生辰了吗？”年氏的眼泪摇摇欲坠，双手捧心，“臣妾二十岁了……”
“本王待会过来。”
胤禛的一句话让年氏等人刚露出喜色，他便继续往前走去，同时说道，“苏神医与段霖文的事情，本王给你们时间，你们好好想清楚要怎么说。”
……钱盛嫣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年氏的僵硬。
她抬头，看着胤禛锋利的下颌线，微微咬了下唇，然后开口道：“爷……”
“闭嘴！”胤禛此时心情真的非常差，谁都不想理的样子。
钱盛嫣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悄悄想把伤手藏起来……
“苏培盛。”胤禛抱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苏培盛和青雪他们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这会儿苏培盛赶紧快跑两步跟在胤禛身边，低声应道：“喳。”
“请周大夫到片云舒卷殿。”胤禛说道。
苏培盛又应了一声，也不吩咐旁人了，干脆自己一溜烟小跑着去寻了周大夫。
青雪也快走几步赶了上来，她先小心翼翼撇了眼胤禛，又轻声问钱盛嫣：“主子，你的手……怎么样？”
“我感觉要断了。”钱盛嫣撇着嘴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原本的青葱嫩白此时已经又红又肿，和猪蹄有了七分相似。
她这手一举起来，就看的青雪倒吸一口冷气，而胤禛撇了一眼后眼神越发冰冷，脚下步子也更快了些。
就这么一路被抱进片云舒卷殿，胤禛放下钱盛嫣刚想离开，却又被她抓住了衣摆。
她眼神中有些可怜兮兮，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了些讨好：“爷……爷可信我？”她又晃了晃那手，“若妾与那个恶心玩意真有什么，也不可能把手弄成这个样子。”
胤禛却只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离开，就站在床前等着。
苏培盛速度很快，周大夫进门后也气喘吁吁的，但看到钱盛嫣的右手便大惊失色，上前查看一番后表情有些凝重：“侧福晋这伤，怕是伤在骨头。”
“肩膀也疼……”钱盛嫣说道。
周大夫指挥着她做了几个动作，又松了口气：“似乎是有些脱臼，还是手伤更严重。”
钱盛嫣忽然嘴巴一撇，眼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她哭的无声无息，周大夫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的看向胤禛，而胤禛回头看过才发现，钱盛嫣竟然默默哭了起来。
他眸中闪过心疼，又低声对周大夫说：“给她用最好的药。”
“是。”周大夫略有些无奈，“不过……侧福晋这伤，在养不在药，而且这般严重，非得吃一番苦头了……”
钱盛嫣抽噎着说：“我这右手怎么这么可怜，每次都伤到它……手心的疤这还没好呢，骨头又都全碎了呜呜呜……”
“胡说什么！什么骨头碎了！”胤禛听不得这样的话，忍不住斥责了一句，但在看到那一片红肿上的疤痕后又别过眼去，粗声粗气道，“先上药吧。”
周大夫应了一声，上前告饶一句，然后按住钱盛嫣的肩膀用了个巧劲儿，“咔吧”一声肩膀归位，钱盛嫣则是疼的喊了一声，眼泪又继续掉了下来。
青雪侍奉在一旁帮她擦着眼泪，也是心疼万分，只能温声劝慰：“主子忍一忍啊，等会就不疼了……”
钱盛嫣哽咽着问道：“周大夫，以你看这伤是如何造成的？”
她这话问的蹊跷，在座几人当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哦，周大夫还真不知道。
周大夫也不疑有他，斟酌着说道：“应是侧福晋遭到大力拉扯，还被重物击打了右手才造成这般伤。”
他说着，已经调好了药膏往那“猪蹄”上敷去，钱盛嫣那手一碰就疼，这会儿一边“嘶嘶”的倒吸着冷气一边可怜巴巴的抬头看胤禛：“王爷……”
“你觉得，爷就这般不信任你么？”胤禛低声问道。
钱盛嫣一顿，眼泪又大颗大颗落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疼的“嘶嘶”的，一边还要说：“可是此事实在太过阴毒！毁了妾的名声，不仅会将妾打入十八层地狱，她还要让妾的弘历和佛尔果春再无容身之处！”
“此事，爷定会查清。”胤禛低声道。
钱盛嫣却哭着问他：“然后呢？”
胤禛一时没明白过来，但很快，他表情的疑惑便变为沉重。
“然后爷也不会罚她。”钱盛嫣自问自答，又哭着笑了一声，“妾知道。”
胤禛沉默无言。
钱盛嫣却道：“其实，爷能相信妾，就已经很好了。被人这般费心设计，还调走了郭格格与耿格格，又用小孩哭声引我前去查看，甚至连那狗贼的位置都是计算好的，这般一套下来，妾被陷害实在不冤，爷还能相信妾，妾真的真的很高兴了，真的。”
胤禛眸中闪过些什么，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抬手抚在钱盛嫣头顶。
他说：“十年不晚。”

第145章 郭氏求情
“好了，这手不能见水，也不能用力，需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周大夫收拾好东西，言明三日后再来换药便告辞了。
胤禛坐在床边，默默握住钱盛嫣另外一只手，钱盛嫣也不哭了，只举着自己包成粽子的右手好奇的看着，可这时，外面传来匆匆脚步声，伴随着奶嬷嬷担心的呼喊：“四阿哥！四阿哥您跑慢些！”
“弘历来了！”钱盛嫣一惊，下意识的就把手往被子里藏，还是胤禛一把按住她：“刚涂好药，别乱动。”
“额娘！”弘历已经跑了进来，小脸上全是惊慌和担忧，在他看到钱盛嫣包好棉布的手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扑过来，看着钱盛嫣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能带着哭腔问道：“额娘这是怎么了？”
“哎，手被门夹了一下，就成这样了。”钱盛嫣晃了晃，“你看像不像葫芦？”
弘历：……
他大约也知道钱盛嫣是在逗自己，便勉强的咧了咧嘴，又看向胤禛：“阿玛……”
“放心，你额娘无事。”胤禛摸了摸儿子的头，“阿玛等下还要出去一趟，你陪着额娘好不好？”
“好！”弘历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也不说像以前那样非要回去看书，他乖乖的坐在青雪搬过来的绣凳上，看着钱盛嫣，蹙着小眉头问道，“额娘你疼不疼啊？”
“还好，没事，真的，你看！”钱盛嫣还挥舞了几下“大葫芦”想逗弘历开心，弘历不错眼睛的看着钱盛嫣的状态，见她似乎真的不太难受，便放下心来。
胤禛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钱盛嫣和儿子，然后收回目光，眸中闪过些许压抑。
“王爷……”苏培盛小心翼翼过来，低声道，“那人全招了，是……年家奴仆找到的他，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只说让他跟着神医来咱们王府上，与一位姓钱的侧福晋尽量多些来往，还许诺给他……一个县丞之位。”
胤禛“嗯”了一声，抬步走出片云舒卷殿。
苏培盛跟过来继续说道：“今日的事情，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小太监找到的他，又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只说了时间和地点，让他届时只要抓住钱主子不松手，事成后再给银子五百两。他说自己见钱眼开，没多想后果就答应了，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胤禛冷笑一声：“一千六百两，还有个八品官儿，好大的手笔。”
苏培盛弯着腰不敢吱声。
“直接杖毙，扔进河里。”胤禛嫌恶的说道。
苏培盛又应了一声，准备回头就告诉图里琛——其实就算不告诉，那人也被折腾的只剩半口气了，想也知道，这么嚣张的在王爷面前蹦跶，真当他们雍亲王是吃素的吗？
胤禛大步走进乐山书院的后殿，还未到年氏的房间，忽然听到旁边一声带着些颤的呼喊：“王爷，奴婢参见王爷。”
胤禛扭头，见是郭氏，便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嗯？”
“求王爷听奴婢说几句话，只要一点时间就好。”郭氏恳求的说道。
胤禛思索片刻，答应下来，却没进郭氏的屋子，只拐了个弯站在廊下道：“说吧。”
“还请王爷明察，钱侧福晋确实是被冤枉的！”郭氏应该是努力壮着胆子才拦住了胤禛，这会儿说话都还带着颤抖的，但她努力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上午的时候，年侧福晋说要让苏神医也跟奴婢和耿姐姐检查一下身体，把我们叫到她屋里，然后就反锁了房门，不许奴婢们出来……”
她深呼吸几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她又抱走了五阿哥，后来耿姐姐听到五阿哥在侧殿的哭声都快急死了，待接回五阿哥后，奴婢和耿姐姐发现他腿上好几处掐痕，奴婢猜测，或许是有人用五阿哥的哭声引走了钱侧福晋……”
胤禛只蹙眉盯着她不说话，郭氏快吓死了，可还是努力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求王爷明鉴，每次年侧福晋叫大夫的时候奴婢都在屋里，每次都看到那男子等在院中，并无任何人与之来往……”
“郭氏，你可知道你的这些话，若被年侧福晋知道了会如何？”胤禛问道。
郭氏一噎，又低下头去，抿紧了唇却没有说话。
“本王知道了。”胤禛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你呢，又想要什么？”
郭氏先是有些困惑，片刻后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来，似乎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奴婢想要什么……王爷不知，钱侧福晋那般好的人，怎么能受此侮辱！耿姐姐现在照顾五阿哥不方便过来，但她亦言明，若王爷需要，耿姐姐亦可出面作证！”
“真的？”胤禛倒是没想到，他知道钱盛嫣帮过郭氏，郭家弟弟的事情还是她开口求情让周大夫去的，可耿氏？耿氏起初可是与钱盛嫣不对付的很。
郭氏有些愤愤不平：“王爷果然不知……钱侧福晋当家后，耿姐姐的日子才好过起来，连五阿哥的份例也不再被克扣，而且钱侧福晋虽然从来不说，但逢年过节对五阿哥的赏赐和四阿哥都是一模一样的，对耿姐姐也不偏不倚……”
她说着说着，也有些难过起来：“奴婢们所求的，也不过就是个公平。”
胤禛微一蹙眉，本想问难道之前还有人敢克扣五阿哥的份例？但转念一想，五阿哥小时养在福晋膝下应是无人敢欺负的，但后来跟着耿氏住在李氏院子里，会如何却不好说。
李氏那人，大毛病没甚，小毛病却奇多，克扣耿氏和五阿哥的事情她还真能做的出来。
看来耿氏也是经历种种，如今脑筋清楚起来，知道真假好坏了。
胤禛点点头，说了一句“本王知道了”，便让郭氏先回去，又让人去叫了周大夫来看五阿哥。
然后他重新回到后殿正中的屋子，抬步走了进去。
厅里无人，有婢女听到声音迎了出来，见是胤禛连忙跪下：“奴婢参加王爷。”
“年氏呢？”胤禛边说着，边往寝殿走去。
“禀王爷，年侧福晋旧疾复发，刚刚厥过去了。”那婢女轻声答道。
“呵，那本王好好看看她。”胤禛笑了一声，一脚踹开寝殿的门帘。

第146章 爱不爱我
钱盛嫣并不知道胤禛去和年氏说了什么，但他出去一趟，傍晚才归，回来便打发一直陪在床前的孝子弘历，还不忘给他安排任务，让他回去安抚住佛尔果春，这三日就先不要过来看额娘了。
弘历领命而去，胤禛坐在钱盛嫣床前，又开始了沉默。
钱盛嫣：……
其实……说真的，钱盛嫣有些不知所措。
年氏这一手玩的太脏，但却格外有效，只要胤禛对她有一丝不信任，哪怕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心中也会有一个梗始终过不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胤禛对她毫无芥蒂。
而胤禛……此时却在想，以前乌拉那拉氏和他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乌拉那拉氏因为多次用药被他禁足，却在他来热河之前多次拦住他，说想见一面。
他实在不厌其烦，便去了月地云居，想听听乌拉那拉氏到底要说什么。
他记得，那天乌拉那拉氏絮絮说了很多，从弘晖说到弘昼，他已经不耐烦，刚准备走，却听乌拉那拉氏嘲讽的问道：“王爷这般着急，是要回去与钱氏一起用膳吗？”
她的语气实在不好，胤禛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本王要做什么，还需要你来置喙？”
“呵呵，王爷真的……”乌拉那拉氏大约是豁出去了，她冷嘲道，“以前臣妾便听人说爱新觉罗家容易出重情之人，臣妾原还不信，却不想，竟是因为王爷没遇到对的人。”
“乌拉那拉.萍荷！别忘了你的身份！”胤禛真恼了，起身便想离开，乌拉那拉氏却又幽幽开口：“王爷这般看重钱氏，可知钱氏心中如何看待王爷吗？”
胤禛不想听她废话，举步要走，却听乌拉那拉氏嘶声开口：“但凡对夫君有一丝爱意，有一丝在乎的女子，哪里会对夫君的其他女人毫无芥蒂？她钱盛嫣谁也不得罪，谁也无所谓，正是因为在她心中，根本没有王爷啊！”
胤禛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来，很想斥责乌拉那拉氏不许胡说，却开不了口。他觉得自己该走了，却也动不了脚。
乌拉那拉氏又哭又笑：“王爷，王爷……你不喜臣妾用药，不喜李氏愚蠢，不喜年氏黏人，不喜耿氏胡闹，不喜刘氏手段频出，不喜郭氏羞涩，但是王爷，我们这些人，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让王爷多看自己一眼啊！她钱盛嫣什么都不做，不是因为王爷爱重与她，而是她无欲无求，她不在乎王爷的态度啊！”
“如是心中有王爷，只会要更多、更多的关注，谁会愿意将自己心爱之人分出去呢？”
“又有谁能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镇定自若不惊不喜呢？”乌拉那拉氏哽咽难言，却又扯出一个笑来，她大喊道，“如果真的有，那估计只有可能是因为不在乎吧。”
“王爷，钱氏心里没有你。”
“她谁也不爱！”
胤禛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出月地云居的，他理智上觉得乌拉那拉氏全是胡说，那些人做了错事，是她们不够好，打着爱他的名义做出明知道会触怒他的事情，这算什么呢？
爱，呵，肤浅的东西。
可，难免的，胤禛也会多想。
尤其今天，那个男人抓着她的手，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两情相悦什么心悦之人……
他不信那男人说的一个字，却不由自主想到了乌拉那拉氏说的话。
嫉妒与占有，这些与“爱”伴随而生的负面的东西，钱盛嫣，她有吗？
胤禛自己陷入了天人交战矛盾中，一时他觉得这样就很好，什么爱什么两情相悦，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必用；一时，他又有些生气，钱盛嫣怎么可以不爱他？她是他的女人，他们还一起生了弘历和佛尔果春两个孩子，她竟然会不爱他？
“爷……”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胤禛应声回头，对上一双忐忑的眼睛。
她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自己不相信她？
胤禛忍不住嗤笑，日夜相处多年，她竟连这点信任都不肯交付么？
年氏为人如何，那男子又何其古怪，再加上和园子里人来人往，她想避过众多眼睛与男子私会，何其艰难。
她竟觉得自己会相信那些荒唐之言么？
胤禛气笑出来，他抬手，钳住钱盛嫣的下巴，看着那双始终明亮清澈的眼睛，喉结滚动片刻问道：“你这般看爷？”
钱盛嫣冷不丁被他捏住下巴，还愣了一下，又听他的问题，更觉得摸不着头脑：“妾……”
“今日郭氏和耿氏为你求情，均愿为你作证，求爷不要冤枉了你。”胤禛语气平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钱盛嫣有些不知所措：“这……”
“她们这般对你，可见你平日对她们也是爱护的。”胤禛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钱盛嫣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好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不敢应承，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
“郭氏待你这般，你不帮她一把？”胤禛轻声道，“她从入府还未承宠过，你不与爷举荐一二？”
钱盛嫣此时真是觉得今天的胤禛大概有点毛病，他爱睡谁睡谁，管她屁事？
再说了，人家郭氏自己都没要求，钱盛嫣看她自得其乐过的也不错，何须非得陪王爷睡觉呢？
但显然胤禛还等着她的回答，钱盛嫣斟酌片刻，小声说道：“妾不想做这样的事情。”
“哦？为何？”
如果钱盛嫣仔细听，会发现胤禛的这句话语气比之前平和不少，还带了些温柔，可惜她没注意到这些，只道：“王爷去哪个院子是王爷的自由，妾自知不能越矩。”
胤禛：……
钱盛嫣：？
她自觉自己的回答很正常很好啊，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忽然周围就冷了下来，胤禛的脸也黑了？
那他到底是想睡郭氏还是不想？
哦，也许今日郭氏为她求情，胤禛觉得郭氏有情有义，应该一睡，现在过来问她也只是找个台阶下？
enmm，虽然有些嫌弃这男人不够检点，但是王爷嘛，也没办法，况且大家这种关系也不能要求更多，于是钱盛嫣便贴心的拉住胤禛的手，换了一种说辞：“其实妾觉得，郭氏挺好的，她性子活泼可爱，王爷定会喜欢。”

第147章 叛逆王爷
……周围更冷了。
钱盛嫣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完全黑脸的胤禛：“爷……”
“那爷今晚歇在郭氏那里，明晚去看五阿哥，后日去陪着年氏，如此可好？”胤禛冷冰冰的问道。
钱盛嫣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下意识的答道：“那爷……注意身体，不要累着。”
胤禛：……！！
看胤禛脸色实在难看，钱盛嫣马上转变了一种说法：“那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隔一天再去，好休息休息？”
胤禛：……
面对甩袖而去的王爷，钱盛嫣真心不懂了。
怎么回事，三十多岁，忽然到了叛逆期吗？让他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样啊？
而且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和她和那男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今天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也不说一声啊喂！
钱盛嫣也气鼓鼓了，但现在生气也没办法，她想捶床都不能，只能用还完好的左手砸了下枕头：“莫名其妙！”
“主子，王爷……真信了？”青雪是见胤禛走了才敢进来的，她有些担心，“奴婢还是第一次见王爷从主子这里离开的时候这么生气。”
随之，她不知道想起什么，面色苍白了一瞬。
钱盛嫣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便问道：“怎么了？”
“没事……”青雪还想掩饰，但她唇都开始抖了，钱盛嫣不由问道：“到底怎么了？”
“主子……”青雪咬了下唇，弯腰凑到钱盛嫣耳边悄声道，“奴婢听到苏培盛和图大人说话，王爷下令，要将那……段霖文杖毙……”
钱盛嫣也是一吓，但很快安慰自己：“他做的事情确实难以饶恕……”
这话说出口，主仆俩却都沉默下来。
若段霖文的所作所为令胤禛厌恶到必须夺其性命的话，那她呢？胤禛能原谅她吗？
钱盛嫣真的头疼起来，她忍不住抓住青雪：“青雪，你帮我分析一下，刚刚王爷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她将王爷的问题学了一遍，在说完连续三天都要宠幸别人时青雪眼皮就抽了一下，再听到自己主子的回答后，青雪更是无语。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王爷会生气了。
但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生气啊，毕竟钱盛嫣不嫉不妒，这是美德，若真是那小肚鸡肠没事就拈酸吃醋的，王爷也不喜欢啊。
青雪这般说了，钱盛嫣沉思片刻：“所以我应该表现出有一些吃醋？”
青雪微微有些惊讶：“所以主子你，真的一点也不醋吗？若王爷真的去宠幸了别人……”
“唔。”钱盛嫣不好意思说，除了有点嫌弃之外也就还好，她含糊道，“他是王爷么，本来院子里那么多女人都是他的，他要如何，我还能拦着不成？”
青雪一时觉得钱盛嫣说的也对，一时又觉得还是哪里不对，但——就算钱盛嫣回答有误，王爷也不应该那么生气啊？
所以还是气段霖文的事情，是吧？
主仆俩达成一致，但又一起犯了难。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拷问几个片云舒卷殿伺候的人就知道了，尤其这段时间，钱盛嫣除了去田地根本都不出殿门，但难也难在，就算证明了她没和段霖文见过面，也得王爷愿意信啊！
片云舒卷殿中，一片愁云惨淡。
比她们更愁的是胤禛。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在计较什么呢？计较钱盛嫣爱不爱？
二十不到的小姑娘，花朵一样的年纪，便是真有了情，又能多久呢？
胤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考虑两情相悦和天长地久的问题了，他叹了口气，无意识的走到田地边缘，隔着好远就能看到那规划好的一块块绿色稻田，被田垄分成规整的方形；而更远方，则是根据钱盛嫣所画图纸建起的鸡圈和牛羊舍。
哦，连这些名字都是钱盛嫣起的。
大概是看到他过来，养狗的小太监送了狗绳，百福和造化高兴的跑过来围着他转，胤禛便弯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好狗。”
至少比某人热情多了，哼。
他生气了，决定不去片云舒卷殿住了，但……要住哪里，却成了问题。
按理来说，胤禛身为狮子园的主人，自然要住在正殿，但他嫌弃乐山书院太过规整，一排排的房间建的如同号舍一般，名字也规矩的很，不如片云舒卷殿得他心意。
更何况，若他真住进乐山书院，岂不是太给年氏脸了？
被禁足的年氏尚不知晓，自己又被胤禛拿出来做了一回借口。
胤禛是斟酌又振作，思索又思索，最后选定了护云庄入住——并不是因为护云庄离片云舒卷殿近，而是因为其离田地最近。
没错，就是这样。
王爷换了住处，园子里自然来来往往的搬着东西，很快，乐山书院也得了消息，年氏虽然不得出殿门，却也是叉着腰笑了好大一气，多少觉得有些痛快，而郭氏和耿氏，则是忧心忡忡了。
“耿姐姐，你说，咱们的话王爷听进去了吗？”郭氏圆润的脸上全是忧愁，她一手托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滚着球逗五阿哥弘昼玩。
耿氏正在给弘昼做着衣服，闻言也是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便是王爷相信了侧福晋，心里多少也会有些……”
她话没说完，正巧看到儿子一下没接住球，球落在了地上，而弘昼一脸懵的样子。
耿氏忍不住笑起，弯腰捡起球递给儿子，可是已经两岁半的弘昼还是只会磕磕巴巴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额娘，谢。”
他本就瘦弱，身量也不高，完全没办法和活蹦乱跳的四阿哥相比，甚至耿氏觉得，弘昼的胳膊恐怕还没有小了一岁的佛尔果春粗。
这孩子生的艰难，小时又不养在她身边，而她当时头脑发昏，被李氏怂恿着做了不少错事，甚至还让一岁多的小家伙得了天花……
如今是怎么养，都养不回来了。
耿氏心中酸涩，她摸了摸儿子稀疏的头发，勉强笑道：“去玩吧。”
说完，对上郭氏询问的目光，耿氏轻笑一声，擦了擦眼角：“府里这么多人，只有钱侧福晋掌着事，咱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第148章 金屋藏娇
耿氏见郭氏点头，却又惨然一笑：“妹妹进府便一直住在园子里，恐还未见过宋氏和武氏两位姐姐吧？”
郭氏不解的看向耿氏，耿氏却只能无奈的笑：“宋姐姐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和李庶福晋同期进的阿哥所。武姐姐是福晋进门后，为王爷求的格格。”
她垂下眸，缓缓继续说道：“宋姐姐三次有孕两次生产，两位格格却都没保住；武姐姐却只得服侍王爷几次，便如同被忘记一般，如今十几年过去，竟是再没见过王爷一面。”
郭氏不懂这其中内情，但依然大惊失色。
“说句不尊敬的话，福晋选的人，与她有利便会扶持，却也会警惕打压；而李庶福晋……”耿氏眸光微闪，眼泪也慢慢盈了出来，“那次周大夫说起我才知道，虽然上次小产后我身体很差，但与生育一事上却未有影响。但是李庶福晋照顾了我小半年，我却彻底不能生了……”
郭氏一惊：“李庶福晋她……”
“她惯常做些阴狠事。”耿氏抹了把脸，又笑起，“还好，我还有弘昼。”
“耿姐姐……”郭氏有些担心。
耿氏继续说道：“如今你看着王爷膝下三个阿哥两个格格，子嗣不算丰盛却也不错，但在钱侧福晋进府之前，府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全都没了，最后只剩下一个三阿哥，还是王爷日夜派人看顾着才活了下来。妹妹，你说，为什么之前的孩子都不能活，如今的孩子却都立住了呢？”
郭氏不寒而栗。
耿氏笑起：“搬出日天琳宇后，我也渐渐想明白了。有些人面甜心苦，哄的你团团转，还想弄死你的儿子；有的人看上去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却能不偏不倚，照顾到每一个人，也是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她又抹了把脸，“对我们这种奴婢而言，公平两字，已是极难。”
“耿姐姐……”郭氏唏嘘的握住耿氏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耿氏却笑起来：“不过现在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看，因为五阿哥，我都能跟着来到热河，多好呀。”
“是，姐姐的好日子在后头呢。”郭氏也笑了起来。
耿氏反握住她的手，低声劝道：“有件事或许我不该说，但妹妹，子嗣之事，还是应该多考虑一二……”
“耿姐姐，”郭氏打断她的话，笑着说道，“我如今不想这些，只想陪着姐姐，陪着钱侧福晋就很好了。”
耿氏欲言又止，随后又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哪天去找钱侧福晋说说，看能不能给郭氏安排个机会吧。
而此时的钱侧福晋，则在冥思苦想着该用什么办法哄回男人之心。
“哎，这手受伤了，真是不方便。”钱盛嫣烦躁的挥了下右手，她想了好多，想写情书、做衣服，炖补汤，但都需要一只健康的右手啊！
“主子，就这般任由王爷搬走吗……”青雪还有些担心，“王爷这么大张旗鼓的搬东西，岂不是让人看主子笑话？”
“那他乐意，我也没办法。”钱盛嫣叹了口气。
迟来的叛逆期，真是不好对付。
钱盛嫣被迫在床上躺了三天，在周大夫又换过一次药表明她伤好了很多，可以下床走动了，她便迫不及待去了护云庄，只是胤禛有公务并没回来，钱盛嫣干脆也不走了，鸠占鹊巢歪在小榻上等着人回来。
护云庄的下人也都习惯的很，无人对此质疑，还特意去取了钱盛嫣喜欢的点心送到了寝殿内。
胤禛回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不对，往日里木讷的奴才们今日都带了隐隐的兴奋，甚至原本冷清的护云庄，忽然之间也多了些烟火气。
他只蹙眉扫了一眼便发现，多了不少人。
都是钱盛嫣的人。
……哼，还知道来。
胤禛心中暗恼，面上却不由自主挂了满意，他大步走进殿中，只一眼便锁定了钱盛嫣的位置。
还是如同以往每次他回来时一样，她就那么悠闲的躺在软榻上，有时是拿着一本书，有时则是和婢女说笑着，在见到他回来的时候就会露出笑来，眼睛都在发亮，然后一跃从软榻上起来，假模假样的就要行礼。
只是那眸中的狡黠，明明白白是在等着他喊停的。
正如此时，钱盛嫣听到声音，一下子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三日不见，她的眼中除了喜悦，还有丝丝缠缠的情愫，她看着他，缓缓屈膝：“王爷……”
“起吧。”几乎是本能的，胤禛叫了停，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这动作熟悉的做到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又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妾不能来么？”钱盛嫣歪头看他，“难道王爷，金屋藏娇了？”
“嗯，藏了，你待如何？”胤禛垂眸看着几乎要依进他怀里的人。
几日没抱过了，搂着这腰，竟是瘦了些许。
钱盛嫣则撇撇嘴，踮起脚凑近胤禛的耳朵悄声说：“那王爷介不介意再多一个娇？”
“哦？那本王要看看，够不够娇。”胤禛垂眸，在她红润的唇上打量了亮眼。
青雪和苏培盛已经很明白的带着人退了出去，还关好了门窗，钱盛嫣再无顾及，仰起头便吻住了胤禛。
胤禛立刻加深了这个吻，又猛的用力将人彻底搂进怀里，片刻后，却又放开她，轻轻又恶狠狠的在她唇上咬看一口：“小坏蛋。”
钱盛嫣吃痛的“哎呀”了一声，举起小粽子右手想摸摸嘴唇却发现不得行。她委屈的撇嘴：“妾怎么啦，难道是不够娇吗？”
胤禛没回答，又吻上了她。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放开时，钱盛嫣已经被揉的不成样子，她媚眼如丝的靠在胤禛怀里，微微喘息着问道：“爷，妾可以留下吗？”
“还是回片云舒卷殿吧，这边有些潮湿……”胤禛下意识的说完，忽然停住。
钱盛嫣仰头看他；“爷？”
“嫣嫣，”胤禛唇边微动，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心里，是如何看我的？”

第149章 和好
如何看他？
钱盛嫣眨巴眨巴眼睛，眸中的疑惑毫不掩饰：“妾不懂……”
胤禛唇瓣微动，却说不出更多更明显的话。问出一句已经让他觉得抬不起头，还要他如何？来向一个女人摇尾乞怜，去问她爱不爱自己吗？
尤其这还是自己的女人！
什么爱不爱的，都是他的！
被胤禛推到在床上的时候钱盛嫣还有些懵，她下意识举高包扎着的右手，有些惊慌：“爷……”
脱衣服可以，别碰她手啊啊啊啊！
然后，钱盛嫣：？
这男人怎么可以狗到连衣服都不脱就……
衣冠楚楚，面无表情，却弄的她实在是受不住……
她想求饶，却又被胤禛堵住了唇，然后……被抱在了书桌上，被放在了窗台上……
钱盛嫣后来是哭着睡着的，她都不知道天是什么黑的，只知道自己一觉睡醒已经是暗沉的夜，身边躺着的始作俑者呼吸均匀，一听就是好睡的模样。
她也不想打扰他的，但实在太渴了，感觉嗓子要冒烟了。她准备悄悄的起床，但稍微一动腰就酸疼的仿佛被人大力折断过。
顿时钱盛嫣就悟了，一切都是这狗男人的错！她为什么还会不好意思打扰他！
于是钱盛嫣毫不犹豫给了胤禛一脚，在男人悠悠转醒之前，她又假意呻.吟了两声，哑着嗓子道：“腰疼……”
“做噩梦了？”胤禛刚睡醒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垫在钱盛嫣腰下揉了两把。
钱盛嫣哼唧一声，翻身靠在他怀里：“想喝水……”
胤禛便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给她倒了半盏温茶，又直接递到她唇边，让她借着自己的手喝光。
如此喝了三盏，胤禛不给倒了：“喝多了还要起夜。”
钱盛嫣：……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啊！
但缓解了口渴后，钱盛嫣又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她的右手被胤禛很好的保护起来，当下靠在男人怀里，刚想睡着，忽然听到胤禛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喜欢爷吗？”
什么狗问题，问的莫名其妙。
钱盛嫣腹诽着，身体却很有职业道德的点了头，她还迷迷糊糊的单手搂住胤禛的脖子，小声说道：“最喜欢爷了。”
胤禛心满意足的搂着她睡了。
第二天，钱盛嫣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怎么说呢。
天晴了，雨停了，胤禛他觉得他又行了。
前两天那个阴阳怪气又冷若冰霜的男人不见了，从前的胤禛又回来了。
被牵着手离开护云庄，先去看了牛羊鸡，又逗着百福造化玩了一会儿，最后路过田地的时候，胤禛还指着那片土豆告诉钱盛嫣，他前天刚自己亲自去除过草浇过水。
钱盛嫣很懵的表示了一下感谢？
胤禛越发心满意足。
冷战了几天的主子们总算和好了，不管是苏培盛还是青雪都是高兴的，其实青雪还好，虽然王爷搬走了，但钱盛嫣余威尚在，狮子园也无人可与她为难，但苏培盛这几天，那简直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现在可好了，王爷又会笑了，苏公公总算长舒一口气。
他和青雪守在门口，听着屋里王爷和钱主子絮絮说着话，伴随着小格格的欢笑声，顿时觉得这世上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他甚至想好好给钱主子磕上几个头。
这两天在护云庄的生活，让苏培盛忍不住总是回想起前几年王府的日子，那个时候，大阿哥二阿哥相继离世，整个王府寂静空旷的如同一座孤坟，王爷每日上朝、回府，按部就班的日子却过的如同行尸走肉。
还是现在这日子好，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做人嘛，不就图个开心。
一切仿佛回到正规，但钱盛嫣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胤禛偶尔看过来的带着探寻的目光，有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经心问出的问题，都让钱盛嫣觉得，胤禛似乎……嗯……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太吓人了！
吓的钱盛嫣马上拿出更加精湛的演技，将一个全心全意侍奉王爷的侧福晋演绎的淋漓尽致，那叫一个殷勤备至，关怀体贴，还各种配合，终于让胤禛放下了那种打量的目光。
时间慢慢移动，七月很快要到了，田里的稻谷收成不错，沉甸甸的谷子让人一看心情就好，而钱盛嫣的土豆也马上可以收获了，最近胤禛一直在忙这个事情，每日都要亲去看看那些土豆。
“六颗土芋种出这么一片地……”胤禛站在田地前，喃喃道，“若真的一颗上面有那么多产量……”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再见钱盛嫣的时候便是喋喋不休的“土芋土芋”，说的钱盛嫣快烦死了，也不顾时间到没到，拉着他到田地边挖出一颗土豆。
只一颗，根系上丁零当啷坠了七八颗小土豆，看的胤禛都愣住了，不敢置信的数了好几遍：“八颗，竟然有八颗！”
钱盛嫣：……
看看这没见识的样子！
她赶紧回身去叫弘历来看，省的这孩子长大了也跟他阿玛似的。
结果弘历的眼睛瞪的比他阿玛还大：“阿玛！额娘只用了那么一小块土豆！就种出这么多！”
“只可惜挖的早了点，土芋个头都不大。”胤禛看着这一串土豆思索着，片刻后道，“不行，此事要与皇阿玛回报一声。”
钱盛嫣：？？？
她还没反应过来，胤禛已经心急的带上那颗土豆就出了门。
钱盛嫣：……
算了，她几乎已经可以猜到结果了。
吩咐众人做好接驾的准备，又把从大门到这片田地的路好好规整了一下，钱盛嫣又派人去叫了五阿哥，让耿氏带着过来——万一康熙真来看土豆，是不是也可以顺便看看孙子？
吩咐完之后，钱盛嫣看了看天色，不确定康熙会不会留下用晚膳，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去膳房看了一趟，正巧今日有新鲜送来的小鹿，钱盛嫣便吩咐人准备了鹿肉锅子，大夏天来一顿热乎热乎。
而果然不出她所料的，事情刚吩咐完成，外面便有人来报，说皇上起驾，往狮子园来了，王爷命侧福晋准备一二，好生迎接。
钱盛嫣自然答应，却没想到，这么一句口谕还传出了事儿。

第150章 康熙来了
说起来也确实是胤禛的疏忽，年氏的禁足于三日前刚刚解除，他估计是忘了，一个口谕传回来只说让侧福晋准备着，却忘了这园子里住着两个侧福晋。
于是钱盛嫣前脚刚把事情都搞清楚弄明白，后脚年氏便施施然来了，而且她一身装扮华丽无比，钱盛嫣见她第一眼便没忍住数了数她头上的簪子。
好家伙，整整十二根，孔雀开屏都没这么开的。
顾不得去想年氏为什么会忽然过来，钱盛嫣盯着年氏的脑袋，不明白她真的不会累吗？
“你便是这般装扮见驾？”年氏不屑的打量钱盛嫣一眼，“岂不是丢王爷的人？”
钱盛嫣：……
她好好一身宫装，如何丢人了？
“真是……”年氏蹙眉，“你往后站。”
钱盛嫣：？
她才不，她还拉着弘历和佛尔果春站在最前面！
而她身侧，是被安排好的耿氏与弘昼，至于年氏，抱歉，她忘了安排对方的位置。
这般作为自然让年氏非常生气，她上前刚要说什么，却被她身后的魏嬷嬷拉住了。
钱盛嫣冷眼看着魏嬷嬷与年氏耳语几句后，年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她轻慢的撇了钱盛嫣一眼，然后举步走到耿氏另外一侧，仿佛不争不抢了似的。wap
一行人静待皇上驾到，不过估计康熙真的心急，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击鞭开路的声音，而钱盛嫣举目去看，便见到胤禛骑在马上领头而来。
刚至门前，胤禛下马，回身跪请康熙入园，钱盛嫣便也带着众人下跪，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钱盛嫣便听到不少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道：“都起来吧，老四啊，朕此次来的急，也不必讲那些虚礼，你说的土芋田在何处？”
钱盛嫣刚起身，还未来得及有动作，便见一个华丽的人影飞快的窜了出去，转眼便站在了胤禛身边。
……仿佛她才是那女主人一般。
年氏打的竟是这般主意。
钱盛嫣一时觉得好笑，但见胤禛却目不斜视的根本没有看到凑过去的年氏，还下意识的将她推开一些，然后冲着钱盛嫣大步走了过来：“走吧，带皇阿玛去看看你种的土芋。”
钱盛嫣：……啊？
随着胤禛的动作，康熙也自然而然的将目光看了过来，在见到钱盛嫣的时候还有些迷茫，等看到她身边的小孩时便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这是……弘历？”
弘历毫不怯场，上前一步拜下：“弘历见过皇玛法，皇玛法，这是弘历的妹妹，她叫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还不太会说话，但跟着哥哥学她总是会的，于是她摇摇摆摆的也抱拳拜了一下：“佛尔果春，见，皇玛……”
“哈哈哈哈，好，好，老四，你这对儿女不错！”康熙高兴的将弘历叫到自己身边，牵住他的小手，又拍了拍佛尔果春的头，“好孩子。”
佛尔果春懵懵懂懂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康熙点点头，此时才含笑看向钱盛嫣：“朕记得你，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钱盛嫣赶紧屈膝福利，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弘历一眼。
“皇玛法，我额娘还会种土芋呢！”弘历见钱盛嫣使眼色，便开始说道，“她把土芋切开种下去了，结果每一块都发芽长大了！皇玛法你见到阿玛拿去的土芋了吗？是不是结了好多果子！”
钱盛嫣：……
她不是这样教的啊！这孩子怎么还现场发挥呢？
“是啊，是啊，皇玛法就是来看土芋的。”康熙笑呵呵的说道，又看了眼钱盛嫣，钱盛嫣马上行礼道：“臣妾不敢居功，此事也是与王爷闲谈时说起，臣妾素日无事，便试了一试，好在成果还算喜人。”
“好，走，去看看！”康熙大手一挥，牵着弘历在胤禛的引路下往田地方向去了。
钱盛嫣拉着耿氏也跟在后面一起过去了，虽然康熙这会儿没看到弘昼，但好歹有得见天颜的机会，能跟着也是好的。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眼年氏，见年氏咬着唇一脸不忿的模样，但她身后的魏嬷嬷却死死拉住她，还在不停说着什么。
年家选的这个嬷嬷倒是不错。
钱盛嫣淡淡收回目光，没理会年氏，径直往护云庄的方向走去。
因着离田地最近，今日的晚宴便安排在了护云庄，但就不知道康熙是否会留下用膳了。
到了田地，康熙远远看到鸡舍和牛羊圈就有些惊奇，弘历小嘴叭叭的给康熙介绍了一堆，坦白说，这个时候有个孩子打头阵实在方便，那些自卖自夸的话，胤禛不方便说，弘历却毫无障碍。
他夸了自己阿玛又开始夸额娘，最后还不忘夸一下百福和造化两只狗狗，逗的康熙哈哈大笑，对弘历也愈加喜欢。
等介绍完，胤禛便亲手现场挖了一颗土豆给康熙看，这次的土豆也格外给力，长长的根须上长着足足有十二棵小土豆！只是因为时间还不到，土豆看起来个头不太大，但却依旧能让康熙喜上眉梢。
“好，好，好！老四，过几日你这些土芋成熟，朕便叫人来挖！朕亲自看着他们挖！”康熙高兴坏了，“当真是六个土豆种了这么大一片？”
“是真的啊皇玛法，弘历还帮着额娘种了呢！”弘历摊开白嫩嫩的小手给康熙看，“还挖了好多土！对了，皇玛法，那些稻谷也有弘历种的呢！”
“好，好，咱们弘历真是棒！”康熙哈哈大笑。
弘历则趁机说道：“等稻谷成熟的时候，皇玛法可以来吃饭吗？弘历想给皇玛法吃弘历种的稻谷和土豆！”
“好，好，到那日朕必定来吃！”康熙笑着应道。
弘历这下可高兴了，他还不忘拉上自己妹妹，而回头时他正巧看到弘昼，便招手道：“弟弟，来，你还没见过皇玛法！”
弘昼有些怯怯的，却在耿氏的推搡下慢慢走了过来，他弯身行礼：“弘昼，参见，皇玛法。”
“皇玛法，这是弘历的六弟！”弘历高兴的介绍道，“他还太小，还不识字呢，力气也小，挖土太慢啦！”
童言童语逗的康熙几度失笑，但很显然，他对于年龄更小的弘昼，和身为格格的佛尔果春并无太多兴趣，只拉着弘历聊了个畅快，然后饭也没吃，便又回去了避暑山庄。

第151章 兴奋的雍亲王
“朕这次来的匆忙，晚点还要见佟国维，便不在你这儿留饭了。”康熙牵着弘历的小手，对胤禛道，“老四啊，你这片地种的不错，过段时间收获了，一定喊朕过来。”
“是，儿臣一定恭请皇阿玛亲临。”胤禛含笑答道。
康熙点头，又看着弘历，叮嘱他好好读书，有时间让他阿玛带他去避暑山庄玩。
“好的皇玛法，弘历会去的！”弘历拍着小胸脯应道。
康熙笑着离开了，胤禛还要送皇上回去，便只来得及握了下钱盛嫣的手，便匆匆上马跟了过去。
跪送皇上离开，钱盛嫣刚起身，旁边的弘历就拉住了她。
“额娘，皇玛法刚刚悄悄给了我这个。”弘历有些惊喜的张开小手，给钱盛嫣看那枚玉质的钱币。
钱盛嫣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康熙还要悄悄的给弘历，她只能先替他收好，回头问过胤禛再说。
此事不知大小，钱盛嫣一时也不敢让孩子自己拿着，她应允弘历，问过胤禛之后不管这钱币有什么用，都会还给你。
弘历也答应的很干脆。
母子俩说完悄悄话，才看到耿氏正带着弘昼等在一旁，见钱盛嫣和弘历看过来，耿氏便带着弘昼一起行了一礼：“多谢，多谢钱侧福晋和四阿哥……”
两人心知肚明，要不是有弘历拉着弘昼在康熙面前转了一圈，康熙肯定想不起问一句别的孩子。
虽然现在也没比想不起好多少，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圣上面前露过脸了。
耿氏激动的难以言语，钱盛嫣摆摆手，让她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不必想太多。
送走一对，还有一个。
年氏恨恨的走到钱盛嫣面前，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下一瞬看到弘历时却又转变了脸色，那是一种夹杂着羡慕的嫉恨，却又因为对方只是小孩子不好发作。
“贱人就是贱人，泥土子里滚出来的出身，呸。”年氏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钱盛嫣根本不care她，反正她又没点名道姓，钱盛嫣就当没听见，直接转身走了。
倒是把骂人的又气了个仰倒。
年氏还想追上去骂，魏嬷嬷大力拉住她：“小姐，小姐且宽宽心，如今她钱氏正在风口浪尖上，小姐还是暂避一二的好。”
“呸，丢人现眼！”年氏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她又啐了一口，在魏嬷嬷的劝慰下骂骂咧咧的走了。
魏嬷嬷也很愁啊，原本在闺阁中，年氏也只是有些骄纵罢了，而且因为身体不好，所有人都很照顾她，所以那时的年氏也只是有些小任性的娇俏罢了。
但是自从嫁入王府，又小产之后，年氏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这次为了治病喝了不少药，病是治的差不多了，这脾气也是全坏完了。
张口贱人闭口贱人的，这哪里还是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年氏啊！
魏嬷嬷头疼，却也无奈，只能温言软语的劝着年氏回乐山书院，偏年氏还不肯。
“我想在这里等王爷回来。”年氏抿唇，眸中有些羞涩，“我想、我想请王爷到一起用晚膳。”
她这般，魏嬷嬷更是没有办法，只能应下。虽然心中并不如何报着希望，魏嬷嬷还是存了一点小小的奢望。
万一呢？
今日年氏打扮的如此娇艳，又有年羹尧五日一封家书传来，万一王爷今日心情好，愿意去乐山书院呢？
魏嬷嬷和年氏想的极好，但可惜，胤禛心中只有一件事。
他打马而来，在门口都没下马，只匆匆而过，连谁站在那里都没看见。
他直接一路骑到片云舒卷殿，连马都没停便翻身下来，然后一甩袍子，大踏步走进殿中。
钱盛嫣正在看着佛尔果春玩球，弘历在练字，胤禛走进来二话不说，一手抱住钱盛嫣，一手揽住弘历。
“爷？”钱盛嫣吓一跳，弘历手中的毛笔更是险些戳到胤禛的袖子，吓的“哎哟”一声丢掉了毛笔。
胤禛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亲了亲钱盛嫣的头顶，又去亲弘历白嫩的脸颊，亲完又笑，兴奋的情绪一览无余。
佛尔果春呆呆的看了片刻，扭着小屁股站起来，跌跌撞撞的也扑进了胤禛的怀里：“阿玛，坏，不，亲亲，果果……”
胤禛干脆的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想去亲钱盛嫣的额头，钱盛嫣赶紧捂住他的嘴，脸上有不解还有羞涩：“爷……”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胤禛终于高兴完，他放开钱盛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腿上坐着一个孩子，乐呵呵的对钱盛嫣道，“没准备什么膳食么？爷饿了，让他们端上来！”
康熙要来，膳食肯定有所准备，胤禛也知道。
钱盛嫣更不会吝啬于此，让人把准备好的鹿肉锅子送了来，因为准备的分量多，她还让人给耿氏和郭氏各送了一份。
胤禛毫无疑义，还让人取了酒来，一口肉一口酒，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这还是钱盛嫣第一次见他情绪如此外露，忍不住就也跟着笑了起来，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完后，佛尔果春的小肚皮圆的像小鼓一样。
钱盛嫣只好哭笑不得的给这爷三都煮了消食水，而胤禛早年经历过弘历积食的情况，自然不会拒绝。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胤禛喋喋不休的还在说着土豆的丰收，钱盛嫣听的实在瞌睡，没忍住刺了他一句：“那又如何？如果有玉米和地瓜，那产量比起土芋也差不多少。”
说完，旁边的嘈嘈杂音终于停止，钱盛嫣小小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的刚想睡着，就被人摇晃着肩膀拉了起来。
她迷蒙睁眼，正对上胤禛闪闪发光的双眸。
他问：“玉米是何物？地瓜又是何物？如何种植？”
钱盛嫣：……
她恨！
被强迫熬夜的钱盛嫣冥思苦想着这个时候哪里有玉米和地瓜，又比划着给胤禛说明了这些作物的样子，以及或许现在在使用的名称——苞芦和番薯。
“番薯？那个爷似乎听说过，是洋人带来的玩意儿。”
钱盛嫣点头点头：“对，苞芦也是，王爷让人去找找好不好？妾要睡了……”
睡？睡是不可能睡的，兴奋的胤禛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兴奋呢？
钱盛嫣被他弄清醒后也没有办法，只能抱着他的胳膊求饶，可对于胤禛来说，今天的夜，才刚开始呢……

第152章 挖土豆
第二天醒来后，钱盛嫣迷蒙了半天才想起一件事——昨天弘历给她的钱币，她忘记问胤禛了。
好在今日胤禛似乎并无大事，正坐在窗前软榻上看书，见钱盛嫣出来还笑道：“总算起了，这般备懒。”
钱盛嫣：……
他妈玩到半夜还能早起的也只有你这个禽兽好吗！
看她气鼓鼓的脸，胤禛反而更高兴了，还开口道：“爷已经让人去寻你说过的苞芦和番薯了，对了，之前你说过的玻璃——已经有了眉目，爷着人送进京中，等咱们回去就能看到了。”
“哇，有玻璃了！”钱盛嫣可太高兴了！
她实在受够那不透光的窗纸了，尤其冬天，天气稍微阴一点屋里就必须掌灯，实在难受。
“高兴了，嗯？”胤禛又笑起，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你呀，情绪都写在脸上，傻乎乎的。”
钱盛嫣才不依呢，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两人你侬我侬的说了半天话，又接了一个长长的吻，完事钱盛嫣靠在胤禛胸前喘息，片刻后却觉得哪里不对：“什么东西，这么硌得慌？”
“什么？”胤禛也觉得硬硬的。
钱盛嫣从自己荷包中掏出来，也恍惚想起——哦，这钱币，她答应了弘历要问问胤禛的。
她刚举起来，还未说出口，却被胤禛一把拿过。
他惊讶极了，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犹不敢信：“这是……”
“这是昨儿个皇上悄悄给弘历的，弘历又给了妾，想让妾问问爷这是什么？”钱盛嫣看胤禛表情这般，也猜到他应该是识得此物的。
听说这是皇上给弘历的，胤禛更惊讶了：“给了弘历？当真？”
钱盛嫣：……
要不然呢？她去皇上腰上自己取的吗？
她耐着性子道：“是，当真。”
“这……”胤禛眸光变幻莫测，片刻后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这个钱币，我曾在二哥身上见到过。”
钱盛嫣一时没反应过来二哥是谁，还有些纳闷怎么胤禛连自称都忘了，但等想起那位二哥——胤礽，前任太子！
她也吓坏了：“什什什什什什么？”
“以前也听贵妃说过，皇阿玛小时候，曾得过一只玉质钱币，非常喜欢，多次戴在腰间……”胤禛越说语气越沉，逐渐没了声息。
钱盛嫣却快要吓死了！
靠！康熙老儿什么意思！
这钱币，先是在他真龙本龙身上，后来又给了当朝太子，现在太子废了，朝廷上关于立太子的言论沸沸扬扬，这个时候，他把这玩意给了弘历？
……历史上不是没有立皇太孙的先例，钱盛嫣心都颤了，她不敢想更多，赶紧起身跪下道：“王爷，弘历今年才三岁，便是聪颖活泼，又能如何？”
胤禛握紧那钱币，没有说话。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继续大不敬的在心里咒骂康熙个作精，她继续道：“便是皇上看重弘历，也是因着王爷的缘故。”
“你起来。”胤禛低声道，片刻后又笑了一声，“爷活了三十多年，再不堪，也不至于与一三岁小儿相提并论。”
他说着，拉起钱盛嫣，又笑起来：“再说了，弘历，是爷的儿子啊。”
哪怕他父皇真的老糊涂了，宁愿隔辈选一个皇孙立起来，他也不吃亏。
弘历年幼，皇阿玛又老了，若真有那一日……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是一目了然么？
他意味深长道：“嫣嫣，你给本王生了个好儿子。”
钱盛嫣：……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就是两腿颤抖啊啊啊啊啊！
下一句会是什么？胤禛会不会因此不喜弘历了啊！
钱盛嫣兢兢战战的等着，却不想被胤禛捏住了下巴。
他说：“嫣嫣，再给本王生个儿子吧。”
钱盛嫣：……
还生？你爱新觉罗家难道有两个皇位要继承吗？
但她毫无话语权，一大早的又来了一场运动，最后还是以钱盛嫣的哭求为结束，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她眼尾鼻头都还是红的。
这副样子自然不能让孩子们见到，于是只有胤禛和钱盛嫣两人用膳。
胤禛似乎心情又好了起来，不时还逗弄钱盛嫣两句，气的钱盛嫣没办法，简直想大逆不道揍王爷一拳！
之后几天，胤禛都很悠闲，每日里只是去田地那里转一圈，而此时，钱盛嫣又一项尝试成功了。
鸡粪化肥，发酵完毕！
钱盛嫣兴冲冲看着这些黑乎乎却一点儿不臭了的肥料，当下就要撒进地里去，还是胤禛拦住了她，思索片刻后，命人用标记将所有的作物分成两块，一块用肥，一块不用。
分组对照实验还能无师自通，钱盛嫣真的服气了。
再几日，到七月底的时候，稻谷已经完全成熟，黄灿灿沉甸甸的穗头低垂着，一旁的土豆枝子也有些蔫吧了，胤禛仔细查看过所有田地的种植情况，最后摘下一个最大的南瓜，又带着弘历，去了避暑山庄。
那南瓜比弘历的脑袋长的还大，偏颜色极好，也正是用过钱盛嫣肥料的那片地上所得。
胤禛此去，不仅将丰收的消息带给了康熙，连那鸡粪发酵肥料的方法也没忘记告知。
于是，继历史上第一个玩鸡粪的太后和皇上出现后，第二个皇上他也来了。
甚至康熙还亲自下手抓了一把肥料，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钱盛嫣都怕他一个激动再尝一口……
康熙转了一圈，看着田地里到处的郁郁葱葱，终于金口一开，大手一挥——开挖！
一筐筐的土豆从地下翻了出来，那个头，比之前康熙见到的时候大多了，喜的老皇帝一直在说“好好好”，再看看那南瓜和稻谷，更是高兴的无以复加。
“皇玛法，你看这个土芋！它都比妹妹的头还大了！”弘历惊讶的拿着最大的土豆给康熙看，又在佛尔果春头上比划着，佛尔果春好奇的伸手去够：“嘎嘎，嘎嘎，果果摸。”
弘历把大土豆给了妹妹，转身又投入挖土豆的行列中。
而此时，胤禛也得到了最终的消息——土豆的亩产，算出来了！

第153章 土豆宴
施了肥的那块地，虽然土豆数量都差不多，但个头明显大了不少，称完之后，亩产竟然有三千斤！
而施了肥的那块土豆，亩产达到了足足四千斤！
别说康熙和胤禛激动了，连见多识广的钱盛嫣都没想到，她呆呆愣在原地，而一起来挖土豆的人早就疯狂了！
康熙带来的户部尚书激动的胡子直抖，一手抓着一个土豆老泪横流：“皇上，皇上……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啊！”
“皇上，雍亲王所种植的稻谷亩产也出来了！”另一个拿着算盘和纸笔的大人高兴的喊道，“亩产足有五百二十斤！”
五百多斤！
康熙又激动了，扶着胤禛的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去看稻谷，还不忘夸赞这个儿子：“老四啊老四，没想到你与种地一道上还有天赋，真是没想到……”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水稻亩产只有四百斤左右！康熙命人多年载种选种，今年开始推广的两季稻，也就算胤禛种的这批稻子，早一期稻谷亩产只有不到三百斤，晚期稻谷亩产稍高，也只四百多斤，如今胤禛种的早期稻，却能有五百多斤的亩产！
“是肥料。”胤禛叹道，他明显看出，那片施了肥的稻谷长势更加喜人。
后面的事情更是乱糟糟，因为有外臣在，钱盛嫣看了一会儿就与胤禛说先回去了，胤禛正在与人说着种种种植施肥详情，闻言也只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什么。
回到片云舒卷殿，钱盛嫣刚换下衣服就听说郭氏来了。
“这么热的天，妹妹怎么过来了？”钱盛嫣端着冰碗，还不忘给郭氏喊了一杯。
这农历七月的天正是三伏，刚刚在田地里站了一会儿钱盛嫣就热的不行，真的佩服康熙还有那群臣子，一个个不光不觉得热，还几乎要蹦起来。
只能说明这些人真的是国之栋梁吧，像她，就不行，还是回来穿着薄衣吃着冰碗痛快。
郭氏也不扭捏，过来接了冰碗，一边吃一边说起来意：“钱姐姐，奴婢总感觉，年侧福晋在酝酿什么大事儿。”
“马上就要回京了，她还能做什么？”钱盛嫣蹙了蹙眉，有些搞不懂。
郭氏含了一口冰在嘴里，一边喟叹着舒服，一边含糊的说道：“谁知道呢，反正奴婢就看她那边魏嬷嬷还有两个婢女一直进进出出的，有次她们说要去找什么门人送信，我也没听清楚。”
钱盛嫣思来想去，还是搞不明白年氏是想干什么，就算她身子好了可以生孩子了，但没有王爷的配合也没办法啊？
难道还能绑了王爷洞房去？
那也不管她钱盛嫣的事儿吧，又不是她拴了胤禛的手脚不许他去，而且依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年氏聪明愚蠢不好说，但她身边的魏嬷嬷却是个真精明的。
郭氏也不知道具体，只是来给钱盛嫣提个醒，在白蹭了一顿冰碗点心后，郭氏留下给佛尔果春绣的小衣服便离开了，钱盛嫣问过青雪，知道康熙等人还在田中，便让膳房把准备好的绿豆冰沙送过去一些。
至于给康熙和胤禛的，则是片云舒卷殿小厨房自己做的。
钱盛嫣带着人捧着吃的到了田地那里，一群大臣不知是兴奋的还是热的，反正脸都红的厉害，钱盛嫣命人去分了绿豆冰沙，又将自己看着人做的绿豆汤亲手送给了胤禛。
胤禛一眼便看出区别，对着她点头后便双手俸给康熙：“皇阿玛，用一些解解渴吧。”
康熙含笑接过，不等旁边的大太监侍膳便一饮而尽，吓的那太监惊叫一声“圣上！”
“无碍，这是在老四家里，不是在外面。”康熙笑呵呵的说道，但意思很明显，这东西他用了，出了什么事儿，整个雍亲王府都要负责。
胤禛手也不抖的又递给康熙一碗绿豆汤，笑着道：“是。”
康熙这一碗喝了一半，便拿在手里不动了。他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豆，叹了口气：“土芋产量是高，只是可惜……”
“这东西确实不好入口，但至少能饱腹，能保命。”胤禛叹道。
站在旁边听的钱盛嫣有些疑惑，忍不住插话问道：“土芋，不好吃吗？”
康熙和胤禛齐齐扭头看她。
钱盛嫣：……
好的，明白了，土豆宴嘛，这就安排上！
胤禛安排皇上和诸位大臣先去了护云庄暂歇，钱盛嫣则带人挑了两担子土豆杀进了膳房。
在她的指导下，很快，醋溜土豆丝、土豆烧肉、土豆炖鸡、红烧土豆、香煎土豆丝饼、鸡汁土豆泥（真鸡汁）……等等土豆菜式，最后又架起一大锅油，炸了薯条薯片薯角和薯饼，又均匀的撒上细盐做了一个炸货拼盘。
等到种种美食端上餐桌上，众位大臣都不敢相信这是那黑不溜秋满身是土的土芋做出来的。
康熙和胤禛则是一人一桌，面前几十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是土豆的一道菜式，两人尝了几口便露出惊奇的表情，而被叫来陪康熙聊天的弘历则不出所料的被炸货们吸引了。
“土芋切丝后清洗，再爆炒便得到酥脆的口感，而长时间炖过，又会变得软糯。”钱盛嫣介绍道，“其实土芋吃法很多，便是直接蒸熟沾些盐巴，口感也算不错。”
康熙缓缓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好。”
他又一拍桌子，高声笑道：“好！”
众位大臣也跟着叫起“好”来，胤禛坐在康熙下首，看着钱盛嫣露出一个笑来。
土芋宴大受赞扬，土芋的亩产更是令人欣喜，康熙临走前让胤禛回京再种一次土豆，看看能不能一年两季种植，还说让明年继续种，如果亩产能这般稳定的话，便可大力推广。
胤禛则应下会编写土芋种植及食用手册，父子俩这才依依不舍的告了别，而那些土豆则全被康熙带走了。
钱盛嫣：……
做了那么多土豆，她一口没吃呢，做好的没了，生的也没了！
啊，生气！
不过好在，第二日胤禛便又给她带来了好消息——玉米和地瓜，都找到了。

第154章 好消息坏消息
“真的！都找到啦！”钱盛嫣高兴的站起来，她现在就想吃烤地瓜和煮玉米！
尤其是冬天快到了，外面下着雪，他们在屋里吃着暖烘烘的烤地瓜，哇，幸福！
胤禛点头笑着：“是，都找到了，全送进了圆明园，还有玻璃，也已经送进京中，爷已经命人去把万方安和与西峰秀色的窗户都换上了。”
“好呀！”钱盛嫣高兴坏了，她双手搂住胤禛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说完好消息，胤禛又抛出两个坏消息。
第一，土芋亩产太好了，吃法也不错，康熙一个高兴，赐了两个美人给他。
钱盛嫣：……
康熙老儿到底记不记得是谁种出来的土芋？又是谁给他做了一桌子美味？恩将仇报也就是这个报法了吧？
第二，年羹尧又升职了，手握整个川蜀的兵权，胤禛要拉拢他，所以年氏……得宠一宠了。
当然，这事儿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但胤禛一堆暗示，暗示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钱盛嫣虽然有些不乐意——主要是因为年氏太能作妖了，只要给她一点得宠的机会她就能在钱盛嫣头上耀武扬威，但也不是那么在意。
胤禛似乎有些愧疚（？）还与钱盛嫣保证，无论如何，年氏都不会有孩子的。
钱盛嫣很想提醒他苏神医已经给年氏治好了，但转念一想，算了，男人说的话，当放屁就好了。
跟个清朝王爷计较什么呢？再说了，她想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养好弘历，坐上太后宝座，然后活到八十岁做历史上最长寿的太后，这才是钱盛嫣的人生目标。
男人，呵，过客罢了！
钱盛嫣想的开，所以表现的也就云淡风轻了一点，于是，胤禛又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他盯着钱盛嫣拿起话本的手看了片刻，忽然说道：“爷今晚要歇在乐山书院了。”
“嗯？”钱盛嫣挑眉，目光没有从书上移动，“嗯，好，爷注意身体。”
胤禛：……
“新来的两个美人已经入住群山环翠殿，爷也记得去看看。”钱盛嫣继续说道，毕竟是康熙给的人，放在那里也不好看。
胤禛：……
没有听到胤禛的回应，钱盛嫣终于抬眸看向他：“爷？”她想一想，“要不然，把耿氏和郭氏挪出来？省得爷不方便？”
胤禛咬牙。
“也好给年侧福晋长脸。”钱盛嫣继续说道，“要不然搬去东山书院？或者护云庄？”
狮子园还是小了点，转来转去就那么几个地方。
胤禛冷笑：“不如搬来片云舒卷殿。”
“也行啊，那妾也不会无聊了。”钱盛嫣笑道，“正好五阿哥可以来和弘历、佛尔果春一起玩。”
胤禛牙齿咬的更紧。
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大方？这不应该啊！
他起身，在屋里转了几圈，又不愿意相信的再问一遍：“爷真去了？”
“嗯，好呀。”钱盛嫣正看话本子看到紧要处，头也不抬的摆了摆小手。
片刻后，一段剧情看完，钱盛嫣刚抬头舒了口气，结果就见——胤禛还在？
而且还在一瞬不瞬的蹬着她？
那眼神，让钱盛嫣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她有些怯：“爷？”
“小没良心的！”胤禛咬牙切齿的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等爷。”
钱盛嫣：？
您都要去乐山书院宠幸别人了，还让我等你？等你干啥？
她才不。
目送胤禛离开，钱盛嫣毫无顾忌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看手中的话本子。
青雪掀帘子进来，似乎在担心什么，就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或者擦桌子或者倒茶端水，时不时还悄悄看她几眼，钱盛嫣实在忍不住，放下书看她：“怎么了？”
“主子……”青雪停下手里的话，面上带了些讪讪，“主子别生气……”
钱盛嫣满头问号看她：“哈？”
“王爷……去乐山书院了。”青雪小小声道，“年侧福晋身边的婢女来请的，王爷也没办法。”
钱盛嫣“哦”了一声，心想就算没人请他也会去，他要用人家哥哥呢，自然得哄着。
“主子……主子想不想吃点什么？或许用些点心？银耳？”青雪简直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钱盛嫣被她扰的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只好道：“那你去拿些吧。”
先赶走人，再趁着安静多看会书，以前怎么没发现青雪这么能叽叽喳喳。
谁知道青雪去而复返的极快，随后又是各种叽叽喳喳，钱盛嫣实在烦不胜烦，主要是手里的话本子那书生高中就要回去寻那小姐了，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he还是be，便拉下脸来对青雪道：“你先出去伺候，我想自己静静。”
说完这句话，钱盛嫣就看见青雪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向钱盛嫣的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同情和可怜，又欲言又止。
钱盛嫣：？？？
她翻身坐起：“发生什么事了？”
青雪悲切摇头：“没，没什么。”
“那你怎么会……是弘历？还是佛尔果春？”钱盛嫣一下子坐起身来，她就要穿鞋下地往外跑，“他们出什么事了？不许瞒我！说！”
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厉喝之色，青雪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小主子们都很好，就是……王爷宿在了别的地方，主子一定……很伤心吧……”
钱盛嫣：？
她慢慢坐回去，又踢开鞋，犹豫片刻后说道：“好像也还行？”
青雪：？？？
“他是王爷啊，本来就是。”钱盛嫣说着，已经重新躺下去，还不忘再确定一次，“弘历和佛尔果春都没事？”wap
青雪木然摇头。
钱盛嫣这才放心，再次拿起话本子来，同时还在说道：“他只是去睡他的侧福晋而已，合理合法——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想去睡别人，不合理不合法，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青雪：……
青雪眼皮直跳跳，她家主子是怎么把这么奇怪的话说的这么正常的？

第155章 封心锁爱的一天
不过……看上去，钱盛嫣似乎真的并不太伤心？
青雪有些懵了，却也多少放下些心来。
她曾在宫中，也见过为皇上宠幸了别宫便想不开的人，但那样的娘娘且不说有没有好结果，便是真升至高位，也难过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儿。
王爷的养母，佟佳贵妃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不过佟佳贵妃，哦，如今应该叫孝懿皇后了，孝懿皇后逝去后，当今皇上是真的伤心啊，甚至为此辍朝五日，伤心难过了许久许久。
“想什么呢？”终于追完大结局的钱盛嫣放下话本子就见青雪脸上似哭似笑的表情，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葡萄吃了一口，唔，真甜，再吃一口。
她这么吃着吃着，忽然听青雪说道：“主子，奴婢听别人说，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钟情之人……”
“噗咳！咳咳咳！”
一来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钱盛嫣险些被呛死，青雪反应过来，连忙给她拍背顺气，片刻后钱盛嫣才把那颗作乱的葡萄咽下去，然后喝了一大杯水。
她无奈又崩溃的看着青雪：“雪啊，要你主子死，也不用这样吧……”
“主子！快呸呸呸，说什么呢！”青雪真是哭笑不得。
钱盛嫣又深呼吸了半天才好，她叹了口气，拉住青雪的手敦敦教导：“青雪啊，你就是太年轻了……什么钟情、情种的，真的喜欢是容不下别人的，总不能一边和别人生着孩子，一边喜欢着另外个人吧？”
她摇摇头，又老学究似的叹了口气：“爱情是有排他性的，不是所有的刻骨铭心都是爱情啊傻孩子……”
青雪：……
仿佛钱盛嫣比她大似的！
不过被这么插科打诨几句，青雪越发放心了。爱总比不爱好，尤其是王爷、皇上这种注定有三宫六院的人，毕竟就像钱盛嫣说的，爱情有排他性，真爱了，便会更难办吧？
“自古男儿薄情，此时他爱你，什么都好答应；彼时他不爱你了，曾经的山盟海誓或许还成了你小肚鸡肠证据。”钱盛嫣一边翻找着新的话本子一边随口说道，“到时候他还会问你，你难道不爱我吗？爱我的话，为什么不肯让我更开心些呢？”
青雪：……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
今天又是封心锁爱的一天！
“男人，大猪蹄子罢了。”钱盛嫣无所谓的说道，说完却吧唧吧唧嘴，然后转眸看向青雪，“青雪，我晚上想吃煨猪蹄。”
青雪：“……好的，奴婢这就去传。”
钱盛嫣心满意足。
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她，年轻貌美，儿女双全，身价不菲，还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王府管账），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就算是这个时代难以见到的东西都能被找来，简直是人生巅峰啊有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好看的话本子！！尤其是胤禛帮她收集话本子之后，众有志学子听闻了雍亲王的小爱好，哇，那创作之情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人生赢家至此，有没有男人没甚区别！
而且虽然男人比较狗，xing生活还是不错，挺和谐的，圆满，good。
钱盛嫣很懂知足常乐，她也确实如此。
吃了两个大猪蹄，又去看过聪明儿子和可爱女儿，最后再抱着他们挨个亲一亲，然后回到自己那超过二百平的殿里换上纯手工制作皇家限量供应的真丝寝衣，再选上一本学子专门写给她的话本子倚在床头看着，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
待钱盛嫣将这本略带着奇志诡异的小说看到一半，正翻到女主化鬼与男主缠缠绵绵时，忽然听到黑暗的窗外有些动静。
钱盛嫣：？
是错觉吧？
她继续看着话本子，等看到女主鬼吐出心头血救了男主一命，自己马上就要灰飞烟灭时，窗户“嘎吱”一声自己打开了！
钱盛嫣：！！！！
“鬼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摸黑进来的胤禛无语的对上前来查看寝殿的青雪，几人相对无言，片刻后青雪才想起行礼：“王爷，奴婢冒犯王爷罪该万死……”
“无碍，你下去吧，本王来这里的事情……莫要声张。”胤禛低声道。
青雪应下，又掌着灯退了出去，胤禛走到床前坐下，看着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钱盛嫣忍不住可怜又可笑。
他无奈叹道：“还以为你真不在乎……”
爷不在，竟然是噩梦连连么？
这般在乎，为什么又要装作那么无所谓的样子……
他温柔的拽着被角，轻声诱哄：“乖，别怕，是爷回来了。”
被子里轻轻颤抖着，胤禛一点点将那蒙着头的被子拉下来，还没来得急说什么，迎面就是一道绣拳：“恶鬼！还敢装作王爷的声音诱骗我！我，看我不打死你！”
胤禛：……
要不是他闪的快，这一拳正好打在他眼上！
他黑着脸握住那只小拳头，还未说什么，被子里的人就剧烈挣扎起来：“啊啊啊啊恶鬼摸我啦啊啊啊啊太可怕啦！”
“嫣嫣，嫣嫣！是爷，是我，胤禛！”胤禛本就是偷摸来的，让她喊的吓一跳，赶紧抱紧她，“真是我，不是鬼，你别怕！”
“不可能吧……”钱盛嫣还不敢信，但想到刚刚青雪说的话，她又有些想信，“真的是你？”
“是我。”胤禛无奈，他本想着营造一种留宿乐山书院的假象，却没想差点被钱盛嫣叫破了，他无奈叹气，“爷回来了。”
“……啊……”钱盛嫣懵了。
啥意思呢？刚睡完别的女人就来抱她？
这……会不会太刺激了点？她有一点点接受不了……
钱盛嫣想着，胤禛已经点起了床头的灯，无奈的看着她：“你呀，你呀，爷这一路过来都没被人发现，却险些被你一嗓子叫出去。”
“爷……不是要宿在乐山书院吗？”钱盛嫣撇撇嘴，“怎么这会子回来了？这般劳累，不应该休息下吗？还跑什么……”
她嘀嘀咕咕，满是埋怨，胤禛却听的心都酥了。

第156章 仿佛偷情
胤禛低声道：“又醋了？”
“谁呢？没有！”钱盛嫣扭着身子嗔道，“妾就是担心王爷的身子——”
“放心吧，没有。”胤禛轻笑道，“爷一直在看书，等她睡下，便匆忙过来了。”
钱盛嫣：？
她有些不敢置信：“什么？”
“用完膳，爷就练字，看书，她身子不好早早睡下，爷就……过来了。”胤禛没好意思说自己从乐山书院出来都是翻窗来的，所以连苏培盛都没带，只两个贴身侍卫远远跟着她。
苏培盛还留在乐山书院廊下，和魏嬷嬷一起大眼瞪小眼，给胤禛打烟雾dan呢。
钱盛嫣一时都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她觉得胤禛这样，对年氏来说实在是……渣，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他这样……
可究其底色，却是难掩的甜，夹杂着一丝丝的酸。
钱盛嫣不敢深究自己的心思，她一下子扑进胤禛怀里，长开嘴巴还没说出话来，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可眼泪流下，钱盛嫣自己却先惊了。
她……为什么哭呢？
“好了，好了，爷这不是来了么？”胤禛拍着钱盛嫣的背，像哄个小孩子那样，他将人轻轻推开一些，见她眼角泛红，无声却哭的厉害，顿时心里感觉钝钝的疼，他凑过去亲掉她的眼泪，声音不自觉的放的更加温柔，“好了，不哭了，嗯？不然明早起来眼睛要肿了。”
“爷，明早，是不是还得回去？”钱盛嫣哭着问道。
胤禛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这般着实好笑，他无奈点头：“是。”
还得翻一回窗。
他不年轻了，却为了她做出连年轻时都没做过的孟浪之事，胤禛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但他此时，甘之若饴。
两人又抱又亲，腻了半晌，还是钱盛嫣怕他明早起不来回去，催着让他上床睡了。
也并没做什么其他事情，但就这么躺在一起，手牵着手，便觉得满足。
就该是这样啊。
这般“偷情”三天，年氏复宠的消息也传的众人皆知，胤禛便装模作样的去了趟群山环翠颠，待了两个时辰又回了片云舒卷殿。
没有人敢去猜测原因，众人只以为那两位美人并不如何合王爷心意，尤其王爷与年侧福晋正在热乎中，不爱新得的美人就不爱吧。
在所有人的恭维中，年氏却连保持笑容都很勉强。
她又不是傻子，睡觉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她岂会不知？但隐晦的问过魏嬷嬷后，年氏得知苏培盛一直守在门外，也未见有人进出……
大约还是自己想的多了。
虽然王爷现在还不乐意碰她，但能留宿已是极好，年氏与魏嬷嬷商议着，还是慢慢来，一点一点让胤禛知道她已经恢复了生育能力的事实。
到时候，两人情渐深浓，再生儿育女也不迟。
年氏想的脸红，她用手蹭了蹭通红的两颊，刚想起身叫魏嬷嬷进来，就见一个小婢女急匆匆路过窗前，表情不虞。
“禄环，做什么呢？”年氏喊了一声，却见禄环身子一抖，有些不敢回头看她，她不明所以，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回侧福晋……”禄环面上愁苦，暗叹怎么就她这么倒霉，被年侧福晋抓了个正着，“那个，王爷带钱侧福晋去骑马……派人来问五阿哥去不去……”
“骑马？”年氏一下子站起来，“她钱氏贱婢出身，如何会骑马？”她怒道，“在哪里？我要去！”
“这……”禄环不值得该怎么说，王爷并未有请年侧福晋同去的意思，禄环却不敢拒绝。
“做什么吞吞吐吐的，说！”年氏柳眉一竖，禄环实在没办法，“噗通”跪在拼命额头，只盼着年氏能放过自己。
魏嬷嬷闻声赶来，她看了一眼便蹙起眉，走上前亲自扶起禄环：“你不是还要为王爷传话？快去吧，别误了事。”
“是，多谢魏嬷嬷，多谢年侧福晋。”禄环不敢抬头，匆匆而去。
年氏气死了：“嬷嬷！为何不让我好好问问这贱婢……”
“小姐！”魏嬷嬷头疼，“王爷已经天天过来，小姐为何还要事事打听，时时查问？”
年氏一噎，继而又扭过头去生气：“我想去，我也会骑马！”
“小姐……王爷命人来问五阿哥，明显今日是想陪孩子们玩一玩，小姐若去了，王爷是陪你，还是陪阿哥们？”魏嬷嬷苦口婆心，“小姐便等一等，傍晚王爷总归会过来的。”
说起这个，年氏眼圈就红了，她轻哼道：“昨晚王爷就去了群山环翠殿，还……还叫了水……”
“小姐！”魏嬷嬷高声打断她，又温声劝解，“打探王爷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姐还是莫要说出来。”
“一群狐媚子！没脸没皮，大白天的便……”年氏说不下去，眼圈却更红，“王爷宁愿碰她们也不肯碰我……”
“小姐，我的小姐诶……”魏嬷嬷心累，“咱们不是已经说好？王爷如今愿意天天过来已是好事，小姐不要操之过急，还是将事情慢慢透露出去……”
“嬷嬷说的，我都晓得。”年氏握紧拳，“可我就是不乐意！”
魏嬷嬷：……
“不行，我得去找王爷！我骑马可好了！”年氏说着，匆匆起身，就要绕到门口出去。
魏嬷嬷没办法，只能跟上，至于王爷在哪里骑马？她自是知道的。
于是，等年氏带着人到乐山脚下的时候，便看到胤禛和钱盛嫣同骑一马，风驰电掣的略过她的眼前。
她一顿，继而大怒：“王……”
王爷二字还未喊出，魏嬷嬷已经捂住了她的嘴。魏嬷嬷轻叹，又劝道：“小姐……”
“好了，我知道，王爷爱带谁是他的事情，我管不着。”年氏咬了咬唇，却又一跺脚，转身抢了一个侍卫的马，翻身骑上去便冲着那二人追了过去！
“哎呀，小姐，小姐！”魏嬷嬷急的只跺脚，但是她年事高了，也不会骑马，只能干着急。
钱盛嫣却是正靠在胤禛怀里尖叫着体验骑马的乐趣，好不容易等这人停下马来，她才舒一口气，就被人捏着下巴吻住。
“好不好？”胤禛吻完看着她，眸光闪闪。
钱盛嫣刚想点头，便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夹杂着女子的呼喝：“王爷，王爷！等等臣妾呀！”

第157章 口脂好吃
两人相拥着回头去望，就见年氏一边招手一边冲两人而来。
与以往每次精心打扮不同，这回年氏头上只挽了个发髻，一身半身不旧的夏衫，此时骑马而来，大约因为太过颠簸，头发有些散乱，衣衫上的褶皱也难以忽略。
……仿佛不是骑了马，而是和马打了一架。
钱盛嫣还没说什么，胤禛就皱紧了眉头：“你来做什么？”
“王爷……”年氏一顿，好不容易想到个说法，“臣妾就是，正好路过。见到王爷……”
话没说完，她注意到钱盛嫣打量自己的目光，顿时一僵，继而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身上。
……她原本在屋里未出门，所以身上的也只是一身藕色旧衣，穿着舒服却不好看。
再想到自己此时的装扮，年氏顿时大惊失色，却又控制不住的去看钱盛嫣。
这一看，却让她妒火中烧！
钱盛嫣一身火红色的骑装，长发编成一个粗粗的鞭子又在头顶挽了个发髻，虽未带首饰，却越发趁的她原本就艳丽的长相更是顾盼生辉，明艳动人，而再看那浓淡适宜的妆容，明明是精心准备过的，但此时嫣红的口脂却有些模糊凌乱，还有些印在了唇角上。
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钱氏！无论你出身如何，如今好歹也是咱们王府的侧福晋，怎么青天白日的做出如此不知羞之事！”年氏斥道。
钱盛嫣一下没听懂，但看着年氏的目光所聚点便明白了些。她甚至还抬头看了看胤禛的脸，只一眼便笑了起来。
因为今日骑装颜色太艳，钱盛嫣便涂了最红的口脂，之前被胤禛吻过后，那颜色便也涂在了他的唇上。
原本面若冰霜的冷傲王爷忽然唇色嫣红，一下子就……多了些说不出的风流……
顺着她的目光，年氏自然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顿时脸上一红，妒火却越加旺盛。
还在外面呢！这狐媚子丝毫不知羞更不知道收敛，还这般勾引王爷！
恬不知耻！
只是年氏还没来得急说更多，胤禛便淡淡撇她一眼：“无事便回去吧。”
说完，他就一夹身下的马儿，带着钱盛嫣疾驰而去。
离得远了，年氏却还能听见女人的娇嗔声，她让身后的男人慢一些，撒娇的说颠得慌，而马蹄声却更急了些，换的女人惊呼一声，随后便是一声男人的轻笑……
年氏有些懵的。
她，她从没想过，王爷会是这个样子。
在他面前，王爷总是清清淡淡的，话也说，却并不多，而且话语也短，多数时候只是应答一声便没了下文。
而年氏，当然不敢长篇大论的与王爷聊天，她觉得小心谨慎侍奉好王爷，便是够了。
撒娇卖乖，她也曾想过，却是不敢做的，毕竟王爷猛的看上去如天上的皎皎明月一般，又不苟言笑，她如何敢呢？
可这样的王爷，在别的女人面前却是另一幅样子。
年氏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表情渐渐的有些痴了。
她甚至开始幻象，如果现在是自己被王爷搂在怀里，纵马飞驰，自己也能这般与王爷撒娇，说话，而王爷则是温柔的环抱着她，还时不时的轻笑……
或许，王爷，也会吻掉她唇上的胭脂……
“小姐！哎呀，小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魏嬷嬷终于带着人找到了年氏，她真是急坏了，上前不管不顾的就拉住了年氏的手，“这是在山上，又不是在园子里，小姐万不可这般胡闹！”
出乎意料的，这次的年氏乖乖应了，任由魏嬷嬷将自己拉走。
她这么听话，魏嬷嬷都有些奇怪了，只是问了几句话后得知她见到了王爷，还以为她是了了心愿便乖巧了，也放心下来。
年氏走了，再说胤禛和钱盛嫣这边，为了自由两人特意甩掉了一群跟着的人，也因此，骑着骑着马，两人差点擦枪走火干点什么。
还是钱盛嫣觉得这也太小黄蚊了，抵死不从，最终胤禛也没如愿，只能狠狠的折磨肿了她的唇才算完。
待到两人骑马回到大部队面前时，钱盛嫣都不敢和自家俩孩子面对面的正视，一直遮遮掩掩的，好在天色不早，一行人这便回了狮子园，孩子们玩的开心，也并未注意这许多。
只是回到片云舒卷殿后，钱盛嫣就被胤禛拉进寝殿狠狠来了一顿，而孩子们直到吃完饭也没见阿玛额娘出来，弘历只好小大人似的先带着妹妹回了芳兰彻，还哄了妹妹睡觉。
乐山书院中，年氏等到夜灯初上也没等来王爷，她按捺不住，使人去问，却得到王爷已经在片云舒卷殿歇下了的回答。
“那个贱人！贱人！”年氏怒极，她早就想好了王爷再来时她要怎么办，但如今，王爷却不来！
这一刻，年氏对钱盛嫣的恨意达到顶点！
“贱人，贱人！”年氏哆嗦着摸了一把剪刀就要冲出去，“要她死，她得死，她死了王爷就会来找我了，她得死！”
“小姐，小姐！”魏嬷嬷眼睁睁看着年氏揣着一把剪刀跑出去了，她都急死了，赶紧喊了侍卫去将年氏拦下来，又去找了相熟的李嬷嬷，两人用尽全力才把年氏拉回殿中。
看着年氏一边哆嗦一边握紧剪刀的模样，魏嬷嬷下意识觉得小姐不对劲，但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耐心的一遍遍劝着，但年氏却什么也不听，嘴里唯一念叨的就是“要她死，她必须死”之类的话，格外吓人。
李嬷嬷忍不住退了两步站在魏嬷嬷后面，低声说道：“不是我胡说啊，这……侧福晋这般，有些……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
“说什么呢，侧福晋真是最近休息的不好，有些梦魇了。”魏嬷嬷笑着打发了李嬷嬷，回来后，见年氏还那般神神叨叨的握着剪子乱戳着。
她叹了口气，年氏小时受过惊吓，当时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因为目睹两个妾针锋相对，一个用剪刀捅了另一个，自那之后年氏便落下个受到刺激就拿着剪刀乱跑的毛病。

第158章 进宫谢恩
魏嬷嬷走过去，小心的握住年氏握着剪刀的手，温声劝道：“小姐，先放下这个，别伤了自己……”
年氏朦朦胧胧的看着她，似乎认出人来了，手上力道渐松：“嬷，嬷嬷……”
“是老奴，小姐，松手……”魏嬷嬷刚要卸下剪刀，年氏却忽然看到什么，她“啊”的叫了一声，忽然眼神一厉：“贱人！贱人！我要你死，死！”
手中剪刀忽然挥出，魏嬷嬷来不及躲避，一下子被年氏扎在肩膀上。
“王爷，乐山书院出事了。”
苏培盛站在屏风外，躬身小声说道，“年侧福晋扎伤了她身边伺候的魏嬷嬷，胡大夫已经过去了。”
“……好，知道了。”胤禛随意的应了一句，并不太以为意。
魏嬷嬷是年氏的陪嫁，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年家的事情，而且就年氏那瘦弱的模样，就算扎伤人又能多伤？
苏培盛也应声下去。
睡在床里面的钱盛嫣模模糊糊听到些声音，长睫微微翕动了一下，胤禛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无事，睡吧。”
钱盛嫣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沉沉睡去。
七月底，康熙准备回京，但特特说明十月颁金节之后还要来秋猎，留了不少人再此地准备。
狮子园忙而不乱的收拾着回京的东西，而年氏那边，自从魏嬷嬷受伤之后便安稳了很多，郭氏几次来找钱盛嫣玩，都说没见年氏出过屋子，甚至连声音都很少发出。
八月初二，康熙起驾，众人跟随，浩浩荡荡一行人刚回到京中。
此次康熙没有住进畅春园，而去回了宫中，胤禛他们便也回到了各自王府，待回府没两天，忽然宫里来了大量赏赐。
钱盛嫣因为土豆种植有功，还制造出了鸡粪肥，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了皇上的圣旨，旨意上说她聪慧有加、贤良淑德、品行出众等等不少溢美之词，夸的钱盛嫣险些就要自我怀疑了。
而赏下来的东西，也浩浩荡荡堆满了钱盛嫣那不大的东佑院，甚至都排到了门外。
钱盛嫣双手举着圣旨，看着胤禛好好的送走宫中来人，再看看满院子的箱子，颇有些不知所措。
“傻了？”胤禛回来见她还举着圣旨，不由好笑，知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帮着她将圣旨收好，又让苏培盛帮着青雪将各个赏赐好好入库归纳。
“东西倒是小巧，皇阿玛还赏了一个庄子，田地甚丰，明年可以在其中试种你说的苞谷和番薯。”胤禛笑着说完，又捏了下钱盛嫣的脸颊，“而且那庄子上还有温泉，冬日可以去玩一玩。”
温泉！
她喜欢！
见钱盛嫣双眼闪闪发亮，胤禛便趁机抛出一个消息：“明日你需进宫谢恩……”
钱盛嫣：？
她这时才想起来，是有这种规矩的！
宗师得了皇上御赐，肯定是要进宫谢恩，只是如今康熙后宫无皇后，钱盛嫣进宫，去拜见的便是四妃之一的、胤禛的生母，德妃乌雅氏。
“嘶……”钱盛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对母子在历史上都是有名的不合，她穿过来后，发现胤禛提起德妃的次数也是极少，便是提起也只称“娘娘”，确实不亲近。
而且，还有个十四爷胤禵，又得了德妃的疼爱，还得了康熙的宠，最后还得封了个什么大将军王，简直就是胤禛的人生对照组啊。
“娘娘很是和善，你不必太过担心。”胤禛说着，又笑起，“往年没有机会，如今你已是侧福晋，颁金节、过年都要去娘娘宫中……而且，福晋会陪你同去，一应礼节她会与你说清楚。”
福晋啊？
钱盛嫣有些惴惴的拉住胤禛的手：“爷不能陪妾去吗……”
“爷要去，但是要去皇阿玛宫中，待拜谢过皇阿玛倒是可以去娘娘宫中接你。”胤禛耐心的与她讲着规矩，钱盛嫣听来听去，也就是两人一起出府，但是进宫后就分开了，一个去后宫，一个去前殿。
不过皇上一般事忙，胤禛的拜见会很快结束，然后便可去后宫德妃那里，与钱盛嫣一起面对。
钱盛嫣算了算，叹了口气：“可以不请福晋陪同吗？”
“不可。”胤禛无奈，捏了捏她的手，叹道，“小醋坛子。”
钱盛嫣：？？？
这和醋坛子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乌拉那拉氏，她只需要面对德妃就好了，可有乌拉那拉氏……钱盛嫣都不知道乌拉那拉氏会说什么啊！
“孩子们先不用带，若娘娘问起，便说颁金节会带进宫去。”胤禛殷殷叮嘱，显然是及不放心的，钱盛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却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
但，该去还是得去。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就被叫了起来，梳洗打扮，然后穿上从未上过身的亲王侧福晋服侍。
重重的几层压下来，钱盛嫣觉得自己不止胖了一圈，还矮了好几分。
她挣扎了一下，又抓住青雪的手：“领子，领子太紧……”
“就得这样，主子忍一忍。”青雪帮她拽了一下，但是也并未松快太多。
钱盛嫣深呼吸几口气，还是觉得喘不过来，偏这会儿，外面有人来传，福晋说一刻钟后出门。
于是给钱盛嫣梳头发的绿柳一个激动猛的一拽，钱盛嫣“嘶”的一声，眼睛被迫瞪大！
直到坐上马车，钱盛嫣都还觉得额头和眼皮还被拽的厉害，她想轻轻揉一下，但还没碰到自己的脸就被青雪抓住了手。
青雪说：“主子别摸，小心花了妆。”
钱盛嫣：……
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永远不想吃土豆了！永远！
到了宫门口，钱盛嫣被婢女扶着下手，乌拉那拉氏已经一身福晋衣裳等在外面，见她出来便点了点头：“走吧。”
几个月不见，乌拉那拉氏清减许多，那衣裳看上去空空荡荡的，感觉大了至少一个号。
钱盛嫣心生感慨，跟在乌拉那拉氏后面，在见到胤禛之前低声道：“福晋，福晋还是要保重自己呀……”
“本福晋自然会。”乌拉那拉氏轻哼，又看了钱盛嫣一眼，说的确实其他事情，“我听闻，王爷从热河带回两个美人，如今正在前院伺候？”

第159章 初见十四
这个钱盛嫣还不知道，她也老实说了：“臣妾单知道两位美人，却不知道住在哪里。”
乌拉那拉氏闻言却停下步子，扭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半晌，斥道：“你怎的……如此没用！”
钱盛嫣：？
而此时胤禛已经走了过来，他对着乌拉那拉氏点点头，又看向钱盛嫣，有些担心道：“跟好福晋。”
钱盛嫣自然点头。
胤禛又看了眼乌拉那拉氏：“钱氏第一次进宫，你多照顾。”
“王爷放心。”乌拉那拉氏淡淡道。
胤禛又道：“待前头事毕，本王去寻你们。”
“是。”钱盛嫣和乌拉那拉氏齐齐屈膝应道。
一行人分开，一去前殿，一去后宫，大概因为有个小太监带着，乌拉那拉氏与钱盛嫣一路无话，很快拐进后宫，再行一段时间，便到了永和宫。
钱盛嫣不是没逛过故宫，也曾感叹过就算是宠妃住的院子也不算大，但此时一看，才知道有人气和没人气的区别。
有高位妃子居住，哪怕宫殿不大，但一切井然有序，布置也富丽堂皇，完全不是后世一个空荡荡的宫殿可比的。
钱盛嫣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乌拉那拉氏身后，一路进了正殿，到了位置便跪下就地磕头。
“儿臣参见娘娘，娘娘万安。”
“快起来吧，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一切可好？”出乎意料的，德妃声音格外年轻，对乌拉那拉氏也还挺热情。
乌拉那拉氏走近几步与德妃聊天，钱盛嫣像个影子似的就在她身后跟着，一边不好痕迹的打量着殿内布置。
德妃与乌拉那拉氏说了几句，也注意到钱盛嫣，便笑着说道：“瞧本宫，说起话来倒是把今日你们的来因给忘记了，后面那便是钮祜禄氏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钱盛嫣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钮祜禄氏”是她自己，她连忙走出乌拉那拉氏身后，行了一礼，还未说什么便听乌拉那拉氏道：“娘娘见谅，钮祜禄妹妹初次进宫难免不妥，娘娘慈爱，且饶了她吧。”
“本宫何时那般吓人了？”德妃笑起，又说道，“好孩子，给本宫瞧瞧。”
钱盛嫣便依照规矩抬起下巴，按理来说眼睛是应该看着地面的，但是她实在好奇，便悄悄打量了德妃一眼。
此时的德妃应该已经五十有四，但此时看上去那温婉雅致的脸上并无多少岁月的痕迹，肌肤雪白，便是眼尾的细纹也是漂亮的。
钱盛嫣忍不住心中喟叹，又行一礼道：“臣妾一见娘娘便觉得恍惚，还以为见到了天上的仙子，一时走了神，还望娘娘责罚。”
“哈哈哈，这孩子如此嘴甜，老四媳妇，你们府里何时藏了这样的活宝？”德妃恭维话听过不少，但能说的这么清新自然不做作的还是没见过，她招了招手，让钱盛嫣凑近，又细看了她的脸，叹道，“果然好相貌，而且本宫一见你便觉得欢喜，难怪皇上说你面相有福了。”
“娘娘谬赞，臣妾一见娘娘才觉得心神摇曳难以自持，娘娘不要笑话臣妾就好。”钱盛嫣红着脸小声说。
她也想明白了，看来不管怎么样，德妃是很乐意在四爷府中人面前做慈母的，那既然如此，她配合一二又能如何？
很快，德妃被钱盛嫣逗的笑意连连，又聊起孩子，听她讲弘历和佛尔果春的趣事，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身边的嬷嬷伺候她喝了盏茶缓了缓，才笑着对乌拉那拉氏道：“难得见娘娘这般开怀，四福晋还要常常带侧福晋来的好。”
“是。”乌拉那拉氏淡声答道。
德妃好不容易止住笑，又去拍钱盛嫣的手：“哪有你这般的促狭鬼，与自己的孩儿还这般计较，也罢，也罢，本宫倒也许久未见弘历了，颁金节时你定要带他来见我。”
“那母妃怕是要失望了，刚刚在前头，皇阿玛还说让四哥带着弘历呢！”
一个晴朗的男声响起，而德妃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原本的笑意不由自主越发扩大，还带上了难掩的慈爱之色：“老十四怎么来了？”
“今儿个恰好进宫，听说皇阿玛在等四哥，便好奇看了看，但皇阿玛事多无暇理论儿子，儿子便来参见母妃了。”老十四胤禵说着行了一礼，德妃连忙叫起，又道：“还未见过你四嫂。”
“见过四嫂。”胤禵对着乌拉那拉氏行礼，乌拉那拉氏侧身避过，又回了一礼：“十四爷。”
“这位……莫非就是找出鸡粪用处的小四嫂？”胤禵长眉微挑，带了些不羁的看向钱盛嫣，语气中隐含不屑，“四哥也是，便是无事可做，也不至于带着小四嫂一起玩鸡粪呀。”
他这话，说好听了是促狭是玩笑，但实际上就是在嘲胤禛，顺带笑话了胤禛无事可做。
钱盛嫣能忍他？阴阳怪气谁不会。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低着头说道：“许是十四爷不知，鸡粪的奥妙并不仅在此。”
“哦？看来你真的听懂。”胤禵的机锋毫不隐藏。
钱盛嫣不搭理他，又回身对着德妃行了一礼：“儿臣妄言，娘娘只当个笑话听一听罢，万万别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德妃都好奇了：“什么？”
“鸡粪此物，可堆起发酵成肥料，施在土地中供稻谷小麦蔬菜等吸收成长；也可风干后喂养牛、羊、禽做饲料添加；亦可直接用湿粪直接喂猪、喂鱼……这般算来，许十四爷平日吃的蔬果粮食，牛羊鱼猪，或许都曾使（食）用过鸡粪呢。”钱盛嫣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
她这话说完，满堂一静。
那使用还是食用，只能说仁者见仁了，但很显然胤禵已经想到不该想的地方，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钱盛嫣心中满意，却不敢更多刺激这位小爷，正准备见好就收，却听他忽然大声怒道：“不过是贫贱出身的玩意儿，与畜生打交道这般熟练，可见平日里也没少陪畜生玩……”
“十四！”德妃怒声打断他的话，“还不快向侧福晋道歉！”
十四还要梗着脖子不认，钱盛嫣已经回身行礼，笑着说道：“娘娘莫恼，十四爷只是爱开玩笑罢了，再说，儿臣确实见过不少畜生，对这些也确实熟悉，畜生嘛，最喜欢乱喊乱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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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怼十四
钱盛嫣这话说的实在硬气，偏偏又让大家知道她在说谁，却又非明指出来，胤禵瞠目结舌的看了她半晌，“你”字说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反驳什么呢？钱盛嫣又没说他，而若他再喊叫起来，却又更坐实了她的话。
胤禵语塞，又郁闷，恰好听到通穿声道雍亲王来了，他冷哼一声，回头对着胤禛就是一句训斥：“四哥府上的侧福晋好大的本事！”
胤禛面色如常的走进来，先对着德妃行了一礼，才去看胤禵：“本王的侧福晋，确实有本事。”
胤禵一噎，胤禛继续道：“皇阿玛刚刚也夸过的，十四弟与皇阿玛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胤禵：……
钱盛嫣忍住笑意，和乌拉那拉氏一起对胤禛行礼，胤禛抬抬手，又对着德妃拱手道：“钮祜禄氏初次进宫，言行若有不当，还往娘娘多教一教。”
“没什么，孩子们胡闹罢了。”德妃虽然见小儿子吃瘪也有些不爽，但到底是胤禵自己先挑的事儿，而且今日钱盛嫣是有些功绩在身上的，若一味忍让也是不妥。
要怪，只能怪胤禵那小子不开眼，挑了个硬柿子捏。
她哪里知道，胤禵此时却是郁闷加郁闷，简直被怼的生无可恋了。
在康熙那里的时候，胤禵是比胤禛早去的，他不喜胤禛对德妃的冷淡，找机会就要刺对方几句，但每次都被怼回来，今日尤甚，因着那土豆的事情，康熙对胤禛脸色极好，胤禛便更肆无忌惮，怼的他无话可说，只能匆匆告退逃离。
本想着哥哥吵不过，在小嫂子身上找补一下吧，结果……被怼的更狠，都沦为畜生一脉了！
胤禵恨啊！
因为恼怒，之前便不算太守礼的他趁着胤禛和德妃说话时恶狠狠瞪了自家亲哥一眼，然后又去瞪钱盛嫣，却正好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一愣，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下一刻却又硬撑着瞪了过去，却见到对方眼中越发明显的笑意。
这……这是在嘲笑他吗？
胤禵怒极，正要告辞，却听到德妃要留胤禛一家吃饭，他忍不住冷笑出声，像是找到机会似的说道：“吃什么饭！吃的是鸡粪吧！”
众人：……
最后胤禵也没能走成，他被德妃强留了下来，但不给饭吃，反而让他站在一旁伺候四哥四嫂，算是谢罪。
真用饭时，胤禵还真给众人布起菜来，他站着，吓的乌拉那拉氏都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老想起身。
德妃举着筷子拜了拜：“老四媳妇，你坐着。当嫂子的，让弟弟伺候顿饭怎么了？十四，给你四哥夹那个鱼，他爱吃鱼肚。”wap
“呵呵，小四嫂说鱼是直接吃鸡粪的。”胤禵假笑着，真的狠狠夹了一筷子鱼给胤禛。
胤禛眼皮一跳，无奈又警告的嗔了钱盛嫣一眼，钱盛嫣悄悄吐了下舌头，一只手放在桌下，悄悄去勾了勾胤禛的手指。
于是便又被胤禛瞪了一眼。
却也没推开她的手。
钱盛嫣小计谋得逞，笑嘻嘻的端起胤禵盛的汤喝了一口，又去恭维德妃，直把德妃说的喜笑颜开，似乎连刚刚小儿子被怼成畜生的事情都忘记了。
别人看不到她的小动作，胤禵却因为站着看的清清楚楚。也因为看的清楚，他难免有些惊讶——他四哥，冷心冷饭冷面王爷第一人，竟然也会有这般纵容人的时候？
再想到之前听说过的这位钱侧福晋上位史，胤禵忍不住对她又多了几分兴趣，总也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饭后，胤禛便带着她二人准备回府，但乌拉那拉氏似乎有些不舒服，频频挪动身体，钱盛嫣瞧见，便求了德妃，她与乌拉那拉氏先去隔壁更衣。
到了侧殿的乌拉那拉氏明显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教育钱盛嫣道：“娘娘面前，你今日太过放肆了！”
“是，臣妾就是……一时没忍住……”钱盛嫣也知道，自己把堂堂皇子比作畜生，确实冲动了。
乌拉那拉氏无奈看了她两眼，又交代她等在原地不要乱走，便实在憋不住的疾步进了侧殿。
钱盛嫣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等着，只是乌拉那拉氏没等到，却先见胤禵走了过来。
她心觉不妥，刚要避让，就听胤禵喊道：“小嫂子别动！”
钱盛嫣一愣，还以为身后有什么或者怎样，却又挺胤禵笑嘻嘻的说道：“小嫂子这般恰好站在合欢树下，竟比那合欢花还娇媚几分，引得人连花都忘了看了。”
他这般口花花，钱盛嫣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刚刚这位十四爷还不是这种画风的啊！
青雪已经上前一步护在了钱盛嫣身前，又气又怒的说道：“还请十四爷慎言！”
“啊，我就不慎言，你待我何？”胤禵吊儿郎当的走近，钱盛嫣没办法，只能后退，但乌拉那拉氏去方便，却是关了门的，她只能靠在门上，皱眉看着靠近的胤禵：“十四爷这是做什么？”
“看美人，不行啊？”十四挑眉，又笑起，低声道，“你这般容貌，只做个侧福晋实在可惜了。不如你弃暗投明，跟了我，我马上请旨封你做福晋！”
钱盛嫣：……
怎么办，拳头硬了。
在宫里暴打皇子会是什么后果，在线等，着急！
“十四爷！您再这般妄言，奴婢便要请德妃娘娘来评评理了！”青雪怒道。
十四挑着眉毛抖着脚看青雪：“你去啊，你一走，我就把你家主子直接带回府，若有人问起，我便说是她勾引我的，我年少无知经不住，如何？”
“您……”青雪气的咬牙，而此时，钱盛嫣开口了。
她不紧不慢道：“据臣妾所知，只有郡王以上的后宅女主人才可称福晋，十四爷……府上应该没有福晋，只有夫人吧？”
胤禵一噎，忍不住想说那不是早晚的事儿，钱盛嫣继续道：“而且，十四爷比臣妾还要大了近十岁，这般‘年幼’，确实无知呢。”
胤禵：……

第161章 出去玩
乌拉那拉氏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胤禵皮笑肉不笑的对钱盛嫣说道：“小四嫂的教诲，弟弟没齿难忘的。”
她蹙了蹙眉，快步走了过去侧挡在胤禵身前，皱眉说道：“十四弟怎的孤身在此？怕是不合规矩吧。”
“没什么，正好看到小四嫂站在这里，打个招呼罢了。”胤禵呲了呲牙，“四嫂，弟弟回去了。”
乌拉那拉氏没说什么，带着钱盛嫣一起对着胤禵行了一礼，目送那人走远她才低声斥道：“便你是再拎不清，再不该胡乱招惹这位爷！”
钱盛嫣没有辩驳，低头应是。
她也发现了，胤禵是，真有病啊……
回到正殿，德妃已经午睡，两人跟着胤禛一起对着寝殿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永和宫，一路出宫回府，路上并不多少话，只是回了王府后院时，乌拉那拉氏忽然叫住胤禛，再次提到了那两个美人。
“王爷若喜欢，收作格格也就是了，何必养在前院，不太成体统……”乌拉那拉氏低眉顺眼的建议道，“毕竟是皇阿玛赏的人……”
“无事，皇阿玛说只是两个奴婢而已。”胤禛随意的摆摆手，“她二人多少都认识些字，在前院伺候也方便。”
“是。”乌拉那拉氏只能应道。
进了后院，先到东佑院，钱盛嫣与乌拉那拉氏告辞，乌拉那拉氏却道：“郭氏与耿氏如今住在你隔壁院子，你多照料一二。”
“是。”钱盛嫣应道，但见乌拉那拉氏还不肯走，便有些不解，“福晋怎么了？”
“府中这几个月的账册，我……待会让人送去你那。”乌拉那拉氏略有些无奈的说道。
钱盛嫣这才明白，乌拉那拉氏在胤禛面前拖延，在自己面前拖延，原来为了这事儿。
去热河之前，胤禛夺了乌拉那拉氏的管家之权，但他们一走三四个月，府中事务不可能放在那里无人管理，乌拉那拉氏重新拿到了府中的对牌和账册，现在两人回来，乌拉那拉氏一拖再拖，但见胤禛不肯表态，估计也是没办法吧。
但……钱盛嫣是真的不想管。
不管家她的份例也不会有人敢吞，管家还挺累，白白浪费她那么多时间，于是钱盛嫣便有些踌躇道：“福晋，此事还是等王爷发话再说吧……妾那里管着两个孩子，实在心里难支……”
她这么说，乌拉那拉氏倒是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应的太快，只道王爷的意思大约还是让钱盛嫣管家。
两人你推我让，最终钱盛嫣答应会去与王爷说，乌拉那拉氏才肯作罢。
回到东佑院，钱盛嫣回忆着这一天的精彩纷呈，忍不住往小榻上一瘫：“请四阿哥和四格格过来，再拿些水果——对了，昨日的西瓜还有没有？整个冰碗，再将新进上来的话本子拿过来我挑挑。”
进门的胤禛正好听到这些话，忍不住就笑道：“好一个会享受的侧福晋。”
众人屈膝行礼，钱盛嫣也慢吞吞、慢吞吞的起身，胤禛笑着摆摆手：“算了，见儿子你都不想动弹，见爷还能站起来？”
“哈哈，哈哈哈。”钱盛嫣不好意思的摸摸脸，又拉着胤禛的手撒娇，“爷，妾想吃南瓜盅……”
“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了。”胤禛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坐在了一旁。
钱盛嫣顺势趴伏在他腿上，笑的眯起眼睛：“中午在娘娘那里吃的鱼也好吃……”
“做。”
“烤鸭……”
“嗯。”
“出去玩。”
“随你……嗯？”胤禛终于发现些不对，他失笑，“才出去玩？”
“也还好……也可以不去……”钱盛嫣眼神乱瞟，今天坐马车去宫里还是她第一次出门，发现这个时候的京城真的蛮热闹的。
不过她掀开窗帘看的时候青雪一直在阻拦，想来连看都不能看，出去玩估计更没可能了。
谁料胤禛轻飘飘的就答应了：“好啊，改日爷休息，和你一起去逛逛。”
“可以吗！”钱盛嫣大喜！忍不住又追问，“真的可以？”
她这般惊喜，倒是让胤禛笑出声来：“有什么？明日便去。”
他说话当真算话，钱盛嫣第二天吃完早饭还在陪佛尔果春玩，胤禛就让人来叫她，说带她出去逛。
钱盛嫣实在喜难自持，她甚至还昨晚和青雪他们一起连夜准备了一身男装，此时听到胤禛传话，便换上了那身青色衣衫，长发梳成鞭子垂在身后，又戴上了一顶小帽，然后拿着折扇兴冲冲去前院找了胤禛。
胤禛却是一见她这个造型就笑喷了茶，刚入口的一口茶就那么喷了出来，苏培盛等人也是低着头抖着肩膀偷笑。
钱盛嫣不懂，她来之前也照过镜子的，虽说看起来有些太过稚嫩，但扮演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却是没问题的。
“倒也不必……算了，如此也方便。”胤禛忍住笑，又去打量钱盛嫣，之后摇了摇头，叹道，“想来弘历长大后也就是你这般了。”
钱盛嫣眨眨眼睛，她觉得弘历和她长的也并不太像啊。
“好了，走吧。”胤禛习惯性的想牵她的手，但看到那一截天青色的男式衣袖让他顿了一下，又无奈失笑，“真是……”
胤禛原本准备了马车，但因着钱盛嫣这一身衣衫也不必用了，他干脆直接带着人走出了雍亲王府。
钱盛嫣还真是第一次从正门出来，她出来后，忍不住驻足回望。
此时的雍亲王府，与几百年后的那个雍和宫还有些不同，大概胤禛登基后也会修缮潜邸，最终成为雍和宫的那个模样。
“看什么呢？”胤禛好笑的走过来，想一想，还是拉住她的手，“走吧，上马。”
骑马？
钱盛嫣眼睛又亮了亮，鲜衣怒马，纵横京城，这不是纨绔少年的最佳配置么！
然后她就看到一匹和她差不多高的小矮马。
钱盛嫣：……
什么意思！看不起她吗！
虽然她，不会骑马，但打马游街的小少年，肯定不会骑这种未成年马啊！
尤其旁边胤禛的马站在那里，那对比更是惨烈了！
钱盛嫣嘴巴一嘟，对着胤禛的马就走了过去，然后就开始抓着马鞍往上爬。

第162章 又见十四
胤禛：……
他眼睁睁看着钱盛嫣爬了三次都没爬上去，旁边的太监都在低头偷笑了。实在无奈，他只能走过去掐住她的腰往上一举，随之自己也翻身上马——
但钱盛嫣又不乐意了。
她支支吾吾，说不想明天京中就传出绯闻，说雍亲王抱着一个少年逛街，有龙那个阳那个癖好什么的……
最后还是坐马车出去的。
钱盛嫣恨呐，后悔之前去热河的时候都太宅啦，该学一学骑马的呀！要不然今天打马纵街的就是她钱小爷啦！
此时的钱小爷只能坐在马车里，含恨掀着车帘往外看着。
车水马龙的京城，街上亦有女子出行，只是看那发型装束便可知，那些都是未出阁的满人女子。
满族姑奶奶在闺中时还算比较自由，加上满人豪迈，曾经是马上打天下的作风，所以满族女子还算自由，但到了如今康熙后期也逐渐被汉族同化，婚后的女子多数还是囿于后宅，再难出府门一步，便是出门，也是去别的府上，门对门的进出，逛街是不可能的。
这次胤禛同意她出来玩，钱盛嫣真的还挺惊喜的。
这一日，钱盛嫣逛了不少铺子，首饰成衣买了一大堆，还有一些零碎小玩意儿和糕点，午饭则是跟着胤禛在京中有名的酒楼泰丰楼吃的。
本来一切都挺好，两人在包间品尝着不同于府里膳房手艺的美味，但外面响起的喧嚣声却让胤禛蹙起了眉。
一开始在大吃大喝的钱盛嫣都没听清喊的什么，但见胤禛表情不虞，她便认真听了片刻，之后——便是纯纯的无语。
外面那个声音不甚熟悉，但很不巧的，钱盛嫣昨日刚刚听过。
正是十四爷胤禵。
而再听听此时对方说的话：“八哥自然是天上地下无双的好贤王，我们兄弟均不能比肩！”
钱盛嫣：……
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再看看胤禛锁紧的眉头，以及苏培盛等人状若鹌鹑的模样，钱盛嫣怯怯拉了他袖子一下：“爷……”
“哼，不知天高地厚！”胤禛低声怒道。
苏培盛微微哆嗦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下一刻要发生的事情，果然，胤禛斥道：“还不快去把他叫进来？不看看什么场合，大放厥词，凭白丢人！”
钱盛嫣：啊这……
苏培盛领命而去，外面的喧哗停了片刻又闹的更大声了，下一刻，胤禵推门进来，出乎意料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的男子，但很快，钱盛嫣便知晓那男子的身份。
只见那男子对着胤禛一拱手唤道：“不知四哥在此，八弟该早点来拜访了。”
竟是胤禵口中的主角，民间所谓的八贤王，胤禩。
胤禵也跟在后面随意的一拱手：“四哥。”
“你在外面说话便说话，那般大声做什么？怕外面街道上的人耳朵聋听不到么？”胤禛不愧是毒舌之王，开口就是怼。
胤禵一窒，刚想争辩，却见胤禩拱手道：“四哥莫气，都是弟弟的错，弟弟刚刚没拦住老十四，让他说了那般不对的话……”
“内容便也罢了，只是那般声高，毫不知礼！”胤禛继续将枪口对准胤禵，一顿狂喷，“你上书房学的君子之仪都去哪里了？出宫建府之后全被你就着饭菜吃到肚子里去了么？”
胤禵面上难堪，毕竟还有不少下人在场，却被自家哥哥这般毫不留情的骂着，再看胤禩，却是半挡在胤禵身前，不住劝着胤禛，说都是他自己的错。
这么一对比，胤禵会觉得谁好，岂不是一目了然？
好家伙，难怪这对同母兄弟离德离心，最后险些为了皇位大打出手，且看胤禩和胤禛站在一起，便是一个温和可亲，一个冷脸毒舌。
别说胤禵本就与胤禛关系冷漠，便是亲近，被这般一再对比着，也会心生怨怼吧？
钱盛嫣不由有些着急，不为别的，若胤禵与胤禛亲近一些，后面的事情也会顺利很多，胤禵也不至于做了八爷胤禩的棋子，被推出来和亲哥哥打对台戏。
而且，胤禛明显对胤禵是关心的，却因为说话难听便失去这个弟弟，实在可惜。
钱盛嫣拉了拉胤禛的袖子，但胤禛口若悬河的喷人话语根本没停，只是向着她的方向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似乎在问她干什么。
而他这一动作，对面两人全都跟着看了过来，胤禩还好，大约是以为哪家的小公子，而胤禵则是眼睛一亮，紧跟着就要张嘴——
钱盛嫣赶紧压低嗓子说道：“爷，该回去了。”
她故意压低了声线，听上去与少年声音略有不同，但又算是相似，至少胤禩并未在意。
胤禛看了她一眼，似乎也终于意识到当前情况不对，他干脆的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好自为之，别让宫里娘娘为你担心。”
“呵，那还请四哥好好教教我，怎么才能让娘娘开心呢？”胤禵把‘娘娘’两次说的格外阴阳怪气，胤禩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胤禵全副心神都在胤禛身上，根本无暇注意。
胤禵还在说：“算了，干脆我与四哥回府，好好听一听四哥的教导吧！”
胤禛：？
他十四弟，还是第一次这么上进好学呢！
这么一个犹豫的功夫，胤禵已经挤在钱盛嫣身边，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挤眉弄眼的看她：“哟，这是谁家小公子呀，怎的如此面生。”
胤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钱盛嫣便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还是压低声音对胤禵道：“十四爷这般记性，以后还是好好在府里养着，莫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最后几个字她用口型说的，胤禵自然看清楚了，但他也不恼，只露齿一笑，对胤禛道：“四哥，这小兄弟我看着面善的很，不如去我府上做客几日？弟弟定会，好好招待。”
最后四个字，他也咬的及重。
钱盛嫣：？？？？
不是，胤禵这么上赶着找死么？还是他确定他四哥要脸，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说些做些什么？
但胤禛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他对着胤禵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既然这般，十四弟正好去本王府上住几天，本王也定会，好好招待。”

第163章 聪慧如你
胤禵想去吗？当然不想！
但架不住胤禛的“热情邀请”，图里琛还亲自上手，恭恭敬敬将胤禵请上了马车。
胤禵原本很生气的，但见到上车的是钱盛嫣后却又变了神情，还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四哥真大方，这般好生招待倒是不错。”
跟着上车的青雪都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位十四爷真是，每次都说不过王爷吧，还每次都要先挑事。
等几人坐好后，胤禵正想蠢蠢欲动来挑衅钱盛嫣，却见门帘一掀，胤禛也上了马车。
胤禵：……
胤禛上车后就直接坐在了钱盛嫣的身边，先是握了握她的手，确定她不冷也不热，然后才蹙眉看向胤禵：“你如今怎的这般不靠谱了？”
“我怎么啦！”胤禵不服。
胤禛头疼：“皇阿玛此去热河未带你一起，便是京中无人管束与你，你也不该放肆至此……”
“怎么啦！我怎么啦！”胤禵真是不懂，“越说越离谱，我做了什么了就放肆？”
“你……你自己好好反思吧！”胤禛怒道。
胤禵也是不服，小斗鸡似的瞪着他。
钱盛嫣：……
这兄弟俩聊半天聊不到一起真是让人捉急啊！
她无奈开口：“刚刚与十四爷在一起的，是……？”
“是我们八哥，你不知道他？他在民间名声可大，而且八哥人特好，不愧都叫他八贤王！”胤禵小嘴叭叭一张，说的全是胤禛不爱听的话。
眼看着胤禛又要开怼，钱盛嫣赶紧说道：“哦，我倒是听说过……爷，妾不懂这些呀，但是怎么感觉这位八爷有些……蠢呢？”
“你说什么？”胤禵先跳起来了，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钱盛嫣，“无知妇孺，你竟敢说八哥蠢？你！”
“怎么，我说不得吗？”钱盛嫣是真的满脸疑惑，“如果我知道的没错，康熙四十八年大封，如今和硕亲王仅有三位，多罗郡王也仅有两位，八爷甚至不是贝勒了，为何能自称为王？”
“这……”胤禵语塞，却还强自辩驳，“这不是自封，是别人说的……”
“若他不愿，为何不制止，任由别人这般称呼？”钱盛嫣歪头，“若他当真贤能，为何会屡屡遭到圣上的训斥，甚至别人都晋升，只他贬降呢？”
胤禵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钱盛嫣叹了口气：“都说圣心难测，但实实在在表现出来的喜恶，难道十四爷也不放在心上吗？”
她这话说完，胤禵不仅是无言以对，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钱盛嫣，片刻后才像是活过来似的又转而看向胤禛：“四哥，你厉害啊！小四嫂都能被你教的这般聪慧，真是……”
胤禛面上全是自得，却只清浅的笑了笑，并未作声。
钱盛嫣知道这些话大约是能给胤禵一些警示的，她笑了笑，不再多言，一车人沉默的驶回雍亲王府。
原本是被强迫来的，但来都来了，胤禵倒也真心实意的住下了，而因着他的存在，胤禛每日只匆匆来看钱盛嫣和孩子们一眼便要回到正院，这般到了八月十三，眼看要进宫赴宴了，胤禵才不情不愿的回去，然后——带走了康熙赐给胤禛的那两个美人。
钱盛嫣听闻后简直惊呆了。
这这这，亲哥哥收用过的人，弟弟竟然能毫无芥蒂的带走，这也……太豪迈了吧？
虽然知道关外之人并不太过在意这些，但钱盛嫣还是觉得不太能接受，以至于胤禛过来之后，她多多少少透露了些这样的信息。
胤禛听明白之后简真的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捏住钱盛嫣的下巴：“你呀，你呀……那二人跟老十四之前都是清白之身，要不然老十四能愿意？他那个人，讲究的很……”
“清白之身？”钱盛嫣大惊失色，“爷……爷不是……不是……”
“呵，爷是那么随便的人吗？”胤禛冷笑几声，捏着钱盛嫣的下巴晃了晃，“倒是你，挺会给爷惊喜。”
钱盛嫣：？
见她满脸茫然，竟是已经完全忘记前几天在马车上的事情，胤禛无奈提醒：“你怎知朝中王爷几人，又怎知八弟被斥？”
“……爷，妾到底与你共同生活几年了，这些常识哪里能不知道呢？”钱盛嫣顾左右而言他，“至于八爷，妾主要是看爷对其很是不喜，想来爷不喜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皇上自然也不会喜欢。”
说完她又嘀咕道，“都把八爷越过去给九爷十爷封爵了，若说皇上多么喜欢八爷，那肯定不可能啊。”
胤禛闻言点头，笑过之后却是怅然：“十四弟竟是白长这么些岁，竟还不如爷的嫣嫣看的明白。”
钱盛嫣：……
为什么忽然感觉这个称呼有一丢丢的恶心……
不过很显然，胤禛是喜欢钱盛嫣能与他聊起前朝之事的，这日之后，胤禛时不时也会与钱盛嫣说起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而八月十五宫宴回来后，胤禛却是心情大好，开库房在府里上下都赏了一遍。
因着康熙想要阖家团圆，这次宴上便没分男女，只叫了皇子和皇子福晋到宫中一起用膳，而胤禛发完赏就几乎迫不及待的来到东佑院，连笑意都忍耐不住的和钱盛嫣讲起宴上的事情。
不过就是八爷胤禩在十四爷胤禵那里遇到了冷脸，还搞得胤禩有些莫名其妙而已，偏偏胤禛就是讲的开怀，还不忘用了将近三百字来描述当时胤禩的尴尬。
钱盛嫣真心无语，又觉得就胤禛这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脾气，在位十三年一点好没落下实在是太正常了。
“还好你那日点醒了他，否则任由他与老八厮混在一起，早晚落不了好。”胤禛最后叹道。
钱盛嫣却是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这一年的一件大事来。
她磨蹭到胤禛身侧，小心翼翼的问道：“爷，十一月皇上不是要去热河狩猎？爷也去吗？”
她原本还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劝一劝胤禛，还是远离那个是非场，却没想到胤禛自己先摇了头。

第164章 去庄子
胤禛倒也坦诚，直接说道：“爷并不擅长骑射，幼时在兄弟中从未拔得头筹，这般事情爷并不想去。恰好皇阿玛有言，让爷继续种植两季稻，到时皇阿玛启程去热河，咱们也去庄子上住着去。”
“好啊好啊！”钱盛嫣可太乐意了！
历史上著名的“毙鹰事件”就发生在此次秋猎中，康熙怒斥老八胤禩也是在这前后，胤禛能不掺和自然最好，而且他自来就与胤禩不对付，康熙对此心知肚明，自然也赖不到他的身上。
他还是安安分分种地的好。
“庄子好，两季稻好，王爷最好！咱们不去，正好妾在热河也待腻了，温泉很好！”钱盛嫣笑的见牙不见眼，只觉得胤禛真是不错，难怪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这太后之位，看来是稳了。
八爷遭贬，十四如果能聪明点不和八爷玩，然后再和他四哥关系好一点，最好劝着德妃对胤禛软和点别在史上留下母子不和的传言，那可就太完美啦！
钱盛嫣想的美，事情也都顺心，时间便过的飞快，转眼十月已至，颁金节就要到了。
胤禛和钱盛嫣甚至还因为弘历的归属很是好好讨论了一番，只因为皇上和德妃都想见见弘历。
只不过康熙是想孙子了，而德妃，则是因为已经记不得有没有见过弘历，很是好奇罢了。
其实直接将事情与德妃一说，她肯定会让给皇上，但钱盛嫣觉得倒也不至于不能两全——她现在好歹也是亲王侧福晋了，想进宫求见宫妃，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于是两人便选择十月初九这日，递了牌子进宫，然后胤禛带着钱盛嫣，以及弘历和佛尔果春一起进宫去拜见了德妃。
起初德妃还有些纳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但钱盛嫣再次施展巧舌如簧的本事后，说的德妃喜笑连连，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显然是很喜欢的。
钱盛嫣一套彩虹屁吹完，心满意足的回头时正好看到胤禛的表情。见其竟然看着德妃逗弘历的画面有些怔愣，钱盛嫣便知道，胤禛又想起从前了。
心中微叹，钱盛嫣再次开口，不着痕迹的将话引到胤禛身上，将他也拉进聊天圈里，但胤禛显然怼人是老手，聊天不行，德妃的好兴致被他几句话全都败完了，午膳都没留，就让几人离开了宫里。
胤禛进宫，自然也递了消息给康熙的，但显然康熙并没有见见儿子的打算，直到一行人出宫，康熙那边都没有旨意下来。
胤禛多少有些惆怅，钱盛嫣只好再次使出浑身本领，哄的他又露了笑颜。
十月十九颁金节之后，康熙便宣布要去秋猎，公布的随行名单中也没有胤禛的名字，带的却是几个小的皇子，胤禵倒是也在其中。
钱盛嫣本还犹豫要不要提醒十四一句，别到时候白白为胤禩做了筏子，但到底没找到机会，只能作罢，任其去了。
等康熙起驾离京后，胤禛也带着钱盛嫣去了庄子上，但这次他对外说明是去查看稻谷播种情况，因此并未带很多人——不，应该说是并未带其他人，只带了钱盛嫣和两个孩子。
且不说府中其余人的反应了，便是乌拉那拉氏，也多少有些不喜，当下便递了牌子进宫，又向德妃请求下次选秀时再留两人。
至于借口，用的还是那一套——府中子嗣稀少，阿哥如今只有三个。
可这次，德妃却没一口应下。
她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三个阿哥，若能都立住也都不错……与其费尽心思再进新人，不如好好教导现有的几个阿哥。”
乌拉那拉氏一开始还有些不懂，但很快在德妃的暗示下明白过来。
原是颁金节前，德妃见了聪明伶俐的弘历很是喜欢，不由对府中的其他几个孩子都充满了好奇，但在颁金节时再见弘时和弘昼，却又觉得不满了。
弘时顽皮，弘昼怯懦，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如弘历可爱，难怪康熙连身为长子的弘时都不爱见，专门让胤禛带着弘历去前头呢。
德妃原话是：“你既身为阿哥们的嫡额娘，不管是否亲生，便有教导职责。据本宫所知，弘历的开蒙教导全是钮祜禄氏亲手教育，弘时年长许多，学问却不如何精深——那个李氏是吧？确实差了些，难怪做不了侧福晋。”
乌拉那拉氏得了这句话，简直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回府就将弘时的教养之事全都揽在了正院，甚至在问过胤禛之后，还将弘时的住处挪到了正院后殿中，每日亲自督促。
而胤禛大概也是因为德妃的评语，临近过年又给弘时换了一位先生，弘时便悲催的开始了每日无休止的学习奔波中，连亲额娘都不得见。
耿氏也被乌拉那拉氏叫去教导了几次，知道了德妃和王爷的意思，当下对弘昼也一改往日娇惯的作风，要求严格起来。
府中有孩子的都有所行动，没有孩子的几人，除了郭氏还能悠然自得外，其余的并不好过。
宋氏思念逝去的女儿，不爱出门，武氏也整日无所事事，这天却不知道怎么的，和年氏对上了。
两人在王府花园大打出手，甚至年氏还被武氏挠花了脸，气的当场晕厥过去，因为年氏这般，年氏身边的嬷嬷也不肯饶过武氏，一顿推搡之后，武氏不知道怎的竟落入了水中。
已是冬月的天气，武氏这一落水，却险些将小命搭上，闹成这般乌拉那拉氏也不好当没看见，将人都叫过来问了一遍，却得到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竟然只是因为年氏在逛花园的时候与武氏相遇，武氏一时没认出年氏是谁，年氏便怒了，张口便骂武氏人老眼花，简直不配活着。
武氏从前也是个暴脾气，最近心情也正巧不好，能忍她这个？当下便开始对骂，然后对骂变成对打，对打……就成了最后那个样子。
乌拉那拉氏头疼至极，一封家书将事情写明白，送至庄子里的胤禛手中。
此时的胤禛，正在与钱盛嫣泡着私人温泉。

第165章 毙鹰事件
彼时钱盛嫣和胤禛刚结束了一场和谐的运动，钱盛嫣懒散的坐在温泉里，半个身子都挂在胤禛身上，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孩子们和庄子上的事儿，忽然收到消息，说年氏身边的嬷嬷险些将武氏害死。
就算胤禛没说话，钱盛嫣也明显看得出他有些不悦，她也叹了口气，唤了青雪进来，让她隔着屏风好好回禀了个详细。
然后俩人就更加无语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胤禛发了一顿脾气，却也没做什么处理，那嬷嬷罚俸什么的也都没办法，毕竟是年家的陪嫁，都是年氏自己出银子的。
只能好生安慰了武氏一顿，又赏了不少东西下去。
“要不然把孩子们都接过来……”胤禛暗自盘算着，却又很快摇头否诀，“不了，腊月初便是三格格出阁的日子，再过一个月咱们也该回去了。”
钱盛嫣点头，三格格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她也给准备好了添妆，只要三格格别不要就好。
印象中，那只是个内秀腼腆的女孩子，这几年钱盛嫣在府里住的少，见她次数也越发少了，但是历史上，这个女孩子的结局并不好。
她犹豫再三，还是隐晦的提了一句，纳兰星德或许不错，但女子在后宅到底过的如何，还得娘家常常过问的好。
胤禛点点头，并未拒绝，只是：“李氏糊涂，此事爷会交代福晋去办。”
钱盛嫣没好接这话，李氏糊不糊涂，也是三格格和三阿哥的额娘，她不好评价。
好在胤禛也只是说说，他最近和钱盛嫣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越加放松了，前朝后院的事，两人都能聊一聊。
泡完温泉，时间才到半下午，钱盛嫣又去看了儿子女儿，佛尔果春大概是在温泉里玩的累了，这会儿还在睡午觉，而弘历则不出所料的又在读书。
庄子上就是这般清闲又轻松，哪怕每日都是差不多的事情，钱盛嫣也觉得津津有味。
晨起，看稻谷，泡温泉，养孩子……
日子过的太悠闲，钱盛嫣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大事，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她便觉得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不然哪儿能忘记呢？
……然后便有消息传来，康熙在秋猎途中被八爷胤禩气病了，甚至直接训斥他“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又说当年太子胤礽一废时，胤禩便集合了大批官员保举其为新太子，康熙道：“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
也就是说，康熙自称复立太子为无奈之举，还是败招中的败招，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胤禩的逼迫！
“……皇阿玛甚至还说出了‘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这样绝情的话……”胤禛抱着钱盛嫣，蹙眉喃喃，“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个样子……”
“到底是因为什么？八爷……为何会给皇上送两只死掉的老鹰？”钱盛嫣佯装不懂。
胤禛叹道：“老八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直接送……那般不详的东西过去。只不知道这一回遭了谁的道，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次康熙去热河秋猎，因着正好赶上胤禩生母的忌日，胤禩便没去，只派人去给康熙请安，说祭拜完母亲会去与康熙回合。
后来胤禩挑选了两只上等的海东青派人送予康熙，却不想等到了康熙手里时却变成了两只奄奄一息的死鹰。康熙大为震怒，认为这是胤禩对自己的诅咒，当即招来所有的皇子，怒气冲冲说了那么一番话，最后还道：“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别说胤禛了，连钱盛嫣这个外人都觉得心寒。
尤其是，钱盛嫣来自后世，对这“毙鹰事件”的了解比胤禛多的多了。
她知道，康熙是真烦老八这个儿子，但胤禩却也是真的能蹦跶，甚至到雍正朝都还能跳一下。
“真是奇怪了，谁能把手伸这么长呢……”
胤禛坐不住了，他匆匆起身，不顾已经天黑，就要去寻幕僚们说话，钱盛嫣也不扰他，历史的车轮正在前进，谁也躲不过。
包括如今身处历史中的她。
钱盛嫣思及此，抬头看向夜空的时候便有些恍惚。
她曾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是可以旁观一切的人，因为她知道事情的走向，就可以趋利避害，又因为她确信自己和弘历会是最后的赢家，所以很少主动去争取什么。
大约也是运道好，或者——也是历史车轮的作用，她和弘历的发展都很不错，胤禛宠爱喜欢，连康熙都对弘历一见就喜欢。
尤其现在，钱盛嫣还种出了亩产惊人的土豆，在康熙那里又何尝不是胤禛和弘历的加分项呢？
没看弘历连康熙小时候的、废太子曾拥有的钱币玉佩都拿到了吗？
可就是因为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才让钱盛嫣有些心惊，甚至不敢细想……
“额娘？”弘历的声音响起，钱盛嫣回过神来，下意识一把抱住儿子。
她把脸贴近弘历，喃喃道：“你要做hua……”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钱盛嫣忽然清醒，她轻咳一声：“你要做额娘的好宝贝吗？”
“额娘……”弘历无奈，却也只能忍了。
钱盛嫣抱着软乎乎的儿子亲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玛说天黑了，恐额娘自己害怕，让儿子过来陪着额娘。”弘历也有些无奈。
他一点不觉得他额娘会害怕，还需要人陪好吗！
倒是他，原本计划要看的书都看不完了！
钱盛嫣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道：“书带来了？”
“嗯？”弘历一愣。
“在这看吧，正好额娘想些事情，我们都安静些，不要打扰彼此。”钱盛嫣冷酷无情的说道。
弘历：……
虽然有一点点生气，但，但能看书，就也挺好吧……
弘历开心的捧着书看去了，一看就忘我，而钱盛嫣盯着他小小的背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这么爱读书的好孩子，怎么三十岁之后没事就换了爱好，没事就下江南呢？

第166章 身在历史
算了，弘历的事情不急在一时，反正钱盛嫣能活到八十多岁，总能好好教育儿子，还是胤禛的事情值得好好思考。
其实钱盛嫣学清史的时候，并不觉得胤禛的继位是偶然性的，毕竟如今一二都已经被淘汰，三爷文人气性，康熙估计看不上，再往下，五爷是蒙古族的皇太后带大的，长到七八岁了还一句满语和汉语不会说，据说到现在也说不利索，六幼时夭折，七爷天生长短脚，八爷——如今被康熙这么训斥，气数已尽，无翻身可能，九爷志不在此只喜欢挣钱，十爷出身倒是极好，但……自从娶了一位蒙古族福晋之后，便是自动退出了夺嫡的舞台。
再往后，十一殁了，十二、十三如今已经几乎查无此人，十四胤禵如今还是个傻小子，后面的更不用说，一溜儿小阿哥，康熙也就带在身边解解闷，但越过前头年长的皇子去立幼子，别说年长的皇子们不会答应，便是朝中大臣也不乐意。
就算之后十四胤禵会成为胤禛最强有力的争夺者，也是因为胤禩后面用自己的人气支持了胤禵，胤禵自己也争气，在西北立下军功得看康熙青眼。
但一个皇上，可以不会用兵，但却不能只会用兵。
钱盛嫣一直觉得胤禛登基是大势所趋的必然选择，而弘历……还用说吗？
就弘时和李氏那个能把自己作死的样子，钱盛嫣真的是一点也不担心。
细细捋过之后，钱盛嫣长舒一口气，她恢复先前懒散的那副样子，抓了本话本子就往小榻上一躺，翘着腿开始翻了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当上太后也不受累~
嘻嘻嘻。
“额娘，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弘历忽然出声，钱盛嫣一怔，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就听弘历继续说道，“这还是额娘说的。”
钱盛嫣：……
咳，我打我自己。
她讪讪坐起，挠挠脸，又凑过去看弘历在读的书——看不懂。
算了，还是话本子好看。
这晚，钱盛嫣和弘历一起看书看到很晚，弘历还督促着钱盛嫣练了几页大字。
而钱盛嫣写字的时候，弘历这叫一个蠢蠢欲动，羡慕非常。
他如今快四岁，却还没有被允许摸笔，只因为这个年纪手骨还很娇嫩，练字久了只怕手会变形。
但弘历已经悄悄的自己练过字了，只是他的字非常之丑，丑到弘历自己都嫌弃，不愿意相信那是自己写出来的。
现在看着钱盛嫣一手簪花小楷，他着实羡慕。
“奴婢参见王爷！”守在廊下的婢女行礼声传来，钱盛嫣和弘历齐齐回头，就见胤禛已经掀帘子进来。
弘历抱拳行礼：“阿玛。”
“爷。”钱盛嫣一手还拿着笔，只微微屈膝，胤禛摆摆手：“做什么了？”
“和额娘一起看书，看额娘练字。”弘历一本正经的答道。
胤禛已经看到摆在小榻边几上的话本子了，不由失笑：“你额娘读的这算什么书……也罢，好歹是带字的。”
钱盛嫣嗔了他一眼，放下笔洗过手，再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连忙催着弘历去洗漱睡觉：“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高，快回去吧。”
弘历当着胤禛的面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他一抱拳，便带着李玉等人离开。
孩子一走，胤禛也松散下来，他挤坐在钱盛嫣身边，和她肩膀靠着肩膀，忽然便笑了一声。
继而又笑了一声。
钱盛嫣不解扭头看他：“爷？”
“无事……只是觉得，你真是爷的福星。”胤禛拦住钱盛嫣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揉进怀中，“若不是你提议种地，又种出土芋让皇阿玛赏了爷庄子，那么此时，爷应该也在秋猎行中。”
他骑射是稍差些，但身份在这，若无其他事，康熙肯定会带着他的。
那此次老八出事，他便是什么都没做，也难逃有心之人的猜测。
尤其，他与老八向来不对盘，如今老八被康熙训斥至此，可谓再无翻身的可能，说句不好听，他胤禛或成此事最大赢家。
胤禛把脸埋进钱盛嫣的颈窝里，闷闷的笑出声来。
钱盛嫣被他喷出的热气刺激的痒痒，忍不住就想缩脖子，胤禛的手臂却格外有力的揽着她，一个大脑袋还杵在那里，她实在无奈：“爷……”
“嗯。”胤禛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高兴的，这种兄弟倒霉自己却开心的事情太下作了，他不会做。
但情绪实难忍住，胤禛也不忍了，干脆的抱着钱盛嫣起身，然后把人往床上一丢就压了上去。
钱盛嫣大惊失色：“爷！下午在温泉来过两回了！要养生啊爷！”
“不养生了，养孩子吧。”胤禛笑着俯身，吻上她的唇……
钱盛嫣，或成毙鹰事件第二受害者。
她被情绪高涨的胤禛翻过来覆过去像是摊煎饼一样，最后胤禛自己来不了了，手却不肯放过她，钱盛嫣一直在抖，推他胳膊还没有力气，腿更是被他抓着被迫抬高。
她捂着脸呜呜哭。
到底谁弄死的老鹰啊！有本事出来给她看看！
呜呜呜她也要被弄死掉啦！
第二天，钱盛嫣不出所料的一觉睡到快中午，起来后腰酸背痛的，又被青雪和绿柳按着按摩了半晌才好些。
她恹恹的坐在餐桌前，大概是饿过头了，左右看看也没什么想吃的。
“喝点鸽子汤吧，来。”胤禛也知道自己昨晚实在过分了，这会儿便温柔小意的多，钱盛嫣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拒绝，只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喝了小半碗汤。
看着她又蔫吧又乖巧的样子，胤禛唇边忍不住带了上些消息，他也不嫌烦，一口口喂完汤，又喂了饭和菜，等钱盛嫣哼哼说吃饱了才罢手。
饭后，两人在庄子里散了散步——钱盛嫣是被迫的，她不想去！她只想在榻上躺着！
但胤禛这个狗东西却说她身体不行，才几次就抖成那个样子，实在是欠锻炼，气的钱盛嫣恨不得想给他下些不惧的药，让他再嘚瑟！
京中事情纷杂，却也没影响三格格的婚事，冬月二十，胤禛带着钱盛嫣和弘历、佛尔果春重新回到了雍亲王府，准备三格格的婚事。

第167章 除夕领宴
虽然有乌拉那拉氏主导，李氏事无巨细的忙碌，但钱盛嫣还是觉得累人。
因为府里库房的钥匙还都在钱盛嫣这里，包括胤禛的私库，取用什么东西都需她对账，来来回回很是麻烦，钱盛嫣甚至想和胤禛商量，把库房钥匙还给福晋得了。
但胤禛没让，还说待过完年，还是让钱盛嫣管家，吓的钱盛嫣一句话不敢再说了。
等三格格嫁出去又三日回门后，腊月便至，宫里事情也多了起来。
胤禛忙的很，钱盛嫣也不得闲，前院的帖子都送到了她这里，孙嬷嬷与她一起看帖子回复，又要给各府回礼给宫中备礼。
而钱盛嫣因为今年新晋了侧福晋，还需专门为德妃备上一份礼，另外首次在宫中过年，钱盛嫣还得为十四家的九个孩子备好压岁钱！好在她今年因为土芋的事情收获颇丰，送礼也不会心痛。
“明年得好好种苞谷和番薯……”钱盛嫣看着准备好的两个小箱子，心中叹息。
而且，和胤禵相比，他们雍亲王府的孩子也太少了吧！能去德妃宫中领压岁钱的也就弘时弘昼和佛尔果春，才三个！
十四福晋也不会三倍的把压岁钱发还回来呢！
太亏了，太亏了！
这是钱盛嫣第一次想再多生几个孩子……
算了，想致富，少生孩子种苞谷，还是种地有用，做人嘛，就要踏实肯干。
而临近过年，年氏忽然又旧疾复发，一病不起了，于是进宫的只有乌拉那拉氏和钱盛嫣，两人分别坐了马车，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弘时与胤禛一起骑马，弘历则和弘昼坐在最后面一辆马车上。
因着钱盛嫣是初次进宫过年，还与颁金节不同，颁金节只是一起吃顿饭，过年还有一些仪式，比如皇上赐菜呀，饭后烟火呀，等等，胤禛怕钱盛嫣不了解，专门指派了个老嬷嬷陪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这嬷嬷姓宋，原也是从小伺候胤禛的，但她与乳母孙嬷嬷还不同，并未做过乳口，而是一直在德妃身边伺候的。
钱盛嫣对她很是恭敬，宋嬷嬷也很知礼，两人相处的还算愉快。
而对钱盛嫣来说，这除夕领宴，以及初一进宫拜年，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首先是宫中的饭菜，虽说御膳确实好吃，但像她这种在宫中不值一提的小虾米侧福晋，能吃上一口热菜就很不错了。
然后就是皇上赐菜……
钱盛嫣第一次知道御赐之物会让人这般痛苦。
还是因着那土芋，和鸡粪肥，今年的钱盛嫣也得了一道赐菜，整个永和宫有此荣耀的也就她和德妃了。
两个女人面对那从饭盒中拿出来、已经凉透了的、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白油的菜，只能满脸含笑的谢恩领赏，然后——一口一口吃完。
太难吃了tat
钱盛嫣内心面条泪，面上还要装出惊喜万分的模样，同时还要遭受来自十四家几个女眷不善的目光。
嫣嫣好难。
饭后，众人还要被迫去外面观看烟花，看完之后还要朝着爱新觉罗历代先祖牌位的存放之地跪地俯拜……
拜完之后，钱盛嫣觉得自己膝盖都要没有知觉了呜呜呜！
除夕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而初一拜年，却还要一大早就起床！
冬天，下雪的冬天，开年第一天的冬天，刚入睡不到三小时的钱盛嫣半夜三点就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还穿戴了一身厚厚的侧福晋服侍，又涂脂抹粉，等送进马车的时候，天边都还没亮起。
太早了……
钱盛嫣靠在青雪的肩膀上不住打盹，宋嬷嬷也没叫她，只含笑看着。
而到了宫门口又要在车上等着，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宫门才缓缓打开，众位皇子带着福晋侧福晋一起按序齿排队进入，先去拜见康熙，再各自去自家母妃宫中参拜。
这是钱盛嫣过的，最惨最惨的一个新年。
太累了，太困了，从宫里回去的马车上钱盛嫣便睡着了，而且睡的熟熟的。
她也听到了青雪在叫她，但实在睁不开眼睛，理智和身体分成了两个部分，想起却起不来。
马车暂停片刻又继续动了起来，又片刻后，钱盛嫣感觉车帘子被人掀开，有人上了马车。
“嫣嫣？”
是胤禛的声音，还有一只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而钱盛嫣却在分辨出胤禛声音的下一瞬，便安心的毫无抗拒的陷入无边黑暗中……
再醒来时候，钱盛嫣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她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忍不住的就想吐……
守在外面的绿柳听到她干呕的声音，连忙进来服侍，又命人去通报王爷，片刻后，胤禛大踏步走了进来，此时的钱盛嫣已经过去了那阵恶心，正躺在引枕上大口呼吸着。
呜呜呜，她一定是累病了，加上昨晚吃的大白油赐菜，她肠胃也不行了，呜呜呜，她太惨了……
看着胤禛坐在床边，钱盛嫣泪眼婆娑的伸手去拉他：“爷……”
“傻子，哭什么，这是好事儿。”胤禛喜笑颜开，拉住她的手还亲了一下。
钱盛嫣：？
她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而青雪和绿柳则小小的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帮她垫好靠背。
钱盛嫣便明白了。
她眼睛徒然瞪大，手指颤抖抚上小腹，低头看了片刻后，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爷……”
“嗯，一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应是在温泉庄子时怀上的。”胤禛笑道，也伸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爷的六阿哥要来了！”
钱盛嫣：……
她深呼吸一口气，觉得不对。
胤禛确实是有六阿哥的，但那是登基之后，一位贵人所出，现在她生一个六阿哥……
蝴蝶翅膀轻轻颤抖，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暴？
一瞬间，钱盛嫣不知所措的瞪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又呕了起来。
一众婢女赶紧上前喂水漱口，钱盛嫣呕了几声终于停下来，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胤禛：“爷，这个孩子……”

第168章 没想到
能不能不要啊……
这几个字在钱盛嫣嘴里打了个转又被她吞回去，她勉强笑了一下：“这个孩子，好闹人呀。”
“辛苦你了。”胤禛脸上也有心疼，“周大夫来看过，大约是因为最近你太过劳累，这一胎不如佛尔果春那时候稳当。”
钱盛嫣顿时心中一凌，有了不好的猜测。
不，不会吧？
万一这一胎也是个女儿呢？
多个公主应该不会对历史影响太大，但多个皇子……
钱盛嫣不知道会什么样，她也不愿意再去想，她现在只盼着一胎还是个公主。
这是最好最好最好的结局……
“嫣嫣？”胤禛看她发呆，小声唤了一句，钱盛嫣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爷，奴婢只是没想到……”
“这有如何想不到的？温泉庄子里，你我日夜相处，有孕岂不是必然？”胤禛挑眉笑道。
周围的婢女都低着头偷笑，钱盛嫣无奈：“爷……妾的意思是，佛尔果春还没两岁，这，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既来之则安之，爷的孩子，早晚都极好的。”胤禛依然高兴。
钱盛嫣叹了口气，手心抚上完全平坦的小腹，心中默念：好闺女，你可一定要是个闺女啊……
你额娘改变历史已经改变不少了，但大致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多搞出来个皇子什么的，你额娘想想还是怕啊！
这一胎确实怀的及其不好，钱盛嫣吐的厉害，整个正月几乎都无法下床，她什么都吃不下，稍微吃一些便要吐，而大约是身体不舒服，她又开始对胤禛黏糊起来。
仿佛怀着佛尔果春时候那样。
早也要见他，晚也要见他，吐完还想抱着他委屈一会儿，如果身体舒服，则想抱着他撒撒娇。
正是年节，胤禛有闲，便也配合，除了去前院便是陪着钱盛嫣，两人朝夕相处，越发情浓。
后院其他人可就不干了。
“那狐媚子钱氏，有了身子还扒着王爷不放，不能伺候王爷不说，还非得要王爷留宿！”年氏气呼呼的对魏嬷嬷说道，“怎的如此不要脸！”
魏嬷嬷自从被年氏刺伤之后便老了许多，如今精气神也跟不上了，她现在只求年氏能安安分分的，别落个刘氏的下场就好。
大病一场她也看明白了，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情种，真动了心旁人便再入不了眼，那钱氏千般万般不好，可王爷喜欢，便没办法。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小姐近日身体好了些，多用些吃食吧？”
“还吃！吃什么吃！”年氏发脾气直接掀了餐桌，“她一个贱婢总是有孕，凭什么我不能生！我也要生！”
魏嬷嬷已经懒得再劝，她默默招手让人收拾了地面，然后便站在一旁沉默着。
年氏也就是个窝里横，除了犯病的时候举着剪刀敢跑出院子，平日发发脾气也就算了，一种奴婢也算明白，当下安静的收拾好桌椅地面便退了出去。
年氏像只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转悠，片刻后忽然眼睛一亮，以掌捶手道：“对了，我可以去找福晋！福晋劝言王爷乃天经地义之事！”
说完，她兴冲冲就要出门，魏嬷嬷也不劝，就跟在后面随她去了。
到了正院，年氏求见乌拉那拉氏，却被告知福晋正在检查三阿哥功课，请她稍等。
得到这个答案的年氏顿时又扭曲了表情——孩子！旁人都有孩子，就她没有！
教养孩子是什么感觉，她从不知晓！
再想到那个被乌拉那拉氏下药而流掉的孩子，年氏双目赤红，愤怒的就要拍桌子，还是魏嬷嬷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小姐莫急，咱们等等便是。”
“孩子，我的孩子……嬷嬷，我也有过孩子……”年氏哭了起来，魏嬷嬷无法，见正院的下人都看过来，只得拖着年氏先往外走。
她叹着气，拖着年氏走着，谁知道冤家路窄，刚拐了个弯就碰见了武氏。
武氏不知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正眉眼弯弯的和身边婢女说笑着，年氏见到她就大喊一声，扑过去便要疯挠：“贱人！还敢出现在本侧福晋面前！”
“小姐！”魏嬷嬷赶紧拉住年氏，又蹙眉去看武氏，“侧福晋身子不好，还望武格格见谅。”
“哼。”武氏不屑的看了年氏一眼，“确实是身子不好，远不如钱侧福晋有福，能孕育王爷子嗣。”
“你！说！什！么！”年氏这是被戳了肺管子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就要撕打武氏，武氏被她挠过一次，也有了防备，三两下之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年氏一下子滚在了地上，脑袋还磕到了墙角，眼睛一翻就撅了过去。
“小姐！”魏嬷嬷尖叫一声，来不及去管惊慌逃窜的武氏，只小心扶起年氏查看她的伤势。
后脑上的肿块触目惊心，魏嬷嬷撕心裂肺的喊道：“一个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去通报王爷、福晋！侧福晋若出了事，我要你们都赔命！”
一片兵荒马乱后，胤禛也得到消息，前来看了年氏一次，得知人无大碍，只是昏迷不醒，便只能叮嘱周大夫和胡大夫好好医治，实在不行，便只能进宫去求太医了。
至于武氏……
胤禛真是头疼，也不知道这武氏最近怎么这么活泼，干脆罚其闭门思过，半年不得外出。
“府中后院安定，是福晋该管理之事。”胤禛坐在上首，蹙眉看着乌拉那拉氏，语带不悦，“成日打架闹事，成何体统？”
乌拉那拉氏屈膝站在一旁，不敢吱声，但估计心中也在大骂年氏和武氏没事找事。
“钱氏有孕，本王也不指望你能如何照料，只需你看管好其他人，莫要去扰了东佑院，可好？”胤禛又问道。
乌拉那拉氏喉间发苦，却也只能应下。
“起来吧，本王去看过弘时，你教导的很好。”胤禛打一棒子给一甜枣，“他住在你这里本王也放心，只是弘昼那边，你还需再费心一二。”
“王爷言重了，府中孩子都是臣妾的孩子，臣妾照料是应该的。”乌拉那拉氏低头说道。
胤禛点点头，刚想起身离开，忽然外面有人来报：“王爷，福晋，年侧福晋醒了！但……周大夫说她情况不好，年侧福晋她，似乎不识得人了！”

第169章 年氏失忆
不识得人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险些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新型计策，还不识得人了，她怎么不直接说自己是个傻子了？
胤禛则是深深皱着眉不解的又细问了一次：“什么叫不识得人了？”
“回王爷，就是……年侧福晋还记得魏嬷嬷，记得年家，却对咱们王府的记忆一点也没有了。”
来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却说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齐齐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毛病？
到了年氏住的竹青院，还未进门就听到隐隐哭声，胤禛额角跳了两下，他实在是不乐意管这些女人的事情。
但……到底是年氏，又受了重伤，胤禛总要去问一二。
他抬步进了寝殿，便见年氏缩成一团，躲在她那个陪嫁嬷嬷怀里哭着，一边哭一边还喊着要找额娘，要找哥哥。
乌拉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挂上慈爱的笑走过去坐在床边，她本想拉住年氏的手，谁知道她一靠近，年氏便惊恐的看她：“这、这是谁啊？”
“妹妹，年妹妹这是……”乌拉那拉氏不解的看向周大夫，周大夫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正想回话，却被年氏的一声哽咽打断。
她抱着魏嬷嬷哭的越发厉害：“嬷嬷，这里到底是哪儿啊……咱们什么时候回府？我额娘呢？”
魏嬷嬷叹了口气，拍着年氏的后背，皱着眉看向周大夫：“周大夫，侧福晋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十七岁，是两年前还未入宫选秀那时候。”
周大夫点点头：“是，老夫已经仔细问过，侧福晋这三年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年氏还所在魏嬷嬷的怀里发着抖，不过想想也知道，她确实是怕的——任谁一觉睡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嫁人三年了，都会害怕吧。
她小心翼翼的从魏嬷嬷怀里探出视线，去看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但看完后她就撇了撇嘴——这么严肃，眉头的褶子都快成川字了，才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怎么可能会嫁给这种人！还是在对方已经有妻有子的情况下！
因为时间太急，魏嬷嬷也没来得急告知年氏所有事情，所以这会儿年氏所知不多，只不满的抠着魏嬷嬷衣襟上的花纹，小声嘀咕着：“嬷嬷，他好老……我不喜欢他……咱们告诉阿玛和哥哥们一声，和离回府吧！”
“小姐休要胡言！”魏嬷嬷吓出一身冷汗，她赶紧放下年氏，起身下床跪在地上对着胤禛磕头道，“王爷，王爷！小姐她只是磕坏了头，她不是这个意思啊王爷！”
“呵。”胤禛冷笑一声，转身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他没叫起，魏嬷嬷便也不敢起，还得一下一下磕着头，偏年氏还来火上浇油，她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站在地上瞪着胤禛娇嗔道：“你，你怎地如此坏！还让嬷嬷给你磕头！”
“放肆！”乌拉那拉氏怒道，“年氏！你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年氏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满脸懵懂。
“竟是能连自己侍奉的夫君都能忘记，年氏你实在是……莫名其妙！”乌拉那拉氏横眉冷对道，“记住，你侍奉的夫君是当今的雍亲王，今上的第四子！你是雍亲王的侧福晋，入府已有三年！”
“啊？”年氏似乎是真的惊到了，她看看胤禛，又看看乌拉那拉氏，再看看魏嬷嬷，眸中的不敢置信一点点转变，最后带了一丝丝欣喜和羞涩，“原来竟是雍亲王……小女子有礼了。”
她一个福身娇羞又妩媚，乌拉那拉氏看的却只想冷笑。
胤禛却道：“不敢受年小姐这般的礼，若真是不愿，便早日归家去吧。”
年氏一愣，魏嬷嬷却一个激灵，更加卖力的磕起头来：“王爷，王爷，小姐她磕坏了头……”wap
“你这老奴，一个一个小姐，到底当这里是雍亲王府，还是你年家大宅？”胤禛一脚踢翻旁边的小几，“咣当”一声，吓的魏嬷嬷干脆趴伏在地上，年氏也是一惊，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绞着帕子看着胤禛，一双脚只着了白袜，此时已经挤在一起，不安极了。
“就是你这老奴挑唆，侧福晋才有今日祸事！身为奴仆，你一不能劝解主子，二不能为主子分忧，三护不住自家主子，你这老奴，当真该死！”胤禛忽然发作，吓了所有人一跳，连乌拉那拉氏都弯腰屈膝，不敢抬头。
“这老奴既是年家的人，便送回年家去，顺便帮本王问问年家。”胤禛手指抚过椅子扶手边缘，表情愈冷，语气愈酷，心情却越加舒坦，他轻哼道，“若是觉得本王这王府委屈了他年家小姐，便着人来接，本王绝不扣留！”
“王爷！王爷！”魏嬷嬷磕头磕的蓬头垢面，额头上一片青紫，她状若疯癫，大喊大叫道，“小姐——侧福晋她刚刚醒来，忘记诸多事情，您不能这个时候赶走老奴，不能啊！”
“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有何不能？”胤禛一拍扶手，“苏培盛！还愣着干什么！”
言罢，他便起身径直往屋外走去。
苏培盛应了一声，一摆手，两个粗使嬷嬷便冲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按住魏嬷嬷，又捂了她的嘴，拉着她就要往外出去。
“嬷嬷，嬷嬷！嬷嬷你别走，你们，你们别拉走嬷嬷！”年氏眼泪汪汪的想去拉魏嬷嬷，却被一个婢女拦住了。
那婢女相貌柔和平顺，大约因为年纪大了，看上去有些慈祥，不算貌美，却让人一看便愿意亲近。
那婢女拉住年氏的手，小心的护着她站在一旁，还不忘自我介绍道：“奴婢晚霞，是一直伺候年主子的，主子可还能记起？”
她这么温和，年氏正好又在害怕，心中不由自主便相信了几分。她点了下头：“看着姑姑，便觉面善。”
晚霞笑了笑，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在床上，又蹲下为她穿好鞋袜：“从主子选秀进宫，奴婢便伺候在主子身边了。只是从前嬷嬷一人独大，奴婢们并不能近前伺候主子……”
“嬷嬷她……”年氏咬了咬唇，“她是我的乳嬷嬷……”
“是，所以主子才给她几分面子。”晚霞却叹了口气，“可嬷嬷她，却是害死小主子……”

第170章 信以为真
“什么？”年氏大惊，不敢置信的抓住晚霞的手，“你、你是说，魏嬷嬷她，她……”
“是……当初主子刚刚怀孕，本不宜饮酒，而且主子身子一直孱弱，偏魏嬷嬷……”晚霞挤出两滴泪来，“她盼着主子与王爷和睦，却毫不顾忌小主子的存在……”
“我……”年氏一想到孩子，忽然心中就是一痛，这种感觉让她下意识的相信了晚霞的话——她或许真的曾经有个孩子，但没保住。
是因为……魏嬷嬷吗？
年氏不愿意相信，但晚霞并没给她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间，一件件事情往她耳朵里灌进去……
王爷对她很好，成亲之后便甚是宠爱，虽然赐婚时王爷受了重伤留在了热河，但她也在进府之后便被王爷接了去，第二年也有了身孕……
她是府中侧福晋，还是皇上亲指的，所以大家对她都很尊重，福晋也不是会刻薄人的，与年氏相处极好……
府中还有另外一个侧福晋钮祜禄氏，入府较早，本只是一个格格，因为生育有功，加上讨王爷喜欢，去年才刚刚晋封的，与年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年氏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信息，身边又没了魏嬷嬷，就像是一只没头苍鹰似的，下意识依赖晚霞，几乎是对方说什么她便信了什么，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是夜，年氏躺在床上，她还有些不安，好在晚霞就坐在床前脚踏上握着她的手轻声哄着她，极尽耐心温柔，年氏慢慢放松下来，握着晚霞的手很快睡着。
晚霞刚松一口气，便听到窗外传来布谷鸟的声音，她微微笑了一下，起身轻轻放下年氏的手，走出寝殿，一拐就见到了苏培盛的徒弟张德福。
张德福也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样呀，晚霞姑姑？”
“幸不辱命。”晚霞笑着说道，“已经按苏公公的意思，将事情告知于年侧福晋了。相信以后年侧福晋可以安心呆在府里了。”
张德福竖起一根大拇指：“咱们这群人里，就属晚霞姑姑您最会说话，有时候您讲的那故事，咱家听了都以为是真的。”他说着，又有些自得，“要不说我师父是王爷身边第一的得意人呢，就这反应速度，谁敢不赞一句聪明！”
“是，苏总管才是这个！”晚霞也举起了大拇指，两人相对而笑，片刻后，张德福继续道：“此次你哄住年侧福晋，便是大功一件，我师父会如实禀报的。”
说着，张德福又递给晚霞一张纸：“看过烧毁吧，都是年侧福晋的喜好，你且记一记。”
“苏总管费心了。”晚霞高兴的应下，又保证没有问题，毕竟年氏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竹青院的下人也被王爷迅速换了一批，全是王爷的心腹之人。
晚霞一点也不担心会露馅，毕竟福晋不会闲的跑来说实话，武氏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再来找麻烦。
两人商议完，便各自散去，晚霞回到寝殿背过那张纸后便继续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奴婢，握着年氏的手靠在床边睡了一夜。
清晨，年氏醒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格外感动，心中对晚霞的怀疑也再减少几分，而这之后的相处中，年氏发现晚霞对她喜欢吃的喜欢用的甚至爱穿的衣服和喜欢的颜色都知之甚详，伺候她也细心周到，便也逐渐放下心来。
东佑院中，胤禛正站在寝殿门口，头疼的看着钱盛嫣：“……年氏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说不认识人了么，妾好好奇，想去看看。”钱盛嫣扣着手指头，又比划出了食指，“就看一眼，好么？”
天知道，在听闻年氏磕了脑袋昏过去，醒来后谁都不认识了，钱盛嫣第一反应就是——年氏被穿了！
跑不了，肯定是这个！
一定是这个世界设置有问题！她当初穿过来的时候就谁也不认识，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
如果不是身边没有人，她那时也要暴露了呀！
胤禛下意识的不想让钱盛嫣去见年氏，尤其钱盛嫣如今还怀着身子，万一那年氏忽然又发疯，冲撞了她怎么办？
他耐着性子说道：“她也不是谁都不认识了，那个嬷嬷她就还识得，据周大夫所说，年氏应该是失去了从选秀进宫到现在的所有记忆。”
“啊……就是说，之前的事情还都记得？”钱盛嫣好奇。
胤禛点头，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她只记得自己是年府二小姐，尚未嫁人。”
还敢嫌弃他，哼！
这样，钱盛嫣就失去了兴趣，她摆摆手：“间歇性失忆啊……倒也像。”
“什么？”胤禛没听明白，钱盛嫣却也不想说了，好奇劲儿过去，她又有些想吐，摆着手就去了屏风后面。
吐完之后，钱盛嫣也把年氏的情况理个七七八八了，看来年氏这几年在王府中过的并不顺心，甚至压抑，而且只看她前次拿着剪刀穿着寝衣就要跑去扎死乌拉那拉氏的举动，估计就有躁郁症、或是有些抑郁什么的，加上这次的物理刺激（头部受伤），便导致忘记了一些事情。
不是穿越啊……
钱盛嫣莫名还有些失落，她以为来了个同乡呢，还想着是不是可以交流一番，万一还能多个家人呢。
但年氏可能就还是年氏，哎……
看着钱盛嫣莫名其妙又低落下去的情绪，胤禛也没多问什么，毕竟孕期情绪化在钱盛嫣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当初怀着佛尔果春的时候，钱盛嫣便是笑着笑着忽然就掉了眼泪，然后哭的不能自已。
周大夫也说这种变化正常，但为了生产安全，还是尽量将其情绪往正面引导。
于是这会儿，胤禛便建议道：“要不然去园子里住着？今年你这般，估计也没法子去热河了。”
住圆明园啊！
钱盛嫣当然有兴趣，但：“这才正月里，过去住的话，爷方便吗？会不会来回进攻太过奔波？”
“……那要不你自己去住？”胤禛逗她，然后果如自己期望的又看了一场变脸。

第171章 同他十四叔一般
但两人到底也没能搬到圆明园去。
因着在正月里，京中宴请不断，胤禛再不愿左右也得敷衍几场，等正月初十，德妃也传唤了钱盛嫣进宫，还让她带上弘历和佛尔果春。
“本宫竟是不知，你又有了身孕！”德妃的惊喜不似作假，她让身边的嬷嬷亲去扶起钱盛嫣，又把她招到近前拉住她的手，不住赞道，“好好好，难怪皇上也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不错，赏！重赏！”
“原本刚查出，才一个多月，王爷原想报于娘娘，但臣妾总觉得这个孩子……”钱盛嫣叹了口气，“臣妾这次吐的厉害，与前两次有孕时完全不同……”
德妃懂了，自来便有怀胎三月不往外说的习惯，怕惊了胎儿，非得等到坐稳了胎才敢往外言说。
而钱盛嫣本就年轻，又接连有孕，难免惴惴，她拍了拍钱盛嫣的手，安慰道：“本宫刚听你说，这个孩子是大年初一诊出来的，这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本宫也盼着他平安落地呢。”
说着，又专门让人去取了一柄通体雪白的玉如意出来：“这是本宫怀着十四阿哥时皇上赏赐的，此次便赐予你，望那孩儿如同他十四叔一般健康活泼。”
“多谢娘娘。”钱盛嫣一脸感动的接过玉如意，也不用青雪等人，只自己抱着。
德妃看的好笑，正想说几句，就听门口一个声音传来：“母妃这话说的，若小嫂嫂生下的孩儿像我，四哥岂不是要气死了！”
“你这顽猴，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自己掌嘴！”德妃含笑嗔道。
胤禵还真在嘴上打了两下：“告罪了，告罪了，可别被四哥听了去，他那般小心眼……我这岂不是害了小嫂嫂，是吧？”
“十四爷请慎言。”钱盛嫣低眉敛目的不看他，只对德妃道，“弘历和佛尔果春都在侧殿，臣妾不放心，先去看一看。”
“好。”德妃也明白，虽说满殿宫人，但胤禵和钱盛嫣之间，还是要避讳的好。
可惜胤禵不懂这个，他甚至目送钱盛嫣离开，还嬉笑着和德妃说道：“小嫂嫂怀孕了还仿似二八少女一般，四哥真是好福气。”
“你这张嘴呀，早晚被你四哥撕烂了！”德妃无奈的笑道，但那语气中，竟是一丝埋怨也无。
显然，德妃的心已经偏到胳肢窝了，小儿子调笑觊觎大儿子的妾室不算什么事儿，甚至直接说哥哥小心眼，德妃也不觉得如何，显然这母子二人心中，胤禛就是这样的人。
钱盛嫣心中冷哼，不管怎么说，胤禛也是她孩子爹，是她的人，嘲笑她的人就是嘲笑她，她再也不跟德妃好了！
之前还想化解一下德妃和胤禛的关系，想着好歹别像历史上那样出现胤禛登基，德妃死不愿意受太后封号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德妃对胤禛的慈母之心少的可怜，估计胤禛真登了基，德妃也会觉得是抢了小儿子的位吧。
这一趟宫进的意兴阑珊，哪怕德妃对弘历是真的喜欢真的慈爱，但看过她与胤禵相处的日常，再看眼前，便能轻易分出真假深浅。
钱盛嫣也不怨，反正最后有损失的人，总不会她和弘历。
回了王府，出去应酬的胤禛也已经回来，因为喝了酒，此时已经洗漱过后躺在了她的床上。
钱盛嫣也没说宫里的事与他听，只杂七杂八扯了些孩子们的趣事，又夸起德妃宫里的摆设，感觉并不如何金碧辉煌，但看上去就是富贵逼人的很。
“这有何难？”胤禛笑起来，“明日爷便让人给你摆起来。”
钱盛嫣：……
她赶紧去拦，别说佛尔果春的手没个准了，连弘历都才不过四岁，再如何沉稳也是个小孩子，她这里茶盏几乎都被两个娃糟蹋的不能成套了，现下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只怕这几年都用不上好东西了。
她这么一说，胤禛却笑了起来：“怎会，爷的儿子那里那么顽皮……”
“是，顽皮的是您家格格。”钱盛嫣扶额，“今日去宫里待了小半天，便打碎了娘娘一个花瓶，爷还是快想想办法，给娘娘补上吧。”
“没关系，这个好办。”胤禛托着头躺在那里，满不在意，“明日爷便让人送过去，你放心。”
他又笑起来：“爷私库的钥匙都在你手里，你也不曾去看过……罢了，走，今日便带你开开眼！”
钱盛嫣歪头看他，片刻后也笑起来：“好啊，那妾就跟着爷开开眼。”
顺便悄悄的把那个白玉如意塞进去，省的看着就闹心。
哼，还跟十四似的，什么健康活泼，能有她家四四健康活泼吗？德妃真没眼光，哼。
钱盛嫣跟着去了前院，真的就跟着参观了一圈雍亲王的私库。
不得不说，做到固伦亲王这个级别的，那真是底蕴深厚啊。
钱盛嫣对着一个黄金恭桶刚啧啧完，就被胤禛说“庸俗”，然后带着她看那些古玩古籍，告诉她这些才值钱。
钱盛嫣：……
看不懂，但大块金疙瘩肯定是之前的，跑不了。
她的表情大概是真的太垂涎了，临出去的时候，胤禛果真让人把那黄金恭桶送到东佑院去。
钱盛嫣吓坏了！
谁能在金子马桶里拉出粑粑来呢！
她慌忙腿举，胤禛却不慌不忙的说道：“放在你屏风后面，若这孩子在让你想吐，便往这里面吐。”
钱盛嫣：……
也不至于啊爷！
而那白玉如意，也终于被钱盛嫣找机会放进了胤禛的库房中，至于日后苏培盛盘点会不会发现这一笔，她也不管了。
送出去了，一身轻松！
钱盛嫣回去睡觉，胤禛却因为宫里的召唤，前去觐见了康熙。
可等回来的时候，他脸色却很不好看，带着一身寒气直接进了东佑院的寝殿中，咣当一声把门摔的巨响。
钱盛嫣刚睡了一觉，虽然醒着却还是被这一声惊了一下，端着粥碗看向门口：“爷？怎么了？”
“你今日去娘娘宫中，见到十四了？”胤禛沉声问道。

第172章 火上浇油
钱盛嫣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应道：“是啊，正巧遇到了十四爷。”
“你们说什么了？”胤禛身上气势越浓，还逼近了钱盛嫣几分。
钱盛嫣更是疑惑，她把粥碗递给青雪，又挥手让众人下去才问道：“爷这是怎么了？不过闲话几句……”
“闲话几句？”胤禛一掌拍在床沿上，整个拔步床都抖了两下，他怒道，“为什么说爷的儿子，要长得像十四？”
钱盛嫣：？？？？
这是什么话？
她大惊失色，赶紧坐直了问道：“爷这是从哪里听到的闲话？不过是娘娘听闻妾又有孕，为爷高兴，便赏了一个白玉如意给妾，说那如意是娘娘怀着十四爷时皇上赏赐的，她将那如意赏给妾，是希望这孩儿如同十四爷一般平安降生，健康活泼。”
“只是这般？”胤禛咬牙，“这只是娘娘说的话，十四呢？那个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就没趁机说些什么？”
钱盛嫣：……
钱盛嫣很诚实：“十四爷自然也说话了，但是妾忘了。”她拉住胤禛的手晃了晃，“真的忘了，左右不过那些废话，妾真不想听，只说了两句话，妾便去侧殿陪孩子们了。”
胤禛却依旧是一脸不悦，半晌后才问道：“那如意呢？”
钱盛嫣：额……
怎么就这么巧！
她扶额叹道：“妾……妾觉得不吉利，但、但还挺值钱的，就，就随手塞进爷的库房里了……”
胤禛：？？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连怒气都卡壳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发，片刻后继续发火道：“那般东西，砸了也就砸了，何苦还放进库房，平白脏了一库房东西！”
见他已经不那么生气，钱盛嫣连忙急中生智：“也是，不如还是把黄金恭桶搬回去，正好用来盛放如意？”
胤禛：……
眼看着胤禛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在憋笑，钱盛嫣再接再厉：“反正妾也不想再看到那如意了，要不然丢进当铺换了金子，再给妾打造一个痰盂？”
“你……”胤禛无奈，“用不用给你打个金子漱口杯？”
钱盛嫣笑起来，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那当然好啊，那样妾喝着金子，拉着金子，太富贵了。”
“你呀……”胤禛捏了下她的鼻子，原本浑身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但说起来还是生气，“不知道谁传出这样的谣言，实在可恶！此事爷已经报给娘娘，若永和宫内的母子闲聊都能被添油加醋的传出去，娘娘那里也太不安全了！”
钱盛嫣深以为然，拼命点头。
要么就是德妃的永和宫真的不安全，要么就是……这种话是有心之人专门传出，甚至是专门传给胤禛听的，为的，自然是恶心恶心他，也挑拨一下他与钱盛嫣的关系。
钱盛嫣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她的土豆种植和鸡粪发酵肥却是确确实实在皇上面前挂了号，而这种植的事情又不是一年两年便能看出结果的，谁也说不准，明年她会不会又研发出什么。
若能趁着她有孕，让胤禛厌烦了她，那钱盛嫣便是天大的运道和能耐，她也使不出来。
钱盛嫣可能还想不到这一点，但胤禛已然明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今年去热河，恐怕还需你随行……”
“爷去的话，妾当然要去。”钱盛嫣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万一皇阿玛二月便走，你这还不满三个月，如何跟得？”胤禛叹气，“但偏偏今日皇阿玛叫我过去，说的正是土芋的种植之事。有精农之人建议可以在京中和热河分别尝试种植这些作物，看不同地方是否有所不同，皇阿玛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亲自看顾料理。”
“行啊。”钱盛嫣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惜她刚点完头便是一阵恶心，又埋头干呕了片刻才好些。
看着她这样，胤禛更加心疼，同时也越恨传播那些谣言的人。
这样好的嫣嫣，凭什么要承担那般不堪的谣言？
好在德妃也是手腕了得，不过三天便查清了事情，等到十五钱盛嫣进宫领宴的时候，德妃已经拉着她的手，将犯事的一个太监一个宫女说给她听了。
“本宫竟不知，永和宫中竟也有对食之事……”德妃叹道，“委屈你了，你是个好孩子，都怪本宫说话太过随意。”
“娘娘与臣妾说话，亲近才会随意，有错的是那起子乱传话的小人，娘娘若是自责，便是让臣妾无地自容了。”钱盛嫣低头道。
德妃似是很感动的拍拍她的手：“你是个懂事的，老四果真好福气。”
钱盛嫣面上笑的温婉，心里真想呵呵。
这种屁话，这种屁话……
这屁话不是十四那天说的？
都这种时候了，德妃还这般说，岂会不懂火上浇油的道理？
看来这些所谓的“随意”的话，当真是一点都不随意呢。
钱盛嫣却明白，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和胤禛说，至少现在不能说。现在的胤禛，对德妃大概还是有些期盼的，偏偏他这个亲娘，却满心满眼都是小儿子。
也或许是八爷胤禩那边已经动手了，胤禩如今再无希望继位，便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了十四身上，而德妃或许是看到十四继位的希望，便想着帮儿子把挡路石全搞掉。
也不管那些挡路石里，是不是有着她自己的另外一个亲儿子。
真是好笑。
钱盛嫣冷笑两声，转眼过去又端起温婉的笑来，今次再来，她在宫中变的话少了许多，多数情况只听着旁人聊天，并不如何插话。
但就算这般，一次宴饮之后，竟是连青雪都听闻钱盛嫣与十四夫人不和睦的消息，还说在永和宫里便呛起声来。
钱盛嫣：……
他妈的，一屋子女人，她连哪个是十四的大老婆都没认清楚，还和她呛声？她不如直接拿对方炝锅呢！
太气人了，这个时代对女子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清白！是名声！
从前年氏与魏嬷嬷便是在这一点上算计了乌拉那拉氏，又算计钱盛嫣，但比起德妃这杀人不见血的手法来，年氏那些实在粗陋的很呐！

第173章 也只有你了
看着钱盛嫣比自己还气，胤禛原本的怒气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见钱盛嫣又捂着胸口干呕起来，连忙又道：“无事，爷已经命人去查了，谁再乱嚼舌根，爷定将其送进慎刑司！”
钱盛嫣吐的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看看他：“爷，妾不想进宫了……”
她这般，胤禛自然答应：“若娘娘再着人来叫，爷便让人回禀你胎像不稳，只能躺着的事实。”
钱盛嫣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她四下看了看，摆手让青雪等人先下去，然后拉住胤禛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床边，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胤禛看她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他捏了把她的脸：“爷自然是信你的，你还怕什么？”
“嗯……”钱盛嫣抠着胤禛袖子上的花纹，踌躇着开口说道，“那爷，和十四爷，会怎么样？”
胤禛似乎明白了什么，暗叹一声，握住她不停动作的小手：“就你机警……”
去年年底，老八胤禩闹出那么一件事，朝中原本不少看好他做太子的人也只能被迫转了风向，但除夕之后，胤禛也敏锐的察觉，老八那群人似乎有在拱火十四的架势。
虽说胤禛和钱盛嫣曾经提醒过十四，但多年根深蒂固的“友谊”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变了，十四想来和八九十走的近，虽说去年毙鹰事件中他好运的没收到牵扯，但相交多年，八九十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前几日爷便命人在查了，这些事的后面，竟然有老八的影子。”胤禛冷笑连连，“已经被圈禁了还这般不安分，爷的人，他还想动？！”
“那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十四爷？”钱盛嫣有些犹豫，这件事虽说目标在她和胤禛，但十四若多了个觊觎嫂子的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胤禛继续冷笑：“若是连这一点都参不透，他白长那么大个脑袋！”
钱盛嫣笑了一声，垂下眸子，更多的话不再多说了。
这些事情里，有没有德妃的授意，或者有多少德妃的授意，谁也说不准。若她铁了心要推十四上位，那胤禛在她眼里，要么是绊脚石要么是炮灰。
这小可怜儿，说是亲爹亲妈俱全，却活的一点儿也不轻松。
“给老十三的东西……”胤禛开口说道，钱盛嫣马上说：“是，昨日刚送去一批，都是今年新进的皮毛料子，还有银丝碳也足足的，爷放心。”
胤禛点头，又捏了捏钱盛嫣的手：“也只有你了。”
钱盛嫣微微一笑，反握住他。
她明白胤禛的意思，也只有她能为他布置规划十三的事情，和他一起讨论几个皇子的夺嫡行径。虽然有些话还不能说的太明白，但她知道胤禛知道，胤禛也知道她知道。
或许对胤禛来说，钱盛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知心人了。
但是对钱盛嫣来说……此时的胤禛，还只是一个工具人……
好用，好玩，还具有观察、实验的价值，不错。
工具人和知心人，倒也相处融洽。
拒了宫中，钱盛嫣终于也能安心养胎，年氏那边似乎也消停下来，每日并不见其出门。
后院一时竟无比和谐，乌拉那拉氏安心教导弘时，李氏被禁足，宋氏本就很少外出，武氏也在禁足中，只剩下一个郭氏，如今更像是钱盛嫣的侍婢一般，只趁着胤禛不在的时候便过来逗她开心。
小姑娘实在甜美可爱，搞的钱盛嫣都不好意思了，无以为报，她便隐晦的问了问郭氏，用不用提醒王爷去她屋里做做。
结果给郭氏吓一跳，连连摆手表示不要，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奴婢就是觉得侧福晋特别好，而且奴婢一见到侧福晋就高兴，奴婢来、真的就是为了陪侧福晋的，不是，不是为了王爷的！”
她左右看看，又凑近钱盛嫣一些小声说道：“奴婢看着从前的刘格格，就觉得，伺候王爷也许不是什么好事儿呢……”
钱盛嫣被她逗的不行，笑了两声又捂住胸口吐了两下，这个孩子实在闹人，她每天都在干呕和真吐中度过，如今腰围都小了一圈了。
明明是怀着孩子，刚做的新衣却大了这么多，青雪等人非常揪心，还求了王爷，在院子里置了小厨房，日日温着鸡丝粥或者红枣粥，只求钱盛嫣能多吃一口。
钱盛嫣确实是吃不下，于是院子里的婢女们倒是被养的圆润了一圈，却衬得她更加消瘦了。
郭氏看着她笑了又吐也是吓的不行，小姑娘慌慌忙忙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能干什么，钱盛嫣摆摆手：“没事，我吐过就好了，你坐着，不用担心。”
“侧福晋这也……太难熬了……”郭氏眼圈都红了，她吸吸鼻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额娘在怀我小妹的时候也是极其难受，那个时候她吃了一种腌制的青梅，味道很特别，我额娘说又酸又甜又咸又辣，但是能压住恶心！”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奴婢这就给家里传信，让家里去找些这个青梅送来！”
“诶，等一下！”钱盛嫣一听她说青梅还真有些口齿生津，她本想说让胤禛去问吧，那样还快些，但郭氏已经脚下生风一溜儿烟的走了。
没办法，只能任她去了，不过郭氏也给钱盛嫣提供了一些思路，等胤禛再来的时候，钱盛嫣便说想吃一些酸酸的梅子，压一压恶心的感觉。
胤禛当然二话不说就让人去寻，当晚就找来了不少各种样子的梅子，钱盛嫣挨个尝了，虽然多少能压住一些，但并不能坚持很长时间。
于是钱盛嫣便想了个办法，她随时在手边摆着一盅梅子，如果有恶心的感觉了，就吃两颗压一压。
不过这些梅子还都没郭氏家中捎来的青梅管用，果如郭氏所言，那青梅又酸又甜又咸又苦，初初入口还觉得味道怪异，但在嘴里嚼两下，便觉得满口清新，胸口堵着的感觉也消失不少。

第174章 太麻烦了
因着钱盛嫣喜欢，胤禛还重赏了郭氏，还让郭氏的弟弟——也就是那个被周大夫救下来的小孩进了宫中做御前侍卫。
“郭小弟那身体，能做侍卫吗？”钱盛嫣还有些担心，怕再给人家儿子折在里头。
胤禛摇摇头：“只是挂个名头而已，不会要求他做什么。过两年熬够了资历，再做打算也不迟。”
“这样。”钱盛嫣放下心来。
二月份，钱盛嫣也并未因为有孕而耽搁两个孩子的生日。
弘历四岁，佛尔果春两岁，钱盛嫣看着这一双儿女，心中只觉得满足。
“额娘怀着弟弟，不必为儿子操持这些。”弘历小大人似的说道，钱盛嫣温柔的摸摸他的脸，并没有说什么昨日妹妹生日有的，你也全有。
她只说：“在额娘这里，不管大小，都是额娘的孩子，是额娘的宝贝。”
“额娘！”终于学会喊额娘的小姑娘顺势扑进钱盛嫣怀里，笑颜如花的撒着娇，“额娘抱抱果果。”
“额娘现在不能抱你，妹妹，哥哥抱。”弘历说着，费劲的把妹妹抱了起来，但他也就是比佛尔果春高一个半头的样子，这么勒着佛尔果春，两个孩子都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钱盛嫣哭笑不得的想去抱走佛尔果春，却被赶来的胤禛一手一个捞了起来，又很快放在一边。
他也是赶回来给弘历过生日的，昨天佛尔果春生日，胤禛正好没事，在家陪了女儿一天，今儿一大早却被传进宫里去，这会儿才匆忙回来。
胤禛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弘历，又摸了摸他还毛绒的脑袋：“生辰快乐。”
“阿玛！”小孩不会说恭维的话，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胤禛，佛尔果春在旁边好奇的扒拉：“哥，看看，什么？”
“是书。”弘历乐滋滋的说道。
但佛尔果春听到这就没什么兴趣了，她笑眯眯的伸手抱住胤禛的胳膊摇了摇：“还是，阿玛给的，果果的好。”
弘历失笑，钱盛嫣也笑起来：“是，这是难以寻得的古籍，确实不如咱们佛尔果春的一套首饰好看。”
众人再笑，佛尔果春也满脸开心的跟着笑了起来。
过完生日，因为要种地，胤禛又带着钱盛嫣、弘历和佛尔果春住到了庄子上。
虽然孕期不能泡温泉，但是这初春的庄子迎春花开，野趣非常，钱盛嫣一边指导着人准备各种种子苗子，一边带着佛尔果春漫山遍野的跑。
她倒也想带着弘历，但那孩子得了几卷看不懂的古籍便更加用功读书，钱盛嫣听小太监窃窃私语，说四阿哥读的书都要比三阿哥多了。
真是无奈。
佛尔果春如今也两岁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走路跌跌撞撞，说话奶声奶气，一张小圆脸上时时挂着的都是甜蜜的笑意，葡萄似的大眼睛微微一眨，想要什么的时候两只小手抱拳对着你眼巴巴的一拜，就让人心软。
哪怕胤禛，也抵不过佛尔果春撒两句娇。
母女俩在山上玩了一圈，又采了一碰野花才回去，佛尔果春还专门找出了几朵她觉得最好看的，求着心灵手巧的绿霜姐姐编了花束，一束送给哥哥，一束送给阿玛。
这小甜妞，实在是会讨人喜欢。
说也奇怪，不知道是日子到了，还是来到庄子后心情开阔了，钱盛嫣最近都没吐过，胸口堵着的感觉也好多了，吃进去的东西也比之前多了些，喜的几个婢女都跟着阿弥陀佛的喊，胤禛也跟着高兴了几分。
说来也算钱盛嫣的幸运，这一年因京中有事，康熙预计四月份才会启程前往热河，到那时钱盛嫣身孕已经五个月，正是最安稳又舒服的时候，坐上五六日的马车虽然颠簸，却也不是完全不行。
胤禛又招了周大夫来把脉，看是否可以远行，周大夫说的也是模棱两可，大体意思还是此时刚刚三个月，尚不可确定再两个月之后会如何，但好好养着，应是无事。
“怀孕实在太耽误事了……”钱盛嫣躺在小榻上，大逆不道的发言道，青雪闻言也只是叹了一声。
可不么，往年无事时，有孕便留在京中不到处跑也就是了，非得今年，皇上那边也有事要钱盛嫣去办，钱盛嫣便是怀着身子，也拒绝不得。
钱盛嫣叹一口气：“所以说呢，这世上男人建功立业方便，没有葵水，也不会有孕，更不用哺乳。非常自由，来去如风，想干什么干什么……”
“主子这话说的……”青雪哭笑不得，“难道主子想做男子不成？”
“哼，我若是男子……”钱盛嫣佯装风流的捏住了青雪的下巴，“必将我们青雪纳入怀中。”
青雪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又要配合的做出羞涩之态，屋里几个伺候的婢女全都笑起来，这时，绿柳掀帘而入，见到这一幕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青雪注意到她的表情，一时没露出什么，等出了屋子之后又问她：“怎的今日脸色这般？是出了什么事儿？”
“姑姑……”绿柳咬住了唇，却又有些恼，“还不是那几个小贱蹄子，每日里在一起说的都是些什么腌臜话！主子还怀着身子呢，她们……！”
“左右不过那些酸话，你听那做什么。”青雪也笼起眉头。
她自然多少也听到些，钱盛嫣原是京郊别宫的奴婢，这件事不少人知道，掩饰也无用。这庄子原本是皇庄，里面的下人都是内务府指派的，一个个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在下人面前却又想拿自己当主子。
这样的人，自然更看不起钱盛嫣，闲话也就更多些。
“我就不待见她们那些妖媚样子！”绿柳怒道，“一个个长的跟老鼠精似的，还总以为能迷住王爷，盼望能沿着主子的青云之道再走一遍呢！”
“那便让她们试去，你不必管。”青雪拍拍绿柳的手，以作安慰。
绿柳到底年少，有些看不过很正常，但青雪明白的很，这么多年，难道想爬雍亲王床的女人还少吗？且让她们爬一爬，便知道慎刑司的大门往哪边开了。

第175章 算计王爷
别说，还真有那心比天高胆比虎大的。
这晚，钱盛嫣浑身疲惫的很，早早便睡下了。胤禛也没有别的事情，但钱盛嫣最近特别怕热，两人睡在一起她就心烦气躁的很，胤禛便睡在了隔壁书房，一墙之隔，有事也能喊一声。
他看书看的正入神，忽然感觉有人进来在他身边放了一个什么，他头也没抬，随意一摆手：“下去。”
“是~”
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还有女子似乎受到惊吓的急促呼吸。
胤禛眉头顿时皱的如同山川一样，他看也未看来人一眼，扬声喊道：“苏培盛！”
门外无人应答，那女子却“噗通”跪在地上：“王爷，奴婢来的时候，苏公公并不在门口……”
胤禛顿时怒气：“好个苏培盛……”
“王爷！”那女子也是大胆，抱住胤禛的腿就要往上靠，她身上的衣服故意穿的宽松，她还把衣领往下拉着，一边还求道，“王爷，奴婢并不想如何，只是……”
她低着头，红着脸，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解开衣服，“侧福晋如今有孕不能伺候王爷，奴婢愿意为侧福晋分担，奴婢……奴婢只求一夜，不求……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一脚踢了出去：“滚！”
已经衣衫半褪的女子就这么直直滚向门口，“咣”的一声装在墙上，她又一声尖叫，这时，苏培盛才扶着帽子急急跑了过来：“王、王爷……”
“你死哪里去了！本王的书房，你便是这样守的吗！”胤禛怒道。
苏培盛看到那女子，吓的脸都白了：“奴才……奴才不知为何，刚刚……腹泻不止，但是奴才命张德福守在门口呀！张德福！张德福！！”
却无人应声，苏培盛“哎哟”一声，抬脚去踢那女子：“咱家的徒弟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那女子支支吾吾不肯答，还哭的梨花带雨的，一直在求胤禛。
这边闹成这样，一墙之隔的钱盛嫣很难听不到，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前脸色铁青的绿柳：“怎么了这是？”
“呸！狐媚子，真不要脸！”青雪的愤怒都要化为实质，她简直恨不得冲过去揍那女子一顿，而旁边，在苏培盛的吆喝下，几个小太监齐齐出动，终于找到被敲了一闷棍扔在隔壁的张德福。
张德福被水浇醒还懵着，再看到苏培盛的脸后忽然大喊一声：“刺客！又刺客！来人啊，保护王爷，保护王爷！”
“你这个！”苏培盛直接上手给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张德福一愣，苏培盛又问：“谁打昏的你，可看到了？”
张德福懵懵摇头。
无奈，只能继续查。
苏培盛忍着翻江倒海的肚子，跑了大半夜终于将一切查出来了。
而连夜被叫来的周大夫在给苏培盛诊过脉之后，给了他几粒药丸，那药丸吃下去，苏培盛肚子便好了。
“王爷，苏公公这是不巧服用了巴豆之物……”周大夫一张老脸拧成麻花，“而且分量不轻，估计是用在牛马身上的……”
苏培盛：……
拉白了的脸，骤然绿了。
“呵，给苏培盛下药，又打晕张德福，就为了送这么个货色进来？”胤禛冷笑一声，“查！给本王查清楚，这到底是谁指使的！”
那女子早就被几个粗使嬷嬷捆了起来，衣服凌乱也无人去管，她只能徒劳的想将自己藏进阴影里，但那雪白肌肤却实在难掩。
胤禛厌恶的看她一眼：“苏培盛，问清楚，不招的话……送给图里琛他们解闷吧。”
“喳！”苏培盛应道，一摆手，将人带了下去，也不忘拉着自己徒弟一起离开。
门口守着的人换成了张保和张起麟，胤禛坐在屋里，思索片刻后喊道：“张保！”
张保应声而进，片刻后带着王爷的牌子连夜骑马回了京城。
胤禛又坐了片刻，恍惚听到隔壁有声音，他眉头微微松开，又重新皱起，刚想起身去隔壁看看，就见与寝殿相连的小门被人打开，钱盛嫣探头探脑的看进来。
她这般，生机勃勃，又活泼可爱，胤禛一见便想笑，他招招手：“过来。”
“就爷自己吗？”钱盛嫣的眼睛四下看看，还有些不信，“妾似乎听到女主的哭声……”
她还以为胤禛把持不住，在书房就酱酱酿酿了呢。
胤禛哭笑不得：“你……”他轻轻一拍椅子，“过来！”
钱盛嫣见实在躲不了了，这才露出只穿着寝衣的身体，果然胤禛一见就皱起眉来，钱盛嫣赶紧小跑几步坐在他的腿上，又往他怀里缩：“不冷，妾不冷，真的，手脚都暖和，你摸摸。”
“你呀。”胤禛无奈，抱着她亲了亲，沉默一下后道，“有人贼心贼胆都不小，爷实在烦的很。”
钱盛嫣乖乖点头，刚想说要不进个新人也好，就听胤禛道：“爷已经命人回去，接了年氏过来。”
钱盛嫣：“啊……”
“有她在，好歹能阻挡一二。”胤禛叹道，又收紧了抱住钱盛嫣的手，唇边溢出一声叹息，“真是麻烦。”
这四个字模糊不清，几乎低不可闻，钱盛嫣也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胤禛的手算是安慰。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非自愿发生的关系，都算强迫吧！
哪怕是堂堂王爷，也不例外呢。
钱盛嫣想着想着，忽然眯起眼睛笑了一声，在胤禛问她笑什么的时候，她又摇头，说没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京中城门刚开，守了半夜的张保便快马加鞭进了雍亲王府，他先去拜见了福晋，说明缘由后便到了青竹院。
但他并未直接去寻年氏，而是按照胤禛的吩咐，先去找了晚霞。
“接年侧福晋到庄子上？”晚霞微一挑眉，张保点头：“年氏毕竟是侧福晋，如今过去，也能压一压鬼魅魍魉。”
“那王爷是打算……”晚霞皱眉，张保赶紧打断她：“主子的心思，不要妄加揣测。你这便伺候着年侧福晋收拾好东西，下午咱们就出发，赶在天黑之前到庄子上才好。”

第176章 接来年氏
晚霞赶紧应下，不敢多说。她回头看了一眼天色，请张保到茶房稍等，然后进屋去叫了年氏。
年氏悠悠转醒，看看外面的日光还有些不满：“今日怎的这么早？”
“主子大喜。”晚霞含笑服侍她起身，“王爷派人来接主子，说要带主子去庄子里玩。”
“当真？”年氏顿时高兴起来，她这段时间已经知道自己和胤禛情比金坚，只是胤禛身为王爷太忙事情太多了，总也不得见。
晚霞笑着道：“奴婢还能骗主子不成？王爷身边的张公公正候在门外，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午膳后便出发吧。”
年氏自然没有异议，她慌忙起身就要去选衣服，转身还要选簪子，最后插了一头十根点翠玉簪才算完。
晚霞根本不管她这些事情，只笑眯眯的看着，还不住口的夸奖，夸的年氏脸都要羞红了。
早膳和午膳合在一起，匆匆用过，年氏坐上马车便出了王府，晚霞坐在她身边细细说着：“这是皇上去岁新赏给王爷的庄子，福晋都未曾去过……”
年氏顿时脸上笑意更盛：“王爷……王爷竟是只带了我去吗？”
晚霞一噎，笑意却不变：“还有一位侧福晋，因去年种植土芋有功，此时也在庄子上，主要负责育苗一事。”
年氏原本听闻还有一人时还有不悦，但听说只是个种地什么的，又不太在意，她摆摆手，又兴致勃勃的看向窗外，万分期待。
不到傍晚，张保便带着年氏一行人到了庄子，并且按照胤禛的吩咐，住进了庄子的正院里。
年氏还有些不好意思，却接受的坦然，连多问一句都没有便施施然进了正院的寝殿。但看里面装饰并不如何金碧辉煌，却也算清新雅致，她高高兴兴的进去看了一圈，又高高兴兴的出来，拉住晚霞的手就问：“王爷呢？怎的不在此处？”
……她这话问的，连张保都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要不说一个人秉性如何是难以改变的呢，哪怕年氏没了记忆，但再做起事来，却依旧是老样子。
晚霞却能耐着性子回答：“王爷有事，侧福晋先修整一番，许王爷晚上就过来了。”
晚上过来几个字落在年氏耳朵里，顿时令她羞红了脸，她不知想到什么，嘻嘻笑着扭头坐在了床上，又摸着雕花的床沿再次笑了起来。
张保无声的点了点自己的头，又疑惑的看向晚霞，晚霞轻轻摇了摇头，随之又点了点头。
张保微微撇嘴，没说更多，对着晚霞一拱手便离开了。
晚霞无声叹了口气，又揣起仿佛挂在脸上的笑，走过去对年氏说道：“侧福晋，要不要先躺着歇一歇？下午的午觉在车上就没睡好，总得睡足了精神才舒服。”
“嗯，也好！”年氏还真的打了个哈欠，蹬了鞋子便往床上倒，随后晚霞端了一杯燕窝过来，笑着说道：“在车上时便温着，侧福晋还说晚会喝，这会子天也不早了，侧福晋快用了吧？”
“好吧，好吧……”年氏又坐起来，接过燕窝又打了个哈欠，她一口饮下，完事蹙眉说道，“最近老喝着这燕窝一股药味……”
“哈哈，主子灵敏，是按宫中御医的方子做的药膳。”晚霞吓的后背冷汗都出来了，面色却如常的笑了两声。
年氏也笑了笑，又打了个哈欠，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晚霞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年氏果然睡熟才放心下来。她走出寝殿，刚出去便见到了脸色憔悴的苏培盛。
苏培盛昨晚连拉肚子带惊吓，又一夜未睡，白天也忙活了一天才把那婢女的事情查清，又将一应内务府原留在庄子的奴才全都捆起来，此时还未审。
他也是疲累极了，但无法，此事他只能亲自过来。
他递给晚霞一包药：“上次你说那药味道略重，难以掩盖，这是改良版，是咱家专门出府找人做的，你且收好。”
“公公辛苦。”晚霞笑着说道，双手接过。
“回吧，咱家也得回去休息了。”苏培盛挥了下手，转身离开。
晚霞将那药包好好收好，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不是她嫌，这年氏实在难伺候的很，也不知道从前那位嬷嬷是如何照料的，为何这年氏时而如同小孩心性一般闹人，时而又骄纵狂躁，有次晚霞半夜听到年氏有动静，进去却发现年氏已经醒了，而且就那么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
窗外月光倾斜，年氏却如同森森恶鬼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木然中透着阴狠。
那模样，险些把晚霞吓死过去。
那日之后，晚霞便求了苏培盛，给年氏下了这安神静眠的药，让她每日长睡熟睡，晚霞也可以趁机松快些。
至于这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年氏那破身子，冬天就犯病，脑子还不好，这一点儿安神药的副作用根本就没什么。
回去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年氏，晚霞终于放下心来，也歇下脸上的笑容。她呆坐在一旁片刻，又厌恶的回看了年氏一眼，起身出去外间守着了。
年氏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晚霞服侍她起床的时候还笑道：“昨晚王爷过来，侧福晋却是好睡，一点都未醒来。”
年氏顿时又遗憾又不解，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大约是我身子太弱了，有时候睡眠会长一些。”顿一下，她又有些疑惑，“可我很多时候，睡眠并不太好？”
“那许是主子如今身体好了许多，睡眠也好了。”晚霞笑道。
年氏点点头，她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晚霞自然跟随，但谁知道就这么不巧，一行人刚走出不远，就见到钱盛嫣带着两个孩子正往西边走去。
佛尔果春奶呼呼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而四阿哥弘历身上竟然还扛着一个小锄头，年氏想不注意到就难。
再看到这两个孩子，和钱盛嫣并不如何明显却也微微隆起的肚子时，年氏顿时怒了。
她阴恻恻的看着弘历，问晚霞道：“她就是那个侧福晋吗？她竟然……有这么多孩子？”

第177章 年氏心里话
晚霞被年氏的表情吓一跳，连忙哄道：“主子要不要去山上转转？如今春暖花开，景色估计会不错呢。”
“呵呵，还真都是她的孩子……”年氏顿时明白了，她的目光扫过弘历，扫过佛尔果春，最后在钱盛嫣微微鼓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笑了起来。
她说，“你不还总说我好福气？傻晚霞，看到了吧，这才叫好福气。”
年氏缓慢，却又坚定的说道：“我也应该有这么多孩子。”
晚霞一愣，心中又慌又忙的赶紧打圆场道：“哎，如果不是那老婆子，主子的阿哥如今也该挺大了……”
这话说的年氏心中一痛，哪怕是已经没了记忆，但失去孩子的痛苦却刻骨铭心。她其实心中隐隐约约还有一个感觉，因为那个逝去的孩子，她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她之前一直拒绝相信，但……看看另外一个侧福晋带着三个孩子，她这个得了王爷最多宠爱的却膝下空空。
王爷如今正是盛年，两人长久甜蜜，又怎会没有喜信呢？
年氏的手下意识放在小腹上，又一下子松开下来，她目不转睛又非常渴望的看着那走远的一大两小背影，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
“主子！”晚霞惊住了，她贴身伺候年氏，可是知道这位是个脑子有病的，现在钱侧福晋怀着身孕，万一年氏做些什么，这……这可怎么办！
她一跺脚，赶紧让身边的小婢女去寻张德福或者苏培盛，随便王爷身边的哪个人来，自己也连忙跟了上去，还妄图拉着年氏的胳膊想让她回正院去。
出来逛什么逛，就不该出来！
“今日主子起的晚，还未用过早膳，不若回去用了早膳再出来游玩？”晚霞竭力劝阻道，“主子也该为自己的身子考虑……”
“晚霞。”年氏平静的慢慢的问道，“我不能生了，是吗？”
说话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疼痛，晚霞顿了顿，忽然笑起来。
她说：“怕主子伤心，之前一直未敢和主子说这一段。”
年氏一顿，扭头看晚霞，脸上有疑惑和不解。
“是这样的，主子被那老婆子所害，伤了身子，确实有大夫说不能生育。后来王爷与年家二爷一同，找到一个川蜀地区的名医，姓苏，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主子可还记得？”
晚霞如今也发现了，年氏的失忆并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些事情她多少会残存一些印象，果然，她这么一说，年氏脸上闪过些许欣喜之色，跟着点了点头。
“去岁夏初王爷将人接到热河狮子园中，苏神医为主子调理了半年身体，如今主子已经全然恢复，绝无问题了。”晚霞笑着说道，看年氏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像刚刚那么僵硬，便继续说道，“只是王爷心疼主子，想让主子多养一养身子再行生育之事。”
“王爷……”年氏脸上露出羞赧和微红，“王爷对我，果真如此体贴？”
“正是呢。”晚霞松了口气，“昨日主子睡着，王爷还陪了主子一会儿才走的。”
年氏顿时更高兴了，她由晚霞陪着，找了个凉亭坐了一会儿后便回去了。
这一日过的极快，钱盛嫣在田地和儿女之间忙碌着，年氏则在期盼和虚幻间等待着。
半下午的时候，晚霞又伺候年氏喝下一盅燕窝，她笑着说道：“主子说这燕窝味道不好，昨晚上王爷来的时候奴婢便求了王爷，今儿一早，王爷便让人送来了新的药膳方子，主子这回喝着可好些了？”
“嗯，果然没有药汁子的味道了。”年氏脸颊红红，一盏燕窝喝出了甜蜜的味道。
她本想着今晚无论如何也不睡的，但临近傍晚时她便觉得困顿非常，眼睛都挣不开了，年氏只能叮嘱了晚霞几句，说王爷再来的话无论如何要叫醒她。
晚霞应下后，年氏才放心睡去。
大概惦记着事情，年氏一直睡的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偶尔还叫一声王爷。
她这般，晚霞都不敢随便离开，只能守在床前，心底只骂晦气，嘴上却安慰道：“主子如此思念王爷，王爷知晓的。”
“不是……思念……”谁知道床上的年氏断断续续回复起晚霞的话来。
晚霞一惊，又有些好奇：“不是思念是什么？”
“哥哥……说……要……牢牢掌握……王爷……的心……诞下……儿子……”年氏嘴巴动的很慢，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王爷……若……继位……我儿……便是……太子……”
嚯！
这野心，可是把晚霞吓了一跳！
虽然不该，可她还是难掩好奇的问道：“可王爷那些年长的阿哥呢？如何保证主子的儿子就是……额，那个位子呢？”
原谅晚霞吧，她实在不敢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
年氏缓缓、缓缓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来：“全……死了……不就……好了……”
晚霞：……
“我儿……登基……我……太后……哈哈哈哈……”睡梦中的年氏开怀大笑，还不忘记家里和二哥，“国公，国舅……我年家……岂不是万万人之上……”
晚霞：……
晚霞耐着性子引导道：“王爷春秋鼎盛，便是……也是许久之后了。”
“弄死……就好……”年氏在睡梦中毫不隐瞒自己的野心，“儿子，我要儿子……我得生儿子！”
晚霞：！！！
她简直一头冷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找到了王爷身边的太监，一刻钟后，胤禛来到了正院寝室，又听了一遍晚霞听过的话。
屋里只剩一个苏培盛随侍，但就这般，苏培盛也将头压的低低的，恨不得自己不在。
好家伙，年家这可……真敢想啊！
算计王爷，算计王爷的子嗣，年羹尧不亏军伍出身，真是好胆量啊！
而胤禛则是一直冷笑着，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猜测，毕竟年羹尧的不恭不敬继续都要从纸上冒了出来，尤其那人最近还一直试图联系老三诚亲王，可见是个野心勃勃的！

第178章 老光棍
但便是之前有所察觉，如今真的亲耳听到年氏一句句的“弄死”，还是心中忍不住冒火。
胤禛沉声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晚霞和苏培盛不敢隐瞒，将给年氏喂安神药的事情讲了出来，胤禛点点头，又问苏培盛：“这次的药哪里来的？”
“是奴才找周大夫配的药方，不过周大夫大概是误会了，奴才说是给那些不老实的人用的……”苏培盛小声说道。
胤禛明白了，安神药分为两种，一种是给贵人用来安眠的，还有一种则会让人安静下来，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有些平时容易梦呓的人就会不自觉说出真话，有时候刑部审讯碰到硬茬子，也会用一些这样的手段。
苏培盛这事儿办的歪打正着，却是让众人听了一场年氏的心里话。
胤禛冷笑一声，嫌恶的看了眼还在做着太后美梦的年氏，扭头出了屋子，苏培盛也跟着“呸”了一口，又对着晚霞使了个眼色，出门去了。
晚霞冷笑连连的走上前，看着年氏露出得意表情的脸，轻嗤一声，拿出那药粉又给她灌了几勺。
这么爱做梦，就好好睡着吧！
胤禛回到书房还在生气，他冷着脸翻箱倒柜找出来自年羹尧的信件，一封封看了下去，虽然年羹尧面上还保持着谨慎恭敬，但那言语间不自觉的傲气却展现淋漓，甚至还有几封信催促胤禛多多宠幸年氏，早日给他生个外甥。
“呵呵，本王的子嗣，他年家不配！”胤禛怒极，不作思考的便传话下去，“苏培盛，去告诉晚霞，想办法让年氏以为本王今日留宿了。”
苏培盛不解，而且一想就感觉这种操作难度太大，但他没多犹豫，应了一声后便去了正院。
旁边屋子，钱盛嫣已经睡醒一觉正在吃燕窝，青雪坐在一旁慢慢给她扇着扇子。
虽然二月的天，但钱盛嫣真的是热啊，现在她睡觉都不能盖被子，只穿一身寝衣，随便搭一下肚子便觉得正好。
“主子这般怕热，肚子里的定是个活泼健壮的小阿哥。”青雪笑着说道。
钱盛嫣哼哼：“估计是个胖小子。”
她吃这么多东西，一点儿没吃到自己身上，全长肚子了！要知道，怀佛尔果春五个月的时候她肚子都没这么大！
本来她还盼着是个小闺女，但……若注定是个小胖墩的话，那还是个小子的好！
只是，多一个皇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若这小子真的又壮又健康，那干脆撒出去，帮他四哥守卫边疆去吧。
钱盛嫣想的遥远，回过神来后又低头看看肚子，无奈一笑。
佛尔果春的到来已经是惊喜，这小子，简直是惊吓了。
只希望不要影响历史的进程吧……
若是可以选择，钱盛嫣还是希望等弘历再大一些，甚至等他握有一定权力之后再生其他儿子，倒也不是偏心，主要是，她不确定万一出点什么事，乾隆换个人，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呀！
“哎……”钱盛嫣又叹了口气，不再注意肚子，只问青雪，“今日庄子上还平静？”
“是，事情都查清楚了，就是那群内务府出来的奴才不甘心，嫌咱们府上的奴才对他们不够恭敬，便想捧出一个王爷宠妾，好助他们站稳脚跟。”青雪答道，“参与之人都已经被捆起来发送慎刑司了，主子不必忧心。”
钱盛嫣轻笑：“我忧心什么，王爷睿智，苏总管能干，一切不用操心。”
“是，那奴婢也跟着主子享福了。”青雪笑盈盈的给钱盛嫣端来漱口的杯子，绿柳也拿了热毛巾过来，笑着说道：“年侧福晋今日也一直呆在院子里，奴婢听说她那屋安静的很。”
“嗯，随她去吧，王爷肯定有所安排。”钱盛嫣现在几乎是大甩手，完事不操心，这庄子上也没什么好管的，除了种地，她什么事都不揽。
正说着，胤禛便过来了，见她坐着便道：“原是你醒了，难怪爷听着有声音。”
钱盛嫣拉他坐下也盛了一小碗燕窝给他，胤禛没拒绝，坐下后端着喝了一口，又看一眼青雪绿柳：“你们先出去。”
两个婢女依言行礼离开，钱盛嫣知道胤禛有话与自己说，但她也不着急，青雪走了，她便自己给自己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子。
“爷问过周大夫了，他说孕期身上觉得燥热也是有的。”胤禛叹道，钱盛嫣这一胎怀相不顺，他也跟着操心好多，但也正好，了解了妇人有孕的征兆，对他下一步计划也有利。
他犹豫片刻，摩挲着手中的杯子说道：“年氏快怀孕了。”
钱盛嫣：？
她有些不解：“爷刚刚过去正院，来回也就呆了不到半个时辰，这么……”
快吗？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来，但她的眼神清清楚楚写满了疑惑。
胤禛：……
胤禛硬生生被噎了片刻，忍不住拍了钱盛嫣pigu一下：“爷快不快，你不知道？”
钱盛嫣嘟起嘴：“好久不知道，都忘了。”
胤禛：……
他好气又好笑的又拍了钱盛嫣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年氏不能真的有孕，但现在需要她有孕。”
钱盛嫣：……
她一瞬间想到不和谐的地方去了！
于是钱盛嫣惊恐的看向胤禛。
这男人，狠啊！为了搞到年家的支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就是不知道，被胤禛亲自找来给自己戴帽子的这位勇士是谁，会不会事后又被报复……
她喃喃开口：“这……王爷也要问过那人的意见，不能强迫他吧……”
“强迫？”胤禛还以为钱盛嫣说的是年氏，“她想要个孩子想的都要疯了，何来强迫？”
钱盛嫣心目中马上勾勒出一个娶不到媳妇的中年光棍形象，她沉默片刻：“可是那孩子不是……生不下来吗？”
“自然生不下来。”胤禛答道。
钱盛嫣叹气：“那王爷可要与人家说明白，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和她说明白？肯定要让他们都以为这孩子会好好生下来。”胤禛冷笑。
他这一出骗的就是年羹尧和年家，如何能将真实情况说出去？
钱盛嫣：……
靠，太渣太狗了吧这个男人！年氏可怜，被骗的老光棍也稍微有点惨呀！

第179章 噩梦来袭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胤禛才继续回归正题：“还得另外找个人，来扮做精于妇科的大夫，若此人还是年家推荐来的便好了。”
钱盛嫣默默看着他，无话可说。
“还好有你，孕初期是什么样子爷都看过来了，如今要编造也好办。”胤禛握着钱盛嫣的手叹道。
钱盛嫣心情还在微妙中，嗯嗯哦哦的应付了两句才觉得不对：“编造？”
“嗯？”胤禛看她，她也看着胤禛：“爷为何要编……额……”
钱盛嫣顿时眼神心虚起来，胤禛则长眉一皱：“嗯？要不然呢？爷去哪里让她怀个孩子？”
钱盛嫣没敢说自己狗胆包天的已经在想象中给雍亲王织好了一顶帽子，她讪笑道：“妾还以为，王爷要去……”
“……你每日都在想些什么，爷不是说了，她不能真的生子，却必须有孕。”胤禛哭笑不得，却又很快收敛了笑意，“年羹尧如今在四川一呼百应，又有军权在手，早已有些不安分了。”
钱盛嫣没说话，胤禛继续说道：“年氏这一胎，必须来的及时。”
钱盛嫣总算搞明白，胤禛是想让年氏假孕，用以按住年羹尧的蠢蠢欲动。她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年羹尧虽然还不是年大将军，但那野心已经初露端倪，这会儿更是在三爷诚亲王和四爷雍亲王之间摇摆不定。
作为从四爷府出去的奴才，年羹尧这些做法实在大逆不道！但偏偏，他就是有着做官的运势，到如今连胤禛也只能哄着骗着他，不能真如何了。
胤禛身为一个王爷，有多么憋气可想而知了！
钱盛嫣伸手轻轻帮他顺着胸口，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道：“王爷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反正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你。
胤禛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深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吻住了她。
一个月后，年氏有了喜讯的消息传出，整个正院在晚霞的带领下都高兴坏了，加上胤禛源源不断的赏赐，年氏一时风光无两。
她满面红光的坐在床边，看着胤禛赏赐是一套套头面首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手更是忍不住的轻轻放在小腹上，不敢真的放上也不想离开。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晚霞也喜气洋洋，天知道她前段时间每晚给年氏下药，还要负责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让年氏以为是王爷来了有多么困难……好在如今她也算熬出头了，年氏一点儿也没怀疑，可太好了！
年氏小心的捧着肚子等到晚上，却也没见胤禛过来，她不太情愿的喝下燕窝，又叮嘱晚霞王爷若来了，一定将她叫醒。
晚霞笑着说道：“主子诶，王爷来了估计也不会让奴婢叫醒您，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自该多休息，要不然岂不影响小主子的健康？”
年氏又笑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叹道：“这可一定要是个儿子呀……”
晚霞背过身去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能让你生下儿子，那王爷的其他儿子岂不是就没活路了。
这般睡了一夜，第二天年氏起来，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要去见胤禛，必须要去见到胤禛。
晚霞拗不过她，一边让人去通报王爷，一边侍候着年氏收拾整齐，这就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去。
可胤禛今日确实没空，这会儿人都不在庄子里，年氏莫名其妙发了脾气，坚决不肯妥协，就要见到胤禛。
“我如今怀着王爷的孩子，难道连见王爷一面都不能吗？”年氏说着还哭了起来。
她最近也是有些感觉奇怪，有时候似乎好像是胤禛来了，他们还有过欢愉，晚霞也说王爷来了早上才走，但年氏总觉得不太对，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并没有男女相拥亲密后的慰藉，只是单纯的欢愉。
她不懂这些，这种事情也无人可诉说，直到今日，府里供职的周大夫，和家里寻来专精妇科的李大夫，都说她有孕一个月了，年氏才放下心来。
想来是她多想了，王爷确实是来过的。
但昨晚睡着后年氏莫名其妙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怀孕之后过的并不开心，王爷似乎并不看重这个孩子，他更喜欢那些年长的孩子，尤其是另外一个侧福晋生育的那个四阿哥，是王爷最喜欢带在身边的。
年氏醒来后真的是怕了，她必须马上见到王爷，必须要亲口问一问他喜不喜欢这个孩子，期不期盼这个孩子！
可偏偏，王爷出去了！
年氏恨急，她恨不得出去找王爷，她必须马上得到答案，她必须这就要问个清楚！
一股莫名的恐慌从心底传来，年氏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上次有孕不好的结果让她害怕，或者……她潜意识相信了自己的那个梦？
“额娘，为什么还要去种地啊？”
男孩的声音传来，虽然感觉有些蔫蔫的，但声音活泼，明显是个健康的小孩子。
另外一个更奶气的小女孩说道：“每天，都要去！阿玛说的！”
随后是一个温柔又好听的女声：“果果说的对，弘历，你不能每日只在屋里读书，总要出来走一走的，对身体也好。”
“儿子现在每日早上都跟着阿玛打拳了……”弘历有些不服气的喊道。
年氏不由听的痴了。
儿子活泼，女儿娇俏，额娘温柔，阿玛负责……
这，多么和谐的一家啊……
年氏心生羡慕，又觉得，这样的生活应该是自己的才对啊！
不，不，不对！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她猛然站起来，周围的婢女都被她吓一跳，晚霞赶紧问道：“主子，怎么了？”
“四阿哥……四阿哥是不是叫弘历？”年氏颤抖着问道。
晚霞不解她为什么这样问：“正是，主子这是怎么了？”
“四阿哥，四阿哥……弘历！”年氏忽然尖声叫了一声，她向着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拔腿就跑了过去，还不忘一手护着肚子。
她忽然这样，晚霞等人都没反应过来，片刻后又慌忙追了过去：“主子，主子！年侧福晋！”

第180章 年氏发疯
弘历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疑惑的应了一声，但未见来人，便奇怪的歪头看向钱盛嫣：“额娘，是有人叫弘历吗？”
“好像是。”钱盛嫣蹙着眉，刚刚那一声又尖又细，听上去还有些渗人。
她顿时不知为何，心中蓦然升起一种恐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钱盛嫣护着两个孩子想往回走：“今日先不去田里了，我忽然想起些事情，咱们先回……”
“弘历！弘历！”
一声声尖叫逼近，女子叫声越加凄厉，听上去仿佛索命的恶鬼一般。
弘历便是再沉稳也只是个四岁的小孩子，吓的一下抱住钱盛嫣的腿：“谁啊，额娘，这是谁啊？”
“别怕，没事。”钱盛嫣蹙眉，还好她每次出门都带着一群人，青雪和绿柳已经叫着小顺子他们围在了前面，挡住了来人。
却是年氏。
这还是年氏所传失忆后，钱盛嫣第一次见到她。
“年侧福晋，你这是做什么？”钱盛嫣将两个孩子藏在身后，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此时的年氏面如金纸，唇色惨白，因为奔跑，发丝也有些凌乱起来。她一步步逼近钱盛嫣，尖声问道：“弘历呢！弘历出来，给我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钱盛嫣怒道，“阿哥的名讳，便是让你这般叫嚷的吗？”
“阿哥，哈哈哈哈！阿哥！”年氏忽然大笑起来，她脸上表情一瞬间变的柔和，“我肚子里的这个，才是阿哥，我这个才是阿哥！”
钱盛嫣：……
怎么回事，年氏到底是失忆了还是疯了，怎么是这个样子了？
“你，该死，该死！”年氏忽然发狂，对着弘历的方向就要扑过去，好在婢女们给力，七手八脚的拉住了她。
但也不敢太过用力，毕竟年氏有孕，今早是传遍了整个庄子了。
青雪心里着急，她本就怕钱盛嫣得知年氏有孕的消息会不高兴，一大早的哄着人出来散散心，谁知道这么倒霉！
她回身拉住钱盛嫣的胳膊：“主子，咱们先回去。”
钱盛嫣也赞同，那年氏是个假孕的疯子，她却是实打实怀孕快四个月的孕妇啊！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硬碰硬不值得。
他们刚要走，却听得年氏更加发狂，一声声喊着“弘历该死”，那叫声凄厉却坚定，便是泥人也要被激起三份怒气来。
再看弘历有些被吓住了的模样，钱盛嫣怒从心头起，回身快走两步就要和年氏对骂：“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你敢！我如今可是怀了王爷的孩子！”年氏一挺肚子，但话说完，她眼神落在钱盛嫣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顿时年氏眼神又变了，刚刚的骄傲全变为深深的嫉恨，她仇视的盯着钱盛嫣的肚子，忽然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声：“你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这他妈！
咒骂她已经长成的大儿，诅咒她未出生的孩子，这他妈还能忍？
钱盛嫣本就因为怀孕情绪起伏很大，这会儿被年氏一再激怒，理智都要没了，她回身到处看了看，劈手从树上掰下一根树枝来，隔着两三层人群去抽年氏：“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啊！”年氏尖叫一声，忽然右手一下子举起，那手中寒芒闪过，却是不知何时被她藏在袖中一把剪刀！
晚霞都看呆了，回味过来后拼死上去拦着：“主子！主子拿这个做什么，别伤了自己，快，快给奴婢！”
年氏可是发起疯来连养她长大的乳嬷嬷都会砍的人，这会儿哪还记得晚霞，她疯狂挥舞着剪刀，直接把晚霞的胳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一下流了出来，晚霞惨叫一声，踉跄两步被人扶住，年氏却是仿佛呆住了，她看着那些鲜血，再看看自己染了血的手，忽然也尖叫起来。
“啊！啊！！”
她那叫声，一声比一声惊恐，一声比一声尖利，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恶鬼，转眼却又捂着胸口干呕起来，一边眼睛不离的看着自己收拾的献血，一边大声呕着。
钱盛嫣多少也冷静下来一些，见伤到了人，她赶紧吩咐道：“图大人留下来的侍卫呢？快叫人来，再请周大夫。弘历，果果，咱们先回去。”
她一手揽着一个孩子，若不是因为有孕，便要抱起他们了，她担心孩子害怕，还在一边走一边与他们说着：“年侧福晋应该是生病了，脑子不清楚，才做出这么奇怪的事情来，果果是不是勇敢的小朋友？”
本还有些怕的佛尔果春被额娘这么一问，马上又昂起头来：“果果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嗯，弘历也可以保护妹妹了，是不是？”钱盛嫣又鼓励道。
弘历这会儿也过去最害怕的时候了，他沉着的说道：“儿子会保护妹妹，也要保护额娘！”
“嗯，额娘的弘历真勇敢！”钱盛嫣笑着夸道。
但其实，她心里快恨死年氏了！
你发疯就发疯，非得疯到孩子们面前来！若是给她娃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看她日后不找算回来！
此时钱盛嫣身边只跟了青雪和绿柳，其他人还留在刚刚发生冲突的地方，只是她越走越觉得不安慰，正想回头吩咐两个婢女把孩子抱起来赶紧跑，就见不远处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疯也似的跑了过来。
我凑，年氏怎么又跟过来了！
“快，快！绿柳抱起四格格，青雪你抱着四阿哥，咱们赶紧走！”钱盛嫣真是服了，“侍卫呢？”
“奴婢刚刚看到一队侍卫正要过来。”青雪说道，“应该快到了。”
但也来不及了。
年氏大约是发挥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她手上袖子上全是血，大约也用手擦过脸，这会儿脸上还有血迹，妆如恶鬼，举着剪刀胡乱喊着什么“都要死”，冲着钱盛嫣一行人狂奔而来。
佛尔果春被绿柳抱起，但弘历不愿被青雪抱，他还固执的挡在钱盛嫣身后：“弘历要保护额娘！”
“傻孩子，快走吧！”钱盛嫣真是急死了！没看年氏都快到了！
她不顾身孕，一把拽起弘历就要往回跑，但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青雪的痛呼，回身一看，却见年氏已经一剪刀扎在青雪的肩膀上，随后年氏便被那汩汩而出的献血刺激的眼睛都要红了，猛的拔出剪刀，对准弘历的脖颈便要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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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被袭
钱盛嫣眼疾手快的拉了弘历一把，将孩子藏在自己身后，但也不可避免是被年氏乱挥的剪刀划破了手臂。
但她也来不及去顾忌更多，趁着青雪扑上去和年氏扭打时候赶紧拉着弘历跑。
弘历懵了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反客为主的拉着钱盛嫣往前跑。
此时钱盛嫣唯一庆幸就是绿柳抱着佛尔果春已经跑远了，虽然小女孩的哭声还能远远听到一些，但好歹无伤无痛，也没看到这一幕。
手臂有些疼，肚子也有些坠坠的，但钱盛嫣不太敢停，年氏现在的状态太吓人了，她能感觉到，年氏是真的想杀掉弘历。
……真是日了，历史上的年氏不是这个样子啊！那是个貌美体弱的女子，也没说脑子有病啊！
“啊！”青雪的惨叫传来，钱盛嫣和弘历都忍不住回头去看，结果就见青雪一手捂着肚子缓缓倒下，而年氏则半边身子都染了血，状若癫狂的冲着二人奔来。
钱盛嫣：！！！
日哦，这是什么百米冲刺的速度！
不行，她扛着个肚子，再拉个才四岁的弘历，怎么也跑不过发疯状态下的年氏，钱盛嫣四下看看，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想着不行就拼了，恰在此时，她听到一行人杂乱的脚步，估计是侍卫终于赶到了。
钱盛嫣多少放松一些，却不敢太过松懈，她一手将弘历护在身后，一手举起石头，想着年氏他妈的敢过来就给她开个瓢，让她胡闹。
“死，都给我死，死，都死……”年氏念念叨叨的一路跑了过来，看到钱盛嫣站在那里却又开始狂笑，“哈哈哈哈，死了，你们都死了，都死了才好，都死，都死吧……”
“真是个疯子！”钱盛嫣啐了一口，晦气！
眼看着年氏的剪刀举起来，千钧一发之际，钱盛嫣咬紧牙关直接将石头扔了出去！
用的力气之大甚至扯动了腹部，她不安的托了下肚子，还好那石头瞄的准，砸中年氏的手臂，年氏吃痛，剪刀掉在了地上。
没了利器，钱盛嫣也不那么怕了，而弘历已经麻利的蹲下去捡各种小石头，噼里啪啦的冲着年氏就砸了过去。
“啊！啊！小贱人，啊！住手！”年氏身上脸上被击中，虽然不如刚刚那一下痛，但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她怒极，只骂道，“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你死了我们都还好好活着！”钱盛嫣大声喊道，一边拉着弘历慢慢往后退，一边继续扔着石头，年氏似乎看到他们的动作，不顾被小石子击打的疼痛又要去摸剪刀。
钱盛嫣心中一惊，四下看看连忙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头，又用尽全力砸过去。
可惜这次因为离得远，没有砸中年氏，年氏还在躲藏中抓住了剪刀，钱盛嫣干脆也不管了，拉着弘历继续跑。
迎面而来的侍卫终于与两方相遇，钱盛嫣松了口气，拉着儿子躲在侍卫围成的圈里。
这么一停下来，钱盛嫣才发觉肚子有些疼。大概是剧烈的奔跑、用力和惊吓，对怀孕的她来说却是有些吃力了。
她微微喘息着，一手搭在弘历肩膀上撑着身体，看着侍卫不敢随便去碰年氏，只有一个领头人夺下了年氏的剪刀，然后便是挡在年氏和她们母子之间，再无动作。
是呀，如今年氏也是一个盛宠有孕的名声，她们二人发生冲突，这些侍卫确实也不敢做什么。
只是年氏被困住，却还用那种狠厉阴森的目光看着钱盛嫣和弘历，忽而，她唇角勾出一个笑来，挺了挺肚子，冲着两人走近了一步。
钱盛嫣蹙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年氏顿时表情更加得意，笑的也越加猖狂。
“年侧福晋。”那个侍卫长模样的人挡在年氏面前，恭敬却不容置疑的拒绝了她继续前行。
年氏冷笑一声，昂着下巴看着钱盛嫣，确实不再动了。
钱盛嫣扶着肚子，对身边一个侍卫道：“我的婢女，青雪，受了伤，你们找到她了吗？”
“侧福晋请放心，周大夫马上就到了。”那个侍卫说道。
钱盛嫣点点头，她此时肚子疼，眼前也一阵一阵的发黑，她知道情况不好，更怕吓到弘历，便说：“送四阿哥，回去。”
“额娘！我们一起！”弘历着急的说道。
钱盛嫣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先走，我想去看看青雪。”
“额娘！”弘历还是不愿意。
“弘历，额娘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刚刚她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哭，你帮额娘去看看她好吗？”钱盛嫣努力温声道。
弘历蹙着眉，想了片刻，还是答应了，却还不放心：“额娘呢？”
“额娘等周大夫过来，这边全是伤员，总要有个主事的。”钱盛嫣耐心解释。
弘历终于点了头，钱盛嫣便指派了两个侍卫将他送回去。
再看不远处，几个嬷嬷搀着青雪和晚霞过来了，还有钱盛嫣的婢女们也都急匆匆赶过来。
见到这一幕，钱盛嫣才放心下来，可这一放心，顿时腹中疼痛更甚，她忍不住扶着肚子闷哼一声，手也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众人慌乱中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幕，只目不转睛盯着钱盛嫣的年氏，忽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既然服侍两位侧福晋的婢女都来了，侍卫也不好离的太近，正要纷纷散开，而钱盛嫣带的绿烟绿霜还在担心的看着青雪——
就在此时，年氏忽然动了！
她也不用剪刀，也不找树枝，什么武器都不用，只忽然加速跑了起来，极快的冲向钱盛嫣。
而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年氏就这么低着头，一下子撞到钱盛嫣的肚子上，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两人滚作一团。
钱盛嫣则是在眼前一阵阵发黑勉力站直时，忽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那力气不偏不倚就撞在她的肚子上！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推开来人保护肚子，但那力气实在太大，撞的她整个人往后仰倒，而袭来的年氏也顺势扑在了她的身上，狠狠压住了她的肚子——

第182章 撕心裂肺
“啊！”
钱盛嫣大叫一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从肚子里倾泻而出，流过她的全身，让她的心脏都跟着抽痛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却都是迷幻又不真切的……
她似乎是昏过去了，又似乎没有……
她听到了无数混乱的声音，有惊叫有痛哭，有呐喊有呼唤，还有什么黏腻的东西从她腿间流出……
不，别，别……
钱盛嫣迷糊中也有所感觉，她颤颤巍巍伸手想摸自己肚子，想留住这个孩子……
是不是，是不是她太多次在心里说了那些对这个孩子不欢迎的话，这孩子才会，才会选择离开她……
不，不，别走，别走！
额娘想要你，宝贝，就算改变历史，额娘也想生下你呀宝贝！
“主子……呜呜呜，主子……”
是谁在哭？
哭的又是什么呢？
别哭啊，她没事，她的孩子、孩子也没事……
钱盛嫣努力想睁开眼睛，努力想抬起手来，她还想说话，想告诉这个孩子，哪怕用一些如今看来大逆不道的语言，她也想告诉这个孩子，她不是真的嫌弃ta。
她爱ta啊……
伴随着一阵哭声，似乎还有扭曲的笑声，钱盛嫣彻底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钱盛嫣望着头顶上的幔帐有些恍惚。
“主子！主子你总算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钱盛嫣扭头就见到面色苍白的青雪，而随着青雪的这一声喜悦的呼喊，绿烟绿柳绿霜她们全都围了上来。
下一瞬，众婢女又散开，胤禛大步走了过来，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眉眼间都是憔悴。
钱盛嫣唇瓣翕动，想问什么，但下一瞬抚摸上肚子的手却已经告诉她一切。
她猛然闭上眼睛，但眼泪却汹涌而出。
胤禛见她这副样子，顿时也难受起来。他喉结微动，张口预言，却又像是不忍面对钱盛嫣的眼泪一般，猛然侧过头去。
“主子，主子……”青雪也红了烟圈，其余几个婢女更是有忍不住扭头哭起来的。
钱盛嫣哑声开口：“没事，青雪怎么没去休息？”
“奴婢的伤不重……”青雪是该休息的，但钱盛嫣这样，她哪里放得下心？只和绿柳她们轮班守着才感觉好一些。
钱盛嫣想侧过身去掩饰一下眼泪，但手却被胤禛抓的死紧。她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却被胤禛抓的更紧，几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她只好开口：“手疼。”
“……你们都现场出去。”胤禛也哑着嗓子说道。
几位婢女福身行礼，青雪走路微微有些不方便，她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到底没忍住开口说道：“主子，您昏迷两天一夜，王爷一直没合眼守在您身边……”
“出去！”胤禛道。
青雪不敢再言语，赶紧行了个礼被绿柳搀扶着走了，苏培盛跟在最后，临出去时还关上了门。
钱盛嫣刚刚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这么久，赶紧问道：“弘历和佛尔果春呢？”
“都很好，没事。”胤禛答道，他握住钱盛嫣的手，片刻后又忽然弯腰抱住她。
他的脸埋在钱盛嫣脖颈处，一阵细润的温热袭来，钱盛嫣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可此时她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个男人，她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过来呢。
抚在肚子上的手忽然握成拳，钱盛嫣抽泣一声，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也并不说什么，只哭，像个孩子那样肆意的哭着，胤禛则是更紧的抱住了她，陪着她一起难过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钱盛嫣哭的累了，又睡着过去，而胤禛也就着这么个拥抱的姿势别扭的与她躺在一起，一动不动，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是哭着还是如何。
钱盛嫣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感受着还压在身上的重量，盯着漆黑的半空忽然冒出一句：“我要她死。”
“好。”胤禛哑声开口。
“不，不要死……”钱盛嫣吸了吸鼻子，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我要她痛苦的，绝望的，活着。”
“好。”胤禛毫无异议。
从前他还愿意费心做局骗一骗年氏和年家，但如今，呵。
他们不配。
将人彻底圈禁起来好了，也不必特意编造什么美梦，就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讨厌被嫌弃的那个。
想营造出盛宠的假象骗年羹尧，也不必年氏配合，只要截断两人的通信便是了。
胤禛想的明白，却也后悔，他应该早点这么做，年氏那种疯子，早早关起来好了，而他竟然还将人接到庄子上来，还任她自由出入……
是他太蠢了。
这种抓心挠肺的后悔，在钱盛嫣小产后的这几日里时时都在划着他的心，胤禛甚至忍不住想起曾经逝去的两个长子，那两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他也曾这般悲痛欲绝。
但不同的是，这个孩子他未曾蒙面，甚至知道他的存在至今也不过两个多月，但却让他牵肠挂肚至此——也是此时，胤禛终于明白了自己对钱盛嫣的感情。
却是在这般不合时宜的时候。
夹杂着悔恨，心疼，怜惜，深爱……
胤禛无声说了一句什么，又眨去眼泪，这才抬头看钱盛嫣：“以后她就永远住在庄子上。”
钱盛嫣随便的应了一声，似乎并不相信。
胤禛往旁边一倒，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年侧福晋’会跟随我们回京，去热河，甚至日后……但是她，年初瑶，此生此世，都会留在这个庄子上，住在正院里，便是死，也不得外出。”
钱盛嫣却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半晌才干巴巴道：“也不必如此……”
“不，能留她一条命已经不错。”胤禛亲了亲钱盛嫣的额头，“不说她了，你饿不饿？”
钱盛嫣顿了一下：“不饿。”
“那也要吃些东西，燕窝粥可好？”胤禛说着，已经叫了人进来，将那一直温着的粥亲自端在手里，又扶起钱盛嫣躺在他的腿上，拿了勺子，吹凉了粥，喂到她的唇边。
钱盛嫣却实在不想吃。

第183章 该做些什么
“妾真的喝不下。”钱盛嫣无奈道。
胤禛身子一震，却还是固执的想把粥喂给她：“两日没吃东西了，你多少用一点。”
钱盛嫣还是拒绝：“妾想自己待一会。”
胤禛猛然握紧手里的碗，又慢慢松开。
他把粥放在一边，没说话，也不肯走，只抿着嘴坐在那里。
钱盛嫣知道胤禛约莫是有些不高兴了，但她此时实在没有心力去哄他，想一想，她干脆又开始哭了起来。
胤禛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没出口，片刻后起身离床边远了些，却也不肯出去，只坐在窗前小榻上与她遥遥相望。
其实钱盛嫣的眼泪已经哭的差不多了，她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但确实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既然胤禛拉开了距离，钱盛嫣便也干脆当他不存在，翻过身去背对着床外侧，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床沿的雕花，思绪无限放空着。
她可以找很多理由为这件事情开脱，比如历史上本就不该有这个孩子，甚至连佛尔果春都是额外的幸运，她实在不该贪心；
她也可以怨胤禛，怨年氏，怨那些保护不力的人，但那又如何呢？
孩子没了。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逃避面对了。
因为真正去想这些事情，真的会……好痛，好痛。
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用面对了，就让她……软弱一回，逃避一回。
这日开始，钱盛嫣昏昏沉沉，每日睡睡醒醒，清醒的时候多数也是为了见见孩子们。
弘历已经懂事了，知道弟弟没了，额娘很伤心，还有些后悔那天自己没坚持留下保护额娘。第一次来见钱盛嫣的时候，自诩已经长大了的小小男子汉还掉的眼泪，搞的钱盛嫣没办法，抱着他哄了半天才稍微好些。
但这件事之后，弘历还是肉眼可见的长大了，原本他就是端着的小人儿一个，如今看起来，却真像个小小少年了。
钱盛嫣很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好在女儿还是那般乖萌，只是傻乎乎的到现在还记得额娘身子不方便，不能抱抱。
小小的佛尔果春原本就还不太明白什么是怀孕，她只知道额娘不能抱自己，现在又躺在床上，就是生病了，加上哥哥竟然哭了，小姑娘嘴巴一咧，成了全屋哭的最厉害的那个。
因为钱盛嫣忙着哄弘历，佛尔果春就被她阿玛抱出去玩了，玩了一圈小姑娘采了一把花回来，又高高兴兴的了。
这般就很好。
钱盛嫣小产是因为外力的猛烈撞击，本就身子虚弱，她心绪也不好，看起来就没什么生气的样子，日日躺在床上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除了见到孩子们的时候能笑一笑，其余时间全都没什么表情。
吃的很少，睡的却多，不过半个月，钱盛嫣整个人便瘦了一圈，坐在床上拢着被子的时候小小一只，每次都看的胤禛心里难受。
青雪身体好了许多，她倒都是皮外伤，养上半个月也无事了，她现在就只是担心钱盛嫣，既担心她的状态，又担心她和胤禛的事情。
左右思量，青雪还是趁着无人的时候规劝了几句：“主子如今伤心，奴婢们也知晓，只是……不该冷落了王爷……”
天知道每次王爷坐在小榻上，遥遥的看着钱盛嫣，那模样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看的青雪都不忍心了。
钱盛嫣便叹了口气：“我只是……”
“奴婢知晓，主子这般，定是难过的。”青雪斟酌道，“或许……主子会埋怨王爷，叫了年氏来庄子上？”
钱盛嫣摇了摇头。
虽然有时候不理智的时候会有些埋怨，但一码归一码，她也明白胤禛当时做这个选择的原因，而且她相信如果胤禛早知道年氏已经疯癫至此，肯定不会将其叫道庄子上来。
青雪心中暗松一口气，但又不懂：“那主子……”
“我也不知道。”钱盛嫣垂头道，“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青雪听完，也跟着戚然起来。
是啊，能……做些什么呢？
她犹豫了一下，提议道：“不若……不若奴婢陪主子一起，抄一些往生经给……”
她说不出后面的话，钱盛嫣闻言也只是笑了笑，但又呆坐片刻后，她却应了：“也好吧，就愿ta……”
话没说完，青雪不解的看过来，钱盛嫣又笑了笑。
愿ta投生到另外一个时代，到她穿过来的那个时代，至少比在这里，自由快乐的多。
又这般抄了半个月的经，钱盛嫣的小月子也算做完了，而且马上就是四月，康熙不会因为一个未出世的皇孙就延期去热河，他们还要收拾一下回到京中，然后跟随大部队一起前往热河。
她让人看住弘历和佛尔果春，不许他们过来，然后和青雪一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将那半人高的往生经烧了个干净。
此生没有母子缘分，便期望一个来世吧……
钱盛嫣流着眼泪，看着风卷走最后一点灰烬，闭了闭眼睛。
再见……
青雪一直沉默着陪着钱盛嫣，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不远处，胤禛带着苏培盛正在看着。
苏培盛心中也是叹气，胤禛目送钱盛嫣和青雪离开，回头对苏培盛说：“把本王近日抄的经拿来，也在这里烧掉吧。”
“是，王爷。”苏培盛点头应道，很快搬来两个木箱子，胤禛也不假他人手，就在刚刚钱盛嫣烧过经的地方，一卷一卷烧完了他写的经书。
临回京前，钱盛嫣又去看了眼庄子里的田地。玉米已经种了下去，土豆和地瓜也已经发出了嫩嫩的小芽，钱盛嫣便又叮嘱了看管田地的人员几句，将养鸡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一切说完，钱盛嫣回头，便看见胤禛站在不远处。
他最近似乎总是这样，她去哪里，不一会儿他也来了，但并不上前，只远远看着。
钱盛嫣在心里叹一口气，再骂一句这该死的封建社会。但这次，她还是走了过去，对着胤禛浅浅一福，只是膝盖还没弯下去，就如同过去那样，被他握住了手。

第184章 等你
胤禛眸光闪闪亮的看着钱盛嫣，钱盛嫣似乎有所察觉，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并未说话，但对视瞬间，便像是说了千言万语，彼此之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胤禛几乎忍不住想拥她在怀，但……到底还有不少人在，他一手背在身后握了握拳头，牵着钱盛嫣的那只手却越发轻柔。
他问道：“怎么样了？”
“都涨势不错，待回头有了收成，便可与热河那边的做对边。”钱盛嫣笑道。
胤禛：……
他问的不是这个！
看到胤禛的眼神，钱盛嫣才明白过来。那笑也凝滞了一下，她垂眸抿唇，没有说话。
胤禛无声叹了口气，也不逼她，拉着人去找了弘历和佛尔果春一起用饭，好歹让两个孩子哄着她能高兴些，多吃一些。
是夜，两人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胤禛侧着身子，紧紧的将钱盛嫣抱在怀里。
抱的钱盛嫣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却换来胤禛更紧的拥抱。
她无奈开口：“爷……妾要喘不过气了。”
“嗯。”胤禛听了，却低头就要吻她，钱盛嫣无奈偏过了脸：“爷……”
“爷给你渡气，就不会喘不过气了。”胤禛低声道。
钱盛嫣：……
她知道他在打趣，却实在没有回应的心情，只勉力笑了一下，下一瞬，胤禛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伴随着他一句浅淡的呢喃：“爷等你。”
钱盛嫣抿了抿唇，也往他怀里靠了靠，但说的话便不那么温暖了：“从前单知女子怀孕养儿辛苦，今日才知，那已是及幸福的事。爷，妾真愿再无人小产，希望咱们雍亲王府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生下来。”
“一定会的。”胤禛揽着她，低声应道。
以后的孩子都是由她生出，自然都要平平安安。
钱盛嫣轻笑了一声算是回应，在男人仿佛往常一般温暖的怀抱中，她闭上了眼睛。
往事已了不可追，只望前日光明。
四月初三，一行人从庄子上回到京中，除了胤禛和钱盛嫣，还有“有孕但怀想不稳不便见人”的年侧福晋。
只是在回京之前，年氏大吵大闹了一番，后来也不闹了，只说要见胤禛。
她似乎是什么都想起来了，还拿出了和年羹尧通信的章子，为着那印章，胤禛去见了她一面。
那一面两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钱盛嫣根本不想知道，但青雪却不知从哪里打听的清清楚楚，将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一遍。
“王爷连杯茶也没喝，只拿了印章就走了。”青雪满脸写着“主子放心”这样几个字，看的钱盛嫣不由好笑。
她说：“青雪，不必这样，他是王爷，想做什么都可以。”
青雪却用那样一种表情看着钱盛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钱盛嫣如今是真的少了很多好奇心，也比以前沉默了许多，她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等她恢复成以往那样。
青雪在等，胤禛也在等，连钱盛嫣自己，同样在等着。
只盼着时间如漫漫流水，能将过往的伤痕渐渐抚平。
临去热河之前，钱盛嫣找了周大夫一次。她趁着尚在京中，药材最全的时候，找周大夫要了一件东西。
但是却让周大夫吓了个够呛，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侧福晋赎罪，侧福晋如今身子养的不错，在生育上已无障碍，完全不必服用这些避孕之物啊！”
“我只是一时不想再生孩子，等四格格再大些，我也好有精神。”钱盛嫣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周大夫一直在，也看到我孕初期那般难受，我真是怕了……只想暂避一二。”
看周大夫似有动容，钱盛嫣又道：“而且此事，我已经与王爷说过，不是私自决定，周大夫放心。”
这下周大夫便没什么好怕了的，他给了钱盛嫣药丸，犹豫之后，却又说道：“其实……有件事草民一直未说，其实侧福晋这一胎，初有孕时照顾不周，有些劳累住了，所以胎相一直不稳……许是缘分未到，侧福晋也不要过于伤了心神。”
钱盛嫣一愣，谢过他之后，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许是历史难改吧，胤禛在登基之前，注定不会有孩子，所以她再怀孕，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还不如暂时避孕，等到以后再做打算。
只盼……那孩子还能再等她几年。
钱盛嫣收敛了神色，将那瓶药丸收进床头的抽屉中，又提醒青雪，去热河的话别忘了带上。
这次去热河，胤禛对府中说有正事要办，便只带了钱盛嫣一人，至于孩子，除了有功课在身的弘时，其余的全都准备带过去。
为此，耿氏还专门拜访了钱盛嫣几次，简直恨不得日日都来，钱盛嫣也实在没办法，要让她说待其他孩子会和自己孩子一样，她也说不出，说了也没人信。
“若你实在不愿，便与王爷说一声，不带弘昼过去了吧。”钱盛嫣叹道。
可耿氏不敢，甚至连让钱盛嫣与胤禛说一声都不敢，她期期艾艾道：“王爷愿意带上弘昼，是弘昼的福气……”
钱盛嫣：……
最终还是如去年那般，带上了耿氏和郭氏。
年氏因为要“养胎”，一直在竹青院里待着，也不出门见人。乌拉那拉氏并无怀疑，只遗憾年氏如何就有孕了，大约还在苦恼此事吧。
四月中旬，康熙启程前往热河，途中几次招胤禛前去商议西边用兵之计，闲暇时又喜欢喊弘历去龙车上陪侍，这父子俩一时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钱盛嫣也连带着受到不少关注。
于是在这一次行程中，钱盛嫣第一次见到了其他皇子的福晋。
三皇子诚亲王的侧福晋田氏是个爽利人，未语先笑三分，恒亲王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则是温柔挂的，说话声音软软的，但话也不多。
这两人都有生育，又同为亲王侧福晋，便率先来与钱盛嫣交好，而钱盛嫣来这个世界好几年，忽然就……有了身份相当的朋友了？

第185章 十三皇子
这一年在热河的生活平静却幸福，钱盛嫣带着两个孩子，种田养鸡。只是与往年相比，她多了一个交往起来还算顺心的朋友，正是五皇子恒亲王的侧福晋瓜尔佳氏。
六月，“年侧福晋”因为身子太弱难以孕育不慎流产，胤禛“心疼难耐”，与年羹尧来往通信越发频繁。
七月底，田地丰收，这一年土豆的亩产比去年还高，玉米和地瓜的产量也很喜人，只是玉米还未完全长成，钱盛嫣悄悄掰了几根嫩玉米直接煮熟吃了，那飘出来的香味吸引了胤禛和前来查看土豆地瓜产量的康熙，一亩的玉米当天便去了大半。
钱盛嫣心痛如绞，但没有办法，还得笑着赞扬“皇上英明”。
又因为钱盛嫣提供的土豆和玉米的吃法都很新颖，却又简单好吃，当日康熙留宿，让钱盛嫣用地瓜做一桌美食。
钱盛嫣：……
烤地瓜，煮地瓜是最基本，地瓜烙、地瓜饼、地瓜丸子、炸地瓜条、拔丝地瓜这是甜品，至于咸口的……
钱盛嫣当着康熙和胤禛的面，让人手工制作了一盆红薯淀粉，言明等这玩意晒干了就像是面粉一样，可以做“面条”，也可以包包子、做窝头之类的。
虽然入口或许不如白面柔软，但也算别有风味。
康熙满意大笑，又说过两日等红薯淀粉晒干淘出粉的时候，他还来。
钱盛嫣：……
于是两日后，康熙雍正两位皇帝吃上了酸辣粉……
而且让钱盛嫣惊喜的是，她原本想着大约只能用茱萸来做出辣之一味了，但没想到，她在胤禛的库房中找到了一小盒干辣椒，问过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前几年江西那边晋上来的贡品，此时还叫“辣茄”，因为味道奇怪，宫里和京中都没流传起来。
但这次吃酸辣粉时，钱盛嫣发现康熙还挺喜欢辣这个味道的，倒是胤禛，不太能吃的样子，吃不两口就鼻子眼尾一起红了起来，还要就着甜口的地瓜丸子才能吃得下。
“好，好啊！”康熙吃的满足，“这饭菜虽然简单，味道却不错，也能饱腹。只是这番薯粉得来麻烦，却也值得。”
胤禛也道：“好在直接吃亦能饱腹，若在百姓中大力推广，也定有成果。”
“对！”康熙大笑抚掌，又赞道，“实在是好。”
眼看着这二人又聊起政事，钱盛嫣也不方便多听，奉上点心瓜果便先出去了。
大约因着此事，因着在康熙面前更加得脸，而同时，三皇子诚亲王约莫是有了些危机，在康熙从狮子园回去后没几日，便请了康熙到他园子中用膳，康熙亦欣然应允。
钱盛嫣还担心胤禛会为此闷闷不乐，却没想他还算接受良好，晚上时还与她说：“三哥编纂《律历渊源》多年，如果小有成果，请皇阿玛过去一观也是应该的。”
见他表情不似作假，钱盛嫣也放心下来。
八月初十，銮驾回京，只是康熙没有直接进城，反而拐去了去年赏给胤禛的庄子上，去看钱盛嫣前往热河之前在这边种植的所有作物。
为着此事，胤禛两个月前边专门让人将年氏挪去了别的庄子，又赶着将正院推倒重建，便于接驾。
大约京城这边温度更高一些，几种作物的长势也更好，玉米几乎已经成熟，趁着天气好，钱盛嫣便又展示了如何将玉米粒晒干磨粉，用玉米面制作了不少美食。
康熙吃的开怀，手也越加松了起来，当场赏赐给钱盛嫣一堆东西，要不是胤禛如今已经是亲王封无可封，恐怕当场还能因为种植有功再晋一位。
但是否还能再进一步，在场几人，心中各有不同盘算。
这年十一月，废太子胤礽用矾水写信，嘱托正红旗满洲都统普奇在康熙帝面前保举自己出任大将军，事发。朝中重立太子之事又被提起，众朝臣吵吵嚷嚷，偏各位皇子仿佛事不关己般，无事连朝都不去上了。
转眼，康熙五十五年的除夕到了。
钱盛嫣第二次进宫领宴，这次却是有意避开了十四一家子，好在胤禵那边大概也有了其他的策略，并未再在她身上做什么乱子，只十四夫人完颜氏不知道为何，几次见钱盛嫣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钱盛嫣也无奈，干脆就当没看见她。
二月，过完两个孩子三岁和五岁的生日，胤禛这边又迎来一个好消息。
说是好消息，也不尽然，在府中被圈禁了近八年的十三皇子胤祥去岁开始腿上长了一种毒疮，总也不好，实在无法，便给康熙上了折子，在今年二月中旬，康熙终于派遣御医到十三皇子府为其诊治。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一举动，无疑表明胤祥过去的圈禁生活终于结束了。
胤禛在御医上门的当天便到了胤祥府上，兄弟俩多年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见面都很激动，胤祥甚至还哭了起来。
钱盛嫣在一旁看的心有戚戚，胤祥一大好男儿，原本是个行军带兵的阿哥，一个将军苗子，却因为被当年废太子的事情连累，无声无息的在府中圈禁近八年，到如今，原本高大的一个男儿瘦骨嶙峋，腿上虽然缠着纱布，但依旧能看出肿了好大一块，纱布上还渗出黄色的水渍来。
兆佳氏站在一边，也忍不住的用帕子蘸着眼角，钱盛嫣过去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再看胤禛那边，肯定有话与胤祥说，钱盛嫣便与兆佳氏一起去了侧殿休息。
“这些年多谢四哥的帮扶，妾身和爷都铭记于心。”
一到侧殿，完颜氏便对着钱盛嫣行了个大礼，钱盛嫣拦也拦不住，只好赶紧把人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
“每个季节雍亲王府都有东西送来，妾身知道，都是小四嫂操持的。”完颜氏满脸感激，语气也非常真诚，钱盛嫣拉着她的手坐下，并未再说这个，只换了个话题，说起府中的孩子们。
待说到几个孩子现在都是胤祥自己教导读书，钱盛嫣想起来之前胤禛的话，笑着说道：“若十四爷与妹妹放心，过几日我们去园子时，可将孩子们一起送过去，王爷准备在圆明园中布置一处学堂，给府里的几个孩子一起教学。”

第186章 弘历读书
兆佳氏一愣，钱盛嫣察觉自己说话有误：“不是，不是王爷授课，是……”
“小四嫂不必多言，正好孩子们在家也成日无所事事，多谢王爷和小四嫂想着他们！”完颜氏不等钱盛嫣说完话便马上感激的应道。
谁授课又有什么呢？雍亲王选的人，难道还能比他们一个不被当今待见的平头阿哥差吗？
再说了，这些年府中的孩子们因为大人的原因，只能囿于家里，现在能放出去逛一逛，岂不是好事？
钱盛嫣也松了口气，两人又聊起孩子来，兆佳氏这是刚生完第三个小儿子，刚刚做完月子，而兆佳氏的大儿子弘暾比弘历大了半岁多，如今却是还未启蒙。
“今年便六岁了，但整日里只会疯跑玩闹，看的妾身心烦。”兆佳氏笑着说道，“有小四嫂这句话，便是再好也不过了。”
“好，还有弘晈，我记得他是康熙五十二年生的吧？与我们四格格一般年岁，如今府上孩子都大了，便让弘晈一起来玩也好。”钱盛嫣邀请道，兆佳氏自然和不无应和。
两人又聊起儿女来，说起来，胤祥在府里圈禁这些年，正好没耽误生孩子，如今府上已经有四子三女，其中的三子一女都是出自兆佳氏的肚皮。
最大的弘昌已经十岁，却是侧室瓜尔佳氏所生，原本胤禛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和钱盛嫣说的就是两个孩子，但此时兆佳氏却是提也不提，只说弘墩，钱盛嫣也不好说什么。
胤禛也没和胤祥交谈太久，不一会儿便有小太监来喊钱盛嫣，兆佳氏便送了钱盛嫣出去，目送她坐上马车离开后才去看胤祥。
此时胤祥已经擦干了眼泪，但通红的眼睛却表明着他刚刚痛哭了一场，兆佳氏走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刚喊了一声“爷”，眼泪也流了下来。
“过去了，都过去了……”胤祥拉住她一只手，一边劝一边擦眼睛，天知道他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两人平复了情绪之后，兆佳氏与胤祥说起让弘墩跟随弘历一起开蒙的事情来，她本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却没想胤祥摇了头。
“我平时在府中不出去，却也知道四哥家那个老四……”胤祥说到这里，也感觉像是绕口令一样，他笑了一声，继续道，“叫弘历是吧？他今年是五岁不假，却是从三岁便启蒙了，如今读的书，可比弘昌还要多了。”
“什么？”兆佳氏却是没想到这点。
“而且，如今给弘历启蒙的人，是……皇阿玛亲自为其选的，咱们弘墩大字不识一个，还是不要去添笑话了。”胤祥苦笑道。
这些年，说好听的是他在带孩子们读书，但其实如何他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苦闷，加上身体时不时的生病，胤祥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管孩子们，如今府里一个个孩子长成，基本全是兆佳氏的功劳。
“这些年，多亏了你了。”胤祥拉着兆佳氏的手叹道，“弘墩的启蒙你不必担心，他毕竟是我的嫡子，以后……算了，不说那般远，待五月他过完生日后，我来给他启蒙吧。”
“好。”兆佳氏柔顺应道。
马车上，胤禛也在与钱盛嫣说道：“老十三这些年也太苦了……”
“以后就好了。”钱盛嫣劝道，心里却明白，胤祥的辉煌不在这一朝，而是在胤禛登基后，那时候的老十三才是真正的天子近臣，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不过因为有这八年的圈禁经历，让胤祥哪怕被皇帝如何器重依然诚惶诚恐，也是这般，才让胤禛对他越加信任。
“祸兮福之所倚，如今十三爷也是否极泰来了。”钱盛嫣劝道，“如今王爷还是想想法子，治一治十三爷的腿吧。”
“你说的对，老十三那腿，哎！”胤禛想起来也是发愁，就这么愁了一路，回去他便写了信，交由各路心腹遍寻名医，凡有精于医理之人，便可斟酌送进京中来。
连续三日，康熙都派了御医去胤祥府上为其看腿，三日之后，除了胤禛之外的其余几个皇子也都陆陆续续上门探望。
二月末，胤禛得了康熙的口谕，让其在京中继续尝试种植事宜，不必跟随去塞外，于是在二月的最后一天，胤禛带着一家子全都搬到了圆明园里。
“还是园子里住的宽敞。”胤禛坐在桃花坞的正殿，还是有些不满，“为什么不直接去万方安和？”
“爷……”钱盛嫣无奈，她实在不想再那么打眼了好吗？再说，桃花坞这边，三月桃花始开，景色宜人，她喜欢的很。
胤禛也无所谓，她不去万方安和，他便来桃花坞好了，反正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不赶着去热河，时间便忽然多出许多，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采了不少桃花，做了一些桃花的点心，而胤禛也迎来了给弘历启蒙的老师，富察&#183;福敏。
从这日起，小小弘历开启了每天早上四点便要起床的生活，先打拳，再读书，最后才用饭，饭后稍微休息，便是继续读书。
钱盛嫣看着都心疼，偏弘历甘之如饴，有次和钱盛嫣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说，如今读书的时间越发多了，能读的书也多了，真是痛快。
钱盛嫣：……
五月的时候，胤禛应诏去了热河一趟，又陪同康熙参观了狮子园中田地种植的情况。虽然钱盛嫣今年没有过去，但是有她往年的种植经验，伺候田地的小太监们已经很能上手，今年狮子园的收成很是不错。
圆明园中的田地亦是种着，怕儿子每日读书读傻了，钱盛嫣干脆让弘历每三天休息一上午，来种种地，出出汗跑一跑，算是上一趟体育课，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天气一暖和，弘历的骑射课程也被安排上了。
眼看着还没马高的儿子已经可以骑马驰骋，钱盛嫣难免羡慕，也兴起骑马的念头，已经回来的胤禛便专门准备了一匹温顺的母马给她，但钱盛嫣还是害怕，练习了一整个夏天，也就能骑着马走一走，还是在有人牵着马的情况下。
九月，康熙圣驾回栾，半路上却发了一道旨意给胤禛，问他：“八阿哥病汝曾使人往看否？”

第187章 不做冤大头
“八阿哥生病，为什么让你去看啊？”钱盛嫣看到这旨意的瞬间便想起历史上确有此事，而且因为这，康熙和胤禛父子俩还险些闹了一场龃龉。
胤禛蹙着眉道：“爷与老八向来不对付，皇阿玛是知晓的，此问……有些奇怪。”
钱盛嫣也是这般觉得，胤禛在康熙面前向来是“真性情”，太子一废的时候，胤禛敢冒天下之大不为为其求情，十三被圈禁的时候，胤禛也偷偷接济多年——别说康熙不知道，这京中的事情还有瞒得过他的？
但是胤禛和八阿哥胤禩，却是始终没有来往的。
钱盛嫣想起历史上的记录，大约是没有她种地这件事打岔，胤禛也跟着去了热河，在回来的路上被康熙问了这么一句，他那认真的性子便将此事放在了心上，还专门派人去查看关怀八阿哥，结果呢？结果又被康熙认为其与老八太过亲密，“观此关切之意，亦似党庇胤禩。”
后来胤禛经过一番自证，又照了诸位大臣一起多方延医治疗，又向康熙承认错误，说“向在途次皇父问及曾使人往看八阿哥否，及使人往看回称病笃，故尔奏请看视。臣未审轻重，实属错误，罪所难咎。况臣素不谙医药。今既送胤禩到家，臣无可料理之事。”
好一番表白，才让康熙放了心，“方释然”。
钱盛嫣就觉得吧，这个老康，属实是有点毛病。
你让大儿子去关心小儿子，大儿子去了，规规矩矩的办事，结果你还怀疑，诶你们兄弟俩这么好，是不是想一起对付老子我？然后还生气。
大儿子也太冤了吧！
为了不让胤禛做这个冤大头，钱盛嫣决定掺和一脚，她抱着胤禛的胳膊晃一晃说道：“也不值得八阿哥是什么病，随便请个大夫到底不好，还是请皇上赐下御医吧。”
“这个自然，但……”胤禛有些犹豫，钱盛嫣无奈道：“爷且先禀明皇上，再说其他？”
胤禛口上应了，但之后又找了心腹幕僚商议，最后还是没去看过胤禩，只派了张保带人去探明具体病情。
很快，康熙旨意发回，令胤禛与几位大臣一起，带着太医，共同去看望胤禩。
收到这旨意后，钱盛嫣倒是先松了半口气，其余半口气却是怕胤禛一个头脑发热又去对胤禩太过热情。
她各种暗示，暗示的胤禛都有些哭笑不得：“爷知道了，爷晓得，往年你与十四说的那些话爷还记得……老八此人，不可太近，爷便是去也只是与其他大人一起，可好？”
“爷记得就好。”钱盛嫣叹道。
“你呀，管家婆。”胤禛亲昵的捏了捏钱盛嫣的鼻子，收拾好便出门了。
钱盛嫣却是忘了他的背影，片刻后才幽幽一叹。
算了，此时情浓，便是管束也是好的，待日后，再想起这些来，或许都是她的错了吧。
算了，日后……再说日后的吧。
钱盛嫣叹了口气，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胸口。便是再如一个看客般在这世间，可日日夜夜伴着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束手旁观，毫不心动？
“主子，格格过来了。”青雪笑着掀帘子走进来，却忽然一愣，“主子……”
“无事。”钱盛嫣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你先去给佛尔果春上些桃花酥，她喜欢吃那个，今年存的最后一点桃花也要被她吃光了。”
青雪小心应了一声，大约是出去吩咐了旁人，片刻后便见她又回来。
站在钱盛嫣身后，青雪递给她一块桃花酥：“主子这是怎么了？”
“真没事，就是觉得……”钱盛嫣抿了下唇，“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青雪不解：“主子何出此言呢？”
“王爷的事情……我插手太多了。”钱盛嫣颓然坐在小榻上，笑了一下，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这一年，胤禛不是因太晚歇在书房，便是睡在她这里，满后院的女子仿佛摆设。钱盛嫣又不是真的没有心，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而且两人越发亲密，外面的事情钱盛嫣在做了侧福晋，又得了康熙夸赞后也逐渐接触到，也更知道当下的情势如何，忍不住的，她就想帮胤禛少走一些弯路。
她想着，原本胤禛夺嫡的可能性就很大，再加上土豆地瓜那些东西的功劳，不继位简直没有天理了。
但她也知道，她不该管的。
钱盛嫣又叹了口气，她歪着身子趴在了小几上，似哭似笑的颦着眉，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王爷与主子亲密，主子说的一些事情王爷愿意听，这是好事儿啊。”青雪不明所以。
但钱盛嫣知道，她是难过与自己的心动……
不该的，那是皇帝啊！哪怕能一时专宠，难道还能一世专宠吗！
登基前他没时间没工夫没精力，登基后呢？做了皇帝，便是他不想，也会有太后有臣子有情势逼着他选秀，进新人，又哪里能不宠呢？
钱盛嫣叹了口气，又扭头看青雪：“青雪可曾想过嫁人？”
“不曾。”青雪毫不犹豫的说道，说完又不好意思的一笑，“说起来不怕主子笑话，奴婢进宫前是曾喜欢过一个人的，本来说好，他等奴婢到二十五岁，等奴婢出宫与他成亲。”
“然后？”钱盛嫣来了兴趣。
“然后奴婢进宫第四年，他便做了爹。”青雪笑着说道，“那个时候，奴婢也才十八岁，离被放出宫还有七年呢，他却连孩子都生完了。”
钱盛嫣一时沉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青雪继续说道：“后来奴婢在宫里看的多了，心里也明白了。什么情情爱爱的，哪里能长久呢？便是奴婢，想着那人多么好，但时间日久的，逐渐连他的样子都忘了，又何谈喜欢呢？”
钱盛嫣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青雪：“什么？”
“瞧奴婢，净胡说八道的。”青雪忽然反应过来，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主子与王爷，定是长长久久的。”
钱盛嫣却一改刚刚的推搡，反而眼睛越来越亮，片刻后又突然笑了起来。

第188章 想通
是啊，感情哪里有长长久久，朝朝暮暮在眼前便很好了。
就像是在现代谈恋爱，两人没有感情但是床上和谐做pao友也没问题，有了感情那就谈恋爱好了。
谁说谈恋爱一定要长久呢？
日后指不定是她钱盛嫣先变心呢！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她是与未来皇上谈恋爱，此时的浓情蜜意改日却可能成为砒霜剧毒，她还是要把握分寸，可以喜欢，却还是不能插手太多。
“主子，福晋请主子过去一趟。”
恰在此时，绿柳进来禀报道，钱盛嫣应了一声，起身任由绿柳和绿烟给自己换衣服，顺口问道：“可知是何事？”
“奴婢不知，但是……今日皇上分给各府的皮子到了。”绿柳笑着说道。
钱盛嫣顿时头疼。
又是这种事情！
如今府中的账册依旧还在钱盛嫣手上，但她不爱管事，府中大小事宜依旧是乌拉那拉氏在管，只每个月对一对账。
乌拉那拉氏几次暗示，钱盛嫣也嫌麻烦，和胤禛说过不下一次，但是没有用，那个人就是不肯将所有官家权交给乌拉那拉氏，于是现在的局面便成了福晋协助她管理府中众事，说出来非常难看。
偏乌拉那拉氏又是个较真的性子，便是做夏衣冬衣都要和钱盛嫣商量个半天，商量的钱盛嫣头昏脑涨，回来就看胤禛不顺眼。
这回过去，估计又是因为这些皮子分配的事情，估计还要讨论制作冬衣……
钱盛嫣就不懂了，胤禛如今为亲王，也不刻薄，府中哪怕是武氏宋氏这种不出面的老人份例也无人克扣，乌拉那拉氏就随意好了，每次还要商议，让钱盛嫣总是能想起上一世开会开半天的悲苦心情。
她唉声叹气到了月地云居，刚进院门，便听到隐隐哭声。
于是钱盛嫣脑袋更大了！
乌拉那拉氏！不安好心眼啊！
她简直想转身就走，估计乌拉那拉氏也怕她会这样，专门派了四个婢女来接她，众目睽睽之下，钱盛嫣只好绷着脸进了屋。
然后果然就看到正在拭泪的李氏。
李氏禁足之后也老实安分了一阵子，但逐渐的，便又开始闹腾起来。
只是如今胤禛不爱见人，李氏便盯上了乌拉那拉氏，加上弘时如今还是被乌拉那拉氏教导，于是她便三不五时过来哭一场。
这会儿一见钱盛嫣过来，李氏顿时哭的更大声了：“钱侧福晋也便罢了，这些年协助福晋处理后院各事，又生育了四阿哥和四格格，可她年侧福晋，又凭什么！”
钱盛嫣：……
好吧，今儿哭的是这一场。
她默不作声坐在乌拉那拉氏左边上首，端起茶一边喝着，一边听李氏喋喋不休的抱怨。
“年侧福晋身子不好，应该与李妹妹许久未见面了吧？”乌拉那拉氏假笑着应付道。
李氏哭了一声：“奴婢便是看不得她那个轻狂样子！年家来人，她便是能请进去聊个半晌，奴婢去求见，却只能隔着屏风和她说话！她这是看不起奴婢！看不起三阿哥！”
“……又如何与三阿哥有关了，你……”乌拉那拉氏也是头疼，只好丢锅，“钱妹妹说呢？”
钱盛嫣：……
她说个啥啊，年家人进去和年氏聊天也是隔着屏风的，而且还是个假的年氏，这有什么好比的啊？
她轻咳一声：“年侧福晋身子不好，估计是怕过了病气给李姐姐。”
“哼！她会那般好心？她就是看不起我！”李氏说着又哭了起来，“她不就是有个家世吗，如何就能做得了侧福晋！现在她这般身子，连伺候王爷都不能……”
“好看，越说越不像样子了！年氏到底是皇上亲口圣谕赐下的侧福晋，难道你还想休了她，换你吗？”乌拉那拉氏忍不住训斥的。
李氏缩了缩脖子，张了张嘴，没再说出什么。片刻后她又期期艾艾道：“奴婢都三日未见弘时了……”
“在后院，你去吧。”乌拉那拉氏扶额，不再管她。
李氏马上起身行礼，快步便往后院奔去。
钱盛嫣看的好笑，再看乌拉那拉氏头疼的样子，便劝道：“李姐姐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呵，明日我便向王爷求情，还是将弘时送回去吧。”乌拉那拉氏冷笑道，“日日哭的我头疼。”
钱盛嫣没有说话，她也知道，乌拉那拉氏不太想养弘时，毕竟弘时年纪大了，李氏又只有这一个儿子，盯的极紧，就怕他被乌拉那拉氏拉拢过去。
“好了，不说他了，倒是你，最近可有喜信？”乌拉那拉氏眼睛往钱盛嫣肚子上一扫，笑着说道，“前几日十四弟过来，我看着兆佳氏的三个儿子，年龄差距都不大，真是活泼可爱。”
她叹道：“难怪人人都说十三阿哥夫妇亲昵，这般生子，岂能不亲昵？”
钱盛嫣微笑以作回答。
“你也要努努力，咱们王爷如今膝下只得三个阿哥，还是薄了些。”乌拉那拉氏似有所指，“不过便是十三阿哥与兆佳氏这般深情厚谊，其府上侧室乌苏氏却也刚得了一子，如此子嗣繁盛，才是好兆头啊。”
钱盛嫣继续微笑。
有本事你去劝胤禛去，让他去睡别人，别光在她身上使劲，她也能休息休息啊。
没本事劝男人，在她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真是好笑。
乌拉那拉氏又絮絮说了半天，最后果然又提到分皮子的事情，钱盛嫣则全程保持礼貌微笑，偶尔点头应和，可便是这样，一场“会议”下来还是心累。
回到桃花坞中，钱盛嫣往小榻上一扑就不肯起来了，和乌拉那拉氏说话太费脑子，她那些话既明显又拐弯，钱盛嫣烦得很，可也没办法。
不行，等胤禛回来，还是得和他商量商量把账册换回去的事儿吧，她实在不想就“给年氏三块皮子的话，给李氏几块皮子”这样的问题折磨了！
爱几块几块，管她屁事啊！
“这是怎么了？”
刚在心里骂了胤禛两句，人便到了，钱盛嫣哼哼唧唧坐起来，开口便是告状：“王爷怎么又来了？还是去别处歇一歇吧，雨露均沾最是要紧。”

第189章 太后去世
“嗯，那本王今日先宠嫣嫣。”胤禛顺口说道。
钱盛嫣眼尾一挑：“明日呢？”
“明日啊，就去钱侧福晋那里吧。”胤禛笑道。
钱盛嫣：……
“至于后日，院里的钮祜禄氏倒是很得本王的心，便去她那里吧。”
钱盛嫣：……
“再之后，该去看看弘历的额娘和佛尔果春的额娘了……这般轮完一遍，就又该你了，嫣嫣。”胤禛微微笑道。
钱盛嫣：……
好家伙，搁这儿跟她玩影之分身呢？
她不满的“哼”了一声，举起青葱手指在胤禛面前晃着：“这般算下来，五六日王爷才能来臣妾这边一次，那王爷可要好好陪陪臣妾呀~”
胤禛抓住她的手指，轻笑出声：“好，今儿本王就好好陪你~”
钱盛嫣嗔了他一眼，还未说什么，忽然腰上就被一把拦住，下一瞬，床帐垂落，女子的惊呼和娇嗔传来……
转眼颁金节过完，又是年下，康熙五十五年接近尾声，而这一年的除夕，十三皇子胤祥时隔多年终于可以进宫应宴，而十三夫人兆佳氏因着后宫已经没有母妃可见，与胤祥商议后，在雍亲王府不远处等着胤禛一行人一起入宫。
此次入宫的依旧是乌拉那拉氏和钱盛嫣，年氏，咳，对外所言是再次有孕了。
胤禛骑着马，已经十二岁的弘时骑马跟在他身后，乌拉那拉氏的车在最前面，弘历和弘昼单独一辆车，钱盛嫣则是带着女儿佛尔果春。
在看到骑在马上的胤祥时，胤禛微微挥了下手，车队停下，胤祥也下马过来对着他请安：“见过雍亲王。”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胤禛下马扶起胤祥，弘时也下马给胤祥见礼。
“这是弘时？真是长大了。”胤祥笑着说了一句，便对胤禛道，“四哥，今日便让兆佳氏跟着四嫂吧。”
“好，你放心。弘昌呢？”胤禛看着胤祥自己，不由问道。
胤祥尴尬一笑：“此次进宫，只有弟弟和兆佳氏……”他没敢带任何一个孩子，一是尚不明确康熙对自己的态度，二是因为后宫无处可去，但是孩子太小惹了麻烦。
胤禛忍不住又叹一口气：“你从前……”话没说完，他又拍了拍胤祥的肩膀，“一起走吧。”
胤祥拱手应了一声，目送胤禛上了马，自己才翻身上马跟了过去。
两府车队并为一队，钱盛嫣也挺青雪说了此事，点点头，不由也有些可怜胤祥。
从前也是康熙宠爱的儿子，少年意气，又带过兵，是个粗枝大叶的阿哥，如今却也学会了谨小慎微，考虑的面面俱到。
时事所迫，康熙这爹当的也确实不够格。
钱盛嫣叹了口气，又问青雪：“待会下车，便将弘昼叫过来。”
青雪应了一声：“主子放心，都准备好了。”
弘时和弘历要跟着胤禛去前头给康熙拜年，乌拉那拉氏身为福晋要应酬良多，两个孩子便主要由钱盛嫣带着看顾着。
她也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得亏是孩子少，多了还真看不过来。
不过，胤禛到现在对孩子的事情并不太上心，似乎有了三个儿子就够了，大约也是被康熙的态度伤透了心，觉得生太多也不是好事儿吧？
钱盛嫣想起有次胤禛无意间说起，道“嫡与长不过是世俗眼光中的好，却不一定是真的好”，大约也是从自己大哥二哥身上得出的教训吧。
康熙大约是好皇帝，好君主，但也确实不是一个好爹啊……
长长的宫道，曲折的回廊，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和弘昼，搭着青雪的手，一步一步走近永和宫中。
时间转瞬而逝，康熙五十六年冬，皇太后病重，康熙昼夜焦劳，以致头晕足痛，艰于动履。十二月初四，皇太后病危，康熙用手帕缠裹双脚，乘软舆来到宁寿宫侍疾，诸位皇子也依例进宫请安，直十二月初六晚，宫中丧钟敲响，皇太后走完了她77年的人生之路。
钱盛嫣扶着门槛，数着宫中的丧钟，回头叹一口气，对青雪道：“府里和园子里准备好的，都换下吧。”
青雪应是，皇太后今年身子一直不好，年岁也高，各府上都有所准备，当下大门挂白，下人换衣，很快，整个雍亲王府换成了一片素白的海洋。
钱盛嫣给两个孩子也换好衣服，慢慢跟他们解释着什么是生老病死，解释着他们只见过几面的那位老奶奶已经离去。
四岁的佛尔果春尚且懵懵懂懂，六岁的弘历却已经很明白了。他反握住钱盛嫣的手，抿紧了唇：“额娘……”
“别怕。”钱盛嫣摸了摸他的脸，凑在他耳边轻声道，“额娘一定会陪弘历很久、很久。”
弘历抿着唇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胤禛便让人将弘历送去了宫中，因着太后去世，康熙帝悲痛难捱，又病痛在身，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弘历这个孙子，很想见他一见。
谁知道，弘历这一去，就在宫中住到了正月十五。
钱盛嫣也只趁着去宫中给太后拜祭的时候才见过弘历几面，她只知道弘历多数时间陪在康熙身边，与弘历的二十一叔，也就是康熙的第二十一个儿子胤禧站在一起。
钱盛嫣思念儿子，但在宫中也不敢随便言语，只能多看几眼，好在胤禛还能接触到儿子，与钱盛嫣说了几次弘历的情况，钱盛嫣才略微放心。
不敢钱盛嫣还是觉得胤禛有些夸大了，按他的说法，胤禧竟然是因为和弘历差不多年龄，才被叫去伴驾的，若不是他和弘历年龄最是相当，康熙也不一定想得起他。
这一定是当爹的在自己儿子脸上贴金吧！是吧！
好在正月十五晚上，胤禛带着弘历一起回了府中，钱盛嫣抱着一个月没见的儿子，怎么看怎么觉他瘦了。
而伴驾这一个月，弘历似乎也成熟了不少，他拍着钱盛嫣的胳膊，低声说着宫中事情的种种。
这日之后，弘历隔三差五跟着胤禛进宫去给康熙侍疾，而康熙的足痛却是一直没好，直到四月，以孝惠章皇后梓宫奉安地宫，但康熙帝难以行走，便准备派一位皇子代其读文告祭。

第190章 新的年氏
这个差事，却是落在了胤禛的头上。
至此，胤禛的地位似乎已经隐隐超脱与其他兄弟之上，而他本人也似乎这样想，在钱盛嫣面前放松时也带出几分。
钱盛嫣不由有些担心，这一年的年底，还有一个实在不算好的消息。
她犹豫良久，还是没多做什么，一因一果，也全是胤禛该自己去经历的。
康熙五十七年十月，以西边用兵不力，康熙帝命皇十四子、固山贝子胤禵为抚远大将军王驻青海西宁，节制各路军马，救援西藏。授年羹尧为四川总督。
“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完全是天子亲征的规格……”
“皇上还命诸王前去送行，实在是……”
“给诸青海王公的旨意也是，说其言与皇上当面训示无异……“
书房中的商议声音嘈杂，钱盛嫣在门口等了片刻，还是先回去了。
因为此时，整个雍亲王府中全都有些消沉，连青雪他们话都少了许多，只殷勤做事，并不多言。
当夜，胤禛并未来东佑院，第二日傍晚才回。钱盛嫣从他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表情，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亲手布了茶和点心给他。
胤禛没有喝茶，反而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两人交心多言，此时一切也不必多说，钱盛嫣顺势做进他的怀里，又靠在他的胸口，青雪等人见状，便乖觉的走了出去。
“爷没事。”胤禛拍拍她的肩膀，轻叹一口气，“娘娘她，很高兴。”
钱盛嫣无声的抱紧他的腰身，在他身上蹭了两下：“爷不高兴，妾便也不高兴。”
“也没有……”胤禛顿了一下，无奈苦笑，“皇阿玛之心思，我等实在猜不透。”
“毕竟是皇上。”钱盛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爷，行军打仗者常有，但……”
“嗯。”胤禛拍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多说，片刻后却又道，“年氏……”
“妾明白，爷近日合该多去竹青院。”钱盛嫣叹道，“实在不行，爷还是将年氏从庄子上接回来吧？”
“不必。”胤禛冷声道，又解释说，“年氏如今完全失常，竟是不认得人了，她这般，便是……也不方便见。”他顿一下，又道，“此事你不必担心，爷自有法子。”
钱盛嫣只能点头应下。
而很快，钱盛嫣就知道胤禛的法子是什么了。
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大美人，钱盛嫣目瞪口呆好半天，既不敢相信又有些猜到了。她走过去，小声问道：“这是谁？”
“回侧福晋，奴婢名叫单秀。”单秀低眉顺眼的说道，旁边陪着她的晚霞说着说道：“侧福晋吓到了吧？单秀是逃荒到京时被咱们的人发现了，侧福晋看这脸庞，是不是很像？”
“是很像……”钱盛嫣还有些不可置信，虽然单秀已经在眼前，这张类似年氏的脸也就在这里，她还是觉得挺玄幻的。
怎么……胤禛要搞替身这一套吗？
“只是稍微年轻了些，年氏……如今该有二十三了吧？”钱盛嫣微微蹙眉，看着单秀稍显稚嫩的脸，不由又有些疑惑。
这般相貌，这般养尊处优的模样，怎么会是一个逃荒者呢？
果然，晚上时胤禛便给了她答案：“原是南方一个小官的家眷，其父单褚良因罪下狱，没几天死了，他们全家被没收了家产，便想上京寻亲，结果半路遇到山匪，险些丧命。”
钱盛嫣不胜唏嘘。
“她的母亲，正是姓年，却是年家一个偏支，如今上京来寻的亦是年家。”胤禛叹道，“只可惜她母亲半路就没熬过去，她还有一个哥哥，如今进了京郊大营，兄妹俩正好互相牵制，用起来也放心。”
“嗯。”钱盛嫣想着那小姑娘怯怯的眉眼，又叹了口气，“还是有些年纪小了，再练练吧。”
对于这个疑惑，胤禛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不过临过年前再见单秀，钱盛嫣都震惊了！
原本只有四五分像的模样，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如今已有七八分相似，而那气质看上去也更沉稳了些，偏皮肤比之前又白皙娇嫩不少，就这么走出去说她就是年家二小姐，许还真能骗过一些人。
而这几年因为“年氏”一直抱病休养，基本没有出来，又经历怀孕小产和一次生子，相貌上稍有变化也是正常，而且最厉害的是，在晚霞的训练下，这单秀写出的字与年氏也基本相似，便是当场书写也不会露出破绽。
只是说话的语调还稍有不同，确实如年氏之前那般趾高气昂的说话模样确实很难模仿，但若说这几年病的人有些蔫了，却也有可能。
“今年也先不进宫，再熟悉熟悉。”胤禛对钱盛嫣道，“明年若是战事有所缓解，年羹尧或许会回京一趟，到时便可见上一面。”
钱盛嫣自然无有不应，而且为了让单秀更快的适应“年氏”这个身份，除夕之后，单秀就开始在府中行走，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等人见到她也没有怀疑。
康熙五十八年的正月很快过去，“年氏”还因为身子好转，在二月初的时候特赦回了年家一趟，这一趟走下来，单秀的身份再无人怀疑。
这一年的弘历已经八岁，佛尔果春也是个五岁的小姑娘了，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身材开始拔高，胖乎乎圆滚滚的小身体也开始消瘦下来。
钱盛嫣真是不舍得女儿婴儿肥逝去，弘历那个臭小子五岁之后便再没让钱盛嫣抱过，如今更是自诩已经长大，对着钱盛嫣也只会毕恭毕敬的行礼。
还是女儿贴心啊……
四月的时候，胤禛请康熙来圆明园中查看田地种植情况，经过这几年的改进，不止土豆、玉米、地瓜的产量逐步稳定，就连两季稻也在固定施肥的情况下产量逐渐增长。
康熙这次过来心情甚好，还亲自动手，在田里撒了一块种子，又与弘历笑着说定等收获时一定来看。
钱盛嫣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爷孙，心中忍不住感慨——康熙他，真的老了。

第191章 新的安排
前几年在热河见到康熙的时候，那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但这几年，大概是疾病的折磨和长辈的离世，让康熙看起来与平常的年迈老人没什么区别。
如今说是精神好了许多，但在钱盛嫣看来，真的已经是暮年。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钱盛嫣与其余人不同，她清楚知道康熙薨逝的时间，所以此时看康熙便更觉得他老了吧。
这一年，西北战事吃紧，胤禵大将军王的名号被反复提起，连年羹尧也因为军功连连晋升，名声在京中越发响亮。wap
颁金节后，“年氏”有孕三个月的消息传出，府中众人又羡慕又嫉妒，李氏来来回回在乌拉那拉氏跟前和钱盛嫣面前不知道说了多少酸话，还撺掇着钱盛嫣去找年氏的事儿。
钱盛嫣作为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会搭理年氏的挑唆，应付完年氏，转眼看到蔫巴巴的弘历，钱盛嫣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当时弘历这孩子是亲身经历过年氏发疯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知事了，后来钱盛嫣小产他亦是知晓的，这次年氏有孕的事情这般声张，是因为胤禛想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钱盛嫣想了想，弘历一直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他又从小就聪颖懂事，或许，有些事情也可以告诉他吧？
而且不告诉他的话，小家伙就一直用那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她，又用嫉恶如仇的眼神看着他阿玛，实在是……
她将年氏换了个人以及假孕的事情和盘托出，还说明了以后会有个假的小弟弟，但不必当真。
事情来的太突然，弘历都懵了。
他眨巴眨巴葡萄似的黑眼睛，一句话问到了关键性问题：“阿玛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额娘暂时不好告诉你，只能等弘历自己想明白。”钱盛嫣也不是故弄玄虚，主要这件事讲起来，便要牵扯到九王夺嫡，还有康熙的种种，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在不说康熙坏话的情况下说清楚这些事情，只能自己悟了，“另外，关于年氏的所有事情，弘历可以保密吗？”
“妹妹也不能说吗？”弘历不解的问道。
钱盛嫣点点他的小鼻子：“不可以，谁都不能说，好吗？”
弘历懵懵的答应了，又懵懵的回去了。
晚上胤禛一来便笑：“你与弘历说了？”
“爷怎么知道？”钱盛嫣有些惊奇，弘历这么不能保守秘密吗？
说起这个，胤禛却更想笑：“今晚去看他的时候，他终于愿意搭理爷了。”
钱盛嫣：……
好儿子，真是额娘的好宝贝！还很懂维护额娘呢！
十二月，孝惠章皇后再期致祭，受皇父命，胤禛等皇子三人前往行礼。
这一年的除夕普普通通的度过了，康熙身体不适，又牵挂前方战事，除夕宴早早就结束了，一行人回到王府后，胤禛对乌拉那拉氏递过来的眼神无动于衷，只道：“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年氏”俯身行礼，第一个离开，随后钱盛嫣也带着两个孩子告辞回去。
耿氏早早便等在门口，接了弘昼便离开，已经十五岁的弘时如今搬出了后院，这会儿便跟着胤禛回了前面。
乌拉那拉氏有些不安的咬了下唇，这些年，年氏得宠她也看在眼中，但因为一直病弱，见面很少，加上双方都无子也能忍耐。
但如今，如今……
年羹尧战功累累，年氏胎像稳定，若待年羹尧得胜归来，年氏又生下儿子，这府里，还能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主子……不然，咱们做些汤送去前头？”妍若小声提议，乌拉那拉氏眸光微闪，又叹了口气。
宫中规矩是初一十五皇上要歇在皇后那里，但如今宫中后位空悬多年，各家王府自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了，爷们爱歇在哪里歇在哪里，再加上乌拉那拉氏如今这般年纪，实在也没有争抢的必要。
但她……就是害怕……
如果王爷能来安慰安慰她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句最最虚无的诺言，乌拉那拉氏也能觉得安心。
她回到正院呆坐半晌，却始终没有睡意，等到外面天色稍明，乌拉那拉氏实在呆不住，起身唤了婢女：“今日还要去宫中拜年，咱们早些准备，回头……先去前面等着王爷。”
于是乌拉那拉氏早早的便收拾齐整，早膳也没用就去了前院，但令她意外的是，王爷并没有在前院。
问守卫王爷去哪里了，也无人应答，乌拉那拉氏又疑惑又忐忑，等了片刻，却见胤禛和钱盛嫣带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顿时，乌拉那拉氏明白了。
王爷不是一早过去东佑院的，他是昨晚就歇在了那里……
昨天回前院只是做给大家看的而已，随后王爷去哪里，谁又能知道呢？
她身体微微颤抖的看着那走近的，仿佛真的是一家四口的人，忽然明白什么叫多余……
年氏盛宠？
真该让那些说年氏盛宠的人来站在这里看看，看看王爷和钱氏相处的样子，看完他们才明白，什么叫盛宠！
不，这不仅仅是宠爱了……
乌拉那拉氏嗓子发紧，还在呆滞中，钱盛嫣先看到了她，当下便屈膝行礼：“福晋，福晋今日来的这般早。”
“嗯……王爷。”乌拉那拉氏机械的行了一礼，胤禛随意的点点头，不一会儿，便有小太监牵了马过来，伺候着几位主子先上马上车。
又等了一会儿，“年氏”才姗姗来迟，她挺着个不小的肚子脚步匆匆，来了先行礼：“王爷，福晋，臣妾起晚了。”
“无妨，你有身子，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乌拉那拉氏不自觉的对“年氏”和蔼了许多，还搞的“年氏”有些不安，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钱盛嫣，却发现钱盛嫣也在发呆。
乌拉那拉氏独自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前是她错怪年氏了，还以为王爷真的宠爱年氏，但，谁又能想到呢……

第192章 新的争夺
不过，乌拉那拉氏却是又松了一口气。
无他，年氏的家世实在太好了，年羹尧如今已经是从一品的四川总督，再等驱准保藏之役结束后，年羹尧的职位还不知道能升到几何……
与年氏相比，钱盛嫣就太普通了。
钱盛嫣的出身摆在那里，虽然王爷为其抬了旗，但钱氏是个傻的，这么些年与钮祜禄家相处的并不如何亲密，只一心扑到一对儿女上。
弘历是不错，但不占嫡不占长的，又没有母家支持，未来又能如何呢？
待年氏生下儿子，弘历又算什么呢？
回过神后的乌拉那拉氏此时倒是盼着胤禛多宠钱盛嫣一些了，宠钱盛嫣，总比宠年氏好啊！
其实这次年氏怀孕，乌拉那拉氏不是没想过动手，但大概之前年氏流产过几次有了堤防，此次乌拉那拉氏很难插手进去，如今胤禛也对那一胎上了心，乌拉那拉氏也没办法。
但如今，她却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一天，钱盛嫣冷眼看着乌拉那拉氏在德妃面前，把弘历和佛尔果春夸成了两朵花儿似的，但显然德妃并没有心情去管这两个孩子，她几乎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十四福晋带来的孩子身上，便是对着年氏，也比对着乌拉那拉氏多了几分慈爱。
钱盛嫣站在最边角的地方，看着乌拉那拉氏脸色几经变化，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看来，年羹尧和胤禵的关系并不如他自己信中写的那般水火不容，相反，估计还挺好。
要不然，德妃也不会对着胤禛的一个侧福晋这般好脸色了。
“小四嫂。”兆佳氏小心翼翼靠近过来，她有些担心的看着钱盛嫣，“小四嫂可好？”
“一切都好。”钱盛嫣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我有弘历，便已足够。”
“四阿哥却是聪颖机敏。”兆佳氏夸道，也未在多劝，只陪着钱盛嫣站在最不起眼的边角处。
康熙五十九年到了。
三月，胤禛再次请康熙到圆明园宴饮，又定下今年的种地计划；而随后，胤祉亦加紧宴请了康熙。
胤禛还有些不悦，但大阿哥和二阿哥全都圈禁，如今最大的阿哥便是胤祉，他若没有什么想法才是奇怪。
钱盛嫣看他还有些焦躁，又想起这几日李氏哭诉的事情，再加上……她自己的一点好奇心，便开口道：“诚亲王宴请皇上，是不是为了立世子的事情？”
她这么一说，胤禛却奇异的平静下来，他思索片刻道：“应该是，从去岁起，三哥便着急的很。”
说起这个，胤禛也有话想说，但……
他看了看钱盛嫣：“你如何想？”
钱盛嫣：？
她不如何想。
胤禛等了片刻没有回答，忽然不知是想到了自己，还是怎样，便问道：“若府中立世子，你可希望是弘历？”
他这话明白的问出口，钱盛嫣马上就跪下了。
胤禛拉起她，让她坐在身边，并无不悦：“爷暂时没有立世子的想法，弘时顽皮，弘历年幼，此事不急。只是，爷想问问你，如何看？”
先说不急，又问她如何看？
钱盛嫣一时没明白过来：“这，三阿哥是府中长子……”
“哼。”胤禛却轻哼一声。
钱盛嫣一愣，忽然想起今日胤禛焦躁之事来。
她顿了一下，不由好笑，又想了想，才拐着弯儿说道：“爷刚刚还问妾，希不希望是弘历。”
“嗯？”胤禛抬眸看她。
“坦白说，弘历是妾的儿子，妾自然希望他越来越好。但三阿哥纯孝，五阿哥聪慧，妾觉得哪个都是好的。”钱盛嫣笑着说道，同时心中不由感慨。
多么像啊，胤禛的前头两个孩子都没了，如今弘时是长子，就如康熙前面两个阿哥如同没有，胤祉竟也成了长子。
胤禛轻“嗯”了一声，并不做回答。
“妾觉得弘历好，但或许旁人觉得三阿哥好，这也没有办法。”钱盛嫣尝试提醒道，“三阿哥毕竟对王爷福晋很是孝顺，待妾等庶母也算有礼，而且前几年三阿哥养在福晋膝下，也添了几分贵重。”
胤禛一愣，继而好笑看她：“弘时对庶母也算有礼？”
“幼时顽皮之事不算，长大了懂了道理，自然不该做出无礼之事。”钱盛嫣继续暗示。
胤禛还没反应过来，钱盛嫣便直接明示了：“十三爷母妃的祭日往年都没能好好操办，今年妾听兆佳氏说，也是想好好办一场的。”
顿时，胤禛如醍醐灌顶。
是了，当年十三的母妃敏妃去世不足百天，胤祉便剃了头，还被十三抓了个正着，两人打了一架闹到康熙那里，胤祉的不孝不悌的在皇上那里挂了号的。
这件事，说小也算小，毕竟敏妃一个妃，总不该让众皇子为其守孝；但偏偏当年胤祉剃了头还被十三看到了，此事知道的人不少，单拎出来说一说，也是个擦不掉的黑点。
想做皇帝，怎么可能有摆在明面的黑点呢？
胤禛两眼发亮，看着钱盛嫣就笑了起来。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就你机灵。”
钱盛嫣轻哼，想一想德妃的所作所为，干脆也不给她留面子了，再给胤禛加一筹码：“别说三阿哥了，妾看来，就连五阿哥也是尊贵的。”
“小五生母不过格格，有何尊贵？”胤禛好笑。
“毕竟五阿哥刚出生是养在嫡母膝下的，便是未记名，那也是有养育之恩，爷没看，如今福晋对小五也是多了几分怜惜爱护的。”钱盛嫣继续说道。
胤禛微一挑眉，刚要高兴，又蹙起眉来。
钱盛嫣知道，他从小被养在佟佳贵妃膝下，虽然没有记名到佟佳氏名下，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养母，此事也导致胤禛和德妃这么多年无法亲密。
但如今佟佳贵妃已经被追封为孝懿皇后，真要论起出身，可以说胤禛比其余几个兄弟都算是高贵一些了。
尤其佟佳氏的兄弟隆科多，如今还很愿意承认胤禛这个侄子，这么好的关系，德妃作为生母又不慈，还不拿出来用，顾及什么呢？

第193章 立世子
但很显然，胤禛还是有自己的思量，他轻拍了拍钱盛嫣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
钱盛嫣也没办法，她总不能直接摇晃着胤禛的肩膀告诉他你即位后德妃非常不满，她拒不接受太后之位，也不肯迁宫，给尽你难堪，她满心满眼都是小儿子，你清醒一点不要再觉得对不起她了！
可偏偏胤禛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他明知小时候养在佟佳式膝下是因为德妃的决定，却还是会为此觉得愧疚；他也明知道德妃偏心胤禵，却还是怀抱希望，希望自己够好，生母便能更看重自己。
钱盛嫣也曾想着，是不是能帮忙缓和一下胤禛母子的关系，但当时进宫不过几次她便明白了德妃的心思，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钱盛嫣再看胤禛只觉得这王爷还挺可怜的，爹不疼娘不爱，虽然最后选他继位，却被千万万人质疑多年，最后累死自己也没落下什么好，还不如想开点，多活几年呢。
胤禛约莫也是有些想法，连续忙了几日，四月份，康熙带着几位皇子出发前去热河，胤禛因为要种地留在了京中，而这次，康熙终于带上了十三皇子胤祥。
临行之前，胤祥来圆明园找了胤禛一次，两人大喝一场，最后胤祥醉的不省人事，只拉着胤禛的手一直在哭，说自己没本事，说额娘说妹妹，说府里的兆佳氏云云，听的胤禛也是心生感慨，让人伺候胤祥留宿后，他则来到了桃花坞。
夜已深了，钱盛嫣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身边坐了个人，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现是熟悉的轮廓，然后便继续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胤禛在想什么，只知道他来看过她后，早上又去看了李氏，然后在乌拉那拉氏那里用的饭。
又过了几日，胤禛喝的醉醺醺的来到桃花坞，进门就扑在了钱盛嫣身上。
那会儿她还陪着佛尔果春在打络子，没想到胤禛完全没看到孩子，上来就这么亲密，小姑娘嘻嘻笑着带青雪等人出去了，钱盛嫣扛着硕大一个雍亲王，将人安顿在床上。
给他擦脸，换衣，净手，喂茶，忙活的钱盛嫣起了一身的汗，结果她刚坐下，胤禛便拉着她的手，含糊的说道：“爷……写了折子……请立世子……”
钱盛嫣心中一跳，却没问什么，只道：“这是应该的。”
“弘时……将要大婚……毕竟是长子，也无过错……”胤禛闭着眼睛，缓缓说道，“若不为他请立，只怕旁人要以为……”
要以为什么，他没再说。
钱盛嫣却明白的。
如今一共三个亲王，另外两个一起上折子为自家孩子请立世子，可胤禛却毫无动静，这落在别人眼里，或者会说他别有心思，或者会说……弘时不配。
毕竟弘时今年已经十七，马上就要大婚，便是为了给他做脸，胤禛也会上折子的。
或许胤禛和弘时这个儿子相处的时间不算最多，但毕竟是已经长成的长子，胤禛如何，也不能由着人议论，也确实若胤禛所言，弘时行为并无大过错，若做一个亲王世子，还是够格的。
因着钱盛嫣知道胤禛的未来并不只在这一个雍亲王府里，对世子什么的也没盼头，但这会儿听胤禛一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主要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和弘历说起此事。
两个孩子虽说是兄弟，但自幼没有一起长大，年岁差的也多，她也没有和弘历聊过这个哥哥，而且因为默认以后弘历会做皇上，钱盛嫣总觉得弘时和弘历没什么可比的。
自己的孩子总是看着最好的，但忽然之间，别人的孩子要比自己孩子高出一级去了，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钱盛嫣垂了眼睛，她也不知道此事会有如何结果，虽然据后世记载这一年雍亲王府并无世子立下，但万一起了变化呢？而且在后世的猜测中，便有一种说法是弘时本为世子，却是在弘历上位后将这种记载删除了。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她也说不清，但当下她果断松开狗男人的手，不管他了。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好好的非得把人分成一二三等，呸！
“嫣嫣……”胤禛抓不着人，又闭着眼睛开始喊，钱盛嫣暗哼一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摸到了她的裙摆，也不生气，就那么握在手里：“爷……不甘心……”
他嘟嘟囔囔，明显是喝醉了，却还是说一分留九分，钱盛嫣只听着，并不回答。
这便是雍亲王的信任了，有事会提前和你说，喝醉了会来找你，但便是再如何昏了头，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和你说。
钱盛嫣轻笑一声，抬眸看向窗外的月亮。
康熙五十九年的夏天，要来了。
五月二十五，“年氏”挣扎了两日生下一个男婴，但因身体太过孱弱，便一直未抱出来给众人看。
但胤禛亲去产房看望年氏母子，并给这孩子取名“福宜”，寄托了深深的希望。
众人的目光还未从映水兰香中移开，六月初，胤禛上折子请立长子弘时为世子。
折子还未递出京中，所有人的目光又聚集到日天琳宇。
李氏最近可谓是走路带风，也不哭了也不闹了，说话声音都高了几分，前几天还在酸年氏，如今却是喜上眉梢，精神爽利至极。
钱盛嫣再见她，恍惚感觉见到刚进王府那一年的李氏，又虚伪又骄傲，又自得又自大，坐在那里和乌拉那拉氏说话的时候声调都是高昂的，显然高兴的很。
相比较，桃花坞最近就低调的多了，钱盛嫣几乎闭门不出，连弘历也每日要么呆在书房读书，要么去练起射功夫，与后院女人几乎不见面，李氏便是想炫耀都找不到机会，憋了几次，倒是把这份心情给憋回去了。
而此时的乌拉那拉氏根本顾不到什么立世子的事情，她又没有儿子，立谁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如今只担心钱盛嫣真对失宠，年氏一人独大就麻烦了。

第194章 亲自教导
折子递过去，不到半个月就有了回音，但奇怪的是，康熙并未提及立世子的事情，却说想念弘历，让胤禛带弘历去热河。
接到圣旨，便是满腹疑惑也得准备起来了，弘历已经九岁，胤禛准备带他骑马过去。
"骑马？可是……弘历还不到十岁，他自己骑马那么几日，能行吗？"钱盛嫣忧心忡忡的和胤禛商量，"不然坐马车吧？马车也不慢太多。"
"无碍，我们慢些过去也无妨。"胤禛笑着安慰道。
钱盛嫣便是再担心也没办法，她送走了胤禛和弘历，却不想半个月之后，却只等回来了胤禛一个人。
"什么叫，弘历留下陪皇上了？"
钱盛嫣彻底傻眼，她儿子自出生就没离开过她身边，天知道这半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如今更好，直接吧人给她留下了？
"应该是好事，你莫想太多。"胤禛却道，他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皇阿玛说，暂不立世子。"
立不立世子的，管她什么事？她现在只想要儿子！
可惜京城和热河相隔千里，便是弘历常有书信传回来也无法让钱盛嫣不担心。
而原本还在趾高气昂的李氏又蔫吧了，这次却是哭也没时间哭了，听说她每日求神拜佛虔诚的很，只希望皇上快点把立世子的事情定下来。
八月初，圣驾回鸾，钱盛嫣早早就等在府门口，等着弘历回来，可谁知弘历并未回，只等来康熙的一道口喻。
——竟是要将弘历留在宫中，由康熙亲自教导！
钱盛嫣险些昏了过去，来传话的公公还笑眯眯的说着什么"恭喜侧福晋"的话，钱盛嫣无心应付，还是青雪机灵，拿来荷包塞给那公公。
傍晚的时候，胤禛从宫中回来，却是带回了弘历！
抱着两个月没见到的儿子，钱盛嫣哭的泣不成声。
"额娘，儿子长高了，也长大了，额娘不开心吗？"弘历尽全力的安慰着钱盛嫣，但钱盛嫣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抱着弘历，一边还摸着他的脸，一边哭着摇头。
摇完头又觉得不对，她又拼命点头，看的胤禛好笑，伸手拨开母子俩，有把佛尔果春叫过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对钱盛嫣说的："只今天回来一次，明儿还得进宫。"
钱盛嫣：……
呜呜呜呜……
直到十月，颁金节后，因为天气转冷，康熙的身体越加不好，弘历才得以回府。
原本弘历也已经分了院子自己住了，但这几乎小半年见不到，钱盛嫣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儿子摆在眼前看着，胤禛思索之后，决定带他们一起去京郊庄子上住到过年。
却没想，康熙因为足痛难耐，太医建议可以泡温泉缓解，于是十一月的时候，康熙也住进了京郊的皇庄中，这下离得近了，便又隔三差五的叫弘历过去。
但好在天天去了，晚上还能回来，钱盛嫣勉强就当作是儿子去上学了，一白天不见还能忍耐。
不过康熙这次也并不上只见弘历一人，十四家嫡出的阿哥也都带在身边，甚至日夜相对。
弘历顿时显得便不那么起眼了，钱盛嫣心中也安稳不少。
这次来庄子上，盛宠的"年氏"自然也少不了，而那所谓的叫福宜的小阿哥却因为身体太差，不宜远行，留在了府中。
为了这个并不存在的孩子，整个竹青院被胤禛派人围的如同铁通一般，为此，李氏还拈酸吃醋很久，一直在和乌拉那拉氏说着年氏的坏话。
不过很快李氏便没时间说别人了，十二月初，康熙在皇庄发出几道圣旨，将诚亲王和乌亲王家的世子立了起来。
三位亲王，却偏偏只立了两家的世子，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弘时，顿时就引人注目起来。
而第二日，康熙给弘时赐了一道婚，却是当朝尚书席达尔家的嫡女董鄂氏。
席达尔可谓是康熙的心腹，从平定三藩之乱时便崭露头角，如今官拜一品，可以说是康熙的心腹大臣。
把这样一个妻族指给弘时，一时间，原本那些康熙对弘时不满的说法顿时消散，众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康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胤禛，却莫名其妙的很是高兴了几日。
他拉着钱盛嫣上山，大冬天的还非要骑马，急速驰骋时，钱盛嫣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却俯身在她耳边含笑说道："嫣嫣，皇阿玛说让我不要着急立世子，嫣嫣，你知道着意味着什么吗？"
钱盛嫣猜不到，便配合的问："意味着什么？"
"呵呵，平时挺机灵的人，这会儿怎么傻了。"胤禛大笑起来，又一甩鞭子，"驾！"
马儿撒开蹄子跑的飞快，钱盛嫣吓的大叫起来，胤禛却将笑声传的很远。
好不容易等他发完疯，钱盛嫣一下马就险些摔在地上，她软着腿被青雪等人扶到一边，无奈的看了眼重新端庄起来的雍亲王，真心无语。
就这么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就让他这么高兴。
那万一康熙的意思不是说雍亲王家世子重要，而是他老人家就是看好了弘历呢？
那胤禛岂不就白高兴一场？
不过胤禛大约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他只肆意的在钱盛嫣面前开心了一回，之后却开始对弘历要求更加严格。
弘历本就善于读书，又博闻强记，胤禛干脆又给他找了几个师傅，逼得弘历团团转，险些连去给康熙请安的功夫都没有了。

第195章 最该感谢谁
腊月中旬，康熙启程回宫中过年，胤禛亦跟着回京，只是不知道他如何安排的，刚回府没两日，便传出六阿哥福宜高烧不退的消息，据说“年氏”哭的撕心裂肺，除夕都没进宫，只一心照顾孩子，但很不幸的，刚过了正月，这个“苦命的孩子”便夭折了。
年氏哭的几欲昏了过去，叫来周大夫一诊脉，竟是又有孕一个月了，算算时间，正是在温泉庄子时怀上的。
眼看着年氏这般频繁的有孕，哪个知道不说一句年氏得宠？没看福宜没了，连王爷都难过的吃不下饭，又去看了年氏几次，最后在年氏的劝慰下才吃了些东西。
得知年氏又有孕后，胤禛的赏赐流水般的进入到竹青院中，甚至已经给那腹中的孩子起了小名儿，就叫福慧。
“福慧无双，也不怕压不住这般好的名字。”李氏酸溜溜的说道。
钱盛嫣坐在上首，并没有说话，只微微笑着。
正月里，年氏再次有孕的消息传出，乌拉那拉氏便病了，大夫来看过，说说积劳成疾，于是后院的事情又全部落在钱盛嫣头上。
她本想撒撒娇推脱一二的，可胤禛却比她还忙，既要陪着“年氏”演戏，有被康熙指示的团团转。
先是康熙帝以御极六十年大庆，命胤禛、胤裪等往祭永陵、福陵、昭陵。
三月，胤禛与胤祉率大学士王项龄等人磨勘会试中式原卷。康熙帝亲笔圈出胤禛与胤祉、胤祺、胤佑、胤誐、胤禩、胤禟、胤裪等皇子及其他人等，嗣后遇祭祀日开列请旨各坛庙遣往致祭太庙后殿。
待到四月，一切忙完康熙准备巡幸塞外时，钱盛嫣也把府中的事情料理的七七八八了。
弘时的婚期定在九月，加上今年康熙御笔圈了胤禛一同出行，众人便收拾妥当，再次住进了狮子园。
因着“年氏”有孕又体弱，这次便留在了京中，胤禛又有自己的考量，带了弘时一起，于是这次共同出行的便是李氏，耿氏和郭氏。
郭氏是钱盛嫣求着带上的，无他，郭氏理家竟然是一把好手！忙的那三个月，钱盛嫣将一部分事情分给郭氏去做，结果郭氏做的还很不错！
钱盛嫣顿时感觉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甚至后悔为什么前几年的时候没有发现郭氏的这般本领。她毫不吝啬的将大部分事情都推给郭氏，还夸赞了她一顿，布料首饰更是送了一堆，直把郭氏感动过的眼泪汪汪，只说一定好好为侧福晋办事。
而郭氏忙不过来的时候，便会叫上耿氏一起，弘昼如今也开蒙住在别处了，耿氏长日无事，慢慢也学会了一些管家之道。
钱盛嫣倍感欣慰，她知道以胤禛那个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子，除非她真做了什么谋逆的大事，药不然估计这管家的事情她是甩不掉了。
一个王府还好，但想想以后，钱盛嫣又觉得不行了。
好在如今郭氏和耿氏顶用，钱盛嫣又从自己婢女中选出了两个心灵手巧，又识字又会打算盘的，将每个月对账之事交给了她二人，自此才终于从繁琐的管家实物中脱开身来。
“绿霜和绿菊都是好的，你挑的人不错。”钱盛嫣对请雪笑道，“倒是你，竟是一点不想做事？”
“主子可绕了奴婢吧，奴婢是个笨手笨脚的，伺候主子穿衣吃饭已经说极大的幸事。”青雪笑道。
钱盛嫣知道她志不在此，青雪强在交际方面，她没发过话，但是从青雪来的那天开始，整个院子里的婢女和小太监都被她管的服服帖帖的，而且原本王爷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愿意给青雪一些颜面，这导致青雪在消息来源上非常灵敏，常常哪里刚有风吹草动，她便知道了。
而伺候钱盛嫣最久的绿柳几个，却是真的实在，踏踏实实干活，又忠心，钱盛嫣用的也顺手。
她不习惯太监伺候，几个太监便被留在了院子里，但也把她身边护的牢牢的，上下一心，很是不错。
钱盛嫣这般与胤禛说了之后，倒换来他几声嘲笑。
她不乐意了，鼓着脸看着他，胤禛笑道：“爷就是想起你刚来时的模样了。”
刚来时？那是什么样子？
“绿柳的名字你天天叫错，每日给人起一个新名字。还有两个婢女，你总是把名字叫混了……”胤禛说着，又笑起来，“你自己的婢女换了几波，是不是都没发现？”
钱盛嫣：？
什么？什么时候换了？
看她这般，胤禛有大笑起来，笑完去捏她的脸：“你啊，你啊，这院子能上下一心事事通达，知道最该感谢谁嘛？”
钱盛嫣懵懵摇头。
“谁给你选的人？”胤禛斜眼看她。
钱盛嫣恍然大悟，马上又狗腿的笑起来，她还殷勤的给胤禛捶腿捏肩：“爷，都是爷选的好，妾事事顺心，全靠爷给兜着。”
“知道就好。”胤禛毫不谦虚的接受了。
两人笑闹一阵，又说起孩子们的事情来，不知不觉说到弘时的婚事上，胤禛问道：“弘历的福晋，你可有思量？”
钱盛嫣：？
才十岁啊，要什么福晋？
“看你这般，便是还没想过。”胤禛好笑，“也罢，爷来选吧，到时候再让你看人。”
钱盛嫣：……
她很想说，不用着急，等弘历大婚的时候已经是皇子身份了，那时候选哪家姑娘不能？
而且，“实在也早了点吧，爷？”
“嗯，福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选两个好些的婢女先调/教着。”胤禛继续说道。
钱盛嫣：？？？？
这次她的问号简直要从脑袋上冒出来了。
十岁啊！小学都没上完的年纪！要婢女干什么！还调/教，真该调/教的是胤禛的脑子吧！
“十二三岁就能用得着了，你不早些准备，到时候岂不又胡乱找不到合适的人？”胤禛无奈，却还是说道，“相貌上不必太做要求，只怕引得孩子更加流连床笫。只大方温和些便好。”
钱盛嫣：……
绝！不！

第196章 儿女婚事
十三岁就想shui女人？怎么可能！
别人她不管，她的儿子，绝不允许！
于是钱盛嫣开始从身体和心理的角度开始和胤禛论述，但胤禛一句话说的她没脾气了。
“宫中规矩便是如此，你若不准备，福晋便正好可以塞人了。”
钱盛嫣：……
你们宫里什么破规矩啊！
她忍气吞声的决定还是自己找，但不找那种教导人事的，就找两个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她也要和弘历说！不能过早的沉迷此事，会长不高的！
好不容易生出个帅哥儿子，必须给她长到一米八！
“还有佛尔果春……”胤禛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钱盛嫣惊恐的表情，他不由顿了话头，又好笑的看她，“怎么这副样子？”
“佛尔果春才八岁！爷，爷还是快睡觉吧，好吗？”钱盛嫣真是头疼，关心十岁儿子的发育也就算了，八岁的女儿……那还是个小傻子好吧？
她躺下这就准备睡了，胤禛操心随便他操心去，反正她不管，也不许。
“得早点看好，和他们家说一声，规劝着些。要比咱们佛尔果春大两岁，那如今就是十岁了，万一家里给安排不好怎么办？”胤禛却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不行，明日爷去拿个册子，你先粗筛一筛，别委屈了佛尔果春。”
钱盛嫣：……
她原本以为胤禛就是想多了，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也紧张起来。
十岁的弘历就要被安排教导婢女了，万一……她女婿家人也安排起来了呢？
不行，得留个冰清玉洁的大小伙子给她闺女！
钱盛嫣坐直了身体，她握着胤禛的手，郑重说道：“爷说的对，确实该早点准备起来了。”
说完孩子，钱盛嫣想着事情，迷迷糊糊刚要睡了，忽然听到胤禛又开始说话。
他说：“皇阿玛近日精神似乎不太好……明儿送弘历过去，多陪陪他吧。”
钱盛嫣一下子又清醒了！
她很想反驳，但又无话可说，咬牙片刻后，钱盛嫣干脆把手往被子底下伸，去捉胤禛的长处。
好家伙，不让她睡觉，那大家一起吧，都别睡了！
七月，丰收的季节，胤禛请康熙到园子里赏景用饭，康熙欣然前来，也把在避暑山庄住了小半个月的弘历给带回来了。
钱盛嫣忙前忙后准备了不少好吃的，眼看着又长高一截的儿子坐在皇上身后吃的开心，她也感觉高兴起来。
饭后，胤禛和弘历父子俩陪康熙在园中游玩赏景，待到傍晚，却又是胤禛一个人回来的。
看着钱盛嫣失落的表情，胤禛也没办法，只得换了话题：“皇阿玛说，过两个月的秋猎，咱们都要去。”
“爷去便是了，妾跟着干什么呀？马都骑不快。”钱盛嫣恹恹说道。
胤禛其实也很少跟康熙围猎，但这次，康熙特特说了，他也只能去。
而且康熙还说，胤禛的弓马功夫实在一般，该好好练练，要不然，就要连自己的儿子都比不过了！
这个儿子自然是指的日日跟在康熙跟前的弘历，胤禛也只笑了笑，弘历却不好意思的对他吐了吐舌头。
为着康熙这句话，胤禛每日早上起来打拳之后，又加了半个时辰弯弓骑马的练习，他还真有些怕，若到时候真连自己儿子都比不过，那也……太可笑了！
行围之前，胤禛特意将弘时叫来说了话。弘时的婚期既定，但康熙又临时起意要留到九月秋猎后再回去，胤禛也没办法，犹豫之后，还是没让弘时在热河成婚，只道让他和李氏先回去准备着，待大婚之后，再带着新妇到热河来拜见皇上。
弘时虽然有些不愿，但也无奈，康熙不会为了一个孙子改变定好的计划，而婚期是钦天监所推算的吉日，一般没有大事也不会更改。
于是弘时这婚成的实在有些落寞，虽然康熙的赏赐不少，内务府也按亲王世子规格给办的事儿，但到底少了名分，京中有头有脸的又都不在家，李氏娘家亦不显赫，弘时一场亲事成的毫不热闹，好在乌拉那拉氏临时将娘家不少人拉来凑个人数，没让弘时脸上太过难看。
结果就因为这，弘时和乌拉那拉家又走近了几分，乌拉那拉氏自然乐见其成，而李氏自知娘家不显，也并未阻拦弘时。
大婚后第五日，弘时便带着董鄂氏踏上了去热河的马车。一路到了狮子园，下车后，弘时先带着董鄂氏去见了胤禛，同时也拜见了钱盛嫣。
董鄂氏是个相貌小巧的女孩子，有些腼腆，但很知礼，胤禛很满意，钱盛嫣也觉得不错，当场褪下手腕那上好的翡翠镯子给了董鄂氏。
第二日一早，胤禛带着弘时和董鄂氏去拜见康熙，但据说康熙事忙，只抽空见了新人一眼，说了没两句话便又有事打断。
回去之后，弘时多少有些不悦，忍不住对胤禛道：“阿玛不知，前段时间，十四叔家四阿哥弘暟成亲，皇玛法还留他们在避暑山庄用了午膳……”
“禁声！”胤禛皱眉，斥责他道，“皇上哪日有事哪日空闲，还是看你们婚期安排的不成？这种事情不要再说了，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你对你皇玛法心生不满！”
弘时咬着唇没再吱声，但很显然，他确实已经有些不满。
胤禛无奈，回去后还和钱盛嫣说：“这孩子实在太不谨慎，刚出避暑山庄便敢说这样的话……还是早点打发他回京中去吧，省得狩猎时再闹出多余的事情来！”
对此时的胤禛来说，前途已经是一片大好，他所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再隐忍几年，等待几年，康熙已经给出了那样的明示暗示，他还着什么急呢？
偏弘时还要去和别人比，有什么好比的呢？且不说弘暟本就是康熙的孙子，便不是，京中哪个外出打仗的将军家亲眷没有被优待几分？
就凭着十四如今已经在前线待了一年，他家孩子受到些许青眼，又如何呢？
胤禛想的明白，做事也越发谨慎，狩猎时分寸也把握的极好，既不突出也不无能，很得了众人几句夸赞。

第197章 康熙驾崩
围猎还未结束，胤禛便得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曾经有一个叫孟光祖的打着三阿哥胤祉旗号,在五个省份进行招摇行骗，向不少官员收受了“给诚亲王的孝敬钱”。
此事牵扯甚广，胤禛手下的人得知了这个事情，悄悄将消息递进京中。
“直隶总督赵弘夔刚正不阿，最厌恶此事，将事情透给他知晓。”胤禛吩咐道，事关胤祉，若是他的人借揭露此事总是不妙，还是找一个两边都不沾的才好。
很快，此事上达天听，康熙也大为震惊，但一时对胤祉并没有斥责，只回信给赵弘夔，道此事严重损害三阿哥的名声，命其速速查清。
原本胤禛对此事还是袖手旁观的角度，但万万没想到，赵弘夔查出的详单中，那年羹尧在做四川巡抚时便多次与孟光祖勾结，行贿馈送给胤祉不少银子。
“年羹尧，好一个年羹尧！”胤禛一拍桌子，满屋幕僚寂静无声，半晌后，才有一人壮着胆子说道：“王爷，那是从前的事情了，如今……”
胤禛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对，此事重点还是在孟光祖身上……”
胤祉如何喊冤，称自己毫不知情，康熙也顺坡下驴并未对这个儿子如何苛责，但此事一出，却所有人都知道，胤祉继位，希望渺茫。
十月，众人回到京中，王府中亦有喜事——“年氏”平安产下一子，按照胤禛出发前起的小名，就叫福慧。
而弘时的格格钟氏亦有了喜讯，李氏高兴的，连年氏生了儿子都不管了，只每日炫耀着即将要到来的孙子。
但同时，在胤禛的高压之下，整个王府的喜悦都变得静悄悄，无人敢做任何出阁的事情，越是激流勇进的时候，整个雍亲王府越是低调，胤禛亦是。
十一月，冬至，奉康熙命令，胤禛祀天于圜丘行礼。
同月，胤禵以明年进兵事关重大，返京请旨。
一时间，京中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这兄弟二人身上。
胤禛年长，擅政事，早年治水治旱都很有成效，而且这两年胤禛也越发受康熙器重，仅仅看这一年，康熙登极60年大庆，胤禛前往盛京大祭，又衔命祭祀太庙，后殿；会试不第士子以取士不公闹事，胤禛受命处理；甚至他还奉命代父皇祀天于圜丘。
再看胤禵，年纪轻轻却是军功赫赫，整个西北军务被他料理妥当，又有平定西藏之功，现下在这般敏感时刻又回到京中，不得不让人多想。
腊月时，雍亲王府门口排起长长的孝敬队伍，胤禛不胜其烦，不顾天气寒冷带着一家子转而住到圆明园里，而与此同时胤禵却日日进宫，完全是一副炙手可热的状态。
要钱盛嫣说，其实此时的胤禛还算比较有信心的，他在园中带孩子读书，翻地，写诗，一派闲散模样。
若说这是装的，那每天晚上在钱盛嫣面前时，胤禛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进取心的模样，要不是每日上午他都要去万方安和与幕僚下属们聊上一整个上午，钱盛嫣还真信了这位爷淡定至此了。
正月初二和初五，康熙把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文武大臣官员，以及致仕退斥人员，年六十五岁以上者，总计六百八十人，召到乾清宫前，设宴款待，还命诸王、贝勒、贝子、公及闲散宗室等授爵劝饮，分颁食品。
正月二十二日，康熙巡视京畿地区，经新城至赵北口登舟阅河，直到二月二十一日才返回京城。这期间，胤禛一直随行。
巡视京畿后，康熙便住在了畅春园，三月，胤禛宴请康熙，康熙欣然前往，又带走了弘历。
钱盛嫣：……
太过思念儿子，三月底，胤禛在钱盛嫣的催促下再次宴请康熙，康熙也没拒绝，还说起进剿策妄阿拉布坦事宜。
这场宴后，莫名的，钱盛嫣能感觉到胤禛真正有些放松下来，和幕僚说话的时间也变少了，甚至四月巡行塞外时，胤禛只带了两位幕僚，说是议事，钱盛嫣估计也就是聊聊天吧。
还未到热河，胤禵便按照康熙的吩咐离开车队，往西南而去，重回军中。
胤禵这么一走，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
康熙已经六十八岁了，身体近年更是病痛经常，在这种时候，若胤禵真为他心仪的继承人，他又怎么可能将人远派西南呢？
如今，在康熙身边的皇子中，唯有一人具备继位的可能性了。
七月，胤禛在狮子园宴请康熙，言谈中，康熙说起当年在这里看田地的事情，又对着弘历感慨：“种出来的土芋那般大，和弘历的脑袋也差不多。如今，弘历也长大了。”
“皇玛法。”弘历端正的撒娇着，“弘历还是个孩子呢。”
逗的康熙哈哈大笑，笑完却又咳嗽起来，胤禛和弘历都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康熙却摆摆手，又拍了拍弘历的头，起身扶着梁九功的小臂慢慢走了。
十月，奉康熙命令，胤禛率弘升、延信、隆科多等至通州查勘粮仓。
十一月初七日，康熙帝病，自南苑回驻畅春园。
十一月九日，康熙忽然单独招胤禛前往畅春园觐见，第二日，胤禛代康熙前去天坛祭天。
十一月十三日。
钱盛嫣一早起来便站在桃花坞廊下，久久看向畅春园的方向。
从十月初胤禛去通州至今，钱盛嫣只见过他一面，却也只是匆匆一见，胤禛连衣服也没来得急换，只交代她看顾好园子里和孩子们，便着急的离开。
钱盛嫣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也在等这一天。
早膳和午膳，钱盛嫣都只匆匆吃了一点儿，她心里惦记着事儿，实在吃不下。
午膳后，她还召了弘历和佛尔果春在桃花坞，她原本想着干脆把其他人一起叫过来，但转念一想事后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
在桃花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眼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钱盛嫣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日子，忽然，便听到隆隆脚步声。
弘历陪着钱盛嫣出门一看，却见李保带人跑了进来，见到两人便跪地道：“钱主子，四阿哥，皇上他，驾崩了！”

第198章 胤禛继位
“什么？！”弘历的惊讶不是假的，钱盛嫣只顿了一瞬，便掩面哭泣起来：“皇上……”
“钱主子节哀，”李保说着话，努力摆出一副想哭的表情，但嘴角却实在拉不下来，“步军统领隆科多宣了大行皇帝的遗旨，王爷他，他……”
“阿玛如何！”弘历又上前一步，带着些迫不及待问道。
“大行皇帝传位给了咱们王爷……”李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康熙驾崩所有人都要伤心，但自家主子上位，这，实在是哭不出来啊！
他用袖子遮住脸，努力继续道：“王爷悲痛欲绝，险些昏厥过去……刚刚才被御医救醒过来，现下京中四处戒严，园子里，还望钱主子看管着！”
“好，让王爷放心。”钱盛嫣捂着眼睛说道。
弘历还想问什么，李保便对着他一拱手：“王爷……不，现在是皇上了，皇上有名，让奴才来接四阿哥去畅春园。”
“走，咱们这就过去！”弘历有喜有悲，他对康熙的孺慕之情不是假的，他回头看了眼钱盛嫣，“额娘……”
“去吧，放心。”钱盛嫣搓红了眼角，微微抬眸看向弘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阿玛！”
“是，额娘！”
“钱主子，皇上特派了图大人带两队精兵回来，这些人全部听从钱主子调派。奴才这便带着四阿哥先过去了？”李保又拱手道。
钱盛嫣送走弘历，再看向跟着李保一起过来的高大汉子：“图大人，圆明园就拜托你了。”
“但请钱主子吩咐！”图里琛一拱手，扬声道。
钱盛嫣深吸一口气：“此刻起，圆明园各处戒严，一切人员不许进不许出，若有人闯门，便用绳子捆了，待回头处置。你再派几个人，将侧福晋和几位格格、五阿哥六阿哥全接到万方安和，我与四格格也会过去。”
“圆明园大门一道防，万方安和一道防线。”钱盛嫣沉着道，“其余各处院子的下人，不许擅自活动，有在园子里乱窜的，同样绑起来等待处理！”
“是！”图里琛大声应道，一挥手，将人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而他自己则没动，只对着钱盛嫣又一拱手，“奴才得皇上口谕，寸步不离保护钱主子和四格格！”
钱盛嫣倒是没怀疑这个奴才会胆大包天的假传胤禛的话，她点了下头，叫上青雪等人，带着佛尔果春先去了万方安和。
路上，钱盛嫣问了问王府里的安排，图里琛很实诚的说道：“皇上对府中也有安排，只是奴才并不知晓。”
“皇上一切可好？”钱盛嫣还是关心的。
图里琛点头：“一切都好，隆科多大人和张廷玉大人都在。”
“嗯。”钱盛嫣想问的其实是其他几个皇子如何了，但转念一想，图里琛或许也不清楚。
不过皇子们应该都在，估计只有老八老九不太好办，但寡不敌众，应是无事。
钱盛嫣心中盘算着，路也走的飞快，到了万方安和没一会儿，“年氏”、耿氏、郭氏，并上弘昼和福慧一起也都到了。
众人显然已经知道胤禛继位的消息，脸上都是惶惶不安和喜悦交杂的奇怪表情，其中以单秀的表情最为精彩，尤其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婴儿，此时又是惴惴，又是希翼的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眯了眯眼睛，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又扬声道：“大行皇帝刚驾崩，宫中诸事繁忙，咱们就别给皇上添乱，先委屈各位姐妹在这里等一等。”
“一切都听钱主子安排。”耿氏抢着回答道。
她此时真是，喜从天降，高兴坏了！
弘昼原本也就是一个亲王庶子，如今却成了皇上的阿哥，皇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最差也能封王拜侯了！
前几年府里立世子的时候，耿氏吭也不敢吭一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落在弘昼头上，可现在，哇，弘昼简直是白捡了一个爵位好吗！
说句不好听的，胤禛膝下儿子少，怎么分，弘昼也至少是个郡王吧！
耿氏喜滋滋的很，郭氏则向来以钱盛嫣马首是瞻，这次当然也毫无疑义。
单秀，也就是如今的“年氏”则有些复杂的应了一声，按理说她和钱盛嫣都是侧福晋，应该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但如今，她却只能坐在这里听吩咐行事。
再看看钱盛嫣身边那人高马大的侍卫，想也知道为什么会跟在她的身边。
单秀知道自己不该有什么想法的，这个位子已经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了，但人么，就是得一想二，她现在也有位份有孩子，也算是皇上的女人，为什么要屈居人下呢？
况且，她还有两个对自己都很照顾的“亲哥哥”……
看到单秀脸上那隐藏不住的野望，钱盛嫣实在好笑，只是现在不是管“年氏”的好时机，而且算一算，按照历史上的进程，年氏雍正三年便要殁了，一个将死之人，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一串安排吩咐下去，钱盛嫣便坐在上首看着下面众人，脑中却在不断思索着事情。
虽说她的穿越仿佛改变了一些事情，但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历史很难改变，就算有小小的疏漏，但几乎很快的，天意便可以用各种方式补上。
那么，等胤禛登基后，是否会如同历史上那般，依然以年氏为众妃之首，甚至连李氏都会排在她的前头？
……不过可能也会变一变，毕竟如今李氏不是侧福晋了。
钱盛嫣脑中思绪万千，忽然间胸口一堵，噎的她险些干呕出来。
对了，还有这件糟心事。
钱盛嫣一手抚上小腹，虽然还未找周大夫查明，但她的小日子却已经两个多月没来了，算算时间，应该是胤禛去查粮仓之事前，两人那次太过胡闹，她忘记使用避孕药物……
这个孩子，也不在历史中存在着。
钮祜禄氏原本这一生只得弘历一个儿子，连再次怀孕甚至都无，但是她的佛尔果春已经平安长大，这一次，又会如何呢？

第199章 进宫
甚至钱盛嫣最近还很懊恼，这个孩子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只是那一次，只有那一次……
谁知道就中了呢？
据她所知，雍正元年五月确实有一个孩子出生的，但那是年贵妃所生的皇子福沛，但福沛出生就夭折，钱盛嫣真不想拿他和自己孩子比。
她原本想着，算着六皇子弘瞻出生的时间再怀孕，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希望，总感觉之前小产的那个孩子还会回来找她，但那还要十年之后，如今这一胎……
钱盛嫣的手虚虚放在肚子上，表情阴晴不定，但底下坐着的几人并未将她的动作与怀孕联系，反而都很了解的摆出同样忧心忡忡的表情来。
这般在万方安和等了一天一夜，园子门口还真抓住几个想往外跑的小贼，但京中戒严甚是严苛，一切纪律正常，似乎并无异状。
十一月四日，胤禛命贝勒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总理事务。召抚远大将军胤禵回京奔丧。
傍晚，几辆马车驶进圆明园的大门，跟车而来的，却是如今身份早已不同了的苏培盛。
苏培盛进门便往万方安和而来，先拜见过几位主子，然后说道：“皇上命奴才过来，先接几位主子回王府。”
“回王府？不进宫吗？”耿氏下意识的问道，问完才察觉自己失言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皇上如今事务繁多，太过忙碌，只怕几位主子还要在府中住上一段时间，待宫中一切安排好，再请几位主子进宫。”苏培盛没有生气，只笑眯眯的继续说道，说完，一摆手，“几位主子，请吧。”
钱盛嫣对着苏培盛点点头，带着佛尔果春率先上了马车，单秀也抱着孩子跟着上了第二辆马车，耿氏、郭氏依次而上，但到了雍亲王府，下了马车，众人却发现少了一辆。
钱盛嫣坐的那辆马车竟是没有停在王府门口，只继续往紫禁城的方向走着。
一瞬间，众人心中滋味百般，待进府拜见过乌拉那拉氏后，乌拉那拉氏知道钱盛嫣竟然已经被胤禛接进宫中，也是一时无言，不知道能说什么。
坐在马车上摇晃的钱盛嫣含着梅子，努力打起精神来回答着佛尔果春千奇百怪的问题。
在佛尔果春问道去皇宫干什么，是要去见德妃娘娘吗的时候，钱盛嫣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德妃啊……
胤禛这，还有一件麻烦事呢。
历史上记载，胤禛继位后，要尊封生母乌雅氏为皇太后，结果乌雅氏非但给出“将我子为皇帝，不但我不敢望，梦中亦不思到”的消极态度，甚至连皇太后的徽号也坚辞不受，更不愿照清朝祖制搬往寿康宫颐养天年。
因为德妃的态度，胤禛的皇位也被后世诟病多年，认为他的皇位来之不正，否则怎么会连生母都不承认呢？
钱盛嫣轻哼一声，开始思索怎么处理这位不肯受封号的皇太后。
“钱主子，咱们到啦~”
苏培盛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钱盛嫣应了一声，扶着青雪的手一下车门却懵了。
这，这不是雍亲王府啊！
红砖青瓦，曲折小道，这不是紫禁城吗？
“钱主子，皇上在等着您呐！”苏培盛的声音里是以前更多的谄媚，“奴才出来前，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钱主子好好接进宫里来！”
钱盛嫣没有应声，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这紫禁城小门旁的只有自己的马车。
看来，耿氏她们还是被送回王府了，胤禛却让人将她接到宫中，却是不知为何。
总不可能是想她了吧。
钱盛嫣自嘲一笑，扶着青雪的手，带着佛尔果春，一步一步走进了紫禁城中。
苏培盛却是直接将钱盛嫣带到了养心殿西暖阁的一间屋子里，笑着说道：“四阿哥待会就过来，钱主子晚膳想用些什么？奴才去传。”
“怎好劳动苏公公，小顺子！跟着去认认路。”钱盛嫣也客气的笑起来。
苏培盛顿时笑的更真心实意，弯着腰带着小顺子出了屋门，片刻后，弘历大踏步走了进来。
“额娘！”
不过一日没见，十一岁的弘历便似长大许多，但见到钱盛嫣后，他还是忍不住拉住钱盛嫣的袖子撒了个娇，“额娘，儿子想你。”
“乖。”钱盛嫣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问他，“这两日怎么样？”
“儿子一切都是，就是皇阿玛，实在忙坏了。”弘历坐下后，细细把自己这两天所见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道，“额娘可知，皇阿玛为何召你先行进宫？”
钱盛嫣诚实摇头，她确实不知道。
弘历却叹了口气，明知道不会有人偷听，却还是先看了眼门口，又凑近钱盛嫣说道：“原本皇阿玛就事务繁多，偏偏还有些不好相与的。后宫那边，那位宜娘娘，还有惠娘娘与荣娘娘，都不愿意搬宫。”
钱盛嫣一脑袋问号的看着弘历，这……皇上都换人做了，她们还留在新皇的后宫中，也不好看吧？
“主要还是……”弘历也有些不好说出口，但这些话让胤禛来说更难，而且钱盛嫣此来，就是解决后宫问题的，他挠挠脸，说道，“德娘娘不肯应太后称号，也不肯迁宫，还……还要与皇玛法殉葬……”
钱盛嫣：……
好家伙，这就开始了吗？
弘历舔了舔唇，先看了眼妹妹好奇的小眼神，让她自己捂紧耳朵，又压低声音说道：“皇阿玛去问过德娘娘，她说……要先见过十四叔再做决断。虽然皇阿玛已经下旨让十四叔回京奔丧，但青海到此，至少也得半个月，马上就要过年……”
钱盛嫣明白了，胤禛那种急性子，估计是想赶在年前把什么事情都捋顺捋好，然后等除夕一过，雍正元年开始，一切清清爽爽有条不紊的，他最喜欢了。
钱盛嫣叹了口气，刚想说那自己也没办法，却听弘历继续委屈的说道：“儿子去劝了德娘娘，结果她不止不听，还打了儿子一巴掌……”

第200章 后宫
什么？还敢打她儿子？
欺负胤禛，偏心小儿子也就算了，钱盛嫣可以忍，但是打她家儿子，不行！
钱盛嫣一撸袖子：“她还在永和宫是吗？我这就去。”
“额娘，额娘！”弘历哭笑不得拦住钱盛嫣，“额娘先用过膳，明日儿子陪额娘过去。”
钱盛嫣看看外面天色，想一想，也没有大晚上去拜见婆母的道理。她只得又重新坐下，问弘历道：“三阿哥也在宫中吗？”
“儿子并未见到三哥。”弘历答道，“儿子也不是一直在皇阿玛身边的。”
正说着，外面有小太监传唱的声音，一声“皇上驾到”说的阴阳顿挫，好听极了。
钱盛嫣听的忍不住就弯起唇来，抬眸却正好对上进屋来的胤禛。
“来了？”胤禛先开口打招呼，钱盛嫣慢了一拍才想起来要行礼，她赶紧起身，刚屈膝就如同以往那般被胤禛拉住了手：“起身吧，怎么样？”wap
“园子里一切安好，这两日抓住几个想闯出去的小贼，现在都捆了扔在那里。”钱盛嫣答道。
胤禛点点头：“无妨。”
他如今继位，有先皇诏书，有大臣见证，之后又以雷霆手段控制住了整个京城，虽说才几日，却也平稳许多。
“皇阿玛！”佛尔果春清脆的喊了一声，喊完又笑起来，胤禛也笑了笑：“好孩子，这几日多亏你陪着你额娘。”
正好这会儿晚膳来了，苏培盛带人进来布菜，一家四口没有多言，沉默的吃完了在紫禁城中的第一顿饭。
饭后，弘历带着佛尔果春先去了他暂居的宫殿，胤禛拉着钱盛嫣的手坐在小榻上，一双浓眉慢慢拢了起来：“嫣嫣，弘历可与你说了？”
“嗯。”钱盛嫣点头，虽说不怎么心疼他，但面上也要表现一些。
她眼圈一红：“娘娘她……”
“后宫之事不平，后院封号不定，朕这心里便总也悬着一件事。”胤禛慢慢说道，“前头朕已经封了十三为总理大臣，还有隆科多马奇张廷玉他们，林林总总，早晚也能理清楚，但后宫这里，朕确实无法。”
钱盛嫣点头，又问道：“可宁寿宫面积并不大，如何住得下？”
先皇身后，留下足足四十八位嫔妃，胤禛总得考虑这些人的安置问题，总不能一股脑全塞进宁寿宫中，那也住不下。
胤禛也是为难，只道：“皇考留有旨意，有子嫔妃可在年迈时出宫奉养……”
“先皇仁慈，但……”钱盛嫣也为难，康熙这旨意说的不清不楚，有子的嫔妃，年迈出宫，多大算年迈？有儿子便可奉养吗？
她将问题提出，又道：“皇上对待兄弟向来是宽厚的，但先皇封爵的阿哥就那么几位，其余众人，如此连个爵位都无，怎么能奉养太妃呢？”
胤禛“嗯”了一声，也在认真思索。
“不如皇上再加一条限制，郡王及以上可奉养太妃于宫外吧。”钱盛嫣叹道，“若是贝勒贝子，府邸也太小了，太妃们如何住得？还不如留在宫中颐养天年”
胤禛又“嗯”了一声，半晌后忽然猛地抬眼看向钱盛嫣，又笑了起来。
他说：“嫣嫣，你可真坏。”
这般限制一出，他那些兄弟为了能接额娘出宫奉养，不得求着他封爵位！
那想要爵位怎么办，好好干活啊！
钱盛嫣：……
替你出主意还坏了，你才坏，你们全家都坏！
“只若是这般，太妃们一时无法出宫……”胤禛头疼。
钱盛嫣想想四十八个人这庞大的数目，忍不住又想起自己每个月都要对的账册，也犯愁的很。
雍亲王府后院一共八个女人，只是个零头，那账就算的她头疼，这么多人……
“无子，年轻的嫔妃，是否愿意出宫回家？或者去为先皇守灵？”钱盛嫣试探着说道。
胤禛也没说行或不行，思索片刻后却还是摇头：“如此，不甚恭敬。”
钱盛嫣也明白他想要个好名声，干脆和他一起拿来宫里的平面图，看着上面的种种分布，用手指划过中轴线后忽然有了主意。
她乌雅氏不是不肯迁宫就要在永和宫住到死么，好，钱盛嫣就成全她。
钱盛嫣清清嗓子，手指一划拉，直接给胤禛的后宫砍去半个：“娘娘既然住惯了永和宫，也不是非得迁居。如今皇上后宫嫔妃不多，不若先将后宫分为东西两宫，西侧便给皇上的后妃居住，东侧既有永和宫，又有宁寿宫，便给先皇的妃子暂居吧。”
胤禛微一挑眉，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办法。
“皇上纯孝，体念娘娘对先皇情深，不忍强制娘娘迁宫别居，也不能让先皇众位妃嫔挤在一起居住，宁愿让出半座后宫，为先皇嫔妃颐养天年，皇上真可为天下人孝道之楷模啊！”
钱盛嫣拍着马屁，说完却又笑道，“西边的储秀宫还要给皇上选秀用，且等着日后亲王们将先皇嫔妃接出宫奉养，再腾出宫殿给新人也不迟。”
“呵，哼，哪里那么多新人，还得花银子养着。”胤禛捏捏钱盛嫣的脸，满眼都是“朕看透了你的小计谋”的眼神，但表情却是很愉悦。
他又细看了看后宫分布，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表情来。
那些贵人答应常在，便挤在宁寿宫也够住了，其余妃嫔，基本都育有皇子，只要他那些弟弟们够努力，接额娘出宫共享天伦也是早晚的事儿。
若弟弟不努力干活，他帮他们养着额娘，也是无所谓的。
至于后宫的地盘……
胤禛看了看西边那么多的宫殿，在心里微一计算就觉得，够了，肯定够了。
一人分一个宫都够用的。
很好，就这么办！
“皇上，臣妾明早再去给娘娘请安吧。”钱盛嫣笑的不怀好意，“臣妾要不要告诉娘娘这个好消息呢？”
胤禛看着她的表情，温声道：“朕的嫣嫣聪慧至极，出的主意实在太好了。众位太妃便由嫣嫣看着安排一些，过两日朕便颁旨下去，想来年前便能全部处理妥当。”
钱盛嫣：……
胤禛你做个封建王朝的皇帝实在屈才了！你该去做个资本主义特别会剥削人的大老板啊！

第201章 养心殿
康熙留下贵妃、妃、嫔且不算，单单光贵人常在答应就有几十个，这些人就都挤一挤，一人一间屋，实在不行合个租吧。
钱盛嫣还是觉得可以放出去一批，就这些小常在小答应的，年纪又不大，也没有儿子没个盼望，难道就这样余生靠在宫中吗？
而且人多是非也多，万一有个耐不住寂寞的，出点啥事，也是在康熙脸上抹黑啊……
不如说是送去守在皇陵，实际上问问，愿意走的再说？
钱盛嫣这般想着，也就问了，但胤禛还是没答应，只道以后再说。
钱盛嫣心中唏嘘，知道她和胤禛的想法上其实还是很不一样。她觉得这些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靠在深宫一辈子挺可怜的，胤禛却不会去想这些，只会觉得那些人不管位份年龄如何，既然跟了康熙，一辈子也都是宫里的人吧。
她脑中思索着，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把几位主要妃子的宫殿分好，永和宫只能留给德妃独居了，其余宫中就塞一塞，每个殿里都安排上人才好。
另外，唯一的贵妃佟佳氏住的承乾宫也不必动，而且之前弘历几次进宫，据他说都是住在这里，由贵妃与和妃瓜尔佳氏一起照顾，感念这二人的行为，钱盛嫣没再往承乾宫塞人。
至于其余实在塞不开的，再往宁寿宫里挤一挤好了……
钱盛嫣划拉着地图，忽然看到慈宁宫。
她不由顿了一下，这慈宁宫……可是个好地方，宽敞明亮，还有自己的独立花园，她……想住。
咳。
“皇上，不如将慈宁宫好好修缮一番。”钱盛嫣贴心的建议道，“太妃们长居西六宫总不是办法，宁寿宫实在又小，届时修缮完成，或许可以请太后入住。”
她顿一下，又说道，“还有先皇贵妃……佟佳氏算起来到底与其余人不同，又养育过弘历，臣妾私心想着，不若以后同样易居慈宁宫，也好与太后作伴。”
胤禛看了眼慈宁宫，大约也想到那块宫殿之大，他点了点头：“皇考曾修缮过，但也许多年了，便加紧再整理一番吧。”
这般对外也有话可说，先皇后妃众多，宁寿宫又实在拥挤，胤禛不愿自己额娘住的不舒服，特修缮慈宁宫以便德妃入住。
这样，慈宁宫没修缮好，德妃先住在永和宫也算合适。
七七八八分完宫殿，钱盛嫣下意识捶了捶后腰，捶完之后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肚子，原本想和胤禛说一声，却没想苏培盛忽然回禀道：“皇上，十三爷来了。”
“好。”胤禛应了一声，又对钱盛嫣说了句让她早些休息，便又出门去了。
钱盛嫣：……
算了，她今日也实在疲累，就先睡再说吧。
“钱主子，皇上说了，后宫如今还没收拾出来，钱主子便歇在这里就好。”苏培盛送走胤禛，又回来对钱盛嫣说道。
钱盛嫣觉得有些不妥：“这，养心殿，我这……”
“无碍，皇上发话了，钱主子安心休息就好。”苏培盛笑眯眯说道，“不止钱主子，四阿哥和四格格都在隔壁，钱主子有什么事儿，喊奴才一声就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这还未正式登记，来往之间事情多么繁忙杂乱，可就算这般，也不忘将钱盛嫣接到身边来陪着。
分配太妃的事情要紧，但说句大不敬的话，也不该是钱主子这个身份该管的，但皇上发话了，他们除了听着，还能怎么样呢？
如今更是将人直接留在养心殿住下，别说不规矩，什么规矩，还能大过皇上去？
钱盛嫣这会儿忙完，也确实是累了，她捧了下肚子，又捶了捶后腰，任由青雪扶着她洗漱之后就躺在了养心殿西暖阁的床上。
临睡前，青雪还笑呵呵的问钱盛嫣有没有和胤禛说可能怀孕的事情，钱盛嫣实在困的要命，含糊应了两声，便睡着过去了。
钱盛嫣想的简单，但谁能想到，第二天，第三天……一连几日她都没能见到胤禛。
胤禛实在是忙，还要去给康熙跪灵，钱盛嫣自然也要去，但两人并不在一处，也难见到。
十一月二十日，是钦天监推算出的吉日，也是胤禛登基的日子。
胤禛是个较真的性子，他非得赶在二十号之前将一切捋顺，大事小情，还调任了不少官员，又要堤防处理自己兄弟，一连两天竟然都没有休息。
另一边，钱盛嫣也被德妃气的够呛。
要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也因为这该死的规矩，钱盛嫣简直要让德妃见识见识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了！
什么叫哀家不想做这个太后，哀家思念先帝，愿意追随先帝而去？
什么叫“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梦想所期”？
又说的什么“我自幼入宫为妃，在先帝前毫无尽力之处。将我子为皇帝，不但我不敢望，梦中亦不思到。”
你在这儿放这屁，有本事真去死，别逼着胤禛赶紧让胤禵回来啊？
不是不想你儿子做皇帝，是不想胤禛做皇帝吧！
钱盛嫣真是要气死了，干脆也不给她好脸，她爱在永和宫住着就在永和宫住着吧，反正胤禛已经找好了对外的借口。
但钱盛嫣真是万万没想到，乌雅氏还真不是个东西！
胤禛在举行登极大典之前，按照老规矩，得先给皇太后行礼，然后再升御太和殿，接受群臣的朝拜。
但来找乌雅氏商议的时候，她根本不配合，还存心拆台，拒不接受新皇帝的行礼，她还要阴阳怪气说一句：“皇帝登大位，理应受贺。至于我行礼，有何关系？况先帝丧服中，即衣朝服，受皇帝行礼，我心实为不安。著免行礼。”
这是什么意思？要么就是不承认胤禛的帝位，要么就是明着说胤禛不是她的儿子！
钱盛嫣站在人后，遥遥看着胤禛瞬间面就白下来，不由的都有些心疼了。
好在隆科多等重臣在场，还有诸位王公铆足劲地从旁苦劝，乌雅氏才不情不愿的同意下来，但还要说一句：“王大臣等既援引先帝所行大礼，恳切求情，我亦无可如何。今晚于梓宫前谢恩后，再行还宫。”
这意思是被劝的没办法了，根本不是为了胤禛考虑！

第202章 雍正帝
一个新皇，还未登基便遭到亲生额娘的接连打击，旁人怎么想钱盛嫣不知道，但此时钱盛嫣快要气死了。
这老太婆！当时胤禵被封为大将军王的时候她怎么没说“不敢受”，还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现在又叭叭叭说这些屁话！
目送胤禛和一众王公重臣离开，钱盛嫣皮笑肉不笑的走过去，对着乌雅氏行了一礼。
乌雅氏正眼也未看她：“你还没走？”
“臣妾看娘娘面色憔悴，似乎是没睡好，想着要不然臣妾来给娘娘讲个故事，也助娘娘好梦，如何？”钱盛嫣实在笑不出来了，便淡着一张脸说道。
“哀家不想听，退下。”乌雅氏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还管钱盛嫣是哪根葱？
钱盛嫣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很短的一个故事，娘娘不妨听听？”
眼看乌雅氏还要拒绝，钱盛嫣根本不鸟她，直接开口讲到：“或许娘娘听说过郑武公么？他的妻子，申国武姜，生有两子……”
乌雅氏怎么说也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人，一些基本的书也还是了解的，哪怕一开始钱盛嫣讲的她不明白，但听着听着，乌雅氏脸色也渐渐变了。
钱盛嫣给她讲的，是《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
一对亲兄弟，因为母亲的偏心，继位做了国公的哥哥和在母亲撺掇下不甘心的弟弟对上，搞的整个国家都不安宁。最后弟弟被哥哥一直追击，逃出国家，郁郁而终。
“兄弟相残，最终若有一死，难道还能是身为国君的兄长么？”钱盛嫣冷笑一声，“倾一国之力，也要将影响社稷安定，动摇江山百姓者斩杀！”
“你……你……”乌雅氏哆嗦着手，指着钱盛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盛嫣屈膝行了一礼：“今天的故事讲完了，还望娘娘好睡，好梦。”
说完，她起身，一边搭着青雪的手往外走，一边像是不经意似的问道：“十四爷似乎快回来了？”
青雪也是平稳了心神，才勉强接上钱盛嫣的话：“是，前几日皇上便下了旨意过去，想来十四爷已经接了消息往回赶了。”
“嗯，相信十四爷快马加鞭，估计为了给先皇奔丧，还是轻车从简来的，带太多侍卫也不方便吧。”钱盛嫣意有所指的说完，再不留恋，大步离开了永和宫。
呸，什么破地方，恶心死她了！
不知道是这故事起了效果，还是乌雅氏终于认清了现实，胤禛登基这日，乌雅氏乖乖的没搞什么幺蛾子，一路配合着走下来流程。
钱盛嫣没有去围观，但是她站在养心殿的西暖阁窗前，便能听到外面山呼海啸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万人臣服，万万人高呼，万万人在你脚下跪倒。
那些追随你的、看好你的人在其中，那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人也在其中。
看着别人不甘心还要对自己下跪，对自己口称万岁，一定很爽吧？
难怪做皇帝又苦又累，还是引得无数人踏着尸山尸海竞相争端。
权利最是迷人眼，胤禛，做了皇帝，你会变吗？
“主子，不出去看看？”青雪见她一直站在窗前，忍不住好奇问道。
钱盛嫣轻摇了摇头，她从前在电视剧中看过太多皇帝登基的画面，这会儿便是出去，也无法纵览全局看到那么宏大的场面。
而且，此时她出去观礼也是不合规矩，还不如再等上十几年，等着看她儿子的登基大典呢，到那时候她就是坐在乌雅氏现在的位子上，她一定不会给自己儿子难堪的，哼哼。
钱盛嫣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好笑，身上却也懒懒的不想动。
周大夫还在王府中伺候，宫中又是一片混乱，钱盛嫣便想找个大夫看一看都没机会，但如今，两个月已过，葵水一直未来，她这肚子里，确实是又揣上了一个。
钱盛嫣微微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主子，又恶心了？”青雪喜气洋洋的问道，她熟练的掏出郭家自制的梅子递给钱盛嫣，钱盛嫣也没拒绝，张口含住梅子，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怀孕反应都会激烈一些，还是说……这个孩子，和上一个没能保住的孩子，有些缘分。
反正钱盛嫣怀佛尔果春的时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这两个孩子却让她受尽了孕吐的折磨。好在这一胎到现在已经稍微好些，只偶尔有恶心的感觉，如果按照周大夫的说法，大概是比上一个孩子更结实一些？
耳听着外面的典礼已经接近尾声，钱盛嫣长长舒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看天色。
胤禛登基了，乌拉那拉氏她们，也快该接进宫中来了吧。
这一日的最后，是给先帝的妃子们进行封号，这次乌雅氏倒是乖乖的受了“仁寿”的徽号，并没再胡乱闹什么。
这日之后，登基后的雍正帝并未空闲多少，虽然钱盛嫣就住在养心殿，就住在他隔壁，但胤禛来去匆匆，两人便是见面也只能浅聊几句，而很快，腊月已至，胤禛开始着手处理自己的兄弟们。
他释放了康熙帝生前圈禁问罪的宗室觉罗人等，以理藩院尚书舅舅隆科多为吏部尚书，仍兼管步军统领事务，十三爷胤祥总理户部三库事务。却命胤禟前往西宁。
又几日，胤禛再次下旨，封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允祥为怡亲王，允祹为履郡王，已废太子允礽之子弘皙为理郡王，以隆科多为吏部尚书。更定历代帝王庙祀典，诏《古今图书集成》一书尚为竣事，宜速举渊通之士编辑成书。
康熙六十一年在匆匆忙忙中流逝，而很快，除夕将至，转年便是雍正元年。
直到除夕傍晚，胤禛才终于结束了这许久的忙碌，安安心心坐下和钱盛嫣吃一顿饭。
大概是事情都处理的及其顺心，胤禛这顿饭吃的似乎格外舒心，还和钱盛嫣开起了玩笑：“宫中膳食似乎颇好，朕看你这似乎都有些圆润了？”

第203章 熹妃
钱盛嫣：……
果然，狗穿上龙袍也还是狗，嘴里更吐不出象牙来。
这段时间胤禛在前朝忙着，她在后宫也没闲着好吗？
乌雅氏一时想得通，一时想不通的，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
这位得哄着劝着也就算了，宜妃还跟着闹事儿，如果不是钱盛嫣积极拦着，宜太妃不知道和乌雅氏对上几次了。
这宜太妃仗着自己育有两子，老五还已经是亲王，便有些嚣张了，钱盛嫣也没惯着她，禀报过胤禛后，将宜妃宫里上上下下伺候的人都换了一遍。
再无心腹，消息也不通达，她倒要看看她再怎么嚣张。
迁宫，又要处理宫人，又要应付太妃们，钱盛嫣揣着个快四个月的肚子还以为自己会抗不下来，却没想着孩子懂事的很，钱盛嫣忙碌起来他就乖乖的，一点也不给额娘添麻烦。
钱盛嫣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大概还是个闺女，这么贴心的小棉袄，简直和ta姐姐一样招人疼。
两人就这般，各自忙着，钱盛嫣都已经显怀了，胤禛才看出来问这么一句，偏还是说的这种话！
钱盛嫣直接气笑了，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用肚子对着胤禛的脸，咬着笑着说道：“臣妾这般‘圆润’，可是全托了陛下的福呢！”
胤禛先是疑惑，继而看了看那肚子，脸上表情渐渐变成不敢置信和震惊，他也跟着起身，手里的筷子却都忘记放下：“你、你这是、这……”
“臣妾怀孕马上四个月了。”钱盛嫣无奈道，“皇上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你怎么，你怎么不与朕说！”胤禛赶紧上前扶住钱盛嫣的胳膊，又想起她近日在后宫的奔波，顿时表情就变了，他连忙对着苏培盛喊，“去请御医！”
喊完，才想起今日除夕，基本上所有人都被他放回家中了，御医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擅长妇科的。
他再喊：“回王府，去请周大夫过来！”
钱盛嫣哭笑不得的按住他的胳膊：“皇上，不必……臣妾没事，而且忙起来感觉比闲着还好，这是个贴心的……”
“真的？没事？不累吗？还吐了？”胤禛还记得钱盛嫣上次怀孕动不动就想吐的样子，脸色更加不好看，“你为何，你……”
但很快，胤禛也想明白了时间，十月份的时候他出使通州，后面回来便直接去了畅春园，然后便是继位，登基，种种忙碌……
两人竟是连坐下来，说一声怀孕了的时间都没有！
胤禛抿紧了唇，脸上还是不悦，周围伺候的人已经大气不敢出了，钱盛嫣无奈，摆摆手让青雪等人下去，然后拉着胤禛坐下，又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抱着这么个大宝贝，再想到大宝贝肚子里还有个小宝贝，顿时胤禛不悦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他又叹一口气：“你呀，你……”
他若是知道钱盛嫣有孕，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进宫帮着自己处理后宫诸事的呀！
钱盛嫣似乎猜到他的心思，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是后悔提前将臣妾接近宫中吗？”
胤禛不答，钱盛嫣却抠着他的盘扣，哼哼唧唧说道：“那皇上准备让谁来？福晋吗？还是……年氏？李氏？”
胤禛一愣，继而无奈拍她后背：“你……”
“对，臣妾就是醋了！”钱盛嫣理直气壮，“皇上现在是皇上了，以后还不知道要选多少秀女充盈后宫，臣妾此时还不赶紧离皇上近一些，以后还能有机会？”
“又胡说。”胤禛再拍她一下，但那手劲儿却极轻极轻，只像是在抚摸她的后背。
他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钱盛嫣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开口，便疑惑抬头：“皇上？”
“你……”胤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原本想的好好的，皇后的位置不可能变，乌拉那拉氏没有大错，这些年也算孝敬勤谨，又是康熙指婚给他的嫡福晋，皇后只能是她；
而年氏……年氏必须是皇后之下，旁人之上的位置。
他叹了口气：“朕已经命胤禵放下兵权，即刻回京，但西北未平，朕思来想去，唯有年羹尧……”
“臣妾明白。”钱盛嫣说完，却又笑了起来。
历史就是历史，想改变历史还真挺难的。
不过她无所谓，妃也好嫔也好，她都无所谓。
若能改变历史，那她现在只求一件事，求求老天把所有可以改变历史的可能性都留给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能让这孩子平安生下，长大，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钱盛嫣抬起头，对上胤禛略有些躲闪的眼神，她又笑起来，语气里还带了些狡黠：“臣妾是侧福晋，又生育皇子，求一个妃位，不算太贪心吧？”
“妃？”胤禛一愣，随后经有些手足无措，“不，不是，我，朕原本想……”
“妃就很好了，臣妾还年轻。”钱盛嫣变成那个劝说的人，很有些无奈，“若皇上有心，什么时候有机会，再说也罢。”
她这般善解人意，倒让胤禛越加无措了。他抿紧唇，抱着钱盛嫣的手越发紧了些。
半晌，他才道：“你好好养胎，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朕……封你为贵妃。”
钱盛嫣便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言。
雍正元年，正月未出，胤禛便颁布了关于自己后宫的第一道圣旨。
“侧福晋钮祜禄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甚合朕意，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熹妃。”
钱盛嫣一身妃制朝服，虽是急工赶出，却华贵异常。
她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大礼，又双手接过圣旨，刚要起身，小臂上便一只大手扶住，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起来。
“皇上……”钱盛嫣低着头喊道，胤禛应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只拉着她的手腕，轻声说道：“永寿宫距养心殿最近，朕已经命人修缮整理，等一切装好，你再搬过去。”
钱盛嫣轻轻抿了下唇，一边跟着胤禛往养心殿走，一边无奈的想着最近那些传闻。

第204章 永寿宫
自从去岁她大力整顿宜太妃宫中伺候之人后，这后宫的宫女太监便似有些怕她。
那些传言钱盛嫣不是没有听到，有人猜测她要封贵妃，有人怀疑她甚至要被封皇后，还有人私下已经偷偷在叫她“养心殿娘娘”。
她也知道，第一个册封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怀着身孕也不过是妃，比之前所有人的猜测都差。
说不在意吧，多少还是有些不悦。
胤禛大概心里也不太爽快，一个永寿宫修缮的众人皆知，如果不是钱盛嫣拦着，他都要搬一座玉床放进她寝殿里了。
“没有必要，真的，真没必要。”钱盛嫣哭笑不得。
胤禛不悦道：“朕记得你有孕后极其怕热，白玉凉快，为何没有必要？”
钱盛嫣无奈：“周大夫不是说了，上次孕期反应大，是因为那个孩子本就……如今臣妾和孩子一切都好，吃的好睡的好，皇上不用担心。”
胤禛直接递给她一个“朕怎么可能不担心”的眼神。
甚至，胤禛已经在考虑等钱盛嫣生产之后再接众人入宫了，钱盛嫣都劝累了，最后装哭说自己实在不想背上妖妃的称号，才让胤禛勉强打消这个念头。
但同时，他却把众人宫殿都安排的远远的。
二月，乌拉那拉氏封皇后，住长春宫；年氏封贵妃，住翊坤宫；李氏封妃，称李妃，住咸福宫，宋氏、武氏封嫔，住咸福宫后殿“同道堂”，耿氏封妃、郭氏封嫔，同住储秀宫。
在众人入宫之前，钱盛嫣也从养心殿搬到了装饰一新的永寿宫。
永寿宫为两进院，前院正殿永寿宫面阔5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外檐装修，明间前后檐安双交四椀菱花槅扇门，次间、梢间为槛墙，上安双交四椀菱花槅扇窗。
正殿有东西配殿各3间。后院正殿5间，东西有耳房，殿前东西亦有配殿各3间。院落东南有井亭1座。
佛尔果春自己选了东配殿居住，而弘历则因为年纪太大，直接被胤禛送去南三所，住进了胤禛幼时住过的院子里。
钱盛嫣去看了一眼，感觉还行，那么一个小院子，弘历独身一人，住起来很是宽敞。
只是如今阿哥所只住了弘历一人，钱盛嫣有些不放心他的吃喝，便让他每日到永寿宫来用膳，弘历无奈，只能答应。
二月底，在潜邸等了三个月的乌拉那拉氏等人终于得以进宫，为了避免拉仇恨，钱盛嫣并未出面，只在乌拉那拉氏安顿好后去给她请安。
因着钱盛嫣有孕的消息并未传出，此时一见，乌拉那拉氏便有些惊讶了：“你这……”
“臣妾有孕五个多月。”钱盛嫣笑着说道，她扶着后腰坐在椅子上，姿态谦恭，“皇后娘娘来了就好了，这宫里的事儿，臣妾真是一时一刻也管不下去了。”
“原本府里诸事就离不开皇后娘娘，这段时间臣妾在宫中实在左支右拙，难办的很。”钱盛嫣叹一口气，终于将来意表明，“这是宫中账册、记事等一应事务，请皇后娘娘过目。”
乌拉那拉氏估计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交权，目光几经变化，又看向她微微挺起的肚子，半晌叹了口气。
她说：“妹妹的心思，本宫知晓了，但是，此事还需皇上定夺。”
“娘娘放心，臣妾已经与皇上说过，此事皇上已经知晓。”钱盛嫣笑的快乐，啊，管事的痛苦，她再也不想拥有了。
永寿宫那么大，那么好，她天天在里面玩女儿，看话本，养胎，难道不好么？管什么事儿呢，累都累死了。
还要计算管理太妃们的份例，管着她们的吃喝拉撒，她是有多闲，去管那些事情？
交接完宫里众事，钱盛嫣快快乐乐的就回去了。
刚出长春宫，钱盛嫣迎面便碰上同样来给皇后请安的“年氏”。
两人目光相接，单秀腿微微动了一下，却又站直了身体，钱盛嫣也不以为意，屈膝行礼：“见过年贵妃。”
“嗯。”单秀也看到了钱盛嫣的独自，她一顿，抬手道，“熹妃有孕，不必多礼，快回去休息吧。”
“是。”钱盛嫣平静应道，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擦肩而过时，单秀极轻极快的说了一句话，落在钱盛嫣耳朵里，却让她只觉得好笑。
单秀说：“没想到呀，你也有向我行礼的一天。”
这是真把自己当贵妃了。
钱盛嫣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年氏”能活多久，全看年羹尧了，而以如今年羹尧的狂妄，胤禛便是强忍，也忍不了他几年。
战功赫赫，又能如何？赏无可赏，便只能赏一条白绫了。
宫权交出去，钱盛嫣真的觉得轻松许多。永寿宫的布置是按照她的心里来的，住起来非常舒适，而胤禛那边也一切都渐渐上了正轨，不太忙的时候，也会过来陪她用个晚膳，和肚子里的孩子说两句话。
只是令钱盛嫣有些惊讶的是，胤禛竟是又将弘时叫进了宫中。
已经快二十的，成婚了的弘时，按照康熙朝的规矩，也该分府大封了，但胤禛不知道怎么想的，却是让他们一家住进了南三所，并未分府。
钱盛嫣猜着胤禛约莫是要等个好时机再给弘时封爵，而且这种事情，她也不能多问，便只做不知道。
倒是弘历，几次过来的事情表情都有些不好看，似乎与弘时的相处并不愉快。
好在还有可爱的弘昼，在熟悉宫中环境后也被迁居到南三所，就住在弘历隔壁，弘历对这个弟弟还算熟悉且喜欢，慢慢的两人也越走越近。
四月份的时候，宫外忽然传来一个消息。
胤禛铁黑着脸进了永寿宫，见到钱盛嫣便开始唉声叹气。
原来，真正的年氏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胤禛继位的事情，她趁着半夜从庄子里跑了出来，还险些被别人看到，好在看守她的宫女机警，很快发现了不妥。
虽然被不多时便被找了回去，但年氏开始不吃不喝，喊着要见胤禛，要见钱盛嫣，还说有一件事谁也不知道的事情要告诉他们。

第205章 弘时的好友
“朕自己去。”胤禛决定道，别的也就算了，他只对年氏嘴里那件“谁也不知道的事儿”感兴趣，但也不愿意让钱盛嫣去冒险。
钱盛嫣也有些想去，她很久没见年氏了，不知道那位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而且什么秘密，她也很好奇啊！
她明白胤禛的担心，再看看自己的大肚子，钱盛嫣拉着胤禛的袖子摇一摇：“臣妾站的远远的，绝不碰到她，就只听一听，好不好？”
“不好。”胤禛毫不留情，一手抚去她抓着自己的小手，却又反手握住，“产期都快到了，还乱跑什么？”
“没有呢，还一个月呢。”钱盛嫣拉住他的手继续摇，声音不自觉的放的越低越软，“去嘛，去嘛，臣妾想去嘛……”
……说完，钱盛嫣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么嗲，一定是激素作用，不是她爱撒娇。
没错，就是这样。
胤禛约莫也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钱盛嫣说的僵了片刻，却已经错失最佳拒绝时间，无奈只能答应。
但他依旧不放心的反复叮嘱：“离的远一些，看一眼就好——算了，你就站在门外吧，莫要进去，莫要与她接触。”
钱盛嫣自然“嗯嗯嗯”的答应，但那双狡黠的眼睛却在咕噜噜的转着，显然并不一定会听话。
胤禛安排好事情，又带了太监暗卫，和钱盛嫣一起坐上马车出了宫门。
两人离开的静悄悄，只告诉了弘历一声便趁着傍晚出去了，却没想，这趟出门，还没见到年氏，两人便遇到意外的一幕。
因着庄子在京郊，马车一路往城门行驶而去，谁知道刚过了闹市区没多久，一直掀着窗帘看的钱盛嫣就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咦”了一声，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胤禛自然听到了：“怎么了？”
“臣妾看着，那好像是……”钱盛嫣也不知道，她有些赧然，“其实也没什么，是臣妾大惊小怪了。”
“什么？”胤禛见她支支吾吾，干脆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便脸色一变，狠狠皱起了眉头。
他这样，钱盛嫣更觉得有些惊慌：“这，三阿哥如今也大了，有个来往好友也算正常吧……”
怎么更感觉自己像是那种阴阳怪气告黑状的白莲花了！
钱盛嫣轻咳一声：“弘历今儿就没上课，本是休沐，三阿哥出宫游玩访友……”
“你不认识那是谁？”胤禛打断钱盛嫣的话，蹙眉问她。
钱盛嫣一愣：“谁？”
“是了，你没见过，又何曾认识。”胤禛冷笑，“你还以为只是孩子们访友游玩，却不知……”
不知什么？到底是谁啊？
胤禛怎么这么会打哑谜！
钱盛嫣还想问他，胤禛却已经继续往窗外看去，伺候在一旁的苏培盛见状，便敲了车厢，让车夫跑的慢一些。
胤禛目送着那两人拐进小巷深处，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吩咐道：“派人跟着三阿哥，看看他是去做什么的。”
“喳！”苏培盛应完便跳下了马车，片刻后又回来，“回皇上，已经吩咐人跟上了。”
胤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却只闭上眼睛，没再说什么。
车厢里气氛一时诡异，钱盛嫣有些坐立不安，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管闲事了，思索片刻后，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培盛。
苏培盛老神在在的垂着眸子，仿佛并未看到钱盛嫣的眼神，放在身前的一只手却仿佛不经意般比划出一个“八”来。
八？老八胤禩？
不太像啊，看侧脸很年轻，似乎只是个少年，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钱盛嫣懵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胤禩，这是胤禩的儿子！
胤禩唯有一子，名叫弘旺，生于康熙四十七年，比弘时小了三四岁，与刚刚看到的那少年应该是差不多的岁数。
是老八的儿子？他怎么会和弘时在一起？
钱盛嫣一瞬间想起弘时被夺黄带子的结局，不由怀疑，难道此事还与胤禩有关？
也难怪胤禛死烦胤禩了，这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从康熙年间蹦跶到雍正年间，哪怕绝了继位的希望，都还不忘挑事。
这人真是，你说他图什么呢，也不图自己好，就图给别人添堵是吗？
可和皇上对上，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跟乌雅氏似的，瞎胡闹了一顿，一点好处没捞着，安安心心做皇太后有什么不好呢？
钱盛嫣左思右想，估计是这些人看胤禛的眼光还没变过来。
乌雅氏只觉得这是任她拿捏的大儿子，胤禩也只觉得这还是那个孤僻寡言的四哥，却忘了如今的胤禛已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哪怕不能明着怎么办你，穿个小鞋还不是简单的很？
钱盛嫣为这些执迷不悟和皇上对着干的人叹一声气，再叹一声弘时那个傻孩子，榆木脑袋啊，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你爹现在是皇帝了，好好巴结他不好吗？
马车出了城门，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钱盛嫣本还担心了下京中门禁的事儿，但一想，现在车上坐的是皇帝，还用怕什么呢？
到了庄子上，马车直接驶入小道，七拐八拐才在一处隐蔽地方停了下来。
钱盛嫣扶着胤禛的胳膊下了车，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瓦房，心知胤禛还是给年氏留了足够的面子，估计也供给了她不错的生活。
但进了门，钱盛嫣的想法又有些改变，这里还真就是一户条件稍好点的农家院，别说和宫里、圆明园比了，就连曾经能泡温泉的皇庄都比不上。
一个嬷嬷恭恭敬敬的带着他们无声的走到正屋门口，然后便垂着手站在一边，并不打算进去。
胤禛也没什么心情，直接示意苏培盛开门。
门一开，屋里传出的是浓重的药味，药味之下还掩盖着一些难以忽略的呕吐物的味道，很是难闻。
钱盛嫣险些干呕一声，胤禛也拉着她赶紧退了几步。
“她不肯吃东西，奴婢怕她出事，强灌了一碗粥，但她吃完就吐出来……”那嬷嬷赶紧解释道，“现下人又染了风寒，也不敢开窗通风，味道难闻了些，请贵人见谅。”

第206章 年氏如今
看这嬷嬷的态度，加上她的称呼，钱盛嫣基本可以确定她不知道胤禛的身份，再回忆几人进门时这嬷嬷也就是屈膝行礼，并未下跪口称万岁，估计是胤禛专门找来的，不知道年氏真正身份的人。
她暗叹一句男人心思深沉，再抬眸，便一眼看到无遮无挡站在门口便能看清的大床。
床上厚厚的被褥下，一点微小的起伏几乎看不见，钱盛嫣便是再恨这个人，此时也不免有些怔忪。
苏培盛已经将那嬷嬷打发走，然后自己进去，弯腰对床上的人说道：“年氏，你想见的人来了。”
没有回应，苏培盛看了胤禛一眼，大着胆子踢了床榻一脚：“醒醒！你要见的人来了！”
钱盛嫣听到一声很轻的呻/吟，片刻后，床上的人缓缓动了一下，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伸了出来握住床边扶手，然后明显很费力的撑坐起来。
一瞬间，钱盛嫣看清了当前之人的面容，不由愣了一愣。
怎么说呢，就算现在年氏跑出去，找到年家，找到年羹尧，说自己才是真的年氏，估计也不会有人信。
单秀比她像年家女儿多了。
年氏瘦的已经脱了相，大约也病了许久，看起来苍老不少，说她是单秀的姨母还差不多。
“你来了。”年氏的目光紧紧盯在钱盛嫣脸上，连胤禛都顾不得搭理，她的眼睛落在钱盛嫣硕大的肚子上，愣了片刻后，眸中是嫉妒和疯狂，“你竟然又有孕了！”
钱盛嫣冷笑一声，胤禛不耐烦道：“年氏，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年氏舔了舔唇，忽然森森的笑了起来。
她说：“王爷，你要是给妾一个孩子，妾就告诉你一个关于年家的秘密。”她说着，手指竖起来在唇边做“嘘”状，“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关于我父亲，关于我二哥。”
钱盛嫣：……
此时不由心疼胤禛，他这副身子，到底被多少人惦记呀！
而且年氏这执念也太强了，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想着生孩子……
果然胤禛脸更黑了，他话也懒得说，递给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马上一甩浮沉斥责道：“大胆！”
“呵呵，呵呵呵呵……”年氏却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爷，知道这个秘密你不会后悔的，年羹尧他其实……呵呵呵呵……”年氏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行？我是个女人啊，嫁给你的普通女人，别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能给你生孩子？我要生，我得生个儿子，生个儿子……”
胤禛眉头皱的死紧，干脆的转身就走。
钱盛嫣被他拉的一个踉跄，只好跟着赶紧走，只是她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年氏神神道道的抱住被子，一直念着“生儿子生儿子”，苏培盛则毫不留情的啐了她一口，回身赶紧跟了上来。
年氏啊……
钱盛嫣跟着胤禛走出院子，率先上了车，隔着车帘，她听到胤禛与旁人说话。
“活着就行……不能死……治病……”
几句话断断续续传进来，钱盛嫣抿了下唇，坐的离车门口远了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因为年氏的事情真正知道的人很少，所以这次他们出门连青雪也没带，只带了苏培盛一个。这会儿钱盛嫣自己坐在马车上，年氏的样子不知为何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忆起。
这他妈的该死的封建社会！
钱盛嫣叹了口气，车门帘子一掀，胤禛走了进来，苏培盛低眉垂眼的跟在他身后，刚想上来，看到胤禛的眼神，又自觉放好门帘去坐在了车辕上。
“年氏说的话，朕会去查，不必再理她。”胤禛上来便说道。
钱盛嫣点点头，年氏说年家和年羹尧秘密，那就算胤禛一时不知道，细查之后总能知道。
“年氏暂时还不能死。”胤禛握着她的手，说道，“但也无所谓。”
钱盛嫣有些明白他的心思，便只点点头，她犹豫一下，又想起一人：“福慧……”
“嗯，先养着吧，不急。”胤禛沉声道，说完又看向钱盛嫣的肚子，眸中也终于闪过些许温情，“咱们的六阿哥，也该出来了。”
钱盛嫣心神一动，肚皮也跟着一动，她哎哟一声，拉着胤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ta在和你打招呼……”
这个时间，这么激动，难道还真的是六阿哥？
钱盛嫣抿了下唇，心中滋味难辨。
回了宫，胤禛第一件事便是查问弘时的动向，钱盛嫣自知不该过问，本想离开，但……青雪不在，竟一时没人陪她。
她只能被迫留在养心殿，听着胤禛和侍卫的问答。
只是钱盛嫣也万万没想到，弘时好好一个皇子，竟然……跟着去嫖……
还是暗巷子里的，玩的花活还挺多……
钱盛嫣低着头悄悄震惊，假装自己听不懂。但胤禛的怒气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还砸了一套茶壶茶盏，吓的来禀的侍卫一下子跪在地上。
没办法装看不见了，钱盛嫣走过去另外拿了一套茶壶倒了一杯温茶给他：“皇上莫要太过生气，三阿哥还年轻，皇上多教导一番也就好了。”
“哼。”胤禛冷声道，“他在哪里？”
那侍卫结结巴巴：“刚，刚回宫……”
好家伙，这个点才回来？
钱盛嫣他们是因为去了趟京郊，回来的才这般晚了，可弘时……
而且，这个时间，宫中应该已经下钥了呀？弘时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
显然胤禛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大发雷霆的查了一遍，发现此事不是第一次了，竟是李氏包庇，手都伸到守门侍卫那里去了！
“好个李妃，好个三阿哥！”
胤禛发完火，又想起一人，继续怒道，“好个皇后！竟是这般管理宫中的吗？这才几个月，一个宫城管的如同筛子一般！”
钱盛嫣：……
她就说吧！宫权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好她聪明，早早就交出去了！
“待你生下六阿哥，这宫里的事还是你管着。”胤禛扭头就对钱盛嫣道，还无限唏嘘，“你管着，朕才放心。”

第207章 又得一子
钱盛嫣：……
好皇上，我谢谢你啊！
她僵硬着嘴角想拒绝，却不想胤禛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便道：“今日晚了，便留在养心殿休息吧。让苏培盛去传青雪她们过来伺候你，朕先去前头了，不必等朕。”
说完，便又匆匆离去。
钱盛嫣真是无语凝噎，再看一眼时间，这会儿都快半夜十一点了，皇帝还得干活，实在辛苦。
再一想，等生完孩子她还要管宫闱，简直比皇帝还惨。
“主子。”青雪带着绿柳绿烟几个走了进来，笑盈盈的扶住钱盛嫣胳膊，“主子累坏了吧？”
“还好，想睡了。”出去一趟钱盛嫣倒是没觉得疲惫，回来之后却让一个消息搞的她还没管事先累上了。
乌拉那拉氏，李氏，你们行不行啊……
第二天钱盛嫣便听说胤禛一早去训斥了皇后，又惩戒了李妃的事情，而且还给三阿哥加派了两个师父，让其好好读书。
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胤禛铁腕手段把整个皇宫整治了一遍，守门的侍卫更是连三代都查了清清楚楚，一时间，紫禁城风声鹤唳，无人敢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胤禛还趁此机会，严格加强对宦官的管理，制驭太监，以使他们成为不敢过问朝政，只知忠勤服役的工具。
四月中旬，康熙梓宫运往遵化景陵安葬后，胤禛谕令刚刚回京的允禵留住景陵附近的汤泉，不许返回京师，并命马兰峪总兵范时绎监视他的行动。
五月初二，钱盛嫣在凌晨时忽然惊醒，感觉身下一片濡湿。守在旁边的青雪很快发现不对，赶紧点灯叫人，好在接生嬷嬷和产房早就准备好，钱盛嫣被人扶去了产房，而后，小顺子和王保恩一个往长春宫去，一个跑到养心殿禀报此事。
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钱盛嫣终于生下一个儿子。
接生嬷嬷抱了小娃娃放在她旁边，钱盛嫣费力的扭头看了一眼，见这孩子全须全尾，虽然依旧通红皱巴，但看那眉眼却是与弘历非常相似。
这是她的，六阿哥……
钱盛嫣心神一松，在众人响亮的恭贺声中睡着过去……
她怀孕这段时间，虽然宫中一切都还比较陌生、混乱，但胤禛的人却是将整个永寿宫围的如同铁通一般，滴水不漏。
如今越到产期，越是围的严格，钱盛嫣自己可能没感觉，但青雪几人却知道，每次进攻宫门，都能感觉到不同的视线看过来。
这会儿钱盛嫣平安产下皇子，还是雍正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可谓是大喜，永寿宫一片喜气洋洋，而早就等在这里的胤禛和乌拉那拉氏也齐齐露出喜悦之色。wap
只是胤禛是喜色格外真实，而乌拉那拉氏则似乎有些勉强。
不过此时也无人注意皇后的勉强了，胤禛已经迫不及待起身往产房而去，还是在门口被嬷嬷拦住：“万岁爷还是停一停吧，这里面还腌臜的很，熹妃娘娘有些脱力，也已经睡过去了。”
“她可好？”胤禛一惊，那嬷嬷赶紧回话：“熹妃娘娘一切安好，就是累的很了。七皇子身体壮实，娘娘吃了些苦头，好在母子均安，七皇子健康极了。”
“好，好，都有赏，通通有赏！”胤禛手一挥，高兴极了，“朕去看看六阿哥。”
他本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众人一下子心中一紧。
这……怎么算，新得的这位皇子也该是七阿哥啊……
乌拉那拉氏也跟着起身，有些惊疑不定的跟在胤禛身后：“皇上……”
“嗯，你先回去吧。”胤禛摆摆手，带着早就等在产房门口的佛尔果春，一起进去了。
里面的床已经被屏风挡了起来，隔着屏风能听到钱盛嫣清浅的呼吸声。
胤禛心中一松，旁边的奶嬷嬷已经抱了六阿哥过来，恭敬的屈膝给胤禛看。
佛尔果春惊讶道：“父皇，他好小啊！”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小。”胤禛笑道，“不，你还更小。”
“唔，弟弟还好丑啊。”佛尔果春用气音说道，似乎也怕小娃娃听到伤心。
胤禛笑容越盛：“小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是这般……”话没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本是在想弘历和弘昼的模样，但很快，他忽然意识到，他还有一个“儿子”。
刚刚脱口而出的六阿哥似乎，不对。
胤禛眸光微闪，片刻后又无所谓的笑了一声。
正好，他倒是看看谁敢拿这件事情说嘴，也看看着宫中最近被他整治的如何了。
不到傍晚，熹妃又得一子的消息便传遍了紫禁城，至于皇上脱口而出的那句“六阿哥”众人也只敢私下讨论，却不敢摆明了说。
福慧是年贵妃所出，更是皇上爱子，据说还在腹中时便取了这个吉利名字，皇上怎么可能会诅咒这个孩子呢？
八岁才能序齿，如今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到了年龄，那么，皇上难道是觉得，六皇子活不到八岁吗？
听过人的都疑惑，却不敢乱说乱猜，此事一时竟然也没传扬出去。胤禛等了几天，发现竟然没怎样，顿时心中还有些小自得，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宫中的管理颇有效果。
这些都是后话了。
弘历是早上起床后才知道额娘又生了个弟弟，他住的离后宫远，消息一时也传不过来，得了信儿弘历匆匆忙忙赶到永寿宫，钱盛嫣已经睡醒一觉，在吃东西了。
母子俩隔着屏风聊了一会儿，弘历也见到了弟弟。他倒是比佛尔果春多了些见识，知道小婴儿出生都是丑的，却也没想到自家弟弟会这么……丑……
“看弟弟和你长的多像！”钱盛嫣还在高兴的说着，弘历干笑两声，又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傻弟弟的脸。
虽丑但嫩，手感还不错，弘历暗下决心，就算弟弟再丑，有他在，就不会让弟弟受委屈！
钱盛嫣生的虽然费力，但恢复的还挺好，在有经验的嬷嬷悉心照顾下，不到半个月便感觉好的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胤禛也开始一点点将宫权往她手里移……

第208章 太后病重
破宫权，钱盛嫣推拒都来不及，便又听闻了一件事——朝上有人提出，说熹妃产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又生在端午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加之熹妃已有两子一女，生育有功，可晋贵妃。
胤禛当场没有表态，但第二日再上朝的时候，便有人翻出钱盛嫣出身的事情，攻讦她不堪为妃。
这逼的胤禛不得不当朝发火，为钱盛嫣正名为“钮祜禄.盛嫣”，钮祜禄家亦有人在朝上，当场出列与那人对峙。
又一日，再有大臣上书，却是提到年氏亦生育有功，年羹尧如今在战场奔波，不能寒了良将之心，建议胤禛后宫诸妃还是应以年氏为首，钮祜禄.盛嫣不配与其平起平坐。
估计胤禛自己也没想到，他不过想给钱盛嫣晋上一位，便忽然成了朝中的大事，竟然还值得讨论这般多的时间。
这天下，这国家，就没有别的事情好议了吗？盯着他的后宫，这些人，其心可诛！
可惜胤禛只能暗搓搓生气，不能真的全都杀光。他沉下心来，将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一一记下，又命人细查其与年羹尧的关系。
答案果然不出他所料。
胤禛冷笑几声，将名单记好，交由人细细观察这些官员，查其是否有错。
钱盛嫣这边升贵妃的事情还没料理清楚，乌雅氏却又病了。
从四月份，胤禛将胤禵留遵化守陵后，乌雅氏便很是闹了几场。那时候却正好赶上胤禛大规模整理宫中时，那几场便也没起什么水花，被胤禛客客气气压下去了。
这一次，乌雅氏却是忽发疾病，胤禛日日去请安却被拒在永和宫大殿门外不得进，直到二十二日下午，太医来报，说太后已经病的起不了身了。
这下可吓坏了后宫众人。
钱盛嫣刚坐了二十天的月子就坚持要起身去永和宫，青雪等人苦劝无果，只能找了软娇来抬着钱盛嫣过去。
她去的不算早，已经是傍晚时分，到永和宫的时候便发现宫门口一片杂乱，来来往往的宫人面上仓皇，似乎很是不知所措。
钱盛嫣如今掌着一部分宫权，胤禛之前将内宫清理明白后，也将太监宫女的管理权送到了她手上。
这会儿见永和宫这般，她便喊停了轿子，叫了永和宫的管事之人过来，先训斥一顿，又问这些人在做什么。
“回熹妃娘娘，太后、太后她老人家……”主管太监眼神游移，不敢说什么，钱盛嫣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当即吩咐道：“皇上命你管事，你便该担起责任来！如今宫中正是忙乱，来往之人更该查问严格，若让人夹带了什么东西出去，本宫唯你是问！”
“喳！”管事太监也不是不懂事，马上明白了钱盛嫣话里的意思，他冒着冷汗快步离开，亲自守在永和宫门口，查问起进进出出的人来。
轿子进了永和宫正殿，钱盛嫣扶着青雪的手进门就发现乌拉那拉氏、单秀等人此时都站在殿中，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对着乌拉那拉氏和单秀行礼，乌拉那拉氏赶紧抬手叫她：“妹妹快起，身子可好了？”
“好多了，多谢娘娘关心。”钱盛嫣看一眼内殿，“太后娘娘……”
“皇上在里面呢，让咱们在外面等一会儿。”乌拉那拉氏轻声说道。
钱盛嫣点了点头，又让行礼的郭氏等人起身，她走过去坐在了单秀下手，安静等着。
不一会儿，钱盛嫣便见胤禛怒气冲冲走了出来，摔开的帘子里还传出乌雅氏哭泣的声音：“那是你亲弟弟，亲弟弟呀！”
胤禛一出来，众人便都站起身，他随意一摆手，刚想回去，忽然又扭头皱眉看着钱盛嫣：“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听闻太后娘娘生病，想着过来侍疾……”钱盛嫣话还没说完，就被胤禛打断，他一挥手：“随朕来。”
钱盛嫣：……
顶着胤禛一群大小老婆的目光，钱盛嫣跟着他出了永和宫的正殿。
刚站在院子里，胤禛便劈头盖脸的说起她来：“刚生了孩子才几日，你便这般跑出来？穿的可够厚？这般不会保重自己，孩子都有三个了，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月子里还到处乱跑，你宫里的嬷嬷怎么做事的？”
钱盛嫣：……
哇，她好委屈。
胤禛不能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就对着她发呀！
她便撇着嘴，蹙着眉，小心翼翼的说道：“可是臣妾已经好了……”
“才二十天！”胤禛气道，“你……”
“好了，好了，皇上息怒。”钱盛嫣也不顾还有宫女太监在了，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臣妾真没事了，就是听说太后娘娘身上不好，有些担心，过来看看。”
“那现在也看过了，回去吧。”胤禛冷哼的。
他无所谓，钱盛嫣却是知道，乌雅氏这场病来的急，而且病程很快，直接就要了她的命。
历史上的胤禛端茶端药的伺候了两天一夜都要被人骂，这会儿胤禛若是负气离开，以后还不知道会被人怎么说！
她赶紧拉住胤禛：“皇上，太后娘娘怎么了？”
“心病难医。”胤禛直接冷声下了结论，扭头还想走。
钱盛嫣真的服了他了，当下紧紧扯住他的袖子，又赶紧跟上去，软声哀求道：“皇上，皇上！百德孝为先，如今太后正在生病，皇上……”
胤禛顿住脚步，回头看她，眸光难辨。
钱盛嫣在上前，凑到他身边小小声说道：“臣妾知道，皇上受委屈了……但不管怎么样，她如今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呀……”
胤禛眸色一沉，启唇欲言，又抿直了唇线。
片刻后，他一挥手：“叫所有太医过来，全都在永和宫待命！”
“喳！”苏培盛回头吩咐下去，便有小太监匆匆忙忙跑出永和宫。
胤禛站在廊下，又深呼吸几口气，却还是忍耐不住，他回头低声对钱盛嫣道：“你知道吗？朕求她喝药，她却说，除非将老十四叫回京中，否则她决不吃药！她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朕，就为了老十四！”
“皇上……”钱盛嫣也是无奈，她一咬牙，还是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还请皇上恪尽孝道，为太后娘娘侍疾！”

第209章 尽孝床前
周围空气凝滞一瞬，胤禛冰冷的声音响起：“熹妃，你可知道你在和说说话？”
钱盛嫣低着头闭了闭眼睛，她也猜到会有这么一幕，但心中还是微微刺痛。
她也明白胤禛的想法，这会儿生气先离开，待明日不气了再过来看看，但谁也不知道，明天乌雅氏就要死了呀！
今日负气，便是明日挨骂的开始，只怕明日之后的胤禛也会因为自己一时激愤而后悔难当。
更不用提，史书上会如何记载这一对母子了！
要不是为了弘历，为了不让他有个背上不孝名声的爹，钱盛嫣管胤禛呢，随便他去吃屁她也不管！
但此时，钱盛嫣还是不能袖手旁观，她干脆直接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沉声道：“臣妾妄言，求皇上责罚。”
她咬一咬牙，膝行两步，又凑近胤禛低声道：“但臣妾还是要说，庄公曾言：‘不到黄泉，不再见面！’，但如今，掘地见母却被传为美谈，皇上，皇上！……”
胤禛甩开她的手，静默片刻，到底还是又转身进了内殿。
钱盛嫣松了口气，却依旧跪在原地，不一会儿，苏培盛从里面出来，满脸堆笑的让青雪扶钱盛嫣起来，又点头哈腰的请她进去坐着歇息。
钱盛嫣微微踉跄着走进殿里，青雪眼疾手快在椅子上布置了个软垫，又一脸心疼的扶着她坐下。
殿中众人目光各异，钱盛嫣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只微微合上眼睛休息。
很快，一行太医鱼贯而入，里间热闹起来，不多时便有宫女端了熬好的药进去，钱盛嫣坐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胤禛坚定的话语：“让朕来，朕给皇额娘喂药。”
“滚，滚出去！”乌雅氏还在竭力喊着，下一瞬，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不少人的惊呼声：“皇上！”
乌拉那拉氏下意识站起身来，还未动作便听到胤禛沉声道：“再熬一碗药来。”
“皇上，您的手……”苏培盛担心的声音响起，乌拉那拉氏不由自主又走了几步，众人却听到胤禛道：“无妨，不过烫了一下。”顿了一下，他声音带上了些许怒气，“还磨磨蹭蹭做什么，快去熬药，若皇额娘病情不好，你们全都给朕提头来见！”
内殿一片忙碌，外殿却依旧静悄悄的。
这群不开窍的木头哟……
钱盛嫣暗暗叹了口气，举起帕子装模作样的按在眼角上：“皇上仁孝，臣妾实在感动。”
她这么一开口，乌拉那拉氏也反应过来，马上说道：“皇上对皇额娘一片孝心，我等不如。”
“皇上竟亲自为太后试药、喂药，烫伤手也在所不惜，孝感动天，相信太后娘娘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这是用力过猛的耿氏。
钱盛嫣听着这话，忍不住看了一眼耿氏。
这话说出去，明天乌雅氏就嗝屁了可怎么办……
好在乌拉那拉氏很明白，马上找补到：“长生天一定会感受到皇上的孝心，让皇额娘少些病痛！”
这话说的好，死的快确实病痛少，钱盛嫣忍不住悄悄点头，一时间，殿中各人对胤禛交口称赞起来，屋里的太医也不是傻子，都跟着夸起皇上来，还有的甚至哭的老泪纵横，直言看到皇上就想起史书上那些纯孝之人，实在感动。
钱盛嫣服了，论起拍马屁，这宫里是个顶个的强。
胤禛也是彻底豁出去了，一整天都待在永和宫，乌雅氏不吃饭他也陪着不吃，乌雅氏不喝药他便让人一遍遍熬好送过来，先自己尝过，再亲手喂到乌雅氏唇边。
乌雅氏一开始看人多还能忍着，后面实在气不过，便不停咒骂，连“你这个罔顾人伦、不忠不孝的东西”都骂了出来。
彼时，一众嫔妃也都凑到病床前，正想尽心侍疾，听到乌雅氏这般说便吓的全都跪了下来，一众宫女太监更是跪在地上垂头敛目，恨不得自己没长这双耳朵才好。
“皇额娘病迷糊了，儿子是胤禛，不是胤禵。”胤禛平静的说完，又将药碗往乌雅氏唇边递。
不出意外，这个碗又被摔碎了，乌雅氏也累的够呛，这一天水米未沾，她确实又病的厉害，呼哧呼哧喘不上气，只瞪着胤禛，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胤禛满脸愁容：“这般不行……刘院判！”
一须发皆白的老头应了一声。
“你是院判，是皇考最器重之人，你说，皇额娘这般，该如何是好？”胤禛问道。
刘院判额头上全是汗滴，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得，他磕了个头，声音微颤：“这，太后娘娘不肯喝药，便是神仙方子也无法呀！”
“还是得想个法子……”胤禛起身，愁眉不展，“可否做成药丸，喂皇额娘用下？”
“这……”刘院判不敢回答，乌拉那拉氏身为皇后，此时只好出言劝道：“皇额娘若是怕苦，便用些蜜饯就药如何？”
“老十四，老十四……”乌雅氏呼哧带喘的说着。
胤禛眸色一暗，低声道：“十四弟不孝惹了母后生气，朕知道，但……还望母后看在他年龄尚小的份儿上，且饶他一命吧！”
嘴里说着饶命，其实的意思却很明显——若乌雅氏真不想活了，那十四的命，也不必留着了。
乌雅氏一噎，顿时面上一片铁青，她挥手打走所有靠过来的人，呼哧喘着瞪向胤禛：“你对上不孝，对下不慈，总有一日，你s……”
一个“死”字还没说出来，钱盛嫣就“哎呀”一声打断了乌雅氏的诅咒，她哭着跑过去抱住乌雅氏指着胤禛的手，大声喊道：“太后娘娘，臣妾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众人：……
“太后娘娘便是再想追随先帝而去，也该为您的儿子想一想呀！先帝已去，他们就您一个长辈亲人了呀！”钱盛嫣唱念俱佳的哭喊道。
她实在忍不下去了，这一屋子都是什么木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皇上和太后吵架，不知道拦一下吗！
难道等着太后指着皇上骂出死亡葬身之地之类的话，大家脸上就好看吗？

第210章 熹贵妃
雍正可不是那心胸广大的人，今儿你听到他额娘骂他，明天你会在哪里可就不好说了！
乌拉那拉氏也跟着跪下抱住乌雅氏的胳膊哀求起来：“皇额娘，求您喝药吧皇额娘，您要好好的呀皇额娘！”
她俩带头，嫔妃们全都开始跪下磕头，钱盛嫣对着青雪使了个眼色，口型说了句“孩子”，青雪会意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弘时弘历弘昼全都来了永和宫，三个阿哥一进门看到众人跪着哭求太后便懵了，还是弘历反应过来，他噔噔噔跑到床前，跪在钱盛嫣身边，哭着看对乌雅氏说道：“弘历拜见皇玛嬷，皇玛嬷要好好吃药，病才能快点好起来呀！”
见到弘历，乌雅氏表情才好了一点，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喘着粗气看胤禛：“弘春……弘明……”
这些都是胤禵的儿子，现在确实在京中，但胤禛不想让乌雅氏见他们。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所以他没有吭声。
弘历马上明白自家皇阿玛的想法，哭着对乌雅氏道：“天都黑了，兄长们也无法进宫，皇玛嬷还是先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日再传见吧！”
“明、明日……”乌雅氏想一想，有些期待的看着胤禛，胤禛并未表态，钱盛嫣却已经喊道：“药呢？还不快把皇上试过的药端上来！”
这般，众人哄着乌雅氏喝下药去，那药中似乎有安眠的成分，闹了一整天的乌雅氏很快沉沉睡去。
怕惊扰太后，太医们去了侧殿等着，乌拉那拉氏等人也被胤禛赶了回去，现在乌雅氏床前只剩了胤禛、钱盛嫣和弘历三人。
三人都听见，乌雅氏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还在惦记胤禵，惦记十四那一家子。
眼看着胤禛脸色越发难看，钱盛嫣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弘历观察了下父母的脸色，开口说道：“今夜儿臣在此为皇玛嬷侍疾，皇阿玛和额娘都先回去休息吧。”他顿一下，又说道，“额娘也该回去看看弟弟了。”
他这么一说，胤禛才想起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儿子。他有些复杂的看了钱盛嫣一眼，一摆手：“你回去吧，朕与弘历在这里就好。”
钱盛嫣确实也快站不住了，生产完刚二十天，她的身体也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顿了一下，低声道：“那……臣妾告退。”
其实她还想建议胤禛给十四的儿子们封爵，反正爵位嘛，能加就能撤，反正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既安了太后的心，又让天下人看到皇帝的心胸——虽然都是假的，但是好看呀。
但这不是她该管的事儿，钱盛嫣到底忍住了，没多说什么，只向胤禛屈膝行礼准备离开。
胤禛深深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只道：“好好休息。”
钱盛嫣没理这一句，低着头离开了，却没想，夜深的时候，忽然从永和宫传出一道旨意来。
竟是胤禛打着为太后祈福的名义大封后宫，有子妃嫔皆有晋封：年贵妃晋皇贵妃，熹妃晋熹贵妃，李妃赐封号齐，称为齐妃，耿妃赐封号裕，称为裕妃。
贵妃之位来的措不及防，钱盛嫣匆忙更衣接旨，等一切安顿好再躺回床上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个时间传旨……胤禛在想什么啊……
而且胤禛还传了一道口谕，说给熹贵妃幼子取名弘晱（shan），意为闪闪发光。
钱盛嫣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熹也是光明灿烂，生个儿子也要发光，胤禛是多么希望她这个永寿宫亮堂点啊……
对了，为什么一开始给她的封号是熹呢？虽然从早钱盛嫣就知道自己会想熹妃，但胤禛为什么选这个字给她，她还是想知道一下……
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很早又醒了过来，钱盛嫣捏着额头坐在床边，先问过弘晱的情况，然后便准备去永和宫。
“主子今日还是歇歇吧？奴婢听说，皇上和四阿哥陪了太后娘娘一夜，今晨起来，太后娘娘又喝了一次药，情况已经好多了。”青雪一边服侍她换衣服一边劝道。
钱盛嫣摇摇头，今天日子特殊，她还是去永和宫才安心。
刚到永和宫外殿，钱盛嫣便看到在吃早膳的胤禛和弘历，见她过来两人也有些惊讶，弘历连忙起身：“额娘。”
钱盛嫣对着弘历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自己却恭恭敬敬对着胤禛行了礼又谢了恩。wap
胤禛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拿着筷子愣了片刻才让她起身，犹豫之后，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弘历，还是没说，只问道：“用过早膳了吗？”
得知钱盛嫣还没吃，胤禛便让人又加了些膳食，让钱盛嫣坐下一起吃了。
乌雅氏的情况确实看起来好转不少，太医诊过之后也说脉象平稳，似乎并无大碍了。
众人都放心下来，只有钱盛嫣还有些不敢相信，悬着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果然，到了下午，乌雅氏咳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往后一倒便昏迷不醒了，正在床边伺候的乌拉那拉氏吓的尖叫一声，在侧殿办公的胤禛急急赶来，却也只能看到乌雅氏唇边流血的模样。
太医院再次全体出动，但这次结果却不甚好，太后身边的嬷嬷哭着给她掰开嘴巴喂药，却始终无法。
胤禛眉头皱的如同一座小山般站在床边，钱盛嫣抿了下唇，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胤禛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下旨道：“传朕口谕，爱新觉罗&#183;胤禵晋封郡王，其子爱新觉罗&#183;弘春封固山贝子，以慰皇太后之心。”
传旨的人匆匆而出，给乌雅氏喂药的嬷嬷忍不住哭了一声：“太后，您听到了吗太后？”
乌雅氏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似乎神志犹在，那嬷嬷激动的又喊了一声“太后”，太医上前诊脉，片刻后又战战兢兢的摇头：“皇，皇上……”
太后不好了。
殿内众人皆知此事，谁也没想到太后的病会忽然恶化成这个样子！
“皇额娘……”胤禛喃喃一句，忽然发难，“都愣着干什么啊！快给太后诊脉！开药啊！太后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第211章 太后薨了
可惜，半个时辰后，在一片慌乱中，乌雅氏终究还是要不行了，她握紧伺候自己一辈子嬷嬷的手，启唇喊道：“胤……禛……”
“儿臣在。”胤禛上前，跪在床边，抿直了唇。
“善待……胤禵……”乌雅氏断断续续说着，满心惦记着的依旧是小儿子，“好，好好的……”
话也不知道说完没，乌雅氏握着嬷嬷的手就悚然垂落，那嬷嬷痛苦一声，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太后！”然后猛地扑在乌雅氏身上痛哭起来。
乌雅氏，这个偏心了一辈子的女人，在最后一刻似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一句“好好的”，却是胤禛生命中，从亲额娘那里获得的为数不多的亲情。
胤禛呆呆跪在床前，似乎完全没回过神来。
他身后，乌拉那拉氏更是带着众嫔妃跪在一旁已经开始低声哭泣。
另一边，刘院判跪在地上直擦汗，其余太医亦瑟缩不安的等着皇上发话。
“皇上，太后……太后薨了！”苏培盛壮着胆子喊了一句，跟着跪下痛哭起来。
一片哭声中，胤禛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然后刚走了一步，忽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皇上！”
当天晚上，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太后薨了，皇上悲伤过度，当场昏厥，许久才醒过来。
太后薨逝自然是大事，与此同时，皇上的纯孝也被众人称道。
谁人不知从太后病了皇上便日日去请安，后面病重，皇上更是放下所有政事，在永和宫侍疾两天一夜不曾合眼，而且为了给太后祈福，大封后宫，又给同母弟弟一家封爵，只求太后宽心。
可惜天不假年，太后还是跟随先帝去了。
胤禛悲痛万分，连续三日罢朝亲为太后守灵险些再次昏厥，最后还是怡亲王带人将他从灵前拉走，又劝着他用膳睡觉，胤禛才终于慢慢转圜过来。但之后，仍然每日赴母后梓宫前上食品三次，哀号不止，群臣莫不感泣。
——以上为官方版本。
钱盛嫣将身上素衣褶皱捋平，刚出了永寿宫便遇到胤禛，两人一起往宁寿宫而去，路上胤禛问了弘晱几句，又叹道：“满月宴没办法大办了。”
“特殊时候，没有办法，弘晱会理解的。”钱盛嫣淡然劝道。
又走一段，胤禛忽然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钱盛嫣不解其意，奇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臣妾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想要的。”
胤禛抿了下唇，似乎微有不满，但宁寿宫就在眼前，两人没再交谈，进门各归各位，守在乌雅氏的灵前。
等拟定谥号，又合葬清景陵，升祔太庙，太后葬礼全部完成后，时间已经到了九月初。
已经过了白天的弘晱完全长开，白白胖胖与弘历小时候的模样极其相似，佛尔果春如今最喜欢逗他玩，虽然小胖子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什么都不会，可笑起来那又甜又可爱的模样便很讨人喜欢了。
钱盛嫣刚处理完除服的事情，这会儿依在窗边，靠着小榻上的引枕看着女儿和儿子，只觉得心里难得的平静。
这几个月，完全是乌拉那拉氏和“年氏”别苗头的几个月。
当时胤禛大封后宫旨意来的突然，又打着为太后祈福的旗号，无人敢提出置喙，加上除了“年氏”和钱盛嫣，李氏和耿氏的封赏不算太过，再说钱盛嫣，如今掌着大部分宫权，又生育两子一女，晋位贵妃好歹也说的过去。
但年氏的皇贵妃，却够众人议论的了。
之前还好，这几天的朝上断断续续已经有人提出“皇后在世,不立皇贵妃”的说法，加上乌拉那拉氏是康熙指给胤禛的嫡福晋，从无错处，年氏立在那里简直就是给她难堪。
这种事情，胤禛根本不用回应，便有另外一群人跳出来互相呛声，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很容易便能分辨年家和乌拉那拉家的在朝中的势力。跟着吵的另外还有一波就是真正上谏的言官了，这批人虽然迂腐却也忠心，不必多管。
而在年氏这个皇贵妃的笼罩下，钱盛嫣的贵妃之位可谓坐的稳稳的，乌拉那拉氏又忙着对付年氏，胤禛又有心想帮，导致现在后宫大小事宜基本都在钱盛嫣手中，只剩下先帝后妃一应种种，还留给皇后管着。
“今儿早上，皇后说的那些话……主子怎么看？”青雪在一旁笑着问道。
钱盛嫣闲散一笑：“皇后想的极好。”
青雪也笑了起来。
可不是想的极好么？
说年氏身子一直不好，福慧阿哥也不健壮，或许两人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她愿意将福慧阿哥接到长春宫去抚养……
“年氏”没当场翻脸已经是极好的涵养，只硬着表情写过皇后的关心，绝口不提别的。
“福慧阿哥也有两岁了吧？”钱盛嫣懒懒的算着，“唔，是不是快到生日了？”
“是吧，奴婢恍惚记得是十月份的生日。”青雪答道。
钱盛嫣又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反正这个孩子……待到该没的时候就会从宫中消失，钱盛嫣原本觉得不必多管，但如今被乌拉那拉氏横插一脚，她又觉得有些复杂的好笑。
而单秀最近的动作也很明显了，她开始频繁的、明显的向胤禛示好，钱盛嫣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还在太后孝期，单秀真会做点什么也说不好。
不过最近，单秀倒是也常带福慧出来玩，那个孩子虎头虎脑的，看上去也很可爱，只是胤禛大约还是不擅长演戏，对那孩子怎么都不够热情。
不用说和弘历、弘晱比了，便是弘昼，都比福慧显得讨胤禛喜欢。
一团乱麻，钱盛嫣手指抠着靠枕上的花边，算着年羹尧与罗卜藏丹津的这场仗还得半年才能打完，乌拉那拉氏的盘算，估计要失望了。
而此时，长春宫中，乌拉那拉氏正在与妍若说着相同的事情：“别的皇子都是弘字开头，偏她与众不同，生的儿子就叫福慧阿哥！”

第212章 阿哥之争
“娘娘何必因为这个置气……”妍若有些无奈，在她看来，年氏值得指摘的地方太多了，而一个皇子名字而已，怎么呢？
乌拉那拉氏怕的却不是这个，年氏再如何，皇贵妃再如何，也越不过她这个皇后去，她怕的……是下一朝。
年家赫赫，若再出一位皇帝，那她这个母后皇太后还能有立足之地？
“娘娘，家里不是说了，此时皇上还用得着年家，让娘娘先避开皇贵妃的锋芒。”妍若劝道。
乌拉那拉氏却叹了口气：“年羹尧的功劳又不在这一时，若被他赢了这一仗……”
皇贵妃啊，该让她这个皇后如何自处？
乌拉那拉氏又叹一口气，勉强自己不去想，但没多久，又出了一件事，却让她的冷静彻底伪装不下去。
“秘密立储……”乌拉那拉氏似哭似笑，“他这是，他这是在为谁铺后路……”
经历过康熙年间的所有人都明白，立出来的太子那就是个活靶子，不止自家兄弟，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盯着呢。
胤禛却是别出心裁，提出秘密立储制度。不同于之前的公开宣布继承人，秘密立储制度是由皇帝提前写好传位诏书，一式两份，一份带在身边，一份装在盒子里，然后皇帝召集王公大臣，宣布太子人选已定，再将它放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的后面，待皇帝驾崩后，王公大臣们将两份遗旨共同开启，确认无误后，诏告天下，拥立新君登基。
那盒子里写了什么，皇上到底中意谁，无人知晓，但就是这般，却更让人猜忌。
乌拉那拉氏把手中的帕子绞成麻花一样，她咬着牙，看着铜镜中不再年轻的自己。
来不及了，皇上已经提出这个想法，显然已经有了心意的太子人选，她便是再生儿子，也赶不上了。
会是谁？
是长子弘时，是先帝偏爱的弘历，还是年氏的福慧？
乌拉那拉氏左思右想，难以抉择，但不管怎么想，弘时至少占了一个长，而且至今还未被皇上分府出去。已经有了这般优势，若能再加上“嫡”，那不管是弘历还是福慧，都不堪与其相比。
只是李氏……
乌拉那拉氏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一事，她连忙问妍若：“三阿哥如今身边只有两个格格？”
“是。”妍若不知道乌拉那拉氏问这个的用意，乌拉那拉氏却一咬牙：“传信去问问母亲，家里有没有和三阿哥适龄的女孩子。”
妍若一愣，刚想说什么，乌拉那拉氏便一拍桌子：“还不快去！寻些相貌好的，柔弱些的，快去！”
妍若无奈，只能按照吩咐去传信，乌拉那拉氏对着铜镜看了片刻，又笑了一下。
弘时这半年的所作所为，她多少也有些听闻。
在先帝的孝期都能去暗巷子嫖的皇子，注定在色之一字上无法挣脱，不过也好，这般的人才好安排。
也正好让自家人去看着弘时，规劝着点，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好。
乌拉那拉氏杂七杂八想了一堆，那边，胤禛正坐在钱盛嫣身边，和她一起聊着弘历的趣事。
“皇上快别说了，弘历这才十二岁，哪里懂那些呀！”钱盛嫣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不敢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什么叫外袍都没穿，就被躺在床上的宫女吓的从窗户跳了出来，哈哈哈哈，弘历那么稳重才不会呢！
“那宫女朕已经命人拉去慎刑司了，也是心大的，还想勾引阿哥。”胤禛冷哼，见钱盛嫣只是觉得这事儿好笑，他又有些无奈。
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偏她自己还像个孩子似的，连那宫女的来历都不多问一句。
想到弘时竟然会用这般下作手段，胤禛眸色又暗了几分，却听钱盛嫣道：“说起来还是臣妾管理不严，竟被宫女钻了这样的空子。这样吧，南三所，除了弘时院里福晋和格格伺候之人，其余地方不留宫女了。”
胤禛一愣，也不知道钱盛嫣的有心还是无意，但这般一整治，若再出相同的事，那根源定是在弘时那里了。
倒是……歪打正着。
眼见胤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钱盛嫣端起茶盏，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
哼，这事儿她早知道了，弘历一早就来和她说了，而且那宫女的来处，弘历自己查的明明白白，还说好不用她管，他会找机会还回去。
只是钱盛嫣不知道弘历竟然被吓的跳窗户了，哈哈哈，那孩子自己还没和她说，估计是不好意思吧。
青春期的烦恼呀~
钱盛嫣又吃了一口点心，听着侧殿佛尔果春的笑声，忍不住也露出些笑意来。
“佛尔果春都十岁了吧？”胤禛也听到了，他还些微有些不满，“怎么还笑成这般？”
他这话说的，钱盛嫣直接收敛了表情，淡淡道：“佛尔果春是皇上的公主，想怎么笑就怎么想，难道还需要收敛？”
“也是。”胤禛转念一想，又笑起，“过几年封个固伦公主，再建一座公主府给她，她想如何便如何。”
“那臣妾可替佛尔果春谢过皇上了。”钱盛嫣口里这么说着，却未起身，她反而又替女儿争取了一些权益，“臣妾听闻，京中的格格们虽然在闺中娇养，但也不是完全不出门不知事的，臣妾想着，佛尔果春也大了，皇上能不能赏她一队侍卫，以后若她想出宫访友，臣妾也好安心。”
“这个好办，回头朕和图里琛说一声。”胤禛不以为意，“弘历手下的侍卫身手好，你和佛尔果春说说，若真想出宫，先找她四哥带着。”
“好。”钱盛嫣又露出笑来，还递了一块糕点到胤禛唇边，“皇上……”
“皇上！三阿哥出事了皇上！”苏培盛忽然连滚带爬冲进来，“三阿哥一身血的被抬回来，说是不知被谁打了，如今生死不知啊皇上！”
“什么？”胤禛大惊失色，一下子站起身来，“弘时在哪里？”
“在齐妃娘娘那儿，皇后娘娘已经赶过去了……”苏培盛一边说着，一边跟上了胤禛匆匆的脚步。
钱盛嫣犹豫片刻后，到底没忍住好奇，也跟了上去。

第213章 弘时的头
咸福宫中，李氏正在怒骂太医：“什么叫没有大事？没有大事人为什么还醒不过来？”
“怎么回事？”胤禛不等通报便大步踏入，齐妃一惊，正要行礼，胤禛便摆摆手：“太医呢？”
“微臣在。”太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后悔为什么今天和人换班，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弘时，努力又含蓄又清楚的说道，“三阿哥头上侧面受到击打导致昏迷，但是依微臣看，三阿哥头上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血流的有些吓人。”
“你胡说！”李氏尖叫。
那太医一闭眼：“三阿哥至今昏迷不醒，不是因为头上的伤口，而是……”
“是什么？还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胤禛怒道。
太医磕磕巴巴道：“微臣不敢妄言，但……但三阿哥五心烦热，颧红潮热，有盗汗颇多，微臣猜测，许是，许是……”
他这般难言，但胤禛也是看过些医术的，听到这些症状基本心里便有了猜测——肾阴虚，是……房事过多导致的。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胤禛快步走过去，本想怒斥弘时，但是看到他脸色惨白消瘦，颧骨都突出来了，领子上还有血迹，便又怎么都说不出了。
弘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是胤禩，一定是他！
是他的儿子，带坏了朕的阿哥！
从前弘时只是懒惰不爱读书，但自从被胤禩盯上，和胤禩儿子混在一起后，便开始频繁出入那种地方，如今还被带坏了身子，简直可恶！
他平了平心气，又问那太医：“那为何三阿哥会昏迷不醒？”
“气血体虚，大约很久没好好休息了……”太医不敢多说，只道，“三阿哥此次又流了不少血，所以一时睡过去了。”
胤禛看着弘时半晌没说话，最后道：“给三阿哥开些药膳，好好补补身子。”
扭头看到正在悲泣的李氏，胤禛火又蹭蹭蹭冒了出来：“你也是！让你平时多规劝他些，你都做了什么？”
“臣妾，臣妾……”李氏至今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三阿哥读书辛苦……”
“他辛苦个屁！”胤禛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走到门口又扭头骂道，“你不会教孩子，便让皇后教，以后再被朕发现你胡乱纵容弘时，朕便将弘时记到皇后名下算了！”
“皇上！”李氏不敢置信的晃了晃身子，“臣妾生养三个儿子，如今却只剩弘时一个，弘时是臣妾的命根子啊皇上呜呜呜……”
胤禛闻言抿了下唇，并没说更多的什么，只一甩袖子走了。
钱盛嫣和乌拉那拉氏一起等在外间，刚刚里面的话，两人也听了七七八八，在胤禛提到皇后的时候，钱盛嫣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果见乌拉那拉氏眸中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垂眸无声笑了一下，才不信胤禛会将弘时记在乌拉那拉氏名下。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当前，钱盛嫣还真不知道弘时竟然玩的这么……狠……
就像是憋了二十年的人，忽然接触到新鲜的花花世界，然后就完全失控了一般，哪怕明知道不该去不该做，但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而且听说弘时头上的伤不重之后，钱盛嫣还有担心——早上弘历刚说了要自己还击回去，晚上弘时就出事了。
如果真是打的半死，那肯定不会是弘历干的，那孩子有分寸的很，但只是伤了一点头流了一点血，吓唬人居多，钱盛嫣却又不确定了。
还好她一时好奇跟上来了，要不然什么都不知道只在宁寿宫等着，岂不是事到临头还是懵的。
看来在宫里，还是应该多一些好奇心。
胤禛走出来，两个女人一起围了上去：“皇上……”
“无事，都回去吧。”胤禛抓住钱盛嫣的手，又看了眼乌拉那拉氏，“朕记得有段时间，皇额娘命你教导弘时，你做的很好。以后弘时的教导，你也多上心，需的再严苛一些。”
“是。”乌拉那拉氏恭顺应道。
胤禛点点头，拉着钱盛嫣出门直接回了养心殿。
他去前殿处理事情，钱盛嫣在后面有些坐立难安。
打伤皇子这样的事情，不管轻重，总要一查到底的，也不知道这事儿和弘历有没有关系，更不知道弘历收尾做的怎么样。
钱盛嫣还真是第一次后悔自己养孩子太顺其自然，她从前的原则是孩子不求助就不插手，养的弘历独立自主的很，可弘历到底年纪还小……
“等急了吧？”钱盛嫣正在胡思乱想着，胤禛掀帘进来，面上表情平静了许多，“今儿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休息吧。”
“皇上……”钱盛嫣欲言又止，“三阿哥……”
“哼。”胤禛冷哼一声，自顾自解开着盘扣，片刻后才哼道，“竟是去和人做那争风吃醋之事，真是……”
钱盛嫣心中一顿，很快明白过来，她一手捂住唇，是实打实的惊讶：“三阿哥的头……”
“哼。”胤禛觉得丢人极了。
查来查去，竟然是和人抢妓子，还没抢过被打了，弘时真是双倍的丢人，丢人到家了！他连到底谁打的弘时都不想知道了，挨打就挨打，这种事情，他连多过问几句都觉得腌臜！
胤禛已经打定主意准备在宫里关弘时个一年半载再说，年初没给弘时分府就是因为他察觉老八老九蠢蠢欲动想去接触弘时，本想着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还放心些，现在可好，越发不出息了。
这晚胤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钱盛嫣被他带累的也没睡好，半夜实在忍不住，她“嗖”的坐起来无奈的看着胤禛：“皇上……”
“哎……”胤禛也坐起来，将她揽在怀里，“朕就是心里不爽快……你说弘时，他怎么能……”
钱盛嫣想想幼时见过的那个孩子，其实也不并觉得是长歪了——那孩子，从小就没正过。
没有弘历之前，王府里两个年长阿哥先后夭折，那会儿剩下的弘时简直成了独苗苗，李氏宝贝的很，胤禛又没什么时间管，就那么溺爱着长大的。

第214章 胤禛疑惑
人之初性本善钱盛嫣不信，但孩子却是一张白纸，任人描画，若你好好教导，耐心描摹，白纸会给你呈现一幅美丽的话；可若放任白纸自己去沾染世间万物，你又能保证它变成什么样子呢？
弘时这般，也是胤禛和李氏没教好的原因。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钱盛嫣在心里把话转了个圈儿，开口道：“臣妾还记得，那日看到八爷家的阿哥带着咱们三阿哥往那巷子里钻。想一想也知道，三阿哥养尊处优，以前在府里也是一心学习，不闻窗外事的，怎么忽然就找到那深巷子里去了？”
“哼，你说的很是！”胤禛叹道。
钱盛嫣知道自己摸对脉了，她继续道：“好在三阿哥还年轻，皇上不行便将人拘在跟前好好教导，多约束些，也不是坏事。”
胤禛抚摸着她的肩膀，慢慢点头：“此言有理。”
钱盛嫣简直恨不得翻个白眼，就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她顿了一下，倒是愿意再在胤禛面前给弘时卖个人情，却不知道自己说这种话合不合适，正思索间，胤禛道：“此处没有旁人，你我二人夜话，说的也都是孩子们的事儿，你有什么便说，在爷面前还这般多顾虑？”
“臣妾女人心思，有些事情就怕想的太简单了，说出来还让皇上挂心。”钱盛嫣犹豫着说道，“臣妾想着，弘时也大了，是不是可以做些差事了……”
胤禛一时没答，抚摸她肩膀的手也停了，钱盛嫣心中惴惴，干脆起身跪坐在床上：“皇上……”
“你竟……愿意？”胤禛却是新鲜又纳闷的看着她。
钱盛嫣：？
什么意思，难道之前不给弘时安排活是她不愿意吗？
胤禛却更是惊奇的看着钱盛嫣。
他自己也知道，弘时和弘历，继承人多少要从这两个孩子中间选出的。
弘时为长，虽然不算特别聪慧，但为人憨厚淳朴，守成还是没问题的；弘历却是天生聪颖，又灵巧非常，主要是康熙还非常喜欢他，这无疑让弘历多了不少砝码。
紫禁城中向来是母凭子贵，但子亦看母，像胤禛，相比李氏，他更喜钱盛嫣，那么见弘历的次数自然更多，对弘历的感情也更深厚。
却是因为如此，胤禛自觉对弘时还是有些亏欠。
弘时刚出生，弘晖就没了，府里气氛压抑，那孩子的满月周岁都没怎么办，而且原本有个弘昀在他前头，弘时怎么也算不上长子，他和李氏对其都放纵了些，却没想，弘昐长到十岁却又没了。
娇养长大的弘时忽然成了长子，还是府中唯一的孩子，偏那段时间又遇到太子废了又立，立了又废，胤禛外面的事都一头雾水，更没时间顾府里了，等他终于回过头想起来这个长子时，却发现他已经养成了那般性子。
也不是不好，就……太过懦弱寡言，在他面前还一副瑟缩模样，胤禛渐渐也不喜多管他了，可谁知道这么稍一放松，孩子便长大了。
他费尽心思为弘时求了一门好亲事，却不想弘时不喜欢董鄂氏，嫌其太过木讷，不够有情趣，他便任由弘时又纳了两个妾，原想着他成了家也能成熟一些，可谁知……
女人而已，为什么弘时会那么沉迷？
胤禛不懂，他揽着钱盛嫣的肩又叹了口气，叹的钱盛嫣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扎：“困死了，睡觉……”
……算了，全天下也就这么一个女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偏他还挺享受的。
搂着钱盛嫣躺下，感受对方的腿搭了上来，这人每次睡觉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枕头？又抱又压，好在胤禛睡觉规矩，睡前是什么姿势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只是有时候被钱盛嫣压住了胸口会憋醒……
想到这里，胤禛还有些不解——他自觉对钱盛嫣已经足够纵容，可为什么她还会似乎好像更怕自己了？
不，也不是怕，就是一种……
胤禛也说不好那种感觉，他也想不通。
话不敢与他说，事不敢随心做，胤禛不懂，年氏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皇后那是因为福晋的身份，但如今宫权也被他卸了一大半，在这种后宫中，钱盛嫣完全可以横着走，可她却比以往在府里更小心翼翼……
是为了弘历吗？
可胤禛看来看去，感觉钱盛嫣似乎对那个位子也并不热衷，一如之前他夺嫡的时候，钱盛嫣可以说是他的知心良伴，却始终理智淡然，哪怕先帝向他透露一二，他自己都险些欣喜若狂，他的那些幕僚也都击掌狂欢，但到钱盛嫣这里却只是一个笑。
到了弘历这里，钱盛嫣则完全是一种顺其自然的状态，他们两人日日相伴，但她除了分享一些孩子的趣事或者成长的烦恼给自己，并未提起过任何关于太子之位的事情。
前几日他刚在朝上明说了秘密立储制度，连皇后这般没有阿哥的都有些坐不住，联系了乌拉那拉家想给弘时送给侧福晋，可钱盛嫣却像是……毫不关心？
到底是她确实不在意，还是确实伪装的好？
胤禛深深凝望着钱盛嫣的睡颜，虽然在这漆黑的夜只能大约看出一个轮廓。
她自然是极美的，连一个轮廓也很漂亮。
但相伴多年，胤禛已经不在乎美丑，如今和她在一起，是习惯使然，更是心之所向。
只是，她什么时候才会明白呢……
钱盛嫣睡到天亮，睁眼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问过青雪，知道胤禛一早就起来上朝去了，钱盛嫣打了个哈欠，算了算胤禛睡眠的时间——啧，一晚上就睡三个小时，可怕。
“对了，三阿哥醒过来了吗？”钱盛嫣早起才想起问这事儿，青雪点点头：“昨晚便挪到南三所去了，太医早起去把过脉，说伤口无事，人也醒了。”
钱盛嫣点点头：“从我库房拿点养身的药材送过去吧。”
青雪应了一声：“等会回去奴婢开库房取了给主子看，再让王保恩送去吧。”
事情说完，钱盛嫣起来活动了两下，正好等来下朝的胤禛一起用早膳。

第215章 养孩子的乐趣
等到下午，钱盛嫣才得以在永寿宫见到弘历。
她将人拉进来，又让青雪几人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才小声问弘历：“你与额娘说实话，三阿哥的伤，和你有没有关系？”
弘历一开始还以为自家额娘要说什么，听完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具体给钱盛嫣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三哥与人抢花魁，大约也是心虚，没敢露出真正身份，对方是隆科多次子玉柱，那是个嚣张惯了的主儿，见三哥不肯想让便让人揍了三哥一顿。”
“隆科多次子？”钱盛嫣想了想，这好像是那个有名的李四儿的儿子？
弘历点头，脸上微有不屑：“是，那人实在胆大妄为。”
“和你没关系就好。”钱盛嫣真的是吓一跳，她真怕胤禛查出点什么兄弟阋墙的东西，那可好看了。
却没想，她这句话说完，弘历小脸微红，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
“其实？？？”钱盛嫣瞪圆了眼睛。
“其实那花魁昨夜有演出，是儿臣听闻后，辗转透露给三哥的。”弘历挠挠耳朵，“三哥最近不是喜欢这个？而且儿臣听说那花魁自来就是玉柱的人，本想着三哥和他对上也只是闹一场。儿臣也没想到，玉柱会这般胆大包天。”
钱盛嫣：……
好家伙。这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大儿子，竟然还是个白切黑。
一瞬间，钱盛嫣心情复杂，看着弘历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弘历先承认了错误：“额娘，儿臣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没事，你已经长大，做事也有分寸，额娘不怪你。”钱盛嫣摸了摸弘历的头发，到底还是叮嘱一句，“你莫要去那种地方，腌臜的很，若你看上谁了与额娘说，额娘帮你安排。”
“额娘……”弘历无奈，又觉得好笑，“好吧，儿子知道了。”
钱盛嫣点点头，但想一想还是不放心，又碎碎念了起来：“其实还是晚点好，太早找侍妾可长不高，额娘觉得你个头还能窜一窜，要不你先忍一忍？”
弘历：……
为什么他要和自己额娘讨论这种事情啊！
好在小弟救他一命，弘历听着哭声马上转移话题：“额娘，弘晱又哭了！”
“没事，佛尔果春看着他呢，倒是你……”
“额娘，额娘！”弘历拱手做求饶状，“儿子真没那个心思，额娘放过儿子吧，儿子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呢！”
得，又是功课，没有错了，这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爱读书的小弘历。
钱盛嫣放走大儿子，去找小儿子，见佛尔果春正手忙脚乱的想把小胖子抱起来哄，钱盛嫣笑着走过去，一把托起胖小子：“哇哇哇，你姐姐小时候也没你这般爱哭！”
弘晱还在撇嘴，大眼睛里的泪哗啦啦流着。
佛尔果春忍不住为他开脱：“额娘，弟弟刚刚翻了个身碰到头了，所以才哭，额娘不要说晱晱了。”
钱盛嫣却笑起来：“好吧，好吧，还是我们佛尔果春体谅弟弟。”
她将小胖子放下，又拿了个铃铛球逗他翻身，一边和佛尔果春说着话：“你皇阿玛说了，若你想出宫，便叫上弘历，带足了侍卫就行。”
“真的？”佛尔果春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掩饰的扭捏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钱盛嫣一眼看出她眼中狡黠的笑意，忍不住心中一晒。
这姑娘，和弘历一样，都是个切开黑的。
算了，这般也好，以后不会被人欺负。
她哼哼着说道：“是有些不太好，还是别出去了吧。”
“额娘！”佛尔果春果然急了！但一看钱盛嫣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是在逗自己，“额娘又是这般，太欺负人了吧……”
“哈哈哈哈！”钱盛嫣忍不住笑起来，她摸了摸佛尔果春光滑的小脸，“你们都长大了，不好骗了。”说完，她“慈爱”的看向弘晱，“还好又来了个小的。”
佛尔果春：……
为小弟默哀三秒钟！
说起来，这些年和钱盛嫣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肯定就是佛尔果春了。小时候呆呆的，额娘说什么她信什么，直到有一次四哥看不下去，点醒了自己，从那时起佛尔果春才惊觉原来额娘这么会欺负小孩！
她还和四哥吐槽过，别人都是宠爱孩子，偏他们额娘与众不同，不是骗小孩就是欺负小孩，就……似乎并未把他们当成一个幼崽，而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人。
这种感觉，虽然有时候不爽，但大多时候还是挺好的，毕竟谁不想被别人认可呢。
佛尔果春气鼓鼓了一会儿，又笑起来。
她如今十岁，已经是个小少女的模样，今年进宫后也用上了簪子，黑亮的头发挽成一个小小的发髻，一半头发还散在肩上。
论模样，她与钱盛嫣有六七分相似，只有那一对薄唇像了胤禛，不笑的时候似乎有些严厉，但好在她明眸皓齿，睫毛又长，眉毛也是天然弯的形状，一看就是个小甜妞。
钱盛嫣有时候看着她，都会忍不住想，这世上有谁能配得上她家小甜妞呢？简直恨不得将现代那一套单身女性自主自立的思想传授给佛尔果春，找什么驸马，养些面首不香吗？（不是）
好在佛尔果春已经算是这个时代最幸运的女孩，亲爹是皇帝，以后亲哥也是皇帝，她可以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钱盛嫣又摸了摸佛尔果春的头发，笑起来：“明日弘历休沐，你要不要出去玩？要去就快点去找他，省的他又规划好看一日的书。”
“要去要去，那我去找四哥啦！”佛尔果春小炮弹似的弹了起来，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钱盛嫣也是觉得自己昏头了，刚刚弘历来时都忘了告诉他一声，这会儿才想起来，又要让佛尔果春再跑一趟。
西六宫和南三所还隔了个东六宫，孩子们来去也不太方便，钱盛嫣捏着弘晱的胖屁屁，忍不住开始惦记起，是时候把东六宫清空出来了吧……

第216章 送太妃
钱盛嫣这边正想着，便听到通报，说皇上驾到。
她起身迎了一下，胤禛站在门口摆了摆手：“朕去换件衣服，一身的味儿，你们先玩。”
说完，胤禛便带着苏培盛匆匆去了寝殿，不一会儿，青雪捂着嘴含笑凑过来，小声说道：“主子，皇上刚训斥了廉亲王，说太庙更衣账房油味熏蒸，命管廉亲王在太庙前跪一昼夜。”
钱盛嫣：……
要不然后世都说雍正小心眼呢，瞧瞧这德性，要说今日罚老八胤禩不是因为弘时的事儿，她才不信！
哦，对了，诚亲王之前上书，请求兄弟名字改字，如今八爷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允禩，十三爷应称允祥。
相比较八爷动不动就要挨训斥，十三爷，如今的怡亲王，可谓是简在帝心，一声圣眷顾。
胤禛这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脾气呀……
钱盛嫣无奈摇摇头，换好衣服净了手的胤禛也走了过来。
他抱起小儿子颠了颠：“又胖了。”说完，也顺手捏了捏弘晱的肥屁屁，“是不是奶吃太多了？”
钱盛嫣：……
好吧，看得出皇上心情好了，也不用这么吐槽自己儿子。
“朕来的时候遇到佛尔果春了，跑那么快，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胤禛闲聊道。
钱盛嫣听他罚了八爷，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好，便陪着聊了几句，说起佛尔果春想出宫去逛逛的事。
胤禛听完，又想起什么，叫来苏培盛当场吩咐下去：“让三阿哥先在住处禁足一个月，好好想想自己的过错，一个月后朕要看到他的悔过书。”
“喳！”苏培盛去传旨了，钱盛嫣则炯炯有神的看着胤禛。
好家伙，搁这儿搞检讨书呢。
也不知道弘时会怎么写？但肯定不会说和人争花魁什么的，那也太没面子了……
钱盛嫣想着这事儿，嘴里却说起东六宫的事情来：“去岁皇上登基前，因宁寿宫、慈宁宫都在修缮，太妃们一时没有住的地方，便将东六宫划了出去。如今两宫差不多都修缮完毕，加上先帝遗言，许有亲王想将太妃接出宫去奉养，皇上看，是不是将东六宫腾挪出来？”
她顿一下，笑道：“原本嫔位也该是一宫主位，如今住处紧张，几位妹妹都挤在一处……”
“你说的很是。”胤禛点头，思索后笑起，“诚亲王已经数次上折子，想将荣太妃接回府上……也罢，三哥最近做事也勤勉，朕便给他行个方便。”
说完，他还让人拿出后宫图来，看了一圈，又叹道：“太后以前还提起过皇考贵妃，孝懿皇后毕竟抚养朕多年，皇考贵妃……也该再晋一位。”
“皇上所言极是。”钱盛嫣笑道，但……乌雅氏说孝懿皇后的好话？绝无可能。
但话可以这么说，第二天胤禛便下旨，道“奉皇太后懿旨‘孝懿皇后曾抚育皇帝，贵妃系孝懿皇后亲妹，所以应将贵妃封为皇贵妃’，如今称皇考皇贵妃，移居慈宁宫”。
与此同时，荣太妃获得准许，被三爷诚亲王接到亲王府奉养。
钱盛嫣并未亲眼看到，但青雪应是听苏培盛说的：“诚亲王跪在地上，抱着皇上的腿哭啊，皇上都让他哭烦了，说不想养荣太妃就算了，宫里不缺一个太妃的份例。皇上话还没说完，诚亲王就麻溜的谢恩跑了。”
青雪讲的实在有意思，钱盛嫣忍不住笑起来。
大约是有这么个刺激，下午的时候，五爷恒亲王也上书请接宜太妃出宫奉养，但胤禛并未批复，却是转手封了七爷允祐一个淳亲王。
钱盛嫣光听说这事儿，都能想象的出恒亲王扭曲的表情了。
古语道伴君如伴虎，胤禛更是一个心思深沉的皇上，这一天，他送出宫一位太妃，拒绝了一个亲王，却又封了一个亲王，众人议论纷纷，都猜不到他是什么意思。
钱盛嫣却隐约明白，他是想借机刺激那群兄弟，像是一根萝卜掉在驴面前一样——想接太妃出宫奉养，以享天伦之乐、以全孝道之名吗？那就来让朕开心，朕开心了，就同意。
如同诚亲王是最早向着胤禛拜下的亲王，也是第一个提出兄弟们名字该改一改，避讳皇上名字的人，所以胤禛愿意将这份殊荣给他，由他第一个奉养太妃。
钱盛嫣也觉得，诚亲王确实是聪明人，哪怕胤禛从前是弟弟，如今是皇上了，也该敬着才好。
谁知道，应该是“聪明人”的诚亲王却在接回太妃后又做了一件蠢事。
按照康熙遗愿，胤禛刚登基便封了废太子胤礽的长子弘皙为多罗理郡王，今年年初，便有大臣上奏，说多罗理郡王不应继续住在宫中。
胤禛左挑右选，选了京郊的郑家庄，命弘皙携全家搬过去，结果弘皙搬家的时候，诚亲王跑过去帮忙，还陪着一路送到庄子里……
消息传来，钱盛嫣都惊讶。
这……这诚亲王是怎么想的啊？
胤禛果然很是生气，之前他还以为三哥是懂事的，却没想他转眼又想和废太子一家交好。天子一怒，不讲道理，直接下旨命胤祉守护景陵。
十月初，胤禛却又准许了七爷淳亲王接成太妃戴佳氏出宫荣养，同月，又送惠太妃那拉氏到其早年养子廉亲王允禩府中颐养天年。
同月，命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征讨青海萝卜藏丹津。
一系列旨意看的后宫众人眼花缭乱，但随着年羹尧的步步高升，大家也逐渐明白一件事——年家，真乃帝心盛宠。
眼看着年羹尧的父亲、年已八旬的年遐龄也获加尚书虚衔，赋闲多年的年羹尧长兄年希尧被起用为署理广东巡抚，连年羹尧妹夫都被胤禛扒拉出来重新派了官位……
整个年家一时风头无两，连显赫康熙朝数十载的佟家都要为其让路。
单秀好歹也记着自己身份，虽然张扬了些，却还算有规矩，但乌拉那拉氏却已经完全失了分寸，似乎惧怕下一刻，这皇后的位子便要换人了。
这天早上请安时，乌拉那拉氏扶着额头出来，坐在上首便不发一言。众人也都习惯了，正安静等着，忽然听乌拉那拉氏道：“最近本宫头风发作异常，之后每日的请安便免了吧。”
众人起身应是，还未坐下，就听乌拉那拉氏语气艰涩道：“皇贵妃，本宫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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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那个，除夕也有一事相求——各位可爱的小宝贝们，可不可以多多留评、催更、打分呀，最期待看到你们的反馈了，打滚求评呀呀呀呀呀~~~

第217章 抄经吗
“臣妾惶恐，何事娘娘直说便是。”
单秀起身，嘴上称着惶恐，表情却非常淡然。
乌拉那拉氏咬一咬牙，看了眼身边的妍若，妍若马上蹙着眉着福身道：“前儿个皇后娘娘头疼难耐，太医都不能缓解，便寻了钦天监来看。谁知道那副监正说什么皇后娘娘星宿不利，需得大福德之人帮忙抄经，才能好一些。”
“哎，本宫也问过，钦天监所算，满宫上下，也就皇贵妃命格福德双全，是个吉利人儿。”乌拉那拉氏叹道，“本宫头疼实难忍耐，只得厚着脸皮求一求皇贵妃了。”
“还求皇贵妃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辛苦一把，帮娘娘抄两卷经文吧！”妍若也摆低姿态哀求道。
殿中一时无言，所有人都悄悄看着“年氏”，等着她的回应。
单秀却是冷笑一声，先对着妍若发难：“本宫说什么了，要你这贱婢做这般姿态？”
妍若一愣，乌拉那拉氏也瞪大眼睛，单秀却又轻哼一声，对着乌拉那拉氏草草一行礼：“臣妾知道了，会给皇后娘娘抄经的。”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但扭头间看到了正单手托腮似乎百无聊赖的钱盛嫣，她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个笑来，又回过头去对乌拉那拉氏说道：“若说这后宫中有福之人，臣妾觉得觉得还应该是熹贵妃。”她语气轻慢，又带了些嘲笑意味，“熹贵妃什么出身在坐的姐妹都知晓，如今却稳坐贵妃之位，若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怎么能压得住这般运气呢？”
“为皇后娘娘身子考量，臣妾觉得，熹贵妃闲来无事也可为皇后娘娘抄写经文，熹贵妃以为呢？”单秀似笑非笑的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笑了一下，起身对着乌拉那拉氏行了一礼：“若能为皇后娘娘尽心，臣妾很是愿意，只是……钦天监到底只说需要大福德之人的经文，臣妾福薄，只怕自己抄写，还与皇后娘娘无益呀。”
“熹贵妃之心，本宫知晓。”乌拉那拉氏对着熹贵妃点点头，又看向单秀，“皇贵妃如此推脱，是不愿为本宫抄经吗？”
“不过几卷经文而已，皇贵妃不是这般小气之人，岂会不答应呢。”钱盛嫣笑的好看，又歪头去看单秀，“对吧，皇贵妃？”
“臣妾自会抄写。”单秀看了她们两人几眼，丢下这么一句，直接离开了。
大约因为钱盛嫣的这两句话，乌拉那拉氏遣散众人，却留下了钱盛嫣。
她叹了口气，捏着杯子就开始对钱盛嫣诉苦：“妹妹也看到了，皇贵妃如今，可是已经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钱盛嫣：……
“年家显赫，年大将军更是英武非凡，年氏如今在后宫又是皇贵妃的位置……”乌拉那拉氏苦笑，不再掩饰自己的疲惫，“妹妹，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钱盛嫣：……
其实吧，她也不是故意不搭理皇后，只是、只是这话，她没法接啊。
这后宫的天变不变她不知道，但这后宫的天肯定不会姓年。
因为“年氏”她姓单哈哈哈哈……
钱盛嫣自娱自乐的想了个冷笑话，那边乌拉那拉氏已经说得福慧了：“本宫看那孩子病恹恹的，却也算立住了。你没看六阿哥过个生日，皇上那赏赐，那恩典……妹妹，别怪本宫没提醒你，为着弘历和弘晱，妹妹多少也要打算起来啊！”
钱盛嫣：……
知道太多就是这点不好，皇后说的悲悲戚戚，钱盛嫣却始终无法共情。
那个啥，福慧，他就不是皇上儿子啊！
这段时间钱盛嫣也听了很多关于福慧名字的猜测，所有人都觉得，皇上给六皇子这种特殊的名字是因为偏爱，但钱盛嫣却知道，因为这福慧他压根就不是皇子啊！
她也不知道胤禛从哪里捡来的小婴儿，但也知道等事了之后，估计会送给宗亲抚养，或者远远送出京城。哪怕单秀现在真的心大了，有想法了，钱盛嫣还是丝毫没有战意，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对手呀！
单秀觉得自己能勾搭上胤禛就让她去呗，真睡着了胤禛估计也不可能让她有孕……
不过钱盛嫣感觉只要胤禛没疯，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去碰单秀，没别的原因，就——太麻烦了。
乌拉那拉氏等了片刻，看钱盛嫣表情变化莫测，还以为对方被自己说动了，便满意的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妹妹，本宫知道你是个善心的，但……实不相瞒，本宫也喜欢弘历那孩子。”
钱盛嫣被拉回思绪，笑着道过谢，又陪着乌拉那拉氏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今天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乌拉那拉氏为了显得自己头疼真实，免了之后的每十日一次的请安。已经十月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冷，可以早上晚起一会儿，钱盛嫣想想就觉得幸福。
这后宫真是待够了，从前不管在园子里还是在王府都没这么些规矩。
“主子，奴婢听说，乌拉那拉家准备了几个刚及笄的女孩子，就等着孝期一过选秀时送到三阿哥那里。”青雪低声与钱盛嫣说道。
钱盛嫣抿了下唇，明白青雪的意思。
乌拉那拉氏为了拉拢她对付年氏，说什么看好弘历，其实背地里却暗暗将砝码压在弘时身上。
这……真的不会太早了些吗？
钱盛嫣不懂，且不说胤禛年龄在这儿，这才雍正元年，不到最后一刻，胤禛的心意都有可能改变，当下要做的，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哄皇上开心，这就开始站队，是觉得死的不够快吗？还是康熙朝夺嫡的教训给的不够深？
她摇摇头：“随她们去。皇后、皇贵妃，还有阿哥们的事情，咱们都不掺和。”
“是。”青雪屈膝应道，她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事到如今，她终身荣辱全都系在永寿宫一系上，青雪是聪明人，也不会和主子对着干。
单秀估计真的是被捧的忘记自己是谁了，当晚胤禛和钱盛嫣刚要就寝，就听到外面传来消息，说皇贵妃为皇后抄经太过劳累，忽发旧疾，昏过去了。

第218章 年贵妃
“什么抄经？”胤禛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钱盛嫣便将早上在长春宫请安时乌拉那拉氏的要求说了一遍，却并未说单秀提及自己的事情。
胤禛冷哼一声：“皇后可真会给朕出难题。”说完，便让来传话的小太监先回去了，说让皇贵妃好好治病，今儿晚了，明日再去看她。
“年氏”不管是真病假病，如今年羹尧在外打仗，他又给对方立了个宠妃人设，那不管怎么说也该去看看；但若真这样去了，便仿佛不给皇后面子一般。
两人别苗头，别的皇上难做。
钱盛嫣到底为乌拉那拉氏说了句话：“皇贵妃的位子在那里，皇后总归难以心安。”
“哼。”胤禛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知道。
但他……也就是任性那么一回，当时钱盛嫣生下弘晱，他就是高兴，就是想给她晋位，就是想让她做贵妃，不行吗？
结果一群人叽叽歪歪也就算了，年羹尧还连续上了五天的请安折子，句句不离“宫中贵妃”，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做了皇帝，想给心爱的女人晋个位都要听这么多人唠叨，偏他还不得不听，最后胤禛头脑一热，加上当日在永和宫接受了钱盛嫣的苦劝，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冲动借着给太后祈福的名义晋位了几人，虽说有些冒失，但胤禛自觉不后悔。
他沉声道：“皇考在时便定下后宫规矩，皇贵妃一，贵妃二，妃四，嫔六，朕并无逾旨。”
钱盛嫣知道他嘴硬，也知道他这般做的原因。但皇贵妃在那里，更让乌拉那拉氏惶恐不安，又确实损了皇后的颜面，估计胤禛在前朝也没少被讽。
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若皇后乱了，后宫也不安稳。
钱盛嫣思索着，是不是该想个什么办法，给胤禛递个理由，让他可以把单秀降一降才好。
她正在想着，那边胤禛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叫进来苏培盛吩咐了一番，然后便重新躺在了床上。
钱盛嫣不由看他：“皇上还去瞧瞧皇贵妃吗？”
“去了。”胤禛随口说道。
钱盛嫣：？
“苏培盛去了，就等于朕去了。”胤禛说着，又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显然暂时不睡了。
估计是要等苏培盛回来。
钱盛嫣也陪着等在一旁，顺便思索着自己的计划，想着什么事情才能让妃子，还是皇贵妃这样级别的妃子降位呢……
谁知道，她这边还没想明白，那边单秀自己就把把柄递了过来。
胤禛和钱盛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苏培盛，却等到了张德福。
那小子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站在门外隔着帘子喊道：“奴才张德福，求见皇上！”
“张德福？”钱盛嫣惊讶坐起，“苏公公呢？”
胤禛也察觉到不对，将人叫了进来，隔着帘子问了几句，才知道苏培盛还在翊坤宫，说是当场抓了个偷东西的小贼，求皇上过去处置。
“什么小贼？”胤禛不解的问道，一边下床穿鞋，钱盛嫣忙着给他拿外裳，然后就听张德福说：“是皇贵妃宫里的太监许全，说是偷了不少皇上赏给皇贵妃的御赐之物。”
“呵，真是狗胆包天，御赐之物也敢动。”胤禛冷笑，刚要说这样的送去慎刑司打死算了，苏培盛怎么还大半夜的请他过去，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异常。
若真是个偷东西的太监，苏培盛如今是太监总管，抓个贼还用专门让皇上过去？
察觉到异常，胤禛披上披风就要往外走，钱盛嫣急急跟了两步，犹豫片刻后，还是喊了青雪来，让她喊小顺子跟过去看看。
她就不去了，太打眼了。
等到半夜，胤禛一身寒气回来，苏培盛还是不见踪影，加上张德福也不在队伍中。
见到钱盛嫣还在等他，胤禛表情顿了一下，又带上些许温和，他道：“不是早就说困了？怎的还不睡。”
看他这般，便知道他不想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钱盛嫣便也没多问，言笑晏晏的帮他解了披风，两人这才重新睡下。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起床就迫不及待将小顺子叫了来，但同时随之而来的还有胤禛的一道旨意。
说昨晚梦到皇考，叹皇孙受寒，令其不忍，皇上半夜惊醒后一番探查，发现皇六子福慧因宫人照料不精心受寒生病，皇上震怒，已将伺候皇六子之人全部处置，现因皇贵妃教子不慈，驭下不严，降位为贵妃。
钱盛嫣：……
这家伙，一道旨意曲曲折折的，还把康熙都拽出来了，说的钱盛嫣都快信了。
但再问过小顺子后，钱盛嫣才知道，这旨意中竟然有七八分都是真的。
“昨儿个苏公公刚过去，就听到福慧阿哥的哭声，苏公公便先去侧殿看了一眼，见殿中炭火都熄了，伺候福慧阿哥的人却不见踪影。苏公公便又去寻了皇贵妃……”
小顺子说到这里，还给了自己嘴巴一下，“哎哟，现在是年贵妃了。苏公公去寻了年贵妃，结果却见到年贵妃正在与宫人谈笑，并无病意。而且苏公公站在窗外，恰好看到年贵妃因一个小太监讲笑话讲的好，又长的眉清目秀的，直接赏了一件御赐的和田如意给他……”
钱盛嫣：……
好家伙，单秀这在宫里玩的挺花啊。
“那话是年贵妃的原话，奴才不敢瞎编。”小顺子见钱盛嫣脸色一变，赶紧说道，“苏公公正好听到这些……”
钱盛嫣再次无语。
这，苏培盛听到的也太正好了吧……
不，应该是这单秀平时还不知道如何随便，才被苏培盛听到了这么一两句。
估计也是她心知肚明胤禛不可能过去看她，便越发放松了，对福慧也不管不问，与宫人也调笑放纵，再加上昨晚她派人来请胤禛，胤禛一开始却拒了，所以单秀才会更这般吧。
啧，天意弄人，她还没出手呢，皇贵妃给自己搞下去了，真是善解人意呀……

第219章 雍正元年除夕
而很快，钱盛嫣发现胤禛似乎并不想遮掩此事，很快后宫有些流言说起，道年贵妃降位，一是没照顾好皇子，二是因为和小太监不清不楚。
这一不清不楚，可就比那夸一句眉清目秀的暧昧多了。
钱盛嫣宫里的人都听到了这种流言，青雪还专门回给了钱盛嫣，问用不用管。
钱盛嫣也很头疼啊，这事儿，按理来说知道的只有胤禛，现在流言能传出，就说明是他默许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钱盛嫣也不能真一把子给他扼制了，但完全不管也不行，只能做样子查了一查，并没真的多么严苛。
因着这事儿，单秀一直称病到过年，胤禛也没管她，在他看来，犯下这样的大错能保留贵妃之位已经是他的格外开恩了。面对年羹尧几次来信，胤禛也毫不客气的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最后加以修饰，说“朕心中难过，却不舍重罚”，最后年羹尧也无话可说了。
年家倒是进宫来了两次，打着探病的旗号，但估计是来斥责年氏的，因此第三次年家再来人的时候，单秀称病未见，整个翊坤宫开始闭门不出。
后来胤禛也和钱盛嫣说起过此事：“翊坤宫上下，虽然都是朕安排的人，但除了贴身伺候的晚霞，其余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又叹道，“果然人心善变。”
晚霞总是被单秀找借口指开，其余人则一一被她笼络，大宫女大太监还好，再下面的本也不能完全算是胤禛的人。
这些人不知底细的都以为“年氏”是真正受宠的皇贵妃，自然存了讨好巴结的心思，这才几个月啊，单秀也被吹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许真把自己当成了圣宠在身的皇贵妃了吧。
只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竟然不好好待福慧……
胤禛特意又调换了一批嬷嬷太监到翊坤宫，但不久后却又撤出不少，钱盛嫣去问，胤禛道：“是年氏自己请求的，她如今是贵妃，确实也用不着这般多的人手。”顿一下，他继续说道，“只是福慧……”
福慧有些难办，若真是皇子，此时胤禛便交由其他妃嫔抚养了，但这孩子……
他有些后悔，当初一时冲动还给了“年氏”一个“孩子”，导致自己如今骑虎难下，想到年羹尧信中提及这个外甥，还道“得胜归来后想与六皇子相见”之类的话，胤禛只觉更加棘手。
一时踌躇，便也错过了最佳处理时机，福慧便还是给单秀养着，但奶嬷嬷却被胤禛换了一遍，想来应该无碍。
在皇后头疼痊愈，年贵妃自请禁足，东六宫的太妃们陆陆续续搬离后，雍正元年迎来尾声。
除夕将至，之前的时候钱盛嫣都是在府里打点来往帖子，如今进了宫中，送过来的帖子也越加多了，好在不用钱盛嫣一一回复，自有嬷嬷帮她处理，她只需要选出想见谁不想见谁就可以。
如今皇上的阿哥除了三阿哥弘时，别人都没有妻妾，所以后宫如今只接待一些女眷。又是雍正元年，按胤禛的说法，犹在孝期，年宴暂不大办，只宴请几位重臣在除夕中午时分进宫赴宴，这般，晚上便可与家人团聚。
原本钱盛嫣觉得做亲王，每年除夕和初一都要进宫已经够累的了，可看着做了皇帝的胤禛，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辛苦。
除夕中午与群臣宴饮后，下午四点左右又与后宫嫔妃和王爷郡王贝勒一起用年夜饭。
饭后，犹不得休息，等到凌晨用过饺子后，便要去磕头。
没错，皇上也要磕头。
清朝皇帝历来要在元旦这一天拜——真武大帝、斗母元君（北斗众星之母）、列祖列宗、皇太后等，除了拜重要的“神”和“人”之外还要去一些有重要寓意的地方磕头，如天穹殿、养心殿天地香亭、祭祀地、大高殿、中正殿、重华宫、弘仁寺、阐福寺、寿皇殿等。
等到天亮，约莫是辰时初（早上七点），皇上又要前往中和殿接受百官的祝贺，仪式结束后前往乾清宫接受后妃和皇子公主的祝贺。
然后，又是和亲王重臣一起用午膳，等饭后，才算真正结束了。
钱盛嫣坐在乌拉那拉氏另一侧，看着胤禛与怡亲王交谈甚欢的模样，真心感觉皇上也不当啊。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胤禛几乎都没合眼，只今早清晨眯了一会儿，却又很快起来，到现在又一直没有歇息，却还能保持这般神采奕奕的模样。
真是，厉害啊。
到下午五点，宴总算散了，钱盛嫣跟着乌拉那拉氏一起向胤禛告退，先回后宫。两人遥遥对了一眼，胤禛对她稍稍点了下头，钱盛嫣微微屈膝，便先离开。
又一会儿，大约是送走了重臣亲王，胤禛才来到永寿宫。
他一身朝服还未换下，只是人却明显看得出疲累。
钱盛嫣伺候他换下常服，又去洗漱一番，胤禛才倒在小榻上叹了一句：“还是这样舒坦。”
说完，钱盛嫣还没来得急回话，就见苏培盛带着人，捧着两摞奏折进来了。
钱盛嫣：？？？
不是，昨天不是刚封了笔吗？
大过年的，都不休息一天吗？
事实证明，胤禛真的不休息。
大年初一，他一连发来了11道谕旨，训诫各省官员，要他们勤政爱民，廉洁自守。
到了大年初二，胤禛又下令各地督抚，严查赏赐给孤寡老人的银两是否到位。
只想躺在后宫好吃懒做的钱盛嫣：0a0
人比人，不能比啊！
但同时她又有些担心，胤禛在位只十三年，不是没有他太过辛苦的缘故。康熙在位五十多年，去热河避暑山庄去了四十多次，但历史上的雍正，在位十三年，却是连一次热河也没去过。
难道他不喜欢吗？不，他只是太勤奋了。
不行啊，这么辛苦，真的会早死的……
钱盛嫣实在忍不住，看着胤禛忙碌了一整个新年，便在正月初五的时候大着胆子去养心殿找他。
“皇上，臣妾自进宫还未出去过呢。据说京中过年非常热闹，臣妾想出去看看。”钱盛嫣怯怯的拉着胤禛的袖子，又期盼的看着他，“封笔到正月初六不是吗？皇上不能休息一天吗？”

第220章 欺负人
胤禛原本想让弘历和佛尔果春陪钱盛嫣去的，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他才回过味来——她哪里是贪图玩乐？只是想让他休息休息罢了。
胤禛顿时心中一暖，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但：“三年孝期未过，京中也不会太热闹。”
“那就去看看这个时候的新年怎么样，过几年再看看出了孝期的新年怎么样。”钱盛嫣看他不恼，胆子也大了一些，围着他转圈圈的央求，“去嘛去嘛，臣妾想去嘛，去嘛去嘛……”
最后磨的胤禛没办法，还真腾出一个下午带着钱盛嫣出去玩了。
两人连一双儿女也未告诉，只带了苏培盛和一些侍卫便轻便的出了宫，逛到晚上才回来。
其实真没多么热闹，但对于被“囚”了好多年的钱盛嫣来说，逛街诶！这可是逛街诶！
虽然是古代的街道，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太张灯结彩，虽然东西都简单又粗陋，但钱盛嫣还是逛的开心，还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来的暗卫都因为要帮钱盛嫣拎东西，不得不转成了明的，胤禛也无奈的跟在她身后，看她雀跃的到处乱看，心中也觉得不忍。
回去的时候，胤禛忽然道：“不如回去便让人收拾一下圆明园，你若不喜在宫中，明年便可去圆明园避暑。”、
这倒是好，钱盛嫣现在是巴不得他多休息一些，当下同意道：“也好，园子里是宽敞些。”
说到宽敞，胤禛又有话说了：“如果东六宫也腾了出来，爷已经着人修缮，预计一两个月就差不多能住人了。之前你还说有主位挤在一起住在一个宫里，往后便可宽敞些了。”
钱盛嫣便背过身去，边走边对着他笑：“那就替各位妹妹谢过爷啦~”
胤禛也不由摇头好笑。
回到宫中，除了佛尔果春和弘历也无人发现帝妃竟出宫游玩去了。胤禛照例还要回养心殿忙一会，送走他之后，佛尔果春委屈巴巴的看着钱盛嫣：“额娘……”
咳，钱盛嫣有些心虚的看看女儿：“今日太突然，未来得及叫你和弘历。”
“下次？”佛尔果春挑眉，见钱盛嫣点头，她又哼道，“额娘偏会骗人，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是去找四哥吧，四哥至少还说话算数些！”
钱盛嫣：……
她在孩子们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呀……
说了主位移宫的事情，钱盛嫣便着手准备起来了，胤禛所说的东六宫的修缮也就是除除灰尘，有残砖破瓦的就修整一番，确实也用不了太久，只是这日刚犹豫是将郭氏分到延禧宫还是景仁宫，外面便有人来报，说郭嫔身边的宫女求见。
钱盛嫣好奇的见了那小宫女，对方却是泪眼婆娑的求钱盛嫣去救人，说郭嫔被年贵妃在宫道上罚跪呢！
钱盛嫣：……
单秀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年前单秀算是自己禁足了三个月，除夕宴的时候才出来，年后虽不说完全闭宫不出，却也很少见人，这会儿怎么又和郭氏起了冲突了？
说起来，整个后宫，钱盛嫣也就对郭氏还比较喜欢。小姑娘不争不抢，心眼灵活，又手巧的很，如今还能帮着钱盛嫣处理一些公务，又有用又漂亮，让钱盛嫣喜欢的，都想让胤禛去伺候——呸，去宠幸一下郭嫔了。
这会儿，这两人怎么对上了？
一边往外走，一边听郭氏身边的小宫女抽抽噎噎说着，原是郭氏和单秀在宫道上擦肩而过时，单秀忽然叫住郭氏，非说她出言不逊对上不恭，让她在宫道上罚跪！
那宫道之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太监宫女，让一个嫔罚跪，单秀这是什么脑子？
钱盛嫣急急赶到，发现郭氏不仅被迫跪在地上，脸上还有不甚明显的掌印。
钱盛嫣一下就火了：“年贵妃好大的威风啊。”
“不如熹贵妃。”单秀轻哼，毫不留情，“怎么，熹贵妃是为郭嫔而来？”
“是，嫔妃便是犯错，也应是求皇上、皇后处置，本宫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年贵妃也可随意处置嫔妃了？”钱盛嫣冷哼，“青雪，还不扶郭嫔起来？”
她一番话说的好不心虚，单秀抿了下唇，没有反驳，只道：“郭嫔对本宫不恭不敬的，本宫小小惩戒一番罢了！”
“我，嫔妾没有呀！”郭嫔真是屈死了，“嫔妾不知如何惹了年贵妃，还求年贵妃明示一二？”
“哼！你自己说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单秀也不说清楚，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钱盛嫣，“便是皇上没有于本宫协理六宫之权，但本宫到底还是贵妃，只不过稍微罚了个嫔，熹贵妃难道还要大展威风，将本宫如何了吗？”
“本宫是不能将年贵妃如何，但今日之事，本宫会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禀给皇上、皇后，请帝后定夺。”钱盛嫣黑眸扫过单秀和她身后跟着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皇上心疼年贵妃，刚给翊坤宫派去一些调教好的宫人，怎的年贵妃出门却不带着？”
她这话说完，单秀脸上便有些扭曲。
就是那群人！以下犯上，对她限制颇多！
她想出门，那群狗奴才都敢不许！还说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真是烦死了！
这会儿单秀就是趁他们不注意，带了自己的心腹出门来的。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目的地，本就是在外面瞎逛一二，谁知道正好碰见郭氏。
她知道郭氏是钱盛嫣的人，自然看她不顺眼，对钱盛嫣她不敢如何，对一个小小的嫔她自认还可以管教一二。
正好这郭氏嘴里还说着什么“没有宠幸也无妨”之类的话，单秀只觉得完全戳了自己的肺管子！如今她只不过让其跪了一会儿，打了一个耳光而已，如何就错了呢？
单秀不服的很，她脑袋一扬：“好，好，熹贵妃伶牙俐齿，本宫不与你争辩。今日郭嫔对本宫不敬是事实，本宫就不信皇上还能站在你那边！本宫这便去找皇上说理去！”
闹，就闹大一些，单秀就不信了，众目睽睽之下，皇上还能不给她这个身份留面子？！

第221章 好算盘
起初刚到雍亲王府的时候，单秀也是小心翼翼的。但在见过几次年家人都没被识破，又在府里正常走动后，单秀的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她原本是小官家的女儿，虽然家中不算大富大贵，但她父亲是因为贪污被查处的，想也知道家中财产从来不缺。
她又是家中的小女儿，娇养长大的她因为貌美，还未及笄便有媒人找上门来，平日里也听多了城中公子哥的吹捧，单秀自认为还是很讨男人喜欢的。
只是一朝家变，单秀从无忧无虑的闺女变成路上的乞儿，要不是还有个哥哥单武护着，恐怕走不到京城便成了亡魂。
从前单秀觉得自己是命好，因为一张脸被雍亲王的人相中，眼看绝路却转眼成了亲王侧福晋，单秀做梦都没敢想过。这侧福晋虽然是假的，但只要雍亲王承认，那便是真的。
尤其，单秀从贴身婢女晚霞口中套出一些话，知道原本的“年氏”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已经没了，死了，那她就是真的年氏！毕竟雍亲王还想要年家这门亲戚，那“年氏”就必须存在！
后来，雍亲王成了雍正帝，单秀一步登天成了贵妃，金光闪闪的紫禁城在她眼前打开，雍容华贵的翊坤宫随她住着，来往赏玩的金玉之物更是从前她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她什么都不用做，忽然就又成了皇贵妃。
皇贵妃啊，位同副后，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年家的人还不住与她说，福慧阿哥以后是要做皇帝的，到时候她就是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就连皇上安排过来监视她的宫女太监，都有不少改了阵营开始向她示好，逐渐的，连单秀自己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天选之女。
乌拉那拉氏做皇后又能如何，熹贵妃再风光又能如何，她单秀才会是这紫禁城最终的赢家！
单秀想的明白，她也知道福慧不是皇上的儿子，继位的可能性很少，除非年羹尧兵变夺位——她不敢想，只模糊的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她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生个孩子。
从前那个年氏不中用，入府几年都无一子半女留下，她单秀就不一样了，她身体健康，又年轻貌美，如今皇上初登基一切忙乱，等安定下来，年羹尧有了大功劳，孝期也过了，她就可以为皇上生下亲子……
以后，她的儿子会是皇帝，她会是太后！
她单秀，说是一个冒牌货，但谁又规定她不能依靠年家的能力，不能借助皇上对年家的恩宠，真成为这个赢家呢？
单秀想的很美，也考虑的清楚。她知道如今年羹尧在外打仗正是关键期，皇上此时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她捧起来，如今她不过一时激愤，小小惩戒了个嫔，皇上还能真的罚她吗？
总不可能再给她降位，年家人说了，他们会继续在朝上施压，肯定让她做后宫第一人，不会让熹贵妃压在她头上太久的。
单秀正好也憋了一股怒气需要发泄一下，当下她毫不相让，率先往养心殿走去。
钱盛嫣扶着郭氏，查看过她的脸见无大事后便想跟上，郭氏却拉住她摇摇头，有些担心：“年贵妃她只是罚嫔妾跪了一会儿，无大碍的，熹姐姐还是别为了嫔妾去烦皇上了。”
“呵，没事，咱们就当去看一场戏吧。”钱盛嫣坏心眼的很，她也知道胤禛不可能真罚单秀，但她也有自信，自己去了，胤禛也不能真不管这事儿。
最喜欢看胤禛纠结的表情了，嘻嘻嘻。
钱盛嫣拉着郭氏不让她躲闪，也一路到了养心殿，只是还未进门，便听到单秀唱作俱全的表演：“臣妾就是一时气不过呀，郭嫔那般对臣妾不敬，臣妾气急了才让她跪一跪的，结果熹贵妃来了，二话不说便训斥起臣妾来……”
“臣妾好歹也是个贵妃，便被她那般劈头盖脸的斥责，那宫道上人来人往的，臣妾不要面子的吗？”
“郭嫔不过跪了半盏茶的时间，臣妾正想放她回去了——臣妾也是为她好嘛，说错话就是她不对，这次臣妾小惩大诫以后她就记住了啊！”
反正钱盛嫣站在门口没听到胤禛的回话，全是单秀那带着哭腔又嗲气的声音，郭氏听的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估计也是忍不了了：“她怎么这样啊……”
“走吧。”钱盛嫣看了眼养心殿门口的小太监，哦，这是苏培盛最近新收的小徒弟，好像叫什么小全子。
小全子也很机灵，刚刚钱盛嫣站在台阶下光明正大的偷听他吭都不吭，这会儿见人要往门口来了，便笑道：“熹贵妃娘娘来了，皇上有旨，娘娘若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钱盛嫣对着他点点头，里间已经小太监去通禀，她便拉着郭氏，迈进了殿门。
单秀哭泣的声音一顿，继而默默的小声起来，钱盛嫣不卑不亢的带着郭氏给胤禛行礼。
胤禛面前还有摊开的奏折，他蹙着眉，一摆手：“免礼。”语毕，他又抬头看向两人，“郭嫔，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嫔妾也不知……”郭氏有些委屈，“嫔妾和年贵妃娘娘遇见，是嫔妾的错，拐弯时没看到娘娘，没来得急行礼，但娘娘大发雷霆……”
“你胡说！”单秀怒道，“你当时明明再辱骂本宫！不知道吧，隔墙有耳，恰好被本宫听了个正着！”
“嫔妾，没啊……”郭氏的茫然不不似作伪，单秀见她还不承认：“你怎的如此不要脸？在皇上面前，还敢做出这般姿态？！”
郭氏：“啊？”
“那年贵妃来说一说，当时郭嫔在如何骂你呢？”钱盛嫣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单秀一噎，很不愿意说：“都说了是辱骂本宫，那么难听的话，本宫回想都不愿，如何还能说出口呢？”
“那婉儿，你说。”钱盛嫣直接指了郭氏的贴身宫女，“郭嫔当时说了什么？”
婉儿也是绞尽脑汁的回忆了半天：“那时，我们小主似乎是在说，哪怕没有皇上……”
“唰”，郭氏忽然想起自己说了什么，赶紧伸手捂住婉儿的嘴，一双明眸有些惊慌的看向胤禛。

第222章 处置年贵妃
嗯？还真有隐情？
胤禛看了钱盛嫣一眼，钱盛嫣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回望他。
要说郭氏真敢说皇上的坏话，或者辱骂贵妃什么的，钱盛嫣是肯定不信，但看郭氏现在这个情况，似乎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钱盛嫣便拉了郭氏一下，郭氏的脸涨得通红，再看年贵妃得意的表情，她又有些不忿。
她看了一圈，低头屈膝对胤禛道：“还请皇上屏退左右，此事……嫔妾不是不能说，只是，只是……”
胤禛思索一下，对着苏培盛点点头，苏培盛便应了一声，带着左右众人退下，他自己则守在门前。
此时，三人跟前只余一个贴身宫女，再无旁人，郭氏也不再扭捏，直接说道：“嫔妾当时所言乃自身遭遇有感，不知为何会让贵妃娘娘说出嫔妾是在辱骂她这样的话。”
单秀绣眉一立，正想说什么，郭氏便恭恭敬敬对着胤禛和钱盛嫣各行了个大礼，继续说道：“当时嫔妾在说，熹贵妃娘娘是个好相处的，从来不会克扣咱们的份例，还总是赏一些东西，在宫里住这一年什么都没缺过，吃用也都有剩下。”
“当时嫔妾感慨，若熹贵妃娘娘一直管着六宫事，哪怕没有皇上的恩宠也无妨，嫔妾也能好好在这内宫活着。”郭氏说完，又跪下对着胤禛磕了个头，“嫔妾妄议熹贵妃娘娘，妄议皇上，确实该罚，嫔妾知错。”
钱盛嫣：……
她看着单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不明白这话哪里惹到她了？
若说单秀只是拿郭氏出气，那她怎么又这么理直气壮闹到皇上面前来呢？
胤禛亦是如此，转眸看向单秀，单秀讪讪屈膝：“臣妾……”
“你说，郭嫔如何辱骂你了？”胤禛是真的好奇了。
郭氏这话，细究有一点大不敬，但整体没什么毛病，甚至他觉得说的还挺对的，还略微有点自豪。
那他选的管理后宫的人，还能选错了？
郭嫔这种无宠无子的都能活的很好，可账册的花销也并未多出去，这不正说明钱盛嫣管的很好？
胤禛越想越高兴，甚至等不及单秀的回答，当场就想给钱盛嫣奖赏：“熹贵妃管理后宫如此有功，朕该好好想想，赏你些什么。”
钱盛嫣：……
单秀：……
郭氏却是又磕一个头：“皇上所言极是，嫔妾真心拜服熹贵妃。”
钱盛嫣：……
不至于不至于。
她歪头看了单秀一眼，笑了起来：“正说着年贵妃呢，怎么就扯到臣妾身上？是郭嫔哪句话说的不好，让年贵妃听了心里不舒坦了？”
“并无，是本宫听错了。”单秀努力维持着淡定道。
钱盛嫣却不肯放过她：“哦？那年贵妃倒是说说，那句话听错了？”
单秀：……
其实钱盛嫣听完郭氏说的也猜到些，估计是那句“没有皇上的恩宠”的话落在了单秀的耳朵里，让她觉得难堪。她也知道郭氏不一定是在骂她，但依次为筏子，整治郭氏一番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钱盛嫣便转而面向胤禛，胤禛无奈看她一眼，开口道：“贵妃年氏，无缘无故欺辱其他妃嫔，罚月例半年，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他顿一下，加重了语气，“此事不可再犯，年氏，你可知错？”
“臣妾知错，臣妾……谢主隆恩。”单秀一脸不忿，却也无法。
胤禛再看她一眼，继续说道：“今日起，将六皇子福慧挪到南三所居住。”
“皇上！”单秀一愣，不敢置信看着胤禛，胤禛却是冷笑一声：“怎么？”
“臣妾……”单秀顿了一下，眼泪簌簌而下，“臣妾舍不得福慧，求皇上，还是让臣妾养着福慧吧……”
“后宫生母不得养亲子，这是皇考在时便立下的规矩。”胤禛冷声道，“原本朕念着福慧年幼，才养在翊坤宫中，可如今你屡屡犯错，又不思悔改，如今要禁足，难道要朕的阿哥陪你一起禁足不成？”
“皇上……”单秀抿了下唇，她是不喜欢福慧，还想找机会弄死他，但前提是福慧得在她宫里啊！挪出去，她还怎么够得着他啊！
“弘昼当年不过两岁多，便独自住在圆明园的西峰秀色。他可以，福慧也可以。”胤禛轻哼，“也免得你太过溺爱，教坏皇子。”
单秀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俯身称是，手却藏在宽阔的袖子中握成了拳。
指甲扎破掌心，单秀才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她以为福慧不会就是个幌子，还是为她所用的幌子，但皇上如今却告诉她，不是。
福慧是生是死，全由皇上决定，与她竟是无关。
单秀闭了闭眼睛，身形微微摇晃片刻，那边胤禛已经摆手赶人：“好了，回去安排福慧挪宫之事吧。”
“臣妾，遵旨。”单秀由宫女扶着手臂，刚后退没几步，胤禛又开口了：“晚霞是朕亲选的，翊坤宫的大姑姑，她对宫中事情熟悉清楚，以后年贵妃可常常让晚霞陪伴身边，以免再犯今日之错。”
单秀呼吸一窒，却也只能俯身应是。
晚霞，是她最讨厌最讨厌的一个了！
那人知道她的身家来历，对她丝毫没有奴婢对主子的恭敬！还老管天管地，烦死了！
到底谁才是主子啊！
单秀气呼呼的离开了养心殿，不久之后，罚年贵妃禁足的圣旨也传遍宫中。
郭氏已经回去，钱盛嫣却被胤禛留了下来，按他要求，给他洗笔磨墨。
“红袖添香，朕也试一试是什么滋味。”他笑着说完，毫不介意打开年羹尧的折子，看了两眼便冷笑一声，又另外取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单秀今日种种。
最后，他叹道：“贵妃这般，朕心难安，许是朕的不是，令贵妃一再犯错，朕实在惭愧，感无颜见爱卿。”
不小心看着一幕的钱盛嫣：……
这玩意，你一个皇上这么写真的好吗？
难过后世看到雍正的种种朱批，直接恨不得将他封为“最可爱的皇帝”。
她原本以为写这些也就算了，结果看胤禛沾沾墨，继续写到：“朕却甚想你，亦有朝事与你商议，亮工，何时归京？”

第223章 要朕怎么对你好
竟是要叫年羹尧回京？
可这个时候，不是青海战役最激烈的时候吗？
钱盛嫣站在上帝视角，自然知道再有一个月便会传出青海大捷的消息，但此时，胤禛应该不知此事，怎么忽然叫年羹尧回京呢？
“嗯？”胤禛抬眸看她，眼中含笑，“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朕叫他回京？”
“臣妾愚钝。”钱盛嫣也没假装自己没看到，她蹙起眉头，“可是年大将军这个时候，应该不能回京吧？”
“哼。”胤禛今天心情似乎很好，“隆科多舅舅向朕建议，认为应派人牵制年羹尧，以防他倒戈造反，但十三反对，说既然已经把大军交给年羹尧，派人掣肘对军事行动不利。”
他说着，得意一笑：“朕此时招年羹尧回京，年羹尧定会打探其中原因，然后便知晓十三帮他说好话。”
“十三是个好人，年羹尧该知晓，该感激。”胤禛最后下了结论，“该记在心里。”
钱盛嫣：……
是了，她想起来了，雍正初期，隆科多、怡亲王和年羹尧三大权臣互相不睦，胤禛为了让他们做好朋友，还曾做出把年羹尧的儿子过继给隆科多的傻事……
算了，到时候拦一拦吧，不然史书上的雍正不好看，她这个贵妃也跟着挺丢人的。
钱盛嫣磨完墨也准备走了，毕竟后宫不得干政是孝庄太后曾下的懿旨，但她还没动就被胤禛抓住了手。
“做什么去？”胤禛笑着问她，“朕还没赏你呢。”
“那臣妾给皇上磨墨就算赏赐了。”钱盛嫣微一屈膝，想离开，但胤禛的手还不松开。
胤禛无奈看她：“正月十五，朕想让弘历去景陵祭拜，你可愿意？”
钱盛嫣一顿，眼神游弋：“皇上决定的事情，哪里轮得到臣妾愿不愿意呢？”
“你呀，你。”胤禛叹道，“去岁朕就想让弘历去祭拜皇考，你却拦了，你知不知道……”
钱盛嫣当然知道！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要拦住胤禛这样的乱来呀！
去年九月，胤禛刚颁布了秘密立储的方案，紧接着十一月就要才十二岁的弘历去代天子祭拜景陵！
放着一个二十岁的已经成年的长子不用，让弘历去做这件事，这是什么意思？打量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吗？
所以钱盛嫣拼死拦了他，到底让胤禛自己去拜了康熙，然后又拼命压抑他在人前想拉弘历显摆的心情，才让这半年的弘历没那么打眼。
好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沉寂下去一些，现在宫中最热门的皇子还是福慧，结果他又想搞幺蛾子！
钱盛嫣无奈的看着胤禛。
她约莫有些明白了，这个时候的胤禛，还没从继位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有那么一些……癫狂？
就像是是一个期待馅饼的人，明知道馅饼的降临可能渺小，但真被馅饼砸中后，便会惊喜喜悦不敢置信从而做出一系列不太正常的事情。
胤禛呢，就是冷脸惯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所以行为上有些不能自控……
啧，有那么一点点好笑，还有那么一丝丝可怜。
钱盛嫣很想怜爱的摸摸这个大宝贝的头，但……她不太敢。
咳。
“想什么呢？”胤禛半天没等到她的回话，好笑的抬头看她，“吓到了？别怕，朕会为咱们的孩子……”
话没说完，便被钱盛嫣胆大包天的捂住了唇。
钱盛嫣无奈道：“皇上……”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胤禛深呼吸一口气，又摸出一封奏折来，“你也是，老十三也是，让朕怎么对你们好才行……”
钱盛嫣：……
所以她真的破案了是吗！雍正初期，雍正对年羹尧说什么“朕不知道该怎么疼人”，下旨称对隆科多应该直接称“舅舅”，又对着允详封了又封，又总理事务又管着户部，算是将整个国家的财政大权都交到老十三手上……
其实就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的雍正，他不正常啊！
好家伙，现在是不是还多了一个她？
胤禛天天问她想要什么，明知不可为还是强撑着给她晋了贵妃，还对弘历这般厚待……
钱盛嫣有些明白老十三的感觉了。
真的惶恐啊……
她干脆趴伏在胤禛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撒娇道：“怡亲王怎么想的，臣妾不知道，但臣妾就想让皇上陪臣妾玩~”
“还是小孩子，陪你玩。”胤禛摇头，他都这么暗示了，钱盛嫣能要的东西可太多了！
皇贵妃之位，弘历的以后，甚至其他更多，但她竟然只是要自己陪她玩？
“皇上，臣妾住了一年了，还未好好逛过御花园，皇上陪臣妾逛逛吧。”
钱盛嫣软磨硬泡，终于把胤禛从养心殿拉了出来，在外面转悠了小半个使臣才算好。
“皇上从前还早起打拳，从进宫之后都没时间了。”钱盛嫣叹道。
胤禛也感觉走一走身上痛快多了，便应承道：“不过早起半个时辰，以后朕先打拳再上朝。”
钱盛嫣：……
啧，那得凌晨三点就起来了啊，太惨了。
大约是她的表情太明显，胤禛笑起：“你陪朕？”
钱盛嫣：……
告辞！
等她离开养心殿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却没想到郭氏还在这里等着她。
“嫔妾也无事可做，便陪着公主玩了一会儿。”郭氏笑道，“还有七皇子，实在讨人喜欢，和四阿哥一般聪颖灵慧。”
钱盛嫣坐下，摆摆手道：“那也是一时的，和你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便知道他们多会气人。”
郭氏没有回答，只微微笑着，只是那眼中却透出一丝落寞。
钱盛嫣都有些不忍心了，刚想说什么，郭氏却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娘娘帮嫔妾周旋。”
“不必，都是年贵妃太过跋扈。”钱盛嫣直接评价道。
她这么说，郭氏便松了一口气，知道钱盛嫣在皇上那里没受刁难。
也正好她在这里，钱盛嫣便将之前自己在做的事情捡了起来：“正好来问问你，延禧宫和景仁宫，你且选一个吧。”

第224章 盛宠与真爱
“嫔妾要迁宫吗？”郭氏却是有事慌张，“这，嫔妾不能呆在西六宫吗？”
“为何？”钱盛嫣却是笑起来，“你身为嫔，亦是一共主位，之前腾挪不开，让你与裕妃同住一宫，如今却是有空闲了，还不愿意走？”
她顿一下，又道：“孝期过后，还要大选……到时候情况会怎样谁也不知，你不先占个宫殿么？”
钱盛嫣这话说的可算是推心置腹了，郭氏也理解，但，她有些羞涩的微微撇过头：“嫔妾不想离娘娘那么远……”
钱盛嫣：？
“不如将裕妃姐姐挪去东六宫吧，那边离阿哥所也近，裕妃姐姐肯定欢喜。”郭氏建议道。
钱盛嫣：……
也，也好吧？
就这么，裕妃和齐妃被安排到了东六宫，裕妃居景阳宫，齐妃住钟粹宫，咸福宫正殿留给宋嫔住，武嫔则还愿意住在咸福宫后殿同道堂，钱盛嫣便也答应了。
至此，后宫才算分完，等到雍正三年新人进来之前，便就不会变了。
胤禛对这些分配也没什么异议，但他做了一处调整——他将年贵妃挪去了承乾宫。
对钱盛嫣，他说的是“离你远点，省的看着心烦”，而外面的猜测，则是联想到董鄂氏曾住过这里。
这是皇上宠妃的宫殿呀……
于是，原本被禁足不得外出的单秀无意间又成了宠妃，还成了“皇上专爱之人”。wap
而等单秀终于解除了三个月的禁足，还未做什么，年羹尧平定青海的消息便传了回来，而且捷报传来时，正值清明，胤禛正在景陵祭奠，他得知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场晋封年羹尧为一等公。
“娘娘……”妍若扶着乌拉那拉氏坐下，乌拉那拉氏眼圈青黑，脸上的憔悴却是难以掩饰。
“娘娘莫要太、太过在意那人……”妍若自己都劝不下去了。
“赐居承乾宫，是想让她承受更多乾坤雨露吗？还是因为她就是皇上的……挚爱之人？”乌拉那拉氏笑着哭出声来，“你听见了吗妍若，皇上直接下旨，称年羹尧为……恩人……”
“是他的恩人，是大清朝的恩人，加封一等公……本宫的阿玛，也不过就是追封了一等承恩公，他年羹尧，年贵妃……”乌拉那拉氏越说也激动，头也疼了起来。
妍若自然赶紧安慰：“不会的，娘娘莫要多想，不是这个意思的！”
乌拉那拉氏摆手，止住了妍若的话。
哪里不会，怎么不会。
她曾经担心下一朝自己太后的位置被压，但万万没想到，她可能如今连这个后位都要保不住了……
"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才能够上对天地神明。尔用心爱我之处，朕皆都体会得到。我二人堪称古往今来君臣遇合之榜样，也足可令后世羡慕流涎矣。"
看到这批示的时候，钱盛嫣也觉得头痛。
胤禛给年羹尧这情书写的，这小词用的……
算了，钱盛嫣也习惯了，前段时间她无意间看到年羹尧一个折子，说的是自己军务繁忙11天没睡觉了，胤禛批复则是“朕好心疼，好心疼。”
当时的钱盛嫣：-0-
现在的钱盛嫣：0_0
算了，习惯就好了。
能写出“朕这样的汉子”批复的皇上，会有多正经呢？
因着年羹尧这般盛势，胤禛不得不往承乾宫多走了两趟，还有一次找借口，给年贵妃加了封号“华”，如今华贵妃在宫中，也是和熹贵妃平起平坐的水平了。
甚至据说胤禛还想越过前面三个儿子被福慧封爵，还是被华贵妃劝住才作罢，总之，年羹尧在前线风光，华贵妃在后宫也不遑多让，整个后宫的女人一时都淹没在华贵妃的光芒下，无一人能再被人记得。
除了钱盛嫣。
看着冒夜进门的胤禛，钱盛嫣拢着被子坐起来，无奈道：“……时间太晚，皇上便不必过来了。”
胤禛却只摆摆手，由人伺候着去洗漱换衣，钱盛嫣也被闹了起来，点灯熬油的给他准备夜宵。
看钱盛嫣脸上并没多少喜色，青雪忍不住劝道：“主子，皇上肯夜夜过来，是对主子的看重呀。”
“我知道。”钱盛嫣无奈，她就是知道，才越发觉得没必要啊！
别人不知华贵妃的底细，钱盛嫣还不知道么。
胤禛又不是那色中狂魔，见到个美人就要收入帐中，在单秀顶替年氏成为“年氏”后，她便绝无可能再得到胤禛的宠幸。
至于年家繁花盛锦的现状，钱盛嫣也不觉得如何。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这是一个来自后世穿越人的自信——再过一年半，年羹尧的死期就来了，她急什么呢？
大约是有这样的底气，在皇后和齐妃都坐不住了的时候，只有钱盛嫣还老神在在，甚至开启了新乐趣——她让人搬了好几个大缸在永寿宫，尝试养鱼。
虽然已经死了第一批，但第二批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钱盛嫣觉得自己可以继续。
但可能也是因为她太淡定了，又搞得胤禛不淡定起来，不止将养心殿整个对她开放，让她随时想去都可以，还坚持每晚过来永寿宫就寝，再晚也要来。
还在孝期，两人也不能干点啥，纯盖被子睡觉还被迫跟着晚睡早起的，钱盛嫣真是有些不耐烦了。
她劝过胤禛多次，但都没有用，胤禛该来还是来。
“都快十一点了吧？”钱盛嫣看了眼外间的大洋钟，忍不住叹一口气，“还有两三个时辰，皇上又要起床了。”
“无碍，朕每日下午都有休息。”胤禛躺在她身边，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边慢慢和她说着一些事情，“朕打算让弘时到户部去历练一番，有老十三看着，朕也放心。”
“也好。”钱盛嫣点头，弘时都这么大了，不分府不封爵也就算了，总不能还天天读书吧？
“这半年他在宫里待着也算老实，朕让人去看过，他身子也养的不错，胖了一些……”胤禛絮絮叨叨说完，又话锋一转，“朕准备给弘历再多找几个老师，对了，你说的玻璃，朕让他们准备好了，过段时间就给养心殿和你这永寿宫换上。”

第225章 挺好的避孕药
在胤禛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中，钱盛嫣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刚要睡踏实，忽然钱盛嫣感觉有人在拍自己，她挣扎着醒过来，就见胤禛一脸严肃的问道：“弘晱今儿怎么没哭？他没事吧？”
钱盛嫣：……
她很想问问胤禛，你没事吧？你没事儿吧？？？？
“他这么大了，不太哭了。”钱盛嫣翻了个身，半边身子压住胤禛，“睡吧皇上，明儿还得早起呢。”
“唔。”胤禛应了一声，手却不老实起来。
刚闭上眼睛的钱盛嫣又瞪圆了眼，她不敢置信的感受着那只作乱的手：“皇上……？”
“唔，别怕，朕不做什么。”胤禛淡定的说道，手上动作却不停。
钱盛嫣微喘着去按他的手：“很晚了……”
“你睡你的。”
钱盛嫣：……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最终她还是险些被胤禛一只手弄的险些哭出来。大约是许久两人未亲密过，她这次反应就特别剧烈，搞的胤禛也险些把持不住，但最终还是忍下了。
“你之前用的那个避孕之药，不错。”
第二天一早狗皇帝上朝前留下这么一句话，听的钱盛嫣一头问号。
但太困了，她的脑子根本不会转，随意哈拉着应了两句便又一头扎到床上睡着过去，等一觉醒来后，青雪含笑告诉她周太医等着请平安脉呢。
周太医就是原本在王府侍候各位主子的周大夫，钱盛嫣和他也算熟悉，这会儿见到周太医便笑道：“几日不见，周太医越发精神了。”
“拖熹贵妃的福。”周太医笑眯眯的应了一句，先给钱盛嫣把了脉，“娘娘一切都好，只娘娘向来苦夏，老臣探娘娘脉象似有燥热，娘娘近日少用些上火之物吧。”
钱盛嫣：……
咳，最近小厨房刚在她的指导下解锁了烤羊肉串和冷吃兔头，似乎真的是吃的有一点点……上火了。
周太医自然知道钱盛嫣喜吃热性食物，便干脆从药箱拿出一袋茶来：“这是老臣自己晒的金银花和蒲公英，娘娘无事，可煮茶来喝，也不甚苦。”
钱盛嫣：……
她不想要，但旁边的青雪已经如获至宝的收下了。
不过，钱盛嫣转念一想，想到胤禛。那人最近忙的要命，钱盛嫣看他眼睛都有些红了，便问了周太医几句：“这些药茶，皇上可能喝得？”
“皇上体质易热，可喝。”周太医点头道。
话说完，周太医便准备走，只是临走前又拿出一瓶药丸子给钱盛嫣：“还是从前的方子，每次一粒，不过老臣调整蜜量，这次应该能甜一些。”
“这是……”钱盛嫣看着这眼熟的小瓶，约莫能猜到，但，“本宫不需要这个呀？”
孝期又不能同房，她避孕干什么？
周太医却一愣，继而老脸一红：“那个，是皇上嘱咐老臣给娘娘送来的。”
钱盛嫣：？？
狗男人，想干嘛？
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干点啥。
是夜，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胤禛没直接叫水，只喊了一声“苏培盛”，等水送来后便抱着钱盛嫣去屏风后头清洗，由着青雪进来给他们收拾床铺。
钱盛嫣软绵绵的靠在胤禛怀里，偶尔被他手指动到还要哼唧一声：“疼……”
“是朕不好，太用力了。”胤禛餍足后便特别好说话，“以后不了。”
钱盛嫣：……
狗东西，还好意思说以后！
收拾齐整，上了床，钱盛嫣摸出小药瓶吃了一丸药。
她算是明白了，孝期同房可以，但不能搞出孩子，那样面子上不好看。但你真要皇上憋三年什么都不干，那……反正估计也没人真敢盯着皇上憋没憋。
胤禛盯着她吃完药，脸上的表情有些心疼似的。他又摸了摸她微软的小肚子，叹了口气：“过两年，再给朕生个孩子吧，不拘男女都好。”
钱盛嫣：……
她不想睡了，她想去拿妆台上的镜子给狗男人照照。
弘晱来的已经是意外，钱盛嫣绝不可能再生孩子！绝！不！
一瓶小药丸很快见了底，周太医再送药来的时候，满脸写着“老臣有话要说但老臣不敢说”的模样。
钱盛嫣：……
不用周太医说，她也知道，从前周太医就提醒过她这药不可用的太多，不然是药三分毒，又是这般避孕之物，对身体多少也有影响。
她也不想，但是……但是！！！
素了一年半的男人太可怕了……
钱盛嫣不由又想做起拉皮条的事情，她想把郭氏推出来，但郭氏常常来永寿宫，却在听到皇上要来时便一溜烟跑了，显然没有这个心思，其余人……钱盛嫣扒拉了扒拉，也猜到胤禛估计不愿意去幸。
……三年孝期满才能选秀，但钱盛嫣担心自己都要撑不到第三年了，她太惨了，每天晚上强撑着不能睡觉要等皇上，但几乎次次都不知不觉先睡着，有时候大概胤禛太累就一起睡了然后被迫早起，有时候胤禛不累……她就会被迫醒来，再运动一场。
她觉得自己再熬下去，发髻都要束不起来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宫里终于有人动作了！
“主子，皇太贵妃那里……不必管吗？”青雪有些担心，“那两位佟佳氏的小姐，既无品阶又非命妇，那里能住在后宫之中呢？”
钱盛嫣知道她怕什么，佟佳氏这个姓氏，放在康熙雍正两朝只一个姓氏便不可小觑，但……钱盛嫣倒是盼着真能有个中用的。
“皇太贵妃思念家人，也问过了皇上，如今不过招家中小辈陪伴，咱们又能说什么呢？”钱盛嫣叹道，心底却暗暗期盼。
加油啊，佟佳氏！
搞定胤禛，就看你们姐妹花的了！
别说，这对佟佳氏姐妹花还真是漂亮，钱盛嫣有幸在御花园遇到一次，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打闹嬉戏，笑声都透着青春。
“年轻真好呀……”钱盛嫣叹道，她下意识用手捋了捋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这才恍惚想起，自己来到这大清朝，也有十三年了。
弘历都十三岁了呢，她也老了。
再看看那年轻可爱的小姑娘，别说胤禛了，她都喜欢。

第226章 太妃侄女
“参见熹贵妃……”
两个小姑娘在陪侍嬷嬷的提醒下屈膝向钱盛嫣行礼，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里有些惶惶，还有掩藏不住的羡慕和期望。
钱盛嫣笑了一笑，把手腕上的两个玉镯子褪下来给她俩一人一只：“幸好有你们陪着皇贵太妃，你们在跟前，皇贵太妃定然也能高兴些。”
两个佟佳式小姑娘彼此对望一眼，不太敢接那玉镯子，还是陪侍嬷嬷笑道：“小姐们还不谢过熹贵妃。”
二人这才接过镯子，又道了谢。
正在这时，击掌声传来，两人似乎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有些瑟瑟不安的就想逃跑，还是钱盛嫣笑道：“是皇上来了。”
“皇上……”一个圆脸蛋的佟佳式有些惊喜的看着陪侍嬷嬷，那嬷嬷却摇摇头，那姑娘有些泄气，向钱盛嫣行礼后便告退了。
只是众人都没想到皇上来的挺快，两个小姑娘还没走，胤禛便到了。
钱盛嫣膝盖还没弯下，就被胤禛一把握住手腕：“今儿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佛尔果春闻到茉莉香味，非要去摘一些回去做糕点。臣妾不耐烦陪她摘那小花，便先往这边走了走。”钱盛嫣笑道。
胤禛抬头闻了一下：“确实清香甜雅，茉莉花开正好。”说完，又问过弘晱，得知他还在午睡便罢了。
到这时候，胤禛都没注意到旁边两个小姑娘，那位嬷嬷也垂着头不敢吭声。
钱盛嫣笑道：“皇上还未看见两位妹妹吧？这是皇贵太妃家的侄女儿，专门进宫陪皇贵太妃说话的。”
“嗯。”胤禛看了一眼，那两人慌忙行礼，他只点了点头，还是苏培盛叫的起。
他淡声道：“既然皇贵太妃喜欢你们陪着，你们便好好侍候着，这个时节，慈宁宫花园里的花开想必也很不错。”
两个小姑娘也不是蠢的，当即听明白了胤禛话里的意思，吓的两个脸儿都白了。
那嬷嬷要跪下请罪，钱盛嫣拦了一拦，笑着说道：“这花这景在这，左右不过就是给人赏的，皇上是几日未去慈宁宫花园看过了，想念了吧？”
胤禛无奈看她一眼，那两个小姑娘中，圆脸那个胆子比较大，对着钱盛嫣福了一福，又对胤禛行了一礼，明显是鼓足勇气的带着颤声说道：“不、不是臣女乱跑，臣女是奉皇贵太妃之命，到内务府领东西，路过此处见花开正好，便与妹妹一起玩了一会儿。倒是、倒是惊扰了皇上和熹贵妃，是臣女的错。”
她这话还没说完，那嬷嬷就狠狠瞪了她一眼，钱盛嫣脸色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胤禛撇她一眼，又看了钱盛嫣一眼，这次倒是弯了弯唇。
他上前扯过她的手：“走吧。”
“嗯。”钱盛嫣也有些气闷，好家伙，帮她说话听不懂，非得显得你长嘴了会说话是吧？
胤禛边走还要笑话她：“你还帮人家说话，就你这傻乎乎的性子，可长个心眼吧。”
钱盛嫣：……
好气！哼！
不过皇贵太妃大约也并不想掺和此事，当晚就将那个圆脸的小姑娘送出宫去，只留下那个瓜子脸的，还专门给钱盛嫣送来一套首饰，没有明说是赔礼，却也是那么个意思。
青雪将那首饰直接收进了库里，又对钱盛嫣道：“主子，奴婢听说其实此事皇贵太妃并不赞同，只是佟佳家里催促的厉害，所以才送了两位小姐到宫里来。”
“唔，那皇上应该也是知道的。”钱盛嫣猜着也是差不多，皇贵太妃进宫几十年，又不是那有野心的，哪里会在先帝孝期做这种事情。
“奴婢还听说，皇后娘娘近来也总是召本家人进宫……”青雪蹙眉，“是不是急了些？”
钱盛嫣也不懂，乌拉那拉氏应该是给弘时准备人，这会儿叫进来也没什么用啊？
倒是佟佳式，却是抓紧了一切时间——还有一年半孝期就要结束了，若能在那之前获得皇上喜爱，然后赶在孝期刚结束便能生下一儿半女就最好了。
她原本以为怎么也得到雍正三年才能迎来第一波宫斗，却没想到这些人比她迫不及待多了，这边准备上了。
而此时，让胤禛最挂心的则是修玉牒一事。
因为康熙晚年众事繁多，玉牒已有近二十年没有修订过，算算时间，最近的一次也已经是康熙四十五年（1707年）时了。
那个时候，弘时才刚三岁还不能上玉牒，而二阿哥弘昀还活着……
因为跨越时间较长，需要修订的内容颇多，而玉牒每次按22个名目编修，满汉两个文本，共形成44册。每次编修均从头起，生者朱字，殁者墨书，算是一件颇大的工程。
胤禛将事务吩咐下去，又叮嘱乌拉那拉氏审校关于自己后院的一部分，乌拉那拉氏自然应承，却在最后交付时出了个岔子。
因着钱盛嫣是生完弘历之后才进的王府，偏偏她在潜邸时便是侧福晋，还要记录具体入府时间，加上她原本没有家人，后又被抬旗，都要一一记录。
弘历的生辰是康熙五十年二月十三日，往前推算怀孕日期，那钱盛嫣的入府怎么也得在那之前，却偏偏，钱盛嫣的入府日期记成了康熙四十九年八月。
这，这怎么算也不可能在次年二月生下弘历啊！
胤禛为此发了大火，还去长春宫狠狠训斥了乌拉那拉氏一顿，但无论乌拉那拉氏怎样哭也好认错也好，嫔妃一册的玉牒已经修好装订成册，再也更改可能。
匆匆赶来的钱盛嫣得知此事后也觉得心塞，乌拉那拉氏这随便改个日期，就让她从妾变成了偷，还未入府就已经有孕，这名声，千百年也不会好了。
甚至还有可能影响弘历的身世——未进府便有孕，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胤禛的？万一不是呢？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钱盛嫣都不敢想，若日后到了弘历继位的关键时刻，再有人将此事拿出来宣扬该如何是好。
乌拉那拉氏也很委屈：“臣妾只记得那年七八月份去的京郊行宫，便将熹贵妃入府时间记成了那个时候……”

第227章 弘历生日
说到底，还是钱盛嫣的出身不够“正派”。
行宫宫女，被酒后的亲王看上，一夜春风后王爷离开，这原本只是个最普通的宫女的故事。
谁料这宫女如此幸运，竟然怀上孩子，又平安生下，虽说过程孤苦艰难了些，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更遑论事后还被王爷认可了孩子，同意她入府，又一步步走到侧福晋，到如今的贵妃呢。
但乌拉那拉氏这话还是有个漏洞，若那年胤禛是七八月份宠幸的钱盛嫣，那弘历也不应该是在二月出生。
她这话已经在明晃晃的指责钱盛嫣，在怀疑弘历了！
钱盛嫣真是要气死，起身刚要下跪愿意以死自证明白，胤禛却冷笑道：“皇后的记性真是不行了。先帝的行事历上明明白白写着，是五月初离开的行宫，前往塞外避暑，皇后竟说七八月份还在行宫，真是可笑！”
钱盛嫣这才放了心，这个时间才对嘛。
“当初接弘历回府的时候，时间，地方，证人，全都调查的明明白白，也给弘历验过血脉，弘历的出身绝无可疑！”胤禛语气坚定，再看乌拉那拉氏时已是万分厌恶，“此事当时朕交予你去办，也和你说的明明白白，为何今日你还会有这般言论？”
“皇上！”乌拉那拉氏一惊，赶紧跪下道，“是臣妾的错，臣妾……记错了……”
乌拉那拉氏态度诚恳，但木已成舟，玉牒修订多么困难，这一册已成，若再因钱盛嫣一个入府时间重新修改誊抄，那不止是麻烦，恐怕还要引来众多猜测和质疑。
钱盛嫣的身份本就经不起细查，在玉牒上的记录要的却是真实，这下，连胤禛都觉难办。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清朗的少年音含笑说道：“皇阿玛和额娘估计是记错了，儿臣生日是八月十三。”
“弘历？”钱盛嫣惊讶回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本是皇阿玛叫儿臣去养心殿，但儿臣过去却未见到人，养心殿的全公公告诉儿臣皇阿玛在皇额娘这里。”
弘历笑着走过来，对着胤禛行礼道，“正好儿臣想着也有段时间未向皇额娘请安了，便擅自过来，还望皇阿玛责罚。”
“你来向你皇额娘请安，有何可罚？”胤禛缓和了脸色，“弘历，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儿臣生在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呀，皇阿玛许是记错了？”弘历眨眨眼睛，有些调皮，“生在王府东佑院——咦，这般算起来，儿臣是额娘唯一一个生在王府里的孩子。”
钱盛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却又恍惚觉得哪里不对。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胤禛便沉声问道：“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儿臣知晓。”弘历也正经答道，他一拱手，“儿臣生辰几时，是春是夏都没关系，还望皇阿玛全了儿臣一片孝心，不要再为此事烦恼了。”
胤禛蹙了下眉，一时没有回答。
康熙朝至今，所有后宫嫔妃的玉牒刚修订完，亲王皇子的玉牒却因为人数过多，牵扯到的母族妻族过广，倒是还在修缮中，若真如弘历所言，只需将他的生辰改小半年，事情便也迎刃而解。
这般下来，不管是钱盛嫣的身份，还是弘历的出生，全都合情合理，再无可指摘之处，便是有心人去查，也无甚错漏了。
只是这般，到底还是不妥……
“这，这怎么能行？皇子生辰，岂能随意乱改？”乌拉那拉氏却大惊失色喊道，她不敢置信看着弘历，又看看胤禛，见他真的已经动容，便尖叫道，“此事万万不可！”
“哦？那皇后娘娘是准备如何？”钱盛嫣冷笑，“是指摘臣妾无媒苟合，还是想质疑弘历的身世？”
事到如今，面子也不必留了，钱盛嫣收起笑意，冷声道：“弘历就是八月十三日出生的，生在王府东佑院，臣妾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乌拉那拉氏双眸圆瞪看着钱盛嫣，而钱盛嫣在说出这句话后，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不，不，不是不对，而是对了！弘历的生日和历史上的时间对上了！
乾隆帝，爱新觉罗.弘历，生于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出生于北京雍亲王府东书院“如意室”，幼名“元寿”。
这是关于弘历的后世记载，是历史所记录下的一句话！
曾经钱盛嫣以为自己的弘历占了那个真正“弘历”的位子，但事到如今她才知晓，她的弘历，就是弘历呀！
是她的儿子，她这么好的儿子……为了她，连自己真正的生日都宁愿不要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钱盛嫣心中激荡，干脆上前将弘历紧紧拥在怀里。
已经十三岁的少年比她还高了一点点，母子俩也是很久没这般亲密过了，钱盛嫣忽然的动作搞的弘历一愣，继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举起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先无措的喊了一声“额娘”，又抬眸去看胤禛，有些可怜兮兮的喊道：“皇阿玛……”
“咳，熹贵妃！”胤禛提醒道，“成何体统！”
“皇上，臣妾就是心里……不舒服，弘历怎么这么好呀。”钱盛嫣眼圈都红了，却也乖乖放开弘历，又看看她好大儿的脸。
呜呜呜，这么帅，又这么好的儿子，哪里找呀呜呜呜……
乌拉那拉氏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亲的画面。片刻后，她“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起身，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对着胤禛磕了个头：“臣妾愚钝，忘记了熹贵妃入府时间，求皇上责罚。”
“你是该罚。”胤禛冷声道，但随即想到什么，又皱起眉来。
马上就是八月节，紧接着还有十月颁金节，这些都需要皇后在场。往时也就算了，如今华贵妃的宠爱如日中天，他若在此时罚了皇后，岂不落下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而乌拉那拉氏也在心底冷笑。
弘历宁愿改掉自己生日，也要守住生母的出身和尊严，若皇上此时罚自己这一国之母，没个踏实的原因可不能令人信服啊……

第228章 清醒一点
可若给出能被宣之于口原因，又能是什么呢？
将你心爱的贵妃拉下水，只为了罚我这个皇后禁足，皇上啊皇上，这笔不划算的买卖，你会做吗？
乌拉那拉氏心底冷笑连连，面上表情亦是带了些阴阳怪气，她道：“还请皇上责罚！”
罚，罚个屁啊！
胤禛怒极，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还是弘历，他又站出来拉住了胤禛，笑着说道：“天长日久的，额娘进府时日也长了，皇额娘一时记差了日子也属正常，好在无甚大事，皇阿玛便不要生气了吧。”
有了台阶下，胤禛也不再多言，他指了指乌拉那拉氏，怒极反笑，扭头对苏培盛道：“皇后御前失仪，罚跪半个时辰，你就这看着。”
“喳！”苏培盛应了一声，心中叹气。
皇后这是，图什么哟……
胤禛一甩袖子，带着钱盛嫣和弘历离开了长春宫，路上就要下旨给弘历封爵。
钱盛嫣：-0-
弘历当即请辞：“儿臣不过十三岁，三哥还未有爵位，儿臣怎敢受？”
钱盛嫣也叹了口气，拉了胤禛一把，她知道这人最近因为平定青海之事又有些狂喜，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特征更明显了，但给一时十三岁的非嫡非长的儿子封王？
还是算了吧，求求了，清醒一点吧。
被劝住了的胤禛叹了口气，由弘历话中的提醒，想到弘时，便准备去南三所看看，顺便也送弘历回去。
他原本叫弘历过来也只是吩咐一些事，但未等见到弘历便看到修订后的玉牒，一时急怒攻心忘记约见弘历之事径自去了长春宫，又在半路命人去叫了钱盛嫣，不过好在这两人都去了，否则他今日一怒之下，万一对皇后做出些什么惩罚，也难更改。
父子俩商谈一路，钱盛嫣在旁听着感觉也都是些之乎者也，没什么意思。
很快到了南三所，还未进弘时的院子，隔着院门便听到些微丝竹之声。
钱盛嫣一愣，正在讨论什么国之大器的父子俩也没了声音，一行人盯着弘时住的院子发呆，随后，里面除了丝竹乐声，竟然还传出女子嬉笑声音。
钱盛嫣顿了片刻，结结巴巴开口：“这，臣妾不是已经着南三所的宫女都换了地方……”
“哼！”胤禛冷哼，上前一脚踹开大门，结果就见弘时穿着一身白色寝衣，眼睛上还蒙着一条白色的腰带，正抱着一衣冠不整的宫女胡乱啃着，周围还有几个乐师正在奏乐，地上杯盘狼藉，酒肉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宫女原本还在嬉笑，见胤禛走进来后愣了一下，很快从他的服饰上反应过来胤禛的身份，便大力挣扎起来：“皇，皇上……”
“什么皇上，哈哈哈，哪里有皇上？！”弘时大笑着，一边手已经探入宫女的衣领中，嘴里还在念叨，“挣扎啊，是不是要哭了？爷最喜欢看你哭了，哈哈哈哈！”
钱盛嫣：……
啧啧啧，没眼看啊……
这弘时怎么这么会作死……
弘历已经背过身去，不敢多看，胤禛随手捡起一个酒壶，大步走过去便一下子砸在了弘时的脑袋上！
“哎哟！谁啊！”弘时喊完，才发现周围静的可怕。
他的脑子似乎终于从酒色中清醒过来一些，也想起那宫女刚刚说的话，顿时整个人抖如筛糠，眼前蒙着的腰带都不敢解下。
胤禛上前一个耳光劈在他的脸上：“畜生！”随后，一把拽下他那蒙眼的腰带，又一耳光甩过去，“你岂敢！”
“哎，皇上，皇上……”钱盛嫣怕他给孩子打坏了，刚刚酒壶砸那一下就挺狠的，血都顺着脸颊流下来了，看着吓人，她赶紧拉着胤禛往外走，“此事还需细查，这位宫女，臣妾竟是从未见过……”
话说到这里，那宫女抽噎一声，趴伏在地不敢多言，弘时则猛的一个哆嗦，也跪在地上，结结巴巴为自己开脱道：“皇，皇阿玛，儿臣，儿臣只是……只是心中苦闷，稍稍、稍稍放松些许……”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里院的注意，大约有人来看过，不一会儿，弘时的福晋董鄂氏急急匆匆走了出来，直接便跪在弘时身边对着胤禛磕头道：“儿臣见过皇阿玛。”
一句话说完，董鄂氏却是眼泪都流了下来，但她没敢抬头，只死死咬着牙，低着头，努力让语调正常：“求皇阿玛见谅，三阿哥他只是最近心情不顺……”
“都是她！是她出的这个主意，说热闹热闹，好让儿臣开心！”弘时忽然被提醒了，一下子跪直了身体指着董鄂氏大声道，“儿臣都说了，还在孝期，不得奏乐，就是这女人！她还说就在自己院子里，乐呵乐呵也无妨！”
董鄂氏瘦小的身躯晃了晃，硬挺着没倒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努力了半天只发出一道气音，含糊不清。
不知道胤禛会是什么反应，钱盛嫣忍不住侧头撇撇嘴，想不到弘时竟然是这样的人。
自己一点规矩也没有就算了，遇事还往女人身上推，什么狗啊！
不对，说他是狗都侮辱了狗！
钱盛嫣暗暗呸了一声，抬眸正好看到弘历的表情，那也是一种不屑和冷嘲，但似乎又不意外，似乎他早就知道，弘时是这样的人。
想起过往点滴，弘历却是多次在她面前表示自己和弘时合不来，她那时并不了解弘时，只以为两人是政见不同而已，却没想到，弘时私德亦是这般。
胤禛却盯住那宫，片刻后问弘时：“南三所除了伺候阿哥福晋之人，不许留宫女，这人到底是谁？”
他这话问完，钱盛嫣眼睁睁看见董鄂氏身子又晃了一下，而弘时脸色更白，磕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答？好，伺候你的尽忠进宝呢？朕倒要问问……”
“皇阿玛！皇阿玛饶命啊！”弘时哆嗦着大喊起来，“是，是额娘！是额娘硬将她塞给我的，不是我自己要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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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的各位小仙女们，求个催更和五星好评呀~
家有五岁漏风小棉袄，又是暑假期间，只能白天看娃熬夜码字，每天坚持四更很不容易呀，催更和五星对除夕来说太重要啦！每天更新完的深夜里，除夕最喜欢的就是翻看小仙女们的评论和想法啦！
这本书的男主胤禛（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咱们弘历才是男主呢╭(╯^╰)╮），前期基本是按照历史上所言写的，弘历出声的晚，胤禛一个清朝的阿哥，让他一开始就守着嫣嫣不可能呀，但是自从咱们嫣嫣来了之后，胤禛已经改变很多，历史也在改变很多啦！除夕以为，这就是嫣嫣穿越的意义呀~

第229章 是他姨母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着后宫众人如今是钱盛嫣管着，南三所又出过宫女爬床的事情，她便管的格外严着些。
董鄂氏进宫的时候带了一个奶嬷嬷一个贴身侍女，钱盛嫣便按制又给她分了三个宫女伺候，至于其余两个格格，都是什么都没带进宫的，按制也只每人两个贴身宫女伺候。
钱盛嫣专门把这七个宫女认了清楚，刚才一见这人被弘时抱着的就觉得不对，现在听到弘历的话，她忍不住超那宫女细细一看，却在看清楚后心底一惊，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宫女，怎么与齐妃相貌有几分相似……
那边弘时已经甩开董鄂氏拉着他的手，昂这头道：“这真是额娘赏给儿臣的！儿臣也不想要的！”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却已经被他气笑了：“好啊，好，来人啊，传齐妃过来，朕倒要问问，她身边的宫女若是使不完便裁掉一些，免得被她大方送人情！”
眼看董鄂氏吓的眼泪簌簌而下还不敢发出声音，钱盛嫣直觉事情不妙，她本想拦住胤禛，弘历却悄悄拉了她一下。
瞬间，钱盛嫣又想明白了一些事。
看弘时这玩闹的样子，地上的狼藉，这丝竹声响起时间估计也不短了，弘历从南三所离开去找胤禛时间也不长，想来，弘历离开这里的时候，弘时已经在玩了。
那么刚刚胤禛说给弘历封爵，弘历拒都拒了，还要再不甚明显的提一个“三哥”，而就是因为这一句“三哥”，才引得胤禛想起弘时，想来这边看看。
然后就看到这一幕。
钱盛嫣忍不住在心里暗啧一声。
这么白切黑，肯定不是她教育的，她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别的缺点没有，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想腹黑，还是得看清王朝教育出来的皇子呀。
她这边还在想着，那边李氏已经急急赶了过来，进门不用多说，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李氏便明白了，她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皇上饶过三阿哥吧，都是臣妾的错，一切都怪臣妾呀！”
“朕当然要怪你！”胤禛怒道，“这宫女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宫……”李氏先茫然，只是目光下意识往弘时身边一扫，继而浑身一震，声音也尖利起来，“李文欢？你不是回家了吗？”
那“宫女”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脸色白的可怕，下意识的想往弘时身后躲。
弘时自己都恨不得找人挡一挡，还能惯着她？当下把人往前一推，喊道：“额娘，是她先勾引的我！”
钱盛嫣：？？？
什么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谁？
却没想，青雪小小“咦”了一声，凑近钱盛嫣说道：“主子，李文欢……好像是齐妃娘娘的娘家妹妹……”
钱盛嫣：？？？？？
这辈分，不对吧？
雾草，弘时这么敢的吗？
好大一个雷炸响在众人头顶，伴随着李氏质问的尖叫和弘时的哀求，院子里一时乱糟糟的很。
那些人没听到青雪的话，但站的离钱盛嫣近的胤禛和弘历却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弘历当下一个倒抽冷气，胤禛也气的险些晕倒，随手抄起个家伙就往弘时身上揍。
“你这个不知人伦纲常的畜生！朕今天就打死你！”胤禛气的实在不行了，拿起旁边乐师刚放下的笛子就往弘时身上抽，“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皇上！”李氏一个尖叫，飞身上前抓住胤禛的胳膊，整个人挡在弘时面前，“皇上，定是李文欢那个贱人勾引，弘时还年轻，他把持不住……”
“你给朕滚！”胤禛抬脚将李氏踹开，继续去抽弘时，抽的弘时滚在地上连连惨叫，旁边董鄂氏也看不下去了，哭着求胤禛停手。
李氏连滚带爬的回来，不顾一切再次拦住胤禛：“皇上，皇上您要是心里有气就打臣妾吧，别打孩子，孩子都伤了呀……”
“皇上消消气吧，事情到底怎么样，先问清楚再说吧。”钱盛嫣看抽的确实差不多了，也上前劝道。
李氏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哀求道：“皇上……”
一行人终于换到了屋里，董鄂氏亲自给胤禛和钱盛嫣奉上茶，然后站在一边悄悄用帕子擦眼泪。
刚刚现场太过激烈，钱盛嫣觉得弘历在这里也不好看，已经让人回去了，这会儿下面跪着弘时和那李文欢，站着李氏和董鄂氏，两个乐师已经被胤禛送去了慎刑司，让先拷问一番。
弘时衣衫凌乱，被抽出的血道子也侵染了出来，头发乱七八糟的，一脸灰尘混着血水，看上去特别可怜，引得李氏站在他身边不住哭泣。
“谁能来和朕说一说，这到底是谁？是怎么回事？”胤禛用茶碗敲的桌子邦邦响，弘时吓的直缩脖子，李氏倒是想说，但她刚要开口便被胤禛制止，“你给朕闭嘴！”
“皇阿玛，让儿臣来说吧。”董鄂氏肿着一双眼睛跪在地上，对着胤禛磕了个头，然后开口道，“这位姑娘……其实儿臣也不知她身份，只知道前几日三阿哥去向额娘请安，回来时便带了个姑娘，儿臣当时看那姑娘身上衣服并非宫制，便问了三阿哥几句。”
“三阿哥说那是母家表妹，来宫中拜见额娘的，他顺便送她出宫。臣妾便真以为是表妹，并未多问，可第二天在见到那位姑娘的时候，儿臣才知道，她……她竟宿在了三阿哥屋里了……”董鄂氏擦了擦眼睛，算是把事情讲清楚了。
但李氏不认啊：“什么表妹！这是他姨母！”话说完，才觉得不对，又怒道，“李文欢你怎的如此不要脸，对我儿做出这般下贱之事！”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李文欢这会儿才终于缓过来，见自己再不说什么便要被扣上黑锅了，便哭道，“姐姐叫我进宫，是准备给谁的姐姐心里清楚。结果我连皇上的面儿还见着，便被三阿哥拉到了屋里，我找谁说理去？”

第230章 气昏过去
李文欢的哭诉被李氏一巴掌打断，她怒气冲冲道：“贱人，你再胡说八道，看本宫不撕烂你的嘴！”
“齐妃！！！”胤禛怒极，一把将茶盏投掷出去，“这前前后后到底怎么回事！弘时！你说！”
“皇、皇阿玛……”弘时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文欢却捂着脸又抢白道：“还是民女说吧，皇上，齐妃娘娘听闻乌拉那拉家在选适龄女孩，便抢着让家中也选一个。民女本是李家远亲，虽也姓李，但已是旁支，但因为年龄辈分合适被选中，说是送进宫拜见娘娘，却是存着想让民女侍奉皇上的意思。”
“你胡说八道！”李氏尖叫道。
李文欢擦了一把脸，磕了个头：“民女不敢妄言，事实确实如此。只是民女进宫时恰好遇到三阿哥向齐妃娘娘请安，又因齐妃娘娘要与李家主母叙事，便让民女等在殿外，然后三阿哥便邀民女逛御花园。”
“民女第一次进宫，并不懂得这些，谁知三阿哥一路将民女带到了这里，然后便将民女拉进房中……”
众人闻言都神色各异，李文欢伏在地上哭起来：“民女事后不知如何是好，是三阿哥花言巧语安抚民女，说等孝期一过便会为民女请封侧福晋，民女说起自己按辈分是三阿哥姨母，又是家中准备送给皇上的……但三阿哥却说民女如今身子已经脏了，不答应他便要送民女去做官妓……”
钱盛嫣都听的呆住了，她旁边坐着的胤禛也不遑多让，满脸惊疑不定。
“三阿哥怕被人发现民女的存在，还让民女扮成宫女伺候在院里……”李文欢还想说，弘时终于听不下去，他忽然蹦起来，嘴里喊着“住口，你给老子住口！”然后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气之大，扇的李文欢“啊”的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弘时还要跳脚，胤禛已经怒气勃发，站起身拿起钱盛嫣的茶盏就往弘时身上砸：“逆子，你岂敢！！”
“皇上，别气别气，保重龙体啊皇上……”钱盛嫣感受到胤禛气的直发抖，便赶紧抱住胤禛的胳膊安抚道。她刚刚也被李文欢说的话惊到了，万万没想到弘时敢这么大胆。
这，随便就拉个人往屋里去么……
而且后面知道李文欢的辈分，弘时还是毫不忌讳的就给人留下，还搞起了制服play……
弘时还在喊：“她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李氏也才反应过来，慌忙道：“都是这下贱蹄子勾引阿哥，皇上，都是她的错！三阿哥他还小，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董鄂氏则是一直在哭，哭的声音越来越悲戚，满屋子乱糟糟，钱盛嫣只觉得拉着的人晃了两下，随后便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大惊失色：“来人！来人啊！！！快传太医，传太医来！”
胤禛竟是被这一片糟乱，气的直接厥过去了！
一刻钟后，钱盛嫣看着在太医针扎按摩下终于悠悠转醒的胤禛，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胤禛的手，这次的担心实心实意：“皇上……皇上感觉怎么样了？”
“嫣嫣……”胤禛反握住她的手，急促的喘息了几口，又长长呼出一口气，半晌，他涩然道，“子不教，父之过。是朕的错……”
“皇上这样说，让弘历弘昼两个孩子怎么办，还有佛尔果春和弘晱，还都指着皇上多教导呢。”钱盛嫣轻声劝慰，“三阿哥大约还是太年轻了些，做事有些冲动。约束这大半年，许三阿哥也憋着了……”
胤禛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他扶着床头坐起身来，先看了一眼院判。
刘院判低着头道：“皇上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昏了过去，另外有些燥热之症，其余并无大碍。”
胤禛点点头，钱盛嫣不懂：“燥热之症是什么？应该怎么治一下？”
胤禛并未阻拦钱盛嫣询问病情，刘院判便掉了一堆书袋，钱盛嫣听的云里雾里，最后隐约明白，胤禛上火了。
“皇上平时可用些清热泻火、滋阴燥热的饮食，不必专门用药。”刘院判道。
钱盛嫣点点头，她记得，周大夫也说过胤禛容易上火，看来平时确实得注意一下。
胤禛已经自己坐起来，正由小太监伺候着穿靴子，他问道：“弘时呢？”
“啊，皇上忽然昏倒，吓了臣妾一跳，臣妾……”钱盛嫣有些不好意思，“齐妃、三阿哥和那李家小姐都在外面跪着呢……”
胤禛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他却没生气，只笑道：“你这性子，发一回脾气也是难得。”
当时胤禛忽然就那么厥过去了，钱盛嫣心急如焚，偏李氏还尖着嗓子哭，她气急了，直接命一个妃子一个皇子去院子里跪着，等皇上什么时候醒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虽然越了规矩，但她如今是掌权贵妃，又是遇到这样的大事，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胤禛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脚步还有些虚浮，钱盛嫣忙上前拖住他，他微微摇摇头，牵住钱盛嫣的手：“朕现在不想管他们，让他们先跪着吧。”
“好，那臣妾先扶皇上回去。”钱盛嫣眼尾还是红的，她刚刚也真是怕了。
要是胤禛这一下过不来，那……那正大光明匾后如今写着谁的名字，她也不确定呢。
虽有私心，但当这个男人了无生机的躺在那里，钱盛嫣心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儿子，而是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没了，他才刚登上皇位，一身抱负还未施展，那么些政见还未发布，他不能死，绝不能！
所以她惊慌失措，她声嘶力竭，她疾言厉色命皇长子去罚跪，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哎，原来她对胤禛这么好啊。
那以后，胤禛再对她好，她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了……
回到养心殿，钱盛嫣便直接将胤禛带去西暖阁，按在了床上，她胆大包天的直接扒了他的龙袍：“皇上还是多休息一下吧，臣妾和孩子们还都指着皇上呢。”

第231章 停皇后凤印
“朕写道圣旨……”胤禛这一路也在想应该怎么罚齐妃和弘时，但……齐妃还好，弘时却是他的长子，轻不得重不得，如何罚都是在伤他自己的心。
但却不得不罚。
钱盛嫣都顾不得不能干政了，恨不能自己替他写圣旨，好在苏培盛及时赶了回来，他也是没办法，被胤禛留在长春宫亲自监管皇后罚跪，结果可好，这边皇后还没跪完，他便听说皇上被三阿哥气的昏厥过去了。
这给苏培盛吓的，险些魂都要丢了，这会儿一路疾走回来，见到胤禛便噗通跪在地上，眼圈直接就红了：“皇上……”
“嗯，去叫人拟旨。”胤禛缓缓吐出一口气，“皇考孝期未满三年，朕每每思及，便心痛难耐……”
他一口气发下几道圣旨，先是晓瑜宫殿内外，今岁的所有年节庆典都不大办，各重臣自在家等待宫中赐菜便可；
第二道圣旨，称皇后掌管后宫不利，又屡屡殿前失仪，停皇后凤印，罚静思己过；
然后便是关于齐妃的——刚刚得了封号没多久的李氏被掠夺封号，降位为嫔，罚禁足半年，并要求其抄写《宫规》一百遍。
到最后一道旨意的时候，胤禛眸光微闪，片刻后才放弃道：“算了，着图里琛，将三阿哥住处围起来，不许人进，不许人出。”
又斟酌片刻后，他再发一道圣旨：“王懋竑与蔡世远，授翰林院编修，命在三阿哥书房行走。”
王懋竑是这时候有名的理学家，对程朱理学研究得很透彻，讲究淡泊无欲，对王阳明的心学也深有体会。胤禛聘请王懋竑作弘时的老师，可谓用心良苦，其意在希望弘时改邪归正，自我约束。
钱盛嫣明白他的苦心，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他叹一口气：“先这样吧，除了两位老师外，其余任何人不得进出三阿哥住处。”
“喳！”苏培盛去传旨了，屋里一时只剩下胤禛和钱盛嫣两人。
两人却都没有说话，牵着手，彼此都在思索着。
钱盛嫣是在想，胤禛对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的处罚实在严重，乌拉那拉氏身为皇后，停了凤印，便相当于很多事情无法去做，很多事情她不能再管，而静思己过已经是变相的禁足了，想来没有皇上传召，乌拉那拉氏也不能出长春宫；
至于李氏，更是悲惨，掠夺封号比降位更丢人，而且她堂堂皇长子生母，如今却是后宫中等级最低的嫔……
而对于弘时的处罚，虽无明旨，但众人也不是傻子，眼看着皇后、齐妃受到重罚，三阿哥又被禁足，皇上同时又指派两位老师专门给三阿哥上课……
这很显然，众人会猜测是三阿哥犯了什么事儿，连累到齐妃和皇后，才导致两人都遭了训斥。
钱盛嫣微微叹了口气，她还想找机会从乌拉那拉氏身上找补回来呢，现在胤禛直接一块儿处理了，她这，还怎么自己报仇呀……
“想什么呢？”胤禛捏捏她的手，虽然问了，但似乎并不想等她的回答，“今日你受委屈了。”
“也没有……”钱盛嫣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臣妾今日也是情急，罚跪了三阿哥，臣妾一直心中不安……”
“不必这般想，你是他的庶母，管教他也是为他好。”胤禛轻哼，随机又怒道，“不行，朕就不信改不掉他这个坏毛病！”
钱盛嫣：？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胤禛传旨下去，将弘时与他的妻妾全都隔离，每日只许读书，身边伺候的也只有小太监。
钱盛嫣：……
这种生活，她相信胤禛能过，但弘时……
别一下子又憋出个大招吧？
另一边，乌拉那拉氏平静的接了圣旨，然后眼睁睁看着苏培盛带人去请走了凤印，又关上了长春宫的大门。
她轻笑一声，笑意中全是冷嘲，她缓缓站起身来，看到妍若担心的目光，自己却先笑了。
她说：“妍若，帮本宫做件事。本宫……想证明……”
证明什么？
乌拉那拉氏话说的含糊，妍若也没细问，只是听完乌拉那拉氏的吩咐后，妍若大惊失色：“主子，这、这能行吗？”
“无事，去吧。”乌拉那拉氏冷笑道，“若本宫没有猜错，他根本不会管这种事情……”
今天来她这里发这么大的火，又罚跪又斥责又停了凤印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她记错了个日子吗？
不，不是因为简单的一个日子，只是因为，牵扯到了那个人……
贵妃宠冠六宫，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这话说的没错，但似乎大家都忘了，在年家和华贵妃的光芒之下，还有一个贵妃，似乎默默无闻，却生育两子一女，如今又掌了宫权。
真爱，假宠，乌拉那拉氏忽然就想明白了。
她还想起许久之前还在王府中的一件小事，那日一早她去前院寻还是王爷的皇上，但皇上前日明明回了前院却并未歇在前院，而是和钱盛嫣一起从东小院走了出来……
那个时候乌拉那拉氏才明白，皇上回前院只是个幌子，他还是会去找她。
那时便是深爱，如今岂能辜负？
乌拉那拉氏低低笑了起来，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却悄然消失。
这段时间她一直惧怕，她怕年氏真的有宠有子，又有年羹尧那样的哥哥，皇上会为了年氏而对她这个皇后下手，但现在，她明白了。
年氏有子有家世，但有没有皇上的宠爱，还是存疑。
“难怪都说爱新觉罗家专出情种，哼，呵呵……”乌拉那拉氏笑起来，眼泪却滚落了眼眶。
钱盛嫣那般身世，绝无可能称后，她是绝对可以放心了。
但，皇上到底是她的结发夫君啊……
乌拉那拉氏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望着门外宫城高高的墙，雕廊画栋，富贵堂皇，她却是一边在笑，一边流泪。
没几天，连钱盛嫣这种不爱打听消息的都听说一件事：福慧阿哥出身有疑点，按照福慧的出生日期推算，华贵妃在京中有孕的时候，皇上正在热河伴驾先皇。

第232章 探查圣意
听到这话时的钱盛嫣：？_？
这是什么鬼畜发言？
她记不太清了福慧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怀上”的了，但她知道内情呀！
胤禛要给“年氏”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留下个有把柄的日期？这不等着让众人怀疑的么？
“主子，这事儿怎么处理？”青雪有些不安的问道。
钱盛嫣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问问胤禛。
关于“年氏”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做主的。
胤禛的做法也很直接，他直接大肆赏赐了华贵妃，其中赏下的一顶头冠的规格远远超出了贵妃位份，那头冠为三层金顶，凤凰七枝，除了比皇后可用头冠用金差了三两，其余几乎一模一样。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从那不知所谓的皇子生辰事件挪到了华贵妃的赏赐上，再加上年大将军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回，所有人都在议论华贵妃是不是又要晋为皇贵妃了。
甚至连长春宫都有宫女太监议论此事，妍若有些惴惴，深怕乌拉那拉氏再像前几次一样日夜难安。
乌拉那拉氏却又笑了。
皇上这一手玩的妙啊，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如用新的确凿的东西来吸引大家的目光。
但整件事情中，皇上却连华贵妃的面都没见。
他在乎华贵妃吗？并不，他只是制止了一场宫里的流言罢了。
华贵妃是伤心是恐慌是生气是难过，他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钱盛嫣那只是玉牒记错，旁人并不会知晓，他便要急匆匆找过来训斥她。而安排妍若去传播流言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并未做什么伪装，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到长春宫头上，但皇上竟是连查都懒得查。
他不在乎的。
华贵妃他不在乎，福慧阿哥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捧出宠妃背后笼罩着的熹贵妃呀……
乌拉那拉氏笑完又想起几件事，她叹道：“真是用心良苦。”
“什么？”妍若不懂为什么皇后这次不哭了，反而笑，还笑的特别有深意。
乌拉那拉氏看她，笑着问道：“妍若，你觉得皇上对熹贵妃如何？”
“皇上对熹贵妃？也……挺好的？”妍若说的自己都不确定，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又蹙起眉来，“皇上应该是挺看重熹贵妃的吧，只还是远不如华贵妃……”
“哈哈哈哈哈……”乌拉那拉氏笑出眼泪来。
永寿宫就在养心殿对面，走几步路就到了；初入宫时，钱盛嫣只是熹妃，后来为太后祈福晋位熹贵妃，只不过那一次年氏也晋位为皇贵妃，加上另外两个有子妃子都得了封号，所以并不引人注目。
但如今，华贵妃还是贵妃，皇上没有任何给她晋位的意思，哪怕年羹尧要回京，哪怕年氏如今烈火烹油一般受宠，但那都是别人看到的，华贵妃又落下什么呢？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将她安排在住的最近的地方，想方设法为她晋位不让她委屈，连宫权都是他千方百计一点一点挪到她手里，从未大张旗鼓的提起过，所以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这一切，都隐藏在另外一个女人繁花似锦的盛宠下，让人忽略，甚至连嫉妒的时候都忘记对着她。
原来他会这么细心，这么体贴，这么怕人受委屈，却是对着另外一个女人。
乌拉那拉氏抹去笑出的眼泪，对妍若道：“傻妍若，咱们都被骗了。”
妍若不解的歪头，她不明白，但看乌拉那拉氏也并不想再说的样子，便道：“主子，外面菊花开的不错，主子要去看看吗？”
乌拉那拉氏没什么心情，摆手拒绝，妍若便陪着她进了内室，躺下休息了。
而此时钱盛嫣正在和佛尔果春一起看着菊花。
“额娘，菊花能吃吗？”佛尔果春手指碰过微微颤抖的花瓣，细腻的触感让她笑出来，“茉莉能吃，百合能吃，那菊花也能吃吧？”
钱盛嫣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女儿一定不是她养的，怎么除了吃什么也想不到了呢？难道不应该亭亭玉立站在那里赋诗一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之类的么？
“裹上面糊炸一炸，一根一根花瓣分明的肯定好吃。”佛尔果春说着摸了摸唇角，似乎是怕有口水流下来。
钱盛嫣真是没眼看了，但：“这般说的话，豆腐也可以切成花瓣细丝，下锅油炸应该可以做成花瓣样子。”
“对！”佛尔果春马上道，“我想吃！额娘，我想吃！”
钱盛嫣只好让人去点膳，母女俩继续往前走着，这次弘晱没有睡着，快一岁半的小胖子正睁着大眼睛到处看着。
他走路还不太稳当，话也不会说，但钱盛嫣并不许人多抱他，反而鼓励他常常自己走走，对话也是正常说话，并不因为他不肯吭声而有什么区别对待。
弘晱和弘历小时候很像，只是下巴略微钝圆一些，这让他看起来也憨厚一些，加上他一岁半还不会说话，钱盛嫣真有些担心他会……不聪明。
“弟弟，你看，这是菊花！”佛尔果春把一朵金黄色的菊花塞进弘晱手里，弘晱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层层叠叠的花瓣，用手摸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咯咯咯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格外可爱，佛尔果春看的喜欢，便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弘晱脸蛋一口——她这也是跟钱盛嫣学的，亲的非常利索。
远远的，胤禛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摇头。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佛尔果春这些坏习惯，和钱盛嫣简直一模一样。
“皇阿玛，小弟还是未曾开口吗？”弘历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个只会咯咯笑的小胖子，害怕皇阿玛会因此不喜他。
却没想，胤禛笑道：“贵人语迟，弘晱又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着急说。”
弘历刚松一口气，胤禛又道：“不像你小时候，只会对着朕啊啊啊的喊，阿玛都不会叫。”
弘历：……
“咦，额娘，是皇阿玛和四哥！”佛尔果春扭头间看到这边一行人，笑着去拉钱盛嫣，“额娘，皇阿玛来了！”
钱盛嫣也回过身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旗装，站在傲霜怒放、神韵清奇的菊花中，对着胤禛微微一笑，竟是犹如众星捧月，比那花更赏心悦目些。
于是胤禛也笑了，他不用钱盛嫣迎上来，只自己快走几步去握住了她的手，还没说话，就听佛尔果春兴高采烈的说：“皇阿玛，今儿我们要吃菊花！炸一炸，脆脆的，肯定很好吃！”
胤禛：……
当晚，胤禛便与钱盛嫣说起佛尔果春的婚事来。

第233章 公主婚事
钱盛嫣眼睛都瞪圆了：“佛尔果春才十二岁？！”
不对，弘历的生日改了之后，佛尔果春也被迫改小了半岁，这般算下来，小姑娘竟是连十二岁都没有！
刚上初中的小孩儿谈什么婚事？！
“嗯，之前给她选好的几个人家，如今看来都稍差了些……”胤禛和钱盛嫣挨在一起，从脑海中提取所有的重臣名单，再考虑那家有没有适合年龄的阿哥，不能是嫡长子，但也不能是庶子，人品要好，又要饱读诗书……
选来选去，也没个合适的，胤禛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钱盛嫣的颈窝：“下次还是继续生阿哥吧，选额驸太难了。”
钱盛嫣：……
她推了推胤禛的大脑袋：“就不能让佛尔果春自己选吗？”说完，她又顿了一下，“臣妾也不指望佛尔果春找个多么显赫的额驸，只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欢喜快乐就好。”
胤禛似乎也有些动容：“也好……那便如你所愿，让佛尔果春自己选吧。”
“臣妾还是晚些让她出嫁……弘晱三岁就要搬去南三所了，臣妾身边只剩下佛尔果春一个孩子……”钱盛嫣想着，忍不住眼圈真有些红了，“你看弘历现在都不让臣妾抱一抱了……”
胤禛：……
胤禛哭笑不得：“弘历都十四了，怎么还能……”听到钱盛嫣哭了一声，胤禛连忙道，“好好好，反正如今朕膝下待嫁只这一个公主，便晚嫁一些吧。”顿一下，他又道，“朕给佛尔果春选个离宫门近的地方建公主府可好？”
“嗯。”这次换成钱盛嫣把脸埋进胤禛怀里磨蹭了。
片刻后，胤禛却又叹了一句：“让佛尔果春少吃点……”
钱盛嫣：？？？
“佛尔果春又不胖！她还在长身体呢！”钱盛嫣有些不满，在他怀里哼唧，“皇上不是连顿饭都管不起我们母女了吧……”
胤禛失笑，翻身按住她：“管，什么都管，可好？明儿再调个擅点心的到你们小厨房，别动，先让朕吃一口……”
第二日，胤禛便趁着空闲拿出京中舆图，真选了一块距离紫禁城的地方，又命弘历去监督修建公主府。
此道旨意一出，倒是令众臣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这想给三阿哥弘时修建的府邸，但回头听说是固伦公主府的规格，便又惊疑不定了。
皇上这意思，似乎并不想让三阿哥住出宫去？
那……能住在宫里的成年阿哥，向来只有一个，而其住处，便是东宫……
但弘时如今还被禁足，每日除了读书的师父谁也见不到，再有臣子想巴结也够不这人。
偏弘时完全不懂胤禛的心思，他出不去，烦的很，脾气上来把书房砸了个遍，回头却又在伺候的小太监尽忠提到皇上时跪地大哭，不敢再闹。
弘历站在自己院子里，听着隔壁每日重复的闹腾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四哥，你今日还出宫吗？带我一个吧，我也想去看看！”佛尔果春蹦蹦跳跳跑进来，“你看到皇阿玛给我府里画的舆图了吗？哈哈哈，那个园子你看到了？是不是比御花园还大？”
“哼，这么着急出宫，那用不用替你去和皇阿玛说一声，早些嫁人好了。”弘历佯装生气道。
佛尔果春才不管，她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额娘和我说啦，以后让我自己选额驸，我才不着急呢，等府邸建好，我要先自己住几年！”
“……”弘历无言以对，甚至还有些淡淡的羡慕，他干脆伸手去捏了把佛尔果春的脸颊，“想的美。”
在弘历看来，佛尔果春是真的娇养长大的公主，因为额娘的庇护，佛尔果春一直也没受到什么委屈，加上四姐姐出嫁后，佛尔果春便是府里唯一的格格，年纪又小，也不会真有人和她计较什么，连皇阿玛对她也无甚要求。
她是幸运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四哥，走吗走吗？”佛尔果春摇晃着弘历的袖子求道，弘历笑道：“如果我出宫，肯定带着你。”
佛尔果春眼睛一亮，弘历又道：“可惜我今儿不出宫。”
佛尔果春的笑瞬间收敛，她气死了，跺脚嗔道：“四哥！！！”
“真不是框你……”弘历想一想，还是将事情告诉她，“年羹尧大约是今日回京，所以近期，我应该都不会出宫了。”
“年羹尧？”佛尔果春一愣，“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你……”弘历无奈，细细与她说起，“是华贵妃的兄长，年大将军，他平定了青海，此番班师回朝是领赏来的。”
“华贵妃的兄长？那我知道了！”佛尔果春也不是真傻，她不乐意道，“那额娘肯定也要我小心，不许随便出永寿宫了，哼！”
“你好好陪着额娘，无事确实不要外出了。”弘历心思多，他看得出，虽然他皇阿玛对额娘是独一份的，但皇后、华贵妃、还有其余两个阿哥的额娘，在他皇阿玛那里也是挂了姓名的。
如今他皇阿玛用得着年羹尧，自然要多捧着些华贵妃，他额娘有宠有子，时日还长，实在没必要这个时候去硬碰硬。
“凭什么不能外出啊！这宫里又不是他年家的！”小公主不服气，“她是贵妃，额娘也是贵妃，就要出去就要出去！”
弘历扶额：“你别胡闹，别歪缠额娘。此时华贵妃势大，额娘先让一步也可……”
佛尔果春却气的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这样！那是咱们额娘啊，你竟然不向着额娘，哼！”
说完，小姑娘便气鼓鼓的跑走了，弘历追了几步想解释，但佛尔果春跑的实在快，他又确实有别的事，便只能算了，想着傍晚去向母妃请安的时候再解释。
佛尔果春一口气跑回永寿宫，见到钱盛嫣的时候便红了眼圈，她委屈道：“四哥太坏了！额娘再也不要理四哥了！”
钱盛嫣：？
她还没来得急问怎么了，就见弘晱慢吞吞的走过来，看了一眼佛尔果春伤心的样子，顿时细细的小眉毛一皱，开口说道：“四哥坏！”

第234章 教女
钱盛嫣：？？？
不是，为什么她儿子出生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钱盛嫣赶紧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搂着小儿子，先纠正弘晱的话：“话不能偏听偏信，姐姐说四哥坏是她此时的想法，你觉不觉得四哥坏，要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四哥平时对你不好吗，弘晱？你屋里的小弓，还是你四哥帮你寻来的。”
弘晱闻言，细细的小眉头展开了，他点点头：“四哥，好！”
钱盛嫣：……
佛尔果春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额娘！可是四哥真的很坏！他竟然向着华贵妃说话！气死我了，我再也不要去找他玩了！”
钱盛嫣心中一跳，来不及别的，先训斥佛尔果春：“佛尔果春！你这说的什么话！华贵妃是你的庶母，岂是你这般可以随意提起的？”
“额娘……”佛尔果春哭的眉毛都红了，她怯怯的看着钱盛嫣，吸吸鼻子，“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长大了，若再这般肆无忌惮，额娘真要好好管管你了！”钱盛嫣是真有些怒了，声音也有些拔高，但说完，她又蹙起了眉。
她看了看似乎被吓住的小胖子，再看看哭到一半停止的佛尔果春，想了想，还是先缓和了情绪道：“好了，好了。你四哥说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到，最近大将军回京，避其锋芒不是坏事……对了，新来的御厨做了道水晶糕点，里面还有菊花，佛尔果春想不想吃？”
佛尔果春还红着眼睛，却又笑出来：“想吃！”
见姐姐高兴，弘晱也露出笑来，但是他却没说话，只跟着佛尔果春跑去吃糕点。
钱盛嫣站在后面，看着一双儿女，慢慢慢慢收敛起了笑意。
青雪知她心思，轻声劝道：“主子，格格年纪还小，主子慢慢教导就好。”
钱盛嫣却怔愣片刻，低头笑了一声：“这话听起来好耳熟。”
却是像她劝皇上对三阿哥的话一般。
虽然胤禛有时也会说佛尔果春太活泼了，但钱盛嫣并不以为意，是真的以为她年纪小，又想着这紫禁城里有个活泼性子也不错，便没多加约束。
只如今看来，不约束也不行了。
正好趁着年羹尧回京这阵热闹，胤禛也没时间来后宫，钱盛嫣便干脆关了永寿宫的大门，细细的深深的和佛尔果春讲了一下皇上、后宫和前朝的关系。
“额娘，皇阿玛又招华贵妃到养心殿了。”佛尔果春小声说道。
这段日子，佛尔果春一面接受来自额娘的理论知识，一面又被自己皇阿玛的直接行为冲击到。
整整半个月啊，她皇阿玛不是宿在养心殿，便是宿在承乾宫，每日见的不是年羹尧就是华贵妃，更不用说福慧皇子了，几乎每日被皇上带在身边，而且据说福慧收来自年羹尧的礼物都要堆满一个屋子了。
这半个月，佛尔果春只见过她皇阿玛一面，当时她委屈极了，哭着喊了一声皇阿玛，可胤禛也只是对着她摆摆手，说了句“好好陪你额娘”便走了。
从前他说自己是他最宠爱的小公主啊！别说哭了，稍微撇撇嘴都能得到他的安慰，现在却只有这样的敷衍！
对于一直生活在乌托邦的佛尔果春来说，无疑是天都变了。
好在有钱盛嫣想细心开解，加上弘历偶尔过来刺激她几句，佛尔果春慢慢也明白了。
她也逐渐清楚，皇阿玛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多么好多么可爱，而是因为她是额娘的女儿。
而皇阿玛宠爱额娘，也或许并不是因为她额娘多么好多么美，只是因为皇阿玛想宠而已。
皇阿玛的宠爱，就像是天地间刮过的风一样，它可以来，也可以走，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期盼而停留。
佛尔果春很是哭了几场，却也慢慢沉静下来。
钱盛嫣看着女儿的变化，很是心疼，却也无奈。她也想让佛尔果春永远开心天真，但人总会长大，总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而养一个孩子最终目的，就是让她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吗？
钱盛嫣无法保证可以让女儿一直天真，那这生活的真相，不如就由她这个亲娘来揭开吧。
看佛尔果春消沉了几日，连带着对胤禛也有了不满，钱盛嫣干脆再把她叫来，从康熙年间一废太子讲起，讲完九子夺嫡，再说这两年：“皇上登基不到两年，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太大动作，还得将其供在那里，你没看现在，怡亲王还立在那里，弘皙郡王也不得不防……”
“内忧未解，外患犹在，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时候你皇阿玛不想方设法平定青海，还能如何呢？”钱盛嫣简直是掰碎了讲给佛尔果春听了，“皇上始终是皇上，总不能亲去领兵打仗，如今朝上将才稀缺，皇上不用年大将军，难道要将你十四叔再从景陵提出来吗？”
“要是这样……皇阿玛也挺难的……”佛尔果春托着腮，有些不理解，“可皇上不是天下之主吗？这天下都是皇阿玛的，为什么他还有这么多难处呢？”
“就是因为他如今为天下之主，才越发受到钳制。”钱盛嫣笑道。
佛尔果春不懂，钱盛嫣便道：“只不过如今钳制皇上的，是百姓，是万民，是大清朝了。皇上所有的决定，要考虑的也越多了。”
“额娘说的，我还不太懂。”佛尔果春这么说着，却面露思索，明显还是有所触动的。
钱盛嫣舒了口气：“好在本朝驸马一般都任不了什么重职责，额娘只盼着你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不，额娘，我要嫁一个能帮助四哥的人！”佛尔果春忽然道。
钱盛嫣：？
不是，等一下，她的一对一教育怎么会这么失败？
偏此时，门外响起一声轻笑，弘历掀开帘子进来，先看了佛尔果春一眼：“省省吧，我还用你帮？我那么没用？”
说完，又看着钱盛嫣，眼神有些变化：“儿臣以往只知额娘不俗，却没想到……”

第235章 母子谈心
钱盛嫣和女儿说悄悄话，被人听了去，难免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听弘历这般说，她却轻哼一声：“怎么？”
“没想到额娘这么厉害吧！”佛尔果春叉腰，又道，“我知道，我好多堂姐都嫁去了蒙古。我既然身为大清的公主，受万民奉养，自然也该为百姓做些事情！”
钱盛嫣一惊，刚想说这丫头不会脑子一懵也要嫁去蒙古吧，而后便听佛尔果春豪气干云说道：“我！要为大清下一位皇帝尽一份绵薄之力！”
钱盛嫣：？
弘历：？
佛尔果春：“我要让额驸一家都支持四哥！”
钱盛嫣&弘历：……
算了，估计佛尔果春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一时运转不灵，等她自己消化一段时间应该也能想通吧？
“弘晱呢？刚刚我来的时候，似乎听到他在哭？”弘历意有所指道，果然，佛尔果春一下子蹦起来，嘴里还喊着“我去看看”，人已经飞奔到门外。
钱盛嫣笑了一声，看来从小让佛尔果春帮着看孩子也是有用的，这不，她都不用动了。
“额娘，儿臣有一事不明，还望额娘指教。”弘历收敛了手艺，认真郑重的对钱盛嫣说道。
钱盛嫣倒是没想到他会是这种态度，笑道：“你我母子，不必这般，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皇阿玛既然能容忍孝期玩乐的三阿哥，为什么不能容忍一母同胞的十四叔呢？”弘历是真心不懂，“八叔九叔他们确实不堪，皇阿玛如何处置都情有可原，但十四叔毕竟是皇阿玛同母弟弟……”
弘历扪心自问，他不会原谅屡屡犯错的弘时，但……对比小弘晱，他觉得不管对方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因为他们的额娘都是钱盛嫣呀。
钱盛嫣摇头道：“此事……说起来有些大不敬，并不是因为你十四叔做了什么，而是……”她顿一下，“郑伯克段于鄢，你总该读过。”
顿时，弘历如醍醐灌顶，但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额娘，儿臣……还有一事不明。”
“嗯？”钱盛嫣歪头看他。
弘历斟酌了一下，轻声问道：“华贵妃她，似乎与从前不同。”
钱盛嫣一怔，这件事她倒是没和弘历好好说过，但当时年氏发疯，弘历也是亲眼目睹过，包括她后面的流产……弘历也是知道。
她想了想，先问弘历：“额娘能抱抱你吗？”
弘历一愣，继而有些羞涩：“额娘……”
钱盛嫣起身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脑袋在自己怀里轻轻摸了摸：“是额娘不好，忘了早点与你说了。”她想一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单秀的事情与弘历说了一遍。
弘历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儿臣再看她，只觉得哪里奇怪。只是儿臣见后宫次数少，也不敢确定。”他顿了一下，又抿了下唇，小小声说，“那儿臣可以原谅皇阿玛一点。”
原来他那个弟弟没了之后，皇阿玛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欺负他额娘，害死他弟弟的人，已经被关在了农户家里，只是皇阿玛还需要年家、需要年家的妃子在后宫中，才布了这么一出戏。
他顿了一下：“那，福临……”
“他不是皇上的孩子。”钱盛嫣直接道，“未来……或许有一天，便将他送出宫了吧。”
弘历全都搞清楚，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摇头失笑：“有时候真是羡慕五弟。”
“五阿哥？怎么了？“钱盛嫣不解。
“五弟有些像妹妹，天真烂漫，待谁都是一个样子。”弘历摇头轻笑，他觉得自己就是心事太重了。
钱盛嫣：……
好家伙，这就差明着说别人傻了。
和佛尔果春谈了一场心，又和弘历谈了一场，钱盛嫣真觉得累了，吃完晚膳她便上了床，原本想靠着引枕看会儿话本子，谁知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胤禛坐在床边的时候，见她手中还拿着书，便好笑的拿起，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字便摇头道：“又看着后宅小姐和俏书生……”
嘴上这么说，他却将书好好放在一旁。
钱盛嫣被他惊动，翻过身抱住他含糊道：“明儿你早点来……”
“让佛尔果春看看……”
“她以为你一直没来呢……”
“好，朕明日过来用早膳。”胤禛毫不犹豫答应道。
钱盛嫣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在胤禛腰腹处蹭了蹭，便继续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佛尔果春见到胤禛来用早膳果然是又惊又喜，刚沉静了没两天的她又开始蹦蹦跳跳的走路，而且格外黏着胤禛：“皇阿玛，儿臣好想你啊。”
“最近太忙了，过几天就好了。”胤禛安慰道。
佛尔果春懂事的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反而还殷勤的给胤禛夹了个小笼包。
钱盛嫣看着这一幕，忽然心里五味杂陈。
她……有些后悔了。
如果是从前的佛尔果春，这会儿大概在那脾气了，或者至少也得胤禛哄上两句。
可是现在……
吃完饭的胤禛还在和钱盛嫣感叹，说几天不见，佛尔果春都懂事了，这话说的钱盛嫣更加郁郁，表情不自觉就带了出来。
胤禛也注意到了：“怎么了？”
“佛尔果春……”钱盛嫣说了这四个字，眼圈就红了，她在胤禛面前如今也敢说几句真心话了，再加上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商讨，便委屈道，“臣妾有些心疼那孩子……”
“佛尔果春怎么了？”胤禛不由也有些担心起来。
“她几日未见皇上，可能是吓着了……”钱盛嫣拉住他的手，因为心绪不平下意识的抠着他指缝，“原本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懂事？她……”
弄清楚钱盛嫣在纠结什么，胤禛不由失笑。
他将自己被抠的有些疼的手收回来，双手搭在钱盛嫣肩膀上，让她看自己：“你呀，你。”他无奈笑笑，又道，“佛尔果春是咱们的女儿，是这大清朝的固伦公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须委屈自己？”

第236章 再放肆一些
“她懂事也好，与朕胡闹歪缠也好，朕都愿意宠着。”胤禛点点钱盛嫣的额头，“你也是。”
钱盛嫣还沉浸在养女儿的思绪中，完全没反应过来胤禛说的什么意思，只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朕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再放肆一些。”胤禛说着，拉钱盛嫣坐下，又将她搂在怀里，“这几日都没见你出永寿宫？”
钱盛嫣一愣，继而垂眸：“这几日……华贵妃日日路过永寿宫门前，臣妾不想与之见面……”
“便是见了，也该是她敬着你，这还有疑问么？”胤禛又道，“朕忙，来不了，你也不去养心殿找朕。”
这话说的，真去了岂不还要碰见年羹尧。
钱盛嫣便只垂下长睫，没有吭声。
“你这脾气……也罢吧，朕能宠着佛尔果春，自然更能宠着你，你觉得如何舒坦，便如何吧。”胤禛无奈。
最近的后宫，自然是华贵妃一家独大。
皇后凤印还停着，熹贵妃闭门不出，裕妃自来也不爱招摇惹事，李嫔禁足，其余妃子自来也都不爱出门，这会儿更是避其锋芒，还怕被华贵妃想起。
阿哥所那边，弘时闭门读书，弘历除了每日给皇上和熹贵妃请安也几乎不出门，弘昼则是亦步亦趋跟着弘历，对方干什么他干什么。
至于福慧，因为华贵妃太过思念，便先接到承乾宫去住上一段时间了。
而华贵妃，在宫中都要坐着贵妃仪车，一路踢踢踏踏从东六宫到西六宫，再进养心殿，有时候，贵妃仪车还要送年大将军到宫门口，再一路转圜回来。
钱盛嫣坐在宫里都听到了华贵妃如何风光之事，这种情况她也只是轻笑，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而出乎长春宫众人意料的，这次乌拉那拉氏也格外沉得住气，还在几次皇上赏赐了华贵妃后跟着赏了一波，平日里也都是读书写字的，连头疼症都发的少了。
满宫上下，只有一个李氏在愤愤不平，一个武氏在惴惴不安。
武氏的宫女一直在安慰她：“主子别想了，那件事过去那般久了，华贵妃许是忘了。”
“对，她脑子坏了，事情都不记得了……”武氏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还是害怕，她说，“算了，过几日我再去给华贵妃请安吧……”
阿哥所里，弘时正趴在墙头远远看着绵延到宫门口的一队仪仗。
他轻啧两声：“这真是……”又不屑的哼了一下。
被他踩在下面的尽忠苦着脸说道：“阿哥，今日该看够了吧？”
“再等等，你站好！”弘时又踩了两脚，尽忠扶着肩膀哎哟一声，却也不敢多言。
这是弘时现在唯一的娱乐活动了，就是趴在墙头看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的院子本就是南三所最靠边的，东六宫的嫔妃宫女偶尔会从墙边路过，但如今东六宫唯一会出来走动的，也就是华贵妃了。
弘时自然是见过年侧福晋的，但进宫后便少见了。他如今是成年皇子，进后宫颇有些麻烦，他便也去的少了。
可这几天，他还正巧看到了华贵妃几次，只觉得记忆中那张脸似乎有些变化，但还是漂亮的。
“皇阿玛真是有福气啊……”弘时叹了一声，上次见到的熹贵妃也不算年轻了，却依旧美貌逼人，这华贵妃也是个美人，而且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比熹贵妃那种明媚的更符合他的喜好。
“哎哟！”尽忠实在站不稳，腿上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弘时吓一跳，惊叫一声扒住墙头，刚想低头训斥尽忠，却正好对上那仪车中好奇看过来的眼睛。
华贵妃，看到他了……
弘时心中狂跳，手上一松便跌了下去，直直压在尽忠身上，压的尽忠又是一声惨叫，弘时却连忙去捂他的嘴：“嘘，嘘……”
耳听着仗马的脚步已经走远，弘时才松了口气，放开捂着尽忠口鼻的手。
伴随着尽忠呼哧狂喘的声音，他缓过神来，却又想起刚刚那个对视。
华贵妃，真美啊……
当晚，弘时便做了一个美梦，梦中的华贵妃秀美娇弱，被他欺负了也只会红着脸哭，却不敢太过挣扎，只会摇头喊不要，最终还是臣服在了他的身下……、
皇阿玛又如何，皇贵妃又如何，他弘时想要的，又有何惧怕？！
睡梦中，弘时笑出声来。
另一边，单秀根本没注意自己看到了什么。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仪车上，手中握着刚刚年羹尧塞给她的小纸条，心中默默盘算。
所有人都以为皇上盛宠她，又常留宿承乾宫，但单秀自己知道，皇上总是坐下喝一盅茶便带着苏公公离开，只是皇上仪仗还留在承乾宫，让人以为皇上真的留宿了。
单秀一开始还想知道皇上去了哪里，但是她左右打听也问不出，便也算了，只是如今，年羹尧也以为她盛宠，给她送了一万两的银子，让她给皇上吹吹枕头风，给这两人讨个官位。
她去哪里吹枕头风呢？
就算是吹破肚皮，也吹不到皇上那里啊！
单秀闭了闭眼睛，她真的无能为力了。起初皇上来的时候，她多么高兴啊，可无论她说什么，皇上都根本不理，只坐着喝茶，喝完就走。
她想过在茶里动手脚，但那茶都是晚霞亲手煮的，她连碰都碰不到。
她甚至恬不知耻的求过欢，但皇上就像是那殿里没她这个人似的，理也不理，看也不看。
她前两天甚至抛弃自尊，抛弃脸面，脱了衣裳跪在地上求他给她一个孩子，却只换来两声嘲笑，和那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呵，她还能吹枕头风？
单秀回到寝殿依旧睡不着，今日皇上连做样子都无，干脆就没来承乾宫。她披衣起身，站在窗前，本想看看月亮，却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哭声。
她也是个胆子大的，没多想便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声音的来源一路找过去。
单秀原本以为是哪个宫女遇到了难事在哭，还想着是不是可以趁机收买人心，却不想，拐过廊下，在前后殿相连的小巷一角，单秀看了一个太监和宫女抱在一起，正做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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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胤禛：该放肆的不放肆，不该放肆的乱放肆！

第237章 陪嫁之物
单秀原本还以为是那太监在欺负宫女，没听那小宫女都哭起来了。但再走近两步，她却发现那两人都衣冠不整，还亲在一起，那太监的手更是探入裙底……
一瞬间，单秀慌乱退后两步，好在这巷子里只一丝光亮，那两人又投入的很，竟没发现她。
她捂着砰砰跳的心脏，本想悄悄离开，却没想那宫女嘤/咛一声，娇滴滴的靠在太监身上喊了句“再快些”……
单秀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寝殿的。
她似乎是走的门，还吓了晚霞一跳，但她已经没心思去解释什么了。
她往床上一趟，耳边回绕的似乎还是那小宫女似愉悦似难受的叫声，单秀下意识捂住了耳朵，但那声音却还在响。
单秀翻了个身，脸上又燥又热。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是什么感觉呢？
第二日，再见到皇上的时候，单秀便不由自主的老想凑近他。
但她也只能坐在下首，和年羹尧面对面，听着那君臣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一直在走神。
“华贵妃？华贵妃？！”皇上叫了两次，还是晚霞拽了一下她的衣服她才反应过来。
单秀慌忙起身：“皇上，臣妾……”
“无妨，你最近也辛苦了。”皇上很是和蔼，对着她的态度温和极了，“那今日便不留你们用膳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单秀屈膝行礼，年羹尧则是朗笑着一抱拳：“臣告退！”
语罢，也不等皇上有所反应，年羹尧直接拉着单秀便离开了，出门后还踹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一脚，语气不耐：“滚开些，挡了贵妃路了！”
单秀慌忙拉住年羹尧：“哥哥不要这般……”
“无妨，这些奴才就是不长眼，若有人碍着你，踹开便是！”年羹尧霸气说道，一句话说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他们身后，胤禛冷冷勾起唇角，手中的毛笔却已经无声断为两截。
单秀没有察觉身后目光的变化，她心思还挂在昨晚的事情上，很想找个人说说，却不知道能和谁说，年羹尧也看出她今日的魂不守舍，语气不悦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人让你不痛快了？”
“不，没有……”单秀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年羹尧却道：“回京这段时间我也查问明白了，那个什么，熹贵妃与你不对付是不是？”
“哥哥……”单秀蹙起眉来，年羹尧冷哼：“一个奴才，爬的高了便忘了自己身份了。你放心，哥哥还有几日才走，定替你好好报个仇！”
“贵妃之位，你自然坐的，她又何配？”年羹尧哼道。
单秀随意应了几句，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她思索半晌，到宫门口才道：“哥哥，明日让嫂嫂一起进宫吧。我……有些事情想与她说。”
“嗯？行，我明白了。你且放心吧。”年羹尧略一思索，再看自家妹子的小女儿姿态，便有些了然，也不等明天，当天下午年羹尧福晋便递牌子进宫了。
单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位只见过几次面的嫂嫂，犹豫再三，又赶走晚霞等人，这才说道：“嫂嫂，我……”
但话还是没说出口，她就羞的满脸通红，再没办法启唇。
只是年羹尧福晋到底是过来人，见单秀这般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但她没说，只拉着单秀左右聊了些有的没的，然后临走前又特别叮嘱道：“你入王府时的陪嫁，压箱底的那可是别人找也找不到的好东西，时时温习也不错，你可明白？”
单秀懵懵的送走了年羹尧福晋，却也不知道那嫁妆在哪里。她思索片刻，还是叫来晚霞：“嫂嫂与本宫说起，陪嫁中有重要东西，你可知道收在了哪里？”
“主子的陪嫁，因都是体己便未入库，如今都在衣柜最下面放着呢。”晚霞笑着说道。
单秀点点头，原本侧福晋入府便有限制，想来年家再豪横，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出来，也就金银首饰多一些。
她有些好奇年羹尧福晋说的压箱底是何物，当晚便半夜起来去翻了嫁妆箱子，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一层红布包着的硬物。
“这是……一本书？”单秀好奇的打开红布，刚翻开封页便“呀”的一声将书本扔的好远。
她整个人如同烧红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床上，又羞又臊的根本动也不敢动。
从前她只知道，要光着身子和皇上睡一夜才能有孩子，但具体如何却不知晓，但今日一看这画册，竟然，竟然……
男女之间竟然要做那种事情么！
那般羞人！！
单秀好容易等到心绪平复，她下床捡起书册，原本准备就此装好再也不看的，但年羹尧福晋的话又想再耳边。
“别人找也找不到的好东西，时时温习也不错”……
鬼使神差的，她再次翻开这书册……
这书大约真是专门给女子看的，不仅图画详实，还有专门的文字注解，单秀一页页翻过去，脸上的红云就没消散过，而她一开始还疑惑那太监已经不算男人，是如何令宫女愉悦的，等翻到后面，她便恍然大悟，继而忍不住偷笑起来……
好在第二天年羹尧因家中有事下了朝就回去了，单秀便安安稳稳在承乾宫补了个觉，另一边，胤禛终于也有时间，招了钱盛嫣到养心殿伴驾。
钱盛嫣来的稍微有些慢，看衣衫还有些不太整齐，胤禛原本在披着折子，见状便放下朱笔，抬手给她理了理领子：“这是怎么了？”
“也是臣妾疏忽了，天气越冷，早上臣妾起床才发现弘晱有些冻着了。”钱盛嫣语气担心，“他不舒服，便有些缠着臣妾，臣妾来得晚了……”
“弘晱病了？”胤禛也是一惊，“回去瞧瞧。”
说完，他又吩咐苏培盛：“早膳就摆在永寿宫吧。”
“喳！”苏培盛应了一声，胤禛已经牵着钱盛嫣大步走了出去。
养心殿北侧后门出去便是永寿宫，胤禛进了宫门，便听到佛尔果春急切的声音：“周太医，你快来给小弟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238章 弘晱生病
“佛尔果春都能照顾弟弟了。”胤禛叹了一句，钱盛嫣却已经忍耐不住，率先进了西侧殿的门。
弘晱小小一团，躺在佛尔果春的怀里，鼻涕还在往外流着，好在人看着还挺精神，钱盛嫣上手摸了摸，也未发烧。
“是受寒了？”钱盛嫣问道。
周太医刚把完脉，也点头道：“回贵妃，风寒侵体，不算严重。”他顿了一下，拱手道，“贵妃娘娘，不是老臣推退，只……太医院中李太医更擅儿科，尤擅风寒之症。”
他这么一说，钱盛嫣也想起来了，下意识的看胤禛：“是当初医治过弘历的那位太医……”
“对，传李太医来！”胤禛赶紧道。
他也坐在床上，摸了摸小弘晱的手脚，看温度都正常，就是鼻涕流不停：“昨晚阿哥这边是谁值夜？”
“是……是……奴婢……”
一个奶嬷嬷战战兢兢站了出来，然后便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只是一时疏忽，没看到阿哥蹬了被子，但奴婢很快就给阿哥盖上……”
“来人，拉出去，杖二十。”胤禛不耐道，“伺候阿哥都不精心，朕留你何用？”
“等一下！”佛尔果春却喊道，钱盛嫣还以为她要为那奶嬷嬷求情，正要阻拦，却听佛尔果春脆生生道：“我与小弟一起午睡，他从不踢被子，睡觉特别乖！你且说说，他晚上为何会踢被？”
“奴婢，奴婢不知啊！皇上饶命，公主饶命啊！”那奶嬷嬷吓的六神无主，“熹贵妃饶命，奴婢一心伺候阿哥，不敢，万万不敢有别的心思啊！”
“弘晱昨晚盖的什么被子？”钱盛嫣也察觉到不对，问了那奶嬷嬷，奶嬷嬷慌乱的将被子抱了出来，钱盛嫣上手一摸便觉得不对：“这不是弘时的被子，而且是条冬被！怎的给阿哥盖这般厚的被子？本宫不是都安排好了？阿哥如今该盖的是蓝色绸面的那床，怎得换成了这个？”
那奶嬷嬷闻言却更害怕了：“奴婢，奴婢不知啊！！！奴婢昨晚值夜，来的时候阿哥就盖的这个！！”
她顿一下，忽然明白：“是有人要陷害奴婢！阿哥平日睡觉乖巧，确实从不踢被，昨晚却偏偏踢了！这不是奴婢的错，不是奴婢的错啊！”
“你连阿哥该盖什么被子都不晓得，值夜也不上心，还在这里巧言善辩，苏培盛！将人送去慎刑司，给朕好好审一审！”胤禛怒道。
听到慎刑司，那奶嬷嬷一句话说不出便软在地上，苏培盛已经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大力太监上来将人直接拖了出去。
另一边，钱盛嫣也找出了昨晚给阿哥铺床的宫女，那宫女也直呼冤枉，说昨晚给阿哥铺的就是蓝色绸面的被子，众人再查，发现钱盛嫣说的那被子被胡乱团成一团塞在一旁柜子里，显然是被人藏了起来的。
钱盛嫣万万没想到这般事情还能发生在永寿宫，她看着有些惶惶不安的弘晱，还有怒发冲冠的佛尔果春，干脆先让两个孩子去东侧殿佛尔果春那里，正好李太医也到了，便也一起过去。
而她，和胤禛一起留在这西侧殿，将伺候弘晱的宫人叫过来一一审问。
可有些出乎意料的，最后查出的人竟是伺候佛尔果春的一个小宫女。
“奴婢昨晚看到过秋婷从阿哥房里出来，本还以为的替公主给阿哥送东西……”一个奶嬷嬷惊疑不定道，“当时奴婢还有些疑惑，从前公主给阿哥送东西，都是翠瑶姑姑，今儿怎么还换了人了……”
胤禛和钱盛嫣对视一眼，也未惊动佛尔果春，直接将那名叫秋婷的宫女从东侧殿提了过来。
再问过，却是这宫女的家人昨天下午专门递了条子进来，将这换厚被子的事情交代给她，让她务必完成。
“那条子上，还带了一个小儿的血手印……”秋婷哭的不能自已，“奴婢的弟弟今年才三岁，奴婢不能不为弟弟考虑……”
“阿哥如今还不到两岁，你担心自家弟弟，怎么不知道侍奉主子呢！”钱盛嫣怒道！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何其恶毒！小孩睡觉傻的很，不冷不热他能一动不动睡一夜，但要觉得热了，孩子便会到处蹬，直到踢掉被子觉得凉快才罢休。但这般一热一冷，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么会不生病！
也多亏弘晱体质好，只是被冻着了，有些流鼻涕，没有发烧什么的，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感冒都可能夺走一个成年人的性命，更何况一个小儿！
原本以为是意外，一番细查下来竟然是层层嵌套的阴谋，钱盛嫣气坏了，胤禛比她更怒，当即让人去查这秋婷的家人到底怎么回事！
等结果查出，所有线索直指年大将军府，气的胤禛当晚砸了几个花瓶，险些就要下旨去训斥了。
还是钱盛嫣拦住了他，她早知道年羹尧不是好相处的，想着这些日子趁其在京中退让一步也无所谓，但谁知道对方还这么咄咄逼人，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她抿紧了唇，嘴上却道：“皇上别为了弘晱坏了这段日子的部署。”
心里，却已经在想着年羹尧有什么小鞭子可以抓一抓了。
钱盛嫣原本想着，便是她什么都不做，等明年年羹尧自己也能把自己作死。既然死期已定，她又着急什么呢？
但那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动到她的崽子头上来！
长睫垂下，掩住眸中的万千心思，片刻后，钱盛嫣又抬眸微笑：“好在弘晱平日便跑跳甚多，底子康健，想来这次也无大碍。”
“哼。”胤禛还在怒中，但也给面子的和她说了句话，“朕记得弘历小时候，也是这般，有什么病一两天便好了。”片刻后，他又道，“你生的孩子，总是好的。”
钱盛嫣假装听不懂这句话的神深意，只含笑打趣了两句。
等胤禛再回养心殿后，钱盛嫣便叫来了青雪：“听说三阿哥最近禁足的很不耐烦了？”
“是，有巡逻侍卫发现，三阿哥似乎要从墙头爬出来。”青雪有些哭笑不得应道。
钱盛嫣微微一笑：“禁足这般久，也可以出来逛逛了。”

第239章 阿哥和将军打架了
“主子的意思是……”青雪不解。
钱盛嫣却没解释太明白，只让她将巡逻侍卫换班的时间透给三阿哥的人知道，然后待下次皇上再留年羹尧时回来禀报一声让她知晓。
青雪虽然不太懂，但依言去办了。她原本就在后宫待了半辈子，如今再回来，伺候的又是一位贵妃，自然有那老相识找过来，她这会儿随便示意几句，自有机灵的帮着去办了。
在众人看来，熹贵妃大约也就是想让三阿哥再犯宫规，越加降低其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再说了，他们只是透漏了侍卫换班的时间，又没怂恿三阿哥翻墙爬出去，说到底是三阿哥自己要做的事儿，怎么能怨得了别人呢？
而巧的是，三阿哥那边的人似乎也正在打听此事，两方一拍即合，很快在几句聊天中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青雪回去禀报钱盛嫣时，钱盛嫣丝毫没感觉惊讶。
就弘时如今那个性子，能被关上十天半个月已经是极限，再加上胤禛最近忙着前朝之事，对他的看管也松懈了几分，弘时还能不趁着这个时候干点什么？
只是这边钱盛嫣还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弘时碰上年羹尧，却不知道，那边弘时也在考虑这个事情。
“连大将军几时出宫都打听不出来，真是一群废物！”弘时头发都未梳，站在床上大喊大叫的发火，“再去问！给本阿哥问个清楚！”
“阿哥，这大将军每日出宫时间都不固定，奴才们如何未卜先知呢？”尽忠苦着脸说着。
弘时也明白是这个道理，但：“旁的日子本阿哥不管，今日你们必须打听清楚了！”
好不容易他才知道侍卫换防的时间，算一算趁着那个空闲他翻墙也能出去，大不了过一会儿再回来也来得急。
但，总得知道她出去的时间呀！
弘时急的团团转，他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连续几日华贵妃都没出承乾宫，若今日大将军留下，她便会相送，等送到东华门回来便会经过阿哥所……
他今天必须见她一眼！！！
“阿哥，大将军进养心殿了！”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报道。
弘时大喜：“好，好，好！”
华贵妃从承乾宫到养心殿走的是后宫御花园，他见不着，但是只要等一等，只需等一等……
“阿哥，侍卫换防的时间到了！”进宝也来报道，弘时一咬牙：“走，先出去！”
他换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被尽忠进宝托着，慌乱仓皇的翻过了阿哥所的墙。
另一边，永寿宫中。
“主子，侍卫换防的时间到了。”青雪也过来匆匆说道。
钱盛嫣点点头，放下手中书册，起身道：“走吧，去养心殿一趟。”
她过去，胤禛应该会见，那就不方便再留年羹尧。
若是运气好，或许年羹尧能遇到跑出来的弘时，两个那般性子的人撞在一起应该会发生点什么，便是胤禛事后不训斥，给年羹尧添两分不痛快她也开心；
若运气不好……那她再想法子就是，左右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到了养心殿，胤禛却正好送走了年羹尧，见到她便先问起弘晱的病情。
钱盛嫣笑道：“正是因着此事……昨日皇上叫臣妾来伴驾，也未能好好伺候，今日弘晱病好了许多，臣妾怕皇上挂心，想着过来和皇上说一声，也算弥补一下。”
“那便好，孩子还是养的胖些好。”胤禛手中笔不停，却还能应和她的话，“李太医去看过了？”
“是，已经第二次施针，病症基本都好了。”钱盛嫣说着，走过去给他磨墨，胤禛抬头对她笑了笑，片刻后又道：“年羹尧……哼！”
钱盛嫣垂眸只当没听见，却听胤禛道：“这李维钧也是个不中用的，扶正个妾室，竟然还是年羹尧府上管家的干女儿……便是这般搭上年羹尧的船他也愿意，哼。”
这是嫌人家没骨气了，钱盛嫣听的好笑：“不拘出身，能做出政绩的便是好官。”
“话是没错，只是此人……哼。”胤禛蘸了蘸墨，继续批复，“朕得提醒他几句。”
钱盛嫣：……
好吧，把批复当写信的皇上又开始了。
只是一个折子没批完，外面忽然响起喧闹声，片刻后，苏培盛跑进来一脸纠结：“皇，皇上，三阿哥和年大将军打起来了？！”
胤禛：？？？
钱盛嫣：？？？
不是，等等，这么劲爆的吗？
弘时怎么这么给她面子啊，她只盼着两人能起点冲突，怎么这还打起来了？
眼看着胤禛脸色巨变，扔下笔就往外去，钱盛嫣也急急拉着青雪跟上——第一手的瓜，不吃白不吃。
弘时大约是跑出来没多久，不知道怎么绕到景运门这边来，而年羹尧跋扈管了，见一个小太监不管不顾到处乱窜，一点章法没有的样子便不耐。
他最不喜这些阉人，当下抬脚便踹了过去：“狗东西，杵在这里碍谁的眼呢？！”
“哎哟！”弘时一时不妨，被踹的一个仰倒，他自小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便是上次被胤禛抽，也不过是在后背腰臀，虽然疼却也不算如何，这次被年羹尧踹在肚子上，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是深入骨髓的疼痛难捱。
他顿时怒起，忍着疼痛蹦起来便要踹回去，年羹尧到底行军打仗几年，体格非常，还能让个毛头小子打到？
胤禛赶来时，两人已经过完了招，弘时被年羹尧死死按在地上，脸上还有个不甚明显的鞋印。
看到那鞋印的钱盛嫣：……
哦豁，年羹尧，不愧是你！
“放肆，放肆！你知道本阿哥是谁吗？还不快放开你的手，不然回头我让皇阿玛诛你九族！”弘时气急了，骂的口无遮拦的。
旁边的单秀也在着急，正在苦劝年羹尧：“哥哥，这是三阿哥啊，快松开手啊……哥哥！”
“弘时！”胤禛怒道，“你怎的在这里？”
胤禛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弘时顿时就萎了，刚刚还跟斗鸡似的他顿时不敢发一言，还恨不得把脸再往年羹尧脚下藏一藏。

第240章 爬墙好手
半刻钟后，养心殿中。
弘时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年羹尧站在一旁垂头不语。
胤禛坐在上首，虽未说话，一双眼睛却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钱盛嫣陪在他的身边，而单秀则站在另一边，有些着急的看着年羹尧。
不管你权势多么大，位置多么高，也不管皇子是不是有爵位，或者只是个光头阿哥，但君臣之分，总是有的。
年羹尧这般在宫中公然欺辱一位阿哥，在单秀心里，这就是要完。
胤禛开口，问的却还是弘时：“朕不想让你静心读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目光一扫，眉头皱的更紧，“你身边跟着的人呢？还是你身上，这是什么打扮？！”
“儿臣，儿臣……”弘时含糊着说不出口，胤禛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手指急躁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钱盛嫣知道他的心意，弯腰低声为弘时开脱道：“皇上莫气，三阿哥近来读书勤恳，只是孩子心性，总不外出也不是个事儿，想来三阿哥只是憋的很了，想在宫里走走，才正好遇到了。”
“是，是，儿臣就是想随意逛逛……儿臣知错，皇阿玛，儿臣最近真的有在用功读书！”弘时赶紧顺梯子爬了下来。
胤禛冷哼：“那等下朕就考教你的学问，看你读书到底如何。”
话说到这里，似乎弘时已经没了什么过错，倒是在宫中一言不发便要踹人的年大将军还并无表示。
单秀先忍不住了，她跪在地上道：“皇上，哥哥只是一时不察，不知道那是三阿哥……”
“到底是在宫中……”一屋子都是知情人，钱盛嫣也不用凹什么人设了，干脆的把矛头指向年羹尧，“宫中还是有宫中的规矩，怎么，华贵妃竟是不知吗？”
“哼！”年羹尧重重哼了一声，拱手对胤禛道，“今日之事，是臣之过。臣久在军中，并不识得几位阿哥，又没想到阿哥会做这种打扮，只是看他形容鬼祟，臣在军中练兵习惯了，最看不得这种，便一时没忍住，还望皇上见谅！”
钱盛嫣：……
好家伙，她今日是见到什么叫“举动傲慢，任性蛮横”了，顿时钱盛嫣感觉和年羹尧相比，真的年氏竟然还算性子好的了。
听听年大将军这一席话说的哦，翻译过来就是：我错了，但是我在外为你打仗有功，又不认识阿哥，再说谁家阿哥穿太监衣服还鬼鬼祟祟的？我可是练兵的，见到这样的就要教训一下！
又表了自己功绩，又嘲笑了阿哥，真是……找死啊……
钱盛嫣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为胤禛倒了杯茶，并未再说什么。
“朕知道，年大将军向来是不拘小节之人，今日之事便罢了。时辰不早，朕便不留大将军了。”胤禛咬着牙挤出这么一句，又补充道，“华贵妃也累了，回宫休息吧。”
“皇上……”单秀有些不安，年羹尧已经一抱拳，径自离开了。
她便也不敢多留，行礼后匆匆离开。
弘时低着头，目送那双花盆鞋往后门而去，心中叹息，好在胤禛现在也不耐烦看他，挥挥手让他先滚回去继续读书了。
“儿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很是挂念额娘，想去给额娘请个安。”弘时低着头说道。
胤禛不疑有他，随意应了一声，弘时顿时大喜，却又强自按捺住，行礼后快速离开。
弘时便是要进后宫，也不可能随意往西六宫去穿过御花园，他还是绕道前朝外头，再往阿哥所的方向去，然后直接进入东六宫——虽然速度肯定是慢一些，但他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跑的飞快，也不顾及其他。
另一边，胤禛正在和钱盛嫣抱怨：“年羹尧越发不是东西了！”
钱盛嫣没有回答，心中却忍不住想起这两人的通信来。
见不到面的时候就是“朕甚想你”“朕好心疼”，见面就说人家不是东西，果然还是远香近臭，胤禛更适合异地恋吗？
胤禛絮絮叨叨的说着，也确实不需要钱盛嫣回应什么。钱盛嫣也无法回应，这些前朝之事，她本不该知晓的，又能说什么呢？
另一边，弘时已经跑到景仁宫。他遥遥看到贵妃车驾停在了承乾宫前，心中一紧，脚下步子也越发快了。
偏正好单秀正在担心年羹尧揍了三阿哥的事情，站在宫门口犹豫要不要去寻李氏说一说，她难以下决定，便问了晚霞。
晚霞笑道：“主子有这个心也是好的，不过主子到底是贵妃，不如就让奴婢替主子去送些东西吧。”
“如此也好，你去库房随意选吧。”单秀直接应道。
晚霞带了两个小宫女去搬东西，单秀回到寝殿也命人都下去了，无人陪着，她还更自在些。
只是待了一会儿又觉无聊，单秀便从枕下摸出那本册子，忍不住又想看一眼。
这时候，她却听到后面窗户响了一声，单秀吓一跳，起身问道：“谁？”
“华、华贵妃……”弘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七绕八绕，趁着贵妃车驾还杂乱的时候混进了承乾宫，又摸到寝殿后头，这会儿已经推开窗户，探进一个头来，“我……儿臣……”
“三阿哥？”单秀大惊，她下意识退了两步，撞在桌子上，“你怎么在这里？”
“主子？”外面有宫女听说声响问道，单秀惴惴看了弘时一眼，也怕人看到解释不清，便道：“无碍，是我不小心撞了桌子！”
没有声音了，弘时也迈过窗户进来。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做什么，讪讪的站在窗前，低着头悄悄去看单秀。
单秀换了一身家常旗装，淡粉的颜色趁的她无比娇嫩，弘时只觉得她比自家福晋还要年轻几分，一点也不像是庶母。
他忍不住舔舔唇，开口就是一句夸赞：“华贵妃真真好容色。”
单秀一愣，又有些不好意思，自上京后，已经许久无人这般夸她了。
但她又有些生气，伦理上来说，这三阿哥也算她的儿子，这大白天的贸贸然翻窗跑到她寝殿，又夸她好看什么的……
她扭身嗔道：“三阿哥到底是来做什么？若是因我哥哥之过寻来，我代他道歉，只到底与理不符，三阿哥还是快些回去吧！”

第241章 皇后手段
“我……”弘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跑来了，他脚尖磨蹭着地面，面上有些微热，只感觉有千言万语想和面前人说，却又无法说出口。
单秀还待说什么，忽然耳尖的听到外间的声音，她脸色猛的一变：“不好！她回来了！快，你快走，快！”
说着，单秀已经顾不得更多，几步冲过去推着弘时就让他往窗外去，弘时不明所以，险些被推到，只能慌忙的再从窗户爬出去。
他还未站稳，便听到身后“咣”的一声巨响，那窗户竟是被紧紧关上了。
弘时“哎”的一声，伸手还欲要说什么，就听到隔着一扇窗户，单秀的声音响起：“没，我没做什么……”
这怎么听起来还有些胆怯的？
弘时干脆更近的靠在窗户上，却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的女声：“主子也该规矩些……”
单秀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却听的弘时心里更疑惑了。
这是谁？难道不是个宫女？为什么好像单秀要听她的似的？
后院也有人走动起来，弘时怕被人发现，分辨了一下方向，匆忙低着头从太监走的后门窜了出去。
他连给李氏请安都忘记了，一路神思不属的回到阿哥所，尽忠进宝都快急疯了，见到弘时险些都要哭出来：“阿哥爷诶！”
“哭什么，没事。”弘时蹙眉，今日得见美人，却没能说上几句，这让他心里有喜有悲。
他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拿纸笔来，我给皇阿玛写封信吧。”
为了能自由出去看美人，他也是拼了。
于是，胤禛当天下午就收到弘时让人送来的一封厚厚的检讨书，那上面字字悔过，句句内疚，看的胤禛龙心大悦，当即拿起朱笔写了长长一段回复。
这日开始，三阿哥院子门外巡逻的侍卫终于撤走，而弘时也一反常态的，既不留恋后院，也不忘共外跑，除了每日去给他额娘请安，便是在书房读书，乖觉的很。
胤禛考教他的功课结果也都很好，搞的胤禛龙心大悦，还跟钱盛嫣说孩子果然就是需要教导，这不，几个月就能明事理了。
钱盛嫣看他高兴，自然不会去泼冷水，再加上弘时此时得圣心更衬得年羹尧不堪，她乐意做这个好人，便跟着夸了几句。
弘时日子好过，日日往后宫去也不少，此时他才察觉自家额娘这住址的奥妙——每次去跟李氏请安，都可以路过承乾宫，弘时便趁机看一看宫里如何，有时候机会来了，还能翻墙进去一睹美人以解相思。
他解了禁足，李氏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乌拉那拉氏又招她去了几次长春宫聊弘时，她也爱去的很。
乌拉那拉氏如今是彻底懂了皇上的心思，事情办起来也合乎圣意，很让胤禛满意，于是，十月三十号的万寿节，胤禛便交给乌拉那拉氏来办。
“去岁皇上说先帝离去不到一年，万寿节都未办，这次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
胤禛微微点头，又提点道：“万寿节后，大将军等人便要启程回青海，这一次除了是朕的万寿宴，还是战士们的送行宴，你好生准备。”
“是，臣妾明白，皇上放心。”乌拉那拉氏笑着说完，又话锋一转提起弘时，“前几日弘时那孩子来跟臣妾请安，臣妾很是吃了一惊，这才多长一段时间不见，弘时竟好似成熟了许多。”
“是啊，弘时也长大了。”胤禛最近就乐意听人夸三阿哥，父慈子孝的，很是和乐融融。
乌拉那拉氏又夸了几句：“还是皇上会教导人，臣妾等后宫妇人，到底眼界不够，往后弘时还要靠皇上提点了。”
“那是朕的长子，自然。”胤禛不以为意。
乌拉那拉氏闻言，却是眸光微闪。她微微笑着屈膝送走了胤禛，回到殿中才问妍若：“让家里找的人可找好了？”
“尚未……熹贵妃来历成谜，只知道是那个村子出来的，具体人家却不知道。姐姐妹妹找不到，想寻个相貌相似的也难啊……”妍若小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也无法，只能叹道：“也不急，慢慢找吧，什么时候找到也不晚。”
“是，奴婢记住了。”妍若应道。
乌拉那拉氏微微颔首，继而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来。
钱氏有宠却出身低微，年氏出身显赫却无甚宠爱，后宫此时的平衡刚刚好，她这个皇后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
只是孩子……
皇上刚刚说道长子，显然对三阿哥也是看重的，只可惜那个孩子不是从她肚子中爬出来的，不然占了嫡长，还怕其他人什么事儿呢？
如果能想办法，将弘时记在自己名下也好了……
若皇子没了生母，那便是只有她这个嫡母了……
乌拉那拉氏心中暗自思量，不由又想起从前的时候。
那会儿，皇上还不是雍亲王，只是一个贝勒爷，府里人少，李氏却独占鳌头先养住了一个格格，好不容易她生下弘晖，李氏便紧跟着生下弘昐，然后便是弘昀，再然后，便是弘晖刚没了，李氏就又生下弘时……
天可怜见，李氏的前头两个孩子也没养住，但弘时却立住了
弘晖刚没，弘时就来了，这难道不是老天补偿她的孩子？弘时或许，原本就该是她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心中思量着种种，很快打定主意。她握紧了拳，转身吩咐妍若：“请李嫔过来，就说本宫邀她一起筹备万寿宴。”
她肯带着李氏做事，李氏自然感激涕零，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妹妹和本宫一起，将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回头和皇上说起，妹妹也能复位呀。”
李氏越发感激，乌拉那拉氏又道：“本宫如今想起来，当年还未开府时，咱们也是住在阿哥所，那个时候屋里只有你我姐妹……”
“是，皇后娘娘一直很照拂臣妾。”李氏笑着说道，“臣妾记得，宋嫔怀孕时诬陷臣妾偷她吃食，还是娘娘出面帮臣妾说话的。”
————————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237章出了点问题，除夕正在积极解决，非常抱歉！

第242章 鸳鸯火锅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弘时院子里也好几个人了。”乌拉那拉氏笑道，与李氏聊起了从前。
略过所有不愉快的，两人聊的还算投机，李氏回去后便高兴的和身边宫女万彤道：“皇后如今性子也变了，与从前不同，软和多了。”
万彤也很感慨：“今日听娘娘和主子一说，奴婢也想起来了。那时候阿哥所吃食紧缺，得亏了皇后娘娘从中周旋，咱们才没缺过热汤热饭。”
“是啊……”李氏感慨，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乌拉那拉氏这人有些傻，性子却是不坏的。”
万彤也点头称是。
而此时，性子不坏的乌拉那拉氏正在叮嘱着妍若：“改日带进宫来给本宫看看，记得悄悄的。若是可以，便送去钟粹宫服侍吧。”
“钟粹宫？”妍若一惊，“奴婢以为，娘娘会将人留在长春宫……”
乌拉那拉氏摇头轻笑：“不……算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妍若点头应是，心中却不明白。
皇后娘娘费劲找一个和熹贵妃娘娘有几分相似的人，却不养在自己宫里固宠，却要送给李嫔？难道皇后娘娘如今为着三阿哥，真要和李嫔和好了？
连妍若都忍不住这般想，李氏更是被哄的团团转，跟在乌拉那拉氏身后筹备着万寿节，很快就将乌拉那拉氏真当成好人了。
“主子，如今皇后筹备万寿节，那起子奴才便又围上去了……”青雪有些气闷，“当初皇上想交予主子，主子却不愿……”
钱盛嫣闲闲挑眉看她，继而一笑：“看来最近来巴结咱们青雪姑姑的人少了呀，让青雪姑姑这般生气？”
“奴婢不敢。”青雪扑哧笑了出来，她屈膝行礼，却还是不懂，“奴婢只是不知，主子为何不愿？”
钱盛嫣歪头看了她片刻，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美化自己的懒惰。
怎么说呢，要她费心费力做一场生日宴讨好皇上还行，但还要给年羹尧那狗东西吃，钱盛嫣都怕自己一时气愤在那菜里放点什么小可爱了。
只是因为懒，就将到手的宫权再让出去一部分给人，也难怪青雪这等有上进心的姑姑恨不得捶胸顿足了。
钱盛嫣微微一笑，到底还是没能解释，只转了话题说道：“今日时辰到了，弘历怎的还没过来？”
弘历是每天都要过来跟钱盛嫣请安的，一般都是傍晚时候，这会儿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却不知为什么还没来。
青雪也担心道：“那奴婢找人去看看？”
“问一句吧，看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钱盛嫣终于找到办法支走青雪，赶紧答应。
可惜青雪还没走两步，便听到通报声，竟是胤禛带着弘历一起过来了。
“今儿去南三所考教他们功课，完事看时辰差不多，便和弘历一起过来了。”胤禛说着，坐在上首，“今儿晚膳用什么？”
钱盛嫣今日还真准备了点好吃的，天一冷她就爱吃火锅，但是这个时候的火锅都是清淡口味，吃起来实在不过瘾，永寿宫的小厨房被她折磨了半个月，终于做出口感麻辣的锅底了。
但……胤禛似乎不太能吃辣。
钱盛嫣只好退了一步，让人准备了两个锅底，又切了鹿肉和羊肉，带着三个孩子美美吃了一顿皇家火锅。
要说香气扑鼻，还得是那麻辣锅底，连胤禛都忍不住吃了几筷子，只是才几口他就鼻头冒汗，唇色也嫣红起来。
钱盛嫣忍不住看他，又坏心眼的夹了一块冻豆腐给他。
好家伙，那冻豆腐里面夹着的麻辣汁儿，只一咬便一股辣意往喉咙里涌。胤禛险些吐出来，还是觉得在孩子面前不雅，勉强半天才咽了下去。
钱盛嫣早就准备好了甜牛乳，看他喉结一动便赶紧送上，胤禛先是瞪了她一眼，又无奈的结果牛乳，慢慢喝了起来。
之后，他是一筷子也没往麻辣锅里夹过。
饭后，钱盛嫣自觉理亏，乖乖给胤禛煮了下火的茶，偏胤禛还不肯放过她，竟然命人去养心殿取了上好的黄连，煮了水喊她一起下火。
钱盛嫣：……
喝完这杯，火下不下的去她不知道，但生命值肯定要降低了。
但好事不难独享，钱盛嫣叫来小顺子，让他送了一壶黄连水给弘历：“今日四阿哥也吃了不少麻辣之物，只怕也会上火，还是也喝一些吧。”
好歹是最大的大儿砸，帮亲妈分担一些，没毛病吧？
至于弘历……
长辈赐不可辞，弘历苦着一张比黄连水还苦的脸，一点点把那壶水喝完了。
大约是睡前水喝多了，弘历半夜起来，回去后却又有些睡不着。他便干脆起身去了书房，原本想再看两页书，但被李玉那狗奴才拦住了。
“阿哥诶，熹贵妃特特交代过奴才，让奴才看着阿哥，天黑了不可多读书，要不然毁了眼睛，是什么都弥补不回来的呀！”李玉跪在书房门口，苦苦相拦，“阿哥若是睡不着，奴才陪阿哥去院子里走走？许走的累了，便又有困意了。”
弘历没办法，只好答应。
谁知道，这一走，还走出些事来。
弘历在自己院子里溜达了两圈，忽然想起之前一段时间弘时很喜欢爬墙头的事情来。他长这么大，循规蹈矩的，从未做过那般事情，这会儿夜深天黑的也来了兴致，喊了李玉和小柱子，让他俩抬着自己爬上了阿哥所的墙头。
要说这南三所的墙头修的也不算太过，一人半高的高度，平常是不可能爬上去，但被人拖着便能探出一个头来。
弘历正觉得有趣，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趴在墙头的事情，忽然，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走了过来。
小道上黯然无光，虽然月色极好，但弘历一时也没看清楚，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走的近了，弘历却发现那人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但看走路姿态，却不像个太监。
正纳闷着，他便见那人悄悄推开隔壁三阿哥院子的门，闪身进去了。

第243章 跟踪弘时
那是小偷？还是……弘时？
弘历一惊，不明白弘时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出去做什么了，他也来了些好奇，下了墙头与李玉说好，让他明日早一个时辰将自己叫醒。
虽然不知道弘时是不是每晚都出去，但他既然想知道，守上几夜也的可以的。
没想到李玉还不太想答应：“阿哥原本睡觉就少，再缺一个时辰，岂不要熬坏了……”
见弘历一个眼刀过来，李玉缩着脖子还在说道：“那样奴才都不敢进永寿宫了……”
这奴才，总拿额娘压他！
弘历无奈：“那每日便早睡半个时辰吧。”
前后补补，也差不了多少，再说他也不是天天如此，弄清楚弘时在做什么，他就还是正常睡觉的。
这般守了三个晚上，到第四天，弘历趴在墙头上，便看到那小太监打扮的弘时又悄悄出去了。
今夜月光格外亮些，弘时的脸被照的一清二楚，弘历微微蹙眉，示意下面的人放他下来，然后便打开院门，带着李玉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弘时脚步极快，出了阿哥所继续往北，又从不知道从哪里被他发现的小路往西一拐，弘历在心中计算着方向，怎么都感觉……这方向不太对啊。
李玉也战战兢兢跟上来，小声道：“阿哥，这，这似乎是去东六宫的方向啊……”
“闭嘴！”弘历回头低声斥道，再看弘时，却是拐进了奉先殿。
主仆二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却又都疑惑起来——这大半夜的，三阿哥难道要去祭拜先帝？为什么要偷偷去奉先殿呢？
跟着弘时一路七扭八拐，弘历惊奇的发现他们不知道何时出了奉先殿，而且——非年非节的，奉先殿的守卫实在松散，这大半夜的竟是连一个人也没遇到。
也不知道他三哥找出这么一条路废了多少心思，又是为了去见谁？
弘历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将如今在东六宫的妃嫔扒拉了一遍——李嫔不可能，那是弘时额娘，若想见，每日早晚光明正大去请安便是了；景阳宫住着的裕妃平日不常出门，那是五阿哥弘昼的额娘；另外，就是华贵妃了。
弘历自然是知道华贵妃底细的，所以这会儿脑海中划过这个人名，他便下意识的顿了一下。
弘时若真漏液去见，应是什么重要的人，可华贵妃……与弘时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弘时攀附上了年家，还是这个单秀其实与钟粹宫李嫔有关？
弘历一时心中冒出千万个问号，各个都往政治方面走，甚至他连单秀其实是李家安排的人这一点可能都猜到了。
但弘历也是万万没想到，他跟着他三哥跑了无数个小路岔路，最后眼睁睁看他从承乾宫后墙摸出来一个大洞，然后便弯着腰钻了进去……
“阿、阿哥……”李玉声音都在打颤了。
这玩意，天大的事儿啊！
皇子漏液摸进后宫，这，这……
相比较弘历的政治脑，李玉的想法还是比较正常的。他自然见过华贵妃，也知那张脸的美貌，所以一见弘时钻进承乾宫，他第一个想法便是风月之事……
“阿哥，您可千万不能进啊！阿哥！”李玉见弘历也要弯腰进去，连忙拦住，“万一被人看见……哎呀，阿哥爷，咱快回去吧！”
“不急，等等。”弘历站在阴影处，就盯着那洞口看，看弘时什么时候出来。
与上次差不多的时候，大半个时辰后，弘时从那洞中钻了出来。
明晃晃的月光照在弘时身上，弘历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满足的笑，而在李玉看来，这……这就是事后的表情啊！
李玉人都要吓呆了，他和他家阿哥，这是撞破了什么天大之事啊！
又一路七拐八绕回到阿哥所，眼看着弘时回到自己院子，弘历才慢慢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李玉跟在他身后不住擦着汗，不敢想象这件事被爆出后皇上会如何震怒，弘历却慢慢踱着步子，回到院子里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李家和年家，难道是旧相识？”
“阿哥诶，就算是旧相识，这，三阿哥和华贵妃也不该，哎哟！”李玉急的打自己脸，他围着弘历团团转，还不住低声哀求，“今日之事，阿哥就当没看见吧？”
“为何？”弘时蹙眉，“我还想明日禀报额娘。”
“哎哟，哎哟！”李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这种事，谁知道谁倒霉啊！
皇上戴了绿帽子，这帽子还是他儿子给他的，哎哟，这种事情，他李玉怎么会知道啊！太惨了啊！
看李玉急的跳脚，弘历却不懂，只觉得若弘时与年羹尧有了勾结还是挺麻烦，当下还是决定，要将这件事告诉钱盛嫣。
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被大瓜砸了一脸的钱盛嫣。
她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了：“你说什么？”
“额娘，儿子怀疑，那单秀来路是否与李家有关？或是，三哥……已经与年羹尧有了牵连？”弘历蹙眉，还在考虑着这些事情，“若年羹尧力保三哥，皇阿玛……会否考虑他的建议？”
“你……”钱盛嫣迷茫的看了眼大儿砸，这才想起他才十三，还……什么都不懂呢。
再看一眼站在弘历身后汗如雨下的李玉，钱盛嫣无奈的闭了闭眼：“好，此事额娘知晓了。你们二人便闭紧嘴巴，谁也不许说，只当不知道此事，可明白？”
“额娘……”弘历还想说什么，钱盛嫣道：“听不听额娘的话？”
弘历只好拱手道：“是。”但还是不甘，“儿子出宫比额娘方便些……”
“好，那你便去查李家和年家的关系，其余不要碰。”钱盛嫣很快下了决断，“另外，此事，决不可在与第四人说一个字，可明白？”
“是，儿子明白。”弘历应道。
李玉也战战兢兢却又松了口气的跪下给钱盛嫣行了个大礼。
熹贵妃娘娘，在世的观世音菩萨啊，救他小命，感恩感恩。
送走弘历，青雪来给钱盛嫣换茶的时候才发现那茶水她一口未动。
青雪不由有些担心：“主子，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第244章 万寿宴
“青雪……”钱盛嫣还在踌躇。
她在宫外实在没什么人手，很多事情也并不好做，想来想去，还是借她人之手吧。
犹豫片刻后，钱盛嫣终于选定一个人，她让青雪俯身过来，这般那般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青雪不明就里，却也点头应了。
很快，便到了十月三十，胤禛的生日，也是万寿节。
这日一早，乌拉那拉氏便忙碌起来，李氏自然也一直跟在她身边，既要查看殿内布置，座次排列，又要看着吃食酒水不出岔子，包括大殿上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要再叫起来训话两句。
因着还在孝期，奏乐舞蹈都不可有，便是饮酒也只能是淡酒，虽说这般宴饮实在有些干巴巴的，但好在王爷重臣都准备了给皇上的万寿礼，一一献上也算是节目了。
再加上还要给年羹尧等人践行，便又多了一道流程。
乌拉那拉氏忙的一上午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却还是成功的让李氏看到了想让她看到的人。
见李氏总有些神不守舍的，乌拉那拉氏明知故问：“妹妹今日这是怎么了？似是在想着什么事儿？”
“皇后娘娘，你看没看到宴饮上伺候的一个宫女……”李氏欲言又止。
乌拉那拉氏挑眉：“宴饮上伺候宫女共几十人，本宫哪里能一一看过？怎么，你发现一个不好的？”
“不，也不是。”李氏抿唇。
她也不是个傻的，思索片刻后，赶在宴饮前，让自己人把那宫女偷梁换柱领回钟粹宫了。
乌拉那拉氏自然注意到年氏的举动，她忍不住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好啊，李氏还是这般“聪明”，而多年相处后，乌拉那拉氏总算也能猜到她几分心思……
晚上，万寿宴开始。
钱盛嫣还是第一次与臣子共饮，难免有些紧张，但到那之后才发现——害，根本就看不清人。
妃子和外臣之间，几乎隔了一道银河，而且所有人都穿着朝服，看过去就是一片片相同的颜色，根本看不清。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几位阿哥，和十三爷八爷等几位有爵位的王爷了。
钱盛嫣放松下来，带着佛尔果春和弘晱稍微吃了一些宴上的东西——知道这种大宴不可能做菜精细，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在永寿宫吃了一碗面条了。
而这次，钱盛嫣最重要观察的便是弘时与单秀之间的互动了。
因为座次排序，单秀就坐在她身边，而弘时就在单秀的正对面。钱盛嫣端着一杯茶遮面，一双眼睛时不时便看向对面的弘时。
好在弘时旁边就是弘历，便是被人看到，也只以为她在关注儿子。
就这般看着看着，钱盛嫣还真看出些东西来。
弘时那边，是时不时就要往华贵妃这边看一眼，而华贵妃似乎也总是回望回去，因为每三四次便有一次，弘时笑的格外满足。
只是看弘时眼神中并无邪意，钱盛嫣猜测，这两人或许并没做什么越矩之事，但却真的有些……私情？
钱盛嫣也有些懵了，这，难道弘时知道了单秀的真实身份，要不然怎么会这般？
“华贵妃，你说是不是呀？”乌拉那拉氏在上首含笑问道，但单秀也没听她说了什么，这会儿她站起身，略茫然了一瞬，随之勾起一个不屑的笑来：“皇后娘娘说是便是吧。”
“嗯……”乌拉那拉氏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便由华贵妃带头，一起举杯，庆贺我大清将领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单秀这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微微松了口气，旁边的宫女送了酒杯上来，她接过酒杯，放在唇边时下意识看了眼弘时。
那是一种……有些依赖的眼神？
钱盛嫣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样子，怎么好像是单秀和弘时在……谈恋爱呢？
这……
她有些不敢相信，但这种事情也很难与旁人说，更难以找到证据，她只能慢慢看慢慢琢磨，顺便想想这个有什么用呢。
弘时历史上被革去黄带子的原因，一说是偏帮胤禩，一说是胆大妄为，只是这一年胤禛是下了功夫去管弘时的，弘时又不出宫又没差事的，也接触不到胤禩，钱盛嫣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能像历史上那般与胤禩混在一起。
但如今，弘时似乎是自己送了一个很好的把柄给她……
而且，还是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钱盛嫣慢慢喝着壶里的茶，却在一入口后险些喷出来。她赶紧拿帕子捂住嘴巴，先去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胤禛，果然见那人正看着她。
青雪弯腰，带着笑意说道：“皇上说，主子刚刚吃了太多，喝些消食茶比较好。”
钱盛嫣擦了擦嘴，不动声色的把茶盏推远了些。
黄连熬水她都能一咬牙灌进嘴里，但这酸不垃圾又带着一股臭袜子味的消食茶，她实在是喝不下。
胤禛也知道她这个毛病，从来不让她喝这个的，这回是怎么了？
她是不知，刚刚她满心满眼都是单秀和弘时，胤禛坐在上首看她几次，她都没有递眼神回去，胤禛自然恼了，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提醒她看他。
钱盛嫣不喝茶了，菜也没什么吃的，片刻后，却有一个小宫女送了一盘新鲜果子在她案几上。
“皇上看熹贵妃喜吃这个，便让奴婢又拿了一盘来。”小宫女唯唯诺诺的说完便赶紧走了，钱盛嫣看看面前的龙眼大枣金桔组成的果盘，忍不住微微一笑，抬眸又看胤禛一眼。
两人遥遥对视一笑，均未言语，钱盛嫣又回头将果子悄悄分给佛尔果春和弘晱，片刻后，又一盘新鲜果子被端了上来。
钱盛嫣刚含笑抬头看了一眼胤禛，就听对面站起一人来。
那人拱手笑道：“今日无酒也无曲，皇上寿辰实在委屈，不如臣弟献丑，作一首诗为皇上庆贺生辰吧。”
“廉亲王有心了。”胤禛不咸不淡的说道。
胤禩笑笑，并不以为意，开口朗诵了一篇赞颂我皇英明的诗篇，好歹让胤禛脸上多了些笑意。
“臣弟诗作简陋，算是抛砖引玉，献丑，献丑。”
胤禩笑着说完便坐下了，他身后不远处，年羹尧笑了一声，起身说道：“皇上，臣在外常常听百姓赞颂皇上英明，皇后睿智，想来各宫娘娘亦都是有才之人，今日臣便提个不情之请，不如请各位娘娘也都作诗一首，为皇上过寿庆贺如何？”

第245章 作诗贺寿
钱盛嫣一听，便知道这是为她准备的了。
在座的嫔妃无论如何，都是正经秀女出身，多少总归是认得几个字的，而她呢？别人可能还能被皇上的抬旗之事糊弄，但对于胤禩和年羹尧这样的身份，想查肯定能查的清清楚楚。
别宫宫女，还会作诗？
而且钱盛嫣敢肯定，别人用不用作诗她不晓得，但今日场上的两位贵妃，定会被一个亲王一个将军共同起哄架起来，必须作诗才算完。
坐在上首的胤禛也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钱盛嫣所能想到的他也一瞬间想了个明白，而最让他震怒的是，年羹尧竟然和胤禩有了勾结……
胤禩想做什么？或者是……年羹尧想做什么？
这时间，之前种种犹疑不诀全都不见，胤禛很快想明白一件事。
年羹尧，不能留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了下酒杯，却还在为难这兵权人选，而且……青海初定，总要再等着一切安稳下来才好。
胤禛闭了闭眼睛，再次感觉到被束缚住的无能为力。他到现在，越加明白皇考在位时的种种行为——坐在这个位子上，别人看到的是至高皇权，但只有真正感受到，才明白什么叫平衡。
所谓平衡之策，在前朝，在后宫，更在儿女之间……
胤禛酒杯放下，“咣”的一声，声响不大，众人却直觉犹如一道炸雷响在耳边。
这，这年大将军胆子也太大了……
后妃是什么人呐，那是取悦皇上的人，怎么还能被臣子驱使、在大众场合的做些什么事情呢？
虽说作诗也算文雅，但，除非是皇上提出，否则终归不妥啊……
当下便有耿直的臣子要站起来反驳，却被同行拉住。年羹尧如今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没看他提出这般无理要求，连皇上都还没说什么，你出什么头啊……
所有人都没动静时，弘时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拱手对胤禛行了一礼，有些赧然，却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儿臣倒是以为，不如我们兄弟几个为皇阿玛献上祝寿诗作。”
“如此，也好。”胤禛此时看弘时满意的很，语气也温和了许多，“那从你先吧，毕竟你是兄长兄。”
弘时也不推脱，他还偷空对着单秀送去一个讨赏的微笑，然后背着一只手，慢慢诵出一首算是不错的祝寿诗。
眼看皇上都颔首称赞，众臣子也不甘示弱，对着三阿哥纷纷夸赞。
而钱盛嫣……
钱盛嫣险些就要笑出声来。
不用眼睛去看，她也感受到坐在旁边的单秀先是惊愕，继而无奈，最后还有些甜蜜的嗔怪，甚至为了掩饰自己这些情绪，她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很显然，弘时那个脑子完全没想过这事儿年羹尧和单秀通过气，甚至还有所准备，或许在他自己看来，这还是一次保护单秀的行为。
宫妃亦是后宅女子，哪里方便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又哪里会作诗呢？
弘时用一种这样的思想，轻而易举的打断了年羹尧和胤禩的布置，却又完全没崩他和年羹尧不对付的人设，讨了胤禛的欢心。
而眼看着胤禛对三阿哥越加满意，乌拉那拉氏也越加热切，甚至弘时做的那并不如何好的诗听在她耳里都成了佳音，再看众臣对三阿哥的夸赞，乌拉那拉氏忍不住露出些笑来。
弘时被夸完，轮到弘历作诗，他也并未相让，一首祝寿诗颂进大好河山，相比较弘时只着眼阿玛生辰的诗作，显得更大气磅礴。
胤禛点头称赞，众臣又一顿狂夸，乌拉那拉氏的笑意却变得勉强起来。
钱盛嫣掩住表情喝了口茶，心中觉得弘历实在鸡贼。
再后面，弘昼的诗作不咸不淡，只能说的中庸，胤禛也夸了，然后便是福慧，因着年纪还小，便背诵了一篇祝寿的诗，只是还没等胤禛夸奖，年羹尧便大笑着说道：“六阿哥果真聪慧异常，与先帝甚像！”
……场面一时又有些尴尬，廉亲王胤禩笑着说道：“几位阿哥乃人中龙凤，个个不俗，皇上好福气。”
胤禛便笑了一声，但目光却转向钱盛嫣，先看了她一眼，又去看坐在她后面的弘晱。
因着弘晱还未满两岁，尚需人喂食，便没坐在皇子那一排，只跟着生母坐在一起。
他语气堪称温柔的唤道：“弘晱。”
钱盛嫣也回头道：“弘晱，兄长们都做了诗贺你皇阿玛圣寿，你有什么话要与皇阿玛说吗？”
“有的！”弘晱毫不怯场，站起来几步跑到场地中间，对着胤禛跪下磕了个头，然后仰着小脑袋大声说道，“祝皇阿玛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国运昌盛，事事顺心！”
“哈哈哈哈！”胤禛大笑起来，众臣也露出些笑意。
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可爱总是最能打动人，但这么多人一笑，把弘晱给笑懵了。
他有些委屈的扭头看了眼钱盛嫣，钱盛嫣也只想无奈扶额。
她当时和弘晱说的是，你与皇阿玛说完这些后，皇阿玛就会叫你起来，还会给你好吃的，弘晱早就盼着呢。
这会儿事情发展与钱盛嫣所言不同，小小孩儿跪在原地有些委屈，却还是打起精神来又磕了个头，但见胤禛还不叫起，他便开始耍赖了：“皇阿玛~”
说完，小手放在唇边“啵”的亲了一口，然后手一扬，给胤禛送了个飞吻。
全场静寂两秒，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若说刚刚的笑还是给皇上面子，这次，便是真的被逗笑了。
钱盛嫣恨不得原地消失，这孩子，怎么把自己哄他的手段拿出来了，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胤禛却先一愣，继而又笑起，他招招手：“弘晱，到皇阿玛这儿来。”
弘晱一蹦三尺高的快快乐乐跑过去，在他看来，这就是要给他好吃的了呢！
谁知胤禛抱着他坐在膝头，却没拿什么吃的给他，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话，小小的弘晱听不懂，但他向来乖，乖乖等了片刻后却还是没等来好吃的，便有些委屈。
不过，他很快看到胤禛面前的酒杯。那杯子打造的异常精美，黄金的杯壁上还镶嵌了红色宝石，弘晱好奇的伸出手指碰了碰，随后见胤禛没在意，便悄悄探过去脑袋喝了一口。

第246章 若他二人
钱盛嫣惊的险些站起身来！
弘晱才两岁，能喝什么酒！就算是孝期的淡酒也不行，那也是酒啊！
小孩喝酒，会变傻子的！
“额娘？”佛尔果春发现钱盛嫣的异常，小声喊了一句，钱盛嫣有些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喝都喝了，酒那么辣，弘晱肯定不会去喝第二口了。
她这般想着，却又听到那令人讨厌的年羹尧的笑声：“皇上如此看重七皇子，七皇子和熹贵妃当真好福气。”
场上又静默下来，胤禛顿了片刻，笑着说道：“朕的皇子，朕都一般看重。”
怡亲王胤祥也笑着说道：“臣弟看到几个阿哥各个这般出息，连最小的弘晱都至纯至善，真是羡慕。”
胤禛兴致终于又好了一些，但因为年羹尧的几次搅局也没什么精神了，便又带了一杯酒便散了。
也是喝这杯酒的时候，胤禛惊讶的发现杯子里只剩了半杯，再看坐在他膝上已经眼神发直傻呆呆的弘晱，他先是一惊，继而很是哭笑不得。
钱盛嫣却快被气死了，连年羹尧和怡亲王说了什么都没仔细听，她就看着弘晱那傻小子一口一口的喝了三四口酒，真是心急如焚。
皇上一说散了，钱盛嫣便弹起来，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妥，好在胤禛也发现弘晱偷酒的行为，一边领着他往外面走一边命人叫了李太医过来。
恭送完圣驾，众人这才散场，钱盛嫣听着胤禛叫了太医才放下些心来，她扭头去看佛尔果春，顺便找了下弘历的影子，但就这么一扭头，却正好看到单秀与弘时走在了一起。
好像不经意般的擦身而过，但两人恨不得拉丝的对视眼神却是明明白白。
钱盛嫣不由再次叹息，这俩人真的，厉害了。
“额娘。”弘历凑到钱盛嫣身边，也是蹙着眉头看向弘时的方向，有些不解，“他们……”
“嘘。”钱盛嫣举起手指比划了一下，又给弘历派了个任务，“额娘看着弘晱喝了几口你皇阿玛的酒，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替额娘去养心殿看一眼。”
“是。”弘历听到，也有些担心小弟，而且这里人多口杂的也不好说什么，便领命而去。
但是等钱盛嫣回到永寿宫的时候，却发现胤禛竟然在这边。
倒是让弘历白跑一趟了。
“弘晱无事，这会儿已经睡着了。”胤禛率先开口说道，“李太医来看过，又扎针散了酒气。”
“那便好。”钱盛嫣面上松了口气，却难免还是有些担心，“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吃……”
“怕是被佛尔果春带的，是个小吃货了。”胤禛笑道。
“吃货”这个词，还是他跟钱盛嫣学的。
钱盛嫣笑了一声，还好佛尔果春直接回了东侧殿，要不然听到这话又要闹了。
不一会儿，弘历过来请安，见到胤禛在这里便没多说什么，见过皇阿玛和额娘后便回去了。
钱盛嫣有心提醒，但因着胤禛在，也不好详细说，只道：“额娘听说你最近睡的不好，今晚也喝了些酒，早些休息，晚上就别看书了，好好睡一觉。”
“是。”弘历心里明白，钱盛嫣的意思是，弘时这事儿不让他管了。
他原本确实也准备今夜再跟弘时一次，甚至还做了打算要乔装跟进承乾宫的，但钱盛嫣这般说了，他便只能听了。
要进东六宫，钱盛嫣的人比弘历的人要方便多了。只可惜胤禛今夜宿在永寿宫，钱盛嫣没办法安排什么，好在他今晚也喝了些酒，洗漱后没一会儿便睡了。
钱盛嫣这才出去外间，叫来青雪，细细吩咐了一番。
她并未说是弘历发现了什么，只道：“今日宴上，我发现三阿哥总会时不时看向华贵妃……”
“什么？”青雪很是惊讶，但是被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几次看到弘时看向她们旁边的眼光，那会儿她只是有些奇怪，并未在意，如今却是惊恐了，“三阿哥他，他们……”
“一切都是猜测，但……”钱盛嫣笑了笑，“你去安排个面生的小太监，今晚就守在承乾宫外。若见到人去，也不必声张，默默跟着看看便好。”
“是。”青雪尚处于惊悚中，便是她如何不喜三阿哥和华贵妃，也万万不敢做这样的猜测！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若他二人果真……”
“那便做好安排，下次请皇上一起去看戏吧。”钱盛嫣轻声漫语道，青雪却一个哆嗦，低头应是。
钱盛嫣又让她去取些银锭子：“此事慎重，找个能相信的人。”
“主子放心，奴婢晓得。”青雪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好的人选。
先太后身边伺候的人如今还被好好养在永和宫中，那地方离承乾宫也不过一墙之隔，最是方便。
青雪拿了银子，去找到从前相识的一个小太监纪安，两人以前算是同乡，曾以姐弟相称，这会儿青雪便将事情托付给他。
“好姐姐，银子小的就不要了，只求姐姐，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娘娘将我要过去。”纪安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宫里，我们都快成隐形人了……”
青雪也懂他的心情，先太后去的匆忙，皇上因着孝道，还好好保留永和宫的一切，但像纪安他们这种小太监成了宫中最底层，虽然不会被随意欺压，却也真的像隐形人一般，每次内务府发什么东西忽略了他们也无人知晓。
她不敢随意应承，却也答应跟熹贵妃好好说说，哄得纪安眉开眼笑，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今晚一点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青雪一想，又说道：“你藏好，将事情看清楚些，明日一早，我想办法让你亲去娘娘面前回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纪安当即更加兴奋，表示马上就会去隔壁承乾宫蹲着等着，还要用他这双眼将一切都记录下来，明日定原原本本的好好说给熹贵妃娘娘听。
这边安排好，青雪便回去复命了，而钱盛嫣听到纪安的诉求后，表示可以考虑：“弘晱身边还没有得用的人，既是你相信之人，想来人品应该不错。”

第247章 替身的替身
被主子这样信任，青雪自然感觉满满干劲儿。她又想着，这样的事情应该早点和纪安说，让他更有动力好好完成这件差事。
于是，青雪又往永和宫去了一趟，却没见到人，她估摸着纪安或许已经去了承乾宫，便只得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刚去上朝，钱盛嫣便被青雪告知，纪安早就等在外头了。
“昨晚真有事发生？”钱盛嫣困意顿消，她坐起身道，“快，更衣！”
换好衣服，钱盛嫣随便挽了个发髻便见了那叫纪安的小太监，她只留了青雪在殿内，让绿柳绿烟一起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
但还没说话就见纪安眉毛上落了一层冰霜，想来是一夜都待在外面，也是辛苦。钱盛嫣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让青雪去取了小顺子一件今年还未上身的新棉服给纪安，至于小顺子，钱盛嫣自会再补他两件。
穿上新棉衣的纪安感动涕零，当即跪下要为钱盛嫣誓死效命，搞的钱盛嫣不得不又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才终于到了主题。
“昨晚青雪姑姑离开后，奴才便悄悄去了承乾宫后院。主子们不知，各宫各殿都是有老鼠洞的，只是奴才也没想到，承乾宫后院的老鼠洞竟是新凿过似的，格外的大，奴才悄悄进去，等了没多会儿，就见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来了。”
纪安或许见过三阿哥，但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而且天黑月暗的，纪安也看不清人，只以为熹贵妃是想抓华贵妃的小辫子。
虽说贵妃和太监私通听上去很吓人，但纪安也听永和宫的老太监讲过不少艳闻趣事，接受程度还算比较高。
“奴才一路跟着那太监，到了主殿后窗下，见那太监学了几声猫头鹰叫，片刻后，后窗户便打开，奴才亲眼看着了，就是华贵妃给他开的窗户。”
纪安连说带比划，描述的非常清楚，钱盛嫣和青雪都在仔细听着，他继续讲到：“那太监进去后，窗户就关了。奴才悄悄躲在窗户下面，用树枝顶出个小缝儿，却也听不太清楚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只偶尔有小声，却实在不清晰。”
他说着，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愧：“奴才想着这样不行啊，有负娘娘和青雪姑姑的交代，便冒死趴在窗边看了进去……”
“奴才看到，那太监竟然坐在华贵妃娘娘的床上，一手还搂着华贵妃娘娘的腰！”纪安说着，呼吸也急促起来，“他实在放肆，但华贵妃娘娘似乎很高兴，还将头靠在那太监肩膀上……”
“不过两人并未做更过分的事情，只说了一会儿话，那太监便离开了。”纪安有些可惜的叹道，“奴才因青雪姑姑吩咐，并未跟上那太监，只等待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承乾宫，又趁着无人看到悄悄过来……”
他说的可惜，钱盛嫣和青雪互相对望一眼，眸中却全是惊涛骇浪。
好家伙，还真谈起恋爱了！
钱盛嫣有些搞不懂弘时，堂堂皇长子，如果想谈恋爱，多少女人没有，为什么就非得往自家亲爹后宫里头找？如果说就这么把持不住，但……听这描述，他似乎还挺能把持住的？也没干什么具体的事情呀？
青雪惊吓之后，却是狂喜。她一开始跟着钱盛嫣，就是冲着四阿哥来的，但这段时间三阿哥很得皇上圣心，虽说钱盛嫣圣宠犹在，但她还是不免担心。
这会儿得了三阿哥这么大一个把柄，只要捅出去，三阿哥绝无继位可能！
那，那……
青雪喜不自胜，险些控制不住表情，还是钱盛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想象：“你做的很好，纪安，本宫记住你了。七皇子身边如今还没有得用之人……”
她话未说尽，纪安已经高兴的跪下磕头，钱盛嫣摆摆手让青雪送他出去，她自己则坐在原地，蹙眉思索着。
搞不懂弘时和单秀在做什么……
而且，弘时到底知道单秀的真实身份了么？但就算此时不知，若两人情到浓时，单秀难道就不会告诉他吗？
钱盛嫣有些不放心，胤禛为年家这个局部署多年，总不能被弘时莽莽撞撞的搞坏，她思索了许久，忽然想起弘时那个小姨母来。
听说李文欢已经被送回李家，如今被远远嫁出京了。
连自己姨母都能乱来，若宫里出现个长的像单秀的人，那弘时……
但钱盛嫣宫外实在无人可用，想找个和单秀相似的人也不太可能，而且——单秀已经是胤禛找来的年氏的替身，难道要再给替身找一个替身？
钱盛嫣自己想的哭笑不得，始终没什么好办法。转眼已经的十一月，又到康熙祭期，这次胤禛只和钱盛嫣说了一句，不等她拒绝，便下旨让弘历代他祭奠景陵。
钱盛嫣有些无奈，弘历毕竟才十三岁，向来便是皇子替祭，也应该是成年皇子，胤禛却不管不顾，直接命弘历去了，丝毫没有提及弘时。
但很快，胤禛又下一道圣旨，却是复位李嫔，封号亦还给了她，如今已经是钟粹宫齐妃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给弘时长脸，钱盛嫣微微松了口气，却没想到在去给齐妃道喜的时候，看到两个让她非常惊讶的人。
“主子……”青雪都有些生气了，“齐妃这是什么意思？她怎敢……这不是在下主子脸面？”
钱盛嫣也没想到，李氏这是在做什么？
今日过去，李氏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只看侧颜，一个便有几分像钱盛嫣，只是她还没开始生气，便恰好看到另外一个宫女，竟有几分与单秀相似……
钱盛嫣一下子忘了生气的事儿，只盯着那宫女看了半天，心中慢慢有了计较。
以李氏疼爱孩子的程度，若弘时开口问她要人，她定不会不给吧？
“主子！”青雪没听到钱盛嫣的回答，有些着急，“万不可放任齐妃这般呀！”
“唔。”钱盛嫣一下一下敲着小几，“青雪，上次透给三阿哥侍卫换防时间的那人，再用一次。”
“什么？”青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钱盛嫣勾勾手指，将她叫到近前，这般那般吩咐了一遍。

第248章 好助攻
青雪听完一喜，很快领命而去，随后不久后回来，回禀钱盛嫣：“主子，事情都吩咐出去了。”
“嗯，让纪安今晚再守一次承乾宫。”钱盛嫣托着腮，慢慢说道，“看看他们两个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是！”青雪答应的爽快，又高高兴兴去了。
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钱盛嫣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直球出击。
她至今去养心殿，求见了胤禛。
“今儿怎么过来了？”胤禛笑着看她，“你向来惫懒的很，都是等着朕去看你。”
“皇上……”钱盛嫣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趴伏在他后背上，将脑袋靠在他肩膀，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怒，“没什么，臣妾就是想皇上了。”
“嗯？”胤禛放下手中朱笔，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这是怎么了？合宫上下，还有人能给朕的熹贵妃气受？”
一句话说的钱盛嫣破涕为笑，却又很快收敛的笑意。
她呆了片刻，叹了口气：“皇上，臣妾……老了……”
“净胡说，朕如今看你，和刚进府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胤禛说道。
钱盛嫣微微笑了一下，却不敢真的应承这话。
刚来的时候她才十七八岁，正是最年轻鲜嫩的时候，可今年，她也过了三十岁的大关了。
或许在她穿过来的那个时代，三十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好的年纪，但在这清朝，三十岁几乎要算得上高龄了。若生孩子早些，三十多便做了祖母的也大有人在。
她又叹了口气：“见到那年轻鲜嫩的小姑娘，臣妾便羡慕的很……”
这话说的，别有深意。
胤禛拉着她的手，将她从背上拉到身侧，随后推了面前的折子，起身和她一起坐在旁边小榻上，笑着问道：“说吧，今儿又见到哪家的侄女了？”
“不是侄女，是宫女。”钱盛嫣也不隐瞒，“今儿去钟粹宫给齐妃姐姐道喜，见她那新来了两个贴身宫女，真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臣妾一见便觉得喜欢……”
“什么宫女，也劳你这般惦记？”胤禛来了兴趣，但兴趣不大，他笑了两声，“好了，若你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平时有看的上眼的便叫进宫说说话也使得。待过了孝期，也该给弘历选福晋了。”
钱盛嫣：……
哦漏！她虽然说着自己老了，但真的还没做好当婆婆的打算！
她还年轻呢！绝不服老！
但她不盼着，有其他人盼着，胤禛说道：“裕妃已经上书过几次了，早就操心弘昼的婚事。你也是，老还觉得弘历是个孩子，也该上心他的婚事了。”
钱盛嫣：……
她不用操心啊，富察氏今年也才十二岁，就佛尔果春这么大的年纪，还是个小姑娘呢，她着啥急。
话题一下子便拐跑了，两人又絮絮说了半天，直到苏培盛禀报有臣子求见，钱盛嫣才离开养心殿。
但走了之后她才忽然想起来，她是来告状的！但说了半天，似乎也没说到李氏那个宫女的身上……
钱盛嫣无奈回头看了眼养心殿的门，算了，那改日吧。
谁知道她能等，其他人却不能等。
第二天一早，钱盛嫣便听说弘时去了李氏那里，过了很久才出来。而且他去的时候带的是尽忠进宝两个太监，出来的时候身后却跟了三个太监。
“主子，你说……”青雪也是佩服三阿哥了，上次做宫女打扮被人识破，这次便给人打扮成小太监！
钱盛嫣点点头，又无奈好笑的摇摇头：“三阿哥真是……”
真是色胆包天，这般肆意妄为！
“主子，纪安早上来过，但主子未起，奴婢与他说好，下午再来。”青雪又道。
钱盛嫣倒是很有兴趣吃瓜，当下起身道：“也不必等到下午了，让小顺子悄悄将人叫去御花园，咱们也过去。”
“是。”青雪应道。
不一会儿，钱盛嫣便和纪安在御花园碰了面。她让人带弘晱去玩，自己带着青雪和纪安到了一个宽阔的亭子里面说话。
这亭子四下都是草地，没有什么遮挡物，周围有没有人一目了然，钱盛嫣让青雪注意着四周，问起纪安昨晚的情况。
“主子真是神了！昨晚那小太监果然又去找了华贵妃，只是这次，两人好像吵架了！”
纪安佩服的说道，“奴才等了一小会儿，那小太监就来了，比那次还早了半个时辰！奴才同样接着窗户缝看过去，见那小太监说了什么，但华贵妃一直摇头没有同意，那小太监就急了，竟然直接，直接……”
他说不口，钱盛嫣却有些明白了，只问道：“然后呢？”
“然后华贵妃便哭了起来，那小太监很生气的走掉了。”纪安老实巴交的说道。
钱盛嫣笑着点点头，又示意了一下弘晱的方向：“那是七皇子，你去陪他玩会吧。”
“是！是！奴才叩谢熹贵妃大恩大德，奴才，奴才一定会衷心七皇子！”纪安大喜，跪在地上哐哐给钱盛嫣磕头，钱盛嫣无奈，让青雪扶他起来，又赏了个荷包给他：“这件事算结束了，你便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以后好好侍奉七皇子，本宫不会忘记你的衷心。”
“是，是，奴才一定、一定好好侍奉七皇子！”纪安兴高采烈的说道。
钱盛嫣看他飞快的跑去，努力各种花样逗弘晱开心，不由觉得这安排还挺好的
青雪凑过来道：“主子，三阿哥这是……”
“三阿哥已经等不及了，可惜得不到正主，只能找个替身先痛快着。”钱盛嫣随意的说道，又笑了一声，“此事，华贵妃定然也很想知晓吧。”
青雪心领神会，马上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钱盛嫣笑着和她对望一眼，只觉得这事儿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眼看着单秀是动了真感情，却始终不敢往前迈进一步，那若弘时那边有了其他动作呢？单秀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去宠一个自己的替身吗？
“真有意思……”钱盛嫣自言自语道，李氏可真是她的好助攻啊。
不过，钱盛嫣也万万没想到，她的好助攻李氏当天下午便带了那名相貌有些像她的宫女，大张旗鼓的到养心殿给胤禛送汤去了。

第249章 香答应
“主子！齐妃娘娘这般，实在欺人太甚了！”青雪真是气坏了，绿柳绿烟几人也跟着愤慨。
见过邀宠的，但没见过这般，把个宫女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往养心殿送的！
钱盛嫣也无奈，但——但凡齐妃多想一想，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胤禛是个要脸的皇帝，能在养心殿宠幸一个宫女？还是一个和自己贵妃相貌有些相似的宫女？
还是这般大张旗鼓的……若她是李氏，便将人在宫里好好藏住，等胤禛过去的时候再拉出来，或许还有受宠的可能。
钱盛嫣摇摇头，决定再加一把火：“更衣，咱们也去养心殿看看。”
长春宫中。
乌拉那拉氏简直要被李氏的愚蠢气笑了，她手中的茶盏重重的砸在地上，又坐在椅子上平复半晌，才睁开眼睛道：“这一步棋算是废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相似的人，又大费周章的送到那蠢货宫里，结果蠢货就是蠢货！这么好的棋也能被她走烂！
“齐妃娘娘之前还让家里帮着找了一个貌若华贵妃的女子……”妍若建议道，乌拉那拉氏却冷笑一声摇头：“没有用的。”
妍若不懂，她很能理解李氏的心思，皇上如今最宠爱的自然是两位贵妃，两位贵妃又是一明艳一婉约的极美相貌，那既然已经按照熹贵妃的样子找了一个了，便不如再按华贵妃的样子找一个，压两个宝总比只压一个中的几率大一些吧？
乌拉那拉氏却只摇头冷笑，皇上的心思藏的何其之深，竟是瞒过了这许多人。
华贵妃的盛宠算什么，那是因着年羹尧才得的，但得到皇上真心以待的，只有一人。
原本那宫女就是一招险棋，偏李氏还这般愚蠢的打出去，真是白费她一场心思。
罢了，此计不成，再想别的办法吧。
乌拉那拉氏单手按着额头，许久未发作的头疼症这会儿又开始了。
妍若见她这般，小步跑过去帮她按摩，同时转换话题说起开心的事情：“三阿哥如今可是成长许多了，这段时间都安心读书，奴婢听三阿哥院子里的人说起，三阿哥如今久待书房，连后院都少去了呢！”
“嗯，弘时……”乌拉那拉氏笑了一下，但想起自己的计划被迫中断，这会儿便在继续也没办法将弘时要到自己名下了，顿时又恼火起来，“李氏那个蠢货！”
妍若不知道乌拉那拉氏是怎么了，吓的不敢再说，只专心给她按摩。
养心殿中。
胤禛听说是齐妃来了，想着弘时最近表现良好，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便叫了进来，谁知道为首进来的不是李氏，而去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他微蹙了蹙眉，正要开口训斥，那女子却正好悄悄抬起半张脸，顿时，有些熟悉的轮廓落入胤禛眼中。
胤禛语塞片刻，继而大怒：“齐妃！！！”
“皇上……”李氏一下子慌了起来，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啊，这么年轻漂亮又像熹贵妃，皇上不应该一见就喜欢吗？
“给朕滚出去！”胤禛恼火起来，一个镇纸砸在地上，顿时整个西暖阁的太监宫女全都跪倒，苏培盛离得最近，此刻也看到那宫女的容貌，顿时心中就想呸的一声。
还有这般邀宠的？
再说了，哼，这都是皇上玩剩下的！
钱盛嫣离得近，来的也快，进来就看到这跪了一地的场面，她脚步一顿，语气却还平稳：“这……臣妾来的不是时候了……”
“还不滚？”听到是钱盛嫣来了，胤禛对李氏更加急躁，李氏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喃喃的“啊”了一声，就见一双绣花鞋踏在了她的眼前。
宫中唯有一个嫔妃出门不肯穿花盆底的，就是熹贵妃。
竟是熹贵妃来了！
李氏的脸“哄”的一声燥热起来，这会儿才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她恨不得马上消失在原地，对了，还得带似妍。
没错，似妍这名字也是她起的，既然都要恶心钱盛嫣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但，但皇上的态度不对，钱盛嫣又忽然前来，李氏一时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钱盛嫣却笑着走近那宫女，双指托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笑了一声：“果真年轻娇嫩，真让人怀念啊。”
她这么一说，胤禛忽然想起前几天她从钟粹宫那里回来说的什么年轻什么老的话，顿时明白过来那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似笑非笑看了钱盛嫣一眼，暂时压抑怒气，倒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奴、奴婢参见熹贵妃……”似妍声音抖的不像样子，钱盛嫣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以往看过的电视剧里那种奸妃的派头，便回头一笑，看着胤禛问道：“皇上不喜欢吗？”
“嗯？”胤禛一愣，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他沉思片刻，“朕，该喜欢？”
“臣妾还挺喜欢的，不如就封个官女子，或者答应什么的，先在钟粹宫住着也好。”钱盛嫣忽然心思一动，她又看向李氏，没有说什么，微微一笑，却让李氏变了脸色。
胤禛又犹豫了一下，搞不懂钱盛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个答应，也无所谓：“那便封个答应？”
“妹妹叫什么名字？看这小脸嫩的哟，今年多大了？”钱盛嫣喜笑颜开的拉起似妍，似妍却诺诺不敢言，她便又看向李氏，“看来这位妹妹吓坏了，齐妃替她回答吧？”
这个时候说出似妍的名字简直就是在找死，李氏咬了咬牙：“一个宫女，没有名字，还请熹贵妃赐名吧。”
“奴婢，奴婢本名香儿，今年、今年十六。”香儿小声回答。
“那便是香答应吧。”钱盛嫣一锤定音，“皇上后宫空虚，有新妹妹相陪，相信皇上也会开心些吧。”
此时的胤禛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却也知道自己不会因为一个香还是臭的答应开心，但看看那女子的相貌，再看看钱盛嫣——算了，碰到这种事情，便随她吧。

第250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当晚，皇上封了钟粹宫一个宫女做答应的事儿便传遍了宫里，乌拉那拉氏初闻此消息还不敢相信，随后听说还是当着钱盛嫣面封的，乌拉那拉氏忍不住又有些怀疑。
妍若喜形于色：“主子，皇上这是厌倦了熹贵妃吧？这般当面给她难堪……”
乌拉那拉氏正是疑惑与此，在她看来，皇上对熹贵妃是难得的真心，可当着熹贵妃的面封一个相貌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宫女做答应，这是什么路数？
乌拉那拉氏想不明白，但这对她来说却是好事儿，她的计划可以继续了……
其实不止乌拉那拉氏不明白，胤禛也懵着呢。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封了个答应，封完却连人到底长这么样都没看太清楚，就被齐妃又领回宫里去了。
心里揣着事儿，这日胤禛来永寿宫便早了些，正好赶上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和弘晱在用晚膳。
他也还没吃过，也不嫌，当即坐下让人取了一副碗碟便吃了起来。
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能问什么，佛尔果春却有些按捺不住，问胤禛道：“皇阿玛，香答应真的很香吗？”
胤禛：……
他离了有三米远，哪儿能知道呢？
他沉着道：“问你额娘。”
钱盛嫣险些喷笑，好不容易止住，又斜睨了佛尔果春一眼：“食不言。”
佛尔果春则叹了口气，继续吃起饭来。
饭后，佛尔果春还想问什么，还是青雪懂得看主子眼色，哄着劝着让佛尔果春先回去了。
等人都走光，胤禛咳了一声，刚想开口问，钱盛嫣便笑眯眯的凑到他身边亲了他一下。
胤禛：……
“皇上是不是想问臣妾，为什么想为那香答应请封？”钱盛嫣笑着问道，满脸写着坏心眼。
胤禛：……
胤禛却突然不想问了。
一个答应而已，他随意的摆摆手：“无碍，你觉得顺眼，封个答应又如何？”
钱盛嫣一怔，继而笑的更大：“皇上看她不觉得眼熟吗？”
“眼熟？嗯？”胤禛挑眉，故意道，“朕怎么没看出来？”
钱盛嫣笑了一声，随后忍不住搂住胤禛的脖子挂在他身上狂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皇上没看到，哈哈哈哈哈那个脸色哈哈哈哈……”
实在是后宫最近又安静又诡异，让钱盛嫣觉得好奇怪，而且——她不希望弘时和华贵妃的事情太早被人发现，这个时候封个新人，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也好。
反正年羹尧已经离京，单秀小心些，和弘时多玩一段时间也可以。
钱盛嫣希望的是，按照原本历史上的时间，让华贵妃在雍正三年年底“去世”，让弘时在雍正四年初被削籍赶出宫，但那还有一年的时间，她真怕那俩人一不小心提前被发现，还不知道到时候又要出现什么变数。
“想什么呢？”胤禛听着她的笑声渐渐小下来，随后便是沉默，他双臂用力将人直接抱起来，然后抱着她一起坐在椅子上，“还是生气了吧？你若不顺心，将那人打骂便是，何苦气着自己？”
钱盛嫣抬眸看他，眸中有些水汪汪（刚刚笑出来的），她说：“臣妾想着，这后宫早晚要进人……”说完，又笑一笑，“香答应也不错，年轻貌美，伺候皇上也勉强配得上。”
“哼。”胤禛轻哼，“朕用不着她伺候。”
“那……哎呀，皇上！”钱盛嫣嗔道，随后笑起来，“那皇上喜欢谁伺候，便再封谁如何？皇贵太妃的侄女儿可是在宫里住了大半年了，皇上便是看在佟佳氏的面子上，是不是也该封赏一番？”
封，都封起来吧，让这后宫热闹起来。
钱盛嫣坏心眼的想着，胤禛却道：“谁都可以，但她不行。”
“为何？”钱盛嫣一愣，胤禛笑道：“就是看在佟佳氏的面子上，才不行。”
他说完，也不多解释，抱着钱盛嫣便上了床，一边还在说着：“朕今日才知贵妃这般贤德，孝期未过便为朕的后宫打算，朕合该好好奖赏你一番……”
钱盛嫣：……
她知道不该问的，却还是没忍住：“皇上要奖臣妾什么？”
“唔，再赏你一个皇子吧。”大猪蹄子如是说。
钱盛嫣：……
她才不信他敢，床头装着避孕之药的小瓷瓶就没断过，孝期生子这种事情，别人可能无所谓，但胤禛，要脸。
后宫的视线还落在钟粹宫中，谁也不知，承乾宫中的华贵妃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起来了。
自从那次她拒绝弘时的要求之后，弘时竟是一连许久都没过来。她慌了手脚，想去找人却都不知道能去哪里找。
她一个后妃，虽说已是贵妃，但活动范围也只在这后宫东西十二宫之间，跑去前面阿哥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弘时不来，她也无法，这日却又忽然听说齐妃身边有个相貌极美的宫女赏给了三阿哥，而三阿哥将她做小太监打扮，时时带在身边，两人更是一起在书房同进同出，非常亲密。
单秀不肯相信这种话，她非要亲自去问一问弘时才行——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浓情之言，难道都是虚假吗？不，她不信，弘时肯定是喜欢她的，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从前有不少人向她献殷勤，单秀从没觉得如何，但上京之后这几年，她一直在扮演另外一个人。虽然位份尊贵，但皇上什么都不肯给她——感情，宠幸，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那个吃对食的小宫女都不如。
没有爱情的滋润，没有男人的宠爱，单秀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马上就要在这深宫中慢慢枯萎了。
无人来看一眼，无人肯管一下。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得知男女之事到底是什么，又忽然被一个年轻俊俏的皇子热烈的喜爱着，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但……
心动是心动，她不敢更进一步。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哪怕只是一个壳子，她也是皇上的华贵妃啊。
可弘时竟然那般大胆，竟然要，要——

第251章 她后悔了
深宫之中，她身为后妃，和一个成年皇子做些床笫之事，她怎么敢？
单秀被弘时压住的时候，吓的都快喘不过气了，她哀求，她哭泣，弘时到底还是走了，只是临走前告诉她，别后悔。
然后弘时就有了新鲜的小宫女吗？
单秀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反正皇上又不肯碰她，她为什么还要为皇上守着呢？
便是贪一时欢愉，也无人知晓呀……
单秀逐渐说服了自己，但……但还是见不到弘时。
她晚上都睡不着，坐在后面窗户底下，抱着膝盖，就等着那一声猫头鹰叫，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呜……”单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推开窗户，不顾迎面而来的寒风，忍不住对着天边明月许愿——让她再见一次弘时吧！
她会勇敢的告诉他，这次，她愿意！
也是这一天，齐妃娘娘宫里新封了个答应。虽然位份低微，但是从王府到宫里，皇上身边多少年没添过新人了。
所有人都好奇，连最不爱外出的宋嫔和武嫔都去钟粹宫看了一眼，华贵妃不去就显得不合群了。
单秀强自打起精神，扑了几层粉才掩饰住脸上的憔悴，但等到了钟粹宫，她却意外的碰到了弘时！
她眼睁睁看着日思夜想的那人站在那里，言笑晏晏的陪着李氏说话，忽然间就不会走路了。
“主子？主子？”晚霞提醒了几句，将不远处那对母子也惊动了。
李氏见到她就忍不住冷哼一声，笑道：“华贵妃当真好大的架子。”
连皇后都来过了，她却这会儿才来，真是……恃宠而骄！
弘时却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单秀。
单秀几乎想不顾一切扑过去抱住弘时，可是她不能。喉间微痒，她掩着唇轻咳了几声，晚霞笑道：“齐妃娘娘见谅，天气一冷，贵妃娘娘有些旧疾复发，平日里都不怎么下床了。”
“呵，前段时间本宫看贵妃也不是这般呐……”李氏还想嘲讽两句，弘时忍不住拉了下她的袖子，低声道：“别说了！”
李氏一噎，弘时上前，守礼的对着单秀行了一礼：“华母妃身子可好？可传了太医看过？”
单秀被晚霞拉着避开那礼，喃喃不知说什么，还是晚霞道：“多谢三阿哥询问，太医看过了，药也都吃着。”
“那便好，天气是越发冷了，华母妃保重身子。”弘时又一拱手，然后对李氏道，“额娘，儿臣便先回去了。”
“诶，你这就走啊？不是说好留下用午膳？弘时……”李氏追着出去，单秀又咳了两声，便看见那个新封的香答应怯怯的对着她行礼：“奴婢见过华贵妃。”
“起来吧，你我姐妹，不必如此。”单秀淡淡道，但等香答应起身她才发现，“你——”
香答应吓一跳，又要福身，单秀扬声道：“你抬起脸来！”
“奴婢……”香答应表情闪烁的半抬起脸，单秀看了片刻，忽然一笑。
她说：“本宫想起来了，你……”她顿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瞬间眼睛瞪大，“你，你们！”
一瞬间，单秀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感觉要呼吸不上来，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她想起来了，之前听谁说了一句，说齐妃娘娘真是心大了，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两个宫女，相貌与两位贵妃都有些相似。
当时她只听了听，未放在心上，后来知晓弘时从齐妃这里讨了个宫女也没想到这回事，但这会儿一见这位答应，单秀便明白了……
不是相貌像她的那个没有被皇上封了位份，而是那个、那个被弘时讨去，与弘时恩爱缠绵去了！
单秀身子摇晃了两下，险些就要摔倒，晚霞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蹙了蹙眉后对那香答应道：“香答应见谅，贵妃娘娘近来身子不适，奴婢先陪娘娘回去了。”
“好……”香答应完全还没适应新身份，惴惴不安的送了华贵妃出宫，正好碰见回来的齐妃，她更加害怕，低着头缩着肩站在一边。
“这副样子做给谁看？”李氏冷哼，“如今你也是皇上的答应了，准备起来吧。”
“奴婢、奴婢……”香答应瑟缩着不敢说什么，李氏轻哼一声，进屋喊了大宫女：“去教教香答应，该如何侍驾，省得回头丢本宫的脸。”
香答应微颤着被大宫女带下去了，另一边，单秀也抖着身子，被晚霞拖到了床上。
晚霞蹙眉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叫了太医来，但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似是心神俱伤，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皇上册封一个答应，你便这般想不开？”晚霞送走太医，不解的回来看着单秀，随后想一想，还是安慰了一句，“主子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不必和那起子年轻的计较，好好做你的贵妃，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说完，晚霞硬拉着单秀伺候她洗漱更衣，又重新将人塞回床上，然后便去外间歇着了。
单秀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帐子流着眼泪。
好日子，她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
弘时喜欢她什么，不就这一张脸么？可如今，弘时已经得了那个宫女，又怎会回来找她？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好日子了，她会像一朵花那样，在后宫枯萎，却再也无人过问……
她连做一个真正的女人都不能！
单秀哭到半夜，恍惚听到熟悉的猫头鹰叫声，但是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根本没敢相信，也未曾起身，却不想，片刻后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
她挂着一脸泪，挣扎起身，便见到那身熟悉的小太监服应着她走来。
弘时笑着说道：“怎么睡觉都不关窗户？不怕有小贼进来？”
单秀却只呆呆看着他，片刻后，忽然浑身发抖的跳起来，猛的扑过去抱住弘时的腰。
她哭的委屈极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我哪里舍得。”弘时低头闻了闻单秀的发，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第252章 腊月里
不过是他皇阿玛不要的女人。
弘时在心里冷哼，也不知道她在矜持什么，不让亲不让碰的，又不是什么黄花闺女。
这样的女人就该好好治治，他这不才几日未来，单秀就主动多了，投怀送抱不算，还含羞带怯的送上红唇，甚至暗示弘时她愿意做些什么。
可惜弘时最近得了新人，正在热乎呢，今天也是在额娘那里碰到单秀，见她神色不好，想着好歹有过那么一段，便来问候一下，谁知道会迎来这么大的惊喜。
眼看单秀都要自己解开腰带了，弘时满意一笑，抬手按住她的小手，语气温柔：“你还在病中，我哪里舍得……”
“你、你不想……”单秀呆呆看他。
弘时低头，凑近她耳朵，小声道：“好好吃药，养好身子，除夕夜……我再来找你。”
单秀懵懵看他，随后更委屈了：“除夕还有好久……”
“一个月而已，你乖，吃胖一些，爷喜欢软和些的。”弘时暗示道。
只不过这么一句话，就让单秀红了脸，她乖乖点头，又往弘时怀里蹭：“那你不能多来看看我吗？你……”
“你可以去寻我。”弘时想也不想便说的。
单秀却又想哭了：“我，我出不去……”
“这般……那爷想办法，下次带你出去。”弘时看着单秀精美的脸庞，忽然发现，还是真品漂亮。
他屋里那个赝品，虽然热情，虽然也美，但那下巴和眉眼始终差了几分，也到底不如华贵妃在他身下让他感觉刺激……
弘时舔了舔唇，忽然感觉那小太监的衣服，他这庶母也能穿得。
两人依依惜别，说话说了大半夜才散去，单秀这日后也终于恢复了点精气神，吃药吃饭都积极了些，就等着弘时答应她的时间快点到来。
腊月里，宫中又出一件大事——前废太子，胤礽病重，一日后便没了。
胤禛为此还沉默了几日，钱盛嫣知道他对废太子的感情有些矛盾，早年胤禛也是真心想跟着这位二哥干的，但后来，逐渐的，胤禛生出与之相争的野心，再然后，便是真正继位。
但同时，哪怕胤禛做了皇帝，也在忌惮着这位二哥。
到现在，这位在康熙朝做了近四十年的皇太子，也是清朝史上唯一一个被明立过的太子，死了。
后事匆匆，胤禛给其封号为理，称理亲王，对其子女和后院都有优待，其中弘皙的额娘还被胤禛册为理亲王侧福晋，随弘皙出宫安置，颐养天年。
事情办完，已经是冬至，宫中又要开宴，钱盛嫣依旧做起甩手掌柜——天儿这么冷，有什么比抱着手炉子躺在床上看话本子强呢？
而且还有水果干果点心各种好吃的，如果钱盛嫣再稍微放纵一些，简直可以一整天躺在小榻上不起来。
可惜她不能这么放纵，哪怕不管事，她宫里还有两个孩子会喊“额娘额娘额娘”……
钱盛嫣都快受不了了，为什么长大的公主不会如阿哥们一样会搬去阿哥所住啊，带着个小弟天天叫额娘，钱盛嫣真有点想将她嫁出去的念头了……
“额娘！”
又来了！
钱盛嫣头疼扶额，在孩子们面前她也不好意思太懒，只能扶着青雪的手坐起来，刚坐直，佛尔果春就带着弘晱跑进来了。
两人在外面玩的一身寒气，但脸蛋都还红扑扑的，钱盛嫣便让人端了热奶和点心上来，让他们两个歇一歇，吃点东西。
“额娘，好像要下雪了。”佛尔果春喝着热乎乎的奶，唇边都溢出一圈白色胡子，她张牙舞爪的比划着，“黑云好沉，弟弟都害怕了。”
弘晱听到这里，淡定的反驳道：“是姐姐怕。”
“害，你敢说你刚刚没吓的往回跑？”佛尔果春戳戳弘晱胖嘟嘟的小身子，戳的弘晱嘻嘻笑起来。
两人打闹间，绿柳走进来，笑着对钱盛嫣道：“主子，下雪了。”
“啊，下起来了？”佛尔果春跳起来就去看，弘晱也捧着奶碗跟着，两个脑袋凑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飘摇摇的雪花，齐齐发出惊叹：“哇！”
“额娘这里好暖和。”弘历走进来，帽子上落了一层薄雪，钱盛嫣也递给他一碗热奶：“先捧着，暖暖手。”
弘历笑着应下，坐在钱盛嫣身边，他看着外面的雪，似是不经意，却小声道：“额娘，儿臣查到点东西。”
“什么？”钱盛嫣没反应过来。
弘历又靠近她几分，小声道：“三哥的师父王懋竑回乡奔丧了，无人约束三哥，他趁机派遣伴读到年羹尧家中借银去了……”
钱盛嫣：……
“弘时缺钱吗？”她不懂。
弘历也不解，但：“三哥最近倒也不常出来，日日都在书房待着，不知道为何还需要这般多银子。”
说完，他轻咳一声：“此事，皇阿玛已经知道了。”
钱盛嫣：……
她用眼神问儿子：你告的状？
弘历轻笑着没回答，只道：“皇阿玛英明，天下之事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之后，弘历又与钱盛嫣道，“此事还有齐妃娘娘掺和其中，额娘离她们远些。”
钱盛嫣自来和李氏就不亲近，便点点头，不过这会儿她才注意到弘历说的是“她们”，她微微一顿：“香答应？”
“是，额娘莫理。”弘历笑道。
钱盛嫣看他笑容，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她哼笑一声，伸手捏了把弘历的脸：“现在是连额娘都瞒着了。”
“额娘。”弘历求饶，“反正皇阿玛也未将她看在眼里，额娘只当没这个人吧。”
钱盛嫣不知道他又得了什么消息，这几个月，弘历往外头跑的越发勤了，老也能打听到她不知道的事儿。
但她还是要叮嘱两句：“离廉亲王他们远着些。”
“额娘放心，儿臣知晓。”
永寿宫这边和乐融融，承乾宫中，单秀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下雪了。
弘时和她说好的，初雪之夜，便会想法子带她出去，带她去他院子里看看。
单秀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第253章 初雪
雪越下越大，天色完全黑沉下来的时候，无人打扫的角落积雪已经能没过人的脚踝。
钱盛嫣不得不站起来，披着披风揣着手炉安排人打扫各处宫道，前朝更要清扫干净，省得有大臣入宫不小心滑倒摔伤，还耽误干活。
下着雪的夜，连侍卫似乎都松懈了几分，单秀也忐忑不安的迎来了弘时。
弘时带了一身小太监衣服，帮着单秀换上，然后拉着她转了一圈，笑道：“你穿这个，果然好看。”
“真的吗？”单秀有些含羞带怯的看着陌生的自己，没注意弘时眼中一闪而过的yin邪之色，她高高兴兴的抱住弘时的胳膊，“你要带我出去吗？”
“嗯，我都安排好了，走吧。”弘时托着单秀翻过窗台，又带着她悄悄沿着墙根绕到“老鼠洞”那里，示意单秀钻过去。
单秀：……
她原本是不愿的，但……想到弘时堂堂一个皇子，每次来找她也都是走的这里，顿时单秀又觉得她也可以！
费力的钻过墙洞，单秀一抬眼虽然还是红砖青瓦，但她的心情却雀跃起来。
她从承乾宫出来了！
这个关了她两年的牢笼！这个葬送了她最美好年华的地方！
这个牢笼，是弘时带她出来的！
此时此刻，弘时对于单秀来说，简直像是救世主一般！她回头，也不管两人身上脸上都有灰尘，扑进弘时怀里嘟起唇便要亲他。
“诶，嘘。”弘时捂住她的红唇，先四下看了看，又笑起，“走，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好地方。”
“不是说好带我去你院子里吗？”单秀一边跟着弘时奔跑一边问道。
弘时身影微微一滞，继而回头笑起：“带你去个最刺激的地方。”
刺激？
单秀不解，但这宫中对她而言还陌生的很，除了承乾宫和养心殿，她也就去过御花园，送年羹尧到东华门。
晚霞看管犯人一样看着她，单秀哪里也去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会儿被弘时一路牵着跑进某个宫殿，单秀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她只盲目的跟着弘时，相信弘时不会害她。
而弘时带她来的，却是奉先殿的北门。
奉先殿平时少有人来，侍卫巡逻也不会过分关注，更别提这种大雪天气了，弘时继续拉着单秀左转右转，最后到了奉先殿东侧一小院，这里有一座3间的小殿，原是明嘉靖帝朱厚熜为奉其父兴献王朱祐杬而建，如今也已经荒芜。
他微微喘着，抬手抚去单秀头上的落雪，低头轻笑亲了单秀额头一口。
单秀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看着三间屋子的小院，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也无所谓了。
她颤颤抬手搂住弘时的脖子，脸先羞红了：“三阿哥……”
“叫我的名字。”弘时的唇在单秀额头上逡巡，见她不反对，便开始往下移动。
单秀心跳的飞快，声音更是抖的不像样子：“弘、弘时……”
弘时轻笑一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后面的事情发生的似乎自然而然，却又似乎并不那么正常。外面风雪交加，奉先殿中烛火长明，细听过去，偶尔还有宫人和侍卫走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但这偏僻的、仿佛与世隔绝的一所小院中，弘时终于如愿将他皇阿玛的爱妃压在了榻上。
“弘时、弘时……”单秀又羞又怕，她虽然反复看过那册子，但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小院荒芜，又没生炭火，她身上的衣服被一层层解开，忍不住便开始哆嗦。
是冷，也是怕，更是激动，可单秀之前就后悔过一次，这回怎么也不舍得推开弘时，只闭着眼睛承受着。
弘时很有经验，很快单秀便感觉自己烧了起来，她忍不住勾住弘时的后腰，嘤.咛一声就哭出了眼泪。
“我来了。”弘时凑在她耳边，无限暧昧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大力闯入——
是疼，却更痛快，单秀边哭边想着，她终于也成正常的女人了，她总算做一回女人了。
弘时进入的时候还滞了一下，他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但片刻后也只以为是单秀太紧张了，再加上心中的满足大于身体的舒爽，他情绪上来便低声喊道：“华庶母，感觉怎么样？儿臣让你开不开心？嗯？贵妃娘娘，是儿臣厉害，还是皇阿玛厉害，嗯？”
单秀已经飘的听不清弘时的话了，一开口便是不成调的句子，她觉得羞耻，捂住自己的唇，眼泪却大滴大滴落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弘时都穿戴整齐了，单秀才颤颤巍巍回过神来。她捂着胸口有些破了的衣服，喊了一声“弘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应该是愉悦的，但更多的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她呐呐再喊一句“弘时”，想问一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天长地久，却又觉得好笑，于是便更哭的停不下来。
弘时心满意足，回头看她的温柔中带了些不耐烦，他用大拇指抹去她的眼泪，语气虚伪：“别哭了，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嗯？不舒服吗？放心吧，除夕我再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就在你殿里来一次好不好？”
单秀茫然的看着弘时，微微启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啧，你这样看我……”弘时戏谑的笑了一声，再次覆身上去……
天快亮的时候，雪也停了。单秀被弘时扶着，一步一瘸的扶着墙，努力避着人悄悄回到承乾殿的后墙。
弘时懒得再跟她钻墙洞进去了，只让她自己小心点回去，然后就轻飘飘留下一句：“除夕再来找你。”便扭头贴着墙根轻快的走了。
单秀回头看那道灰突突的人影，心里慌的要命。
她错了吗？
不，不可能，她没有错，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寻求一份自己的爱情罢了。
而且，弘时这么好，对她这么温柔，怎么是错呢？
单秀忍着浑身的不适和酸疼，钻过墙洞，小心翼翼回到寝殿中。她不敢被晚霞发现，强撑着用冷水清理好自己，又把一身太监服塞进床底下最里面，刚躺回床上，便听到外间宫女走动的声音。

第254章 年节准备
晚霞进来见单秀还在睡，便也没多问。反正皇后仁慈，也没让众人日日去请安，天又冷着，她爱睡便睡吧，正好晚霞也懒得伺候。
耳听着晚霞又出去了，单秀不知道为何又想哭。
但她强忍住了，刚她照镜子看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又红又肿，再哭下去便瞒不住了。
她在被子里环抱住自己，一遍遍和自己说“你没有做错，弘时是爱你的，你也爱他，你们很相配”，说完，又想起最初时皇上身边的人训练她的时候，曾说过一句什么“到时候她怎么办”，之类的话。
单秀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象了，但如果、如果真的有一天，皇上不需要她了，是不是可以放她自由？
那或许到时候，她可以和弘时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曾被宫中的繁华迷了眼，想做一个真正的贵妃，可皇上的冷漠却如同当头一瓢冷水，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的哥哥原本被皇上放在京郊大营，去年的时候却又被皇上送到青海前线，说是让他好好立功，为以后铺路，可到现在快一年，她没收到哥哥的任何信息。
或许她哥哥已经死了。
她没有亲人在这个世上了。
也只有弘时了。
这个世界，也只有弘时是爱她的了。
单秀抱着自己，一遍遍劝着自己安慰着自己，慢慢的，身上的酸疼不那么突出，她也终于睡了过去。
腊月里很是下了两场大雪，胤禛原本还很高兴，瑞雪兆丰年，这应该是一场好冬，来年收成没有问题了。
于是这一年的除夕宴，胤禛便吩咐做的隆重一些，又叫来弘时、弘历和弘昼与他一起写福，派送给格外亲王和重臣。
当然，廉亲王是没有的。
廉亲王胤禩这一年频频遭到皇上的谴责，十一月初二，因胤禩在所有事情上比较节省，皇上谕责他诡诈；十一月十三日，因胤禩管理理藩院时，不给来京的科尔沁台吉等人盘缠，胤禩再受谕责。
而这一年，胤禛也终于处理了一个兄弟——原本排行十的允?犯大不敬之罪，已经被削爵抄家，圈禁起来。
在允?抄家过程中，发现其与九爷胤禟的私密信件往来，而那信内有机会已失，追悔无及之语，甚至还提到胤禵种种，令胤禛大怒，却又因胤禟还在青海，只能暂时压下，却也暗暗记了一笔。
有罚就有奖，受到奖励的自然就是怡亲王胤祥了。从雍正元年受理总管户部开始，胤禛便到处追缴欠银，铁面无情，绝不姑息，整顿财政取得显著成效，因功增亲军。
这日钱盛嫣正在养心殿陪着胤禛批折子，就听到怡亲王求见。她本想告退离开，但胤禛拦住了她：“都是一家子亲戚，没什么好避讳的。从前他们王府你也去过，不必太过介意。”
话这么说，但钱盛嫣没真敢如何拿大，在胤祥进来向她行礼后，钱盛嫣侧身避过，又屈膝回了半礼。
“许久未见贵妃娘娘了，福晋前几日还曾念叨，盼着今年到永寿宫中给娘娘请安。”胤祥笑着说道。
钱盛嫣也笑答：“正好，本宫这几日闲着，让福晋早些过来，还能多陪本宫说说话。”
闲话两句，胤祥明显是有政事要和胤禛商讨，钱盛嫣便找了个借口，还是离开了养心殿。
马上就是除夕了，后宫事情也多，哪怕把宫宴推给了乌拉那拉氏，但账册这些，胤禛不肯让别人碰，还得钱盛嫣一点一点核对，非常麻烦。
她叹了口气，问青雪：“郭嫔来了吗？”
“应该已经在宫里了吧。”青雪道，“刚刚来养心殿之前，绿柳就去请了。”
“嗯……”钱盛嫣又叹了口气。
后宫就这么几个人，扒拉来扒拉去，也没几个能干活的，钱盛嫣愁啊，再想想历史上，雍正帝竟然硬生生等到雍正五年才选秀，而且主要是给弘历和弘昼选福晋，就觉得头痛。
怎么才能让他少干点活，多沉迷女色——额，沉迷其他女色一些呢？
像郭氏这样有用的嫔，就可以多来几个嘛。
钱盛嫣唉声叹气的回了永寿宫，拉了青雪、绿柳还有佛尔果春和郭氏一起对账册。
还好之前对月账的时候，钱盛嫣嫌那些记录太繁杂，下手做成了表格，又如同之前在圆明园那般将各宫各殿的人员记录在册，再做成表格计算月例，如此便更一目了然。
不到两天，年账对完，钱盛嫣长舒一口气，郭氏却在这日离开永寿宫之前，欲言又止的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有事要说，挥手迁走其余人，又拉着郭氏坐下问道：“郭嫔妹妹这是怎么了？”
“贵妃娘娘……”郭氏似乎难以开口，但片刻后，她似乎下定决心，“是关于香答应……”
“嗯？她怎么了？”钱盛嫣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原本年根就忙，胤禛几乎日日宿在养心殿，只偶尔到长春宫吩咐一下事情，或者来永寿宫留宿一夜。
因为还要维持单秀的宠妃身份，胤禛还腾出两天特特去了承乾宫，然后又趁夜回来。
所以说，这位香答应到现在还未受宠，钱盛嫣想着她人在李氏宫里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便没多关注。
“贵妃娘娘也知道，嫔妾从前与裕妃姐姐住在一起，也算投缘，有时候便会去寻她说话。那日嫔妾回来路过钟粹宫后头时听到有人在哭，命人去查看了才知道是香答应。”
郭氏吞吞吐吐说道，“嫔妾便多问了两句，才知道她原本已经定亲，但就因为……所以才被人抢送进宫中。”
“你想求皇上放香答应出宫？”钱盛嫣问道。
郭氏有些窘迫，抓着帕子的手指关节都透出些白色，她喃喃道：“皇上既无心宠幸，何必、何必还……”
她说不下去了，钱盛嫣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郭氏这是，感同身受了。
不过不同的是，郭氏宫外没有相好，而且如今为一宫主位，也能为家中谋些好处，而香答应则是完完全全的可怜人了。

第255章 娘娘是好人
但想求胤禛将人放出宫去，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不用说她现在已经封为答应，哪怕还是宫女，不到年限不到大赦也不得出宫，而这宫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不管皇上碰不碰。
郭氏也懂这个道理，但她实在忍不住：“她才十五岁，还……还那么年轻，比嫔妾选秀时候年纪还小些。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相貌便被人盯上……”
“好了。”钱盛嫣摆手，不让她多说，片刻后却道，“我可以求皇上宠她，给她晋位，但是放她出宫……”
胤禛连康熙的那些小答应都不愿意放出宫去，何况他自己的？
“娘娘……”郭氏还想哀求，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
“嫔妾多年得娘娘照拂，在宫中过的也算舒心，但是……”郭氏咬了咬唇，“齐妃娘娘脾气急躁些，香答应她、她还挨打，她很惨的……”
“郭嫔！”钱盛嫣压低了声音，语调却很坚定，她闭了闭眼睛，“这些事情，本宫知晓了，会找机会告诫齐妃的。”
郭氏在她身后站了片刻，低声应了一声“是”，才慢慢走了出去。
但是在她临出门前，钱盛嫣又喊住了她：“郭嫔。”
郭氏顿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句“贵妃娘娘”，那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钱盛嫣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你先等等，让我想想。”
她不想多管闲事的，如今的日子除了忙的时候有点忙，闲的时候有点闲，并没有什么不好。她也想后宫热闹一些，但她只想做看戏的那个，不想做亲自上台表演的那个。
但，但……
她一个头撞在引枕上，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叹一口气。
做人，还是不能昧着良心。
哪怕是到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社会的皇宫里，钱盛嫣也希望自己还是能保持做人的底线，至少不要去害人。
但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少女沦落深宫，钱盛嫣还真有些做不到……
她又深深叹了口气：“那你，多关注她一些，若有机会……”
“娘娘！”郭氏忽然大喊一声，吓了钱盛嫣一跳，但郭氏已经快步跑过来，双手拉住钱盛嫣的手就红了眼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娘娘是好人，呜呜呜我就知道！”
钱盛嫣：……
险些伤了两个无辜少女的心……
她轻咳一声，想说什么，却又叹了口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那能让香答应先移个宫吗？齐妃娘娘她脾气真的不太好……”郭氏期待的说道。
钱盛嫣想了想：“我想法子求皇上去看看她吧，相信皇上去过，齐妃应该会有所收敛。”
宫妃身上不能留什么印子，随意打骂更不可能，李氏这是觉得胤禛不会去宠香答应才这般。
郭氏也明白，无缘无故的迁宫不太可能，而且香答应本身就是齐妃宫里的宫女，哪儿有宫女得封就抛弃旧主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些心来，又露出些笑来：“那嫔妾就等着娘娘的好消息了，嫔妾就知道娘娘一定可以的！”
钱盛嫣：……
她可以个der啊她可以！
头疼死了，郭氏走了，钱盛嫣还把脑袋埋在引枕上闹心，她既为自己一时心软后悔，又觉得不救人也挺不是人的……
“这是在做什么？”胤禛含笑的声音传来，钱盛嫣抬起头，闷的自己脸都红扑扑的：“皇上怎么过来了？”
“这会儿没事，过来看看你。”胤禛坐在她身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戴着一枚圆润的指环，摸在钱盛嫣脸上有些凉凉的，钱盛嫣不禁哆嗦了一下，胤禛一怔，也察觉到自己的指环，便缩回手，随手摘下指环放在一边。
“在想什么？”胤禛问道。
钱盛嫣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她坐起身，抱住胤禛的胳膊晃了晃：“皇上，臣妾今儿整理账册的时候，才想起那位香答应……反正这会儿也没事，皇上陪臣妾去看看人？”
“看她做什么？”胤禛漫不经心道。
钱盛嫣笑起来：“臣妾好奇么，那么一张脸……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臣妾有什么亲戚？”
“那你自己去吧。”胤禛确实是不想动的。
钱盛嫣眼睛一转：“那皇上招她过来嘛，给皇上唱个小曲儿什么的。”
胤禛失笑，忍不住摇头：“好吧，那便让她来永寿宫吧。”
“好！”钱盛嫣高兴起来，这把人叫来，多呆一会，走的时候还赏点什么，再给她换身华贵的衣服，她就不信李氏还敢打人！
香答应来的不太快，陪同她一起前来的却是李氏的大宫女。
钱盛嫣看了那宫女一眼，对着青雪使了个眼色，青雪马上会意，上前热情的拉着人说：“好久不见你，快来茶室坐坐……”
“青雪姑姑……”那宫女有些不想走，青雪却加大力气拉着她往外去：“皇上在里间呢，皇上召见人，你也敢跟着……”
那宫女一个哆嗦，不敢再留，跟着青雪走了。
钱盛嫣则把香答应招过来，让她坐下，又让她选了些点心吃食。
香答应有些受宠若惊，钱盛嫣给她什么她都不敢拒绝，吃的嘴巴都鼓起来，钱盛嫣见她这般，也没办法，又让她喝些牛乳茶……
最后撑的香答应实在是吃不下了，但还是不敢不受，只拿着块奶糕在手里，眼神呆滞的吃一口停半天。
钱盛嫣看的险些笑出声，但看对方这么害怕，便还是忍住了，她又和颜悦色的问了香答应平时爱吃什么，有什么才艺，会不会下棋之类的事情，香答应都低着头喏喏答了。
钱盛嫣也再多说什么，好声好气的让绿柳带香答应去换了一身今年新上贡的织锦缎衣裳，又抱了个掐金丝的新手炉给她拿着。
被打扮一新的香答应都快不会走路了，钱盛嫣笑道：“这是都是本宫今年新做的衣服，还未上身，你穿着也算合适，只是你更消瘦些，这腰身可以再掐进去一些……”
她温和从容，却让香答应红了眼眶，临走前香答应款款下拜，向着钱盛嫣深深行了一礼：“奴婢，多谢熹贵妃。”

第256章 除夕宴
“宠幸了？”乌拉那拉氏斜靠在引枕上，由着妍若给她按着头上的穴道。
妍若轻声道：“去了一趟，待了一个时辰，还换了衣服……”
“可记档了？”乌拉那拉氏不听这些，直接问道。
妍若蹙眉：“这倒没有……”
“哼。”乌拉那拉氏轻哼，随后却也笑起，“那也不错。”
妍若不知道哪里不错，也不敢问，乌拉那拉氏推开她的手坐了起来，沉思片刻，忽然道：“皇上应是很喜欢香答应吧？”
“这……奴婢不知。”
“没关系，让齐妃这般以为就可以。”乌拉那拉氏摆摆手，“你去安排吧，让齐妃知道今日皇上宠幸了香答应，还很喜欢她。”
“是。”妍若不知道乌拉那拉氏这样做的原因，但主子的命令，她向来是不打折扣的完成。
钱盛嫣心满意足回了里间，胤禛还靠在小榻上看着折子，听她进来，抬眸看她一眼：“开心了？”
“嗯哪。”钱盛嫣心情好，也乐意哄他，“臣妾见到她，就感觉像是见到自家妹妹一样。”
“你这般喜欢她，便晋个常在吧。”胤禛无所谓道。
钱盛嫣却是一喜：“那也不错。”
至少这般，仿佛皇上宠爱，李氏应该也不敢欺负她，小姑娘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吧。
临近年节没几日，皇上却忽然宠了齐妃娘娘宫里的小答应，还给人晋了一位，这下连李氏都不敢小觑香常在了，正经给安排了个屋子，还派了两个宫女专门伺候香常在。
郭氏听说这件事也很高兴，还专门来谢过钱盛嫣，两人又商量了下该怎么帮香常在。
但她们此时还都不知，香常在这虚无缥缈的宠爱，却正是她的催命符。
除夕很快到了，相比较万寿宴，这次除夕宴上没了年羹尧，廉亲王也因病称假没有来，所以还算平和舒畅。
而且，钱盛嫣注意到这次宴上，单秀可谓是春风满面，和弘时的那个眼神都要拉丝了。
但……弘时似乎多了些不耐烦。
他并不太常看单秀，只偶尔看过来目光中还带着警告，相反单秀对他的依赖却是越加明显，不自觉的就看着弘时羞涩的笑了起来。
这是，真发生关系了？
钱盛嫣挑眉喝了口茶，忍不住微微侧目又看了眼单秀，再看看对面的弘时，在心中轻啧起来。
好家伙，时间还没到，还得她来给他们做掩饰呢……
“贵妃娘娘，奴婢想、想敬您一杯……”香常在小心翼翼的端着酒杯过来，钱盛嫣也没推辞，拿起酒杯一口喝光，随后笑道：“你却是应该真正感谢郭嫔，她很担心你。”
“奴婢这就去敬郭嫔娘娘。”香常在红着脸说完，又低着头匆匆走了。
钱盛嫣兴致盎然的目送她离开，转眸间却看到乌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紧盯着香常在的目光，甚至那唇边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这宫女香儿，难道还是皇后安排的？
钱盛嫣也吃过几次亏，难免留了个心眼，想着回去让青雪查一查——或者让弘历，查一下宫女香儿的来历。
“臣妾敬皇上一杯，”李氏起身，她今日穿了比较艳丽的桃红，一双眼睛满是笑意，“多谢皇上对臣妾宫中人的垂怜，臣妾敬您。”
到底是三阿哥的生母，胤禛在人前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便喝了一杯，李氏志得意满的坐下，由她开头，众人都开始向皇上敬酒。
最后便是单秀，钱盛嫣和皇后了，胤禛也赏脸，所有的酒都喝了。
最后，他道：“你们的酒朕都喝了，今年宫中不错，没让皇后和贵妃太过费心。”
众人起身，齐齐应了一句“是”，胤禛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乌拉那拉氏笑着举杯道：“多谢皇上。”
众人再举杯，共道：“多谢皇上！”
这酒喝完，宴也差不多该散了。
还是皇上先离开，然后是皇后，钱盛嫣便跟着乌拉那拉氏的脚步走了出去，但没想到，单秀比她还急，竟是一路快步走着超过她，大踏步往外走着。
“哎呀！”青雪被单秀急的趔趄了一下，扶着墙才没摔倒，她有些不愿意，“华贵妃娘娘这般着急，是要去做什么呀！”
说者无心，钱盛嫣却眉峰一挑，忽然有种去承乾宫听墙角的冲动……
但她好歹也是懂礼貌的现代人，只能强自忍住，也未对其他人多提起，但等第二日一早去奉先殿祭祖时，钱盛嫣眼尖的看到单秀走路姿势都有些不对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弘时竟然这么不顾场合。
不过……弘时大约比她想的还不顾场合。
除夕夜，皇上一夜未眠，身为皇子的弘时也一夜未眠。
前半夜他与赝品酣战一番，后半夜则悄悄去了承乾宫，趁着无人发觉，又好好慰藉了他那可怜的小庶母一番。
单秀这才是第二次，却明显感觉弘时对待她与上次不同。
他没那么温柔了，粗暴很多，似乎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一般。单秀还怕被人听到自己的哭声，咬着被角强忍着，却把牙都咬破了，在被角留了些血迹。
不光嘴巴里破了，她整个人简直像是被大石头碾过一样，尤其腰部往下，酸疼难耐，几乎要失去知觉。
她哭着去推弘时，却换来弘时更疯狂的进攻，甚至还把她的腿掰成完全不可能的姿势，那一刻，单秀觉得自己不像个人了，她或许只是个玩物罢了。
等弘时餍足，单秀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好了，爷走了。”弘时随手在她pigu上拍了一下，哼笑一声，“伺候的不错，下次爷还来。”
单秀完全不知道弘时用对待花巷ji子的方式对待自己，但她感觉这种方式让她不舒服，却也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弘时……”
“嗯？”弘时回头，脚步却未停，“还不够？那你自己解决一下，天快亮了，爷得走了。”
单秀一顿，继而眼泪又滚滚而下。
一定是她多心了，为什么她感觉不到弘时的爱意了呢……
不，弘时没有不爱她，他那么喜欢和她做这种事情，一定是极爱她的，一定是！

第257章 给香常在一耳光
“额娘所猜果然没错。”弘历将一页薄薄的纸放在桌面上，浅笑说道，“香常在确实是乌拉那拉家人悄悄寻来，又用乌拉那拉家的门路送进宫中做宫女的。”
“她家中还有何人，可查到了？”钱盛嫣看了看那纸上所书，竟是香儿的卖身契，不过契约上的名字写的是刘二香。
弘历一一答道：“她家在京畿刘家庄，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姐姐被卖给人牙子不知道送到哪里，家中人看香常在长的不错，准备攀附城里的富商做妾，结果正好被乌拉那拉家的人看到，将其买了下来，又养了几日，悄悄送到宫中做宫女。”
嗯？听这意思，不似是已经定了亲的。
难道她所说的定亲对象，是那个富商？
钱盛嫣再问其他，弘历也不知道了，一个农庄之女，再如何去查，生平也只有寥寥几句话罢了。
送走弘历，钱盛嫣拿着薄薄那张卖身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时候的卖身契一般一式三份，买主一份，卖主一份，保人（中间人）一份，弘历拿到的这张就是刘二香家中的那份，许是花了银子，但看着纸张的残破程度，想来那家人也并未如何好的保存。
好好一个人，就被当做货物一样卖了十五两银子……
如今香常在一年的年例银子便有五十两，过生日时有一百两恩赐银，更不用提其余布匹、日用、吃食，若刘家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果然，这后宫什么都能有，就是不该有良心。
钱盛嫣轻叹一口气，抬眸看青雪：“去请郭嫔过来吧。”
不一会儿，郭氏来了，行礼后起身，便有些着急的说道：“娘娘，香常在她实在不好。”
“嗯？怎么了？”钱盛嫣一愣，她原本找郭氏来也就是因为这事儿，却没想郭氏还有话要说。
郭氏坐在椅子上，手指却不安的搅着帕子：“嫔妾最近去寻裕妃姐姐的时候总能遇到她，她……越来越瘦，齐妃娘娘说是派两个宫女照顾她，其实就是监管。晋位是多大的喜事呀，她却更不好过了……”
钱盛嫣闻言却微微蹙眉，她将手指压着的卖身契往回收了一些，又问道：“你还知道更多她和她那定亲对象的事情吗？”
“嫔妾倒是问过，但是她不太爱提，一说便哭……”郭氏绞着帕子，“娘娘，嫔妾感觉过了个年，香常在真的瘦了好多，再这样下去，她可能命都保不住了……”
“哦？”钱盛嫣微微挑眉，到底还是将卖身契送到郭氏眼前，“她进宫，是家中父母知晓并且收了银子的，便是真如你所言，咱们帮她离宫出去，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她……”郭氏一时语塞，“她或许去找婚约对象……”
“本宫查过，她并无定亲，倒是家中一直想将她卖给县城富商做小妾。”钱盛嫣无奈道，“郭嫔，此人心机深沉，你还是……”
“不！嫔妾不信！”郭氏一下子站起身来，面色发白，急匆匆就要往外走，“嫔妾要去问问她，我得问问她，她到底什么意思，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绿烟！绿柳！拦住郭嫔！”钱盛嫣也站起身喊道，正好在门口的两个宫女当然听命拉住了郭氏。
而郭氏已经白着脸红着眼，嘴唇哆嗦的不像样子。
钱盛嫣明白她的感觉，之前她看香常在，像是看到另外一个自己那般——无奈进宫，虽有位份却无宠幸，甚至还是完璧，便为她可惜，也是为自身感伤。
或许郭氏觉得，想办法送香常在出宫才是帮对方，而且她可能也认为，香常在在宫外能活的更好。
但如今，郭氏却明明白白的了解到，香常在出宫不会过的更好，甚至对方还一直在欺骗自己，简直把自己当傻子一样耍，实在是……
钱盛嫣心里也同样有些不高兴，她难得做回圣母，还是这种结局，真的是很丢人啊。
“娘娘……”郭氏缓了半天，脸色才好看一些，只是唇瓣依旧抖的厉害，“她怎么能这样……”
“问问便知道了。”钱盛嫣递了帕子给她擦眼泪，“不过一个常在，还值得你跑过去找她。”她抬眸看道，“绿云……嗯？”
青雪、绿柳、绿烟都在屋里，绿云和绿水负责廊下外间，虽然现在还不能进她的寝殿，但一般也都在门口左右侍候着。
见钱盛嫣找人，绿柳和绿烟都探头去看了门外廊下，确实只有一个绿水在，钱盛嫣便道：“绿水，去传香常在过来，就说本宫有事寻她。”
“是。”绿水应了一声，但脚却没动，只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钱盛嫣，片刻后却还是后退着离开了。
钱盛嫣注意到绿水的表情，却没想更多，只以为她不愿意跑腿。
她转身对着郭氏道：“真与假，待人来了，一问便知。你也别生气了，便是本宫，也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对你撒下这般大谎。”
郭氏捧着茶杯点点头，在钱盛嫣的劝慰下终于感觉好了一些。
不一会儿，绿水便将人带了来，香常在还是那副怯怯的表情，站在门口对着钱盛嫣和郭氏行礼：“奴婢见过熹妃娘娘，见过郭嫔娘娘。”
郭氏气香常在，不肯回头看她，钱盛嫣还是如以往那般笑笑：“不必如此拘束，坐吧。”
但香常在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什么，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郭氏，才点头应了“是”，斜着身子坐在离钱盛嫣近的地方。
“相识这几个月，还不知道香常在是哪里人？”钱盛嫣笑着问道。
香常在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奴婢家在京畿……”
“刘二香？”钱盛嫣忽然喊道。
香常在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后便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对着青雪使了个眼色，青雪会意，领着绿柳绿烟出去站在门口和窗下，不许任何人靠近。
郭氏却再也忍不住，回过身对着香常在就是一耳光！

第258章 救救奴婢
郭嫔怒道：“香常在好大的胆子，骗的本宫好苦啊！”
“郭嫔娘娘……”香常在也没为自己辩解，只捂着脸，眼泪簌簌而下，“奴婢也不想的，郭嫔娘娘，熹贵妃娘娘，求求两位娘娘，救救奴婢……”
说着，她便往地上跪。
两人都没拦她，只冷冷看着。
香常在趴伏在地，先哭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奴婢真的想出宫，若、若不能，那等着奴婢的，只有一个死……奴婢不想死，不想死啊！”
钱盛嫣眼皮也没动一下，郭氏却更生气：“都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说这般话！胡言乱语，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郭嫔娘娘息怒，先听奴婢说完。”香常在却忽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语气和表情都不似以往那般怯怯，反而有条理的多，她规规矩矩对着两人又磕了个头：“熹贵妃娘娘既然已经知道奴婢的闺名，想来也能查出，奴婢是经皇后娘娘之手安排在宫中的……”
从被乌拉那拉家的人发现，到被父母强卖，香常在详细的讲了一遍，又苦笑道：“奴婢以死威胁，求他们不要卖掉奴婢，但……”
钱盛嫣和郭氏都没说话，只等着她继续说。
香常在便将乌拉那拉家如何教给她打扮，平时又教她如何行走坐卧讲了一遍，起初她不明所以，后来被送进宫中太和殿做宫女，曾远远看见钱盛嫣一次，然后她便明白了。
“奴婢觉得他们真是……”香常在摇头叹息，“奴婢便是有这张脸，与娘娘却是天上与地下的区别，如何能是几日之内就能变成娘娘的呢？”
自嘲之后，她又垂下眸，低声道：“有一次，皇后娘娘来安排万寿宴，却找了个隔间悄悄召见奴婢，让奴婢找机会被齐妃看到，最好能被她领回宫中。奴婢一开始不懂，后来才明白……”
香常在放低了声音，语气却特别肯定：“皇后娘娘盼着奴婢能得皇上青眼，然后让奴婢自尽，再将这条命赖在齐妃娘娘身上！”
“香常在！”钱盛嫣马上低声斥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奴婢，知道。”香常在哆嗦起来，又哭又笑，却还记得将声音放的很低，“这些不是奴婢自己想的，是，是奴婢曾在乌拉那拉家听人说到过的……奴婢这条命，不过就是皇后娘娘随手拿来陷害齐妃娘娘的工具而已！”
室内一时静寂无言，半晌，是郭氏发抖的声音响起：“你……你胡说！你……皇后娘娘用你害齐妃娘娘又有何用？皇后娘娘待下仁慈，你，你……”
“你可知，诬陷皇后是什么后果？”钱盛嫣淡声开口，“不只是你这条命不保，你的父母兄弟，甚至祖父母侄子侄女，都要填命进去。”
“奴婢从无诬陷皇后，没什么可惧怕的。”香常在泣声道，“奴婢被爹娘卖掉，已经死了一次，不想再死一次……奴婢只是想博一条生路而已……”
“你博生路，就要来利用我？”郭嫔又气起来，“你怎的这般无耻！”
“奴婢知错。”香常在哭着磕了个头，“但是奴婢知道，郭嫔娘娘是这宫里顶顶善心之人……”
“善心也不是被你利用的原因，你就在这里跪着，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思一下。”钱盛嫣冷声道。
香常在哭声一顿，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跪在原地轻声啜泣。
钱盛嫣和郭氏走出来到了廊下，郭氏还在生气：“娘娘，嫔妾是不是看起来特别蠢啊？满宫这么多人，她，她……”
钱盛嫣抚着她的胳膊安慰道：“不是，是你慈善，面相就很温和……好了好了，陪本宫去看看弘晱吧？佛尔果春应该在那里。”
“哎……”郭氏垂着头走了出去，愤怒中还有点说不出的同情。
但想想自己竟然还会同情一个费尽心思哄骗自己的女人，郭氏便又更生气了。
弘晱自己在玩，钱盛嫣最近给他做了一套大一些的积木，比从前弘历和佛尔果春用过的大一些，能自己搭一个小房子，这会儿弘晱已经把自己围了起来，正在努力想办法搭屋顶。
“姐姐呢？”钱盛嫣走过去坐下，摸摸儿子的头顶，觉得还是全头的毛毛好看。
弘历小时候发质也是这般，发根坚硬，发尾却很柔软，短的时候便顶的直直的，稍长一点却又会垂下。
两岁半的弘晱已经可以扎两个小揪揪，可惜，等到三岁时便要行剃头礼，之后就是小鞭子造型了。
再摸一把弘晱软又韧的头发，弘晱笑嘻嘻看了额娘一眼，先和郭氏互相见礼后，又回答钱盛嫣道：“姐姐说有事，先回她屋里去了。”
“嗯？”钱盛嫣回头去看伺候的人，青雪明白的一点头，转身出门去了。
“额娘，我什么时候能跟四哥和姐姐出去玩呀？”弘晱拉住钱盛嫣的胳膊晃啊晃，“上元节四哥和姐姐都可以出去玩，弘晱也想去玩。”
“等你再大一些，就可以和四哥一起出去玩了。”钱盛嫣哄着儿子，心里却忽然动了一下。
似乎，从上元节之后，佛尔果春便有些奇怪起来。她总是闷在自己屋里不出来，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沉默，或者微笑……
钱盛嫣心中一咯噔，这些反应，怎么那么像是，情窦初开啊？
“额娘！”佛尔果春风风火火跑进来，一把抱住钱盛嫣，之后才看到郭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钱盛嫣，“郭庶母。”
“见过公主。”郭氏也屈膝道。
她一直很喜欢佛尔果春，这会儿见她还是这般活泼可爱的样子，便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郭庶母今日不开心吗？”佛尔果春很善解人意的看着郭嫔，忽然一拍巴掌，“对了，前几日去上元灯会，我买到个特别有意思的花灯！郭庶母你等着，我这就拿过来给你看！”
“诶……”郭氏本想拒绝，却见佛尔果春又一溜烟的跑走了。

第259章 皇上扳指儿
钱盛嫣笑道：“这孩子被本宫惯坏了，妹妹见谅。”
“怎会？”郭氏叹道，“嫔妾真心喜爱公主的性子。”
若她能有个女儿，只怕比熹贵妃更惯着孩子，只恨不得捧出一切美好的东西给她。
可她估计这一世也不会有孩子了。
郭氏心中一痛，忍不住又想起还跪在主殿地上的香常在。她曾以为她们都一样，是在宫中白白蹉跎一生的可怜女子，可……
或许香常在比她还要可怜，或许香常在真的会死，但如今郭氏觉得，自己应该多心疼自己一些，少心疼她人一点。
她长长舒了口气，蹲下逗弘晱玩。小弘晱笑起来特别阳光，他又爱笑，每次和他玩，郭氏都觉得自己也能更阳光一点。
这高墙笼罩的紫禁城啊，是多么缺少阳光啊。
“皇上驾到！”
忽然的通报声让众人都是一惊，钱盛嫣刚起身，就见青雪急急忙忙走过来道：“主子，皇上去正殿了。”
……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时候来。
而且往常这个时候，胤禛应该还在批今日收上来的折子，怎么会忽然过来？
钱盛嫣和郭氏对视一眼，又对弘晱道：“等你姐姐过来，再一起去和你皇阿玛请安吧。”
“是。”弘晱乖乖应道。
钱盛嫣扶着郭氏的手臂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外走，郭氏还在说：“娘娘，皇上若怪罪，嫔妾愿一力承担……”
“不必。”钱盛嫣笑起，“到底人在永寿宫受罚，肯定与我脱不了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正殿，钱盛嫣进门屈膝福身：“皇上。”
“嗯，去弘晱那里了？”胤禛像是没看到屋里跪着个大活人似的，非常淡定的和钱盛嫣打着招呼。
郭氏咬咬唇，也屈膝福身：“皇上，嫔妾……”
“郭嫔妹妹出来时间也长了，皇上在这儿，本宫便不留你用膳了。”钱盛嫣直接打断她的话，郭氏还想说什么，她反手一推，“回去歇着吧。”
郭氏被她推的一个踉跄，下一瞬就被自己宫女扶着出了殿门。她仓皇回头看，就从人潮缝隙中，看到钱盛嫣下跪的场景。
一瞬间，郭氏眼泪险些涌了出来。
“臣妾……”钱盛嫣刚跪下，还没说两句，香常在便忽然大声道：“是奴婢不敬，惹了娘娘生气，奴婢甘愿受罚！”
“好了，你是贵妃，又协理六宫，惩戒个常在也是正常，起来吧。”胤禛温声道。
钱盛嫣抿了下唇，到底还是扶着青雪的手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香常在，寒声道：“今日看在皇上的份儿上，本宫便暂且饶了你，回去吧。”
“是，奴婢叩谢皇上，叩谢熹贵妃娘娘。”香常在磕完头，也不用人扶，挣扎着站起来，尽量保持正常走路姿势离开了。
和钱盛嫣擦肩而过时，香常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钱盛嫣微微蹙眉，随机又舒展开。
两人擦身而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胤禛根本没有注意，而且他来也是有事儿的：“嫣嫣，你看的朕的扳指没？”
“扳指？”钱盛嫣一愣，随之跟着胤禛进了里间，“并未见过，是绿色的那枚？”
“对，朕记得上次好像是摘在你宫里了。”胤禛也不太确定，他也是心血来潮，想戴却又找不到。
钱盛嫣干脆叫了青雪和绿柳进来，她这里间一般也只有她们二人收拾。
“奴婢并未见过。”青雪道，绿柳也这般说。
胤禛便也罢了，钱盛嫣倒觉得不好意思，她也想起，似乎是之前胤禛摸她的脸，她嫌那扳指太凉，胤禛便摘了。
之后呢？
钱盛嫣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可是一屋子人找了半天，也什么都没找到，胤禛还以为自己记错了，便也罢了。
“臣妾库里还有一枚碧玉的扳指，皇上不如先戴着？”钱盛嫣想了想，又叹了一句，“还是先帝赐给臣妾的。”
“哦？”胤禛来了兴趣，但很快他也想起来，“是因为你种的土豆？”他说完，也叹道，“说起来，去年甘肃又旱，还是多亏了土豆才没闹起大规模的饥荒。朕也该赏你。”
“那皇上便赏臣妾一个面子，戴一戴臣妾送的扳指儿吧。”钱盛嫣笑着说道，那边，青雪已经很机灵的跑到库房，把钱盛嫣说的那个碧玉扳指取了来。
胤禛含笑结果，上手试了试：“大小正好，那朕便占你个便宜。”
“哎，臣妾还真以为先帝是赏给臣妾的好东西，看着尺寸，明显是给皇上准备的呀。”钱盛嫣假意叹道，惹的胤禛更高兴。
但胤禛也只是匆匆过来找那扳指儿，他今日的折子还未批完，与钱盛嫣聊了两句，又见过佛尔果春和弘晱便回了养心殿。
他一走，钱盛嫣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她坐在榻上，手指在小几上轻敲几下，又扭头去看窗户。
这小几就挨着窗户，天气好的时候，她喜欢开窗，若胤禛的扳指儿真的落在了这小几上，那廊下经过的人探手进来，便能一把攥住拿走。
是谁呢？
能靠近这小几的，也就青雪和四个绿，绿柳绿烟是在屋里伺候的，绿云绿水虽在外间和廊下，却也不是完全不能进来。
但这些人都跟了她至少十年，从王府到后宫，从没有一丝纰漏，四个绿又都是有青雪管束着，向来不用她操心太多。
“主子？”青雪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钱盛嫣摇摇头，又叹口气：“最近真是，多事之秋。”
正月还没过完，她这里就出了这么多事情，果然是胤禛这位子坐稳了，后宫的鬼魅魍魉也都开始活动心思了。
那就来吧。
钱盛嫣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先从自己宫里开始。
胤禛是什么样的人，钱盛嫣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她曾人家研究过关于他的史料，又同床共枕十余年，钱盛嫣知道，胤禛想戴那扳指儿，不会直接来永寿宫找，估计已经在养心殿找了半晌未见踪影，才来的她这里。
会是她宫里的人，拿走了皇上的扳指儿吗？

第260章 找出内贼
“主子……”绿柳小心翼翼问道，“主子是觉得，皇上的扳指儿就丢在咱们宫里吗？”
“虽然本宫希望不是，但……很难说。”钱盛嫣捏着额头，“若皇上的扳指儿真的是在这永寿宫丢的，不止本宫，你们也明白是什么后果！”
“咣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几人齐齐回头，就见绿云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而她脚下，是一碟已经摔碎了的点心。
“绿云？”青雪声音微冷，“这是在做什么？”
“奴婢，奴婢……主子，主子……”绿云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钱盛嫣眼神一眯，忽然笑起：“对了，你刚刚去了哪里？本宫找你，怎么不在？”
“主子……”绿云终于找回自己的语言，“奴婢，奴婢去给主子取点心了……”
“取了这么久的点心，便这般打了？”钱盛嫣又笑一声，忽然起身，厉声叫道，“王保恩！”
王保恩本就守在廊下，闻言便快步走过来：“主子？”
“看住绿云，去她屋里搜一搜，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钱盛嫣冷声道。
“主子，不是，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啊！”绿云开始呼喊，王保恩已经喊了小顺子等人，捂了绿云的嘴，拉着她往后面宫女住的耳房走去。
绿云喊不出声，却还在努力挣扎，听到声音跑出来的绿水见到这一幕，吓的直接瘫倒在地上，钱盛嫣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便知道绿水应该是知晓什么。
她眼神渐厉：“去把绿水拉进来，本宫要自己问问她。”
现在想来，之前她让绿水去请香常在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就有些不对。
绿水和绿云是住在一个屋的，或许绿云做了什么，绿水多少也知道些。
绿水进来后神态倒是恢复了些许，她跪在地上，不用钱盛嫣问，便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前段时间奴婢便察觉绿云总也不在，但她不见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了。”绿水叹道，“奴婢还以为她是找了……找了什么朋友，但今天早上，奴婢起床没见到绿云，后来着急找簪子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妆匣，结果里面掉出来一个奴婢没见过的、水头特别好的簪子……”
“是不是绿云她，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对食啊？”绿水小声问道。
她刚刚不在，也难怪不知道发生的事情，钱盛嫣看了青雪一眼，青雪明白，开口问道：“你发现绿云的异样，为何不向主子禀报？”
绿水闻言，却是脸上微红，片刻后才道：“奴婢也想说来着，但是……对食这种事情，各宫都有，主子若罚了绿云，那、那是不是还要在宫里好好查一查，将所有对食都找出来……”
“你也有对食？”钱盛嫣有些惊讶，绿水是个小巧腼腆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
绿水脸上更红：“奴婢，并无……”
“是还没确定关系是吧。”钱盛嫣明白了。
绿水低下头，不敢再说。
这一会儿，王保恩那边也已经将耳房搜查完毕了，真找出几个很值钱的首饰，但出乎钱盛嫣意料的，并无胤禛的扳指儿。
“这是怎么回事？”钱盛嫣蹙眉问道，王保恩显然已经审过绿云了，躬身答道：“她说是一个同乡送的。”
“本宫倒不知，什么同乡这般大的手笔？将人带进来。”钱盛嫣蹙眉说道。
王保恩便出去传了一声，不一会儿，已经被捆起来的绿云被送了进来，她嘴被破布堵着，原本还在“呜呜呜”的叫，但见到钱盛嫣的时候却像是一下子被吓到，不敢吱声了。
钱盛嫣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示意王保恩给她松开嘴。
“主、主子……”绿云不敢看钱盛嫣，只匍匐在地。
钱盛嫣冷声开口：“绿云！”
“主子……”绿云把头更低的低下去，声音微颤。
“你那同乡之事，本宫暂且不管，本宫只问你——”钱盛嫣的手指在小几上扣了几下，“本宫这小几上的东西，你是见没见过？”
“奴婢，奴婢……奴婢不曾进屋伺候，未曾、未曾见过什么东西……”绿云的声音毫无说服力。
钱盛嫣冷哼：“你不肯说，若被本宫自己查出来，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没有，奴婢没拿，奴婢没拿啊！”绿云仿佛是在喊，但声音小的要命，听起来就很心虚。
钱盛嫣气极反笑：“绿水，你和王保恩一起，再回去细查！”
“是。”绿水应完还有些懵，这才知道，钱盛嫣想查的不是对食之事，而是……丢了东西了？
偷拿主子东西，这是要进慎刑司的啊！
绿水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带着王保恩再回到那耳房，她对屋里布置更加清楚，和王保恩等人一起将屋里细细翻了个遍，连墙壁和地板都一点一点摸过。
绿水为了自证清白，站在门口让王保恩把她的东西也查了一遍，确实什么都没有。
而这边，钱盛嫣已经通过绿云的种种表现，肯定那扳指儿就是绿云拿走的！
而绿云似乎也发现自己说多错多，咬着牙趴在地上，怎么都不肯再开口。
王保恩无功而返，钱盛嫣指了指绿云：“问出那同乡，若是不说，直接送慎刑司。”
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啊，普通宫女进去，脱一层皮能回来就不错了！更多的是连出来都没有可能，直接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留在慎刑司了！
“主子！主子！奴婢伺候您十一年，您不能这样啊！”绿云忽然挣扎起来，她哭着喊道，“奴婢忠心耿耿，伺候了您十一年，十一年啊！”
“走吧你！”王保恩拉住绿云，拉扯之间，绿云的衣裳被扯的松了些，一根红线在她脖颈间露了出来。
钱盛嫣眼尖的看到那一根线，喊道：“慢些！”
王保恩停下动作，钱盛嫣起身，走到绿云身边，将那红线一扯——
一枚碧玉色的，水头极好的扳指儿就这么措不及防的从她胸口处滑了出来……

第261章 做个恶人
一时间，殿内一片寂静。
钱盛嫣看了那碧玉扳指儿片刻，目光移到绿云惨白的脸的，忽而一笑。
她这么一笑，原本就处于极度惊恐中的绿云突然一个激灵，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奴婢、奴婢心悦皇上又如何！娘娘难道是妒妇，为何不肯为奴婢安排！”
她这一喊，顿时屋里更安静，片刻后，所有宫女噼里啪啦开始往下跪，尤其和绿云同屋的绿水，吓的直接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钱盛嫣轻笑一声，手上用力一拽将那红绳扯下，扳指儿咕噜噜滚在地上，咔哒一下磕在桌角，又转了两圈才倒在地上不动了。
“啊！”绿云大约是被这种情绪压迫，忽然大叫一声，一下子从怔愣的王保恩手里挣扎出来，跑到钱盛嫣脚边蹲下去捡那指环，嘴里还在念叨，“我的，我的，这是皇上送给我的……”
“你疯了吗！”绿水也忍不住，趴着哭喊道，“云儿，你这是做什么呀！你不是有了那个姓李的同乡，你这是做什么呀！”
“不，不……”绿云哆嗦着捡起扳指儿，却又拿不住，扳指儿再次滚落在地上，这次绿云没去捡，只呆愣愣的看着。
“偷窃主子财物，送去慎刑司，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吧。”钱盛嫣一甩袖子，脚步轻移，踩在那枚扳指儿上，又碾了一下。
温润玉质，却坚韧的很，哪怕被踩一脚也不会碎，但却会染上不少灰尘。
或许你所求所盼，她不屑一顾。
绿云似乎被刺激到了，一边哆嗦一边喊道：“娘娘从前也不过是宫女出身，为何不能给奴婢们一个机会！奴婢心悦皇上，愿意伺候皇上，但娘娘却从不为奴婢安排！妒忌可是七出之罪，娘娘你不能……唔唔唔……”
绿云被堵了嘴拉走了，一屋子人还跪在地上不敢动，钱盛嫣坐在榻上，缓缓叹了口气。
她说：“是本宫耽误了你们。”
“奴婢不敢！”众人齐声道。
钱盛嫣单手按在额头，只觉得今天一天过的格外漫长。
她缓缓开口：“先帝曾有旨意，三十岁后便可自请出宫，但那确实年岁大了些。”再看看绿柳绿烟几人，“你们也有二十五了，若真有心，本宫为你们求求皇上，想出宫，便出去吧。”
说完，她笑了一声，“若真有人想伺候皇上，恕本宫不能引荐，谁有本事，自己去试，成了下次见面本宫叫你一声娘娘，不成，也不必再回这永寿宫了。”
“奴婢不敢！”还是这句话，但语调中的惧意却更多。
“还有对食之事，若被本宫发现，一律逐出永寿宫。”钱盛嫣冷静道，“若想成亲，好好与本宫说，侍卫也好，太医也罢，本宫给你送上嫁妆风光出嫁，或者出宫自由嫁娶，本宫亦给你们备上些银子，做什么都好。”
“但是太监，并非良人，本宫不许。”钱盛嫣淡声道。
宫女太监对食之风，明朝最甚，但能有几人得了好的后果呢？而且结缘结仇，对主子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钱盛嫣看着眼前几个熟悉的面孔，自嘲的笑了一声。
今天算是做这个恶人了。
“主子仁慈，奴婢却是想留在宫中，长长久久伺候主子和小主子们的。”青雪率先表示道。
绿柳也道：“奴婢从未想过嫁人，嫁过去伺候一个臭男人有什么趣儿？还不如伺候主子。”
钱盛嫣叹一口气，却看向绿水：“你呢？”
“奴婢，奴婢……”绿水不知所措，她刚刚吓的厉害，这会儿人还在懵然中。
钱盛嫣已经一锤定音：“本宫会求皇上放绿水出宫，嫁娶随意。”
“主子！”绿水一惊，但看着钱盛嫣平静的表情，哆嗦着嘴唇再无话可说，只深深拜服下去，“奴婢，叩谢主子。”
绿烟随后有些犹豫的说道：“主子，奴婢……”
“本宫知晓，你家中优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门亲事，就等着你回去了。”钱盛嫣耳边也不是没听过这些旗人宫女的事情，也早就盘算着这些事情了。
康熙是下令宫女三十岁可出宫，历史上到雍正朝改成了二十五岁，只是如今还没有明旨，钱盛嫣算算时间，绿烟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原本想着再等两年，但碰上这种事情……
她叹了口气：“本宫会求皇上放你出宫，不必再等下去。”
“主子……”绿烟有些激动，她原本想着三十岁就三十岁，也算有个盼头，至于什么婚事，虽然不可能等她到三十，但总归一时能让人心里有些着落。
她不敢想更多，却没想到，绿云闹这么一场，她却成了受益者。
但绿烟又哭了起来：“奴婢不舍得主子……”
“那你先出去成亲，若以后还有缘分，便去公主府里伺候吧。”钱盛嫣也有些不舍得，绿柳绿烟是从她来就伺候在身边的，虽然不如青雪亲近，但已经是最熟悉的人，甚至比胤禛和弘历陪在她身边都久的人。
钱盛嫣强撑着处理完这些事情，又打发所有人都出去。她再坚持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小榻上，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哪里，目光都没有聚集。
太累了，她实在不擅长做这些事情。
已经是雍正三年了，虽然之前似乎大家都还没适应当前的角色，到去年年底，胤禛那股狂喜的劲儿总算过去了些，沉稳了不少，而后宫各人似乎也都找到自己的位置，皇后越来越皇后，妃子越来越妃子，连宫女都越来越宫女了。
她却还是这般。
是因为事情的发展与历史相同，她又有些想躺平，所以没跟上大家变化的节奏吗？
不，也不是。
不管她如何变，她也无法像乌拉那拉氏那般设局将人命当做工具，也无法像李氏那般恨不得直接送女人到胤禛床上。
她骨子里到底还是一个有底线的，懂法律的，现代人。
对宫女，钱盛嫣也并不如何严苛约束，她或许也……不懂如何真正做一个主子。
巨大的挫败感油然而生，钱盛嫣翻身，将脸埋进引枕，将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中。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而这紫禁城，或许是天下间欲.望最复杂最多的地方吧……
“主子，郭嫔娘娘又来了。”青雪站在门口，小声禀报道。

第262章 或者圣母
“本宫现在不想见任何人。”钱盛嫣淡声说道。
青雪似乎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应道：“是。”
又一会儿，再来禀报：“主子，公主想带着七皇子出去玩了。”
“嗯。”钱盛嫣继续趴着，继续自我怀疑，但她还不忘吩咐道，“让她多带些人。”
“是。”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钱盛嫣叹了一口气，放任自己继续沉寂在黑暗中。
养心殿。
“皇上，刚刚小全子从北门经过，看到永寿宫的王保恩压着绿云出去了……”苏培盛趁着给胤禛换茶的功夫，小声说道。
胤禛手上朱笔一顿：“去问问。”
“喳！”苏培盛躬身弯腰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禀报道，“绿云藏了皇上之前不见的那个扳指儿，被贵妃娘娘审出来了，现在人已经被送到慎刑司了。”
“绿云？”胤禛蹙眉想了想，“是后来给她添置的两个婢女中的一个？”
“是，而且……与绿云同住的绿水对食之事被贵妃娘娘发现，娘娘如今发了话，要将人赶出宫去。”苏培盛已经把消息打听的明明白白，“另外，绿烟到了婚配年纪，她是上三旗的宫女，娘娘有意放她出宫成亲。”
“嗯？那这般永寿宫岂不没人了？”胤禛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喳！”苏培盛跟在胤禛身后，他就知道！就知道皇上一定会挂心，想过去看看，还好他刚刚就和青雪说过了，永寿宫应该也有了准备。
另一边，长春宫中。
“奴婢，求娘娘，饶奴婢一命吧……”香常在跪在地上，期期艾艾的对着乌拉那拉氏磕头，只是她刚磕的用力些，便被人大力钳住了下巴。
乌拉那拉氏哼笑着看她：“你死不死的没关系，可别伤了这张脸。”
“娘娘，奴婢愿为娘娘做任何事，求娘娘留奴婢一命……”香常在眼泪哗哗的流，她也想明白了，既然想要她命的是皇后，那她来求一求，万一皇后就改变主意了呢？
乌拉那拉氏轻哼一声：“你的命本就是本宫的，本宫让你活你可活，本宫让你死……”她说着，弯腰离近了香常在的那张脸，冷然开口，“你便要死。”
“娘娘……”香常在完全不敢反抗了，来自上位者的浓浓威压让她只能低头哭泣，“娘娘，娘娘……”
“长了这么一张脸，还被皇上知道了，你还妄想能在宫外活着？蠢货。”乌拉那拉氏请嗤一声，再看香常在又哭起来，顿时更不耐烦，“滚回去，无事不许来长春宫。”
乌拉那拉氏厌烦的看了眼香常在，正想挥手让人带她下去，却没想到香常在忽然又抬起头来：“那娘娘想要奴婢的命，是因为奴婢这张脸吗？”
“你不配问本宫，滚。”乌拉那拉氏声音冷淡，语调并不如何高，却尽显鄙夷之态。
已经有人在拽香常在的胳膊，香常在还想求情，但乌拉那拉氏却已起身离开座位，还在和身边那宫女说着：“明儿换个颜色，这个涂指甲不好看。”wap
……她的一条命，比不上一个指甲颜色。
香常在心死如灰，她茫然的被人拽走，又被推搡着踉跄的走出长春宫的大门。
她呆呆的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高高的宫墙，看着被那宫墙分开的，一块一块的天空。
她的家在个山沟里，抬头看到的除了天，还有一座座山峰。那里的天虽然也被高山划破，却一点不显逼仄，只更辽远广阔。
她不想进宫的，她从不想进宫啊，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是……是这个……是因为这个……”香常在颤抖着手抚上了自己的脸，这是一切坏事的根源。
父母想将她嫁给年老富商是因为这张脸，村里男人总来骚扰她是因为这张脸，被迫进宫送命，也是因为这张脸……
就因为这张脸，长的像那个人。
想到钱盛嫣，香常在却奇异的没有怨恨的情绪。那是一个温暖善良的人，虽然今日罚了自己，但香常在直觉，这宫里若有一人能帮助自己，便也只能是那位了。
可惜，是她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若她不使那些小心眼，直接去求熹贵妃，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也未可知。
香常在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近来哭了太久，眼睛刺痛的很，但当下却已经顾不得了。她双手摸着自己的脸，跌跌撞撞往钟粹宫跑去。
永寿宫中，钱盛嫣还在憋气，就听到“皇上驾到”的通报声。
……怎么又来了！
钱盛嫣勉强坐起身来，刚要起身迎驾，就被大步走进来的胤禛制止了：“坐着吧。”
“皇上怎么这会子过来了？”钱盛嫣打起精神，还是给他倒茶，却被胤禛拉住了手：“朕说了，你坐着。”
他眼风一扫，就看得出这里外伺候的人确实少了些，便道：“扳指的事情，朕知道了。”
“嗯……”钱盛嫣也没想瞒过他，她苦笑一声，“臣妾真是万万没想到……都这么久了，臣妾竟然一点儿没发现……”
“你与那起子小人比鬼魅心思，岂不是傻？”胤禛一指头戳她脑门上，戳的她哎哟一声。
她眼泪汪汪的抚着额头：“皇上……臣妾是不是真的很傻？”
胤禛没回她的问题，却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才知道？”
钱盛嫣：……
“无妨，傻有傻福。”胤禛心道，有朕护着你，最坏也就是被奴才偷个东西这样的事儿了。
钱盛嫣吭哧吭哧的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臣妾这宫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
“朕让内务府给你选好的补上，不必为那起子没良心的生气。”胤禛握着她的手，也知道她心情不好，“那扳指儿砸碎丢了便是，朕有你给的这个，便很好。”
钱盛嫣歪着脑袋往他身上蹭：“可、可臣妾想求个人。”
“嗯？”胤禛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她竟然还认识哪个宫女了？
“臣妾与香常在确实投缘，但那也是个可怜人，身上有些坏毛病却还可以改一改，臣妾想求皇上，能不能让她住到永寿宫里来……如今后殿空了出来，也适合她住吧？”这是钱盛嫣刚刚想到的好办法，虽说香常在现在不是宫女，但她就强要了，胤禛也会给这个面子吧？

第263章 都不如救人
这样不管如何，应该能保住香常在的命吧？
之前香常在也只是胡乱说着皇后要拿她的命陷害齐妃，但具体如何她也不知，而且就算是皇后，如今香常在也是正经常在了，难道还能随意打杀？
钱盛嫣也想不通，但若真知道一个女孩子可能要丢了命却完全不管，她也做不到。
就圣母一回吧……
胤禛看她表情纠结，还觉得好笑：“随你……”
话未说完，苏培盛却匆匆进来，打了个千儿道：“皇上，娘娘，钟粹宫出事了！”
“怎么？”钱盛嫣一愣，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她说晚了吧？香常在难道……
“香常在被齐妃娘娘划破了脸，还、还……”苏培盛咽了口唾沫，“还被剪刀捅到了心脉……”
“什么！”钱盛嫣大惊起身，下意识回头看胤禛，“皇上……”
“别急。”胤禛也蹙起眉来，事儿怎么这么巧，钱盛嫣刚说要香常在，那边香常在便要丢了命了？
他吩咐苏培盛：“着人去请太医。”又对钱盛嫣道，“别慌，朕与你过去看看。”
“好。”钱盛嫣已经顾不得了，拉着胤禛便匆匆往东六宫而去。
到了钟粹宫，太医也已经到了，正往侧殿去查看香常在的伤势，而李氏则一袖子血的坐在廊下打摆子，整个人有些迷迷瞪瞪的，似乎吓大劲儿。
乌拉那拉氏也已经到了，正在问怎么回事，她眼风一扫，见胤禛和钱盛嫣一起进来，先是眉眼一厉，继而努力放松，却又厉声质问道：“齐妃！你便是因着嫉妒香常在，便要夺其性命吗！”
“啊？”李氏呆呆抬头，还么反应过来。
“竟然连她的脸都要划伤，齐妃呀齐妃，你也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怎的如今竟会做出这般事情！”乌拉那拉氏痛心疾首道。
李氏这次有些着急了：“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并没动手！”
“哦？那是你逼迫她，自裁至此？！”乌拉那拉氏声音拔高，清清楚楚的穿进胤禛和钱盛嫣的耳朵里。
胤禛脚步一顿，钱盛嫣却如遭雷劈，明白了乌拉那拉氏的打算。
她原是想逼死香常在，做出自裁的样子，然后嫁祸给李氏！
逼迫宫妃自裁，还是因为嫉妒那张脸，这种话传出去，哪怕没有切确证据，也够李氏喝一壶了。
可，乌拉那拉氏又是为了什么呢？害了李氏，她能得到什么呢？
钱盛嫣一边蹙眉走着，一边想着，目光扫到旁边站着的年轻小宫女，她却忽然想到一个人——是弘时。
乌拉那拉氏的目标，是弘时！
若是有李氏这种因妒逼迫宫妃自裁的额娘，对三阿哥名声是很不利的，乌拉那拉氏再以皇长子的教养做筏子，怕是最终目的是变长为嫡，让弘时成为皇子中最尊贵的第一人！
哪怕手里有弘时决不可逆的把柄，钱盛嫣此时也不由心惊了。
乌拉那拉氏，怎的这般疯魔！
“娘娘在说什么呀？”李氏还在迷茫，“是她自己冲过来往臣妾手上的剪刀撞……”
“齐妃！你不必狡辩！便是你之前与本宫多次说起香常在的宠爱和相貌，言语中不乏妒意，本宫也只以为你是拈酸吃醋，万万没想到呀，你竟能做出这般事情！”乌拉那拉氏厉声斥责，“齐妃！你可知罪！”
她气势太强，逼的李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臣妾……”
“怎么回事？”胤禛的声音适时响起，两人一起回头，而此时，李氏逐渐想明白乌拉那拉氏的话，顿时脸色苍白：“你……！”
“皇上，香常在可能……不好了……”乌拉那拉氏有些悲伤的说道。
钱盛嫣懒得看她们演戏，狗咬狗的戏码她实在不想看了，最终不过一地的毛。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乌拉那拉氏的算盘都响了一大半了，但她犹豫一下，问胤禛道：“皇上，臣妾想去看看香常在。”
“嗯，你去吧。”胤禛淡声道，同时目光转向李氏，“齐妃？”
“皇上……”李氏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争辩。
她举起手，本想擦一下额头，但是正好看到手上暗红的血迹，当下脸色更加难看。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一手一袖子的献血，还有落在地上的剪子，顿时表情也难看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臣妾……没有……”李氏弱弱争辩，“是她自己往臣妾剪刀上撞的……”
听着李氏苍白的解释，钱盛嫣暗暗叹了一口气。在迈进侧殿之前，钱盛嫣扭头看了眼站在廊下的三人，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乌拉那拉氏真的在笑，但那笑意却是有些吓人。
钱盛嫣脚步一顿，耳听着胤禛发火的怒吼，又暗叹了口气，举步进了侧殿。
香常在正躺在床上，听起来似乎还未昏迷，时不时有闷闷的痛呼声传来，钱盛嫣上前看了一眼，却被她吓了一跳——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整个左脸，从上到下，一道长长的伤痕血肉外翻，格外吓人。
“主子！”陪着她的青雪也下意识的握住了钱盛嫣的胳膊，钱盛嫣稳了稳心神，再去看她胸口——还好，那处的伤口倒不算深，似乎只是皮肉伤。
问过太医和医女后，钱盛嫣确定自己看的没错。香常在所谓的“伤了心脉”也不过就是被剪刀在胸口戳了个口子，那口子，远不如她脸上的伤疤严重。
太医也是满头的喊：“这，常在小主的脸，这……”
“先治好伤，再考虑祛疤的事儿吧。”钱盛嫣无奈道。
她也明白，这么深的口子，不留疤是不可能的了。
可惜了，只差一步，她就要将人要到自己宫里去了。
若不是之前宫中都住满了，或者她早点下定决心，也可以将人早点要过去了——不，之前的香常在疑点重重，在没查到真相之前，钱盛嫣也不可能让一个底细未知的人住进永寿宫，住在她两个孩儿的隔壁。
“娘娘……”香常在察觉到来人，费力的用一只还睁着的眼睛看向钱盛嫣，她勉强笑了一笑，“奴婢如今，不像娘娘了……”
顿时，钱盛嫣心中五味杂陈。
她握住香常在的手，半晌才艰涩道：“你好好养伤，回头……你若愿意，迁到永寿宫住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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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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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强硬扣锅
“娘娘……”香常在努力笑着，反握住钱盛嫣的手，“奴婢不想……做常在……奴婢、奴婢能不能去伺候娘娘？”
“等你伤好了再说，你先放心养着。”钱盛嫣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永寿宫的后殿，给你留着。”
香常在又笑了一下，但大约是太疼了，那笑容有些变形，却格外真诚。
听到消息的郭氏和耿氏急急赶过来，进门便遇到胤禛怒斥李氏的场面，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行过礼后便不敢乱动。
乌拉那拉氏用帕子捂着嘴，听着皇上的训斥也差不多了，才上前假意劝道：“皇上保重龙体，莫要生气了，齐妃妹妹想来也已知错……”
“臣妾，臣妾……”齐妃现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人是在她宫里出的事，凶器又确实拿在她的手上，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但她真的是冤枉死了啊！也怪她，看着天气好，就想着在外面理理线，给弘时作身衣裳，谁知道她正拿着剪刀比划着，那香常在就像是发了神经一般，脚步虚晃的从外面走回来，然后看到她手中的剪刀就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冲了上来。
李氏也是避闪不及，那剪刀一下子戳在香常在胸口，温热的血瞬间涌出迸溅在她手上，吓的她大叫一声扔了剪刀，谁知道那香常在却是仿佛一点也不疼的发了疯似的扑过去捡起剪刀就往自己脸上划——
不能再想了，再想要吓死了。
李氏拍拍胸口，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人是在她宫里出的事，但一个宫女而已，再说又没死，能怎么的？
训斥便训斥两句吧，胤禛爱喷人，她伺候多年，也习惯了。
李氏想的简单，却也不再深思一番，乌拉那拉氏这般将香常在自戕的事情按在她身上，还能给她留好果子吃？
钱盛嫣从偏殿走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乌拉那拉氏那淡然的声音响起：“齐妃这般容不下香常在，可是因为她那张脸？可是齐妃，当初将香常在调进钟粹宫的是你，送她去邀宠的亦是你，难道如今香常在得了宠，你却容不下她了么？”
“娘娘这话说的蹊跷，既然本宫是盼着香常在好的，又怎会害她？”李氏强笑道。
她就算看不上香常在，也就是骂几句拧几下，怎么可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呢？
“那便要问问你了。”乌拉那拉氏面上一片淡然，其实心中也烦躁的很。
按她的计划，香常在出事还得过段时间，最好等皇上宠幸之后，或者最好是找个李氏与钱盛嫣闹矛盾的时机。
但没办法，这个蠢货！事事搞砸，都不能让她顺心如意！
没办法，只能强按罪名了。
乌拉那拉氏还待说什么，却被胤禛打断了：“怎么样了？”
“皇上。”钱盛嫣走过来行了一礼，又看向站在门口的耿氏和郭氏，微微点了下头。
二人朝钱盛嫣屈膝行礼，郭氏有些急切的看向钱盛嫣，但却未敢说什么，只巴巴看着。
钱盛嫣不着痕迹的对她点点头，又对胤禛道：“香常在性命无忧，只是……”
她抿了下唇：“脸上的伤痕过深，只怕……”
话未说尽，众人却已经明白了其中意思，反应却不尽相同。
郭氏和李氏都是松了口气，胤禛没什么反应，只点了下头，而乌拉那拉氏则皱起眉头，显然并不乐意见到这个结果。
李氏还以为事情就这样了，人又没死，活的好好的，不过伤了脸——再说那脸，也是她自己弄伤的啊！
她刚露出些小模样，便听乌拉那拉氏寒声道：“齐妃，你可知罪？”
李氏一愣：“啊？”
“你嫉妒熹贵妃，从前便对与熹贵妃相貌有些相似的香常在又妒又用，但是你看香常在并未如何得宠，便起了残害的心思，是也不是？！”乌拉那拉氏突然发难，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
哪怕郭氏这种已经知道乌拉那拉氏想用香常在的命来陷害李氏的，也懵了片刻，更何况什么都不知道的李氏呢？
“自从香常在到了你宫中，你便多次与本宫说起她的相貌。齐妃啊齐妃，本宫知晓你嫉妒熹贵妃，可香常在又做错了什么呢？便是她与熹贵妃有几分相似，你又何必下这般狠手呢？”
乌拉那拉氏满脸痛心疾首，她摇着头：“香常在如今也是嫔妃，她的脸是皇上的呀，你怎可、怎可……”
说完，还扭头叹了一声，把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写在了身上。
李氏继续懵：“臣妾，并未啊……”
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妍若小声开口道：“奴婢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曾听到齐妃娘娘埋怨过熹贵妃娘娘几次……”
“本宫若早知你竟会做出这般事情，说什么也要将香常在迁到别宫！”乌拉那拉氏继续输出，她脑子飞快的转着，努力将罪名往李氏身上栽，“嫉妒成性，戕害嫔妃，齐妃啊齐妃，你这般，让本宫如何为你求情啊！”
李氏：“啊？”
“皇上。”乌拉那拉氏一转身，对着胤禛屈膝道，“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臣妾的失误。臣妾未能及时觉察齐妃的意图，未能及时制止，导致香常在横遭此祸，险些没了性命……”
“那你说，要如何？”胤禛静静看着乌拉那拉氏，没有说别的什么，只问乌拉那拉氏想如何。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个咯噔，也不知道皇上信没信，但事已至此，如何她也要将这锅甩在李氏身上了：“臣妾以为，齐妃初犯，可以、可以不必严惩，不若罚她禁足吧。”
“禁足多久？”胤禛继续问道。
这话却让乌拉那拉氏心里更打鼓了，她试探着说：“戕害嫔妃不是小事，至少禁足半年。”
“哦？那不妥吧。”钱盛嫣忽然插话，她微微蹙着眉，似乎真的很苦恼，“齐妃娘娘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生母禁足这般久，只怕别人会妄议三阿哥啊。”

第265章 各自顺心
一瞬间，乌拉那拉氏手掌紧握，指甲插进手心里。
说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哪怕刚刚还在各种大谈特谈的乌拉那拉氏此时也不敢多言，越是接近她想要的那个目的，她越不敢说话。
最好是别人开口，主动将三阿哥的教养之事送到她手中来……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心中却在暗叹，这一后宫的人，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被乌拉那拉氏几句话说懵了的李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对，对！三阿哥，三阿哥！”她这会儿终于知道怕了，慌忙跪下向胤禛求情，“皇上，皇上……臣妾并没有动手害人，真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啊！”
她吵的声音很高，胤禛皱了皱眉，这会儿才意识到：“弘时呢？他额娘宫中出事，他如何没来？”
钱盛嫣心中一惊，弘时和单秀都没来，难道……
她抿了下唇，还没来得急说什么，乌拉那拉氏便道：“弘时年纪还轻，还需要额娘教导。本宫是三阿哥的嫡额娘，自然有教导他的责任。”
看来乌拉那拉氏是铁了心要抢走弘时，李氏开始抹着眼泪哭天喊地起来，钱盛嫣再看一眼院外，还是未见华贵妃的车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决定帮乌拉那拉氏一把。
弘时这种烫手山芋，到谁手里，便是谁的不幸。
只是可惜乌拉那拉氏的局没成，钱盛嫣若硬塞弘时给她，也显得不合适，她踌躇片刻后说道：“皇上，香常在继续住在这里也不合适，臣妾想求皇上，将她移到永寿宫中。”
“此事你做主便是。”胤禛无所谓道。
而且……他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今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算小，香常在这种位份，便是真被齐妃使了手脚打杀了，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胤禛也不能如何，更何况，香常在又不是真的常在。
无名无分一宫女罢了，受了伤毁了脸，还让皇后和贵妃都来了，胤禛心中觉得有点小题大做，这会儿香常在何去何从已经定下，他干脆一锤定音：“齐妃宫闱不严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香常在竟敢伤及自身，降为宫女，就到永寿宫伺候贵妃吧。”
“皇上！”乌拉那拉氏是一点儿好处没占着，恨的心里都要滴血了，多好的一步棋啊，先是李氏愚蠢的直接将香儿带到养心殿，然后香儿无宠晋位，如今又来个自戕……
“皇后有何事？”胤禛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乌拉那拉氏伴他多年，自然知晓此时不宜继续争执，但她实在不甘啊！弘时没到手，好不容易找到的香儿就这般折了，要她如何能情愿啊！
“皇上，今日到底情况如何，香儿为何会伤成这样暂且不提，但到底是在钟粹宫出的事儿。”钱盛嫣低声道，“事情虽未牵扯到三阿哥，只是若被旁人知晓到底不美。”
“皇上，臣妾身为皇后，既该管教嫔妃，也有教导皇子之责。”乌拉那拉氏马上踩着台阶下了，“钟粹宫出了事情，臣妾心中难安，好在弘时近来勤学苦读，别让他受了影响，否则，臣妾便是万万对不住三阿哥了。”
“你为母，他为子，有何对不住。”胤禛看一眼涕泪横流的齐妃，蹙了下眉，到底也嫌她丢弘时的脸，“罢了，齐妃禁足这段时间，便让三阿哥到长春宫中请安吧。”
“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乌拉那拉氏险些没崩住，她甚至感激的看了钱盛嫣一眼，钱盛嫣则含笑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加油啊乌拉那拉氏，早点把弘时要到你名下呀。
“走，去看看弘时在做什么。”相比较嫔妃们，胤禛自然更看重儿子一些，他冲着钱盛嫣招招手，又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皇后一起吧？”
去看弘时！乌拉那拉氏自然愿意！她含蓄的点头：“臣妾也有两日没见弘时了，说起来，还有些惦记。”
钱盛嫣却是有些担心，单秀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这俩人总不能青天白日的就在阿哥所胡闹吧？
“皇上！”李氏喊了一嗓子，胤禛回头侧目看她一眼，微微蹙眉：“你好好禁足，无事便抄抄经，静静心。”再看李氏身上不是血就是泪，表情越发不耐起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李氏噎了一下，委顿在地，不敢再言。
“皇上，臣妾等愿帮香常、额，帮熹贵妃将宫女香儿搬过去。”郭氏鼓足勇气，小声说道。
这是小事，胤禛没驳她的面子，随意挥挥手，便带着乌拉那拉氏和钱盛嫣往阿哥所去了。
乌拉那拉氏大约是没想到这事儿还会有个不错的结局，心情挺好，路上还没话找话与胤禛道：“从这东六宫过去阿哥所还挺近的。”
钱盛嫣：“……”
胤禛“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人都莫名其妙看着他，他又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阴影处，两个小太监衣着的人抱在一起。
单秀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紧紧圈住弘时的腰，不敢抬头的小声问道：“他们走了吗？”
“唔。”弘时看着胤禛他们前行的方向，有些猜测，“皇阿玛和皇额娘不会是要去阿哥所吧？”
“去了也没事吧，你不是说出宫去了？”单秀小声问道。
弘时应了一声，扭头看到单秀红肿的唇，忽然想起刚刚两人在奉先殿东小院大战一场的经历，顿时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不管他们，走，咱们回你殿里。”
“你不能进去了，上次晚霞就有所怀疑了……”
“她是仆你是主，怕她做什么？走，你答应要用嘴的。”
“……你、你莫要在外面说这个，羞死人了……”
“哦？刚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哈哈哈哈！”
胤禛等人到了阿哥所时，只见到了弘历和弘昼，并未见到弘时，还有最小的福慧也不在。
“回皇阿玛，三哥一早便出宫去了，福慧阿哥去了承乾宫请安，一直未归。”弘历拱手答道。
“皇上，今日未见华贵妃过去呢，不会是福慧阿哥出了什么事儿吧？”乌拉那拉氏惊讶道。
胤禛对那个所谓的儿子并不关心，直接道：“朕还有事，皇后替朕去看一眼吧。”
“是。”乌拉那拉氏露出个笑来。
钱盛嫣：……
钱盛嫣真怕她去承乾宫看福慧皇子，结果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儿子……

第266章 他的心思
胤禛回头又交代了弘历一句：“等你三哥回来，让他去寻朕。”
“是。”弘历应下。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今晚朕便不过去了。”胤禛又匆忙对钱盛嫣道，“还有，奴才的事情随意处置了便是，不需太费心神。”
“臣妾明白，谨遵皇上教导。”钱盛嫣屈膝道。
“真的明白才好。”胤禛无奈道，又想了想，“弘历，你陪你额娘回去。弘昼，若弘时回来，让他来见朕。”
“是。”两个儿子双双应下，众人送走胤禛，弘历站到钱盛嫣身侧，笑着道：“儿臣送额娘回去。”
“哎，你皇阿玛怕是想让你来教育我吧。”钱盛嫣小声嗔道。
她也知道，今天事情重重，耽误了胤禛批折子的时间，他想多说她几句，却又怕来不及，就想让弘历替他说。
“儿臣什么都不知晓呢，额娘先和儿臣说说，都怎么了？”
钱盛嫣便一路走着，一边和弘历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刘二香，到扳指儿，到绿云，再到今日的种种，包括皇后最后的算计。
长话短说，钱盛嫣却依旧说了很久，弘历不急不躁跟着她边走边听，很少发言，只认真听着。
说完，钱盛嫣侧目看他：“额娘明白你皇阿玛的意思，是不是嫌额娘多管闲事了……”
“不，额娘不懂。”弘历笑道，“额娘仁善，得知了这般事关人命之事，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包括绿云也是——别的娘娘或许就自己处理了，但额娘再生气也会将人送到慎刑司，按律来判。”
“儿臣知晓，皇阿玛也知晓。”弘历说着又弯了弯眉眼。
其实他就察觉，钱盛嫣对待奴才的态度与皇阿玛完全不同，虽然也驱使他们做事，但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些微妙，却能让人清晰察觉。
“皇阿玛想让儿臣与额娘说的，估计是……”弘历笑起来，正好这会儿也进了永寿宫的门，他便没那么规矩，凑近钱盛嫣道，“额娘纠结什么呀，想做便放手去做，你身后有皇阿玛呢。”
“嗯？”钱盛嫣一愣，这和她想的怎么不同？
“想怎么样便怎样，额娘竟还要左思右想，难怪皇阿玛无奈了。”弘历笑道，“儿子现在确实没什么本事，但好歹也是当朝阿哥，额娘看齐妃娘娘便可知晓，看在三哥的面子上，便是她真的打杀了刘二香，皇阿玛也不会如何。”
“更何况，额娘是贵妃，皇阿玛也愿意多些信任的。”弘历叹道。
他不好说的太直白，但纵观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皇阿玛对他额娘如何他也看的清清楚楚，那种偏待，连他在外都敢仗着自己额娘的势多几分随心和嚣张，偏他额娘，还活的克谨守礼的。
不过，这大概也是他额娘能受宠这么多年的原因吧。
看钱盛嫣似乎有些触动，弘历继续说道：“再说了，以额娘的心性，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气急了就随意去杀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钱盛嫣：……
额，她要是真气急了，估计也不会真的如何吧？
看她这般，弘历又笑起来，其实她额娘这样还挺好的，做什么事情都有底线，有理智。若是像皇额娘那般设个局都要拿一条人命去填，那他皇阿玛估计也不敢与那般人日日同塌而眠吧。
“好了，额娘不必多想，想做什么做便是了，儿子替您兜着。”弘历难得露出些顽皮之态，“再说了，儿子兜不住，那不还有皇阿玛吗？”
钱盛嫣“呵呵呵呵”的送走儿子，又迎来送人的郭氏。
郭氏忙乱的指挥着人将用了药在昏睡中的香儿送到后殿，又看着人将她那些行礼一一收拾好，这才放心下来。
“娘娘，这次全靠娘娘，香儿才能留下一命。”郭氏感慨的道。
钱盛嫣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只问道：“齐妃如何了？”
“很是在院子里闹了一阵，还给嫔妾脸色看……但也无所谓，至少三个月，嫔妾也都见不着她了。”郭氏笑道。
说完，她又叹一口气：“只是皇后娘娘那边，只怕还不甘心。”
说起这个，钱盛嫣可有兴趣了：“既然皇后娘娘所愿，咱们自要帮助娘娘……”
郭氏：？
只可惜钱盛嫣也不能跟她详细解释，她拉着郭氏，这般那般规划了一番，而且动作要快，得赶在弘时和单秀的事情爆出来之前完成……
养心殿中，胤禛看着眼前的折子，握笔的手指咔咔作响，片刻后，一根朱笔“咔嚓”断成两截，随之又被抛到地上。
伺候在一旁的苏培盛眼皮动也不动，这个折子昨儿就送过来了，皇上已经发过一次脾气，这回再批，还是没什么好心情。
胤禛自己缓了片刻，从笔架上另外找了一只毛笔，蘸墨后，想回复，却又顿住，最后再次把笔丢掉：“年羹尧！”
他努而起身，在御案前团团转：“年羹尧！好一个年羹尧！”
“他去年力荐胡期恒时朕便说过，那般草包如何能做官？偏他死心不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举荐胡期恒！”胤禛气一拍桌子，“实在昏聩至极了！胡期恒这样东西，岂是他年羹尧能在朕面前保举巡抚的人？岂有此理！”
“皇上息怒。”苏培盛麻溜的跪下了，西暖阁伺候的众人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不敢多言。
“朕不批了，折子原封不动回给年羹尧，让他好好想想吧！”胤禛坐在椅子上喘着气，他抚着胸口，半晌后起身道，“去永寿宫。”、
“皇上起驾！”苏培盛喊了一嗓子，便慌忙跟上去。
只是他一边快步跟着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刚还和贵妃说不过去了，这会儿生气起来，唯一想见的人还是贵妃……
得，他苏培盛这辈子也算见识过什么叫宠冠六宫了。
胤禛跨进永和宫大门的时候，郭氏刚刚离开，而钱盛嫣走抱着儿子坐在女儿对面，听着他们下午出去玩的经历。
“真的，额娘，那边的小花园比御花园还有意思……”佛尔果春正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便听到“皇上驾到”的通报声。
她赶紧起身准备行礼，嘴里还在说着：“额娘明日跟我们去看看吧，就在东六宫旁边……”

第267章 不好了娘娘
“什么在东六宫旁边？”胤禛走进来，好奇问道。
“东六宫和宁寿宫之间有个小花园，皇阿玛，你去过吗？”佛尔果春一边屈膝一边问道。
胤禛拉起钱盛嫣，摇头道：“并未去过。”
“就是说呢！那边住着太妃们，都没什么人，而且景色也很天然，弘晱还爬了个小假山，发现了假山洞……”佛尔果春说起来就没完，钱盛嫣觑着胤禛的神色，见他听的认真，并未有不耐，便放心下来。
佛尔果春主讲，弘晱补充，等两人说完天都黑了，钱盛嫣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晚膳，一家人吃完饭后，钱盛嫣才有机会问胤禛：“皇上不是说晚上不过来了？”
“批折子批的心烦，来你这里歇一歇。”胤禛叹道。
钱盛嫣听他这样说，便挪到他身后，一边直起身子帮他捶着肩背一边轻声道：“皇上辛苦了，天下事是处理不完的，皇上身子要紧。”
“嗯……”胤禛反手抚着她的腰身，忽然问道，“那你呢？天下可怜人那么多，你是救不完的。”
钱盛嫣手上一顿，想一想，还是认真答道：“臣妾也知道救不了所有可怜人，但遇到了，就帮一把，也算求个心安。”
她这个回答却是让胤禛哼笑一声，本想说她杯水车薪，但转念一想，其实对于后宫女子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善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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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下的大臣中竟然还有人，连眼前的可怜人都看不到，一门心思往自己怀里敛财收权，简直可恶！
他手上用力，将钱盛嫣勾过来搂在怀里，叹气道：“若所有官员能如同你一般，着眼脚下，管好属于他的每一块地方，帮助他看到的每一个可怜人，便好了。”
“皇上……”钱盛嫣猜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出言安慰道，“皇上明察秋毫，无人能欺瞒皇上。”
“嗯。”胤禛把脑袋埋进她脖颈处，“说说孩子们吧，朕喜欢听你说孩子们。”
钱盛嫣摸了摸他的脑袋，同意了他的要求：“这个年过完，臣妾感觉弘历真的长大很多……佛尔果春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弘晱这孩子，现在就喜欢往外跑，每天都盼着哥哥姐姐带他出去玩……”
听着孩子们的趣事，伴着钱盛嫣温柔平和的声音，胤禛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点点舒缓下来。
他越加的抱紧了怀中的人，耳朵里听着弘晱的调皮，心里却已经开始想着，该从哪里开始，对年羹尧下手呢……
“皇上，三阿哥求见。”苏培盛站在门外回禀道。
屋里两人这才想起此事，胤禛想了一下：“让他进来吧，去正殿稍等，朕这就过去。”
“喳！”
料理年羹尧的时机很快来到。
“娘娘，娘娘！不好了娘娘！”
这日，单秀还躺在床上休息，最近弘时来找她找的还挺频繁，两人还学着册子上的花样玩的越来越开心，再加上最近皇上也没找她，晚霞管她也松快了很多，单秀只觉得这日子过的好极了。
唯一不爽的就是弘时的花心吧，那日他还带着那个赝品来找自己一起玩，给单秀气的啊，她早晚想办法弄死那个狐媚子！
这会儿睡的半梦半醒，单秀忽然听到小宫女这般喊，顿时吓一跳，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弘……”
话没说完，她对上晚霞疑惑的眼神，马上转变道：“哄闹什么！没看到本宫在睡觉吗！”
“主子最近这般多眠，是否要传太医来看看？”晚霞的眼神在单秀身上上下扫射，看的单秀不自在极了，她佯怒道：“看什么看？皇上又不召见本宫，本宫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主子可以多陪陪六皇子。”晚霞说道。
单秀一噎，又瞪了这胆大包天的奴婢一眼，这才想起来：“刚刚谁说什么不好了？本宫哪里不好了？”
“不是、不是娘娘，是，是年大将军不好了！”跟在晚霞身后的一个小宫女这才说道。
“哥哥？哥哥怎么了？？”单秀瞪大眼睛，“你快说，哥哥怎么了！”
“回、回娘娘，前段时间城中不是出现了“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的天象，督抚大臣纷纷上表称贺”那小宫女战战兢兢道，“但是年大将军的贺表，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啊！”
“哥哥怎么这么不小心！”单秀蹙眉说完，自然的在想这件事的反应。
皇上会生气吗？
或许会的，毕竟是给皇上的贺表，竟敢出错，何其不小心！往大了说，这简直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可……到底也并不算如何大错，皇上一向宠幸年羹尧，或许也无大碍吧？
单秀捂着胸口，继续考虑自己的问题。
如果年羹尧真的被罚，会……会影响到她吗？
单秀想着想着，忽然从心头冒出一丝欣喜。
如果她受年羹尧连累，被皇上贬了位份，甚至关到冷宫，那她、她是不是可以不用扮演这个“年氏”，可以完完全全的和弘时在一起了？
天呐，这一瞬间，单秀简直希望年羹尧多犯一些错，才好让她金蝉脱壳呀！
单秀极力忍住笑意，尽量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来：“皇上怎么说？”
“娘娘不去找皇上求情吗？”小宫女有些怯怯的问道。
晚霞也眯了眯眼睛。
单秀一怔，继而做出一副瑟缩的样子来：“我……我不敢……”
这段时间没见皇上，单秀常常和弘时混在一起，已经做单秀太久，都快忘记怎么去做华贵妃了。
“主子还是过去一趟的好。”晚霞淡声说道。
单秀明白她的意思，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她这个华贵妃上台表演了。
她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那好吧，给本宫更衣，换鞋。”
还好今日弘时有事不能来找她，要不然，哼，她才不去呢！
单秀扶着晚霞的手，刚走到养心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一声暴喝：“放肆！”
随之而来的，还是摔碎茶盏的声音。
单秀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但随之却在那扇门后听到熟悉的声音：“皇阿玛，儿臣知错了。”

第268章 真不好了
是弘时！
弘时在里面，弘时在挨训！
顿时，单秀心急如焚就想往养心殿里闯，守门的小太监赶紧拦住她：“华贵妃娘娘，三阿哥在里面……”
“滚开啊！”单秀很嫌弃的推开小太监，还踢了他一脚，“本宫就要进去！”
那小太监阻拦不急，单秀直接推门进了养心殿，急急就往弘时身边凑，还是晚霞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主子！”
晚霞力气之大，一下子就让单秀止住了脚步，胤禛蹙眉看过来，弘时也被声音惊醒，回头看到是她，顿时吓的更面如土色。
“皇上……”单秀多么想问问，皇上为什么要训斥弘时啊，而且这地上还有碎裂的杯盏，弘时做了什么啊，值得他生这般大的气？
“你怎么进来了？小全子？”胤禛怒道。
小全子扶着帽子一瘸一拐跑进来跪在地上就磕头，一句话也不敢为自己辩驳，还是苏培盛机灵，也心疼这个小徒弟，赶紧说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啊！怎么弄的一身土？”
“奴才……奴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拦住华贵妃……”小全子几下就给额头磕破了。
“看你什么样子！还不滚下去好好反省一番！”苏培盛抢着说完，心里还有惴惴，但是看胤禛也没有辩驳的意思，总算松了口气。
小全子又磕了个头就踉跄的赶紧往外跑，胤禛的眼神已经移到单秀身上，满是不耐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回去。”
“皇上！”单秀被晚霞拉着，但还是想求情——不是为年羹尧，而是为弘时。
弘时也很想让单秀赶紧回去，他被胤禛训斥的事情不想被单秀知道，他和单秀之间的事情……更怕被胤禛发现。
他现在心虚极了，后背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他和单秀苟合这么久，起初还是有些刺激和害怕，怕被人发现，但到了现在却习惯多了，连刺激都没剩多少了。
直到此刻，弘时开始深切的后悔起来。
他图什么呢？年轻鲜嫩的女人那么多，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他是被猪油迷了心吗，竟然、竟然上自己阿玛的女人？
弘时都快晕过去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道道白光闪过，手脚都没了知觉。
可身后那个该死的女人还不肯走！！！
晚霞已经在往外扯单秀了，她却努力撑着不愿意出去：“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朕做什么还要你来过问？滚回去！”胤禛本就心情不好，单秀还这般不识趣，他一点面子也不想给她留了，“晚霞！”
“是！”晚霞也顾不上了，猛的一拉单秀，然后几乎是钳制着她的状态便往外走去。
单秀挣扎着还想回头救弘时，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胤禛已经继续训斥起弘时来：“看看你那是什么样子！朕还以为你改好了，竟然又出去厮混！”
“皇阿玛……”弘时喃喃，不知道该说什么。
胤禛看到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更加来气：“堂堂皇子，怎么专爱去那花街柳巷的地方！你不嫌丢人，朕都替你臊得慌！”
刚走出殿门的单秀脚步一顿，下一瞬，她不敢置信的回头去看弘时，嘴里喃喃：“什么、什么花街柳巷？”
“主子！快走吧！”晚霞干脆扳着她的胳膊，强力将人拉了回去。
好在之后单秀便开始精神恍惚，也没什么力气和晚霞抵抗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弘时……弘时去那种地方？
他竟然爱去那种地方？
单秀不敢相信，但……皇上发这么大的火，总不可能是无中生有啊？
弘时……竟然是这样的人？
单秀眼中蓄满眼泪，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似的。
不，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弘时有福晋有侧福晋，还有格格和那赝品，而且他还有自己啊！他曾经说过，有了自己，就全都满足，什么都不求了啊！
他怎么、怎么还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刚进了承乾宫的大门，单秀忽然一个激灵，猛的甩脱晚霞的手，疯子一般就往回跑。
“主子！”刚刚单秀路上那么乖，晚霞也没想到她会忽然这般，她着急的一跺脚，“哎呀”一声便追了回去。
单秀现在满心都是她要问问弘时，问问弘时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有她还不够吗？她不好吗？
她把所有一切都给了他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啊……
前几天她还满怀期待的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他却说最近有事不在宫中，这就是他的事吗？他为什么宁愿去找那些女人，也不来找她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单秀跑的飞快，头发散乱下来，如同疯子一般。她还摔了一跤，滚了一身的土，旗装都褶皱了却也顾不得，她只想找到弘时，她必须找到弘时——
或许是天可怜见，胤禛那边有重臣求见，弘时总算被放了出来。他心中实在烦躁的很，不想回去再看福晋那张苦瓜脸，干脆到御花园中走走。谁知道就这么巧，不远处一道疯跑的人影看起来有些熟悉，是他刚刚看到过的……
“去给爷把那人拦下来！”弘时看的眼皮直跳跳，他就知道！那个疯女人听到了！
尽忠、进宝按照主子的吩咐，将那蓬头垢面的女人拉了过来——他们也没怎么敢正眼看过主子，一时没认出这是谁。
弘时直接拽着单秀的胳膊到一边，低声怒道：“你闹什么！”
“弘时，弘时……”单秀呆呆看着他，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你别、别不要我……”
“你……”弘时深深皱起眉来，他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还知道你是谁吗？嗯？在这里胡闹？华贵妃娘娘？”
“不是啊，不是啊……”单秀痛哭着拉弘时的手，“我是秀秀，我是、我是你的秀秀……你不能这样对我，你骗走了我的身子，为什么还要去那种地方……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你别、别不来找我啊……”
“什么秀秀……”弘时不耐的甩开她，“又不是……，睡一睡怎么了？你清醒一点……”
“我是！我是啊！”单秀哭的更难过了，“我是……啊，我没有过啊！”

第269章 是大不敬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弘时气笑了，“你还是雏/儿？那福慧哪儿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单秀张张嘴，还想解释，但……她不敢。
这是她心底最深、最深的秘密，说要稍微透露，迎接她的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
她不敢说，可不说，弘时就不会相信她啊！
如果弘时知道她跟他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回不回更怜惜她呢？
此时的单秀已经没脑子去想弘时的那些福晋和格格们了，她满心想着的都是她对弘时来说一定是不一样的，不然弘时怎么会费心费力来讨好她，和她在一起呢？
“好了！你快去回去，莫被人发现了！”弘时完全没有了耐性，他再看一眼哭的一脸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单秀，对自己从前做的事情便更后悔了。
不出宫又不能不能找女人，他真的脑子一热才和这位有个牵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但弘时真没那个勇气，他想着好歹的先把人安抚好送走，回头等她回去了，承乾宫大门一锁，他找个借口随便推脱，再也不见了就是。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段关系就算结束了。
弘时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再看单秀还在哭哭啼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一些：“好了，再哭我就要心疼了。”
熟悉的语调唤回单秀一些神志，她抽泣着，抬头去看弘时。
弘时温柔的捻起她的发放在她耳后：“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你这一身的土，是不是摔跤了？”
“弘时……”单秀眼圈又红了，也就是在床笫之间，弘时才会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
“我去那种地方，纯粹是为了应酬。你知道吧？男人在外，多少身不由己……”弘时说着，抓起她白嫩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别伤心了，我有你还不够么？连我屋里的格格我都不想碰了，还会去碰那些女人？”
“真、真的吗？”单秀抽噎的问道，她好想相信想。
“哎，连你也不相信吗？皇阿玛训斥，已经让我心中悲痛，如果你也不信我……”弘时说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流下，“那我真是生不如死了……”
看他这般，顿时单秀心疼极了，她环抱住弘时的腰身撒娇到：“我相信你，自然相信你……就是我、我太在乎你了……”
“我懂得，你最好了。”弘时不着痕迹的推开她，强忍着烦心在那不复以往可爱的红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马上说道，“这里是御花园，到底人多口杂，你快回去吧。”
“那，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单秀依依不舍道。
弘时只能又许诺晚上就去找她，哄了好久，单秀才终于愿意离开了。
目送单秀背影消失，弘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在这里久待了，再待下去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他也不敢走大路，带着两个小太监拐弯准备从旁边小路走，结果就见到前面不远处一行人走过去的背影。
顿时，弘时浑身紧绷，他下意识多追了两步，看清走在最前面的人后，弘时更是感觉犹如被雷劈了一道，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那是他现在最小的弟弟，弘晱……
弘晱怎么会从这条路上经过？他特意选的最偏僻最少有人来的角落，怎么会这么巧遇到弘晱？
而且……弘晱刚刚在哪里？听到他和单秀的对话了吗？
弘晱还小，或许什么都不懂，但万一他回去学给熹贵妃听呢？熹贵妃那种人精，哪怕弘晱记不住两句，但也架不住她肯定能猜出来啊！
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弘时一瞬间升起弄死弘晱、让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的想法，但弘晱到底是皇子，还是贵妃所出，又有弘历这个哥哥，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迅速的、不被人发现的弄死弘晱。
就这么一恍惚的时间，弘晱一行人已经走了很远。弘时咬了咬牙，决定先把弘晱留下，至少要问清楚弘晱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实在不行，以后再做打算。
只是弘时还没来得急追上弘晱，便眼睁睁看到佛尔果春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一把抱起弘晱，又刮着他的鼻子说了什么，姐弟俩在阳光下一起哈哈大笑，那么快乐那么明媚。
一瞬间，弘时感觉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般，只能灰溜溜的在阴暗的地方苟且着。
……都怪华贵妃那个女人！
身为皇上后妃，身为皇阿玛的女人，这般不矜持，竟然勾引还是皇子的他！
害的他如今被最讨厌的人的弟弟抓住了把柄，为了保持这个秘密，不得不做出更多阴暗的事情……
都怪那个女人！
弘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片刻后又颓然一松，整个人无精打采起来，尽忠担心的看他：“阿哥爷……”
“回去吧。”弘时叹了口气，想着最近还是不出门了，好好在院子里待几天，等皇阿玛消消气，也等等看永寿宫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说实在不行的办法吧。
弘时蔫头耷脑的回去了，钱盛嫣也迎来了怒气勃发的胤禛。
“你说说这个弘时！朕早晚要被他气死！”胤禛一拍小几，震的小几上的茶盏都抖了几下，“本想着他已经改好了，没想到还是和那群人混在一起！这次更好，还险些闹出人命！”
钱盛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会儿劝胤禛保重龙体显然没什么用了，她只能默默倒了一杯莲子茶给胤禛，希望能给他下下火吧。
“老九那一群孩子各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啊，子不教父之过，老九就个是阴狠毒辣的！”胤禛还在骂道，“就是他们带坏的弘时！”
“前段时间，老九纵容下人骚扰民间，朕命都统楚宗前往约束，可他得知楚宗抵达，却未照接待钦差大臣之例出迎请安，反而依旧倨傲的很，实在是大不敬！”胤禛又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忽然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年羹尧来，“还有年羹尧那畜生！他不是个粗心的人，却故意将贺表写成这样！他不愿意用‘朝乾夕惕’这四个字，这是自恃己功，也是大不敬！！！”

第270章 年羹尧降位
钱盛嫣：……
她又默默递上一块玫瑰酥，听说玫瑰疏肝养气，而气极伤肝，吃点这个总没什么坏处吧……
“不行，朕得下个旨，否则他们还不知道如今这天下是谁当家！”
语毕，胤禛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从始至终都没来得急说一句话的钱盛嫣：……
算了，随他吧。
钱盛嫣默默喝完莲子茶，只是还没来得急吃玫瑰酥，就听到外面嬉笑的声音，随后佛尔果春和弘晱便进来了。
“额娘！玫瑰酥，我想吃！”佛尔果春眼前一亮，草草行了个礼便飞速跑了过来，在抓点心之前又停下，然后飞奔去洗了手，这才坐下吃起来。
弘晱比她还稳重一些，这会儿也净了手拿了一块点心在啃，还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钱盛嫣聊着。
“御花园就那么些东西，转来转去无聊死了。”佛尔果春说道，“还是找四哥带我出去玩的好。”
“我也想去！”弘晱马上举手，“弘晱也想去！”
“不行哦，你太小了，出去遇到拍花子的，一把就把你抱走了！”佛尔果春龇牙咧嘴的比划着吓唬小朋友，钱盛嫣看的好笑，也不打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姐弟胡闹，等他们说完了，却道：“最近还是都老实一点，少出宫去吧。”
“那我去看看我的公主府不行？”佛尔果春嘟起小嘴巴，“我的公主府，四哥每日都去看，我却不能。”
钱盛嫣被她歪缠的头疼，干脆不再管了：“你四哥答应，你就跟着去。但是不许跑远，看完公主府就快些回来。”
“好的，谢谢额娘！”佛尔果春高兴的蹦起来，弘晱却不乐意了：“就在宫门口，弘晱也不能去吗？”
“不能不能不能，等你长到四哥那么高，你就可以去啦！小矮子！”佛尔果春捏捏弘晱的脸，笑眯眯的气他。
弘晱气哼哼的瞪了姐姐一眼：“你也没四哥高！”
佛尔果春：……wap
弘晱：“大矮子！”
佛尔果春：“哎你……”
钱盛嫣已经被儿女的斗嘴笑到仰倒，其实佛尔果春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已经算是高的，毕竟钱盛嫣从小就带着孩子们喝牛乳，加上住的地方宽敞，钱盛嫣也不娇惯孩子，小孩们运动量够，如今十二岁的佛尔果春已经比钱盛嫣高一些了。
咳，实在是她这个身体太矮了，回想在现世，她也是一米七的气场美女一个好么。
没几天，佛尔果春便跟着弘时出宫去看公主府了，回来后一段炫耀，而小小的弘晱除了羡慕就是不甘，在宫里玩的地方也扩大了不少，除了前朝不能乱闯，其余地方他都想去看看。
在几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的时间里，四月到了。
忽然有一天，前方旨意传来，胤禛下旨免去了年羹尧川陕总督兼抚远大将军之职，调任杭州将军，而岳钟琪则接任川陕总督。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而承乾宫中，听到消息的华贵妃一瞬间“昏厥”了过去。
晚霞不慌不忙的命人去请太医，再看一眼床上憔悴的人，心中暗啐。
这是时日久了，真把自己当年家小姐了？
从年羹尧上贺表写错字那天开始，她伺候的这位便茶饭不思夜夜难安的熬着，几度落泪，人也瘦了一大圈。这才不到一个月，整个人就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直到今天，皇上对年羹尧的处置传来，这位主子便眼白一翻，昏死过去。
晚霞知道皇上的心思，不管年羹尧那边如何处置，这位年贵妃肯定还是要在宫中好好养上一段时间的，否则——岂不显得太过绝情了？
所以这位啊，现在还不能出事。
憔悴倒也正常，自家哥哥被处置，却是该难受一番，只是晚霞也没想到，这位主子演技这么逼真，连太医来了把过脉，也只说是伤了心神，忧思太过。
“主子放宽心，皇上不过是给年大将军调任个地方，如今大将军依旧是将军呀。”晚霞劝道。
单秀默不作声的碰过药一口喝光，然后重新躺回床上。
年羹尧算什么，哪怕即刻被皇上处死又如何？她正好懒得扮演这华贵妃，还盼着早日离开这个躯壳，自由自在的去寻弘时呢。
想起弘时，单秀心中又是一股酸涩。
为什么弘时明明说好要来寻她，她一等半个月，却如何都等不来？
她也曾暗中打听，据说三阿哥被皇上训斥后很是知错，最近在好好读书，连院子都不出了。
可是不出院子，不意味着不来寻她呀！就连除夕那样的日子，只要弘时想，都能在子时过来找她，陪着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他是出不来？还是不想出来？
单秀想的眼眶又有些酸涩，晚霞不耐烦的还想再说她两句，忽然听到外面通报声传来，却是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晚霞一惊，强迫把单秀从床上拉起来，胤禛进屋时她们两个便一起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胤禛来也没有别的事儿，主要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今日终于在众臣面前处置了年羹尧，他心情很好，进门便坐下说道：“年羹尧如何，与你无关。你还是好好做你的贵妃，可明白？”
“臣妾，知晓。”单秀低着头说道。
胤禛应了一声，稍微压低了些声音道：“晚霞也是朕身边的老人了，照看着华贵妃些，别让她乱了心神，做出不应之事。”
“是，奴婢遵命。”晚霞低头答道。
胤禛便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离开，而单秀就那么在地上跪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明白，不是皇上忘了叫起了，或者故意惩罚她什么的，而是皇上眼中，她跪着还是站着，根本无所谓。
越是了解，越是心寒。
胤禛走后，晚霞扶着单秀起身坐在床上，单秀却自嘲的笑了一声，拉住晚霞的袖子问道：“晚霞姑姑，若有一天，皇上不需要华贵妃存在了，我又该何去何从？”
“主子不必多虑，皇上必有安排。”晚霞打着太极推开单秀的手，又给她把被子盖好，“主子好好休息，切莫多思多想。”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明明还不到天黑的时间，单秀却已经被关在了屋里，被困在了床上。
她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床帐发呆片刻，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弘时！
她再也不想回来，不要回到这承乾宫，做这个该死的华贵妃了！！

第271章 怎么玩
单秀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尤其此时年羹尧出事，众人的目光恨不得都盯在这承乾宫上。
她必须得等，等一个时机。她还得打听清楚，至少知道弘时的住处，才能保证自己找过去……
听着晚霞和人聊天的声音响在外间，单秀闭了闭眼睛，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最里面摸出那套小太监服。
衣服已经稍微有些旧了，不过没关系，这宫里的小太监也不是各个都光鲜亮丽了。
她走到弘时常翻的那后窗户，矮身坐在窗户底下，又把那小太监服捧在胸口，一点点摩挲过去：“弘时……等我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此时的弘时在干什么呢？
他前段时间跟人出去玩，学了些新鲜玩意，加上最近不敢出门憋的难受，这会儿正让长的有几分像单秀的那宫女只穿了个肚兜趴在床上，而他就站在床边，舞着个软皮鞭子甩的啪啪的。
那宫女嘴里塞着一块帕子，许是怕她发出声音，但这会儿那帕子上鲜血点点，人却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而弘时却越打越上瘾，眼底的赤红再难掩盖：“看不起本阿哥？觉得我是废物？嗯？今天就让你看看本阿哥的威风！”
书房外，尽忠进宝一边一个守着门口，却又唉声叹气的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要不、要不还是劝劝阿哥吧？”尽忠低声叹道。
进宝一挑眉：“你去？”
“……那还是算了。”尽忠又叹一口气，“可别搞出来人命……”
两个小太监忧心忡忡又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快到天明的时候，弘时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夜未眠，眼底青黑，但精神却亢奋的很。看着尽忠进宝，他随意的一摆手：“去给她抹点药，别真死了。”
尽忠闻言膝盖就是一软，他呐呐应了一声，赶紧进去找药，进宝则战战兢兢跟上去：“阿哥爷……”
“去福晋那里用早膳。”弘时说着，就皱起眉来，“爷给她面子，她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真是没用！”
只是没走几步，弘时就遇到一个不太眼熟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打着千儿凑过来，嬉皮笑脸的问道：“三阿哥最近怎么没出去玩？弘晸阿哥很惦记您呢。”
“嗯？他让你来的？”一提到弘晸，弘时的脸上便露出些笑来，他有些可惜的摆摆手，“最近出不去，让他别等我了。”
“喳，奴才明白了。”那太监说着，掏出一个小瓶子塞给弘时，“那日三阿哥想要的，弘晸阿哥帮你寻来了。”
“这是……”弘时看着那小瓶子，喜形于色，“这是……”
“是，是，正是那日三阿哥您在巧巧姑娘房里用过的好东西。”那小太监打了个千儿，“奴才得回去了，得空再来给三阿哥请安。”
“嗯，去吧。”弘时满意的将小瓶子收好，也不去多想那小太监是怎么混进他三阿哥院子里的，只兴高采烈的想着那些药用在谁身上好呢？
不如，就拿他那木头福晋试试吧。就那端着的架势，他早就看不惯了。
只要一小滴，端庄变dangfu，他可真是太期待了。
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那小太监前脚刚出了三阿哥院子，后脚就被弘历的人按住了。
“面生的很，不像是三哥院子里的奴才。”弘历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小太监，不等人多说，便忽然肃正了脸色道，“竟然混进阿哥所里来！太危险了，送去慎刑司，一定要查问清楚！”
那小太监被人捂着嘴，吓的面无人色，软着身子就要往地上滑，弘历看也没多看他一眼，一摆手，人就被拉下去了。
李玉过来，低声道：“爷，若真是三阿哥的人……”
“宫里走失个小太监，管爷什么事儿？”弘历说着笑了一声，“走吧，今儿答应带佛尔果春出宫玩呢。”
“喳。”
佛尔果春快快乐乐在没建好的公主府待了大半天才回来，怕弘晱闹脾气，她还给他带了一串糖葫芦。
因为弘晱还小，钱盛嫣没怎么让他吃过糖，小小孩儿见到这红彤彤的一串就喜欢，但钱盛嫣怕那签子扎到他，让人将山楂取下来，只给他一颗。
弘晱也不嫌，抱着用几颗小牙慢腾腾的啃着，顺便听着佛尔果春在那里讲她的公主府。
钱盛嫣只含笑听着，等佛尔果春都说完了才问道：“你四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对了，四哥说他院子里有点事儿，晚些来和额娘请安。”佛尔果春不觉得如何，钱盛嫣却微微挑了下眉。
她看了眼弘晱，让人带小孩儿出去啃红果果，然后将佛尔果春叫到跟前，小声问她：“你随你四哥出宫，有没有发生什么？”
“什么？发生什么？”佛尔果春好奇的问道。
钱盛嫣本想问问弘历有没有看对眼的女孩子，比如富察氏什么的，但……看佛尔果春自己还像是个小屁孩一样，她又觉得问也问不出来了。
她话锋一转：“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家的小公子啊？”
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脸红了！
钱盛嫣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忍不住凑近追问：“谁？是谁？”
“额娘你在说什么啊，哪里有谁啊……”佛尔果春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又一下子弹了起来，“我去看看小弟……”
“喂！”钱盛嫣跟在起身想去抓她，却被她像条小鱼一样溜掉了，“这孩子！”
“主子莫急，公主今年也有十三了，也该明白这些了。”青雪笑着劝道。
钱盛嫣无奈扶额，清朝都按虚岁算，可佛尔果春其实才十二啊！这么小，懂什么男女之情？
不行，她待会得问问弘历！
另一边，弘历刚回到阿哥所就有下人来报，说那小太监来历查清楚了，原是在宁寿宫伺候太嫔的，不知为何跑到了阿哥所这边，而且，还是帮着胤禟长子弘晸传信来的。
“九叔？”弘历一挑眉，不明白怎么会和胤禟有关系。
而且，二月时他皇阿玛就诏廷臣宣示允禟罪状，怎么弘时还和那些人有联系？还有，宁寿宫的？
“而且，那小太监说，他是帮着弘晸给弘时送东西来的。”
“送的什么？”弘历好奇道。
没想到回话的小太监却憋了个脸红，吞吞吐吐半晌才说明白话。

第272章 那是谁
“竟是这种腌臜东西！”弘历震惊，殊不知，他隔壁院子中，三阿哥福晋董鄂氏此时正抱着被子痛哭流涕。
“哭哭哭，哭什么啊！”弘时烦躁的很，“刚刚你不爽吗？叫的也很大声啊！”
“臣妾，臣妾……”董鄂氏却是觉得天都塌了，她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不曾经历过的屈辱，却是她的枕边人带给她的。
董鄂氏直接哭昏过去，她连唤个宫女服侍的时间都没有，带着一身斑驳的痕迹，昏倒在了弘时面前。
弘时则只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呸，晦气！还不如巧巧姑娘呢！”
说完，竟是连人也不多看几眼，抬步便走了。
福晋不经玩儿，还是另寻好处吧。可惜最得他心的那个被打的奄奄一息，这几天恐怕不能服侍了，弘时看了看手里的小瓶子，决定明日再找他那格格田氏去玩吧。
弘历不知道他三哥做了什么好事，但听说他的种种事迹之后，弘历沉思半晌，为他这位好三哥量身打造了一个局中局。
不过也不能怪他，哪怕他不推一把，他这位三哥也已经和胤禟等人牵扯在了这了一起，他不过是加把火而已……
弘历满脸沉思着进了永寿宫，钱盛嫣早就在等他了，见到人就赶紧拉到一边，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刚想问——
“额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禀报皇阿玛的。”弘历忽然说道。
钱盛嫣：？？？
钱盛嫣：！！！
钱盛嫣：“等一下，这就去告诉你皇阿玛干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哪家的，你总要先和我通个气啊？”wap
“啊，就……”弘历一怔，“是哪家的还没查明白，不知是哪位太嫔的人，与九叔竟然还有牵扯……”
“什么？？？？”钱盛嫣大惊，“佛尔果春看上的人，与你九叔还有牵扯？还是宫里太嫔的人？？？”
弘历：？？？
弘历：“佛尔果春看上谁了？？？”
这对母子鸡同鸭讲，彼此经历了一场震撼后，终于才能好好坐下说话了。
先是弘历，说起自己抓了个鬼祟小太监事情，钱盛嫣听完蹙眉：“你要将三阿哥也……”
“不，儿臣并不知晓他与三个的关系，只是见他形容鬼祟，在阿哥所探头探脑的，才送到慎刑司问一问。”弘历笑道。
钱盛嫣点点头：“如此也好。”
在钱盛嫣看了，弘时敢和华贵妃有什么，那是早晚得死的命，弘历却还与他牵扯太多反而不美，还引得胤禛怀疑。
这事儿说完，轮到佛尔果春了。
弘历疑惑问道：“妹妹有心仪之人了？”
“哎，额娘也是猜的。”钱盛嫣将刚刚佛尔果春脸红的事情说了，又问道，“你带她出宫，可见过什么人？”
她想一想，又道：“正月十五你们出去玩，可有同行者？我看她从那日之后便有些不对劲。”
“上元那日，确实有友人同行……”弘历顿住了。
他那几个好友，年龄也都不大，竟然已经开始打他妹妹主意了？
再一想那头灯会同行的友人，以及最近在公主府监工时见过的人，交叉对比后，弘历基本上确定了嫌疑人。
他怒气冲冲道：“好他个张晴岚，我还以为他真拿我做朋友，他却！佛尔果春还那么小呢！这个禽兽！”
“谁？谁？什么蓝？”钱盛嫣好奇的追问，姓张？张什么蓝？
这是谁，完全没听说过啊！
“额娘莫急，此事儿臣查明之后，再来禀报额娘！”弘历说完，顶着一头怒火就匆匆出去了，钱盛嫣赶紧上前拉他：“别急，先去将那小太监之事回给你皇阿玛。”
“额娘提醒的是。”弘历深呼吸几次，却还是生气，“儿臣再也不要与那张晴岚做朋友了！”
钱盛嫣：……
她目送大儿子气呼呼的离开，见他在院子里遇到佛尔果春后还说了几句什么，佛尔果春被说的一脸莫名其妙，随之便来找她告状：“额娘，四哥疯了啊？他竟然说我是小孩子？我都这么大了！弘晱才是小孩子吧！”
“你四哥说什么了？”钱盛嫣好奇问道。
佛尔果春嘟着唇说：“他说我还是小孩子，应该做一些小孩子该做的事。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和弘晱一样尿床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再说弘晱也不尿床了。”钱盛嫣哭笑不得，她本来想问问什么张晴岚的，但想一想，还是稳住了，想着回头打听一下再说。
姓张，又能和弘历玩在一起，钱盛嫣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也没多说，只安慰了佛尔果春几句，让她继续玩去了。
回到殿中，钱盛嫣思索片刻，问青雪：“你可识得张廷玉张大人？”
“张大人乃朝中重臣，奴婢自有耳闻。”青雪笑着给钱盛嫣奉上淡茶，“主子何故问起他来？”
“你可知他家中几个儿子？”钱盛嫣又问道。
“这奴婢便不知了。”青雪摇头。
钱盛嫣也叹一口气，她觉得那什么张晴岚或许是张廷玉的儿子，但又觉得这名儿陌生的很，似乎并未见过。
也不知道年龄几何，什么模样，钱盛嫣实在好奇死了，早知道不放走弘历了，再多问几句好了。
她在殿里团团转，心里像是有猫挠一样。和弘历不同，佛尔果春与弘晱都是历史上没有过的孩子，他们的未来如何，钱盛嫣如同这天下所有老母亲一样，都是好奇并忐忑的。
钱盛嫣干脆让小顺子去养心殿外等着，若弘时出来，便让他再来永寿宫一趟。
……只是她也没想到，弘历和胤禛一起来了。
胤禛是来用晚膳，顺便交代一件事与她做的：“前年弘晱还未出生的时候，朕把后宫的奴才都查了一遍，但这两年过去，人心浮动，有些人心思又大起来了。朕知道你惫懒，六宫之中暂且不用管，先把宁寿宫和慈宁宫伺候的奴才查一查。”
“是。”钱盛嫣应道。
“这几年，宁寿宫的份例从未出过事情，这是你掌管的好，朕都知晓。”胤禛捏着她的手，笑着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第273章 雍和宫
“臣妾一切都有，没什么想要的。”钱盛嫣有些无奈，她确实没什么想要的，但胤禛却还是如同以往在王府中那般，隔三差五就要问她一次。
胤禛也很无奈，钱盛嫣怎么会没有想要的呢？贵妃之上有皇贵妃，再往上还有皇后；不提她自己，还有弘历的未来，还有佛尔果春的固伦公主之位……
她什么都不要，他怎么提出来呢？
胤禛无奈的又捏了捏钱盛嫣的手，意有所指道：“孩子们呢？没有什么想法么？”
说起这个，钱盛嫣忽然腰身一直，正经起来。
胤禛也一愣，随后也严肃下来，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钱盛嫣真提出东宫之请，他到底该不该暗示的答应……
“那臣妾便求皇上一件事。”钱盛嫣认真的道，“佛尔果春的额驸，可不可以让她自己来选？”
胤禛：……
胤禛：？
没了？
他摩挲着茶杯：“还有吗？”
“没、没了，皇上能答应臣妾吗？”钱盛嫣有些惴惴的看着胤禛，甚至讨好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胤禛再无奈看她一眼：“朕如今就这一个宝贝公主，额驸之事，自然由她自己决定。”
他想了想，又道：“此事之前不是说过？”
“是吗？呵呵呵，臣妾忘了。多谢皇上。”钱盛嫣傻笑着装傻，她知道以前俩人在床上聊起儿女婚事时说过此事，但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眼看着佛尔果春越来越大，钱盛嫣自然要在确认一遍。
胤禛看她这般，笑的傻乎乎的，越发担心起来：“你也别整日在屋里呆着，无事便多出去走走……”
“皇上还说臣妾……”钱盛嫣歪头，忽然一笑，“那每日申时左右，皇上陪臣妾一起出去走走？这紫禁城，只怕弘晱都要比皇上熟悉了。”
“哈哈哈哈，好，那让弘晱带朕和嫣嫣一起逛逛这紫禁城。”胤禛被逗笑，也答应下来。
钱盛嫣又劝了几句：“皇上每日坐着不活动终是不好，每日走一走，动一动，身体也能舒服些。”
“好，好，朕都听你的。”胤禛柔声应下，知道钱盛嫣是为他好，也不再推辞。
钱盛嫣呢，也算趁机给自己找个事儿干。她确实越来越宅了，每日在这永寿宫吃喝不愁，便也没有动力外出。
这样不行，她年纪也大了（？）不能每日坐着，小肚子都要凸出来了。
两人议定此事，胤禛又说了一次太妃太嫔宫中伺候之人的筛查之事，钱盛嫣自然应下，他便又匆匆回去批折子去了。
看着那背影，钱盛嫣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上班这么积极，从前她也是能摸鱼尽量摸鱼的那个，要不然一穿越发现生的儿子是弘历就是直接躺平了。
可胤禛，似乎真的是很热爱做皇帝这份工作啊。
钱盛嫣在廊下站了片刻，抬头看看有些西斜的日光，进屋招呼青雪将宁寿宫和慈宁宫的奴才名单都拿出来。
自从那年钱盛嫣在圆明园使用表格记录人员名单后，胤禛在雍正元年全宫整顿也是使用相同的办法，只是那会儿东六宫还被太妃们占着，宁寿宫那会儿也空着，只留了一些看管宫殿的奴才。
“先去查一查，宁寿宫住着的几位太妃、太嫔身边伺候的人换了没有？还有从前看管宫殿的奴才都去哪里了。”说道这里，钱盛嫣手指一顿，她想起了被她从永和宫调出来的纪安。
如今纪安已经成了弘晱身边最喜欢的奴才，因为他年纪小又放得开，大约是在永和宫待久了，很怕再回到那种境地去，纪安很能舍下身段讨弘晱的喜欢，哪怕弘晱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孩，他依旧认认真真的将弘晱当成主子。
这样的人才，若一直空守个无人的宫殿也是浪费。
钱盛嫣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问过胤禛，再看看对永和宫中的宫人如何处理，乌雅氏虽已逝去近两年，但对胤禛来说，永远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宫人清查一查便查到了五月份，钱盛嫣给弘晱过完两岁生日，然后便是孝恭仁皇后乌雅氏的忌日，钱盛嫣没在这个时候触胤禛的霉头，想着反正也不着急。
谁知道，宫里的事情还没弄清楚，直隶大水成灾的消息传来。
奏折递到宫中之时，胤禛发了好大的脾气。几位重臣跟随着不眠不休的讨论赈灾事宜，最后胤禛决定，在赈济霸州、保定等七十二州县厅水灾饥民的同时经营畿辅水利，兴办水利田，并派怡亲王允祥、大学士朱轼率员考察。
这般忙完，便是六月。
前段时间太忙，钱盛嫣便没找胤禛进行每日下午的散步，这日打听着养心殿里没有臣子，只要胤禛自己在批折子，她便寻过去了。
见她过来，胤禛却露出笑意：“来的正好，朕正想遣人去寻你。”
“嗯？”钱盛嫣按照胤禛的示意直接走到御案前，低头看了眼最上面的折子。
竟是大学士们奏请将雍亲王府升格为宫殿，并要皇帝亲定嘉名。
“王府名字？”作为穿越人，钱盛嫣一瞬间心中就想到了“雍和宫”这三个字，但她也不能抢在皇上前面说呀，便道，“皇上可是已经有了决断？”
“雍熹宫如何？”胤禛貌似很不经意的问道。
钱盛嫣：？？？？
钱盛嫣：……
钱盛嫣一瞬间脸上爆红，结结巴巴说道：“这、这不太好吧？”
肯定不好啊，乌拉那拉氏第一个就得弄死她！
“朕觉得不错。”胤禛其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拿起水喝了一口，低垂着眸子不敢看钱盛嫣。
钱盛嫣继续结巴：“这、这音有些犯了先帝的……”
“也是。”胤禛蹙起眉来，可雍盛？雍yan？似乎都不太合适。
钱盛嫣也怕他弄出个什么奇怪的名号，毕竟——咳，那曾经的历史上没有她。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咳，她现在觉得胤禛更不要脸啊！
她眼看胤禛要去翻书查找合适的yan字，顿时急了起来，不管不顾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叫雍和吧，融洽，和睦，再好不过了。”

第274章 养孩子费脑子
胤禛似乎并不满意，还想去翻，钱盛嫣只得抱住他的胳膊继续哀求，好说歹说，才让胤禛打消用她名字或者封号的想法。
……这也太吓人了。
也没有什么历史资料说胤禛是个恋爱脑啊……
钱盛嫣虚虚舒了口气，见胤禛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坐在那里，也不批折子也不说话，又有些从前生闷气的那般样子。
哎，没办法，继续哄吧。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是对臣妾好，但是……”钱盛嫣想了想，决定坦诚以对，“但是臣妾害羞。”
“嗯？”胤禛侧目，却没看她，只想明显在听。
“皇上对臣妾的心意，臣妾自己知晓便好。只要一想到被满朝文武都猜出来，臣妾就……”钱盛嫣一只手摸了摸脸颊，很是不好意思，“就真觉得不好意思呢。”
“你呀。”胤禛总算露出些笑意，他抬手将她拉在身边，本想让她和自己坐在一起，但是钱盛嫣没敢，只屈膝蹲在一边，“你呀，就是想太多。”
钱盛嫣捂着脸笑了一声，她也知道，胤禛这是好意，虽然一代君王这样似乎有些奇怪，但钱盛嫣的直接拒绝，多少还是有些不近人情。
既然是心意，自然要好好接受呀。
钱盛嫣搂住胤禛的脖子，好好撒了一顿娇，终于逗的帝王开颜，赏了她一个好脸色。
定下潜邸的名字，两人又去御花园散了步，正是盛夏，御花园景色虽好，却还是热的厉害。
“臣妾真有些想念圆明园了呢。”
钱盛嫣笑着说道，“皇上可要去永寿宫用个冰碗吗？臣妾出门前让佛尔果春准备着了。”
“确实热，去吧。”胤禛心情也不错，“圆明园朕年初就催着他们修缮了，如今想来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那可太好了！臣妾还真有些想念桃花坞了。”钱盛嫣笑道。
而胤禛却只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此时，钱盛嫣还不知晓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直到去了修缮一新的圆明园后，钱盛嫣才明白……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这会儿帝妃二人无园子可去，只能坐在永寿宫的廊下吃着各式水果还有莲子、菱角、藕等河鲜做成的冰碗，勉强也能解暑。
弘晱从外面跑回来，顶着一脑门热津津的汗，却先规规矩矩给胤禛和钱盛嫣行了礼，才要去拿冰碗。
“身上挂着汗，别吃这么凉的东西。”胤禛温声抓住他的小胖手，弘晱也不挣扎，这皇阿玛他见的不多，但胤禛对他每次都很温和，他并不怕他。
胤禛摸摸弘晱额头上的汗，笑着对钱盛嫣说道：“弘晱和他四哥真是不同，朕还记得，弘历小时候就爱在屋里读书，你催着他出去玩都不去。”
“是啊，臣妾也记得。”钱盛嫣想起就头疼，“每日还得围追堵截让他少看书，真是愁得慌。”
“咱们弘晱这样好，能跑能跳，看着壮实的很。”胤禛笑着捏捏弘晱的肩膀，“真的，两岁这么高了。”
“皇阿玛，儿臣以后要去打仗！要做大将军！”弘晱最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一听胤禛夸自己便比划起来，嘴里还哟哟呵呵的。
钱盛嫣想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上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她知道胤禛最近的心病，年羹尧从川陕总督兼抚远大将军被贬为杭州将军，却拖拖拉拉，逼得胤禛几次下旨训斥，也是最近才刚刚启程离开川陕。但就算是被贬，他一路从川陕到杭州依旧一派“大将军气象”，还带了随从过千，简直闻所未闻。
此时弘晱无知无觉的提起“大将军”，钱盛嫣只怕引起胤禛不快，刚转着脑子说些什么，却听胤禛朗笑一声：“好！如果弘晱长大以后真能做带兵打仗的阿哥，朕便真封你为大将军！”
钱盛嫣：……
不好，她又想到胤禛和胤禵这对亲兄弟俩了！
……头疼，养孩子怎么这么费脑子。
弘晱得了皇阿玛的赞扬却更加高兴了，“嘿”的一声从胤禛怀里跳出来，小猴儿一样蹦上廊下的台阶，又嘿哟嘿哟的跳了下去。
纪安紧紧跟在他身边，不时伸手护一下只怕主子摔了，有他在，两个奶嬷嬷都基本没什么用了。
“这小太监选的不错。”胤禛赞了一句，又去看钱盛嫣，“弘晱也两岁了，要不要挪到阿哥所去？有弘历照看着，应该无碍。”
钱盛嫣：？？？
你也会说，两岁诶！两岁能干什么？自己连裤子都穿不好，还搬去阿哥所？
她不用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拒绝的，佛尔果春也叫到：“不要啊皇阿玛！弘晱搬去阿哥所，女儿不就没办法天天见到他了吗！”
“嗯？你前日不还说，等公主府建好便要先搬进去？”胤禛好笑看她，“难道要变了？”
“那、那女儿带着弘晱一起出宫去住嘛！”佛尔果春答道。
胤禛和钱盛嫣都笑起来，佛尔果春脸上微红，也感觉自己说了蠢话，不好意思的脚尖磨蹭了片刻地板，丢下一句“皇阿玛女儿再去给你做两个冰碗”就跑了。
“佛尔果春是有大姑娘的样子了。”胤禛叹道，又蹙起眉来，随后摇摇头，“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适合咱们公主。”
钱盛嫣：……
钱盛嫣不由想起弘历猜到自家好友对妹妹觊觎时的模样，再看看胤禛这话说的，简直了……
她好笑的摇摇头，又说道：“过两年科举，再看看有没有好男儿也使得。”
“也是，佛尔果春还小，倒也不急。”胤禛点头，他也和钱盛嫣一个心思，并不盼着佛尔果春嫁给多么显赫的人家。
公主下嫁，虽说嫁给哪家都一样，但还是分人家，若是家族嫡长子，娶一个公主总是麻烦些，若是平常家庭的好男儿，则更简单些。
反正佛尔果春有公主府，有紫禁城，身后还有贵妃和两个皇子兄弟，却是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对女儿都是一样的心思，对儿子却有些不同了。
先是弘晱搬到阿哥所的事儿，钱盛嫣不能接受；然后就是，胤禛表示该给弘历找两个宫女了……
“是时候让他通晓人事了，别总像个愣头青似的，傻乎乎。”胤禛笑着说道。

第275章 不要宫女
这是什么话！钱盛嫣都惊呆了！
哪个十三四的男孩子不是愣头青啊！哪个十三四的男孩子需要宫女伺候通晓人事啊！
她还想拒绝，胤禛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实在是，之前弘历抓住的那小太监给他提了醒。
他让苏培盛亲自去审了那小太监，得知弘时干了什么好事后险些没气晕过去。若不是之后又着急处置胤禟，要彻查太嫔宫人，又遇到直隶大水，他早就好好教训一顿弘时了！
忙过去之后听说弘时还算乖觉，每日都在闭门读书，去后院也很有节制，他才放心一些。
孩子还是好孩子，就是从前被管的太严，没接触过这些花花世界，忽然被老八老九那群畜生带去八大胡同那般地方，他小孩子一个，如何能把持的住？
所以到了弘历和弘昼，胤禛就觉得还是让早些接触一下女人，或许这事儿没了神秘感，孩子们也不会在这方面索求太多。
好男儿志在四方，哪儿能成日在女人身上用心思。
勤劳刻苦的雍正帝下了决心，做事便快的很，没两天，弘历回到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书房里多了两个面生的宫女伺候。
他进去就又退了出来，眉目不悦的看着李玉：“爷的书房，也能让人随意进？让她们滚出去！”
“这是皇上给阿哥爷送来的人，五阿哥那边也有两个。”李玉低声道。
他原本以为这么说，弘历便会懂了，谁知道弘历却蹙着眉：“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额娘之前不是不许宫女在阿哥所伺候？”
李玉：……
李玉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事儿，弘历却脸色一变：“难道……”
李玉期待的看着他。
“难道皇阿玛和额娘起了争执了？”弘历豁然起身，“否则，皇阿玛如何会这般驳额娘的面子？”
李玉：……
好说歹说，李玉才让弘历打消去问皇上的念头。他也不再多加修饰，直接将皇上的意思说了出来。
“伺候……爷？”弘历表情怪异，如同遇到一则实在解不开的难题，“是必须吗？”
李玉：……
他硬着头皮道：“依奴才看，皇上已经在斟酌阿哥的福晋人选了。在大婚之前，阿哥还是……还是收用了的好。”
“那等赐婚了再说吧。”听到期限是大婚前，弘历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摆摆手，“先让她们从书房出来，随便安排间屋子住着吧。”
“这……”李玉有些犹豫。
弘历肃正了脸色：“爷的书房中，可不是只有书籍那么简单。以后院子里的人，没有爷的吩咐，谁也不许进书房中！”
“喳！”李玉赶紧应下。
弘历轻哼一声，再看一眼书房，有些不耐道：“爷先去给额娘请安，回来之前，书房给我彻底打扫一遍。”
“喳。”李玉无奈的又应一身。
弘历气冲冲的走了，可惜到了永寿宫却被告知皇上正在娘娘屋里，他便只能又回来了。
好在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那俩宫女被李玉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弘历心头还是有些烦躁，进了书房还觉得不爽，直接踢翻了一个小几。
李玉立即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李玉，你说……”弘历郁闷的坐在椅子上，“爷就非得成亲吗？”
李玉：……
要不然呢？
大约弘历也感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他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出去吧。”
“爷，晚膳……”
“没什么胃口，回头再说吧。”弘历继续摆手。
李玉没办法，只能躬身退下，出来后刚擦了把汗，却看到刚刚安置好的一个宫女莘茹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面对这俩宫女，李玉也不敢如何严厉——万一主子用的好，收作格格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做了格格，日后更是有无限可能……
他只能堆着笑迎上去：“莘茹姑娘，您这是……”
“阿哥爷回来了吗？”莘茹眨巴着大大的眼角，好奇又期待的问道。
李玉却是袖子一甩：“哎，阿哥爷的事儿，奴才也不敢胡乱说啊。”
“你这奴才，嘴倒是紧。”莘茹抹了抹鬓角，扭着腰就往书房走，“我去看看阿哥爷……”
“诶，莘茹姑娘诶，您今儿刚来，不如先歇一歇？”李玉一头汗的赶紧拦，好不容易把人哄回去，他用袖子擦擦额头，又舒一口气。
这事儿闹的，他家阿哥爷如果能跟隔壁五阿哥似的就这么把人收了，他个做奴才的也不用这么困难……
七月初二，年羹尧终于抵达杭州接任，但他带的随从足有千余人，要另建房屋百余间才能容纳。
官员们对年羹尧的弹劾奏章如雪花片般呈上，胤禛继续借题发挥，多次要求年羹尧明白回奏他被弹劾的罪状，年羹尧据理力争。
致七月二十七日，胤禛借口年羹尧只汇报了接任日期而没有谢恩之语，罢免其杭州将军之职，贬为闲散章京，看守杭州东门庆春门。
“原本是个大将军，现在却是守门的……”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有意思极了。不知道大将军守门，是不是守的特别好呢？”
这日的长春宫中，众人向皇后请安后便沉默就坐，只有李氏的高昂的声音响起，那语气中，不乏嘲笑奚落。
单秀低着头，手在袖中紧紧握成拳。
她不住在心里对自己说，年羹尧如何，和她没有关系；她的未来都系在弘时身上，对李氏……多少也要容忍几分。
而且这一个多月来，她逐渐的、慢慢的做好了出逃的准备，金银细软，贴身衣物，单秀都打包成了一个小包袱。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弘时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单秀心中难过，却也只能安慰是他那边有事，实在过不来。
而弘时，确实是摊上事了。
他坐在床边，有些不耐还有些害怕的看着病的只剩一把骨头的董鄂氏，很是烦躁：“你到底要怎么样？”
“臣妾……无福……不能继续伺候阿哥爷……”董鄂氏脸上的肉明显凹下去，只一双眼睛凸出来，看上去特别吓人。
弘时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背过身去说道：“你好好喝药，身子能好起来的！”

第276章 她不想活了
董鄂氏却是再不想活了。
她夜夜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日。那日弘时难得温存的喂了她一杯茶，之后、之后……
她堂堂董鄂氏嫡女，娇养长大的八旗女儿，怎么能做出那般下贱之事！
董鄂氏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会是自己能做出的事情。那是母狗，那是dang妇，那不是她！她夜夜难眠，日日熬着，茶饭都吃不下，如今终于熬到油尽灯枯，她也只想求个一死了之。
此时此刻，董鄂氏却是在人生中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孩子。她曾夜夜跪佛诚恳拜求，可惜天不怜见，她连有孕都未曾过。但现在，还好她没有！幸亏她没有！没如今她可以了无牵挂的去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福晋的嘴给本阿哥掰开，给我灌下去！”弘时拍着桌子怒道。
跟着董鄂氏一起入宫的一个嬷嬷两个婢女此时只跪在地上默默抹眼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子会存了死志，但现在既然主子只求有尊严的死，她们虽然难过，却也不会反抗。
弘时指使不动婢女，便看向尽忠进宝：“听不见本阿哥的话吗？本阿哥现在要福晋喝药！我要她喝药！！”
“喳！”尽忠没办法，上前端起药碗，使了巧劲儿捏开董鄂氏的嘴就往里面灌。
但董鄂氏呆呆的，任由他动作，却好不吞咽，一股股暗色的药水从她唇边溢出来，染湿了她胸前的寝衣和盖着的稠被。
“主子！”跪在地上的一个宫女忍不住痛哭一声，上前去扒开尽忠扑在董鄂氏身上大哭起来，“主子！主子！！”
她大约是想求求董鄂氏不要死，但却说不出口，只能痛哭。
“哭个屁！”弘时烦的头疼，他走上前一把拽起来那婢女，看了一眼那眼泪汪汪的小脸，忽然心思一转，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瓶来对董鄂氏说道，“你若不肯吃药，我便喂你两个婢女这个好东西。”
“这东西有多好，你是试过的，不是吗？嗯？”弘时笑的如同恶魔一般，本就油尽灯枯的董鄂氏尖叫一声，怒道：“畜生！你……畜生！”
“畜生？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畜生！”
在一片女子尖叫声中，弘时直接将那婢女按在董鄂氏身上，然后抬手掀开她的裙子……
他就这么song动着，对上董鄂氏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睛，还在喘.息着笑着说：“你喝不喝药？嗯？喝不喝？”
婢女已经哭晕过去，董鄂氏长长吐出一口血，气急攻心就这么去了。
但直到死，她都没有闭眼，一直死死的、死死的瞪着弘时。
等弘时痛快之后才发现董鄂氏已经没了气息，他顿了一下，然后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
“你这个、这个畜生……畜生啊！！苍天不公，老奴今日就拼了这条老命为小姐报仇！”董鄂氏的奶嬷嬷再忍耐不住，对着弘时一头就撞了过来。
弘时又啐一口，后退一步，在那奶嬷嬷撞过来的时候又踹了她一脚，那奶嬷嬷惊叫一声，止步不住，一头撞在拔步床的床沿上，血顺着床沿和她的脸流了下来，她也一下子跪在床边，抖动着苍老的手，努力抓住了董鄂氏染了鲜血和药汁的稠被，颤抖着唇用气音喊了一声“小姐”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弘时提好裤子，看也不看那床上的惨况，只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道：“福晋病逝，两个婢女和奶嬷嬷陪葬而去……”
说着，他脚步停在唯一剩下的婢女身边。
那婢女被眼前惨况吓的不住颤抖，却完全起不来反抗的心思，她抖如筛糠的悄悄抬眸看向弘时，弘时邪魅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这日后，三阿哥福晋和陪嫁婢女们一同离世，弘时书房里却又多了一个小太监。
“还那么年轻呢……”听到三阿哥福晋病逝的消息，钱盛嫣叹了口气，胤禛也是有些感慨：“席尔达也是皇考看重的老臣，董鄂氏那孩子，朕也曾见过……罢了，便以亲王福晋仪式下葬吧。”
“皇上仁慈。”钱盛嫣叹道，心中有些戚戚。
才不到二十的年纪，花一般的人生才刚开始，就这么折断了，真是令人唏嘘。
胤禛还专门叫了弘时到养心殿好好安抚了他一般，见他眼窝青黑，形容憔悴，不免心中也有些难受：“你且好好歇着，不必想太多。待以后，朕再为你选个好的福晋，再给你生几个嫡子，你不要太过伤心。”
“儿臣，叩谢皇阿玛……”弘时跪在地上，磕头磕的万分诚恳。
承乾宫，听闻这个消息的单秀却险些高兴疯了。
“死的好，死的好啊！死的太是时候了！”她拢着被子，笑的几乎癫狂，“姐姐啊，你可真是给本宫腾好了地方，本宫感谢你，谢谢你！”
她自觉时机已到，就等着董鄂氏丧事办完，便要去阿哥所找弘时，她要住在弘时的院子里，长长久久的和他相守下去。
而因为丧事，在院子里被来来往往的宫人盯的紧迫、什么都做不了的弘时，却在意兴阑珊时总算想起了很久不见的单秀。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弘时便趁着给院子里的人都在忙董鄂氏的丧事，悄悄溜出门沿着熟悉的小路跑到承乾宫，却意外的发现这边似乎比从前冷清不少，他这一路进来，连个人也没看到。
很快，弘时便想明白了。
年羹尧失势，华贵妃也只能缩着脖子做人了。他皇阿玛已经多日未进东六宫，这承乾宫也要成冷宫了。
那很好啊，正好做他玩耍的好地方。
弘时掏出专门带来的小药瓶看了看，笑眯眯的也不学猫头鹰叫了，直接推开了华贵妃寝殿的后窗户。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会儿在寝殿的，除了单秀，还有一人。
小小的福慧跪在地上，满是不解的看着单秀：“额娘为何对儿子越来越冷淡？甚至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儿子一眼？舅舅出事，儿子也很挂心，额娘……”
“好了，无事你便回去吧。”单秀如今完全没有心思来应付这个假儿子，她眼神中的嫌弃再也掩饰不住，“以后没有传召，不要来寻我了。”
“额娘……”福慧眼中含泪，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额娘会对自己这般，和别人的额娘完全不一样……
“母子”俩正相对无言，便听到后窗户嘎吱一声。
单秀惊的猛然起身，福慧也一跃而起，又惊又俱的回头去看那后窗户：“谁？”

第277章 抓歹徒啊
单秀却马上反应过来！
能从后窗户来的还能有谁？只有弘时一个！
单秀二话不说，劈头给了福慧一耳光：“滚出去！”
“额娘！”福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此时还在担心单秀的安全，捂着脸还想往后窗户看。
单秀却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她二话不说推搡着福慧出了寝殿的门，最后一脚将他送出去：“滚！不许再来承乾宫！滚啊！”
说完，她把寝殿门重重关上，又眼疾手快的锁住，刚回身，便落进一个久违的拥抱中。
顿时，单秀眼圈都红了：“你怎么才来……”
“哎哟，爷的小乖乖，几天不见怎么变好看了？”弘时笑眯眯揉了单秀一把，“怎么，听见爷来，儿子都不要了？”
“你怎么才来啊！”单秀环住弘时的脖子再次问着，同时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呜呜哭了起来，“你真是……”
“嗯？”弘时却捏住单秀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脸。看她一脸泪痕和思念，弘时心情很好的又问了一次：“为了爷，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不要了！这华贵妃我不想做了，儿子也不要了！承乾宫不要了，所有一切我都不要了！让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好不好呜呜呜……”
单秀哭的伤心，弘时却心满意足。
他就说嘛，他比他皇阿玛强多了！不是他自己胡说，他皇阿玛的女人，如今都拜倒在他的雄风之下！
“为了爷，你什么都愿意做？”弘时笑着又问了一次，见单秀点头，他轻啧一声，掏出那小瓷瓶，“那你喝一口。”
单秀也不问是什么，夺过来就喝了一大口。
入口微腥，还有一丝甜腻，不太好喝，但单秀还是乖乖咽下，又给弘时看自己的嘴巴。
“真乖……”弘时抱臂站在一边，静等着看单秀的变化。
这好玩意，只一滴，就让董鄂氏像狗一样在地上趴着求他。那这么一口，能让单秀变成什么样呢？
弘时满脸期待。
“姑姑，额娘她一天都没出来了……”
福慧靠在晚霞怀里，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寝殿的门。
晚霞心道不出来拉到，她还省事了，但看小孩儿这般担心，还是安慰道：“主子许是心情不好，福慧阿哥出去玩吧？”
“我不想去……”福慧现在也到了明白事情的时候，从前有奶嬷嬷和小太监陪着也不觉如何，可现在，却越发期待母爱。
见他这般，晚霞对单秀的不满更甚——早就和她说过，好好对福慧阿哥总是有利无害的，她却对这孩子又打又骂。
孩子何其无辜？
见福慧白嫩的小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下去，晚霞心中难过，强笑着说道：“福慧阿哥可想吃些什么？奴婢去给你拿些蝴蝶酥可好？”
福慧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晚霞便将他放在原地，出去端了一盘点心，回来后却不见了孩子。
她放下盘子，回身看向守门的小太监：“阿哥呢？”
“回姑姑，阿哥去院子里玩了。”那小太监得了福慧的话，便这般回道。
晚霞叹了口气：“也罢，愿意出去玩也是好的。”
只是她不知，福慧总也惦记着昨日听到的后窗户响声，他小人儿一个，往那边钻都方便，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后窗户下面。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如何，那窗户关的并不如何严实，福慧悄悄推开一条缝，听了听里面的声音——嗯？是额娘在哭？
福慧又将窗户推开了一点，小小的脑袋凑过去一看，顿时大惊——一个披着太监衣服的男人，正在往他额娘身上挥鞭子！把他额娘都打哭了！
福慧吓的浑身颤抖，他想逃，但又觉得应该帮助额娘。
他本想高喊一声“有刺客”，但恍惚间，却看到他额娘光裸的后背——
这歹徒！这般欺辱他的额娘！
宫中长大的皇子本就心思成熟，福慧虽然只有五岁，但已经懂了很多事情。他怕自己此时叫出声来被别人看到这一幕，看到他额娘被歹徒凌辱，会败坏他额娘的名声。
他抖着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带些尖的石头，本想悄默声的爬进窗户，但他到底还是太矮，爬窗的过程中难免发生了一些声音，但床上那两人和其投入，完全无人发觉。
福慧咽了口口水，再看那歹徒比自己高那么多，鞭子又挥的那么狠，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耳听着自家额娘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福慧又给自己打了打气，悄悄走过去，石头尖对准那歹徒后腰就是一下子……
“哎哟喂！”
全神贯注的弘时完全没想到会被偷袭，他又正是腰部用力的时候，忽然被这么扎了一下，便下意识的往前一扑，趴在了单秀的身上。
此时因为药效影响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单秀抱住他就亲上来，嘴里还在黏黏糊糊的喊道：“继续，别、别停……”
“额娘！”清脆的童声与这淫靡的一幕完全不符，弘时浑身一抖，猜到来人是谁，便把脸更深的埋进了单秀颈窝里。
“额娘，你们、你们在干什么！”福慧此时也察觉出不对了，他袭击了那歹徒，那歹徒也没有钳制住他额娘，可是他额娘却完全没有跑，反而还、还搂住了那歹徒！
“额娘！”福慧上前，想扒开那歹徒唤醒他额娘，却不想那歹徒忽然一个袖子挡着脸从床上跳起来，二话不说给了福慧一脚，将他踢的往后飞了好远，然后在福慧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捂着脸，扣子都没系的坦露着胸口和肚子翻窗逃跑了。
“有刺……”福慧忍着被踹的肚子上的疼痛，刚喊了一声，忽然视线看到他额娘那边，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不敢置信，这还是他那个高高在上、对谁都疏离冷淡的额娘吗？
那个像蛆一样在床上扭动，一边喊着“给我给我”，一边疯狂搅着被子的女人，是他的额娘吗？
一瞬间，福慧眼前都是花的。
他不敢去想，若是被别人知道他的额娘是这么个东西，他以后，在宫中，还能立足吗？

第278章 谁在生气
后妃和太监偷情，还不是被迫的，这会是什么下场，小小的福慧不知道，但是他却明白，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势必会影响到自己。
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身为皇子的无限可能，贝勒，郡王，亲王，甚至登顶那个位置。他不敢期盼，却也曾因为被皇阿玛时时带在身边而有所期待过。
但是这两个月来，舅舅失势，额娘闭宫不出，皇阿玛也再未召见过他一次，福慧真的慌了，那晚才会不顾一切来求见单秀。
他本想着，和额娘商量商量看如何挽回圣心，而现在，又被他看到这一幕。
“回来呀……我还要……”
单秀还在床上扭曲着喊着，那靡靡之态，福慧都不忍直视。他背过身去深深吸气，手上用力才发现自己还握着那块石头。
那石头的尖尖上还沾着一点血，似乎是刚刚砸伤了那个太监。
血……
福慧颤抖着手将石头握的更紧，他想起自己从前不小心看到的一个小太监挨打的场面。那小太监犯了事，被按在条凳上打的鲜血飞溅，他当时不懂，问了伺候自己的小文子。
小文子说，那个小太监被打死了。
打死之后，那小太监就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被人拖下去之后，那块地上便留下了一摊鲜血。
……放她出去丢人连累自己，还不如就让她去死吧。
死了之后，她不会动，也不会发出声音，不会让自己感觉这般羞耻了。
福慧更紧的握住石头，心跳的厉害。他还不太明白生死的意义，却已经直觉的感到害怕，他高高举起石头，对着还在床上蠕动的女人重重的砸了下去。
“啊——”
一声尖叫响彻承乾宫，坐在廊下的晚霞悚然起身，几个小宫女也都放下手里的活，有些不安的看向她：“姑姑……”
“是……娘娘的声音？”晚霞不确定的问道。
几个小宫女纷纷点头，晚霞蹙眉思索片刻，还是道：“我去看看。”
寝殿还锁着门，晚霞推了几下没推开，刚想喊人来撞门，那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晚霞下意识看向门里，却险些吓昏过去：“福慧阿哥？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回事？”
“姑姑……”福慧到底年纪还小，现在一手的血，吓的要哭出来，“额娘、额娘快死了，她要死了呜呜呜……”
“什么？”晚霞大惊，她下意识的闪身进了寝殿，关上门后才看向床铺，但随后，晚霞也被那一幕惊呆——
几乎全果的单秀躺在床上，血像是奔流的溪水一般从她身下涌出，而她除了痛呼，似乎还夹杂着某些奇怪的声音。
晚霞不像福慧还是个孩子，她只一眼就看出单秀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床笫之事，而此时那流血，却仿佛更像是……小产了？
她不敢自己断定，更不敢去深思那孩子是谁的，以及刚刚和单秀在一起的是谁。她已经无暇去顾忌福慧，只奔出寝殿大喊：“来人啊，去请皇上，华贵妃娘娘……小产了！”
小产？娘娘什么有孕的？
整个承乾宫的人惊讶之后都动了起来，有去请皇上的，有去请太医的，自然还有人往长春宫而去，打小报告的。
“小产？”钱盛嫣惊讶起身，正和她一起收拾丝线的佛尔果春好奇的看过来：“额娘？”
“无事，你先去看着弟弟，额娘去趟养心殿。”钱盛嫣顿时心情有些复杂。
虽说前段时间胤禛也去过几次承乾宫，但钱盛嫣也以为他就是去坐坐，没想到还是做了做，还把人给弄怀孕了……
想想单秀也是美人一个，又年轻鲜嫩，宫中这三年孝期，皇上也不能选秀，若胤禛真的是做了点啥，那、那也正常吧……
钱盛嫣有些心烦意乱的想着，只是刚出了永寿宫，便见胤禛脸色铁黑的走了出来。
这是听说小儿子没了，生气了？
她抿了下唇，走过去行礼：“皇上……”
胤禛照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在身边，又回头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很懂的、和青雪一起带着其余宫人落后两步，钱盛嫣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安慰道：“皇上节哀，孩子还会有的。”
胤禛：……
钱盛嫣：？
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你以为，那孩子，是朕的？”胤禛从牙缝挤出这么一句话。
钱盛嫣：……
这意思……
哦豁！
她瞬间瞪大眼睛：“难道……”
“哼！”胤禛甩开她的手，有些不悦道，“朕是那么不挑的人？她……她情况如何，你最清楚，朕怎么可能？”
“臣妾愚笨，听说华贵妃有孕……”钱盛嫣感觉自己脑子都打了结，她不解的歪歪头，磕磕绊绊问道，“可她到底是皇上的后妃……她有孕，皇上……竟也不知么？”
“哼！”被戳中痛处的胤禛更是激怒，“朕也是万万没想到，她这般大的胆子！”
而钱盛嫣问完，才在脑子里想起一个人来——弘时！
难道，这孩子，会是弘时的？
单秀和弘时，竟如此大胆？
钱盛嫣又算了算时间，发现当下情势也越发紧迫，可惜乌拉那拉氏那边竟然还没什么动作，让她想推一把都难。
总不能生拉硬拽的把弘时送到她名下，那样别说李氏会不会同意，胤禛肯定也不愿意的呀！
但……钱盛嫣思索了片刻，感觉此事还有有所为的。尤其是现在华贵妃小产，乌拉那拉氏并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或许这件事，也会让她更用紧迫感——皇上还未老，还能再有儿子，但她却不能了。
而长子，只有那一个。
钱盛嫣一路思索着应该怎么提醒乌拉那拉氏此事，而乌拉那拉氏已经想了明白，并且行动起来。
她已经派人去请了齐妃和裕妃，准备将妃以上的都聚集在华贵妃宫里。
就凭李氏之前对华贵妃的嘲笑，如今华贵妃有孕却又小产，她再稍微挑拨几句，李氏定会做出什么事情，若能恰好被皇上遇到，那将弘时夺来长春宫，也不一定是不可能的事。
乌拉那拉氏勉强稳住心神，不让自己去嫉妒华贵妃。她要趁此机会，将长子一举变为嫡子！
“主子，都准备好了。”妍若凑过来，轻声说道。
乌拉那拉氏回过神来，轻“嗯”一声，心中还是觉得可惜。

第279章 齐妃娘娘高见
若是赶在今天之前被她知道华贵妃有孕，那乌拉那拉氏肯定能让李氏成为让华贵妃小产的始作俑者。
可惜了，华贵妃竟是在无人知晓时有孕，又突然的小产，打了乌拉那拉氏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只能想办法找补了。
还好之前董鄂氏没了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做了一些布置，在董鄂氏病逝的原因中一些事情加了些李氏的手笔，这会儿正好拿出来说一说，为母不慈，磨砺儿媳致死，想来够李氏好好喝一壶。
等事情平息之后，还可以拿她那个差不多长成了的侄女给弘时做福晋。想来有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在身边吹着枕头风，弘时早晚也能真正成为她自己的儿子。
什么圣母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她乌拉那拉氏如今是唯一的皇后，日后也是唯一的太后，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只能是她的儿子！
胤禛和钱盛嫣到达承乾宫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等人也已经在那里了。
寝殿里全是血腥味，胤禛只瞥了一眼，便蹙着眉坐在外间上首，并没有想进去看看的打算。
钱盛嫣倒是进去了，单秀还在昏迷中，而且……
她看了晚霞一眼，晚霞咬着唇，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钱盛嫣：……
她有些无奈：“好歹给她掩盖一下……”
晚霞比她更无奈：“一碰血就流的厉害，穿不上衣服……”
“被子盖高一点。”钱盛嫣蹙眉，“这像个什么样子？”
“是。”晚霞知道自己看管不利，现在皇上只知道华贵妃小产的事儿，还不知道她在寝殿便敢与人苟合，若是知道……
“噗通”，晚霞给钱盛嫣跪下了，她低着头，一步步膝行到钱盛嫣身前，深深磕了个头，还未说什么便被钱盛嫣打断：“这事儿本宫也管不了什么，如何发落，还要听皇上的。”
“是，奴婢省得。”晚霞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又对着钱盛嫣磕了个头，默默起身，给单秀拉了拉被子，盖住那斑驳痕迹的锁骨和脖颈。
单看那些痕迹就够瘆人的，钱盛嫣摇了摇头，越发急切的想把弘时这个狗东西赶紧塞给皇后了。
不赶紧不行了，这个孩子太会作死了，她都害怕呀！拢不住了！
恰好这时，钱盛嫣听到外间的争吵声，似乎是李氏的声音，她便又示意了晚霞一眼，让她好好看着单秀，然后便出门去了。
李氏声音中的嘲弄毫不掩饰：“皇上，华贵妃明知自己有孕，还不传召太医，不保护龙胎，甚至不上报，如今小产，这是大不敬啊！”
“齐妃如何知晓，华贵妃是知道自己有孕的呢？”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李氏轻哼：“上次在娘娘宫中见华贵妃的时候，她便捂着肚子，很是在意样子，若是不知，怎会那般？”
乌拉那拉氏没了声音，钱盛嫣也……无话可说。
你都说她不在意这一胎了，又说她捧着肚子很是在意，那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这还怎么罚？
不过经过香儿那件事后，李氏和乌拉那拉氏如今也关系差了起来，李氏不相信乌拉那拉氏，自然对她的话也有所警惕，这会儿看人被自己怼的无话可说了，她还以为自己说的很在理。
李氏昂着下巴转了一圈，又看向寝殿的门：“要臣妾说呀，华贵妃还是太年轻了……”
“齐妃娘娘高见。”乌拉那拉氏淡声说道。
李氏悄悄看一眼胤禛，见他脸色莫测，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想来是不好受的。只是现在年羹尧正好不行了，华贵妃又失了孩子，不趁她病要她命，难道还要等她再翻身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
还有福慧那个死孩子，一想到皇上之前那么疼爱他，李氏心里就膈应。她的弘时才是长子，皇上却只偶尔问上一句，若真让华贵妃再起势，她还好说，她的儿子怎么办呢？
李氏扭过头，正好又看到从殿里走出来钱盛嫣，她轻哼一声：“熹贵妃娘娘倒是好心，这般大的血腥气，还去看望华贵妃。”
“哎，到底是一家子姐妹，遇到这种事情，本宫也替她伤心。”钱盛嫣叹道。
李氏一噎，正好太医急匆匆赶来，殿里一时无话，先等着太医的诊断。
“回皇上，年贵妃娘娘此胎已有两月有余，老臣无能，只是……老臣无能，如今怕是保不住了……”那太医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胤禛捻着手里的佛珠，一句话不说。
钱盛嫣见乌拉那拉氏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道：“华贵妃如何？”
“血已止住，无生命之忧。”太医低声道。
“那便好，华贵妃妹妹经此一遭谁也没能想到，能保住命便好。”钱盛嫣避重就轻道。
她不想将这件事透的太明白，但架不住有人想啊。
乌拉那拉氏启唇问道：“华贵妃这一胎，到底是如何没的？”
钱盛嫣无奈低头闭了闭眼睛，别的都还好说，她就怕……这会儿闹出来，胤禛脸色挂不住。
到底还是他的妃子。
胤禛脸上也不好看，只手指在桌上敲击着，却未打断乌拉那拉氏的话。
谁知那太医却道：“似是中了烈性药，还有从外部击打过的痕迹。”
……这回答也是钱盛嫣万万没想到的！
她猛然抬头，看着那太医：“什么药？”
“什么药，老臣也说不好，但看那药性及烈。”太医蹙着眉答道，“还有正中小腹的一击，撞击力气虽然不大，但角度正好，也是导致小产的直接原因。”
钱盛嫣下意识扭头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正好也在看她。
两人如今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华贵妃小产，看来还挺复杂的。
乌拉那拉氏却是高兴坏了，好家伙，这两件事，但凡有一件能和李氏扯上关系，那她今天的目的可肯定能达成了。
她还要问，忽然听到寝殿响起一声女子尖叫，顿了片刻之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抽泣声，不一会儿，晚霞出来回禀道：“禀皇上，禀各位娘娘，华贵妃娘娘醒了。”
“那臣妾再看看华贵妃。”钱盛嫣询问的看向胤禛，胤禛微一点头，她便起身，只是刚走到寝殿门口，便听到乌拉那拉氏又问道：“这后宫之中，哪里来的烈性药呢？”

第280章 谁都想要
连钱盛嫣也不知道，这一瞬间，胤禛已经想到一个人。
之前他还想着弘历年幼单纯，连八大胡同用的药都不懂——也是他疏忽了，竟放任那种东西留在宫中！
华贵妃此事，和弘时手中的药，有没有关系呢？
甚至……华贵妃此胎，和弘时……
胤禛眸中变幻莫测，片刻后长叹一声。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会和这件事有关，毕竟除了苏培盛和晚霞，再无人知晓华贵妃的真实身份，弘时便是再放肆，也不至于这般不顾人伦。
一定不是弘时，但肯定和那个小太监、和老九那群人脱不开关系。
果然该早些处置了这群狗东西！
胤禛一边在心里将老八老九判了死刑，一边还是忍不住猜测弘时现在手里还有什么，回头得问问他，那些个腌臜东西实在不能留在宫里。
他愿意再相信弘时一次，只希望弘时……别让他的信任落空吧。
这边胤禛心思千回百转，那边钱盛嫣已经问起了单秀。
单秀却还在不敢置信中：“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你已经小产了，孩子没了。”钱盛嫣毫不留情的提醒道。
单秀一个哆嗦，忽然捂着肚子抖着唇：“不、不能小产，他、他还没有孩子，我若有孕，他、他一定很高兴……”
“他是谁？”钱盛嫣问道。
单秀张口欲言，忽然一顿，眼神恶狠狠看向钱盛嫣，又咬住了唇。
“单秀，你还知道你是谁吗？”钱盛嫣慢条斯理的问道，眼看也并不看向单秀，只看着地上床底下露出来的半只太监鞋子。
大约是太过匆忙，无人细看这寝殿中有什么，这会儿，钱盛嫣看了那鞋子片刻，不着痕迹的又将其往里踢了踢。
单秀则继续咬着唇，没有回答。
“你是皇上的后妃，便是有了身孕，那人能相信这是他的孩子吗？”钱盛嫣继续问道。
单秀一瞪眼睛：“自然是他的！我又没和别人过！”
“哦？那你可知小产原因？”钱盛嫣轻哼，“烈性春药，单秀啊单秀，你别告诉本宫，那是你自己找来吃下去的？”
单秀一顿，也想起这两天的疯狂，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不敢置信的低吼问道：“是因为那东西，我才小产的？”
钱盛嫣“嗯”了一声，又看向晚霞：“她小产之前，身边还有何人？”
“奴婢无能，并未见到其他人。”晚霞蹙眉想着。
钱盛嫣几乎都要以为是弘时自己下手弄死自己孩子的了，结果晚霞继续说道：“除了福慧阿哥，这殿中并无第三人。”
钱盛嫣：？
钱盛嫣：“福慧呢？”
“他……”晚霞也想不起来了，刚刚太过忙乱，她慌着去禀报皇上，去请太医，去安顿单秀，却忘了看顾那个孩子……
晚霞“扑通”跪在地上：“奴婢失职……”
“罢了，快去将人找出来。”钱盛嫣蹙着眉，再看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单秀，她哼笑一声，“至于你，还是清醒一下，好好想想怎么向皇上回禀吧。”
“熹贵妃娘娘！”眼看钱盛嫣要走，单秀忽然开口叫住她。
钱盛嫣回头，单秀咬了咬唇，看一眼晚霞，也不再顾忌，低声说道：“年羹尧如今只是个守门的，年氏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又不安的看了眼晚霞，声音放的更轻，“皇上能不能，能不能放我……离开这里？”
离开？
钱盛嫣好笑的斜睨她一眼。
若单秀安守本分，皇上或许能养她一辈子，但如今她做出这种秽乱后宫的事情，还想平安离开？
钱盛嫣又转回来坐下，好好与她说道：“你的兄长，单武，如今已经是正六品长官使，前程可期。这般年纪，这般官位，难道是因为他太过英勇吗？”
单秀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置信看着钱盛嫣：“我哥……我哥哥，还活着？”
“皇上用得着你，自然会对你的家人诸多优待。占了便宜，享了富贵，却做了错事，又想轻松抽身离开？”钱盛嫣笑起来，“华贵妃娘娘好打算。”
单秀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她哆嗦着唇：“你骗我，你骗我！我哥哥死了，死了！！”
“本宫不骗傻子。”钱盛嫣留下这么一句便起身离开。
单秀则一下子僵在原地，只不住颤抖的唇瓣和双手，显示着她的惊恐。
或许有一丝丝后悔吗？
钱盛嫣也不知道。
她出来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还在吵，李氏那个脑子，已经被乌拉那拉氏带着拐跑，险些就要承认是她让人冲撞了华贵妃的肚子。
还未等李氏反应过来，胤禛已经不耐烦的拍了桌子：“好了！”
他说完，皱眉看了李氏一眼：“你喊的朕头痛！”
“皇上……”李氏还有些委屈。
“还有你，收起你的小心思。”胤禛又蹙眉看向乌拉那拉氏，“朕明白你的意思，弘时从前也是你管教比较多，如今请安也是去长春宫中，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臣妾不敢。”乌拉那拉氏赶紧起身，屈膝道。
胤禛还没说更多，乌拉那拉氏却道：“今日说起此事或许不妥，但……”
她似乎很是犹豫的样子：“话到了这里，算本宫对不住华贵妃妹妹吧，在此时此地说起这般不吉利的事情。不够……三福晋离世前，来长春宫请安时多次提到……”
她欲言又止，却又提到弘时福晋，一时间屋里几人都有些不解的看向她，胤禛更是开口道：“别吞吞吐吐，有话便说！”
“那臣妾便直言了。”乌拉那拉氏似乎下了很是艰难的决定，这才开口道，“三福晋之前来长春宫请安时偶尔神色憔悴，本宫也不好多问，只关怀几句，后来大约是实在无人可叙，三福晋便与本宫说起……”
“若不是她亲口所言，齐妃，本宫都不知道，你竟是这般作威作福、磋磨儿媳之人啊！”
乌拉那拉氏痛心疾首道，“咱们皇家，要多少宫女伺候没有，董鄂氏名门出身，你又何苦非得让她做奴才似的伺候你呢？还一不顺心便又打又骂，真是，看看董鄂氏临去之前，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第281章 助攻
“什么？”李氏一愣，她怎么感觉总也跟不上乌拉那拉氏的话，还在费劲想着，嘴里却已经下意识的说道，“本宫不曾……”
“人都已经去了，你还不肯承认吗！”乌拉那拉氏低声斥道，“便是董鄂氏能说谎，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难道也能说谎吗？”
不等李氏有所反应，乌拉那拉氏已经给她下了结论：“董鄂氏实在忍不住才对本宫说的，本宫当时还劝她，齐妃妹妹也是那心慈之人，让她忍一忍，却没想到，这一忍，却是……”
乌拉那拉氏擦了擦眼角，语气悲切：“这段时间，董鄂氏的影子总也在臣妾脑海里打转，臣妾不止一次想过，若不是臣妾劝她忍让，她是不是、是不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忽然病逝……”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皇上，臣妾没有，没有！”李氏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着为自己争辩，“臣妾就她一个儿媳，磋磨她做什么？”
“她与本宫说过，你并不满意她的出身……”
“你胡说……”
“齐妃！”胤禛用茶盏重重的磕在桌子上，语气不满，“对皇后便是这般态度吗？”
“臣妾……”李氏哭出两行泪来，“臣妾冤枉啊……”
李氏真是万万没想到，今日难得不是来看华贵妃的笑话的吗？管她什么事啊？
而钱盛嫣……
钱盛嫣哪怕想帮乌拉那拉氏一把，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乌拉那拉氏可以把一切都忘一个死人身上推，她却不能昧着良心说“对啊对啊”吧？
真是愁人。
“三福晋，尚未二十，便忽然病逝。”胤禛缓缓说道，“朕也觉得此事蹊跷，命人查了一番……”
他的目光看向李氏，又看向乌拉那拉氏，最后说道：“既然皇后指认齐妃，那齐妃便禁足一个月吧。”
李氏泣声：“皇上……”
本想帮忙再推一把的钱盛嫣却在胤禛给李氏明确的惩罚后闭了嘴。
这般轻，很显然，胤禛并不相信乌拉那拉氏，或者说，他知道真相是什么。
“皇上！”乌拉那拉氏也不敢置信的喊道，却听胤禛怒声道：“皇后还要如何？要朕将弘时记在你乌拉那拉氏的名下，记做嫡子，还是直接封为太子啊？”
“臣妾不敢。”乌拉那拉氏一惊，马上跪下道，但她还想强辩，“但董鄂氏……”
“朕说过，朕查了。”胤禛见她还不肯悔改，便真生起气来，“那般粗陋的线索，当朕是傻子吗？”
就是因为他查了半晌，发现线索指向李氏，而制作线索的手笔却有乌拉那拉氏的影子，才意兴阑珊没在继续查下去。
“皇上……”乌拉那拉氏没想到自己动的手脚会被发现，顿时一后背冷汗，她深深低着头，不敢再言。
“三福晋之死，虽有意外，却确实是病逝，并无疑点。”胤禛一挥手，又道，“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
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知道这个“你们”指的大约就是自己，不甘不愿行礼后离开，而一直充当背景板的裕妃耿氏也赶紧走过来对着胤禛行礼，刚要走，却被叫住。
“五阿哥的教导你多上上心，那孩子有些过于沉默了。”胤禛道。
“臣妾遵旨。”耿氏赶紧说道。
胤禛摆手，任她离开，然后便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哪儿能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呢？从得知华贵妃小产开始，皇上心里估计就憋着一把火，偏还遇到皇后和齐妃互相别苗头的事儿。若是平常，皇上或许还能听一听断一断，但这会儿……
别说皇上了，连他都迫不及待想知道华贵妃流掉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呀！
殿里清人完毕，苏培盛又安排了心腹站在廊下远远守着，保证既听不见屋里说了什么，也不会让别人进来。
然后他便进了殿，关了门，亲自守在门边。
趁着苏培盛清人的功夫，钱盛嫣抓住胤禛的手，努力为乌拉那拉氏和弘时的以后提供助力：“这几次臣妾听着，皇后与齐妃娘娘不睦，似乎是为了三阿哥？”
“乌拉那拉家心大了。”胤禛冷哼道。
钱盛嫣想了想，忽然笑起：“最近老是听到三阿哥，臣妾不禁想起，那会儿臣妾刚刚进王府，还受齐妃姐姐邀请去参观了福禄院，那也是臣妾第一次见三阿哥呢。”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那会儿，三阿哥也就这么高，还在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她说起这些，胤禛面色也柔和起来：“弘时从小顽皮。”
他又想了片刻：“你是生了弘历后进府的，也就是康熙五十一年吧？那会儿，弘时也才七八岁。”
但很快，胤禛又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微微蹙着眉，思索片刻后，忽然对苏培盛道：“等会去传朕的旨意，让齐妃少见弘时，免得惯坏了朕的阿哥。”
“喳！”苏培盛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进展到这一步的，但听皇上的，总没有错。
钱盛嫣却是满意的垂眸笑了笑，然后便听胤禛继续道：“齐妃从小便惯会溺爱孩子的，朕记得弘时小时候有段时间很不懂事，连皇额娘都看不下去，亲自交给皇后代为教导。”
“皇上这么一说，臣妾也记起来了。皇后教导三阿哥很有成效呢，那段时间三阿哥住在正院，读书很是勤快。”钱盛嫣笑着赞道。
胤禛点点头，又陷入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孩子如今也大了，福晋又没了，合该有个能规劝住他的额娘。”
钱盛嫣知道目的达成，不在多言，只看向寝殿内转了话题：“皇上，刚刚有一事臣妾未说，还请皇上原谅则个。”
“什么？”
“臣妾……在单秀的床下，看到一只小太监的鞋子。”钱盛嫣叹道，“臣妾怕别人看见，将鞋踢进去了……”
“苏培盛！”胤禛喊道，苏培盛马上一弓腰：“喳！”
他快步进了寝殿，不一会儿，捧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三只鞋子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晚霞已经毫不留情的拽着被子将刚穿好衣服的单秀拖了出来。
单秀一路尖叫，脚还在乱踢着，但是在看见胤禛的一瞬间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声也发不出了。

第282章 是该死
晚霞松手后率先跪在地上，低声道：“奴婢有罪。”
“回头再说。”胤禛双目只盯着单秀，眸中全是冷意。
“福慧可找到了？”钱盛嫣看向晚霞。
晚霞一顿，摇了摇头：“奴婢已经让人一路往阿哥所找寻去了。”
“福慧？”胤禛侧头看钱盛嫣，钱盛嫣便叹了口气，道：“单秀小产的那一击，或许是福慧……”
“什么？”胤禛很是震惊。
钱盛嫣道：“或许其中有误会也未可知……”
她将刚刚问过晚霞的话说了一遍，又示意晚霞补充。
殿里也无旁人，晚霞便也不给单秀留面子，直接将她在寝殿锁门待了一天一夜未曾出来以及福慧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包括单秀身上那些印记，也都没有遮掩的被她拉开给在座众人看了一眼。
“奴婢万死，仔细探查才发现寝殿后窗户竟是开着的。想来那淫贼也是从那后窗户进入，而福慧人小，也不知道如何找到了那里，应该也是从后窗户翻进去的。”晚霞低着头道。
胤禛冷哼：“你确实该死。”
晚霞身子一抖，不敢多言，心中却对单秀越加痛恨——但凡她能规矩一点，何至于连累到她？！wap
单秀只听胤禛对晚霞的惩罚，便知自己今日性命不保，她慌乱磕头：“臣妾……”
“嗯？”胤禛冷声打断。
“奴婢……奴婢单秀，自知、自知有罪，求皇上、求皇上饶命……”
单秀并不像是晚霞那般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对皇上的忌惮刻在了骨子里，事到如今，她还妄想留一条命，好离开这个地方。
而胤禛也成功被她气笑了：“孩子是谁的？”
单秀咬着唇，不发一言看着他。
“你都说出来，朕考虑饶你一命。”胤禛慢慢说道，“金口玉言，做不得谎。”
单秀眸中飞快闪过欣喜，下一刻，却又更紧的皱起眉来。
钱盛嫣也在等着单秀的回答。
而且……不知道单秀有没有发现胤禛话里的漏洞，他只说“考虑”饶命，又没说真的会饶。
但很显然，单秀没听出这语言陷阱，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撇嘴，明显处于纠结之中。
“禀皇上，福慧阿哥到了。”门外有声音响起。
单秀神情一窒，继而想起就是这个死孩子打了她的肚子导致她小产的，顿时单秀又来了精神，她跪直身体大喊道：“皇上，福慧袭击后妃，导致后妃小产，皇上万不可轻饶了他！”
胤禛：……
钱盛嫣：……
钱盛嫣：“你是后妃？”
单秀：……
钱盛嫣：“你怀了龙胎？”
单秀眼神更加闪烁。
钱盛嫣却笑起来，她侧目对胤禛道：“看来皇上还可以好好奖励福慧这个孩子。”
“那回头看看，找个好人家抚养吧。”胤禛不甚在意道。
苏培盛已经把大门打开，迎了福慧进来。
小孩手上的血已经洗掉，但是身上染的血迹还在，显然还没来得急换衣服。他战战兢兢走进来，对上胤禛的目光便“噗通”跪在地上：“皇阿玛，儿子……有罪……”
“福慧，你都看到了什么？”胤禛开口问道。
福慧闻言却是身上一抖，将头垂的更低，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已经很久未临幸过华贵妃，福慧，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胤禛继续问道。
福慧猛然抬头：“不可能，那是个太监！”
“嗯？”胤禛眯起眼睛。
福慧抿了下唇，再看一眼颓然倒地的单秀，很是为难。
他不想出卖额娘，却也不想欺瞒皇阿玛，他……
他低着头，道：“是福慧想错了，皇额娘小产全是因为福慧砸了她一下……”
“用什么砸的？”钱盛嫣问道。
“石头。”福慧城市以答。
“哪里来的石头？”钱盛嫣继续追问。
福慧抿了下唇：“后窗户外面捡的……”
“你怎知后窗户那里可以翻进去？”
福慧避开这个问题，头侧向一边，不肯回到。
胤禛严厉的喊了一声“福慧”，钱盛嫣却道：“本宫明白了，那太监来的时候，你也在华贵妃寝殿是吗？”
福慧惊讶的看向她。
钱盛嫣将事情细细推敲出来：“或者是，你听到后窗户的动静时便被华贵妃赶出门去，然后见额娘两天没有出来，你很担心，就跑去后窗户看，是也不是？”
“……是。”福慧心头喉间全是苦涩，他看一眼坐在上首的熹贵妃，又深深的低下头去。
如果这是他的额娘多好呀，能和皇阿玛琴瑟和鸣，还这般温柔聪慧，最重要的是，不会做出这样丢脸的事情。
“你未看清那太监的脸？”钱盛嫣又问道。
她这般猜，也是因为福慧这孩子只是因为额娘的事情受到惊吓，而且很惊讶那一胎竟然不是皇上的。如果福慧看清那是他三哥，这会儿又知道那不是皇上的龙胎，那这会儿估计要吓死了，不会是这个表现。
福慧应了一声，眼泪簌簌而下：“皇阿玛，儿子害怕……”
“那你都看到什么？莫怕，与皇阿玛说一说吧。”胤禛问道。
福慧还是不太想说自家额娘的坏话，事已至此，胤禛也没什么积蓄隐瞒的必要，便将他并非华贵妃亲生之事说了出来。
……福慧一瞬间震惊之后，便想通了。
为什么他额娘对他这么冷淡？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他也明白，这宫里只有嫔以上的位份才能自己想孩子，想来他亲额娘或许是位份太低，他才成了华贵妃的孩子。
似一个重担从心底落下，福慧深深一拜，哽咽说道：“儿子看见……看见那太监鞭打额娘……他后来捂着脸跑了，但是衣襟未来得及系好，儿子看到，他左边胸口上有一颗紫红色的痣。”
“你胡说！他胡说八道，没有！没有什么痣！！”单秀大喊起来，她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胤禛的视线后，马上又闭了嘴。
胤禛冷淡开口：“苏培盛，去将这东六宫的侍卫，来往太医都查一遍，若查不到，便将整个后宫的人都查一遍。”
“单秀，赐杖毙。”

第283章 弘时救我
“杖毙？不，不，不要杖毙，不要！”
单秀尖叫起来，但苏培盛已经毫不留情，上前扣住她的肩膀就将人往外拽。
“啊！”单秀不甘的努力挣扎着，但四下已经无人可救她，苏培盛还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单秀心胆俱裂，此时心中唯一能想起的只有那一个人——
“救我！救我！弘时救我！！”
听到那个名字，苏培盛手一松，单秀啪嗒趴在地上，她反应倒是很快，赶紧蹭蹭蹭往回爬，一边爬一边还在哆嗦着说：“不要杀我，不要杖毙，我不能死……我要做他的福晋……”
一时间，殿中寂静无言，只有单秀一声声“我不能死”还在回响着。
苏培盛已经吓的恨不能没长一双耳朵，而晚霞则在听到三阿哥的名字后直接昏厥过去。
上首两人，钱盛嫣悚然起身，又不敢置信的回头去看胤禛。
胤禛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单秀看了片刻，忽然一笑：“呵，死到临头还胡乱攀扯，好，你好的很！”
“皇上英明！”钱盛嫣赶紧道，她慢慢坐下，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也是万万没想到，单秀会这般轻易就招出了弘时的名字，这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所料，她知道这两人早晚爆出来会完，却没想到完蛋的这么摧枯拉朽，拦都拦不住。
胤禛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一个哆嗦，再不敢多说，上前捂着单秀的嘴直接将人拉出去了。
“慢着。”胤禛忽然又道。
苏培盛赶紧站住，低着头不敢看皇上的脸色。
他大约是太紧张了，捂着单秀的手有些用力，憋的她险些都要翻了白眼，但苏培盛已经顾不得了，他就怕这人再说出什么让他听到就会死的话……
“弄醒晚霞。”胤禛道。
苏培盛应了一声，丢下半昏迷的单秀，走过去找了一盏凉茶泼在晚霞脸上。
晚霞抽搐着醒来，看到苏培盛就猛的一个哆嗦，然后赶紧跪在地上，一头磕出了血来：“皇上，奴婢……”
“你该死。”胤禛淡声道。
晚霞闭了闭眼睛：“奴婢……遵命……”
“现在朕给你一个机会。”胤禛转着手指上扳指，意有所指道，“朕准许她再活十天，这十天，你好好‘伺候’华贵妃，让她心甘情愿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你。当然，能问出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晚霞心底又是一个哆嗦，她知道若此事真与三阿哥有关的话，自己问出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可能性命越保不住。但什么都问不出，同样是死路一条……
心思电转间，晚霞越加恨死了单秀。她如今恨不得将单秀身上的肉一片片剔下来才能解心头之恨。
她深深拜服在地，不敢多说什么，只道：“奴婢遵旨，定会好好伺候华贵妃。”
“随便你用什么办法，十日后，朕要听到华贵妃的死讯。”胤禛说着便起身，走到单秀身边前稍微一停，吓的单秀尖叫一声，身下混着血的水渍蔓延出来。
胤禛嫌弃的绕了个位置，一边走一边与苏培盛道：“这承乾宫只留几个扫撒宫人便可，无需更多人伺候。”
“喳。”苏培盛应道。
“派两队侍卫日夜不停在承乾宫周围巡逻，前前后后都要看严实了。但凡有意图进出的，无论是谁，全都抓无赦！”
胤禛冷声道。
苏培盛咽了口口水，才敢应声：“喳。”
胤禛临到走出殿门时才想起还有一个人，他回身，见钱盛嫣战战兢兢的跟在三步远的地方，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顿时，暴怒的情绪平复了些，胤禛叹了口气，抬手等她。
钱盛嫣几乎有些受宠若惊的将手搭在胤禛手上，胤禛叹一口气：“何其可恶！”
猜也知道他这句话不可能是在说自己儿子，钱盛嫣顺着他的话头说道：“不知道是谁，竟要陷害三阿哥！”
“哼！”胤禛重重的冷哼一声，点头赞同，“弘时才多大？如何就能做出这般无耻之事？或是单氏说谎，或是有人冒充弘时做出恶事，真是可恶！”
“对！”钱盛嫣附和他，手上却下意识的安抚的拍了拍。
一时竟然都有些不忍心去想他知道真相时会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想到福慧给出的线索，钱盛嫣也不知道弘时还能瞒多久。她看了眼胤禛，估计这人也从小没抱过弘时——算了，别说弘时了，哪怕是从小和他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弘历身上有没有痣他肯定也不知道。
但很显然，皇上就是皇上，胤禛嘴里说着不相信，脚步却直接来到钟粹宫。
李氏刚被罚禁足，此时大概心情实在不好，正在责骂一个小宫女，说的那些话哟，钱盛嫣都感觉没法听。
胤禛更是怒起，根本不用小太监通报，直接大步走进去，进门就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皇、皇上？”李氏大惊，她还以为自己禁足了，肯定不会有人来，谁能想到……
她咬着唇面色几变，还没想好要怎么分辨，便听胤禛不耐道：“你若用不了这么些宫人，便减去一些吧，也省得你还要自己管教。”
李氏没反应过来呢，胤禛便扭头对苏培盛道：“钟粹宫裁一半人，以后份例按嫔位供应。”
“喳。”苏培盛一边应一边觉得心里苦。
这事儿，难道不都是熹贵妃娘娘管的吗？皇上这般直接和他说，没看到齐妃娘娘瞪着他都要瞪出火了……
“齐妃，”胤禛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朕问你，弘时身上可有什么胎记？”
“弘时？胎记？”李氏刚刚的事情还没消化完，这会儿被问的又茫然起来，“弘时身上没有什么胎记啊。”
“那，痣呢？”胤禛问的仿似漫不经心，但这一刻，连同知情的钱盛嫣，和几乎没什么牵扯的苏培盛，都跟着紧张起来。
李氏却高兴的一拍巴掌，显然这是她很喜欢聊的话题：“痣啊，弘时有啊！臣妾以前不是还和皇上说过，弘时从小胸口就有一颗痣，这不是胸有大志的意思么？他四五岁的时候有个看相的……”
“哪边？”胤禛直接打断她问道。

第284章 朕不相信
李氏犹自不觉，还在得意的道；“就在左边呀，紫红色好大一个……”
“嘭！”
胤禛一脚踹翻圈椅，又一把扫落旁边小几上的茶盏，乒铃乓啷一阵声响中，李氏彻底吓呆了：“皇上……”
“皇上这是怎么了呀，来臣妾这里发这般大的脾气……”李氏有些委屈，“进门便降了份例……”
她好歹不是傻的彻底，话说到这里便察觉不对。
此时胤禛看她的目光令她胆颤，她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没敢出口，只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这么聒噪的一个人，面对胤禛的目光竟然再说不出一句话。
钱盛嫣以为胤禛要彻底发火，至少也要给李氏降位了。
她现在几乎就和苏培盛站在一起了，总感觉身边有个知情者，心里还踏实一些……
谁知道，胤禛就这么冷冷看了李氏片刻后便走了。
只是临走前，他吩咐人将钟粹宫锁了宫门，不许进也不许出，算是彻底封了宫门，除了保证里面的人饿不死之外，根本就与冷宫没有不同了。
若说刚刚从承乾宫出来时，胤禛心里还有这一些侥幸，但这般问过李氏后，那件不可能的事情却几乎成了肯定。
他还是不肯相信，不愿意相信，也不能相信。
除非将弘时抓个正着，要不然，胤禛绝对不信！
只是心里这么想着，胤禛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他走了两步，忽然不知道被什么绊倒，险些就要往旁边墙上栽。
“皇上！”
“皇上！”
钱盛嫣和苏培盛离得最近，跑的自然也最快，钱盛嫣是直接冲到前面抱住了胤禛的腰身将人拦住，而苏培盛则是闭着眼睛整个人挡在了墙上。
“嫣嫣……”胤禛几近失态的抱住钱盛嫣，不顾还在外面，也不顾还有一群奴才在场，他将头埋进她脖颈处，几乎呓语的问道，“朕是不是很失败……”
“皇上怎会有这样的想法？”钱盛嫣毫不犹豫按他以往的话术甩锅，“此事便是为真，也是那起子小人无耻，带坏了孩子！”
“嫣嫣……”胤禛又喊了她一声，呼吸有些沉重，似还带了些泣音，“嫣嫣……”
这一时间，钱盛嫣竟然也跟着难受起来，她拍了下胤禛的背，轻声道：“皇上，这不是您的错。”
胤禛没再说什么，也没抱很久，片刻后，他松开她，脸上依旧是平时那种淡然无波的表情：“回吧。”
钱盛嫣也没问他准备怎么对弘时，只应了一声，两人并未松开对方，就这么牵着手回到了永寿宫。
胤禛没什么心情批折子，他回去就在小榻上倒着，钱盛嫣怕他实在难过，也没让佛尔果春和弘晱过来，就坐在他身边，拿了本剧情有些好笑的话本子慢悠悠的念给他听。
胤禛也被逗的笑过两声，但之后便又是那副沉静的表情，钱盛嫣也不想再提弘时的事儿，她绞尽脑汁的逗着胤禛，却实在难办。
若说得知单秀秽乱后宫，不知道怀了哪里的野种，胤禛还能平心静气的愤怒一下，可再知道是自己儿子胆敢与后妃苟合，胤禛便愤怒都无力了。
如今他就是悲哀和茫然。
弘时……怎么会是这样的孩子呢？
他还记得，弘时出生那年，恰是长子弘晖离世，府里很久气氛都不好，但好在还有个牙牙学语的小儿子，多少能承欢膝下。
再等后面弘昐和弘昀全都夭折，那时他得封亲王，但府里只剩下弘时这么一根独苗苗，那会儿别说李氏，连他一个做阿玛的都对弘时多了几分宠溺和爱护，甚至想着便是弘时再不济，一个亲王的爵位总能保他衣食无忧。
但之后，又有了弘历、弘昼、佛尔果春等儿女，他更是得皇考遗命登基为帝，到这时，弘时身为皇长子的弊端才冒了出来。
他也曾想过办法，还费心费力为弘时安排了好几位大儒为其授课，可惜学好太难，学坏却容易的很，弘时被胤禩和胤禟带去那种地方，才几回便彻底迷了眼，走上歧途再也难回了……
想到这里，胤禛忽然坐起身来。
怎么处置儿子他还没想好，但是对着两个弟弟，哼哼。
“传旨，廉亲王怀挟私心，遇事播弄是非，动摇百官的意志，搅扰阻挠朕的施政方针，实在可恶！令其在家闭门反思一月，罚俸禄六个月！”
“传旨，贝子允禵罪实难赎，经诸位大臣商议，夺其贝子之位，责其在府中闭门反省，无诏不得外出！”
两条旨意传下去，胤禛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他坐直身子，吩咐苏培盛道：“将华贵妃落胎之事传遍阿哥所，令人着重观察三阿哥之言行。若他求见朕，带到永寿宫来。”
“喳！”苏培盛下去传令，胤禛叹了口气，又倒回去：“朕真是没想到……”
“三阿哥年轻，难免受了什么蛊惑而不自知……”钱盛嫣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苍白，她抿了下唇，心中又叹一口气。
不知道弘时听说单秀小产的消息，会怎么样呢？
“阿哥爷，阿哥爷！”尽忠小跑进来，脸上有挡不住的惊慌，“不好了阿哥爷，皇上刚下令封了钟粹宫，不得进也不得出啊！”
“什么？”弘时猛的站起身来，下意识感觉是自己和华贵妃的事情败落了，皇阿玛才去找了额娘的麻烦。
他身子晃了两下，险些眼前一黑厥了过去，如今满心满眼都是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真的，阿哥爷，你快想想办法呀！”尽忠是真心为弘时着想，“齐妃娘娘害了龙胎，也不一定就是她本意，许是被人陷害呢？咱们还是好好查查……”
“龙胎？”弘时一愣，“最近并未听说宫里哪位娘娘怀了身孕呀？”
顿时，他心中不安越发扩大，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出书房，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尽忠跟在他身后，话还没来得急说出口，两个小太监恰好从不远处经过，一句一句的闲聊就这么落入了弘时耳朵里：
“……华贵妃娘娘小产，皇上当然会大怒！”
“难道真的是齐妃娘娘害的吗？”
“那还用说？皇上出了承乾宫便锁了钟粹宫的宫门，若不是因为龙胎小产之事，还能因为什么？”
“哎，生母犯事，那咱们阿哥可怎么办？”
弘时却一瞬间如同被封印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了一下。
华贵妃……小产了？

第285章 惴惴不安
便是弘时再没有关注，也知道从四月份他皇阿玛免去免去年羹尧川陕总督兼抚远大将军之职后，便未在承乾宫留过宿。
为此，所有人都说华贵妃失宠了，他也曾一时觉得索然无味，再和她在一起玩的时候也少了些刺激。
算算时间，他皇阿玛已经三月有余没去过承乾宫了，此时华贵妃忽然爆出有孕……
不会是，他的吧？
不，不，或许华贵妃已经有孕四个月……不，五个月……
但很快，弘时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侧福晋也曾有孕，便是再不关注，他也知道女子有孕三个月便多少能显怀一些，而昨日和华贵妃玩的时候，她小腹依旧平坦纤细，所有有孕肯定不超过三个月。
是他的孩子。
他的庶母，怀了他的孩子，还被他的皇阿玛知道了！！
弘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全都变成了杂噪的窃窃声。他知道了，他们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
“阿哥爷，阿哥爷！”尽忠被突然倒下的人吓一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扶住弘时，“阿哥爷，别怕，咱们去问问皇上，许是、许是娘娘那里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弘时喃喃，“能有什么误会？”
“这，娘娘那般慈和，怎么可能会对贵妃的龙胎动手呢？”尽忠着急道。
弘时好不容易听进去尽忠的话，脑子会转了才终于发现事情的不对。
华贵妃有孕又小产，被封了宫的却是他额娘，而他，毫发无伤。
弘时挣扎着坐起来，犹豫片刻才问道：“皇阿玛……有没有提起到我？”
“未曾听说，皇上应该不会迁怒阿哥爷吧……”尽忠也有些迟疑的说道。
弘时也不着急起身了，他就这么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却等来他皇阿玛处置廉亲王和允禟贝子的旨意。
又等了半天，竟是毫无动静，弘时原本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也安稳下来，感觉应该是没事了。
或许，是他皇阿玛并不知道他与华贵妃的私情；或许，他皇阿玛去临幸过贵妃也未可知。
弘时心情淡定下来，又想到封宫难出的额娘，有些艰难的咬住了唇。
他想去求见皇阿玛，为额娘求情，也算是试探一下看他皇阿玛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的事情。
但毕竟牵扯到龙裔，就这般直接为额娘求情，是否有些不妥？
弘时左思右想，忽然想到前段时间听过的一些闲话，以及弘旺三番两次冒死传递进来的求情信和礼物。
“皇阿玛对九叔是严苛不错，但对八叔也算还好，为何弘旺会那般害怕？”弘时喃喃，毕竟在他看来，他皇阿玛登基后只封了两个兄弟亲王，就是他八叔和十三叔。
如今十三叔风光无限，还刚刚被加封了俸禄，偏八叔连年挨训，确实有些惨。
“八叔与九叔也不同，从前八叔被皇玛法训斥过，行事也谨慎收敛，众人有口皆碑，偏皇阿玛次次都要为难他，实在显得有些……”
小气两个字，弘时没说出口，但他却在飞快的想着。
他皇阿玛不是那般不能容人的，他十三叔，和十五之后的几个叔叔这几年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用，至于九叔，那是被十叔抄家时搜出的家书连累，否则也不会一时间受到这般苛责，毕竟之前他皇阿玛还愿意相信九叔，派他去前线监管战事。
而今日，在华贵妃小产、齐妃被封宫之后，他皇阿玛下的第一道旨意却是关于他八叔九叔的，那或许，他也可以从这一点切入，先塑造一个冒死进谏的形象，万一真说到他皇阿玛心坎上，他再趁机问问额娘的事情，或许还可以旁敲侧击一下问一下华贵妃小产之事……
弘时左右推测，惴惴不安，但真要他不闻不问他也做不到。临近天黑的时候，他终于找到养心殿，问过后又来到永寿宫。
永寿宫中。
钱盛嫣咬着唇目送刚刚来敬茶却意外被皇上留下的香儿离开，不知道该怎么回头面对胤禛那张黑脸。
原本香儿只是来上茶，却被胤禛想起她从前也是在齐妃宫里的，便问起有没有见过三阿哥。
香儿回忆片刻后点点头：“曾见过一次，那次三阿哥还要走了润儿姐姐。”
“润儿？”钱盛嫣好奇问道。
香儿点点头：“润儿姐姐比奴婢来的稍微晚一些，但是与奴婢住在一起，所以聊的多了一些。”
她见钱盛嫣和胤禛很感兴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润儿姐姐家还是正白旗的包衣，原本还不到进宫的时候，只是被李家人寻到送到宫中来的。”
“李家人为何寻她送来？”胤禛蹙眉。
香儿卡壳了一下，求助的看向钱盛嫣，可钱盛嫣也不清楚这一段，只约莫猜到是润儿是相貌有些像华贵妃的那个。
但现在胤禛在，她总不能说自己早就知道了，再想想弘时如今也不差这一下，便对香儿道：“皇上面前，你如实说便是。”
“是……”香儿有些惴惴，她伤了脸，原本不该在主子们面前伺候，还是熹贵妃好心留下她，也不嫌她伤痕腌臜。只是她自己在意的很，从来都是侧对着主子的。
这会儿她干脆跪在地上，低着头回到：“回皇上，奴婢被寻来，是因为相貌有几分像熹贵妃；而润儿姐姐，则是因为眉眼间有些华贵妃的影子……”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禛也静默片刻，冷哼一声后道：“是去年？齐妃就没说什么？”
“回皇上，是，大约，十一月份的时候吧……”香儿道，“润儿姐姐很是漂亮，齐妃娘娘觉得三阿哥年轻，喜欢新鲜也很正常。”
很显然，香儿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会儿，加上上午发生的事情，胤禛和钱盛嫣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永寿宫门口。
想到封门落锁的钟粹宫，再看看人来人往却安静肃穆的永寿宫，弘时抿了下唇，尽忠上前通报，之后便被人带到了正殿。
“三阿哥请稍等，皇上正在批折子，马上就过来。”

第286章 上赶着找死
“嗯。”弘时观察来人态度，见其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不由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便见胤禛走了出来，他赶紧起身，行礼姿态比以往更加郑重：“儿臣见过皇阿玛。”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胤禛语气和煦，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
弘时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起身道：“许久未给皇阿玛请安了，心中实在惦念。”
“哦？朕还以为你是来为齐妃求情的。”胤禛也不看他，只淡淡道。
弘时直觉不对，赶紧说道：“儿臣是听闻了皇阿玛封了钟粹宫，但想来皇阿玛定是有皇阿玛的道理，儿臣浅薄，如何敢质疑皇阿玛的决定呢？”
话说的冠冕堂皇，但给生母求情都不，胤禛顿时觉得意兴阑珊。
他原本还想抛出华贵妃有孕之事看看弘时的反应，到事到如今，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看了。
他刚想摆手让弘时下去，但一直在默默观察胤禛脸色的弘时赶紧说道：“其实……儿臣今日求见皇阿玛，是有一事要禀给皇阿玛。”
“嗯？何事？”胤禛懒得抬眼看他，只在心里盘算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削爵？弘时本就没有爵位，他还未斟酌好封个什么，当下也简单了，不必再封，也不必分府出宫，直接在宫中圈禁着算了。
正好从前理亲王住的地方腾出来了，就让弘时带着家小搬进去住着吧，正好也多读一些书，重新知道一下什么叫人伦，什么叫天子。
“皇阿玛，儿臣今日听到您的旨意……”弘时咽了口唾沫，努力给自己立一个谏臣的人设，他悄悄看了胤禛一眼，努力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说道，“儿臣听闻，您处置了九叔，还、还训斥了八叔？”
胤禛一愣，万万没想到弘时会提到这个。
他蹙起眉来，虽然不知道弘时是什么意思，却已经下意识的不喜。他道：“嗯？”
弘时又咽了口唾沫，心道做个谏臣果然好难。他握紧了拳，开口道：“其实，八叔这些年也算勤勤恳恳，众人对他交口称赞……”
“弘时？”胤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觉得老八很好？”
“其实、其实儿臣觉得，九叔和十叔也并非十恶不赦，还有十四叔，那是皇阿玛您的同母弟弟……”弘时越说声音越小，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到底还是念着弘旺的情谊，话题还是转到胤禩身上，“皇阿玛不是那种对兄弟刻薄的人，登基之初便封了八叔的亲王……”
“弘时！”胤禛打断了弘时的话，他现在几乎都怀疑自己幻听了，“你是在为你那些叔叔们求情？你觉得朕，对兄弟刻薄？”
“不是，不是儿臣觉得，是旁人这般说……儿臣不愿听旁人这般非议皇阿玛……”
“朕是皇上。”胤禛觉得不可思议，“谁敢妄议朕，送去慎刑司便是！”
“皇阿玛！”弘时觉得自己的人设就要立住了，他大喊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儿臣求皇阿玛为千古名声着想，放过九叔，对八叔也要更加重用……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胤禛一脚踹翻过去。
弘时惊慌失措的爬起来，还未重新跪好，便被胤禛一耳光抽在脸上。
他捂着脸惊叫一声，下一瞬，另一边又被甩了一巴掌！
“皇阿玛！儿臣是真心为皇阿玛着想啊！”弘时瞪大眼睛，仿佛非常委屈，“儿臣听不得别人说皇阿玛的不好，冒着惹怒皇阿玛的风险前来谏言，皇阿玛为什么不能听一听……啊！”
弘时再次被胤禛一脚踹翻在地，还想挣扎着说什么，胤禛依旧怒气冲冲的开口道：“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皇阿玛！”弘时大喊，却被胤禛用更大的声音压下去：“弘时！你是朕的长子，朕登基的时候你已经十九岁，难道没有长着眼睛耳朵，看不到你的那些叔叔们对朕如何吗？”
“年年跟朕进宫领宴的是你，你难道看不见老九对朕的刁难，看不到老十四对朕的不敬？你是如何能说出这番话的弘时？”
胤禛又惊又气，哪怕亲自动手揍了弘时，此时也觉得喘不过气一般。他踉跄两步，一手撑在扶手上才坐下，却还是抚着胸口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
弘时快吓死了，这会儿磕磕巴巴的喊着“皇阿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又说道：“那、那八叔对皇阿玛一直恭敬，在皇阿玛登基后也算……”
“滚！”胤禛一个茶盏砸在弘时肩膀，弘时惊叫一声，止了话头，胤禛怒气勃发指着大门道，“滚！你给朕滚！”
“是。”弘时也好委屈啊。
他明明是为了自己皇阿玛的千古名声着想，可是皇阿玛却根本不听他说话啊！
原本胤禛是准备和弘时来一场父子谈心的，所以并未叫人来伺候，只让苏培盛等在了门外。他原本是很想了解一下弘时和单秀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时是怎么想的，这个孩子还有没有教导回来的可能。他甚至没打算如何动弘时，只想着教训一番后将其圈禁一生，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可胤禛是万万没想到，弘时在男女之事上拎不清、在人伦之事上糊涂也就算了，竟然还为老八老九那群人求情？！
他是疯了吗？
胤禛想不通，他现在完全不怀疑是自己没把弘时教好了，而是感觉弘时就是个蠢蛋。
但凡不这么蠢，怎么还会来为老八求情？他疯了也不应该啊？
苏培盛送走三阿哥，进门就见胤禛倒在圈椅上抚这胸口大喘气，吓的他脸一下子白了下去，喊着“叫太医”便冲过去手足无措的想扶胤禛。
胤禛摆摆手：“叫熹贵妃过来。”
他现在不想动，只想听她说说话。
钱盛嫣过来时也被吓一跳，好在胤禛缓了片刻，感觉好了一些。太医来的很快，诊过脉后说是气怒攻心，与心神不利，让胤禛尽量好好休息几日。
好在暂时不需要用药，还是心情为重，不能再生气了。
钱盛嫣也不知道胤禛怎么会被弘时气成这个样子，弘时来之前，他虽然也生气，但似乎是伤心居多，这会儿却像是暴怒之后的样子了……
“嫣嫣。”打发走其余人，胤禛被她扶进内间，他躺在小榻上，拉住她的手就开始骂人，“朕就知道，那起子小人就是想看不得朕好！”

第287章 不配
“朕登基三年，这才刚捋顺了些，那些人便见不得朕好，怂恿着弘时这般来与朕闹。”胤禛眉目沉沉，大约是不舍得恨自己儿子，便将这感情挪到其他兄弟身上，“老八教出的好儿子……”
“三阿哥就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大约是从前与弘旺那些孩子一起玩过，有些情分。他个小孩子又懂什么呢？”钱盛嫣只能还是拿出这套说词安慰胤禛。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拉着钱盛嫣的手闭上了眼睛。他本就是善于隐忍的性子，又很少将喜怒摆在脸上，今日也是被弘时气的急了才上手打了几下。
这会儿冷静些，胤禛捏着钱盛嫣纤细的手指，闭上眼睛想了片刻，忽然开口叫苏培盛：“去将弘时院子封了，把他屋里的东西都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宫中不允之物。”
“喳！”苏培盛低声应道，只是刚出去没会儿便又转了回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胤禛烦得很，“不必管她，你去弘时院子里搜，快一些。”
“喳！”苏培盛不敢不遵旨，弯着腰便快步走了出去。
但胤禛能不管，钱盛嫣却不能真在永寿宫晾着皇后。她含笑给胤禛喂了一口玫瑰花酥饼：“臣妾去看看皇后？”
“这么晚了，不去，让——”胤禛眼睛在屋里扫视一圈，“青雪，去请皇后回去吧，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是。”青雪屈膝出去了，钱盛嫣无奈：“皇上……”
“嗯？”胤禛继续闭着眼捏她的手心，钱盛嫣觉得有些痒痒，想躲，却被胤禛更紧的抓住，“陪朕一会儿吧。”
钱盛嫣到底也没说什么，就陪着胤禛，直到苏培盛回来。
苏培盛果然带回了不少东西，还有弘时的最新消息：“三阿哥似乎是病了，说是起了高热，躺在床上下不来。”
“哼。”胤禛也没问请没请太医，只问苏培盛，“查出什么了？”
苏培盛：……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给了钱盛嫣一个求救的信号，然后颤颤巍巍先喊出两人：“在三阿哥书房里，有两个伺候的小太监，实、实为女子……”
钱盛嫣：……
胤禛眼睛一瞪，苏培盛麻溜儿的就跪下了：“奴才问过，一个是从钟粹宫里要来的润儿，一个是、是三福晋的陪嫁侍女紫玉。”
“福晋的陪嫁侍女？”钱盛嫣惊呼，“不是说两个侍女一个嬷嬷都殉主了么？”
“这个、这个奴才也问了，那个婢女说福晋死因有疑，想面见皇上说明……”苏培盛偷眼看了胤禛一眼，见他没有反应，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紫玉姑娘还、还在三阿哥换下的衣裳里找到一瓶禁药给奴才……”
“药呢？”胤禛冷声问道，苏培盛不敢耽搁，赶紧送上药瓶。
“宣个太医来。”胤禛没接，只看了一眼便冷声吩咐，顿了一下，又道，“叫周太医来吧。”
“喳。”苏培盛出去传了旨，回来后便说到了重点内容。
他可真是不想用自己的嘴来回报这些啊，可是没办法，皇上指名让他去查，这也是信任的意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此外，还在三阿哥书房中找到几封三阿哥与弘旺阿哥的来往通信……”
“几封？”胤禛重复道。
“四封来自弘旺阿哥的信，一封来自弘晸阿哥的信，另外还有礼物若干，奴才都带过来了。”苏培盛办事向来全面，他一边说，一边摆手让人将托盘端上来，“还有两封是三阿哥的回信，大约是时间问题还未送出，也被奴才一并带回了。”
此后，屋里便是一片静寂，只余下胤禛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看的很快，但看完后又重新看了一遍，最后再看弘时回的两封信，忍不住便冷笑起来：“这般亲热的与人称兄道弟，真是……”
他话没说完，摇摇头，再看那些礼物，也不觉得多么贵重，不过除了这些，在信件中也可看出，平日里弘旺等人也会给弘时送银票子，而弘时均照收不误。
几万两真金白银下来，便是普通朋友也要成亲兄弟了，更何况弘旺对弘时还有一起混迹八大胡同的情谊，两人便也更亲热些。
“与自己的亲兄弟都没这般友好，还嫌朕给的月例银子少……罢了，朕不配做他的阿玛。”胤禛说着，目光落在弘时给弘旺的最后一封回信上：
“弘旺兄莫急，八叔乃人人称赞的八贤王，众人皆知其贤明，再观八叔行事作风，实乃大清不可多得之肱骨……众位皇叔中，最有才华和决事能力的，当属八叔……”
“允禩这般好，弘时是不是只恨不能自己是他的儿子呢？”胤禛冷笑连连，本是气话，说出口却越品越觉得没问题，“哼，哈哈哈，弘时，朕确实不配做他的阿玛！”
“皇上！”钱盛嫣被他有些癫狂的模样吓一跳，赶紧跪下，本想说什么，胤禛却摇摇头打断她的话：“嫣嫣不必多言，此事朕已有了决断。”
顿一下，他又道：“明日朕回养心殿再宣旨，在你这里，终归不好。”
“皇上……”钱盛嫣咬着唇，第一次明白历史书上短短几行字，出现在眼前却是如此惊心动魄之事。
“朕心意已决，不必再劝。”胤禛摆摆手，又看向苏培盛，“三福晋是怎么回事？”
……一场关于弘时的宣判审完，夜都过去了大半，期间乌拉那拉氏的人又来了一趟，说是三阿哥高热不退，病的厉害，但胤禛也没理，约莫是长春宫也有些犹豫，没敢去请太医，就这么任由弘时烧到天亮。
胤禛平复了一夜，暴怒的情绪总算消减下来一些。他照常上朝下朝，回养心殿后还在思索该怎么写处置弘时的圣旨，便听人来报，说承乾宫的晚霞求见。
胤禛刚宣了晚霞，外面忽然又有声音，他才问了一句，便见尽忠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一脸涕泪横流的跪在地上对着胤禛疯狂磕起头来：“皇上，求皇上救救三阿哥，皇上救救三阿哥吧！”

第288章 都拉去打死
“弘时怎么了？”胤禛蹙眉问道。
尽忠已经磕破了头，这会儿不敢抬脸，怕皇上嫌他难看：“三阿哥高烧一夜，一直在说胡话，求皇上赐个太医过去，给三阿哥看一看吧！”
胤禛哼笑一声，知道弘时这是被吓着了。也是没出息，什么事儿就吓成这副样子，敢做不敢当，实在令人看不起。
他沉声开口：“苏培盛，让周大夫去给弘时看看，别让人死了。”
苏培盛应声传旨去，尽忠又咣咣咣磕了几个头，想回去看弘时，却被胤禛让人拦住：“说说吧，你们阿哥爷还做过什么好事？”
尽忠一开始还真不知道皇上想问什么，但他被留在一边，听着晚霞的回报，不过半刻钟便整个人站也站不住，软着腿扑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竟是在奉先殿，竟是找了个这般好的地方！”胤禛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弘时喜欢奉先殿，便将他挪去那里，让他日日夜夜为我爱新觉罗家先祖祈福念经，好好清一清他的心神，也求祖宗们原谅一下他的不敬！”
尽忠想为弘时求情，想说弘时现在还病着，但他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伺候的阿哥竟然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秽乱后宫的事儿……
“尽忠，当初朕选了你来伺候三阿哥，这么些年，你便是这般伺候阿哥的？”胤禛声音不喜不怒，却吓的尽忠险些尿了裤子。
他低着头，想求饶，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当然胤禛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直接道：“尽忠伺候阿哥不利，拉出去，杖毙。”
“皇上！”尽忠悲鸣一声，却无话可说，他被拖着往外走，耳听着皇上一连串的吩咐，竟是要将整个三阿哥院子里的奴才都拉去打死。
这一刻，向来忠心不二的尽忠竟然对主子生出一丝不满。他自然明白，身为皇上的儿子，三阿哥是不必死的，但是三阿哥做了错事，临了了，却是他们这些奴才来替他死。
尽忠目呲欲裂，咬紧了牙，却也只能在临被绑在条凳上之前求了行刑的小太监一句：“求公公，帮小的带句话，让我宫外的爹别等着我月例了……”
……
阿哥所一早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尖叫哀嚎声不绝于耳，弘昼在自己院子里实在呆不住，便来寻了弘历：“四哥，三哥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弘时揣着一脸比他还纳闷的模样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阿哥所今日也太聒噪了，我准备去向额娘请安，顺便在那里多待一会。”
“这般也好，弟弟正巧也要去向我额娘请安，还望四哥帮弟弟给贵妃娘娘带声好。”弘昼露出往常的憨厚笑脸，不再多问。
两人聊着走了没多久便分手，弘昼额娘裕妃耿氏住在景阳宫，如今竟是东六宫唯一还开门的宫殿了。弘昼一路走过去，还未进门便碰上来迎他的大宫女巧儿便笑起：“巧儿姑姑。”
“阿哥爷来了，娘娘正在等您呢！”巧儿笑着将弘昼迎进去。
耿氏一见到他便问：“这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额娘这话说的，这东六宫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何不顺利？”弘昼笑着说道。
耿氏还是觉得不妥：“昨儿个皇上去了承乾宫，之后华贵妃有孕却又小产的事情便传了出来，再然后，皇上便封了钟粹宫，降了齐妃的份例，回头又训斥了三阿哥……”
“额娘是担心……”
“你之前，与额娘说过的那些事，未曾与旁人说过吧？”耿氏有些担心的看着儿子，未说起皇上许久未宠幸过东六宫的事实。
弘昼摇头：“那般事情，儿子必然不能与旁人说起。”
“若你皇阿玛问起……”
“儿子只是来给额娘请安，路上遇到两个鬼祟的小太监罢了，皇阿玛日理万机，如何又能知道这点小事？”弘昼轻笑摇头，“额娘不必太过担心，皇阿玛英明，定然早就知晓一切，不必儿子去做什么证的。”
“那便好。”耿氏放心下来，她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的弘昼，心里百感交集，到底也只说了一句，“以后万事跟着四阿哥学，可千万别像三阿哥那般。”
“额娘放心，儿子省得。”
另一边，弘历刚走进永寿宫，便撞见笑嘻嘻从外面跑回来的佛尔果春。
他眉头一皱，摆出一副哥哥的架势：“一大早的，跑哪里玩去了？”
“哎呀四哥！吓我一跳！”佛尔果春拍拍胸口，又笑眯眯的吐了吐舌头，“不告诉你，略略略。”
说完，便回了她的东侧殿，火烧屁股似的仿佛有什么要紧事一般。
弘历微蹙了下眉，又舒展开，继续往正殿走去了。
钱盛嫣刚用完早膳，见儿子过来也很高兴。弘晱在她身后正在玩着她新做出来的华容道，这会儿见到弘历，顾不上喊哥就扑过去：“弘晱过不去这一关了……”
弘历接过弟弟手中的木板，三下五除二给他弄好，又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出去晒太阳去。
剩下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来。
还是钱盛嫣先问道：“你找人给弘时和弘旺搭桥送信，没留下什么吧？”
“额娘放心，儿子就是用了两个三哥院子里的人，要查，也是查到三哥院子里。”弘历笑着说道，“他们急于求门道想联系上宫外，我做弟弟的，顺手帮一把怎么了？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呢。”
钱盛嫣好笑摇头，弘历继续道：“只是可惜了小春子，他是个聪明的，在三哥跟前说不少八叔九叔和皇阿玛的闲话，回头儿子想保他一命。”
“也好，做的小心些。”钱盛嫣点头，她也知道胤禛下令将弘时院子里的奴才全部杖杀，但——保一个奴才一条命，给他点银子在宫外过活，也不是不能的。
而到昨日华贵妃有孕，弘历才明白过来，他三哥和华贵妃来往密切并不是因为想攀上年家的势力，却是因为两人的私情。这会儿便是弘历也不得不为他三哥的胆大包天竖个拇指。
也因此，至今对情爱还未开窍的弘历开始还好奇另外一件事：“额娘，皇阿玛可提过儿子的福晋人选？”

第289章 儿女心思
钱盛嫣自然知道自己未来儿媳妇是谁，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多也该见面了。
但看着儿子难道起了这些心思，钱盛嫣有些想逗逗他：“那你呢，想要个什么样的福晋？”
“懂事些的吧。”弘历毫不犹豫，“别找麻烦就行。”
钱盛嫣：……
算了，这开窍个啥啊开窍。她没好气的白了弘历一眼：“福晋是用来宠爱的，什么叫别找麻烦。”
但转念一想，她家弘历日后可是乾隆帝，且不说三下江南留了多少风流债，便看后宫那些妃子和孩子，这孩子也不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啊。
完全不是如今这副对福晋都好奇有限的模样。
算了，别看这小子现在嘴硬，到时候见了
两人又说几句话，弘历提起佛尔果春：“刚才见佛尔果春从门外回来，怎么一早就出去了？”
这事儿钱盛嫣还真不知晓，她侧目去看青雪，青雪便弯腰解释道：“早上皇上还未起，公主便来寻主子，说要去外面看日出。奴婢怕扰了皇上，也未敢应承公主。”
“怎么不打个招呼便跑出去了，去把佛尔果春叫过来。”钱盛嫣有些生气。
弘历自觉是自己告状害了妹妹，赶紧就要告辞，但是出门之前又想起阿哥所今日的“热闹”，一时也不想回去，干脆和钱盛嫣请命，带了弘晱去御花园玩。
佛尔果春却是姗姗来迟，来了之后便有些躲避钱盛嫣的眼神：“额娘……”
“早上干什么去了？”钱盛嫣也不拐弯子，直接问道。
佛尔果春抠着手指道：“去……去看日出了。”
“去的哪里？”钱盛嫣继续问道。
佛尔果春张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反而挤挤挨挨蹭到她身边撒娇：“额娘~~~”
“嗯？”钱盛嫣才不受用她这个乖，捏着她的耳朵揪了两下才道，“皇上最近心情欠佳，后宫和阿哥所也都不太平，你偏还跑来跑去，是想让额娘担心死吗？”
“呸呸呸，一大早的，额娘说什么死不死。”佛尔果春又凑近一些，笑眯眯的蹭着钱盛嫣道，“额娘，我想出宫。”
“不行。”
“就去公主府看看。”
“那也不行。”
“额娘~~~”
“去见张晴岚？”钱盛嫣冷不丁问道。
佛尔果春点头点到一半才察觉不对，傻了一般看着钱盛嫣：“额娘……额娘怎知……”
“哼，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你额娘我？”钱盛嫣简直又好又好笑。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个大儿子在情爱一事上不开窍，偏女儿又懂的太早，才十三岁就要早恋了，她真是……
也太早了吧！
钱盛嫣气的把桌子拍的邦邦响：“那小子怎么回事？你才多大一点，就诱引你出宫玩乐？改天本宫定要当面找张廷玉问上一问，他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额娘！”佛尔果春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自家额娘说的多是气话——后妃哪里能见得到臣子呢？
但佛尔果春也怕额娘真生气将此事找上皇阿玛，连忙道：“其实他并不知晓……”
“什么意思？”钱盛嫣蹙眉。
“女儿确实觉得他挺好的，只是……”佛尔果春面上有些发烧，“哎呀，女儿还小，再等等嘛。”
“那你一大早跑出去？”
“女儿听闻……听闻他喜诗擅画，便想做一副紫禁城的日出图，下次、下次见面……”佛尔果春实在羞的说不下去了，一跺脚就要跑，“哎呀额娘！别再问了！”
“你回来！”今天开了这个口子，钱盛嫣说什么也要问明白，只是佛尔果春大约是真的害羞紧了，跑的飞快，钱盛嫣追了几步没追上，却是遇到苏培盛，说皇上请熹贵妃到养心殿去。
养心殿养心殿，他那么大个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自己处理呢？佛尔果春这情窦初开才需要亲妈指点呢！
钱盛嫣心里揣着火，往养心殿走的也飞快。她向来是走北边侧门进的，这回也不例外，刚进去便听到胤禛不紧不慢的声音：“……责令三阿哥虔心思过，在奉先殿为列祖列宗祈福祷告……”
这是在拟旨？
钱盛嫣脚步顿了顿，看了眼苏培盛，苏培盛则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没说进还是退。
“便先这般。”胤禛的声音很是疲惫，接着是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皇上三思，三阿哥毕竟是皇长子，这般处罚，是否太重了些？”
“朕意已决。”胤禛淡声道，又叹了口气，“弘时年少放纵，行事不谨，朕给过他数次机会，但仍无悔改。此次命其在奉先殿悔过，已经是朕再三斟酌……”
“皇阿玛，儿臣求见皇阿玛！”
胤禛话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噪杂声响起。期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哭声，听的等在后面的钱盛嫣一个激灵。
是弘历的声音，和弘晱的哭声！
她下意识又靠近几分，下一瞬，外边的门也被打开了。
“弘历？”胤禛惊讶，门外的弘历抱着哇哇大哭的弘晱走了进来，进门就跪在了地上。
他向来老成持重，一张娃娃脸总是平静无波，这会儿却眼圈通红神情悲愤，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印子，加上他抱着的弘晱哭的正凶，胖脑门上还顶着一道伤口子，眼泪混着血一起流下来，好不凄惨。
胤禛被吓的坐都坐不住，走过去想接过弘晱来看：“这是怎么了？”他又看向苏培盛，“传太医！”
“皇阿玛赎罪，儿臣……儿臣将三哥打了。”弘历眸中含泪，却倔强的不肯哭出来，“三哥还在他院门口的地上躺着，皇阿玛也派个人去看看他吧。”
“怎么了？弘晱怎么受伤了？”钱盛嫣再也忍耐不住，从里间绕了出来，弘晱一见她便哭的更凶，张着两只染了血和土的小手想让她抱：“额娘，呜呜呜呜额娘……”
钱盛嫣心疼的接过小胖娃，抱住之后先看了看伤口，见那口子还挺深，又混着泥和着土的便皱紧了眉头。
另一边，弘历已经含泪与胤禛讲起事情起末来：“儿臣带弘晱去御花园玩，因弘晱对阿哥所很是好奇，说还想去看看，儿臣便带他回自己院子，谁知道，路过三哥院时恰好碰到三哥走出来……”

第290章 弘晱受伤
“三哥不知怎么了，见到弘晱便红了眼睛，二话不说捡起石头就砸破了弘晱的头。儿臣当时太过生气，和三哥打了一架……”弘历抹了把脸，又将眼泪眨掉，“谁知三哥似乎正在生病，身体虚弱不敌儿臣……”
“弘晱怎么样？”胤禛先关心了下小儿子。
钱盛嫣看弘晱额头上的伤口有些深，也没敢贸然动它，只安抚着弘晱的情绪，听到胤禛问便道：“血似乎止住了……但是伤口还得好好清理一番。”
她也不知现在这个朝代处理外伤用什么，双氧水、酒精这些都没有，难免便有些着急。
胤禛也急起来，转脸对苏培盛吼道：“太医怎么还没来！”
苏培盛只能再让小太监去传，但这一趟来回怎么也不可能就几句话的功夫。
钱盛嫣眼尾微红，实在等不及，一咬牙道：“青雪，去煮一锅开水，泡了洗干净的棉布多煮一会儿。再找一壶最烈的酒来，要能点燃的那种！”
“苏培盛，去取酒！”胤禛也不问钱盛嫣想做什么，直接就吩咐道。
弘晱还趴在钱盛嫣怀里轻轻抽泣着，弘历也低着头跪在地上，等着胤禛的处罚。
被众人遗忘在一旁的张廷玉轻咳了一声：“皇上……”
“哦，你还在。”胤禛也才想起来，他蹙眉道，“你先回去吧，改日再议。”
“是。”张廷玉再看一眼衣襟染了血的贵妃，心中知道三阿哥的惩罚恐怕要更重了。
他恭敬的对着皇上、贵妃和阿哥们行礼后才退出去，而此时，胤禛忽然开口：“弘历，你可后悔打了弘时？”
“儿子知错，但……儿子不后悔。再来一次，儿子只怕也会与三哥打上一架。”弘历咬着牙，实在难以忍住气愤，“弘晱小小人一个，有什么错？三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砸成这样！儿子没保护好弟弟，对哥哥也不恭敬，但求皇阿玛惩罚，但……儿子不悔。”
“好。”胤禛却只说了这么一句，也未提要如何惩戒弘历，他反而深吸了口气，“敢作敢当，很好。”
钱盛嫣：……
院判和周太医被小太监撵羊一般催着进了养心殿，一见弘晱额头上的伤势，先齐齐倒吸一口气。
钱盛嫣闭了闭眼就，她知道这个朝代，对外伤的治疗实在束手无策。若是感染，也只能硬挺着，毫无办法。
再开口，钱盛嫣声音已经带了些沙哑：“先将伤口处理干净吧。”
“是。”院判看了两下，还是觉得棘手，“这，白酒清洗，只怕有些疼……”
“没关系，弘晱是大孩子了，是勇敢的小巴图鲁，可以忍一忍的，是吗？”钱盛嫣轻声哄着弘晱。
弘晱掉着眼泪点头：“我、我不怕疼的！我最勇敢了呜呜呜……”
正好青雪将煮过的细棉布端了过来，烈酒也找了出来，钱盛嫣抱紧弘晱，由着太医给他清洗伤口。
弘晱疼的小身子都在颤抖，却咬着唇不发一言，胤禛看了片刻，忽然对苏培盛道：“将三阿哥至今拖去奉先殿，找两个侍卫看着他。若他醒来，便让他好好跪一跪列祖列宗。”顿一下，他道，“除非要死了，否则不许给他看病，饭食不许见荤腥，一日三碗白粥也就够了。”
“喳！”苏培盛嘴里应着，完全不敢抬头。
“弘历，没能护住幼弟，罚禁足一个月。”胤禛继续说道。
偏这会儿被烈酒激快疼死的弘晱正好听到这句话，马上大叫起来：“皇阿玛！这事不怪四哥，是弘晱跑的太快了！四哥还没追上我，我就被三哥砸到了！”
“弘晱！”弘历低声道，弘晱却一面忍着疼痛，一面继续说道：“是弘晱不好，冲撞了三哥，皇阿玛要罚便罚弘晱吧！”
“皇上，五阿哥来了。”苏培盛听到外面小太监的通报，走过来说道。
“他来做什么。”胤禛蹙眉，却还是让弘昼进来了。
弘昼一进来便跪在地上：“皇阿玛，此事不怪四哥。之前有次七弟让儿臣带他去阿哥所玩，但儿臣没有答应，所以他才对阿哥所那么好奇……”
“弘昼！”弘历低声喊道。
弘昼顿了一下，还是继续说：“若儿臣当日便带了七弟去……”
“好了，不必再说。”胤禛真是被他们气笑了，“好，你们兄弟同心，都来领罚，那便一起禁足一个月吧！”
“呜呜呜……”弘晱又哭起来，钱盛嫣拍了拍他的背，没说什么。
反正脑袋上的伤好之前弘晱也不能出门，禁足便禁足吧。
伤口清晰干净，又用了金疮药包扎上，弘晱的眼睛已经哭的肿了起来，而弘历和弘昼还在“罚跪”，胤禛似乎是在看折子，但半晌了，也没见他动笔或者翻页。
钱盛嫣这会儿也不愿意看见他，抱起弘晱便道：“皇上，那臣妾先带弘晱回去禁足了？”
“嗯？”胤禛这才被惊醒，似是才想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原本找钱盛嫣过来还想聊一聊弘时，但又出了这起子事儿，让她儿子受伤，又罚了她儿子，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臣妾告退。”钱盛嫣走了两步，见弘历和弘昼还跪着，微蹙了下眉道，“皇上不是罚你们禁足，还不快去？”
弘历和弘昼悄悄对视一眼，齐齐应了一声，然后给胤禛磕了个头，便赶紧跑了。
开玩笑，回去自己院子里禁足，也比在这里罚跪的好。
大约是看出钱盛嫣的不悦，胤禛干脆起身道：“朕也无事，去看看佛尔果春吧。”
钱盛嫣轻哼一声，提起佛尔果春又想到刚刚见过的张廷玉，心里滋味有些复杂。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多是她老觉得顾不过来，偶尔还要胸闷的感觉。但再想想，弘时彻底倒台，华贵妃以后也将不复存在，她以后便是这后宫中唯一的贵妃，而弘历转眼便要成为皇长子。
这般荣光，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钱盛嫣微叹了口气，抱着弘晱正想回去，胤禛却抬手将小胖晱抱了过去：“朕的六阿哥，今日真是勇敢。”
勇敢还要被禁足，呸，大猪蹄子。
钱盛嫣心中腹诽，嘴里也没回应，只跟在胤禛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可是走着走着，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
胤禛想说些什么，却实在开不了口。他堂堂天子，难道还能去哄一个妃子吗？
不过确实是他一直犹豫斟酌弘时的处置未做决断，才让弘时现在还能乱跑，又莫名伤了弘晱，钱盛嫣生气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他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朕想着，弘历大婚之前，不如先封个爵？”

第291章 哄她
“这般大事，皇上看着办就是。”钱盛嫣不咸不淡开口道。
她如此不敬，胤禛也没生气，反而还有些新鲜——自从做了皇帝之后，钱盛嫣可是许久没跟他甩过脸子了！
从来都是他发脾气，别人来哄他的，这会儿皇上要来哄一哄人，便觉得有些意思。
再看天色已经黑了，胤禛便干脆吩咐道：“今夜留宿永寿宫。”
钱盛嫣心底冷哼，倒是也没撵人，却也没开口，只接过弘晱，将人妥帖的安置回他的小床上，又哄着他喝了药，看他睡着，便安排了乳母和太监看着他别碰到伤口等等。
胤禛就这么被她晾在一旁半晌也不生气，还自己安排了晚膳过来。
他也不是全无心事，弘晱年幼又伤了头，他也担心；弘历是个好孩子却不得不罚，他也心疼；弘昼为兄弟愿意陪罚，也是个好的，他也欣慰。
而惹了这一切的那个人，偏又是他如今的长子，不得不罚，还得重罚，但为父之心到底还在，胤禛心里也滋味难辨。
气过那一阵之后，他又开始不自觉为弘时找借口，可惜借口还没找好，弘时便又打了弟弟。刚刚他命人将弘时拉去奉先殿，说出管死不管生这样的狠话，但……
到底是他的儿子。
李氏一辈子生育三子一女，长成的也就一子一女，而前几年女儿便已经逝去，当时还在夺嫡的紧要关头，胤禛连伤心都来不及，只能等登基后为其追封和硕怀恪公主，而现在，弘时又做了这般无法原谅之事……
胤禛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他是真龙天子，能有什么问题？那有问题的必是李氏！是那些教坏他儿子的人！
是单秀恬不知耻勾引皇子，是允禩、允禟心怀不轨带坏皇子，弘时年纪小又经不住诱惑，难免走了弯路了！
到如今，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再让胤禛如何，他也总不能亲手杀子，虽然气急时说弘时不配为皇子，但缓过来后他也不提了，先就，这般吧。
他如今四十有余，膝下却只得四个儿子，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宝贝的。
只是如今，要哄一哄他的贵妃了。
胤禛眉目微微舒展了些，觉得还是钱盛嫣好，钱盛嫣生了两子一女，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有情有义又活泼健康，弘晱年纪小小，便已经懂得和哥哥们一起承担责任。
果然，皇子的额娘还是得好好选择才行。
胤禛心中微微腹诽了一下皇考的几位妃子，却也不敢如何多思。举头三尺有神明，清朝人均信奉神佛，皇上也不例外。
他这边一阵胡思乱想，钱盛嫣已经哄好了弘晱过来。胤禛便牵了她的手，又传了膳，还道：“朕叫了些你爱吃的菜，瞧着你最近似乎清减了些，看看爱不爱吃。”
钱盛嫣倦怠的不想谢恩，便只应了一声。
饭后，胤禛又与她说起别的事情：“前两年也就算了，如今已经出了孝期，内务府小选也该操办起来。此次便多选些人，将宁寿宫和慈宁宫的宫女全换上一遍也好。”
钱盛嫣兴致缺缺的听着，只不时点点头。
清朝选秀分大选和小选，大选选的是八旗内部的秀女，进宫做主子，小选选的则是包衣出身的奴才，进宫做宫女。
按理说小选每年一次，前两年胤禛腾不开手，又怕一时宫里进很多新人不好掌控，便借着孝期之名，暂停了小选，今年却是要开展起来的。
“之前你与朕请旨，说宫女满三十才能出宫确实晚了些。今年便将满二十五的宫女都放出去一批，再补上新的。还有你这里，缺的宫女还未补全？朕看你身边还是原本那些。”胤禛问道。
钱盛嫣答道：“内务府给补上了，只是到底生面孔，臣妾不敢让她们近身伺候，况且弘晱还不到三岁，总想着小心些。”
“你这般谨慎是应该的。”胤禛肯定道，又聊起其他来。
小选如何，他并不操心，只是后宫还住着不少太妃太嫔，一个个心思诡谲，与惠太妃宜太妃等人依旧有牵扯，胤禛不太过放心，总觉得要降紫禁城全掌握在手中才好。
钱盛嫣最后道：“内务府都是做事老了的，臣妾从未经过手，就让内务府看着办吧。”
“也好，你定一个章程便是。”胤禛随她去办，反而钱盛嫣倒是有话说了：“皇上后宫空虚，不说贵人答应之流，便是四妃六嫔都不全，如今也出了孝期，皇上看看，是不是该将大选也操办起来了。”
“这个不急。”胤禛摆摆手，“宫里各处事宜还未捋顺，宫殿也多欠修缮，以后再说吧。”
钱盛嫣不置可否，也没什么话说。
胤禛看她今日实在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便说了个好消息：“今年以来，朕多次催促圆明园大修，如今可算是修缮基本完成了。”
见钱盛嫣果然来了兴趣，胤禛笑起：“今年确实热的厉害，朕想着，不如收拾一番，去园子里过中秋也使得。”
“那也好，到底还是园子里宽敞些。”钱盛嫣终于露出些笑模样。
见她对这个感兴趣，胤禛便命人取了修整后的圆明园地图来，一一指给钱盛嫣看。
此时的圆明园已经颇具后世流传的雏形，南边便是正大光明殿，隔着前湖是九州清晏，右侧勤政亲贤，这些都属于前朝，皇上办公的地方；后湖周围曾经几人住的院子也都加以修缮，除了月地云居和日天琳宇没有动之外，桃花坞的原址上扩建出了杏花村，曾经年氏住的地方如今也成了梧桐院。
胤禛见钱盛嫣看的专注，手指在图纸上划过，落在前湖一侧的上下天光这一处上：“‘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朕命人去看过，说登上涵月楼二层后凭栏俯瞰，上下水天一色，水天上下相连。今年中秋，便在这里赏月如何？”
“皇上说的这般好，臣妾都忍不住想快去看看了。”钱盛嫣笑道。
帝妃二人聊这圆明园，又想起曾经在园子里住的时光，而胤禛原本想着八月再去，如今被钱盛嫣一说，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准备这几日便收拾收拾搬去园子里住着。
临睡前，胤禛又想起一事：“朕准备将年氏接到园子里。”

第292章 九洲清晏
“嗯？”钱盛嫣差点就要睡着，已经想不起年氏是谁了。
胤禛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轻拍着她：“没事，睡吧。”
钱盛嫣便真的睡着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神思清明时，钱盛嫣忽然想到胤禛这句话，顿时心中明了——单秀死了。
才一天，晚霞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就这么已经审完弄清楚了。
再细思，昨日胤禛喊她过去，估计是想说这件事吧？
钱盛嫣心不在焉的想着，也没什么所谓了。历史上的今年十一月本也就是华贵妃的死期，而如今胤禛决定将年氏换回来，那估计她也已经病入膏肓，离死不远了。
运个人进宫不太方便，但是先往园子里送个人，待时候再将华贵妃的车驾从紫禁城移出，那车里坐没坐人谁又知道呢？反转真正的华贵妃会出现在圆明园中。
而前朝尚未来得及讨论三阿哥犯错被关进奉先殿的事儿，便被小选之事吸引走了注意力。
虽说小选选的是包衣宫女，但宫女也是皇上的女人呀！远的不说，就已故太后便是打帘子的宫女出身，被先帝一眼看上，便有了天大的福分一步登天，而谁又能说这次进宫的不会有这样的福分呢？
不说后宫中仅有的几位妃嫔家里起了心思，便是太妃太嫔们，家中也有人递了牌子求见。
钱盛嫣问过胤禛后，全都没拦，通通同意，但是于内务府选人时却管的更严了，还趁机扯下了几个太嫔的心腹，换成了新晋的宫女。
胤禛和钱盛嫣的想法还挺一样，哪怕真有太嫔不安分还能手眼通天，那就把她身边所有的人都换掉，再看她的手和眼还在吗？
后宫一片咒骂声中，钱盛嫣拍拍屁股，带着儿女们搬到圆明园去了。
胤禛去圆明园，没带乌拉那拉氏，美其名曰让皇后负责这次的小选——但明明，小选名单都已经被拟了出来，各宫分配也已经定好，只剩乌拉那拉氏去干这些得罪人不讨好的事儿。
李氏依旧闭宫不出；而“华贵妃”虽然小产后未能完全康复，却也没有被胤禛忘记，一起带去了圆明园。
不过临出宫之前，胤禛又发一道旨意，再次将年羹尧的爵位往下撸了一等。
另外便带了耿氏和郭氏，以及还在禁足中的弘历和弘昼。
至于弘时，还日日跪在奉天殿中，面对祖先们好好思一思自己的过。
“你不住九州清晏？”胤禛有些不悦，再次问道。
钱盛嫣：“……臣妾……”
九州清晏难道不是皇上住的地方吗？她住什么啊！
她还是想住回原本桃花坞的地方，现在是杏花村，但胤禛说那里被开垦成农田了，不许她去住。
钱盛嫣便退了一步，想住万方安和，然后胤禛说住万方安和不如住九州清晏，毕竟是新修的，又大又宽敞。
“可是，皇上的住所，嫔妃哪里能去呢……”
“谁说九州清晏就一定是皇上的住所了？贵妃居九州清晏，朕住莲花馆。”胤禛道。
钱盛嫣：……
“你看，朕平日上朝在正大光明，批折子在勤政亲贤，这般，住在莲花馆岂不正合适？”胤禛指着舆图给钱盛嫣看，“孩子们住洞天深处，与朕相隔不远，你若在九州清晏，想去看他们也方便。”
这次搬去圆明园，胤禛干脆让弘晱也搬去了阿哥所，也就是园子东南角的洞天深处。
钱盛嫣原本还不放心，毕竟弘晱才三岁，但问过他自己的意见后，小小孩儿却很愿意和哥哥们住在一起。他额头上的伤也愈合了七八分，小孩儿新陈代谢快，伤口也好的利索，而且钱盛嫣观察着也没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便多少放心些。
至于佛尔果春也闹着要去洞天深处住，钱盛嫣看了眼舆图，便猜到她是想着住在洞天深处的话，从东南隅福园门进出很是方便，当即毫不留情驳了她的要求，依旧带着她一起住。
“佛尔果春年纪越大，也可以自己住了。”胤禛思索着，考虑给宝贝公主分宫殿。他手指划过，“年氏还住映水兰香，耿氏和郭氏还住淡泊宁静。这般，佛尔果春便暂居梧桐院吧——离你也不远。”
“以后的公主府也得她自己来管，不若先拿个院子练练手。”胤禛劝道。
钱盛嫣想着确实也是这个理儿，叹了口气，应下了。
话说的好好的，但是到了圆明园，钱盛嫣就傻眼了——胤禛的东西直接全都送到九州清晏，什么住莲花馆，这个骗子！
“皇上这是愿意和主子待在一块儿，这是好事呀。”青雪笑着收拾着床铺，直接放了两个枕头两床被子。
钱盛嫣：……
好吧，反正马上就要大选了，那之后……她就可以安心等着做太后了。
圆明园比宫里宽敞的多，单九洲清晏便由三座大殿组成，圆明园殿、奉三无私殿和九洲清晏殿，现在钱盛嫣所住的，便是九州清晏殿。
“嫣嫣看这殿修的可好？”胤禛倒是满意的很，他拉着钱盛嫣站在北边廊下，指着湖面笑道：“等中秋，咱们便直接坐船去上下天光赏月；平日里你若无事，左可去金鱼池看鱼，又可去牡丹亭赏花，或去慈云普护拜一拜佛也是好的。”
钱盛嫣：……
好的，这感情是皇上围绕着自己住的地方修了一圈景观啊。
“清晖阁就在西边，慈云普护旁边便是梧桐院，不管坐船还是步行都不远。”胤禛介绍了一遍，兴致不减，这就执了钱盛嫣的手要坐船游玩一番。
钱盛嫣看着还在忙碌的宫人，犹豫了一下，也没拒绝，跟着胤禛坐船去了。
进了圆明园，她便和孩子们分开了，这会儿身边只有胤禛一个。原想着游园后可以直接去梧桐院看看女儿，谁知胤禛越游越开心，干脆命人叫了几个阿哥和佛尔果春一起过来，到湖上大船用膳。
佛尔果春离得近，过来的也最快，她见到钱盛嫣便兴奋道：“额娘！还是园子里好！出门可以直接坐船！咱们不回紫禁城了吧！”
“傻话。”胤禛虽然这般说她，但见佛尔果春是真的喜欢修缮一新的圆明园，他自己还笑的更加得意些。
“皇上，怡亲王求见。”苏培盛苦着脸禀报道，他很不想做这个煞风景的人，但，“皇上，怡亲王说，有要事求见皇上。”

第293章 弘时出继
“老十三来了？叫他来船上吧，都是一家子，不必太过拘束。”胤禛却是无所谓。
眼看着胤禛并不想挪动，钱盛嫣便道：“佛尔果春头发怎么被风吹乱了？皇上，臣妾带她去隔壁整理一下。”
“好。”胤禛没有反对。
钱盛嫣带着佛尔果春去了隔壁船舱，但到底是在船上，门窗又都大开着，隔壁说话的声音大一些便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正看着绿柳给佛尔果春重新绾发，便听到胤禛一声怒喝：“岂有此理！”
佛尔果春吓一跳，从镜子里和钱盛嫣对视一眼，钱盛嫣抿唇摇了摇头，几人动作放的更轻，也因此，隔壁的对话听的越加清楚了。
而听了片刻后，钱盛嫣就几乎要摆出一个“囧”的表情来。
弘时……到底怎么想的……
大约是对自己犯的错认知太清楚，虽然胤禛只是让弘时日日跪在祖宗面前反省，但弘时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于是他发出了求助——向着八爷廉亲王胤禩。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搭上的路子，与胤禩和弘旺传了一封信出去，只是回信刚递进宫里，就被恰好进宫有事的总理大臣胤祥给拦截了。
这一拦，再看那信上的内容，胤祥吓的二话不说，骑马就赶紧来了圆明园。
胤禛大发雷霆，整个游船上都嘣嘣咣咣的，正好这会儿过来的弘历和弘昼带着弘晱小心翼翼绕过前面最大的那间殿门，找到钱盛嫣。
弘晱被吓的眼圈都红了，见到额娘就扑到她怀里。
钱盛嫣一边安抚弘晱，一边询问的看了弘历一眼。
弘历和额娘对视，唇边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他微微点了下头，又赶紧别过眼去藏住笑模样，再转过头来时便是如弘昼一般的着急不解，再加一点点恐惧了。
钱盛嫣：……
她就知道，什么弘时的信不知怎么送了出去——还能怎么送？肯定是弘历帮的忙！
只不过廉亲王的回信掐的也很是时候，正好趁着他们搬到圆明园的第一天，大约是觉得宫里人仰马翻忙忙乱乱的，比较好操作吧。
“哎，今日原本还拜托十三王叔帮忙去取个东西，谁知道竟让他遇到这种事情……”弘历叹息。
钱盛嫣：……
感情今儿胤祥“恰好”回宫拦截传信，还有弘历的手笔？
这个孩子……实在是……
“额娘，弘晱怕。”弘晱听着旁边自家皇阿玛发这么大的脾气，吓的小身子都抖了起来。
钱盛嫣抱着他，一边哄着，一边往船尾走去，弘历乖觉的跟上来：“弘晱不怕，你看那边，还有水鸟……”
“哄好你弟弟。”钱盛嫣直接把弘晱往弘历怀里一怼，弘历笑着接过，再不掩饰，眸中的愉悦倾泻而出：“他是长子，皇阿玛愿意一而再的原谅，但……”
人在绝境之中会说什么样的话？弘时又从来都不是个性情坚韧的人，这会儿只怕跪在地上给胤禩磕头哭求的心都有。
这般话语，被皇阿玛看到，难道还能被原谅？
就算真的被原谅弘历也不恼，以后日子长的很，大家走着瞧吧。
原本他也不想赶尽杀绝的，可谁知道弘时发了什么疯，竟然敢砸伤弘晱，他自认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但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他还能忍？
其实钱盛嫣也是一样的心思，不过她的动作比弘历慢了些，但等爆出来，也是一个可以致弘时与死地的雷。
母子俩笑了笑，又摸着小弘晱的头，引着他看圆明园的风景，终于哄得小胖子又眉开眼笑起来。
这会儿，苏培盛也匆匆跑了过来：“贵主儿，皇上忽然有急事要回宫一趟，让奴才和贵主儿说一声，不必等他用膳了，先带阿哥们和公主吃吧。”
“好，让皇上保重龙体啊。”钱盛嫣满脸担忧道。
苏培盛行了一礼，又捂着帽子快速跟了回去，船也慢慢往岸边靠了过去，钱盛嫣便抱着弘晱回到前面，只是胤禛也没时间和她说话了，只点了下头，便一脸阴沉的带着胤祥一起上了岸，转眼走的不见人影。
胤禛不在，孩子们反而还更自在些，钱盛嫣便做什么都不知的模样，带着几个孩子一边游湖一边用膳，之后又送佛尔果春回到梧桐院，看了看她收拾的屋子，见一切妥帖才勉强放心。
之后又从梧桐路一路走到洞天深处，给伺候弘晱的几个奴才紧了紧皮子，又叮嘱了纪安几句——如今纪安也是阿哥身边的大太监了，他大约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做事也谨慎的很。
回去时，钱盛嫣路过一个闭紧院门的小院，她原本还有些奇怪，之后才想起——里面住着的估计是福慧。
胤禛已经说过，稚子无辜，将来会找个爵位人家过继福慧，让他一生无忧，也算全了这几年的父子缘分。
历史上，雍正倒是真有个出继的六阿哥，却是在乾隆三年才被弘历做主，过继给了已经过世但无子的十七叔果亲王。
只是那还要十几年之后，此时的果亲王还是果郡王，管理着藩院事，胤禛倒是赞过他几次，对这个弟弟印象还挺好，只是如今果郡王不到三十，便是无子，也还有希望。
或许，从她生下弘晱那时起，历史的进程便已经被打乱了吧。
“主子走了许多路，累不累？不如传个软轿来吧？”青雪见她越走越慢，便有些担心的提议道。
“不必了，园中景色不错，也正好走着想想事情。”钱盛嫣说着，心里却又想起年氏。
若……如历史上传闻那般，年氏进府便得了胤禛的宠爱，那是不是她也不会被刺激的多次犯病，以至于后来完全精神失常？或许有了王爷的情谊，年氏也会如历史上那般，成为真正能让雍正缀朝五日的皇贵妃吧。
那么，或许，从她穿越到弘历额娘身上开始，历史就改变了。
此时在钱盛嫣心中，身边的胤禛和历史上的雍正帝，已经是不同的两个人了。
她溜达回九州清晏时，皇上的旨意也传到了圆明园，胤禛将已经在奉先殿跪足了一个月的皇三子弘时出继给廉亲王允禩，令其三日内搬出紫禁城。

第294章 安慰
因着这道旨意，钱盛嫣一直强撑着未睡，在子时前后才等来了满脸疲惫的胤禛。
“还未睡？”胤禛坐在床边，看着拢着被子坐在那里眼睛都要挣不开了的钱盛嫣，声音都温和了几分。
钱盛嫣拉住他的手：“担心皇上。”
“哎。”胤禛叹了口气，今天做出这个决定，他也心痛万分，但，“朕一闭上眼睛，便能看到弘时写给允禩的字字句句……那真是，真情流露，诚恳如斯。”
“朕自问待他不薄，但了他口中，却成了……薄凉之人……”胤禛闭了闭眼睛，眸中血丝密布，“他那般信任允禩，又这般……说朕……”
“一个月三百两银子的份例很少吗？朕给他找博学之人做师父是枷锁吗？朕……”
他说不下去了。
钱盛嫣有些心疼，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让人都出去，然后跪在床上挺直上身，抱住了胤禛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很讨厌弘时，但是她……也见不到胤禛这么难受。这心情虽然有点又当又立，却真的是她此时的感觉。
她轻轻拍着胤禛，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孩子再不好，也是他的儿子，费心费力养出一个白眼狼，任谁都会难过吧。
这一夜，两人几乎都没睡，胤禛沉默了片刻，开始碎碎说起他的那些儿子们。
在弘时之前，他还曾有两个长成的儿子，钱盛嫣未曾见过，这一夜，却从胤禛口中认识了那两个孩子。
天亮了，胤禛一夜未眠，精神却好了一些，他似是与过去做了告别，再站起来时，便又恢复成那种冷漠帝王的样子。
他甚至还和钱盛嫣开了个玩笑：“以后弘历便是朕的长子了。”
钱盛嫣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胤禛还勾了勾唇角，展开双臂让苏培盛伺候他换好衣服，又俯身捏了把钱盛嫣的脸颊：“两个黑眼圈，睡一觉吧，朕早膳就在前面吃了。”
“皇上也休息一会。”钱盛嫣说着，眼睛也看向苏培盛，“用过早膳，劝着皇上眯一会。”
“喳。”苏培盛应道。
胤禛含笑捏了捏钱盛嫣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才终于离开。
外面的天连蒙蒙亮都没有，钱盛嫣陪聊一夜也实在累了，打了个哈欠，躺回去便陷入黑沉梦乡中。
一觉醒来，钱盛嫣便听闻今日皇上削了隆科多的太保，又罢黜年羹尧为闲散旗员。
原本威势赫赫的大将军，如今却成了普通人，爵位是一点也没保留住。
“主子，华贵妃那边又传太医了。”绿柳小声说道，钱盛嫣一晒：“随她去吧。”
“据说华贵妃要不好了，病的厉害，已经下不来床了。”绿柳继续道。
钱盛嫣没有吱声，倒是青雪扯了绿柳一把，示意她别再说了。
华贵妃命不久矣，这是宫中人人皆知的事情。
可是等过完了八月十五，李氏依旧被缩在宫里，弘时也已经搬出了紫禁城，但年氏还在苟延残喘着，每日除了叫太医，就是请钱盛嫣过去。
钱盛嫣烦死她了，才不肯去，年氏便派人日日来请，最后还是胤禛发话，不许映水兰香的奴才再到处跑才免了这一遭。
除了年氏，乌拉那拉氏最近也总想叫钱盛嫣过去。
八月的天实在热，但园子里还是凉快的，钱盛嫣推了两次，但对方到底是皇后，她也不好意思总不给脸，便选了个风凉爽点的傍晚，带着青雪和绿柳去了莲花馆。
原本胤禛说自己要住的地方，如今却是留给皇后了。
乌拉那拉氏正等在殿里，见钱盛嫣进来，竟是不自觉的站起一下，然后才面色复杂的坐下：“贵妃来了。”
现在宫中和园子里，若称贵妃，只指一人。
钱盛嫣屈膝行礼后便坐在一边，努力端出来营业假笑：“皇后娘娘赎罪，臣妾近来苦夏，常常觉得疲倦。”
“无妨，夏日难捱，本宫也常不思饮食。”乌拉那拉氏努力笑着说道。
她确实也清减了很多，从弘时被关进奉先殿后便坐立不安的，可是到现在，她也没能打听出个准确消息。
整个紫禁城都在皇上手里牢牢握着，她这个皇后做的，实在名不符其实，除了位子上的荣耀和面子，她是里子什么都没有了。
“熹贵妃，本宫与你也不拐弯抹角了，本宫就想知道，弘时……到底怎么回事？”乌拉那拉氏喊了钱盛嫣几次都叫不来，也约莫猜到是为什么，她怕再有变数，干脆直接问道，“贵妃也知道，弘时那孩子，本宫到底也算养过他一段时间，这会儿确实挂心的很。”
“臣妾觉得，娘娘还是不要问的好。”钱盛嫣也不含糊，直接说道，“而且，娘娘莫要忘记，弘时如今是廉亲王的儿子。”
“本宫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乌拉那拉氏气的一拍扶手，却又强忍怒气，“他到底是皇上的长子！自古以来，便是出继皇子，也没有出继长子的道理！”
“臣妾愚钝，不能为皇后娘娘解惑。”钱盛嫣低声道。
乌拉那拉氏气的站起身来：“熹贵妃！”
“臣妾在。”钱盛嫣低眉顺眼道，心中却有些腻味。
乌拉那拉氏这些年的目标实在明确，她就是想要儿子，先是想方设法的生，生不出来便抢，抢不到填进去人命也要硬抢。
已经是皇后了，只要继续活着，至少也是一个圣母皇太后，好好颐养天年不好吗？
钱盛嫣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她又坐了一会儿，见乌拉那拉氏只顾自己生气，也没什么话与她说，便还是告辞了。
“主子进来精神不好，还是叫周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吧？”青雪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的提议道。
钱盛嫣摇摇头：“十日一次的平安脉都请着，应是无事，就是这天儿太热了，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青雪也没强求，她又算了下钱盛嫣小日子的天数，一切正常，也不是有孕了。
谁知道，就这么说完的当夜，钱盛嫣便烧了起来，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喊疼。

第295章 不醒
胤禛迷迷糊糊间听到哭声，醒来才发现不对。
钱盛嫣烧的温度不高，但怎么都醒不过来，只一直哭着喊疼，可到底哪里疼，怎么疼，却始终说不出来。
值守的太医被很快宣来，但探脉后也只道是忧思过虑，加上有些苦夏，似乎并无什么大病……
胤禛大发雷霆，命人去传了院判、副院判以及用习惯了的周太医，还有擅长风寒的，擅长妇科的，擅长调养的等等，几乎大半个太医院都被惊动，夙夜而来，也吵醒了整个圆明园。
“熹贵妃病了？”乌拉那拉氏披衣坐在床边，闻言脸色却是闪过一丝扭曲的神色，似快意，又似叹息，“很严重？”
“据说忽然昏迷不醒，皇上发了大火，叫了十几位太医过来。”妍若低声回道。
乌拉那拉氏笑了一声：“哪天本宫要死了，恐怕也配不上皇上一丝震怒。”
“主子！主子不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妍若无奈道，“主子身体安康，才不像那些无福之人。”
乌拉那拉氏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若……熹贵妃就此没了，那弘历和弘晱失了生母，以后……岂不是就她一个嫡母了？
隐秘的念头跃出心口，乌拉那拉氏捂着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抬手道：“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探望熹贵妃！”
但她还没走到九州清晏，就被小太监拦了回去：“皇后娘娘请回，皇上有旨，请几位娘娘都在自己院子里好好休息。”
“大胆，本宫是皇后！”乌拉那拉氏怒道，但小太监丝毫不让：“这是皇上的旨意，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乌拉那拉氏甩了袖子回了莲花馆，郭氏和耿氏也被拦在院子里不得外出。
而此时的九州清晏殿，灯火通明，胤禛坐在正殿，蹙着眉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个太医。
“贵妃到底如何了？”他声音低沉，带了些微哑，一双狭长凤眸看向领头那人，“刘院判？”
“这，臣无能，娘娘身子一切安好……”刘院判擦着汗，有些惴惴，“只是不知、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周太医？”胤禛又问道。
周太医从心里苦到舌尖：“臣无能，看不出娘娘病症何在……”
“确实无能！”胤禛一袖子扫下桌上的茶盏，“啪嗒”一声脆响，惊的满殿宫人下跪低头，不敢吱声。
“再去探脉，开方！”胤禛看着一群恨不得缩起脑袋的人，心里又气又急，“若不能医治好贵妃，太医院也不必存在了！”
“是！”
几位太医再去轮流请脉，然后讨论，到底还是开了个不温不火的方子。
药还没熬出来，弘历和弘晱便到了，他连外套的扣子都没系好，急匆匆小跑过来，见到胤禛便着急的问道：“皇阿玛，额娘……”
胤禛看着眼前的儿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晌，也只能道：“太医说，无事。”
“额娘她……”弘历察言观色，看胤禛的表情也知道不是真的无事。他拳头握紧，担心钱盛嫣，却也不敢在胤禛面前太过无礼。
弘昼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也担心的看了眼内殿的方向。
“弘晱呢？”胤禛问道，弘历行了一礼：“回皇阿玛，弘晱年幼，睡着便不易醒来……”
言下之意便是弘晱不是不孝，只是还不知道。
胤禛点点头：“也好。”再看了一眼弘历和弘昼，“你们也先回……”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哭喊：“额娘！呜呜呜呜额娘！！”
却是佛尔果春急匆匆跑了进来，她头发都未梳起，就胡乱拢在背后，身上的寝衣也没换，只披了个薄披风，还沾了灰尘，搞的皱皱巴巴的。
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连胤禛也看不到，直直就往内殿方向闯，还是苏培盛悍不畏死上前拦住了她：“公主诶，公主且等等，太医还在给贵主子把脉呢。”
“额娘到底怎么了！”佛尔果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嘴唇哆嗦着问苏培盛，“为何、为何有人说，额娘，不、不行了……”
“佛尔果春！”胤禛沉声道，“你额娘只是有些发热，什么不行了！”
“皇阿玛！”佛尔果春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一般，她呜呜的跑着一头扑进胤禛怀里，“女儿被人叫醒，说让我来见额娘最后一面呜呜呜……”
“谁！”胤禛大怒，敢在这个节骨眼长诅咒钱盛嫣，简直是犯了他的逆鳞，他眉目凌冽的看向苏培盛，苏培盛吓得险些腿软到站不住，只能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赶紧跑出去查。
佛尔果春还在哭，却被弘历拉着坐在了一边。
这会儿也不是怨她管不住下人的时候，弘历只默默拍着妹妹，坐在一边静静等着太医的结果。
可……还是没有结果。
不管怎么探，怎么查，钱盛嫣都是无病无恙，这会儿更是连热度都下去了，可人却醒不过来，只偶尔哭着喊疼，其他时间便是蹙眉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太医跪了半个宫殿，奴才们进出无声，只怕一个火星子便要点燃此时暴怒的皇上。
而胤禛，除了暴怒，只感觉束手无策，他甚至命人去叫了钦天监的人过来，而且若不是时间太早，他甚至都想命人去寺庙去道观，将那些稍有名气的佛道大家全都请来才好。
等到了该上朝的时间，胤禛原本并不想去，还是弘历苦求，太医也说熹贵妃虽然暂时不能醒来，却确实无生命危险，胤禛便匆忙去了一趟，然后便结束了雍正三年来时间最短的一次朝会。
只是胤禛下朝回来的时候，弘晱也已经来了九州清晏殿，正哭着喊“额娘”，佛尔果春抱着他哄，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眼看着皇上又回来，太医们更恐慌了，再次排队给钱盛嫣把脉，可那脉象却依旧正常，而且人依旧不醒，只是睡的更沉了些，也不叫疼也不蹙眉了。
佛尔果春抱着弘晱哄让他不哭，自己的眼泪却也在唰唰掉，弘历则站在廊下，遥遥看着隔了一个后湖的慈云善护，第一次期盼真有神佛的存在。
而此时的钱盛嫣……则是在和“自己”下棋。

第296章 是梦
后宅时间悠长，钱盛嫣来到清朝十几年，如今已经掌握了很多自己从前不会的技能。
比如围棋，比如毛笔字，比如绾发，这些钱盛嫣从前都不会，如今却几乎信手拈来了。
此时，她便坐在从前桃花坞的一棵大树下捻着棋子，对面坐着的是另外一个“她”。
“她”自述姓钱，却是没有名字，从前在家里叫大妮，到了行宫后，管事嬷嬷见她貌美，起了个名字叫“美儿”。
钱盛嫣认真看着美儿，这张脸，与她的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似乎更怯懦不安一些，而且，也似乎更年老一些。
“谢、谢谢你照顾弘历……”美儿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钱盛嫣的打量，她稍微偏开了一些，又垂下眼睛。
钱盛嫣笑起来：“弘历是个好孩子，不必你谢，原本他就是我的孩子。”
“是，是。”美儿似乎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她悄悄撇了眼钱盛嫣，抿了下唇，才说道，“原本他……并不喜欢我的。”
一句话说出，还带了些委屈，钱盛嫣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他”是谁，美儿便倒豆子似的说道：“潜邸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个格格，进宫封妃……起初我连齐妃姐姐也不如。后来还是看在弘历的面子上，他才给我抬了贵妃的份例，但始终没有加封文书，也未行过册封礼……”
她又偷偷看了钱盛嫣一眼：“如果我像你似的就好了……皇上不爱进后宫，我……我一生也只得了弘历一个孩子，之后连怀孕的机会都无……”
钱盛嫣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她偷走了她的人生吗？可是她……也不想的。
“你不要多想，我是很感谢你……弘历跟着你长大，性格比跟着我的时候好了很多，我……我也不太会教孩子……”美儿羞涩的笑笑，“多亏弘时不争气……”
钱盛嫣：……
“好啦，我就是正好来看看你，他们在找你了，我走啦。”美儿又看她一眼，满眼的羡慕再难隐藏，似是在交代遗言般的一口气说了好多，“幸好如今是你，皇上他……其实很苦的，有你陪在他身边，他也能开心一些吧。还有弘历，我们母子感情一般，但弘历是个孝顺孩子，你现在待他这么好，他以后对你只会更好的……珍重呀，再见。”
钱盛嫣刚“诶”了一声，却没叫住对面人，只眼睁睁看着那人原地消散了。她着急起来，挣扎着想跑过去拉住人，但大约是太用力了，她猛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忽然越进眸中的昏黄光景中，她正正对上一双冷冽的凤眸。
胤禛正在发脾气，年逾古稀的周太医险些就要被拉出去打板子，也是这会儿，床上的钱盛嫣忽然“诶”了一声，他忙过来看，结果正好看到她醒来。
“……”胤禛和钱盛嫣无言的对视片刻，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哑声喊道，“贵妃醒了，快！”
快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若说是想让太医来给钱盛嫣诊治，那他也该让开位置。
但偏偏，皇上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一手紧紧拉住贵妃的手，另一只手则去摸她的脸，像是要确认当前不是梦境一般：“你终于醒了！”
“皇上……”钱盛嫣怔怔看他，又撑起身子去看外面的天色，“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整整一天了！”胤禛叹道。
“额娘呜呜呜额娘！”听到动静的佛尔果春抱着弘晱进来，两人一起来了个哭泣二重奏，此时也顾不得害怕胤禛了，他们挤着就要往钱盛嫣身上靠，“额娘你总算醒了！”
“额娘刚醒，别压她！”弘历一手提起就要趴在钱盛嫣身上的弘晱，另一只手拦住往前扑的佛尔果春，“让额娘先缓缓！”
“我……我怎么了？”钱盛嫣还有些懵，胤禛嗓音压抑，握着她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你睡了一天一夜，怎么都叫不醒……”
“啊，臣妾睡了这么久吗？”钱盛嫣见他满脸憔悴，还有些不好意思，“臣妾好像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夜半的时候只听到你喊‘疼’，却又不肯说哪里疼。”胤禛叹气，“到底的哪里疼？”
钱盛嫣自己也不知道，但此时看看在地上跪了一片的太医，还有哭的眼睛都肿起来佛尔果春，有些赧然道：“不疼了，没什么事。约莫是最近太累了……”
“娘娘身子安康，只是有些忧思过度，还望娘娘平和心情，多为自己身子考虑了！”
被折腾了一天半夜的刘院判叩首叹道。
钱盛嫣点点头，又让院判和周太医等人挨个上前摸了脉，确定一切都好，太医们又留了一个调理苦夏的方子，才告退离开。
弘历也想留下，但眼看着皇阿玛和额娘还有很多话说，他叹了口气：“额娘刚醒来，可愿意用些膳食？”
他不说还好，一说钱盛嫣还真觉得饿，她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看了胤禛一眼：“臣妾想吃。”
“好。”胤禛应着，让青雪去传晚膳，弘历趁机说道：“今儿一天，皇阿玛守着额娘，也没用过什么膳食，额娘醒来便好，儿臣们就不打扰皇阿玛和额娘用饭了。”
“额娘……”佛尔果春明白哥哥的意思，却还是有些舍不得，弘历拉了她一把，又抱起还想往床上爬的弘晱：“儿臣告退。”
钱盛嫣还在望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却忽然被胤禛大力搂进怀里。她一惊，下意识回抱住胤禛：“皇上……”
“今日周太医与朕说，你……是你自己不想醒过来……”胤禛将脸埋进她颈窝中，吐出的温热气息撒在她衣领外的肌肤上，刺激的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但很快，钱盛嫣发现，胤禛比她抖的还厉害，大约是因为屋里没有旁人，他也不再压抑，声音里全是害怕和委屈，他说：“嫣嫣，别丢下朕……”
钱盛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应一声，心头却仿似哽住了千言万语。
她是钱盛嫣，不是钱美儿，是弘历的额娘，是胤禛的熹贵妃，却又好像并不是。
似梦非梦一场，钱盛嫣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了……
这一晚，胤禛睡的格外不踏实。钱盛嫣大约是自己睡的太久，所以毫无睡意，而胤禛却是时不时就要醒来喊她一声，非得她应了才能继续睡过去。
两人一夜都没休息好，但胤禛还是坚持去上了朝。钱盛嫣正在补眠，便听到不少人往这边走的声音。
竟是乌拉那拉氏、郭氏、耿氏，以及弘历、弘昼和弘晱碰到一起，都过来看她来了。

第297章 皇后越发糊涂
“请皇后娘娘、裕妃和郭嫔先在外间稍候，我马上就来。”钱盛嫣说着，却是完全不急的模样，“先让弘晱进来吧。”
其实钱盛嫣也想见弘历，但毕竟还有个弘昼跟着，她总不好把五阿哥给绕过去，只先见自己儿子。
谁知道弘历这般机灵，钱盛嫣耳听着弘晱“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像是被绊了一下似的，小孩儿“啊呀”一声，然后便是弘历严肃的声音响起：“怎么路都走不好……”
说话间，弘历已经抱着弘昼走了进来。
见钱盛嫣看着他们，弘历对着她眨眨眼，压低了声音：“佛尔果春院子里有奴才不省心，她还没处置完，大约得待会才能来看额娘了。”
“好。”钱盛嫣心中好奇，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她先道，“额娘身子无事，倒是让你们担心了。不必多虑，额娘好了。”
“嗯……”弘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犹豫的开口道，“周大夫说，额娘似乎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
求生意志？
钱盛嫣一愣，又笑起来：“额娘本就无事，要什么求生……又不是要死了。”
“额娘！”弘历跺脚，“快吐唾沫！”
钱盛嫣有些无语，又因为弘历这很少见的孩子气觉得有趣，但随之又想明白，还是自己睡了那一整天吓到他了，顿时又有些心疼。
她缓和了声音，温声安慰道：“额娘真的没事，还要陪弘历……”袖子被抓了一下，她莞尔，低头摸摸弘晱的脑袋，“也陪弘晱，还要看你们娶妻生子呢。”
“那额娘要记得自己说的。”弘历难得带了些祈求的神色，钱盛嫣被他这种表情看的喉头微哽，忙不迭点头答应。
弘晱则是一直安安静静伏在额娘怀里，后来钱盛嫣要起身换衣服，弘历告退出去，弘晱却还不愿意走。
好在他年纪太小，还不到四岁，钱盛嫣便也没非得赶他出去，只是一边穿着外裳，一边被一只小娃抱着腿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无奈又好笑。
只是弘晱一直看着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钱盛嫣穿好见人的衣服，弯腰将他抱起来笑道：“我们弘晱这是怎么了？”
“额娘……”弘晱胖乎乎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脑袋也靠近她的脸，乖巧的蹭了蹭，一点儿不见往日的调皮样子。
钱盛嫣被他逗笑，亲了亲他胖嘟嘟的脸颊，正准备抱着他出去，就听到他小小声音响在耳边：“额娘，你会死吗？”
钱盛嫣一愣，明白过来，这孩子昨天也被吓着了。是她疏忽，应该第一时间安慰一下小小弘晱的。她抱紧弘晱，又亲了亲他的脸肉肉，学他的样子将嘴凑到他耳边，也小小声道：“额娘不会死的，会一直陪着弘晱。”
“真的吗？”小孩这么问着，却已经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来。
钱盛嫣点头：“真的。”
她会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寿太后，能活到八十岁才去世呢。
抱着儿子，钱盛嫣出去后先向乌拉那拉氏请罪：“臣妾还未起床，倒是让皇后等了。”
“无妨，你大病未愈，是本宫来的早了。”乌拉那拉氏摆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钱盛嫣的脸色。但见她脸色红润，并没有病重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有些疑惑，“熹贵妃无恙？”
“让皇后娘娘挂心了，臣妾今日感觉好多了。”钱盛嫣笑着点点头，放下弘晱，让他去找弘历和弘昼，然后对着耿氏和郭氏二人点点头，这才坐在圈椅上。
乌拉那拉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扯出个笑来，佯装关心的问耿氏和郭氏：“昨儿个膳食用的可还好？本宫那里，竟也有奴才敢怠慢，若不是妍若催的紧，险些连午膳都不给本宫上了！”
这是在嫌钱盛嫣没事还闹出那么大动静，合宫都要陪着她挨饿了。
钱盛嫣微微笑着没说话，耿氏到底是妃位，开口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和郭嫔妹妹倒是还好。”
“哦？门都被奴才拦了出不去，还叫好？”乌拉那拉氏轻哼一声，长长指甲似是不经意的扣在扶手上，“咔哒”一声响后，她笑道，“老天有眼，今儿一早本宫还未起身，便听说昨日对本宫出口不逊的小太监失足跌进湖里淹死了。”
钱盛嫣：……
如果你不是把“失足”两个字咬的那么重，那她就信了。
大约乌拉那拉氏就是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那不可被忤逆的皇后凤仪，但就这般轻易的害掉一条人命，还洋洋自得，钱盛嫣实在不习惯。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流转，看向郭氏。
郭氏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乌拉那拉氏在这里，众人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她和耿氏就是来探望的，一点也不想成为乌拉那拉氏的帮凶，当下便拽了下耿氏，起身笑道：“贵妃娘娘无碍，臣妾就安心了。这便不打扰娘娘休息，先回去了。”
耿氏也是同样的意思，还带走了弘昼。
只剩一个乌拉那拉氏，按理说她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偏她就不走，还和弘历搭了几句话，最后是胤禛回来，才将她赶走。
“皇后如今越发糊涂了。”胤禛摇头，“从前看她也算亲近恭顺，近来却越发不知所谓。”
他转头吩咐道：“让皇后无事便诚心礼佛，不要到处乱跑了。”
苏培盛应了一声，扭头也不用旁人，自己跑到莲花馆传了皇上的旨意。他也没多看皇后难看的脸色，传完旨就出了莲花馆，然后在后湖边上嶙峋的石碓站了片刻，算是为那只见过几面的小太监稍稍祭奠一番。
这日起，胤禛不管多晚都要回九州清晏殿睡，有次钱盛嫣睡的正好，却迷迷糊糊的被人推醒。
对上胤禛担心的眼神，钱盛嫣满头问号的喊了一声“皇上”，胤禛似乎舒了口气，道了句“无事”，便让她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钱盛嫣醒来才想明白，胤禛估计是看她睡的太熟，还以为又叫不醒了……wap
钱盛嫣这次“病”起因不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的原身回来的了。
不过她这次“病”倒是给佛尔果春带来一个好的结果，从前只会理论的小公主，终于明白该如何管理奴才。梧桐院在往慎刑司送了两个太监一个宫女之后，也终于被佛尔果春收拾的妥妥帖帖。
“哼，几个奴才而已，本公主还能管不住？”佛尔果春抱臂傲娇道，但头一转便扑进钱盛嫣怀里撒娇，“额娘~我还是想搬回来和你一起住~”

第298章 固伦怀玥公主
“呵呵，公主厉害。”弘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佛尔果春又对着他抬起下巴：“怎么，羡慕？”
胤禛大约是为了让钱盛嫣开心，斟酌之后虽然未给弘历封爵，却正式给佛尔果春封了公主，而且是一般只有中宫嫡女才能得封的固伦公主，封号固伦怀玥公主。
玥之一字，寓意古代传说中，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一颗神珠。
佛尔果春得了这个封号，不可谓不是盛宠。
所以她这几日得意的很，教训起奴才来也更有底气了，走路都虎虎带风，很是有气派，而且还让弘历和弘晱改口叫她的封号“怀玥”，小弘晱没搞清楚状况，只奶里奶气的叫一声“玥姐姐”，也让佛尔果春很高兴了。
钱盛嫣对这个封号也很有意见，还劝过胤禛，但胤禛将康熙的女儿固伦荣宪公主举了例子，言明并非只有皇后的女儿才能封固伦，尤其他现在膝下，活着的公主只有佛尔果春一个，又是贵妃所出，得封固伦公主，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一个公主的封号而已，无非就是每年内务府多出些份例银子，朝臣也都没有反对的意见，反而还纷纷找了不同路子，给怀玥公主奉上贺礼。
当然，这一切主要还是因为那日胤禛匆匆的一个早朝。
雍正帝的勤奋群臣皆知，早朝更是从不划水，可是那日，皇上来的晚了一刻不说，坐下便阴云密布的看着众臣，虽然还是问着“有事上奏”，但真有人想要站出去，就会受到来自皇上无情的怒目。
于是那次早朝，众臣就站了一会儿，什么都买来得急禀呢就散了。
皇上这般反常，自然要打听一二，很快，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齐聚九州清晏殿为贵妃诊治的消息便也被人知晓，众臣更摸清了熹贵妃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这次固伦怀玥公主得封，更是证明这一点——固伦公主啊！而这位固伦公主的额娘，膝下更是还有两个皇子啊！
有巴结钱盛嫣母子的，就有看不惯的，别说乌拉那拉氏的家人，连耿氏那边都有人送去投名状，吓的耿氏第二日就拉着郭氏一起来向钱盛嫣表忠心，更是明说“弘昼愚钝，能有四阿哥万分之一的聪颖臣妾便知足了”。
钱盛嫣：……
无话可说，只能进行商业互吹，夸弘昼其实也是个机灵的好孩子——而她这么一说，耿氏更害怕了，简直恨不得直接表示弘昼脑中有疾，是个傻子了。
钱盛嫣：……
她明白耿氏不想与她相争的想法，但……也不至于吧！
钱盛嫣只好转了话题，和两人聊起保养之道，不再提孩子。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三阿哥弘时出继，皇后无子，另一位贵妃的靠山年羹尧已经在押解回京的途中，而皇子福慧更是一直没再出现人前，如今若论风光，唯有圣心所在的熹贵妃和她的儿女了。
钱盛嫣叹了口气，看一眼还在因为封号很是骄傲的佛尔果春，又看向弘历：“近来可好？”
“额娘放心，儿子一切都好。洞天深处院子很大，读书射箭都可以，儿子很少出去。”弘历笑道。
钱盛嫣点点头，又看向佛尔果春：“你呀，封爵是好事，你高兴也是应该的，但……”
“额娘放心，女儿又不傻！”佛尔果春还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但经过钱盛嫣生病的事，她也成长了许多，“我是额娘的女儿，是四哥的妹妹，该做什么，我晓得的。”
说完，她又张扬一笑：“四哥只得了洞天深处一个院子，女儿可是独占一整个梧桐院，可以玩的地方比四哥多多了！还可以坐船来找额娘，比四哥方便了不知道多少！”
“你皇阿玛待你之心，你该记住。”钱盛嫣点点女儿额头，很想再问问那张晴岚的事情，但看一眼满眼光灿的新任小公主，还是算了。
且让她再高兴几天吧。
再说，住在院子里，一时片刻的也见不到外男，慢慢时间长了年龄也大了，若佛尔果春还是喜欢，未尝不能求了旨意赐婚一幢。
“对了，额娘，皇阿玛说，最近还要接一个姐姐到院子里来玩？”佛尔果春托着腮，她知道自己从前有个亲姐姐的，但还未等皇阿玛登上皇位，亲姐便去了。
钱盛嫣也知道这事儿，她点头道：“是从前理亲王的六女，比你大五岁。”
她这话一说，弘历便先明白这位姐姐是干什么来的了，他笑道：“二伯去了之后，弘皙养着一大家子也不容易。算起来这位六姐姐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皇阿玛仁慈，将人接出来也是好事。”
“是啊。”钱盛嫣笑了一声，不过她是知道，雍正一朝三位养女公主虽然都嫁了博尔济吉特氏，但也都留在了京城，并未远嫁蒙古，多少也不算那么坏吧。
话说完没几天，这位公主便被接进了园子里，胤禛也直接下旨，将其封为和硕淑慎公主，直接记在乌拉那拉氏膝下，收为养女。
佛尔果春悄悄去看了这位和硕淑慎公主一眼，回来后和钱盛嫣说：“淑慎姐姐不爱说话，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有几乎同龄的女孩子可以做玩伴，佛尔果春一开始很兴奋，但去了几次便不再去了，钱盛嫣问起，她便道：“淑慎姐姐实在寡言，又只爱针线，女儿和她说不一到块儿去。”
这话恰好被过来的胤禛听到，他笑道：“说起来，朕昨日还收到淑慎送来的针线活，虽然只是一双袜子，但绣上的金龙栩栩如生。”
佛尔果春：“……我也会做袜子！”
但是她不太会绣活tat
钱盛嫣好笑的拍她后背，淑慎实在小心又乖巧，才来几日，园子里除了皇上，几位主子也都收到了她做的针线活，据说乌拉那拉氏那里还有淑慎做的一套里衣，实在是心灵手巧。
“皇阿玛，没有其他姐妹可以一起玩吗？”佛尔果春刚刚尝到有小伙伴的好，又马上要失去，“四哥和五哥老是同进同出的，女儿也想要……”
胤禛没说答应也没说不行，但赶在颁金节前，圆明园又来了两位公主。
却是怡亲王胤祥的嫡次女，和胤禛出嗣给庄亲王的弟弟十六的长女，也都被胤禛收为养女，分别封为和硕和惠公主、和硕端柔公主，年纪都只比佛尔果春小了一岁。
和惠出生在胤祥被圈禁的那几年，性子沉静，身子也不太好，端柔却与之相反，活泼可爱，话也很多。
两人跟着佛尔果春来参见钱盛嫣的时候，和惠只是害羞的唤一声“贵娘娘”，而端柔则起身便惊道：“贵娘娘你长的真漂亮！”

第299章 朕想贪心
“贵娘娘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会这么美啊！”
端柔托着腮，有些痴迷似的望着钱盛嫣，哪怕是钱盛嫣这种心理素质的，都要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笑起来：“都老了，哪儿还好看？”
“额娘才不老！”佛尔果春先喊起来，端柔则是道：“贵娘娘现在美的正好，像盛开的花一样，不是年轻小姑娘能比的。”
这小公主，夸人一套一套的，钱盛嫣被哄的喜滋滋，将一些她命人特别制作的点心全都端出来给三人吃。
然后又收获了端柔一轮新的夸奖。
接触之后，钱盛嫣发现端柔不仅会说话，琴棋书画都懂也就算了，而且还擅长数学物理，钱盛嫣和她聊起来感觉还挺投趣，佛尔果春也跟着听的津津有味。
倒是和惠，话虽然不多，但一会儿给这个倒茶一会儿给那个递点心的，将既几人都照顾的好好的，偏又润物细无声，让人不知不觉就接纳了她。
两个都是好孩子，钱盛嫣都很喜欢，甚至忍不住开始担心起她们的婚事来。
晚上胤禛来的时候，钱盛嫣便与他说起两个公主。
毕竟都是自己弟弟的女儿，胤禛多少也是见过的，但因为他和老十三更要好，对和惠印象也更深些，只笑道：“和惠那孩子朕知道，是个文静的孩子。就是身子弱了些，从前在王府时，老十三也为她求过几次太医看病。这回进了园子里，你便督促着太医，给那孩子好好调理着。”
“是。”钱盛嫣想了想，现在几个公主都跟着乌拉那拉氏挤在莲花馆的后殿，三个人挤巴巴的住着，她便建议道，“不如让三个公主都搬过去，和佛尔果春一起住在梧桐院？”
“淑慎就不必了，让和惠与端柔搬过去吧。”胤禛道。
钱盛嫣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淑慎公主的婚事要定下了？”
“是，淑慎已经十七，朕准备将理藩院额外侍郎，博尔济吉特.观音保指给她做额驸。”胤禛颔首，“老十六自告奋勇揽了公主府修建的活计，朕总不好厚此薄彼，只能等三个公主府全修完再行完婚，如今正好在皇后跟前备嫁。”
钱盛嫣点点头，心里也知道，说是备嫁不出来，其实还是因为身份问题。
胤禛和十三的关系不用说，十六爷胤禄也是早早就追上来跟随胤禛脚步的弟弟，而且胤禄还有两个同母兄弟，有他做表率，十五和十八如今也唯胤禛马首是瞻，再加上十七胤礼，这几个已经长成的弟弟几乎都成了胤禛的左膀右臂。
弟弟这么懂事，做哥哥的也要表示一二，淑慎是马上要出嫁才进到宫里来，十三和十六的女儿，那是真要被当成公主养上几年，也是抬抬身份。
尤其刚刚胤禛说的那番话，钱盛嫣有理由怀疑，胤禛将十三的女儿接进宫给公主封号，就是为了能给她就近找太医调理身体的……
“最近身子感觉怎么样？”胤禛又问道。
钱盛嫣回过神来，忍不住笑起：“皇上让刘院判每日都来给臣妾请脉，臣妾哪里还能有不好？”
“哼，早该这般谨慎些。”胤禛斜她一眼，“你也是，自己身子多上心些。倒是最近，朕看了一些书，颇有心得。”
他说着，拿过来一本封面都微微泛黄的书籍，钱盛嫣好奇探头去看，然后就？？？？？
《南极天华宝录》？？？
这是，道教的书？
顿时钱盛嫣心中警铃大作，不少史料显示雍正帝的早亡便是因为服用丹药过度，要知道，道教的那些丹药里，炼丹所用的铅、汞、硫、砷等矿物质都具有毒性，对大脑和五脏侵害相当大。
而胤禛的薨逝，在清宫档案《雍正朝起居注册》中也是忽然暴毙，虽然死因未有记载，但随着雍正档案发掘和研究，雍正服丹致死说法越来越引起一些史学家的关注和认同。
她马上抱住胤禛的胳膊，很是担心的看着他：“皇上……”
“嗯？这是怎么了？”胤禛看她一脸惊慌，还有些不解，“这是讲祝由术的，不是什么鬼神志怪，不用怕。”
钱盛嫣却更紧的抱住他：“皇上，饮食入口，需得谨慎些呀。”
“哦？嫣嫣也知道道教的丹药？”胤禛却更来了兴趣，“朕也了解过一些，丹药治病驱邪……”
“皇上，臣妾斗胆，还请皇上不要服用那些丹药！”钱盛嫣也顾不得会有什么结果了，直接握住胤禛的手求道，“别的臣妾不知，但丹药中那一味铅砂便有剧毒，虽说每次丹药中用量不多，但日积月累之下，只怕……”
她说没说尽，眸中却全是乞求之态，甚至急的眼圈都红了起来，脸上也是担心和害怕的神色。
胤禛本还有些蹙眉，任谁兴冲冲分享自己最近的心头好被人反驳都会不悦，何况他是皇上。但看钱盛嫣这副样子，胤禛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道：“你不了解。”
“皇上！”钱盛嫣见他竟然这般，心中一疼，马上抱住胤禛的胳膊摇晃着、带着泣音说道，“臣妾不想皇上龙体冒一点点险，求皇上不要用那些丹药之物！”
胤禛却抿直了唇，没有说话。
钱盛嫣无奈，只能软了语气劝道：“若不然，不如命太医养上一些小动物，公鸡，或者小鱼，日日喂上一些朱砂看看？”
胤禛虽然心知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但难得见钱盛嫣有情绪这么激烈的时候，便答应了：“也好吧，省的你担心。”
“臣妾确实担心，是药三分毒，皇上身体康泰，可万万不要去尝试那些个东西！”钱盛嫣继续表明态度。
胤禛又是半晌没说话，最后才缓缓说了一句：“朕老了。”
“皇上正值壮年，哪里就老了呢！”钱盛嫣赶紧劝他。
胤禛却摇摇头，他大手摸过钱盛嫣的脸：“正值好年华的是嫣嫣，朕却，老了。”
“朕想多陪你几年，你也多陪朕几年。”胤禛叹道，“算是朕贪心吧，但嫣嫣，朕还想与你一起白头。”
他话说的深情款款，钱盛嫣却只想大不敬的对他吼一句：想多活几年更不能吃丹药啊！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又软言安抚道：“臣妾与皇上心思一样，也想长长久久的陪在皇上身边呢。”
胤禛环住她的腰，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刚要去解她的襟扣，就听钱盛嫣继续说道：“皇上别忘了让太医院养公鸡和小鱼啊。”
手指一顿，胤禛应了一声“好”，继续刚才的动作。
“每日喂限定量的朱砂看看……对了，可分成几组，没吃朱砂的，吃了一点的，吃了很多的……唔……”
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这么多话了吧。
胤禛吻上钱盛嫣的唇，心中又好笑又感动。

第300章 你怎么还不死
如果不是以他的身体为重，也不会这般费尽心思的来想这些了，所以——虽然有些煞风景，但胤禛表示可以原谅。
颁金节后，紧接着就要准备起万寿节，等到十一月一切都忙完，年羹尧及其家属也被解送到京，关入刑部大牢。
朝上一边商量着给年羹尧定罪的事儿，一边由宗人府带头商议，说胤禩实在有大不敬之罪，应革去王爵，撤出佐领。
也是这个时候，弘时忽然求见胤禛，说给胤禛准备的万寿节贺礼未能奉上，心中实在不安，只求再见胤禛一面，送上贺礼，也算全了此生的父子缘分。
胤禛斟酌之后拒绝，弘时也没失望，反而多次哀求，一封封上书的折子情真意切，说只想再见阿玛和额娘一面，言辞恳切，令人动容。
钱盛嫣不小心看到过一次，忍不住唏嘘了几声，胤禛却只冷笑着告诉她：“弘时出宫后，还真就一直住在廉亲王府。如今廉亲王要被削爵，他便上书恳求，呵，真有此孝心，为何不在朕万寿节之前上书？”
“而且这行词用句的手法，根本不是弘时能写出来的东西！”胤禛眸底全是厌恶，“如此苦苦哀求，一点骨气都无，却是为了允禩……呵，好的很，实在好的很！”
他这般清楚，钱盛嫣也无话可说，只安慰道：“皇上保重龙体，和孩子置什么气。”
“你说的对，孩子学坏，一定是有人故意教训的。”胤禛朱笔一落，廉亲王便又得了一道训斥的旨意，“本该按宗人府所请削了允禩的王爵，但……皇阿玛祭日将至，朕便再留他裹一个年。”
本就是这般敏感的时候，众臣再见皇上态度，对廉亲王该如何也都心知肚明，纷纷上折子各种参胤禩的的错处，一时间，胤禩只能称病请假，连朝堂都不敢去了。
而弘时因为始终没有得到允许见驾的机会，只能托人送来的他准备好的贺礼，竟是一块嶙峋的寿字石，不算多么名贵，却也巧夺天工，别出心裁。
同时，胤禛得知弘时已经搬出廉亲王府，似乎是与府中某些人起了龃龉，只独自在外租住了一个小院子，看起来有些潦倒。
胤禛暗中让人去查过，得知弘时身边如今只有一个老仆照顾，每日连饭都吃不好，而那寿字石，却是年初弘时还在宫中时，偶然一次外出时看到便买了下来，一直等着给他祝寿用。
得知这些消息后，胤禛夜不能寐，坐在床边将弘时之前上的折子反复查看，不时长吁短叹。
钱盛嫣冷眼看着，也知道他是心软了，约莫还能再见弘时一面。
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哪怕已经和政敌交往过密，和后妃苟且成jian，胤禛都能再心软。
钱盛嫣真就纳闷了，历史上的弘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雍正帝下决心撤掉他的黄带子，从玉牒除名，将他彻底逐出宫去。
前朝越发稳固，后宫也平静下来，除了每日要死要活的年氏，其余人各司其职，无人生事。
康熙帝的祭日将至，因是三年大祭，胤禛要亲去景陵，大约也是因为思及他的皇阿玛，再加上胤禛听闻弘时在小院中冻病，高热间还在念叨着“皇阿玛”，他不觉心中触动，命了太医去给弘时诊治。
三日后，弘时病好了些，便让老仆搀着自己，驾了一辆漏风的马车，踉跄的跪在圆明园大门口的冷风中，只求见胤禛一面。
这边胤禛还有些犹豫，那边又有宫人来报，说年氏要不行了，临死之前，只求能见一面熹贵妃。
她不见皇上，不见儿子，却要见熹贵妃，宫里众人都有些好奇，而对年氏过往心知肚明的胤禛和钱盛嫣却差不多都能猜到她的意思。
眼看着胤禛就要答应再见弘时一眼，钱盛嫣正好不想看见他们父子相亲相爱的样子，又暂时无计可施，便想着出去一趟。
人之将死，就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钱盛嫣便与胤禛说了一声，带人往映水兰香而去。
走出去没多远，钱盛嫣便见到一行人从莲花馆的方向往九州清晏去，想必是乌拉那拉氏得了弘时的消息，急急赶来求情。
好极了，这下胤禛便有台阶去见他儿子了。
钱盛嫣心中烦躁，弘时怎么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且不说弘时与弘历天然的对立立场，便是弘时无缘无故打破弘晱的头，钱盛嫣就不可能见他过的好。
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若胤禛真的心软，她再想法子吧。
到了映水兰香，感觉这地方和从前没有太多不同。钱盛嫣脚步未停，如今守着年氏的都是胤禛的心腹，将映水兰香死死守着，不许进不许出。
也是年氏真的要死了，这才有人帮其传话，去请了钱盛嫣过来。
她直直而入，一路走到寝殿，只看着床上那个瘦到皮包骨头的女人，微微蹙眉：“年氏？”
“呵，咳咳咳……熹贵妃……”年氏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久违的人，扯着嘴角想挤出一个假笑，但眼中的妒火却难以掩饰。
她狠狠的问道：“熹贵妃，你怎么还不死？”
“你死了本宫都不会死，实不相瞒，本宫大约能活到八十五岁。”钱盛嫣无所谓的笑着，看年氏表情更扭曲，她请嗤一声，“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正经话说，既是这般，本宫还是回去了。”
“熹贵妃，钱氏！”年氏呼哧喘着，努力质问，“若没有你……若没有你，今日的本宫，不会是这般！”
钱盛嫣只冷漠看着她。
年氏心中悲痛，眼泪潸然而下：“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倾慕王爷，我是皇上指给王爷的侧福晋啊，明媒正娶进了王府，我为王爷生儿育女，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她越哭越大声，声嘶力竭的仿佛所有人都对不起她。从那个小产的孩子，哭到年羹尧，钱盛嫣听来听去感觉也没什么趣儿，便径自离开了。
“熹贵妃，熹贵妃！”年氏扑在床边，唇边渗出血丝，一边还在对着她的背影大喊，“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母子离心，永无宁日！”
“啪！”守在一旁的嬷嬷直接给了年氏一个大嘴巴子，将她惯倒在床上。
钱盛嫣脚步也未停顿的走出了映水兰香的大门。
这世上，最无用的便是言语了，若诅咒有用，这前朝后宫，人人也不必做事情，只天天在家里诅咒好了。
她不在意，却有人替她在意。
只是这会儿，钱盛嫣险些忘记弘时可能会在，直接回到九州清晏殿，然后在刚进门时便听到弘时的哭喊声：“为什么！为什么皇阿玛你不能原谅我！”
钱盛嫣：……
怎么回事，今日是什么世界哭哭日吗？每个人都有委屈要诉？
她不慌不忙的走过去对着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的行礼，然后便转身转变去进内殿，并不想见弘时。
但在转身间，钱盛嫣却觉得视线边缘寒芒一闪，她悚然转身，便见变故突生——
弘时摇晃着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匕.首。
他猛地向着胤禛冲过去，嘴里还在说着：“都是你的错，谁让你不肯原谅我！你老糊涂了，老糊涂了！我是你的儿子，我是长子啊！你为何这样对我，为何！”
“啊！”乌拉那拉氏面对面容癫狂的弘时和匕.首，惊叫着下意识起身避开了几步，而眼看着，弘时便要冲到胤禛跟前——
“噗”，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未来及躲开的胤禛瞪大眼睛看着挡在他面前的女人，他几乎是踉跄的起身，往前一扑接住那软到下来的身子，两个字说的目呲欲裂：“嫣嫣！”

第301章 她死了
钱盛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她是怕的，没有人面对锋利的匕.首还能不跑反而往上迎。
而且，若弘时得手，胤禛没了，她就可以提前做上太后之位，她的儿子，是下一代君主的不二选择！
可……可钱盛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快、那么迅速的挡过去，毫不犹豫，没有迟疑，她几步就跨到了胤禛面前，堪堪挡住弘时那一击。
刺骨的疼从胸前漫出，这一刻，钱盛嫣痛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只听到胤禛的一声“嫣嫣”，然后便是无限放大的、胤禛的脸。
这张日夜相对看了十几年的脸，此时却出现了一种钱盛嫣看不懂的表情，是惊恐，是悲痛，是后悔，是不敢置信……
惊险夺嫡那几年，他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而称皇三年，他如今越发喜怒不形于色。
可这会儿，表情却这么丰富，这么清晰好读。
她扯了扯唇角，想笑一下，还想说些什么——但，说什么呢？
于是她只是开口，用小小的气音，努力喊了一声“胤禛”，然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似乎有人在哭，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钱盛嫣挣扎半晌，睁开眼睛却撞入一片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中。
是她……现代的家？
她，回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在清朝死掉，所以又穿回来了？
不，等一下，那胤禛怎么办，她的孩子们怎么办？
她的弘历、佛尔果春、弘晱，岂不都成了没有额娘的孩子了！
不，不，她不能死，她不能回来！她得回去，她的孩子，她的弘晱才三岁……
钱盛嫣正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乱转，忽然门“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一对熟悉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这一瞬间，钱盛嫣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了。
这是她的……爸妈……
钱盛嫣扎眼也不敢，就怕一下子惊醒这个梦。她看着妈妈走到自己跟前，想张嘴，却发现自己只能出现泣音，便又咽了口唾沫，努力扯出一个笑，想和妈妈打招呼——
然而她的妈妈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就那么与她擦肩而过，一边还和她爸爸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厨房。
“妈……”钱盛嫣下意识去拉妈妈的胳膊，但她的手，就那么直接从妈妈身体里穿了过去……
钱盛嫣吓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便——穿过墙，进了卫生间。
她惊讶扭头，正好对上洗手池的镜子，而那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并没有真的回来是吗？
这时，外面又响起开门声，伴随着女孩子清脆的声音：“钱叔，曼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我带了烤鸭……”
钱盛嫣钻出卫生间，看着外面如同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不知为何，心中又酸又暖。
她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女孩，但她感谢她在。
雍正三年，十一月七日，圆明园，九州清晏殿。
胤禛黑着脸坐在前殿，看着宫人和太医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弘历站在他身后，抿着唇不时看向内殿的方向。
弘晱刚刚哭闹了一阵，被奶嬷嬷抱下去哄睡了，佛尔果春坐在一旁，肿着眼睛接受两个小伙伴的安慰。
整个大殿里，最忙碌的大约还是苏培盛这个太监总管了，他刚盯着人将乌拉那拉氏关进莲花馆，又命人将弘时暂时押在一旁殿里，这次是直接麻绳绑了手脚，以免逃跑或者暴起伤人。
这会儿，苏培盛正在听来自映水兰香的云嬷嬷的回禀。
听到年氏那两句诅咒的话，苏培盛眼睛一眯，心中却暗暗舒了口气。
好的很，他算是帮皇上找到一个发火的地了。
这一次，行凶的是皇上的儿子，而放儿子进来的却是皇上自己；皇后未能上前护驾，只自顾自躲避，惹火了皇上，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愤怒。
殿前值勤的侍卫已经被皇上下了大牢，弘时的老仆也被乱棍打死，但明显这些都不够。
熹贵妃重伤未醒，太医说形势很危险，皇上心头憋着一把火啊，再不发出来，他这个殿前太监总管估计也要受罚了。
感激年氏！
苏培盛怀着这样的心情，进门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回禀，却听前面的刘院判正在说着熹贵妃的伤势：“……只差一点点便伤到心脉，还好往旁边偏了一寸多……血已经止住了，但娘娘伤势过重，若今晚不起烧还好，否则……”
话不必说尽，众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弘历闭上眼睛，但眼角的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胤禛这次也不像上回那般大发雷霆，他似乎累极了，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抬手都只能抬到一半：“熹贵妃，必须活着。”
刘院判面露难色，没有回答。
“她死，你们死；她活，你们活。”胤禛已经不讲道理了，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刘院判后背冷汗刷刷而下，连忙磕了个头，又去寝殿看顾着了。
苏培盛这才上前，小心翼翼道：“刚刚云嬷嬷来回了一件事，奴才左思右想觉得不对，还是禀皇上一声……”
时人对诅咒看的颇重，更不可能像是钱盛嫣那般轻描淡写了。
胤禛还没听完便砸了茶盏，再听到后面那句“母子离心永无宁日”时，弘历绕到前面，噗通跪在了地上。
他流着眼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皇阿玛……”
胤禛不用他说，举手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年氏，对熹贵妃行诅咒之事，又涉及朕与皇嗣，罪无可赎，现夺其封号，降为贵人……不，降为答应。”
“若贵妃无恙，且留她一命，否则，赐白绫。”胤禛语气淡淡，但其中的恨意明明白白，不容错辨。
弘历哭着又磕了个头，胤禛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扶起：“如今你是哥哥，照顾好弟妹，相信、相信你额娘……”
“是，皇阿玛也要保重龙体，额娘……额娘定是希望皇阿玛安安康康的。”弘历哭着道。
胤禛想答应一声，却实在发不出声音了。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道淡紫色的身影斜冲过来，毫不犹豫挡在他的身前……

第302章 想她
她哪里来的勇气呢？皇后下意识后退，那是人类自然的反应；苏培盛慌的扑到在地上都来不及，可，嫣嫣她却跑的那么快……
胤禛闭了闭眼睛，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他没有受伤，但心却疼的厉害。他不敢去想，若钱盛嫣真的不在了，以后……以后他要怎么办……
门外又传来一阵哭声，估计是弘晱睡醒又要找额娘了。佛尔果春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虽然还抹着眼泪，却已经努力笑着出去哄弟弟。
弘历则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甚至还在进来前主动让守在门口的侍卫搜了身——弘历大约是知道他这颗被伤了的阿玛之心，特意这般做的。
都是好孩子，都是她教出的好孩子。
若她不在了，若她不在……
胤禛拒绝去想这个答案，他脚步仓促，有些踉跄着推开要扶他的苏培盛，几步跨进里间。
床前人来人往，青雪和绿柳一直侍候在她跟前，刘院判和几个太医站在一旁激烈争论着。
殿内布置熟悉又自然，一切也都是那么热闹，偏床上那人，毫无生气。
胤禛脚步微顿，竟然不敢上前；他站了片刻，匆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皇阿玛……”弘历有些担心的上前扶住他，胤禛也没推开，只哑声道：“你额娘定会无事。”
“嗯，额娘刚答应了儿臣，会看儿臣娶妻生子的。”弘历也不敢多看躺在床上的人，他只想看到钱盛嫣对他笑，与他温柔说话的模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父子俩沉默片刻，又彼此搀扶着出了里间。
无处可去，无法可施，此时此刻，胤禛才发觉自己竟然这般无力。
做了天子又如何，生老病死，却是他完全掌控不得。
“皇上，怡亲王和庄亲王求见。”苏培盛小声说道。
胤禛此时只想等在这里，谁也不想见，但弘历劝道：“两位王叔或许有要事，皇阿玛还是见一见吧？”
“那让他们过来吧。”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再挪动了，反正自家兄弟，便在这儿见吧。
苏培盛惊讶之后马上同意，出去传了人进来。
十三胤祥和十六胤禄原本是来找皇上商议先帝三年的祭祀大礼之事，但进了九州清晏殿才发现这里氛围不同寻常，再问过宫人，得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两人均觉来的不是时候，正想告辞，却被苏培盛告知让他们进殿见驾。
两人对望一眼，没有多言，便跟着苏培盛一起进去了。
行过礼，胤禛声音淡淡的问道：“何事过来？”
“皇上，再过五日便是皇考祭日，臣……”胤禄说不下去了，他如今任宗人府宗令，掌皇族属籍，修辑玉牒，议赏罚，承陵庙祀事都是他的指责，但这事儿……实在不是时候。
胤祥有些担心的看着胤禛：“皇上保重龙体啊。”
“朕无碍，贵妃她……”胤禛喉间哽咽，没再说出话来。面对这两个最亲近的弟弟，他也不做虚假，直接道，“弘时胆敢行刺朕，这是谋逆！他前段时间一直和老八住在一起，定是老八一家子给他出的主意！”
“皇上息怒！”胤禄和胤祥齐齐道。
胤禛喘了两口气，目光看向胤禄：“老十六，你如今掌着宗人府，你说，弘时这般，该如何罚？”
“这……”
胤禄不敢说，胤祥比他更了解皇上的心意，更知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便叹息道：“弘时才多大，哪里能生的出这般恶毒心思？还不是被恶人蛊惑……这可是大不赦之罪！只是皇考祭日将近，皇上还是饶弘时一命，将他看管起来，好好教导吧。”
“也好，那你们这就将他带到宗人府关押起来，好好看管着。”胤禛真是一眼也不想再看见弘时，若不是觉得临近康熙祭日手刃亲子的这种事情实在不好，他这会儿打死那混账的心都有。
两人应下，又是胤祥壮着胆子道：“皇上，去景陵祭祀之事已经准备好，皇上……何时启程？”
胤禛闭了闭眼睛，没有答话。
他也知道，祭祀先帝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清朝向来以孝治天下，总不能连三年大祭这样的时候他都不去。
而且就算钱盛嫣伤的再重，哪怕马上就要死了，但她也就是个贵妃，哪儿有皇上为了妃子，连阿玛的忌日都不顾了的呢？
这般连累的不仅是他的名声，还有钱盛嫣的名声啊。
可他，真的不愿意走啊。
原定是明日出发，但明日……明日钱盛嫣能醒来吗？
他几次启唇才终于发出声音：“明日……看看再说。”
胤祥也明白他要看的是什么，关心的问了几句贵妃的伤势，但见皇上实在没什么精神，便带着胤禄一起告退离开了。
两人命侍卫带走了弘时，彼此商量片刻后，决定给皇上上了一道折子，建议将胤禩看管起来。
九州清晏殿内一片哀痛和忙碌，钱盛嫣此时却如同一只壁虎般蹲在墙角，贪恋又渴望的看着自己父母的一切。
来了几天，她也察觉到了，自己大约是魂魄的状态？就是别人都看不到她，她也碰不到任何东西。
也或许是梦吧，或许是她一直思念着自己父母，所以老天才给她这么一次机会，再见到他们。
虽然依旧心忧胤禛和自己的孩子，但钱盛嫣也没什么办法，而且她试了几次，发现自己也出不去这间屋子，便只能等在这里，再趁机多看自己父母几眼。
不知春秋，时光荏苒，钱盛嫣看着父母逐渐走出丧女的生活，除了想起她的时候叹几口气，其余时间也逐渐开朗起来，不由更为放心，但同时，也越发思念弘历他们。
九州清晏殿，一夜未眠的刘院判终于能送给皇上一个好消息。
“熹贵妃娘娘昨夜没有起烧，算是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之后只要细心护理，等待娘娘醒来便可了。”
刘院判也被折磨的不轻，这回儿便只能避重就轻的说着，胤禛却不买账，直直看着他问道：“那贵妃何时会醒？”
“这……臣也不能确定……”刘院判后背的汗湿了又干，却也没有办法。
好在胤禛在稍微睡了一会儿后也恢复了些理智，许刘院判先去侧殿歇着，等之后再来照料贵妃。
刘院判千恩万谢的去了，此时殿里伺候的太医也只剩两个，胤禛起身，终于敢走到床前看一眼钱盛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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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想求神拜佛
她如同以往那般躺在那里，每次凌晨胤禛起床准备去上朝时，都能看到这副美人熟睡的样子。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时的钱盛嫣脸色苍白，唇边微有些干，看上去就特别憔悴。
好在还有呼吸。
胤禛收回放在她鼻下的手，微微抖着握成了拳。他静静坐在床边，看了不知道多久。
苏培盛想请皇上吃早膳也不敢，简直恨不得求神拜佛，哪怕拿他的命去换，让熹贵妃赶紧醒过来啊啊啊啊……
“嫣嫣……”胤禛唤了一声，声音哑的厉害，他这一天也什么都没吃，只被弘历催着喝了两口茶。
他拉住钱盛嫣的手，又喊了一声：“嫣嫣……”
千万要，好起来啊……
不一会儿，胤祥和胤禄又来请旨，想问问什么时候出发去景陵。
等在门外时，胤禄万分担忧对胤祥道：“十三哥，你说这……祭拜回来，也要准备起冬至的事情了，这……”
胤祥深深叹了口气，明白胤禄的意思。
冬至祭天大典前的斋戒期间皇上不得“问疾吊丧”，但熹贵妃这般，皇上如何能不问呢？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熹贵妃要害处中刀，已经昏迷一天一夜，这，能否醒过来都未可知，万一有个万一……
胤祥也猜不出胤禛会如何，也担心胤禛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他此时也想去求神拜佛，求求长生天快点让熹贵妃好起来吧！
“十三哥啊，你说，是不是也该准备起皇贵妃的册封之事了……”胤禄还敢这样问！
胤祥瞪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病重晋位冲喜也是有的，但此时提起，总感觉有那么几分不详的意味……
等见到胤禛时，皇上没说，两人到底也没敢提皇贵妃不皇贵妃的，只说了冬至祭拜的事情。
事情千头万绪，偏偏一样也耽误不得，胤禛捏着额头，到底还是说道：“下午启程。”
“是！”
“后宫不安，便都不去了。只带弘历和弘昼，轻车简从。”胤禛又道。
胤禄张张嘴，想说什么，胤祥却已经应下来：“是。”
皇上话没说完，他们却要明白——为何要轻车简从？因为要快去快回啊。
胤禛昨日便耽误了一天的政事，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处理。下午就要出发去景陵，来回加上准备和祭祀，怎么也得五六日才能回来……
五六日啊……
“皇阿玛，儿臣……”弘历有些犹豫，“儿臣担心额娘……”
胤禛明白他的意思，弘历想留下陪着钱盛嫣，但皇祖父的三年大祭，若不去，岂不是不孝？
他拍了拍弘历的肩膀，没说什么，弘历也只垂下眼去，并没提出更多要求。
殿外，胤禄还在与胤祥说着：“其余娘娘也便罢了，皇后娘娘……该与皇上同行的呀？”
胤祥无语的看他一眼，皇上遇刺，皇后娘娘不说救驾，反而转身先跑，这能让皇上高兴？还带去祭祀……如今皇上说皇后病了，那皇后便就只能病了。
一整个上午，胤禛水米未进，折子也一本没看，就陪在钱盛嫣床边，之后还是弘历带着佛尔果春和弘晱跪求胤禛保重龙体，他才稍微用了一碗粥。
下午便要出发去景陵，胤禛期盼的钱盛嫣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却始终没有等来。
弘历也很不放心，不由多叮嘱佛尔果春几句：“皇阿玛与我都不在，好在园子里如今戒严，皇后娘娘也出不来。你只管带着弘晱住在九州清晏，好好照顾额娘，无论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四哥放心，我知道的。”佛尔果春抱着弘晱，小姑娘似乎也一夜长大了，她沉着的吸吸鼻子，又对着弘历挤出一个笑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额娘的。”
“也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弘晱。”弘历拍了下小姑娘的头，似乎觉得该给她一个奖励，“等额娘好了，哥哥带你去玩。”他顿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又补充了一句，“叫上张晴岚他们。”
“哥哥！”佛尔果春跺脚，“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好，不说了，走了。”弘历再拍一下佛尔果春的头，又捏了一下弘晱的脸颊，“听姐姐话。”
“哥哥再见。”弘晱乖乖挥手，佛尔果春也红着眼圈：“四哥一路顺风，看顾着皇阿玛些。”
“好，走了。”
弘历是真的不放心啊，他是熹贵妃的长子，一直都是他帮着额娘照顾弟妹，可现在额娘重伤昏迷，他又不在……
可惜万分担心，也必须离开。
皇上的车马带走了一些人，守着九州清晏殿的侍卫却没少，好在如今的圆明园还算平静。
佛尔果春转身，坐在刚刚皇阿玛坐的位子上，抬手抓住钱盛嫣：“额娘……”
快些醒来啊。
莲花馆中，乌拉那拉氏在等了半晌，只等来皇上已经启程的消息。她不敢置信的抓住来传信的小太监：“皇上竟不需本宫一起吗？本宫是皇后啊！三年祭祀大礼，本宫怎可不在？！皇上怎么可能不带皇后？”
来传信的小太监被摇晃的险些都要翻了白眼，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妍若上前拦住乌拉那拉氏，使了个眼色让小太监自行下去。
她温声劝道：“应是皇上不忍皇后奔波操劳……”
“不，他怨我了，他一定是在怪我！”乌拉那拉氏双手捂脸，“对，是我求皇上放弘时进来的，可是我也不知道弘时带着凶器啊！我只是想见见曾经养过的儿子，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啊！”
妍若抿了下唇，到底还是劝道：“熹贵妃救驾有功，如今却生死未卜，皇上着急也情有可原……”
“是，她救驾有功，倒趁的本宫是个坏人了。”乌拉那拉氏冷笑道，“本宫看的真真的，弘时那匕.首可是离皇上还有一段距离，若不是她撞上去，也不会伤的这么狠！”
妍若道：“话虽如此，但……”她指了指天。
“是了，但只能看皇上怎么想的了。”乌拉那拉氏深呼吸一口气，“罢了。”
“娘娘不妨屈尊，为熹贵妃抄上几卷经文？皇上若知道了，也会赞娘娘仁慈。”妍若建议道。
乌拉那拉氏闭目思索片刻，叹了口气：“也好吧。”
圆明园不管底下如何暗流汹涌，至少表面平静，又被胤禛大力整顿过，一时九州清晏这边，到真没什么事儿。
只是皇上刚走，十一月十日清晨，年氏便终于结束她这一生，在缠绵病榻多年后溘然离世。
佛尔果春得知之后也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该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吧。”
内务府自有管事之人去向皇上禀报此事，但也不知是谁动了歪心思，十一月十三日，胤禛刚祭祀完下来，还未来得及休息，便听说圆明园出事了。
来人急报：贵妃，薨了。

第304章 皇贵妃
仅仅四个字，却唬的雍正帝险些从台子上摔下去。
还好胤祥就在身边，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但一代帝王险些失态，还是被人看的真真的。
弘历却是已经冲到前面，一把揪住那小太监的脖领子恶狠狠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贵妃还好好的呢！”
“是、是园子里的消息，贵妃娘娘，病情一直不好，撑不住，薨了……”小太监结结巴巴说完，他怕的直哆嗦，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弘历身子晃了两下，好在弘昼还算清醒，上前扶住哥哥，问那小太监：“哪位贵妃娘娘薨了？”
“就是贵妃娘娘啊……”
“哪一个！是住在哪个院子的？”
“就，映水兰香的贵妃娘娘啊……”小太监吓的跪倒在地上，好在还知道回话。
映水兰香四个字出来，众人齐齐屏住呼吸，又深深吐出一口气。
弘昼松口气之余，上去踢了那小太监一脚：“滚吧，传的什么话，自去旁边掌嘴！”
弘历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他回头，也不顾别的直接抱住胤禛的胳膊，开口喊了一声“皇阿玛”，却已经是潸然泪下。
胤禛握住他的肩膀，不用多言，别的也都不再管，直接下令：“速速回京。”
十四日戊申，胤禛一路长途跋涉，回銮京城，来不及处理更多，先回了圆明园九州清晏。
弘历和弘昼自然相陪，胤祥和胤禄则要去准备冬至祭天的大事，好在截至到现在，圆明园还算风平浪静，没有坏消息，也没有好消息。
无数事情等着胤禛处理，但他连换衣服都没来得及，直直奔往最后面的九州清晏殿，进门见一片平静，心中便有了猜测。
先是松了口气，继而又有些难过——没有人兴高采烈的迎上来，说明，钱盛嫣还未醒。
他眸中泪光微闪，怔了片刻才进了里殿，佛尔果春过来行礼也被他无视，他就直直走到床前，看着一如他离开时、还躺在床上不动的钱盛嫣。
“为何，还不醒来……”
胤禛在床前枯站了一刻钟，便不得不走——每年冬至的祭天大典，是从皇太极时便留下的传统，这一日皇帝要代表全天下的百姓向上天祈祷，希望上天保佑一年的农业丰收，国泰民安。
“冬至大过年”，除非皇帝已经病重下不来床，否则是一定要去的。而且祭天前要回宫斋戒三日，冬至当日再从大清门出发去往天坛。
今年冬至在十一月十八，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十四，胤禛今日必须回到紫禁城，开始他的三日斋戒。
他抬手想摸一下钱盛嫣的脸，但躺了多日，钱盛嫣原本丰润的脸颊也有些消瘦下去，看起来特别可怜。他的手停在她脸庞上方片刻，又无力的握成拳。
至少，没有坏消息。
胤禛匆忙回来一趟又离开，在回宫的路上，他终于想起传错消息的事儿，命内务府一路查下去，看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而且：“年氏已经降位为答应，哪里来的贵妃之事？这般攀扯诅咒贵妃，定要给朕一查到底，决不可姑息！”
再议年氏的丧葬之事，胤禛本想草草处理，但想到年羹尧的过往种种，本想作出宽容之态以免其余臣子寒心，却又实在讨厌年氏死的不是时候，甚至心里感觉这对钱盛嫣像是一种诅咒，令人厌恶！
干脆直接也不给死后哀荣，便将年氏以答应位份草草下葬，毫不留情。
再想了一路，回到养心殿时候胤禛犹自觉得还不痛快，干脆命人去收集整理年羹尧的罪处，准备冬至回来就收拾了他。
斋戒之前，胤禛又下一道旨意，却是对胤禩的，命每旗派马兵若干在胤禩府周围防守，又于上三旗侍卫内每日派出四员，随胤禩出入行走，名曰随行，实为监视。
斋戒三日，原本不该问疾吊丧，但养心殿日日都有人往圆明园九州清晏去，又赶在日落前回到宫中，明眼人一看便也知道皇上这是在关心什么。
向来笃信天人感应之说的皇上，却是在斋戒中也这般牵挂贵妃，众人无不叹息，只可惜……贵妃重伤至今已经近十日，却一直未能清醒，所有人都觉得，估计要不好了。
到冬至前一天，胤禛实在忧心，召了胤祥和弘历到养心殿内商谈，但论的，还是熹贵妃之事。
他想……给熹贵妃晋位，冲冲喜，看能否让她快些好起来。
“救驾之功，朕本想等她醒来再行赏赐……”胤禛也有些踌躇。
皇贵妃一，贵妃二，这是康熙帝留下的规矩，但且看前两朝的皇贵妃，一董鄂氏一佟佳氏，获封皇贵妃后却都很快丧了命……
他觉得不吉，但……病急乱投医，他又觉得或许钱盛嫣是不同的呢？
万一，这一冲喜，她就能醒过来了呢？
毕竟连白云观的道士也这般说，万一就是真的呢？
胤禛也犹豫的很，找来胤祥和弘历，也是为了能和两人商量一下，是否要在此刻给钱盛嫣晋位。
胤祥觉得可以，甚至觉得按照皇贵妃位份的后事也可以安排起来了——但他不敢说；
弘历却是无所谓，他只有些颓的站在那里：“儿臣……儿臣现在只盼着额娘无恙，早日醒来，别无所求。”
胤禛叹了口气，当场拟了旨下去，晋位熹贵妃为皇贵妃，命礼部尽快去办。
十八日，冬至祭祀刚一结束，胤禛便下旨停免了次日太和殿百官冬至大朝贺，并且单独乘车快马加鞭，赶在天黑时终于回到圆明园。
另一个时空的钱盛嫣，此时则已经目送自己爸妈走完了一生。
她擦了下眼里的泪，唇边却是笑着的。她父母一生，除了丧女之痛，并无多少灾难，晚年更是被认养的干女儿林美照顾的很好，无病无痛的在睡梦中结束了一生。
她已经很是感激上天了。
到如今，父母离世，钱盛嫣本还想等等头七，看能不能再见父母一次，但谁知，这日刚送父母遗体出门，钱盛嫣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推搡着她，她眼前一花，再能看清东西时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更年老一些的，原身，美儿？
美儿笑吟吟看着钱盛嫣，也并未多解释什么，只道：“你该回去了。”
了却陪伴父母的心愿，钱盛嫣确实唯一思念的就是胤禛和孩子们了，而且……她在现世过了多年，不知道紫禁城又是怎样一番岁月变迁了呢？
只是还没等钱盛嫣问什么，美儿便笑着伸出手，轻轻一推她的肩膀，下一瞬，钱盛嫣跌进一片白光中，之后便是无尽黑暗。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美儿在说什么，但似梦非梦，似幻非幻，并不清晰。
再然后，她便听到一道宣读圣旨的声音：“……人品贵重，性资敏慧，皇考亦有赞之。今封熹贵妃为皇贵妃，钦此。”

第305章 看不够
钱盛嫣：……
等一下，所以她这是死了吗？
死后晋封，还是要按皇贵妃之仪给她下葬？
这，不要吧！她才在自己爸妈跟前做鬼做了好多年，不能回来继续做鬼吧！
她想做个人啊！
“不……”钱盛嫣发出模糊的声响，手指微动，她想拒绝，她不要死后晋封，她还能抢救一下，她要活着，她还得养儿子，等着做太后呢呀！
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微弱，竟无一人听到，钱盛嫣又努力动了一下，但随之胸口传来一阵巨大的疼痛，痛的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咦？”离她最近的佛尔果春似乎听到什么，刚想回头，却见胤禛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前坐下，看了眼宣旨的太监，随意挥挥手让他下去，然后刚想握住钱盛嫣的手，便忽然顿住了动作。
“皇阿……”佛尔果春刚想行礼，便被他摆手制止。
胤禛手指微动，唇瓣也在颤抖着，他想抓住钱盛嫣的手，但手伸出，却又不敢握，只似笑似泣的说道：“嫣嫣……手指在动？”
“额娘！”佛尔果春马上扑到床前，看一眼钱盛嫣真的在动的手指，她实在忍不住哭出声来，还在说着，“我就说，刚刚我就好像听到额娘的声音了！”
“声音！”胤禛愣愣重复，然后忽然弯腰，将耳朵凑到钱盛嫣脸前，贴近她的唇瓣。
果然，她在说话。
“疼？疼！”胤禛猛的起身，怒道，“太医呢！都死哪儿去了？贵妃在喊疼听不到吗！都来给朕治啊！朕不许贵妃疼！”
刘院判恰好也在，闻言却不是害怕，反而大喜：“恭喜皇上，这是皇贵妃娘娘醒来了呀！能感觉到疼，说明皇贵妃娘娘意识快要清醒了！”
“此言当真？”胤禛愣住。
听到动静的弘历也冲了进来，在刘院判说完那句话后，他猛然顿住脚步，等圆眼睛，随后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钱盛嫣到底受了重伤，身子实在太弱，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更多的话，只感觉疼的厉害，片刻后，又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不会真给我关棺材里了吧……”钱盛嫣喃喃，但她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抬手都不能，更别说再推开棺材盖了。
完了，她连诈尸的机会都没了。
但谁知，她旁边忽然有人一动，下一瞬，熟悉的男声响起：“嫣嫣？”
“皇上？”钱盛嫣一愣，怎么回事，都合葬了？
“你醒了？嫣嫣，你先别睡，和朕说着话……”胤禛连忙起身，同时不忘叫人，“来人啊！贵妃醒了，快传太医！”
随着灯火一盏盏点燃，钱盛嫣也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还是熟悉的九州清晏殿，还是熟悉的胤禛，与她离开时别无二样。
一瞬间，钱盛嫣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努力抬起手，想摸一摸胤禛的脸，但胸口还是疼的厉害，她抬手只能抬一点点，胤禛却马上握住她的手，还猜到了她的意思，他深深的弯下腰，轻柔的拉着她，放在自己脸上。
他笑的又温柔，又深情：“朕就知道，你会醒过来的。”
钱盛嫣眸光盈盈，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她很想问问他，就不怕吗？以天子之身，和一个昏迷好久的人同寝，万一她半夜嘎嘣脆了，多晦气啊！
胤禛很轻很轻的捏了下她的脸颊：“别多想。”又扬声叫人：“太医呢！”
刘院判很快过来，给钱盛嫣诊过脉后表示她身体已经平稳下来，基本没什么危险，只要慢慢养着，等伤势恢复就好了。
“在伤口完全结痂好起来之前，尽量先不要挪动了。”刘院判摸着胡子，终于露出些笑模样，“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此一大难，皇贵妃必有后福啊！”
殿中众人也随着刘院判的话拜下，恭喜皇上和皇贵妃。
胤禛长长舒出一口气，听到动静跑过来的佛尔果春和弘历也险些再哭出来。
孩子们想过来亲近额娘，但是又碍于胤禛还在，不敢上前。
钱盛嫣躺在床上，看到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哑着嗓子，声音也只能发出很轻很轻：“弘历，佛尔果春！过来让额娘抱抱！”
“额娘！！”
佛尔果春已经哭了起来，弘历也红着眼圈，两人一起扑到床边，却又被胤禛拦住。
“你们额娘伤口还疼，不能抬手，先只看一看吧。”他道。
便是这般，两个孩子也很满足了。
他们趴在床边，贪恋的看着钱盛嫣。睁眼的钱盛嫣，会笑的钱盛嫣，能动的钱盛嫣。
看不够。
最后还是苏培盛提醒两位小主子，时辰实在是不早了，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两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人都走完，青雪伺候着钱盛嫣喝了一盏参汤，也退了出去。
钱盛嫣砸吧了下嘴，这熟悉的味道让她明白，这段时间估计就是这参汤给她吊着命呢。
这时候，她才想起一个问题，攒了攒力气才问道：“皇上，臣妾昏迷了多久？”
“十二天了。”胤禛叹道，“嫣嫣，你……太傻了……”
钱盛嫣愣了愣，才想起他说的意思——自己受伤的原因。她缓一口气，笑道：“臣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傻呢，当时什么都没想，只记得皇上不能受伤。”
“你呀……”胤禛大手摸着她有些失去了光泽的头发，却只觉得温暖，他叹道，“你再不醒过来，朕和弘历他们，都要挺不住了。”
十二天的昏迷不醒，确实也够吓人的。
钱盛嫣心中叹道，再看胤禛也是一副黑眼圈的模样，她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说：“皇上快睡吧。”
“朕想再看你一会儿。”胤禛温声道。
钱盛嫣只好随他，但胤禛还是上了床，依靠在引枕上，歪着身子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钱盛嫣的发，眼睛却一刻不离的看着她。
看的钱盛嫣都要不好意思了，她努力抬起手，挡了下自己的脸：“臣妾现在很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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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朕在意你
“不会。”胤禛柔声道，“嫣嫣一直都是最美的。”
最美什么的……钱盛嫣可不敢认，她又想起一事：“皇上明日还是不要与臣妾同塌了吧？”
“这是为何？”一醒来就赶他，胤禛表示很不高兴。
“臣妾昏迷这么久，都没有沐浴……”钱盛嫣越说越小声，都不好意思了。
还好是冬天，要不然她都要臭了吧……
胤禛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朕不在的时候，青雪日日替你擦身。”
钱盛嫣稍微松了口气，青雪果然靠谱，但她很快发现胤禛话中的漏洞：“皇上不在的时候？”
“嗯，朕若在，便是朕帮你擦身。”胤禛道。
钱盛嫣：？
她发誓她真的看到胤禛眸中戏谑的笑意。
这个人怎么回事！她还病着呢，他就调戏她！
钱盛嫣耳根发红，嘴上却硬的很：“是吗？那臣妾无以为报，改日也帮皇上擦身吧。”
“好啊，朕等着。”胤禛笑起来。
钱盛嫣：……
胤禛却心满意足的很，觉得她果然还是睁开眼睛的好。钱盛嫣醒着，他就感觉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哪怕这会儿是冬日深夜，但她和他说着话，他便觉得阳光灿烂也不过如此了。
时至如今，他才发现，她是这么重要。
还好，还来得及。
他的大手抚过她消瘦的脸庞和苍白的唇，仍是止不住的心疼，但他还是努力说起高兴的事儿：“经此一事，朕却发现罗清山还是有些本领的……”
“罗清山？谁呀？”钱盛嫣好奇问道。
胤禛笑：“是白云观道士，因要实行祭天礼，他进宫与朕商议细节，也是他建议，可以给你晋位冲喜，或有转机也说不定。”
他越说越高兴：“果然，晋位的旨意刚念完，你就醒了！”
钱盛嫣：……
槽点太多，一时她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稳了稳心神，先问自己：“晋位？”
“你救驾有功，皇贵妃也当得。”胤禛道，“只是……原本朕觉得你重伤封皇贵妃不太吉利，但罗清山说可以，你福气厚的很，便是皇贵妃的位份也压得住，朕便封了。”他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果然，朕的嫣嫣就是有福之人！”
钱盛嫣：……
什么鬼！
她抬抬手指，胤禛便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她道：“皇后娘娘毕竟健在，封皇贵妃……是否不太好？”
她看出胤禛的意思了，这皇贵妃他似乎是觉得于她有利，并不想撤掉，但……她一时半会又不死，皇后也在，后宫这都算是两个主子在明面上了，岂不是太不给皇后脸了？
这种情况和先前被年羹尧逼得短暂封年氏为皇贵妃时还不同，那时候胤禛连正式册封旨意都未下达，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为着年羹尧才封的，只要有机会皇上就会撤掉年氏的皇贵妃。
而且年氏从无掌宫权，便是皇贵妃也无所谓，她钱盛嫣却是实实在在掌着六宫权柄的，这，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都是皇后不在了才立的呀！
“有何不好？反正皇后身子差的很，她要天长日久的养病，又管不了事。”胤禛无所谓道，“过两年，将凤印也拿来交予你吧。”
钱盛嫣：……
不是，等下，她的人生目标是太后，是儿子给的荣耀，她不想做皇后啊！
大约看出她的不安，胤禛轻笑：“怕什么？朕护着你。”
钱盛嫣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这会儿她救他一命，自然什么好话都说得出，可是她真信了才是傻子。此时是盛宠，日后便是越了规矩，她明白的很。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便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如今特别相信自己。
胤禛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她累了，便轻轻拍着她的胳膊，细细将这十几日的事情讲给她听，先是孩子们，又说起后宫众人，最后提起死去的年氏和那报错信的小太监：“一连串的人，都还在朕的后宫瓜葛着，找到机会便要跳出来。诅咒了你，也要给朕吓一跳，他们才觉得好了。”
“是谁啊？”还有人敢报错信给皇上？头这么铁？
钱盛嫣好奇。
胤禛眼睛一眯，又笑起来：“还能有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朕当真不知，内务府他也能伸进手去。”
“他们都知道朕在意你，便用你的事情来攻击朕。”胤禛冷笑连连，“可惜他们想错了，最晚明年，朕要将他们全都收拾掉！”
他这么说，钱盛嫣便明白是谁了。但那句“他们都知道朕在意你”却让她脸上一热，下意识道：“皇上很在意臣妾吗？”
她这么一问，胤禛便挑高了眉毛，之后语气还还有不悦：“你说呢？”他轻哼，“朕祭天的时候都在想你……”
似乎感觉自己说的太过直白，而且到底涉及民生，身为皇上这般实在不好，便没说完。他抿了下唇，忍不住又伸手去捏她脸颊：“没良心。”
钱盛嫣：……
其实她也一直在想他，也不算，没良心吧……
“皇上……”苏培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动静不大，却满含无奈，“您快歇一会儿吧，等下就该去上朝了。”
很显然，他也是听着屋里一直有动静，实在衷心，才壮着胆子提醒的。
钱盛嫣也赶紧道：“皇上快睡一会吧。”
“朕不困，朕很高兴。”他像是上瘾似的，又去摸钱盛嫣的脸颊，还蹭了蹭她的鼻子，“朕想多看看你。”
钱盛嫣还没说什么，胤禛便对门口道：“今日不上朝了。”
钱盛嫣：？
外边苏培盛已经领命而去，她却着急的差点要坐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她忽然就成了魅惑君王不早朝的妖妃了？
“先去景山，又去天坛，朕这来回奔波的，还不能休息几天？”胤禛这话说的理直还气壮，又道，“至少也能休息三日吧。”
钱盛嫣：？
怎么回事，你还是那个大年初一都要批折子发圣谕的雍正帝吗？你怎么变了呀！
结果胤禛还真说到做到，不光没去上朝，连折子也不批一本，甚至一直就在床上坐着，不是摸摸她碰碰她，便是喊她陪着说话，甚至在中午天气最暖的时候，他还真让人打了一桶热水来，要亲为她擦身。

第307章 老天亲闺女
钱盛嫣哪里肯！
如果她没有受伤，身子康健，还能陪他玩一玩（不是），但现在她动一下都疼，这种砧板鱼肉的感觉她才不想要！
但也因为她动弹不了，胤禛很轻易就制住了她。宫女们抬了屏风过来，又烧了两个旺旺的炭盆放在外面，以免她着凉。
屏风里面，胤禛一点点褪下她的衣服，只看着胸口的伤口便抿直了唇瓣，却是碰也不敢碰，拿了软棉巾子沾了温水一点点擦过她的皮肤。
便是这样，也擦的钱盛嫣脸上爆红，到后面，说什么也不许胤禛脱她裤子了。
她真的要哭出来了：“皇上……皇上，别这样了皇上……住手呀皇上，臣妾真的不要……”
胤禛：……
擦个身而已，被她哭的像是他禽兽到在她重伤还要干什么似的。
他只能出去，换了青雪和绿柳来继续服侍钱盛嫣。
两个宫女见到钱盛嫣也都是眼泪汪汪的模样，钱盛嫣昏迷十几天，她们两个也是不眠不休的伺候着，好不容易等到主子醒了，她们却始终没机会围上来说一句话。
不过别说她们了，皇上一刻不让的霸占着钱盛嫣，连三个小主子到现在都没机会和主子说一说心里话……
“主子你可算醒了。”绿柳熬的看起来都老了几分，她熟练又小心的避过钱盛嫣的伤口，又给她擦了擦身子，青雪则给她按摩着腰腿部，跟着说道：“主子此次大难不死，往后便是福寿绵长。”
“你们也辛苦了。”钱盛嫣看着她俩一个比一个憔悴的脸，感慨万分，还想着等她好了，定要好好赏赐这二人一番。
她将这话一说，两人却都笑了起来。
“主子不必操心这个，今儿一早，苏公公便奉皇上之命，赏了奴婢们一人一年的月例银子。”绿柳笑道。
青雪也说：“奴婢们也不图这个，主子好好的，对奴婢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经此一遭，钱盛嫣也有相同感慨：“好好活着，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儿啊。”
“不许说这般丧气话！你定能长长久久的活着！”
屏风外传来胤禛的声音，三人一滞，这才知道皇上竟然都没走，就在外面呆着呢，顿时也不敢多说什么，手上动作却也更快了些。
很快，两个宫女退出去，屏风被搬走，胤禛毫不掩饰的走过来坐在床边，大手按上钱盛嫣的腿还要给她按摩。
钱盛嫣感觉腿上一麻，惊道：“皇上！”
“嗯？太医说你总躺着不动，每日要按摩腿部，否则会影响以后行走。”胤禛一下一下捏着她的腿，因为躺的久了，又只靠参汤吊着，原本钱盛嫣就不胖的身材如今更是消瘦很多，他的手捏着小腿，几乎都能整个儿握住了。
他便又叹了一声：“你受苦了。”
钱盛嫣：……
实不相瞒，她已经以魂魄状态多活了十几年，没什么受苦的感觉，也就回来后这一日夜才感觉到疼和不适。
再转念一想，如果前几天她都有知觉的话……哇，那岂不是要疼死了？
苍天待她还算不薄，果然穿越女就是老天亲闺女，嘻嘻。
钱盛嫣笑眯眯的看着胤禛，心情大好，还使坏的用脚丫子去蹬他的手——这般大不敬他都没说什么，还看她没穿袜子，便捏住她的脚塞回被子里，又继续给她按着双腿。
“其实臣妾感觉也能起身走走了。”他这般包容，钱盛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禛不许：“这么重的伤，才休息几日？过完年再起身也不迟。”
钱盛嫣：？
过完年？躺两个月，那还不得把四肢都躺退化咯……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窗外暖融融的日光晒进来，照的人有些昏昏欲睡。昨晚胤禛似是怕钱盛嫣又一睡不起，一直拉着她说话，这会儿她有些困了，躺在那里不由自主的便想闭上眼睛。
她干脆撒娇道：“皇上也上来，陪臣妾睡一会儿吧~”
“好。”胤禛刚应了她，苏培盛却站在门口急急道：“皇上，宫中出事了，怡亲王求见。”
胤禛犹豫了一下，钱盛嫣却已经在推他：“皇上去看看吧，若不是急事，怡亲王也不会这会儿来见。”
“那你先休息。”胤禛帮她理了理头发，起身出门而去。
钱盛嫣也没想那么多，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刚想睡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间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胤禛的怒喝声。
她吓了一跳，撑着想坐起来，却又扯动伤口，“哎哟”一声跌回床铺中。
“主子别动！”守在门口的绿柳赶紧过来扶她，青雪也从外面疾步走进来道：“皇上让奴婢与主子说一声，他有事需回宫中一趟，晚些回来。”
“都这个时辰了，让皇上今晚歇在宫中吧！”钱盛嫣赶紧让她去传话，但等青雪出去时胤禛已经走了，只留了一地的碎茶盏和歪到的小几，跪着的几个宫人也是这会儿才敢起身。
“怡亲王似乎哭了，跪在那里不肯起身……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青雪小声与钱盛嫣道。
钱盛嫣不免有些好奇，都这个时候了，老八老九不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年羹尧也在牢里了，这还有谁能惹的胤禛发这么大脾气呀？
只是她实在太困，强撑着等了一会儿还是睡着了，半夜被窸窣声吵醒，睁开眼睛便见胤禛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脱衣服。
“皇上……”钱盛嫣迷迷糊糊喊道。
胤禛回身，冰冷的表情顿时温和些许：“吵醒你了？”
“臣妾睡的早……皇上这会儿才回来吗？”钱盛嫣看了眼外面的漆黑，有些担心，“皇上快睡一会吧。”
“嗯。”胤禛躺在床上，但还是了无睡意。他握住钱盛嫣的手，慢慢摩挲着，叹一口气，过一会儿，又叹一口气。
钱盛嫣：……
她反手握住胤禛，无奈问道：“皇上昨晚就没睡好，还不困吗？”
“嫣嫣……”胤禛却是明显有心事，他转了个身，对着钱盛嫣的方向，凑近轻轻吻了她一下，“也只有在你身边，朕才能心安了。”
这明显就是有事等着她问呢，钱盛嫣挪动着努力凑近他一些，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发生什么事啦？”

第308章 正大光明匾
胤禛叹了口气，从下午老十三的请罪开始讲起。
“他也四十岁的人了，进门便哭……”胤禛无奈，“毕竟是他的长子，却被人引诱着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说着，难免伤及己身，叹道，“真是与朕，同病相怜。”
钱盛嫣：……
原是十三爷的长子弘昌做错事了。
胤祥嫡子弘暾，排行为二，但因为是嫡福晋所出，胤禛登基后册了十三的怡亲王，同时封了弘暾为世子。
长子弘昌是侧福晋瓜尔佳氏所出，雍正元年的时候也得了个贝子的爵位——要知道，皇上自己的皇子如今都还未封爵。
弘墩身子稍弱些，弘昌却是长的高高大大，胤禛看着喜欢，便叫进宫做了殿前侍卫。
还有胤祥的第三子弘晈，也是嫡福晋所出，和弘历差不多大，今年也被胤禛叫到宫中做御前行走的活，不算正经侍卫，但因为能常常伴驾，也是肥差。
胤禛对十三的宠爱可见一斑，爱屋及乌，恨不得把他所有的儿子都拉拔起来，但偏偏，就是长子弘昌和三子弘晈犯了事儿。
“隆科多儿子玉柱，朕本来看他也算个人才，刚从侍卫给他提拔到銮仪使，他便敢趁着换班，带人去翻了朕的乾清宫……”胤禛说起来还气的发抖，“弘昌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竟然去摸朕的正大光明匾……想也知道是谁教他的！”
提到这个匾，钱盛嫣便明白事情出在哪里了。
胤禛继续怒道：“隆科多那个小妾，什么四儿，本就不是个好的！从前她便与老九的贴身太监一起饮酒作乐，朕为此还说过隆科多，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现在好了，亲儿子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沉默片刻，还是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哼，嫣嫣问的很对，朕也是今日才知，竟是弘时行刺朕那日发生的事情！”胤禛胸膛起伏剧烈，“弘时在这边刺杀朕，他们在那边合伙去光明正大匾额后找东西，怎么，是准备等朕死了，好伪造遗旨拥弘时登基吗？”
看他这么生气，钱盛嫣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拍一拍，结果手抬起的太快猛的扯动伤口，她“嘶”了一声，胤禛赶紧翻身坐起：“怎么了？又疼了？”
“没事，皇上别气了，保重龙体呀。”钱盛嫣一边忍痛一边说道。
她大约是真痛的厉害，眼角都渗出泪了，胤禛盯着她看了片刻，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柔擦过她的眼角：“朕当然要保重身体，现在这不仅是朕自己的身体，也是嫣嫣你帮朕挡了一刀才能康健的身体。”
如果不是钱盛嫣帮他挡那一下子，胤禛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如何。
哪怕没有死，但重伤昏迷的十二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他已经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而正大光明匾后面的密诏，名字也会改成弘时。到时候，若真是那个弑父的没有人伦的狗东西登基上位，再让老八老九翻了身，那他真是死了都要气活过来。
“他们找到了吗？”钱盛嫣继续好奇的问道。
胤禛摇头：“乾清宫扫撒的小太监很是机警，出来查看动静将他们吓跑了。但玉柱和弘昌还是在殿外等了许久，直到你受伤的消息传到宫中，他们才离开。”
钱盛嫣明白了，这是一时被吓退，但还想着若皇上出事，他们就不必再多顾忌，可以直接闯进乾清宫大殿，去偷那密诏再矫旨了。
“弘晈也不知道被弘昌怎么哄的，竟甘心帮他们跑腿打听消息……”胤禛摇头，“老十三也是今日偶然从弘晈嘴里听说此事，吓都要吓死了，真是……”
他又生气，又心疼十三弟，顿了半天才叹一口气：“弘昌被他吊起来打个半死，他今日来跪求，哭成那般，也只是求朕留弘昌一条命……弘晈年幼无知，并不知道哥哥在干什么，只是帮着传递消息，也被老十三很是打了一顿……”
“朕已经答应老十三，让他自在府中圈禁弘昌，终生不得外出。至于弘晈，如今也被十三求着罢了职位，在家中禁足反省。”胤禛道。
钱盛嫣对他的决定自然不会质疑，她只握住他的手小幅度摇了摇，算是安慰安慰他。
“国事繁杂，家事也不省心。”胤禛手指一握，包住她的小手，又叹一声，“朕如今也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安心。”
钱盛嫣轻轻动动脑袋蹭蹭他，无声的给他送出安慰，但同时还忍不住腹诽——可不吗？她可是事实验证过的、会对他舍命相救的人，他在她身边，肯定安心啊！
胤禛握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竟然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估计太困了吧。
钱盛嫣眉毛一挑，干脆也不硬撑着了，就这么脑袋歪斜着靠着胤禛的肩膀，也睡着过去。
事实证明这样睡觉真的会落枕。
因着胤禛言明要缀朝三日，这天便也没早起，然后钱盛嫣醒来便发现自己还枕在胤禛的肩膀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挪回来，结果一动——脖子就疼的不得了。
“哎呀！”她下意识抬手去扶脖子，又扯动胸前伤口，“啊！嘶……”
她几声痛呼，惊的胤禛慌忙坐起就要叫太医，钱盛嫣觉得太丢人了，赶紧拉住他的衣摆，可怜兮兮道：“皇上，臣妾只是落枕了……”
“……让青雪给你推拿一二。”胤禛道，他没说，其实他肩膀被压的也挺疼的。
他起身到了外间，悄悄的叫苏培盛来给自己按了按，还专门嘱咐道：“别让皇贵妃知晓。”
里间，钱盛嫣被绿柳托起，青雪在她落枕的一边轻轻揉着，她叹了口气——贴贴睡什么的，果然不适合中年夫妻了。
不一会儿，刘院判来给钱盛嫣请脉，高兴的说她恢复很好，再养上几日等伤口结痂结实了，便可稍微起身动一动。
又因为刘院判的叮嘱，多日没怎么进食的钱盛嫣早上还用了一碗小米粥，那粥熬的米油都出来了，喝的钱盛嫣很是舒坦。
吃完饭，胤禛往床前一坐，又想陪她说话，钱盛嫣赶紧催他：“皇上没有折子要看吗？”
其实政务耽误多日，胤禛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想陪着钱盛嫣，再多陪一会儿。
钱盛嫣又催了几次，胤禛才磨磨蹭蹭的起身，只是还未离开，便听外面有人来报：“禀皇上，禀皇贵妃，皇后娘娘求见。”
（晚点应该还有一章，但半夜审核很慢，不要等，早点睡，明儿再看。（づ￣3￣）づ）

第309章 她变了
“她来做什么？”胤禛蹙眉，本想回绝，钱盛嫣却道：“那皇上快去见见皇后娘娘吧。”
顿一下，她又道：“年关将至，臣妾这般……也做不了什么了，或许皇后娘娘有些事情，想与皇上商议吧。”
胤禛一想，毕竟是出了孝期的第一个除夕宴，还真要好好准备，便也只能道：“让皇后进来吧。”
说完，他也不出去，转身坐在了窗前小榻上。
钱盛嫣：……
就不能出去见乌拉那拉氏吗！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想被敌人看见呀！
但她没有话语权，而乌拉那拉氏似乎挺急的，很快便进了来。
乌拉那拉氏进门，先对着胤禛行礼，然后转身看着钱盛嫣，脸上满是内疚和疼惜：“听闻皇贵妃重病多日，本宫早就想来探望，但……实在羞愧……”
她叹了口气：“生死面前，本宫退缩，皇贵妃却能迎难而上，本宫很是敬佩。这段时间，本宫在莲花馆静思，听闻皇贵妃伤势凶险，本宫也心疼万分，便为皇贵妃抄了些经文……”
乌拉那拉氏说着，回头示意了一下，一个小宫女捧着厚厚的纸张出来表示了一下，她继续道：“如今妹妹好了，本宫也放心些，这就准备去慈云善护烧经还愿。”
“多谢皇后娘娘。”钱盛嫣笑道。
不管对方什么心思，能说出这番话，想来也是痛定思痛了。
胤禛却显然很满意，他还招手，接过那些经文看了一眼，见字迹娟秀，并不敷衍，便总算对皇后露出些好脸色来。
乌拉那拉氏喜了一下，又垂首对胤禛行了一礼：“皇上，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胤禛道。
乌拉那拉氏便道：“明年……若弘晖还在，明年也是而立之年了，臣妾前几日还梦到他，他已经长的那般高……臣妾想，年前再祭祀弘晖一场……”
“你是慈母之心，也应该。”胤禛说完，顿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是啊，弘晖……”
屋里沉默下来，钱盛嫣却忍不住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乌拉那拉氏这是换军师了，还是想通了？
走的这个风格才对嘛。
身为先帝亲指的嫡福晋，又无甚过错，生过儿子，伺候过先帝和太后，外家也并不显赫，没什么错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废的。
只要乌拉那拉氏安分些，胤禛也愿意给她几分面子。
或许这次是弘时的事情也给她很大的打击？感觉现在整个人都会说话了。
胤禛这边本就知晓，从钱盛嫣重伤以来，皇后也算安静，几桩事情与她也都无关，他愿意相信她是想通了，当下聊了几句，便她回去准备腊八宴和除夕宴。
乌拉那拉氏开心的走了，钱盛嫣也舒了口气。
坦白讲，她只想做太后，对皇后之位却是没什么想法的……
甚至觉得做皇贵妃都够麻烦的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好想退货啊……
有乌拉那拉氏开了头，不一会儿，郭氏和耿氏也一起来看钱盛嫣，只是因为胤禛在，两人只简单说了几句话，见钱盛嫣虽然醒了，但气色依旧一般，便也没多留，又回去了。
孩子们也都来了，佛尔果春离得近，来的快些，她还带着弘晱——从钱盛嫣昏迷之后，佛尔果春便将小弘晱接到梧桐院同住，也算就近照顾，就怕有奴才看熹贵妃重病再对阿哥怠慢。
弘历和弘昼只慢佛尔果春一步，弘昼懂事的问过皇贵妃安后，不一会儿便说还要向额娘请安，先离开了。
其余人因着胤禛在，也不敢多扰了钱盛嫣，说过几句后便要离开，就连最小的弘晱，也只眼巴巴的看着额娘，都没哭闹。
孩子这般听话，钱盛嫣便有觉得心里酸酸的。
但她此时还是坐也坐不起来，想伸手拍拍孩子都难。让孩子们看到她这个样子估计也只是徒惹伤心，便只能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开了。
然后胤禛便又坐了过来，一边给她按摩腿，一边和她随意聊些事情。
昨晚胤祥家中孩子的事情他没再提，但钱盛嫣听说，乾清宫的巡逻侍卫增加了一倍，查的特别严，一只老鼠都不允许钻进去。
又一日，胤禛拿了几个小盒子给她看：“这些都是罗子清敬上来的丹药，你看，这是……”
他还没介绍完，就见钱盛嫣一脸惊恐，连胸口的伤都不顾，努力抬手打翻了他手里的盒子。
伤口拉扯的她险些痛哭出声，她捂着胸口，带着泣音道：“皇上不是答应臣妾，不会服用丹药吗！”
她实在疼，又担心胤禛已经吃了这些重金属的东西，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努力往床边爬，眼泪疼的哗啦啦流，还要哭着让胤禛命人做什么实验，看这些丹药的毒性，她还要拿纸笔过来，写下对照实验组该怎么做云云。
胤禛被她打翻盒子的不悦转眼被她这副样子冲淡，他无奈又好气的将她拦腰抱起，又轻柔的放回床上：“好了，别乱动，刚长好的伤口又要裂开了。”他再顿一下，很是妥协的说道，“既然你不喜，朕不吃便是了。”
“太医院……”
“朕记得，这就命人去捉老鼠、公鸡，养鱼，都按照你说过的做，你躺好……”胤禛完全是无奈了，但看钱盛嫣执拗的表情，他只好摆手让人把丹药收起来，又真的命人去捉了老鼠公鸡和小鱼。
太医院当天便准备妥当，胤禛又命周太医全权负责此事，钱盛嫣总算安心几分，但还是拉着胤禛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不许私下用丹药。
简直操碎了心。
胤禛答应了她，好气又好笑的去捏她脸颊：“天子一言九鼎，你要朕答应你多少遍？”
钱盛嫣哼唧一声，虽然对自己什么时候能做上太后更不包希望了，但……胤禛活着，总归是好事吧？
这般被胤禛一眼不错的紧紧盯了三天，钱盛嫣都麻木了，好在胤禛到底还是个皇上，更是有自我追求的皇上，便是任性也是有限度的，三日之后，他依旧早起上朝，而且因为耽搁了太多正事，这日的早朝便格外漫长。
钱盛嫣赶紧叫了孩子们过来。

第310章 养病日常
弘晱进来便往床上爬，不哭也不闹，上去抱住钱盛嫣的胳膊就乖乖蜷缩在她身边，可怜兮兮，钱盛嫣险些就想抱抱他。wap
“额娘别动，弘晱没事，这几日他都是跟我住的。”佛尔果春坐在一边，拉住钱盛嫣的手，本是笑着说了一句话，但转眼间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流，“额娘呜呜呜……吓死女儿了……”
弘历坐在床边的绣凳上，虽未说话，却也红了眼眶。
三个孩子都这么可怜，钱盛嫣实在躺不住，喊青雪给她拿了大引枕过来，又勉力起来斜靠在那里，和孩子们说话。
她先看了看弘历，笑道：“我们四阿哥是长大了。”
“额娘……”弘历低声叹了口气，“额娘醒着，儿子才觉得安稳。”
几人说了好一番话，直到胤禛下朝回来，孩子们才依次告退，而临走前，弘历将弘晱带走了，说到底大了，不让他与公主们住在一起，今日起还是回洞天深处。
钱盛嫣：……
三岁而已，多么大呀！
目送孩子们离开，胤禛换好衣服出来，坐在床边，眉目间隐有不悦：“今日下朝，张廷玉专门求见朕，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本来钱盛嫣还以为是什么政事，想着和自己说前朝干什么，谁知道听了两句，她火就上来了：“他什么意思！”
“哼！朕也觉得他甚是不知好歹！”胤禛冷哼。
竟然专门找了皇上，各种含蓄的说家中儿子要先立业再成家，待有了科举结果之后才会考虑婚嫁之事，而且还特别暗示了说不想尚公主。
“朕的佛尔果春，是要嫁这天下最好的男儿，他张廷玉家里几个儿子，孱弱如斯！怎堪相配！”胤禛怒色道。
钱盛嫣也生气，但……佛尔果春似乎真的挺喜欢人家二儿子的。
她轻咳一声，拐着弯打听：“张大人家中有年龄差不多的儿郎？”
“他家长子已经娶妻，二子……”胤禛顿了一下，“好似与佛尔果春差不多年纪……”
话没说完，他又冷哼一声：“那他长子至今尚无功名，为何也能娶妻了？”
钱盛嫣：……
懂了，这明显是张廷玉看着老二会更有出息，不想他和佛尔果春、或者说和弘历攀上什么关系。
张廷玉如今是兵部尚书，又加太子太保，已经是朝中数一数二的重臣，或许弘历在旁人看来是需要巴结讨好的对象，但对张家而言，怕是觉得离得越远越好。
毕竟张家已有权臣，再和皇子走的过近，难免招人眼球。
钱盛嫣明白张廷玉的意思，却更加生气：“咱们佛尔果春才不嫁他们张家呢！”
“哼！”胤禛也跟着应和，“还是从上三旗中选个好的给佛尔果春做额驸。”
顿一下，他又道：“佛尔果春才几岁？过上几年再论婚嫁也使得。”思索片刻，又道，“不行，朕得好好选一选……”
钱盛嫣听他说了半晌，才明白，这些权贵之家跟皇家差不多，儿郎长成便先送两个通房丫鬟，更有那起子不在意的，还未娶嫡妻，小妾便先进了门。
胤禛是准备先挑几个好的，给一下暗示，让其看管儿子严格一些，小妾不能有，外室子之类的腌臜事更不能出。
钱盛嫣：……
完了，更担心了怎么办……
忽然想让佛尔果春穿到现代自由恋爱了怎么办……
不过想想，佛尔果春已经是这个时代身份最尊贵的女孩子了，如今亲爹是皇上，以后亲哥是皇上，亲妈和自己也都得宠，如果这样的女孩子都不能凭心选择，那其余女孩子得多苦啊？
顿时钱盛嫣又有点不乐意了：“让佛尔果春自己选行不行？皇上不是答应过她嘛~”
“她小小年纪，如何会看人？”胤禛犹豫道，“朕先选好几个，到时候再让她自己看吧。”
这也行，父母给选定范围，先让家里管束着，回头再选也好。
这样，总比佛尔果春自己都看上了，结果对方不同意的好吧。
“再说了，天家公主，只有佛尔果春选人的，哪儿有被人挑选的？”胤禛还有恼怒，“今日张廷玉殿前失仪，罚俸三个月。”
钱盛嫣：……
好在张廷玉在御前的话也无人知晓，罚俸就罚俸吧。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腊八节，因着钱盛嫣的伤势不便挪动，便只留在园子里没有参加，胤禛回宫参宴，钱盛嫣则被扶到小榻上，和青雪、绿柳等人一起架了个小桌子烧锅子吃。
“今年还没有下雪呢。”绿柳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天，有些期盼，“不知道今天有没有雪呢。”
“看天色是要下。”青雪也道。
原本钱盛嫣下面近身伺候的四个绿，两个进了慎刑司，一个出宫嫁人了，剩下绿柳说不想出宫要自梳做嬷嬷。内务府倒是又补进来几个宫女，但钱盛嫣用不习惯，也就是安排在廊下外间。
挪到圆明园，因着和皇上一起住，伺候的宫女便基本都是原本养心殿的，她身边如今也只剩下青雪和绿柳。
前几日胤禛还和她说，如今晋了皇贵妃，身边伺候的人要补齐，除了青雪这个姑姑，绿柳和香儿算宫女外，其余还有六个个宫女名额。正好今年内务府刚小选结束，回头再挑一些好的给她。
钱盛嫣也觉得该好好培养起一批心腹来了，她来了园子，宫里连个留下看家的都没有，只能让王保恩和小顺子守好永寿宫的大门，让香儿看好寝殿，别的也没个能替换轮休的。
“过两日得闲，青雪你去内务府看看，再选六个宫女过来。”钱盛嫣一边吃一边说，她现在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做太大的动作基本没感觉，这会儿屋里炭火烧的旺，她穿了一身秋装，正慢吞吞的夹锅子里的牛肉吃。
“好，奴婢去选，主子放心。”青雪笑道，她在宫中沉浮多年，一双眼看人不敢说奇准，至少不会差太远。
锅子还未吃完，外面的雪便落了下来。一片片鹅毛大小的雪花飘在窗户上，钱盛嫣停了筷子，看了看外面，又低头看了看锅子，心知今日胤禛应该不会回来了。
谁知道，她这边刚收了锅子披上披风喊人开开窗户散散味儿，便见外面一行人踏雪而来，最前面一盏昏黄灯笼，若隐若现照出一双金色龙靴。

第311章 宠成小孩
“皇上怎么……”钱盛嫣一愣，不由的更离近窗口一些，“怎么冒雪过来了？”
刚走近的胤禛没听到她在说什么，但见她敞着窗户，头还要往外伸，便先着急起来：“奴才呢？都死了吗？怎么伺候的皇贵妃？开这般大的窗户？！”
“皇上怎么过来啦！”钱盛嫣加大音量喊道，喊完便觉得胸口不舒服，又咳了两声。
这下胤禛更着急了，快步走过去，站在窗外就把钱盛嫣往屋里推：“可是着凉了？快回去！”
“没事，哎呀，皇上，别按臣妾的头……”
片刻后，两人坐在满是牛肉味儿的内殿，窗户被关的严严实实，而钱盛嫣则被胤禛的大氅紧紧包住。
钱盛嫣：……？？？？
“还有什么吃的吗？”胤禛倒是不嫌，坐下便问道。
钱盛嫣赶紧命人再上一份儿锅子：“皇上在宴上没用好？”
“还好。”胤禛没说自己担心着她，随意用了些酒水便回来了，他也看看外面天色，“今晚弘历他们要留宿宫中了。”
“冬日寒冷，九州清晏又四面环湖，皇上也该住在宫中呀。”钱盛嫣劝道。
胤禛却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点头：“你说的有理。”
然后第二天钱盛嫣就被他抱上了回宫的马车。
钱盛嫣：？？？？
“园子湿冷，于你伤口恢复不利，朕问过刘院判了，你坐马车没问题。若怕颠簸，朕抱着你便是。”
钱盛嫣：……
本以为胤禛只是说一说，没想到他还真就这么抱了她一路，吓的她坐都不敢坐结实了，就怕把他腿压坏了……
托皇上的福，钱盛嫣也走了一次故宫午门。龙辇长驱直入，将人送到养心殿门口，胤禛也没去永寿宫，反而将钱盛嫣直接抱进养心殿后寝殿中。
“皇上……”钱盛嫣有些想回自己住的地方，胤禛按住她的肩膀，笑道：“天儿太冷了，朕想你多陪陪朕，可好？”
钱盛嫣还能说什么？
虽说待在自己宫里更随意些，见孩子们也方便，但胤禛这么说，她也不能直接拒绝。
不过回到宫中，一切事情也都比较方便，胤禛不用两头跑的去看她，孩子们也可以早晚来请安。
第二日，钱盛嫣想着左右无事，便让青雪去内务府选小宫女，胤禛听说了这事儿，便让苏培盛陪着去。
“苏培盛替你把着关，朕也放心。”他这般解释道。
钱盛嫣没有拒绝，青雪和御前的人关系好，对她也是好事。
她见过留在永寿宫的王保恩等太监，也看着香儿哭了一场，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虽然伤口愈合了，但稍微运动剧烈一些，或者吸入冷空气，就会忍不住的咳嗽。
太医说那刀锋离她的心脉很近，钱盛嫣判断，大约是伤了肺部，所以她才容易咳嗽。但这个时代也没有其他办法，没感染发烧就是好事，她只能好好养着。
临近年关，原本她身为掌权贵妃，都要在永寿宫等着一些有品级的夫人来参见、叙话，今天胤禛帮她省了这一切，钱盛嫣乐得轻松。
来大清这么久，钱盛嫣最会的便是自娱自乐的，而且胤禛了解她的喜好，刚命人收集了一批好看的话本子给她送了过来。
钱盛嫣吃吃喝喝，翻翻话本子，摆摆棋谱，再练练字，时间也过的飞快。
胤禛还答应年后会给她找几个女说书人进宫，就养在永寿宫中，到时候她不仅可以看话本子，还可以听，还可以看人演……
钱盛嫣还是第一次这么盼着过年。
胤禛见她表情向往，忍不住好笑，他掂起一块酥糖塞进她嘴巴里：“越发孩子气了。”
“还不是皇上对臣妾太好了……”钱盛嫣吃着糖含糊的说道，最近胤禛看她走三步咳一声，大约正处于内疚期，对她这个好啊，简直都要把她惯成小孩子了。
胤禛无奈抬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心中暗叹，这手感比之前好多了，总算是把掉下去的肉养回来几分。
“主子，该喝药了。”绿柳端着药碗走过来，含笑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
干脆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朕来。”胤禛接过药碗，摸了摸温度，感觉已经适宜，便用小勺盛了一勺，递到钱盛嫣唇边。
钱盛嫣抿紧唇，瞪大眼睛看着他，无声的表示着拒绝。
胤禛：……
又来了。
“说你孩子气，你真是……弘晱吃药都比你痛快。”胤禛叹道。
钱盛嫣：“那让他吃。”
胤禛：……
好哄歹哄，钱盛嫣才终于赶在药凉之前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喝完之后，她又赶紧往嘴巴里塞了一个糖，龇牙咧嘴道：“最近这药真是越来越苦了。”
“是主子不爱吃了吧，最近刘院判可没换药方。”绿柳笑呵呵的说道。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胤禛眉头一皱，看向钱盛嫣：“味道不对？”
钱盛嫣一愣：“也没有吧？好像一直都很苦。”但她仔细品了品，“也好像真的越来越苦了……”她苦着脸，“臣妾也不能确定……”
“传刘高飞。”胤禛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直接吩咐道。
刘院判很快过来，那药碗并未撤下，绿柳还把煮药的锅，和煮完剩下的药渣都拿过来了。
她还有些惴惴：“药一直都是奴婢看着熬的，便是奴婢不在，也有香儿看着……”
因为在养心殿熬药毕竟不妥，弄的前后殿全是药味，所以绿柳都是回永寿宫熬好药再连药罐子一起提过来，也因此，才更方便让刘院判查。
不一会儿，香儿便被叫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怯怯的小宫女，钱盛嫣看了一眼便认出，这便是最近新来的一个，她给取名叫的秋书。
春夏秋冬、琴棋书画，拼在一起便是四个宫女的名字，另外两个钱盛嫣懒得想，叫了绿月和绿星。
秋书跟着香儿跪下，香儿道：“今日的药是奴婢一直盯着熬好的，只是熬好后，奴婢没看见绿柳姐姐，便去叫了一声，期间让秋书守着的。”
那边，刘院判也已经查完了，他蹙着眉道：“这药渣，确实有些不对。”

第312章 换了她的药
钱盛嫣：！！！
总有刁民想害贵妃！
胤禛也一下子怒起：“怎么回事！这药方与你开的不符？”
“臣闻着，也是多了些寒苦之味道……但臣尚不能确定，可否容臣细查一番？”刘院判求道。
胤禛自然不会拒绝，但同时，他不悦的目光转向绿柳三人。
绿柳膝盖一软，“噗通”就跪在地上：“皇上，主子……”
“不是绿柳。”钱盛嫣按住胤禛的手，斩钉截铁道，“绿柳从臣妾初进府就跟着臣妾，臣妾相信她。”
胤禛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还拍了两下，似是安抚，但他对绿柳的话可谓是毫不留情：“皇贵妃信任你，你便要担得起她的信任。现在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回去永寿宫，将药物的经手之人给朕细查出来，两刻钟，你可能做到？”
绿柳跪在地上咣咣磕了两个头，沉声道：“奴婢能做到。”她似乎哽咽了一下，对着钱盛嫣又磕了个头，什么都没再说，起身快步往永寿宫走去。
香儿也惊恐不安的跪在地上，看着钱盛嫣，似乎想辩解，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只深深低下头。
至于新来的秋书，已经吓的完全不敢动了，跪在香儿身后，时不时啜泣一声。
刘院判还在细品药渣，钱盛嫣往胤禛身边凑凑，小声道：“臣妾觉得，可能也没大事……”
“手脚都动到你药上来了，还叫没事？”胤禛蹙眉。
“可是臣妾并没有感觉不舒服啊。”钱盛嫣继续小小声说道。
胤禛无奈，想说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干脆捏住钱盛嫣的唇，示意她还是闭嘴吧。
这会儿，刘院判也尝出个大概了，他放下药罐子，又细细看了熬出来的药色，走过来跪在地上道：“皇上，臣查出不对了。”
“因着冬季炭火用的较多，臣原本为清热下火，为皇贵妃开的药方中加了一点点黄连，但这药渣中的黄连却被换成了黄芩。”刘院判蹙眉道，“黄芩相较黄连，苦味相似，性却稍寒，而且……”
“不要掉书袋，说。”胤禛拍了下桌子，吓的刘院判一哆嗦，赶紧继续道：“而且黄芩用多了，对脾肺不好，尤其皇贵妃娘娘如今总咳，更不能用黄芩……”
“也就是说，只是让本宫病的更严重，好的更慢？”钱盛嫣问道。
刘院判点头，又强调：“黄芩本无毒，也是清热解毒的良药，还能保胎，但黄芩特别会容易诱发出现外感寒邪，现在冬天，皇贵妃娘娘又体弱……”
钱盛嫣眨眨眼，明白了。
这是从小处入手，趁她病要她命啊。
“好在据臣观察，药方中黄芩含量并不多，刚刚臣给皇贵妃娘娘诊脉，脉象平和，暂无大碍。”刘院判不敢把话说死，只能说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事儿。
胤禛沉默片刻：“以后每日，皇贵妃喝药的时候，你都过来，先尝药，再探脉。”
“是。”刘院判应道。
这会儿，绿柳也回来了，她身后只带了一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
进来后，绿柳便跪下道：“奴婢找了取药材的太监小亭子，还有清洗药材、保管药罐子的两个宫女燕儿和绿生，主子药物的所有经手人都在这里了。”
钱盛嫣看着眼前的三人，这仨她略微眼熟，逢年过节也来给她磕过头领过赏，只是平时不常见到。
胤禛却是先一蹙眉，看向那个绿衣宫女：“这个名字不好，改掉。”
“嗯？”钱盛嫣后知后觉明白，胤禛是觉得那个“燕儿”冲撞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笑了一下，道，“那就叫绿鹦吧。”
反正都是鸟。
绿鹦上前叩首：“多谢娘娘赐名。”
绿柳继续道：“小亭子是王保恩的徒弟，绿生是从前伺候在东佑院的奴婢，都是在进宫时跟随主子进来的。绿鹦是一开始便在永寿宫伺候的宫女，青雪姐姐见她伶俐，便提拔她伺候在院子里。”
“那都是在本宫跟前伺候的老人了呢。”钱盛嫣笑道。
绿柳办事还算妥帖，早就问过这几人，这会儿怕皇上不耐烦，便简单先说了一遍。
那药材是太医院封好了，小亭子去取的，取回来时还带着封条，绿柳看着绿生清洗的药材，然后让绿鹦取出药罐子再行煮药。
简而言之，要么就是药在太医院便有了问题，要么就是药罐子出了问题。
但是刘院判刚刚已经详细检查过了，药渣，药罐，药碗……
“噗通”，刘院判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片刻后才能说出话来：“臣……监管太医院不利……”
“查清之后，自去领罚。”胤禛冷声道。
要怎么罚，他没说，但很显然，是等真相查出后再做判定。
刘院判闭了闭眼睛，知道这次事情之后，自己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毕竟当今最厌恶的就是乱用药，太医院管理最严的地方也是药方，包括整个后宫，不许存一个药方，不许存一个药材，就连成药，也得有专门的领取程序才能带走。
管理如此之严，却又在皇上最看重的皇贵妃这里出了事，刘院判只觉得真是……无妄之灾。
钱盛嫣原本不想管的，但胤禛那话说的……明显就是还有漏洞，甚至说完之后还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
她……她就不懂了，天子一言九鼎，也是可以反驳的吗？
钱盛嫣又想了想，拉住胤禛的袖子，小声说：“皇上……”
“嗯？”胤禛鼓励的看着她。
钱盛嫣：……
不是，还在人前呢，您自己的面子一点也不留了吗？
不过她大约也猜到，胤禛是想给她一个收买刘院判的机会，若她为刘院判求了情，那以后需要看诊问医会方便而且安全很多。
“刘院判一向勤恳，此事便是真有太医院的责任，肯定也是下面管理药材库的人没看好，皇上还是轻罚刘院判吧。”钱盛嫣硬着头皮说道。
胤禛唇角微勾，片刻后又压下，有些淡然的看了眼刘院判，似乎有些不悦的说道：“既然皇贵妃为你求情，这次便算了。好好去查出太医院里的猫腻，否则……”

第313章 多事之冬
刘院判感觉简直是死里逃生，立马表示回去会查清楚此事。
临走前，他也没忘又给两位主子请了平安脉，这次是更仔细认真的给钱盛嫣把了一回，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走的。
钱盛嫣却有些担心的看向胤禛：“皇上……”
“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担心，让人去煮些黄连水也就是了。”胤禛不觉得口疮是什么大问题。
他一直爱上火，不是牙龈肿，就是长口疮，小时候因为这些事情被嬷嬷饿了好几顿，后来他便谁也不说了，默默等它们消下去便好了。
据罗子清说，道教一种叫“既济丹”的丹药对口疮很是管用，他原本也拿了几颗想试一下，但没想到钱盛嫣反应那么激烈，拼着伤口裂开也要把药丸打掉，搞的他实在没办法，便没有再吃。
钱盛嫣却蹙着眉看了他片刻，忽然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长日无事，她只看那些话本子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便……翻一翻医书吧。
毕竟自己是要活到八九十岁的人，如果能了解一些保养之道，或许可以晚年过的更舒服一些？
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内心真实愿望的钱盛嫣，在下次见到刘院判的时候便提出这个要求。清宫的主子们本就爱自己研究医书，雍正也不例外，皇贵妃这般要求，刘院判也没多想，当即让自己带来的两个药童中的一个回去取书过来。
刘院判已经向皇上禀报过黄连被换成黄芩的调查结果，查来查去，都是药童粗心，配药的时候拿错了药材，似乎并无什么人指使。
身为太医院的人，刘院判又不擅长查这些东西，胤禛也没勉强他，让苏培盛去审那个药童去了。
这会儿刘院判过来，一是向皇贵妃回禀此事，二来就是他重新调整了药方，今天就换了新的药汤子。
“没那么苦了，皇贵妃放心。”刘院判笑道。
钱盛嫣也感觉到他比从前更尽心尽力，对他笑一笑，没有在胤禛面前要人哄着喝药的模样，非常豪气的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然后发现不用吃糖，果然也没那么苦了。
她心中暗喜，耳听着刘院判在那里掉书袋讲她的身体怎么怎么样了，该如何如何调养，她微微抬手，打断对方的话，然后亲切又不失礼貌的问道：“刘院判，之前皇上说的，安排太医院做了一些小实验，如今可有成果了？”
因为她之前随口提的，现在胤禛和整个太医院都知道“实验”这个东西了。
“回皇贵妃娘娘，时间有些短，还没看出如何。”刘院判低头应道，同时心里对皇贵妃感激更甚。
若皇上相信道教的那种祝由之术，那用到他们太医院的地方自然便越少了，他这个院判若是被一个道士盖过去，那可实在太丢人了。
因此，刘院判对钱盛嫣也更恭敬了些：“臣安排两个药童每日观察记录，若娘娘想看，臣这便命人将记录送来。”
“唔，等过完年一起看吧。”钱盛嫣蹙着眉，“或者，若年前出了结果，便报给皇上。”
“是，娘娘放心。”刘院判道。
人走了，钱盛嫣还在托腮发愁。
上次她拦住了胤禛服用丹药，但也只一时而已，她又不可能时时跟着胤禛身边，万一他又被那什么罗子清蛊惑了呢？
圣心所向，谁不想要呢？
钱盛嫣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看了一半的医术继续翻起来。
“主子，永寿宫出事了！”
青雪急匆匆进来，正站在一旁伺候的绿柳吓一跳，连忙站直身体。
钱盛嫣也一愣：“怎么了？”
片刻后，钱盛嫣站在永寿宫偏殿门口，看着里面被翻成一团乱的景象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原本是弘晱住的地方，但是自从圆明园回来之后，弘历将他留在了南三所，佛尔果春也被胤禛指了个院子，这会儿兄妹三人都住在南三所，永寿宫相当于是空置的。
但，“满院子的奴仆呢？怎么会任人翻成这个样子？”钱盛嫣有些生气。
青雪解释：“小阿哥搬走后，这侧殿原本是锁了的，今日到了该打扫的日子，结果一开门，发现被翻成了这般……”
侧殿是隔一日打扫一次，所以一时竟也不知道侧殿这般乱，是哪一日被翻的，更难去找是谁干的了。
“奇怪的是，奴婢让人查过，什么都没丢。”青雪蹙眉道。
钱盛嫣目光扫过大开的衣柜，被丢在地上的床褥，还有原本应该放在床边的整齐脚踏也被掀翻在一边。
显然，来人是想找一个隐秘的东西，所以才会翻这么多地方，但应该是没找到？
那是要找什么？连她这个永寿宫的主人都不知道，这侧殿还有什么秘密？
青雪叹了口气：“好在前段时间小阿哥搬走时，将殿里常用的珍贵的东西都搬走了……”
“是啊，要不然都被翻乱了。”钱盛嫣也道，这会儿，得到消息的弘历带着弘晱也过来了，看到自己的屋子被翻的乱七八糟，小弘晱“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但大约是被哥哥教导过要勇敢不能哭之类的，便鼓着脸忍着，眼泪却从他小胖脸上落了下来。
钱盛嫣莫名觉得好笑，上前本想抱起弘晱，却被弘历拦住：“弘晱最近重了不少，额娘身子未养好，还是别抱他了吧？”
“哇……”小胖子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弘晱不胖呜呜呜……”
“不胖不胖，额娘的弘晱不胖。”钱盛嫣忍笑劝他，“弘晱这是可爱。”
弘晱吸吸鼻子，牵住额娘的手——不能抱，拉拉手总可以吧？
但再看到自己肉鼓鼓的手背，和额娘纤细的手指，小胖子又不委屈了。
他额娘大病一场，现在几乎要比他还瘦，怎么能抱得起他呢？还是他快点长大，抱起额娘吧。
几人看了看被翻乱的屋子，怕有什么陷阱，也没进去，只让奴才们进去确认查找。钱盛嫣带着两个儿子去了正殿，也问起佛尔果春的去处。
“姐姐不在院子里。”弘晱道，弘历也说：“佛尔果春和两位公主一起去慈宁宫了。”
哦，去拜见皇太贵妃去了。
钱盛嫣点点头，刚坐下，便听到通报，皇上到了。
“不过是件小事，皇上怎么也来了？”钱盛嫣起身，真的有些惊讶，她知道临近过年，胤禛最近忙的很，哪怕去养心殿的后殿都险些要抽不出时间。
胤禛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行礼，只沉着脸道：“后宫无一日安宁，皇后这是怎么做的？你不过养伤暂时没有理事，这事情便能一件接着一件，朕如何能安心处理政事？”

第314章 小题大做
上来就把锅扣在了皇后头上，钱盛嫣没敢接话，只微微笑着随着胤禛坐下。
“怎么回事？那个……”胤禛蹙眉，因为钱盛嫣不习惯太监伺候，他一时也记不起，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马上接道：“王保恩。”
“奴才在！”王保恩早就跟了过来，本就提心吊胆，再见皇上也来了，早就腿肚子打转，这会儿被点了名，一句挣扎也没有，跪在地上便竹筒倒豆子的将事情讲了一遍。
“只翻乱了侧殿，什么都没丢？”胤禛侧目去看钱盛嫣。
钱盛嫣蹙着眉点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臣妾自己都不知晓，这偏殿中能有什么？”
胤禛微微点头，片刻后袖子一拂：“苏培盛，留下查明此事。”说完，又看钱盛嫣，“前头还在议事，朕听闻你来了这里，便来看一眼。有奴才们上心，你别太着急。”
“好。”钱盛嫣笑着应道。
胤禛点点头，看向弘历：“照顾好你额娘。”
“是。”弘历起身行礼。
胤禛叮嘱完便匆匆离去，也是在这一天的下午，议政王大臣、刑部奏上年羹尧大罪九十二款，包括大逆之罪五、欺罔之罪九、僭越之罪十六、狂悖之罪十三、专擅之罪六、贪黩之罪十八、侵蚀之罪十五、忌刻之罪六、残忍之罪四。其中重罪包括与静一道人、邹鲁等图谋不轨，私藏军用物品，伪造图谶妖言等，此外还有乱穿衣服、滥用龙纹、排斥异己、贪污腐败、非法经营等各种罪状。
也是这一日，胤禛派遣领侍卫内大臣马尔赛、步军统领阿齐图向年羹尧宣判其死刑，称九十二款大罪中应服极刑及立斩的就有三十多条，但念及年羹尧平定青海之功，开恩赐其狱中自裁。
前朝的事不论，后宫中的太平亦是伪装。
乌拉那拉氏匆匆赶来，来后了解情况一脸无语，似乎有些嫌钱盛嫣小题大做，只不过宫里出了小贼，就闹的连皇上也不安宁。
她皱着眉叮嘱了几句：“皇上事多，熹贵妃、皇贵妃有何事，可以先寻本宫商议一二。”
钱盛嫣垂首听完，应了句是。
但其间她仔细观察乌拉那拉氏的表情，对方无比自然淡定，看向自己的目光还带着淡淡的嫌弃，似乎这一轮又一轮的事情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那这后宫之中，还有谁呢？
钱盛嫣自知如今地位稳固，救驾的功劳还没过去，皇贵妃的册封文书已经下达，而她的儿子包圆了长子和幼子，偏如今皇上踏入后宫，便也是为了来找她。
武氏和宋氏向来沉默，耿氏和郭氏早就递了投名状，年氏已死，李氏进了冷宫，别的还有谁？
但钱盛嫣也觉得，乌拉那拉氏做这些事情并无好处，无论是拖延她身体好的快慢，还是到她侧殿捣乱，对其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大约胤禛也是这样想的，黄芩之事未查出结果，他也没在后宫使力，只将太医院管的更严苛了些。
这次的事情，更是奇怪……
来人，到底要找什么呢？
看着乌拉那拉氏微微不满的表情，钱盛嫣陷入沉思。
乌拉那拉氏从永寿宫回到长春宫，脱下披风后便直去了侧殿。
淑慎坐在那里，低着头绣一方帕子，听到动静后抬头，起身行礼笑道：“皇额娘。”
“嗯，又在做针线活？歇一歇吧。”乌拉那拉氏温声道。
淑慎低着头应了一声，却并未放下手中的线绷。
乌拉那拉氏等了一会儿，憋不住自己先说：“她应该是没有发现。”
“那皇额娘便等着就是了。”淑慎轻笑着低声道，“另外该准备的，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你说的是。”乌拉那拉氏点头赞道，蹙了下眉，“可惜，太医院如今管的严了。”
“皇额娘不方便做的事情，何不让别人帮忙？”淑慎低着头轻声道，“依女儿看，这宫中不乏有人愿意帮着皇额娘呢。”
“呵，这后宫还能有谁？武氏和宋氏只知道过自己的日子，郭氏和耿氏如今都是她钱氏的走狗，哪里还有人？”乌拉那拉氏烦躁的捏额头，说起这个她就生气。
明明她才是后宫之主不是吗？那些人放着她不来巴结，只去讨好钱盛嫣，还不就是看着她没有儿子……
乌拉那拉氏咬牙切齿间，淑慎轻柔的声音响起：“皇额娘还少数了一个人。”
“谁？”乌拉那拉氏一愣，皱眉道，“佛尔果春和……”
“冷宫，亦在后宫之中啊。”淑慎轻笑道。
乌拉那拉氏一愣：“你是说李氏？”说完，她自己便摇头，“从前她是齐妃，便奈何不了钱氏，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又能做什么呢？”
“皇额娘要知道，就是这般什么都没有了的人，才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啊。”淑慎低垂着的眸子中闪过恨意，之后却又不着痕迹的抹去，抬头对着乌拉那拉氏无害的笑起来，“女儿的亲额娘去的早，也就来到皇额娘身边后，才懂了有额娘的好。女儿……是真心希望皇额娘能过的痛快一些的。”
乌拉那拉氏眼中感动，忍不住握住淑慎的手：“淑慎……”
淑慎对着她害羞的笑了笑，低头继续绣活起来。
另一边，永寿宫侧殿已经恢复成远样，钱盛嫣也得知，殿里一切未少。
“清单上的东西都在，另外多了些玉质小玩意儿。”青雪低声回禀道。
这才正常，平时胤禛或者她手里有什么好玩的，弘晱一要，就给他了，或许没上过清单专门记载。
钱盛嫣捏着额头，却越发感觉这件事情的诡异。潜入皇贵妃宫中，将皇子据说乱翻一遍，却是没有目的，怎么可能？
她干脆道：“除了清单上的东西，其余物品都拿过来，另外记档存下。“
“是。”青雪早就将没记档的东西另外装了出来，这会儿便当着钱盛嫣的面，一一拿出记载对比。
其中大部分钱盛嫣都能想起是何时何地，她或者胤禛给弘晱玩的，但唯有一个双鱼的小玉佩，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见过这东西。

第315章 双鱼玉佩
“这般小巧，似本来就是孩童的玩物。”青雪看着，也不记得哪位主子佩戴过这个双鱼玉佩。
钱盛嫣又将那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片刻，这个东西小巧精致，但看上去年头有些旧了，玉质被人翻来覆去的摩挲，上面像是包了一层釉质一般，很是漂亮。
钱盛嫣将其放在一边，想着回头问问弘历和弘晱，看他们谁有没有见过。
只可惜刚刚收拾侧殿没什么事儿，钱盛嫣也没让他们在这里多待，早早将人赶走了。
她原本并没当做一回事的，但不一会儿，当青雪告诉她这个双鱼玉佩是从弘晱枕头底下找出来时，她开始察觉事情不对了。
“弘晱的床铺每日都会收拾，枕头底下有什么，本宫怎会没见过呢？”
钱盛嫣左思右想觉得不对，侧殿什么东西都没丢，但万一就多了点啥呢？
她捏着那枚双鱼玉佩，直接来到养心殿后殿，明日禀报了胤禛一声，说等他有空时来后殿说句话。
此时，乌拉那拉氏正在做准备。
她要亲去见李氏一面，但却不能被人知道她去过。好在她身为皇后，想了解一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有了淑慎的建议，再加上李氏现在属于“一次性消耗品”，这次用完下次估计就没有了，乌拉那拉氏时间将她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一包白色粉末在她手心微转了一圈，乌拉那拉氏抬头看看天色，心中期盼不已。
李氏啊李氏，这一辈子你都没做过什么对的事情，临了了，可要帮本宫一把啊……
钱盛嫣却在养心殿等到天黑也没等胤禛来后殿，她只模模糊糊听到前面一群人的声音，而且各个都很亢奋，慷慨激昂的在说着什么。
她叹了口气，再看看那双鱼玉佩，实在忍不住，叫了弘历过来。
“额娘。”弘历行了一礼，钱盛嫣招手让他到身边，将那双鱼玉佩给他看：“可曾见过？”
“这个，儿子未曾见过。”弘历不解。
“我也没见弘晱带过，或者玩过。”钱盛嫣将其放在一边，“今日侧殿进贼，找了一圈却发现什么都没少，还多了这枚双鱼玉佩。”
“多了？”弘历一愣，之后拿起那双鱼玉佩看了半晌，片刻后，好似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着的荷包中摸出一枚玉质铜钱。
钱盛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看弘历神色越来越谨慎，她才察觉不对：“怎么了？”
再看那玉质铜钱，钱盛嫣脑子一惊，终于想起那玩意哪儿来的了——早年在热河狮子园的时候，康熙见到弘历很是喜欢，当场将这玉质铜钱塞给弘历让他拿着玩。
后面胤禛说过，这个铜钱曾是先太子胤礽的东西，是他从小佩戴在身上，后来被康熙要回去的东西。
废太子的玉佩，康熙又给了弘历，当时胤禛还很是高兴了一阵，但这会儿，钱盛嫣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无他，这钱币，和双鱼，看起来材质很是相似，甚至连磨损程度都差不多少，只是那玉质钱币弘历更爱惜些，很少拿在手中把玩，看起来不如双鱼玉佩更润。
钱盛嫣心中一突，已经明白：“这是……”
“似乎是理亲王的东西。”弘时蹙起眉，“看起来，和儿子这块，倒像是一块玉上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钱盛嫣，眸中全是不解：“弘晱怎会也有？”
钱盛嫣也皱起眉头。
康熙根本就没见过弘晱，自然不可能是康熙给的。那先太子的东西，还有谁能拿到？
胤禛？
但钱盛嫣感觉胤禛并不喜欢先太子，更不可能将他用过的东西拿出来给弘晱的。更何况，这东西胤礽用过，便多少带了些不同的意味，康熙给弘历可以说是看好他做少年太子，那若胤禛私下给了弘晱，又是什么意思呢？
同样是小小年纪，养在皇上跟前……
一瞬间，钱盛嫣毛骨悚然。
她明白了，来人专门将侧殿翻的乱七八糟，并不是为了偷走什么，而是为了将这枚双鱼玉佩留下！
若她未发现，直接留在侧殿，或是给了弘晱，那不管之后被胤禛看到，还是被弘历看到，都不是一件好事！
若胤禛知晓玉佩是胤礽用过的，那估计会怀疑她和先太子的人有瓜葛牵扯；而弘历若认出弘晱有和自己一样寓意的东西，会不会开始提防自己的同母亲弟弟？
便是不提防，但此事种在心底，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再被想起的一日？至少在他们兄弟之间埋下一个有隔阂的可能啊……
至高无上的皇位，逼得胤禛几个兄弟斗争多年，到了弘历这一代，怕是有人不喜欢看到他风平浪静的便能坐稳这隐形太子之位……
看钱盛嫣吓的脸色都变了，弘历赶紧丢下那双鱼玉佩，过来劝道：“额娘放心，弘晱才多大？儿子便是再愚蠢，也不会疑心他，更不可能不相信额娘啊。”
钱盛嫣只默默看他。
弘历这话中，相信弘晱，相信她，却独独不信胤禛。
不信……也是应该的。
就如同年老的康熙提防先太子，提防所有长成的儿子，胤禛也会有老去的一天，到时候看着已经长大的弘历，还会心平气和的将他当儿子吗？
钱盛嫣唇瓣动了动，片刻后道：“此事，我与你皇阿玛说。”
“来人用心险恶，额娘要小心。”弘历皱紧眉头，“还是先查出动手之人是谁吧。”
钱盛嫣点点头，正好这会儿，苏培盛过来了。
他笑的尊敬极了，先给钱盛嫣行了礼，又对着弘历打了个千儿，然后道：“苍天保佑，奴才没辜负皇上和贵主儿的吩咐，查出是谁偷潜进偏殿，将偏殿翻乱的了！”
“是谁！？”钱盛嫣立马挺直了身子，弘历也蓦然回头。
苏培盛一愣，赶紧说道：“是……是小阿哥自己……”
“什么？”钱盛嫣和弘历齐声问道。
黄昏时分，夜色将暗未暗，乌拉那拉氏确定皇上今日繁忙的很，趁着侍卫换班，只带了妍若和首领太监曾康，悄悄从长春宫后门出去，快速来到冷宫中。
如今的冷宫就在西六宫的北边，乌拉那拉氏过去也方便。很快到了地方，曾康上前打开门，乌拉那拉氏一脚踏进去，便看到正坐在院子里呆呆看着天的李氏。

第316章 你想报仇吗
乌拉那拉氏让曾康守在门口，她自己则是带着妍若走了进去。
没几步，听到声音的李氏便扭头看了过来。只是她似乎有些傻傻的样子，只愣愣看着乌拉那拉氏，没有说话。
“怎么？见到本宫，还不下跪么？”乌拉那拉氏昂着下巴问道。
李氏眸光微闪，片刻后却是一下子扑上来，抬手就掐住了乌拉那拉氏的脖子：“死吧，死！都给我死！”
“李氏！你疯了吗！”乌拉那拉氏大惊失色，但李氏似乎真的疯癫了，掐着她脖子的力气甚大，她想怒斥，但磕磕巴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感觉脖子都要被掐断了。
乌拉那拉氏真是害怕了，好在还有妍若和门口的曾康，两人一前一后扑上来，拼命将李氏拉走丢在地上。
乌拉那拉氏抚着脖子，深深呼吸一口气，又猛烈呛咳起来。她咳的弯下腰，一边却忍不住去看坐在地上的李氏。
李氏眼中的疯狂和恨意明晰可见，乌拉那拉氏咳着咳着，却忽然笑起来。
好，好啊，她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呢！
看来也不用留什么毒药给她了，还省得被查出来源，她只要做些手脚，将李氏放出去，再引到钱盛嫣跟前，就李氏如今这种疯劲儿，掐也能把钱盛嫣掐死！
但好不容易斩草除根一次……
乌拉那拉氏终于缓过来，她站起身，走到李氏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李氏不甘的表情，却忽然笑了起来。
她说：“你掐死我有什么用，害你、害弘时的又不是我。”
“我便是想方设法，也只不过为了将弘时拱上那个位子，听他叫我一声皇额娘，毕竟我自己又没有儿子，喜欢长子，难道不行吗？”乌拉那拉氏说着，蹲下看着李氏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道，“真正害了你儿子的，是永寿宫那位啊。”
李氏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
“你知道的，弘时柔软心肠，怎么可能去刺杀皇上？他小孩子不懂事，拿个匕.首乱晃罢了，也不过为了引起他皇阿玛的注意，偏她钱氏要迎上去受点伤，坐实弘时行刺的罪名。”
乌拉那拉氏一边慢慢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氏的反应，见她果然眼珠外凸，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样，乌拉那拉氏便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说：“本宫到底养过弘时一段时间，也听他叫过额娘，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被人害了，本宫也心疼的很。”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可惜本宫没本事，如今她钱氏已经是育有皇长子的皇贵妃了，我实在不敢与她硬碰硬。”
乌拉那拉氏专门加重了“皇长子”三字的读音，果然见李氏牙齿一咬，之后嘴角便渗出血来，竟是恨的牙龈都咬碎了。
她心中大定，拉了李氏一把，对着她道：“若你想为弘时报仇，本宫帮你。”
李氏呼哧呼哧喘着，对上乌拉那拉氏略有得意的目光，她顿了片刻，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乌拉那拉氏到底还是留下了那包毒药，但也留下一句话：“若你供出本宫，本宫便送你一个自裁。”
妃嫔自戕是大罪，牵连家人不说，家中后代也只能为奴为婢——李氏自然知道这一点，否则弘时出事，她被关进冷宫后早就不活了。
但现在，有机会先杀了敌人，李氏当然还是愿意的。
她仇恨的目送乌拉那拉氏离开，嘴里又发出“赫赫”的笑声来——都有机会了，她傻吗？杀一个不赔，杀两个白赚，反正不过一个死，她还怕什么？
至于家人……
李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弘时行刺的罪名虽未外传，但当今哪里是心慈手软的人？她最后一次得到家中的消息，却是向她求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外面，妍若也在说：“嫔妃自戕是大罪，可齐妃娘娘的娘家人如今已经下狱，年后便要流放，她还会怕吗？”
“她又不一定知道。”乌拉那拉氏说着，手摸了摸脖子，虽然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她这会儿还是觉得不舒服，她想了想，“去太医院请王太医过来，就说本宫头风症又发作了。”
“是，奴婢这就去！”妍若到长春宫门口也没进去，转身便往太医院而去。
虽说已经是太医下值的时间，但王太医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也是乌拉那拉家特意为皇后娘娘找来的太医，她去请，王太医便是回了家也要重新过来。
前段时间黄连换黄芩便多亏了王太医之手，好在王太医人老成精，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还有皇后娘娘今儿给齐妃的那包药，也是出自王太医之手呢……
等妍若到了太医院，却意外的发现，明明已经到了下值时间，太医院还是来来往往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正高声议论着。
她听了一耳朵，只听到什么鱼死了什么的，当下轻嗤一声，不再多问，自去寻了王太医。
而钱盛嫣还未问明白怎么侧殿是弘晱自己翻乱的，便见刘院判急急往这边跑，那提着药箱的小药童都险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众人还以为太医院如何了，却见刘院判一脸喜色跑过来道：“皇贵妃娘娘，实验有结果了！足量朱砂喂养的那盆子金鱼，今日全都死了！”
“呸呸呸，皇贵妃娘娘面前，你大呼小叫的说什么呢！”苏培盛马上呸道。
刘院判是喜形于色了，这朱砂有毒，皇上龙体为重肯定不能用了，那以后必然要更依赖他们太医院啊！但被苏培盛这么一说，他马上端庄起来：“多谢苏总管提醒。”又对着钱盛嫣行礼，“按照皇上与皇贵妃娘娘的吩咐，臣养了三盆金鱼，喂了三个笼子的老鼠，还有三只公鸡……”
钱盛嫣听着他的讲述，对结果好不惊讶，只点点头道：“很好，等皇上闲下来本宫会将此事禀报皇上，刘院判也回去写个折子，将事情细细写的清楚些。”
刘院判喜滋滋的应了，给皇贵妃和四阿哥请过平安脉后便离开了，钱盛嫣转头看向苏培盛：“你继续说，那日弘晱让人陪他玩捉迷藏，躲进了永寿宫，然后呢？”

第317章 公主心事
“然后……哦对，是有两个小太监陪着小阿哥玩的，奴才一一盘问过了，小阿哥玩的太开心，躲进了永寿宫侧殿里，后面又在里嬉戏打闹，便弄乱了些。”苏培盛将自己查出来的一一答道。
钱盛嫣却觉得不对：“本宫今日也问过，侧殿平日里除了进去打扫都是锁着的，弘晱怎么可能进去玩？”
“这……”苏培盛一时语塞，他赶紧跪下，“是奴才没有查问明白，还请皇贵妃娘娘降罪。”
“这不是你的错，本宫估计……应是有人专门将弘晱引到那里的。”钱盛嫣看着桌子上的双鱼玉佩，并没和苏培盛说，她只道，“弘晱是何时进去的？”
“前日下午。”苏培盛道。
钱盛嫣明白了：“那会儿应该是两日一次的洒扫刚结束，或许还没来得及上锁。”
“是，奴才也问过，当时有宫女在院子里扫地，亲眼看到小阿哥跑了进去。”苏培盛垂首道。
弘历也想起来了：“前日下午我出宫了一趟，佛尔果春也不在，想来那个时候让弘晱落了单……”
钱盛嫣和他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事情到这里，按理来说可以结束了，侧殿什么都没少，之所以乱七八糟，也是因为弘晱进去游戏。
若再查下去，便是小题大做无事生非，但不查下去，这块属于先太子的双鱼玉佩却总有一日会被人发现。
好计谋，以小博大，好的很。
此时再查是谁因着弘晱去那侧殿玩的估计也查不出了，弘晱小小一个，哪里记得谁和他说过什么？估计有心人故意诱哄，小孩被激起念头，还真以为是自己想去玩的。
钱盛嫣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至于胤禛……事实摆在面前，他便是相信，这玉佩也总归不是个好解释的东西……先太子的遗物，谁又能拿到呢？胤禛真的会毫无芥蒂的相信她们母子吗？
“贵主儿可还有什么吩咐？”苏培盛轻声问道。wap
钱盛嫣这才想起他还在，便笑道：“没事了，都是弘晱顽皮，劳烦苏公公了。”
说着，她看了青雪一眼，青雪马上送上了一个荷包。
苏培盛也没拒绝，乐呵呵接过来：“那奴才便去向皇上复命了，永寿宫的事儿，皇上也牵挂的很呢。”
“苏公公费心了。”
好声好气送走苏培盛，钱盛嫣和弘历对望一眼，话不必多说，弘历伸手装起那双鱼玉佩：“皇玛法给儿子的，倒是被弘晱那小子偷偷拿了去。”
钱盛嫣抿唇一笑：“那你还是收好些吧。”
话说到这里，钱盛嫣又想起一件事：“佛尔果春前天去干什么了？”
“儿臣也不知，本想叫她一起去看公主府建的怎么样了，但她不在院子里。”弘历道。
钱盛嫣微微蹙了下眉，虽说佛尔果春每日早晚都会来请安，但怎么感觉大白天的常常不在呢？
她想起张廷玉的那些话，忍不住又追问道：“她……是自己出宫去玩了吗？”
“应该没有出宫吧，妹妹没有能随意出宫的腰牌，每次都是蹭儿子的，或者先找皇阿玛报备。”弘历蹙眉道。
钱盛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该来请安了……”
话音未落，佛尔果春便抱着弘晱走了进来。
她不知道刚刚遇到什么好事，眉目间满是笑意，很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见到钱盛嫣便高高兴兴喊了一声“额娘”，又喊弘历“哥哥”。
弘晱坐在她怀里，笑的跟个小弥勒佛似的，手中还拿着几个玻璃珠子，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叫“额娘”叫“哥哥”。
“哪里来的珠子？”钱盛嫣接过小孩儿，见他玩的高兴，又怕他把这些玻璃珠子吃掉，便探手拿了过来放在一边。
她逗着弘晱说笑几句，眼睛余光却看到，佛尔果春不住的打量她放在旁边小几上的玻璃珠子，似乎怕掉下去摔坏，又怕她不给她了似的。
钱盛嫣眼睛微眯，笑哄着弘晱去找弘历，又让弘历带着弘晱出去玩。
她看了青雪一眼，青雪明白主子这是有话要与公主私下说，便带了人出去，亲自守在门口看着。
“额娘？”佛尔果春一愣。
钱盛嫣弹了一下玻璃珠子，看佛尔果春眼睛都要粘上面了，便笑问：“这是你给弘晱的？”
“啊……是啊。”佛尔果春眼睛往左瞟，明显心虚。
钱盛嫣便问她了：“你从哪里弄的这东西呢？”
“就……”佛尔果春支支吾吾，“上次出宫买的……”
“哦？额娘看这珠子制作方法很是不俗，也很喜欢呢。哪个铺子买的？我让人再去买一些。”钱盛嫣漫不经心捏了捏玻璃珠子，侧头看向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傻了眼，片刻后才低声道：“额娘……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骗了额娘，这是今日有人送我的……”佛尔果春越说声音越小，“我看弘晱喜欢才给他玩一玩，额娘……额娘别忘了还给我呀……”
“这般小气！”钱盛嫣嗔她一眼，“几颗玻璃珠子罢了！”
“额娘……这些都是舶来品……”佛尔果春可怜巴巴的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微微心软，但想起张廷玉的话，便又硬起心肠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就……朋友……”佛尔果春挠脸，又讨好的看钱盛嫣，“额娘……”
“张若霭？”钱盛嫣冷笑，“张大人家二子，是吗？”
佛尔果春一惊，但是想想从前钱盛嫣也提起过他，便有些扭捏的动了下身子，小小声道：“额娘……你都知道啦？”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看她这副害羞的样子，钱盛嫣简直要气死了，她把桌子拍的啪啪响，一个个小圆球滚来滚去，看的佛尔果春心惊胆战，下意识站起身就想接住小圆球：“额娘！”
“你这个傻姑娘！和人私相授受是什么罪名你不知晓？”钱盛嫣简直怒其不争。
佛尔果春撇撇嘴：“我是公主，谁敢这般说我？”
“你……”钱盛嫣真是要被她气笑了，“你和那张若霭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重头给我说！”
等她说完，钱盛嫣就要告诉她张廷玉的原话和胤禛的打算。这种事情，没有结果的话还是早断早好吧！
（张廷玉第二子，张若霭，字晴岚，同龄好友一般称呼字，所以弘历叫他张晴岚。历史上不一定是乾隆好友，这里剧情需要，拉张大人出来溜溜）

第318章 弘历开窍
佛尔果春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少女满面都是羞涩和喜悦，笑容里的甜蜜都要溢出来。
她细声细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有次和四哥出去玩，遇到他的朋友，便一起喝了个茶……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很安静的坐在那里，但说的每句话都……都很有文采……”
钱盛嫣耐心听了片刻，感觉其实也没什么不寻常，无非是娇蛮可爱的小公主遇到年龄相仿的小才子，一开始是好奇加钦佩，后来便是心动加喜欢，渐渐便将他看在了眼里。
钱盛嫣便又问道：“那他是如何看你的呢？”
“他……”佛尔果春扭了下身子，避开钱盛嫣的目光，“他写了一首诗送给我……”
钱盛嫣：……
好小子，有胆啊，调戏公主！
钱盛嫣这回是真气笑了，那小孩到底怎么回事！搞的像是有了回应一般，家中父亲却又那般说，勾搭了佛尔果春又拒绝，好家伙，搁着跟她玩欲擒故纵呢？
但看着女儿明媚快乐的脸庞，钱盛嫣又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事实，只是……
胤禛已经选了个几个额驸人选，都是皇亲贵胄家的小子，非长却为嫡，品性也好，他甚至还暗示了其中几家，那几家的大人无一不是欣喜若狂又战战兢兢的答应。
若是嫁给这样的儿郎，佛尔果春估计可以做一辈子高高在上的公主，被伺候的很好。
但……矫情些说，那不是爱情。
要打断佛尔果春如今的感情，硬生生塞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给她吗？
钱盛嫣踌躇许久，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你该知道些分寸，便是公主，有些话传出去也不好。”
“女儿知道的，不过……谁敢乱嚼舌根，女儿定撕烂他的嘴！”佛尔果春一昂下巴，是个骄傲的小公主无疑了。
她这般，钱盛嫣更说不出令她伤心的话，只能憋的自己难受，想来想去，还是跟弘历商量商量吧。
大儿砸就是靠谱。
“额娘，你用晚膳了吗？我饿了。”佛尔果春小鹿眼的看着她，“我想吃锅子……”
“……你皇阿玛还和人在前头议事，锅子味儿太大了。”钱盛嫣无奈，“换个吧。”
“那额娘想吃什么？我跟着额娘吃。”
钱盛嫣看天色确实很晚了，便让人去传了晚膳，又派人去寻在外面玩的弘历与弘晱，最后还让人去前头，问胤禛要不要先吃饭再议事。
然后……便见她靠谱的大儿砸脸颊红红的走了进来。
弘晱跑在哥哥前面，他一头扑进钱盛嫣怀里，扬起笑盈盈的小脸蛋道：“哥哥扯坏了宫女的裙子！”
钱盛嫣：？？？
连佛尔果春都惊讶瞪圆眼睛：“四哥？”
这事儿，实在不像是弘历能干出来的啊！
弘历脸上更红了，他没好气的瞪了弘晱一眼，对钱盛嫣解释道：“刚刚带着弘晱在外面玩，他要去永寿宫拿玩具，跑回来的时候儿子怕他摔倒便追的急了些，谁知道正好碰倒一个人……”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谁知道踩到了她的裙摆，她一站起身，裙子就……”
“……”钱盛嫣无语的看着他，“人呢？”
“咳，儿子遇到绿柳，让她带着去永寿宫换衣服了。”弘历勉强镇定说道。
说来也巧，那宫女被绿柳带过来的时候，胤禛也过来了。
钱盛嫣遥遥一看，便见那宫女弱质芊芊，摇曳生姿，一张莹白的小脸上表情有些惊恐，却将她一双眼睛放的更加大。
怕吓着人，钱盛嫣都忍不住放低了声音：“是四阿哥不好，没看清路，踩坏了你的衣裳……”
“不不，都是奴婢的错……”那宫女跪在地上，低声道，“是奴婢冲撞了四阿哥，承蒙皇贵妃娘娘不怪罪，都是奴婢的错。”
“起身吧，你是哪宫的宫女？怎么在永寿宫附近行走？”钱盛嫣面上问的和蔼，但其实在见到这宫女的一刻，心里已经认定这估计是冲着弘历来的了。
无他，这宫女长的未免太好看了些。
“奴婢……奴婢是内务府的人，奉命来给各宫娘娘送银丝碳，正好送到永寿宫。”那宫女低声说道。
“内务府的人？”佛尔果春好奇。
那宫女对着佛尔果春磕了个头：“正是。”
“你是，高斌之女？”净了手的胤禛走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他笑道，“高斌前几日刚与朕说过，今年小选选了自家女儿在内务府帮忙，说的便是你吧？”
“劳皇上垂问，高斌确是家父。”那宫女低头应道。
高斌的女儿？
钱盛嫣心中一动，那这位，岂不是后世鼎鼎有名的、乾隆朝第一位皇贵妃高氏？
啧，缘分啊。
高氏又答了几句，便被胤禛施恩起身离开了。她走后，钱盛嫣看了眼余光一直撇向门口的大儿砸，心知好了，历史的车轮子又开始转了。
她原本想着，到底是弘历弄坏了人家裙子，宫女也都是八旗选出来的，总不好这么不明不白的坏了人家名声，若查清楚非人指使，将这宫女送去伺候弘历也就算了。
但谁能想到，竟然是高氏呢？
而且很明显的，她那不懂何为风月的大儿子，已经有些动心了。
不过，小姑娘长的确实好看，钱盛嫣也很喜欢。
果然，用完膳后，原本应该马上离开的弘历还坚持坐在那里，硬的等到佛尔果春和弘晱都回去了，胤禛也继续去前头议事，他才期期艾艾看向钱盛嫣：“额娘……”
“嗯？”钱盛嫣好笑的看着他。
弘历又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刚才那个高氏……”
“嗯？”钱盛嫣还是这么一个字，却已经在憋笑了。
“儿子到底扯坏了她的裙子，女子名声宝贵，儿子想……想……”弘历实在没有这种经验，半天也没说出想什么。
钱盛嫣却叹了口气：“她到底是内务府总管之女，便是做宫女，也不是能伺候人的命啊。”
“那……那便去儿子院子里，做个格格吧。”弘历语气装的若无其事，耳朵却都已经红了。

第319章 阴谋与不屑
钱盛嫣则戏谑的看了弘历一眼，没说行或者不行，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看着大儿子都要羞的冒烟了才开口道：“今儿这事，你便没有任何怀疑？”
一句话说话，弘历微红的脸瞬间白了下来，表情也沉静了。
他抿着唇，思索片刻后点头道：“皇额娘说的有理，这会子天都黑透了，她要送银丝碳，为何现在才送来？”
“儿子今天下午来了养心殿不是秘密，永寿宫今儿也闹了一场，儿子待了这么久未回去，若是有心，未必打听不出来。”弘历渐渐冷静下来，“儿子原本想着，她阿玛高斌到底也是皇阿玛的心腹，应该不会使这种手段，但……”
小选入宫，除了成为皇子格格，还能有什么好前途呢？难道要等到二十五岁再出宫嫁人吗？
若是不想做宫女，高斌身为内务府总管，保自己一个女儿难道还做不到吗？
要么是冲着他来的，要么就是冲着他皇阿玛来的，感情高斌这是内务府总管做不够，还想做皇上的老丈人了。
再想起刚刚胤禛看到高氏的模样，显然是见过、或者说是知道的，高斌其意，实在明显的很。
弘历的脸越发冷肃下来。
钱盛嫣却不知道自己一句提醒让儿子脑回路转成这个样子，她只笑道：“额娘也就是提醒一句，你也要查问清楚，莫冤枉了人。”
“儿子知道。”弘历沉声道，“若真是巧合，儿子弄坏了她的裙子，自然要保她清誉；若不是……”
他冷笑一声，笑的钱盛嫣都有些惊讶了，忍不住说道：“若真是巧合，你便是想纳，也要问问人家女孩子同不同意啊？”
弘历：？
钱盛嫣看他真情实感的疑惑，心里一愣，继而哂笑一声。
她也是傻了，这是什么朝代？被皇子看上纳进府中，而且还是很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这般潜邸服侍的旧人，若真能进宫，至少也是个嫔，更不用说若生下儿子还有可能一步登天了，谁会不愿意呢？
便是姑娘真不太乐意，姑娘家里也能按着她的头让她答应下来。
一瞬间，钱盛嫣有些意兴阑珊：“你若真对高氏有意，便自去与你皇阿玛说，额娘现在不会、以后也不可能管你的后院。”
“额娘……”弘历眨眨眼，也没明白他额娘是怎么了。
钱盛嫣叹了口气，虽然弘历在她身边长大，但她想着到底是一代帝王，怕自己那点短浅的小见识影响弘历的心性，便只在生活上上心，其余也都是交给胤禛和胤禛找来的师父管着。
不过这里到底是清王朝，她又能期待什么呢？
钱盛嫣还是想试试：“你是男子，对姑娘自然要照顾一些，也要负起责任。并不一定所有姑娘都想嫁到皇家呀……”
看着弘历大大的眼睛里冒出的大大的疑惑，钱盛嫣住嘴了。
算了。
只能自己以后多看着些，别让他没事就下江南，去东巡，便是去也要注意一些，别动不动就搞出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之类的就好。
她现在对这封建王朝的帝王也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了。
弘历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额娘原是这般想的吗……”
这下轮到钱盛嫣疑惑了，不过她感觉，事情再继续下去走向会非常奇怪，便赶紧道：“对了，你看这个。”
她将悄悄留下的玻璃珠子给弘历看，弘历无所谓的看了一眼：“是那盛云楼中卖的舶来品，额娘喜欢？那儿子下次买一些拿给额娘。”
“不是我的，是佛尔果春的。”钱盛嫣捏着那珠子笑了一声，“你猜谁给他的？”
她这么一问，弘历脸色就变了。他蹙着眉道：“可儿子听说，皇阿玛已经为佛尔果春选了几户人家，其中并无张廷玉大人。”
“对，而且是张大人自己向你皇阿玛求的，说他家儿子要等考出功名才论婚嫁，也只想自己努力，不想靠裙带关系。”钱盛嫣哼道。
顿时弘历表情更难看了：“这个张晴岚！我以为他对佛尔果春有心，佛尔果春也有意才没有多加阻拦，他竟敢做出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
“而且如今人选之事张廷玉肯定也知道了，他岂会不知？还勾着佛尔果春送这些玩意……”弘历气的脸都青了，“我倒从来不晓得，他竟是这样的人！”
“额娘也很犹豫，要不要劝劝佛尔果春？”钱盛嫣叹道。
弘历却道：“劝佛尔果春什么？她年纪那般小，能懂什么，都是张家小子无耻，借机勾引公主，看我不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钱盛嫣：……
不行了，这话术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她便换了个方向说：“我是怕佛尔果春白欢喜一场，回头成不了徒惹伤心。”
弘历惊讶道：“怎会？”他顿一下，忽然笑起来，“额娘……额娘就是心太善了。”
钱盛嫣：？
弘历道：“张廷玉不愿意又如何？皇阿玛一道旨意下去，张家还敢抗旨不成？虽说满汉不能通婚，但如今张家在汉军旗，也勉强配得上公主，再说，佛尔果春年纪还小，先玩几年也无妨。”
顿一下，他叹了口气道：“就是她傻乎乎的，我得去提醒她几句，别被骗的生了孩子就好。”
钱盛嫣：……
她都能感觉自己脑门上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
这么……这样的吗？
“算了，真生了也养得起。”弘历思索着，又叹一口气，“既然佛尔果春喜欢他，那他那张脸也不算一无是处，到时候……”
他说话声音渐小，钱盛嫣只听到什么不能打脸之类的话，忍不住便想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才是皇家底气吧。
不过：“生孩子不行，佛尔果春太小了，至少二十之后再生产，否则对身体不好。”
“那额娘和她说说。”弘历蹙眉，“别的事情都无所谓，身子还是得多保重着些。”
钱盛嫣：……
是呢，身体为重，和一个男人谈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算什么呢？
好吧，这般也不用担心女儿被人骗了——按弘历的话说，哪儿有什么被骗？天家公主，陪他玩玩都是他的福气。
但是：“张大人是朝中重臣，便是你皇阿玛，也不能强迫他呀。而且张大人家中长子年长许多，至今还未有功名，二子应是张大人及其爱重的。”
“那又如何？”弘历冷酷道，“若张晴岚真不愿，何必来招惹佛尔果春？又为何不早日与她说清楚？招惹了佛尔果春，又想全身而退，他以为佛尔果春是什么？他张晴岚又算什么东西？”
所以说，便是不愿，也是他张家有错在先！

第320章 三年除夕
“世间女子不易，额娘也希望佛尔果春更开心些。”钱盛嫣叹道。
弘历听了这话，又记起额娘刚刚说的，不由想的更多。
“时辰也不早了，额娘不留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钱盛嫣见外面已经深夜，便道，“最近可还有点灯读书？不许那般，熬坏了眼睛不值得……”
她絮絮说了一会儿，弘历才终于离去。在往南三所的路上，弘历却忽然问李玉：李玉，你说，额娘开心吗？”
李玉不懂：“皇贵妃娘娘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又有阿哥爷您这般出息的儿子，当然开心啊。”
原本弘历也是这般想的，他额娘从前如何他也是知晓，如今却是皇贵妃之尊，又得了皇阿玛的宠爱，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但莫名的，弘历又想起了佛尔果春。
那么傻，最近脸上有总是带着纯然的笑，似乎那笑中都含了蜜糖一般，让人一看便知她心情好的很。
不过一个张家小子，还是个两面派，便能让她这么开心？
感情……喜欢？
弘历又问道：“李玉，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李玉：……
李玉都想给这位爷跪了，他是太监啊，连家伙事都没有，能、能喜欢谁啊？
不过弘历也没真想让他回答，他只慢慢思索着，踱步进了南三所。
养心殿中，钱盛嫣等了胤禛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便歪在小几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间朦胧的醒来一次，似乎是胤禛将她抱回床上，她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没洗漱”就又睡着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知道，胤禛到底还是喊来青雪伺候着给她擦了手脸。
“不知不觉睡着了。”钱盛嫣摸了摸额头，又看外面的天，“下雪了？”
“是，昨儿半夜就开始下了。”青雪笑道，“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下的这般好，明年日子便好过了。”
“嗯。”钱盛嫣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只盼着这个多事之冬赶紧过去。
胤禛昨儿忙的厉害，今日却闲了下来，半上午便回了后殿和她坐在一起赏雪，而且心情很好的样子。
钱盛嫣便问了几句，知道他已经处置了年羹尧，还诏令编撰《大清律集解》《大清律历增修统纂集成》。
虽然胤禛说的不多，但钱盛嫣还是从他表情上看得出来，他觉得今冬过的，甚是圆满。
不两日，钱盛嫣听闻胤禛派去景山劝胤禵的人回来了，而他自己则是发了大火，砸了一套杯子后，下旨降郡王允禵为贝子。
不必多问什么，钱盛嫣很自觉的不去触他霉头，只转着弯劝了几句，又赶紧聊起其他来。
时间过的也快，雍正三年的除夕很快到来，钱盛嫣因着身体原因，并未准备去参宴，也大约因为年底事多，从那日永寿宫被翻乱之后，倒没再发生什么事儿。
而临近年跟前，胤禛下旨，赐了两个小选出来的宫女给弘历做格格，自此，弘历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
“女儿去看了，高氏长的好看，富察氏也是个温婉大方的，皇阿玛选的人，总归不错。”佛尔果春像只小松鼠似的坐在钱盛嫣对面扒着松子，一边说着。
钱盛嫣起初听闻富察氏的时候还吓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蝴蝶翅膀给孝贤皇后扇没了，但很快了解到，这个富察氏并不是孝贤皇后的那位，而是历史上的哲悯皇贵妃，第一个为弘历生下子嗣的后妃。
……但是这么想想，钱盛嫣便觉得太快了。
再过两年，她就要有……孙儿了？
这这这……
“额娘？怎么了？”佛尔果春好奇的看着钱盛嫣，“怎么一直在摸脸？可是哪里不舒坦？”
不，我就是找找皱纹……
钱盛嫣放下手，轻咳一声：“没什么。”再看佛尔果春，便是不说话时脸色也带着甜蜜惬意的笑，便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么开心？”
“啊，也没有啦……”佛尔果春这么说着，却忍不住和钱盛嫣分享，“他画了一幅雪景日出的图，真是不错。”
“真的？什么时候带给额娘看看画？”钱盛嫣最近也想明白了些，胤禛让那些家里看好儿子，婚前不要乱搞，但也没说佛尔果春得守规矩啊，就……先谈个恋爱，如果有结果当然是好，没结果也不亏反正。
佛尔果春笑出一脸甜意：“那改日让他重新画一幅，再带来给额娘看。”她想一想，又笑出声来，“他若知道是额娘想看，定会吓一跳的。”
钱盛嫣满是爱怜的看着女儿傻乎乎的恋爱模样，只庆幸自己前几日没出手阻拦，做那坏人。
“什么吓一跳？”弘历一边问道一边走进来，先向钱盛嫣行礼，又嫌弃的看了眼佛尔果春，“你怎么笑的相关傻子似的？”
“你才像傻子！”佛尔果春大怒，拿起松子去丢弘历，弘历大笑着躲开，他身后跟着的弘晱却不幸被松子砸中鼻子。
小孩也没哭，“哎哟”了一声后便眼前一亮，上去夺了一把松子，便和佛尔果春互相扔起来。
弘历很是不屑的避在一旁：“佛尔果春也就适合和三岁小孩儿玩。”
钱盛嫣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来自亲哥的嫌弃可还行。
“对了，弘历，那个高氏……”钱盛嫣将儿子叫到跟前，低声问道。
弘历眼睛一眯，却是笑了起来：“儿子倒是什么都没查到，但这般巧合……”他笑了笑，“也无所谓了，皇阿玛能将她赐给儿臣做格格，想来高斌应该是没有异心的。”
他正说着，后脑勺便被弘晱砸了一下，随后还有小孩子嘎嘎笑的声音传来，弘晱跑过来，扒着弘历的腿便要往上爬。
几个孩子闹了一阵，便快到了前头开宴的时间。
胤禛还在西暖殿批折子，钱盛嫣怕他在宴上用不好，特地让人先做了一小碗面垫垫肚子，不然回头空腹喝了酒再难受。
这会儿他却又过来了，而且显然已经吃过，眉目间都带着淡淡的满足，见到钱盛嫣便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你用了么？”
“臣妾还不饿，等会儿再让他们传膳。”钱盛嫣笑着说道。
胤禛却担心待会儿御膳房还要伺候前头宴上，无法顾忌钱盛嫣，便让苏培盛亲自跑了一趟，去叫了个锅子，先在永寿宫的小厨房温着，等钱盛嫣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传。
钱盛嫣笑道：“臣妾哪里能在养心殿吃锅子……待会去永寿宫吧。”
不过是隔着一条路的对面，走过去也方便。
胤禛却不同意：“天黑风冷，就在这里用便是。”他说着看了青雪一眼，青雪屈膝应是，他这才放心。
钱盛嫣无奈，却也没有办法，也只能应下。
胤禛看了眼等在一旁的孩子们，弘昼这会儿也过来了，等着和大家一起去宴上。他拍了下钱盛嫣的手：“走了。”

第321章 正月议事
钱盛嫣笑着目送胤禛和孩子们离开，只是等她吃完锅子，却见苏培盛顶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快步走了进来：“贵主儿，皇上想喊您一起去看放和合。”（注：和合，清朝烟花）
“哎哟，贵主儿不必这么着急，皇上吩咐了，让您坐着软轿慢慢的过去。”苏培盛继续笑的像是一朵花儿似的说道。
钱盛嫣冲他笑笑，却不敢真的慢吞吞的来——让皇上等着，谁敢呀。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青雪和绿柳一边一个给她包上厚重的大氅，裹的紧紧的，出门又上了挡风的软娇。
而直到上了软轿钱盛嫣才发觉不妥，她左右查看一番，有些惊讶：“这是……”
“诶，皇上便是这般吩咐的，贵主儿安心坐着便是。”苏培盛在窗边点头哈腰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钱盛嫣坐着皇上的銮驾，怎么都感觉不得劲儿。
放烟花的地方在紫禁城西边，钱盛嫣坐着软轿一路过去，也不用她自己下去走，轿子直接一路行到了最前面，轿帘掀开，她便看到满面含笑的胤禛和表情怎么都不自然的乌拉那拉氏。
“皇上。”钱盛嫣说着从轿中出来，屈膝行礼，胤禛拉住她的手笑道：“今年内务府准备的和合够多，今日先在宫中看一场，等到上元，再看圆明园看。”
“说的臣妾都等不及了。”钱盛嫣笑道。
胤禛摸了摸她大氅的厚度，满意的点点头，站在胤禛身边的乌拉那拉氏实在忍不住，努力温和的说道：“皇贵妃身子不好，穿的可是够厚了？”
话说的关切，却莫名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钱盛嫣对着她行了一礼，笑若春花：“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很暖和。”
乌拉那拉氏僵硬着刚笑了一下，胤禛已经不耐烦的拉着钱盛嫣先往楼上走去，她身为皇后，却是要再落后一步了。
“主子……”妍若扶住她，乌拉那拉氏闭了闭眼睛，到底当着这么多人没露出过多的情绪：“走吧。”
刚站到了城楼上，钱盛嫣便听到不远处一声锣响，然后便见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吓的险些跳起，胤禛便顺势搂住她的肩膀，低笑道：“莫怕，不是走水了。”
钱盛嫣：……
她傲娇的哼了一声，心道我见过的烟花，你都想象不到！
但皇家就是好，哪怕是在大清朝，也有底下人想方设法给你来一场绚丽的烟火秀。
胤禛一边搂着钱盛嫣，另一边孤零零自己站着的乌拉那拉氏便有些不好看了。
她咬了咬牙，怎么都感觉后面站着的众臣在嘲笑自己，她只能强迫自己站的更直，显得更无所谓，但是恨不得现在就将李氏放出来，让她早点掐死钱盛嫣算了。
除夕过完，又经过初一的元旦大朝贺，胤禛封笔没一天又开始批折子，甚至在正月初五这日忽然下旨，将胤禩、胤禟及苏努、吴尔占等人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
这一切来的早有迹象，众臣也没几个敢反对的。
钱盛嫣还是住在养心殿后殿，她还担心会不会有人上谏啊什么的，但等来等去，诸位大臣就像是眼睛瞎了似的，一个说话的也没有。
至此，胤禛几乎已经将整个朝廷全都笼在了手心里。
而他明显的也越加得心应手起来，除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奋，在其余诸事上则明显看得出放松了许多。
眼看着将要正月初十，后宫这便要跟着胤禛到圆明园去过上元节，乌拉那拉氏着急不已，一咬牙一顿脚，赶在正月初九这日上午叫了后宫众人到长春宫，只说有事相商。
说起来也挺磕碜，好好一个皇上，如今后宫只有一皇后一皇贵妃，再就是一妃三嫔。
钱盛嫣坐在乌拉那拉氏下首第一个位置，看着连一半厅堂都坐不满的寥寥几人，预感胤禛这选秀是躲不掉了。
“叫几位姐妹过来，也是为着选秀之事。”乌拉那拉氏温声开口，倒也恰好符合了钱盛嫣的想象。
她低头抿唇轻笑一声，便听乌拉那拉氏继续道：“皇上后宫凋零，本宫也心中不安。前几年为先帝守孝，今年却正好是选秀之年，本宫准备向皇上进言，也希望诸位姐妹一起劝谏一二。”
她这话说完，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钱盛嫣的方向。
现在皇上几乎不来后宫，皇贵妃却日日住在养心殿，若今年真的选秀，那选出来的秀女分了谁的羹，一目了然。
郭氏抿了抿唇，本想起身说些什么，但钱盛嫣却恰好看过来，那目光中有安抚和笑意，她便又重新做好，垂下了眼睛。
一场议事不咸不淡的结束，除了乌拉那拉氏说了几句话，众人五一应声，最后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实在挂不住，便说累了，端茶送客。
郭氏和耿氏一边一个夹着钱盛嫣出来，只是还没来得急聊什么，却听到后面妍若急匆匆跟了过来唤道：“皇贵妃娘娘！”
钱盛嫣回头，妍若笑着屈膝行礼：“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忽然想起有件东西忘了给您，劳烦皇贵妃娘娘移动贵步，随奴婢回去取一下吧。”
“本宫有些累了，青雪。”钱盛嫣侧目看了一眼，青雪微微点头，笑着走过去挽住妍若的手：“皇贵妃娘娘如今走路多了还是会咳，皇后娘娘说的什么？我随你去取一下吧。”
“也，也好。”妍若的笑容僵硬着，却也无法拒绝，带着青雪回去取了一方砚台，说是过年时收到的难得的端砚，听闻钱盛嫣最近喜欢练字，便拿给她玩。
钱盛嫣不置可否，让妍若带话谢过乌拉那拉氏后便往外走去。
郭氏和耿氏不好在长春宫久留，早便走了，这会儿宫道上只有钱盛嫣带着一行人，她走在最前面，也没说话，正低头思索着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凌乱又有些踉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谁在宫中行走，竟会这般没有规矩？
钱盛嫣蹙眉抬头，却看到蓬头垢面的李氏，她微怔，而李氏则一愣之后满脸凶光的望着她，速度极快的猛地就扑了过来！

第322章 等你很久了
总算来了！
钱盛嫣眉眼一舒，却完全没有要闪避或者后退的意思。
她就那么揣着暖炉，还带着一丝笑的，安静的看着面色狰狞的李氏。
李氏来势很猛，但有人比她速度更快！
钱盛嫣身后猛然窜出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抬手便挡住了李氏！
李氏伸出的双手只差一点点就能掐到钱盛嫣，她的指尖甚至已经能摸到钱盛嫣披风上的风毛，但两个肩膀被人大力按住，她实在无法再进一步！
“钱氏！！”李氏嘶哑的吼道，声音里全是不甘，“去死！去死！你去死——啊！”
两个太监哪里能容她这般辱骂皇贵妃，巧劲儿一使就将李氏按在了还有冰碴子的地上。
李氏的胳膊被掰到身后，痛的只能哭喊，鼻子里更是呼哧呼哧喘着，再说不出一句话。
一双浅紫色还缀着东珠的花盆底走到她跟前，李氏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双脚，便听钱盛嫣含笑的声音响起：“怎么才来，可是让本宫好等啊。”
从永寿宫出现双鱼玉佩之后，钱盛嫣便做了些部署——都死过一回了，总不能还傻傻等着呀。
其实宫中出现先太子的东西，要查来源很容易，排除了皇上的私库后，能拿到先太子东西的只有一人了，那就是先太子的亲生女儿，淑慎公主。
不过原本钱盛嫣也没想起来，还是那日和惠与端柔来向她请安，提起已经被赐了婚的淑慎，说如今她备嫁，整日在长春宫做绣活不出来，根本不和她们一起玩了。
和惠和端柔如今是与佛尔果春一起住在南三所，胤禛为此还特意加强了南三所的侍卫巡逻，将几位公主的住所也安排在了里面一侧，保障她们的安全。
钱盛嫣也是那会才想起来，淑慎竟是和乌拉那拉氏同住在长春宫的。
那在这后宫之中，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塞进她永寿宫的，本就没有谁了。
那日之后，她便央着胤禛，找了两个功夫还不错的小太监调到永寿宫，想着若是出门便带上这两人，谁知道一等二等，年都已经过完，马上都要去圆明园了，长春宫还是没有动静。
好不容易，今天乌拉那拉氏叫众人过来议事，钱盛嫣便猜到必然要出事，再加上乌拉那拉氏又借故让她留了一留，显然是想让她落单的。
这也太明显了。
这会儿钱盛嫣走着，扶着她的是青雪，而她身后，便是这一对会功夫的小太监段文和段武。
钱盛嫣歪头看了李氏片刻，忽然一挑眉：“她左手握着什么？”
段文呵斥了一声，伸手去掰开李氏的手指，却见她手心并没有什么，青雪却眼尖的喊道：“她指甲里！指甲里有东西！”
众人再细看，果不其然，李氏长长的食指指甲里兜着满满的白色粉末，此时随着她手指的抖动，粉末簌簌下落。
钱盛嫣让人找了块帕子将粉末包起来，又问李氏：“你是在这里说，还是去皇上面前说？”
“你……你无权处置本宫！”李氏咬牙切齿道。
她是身处冷宫不假，但她没有被废，依旧是妃位！
“本宫身为协理六宫的皇贵妃，无权处置你？”钱盛嫣轻笑，“好，那就去见皇上吧。”
“等一下！”李氏大惊，“后宫之事，难道不应该先问过皇后吗？”
她这话说完，场面一时静寂，片刻后，钱盛嫣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不打自招了。
她有些愉快的一拍巴掌，笑道：“那好吧，绿柳，去请皇后到养心殿。段文段武，带上齐妃娘娘，咱们先去求见皇上。”
胤禛今日不算忙，下朝后处理了些折子便想着去后殿看看皇贵妃，但去了却没见人，问过后知道长春宫叫人去议事，便算了，又回去了西暖殿。
结果回来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报，说皇贵妃求见。
“嗯？”胤禛疑惑片刻，心想着嫣嫣回来自去后殿便是了，但转念明白，这般郑重其事的求见，应是有事。
“请进来吧。”胤禛收了朱笔，苏培盛也很有眼色的上前将折子等东西收拾好放在一边，下一刻，钱盛嫣便带着一行人进了门，她身后跟着的便是被段文段武压制住的李氏。
“这是……”胤禛眯眼看着踉跄进来的女人，片刻后才认出这是谁，他蹙眉起身，走过去拉住钱盛嫣的手，又站定在李氏面前，“李氏？怎么回事？”
“皇……皇上……”李氏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她哆嗦着喊了一声，翻着白眼就想晕过去，钱盛嫣早防着她这一遭，抬手一杯温茶便泼在了她脸上。
“啊！”李氏一声惨叫，那边，段文已经跪下，将事情始末讲了一遍。
此时钱盛嫣不再冷笑也不再轻笑，只坐在一旁拿帕子捂着眼睛，似乎又委屈又怕的模样，仿佛刚刚拿热茶泼人的不是她一般。
等短文说完，她便带着哭腔道：“臣妾也不知道怎么惹了齐妃娘娘的眼，竟是要这般来害臣妾！若不是段文段武拦的及时，她就要掐上臣妾的脖子了！她指甲里还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是不是只要刮破一丝皮，便要至臣妾于死地了呀！”
“她敢！”胤禛怒道，“好啊，李氏，你很好！”
李氏开始哭哭啼啼的求情：“皇上，皇上……臣妾并未想害皇贵妃娘娘，臣妾只是……只是想和娘娘打个招呼……只是刚举起手就被误会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呀？”钱盛嫣适时问道。
李氏一僵，正好这时外面通报声传来，乌拉那拉氏到了。
显然乌拉那拉氏来的很是匆忙，进门先瞪了成事不足的李氏一眼，又慌乱收拾了表情对着胤禛行礼：“皇上。”
“见过皇后娘娘。”钱盛嫣站在胤禛身后，对着乌拉那拉氏一屈膝。
胤禛没叫乌拉那拉氏起身，反而走到钱盛嫣身边拉着她的手腕让她站直，然后问道：“皇后，青天白日的，冷宫废妃竟然到处乱跑，你是怎么管理后宫的？”

第323章 她该怎么办
“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看管不严，臣妾这便让人将她押回去。”乌拉那拉氏低声下气的说道。
她身后的曾康带着两个小太监上前一步，本想接过李氏，但还按着李氏的段武丝毫不让，一双牛眼瞪着不许人再靠近。
“皇上……”乌拉那拉氏还想再说什么，绿柳这会儿进来，先行了礼，然后凑到钱盛嫣耳边说了些什么。
钱盛嫣倒吸一口冷气，对上胤禛看过来的目光时马上就红了眼眶：“齐妃娘娘……指甲里藏的是砒霜，见血封喉，她……她……”
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要不是她小心，今天被李氏掐一下脖子倒也算了，万一真一指甲划个伤口，那她的孩子们可怎么办！
钱盛嫣的眼泪是真的，惊惧也是真的，胤禛看得出来，便更加震怒：“查！给朕查！这种毒，怎么会出现在紫禁城中！”
“还有冷宫守卫的人呢？全都死了吗！”胤禛一脚踹翻一个圈椅，“胆敢在朕的皇宫行凶下毒，朕倒是真想看看ta是长了几颗脑袋！”
天子一怒，殿中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乌拉那拉氏原本就是屈膝行礼的姿势，当下也把头和腰垂的更低。
一时间，西暖殿内一片安静，只余钱盛嫣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胤禛闭了闭眼，转身牵住钱盛嫣的手走过去坐下，又看了眼苏培盛：“去查。”
“喳！”苏培盛慌忙应道。
“将李氏送去慎刑司，毒源，冷宫守卫，都查问清楚。”胤禛继续说道。
乌拉那拉氏身子一颤，下意识道：“皇上！后宫嫔妃，怎可入慎刑司！”
“庶人，李氏，妄图谋害皇贵妃，今交由慎刑司审问。皇后还有问题？”胤禛表情不变的说道，乌拉那拉氏脸上的惊慌再忍耐不住：“皇上……”
“怎么？皇后这般害怕，是怕李氏说出什么吗？”胤禛冷漠的眼神落在乌拉那拉氏身上，她一抖，不敢再吱声。
钱盛嫣看着被捂了嘴要拖走的李氏，先看了胤禛一眼，然后喊道：“慢着。”
段武便停住，李氏惊恐不安的喘着粗气看着钱盛嫣，钱盛嫣微微前倾身体，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本宫相信，你自己是无法出来冷宫的，谋害本宫也不会是你的本意。若你现在说出是谁将你放出冷宫，又给了砒霜与你，本宫便向皇上求情，不必你去慎刑司吃苦。”
李氏咬着牙看着钱盛嫣，没有说话，也尽量控制住了自己，不往乌拉那拉氏方向看一眼。
钱盛嫣手指在桌面微叩，又道：“便是你此时瞒着也无用……段文，你给李氏介绍一下慎刑司吧。”
“喳！”段文应道，然后对着胤禛行了一礼，见皇上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狞笑着开口道，“说来不才，奴才也曾去慎刑司帮过忙，要说这慎刑司里面啊最有名的还是刑具房，奴才便给这位好好讲讲……”
随着他的讲述，不一会儿，李氏抖如筛糠，牙齿都“咯咯咯”的碰到了一起，她神经质的开始摇头：“不，不……”
“……还要那热烙铁……”段文的话还没说完，李氏便像是疯了一般，猛的一下子扑到乌拉那拉氏脚边：“救我，娘娘救我，皇后娘娘救我，我不能去慎刑司，我不能去……啊！”
要说乌拉那拉氏也是个狠人，抬脚就把李氏踹倒在一旁：“来啊，李氏疯了，来给本宫捂了她的嘴！”
“等一下！”钱盛嫣也起身怒道，“李氏！是谁指使你来谋害本宫？是谁给了你砒霜毒药？”
“她疯了！”乌拉那拉氏目呲欲裂，“疯子的话，也能当真吗！”
“够了！”胤禛讲一个茶盏挥手打翻在地上，他站起身，冷冽的目光扫过乌拉那拉氏，看的她一阵心悸，继而那目光又落在李氏身上，“李氏无状，拉下去，送慎刑司。”
“喳！”段武不敢再留，拖着李氏便往来走去。
李氏也被刺激的够呛，一直在乱叫，喊一声皇上，又喊一声皇后，后面似乎还在叫贝勒爷，叫的胤禛脸色越发阴鸷，抬脚又揣翻一个小几。
“这里是养心殿，不是菜市场，吵吵嚷嚷做什么！”胤禛火道，“皇后！”
乌拉那拉氏身子一震，直接跪倒在地，钱盛嫣见他真的生气，也有些害怕，双膝刚要跪下就被胤禛大力拉了起来。
他站在乌拉那拉氏面前，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若那砒霜之毒与你有关……”
乌拉那拉氏不由自主的一抖，又使劲攥住了拳，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道：“此事臣妾一点不知！”
“李氏总会说话，皇后，朕不想废后，不是不能废后。”胤禛语气逐渐平静下来，却又说着格外不平静的话，“你是皇考指给朕的嫡福晋，从前孝敬皇额娘也算勤谨，朕愿意给你这个面子，但是，皇后……”
他声音越发低下来：“朕最恨后宫私自藏药，更遑论毒。你应该最知道为何。”
乌拉那拉氏茫然片刻，忽然心中一痛：“弘晖……”
“你记得，便最好不要做。”胤禛沉声道。
乌拉那拉氏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没来得急弄死李氏，还被钱盛嫣把李氏送进了慎刑司……就那么一个蠢货，今晚不到她就能把事情吐干净。
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了，若那砒霜是她的，那……
废后？
不，不，她不能！她绝不能被废！
弄死李氏，在李氏说出什么之前，弄死她！
可是怎么办，怎么才能做到，她该怎么做……
乌拉那拉氏正心中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身后噗通一声，她愕然回头，见妍若泪流满面跪在她身后，正在对着胤禛深深磕头。
一瞬间，乌拉那拉氏心中不安涌起，她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听妍若已经开口道：“皇上不必逼问娘娘了，那砒霜之毒，是奴婢寻来的。”
“妍若！”乌拉那拉氏瞪大眼睛，发出的声音却嘶哑难听，“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324章 冷宫
“奴婢知道，奴婢……不过是在说实话。”妍若紧紧攥着手心，惨然一笑，“奴婢与太医院的王太医是旧识，为着皇后娘娘，奴婢特去求了他，要了些砒霜之毒。”
“也是奴婢，趁夜去冷宫寻了李氏，将砒霜之毒交给她……”
“你又凭何劝服李氏，让她帮你来杀本宫？”钱盛嫣眯着眼睛看着那衷心的宫女，心中无波无澜。
妍若狠狠咬了下唇，这才继续说道：“奴婢……奴婢骗她说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去的，还骗她事成之后皇后娘娘会帮忙救出她，她才愿意和奴婢同谋。”
“哦？”钱盛嫣冷笑一声，“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来害本宫？”
不等妍若回答，钱盛嫣便笑了：“本宫猜，你会说，因着本宫的存在威胁到了皇后娘娘，加上本宫对皇后娘娘不敬，你看不过去，所以才要来报复本宫？”
“是！”妍若咬牙道，“而且若皇贵妃娘娘没了，阿哥们……便都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好，好一个衷心的奴才。想来那李氏为了摆脱罪名，估计会胡乱攀扯皇后，而其实她并未见过皇后，一切都是你哄骗策划的，是或否？”钱盛嫣继续逼问。
妍若有些惊慌，不知道钱盛嫣怎会将她准备好的供词说出，但事到如今，她只有一个选择：“是！正是如此！”
“皇后娘娘不知情，都是你这奴才该死？”钱盛嫣又问道。
“正是，皇后娘娘对所有一切都不知道，是奴婢夜半瞒着娘娘悄悄去的冷宫！”妍若硬气道。
“好，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钱盛嫣冷笑连连，“倒是让本宫不禁想起多年前的吴嬷嬷，皇后驭下当真好手段，一个个都这般衷心，本宫敬服！”
乌拉那拉氏此时已经麻木，听到钱盛嫣这般话也只惨笑一声，并未回答，反而眼泪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吴嬷嬷……她有多久，没敢想起自己的这个奶嬷嬷了……
“皇上，臣妾累了，想回去休息。”钱盛嫣扭头对胤禛说道。
今天的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有妍若忠心护主慷慨赴死，乌拉那拉氏至少保住了后位。
但真真假假，胤禛心中应该自有判断。
果然，胤禛深深看她一眼，温声道：“等朕一下。”
然后，声音变的冷酷无情：“宫女妍若，以下犯上，密谋刺杀，赐，车裂。”
乌拉那拉氏浑身一震，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一个喑哑的“皇上”。
胤禛理也没理，又道：“皇后重病，今日起长春宫宫门封闭，无事不得敞开。”
这回，乌拉那拉氏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地上，妍若却放声哭了起来：“皇上！此事真的与皇后娘娘无关啊！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啊！娘娘她对皇上亲近恭顺，对皇贵妃也温和慈爱，娘娘毫不知情，皇上你不可这般啊！”
“拉下去吧。”胤禛随意摆了摆手，苏培盛带人上来，捂了妍若的嘴，将人往外拖去。
乌拉那拉氏伏在地上哭着，想回头都不敢，但等到人声逐渐听不见时，她却还是忍耐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继而便有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唇边溢了出来。
“扶皇后回吧。”胤禛淡声道。
有宫女上前搀起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下意识回头看，却只见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她茫然的随着宫女脚步往外走去，却听身后的皇上在说：“……停皇后凤印与中宫笺表，六宫权柄，皆交予皇贵妃。”
皇贵妃，掌六宫权柄的皇贵妃，位同副后。
她还要这个皇后干什么，还要这个皇后什么！！
这一瞬间，乌拉那拉氏真是扭头去将妍若救回来，她不想做这个皇后了，她身边已经没有熟悉的人了。她已经老了，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认识新的宫人了……
但架着她的宫女力气奇大，也可能是她现在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乌拉那拉氏觉得自己挣扎了，可拉着她往前走的陌生宫女脚步却坚定的很。
再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目送乌拉那拉氏离开，钱盛嫣微微叹了口气，也觉得心累。
还以为她想明白了，却不想竟然憋了个大招，却还是个哑炮……
“走吧。”胤禛握住钱盛嫣的手腕，拉着她往后殿走去。
两人一路无语，到了后面，用了点心，钱盛嫣才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些什么，就听胤禛道：“淑慎备嫁，再住在长春宫有些不便。”
钱盛嫣听到淑慎的名字便忍不住心中不喜，她道：“备嫁也不必出来走动，正好皇后娘娘也有时间教导一二。”
“这般，你说的也在理。”胤禛却笑起来。
钱盛嫣：……
算了，肯定是因为他就不喜欢先太子的女儿，和她说了什么无关。
当晚，慎刑司来向胤禛回禀了一次审问结果，但钱盛嫣没再问，胤禛也没说，处置结果依旧不变，长春宫宫门紧闭，冷宫则空置起来。
好好一个皇帝，如今后宫只余一皇贵妃，一裕妃，三个嫔。
钱盛嫣便也劝了胤禛，该选秀还是得选起来——但不知道哪里不对，她劝的时候，胤禛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但大约朝上也有人相劝，胤禛似乎也觉得后宫凋零成这个样子实在难看，便终于同意，等正月十五之后便开始雍正年间第一次选秀。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这边圆明园上元节的灯笼还未放完，暴雪便突然而至，自这日之后，京中连下十五日大雪未停，等到正月底，云雪初霁，京郊受了雪灾的消息顿时炸在胤禛桌案上，顿时他再无心思去想其他，只着急灾情，偏京中过去的几条路都被雪埋的不通，只一条小路勉强能过，便是想运物资过去也困难的很。
“额娘，听说京郊已经冻死好几百人了？田地也被冻死了？”佛尔果春托着腮蹙着眉，忧心忡忡的问道。
钱盛嫣也听说了此事，她叹了口气：“回头问问你皇阿玛，等道路通畅了，可不可以让你四哥去设个粥棚什么的救济一下。”

第325章 雪灾
“别提了，四哥最近啊，啧啧啧。”佛尔果春摇头，“四哥最近要变成驴了，每日将脸拉的老长。”
“有什么事？”钱盛嫣还真不知道这个。
佛尔果春摇摇头：“似乎是外面的事情，四哥每次出宫回来都会更加气怒一些。或许是大雪封城，京中情况也不容乐观吧。”
母子俩正说着话，外面便有通报声，皇上来了。
钱盛嫣起身相迎，却见弘历跟着胤禛一起过来了，两人脸上皆是不豫之色，她心中一转，也未问起灾情，只将今日刚与后宫诸人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今日裕妃和郭嫔来寻臣妾，说想每个月降低一些份例，也省上一些银子，为灾情尽心。”
胤禛脸上表情果然好了一些，钱盛嫣便继续道：“臣妾也想着，这皇贵妃的份例，粳米一升五合，猪肉十二斤，鸡鸭两只，菜十二斤，白面五斤……便是臣妾带着佛尔果春一起吃，也是吃不完的，何况还佛尔果春还有固伦公主的份例。”
“是啊，皇阿玛，原本女儿都不知道自己每天有那么多东西！女儿使人去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份例就在那堆着，便是女儿不吃，也是白白浪费了。女儿用不了这许多，还是换成陈米送去灾区吧。”佛尔果春也道。
胤禛表情更和缓了，他笑着摸了摸佛尔果春的头：“朕的公主也长大了，懂事了。”
“干脆把佛尔果春和弘晱的份例都捐出去，臣妾的份例完全够我们母子三人吃的了。”钱盛嫣一锤定音道。
弘历笑着抱怨：“额娘怎么不带上儿子？儿子刚将私房体己都捐了出去，以后可没饭吃了。”
“那便来额娘这边蹭饭吧。”钱盛嫣好笑道。
“将朕的份例与你归在一处，看能节省多少……”
胤禛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钱盛嫣无奈的拉住：“皇上是天子，皇上的用度哪里能计算？况且臣妾等人不过后宫女眷，吃饱喝足也无甚事做，皇上却是夙兴夜寐，若再在吃上克扣，臣妾都要不乐意了。”
“哎，那便都听你的。”胤禛被她哄的开心，也不多计较。主要是他身为皇上，更明白赈灾银子的数目之多，宫中节俭不过杯水车薪，他高兴的是她们有这份心。
“臣妾还想着，什么时候道路通了能多在京郊置办些粥棚，臣妾也想尽一份心。”钱盛嫣温声道，“只是不知道这般合不合规，还望皇上示下。”
“这些你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胤禛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眼一旁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的儿女，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了，先用膳吧。”
弘晱上午在外面滑雪，玩的太累，随便吃了些点心就睡了，这会儿吃饭的便只有他们四人。
说要节俭，但皇上的膳食哪里能省？钱盛嫣便是每样菜只吃一口也能饱了，等着饭后，佛尔果春去找和惠和端柔，胤禛则被怡亲王叫走议事，弘历这才慢吞吞起身。
钱盛嫣也以为他也要走了，却不想弘历道：“还请额娘先屏退左右，儿子有要事相商。”
看弘历表情郑重，钱盛嫣便看了青雪一眼，青雪会意，带着绿柳将其余人都撵了出去，她和绿柳则一边一个守在门口。
“额娘，儿子最近出门，隐约听到一些不好的流言，不知道该不该与皇阿玛说……”弘历踌躇开口。
但不用他多说，钱盛嫣马上明白是什么事了——胤禛登基来路不正的谣言，在处置了几个亲兄弟之后，终于要开始了。
果然，弘历艰难开口说的也是此事：“民间有传言，说此次暴雪，皆是因皇阿玛为君……不慈，连亲兄弟都容不下才、才招来的天灾……近两日流言越发离谱，竟敢涉及皇阿玛继位之事……”
钱盛嫣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便是弘历不说，晚几日胤禛也会知晓。
但她估计，胤禛应该不喜欢从儿子嘴里听到这种流言的，那只会让他更加气恼。
钱盛嫣便道：“罢了，此事你如何与你皇阿玛说？便是转述旁人的话，也终是不妥。”
弘历蹙眉思索片刻，点头道：“额娘说的有理，这种话，儿子确实无法向皇阿玛说出口。”
他又犹豫了一下，心中决定，还是想办法借他人之口，尽快告知皇阿玛此事吧。
说完话，弘历发现钱盛嫣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便也没打扰额娘，告退后便回去了。
而钱盛嫣却是在想历史上的雍正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雍正八年的时候，雍正帝于全国各地发行刊印了一本《大义觉迷录》，此书澄清雍正帝即位以来种种流言，并清理异议。
而这书呢，是一个叫曾静的人写的。
据记载，雍正六年，文人曾静和其门徒张熙，不满身为夷狄的满清皇帝统治天下，因此宣扬雍正帝的得位不法和十大罪状，所以试图游说当时的川陕总督岳钟琪反清复明，岳钟琪假装同意骗出口供，反过来逮捕二人，送返燕京，之后在刑部侍郎杭奕禄等的审问。而后雍正下令收录关于此案的上谕、曾静的口供和《归仁录》，合成《大义觉迷录》。
等到雍正八年发行此书后，雍正要求公家朝廷上下、地方官吏人手一册，所有地方官、学官必须据《大义觉迷录》的内容及论点向百姓讲解，还命曾静到全国各地巡讲。（相关内容引自百度百科）
这岂不是……欲盖弥彰？
本来还没有那么多人知道你即位不正的谣言，结果你自己派人去全国巡讲，一下子搞的人尽皆知了……
这样的雍正莫名傻乎乎的，却又真的像是如今这个胤禛能干出来的事情。
钱盛嫣单手扶额，在心中思索着该怎么劝下胤禛，或者是——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事呢？
康熙的遗旨写的清清楚楚，此时还供在紫禁城中，但又不能拿着遗旨全国巡讲吧，那也太傻了……
钱盛嫣左思右想，直到天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她犹豫着决定还是和弘历商量商量，毕竟乾隆上位后便将《大义觉迷录》直接封了，或许有自己的办法呢。

第326章 结冰湖面
好在距离雍正六年还有很久，钱盛嫣可以慢慢想，或者提前做一些准备……
找水军散布流言这种事情嘛，她身为现代人，总不能比一个古代文人还差吧？不若和弘历商量一些，找几个笔杆子好的，先歌颂一些雍正帝的天选之子位置，为宣传一些他的任劳任怨和勤勤恳恳，顺便实事求是的写一下胤禛和十三的兄弟之情，估计也就差不多了吧？
可惜弘历被胤禛派去处理雪灾各事项，一时钱盛嫣也见不到他，便只能暂时作罢。
好在前朝政事她不行，后宫诸事钱盛嫣如今却也是做熟练的了。
她安排着三位公主在圆明园的吃喝，每日见见几位妃嫔，聊聊天——
与从前看过的电视剧中那些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谈话不同，几人如今长日无事，又彼此认识了多年，位份年纪也都在这里了，没什么好争的，所以聊的很是坦然，就算是不爱说话的宋嫔也都会被逗笑，而裕妃与逐渐和钱盛嫣越加熟悉起来，性格也越发开朗。
冬日无事，后妃们不知从哪里学会了打叶子牌，但是她们不敢在九州清晏打牌，便叫了钱盛嫣出去。
钱盛嫣之前都是去裕妃耿氏那里，胤禛得知后，怕她走太远着凉，特地选了离九州清晏西侧的韶景轩让她们去说话，还专门叮嘱让将炭火烧的旺一些，也暖和的紧。
“托娘娘的福，咱们也能一边赏景一边玩了。”耿氏笑着脱下大氅，说话间见钱盛嫣看着窗外，便也望了过去，“咦，是弘晱阿哥啊。”
“是呢，最近湖上冰层还算厚，他就喜欢在上面玩。”钱盛嫣笑着说道。
“弘昼前几日也要去湖面上玩，他那般大的人了，真是一点儿也不让臣妾省心。”耿氏笑盈盈的刚说完，就见那冰面上“呲溜”滑出来一个个头很高的少年，那少年滑的又好又快，还故意去捉弄弘晱，拉着他的手让他站不稳。
耿氏的眼睛顿时瞪圆了：“那、那是弘昼？”
钱盛嫣：……
咳，估计弘昼也没想到亲额娘正在这边小楼上看着他呢吧？
耿氏急忙忙就让人下去叫弘昼离开，她还是觉得在冰面上太危险了。但又怕钱盛嫣觉得自己事多，赶紧解释道：“娘娘不知，前几日有个宫女……哎，这事儿说起来都臊得慌，那宫女佯装滑到，想往弘昼怀里栽，弘昼那愣小子直接一躲，那宫女便呲溜到湖面上了。”
钱盛嫣：……
她真是险些笑出声来，也是相处之后才知道耿氏是这么一个活泼的人。她忍着笑意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啊，那湖面上正好有一处冰面太薄，那宫女就那么冲进去，掉到水里了。”耿氏耸耸肩，“弘昼身边的小太监慌忙喊人去捞，结果捞上来整个人都软了，弘昼还叫了太医也来不及。这个水啊，实在可怕……”
这般严重的结果，钱盛嫣也想起来了，前几日刚有一个宫女报了身后事，死亡原因是意外落水，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
她叹了口气：“水火无情。”再一想，“孩子们也该学一学洑水，本宫记得，皇上就游的很好。”
“是呢，孩子们小的时候也没机会学，如今大了，倒是可以。”耿氏笑道，“好歹也是道保命的手段。”
钱盛嫣便扭头吩咐绿柳下去将弘晱带走，在冰面上玩确实危险，她本就担心，再加上耿氏讲的这个故事实在吓人。
但四岁的娃正是死倔死倔的时候，弘晱闹了一场也不肯上来，钱盛嫣也不惯着他，干脆让人将他直接抱回去换身衣服再来韶景轩玩。
“好了，娘娘不用担心，臣妾让弘昼送弘晱回去换衣服。”耿氏笑眯眯的说道。
钱盛嫣点点头道过谢，本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却没想，耿氏凑过来问道：“自从去年小选之后，弘昼身边不时有宫女摔倒、绊脚往他身上扑，臣妾还笑话他，但他说，四阿哥身边更多呢……”
钱盛嫣一愣：“倒是不曾听弘历说起。”
“哎，别说四阿哥了，有些宫女简直失心疯，臣妾那天还听闻有个宫女往福慧阿哥怀里扑的……”
钱盛嫣：？？？
钱盛嫣不敢相信：“福慧才多大！六岁的孩子而已！”
“谁说不是呢！”耿氏的话题顺利的转到福慧阿哥身上，“哎，说起来，臣妾也好久才见福慧阿哥一次。”
钱盛嫣沉默了一下，福慧……她确实很久没见过了，胤禛也未提起过，似乎遗忘掉这个孩子一般，只供着衣食住行，似乎如今还未开蒙。
已经六岁了啊。
单秀早就死了，年氏也已经没了，人死事消，钱盛嫣最近也很少想起她们，如今冷不丁被耿氏提到福慧，她还恍惚了片刻。
“耿姐姐来的好早！”郭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身后是一起过来的武氏。
“宋嫔的身子还未好？”钱盛嫣问了一句，和宋氏同住的武氏点了点头：“宋姐姐一到冬天便格外难捱些。”
钱盛嫣知道，宋氏曾经生育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却都夭折，她自己也落下一身毛病，平时里言语极少，也时常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因着历史上的宋氏最终直到嫔位，又无子，钱盛嫣已经记不太清她是何时没的了，只依稀是雍正八九年那会儿，确实可惜。只是刘院判去诊过脉象后，回禀钱盛嫣道是身体伤了底子，如今也只能尽量调养着。
武氏却不觉得如何，宋氏一直那副模样，病了这许多年，可还活的好好的。
要武氏说，现在才是好日子呢。
乌拉那拉氏虽然不算太过严苛，但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亦要小心，尤其她们这些老人，因着是在福晋进门前伺候过皇上的，便一直都有些不太对付。
到进紫禁城后，后宫三家鼎立，皇后、年贵妃、熹贵妃，她们虽然最喜欢熹贵妃的亲切，但也不敢贸然站队，只怕更得罪乌拉那拉氏。
到现在，终于好了。
当然，武氏也不是盼着年氏早死，更不是盼着乌拉那拉氏被禁足，她只是觉得……后宫皇贵妃一家独大，挺好的。
衣食住行都打理的妥帖，底下奴才也不敢随意欺人，而且皇贵妃来了之后，皇上便没宠幸过她们任何一个人，无欲则无求，相处起来也更加自然。
而且她们如果能活的久一点，许还要继续在皇贵妃手下讨生活，不趁现在打好关系，还等何时？
几人摸了一圈牌，钱盛嫣因着还惦记回去换衣服的弘晱，一心两用的输了几把。
耿氏可高兴坏了：“哎呀，皇贵妃娘娘今日可做了散财童子了！快快，还不谢谢娘娘！”
郭氏也拍着巴掌笑道：“可好了，这一会儿，臣妾一个月的份例银子都赢出来了。”
“你们今儿就是要吃本宫了是吧。”钱盛嫣也笑嗔道，一张牌还未打出去，忽然听到下面响起尖叫和嘈杂声。

第327章 教育弘晱
瞬间，刚刚耿氏讲过的故事在钱盛嫣脑海中闪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扑到窗前往下面看去。
还好还好，万安紧紧的抱着弘晱站在一旁，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栽进了冰洞里，此时正费力的往上爬。
而弘晱大约是吓到了，正在嗷嗷哭着。
钱盛嫣赶紧下去，披风都来不及穿，慌忙从万安手里接过弘晱：“额娘来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额娘呜呜呜，小鱼掉下去了呜呜呜！”弘晱哭的巨伤心，话也说不清楚，还是万安跪在一旁将话说了出来。
原是弘昼带着弘晱回到洞天深处后，弘晱躲在门口，等弘昼走了又悄悄跑出来。他本就活泼爱动，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屋里待着，运动能力强跑的也快，趁着弘昼没发现，一溜儿烟就又跑了回来。
弘晱跑的快，万安等几人也都跟的急，结果弘晱到了冰面上没刹住车，一溜烟就滑了下来，吓的万安几人心神具裂，全都奋不顾身往前扑着去接弘晱。
弘晱起初还感觉好玩，但大约是后面的人扑的太用力，冰面被震碎了一些，他被一个小坑绊了一下，往前一栽便险些栽进冰洞了。
还好万安滑过来的够快，他手忙脚乱接住弘晱又赶紧避开冰洞，但他身后紧跟着的小太监小鱼却没注意到那冰洞，和弘晱一样被小坑绊了一下便栽了进去。
好在小鱼人如其名，水性极佳，掉进冰洞子里还能憋着气在冰下翻身又爬出来，但就算这般，小太监一身棉衣全都湿透，冻的止不住的抖。
钱盛嫣赶紧让人带小鱼去韶景轩里暖和暖和，又找了个教程快的小太监给他领了一身新衣服。再看万安衣摆上也全是碎冰渣，一进屋化开估计也要湿半截，干脆让那小太监多领一身衣服回来。
进了韶景轩，安排好小太监，钱盛嫣便虎着脸带着弘晱到了单独的小屋。
“额娘……”弘晱也知错了，在小鱼掉进冰洞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害怕了。
但钱盛嫣不止是要让他害怕，还要让他记住，便冷声道：“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了，不该不听额娘的话……”弘晱眼圈开始红了。
钱盛嫣依旧严肃，但声音稍微温和了些：“你知道为什么要听额娘的话？”
这个问题大约小弘晱也想过，他迷茫的摇摇头，又低下头：“小孩子就是要听大人的话。”
“不是听大人的话，而是听正确的话，做正确的事。”钱盛嫣耐心解释道，“如果弘晱是在草地上玩，那会有什么危险吗？”
弘晱一愣，不明白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仔细思考后乖乖答道：“会摔倒。”
“摔倒并不会伤及性命，所以额娘一般只会让你小心些，不要磕了头便好。”钱盛嫣继续道，“那在冰面上玩呢？”
弘晱又呆了一下，想起小鱼的惨状，胖脸瞬间白了下来：“是……是会掉进水里……”
“然后呢？”钱盛嫣又问，弘晱却说：“会浑身湿透，特别冷。”
钱盛嫣知道弘晱不明白人溺水会有多大的危险，她叹了口气，将耿氏说的那宫女又讲了一遍，不过没说她要扑弘昼的事情，只说那宫女失足落水，她又道：“人掉进水里，便无法呼吸……你知道无法呼吸会怎么样吗？”
弘晱摇头。
钱盛嫣便抬手捂住他的口鼻，片刻后，小胖子稍微刚开始挣扎，她便放开手。
弘晱不敢置信的看着钱盛嫣：“额娘……”
“如果是在水下，憋不住气了就会吸一口水，水呛进身体里，人会更难受。”钱盛嫣认真道。
弘晱是真被吓到了，他还再次尝试自己捂住嘴巴和鼻子，两只小胖手很实在的捂的严严实实，片刻后便猛的呛咳起来。
钱盛嫣把他抱到腿上，温柔的抚摸他的后背：“掉进水里更难受。”
“额娘……”弘晱是真怕了，“弘晱以后再也不在冰面上玩了……”
在冰面上玩就有可能掉进冰洞里，掉进去就会没法呼吸，只能呛水，太难受啦！
钱盛嫣摸摸他的小胖脸，又说如果实在想滑冰玩就让小太监在平地浇上水，冻结实了也能滑，但一定要戴着厚帽子，保护好脑袋才可以。
“弘晱都听额娘的。”小孩乖乖点头。
“等天气暖和了，让你四哥带着你学一学洑水，等学会了就像小鱼似的，不小心掉进水里也不怕，可以自己游上来。”钱盛嫣笑道。
弘晱此时却有些怕水了，但看钱盛嫣鼓励的笑容，便握着小胖拳头，勇敢的点了点头。
“主子，查出来了。”青雪走过来，凑在钱盛嫣耳边低声道。
钱盛嫣回头，见万安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便让他先进去陪着弘晱，然后她和青雪一起走出屋子。
不用钱盛嫣开口，青雪便低声道：“那小坑和冰洞的距离计算的刚刚好，而且冰洞周围都是人为凿开的痕迹……”
“是谁？”钱盛嫣问道。
她早有此猜测。
最近弘晱偶尔喜欢到这里玩，因为这附近的湖泊夹道有坡度，很适合滑冰，是弘晱最爱来的地方。若有心人想知道，便肯定能查到。
青雪声音更轻的说了一句话，钱盛嫣眼睛一眯，继而笑开：“竟然是他。”她思索片刻，“以后让段文跟着弘晱，若有机会，直接抓对方一个显形。”
“是。”青雪应道。
钱盛嫣想着该给弘历和佛尔果春都配上会功夫的奴才才好，于是，胤禛和弘历在前朝忙着，她在后面也没闲，不几天便找出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小太监，给孩子们一人配了一个，免得再出意外。
三月底，京郊的雪灾终于平息，除了暴雪中没来得急拯救导致冻死的百姓，雪停后京中反应即时，再无人伤亡。
胤禛刚舒了一口气，众臣也将将放松一点，才把选秀的事情提上议程，坏消息却又纷至沓来。
四月初，江宁府上元县发生疫情；四月中，平阳府曲沃县城发生疫情。
随着疫情消息一起前来的，便是如今皇上弑父逼母、谋算帝位、继位不正导致天谴的谣言。
这日，钱盛嫣午觉刚醒，便听青雪说，小全子在外面等了她快一刻钟了。
“皇上有事？怎么不叫醒我？”钱盛嫣踩着鞋子急急起身，青雪一边帮她换衣服一边小声说道：“奴婢听说……是因为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苏公公也安抚不了，便派了小全子来请娘娘……”
钱盛嫣一愣，继而无奈的看了青雪一眼。
难怪没叫醒她，这是觉得苏培盛拿她当灭火器，过去也只能直面皇上的怒火，便想拖延一时吧。
她拍了下青雪的胳膊，笑道：“无事，我去看看。”
青雪微微撇了下嘴，显然很看不上苏培盛这种做法，但也无奈，只能伺候这钱盛嫣穿戴整齐出门。
胤禛议正事都是在正大光明西侧的勤政殿，这会儿钱盛嫣刚到殿外还未进去，便能听到紧闭的大门里的暴喝声。
她稍微顿了一下，跟着她身后的小全子便“噗通”跪在了地上：“皇贵妃娘娘……”
“你倒是对你师父衷心。”钱盛嫣斜了他一眼，又犹豫了一下，抬脚上了台阶。

第328章 灭火器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早就在巴巴的看着钱盛嫣，见她上来，马上诚恳的行了一礼，满脸都是“皇贵妃娘娘真是大恩大德活菩萨”的表情。
他送上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轻巧的将大门推开一点点，之后便像是会缩骨功似的，钱盛嫣眼看着他“呲溜”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而因为大门的打开，里面的怒喝声便更加清晰起来。
清晰到，连她身边的青雪扶着她胳膊的手都紧了几分。
钱盛嫣静静听着胤禛一口气骂完人才问苏培盛：“什么事？”
“回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似有要事……”苏培盛低声说道。
殿内沉默一瞬，片刻后胤禛说了些什么，下一刻，钱盛嫣便见大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人。
她倒是正好都认得，一个是十三爷怡亲王，还有一个，则是张廷玉张大人。
三人迎面对上，钱盛嫣微微侧身避过二人的礼，然后也并未说什么，只垂着眼点了下头便往勤政殿而去。
进门便见胤禛正闭目坐在书案前，看得出是真的气急了，正在做着深呼吸缓和情绪。
钱盛嫣回头一看，见苏培盛并未跟进来，甚至还鸡贼的将青雪拦在了门口。她无奈的点了下头，苏培盛便双手合十悄悄做了个拜托的动作，然后把勤政殿的大门关上了。
她半垂着眼，走上前也未说话，只摸了摸茶盏的温度，见有些凉了便给他换了一盏新茶，然后站在他身后，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按着。
胤禛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钱盛嫣的手，又用力一拉，将她揽进怀里。沉沉呼吸片刻后，胤禛闷闷发声：“他们该死！”
“是，该死。”钱盛嫣摸着他的长辫子顺毛，“非议天子，自然该死！”
“朕不是继位不正！”
“当然不是，先帝遗旨昭昭，又有各位王公大臣在场，如何不正？”钱盛嫣继续道。
胤禛轻轻“嗯”了一声，片刻后又有些挫败的说道：“可是他们都不知道。”
是啊，问题就是这里。
流言蜚语最能杀人于无形，便是胤禛此刻气死在这里，外面的流言也不会因此缓和半分。
只怕还要传他是心虚，畏罪自尽之类的。
钱盛嫣不禁想起后世看过的电影中，为了证明自己只吃一碗粉而无奈剖腹的情节，她叹了口气，环抱住胤禛的腰身，也明白了历史上雍正的作法。
想正视听，正人言，除了去和他们吵，似乎也想不出别的自证方法了？
钱盛嫣叹了口气，也没着急劝胤禛，只慢慢抚摸着他的背静默陪着，等到胤禛总算从挫败中走出来，他的怒气也重新升起。
“朕已经命人去查，将始作俑者抓进京中！严审！严查！”胤禛横眉冷目的坐在那里，钱盛嫣已经起身，就站在他身边收拾着御案上一片杂乱无章的东西。
胤禛等了片刻，发现钱盛嫣还是不说话，便问道：“你觉得呢？”
钱盛嫣：“……后宫不得干政……”
“这不是政事！这是朕的事！”胤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们那般说朕，皇考……皇额娘……朕从未做过那般无耻之事！”他一拍桌子，又看向钱盛嫣，“你说！”
钱盛嫣：……
她说什么呀！
她蹲下、身子，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打算先笼在一边，以免不小心伤到人，同时口中说道：“臣妾见识短浅，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胤禛沉沉“嗯？”了一声，尾音上挑，似乎对她的推诿很是不满。
钱盛嫣笑了一声，将碎瓷片一起递给溜门缝进来的苏培盛，回身道：“臣妾会的，也就是些小家子气的反击了。”
“朕现在就想知道些小家子气的反击。”胤禛重复道。
钱盛嫣：……
好吧，好吧。
她道：“那皇上先解答臣妾一个疑惑，允禩等异心之人已经被关押起来，又有谁能散布这般恶毒的谣言呢？”
“天下人何其多，眼红这位置的也不只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胤禛冷声道。
钱盛嫣做出恍然大悟状，仿佛此时才明白始作俑者是谁，但她也没点破，只说道：“八旗入关之后，也算入乡随俗，学习了很多汉文化，也应知在汉人心目中，自然是嫡长为尊。”
“正是。”胤禛眸光明灭，这也是那些人认为康熙不可能传位给他的原因。
“可是论嫡，除了已逝的理亲王外，并无皇后亲子。”她咬在这个“亲”字上，又道，“论长，除了诚亲王，也并无旁人。”
胤禛黑眸沉沉：“他们说，皇考属意之人，实为……十四……”
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钱盛嫣却听出些不同的情绪，她笑了一声：“臣妾浅薄，却也懂得一个道理，太子不将兵。一来太子危险，二来皇上危险。若先帝真属意十四爷，只会将他留在身边好好教导，还能命其出京，还上战场？”
胤禛眼中光芒一闪，但又蹙起眉来：“他们不懂……”
“不是不懂，而是这般说，才能坐实皇上与太后的龃龉。”钱盛嫣温声安抚道，“但皇上对太后敬孝之心，众人皆知呀。”
“朕准备给皇额娘再加封号。”胤禛道。
钱盛嫣却认为此时并不妥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臣妾有个法子……听闻隆科多大人府上，有个爱看戏的妾室……”
她说的这人，便是后世鼎鼎有名的李四儿了。
李四儿为人豪放不羁，单是出身便足够令人议论——她原本是隆科多老丈人的侍妾，但是隆科多对其一见钟情，当即从老丈人手上要了过来，又及其宠幸，遇上她便像是失了魂似的。
但李四儿却实在太过放肆，在胤禛登基后还和老九身边的太监一起看戏，胤禛为此训斥了隆科多，但隆科多却对李四儿的行为视而不见，毫不收敛。
此时提起，钱盛嫣还加了一句：“不是臣妾着意打听，实在是……这位李四儿太过有名……”
“朕知道，你继续说。”胤禛点头。
其实钱盛嫣想的法子很简单，隆科多的身份实在好使，他身为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亲弟弟，又曾应了胤禛那么多声舅舅，此时做出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只要隆科多口中多多肯定胤禛是孝懿仁皇后养子的身份，努力将他往嫡上靠，甚至过分一点，可以说孝懿仁皇后临去前专门向康熙嘱托好好照顾胤禛也、也可以……
对上胤禛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钱盛嫣先缩脖子怂了一下，又理直气壮起来：“反正大家都是编，对方更离谱，咱们还怕什么！”
胤禛：……
胤禛的无语实在明显，钱盛嫣却强作视而不见，又提出第二件事——将太后乌雅氏的贴身宫女放一些出宫，任由这些宫女渲染太后与皇上之间的母子之情。
这样流言将变成“我姑姑家二大爷侄子的外甥女原本就是伺候太后娘娘的，她可说了，当今皇上与太后关系极好，太后生病那两日，皇上不眠不休的照顾两日，后来还险些哭死过去……”
这次胤禛的眼神变的更幽深了，钱盛嫣轻咳一声：“皇上觉得如何？”
“朕觉得……你那些话本子，倒是真没白看。”胤禛叹道。
钱盛嫣才不觉得呢，她还有话要说：“还有十四爷……他原本是将才，皇上很是爱惜，但十四爷回来后便在先帝陵前大闹一场，很是不孝，皇上一怒之下命他守在景陵，一是孝敬先帝，二是静思己过。谁知道前段时间皇上命人去看十四爷的时候，却发现他在景陵酗酒胡闹，实在大不孝！所以才一气之下撸了他的爵位……”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胤禛的眼神太奇怪了。

第329章 话本子没白看
钱盛嫣被看的不自在，只干笑了两声：“皇上为何这般看着臣妾？”
“朕在想……”胤禛缓缓道，“朕大约是，看的话本子太少了。”
钱盛嫣：……
钱盛嫣努力让自己理直气壮：“外面说皇上说的那么难听，十四爷身为皇上的同胞弟弟，帮忙分担一点怎么啦！”
胤禛：……
是的，他也相信，这般流言传出去，比跟人家解释什么太子不将兵好流传多了。
他甚至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诚亲王呢？”
“那……那就让怡亲王去看敬敏皇贵妃后哭一哭，再、再去揍诚亲王一顿好了。”钱盛嫣小小声说。
怡亲王生母章佳氏在胤禛登基后便被追封为皇考贵妃，陵墓还被抬起了景山，和康熙合葬在一起——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心爱的十三弟能开心些。
而当年敬敏皇贵妃薨逝不到百天，诚亲王便明知故犯剃了头，当时敬敏皇贵妃还只是庶母，倒也无妨，但此时翻出，再将康熙亲口说过的“不孝”戳在他身上，那正常人想一想，也知道康熙不可能将皇位传给不孝的儿子。
“皇上与太后母子情深，与先帝亦是有着旁人不能及的情意。理亲王不懂事，曾伤了先帝的心，先帝夜不能寐的那些晚上，都是皇上陪在身边……”
“朕，晚上，陪在皇考身边？”胤禛疑惑。
钱盛嫣却肯定的点头：“先帝对皇上，爱及重及，否则也不会重病时日，还惦记着安排皇上冬至祭天的事情。”她说着，又拉长声音感叹道，“到天坛祭天的，除了天子，还能有谁呢？”
胤禛：……
“直接澄清先帝遗旨，众人或许还有怀疑，但种种迹象叠加，之后他们自己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这皇位，不传给皇上，还能给谁呢？”钱盛嫣叹道。
此时此刻，胤禛都忍不住点点头。
钱盛嫣说的这些，真真假假掺杂其中难以分辨，不用说那些什么都不知晓的百姓，便是皇族众人听了，也得疑惑几日——原来当年，竟是这样的吗？
他却越想越觉得好笑，抬手揽住钱盛嫣的腰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想了多久？”
“嗯？”钱盛嫣抬脸看他，眸中有些疑惑。
胤禛温声道：“这些主意，定也不是一时便能想全的，还有每个人的分配……”他回忆了一下，点头给了肯定，“都很合理。”
钱盛嫣：……
就这么露馅了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将儿子出卖：“前几日弘历便忧心忡忡来找过臣妾，原是因为听到了外面的流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与皇上说。臣妾却觉得，皇上掌天下事，肯定也会知晓，但这种流言实在惹人生气，这几天臣妾无事的时候便想着该如何一一驳回去。”
你们不是喜欢立嫡立长吗？那不管嫡还是长，胤禛都是唯一沾了边的那个。
你们说太后与皇上不睦？假的，一堆太后的贴身宫女悄悄告诉你深宫秘辛，半遮半掩的由不得你不信。
你们说先帝并不想立当今为皇上？那还能立谁？不孝的诚亲王？被先帝斥为辛者库贱妇之子的因自身？还是被先帝送去战场上生死不知的十四？
而且若先帝没这个心思，为何在重病时命当今去天坛祭天呢？
又藏又露的透一些出去，人们便会自己分析，而分析之后——人或许不会相信直接听到的事情，但一定会相信自己推测出的结论。
那可是他千方百计打听出来、又自己冥思苦想得出的结果啊！
胤禛听着她的分析，忍不住轻笑一声：“倒是想的仔细，可累坏了吧？”
钱盛嫣：……
编话本子有什么好累的啊……又不用写出来……
“朕就知道，你呀，你……”胤禛眸中盈满温柔，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搂紧了她一些，“你呀，就是这般。”
钱盛嫣：……
你把话说清楚，这般是哪般？
两人抱在一起絮絮说着话，胤禛是真被哄的顺毛了，时不时还被钱盛嫣逗的笑一声，还得违心的赞一句：“好，这个巧妙。”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听到里面时不时响起的皇帝笑声，忍不住又对着身边的青雪竖起了大拇指。
皇贵妃，真的！要不然人家能做皇贵妃呢！
就连十三爷都安抚不住的情绪，皇贵妃进去后，皇上再没发怒一声！到现在，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竟然还笑出来了！
一瞬间，苏培盛甚至大不敬的想到了皇上年少时期，被先帝评价“喜怒不定”，当时皇上还很不乐意，硬生生掰了自己的性子养成了一张扑克脸，却又在三十岁那年问先帝说自己已经不再喜怒无常了，求先帝收回那句评语。
之前苏培盛也觉得皇上已经成熟，不再喜怒无常了，可现在……现在！
或许，皇上在皇贵妃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年少的喜怒无常的青年吧。
苏培盛不自知的将自己都想感动了，忽然听里面皇上叫自己。
他忙不迭应了一声，弓着腰快步走了进去：“皇上！”
“去传怡亲王和张廷玉过来。”胤禛笑着说道。
“喳！”苏培盛悄悄撇了一眼，见皇贵妃虽然是站在皇上身边，但皇上的手，还在皇贵妃腰上圈着呢。
他不敢多看，低着头退出去，便听里面皇上和皇贵妃说：“还有谁来着？”
“嗯……三爷，十四爷……不过不用他们自己……对了，皇上不若趁机将畅春园收拾一番？臣妾想着，皇贵太妃也可以在畅春园住一住，松快松快。”钱盛嫣道。
胤禛马上答应：“也好，正好都要放出一批宫女，再好好修缮一番。”
“是呢，修好了等着皇上新选出的秀女住。”钱盛嫣笑的别有意味。
胤禛一怔，因着太后的身份，永和宫如今已经和别的宫殿意味不同，住进去的后妃似乎都带了些特殊。他沉吟片刻：“先修缮一番，还是暂时封宫。”他还道，“反正现在住的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苏培盛回来禀报说隆科多来了。
钱盛嫣原本想离开，但胤禛不舍得她走，商议半天，到底还是让她先去了后头隔间休息，也叫了青雪进去服侍她。
那隔间大约是胤禛休息的地方，有个美人榻摆在那里，还有他在读的一本书。
钱盛嫣便歪了上去，随手拿起一看，是一本游记，便翻了几页。
青雪给她倒了盏茶：“主子快润润喉吧。”
“没事。”钱盛嫣说了那么多花，确实嘴巴还挺干，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便听到外面响起胤禛的笑声，伴随着十三的声音，听着也轻松了许多。
钱盛嫣忍不住往隔间门看了一眼，青雪则压低嗓子说道：“主子没事吧？”
“没事。”钱盛嫣笑道。
青雪哼道：“苏培盛那个老小子，这次实在不地道！回头奴婢一定要和他找算找算，主子这回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钱盛嫣倒是很乐意让苏培盛欠自己一个人情，她正托腮想着，却听胤禛在外面说：“这些都是皇贵妃的主意。”
那语气，那骄傲，钱盛嫣都不好意思听了。
十三自然是大加赞扬，甚至提前从前在潜邸的时候，都是皇贵妃费心给他们全府准备了衣食住行，张廷玉大约是为情势所迫不得不称赞了几句。
不一会儿，事情便说完了，两人告辞，胤禛却留下了十三。
他还笑着回头喊：“出来吧，都是自家人了。”
钱盛嫣：……
她只好尬笑着走出，对上十三有些惊讶的目光便越加不好意思了：“皇上……”

第330章 此刻惬意
“刚刚十三还说起，从前潜邸的时候都是你去照料。”胤禛笑着说道。
钱盛嫣继续尬笑。
还她去照料……那不是都他让的吗？
她只好没话找话：“今年除夕也没见到福晋，福晋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府中一切都好，多谢皇贵妃垂问。”十三笑道。
钱盛嫣看一眼正轻笑看着他们的胤禛，继续绞尽脑汁找话题：“上次见到福晋的时候，福晋说起怡亲王旧时的腿疾如今冬日还是会犯……”
“已经好多了，多谢皇贵妃垂问。”
只是这次十三刚说完，胤禛便忽然站起身：“你腿疾还未好？你怎么不说呢？”
“皇上，臣的腿好多了……”怡亲王话还没说完，钱盛嫣便赶紧道：“都说冬病夏治，如今天气也暖和些了，皇上不如传几个对症的太医给怡亲王好好看看吧。”
“也好，苏培盛！”
胤禛这种急性子，要做什么就得马上做完，他硬是拉着十三，让刘院判和两个对骨症熟悉的太医都给十三诊了脉，然后刘院判便让十三每日扎针泡药汤，日日不可间断。
“那便留宿圆明园吧，也方便行医。”胤禛金口玉言，十三没办法，只能谢恩。
苏培盛赶忙安排道：“那怡亲王便住秀清村吧，那边是新建成的园子，离后妃居所也远。”
“东南角那个是吧？也好，进出也方便。”胤禛点头，又吩咐太医记得每日去给十三针灸，考虑李院判离不得帝妃身边，便专门指派了一位姓于的太医，让他不必到太医院应卯，只专心治疗十三便好。
十三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开，钱盛嫣看了眼他的背影，希望这早些干预，认真治疗，能让十三多活几年吧。
也多陪陪他的皇帝哥哥。
“在朕这里用晚膳？”胤禛问道。
钱盛嫣有些惊讶看他：“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皇上不回九州清晏？”
她这般说，胤禛却忍不住失笑：“解决的是流言之事，疫情还未平息，朕要想一些法子，明日再和他们商议。”
“那得到什么时候啊。”钱盛嫣蹙眉看了眼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又看了眼正在揉额头的胤禛，忍不住上前给他来了一套眼保健操，一边还在说着，“皇上也该保重龙体，总也坐着看着书文多伤眼睛呀！以后每半个时辰就要起身走走，看看外面。”
胤禛被她按的舒服，只无奈笑道：“半个时辰？”
“最晚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这样吧，便让苏培盛每隔一个时辰来给皇上换一盏茶，省的茶凉了喝了伤胃。”钱盛嫣蹙眉道。
胤禛好笑的拍拍她的手背：“好，都听你的。这般按的还挺舒服。”
这一晚，钱盛嫣在勤政殿陪胤禛忙到很晚，她也绞尽脑汁回忆上一世关于疫情治疗和防疫的手法，像是什么水要烧开啊，染过病的人衣物用品都要烧掉否则会传染等等，此时也已经有了相关体系，钱盛嫣跟着忙活半夜，却也没帮上很多忙。
但与胤禛而言，却已是足够。
将防疫章程整理的差不多，钱盛嫣又叫了一碗细面做宵夜，吃完之后，两人携手从勤政殿往九州清晏走。
其实钱盛嫣记得，大约这两年各地还会有疫情爆发，而老百姓过不好，骂娘的就多，她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的安慰着胤禛，便是真有什么不好，那也是天灾人祸，不能怪皇上。
“便是银子，还有人不喜欢呢。那些读书人还说视钱财如粪土呢，那般好的东西，还有人觉得是粪土。”钱盛嫣撇嘴道。
胤禛失笑：“文人气节，也该如此。”
“一文钱难倒英雄汗的时候他们便想要粪土了。”钱盛嫣甩着胤禛的手，一步一步走在后湖边上，“皇上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无愧天地，无愧先帝的嘱托便好了。”
这会儿胤禛才明白她竟是拐着弯在劝自己，他忍不住心中一暖，更握紧了些掌中的小手：“好。”他顿一下，又道，“朕定会努力的。”
“皇上是好皇上，但是更要保重龙体。”钱盛嫣又赶紧劝道，甚至一不小心吐露了心里话，“皇上多执政几年，对千秋万代来说都是最好的事情了。”
说完，她自知失言，便有些惴惴的看向胤禛，胤禛却笑起来，又重新甩起牵着她的手。
他的目光温柔极了，声音也很温柔：“好。为了嫣嫣，朕也要多活几年。”
“皇上！”钱盛嫣跺脚，胤禛便笑起来，下一刻，又拉着钱盛嫣忽然大跑出去。
跟着两人身后的苏培盛和青雪急急跟上，但青雪一时不察，被脚下不知什么东西险些绊倒，还是苏培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的腰她才没趴在地上。
青雪：“……谢谢苏安答。”
“不必客气。”苏培盛笑眯眯放开手，看了眼越走越快的帝妃二人，压低声音道，“今儿怨我了吧？”
青雪未答，只横了他一眼。
苏培盛笑起来：“皇上当时那火你也听见了，除了皇贵妃，还有谁能劝住皇上？”
“那你……”青雪想说那你也不能拿皇贵妃去挡火，但想想苏培盛的为人，算了，说也白说。
苏培盛便又嘿嘿笑起来，毫不吝啬的大加称赞了钱盛嫣一顿，还顺便夸了青雪不少，总算夸的青雪面上怒容少了些许。
雍正四年，似乎注定是一个多事之年。
五月，梅州大埔县疫，直隶献县疫。
胤禛虽然心累，却依然能有条不紊的处理这些，民间的声音渐渐也小了下去——皇上谋反夺位？能有《我与孝懿仁皇后不得不说二三事》有趣吗？能有《诚亲王的黑历史》刺激吗？能有太后秘辛更令人遮遮掩掩却欲罢不能吗？
钱盛嫣点子出的直接，但到了那群玩政治的人手里，一点点风声慢慢放出去，民间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连皇上继位正不正都无暇讨论了。
紫禁城的事情，总是引人遐思，也更有趣一些。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疫情平息，水患却又来了。
因着长江年年修年年涝，胤禛发了大火，特派了十三去南方亲自查看，总理水利营田事务。
经过十三一秋冬的实地勘查，从疏通河道，筑堤置闸，开引河，开挖入海直河，到区域田土疆界，开挖沟渠，他都详细规划，制成水利图进呈。
经奏准，胤禛还特别设立了营田水利府，将直隶诸河分为四局管辖。十三数次亲临水利府指导，修河造田，辟荒地数千里，募民耕种。
“若天下之臣都如怡亲王一般，大清再无后顾之忧。”胤禛叹道，大笔一挥，赐御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榜。
政事忙着，家事也没闲。
民间对雍正即位再无兴趣之后，胤禛抓紧机会，召见诸王大臣，以长篇谕旨，历数胤禩、胤禟、胤禵等罪。
之后，他更是直接将胤禩、胤禟、胤禵之罪状颁示全国，议胤禩罪状四十款，议胤禟罪状二十八款，议胤禵罪状十四款。
自此，胤禩和胤禟全都被囚禁于宗人府，围筑高墙，身边留太监二人。
而弘时，亦在其中。
雍正四年六月十八日，胤禛下旨：弘时为人断不可留于宫庭，是以令为允禩之子。今允禩缘罪撤去黄带，玉牒内已除其名，弘时岂可不撤黄带。著即撤其黄带，交与允祹，令其约束养赡。
早就得知消息已经惊讶过去的王公大臣此时还算平静，那些刚知道当今皇上竟是连犯错的长子都能不要的百姓却又开始议论起来。
此间种种，繁杂却又艰难，对钱盛嫣来说，唯一的好事大约就是……佛尔果春和那张晴岚总算“分手”了。

第331章 公主嫌弃
“别说他了，颅内有疾。”佛尔果春一边给弘晱擦嘴巴上沾的花生屑一边撇撇嘴，很是不屑。
钱盛嫣却很纳闷：“为什么这般说呢？前段时间不是还诗好画好人才好的？”
“额娘……”佛尔果春无奈的看了钱盛嫣一眼，钱盛嫣抿唇笑了一声，让人带弘晱出去跑跑，然后拉着佛尔果春的手道：“额娘实在好奇，这宫里长日无事的，你给额娘说说。”
她这般一软和，佛尔果春便不拒绝了，而且小公主原本也是个洒脱的性子，这会儿和亲娘吐槽起“前男友”也毫不含糊：“我早觉得他有些问道了。六月份那会儿，直隶不是有地方出了疫情？当时四哥急的翻读医术彻夜不眠，连向来只喜欢玩闹的五哥都边和四哥一起看着医书边不时往太医院跑，皇阿玛更是都歇在勤政殿了。”
钱盛嫣点头，那段时间，她见弘历的时候弘历唇角着急的燎泡藏都藏不住。
“张晴岚这狗东西，却在担心今年的乡试会不会被疫情影响不能按时进行。”事情过去三四个月，佛尔果春现在说起来还很气，她一丢手中把玩的花生，“这也罢了，我理解他备考多年，心中急切，但额娘知道他乡试之后与我说什么吗？”
听到这里，钱盛嫣已经不喜了，她摇摇头，蹙着眉道：“说什么？”
此时再提，佛尔果春还是能被气笑：“他乡试得了头名，自觉未来可期，便与女儿说起以后来。”
“哦？”钱盛嫣一挑眉，张廷玉改变想法了？
“他说，他家中原本是想等他考中功名之后再议嫁娶之事的，但不同意他做额驸，想让我和他一起去他家里，向他父亲陈情，希望他父亲能答应……”
佛尔果春给自己说恶心了：“他这是怎么想的？还让我去求他，我求……”
她闭了闭眼睛，好歹不是才发生的事情了，她也稍微能缓和些情绪，但还是怒道：“我还求他父亲？那不是他身为男子该解决的事情吗？若他家中一开始便不同意他做额驸，他为何又要来和我在一起？还等着我去求，他算什么东西？”
“家中事情都解决不好，还好意思想娶媳妇？”钱盛嫣也撇嘴，“这种男子，便是普通人家女孩子嫁过去也不好，太没有担当了。”
“可不是呢！而且女儿是大清如今唯一的固伦公主，便是求，也该他张家求着来娶我！”佛尔果春一仰下巴，还是那骄傲张扬的小模样，“还让女儿去他家陈情，他配吗？皇阿玛和额娘宠着女儿长大，是去给他家糟践的吗？”
钱盛嫣一开始听着也不乐意，眉头皱的死紧，可听到后面，在看佛尔果春这模样，便忍不住笑开来：“你说的对。”
“当然对，而且我也这么和他说了。”佛尔果春捻起一枚花生，“啪”的按开，“我说，你回去求你父亲，让你父亲来求本公主下嫁吧。”
“他同意？”钱盛嫣不敢相信。
佛尔果春轻哼：“管他呢。”
“那张大人真来替子求娶呢？”钱盛嫣不禁问道。
佛尔果春却笑起来：“求娶公主者不知凡几，难道女儿都要应么？算了，到时候看我心情吧，须得再好好挑选一二。”
“是，你说的对，咱们不急。天家公主二十岁嫁人也是有的，你才多大。”钱盛嫣也笑道，她拍拍手，拿出一个册子，“倒是你四哥的婚事，明年应该就能定了。”
为先帝守三年孝期，宫女没有大肆选秀，本来雍正四年是准备选的，结果事故频发，从皇上到臣子都忙的焦头烂额，便也算了。
胤禛如今其实还算自由，后宫如何也基本是他的一言堂，上无太后催促，下有长成的皇子，众臣便是有那小心思的，也找不到地方说道，只能说皇上后宫凋零，人数实在不够看。
再说了，先帝虽然年近六十还能生育皇子，但后继之人必不会考虑小儿子，要选，也只会从前头几个大阿哥中选择，这会儿便是削尖脑袋钻进后宫，未来如何还真不好说。
更何况胤禛这酷烈的性子，看一眼都感觉冷冰冰，怎么都让人不能相信只依靠一个受宠的女儿便能整个家族飞黄腾达起来，于是催促的人也少了。
不过这选秀也不只是为皇上选妃，主要还是王公贵族选妻子侍妾，再加上祖宗规定八旗女子需得选秀之后才能自行婚假，虽然雍正初年大赦时胤禛许适龄人家自行嫁女，但如今四年已过，总不能再等。
胤禛昨日回来便说起此事，准备趁着今年大选，把弘历和弘昼的嫡福晋人选都选定。
按胤禛的意思，选秀实在费心费力，没有必要真三年一次，待这回选完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且弘历和弘昼明年也都十六了，确实也该娶妻了。
钱盛嫣看那册子只是京中闺女的介绍，也未藏私，已经誊抄了一份送到耿氏那里，让她先看看，待过完年三月份就要选起来了。
佛尔果春也看到那册子，拿过来翻了一下便不太感兴趣了。
到了弘历如今，娶一个怎么样的福晋都无所谓，好一些便是锦上添花，差一些便是不太惹眼，都是好的。
“只要皇阿玛和额娘看着好便是了。”弘历也这般说。
钱盛嫣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少年，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他还只是红红丑丑的一小坨，到现在，却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大孩子了。
只是钱盛嫣也未想到，胤禛却忽然下了道旨意，要求后宫以后恢复晨昏定省，以正规矩。
说起这个晨昏定省，便是后宫众位妃子每日早晚去皇后宫中，请安拜见，也是问候，但是从康熙时期，因着后宫常年没有皇后，孝庄太后不喜这一套，皇太后又是蒙古人听不懂满语和汉文，便一直搁置着。
到了雍正年间，本该捡起的规矩，因着皇上不提，太后又去的早，皇后便也不好自己说，就这么搁置起来。

第332章 晨昏定省
但如今，赶在选秀之前，胤禛忽然又忽然的立起了这条规矩。
在钱盛嫣猜测胤禛难道要将乌拉那拉氏接到圆明园时，他却又传出口谕，说中宫病弱，需得长期养着，不许众人无事打扰皇后。而皇贵妃掌六宫事宜，以后早晚请安都去皇贵妃宫中即可。
钱盛嫣：……
等一下，什么鬼！
为什么要一大早的来找她！她起不来啊！
不做社畜好多年，都忘了要早起的感觉了！
好在胤禛真的很了解她，等新的晨昏定省规则搬出后，钱盛嫣便发现胤禛把早上的时间改了，延后一个小时，改成了上午七点，而且是要等年后，雍正五年正式开始。
而早膳，则一般都在早起请安之后的。
这也就是说，她只要赶在早上七点之前能起来床就可以了。
钱盛嫣刚微微松了口气，佛尔果春又给她带来外面的新消息。
上半年的时候，百姓对皇上还比较感兴趣，议论的也都是皇上的事情，包括钱盛嫣给他出的那些主意，但是时间到了下半年，随着朝中几件大事爆出，现在京中百姓议论最多的——却变成了八爷是不是不能生……
初闻这事儿的钱盛嫣：？？
什么，八爷不能生？可他有个儿子啊！
可很快她便明白，胤禛囚禁了胤禩、胤禟，还命胤禩、胤禟改名。
胤禟名被雍正改为塞思黑，意为讨厌之人。他的儿子们也被分别改名，所用之字俱为贬义。
而胤禩被迫改其名为“阿其那”，其子弘旺却被胤禩起名“菩萨保”。同时，胤禛又下旨将胤禩之妻革去“福晋”，休回外家。
这期间便有人猜测，说胤禩早年大婚很多年也无一子一女生出，后来还是一个侍妾生了弘旺，但以皇上对胤禩和胤禟的雷霆手段，对其亲子也不可能比对胤禟的儿子更宽容些，而这弘旺的名字却是胤禩自己改的，也并未贬义……
不会是，这孩子，根本不是八爷的种吧？
一时间，原本形象良好的八贤王因“不孕”、“绿帽”等新闻成了京城百姓最喜八卦的对象，甚至现在如今再有人神神秘秘说起“你们听没听说当今的皇位来历不正”，便会有人用一种倨傲又嫌弃的语气道：“土老帽了吧，你还不知道八贤王被戴绿帽的事情吧？”
因着胤禩已经被囚禁，百姓们说一说也不会有什么罪过；偏胤禩从前为扬善名还着意宣传了自己，知道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会儿人们一提起从前的八贤王，便会忍不住想起这种带着些暧昧的新闻。
这可比议论皇上继位正不正好说多了，也不用专门避着人，而且更有旖旎色彩，众人更爱听。
就连佛尔果春，提起此事也只是为了眼巴巴的问钱盛嫣：“八叔真不能生啊？那弘旺……弘旺是谁的儿子啊？”
钱盛嫣：……
可见流言威力之大。
不过就这么巧，胤禩的事情刚处理完，外面的流言就起来了，钱盛嫣合理判断这事儿肯定有胤禛的手笔。
真不愧是皇上啊，学习能力就是强，不止会举一反三，还很懂得把握人心——想掩盖一个流言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另外一个更劲爆的流言覆盖它！
钱盛嫣面对女儿求知的目光，无言以对。
转眼便是颁金节，然后就是胤禛的万寿节，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雍正四年的冬至大祭和景山祭祀也要安排起来。
临近年根越加忙碌，钱盛嫣去年整个十一月几乎都躺在床上，胤禛则便是祭祀也不能安心，今年可好了，钱盛嫣无事，还能陪他去景山祭陵。
等到忙过腊八，在第一场雪纷扬而下的时候，雍正五年初选的名单也定下来了，只待着来年开春，宫里诸位主子看什么时候有空，便可以开始看选。
这日，胤禛难得有闲，坐在窗前和钱盛嫣一起扒橘子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明选秀的事情，聊着聊着，胤禛却叹了口气。
“科举，选秀，都是费力费钱之事，朕手下可用之人却不多。若所有臣子都如十三一般，我大清何愁不安啊。”
而此时的十三，也刚治水回来，等过完年还要走。
钱盛嫣便劝道：“臣妾在后宫也听闻过皇上身边能臣辈出，皇上也可将一些事情放手给下面人做起来。”
“别的都好说，就是这收欠款之事……哎，秀女初选是户部操持的，这几日朕光听他在那里哭穷了。”胤禛烦躁道。
钱盛嫣倒是真知道这件事。
康熙末年财政亏空严重，雍正帝即位后雷厉风行地进行了一场钱粮大清查。他即位不到一月，就将此事提上日程，而收缴欠款的主要就是当时的怡亲王和廉亲王，但廉亲王八爷办事不地道，去讨款也做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有时候甚至还会自掏腰包替人还款，只为一副好名声。
可惜他财力有限，帮人还也帮不了多少，后面实在还不起，便转过头来帮着欠款者劝胤禛和十三，说人家实在困难，晚一些再还吧。
实在茶里茶气，气的胤禛罚了他，却又落下更苛待不宽容的罪名。
好在四年过去，户部欠银已经几乎收缴清楚，只是以后该怎么办，胤禛还在尝试中。
钱盛嫣却记得历史上的雍正帝在登基后便设立了一个机构——会考府。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独立审计机关，“会考府”对审计项目的处理，经审计无违规的，即准予开销列支；对有违规问题的审计项目，则予驳回，令其核实后再报审；重大审计事项的处理，则奏请雍正皇帝定夺。
非常科学，非常人性化。
钱盛嫣这般想着，大约也是被炉火靠的晕了头了，便含着一口柑橘的酸甜直接问道：“皇上不是建了会考府么？让他们审查去。”
她这句话刚说完，屋里却奇异的安静下来，钱盛嫣也后知后觉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胤禛。
等等，不会是现在还没有会考府吧？！
胤禛则看了她片刻，才缓缓问道：“什么会考府？什么审查？是什么意思？”

第333章 还得是你
一瞬间，钱盛嫣汗都下来了。
完蛋了，此时还没有会考府这个东西，她……她怎么就提起来了呢！
该怎么掩饰……不是，解释呢？
而在胤禛那里，则是更加震惊了。
设立会考府，考察每次拨款审核并予以审批，这是他这半年才冒出的主意，却是因为种种事端拖延了，最近倒是有暇，偏他属意的做会考府监理人的十三还在南方处理水利之事，一时无人商量才搁置了下来。
胤禛向来喜欢做什么规划便一一列好，再修改成文下发的，包括他想到明年选秀可能会迫于臣子压力不得不进新人，为保钱盛嫣的尊贵，还专门写就一道后宫晨昏定省的规则，包括最早几点到达，最迟几点结束，什么位份以上的有座位，什么位份以下的只能站着等等。
所以这会考府的设置、规则、介绍、紧急事务等等，胤禛也都写出了具体的规则，但是这些东西都在养心殿西暖阁，他从未带出来过。
条陈写就也就是上个月的事儿，而钱盛嫣上次去到西暖阁，却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是别人透给她的？
可会考府之事，胤禛到现在也都是自己想，并未和人商量，除了他和他御案上的规划，并无人再知晓。
那是有人偷去看了告诉她？图什么呢？冒这么大的险？
再说了，也不是谁都能看懂那些的，就像是苏培盛这个伺候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认识的也就几个常用字，稍微复杂一点的都看不懂。
那是钱盛嫣自己悄悄潜进去西暖阁看的？
可……胤禛除了在养心殿处理政事，之外的时间几乎都和钱盛嫣在一起，而且钱盛嫣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都有无数宫人知晓，胤禛有时候想起来问起，苏培盛都能马上答出，可见看着她的眼睛不止一双。
而且，还是那个问题，她去看他写的规划，图什么呢？若她感兴趣，光明正大的问，他也会光明正大的答啊。
再看她今日这般自然的说出来，完全不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便是胤禛再不相信，也只有一个猜测了：“你自己想到的？”
这么巧吗？他们真是心有灵犀！
钱盛嫣：……
她不知道胤禛是经过了什么样的心里路程，但是那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到蹙眉沉默，最后不知道怎么自我攻略的，变成了惊喜。
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神，钱盛嫣呵呵了两声，决定毫不留情的甩锅：“皇上许是忘了？之前有次和臣妾提起会考府，但是并未说的很清楚，还是臣妾自己猜测的……”
看胤禛表情又变成了疑惑，钱盛嫣马上又打哈哈：“许是臣妾记错了……或者是臣妾做梦了也未可知。”
她这么说，胤禛却自己找到了理由——或许是哪日他思索会考府想的太多，不小心梦呓出来，被睡着的钱盛嫣听到，便迷迷糊糊记住了，而且还当做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今日才这般随意的说了出来。
想明白了这些，胤禛却一时倒吸一口冷气——他竟然有说梦话的习惯？！
这若是睡在他身边的不是钱盛嫣，而是其他人，那……
胤禛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若说这满宫里谁最让他放心，不是陪伴最久的苏培盛，而是钱盛嫣。
她是孤儿，没有家人，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与的，而且他给了她一个女人能有的最高的荣耀，除了没有皇后封号，胤禛自认为她和皇后也没什么区别了——实在也是钱盛嫣的出身太差了些，若勉力捧她坐上后位，那也不一定是好事。
如现在这般最好，乌拉那拉作为满洲大姓，又是皇考亲指，担得起皇后的面子，却无皇后的里子，对钱盛嫣也是好事。
而且不止现在，她的以后亦有保障——他属意弘历，这应该是自己与她心照不宣的秘密。
若这般都不能满足，那钱盛嫣还会想要什么呢？
女皇吗？
胤禛想到这里，自己都要发笑了，就钱盛嫣那惫懒性子，一个后宫事宜都得再喊两人帮她做，算个月账都要叫两个宫女一起，让她做皇帝天天半夜三点起来上朝？她估计会禅位吧。
所以胤禛才最相信钱盛嫣，因为他知道，钱盛嫣是最离不开的那一个。
苏培盛也衷心，但并不一定就没有别的心思——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流水的皇上，铁打的大总管也是有的。
只有钱盛嫣，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奋不顾身，也是他唯一的最信任的人。
在她身边，他才能安稳入眠。
一直到睡前，钱盛嫣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时失言，却唤来胤禛更加温柔的对待。
他……该不会……把她当成未卜先知的仙女儿了吧？
不过钱盛嫣可不想再试一次，她这小心脏，可承受不了这种折磨。
今年十二月的雪下的不多不少，刚刚好，钱盛嫣终于如愿搬回永寿宫，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除了晚上。
也不知道胤禛怎么会那么闲，大冬天夜晚的，顶着风雪也要串门到永寿宫睡觉，钱盛嫣都想问问他，那养心殿的后殿，恨不得三米宽的龙床，是摆设吗啊？
但皇上要来，她也不能往外推，只能偶尔加加夜班，在期待中迎来了除夕夜。
去年的除夕宴钱盛嫣躲了懒，据说乌拉那拉氏弄的非常热闹，加上是三年孝期刚过的第一次除夕宴，丝竹之音响彻了半个紫禁城，酒也上了五种。
钱盛嫣看着去年除夕宴的例子，叹了口气：“青雪，去请裕妃和郭嫔。”
“主子忘了？郭嫔在对年账，裕妃在核对内外命妇觐见的名单。”青雪笑眯眯的说道。
钱盛嫣：……
她艰难发声：“宋嫔……”
话没说完，她就捂住了额头。
宋嫔和武嫔都是早年伺候在胤禛身边的老人了，比乌拉那拉氏进府还早，而且她们家世不显，也不太认得几个字，又从没处理过宫务，钱盛嫣想用，还要再教上一段时间。
早点选秀吧，选一些识字的、会算数的可爱女孩子！
想到这里，钱盛嫣忽然眼睛一亮，她一挥手道：“快快，将怀玥、和惠、端柔叫来，再请郭嫔带着账簿过来！”
青雪：……
“公主们已经大了，也该学着管事了。”钱盛嫣理直气壮的说道，而且端柔公主的算数那么好，怎么能浪费呢？

第334章 皇贵妃的除夕宴
永寿宫东侧殿。
烧的暖烘烘的大殿中摆了两个大桌子，一边是钱盛嫣带着郭氏在盘去年的除夕宴，顺便安排今年的，看哪里需要调整，哪里可以改进。
作为参加了去年除夕宴的人，郭氏很有话说：“丝竹声太吵了，说话基本要靠喊，否则听不到……还有女眷更衣路线安排的也不够顺畅，要拐过两个假山才到，晚上过去怪吓人的……”
两人小声商量着改正，另一边，佛尔果春咬着毛笔末端，呆呆的看着端柔噼里啪啦把算盘打到飞起。
好家伙，端柔别是一只手上长了十根手指吧！打算盘这般的快！
和惠轻轻撞了她一下，又对着她腼腆一笑：“怀玥妹妹，皇贵娘娘刚刚说，这一摞你若算不完的话是不许你吃饭的，你还是快些吧。”
佛尔果春：……
她做出一个哭泣的表情，低头继续不算笨拙但也绝对不快的算起账目来。
商量了大半个下午，总算把今年除夕宴的章程定了下来。毕竟是钱盛嫣独自掌六宫事、自己操办除夕宴的第一年，只怕不少人在等着她出岔子搞笑话，甚至可能为了明年的选秀，专门给她使点绊子让她出丑，好为皇上厌弃她做铺垫。
钱盛嫣甚至拿出了宫中的舆图仔细研究，确定一切无碍，哪怕有人喝多了也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才能放心。
“娘娘前面两次宴都办的不错，不必太过忧心。”郭氏说的就是颁金节和万寿节两次宴会了。
钱盛嫣苦笑道：“那两次前头都是皇上监督，本宫也就管管命妇们在后头的安排，一折子戏就搞定了。”
这除夕宴，却是不分男女，一边皇亲国戚，一边朝廷重臣的，大家举杯齐庆贺新年，这般大的宴若出了问题，那真是不可想象了。
好在如果后宫和谐齐心，胤禛又格外信任钱盛嫣，一切部司随她调度，又专门多安排了几队侍卫在周围巡逻。
眼看着宫宴完美完成，时间也接近零点，钱盛嫣缓缓松了一口气，就等着这最后一哆嗦，完美结束雍正四年。
然后她就看到佛尔果春的贴身婢女艾儿一脸着急的走进来，看了几眼，又着急忙慌的走了出去。
钱盛嫣只眼睛一撇便看到佛尔果春的位置空着，她心中一沉，先看了胤禛一眼，见他正和十三说话说的高兴，便不着痕迹的看向弘历。
弘历余光注意到额娘在看自己，对也看了过来，然后被额娘引导着看向公主们的座次。
只一眼，他也明白了，对着钱盛嫣点点头后，弘历与弘昼低声说了句什么，起身往外面走去。
大儿子办事还是靠谱的，钱盛嫣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正在逗着弘晱吃果子的弘昼，忍不住扭头对身边的耿氏道：“本宫两个月没见弘昼，此时再看，确实长大许多。”
“哪里啊，你看那傻样，臣妾觉得也就小阿哥能和他玩了。”耿氏笑道。
钱盛嫣也笑起来：“马上就是娶福晋的人了，在本宫看来真真是个大人了，偏你看着，还是小孩子。”
“哎，娘娘也懂得，咱们做额娘的，不管孩子多么大，在眼中不都是小孩子。”耿氏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往重臣家眷中看了一眼。
人海茫茫，她其实并未找到自己看的那姑娘，但还是忍不住凑近钱盛嫣道：“你看崔佳氏怎么样？臣妾觉得那品貌，当真是没得挑了。”
“是崔奇哲之女？”钱盛嫣也有印象，“据说是个安静的孩子。”
“正好和弘昼相配，免得没人治他上房揭瓦。”耿氏这么嫌弃着，却忍不住笑起来，她还砸吧了一下嘴巴，“娘娘，前日臣妾还做梦梦见抱孙子了！呵呵呵……”
钱盛嫣：……
抱孙子，真是令人心酸又期待的话题啊……
她一边和耿氏随意的聊着，一边注意着弘历那边的情况，好在不一会儿，钱盛嫣便见佛尔果春跟在弘历身后蔫头巴脑的进来了，而随后不久，一长身玉立的青年也走了进来，只是满脸沮丧与他那浑身书卷气有些不符。
钱盛嫣刚蹙了下眉——她并不认得那青年，但联想到和佛尔果春在一起的，又是这般一看就读书很好的人物，很难不让她想到一个人。
果然，那青年走到重臣前列的后面不远处便坐下了，钱盛嫣眯眼一看，便能看到青年最前方坐着的正是张廷玉。
呵，真不错。
接下来似乎又进来一个青年，钱盛嫣瞅了一眼，感觉眼生的很，便没关注，但余光也瞥见那青年行至重臣前列的后方坐下，与那张晴岚倒是相隔不远，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青年似乎还专门撞了张晴岚一下？
顿时，钱盛嫣眼皮就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不会是她的想那般吧……
可惜再着急，除夕夜也不能将佛尔果春叫过来询问。乌拉那拉氏依旧禁在长春宫中，倒是淑慎公主今日来参宴了，依旧安静温柔。
钱盛嫣看了她几次，没多注意，她如今位同副后，很多原本应该乌拉那拉氏做的事情她要去做，过个年更是忙得很。
好不容易等初一过完，钱盛嫣忙里抽空，叫来佛尔果春问个清楚。
佛尔果春也是一肚子怨气呢：“谁知道他发什么疯！女儿喝了些酒想去散散，结果出去没多大会便被他追了上来，还口口声声质问女儿是不是变心了，为何不去寻他了也不回信了云云。”
钱盛嫣：“……他家人不是不同意么？”
“对啊，女儿也是这般说的，他却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我说：‘没想到你是这般，能同甘却不能共苦的人。’”佛尔果春烦死了，“我好好一个固伦公主，为什么要因为他和他爹不对付去吃苦？他自己解决不了，还指望女人，也不觉得丢脸！女儿当即把他骂了一顿，气死了！”
“然后呢？弘历便将你寻来了？”钱盛嫣继续问道。
佛尔果春撇嘴：“别提了，他拉着我的袖子不许我走，气的我都想上脚踢他了。幸好遇到一个好心人，帮我踹了他一脚，然后四哥才过来。”

第335章 选秀
“好心人？”钱盛嫣马上想到宴上见到的那个青年，还想问更多，但佛尔果春当时也未看清来人的相貌，只点头道：“对，比张晴岚还高一些，但长什么样我也没看清。然后四哥骂了张晴岚一顿，我们就回来了。”
“还好，额娘是看到艾儿到处寻你，以后再出门，不管去哪里，身边的人不许丢听没听到？至少带三个。”钱盛嫣苦口婆心，“你去哪里额娘很少过问，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小路子更是记得带上，好吗？”
佛尔果春马上答应：“额娘放心，女儿都记得，除夕宴上就是去更衣才没带人，谁知道那么倒霉呢……”
钱盛嫣也叹了口气，算了，好在现在也都分清楚了。
三月份，选秀开始，但迎接钱盛嫣的还有另外一件事——三月中旬的桑蚕礼。
之前两年都是乌拉那拉氏去的，钱盛嫣虽然也掌事，因懒得应付便还是由皇后出席，今年还是第一回去太液池，好在康熙年间皇贵妃代行桑蚕礼的次数很多，内务府和礼部都有相应的章程，钱盛嫣只需要跟着引礼嬷嬷一步一步走就行了。
桑蚕礼三日，第一日主要是祭拜，第二日就需要钱盛嫣去采桑叶喂蚕了，到第三日，只需做一些收尾工作，然后祭拜一番蚕神嫘祖，便可回宫了。
斋戒三日，又行礼三日，钱盛嫣累的够呛，只一口气还未喘匀，又到了秀女看选的日子。
钱盛嫣为弘历和弘昼各求了一个可以自己看选侧福晋的名额，两人都羞涩又期待，但也不好直接去御花园选看，只悄悄找了附近一个高台，用广州十三行晋上来的千里眼悄悄看着。
如今后宫只得一皇贵妃一妃，再加上弘昼也要指婚了，钱盛嫣干脆喊了耿氏一起看秀女——反正胤禛又不看。
而且他不仅不看，还一早就和钱盛嫣说好了，今年后宫一人不留。
钱盛嫣当时就无语了。
钱盛嫣还想劝几句，胤禛却已经不用她多说什么，直接道：“国库银子紧张，宫里实在不用再进人了，你只多记几个秀女，不少等着娶福晋侧福晋的。”
钱盛嫣：……
钱盛嫣就很想问问他，他不需要吗？且看看这后宫吧，最年轻的郭氏也已经三十出头了，身为皇上，也太磕碜了吧？
而且，她实在想找两个能识字算数的进宫来帮她算账管宫务啊啊啊啊！
可惜金口玉言，这后宫到底还是胤禛的，他说不进人，便只能不进人，否则选进来他又不是宠幸，还是白白蹉跎一生。
为此，钱盛嫣甚至开始起草一件大事——她想搞女子学校了。
试想一下，就连佛尔果春这种天之骄女，情窦初开便遇到一个狗渣男，这朝代的女孩子实在命苦，但没有选择的最大原因便是没有进项来源，若女子能有读书识字有份工作，能挣银子回家，多少也能改善些地位吧？
但此事在这个朝代实在石破天惊，钱盛嫣只能徐徐图之，好在如今她已经有了一些小的计划，或许可以先行一步看看。
尤其钱盛嫣接触选秀之后得知，从康熙朝开始，宫中便设有女官职务，不过与唐朝的不同，这些女官只能在后宫各宫殿中活动，也是隶属一宫主位娘娘的，不分掌司，只协助内务，而且与宫女不同的是，这些女官在后宫工作满五年即可离开。
但女官要求又及其苛刻，甚至一些还要从小宫女做起，又需要在小选和大选之前自己报名，实在有些费力不讨好，如今便也越发稀少了。
钱盛嫣想着是不是可以招一批有志于此的女子，先培训，再上岗，也不只隶属于一宫一殿，反而像是胤禛前头设立的“军机处”一样，专门负责管理六宫公务。
只可惜她萌生这个念头时间不长，规划也做的不详细，今年的大选又是从去岁十月就开始准备了，无论如何她是赶不上了，只能先做好章程，赶在今年小选宫女之前能推出就好。
到了选秀这日，秀女们都得乘坐骡车至神武门外下车，然后按次序由太监们从旁门引入，到顺贞门前集齐，再按事先排好的名单顺序，进顺贞门被选看。
审看时，备选女子要按顺序六人一排，选看时不得抬头，不得乱瞄，偏又隔的不近，钱盛嫣努力看了半天，还是一张张模糊的脸，并不真切。
还好胤禛之前给她圈了一份名单，那名单上的女孩子，只要看起来长相齐整的，就可要都留下，预备着给八旗子弟赐婚了。
得了牌子的自然欢喜，没得的也可回家自行嫁娶，钱盛嫣觉得各有各的好，她待这些女孩子们也都很是和蔼可亲，只可惜这些第一次进紫禁城的姑娘们，无论如何都是紧张了。
选秀结束，弘历弘昼兄弟俩也都没说出什么具体的人。弘昼有些不高兴道：“都低着头，跟个鹌鹑似的，根本看不清脸。”
说的耿氏去捏他的脸：“皇贵妃娘娘许你们这回机会已是格外开恩，你想要什么？就听额娘的，章佳氏便极好！”
“好好好，额娘说好，便一定是好。”弘昼无奈道。
弘历也说：“儿子也是听额娘吩咐便是了。”
弘昼的事情钱盛嫣不好管，但弘历她还是能扒拉扒拉的，她准备让弘历和富察氏在婚前先见一见，小两口至少认识一下，也总比婚后才初见的好吧。
至于弘历会不会不喜欢……想想历史上乾隆为孝贤纯皇后写了那么多诗，钱盛嫣觉得应该不能吧？
因着今年后宫不进人，留了牌子的宫女也可自行出宫归家等待赐婚旨意便可，于是，钱盛嫣便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儿，叫小姑娘进宫，赏了些小玩意儿给她，又叫大儿砸按时按点的送东西过来，让两人走了个对脸。
进来的弘历一副淡然的样子，钱盛嫣问起如何，他还道：“额娘的眼光一向极好的。”
钱盛嫣：……
“你皇阿玛选的。”
“哦，那皇阿玛说什么时候婚期了吗？”弘历似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年的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第336章 皇后凤印
钱盛嫣：“……十六岁不晚，额娘觉得后年也来得急。”
眼看着弘历终于变脸，钱盛嫣忍不住笑起来，又问道：“可还行？”
“额娘……”弘历无奈看了钱盛嫣一眼，抿紧唇，不再问了。
他如今自我要求越发严格，除了在钱盛嫣面前还有几团孩子气，其余时间完全是一个大写的成熟稳重。
好在赐婚旨意很快下来，皇四子弘历，赐婚嫡福晋富察氏，定于七月十八日大婚。
“马齐的侄女，李荣保之女，这般身份的福晋……”耿氏私下与郭氏道，“皇上的心意，再清晰不过了。”
弘昼也赐婚了，郭氏便笑道：“姐姐看好的崔佳氏赐了侧福晋，咱们弘昼还赚了呢。”
耿氏也笑，吴扎库氏家世不显，但是选秀的时候她也看过那孩子，真真一个可人儿，文静又秀丽，耿氏觉得弘昼会喜欢。
郭氏也垂眸不语，且不说李荣宝官至察哈尔总管，从一品的京城武官，便是马齐，从康熙朝便是朝中重臣，如今更是兼着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职务，那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红人。
因着母家家世不显，便赐了这么一个福晋，皇上用心，可谓良苦。
这一年，后宫几人算是再次看清了胤禛的心意：后宫不再进新人，凡留宿便在皇贵妃处，有给两个适龄儿子完全不同家世的福晋，甚至连皇后凤印，都被皇上用各种理由挪去放在永和宫中。
后宫人人都说，这后位怕是要动一动了。
皇后废成妃子也并不是没有先例，顺治朝的静妃还是元后呢，又能如何？不都是看皇上的心意么。
皇后凤印被挪走的那天，乌拉那拉氏倚在门口看了好久。她感觉自己目之所及的，不止是紫禁城的红墙青瓦，她还看到了曾经的雍亲王府，看到了圆明园，更看到了京郊的那个别宫。
那一次，她去接钱盛嫣和弘历回府，是多么趾高气昂，算盘满满啊。
谁能想到呢，不过十几年，当初她不看在眼里的一个奴婢，却拿走了她用毕生换来的凤印……
果然人的第一直觉是对的，当年她就应该只接回弘历，而不是将那母子全都带回……
“皇额娘。”身后响起温柔的女声，乌拉那拉氏却心中一痛——她多么、多么希望，今日站在这里，这般唤她皇额娘的，是她的弘晖啊……
若弘晖还在，今日的一切，定不一样！
乌拉那拉氏仰头咽下眼泪，声音平静无波的问道：“怎么了？”
“皇额娘便这般看着么？那是属于皇后的凤印啊！”淑慎心疼的低声道。
乌拉那拉氏却冷笑一声，回头看着淑慎：“本宫劝你老实点，你那指婚还能成效，否则，便留在长春宫陪本宫一辈子吧。”
淑慎唇瓣一抖，她知晓去年年底的时候，皇上曾想让她完婚，但乌拉那拉氏横加阻拦，竟说她生了疾病，导致她赐婚一年多都未出嫁，还落下个体弱多病的名声。
她垂下眸子，掩藏住心中的情绪：“若能陪伴皇额娘，女儿也很愿……啊！”
淑慎话还没说完，就被乌拉那拉氏猛的一巴掌抽了过来，打的她直接扑到在地上，甚至打了个滚儿才停住冲势。
乌拉那拉氏冷眼看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本宫再不愿听你说一句话，明白？”
“是……”淑慎委委屈屈的捂着脸，唇边的献血随着她开口说话已经溢了出来。
乌拉那拉氏倒是一巴掌打出去大半郁气，她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淑慎，看了片刻后一声嗤笑：“本宫活了一辈子，竟被你给小丫头玩弄在股掌之间……还想好好嫁人？本宫真想明日就给你报个病逝。”
淑慎顿时一口气提了起来，捂着脸的手都哆嗦起来，她看着乌拉那拉氏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脸上迈过去径直走进了内室。
淑慎浑身颤抖起来，片刻后，却又放声大笑。
乌拉那拉氏说的那么狠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打她一下骂几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半，这后宫却是为了她很是闹腾了一阵子，她已经足够，足够了！
她就只盼着当今皇上有一丝不好，她就好了！
淑慎歇了半天才爬起来，她看了看乌拉那拉氏进去内殿的方向，然后忽然疯了一般的扯乱自己的头发往外跑去：“皇阿玛！女儿求见皇阿玛！皇阿玛，女儿要被打死了，要被打死了啊呜呜呜呜！”
作为后宫的实在掌事者，钱盛嫣比胤禛早得到淑慎公主的消息。她也是正在和郭氏说着话，青雪便匆匆来报，说了淑慎求助的那番话。
钱盛嫣微微压抑：“她说皇后要打死她了？”
“是，据来报信的小太监说，淑慎公主脸颊红肿，唇角有血，头发衣襟也都散乱着，看上去很是凄惨。”
“这么惨啊。”钱盛嫣却笑了一声，好戏啊，不等她动手，狗咬狗就打起来了。
“到底是皇后养女，命人去向皇上回禀一下吧。至于淑慎公主，先安排个地方给她休息着，长春宫她不愿意去就先算了吧。”钱盛嫣微微笑着说道。
可算出来了，虽然关禁闭也很好，但那些侍卫看管的实在是严，她想做点什么也不方便。
如今人出来了，一时不完婚的话，估计也只能和佛尔果春她们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钱盛嫣心念电转：“去叫佛尔果春过来。”
“娘娘有事，嫔妾便先回去了。”郭氏起身告辞道，不过她又想起一事，“宋嫔姐姐今年病的格外久了些，娘娘看看，是不是和皇上提一声。”
“正巧我前日去看过她，已经可以下床了。她不想烦扰皇上……”钱盛嫣微微沉吟，“算了，我还是和皇上说一声吧。”
郭氏应了一声，告辞离开，不一会儿佛尔果春和去向胤禛回禀事情的小顺子前后脚的进来了。
听完小顺子的回报，佛尔果春有些懵懂的看着钱盛嫣：“额娘，什么意思？淑慎姐姐也要搬来南三所了吗？”
而钱盛嫣看着女儿懵懂无知的小模样，忽然展颜一笑：“佛尔果春，额娘交给你一件事情……”
“这淑慎公主曾经欺负过额娘和弘晱，但是额娘没抓到她的把柄，你能不能帮额娘看着她点，也小心莫要被她哄骗了去？”
好好一个公主，怎么能说打击报复就打击报复呢，拿来给她女儿练练手不是很好吗？

第337章 秘书部
佛尔果春信心满满领命而去，钱盛嫣看着她还略带着些跳跃的背影，忍不住就想笑。
其实淑慎的手段还是稚嫩了些，尤其一开始便抛出那双鱼玉佩自爆身份，便是钱盛嫣没发现，除了给弘历心里留下点怀疑外，也并不会伤及人命。
至于后面如何怂恿乌拉那拉氏去寻李氏合作，钱盛嫣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般需要细心和警惕的对手，留给佛尔果春练手刚好。
她出神的想了一会儿，又继续忙活自己手边的事。
组立后宫女官部司的事情，钱盛嫣已经和胤禛说过了，胤禛倒是很感兴趣，让她上道折子看看。
当时的钱盛嫣：……
所以她这会儿就在写折子。
因着后宫已经有了内务府，掌管诸事种种，上到慎刑司可审上三旗邢狱案件，下有庆丰司掌牛羊畜牧之事，所以钱盛嫣想要的部司，其实就相当于她的、或者说是后宫掌权者的一个秘书部。
比如桑蚕礼，那么大秘就要先制作好月度行程表，这样哪怕钱盛嫣忘记了，也有人可以提醒她；
再说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下发，二秘便可以去每个宫室确认发放是否到位，若有问题便反馈，没有问题也记录到账，方便钱盛嫣查询；
再比如年节前的总账，钱盛嫣不用一一去算，只需要审核签字；还有各宴会布置，钱盛嫣也只需要做最后的流程审核。
这样就要求每一步都落实到人，出事便可直接寻找负责链条上的那一点，可以很快解决。
钱盛嫣奋笔疾书写着，这些年的坚持练字很有成效，她一手小楷已成风骨，便是拿出去见人也没什么丢脸的。
而前世打工人的经验，则让她对新部司的解释也更加透彻，她只要想一下董事长秘书部的职责，便能下笔如风，非常顺畅。
胤禛回来的时候，从窗外便能看到钱盛嫣趴在桌子上写字的样子。
如今几个宫殿的窗户都换成了透明玻璃，胤禛每次来的时候绕到正殿进门，正好路过寝殿的窗户，这会儿他便驻足看了一会儿，见那烛光融融，映的钱盛嫣脸上毛茸茸粉扑扑的，很是可爱。
他欣赏片刻，又抬手敲了敲玻璃，却不想吓钱盛嫣一跳，手上一抖，马上写好的折子被滴了一大滴墨汁。
钱盛嫣：……
她是招谁惹谁了啊！
胤禛站在窗外也是一愣，片刻后却笑出声来。他不再停留，脚下飞快转进寝殿，一边脱下大氅一边问她：“写什么呢？”
“……折子。”钱盛嫣有些负气的将笔一扔，“算了，明儿再重新写吧。”
“朕看看。”胤禛失笑，近来倒是少见她这般任性的模样。
钱盛嫣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胤禛探手抓起折子看了起来，她急的甚至想去夺：“臣妾还要修改誊抄……”
“嗯？不必，朕先看看。”胤禛说着，看着折子，踱步走了。
钱盛嫣：……
等啊等，等到钱盛嫣都洗漱完，又上了床，最后靠着大引枕抱着被子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胤禛才顶着一身寒气回来。
“皇上这是去哪里了。”忽然逼近的冷意让钱盛嫣瞬间清醒，然而胤禛却满脸笑意的将她写坏了的折子递还给她，还道：“写的不错，明儿誊抄一遍，朕发给他们看看。”
钱盛嫣：？？？
胤禛去洗漱了，钱盛嫣赶紧打开折子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朱批啊。
有点赞，有修正，有质疑，还有补充说明，最后胤禛更是直接将品阶和职位都给她列出来了，从正四品内廷宫女，到正九品奉仪，职务和月例都写的清清楚楚……
钱盛嫣：……
她从前单知道雍正帝勤奋，而且性格着急，想做就做，非得一口气做完才行，可今日，她才彻底明白什么叫急性子什么叫勤奋……
像她，写坏了就先算了，明儿再写吧，但胤禛，来都来了，还顶风冒雪的重回养心殿给她批了个折子……
她不能再这样了！她也要奋起！要努力！
于是胤禛洗漱回来就见钱盛嫣又趴在了窗前的小几上，披着一条薄被在那里写字。
他走过去一看，不由失笑：“不必这般急，明儿再给朕也可以。”
钱盛嫣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幽怨。
怎么，你卷完了，还不许别人也卷起来吗？
不过皇上还真有权利让人不卷，钱盛嫣被他公主抱直接抱回到床上，硬生生中止了她加班的权利。
好吧，那……就先睡？
不过睡前两人浅聊了几句，胤禛问钱盛嫣是如何想到这些的，她只笑笑没说话。
从前没人想到吗？不，只是一般人不愿意分薄了权利，在这日久天长的后宫，皇宠是最虚无缥缈的，那后妃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权了。
只除了钱盛嫣不想，她实在太懒了……再说，这些事情她做了，又没有加班费，她不做……该给她的银钱和赏赐还是那么多啊……
所以她为什么要做呢？
如果可以，今天她就能直接躺平。
钱盛嫣抱着满心嘟嘟囔囔睡着了，胤禛却在这一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正在批折子，与养心殿的每一日都无不同。在胤禛的感觉中，就是在钱盛嫣这里待过后的第二日，他还等着钱盛嫣送批改好的折子来呢。
外面天色渐黑，苏培盛却引着一个有些面生的太监进来，点头哈腰的送上一盘绿头牌。
他只撇了一眼，便蹙起眉，今儿这苏培盛是失心疯了吗？他从登基便没翻过这绿头牌，若有事便歇在养心殿，无事定要去寻皇贵妃的，怎么今儿还要翻牌子？
胤禛烦躁的摆摆手，那小太监面露苦色，不由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上前道：“皇上都快一个月未进过后宫了……”
“什么？”胤禛蹙眉，“朕昨日才歇在皇贵妃处，哪里未曾进过后宫了？”
谁知道，此话一出，苏培盛和那太监齐齐脸色大变，噗通噗通的就跪在了地上。

第338章 胤禛的梦
“怎么了？”胤禛不耐的悄悄桌案，又想起钱盛嫣那封折子来。
虽然用词白话，但内容很是详实，对于新部司的介绍也很到位，至少胤禛读起，比那些官员所上的言之无物的折子有意义多了。
他便道：“请皇贵妃过来，怎么昨儿答应的折子还未送来？”
一句话说完，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却抖的更厉害，胤禛不耐的一扔朱笔，这是他实在不耐烦了的表现，苏培盛大约也知道，当下虽然吓的厉害，却还是答道：“皇贵妃……皇贵妃已于雍正三年十一月薨逝了呀……”
胤禛：？？？
他霍然起身，大怒道：“你这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什么？竟敢这般诅咒皇贵妃？你那脖子上的玩意儿不想要了！”
苏培盛却只更惊恐的看着胤禛：“皇上……皇上可否要传、传妙正真人？”
“谁？”胤禛蹙眉。
苏培盛看他这般，更害怕了：“皇上、皇上亲封的四品龙虎山提点、钦安殿住持娄近垣娄大人啊……”
胤禛一愣，这人他倒是知晓，就是为他送上既济丹的那道士，但因为嫣嫣大力拒绝，他便没有服用，之后也未再见过此人。
“什么妙正真人，胡说八道！”胤禛斥道，又看苏培盛，“你今日怎的如此奇怪？还不快去传皇贵妃？”
“皇上……”苏培盛真要哭出来了，“皇贵妃，这，宫中如今没有皇贵妃啊……”
胤禛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起来。
在他询问之后才得知，苏培盛所谓的“皇贵妃”竟是雍正三年没了的年氏，而四阿哥弘历的生母，如今依旧是熹妃。
胤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思索片刻，拿起桌子上的折子大略翻了一遍，感觉和自己记忆中的事务基本都能对的上，可这后宫？
他便问道：“如今永寿宫住的谁？”
“回、回皇上，永寿宫前殿空置，后殿住着今年新入宫的两位答应……”苏培盛战战兢兢。
胤禛却听的更恼了：“后宫名册，给朕拿来！”
之后，他又想起什么：“朕有几个阿哥？公主呢？”
苏培盛哆嗦着答了，胤禛却眉头皱的更深，又多问了几句熹妃的事情。
开端的没有错的，京郊行宫，他酒后与一宫女春风一度，后来得知她生子，查实之后便将其与阿哥一起接到潜邸，但那女子形容虽美，却木木呆呆，见到他便只会害怕躲藏，他便不爱去见她，身为阿哥生母，直到入宫前，她也一直都只是格格身份。
入宫后，又是排在齐妃后面的妃位，之后与他更是常年不见，如今两人除了宫宴很少见面。
而他在潜邸时，最喜爱的后院女子却是年氏，按照苏培盛的说法，年氏活泼热烈，又精通汉文化，与他相处极好。
胤禛蹙眉思索着，他还没搞清楚这是哪里不对，刚要起身，但手指扶在扶手龙头上时，却忽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般，一股头疼袭来，胤禛“嘶”的一声重新跌回龙椅上。
片刻后，他恍然抬头，脑海中却多了一份记忆。
那份记忆，与前朝，基本没有不同，与后宫，却是天差地别。
这里的钱盛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一嗔一怒皆成风景的女子，而是如苏培盛所说，是一个木头似的钱氏。
起初这里的胤禛也因为钱氏的美貌很是宠爱了她一阵子，但渐渐也觉得无趣起来，而此时，年氏正好入府，那个活泼明媚的女孩子便恰好填补了“胤禛”的喜爱。
但年氏的家世太复杂，年羹尧是一如既往的狂傲不羁不敬不尊，“胤禛”虽然宠爱她，却也提防她，十一年间，她生下三子一女，却无一能活下来。
而这里的弘时，虽未做出与后妃苟且的背德之事，却依旧为了老八和“胤禛”争吵不休，还在“胤禛”囚禁了老八后试图帮其越狱，同样被“胤禛”赶出皇宫，革去黄带子送给老八做儿子。
这里的弘历，与他所喜欢的那个儿子也不同，虽说这个弘历也自小便爱看书爱学习，但是因为没有父母的正确引导，这孩子除了看书并无其他爱好，为人也沉闷木讷，除了读书好，此时并无什么优点，只是胤禛眼光毒辣，从“胤禛”的记忆中大约可看出此子难以掩藏的狼子野心。
这里的乌拉那拉氏此时还稳坐皇后之位，尤其在年氏没了之后，乌拉那拉氏更加风光，在后宫几乎一手遮天无人可敌，于是在雍正五年的这场选秀中，“胤禛”除了给儿子们选福晋，也给自己后宫进了两个答应一个贵人，而除此之外，孝期的那三年，胤禛对几位太妃王公送进后宫的女子也几乎都宠幸了，如今养心殿后头还有一排屋子住着几个小答应。。
但就算有了新人，“胤禛”也并不爱去后宫。
太后不在，皇后不得他喜爱，“胤禛”除了批折子，便是爱见各种道士，还多次尝试炼丹尝丹，他养儿子也并不如何上心，弘历和弘昼的爵位到现在都未曾考虑过，而继承人也还在考量之中。
这份记忆看的胤禛只皱眉，他能感觉到，哪怕这个“胤禛”如今后宫人数比他多了一倍有余，但“胤禛”并不开心，甚至说，“胤禛”是很孤独的。
“胤禛”吃所谓的仙丹，除了希望自己真万岁万岁万万岁之外，也是为了寻求丹药入口后那几分快乐和满足。除此之外，便只有政事能让他感觉到还存在着了。
通过“胤禛”的记忆，胤禛还看到朝廷以外的事情。
关于当今继位不正的流言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除了他杀父逼母的传说外，还有他好色残暴，阴鸷狠厉等等评价。
这些东西，看的胤禛几乎要笑出来。
就这，还是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这只是一场梦罢了。
胤禛这么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的转到景仁宫——是这里的熹妃钱氏所住的宫殿。
皇上驾到，熹妃自然行礼迎驾，胤禛几乎下意识的伸手去扶面前的女子，却不想熹妃在他碰触之后便是一惊，眼神乱瞟的不敢与他对视。
而此时，胤禛也终于确定，面前的女子便是再像，也不是她。
如果没有钱盛嫣，他的后宫，他的前朝，或许就是如今的这副模样。

第339章 胤禛的梦（2）
日落时分，养心殿的玻璃窗前映出半明半暗的光影。
胤禛就坐在这一片光明一片黑暗中，第一次对御案上的折子无动于衷。
他想回去了。
他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钱盛嫣，没有见过另一个时空的弘历弘昼，还有他的小公主和弘晱。
这里什么都有，却什么都没有。
“皇上，二月里的时候皇上还说想去圆明园住上一阵子，现在……可还要去？”苏培盛看出胤禛兴致不高，便贴心的建议道。
胤禛倦懒抬眉：“罢了。”去做什么，自己住偌大的九州清晏殿么？
有甚意思。
“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守门的小全子进来回道，胤禛本不想见，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乌拉那拉氏扶着妍若的手走进来，与胤禛记忆中的那位不同，她眉目平和，显然心情极顺。
胤禛只看一眼就明白，“胤禛”如今的后宫没有人分薄她的权柄，没有人动摇她的地位，所以乌拉那拉氏可以这般坦然处之。
而且，胤禛从记忆中可以看到，乌拉那拉氏与弘历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相处很是融洽，甚至在前朝，也有乌拉那拉家的势力，渗透着帮着弘历做些什么。
而弘历大约是嫌弃亲额娘钱氏并不能帮上他什么，与景仁宫很少来往，只日常请安而已，对他这个君父也不甚亲热，相见时除了询问功课和商议朝事也并无其他。
这个“胤禛”，连儿子的笑脸都很难看到。
此时，胤禛忽然特别感谢钱盛嫣，如果不是有这么一束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那他的生活也将如这个“胤禛”一般，沉闷无趣。
唯一原本就与他格外亲厚的十三爷与他关系也越加和睦，而在这个世界没了家人的胤禛，此时此地也只能从熟悉的十三弟身上汲取一些温暖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胤禛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好在这个世界的政事与他那个时候相同，胤禛在明白什么叫长日无聊后，便只能无奈投身政事。
雍正五年，七月，命八旗文武大臣严加管束家人，勿听其串通生事，授田文镜为河南总督，加兵部尚书衔。九月，嗣后不法绅士苛虐佃户，许地方官题参，如奸顽佃户拖欠租课，欺慢田主，照不应律论杖。十月，隆科多以四十二大罪圈禁，六年死于禁所。整顿八旗官学。十一月，升李卫为浙江总督，管巡抚事。严禁攀捧，违禁者惩治。十二月，刊刻满汉文《孝经》成。定延信罪，圈禁。江南自明年摊丁入亩。
雍正六年，正月，与安南划边界。二月，准川省苗疆善后事宜。三月，定灾区减免钱粮分数。户部尚书蒋廷锡为文渊阁大学士兼理户部尚书事。四月，谕陕西官兵，禁妖言左道。五月，西藏颇罗鼐入拉萨。田文镜为河东总督，管理河南、山东事宜。六月，禁止驻防八旗兵丁买民人为仆。议诚亲王胤祉罪。七月，浙江总督李卫管理江苏盗案。八月，准浙江人参加乡会试。入藏清兵将阿尔布巴正法。九月，湖南曾静、张熙案起。十月，定船只出海条例。免诸王管理旗下事务。十一月，再次重申各省除土产外不许进献古玩。命各省修志。十二月《大清律集解附例》修订告成。
雍正七年……
雍正八年，五月，胤祥去世。
胤禛大痛，也是来这个世界之后一年，他才知道自家十三弟的腿伤竟是那般严重！这两年他为其遍寻名医，但却因为医治太晚，已经无力回天。而胤祉因为在胤祥的葬礼上不够伤痛，被怒极的胤禛削爵圈禁。
同年，胤禛大病一场，太医院束手无策。他躺在床上，半昏半醒中唯一的感觉便是群狼环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咽气。
无人陪伴，无人期待他继续活着。
他抬手，叫来了这些年没再见过的什么妙真人，服用了明知有毒性的毒药。
他觉得他快撑不住了，还期盼着真就这么死了，或许还能回到钱盛嫣身边——可这么想过之后，他却又莫名好了起来。
雍正九年……
雍正十年……
到雍正十一年的时候，胤禛实在倦极了。
永无休止的政事，还要背着无数的骂名，有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发泄一次，罚几个看不顺眼的臣子，便更坐实了冷酷狠厉的名声。
这一年的二月，胤禛终于下旨封了弘历为亲王，封号宝——倒也不是为了眼前这一个。
只要想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弘历，胤禛便无法在继承人的选择上做出其他改变。只是这些年，他越发不爱见弘历和熹妃，只因眼前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这才是真的，他回忆中唯一鲜活的、明亮的钱盛嫣，其实是他太过寂寞而做的一个梦罢了。
他的宝贝，他的明珠，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雍正十二年，他还活着，身体却已经亏空的很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似乎每次呼吸，都是沉重的负担。
终于快到头了。
是年，人丁户口2641万余，永不加赋滋生人丁93万余。地890万余顷，征银2990万两，米麦豆479万余石。
雍正十三年，八月。
胤禛躺在圆明园龙床上，看着金黄的绣着龙纹的床帐，忽然间想起曾经的九州清晏殿。
那段时间钱盛嫣身体不好，胤禛担心她，不肯她去永寿宫住，非得让她睡在养心殿后殿，到了圆明园自然也是住在一起，两人就如同百姓中最普通的夫妻一般，住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
为此，朝上还有人上谏，说皇上不宜太过偏宠，宠妾灭妻，不是正道。
当时胤禛只冷笑一声，批了个“滚”就打发回去，这会儿再想起来，却是可望不可即的怀念。
从雍正五年至今，胤禛未踏足后宫一步，什么妃嫔贵人答应，如今在他脑中都只余模糊一个影子，唯有一张笑颜，随着岁月打磨，越发明艳。
雍正十三年二十三日子夜，胤禛终于在九州清晏殿中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但奇异的，他死了，却又没完全死去。

第340章 嫣嫣
胤禛就这么……站在半空中，蹙眉看着“自己”躺在龙床上，看着众人嚎哭哀痛的跪在他的床前，看着张廷玉鄂尔泰等人将正大光明匾后的遗诏取出，看着弘历登基。
之后的眼前景色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胤禛看着弘历登基为乾隆后不几年便将自己的几样政策一一推翻，甚至还恢复了弘时、胤禩等人的宗蝶。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再看弘历为政也算勤恳，刚刚放了些心，多少也能宽心一些。谁知道时光荏苒，眼看着到了乾隆后期，胤禛蹙着眉看着这个挥霍无度的儿子，宠幸贪官，自我陶醉，似乎清朝的不世之功全是由他立下的。
胤禛不禁蹙紧了眉，可紧接着，便到了嘉庆，继而是道光，咸丰，同治，光绪，溥仪，然后他目呲欲裂的看着八国联军的铁蹄踏入清朝的大门，整个土地上硝烟四起。
那是多么耻辱又难堪的几年，甚至胤禛觉得，与这段时间相比，准噶尔都算得上面目亲善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血几度修缮好的圆明园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只为能让他们吃上一口饱饭的百姓被随意践踏。
为皇为帝的尊严被踩在脚下，胤禛几度嘶吼着要扑上去，亲自与那洋鬼子打上一架，但每次都只能从别人身上穿过。
他简直恨的眼中都要滴出血泪来，甚至开始咒骂老天，为什么不让他清清静静的死去，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幕！
可很快的，艰难战争时间过去，整个国家开始了新的复苏，胤禛已经对清王朝的复兴不报任何希望了，他通读历史，自然知晓一个朝代的变更是无可避免的，便是再如何渴望大清能流传万代，但这种话就像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样，不过是口上心里明知不可能的美好祝愿罢了。
之后，胤禛看着民国建立，看到倭寇侵略，看着人民自强，看着那些在他眼中需要保护的最普通的人群站起来，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家国。
新中国成立了。
胤禛越加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个世界的发展，如此飞速，如此不可思议，短短几十年的光阴，这个国家的出行之便利，人民之富足，完全是他穷尽一生不能想象的东西。
他游转与各种高科技之间，如饥似渴的贪婪的研究着，学习着，岁月无常，胤禛自己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年，直到忽然有一日，他听到一个莫名熟悉的声音。
“清世宗啊，他可是我的偶像。”少女眉眼弯弯，抱着一叠书，和认识的朋友们一起往教室走去，还在一边说着，“我学历史系就是为了更好的研究他啊。”
“雍正？不是说他残暴阴鸷，有什么好的，而且才在位十三年，你毕业论文怎么写？”身边的朋友很是不以为然，“不管是康熙还是乾隆，都更有史料可以挖掘吧。”
少女原本带笑的模样却严肃下来：“不，你不懂，如果不是雍正那十三年的呕心沥血，清朝在渣渣龙这一带就要被败坏完了！虽然只有短短十三年，可我觉得，就是雍正的勤勉，才奠定了清朝的基石！”
这般偏向他，搞的胤禛都忍不住温暖了几分。
他已经寂寞太久太久，忍不住便想探究到底是谁在说这样的话。
只是他看过太多东西，见过太多人，所有的脸在他眼中几乎都只是一个模样。他费力的仔细看过去，只想看清不远处少女的面容，也是此时，那少女含笑回眸，一双熟悉的眼睛忽然与胤禛的视线对上。
胤禛彻底呆住。
月季花一般明媚的笑脸，美不胜收。
这是他的钱盛嫣，他的嫣嫣，他的熹贵妃……
——————
“皇上？皇上！”眼看着苏培盛已经急的满头冒汗了，钱盛嫣也顾不得什么大不敬，使劲儿推着胤禛的肩膀，“皇上醒醒，到时辰了，该上朝去了！”
“皇贵妃娘娘，皇上这，用不用传刘院判啊？”苏培盛是真没见过睡的这么沉的皇上，而且马上就到上朝的时间了，皇上可是从未迟到过啊！
钱盛嫣摸了摸胤禛的额头，又抓起他的手探了下脉。她从去年读医书，也曾学着把脉，虽然不准，但有病没病约莫还是分辨的出来的。
她摸着胤禛倒是无碍，但也不敢下结论，刚回头道：“要不你去请……啊！”
腰身忽然被人大力搂住，之后便是一个天旋地转，钱盛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在了榻上。
苏培盛“哎哟”一声赶紧捂住眼睛，片刻后没听见声响，便还是大着胆子道：“皇上，该起……”
“滚出去。”胤禛哑着嗓子说道。
苏培盛麻溜儿的“喳”了一声，看这样子，不必多言，今儿早朝歇了吧。
苏培盛都走了，其他奴才也不敢多留，钱盛嫣后脑勺刚刚一下子摔在枕头上，双手还被人按住了，她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皇上……”
眼前的胤禛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看的钱盛嫣都忍不住多了几分心虚，她试探的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嫣嫣？”胤禛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钱盛嫣都有些自我怀疑了，这……胤禛不会真生病了吧？听这声音怎么像是感冒了似的？
但她还是应了一声：“哎，臣妾在呢。”
“嫣嫣。”
“臣妾在。”
“是你吗嫣嫣？”
“……是臣妾啊皇上！”
“嫣嫣？”
“在呢皇上。”
“嫣嫣。”
“皇上。”
“朕知道了，是你。”
胤禛最后扔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后，不给钱盛嫣说话的时间，整个人就往她身上压了下来。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也没有啦，胤禛也就在床上和她厮混了一天，晚上又将所有儿女叫来细细看了一遍，挨个深深打量，看的几个孩子都有些毛毛的了才让他们回去。
不过钱盛嫣被弄的太累了，胤禛叫孩子们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候，便被告知皇上上朝去了。
“没传刘院判给皇上看看？”钱盛嫣开口，声音嘶哑的比昨儿个的胤禛还难听。
她一惊，捂住嗓子，第一个反应是——昨天早上胤禛那么反常，不会是因为做的并未噩梦，而是春梦吧？
她且不知，此时的朝堂之上，众位大臣正经历昨晚弘历等人经历过的事情——他们被不动也不说话的皇上一一看过，看的全都起了一层白毛汗。
<

第341章 前朝后宫
胤禛一一看着站在下面的臣子，目光冷峻，表情沉静，眼神犀利。
这般冷酷，但无人知晓，他心里在想着——这个真的已经开始贪官了吗？这个真的明年会被外室闹到家里然后被夫人一刀刺死吗？这个三年后真的会因为喝酒过多马上疯猝死吗？还有这个，难道真的是准噶尔的奸细？
那个奇怪的梦，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胤禛不敢确定，但到底是多了几年做皇帝的经验，如今的他威仪越盛，便是微微笑的时候，也有些吓人。
连十三爷都忍不住说道：“皇上今儿是不是有心事？”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十三是他下朝后特意留下的。在梦里，因为没有钱盛嫣的提醒，那个“胤禛”自然也没有给十三看腿，但是他却知道十三的腿伤何其严重，之前圈禁的那十几年，到底还是耗损了他的健康和精神。
坐下后，胤禛没回答十三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可还在每日针灸泡汤？”
“针灸不用了，现在每日还按太医的吩咐泡着药汤子。”十三笑道，“连和惠昨儿见了臣，都嫌臣身上一股子药味。”
“那便好，还是坚持泡。”胤禛点头，又吩咐苏培盛，“去请刘院判。”
十三还不知道这刘院判是给自己请的，为了让皇兄放心，他还就地蹦了两下，笑着说道：“真都好了。”
胤禛才不信他，在梦里，十三膝盖上的窟窿那么大他还能坚持办差，一声不吭，胤禛必须再让太医诊过才放心。
而说起和惠……胤禛觉得很是对不住十三，他在梦里是真心为和惠选了个驸马，嫁给了博尔济吉特氏，但和惠去的却格外早，也只比十三晚一年就没了，那会儿她还不到双十年华。
胤禛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如今他不知道梦中之事是真是假，但总觉得不吉利，还是给和惠换个驸马吧。
在等待刘院判的时间里，胤禛与十三商议起军机处的事儿来。
梦中，他是在雍正六年才想起设军机处，但那会儿十三的身体已经很差，却还硬撑着理事。这会儿早了近两年，胤禛想把军机处和会考府一起办起来，一个审理军机重务，一个管理财政来往。
梦中的他无人可依靠，不管是会考府还是军机处都一股脑塞给了十三管理，十三也是傻，硬生生累到吐血也没拒绝一声。
如今胤禛已经知道谁可用谁好用，虽然那梦不可全信，却也能参考，他和十三也都不必那么累，还是要长长久久的都活着才好。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军机处的设立，刘院判便来了，胤禛让他给十三诊了脉，又当场看了十三的腿，见此时确实还无恙便放心下来。而刘院判也确定，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十三爷的腿疾已经好了很多。
刘院判又给胤禛请了平安脉，见胤禛还是虚浮上火，便没多言，只准备回头禀给皇贵妃便是了。
这满紫禁城上下，等劝着皇上少用燥热之物，多喝点黄连水的，也就皇贵妃娘娘了。
而此时的皇贵妃娘娘，正用引枕顶着腰，努力控制落笔的在誊抄新的折子。
关于这“秘书部”，胤禛已经给起了新的名字，叫“宫正司”，钱盛嫣觉得很不错，处理后宫事物，公平公正确实很重要，若有那看人下菜碟的，她是万万不敢用。
折子写完已是黄昏，养心殿来人传话，说皇上请皇贵妃娘娘去养心殿用晚膳。
钱盛嫣真是烦死了，昨天折腾那么久，她今日坐久了都难受，还得走块钱……总也得她两条腿都好使才行呀！
到现在都还在打哆嗦。
昨天胤禛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好几年没开荤了似的，哪怕休息的时候也不让她闲着，钱盛嫣拉他的手都拉不动，哭着求也没有用，真是好多年没这么疯狂过了。
她扶着腰站起来，将身体大半重量压在青雪身上，走了几步才想起一件事——没有避孕。
算了，估计也不会那么巧。
钱盛嫣懒得再走回去，本想着晚上再吃，但谁知道胤禛兴致这么高，晚上又留她在养心殿休息，两人又闹了一场才睡觉。
钱盛嫣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还哭着问胤禛：“皇上不养生了吗？”
胤禛却道：“养过了。”
可不是养过了，他在梦里休养生息八九年呢，但也没什么用，该早死还是早死，不如有花堪折直须折。
他是过了那许多年，但钱盛嫣没有啊！连续两天死去活来，钱盛嫣真是不爱见他，第三日晚上不等养心殿的人来，便坐着软轿跑去找耿氏她们打牌去了，用完晚膳等到半夜才归。
却还是被等在永寿宫的胤禛抓住了。
又一天，又一天，钱盛嫣实在忍不住了：“皇上，后宫该进新人了吧？”
胤禛的唇从她脖颈处移开，温柔开口，言语却冷透她的心：“不，朕只要你。”
钱盛嫣：……
如果她活不到历史上孝圣宪皇后那般八十多岁的高龄，那一定就是被胤禛这个狗皇帝害的！
好在胤禛也只有这么几天的空闲，没几日，前朝的军机处和会考府一起成立，他带着十三忙的团团转，后宫这边，也开始在宫女找选拔招聘宫正司的女官。
做了女官，俸禄高了不说，甚至还有个“官”的名头，一时间报名的人数不少，但很快都被苛刻的条件拒之门外。
要识字，要会算数，料理过宫务的优先，实在不行，特别优秀的也可以放款条件。
……别的不说，就这识字算数，便没几个人能达到。
钱盛嫣实在无奈，便央了胤禛，找了女夫子过来，先在后宫各宫宫女和内务府中间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扫盲活动，同时，宫正司第一批预备人选也都选了出来。
胤禛拨了景仁宫正殿给宫正司做办事的地方，起初钱盛嫣还拒绝来着，还觉得景仁宫好歹的正经宫殿，在后头部司办事的地方划个屋子也够用了，但胤禛莫名坚持，钱盛嫣也只好同意。

第342章 更有经验
过完端午，胤禛又带着众人搬到圆明园度夏。
钱盛嫣依旧住在九州清晏殿，重新修缮后的韶景轩如今改名叫坦坦荡荡，南边进门后便是金鱼池，在往里走是一个大殿，名为半亩园，胤禛便将这半亩园划给宫正司做为在圆明园的理事处。
虽然现在宫正司中的宫人都还未上手，依旧在学习阶段，但钱盛嫣还真惊喜的从这些宫女中发现了两个算数的好苗子。她思索之后，将端柔公主叫来，让其帮着培训算数，而佛尔果春和和惠无事也过来帮忙，包括耿氏和郭氏，钱盛嫣还与她们玩笑说要给她们一个四品女官的职位。
后宫事务逐渐上了正轨，前头的军机处和会考府更是顺利。
胤禛毕竟有了梦中的经验，又多做了那么些年皇帝，见识过更久的沧海桑田，自觉如今看人是一看一个准，不少臣子的职位被陆续调换，会考府还是给十三审批，而原本应该在雍正十年才会被召回京的鄂尔泰，也被他留在京中，和张廷玉一起统管军机处。
该升升，该降降，该惩惩，该奖奖，雍正五年前朝风起云涌，但被胤禛一番整治后，整个朝廷更加肃清，政令也越发上下通达。
当然，这是后话了。
如今不过六月份，胤禛忙里抽闲，正在考教弘历、弘昼和弘晱的功课。
可怜弘历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还要参加亲爹出的考试，钱盛嫣听到这消息都忍不住摇头，但随之又想起一人。
她招手叫了春琴过来：“福慧皇子还是那般吗？”
“是，甚少出院子，咱们的人看着呢。”春琴低声道。
钱盛嫣若有所思的抚了下下巴，福慧这些年，就像是被胤禛遗忘掉一样，不管皇上回宫还是去哪里，他始终都在圆明园住着。
虽说伺候的人也不少，但孩子憋久了，只怕更容易出毛病。
自从那年冬天福慧给弘晱在冰面上挖坑想害他之后，钱盛嫣便让人去收买了个洞天深处伺候的小太监，日日关注着福慧，但也是那之后，福慧却很少出门，基本日日都待在院子里。
不管是前次胤禛忽然要见所有阿哥公主，还是每次考教学问，都没见过他，而因为年氏和年羹尧，也无人敢在胤禛面前提起这个皇子，至于苏培盛，因为知道底细，便更不会提。
但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还留着，钱盛嫣总觉得不舒服。
她原本是想着，若福慧再害人，便抓他一个正着，正好也借机发落了，但对方龟缩这么久，她又有些不好动手了。
“淑慎如今也住进了洞天深处，佛尔果春到底还年轻，让人帮着注意点。”钱盛嫣叮嘱道，春琴屈膝：“奴婢记住了。”
春琴是她晋皇贵妃后补来的宫女，跟了她没几年，却因为聪明机灵，很是得钱盛嫣的喜欢，渐渐越过夏棋、秋书、冬画，如今和绿柳一样，都是她身边的一等宫女了。
这会儿绿柳也笑着进来说道：“主子，内务府求见，应是来回禀四阿哥大婚之事的。”
钱盛嫣点头，让人进来。
弘历的婚期定在七月十八日，婚后住所胤禛给圈了乾西二所，就在西六宫的北面，是一个三进院落格局，钱盛嫣来圆明园之前亲去看过，确实不错。
如今新房已布置好，各种琐碎事宜也都准备好，如今宫里阿哥少，钱盛嫣又实打实的身居高位，皇宠实权均有，内务府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她，都给办的利利索索的。
除了弘历之外，胤禛给淑慎安排的婚期定在八月初，一下子要操办两个皇家婚礼，内务府也忙的很，但对于钱盛嫣这边却是一点不敢怠慢。
钱盛嫣虽不喜淑慎，但也不至于在女子一生最为重要的婚礼上做手脚，她只是撒手不管，让内务府看着办便也是了。
马上要升级做婆婆，钱盛嫣这内心真是五味杂陈，这晚抱着胤禛的胳膊，她便忍不住说道：“臣妾是不是老了？”
这种问题，自从钱盛嫣三十之后，胤禛每年都能听到几次，这回便也如同以往般答道：“嫣嫣年轻的很，与佛尔果春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
钱盛嫣目光幽幽：“可是臣妾要做婆婆了。”
胤禛：……
胤禛轻咳一声：“孩子长大是好事……”
钱盛嫣继续幽幽看他。
胤禛：“……要不然让弘历明年再大婚？”
钱盛嫣：……
算了，她怕弘历等不住，据佛尔果春说，弘历这都偷偷跑去见了富察氏几次了，完全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她便叹了口气：“说不定明年臣妾便要抱上孙子了……”
都做奶奶了，能不老么？
不行，钱盛嫣不能接受。
她躺不住了，翻身起来，下床又去铜镜那里照了半天，确定脸上看起来还是无一丝皱纹才放心。
胤禛好笑的看她折腾，也不催也不劝，只随她去。只是看着钱盛嫣这般，胤禛却忽的想起自己那个梦的结尾，忍不住问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从小美到大。”钱盛嫣回答的好不谦虚，她说的也是实话，幼儿园的时候就因为长得好看，还引起三个小男孩的打架事件，虽然最后其中两个都转学了，另外一个也被亲爹揍的不敢再向她求婚。
胤禛便不由自主想起梦中见过的少女，心中滋味难辨。
钱盛嫣此时却忽然“呀！”的叫了一声，一下子打断了胤禛的思绪，他起身问道：“怎么了？”
“臣妾、臣妾这样，都有双下巴了！”钱盛嫣收着下巴给他看，又扭身去看铜镜，“怪不得感觉最近胖了，不能再吃了……”
说也奇怪，她最近的食欲莫名其妙的好，有时候睡前都会饿的受不了，必须再吃一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着身通过铜镜去看自己的腰身，可……看了片刻，钱盛嫣却忽的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半晌那铜镜中的身影，然后颤颤巍巍转身，目光呆滞的看着胤禛：“臣妾……臣妾……”

第343章 恭喜皇贵妃
钱盛嫣这般实在反常，胤禛便下意识看过去，见她双手紧紧拢着衣摆，原本宽大的寝衣勒出纤细腰肢的模样，但略有些突兀的，小腹处似乎真微微有些鼓起。
但并不胖，还是很好看，让人想一把握住。
胤禛放下手中的书，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对着钱盛嫣招手：“过来。”
钱盛嫣一手拢衣服，一手抚着小腹，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走到床边，被胤禛一把拉住按在床上。
唇齿相贴间，钱盛嫣才猛然反应过来，她赶紧避开：“皇上，臣妾……唔……”
“别，等一下……”
但胤禛的手已经探入她衣摆，根本不想等。
“我、我有孕了啊！”钱盛嫣手脚并用的抵抗着胤禛，还要努力撇过头去，急的连敬称都忘了，“你快起来，别压孩子，哎呀！”
胤禛一怔，钱盛嫣的大力推搡却没收住，好好一个皇帝“噗通”一声就从床上掉了下去，吓的钱盛嫣又赶紧扑过去想拉他：“皇上！”
“别压肚子，朕无事。”胤禛也处于懵掉的状态，他迅速起身，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都没有，直接轻轻去抚钱盛嫣的小腹，“有、有孕了？”
“臣妾还在想……”钱盛嫣蹙眉算着，这一个月来她和胤禛都忙着，并未进行什么和谐运动，但一个月前，她来过葵水了呀？
虽然少了些……
钱盛嫣忽然脸色一肃：“皇上，臣妾上个月还来过葵水，但是肚子这般……”
胤禛也着急起来，不顾已经夜深，忙喊苏培盛去传太医。
刘院判和专精妇产科的于太医都被请了来，钱盛嫣已经躺在床上，腕间搭了纱绢，于太医先诊脉，手搭上去不过片刻便露出喜色。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让开地方给刘院判把脉。
两个太医都珍完，彼此对看一眼，脸上全是惊喜。
刘院判率先拱手道：“恭喜皇上，恭喜皇贵妃娘娘，娘娘有孕已近三个月了！”
于大夫也一般拱手，半夜被急急招来可是吓坏他了，没想到景是这般喜事！
这可是今上登基后后宫第一次传出喜讯啊！真乃大喜！
“三个月？”钱盛嫣一愣，和胤禛彼此对望一眼，猜到就是他忽然不上朝那几日胡闹怀上的，但，她有些着急问道，“可上个月的时候，本宫还来过葵水……”
“怀孕第一个月少许见红也是有的，好在此时臣等看着脉象极好，小皇子是极稳当的。”刘院判笑道。
钱盛嫣却有些担心：“已经快三个月了，为何本宫没有任何感觉？而且最近总也在忙，来回走路不少……”
她向来是不喜做软轿的，除非自己完全走不动。
“况且本宫年纪实在不小了……”钱盛嫣蹙眉，她今年已经三十四岁，在现代都快能算得上高龄产妇，何况在这个时候。
刘院判和于太医便又细细给把了把脉，还是确定，胎相没有任何问题：“娘娘这一年身体养的精细，如今已经很是康健，小皇子也无碍。只是当年娘娘到底伤到心脉，只怕胎儿越大负担越重，生产前还是以休息为主吧。”
钱盛嫣这才放了心，再看胤禛，完全已经是欢喜傻了的模样。她无奈叹好笑，抬眸去看青雪。
青雪喜滋滋的摸出两个红包，钱盛嫣又请于太医每隔一日来给自己诊诊脉，于太医自然满口子答应，乐呵呵的揣着红包走了。
周太医去年便已经告老还乡，他也确实年纪到了，钱盛嫣这会儿在太医院也没什么心腹，原本是没关系的，到如今又揣了个崽子，还是要小心些。
“下个月弘历便要大婚，本宫此时有孕……还是先不要外传了。”钱盛嫣叮嘱道。
不知道为什么，儿子娶媳妇，她却又怀了，莫名有一点点羞耻……
这以后，孙子和小叔差不多大，这……
虽然在这个时代可能还挺正常的，但钱盛嫣多少有些接受不能，叮嘱完青雪后，刚想让她走，终于回过神来的胤禛忽然又将人叫住，宣布明早养心殿、永寿宫和九州清晏伺候的人都加发一年月例！wap
钱盛嫣：……
她目送苏培盛和青雪欢天喜地的出去，虽然也知道该赏，但：“臣妾还想着先不让人知道呢……”
“这是好事，为何不能？”胤禛满脸喜色，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笑道，“嫣嫣，朕真的高兴。”
万万没想到，他还能再有孩子。
梦里的那一生，他致死膝下儿女加起来也只剩弘历和弘昼两人，在这里，他却有多了近两倍的孩子。
都是她给他的。
胤禛眸中泪光微闪，又小心的去摸她的肚子：“这孩子是个懂事的，都没让你难受。”
说到这个，钱盛嫣心中难免有些猜测，但她也只微微笑着轻轻覆住胤禛的手：“皇上……”
“宫正司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身子为重。”胤禛马上想到这事儿，“让裕妃去办。”
钱盛嫣点头，胤禛想一想，又道：“郭嫔这些年也算勤谨……”再蹲一下，他道，“今年到底是大选之年，虽然没有进新人，到宫里老人还是可以晋一晋的。”
钱盛嫣自然惊喜：“那臣妾便替她们谢谢皇上了！”
只是裕妃进无可进，胤禛犹豫片刻，将这段时间的想法提上日常。
梦中，他对两个儿子都不太喜欢，到雍正十一年才给二人封爵，但一般凡皇子年满15年，宗人府都会奏请皇帝封爵。
先不给亲王，封个爵位，出入前朝也方便。
胤禛做了决定，但也要等到明日下旨了，此时他只想抱着他的皇贵妃，想着他将要多一个皇子或公主，便觉得满心欢喜。
这时候，他忽然觉得，其实有那么一个奇怪的梦也不错，至少让他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以及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雍正五年六月底，胤禛下旨，大封后宫，郭嫔晋妃，宋嫔加封号懋称懋嫔，武嫔加封号宁称宁嫔。
同时，两个满了十五岁的皇子均封了贝勒，先帝的十七子允礼由果郡王晋果亲王，另外两个满了十五岁的，皇二十子允祎和皇二十一子允禧也都封了贝子。
简直是爵位大批发……

第344章 大封
原本众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好好的皇上怎么忽然大封起来，难道是因为四阿哥要大婚，皇上太高兴了？
但等下午听说皇贵妃娘娘有孕，便都理解了。
皇上这是高兴呀，眼看便要满五十，还能再育儿女，确实也是喜事。
一时间，懂事的开始上书恭喜皇上，而那有头脸能递牌子到皇贵妃面前的，自然备上好礼，亲去恭喜。
钱盛嫣只见了十三福晋等几个自家亲戚，还有钮钴禄家的两个嫂子，其余人便都拒绝了，只说有些累了，要躺着养胎。
不过在见宫外命妇之前，钱盛嫣最先见到的自然是自家儿女。佛尔果春和两个公主来时钱盛嫣还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女儿真的是贴心小棉袄，佛尔果春只担心钱盛嫣辛苦，但又期待的表示：“不管额娘生下弟弟还是妹妹，女儿都可以帮额娘一起带。”
她现在还怀念当年抱着哇哇大哭的弘晱哄的场景呢。
可惜今年弘晱五岁，已经不会动不动就哭，而且跑的太快了，她都追不上！
钱盛嫣感激的抱了抱女儿，又接受了两个公主亲手缝的小衣服，表示了感谢，然后下午的时候便迎来了两个儿子。
见到弘历，钱盛嫣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还有弘晱，小家伙腾腾腾就跑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钱盛嫣的肚子：“额娘！弘晱要有弟弟妹妹了么？”
“对啊，弘晱开心么？”钱盛嫣摸摸小儿子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又摸了摸他还没剃头的一头卷毛。
弘晱疯狂点头：“开心！弘晱总算不是最小的了！”
钱盛嫣笑起来，弘历也笑出声，却忍不住和钱盛嫣告状：“今年还说给弘晱开蒙，可他……”
“四哥不许说！”弘晱着急起来，蹦着就要去捂弘历的嘴，弘历便笑着道：“好吧，我不说。”
两个儿子热闹了一阵，钱盛嫣到底还是留下弘历：“额娘必不会耽误你的大婚。”
“儿臣看过额娘让内务府准备好的章程，一切都很好了，让他们按章程办就是，额娘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子。”弘历笑道。
钱盛嫣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见弘历确实是不在意的，便也放下心来。
倒是弘历真无奈了：“额娘怎会这般想儿子？若只是因为怕额娘有孕耽误自己婚事，儿子还能算是个人么？”
钱盛嫣讪笑，弘历便坐在她身边低声道：“儿子和佛尔果春、和弘晱的心是一样的，真的高兴。”
“额娘也没想到，还以为要抱孙子了呢。”钱盛嫣笑道，还有些不好意思。
弘历也笑，片刻后轻声道：“富察氏她，很好。”
“那就好。”钱盛嫣想起以后，想起那个清秀姑娘生下的儿子早逝，自己也去的早，便心里难受，好在如今已经知晓，或许能留下永琏和永琮。
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弘历想到刚被弟弟打断的话题，很是无奈：“弘晱实在不爱读书，原本儿子想着今年给他开蒙，但他根本坐不住。”
说起这个，钱盛嫣也愁：“弘晱从小便是这脾气，根本坐不住，跑起来却像是小牛犊似的。”
但不读书总也不行，钱盛嫣道：“额娘会再说说他，你便专心准备婚事吧。还有你皇阿玛交给你和弘昼的差事，也要好好办。”
“是。”弘历又笑起来，他左边长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笑的大了便露出一点尖尖，多少有些可爱，他便学会了端庄的不漏齿的笑法。
钱盛嫣觉得这孩子真是有意思，每次忍不住都要逗几句，这回也不例外，弘历险些破功，赶紧找了个借口急匆匆走了。
逗孩子真有趣，可惜弘历不经逗，好在她孩子多，想着弘晱开蒙的事儿，钱盛嫣又让人叫他叫回来。
弘晱顶着一头热烘烘的汗，哇啦哇啦的举着一把小木剑冲了进来，见到钱盛嫣就想往她怀里扑，扑到一半却又硬生生止住身形，又胡乱挥舞着小木剑半晌才站住身形：“额娘……”
“去哪里玩了？”钱盛嫣拿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弘晱笑眯眯往她身上靠：“额娘，让四哥给我换一把真正的剑吧？这木剑，我都玩了好几年了。”
“好啊，等你认全千字文上的字，便给你换一把真正的剑。”钱盛嫣也笑眯眯。
弘晱：……
一般皇子是六岁开蒙，但弘历……弘历三岁就认字了，有这么个哥哥在前，今年过完五岁生日的弘晱可是不好过的很，动不动就被四哥喊住看书，他感觉太苦了。
他宁愿站在太阳底下拉弓一百遍，也不想看一眼的书。
钱盛嫣也有些无奈，同父同母的三个孩子，怎么性格这么迥异呢？
哦，马上就要有第四个了，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小孩……
钱盛嫣心情也很复杂，她穿过来的时候国家还在提倡三胎，朋友和她吐槽，说谁会生那么多啊，她当时还符合来着，现在到好，这都要生第四个了。
“额娘，你要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弘晱满眼希翼，“还是既有弟弟也有妹妹？”
钱盛嫣：……
她大约是没有那本事的。
哄着弘晱说了会儿话，又好歹的让他答应好好开蒙，不再糊弄，胤禛便回来了。
听到小儿子的保证，胤禛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待弘晱走了才对钱盛嫣道：“本想让若瞻去给弘晱开蒙，他只去了一次，回来后便跪在那里请罪说年纪大了要告老还乡，哎，当年若瞻教弘历的时候还挺好的，现在确实……”
钱盛嫣很想说不能怨人家，是弘晱自己的问题，胤禛却话锋一转：“算了，他既教不了，便换个人来教吧。”
说完弘晱，胤禛又问起另外一事：“佛尔果春最近和鄂容安走的挺近的？她是有这个想法？”说着，还沉吟道，“鄂容安……也还不错，但比佛尔果春小了一岁。”
钱盛嫣却马上来了精神：“谁？什么鄂容安？是谁？？”
为什么她这个额娘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345章 女儿的未来
“是鄂尔泰的长子。”说起来，胤禛便面色柔和了几分。
在那梦中，十三没了之后，忠心耿耿又有能力陪他到最后的满臣，也只有鄂尔泰一个了。
他临死前留下遗命，让张廷玉和鄂尔泰都配享太庙，但可惜后来鄂尔泰门生结党营私连累了他，到底还是又被从太庙中请了出来。
胤禛不打算插手去管臣子的后事，教导不好孩子的后果便自己承受——一如梦中的他一般。
不过，对鄂容安他还是很欣赏的，当下便与钱盛嫣道：“那孩子幼时喜武，但读书也好，朕记得……”
他话说到此次才想起，鄂容安是雍正十一年的进士，此时他不应该知晓。
胤禛话语一顿：“朕记得，他文章做的也不错。”
“这般……”钱盛嫣想了想，“他黑不黑？”
胤禛：？
钱盛嫣又问：“是不是皮肤黑黑的，比张廷玉大人家长子稍微高一些？”
胤禛：……
怎么说呢，这些他还真没注意。
包括张廷玉长子张若霭，那也确实是个人才，但两人谁高谁矮，谁黑谁白，这……
看胤禛面露难色，钱盛嫣也不继续为难他，只想着明儿个见到佛尔果春要好好问一问！
却没想到，佛尔果春听到鄂容安这个名字比钱盛嫣还懵：“什么安？谁啊？”
“……你皇阿玛说几次看到你与他说话？”钱盛嫣哭笑不得，“难道连名字也不知晓？”
“是那个侍卫？”佛尔果春尽量想了想，“女儿没问他的名字，只是一次恰好他捡到了弘晱的东西，后来又正好碰到，便说了句话。”
钱盛嫣：……
胤禛还有心做媒呢，这俩人连名字都未互相告知过，完全不像之前，一提起“张晴岚”，佛尔果春脸都红了。
想起这人，钱盛嫣便问了一句，佛尔果春蹙紧眉：“额娘快别提他了，那日还与我写信，说若我实在不方便，手书一封拿给他阿玛看也可以，让我和他一起努力……”
钱盛嫣：……
钱盛嫣实事求是：“那你还不如给你阿玛手书一封上个折子，或许他直接就指婚了。”
“可不是呢，便是不用上折子，女儿单用说的，去好好求一求皇阿玛，他也定会同意的。”佛尔果春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但女儿就是不想，他阿玛那般，我又不是非得嫁，何苦受气？”
“就是这般！”钱盛嫣抚掌，高兴起来，“额娘的小果果真的长大了，来，额娘交给你一件事情做……”
说起来还是胤禛给她的灵感，怀孕后，胤禛还道，原本想今年冬天去京郊庄子泡温泉呢，现在也不好去了。
钱盛嫣却瞬间想起这个庄子，还有曾经去种土豆时遇到的那些人，也有那年幼的小女孩，曾经悄悄躲在树后看她一眼，还会羞怯的递给她一个红果子。
曾经她想过，但那会儿的胤禛洁身自好，还要做出一副闲散富贵人家沉迷种地的样子，她也不好做些什么仿佛博名声的事情。
正好如今开始做起这种事，便一起做了吧。
“……额娘的意思是，让女儿去接一部分皇商的活，放给京郊的女子做？”佛尔果春瞪圆了眼睛。
钱盛嫣纤细的手指在小几上轻轻敲着：“那是最后的目标了，当下……还是去看看她们能做些什么，那附近庄子上出产什么，再论其他吧。”
“好，那女儿去看看。”佛尔果春也来了兴致，她起身就要告辞，钱盛嫣却又叫住她：“别自己去，多带些人，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额娘放心，女儿晓得。”佛尔果春风风火火去了，钱盛嫣忍不住摇头轻叹。
虽说这个时代对女孩子做什么没有要求，似乎嫁人后在后院相夫教子做夫人外交便已经不错，但钱盛嫣却希望自己女儿可以有一些事业做，如果佛尔果春能做一些帮助女孩子的事情，也很不错。
至于皇商，皇商的主要职责有五项，其一是代表皇室，经营由朝廷垄断的商业，如铜铁、盐业、茶马、丝绸、皮草、铸银等；其二是管理皇家在各地的资产，如京城及各省的皇店、东北乌苏里的人参种植等；其三是在战争时期为朝廷运送军粮、军备等各种军需物资并承办军火的生产；其四是代表清廷官方主持对外贸易事务，管理港口海运与洋船货物；其五是为宫廷生产并供应各种物资，如曹雪芹家的江宁织造。
不过曹家那是康熙时的事儿了，胤禛上台后这几年料理国库，曹家已经全家搬入京城，成了一普通的大户人家，再不是曾经的巨富了。
在钱盛嫣想来，佛尔果春也不用去动那几家皇商的根基，只从他们手中接一些女子能干的活计，纺织也好弹棉花也好准备军需也好，建几家工厂，挣一些体己，就很不错了。
“但愿能成。”钱盛嫣叹了口气，还在挣扎自己到底能不能对历史做出一丝小小的改变，便听说前头争吵不休，为了是否要开海禁。
钱盛嫣也是万万没想到，胤禛……竟然有心开海禁……
清廷为办铜需要，最初并不禁海，后来为了防止沿海民众通过海上活动接济反清抗清势力（主要为明郑）实行“迁界禁海”，而且较明代更为严厉。顺治十二年六月，下令沿海省份“无许片帆入海，违者立置重典”，之后直到康熙二十二年平了台湾，才开设立闽、粤、江、浙四大海关，但是，仅仅过了三十多年，全面开海的政策就开始收缩，面对日益严重的“海寇”活动和西方势力在东亚海域的潜在威胁，康熙五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康熙召见大臣，提出禁海问题，次年，规定拟定，正式实行南洋禁海。
历史上的雍正也曾开了几处海禁，但到乾隆中期，海禁越严，自此闭关锁国直到鸦片战争。
但此时听前朝的争吵声，却似乎是胤禛有心全面放开海禁，不再限制与南洋和西方的交易，甚至准备打造海军和商贸大船，命人出海经商……
这这这，胤禛不会也被人穿了吧？！

第346章 弘历大婚
钱盛嫣忐忑不安的等来了胤禛，但看其表情，观其言语，都没有什么不同。
……这还是个穿越后得到记忆的？
钱盛嫣有些踌躇，甚至不愿意相信——她自己都没这种好运气，到现在对原主身份都一无所知，但试探嘛……
钱盛嫣轻咳一声，走过去给胤禛奉上茶，同时小声问道：“奇变偶不变？”
胤禛迷茫看她：“什么鸡便？”
钱盛嫣心中一松，道穿越大神成不框我，用这句话检验确实还挺让人放心的，她随口道：“哦，臣妾说晚上想吃鸡蛋。”
“想吃什么，便让他们去做。”胤禛不动声色的说着，还端起茶呷了一口，但看着背过身去的钱盛嫣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忍不住凤眸中便泄出几丝笑意。
他也曾想过告诉她那番奇遇，但待想明白那抱着书回眸看的少女是谁，以及梦中一切的原委后，胤禛便想晚些再告诉她了。
谁让她瞒了自己那么多年。
但……如果不是这番奇梦，若钱盛嫣真将来历告知，只怕他还要以为她是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呢。
总要自己见识一遍，才能更加了解。
胤禛幼时便强闻博记，见过的东西虽说不能过目不忘，但留下个印象还是有的。他刚醒来的时候也是太过震惊，又要缓和消化梦中的经历，到现在，总算整理个七七八八，刚准备放手一干，便险些被枕边人发现不同。
啧，真是。
胤禛无声轻笑，抬手拉住钱盛嫣，温柔却强势的直接将她按在怀里：“今日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臣妾听闻，皇上又给弘历他们布置了作业？”
“嗯，让他们写写关于海禁的看法。”
“……弘历还有五天便要大婚了。”钱盛嫣简直替儿崩溃。
胤禛却失笑：“又不用他准备什么，内务府一应俱全，只等着他去参礼便好，还能耽误写篇文章了？”
钱盛嫣：……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胤禛有些奇怪，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好奇怪，不确定，再看看。
七月十八日前一天，钱盛嫣回到紫禁城，准备弘历的婚事。按胤禛要求，虽然如今的弘历和弘昼都只是贝勒，却是按照亲王礼仪成婚的。
到了正日子，一大早钱盛嫣便起床，一身皇贵妃的礼服刚穿戴整齐，不一会儿，去过养心殿和长春宫的弘历便来向她磕头。
十六岁的少年，一身蟒袍补服，端端正正跪在那里，向着她行了嫡母才能受的三跪九叩大礼。
钱盛嫣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她是高兴的，但眼看着儿子这般，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簌簌而下。
弘历被扶起身后也红了眼眶，他对着钱盛嫣又是一拜，语气哽咽：“儿子……额娘的养育之恩，儿子谨记在心，永生不忘。”
“不必说这些，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快去吧。”钱盛嫣帕子捂着眼睛，努力笑着说道，“额娘还等着喝你们的茶呢。”
弘历又行一礼，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钱盛嫣缓了缓情绪，听着热闹的声音远走，又让人打了水来净过脸，没一会儿，佛尔果春便带着弘晱兴冲冲跑了过来：“额娘，我们去乾西二所等着嫂嫂啦！”
她身后，和惠和端柔也都满脸喜悦，见到钱盛嫣便向她道喜。
钱盛嫣也笑起来：“去吧，回来给额娘好好讲讲。”
“嫂嫂可漂亮了，不知道做新娘子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佛尔果春眸光闪闪，弘晱也跟着蹦起来道：“新娘子，新娘子！”
这天下的小孩，不管是贫民还是皇子，都一样喜欢看新娘子。
钱盛嫣笑出声来：“好吧，你们快去看看吧。”
人走走光，永寿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张灯结彩犹在，看上去依旧喜庆。
青雪拧了帕子让钱盛嫣覆眼睛，又笑着说道：“皇上特许，贝勒爷和福晋对主子行礼都是按照嫡母规格来的呢！”
钱盛嫣覆着眼睛，轻笑着摇摇头。
“皇上驾到！”门外的小太监通报，钱盛嫣急急拿下帕子，还未起身，便为胤禛握住了手腕：“哭过了？”
“今儿才发现，弘历已经这么大了。”钱盛嫣也不矫情的否认，只笑着说道，“一时感慨，便没忍住。”
“你呀，这才是刚开始……”胤禛好笑，又拿过帕子给她仔细擦了擦眼睛，问道，“可想去看看？”
“臣妾……臣妾能去吗？”钱盛嫣有些惊喜，她是听内务府详细说了皇子大婚流程的。
有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参领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负责迎娶新人。先期选取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总管内务府大臣妻一人率内管领妻等八名担任随侍女官，分别到富察氏家中与乾西二宫敬侯，步军统领负责清理自宫门到富察氏家的道路。
吉时降临，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福晋富察氏礼服出阁，随侍女官伏侍上轿下帘。八名内监抬起，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前导，女官随从，出大门骑马。前列仪仗，内务府总管、护军参领分别率属官与护军前后导护。到宫外，仪仗停止、撤去，众人下马步入。
女官随轿到新房伺候福晋下轿，引福晋入内。随后举行合卺仪式，由等候在此的命妇负责。之后设宴六十席，羊四十五只，款待富察氏父母亲族人员。
而她，身为后妃，只能等着第二日儿子带福晋来拜见了。
本还有些遗憾，却不想胤禛忽然这样说，听到她问，胤禛也只轻笑一声：“走吧。”
正好衣服也不用换，离乾西二所也不算远，帝妃二人干脆一路步行，很快走到了弘历新房这里。
听着是宴席已经开始，里面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胤禛笑看了钱盛嫣一眼，又给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击掌上前，扬声喊道：“皇上驾到！皇贵妃娘娘驾到！”
院内顿时寂静无声，下一刻，满脸带笑的弘历迎出门来：“皇阿玛，额娘！”

第347章 阿芙蓉
皇子大婚，皇上本不必亲临的，若是来了，那便是天大的面子。
只是难免喧宾夺主了些，胤禛在外站了一会儿，喝了杯酒，等钱盛嫣去看过富察氏，回来便走了。
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钱盛嫣也很满足了。她去看了儿媳妇，也看了热闹和喜庆，便很够了。
傍晚时分，佛尔果春带着还在哈哈笑着的弘晱到永寿宫给钱盛嫣请安，弘晱高兴的蹦着给钱盛嫣比划：“四哥给了我那~~么大一个灯笼！”
钱盛嫣刚被小儿子的话逗的笑了一下，就听他继续道：“等我大婚的时候也要挂上！”
钱盛嫣：……
这下，连胤禛都崩不住笑了起来。
佛尔果春还在说着：“好啊，到时候姐姐再送你一个，你挂大门上，一边一个，保证亮堂又好看！”
给弘晱高兴的，又蹦又跳。
等孩子们闹完离开，两人洗漱后躺在床上，胤禛竟是又与钱盛嫣说起海禁之事：“弘历的文章朕看了，做的不错，还有弘昼，也不算太过心无城府。如今他二人都已经赐婚，该干些事情了，朕准备派他们南下，亲至广州看一看。”
钱盛嫣倒是没意见：“皇上看着安排便是了。”
胤禛却又深深看她一眼，笑道：“朕还准备让弘历去查一样东西。”
钱盛嫣不解看他。
“一种名叫阿芙蓉的东西。”
钱盛嫣险些蹦起来：“现在朝中有阿芙蓉？”
阿芙蓉，便是ya片了，提起这个，没有一个现代人不深恶痛绝。
但……这么早？雍正时期便有人在吸了？
看她反应这般，胤禛眸中笑意越浓，他拉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朕近来私下查过，京中尚未发现，但……广州十三行或有输出，南方又富裕，许会有人吸食。”
钱盛嫣瞪圆眼睛：“皇上，此物有毒！”
“朕知晓，会禁的。”胤禛继续安抚她，钱盛嫣深深呼吸几口气，大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又往回找补：“臣妾曾看过……看过一些话本子中提到……”
“嗯，什么话本子，朕也想看看。”胤禛笑道。
钱盛嫣：……
她结结巴巴：“那、那臣妾明日，明日找出来给皇上看看……”
胤禛险些笑出声来，不再吓她，只道：“太医院也存了一些阿芙蓉，用以镇痛麻醉，朕准备明日让弘昼押送两个死刑犯人到太医院，像当初那朱砂实验一般，让死刑犯尝试一些阿芙蓉，也给弘历和弘昼看看吸食这些东西的后果。”
“好。”钱盛嫣重重点头。
是该给他们看看，这以后，不管是谁遇到贩卖或者吸食阿芙蓉，都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说起皇子，钱盛嫣便提醒道：“皇上，福慧……还在圆明园呢。”
已经是雍正五年，福慧也七岁了。
钱盛嫣本想等抓他个显形再收拾他，但谁能想到这小子这么能藏，能一年半载的不出院子，再加上她现在意外有了身孕，弘历又要出远门，钱盛嫣担心自己一眼看不住，弘晱再被欺负了就麻烦了。
干脆不等了，便是胤禛真心软将人送去做养子她也认了，日后再说。
胤禛却眼皮都未动一下的说道：“哦？皇后身子不好，让他去镇海寺为嫡母祈福吧。”
钱盛嫣：……
镇海寺？似乎就是顺治帝出家的地方啊……
这般说起来，也不算委屈了福慧皇子的身份。
说是祈福，但也就是长住了，而且这比给别人做子要好，至少没有后备力量，钱盛嫣不用时刻提防他再回来咬一口。
其实她最怕的倒不是乌拉那拉氏这般有目标的对手，而是福慧和淑慎这般，毫无逻辑，逮谁咬谁一口，根本难以判断下一刻他们要做什么。
好在淑慎要出嫁，以后便是回宫，也应该只是去探望皇后嫡母，而福慧也要被送走了……
她缓缓舒了口气，笑起来：“就按皇上说的办吧。”
中秋之前，福慧便被送去了镇海寺，出行匆匆也未声张，钱盛嫣收到消息说人已经在寺中安顿好，皇上特派去的一队侍卫会将人看的牢牢的，便也放心下来。
年家被胤禛收拾的服服帖帖，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不足为惧。
再等到过完中秋，淑慎公主出嫁，钱盛嫣才彻底松一口气下来。
好了，这下算是真正清净了。
八月底，太医院对于阿芙蓉的实验结果也出来了，佛尔果春好奇跟着弘历去看了一眼发疯的人是什么样，然后白着脸回来。
“吓成这般？”钱盛嫣给她打着扇子，又去拿凉帕子擦佛尔果春额头，“都看到什么了？”
“……额娘，原来阿芙蓉真的、真的能将人变成鬼……”佛尔果春抖着唇说道，她闭了闭眼睛，“别说四哥了，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哥脸上那般郑重的神色。”
佛尔果春也知道弘历他们要去做什么，原本还存在玩闹的心思，让他们去到广州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带些回来，但现在，佛尔果春别无所求了，只要哥哥们把事情办好就好了。
缓了一会儿，佛尔果春才终于从那时吸食阿芙蓉上瘾的吓人模样中缓过神来，她道：“原本太医院用阿芙蓉是为了镇痛麻醉的，听太医说，起初吸食阿芙蓉的时候，那两人还很爽快，但这东西极易成瘾，一旦沾上便离不开，这不过短短半个月，便、便疯成这般。”
她打了个哆嗦，又挨过去抱住钱盛嫣的胳膊：“还是额娘好，给女儿的差事那般简单。”
“简单也不见得，今冬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钱盛嫣笑着捏了捏女儿圆润的小脸，看那白皙的皮肤上透着健康的粉红，便心底喜欢。
佛尔果春点点头：“已经说好了，冬日军队棉衣会分出一些给庄子上的妇人制作，女儿已经按照额娘的意思改了院子，马上就要招聘人手了。”
“好，妇人在一起做活，安全是最需要注意的，你且去这般……”钱盛嫣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见女儿眉眼中全无不耐，反而应的干脆利索，还能有自己的见解，便也越加高兴起来。
“主子！小阿哥落水了！”绿柳进门回禀，语气十分急切，钱盛嫣也被唬了一跳，扶着佛尔果春的手站了起来：“弘晱？怎么了？”

第348章 双胎
哇哇大哭的小男孩被一身形硕长的侍卫抱着进了殿内，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衣衫都沾着水的万安。
钱盛嫣蹙眉看着被披风结实抱住却还在滴水的弘晱，无奈的上前两步，想查看却也无从下手：“这是怎么了？”
“回禀皇贵妃娘娘，臣今日巡逻时听到小阿哥喊声，便去看了一眼，恰巧看到小阿哥往湖里跳进去……”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弘晱便踢腾着小腿从他怀里下来，然后拖着长长的披风便要往钱盛嫣怀里扑：“额娘！”
“哎哟小祖宗，额娘现在不能抱你呀！”佛尔果春赶紧拦住弟弟，又摸了摸他身上，见除了浑身湿透也没有什么问题，哪里都也不疼，应该只是落水未有受伤。
让人带弘晱下去先换衣服，侍卫继续回话道：“臣过去的有些慢了，没能拦住小阿哥，求皇贵妃娘娘责罚。”
“不是你的错，弘晱顽皮，多谢大人救了弘晱。”钱盛嫣温言道，说完又看向旁边的绿柳。
绿柳便拿了个荷包递过去，同时笑道：“感谢大人救了我们阿哥。”
“不敢，多谢娘娘。”侍卫倒是规矩，接过荷包又行一礼，但眼睛却飞快的撇了眼佛尔果春，俊逸的脸上也露出些笑意，“见过公主。”
“好说好说，多谢你又救了弘晱。”佛尔果春笑盈盈的说道，钱盛嫣侧目看她一眼，再看一眼那侍卫，福至心灵道：“可是鄂容安侍卫？”
“娘娘怎知臣……”鄂容安一愣，又看向佛尔果春，佛尔果春马上摆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是皇上与本宫说起过，今日一见，鄂容安侍卫果然一表人才。”钱盛嫣笑道。
鄂容安露出些不好意思的赧然来，却又忍不住再看了佛尔果春一眼，然后约莫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规矩的行礼下去了。
外人走了，钱盛嫣抬眸看向还站在一旁的万安，万安本就跪在地上，这会儿头一低，竹筒倒豆子似的说道：“阿哥爷自从学会游泳后便一直想游，但是娘娘说如今天儿冷了，不许他再下水。今日阿哥爷听说四阿哥和公主都去前头办事了，娘娘最近也不常出来，非要练习游泳，奴才罪该万死，没能劝住阿哥。”
钱盛嫣：……
怎么说呢，弘历和佛尔果春两个孩子加起来，都没一个弘晱让她操心的多。
为着孩子不溺水，今年夏天钱盛嫣专门抽空请了两个会水的小太监陪弘晱学会了游泳，这不过完中秋天气凉了，她便不许弘晱下水了，结果这孩子竟然还会算着时间偷偷自己下？
钱盛嫣只觉得手心发痒，需要打小朋友的屁股才能缓解一下。
但看着耸着肩膀一脸心虚从内殿拐出来的弘晱，钱盛嫣顿时又泄了气。她拉着弘晱坐在小榻上，先问：“冷不冷？”
“有点冷……”弘晱缩着脖子，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钱盛嫣，“额娘不生气呀？”
“气死了！”钱盛嫣瞪他一眼，你讲道理吧，他都懂，但是他不听，这就很难办了。
“额娘……弘晱知错了，不会再自己下去游泳了。”弘晱眼巴巴看着钱盛嫣，软着声音央求道。
他最近被要求读书，忙里偷闲才想玩一会儿，却不想碰到那个熟悉的侍卫，被抓进了额娘宫里。
弘晱瘪嘴，只觉得太倒霉了。
钱盛嫣想了想，温声道：“这般吧，以后你若是实在想游泳，也不是不行……”
“额娘！”弘晱眼睛亮亮。
钱盛嫣却是一笑，问他：“五日游一次，坚持下去，可好？”wap
“五日啊？”弘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感觉还有些少，但也还行吧，便点头，“好！弘晱同意！”
钱盛嫣笑起来，又叮嘱他游泳前要做好热身运动，换好泳衣（她专门让人给做的），游完之后要马上冲热水澡换衣服，一系列等等，虽然有些繁杂，但小孩子实在爱玩水，弘晱踌躇之后也答应了。
听出额娘意图的佛尔果春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完事摸摸弟弟的小卷毛。
算了吧，就这心机，还想自己偷摸干点啥呢。
不一会儿，领了任务的弘历过来给钱盛嫣请安，得知弘历三日后便要南下，钱盛嫣难免也有些担心。
“额娘放心，皇阿玛让十五叔与我们同去，十五叔曾经随皇玛法南下，有些经验。”弘历笑道。
“愉郡王一起，那还好些，否则就你们两个小孩子也确实让人不能放心。”钱盛嫣叹道。
说了会儿话，弘历便带着弘晱回了洞天深处，钱盛嫣却是特特留下佛尔果春，问道：“一直忘记问你了，除夕宴上踹了张晴岚的，是不是就今儿送弘晱过来的这个侍卫？”
“是呀，女儿没和额娘说吗？”佛尔果春眨眨眼睛，又笑起来，“他身手还挺好的，难怪皇阿玛让他来做御前侍卫。”
钱盛嫣则笑着看她，佛尔果春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微微背过身去：“额娘……”
“好啦，你也大了，额娘愿意给你最大的自由，只要你不后悔就好。”钱盛嫣爱惜的摸摸女儿浓密的头发，忍不住又抚了下自己的肚子。
她还盼着再生个小女儿呢，比男孩子乖巧多了！
然而到了九月，钱盛嫣已经有约莫五个月的身孕时候，于太医告知她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双胎？本宫……本宫怎会怀上双胎？”钱盛嫣不敢置信，她家里没有生双胞胎的基因啊？
不对，原身家里难道有？
于太医也是喜忧参半，今上膝下子女不多，这回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不管男女都是好事，但皇贵妃确实年纪稍长了，原本生子就不是易事，再是双胎，危险便多了几番。
胤禛得知这个消息后先是喜悦：“难怪你的肚子一直比怀弘晱的时候大，朕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钱盛嫣也是才想明白，从前不管是弘晱还是佛尔果春，三个月的时候她小腹都还是平的，这次却先发现肚子不对才把出喜脉来。
胤禛高兴的围着她的肚子转了两圈，之后却又渐渐沉寂下来，后来更是慢慢蹙起眉看着钱盛嫣的肚子，随后抿唇，微有不悦的模样。
第二日，胤禛特地叫了刘院判和于太医到养心殿问话。

第349章 左右为难
“皇上放心，皇贵妃娘娘胎相极稳，虽是双胎，但皇贵妃娘娘身子康健，应是无碍。”刘院判劝慰道。
胤禛背着手站在御案前，他背对着两位太医，也因此，两人都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女子生产实在凶险，钱盛嫣再说身体底子如何好，当年弘时那一刀却还是伤了根本，如今一到冬日天气极冷或是走快几步她都要咳嗽。
胤禛本想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减胎，只生一个也是极好的，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凶险，甚至心中不由冒出干脆两个都不要了的想法。
皇子有就够了，他在梦里过完那一生，膝下子女加起来最后也只剩弘历和弘昼两个，如今已经多了佛尔果春和弘晱，足够了。
但有孕五个月，便是想不要，都不容易。
真是左右为难。
两个太医惴惴不安的看着那道气势惊人的背影，后背冷汗一层一层的冒，都搞不清楚皇上是什么意思。
这，后妃有孕，还是双胎，乃是国之喜事，为何皇上看上去并不高兴呢？
难道……皇贵妃要失宠了？
两人正在忐忑中，却听前面皇上声线低沉开口：“生产之日，不论如何，必须保皇贵妃无虞。”
刘院判和于太医齐齐一凌，躬身应道：“是。”
从来生产只有不遗余力保证皇子公主平安的，哪儿管母体死活，反正刘院判做太医四十年，第一次听到皇家会有这样的要求……
皇贵妃失宠？呵，他死了皇贵妃都不可能失宠。
两个太医心有戚戚的离开养心殿，胤禛坐下批了会儿折子，又将笔甩开，始终心神不宁。
前朝一切如今他都驾轻就熟，再来一遍也只会更熟能生巧，如今生活中唯一的变数便是钱盛嫣。
还有他和她的孩子们。
胤禛深深呼吸几口气，还是无心看折子，干脆喊道：“传怡亲王，张廷玉，鄂尔泰过来。”
“喳！”原本站在墙边当背景的苏培盛飞快应道，同时躬身退了下去，门外守着专门跑腿的小太监接令后小跑着去了前头军机处和会考府，苏培盛却没马上回去，只站在养心殿门口深深呼出口气。
皇上今儿身上气势压的惊人，原本苏培盛也没搞懂怎么回事，但经过刚刚两个太医之事后，他明白了。
皇上这是在担心皇贵妃呐。
转眼到了十月颁金节，钱盛嫣虽怀孕六个多月，肚子却如单胎时八个月一般大，后宫事宜她早就撒手给了耿氏等人，耿氏和郭氏带着宫正司，条条办的也都没有错处。
胤禛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笑说：“正好明年秋日朕想去木兰围场，到那时你也生产半年了，也可出去散散心。”
“皇上打算去木兰围场？”钱盛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历史上的雍正在位十三年，是从未出过京城的。不管是木兰围场，还是避暑山庄，亦或是南下东巡，都没有过。
钱盛嫣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她讶然又有些惊奇的看着胤禛，胤禛却微微笑了一声，又肃了神色说道：“朕前日去看了侍卫布库，感觉不太好。似乎是朕近年来太重文轻武了些，导致八旗子弟也不重视弯弓骑马了。”
钱盛嫣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心底奇异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胤禛只看着她略有些纳闷的神色，背过身去轻笑了一声。
其实是在梦中，雍正九年到十年的准噶尔之战让他看到不再重视行武的八旗如何软弱，连个将才都无，最后还是依靠蒙古，依靠纯悫公主的额驸凌策大败了准噶尔。
还有三年时间，胤禛既要去考察重要凌策，也要加强八旗子弟的锻炼，同时还希望能再从八旗中选出些将才来，总之贪心甚多。
果然，就算重来一次，政事也是永无止境干不完的。
不过这次，对于他来说，除了政事，还有更多需要在意的东西。去木兰围场，除了练兵，也为散心，他不想如梦中那般呕心沥血耗尽自己，死在雍正十三年。
他想多陪钱盛嫣几年。
胤禛并没多解释，钱盛嫣也没多问，她还从未去过木兰围场呢，当下还有些期待起来。
但那之前，她还是得先卸货，生了孩子才行。
十月三十号，是胤禛五十岁的万寿节，因着是整寿，便举行的格外隆重些，天南地北的臣子也都上了请安折子，不远万里送来寿礼。
为了赶着万寿节，弘历和弘昼也在十月二十号风尘仆仆回到京中，来回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却看上去都成熟了不少，尤其弘昼，竟然黑了好几个度。
来给钱盛嫣请安的时候，双方彼此都吓一跳。
钱盛嫣：“……五阿哥怎的这般黑了？”
弘昼一噎，想问的话卡在喉间，弘历却担心的道：“额娘如今有孕不过六个月……”
“双胎便是如此，太医诊过，都无碍的。”钱盛嫣笑笑。
她也知道，双胞胎一般很难足月生产，八个多月就能卸货，而且这副身子大约很适合生孩子……哪怕是怀着双胎，也很少有什么不适。
弘历有些心疼的看了眼额娘的大肚子，为了逗额娘开心，便将一路上有趣的事情捡来和她说一说，并且透露了弘昼为何会晒黑。
说的弘昼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儿臣也不知晓广州会这般热……不是，四哥，咱们也都是一块出门的，为何你就不黑呀？”
弘历耸肩，他也不知呢，但他确实是没怎么被晒黑。
热闹一阵之后，弘昼先告退了，他还要去向裕妃请安。
钱盛嫣笑着看了看似乎又长高了的儿子，道：“你也快回去吧，这些时日你不在京中，富察氏却是日日来请安，便是下雨也不落下。”
弘历知道额娘是催着自己回去和福晋团员，他却没急着走，只笑道：“额娘可知，这次我们去南边，十五叔那里还有皇阿玛的一道密令。”
“皇阿玛命十五叔去找出一个名叫‘曾静’的文人，也无需带到京中，命其与其弟子即时自裁。”

第350章 是他不是他
钱盛嫣心中一跳。
又不一样了。
“儿臣本还不明所以，但找到曾静之后，儿臣在其住处发现不少大逆言论，此子竟是前朝遗留，还妄想反清复明。”弘历冷笑，“也是出去一趟儿臣才知晓，在那些天高地远的地方，还真有不少异心！”
钱盛嫣沉默听着，她知道弘历想说的话不仅于此。
弘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却是皇阿玛，实在令儿臣惊叹。远在千里之外的一文人所书为何皇阿玛都能知晓……皇阿玛对世事这般洞若观火，这般……令人惊叹！”
他眸中全是赞艳和敬佩，钱盛嫣顿了一下，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胤禛也过于未卜先知了些……
而且在她面前是毫不掩饰！
不管是阿芙蓉，开海禁，还是交好蒙古练兵，都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而这以后，不仅是雍正朝的以后，更是大清，是这片土地的以后！
钱盛嫣顿时心如鼓擂，她悚然起身，在弘历不解的目光中又缓缓坐下，片刻后挤出一个笑来：“是……是，你皇阿玛的本事，那是你皇玛法都认可，满朝文武也都服气的。”
“是。”弘历也严肃道。
“好了，你快回去看看福晋吧，刚新婚便出了院门，那孩子也不容易。”钱盛嫣开始赶人。
弘历似有所觉，但见她心神不宁的模样，到底还是劝了一句：“额娘可是被那反贼吓到了？却是儿臣鲁莽了，额娘还怀着弟妹，儿臣实不该将这种事情与额娘说。”
“无妨……额娘确实也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存着这般反心。”钱盛嫣顺势道。
弘历又自责了两句，钱盛嫣情绪缓和下来，先温声安慰了儿子，送他离开后，才站起身来，挺着个硕大的肚子在屋里团团转。
她一边走，一边下意识的咬着指甲，心里惊疑不定。
是他吗？
换了人吗？
但感觉不会骗人，钱盛嫣觉得他还是他，但又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主子怎么了？走了半晌了，快坐下歇歇吧。”青雪见钱盛嫣一直走来走去，有些担心，不由劝慰道。
钱盛嫣看她一眼，抿了下唇，准备问问身边人的意思：“青雪，你近来……感觉皇上有变化吗？”
“皇上？”青雪不解，上前扶着钱盛嫣的胳膊，小心的搀着她坐回美人榻上，才道，“皇上积威甚重，奴婢不敢直视。”
钱盛嫣：……
这么说也没有错，钱盛嫣不相信未来任意穿回来一个人，便能代替胤禛，还能有这般帝威。
她心中慢慢稳下来，但想想这一桩桩一件件与历史进程不同的事情，又有些不能放下。
若……若那壳子里真的换了个人，她该怎么办？
杀、杀了他的话，原来的胤禛能回来吗？
可是现在的人，给她的感觉除了有些奇怪，并不陌生，那是相伴近二十年的熟稔，是装不出的东西呀……
“嗯……”钱盛嫣大约是心绪波动太过，忽然感觉肚子一痛，像是孩子也被她的情绪影响，不安的挪动着。
本来双胎就挤，六个月的胎动也不算特别频繁，但这会儿，两个娃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在她肚子里一顿拳打脚踢，疼的钱盛嫣只想弯腰，却是吓的青雪和绿柳不行，硬生生将钱盛嫣抱到了床上，又慌忙去传了太医。
胤禛闻讯急急赶回来的时候，钱盛嫣正在端着一个大海碗，皱着眉喝着里面的苦药汁子。
刘院判也是真有本事，品脉片刻便问钱盛嫣为何事激动，还说她现在要保持心境平和，不能大喜大悲，不然影响胎儿云云。
然后又留下这么苦一个药方子！还说多喝一些也无害，还对胎儿好什么的，钱盛嫣猜测是不是可以补充羊水，便再难喝，也只能捏着鼻子灌了。
饶是胤禛，看到那海碗也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主子胎动的厉害，刘院判说是太过激动，开了一幅安胎药。”青雪回禀道。
钱盛嫣咽下口中的苦药汁子：“没事了……”
“激动？因为什么？见到弘历？”胤禛皱着眉，一摆手，苏培盛和青雪等人便都退了下去，他走过来坐在她床边，蹙眉看着那还有半碗的药，“怎么要喝这么多？”
“刘院判说多喝些对孩子也好。”钱盛嫣又艰难的咽下一口，实在喝撑了，又苦的很，便探手去摸床边的梅子。
胤禛怕她抻着肚子，便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摸了颗梅子很是自然的塞进她唇瓣，然后随意的捏了捏那皓瓷似的手腕，叹道：“怎么这肉一点没长在你身上。”
“这样才好呢……”钱盛嫣含着梅子嘟嘟囔囔说着，忽然一顿。
太自然了，这种相处太自然了。
没有二十年的同床共枕，不可能这般随意熟悉。
她咬了口嘴里又酸又甜的梅子，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臣妾记得怀佛尔果春的时候就很容易吐，弘晱时就没什么感觉，这一胎也未吐过，不会是两个儿子吧？”
说完，她手指忍不住紧张的蜷缩起来，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胤禛。
胤禛却笑道：“真是糊涂了，你是恰好记反了吧？朕记得佛尔果春乖的很，都没让你吃什么苦，倒是弘晱，让你什么都吃不下，还赶上事情颇多，可劳累了你。”
钱盛嫣蜷缩的手指微微放松，她呆呆看着胤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还记得，他都记得。
那他，是他吗？
钱盛嫣心中纠结，却又无法问出口，她不能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身世，便无法问胤禛这般离奇的问题，大约也是孕期容易多思多虑，钱盛嫣又想黏着胤禛，又怕他不是他，纠结之下，在孕晚期竟然还瘦了一团，小脸下巴尖尖，只一个肚子浑圆。
搞的胤禛都有些急了，天天都要将刘院判和于太医叫过去训斥一顿，两位太医也是苦啊，眼看产期将至，也不敢给钱盛嫣开什么开胃的药，只能平白劝着。
十一月底，胤禛祭过景陵，又忙完冬至祭奠，这日刚回到宫中，才进养心殿，便见永寿宫的小顺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顿时，胤禛心底一沉，不必他说什么，一身冕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往永寿宫快步走去。

第351章 生了
永寿宫中，正是一片兵荒马乱。
钱盛嫣这一胎生的太突然，产房虽然已经备好，她却并未住进去，忽然的腹痛加破水她也无法挪动，还是两个大力嬷嬷将她抱进了产房。
只是孩子却迟迟生不下来。
钱盛嫣担心羊水流太多对孩子不好，又觉得此时出生还不到八个月，实在太早了些，若能再等一等也行。
但随着阵痛的越发明显，钱盛嫣也没办法再等了，她抓着的床单都被挠破，而接生嬷嬷却见孩子一直没出来，着急的出去一趟，端了一大碗催生汤药喂给她。
喝过之后，疼痛越发明显，钱盛嫣感觉自己都要昏过去了，但只要一想到万一她真失去意识，肚子里两个孩子或许都要出问题，便用力咬了下舌尖，努力保持着清醒。
“皇贵妃娘娘……娘娘先不要着急，先蓄力，臣看脉象还不到生产时，娘娘再忍一忍……”
产房里来来往往，刘院判隔着床帐把了脉，也有些着急，他犹豫片刻，咬牙说道：“臣……臣给娘娘再开一副催产药。”
“刚喝过了。”钱盛嫣有气无力的说道，“刘院判，本宫……的孩子……”
“娘娘……这副催产药与之前的不同，药性极烈，若……若娘娘感觉脱力，便、便服用此药……”刘院判磕磕巴巴的说道，意思已经很明显，但此时被阵痛影响了心神的钱盛嫣没有听出：“药性极烈？”
“娘娘……”刘院判真是汗如雨下，他这些天日日求神拜佛就是希望皇贵妃生产顺利，但偏偏，都破水了还不见胎儿出来，眼看着皇贵妃已经疼到面无血色，偏皇上祭祀还未归，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但刘院判始终记得皇上之前说的保皇贵妃的话，他战战兢兢开口：“此催产药……不、不会影响娘娘身体，只是促进胎儿产出……”
“刘康安！谁给你的胆子！”钱盛嫣这次听明白了，她勃然大怒，“若本宫的孩子出现一点不好，本宫要你的命！”
“噗通”，刘院判跪在地上，却不敢直说这是皇上的意思。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候，皇上回来了。
耳听着通报声，刘院判长舒一口气，膝行到门口请罪道：“臣无能。”
“你确实无能！”胤禛一脚踹翻刘院判，也不顾嬷嬷的阻拦，直接走进产房。
看到钱盛嫣苍白脸色的一瞬间，胤禛身形为不可查的摇晃了一下，他脚步都顿了片刻，才敢上前：“嫣嫣……”随之又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忽然发动，但孩子一直出不来……”接生嬷嬷抖如筛糠，语调都是颤的，“奴婢、奴婢……”
“滚出去！”胤禛暴怒，接生嬷嬷吓的就要往外走，又被他咬牙喊住，“站那儿！”
“皇上，臣妾……”钱盛嫣咳了几声，才继续把话说下去，“臣妾没事，孩子、孩子……”
“皇上，臣给皇贵妃娘娘准备了一副催产药，必要时候服下，胎儿可很快产出，能保娘娘无虞。”刘院判赶紧说道。
“不！臣妾不同意！”钱盛嫣看着胤禛面上浮现的犹豫之色，赶紧大声说道，“皇上，这是皇上和臣妾的孩子，他们必须平平安安！”
此时，钱盛嫣已经无暇去想什么乾隆朝的太后有多么长寿了，整个历史已经被改变的七扭八歪，原本只该有一个儿子的她已经有了佛尔果春和弘晱。
蝴蝶翅膀会带来怎样的变动谁也不知，钱盛嫣说不怕死是假的，但若要用孩子的命换她的，她不愿！
“嫣嫣……”胤禛拉住她的手，喉结都在颤抖，他将她的手放在脸上，声音轻的好似都要散掉，他说，“我们还有弘历弘晱，还有佛尔果春，他们不能没有额娘，朕……朕也不能没有你……”
没有钱盛嫣的日子，他在梦里已经过够了。
钱盛嫣眼眶中都是泪，她一边摇头，一边祈求：“皇上……”
“朕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那药。”胤禛颤声道，“但若真到那一步，嫣嫣，别怪朕，别犹豫。”
“朕只要你活着。”
钱盛嫣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感觉到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也能感受到胤禛手指颤抖的抚摸在她脸颊上。
这一瞬，前段日子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忽然不再重要。
胤禛变了吗？变了。但他还是他，只有他，只有相伴这些年的他，才会是这个样子。
或许他有了什么奇怪的预知能力，或者是她不知道的奇遇，但她已经无心去探究，她只要知道，他还是他就好。
“皇上……”钱盛嫣闭着眼睛，摩挲着去拉胤禛的手，唇瓣轻启，大不敬的却又极轻极轻的喊了一声，“胤禛……”
穿越至今，相伴二十年。
从怀疑不喜，到熟悉心动，便是她再不想承认，这个男人已经几乎占据她生命的全部，占据她感情的所有。
她不是无知无觉的人，能感受到他的偏爱疼宠，也能察觉他对她逐渐而起的爱重。
当她明白宠与爱的不同，也更了解的胤禛的感情。
“嫣嫣，朕就在外面，你别怕。”
几个嬷嬷冒死向皇上进言，产房到底污秽，而且还怕皇上在这里，娘娘放不开，更用不上力。
胤禛到不怕什么污秽，但他明白了嬷嬷的后面半句，与钱盛嫣说完那句话后他起身，又握了握钱盛嫣的手，重新弯腰在她耳边道：“你会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做大清史上最长寿的太后。”
一阵剧痛袭来，钱盛嫣瞬间瞪大眼睛，没太听清胤禛的这句话，她只失神的喊了一声“皇上”，之后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
嘈杂的人群，急促的呼唤，血色的巾帕，奔走的脚步，惊喜的叫嚷，还有绿柳凑过来拼命喊着她的名字。
钱盛嫣只觉得疼了好久好久，然后便忽然轻松起来，她茫然的看着头上瓜瓞延绵的帐子，眼泪无知无觉落下。
傍晚时分，永寿宫终于传出好消息：皇贵妃产下一对皇子，母子三人均安。

第352章 不是个人名
等在正殿的胤禛和几个孩子此时却并没有松一口气。
双胎虽然还算健康，但因为早产，才怀胎不到八个月便出生了，两个婴儿都小的很，哭声也极细弱，胤禛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于太医挨个诊脉，说小阿哥们虽然个头小，但都还算健康，只需好好养着便好了。
刘院判也回禀了钱盛嫣的情况：“皇贵妃娘娘太累了，人已经脱力睡去，但好在身子无碍，也不必开药方，臣给娘娘出几道药膳补一补便好了。”
“好，以后还是每日来永寿宫请平安脉。”胤禛说道。wap
两个小阿哥都细细哭了起来，像是猫儿一样，弘历看了一眼都忍不住蹙起眉头，但看着胤禛的脸色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撇了眼同样绷着脸的佛尔果春。
一屋子人都噤若寒蝉，不是他们不想恭喜皇上，但那两个小小小阿哥，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立住的样子……
连苏培盛这种人精子此时都不敢上前恭贺道喜，反而在心里飞快的转着一个念头——这好好的，皇贵妃怎么就忽然早产了呢？
但任凭苏培盛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这前朝后宫还有什么不妥。前朝被皇上和十三爷死死按着，绝不可能将手伸到后宫来，后宫如今是裕妃和郭妃当家，虽说人非圣贤都有私心，但苏培盛觉得，除非裕妃失心疯了，否则不会对皇贵妃动手的。
简而言之，皇贵妃好好的，她还能做裕妃，五阿哥还能有以后，她若真想对皇贵妃出手……
那苏培盛真心建议她斩草除根，对皇上、四阿哥、六阿哥和固伦怀玥公主一起动手吧。
“皇阿玛，弟弟们好小啊。”
童言无忌，这般的话只有小弘晱才能心无旁骛的说出来。
胤禛扯扯唇角，再也说不出“你小时候也这么小”的话，他只道：“弟弟会长大的。”
金尊玉贵的两个皇子，在出生第一天有了小名儿，一个叫尼堪，一个叫卯林。
是不是还挺好听？但尼堪就是满语的“牛”，而卯林是满语的“马”……
按胤禛的话，贱命好养活，而且也是盼着两个孩子像草原上的牛马一样健康。这样的名字也不像人名儿，上不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便不会被收走生命。
说的都很有道理，但钱盛嫣不能接受。
她真是拼了命生下的两个孩子，又不是生下两只牛马。现在还好，等孩子会跑了怎么办？小太监满御花园的追着喊“牛阿哥，跑慢一些”，“马阿哥，不要再躲了”？
这真的不像个人名。
于是两人说好，等孩子满周岁了再换一个可爱的小名，到时候让钱盛嫣起，好方便宫人来叫。
只是两个孩子双胎，又同是男孩，婴儿期又都长的差不多，很是难以分清，平时便都包着不同颜色的襁褓，而宫人暂时称呼他们为“永寿宫大阿哥”和“永寿宫小阿哥”。
一次被弘晱听到这个名字，还很是不满的来找钱盛嫣撒娇：“额娘，弘晱才是在永寿宫出生的大阿哥吧？”
钱盛嫣：……
那咋办？还能叫两个孩子小阿哥和小小阿哥？
大约胤禛也觉得这样称呼不是个事儿，干脆重修了玉牒，将弘时除了名，又给弘晱和两个小儿子都序了齿。
虽说皇子八岁才序齿，但皇上非要，内务府也不敢质疑，于是弘晱便成了六阿哥，小牛是七阿哥，小马是八阿哥。
至于还在寺庙祈福的福慧……胤禛提也没提，但这回内务府还以为皇上忘了，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第二日胤禛便下了旨将弘晱过继给已逝的弟弟胤祚。
胤祚和胤禛是同母兄弟，但五岁时候就没了，胤禛登基当年便追封了弟弟胤祚的亲王，这会儿又要过继个儿子给他继承香火，看上去很是兄友弟恭，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也因此，福慧再为乌拉那拉氏这个嫡母祈福便有些说不过去，胤禛干脆让他在景陵长守，为胤祚，也是为康熙和乌雅氏。
宫里一下子多了两个阿哥，虽说是早产儿看上去很娇弱，但到底也是喜事，雍正五年的除夕便过的格外热闹些。而因为生了双胎需要做四十天月子的钱盛嫣虽未参宴，却也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贺礼，从双胞胎满月开始，到除夕永寿宫的私库险些都要装不上了。
她赶着新年，开了一波库房，给弘历家的富察氏赏了一堆东西，又给年前刚查出有孕的弘历一个格格赏了些布匹摆件。
之后又给佛尔果春送了些体己，为了不偏不倚，还给弘晱和两个小的分出来了一些，不过他们还都没有自己的私库，便还是先由钱盛嫣收着。
正月十二，钱盛嫣终于得到嬷嬷和太医的双重准许出了月子，她痛痛快快洗了个头又洗个澡，然后刚看过已经长大不小的小儿子们，便迎来了黑着脸的弘历。
弘历行礼后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始终不好，钱盛嫣打趣道：“都快要做阿玛的人了，怎的还这般动不动就生气？”
“额娘……”弘历叹了口气，“请额娘先屏退左右，儿子有事回禀。”
他这般说，钱盛嫣也重视起来，让青雪带人先出去，然后她看向弘历：“出什么事了？”
“是……外头的事情。”弘历低声，“儿子也是问过太医，知道额娘现在身子还好才敢来和额娘说的……”
随着弘历的讲述，钱盛嫣险些气的摔了杯子。
当日胤禛为她抬旗，找了钮祜禄氏的一对儿老实夫妇做她的挂名父母。这些年她与那夫妇来往不算太过亲密，但来节日喜事，礼单少不了，偶尔年节还会见一见钮祜禄夫人。
原本还好，但随着她升为皇贵妃，钮祜禄氏似乎有些飘了。那一支中都没有什么得用的人物也就算了，还很是养出几个纨绔，更有一个那对夫妇的侄子，她挂名堂弟，打着钱盛嫣和弘历的旗号在外很是嚣张，之前砸了个酒楼，事情传到弘历耳朵里，他专门让人去教训了一顿，让钮祜禄家看管好人，不要再出幺蛾子。
那会儿钱盛嫣刚有孕，弘历将事情与皇上说了，胤禛考虑着钱盛嫣的身体，便没让她知晓。谁知道那堂弟得知宫中皇贵妃娘娘又生了双胞胎皇子后重新嚣张起来，就这，刚过完年，便和人起了冲突，还失手砸死了对方。
“麻烦的是，对方还是那家里的唯一独苗，如今人死了，对方家出动了老祖宗，已经到皇阿玛面前哭过一次了。”弘历蹙着眉道，“虽不是什么显赫人家，但到底也姓爱新觉罗……”

第353章 独善其身
“爱新觉罗？”那是皇族了。
虽然可能只有一二微薄爵位，与当今也不算亲近，但这个姓氏摆在那里，便也是不好得罪的。
钱盛嫣烦死了，钮祜禄家真是会给她找事。
她干脆连面子也不要了，直接对弘历道：“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你又不需要这么一个母家，不必留情。”
得了她这句话，弘历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什么钮祜禄家，弘历在外行走的时候从不亲近，不止钮祜禄家，连妻族富察氏、马齐等人，他如今也是能不结交便不结交。
原本已经是热锅烹油的他，已经不需要更多，反而独善其身，不结党营私才更好。
对于钮祜禄家这个挂名堂叔，弘历也是想严格执法，不讲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他就是担心钱盛嫣会不舒服，所以才来说一句。
还好他的额娘不是那种只要面子什么都不顾的。
这件事就像湖泊上投进去一颗小石子般，涟漪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倒是钮祜禄如今的掌家夫人，也是钱盛嫣的挂名大伯母、那个倒霉堂弟的亲额娘，连着几日递牌子到宫里求见钱盛嫣，她都拒了没见。
钱盛嫣不知道，佛尔果春还在外面参宴的时候遇到过这位伯外祖母，本还想去打招呼，结果钮祜禄夫人脸一撇，假装没看到她。
气的佛尔果春回去就跟弘历抱怨了几句，引得弘历冷笑连连，之后不过几句暗示，钮祜禄夫人忽然就无聚会可去了。
懂事的人家自不会在邀她，便是有那一时没想明白的，也会在别人提醒后恍然大悟，连忙将钮祜禄夫人拒之门外。
开玩笑，别人想攀上皇贵妃和四阿哥都难，你家这是有了天大的机缘，竟还不知道珍惜，还给公主使脸子看？
简直可笑。
再说佛尔果春，随着双胞胎弟弟出世，佛尔果春身为当今皇上膝下唯一一个女儿，又早早封了固伦公主，恰好到了适婚年纪。
京中家中适龄男儿的无一不在打算，而早早得了皇上暗示的几户人家也彼此起了竞争的心思，甚至想催促儿子去和公主打好关系。
于是佛尔果春便不喜欢出宫去了。
从前是因为她年纪小，钱盛嫣不放心她出宫，便常拘着，如今她也马上及笄，也该有自己的交际圈，钱盛嫣便也不管了，只叮嘱她出宫便带齐人马，去哪里都不能落单就好。
只是如今佛尔果春出门，要么就会偶遇某男子，要么就会被那些家的夫人拉着手夸，夸的佛尔果春笑的脸都僵了。
更过分的是，还有小姑娘来和她玩，刚玩的好一些，小姑娘就开始推荐自家兄长给佛尔果春认识。
佛尔果春：……
第一次这么不想出去玩。
还不如留在宫里逗弟弟。
弘晱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小白胖子刚被按着剃了头，如今就后脑勺一根小小辫，又因为他小时候钱盛嫣让侧睡的多，脑袋圆滚滚的，跑起来又飞快，按佛尔果春的话说，简直像是滚动的一团小白胖子。
而新出生的两个小弟，养了这一个半月也终于养出个人样了，只是哭起来依旧细声细气的，还好胖了些，眼睛也能睁开了。
佛尔果春现在就喜欢和额娘一起坐在软榻上看弟弟，虽然还不会说话也不会叫人，但小猫一样的哭起来就特别可爱。
佛尔果春戳了戳七弟的脸蛋，就听自家额娘道：“不若将你的婚事早日定下，也少了这许多烦恼。”
“也行啊。”佛尔果春无所谓。
刚过完年，胤禛把和惠与端柔的婚事都定了下来，虽然额驸都是蒙古的王公，但也都是在京中任职的男子，无需嫁去草原。
佛尔果春比这二人还大一岁，婚事迟迟不定，自然引得有心人前仆后继。
钱盛嫣颔首，又问道：“那这人选……”
说起这个，佛尔果春又开始头痛了，她倒是有最开明的额娘和阿玛，许她自己选，哪怕选择的不是胤禛之前暗示过的几家也无所谓。
可偏是这般，她越加难选。
“要不然额娘给我选吧？”佛尔果春讨好的给钱盛嫣倒了杯茶，钱盛嫣好笑的看她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却还是拒绝了：“不。”
“为什么呀！四哥的福晋就是额娘和皇阿玛选的。”佛尔果春假哭道。
钱盛嫣都没脸看她，一边哭一边还偷偷从手指缝中间看自己，顺便那嘴角也不知道往下压一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闺女耍宝，钱盛嫣却没再和她玩笑，只道：“说起来此事对女子确实不公平。你四哥和四嫂，若能举案齐眉便是好的，实在合不来相敬如宾也不错。而且除了福晋，你四哥还有三个侍妾，将来还会有侧福晋和更多格格，甚至不合他心意便也只丢在一旁管着人食衣也就罢了。但你虽身为公主，能获得的最大自由也只是自己选额驸了。”
佛尔果春假哭声一顿，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
“当然，你也可以学着有些前朝公主那般，不顾世人眼光养一些面首，或许那时额娘和你皇阿玛都老了也管不了你了，但你问问自己，想要的是那般吗？”钱盛嫣温声道，“额娘只希望给你尽可能的，最多的自由。”
“感情的甜与苦，好与坏，都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去感受，额娘只要保证你不受伤就好了。世间女子皆难，额娘能做到的也不多，只愿尽力让你更痛快些。”
一瞬间，佛尔果春的假哭险些变成真哭：“额娘……”
钱盛嫣微微笑起，没再说话，只抬手疼爱的摸了摸佛尔果春光洁的额头，又捋了捋她的头发。
曾经那么小的小不点儿，也长大了。
正月十五，胤禛还是带着一大家子到圆明园上下天光去看了烟花，天上光华灿烂，水里倒影绚丽，不用说弘晱这样的小孩子，连钱盛嫣都看的目眩神迷，非常喜欢。
出了正月，一切井然有序却又似乎非常顺畅的进行着，二月底的时候，富察氏查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胤禛和钱盛嫣都很是高兴，又赏了一批东西下去，还在富察氏来请安的时候让她先好好休息，至少前三个月还是少走动些。

第354章 木兰围场
富察氏新婚不到半年便有了身孕，正是最喜悦的时候，又得了钱盛嫣这般关怀，自然喜不自胜：“多谢额娘，只是，儿臣此番有孕，并没有感觉想呕吐或者什么……”
钱盛嫣笑起，又与她说了些话，言语间不由聊到弘历院子里另外有孕的一个侍妾，虽也是富察氏，却与福晋不是一家。
“她的产期大约在五六月份，太医每隔一日来给她诊脉，身子都好，额娘放心。”富察氏笑的眉眼弯弯，似乎毫无芥蒂。
钱盛嫣看着她，不由就想起这个遗愿都是想要以“贤”为谥号的皇后，心中柔软：“多亏有你，将弘历后院料理的如此之好。”
“额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富察氏颊边染红，略有些羞涩，“儿臣还年轻，行事不足，多亏有额娘帮忙看着才不至于出错……还有高妹妹，也帮衬儿臣许多。”
钱盛嫣笑着点头，又叮嘱了富察氏一些孕中要注意的事情——虽然在那侍妾有孕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但叮嘱的话不嫌多，富察氏也愿意听。
两人聊了一会儿，正巧弘历也来请安了。
福晋有孕，弘历也很是开心，来的时候又见富察氏和钱盛嫣聊的很是融洽，便又高兴了几分：“在聊什么？”
说着，便亲昵的坐在了富察氏的身边，还问她：“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富察氏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钱盛嫣一眼，还想离弘历远一些，钱盛嫣却笑起：“好了，你们快回去吧，省得陪本宫聊天再累着。”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弘历有些讪讪，钱盛嫣却懒得看他这副模样，打发人离开了。
刚打发走大儿子，里间两个小儿子又闹起来，钱盛嫣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道：“真该把小七小八送去给弘历养两天，让他先体验一下养孩子的快乐。”
青雪扶着她往里间走，闻言笑起：“主子也就是这般说说罢了，赏烟花那日不过半天没见到小阿哥们，回来还要去看两眼，哪里能放得下心。”
说的钱盛嫣又笑起来，随后叹道：“小的不放心，大的也让人操心。”
“主子是说公主的事情吧？”青雪安慰道，“奴婢看公主不是没有成算的，主子不必担心。而且公主今年不过十五，咱们大清的公主便是二十出嫁也是有的。”
“对，晚些嫁人的好。”钱盛嫣也道。
只是眼看着弘历都要做阿玛了，只比他小了一岁的佛尔果春连个对象都没有，难免她就着急了些。
胤禛知道她的心思后也说道：“这有何难？实在不行先定一个额驸，过几年若怀玥不喜欢，再换就是。”
钱盛嫣：……
钱盛嫣：“你怎么不说让她至今站在城楼门子上往下抛绣球算了呢！”
胤禛却是思索片刻：“那也行。”
钱盛嫣：……
险些被他气个仰倒。
虽说两人如今情意相投，彼此默契十足，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但男人和女人天生的思想就是不同，比如——钱盛嫣坚决不可能叫自己的儿子小牛小马，胤禛却一口一个牛的喊的欢快。
不是“今日小牛又胖了些”，便是“这两日小马睁眼睛的时间长了不少”，听的钱盛嫣险些以为她住的不是九州清晏殿，而是畜牧场了。
夏天来临，圆明园也住的越发舒适，等到小七和小八已经能坐得住的时候，胤禛便准备前往木兰围场了。
钱盛嫣也跟着恶补了一堆蒙古王公的相关知识，而最重要的便是，如今蒙古还有康熙的一位公主尚存，正是皇六女固伦恪靖公主，所嫁额驸是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第三代土谢图汗，雍正元年晋为亲王，公主也是在雍正二年从和硕公主晋为固伦公主的。
这位公主已经近五十岁，但听说身体还不错，钱盛嫣专门为她收拾了一马车的礼物，准备到时候送上。另外还有一些京中特产，丝绸茶叶什么的，也是受蒙古贵族所喜欢的东西。
一出京城，连规矩都松散了几分，而钱盛嫣还在大部队中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她拍了下正在撅着屁股逗弟弟玩的弘晱：“那是不是救过你的侍卫？”
弘晱应声回头，正好看到不远处跟着车队行走的鄂容安，马上高兴的扑到床边喊道：“鄂容安！鄂容安！我也想骑马！”
鄂容安听到声音，骑着马过来，先对着皇贵妃的车驾行了一礼，又看向弘晱，面上露出些笑意：“阿哥会骑马吗？”
“不会！但是你可以抱我呀！”弘晱个皮小子，说着就要往马车外面翻，钱盛嫣惊呼一声，还好鄂容安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小胖子放在自己身前，又询问的看向钱盛嫣。
钱盛嫣无奈：“那就麻烦西林觉罗侍卫了。”
“娘娘放心，臣定会护好六阿哥。”鄂容安笑出一口白牙，弘晱却已经高兴的在马上蹬起腿来，还喊着“驾！驾！”，同时不忘对钱盛嫣摆手，送上一个“额娘等我哟”的小眼神。
钱盛嫣：……
每次看到弘晱都会手心发痒怎么办……
好在鄂容安确实很有分寸，骑的也不算很快，钱盛嫣偶尔都能听到小胖子高兴的呼喊声，不一会儿，佛尔果春从后面赶过来，上了钱盛嫣的马车：“额娘，女儿刚刚似乎看到弘晱在骑马了？”
“是，看到鄂容安侍卫了，他带着弘晱在骑。”钱盛嫣笑道。
佛尔果春也有些心痒痒，作为大清的公主她自然会骑马，但平时也只能在马场跑一跑，虽然速度极快，但也只能在有限的环境中转圈。
她忍不住道；“额娘，女儿也想骑马。”
钱盛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到正午，用不了多久估计便要扎营休息了。她道：“那你骑一会儿，别跑太快，等到休息时便停下吧。”
“好！”佛尔果春高兴坏了，出去的时候直接纵身从车辕上跳下，三两步回到自己马车上换了一身骑装，还问和惠与端柔要不要一起去骑马。
两人有些意动，只是看外面飞尘扬起的模样，便还是算了，到底只佛尔果春一个人跑到后面牵过来属于她的小马，飞驰到钱盛嫣车边笑道：“额娘！”

第355章 赛马出事
青春年少，肆意欢笑，纵马飞驰，钱盛嫣看着看着便也忍不住笑起来。
弘昼也在外面骑马，听到佛尔果春的声音便找了过来，笑道：“比一场？”
“比就比！”佛尔果春眉梢飞扬，马鞭一扬，长腿用力夹紧马腹，“驾！”
风尘扬起，两人瞬间远去，钱盛嫣笑着望了一眼，就听到弘晱着急的催促声：“追上去呀，快点！我五哥和姐姐都跑了，哎呀！”
被他催促的鄂容安无奈：“阿哥，咱们不能跑那么快……”
弘晱气急：“鄂容安！你是不是不行！”
鄂容安：……
还好弘历解救了他，听到弟弟妹妹声音的弘历掀开车帘，见弘晱在马上左扭右扭的闹腾着，便道：“弘晱，到四哥这里来。”
“四哥！”弘晱其实有点怵弘历，每次见到这位四哥都要被迫背书，但他也听弘历的话，当下有着鄂容安将自己送到弘历车上。
弘历结果小胖子放回座椅上，又看鄂容安，笑道：“你也去和他们比一比吧。”
鄂容安对着弘历一拱手，笑出一口白牙，一甩缰绳，夹着马腹便冲着佛尔果春刚刚消失的地方冲了过去。
钱盛嫣津津有味的看着少年少女们奔驰纵马，只觉得天宽地广，风景极好。
也是这时，有小太监来传话，说皇上叫她过去。
胤禛坐的马车与其余马车自不可同日而语，又宽大又稳当，像是一座行走的小房子，钱盛嫣上车便见他也坐在窗前，正面色缓和的看着外面。
她便直接说道：“其实这般常出来走走也挺好的。”
“是，朕看弘昼和佛尔果春在赛马？”胤禛握住她的手，唇边露出些笑来，“孩子们真是大了。”
这次出门，胤禛只带了钱盛嫣和裕妃，郭妃留在宫中坐镇宫正司，只是裕妃有些晕车，现在还在睡着，无人约束之后弘昼本就比较肆意，当下也更放松了些。
钱盛嫣笑道：“是啊，都是大人了。”
大人才会赛马，小孩子只能坐一坐马背罢了。
不过刚刚钱盛嫣过来御驾的时候看到新婚不到半年的五福晋吴扎库氏身边的嬷嬷着急的往回走，估计是看到了弘昼与人赛马，想去回禀裕妃。
大约这夏末的景色实在漂亮，又难得出门在外，胤禛也来了兴趣，铺上纸砚准备画一幅画。
钱盛嫣少见他作画，便跟在一旁看着，但看也不白看，她还转来转去的帮他磨墨，又涮笔倒水，也不闲着。
一幅风景画还未做完，便到了扎营休息的时辰。苏培盛跑上跑下的伺候主子，胤禛正有兴致，也未下车，钱盛嫣自然陪着他，只是担心两个小的孩子，叫人抱来看一看。
小七小八如今已经八个月大，虽然不如同样年龄的弘晱结实，但也是白胖的小孩儿了，而且特别爱笑，也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太医日日诊脉都说身体康健，钱盛嫣和胤禛都放心不少。
当时早产，胤禛没有告诉钱盛嫣自己的怀疑，只悄悄查了三个月，但确实没有什么痕迹才松了手，只能无奈相信太医的话，双胎容易早产，时间谁也预料不到。
小七小八靠着车壁坐在软软的车榻上，小七还咬着手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额娘阿玛，虽然还都不会说话，但一股“啊”还是喊得出的。
胤禛这边的画还未完成，忽然便听到外面的噪杂声，钱盛嫣忽然心中一跳，下意识掀开车帘，结果整对上苏培盛着急的脸：“贵主子，公主出事了！”
“什么？”钱盛嫣失声，胤禛手中一抖，一滴墨汁滴下，但他已经无心去管手中的画，只看向苏培盛：“说！”
“公主与五阿哥赛马，侍卫们也跟着，但谁知那道上多了一个大坑，五阿哥骑术精湛，及时停住了，公主却没拉住马，摔进了坑里……”
胤禛闻言大怒：“官道上怎会有大坑？清游队做什么的？”
“不、不是官道，五阿哥和公主跑的小路上去了……”苏培盛叹道。
钱盛嫣已经无心去听这些，她直接抛开帘子跳下马车：“他们人呢？”
“额娘别急，儿子这就去看看。”随着马蹄声踢踏，弘历已经到她跟前，钱盛嫣摆手：“快去快去！”
一个侍卫因着弘历往佛尔果春等人奔行的方向而去，另外留下一个侍卫向钱盛嫣和胤禛解释当时的情况。
原是两人都听到了扎营休息的哨声，便商量着再比最后一程就往回跑，佛尔果春建议跑到林中那颗大树下，谁知道那林中却有猎户挖的捕猎坑，就这么绊倒了佛尔果春。
“也不知她伤的严重不严重……”钱盛嫣咬了下唇，只要一想佛尔果春在纵横的快马上摔下来就觉得受不了，此时她已经开始后悔，“我不该答应她去纵马的。”
“刚还说已经是大人了，出了事还能怪在额娘身上？”胤禛声音幽幽，“摔一跤而已，我满清是马背上得的天下，便是女儿，也有那纵横沙场的，摔一跤有什么？”
话这么说，他却已经画不下去，摆手让人收拾好画卷，让苏培盛快去传来太医等着，又喊钱盛嫣回来。
钱盛嫣心急如焚，但她马术不精，也不能贸然跟去查看，但想着弘昼正事上也算靠谱，而且弘历已经过去，多少也可能没太有事吧？
她只能这般安慰着自己，只是上了马车也无法心静等着，她还是选择在地上来回踱步，感觉还能缓解一些焦虑。wap
好在弘历真的很靠谱，不一会儿钱盛嫣听到一阵繁杂的马蹄声，抬眸看去，最前面的正是弘历，和被弘历护在身前的佛尔果春。
她大约摔的挺狠，惨兮兮的滚了一头一脸的泥，衣服上也脏的很，而且应是哪里受伤了，看着一条袖子上还有血迹，很是吓人。
钱盛嫣声音都变调了：“这是哪里受伤了？快让太医看看！”
“额娘……我没事，不是我的血。”佛尔果春应该是腿摔到了，下马都得弘历和弘昼一起扶着，钱盛嫣上前两步，还未查看，便听她道，“这是鄂容安的血，要不是他帮了我，我就要被那捕兽夹子夹住了。”

第356章 险些受伤
“还有捕兽夹！”钱盛嫣失声道，又赶紧问，“鄂容安呢？”
“额娘放心，回程路上便有医官接应，已经将鄂容安带下去治疗了。”弘历也皱紧眉头，“可惜了，鄂容安骑术甚好，如今小臂受了重伤，之后的秋猎怕是参加不了了……”
钱盛嫣还在惊吓中没回过神来，佛尔果春也耷拉着脑袋：“都怪我……”
“可不就是怪你？骑术又不行，勒马都停不住，还敢骑那么快！”弘历大约也是气急，又忍到现在实在憋不住了，便开始训起佛尔果春来。他如今板起脸来训人还是很有气势的，因着已婚，又是所有弟妹中的大哥，已经很有自觉去管束这群小的。
佛尔果春越发恹恹，弘昼也有些难堪的开口：“四哥，这事儿怪我，我没能拉住佛尔果春……”
“她那马跑那么快，你怎么拉？你要是拉住，今儿躺在那里治胳膊的就是你了！”弘历也是真害怕了，鄂容安那小臂鲜血淋漓，被捕兽夹几乎夹穿整条胳膊，他完全不能想象若是夹在佛尔果春身上怎么办。
“不过你也有错，和妹妹赛马往树林里跑做什么？今儿只是遇到猎户的陷阱，明儿要是遇到豺狼虎豹，等我们去救也只能救出来半个人了！”弘历又道。
钱盛嫣看着佛尔果春和弘昼被训的抬不起头，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弘历说的对，便跟着道：“在官道上跑一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往树林里去？佛尔果春，你是怎么答应额娘的？不是说好听的休息的哨声便回来吗？”
“女儿知错了。”佛尔果春小声道。
弘昼也低着头，诚恳的承认错误。
但这还不算，弘历让他们两个这一路上都不许再骑马乱跑，还要回去写够足字的检讨才够。
钱盛嫣叹了口气：“鄂容安如何了？”
“额娘放心，儿子这就去看他。”弘历说道，弘昼表示他也要去看看。
到底男女有别，鄂容安治疗时只怕要脱衣，佛尔果春便也没说要去，她只蔫不拉几的一条腿蹦着往自己车边走，路过皇上御驾时又被胤禛叫住，上车又被教训了一顿，待回到自己车上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得知来龙去脉的胤禛也很是后怕，想一想捕兽夹的威力，他先是深深吸了口气，又吩咐苏培盛亲自带些药材去看望鄂容安，还传了鄂尔泰过来御驾上，准备向他亲自解释。
有外臣要来，钱盛嫣也不好多留，带着两个小的又去看了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被鄂容安保护着，只是摔在地上扭伤了脚，此时正在被医女用药油揉着，疼的大呼小叫，和惠和端柔一边一个的安慰她，见钱盛嫣来了，便起身行礼：“贵娘娘。”
“坐着吧。”钱盛嫣蹙眉看着佛尔果春肿到硕大的脚踝，又想起她刚刚就是带着这伤脚被哥哥训了一顿又被皇上训了一顿，便也说不出指责的话来了，只道，“好好反思一下，也要好好感谢一下鄂容安侍卫。”
“女儿省得了。”佛尔果春眼泪汪汪的看着钱盛嫣。
看她这般，钱盛嫣也是心疼，但又怕自己一说软话佛尔果春便忘记此事的危险，就没再说什么，只让她好好休息，好好写检讨书，便也回去自己车上了。
“青雪，你去收拾一些药材玩物，送去给鄂容安侍卫。”钱盛嫣吩咐道，皇上那份是皇上的，她身为佛尔果春的额娘，也不能毫无表示。
青雪也知道钱盛嫣估计想了解鄂容安的伤势到底如何了，便自己跑了一趟，回来后道：“太医说好在没有伤了筋骨，虽说伤口很深，但养上一段时间应该也就无碍了。”顿了片刻，她又道，“只是最危险的便是这两日，若起热，便还难办些。”
闻言钱盛嫣也蹙起眉，这个时候的外伤最怕感染，如今又没有消炎的药物，一旦伤口感染发炎便很是麻烦。
好在如今太医处理外伤也很有经验，包扎伤口的白纱也都是沸水煮过的，清理伤口也用的烈酒，钱盛嫣不通医理，便是想帮，也自觉不如太医。
她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了，准备等下求胤禛特别派一个太医这几日专门照顾鄂容安。不一会儿，弘昼也过来请见，说鄂容安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弘历专门叫了人让把鄂容安抬到他的贝勒车驾上去休息，还喊了个擅长治疗外伤的太医一起。因为和鄂容安一起，所以走的比较慢，怕钱盛嫣担心让弘昼先过来禀报一声。
“本宫知道了，五阿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钱盛嫣温声道，同时提醒，“别忘了去看看你额娘和福晋，免得他们担心。”
“是，多谢贵娘娘。”弘昼抿了下唇，却又抱起拳道，“没能护好妹妹，是儿臣的错……”
“这不能怪你，若再往前数，还是本宫答应她去赛马的。”钱盛嫣苦笑，“她这般莽撞的性子，早该治一治了。”
弘昼便没再多说什么，对钱盛嫣行礼后便也回去了。
膳房那边的饭食已经准备好，御驾的小太监来报，说皇上中午和鄂尔泰大人一起用膳了，钱盛嫣便自己吃完，又去看过佛尔果春才放心。
下午的时候弘历也来了一趟，说鄂容安身体素质极好，这会儿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也能吃下东西，精神头也不错，太医说看着情况还好，只看今晚会不会发热了。
钱盛嫣叹口气：“倒是麻烦你。”
“额娘这是什么话，儿子是佛尔果春的亲哥，不帮她善后还能帮谁？”弘历笑道，“正好福晋也没来，儿子自己还无聊呢，如今车上人多一些还热闹。”
钱盛嫣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欣慰。
儿子长大了，能担事儿了，真好。
大约鄂容安身体真的不错，挺过了最危险的第一夜，第二天佛尔果春还单脚蹦着去弘历车上专门郑重谢过鄂容安，经此一遭，过年时才刚回京的鄂容安与弘历弘昼也迅速熟悉起来，到达木兰围场的时候，几人已经成了好友。

第357章 摔跤比赛
八月初一日，众人驻扎常山峪。
众人稍作休整之后，由于胤禛率先射出一箭，也意味着行猎的开始，弘历和弘昼代替天子，率领一队人第一个冲进围场中，而胤禛则只骑着马与几位蒙古的王公大臣一起边走边聊。
钱盛嫣也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却未上马，先在皇贵妃的帐篷中借见了早就等在此处的蒙古命妇，其中领头的自然是胤禛的皇妹、嫁给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的固伦恪靖公主。
固伦恪靖公主只比胤禛小了一岁，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身体微胖，坐在那里笑起来声音震耳，已经有了几分蒙古女人的豪迈之气。
钱盛嫣送上京中带来的礼物，恪靖非常高兴，又笑道：“上次见到四阿哥，还是康熙六十年，那会儿四阿哥也就十一二岁吧，但已经可以连发五箭，箭箭射中猎物。”
“我也听说了，当时圣祖很是喜欢，当场赏下黄马褂一件。”另外一位命妇笑道。
钱盛嫣记得是有这事，不过那会儿夺嫡时局紧张，胤禛并未跟随打猎，但是弘历却被康熙接到身边养了一段时间，便是来行围也是带着的。
她笑道：“不过小孩子几分运气罢了。”
“哪里是运气，我还记得，皇阿玛对四阿哥可是大加赞赏。”恪靖恭维道。
钱盛嫣与她们聊了一阵，又一起用过午膳，下午时外面摔跤比赛开始，恪靖便叫着钱盛嫣一起去看。
佛尔果春也来寻钱盛嫣，便又被恪靖拉住好一顿夸奖，甚至还想给她推荐蒙古儿郎做额驸：“苏德那孩子今年十六，真的不错，草原上不少女儿都想嫁给他……”
佛尔果春求助的拉拉钱盛嫣衣角，钱盛嫣含笑听完，道：“这位苏德是不是也要比赛摔跤？不若咱们先去看看？”
说完，又扭头对佛尔果春道：“你去找找弘晱，看他跑哪里去了，别误钻了林子里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弘晱身边有胤禛派去的五个侍卫陪着，还有钱盛嫣特特吩咐的两个小太监，就怕他太顽皮到处乱跑。
本是不用佛尔果春去看的，但恪靖实在热情，这一会儿都推荐了三个蒙古好儿郎了……
佛尔果春响亮的应了，又与恪靖公主行礼告别，便匆匆离开。
到了摔跤场，胤禛已经坐在上首，见到她们过来还微微挑了下眉，不一会儿，苏培盛便快步走过来，满面含笑的道：“皇上请皇贵妃和各位王妃们过去坐。”
“都说皇上对皇贵妃娘娘是真心宠爱，咱们今儿也算见到了，离这么远都能看到人过来了，真是……”恪靖打趣道，几位蒙古命妇也跟着符合，钱盛嫣低头佯装不好意思，快步走过去，坐在了胤禛身边。
胤禛先看了她几眼，又问过午膳用了什么，最后道：“今儿这摔跤还挺有趣，刚准备让人去叫你。”
“皇上和皇贵妃心有灵犀，看来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恪靖打趣道。
胤禛也笑着看她：“恪靖一切可好？”
“都好都好，多谢皇上挂念。”恪靖得了皇上一句问，也很是有面子，当下笑的越发开怀。
正说着，摔跤场上便走进来两个蒙古大汗，恪靖眼尖的看到，连忙唤钱盛嫣：“皇贵妃娘娘请看，左边那个便是苏德。”
“苏德？”胤禛看向钱盛嫣，钱盛嫣此时不便说这是恪靖推荐给佛尔果春的额驸，只道：“恪靖公主说这位博尔济吉特的勇士很是威猛。”
“真的，苏德是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好男儿，不少姑娘都想嫁他呢！”恪靖笑道。
钱盛嫣点头附和：“看起来魁梧有力，确实勇猛。”
说完，她感觉胤禛看了自己一眼，只是等她看回去的时候胤禛已经在看摔跤场了。
似乎……没什么不同，但略微还是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很快，钱盛嫣便被摔跤场上激烈的比拼引起了注意，那苏德也确实厉害，一身肌肉身材健硕，动作更是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豪情，扑上去与对方缠斗的时候很是勇猛。
恪靖等几位蒙古王妃都很是豪放，时不时大声叫好，钱盛嫣身处其中也被带动了情绪，几次高兴鼓掌，引来胤禛频频侧目，偏她还无知无觉，又在恪靖夸奖苏德的时候很是符合了几句。
一场结束，恪靖高兴的叫来苏德，当场赏赐了一杯酒给他：“好苏德，不愧是博尔济吉特最威猛的勇士！”
苏德笑出一口白牙，对先对着胤禛行了礼，又在恪靖的指挥下对钱盛嫣行礼，恪靖笑道：“皇贵妃娘娘可是在看你比赛的时候很是高兴，你要加油啊苏德。”
“能得到尊贵又美丽的皇贵妃赞赏，苏德十分荣幸。”苏德以手放在胸口，对着钱盛嫣又行了一礼，他举杯喝光恪靖赏给他的酒，又举杯对着钱盛嫣灿烂一笑。
钱盛嫣微微点头，自觉非常得体。
胤禛深深蹙眉，觉得有些不爽。
果然，什么秋猎什么行围，就不该来。
一场摔跤看的胤禛心烦气躁，钱盛嫣却是来大清后第一次直面这么痛快的“演出”，看的很是兴起，期间裕妃也过来了，她也不用令立桌子，直接坐在钱盛嫣和恪靖中间，三个女人一边看着比赛一边讨论，气氛非常热闹。
胤禛几次看向钱盛嫣，对方却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他，这给他气的，大马金刀岔开腿坐在那里运气。
还是苏培盛眼疾手快，让小太监去提醒了一下钱盛嫣，钱盛嫣却毫无所觉，只回头对着胤禛敷衍一笑，又去和裕妃和恪靖讨论到底谁的力气更大技术更强了。
苏培盛：……
皇贵妃娘娘诶，您就没觉得这边越来越冷、越来越闷吗？
一场摔跤比赛看完，钱盛嫣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边走着一边和裕妃、恪靖讨论着，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苏培盛便急急跟了过来：“贵主子，皇上请您过去。”
“哦，好，本宫这就过去。”钱盛嫣还未察觉出什么，和恪靖说好明天再见后便去了皇上的营帐。
只是特别巧的，半路遇到也是从摔跤场上回来的苏德，钱盛嫣便驻足和他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到了胤禛的营帐。
刚掀开帘子，便看到沉沉望过来的胤禛。

第358章 你别看他
“皇上。”钱盛嫣笑盈盈的行了一礼，然后走过去抱住胤禛的胳膊，“弘历他们回来了吗？”
“嗯。”胤禛用鼻音回答，也不等钱盛嫣再问，只垂眸静静看她，“刚遇到谁了？”
“谁？”钱盛嫣一愣，歪头想了想，“没遇到谁啊？”
她满心想的是孩子们打猎回来，不知道收获怎么样，应该也没受伤，晚上是不是可以烤肉吃了，还有弘历答应弘晱的活兔子不知道逮着没有……
“没遇到谁？”胤禛声音越冷，“你现在就要瞒朕了？”
钱盛嫣：“啊？”
“你也知道要瞒着朕？”胤禛沉声，“皇贵妃，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钱盛嫣：？？？
她缓缓放开抱着胤禛胳膊的手，有些不解：“臣妾……怎么了？”
怎么了？哼？
胤禛看着她松开自己的手，心中无名火更盛，他扯了扯唇角：“很是勇猛，嗯？魁梧有力，嗯？技术高超，嗯？”
这三个反问，问的钱盛嫣都懵了，她下意识问道：“谁啊？”
“谁？你刚遇到了谁？还……”
还那般笑着和人说话。
但这话胤禛没说出口，他觉得有些丢人，只狼狈的转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钱盛嫣微一挑眉，终于想起谁勇猛有力又技术高超还刚刚遇到过了，但她不敢置信，再一挑眉：“苏德？”
胤禛身子又转过去一点，已经是完全背对着她了。
钱盛嫣：……
怎么说呢，在捋老虎胡须是挺吓人，但也……挺刺激的……
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这会儿又吃起醋来了？
而且身份也不对啊，且不说她是皇贵妃，便是年纪和那苏德也对不上，那是恪靖介绍给她女儿的人啊！
钱盛嫣哭笑不得，上前戳戳胤禛后腰：“皇上这是怎么了？”
“哼。”胤禛道，“无事。”
钱盛嫣忍住笑，却忍不住冒出一句：“苏德确实不错啊。”
胤禛：！
他飞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背过身去，这次是气的连哼都哼不出了。
钱盛嫣忍笑上前，一句话解了围：“恪靖还想让苏德做佛尔果春的额驸，臣妾看着，还算合适？”
胤禛闻言，转了一圈回过身来带着些诧异的看她，顿了一下，又整理好表情，酷酷的说道：“佛尔果春……不嫁蒙古。”
“可以招婿嘛，看她喜欢。”钱盛嫣笑眯眯道，甚至忍不住想逗逗胤禛，“臣妾觉得他挺好的。”
一瞬间，刚有些缓和的皇上的脸又拉拉了下来。
他说：“哦。”
钱盛嫣真是要笑死了，她轻咳一声，咬着唇低下头藏住眼里的趣味，第一次发现胤禛这么好玩。
不过也是，这么些年她不是在后院就是在后宫，还真是少见这么多男人，尤其摔跤场上的荷尔蒙爆棚，咳，大约她真是有点激动了。
钱盛嫣调整了一下情绪，又道：“但还是看佛尔果春自己的选择吧……”
“朕想给她定鄂容安，这个苏什么，还是算了。”胤禛沉声道，片刻后，又冒出一句，“你也无需再见他。”
“这样啊……”钱盛嫣拉着长音，遗憾之情溢于言表，但她很快又笑起来，“也好，臣妾看鄂容安那孩子也不错。”
胤禛又瞪她一眼，满脸写着“你注意身份”，但大约也知道自己醋的没有道理，缓了片刻才道：“弘历待会儿过来，晚上要和蒙古一起宴饮。”
“好……皇上想给佛尔果春定鄂容安？”钱盛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胤禛说的什么，她有些惊讶，“已经定了吗？”
“朕属意鄂容安，也问过鄂尔泰了，他们家风不错，佛尔果春下嫁，朕也能放心。”胤禛解释道。
钱盛嫣却还有些惊讶，她也知道鄂尔泰，那是和张廷玉不分伯仲的名臣，两人在乾隆期互相别苗头，分庭抗礼闹的很厉害。
这般重臣，怎么会答应和当红阿哥有所牵扯呢？
钱盛嫣有些不解，但她不知，此时的鄂尔泰还不是后面那个名臣鄂尔泰，按原本的轨迹对方应是在广西做出一些政绩然后才被调进京中，但因为胤禛有梦中的记忆，知道此人可用，便早早留在了身边。
此时的鄂尔泰还不是那个能与张廷玉分庭抗礼的鄂尔泰，便是和弘历一系有所牵扯也无所谓的。
最主要的，大约还是鄂容安的态度，也因此，胤禛才属意他家。
钱盛嫣还在思索着这女婿的事情，便听胤禛又强调了一次：“佛尔果春额驸人选差不多便定下了，什么苏什么德，也不必再看。”
“好，臣妾记住了。”钱盛嫣又笑了一声，真的觉得胤禛今天好可爱啊。
她笑颜如花，胤禛看了片刻目光便温和下来，他抬手捏了下钱盛嫣的脸颊，心中微叹。
她几乎是没变模样，他……却是老了。
不能细想，胤禛抿了下唇，抽出被钱盛嫣搂住的手，又揽住她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转移话题：“小七小八还听话吗？”
“前几日在马车上没休息好，今儿上午睡了一上午，中午醒来玩了一会儿，下午又睡了。臣妾叫于太医来把过脉了，身子没事，皇上放心。”
“那便好。朕让人把弘晱寻来，他不是要兔子么？”
“弘历打到了？”
“……朕打的。”
“皇上这么棒！”
“……这有什么。”胤禛眉毛微扬，又压下想翘起的唇角，“兔子而已。”
钱盛嫣继续夸他，直把胤禛夸的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干脆抬手捏住她的唇：“好了，好了，再听你说下去，朕晚上不用喝酒了。”
钱盛嫣便又笑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孩子，趁着到晚宴还有时间，胤禛便铺开车上那副未画完的画，和钱盛嫣一起继续画起来。
被墨汁滴过的地方，经过钱盛嫣的建议和巧思，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山石，和景色融为一体也并不突兀，这次胤禛是想加上两个人物在景中，他也并不打算细画，只想画出两个背影就好。
一笔还没勾勒完，营帐外便响起弘晱的童音：“兔子！真的是兔子！鄂容安，你看，皇阿玛给我的兔子！”

第359章 兔子
“兔子在门口？”钱盛嫣惊讶，“臣妾进来的时候并未看到呀？”
“许是苏培盛先去叫了你，又去提了兔子过来。”胤禛继续画着女子背影，“想去看看？”
“那臣妾先去看看。”钱盛嫣也有些想摸摸兔子，但看了一眼胤禛，她踌躇片刻，“臣妾等皇上一起去吧。”
胤禛轻笑一声，手上速度越快，不一会儿，两个背影出现在画中。
钱盛嫣还想细看，胤禛却已经放下笔拉住她的手：“走吧，去看看兔子。”
营帐外，弘晱正一蹦一跳的跟着小兔子一起跳，大约是跳完一圈了，顶着脑门上亮晶晶的汗正在往回跳，看到胤禛和钱盛嫣出来，弘晱便高兴的大喊：“皇阿玛！额娘！”
他一喊，兔子便似受惊了似的猛的往前一窜，弘晱“啊呀！”一声要去追，结果兔子跑的更快。
钱盛嫣也有些着急，上前想帮忙，但她从没抓过兔子，一时拦住了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还是她身边的胤禛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兔子的耳朵提了起来，再看钱盛嫣望过来的眼神，便随手塞进她怀里：“你抱着吧，别再跑丢了。”
“呀！”钱盛嫣也不妨一下子被塞进来一只兔子，她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继而又惊喜的摸了摸那柔软的毛毛，再捏捏那长长的耳朵，笑的越发灿烂。
可怜的弘晱还不知，属于他的兔子，就因为他额娘这么笑一笑，就不归他了。
弘历也回来了，他和弘昼打到的猎物最多，四五个侍卫的马都挂的满满的，因着打猎队伍的回来，佛尔果春也好奇跟过来查看，见弘历竟然还带回来一匹狼便有些惊讶：“四哥，你们还遇到狼了？”
弘历笑笑，没说这狼原本就是放出来给他和弘昼打的，而且已经饿的跑起来都没什么力气了。不过是摆出来的东西罢了，他也不想多说，只示意侍卫送上一笼兔子：“正好遇到兔子窝了，一家全给你们带回来了。”
“哇！”弘晱高兴的跑过去看那灰色还有黑白的兔子，伸手去戳它们的毛毛，“兔子！黑色的！”
另一边弘历已经对着走过来的胤禛和钱盛嫣行完礼，正在说这一路打猎的经过，弘昼也到了，跟在弘历身后补充说着，一片其乐融融。
听到声音的蒙古王公也都走了过来，见到打回来的猎物齐齐心喜，一边赞叹着四阿哥五阿哥的勇猛，一边高声讨论着晚上不如围着篝火烤肉。
钱盛嫣原本只站在胤禛身边听着笑着，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皇贵妃娘娘很喜欢兔子吗？”
钱盛嫣转头，见苏德正含笑问她，便点头道：“是啊，皮毛很软。”
“皇贵妃若喜欢，明日苏德愿再为皇贵妃多猎一些回来。”苏德笑的很乖，话也说的好听，钱盛嫣一时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只笑道：“不必了，我儿今日带了不少回来，苏德勇士明日随心即可。”
“……那，好吧。”苏德笑着应下，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见那位大清帝王不着痕迹的看过来一眼，只那一眼，吓的他马上禁声，不敢再多发一言。
胤禛不着痕迹的抓住钱盛嫣的手将她挪到自己另一边，而钱盛嫣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她正看向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身边跟着个青年，钱盛嫣只觉得眼熟，看了片刻才想起来，是在除夕宴上见过的张廷玉之子张晴岚。
此时张晴岚脸上是隐忍的愤怒，而佛尔果春则是完全的不耐，她似乎是想喊弘历，但弘历和弘昼此时正在胤禛面前，和蒙古王公一起说着话。
钱盛嫣微抿了下唇，回头给青雪递了个眼色，又看向佛尔果春方向，青雪轻轻屈膝应下，不着痕迹的从钱盛嫣身后离开。
“想什么呢？”胤禛微凉的声音响起，钱盛嫣回过神来，对他笑一笑：“没什么，臣妾想事情一时想入神了。”
“嗯。”胤禛鼻间轻哼，再看一眼苏德，算那小子懂事，不在钱盛嫣身边围着了。
但钱盛嫣这般不自觉，还是让他有些恼怒，只是碍于这会儿人多不好发作，他才强忍下，但心中不爽，抓着钱盛嫣的手也越发紧了。
钱盛嫣却是觉得有些疼，也有些不好意思——孩子们都在呢，人还挺多，她便轻轻动了动手想抽出来，谁知胤禛握的更紧了。
钱盛嫣：……？
算了，随他去吧，皇上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怕什么呢？
她只挂心着佛尔果春那边，见还没等青雪走过去，佛尔果春便面色严肃的与那张晴岚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便扭头走了，张晴岚想追，好在佛尔果春的人也不是傻子，上前一步挡住了他。
青雪正好过去，与佛尔果春说了几句，佛尔果春看过来，对着钱盛嫣笑了一下，眉目中虽还有刚刚的不悦，但应是无大事的。
钱盛嫣放下心来，胤禛已经与诸位王公说好，正准备往晚宴的地方去，钱盛嫣对着胤禛笑了笑，正好余光看到张晴岚那边。
咦，鄂容安过去了？
钱盛嫣忍不住扭着脸去看那俩人是要干什么，胤禛撇到她的动作，捏了把她的手，不着痕迹又走快了几分。
于是钱盛嫣到底也没看到鄂容安揽着张晴岚的肩膀去哪里了干什么了，导致她一直还挺惦记，坐在那里不由自主就想去看佛尔果春和鄂容安等人。
也是巧吧，苏德和鄂容安那群侍卫很快混熟了，几人的方向大差不差，钱盛嫣几次侧头去看都被胤禛察觉，而他的不悦，险些都要隐藏不住被蒙古王公发现了。
“皇贵妃娘娘不喝酒吗？”恪靖已经有些微醺，笑着举起酒壶不由分说就给钱盛嫣倒上，“娘娘尝尝咱们草原上的奶子酒，好喝！”
钱盛嫣在宫中便是喝，也就是半杯梨花白，浅淡的很，但恪靖这般热情，她也不好推拒，加上那奶子酒喝起来有些前世米酒的味道，还有些甜甜的，钱盛嫣不知不觉就喝下半壶。
等胤禛发觉不对的时候，钱盛嫣已经是对谁都傻笑的程度了。

第360章 醉酒
“去熬些醒酒汤。”胤禛低声吩咐苏培盛，又看向满脸哭笑不得搀扶着钱盛嫣的青雪：“送皇贵妃回去吧。”
“是。”青雪和绿柳一边一个扶起钱盛嫣，钱盛嫣倒也很乖，并未说什么，只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青雪：“去哪里？”
“先回去营帐，等下朕去看你。”胤禛轻声安抚。
钱盛嫣撇撇嘴，有些不愿，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她听从了胤禛的话，脚步微有踉跄的任由青雪扶着离开。
“皇贵妃这是怎么了？”恪靖也有些醉了，她大声喊着，“皇贵妃要回去了么？来啊，苏德，护送皇贵妃回营帐！”
胤禛手中的酒杯“咔哒”一声就放在了桌子上，恪靖一愣，刚站起身的苏德也看过来。
弘历马上起身道：“不必劳烦，皇阿玛，儿臣送额娘回去。”
“好。”胤禛颔首，弘历离席，但不一会儿，胤禛也起身道：“朕有些不胜酒力，便先回去了。”
没去管其余人的神情，胤禛起身离席，片刻后却越走越快，苏培盛都要小跑才能追上他。
而且……再看看这去的方向，明显是要去皇贵妃营帐的。
苏培盛忍不住小口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此时的皇上有些可怕……
走到皇贵妃营帐门口，正好碰到刚准备离开的弘历，猛然见到皇上，弘历也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行礼道：“皇阿玛放心，额娘无大碍，已经喝了醒酒汤睡下了。”
“嗯。”胤禛点头，“你回去吧，代朕敬几位王公一杯。”
“是。”
弘历离开，胤禛刚要走进去又顿足，回头看苏培盛：“朕猎的兔子，就养在皇贵妃这里吧。”
“喳。”苏培盛赶紧应道。
胤禛掀帘子进去，苏培盛本想跟，但想了想，里面还有青雪等人，便聪明的等在了门口。
果然，片刻后，青雪绿柳还有两个伺候皇贵妃的宫女也全都退了出来，青雪和绿柳随他一起守在门口，又让其余人都走的远远的。
营帐到底不如宫殿隔音，守在门口的几人不一会儿便听到了皇贵妃的哭声，伴随着什么“没有呀”“不敢了”等含糊不清的声音，苏培盛便站的又远了些，他抹了把脸，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皇上这几年，是越发在乎皇贵妃了啊……
那什么苏德能有多大？还没四阿哥年长，偏皇上就要在意，谁又能说什么？
便是皇贵妃对其余人笑一笑夸一句，那也是不行的……
苏培盛不由自主下意识去回想皇贵妃有没有夸过自己，甚至决定以后还是少出现在皇贵妃面前的好。
这老房子着火什么的……咳，罪过罪过，他实在不该妄议皇上……
直到半夜，皇上又叫了两次水，这皇贵妃营帐的灯才熄，苏培盛轻咳一声，戳了下青雪的胳膊：“你去睡吧，我守着。”
“那便多谢苏总管了。”青雪也没推辞，这种事情有来有往，今儿苏培盛守夜，明儿就换她，反正他们永寿宫和养心殿也不必分的这般清楚。
好在第二天没什么事，胤禛也不必去给要狩猎的小队开箭，两人便能起的晚了些，钱盛嫣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浑身酸疼，她哼唧了一声，翻身抱住胤禛，声音哑的几乎发不出：“想喝水……”
胤禛默不作声端了杯温茶过来，一手轻轻抬起她的头，喂她喝了点水。
水流划过嗓子，钱盛嫣这才好受一些，她却又哼唧一声，抬腿压住胤禛：“腿疼。”
胤禛：……
胤禛忍不住轻笑出声，钱盛嫣睁开眼睛，气呼呼的瞪他：“昨晚皇上说好的……”
“好好，今早朕伺候你。”胤禛说着，真要伸手去帮钱盛嫣捏腿，她却又“嗖”的一下缩回来，瞪圆眼睛去看胤禛：“皇上！”
“给你按按？”胤禛笑道。
钱盛嫣眼神飘逸，她抿了下唇：“又不疼了。”
“腰疼不疼？这里呢？疼吗？”胤禛说着，手已经覆上来，钱盛嫣浑身一抖，更深的往被子里藏去：“皇上！”
“好了，不闹你了，起吧？”胤禛说着却还是又捏了她一把，然后才坐起来去拿里衣，“今儿还有蹴鞠赛，去看吗？”
钱盛嫣倒是有兴致，但想起昨晚……她有些委屈：“臣妾能去看吗？”
胤禛被她逗笑，却又忍住，佯装思考了片刻，慎重摇头：“还是不要去了。”
钱盛嫣恹恹：“好吧。”
胤禛别过头去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钱盛嫣听到了，还有些不敢信，扒着他肩膀去看他的脸：“皇上？”
到底是闹了一场又起床。
还好出来行围，众人都放松了些，哪怕帝妃出来晚了也没人说什么，钱盛嫣倒是在用早膳的时候想起昨晚佛尔果春的事情，叫来青雪问了问。
青雪笑道：“主子放心，公主做事很有决断，那人不敢再多纠缠的。”
“那便好。”钱盛嫣垂眸思索片刻，“去问问佛尔果春现在在哪里，本宫有事想问她。”
结果佛尔果春没来，她竟是换上骑装，跟着弘历和弘昼一起打猎去了。
钱盛嫣无奈，又有些担心，问过知道带了十二个侍卫才放心，但不一会儿，弘晱又跑进来闹她，原来最近老陪着他玩的鄂容安今日也去打猎了，弘晱也要去。
钱盛嫣却一下子站起来：“胡闹！鄂容安的伤好了吗，还骑马打猎！”
“主子……”青雪还不知道皇上已经给佛尔果春定下了鄂容安，有些诧异钱盛嫣的反应，钱盛嫣却起身往外走去。
她要去找胤禛，这鄂容安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以后还得和佛尔果春好好过日子呢！
不过钱盛嫣隐约也猜到，鄂容安应是心悦佛尔果春，他虽然没说，但几次下来，不管佛尔果春在哪里，他也都跟着，大约也是因为这个，胤禛才定下这个额驸。
待找到胤禛，他却正在与众臣议事，钱盛嫣在皇上营帐门口刚等了片刻，苏培盛便满脸堆笑的出来了：“皇贵妃娘娘可是有急事？皇上命奴才来问一句。”
“也没什么大事……”钱盛嫣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鄂尔泰大人也在里面吗？”

第361章 哄儿子
“诶，在呢。”苏培盛多精明的人啊，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钱盛嫣的意思，他又日日跟在皇上身边，瞬间也明白钱盛嫣找鄂尔泰的用意。
苏培盛笑着稍微凑近钱盛嫣一点，但又觉得不妥，还是退回到原来位置，压低声音道：“贵主儿放心，鄂容安侍卫的伤势已无大碍，今日去打猎，还是鄂尔泰大人让的。”
钱盛嫣微一挑眉，随后放下心来。
她原本是怕鄂容安伤还没好便跟着佛尔果春去打猎，再搞的伤上加伤，让鄂尔泰心中不满，也怕耽误佛尔果春以后夫妻相和。
这般，既然是鄂容安家中授意，想来也是希望他能早些和佛尔果春更亲近些，那钱盛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鄂容安伤情如何，她所知也并不如何详细。
“贵主儿尽可放心，皇上对公主的事情也很是在意。”苏培盛讨好的说道。
钱盛嫣笑看他一眼：“苏公公如今是越发通透了。”言毕，便看了青雪一眼，青雪了然，掏出随身携带的赏人荷包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好不推举的接过，笑着谢过皇贵妃，钱盛嫣又道：“等皇上忙完再与他说本宫来过，但无甚大事。”
“喳。”
解决完这件事，钱盛嫣又赶着回去哄儿子了。弘晱还在要打猎，她只能找了两个侍卫先陪他练骑马。马上六岁的弘晱壮硕的像是小牛犊，身高也比同龄人高出一头来，骑在小马驹上，耀武扬威的很是得意。
他还让人取来自己的小木剑，一边骑着小马一边挥舞木剑，嗷嗷的喊着，一会儿就玩出一脑门汗。
因着天气好，睡饱了的小七小八也被抱了出来，两个娃坐在奶嬷嬷怀里，一模一样的脸上瞪大了相似的眼睛，全是0o0的看着弘晱骑马耍剑。
钱盛嫣爱怜的摸了摸两个小儿子还盖不住脑门的头发，又怕林间风大，让人取了薄帽子给二人带上。
“额娘，弟弟什么时候能骑马啊！”弘晱气喘吁吁的控制着小马停在钱盛嫣身边，很盼着弟弟能一起玩。
钱盛嫣笑着也摸摸他的光脑门，又拿手帕给他擦擦汗：“等你能自己骑大马，弟弟就能骑小马了。”
“那很快了！”弘晱开心道，“弘晱很快就能骑大马了！”
周围人都笑出声来，钱盛嫣也笑着点头：“对，很快。”
京城，宫中。
“公公，公主如今有孕才能暂留京中，待生下孩儿便要跟随驸马回科尔沁了。”小宫女翠翠苦苦哀求，眼泪汪汪非常可怜，“公主前三个月有孕时吐的下不来床，这会儿觉得好些，又想着往后去了科尔沁更见不到皇后娘娘，便想见一面说几句话，还望公公通融通融。”
守着长春宫的王太监笑的很是别有意味：“那可是皇上的命令，长春宫不许进不许出，便是公主，咱家也没法子啊~”
话这么说着，但王太监的手已经摸上了翠翠白皙的手背。
翠翠忍着恶寒没有把手抽回来，只继续哀求道：“公公，这不是皇上不在嘛，长春宫如何，还不是公公说了算？我们公主也是一片孝心，她只是想再见见皇后娘娘……公公，只要一个时辰就好……”
“一个时辰？”王太监挑眉，摸着翠翠的手钻进袖子去摩挲那纤细的手腕，“翠翠姑娘也要进去吗？”
翠翠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这太监是什么意思，她气急了，但想想淑慎公主的脾气，若不能让公主满意，回去也是一顿毒打。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又露出几分可怜：“公公……”
“一个时辰实在久了点，咱家也怕你撑不住。”王太监勾唇一笑，“半个时辰吧，公主去与皇后叙旧，翠翠姑娘也不必一直伺候在公主身边，不若先随咱家去旁边茶房歇歇脚？”
说话间，王太监的手已经搭上了翠翠的腰，翠翠下意识推开他一把，眼看着王太监黑了脸，她又赶紧拉住他的手：“那、那奴婢去和公主说一声，马上就过来……”
被太监揩油的事儿，翠翠以前也听宫女姐姐们说过，但在她想来，无非就是被摸几把搂几下，总比事情没办成回去被淑慎用鞭子抽个半死强。
淑慎没什么表情的从软轿中下来，她如今有孕四个月，小腹微微凸起，也是因此才能坐轿进宫。她路过王太监的时候侧目看了一眼，又顺着那目光看向翠翠，冷嗤一声，没说什么话，只对着王太监点点头，继续绷着脸进了长春宫。
乌拉那拉氏依旧是皇后，宫中摆设也未变，但封宫良久，这里一切都有种暮色沉沉的感觉。
淑慎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担心的眼神来，她在殿门口站了片刻，哽咽喊了一声“皇额娘”，这才进去。
乌拉那拉氏正在窗前呆呆坐着，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下，下一瞬，看到淑慎后，她稍有些软化的表情却又重新冷硬起来：“你来干什么？”
“皇额娘……”淑慎扑过去，跪在她脚边，又低泣了一声，“皇额娘，淑慎来看您了。”
“滚。”乌拉那拉氏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之后看也不看淑慎一眼，只继续望着窗外。
淑慎咬了下唇，并未起身，就那么伏在乌拉那拉氏脚边，柔声道：“皇额娘可是想出去走走？”
乌拉那拉氏并未理她，淑慎继续道：“淑慎无能，无法助皇额娘出去，只能进来看看皇额娘了……”
她又絮絮说了一堆，乌拉那拉氏恍若未闻，根本不问她来做什么，也不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显然是被关傻了。
淑慎心里很是嫌弃，但也没办法，后宫被皇贵妃把的牢牢的，淑慎也只能趁大部队都去木兰围场，才能寻了机会买通宫人进宫省亲。
她也不做纠缠，直接低声道：“皇额娘，女儿怀孕了。这孩子到底流着一半爱新觉罗的骨血，女儿想把这孩子……过继给大阿哥。”
乌拉那拉氏眼珠动了动，片刻后缓缓低头看向淑慎：“你说谁？”
“皇额娘所生的大哥，弘晖阿哥。”淑慎轻声道，“女儿想将孩子，过继给弘晖阿哥。”

第362章 用命去填
乌拉那拉氏唇瓣不由颤抖起来。
康熙年间孩子多，没立住的孩子也多，便也都没有了追封，到雍正这里，也是如此。
她的弘晖如今连个追封爵位都没有，弘历和弘昼都封了贝勒，如此年轻，以后眼看着还会往上封，可她的弘晖，却像是被人永远忘记了一样。
那是她此生唯一的孩子，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淑慎会说这么一句话，她甚至还未想到这一点。毕竟弘晖没了的时候才八岁，娶妻都无，哪里来的过继呢？
可也不是不行，若弘晖这一脉下面真的有了孩子，那以后，等她死了，弘晖也能有人祭拜，有人惦记，甚至她或许可以以此为理由，向皇上讨一个爵位给弘晖，爵位世袭，世世代代下去，总有人能记得弘晖。
淑慎是理亲王的女儿，如今又是和硕公主，她的孩子虽然品阶差了点，但……也不算坏事。
“女儿找有经验的嫲嫲和大夫都看过，这一胎，很大可能是男孩。”淑慎低声道。
乌拉那拉氏真心心动，但她没有说，只问：“你是什么意思？”
淑慎自然将她的反应看进眼中，心知成功一大半，她笑道：“女儿只是希望皇额娘能开心一些……女儿从小没了生母，进宫这些年才……”
“淑慎。”乌拉那拉氏冷冷打断她的话，“你我之间，这种话就不必说了，还是说说你的目的吧。”
关在长春宫近两年，乌拉那拉氏再蠢，这会儿也被迫清醒了。
她如今只是无所谓了，不去争，只活着，待到下一任皇帝登基，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太后。
但再争下去，当今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亲生儿子说赶走就赶走，哪怕死在了外面都悄无声息无人敢议论，乌拉那拉氏是真的有些怕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有以后，还有盼头。
只是给弘晖过继个儿子的诱惑太大，乌拉那拉氏难以抵抗，此时只想听听淑慎的要求，若不是那么困难，她也可以勉力一试。
淑慎大约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苦笑一声：“女儿现在还有什么目的……”但见乌拉那拉氏真的将头转了回去，似乎她不说她就真的不听了，淑慎便住了口，她狠狠咬了下唇，低声道，“皇额娘，女儿只是想在你这里留个人。”
半个时辰后。
淑慎扶着贴身婢女的手出了长春宫，进来时守门的王太监并未出现，她原本身边的宫女翠翠也没有回来。
淑慎却恍若未觉，被人扶着上了软轿便离开了宫中。
一条人命，外加一个年老的嬷嬷，就这么被留在了长春宫中。
郭氏从账本中抬起头来，看着来报的宫女珍儿：“淑慎公主走了？”
“是……”珍儿还有些不悦，“现在是主子您管着后宫，公主来去，也不与您说一声……”
“罢了，到底是皇后养女。”郭氏继续算账，“进来前可搜过身了？”
“查过了，什么都没带进来，也并未带出去。”珍儿迟疑了一下，“只是，淑慎公主走时身边的人似乎少了。”
“查一查，看怎么回事。”郭氏也没想明白，淑慎还送人进宫？难道是送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帮皇后固宠？
如今她管着后宫，多个人少个人也总要查明白才好。
王太监事情做的也没有多么隐秘，珍儿很快来报，只是说话的时候面上全是不忍和愤怒：“……待到半下午，人已经被折磨死了，直接投在了长春宫后面那处枯井中。一条人命，只是换公主进一次长春宫。”
郭氏面上也有怒意：“本宫倒是忘了，皇上封了长春宫，淑慎却能来去自如……此事本宫记下了，去查谁将淑慎放进宫的，还有那王太监——”
“主子！”珍儿忍不住打断，又低声劝道，“主子到底是代管宫务，不管是宫门侍卫，还是长春宫的太监，主子……都要三思啊。”
“本宫知晓，只是要你们去查问清楚。宫中每日与皇上都有书信往来，本宫也去信一封，问问皇上和皇贵妃此事该如何处置。”郭氏揉揉额角，到底还是怒意难消，“本宫也想看看，到底谁敢这般胆大，皇上皇贵妃都不在，还敢放人进后宫！”
此时，木兰围场。
午膳的时候，胤禛又提起下午的赛马，还问钱盛嫣：“当真不想去看一看？”
钱盛嫣都无奈了，她看了胤禛一眼，满脸写着“皇上说了算还不行吗为什么又来问我？”
胤禛一笑，似是很宽容的放松了态度：“去看也行。”
钱盛嫣当即眸中一亮，近距离观看比赛啊，这机会真的难得。
胤禛却继续道：“只是你身为后妃，目不斜视盯着别的男子实在不妥。”
钱盛嫣：……
钱盛嫣没忍住：“那臣妾斜视着看？”
说着，她还当场表演了一下，直接斜眼看着胤禛：─━_─━?
胤禛险些绷不住笑出来，他轻咳一声，很快掩去，仿似大慈大悲的一摆手：“罢了，你记住自己身份，去便去吧。”说完，还道，“朕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钱盛嫣：……
正在布菜的苏培盛：……
算了算了，皇上为大，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下午的赛马果然精彩，甚至还有花式赛马，钱盛嫣看的大呼过瘾，弘晱更是高兴的蹦了起来。
他甚至想让人将自己的小马驹牵出来，也要和人比一比，还是苏培盛过来拦住了他，笑道皇上说一定会给弘晱安排比赛的机会。
也是这次赛马之后，弘晱有了自己一起骑马的小伙伴——几个蒙古王公的儿孙，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与弘晱一起骑小马比赛，很有意思，钱盛嫣跟着去看了几场，一个个小娃娃骑着小娃娃马，叽叽喳喳的当真可爱。
而这日之后，钱盛嫣感觉肉眼可见的，佛尔果春对鄂容安的态度也转变了。
似乎少了之前的客气，多了一些熟稔和亲密，钱盛嫣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问弘历这日打猎时都发生了什么。
弘历学着他额娘的样子，压低声音悄悄说道：“佛尔果春救了鄂容安一回。”
钱盛嫣一愣，这，美救英雄？
“但是这救的呀，还有些蹊跷。”弘历继续说道。

第363章 遇狼
看弘历眼中的戏谑，钱盛嫣便猜到事情肯定有意思，她让儿子坐下，又上了点心瓜子才让他继续说。
弘历：……
好吧，额娘把他当说书的，那他就好好说一说，彩衣娱亲的事情他还从未做过呢。
弘历便正儿八经一拍扶手，开始讲了起来：“话说今日！我们刚在林子里用过午膳，便听到不远处响起的窸窣声……”
原来的几人遇到一只狼，原本昨日弘历已经打了一只，还以为并没有什么，但这只狼却意外脚滑，在围猎第一天躲起来吃的饱饱，也有了力气，这会儿狼眼阴森，呲出来的牙上还滴着涎液，对着几人毫不避让。
所有人都看出这只狼的不好对付，侍卫率先起身，护住弘历和佛尔果春，但鄂容安因为胳膊上的伤被佛尔果春拉住，反被她丢在身后。
鄂容安都无奈了，他凑上前，轻轻的与佛尔果春道：“公主，臣是侍卫，怎可让公主护臣？”
“好好站后面，别乱动！”佛尔果春不耐烦的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想一想，又放低了声音道，“来的时候我就看你单手骑马，是不是伤还没好？你老实点站后面，否则下次见到鄂大人我都没法交代了！”
鄂容安轻笑出声：“公主为何要与臣的父亲交代？难道……”
佛尔果春抿了下唇，不敢听他把话说完，直接拉开弓箭跟在弘历身后去对付那只狼了。
有人护着，鄂容安自然就不着急了，他还真就跟在佛尔果春身后等着，只是那狼吃饱喝足，又似乎对人类很不友好，它动作很快，上蹿下跳的躲避着箭矢，甚至还能抽空咬伤一个侍卫的小腿。
十几个侍卫一时竟然都耐狼不得，箭矢也是有数的，他们瞄不准便不敢乱射，只能护着阿哥公主往后退，但众人所骑的马匹被狼震慑，逐渐躁动起来，有些不听使唤了。
弘历觉得这样不行，便拉起弓弦，对准那匹狼的方向，一边移动一边连射五箭，那狼速度很快，但还是有一箭没能躲过，耳朵被箭穿过流下血来，狼吼叫一声，竟是被这疼痛激发了凶性，竟是后腿一蹬树杆，借着跃起的力量高高对准弘历扑了下来。
侍卫自然悍不畏死的挡住，佛尔果春也急了，举起弓箭便要射狼，但她力气太小，一道箭擦过狼腿，没伤了狼，却引得它转了仇恨对象。
而刚刚因为弘历遇险，侍卫都跑他那边去了，佛尔果春周围只剩下寥寥两三人，那狼竟是毫不停歇，后退一蹬又袭了上来。
佛尔果春急急御马后退，但那马却不安的嘶鸣着不肯挪动，吓的佛尔果春脸都白了，也是这会儿，鄂容安忽然蹬着马镫一个用力翻身坐在佛尔果春身后，竟是毫不犹豫伸出手来准备帮他挡住这一击。
说也奇怪，佛尔果春自己的话还挺怕，但身后多了个人，还是个她说好要保护的人，她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她甚至徒手抽出一根箭矢，在狼扑过来的瞬间狠狠挥舞了下去，箭矢的头扎进狼的脖子中，渐出的狼血却被眼疾手快的鄂容安挡住，一点儿也没有崩在佛尔果春身上。
“……就是这样了，额娘。”弘历有些歉意的看着吓到脸色也白起来的钱盛嫣，他就说嘛，他不适合做彩衣娱亲这种事情。
钱盛嫣却是听了个开头就感觉要受不了了，他们竟然遇到了狼！还不是虚弱的无力的狼，而是行动力超强的狼！
她后知后觉的手都哆嗦起来，唇也跟着颤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起身就要往外冲，要去找佛尔果春。
她必须亲眼看到女儿没事才能放心！
“……这是怎么了？”钱盛嫣直直撞入刚掀帘子进来的胤禛身上，胤禛一手揽住她，一边蹙眉看向屋里的人，“弘历？”
弘历有些讪讪：“皇阿玛……儿子好像吓到额娘了。”
简略听完前因后果，胤禛忍不住都要瞪弘历一眼：“朕还不知晓你说书的本事这样好，明儿有空再去给朕说一场如何？”
弘历不好意思的摸鼻子。
胤禛语气一变，温声又耐心的安抚着钱盛嫣：“此事朕已经知道，只有一个侍卫腿上被狼咬了一口，别的都没事。佛尔果春也没事，这几日你不是也见过他了？朕过来看你，本想慢慢与你说这件事情，谁知……”
他说着，又瞪了弘历一眼，手上却极温柔的拍了拍钱盛嫣的后背，“不必担心。”
想了想，胤禛又看弘历，冷声道：“去叫佛尔果春过来，一起跟你额娘赔罪。”
弘历：……？
儿子顶着一脑门问号走了，胤禛揽着钱盛嫣坐在小榻上，他手还放在她后背处，透过轻薄的衣衫都能感受她心脏跳动的速度。
一时间，胤禛都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忍不住谴责起弘历来：“弘历也是，怎么这般就与你直说了……”
钱盛嫣抓住他的手握着，勉强稳了稳心神：“弘历大约真觉得没什么，毕竟那会儿十几个侍卫，便是拖也能将那狼拖死。而且他们还是赢的那一方，大约觉得臣妾会赞叹他们的勇敢吧。”她无奈的笑了一下，“皇上，是臣妾太胆小了。”
“什么胆小！就是弘历的不对！”胤禛道，“没事，等下让他和佛尔果春好好做检讨。”
钱盛嫣：……
做检讨什么的，还是从她这里传出去的，大约听着的人觉得很好用，如今不管是弘历，还是胤禛，都很喜欢让人做检讨。
而不一会儿，弘历和佛尔果春就过来了，钱盛嫣看佛尔果春浑身上下没什么伤的样子，不缺胳膊不少腿也放下心来。
只是佛尔果春满脸还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等疑惑，并不像弘历一般直面了现实。
只见弘历一进来，便利索的一掀袍子跪在地上对钱盛嫣道：“额娘，弘历知错了。”
佛尔果春懵懵的有样学样：“……佛尔果春知错。”
钱盛嫣正想说算了，就听胤禛冷哼一声：“你们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由佛尔果春开口：“错在……错在不该去以身犯险……”
“不对，你们是打猎，自然是遇到各种危险，我八旗子女本就是马上打天下，怕什么也不应该怕危险！”胤禛淡声道，“你们错在，不该吓到你们额娘。”

第364章 围猎结束
钱盛嫣：……
她僵硬的坐在那里，不敢相信刚刚身边的皇帝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佛尔果春和弘历也一起转过头来看她，行动和方向完全一致，表情也是同样的懵。
还是佛尔果春先忍不住：“可是，皇阿玛，吓、吓到额娘是的四哥啊？”
胤禛表情淡定：“如果你回来就及时与你额娘说清楚你遇到狼的情况，你四哥就没机会吓到你额娘。”
佛尔果春：……
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就还有些莫名其妙。
而一旁的弘历却开始耸动肩膀，片刻后，压抑不住的闷笑声一阵一阵的传来，明显是怎么憋都憋不住的笑，能听出人已经努力忍着了，但，实在忍不住。
这逗得佛尔果春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比弘历更放得开一些，越笑越开怀，很快笑的捶在地面上，“哈哈哈哈”个不停。
钱盛嫣：……
她不想坐在这里了，为什么她的一对儿女看起来都好傻啊……
不对，今儿的胤禛也有些犯傻似的……
她正这么想着，胤禛已经默不作声拉着她起身走到了外面。
耳听着屋里儿女笑成一团，胤禛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他扭头看着满脸茫然的钱盛嫣，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皇上今日很高兴？”钱盛嫣被笑的莫名其妙。
胤禛点点头，笑道：“今儿见了凌策，确实是个好苗子。”
钱盛嫣想了想，也想起这位凌策是谁。她知道雍正一朝缺少将才，胤禛这是见才心喜，所以来逗弄儿女了。
“可还在怕？”胤禛又问。
钱盛嫣一愣，继而也笑起来。
被胤禛这么真真假假的一搅和，她连害怕都忘了。她叹了口气，笑着说道：“臣妾也知道，孩子们去围猎是好事，临危不惧也是勇敢，但臣妾就是担心……皇上也不必在意。”
“朕怎么可能不在意？”胤禛微微挑眉，又笑起，“走吧，去看看你女儿杀死的狼。”
钱盛嫣便随他去了，到地方才看到，这匹狼确实比之前弘历杀死的那匹庞大许多，胤禛还算有经验，对钱盛嫣道；“若是在狼群中，这般形貌，也是头狼了。”
钱盛嫣轻轻倒吸一口冷气，愣愣点头，心中那阵害怕过去后，却是升起一股骄傲来。
嗯，她的女儿，她的公主，确实很厉害呢。
“今日在朕跟前，朕看着鄂容安对佛尔果春很是包容，佛尔果春对他也有维护，两个孩子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你不必担心。”胤禛又温声道。
钱盛嫣点点头，她就是看出两人之间关系有所突破，才想问问弘历的，却没想到问出这么一件事。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人竟然一起瞒着她？难道就确定她会害怕吗？
……当然她也是会的。
木兰围场的日子过的很快，也很轻松，在弘晱整个人被晒黑两个度之后，围猎终于要结束，结束前随围全体扈从皇帝至张三营举行盛大庆功典。
大庆功典前，钱盛嫣才拿到郭氏送来的那封信，因为信是夹在给皇上的奏折中送来的，胤禛已经打开，读完才发现是给皇贵妃的信，便将信拿了过来。
钱盛嫣看了一遍便蹙起眉头，但因胤禛在，她也没自己下结论，只问胤禛：“皇上看该如何？”
“王丛送慎刑司，另换李保去守长春宫。”胤禛直接令道。
钱盛嫣点头，胤禛又说：“守门侍卫朕会分配，你不必忧心。”
钱盛嫣舒了口气，这般最好。不管是侍卫还是太监，确实也不属于她能管的范围，尤其事涉皇后，她更不好插手。
事情说完，胤禛又与她说起好玩的来：“过几日庆功典上，朕准备让弘晱带着他那群朋友赛马。”
“好啊，那弘晱一定很高兴。”钱盛嫣笑道，不过提起弘晱她还是有些发愁，“都是皇上和臣妾生的孩子，弘晱怎的这般与弘历不同？开蒙半年，愣是只学了四五个字，书也读不进去，就喜欢跑着玩。这次来围场，可给他高兴坏了，臣妾是日日逮不着他，一眨眼就不知道窜哪里玩去了。”
胤禛却笑起来。说起来，他几个孩子各有特色，弘历稳重踏实，弘昼肆意潇洒，弘晱却是活力充沛又很顽皮，两个小的虽看不出来，但连佛尔果春都是果敢飒然，在胤禛看来都是一顶一的好。
都是好孩子。
比他梦中的世界，可好太多了。
来围场不过二十天，小弘晱却硬生生瘦了一圈，脸颊上的肥肉肉都要掉没了，看的佛尔果春非常心疼，恨不得拉着他一天吃上五六顿的，想把那些肉肉补回来。
但如今弘晱满心满眼就一个玩的兴趣，吃什么喝什么都不太在乎了，他甚至开始缠着钱盛嫣要骑大马，钱盛嫣怎么拒绝都没办法，下次见面弘晱就像是之前没被拒绝过一样又来缠着钱盛嫣，钱盛嫣便将锅甩给了弘历，让弘晱去找他四哥要大马。
弘历：……
弘历头疼。
他哄也哄了，吓也吓了，弘晱还是悍不畏死的待着空隙就要往大马上窜，他实在没办法，提溜着弟弟去找皇阿玛告状。
于是锅又甩到胤禛这里。
但胤禛却觉得，六岁骑大马，没什么不妥。
他专门给弘晱安排了一个弓马师父，还重新给他寻了一匹高大威猛的白马，附送一把弘晱能拉得开的小弓，这给弘晱乐的，抱着胤禛连声夸“还是皇阿玛最好了”，夸的胤禛险些喜形于色，却也终于了解这小子的厚脸皮和调皮属性。
得了师父和大马的弘晱更加难见到人了，钱盛嫣想见他，只能起早贪黑的去逮人，但如今弘晱跑起来飞快，他又怕钱盛嫣念，总是远远看到个影子“嗖”的一下就钻没了。
这回因为是皇上分配的差事，要弘晱骑着小马带领他那群差不多年龄的小伙伴赛马，弘晱一听要被很多人观看便高兴起来，暂时抛下师父和大白马，又骑着小马驹去练习去了。
终于到了庆功典这一日，先由蒙古卓索图盟，昭乌达盟盟长宴请皇上谢恩，其余陪酒。后由皇帝赐宴犒赏三军及蒙古王公。席间有蒙古大乐队，舞妓，杂耍助兴。
到了最后，终于是儿童赛马时间，小弘晱一身皇子骑装，昂着小圆脑袋坐在马上，等着一声令下便率先飞奔出去，非常欢快。

第365章 蒙古格格
不知的弘晱的身份，还是真的技术了得，小弘晱得了儿童组赛马第一名，高兴的他回程路上坚决不肯坐车，非要骑马，还要和侍卫比赛。
弘晱闹腾的欢乐，佛尔果春却生着闷气坐在车里不肯出去。
钱盛嫣好笑的看她这般模样，地上一块点心：“玫瑰酥，泄肝火的。”
佛尔果春：……
佛尔果春：“额娘！你看他啊！”
“谁啊？”钱盛嫣佯装不知，“弘晱吗？跑的挺快。”
“额娘！”佛尔果春嘴巴嘟的老高，“额娘~”她凑过来，抱住钱盛嫣的胳膊轻轻摇晃，“那蒙古格格，说是随我们一起进京多些见识，但博尔济吉特打的什么主意，额娘还能猜不到吗？”
钱盛嫣笑眯眯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没说什么。
打的什么主意？那还用说吗。
便是想进京多见识，每年蒙古到京城多少来往，哪次不能去，非得这回跟着胤禛一起走。
毕竟从皇太极到康熙，后宫都有不少于一位的蒙古妃嫔，而康熙之前更是有蒙古格格做皇后的惯例。
但胤禛登基五年，和蒙古往来不多，钱盛嫣并不知晓从前蒙古有没有提议，但这回，蒙古是说什么也要将两位草原明珠塞进了车队里。
满蒙联姻是旧俗，康熙是把女儿嫁出去，胤禛膝下亲生女儿如今只有一个，不舍得嫁蒙古，那蒙古塞进来的明珠也无法拒绝了。
钱盛嫣猜着，大约弘历或者弘昼要添上一位侧福晋，然后另外一位明珠，若是为了和蒙古关系更紧密，最好的结果便是进后宫了。
她不知道胤禛怎么打算的，胤禛也未和她说过，钱盛嫣不敢放任自己心底那点期待放大，她只能佯装无所谓，然后——便是一位草原明珠琪琪格明显看上鄂容安了。
钱盛嫣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晓得这几日，那位琪琪格已经从悄悄找鄂容安发展到明着扬声喊他了。
鄂容安如今身为行队侍卫，除了换班休息的时间，都在骑马围着队伍巡逻，每次琪琪格都要借口将他叫过去，今日更甚，钱盛嫣这离着好几辆车，都能听到那位草原明珠的欢笑声。
钱盛嫣不由觉得好笑，这位琪琪格大约也是娇养长大的，明知进京是为了和皇家联姻，偏任性的在半路上就和侍卫交好，这般，以后还怎么办？
佛尔果春把一块玫瑰酥捏的掉了一桌子渣渣也没吃嘴里一口，只听着窗外的欢笑声，她脸色越发莫测，最后冷笑一声：“我去求见皇阿玛。”
钱盛嫣：？
她刚想问难道佛尔果春是要去求胤禛赐婚吗，就听佛尔果春在那嘀咕道：“正好四哥还没有侧福晋，这位琪琪格这般爱笑，也许能逗得四哥多笑一笑。”
钱盛嫣：……
真是感天动地兄妹情。
结果佛尔果春的打算还没完：“实在不行，就让皇阿玛收了她，先封个贵人、嫔的，我看她还敢这般与外男嬉笑。”
钱盛嫣：……
真是她的好大闺女啊，孝死你额娘了。
佛尔果春已经气呼呼的跳下车去追御驾，钱盛嫣单手支着头呆坐片刻，片刻后却又笑出来。
她在想什么呢？胤禛是皇上啊。
哪怕去年选秀他后宫一个人也未留，但也不说明以后他就不能再进新人了。只不过他现在对于政事激情满满充满干劲，暂时没工夫去消受那美人恩，也不代表什么。
他是皇上啊，三宫六院，基本配置。
钱盛嫣笑了片刻，又叹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前几日宫里传来消息，弘历的侍妾富察氏已经生下一子，她如今都是抱孙子的人了，还计较这些，实在可笑。
慢慢再舒出一口气，钱盛嫣不再去想这些，她继续手里的活计，准备把麻将给苏出来。
叶子牌打来打去也就那么几种玩法，钱盛嫣有些思念麻将和扑克牌了，她准备趁着路上时间多，先做出麻将，等回京后再让人做扑克牌，等老了，和耿氏、郭氏一起斗地主也不错。
麻将块好做，上面的图案也可交给画师去画，但具体要什么样子的，总要钱盛嫣先定下来，包括规则什么的，她也准备写好，到时候大家一看就知道怎么打，一起搓麻难道不比和小年轻争宠快乐吗。
“贵主儿，皇上请您过去。”苏培盛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钱盛嫣应了一声，却不着急，写完纸上最后一行才起身。
这会儿也到了歇息的时候了，车队已经停下，后面琪琪格的笑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
钱盛嫣心如止水，扶着青雪上了御驾马车，进去也未见佛尔果春，只胤禛一人，正坐在那里写着什么。
“皇上。”钱盛嫣浅浅屈膝行了一礼，胤禛抬头笑起：“来的正好，过来看看。”
钱盛嫣过去一看，却见那副从去木兰围场时便开始画的画，这会儿已经裱好放在桌子上了，而胤禛刚刚在写的，便是给这画提了一首诗。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亦有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半与卿看，河汉正盈盈。
这么一首诗，趁着满目青翠的景色，趁着景色中相携而立的两个背影，却也相配。
但一瞬间，钱盛嫣有些呆住了。
她……她知道这首诗。
不，或者说，她知道这首诗的“原文”……
只是其中两句与“原文”不同，却将本来凄凄惨惨想爱却无的感情，忽然就变成了一手两人相恋的情诗。
她定定看了这诗片刻，忽然展颜一笑，眼圈却是红了。
“怎么了？朕写的不好？”胤禛还有些紧张，但看钱盛嫣似乎要哭的样子，他又有些感慨，一句“你是不是看到另一首《七夕》”险些冲口而出，却又被他压下。
他抿了下唇，抬臂抱住钱盛嫣，轻轻在她发顶亲了一口，无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她的存在，让他不必写出梦中生活中那般孤苦相思的词句。
两人不必多言，却几乎都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半晌无声，很久，钱盛嫣才低声道：“皇上……”
“嗯？”胤禛也温声答道。
钱盛嫣靠在他怀里，并未抬头，只低声问道：“两位蒙古格格，皇上打算如何？可要……可要留一个在后宫？”
——
《七夕》清胤禛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第366章 她害羞了
钱盛嫣也知道此时问这种话题有些煞风景，但她实在想问，真的想问，便也问了。
胤禛却没觉得冒犯，他还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传到钱盛嫣耳朵里，让她后知后觉有些羞涩起来。
她抿了下唇：“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弘历或者弘昼一个，另外一个，朕是想给十七弟添一个侧福晋，他至今膝下无子，朕也替他着急。”胤禛缓声道。
钱盛嫣心中一松，她咬了下唇，低声道：“臣妾越矩了。”
“没有，此事朕本来也要交给你去安排。”胤禛又笑起来，很是愉悦的样子。
钱盛嫣越加不好意思了，她推着胤禛的胸口坐直身子，轻咳一声，努力转移话题：“佛尔果春来找过皇上吗？”
“嗯，朕写了圣旨给她。”胤禛很是平淡的说道，但一只手还放在钱盛嫣腰间摩挲。
钱盛嫣抓住他的手，有些好奇：“什么圣旨？”
听胤禛这意思，那两个蒙古格格去处并未定下，怎么还有圣旨出来了。
“哦，赐婚圣旨。”胤禛笑道，“给佛尔果春和鄂容安赐婚的圣旨。”
钱盛嫣：？
钱盛嫣一下子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皇上？赐婚？圣旨？现在？这就？”
胤禛失笑，又去拉她坐回自己腿上：“本就定下的事情……”
“不是，这……”钱盛嫣想说这也太草率了吧，但佛尔果春愿意，鄂容安估计也没什么意见，她这个做额娘的，仿佛没有立场反对。
但她还是忍不住埋怨了男人一句：“皇上怎么也不先和臣妾商量一下呀。”
“好吧，好吧，不瞒你了。”胤禛笑起来，“那圣旨上，朕未加盖玉玺，只是拿去给佛尔果春吓唬人的。”
钱盛嫣：？？？
不是，你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吗雍正帝？
圣旨都能让女儿拿着玩？去吓唬人？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这边还在瞪大着眼睛，车帘外忽然响起佛尔果春清脆的声音：“皇阿玛！”
苏培盛大约是守的远了些，佛尔果春就这么冒冒失失掀开帘子进来了，她手里还举着一个金色卷轴，还未进来便高兴的喊道：“多谢皇阿玛帮女儿，女儿把这个给那琪琪格一看，哈哈哈——”
佛尔果春的大笑声，在看清父母的瞬间戛然而止。
钱盛嫣一下没反应过来，还坐在胤禛怀里，就这么呆呆看着佛尔果春。
要说冷静，也就胤禛最冷静了，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开口道：“出去。”
佛尔果春浑身抖了一下，像是才回魂似的，告退都忘了，马上扭头就跑。
钱盛嫣：……
完了……
再没有脸做额娘了……
她抬手掩面，但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爆红。
胤禛本也略感不好意思，被女儿看到他们亲昵的一幕，多少有些不妥，但看钱盛嫣竟然羞成这般，他又觉得有趣，又有些心疼。
不假思索，胤禛扬声道：“苏培盛！”
钱盛嫣却动作迅速的飞快从他膝上跳了起来，她难得的有些局促，坐在旁边还觉得不妥，又站起身，还背过去面对着车壁站着。
像是罚站一般。
胤禛看的好笑，他无声压了压唇角，刚刚只想着训人，却忘了她的羞意了。
但车帘已经被掀开，苏培盛进来行礼：“皇上。”
“刚刚去哪里了？公主进来都不知道拦一下。”胤禛不悦道。
苏培盛一惊，马上跪地请罪：“奴才有罪，奴才刚刚去给皇上和贵主儿传膳了，外面是小全子守着，他大约是不敢拦公主……”
苏培盛越说声音越小，估计也猜到了一些。
小全子到底还年轻，在皇上身边待着的时间也少，约莫是还不知道皇上和皇贵妃在车里会做什么，便没拦公主，而公主，或许也是撞到皇上和皇贵妃亲昵了……
哎，说起这个，苏培盛可太熟了。
他一个太监，都快懂什么叫耳鬓厮磨了……
“皇贵妃看，怎么处置这奴才？”胤禛叫苏培盛进来，就是让钱盛嫣出出气痛快一番的，这会儿便直接问了她。
钱盛嫣还是对着车壁站着，片刻后才闷声回道：“……苏公公快去传午膳吧，本宫饿了。”
这便是不罚了！
苏培盛简直大喜过望，也猜到皇上今儿心情应是很好，他马上对着钱盛嫣磕了个头，应了一声，又看皇上。
胤禛笑骂：“还不多谢你贵主儿饶你一命。”
“是，奴才多谢贵主儿，奴才、奴才这就去给贵主儿传膳！”苏培盛说着便起身往外窜，临出门前，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正好看到皇上正又哄又拉的将人往自己怀里搂——
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苏公公赶紧跑了，但还不忘教导小全子，以后甭管在哪里，只要是皇上和皇贵妃两人在一起，那无论谁来，都得在外面等着通报。
小全子懵懵的应了，到底还是被苏培盛敲了脑袋一下，还罚了他三个月的月例，让他好好反思反思。
罚完人，苏培盛便飞速跑去传膳了。他现在算看明白了，皇上的话，可以不听，但皇贵妃的话却是一定要听的。
车队走了没几天便到了承德避暑山庄，胤禛决定效仿先帝，围猎完便来这里修整，也过个夏，等天气凉快了再回京中。
下了车，钱盛嫣原本以为还会住在狮子园，却没想入目是一片更大的园子，她愣了片刻才明白，这里便是从前康熙住的避暑山庄了。
“贵主儿，这里便是烟波致爽殿，贵主儿请往这边走。”苏培盛点头哈腰的给钱盛嫣介绍着新的寝殿。
钱盛嫣“嗯”了一声，苏培盛主动道：“皇上先去前头了，有几封折子挺着急的，说让贵主儿先休息一下，晚膳去前头侧殿用。”
说完，苏培盛又大体介绍了一下避暑山庄的情况，这烟波致爽殿前头便是澹泊敬诚殿，两处加起来，便是这避暑山庄的正宫，原是康熙住的地方，但这会儿，胤禛又让钱盛嫣一起住在这里。
就仿佛紫禁城的养心殿，圆明园的九州清晏，胤禛在哪里，就想让她也在哪里。

第367章 避暑山庄
“七阿哥和八阿哥呢？”钱盛嫣问道，苏培盛恭敬回答：“住东梢间，皇上与贵主儿住西暖阁。”
钱盛嫣点头，不用她再问，苏培盛已经答道：“公主和六阿哥住在烟波致爽殿西边阿哥所，四阿哥住在月色江声，五阿哥住无暑清凉。”
钱盛嫣貌似知道了的点点头，准备以后有时间就去逛逛。
不过她也知道，这次来避暑山庄只是暂做修整，胤禛住不了多久，赶在九月份便要启程回京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偌大一个避暑山庄她大概逛不完。
“裕妃呢？还给两位蒙古格格可安置好了？”钱盛嫣又问道，苏培盛一一答了：“裕妃娘娘住在松鹤斋，两位蒙古格格未进避暑山庄，如今住在南侧小山岗上。”
钱盛嫣点点头，知道胤禛不安排两个蒙古格格进避暑山庄也是为了避嫌。坐了很久马车，她也不想坐着了，干脆走去看了小七小八，又去找了佛尔果春与弘晱。
到了这么大的园子，弘晱可是乐坏了，下地就跑不见人影，带着他的小马驹，据说这会儿已经跑到山庄西北梨树裕那片。
好在胤禛早有所料，直接排了一队十二个侍卫陪着弘晱跑，他大约是还没养过这么活泼的皇子，对弘晱竟是宽容的很，也并不如何强迫他读书。
好在弘晱还不到六岁，再玩一年也行吧……
佛尔果春还在收拾东西，康熙期建的阿哥所很大，如今只住了他们姐弟两个便很是宽敞，见钱盛嫣进来，她扬起脸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整理。
这几日钱盛嫣和胤禛在一起说话，早就知道那日佛尔果春去找她皇阿玛并未说什么让琪琪格进后宫，只催着胤禛赶紧给琪琪格赐婚，但当时胤禛还未想好赐给谁，又被催的无法，便写了个没加印的圣旨给她拿去唬人。
而那日闯了御驾马车后，胤禛没好训斥女儿，但钱盛嫣听着却是佛尔果春被弘历教训了一顿，还写了好几篇检查，钱盛嫣也看过那些，都是她自省要稳重要端庄之类的。
这会儿看着，倒是稳重端庄了很多。
“额娘怎么老盯着女儿瞧？”佛尔果春收拾好她的东西，好奇的抬眸看了眼钱盛嫣，“女儿脸上有什么嘛？”
“没有。”钱盛嫣摇头轻笑，“额娘只是觉得，你真是长大了。”
“额娘还说呢，这几日四哥日日训女儿，嫌女儿小孩子气。”佛尔果春撇嘴，“我看他是做了阿玛，恨不得看谁都像孩子。”
钱盛嫣也笑。
弘历的长子已经满月，但胤禛如今在外，尚无回京的打算，弘历便是做了阿玛也见不到孩子，多少有些可怜。
她不由思索，是不是可以让弘历先回京中？若有合适的差事便好了，既让他回去看了孩子，也不显得太过私人。
“额娘。”佛尔果春坐在她身边，手指有些不安的绞在一起，她看了眼钱盛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再说什么。
钱盛嫣看她这般，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了？和额娘还这般客气了。”
佛尔果春顿了一下，似乎现场换了话题：“额娘之前做的那种睡裙很是好穿，能再多做两件给女儿吗？”
“这有什么，回头让针线房给你送几件过来。”钱盛嫣好笑。
那睡裙也是因着夏日太热，她做的一个短袖，平时也就自己睡觉的时候穿穿，不过有次被胤禛看到了，他还很是惊讶，但转眼便被她带的也在屋里穿了次短袖，看的钱盛嫣很是好笑。
佛尔果春也是偶尔看到那裙子，很有兴趣，钱盛嫣便给她拿了两条未上身的穿着玩。
但很显然，佛尔果春想和她说的并不是睡裙的事情，钱盛嫣但也不催，只含笑看着佛尔果春。
“额娘……”佛尔果春似乎很是踌躇，她轻轻咬了下唇瓣，半晌才道，“女儿……女儿当真要嫁给鄂容安吗？”
钱盛嫣看她这般，却又笑起：“这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
“是……可，女儿也不知道。”佛尔果春眸中有些迷茫，片刻后眨了眨长睫，轻叹一口气。她弯腰，单手托腮，又叹一声：“若是能像皇阿玛和额娘这般就好了……”
钱盛嫣：……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含糊道：“会更好的。”
说完这话，她呆了一下，随之抿了下唇，眸中闪过些复杂情绪。
佛尔果春和鄂容安当然会更好，她是公主，鄂容安不能纳妾，能否住在公主府都要看佛尔果春的心情。
她无声轻笑了一下，掩住心中百般思绪，只捏了下佛尔果春因托腮突出的脸颊肉肉：“额娘看你们如今相处极好。”
“还行吧。”佛尔果春嘟嘟囔囔，“就是他不爱说话，什么都不和我说……”
她有些不满：“他都能和他父亲说非我不娶，可却从未和我说过什么……”
钱盛嫣一愣，继而忍不住笑起。
这不比那个只会劝佛尔果春和他一起去说服家人的张晴岚好多了？
佛尔果春眼中迷茫了一瞬，又问钱盛嫣：“额娘，这是喜欢吗？我不懂。”
钱盛嫣也不好说，她只道：“其实很多事情不必语言来说，用心感受，看对方都做了什么，也能知晓。”
“我知道他看重我，但我还是想听他说……”佛尔果春又嘟囔了两句，忽然起身，“不行，我得去找他！我要听他自己和我说个清楚！”
钱盛嫣刚“诶”了一声，没能拦住女儿，只能眼睁睁看佛尔果春裹挟着一身气势大步走了出去。
这情绪，不像是去听人表白，倒像是要逼人成亲了。
钱盛嫣无声笑了一下，又慢慢沉静下来。
这屋里一时也没有旁人，钱盛嫣刚刚让青雪和绿柳都伺候在了外面，这会儿她也没叫人，只独自坐在阿哥所并不如何宽敞的房屋中，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静静待了片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无声的静谧有些难得。
“主子？”青雪小心的走进来，看钱盛嫣不动，还以为她睡着了，刚想扶她去床上，便见钱盛嫣一动，头也慢慢抬了起来。
青雪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她怎么感觉自家主子身上有些伤感的氛围，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却看钱盛嫣笑了一下，周围的阳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青雪不自觉的舒了口气，钱盛嫣起身：“一时想事情入神，怎么了？”
“裕妃娘娘求见，正在门外等主子。”青雪也回过神来，笑着答道。

第368章 山庄中秋
钱盛嫣起身，不用多想便能猜到耿氏的意思。
皇上有意将两位蒙古格格中的一个指给弘历或弘昼为侧福晋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弘昼如今已经有了一嫡一侧福晋，若再多一位蒙古侧福晋，那位子可就满了。
耿氏或许不太愿意吧。
钱盛嫣倒是无所谓，历史上的乾隆也不是没有蒙古的妃嫔，但这种事情，皇上不说，她们也不好去求，否则倒像是显得有什么其他心思似的。
耿氏正等在阿哥所的门口，此时望着那牌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宫女提醒皇贵妃出来了，她便笑开：“臣妾倒是一时想起圆明园的西峰秀色了。”
钱盛嫣一愣，也笑道：“是呢，那会儿弘历和弘昼都还小，便挪到那里居住。”
“如今那西峰秀色却是大变样，皇上修缮了一番，景色更好了。”耿氏换了话题，“这边也有山，却远一些，附近的水心榭景色也不错，皇贵妃与臣妾一起去走走？”
钱盛嫣自然颔首答应，两人一起往西边走去。
路上，耿氏拉拉杂杂说了一些话，钱盛嫣无可无不可的应着，说着说着，便说到蒙古格格身上。
耿氏笑道：“两位格格都乃绝色佳人，若不是弘昼没这个福气，臣妾都想替他争取一下了。”
“哦？”钱盛嫣表情讶异，“为何没有福气？”
“哎，娘娘不知，弘昼之前不是接了位章佳氏做侍妾吗，章佳氏如今有孕，弘昼与臣妾商议，想为她请封侧福晋。”耿氏笑容中有些恳求的意味，“章佳氏阿玛是护军参领，当初和弘昼在一块儿也是不懂事，这回孩子都有了，也不能让弘昼亏待了人家。”
钱盛嫣明白她的心意，也未多加为难，只笑言：“这是好事呀，弘昼也要做阿玛了。”
看钱盛嫣这么说，耿氏便放下心来，她笑道：“是，是，多亏四阿哥带了个好头，弘昼也能有榜样学一学。”
钱盛嫣被说的哭笑不得，这意思，仿佛弘昼侍妾怀孕也是跟弘历学的似的。
两人说说走走，待把这片湖区都逛完了才转道回去，也是刚回到松鹤斋，便遇到匆忙来找钱盛嫣的小太监。
“皇贵妃娘娘，皇上寻您呐！”
那小太监急急忙忙，钱盛嫣也不好让皇上久等，和耿氏告辞后便离开了。
一行人渐渐走远，耿氏站在松鹤斋门口，也渐渐收起了笑意，片刻后，她又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陪在她身边的小宫女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主子……”
“没什么，走吧。”耿氏又笑起来，带着小宫女进了松鹤斋，不再去看去想住在正宫的那两个人。
如今已经很好，耿氏没什么不满意的了。想想从前跟着李氏的日子，再看看如今李氏和乌拉那拉氏的下场，耿氏真心觉得很好了，尤其她还有弘昼。
足够了。
另一边，钱盛嫣到了澹泊敬诚殿，才知道胤禛着急叫她过来，竟是让弘历与她告别的。
“京中有急事，朕让弘历回去一趟。”胤禛走过来，低声与钱盛嫣解释，“恐中秋节前赶不回来了。”
他有些歉意，但也无奈，京中之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算来算去，却还是弘历回去最合适。
他又道：“十三弟坐镇京中，弘历回去有他帮忙处理事情，你不必担心。”
钱盛嫣点头，却不觉得一个中秋不和儿子一起过有什么，她笑着看向弘历：“也好，正巧让弘历回去看看儿子。”
胤禛心中一松，还怕她不舍得儿子离开，听到这话也笑起来，这还是他第一个孙子，只是侍妾所生，非嫡却为长，轻不得重不得，又恰好他们在外围猎，便也都还没去看过这孩子。
弘历笑着抱拳：“儿子中秋无法陪在皇阿玛和额娘身边了，还望饶恕儿子不孝。”
“贫嘴，回去一路小心，到京中也别急躁，听怡亲王的话，知道吗？”钱盛嫣到底不放心，又叮嘱几句，弘历点头，钱盛嫣又道：“八月十三你应已回到京中，倒是辛苦你了。”
弘历哭笑不得，不明白回去多过一个生日有什么辛苦的。
他和佛尔果春因为之前乌拉那拉氏在玉牒上动手脚，不得已改了生辰，只是如今真正的生日那天，还是可以去永寿宫吃一碗额娘亲手做的长寿面，每年还能拿到双份礼物，也不差什么。
钱盛嫣又叮嘱几句，弘历都耐心一一应了，临了又恭敬的对胤禛行礼，这才告退出去。
看着这一幕幕，胤禛不由又有些恍惚，梦中那个有些虚伪，便是对他恭敬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弘历，与眼前的弘历，真的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心中感叹，抬手拦过钱盛嫣，带着人往里走：“放心吧，朕派了一千人护送弘历回京。”
钱盛嫣瞪大眼睛：“一千人！”
这么多吗？
胤禛还以为她会担心：“这一路走的都的官道，没过一个驿站也会有信过来，你放心。”
钱盛嫣点点头，心中担忧多少放下一些。
虽说弘历已经十六，但到底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他又是这般身份，不管是胤禛还是钱盛嫣，多少都有些担心的。
好在弘历一路顺利，赶在中秋前便有他写的保平安信件寄回避暑山庄，说已经顺利回到京城，也见到了小儿子，只是非常思念皇阿玛和额娘云云，又另外给佛尔果春一封信，说她现在是额娘身边最大的孩子了，应该照顾好额娘和弟弟们，殷殷切切，竟然有些啰嗦。
那信看的佛尔果春恨不得翻白眼，却还是在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跑去云山胜地帮钱盛嫣准备中秋宴了。
云山胜地在烟波致爽殿后方，虽有两层阁楼，却不设楼梯，而以假山为自然磴道。因其踞岗背湖，居高临下，有“俯瞰群峰，夕霭朝岚，顷刻变化，不可名状”的意趣，故有此名。加上二楼西侧原为佛堂莲花室，内供青玉观音一尊，康熙朝的中秋月夜，后妃多于此地祭月祈福。
从楼北出岫云门，即达湖区，中秋夜时坐在殿中便也可看到天上月亮和湖中倒影，非常漂亮。
这次宴，胤禛叫了一些心腹重臣一起赏月吃月饼看戏，又想着女眷不多，也请了两位蒙古格格过来，由佛尔果春带着和惠与端柔招待。

第369章 皇贵妃娘娘安排的
这晚天气极好，无风无云，一轮硕大的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将影子明晃晃的印在湖水里，打眼望去，还以为遥遥相对两轮圆月。
耿氏的心情也很好，皇上已经允了弘昼请立侧福晋的圣旨，这蒙古格格嫁不到自己儿子府上，她也放松不少。还找钱盛嫣说话，她有些酒量，这会儿却也喝了不少，只嘀嘀咕咕道：“皇贵妃娘娘，也不能怪臣妾怕那蒙古格格……从前在王府中便听闻十爷府上的事儿，那位蒙古福晋，可是会当街发疯殴打十爷啊……”
钱盛嫣被她说的哭笑不得。耿氏说的这是康熙第十子胤?，当年被康熙指婚了一位蒙古福晋，据说那位福晋非常彪悍，甚至还会动手打胤?，各家女眷均有听说。
“嘿嘿嘿，对不住啦皇贵妃娘娘。”耿氏说着，又端起酒杯敬了钱盛嫣一杯，她自知将那蒙古格格推给弘历有些理亏，便待钱盛嫣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
钱盛嫣：……
就算是果子酒，也没有这般喝的。
但看着耿氏笑眯眯有些微醺的眼神，她也不好计较，只起身道：“本宫去更衣。”
“哦，好。”耿氏继续笑眯眯看她。
钱盛嫣也觉得好笑，起身出门下楼。这里离烟波致爽殿不远，她原本想回去的，但还真有些内急，便先去了一楼给女眷准备的更衣侧间。
只是她刚出来，便见到一个满脸急匆匆的宫女正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见到钱盛嫣便眼前一亮，忙过来行礼然后求助道：“皇贵妃娘娘，阿茹晗格格说是出来更衣，但一直未归，奴婢到处也没找到人……”
阿茹晗便是两位蒙古格格中的另一个，钱盛嫣刚出门时还看了一眼佛尔果春，那会儿只见到佛尔果春在和琪琪格聊天，确实没见这位阿茹晗。
到底身份在这里，还是个女孩子，她也有些担心：“阿茹晗格格能去哪里？”
“奴婢也不知，明明和格格说了更衣就在一楼，但奴婢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宫女急道。
二楼殿中，琪琪格与佛尔果春颇有些化干戈于玉帛的意思，琪琪格也是个爽快的姑娘，她起身走向前方，一边道：“这一路行来，也多亏了皇贵妃娘娘对我二人照拂，琪琪格这便敬皇贵妃娘娘一杯酒吧！”
只是，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娘娘不在？”
佛尔果春也跟过来，裕妃身边的宫女低声道：“回公主，皇贵妃娘娘下去更衣了。”
“可是我刚刚就看着娘娘不在呢，都出去好久了吧？”琪琪格蹙眉说道。
佛尔果春也有些担心，她犹豫了一下，回去和端柔二人说了两句，准备出门去找钱盛嫣，坐在上首的胤禛看她走来走去，将她叫过来一问，再看向钱盛嫣座位的时候也皱起眉来。
“你先回去，朕正好想出去走走。”胤禛说道。
佛尔果春便应了。
胤禛起身离了场，出去后先看了看山坡周围，并没有人，他缓缓下去，一边问着苏培盛：“让人到烟波致爽殿看看皇贵妃回去没。”
“喳。”苏培盛扭头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又道，“奴才看着裕妃娘娘敬了皇贵妃不少酒呢。”
胤禛也注意到了，他也是担心这点，便问道：“女眷更衣安排在哪里？”
一楼，西侧间。
胤禛在门口并未看到守门的人，本想让苏培盛去看，又怕钱盛嫣在里面醉倒了，便让人先敲了门，确定没有回应后，他才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着蜡烛，胤禛站在门口了一圈，以为没人，刚想离开，却在转身间看到里面床榻上似乎躺着个人，床边还守着一个宫女打扮的。
这是真喝多了，在这儿散酒呢？
那怎么敲门也不应呢。
胤禛唇角微翘，心中又对青雪等人却有些不悦——竟然让钱盛嫣自己在这躺着，门口连个守着的都没，只床头站一个，怪吓人的。
不过许是回去弄醒酒汤，恰好与他们岔开了。
他走到床边，没细看那宫女便摆了摆手让她下去，再看床铺上，却隐隐约约看到半截白皙的手臂来。
胤禛一惊之后看了片刻，不由好笑，这般短的袖子，是把那什么睡裙穿出来了？还是匆忙套在里面充作里衣？
算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也难怪要个宫女在床头守着，恐是怕人进来看到。
胤禛坐在床边，手已经抚上那人肩膀和手臂：“喝的多了？可是难受？”
那人低低应了一声，胤禛有些担心，便弯腰凑近，想看看“钱盛嫣”到底是醉成什么样了，但就他这么一低头的功夫，那截手臂便忽然环上了他的脖子，伴随着年轻女子羞涩又娇俏的声音：“皇上……”
不是钱盛嫣。
胤禛皱紧眉头，先是一把将女子推开，又喊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慌忙进来，按住胤禛的指示点燃了灯烛，光亮后再看那床上，却见是那位蒙古格格阿茹晗。
此时阿茹晗裸露的手臂抱着被子，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坐在床上，又害怕又可怜的瞪大眼睛看着胤禛，似乎真的很是惊吓，眼尾鼻尖都是红的。
只一眼，苏培盛便低下头去不敢多看，同时心中震惊不已。
这……就算皇上刚进来没一刻钟，但这位蒙古格格却似是衣冠不整，这般，这般……
胤禛也感觉此事不对，蒙古本就想将人塞进他的后宫，如今又是这般情形被他看到，只怕事情难以了结。他一双凤眸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了一遍女子，皱眉问道：“阿茹晗？”
“是、是……”阿茹晗惴惴不安。
“你怎么在这里？”胤禛问完，感觉不妥，又换了个问题，“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灯烛点燃时，胤禛看的分明，这就是钱盛嫣曾经穿过的一件睡裙，纯白色丝缎的面料贴在身上，舒服又漂亮。
阿茹晗抿了下唇，又悄悄抬眼看了看胤禛，直接垂下头去，长睫抖动不已：“是、是皇贵妃娘娘给、给我的……”
胤禛眼睛一眯：“什么？”
“真的，我、我在这里，也是皇贵妃娘娘安排的，她说、说让我来、来伺候皇上……”阿茹晗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如蚊呐，却还是被胤禛听清楚了。

第370章 茹贵人
一时间，屋里静默下来，只余阿茹晗压低的泣声。
苏培盛都快把头缩进脖子里面去了，此时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会长这么一对耳朵，为什么还活着站在这里。
他应该什么都听不见才对啊！
但偏偏，他还能听见。
他听见阿茹晗一边抽泣，一边小声说道：“皇贵妃娘娘说、说皇上后宫空虚，我、不，臣妾，奴婢，又是皇上喜欢的样子，便、便让奴婢等在这里，好让皇上高兴……”
听得这话，苏培盛也不由抬头看了这位蒙古格格一眼。
不得不说，这位相貌清秀可人，虽是草原上长大的，却莫名有几分水乡温婉，而且平日里也安静沉默，确实……
不、不，他在想什么啊！
皇贵妃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苏培盛赶紧又重新把头低下，这一刻，他还感受到来自皇上身边的低气压。
皇上生气了……
苏培盛心中唏嘘，却听皇上沉声问道：“还有吗？”
“还、还有什么？”阿茹晗怯怯问道。
苏培盛也在疑惑，却听皇上笑了，顿时，他只觉得更毛骨悚然，甚至下意识唤道：“皇上……”
“封阿茹晗为茹贵人，住绥成殿。”胤禛冷声说完，没再多留，直接甩袖走人。
苏培盛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一边答应，一边匆匆跟上胤禛的脚步，还要叫人去晓瑜皇上意思给各宫，同时还得命人去收拾松鹤斋后头的绥成殿方便茹贵人搬家……
而且，最主要的是，皇贵妃在哪里呢？得快点把皇贵妃找出来呀呀呀呀！
胤禛憋着一肚子气，也不回宴上了，只闷着头往正宫方向走，半路却遇到刚刚去烟波致爽殿找皇贵妃的人，都来回报说并未见到皇贵妃。
皇贵妃到底在哪里呢？
云天胜景往北走，烟波致爽殿的反方向，莫名其妙被带到这里来的钱盛嫣让人去寻了阿茹晗良久也没找到人，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往湖里找找的时候，一开始找她的那宫女忽然笑着跑过来：“多谢皇贵妃娘娘，格格找到了！”
“在哪里？”青雪赶紧问道。
那宫女笑盈盈道：“格格喝多了，在一个假山后面歇了会儿，奴婢们都没看到，这会儿格格休息够了自己出来了。”
“那便好。”钱盛嫣松了口气，她站了这半晌也累了，看天色不早，正准备自己回去休息，便听那宫女略有些羞涩的说道：“格格也算运气好的，在假山那里时竟然遇到了皇上，格格与皇上相谈甚欢，这会儿已经是茹贵人了。”
“什么？”都不用钱盛嫣开口，连她身边的绿柳都忍不住惊讶问出声了。
那宫女似是被吓了一跳，声音便弱了下去：“皇上、皇上……”
“茹贵人？”钱盛嫣顿了片刻，微微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扶着青雪的手走了。
她让绿柳去宴上说一声，就道皇贵妃不胜酒力先回去了，然后便举步往烟波致爽殿走去。
偏只她这般淡定，周围几个宫女却一个个咬牙切齿的。
不必多想，单看这结果，还有这小半个时辰被带着东奔西跑的找人，便知道是对方的圈套。
什么与皇上相谈甚欢，别人不知道，她们身为皇贵妃身边的宫女还能不知道吗！除了她们主子，谁还能和皇上相谈甚欢！
但不可否认的，淡淡的恐慌还是在几个宫女心底升起，她们敛息走在钱盛嫣身侧，忍不住也会想万一真的有人得了皇上宠爱怎么办。
没事，没事，她们还有四阿哥，还有公主和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嗯，这么一想，恐慌也淡去了许多。
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钱盛嫣不知道，她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想。
一片空荡，又有些茫然的回到烟波致爽殿，钱盛嫣也未多做什么，她只感觉太累了，话都不想说，被人伺候着洗漱之后便换了寝衣躺下了。
她没去问皇上这会儿在哪里，也不想知道今晚皇上去哪里睡，夜色刚浓，月亮正好，早点熄灯，早点睡觉。
澹泊敬诚殿西暖阁，胤禛放下手中的折子，没什么表情的抬眸看苏培盛：“再说一次。”
苏培盛战战兢兢，满后背的冷汗不敢擦一下：“后头、后头寝殿已经熄灯了。”
“呵。”胤禛笑了一声，面上表情却越冷，他劈手将折子砸在地上，片刻后起身，“去绥成殿。”
“皇上！”苏培盛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随后又觉得自己离谱——皇上要歇在哪里，他又有什么置喙的权利呢？
而且，而且，谁规定的皇上只能去寻皇贵妃的？
说真的，这会儿别说皇上，连他苏培盛心里都有些淡淡的怒气，那蒙古格格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会出现在那里，还穿着皇贵妃才有的衣裳，皇贵妃都不来解释一句的吗？
这么长的时间，皇贵妃去哪里了也无人知晓，难道真的专门腾出时间给皇上成就好事吗？
或者，哪怕，最低的，问一声皇上在哪里也好啊？
可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还是皇上派去找皇贵妃的人满园子找了一圈后看到皇贵妃身边人在烟波致爽殿，去问过才知道皇贵妃刚才就已经回去了，而且都歇下了。
熄了灯，关了门，也不等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暗示皇上晚上去别处睡吗！
原本这烟波致爽殿就是皇上的寝殿，现在却仿佛已经不欢迎皇上了一般。
往绥成殿去，便要先路过松鹤斋，裕妃大约是喝高兴了，这会儿中正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宫女们进进出出一片忙碌，里面还有欢声笑语，只不知谁正巧抬头，看到那一道走过来的金黄色身影，吓的手中水盆都打了。
一时间，屋里也寂静下来。
胤禛微微蹙了下眉，没说话，就这么略过松鹤斋，直直走向后面的绥成殿。
松鹤斋中，刚还借着酒劲儿大声笑的耿氏听到宫女回禀后忍不住便蹙了蹙眉：“皇上去绥成殿了？”wap
“是……那位新晋的茹贵人，不就住在那儿呢吗。”宫女小声道。
耿氏闻言，眉头却皱的越紧：“不可能啊……”
皇上不是急色之人，今晚刚将人封了贵人，便要迫不及待宠幸？
不是她看不起这位阿茹晗格格，实在是……那姿色也就一般，当年郭氏初进王府时，那年轻水灵的模样，是阿茹晗格格拍马也赶不上的，可就算这般，也不是白白蹉跎那么多年？
耿氏咬牙想了片刻，终归觉得不妥，她随手扯过一张纸，飞快的写下几行字：“去，将这个交给皇贵妃娘娘。”

第371章 提醒与等待
可惜皇贵妃此时已经睡了，宫女不知耿氏写了什么，也不知重要与否，还怕留下被旁人看见，便又将纸拿了回来。
“睡了？她还能睡得着？”耿氏不信，怒而起身，“本宫去找她！”
“主子，真的，奴婢问清楚了。皇贵妃的灯早早就熄了，皇上还没从正宫出来呢，皇贵妃便睡下了。”那宫女劝道，显然是不想耿氏趟这趟浑水。
皇贵妃与皇上之间好或者不好，管他们什么事呢？或者说的更难听些，若皇上与皇贵妃不和，那她们主子反而还有出头的机会呢。
耿氏却是冷笑一声：“愚蠢！快随本宫去！”
若是连皇贵妃都不好了，她们这群老人，还能在皇上心里留下一点儿影子吗？wap
今日有茹贵人，明日便可以有其他贵人答应，甚至嫔，妃，贵妃，这天底下的新鲜姑娘何其多，从前是皇上不想，若皇上想了，呵，她们这群人就等着像先帝的那些妃嫔一般，颐养天年吗？
那哪里有今日掌着宫正司的风光。
耿氏深深呼出一口气，又将那纸团成一团放在手心。好在松鹤斋距离烟波致爽殿不远，耿氏走进去见寝殿果然熄了灯，不由叹了口气。
青雪正守在廊下，见她过来便行礼道：“裕妃娘娘。”
“叫醒你家娘娘吧，本宫有要事与她说。”耿氏吐出一口浊气，“皇上……去绥成殿了。”
青雪表情没多少变化，她抿了下唇，继续温声道：“满宫都是皇上的地方，皇上自有皇上的自由。”
这话说的，耿氏不由笑了一声，仿佛很正常，却是显然有些怒气的。
连身边的姑姑都这般，可想钱盛嫣如何了。
独宠多年，一朝被分了皇恩，谁能甘心呢？还不如像她们，从来没得到过，便也无所谓。
耿氏笑道：“本宫前来却也不是为着此事，之前本宫一直在宴上未有离开，眼看着另外一个蒙古格格与咱们公主很是交好的模样，还喂了公主不少酒水。本宫就是担心……”
“裕妃娘娘稍等，奴婢马上去叫醒我们主子。”青雪肃容道。
若只是为了皇上宠幸新人，那青雪觉得没办法，也很无奈，但为了公主，青雪觉得皇贵妃一定愿意听一听。
绥成殿，胤禛进了正殿便坐下了，阿茹晗原本等在寝殿，但片刻后没见人进来，便由宫女扶着走出来向皇上行礼。
胤禛理也未理她，只坐在椅子上看着门望了片刻，似乎是在等什么的样子，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门口静悄悄的，胤禛也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
“咔哒”一声，茶盏重重放在小几上，一道裂痕出现在那上好的青花瓷表面，苏培盛一声没吭，很是熟练的上前收拾好茶水和杯盏，又利索的换了杯新茶给皇上。
胤禛闭了闭眼睛：“苏培盛，几时了？”
“马上亥时三刻了，皇上。”苏培盛小心的说道。
胤禛眉头却蹙了起来。
他们是亥时二刻到的这绥成殿，怎么他等了这么久，时间竟是才过去这么一点儿吗？
烟波致爽殿那边……怎么还没人来寻他？
“皇上……”阿茹晗怯生生的开口，“时辰不早了，嫔妾、嫔妾伺候皇上就寝吧？”
苏培盛弯着腰低着头翻了个谁也没看见的白眼，胤禛却是哼也没哼一声，蹙眉坐在那里看着地上，似乎遇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又等了片刻，见皇上还是没有要休息的意思，阿茹晗便有些小心的坐在一边，壮着胆子想同他搭话：“皇上……”
“闭嘴，滚出去。”胤禛心情实在不妙，耳边再这般聒噪，简直烦的要命，他利目看向苏培盛，苏培盛一个哆嗦，马上明白：“茹贵人，时间不早了，茹贵人先安歇吧，皇上还有事儿……”
“那、那嫔妾再陪皇上坐一会儿……”阿茹晗有些不死心，她咬着唇坐在一边，时不时想开口说什么，但碍于胤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刚刚那句毫不留情的话，不敢发出声音。
等了不知道多久，苏培盛的大徒弟张德福跑进来，小心的看了眼皇上的脸色，又看了看苏培盛。
他就是刚刚苏培盛派出去的，皇上什么意思，别人不懂，他苏公公还能不懂吗？让张德福去看看烟波致爽殿的反应，实在不行，给青雪暗示几句，对方总得有所动作吧！
这会儿张德福回来，便是烟波致爽殿有动静了，苏培盛心中一松，低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在皇上面前还冒冒失失的？”
张德福看了眼皇上，再看自己师父轻轻点了下头，他咽了口唾沫，低头道：“奴才刚刚过来，看到烟波致爽殿中有一队人正在往外走。”
“哦？”苏培盛声音高昂，“皇贵妃娘娘不是歇下了吗？”
“似乎歇下没多久便起来了，奴才瞧着，灯都是亮的。”张德福赶紧道。
这两句话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反正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殿中空气都舒爽了几分，但是……等啊等，等啊等，这绥成殿的门口还是毫无声响。
胤禛的脸又黑了下来。
苏培盛挤鼻子弄眼的瞪着张德福，张德福苦着脸摸着墙角，小心翼翼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时脸上有些疑惑：“回皇上，皇贵妃、皇贵妃娘娘去阿哥所了……”
“回朕做什么！朕何时问了！她爱去哪里去哪里！”胤禛忽然站起怒起，他还踢了一脚小几，不轻的梨花木都被他踢的“滋啦”一下在地上划出去好远。
苏培盛心中叫苦不迭，他现在不想求神拜佛，只想求求皇贵妃娘娘，求求贵主儿大发慈悲看看皇上吧，真的是，好久皇上没发过这般大火了呀！
皇上发火，受苦的可能就是他老苏啊，他太苦啦！
偏胤禛踢完小几还不算完，他像只困兽似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忽然又停在阿茹晗面前，盯了她片刻后，冷笑一声捏起女人的脸：“她无所谓吗？那朕今晚就……”
话没说完，他自己却停下，片刻后恼怒道：“朕又不是什么东西！为何拿自己来气她！”
众人：……
胤禛又嘀咕了一句什么，不再多言，还很嫌弃的丢开阿茹晗的脸，回身出了绥成殿的大门，苏培盛等人自然赶紧跟上。
阿茹晗怔愣中起身，急急追了两步：“皇上！”
但皇上，已经走的没了踪影。
阿哥所中，钱盛嫣摸了摸佛尔果春红润的脸蛋，感觉似乎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但这一身酒气，便是洗漱过也掩不下去。
“咱们公主是个没心机的，可别被哄了去。”耿氏唏嘘。
钱盛嫣也叹了口气，她宴半而出，还不知道佛尔果春被疼灌成这副模样，她小心给佛尔果春掖过被角，又叮嘱守夜的宫人好好照看公主后，钱盛嫣起身与耿氏相携出了阿哥所：“多谢你今日来告知我。”
“害，谢什么，臣妾就是回去左思右想觉得此事不对……那琪琪格什么时候来敬酒不好，偏趁着娘娘不在的时候过来，还要叫公主来看，当时臣妾还不觉得，现在想来，刻意极了。”耿氏低声道。
钱盛嫣笑了一声，可不就是刻意？她们的目的，就是引着皇上出去，好让他遇到阿茹晗吧。

第372章 她不想
“娘娘……”耿氏本还想劝钱盛嫣对皇上多上上心，什么握在手里都不如圣宠在身，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呢？
钱盛嫣却是颇为困倦的模样，她捏了下额角：“时间不早了，本宫便不留裕妃妹妹了。”
“皇贵妃娘娘脸色不太好，是否传太医来一诊？”耿氏有些担心道。
钱盛嫣摇摇头，并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好，她只是太累了，累到什么都不想去想。
或许睡一觉就好了吧。
走过烟波致爽殿，耿氏与钱盛嫣告辞离去，钱盛嫣回了寝殿，脱下刚刚匆忙披在身上的外裳，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洗漱一次，便听到外边大门“咣”的一声，似是被人大力踹开一般。
她吓的猛然起身，下一瞬，便见胤禛裹挟着浓浓怒气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有宴上带出来的酒气，伴着温凉的夜风，一边走进来一边对着身后的苏培盛一挥手。
苏培盛马上后退一步，顺手关上寝殿大门。
“皇上……”钱盛嫣行礼还未完成，就见胤禛直直冲着她走过来，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按倒在床上，
紧接着胤禛欺身而上，吓的钱盛嫣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床里面挪了挪，但很快，就被胤禛整个人笼在身下。
男人凤眸微眯，打量她片刻，却见她一直微垂着眸子不肯看自己，无名火又窜起，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开口问道：“刚去哪里了？”
“就出去走走。”钱盛嫣微微蹙眉，她忍耐住想拽下胤禛手的冲动，心中亦有不快，“皇上怎么回来了？”
“朕不能回来？这是朕的寝殿！”胤禛沉声道，语气已经带了怒意。
钱盛嫣抿了下唇，不想像从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那种泼妇一样，跟他大吵大闹质问他刚刚去了谁那里，质问他有没有干什么——而且她也没有立场那样做。
他是皇上，爱去哪里去哪里，爱睡谁睡谁，她能管得着吗？
便是他从未允诺过她什么，即使承诺了，他要变，她还待如何？
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她不想弄的那么难看，也没必要，靠质问和哭闹能挽回男人的心吗？
她不觉得。
刚刚强制着不愿意去想的一切，这一瞬忽然在男人的气息中铺天盖地的冒了出来。
钱盛嫣咬住唇，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软弱和难过。
忽然收了新人，封了贵人，还当夜便是宠幸，她不难过吗？可是她不该难过，不该过问，更不可能阻拦啊。
她只是皇贵妃，说到底也就是妾，这个时代又要求三从四德，嫉妒甚至可以算作女子被休戚的原因，她还能做什么？
从前……从前她也不在乎的呀……
不是说好不动心吗！钱盛嫣！你挣扎这二十年是为了什么！
他是皇上啊！真正意义上的、从小接受帝王教育的皇上，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在他那里都是正常，你要和他论什么？
或者接受，或者就……
不要爱他。
钱盛嫣反复对自己说着，但委屈已经染红了她的眼圈，她紧紧咬着唇，不看胤禛，长睫抖动的厉害，眼看着鼻尖也要憋红了。
明明都是一样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偏胤禛就是受不得她的。
一瞬间，胤禛感觉心上像是被捏了一把，又酸又涨，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松了钳制住她下巴的手，又用指腹去拨弄她已经咬出艳色的唇瓣：“别哭……”
“没有哭。”钱盛嫣推开他的手，想背过身去，却又被他掐着下巴转回来，然后便被不由分说的掠夺了空气。
亲吻或许应该闭眼，但钱盛嫣一瞬间却瞪大了眼睛。
她……她不由自主去想，刚刚这双唇是不是还吻在了别的女人身上，这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猛的推开胤禛。
胤禛一时不察，被她推的跌在床尾，钱盛嫣也用手撑着身体后退了几步，靠在床头，一边用手背擦着嘴一边蹙眉看着他。
胤禛都要气笑了，还擦嘴？还不许他亲了？
他连刚被推开都来不得计较，腰身用力便又靠过去，在察觉到钱盛嫣的抵抗后，他直接一手笼住对方两只纤细的手腕举到头顶，又将其按在床柱上，然后便狠狠吻了下去。
钱盛嫣挣扎不得，却越想越委屈，刚刚好不容易憋住的泪就这么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慢慢侵入两人交吻的唇瓣中。
胤禛尝到那丝苦涩，心中一抖，但却并未放开钱盛嫣，反而将另一只手放在她后颈处，更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
等钱盛嫣被放开的时候，她已经无声哭了许久，眼前的世界都只剩一片朦胧水光，她哽咽的推开胤禛，又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
但大约是被吻的太凶了，如今唇瓣稍微一碰就疼的钻心，她轻轻“嘶”了一声，顿时委屈的眼泪更多了。
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啊！想亲去亲那个什么茹啊！
刚擦了一下，手腕又被狗男人捉住，然后她便整个人被拉进一个火热的怀抱里，胤禛低头吻了吻她脸上的泪，颇有些无可奈何：“朕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皇上，皇上刚得了新欢，还有什么好哭的。”
钱盛嫣下意识说完这句，然后便后悔了——太酸了啊！不应该啊！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到底还是在意的。
她又想咬唇，于是很快又被疼了一下子，她忍住没发出声音，只去推胤禛：“臣妾出去一下……”
“去做什么？嗯？”男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笑意，显然被钱盛嫣刚刚那句话取悦到了。
钱盛嫣推开他要来拉自己的手：“皇上睡在这里，臣妾去别处！”
说着，她已经挣扎到了床边，刚要起身，腰上便被一股大力揽住，随后她整个人又被胤禛按住。
而床边，不知道刚刚她还是胤禛碰到了什么，床帐已经被放下，整个世界忽然就变得小小的，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男人的眉眼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带着她看不懂、也不敢去深想的东西，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又被抓住手腕。
“嫣嫣，朕的心意，你当真不懂吗？”胤禛唇边若有似无的摩挲在她颊边，带着微微叹息和无可奈何，听的钱盛嫣只觉得从耳边麻到心口。
她撇过眼去，强压下这股悸动，不肯吭声。
“说话！”胤禛不满，大约是想让钱盛嫣再说些他喜欢听的话，他指腹拨过她的唇瓣，但看到那渗着血丝的模样，他又顿了动作，继而很是无奈，“嫣嫣，朕想听你说。”

第373章 朕想听你说
“说什么……”钱盛嫣垂下眸子不去看他，也不想理他，她动了一下手，但被握住的手腕丝毫动弹不得，她只能道，“皇上，臣妾这样不舒服。”
片刻后。
被胤禛环在怀里牢牢抱着的钱盛嫣抹了把脸，不提舒服不舒服的意见了，她问道：“皇上想听臣妾说什么？”
她问的这般直接，胤禛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抿了一下，才道：“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那臣妾什么都不想说呢？”
“不行。”胤禛蹙眉，“你没什么想问朕的？或者想对朕说的？”
钱盛嫣倒是有很多想问的想说的，但……她觉得都不合适。
她能说什么？问皇上，能不能不再收新人进宫？能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多傻啊，那也太天真了。
而且，她也曾悄悄想过，想过很多很多次，想着若他愿意，心照不宣已是极好，而若他不愿，直接问出来，岂不是太丢脸了。
钱盛嫣微微垂下眼，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朕问过你很多次，”胤禛从背后牢牢抱住她，因着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此时也没有遮掩，眸中全是缱绻和期待，“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
“臣妾想要的，都已经……”
话没说完，她便被胤禛捏住了唇。
钱盛嫣：……
“朕不信。”胤禛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发顶，语气略有不满，“人皆贪心，是人就有不满足。便是朕，做了这皇帝也还想要更多更多，你如何没有其余想要的呢？”
钱盛嫣被他捏成鸭子形状，也说不出话，忽然又觉得委屈。
这一刻，她忽然想把心中想要的一切都说出来，哪怕是她痴心妄想，也让胤禛知道知道。
她所来的那个世界一夫一妻已是平常，她从小到大，对爱情的想象中，对另一半的期许里，只有彼此没有旁人是基本要求呀。
虽然莫名穿到这大清，生了乾隆，做了皇贵妃，但她这些想法却从未变过——不过想也是，哪个女人能任由自己的爱人与旁人颠鸾倒凤？
便是想一想，也要难受死了。
她坚持着不动心不谈爱，只把皇上当做上司，把皇贵妃当成一份工作，可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没有心的人，如何不会动心，不会有想要呢？
只不过是一直假装没有罢了。
或许是被床帐围拢起来的世界隐秘的让人心安，或许是身后男人的情绪感染了他，钱盛嫣微动了下唇瓣，胤禛感受到，松开了手，又重新揽上她的腰身。
钱盛嫣垂眸，长睫不安的抖动着：“臣妾、臣妾……”
“嗯？”胤禛靠近她耳边，声音放的极低，温柔诱哄，“你说，说出来，朕就满足你。”
钱盛嫣又觉得他好笑，又有些不知所措，微咬了一下唇，刚想开口，却忽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便弯下腰去。
——
屋外，青雪看着半晌没有动静，到底忍不住担心，试探着刚想推一推门，却被苏培盛利索的拦住。
他拉住青雪胳膊，低声道：“你傻了？这会子了你还要进去做什么？”
“这，皇上……”青雪有些担心，皇上进去的时候脸色实在不好，不会、不会欺负她们主子吧？
但看看紧闭的寝殿门，青雪到底没敢硬闯，只反手掐了苏培盛一把，在对方压低声音痛呼时凑近小声问道：“皇上不是去了茹贵人那里？”
“呵呵。”苏培盛斜睨她一眼，“皇上踪迹，你也敢打听。”
青雪闻言翻了个白眼，知道从这位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便去站在了门的另一边，偏苏培盛还要叫她：“皇贵妃娘娘刚刚去哪里了？”
青雪又翻了个白眼，干脆背过身去。
哼，什么都不告诉她，还问她？想的美。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如何？”苏培盛诱引道，主要是，这皇上都和皇贵妃在一处了，两人肯定什么都说完了，但不管是皇上还是皇贵妃都不可能告诉他这个奴才，他实在好奇啊，只能问问青雪了。
青雪眼睛一转，忽然问道：“那你还要告诉我，茹贵人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她这么一说，苏培盛却有些纳闷：“这件事情皇贵妃没与你说吗？”
“主子？她怎会知晓！”青雪蹙眉。
苏培盛却有些游移不定的看着她：“皇贵妃当真不知？可、可茹贵人说，是皇贵妃娘娘安排她伺候皇上的……”
“什么？！怎么可能！”青雪一听就怒了，险些连不恭不敬的话都要骂出口，但这会儿，却听屋里皇上一声怒喝：“传太医！快传太医！”
苏培盛面色一变，连忙叫来腿脚最快的小全子让去传刘院判，他自己则站在门口道：“回皇上，已经去传了。”
“青雪！”胤禛又喝到，青雪吓了一个哆嗦，有些求助的看着苏培盛，苏培盛一咬牙，推开门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但两人谁都没想到屋里会是这般，他们看着皇贵妃面如白纸的躺在床上，皇上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床边，而那床铺上，竟然还染着一片血！
青雪当场吓的三魂去了两魄，连皇上都顾不得了，猛的一下扑在床边，颤颤巍巍问钱盛嫣：“主子、主子这是怎么了……”
“朕问你，你们主子上次月事是何时来的？最近可有什么不舒服？”胤禛厉声问着，钱盛嫣赶紧拉住他的手：“皇上，臣妾不是……”
胤禛反握住她的手，抿紧了唇看向青雪。
青雪终于想起来回答：“主子上次月事还不足一个月，最近总是觉得疲累，但昨日太医来诊脉，并无什么……”
“皇上。”钱盛嫣拉了拉他的袖子，有些赧然，虽然苏培盛已经懂事的退了出去，但她也不太想将自己的月事什么的拿在这里大家一起讨论。
她轻咳一声：“皇上，臣妾真的只是来月事了，不是、不是别的……”
胤禛不听她说，非要等太医来把脉，结果刘院判急急赶来，细细把了半晌，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这副样子，可是把满屋子的人都吓的够呛，青雪几乎都要站不住了，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还是钱盛嫣开口问的：“刘院判，本宫怎么了？”
“娘娘……”刘院判微微抿了下唇，“微臣不敢断定，可否请吕太医一起为娘娘诊脉？”
他这话说完，胤禛脸上便变了颜色，他豁然起身：“传吕太医！”
吕太医？
钱盛嫣倒是还未听闻过这个太医，似乎并未打过交道，她也不知为什么胤禛会忽然变了脸色：“皇上……”
“没事，没事……”胤禛重新坐下，握紧她的手，似乎想安慰她，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来，但他自己都未发觉自己的手都有些抖。
大约是不能面对某个结果，胤禛连看刘院判一眼都不敢，但刘院判不能不说，他咬着牙道：“皇上……不若先准备些东西，先给皇贵妃催吐吧。”

第374章 为什么呢
催吐？
钱盛嫣几乎马上判断出了自己身体的问题，但她不敢相信：“我中毒了？”
“娘娘体内毒素甚微，微臣不敢确定，吕太医在毒物这方面很有研究，待他来一起为娘娘请脉。”刘院判尽量不吓到她，轻声说道，“若微臣断定无误，娘娘应是刚中毒不久，毒素未入脾肺五脏，此时催吐，还能有效。”
于是钱盛嫣体验了一把古代催吐。
对着恭桶吐到天昏地暗，又喝了三壶清水，可嘴里那个药的味道怎么都挥之不去，钱盛嫣简直连问刘院判这药方中有什么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怕问完自己还想吐。
刚吐完，那位吕太医便也到了，两人细细给钱盛嫣诊过脉，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片刻后才回来，由吕太医禀给皇上。
“出去说。”胤禛起身，刚走了一步便感觉衣摆被拽住，他回头一看，钱盛嫣面上因为呕吐带出的红晕还未消下，但眼神很是坚定：“臣妾想知道。”
他默了片刻，重新坐在床边，看了眼吕太医。
吕太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将事情说的极缓极慢，原来钱盛嫣中的这个毒，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毒，只是一种活血堕胎的药物，但若是女子没有怀胎，便只是促进月事早些到来，而且随着心情变化，此药效果也不同。
“也就是说，本宫心绪激动，这药的效果便越好？”钱盛嫣蹙眉问道。
“对，急切，生气，愤怒，悲伤，都会将药效提前显示。”吕太医说道，“也是娘娘发现的及时，如今催吐过，药量已经极微。”
钱盛嫣当即便明白了下毒者的意思，按太医所言，下毒时间并不长，而今晚发生的种种事情，但凡她太过伤心或者难过，便会引起身体反应。
若无孕还好，不过就是提前来了月事，但这般却也正好为新人腾出时间受宠；
但——从住进避暑山庄后，她与胤禛夜夜宿在一起，万一真的有了身孕，却因为皇上有了新人而伤心流，到时引起混乱，恐怕太医能否诊出这细微毒量都两说，而不管有没有被下药，她都是错的。
嫉妒，不贤，乃至于伤及龙嗣，她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引得皇上冷落了。
好计谋。
钱盛嫣心中冷笑，不用再多问，也不需要什么证据，她就能知道今晚这是谁的手笔。
若说这药物不是从蒙古草原上来的，她都不能信！
显然胤禛与她想到了一起，他轻哼一声，先细问过吕太医，确定这药物对钱盛嫣的影响就是导致月事提前，因诊断及时又催吐极深，其余影响还好，只是胤禛到底不放心，安排刘院判和吕太医给钱盛嫣开一些温补的药膳用上几日。
时辰不早，太医走后，两人便分开洗漱，准备睡觉了。
苏培盛瞅着伺候皇上洗漱的空赶紧说了几句：“皇上，刚奴才在外头问过青雪了，那位……并不是皇贵妃娘娘安排的，娘娘并不知情。”
苏培盛本以为自己揭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哪怕皇上已经问过皇贵妃了，这会儿估计也要和他一样唏嘘短叹几声。
但谁知，皇上只用一种“你这不是在说废话吗”的眼神斜了他一眼，竟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培盛险些噎住自己，他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难道皇上、皇上从一开始便知晓？”
“皇贵妃如何，朕还能不知？”胤禛轻飘飘道。
苏培盛：“……那皇上那般生气……”
“呵，博尔济吉特心大了，竟敢随意攀扯皇贵妃，还敢设计陷害朕。”胤禛说起来还冷笑连连，“当朕是什么了？当皇贵妃是什么了？什么脏的臭的都愿意要？”
苏培盛：……
苏培盛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但他还是努力憋住了，倒是胤禛看了他一眼后，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想问什么。”
“奴才、奴才不懂，那皇上明知真相，为什么还要封茹贵人呢？”苏培盛这话问的其实很是大逆不道了，但胤禛并未发火，还给他解惑了：“博尔济吉特既有此意，朕再将她赐给旁人始终不美，只怕还要节外生枝。不过是后宫多发一份贵人的份例，再说了，有你贵主子看着，朕也放心。”
苏培盛：……
他还想问，皇上刚刚不是很生气吗！在绥成殿的时候发那么大火，刚来烟波致爽殿的时候也是怒气冲冲的啊！而且皇贵妃还被歹人所害中了药，怎么皇上现在似乎心情还好了些呢？
也得亏他没问，胤禛此时心情确实还不错，但不足与外人道。
原本他封了茹贵人，又去了绥成殿，但钱盛嫣毫无动静，他险些被气死，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女人会这般冷心冷情。
相伴近二十年，进宫后这些年更是只有他们彼此二人，她却连他去宠幸别人都不问一句吗？
她可以夙夜外出去看望女儿，却不能来问一问他吗！
只是堂堂天子，这般心思实在可笑，胤禛不好细论，只想听她说句好听的话，但谁知她竟是又中了毒药，好在那药物不算严重，而且还侧面反映了一件事——她其实心里很在乎。
在乎他封了新人，在乎他没来烟波致爽殿，毕竟太医们都说了，那毒物量其实很小，若不是她心神动荡，也不会这般快便发作。
所以胤禛高兴，但他也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在钱盛嫣中毒后高兴，那般始终不妥，所以他维持了没什么表情的脸，却真的很愿意和苏培盛多聊几句。
只可惜苏培盛是个蠢的，始终听不出他的意思，更不懂感情为何。
胤禛叹了口气，忽然有点思念远在京城的十三弟。若十三弟在此，他二人也可从蒙古国事论到后宫家事，畅快淋漓。
这般想着，胤禛回到床上，床铺已经被换过，钱盛嫣此时也半倚在床边，被青雪扶着，绿柳则端了一碗红糖鸡蛋，一点点喂给她吃。
“皇上。”钱盛嫣想起身，胤禛走过去按住她，看了眼那碗鸡蛋，却道：“给朕也来一碗。”
晚宴上没吃什么，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钱盛嫣：……
好，好吧，红糖鸡蛋而已，皇上想吃，谁还能不许了？
但她还是多叮嘱了一句：“放五分糖便可。”
宫女领命而去，胤禛笑了一声，坐在床边，结果绿柳手里的碗，摆手让人都退了出去。

第375章 下次记得
“还给朕要五分甜……你这个是多甜？”胤禛说着，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勺，然后便蹙着眉凑近钱盛嫣，二话不说还给了她，然后抿了下唇，“太甜了。”
钱盛嫣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早就知道他是这般，又嗜甜，又吃不了太甜。
胤禛喂她吃完，自己的那份也上来了，他尝了一口便不由笑望钱盛嫣一眼，不再多言，三下五除二吃完又漱过口后便准备睡觉了。
“朕吩咐了，明早休息，你我都不必早起。”胤禛揽着钱盛嫣的肩膀，一下下的抚摸着，顺便思索未完成的事情，“你中毒之事，朕已交予裕妃去查，但……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
钱盛嫣“嗯嗯”的听着，也知道应该是查不出什么了。
要说来源，肯定是宴上的东西，但在这避暑山庄过中秋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的，包括从前伺候康熙的那些老人，钱盛嫣不能完全不用，但也得防着，这期间若有外力插手，便很难说了。
而到现在，宴上的食物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钱盛嫣也想了，就算查下去，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太监小公主的顶罪，实在没什么意思。
如今他们也不必要什么证据，且看既得利益者是谁，便知是谁了。
胤禛拍了下她的肩膀：“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钱盛嫣低声道，其实她还想问问那位新晋贵人如何办，但却觉得有些问不出口。
这般，因为一个小贵人气的自己把毒性都提前了什么的，实在太丢人了……
“准噶尔虎视眈眈，博尔济吉特亦有不臣之心，朕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封了一个贵人。”却不想，胤禛细细为她解释开了，“她有这心，不管是给了弘历还是允礼，只怕都不好。”
钱盛嫣点头，她也明白。今日能在中秋宴上光明正大的勾搭皇上，便是做了皇子侧福晋，难道就甘心了吗？
“朕去绥成殿……”胤禛想解释一句，但又觉得实在没面子，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补充道，“很快就出来了。”
钱盛嫣：……
差点忘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你都不来寻朕。”黑暗中，胤禛搂紧怀里的人，语气多少带了些委屈，“你就直接睡了？甚至都不等朕回来？”
钱盛嫣：……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感觉今晚的事还是她错了？
她莫名心虚，但还是努力答了一句：“臣妾中毒了！”
所以精神不济，需要早睡！
胤禛低笑一声，将她抱的更紧些，一句话似叹似无奈响在她耳边：“若有下次，记得来找朕。”
“只要你来，朕就跟你走，可好？”
因着睡的太晚，钱盛嫣便也起的晚。胤禛说到做到，上午都没出去，钱盛嫣睁开眼睛便看到他坐在床边正在看一封信，见她睁开眼睛便笑道：“可算醒了，要不然朕又要叫太医来了。”
“几时了？”钱盛嫣蹭蹭他摸上自己脸颊的手，还觉得有些困倦。
胤禛没说几点了，只问：“饿不饿？起来吃些东西？”
钱盛嫣还真有些饿了，胤禛便叫了青雪等人进来伺候她起床，他自己也站在床边，由苏培盛给他穿着衣裳，一边说道：“早上佛尔果春过来两次，朕没让她进来。”
“嗯？”钱盛嫣闻言便看向青雪，青雪低声道：“奴婢问过公主了，公主说只是想来给主子请安，并无甚急事。”
看钱盛嫣点了下头，青雪继续说道：“六阿哥一早起来，吃了早膳就又去跑马了，师父和侍卫都跟着，主子放心；小阿哥们今日起的也早，乳嬷嬷都喂过奶了，这会儿比较暖和，小阿哥们被抱出去晒太阳了。”
这是惯例了，每日钱盛嫣起来都要问一问儿女们在做什么，青雪她们自然也都时刻关注着几位小主子，只要钱盛嫣问，她们都能知晓。
另一边，苏培盛也在低声说着：“裕妃娘娘昨儿查了大半夜，因为皇上吩咐暗查，所以进行的比较困难，如今只查到一个到酒的小宫女有些问题……”
“嗯。”胤禛点点头，“继续查，细查，不必瞒着博尔济吉特。”
“是。”苏培盛明白，这是要敲山震虎了。
那边青雪正好也说到这个：“皇上命裕妃娘娘去查主子中毒之事，奴婢看着，裕妃娘娘很是上心……对了，茹贵人一早便来了烟波致爽殿，说要给主子请安。”
“然后呢？”钱盛嫣有些好奇。
那茹贵人好歹是个主子，青雪他们肯定不好拦她，最多也就是让她先等着，但看看外面天色，她起的可不算早，茹贵人不会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吧？
“皇上醒了之后知道茹贵人在等，便让她回去了，还让她无事不要随便来烟波致爽殿。”青雪说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其实她说的已经很委婉了，皇上的原话是：让她滚回去好好呆着，没事别出来乱溜达。
钱盛嫣却顿了一下，蹙眉道：“待会把她叫来吧。”
到底是皇上新晋的嫔妃，她如今掌后宫，不好不见。
青雪也明白这个理，却也不急：“主子先用了早膳和药膳，休息休息再见她也不迟。”
说完，她又凑近钱盛嫣，将昨儿刚从苏培盛嘴里问出来的事情说给她听，听的钱盛嫣眉头越皱越紧：“睡衣？她哪儿来的？”
“就是说这个呢，因为那睡衣，苏公公都险些信了她的话。”青雪也皱紧了眉头，“主子上身的都是咱们自己人缝的，外头也没人见过……”
“不，佛尔果春见过，她那里也有。”钱盛嫣抿唇，片刻后叹出一口气，“琪琪格刻意与佛尔果春交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若真被人学了去，想仿造，一会儿工夫也能做出来了。”
青雪也想起这事，也跟着皱紧眉头。
钱盛嫣想着这事儿，思索着该怎么和佛尔果春说说，结果她这边刚用完药膳，还未来得及见人，便有人来报，说公主把琪琪格推下水了。

第376章 为本宫解惑
“额娘……女儿知错了……”
佛尔果春跪在地上，有些忐忑不安的看了眼上首坐着的钱盛嫣，又低下头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耿氏坐在一边劝道：“娘娘，臣妾都查清楚了，此事确实也怨不得公主，都是那琪琪格挑衅在先，她还指使侍婢偷窃公主的东西，还对公主大不敬。”
佛尔果春适时抽噎两声，钱盛嫣实在无奈，捏着额角道：“裕妃不必为她说话，宫中有规矩，这件事情就是佛尔果春错了。”
“是，女儿知错，以后再也不了。”佛尔果春这次很是乖觉，主要也是因为琪琪格身为蒙古格格，在草原上驰骋飞扬，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旱鸭子。
宫里的孩子被钱盛嫣教的早就学会了游泳，谁知道那琪琪格完全不会水，被捞上来后就吐水咳嗽然后昏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
“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公主也不是故意的，还是那蒙古格格没站稳，自己摔下去了！”耿氏护犊子的很，“娘娘，让公主起来吧，再跪要跪坏膝盖了。”
钱盛嫣：……
不是，早上胤禛听说这事也就“哦”了一声便罢了，这会儿她想教训两句，耿氏又赶紧跑过来护着……
这就是满宫上下只一个公主的后果吗？
“娘娘，和惠公主和端柔公主求见。”绿柳进来说道。
钱盛嫣不由又叹了口气，这肯定也是来为佛尔果春求情的。
果不其然，端柔进来便跪了，说怀玥是为她打抱不平，那琪琪格指桑骂槐老是欺负她，她们实在忍不了，和惠也说怀玥并没动手推人，她只是吓唬了那琪琪格一下，是琪琪格自己倒退着掉进池子里的。
钱盛嫣被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的无奈，到底硬撑着罚佛尔果春去写千字检讨，还要去向琪琪格赔礼道歉才可以。
人家到底病一场，去赔礼道歉也应该，和惠和端柔很义气的要陪佛尔果春一起去，耿氏也说她也可以跟着。
钱盛嫣：……
怎么都感觉不像是去赔礼道歉的，倒像是仗势欺人去的。
好在琪琪格那边大约真的心虚，下午的时候醒来收了佛尔果春道歉的礼便罢了，没再说什么。
这边，钱盛嫣见到了茹贵人。
昨日还是蒙古姑娘打扮的阿茹晗，今日便换了一身旗装，挽了个把子头，只是大约还穿不惯花盆底，只着了一双靴子，规矩又认真的跪在下首给钱盛嫣磕了三个头。
钱盛嫣却并未叫起，她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笑了一声，直接问道：“茹贵人，本宫有一事不明，不知茹贵人可否为本宫解惑？”
“能为娘娘解惑，是嫔妾之幸。”阿茹晗低头道。
“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送了你一件衣裳，还安排你去伺候皇上了？”钱盛嫣又笑一声，只是笑中满含讥讽，“倒是本宫，那时还被你的宫女溜着，满园子忙着找茹贵人呢。”
她这话说完，阿茹晗已经是连头都不敢抬起，她趴伏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道：“是、是……”
“是如何？”钱盛嫣好整以暇的问道，丝毫不顾阿茹晗的窘迫和害怕。
人家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她还用替人家着想？
现在知道怕了，当时说谎的时候怎么那么溜呢？还拉她下水，有那勇气做，就有勇气承担啊。
“是琪琪格给嫔妾的衣服，也是她、她让嫔妾那个时候去屋里躺着的。”阿茹晗声音里都是哭腔，“嫔妾也不愿的，但是、但是琪琪格说那是皇贵妃的意思呀，嫔妾知她平日里与公主走的近，还以为、还以为……”
“哦，那这般说来，引着本宫满院子走来走去找你的，肯定也是琪琪格的宫女了？”钱盛嫣说着，抬眸看向跪在阿茹晗身后的一个宫女。
那宫女已经瑟瑟发抖，五体投地了。
阿茹晗也跟着咬紧牙，她是个有决断的，当即跪着起身，回手就给了身后宫女一巴掌：“嫔妾还以为这是个衷心的，没想到、没想到竟还背着嫔妾做出这般事情！”打完，她又转过身对着钱盛嫣重重磕了个头，“绿冰被人收买，哄骗嫔妾，还对皇贵妃娘娘不敬，还请皇贵妃娘娘为嫔妾做主，处置这贱婢！”
绿冰……
钱盛嫣冷笑一声：“哦？看来这些事情，茹贵人都不知晓？”
“嫔妾……嫔妾虽不知晓，但被贱婢所欺瞒导致娘娘不满，也是嫔妾的罪过。”阿茹晗咬着牙道。
“呵，”钱盛嫣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便先将人关押起来，待回到宫中后便送去慎刑司吧，顺便好好问一问，看是如何与琪琪格格格勾搭的。”
阿茹晗面色一凌，但却不得不低头：“是。”
“那琪琪格勾结宫女，欺瞒皇上，设计本宫，又暗害与你毁你大好前程，你可愿在皇上面前与她对峙作证，相信皇上定会为本宫和茹贵人做主的。”钱盛嫣似笑非笑问道。
阿茹晗却是猛地一惊：“不可！”
她话音未落，钱盛嫣手中的茶盏便砸了过来，直接碎在她身前，崩裂的小瓷片瞬间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眉骨处留下一道血痕。
“啊！”阿茹晗被吓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眉间疼痛或许太过尖锐，她一边退一边哭，却什么都说不出。
“胆子不小啊茹贵人。”钱盛嫣冷笑，“在本宫面前还敢信口胡说？”
“嫔妾，没有……”阿茹晗大约也知道此时情况，不由的她不要死琪琪格，她重新跪好，一字一句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皇贵妃娘娘……求娘娘体恤嫔妾，嫔妾与琪琪格一起从草原来，已是至交好友，便是她做了什么，嫔妾也、也愿意为她一力承担，求娘娘不要怪罪于她。”
钱盛嫣倒是没想到她会这般说，微一挑眉后才道：“茹贵人有情有义。”
阿茹晗不知她的意思，只低头盯着地面，不敢动弹。
“先帝祭期将至，就请茹贵人为先帝多抄一些经文，尽尽孝心吧。”钱盛嫣语气淡淡，却一下子要将阿茹晗禁足直到十一月份。
阿茹晗又猛的抬起头来看了钱盛嫣一眼，她面色变来变去，最终到底还是咬着唇又是一拜：“嫔妾，遵皇贵妃娘娘之命。”
“那个宫女，留下，茹贵人，请回吧。”钱盛嫣直接道。
来这一趟，别说喝口水了，竟是连个座都没有，起身都未曾，只跪着挨了半天训斥。
阿茹晗被搀扶着起身告退后，刚出了烟波致爽殿，脸就黑了下来：“怎会如此……”

第377章 看不见
按照阿茹晗的想法，便是帝妃再亲近，也不可能将那晚的事情一一说个清楚明白。
她想象不到，皇上要如何开口？难道要问皇贵妃，是不是她安排的人？
在阿茹晗的想法里，她年轻鲜嫩，皇上顺势收了，自不必再管来处和原因，而皇贵妃哪怕不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她和皇上在小屋里说的几句话不可能再有别人知晓。
可是皇贵妃就是知道了。
而且仅仅一天的时间，皇贵妃就知道了！
阿茹晗想不通，昨晚皇上从她那里离开的时候已经不早，而且明显心情不好，都这般了，还能与皇贵妃说上这么私密的话？
她走了几步，又顿住，习惯性的回身想去问绿冰些什么，但回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阿茹晗顿时如鲠在喉。
是了，她短尾求生，忠心耿耿的小宫女已经没了，而她，也要面临被禁足的场面。
她才刚来，还未受宠幸便要被禁足，三个月后被放出来，到时皇上还能记得她吗？
不行，不能这样。她费尽心思做了贵人，可不是为了禁足抄什么劳什子佛经的！
“我想去拜见一下皇上。”阿茹晗咬了下唇说道。
跟在她身后的宫女至今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拒绝道：“可是皇贵妃娘娘说……”
“我是皇上的贵人，又不是皇贵妃的贵人！”阿茹晗怒道，“去打听一下皇上在哪里！”
谁料，那小宫女却是“啪”的跪下了，满眼惊恐：“贵、贵人，宫中规矩，不能随意打探帝踪……”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阿茹晗秀气的眉眼间全是戾气，只是还未等她说出什么话，便听到不远处响起击掌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小宫女却先压抑下哭声，惊吓的拉着她的衣摆：“贵、贵人，皇上来了，是皇上来了。”
阿茹晗一惊，然后便是狂喜，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迎着那走过来的金黄色队伍，“噗通”跪在原地，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这一刻，阿茹晗特别感激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不是土生土长的蒙古人，故乡原在江南，却阴差阳错的流落到了草原上，因相貌漂亮被他爹看上，强纳进了后宅。阿茹晗跟着她的母亲，真的学会了很多有用的手段。
她都想好了，等下皇上看到她，肯定要停下说句话，再看到她脸上的指痕，便要问一问，到时候她只要装的柔弱一点，会哭一点，再坚决说明这不是皇贵妃打的，应该就——
嗯？
皇上走过去了？
难道皇上没看到她吗？
阿茹晗眼睁睁看着那绣着龙纹的明黄靴子从自己眼前走过，毫不停留，仿佛她根本不是个人，仿佛她根本不会被发现。
她都懵了，下意识直起身喊了一声“皇上！”，但不知的她声音太小，还是皇上在想别的事情，那人脚步都没顿一下，就这么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脸颊上的疼痛还在，阿茹晗却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她就这么游魂似的跪了片刻，不愿意去想皇上到底是没看到自己还是不想看到自己，愣了许久后，她才恍惚起身，由宫女扶着回了绥成殿。
胤禛也确实是走过去之后才听到有人喊皇上，但他刚刚没注意，想也是不重要的人，便没回头，只让苏培盛去看一眼。
苏培盛人精似的，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会儿便凑近胤禛小声道：“奴才瞧着，是茹贵人。”
“哦？”胤禛眼睛一眯，脚步又快了几分，“等会你问问青雪，你贵主儿现在可不能受气。”
苏培盛：……
要是他眼睛没花的话，那位茹贵人是带着巴掌印和眼泪跪在那里的。
不过……巴掌印，怎么也不可能是皇贵妃打的吧？
皇贵妃向来最守规矩，便是自己身边出了那吃里扒外的，她也就是将人送到慎刑司，该怎么办怎么办，也从不打骂身边宫女，若那贵人真得了皇贵妃一个耳光，那还真是荣幸了。
苏培盛也懒得去追究，反正茹贵人又没哭到皇上跟前来，他管什么呢？
随着皇上进了烟波致爽殿，却没见皇贵妃人影，苏培盛率先问过青雪，才知道皇贵妃还是有些不舒服，见过人后便回去躺着了。
皇上一脸不悦的进了内殿，苏培盛也不用跟过去了，他干脆冲着青雪招招手，将人叫过来小声问起茹贵人来。
钱盛嫣正靠在引枕上看着话本子，她之前偶有痛经，也就是不巧吃凉了或者冻着了才会，但这次约莫是因为药物催发，所以肚子时不时有些痛。
上午为了佛尔果春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又和阿茹晗说了那么会子话，引得肚子也不舒服，大夏天的，她硬是盖了一层厚被子在肚子上，以期能好受些。
“肚子疼？”胤禛进来一看她这模样便知晓了，探手进去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后要给她揉，还是钱盛嫣抓住他的手带出了被子：“皇上……”
“怎么？上次不是还撒娇让朕给揉揉？”胤禛挑眉。
钱盛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晚上，现在，这，青天白日的，人还多……”
“好吧。”胤禛有些可惜，他还挺喜欢摸钱盛嫣的小肚子的，软乎乎的很可爱。
“皇上帮臣妾个忙，帮臣妾管一管佛尔果春吧。”钱盛嫣忽然说道，她放下手里话本，叹了口气，“从前臣妾只希望她快乐一些，对她约束也少，但眼看要嫁人了，总要知礼一些……”
至少不能动不动就跟人吵架，吓的人后退落水吧。
胤禛微微蹙了下眉：“便是嫁人，也是住在佛尔果春的公主府中，她知礼给谁看？”说完，想了一下，又道，“朕觉得她已经很是知礼了。”
钱盛嫣：……
“不是有教导嬷嬷什么的……”钱盛嫣蹙眉想着，胤禛却道：“没有必要，佛尔果春这般就好。”
钱盛嫣也没办法了，好吧，好吧，他的女儿，他愿宠就宠吧。
吃过午膳，又陪小七小八玩了一会儿，傍晚时弘晱也回来了，听说佛尔果春在写检讨后他也回阿哥所用饭了，说要看看姐姐怎么写的，他也先学习一下，给钱盛嫣搞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险些罚他现在就去写一些。
阿茹晗被关了起来，琪琪格落水后病了一场，好不容易身子转好，却也到了九月归京的时间。
坐上马车的时候，钱盛嫣还在和青雪说着：“弘历那边应该又快有喜信传来了吧。”
嫡福晋富察氏是二月份查出的身孕，这会儿差不多也要生了吧。
钱盛嫣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果不其然，走到半路时便收到宫中来信，弘历的嫡长女出生了。

第378章 回京
钱盛嫣拿着家信刚走到御辇前，便看到一个眼生的小宫女抹着眼泪离开了。
她微一挑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培盛已经眼尖的围了过来：“给贵主儿请安，那是茹贵人身边的米儿，说茹贵人病了，非要求见皇上……”
“哦？茹贵人病了本宫都不知晓，看来本宫这个皇贵妃做的不到位啊。”钱盛嫣笑叹，回身看了青雪一眼，“你去看看她吧，带着刘院判一起。”
“是。”青雪领命而去，苏培盛忙不迭就拍上了马屁：“贵主儿仁慈，还让青雪姑姑亲自去。”
“宫里多年没进新人了，难道有个新妹妹，本宫也喜欢。”钱盛嫣笑眯眯的说完这一句，就扶着绿柳的手上了御辇。
胤禛见到她便放下手里的笔：“你来的正好。”
“皇上可是也收到弘历的消息了？”钱盛嫣笑道。
胤禛点头：“朕给她拟了几个名字，你来看看如何。”
钱盛嫣：……
一瞬间，被小牛小马名字支配的恐惧再次闪现，钱盛嫣嘴角僵硬：“皇上，这、这要不还是交给弘历去办吧？”
“还是弘历上书，求朕为她赐个乳名。”胤禛有些得意，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示意钱盛嫣去看。
钱盛嫣已经做好看到什么奇怪的名字了，但还好，都是寓意不错的女孩子名字，她看了片刻，不由指向雅利奇：“这个不错，臣妾也想要个小甜果。”
“你想要？”胤禛目光一顿，下意识望向她小腹处，“那留着给咱们女儿……”
钱盛嫣：！！
什么女儿，没有了，没有女儿了！
她赶紧道：“给孙女儿吧，皇上这便给弘历回信吧。”
胤禛似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又有些不舍的将雅利奇的名字圈出，片刻后又道：“其实舒舒也不错……”
钱盛嫣：“……臣妾不想生了。”
这话说的直白到有些大不敬了，但胤禛也只沉沉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提笔给弘历写了回信，给小孙女定下雅利奇这个可爱的名字。
钱盛嫣坐在一边翻着自己的私库单子，想着回去后给两位富察氏赏些什么东西，还有两个孩子，大阿哥的洗三满月都已经过完，百日也不一定赶得上，钱盛嫣有心弥补，但嫡庶有别，两个孩子的礼物怎么分还挺麻烦。
她刚看了没一会儿，外面便有响动，片刻后，那车帘子微微露出一条缝，钱盛嫣望过去，便见对着她微微点头的青雪。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表情，胤禛好奇看过去，钱盛嫣笑道：“臣妾让青雪去看望茹贵人了，这会儿好似回来了。”
胤禛微一挑眉，轻哼一声：“看她做什么，若真病了，还能不知道叫太医？”
“到底是蒙古贵女。”钱盛嫣叹道，“总不好真放着什么都不管，臣妾会命太医院好好医治的。”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自然明白这个理，但他实在不喜欢阿茹晗。
若阿茹晗，或者她那阿玛，大大方方来找他，要进后宫，看在博尔济吉特的份儿上，他应该也会同意。
偏她要搞出那般多的事情，还给钱盛嫣下毒，又设计佛尔果春，这般能闹腾，胤禛就很不喜。
他最烦人用药，阿茹晗可以说一来就将他的厌恶踩了个遍，若不是看在博尔济吉特还得交好，他才管她去死。
至于琪琪格，未免夜长梦多，胤禛临出发前已经下旨赐予果亲王为侧福晋，回京便直接送进果亲王府。
因着有臣子求见，钱盛嫣便下了御辇，青雪扶住她的手臂，一边往皇贵妃车驾走一边轻声道：“刘院判给茹贵人诊过了，只是有些积食，并无大碍。”
“积食也不是小事，让太医给开几服药，好好治一治吧。”钱盛嫣笑道。
青雪一愣，继而笑起，点头应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会督促太医院的。”
多喝几服苦药汁子，也了解一下装病胡闹的后果。
自此一路无事，回到京中后，胤禛也没直接进紫禁城，先到了圆明园住下，而早得了信息的怡亲王和弘历已经等候在此多时了。
不过两个月没见，钱盛嫣觉得弘历长大好多，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个头都长高了不少，还黑了一些。
“儿臣见过皇阿玛，额娘！”弘历行了礼，便高高兴兴的过来站在钱盛嫣身侧，那边十三已经和胤禛边走边聊了起来，钱盛嫣便也小声问：“可收到你皇阿玛的信了？”
“是，雅利奇很好，儿臣和福晋都很喜欢。”弘历笑道，“可惜雅利奇现在还太小，没办法抱出来给额娘看看。”
“过两日便回宫了，到时候再去看吧。”钱盛嫣也笑，又问了大阿哥几句，还有两个富察氏身子如何了等等，最后问起宫中如何。
“额娘放心，郭娘娘在呢，儿臣瞧着后宫一切都好。”弘历刚说完，便看到穿着旗装的阿茹晗，再看她的站位便猜到了几分，他的笑慢慢敛起，“额娘，这是……”
“是皇上新晋的茹贵人。”钱盛嫣只说了这么一句，弘历微微一愣，继而点头：“儿子知道了。”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弘历也不着急，事情早晚能问清楚。
过了正大光明殿，胤禛和十三先去了勤政殿，他一走，佛尔果春和弘晱便哗啦啦围了上来，逮着弘历问个不停，叽叽喳喳，像是憋了好久的话。
甚至等进了九州清晏殿，佛尔果春还哭了一场，拉着弘历的袖子气道：“我真以为她歇了对鄂容安的心思，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呜呜呜……”
钱盛嫣：……
听妹妹说了一路的弘历也是脑壳痛，他也知晓佛尔果春是太单纯了些，但想着不管怎么样，有皇阿玛和他护着，也不会有事。
但纯和蠢还是有区别，听着佛尔果春嘀嘀咕咕说的那些，弘历再忍耐不住，发挥毒舌本性，嘲讽全开，生生训了两刻钟直接把佛尔果春说的哭到上不来气。
钱盛嫣也是看的一时心疼一时好笑了，不过她最近也刚好想找机会说说佛尔果春，这会儿长子代劳，她也乐意闲着。
等佛尔果春哭着保证马上就去写三千字检讨书后，弘历才将人放走，而弘晱则是从弘历开始训人时就跑了，这会儿影都不见。
人一少，弘历便肃了脸色，对钱盛嫣说起正事：“近来长春宫有些奇怪。”

第379章 宫中异动
钱盛嫣微微皱眉：“长春宫？”
乌拉那拉氏老实了这么多年，她还以为她想开了，难道竟然只是蛰伏，还要再做些什么吗？
弘历点头：“但是儿子不懂，长春宫只是常常打听皇阿玛的回宫时间，但因着宫中无人知晓，便也没问出什么。”
钱盛嫣颔首，手指微微轻敲扶手，其实长春宫这个态度就很耐人寻味了，乌拉那拉氏应该是等着皇上回去的，但，知道皇上回去的日子，她又要做什么呢？
经过上次淑慎公主进宫一事，如今的长春宫被把守的越发严格，每日里除了膳食，并无任何能进去长春宫，里面的人自然也不得出。
乌拉那拉氏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还是让人去打听皇上的踪迹，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在说我这里有问题，快注意我这里。
太奇怪了。
“颁金节前，皇上应该会回宫，但……”钱盛嫣慢慢说道，“你先让人放出风去，告诉长春宫，皇上已经到圆明园，不日便要回宫。”
她倒是想看看，皇后还想干什么。
弘历应下，又问起茹贵人的事情，这事儿和儿子没什么好说的了，能说的刚刚佛尔果春已经说完了，钱盛嫣便摇摇头：“她无碍，不必管。”
钱盛嫣原本其实不想儿子插手后宫争斗之事，只怕给他养的眼界小了，但回头想想，若是他以后连自己后院那些事情都看不明白，岂不是个昏庸的？还不如早早了解些女人心计，认清白莲花和绿茶的本质，以后大约也少受些蒙骗吧，多待一些真心吧。
“皇阿玛上次与儿子说，与准噶尔一战难以避免，最迟明年也要开战。岳钟琪将军虽然能战，但也只能守得一面战线。皇阿玛定要用到蒙古……”弘历声音沉沉，有些担心，“这位茹贵人也不是个没心机的，额娘还是小心为好。”
这孩子，当真是长大了。
钱盛嫣欣慰的看了他两眼，点头道：“放心吧，额娘省得。”
阿茹晗一来就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她和佛尔果春的对立面，她难道还要和颜悦色的对待人家？
钱盛嫣自身定位准的很，茹贵人来势汹汹，她自然冷硬几分，如今她位至皇贵妃，儿女绕膝，还怕什么？
她既这样说了，弘历便也放心了不少，气氛稍微轻松一些，钱盛嫣又关心了一下弘历的衣食住行，两人还没聊完，前头便有人来传说皇上想见四阿哥，弘历便告别了钱盛嫣，往勤政殿去了。
“主子。”青雪给钱盛嫣换了盏茶，钱盛嫣点点头，她便凑近，小声说道：“蓝云如今已经是那边的贴身宫女了，只是茹贵人习惯不好，蓝云几乎每日都要挨打，见面便要和奴婢哭诉一场。”
说起这个，钱盛嫣也很无奈，到底是衷心她的人，总不好白白看着日日挨打，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让茹贵人病上一段时间吧。”
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在床上躺一躺，应该就没力气打人了吧。
这个蓝云原本是自告奋勇帮钱盛嫣“卧底”在阿茹晗那边的，但谁也没想到，阿茹晗看起来文静秀气，私下却是个暴戾性子，对着奴婢非打即骂。
而她的打骂，与从前李氏的还不同，李氏平时还算正常，就是心情不好或者奴婢犯错才会给一巴掌，阿茹晗却是不管不顾，似乎每天不打人就过不下去了似的，蓝云过去不到半个月，那衣袖都不敢挽上去了，全是青紫痕迹。
也就是之前在路上，车马之间距离太近，还有侍卫来来回回的，阿茹晗多少收敛了一些，这到了地方，独自住一个院子，蓝云实在怕的厉害，便悄悄来求青雪救命了。
阿茹晗如今住的，是年氏曾经住过的曲院荷风，胤禛懒得让人再收拾旁的院子，这边还算齐全，便安排在了这里，但确实距离九州清晏太远，蓝云很怕自己被打死皇贵妃都不知道……
钱盛嫣也算给她出了个馊主意，但蓝云大约是真受不了了，回到圆明园第三日，便有消息说茹贵人水土不服病倒了，甚至病情来势汹汹，如今已是上吐下泻下不来床了。
青雪去看了，回来和钱盛嫣回禀的时候都满脸惨不忍睹：“蓝云也是个有决断的，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土方子，竟然抓了蚯蚓晒干磨碎了掺在茹贵人的饭食中让她吃下，现在人吐的都不清醒了……”
钱盛嫣：……
她还想帮忙问太医院要个方子呢，没想到蓝云自己就给办了，可见也是确实被打怕了。
而长春宫得了皇上不日便要回宫的信息后竟然也诡异的安静下来，似乎乌拉那拉氏只是惦记皇上，虽然见不到，但是知道皇上平安回来便放心了似的。
钱盛嫣抽了个空回了趟紫禁城，先去看了郭氏和宫正司，其实从她怀了小七小八之后就很少管宫务了，最多也就是看一眼总账，倒是郭氏，料理宫务越发上手了。
耿氏也随她回去了，几人相见，自然欢喜，聊了半晌后钱盛嫣又去到乾西五所，看了弘历的两个孩子，大阿哥如今刚过百天，已经是个能抬起头的小胖子，雅利奇却是还没满月，现在只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团子。
对这个孙女，钱盛嫣是有几分担心的。孝贤皇后的几个孩子，除了和敬公主都没能长大，尤其这第一个女儿，历史上的记录都只有寥寥几笔，钱盛嫣便不由自主多关注她几分，希望这个孩子能好好活下来。
好在太医诊过，雅利奇胎里养的不错，身子也算健康，钱盛嫣从前也与富察氏暗示过初乳的好处，这会儿看孩子挺好，做着月子的富察氏也红光满面又有些羞涩的对钱盛嫣表示，如今她还在自己喂奶，准备等出了月子再用回奶的药。
钱盛嫣也明白，对于她们来说，伺候爷是最重要的，她没说什么，只让富察氏好好养着，若哪里有不对只管到永寿宫寻人，便是她在圆明园，永寿宫也有宫人值守。
雅利奇会不会出事，什么时候出事，钱盛嫣都不知道，也不想吓唬这个刚做了额娘的人，她只默默给乾西五所又多拨了几个信得过的伺候之人，尤其一个宫女宛平，是医学世家，她虽然没有学习太多，但进宫做个医女还是够的。
钱盛嫣早就命宫正司搜寻一些有长处的宫人，比如会些功夫的，会医术的，甚至会学鸟叫的都算，这会儿也算派上用处，直接将宛平给雅利奇做贴身宫女，命她好好照顾小格格。
回去和郭氏一起用过午膳，钱盛嫣又去看了宋氏。宋氏常年身子不好，今年更是甚少外出，常常就是躺在床上，这会儿温度不冷不热，按理来说是最好过的时候，但宋氏已经穿上了薄袄，甚至在屋里点起了火盆。
钱盛嫣心中有些发涩，但多名太医诊断，宋氏到底因早年伤了底子，只怕以后越来越难过。
大约看出她眼中的情绪，宋氏倒是笑了一声，语气平和温婉：“没想到皇贵妃还会来看嫔妾，嫔妾无碍的。”
“嗯……你好好休息。”钱盛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宫上下，她与宋氏是最不熟的了，哪怕武氏，也和她们一起打过叶子牌。
却不想，她刚要离开，宋氏忽然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娘娘来看嫔妾，偏便多与娘娘说句话吧。”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夏日时嫔妾外出散步，恰好听到进宫的淑慎公主与她的婢女说话，她们似乎，在长春宫留了一个人。”

第380章 想看她死
闻言，钱盛嫣起初并不在意，郭氏的信件中提到此事，淑慎为了进长春宫，送了个宫女给那王太监，宫女已死，王太监下了刑狱，事情已经了解。
但她很快想到长春宫进来的动静，又有些不确定，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活的死的？”
宋氏：……
宋氏都有些磕巴了：“应、应该的活的吧，嫔妾听到那婢女说，还可以照顾皇后娘娘，也是公主的孝心了。”
钱盛嫣微微蹙眉，片刻后又展颜一笑，她道：“这个消息很重要，多谢你。”
她这般坦然道谢，宋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无措的抓了下手中的茶盏，似乎想压抑什么，却还是没忍住，片刻后低声恨道：“若是在我死之前，能看到她的结局，也是好事了。”
钱盛嫣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宋氏身子伤了底子，缘由便是那两个生下来也没立住的女儿。而先天体弱这种事情，你说是母体孱弱也有可能，但孕期受到惊吓或者照顾不周更有可能。
宋氏这般说，那个“她”所指的谁，不言而喻。
“嫔妾实在撑不住，要去躺一会儿了，娘娘还请自便吧。”宋氏屈膝行了一礼，起身的时候已经需要贴身婢女用力扶着了。
钱盛嫣满眼复杂的看着她有些踉跄的靠在宫女身上，犹豫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回去让刘院判再来诊断一二，或者探寻更多民间名医来为她医治。
但不管是钱盛嫣，还是宋氏，都知晓这只是拖延手段。宋氏如今便只是日复一日的等着，等着乌拉那拉氏的死亡，或者她自己的。
钱盛嫣不由有些戚戚然，片刻后她停住脚步，在青雪过来时开口道：“去珍禽坊，寻个调皮灵动的小猫或者小狗送给宋嫔，看她喜欢哪个。”
“是。”青雪领命，却没自己去，只吩咐了身后跟着的小宫女，而她则扶住钱盛嫣，“娘娘心情不好？”
钱盛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微微摇了下头，低声道：“长春宫的事情，你怎么看？”
“许是淑慎公主在外寻得什么美人吧。”青雪诚实答道。
钱盛嫣原本也是这么猜测的，乌拉那拉氏或许需要新人帮她复宠，但淑慎呢？
不，若是按后宫争斗思路来确实是美人，但淑慎想要不是争，而是乱，甚至或许，皇后是否有宠，对淑慎来说都不重要。
钱盛嫣慢慢猜测着淑慎的心思，但又不明白乌拉那拉氏了——她又是图什么呢？
而且就算此时新人得了宠又能如何？弘历和弘昼眼看就要及冠，小阿哥又能如何？皇上还在，断不可能再允个嫡子出来。
事到如今，淑慎能拿出什么利益，引得乌拉那拉氏愿意陪她一起疯呢？
钱盛嫣想不通，只能暂时按下不表，却又给长春宫外面加了一队巡逻的侍卫，同时去见了郭氏，这般交代一遍。
赶在傍晚之前，钱盛嫣回到圆明园，而忙了一天的胤禛听闻她回来后，却现将人叫到勤政殿来。
“皇上。”钱盛嫣膝盖还未弯下去便被拉住，胤禛拉着她一边往座椅走着，一边问起宫中的情况。
钱盛嫣先说过弘历的两个孩子，又说起弘昼有孕的侧福晋，最后才提到后宫众人，请求道：“皇上再派人去给宋嫔看看吧，臣妾瞧着她实在憔悴。”
“你若不放心，放个医女在她身边也行。”胤禛没什么意见。
太医院的医女，和钱盛嫣寻来给雅利奇那会医术的宫女还不同，还要更专业一些。钱盛嫣心中一转，又求了两个医女放在两个阿哥后院里，这般也算多一层保证吧。
太医院中医女不多，钱盛嫣也是此刻才发现这个漏洞，她想着干脆让太医院办一个医女培训班，从宫女中或者民间选人都可以，有学成者，伺候后妃或者公主，不是更方便吗？
甚至可以不用学习什么有用的医术，学些按摩、推拿也可以呀。
钱盛嫣都不用和胤禛说，干脆回去写好个折子写清楚直接送到勤政殿吧。
除此之外，是不是还可以培训一些会武的？宫女自然更好，可以贴身保护公主们……
钱盛嫣慢慢琢磨着，不知不觉间，皇贵妃职业学院都要成型了。
“想什么呢？这般入神。”胤禛低声在她耳边笑道，钱盛嫣回过神来，也笑：“明日臣妾要上一道折子，皇上早些批哦。”
“嗯？好。”胤禛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新想法，但也不由期待，还多问了一句，“佛尔果春在庄子上两间——嗯，工厂，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钱盛嫣便越发高兴起来。
那两个厂子一间织布一间做成衣，只招收女工，连管理者也都是宫里出去的嬷嬷，除了门口巡逻的退伍老兵外不见男人，但因为挂着皇贵妃和固伦公主的旗号，倒是很安全，又有源源不断的皇商订单，便是她们出去一年半载的厂子里也没停工。
现在附近庄子上不管已婚还是未婚的女子几乎都来了这两间工厂，因着收入的提高，附近的集市也渐渐发展起来，甚至新生儿的存活率都有所提高。
胤禛之前只隐约知道她和佛尔果春搞的那个不错，但钱盛嫣这么一说，连他都有些惊讶：“竟是这般么？”沉吟片刻后，胤禛再次要求，“这个事情，你也写个折子呈上来。”
钱盛嫣：……
好的，懂了，在皇上面前，这折子就是现代公司里的邮件加ppt，做规划，做总结，总之大老板要看，你就得写。
一下子领了两个折子的任务，钱盛嫣也不会去了，让苏培盛在旁边给收拾了个小桌子，胤禛坐在前头批折子，她就坐在斜后方慢慢写她的小折子。
一时间，勤政殿里暖香融融，伴着歇歇照进来的夕阳，一室温馨。
苏培盛靠着柱子站着站着，险些都要睡着栽倒，还是青雪眼疾手快扶看他一把，他猛然惊醒，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脸，轻声对着青雪道谢。
青雪示意他出去站一会儿，醒醒神，苏培盛也没拒绝，出门刚伸了个懒腰，便见一个宫女正哭着往这边跑来。
到底近日常见，原本陌生的脸如今也熟悉了几分，苏培盛眉头一蹙，心中暗骂这茹贵人不消停，怎的日日有事。

第381章 婴儿互殴
蓝云站在勤政殿台阶下，有些期待的抬着头对着苏培盛行礼：“苏总管，我们小主病的越发重了……”
“茹贵人的病，皇上也很是挂心呢，日日都让郑太医去给茹贵人问脉呀。”苏培盛皮笑肉不笑
的说道，“郑太医已是太医院最好的调理太医了。”
“我们小主想、想求见皇上……”蓝云说完，见苏培盛表情不虞，马上就道，“但是皇上龙体怎可涉险？奴婢会劝劝小主的。”
“你是个懂事的。”苏培盛心中有些怪异，但还是点头夸了一句，等着那宫女再说什么。
结果蓝云竟是什么也没说。
她在这儿等了片刻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向苏培盛一行礼，扭身回去了。
苏培盛：？
他也在门口站了片刻，莫名其妙的“哎？”了一声，想了想，还是回身进去想向皇上禀报一下。
却不想一回头便看到正站在门边笑眯眯看着他的青雪，苏培盛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怪，青雪却笑道：“怎么，看我们蓝云看的眼睛都直了吧？”
苏培盛：“……什么？”
“呵呵，别装啦。”青雪抱臂靠在门边，微微挑眉，表情戏谑，“刚刚苏总管不是发了半天呆吗？”
苏培盛：……
他还想说这是什么和什么啊，青雪已经转身去了内殿，他眼睁睁看着青雪走近皇贵妃轻声说了两句什么，皇贵妃微微挑眉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后笑了一下，又对青雪轻轻点了下头，似乎在说知道了。
苏培盛：……
青雪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什么都没有呢就和皇贵妃说什么呢！
他急急奔过来，想要解释却也无从开口，苏培盛现在觉得，皇贵妃看他的目光都是带着奇怪的。
而钱盛嫣所想的，却是刚刚蓝云过来的事情。
蓝云大约是不知道她在勤政殿，找过来约莫也是被阿茹晗逼的没办法了，按青雪刚刚听到的，蓝云估计也是按阿茹晗的要求把该说的说完，然后待够时间便回去了。
“蓝云是个机灵的。”钱盛嫣赞道，“若有一天事情了解，让她去宫正司吧。”
“那奴婢就替她谢过主子了。”青雪笑道。
阿茹晗的病迟迟不见好，太医院也并非不尽心，只是有蓝云在侧，阿茹晗怕是很难能再从床上起来打骂奴婢了。
钱盛嫣不再去想这些事，只专心写着折子，等到夜幕降临，她肚子饿的咕咕叫起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已经很晚了。
“平日里总是你提醒朕休息，到你自己身上，怎么还都忘了？”胤禛站在她身边，也听到那几声肠鸣，不由好笑的说道，“看看都几时了，朕等你半晌了。”
钱盛嫣被他说的有些赧然：“皇上怎么不叫臣妾？”
胤禛轻咳一声：“看你那般认真，没打扰你。”其实是他自己也看入神了，钱盛嫣先写的是医女培训班和武打培训班的折子，胤禛过来本想叫她去用膳的，结果一看就也看进去了，两人一个写一个看，满殿宫人竟没有一个敢打扰的。
这会儿苏培盛急的都要上前打断了，好不容易看到两位主子起身，他赶紧叫了传膳的进来，在侧殿摆好膳食。
钱盛嫣却有些担心小七小八，她今日进宫，回来后又一直在胤禛这儿，一整天没见到那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这般想着，她忽然听到几声婴儿啊呀之声，钱盛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她便见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被乳嬷嬷抱着进了殿中。
“小阿哥们一整日未见到皇贵妃娘娘，竟是不肯睡觉。”抱着小七的乳嬷嬷笑着说道，“还好娘娘这会儿忙完了，快抱抱小阿哥吧。”
钱盛嫣也不继续吃了，她放下筷子，净了手，一边一个接过两个小宝贝。
已经十个月的两个娃娃白胖可爱，几乎和弘历小时候一模一样，头发也是跟着胤禛的特色卷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别说胤禛和钱盛嫣这对父母，便是弘历这个当兄长的，两个月没见双胞胎都想的慌。
“额、额！”比较活泼点的小七张着手去抓钱盛嫣的衣襟，沉默些的小八一边吐泡泡一边看着额娘。
小七已经会喊“啊啊”和“额额”，也认识人了，但同胞的小八却不怎么爱说话，一直未吭声。
孩子养的多了，钱盛嫣也见怪不怪，只以为他们两个一个像是弘历早慧说话的早，一个像是弘晱，要等到两三岁才肯开口。
“额！额！”小七的身子在她怀里一duang一duang的，小脚丫不经意提到了小八，小八的细眉毛慢慢蹙起，很是不满的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哥哥，忽然小手一扬，“啪”的拍在小七不安分的腿腿上。
小七：……
“哇”的一声婴啼，小七率先开腔，小八紧随其后，两个娃坐在钱盛嫣怀里，一边哭一边举着小手疯狂殴打对方。
但那软糯糯的小爪爪，十下有八下拍在了他们额娘的身上脸上。
钱盛嫣：……
逐渐麻木.jpg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小崽子竟然还会互殴了呢！
两边的乳嬷嬷赶紧从钱盛嫣怀里把阿哥们抱出来一边一个去哄，钱盛嫣保持姿势还坐在椅子上，两手呈环保状。
怎么办，她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以后两个小崽子天天打架的未来了……
此时胤禛也吃完了，他洗过手后过来，没抱孩子，先拍了拍她的脑门：“被打傻了？”
钱盛嫣：……
十个月的小爪子，能打多狠？除了正巧被抓住头发的那一下，别的根本都没感觉好吗。
胤禛拍完她，又去挨个把小团子接过来，一个怀抱抱了两个儿子，他常年冷冽的眉间都带上了明显的笑意，抱着两个孩子挤在钱盛嫣身边，一边逗他们喊阿玛，一边感叹：“看在朕怀里多乖啊。”
不到三分钟，他的两个乖宝开始在他怀里打架了，甚至比起上次在钱盛嫣那里时还要壮观，小家伙们进步飞速，已经学会用脚了。
莫名其妙被儿子甩了一巴掌后，雍正帝的脸也寸寸僵裂了。
还是钱盛嫣笑着将孩子一一抱过来又塞给乳嬷嬷：“时间不早了，小七小八可能是困了，带他们回去休息吧。晚上风凉，给两个阿哥都包的暖和些。”
“是。”
将孩子们送走，钱盛嫣舒了一口气，胤禛也不由心中感叹——钱盛嫣说不生了，竟然还真说对了。
上次养小婴儿时还是弘晱，但那会儿他刚登基，前朝后宫忙乱非常，他几乎没怎么管过孩子，只感觉一转眼弘晱就长大了，骑马弯弓，长的非常好。但再养了双胞胎之后，胤禛便觉得，儿子有这么多也够了，不用再生了。
想起弘晱，胤禛又对钱盛嫣道：“之前是在木兰，弘晱的书也没继续读。如今已经回京，朕想着弘晱也该正式开蒙了。”
“皇上说了算便是。”钱盛嫣笑道。
胤禛却想着，弘历那时候在府中有弘昼一起读书，以后的小七小八也是差不多的年龄，甚至还能赶上和弘历、弘昼的孩子一起，就弘晱自己，站在半不腰的中间，也没个伴儿。
不若学着康熙朝的样子，开了上书房，问问其他几个弟弟家有没有适龄孩子，一起来读书吧，这般弘晱好歹也能有个伴。
但算来算去，也就十三弟家的弘晓年龄差不多，胤禛叹了口气，准备明儿一早就与十三商量，让弘晓进宫与弘晱做个伴儿，一起开蒙。

第382章 闲话
赶在颁金节前，宫中连续几处整改默不作声，却被有心人一一看在眼里。
太医院新劈了一块地方，用作培训，但培训的对方却是宫女太监，或是良家女子，甚是奇怪。
侍卫所的习武场也多了不少新面孔，但看那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模样，却明显不是普通男子。
这些变化都在小处，看得到的人也不多，亦不会多想，然宫里上书房重开，六阿哥弘晱和怡亲王第七子弘晓带着他们的陪读与哈哈珠子正式开蒙，开始读书，而主要负责人却是当今皇上开蒙老师张元英。
帝师亲自教导，似乎代表的意义都不同了，加之弘晱也已经六岁，马上就要种痘，若能熬过这一遭，也算立住了。
皇上难道是觉得四阿哥和五阿哥太过年长，要开始培养小的做接班人了么……
再想想木兰围场上，六阿哥骑马赢下一众蒙古孩童的场景，似乎当今把六阿哥往文武双全的方向在培养呢……
闲话一来二去，竟然还传到钱盛嫣耳朵里，她都懵了——还不到二十岁的弘历很大了么？
不是，也不是这个问题，主要弘晱那到现在写自己名字都够呛的模样，第一天上课就把张师气的找皇上要辞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太子人选啊？
“外面人都这般，习惯捕风捉影的。”郭氏淡声说道，她坐在钱盛嫣下首，掌管公务许久，如今的她看起来已经颇有气势，与从前那个跟着钱盛嫣身后的小姑娘已经大不相同。
她笑着放下茶盏，又看向钱盛嫣：“臣妾前些天还看了四阿哥家的小格格，当真玉雪可爱，以后又是一个美人胚子。”
“才满月的孩子能看得出什么呀。”钱盛嫣哭笑不得。
“娘娘貌美，四阿哥本就生的俊朗，四福晋亦是美人，咱们小格格不可能不好看呀。”郭氏笑眯眯说道。
钱盛嫣嗔她一眼，郭氏便笑起来：“许久未见娘娘，现在被娘娘这么一瞪呀，当真舒坦。”
钱盛嫣忍俊不禁：“……从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啊呀，臣妾来迟啦！”耿氏的声音比人到的还早，她掀帘子进来，先“哟”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拍了下郭氏的肩膀，“不错呀，才半年，这宫正司就大变样了。”
“倒是真像个衙门地界了。”耿氏捂唇轻笑，又回头去望，“我的桌子呢？”
她们三人一人一张办公桌，在同一殿里，但是因为之前两人都去了木兰，只有郭氏日日来“上班”，这会儿耿氏重新坐回自己地方，左右看看，还是觉得新奇又有趣。
“可算回来了，还是在家里舒坦。”耿氏倚靠在圈椅上，笑眯眯看郭氏，“郭妹妹这半年过的可好啊？刚本宫进来时看到副司那儿，可是忙碌的很。”
说完，不等郭氏回答，耿氏便笑道，“我看着郭妹妹是很好，养的白白嫩嫩的，比我这到处奔波的显年轻多了。”
郭氏假笑：“臣妾原本就比裕妃娘娘年轻好~几岁。”
耿氏：……
耿氏：“皇贵妃娘娘你看她！”
钱盛嫣也笑：“若没记错，裕妃娘娘比本宫也要年长几岁呢。”
耿氏：……
耿氏咬牙切齿：“娘娘，明年再出门该带郭妹妹了吧！让她多晒一晒，回头就显老了！”
郭氏慢条斯理：“好呀，不如裕妃娘娘再给臣妾一道手谕，臣妾帮娘娘管着五阿哥。”
“这可以。”耿氏大气一挥手，“正好那小崽子谁的话都不听，他和你不熟，可能还不好意思不听！”
郭氏：……
钱盛嫣险些笑出声来，旁边伺候的几个宫女也都低头抿唇憋笑。
耿氏却是话题一转，说起了别的：“皇贵妃娘娘，如今娘娘已经回到宫中，是不是该将晨起请安恢复起来了？”
“此事不急，马上就是冬天了，晨起太冷，过完年再说吧。”钱盛嫣也不想天天早上按点见人，跟上班似的。
耿氏却不这般想：“从前在外面，姐妹们人也不齐，不请安也便罢了，如今回到宫中，该有的规矩也该捡起来了。”说着，她还眨眨眼，“而且还有一位新人大家都还没见过，皇贵妃娘娘不应该帮着引见一下吗？”
“新人？”郭氏还不知道此事，不由有些担心的看向钱盛嫣。
钱盛嫣还未说什么，耿氏便继续道：“是位蒙古贵人呢，只是身子不好，到了圆明园便一直病着。不过最近似乎下来床了，也该来拜见娘娘了。”
“姐姐。”郭氏提醒，这屋里又不是只有她们三人，还有伺候的宫人呢。
耿氏一挥手：“都是咱们的贴身婢女，谁也不会往外说什么的，是不是？”
宫人齐齐屈膝行礼，口中称是，郭氏无奈：“姐姐真是……看来出去这半年，皇贵妃娘娘实在太宠爱耿姐姐了，才让耿姐姐这般。”
“嘿嘿。”耿氏笑了一声，又叉腰道，“明儿一早咱们都去向皇贵妃娘娘请安！”
“好。”郭氏笑着应下。
钱盛嫣：……
好吧，被迫营业皇贵妃。
此事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宣扬，只需要裕妃稍稍暗示一下，除了身子实在不好的宋氏，其余人都知道了明早去请安的事情。
“水土不服”了一个月的阿茹晗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单薄如纸，看起来越发不像是草原上来的人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扭头对蓝云说：“我想见见琪琪格。”
“这……奴婢也不知道方不方便，不如明早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的时候，小主问问娘娘？”蓝云贴心建议道。
阿茹晗很是嫌弃的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她现在也没什么气力打人了，又咳了两声后蹙眉坐在那里想了片刻，然后又去照镜子。
但越照越生气，铜镜被她“咣”的一下摔在地上，阿茹晗喘着粗气怒道：“太医院那帮子也都没用的很，我这点小病竟然治了月余！害的我都一个月没见到皇上了！”
见不到皇上，如何得宠，如何怀上龙裔！
定是那皇贵妃暗中使的手脚！皇贵妃就是嫉妒她，不希望她得宠！
阿茹晗咬着唇，眸中阴云密布。
她来之前，她阿玛与她定下的便是准噶尔开战之前，她必须怀上孩子，但谁能知道今日这般！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琪琪格，她们到底是一个地方来的人，如今只有她身在后宫，琪琪格无论如何，也得帮她！
第二天一早，众人齐聚永寿宫。阿茹晗因着是如今后宫位份最低的，早早便来了，也因此在侧殿硬生生坐着喝了两盏茶，才等来了其余人。

第383章 请安交锋
而钱盛嫣则是在众人到期后一会儿才过来，她姗姗来迟，坐下便笑道：“诸位姐妹久等，本宫来晚了。”
“娘娘平日辛苦，是我等来早了。”武氏笑道。
钱盛嫣对着她微微点点头，细看她的容色还算健康，也放下些心来。
“宋姐姐天冷后实在起不来身，托嫔妾替她向娘娘请罪。”武氏说着，起身行了一礼，钱盛嫣摆手让她坐下：“本宫知道，她那身子……哎。”
武氏躬身坐下，耿氏笑着开口道：“说起来咱们姐妹也许久未见了——对了，大家还不认识吧？茹贵人，还不向几位娘娘请安。”
坐在最后面，连个椅子都不配有只能坐在绣墩上的阿茹晗咬着唇起身，走到大殿中间，先对着钱盛嫣行礼：“嫔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又侧身，对着耿氏：“见过裕妃娘娘。”
“见过郭妃娘娘。”
“见过宁嫔娘娘。”
一圈儿全是主位，就她一个贵人，如今便是进了后宫，也只能委委屈屈住在景阳宫后殿的一个偏殿中，因景阳宫有主位裕妃，她如今出入来去，都要向裕妃报告。
这也是耿氏自己的要求，她感觉钱盛嫣对这个茹贵人太不上心了，就在从圆明园回来前找到钱盛嫣，要求将阿茹晗安排在景阳宫中，她也能好好看着对方，省的再出什么幺蛾子。
阿茹晗行完这一圈礼还不算，上头不叫起，她就只能那么屈膝福着，耿氏还在说：“哎，其实茹贵人本来很是貌美，虽然比不上皇贵妃娘娘，但也不是这般病骨嶙峋的模样……远道而来实在不易，茹贵人水土不服，已经上吐下泻一个月了。”
阿茹晗：……
钱盛嫣眼看着阿茹晗屈辱的闭了闭眼睛，忍不住无声一笑。
这后宫，从当初还是王府后院至今便成了型，多少年没有变过，阿茹晗费尽心思踩着她和佛尔果春进了来，那就要承受进来的后果。
不招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武氏慢吞吞说道：“啊，竟然这般……难怪从刚刚，臣妾就闻着这殿里一股味儿呢。”
阿茹晗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却又绝强的站住了。
“啧，”郭氏嫌弃，“这般病弱，竟是连站都站不稳，该怎么服侍皇上啊。”
“郭妃想多了，茹贵人尚无机会服侍皇上呢。”耿氏笑道，“往后也不必担心，皇上自有决断，不会为难茹贵人的。”
郭氏用帕子捂着嘴轻笑：“那臣妾便放心了，否则只怕惊扰龙体呢。”
“好了，茹贵人，坐吧。”钱盛嫣笑道，她也看出来了，阿茹晗的身子确实还未好全，那摇晃的，再不坐下就要摔倒了。
若真让她第一天请安就摔倒，那也不太像样子。
郭氏轻咳一声，微带些不满的看向钱盛嫣：“娘娘只会心疼新来的姐妹，一点都不在意臣妾。”
钱盛嫣：……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醋了一般？
“娘娘还不够心疼郭妃啊，看看昨日这才回宫，已经送了大批东西到你宫里了，什么皮毛玩器，哼，本宫都没有！”这是更是。
钱盛嫣有些不解：“可是裕妃也一起去了木兰，东西比起郭妃妹妹只多不少啊？”
“那也不是娘娘给的！”耿氏眉毛一竖，“郭妃，本宫和你换！用两倍之物与你换！”
郭氏拒绝：“臣妾不换。”
“娘娘！你看她！”耿氏连阿茹晗都忘了，非常委屈。
郭氏也不乐意了：“你都有了为什么还要我的！”
钱盛嫣：……
武氏又轻咳一声：“还未谢过娘娘赏赐，昨日宋姐姐也很开心，还有娘娘专门赐下的医女很擅推拿之术，臣妾也有幸跟着享受了一把。”
“娘娘！”
这次是二重奏了，耿氏和郭氏还不知有这事，全都期待的看着钱盛嫣。
钱盛嫣：……
她就说不该搞什么请安吧！这都请成攀比大会了！
钱盛嫣扶着额头揉了揉，余光看到满脸不可思议的阿茹晗，她手指一顿，坐直身子笑道：“茹贵人，本宫想着茹贵人应是不缺皮毛这类东西，已经命人送了一些锦缎丝绸到茹贵人住处了，茹贵人可喜欢？”
“回皇贵妃娘娘。”阿茹晗满眼不解，面上是佯装出来的恭敬，“嫔妾很是喜欢，多谢皇贵妃娘娘。”
“那便好，今日见你气色还是稍差，本宫这里有些滋补之物，你等下一起带走吧。”钱盛嫣慈祥的像个长辈似的，“你现在年轻不觉得，其实这个人啊，身子骨才是最重要的。”
阿茹晗的恭敬一寸寸破裂，险些就要暴起了。
她就不信自己那一个多月的上吐下泻和这位皇贵妃没有关系了！
便是水土不服，也就三五日的事，她却是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啊！要不是回到宫中，阿茹晗觉得自己还会继续躺下去！
这会儿又来做什么好人！还送她药材！她才不要吃，只怕吃了当场死掉也未可知！
阿茹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也不打算伪装了，这群女人简直有毛病，她来了一个多月了，但眼看着不管是在避暑山庄还是圆明园，那裕妃没有一点儿向皇上邀宠的意思，这后宫更奇怪，一群女人围着皇贵妃转，争夺皇贵妃的宠爱！
她们都疯了，或是都认命了，但她阿茹晗不同！
先帝有心压制，蒙古族的后妃几乎没有长成的皇子，到了当今这一朝，好不容易有了联姻的机会，她阿茹晗身后站着的就是整个蒙古！
只要雍正帝还要用到蒙古，她就能在这后宫站稳脚跟！
阿茹晗原本还抱着能与其他后妃交好的心思来这永寿宫，但……一群疯子！没有必要！
她想怒而起身直接离开，但从生母那里得来的东西还是让她压抑住了本性，反而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起身对钱盛嫣道：“皇贵妃娘娘请赎罪，嫔妾身子不适，实在坐不住了……”
“哦？坐不住了？好。”钱盛嫣点点头。
阿茹晗一时没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但一盏茶之后——
被两个大力嬷嬷用一块木板抬着的躺平上面还严严实实盖了个锦被的阿茹晗真的快气爆炸了！

第384章 查人
这日之后，阿茹晗再也没来请过安，她每日一大早便让宫女来永寿宫请罪，次次都是起不来床的借口。
耿氏快烦死她了，收到她请求说想见一见琪琪格，冷笑着说道：“茹贵人身子这般不好，还是不要再见外人了，先好好养着吧，今儿贵人要喝的药别忘了，定要一、碗、不、落的让贵人喝干净。”
阿茹晗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耿氏作为景阳宫一宫之主，她想让人进来见自己，肯定要经过耿氏的同意。
阿茹晗到底放弃讨好耿氏的想法，她如今只想着圣宠，想着晋位。
从贵人到嫔不过一步之遥，只要她再进一位，便可称为主位娘娘，拥有自己的宫殿，到时候想做什么也不用仰人鼻息，还要束手束脚被管着！
可，怎么晋位呢？
阿茹晗这边为如何更进一步头疼，钱盛嫣也赶在颁金节前，想出一个找到长春宫多出来的那人的办法。
“皇后娘娘，不过是统计一下宫中伺候的人数，娘娘何必这般排斥呢。”
宫正司的副司长，钱盛嫣一手提拔起来的女官完颜问柳恭敬的对着乌拉那拉氏笑道，“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给各宫人员发福利。”
“什么福利，本宫不需要。”乌拉那拉氏硬声说道。
“娘娘说笑了，便是娘娘不需要，这满宫宫人辛劳一年，别宫有的，他们也该有。”完颜问柳垂眉顺眼的说道，“此次是趁着皇上万寿节赏下的福利，还望娘娘莫要让长春宫中的宫人寒心，也莫要拂了皇上的心意。”
乌拉那拉氏抿紧唇，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底很是无措。
如今的长春宫除了能进寝殿伺候的，其余都是皇上的人，她不敢随意拉拢，也是因此，若别宫因皇上万寿都有赏赐，只她长春宫没有，那她该如何解释？
不，不行，现在还不到用常嬷嬷的时候，常嬷嬷不能现于人前，便是她掏了私库给长春宫宫人补上这什么福利，也不能让钱盛嫣发现常嬷嬷！
打定了主意，乌拉那拉氏刚要开口继续拒绝，完颜问柳笑着说道：“到底是皇上要的这名单……不若这般吧，皇后娘娘，微臣手里也有之前记录的长春宫宫人名单，不若便对着这单子看一看人，若是人员没有变化，这名单也不需要改了，娘娘觉得如何？”
乌拉那拉氏细琢磨片刻，感觉似乎没什么问题，便点头应了，完颜问柳也承诺，先从外边院子里的宫人查起，一边查对名单，一边便将这福利发放下去。
无非就是每人一匹布一个金瓜子，但对于在长春宫这仿佛冷宫里伺候的宫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赏赐了。
被点到名的乐融融上前领赏，还没被点到名的也逐渐有些等不住了，人群渐渐集中到院子里完颜问柳身边，完颜问柳也不着急，一一点名发福利，但同时不忘对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小宣使眼色。
小宣点点头，一步步后移的始终站在人群最后，领了赏赐的已经笑呵呵站在一旁聊天比较，没有领到的便围城一圈等着，而在这些人之外，还有几个人似乎并不为之所动。
小宣认真记住那几人的脸，终于，福利发到寝殿，完颜问柳点着名字，小宣认真看着每个人。
等到名单点完，赏赐每个人都拿到手，完颜问柳笑意不变：“这下好了，万寿节虽然皇后娘娘还是要养病不能出去，好在大家都收到福利，也可以和皇上、皇贵妃一起同乐了。”
这话说的不好听，乌拉那拉氏忍了，好歹保住了常嬷嬷。只是她刚松一口气，便听到那边一个小丫头说道：
“姐姐，刚刚我看着还有一位老嬷嬷，却是一直没来领福利呢。”
小宣拉着完颜问柳的袖子脆声说道，然后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她一脸天真的指着皇后寝宫：“刚刚我看着那老嬷嬷进里面去了，姐姐去把她叫出来，一起领福利吧！”
一时间，乌拉那拉氏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霍然起身，怒道：“什么贱婢，也敢在本宫面前大放厥词！本宫如今再如何，也还是皇后，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来呀！把她们给本宫叉出去！”
“皇后娘娘！”完颜问柳高声道，“皇后娘娘莫急，许是小妹看错了也未可知，娘娘不妨许微臣去看——”
“滚出去！”乌拉那拉氏见无人听她的话动手，已经气上心头，恨不得自己上手去赶人了，完颜问柳却笑眯眯的扶住乌拉那拉氏的胳膊：“小宣！没看到皇后娘娘都急了吗？快去看看！”
“是！”小宣跑的飞快，乌拉那拉氏险些都要惊叫出声，但也不知道这完颜问柳是怎么长的，手劲儿颇大，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忍不住冷笑连连：“好，好个宫正司，好个宫正司副司，钱氏好本事，好能耐，养出你们这一群好狗！”
“娘娘谬赞，微臣实不敢当。”完颜问柳嘴上笑眯眯，手上也不再用力，乌拉那拉氏一把甩开她，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寝殿跑，但已经晚了，常嬷嬷已经被拉了出来。
小宣还天真娇俏的喊着：“姐姐看啊，咱们真落下了一个嬷嬷。”
“确是我的不是了，敢问这位嬷嬷名姓？”完颜问柳笑着提笔打开名册，“这名册上……似乎没有记录？”
“名册错了！”乌拉那拉氏气急败坏喊道，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太难看也太虚假，难以取信，她抿了下唇，强装淡定道：“常嬷嬷从前在浣衣坊伺候，本宫看她不错，才调到长春宫来。”wap
“原是如此，是微臣的错了，待微臣回去查清浣衣坊的人员名册，再来与皇后娘娘回禀。”完颜问柳说着，一双明媚杏眼已经将那常嬷嬷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与皇后明枪明剑的对上不是她来此的目的，她温和的问清了这位常嬷嬷的具体姓名，记在名册上，又不动声色的给这位常嬷嬷发放了布匹和金瓜子，然后便带着小宣和几个宫正司的宫人一起离开了长春宫。
如今守门的是一位姓李的公公，年长体瘦，因着是在王太监之事后被郭氏从冷宫调过来守着长春宫的，李公公对郭氏乃至整个宫正司都很是感激。

第385章 敌暗我明
李公公对完颜问柳弯腰行礼，笑眯眯的接过还剩小半袋金瓜子的荷包：“副司大人慢走，有事儿您吩咐小的就行，吩咐一声就行。”
“李公公客气了。”完颜问柳也不拿架子，她原本也就是个宫女，得皇贵妃和郭妃看重才走到今天，对这些宫女太监的心思自也非常了解，不欲树敌。
李公公很是受用的送走完颜问柳，一转头表情便阴鸷了许多：“来啊，把这长春宫的宫门为皇上守好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需要静养，让咱家看看谁还敢随便乱窜！”
长春宫守卫越发森严，里面的宫人却还未察觉，只为了刚到手的赏赐喜庆不已。
宫正司中，完颜问柳将得到的信息详细禀报给钱盛嫣，又道：“微臣这便去查阅浣衣局的名单……”
“不必了。”钱盛嫣看着那陌生的名字，微微一笑，“不必查浣衣局，去查从前的毓庆宫和咸安宫，看看有没有这个嬷嬷的名字。”
这两处……
完颜问柳一惊，却也没多问什么，行礼后便告退了。
钱盛嫣却还是有些不理解，她现在知道淑慎公主送进宫的就是这么一个老嬷嬷，可然后呢？
一个老嬷嬷，还被困在长春宫中不能外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传染病？若这老嬷嬷身上真有疾病，乌拉那拉氏还能将人留在寝殿伺候？
钱盛嫣想不通，也只能先放在一边，好在现在不是敌暗我明的状态，甚至她这边还算是小胜一筹，马上就可以查清这嬷嬷的来历了。
“娘娘何须这般小心，直接将人赶出宫去不就好了。”郭氏有些不解，既然有危险，那直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嘛。
钱盛嫣只笑了笑，没详细说。
淑慎捣乱后宫也不是第一次了，此时钱盛嫣确实可以将那常嬷嬷赶出去，可是那之后呢？淑慎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她还要时时刻刻防守着吗？
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钱盛嫣准备等一等，看看这淑慎、乌拉那拉氏还有这位常嬷嬷到底要做什么。
到时候，抓她个人赃并获，直接将淑慎和乌拉那拉氏按死才好！
更何况，她还答应了宋氏。
钱盛嫣微微吐出一口气，和郭氏一起处理完公务后又去看了颁金节的准备，等到傍晚才回到永寿宫中。
看过侧殿的小七小八后，钱盛嫣回到寝殿，才发现胤禛已经在这里了。
她有些惊奇：“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今日有空，午休后便未走。”胤禛拍拍身边，示意她坐。
钱盛嫣坐在胤禛身边，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然后：？
“这是什么？”钱盛嫣好奇。
胤禛笑道：“今冬有时间去庄子上住几天，也能泡泡温泉，顺便看看你那些个工厂。庄子许久未住人了，需要整改，朕便画了咱们住处的图纸，你看如何？”
钱盛嫣：……
看来胤禛今天是真的有空，上次他亲自画图纸还是在王府中的时候，登基后他便很少操持这些了。
钱盛嫣接过图纸细细查看，这约莫是一个寝宫的设计图，东西暖阁，前殿后殿俱全，后殿一侧还另外建了个小屋，有不长的连廊链接寝殿，看标注，是专门引了温泉到这屋里，做一个私密的温泉池子。
“挺好的，今年能修好吗？”钱盛嫣看的喜欢，但又担心时间太赶了，“这都十月了。”
“夏天起便已经在修缮了。”胤禛笑道，皇上要下榻的地方，就算是个村子，也得修个别宫出来，他这图纸，也只是做最后的确认罢了。
两人说好等冬至祭天之后便直接由天坛直接去泡温泉，住上一个月，等到过年再回来。
胤禛看她已经满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还有近两个月才到冬至呢，这般着急。”
“这一年陪着皇上到处走的，臣妾心都野了。”钱盛嫣也坦诚道，她还笑着说，“如今住回永寿宫，都觉得住不开了。”
胤禛其实也是这种感觉，别的不说，圆明园的勤政殿就比养心殿大了不少，再加上正大光明殿和九州清晏殿，感觉做什么都宽敞，如今回宫，小七小八一哭他们都能听得见。
又絮絮说了一会儿话，赶在用晚膳前和两个娃娃玩了一会儿——不过现在他们都不敢同时抱两个孩子了，若一起抱住，两个娃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开始互殴，而抱他们的人就会惨遭击打，非常之惨。
钱盛嫣抱着嘿嘿傻笑的小七，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小八，双胞胎相貌相似，但便是不穿不同颜色的衣服，也很好区分——面无表情的那个一般就是小八。
不过等两人大大，会控制表情了，估计就不太好分了。
钱盛嫣笑眯眯的捏捏这个摸摸那个，觉得有包子玩的日子还不错，只是两只小包子还是小了些，坐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小七甚至扒着钱盛嫣的胳膊想站起来。
“皇上，娘娘，四阿哥、六阿哥和公主来了。”青雪笑着说道，钱盛嫣抬头，便见到她的三个大包子。
弘晱对阿玛额娘行完礼后就一阵风似的刮到软榻上，把两个弟弟挨个抱起来颠了颠：“嘿，又胖了。”
两个弟弟漆黑的眼睛同样看向他，一眨不眨，却都很高兴——这个小哥哥总是拿好玩的好吃的给他们，是他们最喜欢的哥哥。
佛尔果春行礼后也熟门熟路的抱起来坐在榻上的小八：“胖仔，让姐姐看看多么胖了。”
弘历还是最稳重的那个，只是他如今刚做父亲，对小孩子难免喜欢，这会儿也是笑着递过来两个拨浪鼓：“儿臣让人去宫外买的，不算精致，看个野趣。”
佛尔果春和弘晱一人接过一个，负责其逗孩子的工作来，拨浪鼓棒棒敲响的声音伴随着小孩子的笑声，夹杂着童音和少女的欢笑，一室温暖。
连站在门口的苏培盛和青雪都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来。
“哎，你还记得贵主儿来之前，王府是什么样子吗？”苏培盛忽然问道。
青雪怔愣片刻，继而无奈笑了一下：“记得啊……”
还能是什么样子？一片寂寥，各怀鬼胎，皇上长年累月的住在前院，基本不忘后面走，而整个前院除了下人的走动声基本都是静悄悄的，他们平常伺候在侧也不敢说话。

第386章 学渣弘晱
苏培盛也长长的、却轻轻的叹息一声，却又很快高兴起来：“还是现在这样好。”
都说天家无情，可谁能想到，在皇宫内院，也有这般真实的天伦之乐呢。
两人沉默片刻，苏培盛又想起之前青雪和他说的事情，忍不住凑近她问道：“那个蓝云，真是贵主儿的人啊？”
“嘘！”青雪赶紧比划了一下，她四下看了一圈，横眉道，“不是和你说，别再提这事儿了？”
“害，我这不是，没想到嘛。”苏培盛不好意思挠挠鼻子，“贵主儿也会先动手啊。”
“不然呢？等人打到门上来才知道防御吗？”青雪翻了个白眼，又有些不乐意的轻轻推了下苏培盛的肩膀，“站远些。”
“哎呀，还是这般不近人情。”苏培盛哼哼着，到底还是站在了门的另一边，只他刚站好，便听到皇上叫膳的声音，他连忙应了一声，但也不用他多跑，很快便有那机灵的小太监听到皇上声音，忙不迭跑过来：“苏爷爷，皇上有事吩咐？”
“去叫上你顺子哥，一起传膳去。”苏培盛一甩衣袖，那小太监低低应了一声，又给苏爷爷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青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还苏爷爷，也不怕给你叫折寿咯。”
“小的们敬称，咱家也没法子。”苏培盛这般说着，表情却带上了些志得意满，他还斜眼看了青雪一眼，“怎么，没有管你叫奶奶的？”
青雪笑骂他一句，正巧这会儿屋里皇贵妃叫人，她便赶紧进去了。
苏培盛低笑了一声，渐渐的，不知道想起什么，他难得带了几分温柔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犹豫之后，又重新放了起来。
只怕她不一定会收，还是……再等等吧。
一家子一起用完晚膳，弘历和佛尔果春告退离开，顺便带走了弘晱，而两个小包子已经困的要睡着了，钱盛嫣让乳嬷嬷带回去先喂一顿再让睡觉，免得半夜再醒，睡不舒服。
胤禛已经铺好纸准备好了饭后活动——写大字，他顺便给钱盛嫣也准备了一份，钱盛嫣便也未推脱，走过来站着临了一页字帖，这么多年写下来，竟也习惯了。
“你如今的字，倒也有几份风骨了。”胤禛赞道，他没说，她写的那几个折子，也曾在南书房被人传阅查看，一笔簪花小楷虽还是女子温婉，却也带了几分飘逸味道，引得向来酷爱收集书法字体的户部尚书反复看了多遍，听他说是皇贵妃写的还有些不敢相信。
钱盛嫣则是叹了口气，被胤禛这么一说，她也想起自己写折子的悲惨经历了——先在白纸上写一遍，再修改，再誊抄一遍，再看一次，或许还需要再改一次，然后重新誊抄到指定专用折子本上。
一篇文字，翻来覆去要誊写多遍，钱盛嫣现在最怵的就是写折子，她实在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单是给皇上问个好请个安就能洋洋洒洒写几千字，太难了，万一写到最后一行不小心写错一个字，又要重新抄。
简直想想就想酷刑，也因此，钱盛嫣想起上一世的写检讨来，如今靠着检讨将佛尔果春跳脱的性子压住了一些，以后还可以用来治弘晱，很不错。
说起这个，钱盛嫣又问起弘晱的功课来。
胤禛难得的发愁了一下，片刻后放下手中毛笔，一边接过苏培盛递来的热毛巾擦手一边叹道：“张师说弘晱昨日识得的字，今日便能忘记，背书很快，但出去玩一圈回来又会忘记……朕原本还不信，但前几日亲眼去看了两回……”
他说着，忍不住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来。
便是帝王，也没办法拯救一个学渣。
钱盛嫣也觉得头痛：“弘历小时候是就喜欢读书，不让看书让他玩一会儿就跟要杀了他似的，这弘晱怎么完全反过来……”
亲兄弟为什么能差这么多？
胤禛也深觉头痛，但他还未放弃：“弘晱还小，严格教导，定会有一番成绩。”
钱盛嫣此时也只能这般劝自己了，而胤禛想了片刻之后，又给弘晱和十三家的弘晓一起加了三个老师。
钱盛嫣：……
好的吧，那反正，总不能真的养出个目不识丁的皇子来。
转眼钱盛嫣便顾不得弘晱学习的事情了，颁金节又到，她如今没有怀孕，身体又康健，只能为这节日盛宴忙碌着，好在如今手下人越发灵透，她也省心不少，很快迎来十月十八，颁金节当天。
为了这日，阿茹晗一顿不落的吃了半个月的苦药汤子，一天三碗的快给自己喝入味儿了，她现在哪怕出了门，闻着自己身上也都是药味。
烦的她不行，一回没憋住砸了药碗又要殴打小宫女，却被听到声音赶来的耿氏拦住，还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又罚跪半个时辰。
阿茹晗不服，但也没办法，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颁金节了，宴上不仅能见到皇上，还能见到琪琪格。
前者可以给她宠爱，后者可以帮她获得宠爱，同为博尔济吉特，嫁给亲王的琪琪格已经出局，只能选择帮她。
阿茹晗准备找她商量商量，想想办法，至少先得了皇上的宠幸再说。
颁金节当日热闹了一天，晚上宫中开宴。
富察氏月子里休养的不错，这会儿面色红润的坐在钱盛嫣侧后方，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被乳嬷嬷抱着的小女儿，再旁边则是她的两个小小小叔子，这会儿三个娃娃都已经睡着了。
弘历和弘昼如今却是坐在了亲王那一列的最前面，和十三、十六等几位王爷坐在一起，看起来虽然稚嫩，但已有了几分成熟的皇家风采。
至于其他妃嫔……
钱盛嫣垂眸端起面前的果子露喝了一口。
那阿茹晗真会给人找闹心。
因着今日大节庆，钱盛嫣和佛尔果春身为皇贵妃与固伦公主，都是一身明黄色的礼服，耿氏和郭氏居妃位则是深红色的朝服，嫔位以下无定制，武氏也是规规矩矩的一身宝蓝色，而那阿茹晗，却非得穿了一身浅黄色。
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素净的白，但在灯光下一映，便能看出那隐隐约约的黄来，还有些反光似的扎眼的很，搞的钱盛嫣不经意往对面看一眼就要被光晃一下子，烦死了。

第387章 你真要如此
好在阿茹晗也只在衣服上恶心了众人一下，她忙着找机会与琪琪格见一面聊聊天，也没什么心思去看钱盛嫣等人。
好不容易，阿茹晗看到琪琪格自己往外面走去，她连忙与耿氏告退说自己要去更衣。
耿氏是个好酒的，这会儿喝的微醺，正和郭氏聊着什么笑的开心，闻言也只挥挥手让她自便。
阿茹晗只带了蓝云，悄悄从席上退了出去，然后便加快脚步狂追了一阵子，才终于拦住格格琪。
“哟，这谁啊，这不是新晋的茹贵人嘛？”琪琪格看到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怎么呢茹贵人？拦住小的有何指教呢？”
“琪琪格，我需要你的帮忙。”阿茹晗忍气吞声，“咱们毕竟都是姓博尔济吉特……”
“哟，我可不敢和茹贵人相提并论。”琪琪格冷哼一声，甩开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哄的我去偷了公主的东西，回头自己就用上晋封了，我却被推进湖里病了一个月，你都未使人来看看我！嫁入果亲王府时，我求人给你捎信，你也不管！现在需要我的帮忙，又想起我来了？哼！”
“琪琪格，你生病的时候我也在生病，我在圆明园的时候一直在床上躺着……”
“哟，圆明园那般好的地方，我都没住过呢！”琪琪格蛮不讲理的喊道，她抬手推开阿茹晗，“滚开！”
“琪琪格！”阿茹晗真是快被要这个蠢货气死了，她急急追上，进了侧殿的门，琪琪格喊道：“你有毛病啊，跟着我进来做什么！没看到我要、要更衣么！”
蓝云赶紧对琪琪格身边的小宫女笑了一下，呲溜一下也跟着钻进了侧殿，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将自己单薄的身躯靠在门板上，力图不被主子们察觉。
“琪琪格，你必须帮我！你忘了吗，咱们出来前，伯父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阿茹晗急急低吼，“我们要想办法生下有大清和蒙古血脉的孩子，然后……”
“我知道了！”格格琪烦死了，“我要入厕，你去外面等我。”
阿茹晗顿了一下，却不想出去，她道：“我在屏风后等你。”
“你有病啊！那我上不出来，你出去！”
听到琪琪格的喊声，蓝云只怕阿茹晗真的要出去，她已经悄悄打开一条缝，想着若阿茹晗过来她就赶紧先溜出去。
阿茹晗却还是没出去，她只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等琪琪格嘀嘀咕咕走出来时才说道：“琪琪格，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皇上根本不来看我……”
“那我拉着皇上，让他去看你？”琪琪格觉得好笑，“莫名其妙。”
“果亲王是王爷新重的兄弟，你让王爷在皇上面前多提提我，提提蒙古啊！”阿茹晗说的又着急起来，“你能不能动动你的榆木脑袋想一想！便是你生下孩子又能怎么样？一个亲王世子，如何能与我生的皇子相比！”
“呵呵，那你倒是生啊？”格格琪又骂一句，“莫名其妙。”
阿茹晗闭了闭眼睛，忍住给这蠢货一巴掌的冲动，她道：“你帮我想个办法，我得先升成嫔位才可以。”
琪琪格满头问号：“我能有什么办法？皇上要是听我的，我早嫁给那小侍卫了。”
“那你要不帮我想个办法，帮我成为皇后，然后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好不好？”琪琪格说着有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琪琪格说着，便要往外走，阿茹晗却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怒道：“琪琪格！你必须帮我！”
“我帮你个……”琪琪格也怒极，回头刚要大骂，却见阿茹晗对着她跪下去。
阿茹晗的脸上眼泪簌簌而下，唇边也颤抖个不停：“琪琪格，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琪琪格抿紧了唇，片刻后才道：“知道了。”随后又怒其不争，“你这般会哭，怎么不去那皇帝面前哭？还有你的舞，跳给他看啊！”
“我没机会……”阿茹晗伤心欲绝，“我就第一天见到皇上了，后面再也没见过他呜呜呜……”
看阿茹晗这般，琪琪格又心软了，她将人扶起来，又骂了一句：“你说你，非得进宫做什么，还不如像我这般嫁给亲王，至少还能在京中到处走走。”
“伯父的安排，我不敢违抗。”阿茹晗一脸可怜相，“既然咱们中至少有一人得进宫，那还是我吧，这样你也能自由些。”
“哎。”琪琪格叹了口气，是一句恶语也说不出了。
“我在圆明园一直生病，下不来床，无法去看你，你可还好？”阿茹晗又问。
琪琪格叹道：“还行，果亲王还不错，你……”她顿了一下，又叹气，“我能怎么帮你啊？便是果亲王，也不该插手皇上后宫之事啊。”
“那麻烦你，这般吧……”阿茹晗凑近了琪琪格，低声说起什么。
蓝云听不太清，却也不敢靠近，只隐隐约约听到几个词，她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却努力将发音记在了心中。
最后，阿茹晗低声道：“我想见你一面实在不易，好在万寿节也快要到了，等那日你将东西带进宫给我……”
“你真要如此？”琪琪格有些不敢相信，“这太冒险了，你……”
“我心意已决。”阿茹晗抿了下唇，“琪琪格，我已入宫，没有退路了。”
琪琪格有些可怜的看着她：“那好吧，我……我帮你。”
两人说完话终于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门之后，阿茹晗并没注意周围，而蓝云便趁着此时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又一派自然的对跟在琪琪格身后的宫女点了点头。
那宫女也没觉得如何，只对蓝云也笑了笑，然后便跟着各家主子依次回了席上。
第二日，钱盛嫣被耿氏邀到景阳宫，见到了以提膳为名义悄悄跑出来的蓝云。
“做的很好。”钱盛嫣点头赞赏，她身边的青雪便笑道：“娘娘给你准备了一整套头面，只是此时你带在身边也扎眼。待到来日你出宫回家时，再送与你。”
“多谢皇贵妃娘娘。”蓝云兴奋的行了一礼，干劲儿满满，“奴婢会继续盯着她的！”
“好，你也小心，保重自己，她还打人吗？”钱盛嫣担心的问道。

第388章 弘晱逃学
蓝云笑着摇头：“被裕妃娘娘罚过两次后便不太打了，奴婢如今也算得上她的心腹，倒是底下小宫女，总免不了被掐。”
钱盛嫣微微蹙眉，她实在不理解这种拿人发脾气的行为：“你保重自己，有事情便来寻本宫，若来不及，找裕妃娘娘也可以。”
“是，奴婢记得了。”蓝云开心的应下，见钱盛嫣没有别的吩咐，便提着钱盛嫣让别人取回来的膳食回去了。
“皇上的万寿节吗……”钱盛嫣轻轻敲击着桌面，笑了一声，“好吧，那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娘娘，还有那几个词……是什么意思呀？”青雪好奇问道。
钱盛嫣也摇头：“应是蒙语，本宫蒙语不佳，回头问问弘历吧。”
“娘娘？”耿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钱盛嫣笑道：“进来吧。”
耿氏很有分寸，刚刚蓝云说事的时候她躲去了别处没有来听，这会儿也没问，只笑道：“娘娘可要在臣妾这里一起用午膳？”
钱盛嫣笑着刚要回她，却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片刻后，竟是苏培盛进来道：“贵主儿，奴才可找到您了！”
“怎么了？”钱盛嫣好奇起身，就听苏培盛唉声叹气道：“贵主儿先跟奴才走吧，奴才路上再和您细说。”
这般一来，耿氏也不敢留钱盛嫣用膳了。
钱盛嫣跟着苏培盛出了景阳宫，走了几步才知道他来找自己为何——弘晱逃学了。
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上书房和南三所都找过了，佛尔果春和弘历也没找到他，一整个上午，这小子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到处都找不见。
“皇上今儿正好有要事，下了朝便一直在十三爷和张大人在商议，实在抽不开身，这才让奴才来寻贵主儿。”苏培盛牙疼似的倒吸着冷气，“各个宫门口的守卫都查问过了，并没见六阿哥出去过。”
弘晱还在宫里，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钱盛嫣心中一紧，先问道：“长春宫可问过了？”
“娘娘放心，已经查问过，都未见过六皇子。”苏培盛答道。
钱盛嫣微微放下些心，但只要一想这后宫各种水池子各种假山枯井，心又提了起来，甚至忍不住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苏培盛：……
咳，他什么都没听到，真的，真的没听到皇贵妃说皇上是小兔子什么的……
“你回去皇上身边伺候吧，本宫带人去找。”钱盛嫣这般说完，却听苏培盛道：“奴才正是奉了皇上的命令，陪在贵主儿身边，直到找到六阿哥。”
钱盛嫣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现在还是先找到弘晱为主。她急匆匆出了景阳宫，先一路寻找一路去了南三所，所有空闲的宫室都让小太监去寻过。
等到了南三所，因为房子众多，只能一间一间找，好在之前胤禛便吩咐过，已经有侍卫在毫不马虎一寸一寸搜了，佛尔果春也在，而且钱盛嫣还看到了鄂容安，两人正着急的喊着弘晱的名字，都没注意她们一队人走过来的动静。
“外朝也有人在找，娘娘且想想，六阿哥平日里还喜欢去哪里玩呢？”苏培盛也是一把一把的擦着汗。
钱盛嫣便真的想了片刻，忽然她问道：“永寿宫可找过了？”
“啊，这……”苏培盛愣住了。
这皇宫，还真是天上地下都找了，就几位住着的人的宫殿没找，永寿宫没找，养心殿也没。
不必他回答，看他表情钱盛嫣就猜到了，二话不说赶紧往回走去，只是她们如今在西六宫最南边，要走到东六宫，若从北边的御花园绕难免有些远了。
“贵主儿请随奴才来！”苏培盛不管了，算算这大中午的前朝应该也没什么人，干脆带着钱盛嫣从乾清宫前面走过去，再直接从养心殿中穿过回到永寿宫。
这是最近的路线了，钱盛嫣也找儿子找的心急如焚，也不管前朝后宫了，跟着苏培盛，一行人行色匆匆绕过乾清宫，又从养心殿旁边夹道快速回到永寿宫。
钱盛嫣二话不说进去就往曾经弘晱住过的西侧殿而去，小七小八两个小的如今都住东侧殿，西侧殿还是给弘晱留着。
不用进门，她便看到西侧殿上原本应该挂着的锁已经被打开，锁还胡乱挂在门上，显然有人进去了。
“这熊孩子！”钱盛嫣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一把推开门，进去便见弘晱躺在床铺都没铺好的床架子上，正手脚摊开睡的小呼噜都打起来来了。
“哎哟，老天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咱家可算找到六阿哥了！”苏培盛胡乱双手合十拜了又拜，连一路跟过来的一群小太监和宫女在听到六阿哥找到后也都放心下来。
钱盛嫣无奈的捏了捏额角，对苏培盛道：“你先去给皇上回一声，让皇上不必担心，再把各处去找的人都叫回来吧。”
“喳，奴才这就去了！”苏培盛真真实实放下心来，他简直不敢想，要是让皇子在这皇宫出了事儿，他这个总管太监赔上脑袋也换不回来啊。
人都走完，青雪问钱盛嫣道：“主子，要去叫醒六阿哥吗？那床板子也太硬了……”
“叫醒他。”钱盛嫣闭了闭眼睛，这臭小孩，逃学也不说一声，还躲在这里呼呼睡觉，外面的人找他都要找翻天了！
弘晱被轻轻推醒，他揉着眼睛还有些迷糊的坐起来，看到坐在对面圈椅上的钱盛嫣才高兴的一跃而起：“额娘！”
“为什么没去上书房？”钱盛嫣问道。
说起这个，弘晱脑袋就耷拉下来了：“额娘，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去啊……”
钱盛嫣只感觉怒气冲脑门，她强压了一下，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体罚孩子，缓和了一下情绪，她又问道：“为什么不想去？你总得识字吧。”
“我以后……我以后想去骑马打仗，像戏台上演的大将军一样，不用读书的！”弘晱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说道。
钱盛嫣冷笑一声：“那敌方给你送来一封挑战信，你都看不懂人家说的什么！”
“啊，那……”弘晱大眼睛骨碌一转，“我让小七好好读书，到时候跟我去打仗。”
钱盛嫣：……
钱盛嫣：“不行，必须读书识字，额娘不要求你学到多么渊博，可上书房是必须要去的，字是必须要认的。”
弘晱顿时像是蔫了的气球时候，脑袋都耷拉下来了：“可是弘晱真的学不会……老师说我没脑子，说我睡一觉就把什么都忘了……我昨晚怕把记住的忘记，挺着一夜没睡，可早上还没到上书房就感觉、感觉什么都不记得了呜呜呜……”

第389章 弘晱挨罚
弘晱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钱盛嫣却是一愣，没想到他刚刚躺在床上睡的那么好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忍不住心中一软，刚刚冲天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她不禁抬手将弘晱搂到怀里，又掏出帕子给他擦脸蛋。
真的是细看才发现，小孩儿眼下一圈不太明显的青黑，以前圆润的小脸也有些瘦了下去。
钱盛嫣忍不住就心疼了，她用力，将小孩儿抱在自己膝盖上，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低声说着：“额娘知道了，弘晱是想学会的对不对？只是记不住，是吗？”
“嗯。”弘晱委屈死了，“弘晓，还没我学的快，可他，就不会忘，呜呜呜……”
“弘晱知道吗？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记忆就是为了遗忘。你今日记住忘记了，明日再记一次，便是再忘，后天可以再记……”
“可是这样有用吗？”弘晱小脸上全是不解和疑惑。
钱盛嫣摸了摸他光溜的脑袋，给他用大白话讲了讲什么叫遗忘曲线，又告诉他应该怎么克服，小弘晱虽然记忆力不太好，但当下能记得飞快，所以复习起来其实也用不了太多时间。
弘晱听的小嘴都张起来了：“额娘是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自己忘记了，就赶紧再看一次书？可是，张师说不能看书，必须要靠自己想起来。”
钱盛嫣难得的噎了一下：“……可是你想不起来呀？这个时候再次记忆，巩固一遍，应该会记得更加牢固。”
弘晱了然的点点头，小脸上的委屈和困惑也消失了，他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试试钱盛嫣教给他的办法。
钱盛嫣看他情绪好了，便又鼓励了几句：“你想做大将军，娘觉得这很好，但是大将军也不单是骑马弯弓就可以的，要读兵书，学兵法，你想想，数万人若归你指挥，你该如何让他们行进？是不分战略的一顿乱打，还是明白排兵布阵，用最小的伤害换取最大的成功？”
“儿子知道了。”弘晱羞愧的低下小脑袋。
钱盛嫣摸摸他的头，心中却在想该如何罚他。
是，弘晱逃学睡觉都有原因，但有原因便可什么都不顾，做错事也无所谓吗？
她犹豫着，刚想让弘晱去面壁思过半个时辰，便听到门口重重一个“哼”声，弘晱顿时小脸一白，麻溜儿的从钱盛嫣怀里下来跪在地上，蔫头耷脑的行礼：“儿子见过皇阿玛。”
“哼！”胤禛又是重重一哼，走到钱盛嫣身旁止住她要行的礼，然后坐下垂眸看着弘晱，半晌才道，“出息了。”
弘晱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便一个哆嗦：“儿子、儿子……”
“上书房至今，也就你一个敢逃学的。”胤禛凤眸冷冽，“弘晱，你若不愿读书便罢了……”
他话音未落，弘晱马上急急磕头：“皇阿玛，儿子想读书，儿子愿意读书！”
“哼！”胤禛不怒自威，“去奉先殿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思一下！若再敢做出这般胡闹的事情，朕定重罚！”
“皇阿玛息怒，儿子知错了……”弘晱明知不该，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钱盛嫣，钱盛嫣温和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做错了事就要领罚，去吧。”
弘晱：……
弘晱蔫巴巴磕了个头：“是，儿子遵命。”
苏培盛上前，请弘晱起身，带着他往奉先殿去，弘晱走了两步，还是回头道：“儿子真心知错了，皇阿玛莫要气坏了身子。”
“哼！”胤禛虽还是冷哼，表情却已和缓许多，他淡声道，“去吧。”
小孩儿耷拉着脑袋走了。
胤禛却还是坐在那里，片刻后看向钱盛嫣：“你既已知晓他逃课情有可原，为何还不帮他求情？”
钱盛嫣：？？？？
她不解：“皇上想让臣妾帮弘晱求情？”
胤禛抿了下唇，他其实刚刚在外面就听到了母子俩交谈的声音，也知道弘晱逃学的原因，他原本有心想放弘晱一码，但也不能完全不罚，就想着吓唬吓唬弘晱说让他跪一个时辰，等钱盛嫣求情，便可减少一些，或者只是训斥一顿也使得。
谁知道……
钱盛嫣看他表情猜着他的想法，不由觉得好笑：“皇上……弘晱知错，错亦有原因，但他确实也做错。逃学不对，躲起来让大人担心也不对，今日他是躲进了永寿宫，那臣妾这次找他，下次他便不会躲回这里。这后宫多少高树假山，又有多少水塘池子，若他胆子再大一些，跑到宫外，皇上与臣妾更要去何处寻他？”
说着，她坐在胤禛身边，温声道：“所以臣妾觉得弘晱该罚，而且……皇上对弘晱宽和，比之弘历小时纵容许多，但总该让弘晱知晓害怕，他有了惧怕的人，应该不会如何胆大妄为了。”
说到底，还是维护他作为君父的面子。
胤禛轻哼一声，却还是握住钱盛嫣的手：“那你就让朕的儿子跪上一个时辰？”
钱盛嫣：……
这不是你让的吗？
但现在争执这个没有意义，她便没吱声，胤禛说完大约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道理，他轻咳一声：“他人小体弱，真跪上一个时辰怕是不行。”
“那等一会儿皇上便去看看他吧。”钱盛嫣建议道，“和弘晱聊一聊，他现在还挺受打击的，需要皇上的肯定呢。”
胤禛不由好笑的飞她一眼，这是让他给一棒子再给一甜枣呢。
不过也正合他心意，他叹道：“也好。”
两人在永寿宫吃了个午膳，饭后，胤禛也没休息，直接去了奉先殿，与弘晱聊了小一盏茶的时间后，便带着他回到了南三所。
钱盛嫣只知道儿子也就跪了小半个时辰不到，应该无事，但她不知，胤禛带弘晱回到住所，没再罚他，却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贴身太监被按在长凳上挨打的场面。
“不能护持主上，还要你们有何用！待打完二十板子便送去慎刑司，不必再在阿哥身边伺候了。”胤禛冷眼说道。
弘晱急的恨不得扑到万安身上去，他跪在胤禛身前泣声道：“皇阿玛，这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一意孤行要逃学的，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是被儿子甩掉的……”

第390章 拼命求情
“能被你甩掉，便是不堪为用。”胤禛淡淡道。
弘晱简直恨不得大声哭出来，他之前被钱盛嫣教训，被胤禛训斥，被罚跪奉先殿，都不如此刻让他后悔莫及。
“是……是奴才们的错……阿哥、阿哥快起来……”万安一边挨打，一边着急喊道。
为了他们几个奴才忤逆皇上，这、这不值当啊！
弘晱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却还是绝强的跪在胤禛身前，努力让自己声音不被哭腔淹没：“皇阿玛打也罢了，不要、不要撵他们去慎刑司……”
胤禛垂眸看了他片刻，最终道：“起来吧。”
弘晱心中一喜，知道皇阿玛这是答应他了，他高兴的从地上站起来，但之前就跪了很久，这回又跪，他不由一个踉跄，险些扑到在地，好在一双温暖的大手接住了他。
胤禛将小孩抱在怀里，对万安几人道：“既然阿哥求情，今日便饶过你们一遭。下次若再伺候不好阿哥……”
他抬手捂住弘晱耳朵，声音极低却不容置疑：“朕要你们的命。”
万安等人心中战栗，不敢多想，马上从长凳翻到地上，匍匐在那低低磕头应是。
胤禛微点了下头，抱着弘晱往屋里走，同时与他道：“朕听你额娘说，你以后想做大将军，那很好。但是你做了大将军，所系你身的不止你自己的命，还有千千万万人之命，正如此刻，你是皇子，犯些小错或许没什么，但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要受罚，甚至可能丧命。”
“儿子知道了。”弘晱沙哑着嗓音说道。
胤禛不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看他一身汗，脸上还有眼泪，忍不住也有些心软，却还是强硬教导道：“学不会，不丢人，只要好好学，便是好样的。”
“嗯！”弘晱抿紧小嘴巴，很有志气，“我能学会的，我还要学兵书呢！”
“好。”胤禛笑了一下，又摸摸他的头，将他放在地上，“去看看你的人吧，还有你那几个哈哈珠子，在上书房等了你一上午没见到人，都要吓坏了。”
“是。”弘晱顿了一下，又对着胤禛深深作揖，“多谢皇阿玛教导，儿子都知道了。”
从南三所出来的时候，胤禛的唇角是微微勾着的。
可怜的弘晱还未舒一口气，便被闻讯而来的哥哥姐姐围住了。
知道他已经被教训过罚过跪，奴才也都打过了，弘历和佛尔果春便主要采取口头教育，一个喋喋不休，一个声调奇高，混在一起听的弘晱头疼，简直恨不得再去奉先殿跪上半个时辰的祖宗们了。
最终等两位都走了，弘晱还领了三千字的检讨，以及每天早晚都要被哥哥或者姐姐抽查功课并接送上下学的好结果。
“阿哥。”万安一瘸一拐的进来，在弘晱的拼命求情下，他只挨了不到十板子，勉强还能动弹，不必躺在床上。
弘晱却是一看他这般又有些难过，他忍不住道：“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阿哥怎可说这种话，能伺候阿哥本就是奴才们的福气。”万安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但是弘晱却更加羞愧了。
见状，万安连忙转移了话题：“阿哥可是还未用过午膳？奴才这就去传。”
“等一下，我去找丰沛伦他们来一起用膳，你带些银子，让膳房安排些好吃的。”弘晱道，丰沛伦就是他的哈哈珠子中年长的一个，四个哈哈珠子隐隐以丰沛伦为首。
万安应了，下去安排，弘晱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个小太监去到上书房，找到着急不已的哈哈珠子们，说明情况后，又问师傅们请了下午的假，才带着四个哈哈珠子回到南三所。
永寿宫，钱盛嫣听完所有事情后，忍不住好笑弘晱一个小小孩儿也会请人吃饭了，又觉得这次大约弘晱真的长大不少，她叹了口气：“青雪，你去让膳房做上一道炸四色，再做一条烤羊腿给弘晱送去吧。”
“是。”青雪领命而去，钱盛嫣坐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睡觉的心思，想了片刻，让人去看看弘历忙不忙，若得闲，便来永寿宫一趟。
弘历来的很快。
钱盛嫣指指椅子让他坐，又问道：“你可精通蒙语？”
“儿子不才，多少学了一些。”弘历抱拳道。
钱盛嫣点头：“那你帮额娘听听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
她费力的模仿了一下蓝云听来的词汇，但蓝云本就是强记，钱盛嫣学的也费劲，大约发音有些不准，她说了几次，弘历才蹙眉道：“听起来，像是一种香物的名字。”
“香？”钱盛嫣不解，阿茹晗费尽心思想弄个香来干什么。
“就是点燃用来熏室内的香，只是不知是香料还是线香，额娘从何处听闻的此物？”弘历问道。
钱盛嫣跟他也没什么好藏私的，便将蓝云听到阿茹晗和琪琪格的事情一一说出，弘历听完便变了脸色：“当初额娘中毒便是蒙古来的药物，她二人皆出于蒙古，或有什么可以掺杂在香料中的毒物也未可知。”
“你说的对。”钱盛嫣点头，“她们又谋算到你皇阿玛的万寿节上，此事不得不防，弘历，你有什么想法吗？”
弘历思索片刻，但这种腌臜手段，便是提前知晓也只能预防，总不能此时便将那二人逮住拉走，也没有证据呀。
钱盛嫣却笑起，说来，此事也是蓝云给了她灵感，她笑道：“算了，你回吧，额娘知道这些词的意思，也能放心了。”
“是。”弘历还有些羞愧，竟然想不出制止后宅女眷使坏的办法，钱盛嫣却觉得还好，后院本就是福晋统管，弘历只要能分清对错好坏便是了，真学些女人手段也没什么用。
她手指敲着桌面，片刻后，叫来青雪这般吩咐了几句。
这日之后，弘晱很是安生的上了几天学，而且据说他记性好了许多，昨天学会的东西今日提问还能答出，张师对他的不喜逐渐消失，有一日无意间知晓弘晱每天早起都要再温习一次功课后，也不由感叹颇多。
胤禛听了一耳朵对自己儿子的夸赞，心情也甚好，眼看皇宫上下一片和煦，长春宫却递出来一个消息，说乌拉那拉氏忽生重病，难以起床，想求见皇上一面。

第391章 对皇上不利
“回皇贵妃娘娘，奴才进去看过了，皇后娘娘确实病容缠身，连床都下不来。去诊治的太医说，皇后娘娘多年神思忧虑，郁结于胸，本就身子不好，天气转冷时又病了一场，便有些撑不住了。”
李公公站在下方低头回禀，钱盛嫣却一言不发，转目望向完颜问柳。
完颜问柳不慌不忙出来：“回娘娘，半个月前臣等去统计名单的时候，皇后娘娘凤体安康，说话中气十足，看起来并无病弱模样。”
“哎，到底是什么疾病，竟这般来势汹汹，才半个就将皇后娘娘折磨至此。”钱盛嫣唉声叹气，“负责皇后娘娘凤体的太医呢？等他忙完让他来永寿宫一趟，尽早些，本宫实在担心。”
有皇贵妃娘娘这一句“尽早些”，刚从长春宫出来的于太医便忙不迭来到永寿宫，见到皇贵妃娘娘后一一回禀，不敢瞒漏。
“想来还是天气转凉，皇后娘娘不慎染了风寒，一时未有好转，娘娘忧心过度，才以为……”钱盛嫣叹了口气，“你且先好好为皇后娘娘调理，此事本宫会慢慢与皇上说的。”
“是，皇贵妃娘娘辛苦。”于太医应完便离开了。
一时间，殿中无人说话，钱盛嫣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让其余伺候的人先出去，她转头与青雪道：“难道皇后娘娘想借那常嬷嬷之手，对皇上不利？”
她这般猜测，却是将青雪吓一跳，直接跪在地上喃喃不敢回答。
钱盛嫣却在问完后自己心中有了明了。
乌拉那拉氏不会，但淑慎或许会。
不过，乌拉那拉氏会同意？她不敢的，也不该愿意。
那若乌拉那拉氏非自愿呢？被人挟持？甚至……被人害病？
常嬷嬷敢有这份胆子？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方大约都要对皇上下手了。
钱盛嫣心念一转，又将完颜问柳叫了回来：“那日去统计时，你看那位嬷嬷如何？”
“微臣记得，那位嬷嬷老态龙钟，应是颐养天年的年龄了。”完颜问柳蹙着眉头仔细思索着，“当时小宣心急，直接将人扯了出来，那老嬷嬷很勉强才能跟上她的脚步。”
说完这些，完颜问柳又想起一事：“刚刚人多，微臣本想等娘娘空闲再与娘娘汇报，今晨那位常嬷嬷的调查结果出来的，确实是从前毓庆宫的人。”
钱盛嫣眉目一凌：“你来与本宫细说。”
半上午，胤禛议完政事，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着苏培盛的汇报，他微微皱眉：“皇后病的这般重？”
“受了风寒，又郁结于胸，有些起不来床了。”苏培盛低声道。
还有就是皇后的年纪摆在那里，马上五十岁的人了，得了病也很难好起来，但他不敢说，毕竟皇上比皇后还要年长一些。
胤禛犹豫着要不要去趟长春宫看看，他对乌拉那拉氏虽然不喜，但对方也只是做事糊涂，不至于生死不相见，再加上他也知道两人年龄如此，只怕见一面少一面了。
那个梦中，因为没有钱盛嫣，他又不爱去，整个后宫如同一片死水，乌拉那拉氏也没这么多事儿，在她歇了再生孩子的心后，两人可以算是相敬如宾。
但就算那般，乌拉那拉氏也在雍正九年没了，如今虽说和梦中还差三年，但到底生活不顺心，导致早亡也未可知。
他正沉吟着，走出养心殿，迎面碰上正巧出来的钱盛嫣。便是愁绪未解，胤禛依旧笑了一下，上前牵住她的手：“匆匆忙忙这是要去哪里？”
“皇上，臣妾正巧有事找您。”钱盛嫣抿了下唇，“是关于长春宫，还请皇上听臣妾一言。”
两人回到永寿宫内殿，青雪奉上茶和点心后便退到门外，钱盛嫣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皇上可还记得，之前在木兰时，淑慎公主曾进过一次长春宫？”
“嗯。”胤禛点了下头，有些不解，“那不都过去快半年了么？”
“是，但……那次淑慎公主来时与走时人数对不上，臣妾与宫正司都以为是因为丢了个宫女，但是前段时间宫正司统计各宫名册发福利，才发现长春宫多了一个老嬷嬷。”钱盛嫣直接略去期间种种，只说到，“那老嬷嬷自称姓常，皇后娘娘说是从前在浣衣局做事的，但是宫正司去查了浣衣局两年以来的名单，发现并无姓常的嬷嬷。”
胤禛蹙着眉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钱盛嫣慢慢说道：“后来，臣妾想起淑慎公主曾进去过长春宫，便让人查了一下。”
她抿了下唇，似是有些怕的拉住胤禛的手，还下意识的抠了一下，才说道：“结果发现，这位常嬷嬷的名姓和年龄，与、与从前在毓庆宫伺候过太子侧妃的一位嬷嬷都对得上……”
“那位侧妃，便是淑慎的亲额娘。”
这话说完，钱盛嫣便没再开口，胤禛也没说什么，片刻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竟是这般。”
皇上也是白当的，之前永寿宫侧殿那事，以及钱盛嫣用药被改了药方，虽然查来查去都没有什么实证，但没证据不代表没怀疑，尤其是长春宫封宫之后，后宫便安静下来，这些事，说和长春宫没关系谁也不信。
但便是胤禛，也没想到淑慎一个公主竟然也在其中插了一脚。
现在送进来一个老嬷嬷，又是为了什么？将他请去长春宫，然后呢？
胤禛眉眼骤然冷冽下来，他觉得乌拉那拉氏不至于弑君，但前太子残部呢？
或许他们也不并想要谁坐上这皇位，但不管谁坐在这皇位上，对他们而言都是敌人。
他沉沉冷笑一声：“养一个老嬷嬷小半年，乌拉那拉氏敢说自己毫不知情？她也敢掺和这种谋算？”
“或许……或许皇后娘娘就是不知，才被害病了。”钱盛嫣秀眉紧皱，“半个月前问柳她们去长春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还精神矍铄，这才半个月，怎么就下不来床呢？”
胤禛眉眼压的越低，片刻后冷笑出来：“苏培盛！去传图里琛。”
他倒是要去那长春宫看一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等着他！

第392章 一片血迹
“皇上，对方心思诡谲，便是图大人跟随，臣妾也不放心。”钱盛嫣起身道，“臣妾陪您一起去。”
“胡闹！”胤禛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等朕回来。”
“皇上！”钱盛嫣起身时，见胤禛已经走了出去。她一咬牙，还是急急跟上。
好不容易小跑着赶上胤禛，但他走的太快了，钱盛嫣只能一边小跑一边和他说话：“臣妾近日才得知，有些毒物是可以加在香料中的，不知道那长春宫如今怎样，不如臣妾先去？她们的目标不是臣妾，臣妾去了，她们也不会……”
钱盛嫣话还没说完，正在大步走着的胤禛却忽然停下来，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二话不说亲了她一口：“乖，回去等朕。”
钱盛嫣：……
虽然周围的人都很机灵的瞬间移开了视线，但、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一个愣神的功夫，胤禛又走远了。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了上去，不过这次没着急，只慢慢走着，等她到长春宫门口的时候，胤禛已经进去了。
守门的不只有李公公，还多了一队侍卫，领头那个似乎认识钱盛嫣，过来行礼后很不好意思的说道：“皇上吩咐，任何人不得进，还说，若皇贵妃娘娘来了，便、便让微臣劝您回去。”
“本宫不进去，你放心。”钱盛嫣叹了口气，“本宫回去心里也不踏实，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是。”那侍卫也没敢再说什么，返回去和其余人站在一起，将长春宫牢牢守住。
钱盛嫣寻了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刚才出来的太急了，她连披风也没披，走快了还好，如今站住，便有些冷了。
晒晒太阳，走一走，再看看长春宫中，寂寥无声的宫殿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古朴大气，但就这么一看，还是感觉四方院子里暗沉沉的，不少阳光都被挡在了外面。
钱盛嫣刚等了一会儿，绿柳便带着披风急急找了过来，后面还有小宫女带了手炉和坐垫，她便找了一处地方，一边坐着晒太阳一边等。
等的焦心了，便站起来走一走，再焦心了，就去门口转一转。
转到不知道第多少圈，连晒太阳的地方都换了一个，胤禛才走出来。
钱盛嫣见他无事，欣喜的上前便要迎他，但随着胤禛走动的步伐，钱盛嫣眼尖的看到他衣服后摆染了一小片血迹。
她愣了一下，胤禛却已经无知无觉的牵住她的手，语带责怪：“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皇上……皇上可是受伤了？”钱盛嫣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的脸色，是有些白，但似乎更像是气的？
胤禛摇头：“朕没受伤。”他顿了一下，又道，“皇后大约要不行了。”
钱盛嫣一愣：“皇后娘娘……”
“手都冻的冰凉了，回去再说。”
回到永寿宫，在钱盛嫣的提醒下胤禛才发现自己衣摆染血了。他愣了一下，又无奈摇头：“不是朕的，应是……那个嬷嬷的。”
“她……”钱盛嫣心里一跳，不敢再问，胤禛脱下外裳，只着中衣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细细说起进去长春宫之后发生的事情。
与她预估的差不多，乌拉那拉氏几乎是被劫持的状态，那老嬷嬷估计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一等二等也没有出去长春宫的机会，加之半个月前那次突然的查名册让她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决定动手，不仅把乌拉那拉氏冻病，甚至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也都被她给弄病了。
老嬷嬷手里没药，但在宫中伺候多年，多少阴私之事她都了解，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趁着守夜的时候给皇后多开两扇窗，有机会就给她把被子掀开来，便是皇后醒了也只以为是自己踢的，只这般两三夜，皇后便病了。
用药期间，再趁半夜开上几次窗，皇后便好不了，只能病情一次次加重，最后一场风寒导致人差点没了。
她们出不来，就想将胤禛哄进去，据胤禛说，那嬷嬷早就在袖子里藏好了一把小刀，好在他早有准备，刀刚探出，便被图里琛一脚踢飞了，然后便是当着乌拉那拉氏面的审问，一场话问完，胤禛便让图里琛直接在皇后床前将那老嬷嬷解决了。
血溅到皇后娘娘脸上，皇后当场晕厥，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臣妾不懂。”钱盛嫣听的心惊，忍不住靠近胤禛，“淑慎公主既想方设法将人送到长春宫，定是要在宫中兴风作浪的，皇后娘娘怎会答应呢？”
胤禛冷笑一声：“淑慎昨日生产，产下一子，她曾在进宫时答应乌拉那拉氏，若留那嬷嬷在宫中，她便将这个孩子过继给弘晖。”
“弘晖，阿哥？”钱盛嫣惊讶坐起，却是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理由，“这……”
“她大约以为朕已经彻底忘了弘晖，想着趁此机会，为弘晖请封个爵位。”胤禛冷笑连连，“朕原本想着兄弟们的施恩都留给下一个帝王，她却不肯等。”
钱盛嫣有些理解乌拉那拉氏，毕竟弘晖是她一生唯一的孩子，但她真的不知道淑慎她们是想做什么吗？大约是不在意吧。
或者……说的冷酷一点，若皇上真没了，下一任不管是谁，只要乌拉那拉氏还活着，一个“孝”字压在新帝的头上，她怎么也能出来长春宫了。
钱盛嫣闭了闭眼睛，犹觉得后怕，她忍不住又拉住胤禛：“皇上……”
“吓着了？”胤禛摸了摸她的手，一片冰凉，手心还有些潮湿，他无奈笑了笑，“你这般，大约一辈子也不会想出这么诡异的计划。”
那老嬷嬷自知快死了，时日无多，便听从淑慎的吩咐，用一条命去换重伤甚至杀死皇上的机会，哪怕事迹败露，也能让帝后离心，对她们来说总是不亏的。
嬷嬷是活不成了，淑慎在此事中却并非不能脱身，她只要说那老嬷嬷是自愿进宫服侍的，她也无奈，便可死无对证，还显得她对先母身边的老人都这般纵容，是个纯孝之人。
她也确实纯孝。
胤禛眸色微冷，半晌轻哼一声：“与蒙古的联姻还是很有必要，全都留在宫中也不是好事。观音堡也算将才，拘在京中算是埋没了。”
这意思，是要将淑慎公主的额驸送回草原上去了。

第393章 生死
钱盛嫣没有异议，她之前以为淑慎嫁出去便万事大吉，没想到淑慎怀着身子还不忘搞事，实在是……
“待皇后去了，朕便会封弘晖的亲王……”
胤禛轻声说了一半，又闭了闭眼睛，片刻后道，“罢了。”
钱盛嫣也不知道是什么“罢了”，她只叹了口气，也没细问，与胤禛十指交握着一时都没说话。
事情有惊无险的过去，只是听说乌拉那拉氏被吓的不听，似乎有中风的迹象，现在别说下床了，连起身都不能，只有一只左手还能抬起挥一挥，却也几乎无能为力了。
胤禛也未对朝中隐瞒此事，却是道有逆贼混到宫中，潜伏到了皇后身边，皇后被逆贼所伤又遭到惊吓，如今却是不能动了。
而对几个亲近臣子，胤禛也没隐瞒，将那逆贼是理亲王旧人的事情说了，众臣又气又担心，尤其得知那逆贼居然还欲行刺皇上时，纷纷请求皇上严惩弘皙。
朝上一片纷乱，胤禛也趁机命人加大对民间神医搜索的力度，不拘于哪一方面的神医，都可请入宫中，为皇后娘娘看诊。
与众臣商议完皇后之事，胤禛又特特留下了十三，先问了他身体怎么样。
给十三问的都有些懵了：“臣一直都好啊，之前按照太医的方子调养许久，如今冬日里，臣的腿都不再疼了。”
胤禛还不信，非让他撩起裤腿看了看，见那腿上确实没有梦中那可怖的鹤膝风症状，不由也放下心来，但还是说道：“再让太医给你看看，如今天冷，别再有甚不好。”
皇上如此关心，还亲为他看腿，十三很是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实在是不想再喝那苦药同时用药泡脚了，搞的满身满屋子都是药味，福晋和孩子们都不爱搭理他了呀……
也是乌拉那拉氏的事情给胤禛提了醒，这里和梦中的进程并不一致，梦中，皇后活到雍正九年，但眼看着如今连用雍正七年能不能撑到都两说；而十三在梦里只活到雍正八年，但如今，雍正却只盼着他再多活几年。
永寿宫中，钱盛嫣也正在与弘历说着来龙去脉，弘历听的眉头之皱，最后有些烦躁道：“淑慎手段冒进，又总是在小处腌臜人，这次若真能将她赶去蒙古，她万一再暗地里使坏……”
“额娘也是这般想的。蒙古与大清应是交好，以后还要在战场上互相帮助，你皇阿玛说观音堡有将才，我不知他是否真的有才，我只知道他有个不安于室的公主福晋。”
钱盛嫣捏着额角，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出下策了。”
淑慎是不希望看到如今的大清宫中这些人有一丝丝好的，万一观音堡、乃至整个博尔济吉特都被她撺掇的与大清离了心，尤其是在凶险万分的战场上，那当真是得不偿失。
弘历缓缓点头：“额娘说的是，儿臣去做。”
“你……”钱盛嫣想说你别脏了手，弘历却是一笑：“额娘别担心。”
想想这孩子以后，钱盛嫣也没说什么，而且她在宫外确实也没什么人，只能摆手算了。
皇后身子眼看要不好，胤禛以此为由，并未大办万寿节，只邀了几位爱新觉罗姓氏的王爷一同赴宴。
钱盛嫣最近事情太多，短短几日，又要担心弘晱，还得琢磨淑慎，她还去看了乌拉那拉氏，准备万寿节宴请的事情便完全交给了郭氏和宫正司。
不过百忙之中，钱盛嫣也没忘记一件事，她让蓝云想办法，在万寿节之前，让阿茹晗崴了脚，只能躺在床上休养了。
本以为万事俱备，却没想到，那阿茹晗竟是单脚蹦着也来去参宴。
还在永寿宫没有出门的钱盛嫣：？？？
她不敢置信的和青雪对望一眼，均是不解。
阿茹晗现在这般，就算拿到那香，又能做什么呢？
哦，或许她今日不能做什么，但日后定要做些什么。
可皇上根本就不去见她，耿氏又将她看的牢牢的，除非请安不许外出，她又能如何呢？
钱盛嫣还起了好奇心，也不让人去拦阿茹晗了，随她去，看看她到底还能做出什么幺蛾子。
阿茹晗和淑慎不同，淑慎就是个疯子，弄不好便要出人命，但阿茹晗的目标很坚定，她就是想要皇上的恩宠，想生下有大清和蒙古血脉的孩子。
其实钱盛嫣不去管，阿茹晗也危害不到她，加之胤禛绝无可能让这般皇子出生，她便决定对阿茹晗放纵一些，也算给平静的后宫找点刺激吧。
自从李氏没了之后，好多年没见过人犯蠢了，还真有些怀念。
钱盛嫣放任了，谁知道这阿茹晗却差点把自己玩死。
茹贵人落水的消息传到宴上，钱盛嫣都懵了。
怎么回事，刚刚这不是才和琪琪格一前一后出去密谋吗？这怎么忽然就落水了？
绿柳去问了一圈，回来后颇有些无奈的和钱盛嫣道：“……茹贵人到底单腿不方便，对宫中道路也不舒服，还不许蓝云跟的太近，结果一脚踩空落水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当时果亲王侧福晋和茹贵人在一起，却也没来得急拉住她。”
钱盛嫣：……
这是搞密谋的时候给自己搞下水了啊……
钱盛嫣简直忍不住要抚掌叹息了，阿茹晗真是不负她重望，花样真多。
宴会未完，阿茹晗就被匆匆送回宫中，受她连累，身为主位的耿氏也只得回去。
那宴上的酒还没喝尽兴就被迫离开，耿氏很是不耐烦，一路都在絮絮叨叨说着阿茹晗，嫌她不守规矩，明明脚伤了还乱跑，说让她在殿里养着了还不听……
而阿茹晗也很绝望了。
她让琪琪格好不容易弄到的香料，刚接到她手里，就跟着她一起掉进池塘中了……
她悄悄查看过，香粉已经全都湿透黏在一起，成了一团团黏糊的东西，阿茹晗简直哭都哭不出来了，为什么她这么惨，为什么这皇宫里这么多水池子，为什么她出门溜达都能崴了脚……
这紫禁城，就是和她相冲吧！
这日之后，阿茹晗深居简出，因为池水寒冷到底还是病了一场，偏此时，皇后越发不好的消息传出，一众太医都聚到长春宫为皇后诊脉，她连个太医都找不到。

第394章 皇后崩逝
“小主，这是奴婢去太医院求来的风寒药，主子先喝一些吧。”蓝云满脸忧虑，端着药碗站在床边。
偏阿茹晗毫不留情，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往蓝云身上砸：“滚！滚啊！”
冰凉的玉如意砸在蓝云肩膀上，她“啊”了一声，手中药碗“咣”的一下摔在地上，苦涩的药味蔓延开，阿茹晗面上烦躁更盛。
“再去请太医！要你有什么用，连个太医都请不来，难道要等着你主子我死了吗！”阿茹晗怒吼道。
蓝云很是无奈：“小主，皇后娘娘病重，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去了长春宫……”
“那她不是还没死呢吗！”阿茹晗口不择言道，“再说了！若此时皇上病了呢？难道也没有太医吗？”
“小主……”
“你如何敢与皇上比？”耿氏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道，“还敢诅咒皇后，茹贵人，你好大的胆子！”
阿茹晗一惊，她在自己寝殿口无遮拦惯了，没想到被人听了去，嗫嚅片刻后，她梗着脖子道：“那、那我的命也是命啊！”
“是吗？那若你快死了，本宫定不管不顾求皇上为你派遣御医，可好？”耿氏冷笑一声，“那你快死了吗？”
阿茹晗：……
她真的快死了。
快气死了啊！
但她不敢说，顿了片刻后，她哭着趴倒在床上：“我的命太苦了，太苦了！我不要来京城了，我要回草原上去，我要给我阿玛写信，让他来接我回去呜呜呜，我要回草原呜呜呜……”
耿氏：……
她和蓝云对视了一眼，耿氏蹙眉道：“行了啊，本宫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听说你生病请不到太医，本宫特地去了太医院，找了医术精湛的医女来为你检查。”
“医女？”阿茹晗不懂医女和太医的区别，耿氏道：“后妃诊病，医女比太医方便很多，所以太医院专门培训了一些医女。”
“那……这个贱婢刚刚说……”阿茹晗又瞪向蓝云，耿氏不耐烦打断她：“你看不看病？”
阿茹晗憋屈，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耿氏回身让那位医女进来，她对待医女倒还温和：“茹贵人身子不爽利，你帮她看看吧。”
看医女还有些瑟缩似的，耿氏笑道：“这是皇贵妃的意思，你且放开手去医治便是。”
那医女受到鼓励，提着药箱就去看阿茹晗了。
耿氏站在门口，用帕子捂着嘴微微笑起来。
皇贵妃娘娘这招可真不错，阿茹晗反正就是崴脚加风寒，症状明晰，又不太严重，给这些学习中的医女做什么实践刚刚好。
医女到底没真看过病人，难免有些笨手笨脚，阿茹晗本还有些不耐烦，但因耿氏就站在门口，她也不敢发作，只能在对方猛扒自己眼皮的时候咬牙忍住。
看过病，开过药，蓝云已经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瓷片和药汤收拾好，阿茹晗躺在床上，已经被折磨的没什么精神了。
“这个医女看的不好……”阿茹晗喃喃，“她掰的我眼皮疼，嘴巴疼，到处都疼……”
“那明天本宫给你换一个医女，你休息着吧。”耿氏一挥帕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就这么被医女轮番看了小半个月后，阿茹晗终于有气无力的好了，她也不敢再告假，只能随着大部队来请安。
“哟，茹贵人病了这么一场，可是清减不少啊。”郭氏以手捂唇，有些惊讶。
原本阿茹晗就瘦，来宫里后养的稍微丰润了些，如今一病，又回去。
阿茹晗：……
“是有些瘦了，不若让太医院开些药膳调理调理。”钱盛嫣笑道。
阿茹晗闻言却是一个哆嗦，赶紧起身道：“多谢娘娘关怀，嫔妾身子康健，不必、不必麻烦太医院了。”
开玩笑，那群医女一天五顿的给她灌药，她如今闻到一点药味都恶心。她也知道自己太瘦了，男人还是更喜欢丰腴些的，阿茹晗郁闷不已，好在琪琪格前几日来看她，说会再找机会给她弄些香料来，阿茹晗只能先等一等，顺带也好好养一养自己。
“好了，今日无事便先散了吧，本宫还想去看看懋嫔。”钱盛嫣端茶，送客，可除了阿茹晗之外几人都没离开。
耿氏，郭氏和武氏都是要去看望宋氏的，宋氏如今身子实在不好，她现在撑着一口气，也就是在和乌拉那拉氏比着看谁先死了。
一进咸福宫正殿门，众人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钱盛嫣不由叹了口气，进到寝殿，看宋氏躺在床上，两颊都已经凹陷下去，只余一双眼睛还茫然的睁着，听到众人声音才像是清醒过来：“娘娘……”
“快躺着吧。”钱盛嫣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宋氏床边，又想看伺候宋氏的宫女，“太医怎么说？”
那宫女摇摇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宋氏自己说道：“娘娘放心，嫔妾、嫔妾定能等到那一天！”
武氏也知她是在等乌拉那拉氏的死讯，不由劝道：“姐姐，如果宫中日子好过，便是真等到那日，姐姐也不能丧了心气呀。”
宋氏却只摇摇头，似乎很疲惫的闭上眼睛，叹道：“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不死，尽力等着，但她，真的对未来没什么期望了。
她又看了武氏一眼，低声道：“她们还在等着我呢。”
“姐姐……”武氏知道她说的是那两个早夭的格格，忍不住心里难受，她与宋氏不同，一辈子未曾生育，也不明白为人母的感觉，但她如今也不想明白了。
像宋氏这般，太苦了。
宋氏闭着眼睛，眼泪却从脸颊滑落，她摆摆手，似乎想说什么，张嘴却是一串咳嗽。
“主子！”宫女上前扶住宋氏轻轻拍背，还有一个已经利索的找出药丸喂到宋氏嘴里，又转身对钱盛嫣道：“皇贵妃娘娘见谅，我们娘娘……实在是没什么精力了。”
钱盛嫣也有些难过，她抿了下唇，声音微哽：“让懋嫔好好休息，本宫过几日再来看她。”
出了咸福宫，众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片刻后，武氏忽然冒出一句：“她若是能多活一段时间就好了。”
钱盛嫣也不知道这个“她”是指的乌拉那拉氏还是宋氏，但不管怎么样，武氏的希望终究落空了。
雍正六年，腊月初九，刚喝完腊八粥的紫禁城便迎来皇后崩逝的消息。
而紧跟着，刚到下午时分，咸福宫也穿来噩耗，懋嫔宋氏也去了。

第395章 她明白了
“主子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咸福宫宫女抹一把眼泪，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主子说她去找两个格格了，她……她等了很多年了，而且她真的很开心。”
钱盛嫣沉默着给宋氏上了一炷香，又默哀片刻后才道：“皇上追封懋嫔为懋妃，按贵妃礼制葬入妃陵。”
“奴婢多谢皇贵妃娘娘。”那宫女哭着对钱盛嫣磕头，她也知晓，皇后上午刚没了，相比较，她们主子，一个不受宠的嫔位根本没引起什么关注，若无人在皇上面前提醒，皇上不一定会想起来的这么快。
钱盛嫣又叹一口气，站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出去的路上碰到佛尔果春、和惠和端柔她们，小姑娘们已经换上了一身丧服，这会儿估计刚从长春宫过来，身上还沾了些纸灰。
“额娘。”佛尔果春先喊道，和惠与端柔对着钱盛嫣行礼：“见过皇贵妃娘娘。”
“可是要去咸福宫？”钱盛嫣温声道，“不必多礼，快过去吧。”
“是。”
和惠与端柔先走了，佛尔果春过来拉了拉钱盛嫣的袖子：“额娘。”
钱盛嫣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
回到永寿宫，胤禛已经坐在了寝殿里，正在翻看着几本奏折。
钱盛嫣洗了手脸，又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才没那么重的香味了。她坐在胤禛身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礼部大臣与朕提议，说破例以明代会典大行皇后丧礼仪式，皇上无须亲临祭奠皇后，改由皇子朝夕祭奠的仪式代之。但弘历和弘昼不过贝勒爵位，朕准备命两位和硕亲王为皇后祭奠。”胤禛淡声说道，“派和硕理亲王弘晳，以及和硕裕亲王广禄，你看如何？”
钱盛嫣手指一顿，继而笑道：“皇上思虑周全，有和硕亲王代为祭奠最为妥当，这两位在辈分上向皇后行礼也合适。”
“那便这般定了。”胤禛收好折子，“弘皙向来恭敬又有孝心，想来很乐意送皇后一程。”
钱盛嫣没说什么，猜也知道胤禛对弘皙还有些生气。淑慎身为前太子的一个庶出女儿对他都是这般心思，弘皙身为嫡子，难道心中没有任何期盼吗？
说是送葬，这送完之后还能不能回来，估计就两说了。
皇后的葬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底是国丧，这一年的除夕过的也必将简单，不过胤禛向来不喜丝竹之声，对酒也就平平，并不觉得什么。
除夕之后，便是雍正七年了。
钱盛嫣莫名生出一种急迫感，她几乎每隔一日都要询问下皇上的身体，刘院判每次都回答甚好，无恙，但被这般问了一个月，刘院判也无语了：“娘娘和皇上真是……皇上身子无事，偏娘娘每次都问；十三爷的腿也全好了，但皇上还是让他坚持喝药。”
钱盛嫣：……
对哦，她差点忘了十三去世的日期了。
不对，等一下！
刘院判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钱盛嫣下意识问道：“刘院判，这话你可曾与皇上说过？”
“……不曾。”刘院判无奈，皇贵妃娘娘亲和，从不拘礼，又助他太医院良多，他才敢在娘娘面前说两句玩笑话，但在皇上跟前……
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说话啊。
估计全宫上下，也就皇贵妃娘娘能随意和皇上开玩笑了。
钱盛嫣便放了心，让刘院判先走了。她自己则是怎么都安定不下来，一直在窗前走来走去，左思右想却不敢确认。
看来，胤禛也是知道十三的身体的，甚至去世日期的，所以才会这般紧张。
那……那他是、是谁？
不，没有换人，他还是从前的胤禛，但却似乎多知道了很多事情……
是，重生？
钱盛嫣绞着帕子，心中一片杂乱，她仔细回忆着感觉胤禛奇怪的种种，不管是查阿芙蓉，还是忽然对曾静先下手为强，还有在十三这件事情上……
那些奇怪的感觉，都没错，胤禛他确实……与从前不同了。
或许是哪一天醒来的他，便已经不是过去的他，而是未来的他……
钱盛嫣咬着唇，虽然早有猜测，但忽然的确定还是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胤禛是知道自己……是没有雍正十四年的是吗？
她忽然对胤禛的“上一世”有些好奇，很想问问在那一世中，她是什么样子呢？孩子们呢？
那一世，到底是如今的样子，还是曾经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呢？
应该……或许没有她吧，若是有她，她定不会让他吃丹药那种东西，便不会早亡，或许十三也不会那么早死。
不过，那次在圆明园，还是她提起十三的腿疾，胤禛才想起来叫太医来看的，那个时候他还没重生吧？
那是什么时候呢……似乎他并没有大病一场的时候……
钱盛嫣渐渐想的入神，都没察觉胤禛进来了，直到被人忽然握住，她吓的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
胤禛好笑的看着她：“想什么呢？这般认真。”
“皇上……”钱盛嫣呆呆看他，片刻后忽然抬手摸了下他的脸，感觉手下皮肤温暖柔软，是活生生的人，她突兀的粲然一笑，又顿了下，继而踮起脚抱住了他。
是他，或许变过，但一直是他。
“今儿是怎么了？”胤禛好笑的拍拍她的肩膀，“可是想去圆明园住了？”
“嗯……想去。”钱盛嫣低声道。
“今年朕让他们把畅春园也整修了一遍，两园相隔不远，或许能连在一起，以后可游玩的地方也更多了一些。”胤禛笑着说道。
钱盛嫣则只呆呆看他，片刻后又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嗯，皇上说的都对。”
胤禛：……
奇奇怪怪。
可可爱爱。
他摸了摸钱盛嫣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这么粘人，但……也挺好的。
过完二月二，众人搬到圆明园，只是刚住下，便收到内蒙传来的一道噩耗。
准噶尔开战了。
“只是小股的试探，但是……”兵部尚书指着地图上几个地方，满面愁容，“因为毫无防备，这两处已经被准噶尔攻陷，如今……”
他不忍说下去，但众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两个地方，都被屠城了。

第396章 准噶尔
或许是去岁胤禛到木兰围场的行为吓到了准噶尔，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准噶尔选择在这个春天开战。
“虽说这两个城市因为常年战乱，居住的百姓并不算多，但准噶尔此举实在凶残……”兵部尚书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岳钟琪将军守在西路，傅尔旦将军守在北路，偏此次准噶尔此次进攻在这个夹角……”
原本应该由内蒙各部守住的角落，不知为何，竟兵败如山倒，被准噶尔连下两城。
胤禛坐在上首，静默不语，表情却如乌云压顶，又黑又沉。
他有梦中的记忆，也判断出这次准噶尔出兵时间或许比梦中的雍正八年冬早一些，却没想，竟然提前了近两年。
果然不该凭着梦中的记忆就托大，虽然他也有了周密的部署，但被迫提前这么多，还是……稍微急了些。
“皇上？皇上？”兵部尚书小声喊道，胤禛依旧在沉思中，还是十三冒死又加大声音喊了一声“皇上”才唤回胤禛神思。
胤禛深深叹了一口气：“给岳钟琪去信，去岁朕曾与他说过……”
一场事议完，众臣告退，胤禛独自坐在正大光明殿中。他想起梦中那对上准噶尔后的一场场惨败，忍不住便心有余悸，甚至想更依靠蒙古一些。
梦中，岳钟琪回京，四川提督纪成彬代理军务，被对方一举夺走大量牲畜和俘虏，后来追加兵力才夺回一些牛马；此后，他无法信任岳钟琪，将西路军分权给副将，导致西路军收到限制，无法集中兵力。
而傅尔丹是个有勇无谋的，仅仅一战便损失近万人，将领更是牺牲近十人，损失巨大。
后来，还是喀尔喀蒙古的副将军丹津多尔孜亲王和额尔切令王率领蒙古与准噶尔作战，逼得准噶尔军不得不撤出喀尔喀，大清才得以稳定局势。
最后，策陵率满蒙军2万人追击小策陵敦多布，终于在科尔森奇追上，却因为锡宝和丹津多尔济没有出兵相助，导致准噶尔部队逃窜。
与准噶尔的四次交战，两胜两负打成平手。准噶尔元气大伤，无力再战，遂要与大清议和。当时的胤禛也认为与准噶尔的战争打得太久，甚至已经花费了7000多万两白银，造成财政困难，急需休养生息，于是同意和谈。
再之后，便是漫长的和谈过程……
胤禛闭上眼睛，按了按额头。
朝中一时无将领可依，只能指望蒙古，偏准噶尔这场突袭打了一个蒙古措手不及，狠搓了朝中士气，实在是……
胤禛叹了口气，苏培盛小心翼翼溜进来：“皇上，该用午膳了。”
“朕不想用。”胤禛抿唇，起身出去，准备往勤政殿，再细看看这场战事的折子。
“皇上，皇贵妃娘娘交代过奴才，必须得按点提醒皇上用膳啊，皇上，这……要是回头皇贵妃娘娘问起，奴才该挨罚了啊。”苏培盛愁眉苦脸的说道，一边小心的觑着皇上的表情。
胤禛眉头微微舒展，片刻后：“罢了，传膳吧。”
“诶！”苏培盛喜不自胜出去传膳，胤禛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这也是钱盛嫣说的，久坐对身体损伤太大，坐一段时间便要起来走走。
用过午膳，胤禛又忙了一下午，他还叫来十三和兵部、户部两位尚书，挨个细盘了一下这场仗应该怎么打，好不容易刚捋顺一些，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胤禛舒了口气，让人都回去休息，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也准备出去了。
谁知道，刚走出勤政殿的门，就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苏培盛下意识的拦在皇上身前：“护驾！”
“皇上，皇上……”阿茹晗真是太艰难才从耿氏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她跑到勤政殿，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皇上，眼里含了一包眼泪，“皇上，嫔妾的弟弟……嫔妾的弟弟是不是，是不是……”
她问的伤心极了，胤禛却是愣了片刻，才疑惑问道：“你弟弟，是谁？”
阿茹晗：……
她也就是听说蒙古刚败了一场，死了不少人，这才想以此为借口找到皇上，本以为这么一说，只要死的那些人里有博尔济吉特氏的，皇上肯定会心疼她，再加以安慰，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侍寝了么。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弟弟是谁？”胤禛哼笑一声，“苏培盛，茹贵人糊涂了，送她回去好好歇着，无事不要外出了。”
“皇上！”阿茹晗不敢置信的追过去，她泣声道，“皇上，嫔妾听说死了很多人，都是、都是蒙古的，嫔妾弟弟也在外领兵，所以嫔妾很害怕……”
“害怕就多读书。”胤禛沉声道，又皱眉斥道，“苏培盛！”
苏培盛苦啊，这勤政殿又没有嬷嬷伺候，他只能回头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太监上前，说一声“得罪了”，然后按住阿茹晗，将她拉回了住处。
胤禛闭了闭眼睛，到底还要用到蒙古，便也没找算阿茹晗，直接回了九州清晏殿。
钱盛嫣也听说了准噶尔开战之事，她知道胤禛一定很忙，而且战败……到底不是让人舒服的事情，她便让人准备了一些微甜的点心，想着胤禛恐怕也吃不好，睡前多少能填补一些。
果然，她迎来一个郁郁寡欢的胤禛。
钱盛嫣也没提准噶尔、打仗之类的事情，只和他说起孩子们的趣事：“弘晱如今也有些长进了，今日写字还得了不少红圈，高兴的来找臣妾，还非要把那副字留下，皇上可要看看？”
“嗯？拿来吧。”胤禛也来了兴趣。
弘晱到底年纪小，腕力不足，字其实写的也一般，但进步却是肉眼可见的，师傅大约也是因着这个，给他了一个好评，喜的这孩子，中午冲上书房回来后便来找她说了半天话，喜滋滋的得了好几句表扬，然后信心满满又回上书房去了。
钱盛嫣是觉得又可爱又好玩，便拿出了和胤禛分享，顺便给他送上女儿做好的夏季驱蚊荷包，今年换了新布料和样式，很是别致，便是挂在龙袍上也并不突兀。
圆明园蚊虫奇多，每年夏天之前太医院都会配置好驱蚊药材，佛尔果春就是每年都提前去取了药材，自己缝了荷包，送给皇阿玛和额娘。

第397章 茹嫔
“还是女儿贴心。”胤禛叹了一声，接过交给苏培盛拿着，让他好好收着，夏天到了便用上。
钱盛嫣眼波流转：“皇上这般说，难道弘历、弘晱和小七小八不好吗？”
“自然都是好的。”胤禛笑道，笑完却又莫名发了一会儿呆。
呆了片刻后，他抓起钱盛嫣的手揉捏片刻，叹道，“幸亏有你。”
钱盛嫣：……
虽然听不懂，但莫名还挺开心的。
她想了想，又建议道：“皇上，茹贵人入宫也有半年了，一直勤谨克礼，又因为远道而来，常常生病，实在可怜。皇上不若给晋晋位，去去晦气？”
胤禛：……
晋位还可以去晦气吗？
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有些莫名其妙，却又恰到好处。
现在阿茹晗确实可以晋一晋位份，也安一安博尔济吉特氏的心。这次蒙古失利，他并未准备责怪他们，准噶尔之强，将才之多，他早有体会。
他也确实打算和钱盛嫣商议此事的，但……实在有些难以开口。这种不得不做，还要通过后宫才能达成目的的事情，他真的很久没做过了。
实在难堪。
胤禛捏了捏钱盛嫣的手，没说什么，只又轻轻拍了一下。
第二天，躺在床上满脸灰败的阿茹晗便忽然接到了晋位旨意。
她简直不敢相信，踉跄着从床上起来，扶着蓝云的手问道：“皇上的旨意，你再念一遍！”
茹嫔，茹嫔，她真的晋位成了嫔！
她以后也是一宫主位，可以自己单独住了！
想见谁就见谁，想去找皇上就去找皇上，再也不用被人牵制，不用看人冷眼了！
阿茹晗简直喜极而泣，她鞋都来不及穿，只着一双袜子站在地上抱着圣旨痛哭出声。
“主子，该收拾收拾去谢恩了。”蓝云比阿茹晗得知消息还早些，这会儿也能稳得住。
却不想，阿茹晗竟是一巴掌摔在她脸上：“没眼色的奴才，看不到本宫在干什么呢！乱打断什么！滚出去跪半个时辰！”
蓝云：……
蓝云：“可是，主子……”
“滚啊！”又是一个耳光，阿茹晗打的舒爽，又上脚踹了蓝云一脚，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她抱着圣旨，状若疯狂：“茹嫔！我是茹嫔了！不，不，本宫，以后我也是本宫了！”
蓝云劝解，却得了拳打脚踢，其余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再劝，阿茹晗笑够了，才懒懒喊道：“蓝云！”
蓝云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跑了进来。
阿茹晗很是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刚刚说的，什么谢恩？”
蓝云便低声解释了一遍，阿茹晗轻哼：“来，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拜见皇上。”
“主子，皇上事忙，主子只需要去皇贵妃那里谢恩……啊！”
蓝云被猛的踹了一脚，疼的捂住肚子蹲在地上，阿茹晗冷笑一声：“本宫就要先去见皇上，你待如何？”
“不长眼的狗奴才，滚出去跪半个时辰！”阿茹晗继续道。
蓝云闭了闭眼睛，出去跪在门口，她肚子被踹的翻江倒海的疼，却也不敢哭出声来。
另外一个叫风儿的小宫女被阿茹晗叫过去伺候她穿衣，但阿茹晗嫌她太矮，弄的她领子不舒服，便又赏了风儿两巴掌，让她出去和蓝云跪在一起。
风儿年纪小，忍不住低低抽泣，蓝云轻轻拽了她袖子一下，提醒她别哭出声。
上次一个小宫女就是因为哭出声了，被阿茹晗听见，又挨了一顿毒打。
阿茹晗实在找不到合适伺候的人，抬眼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太监，她招手叫他过来，伺候自己更衣。
这太监还挺会说话，几句话哄的阿茹晗喜笑颜开：“你叫什么名字？”
“劳主子垂问，奴才名叫吴泉，主子叫奴才小泉子吧。”那太监点头哈腰的说完，又顿住，“奴才这名儿不好，和养心殿全公公名字发音类似了，主子还是给奴才重新起个名儿吧。”
“好，那你便叫小德子吧。”阿茹晗笑着说道，又赞赏他伺候人的功夫不错。
苏培盛正守在正大光明殿门口，里面是激烈的争吵声，他叹了口气，不由为皇上感到心累，转眼，便看到阿茹晗站在台阶下。
……他顿时更为自己感到心累。
但皇上的圣旨表明一切，苏培盛努力堆起笑脸：“哟，茹嫔娘娘，娘娘过来有事？不巧，皇上正忙着呢。”
“本宫来谢恩。”阿茹晗看着这奴才一脸笑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意，“苏公公不如帮本宫通报一下，万一皇上再忙也愿意见本宫呢？”
苏培盛：……
他不由在心里“呸”了一声，却暂时也不敢忤逆，只能笑道：“皇上和几位重臣都在议事……”
“去给本宫通报。”阿茹晗冷下脸来，一字一顿的要求道。
苏培盛一噎，背过身去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里面正吵的厉害，他反正不去，谁爱去谁去。
阿茹晗等了片刻，见那狗奴才竟然站着一动不动，她不由有些恼怒，但到底是皇上跟前得用的人，她也不敢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的问道：“苏公公？苏公公？”
苏培盛打定主意装聋作哑，但阿茹晗很有耐心的催了好几回，苏培盛无奈，下来与她道：“茹嫔娘娘，待皇上忙完奴才定会回禀皇上茹嫔娘娘来过，此时……奴才实在不敢进去啊。”
他这般，阿茹晗也没办法，只能就这么走了。
“主子，可要去见过皇贵妃娘娘？”小德子弯着腰问道，“按照宫中规矩，主子晋位，该去向皇贵妃娘娘请安的。”
“那便去吧。”阿茹晗有些蔫，她还以为能见到皇上了呢！
到了九州清晏殿，阿茹晗不禁又心生嫉妒——是，裕妃住的武陵春色已经很是精致华美，但又怎么和九州清晏相比？尤其这里，还是皇上的寝殿。
皇上却宁愿给一个女人住着。
阿茹晗定定看了那牌子片刻，心中越发坚定。
她要继续往上爬，嫔位，妃位，贵妃，乃至更高——从前她们博尔济吉特的女子都是皇后，如今宫中后位空悬，谁又能说不是为她准备的呢？

第398章 打起来了
阿茹晗缓了缓心情，迈步走进九州清晏殿，早就得了消息的钱盛嫣叹了口气：“让她在侧殿稍候吧。”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钱盛嫣才出了门，阿茹晗见到她便起身行礼，面上伪装出来的恭敬也没有从前走心了：“见过皇贵妃娘娘。”
“坐着吧。”钱盛嫣坐在上首，不等她开口，便先说道，“皇上给你晋位，是因你克觐守礼，是个好的，你可别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是，嫔妾谨记皇贵妃娘娘教导。”阿茹晗垂下眼睛，藏住眸中的野心。
“好了，没什么事你便先回去休息吧。”钱盛嫣端茶送客，阿茹晗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又想说什么，只是看着钱盛嫣根本不正眼看她的模样，犹豫片刻后才咬着唇很是不甘的屈膝行礼告退。
钱盛嫣喝完茶，绿柳进来笑道：“奴婢看茹嫔在门口站了半天才走呢。”
“奴婢却看到茹嫔是从东边过来的。”青雪也道。
钱盛嫣知道，茹嫔如今住在耿氏院子里，武陵春色是在西北方向，那她从东边过来，估计是先去见过皇上了。
不过今日皇上忙的很，也不一定见了她——不，应该是根本没见她，不然刚刚阿茹晗过来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老实了。
钱盛嫣手指轻扣扶手，她大约猜到阿茹晗的目的了。
嫔位是一宫主位，耿氏看她又看的严，茹嫔估计是想去提醒皇上，该给她换个地方住了。
没了耿氏看管，阿茹晗便可以兴风作浪了。再见见琪琪格，准备准备点小心思，万一运气好，还能叫皇上过去一趟……
然后呢？
钱盛嫣有些不愿深想，但忍不住还是有些想看看胤禛会如何。
果然人类都有赌徒心态，哪怕明知道不该，也忍不住想试一试。
“娘娘？”青雪又唤了一声，钱盛嫣才反应过来，回眸看她，“娘娘昨儿还说今日要去看看六阿哥读书，现在可还要去？”
“嗯，去看看。”钱盛嫣起身，也不知道弘晱换到圆明园，还能不能耐下性子来继续好好读书。
在宫里被拘着没什么好玩的，但圆明园不同，可以划船，还能跑马，万一小朋友又心思浮动，她还可以提醒一下。
到了洞天深处的上书房，钱盛嫣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朗朗读书声，她忍不住轻笑，也没再上前，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后，便听到弘晱回答问题的声音。
“咱们阿哥答的真好！”绿柳也听出来了，虽然她听不太懂之乎者也，但听弘晱回答的很有自信，应是不错的。
钱盛嫣微微颔首，笑着听他们上了会儿课，便没多打扰，直接回去了。
路过勤政殿的时候，隔的老远便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一行人脚步一顿，钱盛嫣轻咳一声：“去看看佛尔果春吧。”
“是！”
赶紧绕路，从东侧小路穿到梧桐院，便见三个公主正在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打络子。
“额娘！”佛尔果春高兴的站起来行礼，和惠与端柔也随后起身：“皇贵妃娘娘。”
“可是扰了你们？”钱盛嫣笑道。
三人摇摇头，佛尔果春拉着她一起坐下，继续打手边的络子。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钱盛嫣听了片刻，都是女孩间的话题，而且她坐在这里估计她们更不好聊其他的，便笑着起身道：“宫中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额娘这就走了吗？”佛尔果春眼睛亮晶晶的看她，撒娇道，“额娘再多留一会儿吧。”
钱盛嫣摸了摸她的头，却未同意，只笑道：“今日给你们加菜，也别打太久络子，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佛尔果春乖乖应了。
和惠和端柔的婚事是去年就赐下的，虽然成婚日期是在明年，但皇后一起，孩子们要守三年的孝，成婚日期只能在往后退，好在和惠、端柔年纪也都不太大，等一等也是好事。
至于佛尔果春，和鄂容安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胤禛原本打算去年年底赐婚的，但因着皇后丧事，如今也只能再往后推一推了。
倒也是好事，钱盛嫣还怕她们成亲太早，再早早有了身孕，小小年纪伤了身子便不值当了。
回到九州清晏殿，刚坐下，便有宫人匆匆来报，说裕妃和茹嫔打起来了。
钱盛嫣：？？？？
青雪都惊了：“这，裕妃娘娘平日里也不是个喜欢动手的，怎会打起来？”
“简直胡闹。”钱盛嫣愠怒道，她走了一圈也累了，便招来软轿，快速赶到武陵春色。
到了才知道，动手的不是裕妃，而是裕妃跟前的大宫女紫衫。
阿茹晗亲自下场，和一个宫女撕打的热闹，耿氏站在一旁气的只发抖，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宫女，甚至旁边还有血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外还有一个太监，不知道是在护着哪一方，站在那里，挡着别人不许靠近。
钱盛嫣：……
她靠近耿氏：“怎么了这是？”
“……皇贵妃娘娘。”耿氏气到声音都发颤，“茹嫔她简直……莫名其妙！”
“皇贵妃娘娘，我们娘娘今儿可受了大委屈了。”耿氏身边的紫蝶怒气冲冲说道，“我们娘娘好好在殿里待着，茹嫔忽然进来便开始大吵大闹，说娘娘监禁她人身自由，还说她如今也是一宫主位了，要搬出去住什么的。”
耿氏也气道：“本宫还没说两句话，她就要撒泼，小涵去拉她，却被她一下子给揣到在地上，连头都摔破了！要不是紫衫拦着，她都要来打本宫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钱盛嫣感觉头痛：“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拉开！”她说完，又斥道，“成什么样子！”
“皇贵妃娘娘，你可得给我们娘娘做主啊！自茹嫔娘娘进宫，不都是我们娘娘用心教导的？她今日晋位，扭头便要与娘娘翻脸，哪儿有这般的人啊！”紫衫大喊道。
钱盛嫣不由觉得好笑，这紫衫不亏是耿氏一手调教的，可真是够伶牙俐齿。
阿茹晗也不遑多让，她尖叫道：“贱婢！贱婢！胡说八道！我好好来给裕妃请安，话还没说两句，那贱婢便敢对我大打出手！便是我位份不及裕妃，今日也封嫔了，是一宫主位了！偏这群奴才狗眼看人低，这大清后宫，便是这般对待本格格的吗！”

第399章 险些砸伤
“本格格这便修书一封给我阿玛，这大清的劳什子茹嫔，本格格不做了！”
阿茹晗这些话说的有真有假，却基本都是她的真心话。
草原上所谓的嫡庶之分并不太严格，尤其阿茹晗的母亲还是她阿玛最喜欢的一个侧妃，阿茹晗又跟着母亲学了些后宅手段，一直在她阿玛面前很是受宠。
“在草原上十几年受过的委屈，没有进宫这半年多！”阿茹晗不甘的喊道，“今日还受这贱婢屈辱，若是在草原上，本格格今日便是打死她，也无人敢置喙什么！”
她也是被小德子提醒才想明白，无缘无故的，皇上忽然给她晋位，是因为要用到蒙古。
那要用她的母族，还不得对她好一些吗！
钱盛嫣也明白阿茹晗这估计是回过神来了，这般吵着要回蒙古，也是以此为要挟，想要更多了。
她笑了一声，上前拉住阿茹晗的手，亲昵的拍了拍：“茹嫔这是在说什么呢？既然进宫，便是咱们皇家的人，今日你晋位本该庆贺一番，可惜还在国丧，只能咱们几个简单为你贺一场了。”
“嫔妾可不敢劳皇贵妃娘娘大架。”阿茹晗阴阳怪气道，“嫔妾今日受尽屈辱，也无心吃东西，娘娘若真为了嫔妾好，还是放嫔妾回去休息吧。”
“尽如茹嫔所愿。”钱盛嫣笑眯眯道，“那你回去休息吧。”
阿茹晗：……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皇贵妃从不按她的套路出牌！
阿茹晗恨恨道：“但嫔位无清净之地可休息！嫔妾从前日日在裕妃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如今好不容易晋为一宫主位，难道还不能有自己的院子吗！”
“呵，那本宫搬走？”耿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走过来，看着阿茹晗，忽然一笑，然后一巴掌呼在阿茹晗脸上。
“你！”阿茹晗不敢置信的看着耿氏，耿氏昂首看她：“本宫为妃，又掌宫权，你不过小小一个嫔位，也敢与本宫大小声？还一宫主位娘娘，本宫不允，便是皇上也无可奈何！”
不等阿茹晗说什么，耿氏继续道：“还有小涵，好歹也是上三旗的包衣宫女，岂是能随意打骂的！她被你害的生死不知，茹嫔，若小涵有恙，本宫要你好看！”
“你！”阿茹晗气的指着耿氏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敢！”
钱盛嫣面无表情走过来，捏住她的手指轻轻往上一掰：“茹嫔，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罚静心思过，禁足三个月，罚月例半年，以儆效尤。”
顿时阿茹晗表情扭曲，不知道是手指疼的还是被气的，她狂吼道：“你们敢！”
“那你就看看本宫敢不敢吧。”钱盛嫣回头，“王保恩，去寻苏培盛，将本宫的意思告诉他，让他调人来看守武陵春色西偏殿。”
“喳！”王保恩应声，利索的回头便往勤政殿方向去。
“尔敢！！”阿茹晗尖叫，但很快钱盛嫣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自己敢不敢。
阿茹晗被关在西偏殿里，无能狂怒，碎裂的瓷器声一阵阵传来，钱盛嫣和耿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便也罢了。
回去喝了一盏茶，耿氏才勉强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钱盛嫣：“娘娘，臣妾今日……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也知道阿茹晗晋位的原因，但实在太气，进宫后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很久没人敢这般与她大小声了。
她打那一耳光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回过头来想想，其实也没必要。
但当时钱盛嫣力挺她，耿氏也很感激，此时想起，还有些不好意思。
钱盛嫣叹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还是尽量别这般了。”她垂眸想了想，“应是无事，明日本宫再去看看她，若她懂得悔过，便提前将她放出来吧。”
阿茹晗懂得悔过吗？
她才不！
她甚至被气到发疯，在西侧殿闹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钱盛嫣来看她的时候，阿茹晗不光不知悔过，还用茶壶去砸钱盛嫣！
好在绿柳眼疾手快挡了一下，茶壶落在地上碎成一滩，她也被砸的后退几步，捂着伤处连连吸气。
跟进来的耿氏简直都懵了：“阿茹晗！你疯了不成！竟敢袭击娘娘！”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阿茹晗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喊道，钱盛嫣冷冷看她一眼，二话没说，扭头出去了。
武陵春色的西侧殿大门轰然关闭，阿茹晗在屋里怒吼，喊叫声如野兽一般。
耿氏还在生气：“这蒙古来的确实不懂规矩，还敢袭击娘娘！要臣妾说，娘娘就是好性儿，真该治她个大逆不道之罪！”
钱盛嫣叹了口气：“近日皇上可能会传召果亲王来议事，若琪琪格去寻茹嫔，你该如何？”
“臣妾就告诉她，茹嫔又病了，在好好养着呢，谁也不见！”
“那便这般吧。”钱盛嫣蹙眉，阿茹晗晋位，琪琪格肯定是要来恭贺的，只是阿茹晗现在这个样子……
哎，愁人。
钱盛嫣回到九州清晏，先让人去请了医女给绿柳查看伤处。到底是外伤，需要脱衣看情况，太医便不方便了。
医女看过，又留下了些外伤药，好在那绿柳当时用手挡了一下，伤处不算太严重，但一片青紫，也要疼上好几天。
“让绿柳先歇几日吧，这几天便让春琴她们辛苦些。”钱盛嫣吩咐道，然后思索片刻后，去勤政殿见了胤禛。
昨日她便将耿氏与阿茹晗起冲突之事告诉了胤禛，但前线战事焦灼，胤禛也无心管这些后宫之事，只让她看着办算了。
钱盛嫣为表公平，还罚了耿氏三个月月例，耿氏也表示接受，但谁知道，今天看阿茹晗竟是有些癫疯的样子了。
她想让皇上下旨给阿茹晗调个太医去看看，别真气疯了，也让阿茹晗知道皇上还是记挂她的，最好……劳动皇上大架，亲去看看茹嫔才好。
工具人.胤禛实锤。
但胤禛还是忙的厉害，去看阿茹晗没可能，喊个太医还是可以的，但可怜的太医也是刚进门就被打了出来，还被凳子砸了一下脚，单腿蹦着来向皇上请罪。
钱盛嫣：……

第400章 内忧外患
实在没办法，却又不能不管，钱盛嫣只好带了几个大力嬷嬷，闯进去将阿茹晗绑住了，再让太医来看。
阿茹晗被绳子束缚的不能动，还不屈的要用嘴去咬太医的手，吓得那太医连连后退，实在没办法，钱盛嫣又叫了侍卫来，将阿茹晗打晕了才能喊太医看病。
“便是没病，也被她自己折腾出病来了。”耿氏不明白阿茹晗怎么这么大的气性，钱盛嫣隐约能猜到，估计是在来京中后这半年实在太憋屈了，好不容易晋位为嫔，本以为能扬眉吐气了，没想到被一个宫女压着打，结果她还要被罚，所有的压抑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只是表面上温柔水乡，内里却是这般拧巴的个性，钱盛嫣实在搞不懂。
太医诊完，也是气结于胸，似有邪风入体之兆，钱盛嫣听完也是服气了，这是真能给自己气疯啊。
好在太医说目前表征不深，还有救治可能，只是他不敢一个来施诊救治……
钱盛嫣和耿氏齐齐无言，但侍卫也不方便在后宅走动，钱盛嫣便只能寻了两个大力嬷嬷，每日里贴身伺候阿茹晗。
“娘娘何必费心与她这般诊治？便是真不好了，报个病死便也算了。”耿氏低声道。
钱盛嫣无奈：“准噶尔开战，皇上需用到蒙古良多。等以后战毕，需论功行赏，皇上或许还要再去木兰一趟，到时候必须带上阿茹晗一起，而且阿茹晗必须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出现，才是满蒙和谐的象征。”
“先帝的公主嫁过去多少，又病死多少，也没见如何……”耿氏低声道。
钱盛嫣叹了口气：“确如你所说，但……这场战争若很快结束，而进宫不过一年，阿茹晗便病逝，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能这么快打完？”耿氏还有些疑惑，钱盛嫣却因猜到了胤禛的底细，便说道：“准噶尔不过弹丸小国，皇上对此战早有预料，应是很快就能打完。”
耿氏点点头，认可了钱盛嫣的说法，一想也有些头疼：“是哦，琪琪格还活蹦乱跳的，进后宫的却没了……这茹嫔的心性真是不行。”
钱盛嫣也是同样想法，但也无可奈何，除了叮嘱太医好好医治外，她还准备建议胤禛，学着从前的法子，去找个相貌相似的替身算了。
但年氏当初少见父兄，额娘已经去世，只余两个嫂嫂，并不算太亲近，阿茹晗却是父母都在，兄弟姐妹也一堆，若到时再与蒙古家人坐在一起，只怕会露馅……
真是左右难办。
恰好今日胤禛回来的早，钱盛嫣便将阿茹晗的情况与他说了。
胤禛也很困惑：“朕以为草原儿女便是耿直一些，也不至于这般大的气性……算了，先让太医给治疗着，你说的替身，朕也会命人去寻。”
“是。”钱盛嫣叹了口气，看他一直在动肩膀，猜到是他写字久了肩颈不舒服，便上前帮他捏了捏，“皇上可还记得每隔半个时辰就起身走动走动？”
“苏培盛每次都要提醒朕，朕记得。”胤禛抓住她的手摸了摸，又叹道，“朕的这些小事，全是你在记挂着，朕真是……”
钱盛嫣不由心想，其实还有更多人愿意有机会记挂，她能做到，也不过是因为胤禛愿意听她的。
两人正温情脉脉，苏培盛却忽然敲门，声音又低又急：“皇上，江苏急报，武进、镇洋大旱！”wap
胤禛霍然起身，急急就往外走，钱盛嫣也惊了一下，一边忙着去帮胤禛拿薄披风，一边不由感叹真是内忧外患。
正是三月春耕时期，偏这几个地方从去年冬就未下过雪，河床枯竭，老百姓连用水都困难，更不用提浇灌庄稼了。
眼看着胤禛急的一天嘴上就起了燎泡，钱盛嫣也不由心疼：“皇上莫要太着急……臣妾记得那土芋在干旱的情况下也能生长，到底也能吃饱肚子，若实在种不了稻谷小麦，种些土芋也可以啊。”
“对！你说的对！”刚躺在床上的胤禛以拳击掌，猛地坐起来，“朕险些都忘了！”
说着，他穿着寝衣就要往外出，钱盛嫣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外裳去追。
几位重臣为皇上的旨意惊醒，夙夜前来，又很快离去，不久后便有一道旨意夹杂着土豆种植的方法，以及土豆果子和一些赈灾粮往江苏运去。
等到五月，各处便都有好消息传来。
先是准噶尔大策凌敦多布和小策凌敦多布在喀尔喀，遭遇喀尔喀蒙古的副将军丹津多尔孜亲王和额尔切令王率领的两万军队，两位亲王避开了准葛尔主力出兵进攻大策凌敦多布的营地，引诱准噶尔军追击到伊甸园楚勒。准噶尔军队到达这里后，遭到蒙古军队的毒打。经此一战，准噶尔军不得不撤出喀尔喀，清朝得以稳定局势。
然后是江苏，种植的土豆长势喜人，已经有不少地方可以提前收获。朝廷运过去的赈灾粮加上去岁秋收的存粮，撑过了最难的这段时间，只是因为今年的春耕时间已经错过，那两县便准备安排再种植一茬土豆，算着时间，等到七八月份还可以再收一波。
而后宫中，阿茹晗的病势终于稳定下来，狂躁之症也好了不少，她乖乖配合治疗，好好喝药，眼看着是又有精气神，愿意努力养好身子了。
钱盛嫣松了口气，胤禛同样高兴，几个月的殚精竭虑终于有了回报，这一世，他想将准噶尔彻底歼灭，绝不议合！
偏此时，蒙古传来信息，说为了加强满蒙两族的情意，为他们的亲王世子求娶公主一位。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钱盛嫣都懵了。
如今宫中只余三个公主，和惠、端柔身为养女，封和硕公主，如今都已赐婚，唯一一个还未定下婚事的，便是佛尔果春了。
难道……要将佛尔果春嫁去蒙古？在这种战乱连天的时候，将她的女儿，嫁去蒙古？

第401章 求娶公主
“绝无可能！”弘历一脸冷气，大力拍着椅子扶手，“他们想的美，什么一个亲王世子，还想娶到固伦公主不成？绝无可能！”
弘昼听闻消息也来了九州清晏，向来含笑的圆脸此刻也是一片冷峻。
蒙古打的什么主意很是明显了，朝中有多少位公主从来不是秘密，而皇上疼宠唯一的固伦公主天下皆知，如今又趁着战时求娶，明显含了要挟之意，这求娶的是谁，众人心照不宣。
耿氏坐在钱盛嫣身边，早就气的不行，要不是孩子们在，她刚刚就要拍桌怒骂了，郭氏正在旁边尽力安抚她，但脸上也都是忧愁之色。
“额娘！”响亮的童音响起，弘晱身披过钱盛嫣不久前在他生日时送给他的小盔甲，手里举着他的小弓箭喊道，“额娘，儿子这就去把那准噶尔打死，不要让姐姐嫁出去，儿子可以打！”
钱盛嫣：……
千愁万绪也要被这孩子逗的消了大半。
她将弘晱搂在怀里，却不由又叹了口气，问道：“你姐姐呢？”
“儿子过来时看到她去了皇阿玛那里。”弘晱小脸崩的紧紧的，“额娘，皇阿玛会把姐姐嫁出去吗？”
一句话问的众人又低沉下来，小弘晱顿时又蹦起来：“不行！我要去找皇玛！我……”
“好了。”钱盛嫣捂住弘晱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她叹了口气，“你们都先回去吧。”
“额娘……”
“贵娘娘……”
“娘娘……”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钱盛嫣苦笑一声，“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众人静默，片刻后，一一起身离开。
弘历是最后走的，他很是踌躇的看了半晌钱盛嫣，钱盛嫣也平静的看着他。
她知道弘历想说什么，她也明白弘历的纠结，但她还是私心里希望弘历能更倾向于亲人几分。
若是送出一个公主，就可保大清江山无虞，那从帝王角度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因此，钱盛嫣一直都没有问过胤禛一句。
但对弘历，钱盛嫣却是有几分期许的。
她不知道弘历会怎么做，会劝她不要与皇上对着干，以保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劝她去求皇上，保住妹妹？
钱盛嫣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理智的在等，但她眼中的期盼和心中期许做不了假，她希望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不止是一个帝王，也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有亲情的哥哥。
“额娘……”弘历思索很久，终于缓慢开口，“其实蒙古只想求娶一个公主，其余叔伯家的适龄姐妹也有，既然宫中可以有和惠公主与端柔公主，那未必不能有其他公主。”
钱盛嫣顿时像是卸下一口气一般，闭了闭眼睛。
还好，还好。
“与准噶尔一战，虽需依靠蒙古，但便是不为了大清，蒙古与准噶尔相邻，早晚也会有一战。”弘历缓缓说着，“儿臣觉得，皇阿玛未必、未必会答应他们。”
“如今中宫空置，额娘……额娘身为摄六宫事的皇贵妃，位同副后，收养两个义女亦是大善。”弘历似乎还有些担心的样子，悄悄看了她一眼，“额娘可愿？”
钱盛嫣：……
哦，感情弘历还在这里担心她会因为怕引胤禛不高兴，而答应送出女儿？
她好笑的看弘历一眼：“都有哪些适龄的格格合适，你与额娘说说。”
弘历便明显放下心来，他快速说了几个亲王的嫡女，身份上确实也匹配。
钱盛嫣让青雪拿来纸笔记下，点头说道：“额娘记住了。”顿一下，她艰难道，“此事……你不必再管，无论你皇阿玛如何决定，你都不要……”
“额娘说的太晚了，儿臣已经与皇阿玛上书，不赞同蒙古此举。”弘历说完，忍不住笑了一下，“多谢额娘。”
钱盛嫣是为他好，他知道，他也是为钱盛嫣好，钱盛嫣也知道。
君恩如流水，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枯竭了，但他们都愿意用这难得的君恩，去换亲人的平安。
弘历走后，钱盛嫣枯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去勤政殿。”
她并不想去质问胤禛什么，只要圣旨没下，就一切皆有可能。她准备去外面等一等，等佛尔果春出来，先抱抱她的小姑娘，再去跪求皇上，准许她收个义女。
但谁知，钱盛嫣刚走到勤政殿门口，苏培盛就堆着一脸笑迎了上来：“哎哟，贵主儿您可来了！”
“啊……”钱盛嫣不解，“皇上等本宫呢？”
“不是，皇上有吩咐，若贵主儿来了，便从后殿进去，在屏风后面坐一坐，等一等。”苏培盛笑着带路，钱盛嫣却是摸不着头脑，却也只能跟他进去。
前殿，胤禛正在批改折子，佛尔果春来了一会儿了，但因胤禛一直很忙的样子，她便没敢打断，只坐在一旁等着。
苏培盛进来给她和胤禛一人上了一盘点心，胤禛抬头，看了苏培盛一眼，然后放下笔看向佛尔果春：“说说吧。”
“皇阿玛想听儿臣说什么？”佛尔果春说着，已经拿起点心吃了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胤禛也和她一般，拿起点心，但还没等吃便先说了一句：“蒙古求娶公主，你如何看？”
“哦……”佛尔果春慢吞吞说道，却没答，胤禛一块点心吃完，又喝了茶水漱口，之后才道：“朕想听你说。”
“那就嫁呗。”佛尔果春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苏培盛给她上的点心是她喜欢的鲜花馅儿的酥饼，她连吃三块，才漱口擦手，然后看向胤禛，“反正儿臣早晚都要嫁人，嫁谁不是嫁。”
“别赌气，佛尔果春，朕并未下任何旨意。”胤禛沉声道，“事关你终身大事，朕想让你自己决定。”
他这话一出，坐在屏风后面的钱盛嫣险些站起来。
金口玉言，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简直都要冲出去拥抱胤禛，感谢他给佛尔果春一个机会，但谁能想，佛尔果春却慢吞吞说道：“儿臣不是赌气，皇阿玛，四哥前段时间与儿臣说过，蒙古草原适宜养马，所以骑兵了得，如今大清和准噶尔开战，仰仗蒙古居多，若蒙古要娶一个公主才能实心实意帮大清打仗的话，儿臣愿嫁。”
她言辞恳切，不是做戏，更不是试探，只是这话说完，不仅屏风后面的钱盛嫣，连胤禛都愣住了：“你……你当真愿意？”
问完，他又补充道：“嫁去草原，便是一生不能归京，在见不到你额娘兄长，你……你愿意？”

第402章 身为公主
胤禛问的含蓄，意思却很明确，佛尔果春若愿意嫁去蒙古，那她也将和康熙朝的几位公主一样，没有优待，没有特殊，一旦踏上和亲那条路，便是终身不得归家的结局。
佛尔果春却又笑了，她声音如同以往一般清脆，话也说的轻巧坦诚：“皇阿玛放心，女儿知道轻重。女儿从出生便是王府格格，后来成了大清公主，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女儿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女儿是皇阿玛的女儿。”
“阿玛和额娘爱我护我，四哥疼我，弟弟敬我，佛尔果春心中都记得，金尊玉贵这十六年，女儿无以为报，若能为大清做些什么，女儿是很愿意的。”佛尔果春笑的依旧眉眼弯弯，眸中黑白分明，清澈至极。
她这些年被保护的很好，天真有之，鲁莽有之，但她不傻，她说：“女儿的生活是因大清子民奉养，才能过的这般顺心遂意，皇阿玛更是为了百姓殚精竭虑，女儿身为公主，便有责任，女儿知道的。”
一席话说的钱盛嫣眼泪险些出来，她一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眼前视线已经模糊。
佛尔果春或许不知道自己对她额娘而言意味着什么。
历史上的熹妃除了一个弘历再无所出，钱盛嫣曾也以为自己也不会有其余儿女，她的一生都写在了历史上上，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已经是一个女人极尽光荣的一生。
但是从再怀上佛尔果春的那一刻开始，钱盛嫣便隐约感觉到，历史是可以改变的，而佛尔果春的顺利出生，平安长大，也让钱盛嫣多了一些与已定历史相悖的勇气。
弘晱之前的那个孩子没了的时候，钱盛嫣几欲崩溃，却也是因为看到佛尔果春才能坚持下来。她能平安多生下第一个孩子，便能平安生下更多孩子，这也让她有更多勇气去尝试，直到几年后怀上弘晱，钱盛嫣冥冥之间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是可以生下来的。
她也说不清这一切是不是天意，但她知道，人力或许有时真能胜天。
大约是这些种种原因，钱盛嫣对这唯一的女儿、意外来的第一个孩子便格外纵容些，几次觉得她太过天真单纯不是好事，却又狠不下心去管，总想着这个朝代女子命苦，若能让佛尔果春这般天真的长大也挺好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般想法像是在沙漠里埋了头的鸵鸟，不愿去面对不可测的身后，但她却真的不知道，她的佛尔果春，其实已经长大了。
她懂得责任，也愿意付出，只是这般，让她的额娘多么心酸啊……
“朕知道了。”胤禛低沉的声音响起，钱盛嫣惊而起身，险些要出去求他别将佛尔果春嫁出去，但她还是硬生生止住自己，只站在原地无声流泪。
佛尔果春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起身，规规矩矩的跪地行了大礼，她继续说道，只是这次声音里多少带了些哽咽：“只是日后不能在皇阿玛和额娘膝下尽孝，还望皇阿玛，不要怪罪女儿……女儿不孝。”
说着，又对着胤禛磕了三个头。
“你……”胤禛刚说了一个字，勤政殿的大门却被人突兀的推开，来人背光而立，少年意气全写了影子里。
他微微喘息了几口，似乎是很着急跑过来似的，再看到殿内的情形，他愣了一下，然后三两步跑过去跪在佛尔果春身后，对着胤禛磕头道：“微臣鄂容安，求皇上……”
“鄂容安！”佛尔果春着急的打断他的话，她摆出公主架势，又急又快的说道，“你怎可这般闯入勤政殿？不要命了吗！来人啊，鄂容安殿前失仪，拉下去先关起来！”
“公主！”鄂容安喊了一声，不等真有人来拉，便对着胤禛急急磕头，“皇上，微臣愿做公主随嫁侍卫，护送公主长住蒙古！”
“鄂容安！”佛尔果春不敢置信，又对着胤禛急道，“皇阿玛，他这般无礼的闯进来，皇阿玛快将他拉下去，罢了他的官，让他回家去吧！”
鄂容安这次没说什么，只趴伏在地，等着皇上的回复。
胤禛沉默片刻，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眼钱盛嫣所在的屏风，继而不着痕迹的露出些笑意，他低头喝了口茶才问道：“鄂容安，你怎么来了？”
鄂容安嗫嚅片刻：“微臣……”
“今日不该你当值，回去吧。”胤禛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鄂容安却不肯起来：“微臣想……”
“你与公主有私情，还想陪她长住蒙古？”胤禛嗤笑，“朕送公主是去和亲，不是结仇。”
“微臣、微臣……”鄂容安着急的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他一咬牙，“微臣可做内侍！”
胤禛：……
钱盛嫣：？？？？
内、内侍？
佛尔果春则是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她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红了，但不由自主的，她又笑了起来。
她闭了闭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鄂容安，你回去，你的请求本公主驳回。”
“公主……”鄂容安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比佛尔果春还小一岁，此时眉眼都低垂着，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惨极了。
佛尔果春避过头不去看他，只对着胤禛又磕了个头道：“皇阿玛说任凭女儿做主，女儿的想法也尽数与皇阿玛说了，还请皇阿玛下旨吧。”顿了一下，她又道，“还请皇阿玛看在……看在鄂尔泰大人向来勤谨的份儿上，不要真的狠罚鄂容安吧。”
“哼。”胤禛冷笑一声，“你们都有情有义，就朕是坏人。”
不等下面两个小的有什么反应，他一摆手：“都出去吧。”
“皇阿玛……”佛尔果春还想说什么，胤禛道：“不罚他，你回去休息吧。”顿一下，又道，“鄂容安不许滞留园中，马上离去。”
“是，皇上，微臣……微臣……”鄂容安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他这副模样，似乎这就准备回家自宫去了似的。
钱盛嫣真怕他干出什么傻事，还想让苏培盛去外头等着劝劝他，谁知道胤禛不耐道：“朕只是说蒙古求娶公主，何时说要答应了？都回去，在这里又哭又吵闹的朕心烦。”

第403章 有情有义
“皇、皇上……”鄂容安傻了似的看着胤禛，佛尔果春更不敢置信：“皇阿玛这是何意？女儿……”
胤禛看看两个小孩，轻哼一声，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批折子。
佛尔果春还想问什么，鄂容安却忽然反应过来，嗖的一下拉住佛尔果春不让她再说，然后对着胤禛哐哐哐连磕三个响头，扭头就快速出了勤政殿的大门，似乎像是怕胤禛反悔似的。
胤禛又哼一声，头也未抬，唇边却露出一丝笑意。
等听不到脚步声了，胤禛微微侧首看向屏风后，凤眸中笑意加深：“还不出来？”
“诶，皇上，奴才出来了~”苏培盛笑的一脸花似的从屏风后出来了，胤禛表情一僵，蹙眉问道：“你贵主儿呢？”
“贵主儿，嘿嘿嘿，出去啦。”苏培盛没好意思说钱盛嫣多看一眼皇上都没，看公主要走，就直接从后殿绕了出去，走的可急了。
胤禛：……
就这么直接走了？都不来夸夸他的吗！
前面，佛尔果春和鄂容安跑到正大光明殿东侧才停下，两人缓和了半晌呼吸，对视一眼，又齐齐笑了起来。
笑完佛尔果春才想起：“你怎么就直接闯进勤政殿去了？你可知这是大不敬？”
鄂容安笑完也傻住了，他喃喃道：“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
“走，回去向皇阿玛认错，求情，求皇阿玛轻罚你。”佛尔果春说着，拉住鄂容安就要往回走，一扭头却看到正对着她笑的钱盛嫣。
佛尔果春一愣：“额娘……”
“微臣见过皇贵妃娘娘！”鄂容安赶紧行礼。
钱盛嫣走过来笑道：“若没有皇上的默认，他还能一路进到勤政殿？放心回去吧。”
“额娘！”佛尔果春险些高兴的蹦起来，她松开鄂容安，上前抱了抱钱盛嫣，她笑的毫无阴霾，完全没有被自己皇阿玛吓唬了一顿的模样，更没有差点被嫁去蒙古的惊恐。
真是个傻的。
钱盛嫣摸摸她的头，再看看旁边一个同样笑的一脸傻气的鄂容安，也不由笑了起来。
勤政殿，胤禛正在一边冷哼一边批着折子，忽然见苏培盛笑眯眯的进来：“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哼！”胤禛把毛笔“啪嗒”往桌面上一放，“不见！”
苏培盛：？？？？
“那臣妾便先回去了。”钱盛嫣含笑的声音响起，随后她便站在门口遥遥一礼，真的扭身就要回去。
“回来！”胤禛扬声道，说完又似有些恼怒的恨声道，“非得这般气朕！”
守在门口的宫人都背过身去不敢多看，钱盛嫣粲然一笑，迈步回来，进了养心殿的大门。
苏培盛很懂事的退了出去，还给两人带上门，钱盛嫣走过去对着胤禛屈膝行礼：“臣妾谢过皇上。”
“嗯。”两人心照不宣，都知此谢从何来，胤禛却非得道，“朕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
“自然不是。”钱盛嫣笑着哄他，“皇上最好了。”
胤禛又轻哼一声，不过这次，却是眉间都带了些笑意，钱盛嫣给他倒了一杯茶，手背试过温度后递给他，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只是臣妾不知，皇上准备如何回复蒙古呢？”
“你可知阿茹晗身边的太监叫什么？”胤禛却忽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钱盛嫣被问愣了：“这……臣妾确实不知。”
她自来不爱用太监，永寿宫的几个太监从未近身伺候，如今也只看门跑腿，好在到底是皇贵妃宫里的人，出去也不缺尊荣。
而阿茹晗身边的太监，她确实忽略了，只是蓝云说过，阿茹晗也不喜用太监。
“阿茹晗身边的宫女都被她打怕了，伺候她也不得喜欢，便被一太监得了空子。那太监原名吴泉，阿茹晗给他改名……小德子。”胤禛唇边泛起一道冷笑，看钱盛嫣有些惊讶的目光，他点头道，“还就是那个德。”
钱盛嫣：……
所以说这阿茹晗拿先太后当时的封号给太监，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呢？
她也不懂，只能马上道：“茹嫔此番实在大不敬，臣妾这便命人去训诫她，未能及时察觉太监名字不妥是臣妾失职——”
胤禛抓住她的手，却道：“朕已经将此事写作文书发往科尔沁，问问博尔特亲王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钱盛嫣顿了一下，便听胤禛继续道：“另外，朕准备收淳亲王第七女为义女，封和硕明慧公主，赐婚博尔济吉特氏吉色卜腾多尔济。”
“皇上……”钱盛嫣很快想明白胤禛的意思，先以阿茹晗的错处训斥蒙古，蒙古理亏，此时再施以恩情，下嫁公主，若蒙古还不知感恩要来计较是和硕公主还是固伦公主，便是真的给脸不要脸了。
胤禛斜睨她一眼：“可放心了？”
“臣妾相信皇上。”钱盛嫣笑意盈盈这般说道，胤禛好笑的撇她一眼，也没说信与不信。
没两天，明慧公主便住进了圆明园，见过她之后，钱盛嫣才知道胤禛为何给她这样一个封号。
这实在是个明媚聪慧的女孩子，她见到钱盛嫣行礼，口称额娘，钱盛嫣扶她起来，还未说什么，明慧便道：“多谢皇阿玛和额娘给明慧这个机会，明慧自上次去过木兰，便一直希望能再去策马打猎，明慧真喜欢草原的景色。”
钱盛嫣也知道胤禛为何选她，康熙末年，明慧已经被封为郡主，意思明摆着就是要嫁往蒙古的，但以公主之尊出嫁到底比郡主好的多，明慧想的很清楚，也确实没有埋怨。
因着还在皇后孝期，明慧也未匆忙出嫁，只定下和端柔、和惠一般雍正九年的婚期，然后便住在了圆明园中，和其余公主一起住在梧桐院。
雍正七年八月，匆匆开启的准噶尔之战在满蒙双重夹击中节节败退，胤禛作风强硬，摆出不顾一切也要打下准噶尔的态度。准噶尔几次求和被拒，东奔西逃丢失大片领土，最后龟缩进了西北一隅，与沙俄争夺生存空间。
短短一年，准噶尔之战便以迅雷之速完成，胤禛大加封赏，雍正七年的万寿节，蒙古将领也到京庆贺，阿茹晗终于等来亲人，只是还未来得及哭诉便挨了一耳光，自此再不敢兴风作浪。
另一边，明慧也在钱盛嫣的帮助下，悄悄见了吉色卜腾多尔济一眼，见那人高大健壮，却也彬彬有礼，也放下心来，安心等着完婚。
雍正七年在战乱中开启，在和平中结束，雍正八年春，弘历嫡长女雅利奇忽然常常咳嗽吐奶，好在钱盛嫣一直关注着这个孙女儿的情况，生病初期便未抱侥幸心理，很快让太医去看。救治及时，小姑娘却还是高烧了一场，险险保住生命，虽然体弱了些，但好歹养活了。

第404章 大结局
雍正八年八月，原本怡亲王离世的年岁。
胤禛和钱盛嫣不约而同的关注起胤祥的身体，同时，钱盛嫣记得也是这一年胤禛大病一场，后面身子便一直未好全，也是因为这场病，他开始相信道士，多用丹药。
十三被皇兄和小皇嫂的关注搞的很是莫名其妙，回去和福晋兆佳氏道：“皇上每天都要看一次我的腿，还让太医天天来请脉……”
“皇上那是关心你，别不知好歹。”兆佳氏白他一眼，又问起，“爷的身子真没事吧？这次妾去皇贵妃娘娘那里，娘娘也问起过。”
十三都砸吧了一下嘴，虽然说被人这般惦记着实在令人愉悦，但是……能不能光惦记，不给他喂药啊，太难喝了呀！
十三无惊无险的度过雍正八年，胤禛却在冬日转凉的时候到底病了一场。
好在钱盛嫣一直提着心，察觉到不妥便按住了胤禛，早朝歇了一日，苦药灌了三碗，姜汤喝了一大壶，胤禛被喂的苦到吃十成糖的点心都不觉得甜了。
但这般休息一日，到真好了个差不多，第二天起钱盛嫣又监督着胤禛下朝后便休息，所有折子除非要事便都交给军机处去处理，多喝水，多睡觉。
这般休息了五天，胤禛的病还未发出来便先歇了火，他自觉身子已经好到大冬天的单衣出去打一趟拳都没问题，钱盛嫣却还不放人，盯着他又休息了两天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了才允许他多看了几本折子。
胤禛后来与十三说起还觉得好笑：“她实在是……哎，朕自己觉得好了，太医也说好了，偏她还不许朕起来。”
十三却只幽幽看着他：“皇上，臣不也是吗……”
胤禛：……
好吧，好吧。
大清的海禁政策重新拟定，欲开东、南港口五个；北方国界安定，南边众小国在安南的带领下俯首称臣。西藏亦平，北无征战，整个大清纪律严明，却又在严明中显露出一股昂扬向上的欣欣向荣来。
小七小八如今已经两岁，按照两人的约定，满周岁的时候便改了名字，钱盛嫣本想起个可爱的乳名先叫着，谁知胤禛便直接给了大名，活泼爱动的小七叫弘昭，比较沉稳的小八叫弘晗。
两岁的两个娃已经能跑会跳，小七开口早，嘴巴甜，要钱盛嫣说，这孩子有些像佛尔果春，总是哄得人开心不已；
小八走路很稳，很少跑跳，也会说话，但话很少。也不是像弘晱小时候那般不开口的话，只是……有些像早期的胤禛，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寡言的很。
两个娃个性不同，但喜欢的事情都一样——他们都挺喜欢和彼此打架。
似乎从几个月大就开始坐在阿玛额娘怀里开始互殴开始，两个娃找到了人生乐趣，几乎每天都要打一场，一般是小八赢，然后小七嚎啕大哭，小八就绷着小脸坐在旁边，蹙着细细的眉毛看着小七，很是嫌弃；
若小七赢了，那小七就会嘎嘎笑，一边笑一边对着小八摇摆身体，然后被小八出其不意糊一巴掌，又开始嚎啕大哭……
钱盛嫣甚至一度怀疑小七是不是脑子不太灵光，但这孩子说话实在灵活，嘴甜的很，而且很能看懂眼色，连如今越发不苟言笑的弘历都被他哄着送出去多少好东西。
富察氏也很喜欢这对双胞胎，每次来永寿宫请安，都要带着雅利奇陪小七小八玩半天才回去，钱盛嫣也愿意这般热闹，看着三个小的玩着玩着，两个娃就打在一起，雅利奇则见怪不怪的在旁边看着，有时候还会鼓掌叫好，便觉得可乐。
雍正九年三月，皇后孝期满了二十七个月，宫中正式除服，三位公主的婚期也提上日程。
而胤禛则选了个好日子，给佛尔果春与鄂容安赐婚，此时的鄂尔泰已经是军机处的一把手，这般搭上皇贵妃一脉更是红得发紫，府邸险些被来道贺的人群挤破门槛。
雍正九年五月，和惠公主出嫁，六月，端柔出嫁，八月，明慧出嫁。
钱盛嫣一一送走已经长大的小姑娘们，好在经过这两年的协调，明慧的额驸吉色卜腾多尔济如今亦搬到京中常驻，三位公主虽说都还是与科尔沁联姻，却并不需要离家万里嫁到草原上，京中的几座公主府也修建在一起，日常联系也并未间断。
待到九月初十，是佛尔果春大婚的日子。
钱盛嫣前一日晚上实在睡不着，半夜翻来覆去的把胤禛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按住她的肩膀，睡的嗓音沙哑：“做什么？”
“皇上……”钱盛嫣也不管他是醒着还是半梦，直接和他聊了起来，“你说，佛尔果春怎么就忽然长大了呢？”
胤禛慢了半拍才回道：“都十九了，不忽然了。”
钱盛嫣还是很难过：“要不然明年再嫁吧。”
胤禛：……
胤禛彻底清醒，哭笑不得的拥住钱盛嫣：“快二十岁了，再拖下去可不行。”
之前还可以说是为皇后守孝，如今孝期都出了半年了，还等什么？
便是公主晚嫁，也没有超过二十的。
钱盛嫣忧心忡忡，忍不住又叹一口气，没再说话，只往胤禛怀里钻了钻。
睡也睡不着，她干脆和他说起孩子们来：“弘晱最近功课认真了很多，脑子也灵光了些。”
“……弘晱自来就不是笨的。”
“小七小八今天又打架了。”
“每日都打，今儿是谁赢了？”
“自然还是小八。”
“唔，吃什么可以补脑子，给小七多吃些。”
“……小七才不笨呢！他下午又哄了弘历一件好东西，佛尔果春想要弘历都不给。”
“弘历实在小气。”
“没有吧，弘历做哥哥挺好的……说起来，富察氏又有孕了。”
“嗯。”
“不知道佛尔果春什么时候有孕，臣妾还没做过姥姥呢。”
“很快了，这不就大婚了。”
“……臣妾不舍得女儿嫁出去啊……”
“……”
“皇上？您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
“什么都行，臣妾心里乱糟糟的，皇上陪臣妾说说话吧。”
“好。”
“嗯？”
“中宫空置总归不方便，朕欲晋你为……”
“啊，忽然好困，皇上快别说话了，睡觉吧。”
“……为何不愿？”
“别说话了皇上，臣妾好困了。”
“那下次再问。”
“别问了……嗯？皇上？”
“朕睡不着了。”
“……可是臣妾要睡！”
“别睡了，再生个女儿如何？”
“不，皇上……唔……”
窗外，秋风轻轻吹落一片树叶，落英缤纷。
宫中红绸缎带随风微微飘荡，一片喜庆中，亦将迎来海晏河清的大清盛世。

第405章 番外1 公主篇：小聚
临近紫禁城的东侧，怀玥公主府中。
刚新婚不到三个月的佛尔果春一早起来就忙的脚不沾地，这还是她这公主府第一次办宴，她又激动又兴奋，昨晚险些都没睡着。
鄂容安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还要伸手扶她一下，佛尔果春却也顾不得了，来回奔跑着确定一切准备妥当，便站在门口开始迎人了。
和惠一家是最先来的，然后是明慧带着额驸，佛尔果春接上两个姐妹，还以为端柔也快了，却没想等了片刻还不见她来。
“咱们不等了，先去花厅坐着吧。我和你们说，今儿我这里可是有好吃的！”佛尔果春迎了小伙伴，兴冲冲就往里走。
和惠笑道：“不等四哥五哥了？”
“别提了，昨儿四哥还专门拨冗来训了我一顿，临走前说他忙的很，也就赶在饭点能过来，让咱们不必等他。”佛尔果春笑道，“四嫂五嫂又都有了身孕，天儿越发冷了，出宫也不方便。”
说道这里，佛尔果春对着两个姐妹挑了挑眉毛：“还是咱们舒服，住在宫外，怎么来往都方便的很。”
“是，刚成亲就挨个跑去姐姐们家里挨个蹭饭，也不是谁都能干出这事儿的。”明慧说起，众人又笑起来。
佛尔果春命人去接了弘晱，这会儿也到了，他还是很喜欢鄂容安，进来便围着他姐夫转，鄂容安怕人太多挤到他，还把他抱了起来。
已经八岁的弘晱婴儿肥还在，身高却已经很高了。大约因为从小就喜欢跑跳，他结实的很，便是弘历也只能提溜他一下，鄂容安却还能抱他一会儿。
弘晱高兴的脚丫子都晃悠了起来，抱着鄂容安一叠声喊着“姐夫”，鄂容安刚拍了下他后背想说句什么，便见守门小厮手里端着一个木盒愁眉苦脸的找过来。
鄂容安面色一沉，微微侧身挡住花厅那边的视线，小厮见到他便熟门熟路的递过来：“额驸，又来了……”
“哼。”鄂容安熟练的打开小锁，拿出里面的信，看也不看丢在花厅外面的火盆中。
弘晱好奇的勾头去看，隐约看到一个“张”字：“什么呀姐夫？”
“没什么，垃圾。”鄂容安浓眉微蹙，将盒子递给小厮，“丢了。”
小厮领命而去，弘晱刚要再问，便听到姐姐叫他，他应了一声，麻溜儿的从鄂容安怀里滑下来，转身往花厅跑去。
鄂容安怕他嘴快说出来信的事情，也跟过去坐在佛尔果春一侧，却听佛尔果春正在问弘晱：“四哥昨儿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弘晱小嘴一撅：“不能告诉姐姐！”
“你告诉姐姐，姐姐多送你一个。”佛尔果春像是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她捏捏弘晱的小脸蛋，“姐姐那里还有一把玉质的小弓，给你拿回去摆着玩。”
弘晱并不太想要玉弓，又不能用，但他想要双份的好东西，便道：“四哥送了我一匹宝马！姐姐！你也送我一匹吧！”
佛尔果春：……
她没得送。
而且她也想要呜呜呜呜……
“四哥五哥这般忙吗？”和惠一边敲着小核桃一边问道，“十三叔不是也在？”
“是啊，四哥在军机处，五哥在户部，都是忙的地方。”佛尔果春撇嘴，“皇阿玛也真是的，他俩很忙，我很闲啊，去泡温泉也不带我……”
和惠不由好笑：“你想去自去算了，难道你在那边没有庄子？”
“再说了，平日里你去看工厂进展，难道少泡了？”明慧也道。
“那不一样！”佛尔果春叹了口气，“他们都去了三天了，我都三天没见到额娘了。”
一说额娘，小弘晱也垮了小脸：“姐姐，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至少还得半个月吧。”佛尔果春托腮叹气，“我还从未和额娘分开过这么久呢。”
“弟弟们都去了。”弘晱也伤心，“皇阿玛却不许我也去。”
他二人越说越想娘，其余人只能赶紧劝：“七阿哥八阿哥才多大？自是离不了生母的，而且你们小的时候，皇贵妃娘娘也是走到哪里都带着你们呀。”
正说着，端柔总算来了，只是她未带额驸，面上也有些倦色，连笑都看起来总有些勉强。
其余几位公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但此时还有额驸们和弘晱在场，便未多言。
待到饭食准备好，弘历和弘昼终于策马而来。两人大冬天的热出一头的汗，弘昼更是匆匆坐下就去拿筷子吃：“饿死我了，早膳都没来得及用。”
“户部事务这么多吗？”佛尔果春好奇问道。
弘昼叹道：“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啊！你看我这两个黑眼圈，而且我都瘦了！”
“……没看出来。”佛尔果春好笑，再问弘历，“四哥也这般忙吗？”
“有张大人和鄂尔泰大人，我还好。”弘历也有些累的模样，坐在那里并不想动，佛尔果春很是心疼，亲手给他盛了一碗汤。
弘昼眉毛一立，还没说什么，佛尔果春便又递了一碗给他，他又笑了起来：“算你有良心。”
鄂容安默默、默默往佛尔果春那边推了推自己的碗，佛尔果春笑嗔他一眼，他却很快拿起佛尔果春的碗盛好递给她。
众人笑起，佛尔果春都有些脸热了，忍不住嗔怪的看了鄂容安一眼，好在还有弘晱，喊着“姐夫我也要！”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一家子姐妹，也没什么外人，几人吃吃聊聊，完事弘历和弘昼还是要很快回宫，也顺便带走了要上学的弘晱，四个公主便让额驸们自己去玩，她们则换了个暖阁，继续姑娘之间的闲话。
佛尔果春率先问道：“端柔姐姐，你怎么了？”
端柔以手撑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却又笑了下：“没什么，最近晚上没睡好。”
“是不是小日子到了？”和惠关心的看着她，端柔却似僵了一下，才慌乱的笑起来：“是啊。”
明慧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但和惠与佛尔果春却是与她相处很久，察觉不对，但显然端柔并不想说，几人便岔开话题，又聊了小半个下午才散。
只是临分开前，佛尔果春看端柔总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便留她到了最后。
先送走明慧，和惠与佛尔果春对了一眼，佛尔果春轻微点了点头，和惠才放心离去。
“端柔姐姐，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佛尔果春收起笑来，她拉着端柔，非要问个一二三四，“额驸没来，你又是这般，府里出事了？还是……齐默特多尔济做了什么？”

第406章 番外2 公主篇：该死！
无旁人在，端柔也不再掩饰。她一手遮住眼睛，眼泪瞬间从指缝流了出来，却不开口说话，只轻轻抽泣着。
这下把佛尔果春吓一跳，她慌忙拿帕子帮端柔擦泪，又急又怒的问道：“果然是那个王八蛋？他干什么了？你和我说，我去弄死他！”
“……”端柔被她说的无奈，泪眼朦胧的瞪她一眼，“又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
“那你说清楚呀！”佛尔果春急死了，“我马鞭呢！”
端柔：“……找什么马鞭。”她顿一下，又无奈道，“罢了。”
大约也是确实憋的久了，她也有了倾诉的欲望：“齐默特多尔济他……他想纳妾。”
“想什么？我看他是想找死！”佛尔果春顿时暴怒，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忍不住吼道，“这还在京中呢！他住在你公主府中，还要纳妾？他拿命来吧！”
端柔被逗的险些笑出来，她拉住佛尔果春的手，声音温柔：“你这般，还听不听我说了？”
“哦哦，姐姐你说。”佛尔果春重新坐好，双手握住端柔，很是担心的看着她。
她和端柔、和惠在一起住了七八年，早将对方当做亲姐妹。端柔又是开朗聪慧的女孩子，虽然看年龄是和惠大，但她们三个，却几乎都是以端柔为主的。
佛尔果春也是没想到，这般的端柔竟能被人欺负了去。
端柔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其实你刚大婚不久，我便查出了喜脉……”
听到这个，佛尔果春惊喜的瞪大眼睛，但一想似乎不妥，又蹙起眉来：“姐姐？”
端柔哽咽了一下：“因我有孕，齐默特多尔济嫌无法同房，便让我安排人伺候她。我公主府的宫女都是好人家的女孩，还伺候他？我没理，结果就前几天，他喝了酒，非要强迫一个宫女……”
“他敢这般！”佛尔果春又气的拍桌子，“我马鞭呢！”
“我自是不能许，让人将他押去下人房关了一夜醒酒，结果……”端柔闭了闭眼睛，“他与我大吵一架，还推了我一把，孩子便……没了。”
佛尔果春一惊，起身看着端柔，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日我才感觉好一些，结果他便带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狐媚子到我床边，非要纳妾。”端柔冷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若不是没了孩儿我太过伤心，分不出精力料理他，还能任由他这般放肆！”
听到这里，佛尔果春再忍耐不住：“好他个博尔济吉特.齐默特多尔济！得公主下嫁还敢这般胡闹，不行，姐姐，我送你回府！”
“好。”端柔也肃了表情，她冷笑一声，“我也该好好和他聊聊了。”
“是啊，好好，聊聊。”佛尔果春说着，已经去找到她那小软皮的马鞭，说完还将马鞭往手心一敲，“姐姐现在感觉如何？我这就命人去请太医，直接往你府上去。”
“嗯。”端柔没有拒绝妹妹的好意，她站起身来，面上还有虚弱之色，表情却丝毫不弱，“原本我还想着他只是糊涂，又觉得男人哪儿有不好色的，只要他别惹我生气，乖巧一点，我也不能不能忍。”
“忍个屁！”佛尔果春忍不住爆粗口，“额娘说的那些话姐姐莫非都忘了？皇阿玛给咱们建府，将咱们留在京中，不是用来受气的！走，姐姐，我倒要去好好看看我那好姐夫！”
两人乘车到了端柔公主府上，端柔几人虽为和硕公主，但公主府的规格与固伦公主无异，也是胤禛特地下旨，让庄亲王看着建设的。
佛尔果春一进门就挥起了马鞭，她气呼呼的左右看着：“姐姐，那狗东西呢？”
端柔脱下披风，由着宫女给自己摆好软垫又抱上手炉，她微微一扬下颌：“将人带上来。”
佛尔果春气的坐不下，便在端柔周围走来走去的等着，甚至想好要用什么姿势去抽那好姐夫了，结果人一带来，佛尔果春先愣了一下。
无他，她这位姐夫……
似乎有点惨……
脸上高高肿起的两侧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指印，身上衣服也有些破了，似乎被拖拽过，残破中还有些血痕，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要不是在公主府见到，佛尔果春还以为他被人一巴掌呼落了马又被马拖拽了一路呢。
但谁知道，这位驸马形容狼狈，气势倒是足的很，上来便吼道：“端柔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哪儿有你这般做夫人的？竟然还跟与我动手？一点贤淑柔美的样子都没有，若被外人知道你这般，是要笑话你的！”
佛尔果春：？？？
她满头问号的去看端柔，端柔却是丝毫不惊讶，明显听到到多次了。
那驸马又道：“你快些与好好我道歉，这次我还能原谅你！还有怜儿，你将她藏哪里去了？女子嫉妒是恶，你要大方一些，如今你身子不便，让怜儿来伺候我乃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佛尔果春怒起，忍不住直接挥出一鞭子，齐默特多尔济惊叫一声，躲避不及，肿起来的脸颊上马上多出一道血痕。
他还瞪大眼睛看着佛尔果春：“公主怎可这般野蛮？”
“本公主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说！”佛尔果春说着，又挥一鞭子，给他来了个对称。
齐默特多尔济“嗷”了一声，大喊道：“我是博尔济吉特的郡王，你们两个女子怎可随意打我？”
“郡王？本公主乃是固伦公主，别说打你，打死你又能如何？”佛尔果春横眉冷目，“尔敢欺负皇家公主，便你是什么郡王又如何？”
“我……”齐默特多尔济看向端柔，“端柔，你便任由她这般折辱与我？”他说着，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失望，“我以为你会维护我的……端柔，我是你的夫君——”
“是额驸，臣子而已，你懂什么叫尚主吗？”端柔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额驸，君臣有别，在这公主府中，本公主为主，你为臣。”
“你……”齐默特多尔济瞪大眼睛，“女子以柔为美，端柔——”
“叫公主。”端柔蹙眉道，佛尔果春也冷冷嗤笑一声。
齐默特多尔济表情越加伤心：“你如今，要来与我论这个吗？端柔，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是夫妻啊，怎可论君臣呢？这也太伤感情了！”
佛尔果春险些被恶心的吐出来，端柔也翻了个白眼，给了身边宫女一个眼色。
片刻后，一妖娆女子被拉了出来，与齐默特多尔济一样，她也是两颊红肿，好在身上衣服还很齐整，只是嘴被堵的严严实实，被按在地上时还在对着齐默特多尔济疯狂流泪。

第407章 番外3 公主篇：揍一顿
一看到怜儿，齐默特多尔济马上心疼起来：“哎呀，怜儿，哎呀……”他怒目看向端柔，“公主！男子纳妾是常事，公主怎可做这般妒妇！”
“妒妇你大爷！纳妾难道就不伤感情了？”佛尔果春一鞭子抽在旁边柜子上，响声吓了齐默特多尔济一跳，她冷笑道，“才成亲不到半年，便是普通人家也没有马上纳妾的道理，何况你还住在公主府！”
齐默特多尔济喃喃不出声，佛尔果春冷笑连连，端柔轻哼一声：“不是半年，是成婚两个月，额驸便想纳妾了。”
“那你、那你有孕，女子有孕为夫君安排通房不是应该的吗……”齐默特多尔济竟然还敢说，佛尔果春怒极反笑，再不忍耐，几步上前猛抽了他几鞭子：“通房是吗？纳妾是吗？我姐姐怀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不关心她也罢了，还惹她伤心？”
“那是皇嗣！你懂什么叫皇嗣吗？因你之过，皇嗣不存，此刻本公主将你送去宗人府你也只能横着出来了你知道吗？”
“还以柔为美，我看是你想的美！还怜儿，你不如卸了这额驸之位，去娶你这位怜儿啊！”
“敢欺负我姐姐，还这么会说话，本公主打烂你的嘴，看你还待要说些什么！”
“什么、什么……别打了，别打了！”齐默特多尔济被她抽的惨叫连连，又去看端柔，“公主救我！”
“救个屁！这会儿知道叫公主了！”佛尔果春一脚将他踹翻，还不解气，又上去挥了一鞭子。
端柔无奈道：“你再这般说话，我要去告诉四哥了！”
佛尔果春：……
齐默特多尔济险些哭出声来：“公主！”
“光打就是了，女孩子不应该骂人。”端柔语气温柔。
齐默特多尔济：……
最后佛尔果春替不方便动手的姐姐狠揍了额驸一顿，正好太医来了，先给端柔诊过脉，她确实刚落胎不久，好在还年轻，只还是要好好将养着，免得留下病根。
至于额驸……唔，皮外伤而已。
端柔令人将齐默特多尔济抬下去，又把那怜儿押回柴房。宫女已经给她熬好药，佛尔果春看着她喝下去，再看她脸上的苍白和憔悴，还是忍不住生气加担心：“姐姐……”
“太医不是说了？好好将养没事的。”端柔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又叹一口气。
佛尔果春气过了，这会儿只剩下心疼，她握着端柔的手眼泪盈盈：“姐姐准备怎么办？额驸，还有那个女人……”
端柔不想脏了她的耳朵，只道：“我会让人看管好额驸的，日后他也不必出这公主府了。”
佛尔果春吸吸鼻子：“姐姐别听他的，什么柔美温顺不妒忌，额娘说了，这样说话的男人都是想打压你，使你觉得自己不好，他再占了上风，好让你事事听她的。”
端柔笑起：“我知道，皇贵妃娘娘的话我都记得。”
若不是在宫里住了多年，得皇贵妃时时提点，这次她也不会这般硬气，大约真会忍气吞声，任由额驸胡闹了吧。
见端柔真的只是在伤心孩子，并不为齐默特多尔济那狗东西难受，佛尔果春也是又放心又担心，本想说养好身子孩子还会有的，但一想齐默特多尔济那个德性，又觉得端柔和他生孩子真是委屈了：“姐姐，此事要不要与皇阿玛和额娘说？或者告知四哥？”
“先不着急，让我想一想罢。”端柔拍拍她的手，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没再说什么。
等她睡着，佛尔果春才离开。她还不放心的叮嘱端柔身边的宫女：“姐姐身子不好，别再让额驸去打扰她。还有那个女子——姐姐若不好处理，便交给我带走吧。”
“多谢公主，公主放心。”宫女微微笑着。
佛尔果春点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微叹了口气。
而此时刚睡着的端柔也并不安稳。
她梦见，有一个和她相貌一样、名字一样、连封号都一模一样的女子，在雍正八年成婚，额驸也是齐默特多尔济。
只是婚后半年，那女子都没有怀孕，齐默特多尔济便不乐意了，嫌她不能生，要纳妾，要开花结果，那女子被齐默特多尔济说了也不敢吱声，由着他在公主府里养了一堆小妾通房，还帮他养孩子，到雍正九年十月，那女子也有孕，却因为庶子将她推下台阶导致小产，自此再无喜讯。
齐默特多尔济大为不满，逼着她将几个妾室的孩子记在公主名下，还去给庶长子和庶长女求了封号爵位。
到后来，有个叫怜儿的小妾特别得齐默特多尔济的喜欢，齐默特多尔济便有些嫌那女子碍事，用一种“你爱我就该让出正妻之位，免得怜儿伤心，我也难过”这样的话，迫使那女子以公主之尊为妾。
可那女子再软弱，也不能做出这般让姐妹都蒙羞的事情，她左右为难，实在没办法，便一根白绫吊死了自己，干脆利索的为齐默特多尔济让出了正妻位置。
而她死前，还在哭着说：“若他能因我的死，为我流一滴眼泪，那我这一生也不亏了。”
旁观的端柔：……
不亏个屁啊！
别说流一滴眼泪，他就算哭死，也不值得你赔上一条命啊！
那种狗东西的眼泪愧疚算个屁啊！更何况他根本不会流泪，他只会高兴啊！
不管什么东西，也不值得你用命去换啊！
这个端柔怎么这么傻啊！
看着那女子蹬掉凳子，端柔大喊一声“别”！然后从梦中将自己惊醒。
她惊喘半天，听到声音的宫女进来问道：“主子怎么了？”
“无事，做了个噩梦。”端柔捂着胸口说道，她缓了片刻，让宫女出去，看看时间还早，准备继续睡一会。
但是睡不着。
好气哦。
越想越气。
梦中齐默特多尔济逼迫公主为妾的嘴脸，与今晨站在她床前揽着怜儿说要纳妾的模样完美重合，端柔猛的坐起，但想一想，这狗东西不值得她熬夜生气。
睡觉睡觉，明早再弄他。
但还是睡不着。
那女子怎么那么傻。
如果不是皇贵妃娘娘总是让她们保重爱护自己，她会不会也那么傻？
不，千错万错也不是那女子的错，都是齐默特多尔济那狗东西——
端柔再躺不住，她猛的起身，喊道：“来人啊！把额驸给本公主带过来！”
狗东西，先揍他一顿在睡觉也不迟！

第408章 番外4 弘历篇：下江南
雍正十年，春。
弘历带着皇上的旨意回到乾西二所，看着已经有孕八个月的富察氏，难免有些愧疚：“你……”
“爷不用这般。”富察氏孕中养的好，气色也很好，她笑着任由弘历牵住自己的手，“皇上提高氏为侧福晋，也是因着高大人水利上尽职尽责，臣妾明白的。”
“嗯。”弘历没更多说什么，他轻轻抚了下富察氏的肚子，拉着她坐下才道，“皇阿玛命我往南方去，那堤坝今年定不能再坏了，只是这一来一回恐要两三个月，只怕你生育时我赶不回来。”
富察氏笑着轻轻摇头：“额娘已经安排好一切了，你且放心。”她想了想，又道，“高妹妹不是那等跋扈之人，最近臣妾身子不便，府中一切交给她来打理，亦是井井有条。”
“那便好。好在额娘也回宫了，你若有事，便往永寿宫去，我与额娘都说好了。”
弘历是实在不放心的叮嘱了又叮嘱，最后还是富察氏受不了他竟然这般啰嗦，叫了雅利奇出来陪她阿玛玩，她去给他收拾出门带的行礼。
临行前，弘历又去了趟永寿宫，钱盛嫣不必他多说便道：“你若放心，便让绿柳去福晋身边伺候着。她在我身边资历最久，伺候孕产妇也算有心得。”
绿柳如今已经是姑姑，不只在永寿宫，在整个紫禁城都是拿得出手的大宫女。
弘历自不推诿，马上谢恩，又专门谢过绿柳，才放心离去。
若说这世上他最相信谁，那必是自家额娘了，有了这层安排，他出门也放心很多。
高氏之父高斌如今便专管南方水利，如今正在钱塘江一处，弘历轻车简从，一行人快马加鞭不日便到了钱塘，弘历当天便没休息，随着高斌在河堤上走了一圈，也明白了当前工程的进行情况。
只是他不止要在一个地方停留，春夏容易多雨，他这次出门，却是要将大大小小几条河流都逛一圈才算。
半个月后，弘历到了长江沿线，每日不是在马背上便是在走路，别说他一个阿哥，便是同去的侍卫也要受不了了。
这日路过一个酒楼，弘历便做主整修半日，明早再出发。
酒楼不在繁华地段，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弘历鱼白龙服扮成富家公子，倒也不太惹眼。
睡了一觉，弘历起床后便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这酒楼颇大，过路的行人也多，一楼还专门建了个戏台子做一些表演，热热闹闹的杂耍什么的，看的人高兴了还会往台子上抛钱，酒楼也多一个进项。
“公子，饭食都准备好了。”侍卫在他身后小声提醒道，弘历点点头，回身坐下开始用饭，不一会儿，一个卖唱的女子便从另一边挨个桌子问过来。
那女子芊芊弱质，身板薄的比她怀里的琵琶看起来还脆。一首曲子也不过十文钱，弘历看她实在可怜，便让她去侍卫那桌唱了一曲，然后随手抛给她一个碎银子。
“奴家柳芊芊，谢过公子。”柳芊芊有一把江南女子独有的嗓音，弯腰行礼的时尤显得可怜。
弘历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谁知道，柳芊芊刚走过去没几步，那边便响起喧嚣声，竟是一白面公子非要柳芊芊坐在他腿上唱曲儿，柳芊芊自然不肯，那公子被下了面子，自觉丢人，便夺过柳芊芊的琵琶作势要砸。
柳芊芊哭的实在可怜，有侍卫看不下去，小心的觑一眼弘历：“公子，管吗？”
弘历不太想管。
这种事情又不罕见，女子卖唱确实可怜，但可怜之人又不是这一处，也不只这一天，他今日管了，又不能日日都管，而且——据他十七叔的经验，管的多了，可能还会惹上风流债。
而且柳芊芊不是第一天卖唱，遇到这种等级的麻烦应该能自行处理的。
看弘历不吱声，侍卫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随之身后柳芊芊惨叫一声，还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那侍卫实在坐不住了：“公子……”
“去吧。”弘历也没办法，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一女子被辱，主要是侍卫也会觉得他不近人情，只恐离心。
不一会儿，柳芊芊便裹着一件侍卫披风，抱着被砸坏了一个角的琵琶，哭着向他道谢。
弘历摇摇头，让人又赏了她一些银两，以便她买个新琵琶。
却不想，第二日一早，弘历刚要出门，便被换了一身男装的柳芊芊拦住了。
“奴家无父无母，义父前天也过世了。原本奴家只想着挣些铜钱把义父安葬，多亏昨日公子大方相赠，义父如今已经下葬，奴家、我……”柳芊芊咬了咬唇，“多谢公子昨日相救之恩，我、我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救你的是他。”弘历随意一指后面站着的侍卫，便不再多言，意思却很明显了。
他救了你，你想报恩想为奴为婢，找他去。
柳芊芊脸色一白：“若不是公子的命令——”
“我没下令，是他求的。”弘历微微蹙眉，心道十七叔所言不假，果然麻烦。
柳芊芊只得去找那侍卫，但她期期艾艾的，一双眼睛完全黏在了弘历身上，那心思让人一望便知。
弘历也没管，自家侍卫要找个媳妇儿管他什么事儿，只是半路休息的时候，那柳芊芊又往他身前凑，还要吟诗，做了一首什么“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的咏梅诗词，虽然季节不对，但也确实是有几分才情。
也就仅限于此了。
众人有皇命在身，弘历更是牵挂家中妻儿，赶路的很是着急，柳芊芊一个弱女子很有些吃不消，这日晚上，她又哭唧唧来找弘历：“公子……奴家从未骑过马，腿都磨破了呜呜呜……“
弘历：？
然后呢？管他屁事？
但他到底还是要做个好人，便又给了柳芊芊一笔钱，让她去附近随意找个地方居住，嫁人也罢，做个小生意也好，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柳芊芊收了钱，却还是不走，依旧跟那侍卫共乘一匹留在队伍中。
而弘历，也并未因为多了一个女子便减慢速度。

第409章 番外5 弘历篇：告辞！
一路疾驰，下马便上堤坝，弘历走了多久，侍卫们便跟了多久，柳芊芊一开始还能咬牙忍着，后面实在走不动，便又开始掉眼泪。
那侍卫一开始对她还有些心疼，也有些想法，但看她这两日没事就往自家阿哥面前凑，这会儿也明白过来。
既然人家看不上自家，他也不必去自讨没趣，于是柳芊芊真的就没人管了，她一路哭一路走，等到弘历巡视完一圈堤坝回到马时候，她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命都去了半条。
弘历：……
这还能怎么办？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只能找了大夫给她看，等人好了，弘历刚要将人丢下，柳芊芊又拖着呼哧乱喘的身子追了上来，还险些被一侍卫马蹄踩断腿。
弘历：……
他十七叔单说会遇到风流债，没说这债这么缠人啊！
他实在没办法，原本算着日子还能赶在福晋生产前后回去，但再耽误两天便不好说了。
弘历停了马，示意柳芊芊到一旁说话。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要如何？”
“我、奴家，不如何……”柳芊芊从下往上，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奴家只是想跟随在公子身边，伺候公子……”
“我家里奴仆够用，不需要你伺候。”弘历真的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柳芊芊手指搅在一起：“那、那公子就把我当成一个小猫小狗，随便放在一边就行……”
“……若我喜欢，大可养真的猫狗。”弘历有些嫌弃的看她，小猫小狗一身毛毛多好摸啊，她哪儿能和它们比。
柳芊芊也是无奈了，干脆豁出去：“公子，奴家不好看么？”
弘历蹙眉看她。
“奴家愿意伺候公子，愿意……以身相许……”柳芊芊眉目含情看着弘历，“公子……”
“我已有妻有子。”弘历直接拒绝，“妾侍也有一堆，很是足够了。”
“我和她们不一样的！”柳芊芊赶紧说道，“她们是不是都很木讷，愚昧，什么都不懂，也无甚风情？”
弘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柳芊芊继续说道：“可是我会弹琴，会陪你讲笑话，会与你聊天，我可以做你的解语花，你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我说。”
弘历：……
多谢，但不必。
“公子一定过的很不自由吧，”柳芊芊满脸心疼的看着他，“那么多妻妾，定不是你本心想娶回家的。”
弘历：？
明明是他自己拿望远镜相回来的好吗！
“奴家与她们不同的。”柳芊芊仰着小脸，满面含笑，“奴家会理解公子，陪伴公子，做公子的知心人。”
弘历：……
弘历憋了半天，问了一句：“凭什么？”
他福晋富察氏，官家嫡女，雍容大气，相貌清丽脱俗，打理家事一把好手，生儿育女教导孩子也没问题；
刚晋了侧福晋的高氏，娇媚可爱，却很懂看他的眼色，能低下身段服侍他，却又能撒娇嗔怪，主要长的也好看。
还有金氏，苏氏，生育了庶长子的富察氏等等，都是不一样的风情，而且各个比面前女子能拿的出手，她又凭什么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简直浪费时间，岂有此理。
弘历不想听她这些废话，翻身上马预走，柳芊芊赶紧跟过去大声喊道：“我的思想和她们不一样！人人生而平等，男女都一样！”
弘历：？
柳芊芊继续道：“还有爱情！公子你便是妻妾成群，肯定也不懂什么叫爱情！爱情是心动，是相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啊公子！”
弘历：？？？
柳芊芊还在喊：“她们都不懂你，都不爱你！她们只是敬畏你啊！”
弘历忍不住：“那你？”
才见一面，就要爱他？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简直莫名其妙！
“我自然与她们不一样！”柳芊芊昂起下巴，莫名骄傲，“我懂很多东西，可以陪公子吟诗作句，公一定要带我回去！”
弘历：？？？？
告辞！
这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吧！
弘历也不再管她了，他已经仁至义尽，送佛也就送到这里了，就此一别吧！
以后他再也不做好人了。
柳芊芊被远远甩在身后，她不敢置信，又惊又怒，却还在努力背着诗词，甚至险些要将以后会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好取信于人，但一行人已经骑马奔腾很快离去，只留给她滚滚灰尘，和一群头也不回的背影。
匆匆赶路两日，弘历才到了预定好的下一站。他就这么一边忙着赶路，一边巡视各处堤坝，没有问题还好，遇到问题还要去找当地知府整改。
一来二去，等弘历回到京城的时候阳春三月都过完了，而富察氏给他生的大儿子都要满月。
“总算是回来了，这一路可累坏了吧，黑了，也瘦了。”钱盛嫣心疼的看着自家大儿，“一路可还顺遂？”
“都挺好的。”弘历笑道，随后又蹙眉起来，“就是遇到个疯子……算了，不提也罢。”
钱盛嫣也没细问，公事上自有胤禛操心，她只将乾西二所的事情与弘历说了一遍，还有富察氏生育的情况，最后说道：“福晋管家有方，这段时间绿柳在那也并未做什么，你府里一切条理分明，高氏也是个能担住事的。”
“是。”说起自家府里人，弘历便笑的越开。
“只是富察氏这次生育有些艰险，你等她好好养一养身子，别太着急。”钱盛嫣忍不住说道，“你皇阿玛已经给这孩子取了名字，便唤永琏，你和富察氏商量着起个乳名先叫着吧。”
胤禛也是心急，有了嫡孙便忍不住，要知道弘历的庶长子可是长到快三岁才得了名字。
弘历谢过皇阿玛，又道：“额娘提醒的是，儿臣也想着，先将永琏好好抚养大，后面的事情缓缓再说吧。”
钱盛嫣点头，又将京中的事与他细说，最后叹道：“端柔是个命苦的，额驸忽发恶疾，年后没多久便去了，她也是伤心，佛尔果春带着她去庄子上玩了一段时间，过几日等富察氏出了月子，你也带着她去松快松快。”
“好，让额娘费心了。”弘历应下。
母子俩絮絮说了一会儿话，钱盛嫣尽量精炼的将事情交代完，便也不留弘历用膳，催着他回家看儿子去了。
胤禛过来的时候没见弘历，还问了一句，钱盛嫣嗔他一眼，递给他一碗汤笑道：“小七小八如今这般大了，皇上还要日日见一见，弘历出门这般久都没能见永琏，臣妾哪里能多留他？”
“也罢，明儿再将雅利奇接过来，不行先让她在永寿宫住几天。”胤禛还有些惦记孙女儿。
钱盛嫣却道：“接过来可以，住下还是算了吧，只怕她额娘惦念。”
胤禛也无所谓，两人一边吃着晚膳，一边聊着家常，旁边的小七小八偶尔还要跟着插一句嘴，一家其乐融融，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普通夫妻一般。
乾西二所中，弘历终于抱上了新儿子，他跟胤禛学的早没有抱孙不抱子的想法了，这会儿坐在富察氏床边，两人慢慢说着话，只是没多久弘历便被儿子尿了一身，他也不恼，只笑着去轻轻捏儿子的胖脸脸，富察氏也不必宫人动手，自己去给他拿了新的衣衫；
紫禁城外，距离不到一里路的怀玥公主府中，佛尔果春正在生气，脸颊鼓鼓的要去找马鞭，鄂容安无奈又好笑的跟在她身后低声劝着，手上那烧的只余半封的信件到底还是被她发现了，也幸好佛尔果春好劝，不一会儿两人又搂在了一起，絮絮低语片刻便亲在了一块儿。
天空中，一轮圆月慢慢升起，照的万家灯明。
——
好啦，彻底完结啦！
感谢大家四个月的陪伴，每条留言除夕都有在看。看到有些宝贝觉得完结的仓促，其实从十月初，除夕便开始考虑结局了。写到这里，已经不舍得任何人死去，便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文已尽，他们的故事还在他们的世界中继续着……
希望和你们，新的世界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