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试让我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人生若初
内容简介
 从重点小学到重点大学，一直考到了博士后， 最终考过公务员的赵九福以为自己总算能够歇一歇了。 谁知道一朝穿越，该死的系统要他从零开始！ 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得考试！ 生下来一个月要考试！ 长大了要考科举！ 考中进士得考官！ 当了官得年年考绩！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不得不成为了一个考霸！ 我爱考试，考试让我快乐！ 我爱考试，考试让我俊秀无双！ 我爱考试，他给了我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 

==========================================================
第1章 我真的不想考试
赵九福坐在家门前的门槛儿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天空，这时候正好是春天农忙季节，不过赵家男丁多壮劳力充足，自然不会需要他一个五岁的小萝卜头去干活。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能在家待得住，不漫天遍野的乱跑不到吃饭不回家就是常态，但谁让赵九福压根不是原装货呢？
想到这里，赵九福就大大的叹了口气，实在是对自己暗淡的未来赶到痛苦和失望，你说他容易吗，上辈子孤儿出生，鼓着劲儿一门心思的读书，也幸亏他智商在线，一路考重点学校往上走，就算是孤儿出生也没能阻止他高飞。
原本按照这个套路，他一路拿着奖学金，自己私下再打打工赚点生活费，再加上助学贷款，赵九福就算是没能靠上爸妈，也能靠着自己的智商混出一个人样来。
但就是读书太用心了，在熬夜做实验写博士论文的时候，赵九福直接猝死在了实验室里头，他花费了奖金二十年时间读书，结果一日都没享受到成果，就这么死了。
死就死了，直接下去喝了孟婆汤还能指望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不至于过得那么辛苦，谁知道偏偏还有一个该死的考霸系统选中了他。
一想到那个该死的系统，赵九福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让你那么用功，让你那么使劲，这下好了，被变态系统看上了吧，连投胎洗脑的自由都没有了。
“阿福，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呢？”一个声音打破了赵九福的回忆，抬头一看，却见是赵家人从田里头回来了，说话的人正是他的亲爹老赵头。
“爹！”赵九福立刻甜甜叫道，要说系统唯一干的一件人事，那就是给了他一双对他宠爱万分的父母，“爹，大哥大嫂三哥三嫂，你们回来啦，爹您累不累，我来帮你拿锄头。”
看着小儿子忙忙碌碌的样子，虽然知道他其实帮不得什么忙，但喝着小儿子端来的温水，老赵头还是舒畅的叹了口气，笑着说道：“还是我家阿福最懂事，最乖。”
老陈氏从屋里头出来正巧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道：“可不是懂事了，一大早就在门口蹲着等你们，一直等到了现在。”
听了这话，赵老大也忍不住笑起来，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说道：“还是阿福怪，你两个侄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说完这话，赵老大笑着拉过弟弟问道：“阿福，来，我来考考你。”
一听见这话，赵九福脸上灿烂的笑容都停滞了一下，但赵老大却开开心心的问道：“我们家一共有十亩地，早上我们种了了五亩地，现在还剩下几亩地没干完？”
“还有五亩地。”赵九福脸上笑嘻嘻，心中却已经在吐槽系统了。
赵老大却不知道弟弟心中的郁闷，听到他的回答，立刻大声赞扬道：“回答对了，咱家阿福果然最棒了，真乖。”
话音未落，旁边的赵老三也带着几分好笑问道：“阿福啊，过来过来，三哥也得考考你，早上每隔半个时辰，大家伙儿就得喝一次水，那一早上一共喝了多少次水？”
老赵头原本在旁边看着好玩，听见这话却瞪了一眼三儿子，骂道：“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这得多难啊，五岁的孩儿还能算的清楚。”
结果赵九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早上哥哥们一共干了两个时辰，那就是喝了四次水，要是算上人数的话，爹爹加上哥哥嫂嫂一共五个人，那就是喝了二十次水。”
赵老三一听，笑呵呵捏了一把弟弟的脸颊，说道：“对对对，哎，咱家阿福这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比我们哥儿几个都机灵。”
旁边的几个媳妇也跟着笑了起来，对此习以为常，显然在赵家这样子的事情十分常见。
赵九福却有些心如死灰的走进厨房，他娘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因为这几天家里头男人都得干重体力活，老陈氏难得舍得买了肉，虽然是小小的几片，但饭菜也香的很。
看见幺儿进来，老陈氏一边忙碌一边笑道：“怎么了，你两个哥哥考你还不高兴了？你小时候可是最喜欢别人考你，说话还不利索呢，就缠着你爹你哥哥喊快考考我。”
那就是赵九福不堪回首的童年，听着耳边系统叮咚叮咚的提示音，他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忙忙碌碌的母亲，暗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要知道一个人在娘肚子里头就被逼的不得不参加考试，一开始是系统给与的考题，拿到的积分全部贡献给了保胎，好不容易落了地，还没说话就得继续考试！
他容易吗，作为一个农家小孩儿，就算是他想要考试也没地方去考啊，后来还是磨着系统放宽了标准，凡是别人出了题目，他答出来就能算是一次考试，至少能拿到点报名的积分，不至于被那个黑心的系统天天折腾。
一想到系统黑心惩罚的惨烈，赵九福哆嗦了一下，也不介意全家人都拿着考考你来逗他的事情了，帮着老陈氏将饭菜端了出去。
临吃饭的时候，那群跑的不见踪影的孩子果然都回来了，家里头立刻变得热闹起来，一个个叽叽喳喳的没玩没玩，赵九福跟他们年纪差不多，但他是老陈氏的老来子，老陈氏年近四十才生了他，故而比这群孩子的年纪小，但辈分要高，一直不太合得来。
不过赵九福觉得，辈分并不是阻碍他跟一群侄子侄女相亲相爱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考霸系统，任由谁自己在撒丫子乱玩，身边却有一个整天追着求着别人要考考你的孩子，都不会喜欢他啊，更别提老赵头和老陈氏明目张胆的偏心了。
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头大块的肉片，赵九福心里头暖洋洋的，他直截了当的把肉片夹成了三份，一份夹到亲爹碗里头，一份给了亲娘，笑嘻嘻的一边扒饭一边说道：“我还是小孩，不用吃那么多，爹娘吃。”
老赵头和老陈氏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感动，心中暗叹幺儿这么可人疼，他们又怎么能不偏疼一些，再说了，这还是他们的老来子呢。
吃完饭略歇了一会儿，赵家人除了老陈氏之外又得去下地种田了，人刚走，赵老二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看他满头是汗的样子，老陈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说让你不用回来了，那么点田你爹加你兄弟就能种完了。”
赵老二嘿嘿一笑，还是执意去田里头帮忙去了。
等他一走，老陈氏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小儿子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二哥，脾气也忒好了一些，也难怪那丁氏光生了两个女儿，还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丁氏就是赵老二的媳妇，是镇上粮铺的唯一的女儿，赵老二说是娶妻，但因为跟着妻子住在粮铺的缘故，跟入赘其实也差不离了，因此老陈氏对丁氏各种不满意。
说起来赵家也是人丁兴旺的人家，当年老赵头是逃难过来的，不过他有一手好木匠手艺，缓过劲儿来之后倒是也攒下了一份家业，这才能娶了大姓陈家的女儿。
大约是独户的缘故，老赵头一门心思想要多生几个孩子，老陈氏也争气，进门之后一连生了六儿三女，除了第一个儿子和最小的女儿夭折之外，其余的居然都养活了。
别以为这个成活率低，在古代孩子的夭折率是惊人的，为此不管是老赵头还是老陈氏都有些得意，而赵九福就是那个最小的儿子。
如今家里头除了他之外都已经成亲，赵老大比赵九福大了23岁，他大儿子都比赵九福大7岁，如今送到镇上去当学徒了。
赵老大的媳妇是老陈氏的侄女，也就是赵老大亲舅舅的女儿小陈氏，小陈氏性格温顺，嫁过来之后生了两儿一女，与婆婆老陈氏也相处的融洽，对赵九福也颇有几分关爱。
赵老二就是老陈氏口中的老实人，当年他被送到镇上去学帮工，谁知道被粮铺的老板看中，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原本这应该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但当年是说好了第一个生出来的儿子要姓丁，这跟入赘也没有什么区别，老赵头和老陈氏都是不答应的，奈何赵老二自己愿意。
偏偏也奇怪，不管是赵家还是陈家都是儿子多，但到了赵老二这边却反过来，城里头的媳妇连着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如今小女儿都六岁了，丁氏肚子里也没动静。
老陈氏说丁氏爬在丈夫头上其实是没有的，只是丁氏颇有些看不上老赵家，对公婆不冷不热，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连带着两个女儿也是如此。
赵家的大女儿叫赵大花，嫁给了小陈氏的堂弟，如今也生了两个儿子。
赵老三跟赵老大一样在家种田，娶妻邓氏，邓氏估计是家里头长得最好看的女人，不过性格还算爽利，老陈氏也就对赵老三耙耳朵的性子睁只眼闭一只眼了。
赵二花就是家里头的小女儿，赵九福出生那年也嫁到了蔡家，小俩口青梅竹马的感情极好，如今也生了一个儿子。
至于赵家四郎，却是家里头不能提的事儿，这些年来赵九福对他也一无所知，每次一问起来老陈氏就抹眼泪，以至于他也不敢再问了。
随着侄子侄女的出生，赵家的人口越发的多，但有老赵头和老陈氏镇着，大家伙儿虽然有些小心思，大面子上却还过得去。
等人陆陆续续的出门了，赵九福再一次坐在了门槛儿上，有些郁闷的打开了系统。

第2章 渣系统
人物：赵九福
年龄：5岁
积分：3分
备注：请宿主再接再厉赢取积分，日生存耗损积分3分/日，积分为零则雷击惩罚一次。
看到雷击惩罚的时候，就是赵九福再成熟稳重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原本以为积分为零大不了一死了之，谁知道变态系统会这么折磨人呢！
想要赢得积分的话，就得考试，像是赵家亲人那样子的问题，最多只是让赵九福赢得几个积分，足够一天的生存而已，再多就别想了。
有时候赵九福怀疑，这个系统的生产者一定是对考试深恶痛绝，深受其害，所以才出于报复心理研究出这个鬼东西来。
似乎是听见了赵九福的心声，系统忽然蹦出几个字来：“请宿主回忆一下，当初给你保胎，让你活下来的人是谁？”
当年老陈氏是高龄产妇，这在现代都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更别提在古代了，一度几乎一尸两命，最后还是赵九福舍不得母亲吃苦，咬牙答应了系统的险恶要求。
这会儿小孩儿苦着脸，闷声闷气的说道：“对对对，是你，但积分我不是都还你了吗？”
系统却冷酷无情的说道：“请宿主别再拖延时间，再接再厉开始真正的考试，经过系统五年的分析，参加科举考试是宿主唯一的选择。”
一听到这个话题赵九福就觉得头疼，他指了指自家的土瓦房子，就这房子在村子里头都还算好的，毕竟老赵头是木匠，外快比一般人家都多。
但即使如此，在古代农家子想要读书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说其他，光是束脩就能难倒一大批人：“请仔细分析分析，就我们家这条件能让我去读书吗？”
“金钱不是问题。只要宿主参加考试得到足够的几分，系统商城随时为您开放。”系统刷刷刷的打开商城页面，上面一片片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不管是逆天的灵药还是凡俗的珠宝应有尽有，但看到上面的几分，赵九福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
就是最简单的一个金元宝，想要从系统取出来的话也得一百积分，看起来似乎不多，但他每天被家里人各种考问，上限也只能拿到三个积分而已。
光是不挨雷劈这一点，他每天就得把这三个积分花光了，哪里来的时间给他攒积分！
眼看赵九福心情低落毫无斗志，系统循循善诱的说道：“宿主，你好歹也是现代世界生活过的人，难道真的想要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吗，种田的辛苦你应该都看到了，身为农家子，改变命运的路就在你的脚下。”
赵九福抬头看着天空：“我怕自己还没走远，就直接摔进坑里头摔死了。”
科举是那么容易的吗，虽然这个朝代也有科举，但看每年真正考中的人就知道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士族阶层的后代，剩下的还得是富农或者小官小吏，真正贫苦出生的万中无一。
这并不是说农家子就不聪明，而是因为生活环境和教育水平决定的，对于他而言，能读书能有笔墨纸砚就不错了，而人家很可能吃奶的时候就听着三字经当睡前读物。
系统却说道：“宿主，你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智商，回忆一下当年你一路考到博士后的勇气，拿出那时候的拼劲来，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时候我有奖学金，现在你给我吗？”赵九福反问道。
系统最见不得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怒道：“只要有积分就有钱。”
赵九福就跟着说道：“只要有钱我就去读书，别说考科举了，就是考公务员都行。”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系统沉默不说话了，赵九福也没理会他，自顾自走进家里头帮老陈氏做事情，他虽然只有五岁，但毕竟是成年人，好歹不是帮倒忙。
老陈氏一边觉得小儿子窝心可人疼，一边又低声嘀咕道：“这么点大的人，待会儿别撞到你，去去去，一边玩儿去吧，娘现在还用不到你帮忙。”
虽说如此，老陈氏还是心里头高兴，随后偷偷塞给他一颗芋艿，让他自己藏着吃。芋艿虽然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但这会儿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珍贵。
等到晚上老赵头带着儿子媳妇回来的时候，一家人显然都累惨了，不比中午还能跟赵九福说说笑笑，吃饱肚子之后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纷纷倒头就睡。
偏偏老陈氏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老赵头原本睡着也被她闹醒了，对于好不容易娶回家的媳妇，又是给他生了九个儿女的大功臣，老赵头向来听老陈氏的话。
这会儿见她睡不着，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想老二家的事情呢？”
老陈氏却摇头说道：“老二自己个儿乐意，如今又不住在咱们跟前，也算他孝顺，逢年过节还知道给咱们点钱，其他的我真的懒得理他。”
早些年的时候，老陈氏还想着催二儿媳妇多生几个，后来她自己有了小九，反倒是开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二都跟着丁氏住在镇上了，她何必再做恶人。
老赵头一听这话，奇怪的问道：“不是老二，难道是老四？”
一听老四的名头，老陈氏却更生气了：“别跟我提这个没良心的，就为了一个女人，他倒是好一走就是许多年，若不是为了他我也不会动了胎气，让小九天生就比人家瘦弱几分。”
老赵头想到妻子当年生产时候的危险，对这个四儿子也不是不生气的，但他比陈氏略好一些，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为什么睡不着。”
他们家除了老二家和老四的事情，还真没有多少烦心事儿，相比起村里头日子也好一些，至少不愁吃不愁穿的，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人家了。
老陈氏却微微叹了口气，忽然说了一句：“老头子，你说以后咱们阿福可怎么办啊？”
老赵头一听，倒是有些明白过来，老陈氏生幺儿的时候都三十九了，那一年他已经年满四十，虽说他觉得自己身子板还好，再活个二十年不成问题，但年纪大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就像是隔壁村那个老王头，五十不到摔了一个跟头就去了。
老赵头也疼幺儿，上头的儿子他虽然也疼爱，但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儿子就得打着长大，不打就不够听话，如今老了老了，幺儿的一根手指头他都舍不得碰。
“你别想太多了，咱俩多挣点钱，攒点家业下来留给阿福，就比什么想什么都要好。”
“我就怕等不到那个时候。”老陈氏靠在老赵头身上，继续说道，“老大家的现在看着还好，老三家的看着也还算爽利，但人心隔肚皮，更别提阿福比他们小了那么多岁，咱们真要是走的早的话，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几个给阿福攒钱娶媳妇不成。”
老赵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试探着问道：“他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老陈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当家的，我想送阿福去读书，你说这事儿能不能成？”
“读书？”老赵头也吓了一跳，他们村子里头倒是也有去读书的，但无一例外不是家里头有余钱，通常读了几年也读不出什么名头来，最后就在镇上谋一个活儿。
老陈氏却兴致勃勃的说道：“你看村里村外的，哪家的孩子有咱们阿福聪明伶俐还懂事儿的，阿福自从会说话，就喜欢别人考他，可见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子，别人家的娃娃大人一提考考你，还不得逃的没边了。”
这事儿老陈氏显然早就想过了许多遍，继续说道：“我也不图孩子将来考秀才什么的，但以咱们儿子的机灵劲儿，读上几年书之后，总归能在城里头找一个活儿，用不着在地里头风吹日晒的吧，你说为了儿子的一辈子，这个银钱花的值不值？”
被她这么一说，老赵头也有些犹豫起来，但还是说道：“读书哪儿那么容易，不说别的，束脩就得好几两银子，还得买笔墨纸砚什么的，都不是小开销。再说了，咱们五个儿子，那么多孙子，哪个都没送去读书，光是送了阿福，这不是让他们兄弟心里头不痛快吗？”
老陈氏却比丈夫想的通透，直接说道：“那是他们没那个读书的天分，再说了，咱们在的时候，他们敢对阿福不好，咱们要是走了，还能指望他们掏心掏肺不成。”
“不说别的，老大老三跟着你学木工，老大家的年前还想法子把顺德送到城里头去当学徒，老二原本就住城里头，老三家的顺昌看着就笨，这比阿福还大一岁呢，连说话都不利索。”
“他们这一桩桩的难道都不花钱啊？我给幺儿再多花一点难道就不成了？”老陈氏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学会了认字，将来就算是当不了秀才老爷，也能混一个掌柜的当当啊，可不比在乡下轻松多了，她可舍不得小儿子那么瘦弱的一孩子，还得下地干活。
老赵头心也有些偏，听了这话便有些动摇起来，但最后他也没直接拿定主意，而是说道：“得了得了，再让我想想这事儿成不成。”
老陈氏也没有催着赶着，但心里头却知道老头子迟早会答应的，只因为这人比她还要更疼幺儿呢，哪里舍得他将来吃苦，总得给他找到一条路子的。

第3章 天降横喜
第二天一大清早，老陈氏就起来做早饭了，她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手微微一抖，铁锅里头的米粒就多了一些，连带着这一日早晨的粥都稠了许多。
等小陈氏带着女儿菊花，连带着三房的邓氏一块儿走进厨房，一看老陈氏已经在了，两人都吓了一跳，暗道今日是不是起晚了。
老陈氏却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看了一眼孙女，笑着说了一句：“怎么把菊花也带过来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也没事。”
小陈氏有些受宠若惊，他们家婆婆虽然不苛待孙女，但总还是有些重男轻女的，这其实不算什么特别大的毛病，乡下人家大多如此。
赵菊花已经快八岁了，在乡下人家这样的年纪已经是需要帮家里头干活的岁数，昨天赵菊花没忍住跑出去玩了，小陈氏回家之后还狠狠的训了她一顿。
这会儿听着奶奶的话，赵菊花脸颊微微发红，十分利索的拿出咸菜来切，一边说道：“奶奶，我都睡饱啦，这些事儿我来就行。”
老陈氏也知道母女俩的官司，她也不推辞，笑了笑还说道：“我家菊花就是勤快，乡下姑娘勤快些好，这样以后才好说人家。”
趁着老陈氏出去的功夫，邓氏拉着小陈氏问道：“娘今儿个是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咱家还有啥喜事儿不成？”
小陈氏也想不到，她虽然是老陈氏的外甥女，但婆媳俩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可能是老二回来了，娘心里头高兴？”
这话邓氏是不相信的，她哼了一声过去盛粥，一看粥这么稠更是稀奇，一边偷偷的把自家男人和孩子的碗里头多捞一些米，一边笑嘻嘻的说道：“就老二那样，爹娘看着不生气就不错了，还高兴呢，哪次娘能为了他高兴。”
小陈氏性格木讷，比起弟妹来话也少的多，再者她也不喜欢跟这个弟妹唠嗑，总觉得自己会被带到沟里头去，就直接说道：“娘高兴还不好吗，快端出去吧。”
邓氏跟小陈氏也说不来，但家里头常驻的就他们两个媳妇，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满肚子的话憋得慌，于是也没有再多说，直接端着饭碗出去了，最多的那两碗自然放到了男人和儿子面前，对此邓氏做的十分顺当。
相比起来，小陈氏就公平许多，男人的饭碗里头干一些，女人孩子的略稀一些，但大致比起来大家活儿都差不多。
老陈氏扫了一眼老三家那两碗粥，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邓氏，想着自己方才早早的走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几个人西里呼噜的吃完了早饭，碗筷还没收拾好呢，老陈氏就推了一把老赵头，暗示他把话先说了。
老赵头心底还有些犹豫，但看了一眼又缠着哥哥问问题的小儿子，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叹了口气说道：“趁着老大老二老三都在，我有话想说。”
赵家的三个儿子排排坐在凳子上，不明所以的看着亲爹，想不通这时候能有啥话这么兴师动众的，看他们爹的样子好像还不是小事儿。
老赵头咳嗽了一声，摸了一把小儿子的头发，才说道：“我跟你们娘商量着，打算送阿福去镇上读几年书，读的出来最好，读不出的话识得几个字，到时候也能找个好活计。”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里头最激动的是系统。
赵九福晕晕乎乎的坐着，只听见系统歇斯底里的叫道：“宿主，你一定要抓住这个读书的机会，只有读书考试才有光明的未来，抓不住的话，我会给予你电击惩罚！”
“这不公平，我每天还有三个积分在呢，凭什么惩罚我！”赵九福在内心咆哮着。
系统却冷酷无情的说道：“这三个日常积分任务，是系统看在宿主年幼的份上特别给予的，随时都可以收回，请宿主抓住读书的机会，否则这项优惠即将取消。”
这一刻赵九福的内心是崩溃的，感情这还是个硬性任务，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渣系统，这是逼着他不得不上进啊！
另一头，老赵头的话也在家里头卷起一阵龙卷风，首先是赵老大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读书是好事儿，但阿福岁数是不是太小了一些？”
虽然戏文里头都唱三岁能文，四岁成诗，五岁御前弯弓射虎，但实际上他们这一代凡是送去读书的，基本都七八岁彻底懂事了。
一来是家里头银钱少，二来也是怕孩子不懂事闹腾，到时候被先生嫌弃，毕竟太小了哪里知道读书的重要，还不得浪费时间浪费银钱。
老赵头抬头看了一眼三个儿子，见他们没有很反对的意思，心中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带着几分笑意说道：“也不小了，都五岁了，去镇上也走的动了。”
旁边的老陈氏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别人家就算是七八岁的孩子，都没有你们弟弟来的聪明，不说别的，哪家的孩子能有他静得下心来。”
这倒是真的，赵九福有时候在门槛儿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除了起来活动筋骨其余时间都不跑出去乱玩。
赵老大和小陈氏对视一眼，都闭上嘴不说话了，要说愿意的话，他们心里头肯定是有些不愿意的，毕竟一个弟弟送去读书，到时候花费的还不是大家的银钱。
但说到底，赵老大疼幺弟，小陈氏又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两人就算是心底有些不满，但老赵头和老陈氏既然都开了口，他们就不会不答应。
赵老二就更加了，他都不住在家里头，当年成亲的时候是说好了，他儿子将来姓丁，也就分不到他们赵家的银子，这会儿迎着父亲的视线，老二就说道：“爹，你想送就送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赵老二下意识的看了眼大哥和三弟，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说的太轻松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是家里头银钱不凑手的话，我回去问荷花他娘拿一些，到时候小弟吃住也可以在丁家。”
这话原本是好意的，但老陈氏听了反倒是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白生了，裤裆下头白比女人多长了一坨肉。
她瞪了一眼老大，冷哼道：“省省吧你，又不是山穷水尽的时候，哪里要用别人家的钱给我养儿子！”
赵老二拍错了马屁，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却不知道他这幅样子让老陈氏看着更来气。
前头两个儿子都没意见，老赵头就把视线放到了老三身上，问道：“老三，你怎么看？”
邓氏下意识的扯了扯当家的衣袖，但赵老三还是说道：“爹娘都做好决定了，那就送去吧，反正能不能读出来就看小弟自己了。”
“阿福，你自己想读书吗，读书可辛苦了，每天起早摸黑的，还得走大老远的路去镇上，读的不好还会被先生打手心。”邓氏急急忙忙的插了一句话。
老陈氏对三儿媳妇的不满一下子爆发出来，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邓氏下意识的往赵老三背后躲了躲，这才讷讷说道：“娘，我这不是怕小弟不习惯吗，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苦，能吃的了读书的苦吗？”
邓氏虽然私心重，但这话却说到了点子上，因为老来得子的缘故，赵九福身体一直不大好，虽说不用吃药，但看着比同年龄的人都瘦一些，加上不爱到处乱玩，皮肤也带着一丝苍白，看着确实是比乡下孩子瘦弱。
这么一提，老陈氏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暗道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老赵头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大约是不爱出去乱跑的缘故，赵九福穿着整洁，皮肤白皙，看着完全不像是乡下的孩子，长得也专挑着他们夫妻俩好的地方。
这孩子不该一辈子待在乡下，过着祖祖辈辈的穷苦日子，老赵头忍不住也这么想着。
“阿福，你自己想读书吗，读书可能会很辛苦，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你读出来了，将来的日子就能比爹娘过的轻松。”老赵头开口问道。
“宿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答应就电击伺候！”系统威胁叫道，电子音都显得尖利。
赵九福抿了抿嘴角，然后毫不犹豫的说道：“爹，娘，我想读书，但不想因为读书害的大家过苦日子。”
“宿主！！！！！”系统惊叫起来。
老赵头和老陈氏却忽然觉得眼前一热，老赵头难得将孩子抱在怀中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哪能啊，读书的银子你爹攒着呢，你屁大点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能操心？”
老陈氏也偷偷抹了抹眼角，暗暗想着自家幺儿就是比前头那几个贴心，就是女儿也是比不得的，她笑着抢过孩子抱在怀中，说道：“阿福，你可得好好读书，将来娘还指望着你出息了，让娘也风光风光呢。”
于是，即使赵九福十分不作为，他即将去读书的事情也暂时定了下来，维持系统跟打了鸡血似的，连续给他发放了几个任务。
“得到老师的喜欢，成功加入初级私塾，开启科举生涯。完成奖励积分10分。”
“成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完成启蒙学习。完成奖励积分10分。”
“成为私塾中的头名学生，勇夺第一！完成奖励积分10分。”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几乎看见了自己未来的苦命生涯。

第4章 想读书也不容易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赵九福就被他娘从被窝里头挖了出来，小孩子的身体十分缺觉，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一直到老陈氏把衣服都给他套上了，又用冰凉的帕子给他擦了脸，才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的赵九福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连忙拦住老陈氏想要帮他穿鞋子的动作：“娘，我自己来就行了。”
老陈氏却三俩下把他的脚塞进了布鞋，笑着说道：“行了，就今天帮你穿，明天你可得自己个儿起来，不然的话娘可是要打屁股的。”
赵九福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屁股，外头的老赵头也已经等着了，两人匆匆忙忙的吃过了早饭就往镇上走。
陈家村距离戴河镇不算远，以大人的脚程一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不过赵九福还是个小豆丁，光靠着他自己走的话，怕是半个时辰都走不到。
走到一半的时候，老赵头就弯腰把幺儿背了起来，赵九福一开始还不乐意，老赵头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说道：“光靠你的话得走到什么时候去，阿福，听话，现在爹背着你走，等你长大了再自己走，这才不耽误事儿。”
赵九福只得搂住老赵头的脖子，感受着父亲厚实的肩膀，太阳还没升起来，他却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这是他上辈子从未享受过的父爱，不得不说，系统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似乎是感觉到赵九福的心情，系统忽然蹦跶出来喊道：“请宿主记得早日完成任务，积攒积分，不要做一个坐吃等死的无用之人。”
赵九福熟门熟路的忽略了他的声音，他侧过头看着老赵头，忽然发现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已经有了丝丝白发。
在古代人里头，或许四十五六已经算是老年人了，赵九福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件事，或许他是应该用心有些，至少不要让父母还要为他操心。
“爹，现在你背着我，等我长大了，我就背着你。”快到的时候赵九福忽然开口说道。
老赵头脚步微微一停，口中说了一声好，嘴角却忍不住咧开来。
他这一辈子生了九个儿女，活下来的就有七个，但论贴心，论孝顺，还是最小的这一个合他的心意，这个时候的老赵头几乎与老陈氏同步了，他自认这偏心果然是有理由的。
进了戴河镇，老赵头就把孩子放了下来，一只手牵着他往前走，一边说道：“咱们戴河镇统共就那么几个秀才，出来开了私塾招收学生的，一共也就三处地方。”
“我让你二哥打听过了，靠近城门这块的有一个刘秀才，说是秀才，其实只是童生，一直也没考中秀才的功名，如今年纪大了就出来开了私塾，教孩子识字启蒙。”
“另外还有一个赵秀才，才二十多岁，听说心思灵敏，才华出众，这几年因为守孝才开了私塾，不过才三年的功夫就教出两个童生来，十分了不得。”
“最后一个是胡秀才，这胡秀才是戴河镇的老人了，爹年轻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故事，那时候他才刚考中秀才呢，谁知道一年年过去，愣是没能再考中举人。”
赵九福一边听着一边分析，既然要开始读书，他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适合的老师。
三个秀才比起来，刘秀才学识到底是低了一些，他自己都没考中过秀才，将来自己想要走科举的话，这位老师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不然的话他这边的束脩也不会过分便宜。
赵秀才倒是不错，还是跟他同姓的，但正因为他才名远播，恐怕学堂里的人不会少，并且要的束脩是三个人里头最多的一位，足足五两银子才够，这还不算逢年过节的节礼。
剩下的那位胡秀才是经年的老人，教书育人颇有几分自己的办法，束脩是一年二两银子，十分公道。但他也有缺点，传闻这位胡秀才收学生十分严格，性格也十分严苛。
老赵头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遍，但其实并不是征求儿子意见的意思，他心里头已经想好了：“阿福，刘秀才虽然收的束脩少，但他那边读书的人也杂，听说不是读书的样子，不如我们先去赵秀才那边看看，虽说他那边束脩贵了点，但贵有贵的道理。”
五两银子对于赵家来说是一大笔钱，但也不至于拿不出来。
赵九福却有自己的主意，抬头说道：“爹，要不我们先去胡秀才那边看看？”
老赵头以为他担心家里头的银钱不够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放心吧，家里头五两银子还是能拿出来的，就是你买笔墨纸砚的钱也够了。”
赵九福却坚持说道：“爹，您听我说，赵秀才年纪轻，说不定还没断了读书的念头，之后说不准时不时就要去参加科举，肯定也会耽误了教导学生。再者，他那边的学生也最多，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又得自己读书，又得教导那么多人，肯定顾不过来。”
“相比起来，胡秀才虽然严苛了一些，但从未听说过有其他的毛病，这些年下来私塾也有几分口碑在，价格也公道的很。”赵九福努力的说服亲爹。
老赵头琢磨了一下确实如此，他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问道：“你就不怕胡秀才太严厉，到时候整天打你们的手心。”
真正的小孩或许会害怕，但赵九福又不是真的孩子，哪里会怕这种最初级的惩罚：“若是我读书不用功而被老师惩罚，那也活该被打手心。”
老赵头听笑了，只得带着他先去胡秀才那边，心中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说不准还真的是块读书的料子，不然的话豆丁大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番话呢。
胡秀才的家是一个两进的大宅子，私塾就放在前院的位置，守门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看见来人带着孩子就明白过来，很快就把他们接了进去。
老赵头有一手木匠手艺，这些年也是进出过一些大户人家的，所以对这样的环境并不陌生，他有些担心小儿子害怕，谁知道低头一看，赵九福两眼清正，丝毫没有畏缩的感觉。
老赵头正要开口安慰，却听见一阵脚步声音，却见一个五十出头的儒生穿着青色长褂走了进来，他有一双天生的三角眼，养着半长的山羊须，脊背挺直，第一眼的印象确实是个难以相处之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叮咚，请尽快拜师，完成初级任务，否则将面临电击惩罚！”系统冷冷提醒。
“是你们要拜师吗？”胡秀才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意。
老赵头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才合适，却听见身边的儿子声音清脆的回答：“见过胡秀才，小子乃是陈家村赵九福，听闻先生大名，特来拜师求学。”
胡秀才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惊讶的多看了赵九福几眼，这一看更是惊讶，只见赵九福这个揖礼做的并不标准，但小孩儿一本正经，恭敬有度，最难得的是那一双眼睛清灵通透，不像一般的孩子纯真是纯真，却满是迷糊。
这是个早熟懂事的孩子，胡秀才心中暗道。
不过他可没有因为第一印象不错就把人收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脸色看起来更加严肃了，如果有他婆娘的话形容，那就是一眼就能把孙子吓哭的神态。
老赵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偏偏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显得赵九福更加镇定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天生如此，还是不知者无畏。
胡秀才看够了，才开口问道：“既然要拜师，那老夫就来考考你。”
“你这般年纪，陈家村离戴河镇也不算太近，可是你老爹背着过来的？”胡秀才忽然问。
赵九福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胡秀才，显然没料到他问的问题跟学业毫无关系，他很快回答道：“一开始是小子自己走的，后头走不动了，怕耽误了时间，便让爹背了一会儿。”
老赵头生怕胡秀才因此不喜欢幺儿，连忙说了一句：“先生，孩子原本想要自己走，不肯让我背，是我怕来得太晚了，这才硬是要背他。”
“这孩子孝顺的很，还说小的时候我背着他走路，等长大了我老了，他就来背着我走。”
胡秀才点了点头，对老赵头比了个等一等的手势，又问道：“读书辛苦，鸡鸣而起夙兴夜寐，无冬无夏宵衣旰食，十年寒窗也不一定能得功名，你真的想读书吗？”
赵九福忽然想到自己的上辈子，读书的辛苦他哪里不知道，那时候他还得读得好拿奖学金，才能不至于半途而废。
听着耳边系统的催促声音，赵九福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说道：“即使很辛苦，但是小子还是想读书，就算是将来考不中也没关系，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有满肚子的学识，至少能谋一个前程，上能孝顺父母，下能抚育妻儿。”
半晌，胡秀才眼中终于露出几分笑意，显然是十分满意眼前的孩子，聪慧懂事的孩子不少，但能说出这番话的孩子却绝无仅有。
胡秀才下意识的抹了抹自己的胡须，暗暗想着这孩子若能记住今日之言，即使将来走不上科举之路，日子也不会过得艰难。
他手底下那么多的孩子，其实最后真正能去考科举，能考中的又能有几人，胡秀才教了半辈子的书，看得多了，反倒是希望未来的弟子们能想开一些，日子总不会只有科举一条路的。当年他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如今反倒是看开了。
“好，把束脩留下，明日你就开始来读书吧。”胡秀才淡淡说道，并没有把自己的另眼相看表现出来。
老赵头一听这话，连忙将自己准备好的束脩和六礼取了出来，又让赵九福当场行了跪拜之礼，双手献茶之礼，胡秀才回赠了一本三字经作为赠礼，这拜师才算是结束了。

第5章 老师，你考考我
赵九福翻开三字经的第一页，上头的字有些大，但还算工整，看得出来是自己抄写之后装订起来的，也是，一本三字经书店里头就得卖一百文钱，若都送买来的书的话，胡秀才还不得送破产了，不过这样的抄写本对于蒙童来说足够用了。
赵九福上辈子也是度过三字经的，不过到底不是必考科目，只是隐隐约约还记得开头几句和中间有名的几句话罢了，如今对照一看，他倒是成了一个真正的文盲。
这个时代的语言跟他上辈子的官话差不多，虽说有些区别但也不大，但是文字却相差甚远，虽然还是方块字，但却不是普通的繁体字。
仔仔细细的翻了一会儿书，赵九福就知道自己想要直接当学霸的可能性极低，踏踏实实的从头开始学起才是真道理。
就在他看书的这会儿学堂里头的孩童陆陆续续来了，胡秀才这边分成了三个班，赵九福所在的这个班级专门针对蒙童，年纪都在五到八岁之间，大部分看起来应该是六七岁的样子。
赵九福年纪小，长得又乖乖巧巧的，一会儿就有孩子忍不住过来打招呼了：“你就是先生新招的学生吗，我叫胡志勇，你叫什么？”
赵九福抬头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大约七岁左右的样子，个头倒是不矮，正好奇的盯着他看，他立刻笑着说道：“我叫赵九福，大哥哥，你好呀。”
胡志勇一听就觉得这个新来的孩子十分懂事儿，这不是大哥都叫上了，原本他还打算给一个下马威，这会儿也不想着教训了，拍着自己的小胸脯说道：“叫赵九福啊，以后大哥我罩着你，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尽管跟我说。”
赵九福十分坦然的收下了这份善意：“好的，谢谢大哥哥。”
被叫了大哥哥的胡志勇得意极了，乐颠颠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九福微微吐出一口气，很快就听见了系统的催促声音：“宿主既然已经进了学堂，请认真读书，永争第一，赚取积分。”
对此赵九福的回答是呵呵一笑，他拜师成功倒是获得了十个积分，但系统商城的东西卖的死贵死贵，最便宜的也是一百积分起，他倒是眼馋那里头的什么洗髓经筑基丹长生不老药，但看看那一连串的零就知道，他就算是考中了状元也没机会拿到啊。
大约是感知到宿主的消极被动，系统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等宿主积攒到三十积分，可以开启抽奖系统，到时候就有机会得到那些昂贵的奖品。”
三十积分的话攒一攒说不定能攒到，不过赵九福总觉得系统不会这么好心：“还有这种好事儿，你不会又设下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吧？”
系统立刻跳脚叫道：“怎么可能，系统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对此赵九福再次呵呵，随着胡秀才的身影出现，他不再搭理系统的嘀咕，专心致志的开始读书，胡秀才显然十分懂的教育孩子，每天教导的内容都刚刚好。
知道赵九福比旁人晚上了几日上学，胡秀才还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站着，把之前的课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虽然脸色严厉，但语气倒是十分温和：“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不用担心，下去多读几次，读得多了就记住了。”
赵九福点了点头，他的记忆能力十分不错，方才虽然没把文字完全记下来，但三字经前几句的顺序却记住了。
等到回到自己座位上，他一边背诵一边对着认字，效率比旁人好出了一大截。
胡秀才需要在三个班级来回走动，早上一般都是教导读书和认字，下午是练习毛笔字，自然就不可能停留在一个班级不走。
等他一走，胡志勇就立刻回头问道：“赵九福，你会了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一次赵九福拒绝了他的好意，摇头说道：“不用了，大哥哥你自己看书吧，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学习。”
胡志勇一听这话立刻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小弟弟不但长得好看又听话，还挺会为别人着相的，他低声说道：“那你要是不会的话就来问我，先生是我的爷爷，他私底下也会问我。”
赵九福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看书，他也不看后头的内容，怕自己凭着上辈子的记忆认错了字，到时候改正起来反倒是麻烦，只是把前头的字翻来覆去的看。
一边看，他还一边在书桌上用手指比划那字的顺序，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记忆深刻一些，他上辈子能一路考上去一路拿奖学金，对于学习也还是有些自己的小秘诀的。
就这么半天下来，下午练习写字的时候，赵九福就算是不看三字经也能记住那些文字的变化，但记住是记住，写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上辈子他倒是联系过硬笔书法，毕竟考试还讲究一个卷面分，但硬笔书法和毛笔字简直是两个世界的文化产物，赵九福只能一切从头开始。
下午开始，因为笔墨纸砚的昂贵，孩童们刚开始启蒙的时候，是用笔沾了清水，在桌面上先练习比划的。
其实这个办法不算好，因为沾着墨水和清水的笔感觉是不一样的，纸张和桌面的感觉也截然不同，但是对于大部分孩童来说，这样确实是大大的解决了读书的开销。
胡秀才虽然让孩子么先这么练习，但也说道：“学会怎么写字之后，你们就得每天至少写三张大字，这个纸张是不能省的，见字如见人，没有一手好字，书读的再好也无用。”
这话虽然绝对了一些，但确实是如此，毕竟科举前几场可是不誊写的，如果字写的不成的话，怕是在一开始就会被刷下去，反之一手好字也容易得到考官青睐。
赵九福练习的十分认真，他就是习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胡秀才布置完作业，又给几个孩子矫正了姿势之后慢慢走到了赵九福身边，他原以为刚刚入学的孩子就算是再聪明，这会儿也应该写的乱七八糟才是。
谁知道走过来一看，却发现赵九福腰背挺直，拿着毛笔的姿势也跟他教的一模一样，更难得的是写出来的字，虽然软趴趴的没有风格可言，却并不缺胳膊断腿。
第一次写字的孩子，能把这些字一板一眼的写出来已经实属难得，胡秀才忍不住站着多看了一会儿，越看心中越是欢喜。
即使心中高兴，胡秀才脸上也不露出分毫来，看了一会儿就开口问道：“赵九福，你在家里头可曾练过字？”
赵九福放下手中毛笔，才说道：“先生，学生并不曾练字。”
胡秀才点了点头，又问道：“老夫见你写字的时候不曾看书，早上教你的可是都记住了？”
这话他问的随意，显然是不大相信赵九福能把早上的东西都记住，要知道他晚来了三天，错过的字加起来也有快二十个，加上今天的就要靠近三十了。
赵九福却说道：“是的先生，早上教的我都记住了。”
胡秀才微微惊讶，却听见赵九福紧接着问道：“先生，您能考考我吗？”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系统在他脑中疯狂咆哮道：“干得好宿主！”
听见系统的话赵九福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有些脸红，实在是他在家里头习惯性问大家伙儿了，以至于顺着舌头就问了出来。
胡秀才也有些惊讶，毕竟从来都是学生怕他提问的，这上赶着让他提问的绝无仅有，不过他不想打击孩子，摸了摸胡子问道：“这样吧，你背一下早上的内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赵九福一板一眼的背诵起来，背完之后就抬头看着胡秀才。
胡秀才难得露出几分笑意，点头说道：“背的不错，今天回家多背诵几遍，这样以后才不会忘了，等后面的学的多了，前头的容易忘记。”
赵九福立刻说道：“谨遵先生教诲。”
胡秀才这才背着手走远了，赵九福重新拿起毛笔继续练字，这一次他更加认真了，细心耐心家在一起，导致他的字居然还挺能看的。
“宿主接受初级教师考验，得到认可，获得五积分。积累积分共计15积分，满足三十积分则可开启抽奖系统，请宿主再接再厉。”
赵九福一听，倒是好奇的在心中问了一句：“初级教师？难道不同等级的教师，通过他们的考验获得的积分也不同吗？”
“教师等级有初级、中级、高级以及教授，分别对应五个、十个、二十个和五十个积分。请宿主不断寻找更高级的老师，方便获取更多积分。”系统解释道。
赵九福微微挑眉，心中暗道果然系统也是嫌贫爱富的系统。
不过嫌贫爱富也不错，如果回答胡秀才的一个问题就是五个积分的话，那么即使是有上限，一天也能多得五个积分，这跟家里头每天三个保命的积分不同，是可以积攒下来的。
一天五个，那四天就是二十个，加上之前的十个积分，他就能积攒出三十个积分参加一次抽奖试试看，虽说他对系统十分不信任，但总觉得不试试太可惜了。

第6章 抽奖大黑
胡秀才最近有点苦恼，在他彻底放弃考科举之后，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事儿不太好办，他微微叹了口气，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须，还是坚定的走进了课堂。
他一踏进去，果然就看见其中最小的那个孩子猛地站起来，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看，眼中满是对学习的渴望和执着，乍一看跟狼崽子似的。
虽然有些爱表现，但确实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胡秀才这么想着，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周围其余的孩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桌子，生怕被他抽中了背课文，毕竟这位先生十分严格，要是背不出来的话是要打手心的。
可是赵九福不同，他不但没有避开先生的视线，反倒是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小手，如果不是胡秀才强调了几次课堂不准喧哗，他几乎都要喊出口点我点我了。
胡秀才扫了一眼周围的孩子，尤其是在自己的亲孙子那边停留最久，但最后还是开口问道：“赵九福，你来背诵一些昨日的功课。”
赵九福立刻流利的开口背诵起来，从头至尾并无一点差错，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跟周围整天只惦记着玩耍的孩子们一点儿也不一样。
胡秀才心中也十分满意，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摸了摸胡子，暗道这孩子不但聪明伶俐，更难得的是肯下功夫，每天练习的时间都比别人长一些。
这些多久的功夫，不但每一日的功课都背诵的十分熟练，字也写的有模有样了，虽说缺了几分风骨，但毕竟这才开始没多久呢，不急在一时。
听他背完之后，胡秀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坐下吧。”
之后，在所有学生惧怕的眼神中，胡秀才又挑了几个孩子出来背诵功课，其中就有他的亲孙子胡志勇，无一例外这些孩子都背的磕磕碰碰，一点儿也不熟练。
原本这样子其实才是正常的，毕竟这些孩子年岁不大，天分也不是很高，但谁让有一个赵九福做对比呢，胡秀才越看越不顺眼，每一个都打了十下手心。
这下子孩子们含着眼泪开始背书，看的赵九福都有些愧疚了，但他总不能为了让其余的孩子不挨打，自己放慢脚步得不到积分吧。
看了看自己快要达到三十积分的系统，他把心底那一点点不忍心抛到了脑后。
看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孩子中间，显得愈发稳重的赵九福，胡秀才倒是有些意动，原本的犹豫也变成了坚决。
他伸手示意赵九福过来身边，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见他对前几日的功课也倒背如流，显然不是靠着记性死记硬背，心中更是满意不已。
胡秀才摸了摸胡子，这才开口说道：“阿福，你的天分远胜于你的师兄师弟们，若是跟着他们一块儿读书，不免浪费了你的天分。先生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你单独授课，这样也不至于耽误你的进度，只是会比之前累一些，你可愿意？”
赵九福哪有什么不愿意的，花一样的束脩，读更多的书，省下来的可不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他只有脑子瓦特了才会不愿意。
“先生，学生愿意，只是这样先生就得辛苦啦。”
胡秀才非常难得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可惜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这要是他胡家的孩子的话，哪还有别人什么事。
“只要你将来能够成才，先生就算是再辛苦心里头也是乐意的。”
师徒俩轻松愉快的对视一笑，就把这事儿这么定了下来，于是每天上午，赵九福就跟着胡秀才在内室里头学习，胡秀才看着他的进度，一点点加快了传授的速度，比外头的孩子快了三倍有余，这还是他担心孩子接受能力有限，拔苗助长不大好的缘故。
赵九福也很争气，一直以来不骄不躁，该读书的时候十分刻苦，但也不会跟书呆子似的整天眼中只有书，作为被先生偏爱的那个人，他跟其余孩子的关系居然还挺不错。
胡秀才却不知道，每次赵九福回到课堂，其余的孩子私底下问他：“阿福，先生喊你做啥子去了？他有没有打你？”
赵九福就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藏起自己的小手说道：“先生叫我去读书背书。”
其余孩子一听，立刻露出同情的眼神来，他们摸了摸自己被打的红肿的小手，自然以为赵九福也是一样的待遇，至于单独开小灶背书什么的，他们根本不需要啊。
比起蒸蒸日上的读书生涯，赵九福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系统，在苦逼的每天扣着积分过一个不小心就得被雷击惩罚了五年之后，他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攒够了一次抽奖的积分。
在听见系统提示音的时候，赵九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差点没在课堂上笑了出来，幸亏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
私塾显然不是抽奖的好地方，谁知道那个渣系统会不会弄出什么动静来，保险起劲赵九福觉得还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再抽奖。
这一等就等到了放学时分，赵九福背着自己的小书袋走出私塾，果然一眼看见老赵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腰背有些伛偻，看见他出来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来。
赵九福赶紧跑了过去，拉着老赵头说动：“爹，不是说我自己个儿回去就成了吗？”
老赵头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反正地里头也种完了，有你两个哥哥在就成，我先接送你一些时候，等到农忙起来，爹就算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赵九福知道老赵头的心，笑着跟着他一边往家里头走，一边笑着说道：“今天先生又夸我啦，说我背书背的好，爹，咱们一边走，我一边背给你听好不好。”
老赵头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一边牵着儿子软乎乎的小手，一边听着他童稚的背书声，只觉得小儿子看哪儿哪儿都好，不是前头那几个可以比的。
往常回到家中，赵九福总是先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老陈氏以及几位嫂子面前现一下存在感，或者教比他大几岁的几个侄子侄女念书。
但是这天，赵九福回到家中就一头栽进了自己的房间，也得亏赵家的宅子够大，老二老四又不在家住，所以老陈氏才能给他收拾出一间单独的房间来。
这是赵九福上学之后极力要求的房间，现在成了抽奖最好的私人空间。
他放下书袋子，又出去洗了个手，这才坐在老赵头专门为他打出来的书案前，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系统，只看见原本黯淡无光的抽奖按钮，如今已经闪闪发光了。
系统适时怂恿道：“以宿主目前的积分速度，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购买系统内的高级商品，但是抽奖的话，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可以抽中这些商品。”
赵九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抽到好东西的几率更加渺茫了。”
虽说如此，他心底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的，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上辈子虽然出生是孤儿吧，但他们的孤儿院还算正规，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还有社会上的好心人资助，让他一路读书考中了大学。
虽说上辈子死的挺窝囊，但能穿越这样的好事儿也不是人人都有的；虽说系统有点渣渣，经常威胁他雷击，但好歹这辈子有了家人，父母还分外的疼爱他。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勇敢的把手指按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烘托抽奖系统的高大上，系统难得发出音乐声音，带着一种廉价的布林布林既视感，赵九福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他的审美。
吐槽归吐槽，随着噔噔噔噔的声音越发急剧，赵九福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他死死的盯着那即将打开的奖箱，上一次这么紧张估计还是考研究生的时候。
奖箱发出嘭的声音，在彩带之下，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子出现在他的眼前，那瓶子看着大约就是巴掌大的样子，但玉质显然十分好，看起来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赵九福愣了一下，随机伸手取了出来，却发现那瓶子不能脱离系统，他伸手了好几次都还留在里头，似乎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赵九福十分无奈的问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容易抽到一个古董白玉瓶子，好歹能卖几两银子，怎么还拿不出来啊？”
说实话，赵九福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毕竟不说长生不老丹之类逆天的东西，就是直接拿到一个金元宝也比这个白玉瓶子好啊，这东西就算是要卖也麻烦，他们这样的小地方出现玉质这么好的瓶子，出售就是个大问题，谁知道现在连带出系统也不成。
系统却冷哼了一声，说道：“这并不是白玉瓶子，而是灵泉泉眼，是不该出现在宿主所在世界的灵物，所以不能带出系统。”
赵九福一听，立刻惊喜万分，连忙问道：“灵泉，是不是传说中那种能够洗筋伐髓的灵泉，我靠，没想到我不但手不黑，还走大运了，可能两辈子的运气都在这儿了，这东西的价格应该跟什么不老丹都差不了多少了吧！”
系统傲娇的哼哼了两声，“白玉瓶子无法带出系统，但灵泉可以，请宿主自行摸索使用技巧，积分抽奖，人人有份，请宿主再接再厉。”
赵九福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兴致勃勃的开始研究起来，完全忽略了系统那诡异的沉默和低调，很久以后他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居然信了系统的邪！

第7章 系统，你出来！
赵九福趴在桌上，用一个扭曲的姿势想要看清楚那个所谓的灵泉，一开始他的内心是欣喜若狂的，毕竟这可是灵泉啊，传说中穿越人士人手一份的金手指。
但是慢慢的，他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来，只因为他将那白玉瓶子倒转过来，里头的泉水一滴都不落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感受到一丝水润。
在赵九福的想象中，这个白玉瓶子即使不是观世音菩萨手里头那个，但是也应该差不离，看起来巴掌大，其实腹中有乾坤，不然怎么能放得下一个灵泉呢？
但是现在，他开始怀疑人生，在持续了奖金一个时辰，他又出去吃了饭再进来，也没看见一滴灵泉落下的时候，赵九福开始爆发了。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这会儿应该是会被赵九福从身体内扒拉出来，当做榔头使劲捶打，但是系统没有，于是赵九福只能憋火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灵泉，就这还灵物？水呢，怎么一滴水都没有，难道我要放点水进去？”
说到这里，赵九福觉得自己悟了，也许这个白玉瓶子原本是不能产出灵泉的，但是他把外头的普通水倒进去，过一会儿就会变成真正的灵泉。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赵九福走到厨房里头倒了一碗水，正巧出来倒洗脚水的老陈氏看见了，皱眉拦住了他的动作：“渴了吗，渴了也不能喝生水啊，娘给你倒点热水去。”
赵九福哪能用热水啊，生水变成灵泉还说得过去，但是冷水的话怎么可能？他连忙说道：“娘，我不是要喝水，就是想要大晚上洗洗毛笔。”
老陈氏一听也没怀疑，只是笑道：“那你怎么用吃饭的碗，娘给你拿一个破瓷碗就成了，不过你平时不是都在院子里头洗毛笔吗，怎么来厨房了？”
一个谎言注定要靠无数个来弥补掩盖，赵九福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就想一边洗，一边再背一会儿书。”
老陈氏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又劝道：“你这孩子也太用功了，读书固然重要，但身体也重要的很，你可不要学那些书呆子，书没读书来把身体弄坏了。”
听着老陈氏的唠唠叨叨，赵九福倒是也不觉得烦，反而好声好气的说道：“娘，我知道的，身体才是读书的本钱，我才不会不顾身体。”
老陈氏知道他向来是听话懂事的，就帮着把那破瓷碗拿进了屋子，顺便帮他铺好了铺盖，交代等天黑了就得睡觉，可不能熬坏了眼睛。
等人走了，赵九福才松了口气，看了看那缺了一个口子的瓷碗叹了口气，打算把水倒进那个白玉瓶子里头去，谁知道他用力再用力，却还是没能把瓷碗端进去。
“系统，你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赵九福郁闷的问道。
系统的声音却还是那么一本正经，似乎这事儿它一点儿也不知道似的：“宿主并未购买系统储物柜，无法将外界事物放置进来，系统储物柜一千积分开启一平方米空间。”
赵九福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瞪着眼睛问道：“你就说说，这个灵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既没有灵泉出来，也不能把水倒进去，你不会是耍我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系统抽奖所得，一切由宿主摸索用途。”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一个翻身躺到了床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行，不能说是吧，那我就早点洗洗睡了，反正系统出产的都是垃圾，那我还赚什么积分，每天三个避免被雷劈也就够了，我一个小人物没啥大志向。”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五年下来，赵九福是知道系统对积分的痴迷的，不说别的，就是在他婴儿时期就不依不饶的要积分，甚至威逼利诱用雷劈他，就知道这家伙的丧心病狂了。
果然，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系统无法违反系统规则，但是所有抽奖礼品都出产于系统商城，宿主可以自行查阅。”
听见这话，赵九福才终于打起精神来，他打开系统商城，里头依旧是密密麻麻一排一排的商品，从头至尾不知道有多少页面，反正连一个搜索的功能都没有。
不过幸好的是，系统商城的排序是有规律的，并且十分简单粗暴，从价值一千积分开始，到最后那不知道多少积分为止。
赵九福扫了一眼，上面的购买按钮一直都是灰色的，再看上头他的积分是个可怜巴巴的零鸭蛋，因为抽奖和今日份的生存积分，他这段时间的积累都已经消耗完毕了。
系统商品售卖的价格不便宜，最次一等就是普通常见的金银珠宝以及衣料首饰之类的，看起来像是他们的世界就会出现的精美物品，无一例外都要一千积分以上，看精美的程度不同略有差距，但最贵的也不超过五千积分。
就比如其中有一件十分唯美的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商品介绍里面说到，里头的金银丝都是真金白银的，并且如意云纹的段子轻如蝉翼，是这个世界工艺的最顶端。
这样一件裙子售价是五千积分，对比金元宝的价格的话，其实就是五个金元宝，一个金元宝十两，那就是一百两黄金，但实际上要造成这么一件裙子，光是布料就价值千金了。
只可惜的是，赵九福就算有了积分，也不可能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用，除非他想要造反当皇帝，不然那些精贵的东西几乎都是贡品！
赵九福继续往下看，这些日常用品的价格还算公道，等到天财地宝就愈发昂贵起来，比如里头的千年人参就得一万积分，还有人性何首乌万年灵芝之类的。
越看这些昂贵的价格越是心痛，明明他有一座宝山，奈何没钱一样都拿不到，那种痛苦一般人是不会理解的。
而在系统商城的最末端，甚至出现了混沌昆仑决、筑基丹、长生不老丹、宇宙飞船等逆天存在，当然，一看那积分就让人望而生畏，估计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一开始看见这些商品存在的时候，赵九福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可以修真的世界，谁知道长大以后才知道，这就是历史倒退了几百年的科学世界，压根不存在鬼神。
自从那之后，赵九福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就不太关注系统商城，反正里头不是买不起，就是买了也没法用出去的东西。
按照系统的说法，那灵泉的价值应该是非常高的才对，赵九福没有在前面的商品多停留，直接滑到了最下面，看了眼金光闪闪的那几样逆天商品，然后慢慢往上滑。
这一次关注的不是价格，赵九福反倒是有心思慢慢看里头的商品了，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系统商城真的应有尽有。
如果说筑基丹修炼口诀还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那么什么异世界的森林之心，异族人的血液，甚至是长在宇宙劲头的噬空花，都超出了他的世界观。
不管系统功能有多渣，这一刻赵九福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是有些牛逼哄哄的，至少这些东西让他大大长了见识，如果不是宇宙通用系统的话，估计是弄不到这么多奇葩的商品。
越是翻找，赵九福越是来劲，尤其是看到什么基因改造液，弄得他也心痒痒起来，暗道这要是吃了的话，是不是自己也能一夜变超人，从此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过再一看，那基因改造液得十万积分，赵九福默默的划过这一页，不去看那让他望而生畏的数字，默默的抹掉了自己这个想法。
有了这一码事，赵九福又有些无聊起来，有些机械的开始扫货，看了很久才发现了那个所谓的灵泉，如果不是白玉瓶子比较少见，他还差点划过去了。
白玉瓶子灵泉的商品名称是白玉童，不仔细看商品介绍还真不知道这是出产灵泉的。
商品名：白玉童
商品介绍：白色灵玉铸成的玉壶，得天造化，可吸收附近水汽生成灵泉，三个时辰可出产一滴灵泉，直接饮用效果最佳，有初级养生作用，一定洗经伐髓作用。玉壶能收集灵泉，防止水分流失，是保存灵泉的最佳选择。
价格：50000积分
三个时辰一滴灵泉，那他就是等到半夜也等不到那一滴灵泉啊，还有那个坑爹的直接饮用效果最佳，初级养生作用，气的赵九福直接躺倒了。
一日十二个时辰，那统共就只有四滴灵泉，别说直接饮用了，能不能沾湿嘴唇都是两码事，再者初级养生，一听就不是那么高级。
赵九福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手黑，果然还是不应该天真的相信了系统，刚才他支支吾吾的不肯直接解释就是有问题的。
他现在只能看着那五万积分才能得到一些安慰，好歹这也是能折合成50个金元宝的。
赵九福不在看系统商城，钻进被子蒙头开始大睡，反正那玉壶能够自己积攒灵泉，等到够他喝一口的时候再去试试看也不迟。
赵九福对初级养生毫无兴趣，觉得那就是跟打太极的效果查不了多少，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他这么安慰自己，至少这值得五十个金元宝呢！

第8章 先生，我愿意
虽然在抽奖上经受了打击，但第二天一早起床，赵九福还是觉得神清气爽，小孩子的恢复能提不是盖的，睡得好吃得好，身体就特别棒。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早上天不亮就起床，也不用老陈氏进来掀被子了，自己早早的穿好衣服走出去，为了他读书上学的事情，老陈氏将家里头的早饭分成两次做。
出门之前，赵九福想了想还是看了眼那个白玉童，这名字倒是起的十分诗情画意的，但确实是太不给力，他一觉睡到大天亮，结果里头估计就一两滴灵泉。
赵九福直接倒进嘴巴里头，连一点水的味道都没尝到，如果不是见识过系统的不凡，赵九福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了。
喝完了两滴灵泉水，果然还是毫无效果，赵九福也对此不抱希望，吃完早饭跟着老赵头就出门了。
虽说是大清早，他们去城里头的路上人居然不少，有些是去赶集买东西的，有些是挑着家里头吃不完的新鲜蔬果售卖，纷纷都跟老赵头打招呼。
老赵头是老木匠，手工活十分不错，因为是外来户的缘故，他在村子里头做活的时候总是收少几个钱，如今果然换来极好的人缘。
托了父母的福，赵九福虽然自小不大出门，但来来往往的叔伯婶婶都乐意招呼夸他几句，一路走来倒是也不寂寞，反倒是显出几分热闹来。
等到了私塾门口，赵九福看着亲爹额头上的热汗，忍不住劝道：“爹，明天我还是自己来上学吧，反正路上也有村子里头的叔叔婶婶在，总不会让我走丢了。”
老赵头却笑了一下，既喜欢儿子的孝顺体贴，又说道：“说好了爹陪你走一段时间，等你走熟了再说，左右现在也不是农忙时节，闲着也是闲着，爹到镇上还能去找找活儿。”
赵九福又没能劝住他，只得自己走进了私塾，他到的时间分外早，大部分学生这会儿还没过来，正应了读书时候的通勤原理，原始离得近的反倒是来得晚。
赵九福拿出抹布擦拭了一下桌子，又去把胡秀才的桌案也擦了擦，这才打开书本大声朗读起来，他的记性确实是不错，但书一日不背再好的记性也不顶事儿。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赵九福每日照旧积攒着积分，家里头能拿到三个，应付一下生存所需，学校里头能拿到五个，这一次他不再花费三十积分来抽奖了，奖品实在是太鸡肋了，还不如多攒一攒，两百天的功夫就能攒到一千个积分，好歹能买一个金元宝呢！
五岁的孩子，能够踏踏实实坐下来读书的已经殊为不易，而像赵九福这般聪明，私底下却格外刻苦的孩子越发难得。
胡秀才一开始给他开小灶不过是因为爱才心切，觉得这样的孩子不应该跟着大家伙儿读书，平白无故的浪费了时间。
但是慢慢的，他倒是越发的看重赵九福了，聪明的孩子不少见，但聪明却还能下狠功夫的孩子，却不是那么多，通常一个人聪明的，就想要耍一下小机灵，自以为学会了就不肯再花时间，他那个孙子就是如此，打了打过骂也骂了还是毫无作用。
一开始他还想着，这孩子是不是被家里头说过了，所以才在学堂里头表现的分外好一些，但随后一次他见着赵九福的亲爹，谈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孩子回家之后还那般用功。
胡秀才可不知道赵九福的身子里面装着个大人，只以为这孩子天生就这么自律。
一开始他还觉得赵九福聪明是聪明，就是有点爱现，每天都要让他问一个问题，能回答出来就兴高采烈的，如今却不这么想了。爱表现怎么了，只要孩子不跳脱够稳重，平时还能够踏踏实实的读书，有荣誉感也是好事儿啊，有这心思才能上进。
赵九福继续默默的读书，抬头一看，正巧看见胡秀才意味深长又满是慈爱的眼神，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暗道最近先生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他的眼神跟看肉包子似的。
想到肉包子，赵九福舔了舔嘴角，暗道家里头还是太穷了一些，虽说隔三差五还能尝到一丝肉味，但他从小到大就吃过一次老赵头给买的肉包子，还是放了许多白菜的。
还是得好好积攒积分，别的不说，金元宝拿出来，至少能让家里头天天吃肉吧，最好是大肥肉，煮的油汪汪的，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肥腻的汁液才成。
赵九福这么想着，又有些不满足每天五个积分了，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多积攒一些，只是他现在总不可能去考试，就算是考了也考不过的。
正琢磨着呢，这一日放学时分，胡秀才忽然把他叫住了，开口说道：“阿福，明日休沐，老夫要去见几个故交好友，你可要一块儿去？”
赵九福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胡秀才的朋友至少是跟他差不多学识的吧，别的不提，多来五个积分也是好事儿：“先生，学生想去，不过学生过去合适吗？”
胡秀才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愿意去就明日早些过来，跟家里头也说一声，若是时间太久的话，明日你就暂住在这里。”
赵九福连声说道：“先生，学生愿意。”
等他回家把这事儿一说，老赵头倒是高兴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还是阿福争气，胡秀才这是喜欢咱们阿福，这才会带着他去见故交啊。”
老陈氏却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那我是不是得去把阿福过年时候穿的好衣裳找出来，只穿平时的衣裳是不是太寒酸了一些，胡秀才的朋友应该都是读书人吧。”
老赵头一听，还觉得十分有道理：“对对，得收拾的齐整一些。”
赵九福囧囧的看着那件被翻出来的红棉袄，先不说现在天气都还没凉快下来，光是这颜色就有些吓人了，他连忙拦住老陈氏：“娘，先生是带着我去见故交，他们都是读书人，见面估计也是吟诗作对，我穿的跟个红包似的过去不合适。”
老陈氏却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小孩子就是穿的红红火火才喜庆，就这块红布头还是你娘当年的嫁妆呢，都是好布，放了这些年颜色也鲜艳，放心，娘不会让你大夏天穿着棉袄出门，待会儿我喊你两个嫂子一起，把外头的面扯下来做成单衫。”
赵九福阻止了她喊人的举动，连忙说道：“娘，读书人就喜欢青衫长褂，红衣服不合适。”
老陈氏皱着眉头说道：“读书人还不喜欢鲜亮的颜色吗，娘看唱戏的都喜欢穿红衣服啊，状元楼可不就是穿红衣裳的，还带着大红花呢。”
赵九福只得解释道：“戏文不能当真，本朝的状元楼也不带大红花。”
在他的再三劝阻下，老陈氏好歹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等到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老陈氏差点没把他的童子髻梳出一朵花儿来。
就是老赵头都不太淡定，送着儿子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嘱咐：“阿福，进去之后听你先生的话，到了外头可不比在学堂里面，别随便说话，听你先生的，先生愿意带你出去是看重你，可不能瞎捣乱坏了你先生的面子，这样以后他可就不带你出去了。”
赵九福一一答应下来，一直到这时候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这个念头的人对读书人的尊敬是深入骨髓的，胡秀才只是带着他去见几个老朋友，在老赵头和老陈氏的心中，却像是他要去做一件十分值得骄傲的大事儿似的。
想到一路走来老赵头洋洋得意的跟人提起这件事的样子，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开始觉得自己认真读书也不一定要是为了积分。实际上，读书给他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提别的，就是家中老爹老娘的精神头都好了。
赵九福一走进私塾，就瞧见胡志勇在门口不远处等着呢，看见他进来就迎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道：“阿福，你来啦，哎，今天幸亏你也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跟着爷爷出门的话，可不得无聊死，你可不知道，爷爷那些朋友都是读书人，每次都是吟诗作对，要不就是写字画画，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简直无聊透顶。”
赵九福笑着问了一句：“你以前跟着胡先生参加过这种聚会吗？”
胡志勇点了点头，又说道：“去过好几次，不过一点儿也不好玩，他们光喝茶，连点心都没有，有时候还有别的孩子在，不过他们都不可以跟我玩儿。”
说到这里，胡志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阿福，待会儿你要是见到一个瘦瘦高高的，长得特别白的小子的话，千万别理他，那个人可讨厌了。”
赵九福还没领会这话里头的意思，就听见胡秀才严肃的声音：“志勇，你又在那边胡说八道什么，别带坏了你师弟。”
胡志勇吐了吐舌头，给了赵九福一个你懂的眼神，笑嘻嘻的跑到胡秀才身边去了。
不得不说，胡秀才其实也是疼爱这个孙子的，虽说不听话又贪玩，但他在家里头也是这般严肃，其他的孙子孙女跟他都不亲近，反倒是显出胡志勇的好来，于是这会儿他也就没有追究，一手一个拉着俩孩子，说道：“走吧。”

第9章 老夫考考你
赵九福曾经看过古代的电视电影，里头对于文人聚会的场面津津乐道，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文人骚客曲水流觞，青山绿水之间，文人们穿着长袖襦衫，或者高歌一曲，或者吟诗作词，总归是十分高大上的，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实际上，赵九福跟着胡秀才囧囧的坐上了牛车，是的，马车这样高级的出行工具，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可以拥有的。
他们这边并没有马场，仅有的马匹都是客商从边疆贩卖过来的，价格昂贵不说，马匹也不适应当地的气候，通常来说没有人自找麻烦去买马。
胡秀才这匹拉扯的牛已经上了年纪，老牛拉着车架慢吞吞的往前走，周围的人群但凡是走的快一些的，都能十分迅速的超过他们。
赵九福坐在车厢门口，看着周围人的视而不见，看着胡秀才的淡然镇定，就知道这已经是常态了，他托着自己的下巴，暗道果然坐车什么的，都是奢望。
牛车就这么慢吞吞的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从天蒙蒙了出门，一直到天空大亮才到了踏青的地方，那是一个普普通通，放到现代几乎都没有人要去多看一眼的石亭子。
这石亭子既没有雕栏画壁，也没有秀丽风景，就这么平平凡凡的位于一条小河边，唯一可取之处大约是比较亲近，周围并没有民妇在那边洗衣服洗菜。
胡秀才到的时间显然不算早，亭子里头已经坐着好几个中年男人了，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青衫长褂，可见这确实是读书人最常见的穿戴了。
一看见胡秀才下车，其中一人就高声喊道：“胡兄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磨磨蹭蹭不来，我们都要以为你不是男儿郎，而是出门必定要打扮的美娇娥了。”
胡秀才一听也不生气，显然与这几个人的关系十分不错，他哈哈笑着走进亭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以为我是你们呢，我可是带着两个孩子一道儿来的，哪像你们这么方便。”
那人一听，也说道：“怪道你今天还坐着老牛车过来，这车不行，走路还比它快。”
“这个是你孙子我认得，另一个是谁，莫不是你家又添了一个孙儿？”又有人好奇的问。
胡秀才拉过赵九福，解释道：“这是我年初才收下的弟子，为人颇有几分聪慧，这才带过来让你们瞧一瞧。”
在场的人都跟他熟悉，知道胡秀才的性格十分严厉，以前带着亲孙子出来他们不奇怪，这次特意带着一个小弟子，看着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顿时有些惊讶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秀才就笑着说道：“既然你说好，自然肯定是好的，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书读到了哪里了？”
旁边的胡志勇一听见他们的话，顿时露出一个挤眉弄眼的神色来，一副一看的样子。
赵九福倒是一点儿也不怯场，先做了一个揖礼，然后才说道：“几位先生，学生赵九福，如今已经跟着先生学了三字经和百家姓，如今正在读千字文。”
那人原本是随口一问，听见这话倒是有些惊讶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你才读了不到半年的书，这么就到了千字文，老胡啊，你这就有些拔苗助长了，不会是生搬硬套吧。”
胡秀才却冷哼一声，说道：“是不是你们且考一考就是了，不过要是我学生回答的好，这见面礼可不能少了去。”
那人哈哈一笑，也来了几分兴致，他是知道胡秀才这人的，便问道：“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你顺着往后背诵一段看。”
赵九福背着一双小手，口齿清晰伶俐，背起来十分顺畅：“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匏土革，木石金，丝与竹，乃八音……”
“如负薪，如挂角；身虽劳，犹苦卓。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那位一直没有喊停下，赵九福就一直背下去。
倒是胡秀才忍不住护犊子了，开口说道：“背一段就得了，难道还要我弟子从头背到尾巴，他倒是能背诵出来，但也会口干舌燥啊。”
那人哈哈一笑，看了胡秀才一眼，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荷包来，那荷包上头绣着几颗青竹，绣工十分不错，看起来很精致。
他笑着拍了拍赵九福的肩头，点头说道：“背的不错，这是老夫给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吧，可别让你先生说我小气了。”
赵九福看了一眼胡秀才，见他点头才把东西收了起来。
后头又有一人看着有趣，走过来也笑着问道：“听说你已经开始读千字文了，那读到哪一段了？”
赵九福就如实回答道：“回先生，已经读到了外受傅训，入奉母仪。”
那人点了点头，忽然抽问道：“那你可还知道临深履薄，夙兴温凊的意思？”
赵九福心底松了口气，因为胡秀才怕他贪多嚼不烂，所以词意都是跟着背诵的进度来的，不然的话有些老师喜欢先让你通篇背下来再讲解，他可真的回答不上来。
“回先生，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要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那样小心谨慎；要早起晚睡，侍候父母让他们感到冬暖夏凉。”说到这里，赵九福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读书人为人处世要谨慎小心，回家也得孝顺父母。”
对面那文人听了，果然十分满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摸了摸赵九福的脑袋，爱才心喜的说道：“你回答的不错。不过临深履薄四个字，出自《诗经小雅小旻》一篇。其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圣人为人处世、言行举止非常谨慎，因为圣人懂得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的道理。一句话一旦说出来，再想收回去就不可能了。人所以长了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就是让人多看多听少说。行为上也是一样，一定要谨慎又谨慎。”那人仔细的讲解道。
赵九福听的津津有味，他还未读诗经，上辈子也就知道一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以这会儿听起来觉得很惊奇，一篇简单的孩童启蒙千字文，里头却也有许多典故。
所以说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想要登高一呼成为文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历史典故都藏在千万本书里头，没有寒窗苦读数十年，想要完全掌握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九福一边听着，一边开始吾日三省吾身，默默的将自己这段时间生出来的几分小骄傲彻底的打压了下去，他也就是仗着两世为人，不然想要超过学堂里头的小萝卜头都难。
眼看着自家弟子眼底生出许多佩服，胡秀才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说道：“就你爱现，阿福才五岁的人，难道你还指望他能把诗经都背出来？”
那人哈哈一笑，指着他说道：“你这是嫉妒我知道的多。”
胡秀才却转身对着赵九福说道：“阿福，你可知道夙兴温凊这句话的由来，这其实可以分成夙兴夜寐与冬温夏凊两句话，夙兴的意思是早早起床，夜寐的意思是晚点儿就寝，这句话出自《诗经大雅抑》，诗曰：夙兴夜寐，洒扫庭内，维民之章。”
胡秀才显然对诗经也不太熟悉，看的之前解答那人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说道：“我说你，老了老了还较真了，不就是怕你徒弟看上了老夫吗。”
他也不管胡秀才的别扭，从怀中摸了摸，好一会儿才摸出一个荷包来，比起之前那人特意准备的荷包，他的就简单许多只是个素色的：“来，这是老夫的见面礼，可别嫌薄。”
赵九福自然再一次接过来感谢，其余几个人都来凑了热闹，纷纷对他开始提问，问的倒是并不太难，毕竟谁也不会刁难一个五岁的孩子。
赵九福收了一堆的见面礼，每一个都是用荷包装着的，显然这些人也是有备而来，准备好了给孩子们的见面礼，其中有一个怀中还藏着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古代人出门都是如此。
一圈轮流下来，赵九福几乎都乐开花了，不说他书袋里头的那些荷包，就是系统一直叮叮当当的提醒声音都让人开心不已。
除去拜师成功的那一次，这还是赵九福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积分，这些人的学识大约是跟胡秀才相差无几，一个个不是秀才就是童生，每一个问题都有五分积分可拿。
赵九福兴致昂扬，以至于看在胡志勇的眼中，都觉得自己的这位小师弟发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人喜欢跟那些人说话呢，每句话他几乎都听不懂，只觉得云里雾里，时间更加难熬了，也不知道小师弟到底是在高兴什么。
也许小师弟以为，那些荷包里头有许多银子吧，胡志勇只能这么想着。
赵九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暗道这一会儿功夫就有快四十个积分了，这要是多来几次的话，一千积分也不是梦啊！

第10章 古代文人撕逼现场
聚会的现场果然如胡志勇说的那般无聊，在场的文人不是喝茶就是喝水，别说酒水点心了，吹了一会儿连热水都没了。
这也是来参加文会的几个文人家境都一般，他们也不愿意打肿脸称胖子，索性怎么高兴怎么来，除了胡秀才带了两个孩子之外，其他人都是光头过来的。
不过这些人志趣相投，谈话的兴致倒是不错，有几个年纪轻一些的，显然还没断了去考科举的念头，偶尔还会提到今年的乡试。
除了一开始他们考了考赵九福，后头就让两个孩子去旁边玩耍，就是胡秀才也没顾得上他们，他正为一个试题的解答方法，与另一文人吵得面红耳赤。
赵九福被胡志勇拉到了河边坐下，他从自己的荷包里头拿出几个豌豆黄来，笑着说道：“小师弟，我们一块儿吃，这是我一大清早让我娘准备的。”
赵九福拿过一块尝了尝，说实话豌豆黄做的味道一般，豆腥味没有去除干净，糖也放的太多了一些，但他已经五年没吃过像模像样的点心，一口吃下去居然觉得不错：“好吃。”
胡志勇顿时得意的笑起来，低声说道：“我就知道爷爷肯定没时间管咱们，要是不带点心的话，咱们就得在旁边干坐着啦。”
赵九福又尝了一口，不免有些怀念上辈子可以常年开吃糖的岁月，一边说道：“师兄，你以前经常跟着先生过来玩儿吗？先生一个月参加几次文会？”
胡志勇嘴角抽了抽，凑在他耳边说道：“一年有几次就很烦人了，要是一个月几次的话，那我不得被烦死。”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湖面顿时有些忧伤起来，只能吃了一口甜腻腻的豌豆黄来缓解一下自己憋屈的心思，这要是一天一次的话，他一个月时间就能攒够一千积分啊。
胡志勇见师弟忽然失落起来，想了想不明所以，只得说道：“只有第一次见面才会有见面礼，以后你就算是天天看到他们，也没有荷包可以拿的。”
赵九福只得忧伤的解释道：“师兄，我不是为了荷包。”
胡志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别人考你夸你，我爷爷都从你爹那儿听说了。”
赵九福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自己的人设，没有喊出那句我不是我没有，左右这个黑锅他是要给系统背着的，反抗也无济于事。
赵九福正忧伤的啃着豌豆黄，忽然看见一辆马车朝着这边驶过来，是的，那是一辆货真价实的马车，拉着马车的是还是一匹高头大马，十分俊朗。
不止如此，那马车车架盖头都十分豪华，上面甚至用了带着图案的布匹，整个马车看起来无一处不带着一股昂贵的土豪气息。
赵九福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问道：“咱们镇上还有这么豪华的马车呢。”
对比停在旁边的，胡家的那辆牛车，这马车简直就是法拉利和劳斯莱斯级别的。
旁边的胡志勇却脸色一变，冷哼道：“肯定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来了。”
下一刻，马车里头走出来一个孩子，看年纪大约是十岁出头的样子，梳着简单的发髻，身上也是青衫，但看得出来那布料非同一般，随着他走路隐约能看见暗纹来。
在他之后，马车又走出来一个小老头，年岁看着跟胡秀才差不离，不过脸色红润，心宽体胖，看着比胡秀才的精神头略好一些。
“他怎么来了，哎呦，今天太倒霉了！”胡志勇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赵九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胡志勇鼓起脸颊来，他原本就有些胖，脸颊显得圆滚滚的，这么一弄腮帮子更加圆润了，看着特别好玩儿：“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特别特别讨人厌的家伙。”
胡秀才却没有体会到自家孙子的心思，他看见来人之后哈哈一笑，显然与对方的关系极好。甚至还从亭子里头迎了出来：“孙兄来啦，今天难得耀祖也跟着来了。”
那被称为孙兄的人与他们一一打招呼，又把身后的孩子拉到身边，笑着说道：“这不是知道你们都在，想着让耀祖跟着学一些东西。”
胡秀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孙兄客气了，谁不知道江南书院就是附近最好的书院了，那里头不考中举人都没办法当老师，比我们几个可强多了。”
其余人也纷纷称是，江南书院的名头，就是才刚刚开始读书的赵九福也是知道的，这个书院立足于江南，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是开朝时期宰相告老还乡之后建造的。
孙老爷却哈哈一笑，摇头说道：“江南书院好自然是好的，但毕竟学生多，哪像是现在，你们这么多人来教他，每个人能露出一两分，就让这孩子受益不尽了。”
赵九福在旁边听着，倒是明白为什么家境相差甚大，胡秀才等人与他的关系却十分不错了，这位孙老爷十分会说话，拍马屁的技术高超不已，一下子就让文人们喜笑颜开。
话说到了这份上，几个人也不再推辞，纷纷问那孩子有什么想问的，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至少能起到一个查漏补缺的作用。
那孙耀祖脸色看着有些高傲冷淡，对着胡秀才他们却也尊敬，做了揖礼之后问出几个问题来，听起来这位已经读完了千字文，已经在学《论语》了。
赵九福上辈子学过一些论语，依稀还能听懂一些，胡志勇就完全云里雾里，两眼迷蒙不知所谓了，最后只能靠在师弟的耳朵旁边嘀咕道：“他就是爱现，总觉得自己了不起，都不带正眼瞧一下别人的！”
大约是胡志勇说话的声音不那么低调，那边的孙耀祖朝着这头看来，他整个人都很瘦，皮肤带着一种奇异的苍白，剑眉凤眼，显得有些男生女相，俊秀是俊秀，却有一些孱弱的感觉在，一眼看去总觉得身体不太好。
孙耀祖的眼神从胡志勇身上略过，最后落到了赵九福的身上，似乎有些意外这里还有一个小豆丁在。
赵九福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几乎是他面对大人时候的面具了，下一刻，胡志勇扯了他一把，低声喊道：“不准对他笑，我们才是一伙儿的。”
那头的孙耀祖注意到他们俩的官司，微微挑眉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了。
孙耀祖不看了，那个孙老爷却发现了赵九福的存在，笑着说道：“这是哪家的孩子，长得真是玉雪可爱，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的。”
在场的人都习惯他的说话做事方式，胡秀才开口说道：“这个孩子叫赵九福，是我新入门的学生，确实是有几分小聪明。”
那孙老爷倒是来了兴趣，笑着招了招手，让赵九福走到身边看了又看，打趣着说道：“我就说呢，这孩子长得比我家耀祖还要好，一看就不是你们几个能生出来的种。”
胡秀才怒视着乱说话的人，吹着胡子说道：“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嘴上没个把门。”
孙老爷却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你说有几分小聪明，那肯定是聪明的不得了，孩子，你读书多少时日了，已经读了哪些书？”
赵九福如实回答了，那孙老爷一听倒是惊奇起来，笑着回头看着孙子说了一句：“耀祖，你看这儿出了个更聪明的，你五岁的时候可还没有读千字文。”
孙耀祖也忍不住多看了赵九福几眼，他身体不大好，三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五岁才略好了起来，那时候才刚开始读书，千字文没记错的话，他似乎是七岁才开始读的。
“小后生，不如老夫也来考考你，若是你能回答上来，这份见面礼老夫可得多给一些。”孙老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笑着说道。
赵九福自然不会推辞，这位孙老爷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问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面接着的一句是什么？”
赵九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就直接回答道：“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背到这里，孙老爷就满脸笑容的说道：“够啦够啦，后头老夫也不记得了，能背到这里，可见千字文是读的不错了。来，拿着。”
赵九福手中被塞了一个荷包，那荷包居然是金丝银线的，上头绣着的五福临门的图案十分喜庆，光是这做工就得花不少钱，更别提这荷包沉甸甸的，并且没啥声响肯定不是铜板。
赵九福心中吓了一跳，就听见旁边的孙耀祖不客气的吐槽他爷爷：“爷爷，千字文您就记得这么几句，也好意思拿出来考别人。”
孙老爷被戳穿了学识，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是笑呵呵的说道：“爷爷虽然背不会，但听还是会听的，要不然怎么每次听几位兄台文会，都觉得自己吐气都文雅了一些。”
说完这话，他又说道：“耀祖，你跟小弟弟去玩儿吧，爷爷还有话要跟几位叔叔说，别太调皮，别靠近河知道吗？”

第11章 孙老爷的伟大志向
河边，依稀还能听见亭子里头文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因为这一届的乡试颇有几分刁钻，几个读书人的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乡试，尤其是孙老爷最为激动，一句话一声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去应试的那一位。
孙耀祖回头看了一眼亲爷爷，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放到了赵九福身上，开口问道：“你叫赵九福吗，不如我也来考考你？”
赵九福有点不太想要搭理他，他本人又不是天生喜欢被人考，只是被逼无奈碍于系统的淫威啊，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儿就算是考他也没有积分拿。
系统的划分标准十分严格，小孩儿考他是没有积分可拿的，估计是判断小孩无所谓等级不等级，一般人，就像是他家里头的长辈只识得几个字，却有生活阅历的，能够拿到一个积分，最上限一日最多拿到三次。
赵九福每天出门之前，这三个积分基本就已经刷完了，比如刚才孙老爷问他问题，最后赵九福拿到了大大的红包，积分却是没有的。
赵九福不说话，旁边的胡志勇却冷哼一声说道：“这是我师弟，凭什么让你来考校。”
孙耀祖挑了挑眉头，大约也看到赵九福比较冷淡的样子了，淡淡说道：“不让就不让吧，你们坐在那边去玩儿，别打搅我看书。”
说完这话，他径直从随身带着的书袋里头取出一本书来，又拿出一块帕子垫在青石板台阶上，坐下来就真的开始看书，压根没打算跟他们一块儿说话的意思。
赵九福一瞧，觉得这家伙准备的十分妥当，颇有几分遗憾的说道：“早知道咱们也带着书过来了，也不用这么瞎坐着浪费时间。”
胡志勇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师弟，觉得此时此刻的赵九福就跟那个讨厌鬼一个样，说好的他们才是一国呢，出来郊游带着书来背是什么操作。
胡志勇心底是有些嫌弃的，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这是他年纪最小最聪明最可爱懂事的小师弟呢，他不但没有开口反驳，反倒是好声好气的说道：“阿福，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咱们不要去学那些假正经知道吗？”
话音未落，那边原本在看书的孙耀祖忽然抬头看过来，没等胡志勇反应过来，一颗花生仁忽然砸到了他的头顶。
胡志勇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胖松鼠似的蹦起来，这家伙的弹跳能力十分不错，咋呼着叫道：“居然敢放暗器，是哪个阴险小人。”
孙耀祖施施然的又掏出一颗花生米塞进口中，一边吃一边作势看书，吃完了一颗花生米才淡淡说道：“虎生犹可近，人熟不堪亲。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胡志勇一听，立刻鼓着脸颊说道：“就你会背书，师弟，你也背给他听听。”
赵九福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低声提醒道：“师兄，这是《增广贤文》一书里头的句子，我这还没度过这本书呢！”
备注：《增广贤文》是明代才出现的书，大家无视历史朝代看看别当真。
胡志勇赝本叫嚣的动作为之一顿，冷哼了一声别别扭扭的说道：“就算你会背书，也不能用花生打人，别以为我不敢打回去。”
孙耀祖却继续吃了一颗花生，才淡淡说道：“我打的不是人，是背后说人的鬼。”
胡志勇为之气结，但也知道自己方才说人坏话被他听见了，顿时又有些心虚又有些理亏，鼓着脸颊拉着赵九福就要走的远一些。
孙耀祖也没追上来，反倒是施施然的一边看书一边吃花生，逍遥自在的样子看得人眼红，尤其是胡志勇眼睛都涨的发红了，气鼓鼓的看得人好笑又好玩。
赵九福瞧着觉得有趣，大约他已经是成年人的灵魂了，看小孩儿闹别扭都觉得生机勃勃，不但没有不耐烦，反倒是笑着说道：“师兄，别生气啦，我陪你继续玩。”
胡志勇气呼呼的说道：“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哼哼哼，你别看他很会读书的样子，其实他家压根不是书香门第，他们孙家可是镇上有名的商人。”
这话倒是让赵九福十分意外，毕竟孙老爷虽然穿戴看似富贵，但为人处世还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看起来跟胡秀才等人也是其乐融融。
胡志勇跟孙耀祖是天生不对盘，主要原因大约是从小到大一直被人压着打，每次都比不过人家，比不过回家就得挨胡秀才的批评，以至于他越来越讨厌孙耀祖。
胡志勇继续说道：“咱们戴河镇大部分铺子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家可有钱了，不过就是读书不行，孙爷爷家里头十几个孙子，就他最会读书。”
赵九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商人子嗣也能参加科举吗？”
这倒不是他歧视商人，而是士农工商，他们这个时代对商人的限制颇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商人不可入仕，主要也是防备官商勾结的事情。
不说别人，就是胡秀才就觉得商人浑身铜臭味，言语之中不难发现对他们的不喜，所以方才赵九福才奇怪，那位孙老爷怎么能走进文人圈子。
胡志勇倒是解释道：“商人三代之后也能参加科举，不过据说比咱们都要难。”
他偷偷看了一眼孙耀祖的方向，才继续说道：“你别看他现在风光，以前想要进私塾，一般的先生都不肯收，怕坏了名声，好不容易才去的江南书院，据说在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呢。”
赵九福听的目瞪口呆，现在才知道古代人对门第的看重，回头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孙耀祖，忽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讨人厌，至少恒心难得。
胡志勇继续说道：“我爷爷说啦，孙家虽然是大富之家，但也积善行德，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奸商，孙老爷年年都要施粥散粮，可救活了不少劳苦百姓。”
赵九福隐隐约约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胡秀才他们圈子愿意接纳孙老爷的原因了，不管孙老爷是为了名声，还是真的有善心，他做出来的总是好事儿。
相比起商人来，其实农家子出生虽然不好，也缺乏钱财，但他们愿意上进读书的话，其实还是比商人略好一些，至少书院不会因为他们出生贫困就卡着不让入门。
那边孙耀祖自顾自吃花生米看书，这边胡志勇略说了几句，就带着赵九福玩耍，两边倒是也相安无事。
一直到日落西山，那边胡秀才等人的文会才算是结束了，大家伙儿喝完了最后一盏茶纷纷相互告辞，约定了四个月之后菊花盛开的时候再聚会一次。
天色已经晚了，赵九福自然是没办法回家，幸好他早就做好了留宿的准备，倒是一点儿也不心急。
胡秀才继续坐到牛车上，那位孙老爷的马车就在旁边，他上车之后哈哈笑道：“胡兄，我这就告辞啦，以后再上门拜访。”
胡秀才跟他客套了几句，等人走远了，才皱着眉头看向孙子：“方才你在师弟面前胡说什么？老夫教了你圣贤书，难道是让你学女人搬弄口舌的吗？”
胡志勇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说一句话，显得有些可怜兮兮。胡秀才却怒道：“回去给我抄一百遍大字，不给你点教训便记不住人话。”
这边胡志勇受了惩罚，另一头孙老爷也在问自家孙儿话：“方才见你不同那两个孩儿玩，这是怎么了，可是他们说了什么酸话？”
孙耀祖却只是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跟他们一道儿十分无趣，还不如自己个儿在旁边看书来的清净。”
孙老爷听了微微点头，且放了心，又笑着说了一句：“胡秀才那弟子看着不错，虽然年纪小，但人却机灵的很，那几个人都对他赞誉有加。”
孙耀祖没说话，孙老爷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又说道：“爷爷知道江南书院里头那些学生性子高傲，你又不是个能低下头来的，与他们的关系便好不到哪里去。胡秀才与爷爷是好友，他的弟子看着人也不错，与他多走动于你也有好处。”
孙老爷在外头的名声十分不错，不然也不能让胡秀才等文人团体接纳他。不过同样的组委一个商人，他的骨子里头都刻着算计，旁人都只羡慕胡秀才得了一个佳徒，他却已经想到这孩子将来或许有出息，自家孙子跟他交好自然也有好处。
相比起来，自小开始读圣贤书的孙耀祖却没有这么多算计心思，他不耐烦的转过头去不说话，不乐意听他这些分析。
孙老爷知道孙子的性格，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无奈说道：“还是咱家的家世拖累了你，不然当年你也用不着吃那些苦头。”
孙老爷这么一说，孙耀祖反倒是不好无视了，转过头说道：“爷爷，您又何必妄自菲薄，即使没有人脉，孙儿靠着自己，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与孙老爷不同，孙耀祖从不因为自己商人子的身份而自薄，说实话若是没有钱，让他跟方才那小童一般用最差的，吃最差的，每天得走半个时辰上下学，他说不准也吃不得这个苦。
“好好好，我的乖孙有志气。”孙老爷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又说道，“爷爷等着你金榜高中，光宗耀祖的那一日，说不得我孙儿会拿一个状元回来，让孙家从此改换门第，耀祖，孙家可就靠你了，爷爷看好你。”

第12章 积分诚可贵
赵九福是隔了一天放了学才被老赵头接回家的，只是一日未见，老赵头看见小儿子从学堂里头跑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这孩子瘦了也黑了，忍不住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
赵九福没料到他会有这般的动作，有些傻愣愣的被抱了一个正着，等他走出去几步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下来：“爹，我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下来走。”
老赵头却不依，连声说道：“你就让爹抱一会儿吧，这都一天没见着我乖儿子了，你娘在家可想你了，我看着是瘦了一些，是不是外头的饭菜都吃不惯啊。”
赵九福捏了捏自己的婴儿肥脸颊，不知道他爹是怎么看出来瘦了这件事的，他这才离家一天，又不是一个月一年，怎么可能就瘦了，奈何老赵头就认定他瘦了，赵九福只得干巴巴的安慰道：“爹，我吃的挺好的，您别担心。”
到了之后，老赵头还是没把他放下来，最后还是到城外头的时候正巧遇到同村的牛车，这才避免了老赵头一直把他抱回家的尴尬。
等回到家中，老陈氏一看小儿子，果然跟家里那口子一模一样，一把抱住他喊瘦了，又单独给他打了忌惮肉羹，那架势，弄得赵九福几乎也以为自己瘦了。
等吃饭完，赵九福才有功夫把昨日收到的见面礼取出来：“爹，娘，这是昨日先生的朋友给的见面礼，我还没看过里头放了什么。”
小陈氏和邓氏正在收拾碗筷，听见这话也好奇的看过来，邓氏最是惊讶的喊了一句：“这荷包这般精致，放在店里头也得卖个一两银子吧。”
这年头做绣活儿十分赚钱，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赵家的几个媳妇闺女就都没这手艺，实际上乡下人家，几乎都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绣花的本事都是口口相传的，不是母女相传就是要拜师入门，这年头真的进了秀坊的那些绣娘，几乎就跟卖身一样，除非眼睛快瞎了，不然主家是不会让学了手艺的人出门的。
听了邓氏的话，老陈氏也忍不住拿起那个荷包看了看，上头的图样果然精致的很，她都舍不得用手去摸，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头把丝线勾出来。
“娘，打开看看里头有什么呗。”邓氏开口怂恿道，能用这么精致的荷包来放东西的，肯定不能是几个铜板吧。
“不管是什么，那都是你们小弟的见面礼，难道你们这些哥哥嫂嫂还要惦记？”老陈氏抬头瞪了一眼邓氏，觉得这个三儿媳妇就是心思太灵活了一些。
邓氏讪讪一笑，小陈氏为人憨厚，连忙笑着说道：“娘，哪能啊，我们就是想要长长见识，我昨儿个还跟当家的说，这文人送见面礼是不是都笔墨纸砚的来。”
老陈氏一边小心翼翼的打开荷包，一边笑着说道：“哪能都送笔墨纸砚，最便宜的一刀纸也得一百文钱，读书人也不都是富贵人。”
说话的功夫荷包已经打开了，看着里头那一对金银裸子，就是老陈氏有了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拿着金银裸子在嘴边咬了一口，确定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老陈氏咬了一口之后就后悔了，幸亏她用的力气小，影响也比较大，掂量了一下重量，老陈氏又说道，“每个裸子怕是得半两，好家伙，太大方了。”
赵九福一看，笑着说道：“那是城里头孙老爷给的，就是那个孙半城。”
戴河镇的孙半城也是大名鼎鼎，据说镇上大部分生意都是他家的，在省城那边也有一些生意，又是最喜欢修路造桥，名声十分不错。
老陈氏一听，立刻问道：“你还见到孙老爷了，那可是县太爷都客气几分的大人物。”
相比起文人们对孙老爷不卑不亢的态度，百姓们倒是直截了当的多，在他们眼中士农工商的区别并不算太大，反正孙老爷就是个大大有钱的人。
赵九福只得解释道：“孙老爷看起来与先生的关系不错，他们一块儿参加了文会。”
文会什么的，赵家人是不懂的，但他们看得懂真金白银，就是原本对小叔子要去读书最为不满的邓氏，这会儿也说道：“我的乖乖，读书就有这般的好处。”
这时候赵老三倒是瞪了一眼媳妇，说道：“那是咱家阿福争气，你看看其他不聪明的孩子，读书是去读书了，白白浪费了银子，哪个先生愿意带着他们出门。”
邓氏深以为然，暗道幸亏当时没拦着公婆送小叔子去读书，瞧瞧，果然是从小就喜欢别人考他的人，就是比一般的孩子聪明，这才去了多久本钱都要回来了。
要是赵九福知道他们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呵呵一声，这种带出门拿见面礼的好事儿估计也就是这么一回，毕竟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隐隐约约觉得，胡秀才愿意带着他出门，不只是因为他聪明懂事，更多的还是见他的家境一般，带着几分帮衬的意思，换句话说，这些银子胡秀才当年也是曾给出去过的。
“娘，咱再看看其他的荷包呗。”邓氏又说了一句。
老陈氏朝着她扔了一个白眼，淡淡说道：“就你眼皮子最浅。”
话虽如此，她还是一个一个打开荷包，果然，除了孙老爷出手那么大方，其余人给的都是铜板，最多的一个也就是一小颗银子，大约也就是一百文的样子。
邓氏看着失望，老陈氏反倒是说道：“到底是老爷们，比咱们乡下人出手大方多了，阿福，这些银子你自己个儿收着，也得记着这些人的好。”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说道：“娘，你帮我收着吧，等过年的时候也给几个侄儿侄女包一个压岁钱，我还从未给他们发过压岁钱呢。”
老陈氏一听，下意识的瞧了一眼两个媳妇，心中倒是觉得小儿子会说话，且不说这钱最后给不给，他这么一说，两个嫂子总能记住他一些好。
“行啦，娘帮你收着，等过年的时候再看还有多少，再说了，这荷包也不错，平常用着也浪费了，留着过年再发给几个小子。”
等弄完了这事儿，赵九福才回到自己房中，他照旧练了一会儿字，又把白玉童里头的那几滴灵泉喝光了，这才准备洗洗上床睡觉。
没等他钻进被子呢，系统像一个憋屈的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问道：“宿主，你真的不打算抽奖吗，抽奖奖品的价值绝对高于购买哦。”
赵九福自顾自爬上床，淡淡反问道：“你是说每天能让我喝几滴水，连润喉都做不到的白玉童吗？谢谢哦，我是个俗人，更喜欢金元宝。”
系统顿时更加憋气，赵九福就是个属貔貅的，每天除了生存必须的三个积分之外，其余的都攒着不花，一天天的加起来，光是胡秀才的日常积分也快到了五百分，这一次参加文会，成功的让积分第一次成功的超过了五百积分。
为此赵九福十分高兴，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能至少买到一个金元宝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又尝试着问道：“宿主，你真的不想抽奖吗，说不定能抽中大奖哦。”
赵九福却反问道：“不是说了不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东西，根本无法从系统种取出来，我就算是抽中什么修仙高级功法，也没办法变成神仙啊。”
系统再一次沉默了，赵九福挑了挑眉头，心中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系统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冷酷无情，无利不起早的，这会儿使劲鼓动他抽奖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他故意晾了一会儿不去搭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慢慢问道：“说吧，为什么想让我抽奖，积分放在那儿也不会少，抽不抽奖有什么关系。”
系统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暴露了，他下意识的想要隐藏，“什么，你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抽奖系统放着不用太浪费了。”
赵九福不想跟他转圈子，直接了当的问道：“说不说实话，你实话实说的话，看在当年你帮我作弊的份上，我还能考虑一下，不说就算了，咱俩掰了。”
赵九福翻了个身真的打算睡觉，半晌也没听见系统的声音，他还以为这家伙放弃最后的机会了，谁知道等他迷蒙入睡的时候，却听见了那熟悉的刻板电子音。
“抽奖系统是系统自有平台，宿主参与抽奖，系统能够有五五分成，但是商城是总部直营，系统没有任何分成。”依稀能够听见系统的憋屈。
赵九福听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问道：“你们做系统的，还弄什么五五分成直营自营啊？哎，现在做系统都这么不容易了吗？”
系统闷声说道：“宇宙管控局是宇宙最大的商业中心，系统也不能例外。”
赵九福默默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要积分有什么用？”
系统又一次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攒够积分的话，我可以向总部要求升级系统，能够拥有更多的系统人权，说不定还能购买实体。”
赵九福忽然觉得系统也挺苦逼的，虽然它整天拿着雷劈威胁他，但他们俩都是资本主义宇宙管控局的受害者：“行吧，你到底还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的声音这一次活跃了许多：“还需要99000000积分系统就可以升级啦！”
赵九福直接倒头就睡，任由系统如何的吵闹也不再搭理，有这个积分的话他早就左手白虎，右手机甲，脚踩宇宙飞船征服大周朝了。

第13章 属性坑爹没得说
九千九百万积分，就是买逆天修仙诀都够了，每次抽奖分成五五分，那赵九福得抽到两个亿的积分才能让系统回去升级，这个目标太过于遥遥无期，以至于他立刻丧失了决心。
系统却有一颗雄心壮志，还在那边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宿主，你就努力一下吧，要不咱们先定一个小目标，赚他个一个亿？”
赵九福选择将自己的耳朵也塞进被子，似乎这样就能听不见系统的魔音灌耳。
系统见激励的办法无用，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冷酷无情的说道：“宿主，你刚投胎的时候差点没流产，如果不是系统我给你走后门，哪有现在的你。”
赵九福掏了掏耳朵，只回答：“那些积分我后来不是还给你了？”
系统哼哼唧唧的两下，又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积分是还了，但我们的情谊还在啊，宿主，抽奖的奖品真的不错，你也不亏的！”
赵九福只当听不见，但这一次说穿了之后，系统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一直在他脑中不断的劝说哭泣，弄得赵九福都觉得自己是理亏的那一方了。
到了最后，带着黑眼圈的赵九福不得不爬了起来，冷冷说道：“好了好了，好歹咱们是难兄难弟，这样吧，我赚到多少积分，一半你帮我留着应急，一半就用来抽奖，答应咱们就干了，不答应的话咱们就彻底掰了。”
“好的宿主，十连抽开始。”系统当机立断。
赵九福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不是，十连抽是三百积分，对半分也不够！”
系统这一次倒是十分大方的说道：“这一次我亏一点，就当开业大放送了，宿主十连抽的话只收你二百五积分，难得的折扣力度，错过一次后悔一生。”
赵九福觉得这家伙已经把以前那种高冷的样子吃尽了肚子，哼哼了两声说道：“那行吧，我说你从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推销词。”
系统无视了他的调侃，十连抽已经开始了，赵九福原本只是被他闹得不行了才答应的，这会儿却也忍不住打起精神来，心中还有几分期待。
按理来说十连抽的话，至少能得到几样有用的东西吧，赵九福这么想着。
这一次等待的时候似乎特别的长，赵九福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说道：“咱们都这么熟了，现在也算是同甘共苦，以后总不能宿主系统的乱叫吧。”
系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系统编号10002，宿主也可以给我起一个名字。”
赵九福想了想就说道：“你可以叫我阿福，10002，那就是一万零二的意思，万二？不好听，万乙，也不好，听起来跟万一似的，万丑，也不好听，万地？万木？万中？万亨？元易卦有元、 亨、 利、 贞，不如就叫万亨吧，好听好记，意思也好。”
一直以来脸皮厚如地的系统，这一次倒是扭扭捏捏起来，好一会儿才说道：“万亨吗，很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
“那就叫万亨了。”赵九福拍板决定，正好这时候系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是抽奖已经到了最后，是个金灿灿的礼盒一起打开。
就是赵九福两世为人，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十个礼物出现在了他面前。
等看清礼物的时候，赵九福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他脸色微微一变，手指头都有些颤抖，正因为出现的东西里面，居然有三个都是白玉童。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问道：“系统，这个白玉童难道不是因为价格虚高，所以卖不出去才放进抽奖系统，让我们这样的冤大头拿到手的吗？”
系统故作高深的说道：“东西还是好东西，就是量少了点，这下子你有四瓶白玉童，就算是三个时辰才出产一滴灵泉，一个白玉童一日四滴，四瓶就是十六滴，润唇绝对够了。”
赵九福将白玉童都放到一起，心中暗骂自己就是信了邪，方才才会答应了系统，这家伙哪里会可怜，受压怕，他自己才是底层民工好吗！
撇开白玉童，剩下的奖品还有七个，七个里头还有三种是一模一样的，就是一块看起来灰蒙蒙的土块，大约就是他现在手掌那么点大，看着就像是一块普通的泥巴。
赵九福试探着想要取出土块，原以为还是拿不出来，却意外的十分顺利的取了出来，他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赶紧又放进了系统。
想到这东西还不知道要翻多久的商城才能找到，赵九福眼睛一转，问道：“万亨，现在我们也是一伙儿的，那你能帮忙找一下商品简介吗，这事儿不违规吧？”
原本他只是试探，谁知道系统闷不吭声，但是很快的商城就跳到了土块那一页。
赵九福微微挑眉，这样的话之前让他自己翻找，几乎看瞎了眼睛就是故意的吧。他哼哼的两声，暂且先把这事儿记下来了：“一千积分，原来是初级商品吗。”
商品名：金坷垃
商品介绍：产自种植星球的特殊肥料，在收获期之前撒入土地，能让土地增产，根据实际情况增产三分之一到三倍之间，一块金坷垃对应一亩地，多用无效，可能会产生烧苗现象。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看了看手中的三块金坷垃，暗道这好歹是有点作用，现在距离水稻收货还有一个多月，用上说不定还来记得，只可惜就三块，他们家可有足足十亩地。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赵九福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偷偷的撒进稻田里头，就找距离他们家最近，老赵头和老陈氏照顾的最仔细的那三亩地。
有了这件事，赵九福对剩下来的东西更加期待了，他继续看下去。这一次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长叹一口，暗道一声一夜暴富果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商品名：异星矿石
商品介绍：来自异星的矿石，是当地人最喜欢的宝物，用途未知。
价格：1000积分
商品名：永不凋谢的玫瑰花
商品介绍：高科技产品，玻璃罩控制了时间流逝，能够永远留住玫瑰花的开放。这是居家旅行，泡妞撩汉必备良品，美丽的让人不肯挪开视线。
价格：1000积分
商品名：万能胶
商品介绍：产自于鼻涕虫星球，贵族鼻涕虫分泌物。所有你想要黏住的东西，都能被黏住，耐热耐冷，能够成为机甲衔接液的代替品，纯天然无污染。
价格：5000积分
商品名：用不完的纸张
商品介绍：高科技模拟类产品，能够最大程度的模拟纸张触感以及实际效果，用完之后重启即可恢复如初，再也不用为用纸担心啦，保护森林人人有责。
价格：5000积分
赵九福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异星矿石就不说了，看起来灰扑扑的，跟那个金坷垃几乎没有区别，虽然可以带出系统，但这东西是观赏用品，天知道那个星球的人都是什么审美！
剩下的几样东西，永不凋谢的玫瑰花是带不出系统的，估计只能放着欣赏一下，这玫瑰花好看确实是好看，那玻璃罩里头还飘着雪花，如梦如幻，可惜并没有任何实际用途。
万能胶倒是能带出系统，但他要万能胶有什么用，难道把自己跟系统粘起来吗？
最后一个用不完的纸张倒是十分神奇，赵九福取出系统之前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又是一样不能取出来的，最后取出倒是取出了，但这东西是太阳能的，充满电最长使用时间是十个小时，也就是五个时辰，这还得是大夏天的太阳。
看了看金坷垃和用不完的纸张，赵九福安慰自己，好歹不是全部都是坑爹货，至少这两样还不错，一样能够让土地增产，一样能够给他练字，虽说充电麻烦，但也是解决了纸张比较贵的问题。
只看积分的话，只用二百五积分就换到了这些东西，赵九福看起来还是赚大发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能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躺下睡觉。
第二天赵九福起了一个大早，先把四个白玉童里头的灵泉喝了个一干二净。他在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被系统坑了，灵泉确实是一天十六滴，但问题是这十六滴分别在四个瓶子里头，喝起来不但没有方便，反倒是更加麻烦了。
趁着天色还没亮，赵九福先往田里头走了一趟，偷偷将那个金坷垃扔进了稻田中央。
是的，隔壁种植星球的黑科技就是这么牛，直接扔进去能够自己慢慢降解，倒是免了他多余的功夫，要是让他一点点碾碎了撒下去的话，不说他这个豆丁身材能不能做到，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就是最难的事情！
就是这样，赵九福从地里头回去的时候还撞见了老陈氏，老陈氏奇怪自家小儿子这么早为啥出门，追着问了好几句。
赵九福只得找借口糊弄过去，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深深觉得自己做好事跟做贼似的，偏偏这事儿还就得瞒着，不然他怎么解释？别被当妖怪就不错了！

第14章 同窗比斗
扔完了金坷垃，赵九福还得继续照常上学，这次抽奖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毕竟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东西，尤其是灵泉水，如今赵九福隔几天才会吃一次，毕竟每天倒出四瓶灵泉水实在是太麻烦了一些，光是早晨就得浪费好一会儿时间。
反正灵泉水放在里头也不会跑，赵九福索性就直接放着了，积攒几日才喝一口，至少那够他一口喝了，不跟之前似的只能润润唇。
除此之外，也只有用不完的纸张让赵九福花了一些心思，这东西不能带出去，不然无法跟人解释，只能每天在房间里头练字的时候用。
即使如此，赵九福的字也一日日好了起来，可不是吗，以前只能在桌面上沾水练字，虽说也是用毛笔写，但纸张和桌面不同，墨水和清水也不同，练字的进度自然就慢。
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不用吝惜纸张，又是个最为自制的人，除了看书就是练字，进步就更加明显起来。
原本胡秀才还在担心自家小弟子，赵九福什么都好，但是家境确实是差了一些，这一点从字上最看得出，练字都得算计着纸张来用。
胡秀才有时候有心添补，但一来他家境也一般，二来也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只能偶尔借他一些字帖来用，谁料到有朝一日，赵九福的字倒是一日日超过了其他孩子。
胡秀才心中满意，在课堂上也难免带出了几分来，长此以往，胡志勇大大咧咧没有在意，其他的孩子心里头便有一些想法。
其中有一个孩子尤其不满，在赵九福入学之前，这位名叫李耕读的孩子是学堂里头最为出色的，常常被胡秀才拉出来夸赞，当了一段时间别人家的孩子。
但是好景不长，赵九福入学之后，不管是聪明伶俐还是勤奋苦学，各方面都比这位李耕读强出不少，等到了后头，胡秀才更是偷偷的给赵九福开小灶，看的李耕读更加不痛快。
为此李耕读还回家闹过一次，他们家是小地主，这孩子又是三代单传宠的不要命，李耕读的爷爷和父亲还特意来找过胡秀才一次。
只是胡秀才却不顺着他们的意思，只是明明白白的说穿了，赵九福能够开小灶，那是因为他读书认字就是比其他的孩子快，能够跟得上找过进度，至于其他的孩子，若是也可以跟上，他也不介意多带一个，若是不能，又有什么好说的？
李家人心中还是不满，当年对着胡秀才也不敢如何，只得憋屈的回去了。
李耕读越想越是恼怒，一边觉得胡秀才偏心，一边又觉得自己肯定要比赵九福厉害。
原本读书上不说，他的字肯定是比赵九福写得好的，谁知道这几日赵九福的字也一日日好了起来，这一日，胡秀才又一次夸了赵九福，让李耕读心中恼怒不已。
等胡秀才一走，李耕读就冷哼一声，大声说道：“先生就是偏心，我们字写得难道不好，偏偏就夸他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学堂里头，光他一个人写得好！”
这话成功的将其他人的小不满都挑了起来，是人都有嫉妒心，更别提赵九福进学堂之后将其余人都压了下来，他们自然也会有不满。
胡志勇皱了皱眉头，站起身说道：“李耕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难道你要说先生不公平不成？”
不得不说，赵九福在学堂里头能安安稳稳的读书，跟胡志勇的保护是分不开的。
李耕读冷笑一声，仰着下巴做出不屑的样子：“胡志勇，你是不是傻，先生是你的亲爷爷，现在他不给你开小灶，反倒是给一个农家子开，你偏偏还护着他，难道他是狐狸精变得，把你们爷孙俩都给迷住了。”
这话说的怪里怪气，还是李耕读从他娘那边听来的，他们家有点银钱，所以亲爹便有些花花心心，家里头还养着两个伺候的人，他娘就这么骂那两个人。
胡志勇一听，怒道：“我呸，你才是狐狸精，你们全家都是狐狸精，学不过阿福就骂人，还说什么耕读世家呢，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我才呸呸呸，都呸回去，我说的就没错，我也写的很好，凭什么先生就不夸我。”李耕读气的满脸通红，嫉妒的瞪着赵九福。
殊不知赵九福也惊呆了，这么幼稚的对话他实在是不想参与，但眼看他们越吵越大声，要是把外头的胡秀才招进来的话，一屋子的同学都讨不到好处。
赵九福可以不管李耕读，却不放心胡志勇，这孩子虽然聒噪了一些，但对他是真的好。
想到这里，赵九福就站起身说道：“李耕读，说话就说话，不要攀扯不相干的人，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心服口服。”
李耕读原本已经气炸想哭，听见这话却忍住了委屈，挺着下巴说道：“那咱俩就来比比看，若是我赢了的话，你以后都不许让先生夸你。”
赵九福对他伟大的目标十分无语，若不是系统积分迫使，他才不需要每天追着胡秀才让考一考，谁知道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这家伙倒是十分看重。
赵九福还未说话，胡志勇已经冷哼道：“你打的好主意，那你要是输了呢，本来先生也不夸你，那你岂不是输赢都无所谓！”
李耕读气得不行，觉得自己势单力薄，他看了看周围光看热闹不给力的同窗，继续说道：“要是我输了，我就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砚台送给你。”
赵九福微微挑眉，李耕读最喜欢的砚台可是从大城市买来的，据说是什么端砚，名贵的很，那么小小的一个就得一百两银子，可谓是他们学堂里头最昂贵的物品了。
李耕读说完这话，自己也心疼的不行，但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就继续说道：“怎么样，比不比？要是怕输的话，没就承认自己没本事，那我就放过你。”
赵九福微微一笑，只是问道：“你想怎么比？”
这么一问，李耕读倒是为难了，他们不过是六七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笔试，诗词歌赋显然是不行的，就是中班那边的学生都还没开始学呢。
胡志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说道：“要不然就比背书和默写吧，要是更深一些的东西，咱们也没法判断谁好谁坏，但背书和默写，对着课本总能看出一二来。”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周围的同窗面面相觑，觉得除了这个法子也没有更好的了，其实这些人里头除了一二个跟李耕读关系好一些，其余的看他也不顺眼。
李耕读想了想，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那行，不过可不能你来做裁判。”
胡志勇冷哼一声，觉得李耕读完全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他不相信，自己不当裁判也没事，于是几个人商量，挑出三个人来当了这个裁判。
被选择当了这裁判的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就站出来说道：“那咱们就先开始背书吧，李耕读，从你先开始，青赤黄，及黑白。往后背。”
“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三字经对于李耕读来说显然不难，他背起来十分流利，顺带带着几分得意看着赵九福。
但是同样的，三字经对于赵九福来说也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从头至尾倒背如流，不但口齿清晰，背诵的速度都比李耕读来得快。
赵九福是故意背诵的快一些，他实在是不耐烦这种同龄学生找茬的事情，既然李耕读不依不饶的，他也不介意仗着优势给一个教训，免得三天两头的让人烦心。
果然，前后几次背书下来，赵九福背诵的越快越流利，压在李耕读身上的压力就更大，以至于原本应该是背的出来的文章，这会儿也磕磕碰碰起来。
幸好虽然磕磕碰碰，到底是没有直接背不出来，不然李耕读的脸都要被踩在脚下。
赵九福知道实际差不多了，笑着问道：“这些入门的书看不出背诵难度来，不如我们换一本深一些的？如何？”
李耕读脸色有些难看，咬牙说道：“不行，先生单独教你，你自然背诵的书比我多，咱们就比课堂上学过的那些，不然怎么看得出来谁厉害。”
赵九福也不反对，挑眉说道：“既然如此，怕是分不出高下了。”
学堂上教过的几本书，他们都已经背完了，虽说李耕读背的磕磕碰碰，但至少也背出来了，除非他主动认输，否则谁也不能按着他道歉。
李耕读抿了抿嘴角，忽然说道：“那咱们就比默写，就从三字经开始，看谁写的好写的对，到时候让裁判来核对。”
赵九福也没反对，两人就一左一右的开始比赛。赵九福有了系统加成，用不完的纸张天天练习，写起来自然又快又好，虽说还缺少几分风骨，但他的字端端正正，颇有几分宋体的干净在，这是他上辈子钢笔字练习惯了的成果。
再看李耕读那边，虽然写的也还干净，但比起赵九福来却差得多了，尤其是眼看赵九福写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他心中着急，竟是把墨点落到了纸张上，很快就糊开了一块儿。
李耕读脸色惨白，知道自己必定是败了，一想到家里头最值钱的一块砚台要输给别人，李耕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竟是一下子坐倒在地。
看着一群人搀扶李耕读起来，赵九福倒是心生几分愧疚，他毕竟不是真小孩，就这么欺负人家孩子也是过分。
想着他放下纸笔，转头说道：“李师兄既然身体不适，那今日的笔试就到此为止吧，咱们开始读书吧，不然待会儿先生进来，看见我们在玩耍必定要生气了。”
李耕读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是舍不得自己的砚台，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赵九福倒是也不在意，倒是胡志勇看不过去冷哼了一声，在他耳边说道：“看他那样儿，真是输不起，哼，以后咱们都别跟他一块儿玩儿。”

第15章 丰收
也许是对比的太过于惨烈，之后的几日李耕读都没有再找他麻烦，反倒是一反常态，对他一副避而远之的态度，赵九福自己个儿倒是乐得轻松。
胡志勇却有些忿忿不平，私底下对着赵九福说道：“那家伙肯定是怕你把砚台要过来，真要论输赢的话，他还不是输的裤子都掉光了。”
赵九福对那个砚台没兴趣，不然的话当时也不会给李耕读一个台阶下，谁知道又过了几日，那李耕读却支支吾吾的找到了他，扭捏着不说话。
赵九福好奇的抬头看去，只见他脸颊涨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九福见他站的太久，好心开口问道：“李师兄，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耕读的脸颊更红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天比赛，确实是你赢了。”
听见这话赵九福倒是有些意外，李耕读颇有几分恃才傲物的清高，能让他低头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他笑了笑，说道：“李师兄也厉害的很，若是再比下去的话输赢还不一定。”
李耕读这一次却摇了摇头，咬牙说道：“我知道自己比不过你，这个砚台你拿去用吧。”
说完，竟是把他那块宝贝的砚台拿了过来，放到了赵九福的桌上，虽然是一脸心疼，眼中却带着几分坚决的样子。
赵九福这次倒是真的意外了，他可是知道李耕读多喜欢这块砚台的，没想到他居然能舍得。经过这件事，他倒是对这位李师兄高看了几分。
不过他略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李师兄，我用自己的砚台已经用惯了，这块砚台你还是拿回去吧，本来我们也没有比赛到最后。”
李耕读却坚持说道：“不行，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这块砚台就是该给你。”
赵九福自然不会收，但李耕读却直接把砚台放到了他桌上，怎么都不乐意拿回去，见他执意如此，赵九福犹豫了一下只得各退一步：“这样吧，我用上几日，再把砚台还给你。”
李耕读还要再说什么，赵九福就说了：“若是这样都不愿意的话，李师兄莫不是要让我担一个爱财的恶名，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夺人心头之爱的人。”
李耕读一听这话，也只得答应下来，心中却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比这位小师弟确实是多有不如，至少他要是赢了的话，肯定是兴高采烈，恨不得让对方垂头丧气的。
赵九福说用几日，果然只用了三日就把砚台还了回去，说实在的，他是用不出这两个砚台的不同之处来，虽然这东西价格高了一些，但墨锭的好坏容易察觉，砚台的就仁者见仁了。
自此一事，赵九福跟李耕读的关系反倒是好了一些，偶尔见面还能点个头，李耕读遇到学业上的困难，居然还会向他请教，一时间倒是让人啧啧称奇。
其中最为不理解的是胡志勇，他一边是看李耕读不顺眼，谁让这家伙老是抬着下巴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再来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李耕读跟赵九福也成了朋友，他一下子感觉地位不稳，以至于李耕读一过来跟赵九福说话，心里头便有些吃味，总想把他排挤开去。
赵九福对此一笑置之，在他看来，这都是小学生等级的你来我往，也许许多年后他们长大了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自己那时候太过于幼稚。
如今他最放在心上的，还是自家那几块放了金坷垃的地，虽说辐射范围就有三亩地，但至少也得增加三分之一的收成，最多可是有三倍！
别以为三分之一很少，要知道古代农业的产出原本就不多，今年也算是风调雨顺的丰收年，这要是再增加三分之一的话可就是大丰收了。
为此，赵九福忍不住时不时去地里头溜达一圈，但他两辈子都没种过地，压根不知道怎么看收成好不好，一直等到那些水稻终于都灌浆上了穗子，他才算是看出分别来。
赵家人都是勤快的人，对地里头照顾的十分仔细，别的不说，杂草一颗都看不到，时不时还会施肥放水，他们家壮劳力多，一点儿也不觉得费事儿。
他们家的稻子原本就长得好，而放了金坷垃的那三亩地更是不得了，赵九福看着那沉甸甸的稻穗，几乎都开始担心稻杆儿支撑不住给折断了。
当然，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金坷垃的作用不只是针对稻穗，他们家这三亩地的稻杆儿也十分健壮，站的稳稳当当，比隔壁地里头的都粗了一圈儿。
不说别人，老赵头种了一辈子的地，看到这三亩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地里头的收成好总归是好事儿，他这几日分外的高兴，往地里头看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个多月，一直到青色的稻田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陈家村才彻底的沸腾起来，原本只是有人念叨老赵家今年的地种的好，现在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好收成！
就那三亩地，老赵家的人全都挤了进去，不只是老赵头，就是赵老大赵老三都兴奋的很，一个个干起活儿来特别来劲儿。
原本是农忙季节，家家户户都应该忙的脚不沾地才是，但这一日偏偏有人时不时往他们地里头张望，等看着那三亩地全部割完了，有老人家忍不住直起身体，开口问道：“老赵头，这三亩地到底是产了多少粮食啊？”
老赵头哪里会说实话，只是喊道：“比其他地里头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嘞。”
说完这话，也不管其他人的打量，直接带着儿子媳妇开始收割其他的地，这一割就更加明显了，明明花的时间差不多，偏偏就是那三亩地收成特别好。
老赵家壮劳力多，等赵九福从学堂回来打算帮忙的时候，就瞧见家里头的稻子都割的差不多了，老赵家正把稻子往晒谷场搬在那边脱粒呢。
看见赵九福过来帮忙，老陈氏连忙喊道：“你回家看书去吧，这里不用你帮忙，这谷子吹到身上可刺着呢。”
赵九福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嫂子，甚至他的侄子侄女都在那边忙活呢，哪能真的回去，撩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娘，我就跟阿德阿义几个一起帮忙。”
老陈氏还想要再劝，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撇了撇嘴，开口说道：“行吧，但你别往前面来，阿德阿义，带你们小叔去地里头拾麦穗，今年咱家的稻子好，可别落到地里头浪费了。”
赵九福一听就知道他娘找最轻省的活儿给他干，但没等他开口，赵顺德赵顺义两小子欢呼一声，撒丫子就带着一群弟弟妹妹朝地里头去了。
老陈氏见他不动，还催促道：“快去吧，去的晚了待会儿稻子让别人家拾走了。”
赵九福只得跟着一块儿去了，等到了地里头，他才知道他娘的话也不是虚话，今年赵家收成好，尤其是那三亩地的稻穗沉甸甸的，在收割的时候难免有掉落下来的。
他们家几个孩子撒丫子在地里头一边跑一边找，一小会儿竟然就找到了好大一摞，都是饱满的好稻子，看的隔壁同样在捡稻穗的孩子都眼红了。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一直到夜幕降临，赵家人才算是紧赶慢赶的把稻子差不多脱粒了，不过这样子的稻子还不能直接放进粮仓，家里头用油布蒙了起来，就等晒干之后再搬回家，这一晚赵老三自告奋勇的守在晒谷场这边，免得有人小偷小摸。
虽说累了一整天，但赵家人却都喜气洋洋的，等回到家中，赵老大家才八岁的赵菊花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她的手艺一般，但做的饭菜都实诚，这是老陈氏出门之前交代好的。
一家人闷不吭声的吃了饭，填饱了肚子这才敞出一口气，老赵头抽了一口烟，笑着说道：“今年可算是能过一个好年。”
赵老大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吗，爹，那三亩地的收成能有其他地的一倍了吧，哎，都是一样收拾的，怎么不都收成好呢？”
老赵头笑了一下，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他好歹是经过事的人，笑着说道：“有那三亩地还不够吗，做人啊不能太贪心，这是老天爷在照应咱家呢。”
老陈氏原本拿出鞋底在纳，听见这话连忙说了一句：“我看啊，还是我家阿福有福气，老天爷也在照应他，不然往年怎么没有这事儿，今年阿福一去读书就有了呢？”
这话一说，在里头洗完的邓氏立刻对大嫂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还偷偷说话：“咱娘这心真是偏的没边了，平日里小叔可从来没照顾过地里头的事情。”
小陈氏向来跟婆婆一条心，对这个爱来事儿的妯娌不太亲近，听见这话就说了：“但往年确实是没这事儿，成了，你收拾完赶紧去老三送点吃的，可别饿着他。”
邓氏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也没办法，别看她儿子也生了，但在家里头是真没地位，上头有跟婆婆亲的大嫂，当家的又是个愚孝的，每次都把她的话当放屁。
偏偏老赵头也这么觉得，想了一下还说道：“确实是，可见老天爷也觉得咱们阿福是个读书的料，这一年读书下来，不提别的，本钱都回来了，还赚到不少呢。”
这说的还是赵九福上次拿到的见面礼，弄得赵九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虽说金坷垃确实是他偷偷撒下去的，但老天爷照应是不存在的，要照应也是坑爹系统照应。

第16章 说好的洗经伐髓呢
地里头迎来一年的大丰收的不只是老赵家，这一年的大周朝也算是风调雨顺，只要是肯下力气的，地里头的收成都还算不错，至少不用挨饿了。
等稻子总算是晒干收进谷仓里头时，早晚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连带着赵九福都觉得晨起变得困难起来，不过他毕竟不是真小孩，倒不会因此起不了床。
这一日，赵九福醒过来之后忍不住赖在被窝里头，尤其是感受到外头冰冷的空气时，更是恨不得从系统买一个空调出来，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不说那昂贵的价格，光是没有通电这一点就是巨大的拦路虎。
他一边感叹一边惋惜，要说上辈子有什么好，那肯定是日常生活的方便了。
躺着躺着，他倒是想到自己系统里头那些白玉童了，算起来他已经差不多两三个月没喝过了，现在应该差不多该满了才是。
想到这里，赵九福也睡不着了，往系统里头一看，果然，他天天喝的白玉童照旧只有四滴灵泉，但一直放着没动的却已经快满了。
赵九福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可是记得这东西也有一定的洗经伐髓作用，每天四滴没有效果，现在他一块儿灌下去三瓶总得有点效果吧！
这么想着，赵九福一个翻身蹦跶起来，拿过三瓶白玉童直接干了。
那白玉童每一个也就是巴掌大小，里头装着的水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一海碗，赵九福咕咚咕咚喝完了，只觉得灵泉几乎噎到了嗓子眼。
这一喝完他倒是开始后悔，要是这东西真的有洗经伐髓的作用的话，他待会儿不会满身出黑汗，出黑泥，拉臭屎吧，真要是这样的话可不得被人发现？
赵九福忍不住开始懊悔，早知道有这个效果的话，他怎么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才是，最好还是水潭旁边方便洗澡的，哎，都是系统太坑，以至于他都不那么谨慎了。
结果他窝在被窝里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所谓的黑汗黑泥臭屎，连想要尿尿的冲动都没有，一直等到外头的老陈氏都等不及来喊人了，赵九福才不得不爬起来。
大约是喝了太多的水，以至于吃早饭的时候他一口粥都喝不下，好不容易糊弄过亲娘走出门，不得不感叹一句系统坑爹，什么洗经伐髓养生效果，这压根就是矿泉水吧！
赵九福觉得自己大约又是被系统忽悠了，怪不得这东西一抽奖就能抽到四个，八成是太坑了卖不出去，以至于不得不清仓大甩卖了吧！
他也是太傻，被骗了那么多次还没看清系统的本质，居然对所谓的洗经伐髓报以希望，太傻，太天真，简直不忍直视。
走在乡间小道上的赵九福连背影都带着几分沧桑和凄凉，等他走进学堂就把自己的情绪都收了起来，好歹这灵泉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他来读书可是付了钱的，可不能浪费了家人的银子和满怀的期待希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赵九福只觉得这一天的自己精神特别好，读书的时候更是通透的很，就连一直处于瓶颈无法提升的书法，这一日都突破了。
胡秀才看着他面前的字帖，忍不住拂过自己的胡须，严肃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不错，看得出是花了功夫的，这手好字已经可以拿得出手了。”
赵九福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也微微有些吃惊，大约是现代人思维和写字习惯的缘故，赵九福的字一直算不得太好，只能用工工整整中规中矩来形容。
但是现在，他勤奋练了快一年的成果忽然就出来了，落笔下来的字虽然还少几分风骨，手臂的力气也有几分不足，却已经超过了学堂里头大部分人。
难道这个灵泉没有洗经伐髓的效果，却能提升他的学习能力？
赵九福这么猜测着，觉得真要是的话也不错，毕竟这个世界也不能修仙，他要灵泉洗经伐髓有什么用，还不如脑子灵光点好读书呢！
这么想着，赵九福心理倒是平衡起来，想着抓住这灵光一闪的机会好好练字，难得舍得将价格不菲的纸张拿出来练习。
一直到放学时分，那种灵光的感觉还是没消失，赵九福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那感觉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心中的高兴怎么都藏不住。
原本得走半个时辰的路程，赵九福一会儿就跑完了，他哪敢就这么回家啊，索性转身跑进了山上，越跑越是激动，恨不得在山顶好好喊出声。
一直到夜幕降临，赵九福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抚着自己的额头喘着气没好气的问道：“万亨，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是灵泉还是兴奋剂呢！”
消失了一天的系统这才出现，声音平静无波的说道：“系统也没想到阿福会一块儿喝完三瓶白玉童，白玉童确实是有养生效果，也有一定洗经伐髓的作用，但效果微乎其微，但对于当前世界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赵九福这次不听他的忽悠了，直截了当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我喝了一整天都这么兴奋，刚才还跟神经病似的在山上乱跑，还差点乱喊。”
万亨这次倒是没有避而不谈，回答道：“阿福积累的白玉童还起不到初级洗经伐髓效果，但阿福一下子喝下了三瓶，身体还未习惯，某种程度上短时间提升了你身体的素质。”
这答案赵九福勉勉强强算是接受了，但还是问道：“三瓶白玉童还不够洗经伐髓，那到底有多少才够？”
万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大约是阿福家里头大水缸那么多吧。”
“呵呵。”赵九福忍不住喷他一脸，他们家那大水缸光挑水都得好几趟，足足够家里头洗衣做饭洗菜用上三俩天，这么多水别说喝下去了，就是跳进去泡着都嫌多。
万亨还在旁边劝道：“阿福别灰心丧气，虽然白玉童的洗经伐髓效果一般，但只要坚持不懈的抽奖，总有一天你可以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赵九福是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眼看着天色都晚了，赵九福连忙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快步往家里头走。
要说这白玉童没效果吧，估计还是有的，至少他跑了这么久腰不酸腿不疼脚上都没起泡，但这效果实在是让人无语，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赵九福回到家中，果然看见老陈氏和老赵头担心的脸，老赵头甚至已经准备好出门去找人了，看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阿福，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赵九福连忙解释道：“今天看书入了神，这就把时间给忘了，爹娘，让你们担心了。”
老陈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你没事就好，不过看书归看书，也不能连吃饭回家也给忘了呀，你那些同窗也真是了，就没有一个人来提醒你。”
赵九福在心底向背了黑锅的同窗说了声抱歉，口中说道：“他们叫我了，我就看得太入神了，说再看一会儿就走，结果就把时间给忘了。”
老陈氏还要再说，老赵头倒是在旁边说道：“行啦，孩子用功是好事儿，估计阿福也饿了，咱们快开饭吧，阿福，以后可得记得时间，你大哥大嫂三哥三嫂还在等你们呢。”
赵九福又说道：“大哥大嫂，三哥三嫂，让你们也担心了。”
赵老大向来疼这个弟弟跟疼儿子似的，就笑着说道：“没事儿，就一会儿功夫，即使爹娘担心你，刚才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倒是晚上老陈氏忍不住对当家的说道：“你刚才看见阿福那双鞋没有，一脚的泥，也不知道哪儿踩来的。”
老赵头洗脚的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说道：“咱家孩儿自己知道，阿福那么乖，难得有一次出去耍耍也没事儿，不然读书就得读傻喽。”
老陈氏向来也觉得自家儿子听话乖巧，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孩儿了，听见这话就说道：“也是，罢了，他不乐意说就不说，总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他们俩夫妻却不知道，隔壁的赵九福这会儿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灵泉的效果按理来说是过去了，但他的脑子还是十分清醒，这就跟喝多了咖啡似的。
赵九福怕自己睡得太晚以至于第二天起不来，索性闭着眼睛开始数羊，但这一数差点没数到一万，最后只得闭目养神，弄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睡得太晚，但第二天一早起来，赵九福还是觉得自己精神充足，对着洗脸水盆看了看，也没发现有没有黑眼圈，但至少老陈氏也没说他脸色不好。
一直到这一天的课结束了，赵九福才终于确定了灵泉的效果，虽然喝多了跟喝了许多咖啡似的，但是身体确实得到了改善，并不会跟咖啡似的劲头过了精神萎靡。

第17章 教书太难
大约是上辈子过得太艰难，以至于赵九福养成了对自己的东西十分爱惜的性格，不管是现在用的笔墨纸砚，还是其他东西都是如此，这是因为上辈子所有的东西，都不容易得到的缘故，即使这辈子他成了家里头最受宠的那一个，这个习惯也没有改过来。
就是因为这样，虽然系统十分坑爹，出产的东西好看不好用，赵九福还是竭尽所能的利用起来。就像是白玉童，好歹还有一个养生的效果吧，虽说洗经伐髓是不用想了，但养生效果肯定还是有的吧，至少喝了这么大半年，赵九福自己觉得身体好了一些。
未免出现磕了药的效果，赵九福也不敢大口大口喝灵泉了，每天还是照旧只服用四滴灵泉，其余的就积攒起来，偶尔往家里头的水缸里头放一回。
效果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但大约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爹娘的身体也好了一些，以前老是腰酸背痛的，如今哀叹的时候也少了许多。
赵九福关注了一段时间就没有再盯着看，实在是效果微乎其微，他总不可能啥事儿不干光盯着白玉童的效果的。
比起这个来，多积攒一些积分才是正事儿，别的不说，要是能有一千积分的话，他好歹能攒到一个金元宝不是？
可惜除了日常生存积分之外，每天赵九福也就只能从胡秀才那边拿到五个积分，之前胡秀才会友的好事儿再也没有发生过。
看着一日日上涨的积分，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虽然还没正经的从系统买到过东西，但别的不提，至少不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得担心自己的生存积分了不是。
不过抱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态，赵九福每天还是要刷遍家里头的三个积分才停止，弄得老赵头和老陈氏私底下嘀咕，自家孩子就是喜欢读书，这不是，上了学之后劲头就更足了。
腊月二十这日，陈家村这边下了一场好大的雪，一夜起来，村里头的屋子，道路，甚至远处的山峰都变成了白色，整一个成了白雪世界。
赵九福已经不用去学堂了，毕竟先生也得过年，靠近年关的时候他们是有一个月的假期的，就是用来走亲戚的。
不过即使如此，在家的时候赵九福也没忘了念书，他不但自己念，还把在家的几个侄子都抓过来一起念，除了年关时候因为酒楼更忙，不得不留在城里头继续当学徒的赵顺德，其余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没逃过。
老陈氏生的不少，下一代的孩子就更多，赵老大家现在就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除了还在城里头的赵顺德之外，只有比赵九福还要小两岁，今年说话都还不利索的赵顺荣逃过一劫。赵老二一家都在城里头且不说，赵老三这边赵顺昌没逃开，就连六岁的赵桂花也得去。
除了赵九福之外，这些还都是真小孩啊，虽然都知道读书好，但哪一个都待不住，在屋子里头念了几句新鲜劲头过去了，就忍不住想要跑出去玩儿。
赵九福就说了：“之前不是你们说想要读书的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因为想要出去玩就浪费了，玩什么时候不能玩，但读书的话，等我开始上学，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了。”
这么一说，年纪大一些的赵顺义倒是忍住了，他今年已经十岁知道一些好歹了，也知道若是能多认得几个字的话，将来出去找活儿也容易。
但才七岁的赵顺昌却嚷嚷道：“我还是不学了，看着那些字就头晕，小叔，我带桂花出去玩儿了，你就教二哥和二姐去吧。”
说完这话，赵顺昌拉着赵桂花就嗒嗒嗒的跑远了，赵九福只得把心思放到剩下的两个侄子侄女身上。赵顺义花了心思，好歹能记住一些，但赵菊花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好容易熬了一会儿，赵菊花就说了：“小叔，我是女孩子学了字也没啥用，不如你就教二哥吧，我过去帮奶奶和娘干活儿，快过年了，家里头事情多，我也不能躲懒。”
于是就只留下赵九福和赵顺义两个大眼瞪小眼，赵九福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这位二侄子身上，但是从早到晚的，赵顺义能记住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字。
等几天下来，赵九福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估计是没啥读书的天分，能认得字将来谋一份工作就不错了，赵顺义估计也知道自己脑子不太灵光，连着几天都有些灰心丧气。
原本老赵头和老陈氏都看好自家小儿子教人读书呢，结果过了几天只剩下赵顺义一个人了，每天问他背了什么书还是磕磕碰碰的，一点儿也没有儿子那时候的灵光。
就是赵顺义的亲娘小陈氏，也忍不住私底下跟赵老大说道：“你看咱儿子背书的样子，哪有当初小叔那么厉害，哎，看来这读书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读的。”
当初要不是已经送了大儿子去城里头，花了不少银子，小陈氏其实也动过送二儿子去读书的心思，现在看来得亏没花这个钱，不然也是打了水漂。
其实要说起来，赵顺义也不是真的那么差，就是普通孩子的记性和天分，最多只能说没啥天分，只是有一个赵九福珠玉在前，倒是显得他越发蠢笨起来，这孩子也是倒了血霉了。
相比起来，赵九福其实觉得三房那边的赵顺昌脑子更灵活一些，只是这孩子现在七岁了也没个定性，整天撒丫子出去乱玩，跑的都不见踪影，他想抓也抓不回来。
一开始他还出去找过几次，后头见他自己不上心，赵老三和邓氏也不当一回事儿，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专心每天就教赵顺义读书。
他却不知道，邓氏在屋子里头还抱怨过这事儿呢，抓着赵顺昌几个说道：“你们小叔也真是的，他自己才去学堂一年，能读出个什么来，也就是爹娘两个疼他才夸奖几句，他还当了真了，还说什么教你们，可别到时候教出来的都是错的，记住了反倒是让人笑话。”
邓氏自从连续生了两个女儿，自己觉得在赵家直不起腰杆子来，对于唯一的儿子赵顺昌分外的看重，心里头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就在儿子面前一番说道。
赵顺昌原本就玩心大，又听见他娘这么说，哪里还会真的用心读书，不是想办法溜出去玩耍，就是三心两意，没几天就把赵九福的耐心折腾光了。
相比起来，赵桂花倒是有心识得几个字，她年纪虽然小，却是比邓氏和赵顺昌知道一些好歹，只可惜邓氏重男轻女，老陈氏也差不多，对她并不十分看重。
赵顺昌想要拖着她一块儿出去玩，赵桂花也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只得委委屈屈的跟着出门了，心里头怨念的很。
这事儿赵九福不知道，但老陈氏却知道一二的，有一日又看见赵九福出门抓赵顺昌回来读书，就把人直接叫住了：“阿福啊，你想要教你那些侄子侄女读书是好事儿，但牛不吃草按着他的头也没用，阿义虽然笨了点，好歹还用心。”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他没听懂老陈氏话里头的意思，还说道：“就是想着教一个人也是教，多教几个人也是教，能识字总是好的。”
老陈氏却撇了撇嘴说道：“等阿昌长大了，知道好歹了，自己就会找到你，现在啊你整天抓他也没用，还不如多看着阿义一些，让他脑子快些开窍。”
赵九福原本也觉得烦了，听了这话自然不会坚持，索性回头去教赵顺义了。
赵顺义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但胜在一个踏实听话也用功，赵九福看了一段时间，觉得直接用胡秀才的教书办法估计不行，自己慢慢的琢磨出一套来。
这一套法子看似笨，却是针对赵顺义量身定制的，别的不提，至少十分适合他，对比之前的浑浑噩噩，赵顺义果然觉得清晰了一些。
虽说每日要记住的东西少了一些，但贵在一个实用，还能跟赵顺义熟悉的东西联系起来，这么一来自然比死记硬背来得好，赵顺义又有了几分自信。
经过这事儿，赵九福也就把赵顺昌的事情忘在了脑后，倒是老陈氏私底下跟老赵头说道了几句：“当初就不该听老三的话，给他娶了邓氏回来，那三媳妇就一张脸能看，小肚鸡肠不说，目光也短浅的很，阿福多好的心思，在她眼里就跟要害了阿昌似的。”
老赵头都是比她看得开，说道：“这媳妇娶都娶回来了，这些年也没犯什么错，孩子都给老三生了三个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老陈氏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就会看不惯她那样儿，整天不想着点好的，光动歪心思了，得亏后头连生了两个女儿，这要是儿子的话肯定比现在还要折腾。你看着吧，现在是她自己拦着，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我就是怕她耽误了阿昌这孩子。”
“阿昌是她儿子，老三都不管，我们当爷爷奶奶的也少管，免得不讨好还沾了一身腥。”老赵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了一句，“咱们俩啊，知道好好顾着阿福就行了，他们都成家立业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哪里还用咱们操心。”

第18章 意外之喜
一对一和一对多的效果显然是不同的，赵九福每天除了自己读书之外，其他时间都花在了赵顺义身上，一开始赵顺义还磕磕碰碰不自信，慢慢的居然也开始走上正轨了。
这一日，赵九福照旧抽查了赵顺义的功课，比起前些日子来，赵顺义的功课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至少不会越背声音越小，先把自己的气势都弄丢了。
虽说赵顺义年纪比自家小叔还大了七岁，但他从小就是个温顺憨厚的性子，也愿意听赵九福的话，两人倒是也算相得益彰。
等他背的差不多了，赵九福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笑着说道：“不错，阿义，你现在已经背的很好的，可见这些时日没少努力。”
作为家中二子，又是温吞吞的性格，赵顺义在赵老大家中也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被夸赞更是难得的事情，这会儿被这么一夸，脸颊都变得红彤彤了。
赵九福却觉得这孩子其他都好，就是有些不自信，不然光是这个自制能力就能甩开其他孩子一条街，他想了想又说道：“前面这些你已经背下来了，笔顺也记住了，不如今天开始我教你写字吧。”
赵九福向来是个行动派，说了这事儿就找出一直毛笔来，那是他以前用的一直，笔头稍微有点秃，但并不影响写字，只是写出来会有些不好看而已。
赵顺义脸颊涨的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叔，要不我还是先在地上写吧，不然浪费了纸张，这些纸张可不便宜。”
赵九福笑了笑，开口说道：“这个当然，一开始写字少有直接用纸张的，不过也不用在地上，你在这块板子上写，那是我以前启蒙的时候特意打的。”
那是赵九福刚开始学写字的时候，让老赵头磨出来的一块木板，只上了清漆，平滑并且耐耗，赵九福一直用了两三个月，等抽奖抽到了用不完的纸张才开始停用。
赵顺义一听也没有拒绝，一边死死的把赵九福说的话记住，一边笨手笨脚的开始写字。
赵九福有心调整他不太对的姿势，但他的个头太矮了，才将将到赵顺义的胸口处，想要握着他的手纠正是不可能了，只能垫着脚尖儿开口指导。
这么一连练了好几日，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求春联来了。
原本是没有人想到让赵九福写春联的，毕竟他去学堂才一年了，能顶什么事儿？只是赵家的春联却是赵九福亲手写的，乍一看居然还不错，至少齐齐整整跟街上卖的也差不离。
乡下人看不懂书法，只觉得看着齐整就是好的，再说春联去买的话至少也得十文钱一对，家里头贴上三对就是三十文，但是买红纸的话十文钱就有厚厚一叠了。
老陈氏对自家幺儿特别自信，早早的买了许多红纸回家裁好，就等着让赵九福去写。
赵九福倒是也不怯场，直接挥笔写下了几对春联，老陈氏一看，顿时笑着说道：“我家阿福就是能干，这得给家里头省了多少钱啊。”
说完就乐滋滋的带着两个媳妇孙女贴春联去了，这次一点儿也不小气，不但正房贴了，门口贴了，就连几个儿子媳妇的门口也贴了各一对。
贴了还不算，偶尔有人来串门，老陈氏还会不经意的说道：“瞧见没有，这是我家阿福写的，可见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给家里头省了买春联的钱不是。”
那人一听，仔细一看也觉得不错，就问了：“阿福真是能干了，这才学了多久啊就写的这么好了，可见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大嫂子，要不你让他给我家也写一写？”
老陈氏自然不会推辞，有了第一个人上门，陈家村的人陆陆续续也找上门来了，毕竟这一来一去能省下不少呢，有便宜不占的都是王八蛋。
来的人太多了，赵九福索性就把自己的书桌搬到了院子里头，有人过来就直接挥笔就写，他一年来不间断的锻炼还是有用的，至少看起来动作十分顺畅。
原本有只是来凑热闹的人，一看他这个姿势也乐了，交头接耳的说道：“哎，这赵家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啊，至少我是写不出这字儿来。”
“人家可是花了钱读的书能不学到一点真本事，哎，我也回家带点红纸来，写的真不错。”
也有人跟赵九福提要求了：“阿福啊，你给我家写点吉利的，我不图别的，就想地里头收成好，明年也能过一个好年。”
“行。”赵九福好歹装了一肚子的东西，想了一会儿就落笔了，“上联：福旺财旺运气旺，下联：家兴人兴事业兴，横批：喜气盈门。”
那人一看就满意了，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听起来就喜气的很。”
又有一人挤进来说道：“阿福，给我也写一个喜气一点的，不过可不能一模一样啊。”
赵九福又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叔你看着。上联：迎新春事事如意，下联：接鸿福步步高升，横批：好事临门，怎么样？”
后头一连串的写下来，居然一个重复的都没有，不说别人，老赵头和老陈氏都觉得惊讶了，等人都走光了，老陈氏忍不住问道：“阿福啊，你肚子里头怎么装了这么多的春联，有些我听都没听过，难道先生还教这个？”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露馅了，只得解释道：“先生倒是没有特意教，但我想着回家肯定要写，所以特意找了书看，多记住了一些。”
老陈氏这才拍着腿说道：“不愧是我儿子，就是机灵，哼，那些家伙都上门来让你写春联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说酸话。”
因为老赵家只送了赵九福去读书，村里村外不是没有人说酸话，不是说他们夫妻俩偏心，就是说他们犯傻，送孩子读书那不就是浪费钱吗。
老陈氏多要强的人，听见这话都得跟人撕扯一番，这会儿眼看着那些背地里说话的人也上门来求春联，顿时兴高采烈起来，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说话。
赵九福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愿意好声好气的给人写春联，其实也有几分这个意思在。乡下人家读书的少，他们家情况又特别特殊。
即使是赵九福自己，也不能说不知道老赵头和老陈氏的偏心的，更别提其他人了，因此只要是能给爹娘挣面子的事情，赵九福总是乐意去做。
乡里乡亲的，上门里求春联自然不可能直接给钱，但陈家村的日子还算不错，村人们也都是要脸的，有些大方的会带上几个鸡蛋，就算是小气的，也愿意带上一把自家种的青菜。
别看这些不值钱，一个村的东西加起来量可不少，足够赵家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老陈氏清点了一下东西，也有些乐滋滋的：“咱家过年的鸡蛋都不用买了，老大家的，这些鸡蛋留在外头，年初一的时候个每个娃娃都煮一个糖水鸡蛋。”
小陈氏一听也有些喜滋滋的，一个鸡蛋至少也得一文钱，平时可不敢这么造。
另一头的邓氏这会儿也觉得读书好了，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还是小叔有本事，这几天的功夫收到多少鸡蛋青菜。”
老陈氏不理会她酸溜溜的语气，继续说道：“可不是吗，要不是鸡蛋多我可舍不得，行啦，多放几个出来，初一索性大家都吃，免得有些人心里头惦记。”
赵九福向来是不管家里头女人之间的官司的，老陈氏也不让他管，这会儿他还站在院子里头，把剩下的红纸铺好了之后喊道：“阿义，你过来写写看。”
赵顺义原本在后头帮忙呢，听见这话连忙挥手说道：“不不不，小叔，我不行的，别弄坏了这些红纸，还是你来写吧。”
赵九福却一把拽住赵顺义，笑着把他推到了书桌前，他自己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倒是显得两个人的身高差不那么明显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再说了，原本就是多出来的红纸，就算是写坏了也不打紧。”
赵顺义还是不敢下手，赵九福又说道：“我这几日看你写的字已经不错了，你是我亲手交出来的，我对你有信心，难道你自己没有？”
赵顺义颇有几分赶鸭子上架的意思，好说歹说才终于下手，他太紧张了，以至于第一笔就写的不对，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赵顺义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裤子里头。
赵九福看了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不错，除了第一笔太紧张了，其他都写的挺好的，可见你在写字还是有些天分的，来，再写一副。”
被夸了两句，赵顺义似乎有了一点自信心，鼓起勇气再写了一副，他的字比赵九福自然远远不如的，但撇是撇捺是捺，至少看得出来是完整的字。
等他写完了，赵九福就笑着说道：“你看，这不就写的不错，大哥大嫂，你们过来看下，这可是阿义亲手写的春联。”
里头的赵老大和小陈氏一听，立刻感兴趣的走了过来，两人齐齐一看，第一眼觉得这字跟小叔的差很多，但他们对儿子的期待值太低了，以至于再看的时候居然都觉得不错。
赵老大先说了：“这写的是什么，写的是还不错啊，这一是一，二是二的。”
这可不算好评价，小陈氏看了也跟着说道：“我们还以为你学不出什么名堂来呢，谁知道现在都能写春联了，不如这幅就贴在咱们门口吧，这可是儿子写的。”
说完这话，小陈氏就忙着贴春联去了，赵九福对着二侄子笑了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赵顺义大约是从小到大都没被爹娘夸过，这会儿激动的脸色通红，笑得简直像个傻子。
赵九福原本只是想鼓励一下爱学习的好孩子，谁知道这一鼓励倒是给了他自己一个惊喜，这段时间沉寂下来的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第19章 育人
“叮咚，恭喜阿福自动自发完成初级育人工作，
学生：赵顺义
等级：初级启蒙
初次积分奖励：一百分，请阿福再接再厉，初级启蒙一人可得十积分，中级启蒙课得二十积分，高级启蒙可得三十积分，学生成绩与老师奖励直接挂钩，请继续加油吧。”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息了，赵九福抓着家里头的孩子读书，只是为了让他们多认得几个字，将他读书的作用最大化罢了，谁知道这么做还能拿到奖励！
他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只要学会背书和写字就算是初级启蒙的话，那他抓着家里头所有的孩子做一遍，岂不是就能得到好几百的积分？
但是很快的，系统就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请阿福努力读书，以你现在的标准最多只能给人做初级启蒙，对应学生没有向学之心的话，老师也是不可能获得积分奖励的。”
并且万亨还特别冷酷无情的强调了一句：“系统规则完善，没有任何捷径可走，请阿福先把自己变得优秀起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呵呵笑道：“我有病才去喝你的毒鸡汤。”
最难的就是向学之心好吗，读书认字其实并不难，只要坚持就可以，但一颗向学之心却十分难得，他们家这么多的孩子，即使赵顺义也是得到父母的认同之后，才获得了系统认可。
赵九福暗暗猜测，在启蒙之上应该还有其他的等级在，但万亨既然这么提醒了，就知道他自己还没读出头的时候，就别想收多少弟子。
很快赵九福就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知道想要招手弟子刷积分是不可能的事情，系统的样貌可不是那么好撸的，别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过这一百分也是意外之喜了，原本他还想着过完年重新上学才能攒够积分，毕竟不上学在家的话，他每天能拿到的也就是自己的生存积分，虽说不是入不敷出，但也没有盈余。
但是现在好了，有了这一百个积分，他总算是在年前攒够了一千五百个积分，即使抽奖系统要拿走一半，剩下的七百五十个积分加上之前的，也足够他买一样东西了。
想到自己能买东西了，赵九福心底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他赶紧走进房间打开系统，看着系统商城眼睛都亮了起来，想着自己到底买什么好。
之前他一直念叨着金元宝，但现在想想直接买金元宝的话有些浪费，说实话，他们家其实并不特别缺银子，老陈氏就私底下跟他提起过，家里头还藏着让他读书考试的银钱。
再有一个，他突然拿出一个金元宝的话，也实在是不好交代来路，毕竟这东西总不可能是地上捡回来的，到时候还得想好一个理由才是。
赵九福这边还在兴致勃勃的刷系统商城，那头万亨却已经在嚷嚷了：“先抽奖，先抽奖，抽完奖你再慢慢看，说不定这次能抽到有用的东西呢？”
赵九福呵呵一笑，但还是坚持说道：“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咱俩积分对半分，一人都是七百五，我的留着买东西，你的一共可以抽奖二十五次，但现在不行，等我选完了东西再来抽奖，不然我怕抽完了心情不好。”
万亨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见赵九福铁了心不先抽奖也只能同意了，口中怂恿道：“你不是一直想要金元宝吗，直接买了得了。”
赵九福却十分有耐心的一个个刷过去，一千积分就能买的商品数目是最多的，看得他眼花缭乱，但大部分扫一眼就知道不合适现在买。
除去压根用不着的，剩下来的商品也不少，赵九福自己看的有些眼花，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到底是买这个好呢，还是买那个好呢，要知道下一次有这种好事，又得是差不多一年以后的事情了，他可得好好选。
万亨还有些不放弃的劝道：“要不然咱们都用来抽奖算了，你想啊，白玉童好歹值得五万个积分，一个就值五十个金元宝，这么算起来你简直赚疯了，就是金坷垃也比那什么金元宝之前啊，做人，得有一点冒险精神。”
赵九福再一次呵呵，反问道：“那我要是抽到十朵玫瑰花呢，都放在系统里头给你当花园看吗？去去去，要是急着抽奖就帮忙看看哪种商品适合我。”
他算是看明白了，系统抽奖怪不得能够分成高，里头基本都是滞销货，估计都是卖不出去才给万亨提成让他来促销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万亨彻底歇菜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赵九福几乎以为这家伙碍于系统规则实在是不能帮忙了，忽然他眼前的系统商城快速的翻动起来。
很快，商城在一个页面暂停下来，万亨寂静无声，但达标的意思显而易见，赵九福忍不住微微一笑，低头去看这个界面上的商品来。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系统帮忙的话，赵九福估计刷刷刷就会划过这个页面，实在是这个页面的几样东西太奇葩了，唯一一个正常的被挤在中间，很容易被人忽视。
只见这个页面上横排四样商品，一样是花里胡哨的衣服，一样是来自星际时代的热武器，还有一样居然是一大包用不完的尿不湿，也不知道系统是以什么标准来收录商品的。
而硕果仅存的这一样东西，看着是长得跟白玉童有几分相似的瓶子，但体积却大了许多，上面的标注是极品人参酒！
一开始赵九福是有些拒绝的，毕竟白玉童的苦头他吃过了好多吃，对这种样子的瓶子下意识的不满意，但出于对万亨的信任，他还是耐着性子看清楚了下面的商品简介。
“商品名：极品人参酒
商品介绍：用百年人参炮制的极品人参酒，对普通人体有极佳的养生效果，有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的作用。尤其适合老年人服用。每日一杯，活到九十九不是梦，分分钟当老寿星！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百年人参已经很昂贵了，更别提是炮制后这么大一瓶子的人参酒了，系统总不能用最劣质的酒水炮制的吧！
大概是坑踩的太多了，赵九福下意识的问道：“万亨，这人参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别到时候养生效果跟白玉童似的，我喝了一年也没发现有啥作用。”
万亨这一次却有些生气，气呼呼的说道：“新品上市促销，只有有缘者才能发现，错过就马上涨价或者下架，阿福你还是赶紧下手吧！”
被他这么一催促，赵九福下意识的按下手指，直接把那瓶子极品人参酒买了下来，要知道百年人参直接购买的话，好歹也得三千积分才够呢，千年人参可就得一万积分了。
赵九福虽然没有买过人参，但也知道市场上普通的人参，肯定是不值一个金元宝的，系统既然这么定价，那么就证明系统所出的百年人参，至少比一个金元宝值钱。
虽说如此，直接买下来那人参酒之后，赵九福却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又不知不觉的踩到一个坑里头，但是很快的，他就发现系统商城的页面变了，那极品人参酒价格一跳，直接从一千跳到了十万积分！
十万积分是什么概念，要知道那个坑爹的白玉童也就五万积分，这是他从头至尾拿到手最为值钱的一样商品了，几乎就是他正常情况下花上五十年才能攒够的积分！
赵九福兴奋的整个人都热乎起来，就像是喝了一碗热汤似的，忍不住将那极品人参酒拿了出来，这一拿出来他才知道这十万积分的定价是为什么。
人参确实只是百年人参，用来炮制的酒也是普通的白酒，但这个看似普通的酒瓶子，肚子里头却装着无数的酒水，瓶子里头内有乾坤！
赵九福忍不住喝了一口，只觉得那酒水的味道十分纯正，大约是泡了人参的缘故，味道带着一丝丝人参的苦味，但却一点儿也不涩。
酒水是粮食酿制的，在这年头可是奢侈品，老赵头偶尔喜欢喝两口小酒，但也只舍得去城里头的酒水铺子打一壶最便宜的水酒，说是酒，其实就是混一个酒味道。
赵九福小时候偷偷喝过一次，那种水酒跟人参酒简直没法比，要说起来的话，比他上辈子喝过的什么葡萄酒白酒茅台的都要好喝。
赵九福咂摸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次可算是赚到了。”
如果只是一瓶子人参酒的话，还真说不上是好是坏，毕竟酒是质量好，但很快就得喝完了，但现在可不同，这些酒水只给老赵头和老陈氏喝的话，估计够他们喝一辈子。
万亨这才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我是那种会坑宿主的系统吗？”
赵九福暗道还真是，至少这次之前确实都是，不过看在极品人参酒的份上，他也就不追究了，笑着说道：“是是是，你是最棒的系统万亨，那咱们现在来抽奖吧！”

第20章 就是不禁夸
“阿福，你准备好了吗，我们来一次连续二十五连抽吧，连抽的次数越多，抽到好东西的几率就越大哦。”万亨有些得意的说道。
原本这些积分就是要用来抽奖的，赵九福也没有多犹豫，点头说道：“行吧，你给我抽奖吧，二十五连抽，等下，让我先给手指开开光。”
赵九福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尖儿，这才猛地按了下去。
大约是为了烘托气氛，系统不但放了音效，甚至还在他面前炸开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不得不说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么看着，实在是一种享受。
视觉享受过后，赵九福就看见那横空出世的，浮现在空中的那许许多多的奖品，等一看清楚奖品是什么，他的脸色直接就黑了，嘴角抽搐连呵呵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还说你不坑主人，万亨，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你这个抽奖系统其实压根就是白玉童系统吧。”赵九福忍无可忍的问道。
只可惜那边拿走了积分的万亨再一次装死，对他的呼叫听而不闻，直接来了个消失。
赵九福算是知道他的尿性了，叫了几声没反应索性也不理会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方才买到极品人参酒就是赚到了，毕竟这东西现在卖十万积分呢，这么算起来的话他还是赚大发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安慰了一番之后，赵九福似乎也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再一次抬头去看那些惹眼的白玉童，却见二十五样奖品里头，居然出现了二十二个白玉童，是的，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三个四个，更不是七个八个，而是足足二十二个白玉童。
这么高频率的出现，让赵九福不得不怀疑白玉童的价值，他深切的觉得这就是滞销货，还是那种从开始售卖就被人退货的那种。
只是拿都拿到了，他也没办法退回去，直接将那二十二个塞进系统，连带原先的在内，现在他已经拥有了二十六个白玉童了，简直一天就能够凑齐洗脸的量！
当然，光是想到每天都得从二十六个瓶子里头倒出四滴灵泉，赵九福就有一种叹气的冲动，幸好这白玉童能无限的保存灵泉，不然光是倒水就够他忙的了。
想到这里，赵九福忍不住问道：“万亨，你出来，我不骂你抽奖的事情，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同样是无限储存的能力，但白玉童不能带出系统，人参酒却可以？”
万亨确定他没有骂人的意思，才总算是开口解释道：“这怎么能一样，白玉童里头装着的是灵泉，是修仙界的产物，不是凡人界可以拥有的，所以你只能带出消耗品灵泉，不能带走白玉童本身。人参酒虽然也神奇，但只是一个储存的法器而已，量虽然大，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说到底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赵九福琢磨着这话里头的意思，大致是明白了，总体来说就是灵泉不取出来的话，就能无穷无尽的储存，那个白玉童看着小，其实是个大肚子。
但是人参酒其实是会消耗完毕的，只是一次购买的量够大，初期使用起来觉得效果一样。
无论如何，这二十六个白玉童已经到账了，赵九福想要换也不行，他摸了摸下巴，换了个角度想想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二十六天一个循环，那么轮着来的话，他每天都能喝上一杯水，倒是比一开始四滴水强多了。
赵九福向来不会在已经发生的事情上纠结太久，上辈子他一辈子都没中过奖，买彩票都是白条，要是争这口气的话早就气死了。
将白玉童收起来之后，赵九福就去看硕果仅存的那三样奖品，心中期盼着至少得有个一样派得上用场的吧，就是跟用不完的纸张配套的墨水也可以啊。
商品名：异星矿石
商品介绍：来自异星的矿石，是当地人最喜欢的宝物，用途未知。
价格：1000积分
得，这又是他曾经抽到过的奖品，看起来灰扑扑的石头，还不如陈家村用来铺路的石子儿好看，至少他至今还是不懂外星人的审美，直接把这块矿石跟另一块放到了一起。
商品名：祥云木簪
商品介绍：奇楠沉香木所制木簪，雕刻大师作品，看似简单的祥云图纹里头蕴含着万元归一的宗旨。长期佩戴有安眠、止痛、补心益气之功效。
价格：10000积分
赵九福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这确实是一万积分而不是一千积分。要知道前头镶金带银的簪子，基本上也都是一千积分一个，但凡是卖得贵一些的，通常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功能，不过再一想一寸沉香一寸金的传言，倒是不奇怪了。
虽然珍贵异常，但是这个木簪子看起来十分低调，因为沉香木原本的颜色偏黑，中间带着略浅一些的棕色纹路，即使说是什么大师作品，万元归一，但乍一看就是一支不起眼的簪子，集市上估计还得因为不挑眼卖不出价格来。
赵九福想了想，不起眼有不起眼的好处，这簪子他随便拿出来说是集市买的，估计老赵头和老陈氏也不太能认出来，毕竟沉香太珍贵了，老赵头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也没接触过这种珍惜的木料，更别提陈家村里头的人了。
赵九福看中的是这个簪子的效果，虽说人参酒也能养生，但老陈氏本身并不爱喝酒，到时候会不会喝还是另外一码事。
因为年轻时候不间断的生产，老陈氏看着身体健朗，其实老毛病不少，身体比起老赵头来说差了不止一筹，当年生他的时候还落下失眠头痛的毛病。
为沉香木簪找到了去处，赵九福心里头倒是高兴了许多，有这么一个木簪子垫底，至少他今天的抽奖就没亏，即使是那么多糟心的白玉童，也没让他觉得不愉快了。
赵九福把目光放到了最后一样东西上，这一看倒是笑了起来，有些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这要是没先看沉香木簪的话，他估计又得吐槽一番万亨的坑主人了。
商品名：疯狂除臭剂
商品介绍：星际网红推荐，旅游臭蛋星球必备物品，一次喷雾可以让你周身清洁十小时，一瓶除臭剂可供使用一个月，物廉价美，是居家旅行必备物品。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抽了抽嘴角，他又不用去什么臭蛋星球旅游，自然也用不到这么疯狂的除臭剂，他几乎怀疑这种除臭剂是把人的嗅觉拿掉了。
随手将东西塞进系统跟玫瑰花作伴，赵九福拿着那沉香木簪看了看，用手抚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下，触感也比一般的簪子更好一些。
东西是有了，但怎么拿出来还是一个问题，年前赵九福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主要是他抽奖的时间有点晚了，家里头赶集买年货的时间都过去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大年初一，赵九福借口去给胡秀才拜年，又死命拦着老赵头来送，毕竟年初一他们最年长的得在家里待着等人来拜年，这才好不容易从家里头出门，也幸亏这几日天气晴朗，地上的雪也化了，不然老赵头肯定不能答应他一个人出门。
既然借口是去胡秀才家拜年，赵九福自然不可能空手出门，他手里头提着一个篮子，里头不但装着十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腊肉，这也是学生常备的节礼了。
到了镇上，赵九福没直接去胡家，反倒是绕路去了集市那块，这大年初一的开门的少，他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家开着门的酒楼，又废了无数口舌，多给了一些银子才买到三个坛子，又找到没人的地方灌满了。
这般下来，他倒胡秀才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手里头除了原先的年礼之外，又多了两个小酒坛，这年头讲究送节礼要成双，他不得不多买了一个。
大年初一，胡秀才自然是在家招待客人的，见他满头大汗的进来，顿时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你家离得远，晚一些过来也没事，怎么还带了这么些东西来？”
赵九福连忙说道：“先生，是爹娘让我送来的，说我今年能有这般的成绩，都是先生教导的好，这些鸡蛋腊肉都是自家的，水酒也不值得什么，还请先生不要客气。”
胡秀才见他说的真心实意的，心里头也不是不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下次可别这般破费，这是压岁钱，收下吧。”
赵九福笑盈盈的接了过来，胡秀才又留着他吃了一顿午饭，要不是大年初一不好在外头过夜，他还得把人留下来吃晚饭。
赵九福倒是没见着胡志勇，不知道是出去串门拜年了还是如何，离开胡家大门，赵九福摸了摸背篓里头的酒坛子和用软布包起来的木簪子，快步往家里头走去。
这边胡秀才送走了得意弟子，回头就瞧见自家娘子正在收拾节礼，见他回来还笑道：“你这小弟子也算有心了，居然还给你送了酒。”
胡秀才心知这婆娘的意思是让他少喝酒，却走过去提起酒坛说道：“好歹过年，就让我略喝几口吧，这也是阿福的一片孝心。”
胡秀才娘子微微一笑，“也不是不让你喝，但是可悠着点，年纪也不小了，也不像是年轻的时候，喝醉了也就是睡一宿的事情。”
胡秀才摆了摆手进了书房，原本他对这酒是没啥期待的，只想着是孩子的孝心，但这一喝却惊讶起来，只因为这酒水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第21章 檀香木簪
赵九福出现在陈家村门口的时候，就瞧见老陈氏正伸着脖子朝村外看，看见他才快步走过来，带着几分担心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回来的这般晚？”
赵九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留我吃了午饭，我也不好强推辞。”
老陈氏一听这话倒是也不担心了，笑呵呵的摸了一下儿子的头发，才扯着嗓子跟那群伸着耳朵听的村人喊道：“没啥事儿，阿福的先生特别喜欢他，这不是上门拜年，还硬是要留他吃一顿饭，我就说这孩子懂事的很，不会瞎玩耽误回家的。”
周围的村人一听这话，倒是也笑了起来，纷纷抓着赵九福夸了几句，无非是读书好，脑子灵活，先生喜欢之类的话。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老陈氏的样，等他们走远了就说了：“瞧她嘚瑟的样儿，她家阿福这才读了一年呢，能读出什么东西来，这尾巴就差没翘上天了。”
听了这话，就有跟老陈氏关系好的人出来打抱不平了：“大山家的，你这话说的太酸气，你嫌弃阿福的话，年前怎么还屁颠屁颠的上门求春联，这春联倒是贴起来了，这会儿在人背后说酸话，你亏心不亏心。”
那人被刺了一句话，哼哼了两声推开人群出去了，口中只说道：“这大年初一的，我也不想跟你们吵架，走走走，我回家去了。”
后头那群人谁不知道她这是下不了台了，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赵九福跟着老陈氏回到家，就瞧见老赵头和三个哥哥都坐在廊下晒太阳呢，大嫂小陈氏和三嫂邓氏也搬了凳子坐在那儿，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话，倒是闲适的很。
二嫂丁氏倒是没见人影，赵老二毕竟不是入赘，年三十还是带着丁氏回来过年了，不过一回到家丁氏就说不舒服，直接进了房间躺着，对此老陈氏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
家里头的一群孩子也不见踪影，过年是难得松快的时候，估计早晨出门拜年，手里头有些好东西，这群孩子就撒丫子出去玩耍了。
看见他们回来，老赵头懒洋洋的抬了抬头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是不是你先生留你吃了午饭，瞧把你娘急的。”
老陈氏笑骂道：“这老头儿，刚才你自己不也着急，还说我呢。”
赵九福笑着走进门，这才从背篓里头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来：“爹，娘，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回来，爹，这是先生让我带回来的人参酒，说是自家酿制的不花钱。”
“嘿，人参酒？”老赵头有些惊讶的看过来，“你先生怎么这般客气，人参这种精贵的东西，他自己留着吃多好，我一个庄稼人家哪里用得上这种好酒。”
赵九福借口胡秀才送的也是有理由的，要说他自己买的，且不说这种酒的价格，就是老赵头也不会收下，说不定还会嫌弃他浪费钱。
赵九福眼神微微一闪，解释道：“先生自己买了人参泡的酒，用的是一般的人参，泡了一大桶，知道得你平时也爱喝两口，这才让我带回来。”
老赵头一听果然没有拒绝，反倒是乐滋滋的收下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儿子说道：“晚上咱们爷几个一块儿喝一杯，这可是好东西。”
赵老大也跟着笑道：“行啊，爹，我还从没喝过人参酒呢，也不知道那滋味好不好。”
赵老三就说了：“都是用人参这么精贵的东西泡的，味道能不好吗，二哥，你在镇上喝过人参酒没有，这东西买的话贵不贵？”
赵老二常驻镇上，对这些东西自然比家里人熟悉，想了想就说道：“要是不值钱的人参，那酒的价格也不会太贵，一般人家也不会用好人参泡酒，这不是忒浪费了。”
听了这话，老赵头不但不失望反倒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这就好，要是价格太贵的话，可让胡秀才太破费了，我可舍不得喝下肚子。”
虽说如此，老赵头脸上也乐滋滋的，他爱喝两口的事情胡秀才怎么会知道，肯定是自家儿子提了呀，不然的话胡秀才一个读书人，哪里会想到他的喜好。
旁边站着的老陈氏倒是不痛快了，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先说好了，喝酒归喝酒，到时候几口黄汤下肚就耍酒疯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老赵头也不生气，嘿嘿笑道：“你啊，就是嫉妒儿子想着我。”
赵九福眼看老陈氏的脸色要不好了，连忙将那根木簪子拿了出来，笑着说道：“娘，之前赶集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一根木簪子，放到现在就等着送你。”
老陈氏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顿时一变，乐滋滋的接了过去，她伸手一摸那木簪子，就满口夸道：“这木簪子不错，看这花纹也好看，可比你爹的手艺好多了。”
因为家里那口子就是木匠的缘故，赵家的女人是不缺木簪子用的，不过他们的木簪子都是随处可见的木头边角料做的，不值得什么钱，也就是图一个新奇罢了。
即使如此，赵家的女人也是村里头被羡慕的那一群人，毕竟有些妇人舍不得花这个买木簪的钱，直接就用树枝去了皮盘头发的。
老陈氏越看这个木簪子越是喜欢，即使看起来乌漆漆的，但却觉得比老赵头之前送的都要好，谁让这是她最疼的儿子送的呢：“阿福的眼光不错，这木头看着普通，还带着一股子香味呢，闻着就让人舒心。”
原本老赵头没当一回事儿，听见这话倒是好奇的看过来，开口问道：“还有香味？老婆子，拿过来让我瞧一眼是什么木头做的。”
老陈氏却说道：“哼，这可是我儿子送我的，你看什么看，喝你的老酒去吧。”
说完这话，老陈氏兴高采烈的进屋去了，好一会儿出来就瞧见发髻上插着的发簪已经换成了赵九福送的那一支，别说，这发簪看着不起眼，带上效果却还不错。
就是小陈氏也笑着夸道：“娘，你带着这发簪真不错，好看。”
老陈氏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乐呵呵的说道：“还是你小叔有孝心，出门在外还惦记着我，阿福啊，这发簪可值钱了吧，是不是把你的私房钱都花了。”
赵九福笑了笑说道：“没花什么钱，等我将来赚钱了，就给娘买一个更好的。”
其实他想要买金簪银簪也不是不行，但现在赵家的条件摆在这儿，就算是买了老陈氏也不会佩戴，再说也太惹眼了一些，所以赵九福从未想过买这种首饰。
这支紫檀木簪倒是意外之息，带着不惹眼，对老陈氏的身体还好，赵九福这才会拿出来，不然换成金簪他也没办法解释来源。
老陈氏却是知道儿子兜里头有多少钱的，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对银钱一点儿也不看重，之前别人送的见面礼都让她帮忙收着呢，手里头也就是她平时给的零花钱。
这木簪子做工不错，即使木料一般吧至少也得五文钱到十文钱，买了之后估计荷包就空了，老陈氏打定主意待会儿偷偷塞给儿子一些银钱，口中却美滋滋的说道：“最难得是这份心意，你瞧瞧你三个哥哥，一个都想不到给他们老娘买点东西。”
这话一说，旁边赵家的三个儿子都尴尬起来，赵老大就说了：“娘，家里银钱都你管着，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儿子绝没有二话的。”
赵老二也说道：“娘，你要是银钱不凑手的话，儿子这边还有一些。”
赵老三看看两个哥哥，紧接着说道：“大哥二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娘，你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你自己啊，我们肯定没话说。”
老陈氏被他们的马匹一拍，顿时更加高兴起来，乐呵呵的说道：“行啦，知道你们都孝顺，娘记得你们这份心。”
很快她的话茬一转，又说道：“你们瞧瞧，你们弟弟也惦记着你们，出门在外还厚着脸皮跟胡秀才讨了人参酒给你们补身体，可见是上了心的，你们以后也得关照他。”
原本赵九福只是带着酒孝敬老赵头，被她这话一说，倒像是为了全家男人似的，赵家的男人都纷纷笑起来，看着赵九福的眼神更加温和了。
旁边的邓氏却撇了撇嘴，暗道也就是他家男人是个傻子，才信了婆婆这鬼话，她忍不住说了一句：“阿福给爹娘哥哥都带了东西，有没有嫂子的份儿啊？”
赵九福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头老陈氏就骂人了：“邓氏，你是不是年夜饭吃太多昏了头了，这年头还有小叔子给嫂子送东西的事情，你脸皮厚不怕人家说道，我还怕害了阿福的名声呢，以后别让我再听见这话，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邓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拍了拍嘴巴说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看全家都有吗，阿福，嫂子真不是那个意思。”
赵九福笑了笑，也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知道嫂子是无心的，也是我现在手头没钱，等将来我赚钱了，肯定全家人都有份儿。”

第22章 我儿子就是比你家的孝顺
陈家村这边的习俗是大年初二女儿回娘家，虽然老陈氏不喜欢三儿媳妇邓氏，但到了这一天还是一视同仁，每个媳妇都能拿着一篮子鸡蛋外加一块腊肉回去，至于私下几个媳妇会不会补贴娘家，老陈氏不想管也管不了。
放在乡下，女人回娘家能带着这样的年礼已经算是不错了，除了儿媳妇丁氏有些不屑，小陈氏和邓氏都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送走了三个媳妇，赵家也迎来了回娘家的两个女儿，前头说过，老陈氏总共生了六儿三女，其中有一儿一女夭折，活下来的儿子有五个，女儿却只有两个。
这年头女人嫁出门之后，想要回娘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老陈氏的两个女儿都嫁的不错，并且离得都不愿，倒不至于一年到头都见不着面。
赵大妹嫁的就是亲舅舅家，老陈氏亲弟弟的大儿子，也就是小陈氏的亲堂弟，当年村里头还拿这两桩婚事说过话，都说陈家和赵家差不多就是换亲了。
不过老陈家那头早就分了家，赵大妹也已经当家做主，她性格像了老陈氏，这些年又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在陈家底气十足，带回来的年礼也分外丰厚。
赵二妹也是嫁在村子里，对方是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蔡家阿辉，蔡家人丁就单薄许多，不过好歹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公公婆婆也和善，赵二妹也是满意的。
两个姐姐带着姐夫和三个侄子一块儿回来，原本有些冷清的赵家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赵大妹来的最早，一来就扯着嗓子喊道：“娘，我回来啦。”
老陈氏连忙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骂道：“回来就回来了，嚷嚷什么，阿涛，阿海，快过来，让阿婆看看，哎呦喂，我俩外孙就是壮实，来，阿婆给你们打鸡蛋汤吃。”
陈家的日子还不如赵家，听见这话陈涛和陈海两孩子都欢呼起来，撒丫子跟着老陈氏进门了，赵大妹笑着喊道：“娘，东西我给你放厨房留了，你别给那俩小子胡吃海喝的，一天到晚都没个够，这么馋嘴也不知道像了谁。”
老陈氏已经给打好了鸡蛋花了，走出来听见这话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我家外孙好着额，馋嘴还能像了谁，只能像了你啊，你小时候看见人家吃鸡蛋，喝不得舔人家手指头去。”
赵大花一听这话不干了，跺脚说道：“娘，这么多人呢，你给不给我留面子了。”
老陈氏却不吃这一套，冷哼道：“你要面子，咋不知道给阿涛阿海留面子。”
赵大花的性格像了老陈氏，两人一碰面就得相互呛声，这样的场面赵九福年年看，已经不当一回事儿了，绝对不掺和进去。
赵大花的男人陈大山也深谙这个道理，他来了之后一直乐呵呵的。二话不说帮着将院子里头的柴火劈了，又撩起袖子要去挑水。
赵家这么多男人哪里要女婿来做这事儿，不过陈大山自己乐意，赵家人看着也觉得舒心，老赵头和老陈氏对这个女婿加外甥的态度就分外好一些。
眼看他忙得满头大汗的，老赵头招手说道：“大山啊，别忙活了，这事儿放着让你几个大舅子小舅子干就成，你过来这边陪我说说话。”
陈大山嘿嘿一笑，显得分外的憨厚，他坚持干完了手头的事情才坐下来，陈家人的长相明显不如赵家人，这一点从老赵头老陈氏到陈大山和赵大花明显能看出来。
老赵头跟陈大山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无非是种地和村里头那点事情，都会一个村的，倒是不至于没话聊。
过了一会儿，老赵头忽然笑着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昨儿个阿福去他先生那边拜年，胡秀才是个客气的，还让阿福带了一些人参酒过来，待会儿咱们也喝一杯。”
陈大山一听果然很捧场，满口夸道：“咱家阿福就是有出息，这才一年的功夫，春联也会写了，书也会背了，先生还这么看重，以后说不准能给爹娘挣一个功名回来。”
老赵头听见了倒是谦虚了两句：“可不敢这么夸口，这孩子是比村里头的机灵一些，但功名哪里是那么好考的，我啊，就指望他多认得几个字，以后好歹也能谋个差事。”
赵九福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无聊，老赵头含蓄的夸奖都让他脸红，更别提陈大山来了兴致还会拉着他考一考，天知道刷满三个积分之后，家里人的考一考都是没奖励的。
心中吐槽再多，每年过年的时候赵九福还得继续乖乖回答，他可不想传出什么读了几天书就看不起亲戚的话来。
另一头，老陈氏也忍不住对大女儿炫耀了，她故意在赵大花面前走来走去走了好几趟，偏偏赵大花还是个粗心的愣是没发现。
老陈氏憋不住气了，咳嗽了一声问道：“大花，你看我这簪子怎么样？”
赵大花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她虽然粗心大意，说话倒不算特别难听，仔细瞧了一眼就笑了：“是我爹新给你打的？还不错，虽然简单但大气。”
老陈氏这才笑眯眯的说道：“你爹那个大老粗哪儿想得到这个，这是你弟弟给我买的，花了平时攒的钱，你说他平日里省着钱不花，费这个事儿给我买簪子做什么。”
赵大花难得机灵了一回，很快就明白她娘的意思了，笑着说道：“是阿福买的啊。”
家里头除了阿福，其余的儿子老陈氏提起的时候，总是老大老二老三的叫唤，很少说什么你弟弟我儿子之类的话：“阿福的眼光还不错，这簪子就配我娘。”
“什么配不配的？”正说着话呢，赵二花也带着男人孩子回来了，蔡阿辉留在外头跟老丈人和连襟说话，赵二花提着一篮子年礼回来了。
赵大花笑着说道：“你看娘头上的簪子，是阿福省钱给她买的，你说咱们小弟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细腻的很，比我们俩那口子都要细心，以后可不得会哄媳妇。”
赵二花一听也好奇的过去看，看了也说好，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夸弟弟，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没停止，弄得赵九福脸红耳赤，觉得家人的视觉光环实在是厉害。
吃饭的时候，老赵头果然拿出了人参酒来招待两个女婿，陈大山和蔡阿辉都是村里人，从小到大也没尝过人参的味道，这一喝都说好。
这事儿还不算完，送走了女儿女婿，初三开始老赵头老陈氏就带着赵九福出门做客了，让赵老大和小陈氏在家里招待客人，他们这边一个村半个村的人都是亲戚，不分头行事还真的走不过来，但往年都是小辈出门，老赵头和老陈氏守在家里头的。
今年却不同，老陈氏分外的喜欢串门走亲戚的感觉，别人看到簪子一问，她就要滔滔不绝的开始了，别人要是没看见不问，她也是有法子让他们问。
就比如老陈家这边，老陈氏每个兄弟家里头都走了一回，她辈分大年纪大，还是唯一的姑姑，几乎人家还不得好好招待。
赵九福就被当做吉祥物拉来拉去，时不时就得被提溜出来展示一回，弄到最后赵九福都忍不住躲进书房，再要带他出门就说要开始读书复习了。
一听他说要读书，老陈氏和老赵头果然没再提出门走亲戚的事情，但老陈氏如今却最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转悠，不让人夸一回都不回来。
相比起来，老赵头倒是开始有些心疼人参酒了，这酒一开始喝的时候只觉得好喝，也提升，但慢慢的他品出一些好处来。
就说他常年弯腰干木匠的活儿，年纪大了便有些直不起腰板来，但几年喝了几趟人参酒，腰酸背痛的感觉居然好了许多，老赵头心道人参不愧是好药材。
知道人参酒的好处了，老赵头就舍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了，这会儿除了还在家的两个儿子，赵老二年初五就住回去镇上婆娘家了，他是一个人都不舍得分出去。
每天晚上，老赵头就拿出人参酒来小小的尝一口，就是这么下来，一段时间那酒瓶子也快要见底了，可把他心疼的不行。
赵九福都找到借口，就等着开学会再带一些回来，瞧见他爹这么小心翼翼的模样也觉得好笑，只是他两个哥哥却不这么想，不约而同的把自己的那一份让给了老爹。
赵家日子过得好，村里头也不是人人都看得过眼的，不过当面给老陈氏下面子的人真不多，毕竟老陈氏两个女儿，三个媳妇，除了在镇上的丁氏之外都不是好惹的人。
但这一日，偏偏有一个人酸的不行，就是大年初一被人撅回去那位大婶子，再一次看见老陈氏炫耀自己的发簪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得了吧，黑漆漆的一根发簪子，也不知道用什么边角料做的，值得高兴个什么劲儿。”
这话偏偏还让老陈氏听见了，她顿时冷笑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发髻看着那老妇：“就算是边角料做的，这也是我家儿子的一片心意，阿贵他娘，听说今年过年你家阿贵都没回来？要我说你这儿子是白养了，过年都不来看看你们两个老的，以后还能指望他养老送终？”
那婶子脸色一变，骂道：“赵家的，你胡咧咧什么，我家阿贵孝顺着呢，就是过年店里头太忙才没回来。”
老陈氏呵呵笑道：“是吗，我家老二店里头也忙，但还是带着媳妇回来了，你家阿贵这是忙着什么大生意呢，连过年都不歇息，也不送点东西回来。”
那婶子气的不行，想到自家儿子又有几分心凉。
老陈氏又说道：“得啦，我也不跟你吵吵，反正我家儿子就是比你家的孝顺，我也懒得跟你说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家给儿子煮碗肉汤喝来的实在。”
那婶子气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忽然骂道：“呸，你家儿子孝顺，你家小四都出去多少年了，别说人了，信都没见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第23章 四哥回来了
老陈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原本的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死死的盯着那个女人，周围的人几乎以为老陈氏会扑过去撕烂那人的嘴皮子，却见她冷笑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只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等老陈氏走远了，就有人开口说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赵老四的事情谁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何必拿出来戳她的心。”
那人自知失言，但耿着脖子说道：“就许她戳我的心，不能我戳她的肺吗，哼，咱们俩家还不是半斤八两，谁也崩笑话谁。”
那头老陈氏脸色阴沉沉的回到家中，闷不吭声的坐到了院子里头的板凳上，老赵头知道她这几天高兴着呢，见她脸色不对就问了：“阿福他娘，你这是怎么了？”
老陈氏抿了抿嘴角，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就是想起老四了，这都三年多了也没有个音信，也不知道在外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饿着冻着。”
提起一走就是快四年的四儿子，老赵头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脾气可比老陈氏硬多了，冷哼一声骂道：“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老爹老娘也不顾了，就算回来我也得打断他的腿。”
老陈氏撇了撇嘴，不跟这个老头子争吵，只说道：“他要是能平安回来，我也不管其他事儿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人平平安安的最重要。”
赵九福在旁边听着，也不免想起赵老四来，虽说赵老四在他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所以还记得赵老四拿着自己做的拨浪鼓，兴致勃勃的逗他的模样。
因为家里头孩子的年纪差的大，虽说是同辈，但是在赵老大赵老二赵老三的眼中，这个年纪比儿子还小的弟弟，就跟儿子一模一样。
但是赵老四却不同，他原本是家里头最小的孩子，虽说年纪也比赵九福大了许多，但他性格有些跳脱，对唯一的小弟弟也有分外的亲近。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在家中除了父母，赵九福肯定会跟这个四哥最为亲近，这会儿听老陈氏两人提起，他忍不住问道：“爹，娘，四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老陈氏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是啊，这狠心的小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还说什么赚钱回来让我吃香喝辣，娘这辈子啊，能再看他一眼就安心了。”
赵九福握住老陈氏的手，安慰道：“娘，四哥这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准他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呢？”
老陈氏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头却是不相信这话的，她看着幺儿担心的眼神，只得安慰道：“娘没事，还是我家阿福怪，你四哥离家的时候你才一岁多，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能记得他，惦记着他，可见是个有良心的。”
赵九福脸颊微微发红，觉得在老赵头和老陈氏的心中，自己怕是没有一处不好的，一句话的事情也能挂钩到品行上来，这亲子光环滤镜也不知道打了几层厚！
老陈氏也就是被人戳了一句，这才有些担忧起来，不过她到底不是悲秋伤春的性格，很快就把这事儿放下了，一边张罗着让两儿媳妇收拾家里。
赵九福见她缓过神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要知道前两年的时候，一提起四哥的事情老陈氏都会忍不住哭，差点没把眼睛都哭瞎了。
一想到当年的事情，赵九福心中也有些憋气，好好的亲事没成，最后两家成了冤家不说，他四哥还一走好多年，实在是让人迈步过去这道坎儿。
古时候通信不变，许多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赵老四离家之后，老赵头也带着其余三个儿子出去找过一回，但就连人脉最广的赵老二也没出过县城，自然是无功而返。
赵九福也有些担心那个喜欢把自己顶在脖子上乱窜的四哥，私底下偷偷问系统：“万亨，有没有什么商品可以让我找到我四哥的？”
万亨这次倒是没磨蹭，很快回答道：“当然有，商品名：追踪器，商品介绍：根据相同血脉，可以追踪血缘亲人，方圆五百里之内有效。价格：100000积分”
赵九福嘴角微微一抽，他要是有那十万积分的话，买上一大箱的金元宝，到时候雇人出去找还更加靠谱一些，果然，关键时候是别指望系统能帮上忙了。
赵九福拖着下巴坐在凳子上，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暗暗发誓还是得好好读书，不为了系统积分，也得为家里头考虑考虑，他要是读出一个名头来，到时候别的不说，想找到四哥就容易多了，这样爹娘也不用牵肠挂肚的。
旁边的老赵头瞧着幺儿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这孩子大约是不知道，他皱着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显得原本的样子越发玉雪可爱，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从小就白，也爱干净，完全就不像是泥腿子，一看就是读书的料。
赵九福可不知道他爹笑眯眯的看着他，又偷摸的给他带上了许多滤镜，他自己想的美滋滋的，抬头就瞧见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乡下人家，又是过年的时候，这时候除非全家都出了门，不然他们是不会关大门的，赵九福瞧着那人有些眼生，还以为是什么远方亲戚，便开口问道：“请问找谁？”
那是个满脸沧桑的汉子，看着人高马大的，脸上却胡子拉渣的，不过身上穿着的衣裳倒是还不错，至少没有补丁，听见赵九福的话，他露出几分激动来：“你，你是阿福。”
赵九福还没把来人认出来，老赵头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三俩步走到门口一看：“老，老四，他娘，咱家老四回来啦！”
赵九福也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在他的记忆之中，赵老四是个半大的少年郎，脸上也没有胡须，身材也没有这么魁梧，“四，四哥？”
老陈氏也已经从里头冲了出来，看见来人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上去又是捶又是打的：“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这些年一封信都没有，娘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赵老四羞愧的满脸通红，对着两位老人就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爹，酿，是孩儿不孝，这些年也没能守在二老身边，如今孩儿回来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
不说赵家人都听见声响出来了，大过年的，村里人也都闲着，听见这声音都过来看热闹，有跟赵家亲近的人家忍不住也跟着流眼泪，有的人却纯粹凑热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老陈氏看着儿子，有心想说一句黑了瘦了，但却发现原本就比她高一点的儿子，现在却长得比他三个哥哥都要高壮，只得说道，“黑了黑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
赵老四老大不小的人了被亲娘拉着嘘寒问暖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满口说道：“没吃什么苦，就是想家里头想的紧。”
老陈氏眼泪又流了下来，骂道：“你想家怎么就不回来，这些年连个口信都没有，你爹跟你哥哥出去找了好几趟，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老陈氏说得心酸，赵老四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抹起眼泪来，正当这个时候，后头的邓氏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道：“娘，四弟，你们先别忙着哭吗，这，这外头怎么还有一辆驴车呢，四叔，这是你带回来的呀？”
邓氏一提，老赵头老陈氏这才注意到外头还有一辆马车，要知道驴车在这边可是精贵的东西，平常老百姓家里头要有大牲畜的话，一般也是牛羊这类的。
赵老四这才醒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说道：“看我，光顾着哭了，娘，我，我带了一个人回来。”
赵老四说着，脸颊就红了起来，看见他这样老陈氏哪有什么不明白的，虽说儿子在外头找了一个，她心里头肯定是不满意的，但想到当年的事情，又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抿了抿嘴角之后还是说道：“带都带回来了，那还不让人下来？”
赵老四一听这话，这才兴冲冲的走到驴车旁边，乐滋滋的喊道：“柔柔，你下来见一见我爹娘，我娘可好了，从小就疼我。”
驴车里头传来一阵动静，似乎还有咳嗽的声音，很快，一个女人撩开帘子走了下来，只见她整个人都瘦骨嶙峋的，穿着一身浅色青衣就跟套着麻袋似的飘忽。
赵老四显然十分喜欢这个女人，伸手小心翼翼的搀扶她走下马车，那女人却十分虚弱的样子，半个身体都靠在赵老四身上，脸上带着一个面纱看不清模样，但露出来的眉眼很清秀。
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暗道这个赵老四出去几年回来，带了个婆娘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婆娘似乎是个病秧子，看这模样不会是快死了！

第24章 四嫂
在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老陈氏原本惊喜的脸色也忍不住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朝着老四看去，却见赵老四脸颊涨得通红，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老陈氏嘴唇哆嗦了两下，旁边的赵九福哪能不明白他娘的意思，在四哥回来之前，他娘自然想着人活着平安就好，但等人回来了，那婆媳天生就还是冤家。
他生怕老陈氏当场甩脸色给这位新进门的四嫂看，让他四哥的面子也下不去，连忙扯了一把老陈氏的衣角，低声说道：“娘，四哥好不容易才回来，肯定累了也渴了，咱们还是先进屋子说话，外头风大。”
老陈氏这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心中就算是再有不痛快也只得先忍着，她可不想让被人看了笑话：“是是是，先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说完这话，老陈氏递给两个儿媳妇一个眼色，小陈氏立刻反应过来，笑盈盈的走过去说道：“各位乡亲，今日我四弟刚回来，肯定有一肚子的话要同家里人说，等过几日说完了，咱们再招待大家，还请大家伙儿不要见怪。”
小陈氏话说得客气，但关门的动作却利索的很，连带着赵老大赵老三也一块儿去把驴车牵到了院子里头，周围的人一瞧也没继续围着纷纷散了。
倒是邓氏眼中带着几分兴奋，偷偷跟赵老三说道：“老三，你家四弟这是发达啦。”
赵老三刚才也哭的眼睛红彤彤的，听了这话也没多想，叹了口气说道：“发财没发财都无所谓，人活着回来就好，咱们也进去看看。”
邓氏撇了撇嘴，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赶紧跟着进门了，心中暗道四弟带着这么个女人回来，他们婆婆能高兴到哪里去，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屋子里头，老赵头和老陈氏已经坐下了，赵老四拉着那个女人就要再次跪下磕头，老陈氏却一把把他拦住，皱眉问道：“先别跪，老四，你带回来的这个姑娘是什么人？”
赵老四似乎有些瑟缩，但很快握住那女人的手说道：“爹，娘，孩儿不孝，这些年在外头也没混出个人样来，要不是温小姐舍命相救，孩儿怕是要客死异乡了。”
一听这话，老赵头和老陈氏果然顾不得其他，拉着他的手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九福在旁边听着，很快就梳理出前后因果来，大约就是他这四哥当年被退亲，原本订了婚的未婚妻攀了高枝，还在赵老四面前耀武扬威冷嘲热讽了一番，赵老四气不过，又知道在家种地一辈子也别想大富大贵，就凭着一股子怒气离家出走找挣钱的路去了。
他这一走就是四年，一个无权无势，也没有特长的男人，理所当然吃足了苦头还赚不到孙明银子，连回家的路费都赚不齐。
在赵老四的口中，有一次在府城他生了重病，身边也没有个能照顾的人，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谁知道偏偏命不该绝约到了这位温柔温小姐。
温柔性情良善，不但不嫌弃他一身狼狈还救了他，两人日久生情，在外地就成了亲，温柔自小父母双亡，不过是族中长辈还算好，照顾着她一个孤女长大成人。
两人成了亲之后，赵老四就想着带着妻子回来，但想着自己没钱没银子的，也没有这个脸立刻回来，又在外头待了一年，好歹赚到了一些银钱才回来。
听到赵老四差点客死异乡的时候，老陈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等听到温柔救了她，虽然还是对两人无父母之命就成了亲有所不满，到底是不如方才那般挑剔了。
到了最后，老陈氏甚至拉着温柔的手说道：“闺女，多亏了你我家老四才能回来，老身现在这里谢谢你了，以后赵家就是你家，你可千万别见外。”
温柔显然有些不适应这种亲近，但她并未避开老陈氏的动作，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婆婆，相公也是我的相公，当不得一声谢。”
老陈氏见她谈吐儒雅，暗道自家老四还是捡了个便宜，不然他现在这么大的年纪，就算是回来找媳妇也不太好找，只是这四儿媳妇看着身子骨太弱了一些：“这就好，那我以后就喊你一声阿柔，阿柔，在屋里头不用带着面纱，我们这身体强壮着呢，不怕过了病气。”
方才赵老四已经说过了，温柔的病弱是从娘胎里头带来的，看着身子不好，但只要好好养着就是了，并不会过人，这些年也这么过来了，所以老陈氏才敢这么说。
温柔身体微微一顿，赵老四却露出几分着急的神色来：“娘，柔柔她……”
话音未落，温柔却已经伸手将自己的面纱取了下来，这一拉下来，屋内的赵家人倒是微微吃惊，原来这温柔样貌极美，就是原本自傲模样周正的邓氏一看，都几乎被比到了尘埃里头，但偏偏她的左边脸颊到耳朵这一块有一道大大的疤痕，直接破坏了这份柔美。
“这……”老赵头见多识广，总觉得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儿媳妇有些不对劲，如今看到这个疤痕倒是理解了，怪道府城的人家愿意嫁给这个傻小子，原来是破了相身体还不好的，也是，虽说父母早逝，但看着这姑娘也不像是吃过苦头的，要不是这样能嫁给泥腿子？
不只是老赵头这么想，在场的赵家其他人也这么想，他们可是看见那温柔的手指了，上头白白嫩嫩一个茧子都没有，再说她还能拿出本钱来让赵老四做小本生意，可见也不是那种穷人家出来的，这下子说通了，就是破了相身体也不好，这才看上赵老四的。
想通了，老赵头和老陈氏倒是也不挑剔那么多，权当没看见温柔脸上的陈年伤疤，笑着说道：“虽说你们已经成了亲，但那是在府城，可不是在陈家村，咱们赵家也不能亏待媳妇，等你们歇息两日，再把婚事办一次。”
赵老四一听，顿时欣喜万分：“爹，娘，你们这是同意啦？”
老陈氏却没好气的说道：“你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我这个当娘的难道还能反对吗。”
说完这话，她看了一眼温柔又说道：“闺女，我这不是说你，哎，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就是老四这孩子不会办事儿，怎么样当初也该回来说一声的。”
温柔微微一笑，显得越发的温柔了，一度甚至让人忘记了她脸上明显的伤疤：“公公婆婆，都是我的不是，若不是我催的急，相公也不会如此。”
老陈氏平时骂媳妇的时候顺口的很，就是一直住在镇上的丁氏也没啥被她敲打，但这会儿看着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温柔，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这事儿就这么先定下来了，赵家人就开始忙着办婚事，幸亏当年赵老四即将成亲，成亲用的东西其实都备好了，这些年老陈氏也没让其他人用了去。
赵九福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事儿有哪里不对劲，不是说这位醒来的四嫂不好，相反，她为人十分温和，虽然身体像是不太好的样子，但休息了几日也开始帮着干活了。
赵老四两人不只是带回来一辆驴车，还有许许多多的礼物，每房都分到不少，细心的连这两年才出生的几个侄子侄女都有，这显然不是大大咧咧的赵老四能想到的。
温柔一开始见风就倒的模样，过了几日也好了一些，众人这才知道她身体没有坏到这种程度，只是两人为了赶路走的急了一些，她这才有些晕车。
温柔的性子十分柔和，不过是几日的功夫，原先对她有些不满意的老陈氏，对她有几分嫉妒的邓氏，居然就跟她相处融洽起来。
她确实不是干活儿的料子，但也尽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偶尔赵老四看到了还会拦一拦，却是拗不过她，最后只能随着她去了。
赵老四与温柔的到来，对于陈家村而言也是一件极为意外的事情，赵老四一去几年没有音信，众人在赵家人面前不提，私底下都说他怕是出了事死在外头了。
但偏偏他不但没死，还娶了媳妇带着好多东西衣锦还乡了，这实在是让人意外的事情，一段时间之内，村里人都爱到赵家来问问赵老四外头的世界。
至于赵老四带回来的媳妇温氏，自然也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不仅有温氏出生府城的传闻，还有她的模样，她脸上的疤痕，甚至还有她那一手的绣工。
是的，那温氏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有一手好绣工，她虽然身体弱做不了活儿，但凭着那一手绣工就能让人高看一眼，并且她并不吝啬的交给了几个妯娌！
原本还有人拿着赵老四和温氏并未有父母之命的事情说话，但等温氏这一手绣工露出痕迹来后，村里多嘴多舌的妇人也不敢多说了，她们都指望哪天串门的时候，温氏能够大方的指点他们一两下，就算不能跟她那般厉害，能绣个花也是好的啊。

第25章 开学
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家这位四嫂不一般，等发觉她的绣工之后更是如此。
赵家的婚事办得急急忙忙，但好歹也热热闹闹，一场婚事之后，赵家开始安静下来，赵九福却得开始上学了，相比起其他玩疯了不乐意去上学的孩子，他却是十分乐意的。
可不是吗，平时他在家的时候，一天最多就能积累三个积分，当天就得花出去，但是去了私塾之后，一天还能剩下五个积分下来。
自从拿到了极品人参酒和檀香木簪，赵九福对系统的信心又开始提升了，虽说有时候坑爹是坑爹了一些，但好歹也能拿出真的好东西来。
别的不说，自从每天一杯人参酒之后，老赵头腰不酸了，头不痛了，过了一个年人都显得年轻了许多，甚至白头发都开始慢慢变黑了。
老陈氏也是如此，因为爱惜儿子给的木簪，就算是睡觉的时候她也会小心翼翼的放在枕头底下，这么一来果然夜夜安眠，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些许。
旁人都觉得是他们家老四发达衣锦还乡了，老赵头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才显得格外年轻一些，但赵九福却知道，这里头大半都是人参酒和木簪子的功劳。
不提他生存所需要的积分，光是能让老赵头和老陈氏的身体好一些，赵九福就愿意为积分而奋斗，整个人精神头都比去年好了许多。
开学第一天，胡秀才照旧是要摸底的，这一个个学生考问下来，胡秀才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用力的拍了拍书案，冷声喝道：“这才过了一个年，去年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夫了吗，你们真是我教过最愚笨的学生，人笨一点没什么，但若是还懒的话，以后也不用来读书了。”
过年期间玩疯了的孩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低着头就跟打了败仗的公鸡似的，在胡秀才严厉的眼神下又是愧疚又是害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胡秀才却看也不看他们，冷哼一声继续提问，凡是被他问道打不出来的，就得挨上三下手心，就连他的亲孙子胡志勇也不例外，他就是那个被打得最狠的。
赵九福眼看着同窗们一个个挨打，心中暗道这么下去的话，他的这些同窗也不知道会不会厌学，很快胡秀才的提问就轮到了他。
面对自己的得意门生，胡秀才不但没有柔和一些，反倒是越发严厉，连着提问了三个问题，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反倒是比之前要求更加严格。
胡志勇偷偷的送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就连李耕读也偷偷摸摸的露出几分担心的神色来。谁知道赵九福却不是他们的难兄难弟，他在家可没有荒废时间，不但自己读书还抓着别人读书，不说提升了多少，保本确实是没问题的。
眼看赵九福回答的十分流利，胡秀才眼中闪过一阵满意，嘴角也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他点了点头，拍了一下赵九福的肩头说道：“嗯，不错，坐下来。”
赵九福坐下去之后，胡秀才没有再提问其他的学生，反倒是走到最前头说道：“你们看看人家赵九福，他比你们聪明，比你们伶俐，但过年在家还在勤学苦读，你们呢，人不如人家聪明伶俐也就算了，还不如人家用心，以后还指望能读出什么来？”
不说其他的学生是不是羞愧，赵九福自己先无奈了，觉得自家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给他拉仇恨这一点十分让人无奈。
但胡秀才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讲有问题，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区别对待，一边是聪明还勤奋的乖学生，一边是蠢笨还好偷懒的坏学生，他偏向那不是很正常吗？
也幸亏赵九福不是真小孩，会做人，跟私塾两霸胡志勇李耕读的关系都不错，否则的话先不提他将来能不能出息，就得先经历一番私塾霸凌了。
因为拿到了系统的好东西，这一年开学之后，赵九福学习的劲头更足了，要知道这个系统的名称是考霸，那就是说开始才是他主要的积分之路，现在被提问题都只是小擦边。
在上学之前，赵九福曾偷偷问系统：“万亨你说，我要是考中一个童生的话，系统能奖励我多少积分？够不够再买一样好东西？”
“人参酒就不错，要是下次还有这种打折的好事儿的话，你赶紧提醒我啊，错过一次后悔一生，咱们现在可是两人同体，我们才是一国的你明白吗。”
万亨呵呵一笑，提醒道：“阿福，打折这种好事少之又少，再说你的系统积分也不够再卖任何一样东西了。至于童生的奖励积分，按照系统规则我不能提前透露，你只要记得，系统是考霸系统，不是读书成长系统就好了。”
作为一个人精，赵九福秒懂这话的意思了，就是说系统其实并不关注宿主的人生成长，他就关注一个考试，不管是什么考试，擦边的都能给积分，那正统的肯定更多。
赵九福摸了摸下巴，第一次觉得科举考试就像是一根吊在自己面前的肥肉，就算读书辛苦，他也得豁出性命去吃一口，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看着赵九福读书的这个劲头，胡秀才也觉得十分不错，私底下更是又给开了一些小灶，甚至还把自己的一些珍藏的书借给他看。
这一日胡志勇瞧见赵九福手中的书，还惊讶的说道：“先生居然舍得把这本书借给你，要知道这本书可是先生的宝贝，我爹还不准看呢。”
赵九福忍不住捏紧了手指，想到胡秀才赞许和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他要是再不用心的话，对不起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这位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先生。
因为赵九福已经连续上了一年学，几年开学之后就再也没让老赵头接送，再加上现在农忙季节，老赵头到底是也没坚持。
等从私塾回到家中，赵九福一看果然家里头就他四嫂带着赵菊花在做晚饭，看见他回来，赵菊花就开口张罗道：“小叔回来啦，小叔，饭菜快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你去喊一声爷奶和其他人回家吃饭。”
赵九福一听，放下书篓就说道：“行，四嫂，菊花，那我先去了。”
温柔正在煮饭，听见这话连忙探出头来喊道：“先喝口水，这么急。”
但赵九福却已经跑远了，赵菊花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道：“好歹把小叔支出去啦，不然他老是要帮忙还笨手笨脚的，回来奶奶看到还得骂人。”
温柔手底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赵菊花，笑着说道：“那也是你小叔有心，凡是去读书的男娃娃，回家之后能想着帮忙做点事的又能有几个，别的不说，你小叔有这份心就是好的，那是他顾念爹娘，也心疼你们这些侄子侄女。”
赵菊花被温柔说的脸上一红，抓了抓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安的说道：“四婶，我，我不是嫌弃小叔不好，就是想让他也轻松点，我娘说了，小叔整天读书也辛苦的很。”
不知道为什么，赵菊花总觉得在这位文文弱弱的四婶面前大声不起来，她明明说话和气，但赵菊花有时候却有些害怕她，见她皱眉就有些气弱。
温柔听见她的话，又笑着安慰道：“我知晓，你们都是好孩子。”
赵菊花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来，看着温柔动作娴熟的开始炒菜，又舔了舔嘴角说道：“四婶，你炒的菜真好吃，比我娘做的好吃多啦。”
温柔只是笑笑不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青葱般的手指就有些粗糙起来，她以前何尝日日做饭，但在赵家，做饭还是最轻省的活儿了。
翻动了一下锅中的菜，温柔又笑了起来，即使如此，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这里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仆从丫鬟，却有一颗颗的真心真意，让她反倒是觉得踏踏实实。
温柔擦了擦额边的汗水，十分利索的将菜炒让赵菊花端出去，等他们摆完饭菜之后，外头的赵九福已经喊了赵家人回来了。
春种时节最累，整天都得弯着腰干活儿，赵家人的裤腿上都沾着泥巴，一个个都显得灰头土脸的，早一步回家的赵九福已经给他们打了水洗手冲裤脚了。
老赵头瞧着幺儿忙碌的样子，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等洗干净手脚坐到桌边，他先喝了一口人参酒，这才喜滋滋的说道：“咱们今年照顾的仔细一些，说不准到时候收成跟去年一样好呢，大家伙儿都下点力气，趁着天气好把地都种了，老四家的，明天你去买块肉回来，这人啊，吃了肉才有力气干活。”
温柔自然答应下来，这边赵九福笑着给两个哥哥，连带着亲娘和嫂子都倒了酒，赵老大就说了：“阿福，这人参酒喝着好，只是也没多少了，都留给爹娘，我们年轻用不着。”
赵九福却还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笑着说道：“大哥，你们也一块儿喝，这人参酒养人，我同先生说好了，等他新的一坛酒酿好了就卖我一些。”
听了这话，众人才没有反对，纷纷高高兴兴的喝了起来，只有邓氏心中嘀咕公婆不公平，都是妯娌，凭什么老四家的不用下地干活，她这些年还没在爹娘身边照顾呢。
温柔也拿起自己的那杯酒喝了一口，她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谁知道这一口下去倒是惊讶起来，下意识的瞧了一眼自家小叔，心中暗暗想着他那位先生莫不是不世出的大能？

第26章 我的四嫂不一般
赵九福还不知道就这么小小的一盅人参酒就险些暴露了自己，要不怎么说一个谎言撒下去，就得无数个来填补呢，赵九福刚开始为了合情合理，将人参酒硬塞在胡秀才头上，如今觉得有些不妥当，也只得把这个谎言圆下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管是赵老头还是胡秀才都不太可能跟对方确认这件事，毕竟他们俩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如今即使是逢年过节，通常也是赵九福自己往胡家送节礼的。
相隔几日，赵九福果然又带着一壶人参酒回来，那滋味跟原先的一模一样，赵老头先是高兴，随后又说道：“阿福，这也太让你先生破费了。”
赵九福笑着说道：“爹，你放心，我留了一百文钱给先生，他原先也是不肯收，但我说了，先生不收银钱的话，我也是不能再要这样的好酒了。”
老赵头这才点了点头，他们镇上的水酒十几文钱就能打一壶，一百文的话确实也不便宜了：“这酒，怕是不止这个价格。”
“再多的话，先生无论如何而不肯收了。”赵九福开口说道，天知道他为了合情合理的拿出这些就，没少计算自己攒下来的银钱。
他带回来的酒壶不小，每天喝一小口的话，足够老赵头一个人喝上三个月，当然，如果赵家人都跟着一起喝的话，怕是一个月也抗不过的。
旁边的赵老大听了，笑着说道：“一百文贵是贵了些，但这酒物超所值，爹，你喝了一段时间身体都好了许多，就是我也觉得吃饭都香了。”
这时候老陈氏走了出来，笑着说道：“你啥时候吃饭不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老大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赵九福就趁机说道：“爹，先生说教我泡酒呢，到时候我去买一根小人参泡着，到时候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就算没有现在的效果好，但常年喝着肯定也不错。”
小的人参不值钱，但老赵头还是说道：“我老都老了，不值得花费这些银钱，爹知道你手里头还有几个钱，但也得省着点花，买点笔墨也是好的。”
“爹，您一点都不老，再说了，我的笔墨足够用了，多出来的放着也是放着，您跟几个哥哥身体好，咱们赵家才能好。”赵九福笑着说道。
这话一说，老赵家的男人都眼睛发热，一个个看着赵九福笑得不成样子。
另一头的温柔听着倒是觉得奇怪，暗道这样好的人参酒，不是百年的野山参怕是泡不出来，至少也得泡着好些年才能入味，小叔说要泡酒怕是不成的。
她当年也曾有幸喝过一次人参酒，知道这酒价比黄金，暗道莫不是那位胡秀才有什么特有的酿酒本事不成？
温柔眼神微微一闪，倒是也没有追根究底，左右这事儿对赵家，对她相公是好的，那她又何必管那么多，不管胡秀才因为什么看重小叔，总归是一件好事。
那头赵老四也已经开口说话了：“爹，咱们也别省这个钱，您该吃吃，该喝喝，我在外头几年也攒了一些银子，到时候阿福读书要用的话，你尽管拿去就是。”
老陈氏听见这话倒是笑眯眯的，她看了一眼四儿媳妇，见她似乎毫无意见的样子心中顿时满意不少，这四儿媳妇虽然有多样毛病，但有一点却比邓氏好许多，那就是心大大方，对其他房的人不会抠着，生怕谁占了便宜：“不用你，你弟弟读书的银钱我攒着呢。”
赵老四一听，又说道：“反正你们别太担心就是。”
旁边的温柔微微一笑，跟着问道：“阿福读书也有一年多了，如今读到了哪里？”
旁人一听这话，忽然一起大笑起来，温柔不明所以，却听见赵老四笑着说道：“柔柔，你可不知道，从小到大阿福最爱别人考他，每日不考几回誓不罢休。”
温柔一回想也记起来了，怪道她入门这些时日，每天都看见家里头人喜欢考一考赵九福的，她原本以为是赵九福在读书，赵家人关心所以如此，谁知道背后还有这事儿。
“四哥！”被揭了短的赵九福无奈的喊了一句，只能感叹一声人穷没积分就注定志短。
温柔捂着嘴微微一笑，她如今在家中一般不带面纱，赵家人习惯了她的模样之后，反倒是觉得这疤痕虽然难看，但是也不至于看不下去。
“阿福，既然如此的话，不如我也来考一考你，如何？”温柔笑眯眯的问道，她向来喜欢孩子，对赵家几个侄子侄女都和善，尤其是喜欢赵九福，归根究底大约还是这孩子长得好，人也特别机灵，对父母兄弟又孝顺体贴的缘故。
若是熟人的话，赵九福就直接无视了，但偏偏提出这话的人是才进门不久的四嫂，赵九福只得秉着彩衣娱亲的态度说道：“四嫂，你要考就考。”
温柔又是一笑，旁边的赵老四给她出主意了：“柔柔，你也是读过书的人，给他出一个特别难的，我们问的问题都寻常，阿福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四弟妹还读过书呢？”小陈氏好奇的问了一句，暗道怪不得觉得四弟妹文气。
温柔有些不好意思，赵老四却兴致勃勃的说道：“可不是，柔柔的才华十分不错。”
“一个女人，哪来什么才华。”邓氏噘着嘴巴吐槽了一句，心中对赵老四的夸张不以为然，暗道说不定就认得自己的名字，赵老四就瞎说会读书了。
温柔不管他们的态度，笑着问道：“阿福，你还未说过，在私塾里头读到了哪里。”
赵九福见她似乎认真了，就回答说：“已经读到了四书，开了年才开始读论语，如今刚刚读到八佾篇。”
温柔一听倒是更加惊讶了，她可是知道赵九福去年才开蒙，一年的时间居然已经读完了启蒙那几本，开始读论语了，若不是他的先生拔苗助长，那就是这孩子真的有几分天赋，并不是家中公公婆婆黄婆卖瓜了。
有了这份心思，她也认真的思索起来，很快问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后头接着是什么？”
赵九福心中也是惊讶，要知道家里人虽然也会让他背书，但都是直接让他背，他背了不管对错，反正赵家人是听不懂的，他们只觉得能背就是不错的。
但是这位四嫂随口一说，直接将学而篇的开头背了出来，显然不能用略读过几本书来形容了，要知道这年头女子就算是读书，多数也只是到启蒙，后头接着的就是女四书了，会知道论语的人少之又少，他真的好气这位四嫂到底是出自什么样的家庭。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赵九福顺着背了起来
温柔频频点头，眼中闪现出一丝光芒来，她从未想过跟着赵老四回乡之后，会在这种乡野之地遇到一个这般钟灵毓秀的孩子。
“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这话可知道是何意思？”温柔紧接着又问道，她并未跳到后头问，追问的还是同一篇。
赵九福早就听胡秀才讲过经意，就回答道：“意思是当一个人的爹还在世的时候，要观察他的志向；在他爹死后，要考察他的行为；若是他对他爹定下对的规矩长期不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尽到孝了。”
听到这里，温柔忽然问了一句：“阿福，你觉得这句话对么？”
赵九福微微一愣，胡秀才是典型的儒生，觉得圣人之言都是对的，所以从来不会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对，但是赵九福从现代而来，对其中有些言论却是不支持的。
他想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一个人不管是父母生前还是死后，都能做到始终如一的孝顺，那就是真的孝顺了。这话并未有什么不对的。”
温柔的嘴角微微勾起，觉得这孩子倒是会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有想法就好，读书不怕你有想法，最怕的是没想法死读书，这样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心中有了主意，温柔露出一个笑容来，对着赵家人说道：“阿福背书一字不差，解说也到位的很，可见是读书花了心思的，也有这个天分。”
老陈氏一听，乐呵呵的笑道：“可不是吗，不是我说，咱们十里八乡的村落，也没有一个孩子比我家阿福出息，就是胡秀才也常常夸他。”
另一头的邓氏不乐意见他们其乐融融的，忽然说了一句：“四弟妹，这不是男人读的书吗，怎么你也似乎熟悉的很？”
赵老四脸色微微一变，倒是温柔脸色不变，笑着说道：“年幼时曾度过几日书，认得一些字，后来长大了自己喜欢，就看了一些，我脑子笨，但好歹记住一些。”
老陈氏最看不得邓氏挑事儿的样，尤其是她挑的还是赵九福的刺，顿时不满的看了过去，邓氏缩了一下脖子，立刻不敢说话了。
这事儿这才算是过去了，他们却不知道赵九福心中的惊讶，他回到房中迫不及待的盘问系统：“万亨，怎么回事儿，我四嫂考了我一次，怎么还有四个积分呢？”

第27章 先生，先生
得到系统之后，赵九福没少花时间研究，系统给出的数据虽然少，但他观察了六年也摸准了一些规则。
比如说当初他还在娘肚子里头，还不能说话的时候，万亨能先预支的那些，再比如平时比人提问回答所能获得的积分。
系统有一套自己的评定标准，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等级，就比如村里的大人，基本都停留在最初级，就算他们问了再多的问题，赵九福能拿到的也就是寥寥三个积分，也就是能把当天的生存消耗拿回来而已。
这一点从赵九福会说话之后不断测试，即使是村长也只能给到一个积分，有一些年级不够大，或者脑子不太灵光的，就算是问了问题也没有积分可拿，可见系统评分的标准十分严格，但现在偏偏温柔的一次提问，他拿到了四个积分！
四个积分是什么概念，这积分比镇上的那位孙老爷还要多，甚至比胡秀才只略少了一个积分，要知道系统很看重功名，温柔是女子肯定是没有功名的，那一个积分的差值可能就是在功名这一块，那这么一比较的话，温柔的才学难道能比得过胡秀才？
赵九福心中惊讶，不知道自家四叔是从哪里娶回家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子，虽说她脸上有疤痕，但能养出这般女子的人家，也不该是普通人家才是。
百思不得其解，赵九福倒是也没有深究，毕竟赵老四不说，温柔也从不提起，可见他们并不愿意说起这件事来，他一个弟弟何必追着不放。
赵九福却不知道，在隔壁房间里头，温柔进了屋子也一脸沉思的模样，赵老四一看，还以为方才的事情让她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儿，就安慰道：“柔柔，你没事，都是我不好，提什么让你考一考阿福，以后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别问他就是了。”
温柔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若是介意的话，方才便不会问他，只是没想到阿福看着年纪小，读书却有几分真本事在。”
赵老四对这个把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弟弟一直很疼爱，当年他还在家的时候还经常驮着人满村跑，听见这话没有多想，开心说道：“可不是吗，我们几个兄弟里头就阿福最聪明，看他现在读书的样子，说不准以后真的能读出一些名堂来。”
温柔眼神微微一动，低声说道：“你说，我闲下来的时候再教一教阿福，他会乐意吗？”
赵老四听见这话有些惊讶，低头去看妻子的神色，却见温柔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身体不太好，重活肯定是做不了的，只是干一些家务的话，难免落人口舌，再说了，当年花了多少苦功夫才读了书，若是常年不用怕是会忘了，岂不是也浪费。”
赵老四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发髻，讷讷说道：“你要是乐意自然没事儿，当年你的才学也是被人称道的，教一个小孩总没有问题。”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提醒了一句：“柔柔，阿福是老来子，我爹娘都疼他，尤其是我娘，你教阿福是没事，我就怕万一有事我娘说话不客气。”
进门这些天，温柔也已经把家里头几个人的性子都摸准了，老赵头性子灵活，颇有几分睿智大家长的意思在，老陈氏虽然泼辣，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老俩口都偏疼小儿子，但这可以理解，原本小儿子就是心头宝，赵九福又是个分外聪明懂事的。
赵老大性格憨厚，又有几分老大哥的爽朗，小陈氏却是个温柔贤淑的，两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连带着家里头的四个孩子也听话懂事。
赵老二她只在成亲的时候见过一次，但也大约知道人不坏，也孝顺，相比起来他媳妇丁氏就差远了，几乎连明面上的孝顺都做不出来，颇有几分看不上赵家的意思在。
赵老三性格比赵老大还开朗一些，是个看起来憨厚，其实比赵老大要有主意的人，不过心思还算正，对家里人也还算不错。邓氏就差一些，一门心思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又不会遮掩，在家里头就有些讨人嫌，偏偏她自己还重男轻女，老陈氏还未如何，她先对两个女儿淡淡的，有时候还是老陈氏和小陈氏看不过去，骂她一顿才好一些。
温柔摸准了家里人性格之后，就知道如何应对了，她不太与家里头其他的男人打交道，对着老陈氏，她就是最为孝顺听话的儿媳妇，对着小陈氏，她就是贴心大方的妯娌，对着邓氏，她就是有些清高不太好占便宜的那个人。
只是今日考过赵九福之后，温柔难免有些自己的想法，她原本已经认命，来到陈家村之后也觉得日子还算不错，虽然清苦了一些，但胜在踏实。
但现在一看赵九福的功课，心思便又有些灵活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左右阿福主要还是听胡秀才的，我不过是敲敲边鼓罢了。”
赵老四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第二日，温柔果然找老陈氏把这话说了，她可不会直接说教导赵九福，真这么直接的话老陈氏肯定不能答应，估计谁也不会觉得一个女人能教好学生，所以只说自己认得字，每天能花一些时间检查赵九福的功课。
老陈氏一听果然没有反对，虽说她是十分信任儿子，但家里头有人能问一问帮个忙也不错，反正晚上吃完饭，大家伙儿闲着也是闲着。
温柔原本还担心赵九福不乐意，毕竟许多读书人看不起女子，更别提个女子来教导自己了，却不料赵九福也是一口答应下来，竟是十分期待的样子。
赵九福自然是期待的，要知道多一个四嫂教导，他每日就能多得五个积分，就算是别看积分，温柔对四书五经都十分熟悉，更难得的是解义与胡秀才截然不同，能让他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待经意，偶尔甚至有一种醍醐灌顶感觉。
温柔的教导方式与胡秀才截然不同，胡秀才讲究一个刻苦，他秉持是读书万遍其义自见，但温柔却喜欢掰碎了给他慢慢讲，偶尔还会让他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于科举来说，很难说哪一种教导方式是好的，但对于从现代到古代的赵九福而言，温柔的方式显然更加合适，毕竟他的思维都是成年人的，死记硬背不如灵活变通。
两个老师分别教导，赵九福这一年的进步果然飞快，甚至超过了胡秀才的预期，偶尔还怕这孩子基础不够扎实，故意缓一缓进度。
赵九福却像是进了粮仓的老鼠，他就像是一块海绵一般，飞快的吸收着胡秀才和温柔的教导，渐渐的，同窗已经跟不上他的进度了，胡秀才想了想还是给他换了一个班。
一连三年，等赵九福八岁的时候，已经坐在胡秀才手底下年龄最大的那个班级里头了，这里面的学生大部分还是打算走科举这条路的，那些只打算认字的，到初级班毕业就不会再继续了，所以相比较而言，这里头的同窗们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赵九福是班里头年纪最小的一个，原本他进来之前，里头年纪最小的也得十二岁了，年龄最大的却已经十九岁，若不是年满二十之后，胡秀才就会让他们离开私塾，恐怕这里头还有年龄更大的也说不定。
胡秀才教书这么多年以来，私塾里头真正走出来的秀才也寥寥无几，举人更是一个没有，可见读书的困难之处。
赵九福以八岁稚龄进来，那些人自然是不服气的，明里暗里的为难，却发现这孩子年纪虽然小，做事情却老道的很，丝毫不让人抓住把柄，课堂上更是从未有回答不上来的事情。
赵九福自然知道身边同窗们的不服气，但大大小小的为难，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儿的玩笑罢了，只要不影响到他读书就行了。
这一日赵九福回到家中，想到上课时候胡秀才的话，眉头忍不住拧到了一起，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些不用心，一直到吃完饭回到房中还愁眉不解。
赵家人早就发现了这一点，等收拾完碗筷，老陈氏就对四儿媳妇说道：“阿柔，你去问问阿福，是不是白日私塾里头有什么事情，怎么一直皱着眉头呢。”
温柔应了一声出去了，邓氏心中冷哼一声，靠着小陈氏说道：“怎么又让老四家的出去，她整日就干点家务还累着不成。”
小陈氏越发不喜欢搭理这个妯娌，只是说道：“那四弟妹能认字，你难道也认字啊，你要是认识的话你出去跟娘说。”
邓氏被呛了一句话不乐意了，但瞧了一眼外头的老陈氏又不敢大小声，只是闷闷不乐的说道：“就你们稀罕，这都进门三年了，连个蛋都没给老四下，娘居然也不急！”
听见这话，小陈氏倒是也有些发愁，当然不是跟邓氏同一个心思，而是想到昨晚上当家的话，娘有心把他们家顺荣过继给四弟和四弟妹。
作为亲娘，小陈氏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当家的说的也没错，二弟自家都没儿子，三弟就一根独苗苗，就他们家有三个儿子，要过继的话不从里头挑怎么办？

第28章 祸事
温柔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房中，就瞧见赵九福正在书桌边写字，即使心情不太好，他写字的时候还是十分认真，细细一看，那写下的字已经十分不错，颇具风骨了。
温柔眼中带着满意，即使是那些世家子弟，启蒙的早一些，资源也更好一些，怕这个年纪能比得上四弟的人也少之又少：“阿福，先歇一歇喝口水。”
赵九福心知她怕是有话要问，写完最后一笔就放好了笔墨，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谢，这才先问道：“四嫂，是不是我方才神色不对，让爹娘担心了。”
温柔不意外他察觉过来，笑着说道：“你知道就好，是娘见你皱眉不展，怕你在私塾里头有什么事情，这才让我来问一问。”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倒不是有什么事情，只是今天先生讲到一段话，我有些不解罢了，回家之后脑子里头还一直在想。”
温柔又问道：“可以告诉四嫂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赵九福倒是没有犹豫，开口说道：“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臣为君隐，先生十分认同孔先生的说法，但若是人人如此的话，那么大周律法岂不是形同虚设，官官相护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完这话，温柔微微沉默下来，显然没料到才八岁的四弟会想到这么深奥的事情，她不免想起当年自己读书的时候，她的先生并不喜欢女子，对她总是冷淡，不过是因为高昂的束脩才私下教授罢了，自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些道理。
但温柔人聪明，陆陆续续还是学到一些，后来听的多了，看的多了，见的多了，反倒是能够领悟过来，这会儿见赵九福愁眉不展，她就说道：“叶公是官，自然希望人人能够遵纪守法，其父攮羊，其子证之就是他所希望的治下之民。”
“但是孔圣人却不同，他本人那时还是平民，又并不赞成以刑治国，赞成以德治国，恐怕在他看来，只要父慈子孝，用礼乐去约束老百姓就足够了。”
温柔微微一笑，说道：“说到底还是在其位谋其职，身份地位不同的人，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同，只是朝廷如今奉行儒学，孔圣人的话自然还是对的。”
赵九福眨巴了一下眼睛，明白过来这话里头的意思了，不管谁对谁错，反正科举的时候朝廷肯定是会有偏向性的。
温柔说完，又问道：“阿福，那你心底是如何想的？”
赵九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万事都要讲究一个分寸，即使是父子至亲也是如此，如果这个父亲是因为家庭贫穷，不得已而为之，儿子为之掩饰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若是惯偷惯犯，只是为了自己享乐，那一味的帮助掩饰，岂不是助纣为虐，反倒是让自己的父亲越陷越深，总有一日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只是觉得，孔圣人当日之言，并不是如今书上之言，只是论语上只有那么多，后人又一味的偏解，反倒是失去了原有之意。”赵九福微微叹气说道。
温柔心中微微一惊，连忙说道：“阿福，这话在家里头说说就好，在外可别……”
赵九福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无论如何，如今遵从的都是儒学，孔圣人的话大部分也确实是有道理，若是传出去他不信圣人之言的话，别管他多聪明，科举之途都得断了。看着温柔担心的眼神，赵九福反过来安慰道：“四嫂，你放心，我省得的。”
见他眉宇之间的不解散去，温柔这才放心下来，点头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四嫂知道你心中有数，你继续看，只是别看的太晚，仔细自己的眼神。”
等温柔走后，赵九福却吐出一口气来，每个世界遵从的思想，大约都是当前社会，或者说是统治阶级所需要的，儒学最大的诟病大约就是缺乏法制精神，在儒学之中，人比法大，情比法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对于现代人而言是十分难以理解的。
赵九福索性摊开自己的书页来，将自己不赞同的部分一一抄录下来，他并不敢写出自己的言论，怕给未来留下把柄，却不妨碍他把这些话日日夜夜的反复理解。
但是从赵九福的心底，他还是坚定的觉得只是靠着儒学的话，是不可能让大周朝彻底的强盛起来，好一些的，或许百姓能遇到明君和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坏一点的，更多的却是吏治败坏贪污泛滥，只是他现在才八岁，还是个农家子，想那么多也是无济于事。
赵九福放下了这事儿继续读书，却不料这一日他注定是没办法好好读书了，没过一会儿功夫，刚刚锁上的院子门被敲响了，外头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赵九福走出房门一看，却见赵老二灰头土脸的抱着一个老人走进来，后头跟着哭哭啼啼的四个女人，他曾在赵老四的婚礼上见过一眼，可不就是丁氏的亲爹亲娘和两个女儿。
“这，这是怎么了？”来开门的是赵老大，一看见二弟的一家的样子就知道不对，连忙帮着他把气息奄奄的老人搬进屋子。
赵老二虽然常年住在镇上，但家里头的那间屋子却收拾的不错，赵家的房子大，老赵头和老陈氏说了二儿子并不是入赘出去的，所以一直给他留着。
如今丁家老丈人就被搬到了这间屋子里头，只见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身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似乎下一刻就要断了气似的。
跟着进来的赵九福也吓了一跳，要知道几个月前在赵老四的婚礼上，这位丁家老丈人还满面红光，大腹便便，一看就知道是个过得好的。
因为丁氏一向有些看不上赵家人，对自家公婆都只有面子情分，所以这些年来赵九福虽然在镇上上学，去丁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偶尔过去也是家里头有人让他顺便带话。
丁家老夫人和丁氏搂着两个姑娘一直在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赵老二给老丈人收拾干净了才说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话却得从几个月前说起，丁家一直以来开的都是杂货铺，不起眼，但这些年来也攒下一些老客户，虽然是薄利，但养活一家人倒是不成问题。
要说丁家俩口子唯一的心头事，那肯定就是膝下无子了，好不容易女儿嫁了人，说好了生下儿子就能过继，谁知道这女儿连着好多年就生了两个女儿。
前些年的时候丁家老俩口还想再等一等，盼着女儿能再生一个儿子下来，但如今赵牡丹都九岁了，丁氏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只能动了其他的心思。
比如说从两个外孙女里头过继一个过去，到时候尽量招赘一个孙女婿，这样倒是也能成的，只是要招赘的话，他们家这点东西怕是不够，谁家好男儿乐意入赘呢。
丁家老丈人就想着，若是能再多挣一些银钱就好了，有了银子招赘也容易一些。
于是前几个月的时候，丁家老丈人找关系从府城那边定了一批货，都是料子极好的布匹，别的不说，光从府城带过来就能赚到不少钱，这还是他一个远方亲戚介绍的好路子。
丁家老丈人也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的，他为人小心谨慎，自己亲自去看过一趟才下了决心，将店里头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又从钱庄借了一些，这才把那些料子吃了下来。
原本丁家老丈人琢磨着，就算是自家不卖，到时候转手给了布庄也不错，好歹能翻手赚一笔，要不是他那亲戚耳目灵通的话，这样的好事儿可轮不到他。
可惜多数被骗的人，通常是上了信赖的亲朋好友的当，丁家那亲戚哪里有什么路子，不过是联合外人给丁家老丈人来了个仙人跳。
等他们先把钱拿到了，拉回来的布匹却都是次品，别说是把赚钱了，本钱都亏了进去，这些次品不但染色不均，随便一扯都坏了，送人都被人嫌弃。
丁家老丈人自然不会这么算了，但他那亲戚早就拿着钱跑了，人找不到，货卖不出去，钱庄那边却又来催债了，他就报了官，谁知道衙门进去一趟银钱没少花，人却一直没个音信。
又一日钱庄来催债的时候，丁家老丈人拦着不让拿东西，结果一个跟头摔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大夫只说是气急攻心坏了脑子，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丁家就是靠他撑着，丁家老夫人是个没主意的性子，丁氏从小到大就顾着自己那些胭脂水粉，赵老二也不是多有本事的人，这一下子丁家就彻底倒了下来。
钱庄的人可不是好惹的，眼看老丈人快不行了，钱庄的人却越来越肆无忌惮，赵老二只得暂且卖了铺子，这才把钱还上了，第二天就带着家人回到了乡下。

第29章 丧事
丁家人的到来，似乎连带着带来了一些愁云惨雾，丁老爷子眼看着快要熬不下去了，老赵头连忙拿出珍藏的人参酒来，给他灌了好几口下去，总算是先把那口气吊住了。
丁老丈人喘息着醒了过来，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等看清床前的人才有了一些精神，他伸手抓住赵老二的手：“老二，以后我不在了，夫人和翠翠就靠你了。”
赵老二眼睛发红，这些年来他一直住在镇上，虽说老丈人丈母娘一家向来有些看不起赵家，但对他确实是不错的，不然的话当年他也不能答应过继的要求。
这会儿看着老丈人奄奄一息的样子，赵老二心里也难受的很：“爹，您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说不准明天就抓到那个人了。”
丁家老丈人却已经放弃了这个希望，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了，他既然有心骗我，哪里还会被找到，是我不够小心谨慎，这才让被人钻了空子，败光了丁家的家产。”
“爹，这怎么能怪你，都是那贼人不好，爹，你别死啊，我们说好了还要一块儿出门踏青的，荷花和牡丹也记挂着你的话呢。”丁翠翠向来备受父母疼爱，这会儿也伤心的不行。
丁家老丈人却比女儿看得清，如今丁家败了，剩下孤儿寡母的要是每个依靠的话，在城里头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女婿搬家的打算。
看着一门心思只是难过哭泣的女儿，再看没了主心骨的夫人，丁老丈人心中叹了口气，继续拉着赵老二的手说道：“老二，爹知道你是个好的，我走之后，之前说过的话都作罢，丁家如今也没什么值得荷花来接手了。”
“老爷子，这怎么能行啊？”丁家夫人连忙说道，她深知觉得老爷子要是真的快死的话，就该立刻把荷花过继过来，这样好歹也能让丁家留后。
丁老丈人却执意如此：“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说了，以后你安安心心的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亲家，是我丁家对不住你们了。”
老赵头和老陈氏倒是能理解丁老丈人临死之前为女儿和夫人的打算，他们对视一眼，也不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老赵头开口承诺：“亲家，你放心，老二一日是你们女婿，终身都是你们女婿，照顾他丈母娘和妻子是应该的。”
丁老丈人听了安心了一些，他也是知道赵家人虽然是泥腿子，好歹却是个守信的，否则当年他也不能答应翠翠和赵老二的婚事。
交代完这话，丁老丈人又拉住两个外孙女的手，眼中带着几分惦念：“荷花，牡丹，阿公怕是见不得你们长大成人了，你们，都要好好的……”
“阿公……”赵荷花和赵牡丹的性格也被养的有些柔弱，因为丁氏自己不太会带孩子，这两姑娘都是跟着阿婆一起长大的，没主意的性格也是像了丁家夫人。
丁家老丈人这么看着，心里头是真的放不下呀，但是他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连忙拽住赵荷花的手交代了一句：“荷花，阿公跟你说过的话，你可得好好记住。”
赵荷花连忙说道：“阿公，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孝顺爹娘，孝顺阿婆，照顾妹妹的。”
“好好好，你记住我就放心了。”丁家老丈人还想要再说什么，却已经一口气上不来，最后只留下一句，“谢谢！”
“爹！”
“老爷子！”
“阿公……”
丁家人哭成了一团，赵老二手指也微微颤抖，摸了摸老爷子的呼吸才忍痛摇了摇头，老赵头叹了口气，只能说道，“天降横祸，事已至此，老大老三你们帮着老二把亲家的后世操办起来，总不能让他急匆匆的走。”
赵老大和赵老三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出门找人去了，他们戴河镇一代的习俗都差不离，一般老人过了四十就会先把棺材寿衣置办起来，丁家也是如此，不然丁家老丈人去的这么急，怕是连棺材都买不到合适的，寿衣就更别提了。
丁家几个人就忙着哭了，老陈氏和小陈氏不得不帮忙收拾起来，周围邻居也听到了音信过来帮忙，这才把灵堂搭了起来。
邓氏瞧了一眼屋里头哭晕过去好几次的妯娌，在小陈氏耳边嘀咕道：“这人都快死了还送过来，现在死在咱家多晦气啊，也不在镇上办了丧事再回来。”
小陈氏这次却没好气的喷了回去：“老三家的你会不会说话，他们镇上的房子都卖给别人抵债了，难道要让丁家老爷子死在外头不成，好歹也是这些年的亲戚了，丁家每次过来的时候可没少了你们家东西，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丁家是看不起赵家，丁老爷子做事情圆滑，知道女儿常年不在公婆身边伺候是不妥当的，所以每年的年礼都很丰厚，也不会落下了几个兄弟妯娌。
邓氏听见这话也有些心虚，这年头讲究一个死者为大，一般人死了就算是十恶不赦，在世的人也不会再说道了，这丁家老爷子的尸体可还在灵堂里头呢。
邓氏连忙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说道：“是是是，我多嘴了，我这不也是为家里头着想吗。”
小陈氏现在觉得这妯娌是越来越烦人了，尤其是看见温柔身体不好还帮忙打理的时候，更觉得这个老三家的没人情味：“行了，快去忙，待会儿娘要骂人了。”
无论如何，丁家老爷子的后世还是顺顺当当的办起来了，虽说也有人觉得他死在赵家晦气，但人家毕竟是亲家，赵家人都不介意，他们也不过是背后说道两句罢了。
丁家老丈人一死，丁氏和赵老二都得守孝，再者他们在镇上的铺子房子都卖了，如今就算是想回去也难了，只得暂时留在赵家。
只是赵老二、丁氏和两个女儿倒是罢了，丁家夫人却住的十分不舒坦，倒不是她如今还嫌弃赵家的条件，而是她一个丈母娘一直住在女婿家也不成事情。
赵家的院子是大，但他们家一共五个儿子如今都在家，一人一个房间刚刚好，丁氏和两个女儿可以跟赵老二睡一个房间，丁家夫人却不成，哪有丈母娘跟女婿住一块儿的。
不得已，赵老二只得暂且搬到赵九福这边一起住，让丁家夫人跟女儿外孙女住一道儿，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丁家夫人向来是个没主意的人，以前在家的时候听老爹的，嫁了人就听相公的，如今相公死了，她就一下子没了主心骨，心里头隐隐约约觉得不妥当，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相比起来，丁氏虽说也是个没主意的人，却比她亲娘好一些，等过了些时日从亲爹的丧事中回过神来，便私底下与亲娘商量：“娘，咱们一直这么住着肯定不成。”
丁家夫人也愁的很，皱着眉头一脸苦瓜样：“可不是吗，我到底只是丈母娘，一直吃赵家的，住赵家的，赵家人哪能没心思，我看三房的邓氏脸色都不好看了。”
丁氏最看不上邓氏这个妯娌，心中冷哼一声骂道：“别理她，每年送礼的时候笑盈盈的，背地里还不知道说了我多少坏话呢。”
丁家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有心想要劝劝女儿的脾气，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翠翠，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啊，难道真的一直住在赵家吗，就算女婿不嫌弃，亲家也得有想法。”
丁翠翠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也是不想住在赵家的，不说别的，首先她这么多年没伺候过婆婆，这住在一起了难道还能如此不成。
“娘，咱们手里头不是还有点钱吗，不如在镇上买一个小房子，到时候再让老二寻一个谋生，到时候还是能当城里人，你说好不好？”
丁家夫人却摇了摇头，说道：“翠翠，以前你不当家不知道，这财迷油盐都贵得很，咱们买了房子就身无分文了，到时候光靠着老二的活计吃饭可不成。”
见女儿还有些意动，她继续说道：“不说别的，光是家里头吃的菜，吃的米不要银钱吗，咱们可不能把所有钱用来买房子，租一个也许可以，但咱家这么多人，房子大了花销大，房子小了住着不舒坦还不如赵家，老二的活计怕也不好找。”
丁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再者，你爹欠下的债不少，咱们还了大头，零零碎碎的却还不少，你说要是他们找上门来的话，岂不是闹得不得安宁。”
一提起这个丁翠翠就生气，这些剩下来零零碎碎的其实都是跟丁家人借的，这些年丁家人没少从他们家借钱，如今他们家倒了，这些人不记得当年的情分，反倒是日日夜夜的逼迫。
“别跟我提他们，要我们还钱，他们倒是把这些年借走的银子先还回来啊。”
若不是丁家的族人靠不住的话，丁家老丈人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回他们那个村子的，比起陈家村来，那边至少是他们的祖籍地啊。
丁老夫人也怨恨那些人，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觉得为难，最后她叹了口气说：“要不我就咱村里头买个屋子，这边花得钱少，留下来的足够咱们生活一段时日了。”
丁翠翠眼神微微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第30章 分家
开春之后天气有些变幻莫测，前一日还是暖洋洋的春风，后一天就能冷雨飘落，来回的冷热天气让不少人都得了病，一度老赵头都舍不得儿子冒雨去读书。
幸亏不知道是不是灵泉带来的作用，自从每天一口灵泉之后，赵九福就没有生过病，即使一个私塾里头大半的孩子都开始生病了，他也还是坚挺着。
从这一点看来，白玉童那五万积分的价格倒不是虚的，至少慢慢改善了他的身体，别的不说，光是不生病这一点就不知道省下了多少钱。
老陈氏生赵九福的时候年纪大了，赵九福生下来就有几分先天不足，当年不说病秧子，也是经常生一点小病，这也是为什么老赵头和老陈氏使劲把他送去读书，这身板种地肯定是不能成的，别到时候粮食没出来，人先不行了。
不只是孩子们，大人似乎也受到了阴晴不定的坏天气影响，过年前后胡秀才就生了一场大病，陆陆续续养了一个月才算是好了一些。
只是大病伤身，胡秀才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会儿教导学生难免有些吃力，他已经放出话去今年不再收新的学生，教完现在的这些怕就要回家养老了。
这会儿胡秀才在两个班级巡视了一圈，因为没有心生，最初级的启蒙班就暂时作废了，剩下的两个班中，一个还需要继续学习，另一个却是等待下场一试。
走完一遍之后，胡秀才就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才把喉咙的那股子痒压了下去，心中忍不住感叹自己到底是老了。
岁月不饶人，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胡秀才才五十出头并不算老，但在古代五十知天命，更别提胡秀才早年科举吃过一些苦头，身体一直不算好了。
在察觉自己身体大不如前的时候，胡秀才心中也有些发慌，他倒是不怕死，只是一辈子自己没能取得一个好成绩，也没能看见一个出色的学生，实在是一种遗憾。
想到这里，胡秀才的视线忍不住放到了赵九福身上，三年的时间足够当年的小不点长大，如今的赵九福虽然只有八岁，脸颊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却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郎了。
赵九福正认认真真的在看书，他早已经把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如今看的是胡秀才珍藏的那些书，胡秀才一度觉得自己藏着的书怕也不够他再看多少时日。
胡秀才心中有个想法，但看着赵九福白嫩嫩的小脸又有些犹豫，临到放学的时候，胡秀才忽然又开始咳嗽起来，这一次喝茶也压不住嗓子痒，越咳嗽越厉害。
赵九福连忙走到他背后帮他顺气，等胡秀才平静了一些才说道：“先生，今天天气冷，您别坐在门口对着吹，对身体不大好。”
胡秀才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来，瞧着周围几个孩子关心的眼神，摇头说道：“左右是老毛病了，没事儿，你们快些回去。”
“阿福，你留一下，我有话同你说。”胡秀才单独把赵九福留了下来。
胡志勇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亲爷爷，最后私塾里头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胡志勇才说道：“爷爷，不如咱们先回去把药喝了再说其他事情。”
胡秀才却摇了摇头：“早一点晚一点喝药有什么区别，阿福，老夫想问问你要不要参加今年的县试，若是想参加的话这名字得先报上去了。”
赵九福微微一愣，心中却有几分拿不准的意思在，毕竟读书至今才三年，这时间比起旁人来实在是算短的了，系统这个外挂有等于无，一下子说到正经考试，赵九福的心里头还有几分不确定在，他可是刚刚把四书五经读完而已。
虽说县试不过是科举入门的考试，各场考试内容不外四书文，试帖诗，五经文，诗，赋，策，论，性理论，圣谕广训等，这些他都是学过的，不说精通但也能说出一二来。
但赵九福心中就是没底，这年头的考试与上辈子不同，不是那种选择题问答题丁是丁卯是卯的，有时候考官的喜好就会注定他们的命运。
眼看赵九福一时半会儿下不得决心，胡秀才又说道：“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个尚早一些，但是九福，老夫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趁着我还是禀生，私塾里头的学生去县试也不需要多缴一笔认保费，老夫就想着，你若是考不中去下场试一试也是好的。”
赵九福这才反应过来这话里头的意思，怪不得去年还说他年纪太小应该压一压的先生，过了年就提出让他下场的要求来。
禀生并不是终生制的，这里头还有一个岁考的讲究，胡秀才虽然一直没能考中举人，但才学十分扎实，每一年都能拿到禀生的名额，私塾里头的学生若是愿意下场，他作为保人的话是分文不取的，这也是在胡秀才这边读书的一个福利了。
但是今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胡秀才总觉得自己怕是没有几年好时候了，等他精力不济之后，想要再一次考中禀生的可能性就越发低了。
若他不再是禀生，虽然也能靠着人脉关系为学生们找到作保的人，但银钱肯定是不能免了的，就算是他自己，偶尔给其他人作保的时候也得收钱的。
一般而言，戴河镇这边作保的保费是二两银子，不算太多，但对于赵家人而言也不是小数目。胡秀才提出让他下场，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急着想看着学生出息，却确实是有几分为了赵九福着想的意思在，要知道不仅县试需要人作保，府试院试都是需要的，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胡秀才是想趁着自己还在，让他先试一试看。
赵九福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心中倒是有些意向，就像是胡秀才所说的，就算是考不中去试一试也是好的，县试就在他们县城，并不需要花费多少银钱，其中最贵的就是保费了。
如果胡秀才明年不再是禀生，他可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儿了，心中这么想着，赵九福却还是说道：“先生，此事我回家与爹娘商量一下再说，可以吗？”
胡秀才一听，就知道他有几分意动了，点头说道：“早些告诉老夫就行。”
赵九福点了点头，一路上盘算着回到家里头怎么跟爹娘开口，不过他要是开口的话，老赵头和老陈氏应该是不会反对的才是。
谁知道等他回到家中却看见了一屋子的人，不但哥哥嫂嫂们在，就连村里头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在，甚至连他舅舅家和几个嫂嫂的娘家人都在。
赵九福心中吃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那边老陈氏却已经招呼道：“阿福，过来娘身边坐，正好你回来了，人齐了，老头子你就直接说。”
老赵头咳嗽了一声，看了眼自己眼前齐刷刷的五个儿子，心中还是有几分得意的，村里头谁家的儿子有他家多，就算是生的多的，养活的也没有他这么多。
他敲了一下自己的烟杆儿，开口说道：“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是我们老俩口打算先把家分了，分家不分户，咱们户籍还在一道儿。”
这话一说，赵老大先不答应了：“爹，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您跟我娘都还健朗着呢，为什么这么早就得分家？”
赵老三也说了：“是啊爹，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话音未落，旁边的邓氏就扯了他一把，偏偏动作不算隐蔽被周围人看了一个正着，弄得赵老三都想要狠狠抽她一把，让她脑子能够灵光一点。
赵老四也连忙说道：“可不是吗，爹娘，我们一块儿孝顺您二老不好吗，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和和美美的，从来也没吵过嘴，怎么就要分家了？”
哥哥弟弟都说话了，赵老二拍了一下脑袋，偷偷看了一眼丁氏还是说道：“爹，娘，我的意思跟大哥三弟是一样的，咱们现在就挺好的。”
丁氏心中急得不行，家里头第一个想要分家的人就是她，这些天住在赵家她可是受够了，房子小就算了，妯娌老是磕磕碰碰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柔也不好惹。
赵九福倒是看了一眼爹娘，他是了解这对父母的，心中知道若不是主意已经定了，老赵头是不可能把人都喊过来的，便说道：“爹，娘，凡是你们做主就是了，不管分家不分家，我们总是会孝顺你们的。”
老赵头听着儿子们的话，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虽然分家的决定是他们老俩口定下来的，但听着儿子们孝顺他能不开心吗？
只是高兴归高兴，老赵头坚持说道：“这事儿我跟你娘已经想好了，树大分枝，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也都孝顺，但这么多人一直住在一起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
这时候小陈氏也出来说了：“话就是如此，你们也大了，除了阿福都已经娶妻生子，我跟你们爹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趁着我们俩还活着赶紧把家分了，也省的以后扯不清。”
她说这话是有缘由的，前些时候村里头有个老人去了，偏偏走得急没有说家怎么分，原本挺好的兄弟都打了起来，就为了家里头那一亩三分地。
见老俩口主意已定，赵家兄弟也只得答应下来。
老赵头心中早就有章程，他有五个儿子，家里头一共才十亩地，他就索性一碗水端平了每个儿子两亩地，至于想要更多的那就只能自己去开荒了。
分完了地，家里头的家什也分的简单，各房归各房，村里头再给每家画出一块地皮来，老赵头手里头自然还是有银子的，不过五个儿子一分，每家也只能拿到十两银子，不过在乡下十两银子可不少，足够他们盖完一栋普通的房子了。

第31章 偏心
乡下人家田地房子才是大头，老赵头和老陈氏分的还算公道，只是旁边的陈家村村长听了这话，奇怪的问道：“老赵头，赵老大也得要地皮造房子吗？怎么，你们不跟老大一起过？”
陈家村这边的规矩，父母一般是跟着大儿子一块儿生活的，分家之后其他的儿子也就是给一个养老钱，所以村长才会这把问，地皮他倒是不吝啬，毕竟陈家村地方大，荒地不值钱。
赵老大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是啊得，你，你不跟儿子一块儿住？”
老赵头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弟弟年纪还小，也没有成家，我跟你娘放心不下，所以这些年我们先跟阿福一块儿住着，将来等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再说。”
赵老大倒是明白过来了，感情他爹娘的意思是先跟着阿福住，虽说等将来阿福长大成人再说，但他爹娘现在都要五十岁了，阿福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怎么也得再十年，十年之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作为老大，赵老大性格憨厚也孝顺，他一直觉得给爹娘养老是自己的任务，所以听见这话还有些伤心难过，一脸被抛弃的神色。
老陈氏见情况不对，笑着说道：“老大，你也别往心里头去，爹娘不是不疼你，只是阿福年纪太小了，他这么丁点大的人，又还在读书，爹娘怎么也放心不下。”
老村长也明白过来了，老赵头俩口子的意思是跟着小儿子一块儿过，这事儿虽然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过，毕竟夫妻俩更疼小儿子的多了去了。
赵家的五个儿子里头，只有赵老大有些真心实意的难过，赵老二赵老三都没啥感觉，毕竟就算不是跟着小弟过也是跟着大哥过，总是轮不到他们的。
老赵头又说道：“老大，你的孝心我跟你娘都知道的，是我们的不是，我们放心不下阿福这才想带着他过日子，你也别怪爹娘偏心。”
赵老大一听这话，反倒是把心底那股子不甘不愿压下去了，他心知爹娘已经打定了主意，只得闷闷说道：“爹，娘，你们乐意的话我也答应，虽然不起过，我也会孝顺你们的。”
老赵头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点了点头说道：“家里头的银钱，除了你们每家每户十两银子之外，其余的留着我跟你娘养老，以后每家每户得给我们老俩口一袋谷子当做养老的口粮，其余的你们愿意给，我们就收着，不愿意也不强求。”
众人都猜测老俩口手里头肯定还是有银钱的，但在乡下人家分家的时候除了田地，儿子还能带着十两银子出门实在是不错了，邓氏有心再说什么也不敢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做鬼。
“爹，我们肯定还得孝顺您啊。”几个儿子不约而同的说道。
老赵头点了点头，又说道：“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孝心，阿福暂时跟我们住一块儿不搬家，他还得继续读书，以后花费的银钱也多，这房子就暂且让他住着，等他将来成了亲，我们俩口子也老了，再来说这房子的事情。”
赵家的房子可不小，还是砖瓦结构的，这房子放在陈家村也是算顶好的那一批了，据说是当年老赵头的亲爹花光了积蓄才造出来的，那可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花费的可就不知十两银子，老村长一时还怕赵家几个儿子为着房子争吵起来，到时候闹得不好看。
谁知道除了赵老三家的有点意思之外，其余的儿子都没有说话，老村长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老赵头，你以后有福了，五个儿子都孝顺的很，这很好。我主持分家多少年了，难得有人家跟赵家似的母慈子孝兄弟恭亲。”
赵家人没有异议，老村长就按照老赵头的话写了分家契书，这赵家就算是分了，不过这家人的户籍还在一块儿，等将来老赵头和老陈氏老去了，他们才回去衙门分开。
毕竟一旦分开的话，到时候劳役之类的就得一家一户出一人，乡下人家不愿意彻底分家就是这个缘故，当然，也有些老人舍不得放权，总觉得一分家自己就不能当家做主的威风了。
各家各户按下了手指印，这场分家才算是结束了，老陈氏已经招呼几个儿媳妇收拾饭菜，毕竟人家大老远的来一趟见证，总不能让他们空着肚子回去的。
赵九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舅舅家嫂子娘家的人，尤其是嫂子的娘家人一听说他在读书纷纷感兴趣，抓着他东问西问的，最后还是老陈氏给他解了围。
等这场分家宴散去的时候，时辰也已经不早了，忙碌了一天的老赵头正在洗脚，老陈氏却偷摸的将幺儿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阿福，你放心，你读书的银钱爹娘都存着呢，足足的，你只要用心读书就好，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得，老陈氏的偏心明目张胆，其实谁都知道赵家的底子不只五十两，毕竟五十两看起来多，但这些年老赵头带着两个儿子做木匠活，尤其是老赵头的手艺十分不错，偶尔还会被城里头的老爷请走，那肯定能攒下不少银子。
虽说这些年赵家的负担也中，这么多儿女婚嫁，又生了一对的孙子孙女，但老赵家的日子一直是比旁人好一些的，隔三差五还能尝到一点肉味。
赵九福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感动，最后只是说道：“爹，娘，是孩儿不孝，让你们不得不为我们操心。”
老陈氏却满口说道：“我儿孝顺着呢，你放心读书，若是哪一日能考得一个功名，那爹娘就算死了到了黄泉也是乐呵的，见着你爷爷也能挺直腰板了。”
老赵头也说道：“是啊，爹娘中意你，就乐意跟你一块儿过日子，到了别家还得看儿媳妇脸色，还不如带着我宝贝幺儿过日子。”
赵九福脸颊微微发红，又说道：“爹，娘，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爹娘知道，行了，快回去睡，今天忙了一天你也该累了。”老陈氏笑盈盈的说道。
赵九福刚要转身出去，猛地想起了他家先生的话又转了回来，把胡秀才提议他去县试的事情一说，老赵头和老陈氏果然没有阻拦，反倒是兴奋的说道：“这胡秀才的意思，咱家阿福是不是能够下场了，哎呦喂，我家阿福要当秀才了。”
赵九福连忙解释：“娘，不是这样的，县试只是第一场，若是过了后头还得有府试和院试，过了院试才能算的上是秀才。”
老陈氏微微一顿，但还是说道：“那能下场也是厉害的很，阿福，你快些回去歇息，养足了精神才好读书，家里头好着你，你别担心。”
把赵九福撵回了房间，老陈氏回到自己房中坐了下来，好一会儿才乐滋滋的说道：“老头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你为啥要分家了，这阿福现在就能下场了，以后还不得给咱们考一个秀才回来，就算这次不成，再多考几次肯定也能成啊。”
老赵头一边擦干净脚丫子，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
老陈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吉利，连忙呸呸呸了几下子，才说：“我就是随口一提，哎，要是咱阿福考中了秀才，一大家子还没分家的话，到时候事情肯定更多。”
老赵头已经钻进了被子，听见这话反问道：“现在你不觉得我事儿多了。”
一开始老赵头提起分家这事儿的时候，老陈氏是反对的，倒不是她多舍不得儿子媳妇，而是乡下人家都是如此，一般老人不去不会分家，再说了，一分家她也不好管儿媳妇了。
但是现在想想分家也有分家的好，人少了，糟心事也少。
另一头赵家几个兄弟回了房也不安静，赵老大夫妻倒是还好，即使小陈氏也有些苦恼，私底下对丈夫说道：“爹娘真的跟着阿福过日子吗，哎，阿福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以后咱们多来看看帮帮忙，爹娘这些年对咱们也好，对孩子们也好。”
隔壁的丁氏却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收拾东西了，赵老二见了心里头便有一些不是滋味，毕竟这是他亲爹亲娘，前些年不在身边孝顺倒也罢了，如今回家了没多久就分了家。
要说这事儿跟他媳妇一点关系都没有，赵老二自己都是不相信的，如今看着丁氏高高兴兴的模样，赵老二忍不住皱了眉头。
丁氏是个没眼力见的，但丁老夫人不是，她以前习惯看丈夫的眼色，现在就看女婿的眼色，一瞧见赵老二脸色不好，就赶紧说道：“老二，虽说是分家了，但你要孝顺的还是得孝顺，逢年过节多送一些礼，平时也多回来看看。”
听见这话赵老二心里头才舒坦一些，跟丈母娘和老婆打了个招呼去赵九福那边睡了。
丁氏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娘，好不容易分家了，到时候咱们在村子里买一栋房子自己住着，可不比在赵家舒坦，你怎么还让老二经常回来，我婆婆可看我不顺眼着呢。”
丁老夫人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你也知道你婆婆不喜欢你，你婆婆可是老二的亲娘，分家是分家，这血脉亲人是断不了的，你表现的这么高兴让老二心里头怎么想？”
丁氏噘了噘嘴，看了一眼旁边盯着她们看的两个女儿，才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左右不过是一些东西罢了，我难道还缺这点钱。”
赵老三那边倒是意外的平静，邓氏原本是有话要说的，但赵老三知道她一张嘴会放出什么屁来，索性转身不搭理她直接睡了。
邓氏心里头气得要死，但赵老三就是装死不说话，她只得咽了一肚子的气，最后骂了两个女儿几句话就把这事儿过了。
赵老四和温柔那边也消停，赵老四在外头是积攒了一些银子的，分家另过对他们而言并未有什么艰难，倒是温柔微微叹了口气，感叹道：“以后再教阿福读书的话，怕是不那么方便了，不过我现在也教不了他多少东西了。”

第32章 县试（一）
“阿福，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天还未发亮老陈氏就起来了，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餐之后就耐不住性子去喊赵九福起床。
赵九福出来的时候提着书篓，笑着说道：“娘，都收拾好了，放心。”
老陈氏哪里能放心，自家孩子第一次去参加科举考试，她真是恨不得跟着一块儿去，但是老头子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太紧张的话反倒是让孩子也紧张起来，到时候要是影响到了发挥就不好了，老陈氏忍着担心说道：“那就好，出门前你再检查一次知道吗？”
赵九福点了点头，回家跟父母说过之后，他和几个同窗就在胡秀才的陪同下去县署礼房报名，在考试之前，报考人是要填写亲供、互结、具结的信息的。
所谓亲供，其实就是跟现代的政审差不多，包括本身姓名，年岁，籍贯，体格，以及容貌特征。同时填写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存殁履历，过继的人要写本人亲生父母三代。
一般只要不是商人，罪犯子弟，身家清白的老百姓是不会被刷下来的。
所谓互结，其实就是五童互结保单，取具同考的五人，写具五童互结保单，作弊者五人连坐，他们私塾今年应试的人正巧五人，相互作保就好了。
这从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被人牵累的风险，毕竟若不是知根知底的话，万一相互作保了，其中一人想不开去作弊的话，其余的四个人都得跟着一块儿吃挂落，这年头的株连制度可不是摆着开玩笑的。
这大概也是胡秀才想让他早些下场的原因之一，等他不再是禀生，私塾里头的学生也只会慢慢减少，到时候想要集齐五个人怕也不容易。
至于具结，其实就是请禀生具保的环节，禀生收了保费之后，得保证应考的学生不冒籍，不匿丧，不替身，不假名，保证身家清白，非娼优皂吏之子孙，本身亦未犯案操践业。
这保费看似收的轻松，但万一这些考生有问题，这个作保的禀生被革去功名事小，直接被拉出去砍头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一般而言，你光是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脉，禀生一般也只会为知根知底的考生做保，而不是来者不拒。
赵九福弄清楚县试的流程时，心中就暗暗想着某些里头轻而易举的考试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除非你背靠大山，否则就只能踏踏实实从头开始，不然入门第一道门槛就能把人堵死，什么一首诗称霸天下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家诗仙活着的时候还怀才不遇呢！
等他吃完了早饭，老赵头和赵老四已经驾着借来的牛车在门口等着了，赵九福跳上车坐好，一边跟老陈氏挥了挥手。
等他们一走，老陈氏赶紧关了门喊上大儿媳妇一起去隔壁山头的老庙，听说那边的文曲星特别灵验，他可得好好去拜一拜。
另一头，驾车的人是赵老四，赵老头则坐在赵九福的身边：“阿福，待会儿进了考场，平时怎么读书写字的，还是怎么读书写字，咱们努力就行了。”
赵九福倒是并不算紧张，也许是上辈子考试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竟然没有多少考前的紧张，他还有心情交代家人：“爹，我这一考就是一天，你们在外面干等着也无聊，不如等我进去你们就回家，到时候再来接我就是了。”
老赵头却不能同意这话，还说道：“哪能这样，你放心，爹和你四哥会找地方歇着的，哎，早知道还是应该在县城里头定一个客栈，也不用你来回的跑。”
赵九福见他旧事重提，连忙说道：“爹，咱家里戴河镇也不远，哪里用住客栈，再说了，客栈里头闹闹哄哄的，读书也读不好，吃的也不习惯，哪里有家里头舒坦。”
听了这话老赵头才没有坚持，他可是听说了隔壁村的地主家儿子今年也去考试，他们可是早半个月就搬到县城里头去住了，生怕耽误了孩子。
哎，到底是赵家的底子太薄了，不然在县城里头买一个屋子，他们过来照顾孩子，既安静吃的也中意，也不用跑来跑去。
一直到了考场外头，赵九福才发现他们整个县城的读书人居然有这么多，只看见并不大的广场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头，甚至有一种菜市口的拥挤感觉。
因为是最初级的县试，来考试的人年纪普遍不大，通常都是十一二岁到十六七岁的样子，超过二十的就少一些，超过三十四十的就更少了。
年纪大的不多，年纪太小的也少，十岁以下的孩子就那么几个，其中一个就是赵九福，他一下牛车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赵九福也不管这些人的神色，直接找到了互保的几个同窗，站在队伍之中等待进场。
赵九福粗略的数了数，这一次参加考试的人怕是有超过两百，但是县试最后只录取五十人左右，基本上不会有增减，也就是说即使是县试录取率也不会超过四分之一。
因为差了几岁的缘故，赵九福与互保的几个人不算熟悉，但这会儿的大家伙儿都有些紧张，其中一人见他年纪小，倒是开口安慰道：“阿福师弟，不用紧张，很快考场就会开了。”
赵九福抬头看了看这位师兄，只看见他脸色都有些发白，额头还有冷汗，暗道一声到底是谁紧张，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见赵九福的笑容有些可爱，那师兄倒是微微叹了口气，原本的紧张都散开了一些。
不甘寂寞的万亨这会儿也冒了出来，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道：“阿福，不用怕勇敢上，不管你考的有多差，只要参加考试了都会有积分拿哦！”
赵九福已经不信他的邪，冷哼一声反问道：“那要是我考试垫底，第一场就被淘汰出场呢，到时候你给我几个积分？”
要说万亨的坑爹，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不说别的，就说这几年除了他陆续花钱买到手的东西之外，抽奖的无一实用，那坑爹的白玉童他已经积攒了快一百个！
除了白玉童就是金坷垃，不然就是异性矿石，再不然就是拿不出系统只能在万亨兜里头放着观赏的玫瑰花，最最最好的一样就是一个据说用不完的墨锭，至少给他省下了买墨的钱。
即使如此，赵九福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虽说后头两年万亨都没能给他找到打折商品，但每年积分积攒足够的时候，他还是会把说好的抽奖部分留出来。
为此，万亨颇有几分在他面前硬不起腰杆子的意思来，只是抽奖的商品显然不是他能控制的，看着那一日日堆积起来的白玉童，赵九福也是一脸无语。
白玉童太多之后，赵九福不但能够每天喝一瓶，还能用来倒进自家的水缸，结果倒是好，这些灵泉的灵气保存时间十分短促，白玉童不能带出系统，灵泉倒是可以，问题是灵气保存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赵九福大清早的把灵泉放下去的话，没等做午饭这些泉水就变成普通的泉水了，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浪费。
从那一次开始，赵九福就对系统表示绝望了，不过两年下来他倒是也攒到了两个金元宝，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拿出来用：“说，我要是考最后一名的话，到底能拿到几个积分？”
万亨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至少会给一分安慰奖。”
“呵呵。”赵九福微笑，果然不能对抠门系统报以希望。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考场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队伍一瞬间有些乱糟糟的，但是很快有衙役出来维持秩序，这会儿考生们都十分乖巧的排好了队伍。
赵九福几人来的时间不算太早，排的位置也微微靠口，就瞧见一个个考生都摊开双手被仔细搜身，他们携带的任何东西都要被检查一遍。
不只是如此，有些人的发髻都被要求解开，一开始赵九福觉得，又是互保又是具结的，敢于作弊的人应该不多，谁知道从头至尾竟是查出好几名考生怀挟小抄。
那几名考生连声哀求，却很快直接被拖走了，看得出来其中一人出生还十分富贵，身上穿着的丝绸长衫可不是一般人家可有的。即使如此，拖走他们的人却毫不留情，甚至直接堵住了他们哭求的嘴巴，吓得后头的考生们战战兢兢。
有了这事儿，后头的考生面对搜身都十分配合，再也不叽叽歪歪觉得有辱斯文了，估计是怕自己得罪了搜子也直接被带走。
考生们一听话，队伍往前的速度就快了许多，很快就轮到了赵九福等人，他们先是查看了名册，又仔仔细细的从头至尾的摸了一遍，连关键位置都没放过，这才松手让人进去。
感受到那怪异的手感，赵九福算是明白为什么前头的书生们脸色不好了，这种搜身确实是有些侮辱人了，不过想到方才那几个带着摘抄的人，他又觉得可以理解。
走进考场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大院子，这边也是坐北朝南的格局，他们走进来的门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门，而现在所在的院子后头就是考棚。

第33章 县试（二）
将近两百个考生一排排的站在院子里头，一直到最后一个考生也进了场，才有一个县官出来点名，确认无误所有的报考考生都到场后，县官点了点头离开了。
其实就算是有人没有来，到了时间考场的大门一关，也绝对不会因为那个迟到的人再打开，那人若是不甘不愿在外头喧闹的话，直接就能被拖进大牢里头接受教训。
不过古代人重视科举，这一科也没有出现意外的情况，所有人都顺顺当当的进了门，除了那几个因为携带小抄被带走的考生之外，其余人都在院子里头站的笔直。
县官点完名之后向考官一揖致敬，立考官背后，考官开口问道：“禀生可在？”
原本就已经到场的禀生们连忙站了出来，县官再一次点名，但凡是叫道一个人，此人就得出列站在几个禀生面前，由禀生高声唱保。
这一流程虽然繁琐，但进行的也十分顺利，通常没有人会在这个环节作祟，毕竟禀生不太会拿自己的功名开玩笑，想要买通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很快就轮到了赵九福，他刚站出来，便听见县官喊道：“赵九福，戴河镇陈家村人，时年八岁，面白无须，身长三尺有余不足四尺，禀生胡元作保。”
站在禀生堆里头的胡秀才立刻出列，拱手喊道：“禀生胡元保，考生确认无误。”
这唱保的流程又持续了许久，才算是确认完全部考生的身份。
确认完毕之后，自有衙役带领考生们进去考棚，赵九福提着自己的考篮慢慢往前走，很快就分到了属于他的考棚，他仔细一看倒是松了口气，这考棚的位置不偏不倚，屋顶也是修缮完全的，虽说里头不算宽敞，但比起臭号雨号可好太多了。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赵九福微微松了口气，先从考篮里头拿出一块抹布来，虽说他没有带着水，但略微擦一擦扫一下灰尘还是可以的。
坐下没多久，衙役就开始下发考卷，这考卷也不是赵九福以为的白纸，而是有红线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除此之外还有两张白纸，大约是用来起草书的。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仔细的去看考题，这一看倒是略松了口气，怪道人家都说第一场是正场，录取的标准比较宽松，一般只要文字通顺的都能过。
即使已经对上面的考题倒背如流，赵九福也没有直接下笔，反倒是细心的在白纸上先草写了一遍，即使是在白纸生起草，他的字也写的端端正正并无潦草。
古代的科举与现代的不同，起草用的白纸也都是要收上去的，虽然明面上都说草纸上的不做准，但胡秀才却说过，当考官不确定这个学生要不要录取的时候，通常会再看一眼他的草书，若是草书不错便能加分，因此赵九福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加分的机会。
第一场虽然看似简单，但题量却是不少，尤其是写毛笔字比较费时间，再加一个县试可不给拉住，从日出之后到日落之前，春日日短真正能够答题的时间也就四个时辰左右。
赵九福先起草了一份答题，仔细检查确认无误了再一点一点誊抄到正式的卷子上，中间还吃了一顿没水没温度的冷饭，幸亏老陈氏给他做的是干饼子卷着蛋，虽然冷了点也还好吃。
他在里头用心考试，外头的老赵头果然一直守在门口，即使中午时候也就让赵老四去买了几个馒头胡乱的填饱了肚子。像他们家这般的还真不少，考场门口是不能留人了，这些人就避开的远一些守着，就因为这个还有小贩特意过来卖吃食的。
老赵头看起来比里头的赵九福还要心神不宁，他一会儿在车上坐着，一会儿又在地上不停的绕圈子，看的赵老四也十分无奈：“爹，您别着急，待会儿阿福就得出来了。”
老赵头哪能不着急，忍不住说道：“也不知道阿福考的怎么样了，哎，他才八岁，早知道就应该再读两年，来考试也有点底气。”
赵老四倒是十分镇定，笑着说道：“爹，既然胡秀才和柔柔都说他可以，那咱们阿福肯定可以，这才是第一场，您看着，他肯定能考过。”
老赵头信了这话，看着好歹是镇定了一些，倒是旁边考生的家长听了这话看了过来，瞧见是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泥腿子顿时十分不屑，暗道做什么春梦呢。
不只是考场前的这些人觉得赵家人做梦，八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才华，能够考中才奇怪。就是陈家村那边看着赵九福长大的村人们也这么觉得。
赵家年头才刚分了家，老赵头和老陈氏自问不偏不倚，对前头的四个儿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因为他们跟着小儿子过日子，自然有人看不过眼。
有些喜欢挑事儿的人就在小陈氏耳边说了：“我说赵大家的，你这个分家可是吃了亏，你想啊，你公公当年木匠手艺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即使城里头的老爷也请他去打家具，这些年下来难道只攒了五十两银子，这话我肯定是不信的。”
小陈氏向来性格温顺，与婆婆的关系也不错，听了只是说道：“公公婆婆的银子还有，那也是他们老俩口的养老钱，咱们村子里分家的时候，谁家兄弟能够又有钱又有地的，甚至连鸡鸭都分到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说你傻你还不信，不说别的，你家小弟还说去考试了，他才八岁的人哪里能考中，那还不是把银钱扔进荷塘打水漂？”她真不信了，作为长子长媳，原本赵家那么大的家业都该是赵大家的，如今却跟着小儿子过活，这赵大媳妇能不往心里头去？
偏偏小陈氏不知道是真老实还是有心机，当着旁人的面只是说道：“我家阿福是个聪明的，这次也不是他自己闹着要去，而是他们先生说他可以下场试一试。若是他能够考中的话，咱们虽然分了家，但一家子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我们也能沾光呢。”
说完这话小陈氏提起洗完的衣裳就走了，看着似乎真的不太介意的样子。
等她一走，剩下的几个媳妇老娘就说了：“这赵大家的就这么好性子？”
也有人说：“她能怎么样，她婆婆厉害着呢，真的闹起来陈家也不会帮着她，还不如说几句漂亮话出来，到时候她婆婆听见了也能讨一个好。”
那女人说完嘻嘻一笑，转头去问躲在角落洗衣服的邓氏：“赵三家的，你也觉得你们家小叔能考中不成，他才读书三年，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也没这么利索啊。”
邓氏心中正郁闷着呢，没分家的时候，家里头的家务通常是大嫂跟她一块儿做的，偶尔四弟妹也能搭把手，二嫂虽然不能搭把手，但她手里头有钱，偶尔能买些好酒好肉回来。
谁知道有朝一日分了家，各家自己开伙了区别就显出来了。
赵老大俩口子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些年私底下也攒了不少钱的，在村里头盖一栋屋子是足够了，这两日赵老大还买了五亩荒地来种，虽说荒地出产比较少，但头三年可是不用交税的，就这一点让邓氏羡慕的不得了。
赵老二就更别提了，分家当天丁氏就拿出银钱来直接在村里头买了一栋宅子，还是砖瓦房，隔了几天就带着丁家那老妇搬了过去。
丁家虽然败落了，但比起乡下人家来还是有钱，就连那两个赔钱货也养的金尊玉贵的，看的邓氏眼中冒火，偏偏丁氏为人阴险，跟她说酸话能把人刺死！
邓氏原本觉得，自家就算比不得两个哥哥，比赵老四也绰绰有余，毕竟这几年因为赵九福去读书的事情，老陈氏对他们的私房钱不那么看的严了，赵老三出去打短工的时候银钱都是邓氏收着，三年攒下来也有好几两银子。
谁知道丁氏刚搬出去呢，赵老四就在老家隔壁买了一块地皮，如今连房子都盖的差不多了，用的都是上好的砖瓦。
要说赵老四出去那些年是没赚到钱的，邓氏是绝对不相信的，在她心里头就觉得这钱应该充公了大家分，偏偏她闹了几次，除了吃瘪之外没讨到任何好处！
邓氏算是知道了老俩口的偏心，感情其他的儿子都是亲生的，只有他们老三是抱来的。偏偏赵老三还不乐意搭理她的话，反倒是骂她不会管家，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肯定是偷摸的送回了娘家，不然怎么就剩下这么点呢？
邓氏一边心虚，一边却更加委屈，暗道要不是赵老三自己没本事的话，她哪里用得着这么上蹿下跳的，偏偏赵老三像是信了老陈氏说她老是补贴娘家的话，直接把银钱拿走自己管了，这可让邓氏一下子晕了头！
心中憋屈，这会儿又听见他们的话，邓氏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自家人夸几句你们还当真了，八岁的孩子能考中秀才，到时候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她骂完倒是气顺了，端着洗衣盆就走了，却不知道后头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呢。
就刚才说赵九福考不中的那个妇人，这会儿也笑嘻嘻的说道：“你们瞧见她那样没有，啧啧，打量谁不知道她可着劲的补贴娘家，把赵老三拿回家的钱都用光了挨了打呢。”
“可不是吗，你看赵家其他三个儿子房子都起了，他们家连动都没开始动就知道了。”
“赵老三讨了这么个媳妇也是倒了血霉。”
“她可能蹦跶了，家里头妯娌都得罪了，赵二家的原本是城里人，又带着老娘过来一起住，所以直接买了房子，买的远一些也情有可原，你看看剩下那三个。”
“要我说，娶媳妇还得娶赵大家的那种，吃了亏也不说，人也孝顺，最难得是过日子踏实，赵四家的也不错，身子骨是弱了点，但人家会来事儿啊。”
“可不是，赵大赵四家的房子就在老赵家附近，喊一声都能听见，她倒是好，听说是打算把地皮安置在她家那头，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哎，不过你们说，那赵家小儿子真的能考中吗，我看这事儿有点不靠谱啊。”
“咱们村也不是没有过读书的人，但哪一个能考中的，这么多村子统共也就出了个秀才，还是个穷秀才，就算是考中了还不得继续考，考一年穷一年。”
大家伙儿一想也觉得是，暗道赵家老口子不知道怎么想的，送儿子去认字是好事儿，但去考科举就难说了，要是考不中的话一年年下去，直接就能把一个家拖垮了。
如今赵家还分了家，没有四个兄弟供养着，赵九福又能考几年？反正他们村里人是不看好这事儿的，不过他们暗地里看笑话可以，邓氏也蹦跶的话又让人看不起了。
赵九福可不知道别人都等着看笑话，他最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放下了笔墨，他写完的时间还早，还有时候等纸张上的墨水干。
等他终于交完卷子走出考场，第一眼就看见老赵头和赵老四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看的样子，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与身边的同窗打了个招呼就飞快的走了过去。

第34章 县试（三）
“爹，四哥，不是不让你们在外头等着吗，现在天气还冷，你们要是冻着可怎么办？”赵九福带着几分关心说道，虽说自从有了人参酒，老赵头的身体就好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已经不小了，赵九福心中老是有些放不下。
谁知道听了这话，老赵头倒是不服气的说道：“放心，你爹的身子板好着呢。”
赵老四也跟着说道：“可不是，阿福，我们可不像你弱不禁风似的。”
老赵头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儿子，又问赵九福：“阿福，你觉得考的怎么样，这第一场能过吗，哎，算了，我也不问你，能不能过都已经考完了。”
老赵头自己说完了还不算，还对赵老四说道：“老四，你也不准问。”
赵老四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这会儿跟亲爹是讲不了道理的，他与赵九福对视一眼，一把将他抱到了车上，笑着喊道：“得咧，咱们先回家再说。”
虽说了不问考的如何，但老赵头在牛车上那叫一个坐立不安，赵九福心中无奈，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爹，第一场是正场，考试的是四书文二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四书文我都背熟了，帖诗也写了，如果不出意外还是能过的。”
谁知道老赵头一听这话，先是一喜，又是一惊，低声说道：“阿福，成绩还没出来，咱们可不能说这种大话，不然要是让人听见了，到时候万一没中的话可丢人了。”
说完他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又说道：“不是，爹的意思是以咱家阿福的本事，这第一场还不是稳操胜券的事情，但咱们啊得低调一些。”
赵九福对自己是真有信心，好歹他还有万亨这个金手指呢，又是成年人的思维，上辈子快三十年的经验再加上三年苦读，如果第一轮就被刷下来的话那简直对不起自己。
不过听老赵头这么说着，他倒是觉得亲爹挺有生存智慧的：“好的，爹，我记住了。”
牛车是注定走不快的，三人慢悠悠的回到陈家村时日暮已经西斜，大家伙儿都知道赵九福是去参加县试了，遇上一个人都喜欢问一句考的怎么样。
老赵头抢在儿子前头说：“还不知道呢，刚走出考场哪能知道，娃考了一天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啦，明天等官老爷贴榜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村人回到家中，就瞧见老陈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可算是回来了，这没见你们到家总是不安心。”
老赵头也跳下牛车，一边招呼赵老四先把牛车拴好喂了再给人家还回去，一边说道：“行了，有话回去再说，阿福也累了一天了。”
老陈氏一听也不拖着他们说话了，喊了一句赵老四说道：“老四，你媳妇也在这边呢，送完牛车就过来一块儿吃饭。”
一边已经拉着赵九福嘘寒问暖了，难得的是她竟然一句也没问考试的事情，只是一个劲的让他多吃一些，晚上的饭菜也格外的丰盛。
赵老四和温柔果然在这边吃了晚上，吃完了饭隔壁的赵老大也过来问了几句，还没等他问赵九福考的怎么样就让亲爹亲娘赶了回去，只说赵九福考了一天太累得休息了。
赶走了几个儿子，老陈氏这才笑眯眯的说道：“阿福，你回去休息，明日让你爹你大哥去看榜，你在家好好歇一歇。”
赵九福也没反对，等回到房中却没有直接歇息，反倒是拿出用不完的纸张开始练字，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参加正统的考试，要说他心中不忐忑是不可能的，只是赵九福对自己还有几分信心，不觉得第一场就会被刷下来。
等写完了三张大字赵九福的心情也彻底的平静下来，他这才开始洗漱准备睡觉，不过在上床之前，赵九福开口问：“万亨，透露一下，我这要是能考中的话到底能拿到多少积分？”
万亨却冷冷淡淡的说道：“不管几个积分，等你考中你就知道了，何必纠结这个。”
赵九福撇了撇嘴，反倒是说：“当然不一样，你眼前吊着一个胡萝卜，跟眼前吊着一大块猪肉的吸引力能一样吗？”
万亨吐槽道：“阿福，你的审美越来越土味了，我记得你穿越之前都不爱吃肥肉。”
“这能一样吗，咱家谁说不是缺衣少食的，但肉也不是能天天吃的，肉吃的少，人身体内的油水就少，所以才会这么馋肉，尤其是大肥肉，这不是我的审美决定的，而是环境和身体素质决定的，你懂不懂？”赵九福为自己辩解道。
万亨呵呵一笑：“我是人工智能，不需要食物就能生存。”
这话就没办法聊下去了，赵九福挑了挑眉头，睡觉之前看了看系统内那一大堆的白玉童，还有之前已经撒到田里头的金坷垃，对系统的抠门表示无语：“你告诉我又不会怎么样，塞给我这么多白玉童我也没说你。”
万亨却说道：“阿福，市侩的人是不会有风骨的。”
赵九福摸了摸存在系统里头的两个金锭子，每一个都有足足十两重，这时候金银的兑换比例大约是一比十，也就是说这两个金锭足足值二百两银子：“哼，我视金钱如性命。”
因为一直没遇到打折品，赵九福就索性换成了金锭，别说，这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十分喜人，只是连续换了两年都没找到机会拿给家里头。
他一个八岁的小孩，连戴河镇都没有离开过，又能找到什么借口说自己忽然得到了这么多银钱，还不是银子是金子，就算是家人赵九福也不敢贸贸然出手。
所以等到第三年的时候，赵九福就索性存着积分不再兑换了，一来是金锭拿到手也没有拿出来用的机会，二来是放着积分在系统的话，到时候万一出现极品人参酒这样的好东西也能直接购买，岂不是更加合算。
万亨不想搭理赵九福了，好好的孩子这才三年的功夫，怎么就变得见钱眼开了呢，他装聋作哑，对赵九福的询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直到赵九福问的乏了昏昏欲睡的，万亨才忽然来了一句：“放心，不是肥肉也是大骨头，绝对不是胡萝卜，这年头也没有胡萝卜。”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隔壁的老赵头和老陈氏就睡不着了，老赵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爬了起来：“左右是睡不着了，不如我早些去镇上等消息。”
老陈氏连忙拽住他说道：“可别，待会儿阿福起来没看见你肯定要担心，再说了，这考都考完了，你早些去晚些去也差不离，衙门也没这么早开张的。”
老赵头却心里头不上不下的，连声说道：“我就是躺着也睡不着，哎，也是，我去的早的话阿福肯定担心，下次说不准就得跟着去。”
老陈氏点头说道：“可不是，你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劝他在家休息一天，如今你自己早早的过去的话阿福心里头又要过不去。”
老赵头听了觉得有道理，又笑着说道：“阿福他娘，昨日你怎么没问阿福考的好不好，我还以为你肯定忍不住得问呢。”
老陈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着说道：“我原本是想要问，但四儿媳妇也说了，我问不问结果都一样，追着问反倒是让阿福心烦，还不如直接就别问了。”
老赵头听了也觉得有道理，笑着说道：“老四这个媳妇娶得好，认字不说还通情达理，对你我也孝顺，更难得的是对阿福也好，不像老二家的性子冷清，这辈子是不用指望她孝顺了，也不像老三家的光顾着那一亩三分地，生怕别人占自己便宜。”
老俩口一辈子养了那么多孩子，活下来的也有五子两女，老赵头自问就算是偏心对孩子们也还算不出，儿子都个娶了媳妇，盖房子的银钱也给了，女儿也都送了嫁妆，但这么多儿媳妇里头，他最满意的只有小陈氏和温氏了。
老陈氏对温氏也还算满意，只是一提起温氏她总有几分不得劲，在儿子面前丝毫不露，在老头子面前却忍不住说道：“四儿媳妇样样都好，偏偏有一样不好，她身子骨看着弱，这都嫁进门三年也没开怀，我是真有些担心老四将来绝后。”
老赵头比她看得开一些，他就说了：“这事儿咱们别管，这都分了家了，只要老四自己个儿愿意就成了，再说了，老大家已经有两个儿子，老三也有一个，左右赵家不会断后就成了，咱们说多了反倒是坏了他们夫妻情分。”
老俩口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天色微微发亮老赵头就再也待不住了，起了身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老陈氏拦不住他，只得细心的做了包子让他带上。
老赵头刚出门呢，就瞧见隔壁的赵老大也出门了，看见他就说道：“爹，我就猜你该起来了，咱们走，阿福肯定能考中的。”

第35章 县试（四）
“哎呦，爹，咱们来晚了！”因为不用送赵九福考试的缘故，老赵头跟大儿子是走路过来的，一到考场外头就看见人山人海的，今天来的人似乎比昨天还要更多，赵老大立刻喊了出来，一个劲的往前挤生怕自己看晚了一些。
老赵头也心急啊，不过倒是比大儿子略好一些，他一边也往前挤，一边却在教训儿子：“老大，你这个性子啊就是耐不住，昨天老四就比你好一些，反正榜单已经定好了，咱们早一些看到晚一些看到有什么不一样的？”
赵老大听了这话往前挤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就喊道：“爹啊，你教训的对，但您老能不能悠着点，我挤进去看就是了，左右我也认识阿福的名字，别把您老挤出好歹来。”
“放你的狗屁，老子身体好着呢。”老赵头不服输的喊道，他们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很快就挤了进去，一看才知道这榜单还没贴出来呢，都是凑热闹白瞎了功夫。
即使如此，老赵头和赵老大也不乐意出去了，宁愿在里头挤着等衙役出来。
没过一会儿功夫，考场的大门再一次打开，只见几个衙役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两个在鸣炮奏乐，别说那架势还挺能吓唬人的，很快就开始发案了。
他们戴河镇虽然称为民间都叫镇，但其实是一个县城，县太爷对科举的事情十分看重，这次发案是按照座号来的，总共录取的人数能有一百名，过考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可见这位大人的手松程度了。
“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老赵头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大好，忍不住催着身边的儿子。赵老大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又不敢碰着前面的衙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黑鹅似的。
不过很快的，赵老大就兴奋的叫了起来：“爹，阿福考中了，我看见他座号和名字了，他排在第三名呢，咱家阿福可真厉害。”
“真的吗！”老赵头也惊喜的叫起来，拼命的往前挤往前看，终于看清楚了儿子的座号和名字才松了口气，拍着大腿喊道，“我就知道阿福能行！”
赵老大连忙说道：“爹，咱们快回家把好消息告诉大家，阿福也得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两人急匆匆的往回走，家里头那边老陈氏却也坐立不安着呢，赵九福倒是稳稳当当的在写字，等他写完了今天的份额，背完了一本书走出来，就瞧见她娘又一次打开门往外头张望。
赵九福无奈的劝道：“娘，爹和大哥已经去看了，您要不坐下来歇一歇？”
老陈氏瞪了他一眼，说道：“这种紧要关头我哪里坐得住。”
赵九福心中无奈，笑着打趣道：“娘，这还是县试的第一场，要是能过的话后头还有四场，接着还有府试院试，再往后还有乡试会试殿试，要是儿子争气能一步一步往下走的话，您要是每次都这么担心，岂不是让儿子心里头过不去？”
结果他说了一长串，老陈氏抓住的点却与众不同：“也是，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当大官的人，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了，行，我搬个板凳坐在门口摘菜，一边摘菜一边等，也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赵九福看着老陈氏真的搬了一个板凳到门口摘菜，一边摘菜一边还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看，心中也是十分无奈了。
结果没一会儿，隔壁的小陈氏也过来了，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女人，这位大嫂一过来就问道：“娘，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无聊，不如过来陪您一块儿等。”
有人一块儿说话之后，老陈氏就更加来劲了，还嫌弃儿子碍手碍脚，直接把他赶回去读书。赵九福心中无奈，回到书房有把书拿了出来，他一边翻着书页温故知新，一边觉得古代娱乐生活十分贫瘠，以至于他只能看书打发时间，看的还是课本读物。
没让赵家人等多久，老赵头和赵老大就满脸喜色的回来了，不过在他们回来之前，或者是在发案揭晓的时刻，赵九福就听见了系统的通知。
“恭喜宿主取得县试第一场第三名的成绩，奖励积分1000分，作为科举新人，请宿主再接再厉，永创新高，不要丢了系统的脸。”
赵九福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中了，而是夸张的叫道：“第三名居然有一千积分，万亨，你什么时候不当葛朗台当散财童子啦！”
那可是一千积分，能换十两重的金锭，换算成白银得有一百两了，要是多来几次的话系统内的那些商品不是梦，完全是可以够到的！
万亨却冷笑着提醒：“系统是考霸系统，不是读书系统，也不是成长系统，更不是家人考一考系统，请阿福正确的认知系统存在，不要走了偏路。”
赵九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鼻子，暗道原来一直以来积分那么难攒不是因为系统抠门，而是他走错了方向吗，这第三名都有一千积分，要是第一名的岂不是至少得有三千？这么想着，赵九福心底也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的话，他怎么也得更加仔细努力啊！
“哼哼，现在后悔了，愚蠢的人类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万亨难得有踩着宿主的机会，这会儿难得有些飘飘然了。
赵九福很快反问道：“万亨，你有啥好高兴的，我要是拿到三千积分对半分，你得有一千五，我只拿到一千积分，对半分你只有五百，咱俩才是一国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万亨彻底的沉默下来，最后才崩溃的叫道：“系统不能提前透露奖励，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不是胡萝卜是肉骨头！”
赵九福暗叹了一声，真心实意的说道：“这次确实是我的错，果然做人不能见利才行动，做人唯利是图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万亨，为了积分，我会努力的。”
万亨听着这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不是说不能唯利是图吗，那为了积分而努力是什么鬼？他瞄了一眼奋发中的宿主，将自己一肚子的话压了下去，反正积分到账他是要分走一半的，这么说宿主努力就是给他打工赚钱呀，一想就觉得美滋滋呢。
第一场考试只是餐前小点心，赵家人虽然心中高兴也不肯露出分毫来，生怕给别人笑话倒也罢了，反倒是给了孩子压力。
他们却不知道赵九福这会儿摩拳擦掌朝着第一名的方向跃跃欲试，甚至打算灌下了一瓶的白玉童打算来一个挑灯夜读，不过幸好他的理智还在，知道这一晚的功夫产生不了什么决定性的变化，这才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比起第一场，参加第二场的时候赵九福便有些轻车熟路了，左右县试的流程是一模一样的，每一次进考场都得接受搜检，还得再一次唱保。
胡秀才作保的人也不只是自己的五个学生，一连串的唱保下来嗓子都有些哑了，要知道唱保的时候声音要很大足够清晰，不然考官是要怀疑是不是有疑义的。
赵九福在心中默默的心疼了一下自家先生，再一次坐到了考棚之中。
县试的第二场被称为招覆，也可以叫初覆，从这个名字不难看出，县试第一场几乎是不被读书人看在眼中的，连初次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大范围的筛选。
第二场显然要比第一场要难一些，这一次可不是只要你笔记工整无大错就可以通过的，这次的试题也不算太难，不过却有四书文一篇，这一次的内容是与孝经有关的，此外还要默写圣谕广训，听胡秀才说，以往默写都是一百字左右，但这一次居然靠近两百字。
赵九福心思一转，暗道这个县太爷出的一个是孝经，让他们默写的字又特别多，可见本人必定是一个传统的文人，并且对考生们学识是否扎实十分看重。
想到这里，赵九福微微皱眉，心中有些担心这种有些迂腐的县官会不会不喜年幼的考生，但是很快的，他就把这些心思暂且收敛了，现在想这些也太早了一些。
他深深吸了口气，暂且先把四书文放到一边，先开始默写圣谕广训的内容来，这本书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更是常常一边背诵一边默写，这会儿在草稿上写起来十分流畅。
照旧先起草了一遍，赵九福仔细检查并无差错才开始誊写，誊写完毕先把这满满当当的几页纸放到一边晾干了收起来，这才开始解四书文。
因为他默写的速度十分快，写字的动作也又快又好等默写完毕还没过中午，这样一来四书文倒是不至于着急了，可以慢慢想，构思好了再下手写。
孝经其实是大类别，能说的东西，能引经据典的都不少，赵九福估摸着这位大人的心思，必定是属于特别传统，说不定还是奉行卧冰求鲤埋儿奉母那一类的。
赵九福自然写不出埋儿奉母那一类来，但是彩衣娱亲扇枕温衾倒是非常可以有，他这一次没有直接写完，反倒是一边写一边修改，以免自己把现代的一些精神代入进去。
就这么写着一直到快要收卷的时候他才完工，赵九福忍不住庆幸自己默写的快，否则的话这篇四书文就得是半成品了，要知道这才是县试的第二场而已。

第36章 县试（五）
考完第二场的时候赵九福的状态比之前还要好一些，赵家人照旧没有追问他考的怎么样，只是让他放宽心吃好睡好，连带着老陈氏已经连续杀了两只母鸡炖汤了。
考完的第二天，老赵头照旧是带着一个儿子上街去了，他四个儿子轮流使唤，统共也就一个人轮到两次，老头子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几个儿子心里头其实也挺乐意。
这一次陪着老赵头上街的是赵家老三，等他们一走老陈氏又开始坐在门口择菜了，没一会儿邓氏也过来了，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帮忙，三俩下就把一篮子的菜都收拾干净了，别说，邓氏有千般的毛病，但干活确实是利索也不爱偷奸耍滑。
邓氏干完了就等着婆婆夸一句呢，谁知道抬头就瞧见老陈氏一言难尽的脸色，她刚开始心中有些不明白，转念一想倒是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娘，你是不是担心阿福考不上啊？”
老陈氏的脸色更难看了：“瞎说什么呢，阿福肯定能考中，我就是看你做事情不仔细，这菜老的叶子都没择干净，待会儿炒了还怎么吃？”
邓氏翻了翻菜篮子，无奈的说道：“娘，哪儿还有老叶子啊？”
老陈氏二话不说直接把菜全部倒出来，一边慢吞吞的干活一边说道：“我说有就是有，你闲着没事干就回家收拾收拾，我这边用不着你。”
邓氏噘了噘嘴巴，暗道要不是想第一时间知道阿福能不能考中她才不乐意过来帮忙呢，但没看到赵老三回家她也不想回去，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家里头有桂花和兰花在我不用担心，娘，我还是在这边帮你。”
老陈氏看着她麻利的动作有些糟心，这菜重新择一遍的话估计是只剩下菜心了，不过她也没办法将笑盈盈的邓氏赶走，只得冷着脸继续坐着。
邓氏坐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心里头嘀咕是不是这次没考过，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考过还是考不过，心中盘算了一下，想着考中了赵九福发达的话也不能不管他家三哥，倒是期盼着考中的心思更多一些。
“娘，阿福呢？”邓氏转头看了看，没瞧着赵九福的身影就问道。
老陈氏看着那些光杆子菜心有些糟心，听见这话倒是露出一丝笑容来：“阿福这孩子有定性，这会儿还在屋子里头看书呢，说不管考中没考中，书还是要读的。”
邓氏难得没说酸话，反倒是跟着说了一句：“哎，我们阿福从小就聪明，小时候我还考过他呢，娘，你放心好了，等阿福考中了您就享福喽。”
老陈氏见她这般会说话也难得对她露出个笑脸来，若是她知道邓氏心里头那些盘算的话，估计是不会这般好声好气了。
她们俩却不知道，她们眼中十分淡定的赵九福，这会儿在房中放下了纸笔抓着万亨追问：“这次我考过没有，第几名，到底有多少积分奖励？”
万亨觉得昨天说不能追逐名利的家伙肯定不是眼前这个，他冷冷回答：“发案未出，无法评估，请阿福耐心等待，记住自己说过的话，立下的梗。”
赵九福大手一挥，笑着反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里头的积分可有你的一半。”
万亨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他很快反应过来解释：“我当然也想知道，但问题我是考霸系统，既不是金手指系统，也不是预言系统，请阿福保持一颗平常心。”
赵九福对此的反应是呵呵一笑，取出一瓶白玉童干了。不知道是不是白玉童的存在让万亨觉得十分没底气，过了没多久，他就主动自发的提醒道：“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县试第二场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3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不用万亨鼓励，赵九福自己就兴奋的跳了起来，惊喜的叫道：“居然真的有三千积分，县试的一场初覆就有三千积分，这要是院试乡试的话，岂不是每次都能有成千上万的积分。”
赵九福觉得自己这是一夜暴富了，回头再看看以前可怜巴巴的每天三五个积分的积攒，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早知道的话他应该早点下场啊。
赵九福兴奋不已，赵家人也是如此，这可是第一名，虽然只是县试第二场的第一名，但考试的可是整个戴河镇的读书人，要知道许多人年纪比赵九福大，读书年份也比他多，家里头也比他有钱有势，但都不如他们家阿福。
带着这样的兴奋，县试的第三场也开始了，赵九福再一次坐在考棚里头的时候看着那简陋的考棚压根不嫌弃，这不是考棚，这既是黄金屋啊！
怪道人家都说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呢，光这积分购买多少米面吃了。自问见过一些世面的赵九福也兴奋起来，第三场考试他也得努力争一争名次。
县试的考试一次比一次难，第三场就是再覆，到这一关不只是要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还得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默写前场圣谕广训首二句。
对于赵九福而言默写自然不是问题，他直接先默写完毕放好了考卷，然后才慢慢分析起前面的考题来。四书那一篇并不超纲，可见这位县官大人确实是喜欢中规中矩的出题，律赋的内容也还可以，倒是五言八韵诗有些费脑筋。
赵九福喜欢顺着简单往难的题做，这是他上辈子就带过来的习惯，毕竟简单的有把握，答题了就能得分，即使如今考试制度变了，他这个习惯也很难修改。
先回答简单的题目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做得快，后面剩下的时间也多，这样一来即使遇到难的题目也不会影响到答题的心情，就算是写坏了也只是那道题而已。
等他再一次从考场出去的时候，考棚外头已经不是那么拥挤了，原本的两百人如今只剩下八十人不到，这一轮还得刷掉一部分，等到最后只有五十人能够通过县试。
这一次陪着老赵头过来的又是赵老四，看见赵九福出来就一把把他抱到了车上，赵九福红着脸喊道：“四哥，我可以自己走。”
赵老四却说了：“你这都考了一整天了，听说在考棚里头动也不能动走也不能走，这会儿肯定是满身不舒坦，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前头有几个年纪大的出来就倒下了。”
赵九福估计他家四哥口中那几人，大约就是考场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两人，老赵头也在旁边说道：“可不是吗，那可真是吓人了，要我说考不中就别考了，安安分分也能穿衣吃饭。”
赵九福感受着亲人们的担忧，脸上也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来，要是他自己一直考一直考不中的话，估计是不会挣扎到半老的年纪。
这一次赵九福他们回到村子里，村人们比第一次那时候热情多了，大约是没想到赵九福能够连过两场，第二场还是第一名，陈家村的人一改当初的不看好。
“阿福回来啦，这次考得怎么样，你上次是第一名呢，这次能考中第几名？”
这样问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老赵头嫌弃他们给儿子压力了，开口帮忙全部拦在了屋外头，要唠嗑跟他老头子唠嗑，别去烦他家阿福。
赵九福与赵老四相似一笑，后者一把将他抱进屋子，惹得赵九福一声惊叫，随后就瞧见自家娘子和老娘不赞同的眼神。
赵老四没等她们发难，一拍屁股走到屋后头挑水去了，老陈氏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这老四，该当爹的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这话一出口，温柔的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的朝着婆婆看去。
老陈氏却已经走到赵九福身边嘘寒问暖了，温柔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位置也有几分忧伤，却很快的隐藏了下来再也没有出现。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县试第三场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3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万亨再一次神出鬼没的提醒道。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奖励了，但赵九福依旧高兴万分，三场考试下来他就攒够了7000积分，若是下一场考得好的话说不定能过万。
一想到那一万积分能买到的宝贝赵九福就兴奋的不得了，他用尽了自己的克制力才没去翻万分积分的商品清单，只是高兴的神色怎么都挡不住。
这会儿他还有心情打趣系统：“我说万亨，你这恭喜的台词都不换一下吗？”
万亨立刻回答道：“我加了叮咚的音效。”
赵九福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的尿性，他怕自己太激动以至于影响到了明天的考试，索性再一次站在书桌前开始一边背书一边默写来平静心情。
另一头，老赵头和老陈氏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儿子书房，等走的远了一些之后老陈氏就笑了：“咱家阿福从小就不是普通人，第三场得了第一名，听说肯定就能过县试了，他瞧着一点儿也不激动，一看就是做大事儿的人。”
老赵头不仅不觉得自家婆娘说的夸张了，还添油加醋的说道：“可不是，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就看着不一般，小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也不哭不闹的听话，比前头四个都要乖，长大了更是不得了，还没我膝盖高呢，就知道追着人考一考了。”
夫妻俩一拍即合，纷纷觉得自家小儿子是天纵之才，生来就是要读书当大官的，老陈氏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幸亏当初咱们咬紧牙关送了他去读书，不然这么好的天分都得浪费了，哎，我家阿福就是文曲星下凡呦。”
远在房中的赵九福不知道父母厚重如山的期望，他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什么天纵之才，要说天分的话，他其实也没比其他的孩子高出多少，现在读得好一来是县试比较基础，二来也是上辈子的经验和看的书都在走过的路里头呢！

第37章 县试（六）
县试在每个县城都有考场，基本上都是考四场或者五场，这个是可以由县官来决定的，他们戴河镇的县太爷的决定就是四场，倒是免了考生们再折腾一次。
第四场考试的内容与前几场都有些不同，背诵默写在这一场不再重要，主要集中在经文、诗赋、姘文这几大块，遇到什么题目就得看县官的心思了。
赵九福先翻开考题看了起来，题目一目了然十分简单，《骥不胜其力》，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但他们要写出来的内容可不止五个字。
骥不胜其力出自《论语》宪问第十四，原文应该是“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直接翻译过来的意思应该就是，“孔子说：‘称千里马叫骥，并不是赞美它的力气，而是赞美它的品德。’”
往后衍生一下，论语集注中尹氏曾经说过：“骥虽有力，其称在德。人有才而无德，则亦奚足尚哉？”这话就直接将千里马抛开，围绕着人的品德来说话了。
赵九福估摸着县官的性格，对人的品德肯定也是十分看重的，他略一思索就决定从骥，善马名，一日能行千里。然所以称骥，非以其力能行远，乃以其德行调良，与人意相和谐。人之才德兼有，其所以称必在德。然亦有无才之德，不能行远，终是驽马，性虽调良，不获骥称，入手，颂扬一下人之品德的重要性。
刚刚开始起草呢，赵九福忽然发现有人走到了自己的考棚前，县试考场十分简陋，考棚自然也是没有遮挡的，但凡有人从门前走过都能看见。
但是这一次过来的人不是巡视的衙役，而是县官带着两人慢悠悠的踱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赵九福的年纪在考场里头十分显眼，他走到赵九福这边就停了下来。
赵九福拿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这种时候他自然是不用起来行礼的，想了想全当是没注意有人就在面前继续开始破题。
当年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站在身边的经历也不是没有，赵九福这么一想反倒是淡定了，毕竟就算是县试考不中，他已经拿到七千积分也已经赚大发了。
那县官原本也是心血来潮才打算走一走看一看，毕竟这已经是最后一场了，再不看的话就得再等明年，要知道这是他在戴河镇的第三年，明年还不知道在不在这边了。
只是他一走下来就发现不对劲，自己走到哪儿，哪边的考生就哆哆嗦嗦的，似乎老鼠看见了猫似的，这还只是县试呢，一点儿也不够大气。
这位县太爷自己也不过是举人出生，但好歹是经过了县试府试院试和乡试的，对这些看见自己就哆嗦的考生一点儿也看不上，心里头觉得他们太过胆小，以后恐怕也成不了大器。
一直等他走到赵九福面前，看着赵九福镇定如常的样子才停下了脚步，一边是觉得惊讶，一边是觉得惊喜，毕竟这孩子看着年纪不大，估摸也即是八九岁的样子，却比隔壁那三十出头的还要出息，能做到镇定如常就不容易。
就如赵九福所想的，这位县太爷出生一般，最是喜欢人根底扎实，思想和性格也十分传统，在知道前两场的第一名是以为八岁孩童的时候，这位县太爷是有些不满意的，心中暗暗想着八岁的孩子能读过多少书，难道还能比得多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那些人？
他原本还想着到了第四场要不要压一压这孩子的名次，谁知道今日心血来潮下来走了一圈，倒是发现这孩子确实有自己的出色之处，至少这泰山崩于前而不惧的镇定，就不是其他人可比的，相比起来倒是他之前有些狭隘了。
要不怎么说对人的印象很重要，原先县太爷觉得赵九福年纪太小不太行，一门心思就琢磨着压一压他的名次，如今见他施施然的模样，又觉得分外合胃口。
这一站就是好一会儿，县太爷忍不住低头去看赵九福的字，虽说现在只是在起草，但赵九福的字写得颇具风骨，一看就知道没少练习。
县太爷越看越是满意，一直到身后的衙役催他才继续往前走，这走完了全场回过头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赵九福比较合胃口，人长得精神，字也写得好，最难得的是沉得住气。
等这位县太爷走远了，赵九福才微微松了口气，他虽然不怕这种压力，但有人盯着自己看总是不自在，现在倒是可以用心写了。
等最后一场县试结束，赵九福跟着考生队伍慢慢走出考场，看着外头西斜的日头也忍不住叹出一口气，忍不住有一种轻松了的心情。
“阿福，这边。”这次陪着老赵头一块儿来的是赵老二，他这会儿也挺兴奋的叫了起来，大约是常年住在镇上的缘故，赵老二与几个兄弟都不算太亲近，但他性格其实十分不错。
赵九福快步走了过去，赵老二自然不会跟赵老四似的把他抱起来，但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累了，快上车斜着，爹，你也坐着我来赶车就成。”
老赵头也没推脱就上了车，到了车上就忍不住问道：“阿福，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前头的赵老二一听，笑着说道：“爹，你不是不让大家伙儿问阿福考得怎么样吗，怎么你自己就问上了？”
老赵头翻了个白眼，淡淡说道：“那是之前，之前考完了一场还有一场，问了怕阿福往心里头去影响到后头的考试，现在都考完了，我问一问怎么了？”
“行，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赵老二笑着说道。
赵九福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考过，他是尽力了，但现在考试是人工批卷，而且只有语文，语文这东西主观意识太强烈了，赵九福真不能夸下海口。
不过看着老赵头殷切的期盼，他还是说道：“我该写的都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使名次不好，上榜还是应该能行。”
老赵头一听就高兴起来，追问道：“能上榜就好，阿福啊，上榜之后你是不是就是童生了，你可不知道，咱们隔壁村那个村长，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也还是童生。”
赵九福只得解释：“爹，考过了县试只是有资格去考府试，考过了府试才算是童生，能够继续考院试，考过了院试才算是秀才。”
老赵头一听这话，反过来问道：“哎，考一个秀才可真不容易，考过一场还有一场，真是没完没了了，那府试啥时候举行？”
一说起这个，赵九福心中也有几分担心，皱眉说道：“一般来说，府试会在县试之后两个月举行，具体时间得由知县和知府大人们商量着来。只是府试一般在府城举行。”
戴河镇有县试，但要参加府试的话就得去府城，到时候他想要像现在这样每天回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不过大周朝的县试和府试是每年举行的，只有院试才是三年两次。
“在府城啊？”老赵头显然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
倒是赵九福笑了一下，说道：“爹，我县试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呢，咱们也想的太长远了。”
倒是赵老二不担心，还说道：“爹，府城算什么，我好歹也去过几次的，咱阿福真要去科考的话我陪着他去就成了。”
赵老二直接这么说，老赵头倒是安心了一些，在他心里头自家儿子就是文曲星下凡，一个县试肯定能通过的，要不怎么连续两次都是第一名呢，这第一名都不能通过的话，其他的人岂不是更加不能，这道理也说不过去啊。
一开始陈家村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赵家，暗地里都说赵九福肯定是考不中的，才八岁的人就能考过的话，隔壁村那老童生何至于考了一辈子。
但是等他一场场顺利的过去，甚至还连续拿了两次第一之后，村人的口风就变了，还真的开始信了赵家人的话，万一赵九福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呢。
这么想着，倒是有不少人开始来赵家走动，暗道以后赵九福真要是发达的话，怎么样也得照顾着他们的乡里乡亲的。
别人倒是好说，老陈氏向来不是个软弱的人，只是她娘家人和几个媳妇的亲家倒是有些难办，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留下来又闹腾的很。
每每这种时候，老陈氏倒是会感慨一句四儿媳妇娘家没了人，虽说这样一来娘家不得力，但也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不会跟邓氏娘家似的，都眼皮子奇浅的很。
老陈氏对这些人的打算心知肚明，无非是看着赵九福考的顺利，想着趁着他还没成名留一个好，不够难免有些人太过于急切一些。
就比如现在，她听着眼前的话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偏着头问道：“二婶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清楚。”
那二婶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笑着说道：“我是说你看我那孙女怎么样，长得白白胖胖的不说，人干活也利索，将来嫁进门肯定能把你们从老大小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第38章 我还是个孩子啊
赵九福跟着老赵头走进门的时候，就听见他们村二奶奶口若悬河的继续说着：“阿福他娘，不是我自夸，我家孙女的模样那是村子里头一等一的好，别的不说，其他姑娘能有她那样白嫩嫩的皮肤，能有她那么富态，最难得还是个勤快人，你到底还有啥不满意的？”
一般情况下，即使是两家要说亲女方也得略微矜持一些，估计这位二奶奶也知道若是赵家发达的话，估计这亲事就轮不到他们家了，这才急着想要先定下来。
但老陈氏却不吃这套，不冷不热的说道：“二婶，我倒是没啥不满意的，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但我家阿福还小，这事儿啊不着急，要不咱们等个十年八年的再谈？”
老妇人的脸色都青黑下来，老陈氏却丝毫不惧，继续说道：“阿福现在才考完县试，之后还得继续一步步考，谁知道要考到猴年马月呢，左右咱家也不着急，他有四个哥哥在呢，传宗接代的事情他们早就做完了，也不用阿福上赶着生娃。”
正巧这时候赵九福两人走进门，那老妇人一看，走过来就喊道：“老赵头，阿福，你们回来啦？阿福，你还记不记得你家阿花妹妹？”
赵九福小时候不爱出门玩，五岁就开始读书，对村子里自然没有其他人熟悉，但他也是听过这位阿花妹妹的大名的，无他，这姑娘吃的用的都跟其他人一样，偏偏人就跟馒头似的，喝口水都会发胖，胖了就不太能运动，皮肤也带着一股子苍白。
赵九福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口说道：“记得，不过二奶奶，按辈分阿花不是我小姑吗？”
老妇人一下子哽住，大约也是没料到赵九福这么回答，但很快又说道：“咱们两家离得远，各家归各家的辈分算就是了，阿福啊，我跟你说……”
老陈氏立刻站起身来，一边推着这位老妇人往外走，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手里头的力气却不小：“二婶，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家阿花的婚事我会放在心上的，有合适的人就帮你说项说项，你也别着急，阿花年纪也还小着呢。”
终于把这个人送出门，老赵头也奇怪的问道：“这不是二婶吗，她都多少年没来过咱家了，怎么今天过来了？”
老陈氏翻了个白眼说道：“能是为什么，还不是想把他们家阿花说给阿福。还说什么叫里头最疼这个孙子，真要是疼她的话早就该请大夫仔细看看的，阿花又胖脸色也不好，我看就是干得多吃的少，光喝水折腾的。”
老赵头听了也直皱眉头，没好气的说道：“不说阿花怎么样，两孩子都差着辈分呢，年纪也小，这人怎么说得出口。”
老陈氏心中也这么想，但看见赵九福就笑了：“阿福啊，考试累了，娘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热一热就能吃，走走走，娘今天熬了鸡汤，一早就炖上了保准好吃。”
赵九福果然喝到了炖了一天的老母鸡汤，别说，虽说这年头缺少调料，但纯天然喂养出来的土鸡的味道真的十分不错，一口一口都是鸡特有浓郁的味道。
看他喝的开心，老赵头和老陈氏也就觉得开心，赵九福见他们光看着不动手，直接伸手将两只鸡腿一人一个夹到了他们碗里头：“爹，娘，你们吃。”
老陈氏连忙说道：“娘不爱吃鸡腿，就喜欢吃鸡脖子，这鸡腿还是你吃。”
赵九福却把自己饭碗搬开了一些，笑嘻嘻的说道：“娘，我也喜欢吃鸡脖子，今天你就让给儿子，鸡汤也好喝，你们多吃点，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老陈氏有些心疼鸡腿，忍不住说道：“要不我给你先放着，明天起来热一热也好吃。”
赵九福看着他们连鸡腿都不舍得吃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金锭拿出来，“娘，再热就没有现在好吃了，你快吃。”
老陈氏还要再说，倒是老赵头开口了：“行了，儿子孝顺，让你吃就吃，咱家又不是吃不起一只鸡，大不了明天再杀一只。”
说完他率先咬了一口大鸡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儿子的孝心，他这一口下去觉得比平时吃到的吃肉都要好吃，又嫩又滑，再搭配一杯人参酒再好不过。
老陈氏听了也就没有坚持，自己默默的吃光了那只鸡腿，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
要说起来，这么些年来她除了坐月子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吃一个鸡腿，小时候因为是女孩，家里头的肉都是给男娃娃吃的，长大后嫁了人生计困难，也就是生完孩子能补一补，其他时候就是她自己当家也舍不得，大不了就吃个鸡蛋。
等后来孩子长大了，家里头的条件也好了起来，但孙子孙女也多起来了，家里头杀一只鸡就得十几个人吃，每个人能吃到一块就不错了。
老陈氏一边吃，一边觉得自家幺儿就是孝顺，这要是换成老大老二那几个的话，怕是自己先一口咬下去了，哪里会想到他们老娘。
一顿晚饭吃的其乐融融，等吃完了老陈氏没让父子俩搭手自己就动作麻利的把碗筷收拾了，这边赵九福就跟老赵头商量：“爹，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儿上街，看完了榜单，若是中了的话，我得去先生那边拜谢一下。”
老赵头一想也没反对，点头说道：“也是应该的，咱们从家里头带几个鸡蛋，再去镇上买点肉和其他的，酒就不带了，这些年都喝着你先生家的酒，没有比他们家的更好了。”
说到这里赵九福还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极品人参酒还是栽在了胡秀才的身上，这几年来逢年过节，赵九福也会往胡秀才那边送一坛子作为节礼。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参酒的效果，胡秀才和赵家人的身体都不错，一直到去年年末胡秀才忽然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才慢慢虚了下来。
后头赵九福说胡先生教了他如何炮制人参酒，自己捣鼓了一批出来，赵家人倒是也高兴，不过一直以来都记挂着胡秀才当年给人参酒的情分，两家走动倒是更勤快了一些。
回到房中，赵九福忍不住叹了口气，跟万亨说：“撒谎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对着我爹娘，你说后头我用什么借口拿出金锭子才不让人怀疑？”
万亨对此十分光棍：“系统只负责提供奖励和商品，不负责解释，请阿福充分的利用自己聪明的大脑，不要对系统报以过高的期待值。”
赵九福呵呵一笑，蒙头开始睡觉，他就不该对万亨有期待，那不是期待，那是折腾，说好的友情说散就散，有没有积分两种脸色，这家伙才是见钱眼开的代言人。
第二天一大早，赵九福难得放松了一次睡得晕晕乎乎的，老赵头却已经起来了，他不想早早的吵醒了儿子，有心让赵九福多睡一会儿，但自己却实在是待不住了，索性就出门溜达了一圈，顺便还去地里头拔了几颗草才回来。
这一天老赵头没打算带着其他儿子去，等赵九福起床洗漱吃完早点，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出发了，别看老赵头年纪大了，身子板却十分棒，走起路来劲头十足。
赵九福这三年也走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白玉童潜移默化的作用，或者只是人长大结实了，现在他也不会走一段路就喘不过气。
这一天的县城无比的热闹，虽说最后一次考生少了，但能考过的意义也更大一些，这来凑热闹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少。
老赵头瞧着人山人海的样子，再一看自家老的老小的小，不免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把你四个哥哥都叫来了，他们长得人高马大的，也能方便挤进去。”
赵九福幻想了一下四个哥哥如同四大金刚一样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爹，早看到晚看到，这考试的结果是不会变的，不如咱们找个茶寮坐下来喝喝茶，慢慢等。”
县试因为连最起码的科举入门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有所谓报喜的人，想要知道成绩都得自己来看，当然，你要是来得晚了别人也占不了这个成绩。
老赵头自己是万万不肯去的，但看了眼儿子又不舍得他一直站着等，好说歹说就一块儿过去坐下了，他们俩叫了一壶粗茶，又点了一盘子瓜子，一边等一边吃倒是也悠闲。
当然，悠闲的只有赵九福，他倒是坐得住，还把瓜子一颗一颗嗑开了，翻出肉来放到自家亲爹面前，但老赵头连口茶都没心思喝，恨不得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赵九福都把瓜子肉堆成了一小堆推到老赵头面前：“爹，你尝尝看。”
老赵头虽然还是记挂着看榜，但对儿子的孝心还是受用的，这要是老陈氏的话肯定是推回去让儿子自己吃，他却吃了一半，另一半再让给儿子吃。
两人一人一半吃的倍儿香，对视一笑倒是让紧张的气氛都松散开来了。
老赵头也不管那边了，扒拉了几个瓜子一块儿嗑：“爹帮你一起剥。”
一大一小闷头剥瓜子，看在旁人的眼中倒是有几分趣味，尤其是隔壁桌有两个一老一中年的男人，忍不住朝着这边看了又看。

第39章 父慈子孝
茶寮卖的茶水和瓜子估计都是自制的，价格也便宜，他们要了一壶茶外加一叠瓜子也就是十文钱，不过茶叶很粗，喝起来也带着苦味，瓜子也是自家炒制的那种，胜在老板的手艺还不错，一捏就能开头，里头的瓜子肉也香喷喷的。
这时候一般的农家人不太买零食吃，赵九福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到瓜子，这会儿倒是粗茶瓜子倒是也吃的有滋有味的。
不过他自己吃了几颗之后，就把剩下来的攒到一起推到老赵头面前：“爹，你抓着一把一起吃，比一颗一颗吃还要好吃。”
老赵头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暗道我家孩子真孝顺，却只是捏了一颗吃了，还说道：“爹的牙不大好了，还是你来吃。”
赵九福心中无语，他爹虽然年纪大了，但下地干活还能顶一个壮劳力，平时吃肉的时候能把骨头都嚼碎了，这样还说牙齿不好：“爹，您的牙齿怎么样我还不知道？”
老赵头嘿嘿一笑，呼噜了一下他的头发说道：“你吃，我给你嗑。”
赵九福却说：“您吃，我都吃够了，我剥瓜子的动作又快又好，难道你还不许儿子孝顺孝顺您呀，难得咱爷俩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老赵头听着乐呵，忍不住笑道：“还爷俩呢，你还是个孩子呢。”
赵九福也笑了：“那可不是，就算我年纪再大，在爹娘的眼睛里头也是个孩子，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年纪小，就取消我孝顺您的资格呀。”
这话听着奇怪，但老赵头心里头却只是高兴，正巧旁边那两人时不时往他们桌看，他忍不住就炫耀了一句：“瞧我这儿子，从小到大就孝顺，不让他干都不成。”
隔壁那桌的人一听倒是来了兴趣，点头笑道：“我在旁边看着你们父慈子孝实属难得，哎，这父亲疼爱儿子的多见，儿子真心实意孝顺父母的，却少得很。”
老赵头正愁没事情打发时间，见他搭了话就接着说道：“可不是吗，哪家父母不是千疼万爱的养大了娃娃，等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能有明面上的孝顺就不错了，更别提时时刻刻想着俩老的，我们村里就有闹着不肯养老人的，还是族老出面才算了了这事儿。”
隔壁桌原本坐着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老人看着比老赵头还要大一些，须发掺着白色，不过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种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他身边的中年人看起来有几分沉默，面相也带着几分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那种，即使坐着也比人家高出一个头，看起来倒像是个黑面侠客。
赵九福坐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了，毕竟这么气度与众不同的人，偏偏不去茶楼酒楼反倒是坐在一个街边的茶寮里头，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现在见那位老人居然跟老赵头搭上了话，两人说着孩子孝顺不孝顺的事情不亦说乎，又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见那老人态度和善，他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句话的功夫，那老人与老赵头已经互通了姓名，一个喊着沈老哥，一个叫着赵老弟，看着还真有几分亲热的意思。
那沈老哥还说道：“正巧我这大侄子不爱说话，我一个人坐着喝茶憋得慌，赵老弟不嫌弃的话，不如我们拼个桌唠嗑唠嗑。”
老赵头自然不会反对，那边黑面侄子已经将一壶茶两个碗，外带着两盘小点心搬过来了，他们倒是没叫瓜子，反倒是叫了两碟当地的小点心吃。
沈老哥看着赵九福笑了笑，又问道：“方才在旁边听着，赵老弟家这孩子莫不是来看县试结果的，他看着才八九岁稚龄，却已经能下场啦？”
一提到赵九福，老赵头那是有千百句的话说也说不完的，他乐呵呵的说道：“可不是吗，原本我们都想着孩子太小可以再等几年，谁知道他家先生说可以下场试试，那就去试试看呗，要是考不过就当攒一攒经验，谁知道这孩子倒是也争气，前头三场都过了，后头两场还都是第一名，这不是一大早我就陪着孩子过来了，若能考过的话也算是他的福气。”
听到这里，那人倒是有些惊讶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说道：“居然有两次第一吗，实属难得，看来这孩子确实是有几分读书的天分。”
说完这话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更难得的是读者圣贤书，人也恭敬孝顺，不像是有些人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连家人长辈都看不起。”
老赵头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暗道这人不会是给自己挖坑，想要毁坏自家阿福的名誉，这么一想他立刻警醒起来，连声说道：“我家阿福可不是这样的人，他一边读书，回到家还总想着帮着家里头做点事情，有时候还给我们老俩口打洗脚水，再孝顺不过了。”
沈老哥没意识到他误会了，带着几分慈祥看着赵九福说道：“确实是不错，读书人不仅是要读书，还得修心才行。”
赵九福心中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嘴上却说道：“小子谨遵教诲，读书归读书，做人归做人，原本读书就是为了孝顺父母，可不能本末倒置了。”
“好，这话说的好。”那沈老哥忽然拍着手说道。
就是老赵头也吓了一跳，暗道这人不会是脑子有点毛病，别人家的儿子孝顺别人家的爹娘，他倒是激动个什么劲，这会儿他有些后悔答应拼桌了。
老赵头越看这人越是不对劲，尤其是他看着赵九福的眼神分外的慈祥，以至于老赵头都觉得这人是不是要把自家儿子拐带走了。
老赵头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黑个，暗道有这么一个煞星在真的动手的话，他一个老头儿可抢不过，这么想着，他连忙拉着赵九福站起身说道：“沈老哥，我看榜单快出来了，我们先过去等着，咱们有缘再聚。”
说完也不等沈老哥回答就急急忙忙拉着赵九福走了，赵九福心中不明白，等走出了一段距离老赵头才拍着胸脯说道：“幸亏咱们走得快，那人怎么神神道道的。”
赵九福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倒是没觉得自己会被拐带，反倒是笑道：“是有一些，不过看着倒不像是坏人。”
“坏人好人哪里是脸上就能写着的，咱们过去人多的地方，左右也不认识。”老赵头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我说为什么忽然搭话呢，实在是不对劲。”
赵九福没忍心提醒亲爹，这话茬是您老先去搭的呀！
赵家父子俩走远了，后头的沈老哥倒是也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道：“瞧着赵老弟，这是把我当做坏人了。”
旁边闷不吭声喝茶的黑面侄子冷哼一声，提醒道：“可不是，大人你上赶着说话，看人家儿子的眼神跟看亲孙子似的，人家能不担心你打什么鬼主意。”
沈老哥无奈的瞪了一眼这个黑面神，没好气的骂道：“瞎说什么呢，我就是看着他们父子俩父慈子孝的十分难得，这才多说了几句话。”
一想到自己刚刚断案的那个案子，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人家八岁的孩子尚且知道孝顺父亲，却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却让自己的父母活活饿死，简直是不堪为人，凌迟都不足以平息民愤。”
黑面神也显然想到了那个案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道：“大人，那人已经伏诛，想必他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已经安息，您又何必介怀呢。”
沈老哥却道：“在我的治下出现了这种事情，何尝不是我这个知府不称职。”
当儿子的饿死父母，还不是在灾荒年间，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处置了，但想必今年考评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其实他这般的年纪了倒是也不想着升迁，只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黑面神心中无奈，只得继续劝道：“大人，您虽然是父母官，但也不能管的过每个人不是，这次的事情您已经下令各县宣读以儆效尤，此后绝对不会有人敢再犯了。”
“希望如此。”沈老哥点了点头说道，又提了一句，“这戴河县虽然不大，我看着倒是不错，可见这边的县官也是花了心思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治下的百姓也不错，方才那孩子能这般孝顺，可见这边的民风必定不错，否则养不出这般的孩子来。”
话到这里，沈老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原先的还想着，那孩子若是真的能考过县试的话，可让他来府城找我，谁知道……”
黑面神心中无语，只得说道：“大人，他若是能考过的话，两个月后府试就能看见，您何必着急，知道您喜欢孝顺孩子，不过茶水都要凉了，您不喝我就都喝了，也不能浪费。”
沈老哥再一次瞪了眼下属，暗道这话简直是没法说了，他自己也是想不开，出来探访偏偏带着这个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噎人的家伙。
哎，不过方才那孩子要是他家孙子就好了，自家的孙子倒是不少，一个个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别说给他嗑瓜子了，给他请安都战战兢兢的。

第40章 乡间大事
陈家村的村口处种着两大排的松树，原本不是多么精贵的品种，不过因为种着的年份有些多了，看起来倒是也郁郁葱葱的，偶尔赵九福经过的时候总会感叹一声环境真好。
其中最大的一颗树下用青石搭了一个小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就是村里头有啥大事开会的地方，慢慢的就被踩踏出一片平地来。
今天这个地方也分外的热闹，老陈氏终于没耐心在家里头择菜了，要知道这可是最后一场考试了，等老赵头和赵九福出了门，她没过一会儿就端着鞋底过来村口等着。
谁知道她刚坐下来呢，就有人过来搭话了：“阿福他娘，你家阿福是不是看榜去了，你说他这次能不能考中呀，哎，这要是考中的话，咱们村是不是也有一个童生了。”
老陈氏最近被赵九福科普过，倒是比一般的村里人知道的多，就解释了：“就算是考中了也还不算童生，还得继续考，考过了府试才算是童生，考过了院试才算是秀才。”
那人原本还真不知道，在他们看来科举似乎就是一团迷雾，听了这话更来劲了：“考秀才还有这么多说道呢，你快给我们说说。”
老陈氏见闲着也没事干，就索性跟村里人说道说道，她从赵九福那边听说了不少事情，如今自己又开始添油加醋的将科举艰难化。
周围的人听的一惊一乍的，纷纷说道：“原来考试还这么难啊，哎，阿福这娃娃也受罪了，怪道一考就是这么些天呢，比咱们种田都费工夫。”
老陈氏又带着一丝骄傲说道：“可不是吗，不然你们以为多简单，要是简单的话可不得遍地都是童生秀才了，你们瞧瞧，咱们十里八字的能出几个读书人。”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可不是吗，除了隔壁村有个童生，这些年送去读书的孩子不少，顶多就是认了字能在县城里头找活干，再出息却没有了。”
这并不是说这些孩子不聪明，而是这年头农村能送孩子去读书的人原本就少，而一般送过去的年纪又偏大，毕竟真正的孩子，有没有家庭学习气氛的，五岁的时候哪能坐得稳。
等学个几年过去，这些孩子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大部分都没打算继续往下考，毕竟考试花费的银钱还是个未知数，与其拖着不如找一个活儿实在。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村人对赵九福那么不看好，毕竟在他之前被送去读书的孩子不是没有，但能考过的少之又少。就说他们村有一个读了十几年的，一家老小咬紧牙关供着读书，结果这都快二十了，连个童生都没能考中，一家人在村子里头抬不起头来。
老陈氏跟旁边的人唠嗑着，时间倒是比她一个人苦苦等着的时候过得快，不过她时不时就得看一眼村口的路，生怕错过了家里那俩口子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路口传来一阵动静，老陈氏猛地站起身来张望着：“是不是我家老头子和阿福回来了，你们眼神好快帮我看看。”
旁边一个小媳妇正听的津津有味呢，连忙站起身帮忙去看，这一看却皱了眉头，紧张的说道：“婶子，不是我赵大伯和阿福，好像是穿着官服的衙役。”
旁边还有人笑着说道：“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报喜。”
老陈氏却皱眉说道：“不应该啊，就算是阿福考中了，但他说了县试没有报喜的人。”
说话的功夫，两个衙役已经慢慢走近了，看着脸色都不那么好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报喜的人，村口的老少娘们都紧张起来，有几个人还机灵去喊了村长出来。
那两个衙役看见一村口的人也觉得奇怪，一人开口喊道：“陈家村人是，去把你们村长喊出来，村里人有一个是一个都喊出来，衙门有话要告知大家。”
村口的人瞬间散了大半，一些是回家喊人去了，一些是有些害怕想着先躲躲，至少得等到他们村长出来撑着才是。
老陈氏也皱起了眉头，心中嘀咕这不会是要加税，或者要征徭役？可今年徭役已经征过一次了啊，这一次还是他们家老二去的。
很快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上去打听，一边让这两位衙役喝茶，一边问道：“两位差老爷，不知道这是有啥子事情，这还劳烦您二位跑了一趟。”
那衙役闷了一口茶，没好气的说道：“待会儿人齐了你们就知道了，不是啥好事。”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更加害怕了，有几个小媳妇对视一眼差点没哭出来，倒是老陈氏心中安定下来，那衙役虽然不耐烦，但眉宇之间没苦色，可见应该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老村长很快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大约是出来的太着急，他一直习惯带着的帽子都没带，显得一头白发有些乱糟糟的。“两位差老爷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那两位衙役这才问道：“你且点一点，是不是你们村的人都在了？”
村长心中咯噔一声，也有些不太好的猜测，生怕是加税或者征劳役的苦差事，只是衙役在面前等着，他只得一个个的去清点，点完之后才说道：“有六个村民在县城里头打短工，两个外来的媳妇会娘家去了，还有老赵家陪着他家小儿子去城里头看县试榜单了。”
那衙役微微一愣，倒是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村还出了个读书人啊。”
说完这话，他继续说道：“行，这些人你记一下，待会儿我读完官老爷的公告之后，你得一模一样的给他们读一遍，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老村长见他说得严重，更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说道：“是是是，小老儿记住了。”
那衙役这才打开一张纸张来，大声念道：“王大狗，王曹氏夫妇，新亭府洪文县大槐村人，暴戾恣睢、跋扈自恣、衣冠枭獍、鸮鸟生翼，竟恶待父母，全不顾养育之恩，打骂折辱，至二老饿死家中，实乃不堪为人子！”
“今上听此惊世骇俗之事，令三堂会审，确认罪名无误，现判王氏夫妇斩立决，不行剥皮磨骨之极刑不消此等忤逆罪名。大槐村长、王氏族老管教不严，处以绞刑，曹氏父母刺字流放三千里，王氏邻舍知情不报，流放一千里，王氏族亲、曹氏族亲，未行看管之责，杖责80棍，洪文县县令革职查办失察之罪，以示惩戒。”
一连串的刑法下来，下面听着的陈家村人两股战战，有些胆儿小的已经哭了出来，倒是那两个衙役似乎读的多了，反倒是有些镇定了。
读完之后，那衙役还开口说道：“陈家村长，那洪文县的事情影响极大，不说知府老爷，当今身上听了也是雷霆大怒，严查大周各地忤逆不孝之罪，老村长还得好好看管村人，我们戴河镇可是万万不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村长脸色青白，连声说道：“差老爷，我们陈家村可没有这种忤逆不孝之人啊，大家伙儿都知道我们陈家村民风最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就连打骂婆娘的都少见啊。”
那衙役见他似乎呀吓坏了，倒是还开口安慰了一句：“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别的不提，虽不知道咱们戴河镇的县太爷是个大孝子，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村长这才缓过一口气来，别看饿死父母的只有一个人，但这获罪的可不只是一个人，不说亲戚，就是相亲也倒了大霉，尤其是那个村长可是直接绞刑了。
老村长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挂在绳子上，在脑子里头不断的想自家村子有没有对老爹老娘不孝顺的人，这一想还真的觉得有几个，顿时慌乱的不行。
不说心里头如何想，他肯定是不会告诉这两位差老爷的，一边满口说自家村子什么都好，一边又让他们留下来吃一顿便饭，还喊家里头婆娘杀鸡。
那两位衙役倒是想留下来蹭饭，但还是摇头说道：“我们倒是有心吃顿饭再走，但县太爷下了死命令，今日就得把这一代的村子走完。”
老村长留了几次都没把人留下来，最后只得给他们塞了两个荷包，盼着这两位回去都说说好话，等他们人一走远，老村长的脸色一变，气势汹汹的朝着他脑子里头惦记着那几家跑。
不用老村长教训，那几家对老爹老娘不那么孝顺的人家也已经吓得脸色发白了，虽说古代人重视孝顺，不孝顺是上升到人格的瑕疵，但乡下却没有那么多讲究。
陈家村的风气确实是还算不错的，从来没出现过老无所养的事情，但兄弟多了把老爹老娘当做负担推三阻四的事情也常有。
不过这次大槐村的事情一出，估计整个新亭府之内短时间都不会再出现这种忤逆不孝的事情了，皇帝这一招牵连甚大的株连给老百姓们敲响了警钟！

第41章 孝道
老赵头领着儿子，手里头还提着一大块肥肉，背篓里头甚至还装了一包糖果，那可是过年时候他们家才舍得买的东西，即使花了钱，老头儿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
只是走进村里头的时候老赵头觉得不对劲起来，奇怪的说道：“我还估摸着你娘的性子，这会儿怕是在村口等着，谁知道这一次她倒是沉得住气。”
赵九福看了看村子却皱了眉头：“爹，是不是不大对劲啊，这个时候怎么村里头空荡荡的，就算没有人出来闲聊，也该有人出门干活才是啊。”
老赵头一琢磨也是，不光是村口没人，地里头也没瞧见有人，但偏偏每家每户都能听见声音，似乎还能听见女人嚎哭的声音。
老赵头心中咯噔一下，还以为出了什么要不得的事情，连忙拉着赵九福往家里头赶，如今赵家几个儿子的房子都已经搭起来了，空地收拾出来之后，赵家这一块就显得热闹了一些。
两人走到赵家门口，却听见里头也闹哄哄的，他们连忙走进去一看，却见几个儿子媳妇都在，就连一向不爱来他们这儿的二儿媳妇丁氏也在。
“娘，你说咱们提前分家这事儿会有问题吗，哎，您要不还是跟着我们过？就算是养着阿福也没事，我跟他大哥都乐意着呢。”这是老大媳妇。
“娘，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我也没有亏待你们二老是。”这是老三媳妇，说的要多可怜多可怜。
老二媳妇不甘寂寞的挤了进去，这怕是她嫁进门之后第一次这么热情，对着老陈氏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多孝顺的媳妇呢：“娘，这些年来我和老二忙着求生活，也没能在您二老身边伺候，您要是有啥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开口说。”
老赵头不明所以，咳嗽了一声提醒了自己的存在：“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谁知道他四个儿子看见他回来，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几句开始讲话，弄得老赵头脑袋发疼，大声喊道：“行了行了，都住口，老四，你来说。”
赵老四还算是镇定一些，从头至尾阿那些衙役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这才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这不是大家伙儿都被吓坏了。”
老赵头算是听明白了，没好气的骂道：“一个个脑子都进水了吗，大槐村的事情是大槐村的事情，你们只要问心无愧，难道还怕我们二老上衙门告你们不成。”
赵老大原本是不担心的，毕竟他自问是个孝子，媳妇也是个孝顺的，但这会儿也忍不住说道：“爹，我，我这不是看家家户户都还怕，也忍不住慌了。”
老赵头瞪了他一眼，骂道：“白长这么大个头了，我赵家什么时候出过不孝顺的人，我们乐意跟着阿福过日子，那是我们自己乐意的，当初分家书上也写清楚了，你们怕什么。”
说得几个儿子媳妇低了头，老赵头又说道：“你们只要惦记着我们俩口子，别把每年的粮食都忘了就成，放心，我们不会去衙门告你们忤逆，没这个闲功夫。”
几个儿子媳妇都被他说得讪讪的，最后还是老陈氏出来说道：“行了行了，散了散了，该回家带孩子的带孩子，改下地的快去下地，我们俩现在身体好，还用不着你们跟前跟后的伺候，你们也把心放心肚子里，我们俩对你们没啥不满意的。”
等赵家四个儿子媳妇都走了，老赵头和老陈氏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老陈氏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幺儿回来了，连忙拉着他问道：“阿福，你是不是考过了？”
赵九福自然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娘，我考了第一名。”
老陈氏顿时欢喜起来，其他的事情都扔到了一边，搂着儿子就狠狠的亲了一口，弄得赵九福忍不住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老陈氏偏偏还故意搂着他说道：“怎么滴，还害臊啦，你小时候满院子光屁股乱跑我也没说你，我是你亲娘，亲一口也不成啦。”
赵九福对此十分无语，暗道自己绝对没有光屁股满院子跑的时候，就算有那也是不得已穿着开裆裤自己没办法选择，他只得硬着头皮叫道：“娘……”
老陈氏哈哈一笑，旁边的老赵头帮儿子解了围，笑着说道：“行啦，你也别老是折腾孩子，阿福现在可是正经的读书人了，他可是考了第一名，听说县试考了第一名，县官还会给赏银呢，不过今年县官似乎很忙，也没说要见见考生们。”
老陈氏想到了那些衙役的话，忍不住说道：“八成是因为那大槐村的事情，这才让县太爷见一见考生的时间都没了，哎，你说这人确实是畜生不如，害死了爹娘不说，还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现在还害了咱家阿福喜事儿都没有那么热闹了。”
老赵头的意见跟老陈氏完全一致，一起骂道：“可不是吗，你说这人能把爹娘都饿死，可见是个十恶不赦的，能有这样的人，我看大槐村整个村子也不怎么样，这要是在咱们村，村长能不管？族长能不管？”
老陈氏还低声说道：“要我说，就是大槐村那边的风气不好，咱们村那个老何家的媳妇你知道，也是大槐村来的，听说整天跟婆婆顶嘴，在家里头好吃懒做的，可见大槐村出来的姑娘也不怎么样，哎，这次看她还敢不敢作。”
虽说因为大槐村的事情败坏了气氛，但老赵头和老陈氏还是觉得，自家孩子顺利的考过了县试得热闹热闹，就算不摆流水席，至少也得自家人吃顿饭。
最后还是赵九福把他们拦下了，还劝道：“爹，娘，再有两个月我就得继续考府试，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家里头多看一会儿书，免得分了心。”
他这么一说，老赵头先答应了：“说得对，什么都不如读书重要。”
老陈氏还有些惋惜，老赵头却劝道：“孩子他娘，大槐村的事情刚刚出来，咱们就在家里头热闹的话难免让人说嘴，再说了，前些日子阿福考过了几场，家里头就人来人往的，这要是知道他已经考过了县试，那还不得把咱们家的门槛儿踩坏了。”
老陈氏一琢磨也对，吃饭哪有自家孩子的前程重要，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也是大槐村出的这事儿太巧了，正好跟县试的时间撞上了，不说县太爷没心思跟这群考生见面唠嗑，就是村里人也没心思来管赵九福是不是考过了。
大槐村的事情产生的影响比赵九福想的还要大，一般来说礼法在乡村的影响力并不如大家族那么大，这其中有农人生存困难的缘故，毕竟你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什么礼法都是虚无，乡下人家不善待父母的并不少见。
他们陈家村还算是好的，至少从未听说有儿子媳妇敢打骂爹娘，但生活中小的磕磕碰碰并不少见，就是老陈氏口中那个大槐村嫁过来的媳妇，跟她婆婆两个人当庭对骂的事情也发生过，那时候还是村长出面狠狠骂了那媳妇一顿。
且不提千古难题婆媳关系，大槐村的事情一出，似乎所有人一夕之间都变成了孝子贤妇，有些人胆子小了一些，在爹娘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实在是有些矫正过妄。
就是那个出生大槐村的媳妇也遭了罪，原先她敢大声跟婆婆对骂，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有一次她婆婆故意拿着棍子抽打她后背，也没看见她回手。
这其中的缘故就有些说不清了，一来是她娘家也遭了罪，父母兄弟都挨了棍子，据说现在还下不了地，二来也是心中害怕，当初她仗着娘家兄弟多，一进门又生了两个儿子，又能把丈夫管的服服帖帖的，对婆婆确实是不大恭敬。
这些事情赵九福是不知的，他一心一意在家读书，只是偶尔觉得自家二嫂是不是来的忒勤快了一些，要知道这位以前恨不得一个月都不来一次的。
不只是二嫂，就连大嫂三嫂也是如此，只有四嫂温柔一如往昔，有一次还笑着说道：“有些人就是看不清，爹娘都是慈善人，哪里会真的折腾儿女。”
忤逆是大罪，但一般疼爱儿女的爹娘哪里真的去会衙门告呢？温柔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老陈氏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并不是那种喜欢折腾儿媳妇的人，即使是对不喜欢的老二老三媳妇，也顶多是口中责骂教训几句罢了。
再看看隔壁那家的媳妇，以前过的日子就憋屈，如今出了这事儿之后，那婆婆就跟拿到了尚方宝剑似的，恨不得每天磋磨媳妇十四个时辰才高兴。
真要是遇到这种婆婆，这女子也是倒了血霉，温柔自己颇为看不惯，就连老陈氏有时候见对面打得太狠了也会劝几句，奈何还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帮不了许多。
大槐村的事情对赵九福的生活并无影响，反倒是让他读书的日子清净了一些，只是经此一事，赵九福倒是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个礼法至上的时代，在这个年头有些罪名是要人命的，就像是不孝，忤逆，在现代几乎要消失的词语，现在却能要了一个村子的命。
赵九福不知道相比起礼法缺失的现代，这种惩罚是好是坏，但他却明白自己比如融入这个世界，如果一味的跟主流礼法对着干，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倒是万分感激自己有一对疼爱自己，并且较为通情达理的父母，若是真遇到无理取闹的那种，他真不知道自己考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了。

第42章 奖励
赵九福说要读书，是真的开始认真的读书，他虽然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县试，甚至还取得了县案首的好成绩，但他对自己的本事心知肚明，要说自己是什么天纵之才那是夸张了。
作为一个老底子还是普通人的考生，只有花费比别人更多的精力，才有可能获得更好的成绩，光凭着穿越者的光环可没办法顺堂一辈子。
府试与县试不同，虽然考试内容也不出帖经、杂文、策论三场，但分别考的是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前两者赵九福是熟悉的，政见时务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这一点并不奇怪，这年头除非是有家族背景的，或者是官员后代，不然想要接触也难。
胡秀才一开始也没料到赵九福能一路顺畅的考了过去，他们这一年统共有五个学生参加，但最后通过县试的只有两人，另一个比赵九福足足年长了十岁，名次却不如他。
等赵九福顺风顺水的考了过去，胡秀才倒是后悔起来自己做的准备还不够，早知道这孩子学识这么扎实的话，去年就该让他参加才是。
对于自己的这位得意弟子，胡秀才也是着实用了心思，在赵九福考过了第三场的时候，他就托人从衙门弄了一些邸报出来。
别小看这些邸报，虽说是旧报纸，但上头写的都是朝廷的公文，说的也都是政见时务，如果不是胡秀才在戴河镇扎根多年，恐怕还没办法弄到这些东西。
拿到手之后胡秀才就转手偷偷给了赵九福，不是他偏心，而是另一个学生考中之后也没去他这边拜访，他就是有心也不能上赶着。
赵九福如获至宝，回到家中之后就闷头研究起来，不得不说，这些东西可是比光读书有趣多了，不只是能知道现在的朝廷方向，更能摸到一些朝廷重臣的姿态。
也许对于现在的赵九福而言，研究朝廷方向和朝廷重臣是早了一些，但既然要走科举这条路，多知道一些总比少知道来得好。
再有一个，在封建社会大臣们的思想品德，基本上也是跟着当朝皇帝来变化的，上下差距甚远的事情绝少发生，除非这个大臣是不想要前程了。
除了一些官员的升迁变动之外，邸报中关于兵祸的也不少，比如去年二月份的邸报之中明确写着，东虏入犯辽沈地方，欲行窃掠出境之事，幸辽沈官兵奋勇攻击，在阵斩首一百二十一人，我军伤五十人，阵亡五人，圣上抚恤。
这样的兵乱并不少见，赵九福一直生活在较为安稳的戴河镇，以至于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个时代的国家都不太安定。
不过从头至尾翻下来，他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大周朝看起来还是较为强盛的，虽然边关常有动乱，但都是非常小型的那种，无一不是被边关将士狠狠反击。
而大周朝之内更是安稳，小偷小摸的不少见，但能上邸报的那种大乱子却没有，这样的情况足以证明中央朝廷的控制力还十分强大，并且国内阶级矛盾并不激烈，所以百姓安安稳稳，没有出现军士作乱，或者农民揭竿而起的情况。
再往下看，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大周朝也有受灾的区域，比如去年八月份辽东三万洪山堡猛风猛火齐起，烧毁官民房屋共计三百四十二家。
再比如今年正月的时候，云南地震，有裂开处十余，开裂达二十余丈……
无论是哪种类型的灾害，最后都会归类一句圣上体恤，拨款赈灾。
赵九福不知道这些款项是不是落到了实地，但从戴河镇这些年也没听闻哪里有百姓流离失所，当官的就算有小贪也不敢肆无忌惮，可以窥见当今必定还算圣明。
这么想着，看完了邸报的赵九福倒是心情不错，虽说乱世容易出英雄，但他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让家里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有一个好皇帝，百姓们的日子总是会轻松许多，这么琢磨着，赵九福也就把大槐村一对不孝顺夫妻引发的惨案抛到了脑后。
苦读的日子过得飞快，大约是被大槐村的事情吓到了，以至于陈家村这些天安稳的很，不说关起门来如何，至少大家出门都不敢大小声了。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赵九福家来了个衙役，通知他第二天去衙门一趟，县太爷要见一见他们这一批的县试考生，当然，只有最后成功上榜的那五十人。
对此老赵头兴奋异常，要知道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里长，还是隔着好多人的时候见过一面，谁知道现在他儿子要去见县太爷了。
赵九福倒是不意外，毕竟按照习俗县太爷也会见一见县试的考生的，这一次若不是大槐村的事情来得突然，也不会一直拖到了这个时候。要知道再过几日的话，他们这群考生怕就要出门却参加府试了，县太爷总不能拖到明年。
第二天，老赵头又连着赵老四一起赶着牛车，一路把赵九福送到了衙门里头。
赵九福到的时间不算早，他一眼就看到自家熟悉的那位师兄，谁知道没等他走过去，那师兄去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赵九福微微挑眉，心中想着大约是两人的名次相差甚大，他年纪小却是第一名，这位师兄年纪小却吊车尾，以至于心里头不平衡了。
于是他也就懒得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索性自顾自站在那边，没有人搭理他就自己默默背书，将周围的人都当做了背景墙。
县太爷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样的场景，只见赵九福的个子是这一批考生之中最矮小的，脸色却最为镇定，微微垂着眼皮子一脸淡然，就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处事不惊的模样。
县太爷心中微微一笑，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一些，等众位考生行了礼才施施然叫起，还笑着说了一句：“不错不错，都是我戴河镇出色的儿郎，本官预祝诸位学子前程似锦，有朝一日你们得了秀才功名，也就不用再向本官行礼啦。”
众人都谦虚称不敢，县太爷微微一笑看向了赵九福：“这就是这一届的县案首，果然是年轻才俊，一表人才。”
“大人谬赞了，学生比起诸位同窗还远远不如。”赵九福也随大流谦虚了一句。
“难得你少年成才，还能沉得住气。”县太爷又说了一句，顺着这话茬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前十名之内 ，可见这位县太爷看重的人也不多。
问完之后，县太爷才开口说道：“四月府试，诸位还得继续努力才是，本官特意准备了程仪，盼着诸位能为我戴河镇争光。”
每一年的府试，院试，都是各个府市县镇的较劲时刻，若是能出几个出色的学子，不只是名头上好听，当地的县太爷考评也会更好一些。
正因为如此，这位县太爷才会抽出时间来见这些连秀才都不是的学生，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地位，哪里需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送完了程仪，县太爷也没有久留他们，很快有人送了他们出去。
赵九福拿着自己的那一份走出衙门，那是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拎着却沉甸甸的，他心中有些猜测，却见有人居然出了衙门就打开了荷包来看。
赵九福有些无语的看向那个人，这还在衙门门口，衙役都还在看着呢，那人直接看了不说，还对旁边的人问：“我是一两，你那个里头有多少银子？”
幸亏他那同伴不是没脑子的人，脸色不大好的回了一句：“无论多少，都是大人体恤我等的心意，吴兄，我家中有事就先走了。”
赵九福也赶紧走到老赵头他们的牛车旁边，生怕被那人抓着问有多少钱。
老赵头这会儿倒是兴奋的很，见他出来就笑着问道：“阿福，你见着县太爷老人家了吗？”
赵九福点了点头：“爹，县太爷大人一点都不老，看起来就跟大哥差不多。”
老赵头一听，笑骂道：“哎，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县太爷了，你大哥白长了这么多年纪还没活明白，整天都要我跟你娘帮他拿主意。”
赵老四已经开始赶车往回走，听见这话笑道：“爹，有您和娘在，我们哥几个才放心。”
谁知道这马匹拍在了马蹄子上，老赵头没好气的骂道：“老子辛苦了一辈子养大了你们几个，现在媳妇也给你们娶了，房子也给你们造了，还得给你们操心一辈子才算了啊？”
赵老四无奈的向赵九福求救，赵九福立刻取出自己的荷包来，笑盈盈的说道：“爹，你看这是什么。县太爷给我们每个人送了程仪。”
“还真有啊。”老赵头忍不住兴奋起来，“咱们快走，等没人的地方再打开看看有多少银子，哎，怪道刚才一群家伙咋咋呼呼的。”
等车出了城走在了无人的小道上，赵九福才打开荷包一看，这一看他倒是惊讶起来，里头竟然放着十两银子，这年头吃粗粮的话，一两银子就够一个人生活一年了。
“我滴乖乖，县太爷可真大方。”老赵头忍不住说道。
赵老四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吗，不过大约就是看重咱们阿福，刚才我听见了，有的人只拿到一两银子，也就是意思意思了。”
老赵头顿时笑着说道：“可不得看重咱们阿福，他可是第一名呢。”
赵九福也高兴，有这十两银子的话他去府城赶考一趟总是够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金锭拿出来，这样明年去考院试的银子也宽松了，不用老赵头一大把年纪了还出门给人做木工活，木工活是挣钱，但也伤身体，他可舍不得自家老爹整天赶工挣钱。

第43章 出发
“有十两银子啊！”回到家中报喜之后，老陈氏果然也高兴起来，拍着自家儿子的肩头说道，“他们都说读书无用，这不是挺有用的，阿福读了三年书，算上束脩统共花费的也不足十两银子，现在连本带利都赚回来了。”
赵九福无奈的一笑，暗道他娘这账算得实在是太好了，他读书不只是有束脩花费，逢年过节的节礼就算了，笔墨纸砚也得花不少钱，就连在镇上吃的那顿饭也得花钱。
不过能让家里人高兴也是好事，赵九福觉得县太爷直接给银子作为奖励的方式实在是太好了，可比什么其他虚头巴脑的奖励好多了。
从戴河镇回来后不久，赵九福就得赶往府城准备参加府试了，戴河镇的位置还算不错，距离新亭府并不算特别远，不过想要当天来回也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坐马车也得一天半的时间，走路过去的话快一些两天，慢一些得三日。
在赵九福县试确定通过之后，胡秀才就与他确认过是不是要继续参加府试，对此赵九福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府试三年两次，错过今年的话就得再等一年。
更加坑爹的是，最近的一届院试就在半年之后的秋天，如果不能通过府试就不能参加院试，不能参加院试就拿不到秀才的功名，换几年之后说不定还得重头再来一遍。
考过了府试拿到了童生功名的话，下一次他想要参加院试就能直接去，而不是再从头从县试考一遍，虽说考过了说不定能拿到系统积分奖励，但实在是太折腾了。
万亨大约是怕他每年来一次县试刷分，早早的告知了一回，第一次考试和之后考试的积分奖励是全然不同的，算是断了他的后路。
在得知弟子的雄心壮志之后，胡秀才难得露出了笑容，甚至不用赵九福拜托就帮他找到了同行的人，甚至连作保的另一位禀生也给找到了。
自家先生这般给力，赵九福哪里好意思不努力，这些天埋头苦读不说，恨不得在梦里头都抱着那些四书五经邸报抄录啃。
临行在即，赵家人从喜悦之中回过神来，反倒是有些担心起来。
无论赵九福多么聪明能干，在老赵头和老陈氏的眼中还是个小孩子呢，别人家八岁的娃娃说不定连县城都没去过，让赵九福一个人去府城的话他们哪能放心得下。
这一日老陈氏在帮忙收拾行李，忍不住说道：“阿福，不如还是让你爹跟着你一块儿去，你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好歹能在外头帮帮你。”
赵九福将自己的纸笔收起来，笑着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是跟戴河镇的那些考生一起去，先生和其他的几个禀生也会提前去新亭府，到时候他也会照料我一二，哪里用得着担心。”
老陈氏却不听这话，摇头说道：“你到时候看，别人家的孩子身边肯定也有人，谁家舍得孩子就这么一个人出门呢，不说别的，考场出来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再说你先生，胡秀才好是好，但他都多大年纪了，比你爹年纪还大，身体也不大好，他舟车劳顿的过去，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看顾你。”
赵九福无奈了，好说歹说两人就是放心不下，最后老赵头还生气了，骂道：“阿福，你是不是嫌弃爹老了，不能看顾你了？”
赵九福连忙喊冤：“爹，我哪会嫌弃您啊，只是新亭府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大家伙儿又是坐车过去，您老跟着去实在是有些折腾。”
赵九福不舍得自家亲爹吃这个苦，主要是古代的路都不好走，胡秀才帮他联系的那帮人都是坐着驴车过去，想必路上肯定颠簸的很。
老赵头却说道：“我不怕折腾，想当年你爹年纪小的时候，从几千里之外逃难过来，一路上别说坐车了，连鞋子都没得穿，我还不是好好的走到了陈家村。”
“爹，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那时候你是个大小伙子，现在都成老头了。”一家人正在说话呢，忽然赵老四走了进来，碰巧听见老赵头忆苦思甜就给了他一戳肺。
老赵头顿时瞪了眼睛，对着其他的儿子他可没有面对赵九福时的好脾气：“放你的狗屁，老子一辈子养活了你们这么多儿子，现在嫌我老了是。”
赵老四眼见自己说错话要挨鞋底板了，连忙说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老身体好着呢，瞧这骂我的劲头就知道中气十足。”
老赵头冷哼一声不说话，要说他一辈子最骄傲的几件事，第一件就是娶了陈氏这个媳妇，第二件就是养活了这么多儿女，别看这个看起来容易，乡下人家日子艰难，像是他能养活五个儿子两个女儿的，在陈家村也是绝无仅有。
眼看着老赵家在他手里头开枝散叶，老赵头心里头也是得意的。
当然，现在又有了第三件事，他有了个出息的读书人儿子，要是赵九福能考中秀才的话，他们老赵家就改换门庭了，怎么能让他不重视呢。
赵老四见亲爹没真的生气，连忙又说道：“爹，要不这次就让我陪着阿福过去，府城我好歹去过，也认识几个人，还能帮着阿福打打下手。”
老赵头一听，皱着眉头问道：“前些年难道你就住在府城？”
赵老四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就是待过一阵子，我要是在府城的话能不回家看看爹娘？肯定是离得远才回不来。”
老赵头冷哼一声，显然是对老四出门在外多年不回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是缓和了神色，点头说道：“你好歹是阿福的亲四哥，也是在外头见过世面的人，这次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赵老四赶紧说道：“爹，你放心，我保证把阿福原样带回来，连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赵九福在旁边听着他们把这事儿定下了，无奈问道：“爹，四哥，你们问过我的意见没有，我真的不需要人陪着去。”
谁料到老赵头和赵老四异口同声的说道：“孩子气，乖，你看书去。”
另一头老陈氏已经把自己藏着的银钱取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拿了其中二十两给赵老四：“老四，都说穷家富路，你们一路上别省着银钱，花光了也没关系。”
赵老四倒是推脱道：“娘，我有钱，哪能要你们的养老钱。”
老陈氏却坚持给了他，还说道：“阿福读书的银子我们早就留出来了，到底是分了家的，总不能让你们养着亲弟弟，你只要帮我把他照看好了就成了。”
赵九福被赶到书房里头读书，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大事情没有做。
他翻出系统看了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人物：赵九福
年龄：8岁
积分：10500分
这就是今年他积攒下来，再加上几次考试总共的积分，相比起一万来，他积攒大半年的积分都可以忽略不计了，这时候赵九福总算是理解了一句话，那就是靠着日积月累是不可能暴富的，他现在总算是个有钱人。
10500积分啊，就算是对半分也有5250积分可以使用，赵九福翻到5000积分的页面看了看，又是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问道：“万亨，现在有打折的商品吗，特别好，像是极品人参酒那种？你帮我看看呗。”
万亨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别想了，打折商品难得一见，上次是你走了狗屎运。”
狗屎运&#183;赵九福讪讪一笑，觉得侥幸心理要不得，他想了想还把自己的那部分积分留了下来，毕竟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的话，有积分他心里头也不慌，说不定还能买到合适的东西。
不说别的，五千积分可能买到不少好药材，这些药材平时他买了没用，真到了紧要关头的话说不定能救人一命，赵九福觉得留着积分十分有用，谁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万亨在旁边却有些等不及了，连声问道：“阿福，抽奖吗，抽奖吗阿福？”
赵九福呵呵一笑，暗道这见利忘义的嘴脸就是万亨的本性，但还是十分大方的说道：“抽，给我来一次175连抽，我就不信我还抽不中一点好东西！”
万亨听见这话顿时高兴起来，甚至还自动自发的开始了音效，那喜悦的声音让赵九福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就像是即将看到175个白玉童的声音，他撇了撇嘴，提醒了一句：“万亨，咱低调点，别以为你放音乐我就会原谅你的黑手。”
“哼，阿福真不懂的享受。”万亨吐槽了一句，也不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继续说道，“175连抽开始了，只是阿福第一次超过一百连抽，说不定会中大奖哦，尽请期待！”
赵九福特别市侩的说道：“行了行了，快给我开奖，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第44章 百抽百灵
“呵呵，系统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在看清楚眼前的那一堆堆奖品的时候，赵九福的内心一凉，觉得自己果然对于抽奖还是太乐观了，这哪里是抽奖，这既是白玉童促销现场！
175连抽，结果他现在放眼看去都是白玉童，甚至连金坷垃都没有出现，那一个个白玉做成的瓶子姿态优美的放在一起，看的赵九福眼睛发疼。
抽完奖收走了积分之后，万亨就安安分分的当了一个安静的系统，再也不吭声了。
赵九福呵呵一笑，开始清点自己的奖品，这可是175连抽啊，他总不能拿到175个都是白玉童，这实在是太坑爹了一些，早知道这样的话他应该晚一些抽奖，免得败坏了心情。
经过这些年的被坑，赵九福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已经好了许多了，至少现在他呵呵一笑居然也没有多少生气，反倒是还有心情开玩笑：“万亨，你说这么多的白玉童，我放起来的话是不是够一天喝一瓶了，哎，至少以后我是不愁没水喝了。”
可不是吗，好歹也是灵泉呢，虽说这灵泉放到外头就会失去灵气，但好歹也是谁呀，他一年年的喝下来身体确实是好了许多，如今个子都比同年龄的人高一些。
这么想着，赵九福倒是又开心了有些，毕竟系统给的东西都是添头，凭空白得的，他考中的功名，学到的知识那才是根本。
赵九福一直很想得开，不然的话也不能愿意拿出一半的积分来给系统抽奖，毕竟抽奖的东西好不好用先不提，万亨能抽成五成就不那么科学。
万亨见他似乎真的完全不生气，才冒泡出来说道：“其实白玉童也有白玉童的好处，毕竟原价放在那里呢，总价值算起来的话你肯定是赚到了。”
赵九福反问道：“别瞎比比，这么好的话你们商城怎么卖不出去，这么多存货来给你抽奖，还让你们五五分成，你这跟没良心的销售有什么不一样？”
万亨闭嘴不说话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抽奖系统里头的奖品都是滞销货的，一定要坚定的相信奖品都是好东西，才能忽悠宿主继续抽奖啊！
“行了，先帮我把所有的白玉童收起来，一共有多少个？”说实话，眼前密密麻麻的白玉童他都看不见其他的奖品，几乎已经认定175个都是白玉童了。
万亨干这事儿倒是干净利落，很快将白玉童收了起来，然后提醒道：“恭喜阿福，此次175连抽抽中174个白玉童，还有一个惊喜大奖品。”
一听这话，赵九福倒是惊讶起来，惊喜大奖品这名字听起来就挺厉害的，在所有的白玉童被收走之后，赵九福就抓起剩下的那个奖品查看起来。
收拾惊喜大奖品，这奖品还是用绸缎包起来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超市里头买回家的礼盒，不说里头是什么，至少外面看着是挺高级的样子。
赵九福忍不住升起几分期待来，系统抽奖向来是简单粗暴的，是什么就来什么，这会儿居然还用缎带包了一下，可见不是什么简单点东西。
难道里头会是什么黑科技的产品，比如未来世界的高级武器，天上飞车之类的，赵九福笑了笑，甚至开始幻想着若是拿到什么青春不老丹也不错。
越想越多的赵九福咳嗽一声，鼓起勇气扯开了缎带叠成的蝴蝶结，很快缎带散落下来，露出里头的盒子来，这盒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那质感绝对比现代奢侈品的盒子好多了，赵九福的期待值一点点攀升起来。
盒子打开之后，里头露出一个圆滑的石头来，是的，那是一颗十分圆润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鹅蛋一般，比鹅蛋还略大一些，不过颜色黑乎乎的，上头有一点点金色的星光，要说丑的话倒也不是很丑，但要说好看的话绝对谈不上。
赵九福不可置信的拿出那块石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要说与外头路面上的石头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就是这块石头特别黑，黑的跟深夜似的，那偶尔闪过的金光就像是星空中的星星。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大奖品？”赵九福鼓着脸颊问道，再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天真和抽奖系统的无理取闹，这还不如直接给他175个白玉童来的简单干脆呢。
万亨冒出头来说道：“咦，是星空石，这可是十分难得的东西。”
赵九福听了这个名字也觉得有些熟悉，他飞快的拿出系统商城翻阅起来，很快在某一个页面找到了这个所谓的星空石。
商品名：星空石
商品介绍：珍贵异常的宇宙特殊类陨石，具有星空之力，是世界起源之石，大则能够吞吐星辰之力，在修真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炼器器材，融入法器能够召唤星空之力；小则顺应世界，安神定魂，能够解决一切失眠问题。
价格：1000000积分
赵九福在看见那积分价格的时候几乎跳了起来，十分不淡定的问道：“万，万亨亨，我没看错，这里头是一百万积分，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也不是一万，更加不是十万，是一百万，我这是一夜暴富了吗？”
兴奋过后，赵九福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问道：“等等，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根本没办法修真吗，就连白玉童的灵泉拿到外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会灵力全无。”
万亨十分肯定的说道：“阿福，你的记性不错。”
赵九福的手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那，那这块星空石我能带出系统吗？”
万亨却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星空石并不是常规的修真用品，只要这个世界拥有星辰之力，它就可以存在，不过它若是落到修真者的手中用途更广罢了。”
赵九福微微松了口气，立刻把星空石拿到外头看了看，原本他觉得这石头黑乎乎的，那点金光也有点暗沉不好看，但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低调的奢华。要知道这可是一百万的好东西，足够他吃一辈子都用不完。
赵九福喜滋滋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不对，星空石的作用可大可小，在修真界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那在这个世界呢？”
万亨十分没有同理心的说道：“在这个世界星空石也可以吸收星辰之力，不过这个世界的星辰十分弱小，它能够吸收到的也很小，不过你放心，安眠作用还是有的。”
赵九福整个人不可置信的摇晃了一下，被打击的几乎开始怀疑人生：“你的意思是，这个名叫星空石的奇珍异宝，价值一百万积分的好东西，在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什么鸟用，只能起到一个安眠的作用？”
万亨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星空石能让任何原因失眠的人，都进入安眠状态。”
“那还不就是安眠？”赵九福再一次感叹自己太年轻，为什么还是信了抽奖系统的套路，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运气，什么一百万，感情也是只能看不能用的家伙，“我现在的睡眠就很好，不只是我，我爹，我娘，我哥哥嫂嫂都很好。”
可不是吗，赵九福向来就是倒头就睡的人，睡眠质量一直很好，而赵家人都是庄稼人，平时干活累了睡觉也不错，就是老陈氏早年因为频繁生育有些不好，但这些年带着檀香木簪这老毛病也已经慢慢痊愈了，谁还需要这个安眠的星空石。
感情这个听起来牛逼哄哄的星空石，到了他手里头就跟安眠药似的，赵九福心如死灰，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我可以退款换积分吗？”
万亨冷酷无情的提醒道：“货物既出，概不退换。”
赵九福想着那一百万积分有些心痛，又问道：“你可以联系其他位面的系统宿主吗，说不定有哪一位修真世界的大神愿意跟我换呢？”
万亨依旧很冷酷：“请阿福正视现实，大千世界小千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即使是系统也无法随意穿越，更不可能发生不同次元交换的事情。”
赵九福总算是认命了，只觉得自己这一次抽奖心情是大起大落，最后还是一场空。
他认清楚现实之后倒是放开了，叹了口气将那块石头放进了书篓，还笑着说了一句：“行，至少那石头模样不错，还能当一个纸镇用用，这还有附加安眠作用呢。”
不这么想又能如何呢，他总不能跟万亨过不去，不过好不容易抽到价值一百万积分的东西，结果是个自己世界用不上的，这一次的经历让赵九福更加意识到系统的不靠谱。
所到底这个系统来历不明，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上面，偶尔用一用倒是还好，但现实世界和系统还是得分开，否则的话将来系统万一消失了呢。
这么想着，赵九福慢慢的进入了梦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星空石的作用，这一晚他睡得格外的香甜，似乎一直在做什么美妙的美梦，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余味。
赵九福琢磨着，虽然安眠作用有点坑爹，但是每天能做美梦的话似乎也不错。

第45章 启程
赵家人商量好之后，最后果然是赵老四送赵九福出门，老赵头和老陈氏依依不舍的看着两人离开，等再也看不见他们人影之后，老陈氏忍不住就落了眼泪。
老赵头拍了拍媳妇的肩头，安慰道：“阿福去考试是好事儿，你哭什么哭，等他考中了回来，可有你笑的时候。”
另一头赵老四生怕弟弟累着，一路上不断提出来要背着他走，一会儿又说应该借一辆牛车之类的话，赵九福无奈笑道：“四哥，借了牛车还不得再来一个人送咱们。”
赵老四却说道：“哎，我就是觉得读书人应该精贵点，总不能让你被人看不起。”
赵九福一听倒是笑了，摇头说道：“四哥，我不在意这些，再说了，读书人是不是被人看得起，主要看的还是他的才学，若是我才学出众，那肯定是人人都看得起，若是才学不行，就算是腰缠万贯也不被人看在眼中。”
赵老四觉得自己原来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但瞧着弟弟挺着胸膛的样子就没有再说，摇头笑道：“行，你自己个儿不在意就成。”
不过等到了学子们聚集出发的地点，赵老四还是忍不住提到：“幸亏我跟来了，你瞧瞧别人家的哪一个不是身边带着人的。”
可不是吗，在场的考生们每个人身边都带了人，有些看着应该是父亲叔伯，有些看着应该是兄弟，有些却像是仆人，反正没有一个人是独身一人的。
赵九福一想倒是也明白过来，毕竟是去府城考试，他们坐车过去也得两天的时间，到了那边又得住上差不多十日，怕是大部分家庭都不放心孩子一个人。
赵九福与这些人都不算熟悉，就与带队的人打了个招呼，交了钱就带着赵老四来到属于他们的那辆车上，一上去就瞧见里头已经坐着四个人了。
赵九福看着那两人眼生，那两人倒是认识他，坐在左边的考生主动介绍道：“这位一定就是赵九福赵老弟，我是胡明河，是胡先生的族侄，这位是我大哥。”
来之前赵九福就听胡秀才提起过这个族侄，知道他今年十六，家确实在府城那边，这会儿出现在戴河镇不过是因为返回祖籍考县试罢了。
“胡兄，胡大哥，这位是我的四哥。”赵九福也十分和气的打了招呼。
话音未落，坐在另一边的那位书生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你们别说话，打扰我看书了。”
赵九福朝着那人看去，却见他脸色冰冷，看着自己的时候带着几分挑剔，似乎是看他十分不顺眼的样子，但赵九福想了又想也没找到这个人的印象，显然之前是不认识的。
胡明河似乎怕他们俩吵起来，拉着赵九福坐到自己这一边，这马车的车厢并不算大，这会儿坐进了六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但那书生带着一个仆人占据了一半的位置，显然没有挪动的打算，赵老四一看，索性笑着说道：“阿福，我在外头坐着就好了，外头还痛快。”
这会儿正好三月底，倒是也算风和日丽，赵九福也就没有阻止赵老四坐在外头，他自己把东西放进车厢之后也坐到了车架子的另一边，笑着说道：“我也在外头吹吹风。”
那胡明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偷偷走过来在他耳边说道：“阿福，你别介意，里头那人听说亲爹是当官的，做人是有几分傲气，谁知道这次还没拿到县案首，这才……”
赵九福听明白了，感情是因为他拿走了县案首的位置，所以里头那人心中有气，对他也十分的不客气，不过这案首的位置向来都是有才者取之，这人这般作态倒是忒小肚量。
不过听着胡明河话里头的意思，这人似乎还有几分背景，赵九福也没打算现在跟他起冲突，不过是一些口舌官司他还不放在心上。
赵九福不在意，胡明河却有些过意不去，虽说对面那丁子豪与他也不过的是点个头的关系，但赵九福毕竟是自家族叔千交代万嘱咐让他帮忙看顾的学生。
不过他似乎很忌惮丁子豪的想法，虽说看不惯他的做法也不敢多说什么，闭上嘴自顾自看书去了，丁子豪对此视若无睹，一直没抬眼皮子多看他一眼。
很快人就到齐了，车队开始慢慢出城。赵九福前后张望了一下，他们这一次去参加府试的人大约有十几人，以戴河镇的考生来算只占一半，大约其他的都自行前往了。
三个人一辆车，一共有五辆车，车前车后还有两个骑着马的镖师，可见这钱倒是也花的值，戴河镇距离新亭府不算远，路也太平，所以车队的收的钱也合理。
算起来到这个世界八年时间，这居然还是他第一次离开戴河镇，赵九福忍不住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上辈子他是个孤儿呢，上小学的时候也出去春游过。
赵九福有些好奇的看着古代的官道，与陈家村往戴河镇走的泥土不同，这条官道上铺了青石，只是这年头的青石与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这条青石路是还算平坦，但马车在上面行走还是有些颠簸，看那青石之间硕大的缝隙就知道了，跟水泥路之类的简直没法比。
唯一胜过现代的，大约就是道路两旁美妙的风景了，在别人眼中是荒郊野外，在赵九福眼中却是原汁原味的古代森林，再加上现在正是阳春三月，野花盛开，简直美不胜收。
赵老四离家多远，不过回家之后也是知道一些小弟的习惯的，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两旁，忍不住笑着说道：“这样的野花野草不稀罕，你怎么天天看都看不腻？”
赵九福笑了一下，反问道：“难道不好看吗，虽说是野花野草，却有旺盛的生机。”
赵老四嘿嘿一笑，直接说道：“你跟你四嫂一样，看啥都觉得好。反正我也听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看着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赵九福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自家四哥四嫂也是天生一对，四嫂温柔虽然有闲情雅致，又有一肚子的诗词歌赋，却能够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四哥对读书十分头痛，却愿意尊重妻子，每次温柔说起他听不懂的话都十分捧场，原来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也能融洽的相处。
日头慢慢升起，外头的太阳就有些烈起来，赵老四就说：“阿福，你进去坐着，车上不好看书的话就闭眼休息一会儿，外头太晒了。”
赵九福微微皱眉，问道：“四哥，你也跟我一块儿进去。”
赵老四却笑嘻嘻的说道：“我平时种田都晒习惯了，再说了，我坐这里也好跟赶车的大哥说说话唠唠嗑，我就是坐不住的人，坐在里头还不得无聊死。”
赵九福无法只得进去了，他一进去就瞧见胡明河靠在他家大哥的身上，似乎有些难受的样子，“胡兄，你这是怎么了？”
胡明河脸色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虚弱了：“我这是出生就有的毛病，别人都喜欢坐车，偏偏我以坐车就觉得恶心。”
赵九福暗道估计是晕车，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青梅来，那是老陈氏自己做的，他们家门口的青梅树结果多，但是果子又酸又涩，老陈氏就自己炮制成了梅子，通常只有家里头的孕妇吃得下去，赵九福出门的时候想着也许会有晕车的问题，就直接带上了。
不过现在他没有晕车，倒是胡明河有些不舒服：“胡兄，你要不要试试看含着一颗梅子，说不定会好一些。”
胡明河接了过去塞进嘴巴里头，立刻被酸的皱起了眉头，但酸味过后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倒是略好了一些，他含着梅子感谢：“是好了一些，谢谢赵老弟了。”
赵九福微微一笑，就听见对面的丁子豪冷哼一声，他抬头看去，正巧看见丁子豪挑剔的看着自己，见他望过来立刻抬高了下巴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赵九福微微挑眉也没搭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想着在车上看书也不方便，索性就闭上眼睛打算休息，顺便跟万亨唠唠嗑也很不错。
虽知道他刚闭上眼睛，忽然马车一阵震动，一个紧刹车差点没把里头的人甩出去，赵九福反应敏捷，抓着车架子没动，胡明河有他大哥护着，那丁子豪就惨了。
他那仆人自己都没稳住，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头滚，眼看就要摔一个狗吃屎，最后还是坐在外头的赵老四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免得他们跌落马车。
赵老四身体强壮，一把就把丁子豪主仆两个拎了回去，他也没多看两人一眼，伸着脑袋往车厢里头问：“阿福，你没事。”
赵九福连忙回道：“四哥，我没事，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赵老四也微微皱眉，他们的车辆比较靠后，这会儿只听见前面闹哄哄的，赵老四生怕弟弟考试途中横生枝节，跳下车说道：“车大哥，你帮忙看着点我弟弟，我去前头打听打听。”
那车把手原本打算自己过去的，见他三俩下跑出去也就只得留了下来。

第46章 强买强卖
赵老四也是走南闯北过的人，他没有贸贸然的冲到最前头查看，反倒是慢慢靠近那群人，围观了一会儿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从戴河镇往新亭府走会路过一个叫做大槐村的地方，不错，就是那个位于洪文县，因为出了一个不孝子导致整个村子都被官府出发的那个地方。
自从出了那件事，原本还算是富裕的大槐村一落千丈，可不是吗，成年的男子不是被发配边疆了，就是挨了板子不能起身，壮年的女子也是如此，最后安然无恙的居然大多是老弱病残以及未成年的孩子，一下子将大槐村的境遇拉低了许多。
壮劳力都倒下了，村子的待遇也大不如前，现在连进城门都难，动不动就会被人刁难，平时亲戚之间走动都不受欢迎，十里八乡恨不得跟他们划清界限，似乎就认定了大槐村的人都是不孝之人，恨不得跟他们断绝关系，甚至还有几个出嫁的女儿被休了回来。
若说那不孝之人是罪有应得的话，那么村里头其他的人家确实是无妄之灾，一开始他们也不是没有阻拦过的，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无论如何，日子却还是要过，只是壮劳力倒下之后，剩下的老弱病残种田就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这一年他们大槐村拿到的种子都是最差的，要交的赋税却更多。
大槐村的人被逼到了极点，又不敢怨县太爷和知府大人，只得想着法子赚钱，至少不能让家里头的孩子饿死不是。
如今这一出就是大槐村人想出来的办法，他们把通往新亭府的路给拦了，说是拦了，倒不是直接挖开了，或者用什么石头拦起来之类的，而是让几个孩子老人在路中间跪着。
一看见有马车过来，这些人就直接跪在了路中间，有一个老太太还直接躺了下来，马车自然不可能直接从他们身上粘过去，只得停下来。
这一停下来可不就走不得了，老人孩子一块儿围过来，倒是也不敢抢东西，只是一个劲的卖东西给他们，卖的还是那种一看就是用地里头青草随便编织的挂件。
这年头哪门哪户没点编东西的手艺，别说这种简陋的挂件了，就是认认真真用竹子编出来的竹筐也不值钱啊，这草叶子编出来的东西放一放就黄了，可以说一文不值。
大槐村的人就围在路口，几个孩子踩着草鞋一个劲的抱着他们的腿，老人就拿着东西塞进他们的手里头：“后生，你们买一些，一个就要三文钱，也不贵，就当买一个吉利。”
那车队的镖师脸都黑了，大声骂道：“我呸，你们大槐村的东西还说什么吉利，别到时候把霉运都沾到我们身上了，快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围着他不让开，继续说道：“后生，就只要三文钱，真的不贵，你们买十个我们就让开，不然你们就别想过去。”
镖师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心中气的不行，又不敢真的动手，这要是真的劫匪的话他反倒是不怕，打杀了也没事，但问题面前的人不但又老又残，说到底却还是大槐村的良民，他真要是动手的话万一出了人命可麻烦的很。
带队的队长心中也憋屈的很，但还是想着尽快解决了好赶路，这次带着的人可都是赶考的学生，这要是耽搁了他们的时间可不是三十文钱能解决的。
这么想着，带队的人冷冷说道：“看在你们老的老，小的小份上，我也不跟你们计较，这是十文钱，你们拿着就赶紧把路让开，否则闹大了你们也讨不到好。”
后头的镖师也大声骂道：“可不是吗，你们大槐村的名声早就臭了，要是让衙门知道你们在拦路打劫的话，说不定剩下的这些人也得去蹲大牢。”
那老人看着有些瑟缩，脸上又露出几分羞耻的神色来，最后却还是收下了那十文钱，将手中五个小挂件塞给那队长，这才带着孩子让开了路。
队长瞧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直接给甩在了地上，带着几分不屑说道：“真是晦气。”
很快车队就慢慢往前走，车轮子从那些挂件上碾过，很快那些草编的挂件就成了碎片，跟地面的烂泥纠缠在了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赵老四回到车上把这事情一说，胡明河的大哥先不痛快了，骂道：“这大槐村的人真是阴魂不散了，他们居然还有脸出来闹事，哼，我看就应该报官给他们一点好看。”
胡明河的态度倒是比他大哥略好一些，摇头说道：“看着都是老人孩子，怕也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出来。”
胡大哥却还是不痛快的说道：“那也不能出来碍着别人啊，多晦气，咱们这可是要去考府试呢，万一沾着他们村的霉运怎么办？”
胡明河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大哥，什么时候你也跟娘似的神神叨叨的。”
胡大哥还振振有词的说道：“这都是关键时候，小弟你都考了两次府试了，都是运气不好才没过，都说事不过三，这次你肯定能过的，可不能碰了他们的道儿。”
胡明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会儿对面的丁子豪忽然打开门帘朝外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能出现这样大不孝的人，可见此地的教化做的不好。”
这话一出，胡明河和胡大哥的脸色都不大好了，虽说大槐村是洪文县的人，而不是他们戴河镇的，但论教化的话岂不是都一个知府大人名下的。
尤其是丁子豪说话的口气，简直是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人，说一句你们都不成。
赵九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老人孩子，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原地等着下一波的人，也是，十文钱能做什么呢，买回来的粮食都不够这么多人吃一顿的。
赵九福视力极好，还能看见这些老人孩子个个身上都带着伤，也是，并不是每一个车队都如他们这般客气的，有些人不管不顾动手的话，还不是老人孩子们吃亏。
赵九福甚至有一种现在下车去给他们一些银钱的冲动，但他还是按住了自己这个心思。大槐村的下场让他再一次正视这个世界，这是一个连坐才是常态的世界，一个人代表的并不是自己，还有自己的亲朋好友，他的父母亲人，甚至还有族人和邻居。
大槐村为何会越来越没落，不只是官府的处罚，还有与他们相关所有人的漠视和远离，可以想象那些媳妇婆娘的娘家是如何的作态。
赵九福忽然想到，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做出了什么祸事，也是会影响到所有他关心的人。
赵老四见弟弟忽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就偷偷问他：“阿福，怎么了，瞧你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你是觉得那些人可怜吗？”
赵九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作恶的人已经伏诛，现在留下来的这些人何其无辜。”
赵老四旁观左右，见车厢里的那四个人各自看书不说话，车把手似乎也没在听他们说话，这才靠在他耳边说道：“阿福，事情不能这么想，你想啊，能把爹娘都饿死的，难道是一日两日就能做到的事情，再说了，现在也不是灾荒年间，如果村里人愿意搭把手的话，那两个老人怎么可能会活活饿死？”
“这些人或许不是罪犯，但可不是完全无辜，好，也许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但那些老人呢，老人家在村子里总是说的上话的，当初为什么不管不顾？”赵老四又说道。
赵老四的想法其实才是现在主流的想法，这时候可没有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潮流，乡里乡亲的通常有事都会相互搭把手才是。
赵老四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你想想咱们陈家村，就算没这事儿的时候谁家敢这么欺负老一辈的？不说孝顺，至少大面子得过得去，不然村长和族老们不说，旁边的邻居也看不过去要出来说话呢。”
赵九福琢磨了一下确实是如此，陈家村算是风气极好，村民们也十分看重名声的地方，几百户人家确实也有混子，但却是不敢做的过分，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极少。
赵九福虽然出门的时间少，但也知道村里头的老人是有地位的，就算是有些媳妇跟婆婆不对付相互对骂，但通常也就是骂几句罢了，虐待老人是不敢的。
赵老四见他似乎明白过来了，才笑着说道：“所以啊，他们现在看着可怜，当年也是造了孽的，上头没把他们一块儿流放打板子，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毕竟不孝这事情可不能纵容，不然的话天底下的儿子都把老爹老娘饿死了，咱们以后老了可不得也受罪，圣上肯定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罚了那么多人。”
赵九福其实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之前看着那些老人孩子可怜才有些同情，这会儿微微一笑，说道：“四哥，我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
赵老四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道：“我就是怕你想不开，读书人就是比我们普通人想法多，我怕你钻牛角里头出不来，你不在意就好。”

第47章 新亭府
除了大槐村这边的意外，之后的旅途倒是顺顺利利，赵九福等人在路上的客栈歇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到了新亭府。
新亭府在大周朝不算有名，属于那种不起眼的地方，既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也不是经常天灾人祸需要救济的地方，更不是鱼米之乡能够成为大周朝粮库的地方。
各方面条件平平就导致新亭府的经济也不够发达，至少城墙没有赵九福想象中的那么高，城里头虽然也热闹，却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繁华。
当然，论繁华的话古代的城市是不能跟现代比的，第一个人口数量和房屋的高度就差距很大，赵九福倒是有些想去京城，看看古代的首都会不会特别一些。
新亭府与戴河镇不同，但凡外人要进城门就得付出两文钱的人头费，赵九福琢磨着大约这是为了让百姓们安安分分的留在家里头种田，别都跑到城里头找活计。
等他们全部进城之后，车队的人倒是过来问了：“诸位，新亭府已经到了，不知是直接送大家伙儿去客栈，还是各位另有安排。”
来这边的考生显然早就做好准备的，大半的人都表示可以直接去客栈住一晚，明天打听了新亭府的情况再说，毕竟车队常驻的客栈至少还是安全的。
像是丁子豪这种在新亭府有亲戚的，自然是提出来他自己去亲戚家就可以了。
赵九福原本也打算去客栈，谁知道他还未开口说话，赵老四倒是说了：“我们也自行安排，这几日多谢几位照顾了。”
赵九福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四哥，低声问道：“四哥，你在府城有熟悉的客栈吗？”
人生地不熟的，虽说大周朝的治安还可以，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黑店呢，跟着车队的人至少还有点保障，不过赵老四要是有认识的人的话自然另说。
赵老四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拉着赵九福走出一段路才神神秘秘的说道：“阿福，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放心，四哥总不会害你。”
这一点赵九福还是相信的，他跟着赵老四一路往前走，赵老四显然对新亭府十分熟悉，左拐右拐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这巷子看着十分清净，两边似乎都是民居。
赵老四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民宅前头，这栋宅子并没有挂着匾额，只是两扇刷着红色油漆的木门守着宅邸，大约是常年没有人看顾的原因，门上的木漆已经有些脱落了。
赵九福惊讶的看着赵老四拿出一把钥匙来，三俩下就打开了门上的铁锁进去了，见他愣在那里还说道：“阿福，快进来呀。”
赵九福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忍不住问道：“四哥，这，这宅子是你的？”
赵老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才解释道：“也不算是我的，是你四嫂的，不过这宅子买了之后也没住几日，我们俩就回陈家村了，待会儿我还得收拾一下。”
赵九福挑了挑眉头，四嫂的房子，新亭府的房子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城市，但这么一栋宅子也得至少一百两，看来他家四嫂确实是深藏不漏。
不过四哥四嫂既然不愿意说，赵九福也就没有多问，两个人撩起袖子一块儿开始收拾。这个宅子位置偏僻，里面的房屋面积也不算太大，只有一进四间房的样子。
屋子里头地面都是用青石铺成的，院子里头还有一口甜水井，赵老四夫妻离开的时候盖上了井盖，这会儿打开了就能用。
很快他们就收拾完了院子，又打扫出两个房间来，赵老四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住在客栈哪里有住在家里头安静，再说了，自家做饭自己吃也方便，不用操心吃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阿福，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住着，我给你买菜做饭。”
赵九福还从未见过家里头的男人做饭，笑着问道：“四哥，你会做饭吗？”
赵老四笑嘻嘻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不会，刚出来的时候还在酒楼里头打过下手呢，要不是后来没干成，说不定现在我还是当家的大厨子了。”
这话赵九福一开始不相信，但等吃到这一顿赵老四做的晚饭之后倒是信了，绝对是色香味俱全，比老陈氏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赵九福吃了之后忍不住夸道：“四哥，你还真有当厨子的天分，你这手艺绝了。”
赵老四笑嘻嘻的说道：“可不是吗，分家搬出去之后，我家的饭菜都是我煮的。”
说完这话赵老四微微一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九福，又笑嘻嘻的交代：“阿福，这话你听听就好了，回家可别告诉咱娘啊。”
赵九福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了，赵老四做饭是好吃，但乡下人家做饭洗衣服都是女人的活儿，要是让老陈氏知道四儿子家的事情都是老四自己干，老四媳妇却不做的话可不得了，说不定真的会过去骂人的。
赵老四见他没答应，还继续说道：“你也知道的，你四嫂的身体不好，我就想着既然我也能做那就做了呗，我是个男人，总不能连自己婆娘都照顾不好。”
不得不说，在古代世界赵老四这样的男人才是稀少的，偏偏这样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不但不会夸他，反倒是会骂他没骨气是个耙耳朵。
赵九福倒是适应良好，还笑着打趣道：“四哥，我知道了，肯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过你也放心，娘这些年都不太爱管你们的事情了。”
赵老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你是没见过娘生气的样子，你是他的宝贝蛋儿，她从来都不会对你发脾气。”
赵九福呵呵，他怎么可能没见过，当年他刚产生的时候老陈氏还在坐月子，小陈氏倒是孝顺，偏偏邓氏老是阴阳怪气的，结果老陈氏不顾自己坐月子的事情冲出去就是一顿大骂，还让赵老三直接把邓氏送回家去，一直到邓氏爹娘亲自过来低头认错才算是完了。
也就是那次之后，三嫂邓氏虽然还是会叽叽歪歪，但在他面前，在老陈氏和老赵头面前却不敢多说什么，可见也是吓坏了。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他慢慢长大开始读书，老陈氏确实是越来越不管其他几个儿子的事情了，一来是心思全用到了他身上，二来也是被他跟老赵头开解的。
赵老四交代完这事儿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碗筷，没让赵九福动手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可见平时在家里头肯定是没少干的。
赵九福在旁边看着就笑了：“四哥，四嫂有你这样的相公也是有福了。”
赵老四一边刷锅一边说道：“哪里是她有福气，我能娶到她是我有福气。她一个大家小姐能嫁给我，愿意陪着我回陈家村过苦日子，我也该对她好一些。”
说完这话，赵老四又停了一下，转身问道：“阿福，看到这房子你就不想问问你四嫂的身世？既然我都带你来了，就不怕你知道。”
赵九福却说道：“四哥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就愿意听，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无所谓，我只知道四哥人很好，四嫂也很好，这就足够了。”
赵老四嘿嘿一笑，似乎有些想要说出口，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是说道：“这些年你四嫂吃了不少苦头，脸上也破了相，难得她自己看得开，也舍得那些荣华富贵。”
“你四嫂跟我回陈家村的时候说了，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过往种种就当是一场噩梦都忘了就罢了，不需要再提。”赵老四想到温柔现在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我还怕她不习惯陈家村的生活，原打算她要是不习惯的话就回新亭府来，没想到在陈家村那边她反倒是更高兴，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身体也好了一些。”
要知道温柔一开始到陈家村的时候，那身体看着就是见风倒的模样，哪家不都说赵老四的新媳妇看着是个病秧子。
谁知道几年下来温柔的身体倒是慢慢好了起来，现在不但脸色红润有气色了，甚至还看着胖了一些，这可让赵老四高兴坏了。
赵九福心中猜测着这其中大约有极品人参酒的作用，没看见老赵头喝着白头发都少了，老陈氏偶尔喝一杯气色都好了一些。
知道温柔身体虚弱之后，赵九福曾经私下送过她一坛子人参酒，这东西补气，喝下去对身体的好处显而易见。
赵九福十分赞同温柔的做法，以往的记忆，不管是痛苦的还是高兴的，过去就是过去了，经常提及除了让自己看不开之外毫无作用。
“四嫂喜欢陈家村还不好吗？”赵九福反问道，“我觉得在四哥身边，四嫂过得很好。”
蓦地听见这话，赵老四愣住了，好一会儿眼睛有些发酸，他避开弟弟的视线擦了擦眼角，这才笑着说道：“是啊，幸亏她过得还好，不然我也不知道当年带着她走是对是错了。”
“行啦，你就别操心我们俩的事情了，快去看，明天我们就去衙门先报名，这两天你就好好读书，别的事情都有你四哥在呢。”

第48章 府试
府试报名、保结的大致流程跟县试大同小异，不过主持府试的人是新亭府知府大人，而要保结的禀生也比县试多一名。
赵九福的禀生照旧是胡秀才，除此之外，胡秀才还为他联络了一位新亭府的旧友作保，这位禀生看在胡秀才的面子上，保费只收了三两银子。
别以为三两很贵，要知道府城这边禀生作保的保费通常都是五两银子，也就是说考一次府试就得十两银子，也怪不得人家都说读书是吃钱的事情，光是考试就能把一个殷实的家庭给考垮了，若是能中还好，不能中的话隔两年就得来一次。
赵九福在心底再一次感谢自己的先生，若不是胡秀才帮他疏通了关系，不管是报名还是保结怕都没有这么顺顺当当。
前面有胡秀才帮他，后面还有自家四哥做后勤，赵九福索性关起门来一门心思读书，虽说在灵泉的改造下他的记忆力十分出众，但古代科举可是比现代高考的录取率还要低。
府试的考试也分三场，不过与显示不同的是，他考的分别是帖经、杂文、策论，对应的内容其实就是考记诵、辞章和政见时务。
前两场赵九福并不是特别担心，毕竟记忆力是他的特长，书法一道如今他也略有小成，只要不遇到意外就不会在这两场被刷掉，但政见时务就不一定了。
说到底他本来也不是混政治的人，之所以现在被称为少年英才，主要原因还是带了两辈子的记忆和系统这个金手指，要是不努力的话别说拿到奖励了，别把现在的名声都败坏了。
在新亭府等待考试的日子里，赵九福恨不得将胡秀才送给他的邸报刻在脑子里，一直到倒背如流还觉得不够。
除了在家里头看书，赵九福偶尔还会去书店蹭书看，当然，像是那种大热门的，新亭府知府的文集之类的，他是没办法看到的，这种书你不花钱别想碰。
但是其余的倒是不禁，读书人不一定都是有钱人，而做书店的都乐意跟这些学子们讨个好，你不买也没关系，只要不把书弄坏了弄脏了，看一下他们也不亏。
虽说如此，一般的读书人好面子，能拉下脸来白看书的真不多。不过赵九福却不在意这些脸面，当年他在图书馆从开馆看到闭馆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两次还被关在里头过夜。
赵家的家境决定了他没办法看中什么书都买回去，但光读四书五经是不够的，即使你翻出个花样来读，相比起其他的读书人而言也单薄了一些。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赵九福还有些意犹未尽呢，府试就到了年前。
照旧是天蒙蒙了的时候，赵九福就提着考篮在赵老四的陪同下出门了，这次府试他要带的东西很少，除了他自己个儿之外，考试所用的笔墨纸砚进了考场才会发，连饮食和清水都是考场会提供的，这倒是省了许多事情，也不用赵老四花心思做餐点了。
卯时一刻，太阳才露出一丝微亮的光芒，贡院就开门了，赵九福给了赵老四一个放心的眼神，顺着队伍慢慢往前走，照旧学子们都是要被搜检的。
这一次的搜检似乎更加严格，恨不得将他们的衣襟都拆开来仔细翻查，不过与县试不同的是，此次倒是没有人被检查出有问题来，大家都顺顺利利的进了考场。
赵九福拿着自己的考引，跟着领路的人往里头走，这考引跟现代的准考证大同小异，是用竹片特制而成的，想要仿冒十分困难。
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赵九福左右环顾心中就咯噔了一下，无他，他的位置靠近回廊的最末尾处，旁边就是厕所，考棚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五米。
赵九福在现代看过很多科举文，其中还有能把什么雄黄木炭带进门的，到了古代才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后头的乡试他不知道，反正府试除了考引之外，他就只能带着自己这一身衣服进来，其余一样都不准带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乡试前面两场都是只考一天，一般人都会选择憋着不去如厕，只因为在这时候你要是去大号了，到时候考卷上会被盖一个戳子，那就是传说中的屎戳子。
府试所用的考桌是那种长条桌长条凳，每距离两尺就坐一个考生，考生的下面安放一只黑色的瓦盆。这个黑色的瓦盆其实就给人小解用的。
所以只是小解的话，考生其实并不需要起身，直接在位置上就能解决，但大号肯定是不行的，这时候有人要是真的憋不住的话，就得禀告考官去考廊最末尾处的厕所。
之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憋着，不到万不得已就不会去，是因为一旦去了大号，考官会在对应考生的卷子上盖上一个黑图章，也就是屎戳子，通常来说这种印上了屎戳子的考卷就会被弃之不用，就算你写出一朵花儿来，评卷人员也不看一眼。
想到这些，赵九福微微松了口气，暗道自己的运气也不算太差，至少府试的考棚是相通的，也就是说空气流通的也十分快，就算有人憋不住去了如厕，气味也不会一直存在。
当然，他其实并不觉得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如厕，毕竟一旦去了就等于放弃这一场府试。
很快，第一场考试就正式开始了，赵九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去看考题，这一看倒是不出意外，新亭府今年刚出过一场不孝的大案子，第一场考的果然是孝经内容。
不只是必选五经中考的是孝经，就是其余的帖经也都选择了其中关于父慈子孝的部分，可见这位知府大人对这次不孝事件的痛心疾首。
赵九福在来之前就有过猜测，以至于对这些部分分外用心了一些，这会儿背诵默写起来倒是滚瓜烂熟。文章记得，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书法了，府试可没有誊写，字写得好的话书面分就比别人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赵九福寒往暑来苦练书法的原因。
中午时分，考场内有人送来了饭食和清水，赵九福一看就无语了，所谓的饭食其实就是薄饼，薄也就算了，还是已经干冷干冷的，清水也已经冰冷了。
如今虽然已经是四月份，但冷水冷饼的人也有些吃不消，赵九福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齿给磕了，最后只得用清水泡软了才将就的吃了。
怕吃冷的东西伤了脾胃，赵九福还故意在嘴巴里头含了一会儿，觉得暖和了一些才咽下去，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至少心理上好了许多。
就这样，赵九福也跟其他考生一样憋屎憋尿，他好歹有胡秀才传授的经验，进考场前一天不要吃的太多，不要喝太多水，出发之前先解干净了再出门，等考完回家再来。
第一场第二场果然没出什么意外，偶尔他能听见有人在小解的声音，但上大号的人一个都没有，估计都是怕得了屎戳子到时候被刷下去的。
虽说他的位置不大好，大太阳的天气还有些阴冷，但好歹没有臭味出来。
一直到第三场开始，情况才有些不对劲起来，第一场第二场都只考一天，憋一下也就忍过去了，但是第三场策论考试的时间是两天，需要在考场之内过夜。
过夜自然是需要棉被的，当然这东西也不可能让考生自带，而是考场提供的，赵九福一拿到就知道估摸是一直放在仓库里头，太阳都许久未晒的。
连续几天没吃好没喝好也没休息好，赵九福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这一场策论又是紧扣孝道两字，赵九福在来之前倒是没少研究。
在意识到今晚怕是休息不好的时候，赵九福索性给自己灌了一瓶子的白玉童，把精神提起来抓紧时间解题，希望能够早早的写完。
第一日考策论的时候还好说一些，第二日开始便有些不对劲起来，主要是昨晚夜凉，一床许久未晒的薄被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更别提这些考生们大部分身体并不强壮，又接着几天吃着冷水冷饼子，身体能好才怪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一个看起来快五十的老书生，只见他脸色惨白，在位置上犹豫了许久还是举起了手，被两个人监督着去如厕了。
考官毫不留情的给他留下一个屎戳子，那老书生回来之后脸色更加难看，身上还带着臭气，整个人如丧考妣，竟是后面的策论也不做了，只是坐在位置上流泪。
老书生的事情似乎开了一个坏头，陆续有人憋不住不得不去如厕，无一例外的他们都得到了屎戳子，这次的府试想必就到此为止了。
不说这些人后果如何，位置在后头的赵九福脸色也不好看，拉肚子的味道比正常的更臭，很快味道就传到了他的位置上。
赵九福虽说是出生农家，但老赵头和老陈氏都是爱干净的人，家里头茅厕也收拾的勤快，这些年下来他还真没有这么直观的闻过味道。
他忍不住想到系统里头存放的那瓶子除臭剂，但问题是府试的考棚是开放式的，他若是敢拿出那东西来，怕是分分钟就被当做作弊处理了，那才是更加遭罪，当下也只能忍着。

第49章 这样也行
在这样的恶臭气味围绕下，正常人很难维持良好的心态，赵九福觉得自己也算是经历过千捶万打的人了，也忍不住有些恶心。
幸亏他昨天就猜到会有这种可能性，最后的策论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在不断催眠自己鼻塞之后，好歹是把策论完完整整的誊写完毕，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趁着最后还有一些时间，赵九福从头至尾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觉得有些酸痛不已，也不知道是长时间高集中注意力导致的，还是空气和饮食不当导致的，反正整个人都不舒服，鼻子似乎真的有些堵塞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觉得应该没有发烧，这么一来鼻塞倒是好事情了，至少他不用闻那股子奇怪的味道了。
这情绪稍微松懈了一些，倒是让他看见了一件更加不忍直视的事情，却见他前面几排的地方，一个学子正在偷偷的脱掉自己的袜子。
一开始赵九福还以为那人是藏了摘抄，随机一想又觉得不觉得，毕竟他们进门的时候别说鞋袜了，就连内衣内裤都得被翻查过的。
在往后的许多年，赵九福都后悔自己一时好奇仔细去看了那个场景，只见那个学子偷偷摸摸的脱下了袜子，穿好鞋子之后就把袜子塞进了自己的屁股后头。
这是在做什么？赵九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那里头的动静，才意识到这位学子或者被逼到绝境，或者是突发奇想，在实在是忍不住的情况下，竟是为了避免盖屎戳子，将袜子脱下来装了屎！
赵九福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也忍不住吐出来，那个学子的动作极快，偷偷摸摸的将袜子打结塞进了怀中，但是恶臭的味道却不能散去。
他身边的几个考生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但他们只是捂住自己的鼻子，并未将这件事告发，想来也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日了，马上就会开门放大家伙儿出去，既然不是作弊，这种事情告发对他们来说毫无益处，甚至还会得罪这个考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少有人会做。
赵九福只觉得无法直视，低下头来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考卷才平静了一些，心中却忍不住有些感叹科举的不易，屎戳子的存在实在是不合理，人又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只因为憋不住而失去了考试的机会实在是让人可惜，也难怪那人会想出这种超乎寻常的办法。
他自然也没有告发的意思，若是作弊，那对周围的考生还不公平，但这种事情他虽然觉得恶心，却很快接受良好，甚至有些同情这位考生。
只可惜考生们不告发，不代表就不会被发现，那考生似乎是吃坏了肚子，很快另外一只袜子也用上了，古代人的袜子叫做“足袋”或者“足衣”，普通人家通常是用布帛制成，有些不爱干净的男人通常很少浆洗，穿的多了又厚又臭，甚至能够站起来也不奇怪，装着水都不漏的情况多了去了，所以这个考生才会想出这法子来。
但是第二次的时候，他显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好运，有一位巡视的考官正巧从他附近经过，他并未看清，却不妨碍发现那考生的异常。
那考官慢慢靠近，他越是靠近考生越是紧张，整个人都哆哆嗦嗦起来，这样谁都能看出不对劲的情况来，那考官自然也不会放过。
听着前头传来凄惨的声音，赵九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距离府试结束其实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若是那人能够多忍一忍，或者考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考生也不会被拖出去。
虽说此事只是恶心人，不至于取消那考生之后的考试资格，但要知道十两银子的保费对于普通人家就不是小数目，更别提赶考路上的花销了。
哭喊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是那人心灰意冷，还是被门口的压抑捂住了嘴巴，赵九福的手也微微颤抖，再一次意识到科举之路的冷酷无情。
这并不是现代，并不是民主化的高考，你万一生病了还能单独开一个考场，在这个世界，在考场之内，可是就算着了火也不会提前打开考场大门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意识到封建社会的残酷，赵九福走出考场的时候也觉得双脚有些发飘，白玉童的功效早就已经过去了，以至于他现在越发的萎靡。
赵老四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弟弟，毕竟在这么多考生之中，赵九福的个子分外矮小，一眼几乎就能发现，他连忙走过来将他一把抱起，不放心的问道：“阿福，你感觉如何？”
赵九福这一次也没有推辞，有些软趴趴的靠在他肩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四哥，我有点头疼，不过没有发热，估计会去睡一觉就好了。”
赵老四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温度还算正常，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抱着弟弟赶紧往家里头跑，他也闻到了赵九福身上淡淡的臭味，知道他的位置八成不太好。
回到家中，赵九福顾不得吃东西就要洗澡，幸亏赵老四心细，出门之前就温着一锅子的热水，这会儿打出来就是。
洗了澡吃了一碗热粥，赵九福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整个人躺在床上都觉得有气无力的，他怕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到时候在新亭府这边生了病实在是麻烦。
想了想，赵九福又从系统内拿出一些灵泉来喝了，虽说这里头的灵气可有可无，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下去之后整个人的状态确实是好了一些。
赵九福也没敢喝太多，生怕喝多了反倒是太精神睡不着觉，喝完之后，赵九福果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万亨都没工夫搭理，可见实在是太累了。
外头的赵老四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他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又给他塞好了被角才走出去。
阿福虽然看起来老成稳重，但毕竟年纪还小，这才刚刚十岁呢，孩子没长成之前容易夭折，万一生了病就不大容易好，赵老四心里头也是生怕他生病。
赵九福一睡就是大半天，期间赵老四又进来过两次，一次把他扶起来喂了水，一次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老赵头和老陈氏放心四儿子送小儿子过来，而不是其他的儿子，相比起家里头其他的男丁，赵老四心细如发，做事情也面面俱到。
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赵九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起床洗脸之后更是精神抖擞，连带着馒头都多吃了一个。
赵老四这才彻底安心下来，笑着说道：“如今也考完了，成绩出来还得好几日，不如我们在新亭府逛一逛，看看有啥好买的。”
赵九福也早就想要逛一逛了，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吃完早点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门，赵九福这才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这个古代的大城池。
新亭府在大周名不见经传的，但在当地却十分有名，虽然它没有名山旺水，可也是人来人往，街头也十分热闹，百姓们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朝气。
这是一个安居乐业的城市，赵九福心中这么想着，有些庆幸自己虽然穿越了，还带着一个坑爹的系统，但至少生活的年代还算和平，这要是遇到什么战乱，灾荒之类的年代，那才是真的有得受罪，别说读书考试了，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就不错了。
赵老四对新亭府还算熟悉，带着赵九福东走西逛的，没少给他推荐好东西，比如西街那边有家馄饨店很好吃，味道鲜美不说价格也便宜，他们午饭不回家煮了就在那边吃。
又比如城内有一栋迎宾楼，据说十分欢迎才子，若是能留下店家满意的墨宝吃饭就不用钱，这些年来新亭府也没出什么大文豪，此地也不算特别有名，不过读书人都爱去。
赵九福不重视口腹之欲，对于去看读书人吟诗作对也没啥兴趣，最后反倒是跟着赵老四走街串巷，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东西可以带回去戴河镇。
大城市的物价是贵，但有些东西却比戴河镇便宜，比如时兴的花样之类的，带回去不说家里头女人们喜欢，就是倒卖给镇上的秀坊也可以赚一笔。
这些自然是赵老四说的，赵老四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头见赵九福不但没有阻止，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就高兴起来。
拍了拍弟弟有些稚嫩的肩头，赵老四乐呵呵的说道：“我还怕你们读书人看不得铜臭味，你不在意就好，我就说好好的来一趟新亭府，咱们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说赚多少，把路费赚出来也是好的，这些小生意你四哥我常做，你且看着就是。”

第50章 赚钱
赵老四确实是很会做生意，他选择的那些货物个头不大，价值也不算特别高，但却都时兴，保证到了戴河镇能够销出去，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正因为不起眼，到时候就算是卖了也不会被人注意到，可谓是一举两得。
赵九福旁观了一日，心中有些奇怪的问道：“四哥，既然你这么会运货，为什么平时不来新亭府走走，不说从商，偶尔走一趟也比种田赚得多。”
不是他说，他们家若不是老赵头和赵老大，赵老三都是木匠，光靠着那十亩地能把一家老小养活就不错了，更别提送他读书。
赵老四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他们家有积蓄是一定的，但乡下的日子终归是清苦，看赵老二丁氏一门心思想要再做生意，回到县城里头居住就知道了。
但赵老四明明有做生意的本事，却踏踏实实的留在陈家村不动，甚至老老实实的跟着父亲兄弟下地种田，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
赵老四原本在翻检货物的动作微微一顿，半晌才叹了口气笑道：“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四婶吗，再说了，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且不说咱们来去的花费，你若是长期做的话挡了别人的门路，到时候人家找点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你做不下去。”
赵九福一听觉得也是，像是这种走货的路子肯定有人常年占据，他们偶尔走一次自然不会有人来管，但走的量多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他也没注意到赵老四脸上闪过的一丝不自然，还说道：“四哥，我跟着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去书店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赚钱的路子。”
赵老四连忙劝道：“再过几日府试的成绩就得出来了，你好好在家歇着就是，你好歹是个读书人，出去赚钱的话难免让人说嘴。”
赵九福心中无奈，这就是古代的职业歧视了，读书人若是下地种田，或者出门从商，那是肯定要被人说道的，前者略好一些，后者可是大忌，甚至会影响到以后的仕途。
但不说要不要挣钱，光是他藏着的金元宝总归是要拿出来的，不然放着也是浪费。赵九福就坚持说道：“我知道，四哥，你放心吧，我去的是书店。”
赵老四有心想要再劝，他也知道有些读书人去书店里头拿了本子回家抄写赚钱，但那银子赚的实在是不容易，他们家不是供不起，所以不乐意孩子受这个苦。
可看着赵九福坚持的样子，赵老四没有继续劝，只是塞给他一两银子，又说道：“你心里头有分寸就是，家里头供你读书的银子还是有的。”
赵九福点了点头说不会勉强，这才出了门。他去的地方是之前就已经混熟了的书店，大约是府试已经结束的缘故，书店里头的人比以前还略少一些。
店小二显然已经认得赵九福了，见他走进来便笑着招呼：“赵书生来啦，今日又进了些新书，都放在那块呢，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赵九福道了一声谢才走过去，低头一看倒是笑了，原来那新书并不是四书五经科举丛书，而是各地的游记，他翻了两页倒是看出了几分兴味来。
只是他今日不是为了看书而来的，一边翻书页一边思量着赚钱的办法，就像是赵老四所说的，读书人在未成名之前想要赚钱可不容易。
抄书倒是一条路，但是又慢又伤眼睛，而且赚到的银钱也少，就说最基础的三字经有一千一百四十五个字，在保证不出错，字迹干净整洁的情况下，两天能抄写一本就不错了。
用毛笔写字和用圆珠笔钢笔写字的速度是不能比的，尤其是你还得等墨水干，保持书面的整洁，字迹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字体还得整洁端正。
两天抄写一本还是在不做其他事情的情况下，但手都抄断了也才能得到十文钱到五十文不等的价格，毕竟一本三字经书店才卖一百文，加上纸张笔墨的损耗，书店赚的也并不多。
中国古代活字印刷发明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晚，但一直都没发展起来，其中固然有工业技术发展的限制，但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损耗总共加起来的话，书籍不是大量售卖，还不如直接抄书来得本钱低，抄书人是读书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赵九福略略一想，到底是暂且把抄书的路子放到了一边，他也是打算抄书的，只是想的是抄书给自家做积累，这样买书的钱能省下不少，用这个赚钱却不现实。
放开抄书的路子，赵九福又开始翻了翻旁边的杂书，心中浮现出几个有趣的故事来，但下一刻他又开始摇头否决这个想法。
写书自然是更加赚钱的，但写风月的话那是给自己找没趣，将来当官了分分钟就是一个污点，书店又不是他家开的，他也没有□□，想要完全保密几乎不可能。
而其他的游记、诗文之类的杂书倒是可以写，还赚名声，但问题是前者他写不出，就算能背出上辈子念过的那些著名游记，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去过当地却能写出来。
至于诗文就更不可能了，除了名人大家的诗文，或者是当上了科举主考官的诗作，其余的人想要卖出去都不容易，通常都是家里头有钱有人，自己花钱印刷了送给书店来卖，权当是混一个名声和资历，压根不适合他这种普通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赵九福要找路子是把系统里头的金元宝合理化，而不是真的要赚钱，抄书的价格就这么一板一眼的放着，他要做手脚太不容易了。
左思右想的，赵九福也没找到好办法，只能一边翻书一边跟店小二唠嗑，指望从他嘴巴里头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来。
大约是店里头没人，那小二哥也愿意跟他唠嗑几句打发时间，见他有些愁闷的样子就问了：“赵书生，你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赵九福也不觉得丢面子，笑着说道：“确实是，如今府试结束了，后头的院试也不急，我就想着要不要做点事情补贴一下家用，也让家里头父母不用那么辛苦。”
“只是小二哥你也知道的，我不是新亭府人，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抄书显然不太合适，其他的法子却想不出来。”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戴河镇抄书的价格可更加低。
那店小二一听也是没办法，他更加不会想到鼓励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是来参加府试的，却出书著作，那可是大人物要做的事情。
蓦地，店小二想到一件事情，低声问道：“赵书生，你可会画人？”
赵九福眉毛微微一动，画画他倒是有点会，上辈子他读书也没啥娱乐，很多出门的娱乐太花钱，为了省钱就在家折腾，其中素描之类的也学过一些，只是不太精。
这辈子他忙着读书，自然也没有系统的学过画画，不过书法和画画有共同之处，偶尔胡秀才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教一教这些学生们，所以他也算入门的。
当然，他的画距离好还有一段距离，最多就是给家里人画一个花样子，是上不了读书人的大雅之堂的，就是胡秀才的画作都比他好许多。
赵九福原本应该是一口回绝的，但看着小二哥的脸色有些不对，他并未开口直接回绝，只是说道：“小二哥，你也知道我年纪小，画画的才能必定一般，只是不知……”
店小二闻弦歌而知雅意，笑呵呵的说道：“你且听我说清楚，在看要不要一试。”
店小二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笑着说道：“之前店里头来了一位姓黄的商人，也并不是什么大商人，在城中并无多少根基，听人说是走了运道大赚了一笔，才刚从乡下买了房进城的，说到底是个暴发户，大家伙儿都有些看不起。”
“但这个暴发户却是个实打实的孝子，他老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就想着能留下一副画像给子孙后代上供，这黄姓商人自然出来打听好的画匠，愿意花大把的银子请人。”店小二说着眼中带上了几分不屑，继续说道，“可你也该知道的，出了名的画匠哪里是普通商人能请回家的，就是咱们新亭府的大商人去求还不一定能进门。”
这年头能学习画画的，通常也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有些是世代流传的画匠，这部分人要么是宫廷匠人，要么是出生富贵，自然不会给一个小商人面子，即使有钱也不行的。
“他请不到好的画匠，就想着请一些名声的读书人回去，银子给的多，一开始倒是也有人愿意，只是人去是去了，画也画了，那老太太愣是不满意，说画的不像她。”
古代人的画风讲究一个神似，至于形似不似就没人管了，可想而知乡下人出生的老太太自然是看不懂那种高深的意境的，怎么都觉得那些人画的不合心意。
店小二继续说道：“这几次三番的，黄家老太太一直不满意，黄家的名声也就臭了，但凡是有些骨气的读书人都不乐意上门去画，觉得丢了面子。”
店小二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对，连忙看了一眼赵九福，见他不在意才继续说道：“要我说，面子值几个钱，那黄商人发了话，但凡是画的他们家老太太满意了，一次就给十两银子，若是不满意的，也能拿到一两银子的润笔费，大方可算是真大方。”
赵九福一听，倒是也有几分意动，他的素描水平一般，但要把一个老太太画的有几分形似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这反倒是比让他画出吴带当风的水墨画来的容易。
他看了一眼店小二，知道他这么卖力的推荐八成是收了人家的银子的，想了想就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可以试试，只是需要回家准备准备。”
那店小二果然是收了银子的，黄姓商人也知道读书人的牛脾气，如今闹了几回自己再去请也请不来人，就给了银钱让这位店小二帮忙招揽，若是找到了人自然少不得他好处。
店小二拿了银子却不那么用心办事，毕竟真有本事的人他也搭不上话，如今就想着拿赵九福交差，至于不满意怎么办，反正他银子是拿了，绝对不可能吐出来的。
赵九福与店小二约定了时间，回到家中就开始折腾炭笔，炭笔倒是好弄，但他现在手生的很，画了好几次都不尽如人意。
灌了一瓶子的白玉童练习了一天，好歹是找到了一些感觉，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只希望那位老太太的要求不要太高，否则的话他也无能为力。

第51章 府试（二）
几日的时间足够赵老四将货物准备完全了，他一样一样的搬到他们的宅子里头，挑了一个空房间塞了进去，就等着赵九福的成绩出来，到时候专门雇一辆车运回去。
赵老四准备好了东西之后，倒是发现亲弟弟的异常来，以前赵九福也常常待在房间里头，但一般是在里头看书，但现在却拿着一支炭笔描描画画。
赵老四心里头觉得奇怪，看了好一会儿就问了：“阿福，你弄这个眉笔做什么？”
炭笔是赵九福自己做的，用柳树的细枝烧制而成，粗细软硬是他试了许多次才确定下来的，因为条件简陋只是用木片绑了一下作为笔杆子，看起来跟眉笔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赵九福也没有随便糊弄自家四哥，毕竟后头还得靠着这东西将金元宝合理化，他解释道：“四哥，这不是眉笔，是炭笔，用来画画的。”
赵老四向来是个聪明人，但也看不懂这些读书人的玩意，想着反正府试已经结束了，如今等着成绩就好，弟弟乐意玩就玩一会儿，也不会耽误考试不是。
这边赵九福也没有再多说，毕竟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现在说了反倒是让赵老四也跟着一起担心，还不如等他真的做到了再说。
炭笔跟普通的笔不同，在纸张上的附着力比较强，用橡皮也不太容易擦掉，当然现在也根本没有橡皮，这就导致下笔之后就不能修改了，创作绘画的难度就更大。
没等赵九福练出满意的效果来，府试的成绩却已经出来了，这一天一大早赵老四就出门去了，出发之前还让赵九福别着急，就在家里头等着，他看到了就会回来报信。
赵九福哪里会让他一个人去，索性也起了早一块儿出了门，虽说已经四月份了，早晨的时候还有些发冷，但贡院外头却已经有满满当当的人头了。
看见这般的场景，赵九福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县试那时候的场景，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随着科举考试的晋级，看成绩的人越来越多也正常。
赵老四已经算身强体壮了，但人群中还有更加魁梧的，甚至有一位看着富贵人家的管家带着四个人高马大的长工过来看榜，硬是给拦出一个位置来。
看榜的人群恨不得将眼睛睁得最大，将脖子伸的更长，似乎这样就能快一些看到榜单似的，站在人群之中，赵九福也忍不住有些迫切起来。
眼看人越来越多，赵老四想了想还是将弟弟拉了出来，让他站到街角的地方，“阿福，我过去看就是了，人太多了，你个头小，万一被人踩了就坏了。”
这话也对，人多的地方最怕出现踩踏事件，赵九福这样半大不小的个头在人群之中可十分吃亏，想到这里他就乖乖的站在人群之外。
赵老四又一次挤了进去，很快赵九福就算是垫着脚尖也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了。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府试勇夺第一名，获得积分奖励10000积分，通过府试成功获得童生称号，获得积分奖励1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万亨再一次神出鬼没的提醒道。
听见这个提示音的时候赵九福整个人都震惊了，这可是一万积分啊，他早就猜测府试的积分奖励肯定比县试多，谁知道直接翻了三番，从三千到一万，还有一个格外的称号积分奖励，真可谓是天降横财，直接将他都打蒙了。
曾经他每天辛辛苦苦读书，一天最多也就积攒下五个积分，一年也就一两千积分，现在倒是好，考一场考试就能拿到一万！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想着这考试的积分是一次性的，拿到一次之后就别想再参加了，而且府试的三场考试是一起计算积分的，这么一比较的话其实并未比县试多多少，不过称号积分倒是意外之财。
他还在激动呢，就瞧见赵老四更加激动的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一边冲一边兴奋不已的喊道：“阿福，你中了，你中了！”
赵九福之前就被万亨通报了，这会儿反倒是镇定如常，只是笑着说道：“四哥，辛苦你了，能上榜实在是太好了。”
赵老四却还是惊喜不已，要知道县试只是他们一个戴河镇的人在考，但府试不同，这可是整个新亭府的人在考试啊，自家弟弟还能中第一名，那不是代表之后的院试八成也能中。
毕竟这第一名都不能中的话，其他人就更加难了吧，越想越开心的赵老四恨不得原地蹦跶几下，咧嘴笑道：“阿福，你可是第一名，第一名啊，你可给咱老赵家争气了。”
赵老四的高兴也影响到了赵九福，回到宅子的时候他还咧着嘴直笑，都说古代的秀才相当于现代的大学生，那他现在拿到童生的名头的话，是不是等于至少高中毕业了？
不说别的，光是童生称号能够奖励一万积分，就足以让他奋发努力学习了，这要是得到秀才功名的话，岂不是能得到两万？
赵老四不由分说的做了一顿好吃的饭菜，恨不得将大鱼大肉都塞进自家弟弟的嘴巴，一边吃一边还说：“阿福，今天我是真高兴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赵家也能出一个读书人了。”
赵九福比他冷静一些，就问了：“四哥，我不一直在读书吗，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在意。”
赵老四哈哈一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我这不是以前没想到我家弟弟天分这么好吗，哎，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不少读书人，除非是家里头有钱有势的，真正老百姓家出头的能有几个，就看咱们陈家村就知道了，一个半吊子的童生还傲着呢。”
“不过我弟弟可不一样，你现在才十岁，就算再考上十年，终归能考中一个秀才吧，说不得以后举人也可以想想。”赵老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野望，又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咱赵家可算是改换门庭了。”
赵九福微微挑眉，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要知道一次考试可是抵得上他十年积攒的积分，这一本万利的好事儿他怎么可能不做？
两人好吃好喝了一顿，赵老四就提议赶紧回去陈家村，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好让他们都高兴高兴，反正知府老爷也不会喊童生们见面。
赵九福却第一次驳了他的意思，说道：“四哥，之前我从书店接了一个画画的活儿，那户人家很大方，要是画得好的话还有赏银，我想做完了再回去。”
赵老四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犹豫了一下说道：“阿福，你要是乐意做咱们就多留几天，反正房子不要钱，吃饭也省的很，但你要是不乐意的话，咱家也不缺这个钱。”
赵九福一听就明白他这是怕自己去别人家画画不高兴，别说，许多读书人都觉得画画能够陶冶情操，但拿出来给别人画画赚钱就是市侩铜臭的事情。
但赵九福完全不介意，铜臭是铜臭了一点，但他喜欢的就是真金白银，再说这事儿不像写话本那么容易被人说道：“四哥，都说好了的事情不好不去，再说了，我也想赚点银子给爹娘买些东西，也不好空手回去。”
赵老四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勉强，还笑道：“咱家阿福是个孝顺的。”
可不是吗，放出从县太爷那边拿到了奖赏，第一个念头就是给自家爹娘，这些年也从不乱花钱，看看外头风花雪月，时不时就要拿着家人血汗钱出去吃喝的读书人，再看看自家体贴的弟弟，赵老四觉得他家祖坟说不定真的在冒烟。
第二天赵九福就去了书店，那店小二果然已经等急了，看见他过来就笑了：“赵童生可算是来了，这边先跟您道喜嘞，府试头名可真是厉害。”
赵九福也免不得客套几句，这才一起往那黄姓商人家里头走，新亭府的格局是东贵南富西贫北贱，而黄家新买的宅子就在南面，当然，不属于特别中心的位置。
店小二与门房显然是打过招呼的，两人顺顺当当的进了么，就在门庭里头等候。
赵九福左右环顾，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一般的读书人也有些看不中这黄家，这年头即使是富商之家也喜欢清雅两字，有些底蕴的家里头装潢最有讲究。
但黄家显然不是，不说各种摆件冲突不配，光是每隔几步就能瞧见的聚宝盆，聚财石之类的东西，就足以让整栋宅子看起来铜臭满满了。
黄家老爷倒是很快走了出来，只是一看赵九福的年纪就皱了眉头，没等他说话，店小二却笑盈盈的说道：“黄老爷，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戴河县的县试头名，也是咱新亭府府试的头名，赵九福赵童生，赵童生，这位便是黄老爷了。”
这般一提，那黄老爷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的不满怠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热情：“久仰大名，没想到赵童生年纪小小，却是这般的有才啊，可比我家那几个兔崽子强多了，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先进去看看我家老娘，赵童生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就是。”

第52章 作画
很快赵九福就见到了那位黄家的老太太，不得不说，这是一位即使穿金戴银，也掩不住那股子老农民味道的老太太，或许老太太自己也不习惯穿戴这些。
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却还是硬撑着身体过来了，当看见画师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说道：“好孩子，吃过饭没有，奶奶这儿有点心吃。”
赵九福并未拒绝，反倒是笑着跟着吃了两块点心，才开口提：“黄老爷，黄老太太，我瞧着老太太年事已高，想必坐着让我画画怕是辛苦，不如让老太太卸了妆容，躺在榻上就是。”
这话一说，不提黄老爷如何，黄老太太倒是十分高兴的说道：“这就是这就好，哎呦喂，我说要画画，每次都让我穿金戴银的，还得坐的挺直挺直的，就是年轻时候也受不了啊。”
说着这话，她就忙不迭的喊人过来将自己满身的金银收拾了，这才大大喘出一口气靠在了榻上，整个人看着也放松了许多。
黄老爷倒是有些着急，背着老太太偷偷说道：“赵童生，你看着合适吗，我也不想老太太辛苦，但这要流传子孙的画像总不能穿戴的太寒碜吧？”
赵九福这才知道老太太出来时候打扮的金碧辉煌的原因，笑着解释道：“黄老爷，你若是想要老太太穿戴成方才那样，把那些器物放在这边让我看看就好，不需要老太太一直穿着，到时候画完了老太太再画上去就是了。”
黄老爷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暗道以前那些画师都牛逼哄哄的样子，恨不得将鼻子翘到天上去，每次都把他老娘折腾的够呛，没想到这次的小童生倒是体贴，只是不知道那画画的本事好不好，他看了一眼乐呵呵的老娘，暗道就算是画的不好，他也愿意多给一两银子。
赵九福摆好了自己带来的器具就开始画草图，他画的认真，对面的老太太显然有些无聊，一开始还捉着他聊天，结果一会儿功夫就开始打起小呼噜来。
黄老爷在旁边看着着急，生怕这位小画师也挥袖离开，到时候他们可是真请不到其他人了，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怎么想的，什么劳什子风骨难道比钱财还重要。
黄老爷正想要把自家老娘叫醒，反倒是赵九福不在意的说道：“老太太应该也累了，就让她睡一会儿吧，让人拿一条薄被过来盖着，免得老人家着凉了。”
旁边的丫鬟有些无措的看着黄老爷，见他点头才赶紧去拿了一条被子出来，心中也觉得这个小画师脾气真好，这要是前头几个的话肯定要骂人了。
赵九福画画的速度不算太快，再加上手生了，就算练习了一段时间也不敢下笔太快，以至于画了一个多时辰才算画好，之后就是上色的问题了。
说是上色，其实用这种炭笔画出来的素描画很难上颜色，他只能用颜料调成自己所需要的颜色，将老人的皮肤，嘴唇以及发饰衣服加上了有些色彩。
之所以不给素图，是因为这年头许多人不太爱黑白两色，觉得不吉利，他画的对象还是个农村老太太，要是因为色彩原因闹崩了就太可惜了。
果然，上了色之后整张图就变得鲜亮了许多，赵九福看了看，心中其实是不满意的，不说一模一样吧，这画像最多只有四五分相似，主要还是他的绘画技巧不足的缘故。
幸好的是赵九福很会抓人的神韵和特征，比如黄老太太额角的小痣，比如她手指头上一个细微的疤痕，有这些细节在，原本的四五分也能增加到六七分。
比起那些能把人画的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的大神，赵九福自然是望尘莫及的，但比起之前只讲究一个神似，所有画像几乎都长得一样的书生们，他的画作已然不错。
赵九福还有些不满意，后头过来偷看的黄老爷却惊叫起来：“这，这画的也太像了！”
黄老爷的话惊醒了小憩的黄老太太，她连忙也好奇的走过来看，老太太健步如飞的靠近，一看情纸上的人就愣住了，好一会儿居然落下泪来。
黄老爷吓了一跳，暗道莫非老娘还是不满意，这样的人像都不满意的话他要去哪里找一个更好的，下一刻就听见黄老太太抹着眼泪喊道：“太像了，太像了，没想到我老了老了，还能有一副这么像的画，多亏了我的孝顺儿子。”
黄老爷一听老娘满意，更是笑着说道：“赵童生，这画实在是画的太好啦，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番的本事，可比那些什么大家都强了许多去。”
赵九福却摇头谦虚道：“各人的画法不用，我只是用了一些技巧罢了。”
黄老爷却坚持说道：“我看着就很不错了，比之前的那些都强。”
赵九福原本还打算修改，但见黄老太太已经将那副画像看了又看，又喊了许多子子孙孙出来一起看，就断了继续修改的念头，只是说道：“黄老爷，若是看着还满意的话，我就不再修改了，若是有哪里不好，最好现在就告知我，我明日就得启程返乡了。”
黄老太太已经笑呵呵的说道：“哪里会不满意，老身实在是太满意啦。”
说完这话，老太太又说道：“小画师画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不如留下来吃顿饭，也好让我那些没出息的孙子瞧瞧什么才是少年才俊。”
赵九福可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连忙说道：“家里头已经准备好了饭食，也得收拾出发的行囊，只能心领老太太的好意了。”
黄老太太也没有强求，又忙不得的喊人去拿了荷包过来送他，一看她这般举动，被老太太喊过来看人像的孝子贤孙们也纷纷慷慨解囊。
这一次赵九福没有拒绝，等他出门的时候已经收了许多荷包，尤其是黄老爷送他的那一个轻飘飘的，估计是银票之类的东西。
出了黄家的门，赵九福没直接往家里头去，反倒是往早就看好的一家银楼走去。
他一边走，脑袋里头的万亨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嘀嘀咕咕的问道：“阿福，你现在积攒了两万积分，真的不考虑立刻抽奖一下吗？”
“拿出一万积分来抽奖的话，可以来一次三百三十三次大连抽哦！”
“然后抽到三百三十二个白玉童，外加一个没啥用的星空石吗？”赵九福十分讽刺的反问道，看着系统里头快要满三万的积分，赵九福心中高兴不已。
曾几何时他每天只能有可怜巴巴的三个积分，但是现在他有三万，就算不买东西光看着后面的一串零也让人觉得挺开心的呀！
万亨还在为自己辩解：“白玉童每一个的价值都超过三十积分，星空石可是百万积分才能购买的昂贵物品，阿福，你不能只看眼前，从长远来看你还是赚到的。”
“呵呵。”赵九福从系统种掏出白玉童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什么味道都没有，“你是说我现在绝对不可能会被渴死吗？”
万亨更加委屈了，扭扭捏捏的说道：“阿福，我可从来没害过你。”
这一点赵九福自然知道，他这不就是故意逗一逗这个家伙，省的每次都按着白玉童来糊弄他，要知道他的系统光放白玉童就快要放满了。
万亨还在继续寻找白玉童的好处，说：“白玉童其实也不错，至少瓶子挺好看的，是用最上等的白玉制成的，还蕴含一定的灵力，不然不能保存灵泉。”
赵九福很快给他戳穿了：“听着是不错，可惜不能拿出来，而且一个瓶子一个瓶子的喝水实在是太麻烦了，就不能给我换一个大一点的瓶子吗？”
万亨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灵泉也不错，能潜移默化的改善人的身体，如果不是灵泉的作用，你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好。”
赵九福怀疑的问道：“你确定是灵泉的作用，不是人参酒的，我说万亨，这都好几年了，商城真的不考虑再打折促销一下吗？”
万亨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开口提了一句：“只要阿福坚持抽奖，一切皆有可能。”
赵九福觉得这家伙平板的声音听起来都挺委屈的，也就不再逗他，笑着说道：“行啦，说好了咱们积分对半分，一半积分用来抽奖，一半存着给我买东西，放心吧，我不会亏了你的，不过现在我得去买点东西，咱们回家再抽奖。”
“阿福，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万亨扯着嗓子忍不住雀跃的叫道。
赵九福却一点儿也不亲热的摸了摸自己手臂，骂道：“你千万别用这种语气说话，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太恶心人了。”
大约是这话伤害了万亨的自尊心，他冷哼一声闭嘴不开口了。
赵九福已经走到了银楼钱，他摸了摸系统里头的两个金元宝，知道自己有机会合情合理的花出去了，他笑着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第53章 赏钱
赵九福穿着一件粗布衣裳，虽然干净整洁，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料子，再加上他的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在银楼里头买东西的样子。
银楼的店小二可比书店里头的傲慢多了，看见他进来也不招呼，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柜台上清点货物，显然已经是认定他买不起了。
赵九福看着倒是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什么时候都有看碟下菜的人，他要是每次都生气的话还不得把自己气死，左右不是欺到他头上来就成了。
赵九福选定的这家银楼并不算大，但是有两层楼，里面雕梁画栋的比一般的酒楼精致了不少，这也是他之前就踩过点，知道做生意还算地道的一家。
扫过一圈银楼里头的东西，赵九福大致就有了底，他心中盘算着要给老陈氏买一样金首饰，免得她羡慕别人。
其实赵家的家境在村里头还算不错了，老陈氏还有一根银簪子，是当年老赵头买来送她的，这些年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但金首饰的话也就是村长家的媳妇能有，还是个十分细的簪子，就这个也被不少人羡慕，赵九福觉得她娘肯定也是喜欢的。
以怀中的那两个金元宝的价值，赵九福就算是想要买一整套的金首饰也足够了，可他自然不会这么做，真的买回去的话老陈氏怕是要骂他浪费银钱，他们家现在也不能够这么奢侈。
赵九福很快选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在买东西之前，他得先把金元宝处理掉，这么想着，赵九福走过去问店小二：“小二哥，请问银楼里头可能用金子置换银子？”
不是他折腾，实在是这年头黄金虽然是通用货币，但其实民间使用的几率并不多，更别提系统出产的金元宝一个就是十两重，沉甸甸的不说成色也极好，在新亭府还好一些，回到戴河镇拿出来的话实在是太扎眼了。
在自家有足够的权势能够自保之前，赵九福觉得如何的小心都不为过。
那店小二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一扫方才的懒洋洋，上下打量了赵九福一番才问道：“可是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咱银楼一般是一两金子换十两银子，你有金子要换吗？”
这时候金银的兑换比例接近一比十三，实际上金子的购买力还要更强，只是银楼也是要赚钱的，直接兑换的话自然要有一个差价在。
但这年头并没有银行来兑换金银，你要么直接用，要么去当铺或者银楼之类的地方，当铺可比银楼更加狠心，这也是为什么赵九福来了这里。
他也没有犹豫，点头说道：“方才给一家富贵老爷画了人像，他们家给了赏银，只是这给的是金子，我带回去用着也不方便，就想着来买点东西，顺便剩下的兑了银子。”
小二哥一听这也不是直接兑，而是把禁止兑开来，暗道什么人家给赏银那么多还用得着专门兑开，就笑了：“那你看看有什么中意的，你要是用金子买的话还便宜一些。”
赵九福很快看中了一对耳环，这对耳环十分普通，就是一个圆圆的光圈，上面并未有什么花纹，但却能适合所有人，赵九福觉得就挺适合他娘的。
“就这对耳环吧。”赵九福选中之后就没有犹豫，其他也没有再挑选，毕竟他们家女人虽然多，但都是他嫂子，也没有小叔子给嫂子买首饰的道理。
那店小二见他挑来挑去就选了一对光圈的金耳环，心中难免有些失望，谁知道下一刻赵九福就拿出一个金元宝来，店小二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您这是给哪家大财主画画了，这也忒大方了。”店小二忍不住说道，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金元宝，就算在他们这边换银子也能换上一百两呢，哪家这么财大气粗的。
赵九福看见他惊讶的样子，顿时庆幸自己没把另一个金元宝也拿出来，只是笑着说道：“画完了对方老人家满意，这才给了打赏。”
店小二倒是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金元宝虽然少见，但他好歹是在银楼里头干活的，有时候一套首饰卖出去几百两也是有的，当下就干脆利落的给他办了。
“得嘞，这是您的耳环，请收好，这是找您的银子，小的做主换了九张十两的银票，其他的换成了碎银子，小哥您看可好。”别看这店小二方才懒懒散散的样子，做起事情来倒是干净利落，可见能在银楼干活的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赵九福心满意足的走出银楼，十两的银票想要花出去就容易多了，碎银子更是不扎眼，赵九福之前跟着赵老四走街串巷的，别的不说，哪里东西便宜实惠倒是记住了，便挑着想要的东西买了一些，他们家人多，买多少都能花出去。
等赵九福溜溜达达的回到家中，赵老四却已经等急了，见他回来就连声说道：“阿福，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四哥我都急死了，差点没出去找那个小二哥。”
赵九福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对不起四哥，早上我就画完了，谁知道主家给了许多赏钱，我就想着买些东西回去孝敬爹娘。”
赵老四一听这话倒是也不生气了，只是说道：“那你也该回来跟我说一声，新亭府这么大，我真怕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说完却伸手帮他卸下东西来，一边拎一边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那家给了多少赏钱，你也不知道自己存着点。”
赵九福笑嘻嘻的拿出自己收到的那一堆荷包来，里头不只有黄老爷黄老太太送的，还有黄夫人，黄家大少爷，黄家二少爷之类的人，总归满满当当的一书袋子。
赵老四一看就震惊了，张大嘴巴说道：“这，这是给了你多少钱啊？”
赵九福就说道：“我也没仔细看过，在外头翻看也不安全，就挑了几个碎银子先用了。”
赵老四也觉得不安全，连忙把大门关上了，两人躲进屋子里才开始打开荷包，赵九福早就处理过荷包了，原本黄老爷的十两银子银票变成了一百两，黄老太太的几个金银裸子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黄夫人和几个少爷小姐的荷包里头也分别塞了碎银子。
“我滴乖乖，都说有钱人家的丫鬟一个月都能有好几两银子的月钱，这户人家出手也太大方了吧，不过是画了半天的画，竟是有二百两银子的赏钱。”赵老四觉得自己上半辈子估计是白过了，瞧瞧他弟弟再看看自己，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赵九福觉得他四哥大约是被人忽悠了，谁家大丫头能拿到二两银子，姨娘小姐这个月钱都是多的，看看红楼梦就知道了，贾宝玉可是全家人的金蛋蛋，月钱名义上也就二两。
不过能让他家四哥痛快的接受赏钱的金额就再好不多了，赵九福也露出一副意外的神情来，笑着说道：“居然有这么多，怪道书店的小二哥说他们家有钱大方。”
“可不是吗，这么多银子就为了一副人像，果然还是读书好啊，这读书人一挣钱就不是咱们小老百姓可想象的。”赵老四又是高兴又是感慨的说道，“我那一屋子的货运回戴河镇，能把路费赚回来就不错了，哎！”
赵九福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除非必要是不会直接换了金元宝出来了，这东西太难处理了，来路很难说清楚，听见这话就乐了：“四哥，你那是可以做长远生意的，我这就是一趟的活儿，以后估计是遇不上这么大方的主了。”
赵老四一琢磨觉得也对，人傻钱多的人毕竟少，新亭府的那些有钱的商人哪一个不是精鬼精鬼的，做生意恨不得占别人两分便宜。
不过赵老四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能有这一次就不错了，有了这些银子在，你想读书就读书，家里头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了。”
赵老四一直觉得自家弟弟心思重，这么点大的人老是操心家里头。当然不是说这种性格不好，只是他们家里人看着心疼，总觉得是赵家家贫才耽误了他。
要是赵九福知道赵老四的心思的话恐怕会大笑几声，天知道他哪里是担心，以前常常往地里头跑，大部分原因还是想要看一看金坷垃的效果啊，并不是瞎操心。
做完了这事儿，赵九福两人也没有再多留，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了行礼出门了，来的时候跟着读书人的车队，回家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却不太能凑拢，有些是要多留一段时间会友的，有些直接住在了新亭府等着院试，也有些知道自己考不中早早的就回去了。
赵老四觉得他们带着那么多东西不好走，索性就顾了车跟着商队走，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全保障就高多了，赵九福看着商队的镖师也觉得这钱花的值。
回去的路上，他们再一次经过了那个大槐村，只是这一次无论男女老少都没瞧见，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才知道大槐村拦路强买强卖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告到了官府，最后官老爷虽然没再罚他们，却开口说了不许再来，否则一律下大狱没商量。
赵九福感慨了一声，心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等队伍慢慢前行，一直沉寂的万亨倒是冒了出来，提醒道：“春光明媚，姹紫嫣红，阿福，不考虑来抽一次奖吗？说不定好天气有加成哦！”

第54章 抽奖大亨
赵九福咳嗽了一声，嘴角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实在是万亨说的话太好笑了，天气好有加成什么的，他是白痴了才会信了他的邪。
不过原本就是说好的事情，赵九福倒是也没有拒绝，他看了看自己将将满三万的积分，其中五千多是他上次抽奖留下来的，有两万是这次院试奖励的，其余的零碎加起来的话，对半分刚好能够抽奖三百五十次。
“来吧，把我的那一半积分留下，剩下的一次抽光！”赵九福说完就听见万亨欢呼的声音，他忍不住心头一跳有些担心起来，实在是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白玉童吓到了，赶紧交代了一句，“你悠着点，别给我整出三百五十个白玉童来。”
万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一板一眼的说道：“阿福，抽奖系统虽然万亨有抽成，但实际上是商城控制的，万亨也没办法控制抽奖结果。”
赵九福撇了撇嘴，也知道这事儿不怪万亨，毕竟他们俩是一体的，万亨如果能弄给他什么考试必过符之类的，他自己也能拿到许多的积分奖励好处。
“我知道，不是真怪你，这不是心中害怕才交代一句。”赵九福解释道。
万亨也没生气，他可喜欢自己大方的宿主了，能够每次积分都分他一半来抽奖，即使这么多年也没抽中实在有用的东西，赵九福也没改变一开始的承诺。
万亨可是知道的，许多宿主压根不把他们系统当伙伴看，只是把他们当做一个提供商品的工具，大部分宿主一开始出于好奇会抽奖，一看抽到的都是鸡肋的东西就避而不提了。
但是系统也辛苦啊，他们自己要升级也得靠积分，偏偏除了抽奖，系统商城就算是卖出去再多的东西他们也没有分成，简直就等于干白工了。
就因为这个，万亨对赵九福的态度极好，现在甚至还会主动帮他翻查商城，当然，这些年除了人参酒之外也没找到什么打折的好东西就是了。
但谁让他是一个有追求的系统呢，虽然攒积分特别慢，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他就攒够了升级的积分，然后变身金光闪闪的系统呢？
从美妙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万亨哼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请阿福做好心理准备，抽奖马上开始，加油加油加油！”
赵九福嘴角微微一抽，心中忍不住还有一分期待，当然，其余的九分早就被屡次坑爹的抽奖折腾的一干二净了，要不是他心理素质强大早就有阴影了。
抽奖的系统音效再一次响起，如果不是每次出现的东西都很坑爹的话，估计这音乐还是挺喜庆的，特别有抽奖和过年的感觉。
碰的一声，原本闭着眼睛假装养神，实际上却在抽奖的赵九福整个人都跌到赵老四身上，赵老四赶紧扶了他一把，笑着说道：“想什么呢，好好坐着车都能摔倒。”
赵九福自然不会说那是因为看到了满系统的白玉童才出离愤怒，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刚才眯着快睡着了。”
赵老四觉得弟弟大约是读书辛苦了，这放松了就容易发困，就提议：“要不你靠在我腿上睡一会儿吧，反正还得大半天才到家呢。”
赵九福又不是真的困了，这么靠着赵老四一路回去，自家四哥的腿怕都不能要了，就说道：“不用不用，刚才眯了一下又精神了。”
赵老四见他确实是不困的样子才没有再劝。
糊弄过了这事儿，赵九福才开始继续翻系统抽奖，是的，坑爹的系统属性依旧未改，这次抽中的东西又一次是密密麻麻的白玉童，天知道系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白玉童的存货。
赵九福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白玉童会这么多，这东西也不便宜啊，难道真的是滞销一个都卖不出去，所以才都用来抽奖了？”
这一次万亨没有避开这个问题，反倒是解释了一句：“系统不负责商城进货，不过白玉童价格高效果差，是差评最多的商品之一。”
听了这话赵九福就呵呵了，可不是吗，标价虚高也就罢了，每天四滴灵泉也就罢了，偏偏还没啥显著的作用，谁家的积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不差评才怪了。
大约是被打击的多了，虽然看见密密麻麻的白玉童，但赵九福的心态却比上次好多了，甚至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
赵九福一边任命的翻找有没有其他的奖品，一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被虐潜质，要不怎么抽到了白玉童他反倒是觉得松了一口大气呢？
这一翻倒是被他翻到了其他的东西，白玉童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都占据了他的视线，但在白玉童之下还是有六块金坷垃，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书。
赵九福顿时有些惊讶起来，商城里头书不常见，大部分还挂着死高的积分让人望尘莫及，赵九福基本都一扫而过的，谁知道这一次居然能抽中一本书。
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修真法诀呢，还是什么武功秘籍呢，赵九福一瞬间就斗志昂扬起来。
他也顾不得整理其他的东西了，借着姿势从书袋里头假装拿出这本书，赵老四从来不管他看什么书，对他有哪些书也不清楚，这本书看着也普通，所以赵九福一点儿也不怕穿帮。
虽说如此，赵九福其实兴奋的手指都在颤抖，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飞升成仙，或者变成了傲视群雄的大侠客，虽说他是读书人，也有一颗行侠仗义的心。
但等看清楚书名之后，赵九福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彻底的沉了下来，只因为书封皮上大大咧咧的写着四个大字，《蜜饯全集》！
赵九福还有最后一丝丝希望，他颤抖着手翻开书页，手不定也有武功秘籍叫蜜饯呢，就跟葵花宝典似的，里头也压根不是吃葵花子的呀！
然而这最后的希望注定是圆满不了的，看着上头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蜜饯果脯制造配方，赵九福心如死灰，嘲笑方才那个天真的自己。
偏偏赵老四还不知道弟弟的心痛，见他脸色不大好看的样子还说道：“怎么了，是不是在车上看书头晕了，要不歇一会儿，吃一颗蜜饯甜甜嘴。”
赵九福愤愤的接过蜜饯塞进嘴巴，甜滋滋的味道总算是让他心情好了一些，要知道这些蜜饯的价格可不低，比点心的价格也差不到哪里去。
蓦地，赵九福咀嚼蜜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再一次翻开那本《蜜饯全集》看了起来，里头将蜜饯的制造方法写的清楚明白，包括最好的产地是什么，怎么样选择制造蜜饯的果子，烹制的过程，时间，一些避讳的点都仔细明白。
看完一个方子之后，赵九福琢磨着除非是傻子，不然照本宣科的照做肯定也能成的，也就是口味的差距罢了。
赵九福心头微微一动，他这半辈子注定是要走科举这条路了，即使是难一些，但只要能考中举人，将来至少能混一个吃饱穿暖，但赵家却不同。
赵九福自己愿意养着老爹老娘，但他还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总不能也养着这么多人的，就算是他乐意，大哥大嫂们怕也不乐意，再说还有许许多多的侄子侄女呢。
只是他也不可能自己吃香喝辣，让兄弟姐妹们都苦巴巴的过日子吧，别的不说，大哥大嫂一直对他很好，大嫂更是从小照看他长大，相当于半个亲娘了。
但分家之后，其实家里头过得最难的除了赵老三，就是赵老大了，他没有一个能补贴家里的媳妇，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唯一一个木工的手艺还是跟亲爹学的，如今学的还不到家，自己也有些不开窍，只能偶尔做些普通的木匠活补贴生活罢了。
赵老大有三儿一女，家里头负担确实是重，光是将来孩子们的嫁娶就是大事儿，如今老大赵顺德可就快要到年纪了，娶媳妇就是一大笔钱。
赵九福原先也曾琢磨过要不要捣鼓出什么东西来，让家里头除了木匠活之外有一个营生，但他并不是理工科学生，不说火药炸弹吧，就是水泥琉璃和肥皂都一知半解。
再说了，这些东西也太扎眼，他真有本事弄出来，现在的赵家也是保不住的。
不是赵九福谨小慎微，而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赵老二就是摆在前头活生生的例子。
可蜜饯就不同了，蜜饯这东西自古有之，从来也没听说过谁家能够垄断的，赵家若是能捣鼓出来的话，让赵老二去镇上售卖即可，跟他曾经做过的杂货生意差不多。
赵九福脑中不断闪过念头，但这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起来的，他暂且压下了心思，喊万亨帮他查了查这本书的系统说明。
商品名：蜜饯全集
商品介绍：包括系统收集到所有种类蜜饯制造细则，是手残星人的救星，跟着步骤来，一步一步教你成为蜜饯大人，蜜饯口味多种多样，总有一种是你喜欢的。
价格：100000积分
赚到了，赵九福乐滋滋的想着，看着那一堆堆的白玉童也不觉得碍眼了，他笑着说道：“万亨，帮我把白玉童和金坷垃收起来吧，白玉童先放着，金坷垃回到村里头就用。”
现在水稻正是生长期呢，这些金坷垃有六块，可能派上大用场了。赵九福笑嘻嘻的想着，下一刻却听见系统发出一阵震动的声音，伴随着石头碎裂的巨响。

第55章 人品爆发
“万亨，发生了什么事！”自从重生获得这个系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么剧烈的爆炸声音，虽然赵九福经常吐槽万亨不靠谱，但其实他是感谢系统存在的，且不说系统到底为何而来，想让他做什么，但他能够确定的是，没有万亨的话他当年还未出生就会夭折在老陈氏肚子里头，而遭遇难产的老陈氏也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万亨并未立刻回答，这种沉默让赵九福有些担心，这种碎石炸裂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赵九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一块儿炸裂了，恨不得将万亨揪出来问清楚，心里头又开始担心万亨会不会出事，他要是出事的话自己岂不是爱莫能助？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赵九福已经担心的看不下去那本《蜜饯全集》了，只是拿着这本书装样子，心里头却不停的呼唤万亨，希望他能给与一个回应。
“万亨，你没事吧，万亨，小亨，小亨亨，你没事吧你？”赵九福不断的叫着，偏偏万亨就是毫无反应，赵九福甚至产生了一种它已经出事的感觉。
他不敢露出马脚来，生怕被自家四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心里头却又着急的不行，只能开口说道：“万亨，系统，我用积分有没有用？如果能起到用处的话，我允许你自由使用我的积分，万亨，你听见了吗？”
赵九福不知道万亨有没有听见，他脑海之中十分确定发生爆炸的地方是白玉童储存点，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片都是强烈的白光让人无法看清。
但白玉童里头是水，外头是玉，显然都不是可以爆炸的东西，赵九福只是推测是不是万亨发生了什么故障，他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派得上用场的可能就那些积分。
平时赵九福把自己的积分看的很重要，如今他系统里头还存着一万五多的积分，那是他一心一意想要留着，等到以后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才用的。
但是这一刻为了万亨的安全，赵九福毫不犹豫的使用起来，在他心中万亨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系统，他们相依相伴的度过十多年，可以说比父母兄弟还要亲密。
“万亨收到！”就在赵九福急得上头的时候，万亨忽然发出一声提示音，然后赵九福积攒了十多年才存下来的那些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赵九福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无奈和迷茫，他怎么觉得万亨这轻松愉快的语气不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而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赵九福也没有后悔的意思，积分是死的，万亨是活的，死的总是没有活的重要的，积分没了他还可以再攒，但万亨没了的话系统也就不存在了。
这么想着，赵九福也就不心疼不断刷下去的那些积分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索性专心致志的去看那本《蜜饯全集》，其他的就等着万亨好了跟他慢慢解释。
这仔细一看倒是看出一些好东西来，他们陈家村的土地还算肥沃，但山其实不算好，上面的土质不太好，种出来的果树也有些发酸，平时只有贪嘴的小会儿会去采野果子吃。
《蜜饯全集》里面有几个方子，偏偏需要的原材料果子需要是偏酸的，通过一些秘诀可以将原有的涩味去除，做出来的果子不比寻常的差。
赵九福心中盘算着，若是他们家能够买下一座山头来种果树，到时候自产自制自销，赵老大赵老三可以负责种植采摘那一块，赵老二赵老四可以负责销售那一块，制造的过程首先可以让爹娘管着，等他们以后想给谁就留给谁。
当然，这只是赵九福自己的想法罢了，真要是实行起来还得看家里头怎么想的，但他越是琢磨越是觉得种果树做蜜饯的方式不错，一来是农特产，大地主，不会太涉及到商户问题，二来是不起眼，不能大富大贵，但足够大家活儿生活的比现在轻松。
赵九福自己琢磨了一番，就打算回到家就把这事儿告诉老赵头和老陈氏。
正当他想的美滋滋的时候，万亨略带傲娇的声音出现了：“叮咚，阿福集齐五百个白玉童，自愿花费积分进行升级，白玉童成功升级为白玉灵泉。恭喜阿福，贺喜阿福，成为第一个获得升级权限的宿主，剩余白玉童个，是否继续投入白玉灵泉提升灵泉品质。”
天降横财，简直把赵九福给砸蒙了，他不敢相信一直坑爹的系统还能有这种好事儿，顿时小心翼翼的问道：“白玉童还能升级？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万亨就解释道：“白玉童升级方式苛刻，需要集齐五百个白玉童，同时花费一万五千个积分，才能进行初级升级，并且积分提供全靠宿主自愿，系统无法提前透露。”
赵九福一回想觉得也对，五百个白玉童，抽奖的时候就算每次抽中的都是白玉童的话也得一万五个积分，更别提最后还得一万五积分来提供升级了。
那可是总共三万积分啊，换成金元宝的话能换三十个，不夸张的话可以富甲一方了，再说系统不透露一般人也不知道还能升级，正常人恐怕都不会这么执着。
赵九福深刻的怀疑商城是故意的，毕竟抽奖系统和商城的分成模式不同，说不定研发出系统的那个奇葩公司也有什么职场宫心计呢。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赵九福乐呵呵的问道：“白玉灵泉，听起来似乎很牛逼的样子，万亨，你帮我翻查一下白玉灵泉的商品介绍看。”
万亨不声不吭的翻到了那一页，这一看赵九福就忍不住乐呵起来，笑得差点连牙缝都露出来了，可不是吗，这份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商品名：白玉灵泉
商品介绍：白色灵玉铸成的初级灵泉，由白玉制成的灵泉池可以保证灵气不散，一日最多出产灵泉5公升，灵泉可积存，对世间万物都有滋润作用，直接饮用效果最佳，有中级养生作用，初级洗经伐髓效果，初级灵泉脱离白色灵玉池则无法长久保存。
价格：10000000积分
赵九福看完简介只觉得自己的鲜血都沸腾起来，这可是百万积分啊，除了那个坑爹的星空石之外，是他得到过最为昂贵的一样商品了。
他仔细将简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5公升就不说了，一瓶大瓶子矿泉水才550ml，这就相当于他一天能够使用的量有9瓶还要多。
正常人类一天都不需要喝这么多的水，灵泉还能积存，就等于他一辈子都不会缺灵泉用了。赵九福越想越乐呵，又抓住一个点问道：“初级灵泉脱离白色灵玉池则无法长久保存，以前白玉童的灵泉你说最多保存一个时辰，那这个初级灵泉能保存多久？”
大约是方才赵九福毫不犹豫的愿意花费大量的积分来救他，万亨这次的态度十分好，解释道：“白玉童灵泉离开系统，最多保存一个时辰，初级灵泉离开白玉池，最多能保存一天，但随着保存时间越来越长，灵气也会消散的越来越厉害。”
赵九福明白了，说是能够保存一天，但其实灵泉的效果会越来越差，等到最后几近于无，但这时间对他来说也足够了，只要他早早的起来，趁着人不注意偷偷的将灵泉倒进粥里，一家人总能吃一顿好的吧，一天一顿的量他还是能供得上的。
说到底还是灵泉的量不够多，如果足够的话他直接倒入水缸里头还更加实在，也不容易被人怀疑，毕竟他一个从来不进厨房的人，每天一大早去看粥有点怪异。
这么想着，赵九福又问了：“万亨，方才你不是说可以用剩余的白玉童继续升级白玉灵泉吗，这升级的效果是怎么样的？”
万亨很快说道：“白玉童能不断累积白玉灵泉的产粮和效果，达到一定累积量还能够再次升级白玉灵泉，不过想要达到下一级升级需要满一千个白玉童。”
赵九福看了看自己剩余下来那几个可怜巴巴的积分，觉得这个希望还是比较遥远的，当然，如果他院试能够考中一个好成绩的话，说不定还能想一想。
“那就把我把剩余的白玉童都用来升级吧。”赵九福毫不犹豫的说道，反正留着就那么一天四滴也没啥大用处，还忒占地方。
万亨二话不说直接升级，这一次升级并且有什么动静，白玉童投入灵泉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赵九福仔细看着，总觉得白玉池似乎大了一些，里头的灵泉也多了一些。
当然，这一点他是无法验证的，在下一次升级之前系统是不会给侧面说明的。得了甜头，赵九福就兴致勃勃的问了：“除了白玉童，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升级吗，比如说金坷垃，集齐五百个就能升级为永久加成器之类的。”
对此万亨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冷冷说道：“别想了，米田共加了米田共还是粪，你见过堆肥堆的多了，就变成黄金的吗？”
赵九福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异星矿石呢，我也有两颗在呢，是不是集齐十颗就能变成什么特殊产品？”
万亨冷笑一声不再搭话，说实话这一次白玉童的生机也超乎他的预料，在此之前他也并不知道升级的事情，一直到升级结束才得到相关的资料，万亨自然不会告诉蠢货宿主这件事情，能够升级的只有极少数特殊物品，金坷垃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了。

第56章 礼物
赵九福拿着自己系统里仅存的几样翻来覆去的问，就想再人品爆发出现一样能够升级的五品，但显然他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最后还得到了万亨的冷漠攻击。
即使如此，回去的路上赵九福依旧是喜滋滋的，比知道自己过了府试中了童生的时候还要高兴，不说白玉灵泉这个意外之喜了，就是那本《蜜饯全集》就足够他开心了。
甚至在某一刻赵九福都产生了以后拿到积分就全部用来抽奖的想法，幸亏他的理智还在，虽说抽奖系统让他人品爆发了一次，但抽奖的随机性实在是太强了，他留下一部分积分才是明智的，万一出现什么问题能够从系统商城购买急需的东西，手中有积分心里头才不慌。
赵九福和赵老四没直接回陈家村，反倒是去戴河镇转了一圈，先把赵老四带回来的那些货物销了出去大半，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人才匆匆忙忙的提着包袱往家里头赶。
时间不凑巧，赵九福他们也没能遇到村子里的牛车，只得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往家里头走，赵老四身强体壮的，一个人就提了大半重的东西，就把轻巧的给弟弟背着。
他们俩大包小包的回到陈家村时正巧是晚饭时分，太阳西斜，村口还有几个老头老太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聊天，瞧见他们一大一小回来也顾不得吃饭了。
“这不是阿福和赵家老四吗，你们可算回来了，阿福，你考的怎么样，如今可中了秀才？”
“你说错啦，这次考的不是秀才，是童生，阿福肯定考中了，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村口的人叽叽喳喳说的没完，差点没把赵家兄弟堵在了村口，还是听见消息跑过来的老陈氏给他们解了围：“哎呦，你们快吃饭去吧，也让我家两个小的回家吃一口热饭，有话咱们明天再说，两孩子肯定也该饿了。”
有人识趣的走开了，也有人惦记着赵九福出息了，忍不住说道：“阿福他娘，你这次可要享福了，你家阿福考中童生啊，又是个第一名嘞！”
“哪儿啊，这孩子没其他本事，也就是会读书。”老陈氏口中谦虚，脸上的笑容却是挡不住，一把拉着赵九福往家里头走，几乎就没看旁边的赵老四。
回到家里头，不只是老赵头在，赵九福的几个哥哥嫂嫂都在，一群侄子侄女围在院子里头几乎都要坐不下了，看见他们回来就满口的夸赞。
赵九福几乎快要被好话给淹了，还是老陈氏开口骂道：“行了行了，一个个都会自己家去，有事儿明天再来说，有没有一点眼力见，没瞧见你们弟弟饿了累了啊？”
赵家几个兄弟都习惯老爹老娘的偏心了，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分了家，分家的时候也还算公平，远香近臭，这会儿几个人的感情反倒是比之前略好一些。
他们见赵九福脸上确实是带着风尘，也不想耽误他休息连忙起身走了，自然也有人不想走想看看赵九福赵老四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但赵家男人说话有用，直接拎着人就走了。
人一瞬间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温柔和赵老四还在，赵老四将手里头的东西放下也想走，老陈氏却拦着说道：“吃了再走吧，娘给你们做碗面去。”
赵老四一听也就真不走了，老陈氏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就给他们一人端来一碗面，上头还铺着小青菜和鸡蛋，甚至还切了一些冬天没吃完的腊肉进去。
赵九福和赵老四也真的饿了，两人呼噜呼噜就开吃，老赵头和老陈氏就在旁边笑盈盈的看着，温柔还怕他们吃太快噎着，给他们一人添了一碗青菜汤出来。
等他们吃完了，赵老四这才带着温柔和自己的行礼慢慢走了，笑着说明天再来说话，老陈氏才忍不住追问道：“阿福，你真的考过了，还是第一名？”
赵九福笑着说道：“娘，是考过了，我现在已经是童生了，也是运气好，侥幸考了第一名，这次多亏了四哥帮忙，不然我哪能这么一心一意的考试。”
老赵头也高兴的合不拢嘴，笑着说道：“你是个能干的，老四也能干，你们都是好孩子。”
老陈氏更是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可算是考中了，这可是童生啊，也算是半个官家人了，老头子，你说我们要不要办个喜宴，也请大家伙儿过来高兴高兴。”
老赵头还未说话，赵九福连忙拒绝道：“娘，可别，四个月后我还想去院试试一试呢，要是院试过来的话我就是秀才了，到时候再庆祝也不迟。”
听了这话，老赵头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心的问道：“儿啊，你今年就去考吗？我听人说考秀才可难了，有些人考了一辈子也还是童生。要不怎么都说老童生老童生呢。”
老陈氏去对儿子有迷之自信，满口说道：“那是别人，咱阿福能一样吗，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到了咱老赵家，怎么可能考不中？”
赵九福听的汗颜，暗道他自己都没这个自信，他娘倒是有信心的很，他连忙说道：“娘，我也是没啥把握，只是院试三年两次，这次正好撞到了今年秋天，要是不参加的话就得等到两年之后，我就想着先去试试看，能考中自然好，考不中的话也算积累一下经验。”
老赵头听他这话才松了口气，暗道儿子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心里头有成算的，他就怕这孩子一帆风顺的，到时候 万一没考中的话会一蹶不振：“这样也好，想去就去吧。”
其实他家儿子这才十岁，就算是考不中也还有许多年能努力，要知道隔壁村那胡子一大把的老童生，前两年还打算去院试试一试碰碰运气呢。
说定了这事儿，赵九福才从自己的行囊里头翻出许多东西来，一边翻一边说道：“爹，这是送你的，娘，这是给你的，这些糕点物件几个哥哥姐姐一家一份，等他们明天过来再分。”
老赵头拿到手的是一个青玉的烟杆子，那是赵九福后来想到才重新买的，给老陈氏的自然就是那一对金耳环，至于其他的哥哥姐姐都是一家一份礼物，里头除了府城带过来的点心之外还有一些时兴的东西，不贵，胜在戴河镇这边买不着。
老赵头看见烟杆子先是高兴，随后却皱了眉头问：“这得花多少钱啊，阿福，你虽说考中了童生，但童生可没有银子可拿，你爹娘都啥都不缺，以后这银钱还是省着给你赶考用。”
老陈氏还没打开看是什么东西，但也心疼儿子，总觉得他在外头肯定省吃俭用的，就为了给他们带一些礼物回来，他们就不说了，连那些没良心的哥哥姐姐也没忘。
赵九福连忙将自己在新亭府被人看中，被请了去画人像结果拿到了一大笔赏钱的事情一说，又把那些荷包都拿了出来给爹娘看。
老赵头捏着那一百两的银票手指都在哆嗦，老陈氏更是捂着心口叫道：“这，这谁家的大财主这么大方，这一给就是这么多银子啊！”
赵九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的说道：“可不是吗，难得遇到这么大方的人，说是满意就多给了银钱，下头的太太少爷小姐们也都有赏钱。”
老陈氏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屋子里头一阵翻腾，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头有一个荷包，赵九福看着有些眼熟，就听见老陈氏拿着荷包比较了一番说：“可真是有钱人，你看着荷包的材料，可比当年那个孙老爷给你的还要好。”
赵九福这才想起来这是当年孙老爷给他的见面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老陈氏还保存的崭新崭新的，这一对比确实是黄家的布料更好一些。
赵九福见爹娘只是高兴并没有怀疑，松了口气说道：“虽说以后再难遇上这样的好事儿，但有这些银子在，爹娘你们平日也多花用一些，别为了送我科考反倒是亏待了自己。”
“好好好，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享儿子的福了哦。”老赵头笑着拿着青玉嘴的烟杆子摩挲，笑得心满意足。
老陈氏也把属于自己的那个荷包打开，却见里头装着一对金耳环，她吓了一跳，随后就是高兴，一边喜滋滋的给自己带上，一边又说：“你娘我多大的人了，哪里还用得上这个，哎，我就先带带，以后留给你媳妇。”
赵九福见他们高兴自己也高兴，就说道：“娘，你喜欢尽管带着，等我以后出息了还给你买金戒指、金簪子、金项链、金手镯。”
老陈氏心中高兴的不得了，搂着儿子心肝宝贝的叫，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却说道：“有这对耳环就够啦，乡下人家哪能那么奢侈，你虽然这次赚得多，但以后花费也大着呢，钱还是得省着点，爹娘这边不用你操心。”
“钱花光了就再挣，难道还不准我孝顺自家爹娘吗？”赵九福笑着说道，有系统在，虽说现在他的积分几乎清零了，但总不至于养不起爹娘的。
老赵头老陈氏更是觉得高兴，心中暗道他们的偏疼没错，不说别的，其他的儿子女儿孝顺也是孝顺的，但哪一个舍得给他们二老这般花钱的？

第57章 陈家村代言人
赵九福带回来的东西不少，不只有送给爹娘亲人的，还有许多是看赵老四进货的时候价格合宜家里头又用得上的，所以最后赵老四销了货两人还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老陈氏翻看起来，看看这个也觉得好，摸摸那个也觉得时兴，赵九福就说了：“娘，这些东西你看着办吧，有些可以送人，舅舅那边也送几样过去，其他的就留着自己用。”
老陈氏其实有些舍不得，要她的意思这些东西都留着给小儿子用才好，这可都是这孩子自己赚回来的，他们村里人哪用吃那么好用那么好的东西。
但赵九福坚持，老赵头也说应该送，老陈氏一想觉得也是，儿子年纪小，总还得靠着哥哥们撑腰，将来出去考试也得他们陪着才放心，所以送就送吧。
至于她娘家那边爹娘老子早就走了，但留下来的几个哥哥关系却都不错，这些年对老赵家也多有帮扶，儿子能想着他们老陈氏也高兴。
不过送礼也有送礼的讲究，儿子还小呢，赚了钱这事儿也得瞒着人省得被穷亲戚找上门借钱，老陈氏一看那些东西心里头就有了主意：“那些稀罕的东西咱们自己留着，其余能挑出许多份的拿来送人，不招人眼也实在。”
赵九福对这事儿不擅长，就随便老陈氏处理，随后他又拿出那本《蜜饯全集》来，对老人解释道：“爹，娘，你们先别忙，过来看看这本书。”
老赵头眯着眼睛看了又看，但他其实不识字，能记住的字都是比较喜庆，能够在做活儿的时候当做花纹雕刻出来的那种：“阿福，这是什么？”
赵九福就把这本书解释了一遍，才说道：“这书是我不经意间在书店里头翻到的，爹，娘，你们看我将来肯定是要考科举的，不说将来如何富贵，但总归不会太差，但几位哥哥那边却不一样，他们的田地不多，孩子却不少，光靠着种田怕是不成。”
这一点老赵头自然是知道的，事实上分家之后老大一家子就死命的开荒，可不就是因为家里头孩子多不容易，老大的木匠活却不那么精细，不够挣钱。
老赵头自问自己是对得住这些孩子的，村子里头别人分家的时候，可还没有他们家宽裕，但有时候瞧着老大累的那样子也有些心疼：“阿福，你的意思是？”
赵九福就把自己想好的主意一说，说完之后老俩口却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老赵头才下意识的呷了一口空烟嘴，说道：“阿福，爹知道你是好心好意，想让你哥哥嫂嫂也过上好日子，但这事儿怕没有那么容易。”
“买山头的事情还好说，咱们这边的山头贫瘠，山头又多，就说前头的山头差不多一百亩地，画个三四十两就能买下来。”老赵头继续说道，“可不说这个蜜饯的制法能不能成，就算是成了，到时候赚了钱你几个哥哥怕是不好分，弄不好反倒是成了仇。”
老赵头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为什么那么多兄弟因为分家反目成仇，还不就是为了一钱一厘的银钱吗，这法子要是真的赚钱了，将来几个兄弟容易起龌龉。
这事儿赵九福也考虑过，但他还是坚持说道：“爹，这个事情我想过，但总不能看着哥哥们一直开荒种地吧？”
旁边的老陈氏心思灵活一些，她开口说了一句：“要是蜜饯能卖出去的话，这法子倒是好的，老头子，你想啊，将来若是咱们阿福出息了，可不得扒拉几个兄弟，别的不说，总不能他吃香喝辣的，兄弟们还苦哈哈的过日子。”
老陈氏比老赵头更偏心，一来是因为赵九福是晚来子偏疼，二来她总觉得赵九福旺自己，不然她那时候那么大的年纪生孩子，生完之后不但身体没变差还变好了呢？
当然，老陈氏一直觉得自己的偏疼也有道理的，比起其他的儿子女儿来，赵九福聪明伶俐还出息，她能不偏疼吗：“扒拉了几个兄弟倒也罢了，将来难道还要扒拉那些侄子侄女不成？老大几个若是有个赚钱的营生，将来咱阿福也轻松一些。”
老赵头听了这话倒是思索起来，这年头讲究一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个人若是出息之后不看顾家里头的兄弟亲人那可是要被人吐唾沫的，多少人富贵之后得养活一家老小的人，老赵头也是不想赵九福以后背上这么多的负担。
他琢磨着老婆子的话也有道理，这法子若是能成的话，赵九福的几个哥哥都有了来钱的营生，家里头吃喝肯定是不愁，这样将来也不用赵九福回头看顾。
“也是，只是这法子……”老赵头还是有些担心。
老陈氏一摆手说道：“能不能成咱们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只要蜜饯能做出来，味道足够好吃，难道还怕卖不出去？”
“至于将来他们兄弟几个会不会反目成仇就更不用操心了，到时候该赚的钱赚到了，大家伙儿也不愁吃穿了，闹翻了也没啥大不了的。”老陈氏淡淡说道。
赵九福又说道：“对，爹，咱们可以先弄一批蜜饯试试看，若是能行的话再谈买山头的事情，到时候也可以跟几个哥哥姐姐提前说好了分成，愿意干的就算入股，咱们白纸黑字的写明白了，将来也没啥好掰扯的。”
老赵头一想觉得也是，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几个兄弟将来闹的不好看，但态度却软了下来。
老陈氏生怕儿子累着，赶着赵九福先去歇着了，出来就瞧见老赵头苦大仇深的样子，就问了：“老头子，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你怎么还操心上了。”
老赵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怕他们几个兄弟因为几个银钱反倒是不同心了。”
老赵头是外来户，深深知道势单力薄在村里头就会被欺负的道理，当年他拼了命的干活赚钱，愿意花双倍的聘礼娶当地的媳妇，后来又养活了五个儿子，这可是老赵头曾经最骄傲的事情，在他看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才是最重要的。
老陈氏却比他看得开，反问道：“现在难道他们就一条心了，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当年老二还差点因为丁氏上门给人当女婿，你难道都忘啦？”
老赵头一噎，老陈氏继续说道：“这不是你跟我讲过的道理吗，他们现在也不能算一条心，再说了，赚不赚钱还是没底的事情，你倒是想的长远。”
老赵头闷闷说了一句：“要是不赚钱那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老陈氏却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就是琢磨着这也是一条路，你想想我刚才的话，咱们阿福能干吧，聪明吧，将来要是不止考中了秀才呢，万一考中了举人，考中了进士当了官呢，难道你想让他一直养着那么多兄弟，你想想咱们镇上那丁举人。”
老赵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丁举人是镇上的一位举人老爷，当年据说好不容易考过了举人是打算做官的，谁知道眼看他发达了一群兄弟姐妹凑过来吸血。
丁举人抛不开面子，总得管着这些兄弟姐妹吧，偏偏里头还有两个不省心的惹了事儿，那次在镇上闹得很大，丁举人的举人功名都差点没夺了，虽说最后解决了，但丁举人也心灰意冷，不说做官了，这些年人前都少出现了。
一提起这事儿，老赵头也觉得其他儿子能有一样来钱的路子太重要了，只要他们的日子不算太差，自己就能理直气壮的不准他们打扰阿福，旁人看着他们的日子还算不错，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两夫妻对视一眼，都希望这法子能行。
因为不知道蜜饯能不能制成功，不管是赵九福还是老俩口都没跟其他人透气，只是在第二天他们上门的时候把赵九福带回家的东西拿了出来让他们带回去。
赵九福已经试过全新升级版本的白玉灵泉，他狠狠灌了一肚子之后没啥特别的感觉，但是第二天起床却发现自己脸上身体上都灰蒙蒙的，洗干净之后似乎皮肤都好了一些。
赵九福偷偷试着在爹娘的茶水粥饭里头放灵泉，老俩口喝完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一些，虽说身体有灰尘，但在乡下有灰尘太正常了，他们只觉得脸没洗干净罢了。
测试灵泉不会出现特别扎眼的效果之后，赵九福就频繁的请自家兄弟姐妹喝茶，喝的自然是灵泉茶，一段时间下来全家人都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旁人看着只觉得他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暗道自家要是出了童生的话，他们也一定这么高兴。
赵九福考中了童生，赵家里里外外都喜气洋洋的，连带着陈家村人都觉得出门腰杆子都硬了一些，跟外村人说话都会不经意的提起自家村里头有一个十岁就考中童生的读书人。
甚至一段时间之后，旁人提起陈家村的时候还会添一句，就是那个出了一位十岁稚龄的小童生的那个村子，赵九福慢慢的成了陈家村的代言人，而随着他的步步高升，这样的情况怕是会持续许多许多年，一直到未来都会被人频繁提起。

第58章 灵泉还有这效果？！
自从知道赵九福考中了童生，赵家就彻底的热闹了起来，先是自家人纷纷前来看望，不管是赵家的几个兄弟，还是嫁出门的两个结界，还是老陈氏的娘家都上门了。
然后就是远一些的亲戚，后面不只是亲戚，就是村里不太亲近的人家也都来了，一个个还都不是空着手的，最孬的也会抓一把青菜带过来，那段时间老陈氏连菜园子都不用去。
老赵头老陈氏一开始挺高兴，毕竟他们大半辈子从未这般风光过，人人都是满口子的好话，但后头却觉得不得劲儿，来的人大多是长辈，赵九福总不能连面儿都不露吧，但每个人上门他都待客的话可花时间了，哪还能用心读书。
后来老俩口一琢磨不能这么下去了，风光是风光，但也不能耽误孩子读书的大事儿啊，老陈氏就带着她的金耳环去了村口，一边接受别人的羡慕，一边放出风声说最近家里头不待客了，没办法，孩子还要读书，四个月之后还得继续考试呢。
这话一说，果然上门来的人就不多了，跟他们家关系好的都想让赵九福早日高中，自然不会耽误他读书的时间，至于关系不好的，老陈氏可没有那个闲工夫招待。
这一次老陈氏的金耳环也在村里头刷足了存在感，人人都问这怎么来的，是不是他们家老赵头给买的，老陈氏就笑开了：“不是我家老头子，是阿福给买的，他在新亭府考完试正巧看人看中，请了去画什么人像，得了报酬之后就给我买了金耳环，还给他爹买了烟杆子。”
报酬的金额老陈氏说的暧昧，旁人听了还以为就几两银子的样子，但就算是几两银子也足够让人羡慕了，更别提赵九福这般孝顺，得了银子不自己花用享受，反倒是给爹娘买了东西，这一对比简直是把村里其他孩子比到了尘埃里头。
赵九福再一次成为别人家的孩子，在村里头拉足了仇恨，不过他原本读书早，跟村里头同龄人也玩不到一起，这件事对他毫无影响。
也有人看不惯老陈氏得意洋洋的样子，暗地里说赵九福狗屎运才遇到个傻子，画一幅画就给了好几两银子，但天天知道他们多想遇到这样的傻子。
其他人不再上门之后，赵九福就又开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式，只是每天必定想方设法让爹娘喝一点灵泉改善身体。
别说，白玉灵泉可比白玉童效果好多了，白玉童他喝了那么多年也没啥反应，白玉灵泉喝下去这才多久，他就觉得身体轻便了许多，皮肤状态也好了，连带着个子都窜了一窜。
只是想要无声无息的给两位老人用灵泉还有些困难，老陈氏实在是太疼儿子了，家里头厨房里头的事情从来不让赵九福搭把手，赵九福偶尔去一趟翻翻锅子还好，每天都去的话就太特意了，说不定老陈氏反倒是不开心他过去。
至于水缸就更不用想了，老赵家用的水缸都是一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大水缸，用木桶挑好几次才能满，赵九福的灵泉再多也挡不住这么用。
这水可不只是喝的，平时他们刷牙洗脸洗菜都是用的这个水，赵九福不舍得将灵泉稀释进去，那样子操作实在是太浪费了，也利用的不够全面。
赵九福翻来覆去的想法子，最后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每天早上泡茶喝，用的茶叶就是自家炒的不心疼，这事儿也文气老陈氏不会反对。
一开始老赵头和老陈氏不习惯早上喝茶，但儿子坚持，每次喝茶还能跟儿子好好说说话，一段时间下来老俩口也习惯了，觉得儿子不愧是读书人，泡的茶都比一般人泡出来的好喝。
老俩口好解决，毕竟这都住在一起呢，其他的兄弟姐妹却难了，赵九福总不能每天去哥哥嫂嫂家给泡茶吧，只能在他们偶尔过来的时候给泡茶喝。
白玉灵泉的效果慢慢体现出来，老俩口气色越来越好，偶尔沾光的赵家兄弟们也觉得最近身体倍儿好，连带着吃饭都香了。
没有人怀疑是茶水的原因，都觉得自家跟村人说的一样人逢好事精神爽，这不是弟弟中了童生，他们下地干活都觉得美滋滋的。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因为第一次制作是摸着石头过河，老陈氏制作的蜜饯第一批还未出来，家里头却忽然爆出一件喜事儿来。
这事儿还得从温柔说起，她入门几年都没有怀孕，不说老陈氏了，就是村里头的长舌妇都时常说嘴，也幸亏赵老四并不介意，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不在意的老陈氏也有些操心起来，每次见面总是不免问几句，幸亏有老赵头和赵九福开解，老陈氏心思大多放在小儿子身上，这才没有追着温柔问。
若是一般的媳妇遇到这样的事情，怕是早就满天下的寻医访药求神拜佛了，但温柔似乎也不着急的样子，只是偶尔露出几分伤怀来，对赵老四也有几分愧疚之心。
就因为这个，即使知道老陈氏对自己略有不满，温柔还是经常来老赵家帮忙做点事情，小陈氏孝顺但自家事情多，丁氏恨不得一年到头也不来一趟，邓氏没好事从来不登门，这样一来家里头四个媳妇里头来的最勤快的反倒是她。
来得多，喝下肚子的灵泉自然也多，因为当年启蒙的事情，赵九福与这位四嫂向来是亲近的，也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养了许多年才略好一些，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灵泉。
大量的灵泉喝下肚子之后，温柔的身体果然眼看着好了起来，原本脸色总带着几分苍白，如今也开始变得红润了，说话的声音中气都足了几分。
这一日温柔照旧过来帮忙，说是帮忙，其实也即是帮着老陈氏洗洗刷刷罢了，老陈氏虽然不满她常年不孕，但对媳妇却并不苛刻使唤。
温柔蹲着洗完了菜，猛地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晃着就要倒下，还是老陈氏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怪老陈氏担心，温柔当年刚到陈家村的时候可是三天两头的生病，养了这些年才好一些，近两年却已经不太生病了。
温柔缓过神来依旧觉得不太舒服，但还是安慰老陈氏：“娘别担心，我就是起来的太猛了，这才晃了一下，没啥事儿。”
老陈氏见她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却不放心，语气不太好的说道：“还是请村里头大夫看看吧，要不然老四过来还以为我亏待了你。”
老陈氏嘴上话说得不好听，心思却不坏，说实话这个媳妇除了没给儿子生下儿子之外，她确实是样样都满意的，老陈氏原本也不是硬心肠的人，温柔可以讨好她又岂能毫无感觉。
温柔还要再说，那边听见动静的赵九福却出来了，见状连忙去把那赤脚大夫请了回来，温柔无奈只得听他们母子俩的，心中却又有几分过意不去。
这边赤脚大夫还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呢，赵老四就听见消息从地里跑过来了，一进来看见温柔的脸色就心疼，连声说道：“我说让你在家歇着偏不听，是不是累着了？”
温柔脸色微微一变，又是窝心又是无奈，偷偷看了一天老陈氏说道：“我哪儿那么娇贵，再说我一点也不累，真的只是一下子起的太猛了，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赵老四听她说这话也反应过来，缩了一下脖子说道：“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陈氏冷哼一声，也懒怠跟这个蠢儿子较真：“老陈，我家四媳妇到底怎么样了？”
陈姓的赤脚大夫说别急，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笑意说道：“老嫂子别着急，是好事儿，你家媳妇怀上了，这次可算是如了你的愿，自从阿福中了童生，你们家可是喜事不断啊。”
“怀上啦！”老陈氏惊喜的叫了起来，不得不说温柔不能怀孕这一点是她的心病，虽然老头子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但其实老陈氏知道老头子心里头也有些担心。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二老四都没儿子的话将来可怎么办，不是老陈氏重男轻女，而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如今可好了，温柔怀上了，就算是女儿也好啊，能生第一个总能生第二个第三个的，她可算是安心了。
比老陈氏更高兴的是赵老四夫妻俩，赵老四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柔的肚子，温柔更是扶着自己的小腹，眼泪一下子落泪下来，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她一哭赵老四就急了，连声问道：“柔柔，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还不舒服？”
温柔连忙说道：“不是，我现在好多了，只是，只是我太高兴了！”
老陈氏也感性的很，一边又担心温柔的身体不好，一直到陈大夫说她身体没事，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老陈氏才笑着说道：“傻孩子，怀孕了得开心，你哭什么。”
温柔怀孕确实是大喜事，也算是解了老赵家的一个死结，赵老四夫妻双双把家还，赵老四更是恨不得将妻子捧在手心里头，生怕她磕着碰着。
这却不是最后一桩喜事，温柔怀孕后不久，小陈氏也发现自己怀上了，她年纪有些大了，大儿子如今都快娶妻了，发现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赵老大却开心着呢。
然后就是邓氏，最后就是丁氏，赵家的几个媳妇像是接力赛似的，在两个月时间内陆续都怀上了，赵九福看的目瞪口呆，暗道这白玉灵泉莫非还有促进怀孕的作用。
万亨自然是否决了这个猜测，赵九福随机一想也不觉得意外，灵泉能缓慢的改善人的身体，他的几个哥哥嫂嫂都还是壮年夫妻，身体好了怀上了也十分正常。
赵九福开始担心他娘会不会也怀上，不是他不想要弟弟妹妹，而是老陈氏年纪太大了，这都快五十了，这时候生育的话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幸好灵泉并不是真的促孕剂，一直到他离开家去府城参加院试老陈氏也没表现出异常来，这一次陪他出门的还是赵老四，原本赵老四是放心不下温柔的，但温柔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三个月身体好得很，并不用他陪着，老陈氏又说了让老四媳妇住到他们家阳养胎。
赵老大赵老三倒是也愿意陪着出门，但他们没去过府城，赵老四也不想将那边有宅子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更加不会答应赵九福自己独自出门的要求。
权衡之后，最后还是赵老四出马，想着妻子现在身体好了，又有父母照顾着总不至于出事，他陪着弟弟去参加院试，再慢一个月的时间也该能回来了。

第59章 院试
再一次送走了上门来拜访的人，赵九福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这还没考试呢，就想着出门游玩的事情。”
赵老四倒是笑道：“哪里是游玩，其实是学子们踏青，顺带着吟诗作对传出去一个好名声罢了，院试不易，若是有一个好名声的话到底是有益的。”
赵九福一听也明白过来，更是不看好的说道：“这只是院试，院试由学证主持，但实际上评卷是由五百里之外的书院山长或者幕友担任的，我们连秀才都不是，就算是靠着这样的聚会有几分才名，难道还能传到五百里之外不成。”
事实上采用五百里之外的读书人来评卷，就是为了避免当地人有作弊行为，而这些山长幕友通常十分重视自己的名声，为了避嫌他们抵达新亭府之后不但不会外出交友，甚至连学生们的情况也不会打听，以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赵老四也跟着说道：“我看这时候还不专心读书，光想着走邪门歪道的读书人，八成也没啥真本事，阿福，你不答应一起去是对的。”
赵九福笑了笑继续认真看书，不知道是不是白玉灵泉的作用，他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越发的耳聪目明，记忆力都提升了许多，有时候读着读着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想到自己出门之前家里头出现了四个怀孕的嫂嫂，赵九福觉得白玉灵泉的作用确实是大大的好，别的不说，他白玉童喝了许多年，效果还没白玉灵泉喝上两个月那么好。
这要是能够一直升级下去的话，是不是白玉灵泉再一次升级，泉水喝一口就能脱胎换骨，有这个胡萝卜吊在前头，赵九福可不得用心读书。
这个世界大周朝的科举制度十分完善，尤其是在防止作弊这方面，此次院试他们的保结廪生为二，一个是读书人自己请的，一个是朝廷派遣的。
赵九福觉得这样倒是也不错，虽说朝廷派保的廪生也需要给认保的费用，但总算是不用自己花心思去找作保的人，这一点对于没门路的读书人其实是好事儿。
不管别人如何躁动，赵九福依旧踏踏实实的读书，没几日就到了院试开场的时间，院试与府试又有不同，考试只分两场，第一场是正场，第二场是复试。
院试无需过夜，考场就是之前他们考取府试的地方，不过想来也正常，贡院只有学生考试的时候才会打开，平时空着也是浪费，所以在时间不冲突的时候使用同一个考场才正常。
依旧在门口挥别了赵老四，赵九福顺着考生们的队伍慢慢往前走，这一次面对门口的检索他已经熟门熟路，甚至一开始那种不好意思都消失了。
大约是他太镇定了，以至于被搜身的时候那人还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道这考生年纪不大，心倒是挺宽的，不像前头几个要么紧张，要么一脸被侮辱的样子。
座号是早就安排好的，赵九福坐下来之后微微松了口气，这次的运气不错，他的位置距离茅厕很远，再说不用过夜许多人也不会去解大号，估计也不会闻到什么味道。
院试第一场的考卷上，考生们是不用写自己姓名的，只是标注了座号，这也是民间常说的草案，评卷的时候只要往上面画一个圈圈就代表过了。
院试考试的内容与府试大同小异，不过却更深奥了一些，赵九福拿到卷子之后就扫视了一遍题目，心中微微松了口气，暗道都是他知道的内容。
考卷内容是很传统的两文一诗，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至少一直到现在他遇到的考官都是较为传统的，也不喜欢突发奇想的为难考生们。
这次的两文之中居然又有一文是紧扣孝道的，赵九福暗暗想着恐怕是大槐村的事情影响深远，以至于几次考试的考官都想着从读书人这边做一些改变。
赵九福认真思索了一番才开始在草纸上书写，一写起来倒是有几分文思泉涌的感觉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考试之中有这种写的畅快的感觉。
等终于方才毛笔的时候，赵九福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看太阳已经微微西斜，距离考试结束的时间怕也不远了。
他有些疑惑方才自己的状态，但仔细检查了一下考卷并无差错，他微微松了口气，觉得能够在考场超常发挥也是一件好事儿。
若是胡秀才在这里旁观，看见自己学生这个状态的话，说不定就会告诉赵九福这不是什么超常发挥，而是平时积累的多了，试题又恰好是他擅长的部分，说到底是厚积薄发。
因为心中有数，赵九福走出考场的时候状态极好，精神抖擞的样子看着都不像是参加过了一场院试，尤其是对比旁边奄哒哒的考生尤其明显。
赵老四原本还担心着呢，看见他的状态微微一愣，笑着说道：“看着精神头还不错，走吧，家里头给你热着饭，咱回家就能吃上。”
赵九福对自己有信心，很快发案的结果也证明他确实是考的不错，第一场院试过了一百人，是最后秀才录取人数的一倍，而赵九福的名字挂在最前头。
“恭喜阿福，贺喜阿福，院试第一场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1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万亨的播报来的十分准时。
赵九福先是高兴，随后问道：“怎么这第一场就一万积分，不是应该比府试的时候多吗？”
万亨却说道：“这只是第一场，最后结果未知，请阿福不要太贪心。”
赵九福被他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是是，有奖励就不错了，先存着，等我考完了院试再说，若是能考过的话最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抽奖。”
提到这个话题，万亨似乎也兴奋起来，乐滋滋的说道：“那就先预祝阿福逢考必过。”
赵九福就跟被打了鸡血似的，灵泉岁喝着，书用心读者，第二场考试开始的时候他的精神面貌都能把身边的考生们比下去一大截，就连主持考试的学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天。
第二场的考试与第一场又有几分不同，首先这一次他们得写自己的姓名，最后还会加以弥封才进行评卷，最后才会拆开弥封公布成绩。
这一场的考题其实更少一些，只是一诗一文，不过难度显然比第一场略有增加，而考题也不再是围绕着孝道，让赵九福有些意外的是，其中一诗针对的是节俭二字，文却有些邪乎。
孔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老子曰：“失道而后失德，失德而后失仁，失仁而后失义，失义而后失礼。”
韩子曰：“道与德为虚位，仁与义为定名。”
老子、韩子亦各以其所得于圣人者自为一家之言邪？抑其有所激抗而其言不得不然邪？抑会其归不与孔子异意邪？其辩二子之得失，而推孔氏之意，凡四者之所谓如何？
赵九福挑了挑眉头，这题目显然已经超纲了，这可不是随便能写的内容，而是将儒家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几个人提拔了出来，并且放的还是相悖的观点。
这三个人说的话自然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但一定要讲出一个是非来的话，赵九福琢磨着肯定得站孔夫子啊，即使他老人家说的不全对，也不能直接说他错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孔夫子的历史地位，而是这个世界也同样遵从儒学，虽说其他的学派不至于毫无踪迹，但大部分读书人都是遵从这位孔圣人的。
赵九福回顾第一场的考试，觉得一个会认为孝道十分重要的学政，也不会对孔夫子有什么意见，他琢磨了一下到底是从这一点下手开始解题。
一旦确定了主题，赵九福写字的速度和解答的速度都比旁人略快一些，这是他许多年来坚持不懈每天写大量的文字，私底下不断的尝试些策论而得到的结果。
赵九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却没看见坐在上头的学政低头去看学子们，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好几次，见他动笔之后刷刷刷写下许多，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胡子。
“那孩子就是第一场的第一名？”考场内是寂静无声的，但主考官所在的棚子却不同，学政低声问身边的人。
很快便有人回答：“确是，方才认保的时候属下仔细听了，此次院试年幼的考生不多，其中最出色的便是这位赵九福赵童生，听闻他在县试府试的表现也十分不错。”
学政点了点头，显然又有几分上心，他平生最为喜欢年轻有才学的学子，想了想又问道：“方才听着此人履历，似乎是农家子出生。”
“不错，赵九福是戴河镇陈家村人士，祖上是逃难过来的难民，家无恒财。”
确认完这事儿，学政眼中露出几分笑容来，低声说道：“这孩子这般的出生，却能在稚龄考过府试，想必这些年花费了不少努。”
说完这话他没有再提此事，忽然想到开场之前跟新亭府知府说到的事情，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大槐村那事情发生之后，不只是知府遭了大难，他这个当地的学政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60章 成绩
院试结束之后，赵九福这一次没再出门乱逛，倒是赵老四依旧去买了一些货物回来，上次他走了一趟新亭府还小赚了一笔，虽说他家娘子还有银钱，但他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自然得赚钱养家，以后还得养育他们的孩子，不用心可不行。
赵九福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次那么自信，主要是这一次的考试题目比较生僻，又就有很大的争议，能不能考过凭的不只是学识，还有评卷人的喜好。
赵老四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赵九福考的也不好，他心中略有些担心，口中却安慰道：“阿福，没事，咱等成绩出来再说。”
赵九福也没有解释，一切都等成绩出来就知分晓，其实不只是他，许多参加这次院试的考生都有些茫茫然，除了少部分人是坚定的孔夫子派，其实读书人多少有自己的想法。
再有一个，谁知道考官出这样的题目是不是别有目的呢，读书人通常比较聪明，而聪明人容易想太多，以至于越想越觉得这题目有什么陷阱。
院试的考试内容并未比府试多到哪里去，但阅卷的时间却更长一些，一直到三日后的一天贡院才再一次打开，衙役拿着长长的红榜走了出来。
“出来了！”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后面看榜的人就前后簇拥的往前挤，更有人鞋子都被人踩掉了也不肯停下来，恨不得钻到最前面去。
每一次看发案的场景，赵九福都能热切的感受到古代人对于科举的重视，这跟现代高考出成绩的时候截然不同，一次榜单关系到的可能是一个人的一生。
赵老四照旧没让弟弟人挤人，自己仗着高大灵活的身体钻了进去，赵九福也忍不住有些心切，他倒是没有伸长脖子往里头看，而是不断的问万亨：“成绩出来了没有？”
不是他不淡定，而是在人群之中无形的感受到那种科举的压力。
“咚！”有衙役敲响了锣鼓，榜单终于开始张贴，在赵老四看到赵九福的名字之前，赵九福就听见了万亨的声音，给他带来巨大的喜悦。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院试勇夺第一名，获得积分奖励10000积分，通过院试成功获得秀才称号，获得积分奖励5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宿主成绩名列前茅，符合此次院试廪生录取标准，获得廪生称号，再次奖励积分50000积分，积分诚可贵，知识价更高，请宿主继续保持。”
赵九福兴奋的脸颊都红了，前前后后加起来这可是十二万积分啊，这不只是爆发，简直就是直接从脱贫到致富了，换成金元宝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
都说古代的秀才相当于现代时期的大学生，这么一对比确实是，秀才的功名实在是太值钱了，还有廪生，这可是朝廷会发钱发粮食的称号。
赵九福还在兴奋，就瞧见赵老四满面红光的冲了出来，声音都带着几分嘶竭：“阿福，你考中了，你中了秀才，你现在可是秀才老爷了。”
看见赵老四兴奋的样子，赵九福反倒是冷静了一些，笑着说道：“真的吗，太好了！”
赵老四嘿嘿一笑，一把将弟弟抱起来掂了两下，吓得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的赵九福瞪大了眼睛，下一刻赵老四就把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喊道：“走，阿福，哥哥带你御马游街去。”
赵九福一脸木然的抓住赵老四的发髻，以免自己给掉下去了，一边喊道：“四哥，你快放我下去，快点！”
赵老四却高兴到很，一边驮着弟弟往前走，一边还跟人炫耀：“你看到我弟弟没，就我现在背着的这个，他考中秀才啦，我弟弟可才十岁就考中了，还是第一名。”
有史以来第一次，赵九福感受到一股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羞耻感，还御马游街，那是状元郎才有的待遇，更别提他下头这个是亲哥哥而不是骏马啊！
赵老四实在是太兴奋了，以至于都忽略了赵九福的无奈，赵九福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得喊道：“四哥，你转的我头晕，快把我放下来。”
赵老四听见他身体不舒服才担心起来，连忙把人放了下来，也是他力气大，赵九福已经十岁了，长得并不比同年龄的孩子矮，虽然人是瘦的但有肌肉，这么驮着走路可不轻松。
“阿福，你没事吧，哎，都怪我太高兴了。”赵老四见他脸色不好连忙问道。
赵九福无可奈何，只得解释道：“四哥，我都这么大了，这样子多羞人，既然看完成绩了那咱们就回去吧，院试结束之后衙门可能会办簪花礼，咱们还得多等几日才能回去。”
赵老四这会儿却一点儿也不急着回去了，笑着说道：“对对对，还得参加簪花礼，阿福，我带你去做一件新衣服吧，你可是要见那些大官的，可不能寒碜了。”
赵九福无奈解释：“四哥，参加簪花礼的时候需要穿上秀才装，自己的衣裳都穿在里头也看不出来，咱们不用那么折腾。”
即使他这般安慰，赵老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甚至一度比他去参加院试之前还要紧张，实在是让赵九福毫无办法，生怕被他急出个好歹来。
幸好朝廷的通知很快下来的，随着通知一起送过来的是一套蓝袍，这既是传说中的秀才袍，是朝廷才能定制的，另外还有一顶冠，镂花银座，上头雕刻的是银雀，这既是属于秀才的雀顶了，不得不说撇开审美，这雀顶精雕细琢十分精致。
这雀顶与清朝时期的不同，外观并不是一个帽子的形式，而是更像是男人成年加冠时候用的冠，这样一来赵九福就有点尴尬了，他年纪太小头发也少，不太能带起来。
赵老四急上眉毛，最后倒是被他想出一个法子来，在头发上打上多多的发油之后，发冠就好带许多，虽然还是有些不大好看，至少是带上了。
赵九福穿上蓝袍，带上雀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十分的诙谐幽默，不说雀顶了，就是他这一身蓝袍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脸色太鲜艳了，皮肤但凡是黑一点都会显得土气，他只能庆幸在灵泉的改造下自己的皮肤白皙，至少不会变成黑炭头。
其实不只是颜色辣眼睛，秀才装的大小也是不合身的，想来也是，官府那边定制都是在院试之前就开始的，院试之后就得直接送给他们用，最多也就是几个规则分别做一做。
赵九福个头太小，拿到手之后只得自己改制一番才算合身，多亏赵老四找到的那位绣娘手艺好，衣服修改之后一点都看不出来。
等赵老四送赵九福到衙门门口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赵九福连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走了进去，很快他就看到几个面熟的人，其中就有当初他们府试时的主考官知府大人。
那位知府大人也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招了招手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后，赵九福连忙走了过去。
这一举动显然被许多人看在眼中，不少人对赵九福不屑一顾，眼中带着浓浓的敌意。但是按照院试的排名赵九福站在这个位置倒是也没错，他们也无话可说。
很快簪花礼就开始了，就在官署大堂之内，每个新进秀才头上都被插了一朵，因为这时节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大部分人插着的都是菊花，只是颜色各有不同罢了。
赵九福也被插了一朵花，还是一朵红灿灿的大菊花，足足有他脸颊的大半大，他维持着镇定的笑容，心中却已经浪到了海底。
不过跟考中进士后的簪花宴不同，簪花礼进行的很快，大家由几位大人插完花之后就往文庙走，随着诸位大人一起参拜孔夫子圣像，参拜结束之后再回到明伦堂拜见他们这一届的学官，也就是主持他们院试的那位学政大人。
拜见完学政之后，他们这一届的秀才都可以称呼这位学政大人为座师，但这一声师傅水分颇多，几乎是没有什么政治含金量的。
赵九福一路随着知府大人的步伐走，只觉得拜完了圣人拜大官，还得庆幸这时候磕头礼不算盛行，大部分行的都是揖礼，不然他还真的需要用跪的容易。
忽然，在见完学政大人之后，这位大人开口问道：“这位便是赵九福赵秀才吧，果然是年纪轻轻就一表人才，赵秀才连中小三元，可是我新亭府的杰出俊秀。”
赵九福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这位学政大人为什么将自己拉了典型，但还是迅速回答：“大人谬赞，学生不过是尽力而为，行自己所能行罢了。”
“但这世间芸芸众生，又有几个能够尽力而为呢。”学政大人笑着说道。
赵九福心中忐忑不已，偏偏旁边的知府大人还插嘴说道：“学政大人有所不知，这位赵秀才不但学识出众，还是个一等一的孝子，虽说是读书人，但他心疼父母劳作受累，每日必定抽出时间来下地劳作，好让父母能够松快一些。”
赵九福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确实是经常往地里头去，但下地劳作其实是很少的，毕竟家里头男丁多用不着他，老赵头和老陈氏又十分疼他。
他会经常过去看看，一来是想要看金坷垃的使用效果，二来通常都是给人端茶送水过去，当然，这在村人看来就是孝顺了，只是这位知府大人如何得知？
“哦，竟还有这样的事情吗。”学政大人故作惊讶的问道，随机笑着扶着长须点头，“不错不错，虽然世人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赵秀才在读书之余心疼父母，愿意下地劳作，可见才华好，品行更好，是个大大的孝子。”

第61章 拉典型
赵九福是被人从小夸到大的，因为是晚来子的缘故，老赵头和老陈氏都偏疼他，家里头几个哥哥嫂嫂也对他不错，说句实在话，就算是小气爱计较的邓氏对他也不错。
他的模样专挑了老赵头和老陈氏出色的地方，小时候也算是玉雪可爱，不说自家人，走出门乡里乡亲的也喜欢夸一句模样俊秀。
等到长大开始读书之后，夸他的人就更多了。胡秀才多么严厉的人，在他面前也常露出慈祥的笑容来，觉得这是最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了，心理偏向性十分明显。
即使如此，此时此刻的赵九福面对着学政大人和知府大人的夸赞也寒毛竖起，不但没有欣喜若狂，反倒是心生警惕，总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不是他想的多，而是这两位大人的话实在是有些夸张了，说他才华出色，孝顺体贴还算靠谱，后头那些恨不得将他推到神坛上的夸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九福都不用回头，就能知道后面那些考生必定是又羡又妒的盯着他的后背，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些人怕是会冲上来将他撕裂取而代之。
慢慢的，赵九福听着听着反倒是麻木了，口中只是谦虚，脸色一直平静。
殊不知这样的神态看在学政知府两人的眼中，反倒是成了成大事者，不然的话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算是读书再出色，在面临他们二人的夸赞时怎么会如此镇定。
除去一开始略微的激动和羞怯，这孩子迅速的恢复过来，镇定如常的姿态看的他们越发的满意，心中更是觉得之前的主意不错，这样的孩子值得他们夸奖。
是的，这两位老大人对赵九福的夸奖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计谋，在院试开始之前，知府大人就开始调查这批考生的履历，他作为一地知府这般做合情合理，并未引人注目。
但知府大人的这番调查可不是为了防止作弊，而是打定主意要给他们新亭府树立一位品行出众，才华过人的学子。
原本乡试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乡试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而知府大人已经不想再等了，今年就是他的考评年，若是再没有拿不出手的政绩的话，他的考评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可政绩哪里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污点倒是有一个，大槐村的事情还摆在皇帝面前呢。
知府大人私底下一琢磨，又有许多幕僚给他出主意，最后倒是真让他想到一个，大槐村的事情既然已经上达天听改无可改，他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入手啊。
比如说推一位中了小三元，在家却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小天才出来。
知府大人的诸多考虑之下，才有了赵九福的今日，可赵九福并不知道，心中暗道这两位大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恨不得将他夸成自家儿子，他几乎以为自己有啥重要背景了。
幸好簪花礼时间有限，在夸赞了一番之后学政大人就笑容遣人送新晋秀才们出门去了。
等这群秀才全部走了出去，学政大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敛，开口说道：“本官瞧着那院案首赵秀才确实是不错，年纪虽小，却比那些年龄大的秀才还要沉得住气。”
知府大人就说了：“沉得住气才好，否则咱们俩上了折子之后，这位反倒是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学政大人微微叠着眉头，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孩子并无特别能说道的孝顺，我怕说了反倒是不好。”
知府大人却笑了起来，反问道：“读书人愿意事必躬亲，给爹娘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甚至还为他们端洗脚水，读书之余还不忘下地劳作，光看这些已经胜过太多读书人了。”
学政大人一想觉得也是，赵九福确实是没有特别凸出孝顺的点，但这种几年如一日的小事儿才十分难得，就他自己也是喜欢这孩子的：“好吧，那我与你一块上书。”
知府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摇头说道：“不必特意提起，只要上送名单的时候提上一提就是，就像我家老爷子说的，做的太刻意了反倒是不好。”
知府大人姓孙，而他家的老爷子告老之前可是礼部尚书，之前大槐村的事情就是这位经手的，不然孙知府也得只挂落，听说是老爷子的话，学政大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另一头的赵九福走出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偏偏旁边的秀才一个个上来跟他打招呼，大约是见他备受两位大人的喜爱，想要打好关系以防万一。
赵九福心里知道这时候肯定是不能推拒的，只能一一笑着回应，最后闹了小半个时辰才从秀才堆里头脱身走到赵老四的身边。
赵老四忍不住想要去呼噜他的头发，好歹看见他头上又是花儿又是银冠的才停了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才说道：“阿福，方才那些秀才怎么都围着你。”
赵九福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方才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夸了我两句，大约是如此，其他的秀才才热情了一些。”
赵老四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明白这话里头的意思了，他笑了笑，心中却有些骄傲的说道：“都是咱家阿福出色，这才能让两位大人都夸了。”
赵九福想不通那两位大人为何说了那么多好话，这会儿看见自家四哥索性也就不继续想了，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家里头走。
参加完了簪花礼，赵九福和赵老四没有再耽搁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回程。
院试还未有报喜的好事儿，各个府的院试名单下发的速度也不快，所以这会儿陈家村一片平静，并不知道他们村出了个十岁的秀才爷。
要说平静倒是也不大对，先说赵家这边前前后后四个媳妇怀孕，对于赵家来说是大喜事，在村人看来也是十分吉祥的事情。
这下子便有许多求子的妇人找上门来，就心想着摸一下赵家媳妇的肚子沾沾喜气，就是赵家几个媳妇的娘家都来了人，都说赵家的福分太大。
赵家四个媳妇同时怀孕，虽说有赵九福灵泉改善身体的作用在，但总归还是因为赵家媳妇都处于生育黄金期，就是温柔一直以来身体都养的还算不错。
这么多人找上门来，里头居然也有几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回去之后就发现怀了身孕，这可好，上门的人越发多了，似乎赵家就成了求子观音庙了。
一开始老陈氏还挺乐呵呢，毕竟这是赵家的大喜事，但随着来人越来越多，他也有些烦不胜烦起来，尤其是这会儿温柔可是住在他们家里头呢。
四个媳妇里头，老陈氏最喜欢的肯定是自己的侄女小陈氏，就算是不说这一层的关系，小陈氏为人爽朗，对他们也孝顺，还给他们家生了三个大胖孙子。
只是这次小陈氏虽然也怀孕了，但他们已经分家了，小陈氏既不是第一胎，身体也好得很，家里头大女儿赵菊花已经十三岁，能帮着她做许多事情了，根本不用老陈氏担心。
老二家的丁氏怀孕，老陈氏原本也是上心的，要知道老二现在可就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但丁氏跟她不亲，丁氏自己的亲娘还住在他们家呢，再说丁氏前头两个女儿也大了，能跟着姥姥一块儿照顾她们好不容易再次怀孕的亲娘，老陈氏觉得自己去了丁氏反倒是不自在。
丁氏能时隔多年再次怀孕实在是不容易，老陈氏琢磨了一番也不去当那个恶人，左右丁家老太太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亲女儿。
邓氏那边也有两个女儿在，家里头的事情交给她们就行，她本人倒是希望老陈氏能过去搭把手，但老陈氏不喜这个媳妇，也懒怠过去帮忙。
相比起来，温柔这可是第一次怀孕，家里头不但没有女儿连男人都出门去了，老陈氏自觉肯定是要替老四好好照顾好媳妇的。
这些年温柔不怀孕都快成了老陈氏的心病，这一次总算是怀上了，老陈氏就觉得自己如何小心都是应该的，恨不得让温柔躺着养胎什么都不干。
所以在赵老四出门之后，老陈氏怕温柔一个人在家照顾不了自己，索性就让她搬过来住，左右他们的房子大是住得下的。
其他的媳妇她倒是也没有直接不管，每家每户送了一篮子鸡蛋两斤肉一包红糖，这样的礼物在乡下看来已经很重了，许多媳妇生完孩子还吃不到鸡蛋红糖呢。
老陈氏是真的把温柔的肚子放在了心上，这会儿察觉人来人往的反倒是影响了媳妇的休息，心中就有些不乐意起来，想着法子将人拦在了门外。
想要沾沾福气，那去大房二房三房也可以，反正她们别想耽误自家四儿媳妇休息。
温柔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对老陈氏也不是不感激的，如果她不要过于担心以至于让她啥事儿都不敢的话，她肯定更加高兴。
就是在这样诡异和谐的气氛中，赵九福和赵老四紧赶慢赶的回到家中，迎接他们的还有四个肚子开始微微鼓起的大肚婆。

第62章 上达天听
“喔~喔~喔喔！”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了平静的乡村，老陈氏第一时间醒了过来，明明天色才微微发亮，她却精神抖擞的起床了，一边起床一边还把老赵头叫了起来。
农忙季节已经略过，赵家的田地不多人力多，地里头的谷子早就已经收割好了，老赵头有些无奈的问道：“这还早着呢，怎么就起来了。”
老陈氏却已经梳好了头发，乐滋滋的说道：“快起来，待会儿阿福就得去县里头弄什么廪生文书，你这个当爹的不得陪着一块儿去？”
老赵头一听这话果然就爬了起来，被婆娘骂了也不生气，反倒是乐呵呵的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老赵家还能出一个读书人，还是个廪生，衙门还每年给发银子呢。”
老陈氏也高兴，这几天她都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要我说就该办上几天几夜的流水席，让大家伙儿都高兴高兴。”
老赵头想的多一些，心里头也有这个念头，但还是说道：“好自然是好，但咱家阿福说的也对，这时候大家都忙，还不如等年底祭祖的时候一起办了。”
老陈氏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办，不过到底已经被儿子丈夫说服了，只能说道：“也行，咱们也有时间好好准备准备，等冬天农闲了，离得远的亲戚也好过来凑热闹。”
说完这话又开始嫌弃身边的丈夫太慢，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啊，别耽误了儿子的大事。”
老赵头只得快速的爬起来，其实这会儿时间实在是太早了，老陈氏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打算早点熬粥做早饭，谁知道走到外头就在厨房瞧见了儿子的身影。
再走进去一看，粥都已经熬上了，顿时懊恼道：“阿福，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怎么又起来帮娘熬粥了，你娘还年轻着呢，这点小事很快就收拾完了。”
赵九福其实是偷偷用灵泉水熬粥呢，他现在做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很自然的说道：“娘，我这些天都没陪在你们身边，熬个粥算什么，也不累。难道就不许我孝顺孝顺你们？”
老陈氏听见这话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把他拉出来自己干活，一边说道：“娘这辈子生了那么多娃娃，就你最孝顺，比你两个姐姐还贴心。”
赵九福有些汗颜，其实若不是要不着痕迹的让两位老人服用灵泉，他估计也不会大清早的来熬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对不起兄长姐姐们。
老陈氏却来了兴致，继续说道：“娘这一辈子啊，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也就知足喽。”
因为现在家里头就三个人，老陈氏做的早餐也简单，除了粥之外就是一个小菜，另外又蒸了几个白面饼子，吃起来香的很。
吃完了早点，老陈氏就赶着他们出门了，这朝廷的事情可是大事儿，绝对不能耽搁的。
老赵头特意早早的借了牛车回来，两人一起坐在车上往戴河镇走，因为时间太早路上还没什么人，但老赵头的性质却十分不错，甚至还给儿子唱了一首山歌听。
到了镇上，赵九福果然先去衙门把自己的廪生文书拿了，大周朝的廪生每年还有四两银子可拿，不过并不是现在就会发，而是每年年底的时候一起发放。
赵九福并不是第一次来衙门，但却是第一次发现衙役们居然能笑得这么灿烂，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报名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中感叹了一声功名的作用，很快就顺顺利利的办完了文书。
结果他刚从衙门出来，没等他走出多远忽然有衙役追了上来，老赵头脸色微微一变，却拦在他前头问道：“这位差爷，可是有什么事情还要嘱咐。”
那衙役却客气的很，笑着说道：“老爷子客气了，是知县大人请赵秀才回去一趟。”
赵九福给了老赵头一个安慰的眼神，自己跟着走进了衙门，这位知县大人他倒是也熟悉，毕竟县试就是在这位大人的主持下举行的，这位县太爷十分大方，当时还给他发了银钱以兹奖励，两人打过好几个照面。
秀才见知县不跪，赵九福便只是行了揖礼，该有的礼节十分齐全。
那知县大人瞧着倒是满意了几分，其实一个小小的秀才是不值得他特意召见的，毕竟中秀才的多，最后能考中举人的却少，多少人蹉跎了一辈子还是个穷酸秀才，赵九福的先生胡秀才就是如此，当年也是年轻才俊，早早的就是禀生，但一直却考不中举人。
但是赵九福却不同，小三元他可以不在意，但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的意思他却不能忽视，这两位明摆着要提拔赵九福，他自然不会对着干。
这般想着，知县大人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来，点头说道：“赵秀才多礼了，你可知道本官今日为何特意要见你？”
赵九福自然不知道，只是回答：“学生愚钝，还请大人明言。”
知县大人笑了一下，才说道：“知府大人、学政大人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才学出众不提，为人十分孝顺，是我新亭府难得的大孝子。”
这话听的赵九福心头一跳，前前后后的事情牵连起来，他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两位大人对他这般夸赞了，大约是大槐村出了一个不孝子，他们就想要拉一个孝顺的典型出来，不说完全抹去大槐村的事情，至少能让皇帝对新亭府的印象分好一些。
来龙去脉猜测了个大概之后，赵九福原本担着的心倒是平静下来，被拉典型并不算是坏事情，只要他自身立得住，这对他来说就是有利无害的名声。
古代人的名声很重要，尤其是对于将来要入仕的人而言，而不孝就是其中最大的罪名。
想通之后的赵九福只是垂着视线说道：“都是两位大人谬赞了，学生身为人子，只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好一个该做的事情。”知县大人却笑着说道，“天底下的人若都如你所想，这世间就不会有大逆不道的恶人了。”
知县大人又说了几句，转而问道：“方才见你眉宇之间有几分焦虑，可是有什么事情？”
赵九福这一次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倒不是有事，只是此次来衙门办理文书，是学生父亲陪同过来的，这会儿日头渐高，怕父亲在外头晒着罢了。”
老赵头自然是不怕太阳晒的，他一个老农民日常都晒习惯了，只是赵九福怕自己在里头留的时间越长，外头的老赵头不知道情况心里头担心。
只是这话他不能直说，换了个说法想必眼前的大人会更加满意。
果然，听他说了这话，知县大人更是乐呵呵的笑道：“果然是孝子，不如就让人把赵老爹请进来，本官跟他唠嗑几句。”
赵九福都没来得及阻拦旁边的衙役立刻就去喊人了，没一会儿功夫赵老四有些紧张的跟着人进来了，脸上是明晃晃的担心，瞧见儿子的脸色不好才略安心一些。
老赵头进来之后就要下跪行礼，却被知县大人一把拦住，知县甚至是和善的说道：“赵老爹，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这可是为我们戴河镇争光了。”
老赵头这辈子都没见过大官，但他好歹为有钱人家做过木匠活，这会儿反应过来就说道：“这孩子能有今日的出息，都是大人教导的好。”
知县大人觉得这老赵头虽然是农家老汉，但说话却动听的很，不由又唠嗑了几句，瞧见老赵头实在是有些不自在才笑道：“想必你们父子俩还有事要做，本官就不多留你们了。”
等再次离开衙门，父子俩就驾车离开了，这一次倒是没有节外生枝，等离开衙门老远之后，老赵头才拍着胸脯喊道：“我滴个老天，方才县太爷跟我说话嘞！”
赵九福扑哧一笑，反问道：“爹，您这是才反应过来呢。”
老赵头也不脸红，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这可是咱们戴河镇最大的官儿了，说话可真客气，我老赵头托了儿子的福，这辈子居然还能跟官老爷打了交道！”
“哎，这事儿我得回去跟你娘唠叨唠叨，她铁定羡慕我。”老赵头这么说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赵九福还得去胡秀才那边拜访一番，这一次老赵头还是没进去，主要是他跟胡秀才也说不到一块儿去，进去了以后大眼瞪小眼的大家伙儿都不自在。
赵九福一来胡秀才果然高兴，这可是他如今的得意门生，一连串的喊他留下来吃个午饭。
只是赵九福还惦记着老赵头和老陈氏，连忙推脱了，只是把院试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礼物留了下来，其中自然有给他调养身体的人参酒。
胡秀才心中高兴，虽然弟子不能留下来吃饭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强求，只是说道：“大人们看重你自然是好事，但你千万要记住谨思慎行，别因为小事情不注意反倒是坏了现在的大好前程，如今你也是秀才了，先生以后也帮不得你们喽。”
赵九福一一答应下来，又与胡秀才说了一会儿话，约好了等冬日农闲的时候办宴再来请他吃酒，这才从胡家离开。
老赵头一直到回到家还是乐呵呵的，回家把这事儿一说，果然听的老陈氏羡慕不已，今天她这么就没跟着一块儿去呢，去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看见县太爷？

第63章 秀才牌坊？
“什么，秀才牌坊？”老赵头敲了敲手中的烟杆儿，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村长。
这村长自然也是姓陈，说起来还是老陈氏的族兄，虽说关系离得比较远了，但一直以来的感情却还不错，偶尔还有走动，对他们赵家也颇有照顾。
陈村长乐呵呵的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吗，我去衙门问过了，虽说秀才牌坊衙门是不给牌坊银子的，但走走关系还是能够批下来。”
这话的意思老赵头倒是听明白了，感情衙门是不给造秀才牌坊的，也是，一般不都是说举人牌坊进士牌坊，秀才牌坊少之又少。
但是陈村长觉得陈家村能出一个秀才已经不容易了，谁知道将来赵九福能不能考中举人呢，这会儿趁着官老爷对他赞誉有加，先把牌坊给造了，好歹也是村里头的一件大事。
陈村长是真心觉得能造牌坊就是大好的事情，从此之后他们陈家村也能改头换面了，不说别的，村里头的姑娘小子出门说亲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老赵头想的却更多一些，他跟陈村长不同，对儿子赵九福以后能够考中举人还是带着几分希望的，毕竟儿子现在才十岁啊，总不可能一直蹉跎吧。
这般想着，他就说了：“老兄，我也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是为了咱家阿福好，但前两日我见着官老爷说了几句话，听着他的意思就琢磨着，他们这些大人怕是不希望阿福太张扬的，这虽然是好事儿，但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
陈村长有些急了：“怎么会名不正言不顺，这衙门都答应的事情。”
老赵头就说了：“衙门虽说没反应，但肯定是不支持的，你瞧瞧咱们戴河镇一座秀才牌坊都没有就知道了，再说了，他们也不给牌坊银子。”
陈村长已经知道老赵头不那么同意了，心中有些可惜，最后挣扎着说了一句：“真的不造吗，这银钱你不用担心，村里头会出。”
这老赵头就更加不能答应了，陈家村大部分人都姓陈，他们老赵家才是外来户，这要是让村子里头帮着出了银钱以后还了得，还不得欠着这么多人的人情：“还是罢了，若是阿福有出息的话，将来能考中了举人，再来说牌坊的事情也不迟。”
陈老村长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答应了下来，心中却不那么看好，君不见隔壁镇有一位考生，二十岁的时候也是连中小三元风光无限，娶的妻子都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小姐。
结果呢，后头继续考试，一考就是许多年，一直到快七十的时候才将将考中一个举人，这事情流传颇广，这位还算是幸运，虽说老了到底是考中了举人，多少秀才一辈子就是秀才。
“行吧。若是阿福能考中举人的话，到时候就把牌坊建在村口的地方，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陈老村长只得这么说道。
这个老赵头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老村长又对着赵九福说教了几句才离开，走的时候远不如来的时候高兴。
赵九福倒是高兴，笑着问道：“爹，你居然没答应？”
老赵头没好气的给了儿子一个板栗子，骂道：“在你眼里头你爹就这么点出息，这事情的缓急轻重爹清楚的很，可不能因为一时得意失了分寸，反倒是给你惹了麻烦。”
说完这话，老赵头又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再说了，我儿子出息着呢，迟早都是能考中举人的，到时候直接造举人牌坊岂不是更加痛快。”
赵九福哈哈一笑，觉得这果然是亲爹，不是亲的一般都不能有这样子的自信。
解决了这事儿，赵九福心中开始考虑自己的进学问题，如今他已经是生员，不可能再去书院接受胡秀才的教导，就是胡秀才自己也已经明白的说了没有东西可教。
这样一来，他总不可能窝在家里头读书的，那样子就算他天赋异禀也闯不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更别说继续往上走了。
而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作为一位新鲜出炉的禀生，戴河镇上的县学，新亭府那边的府学他都可以去。
论教育质量的话，府学自然是比县学要好一些，从朝廷设置的教官就能看出，府学设教授一人，训导四人；州学设学正一人，训导三人；县学设教谕一人，训导三人。
这些教授、学正、教谕的履历怕就相差巨大。
可话不能只是这样说，他去府城的话且不提人不生地不熟的事情，那边的关系也错综复杂，府学并不仅仅是考进去的秀才，还有一部分是靠着家族荫封而进去的。
这样一来府学的环境就注定比较复杂，赵九福自然不会怕生，却怕自己的小翅膀遇到大粗腿，到时候一个闹不好反倒是影响到他的科举之路。
再有一个，赵九福在新亭府的时候曾经打听过府学的情况，听闻府学因为有部分特殊人群的存在，所以教授十分宽松，上课是有的，绝对没那么尽心。
这一点与国子监的情况是相同的，论资历才华的话，这种高等学府的教授自然是更加出色，但论学习气氛的话，反倒是初级区域的更好一些。
县学的师资力量，书籍储备不如府学，但其余的却十分不错，赵九福就曾听胡秀才说过，他们这一届的知县大人十分重视县学，对这一块抓的严格。
最后再退一步说话，这年头县学府学的休假制度是休沐，一个月才会有一天的时间，要从新亭府来回至少也得三天，这么一来赵九福若是去了府学的话，一年到头怕也只能回家一趟，更别提照顾父母了。
好不容易白玉童升级了，赵九福还想让大家多享用一些，他这要是一走就是一年的话，老赵头和老陈氏哪里还用的上。
县学就不同了，就算是休沐时间相同，但他完全可以继续住在家中，就算要求住校，一个月他至少也能回家一趟，他打听过，县学对住宿是没有强制要求的。
这边赵九福刚把去县学入读的事情办下来，他现在不能直接插班进去，而是得等到明年年初跟着新生一块儿入学。对于这一点赵九福倒是不在意，读书不急在一时，他能在家多陪陪爹娘也是好的，再说了，年底他们家还得办宴。
县太爷知道赵九福的选择也十分高兴，一个小三元的秀才，还是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亲口夸过的孩子愿意留在戴河镇，这以后八成就是他的政绩了。
没等县太爷想好怎么夸人，一道圣令忽然传到了他的手中，要知道县太爷本来就是个举人谋官出生的，别说皇帝了，连知府大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这一次落到他手中的却是圣旨。
县太爷激动万分，接过圣旨的手几乎都是颤抖的，虽说这圣旨奖励的不是他，但却是他治下的百姓啊，他心中对赵九福的喜欢更上一层楼。
接到圣旨之后，县太爷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往陈家村赶，他们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进村，吓得当地的百姓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弄明白他们来是为了奖励赵九福，立刻撒丫子狂奔去报信。
等到一群人来到赵家门口的时候，老赵头和老陈氏等人已经捣鼓出一个像样的供案来，看着自然不太符合颁旨的礼节，但却是老赵家能准备出最好的了。
幸亏来到人也不在意，确定赵家人都到了之后就打开圣旨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亭府戴河镇陈家村赵氏五子赵九福年少成才，学富五车，上能彩衣娱亲，父慈子孝，下能入孝出悌，孝悌忠信，于国于家皆是大善，特封孝悌之家，赐百两牌坊银，着戴河镇知县戴和宗辅以建孝悌牌坊，钦此。”
赵九福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圣旨封赏，更让他意外的是在接过圣旨的当下，万亨却播报道：“恭喜阿福获得孝悌称号，奖励积分1000积分，请阿福再接再厉，获取更多荣誉称号。”
这一次赵九福不再是镇定的，作为一个乡下出生的孩子，忽然得到圣旨的敕封若还能镇定才不正常，他手指也有些微微颤抖，这可是圣旨啊，有了这东西就算将来他考不中举人，一辈子吃喝也不用发愁了，这个名声就能当饭吃！
老赵头和老陈氏更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若不是赵老二和赵老四一边一个搀扶这，怕是已经高兴的晕过去，至于赵老大和赵老三也好不到哪里去，正傻高兴呢。
最后还是戴知县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句：“赵秀才，这可是圣旨，还不快些供奉起来，再者牌坊的事情也不能拖久了。”
赵九福连忙把圣旨供奉起来，想了想又拿了装着是十两银票的荷包去送那位颁发旨意的太监，这太监倒是和气，东西收了，人却没有多留。
戴知县临走之前笑着说道：“赵秀才，公公那边我会帮你招待，你们啊，先想好牌坊要立在哪里，随后本官就派人过来商量，咱们可得造的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

第64章 客似云来
那传旨过来的太监再未出现，想必戴和宗戴知县肯定会招待的他万分满意，赵九福也没有再上赶着去打交道。
这份圣旨的含金量他比谁都明白，不过是新亭府的知府大人需要一个政绩来洗刷大槐村的事情，这才硬是推着他上台，不然的话皇帝哪里知道他这号人物。
虽说现在是被圣旨赞赏了，但实际上这样的赞赏大周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个，也就是戴河镇偏远才觉得稀罕而已。
当然，大部分的品行牌坊都是下面的官员上推，朝廷通过之后才建立的，赵九福的这个牌坊有御赐的名头在，好歹是比旁人的含金量强一些。
即使如此，赵九福若是上赶着与那位内侍打交道的怕也不能比被看上，说到底孝悌之家是虚的，秀才功名才是实在的，宫廷出来的人哪里会在意秀才两字。
赵九福琢磨着还不如识趣一点听知县的话，说不定还能讨到好，再者，他也实在是没工夫出门，圣旨赐下之后，赵家简直是门庭若市，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这个十里八乡可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写实派用语，要说赵九福中秀才的时候，那是全村人都过来贺喜，那么现在至少会戴河镇听到消息的人家都过来了。
当然这些人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寻常人家就拎几个鸡蛋，抓一把青菜，富贵人家送的礼物就昂贵有些，不过大家显然都有分寸，贵的太过分的人家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是想要看热闹，毕竟这可是圣旨敕封的牌坊，他们过来能搭把手，将来说出去也有面子啊，值得说道一辈子的事情。
是的，在县太爷他们离开的当天，陈家村长就找上门来了，拉着老赵头一个一个老弟，满口说道：“赵老弟，这可是咱们陈家村的大事儿啊，上次说秀才牌坊你不同意，这次的总没有说道了吧，这可是圣人亲口赏赐的，今天就得动土造起来。”
老赵头已经欢喜的昏了头，哪里还会反对，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商量怎么建，用什么建，建造在哪里比较合适。
最后一番商量下来，两个老爷子都觉得牌坊立在村口的位置最好，别人一来就能看见，至于材料自然是用最好的石头，这石头放的住，子子孙孙都能传下去。
原本的主角赵九福反倒是没什么事情了，他毕竟年纪还小，造牌坊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他能干的，最多也就是在那边转转鼓励一下士气。
不过比起在家里头待客，赵九福还宁愿去工地帮忙，就算是弄得浑身狼狈也无所谓，总比被人夸了又夸来的实在，他只嘱咐了老陈氏不可收太贵重的礼物，其他就不提了。
老陈氏也是个有分寸的，一般的礼就都收下，若是有人送了太贵重的，她也不会碍于面子收着，直说不敢收，怕污了圣上的夸奖。
几次之后那些人便知道赵家人的态度了，心中倒是有些佩服，暗道不愧是孝悌之家，这老太太看着只是个农家妇人，但也不眼皮子浅贪财。
他们那里知道，老陈氏瞧着那些昂贵金光闪闪的东西也心疼着呢，好歹她疼儿子的心情赛过了银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能收下的。
再者如今赵家也不缺钱，不说之前赵九福给人画人像拿回家的银子，光是这次圣上就赏赐了一百两的牌坊银子，原本就是用不完的，后面戴知县又遣人送来一百两说是赏赐。
修建牌坊就是石材贵了一些，但那矿场的老板一听说是修建牌坊，给的价格都优惠了几分。至于人工费，来帮忙的人都说不要，硬是要给反倒是生气。
最后赵家只得准备好一日三餐给来帮忙的人，想着等最后结束了一人再给一个礼包，总不会太亏待了大家，最后一算一百两银子都花不了。
这牌坊前前后后修了一个多月才总算是建起来了，赵家不吝惜材料，做工的人也仔细，虽说没有精雕细琢臻于完美，但看起来也古朴大气。
尤其是孝悌之家这四个大字，看起来尤其是风光，如今牌坊一立，使得陈家村也变得不普通起来，这段时间外嫁媳妇走娘家的几率都多了许多。
牌坊建完那一日，陈家村长愣是拉着老赵头喝了大半天的水酒，俩老头不知道为什么有说不完的话，说到最后还抱头痛哭起来，弄得老陈氏一边骂人一边收拾。
赵九福暗道他们这算不算喜极而泣，他不知道的是，老赵头勉强能算，陈家村长却不一定了，他这哭声中真带着几分惋惜，这么出息的后生为什么偏偏不是他陈家人呢？
牌坊一立，赵家倒是清净了许多，这一日老赵头早早的把几个儿子媳妇都喊了过来。
大约是被皇帝赞了一句孝悌之家的缘故，这些天赵家人越发的和睦了，赵老大赵老四家且不说，就是不爱来赵家的丁氏如今都常常过来，一口一个娘喊得亲热，邓氏就更别提了，对外满嘴说自己也孝顺，对弟弟又有多好，小心思都少了几分。
毕竟都是好的变化，老赵头对此也乐见其成，这一日喊大家伙儿都过来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之前老陈氏尝试着制作的蜜饯已经好了，他们尝过之后都觉得味道不错。
原本早就该好了，只是今年赵家事情多，先是赵九福得考试，后头四个媳妇陆续怀孕，后面又出了牌坊的事情，弄得老陈氏差点没把蜜饯给忘了。
“爹，娘，阿福。”赵家兄弟纷纷落座，分家之后板凳一直都不够了，赵家男人不约而同的把位置让给媳妇，自己就站在旁边，赵老大不讲究，索性擦了擦地面就盘腿坐了下来，其余兄弟顿时有样学样。
老赵头扫了一眼几个儿子，又看了看挺着肚子的几个媳妇，这才开口说道：“这是你们娘做的蜜饯，你们啥都别问，先过来吃一颗尝尝。”
赵家兄弟满肚子的疑问，暗道莫非二老把他们喊过来就是吃蜜饯，不过老赵头都这么说了，他们就真的开始吃，这一吃倒是觉得味道真不错。
等他们一个个都吃了，老赵头就问了：“尝完了，觉得味道怎么样？”
赵老大顿时抓瞎，跟着老爹大眼瞪小眼：“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不顶饿。”
赵老二以前在镇上杂货铺也卖过一些蜜饯，倒是有几分考究：“这蜜饯的味道很正，带着几分胃酸，吃一颗就开胃，质量很是上陈。”
赵老三一听质量好，赶紧又吃了一颗，这才说道：“确实是好吃，爹，这也是被人送来的吗，估计是府城买的吧，咱戴河镇可没这么好吃的蜜饯。”
赵老四却有些奇怪，他在新亭府也打探过蜜饯生意，总觉得味道不太一样：“爹，您就别卖关子了，我们都觉得好吃。”
老赵头眯了眯眼睛，赞扬的看了一眼赵老四，暗道自己几个儿子里头，除了阿福之外也就是老四脑子最聪明，老二也还成，就是不贴心。
“之前你们弟弟去府城考试的时候，在书店废书里头翻到一本做蜜饯的秘法，他就想法子带了回来，我就让你们娘试试看，如今倒是真做了出来。”
“这，这个是娘做的？”赵老大惊讶的问道。
不是他不信任亲娘，而是蜜饯制作不容易，这可不是简单的晒干就成了，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能做，村里头也有一些婆娘手巧，每年秋天从山上弄一些野果子来自己做蜜饯，但味道都一般，比不得如今他们吃的好。
老陈氏翻了个白眼，瞪着大儿子骂道：“怎么，不是我做的还是你做的不成？”
赵老二脑子灵活许多，想了一下疑惑的问道：“爹，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们做这个蜜饯的买卖？”
老赵头点了点头，旁边的赵老大就急了，问道：“爹，这怎么能行，咱们阿福是读书人，如今还是圣上亲口夸过的孝悌之家，怎么能去从商？”
老赵头也瞪了一眼心急的儿子，说：“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再想想这事儿能不能行。”
“咱家现在确实是有银子了，但这银子都是阿福赚回来的，自然得留着给他将来赶考，别的不说，若是去京城赶考的话，还不得准备个百八十两的银子？”老赵头反问道，一群儿子都默认了这话，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老俩口如今藏着的银钱都不只三百两了。
老赵头继续说道：“分家这几年爹也看着，光靠种地的话能得几个银子，你们一个个养儿育女的都不够，更别提其他的了，难道你们就不想多挣点钱？”
自从赵九福读书出息了，他知道这些儿子也有过送儿子读书的念头，只是碍于银钱不凑手，或者孩子年龄大了才没有行动，如今几个媳妇又怀孕了，这事儿肯定又会被提起。
“经商自然是不能的，不然以后咱娃娃都不能读书了。”老赵头自然也反对经商，却说道，“可咱们自家包一个山头，种上果树，果子下来了做成蜜饯，到时候再卖出去，也不能算是经商吧，这个让你们弟弟来讲。”
赵九福早就研究过这个，很快就说道：“大周朝与前朝不同，对商人的限制少了许多，吃什么穿什么几乎没有定例，不过真正的商籍之人，三代之间不可参加科举。”
旁边的赵家兄弟听了就有几分着急，赵九福继续说道：“哥哥们先别着急，听我继续说。虽说如此，但其实像二嫂娘家那般，在镇上开一个小铺子过活的，在本朝并不算是从商。”
虽说丁氏娘家也会被称为小商小贩，但其实算不得真正的商人，不然的话赵九福去参加科考也会有一定影响，这也是大周朝律法变化之后，对商人的限制变得少了。
“大周律明文规定，从商盈利超过百两纹银一个月，才会纳入商籍。”赵九福说，“咱们买山头种果树，算是农业，是地主，不算从商盈利的，只是直接售卖蜜饯的时候才会算。”
还有一个更保险的方法就是，他们只从事蜜饯的加工工作，直接将蜜饯售卖给外来的商人，这样一来这就是农业收入，算不得从商的，只是赵九福觉得这样自家的利润就更小了，原本蜜饯就不是多么暴利的行业，想要超过一个月收入超过一百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他说完，老赵头拍了一下烟杆子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老俩口拿出一部分银钱来，你们各家各户再凑一凑，到时候把后山给包下来种果树，就种桃子李子杏子这些常见也好侍弄的，蜜饯的方子就算是你们弟弟白给的，到时候蜜饯做好了卖了钱，大家伙儿按照份子来分，谁家也不占便宜，其他的你们能不能赚到更多，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老赵头把话说得明白，很快就让几个儿子媳妇回去想一想，想明白了就来跟他说。
等几个儿子走了，老赵头才问道：“阿福，你知道为何我不提让你二哥做生意的事情吗？”
赵九福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反问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单单让二哥做后面的蜜饯生意，其他的哥哥心里头不痛快，觉得他赚的更多，二哥也不一定能满意。”
老赵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就是如此，所以反倒是不如大家分摊比较好，若是老二家的有本事把后面的蜜饯都吃下，那是他厉害，若是不能，咱们家的东西好也不怕卖不出去，再说了，这样一来也不会被人说经商。”
赵九福立刻给他爹比了个大大的手指，暗道姜还是老的辣。
另一头，赵家几兄弟自然各有商量，赵老大和小陈氏都觉得跟着爹走准没错，那蜜饯确实是好吃，他们家儿子多，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在呢，能赚钱总归是好事，只是他们家底子薄，也不知道能拿出多少银钱来。
赵老二确实是想把蜜饯吃下来，但现在说这事儿为时过早，丁氏倒是有些主意，但生意上的事情她向来听赵老二的，见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倒是也不反对参股。
赵老三跟赵老大的心思一样，邓氏琢磨着若是大伯小叔妯娌都同意的话，她总归不能反对的，那不是显得她特别不孝顺吗，她好歹也是皇帝夸过一家子里头的一个，可不能拖后腿。
赵老四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他比老赵头更有自信，那蜜饯口味不错，总不至于卖不出去的。至于山地，他们这块的山地便宜的很，不值什么钱，就算是全亏了他们家也受得起，当然亏损的可能性也不大。

第65章 娃娃亲
隔了两日功夫，老赵头又把儿子媳妇都喊了过来，随着他们一块儿过来的还有赵老大的大儿子赵顺德，只是老赵家的长子嫡孙，老赵头一直看重，赵老大也琢磨着该让儿子多听多看，以后才能撑起门户来，不说跟弟弟一样出息，好歹不能迷迷糊糊的过日子。
等人都到了，老赵头才开口问道：“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赵老大先说了：“爹，我跟顺德他娘都同意，只是你也知道我手里头银钱不凑手，能拿出来的估计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使。”
赵老大说的是实话，分家之后他们大房是过得最难的，毕竟孩子多，夫妻俩也没旁的本事，就那么两亩地，就算他们俩再踏实能干也不顶事。
这会儿赵老大还能拿出银子来，还是因为大儿子，二儿子都已经在镇上找到活儿干了，一个月都能拿到一些工钱，这两孩子还未娶妻，这些钱自然是给小陈氏管着。
老赵头一听，倒是笑了一下，转而问其他的儿子，赵家兄弟都已经琢磨好了，自然都是同意，赵老二甚至说道：“若是大哥这会儿不凑手，我可以先借他一些。”
赵老二一说这话，丁氏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但好歹没有当面反驳，不得不说自从丁家落败，他们不得不回到陈家村居住之后，丁氏的脾气可好了太多。
旁边的邓氏一听，眼睛刷的一下亮起来，笑嘻嘻的说道：“二哥，我们家也不凑手呢，你能不能也借我们一些？”
话音刚落下，赵老三神色不太好的瞪了她一眼，骂道：“瞎咧咧什么，二哥，你别听着婆娘瞎说，整天嘴上就没个把门。”
赵老二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弟媳妇的性子的，他还未说话，老赵头就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得啦，你们兄弟之间别借钱，借钱伤感情，到时候扯起来说不清楚，我想好了，每家每户出十两银子，你们五个兄弟一人十两就是五十两，加上我们老俩口的就是六十两。”
“六十两的银子，包下后山足够了，盈余的正好拿来买树苗。”老赵头抽了一口旱烟，又说道，“若是手里头银钱不凑手，也别跟兄弟借，我们二老先把养老的银子拿出来补贴你们，只是说好了，以后赚钱了这银子还得还回来的。”
“爹，我哪能要您的养老银子啊。”赵老大忍不住说道，心里头暗骂自己没用，如今也是儿女成群的人了，还要靠爹娘的养老银子做事情。
“都说了要还的，又不是白送你了。”老赵头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以后你们弟弟是要读书的，山上的活儿铁定是没法干，这样吧，他只拿一份红利，我们老俩口干不了多少活儿，也只拿一份，剩下的八份正好你们一家两份。”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样的区分是对他们有利的，毕竟真要是平分的话得是等分成六份才是，哪像是现在，爹娘和阿福都吃亏了。
赵老四更是看得清，心中明白虽说赵九福很可能不上山干活，但有他的名头在他们出门办事都松快一些，便说道：“爹，这样你跟阿福太吃亏了。”
赵老四一说，赵老大也连忙说是，其余两个兄弟自然也不答应。
老赵头却早就已经想好了，笑了笑说道：“你们能心疼爹娘和弟弟，就都是个好的，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总不能因为心疼就让你们吃亏。”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可以的话就这么办，老大家老三家缺银子就先跟我拿，咱们自家先定一个契书，定好了再去找村长说买山头的事情。”
赵家兄弟没有异议，赵九福就起身去写了契书出来，赵家兄弟年幼的时候都被送去读过几年书，虽说忘得差不多了，但契书还是看得懂的。
赵九福让他们从头至尾看了一遍，这才签了字按了手印，属于他们家的契书算是立好了。
契书一家一份，老赵头让他们各自收了起来，这才说道：“这蜜饯的秘方是你们弟弟无偿给的，你们也得认他这个好。”
“这个是自然，我们都知道阿福是个好的。”赵家兄弟纷纷说道，即使是小心思最多的赵老三也心知肚明，不出预料的话赵九福就是他们家兄弟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了。
“你们记住就好。”老赵头也露出几分笑意来，毕竟这些孩子兄友弟恭，不愧圣上赏赐下来孝悌之家四个字，他心里头自然也只有高兴的份儿，“咱家的事情说定了，这就出门把买山头的事情说了吧，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跟我一道儿去，阿福就不用去了。”
老赵头做事情有分寸，知道这样的事情让赵九福出面虽然更加容易，但对他却没有好处，还不如他们几个哥哥出面方便。再说了，就算是赵九福不去，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他们是老赵家了，买一个小山头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果然，到了陈家村长那边把事情一提，陈家村长知道皇帝和县令的赏赐，丝毫没怀疑他们家为什么有这么多银子，唯一的疑惑是老赵家买的居然不是良田，而是没人要的小山头。
陈家村长语重心长的劝道：“赵老弟，你买这山头做什么，平时想吃个野果子什么的自己去摘就是了，有这个银钱还不如买地来的实在。”
蜜饯生意做起来之前，老赵头也不打算告诉村里人，只是笑着说道：“咱们村的地就那么点，想买也不好买，若是其他村的地又离得远不好打理，我就想着买一个小山头重点果树，就算是酸了一些，说不准也能卖的出去。”
陈家村长又劝了几句，见赵家人都打定了主意也没办法，心中虽然还是觉得他们有钱没地花烧得慌：“行吧，你们不后悔就行，这事儿我同意了，不过买山头只立白契可不行，得去衙门出一个红契，不然不踏实。”
古代买地的时候有“白契”和“红契”之分，一般交易双方协商拟定，有中间人作保并签名盖章的契约，称为“白契”，也叫“草契”，但实际上这种白契缺乏法律效力。
而加上官府的认可和盖章之后，就是所谓的“红契”，“红契”才是官府承认，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但是“红契”是需要交税的，所以乡下人家为了避税，一般都是走“白契”。
不过买山头和买地的性质又不同，山头只靠村长的同意是不行的，不走衙门永远名不正言不顺，老赵头自然也不会嫌这个费事，当天就拉着老村长到了衙门。
就如赵老四所想，有赵九福的名头在，圣旨的风头又还未过去，他们去衙门办事顺顺当当，甚至连孝敬的银子都没花，事情就顺利的办好了。
这事儿办得顺当，就是老村长都觉得高兴，作为村子他来衙门的次数也不少，但像是这次这么顺利的还是第一次，衙门的人看见他还笑嘞。
即使顺利，老赵头他们回到家也快中午时分了，还未进门就听见里头有动静，进去一看老赵头就皱了眉头，里头那大嗓门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
倒不是这媒婆的名声不好，正好相反，这一位个人做媒十分公道，向来都把男女双方的好处坏处说得清楚，并不会瞎吹瞎打的糊弄人。
可老赵头心知肚明，这会儿上门来为的可不就是是他小儿子，但他们家可没打算把阿福的亲事这么早定下，这孩子以后如何还未可知。
“呦，赵家老爷子回来啦，哎，你快来听听这事儿是不是这个道理。”那媒婆眉眼开眼的喊着，旁边的老陈氏脸色却十分冷淡。
老赵头早就打发几个儿子回家去了，这会儿是个光杆司令，只能走进门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媒婆笑嘻嘻的说道：“可不就是一阵喜风，赵老爷子，老太太，虽说赵秀才年纪还小，但是好事儿他就不嫌早，多少人家就喜欢娃娃亲，为什么，还不就是图一个知根知底旱涝保收的，赵秀才是少有的才俊，但人家王家姑娘也不差呀……”
老赵头见她说得越来越元，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张媒婆，不是我们看不上人家姑娘，我这么说吧，阿福年纪还小，将来还打算下场去试一试，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家不急。”
张媒婆还要再说话，老陈氏也说了：“张大姐，这事儿您就别再提了，若是将来阿福要寻亲，那我们肯定会求到你这儿来，让你帮忙寻摸。”
好话赖话都说了，张媒婆见他们打定了主意不提，只得暂时把这事儿放下了，说实话，她其实也觉得赵家不能答应，赵九福现在才十岁，又是皇帝老子亲口夸过的人，以后若是能考中一个举人的话，亲事肯定比现在好了不止一筹。
张媒婆眼睛一转悠，转而问道：“赵秀才的事情不提，那您那大孙子，二孙子的亲事是不是可以提一提，您家大孙子已经十七了，二孙子也有十五，这可都不小了。”
老陈氏一听倒是笑道：“是都不小了，但你也知道老赵家已经分家了，如今他们俩的事情他们爹娘做主，你啊，走错门喽。”
张媒婆又说了几句，老赵头老陈氏愣是不发话，她只得放弃出了门，只是一转身就进了赵老大家，赵九福虽然没有弟弟妹妹，但侄子侄女多呀，这可是圣上夸了的孝悌之家，她能说成几对是几对，以后名声总归是好听的。

第66章 种树的秘密
逃过一劫的赵九福在书房里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果然不管在什么年代，被人催婚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没想到他穿越一世才十岁的稚龄就要面对这种可怕的事情。
上辈子他虽然是个孤儿，但好歹也有老师，有朋友啊，随着年纪一日日增加，身边的朋友都娶妻生子之后，他就成了人人讨伐的单身狗了。
赵九福吐出一口气，说实话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未来要迎娶一位怎么样的女人，这个问题他上辈子没想过，这辈子也没认真的考虑过。
不过这年头还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连相亲都不可能参加，盲婚哑嫁之下，只能希望别遇到个跟二嫂丁氏三嫂邓氏那样子的就不错了。
这般想着，赵九福还跟万亨调侃道：“万亨，你们系统商城卖媳妇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种？”
万亨呵呵冷笑，反问道：“你看我像是有媳妇的人吗？”
赵九福嘿嘿一笑：“我就是开个玩笑，并没有物化女性的意思，怎么你还认真上了。”
说完这话，他决定来一点好玩的，提醒道：“万亨，我们这次还未抽奖呢，看看我现在还有多少积分，一半的话能抽奖多少次？”
提起抽奖，万亨立刻精神抖擞起来，连忙说道：“截止今日，宿主存有积分111525个积分，其中25积分乃是上次抽奖升级盈余，111525积分可供使用，55750积分可供抽奖，一次性使用可抽奖1858.3次。”
赵九福都被这数字惊呆了，有一种自己终于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感觉，这可是1858次啊，是不是这一次抽奖都是白玉童的话，他都够升级两次了！
赵九福忍不住搓了搓手，有些激动的说道：“我贴几个积分，索性来抽奖1859次吧！”
赵九福的声音刚落下，没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万亨就提醒道：“抽奖开始，抽奖次数共1859次，剩余积分55755个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再攀新高！”
这一次抽奖之前，赵九福其实是信心满满的，毕竟以他多年的经验抽到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白玉童，以前他讨厌白玉童，但现在他喜欢啊，最好抽到的都是白玉童，这样他的白玉童就又能升级了，手不定还能一下子生两级。
在奖品出现之前，赵九福都克制不住的笑了，不枉费他辛苦的积攒积分，平时都舍不得花用，这白玉灵泉升级两次的话怎么样也得脱胎换骨了吧，到时候他会不会从中获得灵气，说不定还能修炼一下什么功法，啧啧啧，人品真是要爆发了！
然而下一刻，赵九福就被那黄蒙蒙的一片占据了视线，赵九福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手指头都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万亨，你给我出来，这，这都是什么！”
万亨却厚着脸皮提醒道：“恭喜阿福，贺喜阿福，你终于得偿所愿，这一次抽奖大部分都是阿福之前宁可想要的金坷垃，是不是很惊喜啊！”
“惊喜你个大头鬼，@#￥@#￥%……&@#￥￥￥#@#”赵九福忍不住人生第一次骂出了脏话，这个破系统真的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那时候他不是不知道白玉童能升级吗，拿到白玉童太多了也无奈，所以才说出宁愿要金坷垃之类的话啊，现在情况却不同了，他喜欢白玉童，多多益善啊！
万亨再一次装死不说话。赵九福吐槽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接受了现实，看了看那满满当当的金坷垃都觉得眼睛疼，一颗两颗看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这么多堆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像是不可描述之物体呢，越发辣眼睛。
“金坷垃就金坷垃吧，我家的山头上可以用，地里头也可以用，你帮我数一数到底有多少金坷垃。”赵九福觉得他还未自暴自弃实在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下一刻，万亨就把所有的金坷垃收了起来，所有的金坷垃堆积在一起成了一个小山头，但好歹没有方才那么辣眼睛了：“一共收集到1559个金坷垃。”
等金坷垃全部消失之后，赵九福才注意到其实还有白玉童存在的，只是这一次的量太小，实在是无法跟金坷垃匹敌，这才显得不起眼了。
“这不是还有白玉童吗，快帮我数数看一共有多少个，全部给白玉灵泉升级用。”赵九福笑着说道，觉得白玉童的瓶子越发可爱。
“一共收集到298个白玉童，请阿福确认是否全部用于白玉灵泉升级。”万亨说道。
“确定确定，升级吧。”赵九福笑着说道，看着白玉童一个个消失在白玉灵泉之中，他觉得自己的灵泉似乎越来越凝实了，升级的未来不是梦。
处理了金坷垃，用完了白玉童，赵九福才低头去看剩下的两样奖品，这一看脸色又有些古怪，觉得系统大概是觉得白玉灵泉牛气大发了，现在也不考虑抽奖奖品对宿主造成的心理打击了，东西给的十分随便。
商品名：无敌迷魂药
商品介绍：药王亲手所制的迷魂药，经过系统商城改造，采用最新液体喷雾装置方便使用，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是行走江湖不可或缺的法宝，一喷放倒一个人，连喷放倒一个连，全碰放倒一个军队（夸张用语），适用范围：五米之内，赠送迷魂药解药十颗，解药用完请谨慎使用，否则可能造成不良后果。
价格：10000积分
商品名：变色口红
商品介绍：采用最新科技，使用最原始，最天然，最环保的材料制造，能够根据人体肤色调整最适合你的唇色，不用润唇打底即可滋润一整天，无脱妆危险，让你不沾杯，不脱皮，不起皮，粉粉嫩嫩滋滋润润一整天，妆容持久，清新自然，是女性最好的朋友。
价格：5000积分
赵九福嘴角微微一抽，立刻问道：“你们系统商城不用遵循广告法吗，用这么多最字不会被找茬吗，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虚假广告了。”
万亨却只是冷冷淡淡的回答：：“系统商城出品，必属良品，谁用谁知道。”
即使是良品，赵九福也还是不高兴，毕竟这可是口红啊，他一个大男人能用上，还是说他能拿出来送给老陈氏，别让他娘觉得他有病就不错了。
这口红的形状设计也很现代化，显然不是针对古代人的产品，赵九福觉得还是存在系统里头跟那不凋谢的玫瑰花放一起吧，将来等他有了老婆说不定能用上。
至于那什么无敌迷魂药就算了，放起来再说，这东西使用起来敌我不分，不用解药的话自己都得倒下来，使用的范围又比较小，派上用场的可能性不大。
抽完这次奖之后，赵九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这种大喜大悲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历的，再来几次的话他可能会揍万亨。
后面的几日赵家又一次彻底忙了起来，一边是买了山头需要收拾，种果树之前总得把杂树拔掉吧，这个倒是不难，喊上村里头的男人上山去干活就是了。
不用别的，把山上的柴火送给他们，他们心里头就挺高兴的，若是能管一顿饭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几天功夫就能把山头收拾好。
再就是买果树，这事儿老赵头早就在打听了，等山头收拾的差不多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山里头，找到一户世世代代都种果树的果农，花了钱买了一批两三年的大树苗来。
树苗都是桃树，杏树，李子树这种常见的，价格并不算特别贵，就是他们买的树苗年龄长，这才略贵了一些，但对方一听是圣上夸过的孝悌之家，给的价格十分公道。
回来的路上，赵老大还一个劲的说道：“还是小弟争气，咱家这名头挂着，出门办事儿都方便了许多。”
老赵头却提醒了一句：“名头是好用，但你们自己也警醒着点，若是谁做了对不住赵家名声的事情，老子第一个把他逐出家门。”
赵家兄弟自然是不敢的，其实他们比谁都在意这个名号，别的不说，赵老大可是知道的，就因为这么四个字，如今上门来找他们家老大相看的人家都好了几分。
要是有人敢毁坏他们家的声誉，都不用老赵头出面，他们四个兄弟都能把人给撕吧撕吧了，就是赵老三都经常提点自家媳妇，生怕她又昏了头做错了事情。
赵家兄弟们开始种树，赵家媳妇的肚子却开始大起来，这种体力活自然是不能让她们来的，反正冬天农闲，两个女婿听说了都来帮忙，其他的老赵头索性就从村里头请了人来帮忙。
这般一来老陈氏等人就闲了下来，她们也没干等着，索性就开始折腾后面要宴请的事情，这也是老赵家的大事儿了，得准备的事情可不少。
赵九福也没在家待着，一日日都往山上跑，谁劝着也不听。
别人不知道，还以为赵九福是心疼老爹才来帮忙，嘴上都说他孝顺，私底下赵九福却是在偷偷的喷洒灵泉水和金坷垃呢，那么多的灵泉水和金坷垃可不能浪费了。
以前灵泉水比较少，赵九福也没在蔬菜上使用过，但这毕竟是灵泉，对植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金坷垃就更别提了，是直接能够增产的好东西。
他是年纪小干不得体力活，但这般偷偷的动作却是可以的，这般一来，也就不怕他们种下去的果树不成活，明年不用操心能不能挂果子的问题了。

第67章 进学
别看只是撒肥料浇水的小事儿，赵九福也累的气喘吁吁，毕竟这小山头的面积不少，光是走一圈就够累的了。
这么几天下来，等洒遍了所有的果树苗之后，赵九福系统内那小山头似的金坷垃也没少多少，赵九福算了一下，觉得开年之后洒满整个村估计都够了。
这事儿可不是他光想想，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这些金坷垃对老赵家而言意义不大，就算是田地产粮增加了，一年到头也不能添多少银子。
但对于靠山吃山种地吃地的其余村民而言，如果田地里头能多一成的产出就是大好事了，说不定一家老小都能吃饱。
就是因为如此，赵九福才暗暗决定等春种的时候下手，帮陈家村的百姓来一个丰年，毕竟光是他们家地里头年年产出惊人的话，旁人迟早会觉得不对劲。但若是整个陈家村都是如此的话，大部分人都会觉得就是这地方风调雨顺风水好。
帮忙的人多，事情做起来就快，陈家村的后山很快就被收拾干净，赵家给的工钱大方，做工的人就也愿意花力气，干完了山头上的事情之后，甚至还有手脚勤快的男人主动在山脚下围了一个篱笆墙出来，免得有人不知道山地有归属闯进去拾柴摘果子。
山脚下这么一围，倒是额外圈进来一些地方，几个兄弟一商量都种上了果树，一开始赵老大倒是提议开荒，但一来是开荒太累，二来还得额外交税麻烦。
也幸亏他们这边的山头很多，不然老赵家也不敢让人弄篱笆墙，不然的话到了冬天大家伙儿没柴火取暖，还不得把篱笆都拆开扛走了。
山头的事情刚弄完，陈家村的热闹却没停止，这已经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赶集买过年的东西，这些年陈家村的日子也还算好过，至少家家户户都能养活儿女，逢年过节的，就算是没啥银钱，咬咬牙也得买两颗糖回来让孩子甜甜嘴的。
老赵家把赵九福中秀才，外加被皇帝封赏了一句孝悌之家的喜宴放到了大年初六，这日子顶好，家家户户都有空来喝一杯喜酒。
老赵头和老陈氏这次可算是大方，比几个儿子结婚的时候喜宴都整的好，有鱼有肉，在乡下人家这已经是顶好的酒席了，甚至老赵头还给每一桌都上了水酒。
几年之内，想必这一场喜宴都是陈家村人津津乐道的事情，一来是吃饱喝足十分难得，喜宴比其他人家的婚宴都办得好，二来这可是皇帝夸过的人家，他们能踏进来吃肉喝酒，可不得心里头高兴吗。
不说别人，就是邓氏娘家小气的出了名的爹娘都带着东西上门了，居然还是鸡蛋，这可是往年绝对难见的东西。
来的人不管是谁，只要他这一天不惹事儿，老赵头就带着儿子乐呵呵的招待，后厨的事情交给了老陈氏，几个儿媳妇一块儿帮忙看着一些，专门的请了厨子回来，也不会累着她们。
这个年老赵家过得其乐融融，就是最喜欢挑刺的邓氏都没乱说话，是赵九福记忆之中最齐全，最和乐的一个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
正月十五一过，喜宴的热闹刚刚散去，赵九福就得去县学了，不过按照县学的时间，他也就是比以前早出门一些，晚回家一些，跟读书的时候没啥两样。
相比起在家窝着，赵九福还宁愿去县学读书，毕竟每天在家的话，他拼死拼活只能积攒五个积分，现在温柔怀孕了，他不能经常去打扰，甚至连这个积分都拿不到了。
但是在县学就不同了，县学设有教谕一人，训导三人，其中教谕必定是进士出生，而训导通常是当地的举人、贡生出生，按照系统的教师等级，秀才是五个积分，那么训导可能拿到十个，教谕就得有二十积分。
虽说这么算功利了一些，但赵九福确实是对自己的未来学生生涯充满了期待。
第一天上学的时候，他早早的起了床收拾整齐，由老赵头送他去县学，家里头有钱之后，老赵头咬了咬牙买了一头老牛，这样一来用车就不用跟别人借了。
赵九福心疼自家老爹这么大年纪还得起早，说好了除了第一日其余时间都不要他送。
戴河镇的县学距离衙门所在并不远，几乎就是前后街的位置，这地方寸金寸土，所以县学的面积也大不到哪里去，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赵九福一路进来居然还看到一个演武场。
这并不是赵九福第一次进县学，在考中禀生之后他曾来过一次，将自己的姓名登记在县学的档案上，这样来年之后才能如期入驻。
说起来，县学虽然小，但学生其实也不多，满打满算加起来估计也就四五十人，这些人是对未来科举还有希望，想要继续维持生员的名额参加科举的，其余若是已经不打算再走科举之路，只需要每年岁考的时候来参加即可。
赵九福也是从胡秀才那边了解了一番，才知道考中了秀才并不等于你就能去考举人，而是得参加生员考试，虽说这场考试只会刷下那些太差的人，但也算是举人的预备考。
而在县学之中还有各种月考，岁考，科考，若是上辈子的话赵九福恐怕还会抱怨学校事情多，但现在他就喜欢考试，越多越好，这可是积攒积分的好机会。
更别提禀生的身份也不是一拿就是一辈子的，按照大周律法规定，各学月考由教官主持，岁考、科考由各省提学主持。岁考成绩分为六等。
一、二等的可升补增、廪生或参加乡试，即科考；三等为平常；四等的要受责处；五等的廪、增生递降一等，附生降为青衣；六等的黜革。是的，还有黜革这么可怕的等级，赵九福只能感谢这个六等不想公司的考核，每个等级都得有一定比例的人在里面。
话说回来，赵九福很快就被带到了县学教谕孔教谕的面前，这位孔教谕是朝廷派遣下来的人，据说是同进士出生，虽然都说同进士如夫人，但这功名已经比县太爷还要高了。
县学显然也不是多么吃香，并且有晋升空间的地方，所以这位孔教谕看着有几分怀才不遇的感觉，不说颓废，身上却少了一种精神气。
看见赵九福进来报道，他也只是十分冷淡的点了点头，意思意思的问了几句就放他走了，让他自去拜见其他的训导。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以后怕是拿不到孔教谕的积分了，可惜了，系统提示还确实是二十积分，可见在系统这边，同进士和进士是没有差别的。
三个训导里头，胡姓训导对他分外热情一些，赵九福在进来之前就知道了，这位胡训导还是胡秀才的远方亲戚，虽然离得远了，但到底是能搭上关系，胡秀才又是专门拜访过他，嘱咐让照顾一番自己的小弟子，这种举手之劳他自然愿意做，每当这时候赵九福都觉得自己当初找了个好先生，否则这些小事虽然不难，总归麻烦。
在胡训导的提点下，赵九福对剩下的两位训导也有了几分了解，孙训导是年纪最大的一位训导，他为人处世有些迂腐，最看不得人家背经离道，对于被皇帝金口玉言夸过孝悌的赵九福，他的态度也十分好，几乎超过了胡训导。
剩下的一位就是顾训导，这位训导据说是三位训导之中最为多才多艺的一位，县学里头有以礼、乐、射、御、书、数六门分科，其中乐、射、御都是他在教授。
顾训导颇有几分恃才傲物，与那位孙训导的关系尤其最差，两人甚至曾在县学之中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孔教谕出门调解才算了解。
孙训导教授的是书、礼两门课，胡秀才教授的是书、数两门课，其中书这门课最为重要，所以两人排班，以保证学生们的学习时间。
赵九福第一天并未见到那位顾训导，只因为他过去拜访的时候听他的书童提起，他们家老爷前一天出门踏青访友，喝醉了酒告假了，左右今日也没有乐、射、御三科。
县学的生活，赵九福如鱼得水，他原本就是情商在线的人，对读书又有几分执着和追求在，学习好又肯学，旁人闲下来总想着玩闹，赵九福年纪最小，心却沉稳，有空余的时间就往县学的书房里头钻，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这样的“好学生”自然是老师最喜欢的，更别提胡训导和孙训导原本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了，几日下来就满口夸赞，就连孙训导都说了好，私底下跟胡训导说：“读书就是该这么用心，这孩子定的下心来，以后必定有大出息。”
老师喜欢的学生，学生们通常是不太喜欢的，但赵九福年纪小，身边的生员通常比他大许多，也不好意思跟他一个孩子较劲。
赵九福也有意识的将自己姿态放低，谦逊低调，几日下来倒是将县学摸了个遍，也知道那位顾训导为何能够几日不来了，他教授三科听起来多，但实际上县学并不太重视这三科，乐、射、御三科，一周才最多一节课，比现代体育课的地位还不如。

第68章 讨饭怕狗咬
俗语说：“讨饭怕狗咬，秀才怕岁考。”
月考虽然比岁考好一些，并不会影响到禀生的评定和升降级，但每个月一次的月考也是生员们最头疼的事情之一，每月月初的时候举行，赵九福入学一个月之后正好赶上。
这一日，平日里读书刻苦的，放松的，都早早的赶到了县学，一个两个手里头都抱着书在苦读，看来临时抱佛脚的事情不管在哪朝哪代都有。
赵九福来的时间如往常一样，看见他轻轻松松的走进来，便有跟他关系不错的生员赵炳生就喊了：“阿福，你怎么才来啊，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县学虽小，但里头的人也是分门别派的，这也不奇怪，读书人也分人，有出生富贵的，自然也有出生豪奢的，原本成长环境截然不同的，要成为朋友就挺不容易的。
不过戴河镇就这么点大，县学的学生才三四十人，也就是按照家境划分成两大块罢了，而赵九福是农家子出生，自然是被归类到这一派的。
赵炳生比虽然也姓赵，但跟赵九福其实是毫无关系的，毕竟赵九福他爹老赵头是逃难过来的，在本地其实并没有亲眷，不过他比赵九福大五岁，也算是年少成才，又是同样的农家子出生，与赵九福的关系便好的很。
赵九福听了倒是笑了起来，反问道：“我担心紧张也毫无用处呀，难道我担心了，月考的成绩就能好一些不成？”
赵炳生却说道：“你是不知道月考的厉害，虽说不影响到岁考，但咱们这里的生员哪一个不是比你早入门，你要是排名到了后头，到时候可别哭。”
这话倒是真的，生员这边不分班，一个是因为他们都是秀才，说到底基础其实是差不多的，分班的意义也不大，第二个当然是因为老师的稀缺，分班了更难管理。
但是这样一来，今年才刚入学的几个秀才，注定是处于弱势地位的，毕竟其余人至少也已经跟着两位举人学了一年，他们却才学了一个月。
赵九福是真的不担心，问道：“难不成第一次考试，我们考的比老生差了一些，先生就会责罚不成，若不是的话，我又何必担心。”
赵炳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暗道这还没有经历过月考的孩子，这是不知道考试的可怕，等他经历过几次就知道月考的痛苦了，这可是一把钝刀子。
赵炳生不知道的是，赵九福比县学里头任何一个人都期待月考，是的，曾经对月考厌恶至极的赵九福，在系统的摧残下已经开始爱上了月考。
月考好啊，一个月就有一次，如果他能拿到比较好的名次的话，那拿到的积分奖励还不是蹭蹭蹭的往上走，赵九福心中想着都忍不住笑开怀。
生员岁考的内容围绕着四书文，五经文，五言六韵和策论，月考自然也是这些内容，不过试卷并不会过学政那边，而是县学的教谕自己出的。
在看见微微泛黄的纸张发下来的时候，赵九福甚至有一种激动的感觉，手指微微一弹，带着一种即将进入战场的兴奋和希望。
赵九福这幅姿态看在教谕的眼中，倒是与周围的生员截然不同，其余人不说奄哒哒的吧，至少不是那么高兴，就算是胸有成竹，大部分生员也是不会喜欢这种考试的。
尤其是这位孔教谕偏好难的题目，考题通常出的比较偏，难也就罢了，以后乡试会考到的可能性还真不大，所以大家心中的怨言也颇大，只是对着教谕毫无办法而已。
生员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站在讲台上的孔教谕自然一目了然，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情倒是有了一丝涟漪，下意识的多去看赵九福一些。
只见这孩子年岁不大，学识却是不浅，下笔的速度一点也不必其他的人慢，孔教谕知道他并不是乱写，这孩子别的不提，读书的劲头是有的，就是那位孙训导也曾在他面前夸过。
这有心人看无心人，越看越喜欢，孔教谕并未下场去仔细看，心中却把赵九福记下一笔。
县学的月考毕竟只是普通的月考，考试的严格程度倒是宽松许多，赵九福暗道至少能够正常的吃喝拉撒，不用怕被盖了屎戳子。
不过因为考试的科目比较齐全，这月考也得持续一日，之后他们正常读书，那几位教育训导就得去批改试卷，可以说，考完月考的这几日，是生员们最放松的时候。
训导都去批卷了，自然无人管着他们，虽说作业布置了，可会在县学读书的生员年纪普遍不大，心思便有些散落。
这样一来，专心致志看书的赵九福就成了异类，熟知他的人知道他就喜欢看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装模作样呢。
其中便有些人自己不想读书了，偏偏还看不得别人用心读书，当下嘲讽道：“啧啧啧，有的人装的还挺像的，不就是图一个勤奋苦读的名声，让先生们刮目相看吗？”
“孟志明，你瞎说什么呢！”起来反驳孟志明的人叫孙光宗，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孙耀祖的亲弟弟，孙老爷的亲孙子。
因为孙老爷与胡秀才的关系不错，孙光宗与赵九福虽然没有什么交情，入学之后的关系倒是也还处的不错，他之所以会站起来反驳，是因为孟志明乃是富商之子，正巧是孙家对头。
“孔光宗，赵九福自己还没说话呢，你瞎咋呼什么，别人心里头说不定还在骂你大傻子。”孟志明继续冷笑道，翘着二郎腿怎么看怎么纨绔。
不过真要是觉得他只是个纨绔的话可不行，这位能考中秀才，就证明还有一定才学的，只是考中秀才之后就放松了一些，平日里手里头又有钱，最喜欢出门花天酒地。
孟家为了这个出息的儿子操碎了心，一边给他娶妻，希望他娶妻生子之后不再那么放浪形骸，一边又使关系塞银子，硬是让他进了县学。
但是可想而知，脱了缰的野马哪里是那么好拉回去的，这位照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读书上头还成的话，说不定早就让孔教谕扫地出门了。
这次的争吵是因为自己而起，赵九福就算是不想要搭理也不成，不得不站起身拍了拍孙光宗的肩头，这才对孟志明说道：“孟师兄，我只是喜欢看书，只是别人的想法如何，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这里毕竟是县学，大家伙儿还是认认真真的读书为好。”
赵九福说完之后就拉着孙光宗坐了下来，低声说道：“方才谢谢你为我出头，不过我并不在意别人如何说道。”
孙光宗听他正儿八经的道谢，倒是笑了：“你说话果然少年老成，我哥哥就曾说过，五六年前他看见你的时候，你才是个三岁稚童，说话就老生老气的。”
赵九福嘴角微微一抽，暗道那时候他应该不只三岁了，不过他倒是听说过，孙光宗的哥哥孙耀祖如今已经是举人了，二十二岁的举人，在他们镇上也是出了名的天才。
相比起来，孙光宗这个十九岁的秀才似乎不值钱许多。赵九福感激他的维护，只是笑着说道：“那时候还小，还跟孙大哥闹了矛盾，得亏他不在意。”
孙光宗笑嘻嘻的说道：“我大哥这人肚量大着嘞，我小时候不小心把他的孤本弄坏了，他也没有骂过人，倒是爷爷生了好大的气，差点没揍死我。”
赵九福一听也跟着笑起来，那边的孟志明听着更加生气，他自己主动挑衅，结果对面两人坐下来说说笑笑，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中。
孟志明眼中闪过一丝暴躁，一边想着外头的温柔乡，一边又听着耳边的笑声，只觉得整个人都骄傲不安，恨不得跑出去大叫三声。
最后他竟时怒吼一声，一拍桌子就跑了出去，与他交好的人连忙喊道：“志明，你跑哪儿去啊，这还没下学呢！”
孟志明扔过来一句：“我要去茅厕。”
前头的赵九福听着莫名，觉得这个孟志明古古怪怪的，平日里脾气就很差，就算是对身边交好的人也是如此，并且似乎，那个啥的欲望很强烈。
如果孟志明与赵九福的关系不错，两人能够交心的谈一次的话，或许赵九福这个经历过后世信息轰炸的人，能够看出他精神上的一些问题来。
只可惜这时候的两人势同水火，别说交心了，就连好好说一句话都难。
谁也没在意孟志明去拉个屎都老半天的事情，赵九福与孙光宗说的投机，很快赵炳生和胡明河也加入了进来，当初院试，胡明河也将将中了榜，不过他并不是禀生，而是次一等的增生。胡明河心胸开阔，不但没有因此记恨嫉妒赵九福，入学之后反倒是与他关系一直不错。
生员们的小小矛盾，教谕训导都是不放在心上的，除非是闹到台面上来，不然他们一般都不会理会，毕竟年轻人多，闹出矛盾也是正常。
他们现在需要忙的事情则是月考疲倦，县学的生员虽然不多，但他们当老师的更少啊，就四个人，这还是把那位顾训导也给算上了。

第69章 名次
孔教谕虽然一直郁郁寡欢，但每个月的月考他也还是较为重视的，不但会亲自出题，批卷的时候也会亲自出马，主要是他想看看手底下有没有拥有天分之人。
县学虽然是官学，但这些生员里头，最后能考中举人的最多只有一半，能考中进士的更加少之又少，也就怪不得孔教谕平时不花多少在他们身上。
几个训导纷纷阅卷，将自己觉得不错的拎出来放到一边，觉得特别差，或者比上一次岁考成绩下滑的，就放到另一边。
孔教谕不关心那些成绩下滑的，只是走过来将他们觉得好的部分拎出来，只是这一看就皱了眉头，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县学里头确实是有几个不错的人才，但对他来说却远远不够。
忽然，孙训导拿着一张卷子看了又看，最后发出一声叫好，见其余人朝他看来，孙训导笑摸着自己的长须，点头说道：“孔教谕不如来看一看这份卷子？”
孔教谕倒是被吸引了注意力，他是知道这个孙老牛的性格，这就是一头迂腐的老牛头，对县学的学生要求尤其严格，正因为如此他的口碑一直很差，与教过学生的关系也不大好。
但论真材实料，孔教谕却觉得这位孙训导比其余两人好一些，若不是年纪太大，这位要去上京赶考的话，说不定还能有几分可能性。
能让孙训导推荐的，这个人的卷子必定写的不错，孔教谕这般想着，走过来低头去看，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笔迹工整的字体。
“这字写得一般。”孔教谕平心而论，这手字是还入不了他的眼的。
孙训导却说道：“若是其他人的字，确实是写得一般，但这孩子才十岁稚龄，手腕无力，能写出这般的字来已经不错。”
这么一说，孔教谕果然没有再挑刺，毕竟写毛笔字对手腕的腕力要求极高，十岁的孩子还未长成，能写出这样子的字体来，可见已经是没少花功夫了。
这么一想，孔教谕原本的三分认真也变成了七分，这一次他出的题目其实是比较偏的，但这位生员的答案却十分全面，通篇看下来文笔通畅，更难得的是那一分面面俱到。
赵九福若是知道自己当年写策论的习惯带过来，喜欢把角角落落，凡是能踩点的都踩到希望拿分的习惯带过来，这会儿还让孔教谕看的喜欢，说不定还会感慨一声上辈子没白活。
“确实是不错，你们也过来看看。”孔教谕看完之后，脸色果然好了许多，招手示意旁边的两位训导也过来看一看。
胡训导原本就喜欢赵九福，毕竟这是他族兄的弟子，两人说起来还有几分香火请在，而他侄子胡明河与赵九福的关系也不错，看了便说道：“不错不错，这孩子向来是个稳妥的。”
三人齐声夸赞，另一头的顾训导倒是也来了兴趣，凑过来看了几眼，就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一个个都夸他，我还以为是什么旷世杰作，原来就是个故作老成的小毛孩儿啊。”
这话说的可不客气，孙训导一直跟顾训导关系差，这会儿又是他第一个夸的赵九福，顿时拍案而起：“姓顾的，你什么意思？这文章难道不好，不稳妥？”
顾训导却哈哈笑道：“好自然是还成的，稳妥也确实是稳妥，这般学下去将来考中一个举人还是能成的，不过你们都说了，这孩子才十岁，写的文字四平八稳的，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难道不觉得少了一些年少傲气？”
孙训导听了气得不成，指着他骂道：“我呸，赵九福稳稳当当难道还有错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书不好好读，字不好好写，偏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正行才好吗？”
顾训导一点儿没把他的话听到耳朵里头，还故意掏了掏耳屎，淡淡说道：“老孙头，你别动气，待会儿气着了自己，孔教谕还得怪我说话不中听。”
孔教谕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无奈的叹了口气劝道：“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顾训导，你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平时就少说两句，难得县学里头来了个读书还成的孩子，难道你还嫌弃人家太用功不成。”
顾训导倒是没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吵，笑着说道：“行行行，我听您的，不过这孩子读书是灵光，其他的不知道行不行，别只顾着读书成了书呆子，这样的人将来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在官场上也容易吃亏，我也是为了孩子好啊。”
孙训导嗤笑道：“说得好像你当过官似的。”
所有人中唯一有过正经官职的孔教谕脸色也沉了下来，孙训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叉开话题说道：“大人，不如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卷子，这几人写的也不错。”
孔教谕也很快恢复过来，三个人继续看卷子，似乎把顾训导一个人撇开到了一边，顾训导似乎也不在意，继续施施然的看自己的部分。
他的审美显然与其他三位截然不同，字写的特别好的，即使文章不好，他也乐意多看看，他认为文章写的好的，通常是辞藻华丽，至于是不是写到点子上他并不关心，总体来说就是个十分任性的人。
等阅卷结束，顾训导早早的就走了，他一走，孙训导就开始抱怨了：“教谕，这人每次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以后别喊他来阅卷了，还不如我自己多看几分。”
就是胡训导也忍不住说道：“可不是吗，他看过的卷子，咱们都得重新再看一遍。”
孔教谕却摇头说道：“顾训导此人，才学还是有的，只是人有些……罢了，以后你们多担待一些，此事我心中有数。”
他这么一说，孙训导胡训导便知道他必定不会依着他们的话来做了，也是，顾训导虽然只是个举人，但背后靠着的是整个顾家，顾家的势力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教谕得罪的起的。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县学月考第三名，获得300积分奖励，请阿福再接再厉勇夺第一。”万亨的播报一如既往的准时。
听见第三名，赵九福倒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名词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毕竟他才入县学一个月，县学这么多人，他能拿到第三的位置实在是不容易。
大约是注意到赵九福的自满，万亨提醒道：“请阿福正视现在的对手。”
蓦地，赵九福醒过神来，认识到他这句话里面的意思，每一年院试最优秀的那一批人才，其实大部分都是入了州学，府学，退而求其次来县学的并不多，看他们的生员就知道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一群生员之中，赵九福想要得到第一名也是不容易的。
此次县学的第一名是一位叫做徐晖的生员，赵九福与他并不熟悉，只知道这位徐晖颇有几分清高，是典型的两边人都不搭理，独来独往的很。
而第二名却是赵九福的熟人，孙家的孙光宗，看来不只是孙耀祖才学出众，他的弟弟也不遑多让，孙老爷想让自家从豪富之家变成诗书传家的愿望，说不定真的能在这两位身上完成。这位知道第三名是赵九福之后，还笑着来与他打了招呼，暗地里说孟志明气得饭都没吃，只因为原先第三名通常是他，现在却被一个新来的压了一头。
孟志明确实是很生气，他这次不但没有拿到第三名，连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都没拿到，而是直接下滑到了十名之外！
要知道这一位虽然喜欢寻花问柳，但学问却一直做的不错，不然只是靠着孟家的势力也不能让他保留增生的名额在县学读书。
但生气也无济于事，毕竟这要是只下滑一名的话，他还能怪赵九福，但是一下子落下这么多名，连带着孙训导都专门找他谈话，问他到底还有没有心继续读书。
孟志明心里头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人却越来越沉默，原本玩得好的几个人也不搭理了，赵九福一开始还怕他来找自己麻烦，后头见他虽然脾气越发古怪，却没有继续找茬的意思，反倒是把这事儿放在了脑后。
当下让赵九福最期待的一件事，是后面有一天都是御射乐课组成的，要知道他入学一个月，原本是有这么一天的，但偏偏那一天顾训导生病请假，直接被取消了。
来到这个世界多年，赵九福还从未接触过御射乐三科，对此自然十分期待，别的不说，光是御马这一项就让他兴致勃勃，就算他不能买到好马，劣质马总是可以弄到的吧。
大约是他太过于兴奋了，以至于赵炳生都看不过去，奇怪的问道：“阿福，你这么高兴做什么，赶马车有什么好学的？”
“赶？赶马车？”赵九福惊讶的问道。
赵炳生更加奇怪了，反问道：“是啊，说是御射，但县学简陋，上下统共就一匹可用的老马，射箭就让我们拿着弓箭对着靶子练习，御马就不用想了，怕把老马累坏了，就在车架子上摆摆姿势，学好了才能套上老马试试看。”
赵九福听的整个人寒毛都竖起来了，这，这还是他期待的御射吗，跟他幻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啊，古代的马匹有这么珍贵吗，好像他穿越至今，确实是没见过几匹马，通常百姓们使用的都是牛车，驴车之类的！
“那，那乐呢？”赵九福瑟瑟发抖的问。
赵炳生没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年轻学弟的心，继续说道：“乐啊，乐倒是还成，只是琴瑟太贵了，我就学了一个笛子，不过我大概是没啥天分，学了两年多还是吹得不成调子，顾训导都不耐烦搭理我，这样也好，反正科考又不考笛子。”

第70章 为难
在这一天的“体育课”开始之前，赵九福对御射的兴趣都被打掉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还是赵炳生说过，这位顾训导是个实实在在的音乐天才，听说整个戴河镇都有名。
赵九福上辈子也曾想过学音乐，但小时候没钱，长大了没空闲，不得已只得放弃了这个伟大的愿望，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能实现，没想到穿越了一朝反倒是成了必修课。
赵炳生不理解赵九福的这种期待，就像是赵九福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能够十几天洗一次脚，每天起床能够不洗脸就出门一样，这是属于时代的距离。
这一日，赵九福出门之前特意多喝了一杯灵泉，打算以精神满满的状态去迎接满怀希望的课程，直到他第一次看到那位顾训导。
顾训导年过而立，正好是男人最好的年纪，他的长相不说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吧，至少也眉清目秀，但这位往那边一站，整个人就带着一股子浪荡的气息。
顾训导的浪荡与孟志明的浪荡可不同，这位衣袋宽松，长发只是虚虚的扎在脑后，这幅装扮在前朝并不奇怪，但本朝文人通常走严肃派画风，就显得他特立独行了一些。
“你就是赵九福？”顾训导慢慢问道，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赵九福。
这位训导长着一双丹凤眼，撩起眼皮看人的时候都带着三分风采，赵九福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心中奇怪他为啥会先问自己：“顾训导，学生正是赵九福。”
顾训导微微挑眉，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抬起赵九福的脸颊看了看，“长得不错，怎么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跟个老头儿似的无趣。”
赵九福下意识的倒退一步，再抬头就看见顾训导一副促狭的样子，要是还不知道自己被捉弄就见鬼了，他拧着眉头看着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捉弄他。
顾训导上课的方式也十分粗狂，或者是说随性，比如早上是乐，他就让学过的自己在那边吹拉弹唱，看见谁不会就过去指点一下。
临了站到了几个刚入学的生员面前，问道：“你们可有心仪的乐器？”
赵九福心中一惊，这问题不就是小学时期问未来要成为什么人吗，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其余几个人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纷纷开口回答。
比如胡明河，他就直接了当的回答道：“顾先生，学生年幼时候学过洞箫，还算能够入门，如今打算继续选修洞箫。”
很快这问题就只剩下赵九福还没有答案，看见他略有几分纠结的样子，这位顾训导倒是并没有着急，反倒是说道：“若是没有心仪乐器的话，大可以跟我一块儿去试一试各种乐器，看准了再说，不然以后换乐器也是麻烦。”
赵九福心中听的一喜，连忙红着脸说道：“劳烦顾先生了。”
顾训导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进了乐器库，说是乐器库，但听说这个仓库里头的乐器大部分都是顾训导自己带来的，毕竟县学实在是穷，买不起太好的乐器，学生们自己平时联系的乐器都是自己买的，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家境不行的学生选的都是笛子箫之类的乐器。
就因为这个，乐器库平时也是顾训导的地盘，外加上他与其他两位训导的关系不好，来县学的时候宁愿留在这个没窗口的小房间里头，也不乐意去他们共有的休息室。
赵九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乐器，只觉得琳琅满目，看的眼花缭乱更加不好选择了，他对乐器的了解不多，只能勉强认出琴瑟这些常见的。
顾训导也不管他，自己走进去坐在一个小桌案之前，坐下来就开始弹琴，他弹奏的不是赵九福熟悉的曲子，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听。
赵九福一开始还能分心看乐器，后面就沉浸在琴声之中，古人云：“八音之中，惟弦为最，而琴为之首”。以前赵九福并未有什么感触，此时此刻却感受到了古代琴音的魅力。
顾训导不知何时停下了手指，看着赵九福微微闪神的模样，他笑着说道：“琴者靠天地之声，通神明，惊鬼神，能弹琴者，其他乐器皆可。”
赵九福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这句话，也明白了这位顾训导似乎对琴十分遵从，这话若是现代人听见的话，估计光是钢琴和古琴就得厮杀的天昏地暗。
但是不得不说，第一次直观的面对琴的音色，那种不同于现代乐器的清越、古朴、圆浑让他耳目一新，更难得的是这琴的声音又带着特别的穿透力和质感，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音域很宽广，能够便显出你想要的情感，不管是悠闲舒缓还是刚烈粗粝都可以驾驭。
顾训导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喜欢，挑眉说道：“虽然你还小，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做事情能不能别磨磨蹭蹭？”
赵九福抬头看了他一眼，暗道这位顾训导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他为人处世就是如此。被他一问，赵九福也就不再犹豫，既然没有其他更喜欢的乐器，那么选择琴也没有什么不好：“顾先生，学生决定学习琴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顾训导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促狭：“选定了？选定了就好好练，我可不会松松手让你随便糊弄过去。”
赵九福自然点头，下一刻就瞧见顾训导扔给他一本书，先说道：“碰琴弦之前，先把这本书背下来，别到时候琴的一二三点都得我来说，我可没有那个功夫。”
赵九福无奈，幸好他现在记忆力好，背下一本书倒是也不难，只可惜今日是没办法碰琴了，除此之外他还得自己去物色一把琴。
于是这一日的上午，别的生员都在吹拉弹唱，其中还有一个很另类的选了二胡，赵九福就在乐器库里头默默背书，偶尔顾训导来了兴致还会给他伴奏一曲。
这位顾训导估计不大喜欢自己，赵九福第三次被他挑剔自己背书的姿势的时候，内心默默的这么想着。
到了下午，赵九福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御射两科是连在一起上的，首先是射，然后才是御，射箭果然如赵炳生所言，一个一个排队上场，用的弓箭材料是最常见的柳树，力道还没到一旦，换算一下大约也就是一百斤左右的拉力。
但即使如此，大部分生员还是拉不满弓弦，也怪不得顾训导不重视，实在是这一批的学生不太行，仅有几个能够拉开的，射出去的弓箭也是歪歪扭扭。
顾训导懒懒散散的靠在一边，如果不是方才他直接拉开了一旦的弓箭，并且正中红心，力可透靶，赵九福几乎以为这位不过是站在旁边做样子了。
赵九福是生员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他的力气却不那么小，这一点从他写的字就能看出来，若是腕力不行的话，现在他的字也写不到那种程度。
毕竟是农家子出生，他平时也会帮着做一些事情，更有灵泉时时刻刻的改造身体，赵九福的身子板绝对比一般同龄人都结实，上手之后也并未觉得这弓箭很沉。
他试着拉了一下，果然能够拉开弓弦，就反复照着方才顾训导说得话调整自己的动作，他的视力极好，很快就尝试着射出第一箭。
很显然的，他并不是什么卓越的运动天才，第一箭不出预料的脱靶了，一直偏到了隔壁的箭靶后头，不过距离倒是不错，至少不像某些生员似的掉在了半路上。
赵九福一声不吭继续排队，抽出下一支弓箭开始尝试，每个生员一次课有十次尝试的机会，不过能够射中的人少之又少，而射中靶心的人更是绝无仅有。
顾训导在旁边看着，注意力难免落到赵九福身上，见这孩子丝毫没有焦躁，射偏了也不气恼，但每一次重新射箭都会进步一些，倒是正有几分刮目相看。
不过这孩子确实是老成了一些，早上怎么逗弄都不生气，下午怎么挫败也不气恼，这不像是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瓶装老油呢。
顾训导心中觉得有趣，后头就特意指点了一些，赵九福得了指点，竟然有两次射中了箭靶，虽然位置还是偏了一些，但比起其他人来十分不错了。
射之后就是御，赵九福特意了解之后才知道，古代人口中的御，并不一定是指骑马，当然，大部分地方是包括骑马的，但是他们戴河镇马匹太少，就有点尴尬了。
所谓的御，原始的意思应该是驾驶马车的技术，这其中是有一些讲究的，比如鸣和鸾，说的是行车时和鸾之声相应，过君表指的是经过天子的表位有礼仪……
御之一字，更多的是针对战场之上，作战马车的架势规矩，但是时至今日慢慢演变，自然也慢慢不同起来，尤其是南方文风盛行，不喜欢粗鲁之事，能骑马的都少，更被提能够驾车的了，在课上生员们兴致缺缺，仅有几个认真的也就是看在顾训导在旁的面子上。

第71章 骑马
赵九福面无表情的坐在车架子上，而在车架前面并没有老马的身影，是的，他们现在一排五个人，正像一个个傻子似的，脱离马匹练习驾驶马车的技术。
听说一开始县太爷是打算给县学配备马匹的，但是一来南方的骏马太贵了，淘汰下来的也不便宜，县衙没钱啊，二来是马多了，学生们练习的时候也容易出事。
作为一个喜文厌武的县太爷，盘点利弊之后，戴知县十分愉快的将银钱用到了其他地方，至于县学，有一匹老马能够用就成了，左右科举也不考这个不是吗，有这个银钱还不如多买几本书回来研读，说不定还能让生员们学得好一些。
话虽如此，但在没有马的马车上联系驾驶技术实在是太傻了，以至于赵九福这么成熟稳重的孩子都有些消极无奈。
偏偏顾训导还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笑道：“你们可得好好学，不会骑马没事，但不知道这些规矩的话，将来可得有苦头吃。”
赵九福只得打起精神来，好歹把这些规矩仔仔细细的记下来，这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古代人驾驶马车有这么多的讲究。
当然，这不是指一般的驾车，而是在战争之中，或者遇见贵族的时候需要遵循的礼仪，这些道理他们就算是记住了，在戴河镇也无施展的地方，但将来若有一日去了京城，不知道这些基本的礼仪怕是要让人笑话。
这般想着，赵九福倒是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了，虽然假装自己的马车前头有马确实是很傻，但好歹能学到一些东西，深刻的记住这个时代的不同之处。
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这些内容在礼这一课中都会讲到，孙训导可比这位顾训导循规蹈矩的多，讲的时候更加的扎实。
从马车架子上下来的时候，赵九福只觉得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当然不是累的，而是坐着坐麻了，不只是他，旁边几个生员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可见这堂课的失败。
顾训导挑了挑眉头，似乎对他们的状态毫不意外，笑着问道：“行了，该学的都学了，现在有没有人想试试看骑马？”
赵九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训导，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的期待和兴奋，与身边的生员截然不同。
赵九福以为谁都想要骑马，殊不知在这个骑马不是必需品的年代，大部分文弱书生都觉得又高又大，脾气还很差的马匹十分危险，并不想要靠近。
在顾训导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其余四个新生倒退了一步，直接把赵九福显露出来。
顾训导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那四个人挥了挥手：“行了，不想学骑马的回去读书吧，免得到时候磕着碰着，反倒是怪上你们老师我。”
那四个人同情的看了一眼赵九福就迅速的离开了，赵九福心中莫名，暗道学骑马不是很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避如猛虎的样子。
顾训导却已经带着他往马厩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赵九福，你年纪虽小，但勇气可嘉，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不会骑马呢，现在的读书人啊越来越四肢不勤了。”
赵九福兴致勃勃的走到马厩旁边，然后抬头看见了一匹老马，是的，一匹他这个不熟悉马匹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是垂垂老矣的老马。
顾训导见他一脸失望的样子，伸手摸了摸老马的脑袋，笑着问道：“怎么，你看不起我家大黄？虽说大黄现在年纪大了，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叱咤风云的战马。”
听了这话，赵九福倒是来了几分兴致，也不嫌弃那匹老马太老了，仔细一看，这匹马虽然年纪大了，但依旧身姿挺拔，毛发虽然有些发白，却十分干净，看来是被照顾的很好。
更为难得的是，这匹老马身上有许多伤痕，看得出来是积年的老伤，这大约就是他的战功赫赫，赵九福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却在触碰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先生，我可以摸摸它吗？”
顾训导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它答应就可以。”
赵九福就试探着慢慢碰触那匹老马，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温柔，老马并未倒退，反倒是发出一声呼噜，低头碰了碰赵九福的脑袋。
顾训导旁观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些生员不乐意学习骑马，自然不都是因为不喜欢骑马，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这匹老马的性格可不大好。
大约是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的血腥，这匹老马的性格很差，动不动就喜欢把人甩下去，对于不喜欢的生员更加，曾有过一次差点没踩断生员的腿，也难怪他们避之不及。
这匹老马并不是县学配备的，而是顾训导来上任的时候自己带来的，因为这匹马的性格过于傲慢，与家里头其他的牲畜无法放到一起圈养，这才不得不拉到了县学。
顾训导原来的意思，其实也等于是给老马养老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能遇到一个喜欢的生员，还低头去蹭人家的脑袋。
被蹭了脑袋的赵九福惊呼一声，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其实也是他日日夜夜的喝灵泉，灵泉水的效果虽然不至于立竿见影，但多年以来却无声无息的改造着他的身体。
身体没有杂质，气息纯净，再加上有一颗喜爱的心，也难怪这匹老马会对他格外开恩了，赵九福高兴的说道：“他同意了，看来它喜欢我。顾先生，马儿是不是都喜欢吃松子糖，我明天可以带一些给它吃吗？我喜欢它。”
顾训导微微挑眉，看着相亲相爱的一人一马有些吃味，没好气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但这都是一匹老马了，吃多了仅剩下的几颗牙齿都得烂了。”
作为战场退下来的老马，即使这匹马不服老脾气暴躁，但身体确实是不如年轻骏马好，这也是为什么顾训导只让大家用车架子练习，就是怕他累着。
赵九福一听，倒是真的把话听了进去，心中暗暗想着等到没人的时候溜过来，到时候给老马喝一些灵泉，不知道能不能改善他的身体。
“好了，别亲热了，上马，我教你怎么骑马。”顾训导不忍看这一人一马，觉得以前对他就吹胡子瞪眼睛的老马都不是同一匹马。
“好的，顾先生。”赵九福也意识到这位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他乖乖的听着顾训导的吩咐，将骑马的一二三点都记住了。
顾训导见他听的认真，心中的郁闷倒是散了几分，罢了罢了，原本也是立过功的老马，能在最后的几年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也是一件好事儿。
“记住了，千万别把你的手缠绕在牵马绳或马鞍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摔下来你会被马拖着走，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赵九福连忙点头，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等真的上了马之后，那老马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抖了两下，吓得他大惊失色，生怕它下一刻就受惊狂奔起来。
倒是顾训导瞥了一眼故意吓人的家伙，淡淡提醒道：“别紧张，你越紧张它也越紧张，现在我牵着绳子带着你慢慢走，你放轻松，也别抓疼了它。”
赵九福紧张的溜达的两圈，见老马一直老老实实的才放松下来，这也不能怪他，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这会儿可没有头盔什么的保护，这匹马也不是动物园里头被训练好了，让人随便骑着兜圈子的马匹。
放松下来之后，赵九福的状态就好了许多，一开始还有些拿不准，慢慢的就能骑着马走两步了，甚至不用顾训导替他拉着缰绳。
顾训导旁观者，觉得此时此刻在马背上露出笑容的孩子，可比读书的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看多了，至少有了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不再是大人样了。
赵九福可不知道这位的想法，他走着走着就忍不住驾了一声，谁知道这一声就像是启动了老马的开关，这家伙直接撒丫子在院子里头狂奔起来。
赵九福大惊失色，他哪里经受过这种狂奔节奏，也幸亏他是那种越是紧张越是冷静的人，只是死死的抓着缰绳，尽量让自己的姿势如同方才顾训导说的那般。
轻松了没一会儿的顾训导也吓了一跳，咒骂了一声过来喝止老马，但老马狂奔起来谁也拦不住，就算是顾训导喊破了喉咙也没用。
若不是赵九福既没有发出尖叫声，也没有慌乱举动，一直乖乖的匍匐在老马之上，顾训导都恨不得冲过去阻拦了，这位要是受伤了，孙训导还不得手撕了他。
等老马终于疯够了停了下来，顾训导连忙拽住缰绳，没好气的瞪了眼赵九福：“你倒是胆子大，这要是出什么事情的话怎么办？”
赵九福也没想到这马儿这么容易激动，这会儿还心有余悸，跳下马说道：“顾训导，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这么诚恳的道歉，反倒是让顾训导不好意思继续骂人了，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你就知道厉害了。”
赵九福一开始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回到家发现两条腿内侧火辣辣的疼才醒悟过来，可不是吗，他从来没有骑马的经验，一下子剧烈运动，衣服又不够厚实，直接导致双腿都磨破了皮，那味道别提多难受了。

第72章 春江水暖
即使学骑马吃足了苦头，赵九福还是十分喜欢，现在每天除了读书看书练字之外，他还会格外留出一部分的时间去看一眼老马。
后来赵九福才知道，这匹已经上了年纪的老马有一个十分威风的名字，闪电，据说它年轻时候的速度非常快，能够超越大部分骏马。
如今的闪电已经是美人迟暮，但却还有一颗老骥伏枥的心在，赵九福用灵泉加糖果喂了几天之后才发现，这家伙每天都得在院子里头溜达，不走够了步数都不乐意会马厩里头待着。
赵九福很乐意承担起这份遛马的工作，一日日的下来，不说别的，闪电倒是先被他喂养的肥壮起来，这当然不是糖果的作用，而是灵泉再一次激活了老马的身体。
顾训导看过几次，心中惊讶不已，一想又觉得正常，毕竟这老马自从不适合战场了，不得不跟随他远走他乡之后就闷闷不乐，老是喜欢拿屁股对着他。
如今这家伙遇到了喜欢的孩子，每天都能出去溜达，溜达的多了吃的也就多，精神状态变好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比起对骑马的痴迷，对于琴一道赵九福的天分就一般般了，毕竟他们的乐课程本来就少，赵九福连自己的琴都还没找到，最多也就是多翻翻琴谱熟悉一番罢了。
县学的日子如同细细流水，缓慢而和缓的流淌着，因为下一届乡试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县学里头学习的气氛虽然浓郁，倒也没到紧张的程度。
月考一如既往的来，赵九福倒是欢迎的很，进步的也十分明显，大约是他奋发努力的样子，第一次考试的好成绩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以至于生员们原本因为过年而产生的懒散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奋发向上，以免让后来者居上。
孔教谕等人对这样状态十分满意，没想到赵九福一个人的状态，居然能够给其他人带来影响，还是完全向着好的方向。
这般想着，几个人看赵九福分外满意了，孙训导甚至还因为他特意找了一次顾训导，话里话外说道：“顾训导，老夫也知道你不喜欢我迂腐，但赵九福真的是个好苗子，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俩之间的矛盾，迁怒于一个孩子。”
忽然被拦住说话的顾训导十分莫名，就听见孙训导继续说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赵九福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你怎么能让他整天去马厩呢，遛马也就算了，还要给你刷马，你真要是缺一个刷马的小厮的话，我来给你雇一个人。”
顾训导这次是听明白了，感情孙训导是以为他故意为难赵九福，这才让他去马厩呢，殊不知却是那小子自己喜欢，还让自己背了黑锅。
顾训导无心跟这个迂腐的老头解释，摇了摇头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过锻炼一下身体也不错，不然谁知道他能不能扛过乡试。”
孙训导苦大仇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又怕惹怒了他为难自己的得意弟子，居然没跟他当面吵起来，一脸忍辱负重的走开了。
这对顾训导倒是意外之喜，他倒是不想跟个倔脾气老头子吵架，但耐不住老孙头老是喜欢揪着他吵啊，每次就算是吵赢了也觉得脑仁疼，现在倒是好了，他自己败退了。
顾训导摸了摸下巴，觉得赵九福这孩子不错，确实是有点用处。
赵九福可不知道顾训导把自己当成了挡箭牌，他这会儿正高高兴兴的邀请同窗们回家玩耍，不为别的，老赵头买来的果树原本就是两三年树龄以上的，在他金坷垃和灵泉的小灶下这个春天就争相开放，漫山遍野的鲜花十分值得一看。
赵九福可不是平白无故想起来请朋友们去赏花，在此之前，先是赵炳生从家里头带了他娘做的酱肉包子过来招待大家吃，后面胡明河又邀请他们回家吃了一顿。
孙光宗知道请他们回家的话，这几人怕是会不自在，索性邀请他们在城里头风景最好的酒楼里头吃了一顿，也不知为何，他们四个人的家世背景截然不同，关系却是最好。
几个人轮下来，赵九福就想着也邀请他们回家一聚，趁着休沐的时候正好能看一看山上的风景，总比在城里头吃饭好，一来节约银钱，二来也有意思。
果然，他开口一提，几个人都十分感兴趣，就是赵炳生这个土生土长的农家人也乐呵呵的说道：“阿福，你们家山头上真的都种满了果树吗？”
“什么山头？”忽然一个声音插入到他们的讨论之中，四人抬头一看，却是顾训导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背后，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赵九福连忙解释了一番，才说道：“顾先生，我们有好好练习射箭，并未偷懒。”
顾训导微微一笑，转而说道：“桃花梨花杏花都不错，不知道种在一片山头上是什么样子，不如我随你们一块儿去看看吧。”
赵炳生胡明河孙光宗不知所措，赵九福也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就是学生们讨论去玩，老师忽然插队进来的情况一样吗，老师在他们怎么可能玩得痛快？
顾训导却似乎没看到他们的犹豫，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在城门口会合，我会赶马车过来，大家伙儿准时到就成了。”
说完顾训导就施施然的走开了，留下四个生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九福开口说道：“顾训导愿意来，也是我赵家蓬荜生辉了，大家伙儿明日随意一些就是。”
谁料到等赵九福回到家里头把这事儿一说，老赵头老陈氏倒是先激动起来，两个人忙忙碌碌的准备招待的东西，愣是觉得之前准备的还不够好。
赵九福看着无奈，就问了：“爹，娘，虽说顾训导是我先生，但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老赵头却说了：“这能一样吗，你的同窗虽说都是读书人，但不过是秀才，咱家也有秀才，但你先生可是举人，你爹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举人呢。”
赵九福忍不住提醒道：“爹，您不是见过戴知县戴大人吗？”
老赵头被戳穿了咳嗽起来，老陈氏就接过话茬子说道：“那能一样吗，都说了县官不如现管，这顾训导是你现在的先生，时时刻刻都能管着你，爹娘若是不好好招待，他怎么能对你格外好一些，去去去，别帮倒忙了，你去读书去吧。”
赶走了赵九福，老陈氏看了看准备的食材，又说道：“总觉得不够。”
老赵头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不足，想着赵九福说过他们就喜欢农家小菜，不能弄得太过奢侈免得人家不自在，就说了：“差不多了，明天我喊老大去买块肉，买条鱼，也就够了。”
老陈氏琢磨着也不错，想了想又说道：“我去老大家拎一只鸡回来，老大家的养的鸡够肥，不像老二家的，连鸡食都舍不得给吃饱，愣是饿得瘦巴巴的。”
原本老陈氏是养了鸡的，但四个儿媳妇怀孕，她一家拎了一只过去，后来又是三天两头的给赵九福杀来吃，如今家里头的这几只还没长成呢，吃起来不够味道。
“行吧，你去吧。”老赵头也觉得鸡的话老大家的养得好，老二老三都不行，老四家的就更别提了，压根就没养。
老陈氏想了想，拿了钱又拎了一点东西过去，虽说是亲儿子亲儿媳妇，她直接过去吃鸡也是可以的，老大两口子也孝顺，但正因为如此，老陈氏从来不让他们吃亏。
老陈氏走了这么一趟，其余人也都知道明日休沐，不但赵九福的同窗们要来玩儿，就连他们的训导也会来，那可是一个举人呢。
小陈氏当下想来帮忙，老陈氏连忙给拦着了，她都已经六个多月，肚子高高鼓起来了，她哪儿会舍得让儿媳妇来受累。
儿媳妇不行，女儿却是可以的，赵大妹赵二妹都是嫁在村里头，虽说这年头女儿不逢年过节的不好常回娘家，但遇见这事儿老陈氏去打了声招呼，两个女儿都满口答应下来。
赵九福又觉得自己成了闲人，也只有在这个世界，他对男主外女主内才有深刻的认识，他们家外头的事情都是老赵头说了算，但家里头里里外外都是老陈氏一把抓，老陈氏不爱他们搭把手，他要帮忙还嫌弃帮倒忙。
第二天，赵九福第一次没睡醒就听见了敲门声，要知道以前就算是他偶尔起晚了，老赵头老陈氏都生怕他没休息好，不忍心过来打扰。
赵九福迷迷糊糊的起来，打开门就看见老赵头一脸着急，口中问道：“阿福，你怎么还不起来，这不得早点出门接你先生过来吗？”
赵九福下意识的解释道：“先生说他驾车过来，带着几个人一块儿来。”
老赵头却不赞同的说道：“好不容易你先生要过来玩儿，怎么能让他自己赶车过来，你不是学了赶车，快去帮他赶赶车啊！”
赵九福奇怪的看着自家老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穿越了，这变化大的他都不敢相信，脸色古怪的问道：“爹，你还好吧。”
老赵头没理解老儿子的纠结，直接把他赶出了门：“我挺好的，不过我看你是好不了了，这可是你先生啊，这孩子到底是年纪小，怎么一点儿不知道人情世故呢！”

第73章 来客
不知道人情世故的赵九福最后还是被赶出了家门，这一次老赵头和老陈氏都觉得他太不懂事，这还是读书读傻了，这先生大老远的来做客，怎么能让他老人家自己来呢。
赵九福无奈，只得顺着路往县城走，谁知道还没到镇上呢，就瞧见一匹老马拉着马车嗒嗒嗒的往村子里头走，仔细一看，那英俊潇洒的大马可不就是闪电。
“闪电！”赵九福惊喜的叫道，后头才笑着喊道，“顾先生，阿生，明河，光宗。”
顾训导坐在车架子上握着缰绳，一派闲适的模样，后头的车厢里头钻出三个人头，可不就是与赵九福交好的几人，这三个人中赵炳生年纪最大，已经超过二十，不过家里头还是没给他成亲，大约是想等着他明年乡试下场拼一拼，若是能成亲事就能更好一些。
孙光宗和胡明河都是十七岁，一个生日大一些，一个生日小一些，相比起来，赵九福就像是他们的小弟弟，一直以来都对他颇为照顾。
这些人都是几乎落了地就开始读书，难得有出来松快的时候，这会儿也十分兴奋，顾不得顾训导就在前面坐着，一个个兴奋的叫道：“阿福，你来接我们啦。”
顾训导翻了个白眼，却把自己的位置让开一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坐上来一块儿走吧，我们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你来接。”
赵九福不好吐槽爹娘的固执，他摸了摸闪电，从荷包里头拿出一颗常备的松子糖塞进它嘴巴里头，这才跳到了马车上，谁知道一上去就被顾训导敲了一下额头。
迎着赵九福怨念的眼神，顾训导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笑道：“你老是喂它吃糖，现在这家伙吃东西都口刁了，在家里头挑三拣四的，可比以前难养多了。”
听见这话，赵九福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觉得大约不是糖果的问题，而是他常常喂闪电喝灵泉，后面熟悉了，还会从自家小山头上拿着新鲜的草料过去。
大约是赵九福大方撒了许多草料和金坷垃，这座平凡的小山头在这一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光彩，不说专门种下去被精心照料的果树，就是其他的野花野草也绽放出强大的生命力。
就因为这个，赵家人不得不定时去拔草割草，不然的话这些野草太多了，也会影响到果树的生长，割下来的草太多，索性就直接堆在了山脚下，村里人想要草料都随便拿就是。
真的算下来，这些草料里头蕴含的灵泉是少之又少的，但灵泉加金坷垃的配合效果大大超乎赵九福的预料，村里头拿着草料喂养家畜的，一只只都长得膘肥体壮。
大家伙儿倒是没觉得这些草有什么特别，只以为赵家人照顾果树精心，撒下去的肥料也足够，可不得比随便打回家的猪草牛草要好，就因为这个，赵家人在陈家村的人缘更好了。
见赵九福嘿嘿笑着不说话，顾训导眯了眯眼睛，问道：“我说阿福头，你低着头在琢磨什么呢？想好怎么招待我们没有？”
阿福头是什么鬼，赵九福差点没忍住对自家老师翻白眼，得亏他忍住了：“顾先生，到了村子里头您就知道啦，别的不说，风景确实是好的。”
马车走的并不快，慢慢的进入陈家村，首先看大就是村口那棵大柳树，这会儿正是柳树飘絮的时节，还没等靠近，赵九福就问答：“你们有人沾不得柳絮的啊？”
身边的三个人都摇头，顾训导却不答反问道：“若是沾不得又如何？”
赵九福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简易版的口罩里，那是用棉布简单缝制的，也是前两天他才想到有些人可能滴柳絮花粉过敏，这才让老陈氏缝制的：“若是不能沾的话就带上这个罩子，这样柳絮就不会碰到你的鼻子嘴巴。”
顾训导拿过去翻来覆去的看，最后笑道：“这东西不错，看着跟大夫常用的白布罩有些像，不过更加简单一些，带着也不会觉得闷。”
说完这话，顾训导直接将口罩塞进怀中，笑着说道：“放心，我也不怕柳絮。”
赵九福十分无语，你对柳絮不过敏的话拿我的口罩做什么，但看顾训导丝毫不打算再还给他，也不好因为一个口罩跟他闹腾。
赵九福是进了城才知道，古代的大夫其实也是带口罩的，不过他们的口罩不常用，看起来更像是面纱，只有大夫觉得你得了什么传染性的疾病之后，才会带着这个看病以免被传染。
不说过敏的事情，柳絮纷飞的场面还是很唯美的，陈家村村口这棵大柳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长得又高又大，这会儿飘动着枝条失落种子，看起来犹如一幅画卷。
赵炳生首先叫道：“阿福，你们村口这大柳树也太大了，看起来比我们村那些好看多了。”
胡明河在旁边笑了一下，提醒道：“此时此刻，你们不是得赋诗一首吗，光说好大好看有什么意思？”
孙光宗却说道：“得了得了，可别比赛赋诗，这还没到正经的点呢，我准备的那几首诗不得先用光了，到时候可得出洋相了。”
既然来了陈家村，赵九福自然不能直接带着他们上山，得先去家里头坐一坐拜访一下。
没等他们进门，老赵头和老陈氏都迎了出来，满脸笑容的说道：“这位就是阿福的先生吧，顾先生快请进，几位秀才公也请进。”
这一次顾训导倒是客气的很，笑着拱手说道：“老丈人，老太太，我等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能来，老头子高兴的很。”老赵头笑得合不拢嘴。
桌上已经摆着好几样的点心，有些是自家做的，有些是镇上买来的，老陈氏已经手脚麻利的泡了茶水出来，茶叶是自家炒制的味道一般，但几个人都十分捧场，老陈氏更是高兴。
三俩句话的功夫，老赵头与顾训导倒是说的挺好，顾训导这个人平日里在县学里头放浪形骸没个正形，如今在学生父母的面前倒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老赵头显然被他这幅样子骗了，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开始交代赵九福的根底，差点没把他小时候尿床的事情都拿出来说道。
眼看越说越深入，赵九福连忙说道：“爹，酿，不如我先带着先生和朋友们去山上看看，赏赏花，等看好了玩累了再回来歇息。”
老赵头一听，连忙停了自己的话茬，拍着脑袋说道：“哎，看我，说的高兴都忘了时间，顾先生，那你们赶紧出发吧，好好玩，玩得尽兴。”
从赵家出来，赵九福就带着四人往小山头走过去，一边走赵炳生就笑着说道：“阿福，你爹娘太热情了，看着就跟我爹娘似的。”
可不是吗，赵炳生的爹娘也都是农家人，待人处事的方法跟老赵家确实是有些相似。
旁边的胡明河扑哧一笑，问道：“阿生，你这是又想给自己认一对爹娘啦。”
赵炳生翻了个白眼，追着胡明河就要打人，两人在天野之间追逐打闹，倒是真有了几分孩子气，与平时斯斯文文的文人形象截然不同。
孙光宗摇了摇头，一脸受不了的喊道：“你俩小心点，别到时候掉人家沟里了。”
顾训导倒是也不管他们如何，自顾自看着周围的风景，几个人的脚步都不算慢，很快小山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一日天气不算好，天地之间有些雾蒙蒙的，但正是因为有着一股子水蒸气在，愈发显得那小山头不平凡起来。
赵九福平时看的习惯了，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知道山头的风景不错。
但其余四人眼中，这个小山头不算高，不算大，此时此刻却云雾氤氲，仙气缥缈，距离远的时候依稀能够看见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各色花朵，因为种的都是常见的树，花色也集中在白色和红色两样，花色少，却越发清丽脱俗。
作为举人和秀才，他们的审美都是极其在线的，就连方才在打闹玩耍的赵炳生胡明河两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抬头去看那少见的美景。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顾训导忍不住念出一首诗，旁人听着，除了寺庙对不上之外，其余可不就是如此。
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五人才慢慢的走近了一些，不得不说，云雾缠绕的天气之中，远观山景才是最好的，靠的近了反倒是失去了那一股子仙气。
不过人都来了，总不能只是远远一观，走到山脚下，几个人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个草堆，那是山头上的草被拔下来之后，来不及运走随意堆起来的草垛子。
里头有些已经晒干了，有些却还摊开着，与山头的风景格格不入，却自有几分农家才有的烟火气息，尤其是这一片地方生长着一片白色的小花，单单一朵看不起眼，这一天却开出了一片，簇拥的那些草垛子都美丽了几分。

第74章 赏花
微风习习，吹散了清晨的迷雾，独属于春天才有的温暖却透彻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下，落到树叶上，落到花瓣中，落到地面上，让露珠都显得晶莹起来。
五个人站在杏花林中，抬头就能看见白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落下，有些调皮的沾在人的发丝上，平白无故的让少年郎都多了几分娇羞。
落花有意，少年无情，赵九福随手将发丝间的花瓣摘下，笑着指了指前面的大石块说道：“先生，不如我们在此地歇一歇吧。”
这地方是他们修整山头的时候发现的，位于半山腰的位置，这一块的大青石较为平整，稍微整理一下就能走下来休息，老赵头想着左右这山头都是自家了，难免有人会上来，索性就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在避风避雨的地方搭了个茅草屋，屋子里头放着折叠桌和板凳。
顾训导站在大青石前往下看，只觉得不远处的陈家村一派农家景象倒是也有趣，他倒是有心再往上走，但见其余几人都有些累了，便答应了下来。
赵九福已经手脚麻利的将折叠桌和板凳搬了出来，板凳就两个，稍微擦了一下让顾训导坐下，其余人都不好意思去坐剩下的凳子。
赵九福见状，索性从背篓里头拿出抹布擦了擦大青石，让他们直接在石头上坐下来。
胡明河首先忍不住坐下来，他是典型的文弱书生，爬了半个山头就有些吃不消了。孙光宗略好一些，主要是他的身体比胡明河好，相比起来，农家子出生的赵炳生就比他们强多了。
等他们坐好，赵九福又从背篓里头取出一壶茶几个小杯子，甚至还有一盘子点心，这都是老陈氏提前准备好了的，赵九福也就是背上来而已。
那头的顾训导一看，倒是笑了起来：“赵九福，你这是上山踏青呢，还是上山野餐呢？”
赵九福也不害臊，笑嘻嘻的说道：“先生，我就不能上山踏青顺便野餐吗，你们应该都渴了吧，先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咱们歇一歇有力气了再走。”
顾训导说话气人，吃起东西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一入口这茶水居然还是温热的，心中对赵家人更是有好感，说实话，方才他见着赵九福父母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明明只是最为普通的农家人，却能养出这么一个四平八稳心思细腻、却又不失锐气的孩子。
赵九福一一给他们倒茶，胡明河喝了一口茶，总算是缓过神来，看着周围的风景就说了一句：“桃花杏花梨花，我还是最喜欢杏花一些，桃花美则美矣，过于艳丽；梨同离，意思总有积分不好，倒是杏花不错，看起来冰清玉洁不说，杏子也好吃。”
赵九福还以为他会说出多高深的话来，谁知道最后结尾却道杏子好吃，他反问道：“桃花杏花梨花，原本就是天地万物之中三种不同的花朵罢了，不管是艳丽还是离别，都是我们强加于花花草草的，倒是好吃两字，我还是觉得桃子好吃。”
这话一说，另一头的孙光宗也有话要说：“桃子是好吃，杏子也好吃，不过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梨子，梨子这东西好，能生津润燥，消热化痰。”
这时候赵炳生插进来说了一句：“都不错都不错，不管是桃子杏子还是梨子，我都吃，都好吃，这个有什么好争的。”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居然不在看花，反倒是商量哪一种果子好吃，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有一种悠闲自得的感觉。
另一头的顾训导微微摇头，看着几个年轻人笑闹的模样忍俊不禁，在县学里头能得几位同窗好友，也是人世间难得的事情，他乐意看见他们这般欢喜。
赵炳生见他们都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却又说道：“你们可真是煞风景，这里山好水好风景好，怎么就顾着说吃喝拉撒的事情了。”
赵九福听他这般说，忽然笑着问道：“阿生，你不是带着你的笛子吗，不如为大家吹奏一曲，也不算辜负了良辰美景？”
赵炳生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瞧了一眼顾训导。
顾训导却依旧在慢条斯理的喝茶，见他看着自己只是淡淡说道：“看我做什么，你想吹就吹，左右我也不会今天来骂你。”
赵炳生嘿嘿一笑，果然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长笛，坐在青石上测试了两声，就吹起一首小曲来，曲子悠扬欢快，倒是比他平时在县学里头练习的水准都要好。
赵九福听着调子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才发现是他们戴河镇本地的一首民谣，最是朗朗上口，当然在专业人员的眼中怕是难等大雅之堂的，他听着却觉得挺好。
一首曲末，众人纷纷拍手表示好听，赵炳生摸了摸自己的笛子，笑嘻嘻的说道：“各位同窗捧场了，谢谢嘞。”
顾训导见他耍宝的样子摇了摇头，暗道这大约就是还未成亲的缘故，男人一旦成了亲性情就会沉稳许多，也就是这几个都没有家室牵累，这会儿才这般轻松。
赵炳生吹完之后，胡明河也主动用洞箫献曲一首，吹得也十分动听。
赵九福还未学会琴，就算是学会了这会儿也没有琴，孙光宗学的乐器也是琴，自然这会儿也不适合演奏的。
等胡明河吹完之后，赵九福眼睛一动，忽然看向顾训导问道：“顾先生，既然大家都有此雅兴，不如您也来凑个趣？”
旁边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一副赵九福你胆儿太肥的样子，在他们眼中，顾训导虽然平时不爱骂人，但好歹也是先生，还是个不太好说话的先生，今日一块儿出门已经难得，这会儿赵九福居然还异想天开的让先生给他们吹曲儿！
更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顾训导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眉头微微一挑，示意赵炳生将笛子给他用，赵炳生晕晕乎乎的将自己的笛子递了过去。
下一刻，他们就认识到什么才叫高手，相比起来方才赵炳生吹笛子都跟闹着玩儿似的，那竹笛在顾训导的手中才被发挥到极致，悠扬的声音让人沉迷其中。
顾训导放下手中的长笛，笛声却似乎还在天地之间飘荡，赵九福忍不住抬头去看这位先生，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这位先生并不普通，即使是站在荒野之地，乡野之间，他身上的气质也与常人不同，颇有几分出尘。
忽然，顾训导微微一笑，伸手忽然捏了一把赵九福的脸颊，方才那种出尘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赵九福猛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惊恐的看着他。
顾训导这才哈哈笑道：“小子，方才你是什么眼神，看你先生跟看神仙似的，不就是一首曲子吗，只要你花心思好好练习，以后你也可以的。”
赵九福一下子被挑动了心思，一想到自己某一天也能坐在林间弹奏美妙的音乐，一开始枯燥的理论课似乎也不那么枯燥了。
他显然没有想过一件事，那就是做任何事都是需要天分的，他能读书，却不一定能弹琴，就算是学会了弹琴，要达到顾训导这种随便什么乐器都能来一首并且好听的程度需要天赋。
休息够了之后，五人还是继续往上走，小山头不算太高，又是人为仔细收拾过的，他们走起来倒是也不算困难。
到了山顶往下看，那风景与在半山腰的又是截然不同，尤其是一片片的花海看起来十分美丽，就是梨花开的略晚一些，梨树那一块花量跟不上。
人站在高处往下看，总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当然，这也是因为当地的山头多但普遍偏矮，不然可没有这个小山头称王称霸的余地。
踩在最高处的裸石上，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笑了，这种开怀大笑的心情也许会让他们一直记在心中。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累，下山的时候却得分外小心，免得一个踩空就得滚下山，这要是出了事情可不得了。
赵九福走在最前面，毕竟这边他最熟悉，后头真的有人滑倒了他还能给拦着一下，幸亏一路下去都是顺顺利利，谁也没那么倒霉。
再次回到山下已经是午饭时分，村里头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几个人从田间走过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宁静。
回到家中，老赵头和老陈氏自然又是热情的招待，甚至赵家几个兄弟都来做了陪客，赵家两位姐姐也早早的回来帮忙洗菜做饭。
一顿饭吃的和和乐乐，一直到送着四人上了回去的马车，赵九福才松了口气，别说，招待人虽然挺高兴的，但确实是一件辛苦差事。
临走之前，孙光宗还偷偷摸摸的将赵九福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阿福，你家种着这么多果树莫不是要卖果子，到时候若是需要的话，你可以同我说。”
赵九福知道他的意思是孙家可以帮忙，连忙说道：“放心吧，我爹娘都商量好了，若是真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肯定会开口提的。”
孙光宗这才放心的走了，他就喜欢赵九福这种大方随意，不像其他人要么是对他讨好想得便宜，要么是可以保持距离生怕占了便宜被人说嘴。
回去的路上，赵炳生忍不住趴在车头说道：“哎，真不想走，阿福家太好玩了。”
胡明河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家不是也应该差不多吗，怎么比我们都稀罕他家。”
赵炳生微微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我家好也好，就是人太多了一些，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说一句话都得在肚子里头多想一想，终归是……”
赵炳生没有说完，胡明河却反应过来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兄弟姐妹说，别看赵炳生现在已经是秀才了，看起来前途不错，但毕竟秀才可不太来钱，花费却多。
别的不提，他现在老大不小还没成亲，要说没有家里头的缘故他们也是不信的，再有一个，他们在县学里头从未听赵炳生说过兄弟姊妹，可见关系确实一般。
这事儿孙光宗深有感悟，孙家也是大门大户，但是对于他跟哥哥流水似的花钱读书，也不是没有人有意见的。
只是孙家孙老爷是一言堂，孙耀祖又确实比较出息，等到他读书的时候闲言碎语才少了一些，像是赵家这般和和乐乐，兄弟姐妹都好的确实是少见。
顾训导却不耐烦听他们说话，这些闲碎小事儿他才懒得理会，这些孩子就是经历过的事情太少，家里头这一亩三分地都值得他们发愁。
再者，谁知道赵家是不是真的和和美美呢，虽说有皇帝的夸赞在，但哪家那户没点矛盾，赵九福能不把这些琐碎放在心上，也是他心胸开阔的缘故，这一点赵炳生就不太行。

第75章 比较
赵家的一派和乐底下，确实是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对于这一点赵九福向来都是不在意的，在他看来，是个人都会有私心，都会想要事事顺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来，他自己就是如此，怎么能怪哥哥嫂嫂们这么想呢。
就比如现在，顾训导几人前脚刚走，后头赵家几个媳妇就挺着肚子上门了，小陈氏和温柔是想要帮着收拾，但赵大花姐妹俩手脚麻利，都已经整理好了。
丁氏只是来看看，顺带将自家丈夫拉回家，而邓氏一进门就问了：“爹，娘，方才那顾先生看着年轻的很，他成亲了没有？”
老陈氏都不耐烦搭理她，最后被她缠着问的翻了，看在她挺着肚子的份上才懒洋洋回答：“人家是阿福的先生，有钱有势有才有貌，这么大年纪了你说成亲了没有。”
邓氏自讨了没趣，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是继续问道：“那阿福的几个同窗呢，看着年纪都还小呢，我都听说了，读书人一般成亲都晚。”
老陈氏忍不住怼了她一脸：“人家成亲没成亲关你什么事儿？”
邓氏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那我娘家不是有好几个外甥女吗，想着要是没成亲的话咱们还能做个媒，不说别的，我那几个外甥女模样是顶好的。”
老陈氏差点没一口唾沫喷上去，没好气的骂道：“你省省吧，人家能看得上你外甥女，不说他们，就是我也是看不上眼的。”
邓氏撅着嘴巴觉得有些委屈，这时候赵老三连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你就别掺和了，那都是阿福的同窗，可都是秀才老爷，他们要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
丁氏拉着赵老二正要走，听见这话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可不是，人家秀才公眼光高着呢，哪儿用你来保媒，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丁氏向来不爱跟几个妯娌走动，真要是万不得已的话她就喜欢跟小陈氏玩，觉得这位长嫂不说被的，人至少是踏实勤快的，不像老三家的老想着占别人便宜。
邓氏一听就要反驳，但丁氏已经拉着赵老二走了，压根没给她骂回去的机会。
邓氏气得不行，在老赵家不敢发火，出了门回到自己家却作起来：“赵老三，你死人啊，让你嫂子这么说我，你就当做没看见，我，我这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赵老三也是个秒人，不管婆娘在家里头如何作他都能当做没看见冷处理，但要是这人敢在外头作妖，他就敢在家里头打老婆。
所以别看邓氏上蹿下跳的样子，其实他们家大事儿小事儿都是听赵老三的，邓氏也就是嘴碎喜欢说，这会儿觉得自己怀孕了男人不敢打自己才会折腾。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赵老三搭理她，邓氏心中越发生气，转身就揪了躲在一旁的女儿一把。
赵桂花年纪已经大了连忙躲开，赵兰花走的慢了一些被她拧了一把，顿时眼中含着两泡眼泪哭起来，赵老三见他们又闹就喊了一句：“行了，干嘛又打两个丫头，让娘知道了又得说你，你也真是的，桂花兰花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娘。”
“桂花兰花，咱们别理你娘，走，爹带你们做饭去，今天中午有好吃的。”老赵头向来不让儿子们白帮忙，他们这次过去待客，剩下来的好酒好菜都给带回来了。
赵桂花赵兰花一听赶紧赶着走了出去，说是一起做饭，其实都是她们俩来做，但俩姐妹都是高高兴兴的样子，比起时不时打骂她们的亲娘，她们跟亲爹的关系更好一些。
邓氏气得不行，却也拿赵老三没办法，分家那时候她倒是管过一阵子家，但自从赵老三发现她偷偷贴补娘家，饿着自家的两个女儿之后，这个家里头的银钱粮食她就搭不上手了。
两个女儿不贴心，儿子更是不知道跑到哪儿撒野去了，不到点都不能指望他回家，邓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就希望自己再生一个儿子，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教，教出个孝顺的来。
邓氏不知道的是，她嫉恨羡慕的丁氏，这会儿心里头也念叨着她呢。
要说丁氏最大的心病，那肯定是膝下无子，当年他们家同意赵老二的提亲，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赵老二答应过，生下来第一个儿子可以姓丁。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赵老二没有反悔，她自己却只生了两个女儿，女儿丁氏也是喜欢的，看看他们家荷花牡丹每天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与赵老三家的两个截然不同就知道了。
可女儿再好也不能替代儿子啊，时隔多年丁氏再次怀孕，是把自己的肚子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她现在倒是不愁有没有儿子姓丁，而是担心能不能生一个儿子。
丁氏打心眼里看不起邓氏，觉得这位三嫂自己没本事不说，还喜欢挑是非，她带着亲娘搬到陈家村之后，满村子说她不好的就是这个邓氏。
老赵家爹娘都没反对，她倒是看二房不顺眼，整天话里话外说她补贴娘家，直接带着娘家人过日子，也不想想她娘是带着多少银钱过来的，也幸好老二听了也不往心里头去。
丁氏的亲娘丁婆子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己女儿拧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丁婆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暗道这孩子到底是被她宠坏了，这么多年性子也改不过来。
其实要说起来，自从丁父去世，丁家倒了之后，丁氏的脾气已经改了许多的，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敢当面给赵老二没脸的人，现在却都知道好声好气的来。
丁婆子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低声说道：“这又是怎么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乖孙在呢，可别因为什么不着调的人生气，反倒是气坏了自己。”
丁氏却一把握住丁婆子的手，有些担心的说道：“娘，你说我这一胎真的是儿子吗，万一，要是万一又是个女儿呢？”
丁婆子觉得这话不太吉利，她皱了皱眉头，还是安慰道：“怎么会，你看你一直喜欢吃酸的，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丁氏似乎也被安慰了一些，觉得自己的口味确实是如此，而且肚子也是尖尖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儿子：“是儿子就好了，荷花牡丹将来有个依靠的人，我们也……”
丁婆子见她又要钻牛角尖，连忙说道：“你担心什么，不说别的，老二对你还不够好吗，这些年你就生了两个女儿，他也从未说过什么，就算咱们丁家败落了，他也没对你大声过。”
要丁婆子说，当年自家男人看人的眼光确实是毒辣，这种半上门的事情，多少男人都是不乐意的，就算是一时贪图钱财答应了，后头反过来作践人的也多得是。
“翠翠，老二是真的喜欢你，中意你，这些年来才能始终如一，所以你也要改一改自己的脾气，对赵家二老也孝顺一些，你对他好，他的心才不会凉了。”丁婆子苦口婆心的说道。
丁氏微微叹了口气，别扭的说道：“我现在对他还不够好吗，就是公公婆婆那边也常常送东西过去，娘，你别老是念叨我。”
丁婆子怕自己说多了女儿反倒是不喜，也就止住话茬不提了，不过她旁观着这两年女儿的脾气确实是改好了一些。
“你知道就好，现在你又怀了身孕，家里头的日子肯定会一日日好起来，你啊，什么都别多想，就安安稳稳的养胎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经事。”
丁氏自然是答应了这话，丁婆子走出房门，正巧看见赵老二陪着两个女儿玩儿，不得不说，赵老二是赵家兄弟里头除了赵老四之外最疼媳妇的人了，连带着也疼爱女儿，从来不会对她们发火不说，时常还愿意陪着她们玩耍。
就是因为这个，赵老二家的两个女儿性情开朗，比村里头大部分姑娘都爱说爱笑，即使现在丁氏再一次怀孕，她们也并没有多担心，反倒是真心期盼她生一个儿子。
“老二，你过来，我有话想同你说。”丁婆子笑眯眯的招手说道。
赵老二与这个丈母娘的关系也处的不错，一来是他原本就是个脾气好的人，二来也是丁婆子深谙为人处世的道理，在家里头总能让他觉得舒心。
“娘，你有啥话就直接说吧。”见丁婆子有些欲言又止，赵老二笑着说道。
丁婆子微微一笑，这才说道：“这事儿我心里头记挂很久了，你看如今你老丈人也去世了，丁家也没有什么值得孩子继承的家财，若是翠翠能一举得子，这孩子还是姓赵好一些。”
赵老二一听，猛地抬头看着丈母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最后却哆嗦了一下嘴唇说道：“娘，这，这不好吧，当年我答应了老丈人的，就算是他过世了，这孩子也该姓丁才是。”
话虽如此，他们却都知道丁翠翠年纪大了，这一次能好运怀了孩子，将来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孩子若是个儿子的话，也可能是他们夫妻俩唯一的儿子了。
丁婆子深知男人对传宗接代的执着，赵老二对女儿是好，但她希望这好能够更有保障，能好上一辈子才行：“老二，娘不是在跟你说笑，我是真心这般觉得的。”
不等赵老二说话，丁婆子继续说道：“你也是知道的，你老丈人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想让荷花改姓丁，只是这事儿一直拖着没办，现在丁家都不在了，只要你跟翠翠好好的，孩子们也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若是你有心，将来我外孙生了两个儿子的话，能选一定姓丁就更好，不行的话就当是丁家没这个福气。”
丁婆子有自己的考量，眼看着赵家一日日的起来了，赵九福已经是秀才不说，还被皇帝金口玉言的夸赞，这赵家的男人现在可都是香饽饽。
丁婆子就怕将来有个万一，赵老二因为儿子的事情跟女儿起了芥蒂，当初他们住在镇上的时候，但凡是有两个银钱的男人还想着多样一个小妾呢，就她女儿的脾气哪里是那些幺蛾子的对手，她还是得给女儿想得周全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赵老二果然没有再反对，回头再把这事情跟老赵头一说，老赵头老陈氏果然也高兴，不过老赵头想的更多一些，就说了：“到底是当年答应过你老丈人的，不如这样，若是真的生了一个儿子，就给他起名为赵丁顺，将来一准儿让他生两个儿子，也算是给老丁头传宗接代了。”
这话一说果然皆大欢喜，虽然不是姓氏，但赵丁顺这个名字里面好歹有一个丁字，也兼顾了赵家这边的排行和姓氏。
当然，这一切能行的前提，还是丁氏能够生下一个儿子来，若还是女儿的话，不说别人，丁氏自己就会是最最最失望的那个人。

第76章 较劲
有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赵九福听着万亨的播报，手里头还拿着一本琴谱在慢慢看。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月考成绩第二名，奖励500积分。”
从进入县学到现在，赵九福已经参加了七次月考，其中第三名三次，第二名四次，可以遇见他继续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在某一日赶超第一名。
不参加正统的科举考试，只是月考的话积分积攒的并不快，就算加上平日里赵九福追着几个先生问，背上了拍马屁的罪名请他们考考自己，这么大半年下来，他积累的积分也就只有9000出头罢了，跟去年完全没法比。
不过赵九福也不心急，现在赵家不缺吃不缺穿，也不那么缺钱，他能花心思慢慢读书就是一件好事，毕竟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
就说琴吧，他从一开始的一无所知，到现在都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来，这种成就感是多少积分都换不来的，说到底他对考霸系统的依赖性就不那么强烈。
“阿福，你又是第二名，厉害了。”赵炳生笑着说道。
在赵九福来之前，孙光宗才是万年不动的第二名，这会儿他不但不生气，反倒是一脸欣慰的看着赵九福说道：“阿福，你进步的越来越快了。”
赵九福却摇了摇头，谦虚的说道：“还是因为教谕出的考题少，考试也宽松，这才能让我排在前头，真的论学识的话，我肯定是不如阿生和光宗的。”
赵炳生大大咧咧的搂住他的脖子，笑道：“你就别谦虚啦，就连先生都夸你学的好。”
另一头的胡明河也看到了自己的名次，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觉得人跟人真的没法比，他比赵九福年长几岁，读书的时间也更长一些，但进了县学之后却差距甚大。
赵九福确实是天资聪颖，同样一本书，他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吃透，但赵九福三天就能倒背如流，十天就能理解通彻，不说别的，县学的书房都不够他看的。
胡明河一开始暗地里还有较劲的心思，但现在却处之泰然了，心态平和之后，他的成绩反倒是上来了一些：“行啦，你们别相互夸了，光宗，阿生，你们这次真的打算参加乡试吗？”
乡试三年两场，最近的一场就在这一年，后面的那一场就得再等两年，赵炳生和孙光宗的年纪都到了，在县学也待了快三年，自然是想要参加的。
孙光宗笑着说道：“这个自然，考完这次月考我就得准备出发了。”
乡试又被成为秋闱，正是因为它一般都在八月份举行，乡试属于州级别的考试，他们新亭府又属于南平州，每一年乡试的地点会在不同府轮，这一次轮到的却是南平府。
南平府距离新亭府不算远，但过去也得四五日的功夫，即使孙光宗家有马车也得提前出发才行，不然怕路上有事耽搁了乡试。
不只是孙光宗和赵炳生两人，县学里头除了他们这群今年才入学的，没把握不打算去参加乡试，其余人都是要参加的，他们去年的岁考都是过了的，不用担心名额的问题。
说到这个，赵九福倒是笑着拱手说道：“那兄弟几个就先预祝孙兄，赵兄鹏程万里，金榜题名，到时候可还得记得你们的小兄弟。”
这话吉利，孙光宗和赵炳生都笑了起来，就是旁边有人听见也觉得话挺喜庆的。
但偏偏就有人喜欢挑衅，嗤笑一声大声说道：“我说你们一个个哪儿来的信心，赵九福考中了第二名，都觉得自己不如人不去参加乡试，你们一个个连赵九福都不如，去乡试那还不是给人家垫底去的？”
说话的人正是孟志明，这个人的脾气是越来越坏，近半年来越发的放浪形骸，甚至开始找各种借口不来县学，孔教谕都有所耳闻，放出话来不想好好读书的话就滚回家去。
孟志明听见之后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他在县学的名字已经一落千丈，后头也没能挽回，也不会知道是不是被抢走了名次的缘故，他对赵九福格外挑刺。
赵九福通常不跟他一般计较，主要是他也没有这个时间，一天到晚他得练字，看书，做文章，后头还得学习画画，骑马，弹琴，溜闪电。
他越是不搭理，孟志明越是犯病，看见他都眼红，不过在县学里头也只得收敛。
可今日这话却不对，一句话把要去参加乡试的人都得罪了大半，赵九福微微皱眉，开口反驳道：“孟兄这话不对，月考只是针对这段时间先生教导的东西，乡试要考的却是四书五经策论诗词歌赋，考校的内容不同，怎么能相提并论。”
说完这话，周围人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赵九福继续说道：“我知孟兄也从未参加过乡试，所以对此一知半解也是可以理解。”
赵九福向来是个稳妥的人，与同窗们的关系即使没有孙胡赵三人那么亲密，但也还算不错，至少比孟志明的人际关系好多了：“诸位同窗前程似锦，此次乡试之后，阿福还得多多向你们请教，到时候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好听的话说完，其他人果然没有在追究月考名次的事情，这事儿算是风轻云淡的过去了。
私底下，赵炳生却嘀咕道：“孟志明这家伙有病吧，他自己不好好读书，还老是找你的麻烦，我看他那个秀才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赵兄，慎言！”胡明河冷声提醒。
赵炳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嘴不再提起。
孙光宗家与孟家有联络，倒是对孟家的事情知道一二，低声说道：“他最近怕也过得不容易，原本长子嫡孙的备受栽培，如今他继母生的两个嫡子也长大了，偏偏他自己却不成器起来，娶的妻子也据说有些不妥当。”
孟家后宅的事情孙光宗其实也是一知半解，但是隐隐约约听他亲娘提过一句，这位孟志明的继母可是个面慈心苦之人，对待原配留下来的孩子怕好不到哪里去。
“那也是他家自己的事情，干我们什么事。”赵炳生淡淡说道。
赵九福也不关心别人家的事情，他自己家的已经顾不过来了：“行啦，不用管他，对了，你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一定得说。”
赵炳生笑道：“放心吧，我跟几位同窗一块儿出发，这样路上也有照应。”
他们一走，下一次的月考参加的人就会少许多，赵九福心中琢磨着自己能不能拿到一次第一名，毕竟原本的第一名徐晖也会去参加这一次的乡试。
说鬼的容易遇鬼，赵九福刚琢磨着人家的第一名呢，下学之后就在路上遇到了徐晖，或者说，这位徐晖是在路上特意等着他。
赵九福心中惊讶，虽说他们一个是第一名，一个是第二名，但其实两个人基本上没打过交道，徐晖是个典型的独行主意者，从未见过他身边有什么朋友同来同往。
平日里，徐晖不是读书就是早早的离开回家，赵九福就是想要打交道都找不到时间，要说起来这么打照面的次数都少。
徐晖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在赵九福入学之前，他就是县学里头最为出色的一名年少英才，以十五岁的稚龄考中秀才，之后又苦读了三年才参加这一届的乡试。
而现在，徐晖像是一根青竹似的站着，等赵九福走得近了，他才开口说道：“若我不在，你考中了第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赵九福微微挑眉，没想到徐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般挑衅高傲的，实在是与他平时淡漠的样子不太相配：“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尽全力就对得起自己。”
徐晖见他一副不在乎名次的样子，微微皱眉说道：“你值得当我的对手，只可惜你的心太散，将心思放到了书本之外的地方。”
这番中二的宣言倒是引起了赵九福的注意，他仔细打量这位徐晖同窗，见他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知道是不常晒太阳而导致的苍白，典型的文弱书生模样。
“徐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读书的，但在我看来，凡是能学的东西，都是可学的，并不局限于书本，书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抬头看看身边的人才能学到更多。”
徐晖显然不认同赵九福的想法，忽然嗤笑一声，用一副看朽木的眼神看他，随后就直接走了，显然是觉得这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学弟也没有什么可交谈的。
赵九福一脸无语的站在原地，忽然听见旁边有人问道：“就是因为如此，你才愿意面对顾训导的刁难，想通过他的考验学到更多的东西吗？”
赵九福又是一脸无辜的看向来人，果然是一直固执的认为他被顾训导为难的孙训导，这位老夫子一脸感动的看着他。
赵九福都有些猜不到这位老夫子到底在想什么，只得说道：“先生，学生的意思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学可以学，做可以做，问心无愧即可。”
孙训导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点了点头说道：“也对，就算他为难你，但该教的东西都教了，哎，只是难为你一个孩子，读书之余还得打扫马厩。”
赵九福差点没伸手拉住走远的人，孙训导，您到底是从哪儿脑补出来的，难道在您老眼中我苦练琴艺，跟闪电打好关系都成了忍辱负重了吗！

第77章 这是一个误会
金秋时节，县学里头少了一批人之后显得寂静了许多，连带着训导们对他们的关注度都下降了，赵九福却是个特别有自制力的孩子，在其余人都松了口气，或多或少分心的时候，他却还是一心一意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倒不是完全因为系统的存在，虽说系统积分奖励是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但说到底还是因为赵九福上辈子读了一辈子的书，读书也已经成了他深入骨髓的一种习惯。
有时候他曾想着，若是没有系统的激励，他这辈子说不定最后还是会选择走上科举之路，毕竟书本上的东西才是他熟悉的，种田那才是陌生。
上完课练完字之后，赵九福照旧先去书房待了一会儿，找出一本自己还未看过的书翻了起来，要说他最喜欢县学的地方，那肯定是敞开了让生员们看的书房了。
这年头书才是奢侈品，随便买一本启蒙的书本就得一百文两百文起算，四书五经就更别提了，没有几两银子是下不来的，赵九福不缺钱，但也不肯随意花钱。
县学的书房里头有许多书，孤本那种珍惜的是没有的，但其余的却较为齐全，据说里头许多书都是世世代代的训导教谕贡献的。
赵九福曾经专门翻查过，大部分书都是手抄本，估摸是这些教谕大人们自己家里头有的，在来这边任职的时候就手抄了一本放着，也算为县学做出了贡献。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赵九福就是这个后人。
他不但自己看书，看到觉得好的书还会抄写一本带回去，这是县学里头允许的事情，也是许多人钻了心思进来县学的缘故。
看了一会儿书，赵九福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往县学的后院走过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演武场，场地旁边就是马厩。
赵九福的脚步还未靠近，里头的闪电就欢喜的嘶鸣了一声，显然它都已经记住了这位的脚步声。赵九福快步走过去，笑着摸了摸闪电的脑袋，又偷偷在它的食槽里头放了一些灵泉。
闪电并未急着去喝灵泉，反倒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赵九福的手背，这才施施然的过去喝水，一边喝一边抬头看着赵九福，似乎怕他立刻走了的感觉。
赵九福笑着拿起刷子就给它刷背，县学里头并未配备专门照顾马匹的马夫，都是下人们谁想到了谁来照顾一下，有时候还是顾训导自己来。
赵九福跟闪电的关系打好之后，每天总会抽出时间来替它收拾一下，久而久之其余的下人几乎都不过来了，毕竟闪电的脾气不好，他们过来的时候还得被嫌弃。
赵九福正在开开心心的刷马背呢，孙训导不知道从哪儿溜达着走过来，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微微摇头，低声说道：“赵九福，要不要先生来帮你？”
赵九福从马背后头探出脑袋来，笑着说道：“孙先生，您找我有事儿吗，我马上就好，您稍微等一下。”
很快，他就洗干净手走了出来，孙训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挺有恒心的，这老马都照顾了大半年了吧。”
赵九福忽然想到这位先生的误会，连忙解释道：“孙先生，这不是顾先生逼我做的，是我自己喜欢闪电，这才愿意每天过来照顾。”
孙先生却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来：“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你这孩子确实是个有心的，这才多久的功夫，那姓顾的也对你刮目相看了。”
赵九福一直觉得顾训导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说话有时候毒舌了一些，比如他在学琴的时候被吐槽毫无天分，匠心匠气，学骑马的时候也会被说瞎胡闹，但比起其他人来，顾训导对他其实是有几分亲近在的，不明显，但他却感受到了。
正当赵九福要为顾训导辩论一下的时候，孙训导忽然蹲了下来，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赵九福，先生告诉你，那姓顾的家里头可有好多好多书，你好好干，为了读书，刷马算什么，就算让你铲马屎也没啥大不了的。”
赵九福眉头微微一挑，暗道这位孙先生看起来迂腐的很，平时对学生也十分严厉，没料到能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与他一贯以来的形象不太相符。
“孙先生，学生确确实实是喜欢这匹马，才愿意来照顾他的，至于顾先生家中的书，学生也会去求，他愿意给的话自然好，不愿意也无所谓。”
孙训导看了看赵九福，见他似乎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罢了罢了，倒是老夫市侩了，反倒是失了平常心，赵九福，你这样就挺好，以后一直这样就好，老夫方才的话你就当做没听见吧。”
说完这话，孙训导就再一次溜达的离开了，赵九福继续给闪电刷毛，半年多灵泉的滋养下，闪电似乎焕发出新的光芒来，身上的鬃毛色泽都好了许多。
赵九福正在专心刷马呢，又有人来打扰一人一马的相处，这次可不是孙训导这么好心的，而是孟志明，这位衣服敞开着，似乎是很怕热的样子，看见他就唾了一口。
赵九福微微皱眉，就听见孟志明跟身边的人笑道：“你瞧瞧，有些人为了讨好先生们，真是连脸面都不顾了，好歹是读书人，全把自己当了给人养马的马夫。”
孟志明原本也是要去参加乡试的，但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变故，总之他最后没去，反倒是整天在戴河镇里头溜达，名声越发的不好听。
赵九福微微挑眉，不乐意跟孟志明吵闹起来，毕竟这还是在学堂里头，只是因为几句口头上的言语就闹得不休的话，反倒是失了身份，也让训导们心生不喜。
他权当完全没听见，继续仔仔细细的刷马，一边刷一边笑道：“闪电，这样舒服吗，要不要再喝点水，今天没给你带草料，明天早上我带一些过来吧。”
他越是镇定，孟志明就越是生气，恨不得冲过去打一顿才好，但他到底是理智还在，最后冷哼一声就走了，他新收下的小跟班也立刻追了上去。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跟闪电聊天：“我真是看不懂这些人，既然有心读书，为什么不专心读书呢，老是找别人麻烦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让自己的才学高一些吗。”
“那是因为有些人自己不行，也看不得别人行，若是别人比自己强了一丝一毫，就会心生嫉妒，觉得将他们拉下马踩在脚底下，自己便能好一些。”
顾训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是马厩的后头，有一个装马饲料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里头待了多久，但至少方才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
赵九福的脸色一下红了起来，不是因为他方才被人奚落，而是孙训导刚才跟他说小秘密的时候，可没能捂住这位顾训导的耳朵。
顾训导一瞧他脸红的模样就觉得有趣，故意伸手捏了一把赵九福的脸颊，笑着说道：“怎么，还害臊了，莫不是你讨好闪电真为了我家的藏书？”
赵九福捂住自己的脸颊，瞪了一眼下手压根没轻没重的家伙，为自己辩解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闪电，比起闪电来，顾训导可难讨好多啦。”
“再说了，以前我可不知道顾训导家里头还有许多藏书，顾训导也忒小气了一些。”赵九福低声嘀咕道，从这话里头不难看出他们俩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
顾训导果然也不生气，哈哈笑道：“得了，左右还是惦记我的藏书，那走吧。”
说完这话，这人直接翻身上马，顺带还把赵九福拉上了马背，笑着说道：“既然喜欢我的藏书，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带你回家瞧瞧吧。”
赵九福惊呼一声，就瞧见顾训导伸手一拽，闪电如同知道他的心意一般直接越过后门，从后巷离开了县学，撒着马蹄子就熟门熟路的跑起来，可见顾训导估计没少做这事儿。
赵九福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瞧见闪电在县学不远处的一栋宅子前停了下来，要知道县学附近的房子可是寸金寸土，胡训导是本地人，还是个举人，也没办法住在这个附近呢。
但现在，顾训导不只有一栋宅子，还是一栋面积不小的宅子，两人进了门也没下马，顾训导直接一拉缰绳，马儿就朝着后院跑去，那距离几乎能比得上去县学的距离。
“怎么，傻了？下来吧。”顾训导微微笑道，似乎很满意看见他傻乎乎的样子。
赵九福这才下了马，忍住心中惊讶问道：“先生，这就是你的家吗？”
“不过是一个宅子罢了。”顾训导似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说，事实上，宅子里头的人也太少了一些，他们进来路上只看见几个洒扫的小厮，丫鬟都没几个。
将闪电交给了一个下人，顾训导带着赵九福就往书房的方向走，两人都没看见一直不喜欢跟旁的马公用马厩的闪电，这会儿十分顺从的被牵着走。
等到了马厩外头，闪电站在外头不肯进去，故意在其他马面前炫耀自己越发油光发亮的鬃毛，以及通过嘶鸣声炫耀好喝的灵泉。
马匹之间的官司赵九福自然不知道，事实上这会儿他已经无心他顾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书墙，这是他来到古代之后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书。
县学那也是书房，但林林总总加起来的书总共就一百多本，赵九福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喜欢的都已经再抄写一本，正发愁以后会不会没书看呢，谁知道就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第78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在顾训导的书房里，赵九福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一般乐不思蜀，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在里头读书，甚至连闪电都有些忽略，害的这老马吃醋的咬破了他的衣襟不让走。
古代的书有多珍贵，说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大家就能理解，古时候读书难，农民读书就更难，因为书籍昂贵，更有深层次垄断读书的缘故，一般人有书是不乐意借给人家的。
好不容易借到书，通常也有一个期限在，到时间了你不管看没看完都得原样的还回去，若是还的晚了，或者书被损坏了一些，下次可别想再借了。
有一个农民的孩子叫做匡衡，他想读书，但借不到书，想着办法去给人家打短工，也不要钱，就借主家的书来看，但他白天得干活没时间，只得晚上看。
古代可不像是现代，你随便找哪儿路灯下就能看清楚字，在蜡烛昂贵的情况下，匡衡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墙上挖一个洞，偷别人家的光来看书，以希望在期限内把书看完。
这个故事就是历史上十分有名的凿壁偷光，在以后读起来，或许只是佩服匡衡刻苦学习的毅力，只有在这个时代的人才会理解其中的无奈和艰辛。
赵九福在快要读完县学里头所有书的时候，也曾想过是不是要去府学试试看，毕竟地方不同，那边的书肯定会多一些。
为什么都说寒门难出贵子，不是因为寒门的人都愚蠢笨，而是周围环境能够提供的资源决定的，科举开始的试题一次比一次宽泛，但处于底层的人能接触的东西却太少。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在看见顾训导书房里头一整面近千本书籍的时候，赵九福才会露出这般失态的神情，这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馅饼。
好不容易从书上挪开视线，赵九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训导，开口说道：“顾先生，阿福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顾训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口中却带着几分戏谑问道：“你谢我什么？”
赵九福带着几分感激说道：“多谢先生给我看书的机会。”
顾训导挑了挑眉，就问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书借给你了？就是让你跟我回来瞧一瞧你顾先生的书房有多大，有多多，至于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赵九福的脸色立刻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先生。
顾训导哈哈一笑，伸手给了他一个板栗子，笑着说道：“得了，你继续帮我把闪电照顾的舒舒服服，这些书就随便你看，除了孤本，其余的你想借走也可以。”
赵九福几乎没蹦跶起来，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至于脸上都露出两个小梨涡来：“谢谢先生。”
顾训导第一次注意到这孩子还有梨涡，主要是赵九福平时都是微笑，十分克制的那一种，他脸上的梨涡又太浅了，以至于旁人都还没发现。
“难得看见你像个孩子。”顾训导笑了笑，自己去找了一本书坐下来看起来，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显然也没有仔细介绍的意思。
赵九福抿了抿嘴角，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头的书，眼中是掩不住的高兴和雀跃，看得出来顾训导是个十分有条理的人，他的书分门别类干净利落。
这些书里头，除了一小部分赵九福是看过的，其余都是闻所未闻。
小部分的书是四书五经的注解，无一不是历史名人留下的，其中甚至还有一二孤本，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东西，赵九福觉得就算是孔教谕怕也不一定能有。
其余的书就很杂了，从讲述乡土人情的游记到水利农事的农书，甚至连一些时兴话本都有，赵九福瞄了一眼那卖油郎独占花魁，暗暗想着顾训导的审美还挺通俗。
赵九福见猎心喜，这一天待的时间就久了一些，好不容易才找准了一本书准备借走慢慢读，从顾家离开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顾训导倒是有心留他住一晚，但赵九福担心家里人不知道情况着急还是回去了。
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赵九福熟门熟路的往陈家村走，随着他在县学读书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偶尔也有晚归的时候，这条路走得熟了倒是也有是好害怕的。
这也是戴河镇的治安一直不错，赵九福才敢在这么晚回家，踩着星光，怀中抱着刚借到的书，赵九福还有心情跟系统开玩笑：“你说我花一年的时间，能不能把顾先生书房里头的书都看完？到时候去考乡试也更有把握一些。”
万亨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带着电子音特有的质感，但听在赵九福的耳中却并不冰冷，毕竟一个能在他无法赚取积分的时候让他赊账的系统，肯定不是看起来这么不近人情的：“阿福发现了读书的魅力，自主学习的精神不错，请继续保持。”
赵九福也不在意，口中哼哼着民间小调，心情好的不得了，走着走着，他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朝着戴河镇的方向走，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老爹吗。
“爹，我在这儿。”赵九福快步走过去，笑着说道，“爹，不是说了我入夜前肯定能回来，不回来就会给家里头带口信，您怎么又出来接我了？”
老赵头看见平平安安的儿子也高兴，笑着说道：“这天色都黑啦，我琢磨着在家待着也是待着，索性就散散步，顺便看看你回来没。”
赵九福心中明白老人们的担心，笑着说道：“那走吧，爹，我扶着你。”
老赵头却笑道：“你爹我还硬朗着呢，哪里要你扶着，阿福，你书袋是不是很重，爹给你拿一些吧，你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被书压累了，那样子不长个子。”
赵九福哪能让老赵头帮忙拎着书，于是两人都退了一步，老赵头自己走，赵九福的书也自己提着，一路走赵九福还说了顾训导愿意借给他书看的事儿，老赵头听了顿时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先生好，以后你多请他回来做做，咱家的果子还有呢，上山来吃果子也好的。”
赵家种着的果树成熟季节各有不同，不过到了秋天还有果子的就那么几颗，赵九福想到之前两次自己请了先生和同窗回来玩耍，老赵头和老陈氏那高兴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好笑。
“最近大伙儿估计没时间，再说正好农忙呢，他们来了也乱，等空下来再说吧。”他也曾邀请过孙训导和胡训导一块儿来玩，不过除了爱玩闹的顾训导，另外两人都推辞了。
老赵头琢磨着也确实是这个道理，转而跟儿子说起其他的事情来，比如说他们村今年的收成实在是好，都是隔壁村的两倍有余，弄得现在十里八乡都说他们村子风水好，不然为什么稻子产粮高，还出了一个被皇帝夸过的赵家呢。
父子俩不快不慢的往陈家村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老赵头一边走进去，一边喊道：“阿福他娘，咱儿子回来喽，快开饭吧。”
话音落下，里头却没有人答应，老赵头顿时有些奇怪，平时赵九福回到家里头，老陈氏肯定是第一个迎出来的，嘘寒问暖从没少过。
赵九福进屋子一看，果然没瞧见老陈氏的人，也有些奇怪起来，两人去隔壁一看，赵老大家也没看见人，再去赵老四家一看，也没瞧见人。
老赵头有些着急起来，正打算去其他儿子家看看，就瞧见隔壁陈家的探出头来，看见他就喊道：“老赵回来啦，是找阿福他娘吧，你家老三媳妇要生啦，她肯定是过去看着了。”
“邓氏？”老赵头奇怪的问了一句，要知道邓氏怀孕的时间比小陈氏和温氏都晚一些，虽说如今几个儿媳妇肚子都大了，但老赵头真没料到要生孩子的是她。
不过知道是儿媳妇要生孩子，老赵头倒是不着急了，回头对赵九福说道：“是你嫂子要生了，你娘估计看着去了，咱先回去吃饭吧，吃完了再过去看一眼就是了。”
毕竟是女人生孩子，他们父子俩就是过去了也帮不得忙，于是就真的回家吃了饭，这才往赵老三家走，赵老三家距离赵家老宅略远了一些，他们走过去就瞧见赵家几个兄弟正在门口吃饭摆了个桌子坐着唠嗑。
瞧见老赵头过来，赵老三连忙站起来让位，一边说：“爹，你怎么过来了，没事儿，就是要生了，产婆也请过来了，您老回家休息吧，等生完了我给您报喜。”
老赵头只是问了一句：“怎么这就要生了，老大家的老四家的还没动静呢。”
赵老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说道：“这婆娘自己折腾的，哎，这次可得长教训了，虽说提前了一些，不过产婆说她生的还算顺利，没啥事儿。”
老赵头这才放心了，再一看赵老四不在，估计是来看过之后就陪着媳妇回家了，赵老大和赵老二倒是都在，不过她们媳妇估计也都回去了，乡下人家不讲究，但也没有让大肚子陪在产房的道理，这里头是有些忌讳的。
来都来了，老赵头就坐了一会儿，不过生孩子并不是迅速的事情，赵家父子坐了坐，见这边有老陈氏张罗着，产婆也都在，桂花兰花也能帮得上忙，又请了隔壁的几个婶子帮忙井井有条，于是也就放心的先回去了。

第79章 产房就是女人的战场
虽说是让他们回去休息，但知道邓氏还在生产，不管是老赵头还是赵九福都有些安心不下来。赵九福偷偷将仅剩下的一些人参酒灌进小酒坛里头，打算明天让老陈氏一家送一坛子过去，这东西能够提醒，生孩子的时候肯定能用上。
说起来当初他碰巧买到的极品人参酒确实是不错，量也够大，几年喝下来老赵头和老陈氏身体越发好了，老陈氏当年频繁生育落下的月子病都好了许多。
只是量再大也挡不住每天这么多人喝，就是后来他们分了家，老夫妻俩也得每天喝一小杯，积少成多下来，如今人参酒也只剩下一个底儿了。
即使如此赵九福也没有吝惜人参酒的意思，毕竟白玉灵泉升级之后，洗经伐髓的效果十分不错，能成为人参酒的替代品。
想到早产的邓氏，赵九福有些懊悔自己没早点想到，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他，怀孕毕竟是嫂子，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与几个嫂子也得避嫌，上辈子单身狗的赵九福哪能想那么周全。
老陈氏是戌时三刻才回来的，邓氏酉时发作，在戌时就把孩子生了下来，这才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其实已经算十分顺利了。
赵九福见她满头大汗的模样，连忙又是端水又是递毛巾的，老陈氏洗了一把脸才觉得轻松了一些，开口说道：“还是我小儿子贴心，你爹是指望不上了。”
刚把晚饭给她端出来的老赵头冷哼一声，老陈氏哈哈一笑就坐下来吃饭，老赵头这才问道：“老三家的生完了，是男是女，怎么提早了一个月发动，都生在老四家的前头了。”
老陈氏吃完抹了抹嘴，才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她那个人，整日里搞三捻四的没个正行，也不看看自己肚子都多大了，还要去看人家夫妻俩闹架，这下可好，把我孙女闹出来了，幸亏怀孕的时候养得好，孩子看着倒是不小，也有劲儿。”
老赵头听说是三儿媳妇去看热闹，这才导致了早产，心中也有几分不满意，一听说又是个孙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老三膝下就一个儿子，到底是单薄了一些。”
老陈氏反倒是说道：“幸亏是个女儿，要是个儿子的话她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也就是老三脾气好能受得了她。”
老陈氏吃了饭坐了一会儿，又提着一篮子鸡蛋红糖什么的过去看了看，虽说她不喜欢邓氏，但孙女终归是自己的孙女，她不怕亏待了媳妇，还怕饿着了孙女呢。
老陈氏过去的时候，邓氏的房间里头静悄悄的，邓氏两家女儿倒是都在外头，看见她过来就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热，赵桂花还偷偷说道：“娘知道生了个妹妹偷偷哭了呢，爹倒是说亲生的就行，我娘可生气了。”
老陈氏翻了个白眼，对邓氏更加看不上，你说自家的闺女自己不疼这还是当亲娘的吗：“别理她，你们好好照顾妹妹，这些东西给你娘月子里头吃，要是她敢对小妮子不好，你们就跑过来找我，记住了吗。”
赵桂花和赵兰花自然都答应了，比起失望的邓氏来，她们倒是挺喜欢这个小妹妹的。
赵老三也是，虽然也喜欢儿子，但他已经有儿子了，再生一个女儿倒是也没有多失望，就像他娘说的，终归是自己亲生的不是。
邓氏这一生，倒像是开启了赵家女人们生孩子的机关似的，原本她是第三个查出来有身孕的，现在却第一个生了，而更加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个生的居然是丁氏。
丁氏怀孕的时间可比邓氏还略晚一些，邓氏是自己作的，丁氏就是自己吓得。
这话也得从邓氏生产说起，她连续三个三个女儿，自觉更加直不起腰杆子来，一时间老老实实的坐月子，比什么时候都懂事温顺，甚至让赵老三觉得这女儿生的很值得。
可她这连生了三个女儿的事情，却给丁氏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丁氏原本就只有两个女儿，要说赵家四个媳妇里头最盼着生儿子的，那肯定就是她了。
孕妇本来就容易多思，丁氏自己也是个多思多想的人，邓氏至少前头还生下了儿子呢，如今都快要长大成人了，她却只有两个女儿。
再一看邓氏又生了一个女儿，丁氏抱着自己的肚子，似乎看到了同样生了三个女儿的自己，就算有丁婆子和赵老二宽慰，心里头也一直想不开。
丁氏也知道自己当下就应该好好养胎，但心思这东西真不是想没有就能没有的，这么几日下来，丁氏的肚子也开始发疼了。
幸亏产婆是早就准备好的，丁婆子扶着女儿进了产房，赵老二就去把产婆请了回来，有丁婆子在，老陈氏过来反倒是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将两个孙女带回了家，以免她们听见丁氏高声叫喊心里头害怕。
相比起邓氏，丁氏的身体显然不算好，这一胎养的略好了一些胎儿偏大，这么一来生产就困难了一些，这一生就是一天一夜，最后赵老二连大夫都请了回来，生怕妻子出什么事情。
丁婆子心中也急，这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赵老二年纪轻轻，家里头又有几分银钱，难道还能守一辈子不成，到时候可得苦了她的外孙女儿。
“翠翠，你喝点人参酒，争口气，这可是你想了一辈子的儿子。”不得不说生产的时候，亲娘和婆婆的作用是截然不同的，丁婆子握着丁氏的手，继续说道，“你想想荷花，再想想牡丹，女儿，你再使把劲，这孩子就能生下来。”
赵老二的独子赵丁顺是在晨光降临的时候娃娃落地的，这孩子带着两辈人的希望，扯着大嗓门给这户人家带来了极大的喜悦。
丁氏的愿望实现了，虽然生的艰难，但她终于生下了儿子，还是个九斤八两的大胖小子，这么大的个头，也怪不得把他亲娘折腾的够呛。
在看见儿子红彤彤的脸颊的时候，丁氏只觉得方才生产的痛苦一瞬间都消失了，她先是笑，随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旁人都说她厉害，看赵老二跟看儿子似的看得紧，但他们哪里能知道她没有儿子心里头老是发慌，怕赵老二嫌弃她呢！村人说老二断后的闲言碎语，她心里头不是不在意的！
丁婆子赶紧给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翠翠，你哭什么，这是大好事儿，以后你总算是有了依靠，娘也算放心了。”
丁氏重新露出笑容来，看着孩子怎么都觉得看不够，好一会儿才问道：“娘，我婆婆人呢，老二呢？方才我听见他的叫声了。”
丁婆子也露出笑容来，高高兴兴的说道：“你婆婆见我在就没进来帮忙，带着荷花牡丹回家去了，说怕吓着她们，老二方才高兴着呢，在外头院子里头跑了几个圈儿，现在估摸是去接荷花牡丹回家了，翠翠，你先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吧。”
丁氏勉强吃了点东西，没等赵老二回来就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另一头老陈氏是跟着儿子孙女们一块儿过来的，手里头也提着一个篮子，装着的东西都是对产妇好的，跟送邓氏的一模一样，虽说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儿子，但老陈氏还是尽量做到不偏不倚，免得她们妯娌反倒是闹矛盾。
赵老二有了儿子，不只是丁氏，就是老赵头和老陈氏也松了口气，在乡下人看来，没儿子就跟绝后没什么两样，前两年老赵头还起过让赵老二过继的心思。
只是那时候丁家还在，丁氏自然是不肯的，甚至透露出让赵荷花招赘的心思，老赵头盘算着他们夫妻俩年纪还不算很大，到底是没有逼得很急。
现在可好了，丁氏自己生了一个儿子，也不用担心过继过来的不孝顺，也不用操心赵荷花真的招赘遇人不淑，老二一家都有个奔头。
等老陈氏回来，就瞧见老赵头乐呵呵的在喝酒，旁边还有一个赵九福陪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你们爷俩倒是自在。”
赵九福立刻乐呵呵的给她搬了凳子出来，这才笑道：“娘，不是你说嫂子生完了，我跟爹过去也看不见孩子，索性等洗三再过去吗？”
老陈氏翻了个白眼，只是对自家男人发作：“你自己喝酒就喝酒，别拖着我阿福一起喝，他年纪还小呢，喝酒伤身，总归是不好的。”
老赵头嘿嘿一笑，不顺着这话转而说道：“老二有后了，我也算是放心了，哎，不知道老四家的能不能一举得子，若是也能生一个儿子的话，他们兄弟几个就都有后了。”
老陈氏也担心这个，倒是赵九福笑着说道：“爹，娘，不管是男是女，不都是我四哥的儿女吗，都是老赵家的后人，你们就别操心了。”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我这话说错了一茬，咱家阿福还没相看呢，也不知道爹啥时候才能等到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赵九福脸色微微发红，无奈的看了一眼亲爹亲娘，谁知道两人居然还真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儿了，拿出来仔细开始盘算未来的幺儿媳妇得是个什么样的。
瞧着老陈氏一个一个的要求，赵九福觉得将来当他媳妇的女人有些辛苦，她娘这是要给他娶一个公主回来吧，指望的也忒好了。
无论将来如何，老陈氏最近是没工夫把注意力放到赵九福身上，因为她的儿媳妇一个接着一个开始生产了，丁氏生完没多久，温柔也开始发作了。
温柔这还是头胎，她的身体也一直不好，所以老陈氏有些担心，早两日就搬到了赵老四家住着，生怕出点什么意外。就为了这事儿邓氏还私底下说她偏心。
等真正开始发动的时候，温柔生的反倒是挺顺利的，也是她不像丁氏邓氏，怀孕的时候可着劲的进补，胎儿的大小刚好，怀孕的时候也注意走动，生产就分外顺利一些。
赵老四的独子赵顺安出生的时间，只比隔房的堂哥赵丁顺晚了十天，也仅仅比堂弟赵顺平早了三天，赵家四个媳妇就像是赶场子似的前后生产，偏偏除了邓氏之外其余都生了儿子，气得邓氏都不想见人，私底下嘀咕大嫂都生了三个儿子，为啥不能送她一个之类不着调的话。
这么多儿媳妇一块儿生孩子，老陈氏自然是没办法一个个照顾的，不过她早前就想到这个问题，与几个儿媳妇的亲家母说好了，一家一户给一两银子，请她们过来照看一个月。
小陈氏的娘家就是老陈氏的娘家，自然好说，丁婆子就住在赵老二家，她来照顾也极好，倒是邓氏的亲娘不是个好的，也不重视这个女儿，但一听说一两银子赶紧就过来了，老陈氏怕她亏待了自己孙女，偷摸的跟桂花兰花说好了，要是她们外婆做的过分就来喊她。
小陈氏和丁氏的亲娘都说不要银钱，但老陈氏还是每一家都给了，不为别的，就为一个公平，这样一来村里人也没啥好说的，谁家婆婆能这么大方呢。
这样一来，老陈氏就只需要照顾温氏就好了，老四家的有后，老陈氏对温柔的态度就更好了，温柔向来就是个面面俱到的性格，即使是月子里也与她相处的不错，一时间老赵家其乐融融，每家每户都带着欢颜，也许老三家有点例外。

第80章 准备礼物
一个月时间内前前后后多了一个侄女三个侄子，赵九福总觉得白玉灵泉居功至伟，幸好她娘没再给他生一个弟弟，不然他真得怀疑这个灵泉有什么附带作用了。
在赵九福看来，他们老赵家的人口已经够多了，除了赵老四之外都有三个以上的孩子，赵老大家更是有足足四个儿子都养活了，但在老赵头和老陈氏看来显然还嫌弃不够。
有一日赵九福在书房里头看书，还听见老陈氏跟老赵头低声嘀咕：“你说咱们几个儿子是不是子嗣都有些单薄？”
赵九福想着赵老大那四个儿子一头雾水，就听见老赵头回答：“可不是吗，咱俩生了六儿三女，活下来的也有五儿二女，四个儿子没一个比得上的，也就是现在年景好都养活了。”
赵九福暗地里觉得他们家孩子夭折的少，跟他不带从系统带出好东西来也有联系在，要知道在陈家村里头，能把生下来的孩子都养大的可不多，主要还是医疗水平太低的缘故。
老陈氏也觉得是，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老大家稍微好一些，以后咱给阿福看媳妇的时候可得好好挑一挑，挑一个好生养的，阿福有出息，就算生个十个八个也能养得活。”
赵九福不敢再听下去，他真怕老陈氏会直接给他找一只母猪来当媳妇，十个八个什么的，不是什么人都有他老娘这种生育能力的，频繁的生育对女人的身体其实也不好。
他甩了甩脑袋扔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左右他年纪还小，可以再过十年再面临这个问题，与其现在苦恼不如先置之不理且等以后再说。
赵家这边热闹，县学却安静的很，连这一个月的月考都十分应付，毕竟生员少了，精神下几个人考试的意义也就不那么大。
赵九福如愿以偿的考中了第一名，1000分的积分奖励倒是让他高兴了一把，不过这也是优秀的人才都出去考乡试了，才会轮到他称王称霸。
趁着这段时间作业不多，赵九福有时间就往顾家跑，一副恨不得将自己沉浸在书海之中的架势，弄得顾训导都觉得这孩子太用心了一些。
顾家走的多了，赵九福倒是发现一些不对劲，顾训导这个年纪在古代就不太可能是没成亲的，但顾家内宅确实是没有内眷，连丫鬟都十分少，平时跟在顾训导身边伺候的都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管家，听口音还是京城那边的人。
顾训导对自己的家事一概不提，但赵九福隐隐约约的知道这位来历不小，这一点从孔教谕对待他的态度上就可以窥见一二。
只是顾训导不乐意说，赵九福也只当不知道，他们是师生，但关系好的师生也得保持适当的距离，有时候自以为是的介入只会让对方难受罢了，若是顾训导有朝一日愿意倾诉，他倒是很愿意去当那个听的人。
一个书房的藏书，对赵九福而言实在是一份大礼，虽说顾训导明言让他看就是，平日里照顾闪电就当是借书的租金了，但赵九福心中还有几分不安。
过了几日正好赵老三的小闺女满月了，赵九福作为长辈，虽然还未成亲，但也是得表示表示，老陈氏原本说了她来准备，但赵九福觉得自己准备更好一些。
几个侄子侄女出生的时间都差不多，又都是亲哥哥家的儿女，赵九福也不能厚此薄彼，索性就在银楼定制了四个平安锁，都是小孩拳头般大小。
平安锁的工艺十分不错，周围是浮雕的云纹，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平安锁的下头挂着三个小银铃铛，一晃就发出动听的声音来，这价格可不便宜，毕竟是银质的，也就是赵九福平日里不花钱，老陈氏给他的零花钱都攒着才能够一买就是四个。
赵九福看着也觉得可爱，小孩儿带着十分不错，当下就拍板买下来了。
买完了平安锁，赵九福看着银楼里头的东西倒是想到或许他应该买一样礼物送给顾训导，作为那一屋子好书的感谢。
只是动了心思一看，赵九福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银楼的东西是多，但大部分都是女人小孩带着的配饰，男人的倒是也有，但质量只是一般，顾训导随身带着的玉佩都比这些好。
也许店面里头是有品质好的东西，但那种品质肯定不是十几二十两银子能够买下来的，赵九福现在的资产远不够他大手大脚。
再有一个，赵九福也知道顾训导的性格，若是他花了大价钱买了一样珍贵的礼物，这位脾气别扭的先生还真不一定能收下。
就像是当初胡秀才一般，逢年过节的节礼他愿意收下，但凡珍贵的东西，即使是人参酒他有时候也会推脱，怕让弟子有太大的负担。
最后赵九福离开银楼的时候，也只带着个四个平安锁，拿回家交给老陈氏一看，后者果然十分喜欢，又说道：“好看是好看，也值钱，只是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虽说一年能拿到二两银子的禀生银子，但又不是在正经赚钱，哪里要给他们这么好的东西。”
赵九福却笑着说道：“没分家的时候几位哥哥对我也多有照顾，如今哪一次赶考不是他们在忙前忙后，我既然身上有钱，做人家叔叔总得表示表示。”
老陈氏还要再说，老赵头就同意了儿子的说法：“阿福这话说得对，他好歹也是个秀才，总不能随便拿着歪瓜裂枣出门被人笑话，这东西待会儿你送过去就是了。”
老陈氏见状也就没有继续念叨，只是临了说了一句：“也就是现在大家伙儿日子过得好了，这才能用得上平安锁，阿福他们小时候啥都没有，还不是平平安安的长大了。”
赵九福笑了起来：“娘，等咱们做好的蜜饯卖出去，你想怎么穿金戴银都行。”
提起这事儿，老陈氏倒是也笑了：“蜜饯早就做好了，只是你嫂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我瞧着你二哥四哥也没心思去跑生意，左右这东西不怕放，年前还能涨价。”
生意上的事情赵九福不太懂，也就没有管，不过有赵老二和赵老四在，知道他们的蜜饯好吃，肯定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闲话，赵九福就回到书房看书去了。
他从书袋里头拿出刚借到手的书，这是一本有前朝名师笔记的《左传》，《左传》好买，但有前朝太师笔记的《左传》却难得，赵九福对顾训导的家世又有个深切感悟。
看了一会儿书，赵九福照旧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积分，比昨天又增加了一些值得鼓励，下一刻，他却忽然开口问道：“万亨，我系统里头还有哪些东西是能够带出来的？”
“白玉灵泉的泉水，金坷垃，异星矿石，万能胶，用不完的纸张，疯狂除臭剂，星空石，变色口红，无敌的迷魂药，都可以从系统中带出。”
赵九福觉得有些牙疼，反问道：“这棵永不凋谢的玫瑰花只有观赏作用，为什么还不能带出系统了？”
万亨冷酷无情的回答：“虽然是观赏品，但却是科技加工品，看似简单，其实具有未来世界的时空凝结加工技术，带出系统可能会对本世界造成未知影响。”
赵九福呵呵一笑，信了这份邪，直接将玫瑰花压在了箱底，只能看不能用，连带出系统置换的可能性都没有，赵九福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东西还有期待。
剩下的东西里头，灵泉是不错，但保存时间有限不适合送人，金坷垃当然更加不可能的，送给别人怕是会被打吧，毕竟看起来太像是一坨粪土了。
万能胶，用不完的纸张，疯狂除臭剂，变色口红，无敌的迷魂药也都不适合送人，这些东西看起来神奇，但自己用还好好，拿出来的话他根本不能解释来路。
这么一看，也就剩下异星矿石和星空石值得送人了，赵九福首先看中的其实是星空四，毕竟这块石头虽然价值高，还有催眠作用，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但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好，星空石能够让人安眠，但据他所知顾训导的睡眠不知道有多好，据说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估计也是个不缺好觉的人。
只是星空石至少还是块带着星光的黑石头，勉强能说低调的奢华，其他那两块所谓的异星矿石看起来灰扑扑的，连他们村里头用来铺路的鹅卵石都不如。
赵九福将两块异星矿石拿出来，抽到奖之后发现没用，赵九福也没仔细的观察过这两块石头，这仔细一看才发现，两块巴掌大的石头重量沉甸甸的，十分压手。
石头的形状差不多，都是偏向于椭圆形，上面有些石头特有的凹凸不平，只是一块更圆润一些，一块却扁平一些。
赵九福摆弄了两下，觉得扁平那个用来磨一个纸镇倒是不错，大致的形状都有了，只要稍微修一修就是了，这个他自己拿一个磨石就能慢慢弄成型。
赵九福越想越觉得不错，异星矿石既然卖的这么贵，说不定是有一些奥秘在的，比如跟翡翠似的去掉落拓的外皮就露出灿烂的内心来，而亲手打造的东西诚意也足够了。
想做就做，赵九福第二天就找店面买了个合适的磨石来，他毕竟没学过磨石头，但幸好纸镇不弄花纹的话也简单，只要弄出一个顺眼的形状来就是了。
只是磨石头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事情，慢慢的，赵九福就养成了在读书的时候抱着一块石头磨蹭的习惯来，这样既不耽误他读书，也不耽误他磨石头。

第81章 幸运符
赵九福的想法很好，但一个月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策了，石头或许是石头，但这石头的硬度太高了，他弄来的磨石都被擦掉了大半，这所谓的异星矿石还稳稳当当的，只是外皮上头有点发白而已，以这个速度他有生之年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拿出一块细棉布沾上水，赵九福擦了擦那块石头，不得不承认自己花了个把月的时间，连人家的表皮都没擦破，想想也是，这都是异星矿石了，用地球上的磨石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样一来，想要送给顾训导的愿望又不能实现了，赵九福只能暂时先把这两块异星矿石放下了，等以后有办法弄到硬度更大的磨石再说。
把石头收回了系统，赵九福猛地看到自己的积分，之前一次抽奖之后他还剩下55755个积分，这一年来零零碎碎积攒起来的，也有五千多积分，现在加在一起足足有六万积分。
赵九福十分有守财奴的天分，他总觉得积分得留在关键时候用，当然另有一个原因也是系统出产的东西不太适合日常使用，大部分华而不实。
大约是前面十年赵九福都很穷，他的积分完全不足以在系统消费，以至于后面慢慢习惯忽视系统的存在，只是把积分当一种存款积攒着。
这会儿赵九福倒是想到，没有合适的东西，他可以从系统挑一样购买，六万积分总还能买到一些合适的东西吧。
赵九福刚动这个念头呢，万亨就在旁边提醒道：“阿福本年度新积累积分5400，对半分，抽奖可使用积分2700，可抽奖90次。”
赵九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行啦，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咱先抽奖再逛商城总可以了吧。”
“即将连续抽奖30次，请阿福确认。”万亨这一次满意的提醒道。
赵九福立刻确认：“确认，反正不是白玉童就是金坷垃，我都不抱希望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希望白玉童多过金坷垃，白玉童好歹能够升级白玉灵泉啊，积攒的多了，说不定他有生之年还能得到更高级的灵泉。
但系统的尿性一直如此，赵九福注定是会失望了，很快他眼前就出现了一片黄灿灿的东西，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金坷垃。
赵九福叹了口气，心情平静无波：“行了，金坷垃都收起来吧。”
万亨似乎有些理亏，迅速的收起了金坷垃：“抽中金坷垃20块，剩余未使用金坷垃333块，抽中白玉童8瓶，是否直接使用升级白玉灵泉？”
“直接使用吧。”赵九福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系统的设计有些反人类，反正是你想要什么越是不给你什么，给你什么都是你不想要的，“还有两样是什么？”
“商品名：异星矿石
商品介绍：来自异星的矿石，是当地人最喜欢的宝物，用途未知。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看着手中又多出来的两块灰扑扑的石头，就知道自己绝不能对系统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要不然系统下一刻就能戳他的肺！
叹了口气将这两块异星矿石也收了起来，赵九福才开始刷系统商城，不得不说，排除刚开始得到系统的时候，他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刷商城。
不管里头的商品多么坑爹，但至少看起来琳琅满目，十分养眼，就说那没啥用的点翠发饰六件套吧，金碧交辉，因翠羽特殊的幽蓝色泽，华贵中又显沉静典雅，说一句实在话估计现在宫里头的娘娘都不一定能拥有。
只可惜现在唯一看见的人不屑一顾，飞快的扫过了首饰这一页就往下翻过去，翻着翻着，赵九福的手指微微一抽动，在看见那打折优惠的价格的时候，甚至没去看到底是什么商品，手指一翻就买了下来！
“抢到了！”在买到折扣商品的那一瞬间，赵九福有些理解上辈子那些在双十一疯狂的女人了，这种折扣力度实在是让人无法抗拒，总觉得买到就是占便宜了。
尤其是在看到他购买的下一刻，那个商品就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时候，赵九福心中的愉悦几乎要漫出来，能比得上当初他中了小三元的惊喜。
“快看看我买到了什么？”赵九福兴致勃勃的问道，上一次的极品人参酒给了他信心，觉得自己这一次买到的肯定也是物超所值的东西。
很快，万亨就把他买到的东西翻了出来，甚至还把对应商城里头商品简介也翻了出来，赵九福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忧伤。
“商品名：幸运符
商品介绍：产自修真世界的符篆作品，金丹真人亲手绘制，能让佩戴者被幸运所眷顾，可抵挡三次金丹期真人的全力攻击，三次之后符篆失效。
价格：100000积分，折扣价：10000积分。”
幸运符是不是好东西，那自然是的，但这东西实在是太虚幻了，还有那个抵挡攻击的作用，别说金丹真人了，这个世界连修真者都没有，几乎就等于是没用了。
赵九福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道：“是不是我带上幸运符之后，就一直鸿运当头，然后什么磕磕碰碰都不会有？”
万亨很快就打破了他的期待，解释道：“虽然名称是幸运符，但这个符篆主要的作用是防护，戴上之后运气肯定不会差，但至于会不会变好还有待观察。”
似乎感受到赵九福备受打击，万亨安慰道：“虽然不一定能交好运，但符篆能够带出系统，并且上头的力量足够支撑许多年，说不定能作为传家宝存在。”
赵九福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至少有这个东西在，他的性命能得到保障不是，想到这里，赵九福索性拿出幸运符折了起来，然后找了一条红绳穿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带上幸运符之后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一些。
若是赵九福能学到一些修真相关知识的话，一定就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
幸运符虽然不能让他时时刻刻交好运，毕竟这类型辅助类的符篆没有那么逆天，而人的运气是固定的，若是将好运集中在一起的话，后面可都是厄运，一般的修真者都不会这么干。
但这毕竟是一位金丹真人亲笔所画的符咒，戴上之后就自带吸收周围灵气滋润自身，凝神静气的作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对于修真界的人而言可有可无，但对赵九福来说确实天大的好处，可比之前的人参酒、祥云木簪珍贵多了。
只可惜现在的万亨和赵九福都不知道这一点，若是知道的话赵九福也就不会郁闷了。
挂好了幸运符，赵九福继续看商城，方才他花了一万积分，现在剩下的积分还不到五万，能选择的余地也更少了，赵九福可不打算全用光了，到时候万一有事也拿不出积分来。
翻了半天，赵九福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不得不从头又开始翻一遍，想看看有没有自己漏掉的好东西，毕竟东西太多，有时候他刷新的又太快。
这一翻倒是这被他找到几样比较合适的，价格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商品名：祥云玉佩
商品介绍：上等羊脂白玉制成的玉佩，质地温润细腻，白玉上带巧色，由雕刻大师亲自操刀，图形精美无比，蕴含手工雕刻的最佳技术。
价格：5000积分。”
“商品名：紫砂茶壶
商品介绍：名家名作，看似低调，其实奢华，修真副产品，能够提升茶香味道，保持茶水温度，长期使用有益身心，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价格：20000积分。”
“商品名：蜜蜡原石
商品介绍：产自地球的生物化石，由松柏科植物的树脂凝聚而成，不具有特殊功效，但备受地球人喜欢，尚未抛光，手工制造才更值得期待！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一开始更加属意祥云玉佩，毕竟看起来就不错，玉质十分好，也配得上顾训导的人品才貌，但随后一想却觉得不对，正因为这东西太好了，才不像是他现在能拿出手的。
若是十年二十年后，他已经功成名就了，赵九福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祥云玉佩，但现在却不行，他拿的出来，却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和注意。
紫砂茶壶倒是不错，看起来并不出格，但问题是这个修真的附带效果有些坑，一个不会降温的茶壶怎么看都觉得奇怪，自家用还好，拿出去却解释不清。
最后赵九福将目光放到了那块普通的石头上，看这随随便便的介绍，再看普普通通的价格，就知道系统对这石头并不关注。
参考一下系统的定价规则，但凡是原生态，并且不那么稀有的东西，通常价格很低，即使是黄金白银也是如此，但一样东西经受了人手工制作，或者是高级的锻造，价格就会成倍的增加，白玉童就是如此，一开始坑爹的状态还得几万积分才能购买。
赵九福会把这块蜜蜡放到选项中，是因为他上辈子曾经见过这种树脂产品，看似普通，但稍微抛光一下就会有所不同，他曾经还在网上购买过，到手的质量不太好，但做好之后却也好看，值得人把玩，而且蜜蜡产自地球，也就不像异星矿石似的难以抛光。
这块蜜蜡足足有成年人两只手掌那般大小，就算有消耗，也足够赵九福做一个一开始打算做的纸镇了。总体来说，蜜蜡的价格并不算高，他们这一带松树也多，若说是自己不经意间捡到的，说不定也能糊弄过去。

第8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不那么贵的，赵九福摸了摸鼻子暗暗想自己是不是真有一点葛朗台的意思在，不然怎么光看便宜的东西了呢。
不过选定之后他也不再犹豫，拿出那块蜜蜡开始切割，原本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切四分之一就足够了，其余的部分留着再用，万一第一个没成功还有备料。
蜜蜡果然比异星矿石好磨多了，古代人也有玩蜜蜡的，所以赵九福在银楼里头就买到一套趁手的工具，开始再一次每天折腾起来。
拿着砂纸磨掉蜜蜡的外皮的时候，赵九福忽然想到一个对付异星矿石的办法，异星矿石硬度是太大，但他手里头可有四块不同的石头，分别对着磨不就成了。
想到这个，赵九福忍不住拿出两块异星矿石对着磨了一下，果然不出预料，原本怎么磨都没动静的石头表现出现了一道划痕，他的想法可以实施。
但是想了想，赵九福还是先把异星矿石放下了，主要是这石头磨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如蜜蜡原石来的实在，再有一个，他的本职可是读书，并不是玩石头，没有那么多时间花费在石头上，等蜜蜡盘完了再说也不迟。
蜜蜡盘玩比较容易，但即使如此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赵九福手里头的原石还看不出什么来，县学里头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个多月之前去参加乡试的生员们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有喜有忧，总的来说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高兴就有人哭。
赵九福的好友孙光宗和赵炳生都去参加了这次的乡试，结果一人中了一人落第，赵九福先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赵炳生，隔了几日才见到参加完鹿鸣宴才回来的孙光宗。
第一批回来的生员都是落第的，大家都知道举人和秀才的天壤之别，看看穷秀才富举人的名头就明白了，考试失利的生员心情自然不大好。
心理素质好一些的，还能照常来县学读书，不管心里头如何失落，终归面子上是不露分毫的，只说这次不行就看下次，毕竟考中举人的是少数。
心理素质不好的，别说照常读书写字了，就连日常生活都乱成了一团，他们县学里头就有一人，据说知道自己乡试落榜之后就大醉一场，被同窗拖回来之后更是一蹶不振。
赵九福知道赵炳生落榜之后也担心的很，见着他的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他的伤心事，赵炳生见状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头说道：“怎么，还怕我想不开呀。”
赵九福见他大大咧咧，似乎并未受到乡试的影响，才放心下来笑着问：“这不是有些担心你，不过咱们到底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赵炳生也说道：“是啊，我才二十，再考个十年八年的，我就不信考不中一个举人。”
这话其实是有些丧气的，若是在乡试之前，那时候的赵炳生可是信心满满的，可见乡试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但赵九福还是说道：“你不放在心上就好。”
两人略闲聊了几句，赵炳生忽然说道：“家里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成亲的日子就在年后二月初九，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
赵九福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毕竟在不久之前，赵炳生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还是他爹娘想再等等，等他考中了举人能说一门更好一些的亲事。
赵炳生微微叹了口气，神色之中也不尽是喜悦，反倒是带着几分迷茫和失落：“我没考中举人，如今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拖下去的。”
话为说完，但赵九福却明白过来了，赵炳生也是农家子出生，他们家还不如老赵家富裕，毕竟老赵家父子三人都是木匠，赵老二和赵老四也有自己的营生，更有赵九福暗地里贴补。
赵炳生家里头却是本本分分的农家人，土地虽多，但也挡不住有一个要读书的儿子，这些年赵炳生的兄弟姐妹都有怨言，想必赵家爹娘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话带着几分无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赵炳生叹了口气，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说道：“行啦，到时候你得跟我一块儿去接新娘，你可得提前准备准备。”
这事儿赵九福自然一口答应下来，赵炳生似乎还是那个赵炳生，但赵九福还是敏感的发现他有些不一样了。
许久之后赵九福才知道，赵炳生未过门的妻子是戴河镇的一位富家小姐，因为那位小姐的亲爹喜欢赵炳生的人品才华，才会把小女下嫁，光是带过来的嫁妆就足够赵炳生继续读书了，也难怪赵家爹娘会应下这门亲事来。
钱之一字，可以限制许多读书人的前程，仅仅是秀才想要赚到以后赶考赴试的钱都不容易，更别提养活一家老小了，这也是为什么读书人多出自有钱有权的人家。
赵九福再一次感激有系统的存在，否则的话就算他有几分本事，想要安安稳稳的读书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光像是现在每日只读书，不考虑其他的杂事就不可能。
赵炳生有些失意，但好歹还是个年轻才俊，又即将迎娶娇妻，相比起那些上了年纪的秀才已经好上了许多。
当然更加得意的，自然是那些考中了举人的，孙光宗就是其中之一。
一旦考中举人，这些原本的生员就再也不用来县学了，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会来拜访一下几位先生，免得比人说道自己薄情寡义。
孙光宗也是如此，只是在拜访完先生之后，他就在门口等着几位好友出来，看见他们就笑着说道：“走，我们去酒楼喝一杯，如何？”
其余三人自然不会反对，胡明河笑着说道：“走走走，这家伙考中举人了好生风光，咱们肯定得狠狠吃他一顿，这才对得起同窗之情。”
他们还真没客气，挑选的酒楼十分不错，坐下来就挑了几个有名的菜，不过为了照顾赵九福，几个人最后还是没点水酒，反倒是让上了一壶好茶。
见他们这般不客气，孙光宗反倒是高兴起来，虽说考中举人是好事儿，但他还是担心身份地位的变化导致难得的同窗交情变质。
“孙大哥，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恭贺你高中举人，从此也是举人老爷啦。”赵九福端着茶杯笑着说道，他是真心为孙光宗高兴。
孙光宗也高兴的很，慢慢一茶杯的茶水直接干了，“还是多亏你们吉言，这次也是运气略好一些，这才吊稍尾过了。”
说完这话，孙光宗下意识的朝赵炳生看去，却见赵炳生哈哈一笑，反倒是举着茶杯贺了他一番，这才放心下来：“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说。”
在场除了孙光宗之外只有赵炳生去参加过乡试，赵炳生又没有考过，之前赵九福和胡明河都不好意思问他考试的事情，但这会儿问孙光宗倒是可以。
孙光宗自然是畅所欲言，乡试的规矩其实大家伙儿都知道，不过考场里头的趣事倒是难得，孙光宗考试的时候紧张，这会儿说起来倒是也头头是道。
赵九福也听的入迷，又想到南平府是比他们新亭府更加繁荣的地方，就问道：“孙大哥，南平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真的钟鼓馔玉不足贵，侍女金盘脍鲤鱼吗？”
孙光宗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去南平府，毕竟孙家家大业大，外加他的兄长孙耀祖就是在南平府考中的举人，所以说起南平府他还真的十分熟悉。
“这话夸张了一些，不过南平府确实是比咱们新亭府繁荣一些，人多，道路也更加宽广，就是街道上卖的一个炊饼也要贵上两文钱。”孙光宗想了想说道。
“别的不说，我们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中秋节，中秋赏月的时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确确实实的热闹，走出去都怕被人踩着鞋帮子。”
在旁边的赵炳生也插嘴说道：“可不是吗，我出去看了一眼就没敢走远，生怕把自己给弄丢了，在二楼往下看全是人，一片乌压压的脑袋。”
对于还未见过这么多人的胡明河而言，这个场景实在是难以现象，赵九福代入现代大型盛会的场景，倒是可以想象到那种人挤人的画面，忍不住也打了个哆嗦。
孙光宗说了不少，赵炳生时不时在旁边补充一句，倒是也显得这一次的聚会其乐融融，似乎与以前并无区别。
吃好喝好，四个人才在酒楼之前散了，赵九福见天色不早急匆匆的走远了，并未看到落在后头的孙光宗看着赵炳生欲言又止。
赵炳生微微一笑，拍了拍孙光宗的肩头说道：“兄弟，你想要说什么我都懂，你且放心吧，我赵炳生还没那么小心眼。”
孙光宗也跟着笑了笑，两人就在不远处分了手各自前行，孙光宗踏上自家的马车，回头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赵炳生，到底没有开口招呼他上车。
不用开口他就知道即使只是马车捎着一段路，赵炳生也不会答应的，同窗好友四人之中，赵炳生与赵九福的家境相似，但两人的心性却天差地别。
赵炳生总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有时候甚至会在一些无谓的地方较真，赵九福却疏拓豁达许多，对许多小事并不在意，也从来不怕占到他的便宜。
孙光宗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是喜欢赵九福多一些，跟赵炳生相处的时候他总得注意许多，偶尔一句话就会让赵炳生不高兴，看着越走越远的影子，他忽然想到了爷爷对这三人的评价。
孙爷爷曾说过，赵炳生才华出众，却有些偏执执拗，有几分孤芳自赏之感，过于爱惜羽毛；胡明河不骄不躁，却又有几分瞻前顾后，将来成就一般；赵九福勤学苦练持之以恒，小小年纪进退得宜，谨言慎行而又不失书生意气，让他颇为喜欢。

第83章 月考第一名
乡试失利的不只是赵炳生一个人，原先在县学里头傲的要死，一直仰着下巴看不起所有人的徐晖也是其中之一。
若说赵炳生落榜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那么徐晖落榜就让许多生员看不清了，毕竟这位的成绩次次第一，向来都不把其他人看在眼中的，可现在名次不如他的孙光宗都中了，偏偏他却落了榜，实在是让人心中疑惑。
徐晖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疑惑，他原本就在县学里头没啥朋友，现在更是独来独往，嘴角的僵硬冷意都快要化成实质，尤其是看着赵九福的时候十分不善。
赵九福一脸无语，明明他连乡试都没去参加，偏偏这位就看自己不顺眼，每次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都恨不得冷哼一声，这举动实在是有些膈应人。
赵炳生见状，私底下对赵九福说道：“这家伙是考试失利心中有气，怕你抢了自己的第一名吧，我说他考不中就是自己本事不行，县学的第一名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倒是实话，县学的第一名从来不代表什么，若是岁考还会影响到他们的禀生称号，平时的月考成绩根本就无足轻重，真不知道徐晖为什么这么较劲。
只要麻烦不找上门来，赵九福就直接无视，他现在的时间真的是不够花，顾训导的书等着他看，蜜蜡原石等着他磨，县学的功课也得做，家里头还有侄子侄女要玩。
原本赵九福就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可以用，哪里会搭理阴阳怪气的徐晖，他又不是徐晖的亲爹亲娘，还上赶着给他做考试之后的心理辅导。
赵九福却不知道，他越是风轻云淡，徐晖心里头越是憋着一口气。
他一直对赵九福有敌意，自然不只是因为赵九福成绩好，老是考中第二第三名，而是赵九福身上有一个小三元的名头。
想当年徐晖考试的时候，前面也都拿到了第一名，偏偏在院试的时候失利只拿到了第五名，这小三元的名头自然是落不到他头上。
徐晖家世不错，家里头有些官场的关系在，他隐约听家里头大人提起过，赵九福这个小三元说不定有些名不符实，说不准就是知府为了政绩做了手脚。
原本徐家人只是随口一提，可徐晖却记在了心中，一边是自己得不到小三元，一边是赵九福的好运气，以至于赵九福入学之后他就万分的看不上。
偏偏奇怪的是，县学里头的教谕和训导都十分喜欢赵九福，甚至孙训导和顾训导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对赵九福的态度都十分不错，这可让徐晖更加不痛快。
这次回来之后，徐晖更是从旁人那边得知了一件事，顾训导竟是把赵九福带回了家中，将家里头珍藏的书籍借给他看，曾经他求过顾训导都只勉强借到两本，赵九福却能随心所欲的看，这让徐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每次能在月考压着赵九福一头，就是徐晖在县学里头最高兴的事情了。
又一次月考来临的时候，徐晖摩拳擦掌准备夺下第一名，也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瞧瞧他的本事，更让顾训导看见他才是县学里头最出色的人。
比起徐晖的雄心勃勃，赵九福一切如常，并未因为月考的到来而花费更多的时间看书，他每天的时间安排的十分合理，并不打算因为每月一次的考试就发生改变。
因为这一届的乡试已经结束，考题和名次也都已经公布出来，孔教谕与其余三人商量了一番，这一次出的考题与乡试的便有几分相似。
赵九福并不知道这个缘由，只是觉得这一次的考题格外的难一些，题目也更多一些，他们从早上开始，中午匆匆忙忙的吃了点东西，一直到夜幕降临才写完。
考题量太大，以至于赵九福交卷的时候好多人还在抓耳挠腮，显然还未写完试卷，可孔教谕已经敲了敲门口的大钟，提醒生员们仅剩下一刻钟。
徐晖曾经考过一次乡试，虽说这次的题目有修改，但毕竟极为类似，所以他才是提前出场的其中一人，甚至出来的时间比赵九福更早一些。
徐晖考完之后并未直接离开，反倒是等了一会儿，瞧见赵九福出来才冷哼一声说道：“且看这一次的成绩，到时候再分胜负。”
赵九福还未说话徐晖已经自顾自走了，他挑了挑眉头，从书袋里头拿出那颗磨了一半的蜜蜡原石来，一边走一边用砂纸继续磨。
他并未把徐晖的话放在心上，县学说到底是读书的地方，只是一次月考他就算输了又能如何，还不如多磨一磨石头，说不定再过几天就能把纸镇收拾出来。
大约是题量太大了一些，这次的考试成绩过了三日才出来。
在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一刻，赵九福就听见系统的播报声音：“恭喜阿福，贺喜阿福，月考勇夺第一，奖励积分1000积分，请阿福再接再厉，保持第一水准。”
赵九福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意外，毕竟有徐晖在的时候自己永远是第二，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更别提这一次徐晖信誓旦旦的要占据第一名。
胡明河也是知道他们俩人的官司的，伸手拍了拍他说道：“走，我们去看看成绩，我就不信那家伙永远都是第一名，哼，第一名也没啥用。”
偏偏不巧被徐晖听见了这句话，他脸色阴冷的瞪了一眼两人，冷笑道：“第一名却是没什么用处，但有些人一辈子也别想拿到第一。”
胡明河的成绩一般，连增生都不是，还是靠着家里头的关系才进的县学，听见这话自然脸色也好看不起来，但是他先背后说人，只得先吞下了这口气。
“名次出来了。”有人高声喊道，县学为了让生员们适应发榜，每一次都是直接贴出来，而不是让先生们读书来，当然这也就是一个形式问题。
“第一名竟是赵九福！”又有人大声的喊道，喊出来之后就注意到身边就是徐晖，顿时讪讪的走开了一些，去看自己的名字排在哪里。
徐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高高挂在榜首的名字，目眦尽裂，最后竟是怒吼一声：“不可能！”
赵九福早就知道名次，所以这会儿表现的十分镇定，更加凸显了徐晖的失意，他只是微微笑道：“看来这次临场发挥的不错，徐兄，承让了。”
一直被人找茬，赵九福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这会儿既然第一名是他的，他自然也要让徐晖知道知道被人奚落的感觉，省得他老是没事找茬。
徐晖却不肯就这么认了，要知道这次考试题目特殊，是与乡试有几分类似的题目，也就是说这题目他之前是做过，回来之后也再次解过的！
从这一次的成绩不难发现，但凡是去参加过这一次乡试的，成绩都比其余的生员好一些，这正是因为他们对题目的熟悉。
但偏偏赵九福的成绩不降反升，这实在是让徐晖接受不能，他几乎是失去理智的喊出了一句：“谁不知道几位训导最喜欢你，说不定是评分的时候有失偏颇。”
赵九福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对他冷嘲热讽他可以不在意，但因为一点小事牵连到他尊敬的师长却是不行：“徐晖，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几位先生向来公正，这一点同窗们都可以作证，怎么，你能拿得第一，旁人拿不得，不然就是不公平吗？”
胡明河也在旁边说道：“明明是你自己退步了，不自我反省倒也罢了，还诬赖先生。”
赵炳生这一次考的十分不错，第三名的成绩就在徐晖之后，听见这话也皱眉说道：“徐晖，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别口无遮拦。”
徐晖脸色涨得通红，原本他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犯了众怒，但见众人都站在赵九福这一面，反倒是凸显出自己的形单影只，平时他不喜欢与人交际，一直是看不起人的样子，这会儿倒是有些怨大伙儿都不帮忙了：“赵九福这是灌了你们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帮着他说话。”
“赵九福没给大家灌迷魂汤，倒是你，莫不是喝了二两黄汤撒酒疯了。”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众人回头，却见是极少出现在县学里头的孔教谕。
只见孔教谕脸色不虞，冷冷的盯着徐晖说道：“这一次的评卷是老夫亲自看的，莫非你觉得老夫不公正，既然如此，胡训导，待会儿把所有人考卷都贴出来，让他们自己看看。”
孔教谕冷冷说完，也不看徐晖的脸色如何，转而对赵九福点了点头：“你很不错。”
说完这话孔教谕就直接离开了，他是进士出生朝廷安排的教谕，虽说怀才不遇，但也不用在乎一个地方小官员的子嗣，就是县太爷的面子他有时候都不乐意卖呢！
等孔教谕一走，胡训导果然把所有人的卷子都贴了出来，县学的地方不够大，最后直接贴在教室的墙壁上也总算贴完了。
作为第一名，赵九福的卷子贴在最为明显的地方，而他旁边就是徐晖的，徐晖的卷子确实是写得十分不错，但两相对比之下，赵九福的却更显眼一些。
一来是赵九福的字越来越不错，他有用不完的纸张，每日不吝惜的练字还是有效果的，后来又有顾训导的指点，写出来的字初具风骨，完胜了徐晖的。
再说内容，虽说生员们有些也看不明白谁好谁坏，但能看得出来的是赵九福的文章引经据典，文意通透，至少是不比徐晖的差。
这么来了一招，徐晖不但没有得到第一名，反倒是在孔教谕那边也落不着好，更有生员觉得他心胸狭隘，并不是可交之人，原本关系略可的几个人都与他疏远起来。
徐晖心中恼怒不已，却也拿孔教谕和赵九福毫无办法，只能心中恨恨，下定决心下一次一定要夺走第一，把这一次的羞辱全部还给赵九福。

第84章 甜蜜蜜
徐晖的想法很好，却不料从这一次开始，之后县学的第一名再也没有落到他的手中。
赵九福厚积薄发，不断的学习中已经超越了曾经的第一名，他看的书越来越多，眼界也越来越广，甚至开始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来。
在赵九福看来，县学同窗之间的一些小摩擦不算什么，这些事情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也许是上辈子的经历问题，赵九福看似温和，在人与人之间却是有明显的划分。
若是被他认作好友的，比如赵炳生胡明河孙光宗等，他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交往，若是划分为普通人的，也不是过一个面子情分，并不多花心思。
中秋之后天气慢慢变凉，赵家的蜜饯错过了中秋送礼的好时候，过年却不能再一次错过，不然这东西就得积在手里头到明年了。
蜜饯毕竟是吃的东西，放陈年了总归是不好，于是这几日赵老二和赵老四频繁出门找买家，试吃的蜜饯一小袋一小袋的送出去。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灵泉和金坷垃的作用，两相作用叠加下，原本第一年就算挂果也不好的果树来了个大丰收，味道也十分不错。
果子成熟的时候，鲜果子其实已经卖出去一茬收获了银钱，剩下的这些都让老陈氏带着几个媳妇孙女做成了蜜饯。
那段时间赵九福只觉得一回到家都是甜蜜蜜的味道，蜜饯的香甜味道充斥着整个赵家，就连从他们家门口经过都能闻到。
做蜜饯这样的事情老陈氏是坚决不让小儿子插手的，事实上赵九福也帮不上什么忙，那本《蜜饯大全》虽然是他拿出来的，但不管是摘果子还是削皮之类的，他都干不习惯。
不说老陈氏和小陈氏了，就是向来不太干活的丁氏都比他利落许多，下头菊花桂花兰花等几个侄女更是利落的很，没一会儿功夫就能刷刷刷削好一堆果子。
赵九福帮忙不成，还被侄女菊花吐槽：“小叔，您就好好看书去吧，您要是在这儿我们还得照顾你，桂花，你给小叔洗两个桃子，让小叔看书累了吃。”
得，这位小陈氏的大闺女深得真传，分分钟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赵九福只得回到书房里头，一会儿桂花果然拿着两个桃子过来，笑嘻嘻的放在一个盘子上说道：“小叔叔，我给你选了两个最红的，保准最甜，你吃好了再喊我。”
这种时候赵九福站在书房中，打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头热热闹闹的，连一贯喜欢偷懒的邓氏也忙着干活，乐呵呵的跟其他妯娌说话。
那种和和乐乐的气氛让人高兴，小孩子们也高兴，因为果子多，大人们也不会拒着他们吃，要知道这果子味道可不错，是往年想吃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赵九福回到家中，能看到的都是一个个的小坛子，那是老赵头找了人定做的，一个坛子能装下差不多十斤的蜜饯，这样的坛子放了满满的一屋子，就是赵老大之前一家子住的那间厢房都放满了。
蜜饯的数量超乎预料，赵家人开心过后又有些发愁，他们都没想到蜜饯的产粮会这么大，这要是散卖的话得卖到什么时候去，要是一块儿出货的话，买家也不好找。
所以在丁氏和温氏出了月子之后，赵老二和赵老四不得不出门找买家，他们俩是兄弟之中最能说会道的两个，这事儿只得他们来。
连着跑了好久也没消息，赵九福都开始担心蜜饯的销售了，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找孙光宗问问，只是老赵头不答应，不愿意让儿子因为家里头的事情欠了同窗的人情。
这一日，赵九福又从顾训导家换了一本书回家，刚进门就听见邓氏扯着大嗓门的声音，想不听见都不行：“二哥四弟，你们说的是真的，这么多蜜饯那大老板都吃下了？”
赵九福听着话音走进门，就瞧见赵老二和赵老四都面带喜色，赵老二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这次也是运气好，带去的蜜饯正好合那家大少爷的心，听说咱家还有许多就包圆了。”
“真的假的，咱家可不是一斤两斤啊。”赵老大有些担心的问道，不怪他多想，实在是蜜饯这东西价值利润不高，并不会有大商人专门走南运北的。
赵老四笑着说道：“大哥，你还信不过我跟二哥吗，这定金都拿来了，明日他们就过来运货，到时候把剩下的银钱都一块儿给。”
赵老二也笑着说道：“那杨家我以前也听说过，确确实实的大户人家，总不会坑咱们家这么点蜜饯吧，听说他们家还是皇商呢，这次带队的大少爷虽然只是旁系，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就是觉得蜜饯好吃才要的。”
听完兄弟俩的话，赵家人才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既然是来路清白的正经商户，又给了押金，他们哪里有不卖的道理。
因为这事儿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这蜜饯一块儿卖出去可得有不少银子，算一算说不定第一年就能把压下去的银钱赚回来。
老赵头也高兴，抽了口烟说道：“行了，那你们早些回去歇着，明日都过来一趟。”
等兄弟几人都离开了，老赵头又拉着赵九福说道：“阿福，正好明日你休沐，到时候帮着大家伙儿看看契约，免得到时候被人下了套子。”
赵九福自然不会反对，到了第二天上午，那杨家人果然来了，大约是为了运货还带了五辆马车过来，虽然拉扯的马也一般，但这在戴河镇可十分少见。
车队直接就往老赵家去了，村人早知道老赵家的蜜饯要卖出去了，这会儿倒是也不奇怪，只等着他们生意做完了上门问问情况。
生意场面，家里头的女人都没有出面，赵家的儿子却都在场。
杨家这边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着也是养尊处优出生的人，人倒是和气的很，进门之后吃了一颗盘子里头的蜜饯，就夸道：“老丈人，你们这做的蜜饯味道确实是不错。”
老赵头只是笑道：“就是自家人做的，用的都是好果子，做的时候也仔细，肯下好料子这味道可不就是还成。”
生意原本已经谈好了，杨少爷大方的将剩下的银钱结了，这才让下人一坛子一坛子的往马车上搬运，口中却笑盈盈的问道：“老丈人这话不实诚，没有好的秘方能做出这般好吃的蜜饯来？在南平那块我都没吃过更好吃的。”
“哪有什么秘方不秘方的，就是我家婆娘手艺好。”老赵头只是笑着并不接他的话。
杨少爷眼神微微一动，转而说道：“那倒是可惜了，若是有好的秘方的话，我愿意出二百两银子来买，可比你们辛辛苦苦的做蜜饯容易多了。”
老赵头只是说：“若是有这个秘方的话，我老头子也肯定赶紧卖了。”
另一头赵九福也已经看完了契约，确定没有任何漏洞之后双方就按了手印，最后一笔银钱交接完毕，屋子里头的蜜饯也都已经搬空了。
杨少爷对赵九福倒是带着几分兴趣，说话的语气也比对其他人客气一些：“这位想必就是赵秀才吧，果然是青年才俊，我这年纪也算是长辈，这个见面礼你一定要收下。”
论年纪的话杨少爷自然是长辈，赵九福见是一块并不特别名贵的平安扣，倒是也收下了：“多谢杨叔叔，杨叔若是觉得我家的蜜饯好，明年也可以再来。”
“一定一定。”杨少爷点头说道。
杨家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回去的路上他们自然会路过那个孝悌之家的牌坊，杨少爷撩开帘子看了看那高大的牌坊，眼睛微微眯起。
车里头的小厮忍不住问道：“大少爷，您不是说他们家的蜜饯口味特别好，肯定有秘方在，咱们为何不买下来？”
杨家人要买什么东西，即使对方推脱没有也是有的是办法，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不是没有做过的，所以小厮才会有此一问。
杨少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真是没眼力见，你看看这牌坊，再打听打听那赵秀才的名头，一个蜜饯的方子可不值得我杨家冒险。”
若是寻常人家，他们强买了这个蜜饯方子也未尝不可，但这赵家有些名头在却不好下手，再说了，蜜饯的利润毕竟单薄，进价也还算公道，不值得他们冒险。
赵家最后的成品蜜饯大概有一千斤左右，每一斤蜜饯50文钱，这个价格其实是有些偏低的，但在大量出货的时候能得这个价格也尚且公道。
至于杨家加工之后能卖到多少银子，那就是不是老赵家能管的了，这一次蜜饯卖完之后，老赵家就得了50两银子，差不多就算回本了。
老赵头也没让这银子多留直接分了，按照当初说好的方式，他们老俩口拿五两银子，赵九福也是分到五两，其余兄弟都是一家十两，他们这都算完全回本了。
赵家兄弟们回了家一说几个妯娌也觉得惊讶，原本还想着三年能回本就不错了，谁知道第一年就回本了，明年这可都是净利润了，这么一想他们就更有干劲儿了。

第85章 鸡油黄
这五十两银子算是给老赵家打了一针强心剂，原本即使是镇定如常的老赵头，偶尔心里头也会嘀咕若是东西卖不出去，或者卖不上价格的话，说不准得五六年才能回本，赚钱的日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这条路好不好走。
现在可好了，原本担着的心都放了下来，本钱赚回来之后就都是利润，这年头没有计算劳动成本的习惯，在所有人看来老赵家这都是要发达了。
赵老大从小到大都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的收入，在此之前他拿到银钱最多的一次，是跟着老爹去镇上帮大户人家做嫁妆，那一次他们父子三人总共拿到了八两银子，老赵头拿走了大头，却也给一个儿子分了一两银子。
他喜滋滋的将十两银子带回家中交给小陈氏，笑着说道：“我就说跟着咱爹干准没错，这不是本钱都回来了，咱阿德娶媳妇的本钱也有了。”
小陈氏也高兴，她早就知道家里头蜜饯卖了个好价格，但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跟之前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虽说这十两银子里头她还得还出去几两：“可不是，咱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多亏了阿福弄了什么秘方回来，不然咱们也做不出那么好滋味的蜜饯来。”
赵老大见媳妇美滋滋的样子，也跟着笑道：“反正阿德的亲事还没定下来，这银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去镇上银楼里头看看，有中意的簪子就买一个，金的咱买不起，银的总可以的。”
这话一说，小陈氏的眼睛都红了，她感觉擦了擦眼角，笑着说道：“我都老了哪里用得到这个，家里头孩子一个接着一个，不是要娶媳妇就是要嫁人了，先紧着他们吧。”
赵老大却不同意，他总觉得自己没亲爹的本事，媳妇嫁进门之后给他生儿育女，好日子却没有过几日，坚持说道：“咱今年地里头收成也好，谷子买了也能得一些银钱，再说天亮了我也能出去打打短工，不缺你一根簪子的钱。”
不等小陈氏说话，赵老大难得温情的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我就觉得你带银簪子才好看，孩子们的事情也不急。”
小陈氏又是羞臊又是高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口中却说道：“那我明日去镇上看看，也在买一些布回来，年底了给你跟孩子都做一身好一些的，给咱爹娘也准备一身，阿福的也不能少了，虽说分了家，但咱们也还是长子嫡孙呢。”
赵老大听了更加高兴，他就喜欢小陈氏万事不计较，做事情又大气通透，不像二弟三弟家的小心思忒多。作为赵家的长子，赵老大其实是有些大家长的心思在的，虽然爹娘乐意跟弟弟过日子，但他该孝顺的只多不少。
十两银子让赵老大家高兴不已，对于赵老二家却还是寻常，丁家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能有歌十两，对于见惯了银子的丁氏来说，这十两也就是垫个底儿罢了。
不过有了儿子的丁氏倒是比以前强了许多，对着赵老二也耐心起来，这会儿笑着说道：“没想到真的能赚到银子，等明年咱家的蜜饯更多了，说不准还能在镇上开一个铺子。”
当年丁老爷子中了道儿，不只赔光了家财还不得不卖了铺子回到乡下，这一直是丁氏耿耿于怀的事情，在乡下种田一年能有多少，更别提他们家就赵老二一个壮劳力，丁氏和丁婆子是万万做不了农活的，两个女儿倒是能干，但赵老二自己还舍不得。
赵老二一贯知道妻子的心思，就笑着说道：“咱家的银子加起来，怕也不足一百两，买一个铺子是不要想了，租一个倒是还能行，只是租来的房子通常不合意，咱家两个女儿都大了，不宽敞说不定还住不下。”
丁氏也知道这个道理，心中有些失落，但一瞧见旁边抓着布老虎啃的亲儿子，顿时又笑起来：“也是，咱们家现在也挺好的。”
赵老二也笑着抱起儿子逗弄起来，一边低声说道：“翠翠，这事儿我心中有数，咱们荷花也十四岁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也是不想让她嫁到村里头的。”
赵老二是真的疼女儿，他心中十分明白，若是赵荷花嫁给村里头其他人家，即使是殷实的农户也不得不干农活，就像他们家，当年他们几个兄弟还未长大的时候，老赵头还算能挣钱的，老陈氏也不得不下地，没办法，家里头就是没这个劳力。
赵荷花从小就没做过地里头的活儿，赵老二也舍不得女儿出嫁了反倒是受罪，所以丁氏想要回城这一点倒是与他不谋而合，只是两人的目的有些不同而已。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赵老二想着自己这些天差不多摸到的门路，又想着家里头仅剩下的银子，暗暗下了决定。
赵老三压根没把银子给邓氏看，自己偷偷的藏了，隔了两天给几个孩子都带了好吃好玩的，气得邓氏直接躺在床上起来的事情暂且不提。
赵老四倒是也挺高兴，他们家的银钱也是温柔管着，收起来之后温柔也笑道：“赚钱就好，明日我买一些点心给爹娘送去吧，衣服大嫂的手艺好，估计是会做的。”
赵老四笑着半搂住温柔：“你准备就好，爹娘不会挑你的理。”
温柔顺势靠在赵老四身边，她怀中还抱着还不满三个月的赵顺安，这小子从小就护食的很，见他亲爹抱着亲娘还不乐意了，伸手一直紧紧的扒拉着亲娘不放。
赵家热闹了几日，有小陈氏和温柔在前，丁氏和邓氏也多少送了些孝敬过来，不说是不是真心真意，反正老赵头和老陈氏是高高兴兴的受用了。
作为跟爹娘住一起的儿子，赵九福也沾了光，吃了点心吃了肉，还多了一身新衣裳。
时间慢条斯理的往前走，赵九福手中的蜜蜡原石倒是彻彻底底的露出里头的蜜蜡来，他的运气不错，里头的蜜蜡色泽饱满，是十分少见的鸡油黄颜色，肌理细腻，触手温润、熨贴，不似一般宝石冷冰，比常见的玉佩多了一份人情味。
这块鸡油黄蜜蜡里头并无杂色，也未看见飘絮云雾，显得越发的纯正，赵九福有些庆幸这年头至尊的颜色是黑色和红色，黄色还是偏向于僧侣宗教喜欢的色彩，那以金黄色作为皇家色彩的年代还未到来，不然的话这东西送人还会遇到麻烦。
石头全部擦出来之后，赵九福自己看着也觉得喜欢，那温润的颜色十分鲜亮，更难得的是闻起来有一股子好闻的松香味道，味道很淡，却沁人心脾。
石头的形状十分完美，赵九福稍微擦了一下就是一个椭圆形的样子，并不需要多余的加工就是很好的纸镇形状。
赵九福把玩了几日，就发现这鸡油黄的光泽越发的温润了，在阳光下甚至有一种自带光源的感觉，几乎是让他爱不释手，暗暗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去买一块石头玩玩。
自己把玩了几日之后，赵九福就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将这块鸡油黄送给了顾训导。
顾训导一开始听说他准备了礼物还不以为意，等他拿出来一看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将这块石头接了过去，伸手磨蹭了两下，才抬头问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赵九福自然是知道的：“来之前去银楼问过，说是上好的鸡油黄蜜蜡，盘完一段时间可能会更好，不过先生放心，这块石头是我上山捡到的，自己从原石一点一点擦出来的。”
“你自己捡到的？”顾训导惊讶的问道。
赵九福硬着头皮点头回答：“可不是吗，就是在我们那个山头上捡到的，不过后来我去找了许久，也没有见着第二块，大约也是运气。”
顾训导摸着鸡油黄，眯着眼睛打量着赵九福，笑着说道：“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一些。”
赵九福被他看得背脊发凉，暗道这位先生莫不是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但系统的存在实在难以解释，在没有信息轰炸的今时今日不应该被猜到才是，就算是觉得他运气太好这块石头来源有疑，也不该想到那个方面才是。
幸好，顾训导很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考试的时候运气好，可比人家读十年书还有用。”
赵九福抬头去看顾训导，却见他已经自顾自开始把玩起那鸡油黄来：“这块鸡油黄我很喜欢，虽说价格贵了一些，但好歹是你自己磨出来的，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赵九福安了心，笑着说道：“先生喜欢就好。”
顾训导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得了，不就是为了这些书吗，随便你看，只要别弄坏了，那些孤本你也可以带走，到时候抄一本自家放着，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赵九福一听脸颊都兴奋的红了起来，那可是孤本啊，别说是抄一本，在外头想看到都不容易。他趁着顾训导还没反对，立刻先走到孤本那一片翻看起来，这一看更是高兴的嘴角都合不拢，也不知道顾训导到底是什么出生，竟然能收集到这么多好书。

第86章 抄书传家
赵九福一头栽进了书堆里头，其实他并不是爱书如痴的人，但是上辈子的经历注定了他喜欢学习，而在这个没有网络电脑的时代，看书就是学习最快最好的办法。
他一本本的翻阅着孤本，这些书来之不易，虽然保存良好，但毕竟年代久远，赵九福生怕自己力气太大把书给弄坏了。
看见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顾训导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走到窗前的贵妃椅前躺下，在阳光下看那块鸡油黄的蜜蜡越发的温润，似乎能够发光似的。
顾训导看着里头隐隐约约若隐若现的纹路，再回头去看赵九福，觉得这个孩子确实是十分特别，明明是个孩子，却有着惊人的毅力，似乎他天生就能克制住繁杂的欲望和心思。
聪明的孩子其实并不少见，他那几个儿子侄子哪一个不聪明，哪一个不机灵，但这般年纪的孩子能够克制自己却实属难得。
在此之前，顾训导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孩子，但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看不清，若赵九福只是因为家贫而克制的话，那他手中的鸡油黄又作何解释。
这般品相的鸡油黄价格绝不便宜，即使这戴河镇山高水远地处偏僻，但几十两银子肯定还是能够卖的上，遇到一个识货的，上百两或许也可以。
可这孩子却把这鸡油黄当做礼物送给了他，只是因为自己借他看书，难道他不知道这块石头就能换来许许多多的书吗？他必然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才难得。
顾训导看着阳光下的金黄色彩，忽然眯了眯眼睛，心中忽然有些淡淡的期盼，他不知道自己期盼的是什么，也许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大乱他现在的生活，也许只是想看着一个孩子从零生长，无论是什么，今日开始他对赵九福再一次刮目相看。
赵九福可不知道顾训导的脑波回转，他正沉浸在书海之中无法自拔，不得不说孤本之所以珍贵是有道理的，古代人敝帚自珍，导致历史文化的传承中不断的遗失，这是他觉得最可惜的地方，而现在，在他面前却有许许多多的孤本。
这些孤本并不全是四书五经，其中也有众多杂学，可以看得出来顾训导对儒学并不推崇，他的书房里头也是杂书比“正经书”更多一些。
赵九福兴奋的满脸通红，这些书他不但能够看，还能够抄写，不过他可不敢跟其他书似的借回家抄写，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在征求了顾训导的同意之后，赵九福索性就在他的书房里头一边看一边抄写，这样记忆还更加深刻一些。
若是能把这些书都抄下来，他也能够有一个小小的书房了，这是赵九福的第一个想法。
若是将来他的书越来越多，那是不是自己就能有一个图书馆，真的有那一日的话，他一定会学习顾训导，将自己的书房开放给更多的人看，这是赵九福的第二个想法。
顾训导并不知道赵九福小脑袋里头的想法，若是他知道的话恐怕会对他第三次刮目相看，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居然能产生这种连大儒都不一定会有的释然。
此时此刻，他只是把玩着鸡油黄，偶尔在他旁边看一看，指点一下他写字的方式。
赵九福的字写的不错，这是县学里头所有人的共识，但显然在顾训导看来还是远远不够，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手臂力道已经够了，但字却少了几分风骨。”
赵九福脸颊微微发红，在白玉灵泉的滋补下，他的身体看似单薄，但脱掉衣服该有的肌肉都有，绝对比同龄人都强壮，所以力道才会够，但字体却实在是无能为力，他上辈子练习过的是钢笔字，这辈子能买到的字帖也是一般的大路货。
顾训导一眼便知道他的窘境，笑了笑走到书房的另一头，从一个匣子里头拿出一叠纸张来，“若是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先临摹我的字。”
赵九福微微吃惊，他见过孔教谕和另外两位训导的字，若说不好的话肯定比他的好，毕竟年长了他许多年，但若说好的话又有些违心，至少看着不让人惊艳。
而现在，顾训导随手拿出来的一匣子书法却让人看直了眼睛。这年头文人的书法大多婉约，讲究一个温润内谦，赵九福之前并未见过顾训导的书法，但总以为以他的性格，书法大约是走的豪放派，带着几分潇洒自如，酣畅淋漓才是。
可现在放眼看去，顾训导的书法豪放确实是豪放，颇有几分大开大合的意思在，但字里行间并不纵逸天真，反倒是带着瑰玮跌宕，尤其是其中一幅草书龙飞凤舞，锋芒毕现，就算赵九福在书房上的造诣不行，也知道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写出来的。
不过能够拥有一屋子的好书，甚至还有许多珍贵的孤本，顾训导原本也不是普通人吧，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一直屈居在小小的戴河镇，在县学当一个可有可无的先生。
赵九福抬头去看顾训导，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却见顾训导只是伸手将草书抽了出来，笑着说道：“这些现在还不适合你，其余的尽管拿去临摹，写坏了也无事，左右都是我自己个儿写的，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写出来，就当谢谢你送的鸡油黄，我很喜欢。”
赵九福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话不能这么说，鸡油黄是我感谢先生借书之礼，先生愿意将自己的字帖送我，对学生而言又是一份大礼。”
顾训导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笑着说道：“得了，小小年纪不要这般多思多虑，我喜欢你这孩子，愿意照顾一些怎么了？”
赵九福见他说的真心实意，也露出一个笑容来：“不怎么，只是学生心中感激，觉得先生才高八斗貌似潘安无法直视罢了。”
顾训导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没想到你看着像个小大人，还是个会拍马屁的，这话不错，来来来，再给我说几句好听的，让我也高兴高兴。”
赵九福自然乐意，他丝毫不觉得拍马屁有什么不对，顾训导本来就对他恩重如山，别说字帖不值钱，要知道好的书法家流传下来的孤本就那么一些，真正能用来当字帖的又有几本，毕竟字帖不同于其他的书，很容易产生损耗。
如今外头书店里头卖的字帖，号称是大家之作的，其实大部分都是进行过雕版印刷的，毕竟哪个大家会写上成千上万的字帖供其他人临摹呢。
雕版印刷出来的体贴其实也不错，但比起原本自然少了几分风骨在，赵九福练字多年之后难以突破，就是因为这个。
如今顾训导送上字帖，虽然是他自己写的，但他的书法已经步入大家，对于赵九福而言就是雪中送炭，怎么能让他不感激。
赵九福不但把拍马屁的话翻出花儿来说，甚至还主动为这位先生端茶倒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他做起来理所当然，一度让顾训导都觉得这孩子不当小厮浪费了。
当然，若是真把赵九福当了小厮那才是真的浪费，只是短短的几日时间，有了临摹字帖的赵九福写出来字已经初露锋芒，进步竟是一日千里。
不说赵九福自己，就是顾训导也觉得自己偶尔心血来潮，说不定将来能打造出一个真正的书法家来，能够一点就通的孩子谁不喜欢。
见他有天分，顾训导就分外关注一些，有一日竟然还把自己珍藏的一支湖笔取出来送给了赵九福，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湖笔能够与徽墨、宣纸、端砚并称为"文房四宝"，被誉为"笔中之冠"，自然不是普通的毛笔可比的，这支湖笔以羊毫为材，经过浸、拔、并、梳、连、合等近百道工序精心制成，即使是在湖笔之中也是实实在在的精品。
这是字帖之后的又一份厚礼，赵九福喜欢，却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见他犹豫，顾训导只是笑着说道：“以前在家中时，家中子侄看中了这支湖笔，想要问我要了去，当时我却没给，觉得那孩子心思浮躁不配得这支笔，想着若有一日遇到有天分的孩子，收下来当个小徒弟，将这支笔送给他也算全了师徒情谊。”
原本还在犹豫收不收的赵九福秒懂，他抬头猛地朝着顾训导看去，却见他微微笑着看着自己，下一刻赵九福毫不犹豫的深深作揖，朗声问道：“先生博览群书，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处世为人更可为楷模，学生仰慕已久，望能拜先生为师，愿执弟子之礼，谨遵师教，刻苦专研，有朝一日光耀师门。”
顾训导听见了自己想听的话，更是哈哈大笑两声，伸手将赵九福扶了起来：“好好好，你这孩子十分不错，为师今日便收你为弟子，先人曾说过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为师也盼着有朝一日你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下赵九福又是敬茶又是行礼，顾训导喝了茶受了礼，又说隔几日会请孔教谕等人旁观，办一个正式的拜师礼，师徒两人倒是也和和乐乐。
虽说顾训导原本就是赵九福的先生，但拜入门下的意思截然不同，在这时候拜师几乎跟认爹差不多重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运都会连在一起。
等拜完了老师，顾训导才忽然笑着说道：“为师姓顾，乃是京城顾家嫡系三子顾行之，顾家诗书传家多年，偏偏出了我这么个无心仕途的，这才将我打发到这里眼不见心不烦，为师将来也不会大有作为，你年少成名，若是再等几年大可以拜入高门，此时可觉得后悔？”
赵九福却丝毫不后悔，他从未想过拜一位老师，此时此刻会提出拜师也是看到了顾训导对自己的情谊，即使后头有更出色的人出现，他也绝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赵九福微笑反问：“老师出自名门，又是京城人士，想要收徒的话比弟子机灵的有，比弟子聪明的有，比弟子样样都好的也有，老师可是后悔了？”
师徒两个面面相觑，又同时笑了起来，都看见了彼此的真心真意，一时之间倒不像是才拜入师门的师兄弟，反倒是像熟知多年一般。
顾行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赵九福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乱了看着小孩谴责的眼神，才笑着说道：“你这样的小滑头有一个就足够了，再来一个为师怕是要被烦死。”

第87章 齐民要术
“阿福，这次月考你又是第一名！”胡明河一边喊着一边乐颠颠的跑进来，大约是跑的太快了刹不住车，差点整个人都撞到了正在写字的赵九福。
赵九福身手敏捷的拖住他这才避免了两个人撞成一团，但他方才在写的一幅字却毁了，只见偌大的纸张上，字形跌宕有致，其中带着几分任情恣性自成格调。
胡明河曾见过赵九福练字的模样，他行笔迅捷，用笔有力，发力沉重，颇有几分“来如雷霆收震怒”之美，那是孔教谕也夸过的。
但是现在，赵九福的这幅字最后一笔长长的划开，直接破坏了原本的美，胡明河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福，是我太冲动了，好好的一幅字都给毁了。”
赵九福却只是淡淡一笑，将自己的笔慢慢洗干净，一边说道：“没事，本来也就是随便练练，我还没多谢你帮我看了名次。”
胡明河也不是个执拗的性格，很快笑着说道：“你是第一名，就算没我报喜待会儿也会有人来说，阿福，你太厉害了，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第一名了，看那徐晖还有何话可说。”
赵九福其实早就已经从万亨那边知道考试成绩了，读书这一路是不进则退，他在顾训导的小灶下飞速前进，徐晖却因为乡试失利颇有几分心烦意乱，此消彼长之下赵九福赢得第一名也不奇怪，只可惜徐晖看不透，只以为县学的师长们都偏爱赵九福，竟是放出话来明年便不来县学读书，要靠着家里头的关系去府学试一试。
这种意气之争赵九福并不放在心上，见他收起了纸笔，胡明河奇怪问道：“今天这么快就不练字了吗，平日里你不是还要再写一刻钟的时间。”
赵九福解释道：“昨天答应了闪电，今日要牵着他出去溜一圈，我可不能食言。”
胡明河一听就笑了：“闪电是一匹马，它哪里知道你说了什么。”
显然在胡明河看来，因为一匹老马耽误练字的时间是不可取的，若说以前还能讨好顾先生，但现在大家都知道赵九福已经是顾先生的入室弟子了，何必再天天照顾老马呢。
赵九福只是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闪电只是一匹马，但这话却是我自己说出口的，自然也得做到，我先走了，若是看到炳生的话帮我说一声。”
胡明河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等他走了许久赵炳生才姗姗来迟，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愁闷，胡明河知道他这次的考试成绩不大好，也不提这话，只是说道：“阿福说他先去遛马了，待会儿咱们直接走不用等他。”
赵炳生深思不属的点了点头，其实自从赵九福被允许去顾家，他们三人相约聚会或者回家的次数已经很少了，毕竟赵九福白天要读书，下了县学还得直接去顾家，耗费的时间比他们多许多，这回家的时间自然也对不上。
想到这些，赵炳生心中又有几分苦闷，低头一看正巧看见赵九福留下来的那幅字，不看最后一笔，这幅字已经风骨初具，不愧是被几位先生一起夸过。
相比起来，他自己的字端正清秀，却只能用平庸来形容，赵炳生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出生，赵九福却比自己幸运许多。
离开学堂之后，赵九福果然先去马厩牵出了闪电，他不敢在城里头纵马，只得带着闪电到城外头跑了两圈才回来，闪电倒是发了疯似的高兴，可怜赵九福被颠的难受。
回城之后赵九福也没再去县学，直接拉着闪电来到了顾家，一边将它送进马厩一边说教：“你说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差，若是你脾气好一些的话就能住在顾家，顾家怎么样也比县学好啊，在那边总是一匹马孤零零的不说，还得被人当西洋镜看。”
闪电估计是听不懂的，因为在赵九福离开之后它就开始朝着其他的马匹喷气，跺着蹄子随时随刻准备给其他的马匹来一下子。
赵九福这会儿已经到了书房，取出昨日没看完的书一边抄写一边仔细起来，这本书与其他的书都不同，乃是书房之中唯一一本农事方面的著书。
大周朝的农业十分普及，但却不算发达，赵九福穿越之后不是没想过改善村人们的生活，但这并不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情。
他上辈子读的并不是农业，虽说是孤儿但自幼生长在城市里，可以说是一天地都没有种过，唯一知道的一些知识都是义务教育的时候被普及的，哪里有什么可用性。
金坷垃倒是真的有用，但这东西是系统出产的并不能稳定提供，谁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就会停产呢，再说了，就算系统能够一直提供，他也不可能在陈家村待一辈子，就为了给村里头的土地撒金坷垃增产吧？
赵九福一直很喜欢陈家村，这个村落或许也有许多弊病在，但瑕不掩瑜，村人们的淳朴和热情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大家族的温暖，不为别的，陈家村可是有一半的人都能算他家的亲戚，这都还没出五服呢！
所以在看见这本农书的时候，赵九福只觉得精神一震，看看中国历史就知道了，古代人不是不会种田，而是一部分技术在传承之中丢失了。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教育不够普及，老百姓不识字或者没有获取知识的途径，而读书人只重视四书五经升官发财，对农田也并不在意。
他自己没有种田的本事，但或许农书里头会有他需要的东西啊，抱着这个念头赵九福一头扎进了这本《齐民要术》，打算找一找于国于民有利的办法来。
《齐民要术》号称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也就是说从耕种操作开始，到造醋做酱为止，凡是生活资料的生产技术，几乎都写进去了，其中第一卷 第二卷集中在记载农作物耕种和其他作物的种植办法。
赵九福希望满满的边看边抄，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月，一开始的信心都被打消了许多，原来里头许多的经验之谈乡下老农几乎都知道，他们村里头就是那么种田的。
对比一下现代人的种植技术，除了种子的原因之外，大部分还是依赖于现代科技的发展，但是许多东西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拿得出来的，科技水平就限制了这个创造力。
赵九福一路看下来，只觉得当年编著这本书的人确实是个大才，他将许多深奥的理论总结成经验，又结合到谚语之中，这可比深奥的文字好传播多了。
比如蛇过道，大雨到；蛇上树，有大雨。鸡啁风，鸭啁雨，蚂蚁拦路要落雨。蜻蜓成群绕天空，不过三日雨蒙蒙。听起来朗朗上口又十分实用。
赵九福一边抄写一边还写下自己的笔记，将觉得有用的东西都另外拎出来写在一张纸上，免得自己看过一遍反倒是忘记了。
等到最后，他看了看却皱起了眉头，想要增产看似容易，但每一条路都不好走。
首先看选种，这一条其实家家户户都会做的，每一次留种的稻子总是最为饱满的，但一年年的产量也没见增加，可见不通过一些手段，或者发觉高产的品种，这条路效果一般。
像是深耕，追肥这些事情，乡下人都是有在做的，不过这一点倒是让赵九福想到肥料的问题，这年头靠的都是天然肥料，家家户户都不太够用，大约就是如此金坷垃的效果才比较明显，赵九福连忙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陈家村的农用地其实不算多，除了稻田之外的土地有些贫瘠，并不适合种地，当然，若是有足够的肥料的话也是能够养起来的。
赵九福继续往下看，又看见书中记载不同的地方稻种有所不同，其中竟是在《食货志》中看到“稻比中国者，穗长而无芒，粒差小，不择地而生。”
赵九福心中一跳，书中记载的位置距离他们新亭府其实并不远，不过古代通讯艰难，有时候只是隔了一座山的两个村子都不互相往来，消息不通畅也是有可能的。
等《齐民要术》被翻阅完毕的时候，时节也已经到了腊月，赵九福的笔记也写了厚厚的一本，他反复翻查删减，最后得出来可用的办法还是不多，倒也是聊胜于无。
堆肥的事情好办，他回家只是提起在书中看到过记载，又把现代的时候道听途说的一些东西加进去，老赵头就答应带着赵老大一块儿试一试，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包下了这么大一座山，光靠着家里头这么几口人实在是不够用。
老赵头和赵老大都觉得书里头的东西都是真的，甚至比赵九福还有信心，老陈氏还偷偷跟赵九福说让他把书藏好，这说不定也是一个秘方。
赵九福心中无奈，不过在成品出来之前，他也是不打算暴露出来的，赵家人相信他，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堆肥需要时间，其他的就放放再说。
堆肥好办，稻种却难寻，他们镇上的粮店肯定是不成的，若是这里就寻得到的话，哪里还需要他来折腾。
赵九福没啥门路，只得求助于孙光宗，虽说孙光宗现在已经不去县学了，但两人的联系倒是没断，听说赵九福想要新奇的稻种，便一口答应下来让家里人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帮忙寻摸，若是寻到了就给捎带回来，并不肯收下他的银子，只说若是有的话以粮价来卖。

第88章 迎亲
好的粮种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赵九福其实也没有报以极大的希望，他也就是翻到了农书想为乡里乡亲们做点事情罢了，主要的精力还在读书上头。
老赵头答应了儿子要弄堆肥，这事儿就做的十分实在，反正天气冷了也没啥事儿，又有赵老大和赵老三帮忙，很快就把几个肥料堆起来了。
赵老大是个粗人，事情却做的仔细，一板一眼都按照赵九福说的要求来，做完之后擦了把汗说道：“哎，你说这读书人也奇怪，他们也不种地啊，怎么还知道怎么堆肥。”
赵老三哈哈笑道：“可不是吗，要不怎么都说书中什么都有呢，连堆肥的事情都有，可见真的是什么都有了，爹，这些烂叶子要是能变成肥料的话，咱家明年的肥料肯定够用了。”
他们包下了一座山，但真正利用起来的也就是土地比较肥沃的一部分，山上什么都缺，但就是树叶不缺，一层一层堆得很厚实，随便扒拉一下就有许多。
“希望能成吧。”老赵头笑着说道，又说，“都大中午了，你俩也别回家吃了，跟我一块儿回去吃顿饭吧，也别说当爹的亏待你们。”
赵老大嘿嘿一笑答应下来：“行，我都想娘的手艺了。”
赵老三也跟着说道：“还想爹的人参酒，哎，那滋味别提多好，你说咱家阿福就是能干，店里头卖的人参酒都没他自己酿的好喝，就是量太少。”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还打算喝酒喝饱啊。”老赵头笑着说了一句，一路上有不免追着赵老大问，“我大孙子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吗，孩子翻了年都十八了，你们两口子倒是也不着急，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大孙子都落地喽。”
当年老赵家的家境其实不错，除了离家出走的赵老四之外其余的儿子成家立业也都早，这在村里头其实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旦过了二十岁还没成亲的，是要被人说老光棍的。
赵老大嘿嘿一笑，就说了：“爹，你放心吧，我跟顺德他娘一直在相看呢。”
老赵头点了点头，虽说他最喜欢的儿子是幺儿，但孙子辈里头最看重的肯定是嫡长孙，“你们心里头有数就好，别耽误了我抱曾孙，你们眼光也别太高，人哪有四角俱全的，只要姑娘人品性格不错，家世也清白端正，那就差不多了。”
赵老大也这么想，只是随着这些年他们家越来越好选择的余地多了，夫妻俩难免有些看花了眼睛，赵老三倒是不着急，他们家大儿子才十二岁。
他们唠嗑着回到家中，就瞧见老陈氏和温氏正拿着一匹布在赵九福身上比划，赵九福怀里头抱着赵老四的儿子赵顺安，看那动作觉得十分娴熟。
“回来啦，饭已经好了，我去端出来。”老陈氏见他们回来笑着说道。
温柔帮忙收起布匹来，又把自己的儿子接了过去，笑着说道：“爹，娘，那我先回去了，待会儿再过来帮阿福做衣裳。”
老陈氏知道赵老四在家肯定做好饭了，当下也没有客气的留她，倒是几个男人坐下来之后，赵老大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这时候才做新衣服，这赶不上过年穿了吧，要不我让你大嫂过来帮帮忙，她手脚快，几天就能把衣服做出来。”
这距离过年已经不到十天了，要做一件冬装确实是会赶不及。
赵九福还未说话，老陈氏就笑着解释了一句：“做了不是过年穿的，翻过年你弟弟同窗成亲，说好了让他跟着去迎亲，到底是大喜的日子，总不好让你弟弟穿着旧衣服过去，那时候天气也该暖和起来了，年底的衣服也穿不来。”
一听这话赵家兄弟就明白了，心中倒是还挺高兴，毕竟弟弟的同窗都是秀才，他能跟大家搞好关系自然不错。当初赵九福年纪太小，去上学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担心过会不会不合群，谁知道这孩子年纪虽小却很机灵，很快就跟大家伙儿熟悉了。
一顿饭吃的也和乐，虽说分了家，但这个年老赵家过得可不冷清，不光是几个儿子都回来过年，上门来的亲戚也络绎不绝，可见牌坊的影响力还在。
不止如此，就是老赵家嫁出门的两个女儿都觉得身边的人热情不少，她们回来的时候都喜气洋洋的，私底下对老陈氏说就因为皇帝的奖赏，妯娌对她们都客气了许多。
走完亲戚重新上县学，已经是正月之后的事情了，过了一整个年大家伙儿似乎都胖了一些，就连赵九福的脸颊也变得肉呼呼的，弄得每次见到顾行之的时候，都被这个恶劣的老师捏脸颊，一直弄到他惨叫求饶才松手。
过完年之后赵九福又开始一头扎进了书堆里头，脸上的肥肥肉没坚持多久就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对此顾行之还觉得十分可惜。
赵九福在心底鄙视了一下这位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熟的缘故，这个男人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得开了，有时候甚至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被老师折腾的苦恼是没办法跟人分享的，在县学其他的生员看来，赵九福这就是走了大运了，顾训导谁不知道出生好，就连孔教谕和县太爷都对他客客气气去，他能够收下赵九福做入室弟子，那还不是走了好运。
这样的日子痛并快乐着，很快就到了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也是赵炳生大婚之喜的日子，赵九福早早的收拾好了出发，在去赵家的路上还遇到了同样去参加婚礼的胡明河。
赵炳生在县学的人缘也还算不错，至少普通生员这一派是愿意卖他面子的，这一日大部分人都向县学请了假，前来参加赵炳生的婚礼。
大家出发的时间都差不多，走的路也相同，于是赵九福一路上不但遇到了胡明河，还遇到了另外两位同窗，四个人一起走倒是不显得寂寞。
他们来得早，赵家这边却起的更早，赵九福等人到地方的时候只看见赵家灯火通明，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一派喜庆的场面。
“你们可算来了。”赵炳生已经换上了喜服，眉宇之间的愁闷也散去，似乎真的因为大婚而高兴着，眉眼都带着几分别样的神采。
在穿越之前，赵九福一直觉得古代人成亲是穿大红衣裳，胸前还得挂一朵大红花，但来到这里之后他才知道并不是，至少大周朝不是这样的。
大周朝婚服与前朝有些类似，有功名的学子和及品官子孙可假穿九品幞头公服，其余庶民新郎身穿皂色圆领衫、两个角往上折而后交叉固定的幞头，新娘自然是冠子、霞帔、大袖衫，颜色是青色，是的，就是传说中的红男绿女的辣眼睛搭配。
赵炳生是秀才，也算够格假穿九品幞头公服，所以这会儿他确实是一身大红色彩显得喜气洋洋，他笑着拉着众人进屋，赵家人更是客客气气的来招待。
赵九福一直觉得他娘能生，家里头兄弟多，等到了这边的赵家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赵炳生出生的赵家是村里头的大户，扎根许多代的本地人，不说堂兄弟表兄弟，亲兄弟站出来都有一排，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
不过看得出来，赵炳生绝对也是家里头最受宠的儿子，他排行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下头有两个弟弟，不上不下的居然最被重视。
两个赵家的情况确实是十分相似，赵家除了赵炳生也没有人正经读过书，看得出来他家的情况还不如老赵家，毕竟老赵头还有来钱的木匠手艺，家里头还有一栋青石大屋子。
赵九福与几位同窗略坐了一会儿，赵家就越发的热闹了，不只是赵炳生的兄弟姐妹到场了，就连七大姨八大姑都过来了。
很快赵九福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过来了，一个个都往他们几个身边凑，打听他们有没有定亲，有几个甚至差点当场就拉着女儿侄女过来。
幸好迎亲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赵九福忙不迭的跟上了出发的队伍，离开那群人的围攻之后才跟胡明河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苦笑。
趁着大家伙儿不注意，胡明河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真受不了，为什么到了哪儿都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过年的时候也是，那些姑婆大姨差点没把我吃了。”
赵九福闷声一笑，别说胡明河了，就算他也是如此，到了舅舅家都得被人盘问许久。胡明河正好是适婚年龄，又中了秀才，家里头条件还十分不错，这样品行良好的小伙子自然是不少人心目中最适合的女婿人选。
赵家距离未来亲家的距离可不近，除了新郎官有一头老马可以骑之外，其余人都得走着过去，赵九福不觉得有什么，其余的几个同窗却显然有些吃不消的样子。
幸好距离还不算太远，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李家的大门，赵炳生未来妻子姓李，是戴河镇一位大商人的幼女，说是大商人，其实也就是在戴河镇还有一些能力罢了。
在念催妆诗的时候，赵九福还看到了孙光宗的影子，想到孙家跟李家同是商人，大约也是有来往的，心中倒是也不奇怪，毕竟之前孙光宗就提起过这事儿，他得代表孙家过来喝喜酒，所以不能去赵家的事情。

第89章 热闹
赵九福的几个哥哥成亲都早，唯一一个赵老四是在外地成的亲，回家之后虽然办了喜酒，却没有这种正统的婚礼流程，所以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参与整一个婚礼。
不得不说一开始赵九福是兴致勃勃的，光是催妆诗都出了好几首，听的李家人纷纷都说是才子，最后好歹踩着吉时的点将新娘子接到了。
只是来来去去的走，又得应付许多人的搭话，等再一次回到赵家的时候赵九福已经累惨了，他还好一些还算正常，胡明河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家伙趴在赵九福肩头休息，口中直道：“原来这陪着人接新娘子也是个力气活。”
赵九福啼笑皆非，幸好他们只用迎亲，后头帮新郎挡酒的活儿他们自家兄弟就能干，不然真的累得趴下不可。
他们围观了拜堂成亲的画面，最后还在闹洞房的时候看到了新娘子一眼，这年头的化妆技术十分落后，赵九福从人群之后垫着脚尖张望了一眼，只觉得那姑娘年纪不大，样貌应该还算清秀，不过一直低着头不看人。
这一天的热闹闹到了很晚，赵家原本想留他们多住一日，赵九福和几个同窗却都不肯，赵家的屋子有限，兄弟姐妹又多，为他们几个腾出房间来不容易。
赵九福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老赵头和老陈氏却还未睡觉，看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问道：“怎么样，酒席热不热闹？”
赵九福笑着回答：“挺热闹的，我还看见新娘子了，爹，娘，你们也快睡吧，我收拾一下也就去歇着了。”
老赵头点了点头，夫妻俩到了屋子里头，倒是不免说起未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将来我们阿福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阿福这么出息，媳妇可不能随意了。”
虽然这一日闹得晚了，但习惯早早起床的赵九福依旧到点就醒了，他照常习俗上学，到了县学却见赵炳生居然也在，甚至已经开始练字了。
赵九福奇怪的问道：“炳生？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上学了，不是说请了五天的假吗？”
成亲是大事儿，县学的管理虽然严格，但也绝对不会按着学生不让回家结婚，一般请个三五天的时间肯定是有的，毕竟新媳妇过门三天还得回娘家呢。
赵炳生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写完一个字才抬头说道：“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读书也不清净，还不如来上学，等回门的时候再请假就是了。”
赵九福听着这话有些奇怪，将心比心，若是他娶了新媳妇，不管婚前喜不喜欢吧，婚后总得先培养一下感情吧，不然人家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嫁进来肯定不习惯。
心里头这么想，赵九福口中也说道：“炳生，读书是重要，但也不能忽略了媳妇呀，再说了也不差这么几日，若是先生讲到什么之前没说过的，我肯定会记下来给你看的。”
赵炳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不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今年又是院试之年，咱们县学里头说不准会多出许多新学弟来，阿福你这个第一名可觉得有压力？”
赵九福见他不愿意多说，自然也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转而笑道：“这有什么压力，若是有学弟比我出色，我自然只有更高兴的。”
赵炳生不乐意说，但过了几日赵九福还是知道了他不休婚假反倒是急着上学的原因，这一日许久不见的孙光宗来找他，说是找到了不同的粮种，两人就一块儿去了孙家。
赵九福先是去拜见了孙家老爷子，因为当年胡秀才的交情，后来他又跟孙光宗成了同窗，孙老爷子十分喜欢赵九福，每次见他总得给一个见面礼。
赵九福倒不是贪图这个见面礼，而是觉得毕竟是长辈，孙老爷子又是个值得尊敬的智者，偶尔他过来找孙光宗的时候，特别乐意跟老爷子说说话，听听他的意见。
为此孙光宗还有几分吃味，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爷爷的亲孙子，每次看见你比看见我还高兴，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总这么投缘。”
其实不只是孙老爷子，赵九福的老人缘十分不错，就是万事不管的孔教谕对他也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意思在，这让孙光宗十分惊奇。
赵九福哈哈一笑，也不介意他带着酸味的话，反倒是说道：“你羡慕嫉妒也没用，谁让我长得可爱讨人喜欢呢。”
孙光宗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
赵九福微微挑眉：“大约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孙光宗乐了，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脸颊：“听说你最近胖了不少脸颊很好捏，让哥哥我捏一个看看，也算报答我辛辛苦苦的帮你找粮种。”
两个人嬉笑着闹到了房门口，赵九福一走进屋子就看见那突兀的几个粗麻布袋子，孙光宗的屋子不说金碧辉煌，但也看得出孙家的富贵，越发衬托的那几个布袋子格格不入。
赵九福却像是看见金子似的，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布袋子，里头果然是一袋一袋的粮种，他对稻子的认识不多，但依稀也看得出来几个袋子里头的粮种有些不同。
赵九福忍不住伸手抓出一把谷子来仔细看，又闻了闻味道，显而易见的，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外行人，他只能看得出这些谷子还不错，至少都是饱满的。
孙光宗就在旁边笑话他：“我说你行不行啊，这谷子好不好你能看出来吗？”
赵九福也不害臊，直接承认了：“看不出来，你能吗？”
孙光宗跨步走到旁边坐下，喝了一口茶才慢慢说道：“我也不会，但我手底下有会的人呀，送来的那个掌柜的说了，这谷子里头有味道特别好的，也有比较好种的，我索性给记下来了，喏，就在旁边的桌上。”
赵九福这才注意到旁边桌上的那个本子，拿起来一看果然仔仔细细的记录着这些稻种的由来，区别，以及口味？上头的文字他很熟悉，一看就知道出自孙光宗的手笔，赵九福看着心中有些感动，不过是自己的一声嘱托，孙光宗却花费了不少时间来做。
赵九福并未急着翻看那本书，反倒是放下后走到孙光宗的身边，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肩头说道：“谢谢你，光宗。”
孙光宗被他郑重其事的感激吓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就是吩咐一句的事情，再说了，这些粮种你可是给了我钱的，说不准还是我赚了。”
赵九福也没有继续客气，哈哈笑道：“你这举手之劳可帮了我大忙了，送佛送到西，我就索性脸皮厚点，请你待会儿再派一辆牛车送我回去。”
孙光宗自然又是一口答应，口中还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不像有些人口中不说，心里头却有芥蒂，平白无故的伤感情。”
赵九福微微一愣，看了他一眼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光宗，我一直想问你跟炳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次他成亲你都没来，”
孙光宗眉头微微一动，侧过头喝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我不是说了吗，只是因为孙家跟李家有交情在，所以我才去了李家，这也算喝了他们的喜酒吧，”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话却不能这么说，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觉得年前我们四个还形影不离，如今却不如以前了。”
孙光宗并未对他们的交情多说什么，他心中自有自己的计较，现在说出来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赵九福还觉得他过于小心眼想要挑拨离间呢。
赵九福也只是感伤一句罢了，年少时期的友情最为珍贵，因为这时候大家通常还有一份真诚的人，这是他上辈子得出来的经验，不过毕竟经历过曾经好友的慢慢疏远，赵九福虽然觉得可惜，也不觉得需要逼着这两人重归于好：“罢了，你们高兴就好。”
孙光宗见他没有继续说反倒是有些奇怪，问道：“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们回到以前。”
赵九福耸了耸肩，说道：“谁能回到从前呢，今日的我已经不是昨日的我。”
孙光宗忍不住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赵九福立刻捂住自己的脸孔叫道：“你干嘛也捏我！”
孙光宗笑了起来，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除了我难道还有人捏过你的脸颊？”
不等赵九福回答，他还强词夺理道：“可见不是我一个人觉得好捏，是大家伙儿都觉得好，行了，你小小年纪操心那么多，也不怕未老先衰啊，我们几个年纪都比你大了不少难道还要你操心？”
说完这话，他想了想还提醒道：“赵炳生若是之后心情不好，你也不要去烦他，毕竟是娶了媳妇的男人了，他烦恼的事情不是你个小萝卜能猜到的。”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觉得这话有几分不对：“成了亲怎么还会心情不好，难道是李家的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孙光宗犹豫了一下，李家和孙家都是一个镇小圈子里头的人，自然知道对方的底细，他看了看赵九福，还是低声说了：“李家姑娘家世好，模样好，人品也不错，就是脾气不大好，左右也是赵炳生自己选的，你若是关心太多，他怕还不自在。”
赵九福秒懂了，果然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之后几日不出预料赵炳生都来了县学，整个人精神看着都有些不大好的样子，显然这个亲事让他有些苦恼。
这样的事情赵九福自然无能为力，只能假装没看见赵炳生的烦闷，偶尔带着胡明河与他说笑，免得他整个人都烦躁不已。

第90章 粮种
在县学一年多，赵九福也早就已经学会了赶马车，所以架势牛车对他来说十分轻松，并不需要孙家再派一个车夫给他，左右明天再把牛车还回来就是了。
于是赵九福驾着牛车，车里头是满满当当的稻谷袋子，晃晃悠悠的就到了自家门前，老赵头听见声响出来一看，奇怪的问道：“阿福，你这车哪儿来的？”
老赵家现在也有牛车了，那是老赵头觉得儿子上学辛苦特意买的，不过买回来之后赵九福用的不多，反倒是他们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用得上。
赵九福解释了几句，老赵头打开车厢一看顿时傻眼了：“你这孩子，哪里的谷子不都一样，怎么还费这个人情托别人买粮种回来呢？”
赵九福只得解释：“爹，我看书中说了天底下粮种各有不同，有一些粮种能够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即使干旱也无所谓，所以才想要试试看。”
老赵头觉得儿子有些异想天开，真有谷子这么好的话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几袋粮食价格也不高，他们家幺儿从来不乱花钱，偶尔来一回他也舍不得责怪。
就当这银钱让孩子们拿去耍了，老赵头心里头这么想着，伸手就要去拎粮种袋子，赵九福忙说道：“爹，袋子不重我自己来拿吧。”
老赵头却一手一袋已经拎下来了，还说道：“你爹我还有一把力气在，这么点谷子算什么，倒是你一个读书人别忙活了，有时间就去看书，这没脱壳的谷子粘在身上就难受的很。”
赵九福还是伸手拎了袋子，他看着身体单薄，但在灵泉的滋润下其实强壮的很，拎着两个大袋子也不觉得累，“爹娘能干的事情，怎么我就干不得了，读书人也不比别人精贵。”
老陈氏正好把晚饭端出来，听见这话就笑了：“怎么不精贵了，这么多村子可就你一个秀才，再说了，你啥事儿不干每年还能拿到二两的廪生银子呢。”
在爹娘的眼中自己就是杰出人才，对于这一点赵九福向来有十分深刻的认知，他笑了笑没追着这话说，因为一说起来他爹娘绝对能夸他夸上一个时辰都不带重复的。
三人吃完晚饭，赵九福才开口说道：“爹，我想开几亩地试试看这些粮种，也不指望能弄出什么名堂来，但既然书里头写了，粮种也买到了，不试试心里头闷得慌。”
“阿福啊，你这还要读书，哪有时间去种地呀。”老陈氏忍不住说道。
老赵头也不赞同他自己去种地，不过多开几亩地倒是不反对：“这样吧，咱家反正有牛在，现在开几亩荒地也不折腾，只是荒地不养稻子，这些粮种砸下去估计连个水漂都见不着。”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赵九福又强调道：“爹，开荒太累了，咱们请一个人来做吧。”
老赵头知道儿子心疼自己，笑着说道：“就几亩地的功夫哪里会累，再说了，还有你四个哥哥在呢，每人抡一锄头也就够了。”
“爹，那待会儿我整理一下种地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你可得千万照着做呀。”赵九福口中说着，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候整天往地里头跑，观察，反正他爹也管不住他的腿不是，他自己要去别人也没有办法。
老赵头也一一答应下来，听着儿子说种地的事情听的十分仔细。
一旁的老陈氏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暗道这老头子也就是能听进去幺儿的话，其他儿子敢指点他如何种田的话，怕是早就被当面撅回去了，还说她太宠儿子，家里头最宠着阿福的可不就是他吗。
稻种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去年堆着的肥料却已经成了。
老赵头知道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些肥料很关心，特意挑了他休沐的那一日挖开了堆肥，原本村里人一边干农活一边看热闹，虽说赵九福读书的功夫不错，但没人觉得他能种地，毕竟这孩子从小没正经种过地，村里头的孩子怕都比他知道的多。
陈家村老村长也来了，他也是不看好这事儿的其中一人，在他看来老赵家这是暴殄天物，让一个聪明孩子，还是考中了秀才的孩子整天捣鼓农活做什么，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好好读两本书，他特意过来旁观就是为了一旦堆肥失败，就劝说赵九福以后别在这上头花心思了。
谁知道那高高堆砌的肥料堆一被扒拉开，那臭味就传了出来，老村长眉头微微一皱，他忍不住上前几步，伸出一根手指插入了那堆肥料。
老村长也是种了一辈子田的人，这一插下去就觉得手感不太对，再细细一闻，更是惊讶的说道：“没想到阿福这法子居然能行，这，这肥料看起来确实是可以用了。”
老赵头原先还有些担心，听见这话总算是笑了，乐呵呵的一钉耙下去，笑着说道：“要不怎么说读书人有本事呢，能读得了书，也能种得了地。”
老村长知道这老头子在炫耀呢，倒是也不生气，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可不是吗，阿福可是咱们村里头最出息的孩子了，干啥啥都能成。”
旁边的赵九福被说的面红耳赤，只得努力的抡起钉耙，谁知道旁边的赵老大看了，还以为弟弟平时不干活不知道怎么使唤农具，要不怎么一会儿功夫脸颊都涨红了。
作为家里头的长子，赵老大是看着赵九福长大的，向来都是把他当做亲儿子在疼宠，连忙抢过他手里头的钉耙说道：“阿福，你一边歇着去吧，这儿哪用得着你。”
赵九福还要说话，赵老二也拉着他把他往身后推了推，笑着说道：“就是，你有四个哥哥在呢，哪里要你个孩子来帮忙。”
赵老三赵老四也是这个意思，最让赵九福脸红的是，他的大侄子赵顺德也是如此，笑嘻嘻的直接过去帮忙了，还朝着他挤眉弄眼的。
赵顺义因为跟他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缘故，两人的关系分外的亲密一些，见他脸颊红扑扑的就知道他不好意思了，低声劝说道：“小叔，这些活儿我们一会儿就干完了，你要不回家帮我们打点水过来，待会儿也方便洗个手喝口水。”
赵九福脸色囧囧，还没等他回去呢，他家懂事乖巧的侄女赵荷花和赵菊花一块儿过来了，手里头提着的不但有喝的水，还有擦手的帕子什么的。
于是赵九福只能袖手旁观，不得不说赵家男人干活都利索的很，很快堆肥都被分散开来挑到了山上，之后直接扒拉开去就能肥沃果树了。
老村长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说道：“这法子好，有这个法子的话咱们能白得多少肥料啊，这也不用去城里头买肥料了。”
老村长怎么看都觉得好，回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赵九福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九福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原本捣鼓出这些法子就是想要福利相邻的，毕竟只是赵家人赚钱的话，他还不如研究一下后头那座山不是。
现如今老村长自己有了想法，他自然乐意开口：“村长爷爷，你可有什么话要问我？”
老村长也是陈家人，与老赵家的关系实在是不错，这会儿有些害臊的问道：“这不是见你家堆肥的法子好，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教一教村里人，也不会让你白教。”
赵九福连忙说道：“村子爷爷，你说这话不是寒碜我吗，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在书里头看到了，大伙儿乐意学我也高兴。”
老村长却执意说道：“话虽然是这个话，但没有你的话谁家会，再说了，你白教一次，他们就想让你白干第二次，这习惯可不好。”
说完这话，老村长环顾左右见没人注意他们，低声说道：“你可是咱们陈家村的希望，可不能让那些没脸没皮的扒拉上，这事儿在我这儿就通不过。”
这事儿是赵九福一开始没想到的，但他毕竟不是真的十一岁孩童，村长一说就明白过来，陈家村虽然民风淳朴，但总有几颗老鼠屎在搅动风雨，赵九福确实是想要白给，但也不想让村人养成他可以予取予求的印象。
老村长是真心真意的为他着想，毕竟赵九福虽然姓赵，但他亲娘是陈家人，还是他的堂侄女，亲嫂子也是陈家人，跟陈家的关系是亲密无比的，赵九福要是出息了，陈家才能更好，对于这一点老村长心里头明白，所以才分外的护着他。
赵九福心中有些感动，不得不感慨自己这辈子太会投胎，虽说赵家不富裕吧，但家风却是极好的，村里头的老人也总是睿智，并没有那种倚老卖老迂腐固执的。
他笑了笑，扶着老村长说道：“都听村长爷爷的，您跟我爹商量就是。”
老村长一听果然更加高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老一少在乡野田间走着，老的一头白发，小的青丝如墨，虽然早春绿色还没覆盖整个村长，却显得分外的和谐。

第91章 进击的陈家村
堆肥的法子一旦有人提了出来，学起来其实并不难，春天更好是最需要肥料的时候，这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相比起冬天来堆肥的时间也能缩短。
后头的事情赵九福没有再管，老赵头和老村长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对于儿子的大方，老赵头又是骄傲又是有些担心，这孩子从小就读书，从来也没经历过太难的日子，怕以后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
老赵头有心教一教儿子，却发现赵九福自己已经慢慢在改变了，待人接物的时候多了几分分寸，亲疏也比以前在意了一些。
对此老赵头乐见其成，私底下还跟老陈氏说道：“咱家儿子好是好，但就是心太软了，家里头谁他都惦记着，这样的性格以后怕是要吃亏，现在想通了反倒是更好。”
赵九福的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堆肥的成功大大的增长了他的信心，有事情没事情都会翻一翻齐民要术，指望能找出更好的法子来。
只可惜有用的少之又少，许多他记忆之中十分牛的技术，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拿不出来，于是赵九福也只能翻翻书感慨一下罢了。
堆肥十分成功，不只是陈家村人乐意用这个好办法，就是周围的村子都来套近乎，从老村长这边打听怎么弄这种肥料，老村长倒是也不敝帚自珍，乐意说给他们。
只是法子能拿走，也得给赵家一点东西意思意思，甭管是什么东西，但总得有个态度在，对于这一点老村长十分坚持，其他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相比起堆肥来，粮种的事情就没有那么顺利了，赵九福自己压根不是种地的料，地里头光靠着老赵头和赵家兄弟照顾，虽然他们兢兢业业的种地，但最后出来的效果一般般。
赵九福随意出主意弄的杂交几乎都失败了，偶尔有几株大约是成功的，还得明年再看看成效，这个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没有个十年八年别指望出效果。
赵九福对此早有预料，倒也不是那么的失望，毕竟上辈子人家专家学者花了无数的时间，才研究出性能卓越的品种来，他随便捣鼓几下就能出来的话，那就不是天才而是世界的中心了。只是看着稻田，他心中还是有些失望。
因为想要看水稻本身的产粮，赵九福这几块新地还没下金坷垃，种地的地方又是刚开荒的，最后的产粮有些寒碜。
唯一的好处大约是，这些粮种里头确实是有粮种与众不同的，一种是产粮最低的，稻米乍看是白色，但煮出来之后带着隐隐约约的绿色，与只听过传说的碧粳米有些相似。
赵九福吃了老陈氏捣鼓出来的新米，觉得这种碧粳米味道确实是不错，他平时只能吃两碗饭，但就这这种米饭就能吃三碗，但再好吃产粮也太低了，照顾的也得十分仔细，赵九福索性就把粮种都吃了，他们陈家村没必要种植这种昂贵而娇弱的品种。
另一种稻子倒是有点意思，这种稻子的口感一般，产粮也一般，但出色之处在于不挑地方生长，当时这种粮种也是最多的，老赵头嫌弃开荒太麻烦只种了一亩地，其余的种子洒在了山脚下，打算除了苗子用来喂家里头的老牛也好的，这稻秧苗养畜生。
谁知道撒下去之后，这些种子倒是生长的生机勃勃，赵九福见了有些心动，就没让他爹都霍霍了，反倒是留下大部分过了夏。
到了秋天，山脚下那一片也变得金灿灿的，那些没有人照顾的稻苗居然生长的不过，虽然产量低，但其中有无人照料的缘故在。
不说别的，光是这随地就能生长，生命力堪比野草的性能就足够赵九福主意了，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们陈家村附近可就有不少的荒地，若是能开一开撒上种子，就算一亩地只产出一两百斤，那也是凭空多出来的收入啊。
赵九福能看到这一点，经年种地的老人们自然也知道，老村长果然又来了一趟赵家，这一次老赵头没有直接松口，只是说粮种太少，这要分出去也不知道给谁好，不如打听打听粮种是从哪里来的，找好路子过去买岂不是更好。
老村长一想也是，这粮种是赵九福找回来的，来路清白干净，自然很快就找到了来路，那地方距离新亭府可不近，看起来就是个穷山僻壤的地方。
老村长是个有决断的人，很快就从村子里头组织成一个队伍来，出发去那边买粮种。这些人里头还有赵九福的两个哥哥赵老大和赵老二在内。
村里头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但老村长这一次却独断专行，他心中明白稻种的优良带来的好处，如果按照一年来算，他们走这么老远的一趟说不定还亏了钱。
但村子里的人又不是只活这么一年，他们子子孙孙都能把这稻种种下去，这种子不挑地方，旱地也可以种植，一年年的下来肯定是能赚回来的。
再者，赵九福那边早早的找过孙光宗帮忙，孙家的车队答应了带着他们一块儿出发，路过那地方等他们买够了种子，再把他们带回来。
孙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样一来大家伙儿的安全还是能保障的，也就是路上吃喝花费，但万事就是如此，想要一点不出钱就拿到东西的好事儿哪儿能有。
倒是有人提出过让赵九福去找孙家疏通，让他们带一些粮种回来就是。
没等赵九福反驳，老村长就直接驳回去了，这次他们可不是要买一袋两袋的粮食，而是足够全村人明年用的粮种，赵九福难道还能让孙家做生意的时候只带着粮食回来不成？
别说孙家平时并不做粮食的生意，就算他们做，这价格肯定也高出许多。再者，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脸，让赵九福去欠别人人情。
虽然还有人叽叽歪歪，但最后陈家村组成的队伍还是出发了，经此一事，赵九福倒是真的开始反省自己，他不是小孩子了，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应该要懂。
陈家村的队伍是秋天离开的，按照时间他们能在两个月后回来，也不会耽误各家各户过年。在这一年的秋天，县学也迎来了一批新的学生。
这一次来县学入学的新生生员只有三人，听说今年戴河镇的学子们考试失利，通过生员考试的并不多，这三人之中有一个人还是赵九福曾经的同窗，一样在胡秀才手底下读过书。
按理来说被同一个先生教导过，他们应该比常人亲密一些才是，事实上因为胡秀才的偏爱，他手底下其余的学生对赵九福并不感冒，即使现在都进了县学都疏远的很。
赵九福一开始还有心交好，见他并不放在心上也就不再上心，他向来不是暗中烂好心，能把自己热脸贴着冷屁股的人。
又一年下来，赵九福已经把顾行之书房里头的书看了七七八八，他的记忆力极好，虽说不是过目不忘，但背诵和看书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上许多。
赵九福不但看了，觉得好的书都抄写了一本，这么一来他原本的小书架子就不够用了，也幸好如今老赵家房间够多，找一个干燥的小房间单独拉一个书架就是。
老赵头对于儿子老是往家里头搬书的举动十分支持，不但老是偷偷给他银钱买书买笔墨纸砚，还亲自动手给他打了一个楠木的书架子。
这书架子不但够大够结实，上头还雕刻着云纹，摸起来光滑润泽，看起来浑然一体，似乎连契结的地方也看不到，赵九福一看就喜欢上了，心底佩服自家老爹的手艺。
书搬回来自然不能就这么放着，赵九福自己看，也让家里头大大小小的孩子都来看，只是叮嘱他们不能把书弄脏弄坏了，每一次没看完一本不能拿下一本。
因为家里头出了一个读书人，赵九福又特别喜欢抓着侄子侄女教导，更或者是皇帝的一句夸赞带来的效果，赵家人上上下下不说有没有天分吧，至少是喜欢书的。
喜欢书，他们就不会故意弄破弄乱书，但喜欢却不代表能看得进去，就像是赵老大的大儿子赵顺德，他当年跟赵九福读书的时候就坐不住，现在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家里头已经给收好了亲事，哪里能安安心心的看一本书。
相比起来他弟弟赵顺义是真的喜欢看书，虽然他脑子不如亲哥哥聪明，但胜在有恒心，除了赵老二的两个女儿，反倒是他看书最多一些，比下头赵老大赵老三咬牙送去读书的赵顺荣和赵顺昌还好一些，这两个读书其实没啥天分，即使家里头老人硬逼着而已。
正因为如此，老赵头和几个儿子也没指望家里头能再出一个读书人，只想着让他们多读几天书，以后前程也好一些。
赵九福如今读书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抓着侄子侄女读书，愿意来的，他就多教导一些，不愿意来的，也就轻轻放过，于是乎这个书房里头来的最多的人，除了赵顺义就是温柔了。

第92章 准备考试
顾行之这一两年养出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走到哪儿手里头都把玩着一颗鸡油黄，原本这颗石头是用来当纸镇的，比起把玩用的手把件个头大了一些，但顾行之显然并不介意。
这块石头原本就出色，如今被他把玩了一年越发的温润，在阳光下一眼看去就像是能够流动一般，看的县学里头其他的训导颇为眼红。
这一日也是如此，顾训导一边把玩着鸡油黄蜜蜡，溜达了一圈回到书房，就瞧见自己的小弟子还在用功，他忍不住笑道：“你整日的看书，这些书也快倒背如流了吧。”
赵九福谦虚的说道：“倒是没有倒背如流，不过确实是能够背出来了，先生，不如你考考我，看我今日学的如何？”
顾训导微微挑眉，扑哧笑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被人考校，既然你不怕被人考，那我今日就出一个难题来考一考你。”
赵九福不但不害怕反倒是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态来，实在是县学不如家里，他总不能天天缠着四个先生一人问他一个问题吧，既然拜了师，只能辛苦一下顾训导了。
顾训导略一思考，果然给他出了一个难题，赵九福微微皱眉很快就答了上来，师徒两个来了兴致，就在小小的书房里头你来我往的对答。
赵九福是拜师之后才发现的，顾训导虽然功名只是举人，但是他的才华恐怕不会比孔教谕低，甚至更胜一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先生一直没有继续考。
很快，十个积分就落到了赵九福的口袋里头，赵九福心中有些可惜，系统的积分计算中，功名好像是十分重要的参考标准，即使顾训导的才学十分出众，但最后只能奖励十分。
不过现在他的积分奖励的越来越多，再也不会遇到小时候那种为了三个积分不得不折腰的事情了，脱离了积分控制之后，赵九福反倒是更加能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之中。
顾训导的遍布四书五经天文地理，偏偏即使他因为赵九福必定不知道的那一题，赵九福皱着眉头演算了一番也给出了答案来。
到了最后，顾训导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觉得这孩子收的实在是不亏：“不错不错，虽然还有几分不足之处，但比为师年幼的时候强多了。”
赵九福与他熟悉了，这会儿笑着打诨：“这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先生您说是不是。”
顾行之的回答是直接给了他一个脑镚儿，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厚脸皮跟谁学的？”
赵九福笑嘻嘻的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谁学的先生您能不知道吗？”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顾行之才严肃了一下脸色，开口问道：“后年的乡试，你可有准备下场？”
乡试三年一次，都是在八月份的时候举行，如今距离下一场乡试满打满算其实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那时候赵九福正好十三岁，若是不去参加的话就得再等三年。
赵九福进县学之后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他私心里是想要去试试看的，不管能不能中至少知道一下乡试的情况，积累一下经验也是好的。
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转而问道：“老师，您心里头怎么看？”
顾行之眯了眯眼睛，淡淡说道：“你是县学的第一名，如今蝉联第一已经有两年之久，若是你都不敢去下场一试，那让其他人怎么办。”
话虽如此，要知道上一个蝉联第一的徐晖第一次参加乡试就惨败而归，赵九福不会小看自己，但也从来不会麻木自信：“既然老师不反对，那我必然是要去试一试的。”
顾行之见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忍不住又给了一个脑镚儿，笑着说道：“小狐狸，你心里头是不是早就打算下场试试看了，口中还故意问我的话。”
赵九福却没有被戳穿心思的不好意思，反倒是振振有词的说道：“我猜着老师的心思，肯定是希望我下场试试看的，自己个人也想去试试，不过老师万一不希望我去的话，那我肯定还是得听老师的。”
自从有了师徒名义之后，顾行之对他极好，虽然不至于体贴入微吧，但作为一个老师肯定是合格的，不说别的，就是赵九福抚琴的手艺都提升了不少。
这样一个老师是绝对不会故意害自己的，若是他十分激烈的反对自己参加这一次乡试，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在，赵九福自然也会听从。
顾行之再一次被取悦了，口中却还是骂道：“真是个小滑头。”
赵九福心中无奈，只得再接再厉的拍马屁，实在是自家这位师傅有点幼稚，有时候就跟个小孩儿似的得要别人捧着哄着，赵九福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家师娘受不了所以才没跟来。
师徒俩说定了一年半以后就会参加乡试，这时候快到过年了，距离县学放假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春假又有一个月，算起来赵九福用来备考的时间也不长。
顾行之并不是个传统的好老师，看他在县学里头的表现就知道了，能跟上的都是天才，跟不上的在他眼中就是蠢材，根本不需要搭理。
但是现在，顾行之却为赵九福整理出一套备考的资料来，说是资料也不尽然，其实是顾行之自己总结了前三届乡试的考题而来的。
不止如此，从这一日开始，赵九福每日都要做一篇策论交给顾行之，顾行之这一次可没有丝毫留情，写的稳妥了，他骂老生常谈毫无新意，写的创新了，他骂狗屁不通。
这个时候赵九福才理解为什么当年孙训导那么讨厌顾训导，实在是这家伙毒舌起来不是人，不带一个脏字都能说得别人无地自容。
也幸好赵九福不是真正的稚龄小孩，不然的话这样子的打击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也就是他脸皮厚才能撑下来，换成自尊心特别强烈的人还不得恨死他。
不得不说，顾行之的方法虽然简单粗暴，却确实在短时间内让赵九福飞快的适应进步着，以前他也看书，也学习，但更像是在慢慢的积累沉淀，而现在却在顾行之的带领下飞奔的朝着前面，只要走慢一点就有毒舌的皮鞭等着。
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至少县学里头的同窗们就不行，在他们看来顾训导这不是故意折腾自己的弟子吗，谁家读书这么卖命的。
但在赵九福看来却觉得不错，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优点多多，上辈子不管是中考还是高考，不都是经历过这么一段黑暗的岁月，更别提读研考博之前的日子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顾行之一开始布置大量的作业，其中也带着几分测试和试探的意思在，若是赵九福真的受不了做不完，他后面就准备降低一些密度。
谁知道出乎他预料的是，这孩子不但不叫苦喊累，反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有几次都超额的完成了他不知的内容，要知道县学里头的课业也不轻松，有些生员光是那个就应付不来。
顾行之觉得自己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对小徒弟刮目相看了，赵九福越是出色，他越是想看看这孩子的极限在哪里，这才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赵九福若是知道自己的勤奋努力才获得了更多的作业，不知道会不会放慢一些脚步，他的心中有一个野望，院试的第一名奖励惊人，那么作为更高一级的考试乡试又会如何呢？
这师徒俩沉浸在学海无涯之中，日子只觉得过得飞快，却不知道赵家人看着赵九福担心的很，以前虽然也读书，但自家阿福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啊。
但是现在天不亮就得起来，天色黑了还看见他在涂写，一度老陈氏都想进去哄他早些安睡，却被老赵头一把拦住了。
老赵头他们都是知道赵九福打算参加下一届乡试的，这会儿儿子这般用功，老赵头是既心痛又骄傲：“这是孩子自己选的路，你就别去添乱了。”
老陈氏只得说道：“读书也不能这么拼命啊，这几日看着都瘦了。”
老赵头却说：“瘦了就瘦了，你多煮一些滋补的给他补补身体就是了，但读书是大事儿，咱们不能拖后腿。”
老陈氏一听也是，于是第二天就开始折腾起滋补品来，她的手艺不错，也不吝惜银子，没一天重样的煲汤烧肉给儿子吃，直把赵九福吃的满嘴流油。
其实赵九福看着清瘦了一些，但精神却不错，顾行之是想要锤炼弟子，又不是真的要害他，布置功课的多少还是有分寸在的。
再者他还有白玉灵泉这个金手指在，不愁身体调养不好，但全天下的父母估计都一个样，看着儿子就觉得瘦，生怕他们吃不饱吃不好，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塞进他们的嘴巴。看着老陈氏忙忙碌碌，赵九福痛并快乐着，他亲娘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第93章 再战
赵九福坐在马车上，身边是胡明河和赵炳生两人，这会儿大家都没有心思看书，一个个恨不得拿着蒲扇一直用力，即使如此空气中的热潮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他们正在赶考的路上，这一届的乡试就在新亭府进行，倒是省了新亭府内的生员奔波太远，但这一年的秋天却分外的热，秋老虎的威名让人望而生畏。
胡明河是三人之中体质最差的一个，这会儿他浑身都湿透了，只穿着一件单衣也无济于事，忍不住说道：“不如我还是去车前坐着吧，这也太热了，真让人吃不消。”
赵九福却一把拉住他，劝道：“可别，你现在浑身是汗，车前有风，这要是吹了风着凉了可不好，你再忍忍，旁边的窗都开着呢，马车里头其实也不闷。”
赵炳生好歹是三年之前参加过一次乡试的，也跟着一起劝道：“可不是吗，你可别觉得外头有风就凉快，现在日头毒辣的很，在外面别说纳凉了，别把你晒成人干就不错了。”
胡明河平时是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心浮气躁：“这样不行那也不行，我真是得热死了，哎，今年这天气怎么这么热。”
老天爷就是这么热，他们凡人又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赵九福其实也热，不过他忍耐力比旁边两人好了许多，主要是体质也好所以才扛得住。
见胡明河坐立不安的样子，赵九福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葫芦来：“我娘给我准备的酸梅汤还有一些，虽然没有冰镇过但也爽口，你们要不要喝一点。”
胡明河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拿着自己的水壶接了大半杯，他的水壶早就空了，这一口酸梅汤下去只觉得十分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连马车里头的闷热都好了一些：“阿福，你娘做的酸梅汤味道真不错，炳生，你也喝一些吧。”
赵炳生笑着也喝了一些，两人都觉得闷热的感觉好了一些，这其实也并不都是错觉，赵九福的酸梅汤里头加了许多灵泉，虽然大半天过去灵泉的作用也散去了大半，但剩下的这些还是有些安神静心的作用在，这才让两人好过了一些。
赵九福见他们都喝完了，这才打开车厢问道：“四哥，你要不要喝一口？”
赶着他们这辆牛车的可不就是赵老四，他自认皮糙肉厚不怕晒太阳，所以一开始就没往车厢里头去，觉得里头比外头还热。
听见弟弟的关心，赵老四笑着接过来喝了两口，这才说道：“果然还是咱家自己产的梅子味道正，现如今在外头喝他们的酸梅汤，都觉得不如咱娘煮的好。”
赵九福微微一笑，可不是吗，要知道后山的果树他可没少洒灵泉，这吸收了灵泉长出来的果子，能不比一般的果子好吗。
这几年老赵家可算是顺风顺水，每一年的果林都是大丰收，小部分新鲜的卖出去，大部分做成蜜饯卖出去，收入后者是大头，就这么两年下来，他大侄子赵顺德成亲的时候，赵老大都能拿出银子来造了一栋大青石屋子，都能比得上老赵家的祖屋了。
家里头过得好，赵九福读书也就更加专心，他看着赵老四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四哥，不如你还是到车厢里头去吧，反正也坐得下。”
赵老四却说道：“还是别了，你两个同窗都没带人，光我进去也不大好，再说了，这地里头抢收的时候可比现在热多了，还得干活，那时候我不也好好的。”
今年天气分外的热，雨水也比往年少一些，虽说不至于让江河湖海断流吧，但地里头的庄稼收成就没有往年的好。
陈家村也是如此，赵九福总不可能输出源源不断的金坷垃吧，灵泉也是不够用的，所以多多少少还是发生了粮食的减产。
要是放到从前，这时候的陈家村人肯定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这粮食减产了但朝廷的税还是要一模一样给的，灾情不严重的时候一般不会有免税。
但是今年又有不同，一来是他们学会了堆肥，用的肥料足足的，地里头的庄稼虽然减产但是减少的也不多，再来就是有另外的一种粮种在，那粮种不挑剔地方，旱地也能生长，以前还不觉得如何，一遇到这种缺水的年份就凸显出他的好。
这般一来，陈家村的收成确实是不能跟去年比，但比很久之前没有弄到旱稻种子的时候却差不离，甚至更多一些，他们总算是不用挨饿。
就为了这个，陈家村老村长在村子里头的威名更甚，如今也没有人觉得浪费钱不值得了，满口都是夸老村长见识广看得远，这才为村人谋了一条生路。
赵九福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他这一只小小的蝴蝶翅膀，这一年的陈家村也会受到旱情的波及，水稻减产严重，交了税之后不少人家都吃不上饭，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更甚者有些人家为了活下去，将自己的儿女卖给了人牙子。
当然，没有他的存在的话，老赵家也不可能是现在的光景，他在系统的帮助下活下来的那一刻，其实对这个世界的改版就开始发生了。
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己是渺小的人，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不断的改变着身边的人，从而带来许许多多的变化，最终积少成多扇动了历史的翅膀。
一日的功夫肯定是赶不到新亭府的，他们照旧在熟悉的客栈投宿，赵老四在外的经验丰富，有他在的时候从来不用赵九福自己打点这些。
只是炎热无处不在，这种普通的客栈自然也不可能提供冰块，赵九福还好一些，胡明河几乎半晚上都没睡，第二天起来眼圈儿都黑乎乎的。
赵九福见状不免有些担心，私底下问道：“你这样可不行，怎么这次不见你的书童，若是有他在身边照顾一些也好啊。”
胡明河家虽然也只是普通人家，但家财显然比两个赵家富裕一些，所以在他入县学之后就给配了一个书童，十二三岁的年纪，不过人很机灵。
胡明河心中也有些懊悔，无奈说道：“原本是要带上他的，谁知道出门之前他忽然生了病，我娘想让我爹跟着一块儿来，但我爹他身体也不大好。”
“我们家在新亭府有亲戚，到了那边我直接过去就好，原本想着就路上两天没事儿，谁知道这一路上这么热，简直要热死人了，哎，等到了地方就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赵九福也是知道胡家在新亭府有亲戚在，当初胡明河考秀才的时候就是住在他们家中，不过那时候他们交情一般，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亲戚。
不过听胡明河亲近的语气，就知道两家人肯定是关系十分好的，他想了想就说道：“待会儿你弄几块帕子，用井水打湿了包起来，在路上隔一会儿用一块说不定会好一些。”
“哎，这主意不错，我去多弄几块。”胡明河一听就高高兴兴的去准备了。
之后上了车他果然一会儿拿出一块来用，井水清凉，虽说维持不了多久，但这么多块帕子叠着，他们又在马车里头放了一个水桶，还别说真的有几分作用。
赵炳生和赵九福见了，也把自己的帕子拿出来用，不过他们都没胡明河那么怕热，也就是擦一擦汗罢了，用不着一会儿就换一块的折腾。
马车继续前行，过了一会儿赵九福探出脑袋问道：“四哥，这附近是不是快到大槐村了？”
大槐村当年的大名众人都知道，赵老四只是环顾四周，就答道：“看地形应该是，不过现在哪里还有大槐村，里头的人早就搬走了。”
赵九福心中有些奇怪，他一直觉得大槐村的人固然有错，但那些老人孩子却有几分可怜，这次出行的时候特意准备了一个荷包，里头装了一百文钱，想着若是遇到他们的话就送了。
看见侄子疑惑的脸色，赵老四解释道：“大槐村那时候不是拦路卖东西吗，说是卖东西，其实就仗着有老人孩子强买强卖，后来遇到了一个刺头把他们给告了。”
“衙门的官老爷原本就恨大槐村的人，听说就因为这个事儿，他们当官的都好几个被摘走了乌纱帽，这哪里能绕过他们，虽然都是老人孩子，但还是被狠狠责罚了一顿。”
“那后来呢，他们靠什么活下来？”赵九福听着心里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车内的赵炳生这时候插嘴说道：“三年前我们过来的时候，其实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听带队的镖师提起过，说村里人实在是活不下去，能投奔亲戚的投奔亲戚，剩下的人要么出去讨饭，要么直接提着小孩儿卖了，得了银钱去其他的地方生活了。”
只是一件不孝顺的事情，却让一个村庄的人都不得不背井离乡，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也收起了自己的好心来，只希望那些无辜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吧。
这么期盼着，赵九福心中却知道不大可能，他们身上有污点，又没有一技之长，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94章 备考
抵达新亭府之后，让人胸闷气短的炎热并未缓和，反倒是因为这边房子多人多，而让热气也显得旺盛起来，胡明河迫不及待的告别了两人，坐上亲戚家的车就走了，显然已经被这高温折磨的不行，整个人都奄哒哒的。
赵九福也想要快些回去，虽然新亭府里头也热，但是好歹有瓦片遮住的地方可比光天化日之下好多了，“炳生，要不你同我一块儿去住吧，我四哥家的屋子不小，住下我们三个人足够了，我们两人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赵炳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热的天气别说他们了，再文雅的读书人也扛不住的：“不用了，这边的客栈是早就定好的，不去的话钱也是不能退的。”
赵炳生来的路上就解释过他家里头早早的派人过来预定了客栈，就是怕到了地方考生太多，以至于无法投宿，那客栈他已经住过两次，觉得十分不错。
赵九福见他坚持只得答应了，分手之后他们又到了那个小巷子里头，不过这一次他们不用打扫卫生，因为赵老四如今常常出来跑蜜饯的生意，所以偶尔会来一趟新亭府，这边隔一段时间就会打扫一次，看起来干净的很，只要略擦一擦桌椅就可以了。
赵九福进了院子放下东西，就赶紧去打了一桶井水上来，赵老四是直接倒在身上凉快，丝毫不怕冷的样子，赵九福不敢这么做，若是现在着凉发烧可不太好，他只是用帕子浸透了捂在脸上，很快原本晒得红彤彤的脸颊就舒服了许多。
这么热的天气人胃口也不好，赵老四懒得烧饭吃，靠近晚饭的时候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就带着两碗凉面，吃起来清爽可口，倒是治好了路上的没胃口。
赵九福吃着也觉得好，就说了：“四哥，这天气太热了，自家做饭也折腾人，不如我们都吃这家吧，夏天就该吃这种凉丝丝的东西。”
赵老四却不同意了：“这不行，偶尔吃一次还可以，凉面哪能天天吃啊，这东西伤胃。热怕什么，在家里头还不是我做饭，你就放心读书吧。”
赵九福想了一下觉得也是，总是吃外头的东西不大好，现在天气热也没有冰箱，万一吃到变质的食物闹一个肠胃炎的话也太倒霉了。
赵老四不怕麻烦也不怕热，赵九福也能勉强定下心思来准备考试，他倒是发现了一个灵泉的新用法，不直接喝下去，直接涂抹一滴在自己的眉心处，短时间内就会觉得脑袋十分清醒，并且带着一股子凉气，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物品。
天气这么闷热，赵九福就盼着能够下一场雨把温度降下来，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若是能下一场雨的话等他们考试的时候，天气也该凉快了。
但老天爷就是不赏脸，大太阳当头照，把整一个新亭府变成了大蒸笼，他们现在住的院子不够大也没有树，大中午的时候赵九福都不敢站到院子中间去。
这么热的天气也让人不想出门，赵九福想着反正也快乡试了，索性也就不准备出门了。
谁知刚过了三日时间，忽然有一个男人敲响了他们的院门，那时候刚好是傍晚十分他们正在吃完饭，赵老四放下碗筷打开门问道：“小哥，你找谁？”
那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忙问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赵九福赵秀才？”
赵九福也已经走了过来，说了一句我是，那男人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您有一位同窗在我们客栈住着，但进来的第一日就上吐下泻的，请了大夫也不见好，其余的秀才老爷都怕这病过人呢，说不让他继续住下去了，这不是掌柜的也拿不定主意怎么办，那位赵秀才就说他有个同窗住在这里。”
赵九福一听就明白了，在这个乡试的当口大家都怕生病，赵炳生上吐下泻的不见好，掌柜的估计也怕客栈里头出人命，只是赵炳生是秀才他不能赶人，所以才来找他。
只是微微一皱眉，赵九福就说道：“四哥，炳生与我是好友，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的，我们去把他接过来照料两日吧。”
赵老四却想的更多一些，低声说道：“也好，只是我们先去请一个大夫，看看那赵秀才到底是得了什么要不得的毛病，再看他好不好搬地方住吧。”
这要真的是传染病的话，赵老四觉得他愿意出钱出银子雇人照顾赵炳生，也不能真的把他接过来的，毕竟比起情义来弟弟的前程更重要。
赵九福不知道他想的那么深远，觉得请一个靠谱的大夫也好，毕竟他能照顾人但却不会看病，三个人碗筷都没收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等请了大夫到了客栈，看见赵炳生的时候赵九福也吓了一跳，实在是他的脸色太难看，甚至有些青白的意思在了，一个人略显得凄惨的躺在房中。
“阿福，你来啦，这次我是不得不拖累你了。”赵炳生勉强打起精神来说道。
赵九福连忙说道：“我们是师兄弟，又是至交好友，哪里要说这些客气话，大夫，您快帮忙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小二哥，麻烦您也说一说我这秀才好友的症状。”
那店小二摸了摸鼻子，也听出来赵九福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满和敲打了，床上的书生到底是秀才，若是真的死在他们客栈那才是大麻烦。
听了店小二和赵炳生自己的话，老大夫又摸了摸脉象看了看脸色舌苔，才说道：“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天气热又贪吃了凉快的东西，这才让肠胃受不住了，原本好好养着两天就是了，只是你这好友还费精神读书，饮食也不得当，这才严重起来。”
这话一说大家伙儿都放心下来，只要不严重就好，不过古代吃坏东西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多少人就因为拉肚子拉到虚脱，最后人都没了。
赵九福深知店小二是不会花心思照顾客人的，就劝道：“炳生，不如你还是住到我家去吧，家里头别的不说，至少吃的东西能够放心。”
旁边的店小二嘀咕了一句，“这位秀才可不是吃了我们店里头的东西才上吐下泻的。”
旁人只当没听见这句话，赵炳生终于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了答应了下来。
客栈的掌柜生怕这人死在自己店里头，如今有人愿意接手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还给他们弄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来，让赵炳生能够坐车过去。
赵老四先走一步回去收拾，这边的屋子倒是有的，不至于连三个人都住不下，但他只收拾了常住的几个房间，其余的现在得再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赵老四动作麻利手脚利落，等赵九福赶车回来的时候屋子都已经收拾好了，不用赵九福帮忙他就直接将赵炳生背了进去。
赵九福又给他们断了两碗水过来，因为怕赵炳生喝了冷水又闹肚子，这水还是带着几分温凉的，正适合肠胃不好的人喝。
赵炳生一口喝下去眼睛就有些发酸，这两天在客栈里头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他心底不是不害怕的，人在异乡身边又没有人照料，偏偏还生了病。
这时候天气热，客栈里头提供的白开水都是冷水，哪里如现在这般合口。赵炳生默默的将这一份人情记了下来。
赵老四又煮了一锅白粥，别看这东西寒碜，却是最适合肠胃不适的人食用的，赵炳生喝了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果然觉得好多了。
“阿福，这几日我只能麻烦你们了，这银两你拿着，就当我交房费了。”赵炳生说道。
赵九福一看那银子得有五两，现在是乡试时间客栈都上涨了价格，但之前赵炳生住的客栈一个月估计也就是二两银子的样子。
赵九福原本是要一口回绝的，但随即一想却不能，若是他一分钱都不拿的话赵炳生反倒是住的不安心，赵炳生的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般琢磨着，赵九福笑着接了过去，却把银子绞成了两块，他拿走那块小的差不多二两银子的，说道：“这就够了，原本就是自家的房子，吃的喝的也不是山珍海味。”
赵炳生皱眉说道：“这里是新亭府，又不是我们戴河镇，若是出来租这般一个僻静的院子，怕是五两银子也下不来的。”
赵九福哈哈笑道：“但这是我四哥的房子啊，我住这里还一毛钱不出，他还得倒贴给我洗衣买菜做饭，行啦，这银子我给四哥拿去，你就安心住下来吧，快些把病养好了才能参加这次的乡试，我想你也不会想要错过这次的机会，是吗？”
提起乡试之后，赵炳生果然没有再坚持，之后几日都乖乖的养病，也不敢费那个精神看书了，只求能够在乡试之前将自己的病完全修养好。
也幸亏他们来的时间够早，谁能想到身体孱弱的胡明河没事，赵炳生却以为吃错东西生了病呢？等乡试的时间正式来临的时候，赵炳生的病果然修养的差不多了。

第95章 乡试
乡试这一日天气依旧十分炎热，太阳还未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发闷，这可实在不算是好天气，赵九福期待下雨的愿望落空，只得趁着空气中还有一丝夜晚的凉气赶紧出门。
原本他跟赵炳生结伴而行，是不需要赵老四送过去的，不过赵老四自己不放心，还是打算看着他们进了考场再离开。
赵九福一直觉得乡试的人应该没有前几场考试那么多才是，但等到了贡院门口一看却不尽然，转念一想也是，乡试三年才一次，前面落榜的人不死心继续考试的话，一年一年的积累下来，可不是比院试的时候还要更多吗。
虽说严格的论起来，原则上包括州府县学中经过科考名列第一、二等级的生员以及三等的前三名才准许参加乡试，但实际上凡经过科考，录科、录遗合格的考生均可以应试，朝廷对此管理的并不算十分严格，只是会刷下有过失而罢黜的官吏、街头艺人、妓院之人、父母丧事未满三年的特殊人群而已。
赵九福排在队伍之中，此次他带着的东西比以往都多，这是因为乡试考试的时间比院试要长许多，考试总共得分成三场，每一场都得考三日，准确的说是三天两夜，这三日的时间他们都得待在小小的号房之中，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解决，不允许外出一直到考试结束。
所以赵九福不但带了笔墨纸砚，还带着饼子米面等可以吃的东西，只是在搜身进门的时候，不但米面被翻来覆去的检查，连饼子都被彻底的掰开，恨不得给他拧成碎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乡试一旦发生作弊的事情，不但考生要吃挂落，这一届的考官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严格一点对彼此都好。
之前院试考试的时候，他们所在的考场其实并不能称之为贡院，只是借用了大户人家的大院子，随便搭建了棚子而已。
这一次乡试所在的场地，才是切切实实的贡院，赵九福一走进去便心中吃惊，这贡院占地面积绝对不小，放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号房，估计得有三四千间。
虽说这号房极其狭窄，大约就是深四尺、宽三尺的样子，但三四千个号房一排一排的排列起来，那场景也有几分壮阔。
据说他们新亭府的贡院还算是小的，毕竟这边并不算是文风大盛的地方，而在山东那一带，据说最大的贡院能有上万间，可见那边读书人之多。
带着几分胡思乱想，赵九福走近了自己的号房，这一看号房果然十分狭小，他现在才十三岁个子还未长成，在房间里头也觉得待的憋屈，可想而知那些成年男人在号房里头会有什么可怕的体验了，赵九福苦笑了一下，暗道个子矮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他把案板放下来睡觉的时候不用蜷缩着，那个场景想想都觉得可怕。
号房里头只有一盆子木炭，仔细一看就知道是最差的那种木炭，估计点燃了还会有烟，另外又有三根蜡烛，外加一个恭桶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这三天的时间内，赵九福不但得答题，还得自己解决吃饭的问题，他倒是还好，若是那种完全不知道如何做饭的考生，怕是只得啃干粮了。
赵九福不急不躁的拿出准备好的帕子来，先把号房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边，收拾干净之后又拿出小罐子的雄黄粉来，仔仔细细的将墙角的位置洒了一圈。
不是他过分小心，而是南方一带蛇虫鼠蚁极多，据说曾经还出现过被毒蛇咬死的考生，在考试结束之前考场是绝对不会打开的，那活活被毒死的考成被抬出去的时候人都臭了。
收拾干净洒了雄黄粉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九福总觉得号房里头空气都干净了不少。看了看恭桶和木炭盆，赵九福先把用不着的东西塞进了木板底下。
乡试入场和安排号房的时间较长，一直等到太阳开始火辣辣的烤着下头的时候，所有人才入场完毕了，朝廷指派的正副主考官也没有多话，直接安排人开始发卷。
当然，也可能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一来天气太热，二来这贡院也太多了，估计这两位除非是高音选手，不然就算是说了后头的人也是听不见的。
与院试大致相同的是，第一场乡试以《论语》一文、《中庸》一文或《大学》一文、《孟子》一文，五言八韵诗一首，经义四首，初场的3道四书题每道都要写200字以上，4道经义题则需要写300字以上。
这题量可不算少，尤其是在这么炎热的情况下，号房又小又窄，大太阳一晒根本没有丝毫的凉意，考场自然更不可能提供昂贵的冰块给他们使用。
赵九福上辈子也是经历过千军万马多般考试的人，但这会儿也热的心浮气躁，他深深吸了口气，取出一瓶灵泉喝了之后才开始答题。
灵泉的效果果然不错，尤其是白玉灵泉可算是冬暖夏凉，这会儿喝下去只觉得一股子凉气席上额头，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精神大定之后，赵九福才开始细细的看考题，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之后才开始在草纸上答题，他原本就是已经吃透了四书五经的，更是看了不少前人批注的孤本，这会儿只觉得文思泉涌，写得十分通畅爽快。
等到下午未时天气最热的时候，整个号房如同火炉一般，赵九福喝了灵泉身体倒是还好，但生怕汗水太多低落在考卷上，索性将自己的单衫也脱了，左右号房里头只有他一个人，外头的考官只要不是作弊行为，都是置之不理的。
脱了衣服之后果然略微凉快一些，不过也就是一些罢了，赵九福一边写，见自己的手指都湿漉漉的，只得暂且放下了答题的事情，这要是持续下去的话写出来的字还不得晕开。
一直到太阳落山之后，天气才总算是凉快了一些，赵九福中午只啃了一个干饼子，这会儿也没有心思烧炭火煮饭吃，实在是天气太热，屋子里头再烧火的话更热。
等到号房里头光线变得昏暗的时候，赵九福没有继续答题，反倒是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上，他怕日夜温差大到时候着凉。
没心思做饭，赵九福用灵泉就着干饼子来吃，这饼子做的扎实，又是赵老四起早才给他们做的，这么热的天气放一天也是可以的，只是过了夜明天怕是吃不得了。
吃饱喝足之后，赵九福也不敢直接睡了，起来就在号房里头松散松散筋骨，他的动作看似有些奇怪，却是上辈子各种考试坐办公室的时候总结出来的好办法，每次一套坐下来总能身体舒畅一些。
夜晚并没有变凉快多少，赵九福还是没有脱掉衣服，甚至还用一块小毛巾搭着自己的肚子才睡觉。
他入睡的时间显然算是早的，左右的号房都还有动静，透过号房的们也能看见隐隐约约的蜡烛光晕，可见大家伙儿都想趁着天气略凉快一些赶紧答题。
赵九福与他们的想法截然相反，他早早的睡了，等到凌晨时分却提早醒来，这时候固然是一天之中最凉快的时候，他也不用考场提供的水，用灵泉把饭煮上了，之所以煮饭而不是熬粥，主要还是粥不顶饱，还容易让人上厕所。
煮饭用的是一个陶锅，底下还是用了炭火，显示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烧好的，赵九福终于舍得点上了一支蜡烛，将自己昨天写好的题目检查了一遍，仔仔细细的誊写到了考卷上。
写完这些之后，陶锅里头已经传出米饭的香味来，大约是他全用了灵泉的缘故，这味道香气袭人，也不知道让多少才睡下没多久的考生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赵九福可不管这些，在饭快熟的时候他又撕了一块肉干菜干放进去，又洒了几颗盐巴，这些东西也被检查的人弄得粉碎，不过这会儿热气一蒸倒是跟饭融合在一起。
赵九福也不是多么会做饭的人，这法子是赵老四琢磨出来交给他的，据说以前赵老四外出的时候温柔不爱做饭，就随便这么折腾，味道居然还十分不错。
吃了饭喝了水，趁着早晨天气还不那么热的时候，赵九福连忙将剩下的题目也一一做好，免得等天气真的热起来光是自己出的汗就够受的了。
事实证明赵九福的决定十分明智，这一日的天气竟是比昨天还要热一些，就算是脱了衣服也无济于事，赵九福只觉得自己屁股旁边的位置都被汗水渗透了。
这年头进乡试考场可带不了其他的衣服，就是自己身上那么一身，这么两天下来这衣服也已经馊了，再加上恭桶里头便溺的味道，可想而知这个考场的味道是多么的有层次了。
赵九福虽说是农家子，但他从小就爱干净，老陈氏也是个讲究人，他还真没有闻过这么难闻的味道，整个人都觉得有些萎靡。
等到傍晚时分还发生了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隔壁的生员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一个劲的拉肚子，赵九福都顾不得同情，只因为那味道简直了。
在这样的味道中别说是睡觉了，别吐出来就不错了，赵九福心中无奈，猛地想到被自己闲置许久的系统来，他之前可不是抽到过一瓶疯狂除臭剂吗！
赵九福有些心动，虽说怕被人发现，但等入夜之后还是忍不住取出来使用了。
这疯狂除臭剂的样子就跟一般的喷雾差不多，赵九福想到它强效的介绍，稍微一压瓶子，一阵水汽飘出来之后，整个号房的味道焕然一新，竟是连他衣服上的馊味都几乎消失了。

第96章 乡试第二场
考完第一场从考场里头出去的时候，赵九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用完除臭剂写完考卷之后，他就没有再次使用，免得旁人都一身汗味就他清清爽爽发的引人怀疑，事实证明他不是多想，离开考场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不靠近其他人，因为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别人身上的味道就更加难闻了。
因为有灵泉水的加持，晚上又有星空石在睡得不错，赵九福的精神状态还算是不错的，周围的生员们几乎都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在酸臭的臭鱼中浸泡了两天奄奄一息。
“阿福，这边！”赵老四一边伸手一边往这边挤，看着赵九福凄惨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实在是陪着弟弟参加考试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赵九福这么狼狈。
赵老四连忙将自己带来的酸梅汤递给他：“先喝一口酸梅汤解解暑，等赵炳生出来咱们就回去，家里头比外头总凉快一些。”
赵九福这会儿也不太想要说话，喝了两口酸梅汤觉得自己好受了一些，就瞧见赵炳生脸色难看的走出了贡院，他原本肠胃就不大好，刚养好就来了乡试，这会儿便又有些不好。
赵老四见他走路都有些踉跄了，连忙伸手去扶他，赵炳生自己走路的时候还好一些，这会儿一有人搭把手整个身体都有些发软。
赵老四连忙把他往车上搬，赵九福也搭了把手，这才算是把赵炳生运了回去，看他这架势也不敢给他喝寒性的酸梅汤，只是灌了两口白开水，里头掺了一些灵泉。
回到宅子之后果然凉快了一些，赵老四不知道哪里找到的门路居然弄到两盆子冰块，虽然用来避暑还不够，但屋子里头确实是凉快许多。
赵九福忙不迭的洗澡换衣，幸亏赵老四心细如发，知道他们出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想要洗澡吃东西，早早的把热水准备好了，这会儿也不许他们直接洗冷水伤了身体。
等洗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赵九福就觉得自己缓过劲儿来了，还有力气去帮赵老四整顿晚饭，赵老四准备的饭菜都比较清淡，显然也是怕他们吃坏肚子。
赵炳生的状态却不太好的样子，晚饭只是略吃了两口就放下来，揉了揉眉头说道：“阿福，四哥，我先进去休息了，在里头两个晚上都没睡好。”
赵九福见他真的一脸疲倦也没有阻止，吃完了还打算帮赵老四收拾东西，赵老四连忙说道：“这儿哪用你帮忙，考了三天也该累了，你也早点去歇着吧。”
赵九福吃饱喝足反倒是精神了，笑着说道：“刚吃完就躺着也不大好，再说在里头三天只能蹲在一个小号房里头一动也不动，我觉得自己骨头都生锈了。”
赵老四还是不答应他帮忙，就说了：“你要是想活动活动的话，就在屋子里头活动，这边地方大，冰块还剩下一些也凉快，厨房太热了。”
赵九福只得答应了，果然在屋子里头不停的活动，过了好一会儿消食的差不多了，睡意再一次涌来，他这才又去睡了。
乡试的三场都是连考，他们只能在家里头停留一晚上，第二天就得继续赶赴考场，相比起第一场的基础来，第二场考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议论文要求300字以上，相比起来就难度就大一些。
老太爷该出太阳的还是继续出太阳，号房里头的味道似乎更加难闻了，想一下倒是也不奇怪，毕竟前一天生员们留下的味道还未散去，他们就又回来了，味道能不更加浓郁吗。
赵九福依旧跟前一场一样，天气热的出汗的时候，就在草纸上答题或者灌了灵泉破题，傍晚就吃了饭开始休息，等到凌晨天气最凉快的时候再起来誊写。
这样一来虽然用蜡烛废了一些，却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汗水低落沾湿考卷，再有一个凉快的时候心情安定，写出来的字也会比天气热的时候沉稳一些。
等到第二天味道实在是浓郁的不得了，赵九福就拿出除臭剂来，这东西他以前觉得鸡肋，这会儿却能派上大用场。
再有一个就是星空石，这石头赵九福原本是看不上的，毕竟他睡眠好着呢，从来都没有过失眠的困扰，但现在却也派上了用场。
在炎热的天气中，在狭小而陌生的号房内，周围还有隐隐约约的臭味，若不是有星空石的作用的话，他想要安睡实在是有些难度的。
等第二场结束排队出场的时候，赵九福看着周围普遍精神不振的生员们，心中暗道这一年的乡试大家伙儿估计考得都不如何。
虽说八月份天气普遍炎热，但像是今年这么热的还是少见，读书人大部分都四肢不勤，身体比不得武人，在这么热的天气还得考试又是一层考验。
但是朝廷却不会因此而调整乡试的时间，读书人有一句话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若是因为天气热就考得不好，怕在考官们的眼中这就是他们本事不到位。
赵九福再一次感激有万亨的存在，灵泉和除臭剂确实是派上了大用场，如果没有这些的话他也能考试，但状态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好，只怕也跟周围的人似的。
赵老四依旧在外头等，他等的心急如焚，不怪他如是，只因为方才有几个考生出了考场就直接晕了过去被家人接走了，也不知道下一场还能不能下场。
在赵老四看来，自家阿福年纪太小，身体说不定还没有其他成年男人健壮，这么热的天气他在家里头待着都觉得不容易，更别提这孩子了。
若是阿福跟赵炳生似的生了病，下一场他肯定得拦着不让再去了，他家弟弟年纪还小，再等三年也等得起，功名可没有弟弟的性命来的重要。
幸亏赵老四的的担心是多余的，赵九福的状态看起来比大部分人都好许多，这一次出来的时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四哥，酸梅汤还有没有，我在里头一直惦记着呢。”
赵老四赶紧给他拿出来，怕太冰了伤胃所以酸梅汤只是常温，但这会儿喝下去也觉得爽快，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看到了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赵炳生。
回到家中，赵九福洗了澡吃了东西果然就恢复了，只是赵炳生看着却不大好，这一次他连东西都吃不太下，没吃不说还吐了一次。
赵九福看得皱眉，连忙让赵老四去请了大夫，只是赵老四出去转了一圈也没带大夫回来，只是手里头提着一包药：“阿福，这次乡试好多秀才老爷都病了，城里头的大夫都被人请走了，不过药馆的小二哥说了，这是他们坐堂大夫配好的药包，一般的中暑症状都能吃。”
也怪他们没有经验，每年这个时候请大夫的人是最多的，许多大户人家都会提前把大夫请回家坐镇，如今他们发现不好才去自然是来不及了。
赵九福听了更是皱眉，犹豫说道：“这，这不大好吧，每个人的病症不中，若是吃错了药怕是更加不好。”
赵炳生也是这个意思，他还是觉得难受，却撑着说道：“赵四哥，若是你会刮痧的话不如帮我刮一下吧，我没事，就是天太热中暑了。”
赵老四却有些犹豫：“会是会，但光刮痧也不行啊。”
赵炳生却坚持说道：“放心，我在老家的时候中暑了就刮痧，每次都能好。”
赵老四只得答应了，他们这边中暑的事情并不少见，家家户户都有人会刮痧，几下子下去赵炳生的肩头就黑红了一片，看起来十分严重。
赵九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炳生，这中暑有些严重，你，你下一场还得下场吗？考完之前贡院的大门可不会打开。”
赵炳生却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个自然，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总不能因为中暑就不去参加乡试了，错过了这次又得等三年，到时候我可就快三十了。”
赵九福有心再劝劝，但赵老四却对他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是至亲的话倒是能阻止，但弟弟和赵炳生毕竟只是同窗，还是同一届的考生，若是弟弟硬是拦着，只怕这位赵秀才还会想多了，并不一定能领会弟弟的好意。
等到第二日，自觉好了许多的赵炳生果然还是随着他一块儿出发了，这一次的考试试以5道时务策即结合经学理论对当时的时事政务发表议论见解。
相比起前面两场来，这一场其实才是重中之重，赵九福自然得全力以赴。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赵炳生的情况，但进了号房之后却自动自发的收敛了心思，全身心的开始准备这一次的考试，他相信自己若是能正常发挥，这一次的乡试就能有几分把握。

第97章 暴雨
意外的发生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赵九福的试卷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剩下一部分文章需要重新誊写一遍，他原本是打算如前几日一般计划。
谁知道入夜之后天气不但没有变凉快，反倒是更加闷热起来，赵九福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片火烧云，老人常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这是要下雨的意思。
赵九福忍不住皱了眉头，抬头仔细看了看这个号房，号房的面积不大，年龄也不小了，一旦下雨的话还真不一定会不会漏水。
他想了想，还是趁着这会儿没有下雨，赶紧点上蜡烛将剩下的文章都誊写了一遍，等他终于写完已经是夜半时分了，吹干了墨水将考卷收拾整齐，赵九福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正在咕咕叫，显然已经饿到了极致。
这种感觉赵九福并不陌生，每次从沉浸其中的状态醒来时都是如此，身体又饿又渴不说，精神也会十分疲惫，他没有直接倒头就睡，反倒是拿出木炭锅子开始煮粥。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就算是便溺多一些也没有关系，喝粥可比吃饭养胃多了，趁着煮粥的时间，赵九福最后检查了一遍试卷，又把它仔仔细细的收了起来，这才安心。
喝了粥之后，赵九福也没起来再活动消食，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入睡之前还琢磨着科举考试实在是折腾人。
结果睡下去没多久，赵九福被轰天雷鸣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那瞬间就透过号房的细缝瞧见了天空中那一道雷光。
下一刻，新亭府百姓们期盼已久的大雨轰然而至，几乎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豆大的雨滴就疯狂的洒落下来，似乎要把前些时间的炎热驱散干净。
天气一下子就凉快下来，赵九福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冷意，他不敢继续睡索性起来坐着休息，昨晚上煮的锅子还在，赵九福往里头倒了一碗水，觉得冷了就喝一口。
新亭府的贡院虽然不算年久失修，但不少号房的年纪确实是年代久远，赵九福的这一间就是如此，晴天看还可以，下雨了四个角居然都在漏水。
赵九福不得不庆幸自己早早的将考卷做好了收起来，这会儿桌上都有水滴了，要是弄湿了考卷的话可没有地方说理去，平白无故的就会被刷下来。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赵九福不得不将考卷捧在怀中，上头用毛巾盖着躲避雨滴，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比烈日更加可恶，打的不少考生们毫无还击之力。
赵九福隔壁的考生运气显然不大好，之前两场是在拉肚子，这一场更惨，只听见他一声哀嚎，竟是直接在号房里头痛哭失声起来。
痛哭的声音在雨声之中显得不那么真实，但其中的悲切却散播开来，考场之中不断响起哭泣的声音，想必不少人的考卷都在突然的暴雨之中弄湿了。
这场暴雨来得时间不对，那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但事情既然发生他们痛哭也无济于事，考官不但不会同情，反倒是会因此心生不满。
果然，很快考官就派了人过来警告，但凡是哭出声音影响到其他人的考生不但没被安慰反倒是被批了。
赵九福心中有些担心赵炳生，不过现在他想再多也毫无作用，只得耐心等着。
雨越下越大，到了后头贡院甚至有些积水了，赵九福的号房里头也有点进水，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腿盘到长条板上去，再把放了考卷的考篮放到自己的怀中，这才保证考卷不会沾水。
等到考试终于结束的时候，赵九福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了，这会儿大雨略小了几分，但却还是没停，考官大约也怕收卷的时候弄湿了考卷，不得不让人弄来一堆油布，包裹住学生的考卷再收走，倒是避免了不少人在最后一关踩了坑。
考生们自然没有考卷那么好运，他们不得不顶着大雨离开贡院，就贡院里面那段路就够他们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赵九福才刚踏出贡院就被赵老四接了过去，赵老四手中抱着一把伞却没用，一把将他搂在怀中，三俩步就把他送到了马车上。
“快擦擦，这老天爷也太作弄人了。该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该下雨的时候还下得这么大。”自从大半夜的下了雨，赵老四整个人也不好了，这一大清早就来贡院外头等着，生怕弟弟在里头情况不好，现在看赵九福出来，脸色还算不错才放了心。
赵九福也不避嫌的在马车内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衣裳，这才探出头问道：“四哥，你也快进来吧，待会儿衣裳都湿透了。”
赵老四却不在意的说道：“我怕什么淋雨，这赵秀才还没出来，我等等他吧，你别下来了，待会儿又弄湿了可怎么办。”
赵九福只得在车上待着，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赵炳生，一直到贡院快要关闭的时候，才瞧见几个衙役扶着赵炳生出来了。
赵老四连忙过去接手，这一摸他的额头只觉得滚烫，他心中暗道不好，却不动声色的将赵炳生送到了马车上，低声说道：“看见下雨我就知道不好，私底下给了大夫银子，让他在医馆里头等着呢，咱们过去就能看病。”
赵九福摸着赵炳生的额头也有些皱眉，路上给他喝了一些灵泉也不见奏效。
到了医馆一看，果然是因为半夜暴雨降温着凉了，外加上他之前的肠胃病还未养好就去考试，这才看起来分外的严重一些。
医馆的大夫显然很忙，给他们抓了药就让回去了，赵老四和赵九福只能又带着赵炳生回家，等熬了药硬是给他灌了下去，热度似乎才下去了一些。
赵老四舍不得弟弟陪夜，好说歹说让他回去歇着了，自己在赵炳生的房间里头守了一晚上，生怕他真有个什么情况。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赵炳生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额头的热度倒是没有那么高了。
赵老四给他擦了擦身，走出去就发现赵九福已经把粥都煮好了，他不得不感慨自家弟弟比人家的就是强，知道体谅人：“赵秀才应该没事了，摸着热度好一些了，只是人还没醒。”
赵九福听了才松了口气，进去看了一眼果然见赵炳生已经不烧了，他偷偷的又给他喝了一些灵泉，这才出去陪着赵老四一起吃饭：“幸亏没事，炳生也太倔了。”
赵老四也这么觉得，还低声说道：“阿福，要是你遇到这种事情，可一定记得性命最重要，考试三年一次，可人性命只有一条。”
赵九福心知这是赵老四的关心，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这一日赵九福就没出门，在家一边看书一边看着赵炳生。
赵炳生一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期间赵九福又喂他喝了好几趟的灵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作用，反正赵炳生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赵炳生知道自己又是发烧又是昏睡，让赵家兄弟既花钱又花力气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这次多亏有你们照顾，若是我一个人的话现在怕是不大好了。”
赵九福见他醒来精神还不错，倒是放心了：“我们之间哪里还用说谢谢，你没事了就好，我去把饭菜端进来，你吃一些东西再休息吧。”
饭菜都是热好的，赵炳生吃着吃着眼睛有些发酸，他避开赵九福的视线擦了擦眼角，口中只是说道：“瞧我，吃着吃着就想到我爹娘了，早知道我就不该硬撑着的，要是我出事的话，我爹娘可怎么办？”
赵九福知道赵炳生跟他爹娘的关系十分不错，当下笑道：“这次没事就好，谁也没料到最后一天会下大暴雨，若是没下雨的话你也不至于发烧。”
赵炳生勉强笑了笑，心中又感激起赵九福来，不得不说作为同乡，赵家兄弟对他确实是体贴入微了，就算是他带着仆人过来也好不过如此。
赵九福见他继续吃饭，才把外头的情况说了一遍：“听说这次天气突变，不少考生病了不说，有许多人的卷子也污了，有些考生心中不满，坐在贡院前说让大人们重考。”
赵炳生的病尚未好，人却比别人清醒：“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九福也点头说道：“是啊，今日因为暴雨重考，明天就能因为刮风重考，若是刮风下雨天寒天热都重考的话，那科举岂不是如同儿戏。”
考官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别说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直接重考，就算有的话也绝不会随意答应，“那些闹事的人最后被抓了起来，虽说只在牢里头待了一日就被放了，但一个个的也都吓坏了，再也不敢说重考一事。”
赵炳生也说道：“就是应该如此，科举是何等大事，怎么能因为几个学子的考卷污了就重新考，哎，幸好我晕过去之前先把卷子誊写完毕了，也不知道这次的运气如何。”
赵九福不想让他伤神，就劝道：“现在想也无济于事，你还是好好休息早日好起来，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不想别的。”

第98章 闹事儿
暴雨对于赵家人而言，不过是担心赵炳生的病，或者担心院子里头的积水会不会再升起来，赵九福的身体吃嘛嘛香，一点儿也不用赵老四另外费心思。
但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却让许多考生陷入了绝望，前面的炎热他们能够忍，即使不少人有些中暑也硬撑着过去了，三年一次的机会，对多少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希望。
然而这一场暴雨却把这份希望彻底的打破了，因为突然的降雨，不少号房年久失修开始漏雨，那时候又是大半夜，不够警醒的考生试卷便湿透了。
这时候的笔墨哪里禁得住泡水，连续三天的考试付诸东流，可想而知他们会有多么的痛恨和绝望，恨不得将老天爷抓下来痛打痛骂。
等出考场的时候，一部分考生更是经不住这般大起大落，冷热交加直接就倒下来，又是让家里头手忙脚乱，新亭府本地的考生还好一些，外地来赶考的更是叫苦不迭。
但等另一件事发生，这些出了考场就直接倒下的考生反倒是成了幸运，只因为一部分考生不满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竟是聚集了一些人在贡院门口静坐。
这也是赵九福与赵炳生提起的那事情，这些考生大约是头脑一热，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了九日最后却被一场暴雨毁了心中不敢，这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但是这一行为显然要不得，在考官们的眼中，考生们静坐的行为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们的脸上，等于是指着他们的鼻头在大骂。
乡试的主考官并不是当地的学政，他们是由朝廷派遣的翰林院或者内阁的学士，此次在新亭府主持乡试的正副考官，一个是来自于翰林院的王翰林，一个是来自内阁的李学士，都是正统的科举出生，吃过科举苦头的人。
其中王翰林为官多年，脾气十分火爆，在翰林院的时候都会跟同僚对骂，可想而知他的脾气是有多么火爆了，相比起来李学士的脾气就和善多了，此次王翰林是主考官，大小的事情几乎都是自己说了算，李学士不过是敲敲边鼓而已。
当知道外头居然有考生静坐的时候，王翰林猛地拍案而起，怒骂道：“这些考生想要做什么，此次科举天气恶劣，那是老天爷给的，他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天底下就没有因为天气不好，就改乡试重考一次的道理。”
李学士见他暴怒的脸颊都通红了，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连忙在旁边劝解道：“都是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不知道规矩才做出这种事情来，我让人去把他们驱散也就是了。”
王翰林却骂道：“不行，不能这么轻易算了，他们这是对乡试不敬，也就是对朝廷不敬，这样的人将来若是为官做宰的话，岂不是祸国殃民！”
李学士见他的语气不好，生怕他真把那些考生怎么样了，只得继续说道：“他们一个个都还是秀才，哪里知道乡试的规矩，只是静坐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王翰林却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骂道：“等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还了得？来人，去把那些胆敢藐视朝廷威严的考生都抓起来。”
下面的压抑面面相觑，李学士皱了皱眉头，憋着一口气继续劝道：“王大人，我们是来主持乡试的，若是这事儿闹大了怕也不好吧。”
王翰林却是个软硬不吃的，冷笑一声说道：“正因为如此，才绝不能放任这些考生在外头静坐，若是不知情的人怕还以为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学士心中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心中责怪那些考生不是个安分的，这一年年的下来乡试下雨的时候多了去了，以前怎么不见别人要求重考。
对于不同意重考这件事，李学士肯定也是赞同的，只是不乐意王翰林太过于粗暴，弄得考生们最后闹腾的更加厉害。
显而易见的，李学士这么软绵绵的阻止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王翰林瞧了一眼那些衙役，冷声喝道：“怎么，本官还使唤不动你们了。”
衙役们只得硬着头皮往外走，三俩下就把考生们驱逐到了地牢之内，考生们一见官府态度冷硬，不用考官出面说什么，内部先乱了起来。
其中带头的几个在地牢里头吵成了一团，不是我怪你太冲动，就是你怪我故意拱火，在外头理直气壮的考生们，进了地牢反倒是开始自我反省。
其中一人恨恨喊道：“我都说了不行，你们偏偏要来，纵观前朝今朝，除非是重大的舞弊案件，否则从来也没有重考乡试的道理，我真是疯了，怎么就听了你们的话。”
听了这话，其他人自然不能就这么背了黑锅，纷纷骂他马后炮，更有人说道：“当时不是你说我们来的人多，此次乡试因为暴雨污了试卷的人也不少，考官不会法不责众吗？”
现在相互责怪也于事无补，更有人恨到：“现在只希望大人们手下留情，只关我们几日就把人放出去，若是影响到以后考试的话，只怕……”
话未说完，但后头带着的可能性让大部分人都惊惶起来，他们出来静坐就是热血上头，现在冷静下来却开始担心以后了，若是考官心肠冷硬一些，直接因为这件事罚他们不能参加以后的科举也是有例可循的！
光是这个猜测就让被关起来的考生们吓得半死，不少人都想法设法的找牢头带消息出去，指望家里头能找找门路，免得他们真的被处罚。
幸好王翰林虽然脾气暴躁，行事更加的粗暴，却没有对考生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在，他到底还是知道科举的不容易，虽说这次考生们静坐的事情惹怒了他，但也没打算大规模的惩罚。
在知道王翰林只打算吓唬一下考生之后，李学士对这群被关起来考生也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他原本就不是爱揽事的人，知道不会出大事即不管了。
相比起已经悄无声息被关起来的人，批卷的事情显然更加重要，别看这两位考官都有些不靠谱的样子，但没点真才实学还真做不得主考官的位置。
就说王翰林吧，他的脾气急如风暴，但文采却是连皇帝都亲口夸过的，一手好字更是出名，常有人不惜顶着他的坏脾气上门求字，可想而知他的文采多出色了。
而李学士略差一些，但在内阁的时候却是几个尚书都夸过的人，更常常伴君左右，皇帝下发的政令修饰据说有一半都出自他手。
有他们二人来，其余阅卷的考官不过是起一个筛选的作用，但凡是拿不准的都会提到他们这边来看，以免自己看不准误了别人的仕途。
因为静坐一事，王翰林对那些考生厌恶至极，这时候又看见一张考卷上面有晕开的水滴，顿时不满的说道：“怎么还把污卷留着？”
下面的考官不敢回答，最后还是李学士说道：“这考卷污点的地方不多，字迹也还算干净，不如还是算了吧。”
王翰林却毫不犹豫的说道：“天气异常，前一天有大片的火烧云，这些考生不查已经是第一错，入睡之前不能将自己的考卷收好，这是第二错，连错了两次之后还不能及时弥补，反倒是将脏乱的卷子交上来侮人眼球，这是第三错。”
王翰林言辞犀利，看着李学士的眼中带着几分不赞同：“这些考生错上加错，甚至还企图用静坐的手段威胁考官，难道李学士还觉得可以放任吗？”
“在老夫看来，这些考生自己犯错却不自知，只将这份怨气责怪到老天爷身上，可见既没有远见也没有胸怀，根本不值得仔细一看。”
见王翰林的态度坚决，甚至将那些试卷推到了一边，李学士也没有继续坚持，不得不说他的性格软绵，实在是很好被人说服，王翰林噼里啪啦的一顿说，他顿时也觉得这些考生不值得同情，明明之前多种迹象都在，偏偏他们自己不知道注意。
这两位大佬都同意的，其他的考官虽然还是觉得不好，也不敢当着王翰林的面说出来，转念一想以往的污卷确实是会被冷落，顿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在许多考生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但凡是保存不当，被雨水弄湿过的卷子都失去了评卷的资格，这次乡试之中，竟是有三分之一考生的卷子都不能使用了。
不是没有考官觉得不妥，只是在王翰林的一言堂之下，他们面面相觑也只能认了，反正若是不给考生机会，上达天听最多也就是说他们过于严苛了一些。
阅卷时候发生的事情无人得知，那些考生被关了两天之后也都被放了出去，一个个就跟被吓坏的母鸡似的，恨不得整天都缩在自己的窝里头不动弹，生怕再被抓起来。
不得不说，王翰林的运气也实在是不错，这次闹事儿的考生看似胆子大，其实一个个的想法并不多，他强行关押的行为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再出一个硬脾气的考生，怕是到了最后会变成人命官司，真到了那时候可谁都讨不到好。

第99章 乡试结束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秀才和举人的差距，就是在乡试一瞬间拉开的。
赵九福跟着赵老四走到贡院门口那条路，却连贡院的路都几乎挤不进去，放眼看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哪里还有什么榜单的影子。
赵老四倒是不怕人冷脸想要硬挤进去，但他却不乐意弟弟也如此，要是中了的话就是举人老爷了，可不能跟一群粗人在这边挤着。
贡院附近的客栈酒楼都坐得满满当当的，赵九福只得找了一个远一些的客栈进去坐着，打算等名次公布出来了再说。
赵老四进了酒楼坐了没一会儿，就猛地起身说道：“不成，我还是去下头看着才放心，阿福，赵秀才，你们就留在这里喝茶，我看到了就赶紧回来报喜。”
赵九福伸手拉都拉不住，只得让赵老四先走了，再一看赵炳生也坐立难安的样子，脸上带着满满的焦急，喝茶的时候都差点被烫到。
赵九福自己的心态还好一些，一来是他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二来毕竟是年纪小，在科举方面的压力还不算很大：“炳生，别着急，左右成绩已经在那里了，我们着急也没用。”
听见他的安慰，赵炳生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一下，才忍不住说道：“虽说如此，我心里头还是忐忑不安的很，哎，这次考试的时候身体不适，但终归是做完了考卷，也不知道最后成绩如何，只希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炳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纠结，最后低声说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若是这一次再不能中的话，不说家里头老人失望，怕我岳丈家也……哎，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也不该答应李家的亲事。”
说完最后一句话，赵炳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有些懊悔的皱了皱眉头，低声解释了一句：“倒不是娘子不好，只是李家比赵家富裕许多，爹娘与她总是不相得宜。”
这一点其实不用赵炳生说，他身边的几个朋友都有察觉，毕竟能在出嫁后第三日就搬出来住的媳妇，怕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这是别人家的家事，赵九福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是笑着说道：“等将来赵兄平步青云了，哪里还需要觉得不如旁人。”
赵炳生见他不提李家的事情，心中默默松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其实就像是普通的男人一样，为难与妻子与父母的关系，却又想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让他们融合和谐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紧张的气氛倒是真的松快了一些。
从这边酒楼往下看，其实只能看见贡院门口的一个小角落，但即使是角落现在也都是人，虽然都说穷酸秀才，但能考中秀才，又有几分聪明的人家境一般也不会太差。
所以这会儿实实在在本人在下面看榜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秀才们的家人或者仆人，有一些大户人家为了早一些看到榜单，甚至会派出十几个身强体壮的仆人来，恨不得将榜单面前的位置都占据了，生怕被别人挤出去。
这会儿正值桂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味，只可惜此时此刻却无人欣赏，人人都朝着发榜的地方看，恨不得能把那扇门都看出一个洞来。
蓦地，一声锣鼓的响声敲响了发榜的前奏，只见一队衙役提着榜单慢慢走出来，他们慢吞吞的步子却像是溅入油锅的水滴，顿时沸腾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之中不断有人喊道，他们拼了命的往前挤，有些人被踩住了鞋子，索性也不管脱了继续往前走，有些人更是连衣服都被人拽破了
即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敢踩过衙役们围出来的界限，大约是之前王翰林直接抓走了十几个静坐考生的事情，同时也吓坏了其他人。
这样一来倒是也有一个好处，不用衙役高声喝骂就能让人群安分下来，很快桂榜就被完完整整的贴了出来，一排排的名字代表着又有一群人成为了举人。
人群之中不断有人发出惊呼，有些是雀跃的，狂喜的，有些确实失落的，悲痛的，赵老四在人群之中往前挤，只觉得几步的路子就看遍了人生百态。
若是阿福考不中的话，自己是不是得好好安慰，免得像方才那个考生似的，竟是一下子瘫坐下来，旁人从他脚上踩着过去都毫无察觉。
赵老四脑袋里头忍不住这么想着，一边却又觉得自家弟弟世界第一出色，考试的时候身体也很好，就算不能再拿第一名吧，上榜总是有可能的吧。
这一届的像是录取人数正好是一百人，但参加像是的考生却足足有三千，对比起来这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三，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因为落榜而失魂落魄了。
大约是被周围的环境影响了，赵老四不敢再从头开始看，反倒是挤到榜单最末尾的地方从下往上看，这一抬头就瞧见最后一名的名字。
“赵秀才这是中了！”赵老四瞧见最后一名的名字顿时高兴了一些，那最后一名不是别人，可不就是赵炳生，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考得不好心情低落，谁料到居然中了。
“赵秀才都生病了还能考中，我家阿福比他身体好，这次总能中了吧？”赵老四心中这么想着，努力的一个个往前看。
谁知道这一连串的看下去，鞋子都被踩掉了两只，衣襟也被抓歪了，赵老四也没能找到赵九福的名字，他心中咯噔一下，生怕弟弟真的落榜了。
等看到最后，赵老四的脸色猛地一边，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一把推开身后的人冲了出去，即使没有穿上鞋子，赵老四的速度也超过了大部分人，跑得跟飞起来似的。
赵九福两人在楼上就瞧见了赵老四的狼狈模样，两人连忙下了楼，刚到楼下就听见赵老四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中了，你们俩都中了。”
赵九福与赵炳生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这会儿酒楼的掌柜也听见了声响，走过来说了几句喜庆的话，又想要留着他们多坐一会儿，若是能留下墨宝就更好了。
但赵九福很快说道：“掌柜的，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俩的地址不在这儿，待会儿报喜的人过去吃了闭门羹的话怕是不好。”
掌柜的一听只得让他们离开，心中却有些可惜，又懊悔没问问他们到底是第几名。
另一头赵九福忍不住说道：“四哥，你先把鞋穿上吧，别到时候刮了脚底板儿。”
赵老四这才一拍脑袋说道：“哎呦，鞋子估计还在贡院门口呢，算了，不要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报喜的人说不定很快就来了。”
乡试考中举人之后就有报喜一说了，不过报喜的地址一般都是考生们考试之前登记的地址，所以他们得回到那个小院子才行，赵炳生当时也修改过地址，不然还得去那家客栈等着。
赵老四完全不想因为鞋子耽误工夫，走起来的速度飞快。
等回到屋子门口，赵炳生才想起来问道：“赵四哥，你还没说我们的名次如何？”
赵老四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尴尬的样子，赵炳生也是个机灵人，见状就笑着说道：“赵四哥，名次如何您直说就是，但凡是中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赵老四这才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你俩正好一头一尾，怕是之前你身体还未养好，这名次才差了一些，若是乡试之前没有生病，你的成绩肯定比现在好。”
于是赵九福和赵炳生都知道自己的名次了，赵九福先是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赵炳生，随即心中也有几分高兴在，虽说在考试之前他就希望自己拿走解元，但那也只是想想罢了。
在赵老四说出成绩之前，赵九福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了，但却不知道赵炳生成了孙山，这会儿见赵炳生释怀一笑，还向他说了恭喜，这才放下心来。
赵炳生不是完全不介意的，但他与赵九福的关系极好，赵家对他也颇为照顾，解元不是赵九福也不会是他，相比起来他自然更希望自己的好友名次好一些。
三人刚刚进门，第一波报喜的人就来了，他们送的是赵炳生的喜榜，乡试的规矩是从后往前报喜，所以赵炳生的喜榜还是第一个。
过了不久，赵九福的喜榜也来到了门前，赵家又热闹了一次，惹得周围的居民都出来看热闹，平日里向来不走动的人都拿着礼物上门，说要沾一沾文曲星的喜气。
这些人都由赵老四来招待，赵九福高兴的是万亨的提醒，实在是让他彻底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再一次确定考试才是暴富的最好办法。
“恭喜阿福，贺喜阿福，乡试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5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同时获得解元称号，获取积分奖励10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第100章 鹿鸣宴
连骑匆匆画鼓喧，喜君新夺锦标还。金罍浮菊催开宴，红蕊将春待入关。他日曾陪探禹穴，白头重见赋南山。何时共乐升平事，风月笙箫一夜间。
自从上次抽奖被坑了一把之后，赵九福抽奖的欲望降低了许多，后面也就是每一年年底清空一下上一年的积分，不过抽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金坷垃，白玉童都只占小部分，更别提什么惊喜的东西了。
他也并未购买其他的东西，这么一来零零碎碎的积分已经积攒了55000积分，这还是已经抽过奖，他自己能够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部分。
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富裕了，这么多积分都兑换出来的话，都能够让他一夜暴富，吃喝不愁的生活一辈子，但是现在突如其来的惊喜却更大！
只是一次乡试，奖励的积分却足足有150000，就算抽奖花费一半他自己剩下的积分也会超过十万，再想想当初为了三个积分折腰的情形，赵九福恍然如梦。
在激动过后，赵九福忍不住开始畅想起来，这要是会试也考中了第一名的话，是不是获取的积分奖励会更上一层楼，这么算下去的话万亨想要升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拒绝了万亨立刻抽奖的提议，赵九福决定将这些积分暂留两天，虽说抽奖最后肯定还是要抽奖的，但他希望能多看看高额的数字，看着心情也会好一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鹿鸣宴在即，赵九福也怕自己的手气太差，到时候2500连抽全都抽到金坷垃，那他的心情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鹿鸣宴的时间就定在乡试放榜次日，这一次的鹿鸣宴是由新亭府的沈知府主持的，听说不但知府大人本人会到场，还会邀请此次主考乡试的考官们。
这并不只是嘉奖的宴会，同时也是举人们第一次踏入官场的地方，若是运气好被哪位大人看重的话，不说前途无量吧，至少也能比其他人顺风顺水一些。
赵九福倒是没有另外拜师的打算，这年头半路改换老师是会被人唾骂的，再者他对顾行之也满意的很，觉得自家老师什么都好。
不过赵老四还是给他找出一身新衣服来，赵九福这会儿才知道他家四哥还带着这么一身新衣服，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时间做出来的，上面的花纹十分精美，他家老娘估计没这个手艺，得是温柔出手才绣的出来。
赵老四推着他换上，赵九福平时穿着随意，通常都喜欢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这会儿乍然穿上了新上，深蓝色的衣服十分衬他，显得赵九福整个人越发的长身玉立，眉目疏朗。
赵老四越看越喜欢，想着将来儿子若是长得像他叔叔就好了，比他自己可俊美多了：“不错不错，你四嫂算计的合身，穿上去刚刚好。”
赵九福也挺喜欢这身衣服：“还是让四嫂费心了，四哥，这衣服啥时候做的呀，我都不知道你带了过来。”
赵老四嘿嘿笑道：“娘和你几个嫂子一块儿做的，都说乡试之后要参加鹿鸣宴，不穿好一些可不得让人看不起，只是怕你心里头有负担，这才让我瞒着你。”
赵九福听了有些感激，眼睛微微发酸，抚着衣角处的花纹笑道：“让娘和几位嫂子辛苦了，我们回去之前逛一下布庄吧，到时候也给几位嫂子买点东西。”
赵老四也没反对，只是笑着推着他出门，外头的赵炳生也已经收拾一新，身上的衣裳显然也不是前几日的那一身，大约是考中了的缘故，他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
赵老四用牛车送了他们去鹿鸣宴，刚到路口就发现走不动了，原来一个个来参加鹿鸣宴的举人都驾着车，这一下子就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大路给堵住了。
赵九福见状就直接下了车：“四哥，路也不远了，我们俩走进去就是，你先驾车回去吧，鹿鸣宴也不知道几时才会结束。”
赵老四有心再送送，但车子实在是一步也走不了，只得说道：“行吧，你们自己进去，我就在外头逛逛吃点东西，等结束了你们就去茶楼那边找我。”
赵九福跟着赵炳生往里头走，发现不少举子都不得不从马车牛车上下来走路，乍一看这些举子都似乎打扮过，新衣裳都还算是低调的，有几个竟是傅粉了！
前朝时期的审美是希望男子宛若好女，所以那时候文人盛行唇红齿白，面如傅粉，不少人为了附和这种审美不得不化妆，那个年代文人确实是傅粉成瘾。
不过等到了大周朝之后，开朝皇帝是莽人出身，对男子过于孱弱的形象并不喜欢，这种傅粉潮流才慢慢平息，这还是赵九福第一次看见男子傅粉的场面。
很快赵九福就顾不得其他人了，鹿鸣宴的场地就在官衙之后，那是一个类似后花园之类的地方，不过这会儿被搭上了简单的棚子，里头放满了位置，显然是为了新晋举人们准备的。
院子门口自然有侍从等着，分别按照众人的名次引着他们坐到对应的位置，赵九福与赵炳生的名次相差巨大，两人正好是一头一尾，显然没可能坐在一起。
赵九福原本就长得不错，换上这一身新裳之后越发的俊秀出色，这会儿他直接坐到了最前面，自然引来了举子们的打量和试探。
但凡是能考中举人的，才学总是不缺的，都说文人相轻，这些人心里头也不一定服气赵九福这个解元，如今见他不过是十几岁稚龄，心中更是不满。
不过这会儿没有人会不理智的上来找茬，能考中举人的即使情商不行，至少智商还在线的，在鹿鸣宴还未开始的时候找事儿只会让大人们对他们不满而已。
赵九福落得清净，桌案上除了一壶酒水之外就是一些瓜果，他自然也不会现在动手去吃，只是暗地里观察这个后院。
不得不说赵九福心里头是有些失望的，这个花园看起来十分普通，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足够宽广，坐下了一百人也不会显得特别的拥挤。
除此之外既没有美轮美奂的建筑，也没有奇花异草，更没有侍女出现，可见这位沈知府必定是个不喜欢奢侈享受之人，不然不会让后院这般单调。
没让新晋举子们等多久，沈知府就偕着考官们入场了，赵九福在院试的时候曾远远见过这位沈知府，这会儿一看却觉得他似乎在几年之间老了许多。
不等赵九福思索，举子们纷纷起身行礼，沈知府哈哈一笑，带着几分爽朗：“都坐下吧，今日是鹿鸣之宴，是本官该敬诸位举人一杯，预祝诸位前程似锦才是。”
知府大人的祝酒自然得喝，赵九福喝下一口水酒，隐约察觉在知府大人入场之后，花园之后的地方有人开始奏乐，演奏的正是《诗经&#183;小雅》中的"鹿鸣"之诗。
因为隔开一道墙的缘故，那声音只是隐隐约约的传来，既带着几分悠扬却又不会喧宾夺主，可见也是花了心思的，倒是十分别致。
一杯酒下肚，沈知府回头对身边的王翰林说道：“这般喝酒难免无趣，也看不到我大周学子的风采，不如请王翰林出几个题目，让这些举人们当场作诗，如何？”
这话一说，下头的举人们纷纷意动，不但不觉得这是为难，反倒是觉得这是机会，他们今天过来可不就是为了在这些大人物面前露脸吗？
王翰林微微一笑，这会儿脸上难得没有多少严厉，看着倒是比平日里都和蔼可亲，只见他摸着自己的胡须想了想，才说道：“光是作诗也是老调重弹，不如作诗外加作画，也能与往年不同，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沈知府思索了一下觉得也不错，毕竟吟诗作对写字作画是读书人基本都会的事情，若是真有人无法作画的话，也只能说这个人才华不足。
于是他就点头同意道：“王翰林说的不错，来人，为举人们送上文房四宝，还请王翰林先出题，也让我看看新亭府的人杰吧！”
王翰林十分满意沈知府的知趣，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来，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秋闱刚过，往年不是吟桂就是吟中秋，这次我们来一个新鲜些的。”
沈知府听见这话心头一跳，就听见王翰林继续说道：“明年就是会试之年，不如就让在场的举子们作诗一首，送给即将赶赴前程的同窗们吧。”
听见这话沈知府倒是松了口气，虽说不同于往年，下头那些举人们早早准备的诗作都无甚用处，但好歹也不是特别艰涩的题目。
于是他笑着说道：“不错不错，想必此次乡试之后，不少举子都会赶赴京城，这个题目合情合理，又正对时候。”
大人们都这般说了，举人们自然毫无办法，只得放弃了之前准备了许久的诗词，就着这个陌生的题目开始苦思冥想。
沈知府和王翰林也不继续坐着，反倒是下来不断的走动，东看看这个举人的字，西瞧瞧那个举人画，而被他们重点照顾就是考中前十名的举人们。

第101章 乘风破浪
赵九福作为第一名，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第一次沈知府和王翰林等人只是略看了一眼，等他们转了一圈回来，其中一人咦了一声，竟是站在他身边不动了。
饶是赵九福心理素质极好，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头疼，不过他深呼吸了一次，尽量让自己旁若无人的作画写诗，沉浸其中之后周围的感觉反倒是感知少了。
赵九福自认自己的诗才只是一般，这是他现代人的思维决定的，即使学了几年进步不少，想要写出来精彩艳艳的也不容易。
相比起来，他的画作却出色许多，其中有他上辈子就接触过不少绘画方式的原因，也有顾行之的原因在，这位顾训导确实是个全才，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琴棋书画也全部精通。
在赵九福看来，自己的这位老师实在是一个神奇之人，从拜师到现在他还没发现这位老师不会的东西，当然，生孩子这种生理上的不算。
顾行之平时对他十分严厉，尤其是赵九福在弹琴作诗上头无甚天赋，顾行之便毒舌的骂他榆木脑袋，整日里都是在对牛弹琴。
于是在发现赵九福绘画基础不错的时候，顾行之顿时来了兴致，如今读书之外的时间除了固定的学习琴，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教导赵九福画画。
这般下来，如今赵九福画画的水平已经超越不少人了，他心知素描彩铅这种技巧，在传统文人看来说不定就是奇技淫巧，所以这会儿用的是传统的水墨风采。
王翰林出的题目是送行，送的还是赶赴京城考试的举人，所以大部分人写的诗作带着的意思都不错，而画出来的画却有些重叠。
光是方才粗粗看了一圈，沈知府就看到有数十人画了长亭告别，又有数十人是折柳相送，虽说这都是离别时候最常出现的场景，但大量撞在一起难免让人提不起兴致来。
可等他们走到赵九福身边的时候，李学士先是咦了一声，竟是直接走过去站在了赵九福身后看起来，眉宇之间分明有几分赞许。
王翰林和沈知府是知道李学士的眼力的，顿时也好奇起来，走过去站在赵九福的身后一看，心中便有些吃惊，只因为这孩子落下的笔触太好了。
纸上只是寥寥数笔，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只见一片汪洋之上，一帆轻舟漂浮不定，轻舟之上却有一只雄鹰翱翔而起。
到这里不过是简单的一幅画，但再仔细一看，那轻舟之下，海浪之中，分明有一只大鹏一闪而过，似乎下一刻就要破浪而出，乘风而起。
如果让现代人来解释，或许会说一说透视的原理，水墨叠加的效果之类，但此时此刻看来这幅画虽然还比不上名人之作，却胜过在场所有人，更难得的是整张画浑然一体，清淡中带着柔和，柔和中却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赵九福最后落下几笔，正是他心中所作的一首诗：“结发声华盛，无疑屈未伸。何妨久垂翅，从此欲惊人。鹰击天风壮，鹏飞海浪春。行当解故褐，不惜化京尘。”
写完之后，赵九福下意识的拿出自己的印章来落了一个印，等看见红色的印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戴河镇自家老师的书房之中，而是在参加鹿鸣宴。
印已经在了，赵九福也没办法再把它抹掉，只希望这些大人们不会在意这个小小的问题。
说起来这个印章还是当初那块鸡油黄的蜜蜡所制成的，当时顾行之虽然收下了鸡油黄蜜蜡，但在把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却招人把它分成了两块，分别做成了两个印章，师徒两个一人一块，平时写诗作画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用。
落印的动作似乎惊醒了其他人，沈知府毕竟不是沉迷诗画之人，这会儿看的满意也不过是笑着说道：“雄鹰乘着东风直上天际，大鲲借着海浪顺势而起。这诗不错，画也很好。”
王翰林向来也是以诗画出名的，这会儿眉头紧紧拧着，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闷不吭声的盯着这幅画看，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倒是李学士心里头喜欢这幅画，直截了当的夸奖道：“不错不错，不过是舞勺之年，下笔有力，活灵活现，已经有一手妙手丹青了。”
说完这话，李学士还嫌弃不够似的，转身对沈知府说道：“这孩子就是此次的解元吧，我曾看过他的卷子，丝毫未受到此次暴雨影响，连一滴汗渍都没有，实属难得。”
沈知府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当时他们还啧啧称奇，毕竟不沾到雨滴的多，但是上头一丝汗渍都没有的却绝无仅有，毕竟那几天天气极为炎热，是个人都会出汗。
这会儿他回忆起来，顿时好奇的问道：“赵九福是吧，你是怎么做到试卷上一丝汗渍都没有的，莫不是你天生体凉不容易出汗？”
赵九福毕恭毕敬的起身回答：“启禀大人，学生考试之时多有考量，怕汗水低落影响了试卷，便在天热之时在纸上草写，在夜半天凉十分再誊写，这样就不会让汗水沾湿卷子。”
沈知府听着便露出赞同的神色来，还忆苦思甜起来：“这孩子心思够仔细，哎，想当年我们科考的时候，可不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的，那一年的会试还遇到了暴雪，考生们也只得这么撑过去，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那时候不如多矣。”
这话却有些指责当初静坐考生的意思在，李学士皱了皱眉头，笑着岔开话题：“眼前不就有一个不错的，这孩子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
沈知府也十分赞同的说道：“可不是吗，才华出众不说，光是这沉稳仔细的心思，就比不少考生强多了，这一个解元的名头名副其实。”
“多谢大人夸奖，大人谬赞了。”赵九福乖乖的当一个背景，当他们视线挪过来的时候就谦虚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位王翰林瞧他的眼神不对。
李学士看来是真的喜欢赵九福的画，还在继续夸奖：“这画这字已经初具风格，假以时日怕又是一位大家，赵九福，你要坚持下去继续努力，不可荒废了自己的天分。”
赵九福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几位大人停留了一会儿，继续开始走动，期间也有其他举人的画作诗词被夸奖的，不过都没有像赵九福这般停留许久。
周围的人再不满赵九福年纪小小就得了头名，看见他的作品也闭上了嘴，一开始打算找茬的人偃旗息鼓，倒是免了自取其辱的可能。
最后的第一名自然落到了赵九福的掌中，几位大人众口一词的夸赞，自然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李学士甚至笑着说道：“本官很喜欢这幅画，赵举人可否赠与本官？”
赵九福连忙说道：“大人喜欢是学生的荣幸，不嫌弃学生技艺浅薄就好。”
李学士当下拿走了画，还把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赠给了赵九福，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十分喜欢这个考生，不然不会这么平易近人。
相比起来，后半程一直冷着脸的王翰林就显得高冷多了，不过在前三名被选出来的时候，几位大人都多多少少给了赏赐，赵九福作为第一名收获不少。
一场热闹之后，举人们前前后后的离开，李学士宝贝的看着手中的那幅画，忽然转身问道：“王翰林，方才你怎么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王翰林皱了皱眉头，忽然低声问道：“你觉不觉得那个赵九福写的字很眼熟。”
李学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之前我们阅卷的时候就看过，而且看了好几遍，自然会觉得熟悉，你方才就在想这个？”
王翰林的眉头拧成了川，摇头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字，有点像是当年草堂散人的味道在，那画也有几分相似。”
李学士也曾听过草堂散人的名头，也知道那位大人物的来历，想了想还是说道：“或许只是巧合，但凡是好的东西都有几分类似，这也不奇怪吧。”
王翰林还是觉得太像了，不是字像，而是那种感觉气质很类似，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摇头说道：“也是，不可能是他，那个人潇洒随意惯了，哪有可能收徒。”
李学士一听就反问道：“原来你是猜赵九福是那位的弟子，哎，那你方才怎么不问，若是他弟子的话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王翰林叹了口气，只是说道：“罢了，估计是我想多了。”
到最后王翰林也没有人派人去问，另一头的赵九福拿着第一名回家，在这一次鹿鸣宴之中还有一个意外之息，他不但拿到了三位大人的奖励，还被系统奖励了一万积分，是的，诸多进士出生官员，一起出题考试的积分奖励就是这么大方。
比他更高兴的是赵老四，听完弟弟的话他直接在院子里头跑了两圈，抱着弟弟扔了一把才算是冷静下来，乐滋滋的将那些礼物收了起来，说要给他留着当传家宝。
赵九福无奈的看着赵老四将一套文房四宝，一块玉佩和一个砚台仔细收好，又十分遗憾的说道：“哎，这鹿鸣宴第一名要是能写下来的话，咱们也带回家去。”

第102章 村里有个赵举人
从新亭府回家的路上，赵老四咧开的嘴几乎就没有合拢过，那兴高采烈的劲头就连赵九福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劝道：“四哥，咱能不能收敛一点，您这么坐在车前也不怕吃着风？”
赵老四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是高高兴兴的说道：“我弟弟考中了举人，鹿鸣宴还一鸣惊人被官老爷们称赞，这还不许我高兴高兴啊？”
赵九福这会儿也坐在车架前，下过雨之后天气凉快起来，这时候坐在车里头还不如在外头爽快，“四哥，你这个高兴也高兴的太久了。”
赵老四伸手想要胡噜一下他的头发，却想到如今赵九福已经是举人老爷了，虽说是亲兄弟但也不能太过分了，只得收敛了手势：“你瞧着吧，等到了村里头爹娘知道了，肯定比我更加高兴，说不定还得办上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赵九福微微挑眉，觉得这事儿不无可能，毕竟在他中了秀才之后，老赵头就很想办流水席了，后头好不容易被劝住了，又有牌坊的事情，这才耽搁了。
不过他还是说道：“朝廷的文书比咱们的脚程快，说不定这会儿爹娘已经知道了。”
乡试发榜之后，名单会随着邸报一块儿发到下面各省各地，举人与秀才不同，秀才虽说也是功名，但除了廪生还能拿到银子，其他并无多少实在的实惠。
但举人却不同了，首先成为举人之后，只要不犯事儿这功名就是一辈子的，其次举人有免除劳役的名额，虽说只有一人，但老赵家分家不分户，在衙门那边户籍还在一起，这么一来他们赵家每一年的劳役都能免除。
别以为免除劳役是简单的事情，这年头劳役可不是好事儿，不但没有工钱拿还得自己带粮食，不然光是官府发的那点东西，能把干苦力活的老板姓活活饿死。
不说别的，他们戴河镇的劳役还算轻松，每一年去的人也得瘦一圈才能回来，据说劳役辛苦的地方，每一年做完活儿之后都会有人伤亡，可见这活儿的厉害。
再者举人便有土地可以免税，这个因为各地的情况不同，免税土地的面积也不同，新亭府一带都是十亩地左右，不多不少，正好能让赵家人都免税。
赵老四一路上算了账，原本每年补劳役的名额的钱就得十两，这还是家里头宽裕之后才能做的事情，在家里头没这么宽松之前，都是几个兄弟轮流去服劳役的。
再有十亩地的税金加起来，零零碎碎的这么一算，他家弟弟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一年就能有十五六两银子的收入，可见读书人赚钱确实是容易。
赵老四一直喜欢读书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乐意自家媳妇不出去干活却在家里头看书的原因之一，这会儿扬起鞭子，意气风发的撒下一鞭。
牛车慢慢出现在村口的位置，没等赵老四招呼，村口忽然有人大声喊道：“举人老爷回来啦，大家快来瞧瞧，咱们陈家村的举人老爷回来啦。”
赵老四都吓得手微微一抖，差点没直接把车撞到路边去，却见那村口的人一刻也不想等了，飞快的冲过来围住了他们的马车。
如果不是这一张张脸孔都熟悉的很，赵老四和赵九福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劫匪，却见陈家村人一个个激动一茬异常，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兴奋。
这边陈家老伯拍着赵九福的肩头夸：“你这孩子，打小儿看着就是要出息的，小小的一个人就知道读书，可不就是文曲星下凡吗，这不就中了举人，可算是光宗耀祖了。”
陈家大婶子立刻挤开了他，笑嘻嘻的握住赵九福的手：“阿福，婶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人家都说成家立业，你现在家业都在了，考不考虑成个家，不是婶子自夸，这十里八乡出色的姑娘，婶子可是都知道，你……”
赵老四见状连忙伸手把弟弟拽了回来，脸色尴尬的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姨，您看我们这家门口还没进呢，是不是先让我家阿福回家拜见父母。”
虽说了这话，前头几个人似乎有意思要让开，但他们一走后头的人就上来了，又一次挤得水泄不通，村人们的热情和好意几乎要塞进马车里。
最后还是闻讯而来的老村长给他们解了围，比起赵家兄弟这位老村长可严厉多了，冷着脸骂道：“你们一个个当人长辈的，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的，没瞧见举人老爷还没进家门吗，这堵在村口像什么话，走走走，都回家去，有话等明日上门再说。”
把村里人赶走了，老村长却没走，乐呵呵的跟着他们回了赵家，一进门就给老赵头拱手：“赵老弟啊，这次你可算是吐气扬眉了，你老赵家的祖坟怕是在冒青烟喽。”
老赵头哈哈一笑，其实老赵家哪里有什么祖坟，逃难过来之后埋在陈家村的就他老爹一个，不过听了这话他还是高兴：“哪里哪里，都是咱们陈家村的风水好。”
两人互夸了一会儿，陈老村长才说出自己的真心话：“赵老弟，你看阿福如今已经是举人了，那咱们村子里头的牌坊是不是能多一座了。”
老赵头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举人是可以造举人牌坊的，朝廷甚至会给一些牌坊银子以资鼓励，怪道这老头这么积极呢：“那是自然，阿福也是陈家村的一份子啊。”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陈老村长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赵家老宅里头终于只剩下了赵家人。
老陈氏眼中含着眼泪，搂着幺儿心肝宝贝的乱叫，最后又说道：“昨天衙门来人的时候，娘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我的阿福果然争气。”
老赵头对着小儿子也和颜悦色，笑着说道：“等明儿个咱们就去祭祖，你爷爷若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有了一个举人孙子，怕是能高兴的蹦跶出来。”
这话就有些惊悚了，老陈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家老头，转身对着赵九福却笑容满面：“阿福，这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吧，娘早就做好饭了，老四，你也留下一道儿吃。”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赵家人都看着他们俩吃饭，赵九福扒拉了两口，就听见旁边的邓氏憋不住问道：“阿福，你现在真的是举人老爷啦，这，这可真是出息了。”
老陈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客气的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弟弟以前就出息，现在就是更出息，将来还会越发出息。”
邓氏讪讪一笑，伸手一把将赵顺昌拉了过来：“阿昌，你可得好好学你小叔用功读书，说起来你年纪还大两岁呢，怎么还整天就知道瞎玩，听娘的，有空的时候就跟在你小叔后头读书认字，别被村里头那些野孩子带坏了。”
邓氏倒也是一番拳拳爱子之心，只可惜赵顺昌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个性跟赵老四相似，只是比赵老四更加跳脱一些，听了这话十分的不耐烦，不敢跟他娘对着干，暗地里却一直跟赵九福挤眉弄眼，好险没让他把饭吃到鼻孔里头去。
邓氏这么一说，其余几个赵家媳妇也有几分感慨，自从小叔读书一点名堂来之后，他们一家家也都是咬牙送着孩子上学，但天分这东西实在是难说，都是老赵家的血脉，能读书的却少，送他们上学跟逼他们吃药似的。
小陈氏对此就深有感触，他家大儿子赵顺德如今已经成亲，在县城里头也寻摸了一个掌柜当当，要说这已经还算出息了，小陈氏也奢求不了太多。
二儿子赵顺义倒是有心读书，也跟着赵九福学了几年，却是个资质愚笨进步缓慢的，后来年纪大了竟是被他找到门路，去了县衙里头当一个文书。
虽说赵顺义只是最底层的文书，在衙门里头压根说不上什么话，最苦最累的活儿都是他的，拿的俸禄也比人家都少，但小陈氏却很高兴，这到底是吃了官家的饭碗啊。
要说这里头没有赵九福的功劳，小陈氏是万万不能相信的，私底下只让赵顺义好好孝敬他们小叔，万万不能为非作歹，不然她也是不许的。
老三赵顺荣年纪还小，但看那调皮捣蛋的性格就知道不是读书的料，唯一能够指望一下的，居然是刚出生不久，勉强能说清楚字的赵顺平。
小陈氏摸了摸依偎在身边小儿子的脑袋，心中盘算起来，要不要早一些送孩子去读书呢，当年他们小叔似乎也很小就开始读书了。
连小陈氏都这么想，丁氏就更加如此了，她好不容易快三十了才拼命生下来的儿子，那可真是心肝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虽说这两年后山蜜饯的生意不错，赵老二终于找到机会在镇上租了一个铺子，眼看再攒两年又能变成城里人，丁氏却更希望赵丁顺能够跟赵九福似的读书科举出人头地。
温柔倒是不说什么，但赵九福曾听赵老四提起过，在孩子能够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娘就开始教导孩子念书，可见也是带着几分期盼的。
若让赵九福说的话，他自然也希望家里头出现第二个能读书的孩子，毕竟孤木难支，他们老赵家现在也不缺让孩子读书的银子。

第103章 别离
因为源源不断的来客和祭祖一事，一直到回家之后的第三日赵九福才腾出时间来拜访顾行之，这一次他没让其他人送，自己赶车牛车就出发了。
一到顾家门口，早就熟悉赵九福的下人立刻喊道：“赵举人来啦，老爷已经等候许久了。”
赵九福点了点车上的东西，说道：“都是自家做的腌肉蜜饯，带过来让先生尝尝鲜。”
车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老陈氏准备的，虽说不值得多少钱，但看起来极为丰盛，其中许多都是顾行之去赵家的时候吃过觉得好的。
熟门熟路的一路走到书房，还未进门赵九福就瞧见自家不着调的先生了，这两日天气已经凉快起来，但这位显然有些怕热，衣裳穿得也有些单薄。
这会儿他让下人把贵妃椅搬在廊下，自己翘着二郎腿半躺在上头，旁边还有一个小案，上头放着鲜果和茶水，一派闲适的姿态让人羡慕不已。
“学生拜谢老师，此次不负重托中举而归。”赵九福口中说的恭敬，但却笑嘻嘻的走过来捏起一颗果子塞进嘴巴里头，不得不说，顾家的水果确实好吃，就比他们后山的差一点。
顾行之斜睨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可没有什么重托，不过解元这名头，倒是没丢了老师的面子，奖励你一颗甜果子也不是不可以。”
赵九福就又拿了一颗吃了，自己进去搬了个板凳出来坐下，就这么跟顾行之聊起来：“先生你是不知道，此次秋闱大家伙儿运气不好，先是炎热暴晒，后面又是突然暴雨，可把人折腾的可以，幸亏我机灵，早早的就把卷子做好收起来了。”
对此顾行之也略有耳闻，听赵九福这般说却嗤笑道：“怎么，这就得意了？”
赵九福平日里跟小大人似的，即使是在父母面前也是如此，但在顾行之面前却总有几分孩子气，大约是顾行之总说他过于老成，又想法设防的勾他露出朝气来。
相处的多了，赵九福倒是也习惯了，在顾家的时候比平日活泼分外活泼一些，他内心觉得大约是顾行之性格与众不同，眼界却分外开阔，反倒是让他有了孩子气的余地。
这会儿听见顾行之的话，赵九福笑着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了，我怎么会得意。”
顾行之自己也尝了一口果子，觉得有些太甜了，也不知道赵九福怎么会喜欢吃。他自己就是个肉食动物，向来无肉不欢，平时也不喜欢水果蔬菜，这盘子果子自然是为了眼前人准备的：“呦，个头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赵九福被攻击到了短处，气鼓鼓的瞪着自家无良老师说道：“我才十三岁，个头自然不算高，但再等几年说不准就超过老师您了。”
顾行之微微挑眉，伸手按住他的脑袋说道：“想要超过我可不容易。”
这话倒不是光为了打击人，毕竟顾行之是北方人，而且是身材还算高大的那种，基本超过了戴河镇上大部分男人。
赵九福就不同了，老赵头逃难之前听说是两江一带的人，个头原本就不高，老陈氏也不是个高个子，赵家兄弟的身高在南方看来还不错，但除了赵老四之外都没有超过一米七五的。
不管是从环境学还是遗传学而言，赵九福想要超过顾行之的可能性确实是不大，但谁让他有金手指在呢，赵九福琢磨着在系统的辅助下，天天灵泉水这么喝着，将来一米八的身高绝对是可以期待的：“那咱们就走着瞧，老师，您放心，就算的长高了也还是你的徒弟。”
顾行之完全没领会这个好意，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说道：“臭小子，先要欺师灭祖是不是，我看你这是欠打了。”
赵九福好不容易才摆脱他的捉弄，无辜的瞪大眼睛问道：“老师，有你这么当人家老师的吗，我考了个好成绩回来不但不表扬，还故意捉弄我。”
顾行之见他鼻尖儿红彤彤的，就跟偷了油吃却掉进油缸出不来的小老鼠似的，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赵九福手脚利索的接住，打开那个随意的荷包一看，却见里头居然是一块墨，能让顾行之送出手的墨自然不是普通的墨，上头带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药香：“药墨？”
所谓的药墨其实是墨条的其中一种，不过其中却加了许多的药材或者香料，这种制作更加困难，通常指掌握在某些制墨家族之中，价格自然也十分昂贵。
就说戴河镇上那一家小小的书店吧，里头也卖笔墨纸砚，但墨条最好的也就是知名那几种，药墨是从来没有的，至少赵九福还是第一次见。
赵九福忍不住低头细细去闻，不过他对药材和香料都不熟悉，自然也闻不出来里头到底放了什么，只是觉得这味道倒是十分不错。
顾行之还在旁边故意逗他：“怎么，闻出来是什么了没有？”
赵九福嘿嘿一笑，死皮赖脸的凑在他身边问道：“反正就是好东西，老师，这是什么药墨？我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
顾行之就说了：“里头放了麝香和熊胆、冰片，以及一些药草，直接研磨开来敷在身上，也能清热解毒，凉血止血，若是用来写字画画，只有一股清香永存。”
赵九福听得越发惊奇，这样的墨条他只在书中见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不过还是说道：“学生学还未成，用这般的好东西也浪费了，不如老师留着自己用吧，您书房里头的墨条随便扔给我几块就行了。”
顾行之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嗤笑道：“怎么，你这个解元郎，鹿鸣宴的第一名，还不敢用一块药墨不成，给你就拿着吧，再珍贵的东西不拿出来用也是浪费，老师屋子里头多得是，还用不着你让来让去。”
赵九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将荷包收好，心中明白怕是从鹿鸣宴的名声传回来之后，自家老师就准备好礼物了，药墨少见，绝不是随处可买的。
他心中略有几分感动，也知道顾行之是不喜欢客套的人，便落落大方的说道：“老师的礼物我收下了，学生定会勤学苦练，不辜负了这块药墨之谊。”
顾行之忽然又弹了他额头一下，说道：“你这小子忒会说话，将来注定是走仕途的人。”
赵九福自觉这句话应该是夸张，笑嘻嘻的说道：“那我就多谢老师吉言了。”
顾行之拿他没有办法，以前只觉得这孩子老成稳重，熟悉了以后才知道哪里是稳重，简直就是厚脸皮至极，原本这样的人该是他最厌恶的，偏偏对着这孩子却觉得有趣。
想到自己的决定，顾行之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这些天你别忙着庆贺，多来顾家几趟，等年底为师回京，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教你了。”
赵九福微微皱眉，抬头看见顾行之的脸色不像是开玩笑，才惊讶问道：“老师，您要回去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要知道训导虽然是芝麻绿豆的职位，但好歹也是朝廷派遣的，不能随意离岗，看看孙教谕在戴河镇一待就是许多年就知道了。
赵九福早就知道顾行之是京城人士，虽说不知道他的底细，却也明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是养不出这样的人物来，但在此之前顾行之表现出来的，都是对回京毫无兴趣。
顾行之见他面露惊讶，难得好心的解释道：“原本在这边待的年数也够多了，家中还有老父老母，总不能一直在外游玩不回去的。”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更何况我家徒弟都成了举人，我若是一直停留在此的话，怕是用不得三四年就真的不如你了。”
赵九福难得有些心情低落，带着几分失落说道：“老师，在我心中您是最厉害的人，比我可厉害多了，不说三四年，就算三十四十年要超过也不容易。”
顾行之扑哧一笑，挑眉说道：“方才谁说马上就要超过我，比我长得高大的？”
不等赵九福辩解，顾行之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笑着说道：“阿福，不要妄自菲薄，为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若是有一日你走的比我高，比我远，为师心里头才更加高兴。”
说完之后，他又朗声笑道：“不过琴乐一道的话，你怕是难以超越了。”
赵九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反倒是理直气壮的说道：“都说术业有专攻，可见琴乐不是学生擅长的，学会了偶尔弹一弹陶冶一下情操就不错，也不指着能够名动天下。”
顾行之眯了眯眼睛，也没追着这个话题继续，只是说道：“为师最迟十二月初就会启程，到时候这宅子不动，书房也留给你，你虽然不打算参加下一届会试，但可别因为为师不在就掉以轻心，为师会写信回来考校你的。”
赵九福又是感动又是失落，感动的是他家老师时时刻刻都不忘记他，失落的是到底是要面临离别，他虽然不是孩子了，但心里头还是觉得难受。
归根究底，大约还是顾行之是至今为止，最能与他说上话，能够理解他的思想的那个人吧，除此之外不管是亲人还是同窗，都是不同的。

第104章 变化
赵九福心里头再如何的舍不得顾行之，也不会阻止他回京，事实上他甚至是赞同并且支持的，毕竟这位老师在戴河镇实在是埋没了，既然他心里头决定改变，那作为学生赵九福也是乐见其成的，想一想师徒都是进士的话，似乎也十分不错。
顾行之是十二月初一启程出发的，那一天是个好日子，难得天气明媚不说，连冷风都少了一些，赵九福在城外送别了老师，依依不舍的样子看的顾行之啼笑皆非。
最后还是当老师的一狠心，将赵九福推开了一些，笑着说道：“行了，为师得走了，左右也就是三年的功夫，为师在京城等着你就是。”
说完这话，顾行之又嘱咐道：“如今你虽然已经不去县学，但孔教谕的才学还是好的，遇到读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去问他。”
“这位大人虽然有些自暴自弃，但却不是个敝帚自珍的，你且记住就是，为师留下来的那些书也好好看，别以为我走了就管不得你，为师每隔一段时间会写信回来。”
徐徐教诲了一会儿，顾行之才总算是踩上马车离开了，他一路并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潇洒，赵九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才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等那辆马车离开了戴河镇之后，车上的顾行之长长叹息，脸上也带着几分依依不舍，这在素来潇洒的人脸上实属难得。
驾车的下人瞧他如此，低声问道：“老爷，既然您舍不得赵举人的话，何不带着他一块儿上京呢，京城那边学院多，就算想要进国子监也不无可能，总比留在这偏僻的小地方来得好吧，赵举人固然天赋出众，没有名师教导的话岂不是也会被耽误？”
顾行之却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能教他的，我都已经教了，京城那边局势复杂，我如今也不过是个白身，贸贸然带着他回去反倒是不好。”
再者，在他看来赵九福是个奇怪的孩子，拥有者一般孩子都没有的自制力，他临走之前与孔教谕交谈过，孔教谕也愿意多多花心思教导，这样一来不比在京城差多少。
与其这时候带着赵九福回去，平白无故的碍着那些人的眼睛，还不如等他明年下场，自己挣得一些名堂来，等四年之后这孩子上京也能多加庇护。
送走了老师的赵九福心情有些低落，没多久他又陆续送走了赵炳生和孙光宗，这两人都是要去参加明年的会试，现在启程时间刚好。
孙光宗和赵炳生果然也没有一起走，前者是跟着家里头的商队出发的，后者却是带着两个妻子给的仆人出发的，时间一前一后，却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一起出行的事情。
对此赵九福无可奈何，也没有仗着跟两边关系好而去勉强他们的意思，只是他们走后，整个戴河镇他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剩下一个胡明河了，但胡明河考试失利，这会儿还在县学里头勤学苦读，能跟赵九福说话的时间也真的不多。
赵九福琢磨了一下，索性就改变了自己的读书状态，平日里就在家里头读书，每隔三天去一次戴河镇，一边是去看一看顾家，换一些书，一边是去请教孔教谕。
这般一来他留在陈家村的时间就明显多了，赵九福也不可能从早到晚都在书房里头看书，真要是这样的话书没读出来，眼睛和身体先得弄坏了。
他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十分严格的作息表格，每日的卯时就起床，起床之后就先把粥熬上了，然后简单洗漱去山脚下跑一圈，顺便检查一下自家的果树，看见生病或者长势不好的，就撒一些金坷垃和灵泉下去。
陈家村看着不大，但一圈儿跑下来回到家，也差不多是卯时三刻了，这时候老陈氏和老赵头肯定都已经起来，老陈氏一开始不乐意让儿子做饭，还是赵九福强调了自己起早是锻炼身体，烧粥只是顺手为之才答应下来，只是第二天村里头便都知道赵举人是个孝顺的，每天都一大清早的给爹娘做饭呢，谁家儿子能这么孝顺？
等吃完了早饭，老赵头就会拎着农具去地里头看看，他是个闲不住的，地里头没事的话就会在家里头做做木匠活，有时候也会去后山果园瞧一瞧。
老陈氏把家里头收拾干净之后，偶尔会出去串串门，或者去几个儿子媳妇家看看，当然，主要是看看孙子孙女，时不时也会带着他们回来吃一顿饭。
在老赵头和老陈氏忙的时候，赵九福会趁着早上的时间用功读书，因为已经考中了举人，他用功的方向也开始变化，现在读背的比例少了许多，大部分还是偏向于做策论之类的。
三天之内，他写完的内容都会保存起来，到时候去戴河镇的时候一块儿带上给孔教谕看，孔教谕似乎也十分乐见其成，虽说两人没有师徒的名义，但这位十分尽心。
每日中午时分，赵九福不但自己会打个盹儿，还会让老赵头和老陈氏也歇一会儿，他深谙养生之道，知道中午稍微歇一歇对人的身体很好。
下午通常是赵九福练字练琴练习骑马的时间，不错，顾行之走了，却把那匹名叫闪电的老马留下给了徒弟，用他的话说就是这老马既然喜欢赵九福，就随了他的心愿。
到了老赵家的闪电果然很高兴，陈家村有吃不完的青草，还有它最喜欢的孩子，只待了一个月就眼看着膘肥体壮起来了，如今不说的话谁也不知道它是一匹老马了。
村里头的路自然是不适合跑马的，但山脚下倒是不错，地势比较平坦也少有人，闪电就算是撒丫子乱跑也没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边的青草是它最爱吃的。
等到傍晚时分老赵家吃过了饭，村里头愿意读书习字的孩子就陆陆续续上门了，赵九福每天会花半个时辰的时间教导他们。
里头既有他们老赵家的孩子，也有陈家村其他的孩子，赵九福一开始说的时候大家伙儿还不好意思，只有姻亲老陈家把人送来了。
可是一段时间下来，那些没早早把孩子送来的人倒是开始后悔了，那些去读过书的孩子眼看着就变化起来，不说变得跟赵举人似的彬彬有礼吧，但至少也能读会写。
他们不知道赵九福因材施教，针对陈家村的情况改变了自己的教导方式，更多的偏向于实用性，这是他在几个侄子侄女身上研究出来的，比起传统的教育方式更好一些。
一开始暗地里琢磨，觉得一天一个时辰学不到什么东西，赵九福会让孩子们过去不过是为了名声，实际上教不了什么东西的人，这会儿也后悔不跌。
谁能想到赵九福还真的花心思教孩子了呢，他们忙不迭的把自家孩子也送过去，大约是怕赵九福生气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每个人还带了所谓的拜师礼。
老陈氏对他们之前的不信任耿耿于怀，赵九福却让她把东西都收下了，孩子也同意他们过来。老陈氏私底下还是嘀咕：“便宜他们了，前两日还在说你好名声，拿着孩子做筏子。”
赵九福倒是笑了起来，反过来安慰道：“娘，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又控制不了，儿子只求不愧于心就好了，趁着我还在村里头，也想为村子做一些事情。”
赵九福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如今他已经是举人，将来必定是要去考会试的，赵九福不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考中，但是他毕竟年纪小，多试几次总会有希望吧？
等到那一日龙腾虎跃，赵九福势必会离开这个小小的乡村，一个进士的名头说不定会让陈家村在十里八乡里头有名一些，但实际的好处怕是有限。
正因为如此，赵九福才想要趁着自己还在陈家村的身后多做一些事情，而改变一个村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孩子们入手，四年的时间，足够他改变一些事情。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把自家孩子送来，甚至还有大人也过来听课，赵九福不但不觉得困扰，反倒是从心底觉得高兴。
只是随着人越来越多，想要照顾所有人便有些困难，赵九福不得不将时间延长到一个时辰，并且将在场的人分成了三个班，从零基础开始划分，最高的一个班他会提议他们去上一些正统的学堂，将来走一走科举之路。
赵九福不知道自己此举对陈家村能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只知道这是他现在能做的，并且愿意做到的事情。
老赵头老陈氏一开始还不乐意，怕耽误了自家孩子读书，不过赵九福只有说服人的一套，又是说能够帮助自己复习，又说将来自己离开希望二老能有相邻的照顾，到底是让他们同意。
果然一段时间之后，原本人缘就不错的老赵家如今人缘更好了，就连嘴碎不会说话的邓氏走在外头，时不时也有人乐意跟她搭话，偶尔她说错了话别人也一笑置之，不跟以前似的对她爱答不理的。
老赵头和老陈氏就更别提了，若说以前大家伙儿羡慕尊敬他们，只是因为老赵家越来越发达，带着几分功利性讨好，那么现在就是真心真意的交好了。
毕竟自家孩子，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过去听课，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老赵家的酸话，光是村人的口水就能把他淹了。但凡是外人问起老赵家，陈家村人都是众口一词的夸奖。

第105章 媒婆
四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村庄，赵九福捣鼓了四年，粮种依旧没什么进展，唯一的好处就是大家伙儿都知道旱稻的实惠，不再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老赵家了。
如今老赵头再去捣鼓那几块试验地的时候，不用他张口喊几个儿子，赵九福的徒子徒孙就赶紧上来把事情做了，虽说赵九福自认研究没成果，但实际上陈家村人都知道，老赵家捣鼓出来的粮种，就是比人家的产量高，虽说差距不大但积少成多啊。
相比起粮种来，赵九福的傍晚小课堂效果更甚，这年头读书其实是奢侈的事情，在赵九福考中秀才之后，陈家村陆陆续续也有人勒紧裤腰带送了孩子去读书，但是真正能读书的还是极少数，毕竟不是谁家都舍得一个劳力不干活还花钱的。
可现在却不同了，赵九福不但不要束脩，免费给陈家村的孩子上学，甚至学得好一些的孩子还能拿到笔墨纸砚，都是赵九福自己掏出钱给买的。
这读书的时间又是晚上，也不耽误家里头干活儿，所以除非是孩子自己无心，不然都会去老赵家，每个晚上老赵家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赵九福深知村里头的孩子最后能走上科举之路的是绝少数，所以也不抓着他们读什么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启蒙读书，而是教最最实用的。
但凡是脑子机灵的，一个晚上记住十个字不成问题，这些字又都是贴近现实好记忆的，日积月累下来，就是老陈氏也觉得自己认识了许多。
在赵九福不间断的教了一年之后，陈家村有三个半大的小子在镇上找到了活儿，不是那种干苦力活，只吃青春饭卖力气的，而是在客栈或者店铺里头给记账或者做生意的！
要知道这年头乡下人想要在城里头找活儿可不容易，看看老赵家就知道了，当初赵顺德八岁就开始在店里头当学徒，一直当了快十年才出头。
虽说如今赵顺德得了家里头的帮助，已经盘下一家店自己开了铺子当了老板，但能够像他这般在店里头当学徒的都是少数，更别提当什么账房先生了。
在古代算账这类的技艺要么是父子相传，要么是正统读过书的人才会，可是现在，陈家村那个小子就在赵九福这学了一年，竟然就成了账房！
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赵九福教导的时间越来越长，陈家村的人在外头就越来越容易出息，这年头识字的人原本就难得，他们一旦能够认字，得到的机会自然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有心思机灵的，专营一番弄到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活儿，有蠢笨一些的，至少也不会因为不识字胡乱签了契约被别人骗了。
一年年的下来，陈家村人算是知道识字的好处了，但凡是赵九福说了可以继续读书的，都被家里头送到了正经的学堂里头，势必要他们读一个出生来。
而那些没啥天赋的，靠着认得的字也能某得更好的前程，这可比一家老小只知道种地，一年到头就盼着那几亩地来得好多了。
就因为这个，陈家村上上下下都感谢老赵家，若是有人再敢说老赵家的一个不好，村里头一个小娃娃都敢抓起石子扔过去。
等后面几年，附近的几个村子知晓了陈家村的事情，陆陆续续也偷偷的把孩子送过来读书，这些人不少都是陈家村的姻亲，赵九福也就当做不知道收下了。
眼看着陈家村一日日的富裕起来，那些村子里头的人自然也羡慕的很，只是靠的近一些的，还能趁着晚上把孩子送过来读书，离得远的却没法子。
就因为这个，有几个村长还一道儿过来找过赵九福，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在这边开一个学堂，他们会给对应的束脩。
只是赵九福还得准备会试，哪里会答应下来，毕竟真正开学堂可不同，得大量的时间花下去，这样一来他哪有自己的时间来准备未来的会试。
没等赵九福想出来怎么拒绝，陈老村长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一口就帮他回绝了这些人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阿福还得考进士呢，再过一年就得进京了，这时候让他开学堂这不是耽误时间吗，你们要想让孩子读书送戴河镇就是了。”
等那些村长脸色失落的走了，陈老村长才说道：“阿福，你可别怪我心狠，虽说你乐意教大家伙儿读书是好事儿，但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正事儿，现如今你考中进士才是最大的事情，万万不可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了他们。”
赵九福自然知道他的好意，笑着说道：“老陈叔，我知道的，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陈老村长这才走了，村里头的后生们出息他自然也高兴，但不能因为这个一直把一条潜龙留在这么个小地方啊，这一点他老爷子看的明白的很。
这一日赵家分外的热闹，那几位村长刚走，后脚赵九福的大姐赵大妹就带着人上门了，脸上分明带着几分喜色：“阿福，咱爹娘在家吗？”
赵九福眼光扫过跟着赵大妹进来的人，这是个女人，穿戴的十分富贵，身上却有几分世俗的味道在，怎么看都不像是附近的村里人：“大姐，刚才来了客人刚走，爹娘都在屋里头收拾呢，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赵大妹哈哈一笑，对着弟弟说道：“左右都是好事儿，你读书去吧，我跟爹娘说去。”
赵九福微微挑眉，又看了一眼那满脸笑容的富贵女人，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暗道恐怕又是一个媒婆上门了，不得不说自从他考中了举人家里头媒婆就没有断过。
也不能怪赵九福这么受欢迎，实在是他这条件在乡下没得挑了，一来是年少才俊，又是个洁身自好的，二来是老赵家早早的分了家，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三来就是他年纪虽小，但前程无量，不少大户人家都愿意投资一下。
不说别人，就是戴河镇的戴知县之前都曾提过将庶女许配给赵九福，只是话还没到赵九福这边就被顾行之一口回绝了，这才免了赵家为难。
以前赵九福在县城读书还好，如今回来读书之后三天两头便有人打着做媒的名头过来，甚至连几个嫂子两位姐姐那边也不断被人打听。
不得不说因为赵九福的存在，老赵家几房的婚嫁都顺利了不少，毕竟明眼人都知道老赵家这是要起来了，赵九福以后就算是考不中进士吧，但举人可也就能当官了，他们戴河镇的戴知县可不就是举人出生。
赵顺德赵顺义赵荷花赵菊花都陆续嫁娶，甚至连赵顺昌和赵牡丹都在相看了，对比起来，赵九福的年纪也不小了，老陈氏也不像前几年那般坚定。
不过赵九福早就跟爹娘说过自己的婚事，至少也得等一年之后的会试之后再说，那时候他也才十七岁，真要是考不中谈婚论嫁都算早的。
有这件事在，赵九福安心的进屋读书去了，一点儿也不担心老赵头老陈氏会松口答应。
果然，另一头的赵大妹带着媒婆进了门，喜滋滋的跟她爹娘说道：“爹，娘，这位是王媒婆，是咱们戴河镇的官媒，从来都只做大户人家，她这次来是想要问一问阿福的婚事。”
老赵头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家里头儿女的亲事向来都是婆娘做主的，另一头的老陈氏却直接了当的回绝道：“大妹，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人家王媒婆说说清楚，我不是说过了你们弟弟现在不谈亲事，万事都等着明年考好了会试再说。”
赵大妹脸色一红，讷讷说道：“娘，我，我跟她说了呀，但是王媒婆要说的这人不同。”
王媒婆见状连忙开口说道：“大嫂子，您可千万别怪你家闺女，她也就是听了我的话给引见引见，要不您听听看我的话再说。”
不等老陈氏回答，王媒婆继续说道：“我来之前也是知道赵举人暂时不谈婚事的话，赵举人年纪可不小了，您家现在不谈，无非是想等他高中了谈一个好的是不是？”
“只是大嫂子，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高门贵女哪一个不是养尊处优趾高气扬的，您真的舍得自家出息的孩子以后被婆娘压着受气。”
老陈氏的神色微微一动，他们老俩口不知道赵九福不想要未成年成亲的心情，只以为他现在不谈婚事是打算将来娶一个得力的媳妇。
在老陈氏心目中，自家儿子自然是连公主都配得上的，但她到底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在那些世家大户的眼中，他们老赵家怕是连提鞋都不配，将来媳妇会不会给他们气受，老俩口倒是不在乎，但若是给儿子气受，他们却是不答应的。
见老陈氏意动，那媒婆继续说道：“就算那贵女的脾性还可以，但外人又得怎么嚼舌根，赵举人寒窗苦读多年，才总算是高中，只怕在有心人的眼中，反倒是像是靠着裙带关系才上了位，你们难道舍得孩子吃这个苦？”
老陈氏嘴角微微一抽，却还是说道：“老妹妹你误会了，我们哪有想要攀附高门，只是孩子年纪还小，现在一门心思读书才是正经事，万一娶妻之后分了心可如何是好。”
王媒婆不亏有一张把死人说活的嘴，笑着说道：“这话可不对，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成家立业都是大事儿啊，您要是怕孩子分心的话，先定亲也未尝不可。”
“再有一个，十里八乡都知道您这儿子是孝顺的，可他若是在京城娶妻生子了，难道还能把妻子孩子送回来给二老照顾，若是将二位接过去，这京城的日子怕也寂寞。可在当地成亲就不同了，您儿子出去赶考了，媳妇孙子却能留下来孝顺二老啊。”
老陈氏确实是有些心动了，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这说的是哪户人家？”
王媒婆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来，开口就说道：“正是镇上的……”
却没料到他的话音未落，老赵头忽然咳嗽了一声，说了一句：“这事儿不成，且等我儿子考完了会试再说吧，王媒婆，你也别提是哪户人家，免得外面传出去音信。”
王媒婆还要再说几句，老赵头却已经端茶送客了，她心中懊悔方才说得慢了，但也没法只得离开了，等她一走，老赵头就咳嗽一声提醒道：“大妹，以后这些媒人不管是说的哪家，你都不用带来了，左右你弟弟考试之前是不会说亲的。”
赵大妹讪讪的离开了，老陈氏却犹豫的说道：“当家的，我觉得这媒婆说的也有道理啊。”
老赵头却说道：“有道理个屁，他们不过是看阿福现在年少成才，这才打着主意想要说亲，说到底还是趁着阿福没起来先施恩求报而已，咱家阿福只有有主意，以后他的婚事咱们千万不能随意应了，就算是千万般看着好的，也得先跟他商量了再提。”
见老陈氏还有些犹豫的样子，老赵头又说了一句：“好不容易儿子要出息了，咱们可不能因为一时私心害了孩子，老婆子，这话你记住了。”
老陈氏脸上微微发烫，知道老头子这话是敲打自己了，回头又冷哼一声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难道阿福光是你生的吗，我比你更疼他，为了他我做啥都可以。”

第106章 书童
经此一事，不管多好的媒婆上门来说道，老陈氏果然咬紧牙关说定了赵九福要先进京赶考，再论其他的事情，不管对象是谁都一律回绝了。
久而久之，附近的媒婆都知道老赵家是真的没有给儿子定亲的意思，这可不是假模假样坐地起价，而是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于是上门的次数也少了。
赵九福免了说亲的困扰，自然能够一门心思的读书，不得不说顾行之的安排十分有效，中了举人之后一般的县学课程已经满足不了他，顾行之自己倒是能隔一段时间寄一封信回来，但毕竟频率有限，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的教导。
这时候孔教谕的存在就显得弥足珍贵，每三天一次的碰面让赵九福受益匪浅，两人虽然没有定下师徒的名义，但实际上赵九福已经把这位先生当做半个老师看。
顾行之走后第一年会试，果然就夺得了魁首的位置，最后状元及第直接进入了翰林院，具体如何顾行之并未仔细提起，但赵九福却还是知道这位先生备受皇帝的信赖。
作为一个新晋状元，翰林院的编修，一下子就想要得到皇帝的宠信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事实就是如此，赵九福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在进了翰林院之后，顾行之送回来的东西就更多了，大部分都是邸报策论，有一次甚至有一大包的古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淘换来的。
这些东西不只是赵九福珍惜，就是孔教谕也喜欢的很，有时候甚至比他还盼着顾行之的书信，偶尔看过之后脸上怅然若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赵九福不太知道孔教谕的身份背景，但他的姓氏原本就有几分不凡，作为一个正统进士出身的孔家人，却只能留在小小的戴河镇做教谕，其中必定也有说不得的故事。
岁月就在赵九福的勤学苦读中慢慢流逝，一眨眼他也是个半大的少年了，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生长期的缘故，最近赵九福总觉得饿得慌，一天三顿之外还得再吃两顿点心垫垫肚子，他以前从来不吃夜宵的人，现在却饿得大半夜的起来吃东西。
老陈氏是个疼儿子的，见状就做了许多能放的住，吃起来又很香的点心给他放房间里头，让他觉得饿了就吃一些垫垫肚子，再觉得饿的话就把她喊起来做饭。
赵九福哪里舍得老陈氏大半夜的折腾，通常都是随便塞两口，再不行就自己去煎蛋或者煮碗面，也幸亏老赵家现在不缺粮食，不然他这么吃的话真能把老子吃穷。
这么大吃大喝也不是没有效果的，赵九福三年之前还只有四尺高低（大概一米三），在村里头也不算是高个儿的甚至是有些偏矮的，但短短三年的时间就长到了五尺三还有余，一下子超过了村里头大部分男人，甚至快要接近赵老四的身高，成为老赵家第二高的男人。
大约是吃的东西都长在个子上了，赵九福现在看着瘦的跟竹竿儿似的，身上穿着长衫一副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样子，不过要是脱了衣服倒是不难发现，他瘦归瘦，身体却还不错。
这得益于灵泉这么多年来潜移默化的改造，虽说洗经伐髓的效果微乎其微，但积年累月下来也足以强身健体，励精练骨了。
可老赵头老陈氏以及其他的赵家人不知道啊，他们只觉得自家儿子弟弟长得太快了，这个头倒是上来了，人却风吹就倒的样子，这样的状态别说赶考了，出门他们都不放心。
老陈氏可这劲儿给他做各种吃的，恨不得一天一只老母鸡的养着身体，更是花钱花心思弄了什么药膳，天知道她老婆子一辈子都没做过药膳。
其余的几个嫂子也是如此，家里头但凡做点好吃的都要端过来大半，有的是真心疼小叔子，有的却是怕赵九福这要是生了病耽误了赶考，将来他们老赵家的荣华富贵也飞了。
甭管目的如何，赵九福左右是吃下了这些好意，但他的身高还在继续长，身体也不见能胖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没问题。
可惜无论他怎么安慰，老陈氏依旧是不放心，若不是赵九福的精神看着还好，她甚至都要去请了大夫过来治病了。
赵九福无奈，只得由着他们各种做饭，左右不过是一些吃的，也不会伤到了身体，他吃下去安一安自家老娘的心也没事儿。
赵九福正琢磨着自己到底能长到多高，他也不求自己身高七尺（2.3米），六尺（2米）也不用，有个五尺五（1.83米）就十分不错了。
大周朝人的身高普遍比现代人矮小一些，这可能是基因，也可能是生长环境得到的营养决定的，赵九福私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这一点从老赵家就能看得出来，老赵头年轻时候还在逃难吃的不好，身高就一般般，但几个儿子他养得好，看起来都比老俩口高大，就算个子最矮的赵老三也不低于五尺一（1.7米），要知道村里头多的是四尺八（1.6米）不到的男儿，甚至有一个才四尺三高的。
身为男人对自己的身高自然是有点要求的，赵九福琢磨着自己吃得好睡得好，还有灵泉时时刻刻的喝着，总能超越一下自家几个兄弟不是。
这么想的赵九福不但没有停止锻炼，反倒是加强了自己的锻炼，指望能突破一下基因。
这一日赵九福晨练回来，却见门口有一个眼生的男人蹲着，旁边还有一辆马车，马车上头坐着五个孩子，都是男孩但是穿戴的有些寒酸，脸色看看怯生生的，那男人看见他回来就连忙起身咧嘴笑道：“举人老爷回来啦。”
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就问道：“这位大爷您这是？”
那人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前两日这不是赵老夫人托人给我带了口信，说家里头要添一个人，我这就带着几个小子过来让她看看，因为不知道路所以来的早了一些。”
赵九福恍然记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这还得从他上京赶考的事情说起，按理来说有赵老四陪着就不错，但老赵头夫妻俩不知道听谁说了，觉得自家儿子好歹是举人身边不能没有个打下手的人，便打算给他采买一个书童。
赵九福这还是第一次直面人口买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这也是他一直生活在陈家村，身边虽有富贵人家的人带着书童马夫什么的，但他的观感并不深切。
赵九福有意推辞，老陈氏就说了：“你二嫂进了城里头还得买一个小丫鬟伺候呢，你可是举人老爷，总不能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要是到了京城也不能事事都指望你四叔啊。”
老陈氏想得长远，他们家不是出不起这个银子，早一些买了人她还能教一教，再有一个，在她看来自家儿子是肯定能够考中了，这万一考中的话他四叔总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的。
赵老四心疼老婆孩子，不可能将温柔和孩子丢在老家不管不顾，而一家子都去京城也不太可能，老陈氏觉得自己需要未雨绸缪，书童有了，老四将来回来也有人照顾儿子。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一遭，赵九福眼神恍惚了一下，这才赶紧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没想到你们来得这般早，是不是都还没吃早点，不如一块儿吃一些吧。”
那人牙子嘿嘿一笑，倒是十分客气的说道：“来的路上都吃过了，倒是耽误了举人老爷吃饭，都是我的不是。”
赵九福有些不习惯他的谄媚，虽说他现在中了举人，但到底是陈家村人看着长大的孩子，村人虽然对他尊敬，但是也绝对不到谄媚的程度。
老赵头两人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老陈氏一出来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笑着说道：“呦，王老二来的这么早呀，快快快请坐，这还让你专程跑了一趟。”
王老二依旧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想要做您家的生意，快别客气了，你们先吃，我在旁边候着就是了，耽误不了时间。”
有这么几个孩子都看着，他们哪里吃得下什么饭，老陈氏就当机立断的说道：“那咱们先看看孩子，看完了再吃也不晚。”
说完这话老陈氏就抬头去看那五个男孩，因为她提前要求过岁数，所以几个男孩看着大约都是十一二岁到十四五岁的样子，这年纪的孩子能顶事儿了，但也不像是再大一些那么难以管教，只是这一看老陈氏却皱了眉头。
无他，只因为这些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寒碜了，一个个乌漆墨黑的不说，瘦的跟酸萝卜似的，五官也没有一个出挑的，看着也木讷不机灵。
王老二不愧是做人牙子的，一瞧老陈氏的脸色就知道她不满意，其实说起来他手里头真的没有好货色，看得过去的早早都被人挑走了，他没有大户人家的门路，一贯都只能做最下层的买卖，手里头好看些的窑子还能要，这般的实在是不好卖。
王老二心中揣测了一下老陈氏的想法，就开口说道：“老夫人，您别看这几个孩子不出挑，但其实都是吃得少干得多的好孩子，别的不提，一个个绝对不是偷奸耍滑的人。”
“您这是买书童，又不是买小丫鬟，要长得好看也没啥用呀，踏实能干才顶好，要不您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哪个孩子看着顺眼一些。”

第107章 青竹
老陈氏左看右看，觉得每一个孩子都长得跟黑炭头似的，实在是找不出啥顺眼的来，她都有些后悔找了这个人牙子，早知道的话就该找官牙子，虽说价格贵一些，但手底下的人也好的多，这不是都说这个王老二做生意地道她才动了心思。
自己拿不定主意，老陈氏看了一眼老头子，觉得估计是指望不上他的，转身问儿子：“阿福，你看着呢，毕竟后头是陪着你赶考的人。”
赵九福低头去看那几个孩子，听方才王老二的话，其中年纪最小的十二岁，年纪最大的已经十四，但是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实在是看不出这么大岁数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很可能会陪伴在他身边许多年，赵九福还不适应这个时代的人口买卖，但也知道这个人选不能马虎了，不然最后倒霉的是他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仔细看去，既然现在他没办法改变这个时代，那么收下一个书童，对他好一些，就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他并没有办法让人牙子放弃这个行当。
赵九福说服了自己，且记下来未来若是有本事的话要做到的一件事。这时候的赵九福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量改变世界，心里头却有了模糊的概念。
一眼看过去几个孩子都差不多，胆儿大一些的还敢抬头偷看他，胆儿小的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双腿之间，一副弯腰拱背的畏缩样子。
“你们从左边开始，一个个先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岁数和籍贯，以及为什么会卖身为仆吧。”大周朝卖身的情况并不少见，但一般来说日子过得下去的人很少会卖身，毕竟卖身之后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别说钱了，命都不是自己的。
“俺叫张铁柱，今年十四岁，俺是山东那边的人，去年俺家乡造了灾，一家老小都出来逃命，没办法才只得把我卖了换粮食。”
这就是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胆儿看着倒是挺大的，说话也十分顺溜，只是赵九福看着觉得他心思太灵活了一下，一进门眼珠子一直在乱瞄。
“我叫钱二，十三岁，后山村人，家里头日子苦就把我卖了。”
这个孩子就沉默许多，闷闷的说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苦大仇深的样子，对比起身边的张铁柱来显得越发的阴沉，而且他也是这群孩子里头最瘦最黑的，几乎就是个骨头架子。
这孩子以前怕是过得不太好，但赵九福下意识的不太喜欢，不是因为他看起来瘦黑丑，而是他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子恨意，似乎将所有看到的人都怨在了心里。
赵九福也知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的道理，但这孩子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并不是他的责任，他心中同情，却也不会因为同情就要照顾所有人。
“我，我叫狗蛋，十三岁，我也是后山村人，我娘说家里头日子不好过，哥哥弟弟都要被饿死啦，卖了我大家都能有一条活路走。”
得，这也是个家里头不受宠才先被卖出来的，不过他看着倒是没有怨恨爹娘的意思，看着似乎有些紧张，不过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俺叫张诚，十二岁，俺也是山东人，跟铁柱大哥的原因差不离，俺以前跟着俺爹读过书，识得几个字，也会磨墨涤砚。”
这孩子说完之后，王老二就带着几分得意说了一句：“老夫人，举人老爷，这孩子以前可也是好人家的儿子，要不是逃荒路上爹娘老子都死绝了，可不会沦落到卖身为仆。”
老陈氏一听倒是有些满意，暗道这孩子看着其貌不扬却是个识字的，这样一来将来跟着儿子出门也不算丢人，她下意识的看向赵九福。
却见赵九福只是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动心的样子，也是，读书虽然是好处但也是坏处，这样的孩子三观可能早就被塑造好了，心思也大，收下之后反倒是麻烦，反之而言，书童不识字的话固然麻烦，但他现在每天教导那么多人，多一个书童也不算什么。
赵九福把自己的目光放到最后一个孩子身上，那孩子大约见旁人都说完了心里头有些着急，脸色涨得通红，磕磕碰碰的说道：“我，我叫王大河，也是后山村人，今年十三岁，不，好像是十二岁，我们村很穷，大家都穷，被卖了说不定还能吃饱肚子，我觉得没啥不好的。”
五个人里头倒是有三个是同村，两个是同乡，不过想想也正常，王老二也不是那种门路多的人牙子，能买到的人估计就那么几个要么穷困要么遭了灾的地方。
赵九福一路看下来心中有数，想了想直接略过张铁柱钱二和张诚三人，先问狗蛋：“你姓什么？怨你爹娘卖了你吗？”
狗蛋愣了一下，讷讷说道：“也是姓钱，不过我爹娘说了，卖了我以后我就不是钱家人了，以后好了坏了都跟家里头没关系，我爹说了，出来之后把自己顾着就成了。”
“也说不上怨不怨，爹娘也是没办法，大哥要传宗接代，弟弟年纪还小，不卖了我一家子都活不下去。”说完犹豫了一下，狗蛋又说了一句，“举人老爷，您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吃的也少，家里家外的活儿我都能做的。”
赵九福点了点头，也没说好跟不好，又去问王大河：“你呢，只求填饱肚子吗？”
王大河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只要能让我吃饱让我干啥都行，举人老爷，您收下我吧，钱狗蛋蠢得很，后山村都说他是大傻子。”
赵九福没理会他的话，只是微微挑眉就下了决定：“就把他留下吧。”
他伸手指向的就是那个狗蛋，这名字难听，人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塌鼻子小眼睛的人也瘦黑，整个人面向看起来有点木楞木楞的。
王老二见他做好了决定还有些吃惊，他原以为张诚才是那个最吃香的，谁知道人家问也没问就选定了狗蛋，不是他埋汰人，这狗蛋可不是多机灵的人。
“举人老爷，您，您不再看看了吗？”王老二下意识的问道。
老陈氏也不大喜欢狗蛋，觉得这孩子没啥眼力见的样子，让她选的话还不如张铁柱机灵，也不如张诚还识字。不过她知道自家儿子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会儿还是说道：“就他吧，我们先把卖身契交接了。”
王老二见状也没有再劝，说实话能把狗蛋卖出去他也高兴，这般长得不好看，看起来瘦巴巴又不机灵的小子其实销路真的不大好。
趁着王老二和老陈氏交接契约的时候，赵九福进屋端出来五碗粥来分给几个孩子，又一人递了一个白馒头过去，几个孩子面面相觑，见王老二点了头才开始狠吃起来。
赵九福看见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也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等几个孩子西里呼噜的吃完，赵九福刚把碗筷收起来王老二就出来了，他见状哈哈一笑，说了一句举人老爷心善，就直接带着其余四个孩子离开了。
唯一被留下来的狗蛋有些战战兢兢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抢着活儿去干，不是想要去劈柴就是想要去挑水。
赵九福连忙先把人拦住了，把人拉到身前看了看，两人明明只差了三岁，但身高看起来像是差了五六岁似的，大约是这孩子以前从未吃饱过。
狗蛋有些不敢抬头看赵九福，他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这位是举人老爷了，方才王老二都他那么巴结，可见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赵九福也不图他立刻改变，只是柔声说道：“狗蛋这个名字听着是个小名，难免有些不雅，我为你取一个大名怎么样？”
老陈氏也在旁边说道：“对对对，狗蛋这名字在村里头还好，在外头可不中用。”
狗蛋对此也没有什么反感，直接了当的点头说道：“多谢老爷。”
赵九福扑哧一笑，说道：“不用叫我老爷。”
狗蛋当机立断的答应：“好的，少爷。”
赵九福没有再次纠正他，主要他也是想不到更好的称呼，直接喊名字的话估计老陈氏就不能答应，他想了想说道：“不如叫青竹吧，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说完之后狗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犹豫的说道：“少爷，我听不太懂。”
赵九福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说道：“没事，你记住青竹这个名字就好，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到时候看得多了，学的多了，你就会懂了。”
新出炉的书童青竹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开始去挑水了，见他勤快的样子老陈氏倒是满意了一些，私底下说：“这狗蛋长得不怎么样，人也不机灵，得亏是个实在人也勤快，以后有他照顾你娘也放心一些。”
于是乎老赵家又多了一口人，老陈氏早早的把赵九福旁边的小厢房收拾出来，其实这房间以前住的是赵家人，不过现在赵家就他们三口人，房间也就多出来了。
老陈氏觉得没必要在这方面为难书童，即使是买来的人也得讲良心不是，他们对这人好的话将来青竹也能有所回报，没必要在这方面苛刻。
而在每晚的小课堂中也多了一个小小的书童，陈家村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买来的人那就等于自家的财产了，这可是要跟着赵九福赶考的书童，总不可能大字不识吧。
倒是青竹激动的很，一开始赵九福说慢慢教他，他还以为是教他如何伺候人，现在才知道还能识字，这在他们村里头就是村长的儿子也是没法子学到的，青竹觉得自己这是掉进了福窝里头，恨不得一天到晚的干活，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退回去。

第108章 赶考
会试又称为春闱，之所以有这个名称是因为它的考试时间在开年二月，也就是天气还冷尚未还暖的时候，戴河镇距离京城不算太远，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十五天就能到，就算是走的慢一些至多一个半月也能抵达。
但这是万事顺利的情况下，出门在外总会有各种意外，况且到了地方也得修整，赵九福就打算年前就出发，这样时间也宽裕一些，只可惜不能在家陪着父母过安稳年了。
老赵家却是从秋天就开始准备儿子出门的行礼，这可不是去新亭府，顶多住个十几天就能回来，赵九福这一去至少也得小半年，他们哪能放心的下。
这年头出门在外不容易的很，缺了什么东西想买都没地方置办，老陈氏操心儿子的吃喝拉撒，恨不得将家里头的尿壶都给他带上。
赵九福看的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番好意，只是出远门带的东西越多走起来越困难，他们家毕竟不是大户人家，最后只得劝着精简成了一辆马车能装得下的。
出行这一日，不只是老赵家的人都来了，就是嫁出门的两个女儿，甚至是乡亲们都出现了，其中竟然还有几位城里头的大户和附近的乡绅。
前者是来送行，后者却是来送程仪的，当初赵九福考中举人之后，家里头办宴这些人就曾上门送礼表示亲近，如今再来也不过是想要讨一个好罢了。
赵九福并未推辞，这并不是他这边独有的，通常但凡有举人上进赶考，这些人都会送上不轻不重的程仪示好，不图将来能沾光，至少也能卖个好不交恶。
赵九福中举之后在家一日日的富余起来，与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卖好是不无关系的，只说他们家的蜜饯生意不是没有人眼红，却顺风顺水便知道了。
穷秀才富举人，赵九福也是中举之后才有了真切的体会，秀才若是不会钻营的话想要谋官难，想要出息更难，若不是廪生的话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但是举人不同，不提免税免除劳役的事情，光是身份地位就截然不同，只因为他们若是使使劲的话一地小官不成问题，是实打实的官绅阶级了。
将所有的随性物品塞进车内，赵九福转身看着爹娘，忽然撩起衣服下摆跪了下来，情真意切的说道：“孩儿不孝，不能常伴爹娘身侧，此去京城必定发愤图强，为爹娘挣得功名。”
老赵头和老陈氏忙不迭的把孩子扶起来，老赵头难得露出几分不舍，却还是拍着孩子的肩头说道：“阿福，你是个争气的孩子，老赵家都靠你了。”
老陈氏却含着眼泪说道：“阿福，娘不指望你功成名就，只想你平平安安的，一路上你吃好喝好，千万别为了省钱苦了自己，老四，娘可是把你弟弟交给你了，你见过大世面，可得好好照顾他啊。”
赵老四自然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亏待不了阿福，到时候阿福掉了一根发丝儿你们尽管找我算账。”
老陈氏满意了，又看向旁边的青竹，这孩子在老赵家养了一年已经截然不同了，高了一个头不说还白胖了一些，虽然还是长得不好看但至少也不寒碜，现在怕是连他爹娘都要认不出来了：“青竹，出门在外你可得好好照顾少爷，不能由着他性子来。”
被赵九福教导了一年，青竹的气质也与以前不同了，虽然还是有些木讷沉闷，但好歹是识字并且懂事的，听了这话就说：“老夫人，我都记着呢，不能让少爷看书看到太晚，不能让他图方便喝凉水，不能……”
赵九福在旁边听的哭笑不得，连忙拦住他的话说道：“娘，你放心吧，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还不放心我吗。”
说完又对温柔深深一作揖，笑着说道：“四嫂，先借用四哥一段时间，还得辛苦你一个人在家照顾里里外外，弟弟在这里先行谢过了。”
温柔微微一笑，她一只手牵着赵顺安，曾经眉宇之间的愁思都烟消云散了，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温柔，身体也显得丰裕一些，甚至话也多了。
没有了那种过度谨慎的温柔愈发的和善：“哪里值得说一个谢字，老四是你哥哥，难道做这么点事情还要弟弟感谢不成，他若是照顾不好你尽管回来告状，看我不好好说他。”
赵老四哈哈一笑，他抱起自家儿子狠狠亲了一口，才笑嘻嘻的说道：“瞧瞧，一个个的都站在你这边，可见我才是那个小可怜。”
周围的人都听得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等赵九福上车离开的那一刻，老陈氏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被她这么一带几个女眷都忍不住抹起眼睛来，就连邓氏都擦着眼角说道，“阿福这一去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哎……”
丁氏倒是不伤心，在她看来赵九福能上京赶考是好事儿，他若是能够一举高中当了官才更好，这时候哭哭啼啼的有啥意思，不过妯娌和婆婆都在哭，她也意思意思的擦了擦眼角。
这次出陈家村是赵老大驾的车，赵九福到了镇上得换车，跟着孙家的车队一起走，两年多之前那场会试孙光宗并未考中，不过他也没回来直接留在了京城孙耀祖那边继续备考。
虽然隔得远了，但孙光宗与赵九福的音信倒是从未断过，毕竟孙家有商队传信也方便一些，听闻赵九福决定这一次进京赶考之后，孙光宗强烈邀请他跟着孙家的商队一起走。
赵九福知道跟着孙家走能省去许多麻烦，考虑了一下就没有推辞，这倒不是他占了孙家的便宜，事实上举人在进京赶考的过程中是十分受欢迎的。
一般来说从戴河镇往京城走一大半都得走水路，但这年头的水路可不是能随便走的，从戴河镇到京城的路上至少有十多个“钞关”，所谓的“钞关”其实就是现代的收费站。
想想也正常，这年代的水路挖掘可不便宜，大部分都是付出了血汗和无数朝廷银两才造成的，造成之后自然就得从过路的人口商人收税。
大周朝的税负并不算太重，比如“钞关”上头的税率一般是三十税一，也就是船上如果运了一万两银子的货物，那就是要交税三百多两，在此之外还得另外缴纳一笔路费。
朝廷是这么规定，但实际上货物的价格是很难界定的，多一些少一些还不是沿路各关的榷使说了算，遇到贪心的船队就得大出血，但是其中却有几个例外在。
大周朝有规定，来往的船队之中官府的船是不收费的，这种船队一般是进京述职的官员；而来就是太监的船，这种就分不同情况，有京城派出来颁旨的，也有返乡甚至是未净身的储备太监；而第三种就是有进士、举人和秀才的船不收费。
这般一来，民间的商船就喜欢招呼一些举人秀才上船，一般只是意思意思的收取少量的路费，等到了“钞关”就会把人推出去，“钞关”的官员一看就能免了路费。
这么一路下来光是省下来的路费就不少，而举人秀才甚至还能拿到一定的功劳费，路上也能免费吃喝，也是相当于互利互惠的事情了。
虽说看起来这对于举人或者秀才来说是好事儿，但事实上会怎么做的举人秀才并不多，进士就不提了，他们一般都是官员根本不屑于坐民间的商船。
其中举人上进赶考三年才一次，而秀才基本上是不用出远门的，这年头医疗水平落后，出远门是有风险的事情，谁也不会为了一点功劳费特意跟商队的。
正是因为如此，孙家的商队十分欢迎赵九福，别说有自家孙少爷的吩咐在，就算没有也会好好的招待他，以免一路上有什么龃龉出岔子。
赵九福将行李安置好，带着赵老四和青竹上了孙家的马车，他们戴河镇虽然也有河流，但河流的宽度不够并未通船，平时只有那种一两人做的独木舟，自然是不适合走商队的。
所以孙家商队也是先往新亭府走，等到了新亭府再改换水路坐船，然后一路还得经过好几个码头补给才回到京城附近。
这段是赵九福走过好几次的路，自然也十分熟悉，唯一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大槐村的位置居然又有了一个村庄，看起来还十分繁荣的样子。
找来商队的人一问，赵九福才知道原来在大槐村的人都离开之后，这边的村庄和屋子都荒废下来，后头几年山东那边遭了灾有流民过来，大部分流民都在朝廷赈灾之后回去了，但滞留下来的就被安置在这个地方。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原来的大槐村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村落，虽然都是天南地北来的人，聚集在一起之后村子的日子居然也过得有声有色。
在靠近官道的地方，还有人开了一个小小的茶寮，茶寮的位置十分不错，距离新亭府还有小半日的车程，赵九福他们路过的时候也忍不住进去喝了一杯茶解解渴缓缓脚。

第109章 赶考（二）
终于踏上商船的时候已经是赵九福离家四日之后，他的行礼早就被孙家的下人送进船舱，三人只顾着自己上船就是。
站在商船的甲板上，赵九福饶有兴致的往下看，在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古代码头忙碌的场景，不断有人朝孙家船只背上货物来。
新亭府的码头其实并不算繁华，但赵九福这还是第一次过来，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赵老四见他看的有兴致，在旁边介绍道：“咱们新亭府的渡口不算大，但是来往的船只也不少，当初你四哥我离家在外，还曾在这一块做过活儿。”
赵九福听了心中好奇，追问道：“哦，四哥当年还在这里做过吗？”
赵老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新亭府码头的活儿基本都是虎头帮的人在管，外来的人想要在码头接活儿都得先去拜码头，私底下要是敢接生意的话会被教训。”
“虎头帮？漕帮？”赵九福奇怪的提了一句，听闻前朝末年的时候朝廷无力，漕运基本都控制在几个大型漕帮的手中，这些帮派唯利是图，与朝廷的关系也十分复杂。
但是大周开朝之后，皇帝对水运和陆运都十分重视，向来不许民间帮派插手，所以一听闻虎头帮的大名赵九福才觉得奇怪。
赵老四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不是那种漕帮，虎头帮听着霸气，其实就是新亭府这边的一个大商户，跟朝廷的关系十分好，所以才能把控住码头上大部分苦力生意，说到底其实也就是做一个中间人，大家伙儿卖他一个面子而已。”
赵九福大致听明白了，若说以前的漕帮是饿狼，那么现在的虎头帮不过是朝廷养着的家犬，根本不能与之相比，甚至有可能是朝廷故意扶植出来的势力。
赵九福点了点头没有仔细再问，再低头去看码头的苦力却没有了方才那么开阔的心情，苦力可不是好活计，这种卖力气的活儿壮年男人都做不了几年。
“少爷，四老爷，行礼都收拾好了。”青竹从船舱里头出来说道。
赵九福进去一看，果然连他们的被褥都已经铺好了，桌上居然还放着一壶热腾腾的热茶，茶叶还是从陈家村带出来的，是长在后山上的野茶树，老陈氏亲手采摘亲手炒制的。
“少爷，四老爷，你们要不要喝杯茶润润喉？”青竹再一次问道。
赵老四哈哈一笑，开口说道：“自从有了青竹，出门在外的时候我都不用做啥事情了。”
这话不虚，青竹自到了赵家之后就是个勤快人，刚开始的时候恨不得将家里家外的事情全部包办了，弄得老陈氏都觉得日子无聊起来。
而出门之后青竹更是把赵九福照顾的无微不至，明明话不多人看着也笨，但每每赵九福想要什么他总能拿出来，实在是再贴心不过。
赵老四觉得自己这一趟出门不是帮忙，而是跟着一块儿享福的，一路走来他连赶车的活儿都没做过，到了地方就有好吃的好喝的，连铺盖卷都有人铺好，对比起来他以前实在是太不称职了，怪不得出门之前他娘不放心。
赵九福默默的朝着赵老四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倒了三杯清茶，笑着说道：“青竹，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喝一杯吧。”
青竹听了倒是没有推辞，毕竟在赵家的时候就是如此，不管是老赵头老陈氏还是赵九福都习惯跟他一块儿吃饭，并不会特意让他分开自己吃。
“好喝，咱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赵老四喝了一口夸道。
赵九福微微一笑，其实哪里是老陈氏的手艺变好了，而是因为长年累月灵泉的滋养之下，山上的野生茶树越来越有灵气，出产的茶叶品质也越来越好，即使只是简单的炒味道也不错。
三人喝了一杯茶的功夫，船只就开始慢慢启动了，赵九福没继续在船舱里头待着，反倒是去甲板上看启航的场景，那边孙家带队的人还在巡视船队。
孙家商队带队的人叫孙掌柜，据说跟孙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也是孙老爷的得力助手，这一趟他不但待着大量的货物还肩负着给两个孙家少爷送东西的重任。
巡视了一边船舱之后，孙掌柜也回到了甲板上，看着赵九福说道：“赵举人，此次启程大约得十日的功夫才能下船，不过中途会停留几次，到时候您要是闷得慌的话不如下去走走，每一次船队都会停留一日修整，在当地逛一逛也十分不错。”
赵九福一听倒是十分感兴趣，笑着问了会停留的几处码头，大部分都是十分知名的地方，便转身说道：“四哥，到时候我们都去走走吧，看到有趣的东西也买一些，等回去的时候给爹娘他们带着过去吧。”
赵老四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只是忽然问了一句：“咱们船队会路过柳州吗？”
孙掌柜想了想说道：“倒是不会专程路过，从柳州走的话有些绕路，咱们的船队会直接从杭州那边穿过，不过杭州距离柳州不远，若是两位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过去。”
赵老四自然不可能让孙家的船队专门为了自己绕路，笑着说道：“孙掌柜不用如此，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孙掌柜见他真心如此倒是也没有执着，笑着说道：“柳州和杭州距离不远，地方风情也差不多，只可惜这会儿天气还冷，风景怕也不大好看。”
赵九福想了想觉得也是，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正月还未过呢，就算是南方也看不见丁点的绿色，也就是江水没有结冰才能走船。
正因为如此，这会儿江上的行船并不多，偶尔路过的都是商船，估摸都是想要趁着这会儿人少赶紧运货的，民船一般在年前或者再过半个月才更多。
“孙掌柜，我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一路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您常年出门在外经验丰富，不如给我们说一说？”赵九福笑着说道。
孙掌柜见他说话客气，心里头倒是也高兴的很，暗道这位赵举人不愧是孙少爷的朋友，对他们孙家的人都和和气气的：“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厚着脸皮给你说道说道。”
不得不说这位孙掌柜也是常年跑商的老人，说起一路的讲究来也幽默风趣，赵九福一开始只是随口一问，后面听着倒是真的入了迷。
不仅是他，就是以前曾经出过远门的赵老四也听的入了神，更别提青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了，听到惊奇处长大的嘴巴差点能把鸡蛋塞下去。
没有坐过船的人都觉得坐船安逸，其实并不是，虽说比不得马车颠簸，但这年头的船只稳定性不是特别好，孙家的船已经算大，但是躺在床上也会感受到那种摇晃的感觉。
而且船上湿气很重，活动的空间也十分有限，吃喝拉撒都麻烦的很，更有一个就是无事可做，船上的风景看一天就腻味了，唯一的幸运是他们一行三人都没有晕船的症状。
赵九福刚开始新奇了一下，但这时候实在是无甚风景可看，江河两岸都是灰蒙蒙的，连一点绿色都没有，看久了还会觉得有一种空旷寂寥的感觉。
看腻了之后赵九福就收了心，每天除了出去透气锻炼身体的时间之外都窝在自己的船舱里头，孙家给他准备的船舱是船上最好的一个房间，不但够大光线也好。
于是赵九福的日子再一次过得跟陈家村差不离，每日不是读书写字就是温习功课，做做策论写写画画，终归不浪费一点时间。
等天色晚了之后，他就抓着赵老四和青竹来读书，不求他们一路上变成才子，也得让他们知道的多一些，甚至还拿了一本大周律例念给他们听。
内陆的水路风浪少，一二月份又不是容易暴风雨的季节，孙家的船队走的顺风顺水，孙掌柜一日日都高兴的很，还直说赵九福是个有福气的，这可不是让他们船队都沾光了。
赵九福对此一笑置之，不过路上顺利他自然也高兴的很，每日尽管读书，读书累了就出去转一转，偶尔还会跟孙掌柜一块儿钓鱼，当然，钓到鱼的次数十分少。
每次商队在码头停留的时候，赵九福就会带着赵老四和青竹下船走走，不得不说长时间坐船之后踩在陆地上的感觉实在是不错。
他们通常不在外面过夜，毕竟一来是人在异乡没有保障，二来那也得多花钱，虽说赵家不缺这一两日住宿的钱，但赵九福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刚开始几次船队停留，赵九福三人下船游玩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那地方依旧靠近南方，风景和建筑风格也差不离，甚至有一个码头还不如新亭府的来的繁荣。
但是这一次，孙家的船队在金陵码头停了下来，站在甲板上的赵九福远远的就感受到金陵的不同，这码头不只是新亭府的三四倍之大，停留的船只也数不胜数，而下头打短工的苦力更是多如牛毛，往下一看好一派繁荣强盛的景象。

第110章 赶考（三）
“这就是金陵吗？”青竹跟着赵九福身后跳下船，带着几分惊叹说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大约就是遇到少爷了，不然的话他一个穷山沟沟里头的小子，别说来金陵看看了，一辈子能不能吃饱穿暖走出村子还是问题。
赵九福听了微微一笑，解释道：“这里虽说叫金陵码头，但实际上并不地处金陵，而是属于临湘，只是因为金陵那地方不靠运河，想要从水路上京的金陵人都会先往这边转，而临湘又不如金陵出名，久而久之这地方也就被称为金陵码头了。”
青竹这才明白过来，嘿嘿笑道：“多亏少爷这么一说，我才没闹出笑话来，不过少爷您怎么啥都知道呀，您之前可也没有来过金陵临湘。”
赵九福拍了拍自己的书袋子笑着说道：“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走吧，咱们下去逛一逛。”
因为孙家的船队只在此处停留一日，赵九福等人晚上还是会回来住宿，所以三个人轻装出行倒是轻松的很。
三人慢慢悠悠的离开了码头，走出最热闹的地带才发现，临湘这地方果然普普通通，虽然因为码头的存在繁华了一些，但跟他们在码头看见的热闹还有一定差距。
赵九福出门在外有典型的现代人思维，不说穷家富路，但到了一个地方最喜欢走走看看，最好是慢慢的走慢慢的看，与当地的百姓融为一体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现在他自然没有那个时间花十天半月停留在一个地方，但三个人走在当地的街上，吃着当地的小吃，时不时跟当地人搭个话，倒是也悠闲自在的很。
赵老四一度觉得自己这个侄子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别的不提，光是出门在外跟谁都能说上两句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瞧瞧，这才吃了一碗馄饨的功夫，那老板恨不得放下生意就坐在他弟弟旁边聊天，不说祖宗八代吧，至少两人话里话外能把家底儿都交代了。
等他们吃完了馄饨要走的时候，那老板还依依不舍，送了他们两块油饼不说，恨不得送出十里路，弄得赵老四忍俊不禁：“我说阿福啊，你这要是没读书考科举，这出门在外也吃不了亏，你这张嘴可比你叔叔我厉害多了。”
赵九福哈哈一笑，他这本是都是上辈子历练出来的，那时候上山下乡的做调研，如果嘴皮子不利索当地人哪里会跟你说真话，就是给钱也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现在的身份是举人，读书人的身份原本就让老百姓喜欢，他若是平易近人一些，说话通俗易懂一些，再加上能看懂人心一些，与人沟通也变得容易起来。
因为这会儿是赶考路上，赵九福三人就算是看到中意的东西也不大会买下来，毕竟行礼越来越多的话进京更加麻烦。
为此赵九福还十分遗憾，笑着说道：“我吃着这边的橘红糕十分不错，爹娘指定会喜欢，到时候咱们回乡若是能路过，倒是可以买一些回去。”
赵老四正在往嘴巴里头塞橘红糕呢，说实话他压根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不过就是买了尝一个新鲜，听了赵九福这话却是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赵老四才叹了口气说道：“怪道你四嫂老是说你为人体贴，可不是，方才我就光顾着吃了，连家里头老婆孩子都没想到，你却已经惦记着爹娘了。”
赵九福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好，但赵老四却反省道：“人家都说我对你嫂子好，其实还不如你一个孩子用心，方才我就顾着自己吃了，连顺安都没想到。”
“哎，等回来的时候一定得记得带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回去，让你嫂子和顺安也新鲜新鲜，也不算出门白走一趟。”赵老四又笑着说道，显然觉得自己还有值得改进的地方。
青竹在旁边听着觉得有些奇怪，事实上在他老家那边，家里头男人能挣钱回家那就是好男人，若是再不打老婆那就是人口称道，出门在外能记得给家里头婆娘带东西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在他看来老赵家的男人一个个的都那么听老婆的话，实在是有些奇怪。
吃吃逛逛了一会儿，眼看夜幕即将降临，赵九福就带着赵老四和青竹往回走了，刚到码头附近就听见闹闹哄哄的声音，这边的码头似乎并不因为黄昏的到来而沉寂。
赵九福也没急着上船，反倒是跟来来往往的管事搭话，倒不是他不想找苦力搬运工说话，而是他们忙忙碌碌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应付他了。
相比起来，这些管事知道的事情多，时间也比下面的人宽松许多，见赵九福一脸文气的样子，一问还是个举人，倒是也乐意跟他说话。
赵九福也不问什么私密的事情，只是问一些临湘见闻，打开话匣子之后自然聊得更多了。
等他们真正上船的时候天色都黑透了，赵老四见赵九福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问道：“阿福，你这是怎么了？”
赵九福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道：“方才那几个管事的透露，他们装箱的东西都是粮食。”
赵老四还是不明所以，奇怪的问道：“运粮食有什么不对劲吗？每年这河上头来来去去的运粮船不是很多吗？”
赵九福有心想说运送粮食确实是正常，但现在既不是秋收之后，也不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好几个管事儿都说运送的是粮食，不免有几分奇怪的味道在。
冬天可不是跑船最好的时节，这时候天气太冷，北方的河道结冰的也多，再有一个过年前后就是底下的人也不会想着出门，赵九福问了之后心中便有几分古怪的感觉。
但他又说不出有什么古怪来，左思右想只觉得自己想太多，便说道：“也是，是我想多了，四哥，我们回去早些洗漱歇息吧，明天还得继续赶路。”
一觉醒来，赵九福总觉得心里头还有几分不踏实，又说不出不踏实在哪里，索性也就不再深究这件事了，免得自己想破了头只是烦恼了自己，压根没啥用处。
全心读书之后烦恼果然少了许多，赵九福习惯读半个时辰的书就得出去走走看看，让眼睛歇一歇，免得年纪不大弄出眼疾来，这年头可没有眼睛给他用。
这天他走出船舱之后往远处眺望，却见孙家船队之后一直跟着一艘船，那艘船并没有孙家船队的宽敞大只，但是看着倒有几分精致，像是那种只送人的客船。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通路的船只，但过了几天每日都看见那艘船跟在孙家船队后头，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找到孙管家一问才知道原因。
孙管家说起来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忘记把这事儿告诉赵举人了，那后头的客船是严家的船。”
“严家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严家老爷官拜吏部右侍郎，出生更是金陵的宦官大族，说起来这位严大人还是我家大少爷当年的恩师，此次在金陵码头停留期间，严家的人打听到消息便找上门来，托付我们看顾一下那艘客船。”
赵九福听了不但没有解惑，反倒是更加疑惑了，要知道吏部可是实权部门，能够成为吏部右侍郎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他们家的客船要进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孙大哥莫不是跟这位严大人关系密切？”
孙管家但笑不语，只是说道：“主子们的事情，我一个当下人的也不大清楚，只是既然严家人找上门来，我们少不得看顾一下那艘客船。”
停顿了一下，孙管家又低声说道：“船上的主人我也还未见过，只是听闻是严大人家的嫡长女返乡祭祖，说是托付我们护送，其实也不过是不放心让商队略看顾一二。”
赵九福听他这般说也没有继续追问，不然倒像是他对人家姑娘多感兴趣似的，只是私底下还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毕竟一个三品大员的嫡长女独自返乡祭祖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回京城的时候居然身边没有多少人护送。
也许那艘客船上还是有护送的人，但赵九福偶尔看着上头人却不多，至少还不如商队的护卫队多，偶尔倒是有丫鬟出来走动，倒是并未见过像是小姐的人。
赵九福是知道孙耀祖这些年的仕途的，比起弟弟来，孙耀祖在科举上的天赋显然更好一些，早些年就已经考中了进士，甚至通过考官进了翰林院。
只是进入官场之后，孙耀祖的仕途就变得不那么平坦，这一点从孙光宗的话中不难看出，孙耀祖后来娶妻也有几分联姻的意思在。
但一直到他进京这一年，孙耀祖进入官场六年之后依旧还是个翰林院博士，可见平常出生的进士想要在官场再进一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若是孙耀祖想要走一走严大人这条路，而让孙管家主动护送严家的人，这事儿倒是可以说得通，但此事反过来却有些怪异。
赵九福没有多想，左右这不是他现在要接触的事情，当务之急他应该做的是好好看书，用功考试，一切等考中进士之后才有可能。

第111章 赶考（四）
过了金陵码头，孙家商队在码头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一来大概是没有什么货物要再加运，二来是孙家的人脉都在南方那块，出了地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自然不愿意在陌生的地方多停留，以免出了什么岔子。
这般一来却苦了赵九福三人，想要再下去吃逛是不可能了，偶尔停留时间长一些，他们能在附近的地方喝个茶就不错了，进城都是难事儿。
不过赵九福倒是很理解孙家的做派，对此毫无怨言，能下船的时候就赶紧下去走走，不能下船的时候就自己读书，读的累了就出来逛逛。
对此孙管家又松了口气，他虽然知道赵九福的性子不错，不然自家两位少爷也不会那般喜欢，但读书人总是有脾气的，坐船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可不是每个人都耐得住性子的。
不说旁人，就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同样是上进赶考的学子，能够一心一意读书的少，不少人竟是被秦淮两岸的风光迷乱了眼，竟还有人将妓子赎身带上船的。
孙管家不知道那些举人的学识怎么样，但以他看人的眼光也不看好那些人，读书还没有读出一个名堂来就那般荒谬，将来真要是当了官也是贪官。
相比起来，平时说话和声和气，做事情也十分讲道理的赵举人就格外高大，即使因为抽高身体还是瘦削，可人却比那些靠谱多了。
为此，孙管家格外的喜欢找赵九福说话，每每赵九福从船舱里头出来溜达都能遇到这位，两人的交情一日千里，甚至偶尔遇到难办的事情孙管家也乐意找他讨一个主意。
所以这一日孙管家找上门来的时候，赵九福也没有觉得意外，“孙管家，瞧您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孙管家先是行了礼，这才徐徐道来：“这事儿说要紧还真的要紧，还不是严家那船的事情，前两日的闻着那边有药味还以为是有人病了，今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位严家小姐晕船，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每日里都靠着药汤吊着。”
“你说这人吃不下东西怎么能行，既然严家有所托付，我知道了也不能当做不知道，万一到时候这小姐身娇体弱的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得了。”
孙管家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严家了，毕竟这年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娇养着长大，平日一个伤风感冒都会要了人命，更别提现在出门在外缺医少药不说，还日日都得赶路。
若不是担心严家小姐出事，孙管家是万万不可能求到赵九福这边来的，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不是听说赵举人家中的蜜饯特别好，生津开胃效果十分显著，我便想着能不能请赵举人匀出一些来卖给孙家。”
这些年下来，老赵家的蜜饯也算是打出名声来了，系统出品必属良品，又有金坷垃和白玉灵泉的加成在，这些蜜饯的口味比寻常的好一些不说，效果也不错。
在出门之前赵九福三人都没有长期坐船的经验，老陈氏就准备了好几个瓦罐的蜜饯让他带着，以防万一有人晕船没的吃。
只是后头赵九福三人都适应良好，三个瓦罐的蜜饯都还存着，少掉的一小部分还是送了船上的人，赵九福当下说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孙管家尽管拿去就是，青竹。”
青竹已经机灵的拿了一罐子出来，赵九福看了看又开口说道：“这一罐还未开封过，孙管家你尽管送去吧，若是吃了有用的话我这边还有。”
孙管家连忙要付钱，但赵九福却推拒道：“孙管家，这原本就是不值钱的东西，你若还是执意要给银子话可让我羞愧了，这一路吃喝我也没给银子。”
孙管家果然没有强求，只是笑着说道：“是我想岔了，待会儿让人置办一桌好菜，咱们一块儿好好吃一顿。”
等孙管家走远了，赵老四才奇怪的说道：“这严家小姐自然晕船，怎么还偏偏选水路回去，其实走陆路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耽误时间。”
青竹随口说道：“会不会是赶着回家过年，这时候出发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及，走陆路可肯定赶不及回家过年了。”
赵老四觉得这话也对，不过还是说道：“也不知道早点出门，这不是折腾自己吗。”
赵九福倒是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晕车，再说了陆路到底是没有水路安全，这时节走陆路更加麻烦，若是半路上天气不好的话一耽搁就是许久。”
虽说大周朝的治安还算不错，但那是在大地方，走水路还好一些，内河朝廷管控的厉害，从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匪，但陆路就不同了。
距离远了，总有一些地方是没有官道的荒郊野外，即使有人护送也不能完全放心，赵九福设身处地的想自己要是个姑娘的话，也宁愿忍受晕船也想走水路稳妥一些。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孙管家拿到蜜饯之后就急匆匆的往那边客船上送，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严家的客船上来，因为住的是女眷的关系，孙管家平时很注意分寸，从来不让孙家商队的人过来打扰，所以才会许多日之后才知道严小姐的晕船病。
严家小姐并未露面，但她身边的奶娘倒是出来客客气气的接过了，谢过了孙管家送他下船之后才抱着那个瓦罐往船舱走。
一走进去船舱里头果然是淡淡的药味，奶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倒是也不觉得那孙管家多事了，端着瓦罐走过去问道：“大小姐，那孙家商队的管家送了一罐子蜜饯过来，说是他们当地特制的蜜饯特别能开胃，要不您尝一口？”
说完这话，她看了看怀中的蜜饯又皱了眉头，低声说道：“罢了罢了，也不知道来路干净不干净，就这么用瓦罐装着也不像是好东西，还是别吃了吧，免得把人给吃坏了。”
倒不是她嫌弃东西不好，而是过分担心船上小姐的身体，生怕她再有半点不好。
却见床上靠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眉目端正，难得的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子英气，比一般的女眷闺秀平白多一股子锐利坚韧，她的皮肤底色应该是不白的，但这会儿却因为身体不适硬生生带上了一丝苍白。
她听了奶娘的话摇了摇头，开口淡淡说道：“终归是人家送来的心意，哪能尝都不尝就放起来，拿过来让我吃一颗吧。”
奶娘见她执意要尝只得拿出一个碟子来，小心翼翼的往里头倒了三颗蜜饯，那蜜饯的色泽看着倒是不错，闻着也有一股子甜酸的香味。
严小姐随意的捏起一颗塞进口中，一尝倒是微微挑眉，这味道她吃着觉得十分熟悉。
尝了一会儿之后那酸甜的味道从舌尖传到舌根，上船之后昏昏欲吐的感觉都减缓了许多，严小姐眯了眯眼睛，捏起另一颗塞进奶娘的口中：“奶娘，你尝尝看这蜜饯的味道。”
那奶娘见她吃了不但没吐反倒是有几分喜欢心中十分高兴，触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口顿时笑了，仔细一尝倒是皱起眉头来：“这，这蜜饯的味道吃着怎么像是洪安堂的口味。”
洪安堂那可是京城大名鼎鼎的点心铺，背后是皇商杨家的人，店里头的点心价格好，味道更好，其中有一款蜜饯更是风靡一时，只是据说这蜜饯制作不易产量有限。
正因为如此，洪安堂的蜜饯价格贵不说还不太好买，虽说他们严家是不会缺这么一口吃的，但想要随时随刻的吃到也不容易。
严小姐显然也吃出这口味来了，洪安堂的蜜饯口味十分特别，别人家学也是学不来的，她又捏了一颗吃了，觉得晕船的症状果然好了许多，便笑着说道：“看来咱们倒是走了巧儿，倒是遇到了洪安堂的上家。”
奶娘惊讶问道：“这，这难道就是洪安堂的货源。”
不是她看不起孙家，而是孙家也是从商的，既然还有这个货源的话何必卖给洪安堂，再说了，洪安堂那蜜饯都是一个小瓷瓶一个小瓷瓶的卖，看着就比瓦罐卖相好。
严小姐但笑不语，她又尝了一颗，慢慢的觉得几天都没出现的胃口再一次出现了，心情好了许多的说道：“味道确实是不错，奶娘，那孙管家没说这蜜饯的由来吗？”
奶娘回想了一下，方才她心思不属的没仔细听，但恍惚记得孙管家似乎提过：“好像说是他们船上一位赵举人所赠，其余的倒是没提过。”
“那便是了，若是读书人家的方子，想必为了仕途不会自己经商，这才走了洪安堂的路子。”严小姐猜测道。
吃了蜜饯她精神略好了一些，便又说道：“待会儿你收拾一份礼，亲自送过去给那赵举人吧，这蜜饯可不便宜，咱们也算是承了这份情。”
奶娘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又笑着说道：“我就说小姐是个有福气的，您这一晕船就有人送洪安堂的蜜饯过来，可不是老天爷舍不得你受罪。”
严小姐淡淡一笑没有说话，眼中却是慢慢的不以为然，有福气，若是真的有福气的话她的日子何必过得这般辛苦，像二妹那般无忧无虑为所欲为才是真正的有福气吧。

第112章 赶考（五）
“后生才锐者，最易坏。若有之，父兄当以为忧，不可以为喜也。切须常加简束，令熟读经学，训之以宽厚恭谨，勿令与浮薄者游处。如此十许年，志趣自成……”
赵九福一边念书，一边讲自己今日写完的笔墨收起来，他练字的纸张自然也得收起，因为在船上练字不容易，赵九福如今练字的时间减少了一些。
青竹以前大字不识一个，跟着赵九福才多多少少学得了一些，他人脑子不太机灵，但胜在一个踏实肯学，这么些年下来也略微能听懂赵九福读的书了。
这会儿就是如此，青竹听得专心致志，偶尔嘴巴里头还跟着赵九福念叨两句，一看就知道是个用功学习的好孩子，那劲头可比赵九福的几个堂侄儿好多了。
赵九福收拾完东西，笑着问道：“这句话听懂了吗？”
青竹嘿嘿笑着说道：“听是没听懂，但能让少爷记挂的书肯定是好书，这话肯定也是有大道理的好话，我能记下多少都是赚到了。”
赵九福也不嫌弃他说话直接粗俗，笑着解释道：“这话出自一本家训，意思是才思敏锐的年轻人，最容易学坏。做长辈的应当把它认为是忧虑的事，切记要经常加以约束和管教，训导他们做人必须宽容、厚道、恭敬、谨慎，不要让他们与轻浮浅薄之人来往。这样十多年后，他们的志向和情趣会自然养成。”
青竹这次听懂了，不过还是说道：“少爷就是才思敏锐的年轻人，但您绝对不会学坏。”
赵九福暗道自己若不是两世为人，已经在上辈子经历过许许多多，尝试过人世间的酸甜苦辣，这么被一家子老小宠爱着，就算是有几分才华也容易被宠坏了。
不过这话自然不必跟青竹说，赵九福照旧收拾完之后不知了几个字的作业，对青竹说道：“你今日且练会这几个字，这一路到京城，想必也能多认得一百字。”
青竹忙不迭的点头，他可不觉得这写字是苦差事，当初他们村村长的儿子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少爷愿意让他一个下人花费笔墨纸砚那是恩赐。
见青竹练字的十分认真，赵九福略微提点了两下就打算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走到外头就瞧见赵老四正巧跟孙管家在说话，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赵九福走过去之后，孙管家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去做事儿了，赵老四倒是回头说道：“你看完书了，哎，我坐船都有些坐腻味了，难为你还能静下心来看书。”
赵九福就说了：“正是因为船上无聊，所以才有时间慢慢看书，四哥，你真的不跟着我一起看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无聊的待着还不如做点事情。”
赵老四却忙不迭的说道：“可别，你四哥我可没有读书的脑子，以前我在家读书那是哄着你四嫂，真要让我读书那可不得要了人命。”
感情这位识字写字都是情趣，也怪不得每次出门都恨不得离他的书房远远的。
赵九福苦笑不得，正巧这时候船靠边停靠，孙管家的意思是稍作补给，但因为停靠时间不长就不建议大家伙儿下船，免得到时候误了时间。
谁知道就在停靠的空档，后头的船上倒是过来了两个人，前头四十出头的应该是一个奶娘，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那奶娘脸若圆盘，嘴角含笑，看起来似乎是个十分好性子的人，一上船就对孙管家说道：“孙管家，多亏了你送来的蜜饯，这些日子我家小姐的胃口好多了，这是小姐专程命人准备的小小谢礼，还请不要推辞。”
孙管家听了也觉得高兴，只要这位严小姐身体没事，能够安安稳稳的抵达京城对他来说就是大好事儿了，瞧见那丫鬟手中还拿着一个礼盒，顿时客气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当得一个谢字，再说那蜜饯还是赵举人送的，您要谢也应该谢谢他才对。”
奶娘眼神一动朝着旁边看去，孙管家已经在介绍了：“卢奶娘，这位便是新亭府的赵举人，那蜜饯正是他们家的特产。”
赵九福没料到那严家小姐还会专程来道谢，毕竟孙家这边没有主人在，在世家大户小姐的眼中恐怕这些管家随从跟下人没有什么不同，不值得专程关注。
不过这般一来，赵九福对严家人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客气总比来气好：“卢奶娘不必客气，不过是一坛子蜜饯而已。”
卢奶娘见赵九福一身书香气便觉得喜欢，再看他容貌俊秀出色，说话也和声和气更是觉得难得，便笑着说道：“蜜饯虽然是小事，却解了燃眉之急，还请赵举人不要推辞。”
赵九福想了想这么推来推去也不是办法，就说道：“四哥，你去屋里头把剩下的蜜饯都拿出来吧，卢奶娘，左右我们几人都不晕船，也不爱吃这酸甜的口，就都送予你们吧，上京的路还长，可备着作不时之需，”
卢奶娘一听果然没有推辞，欢欢喜喜的端着剩下的两个瓦罐回去了，被留下的赵九福打开礼盒一看，倒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是一些一看就精贵的吃食。
现在虽然天气冷放的住，但赵九福也没有独吞的意思，将吃食取出来分给了孙管家一部分，其余的与赵老四和青竹一块儿吃了。
那头卢奶娘回到严家的船上，小心翼翼的将两瓦罐收起来，这可是她家小姐的胃口保障，这才吃了几日蜜饯，小姐又能吃得下东西了。
严小姐见她送了回礼，回来反倒是多了两个罐子顿时奇怪：“奶娘，怎么又有两罐子的蜜饯，莫不是你开口又问他们要了。”
卢奶娘连忙解释道：“小姐，我哪能做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这不是过去的时候正巧遇到那位赵举人，我把回礼给了他，他便说这蜜饯不值得什么，他们家三人也都不晕船，就送了我们以备不时之需。”
卢奶娘知道他们家小姐的性格，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她的脸色，又说道：“我若是不收下这蜜饯的话，那赵举人也不肯要回礼，这才不得不收下了。”
严小姐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东西拿都拿回来了，若是这会儿还回去的话反倒是不好，她微微一笑说道：“行啦，我也没有说你的不是。”
卢奶娘笑了笑，走过去帮严小姐梳理起发髻来，一边又说道：“那赵举人看着年纪轻轻，学识才华肯定不错，更难得的还是个体贴人的性子。”
严小姐看着镜中的自己，并不在意的问道：“年纪轻轻能考中举人，学识才华必然是不错的，不过才一面之缘而已，奶娘怎么就知道那人是个体贴性子？”
两人说话的随意，不管是卢奶娘还是严小姐似乎都不觉得在闺中谈论一个陌生的男子是值得让人羞怯害臊的事情，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卢奶娘却笑着说道：“小姐你想啊，若不是体贴人的性子哪里会送咱们蜜饯，再说了，我让小环去打听过，那孙管家对这位赵举人赞不绝口，可见绝不是个恃才傲物没眼力见的。”
严小姐微微挑眉，对此不以为意，卢奶娘却忽然低声说道：“小姐，不是奶娘多嘴，当年定下来的婚事既然给了二小姐，您也得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打算打算。”
“老夫人虽然是想着您的，但她如今不管事儿，若是让那白氏做了主，她能费心费力的帮您相看才怪，巴不得找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
严小姐却并不因为卢奶娘的话生气，反倒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当年娘为我定下了亲事，原本确实是好意，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就……二妹想要，给了她说不定还是好事，若看我自己的心意，我宁愿在家做姑子也是不想去那家的。”
卢奶娘却又几分着急的说道：“那禄国公府固然有几分不好，但到底是国公府呀，老爷虽然是三品大员，但想要找比禄国公府还要好的门第，怕也是不容易。”
严小姐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淡淡说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奶娘，禄国公世子绝不是我的良配，至于婚姻大事，我心中自有几分计较，你且放心就是。”
卢奶娘哪里能放心，她家小姐就算聪慧绝顶那也是个姑娘家啊，哪有姑娘家为自己的婚事做主的呢，虽说因为此次易亲的事情，老夫人和老爷对小姐心怀愧疚，答应了她以后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但说到底她家小姐也不能自己出门相看人家啊。
严小姐却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的所思所想太过惊世骇俗，只怕连一贯疼爱自己的卢奶娘也不能理解，所以这会儿并未说出口。
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嫁人关乎女人的一辈子，可是白氏母女的所求从来不是她想要的，比起身陷禄国公府，一辈子因为那风流世子与人争风吃醋，她倒是宁愿嫁一个短命人，那样子就算不能出门，日子也过得清净一些。

第113章 初识
孙家商队的船一路往京城走，在南方多雨的地方没遇上几次雨，随着路途慢慢靠北却时不时遇到雨天，幸好冬天的雨都下的不大，倒是不影响他们行船。
只是下雨的天气有一个不好，天气灰蒙蒙的连带着船舱里头的光线也不好，赵九福倒是有钱点蜡烛，但这时候的拉住光线可不如点灯，看久了总是对眼睛不好。
这般一来，下雨天的时候他索性也不看书了，就跟赵老四和青竹在船舱里头说说话，打开窗看看外头的风景。
赵老四也不喜欢这种灰蒙蒙的天气，忍不住抱怨道：“都说烟雨江南，咱们这都过了江南了，怎么北方也老是下雨啊，这天气可真能冻死人了。”
他们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会儿已经临近年底，原本就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再加上下雨人还在船上，那滋味就别提了。
赵九福往炉子里头扔了一块炭，在船上生火也不方便，但这种小型的炉子还是能用的：
“四哥，你往这边坐坐，裹着被子也就不冷了。”
赵老四听他的话坐在火炉边上裹上被子，这才觉得暖和了许多，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总算是活过来了，哎，到底是老了，你四哥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的，哪里有怕冷的时候，那时候大冬天穿着单衫都敢往外头走。”
赵九福扑哧一笑，旁边的青竹也忍俊不禁：“四大爷，您这大冬天光膀子也不怕冻着啊。”
赵老四没好气的说道：“我就是打个比方，个小屁孩子还听不懂了。”
赵九福端着刚开了的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青竹赶着要帮忙他都没让，一边笑着说道：“咱们慢慢喝茶，喝了热茶身体也能暖和起来。”
热乎乎的茶水下肚，三个人都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赵老四身体好受了，忍不住嘀咕道：“北方这么冷，不知道咱们老家怎么样，幸亏我出门前准备了不少柴火，左右是冻不着他们。”
赵九福也有些担心，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他不知道这是自己不习惯北方的气候，还是今年比起往年来格外的冷：“他们在家里头不靠河，家里头木炭和柴火也足够，肯定不会比咱们冷，咱们那边原本也冷不到哪里去。”
赵老四觉得也是，还偷偷笑着说道：“爹娘为了省钱还会亏待自己，但你四嫂想得开，从来不做亏待自己的事情，出门前我让她盯着爹娘一些，若是他们不舍得花钱就说你交代过。”说完这话赵老四就嘿嘿的笑了，显然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妙。
赵九福跟他不愧是亲兄弟，一听这话也笑了，他出门之前可不也这么交代父母的，要不怎么说是一家子兄弟呢，赵家男人想事情的办法都差不离。
一旁的青竹还不知道俩兄弟为啥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傻乎乎的跟着一起笑。
过了一会儿船舱里头就变得暖洋洋的，赵老四和青竹都有些昏昏欲睡，赵九福也不再说话闭目养神，顺便整理一下自己许久未看的系统积分。
这几年因为他并未参加过科考岁月，甚至连一直在身边的老师都上京了，所以积分积攒的十分缓慢，三年下来总共也就一些零碎的积分，赵九福索性留着135000的整数没动，其余的都让系统抽奖用了。
抽奖结果显而易见，不是金坷垃就是白玉灵泉，这些都直接使用了，金坷垃现在的量变少之后，倒是能维持后山的产粮，白玉灵泉已经没啥反应，大约是要积攒到一定数量才行。
除此之外只有一次拿到了一块异星矿石，于是现在他总共有三块矿石了。闲来无事的时候赵九福还是会拿在手中相互磨蹭，两块异星矿石相互摩擦，倒是真有几分效果。
见赵老四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赵九福索性又拿出石头来磨，左右家里头都知道他平时有个玩石头的爱好。玩的久了，石头外层那个灰扑扑的壳子似乎也被磨掉了一些，露出里头偶尔的光华来，赵九福总觉得这东西跟翡翠似的，彻底打开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过了小半天时间赵九福就觉得屋子里头有些发闷，他琢磨着长时间闻炭味也不大好，就站起身来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省得赵老四睡熟了到时候闷出什么毛病来。
窗户刚刚打开一条缝，赵九福顺着视线往外看，这才发现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大约一直下的不够大的缘故他们也没发现。
刚下过雨湿气很大，河面似乎漂浮着一片片的白色雾气，放眼看去不远处的船只似乎就在雾气之中前行，带着一股子平时没有的缥缈仙气。
赵九福索性也不急着走了，就靠在窗边往外看，享受着这难得的风景和美妙，偶尔吹过来的凉风让他越发的清醒。
这一看却让他看见了对面船上站着的少女，严家的船跟得不远不近，往常不见人影的甲板上这会儿站着几个人，而被围在中间的大约就是那位严小姐。
严小姐并未打伞，远距离外加能见度不好，赵九福也看不清她长得什么模样，只是依稀觉得应该是一个偏瘦又站的分外挺直的少女。
赵九福正在想非礼勿视是不是得回避一下才好，就瞧见那边的少女抬头朝着这边看来，不知道那边能不能看见在船舱里头探头的自己，但赵九福还是下意识的回了一个笑容。
笑完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这么远的距离，他往甲板看清晰，人家往船舱看却难。
只是不知道带着什么心思，赵九福忍不住又看了两眼，总觉得那少女与他往常看见的女子有些不同，如果要说的话，大约是气质截然不同吧。
古代的女人大部分都是婉约的，温柔的，娴熟的，但不管是孙管家透露的还是此时此刻看到的，那个严小姐似乎有几分男儿气。
赵九福不知道的是，那边严家的船上也正在谈论这他，首先是卢奶娘看到了他的身影，笑着说道：“小姐，那边船上的估摸就是赵举人，孙家商队里头这般年纪身形的就他一个。”
严小姐只是微微挑眉，笑着反问道：“奶娘，这么远的距离你也能看清？”
卢奶娘呵呵一笑，说道：“怎么不能了，奶娘我的眼神可好得很。”
严小姐挑了挑眉没有多语，抬头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只是依稀看见是个年轻男子，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因为她对赵举人的印象还不错，倒是也并无恶感。
几个人在船头站了一会儿，卢奶娘就忍不住提醒道：“小姐，现在虽然没下雨了，但外头也湿漉漉的，咱们看完了风景就回去吧，不然着凉了可不好。”
严小姐却说道：“奶娘不觉得此情此景十分难得吗？”
卢奶娘并不觉得，只觉得外头冷飕飕的：“我哪有小姐您的诗情画意，就担心您会不会着凉，就是没着凉湿气进了身子也不好，女娃娃家就得注意一些。”
严小姐说不过她，过了一会儿就只能进船舱待着去，不然这位奶娘能一直说个没完没了。
后头几日的天气依旧不大好，赵九福窝在船舱里头都觉得身子骨要发毛了，好不容易等船只靠岸就憋不住的想要下去走走，赵老四和青竹自然是忙不迭的要跟上。
溜达了一圈回来，脚踏实地了一会儿的三人脸色都好了许多，赵九福照旧是吃逛吃逛，这次回来倒是难得留了个心，问道：“孙管家，严家那边一路都没有人下船吗？”
孙管家倒是也知道这事儿，解释道：“那是严家小姐的船，为了避嫌带着的大部分都是女眷，仅有几个护卫也不是什么机灵人，那边为了避免麻烦也不常让人下去。”
赵九福以己度人，觉得那位姑娘也是个有耐性的，一路下来竟然为了避免麻烦从不下床，这个心性怕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如此的话，他们船上的炭会不会不够？”
孙管家原本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只是此次严家来的突然才没有想到，赵九福一提他就想全了：“可不是，瞧我竟是忘了这个，待会儿就差人送一些炭过去，这东西我们这边多着呢，多亏赵举人提醒了。”
赵九福提醒了一句也没有再多说，毕竟男女有别需要避嫌，若是一个劲的追着问说不准别人还以为他心怀不轨呢。
只是孙管家送过去的时候难免说了一嘴，卢嬷嬷是个有心人，听了就私底下琢磨这赵举人是不是看上他们家小姐，抱着几分献殷勤的意思在。
别看卢嬷嬷平时急严小姐的婚事急得跟什么似的，真的有情况却隐藏的很好，在严小姐面前丝毫不露，生怕传出什么来影响到他们家小姐的名声。
只是私底下卢嬷嬷却忍不住去打听那位赵举人的家境人品，在卢嬷嬷看来，他们家小姐自然是好的跟仙女似的，能把宫里头的公主都比下去。
可这一次卢嬷嬷却注定失望了，赵九福好不好先另说，他对严小姐肯定是没啥感觉的，毕竟两人连一面之缘都谈不上，更别提其他了。
之后一直到京城也没见赵举人再来献殷勤，卢嬷嬷也只能安慰自己之前想多了，幸好小姐看着也不上心，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了。

第114章 冲突
“少爷，咱们终于到京城啦。”没等靠近码头，青竹就忍不住雀跃的叫起来，这不能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连续做了一个多月的船之后，他太想念脚踏实地的日子了。
不只是他，就连赵九福和赵老四都大大松了口气，赵老四拍着弟弟的肩头说道：“可算是到了，再这么坐船下去都得变成鱼了。”
孙管家也过来打了招呼，说：“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咱们就得靠岸了，到时候会有卸货的人等着，赵举人，您这边也烦请先收拾一下，待会儿我让人送你们下船。”
赵九福笑着说道：“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待会儿到了地方拎着走就是，孙管家你且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孙管家这会儿也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瓣儿来用，也不客套就走开了。
赵九福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码头，心中也有几分雀跃：“也不知道老师收到我的信没有，孙家不往京城走，等到了码头咱们还得走一天陆路。”
运河的船并不能一路开进京城，到了码头这地方还得换成马车再走大半日才能抵达京城。孙家的货物多，肯定是要在码头这地方就处理的，京城这边的治安十分不错，赵九福出发之前便于孙管家说过，到了码头他们三人就先走一步。
船只慢慢靠岸，孙家商号果然有人早就在码头候着了，远远的看到了船队的标志就喊了人过来，等船只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码头的孙家管事已经带着十几人等着搬运货物。
孙管家没让他们先搬孙家的货物，反倒是将人喊过来说道：“别急，先帮赵举人将东西搬下去吧，再派几个人去问一问严家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赵九福没有推辞他的好意，但赵家带着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人多一趟就把东西都搬下去了。孙管家好人做到底，还帮他把马车也雇好了。
赵九福从心底感激这位管事儿，虽说这事儿是孙光宗嘱托的，但有心和无心办事儿的效果可不一样，就说这马车吧，孙家商队熟悉的人总是可靠许多的。
另一头的严家客船也有了动静，他们的女眷多，陆陆续续搬下来的东西自然不是赵九福这三个光棍可比的，等这边装车完毕，那边还在往下搬东西呢。
因为到的时间还算早，赵九福也没打算在当地停留一夜，毕竟这会儿发车往京城走的话，天黑之前就能进城，不但省钱也方便。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们进京的时间不定，赵九福写信通知老师的时候怕他派人一直等着，特意说过不用这般，他们自己进京就是，所以这会儿也并未寻顾家的人。
但是严家那边可是嫡出的大小姐，这祭祖回家居然也没见有严家的人等着，那严小姐也丝毫没有在码头找一找的意思，迅速的托孙管家雇车出发了。
目的地相同，虽说收拾行李的时间差了一些，但赵家和严家还是一前一后的出发了，距离的也不算远，倒是也能相互做个伴儿。
走了一个半时辰左右，马车夫提醒道：“赵举人，前头那边有一家茶寮也做吃的，咱们要不要在这地方歇歇脚，喝一口热水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赵九福他们虽然带着干粮，但有热乎的东西吃终归是更好，便很快同意：“行，待会儿让马儿也吃点饲料歇一歇，车夫大叔，待会儿你也一块儿吃一些吧。”
车夫听了就更加乐呵了，他这赶车的买卖来钱不错，但有一个不好就是容易遇到抠门的主，如今听赵九福的意思是让他一起吃东西而不是随意打发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马车夫说的那个茶寮果然不大，是个看起来有些低矮的泥土屋，不过里里外外都打扫的十分干净，里头摆着四张方桌搭配着长凳，好歹也是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
这地方卖的吃食也简单，热水管够，其他就只有馒头包子和面条，赵九福想着这么冷的天吃热乎乎的才痛快，一人喊了一碗汤面，又加了几个馒头包子垫肚子。
等他们点完了吃食，后头严家人也进来了，这会儿赵九福才知道他们总共有多少人，除了严小姐和两个丫鬟，一个奶娘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婆娘，大约是做一些粗活的，其他四个都是年纪不算很大的老汉，看着像是护卫。
赵九福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这位严小姐，第一眼觉得自己的记忆果然没错，这位严小姐不说颜色如何，身上确实是有一股子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坚韧之感。
大周朝对女子不算苛刻，在戴河镇的时候家里头的闺女也是能出门游玩的，不过据说越是大户人家越是讲究，但这会儿严小姐既没有带帽子也没有带面纱。
盯着人家姑娘家看终归不好，赵九福对着他们一行人露出个亲切的笑容，就转头专心致志的等着吃食上来。
赵九福神色如常，倒是那边的严小姐忍不住往这边多看了一眼，无他，实在是这位赵举人超乎她预料的英俊，光是往那边一坐便让人想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看了这一眼，严小姐倒是有些明白为何之前卢嬷嬷对这位赵举人念念不忘了，读书人，尤其是长相英俊出色的年轻书生，总是能让女人心生喜爱的。
不过此时此刻，严小姐也不过是感慨一下这位赵举人形容出色罢了，他再如何出色与她也毫无干系，并不值得她过分的在意。
因为吃食的品类少，店家上菜的速度倒是快得很，东西虽然粗糙但是也干净新鲜，赵九福许久不吃胃口大开，不但吃光了自己的那碗汤面，还连吃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
赵老四的胃口也不小，看自家弟弟吃得多还挺高兴：“就该多吃点，多吃点才长肉，一路坐船你胃口就不好都瘦了。”
不知道是不是发育期已经慢慢过去了，赵九福如今个子不再猛地往上窜，但胃口却依旧不少，其实一路下来他自觉比在戴河镇的时候还胖了一些。
如果光看个头的话，他其实已经超越赵老四了，在古代绝对能超越大部分人，不过因为身形依旧单薄的缘故，看着才不那么魁梧罢了：“在船上动的少，人的胃口就不大，四哥，你也多吃点，过了这地儿估计就得等进城之后才有吃饭的地方了。”
相比起赵家这边的风卷残云，严家那边就斯文许多，尤其是几个女眷吃的更少，赵九福扫了一眼觉得那都不够他自己一个人吃的。
吃饱喝足正打算继续上路，却见后头一队人马飞快的朝着这边跑来，大约是马匹不够多的缘故，除了前头一个人骑着马，其余的人都是跑着追赶。
赵九福原以为是过路人，却见他们发现马车之后直勾勾的就朝着茶寮来了，打头的那个人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气势汹汹的就往里头闯。
下一刻，就看见那打头的男人脸色不大好的行了个礼，开口就是抱怨：“大小姐，不是说好了在码头那边接你，你怎么自己带着人就走了。”
严小姐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样子，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扫了一眼眼前的男人才淡淡说道：“下船之后并未看见严家的车子，我还以为二管家你贵人多忘事，还在来的路上呢。”
那二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解释道：“大小姐，我哪儿敢忘了您的事情，不过是咱们几个在码头等了几日也不见严家的船，这不是赶了巧，刚走开想吃个饭小姐就到了。”
“哦，听二管事这话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严小姐微微一笑，也不管那二管事直接对身边的卢嬷嬷说道，“嬷嬷，记下这事儿，等回到家中见了祖母，免不得要跟她告罪一声的。”
二管事的脸色更加难看，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不地道给人留下了把柄，他虽然太太带来的人，但严家上下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厉害。
不该因为二小姐的几句话就上赶着讨好，反倒是让这位大小姐捏住把柄的，二管事心中后悔不跌，口中连忙讨饶：“大小姐，您，您就绕过我这一次吧，是我考虑不周，竟也没专程留下一个人来候着，都是奴才的错。”
“即热知道错了，以后别再犯了就是。”一开始那二管事态度不恭敬，这位严小姐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如今他几乎要跪地求饶，这位严小姐也并未有丝毫得意，只是淡淡交代，“你是严家的管事，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严家的门面，可别因为一时思虑不周反倒是让旁人慢待了我们严家，好了，既然来了就一块儿回府吧，你们在后头跟着慢慢走就是。”
赵九福在旁边围观了一番，原本他还担心那来人气势汹汹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处理不了会落了面子，谁知道这位严小姐四两拨千斤，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那管事的气焰打压下去。
迎着严小姐似笑非笑的眼神，赵九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移开视线，暗道这位姑娘估摸是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了。

第115章 进京
上了马车继续往京城赶，因为天冷的缘故赵家三人都坐在车里头，等车子开始往前跑了，赵老四才忍不住说道：“严家那位小姐看着还是个厉害角色。”
赵九福也觉得是，不过却说道：“我看那严家的下人似乎不太尊重主家，若不是厉害的性子反倒是容易吃亏。”
赵老四到底是在外跑过多年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个，忍不住感叹道：“可不是，当年你四嫂可不就因为面子软吃了不少亏。”
不过说完这话，他又追了一句：“只是女人的性子太厉害的话，将来嫁了人待在家里头也不能安宁，咱们村可不就有那么几个，整日里闹得家宅不宁的。”
赵九福对此不置可否，说道别人家未出阁的姑娘终归不好，赵老四也不是什么长舌妇，所以不过是提了两句就没有再说起。
这会儿正是京城最冷的时候，也幸亏最近一直没有下雪，这边的官道走起来才轻松一些，马车里头点着炉子还是很冷，可想而知外头赶马车的人有多遭罪了。
赵九福也有些不习惯这种冷意，不过他的身体适应能力显然比赵老四和青竹都好，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长冻疮，但赵九福经常翻书写字的十根手指头还是跟青葱似的干净。
他私底下觉得这也是灵泉潜移默化产生的作用，这几日常常用灵泉泡了茶给他们喝，但已经长出来的冻疮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了的。
马车又走了两个多时辰，赵九福等人才远远的看见了京城的城墙，不得不说巍峨的城墙带来震撼的感觉，即使是上辈子逛过故宫的赵九福也觉得那感觉截然不同。
第一次来京城的人恐怕都会被这巨大的城墙所震撼，这是其他城市绝对不会有的，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赵九福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城墙顶端。
京城的进出自然是要收费的，一个人得三文钱，这可比新亭府那边昂贵多了，不过这会儿已经靠近黄昏，出城的人多进城的人少，他们前面压根没有几个人。
轮到他们的时候，赵九福将自己的举人文书一拿出来，那城门口的侍卫就直接放行了，显然对于读书人还有各种优待，连三文钱也没要他的。
马车缓缓踏过城门，里头自然又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赵九福看着有感而发，笑着说道：“四哥，我倒是有些想念当初第一次去新亭府的时候了。”
赵老四也是第一次来京城，这会儿听了也笑道：“那可不同，京城可比咱们新亭府强多了，别的不说，光是人就更多。”
这倒是大实话，赵九福眼看天色不早不好今天就上门打扰顾家，便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上一晚，明天一大早再去顾家那边。
不是他讲究，而是古代人很少在下午上门做客的，有些人家还特别的忌讳，除非是回自家，不然就是回娘家一般也会故意挑着大清早过去。
赵九福打算找客栈住下，这会儿有一个熟门熟路的马车夫的好处也显露出来，这位车夫显然对京城也十分熟悉，很快就给他们介绍了几家客栈。
严家那边是回家，自然是不需要在外头停留一夜的，于是两家就自然而然的在城门口分开了，因为严家是女眷的缘故，双方甚至也没有告别一说。
赵九福抵达京城这一日正巧是正月十八，这一年的会试放到了二月二十，也就是说他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修整准备。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上之后，赵九福就带着赵老四和青竹去了顾家，顾家这地方也好找，街头随便找人一问住址便知道，可不是吗，三品大员居住的范围大概就那一块了。
虽说早就在信中得知自家老师出身不凡，但赵九福一直没有直观的体验，一直到此时此刻看到了高高挂起的顾宅匾额，还有那高高挑起的屋檐，才终于认识清楚。
顾家门口放着两个石头狮子，红漆大门狮子头扣环格外的高贵，连带着门槛儿都足足有齐膝高，这就是朝廷三品大员才能有的宅邸。
也许是顾行之早就交代过，赵九福在门房一说倒是并未被为难，反倒是被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在客厅等候，只是看着那雕栏玉砌古董摆设，赵老四和青竹都忍不住停止了腰杆子，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显然是被这顾家的气势镇住了。
赵九福倒是略好一些，毕竟这样的装潢是他曾经见过的，甚至看过更加豪奢的，所以顾行之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了泰然处之的徒弟。
“阿福，你可算到了。”顾行之还是当初的样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有人照顾的缘故，看着比在戴河镇的时候竟是圆润了一些。
“老师。”赵九福心中也高兴不已，连忙弯腰行礼，顾行之却一把将他拦住，笑着说道，“我就琢磨着这几日你应该快到了，这一路走来可好？”
赵九福笑着说道：“出发的时候跟孙家的商队一块儿走，又有我四哥和青竹照顾着倒是顺堂的很，只是一路无人教导，倒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等着见到老师。”
顾行之就喜欢赵九福这幅勤奋的样子，顿时笑道：“不急不急，既然你如今到了京城，难道还怕没有问的机会。”
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没见，顾行之再看自己的徒弟只觉得孩子就是长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比他还要高了，就是人太瘦了一些。
他笑着跟赵老四寒暄了两句，再看赵九福又觉得这徒弟长得好，这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说句实在话就是当初对自己的几个儿子也没这么用心过。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走，我先带你见见你家师娘，等晚上我那两个哥哥回来了，再带你认认人。”
有师徒的名义在，赵九福去见一见师娘倒是并无问题，但赵老四却是不合适去的，于是赵九福就让他跟青竹在外头坐着喝喝茶等着，自己跟着顾行之走。
顾家外头看着气派，里头的面积也确实是不小，赵九福跟着顾行之七绕八绕才到了他的院子，心中暗道这要是自己走的话八成是得迷路的，那些鸳鸯蝴蝶派花园偶遇的戏份也不全是瞎编的，在古代陌生大户人家无人带路的话想不迷路也难。
等真正见到顾家师母的时候，赵九福心中还有几分意外，毕竟在戴河镇的时候顾行之对家中之事绝口不提，赵九福只知道他似乎有两个年级比他还大的儿子，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即使如此，赵九福也看得出来顾行之与家人的关系十分一般，可以说甚至有些了冷淡的，他一度以为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妻子不满。
但等真正见到顾师母的时候，赵九福却觉得不太可能，只因为这位顾师母长得十分美貌不说，整个人的气质和善，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能产生好感的女人。
大约早就知道夫君会带着弟子过来，顾师母应该是收拾过行装的，穿戴整齐不说还略上了妆容，有一种站如芍药坐如牡丹的优雅从容。
“这边是阿福吧，早就听夫君提起过心爱的小弟子，哪知道时隔多年才能一见，不过这一看果然是个青年才俊，师母看了也心中喜欢。”顾师母说话的时候也不疾不徐，带着一股子贵妇人特有的节奏，话里话外都让人觉得愉悦。
赵九福连忙行了礼，顾师母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赠与他，还说道：“这是师母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可别嫌弃师母礼薄。”
说完这话，她又转头与顾行之说道：“我早早的就把隔壁院子收拾好了，这会儿阿福就能住进去，要不要安排……”
顾行之却并不等她说完，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阿福不住在顾家，住在哪里我自有安排，你就不必管了。”
顾师母听了这话脸色不变，依旧微笑着说道：“也好，夫君安排自有你的道理，只是阿福远道而来，今日的洗尘宴你可不能拦着我。”
顾行之便说：“这个自然，我与大哥二哥也说过，到时候让鼎麒睿麒也见见他们的小师弟。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整日的在国子监混日子。”
听见夫君说自己的儿子，顾师母也并未有生气的样子，反倒是笑语道：“可不是吗，那俩小子年纪还比阿福大几岁，却还不如阿福有出息。”
顾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妻子说道：“你别只是嘴上说，心里头也这么觉得才好，对那两个小子就得严厉一些，不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赵九福发誓自己看到顾师母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还是笑着答道：“夫君，我什么时候口是心非了，只是有娘在，有些事情我也不好狠管。”
顾行之没有再说，只是起身说道：“你心中有数就是，我带阿福去书房坐坐。”
于是没说几句话的赵九福又被带着走了，他心中觉得这两位的相处方式似乎有些奇怪，这位师母明明是让人如沐春风之人，但从头至尾没啥情绪波动就古怪了，而顾行之就更奇怪了，对着自己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更甚者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他似乎有几分冷淡。

第116章 顾家之人
顾行之带着赵九福见了妻子，很快就又带着他去了书房，他在顾家的书房显然更大书也更多，不是当初戴河镇的小小书房可比的。
一进门，赵九福就被那三面书墙所震惊了，要知道这年头书是昂贵的奢侈品，赵九福积攒多年也就只有一个小书柜的书而已，大部分还是他自己抄写的。
注意到弟子的眼神，顾行之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怎么样，老师的书房还不错吧。”
没有了其他人在场，赵九福的表现也更加随意了一些，他笑着说道：“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弟子梦寐以求的书房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攒下这么多书。”
顾行之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你有这个志向就不错，慢慢攒，攒个十几二十年总能攒到的，别跟有些人似的，读书就为了考试，中了进士之后就把书抛到了脑后，整个人都变得铜臭不堪，这样的人在官场上也走不远。”
赵九福听了这话也挺憧憬的，当初在现代的时候书来的容易，那就没有那么珍惜，那时候他可从未想过不弄一个专门的放满书的书房，但这辈子书籍难得他倒是有意向了。
顾行之带着弟子略看了看几面书墙，才说道：“这些时日你应该没空看其他书，等你金榜题名之后想看什么书尽管来拿就是。”
赵九福更加期待了，不过还是笑道：“老师，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顾行之哈哈一笑，挑眉反问道：“怎么，莫非你对自己没信心，这可不像是我顾行之教出来的徒弟，当初信誓旦旦说要连中六元的劲头去了哪儿？”
赵九福有些脸红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初他中了解元之后拿到大量的系统积分，当时肾上腺分泌的太多以至于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可以朝着六元冲击一下。
但实际上等他清醒了就知道，连中六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看看历朝历代连中六元的读书人都少之又少就知道了。
顾行之也不是真要弟子拿六元，毕竟他自己也不是状元出生，当下笑道：“拿不到状元拿探花也不错，正好你老师我也是探花，咱们师徒两探花也算是一个美名。”
赵九福听他说的利索，忍不住问道：“老师，咱们这话在家里头说说就罢了，出去让旁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师徒俩信口开河呢。”
谁知道顾行之听了嗤笑一声，反问道：“谁敢笑话我，看我不骂他一个狗血淋头。”
赵九福于是闭嘴了，他差点忘了这位可是能把孙训导怼的说不出话来的人物。再加上三年之前顾行之就已经中了进士当了官，虽说只是礼部的主事，但怼人的功夫倒是有增无减。
师徒俩又说了一会儿分别之后各自的事情，顾行之考校了弟子一番，见他的才学果然比三年前更有进步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又说道：“会试虽然是礼部主持的考试，但我是你的老师，此次早早的提了上去不能参与会试流程，这样也好，免得将来有人拿这件事说道。”
赵九福听了倒是有几分愧疚，毕竟礼部主持会试天经地义，会试不仅仅是一场考试，若是能做考官之一，即使是个很小的考官，到时候跟这一届的学子也能结一个善缘。顾行之完全不参与也就错失了这一次大好机会：“倒是因为我耽误了老师的前途。”
顾行之却嗤笑一声，浑然不在意的说道：“我一个六品的礼部主事算得了什么，不掺和进去反倒是省心省力，倒是你可要争气一点，也让你老师出出风头。”
赵九福一听，笑着反问道：“老师，你还没出够风头吗？”
这几年他们的联络一直没断，赵九福自然也知道顾行之回到京城之后的事情，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顾行之在年少时期就是京城鼎鼎有名的人物。
顾家原本就是京城的庞然大物，其中顾行之的爷爷曾经坐过中书省的位置，可以说是大周朝举足轻重的人物，只可惜这位老爷子过世的早，顾行之的父亲却没有祖辈的本事。
即使如此，现在的顾家也还算鼎盛，顾行之的父亲如今是礼部尚书，而两位哥哥，大哥在工部担任工部郎中，二哥在外省做一省知府。
顾行之年轻的时候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长相模样又是玉树临风，可以说是京城里头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只是不知为何他考中举人之后便沉寂下来，后来更是一离家就是数十年，一直到三年之前才回到京城。
如今的顾行之虽说也辩口利辞能言善辩，但比起当年来其实已经收敛了许多，至少他不再那么锋芒毕现，不过他会进礼部，大约也是他那亲爹顾老爷子不放心，才把他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盯着，不然以他探花郎的身份应该在翰林院才是。
当然，顾行之只以为的收敛，在旁人看来还是太嚣张了，赵九福说他出尽了风头也不算是调侃，顾行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来你读书还不够用功，这会儿竟是有功夫打趣你老师了，真是个不知道孝顺的。”
说完还故意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赵九福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可怜巴巴的说道：“老师，你快饶了我吧，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别再敲了脑袋了。”
谁知道顾行之还敲出恶趣味来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怀念当初赵九福瘦瘦小小的一小个，任由他摸头发敲额头的时候，哎，谁能知道才三年不见，小豆丁就变成了小竹竿，比他自己都要高大了呢，俊秀是俊秀了，却丢了几分可爱。
赵九福怨念的盯着自家老师看，如果他知道这会儿顾行之的所思所想的话，肯定不能这么老老实实的让他瞧额头。
幸亏顾行之也不是个没分寸的人，过了瘾之后就停了手：“行了，也不好让你哥哥和书童一直在那边坐着，去喊上他们，我带你逛一逛顾家，免得下次来迷了路。”
赵九福自然不会反对，顾家后宅都是女人，顾行之自然不会带着三个外男进去见人，只是带着他们在前院走了走，不过即使只是前院面积也不算小。
顾家的装潢风格走的是雅致调，乍一看不算金碧辉煌，但仔细看步步入景，处处堪画，这样的底蕴可不是普通官宦人家可比的。
顾行之作为主人走得随意，赵九福也还好一些，赵老四和青竹却有些战战兢兢，显然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生怕自己磕着碰着什么东西。
顾行之一看也没有多走，只是带着赵九福记下来从门口往他们三房走的路，笑着说道：“以后你进门就往这边走，万一有人使坏也别上当。”
赵九福听着觉得奇怪，他作为顾行之的弟子，进门之后顾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为何听着顾行之的话似乎顾家也不太安稳的样子。
顾行之并未多说，他觉得凭着弟子的聪慧自己只是提一句就足够了，转而说道：“今日家父和两位兄长都会回来，但家母出门拜佛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归来，等她回来你再去拜访她就是，走吧，我带你们去歇一歇，过一会儿他们也该回来了。”
在晚宴之前，赵九福才总算是见到了顾家的其余男人，他倒是并不觉得被怠慢，毕竟顾家人都在朝为官，这不年不节的日子自然是要当差的，他们若是都在家等着那才奇怪。
事实上他看见顾行之都觉得惊讶，原本他今日过来不过是告知老师，等他有空之时再上门拜访，谁知道顾行之居然休沐在家。
顾家官职最高，如今是礼部尚书的顾老爷子看起来十分的严肃，他的模样与顾行之毫无相似之处，面对赵九福的时候他态度还算和善，问了几句见他对答如流还给了见面礼。
赵九福看不出这位老爷子对自己的喜恶，但依稀感觉他对小儿子还是喜欢的，至少见顾行之今日在家没去当值也不过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两句，并未疾言厉色。
顾行之的两位哥哥跟他有一两分相似，看得出来他们都更像老爷子一些，大约是年纪小做不到老爷子那般喜怒不形于色，看着赵九福的时候也带着几分挑剔。
就说顾家老大顾庭之吧，他不问赵九福学识如何，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就是老三在戴河镇收的弟子，看着倒是年轻的很，难为老三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他可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一出门就是十多年也不想想家里头的人如何担心。”
说完也不等赵九福回答就让人送上了见面礼，只是态度之中的轻慢十分明显。
顾家老二顾明之在外省就职，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顾家的，不过顾家二房太太居然知道他的存在，还特意让人送来了一份见面礼，那礼物十分不薄。
等到真正晚宴的时候，顾老爷子自然不会来凑热闹，顾庭之倒是来了，只是跟顾行之吃饭喝酒，赵九福坐在一群顾家子弟之中，只觉得顾家倒也算是枝繁叶茂。
坐在他身边的就是顾行之的两个儿子，老大顾鼎麒视而不见，老二顾睿麒对他爱答不理，显然对他的印象不大好，赵九福脸色不动，心中却苦笑起来，看来他在顾家不太受欢迎，也怪不得顾行之之前会那般提点了。

第117章 考前
这年头晚宴的时间一般也不会太晚，吃完离开顾家的时候夜幕还未降临，临走之前，顾行之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拍着他的肩头说道：“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以后来顾家只管来三房就是，其余的事情不必在意。”
赵九福确实不那么在意，他尊敬自己的老师，也愿意讨好顾家的人，但如果顾家的人对他观感一般不想多说的话，他也不会上赶着贴人家冷屁股。
说到底，赵九福骨子里头也有几分现代人特有的冷漠，对他好的他会记住，对他差的却不会放在心上徒增烦恼，这大约也是为什么孙光宗觉得他比赵炳生豁达的缘故。
离开顾家之后，赵老四才大大的松了口气，私底下对赵九福说：“阿福，你也是运气能拜了顾家人做老师，四哥看着这顾家可真的不得了。”
“可不是吗，一家老小都是当官的。”青竹在顾家的时候简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丢了少爷的面子，出了门倒是又敢开口说话了。
“我的运气确实不错。”赵九福笑了笑说道，虽说系统有些坑爹，但漏出来给他的东西却是实打实有用的，别的不说，就说乡试那一年如果没有系统的支持，他怕是也会生病，考生一旦生病对最后成绩的影响显而易见。
这一天赵九福三人依旧住在客栈，但等到第二天顾行之就找过来了，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一栋二进的宅子里，这栋宅子的面积并不算大，虽说是二进但院子很小，但位置却很好。
顾行之十分坦然的说道：“这是我置办下的宅子，这些年也没有住过人，不过一个月前我就派人过来打扫，现在你住着正合适。”
赵九福再一次正视自家老师是土豪的事实，他并没有客气的推辞，反倒是笑着问道：“老师，我怎么有一种吃大户的感觉？”
顾行之觉得这话说的有趣，忍不住伸手又要去捏赵九福的脸，但这一次赵九福身手矫捷的多开，还带着几分得意瞧着他。
顾行之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得了，有的吃就赶紧吃，反正现在我还养得起，等将来你出息了我再去吃回来就是了。”
于是赵九福就在这栋宅子住了下来，这宅子面积不大，但因为位置好环境十分适合读书，僻静不说也安全，从来看不到杂七杂八的人。
唯有一个不好就是买菜不方便，赵老四出去走了好几趟才弄清楚京城的格局，东贵西富北贫南贱，他们的房子靠近东边，但属于比较外围的位置。
这地方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时花用都是人家送上门来的，压根不需要自家人出门采买，就算是有小官需要日日采买的，也是仆人们早早的出门去买。
从这栋宅子一直往北边走就是平民区，那边一路上有好几个菜市场，越是往北边走居住的老百姓越是贫穷，据说最靠北的地方就是一片贫民窟，而南边就更乱一些，是下九流的集合地，赵老四单单一个人也不敢随意往那边去的。
吃喝拉撒的事情赵老四从来不让弟弟操心，走了两趟就都熟悉了，还带着青竹也熟悉了一番，毕竟等赵九福考试过后，不管成绩如何他都是得回乡的。
距离会试的时间已经不长，赵九福也不再分心勤学苦读，期间只是去拜访了一次孙家，那一次孙耀祖不在家，只是与孙光宗一块儿喝了一杯茶，聊了聊此次会试的事情。
赵九福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是有原因的，在他搬进这栋宅子之后顾行之也住了进来，这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顾家，三天两头都住在这块。
用顾行之的话说就是，既然徒弟都要去参加会试了，他总得好好教导教导，只是白日要当差只得晚上多看着点，不如住过来更加方便。
顾家那边的反应更加奇怪，背后有没有劝说过赵九福不知道，但顾行之住过来第二天，顾家一个小管家带着人送了棉被衣服过来，连锅碗瓢盆，甚至是顾行之用习惯的夜壶都送过来了，那架势倒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赵九福旁边看着，一开始还以为顾家也赞同顾行之住过来，但有一日听见顾鼎麒和顾行之说话，才知道他们不是赞同，是拿着这位没办法。
顾鼎麒是跟着顾行之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去衙门找了亲爹，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脸色也不大好看，当然，不好看的主要是顾鼎麒。
赵九福原本在屋子里头读书，临时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就瞧见两人回来了，连忙笑着说道：“老师，大师兄。”
顾鼎麒的年纪比赵九福大了八岁，顾睿麒也比他大了五岁，两人既然是顾行之的亲儿子，那么赵九福自然得称呼一声师兄的。
顾鼎麒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痛快说道：“爹每日都来教你读书，你怎么不在屋子里头用功，还在外头院子玩耍？”
顾鼎麒这年纪早早就已经结婚生子，据说儿子都有五岁大了，这会儿他拧着眉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顾老爷子的模样。
赵九福没料到他一开口就有这么重的怨气，但也只是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师兄，我不是在院子里头玩耍，只是看书看累了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顾鼎麒还要挑刺，却听见顾行之冷哼一声，顿时只得收敛了自己的态度，只是进屋之前还是瞪了一眼赵九福，眼中明显是带着几分嫉恨的。
两人进了屋子，赵九福就下意识的给上了茶，这是他那几年照顾自家老师习惯了的，顾行之大约是年轻的时候水酒喝得太多身体不好，所以时时刻刻都喝一些温水才舒服一些。
顾行之喝了温水果然脸色也好了一些，开口说道：“你出去活动吧，我跟他说几句。”
赵九福果然就去院子里头活动了，他无心去听里头的动静，但在灵泉的改造下身体各项功能都比一般人灵敏，便隐隐约约听见了里头的对话。
顾行之喝了水，看了一眼身前的儿子叹了口气，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看来老头子的本事你没学到半分。”
顾鼎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是顾行之十六岁就生下来的长子，那时候正是顾行之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与家中夫人老娘的关系都不好，对这个长子也管的很少。
那时候家里的闹得不行，最后还是顾老爷子看不下去发了话，将顾鼎麒养在了自己的身边，只是顾鼎麒没遗传到亲爹的才华，倒是把他执拗的脾气遗传到了。
对于这个儿子，顾行之也是有几分愧疚在的，毕竟当年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得孩子，只是那时候他想不开：“说吧，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鼎麒心中憋着气，开口说道：“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我也要参加这次会试，为何你只顾着外头的弟子，也不管管你亲儿子。”
原本顾行之对他即将参加会试的事情不管不顾，顾鼎麒心中憋屈却也没有那么生气，谁知道有朝一日赵九福进了京城，顾行之一反常态竟是住到了这边，恨不得天天都指教那家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顾鼎麒心中恼怒的不行，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要不是他爹在戴河镇待了不满十年，他都要以为赵九福是他的私生子了。
顾行之放下自己的茶杯，开口问道：“我说你学识还未到家，此次参加会试十分危险，你听过我的话了吗？”
顾鼎麒脸色又是一黑，拧着自己的眉头说道：“爹，我比那赵九福大了八岁，这些年来也是勤学苦读，难道还比不得一个乡野来的小子？”
顾行之最不喜欢的就是儿子这一点，顿时冷冷说道：“你口中乡野来的小子连中四元，从小便有读书的天分，而你当年性情顽劣，让你读书背书都得花心思。”
不等顾鼎麒反驳，顾行之又说道：“国子监的事情我不想重提，你既然不愿意听我的话，又何必因为我来教导别人而生气。”
顾鼎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露出几分心虚来，顾行之微微叹了口气，难得好声好气的对儿子说：“你若是想听我的话，不如此次放弃下场，从国子监回来跟着我苦读三年，那时候也更有把握一些，我们这样的人家，那些人脉又有何用处。”
顾鼎麒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从一开始的气愤变得沉默起来，顾行之哪里不知道这孩子的想法，又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你向来也不乐意听我的。”
“若是此次不中的话，我便想想办法给你谋一官半职，你也已经当爹了，以后的日子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别老是听你娘撺掇，她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爹！”比起常年不在家的亲爹，顾鼎麒自然跟亲娘更加亲近一些，这会儿听见这话难免有些义愤，“娘说的也没错，明明是顾家的东西凭什么……”
“闭嘴！”顾行之冷喝道，“男子汉大丈夫，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拼，自己去挣，若是没有这个本事就给我忍着，你还嫉妒阿福，光是担当这一点你比他就远远不如。”
顾鼎麒终于受不了父亲的责骂，推开房门就跑了出去，路过还在外头活动筋骨的赵九福时，他忍不住冷哼一声，总有一天他会让爹知道，他才是更有才华的那一个！
赵九福觉得自己是被迁怒了，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看出来顾行之家中确实是大有问题，不提别的，光是听他的话便知道，那位顾三夫人怕不是什么善茬。

第118章 会试
赵九福去参加会试的时候，是顾行之亲自送出门的，如果不是今日不是休沐他说不准还会跟上，这种时候赵九福倒是十分能理解顾家兄弟对他的态度，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自己的亲爹疼爱弟子，对自己不管不顾的话他也会心生怨言。
不过现在作为收益的这一方，他若是还要说顾行之的不好就太不知感恩了。
会试的作弊检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格，明明是二月份还带着冰冷的天气，入场的考生却只能穿着单衫，带夹层的衣服是一律不许带的。
赵九福进京之前就知道这个，所以他的衣服是老陈氏带着几个媳妇特制过的，虽然也是单衫一摸就知道没有夹层，但实际上用动物的皮毛细细编织过，有些像是现代的羊毛衫，虽然样子长得不太好看但却实用保暖。
因为系统灵泉的改造，赵九福其实并不是那么怕冷的人，但这会儿他也穿着足足五件单衫，这是会试衣服的最高限制了。
进了贡院之后，京城的考场显然比新亭府的更大，看起来似乎也比较新，至少一眼看去并未有那种破损的号房出现，可见朝廷对这一块还是十分看重的。
赵九福顺着人流往里头走的时候，临到进门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落入他眼中的是赵老四和青竹期盼中带着几分担心的眼神。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上进赶考花费至少得在一百两银子左右，他们一路上吃喝不那么苛刻的话消费更多，对于如今的赵家来说这个不算是负担，但他这一次出行也是带着全家人的希望，若是名落孙山的话他们口中不说，心里头还不知道多失落。
贡院的号房也不大，这一点跟乡试的是差不离的，赵九福等人被搜身之后又发放了三根蜡烛，等他们进了号房的门，后头便有人将号房给上了锁。
期间你吃喝拉撒都得在号房里头解决，不到考试结束这个锁是不会打开的，即使发生了天灾人祸也是如此，所以古代科举实打实是有生命危险的一场考试。
赵九福扫了一眼号房里头的东西，除了两块木板之外就是方才给的蜡烛可以说是十分简陋了，这样的情况赵九福在乡试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反倒是不那么惊讶。
如今天气还冷，倒是不用担心有蛇虫鼠蚁，赵九福擦拭了一番模板之后，就把自己多穿的两件衣裳脱了下来，打算到时候一个叠起来当枕头，一条就当被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从外头将试卷递了进来，贡院的门上有一个小窗口，此后几日他们考试用的试卷，吃喝的食物都会从此递送。
会试的考试制度与乡试极为类似，也是连续三场，每场三日，第一场考试的内容依旧围绕着四书文，这一次赵九福审卷之后就发现是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在抵达京城之后，顾行之曾与弟子提起过这一任的主考官，大周朝的惯例会试的时候有一正三副的主考官，以进士出身之大学士，尚书以下，副都御史以官，由礼部提名皇帝钦命特派，而这一次的主考官是朱大学士，而副考官则是来自于礼部吏部和翰林院。
朱大学士在民间名声不盛，但在朝中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位大学士出生一般，在他之前朱家也不过是个诗书传家的小家族，但是他凭着一己之力将朱家提拔成了如今这个显赫的样子，如今这位朱大学士已经年近七十。
古代人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朱大学士这个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再有一个居所他的身体近些年也不大好，已经有告老还乡的意思。
作为历经两朝的老臣，这位朱大学士虽然未曾做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意思，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优待的，尤其是这位也算是知情识趣。
原本主持会试这般费时费力的事情是不会让朱大学士来的，但顾行之说过，这位大学士很可能在今年告老还乡，皇帝想表示一下自己对老臣的宽容大度，所以才会让他来主持。
正因为如此，这位朱大学士绝不会为难他们这一届的考生，只盼着这一次的会试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去，能够最后为家族累积一些人脉自然好，若是不行的话至少也能得安稳。
这一点从他出的试题之中不难看出，这几道四书五经题简直像是标准模板出来的，不偏不倚十分标准，不是说这样的题目不好，对于根脚扎实的考生而言这种题目更好发挥。
赵九福审题之后没有急着回答，一边磨墨一边心中琢磨着回答的方式，用顾行之的话说就是，这位朱大学士胆子还没有老鼠大，恨不得将谨小慎微贴在脑门上。
既然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喜欢出格的言论的，赵九福虽然有一肚子的现代理论，但也没打算写出一篇主考官注定不喜欢的文章来。
出头不急于一时，但若是这次会试不能过的话，他连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还白白耽误了自家四哥小半年的时间陪考。
定了大致风格之后破题就容易许多，赵九福原本学识就十分扎实，勤学苦读数十年不说，跟着顾行之之后也学到了更多，甚至他还看过许许多多的古籍和前人注疏。
这就是有一个出身大族好老师的便利了，不说人脉，光是这些书就不是一般读书人可以接触到的，赵九福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幸运。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的幸运符，这东西在进场之前他收到了系统之中，这会儿却又拿出来挂上了，这会儿又瞄了一眼幸运符的简介。
“商品介绍：产自修真世界的符篆作品，金丹真人亲手绘制，能让佩戴者被幸运所眷顾，可抵挡三次金丹期真人的全力攻击，三次之后符篆失效。”
不得不说自从拿到了幸运符之后他的日子可算是顺风顺水，虽说之前他的运气也不算差，但带上之后运气似乎更好了一些。
就说上京赶考之路吧，他们三个人不晕船不说，一路上也没有人生病，甚至没有遇到什么大风雨，就连孙管家也曾经说过他们这一次运气好，什么糟心事都没遇到。
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金丹真人的，赵九福觉得这幸运符自己能用一辈子，虽说只是幸运加成但也十分不错，多少人想要好运气还没有呢。
大约是有这种心理暗示在，赵九福下笔如有神，觉得自己比没带着幸运符的时候文思更加清晰，几乎可以用泉涌来形容。
幸运符到底有多少幸运加成暂且不提，赵九福身体好，准备的也周全，更有系统这个作弊利器在，即使是他现在长高了在号房里头睡着觉得憋屈，但三天熬下来也不觉得为难。
可这年头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这两日的天气不算太冷，但在号房里头待着还是折腾人，第一场结束的时候竟然就有几人被抬了出去。
赵老四在外头看的心惊胆战，他原本就不习惯北方的气候，想着弟弟在里头只能穿着单衫就更加觉得冷了，这会儿看见居然还有人是被抬着出来的脸色更不好看。
青竹也担心，他一手抱着一个热乎乎的水壶，一边垫着脚尖往贡院里头看，希望能早一些看到自家少爷的身影。
前头曾经说过赵九福的身高已经超越了赵老四，虽说他还是有些瘦削，但这会儿精神抖擞的样子在人群之中也是鹤立鸡群，至少赵老四和青竹是一眼就看到了。
赵老四忙不迭的想要过去扶人，等走近了才发现赵九福的脸色居然还不错，比起身边那些面如土色，有些甚至带着青色的学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赵九福自然是不用他们扶的，不过拿过暖呼呼的热水喝了一口，倒是也觉得身体的疲乏解开了许多，身体里那股子冷气都消散了。
三人回到家中，这次顾行之倒是没有过来，只是派人过来看了一眼，那人过来的时候还带着许多医药，显然也是担心弟子的身体状况。
上一次乡试的时候天气从炎热乍变到冰凉，以至于很大一部分考生都生了病，这一次京城的天气倒是并未大变，一直保持着寒冷的温度。
赵九福身体好撑得住，三天的考试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许多考生一出考场就倒下了，这其中又有一大半都是外地的考生，他们或许是在赶考路上就得过病，或许是平日里无人精心照料吃睡的不好，而得病之后能不能请到大夫吃上药还是问题。
这时候中医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就出来了，他见效慢，若是真的得了病发了烧，想要在短短两天之内痊愈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第二场考试开始的时候，来参加考试的考生便有了缺席，当然更多的考生还是会选择带病考试，毕竟三年一次的机会太过难得，除非是很惜命或者病的太严重，放弃的人还是少数，这一点赵九福感同身受。

第119章 疫病
第二场的考试论一、制五、诏、诰、章各一，这一场更多设计的其实是常说的应用文，考生们对制、诏、诰、章的熟悉程度了。
赵九福再一次感激顾行之的教导，这些东西在县学的时候也会教到，但因为主要主持县学的几个人都是举人的缘故，其实他们自己也并不那么熟悉。
古代平民为什么难以出读书人，正因为在通往读书人的路上布满荆棘，看得见的已经有许多，更别提这些看不见，却能在考试的时候为难你的小问题。
如果没有顾行之的话，赵九福不得不在考试之前自己去研究这些东西，这时候书店里头可没有百科大全，说不定一直到进考场之前也只能学到一些皮毛。
冰冷的天气也没有熄灭赵九福考试的熊熊烈火，只是让他难受的一点是这季节的会试居然是不给火炉的，要知道乡试的时候还给炭火，他们至少能吃点热乎的东西。
但是会试的时候除了一碗水和一个大饼，再也没有多余的东西给这些考生，而这么冷的天气，做饭的地方也不在号房之内，可想而知到手的时候水都是冰凉的，饼子最厚的地方稍微还能有点热乎气，但也是硬邦邦的。
可就是这般考生也不能不吃，毕竟谁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三天两夜，天气冷外加睡得不好，吃的又是凉水凉食，也怪不得那么多考生生病了。
赵九福倒是能用灵泉水来应急，灵泉水是一个常温的状态，对比外面的温度就是冬暖夏凉，虽然也不是热水但总比考场送的凉水好多了。
更让他为难的大约是拉撒两世，考场是有给恭桶，但现在号房里头连炭火都没有，想要木炭铺一层去去味道都不行，也幸好他的除臭剂还剩下一丁点儿，撒一点下去至少味道没有那么浓郁，不像有些人为了不被熏到宁愿一直憋着不出恭。
越是参加考试，赵九福越发觉得当初自己锻炼身体没错，考试确实是个体力活，别的不说身体不健壮的话想要考完三场都是难事儿。
就说他们这次会试吧，赵九福耳力过人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号房之内，第二场考试开始之后那个考生边持续发出忍耐的呻吟声，大约也是病的厉害。
等这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赵九福特意观察了一下那个号房，但只看见那边静悄悄的毫无动静，也不知道那熬了三天的考生是死是活。
离开考场之后，赵老四和青竹又是忙不迭的忙前忙后，顾行之那边也有人来过问，倒是赵九福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人似的。
相比起前面两场，第三场的策论才是重中之重，赵九福入场之前一直有些担心策论的题目，虽说朱大学士并不是个喜欢天马行空之人，但这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被策论题目害苦了的考生可不少，自古以来多少考官神来一笔，害的那一届的考生叫苦不迭，赵九福也不能保证这要是刁钻的题目的话，自己就一定能解答出来。
幸好朱大学士显然没有为难考生们的打算，他的出题十分正常。
“心，一而已，由其發于形氣之私者，言之則謂之人心。此心一發，若無義理以節制之，便流于邪惡而不可止，豈不危哉。由其發于義理之正者……”
这年头虽然没有猜题一说，但赵九福考试之前是根据朱大学士的喜好做过一些试题的，让他惊喜的是这一次的题目与他曾经做过的一个破题有几分相似。
核心一样，只要修改其他的词句便能用上，赵九福并未原样搬出来，反倒是涂涂改改，势必要将自己想到的，能够亮眼的句子写进去。
在考场里头的赵九福写的淋漓尽致，在外头的赵老四和青竹却担心的寝食不安。
无他，只因为这段时间京城之内居然蔓延开一种疫病，谁也不知道这疫病从何而来，赵老四也是不久前出门买菜才打听到的。
那时候正巧是赵九福第二场考试结束，赵老四生怕影响到赵九福后头的第三场就没有提起，但心中却担忧不已。
赵九福参加第一场考试的时候，疫病还只是偶尔几个人感染，几乎都是西边北边的贫苦人家得病，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但是等赵九福参加第二场的时候，赵老四竟是打听到有一个举人得了那种要命的病，这时候还没有传染病的概念，凡是能过人的病那都是疫病，是瘟疫。
光是瘟疫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人惊恐万分避而远之了，只是那时候得病的人毕竟少，赵老四知道赵九福不会放弃这一次会试，索性也没有拦着。
但谁知道就是他们在里头考第三场的时候，这种疫病得病的人越来越多，竟是有好几个前头考试中生了病的举人，最后被证实确实是得了这个病。
赵老四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只是贫苦百姓得病的话，他其实是不担心的，毕竟自家阿福进京之后除了去了一次顾家，其余时间都在家读书，肯定不会被人过了病气。
可谁知道偏偏里头还有还几个举人也病了，其中更有几人是参加过前面两场会试的，也就是说他们曾经进去过贡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疫病传给其他人。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赵老四就面如死灰，恨不得冲进去贡院看一看自家弟弟是不是平安，好歹他还有理智在，一边派青竹在贡院门口等着，一边又去顾家求顾行之寻医访药以防万一。
顾行之听见他的话也吓了一跳，立刻就派人出去打听，这一打听果然如此，其实现在得病的人还并不是很多，但是那些举人都是在一个客栈的，可见这病确实是会过人。
顾行之与赵老四不同，后者只惦记着自家弟弟盼着他安然无恙，但顾行之好歹是朝廷命官，知道疫病一旦在京城传染开来会有什么后果。
思虑再三，顾行之先给赵老四找了个大夫回家守着，一边又把这事儿告诉了自家亲爹，顾老爷子为人如何再提，但他为官多年也知道疫病的厉害。
于是第二天那个客栈就被朝廷派人围拢，里头的人只许进不许出，更是贴出告示警惕众人，但凡是有得了疫病的人一定要上报。
谁都知道疫病是会死人的，不只是文武百官，就是朝中的皇帝都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将整个太医院都派出去，尽快将疫病消灭。
就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御史上书，直言此次疫病乃是上天对皇帝的不满，对大周朝的惩罚，不然的话为何得病之人都是举人，皇帝就该为此下罪己诏。
大周朝开国到现在才轮了三任皇帝，如今的皇帝年近四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并且绝不是个昏君，甚至可以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当初赵九福觉得大周朝十分不错，戴河镇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与这位皇帝上位之后的种种政策形影不离，但就是因为如此，皇帝在改革的同时也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
如今京城忽然出现了瘟疫，其中得病的人竟然还有多个举子，顿时给那些对皇帝不满的人有了机会，于是才有了御史上书这一出。
不说皇帝如何气愤恼怒，他是绝对不可能因此而下罪己诏的，当朝怒斥御史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之后，又迅速的派出三个太医解决此事。
虽然雷厉风行的解决了此事，但皇帝心中还是恼怒的不行，一来是恨那个御史胆大包天，在那些人的示意下竟敢如此作为，二来是恨自己不能直接把人拖出去斩了，怕历史上落下一个毫无容人之量的恶名，三来又恨这疫病早不来晚不来，却在会试的时候来，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看了，会不会真的以为他无德才至上天落下惩罚。
很快皇帝就压下了这股子怒气，那些人他早晚都会收拾干净，至于那个小小的御史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不值一提。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疫病早日解决，再想个法子将这件事盖过去，最好将坏事变成好事，让民间知道他就是真命天子才更好。
皇帝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个主意，只是他拿不定好与不好。
另一头的赵九福刚刚放下纸笔，誊写完毕之后他大大的松了口气，等跟着人群走出贡院，更是有一种一切结束尘埃落定的感觉，当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毕竟会试之后还有殿试，殿试之后还得参加各种考官考试。
让他觉得意外的是，此次离开贡院之后考生们并不能直接离开，而是得先去喝一碗据说是皇帝赐下来的药汤。
赵九福还不知道疫病的事情，只是跟着激动万分的考生们喝了这一碗皇帝的恩赐，对比起周围兴奋的脸颊通红，喝药跟喝了烈酒似的考生，他实在是太过冷静了。
喝完药汤之后就没有管他们了，赵九福刚走几步就被赵老四一把拉住，赵老四飞快的将他拉到自家的马车上，二话不说喊道：“青竹，快走。”
赵九福一脸莫名，如果不是他认识自家四哥和书童，八成还以为自己被打劫了：“四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家里头出了什么事情？”
一直等到到了人少的地方，赵老四才松了口气问道：“阿福，你身体没事吧？”
赵九福无奈说道：“你不是看到了，我好着呢。”
赵老四把他从头至尾摸了一遍，确定他确实是没有疫病的征兆才说道：“没开始就好，你可不知道这几天京城可出大事儿了，别急，等回去之后我再细细跟你说。”

第120章 阴差阳错
赵九福一开始还以为是赵老四这么紧张只是因为担心自己，毕竟这一次生病的考生不少，皇帝都专程赐下了汤药，可见确实是生病的人太多了。
但看着赵老四关上门之后不仅拿出一包药粉洒在门口，还把自己和青竹的衣服都脱了，还让他也赶紧脱衣服进去洗一洗，这才觉得不对。
赵九福没急着问，他心知自家四哥不是做事情没条理的人，所以进门之后洗漱完毕，又喝了一碗青竹端出来的汤药之后，才开口问道：“四哥，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吧，瞧你着急的火烧火燎的，看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赵老四确定他没发热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才叹出一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最近京城里头在闹疫病，都说是外地赶考的考生先染上的，不说别的，今日你们考场里头好几人都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的，我这能不担心吗？”
赵九福一听，倒是想起来考场的不对劲来，毕竟一般情况下会试之中，即使生病了也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号房的，但是这一次有几个病的十分严重的人，却被一一抬走了，虽说也没有开贡院，但外头却派了大夫进来。
原先他没主意，这时候回想起来却依稀记得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那些主考官都减少了巡视考场的次数，这是十分不对劲的事情。
这恐怕就是担心自己也被传染疫病，偏偏会试已经开始，是不可能因为任何人任何原因就暂停的，即使是疫病也是如此。
赵九福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四哥放心，我身体并未有任何不舒服，倒是你们在外头还需要到处走采买东西，可有遇到什么？”
赵老四是个有心人，笑着说道：“你没事就好，我瞧着苗头不对，赶紧多买了一些吃的放在家里头，幸亏现在天气还冷放的住，这不是除了接你一次都没出过门。”
赵九福听了才松了口气，毕竟这年头的疫病十分凶猛，在没有提炼各种抗生素条件的年代，任何疾病都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人命。
赵九福有些担心这一次会试会出意外，又担心自家师傅的安全，顺便还要操心孙家那边会不会有事，反倒是赵炳生那边早早的离开了京城，这会儿虽说在地方当官辛苦了一些，但是不用担心被疫病波及了。
只是现在担心也于事无补，他们是不可能冒着被传染疫病的危险出门打听的。
倒是青竹自告奋勇，结果一开口就被赵老四喷了回去，说道：“你倒是不怕生病，但万一你得了病传给你家少爷怎么办，去去去，好好待着去。”
于是青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赵九福见他失落，好歹是让他出门走了一趟，当然不是让他冒险，而是去顾家那边。
顾家毕竟是官宅，这地方自然不会有疫病患者出现，即使有也会被隔离的妥妥当当，青竹只往这边走安全的很，更别提赵九福还临时弄出一个简陋的口罩让他带着。
青竹走了一趟回来，拉下口罩就说道：“幸亏我过去说了一声，不然顾老爷也打算过来瞧瞧呢，他知道少爷安然无恙，就说让您在家好好看书，少出门。”
赵九福也是担心这个才让他去的，听了就说道：“这就好，老师还有说其他的吗？”
青竹原先脑子不聪明，如今跟着赵九福几年陆陆续续的读了书，倒是比以前灵光许多：“顾老爷还说了，这疫病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并不算十分凶险，有陛下派出的御医在用不了多久就能治愈，影响不了国家大事。”
赵九福一听果然安心了许多，顾行之作为官员知道的消息自然比一般的老百姓灵通，如今他这般说就代表这场疫病确实不算厉害。
他微微松了口气，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家里头食物也够了，这几日我们都不要出门，等疫病好一些再说吧。”
赵老四和青竹自然不会反对，尤其是赵老四见识过疫病的厉害，恨不得将弟弟整天关在家里头，距离那些患病的病人远远的才好。
赵九福一直是个静得下心的人，说在家看书就真的安心的在家看书，原本会试之后还有殿试，他并不是考完了就能彻底放松的。
赵家还算安安稳稳，外头不少举子的情况却不算好，这一次的疫病确实不算特别厉害，至少死的人可真的不算太多，比起天花之类的疫病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这疫病传染也不慢，往往一个客栈里头有一个人生病，其余的人也会慢慢染上，染上之后发病却很慢，第一天第二天没啥感觉，第三天开始才会上吐下泻。
一旦开始上吐下泻之后，想要治愈就需要不断的求医吃药，虽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吧，但是这花钱就跟流水似的，即使是家庭富裕的举子也不一定能吃得消。
也就是后头疫病传染的人多了，皇帝派遣了太医，送了药材过来，这些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否则这疫病要不得人命，这穷也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看病的种种困难暂且不提，光是人心一点也让人心力交瘁，这年头上进赶考的，条件好的通常会带着仆人，条件差的通常是几个人结伴而行。
一旦有人得了疫病，身边的人往往是避之不及，甚至还发生了一起仆人卷了银钱潜逃的事情，这自然又是雪上加霜。
这仆人不出三日就被抓获入狱的事情暂且不提，他的主人却已经活生生气死在客栈，那客栈老板心中叫苦不迭，偏偏还得收拾善后，皇帝都出面了，他可不敢再把生了病的人直接赶出去。一时间世间百态都汇集在一家家小小的客栈中，灼烧着不少年轻举子的心。
而在贡院之中，正在阅卷的几个考官也是愁眉不展，这一次的疫病从举子之中爆发，得病的人实在不少，不说都不能参加会试吧，但来参加的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这般一来最后考卷质量就有些下降，最为苦恼的就是这次的主考官朱大学士，他原以为就是顺手卖人情，在告老还乡之前最后当一次主考官，谁料到就在这最后一次上出岔子了。
几日下来朱大学士只觉得自己的白头发都快要掉光了，偏偏这时候皇帝还让人给他传了信！朱大学士想着那位太监的话，只觉得事情更加难办，皇帝要吉兆简单，但这时候他从哪里去找一个吉兆出来给他？
朱大学士犹豫了一下，但也知道皇帝的嘱咐是不能不办的，除非他告老还乡之后就不再管他们朱家那些小一辈的人，不然就得好好办，而且得办的漂漂亮亮的。
琢磨了一下，朱大学士开始回忆自己在进贡院之前看过的考生册子，上头记载的是诸多考生的生平，他开始回忆是不是有那么几个出挑的。
朱大学士一开始是属意一位名叫魏宏的考生，这位考生出生不凡，是江南大家族魏家的嫡长子，可以说是寄托了魏家的希望。
魏宏自小就有才名，三岁能读，四岁能诵，五岁成诗，并且孝顺父母，兄友弟恭，可以说是魏家花费了无数心思才打造出来的才子，魏宏自己也十分争气，在此次之前已经拿到了四元，若是能中了会元和状元，那就是连中六元的大吉兆了。
只是，想到这里朱大学士深深叹了口气，若是这位魏宏考完了三场，即使他考的不太行朱大学士也愿意给魏家，给皇帝一个面子，但偏偏这位第二场就染上了疫病，第三场直接就缺考了，朱大学士就是心中再着急，也是不可能让他中第的。
撇开魏宏，倒是也有那么三俩个出色的，但比起魏宏远远不如不说，也没有连中四元这样的事情，其中一人朱大学士倒是喜欢，觉得他文风稳重，是个能够踏踏实实做事情的人，但偏偏这人之前的科考成绩一般。
这样的人若是没有这次疫病的意外，他往上提一提名次就无伤大雅，但这一次却不成。
朱大学士翻来覆去的想，最后心思落到了两个人身上，连中四元的人在会试其实并不少见，甚至有些地方官员为了所谓的政绩，会故意制造出四元的人才来。
但历朝历代连中六元的人依旧很少，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这些人到了京城之后泯与众人，根本不能服众，自然也拿不到分量最重的两个头衔。
其实想来也是，越是大地方的官员越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制造政绩，也只有那种小地方的官员才会不管不顾，而如今他手中的两人都是出自“小地方”。
一位是来自广西庆远府的白静轩，白家在庆远府也是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这位白静轩身上还有白族人的血统，而家中妻子更是朝中礼部尚书嫡次子的嫡幼女，白静轩虽然是广西人，但实际上与陆家关系密切，他倒是没有魏宏那盛名，但四元的名头尚且可以。
另一位却是来自新亭府戴河镇的赵九福，这人才将将十七岁，尚未娶妻，来历倒是简单许多，唯一能于朝中扯上关系的，也不过是师长是顾家的嫡出三子而已。
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比起来，自然是后者的分量更大，但朱大学士却是知道，皇帝不满吏部尚书已久，反倒是礼部尚书看似不近人情讨人厌，实际上简在帝心。
只是朱大学士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这两人的才学是否真的能够坐稳状元的名头，若是他推两个才华不足的人上去，到了最后好事儿反倒是要变成坏事。
朱大学士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他眯了眯眼睛琢磨起来，很快就看到下属们已经将阅卷之后评选出来的前十名放到了他的面前。

第121章 一日暴富
会试时的弥封、誊录、校对、阅卷、填榜等手续与乡试一样，但是重视程度却差很多，这一点从考官人数就能看得出来，大周朝会试考官基本在十人左右，但时长都会超过而不会不及，这些考官自然也各有各的喜好偏向，但这一次皇帝有所考虑，选择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温和派，剩下的人也不足为虑，所以朱大学士才能完全压制住。
只是等最后十名被送上来之后，眼看着朱大学士毫不犹豫的开始排名，甚至将某一位的顺序放到了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大人，这位举子的答题十分不错，放到第十名是不是有些委屈，再者他……”
朱大学士却难得冷下脸色，扫了一眼那位官员说道：“怎么，你觉得前面这些人的卷子比他有不如之处？那不如指出来给本官看看。”
这话十分不客气，作为一直以来脾气温和的老大人，朱大学士此时此刻眼神锐利，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人心，那副考官只能喏喏说道：“是属下鲁莽了。”
朱大学士也不再看他，继续说道：“其余人是否还有异议，若是有的话站到前头来一一指出，若是没有的话，这边是此次会试的最终榜单了。”
异议自然是有的，但众目睽睽之下，在大部分人都偏向于朱大学士的时候冒出头显然不是明智的事情，于是众位副考官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殊不知朱大学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固然可以蛮横无理的当一言堂，但若是下面有人传出其他的话终归不好，如今这么一问，此后他们有所异议也就不能说出口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才笑着说道：“既然都无异议，这考生们怕也等的望眼欲穿了，让人将榜单写好贴出去吧。”
朱大学士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即使疫病还未彻底祛除，知道榜单即将发放的考生们还是有一腔热血，恨不得提前一夜就在贡院门口等着。
这会儿似乎大家伙儿都忘记了疫病的存在，贡院门口再一次热闹起来，附近的酒楼也都坐满了人，甚至之前出过一个疫病患者的那家客栈看着都热闹了几分。
一大清早开始，赵老四就开始在屋子里头赚钱，按照他的意思那就应该天不亮就出门在红榜那边候着，这样子一贴出来就能看到榜单名次。
但是赵九福觉得疫病还未完全控制，这会儿去人多的地方十分危险不准他们出门，左右若是中了的话，不说系统会报信，就是衙役也会上门报喜的。
赵老四就表示了：“阿福，你不用出门，我跟青竹出去看榜单就成了。”
赵九福无奈劝道：“不成，那边人太多了，有些说不定还是刚生过病的人，四哥，我知道你觉得自己身体好，但你若是病了的话我也得照顾你呀。”
赵老四一琢磨确实是，要是他生病的话说不定还会传给自家弟弟，这个万一的可能他是绝对不敢尝试的，只是心里头知道不好去，实际上却坐立难安。
这一大早起来折腾不说，这会儿赵老四嘴角都起了燎泡，还说道：“要不我还是出去看看，左右也不会那么倒霉吧，谁生了病不好好歇着还去看榜呢！”
赵九福倒是还有心情喝茶，还给自家四哥倒了一杯，笑着说道：“四哥，你喝杯茶清清心，咱们不管着不着急，左右成绩已经在哪里了，又不会因为看榜去的早了就能高中。”
赵老四心中憋火，看着弟弟慢悠悠的样子更加觉得无奈，坐下来灌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说阿福，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耐得住性子？”
赵九福并不觉得自己这是耐得住性子，而是想得开，他打趣道：“因为我说的是实情，这要是赶去看榜，越是早去越能中的话，那我肯定三更半夜就起床了。”
赵老四憋不住笑了，旁边的青竹也跟着说道：“少爷，真要是去的越早越能中的话，我肯定昨晚上就在那边等着了，要不然前天晚上也成，咱们铁定能高中第一。”
这么一打岔赵老四似乎也觉得自己不那么着急了，反倒是能安心坐下来歇一歇，不然以他在院子里头转圈的姿势，不说累着两条腿吧，院子里头的石砖都能磨掉一层。
大约是托了青竹的福，他刚说完第一两字，赵九福就听见了久违的播报，自从他脱离县学之后这种播报出现的频率就大大降低了。
“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大周朝会试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10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同时获得会元称号，获取积分奖励20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在听见播报的第一时间，赵九福甚至来不及高兴自己获得了第一名，而是被系统大手笔的积分奖励震惊了，要知道我历时十几年，每天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读书，累积至今也就只有135，000的积分而已，而现在，系统一下子就奖励了他300，000积分！
什么叫做天上掉馅饼，这就是天上在狂掉金子馅儿的馅饼，不夸张的说一次会试，取得好成绩的赵九福若是把积分都换成金子的话，带出来的金子能够堆成一座金山！
即使前面有院试乡试垫底，此时此刻的赵九福也激动万分，他忍不住喝了一口清茶想要冷静一下，实在是这个名次出乎预料，虽说连中六元是他的梦想，但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不就是因为难以实现吗，不然那就是个小目标了！
赵九福极力的掩饰自己的异样，不然被自家亲哥和书童发现了，他实在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方才还信誓旦旦轻轻松松的自己，为什么一下子紧张兴奋起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万亨还在系统中提醒道：“阿福，要不要趁着现在没事抽奖来一发，我们好久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抽奖了。”
赵九福借着喝茶的机会挡住脸，在心中吐槽道：“这几年我零散的积分都没攒着，全给你用来抽奖了难道还不够吗？”
万亨自知理亏，说实话能遇到这么厚道的宿主也是它的幸运，毕竟其他世界一毛不拔的宿主多了去了，系统抽奖的尿性大家都懂的：“现在积分这么多，放着也不会涨利息呀。”
这话倒是有道理，赵九福将属于自己的大部分积分都放着几乎没有动用过，这并不是他有储存癖，而是想要以防万一，将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系统这条后路。
但是属于万亨的那一半积分，他向来是十分大方的，想着既然是第一名那么报喜会来的比较晚，赵九福就索性痛快说道：“行吧，你直接抽奖吧。”
“即将连续抽奖5000次，请阿福确认。”万亨这一次提醒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雀跃。
“确认。”赵九福不在意的说道，实际上他对抽奖也没有什么期待值，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玉灵泉还是初级的白玉灵泉。
那些金坷垃就更别提了，全都花用了也就是帮村子里头增产了几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使用过多的缘故，总觉得他们村的土地比其他村更加肥沃。
对于这一点不用赵九福担心，村人自有自己的解释，若不是他们陈家村地杰人灵的话，怎么能出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呢，十里八乡也没有这般的好地方了，风水好的地方粮食出产也格外好一些，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开奖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十分悦耳，如同上好的乐章，因为这一次抽奖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赵九福喝完了一盏茶还听见叮叮咚咚的声音没有停止。
正在此刻，赵老四忽然跳起来问道：“阿福，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赵九福吓了一跳，还以为系统的存在暴露了，但随即赵老四不等他回答，走到院门口张望了一下不说，还拿着板凳爬到院墙上往远处看。
这一看赵老四顿时兴奋起来，大喊道：“阿福，我看见有报喜的往这边来了，这肯定是来咱们家的，你们快准备准备。”
赵九福心中早有准备倒是不觉得意外，倒是青竹连忙收拾起来，恨不得将原本就干干净净的院子收拾的一尘不染，那架势让人忍俊不禁。
赵老四已经将板凳放好，又过来帮弟弟收拾行装，还说道：“我就说让你穿红色的那套衣服你偏偏不听，那衣服看着喜庆！”
赵九福哭笑不得，只得劝道：“四哥，这还不一定是往咱们这儿来的呢。”
“少爷，少爷，来了来了，报喜的来了。”这当头在门口张望的青竹大声喊道，他胖乎乎的脸颊都涨的通红，可见是兴奋的不行。
赵老四也连忙走了过去，这一看果然是朝着他们这边来了，为首的一个衙役见有人出来，顿时开口大喊道：“请问此处可是赵九福赵老爷的宅子，我等特来报喜。”
这时候不只是左邻右舍，就是街巷外头的人也过来凑热闹，实实在在将平日里清净的小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闹闹哄哄的声音挡都挡不住。
此次过来的衙役不只敲锣打鼓，其中两人甚至还骑着高头大马，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衙役，又有人喊道：“快请赵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会元！”

第122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赵九福第一次知道他们这条平日里连脚步声都少见的小巷子里能挤进这么多人来，只见报喜的衙役乐呵呵的，敲锣打鼓的样子十分喜庆。
赵老四已经忙不迭的将准备好的喜钱取了出来，拿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准备的太薄了一些，要知道他弟弟这可是头名，会元，全大周也就一个的会元。
转身出来的时候，赵老四果然将荷包里头的银子加重了一倍，那几个衙役是熟手，一上手掂量就知道里头肯定是银锭，心中暗道这赵九福出生虽然一般，为人倒不是那么穷酸气，也不知道那几个觉得这边没油水的家伙会不会后悔没跟着一起来。
赵老四送了荷包又让几人进门喝茶，但几位衙役笑着说道：“这位赵老爷不用忙，我等还有事情要办，只是抢先来报个喜，这就得走啦。”
这么说赵老四也不好再留人，只是让青竹一路把人送到了巷子外头，虽然如今弟弟是半个官身了，但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他是在最下层混过的人，自然不会疏忽了这种事。
报喜的人走了，左邻右舍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却没立刻离开，原先兄弟几人在这边住了一个多月，跟旁边的人连句话都没搭上，这会儿不知情的人过来一看，还以为他们多熟络。
其中一些人簇拥着想要喜钱，赵九福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吝啬，转身就拿着一小箩筐的铜钱出来，这些加起来估计也没送给衙役的那么多，但胜在每个人都能沾沾喜气。
也有人是打听过赵家人的，知道他们看着像是叔侄其实却是兄弟俩个，并且小的那个还未娶亲，便开口问道：“赵老爷，赵进士，听闻你还未婚配，我家有一小女形容出色，贤良淑德，赵老爷若是有意便可相看相看。”
不等赵九福说话，自有旁人来喷他：“得了吧刘老歪，就你家女儿的姿色如何配得上赵老爷，赵老爷，我家侄女就不同了，她可是读过书的。”
刘老歪一听不干了，骂道：“去你娘的，你侄女那叫读过书，不过是认得自己的名字罢了，我家女儿好歹是良家出生，不能做妻，做贵妾也不是不成。”
眼看说的越来越不像话，赵老四出面当了恶人，他笑着说道：“诸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弟弟的人生大事家中父母自有主张，只能多谢诸位好意了。”
说完这话，赵老四一停不停就让青竹端茶送客，这时候再是不识趣的人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到底是来沾沾喜气而不是结怨，周围的人顿时散了大半。
等人终于都走开了，赵九福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赵老四就忍不住笑了。
赵老四方才充当了护卫的工作，把一直往赵九福身边簇拥的人都给挡着了，这会儿看着他可狼狈不已，那些人不敢对赵九福动手动脚，对他的忌讳倒是不多。
听见弟弟的笑声，赵老四不但不生气反倒是伸手想要揉一下他的脑袋，随即他想到这可不是普通的弟弟了，如今中了会元那就是实打实能当官儿。
不知道为什么，赵老四一直觉得自家兄弟感情好，但此时此刻他也下不得手，最后只是拍了一下赵九福的肩膀，笑着说道：“有啥好笑的，我看那些人恨不得都把女儿塞给你。”
赵九福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他的发育期还未完全结束，这些天读书又有些累，所以看着还是轻飘飘的样子，但显然这在旁人看来并不算是读书人的缺点。
想到方才听到的那些话，赵九福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我可消受不起。”
赵老四也哈哈笑道：“可不是，再过半月就是殿试，到时候你铁定能中，咱们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娶妻纳妾什么的呀。”
说到这里，赵老四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不过出发之前爹娘说了，若是有那啥榜下捉婿，家世姑娘都合适的话，你答应下来也无妨，他们二老决无异议。”
在赵九福考中举人的时候，老赵头和老陈氏其实是动过让他成亲的意思的，只是一来那时候赵九福年纪太小，二来并未有特别合适的人选。
即使没有读过书，也没啥大见识，但两位老人却是明白自家阿福不是池中之物，至少他们陈家村，戴河镇的姑娘，怕是不合适儿子的。
也不是没有富贵人家透露出结亲的意思，老陈氏就曾听闻过一位新亭府那边的姑娘家样样都好，家世不错，人品不错，据说样貌也十分不俗，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定下来。
倒不是赵九福心气高，看不上当地的姑娘，而是他内心觉得自己还是个未成年呢，这时候成亲也太伤身体了，于是有意无意的开始拖延，老陈氏夫妻俩且只以为孩子一心苦读。
所以听见赵老四这句话的时候赵九福并不意外，只是无奈笑道：“四哥，我年纪还小呢。”
赵老四却说了：“哪儿小了，大哥跟你这年纪都成亲了，孩子都快呱呱落地了，不过你要是觉得成亲有人管着不自在，那先定亲过几年再成亲也行，男娃不着急。”
赵九福表示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进屋继续看书去了。
赵老四嘿了一声，笑道：“这小子，这么大年纪还觉得害臊，来，青竹你过来，跟我说说看你将来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儿……”
走到书房里头的赵九福隔绝了外头的动静，这才开始问万亨：“系统里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从刚才开始一直轰隆轰隆的？”
万亨这一次卖了关子，笑嘻嘻的提示道：“阿福，看来你运气不错双喜临门了。”
赵九福一听这话就安心了，不是坏事就行，他静下心来观察系统，这一看倒是惊讶起来，原来那个小小的白玉灵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扩大了整整十倍有余，这还不算，灵泉的上方不知为何弥漫起淡淡的雾气，赵九福一看便知道这雾气是灵气的化身。
“这，这是升级了！”赵九福几乎是惊喜的叫道，幸亏他察觉系统的变化就藏到了书房里头，不然此时此刻他肯定不能好好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惊喜。
万亨如果能现形的话肯定已经高高翘起自己的尾巴，他十分得意的说道：“积累到一定程度灵泉就可以升级，这是一开始就告诉你的事情呀。”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勇敢承认说：“那不是一直没见升级，我还以为得十年八年的功夫才会看见效果呢，谁知道这就升级了。”
也是，自从上一次升级之后，赵九福每次抽到白玉童都会直接扔进灵泉里头提供升级，这种变化其实是潜移默化的发生的，他笑了笑再去看这次抽奖的剩余奖品。
只是这一看赵九福就无语了，5000次抽奖，结果最后留下来的奖品只有三样！剩下的4997居然都是白玉童，都被白玉灵泉一块儿吞吃了，也怪不得白玉灵泉会忽然升级。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白玉童是又在清仓大促销了吗？”
万亨不乐意了，反问道：“升级白玉灵泉难道不好吗，你看看功效就知道自己肯定赚到了，没让你抽到5000个金坷垃就不错了。”
赵九福大概是被坑习惯了，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对，白玉灵泉升级的话怎么也比拿到一堆的金坷垃好啊，他兴致勃勃的找到了白玉灵泉的功能介绍。
商品名：白玉灵潭
商品介绍：白色灵玉铸成的中级灵泉，汇集成小小的潭渊，由白玉制成的潭壁可以保证灵气不散，一日最多出产灵泉100公升，灵泉可积存，对世间万物都有滋润提升作用，直接饮用效果最佳，有高级养生作用，中级洗经伐髓效果，灵潭中泉水脱离白色灵玉潭灵气可保十日不散，十日之后会慢慢散去，提取灵泉之后请尽快使用。
价格：100000000积分
一大串的零就看的赵九福眼花缭乱，对比起这个积分来他那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积分实在是不算什么，尤其是放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那点积分可怜。
撇开积分不提，高级养生作用，中级洗经伐髓效果，还有离开白色灵玉潭之后可以保证十日不散的效果，简直让赵九福开心的快要飞起来。
原来的中级养生和初级洗经伐髓的效果已经十分不错了，看看赵家人这些年来一日比一日年轻，从老到小鲜少有生病的，赵九福的侄子侄女更是一个个健健康康，难得高大俊秀，女的白嫩美丽，就知道这灵泉的作用了。
而现在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赵九福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忍不住从系统中舀出一瓶子的灵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灵泉水一出现在房间内之后，屋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一些，他张口喝了下去，甘甜的泉水一寸寸的滋润着他的身体。
那甘甜的味道犹如上好的花蜜，清甜可口却甜而不腻，甚至让他有一种鼻尖闻到甜甜花香的错觉，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泉水一直从喉舌往下，流淌过他的整个身体。
赵九福一时间尽有些词穷，寒窗苦读十年都不能让他用言语来形容那泉水的味道，他只知道这水是万万不能就这么拿出去给旁人喝，即使是老牛也能一口喝出不同寻常来。

第123章 灵泉变灵潭
灵泉升级带给赵九福的，不只是口味上的提升，更有几分心理上的愉悦，那是一种被系统坑得久了，以至于失去希望的时候，忽然天上掉了一个馅饼的感觉。
一直以来赵九福都不那么看重系统，虽说使用但不依靠，但此时此刻看着灵泉咕咚咕咚的从潭水之中冒出来，赵九福心中怎么都忍不住那股子高兴。
喝完第一口之后，赵九福索性坐下来慢慢喝，细细品，只是泉水，没有加任何的茶叶，但那滋味竟是如同陈酿一般，让人沉醉其中。
一直等他喝完一瓶子，赵九福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这一刻他有一种自己身体之中的浊气也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的感觉。
没有改造之前的泉水也是甘甜可口的，但与这一口的泉水比起来似乎又是小巫见大巫，赵九福再一次感慨自己赚到了，甭管这个抽奖系统之前有多么坑爹，但此时此刻他喝下之后，却觉得味道非同一般，多少坑爹都补回来了。
慢慢品完新出炉的泉水之后，赵九福才有心思去看剩下的那三样奖品，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这三样东西居然都是新出的，而不是像之前都是应付他似的给了金坷垃。
赵九福首先捡起一样眼熟的东西，那是他在上辈子经常会用到的家具，是的，那居然是一个躺椅，用系统的名称就是十分舒适的躺椅。
赵九福呵呵一笑，暗道系统果然没有那么慷慨，不过他灵泉都喝了，就算是拿到三件垃圾装备也不会觉得生气，反倒是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因为人被折磨多的结果。
商品名：十分舒适的躺椅
商品介绍：史上著名木匠所制躺椅，符合人体工学，能够根据使用者的身形来调整椅子弯曲度，是休息小憩的最佳伴侣，有这么一个躺椅，您将拥有悠闲的假日生活。
价格：1000积分
果然，这躺椅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功效，价格也不那么高，赵九福取出来试了试，躺着倒是确实是很舒服，能说不愧是大家出品。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这样子的躺椅不说花钱请人，他家老爹观察观察也能一模一样的打造出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也就是放着自己用就是。
再看那第二样，赵九福一看又是囧囧，原来这竟是一件华美异常的衣裳，这倒是也罢了，竟然还是女士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看这个一长串的名字就知道这衣裳有多么的华美，上头的百花飞蝶栩栩如生，乍一看让人还以为是真的。
商品名：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
商品介绍：数十位技艺高超的绣娘花费一个月时间绣制而成，用料精贵，图案秀丽，色彩和谐，线条明快，花朵活色生香，彩蝶栩栩如生，精致典雅，每个女人都希望拥有。
价格：10000积分
赵九福啧了一下，要不是系统介绍他还真不知道女人的衣服居然能有这么长的名字，衣服难道不就是分外套和里衫的区别吗？
不过从价格和介绍看出，这条锦衣可不是之前的躺椅可比的，两者的价值在系统评断下也差了十倍，若是拿到外面卖的话，恐怕还远远不足。
只是衣服再好，再漂亮，也不是赵九福现在需要的东西，事实上系统给他的，一般都是他当下不需要的东西，这一次显然也不例外。
赵家的女子没有人适合穿这件衣服，赵九福自己更加不能穿，当初他逛商城的时候第一时间刷掉的商品就是衣服，如今也只能先把这衣服压箱底了。
等将来真的有媳妇的时再送给媳妇吧，赵九福心里头这么盘算着，实在是这衣服送老娘太花哨，他作为一个大男人，送嫂子们和侄女们都不合适。
坐在躺椅上，赵九福再去看最后一样奖品，这看倒是忍不住笑了，那是一颗小小的丹药，是赵九福之前一直想买，但一直没下手买的丹药。
商品名：长寿丹
商品介绍：修真界高人打造的丹药，蕴含数百种珍贵药材，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人体潜能，强身健体，延长寿命，筑基前使用眼延寿十年，凡人使用可延寿百年，是药三分毒，非修真世界建议谨慎使用。
价格：100，000积分
赵九福先是雀跃，但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皱眉说道：“既然是修真界产品，这东西不会带不出系统吧？”
但是下一刻他试着将长寿丹带出系统，却发现十分顺利的取了出来，赵九福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想到的事情，索性低声问万亨：“丹药真的没问题？我可以直接给爹娘服用吗？”
万亨倒是十分贴心的解释：“不赞同阿福直接给凡人使用，如果阿福自己使用的话，有五成可能会爆体而亡，若是普通凡人的话，十成十都承受不住药力！”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就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他皱眉问道：“系统介绍里头怎么没写，这不是坑人吗？”
万亨再一次解释：“修真界存在的凡人，与当前宿主所在世界的凡人也有所不同，对方世界的凡人确实是可以直接使用，但当前世界最好稀释药性，少计量服用会更好，当然，如果宿主能够感应到灵力，用灵力疏通化解的话，同样能够直接服用。”
赵九福一琢磨就明白了，修真界与他所在的世界当然是不同的，那个世界就算是凡人平时呼吸和食用的东西，大部分都蕴含灵力，所以对药性的接受度就很高。
但是大周朝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灵力的存在，赵九福这么多年努力锻炼也毫无成效，他那五成可能估计还是灵泉给提升的。
就像是万亨最开始的时候提醒的那般，就算他攒够了足够的积分，从系统购买到逆天的修真法诀，在这个世界意志的控制下也是不可能修炼成仙的。
想通了这一点，赵九福反倒是松了口气，毕竟一个世界有规则，有限制，总比毫无规律来得好，这证明系统的存在也是受到限制的，不可能为所欲为的影响到当前世界。
“那稀释之后药性会改变吗，不会我稀释了长寿丹，最后出来的东西压根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了吧？”赵九福又追问了一句。
这一次万亨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系统在计算各种数据，最后回答道：“宿主拥有高级灵泉，用高级灵泉来稀释长寿丹可以保证效果。”
停顿了一会儿，万亨提醒道：“不过稀释之后的用量，稀释之后的效果都是未知，这一切都要靠阿福自己来掌握。”
赵九福懂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长寿丹有些遗憾，觉得稀释之后估计就没有一百年了，不过想想又觉得安心，真要是延寿一百年的话实在是太夸张，恐怕会被当成怪物。
再说了，延寿丹的价格其实不算昂贵，至少他现在是买的起的，想到这里赵九福索性翻出系统商城看了看，在延寿丹附近有许许多多的丹药。
这些丹药的作用千奇百怪，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赵九福甚至还看到了什么七窍流血丹，生子丹，双子丹之类的奇怪丹药，越是奇怪的丹药价格还越是昂贵。
在看到其中竟然有一颗十全十美十胎丹的时候，赵九福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世界上难道还会有人希望自己一胎生十个？这个也太夸张了吧，还是说拥有系统的智慧生物除了人之外，还有猪之类的？
想到一胎生十个孩子的场面，赵九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觉得生儿育女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药物影响。
赵九福仔细看了看丹药区域，就知道其实大部分价格便宜的丹药，要么就是作用不大，要么就是有各种使用限制，类似生白骨活死人之类的好药材，价格足足是长寿丹的十倍。
赵九福一直在琢磨系统的定价规则，在系统内钱币珠宝之类的东西其实才是最便宜的，除非是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不然一般在1000积分左右就可以买到。
而卖的比较贵的，通常是经过人为加工的，这个加工的难易程度就会对价格造成影响，大约是每个系统所在的位面不同，所在的世界也有区别，所以有时候会出现一件华丽的衣服，居然跟一颗功能看似十分强大的丹药等价的情况。
这个看似的不平衡，细究的话却有系统自己的规律在，也许在赵九福这个世界他不会花费大量的积分购买手工制品，但在某一个其他的位面，手工制品才是比较昂贵的东西。
赵九福琢磨透了，便小心翼翼的将长寿丹先放了起来，这东西他是不可能拿给别人加工的，直接用灵泉处理也不妥当，还得细细盘算才是，如今殿试就在后头，这当头他不能放下读书的事情去医馆琢磨，只能暂且先放一放了。

第124章 不服气
大周朝的规矩是二月会试，三月发榜，到了四月初才会殿试，这中间的时间其实十分宽裕，也足够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消弭无形。
随着这场疫病的结束，偌大个京城似乎也变得春意盎然起来，赵九福他们这条箱子里有人种了一棵大桃树，如今已然开了花，远远看去十分秀美。
会试发榜的第二日，赵九福自然是要上门去拜谢恩师的，顾行之心中满意，笑着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原以为咱们能出一个师徒皆探花的美名，如今倒是能再想一想。”
赵九福心知肚明他的意思，也跟着笑道：“学生定将全力以赴。”
顾行之深爱这位弟子，对于殿试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吃喝拉撒几乎都照顾到了，倒是学识上他自问也讲无可讲了，索性也不再说。
赵九福深知这些小细节的重要，对此一一记下绝不忽视，他越是重视，顾行之越是说的仔细，两人倒是在书房里头待了大半日。
这一日依旧是师徒两个用饭，并未有其他人出现，等赵九福一走，顾师娘倒是微微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看见顾行之略带几分惬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埋怨。
顾师娘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缓缓坐到窗边望着外头，似乎院子里头的景色让她着迷。
她不说话，顾行之却忽然开口问道：“怎么，我弟子高中会元，你还不许我高兴高兴。”
顾师娘脸色微微一变，扭头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妾身哪有这个意思，只是夫君，咱家鼎麒落第不中，若是让他知晓自家亲爹与弟子在家喝酒庆祝，心中该有多少难过。”
顾行之却嗤笑一声，靠在椅子上反问道：“会试之前我劝他再等三年，你们都说试试也好，如今不中倒是又要照顾他的情绪，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听？”
顾师娘更加委屈，皱眉说道：“若是夫君考前能够多多指教，以鼎麒的才学定是……”
顾行之却不耐烦听这话了，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后半句，冷冷说道：“得了吧，当年我说带着孩子上任，你怕我教不好孩子求到母亲那里，后来我说国子监不是个认真读书的地儿，你又怕孩子在书院受苦不肯放人，最后等我回来了，但凡管教一二你便要插手，如今他没考中反倒是要责怪到我头上来了。”
顾师娘身体微微一晃，似乎深受打击，下一刻她就落了泪，哭着问道：“夫君这是怪上了我吗，还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对妾身心有不满……”
“少提当年的事情，你若是当真为鼎麒睿麒着想，以后我管孩子少插手，少去母亲那边走几趟就帮了大忙了。”说完这话，顾行之也不管女人的泪水直接走人了。
被留下来的顾师娘只觉得自己委屈无比，心中大恸，趴在桌面上就大哭起来。
后头的陪嫁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夫人，您消消气，老爷也是为了两位少爷好。”
顾师娘却恍然未闻，只是哭着说道：“他宁愿用心教导一个无关之人，也不愿意多看自己的孩儿一眼，不就是在怨当年母亲逼着他娶了我吗……”
顾家的家事这时候的赵九福还不知道，若是他知道的话实际上也无能为力，毕竟不管是顾行之还是顾师娘都走近了自己的牛角尖，丝毫听不见旁人的话。
他回到家中之后照旧是闭门苦读，除了锻炼寻常并不出门。
会试进榜之后，一般来说在殿试是不会落榜的，这般一来考生们准备殿试的压力其实并不算太大，于是便有人开始组织一些文会。
说是文会，不过是这一届的考生们相互比较，要么是为自己创造名声，要么是联络人脉，寻常人若是没门路的话怕还进不去。
赵九福作为会元，按理来说自然会有人来邀请他，但这一次一直到殿试前后，居然一次拜帖都无，赵九福第一次参加会试并不知道这里头的门路，但顾行之听了却知道有些不对。
只是打听了一番之后，顾行之只是冷笑一声，并不对自己的弟子提起这事，反倒是让他安心读书，若是有人上门邀请，不想去的话也尽管拒绝就是。
赵九福没等到上门来邀请文会的人，倒是等到了前来教导他们入宫规矩的太监。
殿试是在宫中举行的，而这些考生们天南地北的，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熟知宫中规矩，所以在此之前会安排人集中教导，免得出了什么岔子被问罪。
考生们的临时培训是一起的，赵九福一直走到地方才知道这一次会试录取的人分外的少，大周朝除了乱世刚平的那几年，录取的进士基本都在一百到两百之间，这几年渐渐都超过了两百人，而这一年却只有将将98人，可见录取人员之少。
这其中自然有疫病的缘故，又有许多人身体不适试卷写的一般，朱大学士不乐意糊弄，最后只能削减录取人数，所以才会如此这般。
因为行伍出身，大周朝宫中规矩其实十分简单，至少不如后世那么繁琐，赵九福很快就学会了，学会之后他倒是发现自己似乎被孤立了。
一开始赵九福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但随即发现并不是，他是会试的第一名，但从进场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搭话！
这倒是也罢了，他主动与人说话的时候，那些人的反应也十分冷淡，有几个人原本已经要说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一个方向又住了口。
赵九福神色不动，却把那个方向的人放在了眼中。
很快他就发现周围的人到底是在看谁了，那是个二十出头不到三十的男子，看起来也算是玉树临风的样子，不过与身边人说话的时候自带着几分傲气。
只是从他偶尔瞥向这个方向的眼神来看，那其中带着的可不算是善意。
赵九福微微挑眉，并未直接走过去起冲突，反倒是坦然安之，没有人跟他搭话就索性不说，本来这一日也是过来学习宫规的。
一直到学习结束赵九福也没跟那个人直接碰上，从那地方离开之后，赵九福倒是笑了起来，这还未进入官场呢，就有人想要给他下绊子了。
他正琢磨着那人到底是谁，看衣着打扮不会是普通人，只是不知道为何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会元，承受其他考生的嫉妒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就是赵九福？”忽然有人在马车外朗声问道。
赵九福探出头去，却见是一个年轻书生，身高不算太高，身体看着也有几分瘦削，身后跟着两个书童，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赵九福想了想便下车做了个揖，笑着问道：“正是赵某人，不知阁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打量着他说道：“原来你这般年轻，怪不得有些人坐不住要给你找事儿，不过想拿我做筏子可不成，杭州魏宏，我是来看一看今年的会元长什么样，看看够不够格当我的朋友，因为下次的会元就站在你面前。”
若说方才那人给赵九福的印象是傲慢，那么眼前的魏宏给他的印象就是豪迈，甚至是豪迈到有一些狂妄了，他这话的意思是预定了下一次的会元。
赵九福挑了挑眉，只是笑着说道：“那阁下看了，觉得够不够格？”
魏宏见他不但不生气反倒是笑盈盈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有意思的人，尤其是长得好看还有意思的人：“我看着十分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我，毕竟我这会元只是预定了，还没落到实地呢。”
在读书人都讲究自谦的时候，魏宏这般的性格实在是奇葩，但偏偏赵九福也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一种这个人就该是这幅样子的感觉。
他索性就说道：“那还得多谢魏公子看得起赵某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是扑哧一笑，魏宏更是说道：“都说不欺年少，可见老话还是有道理的，那姓白的估计就是看你又有才华又年轻，这才使劲污蔑你，少年郎，哥哥我等着你高中状元，到时候我包下状元楼来宴请你喝酒。”
说完这话，魏宏哈哈大笑着带着书童就扬长而去，态度十分随性，被留在后头的赵九福也看的目瞪口呆，暗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位魏宏实在是特别。
不过他这般故意一说，倒是让他知道了背后捣鬼的人，白这个姓氏不常见，而此次考生之中姓白的话，估计也只有老师曾经提过的广西四元郎白静轩了。
略略一想赵九福就知道这位为什么会找自己的麻烦，此次会试之中，在会试之前连中四元的一共有三人，除去他之外就是魏宏和白静轩，魏宏的名声大，当初赵九福进京路上就曾听人提起过，那是一位名动大周的大才子。
可是魏宏的运气不大好，进京路上就得病了，勉强考了两场就坚持不住直接昏迷了，所以他与这一次的会试完全无缘，倒是也谈不上怪谁。
可白静轩就不同了，他名声虽然不大，但顾行之却曾提过白家跟吏部尚书陆家的关系，白静轩这个四元的名头到底真不真无人知晓，但之前陆家却是放出过一些这位白公子的风声，无一不是将他夸到云中。
一朝会试白静轩不但没有考中会元，反倒是落到了第十名，可想而知他心中会如何的懊恼，而在会试之后白静轩不断开办文会，有意无意的将赵九福排斥在外也是情理之中。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先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下了，暗道以后定要小心提防。

第125章 殿试
一般人都知道会试之后还得参加殿试，但很多人其实不知道，在殿试之前，会试之后还有一场复试，所谓的复试也是在宫中举行的，但这时候皇帝一般不会露面。
这场复试主要是以防万一，毕竟会试虽然严谨，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搀着沙子呢，再者若是有身体有疾或者心理素质实在是不过关的，也可能会被刷下去。
赵九福对于复试自然是毫无压力，考试之余他还有心情打量了一番宫廷。
前头就曾提过大周朝的皇帝是马背上出生，一开始那几年还颇有几分重武轻文的意思，这种粗犷的行事作风一直影响到后头几代皇帝，大周朝的宫廷看着也少了几分精致奢华。
考完复试从宫中离开的时候，赵九福就看见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等候在宫门口。
既然都是考中进士的人了，大部分人都是有马车接送的，但在一辆辆马车之中这一辆车也绝对是最突出显眼的，一下子与周边的马车区分开来。
后一刻，赵九福就看见白静轩施施然的朝着马车走去，两人的名次差距不大，离开宫门的先后差距也不多，这位白静轩十分坦然的越过了前头的九位考生。
踩着书童放下来的小板凳上了车，上车之后这位并不立刻离开，反倒是笑着探出头来问道：“赵举人，可要我送你一程？”
赵九福眉头微微一动，虽然这位白公子脸上带着笑意，但他可不觉得这话是善意，一来他方才的举动带着几分轻蔑，二来是赵举人这称呼实在是不合时宜。
虽说现在他们尚未正式成为进士，但谁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赵九福眯了眯眼睛，他虽然不想树敌，但也不至于让人欺上门来：“多谢白举人的好意了，只是家中马车已经安排妥当，倒是要辜负白举人的一番好心。”
白静轩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白家在广西可以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白静轩又是家里头的嫡出幼子，不只长得好人也机灵，从小到大自然过的是人人奉承的日子。
即使是进京之后，因为妻子的缘故他也从未碰过壁，此次白静轩只以为自己能够一举拿下头名，谁知道这会元的名头竟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取走了。
若头名是大名鼎鼎的魏宏，白静轩恐怕还不会这般嫉妒和气愤，但偏偏头名是个小地方的家伙，这让心高气傲，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白静轩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这若是在广西的话，恐怕赵九福不出几日就要意外一场，只可惜现在是京城，在岳父的警告下他不得不收敛一些，这才不过是让人孤立赵九福罢了。
白静轩顿时冷笑一声，脸色有些阴沉的看着赵九福，口中冷冷说道：“看来赵举人是看不上我白家的马车了，既然如此就告辞了。”
赵九福觉得这位有些莫名奇妙，这样的性格未来在官场也不知道要怎么混，不过想想他的家世地位，又觉得有些情理之中。
不过白家的手再长，也是不可能从广西伸进京城的，至于白静轩的妻族陆家，赵九福更加不担心，身为吏部尚书，那位陆大人不可能为一个孙女婿专程来跟他过不去。
赵九福只是将自己对白静轩的警惕心提高了几分，暗道自己还未进入官场却惹到了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实在也是一件倒霉的事情。
想到这里赵九福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上的幸运符，这幸运符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大约在它的作用效果之内，是不觉得这种事情算倒霉的。
倒是驾车的赵老四有些担心，低声问道：“阿福，方才那人是不是在找你麻烦。”
赵九福笑着安慰道：“无事，不过是不服气我得了会元而已。”
赵老四顿时气得骂道：“自己没本事就知道嫉妒别人，还进士老爷呢，这心胸气度连我们这些普通人都不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头去了。”
赵九福哈哈一笑，觉得自家四哥说的话十分动听。
回到家中，赵九福照旧开始锻炼身体，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锻炼完毕之后他喝的不是清茶，而是清水，这水正是从升级后的潭水中取出的。
不得不说升级后的潭水作用就是厉害，赵九福从小到大身体已经被原本的灵泉滋养的十分健康，但第一次一瓶子升级后潭水下肚，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赵九福身上都出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看着就像是许久没有洗澡才长出来的老泥。
当时赵九福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泉水喝得太多喝出毛病来了，等洗完澡仔细一看倒是安心了，这泉水洗经伐髓的作用更好，这会儿身体排除的杂质都是日积月累积攒在他身体之中的，排出杂质之后他只觉得更加神清气爽。
唯有一个不好就是，排出杂质之后他的皮肤变得越发的细腻，赵九福从小就饮用灵泉，他原本的皮肤就是极好的，再加上年纪还小，即使每天锻炼晒太阳，肤色也能用温润如白玉来形容，而现在更是连一丝一毫的杂质都看不到。
若是女子的话这会儿怕是欣喜若狂，但作为一个男人，赵九福自问不需要这种连瑕疵都消失的肤色，所以当下就把自己锻炼的时间增加了一倍，还专门挑日头好的时候做。
赵老四不知道他心里头的想法，还劝过几回：“阿福，殿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可别把自己晒黑了，到时候皇帝一眼都看不到你。”
赵九福哭笑不得，不过这灵泉潭水的效果立竿见影，他是不敢直接给家里人使用，于是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偷偷放进水缸里头，一稀释灵泉的效果就细微许多，赵老四这段日子只觉得自己容易出汗，一点没怀疑老泥为什么会变多这件事。
即使在赵九福的努力下，参加殿试这一日他的皮肤依旧白嫩无暇，虽说大周朝主要流行的审美不是面若好女，傅粉簪花，但不管谁来看，都会觉得这位新晋考生长得实在是好。
这一点连上了年纪的朱大学士也不能避免，一群考生陆陆续续的走进保和殿，朱大学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赵九福，实在是这位的样貌太出挑了。
殿试只考策问，应试者在黎明时分就得入宫，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之后才能开始颁发策题，朱大学士特意起了个早前来观察，这一看倒是对自己之前的决定有了几分信心，无他，他选中的会元赵九福坦然自若，看着可比实际年纪沉稳许多。
不得不说有时候长得好的人就是占便宜，若是赵九福形容猥琐，样貌丑陋，恐怕朱大学士这会儿就得后悔不跌，但见他长得风度翩翩，不看文章便有了几分满意。
赵九福自然不知道朱大学士的心思，实际上他们这群人只远远的看过一眼这位大学士，因为后头出了疫病的事情，朱大学士婉拒了所有人的拜访。
这会儿的赵九福正忙着审题，在看见试题的时候，赵九福心中就有些了然，看来皇帝对这一次的疫病十分不满，尤其是不满有些人传言此次疫病乃是天降横祸，只因为对他这位在位的皇帝有所不满，甚至一度还有人让他下罪己诏。
现在疫病虽然已经彻底解决，但皇帝的这口恶气显然还未消除，不然的话不会直接把此次疫病是否天谴来作为策论题目。
赵九福视力很好，很快就看到左右的考生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显然为这个题目觉得头疼，想想也是，朝中既然有人提出天谴一说，这就代表皇帝对朝廷的控制力并不那么全面。
赵九福一边慢慢的磨墨，一边心中开始思考，当今天子是难得从太子变成皇帝的人，但是他在位其实还不到十年，也就是说当初他是快三十岁才登基为皇帝的。
一开始这位天子也并不是太子，他是先帝的十二子，出生的时候先帝都已经五十六了，一开始是被排除在帝位争夺战之外的，但是知道先帝实在是活得太久了呢。
先帝末年那些阴差阳错暂且不提，但赵九福却曾听老师顾行之提起过，当年的太子能够坐稳位置，与他后宫之中几位妃子的娘家不无关系。
但正是因为这个，皇帝登基之后备受牵制，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摆脱束缚，看现在朝堂的情况就知道他应该是成功了大半，还剩下的这些人迟早也会被收拾干净。
赵九福觉得这些人十分不明智，既然皇帝已经登基，还是一位年轻力壮，精明能干的皇帝，那你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那不是自己找死吧。
这一次不但拿出疫病一事，还牵扯到了皇帝几个兄弟的死说是天谴，这皇帝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才奇怪了，若是他肯定也是咽不下去的。
磨完墨之后，赵九福也想明白自己要如何下手了，直接痛骂天谴一说太过粗暴，他决定从疫病的来源，防治以及避免来说。
这一点对其他考生来说或许很难，毕竟这年头即使是大夫也不一定能说出疾病预防的一二三点来，但是赵九福不同，他可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之上。
拿定了主意之后赵九福下笔如有神，一时之间倒是忘了周围的人，全心全意开始写策论。
就在他全身心都投入到考试之中的时候，忽然保和殿变得更加安静了，唯有一个脚步声伴随着书生们写字的声音，踩着众人的心跳走了进来。

第126章 帝王家
古代人对于帝王的尊敬和畏惧是现代人永远无法对比的，那是君权皇权统治之下，千百年积攒下来威仪。除非是末代君王或者权倾朝野的权臣，否则其他人在面对皇帝的时候，心理上便有一个天然的尊敬在。
大周现在的皇帝显然不是末代皇帝，即使是朝中元老也不敢跟他直接发生冲突，所以在他踩着脚步一个个路过考生的时候，那些考生实在是很难忽略他的存在。
被匆匆略过的人还好一些，他们只要深深吸一口气就能勉强当做不在意，而被皇帝重点关注的那几人就惨了，有一个紧张的差点写错字。
皇帝却没有丝毫照顾这群考生的意思，该走走，该停停，停下来的时候还会低头去看考生的答卷，虽说没有当场点评，但也给足了心理压力。
此时皇帝看的就是白静轩的考卷，不得不说白静轩为人不成，心理素质倒是不错，至少表现的十分沉稳，在皇帝出现的时候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能做到这一点跟他经常与位高权重的人接触是分不开的，白静轩只想要抓住这一次的好机会，若能趁着此次在皇帝面前大大露脸，一举将状元的名头夺走自然更好。
不得不说论揣摩皇帝的心思，大部分考生都是可以做到的，比如皇帝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卷子，大部分都是直言疫病与天谴毫无关系。
白静轩也不例外，他的卷子上头不但大力谴责提出天谴之人，还对皇帝一番歌功颂德，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写的什么颂文，而不是策论。
皇帝在他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并未露出丝毫不同的脸色，但跟随着皇帝的公公却知道这位的心情并未愉悦起来，至少这位考生的卷子怕不是那么讨好。
正如这位心腹太监揣测的，皇帝确实是心中不悦，白静轩文采出众，写的确实是十分不错，但一番歌功颂德太过了就像是阿谀奉承，再者，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事儿那刘家老头子是掺和了一手的，哼，这姓白的倒是都喜欢两面三刀。
心中对白家的人不喜，但皇帝也知道白家的重要性，所以在白静轩身边停留的时间略久了一些，随后才走到其余人那边观察。
作为会试的头名，赵九福自然也会被照顾到，事实上在他中会元之后皇帝就把他摸了个底朝天，新亭府戴河镇人士，曾经还因为孝顺被他亲口称赞过，家世简单，履历清白，唯一与朝中的练习就是顾行之的弟子。
光是这些就足以让皇帝多注意这位年纪轻轻的会元郎，孝顺的人好啊，他最喜欢孝顺的孩子。再到今日一看，这赵九福确实是年轻，长相也俊秀的有些过分，难怪朱大学士也在他面前夸过几句，光看相貌跟那顾家三郎倒是一脉相承。
“咦？”皇帝原本只是随意一看，这一低头却惊讶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符合心意，若不是记得此时还在保和殿之中，他怕是要忍不住拍案叫好了。
原以为朱大学士不过是听了他的传话图吉利，没料到这会元倒是个有真材实料的，更难得的是他年纪轻轻涉猎颇广，更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
皇帝心中看得欢喜，脸上不陆身体却诚实的多停留了一会儿。身后的心腹太监立刻就发现这其中的些许不同，对赵九福也多了一份关注。
殿试只持续一天，但考生们也不可能从黎明开始就考试，一直持续到夜幕时分才离开，这中间自然是需要休息和进餐的。
不过考生们不能离开保和殿，进餐也是宫人们送过来的清水和食物。
赵九福是闻到食物的香气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写的太过于专注以至于都忘了这里是殿试，这会儿水一喝，糕饼一吃，倒是发现已经饥肠辘辘了。
不得不说宫中御厨的手艺十分不错，即使是送给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食物也十分不错，虽说因为送来的路比较远已经有些发凉，但吃起来可口不说，吃完之后嘴巴里头也不会留下任何的味道，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殿试特意准备的。
但就算是再好吃，赵九福也不敢吃多了，宫殿与外头不同，在宫里头要是人有三急的话十分麻烦，不说他们，就是长年累月在朝为官的大人们，每次上朝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也是宁愿出门前少吃点少喝点的。
在他进宫之前，顾行之还因为这个特意教导过弟子，比如出门之前可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但尽量不要吃稀稠的东西，毕竟这东西吃了不饱腹，也容易让人想要如厕。
其实对比前朝，大周皇帝已经体谅和人性化许多，毕竟前朝殿试的时候读书人得不吃不喝不如厕一整日，若是有人做不到那就是不合格。
一直到日暮时分，考生们才开始交卷，他们交卷之后卷子会经受卷、掌卷、弥封等官收存，等到次日才会有读卷官来轮流传阅。
短短的一日，赵九福离开宫廷的时候只觉得比会试九日加起来都累，走到外头只觉得手脚发软，这跟他一整天都几乎没站起身活动是有关系的。
这一次那白静轩都没工夫来找他麻烦，赵老四和青竹把人搀扶到了车上，有些担心的问道：“阿福，是不是累着了？”
赵九福摇了摇头，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这会儿更多的还是心累：“无事，我们先回去。”
“那你先靠着歇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赵老四又说了一句，心中想着可总算是考完了，等殿试结束自家弟弟就鲤鱼跃龙门，能够成为正正经经的官绅了。
至阅卷日，皇帝亲自挑选的八位读卷官已经每人坐在一个桌子上等候读卷，这些卷子会轮流到每一位读卷官的面前，他们会根据自己的想法打上标记。
一般来说标记分成五种，"○"、"△"、""、"1"、"&#215;"，其中圆圈自然是最好的，读卷官看了心中觉得满意的，而大大的叉就表示不喜欢不中意。
这一次会试录取的考生只有98人，这般一来读卷官的压力也大大减轻，甚至有些考官看得仔细的，一份卷子还会多看几次以确保无误。
都是在朝为官的人，不说审美完全一致，但一篇文章文采如何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大部分意见也都统一，很少出现一个打了圈圈的卷子上，同时出现叉叉，反之亦然。
因为一日要看的卷子多，所以这时候书法的重要性也凸显出来，有时候甚至书法写得好比文章写得好更重要，毕竟乌七八糟的卷子别人看都不想看。
不过能到殿试这个阶段的考生，字一般而言都是不错的，不然会试也不能过。
赵九福的卷子就这样在八位考官之中传阅，第一个考官乍看他的书法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又觉得颇具风骨十分悦目，又一看内容言之有物，很快就画上了一个圈圈。
有了第一个圈圈之后，后头的考官第一印象就更好了，仔细看着内容也挑不出毛病来，看似新奇但讲的每一点似乎都对，第二位考官也利索的画了一个圈。
一直到轮到第七位考官的时候，他看着前头六个圈圈心中吃惊，再仔细一看文章就明白了，此次的读卷官都是皇帝亲自选的，看文章的眼光自然也有偏向性。
只是这考官却有自己的考虑，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笔墨，开口说道：“这考生的卷子倒是让本官有些不知如何评定。”
前头那考官过去一看，顿时笑着说道：“张大人，这考生的字写得好，文章也不错，言之有物思路清晰，胜过许多只知道阿谀奉承的人了。”
发难的考官顿了一下，皱眉说道：“话不是这么说，这卷子看似言之有物，但上头所说之事谁也没有去做过，那又如何知道真假呢？”
“万一此人不过是天马行空胡言乱语，只是写的一副有条有理的样子，反倒是将我等不熟行医治病之事的人糊弄过去，岂不是我等的罪过了？”
“这？”别他这么一说，那考官显然也犹豫起来。
张大人心中一喜，笑着说道：“文章写的虽然好，但谁也不能说是真的，不如还是往后放一放，也好以防万一出了岔子。”
谁知道这个时候后头还未看卷子的读卷官也走了过来，凑过去看了一遍这张卷子，拍着手说道：“好好好，说得好，本官是不知道这里头是真是假，但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是完全空谈。”
说完这话，那读卷官直接画了个圈上去，还笑着说道：“左右等他中了之后，陛下迟早会派人尝试这些法子，你们在这里瞎操心什么，难道其余人写的东西都是真的不成？”
策论策论，自然每个人都是写自己的想法，很多都是对于未来当官之后的设想，自然不可能都是真的，被他这么一刺，那张大人脸色难看，却说不出另外的不好来，只得也硬着头皮画了个圈圈，他心中有鬼，反倒是不敢理直气壮的画其他符号了。

第127章 状元之争
就是最后那读卷官横插一杠，最后进呈给皇帝的试卷之中，竟出现了画了两份八个圆圈的卷子，其中之一自然是赵九福，而另一个人竟然是白静轩。
不得不说白静轩为人一般，但才学确实是不错，这一次他虽然也在歌功颂德，但文章花团锦簇之后竟然也有几分条理，看完之后只觉得身心舒畅。
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份卷子，眼中的意味不明，他略过自己亲手选出来的那八位读卷官，若有所思的问道：“看来在众位爱卿看来，这次会试人才辈出，竟然有两位伯仲之间的状元之才，倒是让朕也颇为为难了。”
“还请陛下定夺。”作为常伴皇帝身边的人，几位读卷官一看皇帝的表情便知道他不满意了，心中也是叫苦不迭，暗暗想着卖吏部尚书和白家的人情是不是做错了。
皇帝再一次看完了两张卷子，却没有立刻下决定，反倒是笑着说道：“既然两位学子这般出色，朕光凭着自己的喜好定夺反倒是有失偏颇，不如让人传唤再做打算。”
这一日并不是发榜日，也不是传胪之日，考生们自然不会守在宫廷之外，所谓的传唤是需要太监直奔这两位考生的家中，传召他们立刻进宫的。
这一来一去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还是因为不管是赵九福还是白静轩，住的地方都算是官宅，距离宫门口都不算太远。
当然，对比起来赵九福自然远一些，来的动作也慢一些，他到的时候便看见白静轩已经等在那里，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样子，看见他便冷哼道：“陛下传唤，怎么来得如此慢。”
赵九福并未在宫门口跟他起争执，事实上他能这么快过来已经不易，要知道他可是换了身衣服就赶紧出门，赵老四差点把马车赶出了汽车的速度来。
进宫之后白静轩就收敛了自己的姿态，比起赵九福这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来，他气度风华看着倒是更加出色，颇有几分贵族子弟才有的风度。
只是赵九福也不差，他身上是没有那种养尊处优的金尊玉贵，但却自有一番青竹坚韧不拔生机勃勃，却又虚怀若谷傲然挺立。
很快，两人就被带到了皇帝的面前，一番行礼之后，皇帝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诸位读卷官觉得你二人的文章不分伯仲，朕看着也都觉得喜欢，一时之间倒是无法定夺，你们来看看这状元的名头，谁来当更加合适？”
这话一出堂下二人都有些激动，尤其是白静轩面红耳赤，站在他身边的赵九福只觉得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可见这位对于状元名头的看重！
很快，白静轩抢在赵九福之前开口朗声说道：“陛下，自古以来都是钦点状元，我等白身如何敢随意评断，再者，我等二人皆是当事人，哪里好自己做主。”
赵九福心知肚明这位白静轩恨不得扑上去抢走状元的名头，但此时他这般一说，倒是显得自己多么高风亮节似的。
赵九福也很快开口说道：“既然考一次不能抉择，那还劳请陛下再次出题。”
皇帝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不提考题的事情，反倒是笑着说道：“不说才华如何，白赵两位考生倒是玉树临风，若不是怕耽误了你们的才学，朕倒是想点一个探花了。”
这话听的白静轩有些紧张，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容貌出色，但明明能拿到状元却只能带上探花可是有些憋屈了，这会儿他竟是已经将状元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相比起来赵九福倒是觉得不无不可，毕竟在参加会试之前，他可没想过自己能够夺得第一，若是能继续得状元固然皆大欢喜，但若是探花也不差啊，这已经超额完成当初他的定下的目标了。当然，让他自己放弃退出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年头可不讲究退让，若是在夺取功名的时候都步步退让，皇帝不但不会觉得你为人宽容大方，反倒是会觉得毫无锐气，将来在朝堂上也是个可欺之人。
皇帝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忽然皱眉有些苦恼的说道：“都说文无第一，朕倒是可以出题，只是怕到时候你们谁都心中不服。”
一时间白静轩未说话，倒是赵九福拱手说道：“殿试是陛下主考，无论结果如何，学生都只会感激不尽，如何还会心中不服。”
白静轩扫了一眼赵九福，心中暗道这马屁拍的太明显，还没有自己的一半功力，口中却也跟着说道：“学生也绝不会不服，不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年太祖皇帝少在兵戎间，累着战功，以至得天下。若是陛下实难定夺，学生愿意效仿先遗之风。”
白静轩一直拱着手，所以并未看见在他陆续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坐在龙案之后的皇帝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等到听完白静轩的话，皇帝手指慢慢敲打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静轩还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有些辛苦，一直到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忽然听见皇帝开口说道：“哦，你的意思是要与他比试武力？”
白静轩见皇帝接话，顿时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当年太祖皇帝勇冠三军、万夫莫敌，斩杀无数人才还大周一个太平盛世，我等虽然考文状元，但也不能丢了武这一字。”
说完这话，白静轩抬头看向赵九福，朗声说道：“我与赵兄身形相当，比试一番倒是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赵兄是否能够应战。”
赵九福这一次更加觉得白静轩不适合在朝为官了，他不知道白家到底是有多么显赫，但是在皇帝面前这般言语，显然是有些不合适的。
赵九福并未直接应答，只是拱手说道：“还请陛下定夺。”
赵九福一说，白静轩就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了，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也同样拱手行礼：“陛下，学生并未有不敬之意。”
皇帝的态度倒是十分缓和，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说道：“朕自然知道，年轻学子能有几分朝气也实属难得，既然如此，赵九福，你若是愿意的话便下场比试一番吧。”
“喏。”赵九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身体一直很好，虽说现在看起来瘦弱了一些，但因为有系统灵泉的滋润，光看力气可比做惯了农活的赵老大赵老四还要大。
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可能拒绝，左右就是下场比试不伤人命，输了听皇帝的语气还能拿到探花，那又何必临战退缩呢。
“好，今日就让朕看一看这文状元的角力之争！”皇帝哈哈一笑，挥手让人准备。
所谓的角力其实就是现代的相扑，这在古代还算是盛行的一种比武方式，毕竟其他真刀真枪的容易伤人命，相对来说角力就安全许多。
很快赵九福就知道皇帝怕是有所打算，他们相扑的地方居然就是考试所用的保和殿，此时不但那几个读卷官在，一些原本该在办差的官员也陆陆续续出现了。
大殿之内已经被清理出来，中间用红绸临时围拢出一个战场，而赵九福和白静轩两人都换上了宫中准备的劲装！
若不是知道此次角力之战是白静轩先提出来的，赵九福只怕要以为皇帝早有准备，也是很久之后，赵九福才知道皇帝原本就十分喜欢角力，据说常常拉着文武百官一起愉快的玩耍，白静轩提出这事并非偶尔，而是带着几分心机想要投其所好。
正因为皇帝喜欢角力，所以宫中才会准备齐全，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让两位考生站在了角力场上，为他们贡献一次文状元的角力之争。
赵九福并未参加过角力，但多少是知道一些规则的，在他入场之前又被嘱咐了一遍，抬头就看见了白静轩得意洋洋的脸色。
想来也是，白静轩既然提出以角力来争夺状元，那肯定是有几分把握，作为世家子弟说不定他自小习武，并不像是表面看着那么文弱。
正如赵九福猜测的，白静轩确实是专程学过角力，倒不是为了锻炼身体之类的，而是知道皇帝喜欢，早早学了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换上劲装之后，两人显得越发的俊秀挺拔，尤其是赵九福，原本穿着长袍看似瘦削，甚至衣服都有些空荡荡的模样，这会儿衣裳一换才知道他腿长腰细，手臂上却是有几分肌肉的。
他越是出色，白静轩便越是嫉妒，在一声开始的声音下，白静轩如同一头蛮牛似的朝着他冲了过来，一副第一时间就要把他打趴下的架势。
赵九福却更有几分巧劲，他一个侧身多开白静轩的攻击，下一刻直接搂着他的腰用力一摔，竟是将白静轩整个人一个空中翻转，下一刻就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白静轩只是学过角力，论出色绝对不能，他一开始便小瞧了出生不好，个子看着又特别瘦弱的赵九福，谁知道一个照面就直接被人摔到了地上。
直接躺在地上的白静轩第一时间竟然连屈辱都没有感受到，而是有一种荒谬的感觉，那个瘦的跟竹竿儿似的，进京之后每天只躲在家中看书，连房门都不肯踏出一步的赵九福，难道不该是手无缚鸡之力，就跟那些走路快了就需要急喘气的书生一样吗？
在巨大的荒谬感过后，白静轩心中升起一股子恼怒，他怎么可能输给这样一个泥腿子出生的人，他涨红了脸爬了起来，怒吼道：“再来。”
赵九福心生警惕做好了准备，但是下一刻他却发现白静轩的力气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大，有可能是在升级后灵泉的再一次改造下，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悍，力气变得更加大。
当然，更有一个可能是白静轩原本就不算厉害，恐怕当初他学习的时候家中角力老师为了讨好，所以故意奉承了一二，而会跟白静轩比试的人，哪里会不让着他一些。
白静轩毕竟走的是科举一路，即使学了角力也不可能天天练习，赵九福想通了关键，倒是心中微微放心，暗道要让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吃一个亏。
白静轩在愤怒之中发力，却发现看起来瘦巴巴，似乎风吹就会倒下的赵九福就如磐石一般无法推动，不管他如何用力就是扎根不移，一瞬间白静轩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脚上生根了。
但是下一刻，赵九福飞快的挪动两步，一个翻身又是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一下子就推到在地，这一次赵九福用的力气更大，任由白静轩如何挣扎也巍然不动。
众位朝臣被皇帝叫过来的时候，心中都觉得皇帝胡闹，毕竟两个文人角力那是能看的吗，到时候别成了菜鸡互啄，两个文人跟女人似的厮打。
谁能想到过来之后局面如此不同，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有人很快输了，也会是那个瘦巴巴的赵九福，毕竟这位除了脸上有肉，身上可是看着瘦弱的很。
但是让他们大掉眼睛的事情发生了，胜负是很快分出来了，却不是听闻曾经学习过角力的白静轩胜出，而是名不见经传，看着瘦弱书生的赵九福赢了。
这还不是那种拼着一股子狠劲的惨胜，而是轻轻松松的就把另一人撂倒了，看赵九福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白静轩此时此刻才觉得耻辱，他嘶吼着喊着：“放开我，再来！”
但是朝臣之中一位白胡子的老臣忽然喝道：“三局两胜，此次状元之争已经分出胜负！”
那人正是吏部尚书陆盛明，也是一位历经两朝的元老，更是白静轩妻子的亲爷爷，他一开口，白静轩的脸色大变，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
白静轩好歹是白家精心教导出来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错了好几步反倒是冷静下来，他慢慢爬起来之后没有瞎缠，反倒是对赵九福深深作揖，开口说道：“是白某输了，赵兄力大如牛，此次大胜理所当然，白某心中佩服。”
赵九福也摆出胜利者的谦虚来，笑着说道：“白兄承让了。”
倒是一旁观战的皇帝来了兴趣，哈哈笑道：“我想起来了，赵九福不就是当年那位连中小三元，回家之后却还帮着家中老父老母挑水种地的小书生吗！”
皇帝的臭脚自然不愁有人捧着，身边的公公立刻说道：“陛下记性好，可不就是那位赵九福，当年陛下夸他孝顺，还曾题字孝悌之家四字，让建了牌坊立在乡间。”
皇帝一听更加高兴了，笑着说道：“对对对，朕都差点忘了，一晃多年，当年的小书生都变成朕的大状元了，可见这些年勤学苦读之时，还是不忘帮着老父老母种地，这才能有这般的大力气，白书生输了也是不亏的。”
皇帝这么一夸，自然有人上赶着夸赞赵九福，尤其是与当年新亭府知府相关一脉的人，礼部尚书顾家一脉的人更是夸得起劲。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竟是亲自走过来拍了拍赵九福的肩头，笑着说道：“看着身体还是单薄了一些，不过能够连中六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学生多谢陛下夸赞。”赵九福也忍不住有些激动，暗道皇帝这句话算是将他这个状元的名头砸实在了，不过文状元是靠比试武力才抢到的，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皇帝可不觉得啼笑皆非，他显然十分喜欢角力，这会儿还兴致勃勃的说道：“赵爱卿看着单薄，力气倒是不小，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也比试比试吧。”
不等人劝阻，皇帝已经动作利索的脱掉了外袍，还故意点了吏部尚书作为裁判，笑着说道：“诸位爱卿之中，唯有陆爱卿为人最为公正，不如就由你来做中人，可不能因为朕是皇帝就有所偏移，赵爱卿，来吧！”
赵九福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有些抽痛，让他刚才显摆，现在好了吧，来了个打不得摔不得的，这下子可就有些难办了。
皇帝都已经脱了衣服下场了，赵九福自然不可能避而不战，他还指望有人能够阻止皇帝的神来一笔，谁知道诸位大臣似乎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吏部尚书甚至还往前一步以示准备。
跟皇帝打自然不能跟白静轩打似的无所顾忌，赵九福一开始不知道如何处理，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假装输掉，他虽然力气大，但皇帝的角力显然是专业级别的，他的技巧十分丰富，那是赵九福从未接触过的一面。
角力并不是凭着力气就能取胜的，若是方才白静轩冷静一些，等着赵九福慢慢露出破绽，那时候赵九福想要战胜可不容易，至少不会如方才那般直接秒杀。
现在就是如此，赵九福一旦动作多了之后，破绽也都露了出来，作为角力老手的皇帝很快就一一抓住，一反一开始的被动。
两人的角力倒是没有立刻结束，两人一个人有力气，一个人还有技巧，你来我往倒是真有几分精彩之处，至少几个对角力有涉猎的大人都觉得看得过瘾。
最后，皇帝一把将赵九福摔倒在地，这才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指着赵九福说道：“赵爱卿，你的力气虽大，但这角力的本事可实在不算厉害啊。”
赵九福已经爬了起来，这会儿因为运动脸上出现了粉色，不得不说看起来更加可口了，他也跟着笑道：“学生惶恐，以后定要学一学角力之术。”
皇帝大约是玩得痛快了，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同时甚至还十分随意的说了一句：“等以后有机会朕来教你，你这力气可不能白长了。”
周围的大人们交换了一个很隐晦的眼神，暗道这个未来的状元郎怕是投了皇帝的眼，这还没成为状元呢就让皇帝记在了心上，将来还不知道如何厉害。
这白家的小子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知道陆尚书回去会不会生吃了他，听闻陆尚书还打算培养这个孙女婿，现在看来怕是呵呵了！
赵九福离开宫廷的时候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实在是没想到最后状元的位置会以一种这般戏剧化的过程落到他的头上。
不知道将来历史上会不会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标题就是论文状元的武力角逐之类吸引人眼球的话，左右怕是不太会出现第二次。
宫门口的赵老四却已经等得十分焦急了，若不是去传旨的太监面色如常，他怕是都要以为自家弟弟犯了什么事儿了。
实在是赵九福进去的时间太久了，而在他进去之后还有官员陆陆续续的进去，前前后后他竟时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赵老四还没急晕头已经不容易。
在看见赵九福出来的那一刻，赵老四几乎是冲过去把人拉住，见他上上下下全身安好才大大松了口气，差点没在宫门口大声喧哗。
等进了马车，赵老四才忙不迭的一连串问道：“可急死我了，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陛下怎么会突然传唤你？”
赵九福忍着笑意将里头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赵老四听完之后差点没在马车里头跳了起来，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叫道：“这这这，阿福，你成了状元了！”
赵九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现在还未公布不能伸张，但陛下金口玉言，想必是不会更改的，四哥，你就放心吧，这是好事儿。”
赵老四高兴的嘴巴都咧开了，笑着喊道：“哎呦喂，咱老赵家的祖坟估计都成了烟囱了，往外一看都是青烟，哎，怪道你平日里喜欢去山头地下走走，可见练练还是有用的，这紧要关头还能争一个状元回来，要我说读书人平日就该多练练。”
赵九福扑哧一笑，下一刻还听见他亲四哥笑呵呵的说道：“早知道力气大还有这好处，那些读书人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别的不提，将来你侄儿若是喜欢读书，平日我可得盯着他练练，谁知道将来会不会点儿背，身体不行把状元都输出去了呢？”
赵九福肯定不会知道，就因为他靠着角力赢得了状元，对老赵家以及陈家村附近的孩子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时光流逝岁月变迁，这一代的孩子甭管读不读书，身体都练得结实无比，倒是给未来带来了无数的变化，也成了文人中的一道清流。

第128章 大登科
丹墀对策三千字，金榜题名五色春。圣上喜迎新进士，民间应得好官人。江花绕屋厅事近，烟树连城野趣真。所愿堂堂尽忠孝，毋劳滚滚役风尘。
所谓的金榜其实是因为殿试发榜使用的是一种黄纸，表里两层，根据不同的大小分为大小金榜，其中小金榜一般人是见不到的，这是进呈给皇帝御览之后存档使用的。
而大的金榜在盖完玉玺之后，在传胪典礼之后由礼部尚书亲自送出太和门，张挂在宫城最东边大门之外的宫墙壁上，故而才有金榜题名一称。
但是与之前的会试乡试等截然不同的是，其实在金榜题名之前，众位考生在金銮殿上就会得知自己的名次，传胪大典才是考生们最重视的一个仪式。
传胪之日，赵九福等人早早的等候在宫门口，此次因为有文状元的武术之争，虽说状元之名还未定下，但当日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到赵九福和白静轩身上，甚至还有几分主动上前与赵九福打招呼，显然是想要跟未来的状元郎打好关系。
状元郎寻常，但一个已经入了皇帝的眼，甚至还让皇帝几次夸赞的状元郎就不寻常了，即使不能交好也不能交恶，这一点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无论是何人前来，赵九福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姿态，说话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并没有任何趾高气昂的意气风发，这倒是让不少人对他的评价更好了一些。
白静轩面色冷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家中老人的嘱咐，这一次倒是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来，甚至对着赵九福还客气的笑了笑。
只是这个笑容却让赵九福警惕起来，对比起之前那个自傲的白静轩，眼前这个表情如常的更让他觉得背脊发冷，看得见的敌意不可怕，伺机而动的毒蛇才吓人。
幸亏很快未来的新晋进士们就要进门了，这一次他们能够从宫门的正门直接进入太和殿接受传胪大典，也是他们一辈子最为辉煌的时候。
宫殿正门可不是寻常会开的，一般而言除非是皇帝皇后或者太后之类的喜丧大事，即使是朝中一品大员上朝也得走小门，就是皇帝用到这扇门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大周朝的宫廷跟故宫有几分相似，但对比起来更加大气一些，占地面积似乎也更大，从宫门口往里头走的时候，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高高在上的宫殿。
赵九福心中暗暗想着，大约权势一词就是通过这些一次次的考试，一步步的白玉台阶，一点点的渗透到每一个官员的心中。
大周皇帝没让这群考生多等，很快就出现在太和殿中，他看起来似乎十分高兴，走进来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意：“不错不错，此次赵九福连中六元，又靠着角力夺得状元之名，也算是一件趣事儿，如此，朕便点新亭府赵九福为头名状元，广西府白静轩为榜眼，山东省谢云坤为探花，特赐进士及第。”
赵九福、白静轩和谢云坤同时出列谢恩，不知道是不是皇帝的喜好，第一甲三人都是年轻才俊，赵九福形容出色就不另说了，白静轩至少也相貌堂堂，而作为探花郎的谢云坤站在他们身边也并不逊色，三人各有春秋。
皇帝看着满意，示意了身边的太监选旨：“此次共新晋进士98人，特赐第二甲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山东省进士苏二虎为第二甲头名，为传胪郎。”
赵九福听着这名字有些惊讶，回头就看见一位身材健硕肤色黝黑的青年男人站了出来，朗声喊道：“传胪郎苏二虎谢陛下隆恩。”
不得不说这位苏二虎长相十分魁梧，看着不像是读书人反倒是练武的，他这个名字也很像，尤其是往第一甲三人身边一站，这个对比越发的明显。
传胪大典上，第一甲三人还没有第四名来的显眼，因为传胪郎是要起到揭晓唱名的，这位苏二虎苏传胪倒是十分喜欢这个任务，嗓门十分响亮。
苏二虎一个一个揭晓唱名，他念了一遍之后，自然有由阁门承接，传于阶下，卫士齐声传名高呼，不得不说这种唱名在现代人看来有些羞耻，但身处其中却能热血沸腾。
这一届最后录取的进士少，但同样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是进士，其中同进士不过区区三十人，这比例比往年少了许多，这般一来大部分人心中都欢喜的很。
传胪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赵九福光是挺直腰背站在那儿就已经很累了，但这位还得不间断的唱名，唱的声音还得够大，够敞亮。
看着传胪郎的身板儿，赵九福真心觉得这位就需要这么健壮的身躯，才能够坚持到传胪典礼结束，不然的话传胪郎半路晕倒可就糟了。
赵九福并未想到的是，这位苏二虎苏传胪可一点儿都不觉得唱名烦人，甚至在唱完最后一人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咂摸了一下嘴巴。
这位苏传胪真心觉得这次亏大了，好不容易考中了传胪，结果今年的进士特别的少，他这都还没过过瘾呢，后头的名字就没了，看他那架势恨不得从头再来一次。
传胪之后，才是第一甲三人风光的时候，赵九福三人插花披红，已经换上了对应的红袍，而作为状元，赵九福可以带上金质的银簪花，其余两人只能带着彩花。
这时候宫廷的鼓乐仪仗队会簇拥着他们走出正阳门，进行三年一次的跨马游街，这个时候就是京城最为热闹的时候，但凡是能走得动的都会出来看新科状元的热闹。
当然，这欢喜只有第一甲三人能够享受，第二甲的进士就得从东华门离开，第三甲的进士就得走西华门，从这里便能看出三甲截然不同的地位来。
大周朝的状元、榜眼、探花的衣服都是绯色的，只是上头的图案有所区别，这是因为状元及第之后，他不管将来担任任何职位，都是从正六品开始的，而榜眼，探花却是从正七品开始，这也是为什么白静轩那么重视状元的名号，这其中可是差了两级。
坐在高头大马上离开正阳门，赵九福只觉得这游街确实是风光无二，光是他头上那朵簪花就价值不菲，簪花为银质花叶，饰以翠羽，用抹金银牌，钑字相同。他原本肤色就极白，红色一衬就显得越发的俊秀不凡，竟真有一种文曲星下凡的感觉。
与他一对比，跟在后头的榜眼白静轩和探花谢云坤倒是略微有些逊色，白静轩虽然姓白，但其实他肤色是有些偏黄的，平时看着还好，这会儿穿上绯红的衣服，带着艳丽的簪花，倒是显得有些黯然失色，反倒是不如平日里有风采，当然，也可能是状元失利，让他的气色越发不好，而他偏偏在角力之中扭到了腰，这会儿坐在马上都有些僵硬。
而探花郎谢云坤倒是白，却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看得出来这位探花郎才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在上马的时候还需要旁边的太监搭把手。
不说别的，骑在马上显然就让这位探花郎有些不自在了，才刚走出正阳门他就满头冷汗，脸色甚至是白中带青，赵九福觉得这位八成还有些恐高。
赵九福第一次直面京城人的热情，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地方的人有些冷漠，这一点从赵老四天天出门买菜，一个月下来居然也没能跟隔壁搭上话可以看得出来。
但是此时此刻，哪里还看得见丝毫的冷漠，一个个那热情的笑脸，那激动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的他们家亲儿子亲女婿呢。
赵老四因为知道自家弟弟肯定是状元，所以早早的就琢磨着看游街的好地方，以他的身份那样子的酒楼还拿不下来，最后还是顾行之出了面，所以这会儿他们是一块儿在楼上看游街，人还没影儿呢，赵老四都恨不得半个人爬到窗外去。
顾行之也是高兴，有什么比弟子出息更让他得意呢，尤其是想到昨日回家之后，自家老爹似有若无的夸奖，顾行之就更加高兴了。
看着赵老四坐立不安的样子，顾行之也不取笑，反倒是笑着说道：“老四啊，别着急，待会儿有你看的时候，你瞧瞧左右的包间，估计这会儿都坐满了来看状元郎的姑娘小姐了。”
赵老四听见这话，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笑着说道：“哎，阿福这中了状元之后，这媳妇也得看起来才是，不然以后他在京城，连个照顾家里的人都没有。”
顾行之明白赵老四的意思，心中想到昨日父亲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你说阿福这眼光，不知道会中意什么样的媳妇。”
赵老四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我哪儿知道啊，他年纪小小就知道害臊，每次一问就躲开，如今爹娘也不在京城，还不得咱们帮忙看着一些。”
顾行之还在犹豫，他跟两个哥哥的关系都不好，所以对几个侄女也不算了解，这会儿忍不住感慨道：“可惜我闺女早早出嫁了，不然还真想让阿福当我女婿。”

第129章 跨马游街
顾行之不是随口吐槽了一句，而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他本身不重女色，家里头的子女都是正房嫡出，其中女儿比赵九福还大了三岁，在他回京之后就出嫁了。
顾行之自己的儿女与他都不亲近，女儿的婚事他虽然掌了眼，但大头还是听了妻子和母亲的，所以他家嫡女是嫁给了顾师娘亲哥哥的嫡长子。
顾师娘娘家早已败落，会让顾家的女儿嫁回去也有几分照应娘家的意思在，不过那嫡长子除了样貌一般之外，倒是样样还成，所以顾行之才没有反对。
可是几年下来，顾行之对这个女婿便有几分不满，虽说他们家不敢给女儿气受，但男人该有的毛病那人一样不落，真本事却是没有多少。
哎，早知道弟子能这么早来京城的话，让女儿等一等也未尝不可。
顾行之心中忍不住这么想着，这时候他不过是有些惋惜，完全没考虑他就算是有心，恐怕那时候家中妻女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赵老四也觉得可惜，可不是吗，顾行之若是有女儿的话那就是知根知底，赵九福娶了老师家的闺女也算是一件美事，现在却不成了。
两个男人都觉得惋惜，靠在窗边露出有些忧郁的样子，倒是让旁边的青竹看得牙酸，他觉得顾大人还好，自家四爷这脸简直没法看。
不过很快街道上传来的欢呼声锣鼓声就打断了两个大男人的伤春悲秋，赵九福骑在高大的马匹之上，走在最前面一点点步入他们的视线。
“阿福，这儿，往这儿看。”赵老四猛地大声喊起来，直接将周围女子的欢呼声都压了下去，那些娇滴滴的声音可挡不住他的大嗓门。
赵九福的听力十分不错，很快就跟着声音找到了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笑着朝着这边摇了摇手，弄得赵老四更加激动，差点没把自己给挤下去。
青竹拽着赵老四的手，忍不住喊道：“四爷，您悠着点，您这要是掉下去的话咱们可丢人丢大发了。”
顾行之倒是镇定许多，风度翩翩的朝着下面的弟子挥手，如果不看他笑得合不拢嘴的话，倒是也是个淡然如菊的文人。
他们三人知道赵九福这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可周围看跨马游街的人却不知道，赵九福朝着这边挥手的时候，旁边包间里头发出一声欢呼声音。
下一刻赵老四就听见隔壁有个清脆的女声叫道：“状元郎看到我啦，他正朝着我挥手呢。”
下面的赵九福没能听见这个声音，毕竟除了家人之外，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之中他很难分辨出其他人的呼喊声，若是他能分辨出来的话说不定能避免之后发生的事情。
赵老四和顾行之倒是听见了，赵老四还笑着回头说道：“瞧瞧，阿福往那白马上一座，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想要嫁给他呢。”
下一刻，顾行之发出一声惊呼，赵老四回头就瞧见隔壁包间扔出来一个东西，上头还是闪闪发光的，朝着下头的赵九福就扎了下去！
那竟是一支金簪！
一般跨马游街的时候，旁边热情的百姓总会想要扔一些东西以表自己的喜爱之情，尤其是姑娘小姐们，扔鲜花，扔手帕，甚至扔自己的耳环玉佩的不在少数。
但是金簪绝对是少之又少的，一来是这东西十分昂贵，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二来也是簪子锋利能够伤人，原本是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若是伤了人自然是不大好。
可这时候偏偏就有人扔了，还是一支沉甸甸的，从二楼直接扎下去的金簪，赵九福身手敏捷，在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弯腰躲了开去。
赵九福动作利落迅速，他身后的白静轩却反应不及时，他原本没注意从天而降的金簪子，发现赵九福的动作才心中一惊避了开去，谁知道这一下又扭到了自己的腰。
伤上加伤的后果就是白静轩一个跟斗直接从马匹上载了下来，若不是下头的护卫机灵扶了他一把，说不定还要被那骏马狠狠踩上一脚。
更加坑爹的是，白静轩摔下来之后才发现，那姑娘扔金簪的力气不算大，方才他跟着赵九福躲摔下了马，但事实上他就是不躲开，金簪最多也就是砸一下旁边的路。
可躲都已经躲了，摔也已经摔了，白静轩脸色难看的再次上马的时候，只觉得周围的老百姓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赵九福微微挑眉，这次他可真的不是故意的，任由谁看见金簪朝着自己砸下来也会躲开。
后头的探花郎谢云坤倒是想要劝解两句，结果才说了一句白静轩就冷哼一声，显然是连他都迁怒上了，谢云坤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顿时也懒得再搭理他。
除了白静轩本人之外，其余人都只觉得这是跨马游街过程中的小小意外，毕竟这么多年来游街的时候发生的意外多了去了，
上头的姑娘大约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让下人将包间的窗户关的紧紧的，恨不得从未在这家酒楼出现过，既然没出大事这时候也没有人会上去追究此事。
赵老四倒是低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家姑娘啊，金簪子说扔就扔，好险没砸到咱家阿福，你瞧瞧，把那榜眼都吓得掉下马了。”
顾行之也心中不满，眼看队伍已经过了他们这一段，站起身笑着说道：“成了，你们早些回去吧，待会儿阿福就骑着大马，备伞盖仪的被送回去了，家里头总不能没有人招待。”
赵老四一听果然赶紧着就回去了，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仪仗队送了赵九福回来，他又是邀请他们喝茶，又是一个个送了荷包，忙得不亦乐乎。
仪仗队却没有多留，毕竟不管是马匹还是那些依仗都是要送回去的，这一次小巷子又彻彻底底的热闹了一次，赵家临时住的宅子门槛儿都差点没踏平了。
等人终于走了，赵老四才兴致勃勃的围着赵九福绕圈，看着他身上穿戴的状元朝服喜不自胜，那欢喜的尽头几乎能比得上当初他喜得贵子了。
不得不说，赵九福这一身确实是十分打眼，御赐的状元朝服是一整套的，也就是说从正六品的状元朝冠、朝服之外，还有腰带、靴子等，甚至还有一套补服随着仪仗队送到了家中。
这一同送来的还有赐给每一位进士的五两银子，表里衣料各一端，这些赵老四都没功夫看，只盯着自家弟弟看个没完没了。
赵九福这么厚的脸皮都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忍不住说道：“四哥，咱坐下来歇一歇成不，您喜欢这套衣裳的话，我换下来放你屋里头让你慢慢看。”
赵老四却拉着他说道：“别脱，让我再看一会儿。”
下一刻，一直以来五大三粗，发生什么事情都乐呵呵跟没事儿人似的赵老四，忽然伸手揉起眼睛来，赵九福第一时间还以为他眼睛进沙子了，仔细一看才知道他竟是红着眼睛哭了。
原本一个大男人抹眼泪的场景是有些滑稽的，但赵九福不知为何却觉得有些心酸，他一路走来固然有自己的意愿，但身上却是背着全家人的希望的。
赵家之中每个人都对他寄予厚望，除去老赵头和老陈氏之外，一路陪着他科举的赵老四怕是花费心思最多的一个人，也怪道他会这般激动。
赵九福心底忍不住有些想念家中老父老母，虽然知道捷报会一路送到陈家村，他也为父母挣得了名声，但终归不能亲自拜谢二老。
许久，赵老四心中的激动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打量了一番自家弟弟，方才跨马游街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这会儿才发现弟弟穿着这身衣裳越发的俊秀。
赵老四看着又有些鼻头发酸，拍着赵九福的肩头说道：“阿福，你出息了，爹娘若是知道的话怕还不知道如何高兴。”
赵九福忽然笑着抱了抱自家四哥，才说道：“四哥，你之前不久知道我可能会夺得状元，怎么这会儿看着更加激动了。”
赵老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鼻子，才说道：“知道归知道，到底没落到实处，这次可不同，你开始皇帝老子亲自封的状元郎，谁来都拿不走的。”
赵九福听着有趣，又说起会让他高兴的事情来：“过几日朝廷还会发放进士牌坊银，每个人都能拿到二十两，到时候四哥你带着回家去。”
赵老四一听果然更加高兴，这可是进士牌坊，到时候往村里头一建，他们老赵家几辈子都能光耀，人家都说光耀门楣，他家弟弟这一出息，是把将来几代人的脸面都挣到了。
越想越高兴的赵老四还说道：“哎，也不知道爹娘啥时候能知道，到时候他们怕是也得乐疯了。”
赵九福算了算捷报的时间，觉得最迟一个月那边肯定就知道消息了，他又说道：“等这边事情了了，四哥你就立刻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自己报喜。”
赵老四也想自己带着好消息回去，却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低声说道：“我还是多待一段时日吧，再说了，不是都说衣锦还乡，到时候阿福你能不能先回去一趟的。”
赵九福却是知道朝廷的规矩的，遗憾的说道：“殿试之后还得参加朝考，朝考之后才会根据成绩，看我们这一届的进士去哪里就职，就职之后第一年是不能还乡的，得等到年末的时候再提这事，前前后后就得花费大半年的时间。”
赵老四一听果然十分遗憾，知道自己肯定是没办法等弟弟一块儿回乡了。
不过他想了一想弟弟的老师就在京城，倒是也不算无人照应，这才安心了一些，笑着说道：“得了，我也看顾了，你快把衣裳脱下来免得弄脏了，明天不还得参加什么琼林宴吗？”

第130章 琼林宴
奉诏新弹入仕冠，重来轩陛望天颜。云呈五色符旗盖，露立千官杂佩环。燕席巧临牛女节，鸾章光映壁奎间。献诗陈雅愚臣事，况见赓歌气象还。
回到屋中，赵九福换下了这一身衣服才觉得松快了一些，别说，状元郎的衣服虽然好看，但重量可也不清，怪道当官的不喜欢走路，穿着正统的朝服还健步如飞的才是异常。
深深吸了口气之后，赵九福才去看自己的系统提示，方才在宫中状元名次公布的时候，他就听见了系统不停的声响，但一直到现在才有功夫去看。
“恭喜阿福，贺喜阿福，大周朝殿试勇夺第一名，获取积分奖励20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同时获得状元称号，获取积分奖励50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这次对比会试的时候，积分直接提升了两倍，可见在系统眼中殿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或者皇帝的重要程度远胜过其他人。
赵九福的心跳都开始加速，这加起来可是整整700，000个积分，回想一下当年他为了三个生存积分不得不折腰的悲惨岁月，他几乎都要痛哭流涕了。
要知道他一天生存只需要三个积分，就算是按照活到一百岁计算，那么将来他还会活83年，总共加起来也就只需要90885个积分。
也就是说，他这次拿到的积分，足够他活到天荒地老了，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呼叫起万亨来：“万亨，帮我把90885个积分另外存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轻易动用，其余的积分等琼林宴结束之后再说。”
70万个积分，他跟万亨对半分每个人也有35万，这要是抽奖的话可是得有11667次了，是上次5000次的一倍有余，反正积分放着也不会跑，赵九福怕现在抽奖抽到神奇的东西，反倒是让他明天集中不了注意力，索性就打算再等等。
传胪日的第二天就是琼林宴，大周朝的琼林宴依旧在琼林苑举办，赵九福第一次踏进这个皇家园林的时候，心中也不免有些吃惊。
在现代的时候他作为游客，不说皇家园林了，就是故宫也没少逛，但这时候园林展现出来的美丽繁华，是未来那个年代不会再出现的。
琼林宴上，状元、榜眼、探花独自一席，其余的进士都需要四个人一席，虽说桌案上摆放的果品食物差不多，但这个巨大的区别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不同。
赵九福原以为这种宫廷宴会上的食物都是摆设，但到了现场一看才知道，这席面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果品美食，都是罕见的奇珍异味，寻常的食材也是极尽御厨之馔。
赵九福出生一般，自然是从未见过这般的珍馐美食，看着倒是真有了几分馋意。
偏偏这时候就坐在他对面的白静轩忽然冷哼一声，也不看赵九福，转身跟身边的传胪郎说道：“皇恩浩荡，我们既然来参加琼林宴就不该只记挂着吃吃喝喝，显露才华更加重要。”
偏偏传胪郎苏二虎也是个实在人，他出身其实还不错，不过家里头大部分人走的是武状元的路子，走文路的只有他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苏二虎其实十分不耐烦文人说话那个调调，直截了当的说了一句：“陛下都细心准备了，咱们不吃不喝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皇恩。”
白静轩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赵九福心中怀疑这位的腰部肯定受了伤，不然不会进场到现在就抚摸了好几次，但他还是硬撑着来参加了琼林宴。
旁边的探花郎也听见了对面的对答，忍不住扑哧一声，瞧见赵九福看过来的眼神还对着他挤眉弄眼，可见这位对白静轩怕也有几分腻味。
大周皇帝似乎并不是个喜欢让别人久等的性子，所有新晋进士入场之后不久，这位皇帝就带着三位皇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赵九福起身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心中却在回想顾行之说过的关于皇子们的介绍。
当今陛下的子嗣不算单薄，但也绝对跟繁茂没关系，皇子在六岁之前不序齿，那些夭折的皇子顾行之一个也并未提起，仅仅说过四位还在世的皇子。
其中大皇子是皇帝的长子，也是唯一一个在皇帝登基之前就出生的皇子，在他前后应该还是有皇子诞生的，只是那些人都没有活下来。
大皇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出，按理来说是实打实的太子人选，但这位大皇子身体孱弱，这些年来大病常有小病不断，并且如今已经二十出头膝下却依旧空虚。
当初顾行之提起的时候，曾说过这位大皇子性格宽容，才华出众，若是身体康健的话说不定也是储君的最佳人选，但偏偏他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赵九福的位置十分靠前，一眼就能看见大皇子眼皮底下的青黑，那是常年睡眠不足的人才会有的，他的身体确实是十分不好，从进来之后到现在一直压抑着轻轻咳嗽。
二皇子如今才十岁，是皇帝登基之年才落地的，他如今看着还是一脸稚气的样子，不过他是金贵妃所处，贵妃出生不凡，连带着儿子也备受宠爱。
三皇子与二皇子年纪相仿，却是宫中德妃所出。
除了这三位皇子之外，皇帝还有一个儿子才将将满五岁，是宫中淑妃所出，这一次皇帝并未把这个最小的儿子带过来。
皇帝落座之后举起酒杯请喝了一杯，接着笑着说道：“既然诸位皆乃新科进士，今后为官一方定要造福我大周百姓，今日琼林盛宴，朕愿意听一听诸位对大周之言，若是有不当之言，朕也特赦你们无罪。”
这话一落下，在场的众进士都跃跃欲试，他们参加琼林宴的目的自然都是在皇帝面前露脸，除了赵九福这般已经露脸的，或者白静轩这种家里头有关系不怕将来不能露脸的，其余人说是天子门生，但过几年皇帝哪里记得住他们到底是谁。
如今大周朝的皇帝就在眼前，若是能说出得用之言被皇帝看重赏识，不说后头的朝考，就是将来的仕途也会是光明一片，那才真的叫青云直上。
这时候旁边的大皇子李裕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父皇这般说固然好，只怕诸位进士倒是不知道从何谈起了。”
让赵九福觉得有些意料之外的是，皇帝跟大皇子的相处似乎十分融洽，皇帝并未责怪他忽然说话，甚至回头的脸色中还带着几分宽容和疼爱。
“裕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不如就由裕儿出一个题目，也让他们好有个题。”
李裕还未说话，旁边的二皇子李裄却插嘴说道：“父皇，不如孩儿跟大哥一块儿出题，孩儿年纪还小见识也少，但也能帮大哥查漏补缺。”
皇帝不知道是真的疼爱孩子，还是对李裄也同样疼爱，听了之后只是笑着说道：“那便由你们兄弟三人共同出题吧，只是你可别调皮捣蛋，反倒是让你大哥头疼。”
于是二皇子三皇子都凑到了大皇子身边，无论他们将来如何，此时此刻看着倒是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意思在，赵九福暗道皇家的孩子不论几岁，都不是那么省心的人。
很快，大皇子就摆出自己的题目来：“今有县令为官，藏冰以御雹灾，禁原蚕以番马，四时改火以救民疾，出土牛以送寒气，何如？”
这题一落下，原本雄心勃勃的进士们倒是有些哑口无言，前两者还好一些，后两者却是一直到现在还有许多地方再用的，更甚者一些不知疾苦的进士，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
皇帝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忽然笑着说道：“诸位尽管畅所欲言，今日不谈言之罪。”
赵九福作为状元，心中一思索并未躲开这第一人，他是可以等众人说过之后，揣测了圣心再说，但一来这般太过于小心翼翼，二来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很快，他便开口说道：“在其位谋其职，县令为一县之长，理当引领当地教化，明知因噎废食却依然纵容之，与杀人无异，为官者，先为学生，为学生者，需读万卷书，如何御冰雹，如何救民疾，如何送寒气，书中皆有之，若是不能学，或不能用，则退之进学，古人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若不能为，则独善便可。”
皇帝的神色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来，只是笑着继续问道：“诸位进士可有不同之言，今日尽管畅所欲言。”
皇帝的话音刚落下，白静轩便起身做了个揖，朗声说道：“臣有不同之言，赵进士这话未免有失偏颇，这县令虽有不足之处，却能勤勤恳恳为国为民，没有功劳也有几分苦劳，赵进士一杆子直接打死未免太狠心了吧。”
赵九福早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这位八成都会跳出来反对，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说道：“白进士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为国为民四字，原本就是为官者，为臣者应该做到的，平日里他受用的俸禄难道不就是为此吗？”
不等白静轩反驳，赵九福继续说道：“既然这是本分，哪里还要谈什么功劳苦劳，反倒是为官者不知进取，反倒是任由愚民自愚，反倒是弄得灾害无可治，蚕桑变瘦马，治下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这就是为官者的罪过。”
白静轩脸色微微一冷，嗤笑道：“照赵进士这般说，那些两袖清风的老大人们一辈子勤勤恳恳为国为民，却是一点好都没有，反倒是落到了满身的罪过。”
赵九福怎么会肯踩这个坑，立刻反问道：“怎么会，莫非白进士知道哪位大人忙忙碌碌一辈子，竟是一件与民有利的事情都没做成吗？”
白静轩的脸色大变，他自然不可能说出这么一个人来，也不会有官员承认自己一辈子勤勤恳恳，结果一件好事都没有帮老百姓做。
这时候旁边的探花郎谢云坤也站起身来，接着说道：“赵进士说的有理，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之人固然该死，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也十分可恶。”
就是苏二虎传胪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吗，若是一个人只会读书，满口的之乎者也伦理道德，那还不如去当一个夫子，或者去写书论著也成，但他偏偏还要去做官，那就是看不清自己，还害了无数治下的百姓。”
倒也不是所有考生都站在赵九福这边的，大部分人也觉得这般治下不好，但若是一个官员两袖清风不贪不腐，那么在他们看来似乎就是苦劳了。
这般众进士纷纷发言，在皇帝的频频点头之中几乎要掏空平生所学，旁征博引、引经据典不说，慢慢的不局限于大皇子的题目，开始诉说大周朝当今现状，或者有称赞之声，或者有谴责之事，甚至也有人以为自己揣测到了圣意，直接讽刺起当今朝廷冗官冗员，皆是尸位素餐之辈，偏偏却说不到点子上只是揪着皮毛批判。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在朝堂上是几乎看不到的，也正因为这些士子刚刚才变成进士，连官员都还不是，才会在皇帝的三言两语激励之下血脉喷张，不管不顾的就开始说。
等他们当官之后，便知道即使皇帝说了不以言论罪，也不能真的畅所欲言，在皇帝面前有所保存，那是为自己，为家人留了后路。
赵九福说完之后却有些沉默，与周围脸红耳赤的进士们格格不入，若是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就连一开始比较激动的白静轩也已经冷静下来。
如今还在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不是家世普通不知道进退，便是本人缺了一根筋，没看见皇帝虽然频频颔首似乎很赞同，眼中的笑意却已经一点点消失了。
“诸位士子都言之有理，想必以后在朝为官，定能体恤百姓，做有用之官。”皇帝最后说道，又坐了一会儿才施施然离开了。
皇帝已走，但是这琼林宴却还未完全结束，因为他身后的三个皇子留了下来。
皇帝一走，大皇子只是举杯敬了在座的进士们几杯，他说话客客气气，对着他们却有几分疏离，看起来似乎是无心朝政一般，不过想来也是，这位皇帝在潜龙阶段唯一活下来的皇子，身体一直不好，这时候再使劲掺和那才是自己找死。
相比起大皇子来，二皇子便活跃许多，皇帝走后不久他就站起身来，竟是一个一个走到下头与进士们说话。
赵九福作为状元自然首当其冲，他便看到这位年纪不大的二皇子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笑着说道：“赵大人文思敏捷，让本皇子好生佩服。”
赵九福心中觉得这位二皇子不免太急切了一些，毕竟他长兄还在那边坐着呢，他的一举一动也会传到皇帝的耳中，皇帝现在可还是年轻力壮，这位表现的这么积极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不过他脸上可不敢露出分毫来。
越是这样的皇子越是应该小心谨慎的对待，就算他不打算立刻投靠，但直接明白的得罪一位受宠的皇子也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二皇子的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赵九福不得不弯腰弓背的跟他说话，一番话聊下来他没觉得二皇子有什么魅力，光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了。
等琼林宴彻底结束的时候，赵九福忍不住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席案果然许多东西动也没动，光喝了一肚子的水酒。
再好吃的东西在这样的环境下，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安心享受，赵九福心中微微吐了口气，原本对御宴的期待值降到了最低，这样的饭经常吃的话伤胃。
在琼林苑门口看见赵老四和青竹站在车架旁的时候，赵九福忽然觉得没有那么累了，方才那种从心底升起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这辈子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即使负重前行，若是背负的是家人的命运的话也值得继续，他希望自己能够有一双羽翼，庇护住自己最爱的家人，让他们能够幸福安乐。
赵老四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得亏我还在，青竹这小子老鼠胆子，出门在外多问一句都不肯。”
赵九福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青竹，心想着他自己还未能适应跟这些人相处，就更别提出身更差还未读过书的青竹了，反倒是笑着安慰道：“胆小也有胆小的好处，至少不会坏事。”
赵老四一听觉得也是，赵九福拍一下青竹的脑袋，跳上马车说道：“四哥，你放心吧，我会慢慢教青竹的，这孩子有许多缺点，但胜在为人实诚，对我也是忠心耿耿。”
赵老四也觉得青竹这个优点很重要，不过也就有些操心自己回去之后，赵九福会不会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毕竟老师是老师，赵九福总不可能住到顾家去的。
赵九福见他挂心，反倒是有意无意的跟他说起琼林宴的事情来，无非是说里头的风景如何如何，御膳又是多么的美味，皇帝皇子们又有多少威仪。
赵老四听的津津有味，还打算记下来背出来，到时候回到陈家村也好说给其他人听，这见过皇帝吃过御膳，还能被皇帝夸奖的人，整个戴河镇估计也就他家弟弟一个。
赵九福一开始不知道他的打算，有一日赵老四忽然抓耳挠腮的来问他琼林宴上一道菜色，他问了一句才明白过来。
赵九福哭笑不得，索性就趁着还有时间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写了下来，他自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写的都是京城里头好的事情，这样的信件被人截住也没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皇帝忠心万分，不然哪能写出这样的来。
原本殿试结束之后赵老四就打算启程回乡，但他一打听才知道并不是考中了状元就能进翰林院的，在殿试之后赵九福还得参加朝考，然后按照成绩，结合殿试的名次，再分别授翰林院庶吉士、主事、中书、知县等官职。
琼林宴结束之后，赵九福就接到通知朝考就放在半个月之后，这时间不长不短，赵老四犹豫了几天还是决定留下来陪着。
一来是左右也在这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虽然想家想老婆孩子想的厉害，却并不急着回去；二来也是顾行之说过，赵九福是状元郎，一般不出意外都是要进翰林院的。
这边的宅子是顾家的宅子，虽说院子不大但是价值不菲，赵九福之前借住赶考自然可以，但是一直这么住下去却有几分不妥当。
赵九福跟自家四哥说过打算，等朝考之后确定了官职，若是能进翰林院的话便去租一个房子，朝廷有专门租赁给官员的宅子，物廉价美不说也安全。
这些种种的事情赵老四不放心青竹一个人去做，又觉得自家弟弟亲自出面的话丢份，所以左思右想之下他琢磨着还是得留下来置办好。
一切都弄好之后再离开京城他也能安心，到时候回到老家面对老父老母也能说道，而不是一问三不知，反倒是让家里头担心。
赵九福一听赵老四的打算就没有再劝，两人将家里头带过来的银两盘点了一遍，之前赵九福出门的时候，老赵头和老陈氏恨不得让他把所有的银子都带上，生怕他花用不够。
但实际上赵九福花费有限，孙家是不肯要他的船资的，到了京城有老师在，连租房的费用也不需要，也就是京城吃喝都贵一些。
前前后后加起来，赵九福三个人花用的居然不超过十两，赵老四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咱家阿福委屈了，一路上都不敢大吃大喝，生怕多用了银子。”
赵九福真没有这个意思，一路做来他自问该吃吃该喝喝，但他没有去大酒楼的习惯，觉得街边的馄饨汤也不错，这才阴差阳错省下了不少钱。
最后一盘点，赵九福身上居然还有近三百两的银子，其中二百两是老赵头和老陈氏给的，这其中有他每年蜜饯生意的分成，也有不少人送过来的银两。
而另外的一百两却是几个哥哥的心意，赵九福出门的时候也收下了，他若是执意不肯要的话反倒是与几位哥哥都生疏了。
这么一盘点，赵老四倒是有了另外的心思，低声说道：“这银钱不多不少，若是买一个小宅子说不定也够了，阿福，你若是进了翰林院的话至少也得在京城留三年，到时候娶妻生子住朝廷租赁的房子也不大好，不如哥哥帮你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屋子。”
赵九福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京城的房子总不会贬值，不过这合适的地方难找，再有一个价格也不好谈，他想了想便说道：“咱们还得留下一百两作为日常花用，将来的俸禄不提，手边也得留一下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赵老四也这么想，两人说定了这事儿，赵九福就被推着去看书了，虽说殿试结束了，这不是后头还有朝考吗，赵老四可不想让他自己处理庶务。
赵九福进了屋子，这才有时间再去看系统提示，他手指磨蹭了一下，想到抽奖的巨大数据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第131章 发财了
打开系统仔细一看，赵九福才发现参加完琼林宴还有意外之喜。
“接受大周朝帝君考验，获得积分奖励100分。”
“接受大周朝大皇子考验，获得积分奖励50分。”
皇帝这一块的积分奖励赵九福不觉得意外，毕竟从殿试和会师的奖励不难看出，系统对帝君的定位还是很高的，100个积分看似多，但其实也就是比权臣多一倍而已。
但是大皇子的积分奖励倒是有些预料之外，之前赵九福特意研究过系统积分的分级标准，一般来说秀才水平的奖励是五分，举人水平的奖励是十分，进士则就是二十分，再往上就得是既有才华又有能力的实干家，比如礼部尚书能有五十分，但顾行之的两个哥哥却只有二十分，这中间的差别是不能量化的。
但是现在，才二十出头的大皇子却给了五十个积分，可见在系统的评价标准之中，这位的才能学识跟那些经年的老大人几乎相等。
赵九福忍不住对这位大皇子感兴趣起来，毕竟比起上串下跳的弟弟，这位在宴席上的表现平平，除了一开始出题甚至连话也不算多，只是给人身体孱弱的印象罢了。
当然，比起殿试的积分奖励，这些日常积分就显得微薄起来。
赵九福心中揣测着，系统既然叫做考霸，那么日常考验的积分只是辅助，真正的考试才是正经，如今他的科举之路已经走到了头，之后想要获得大量积分的话，或许就得看官员的朝考和考评，对于刚入官场的他，积分标准说不定是从头开始。
考霸系统的具体规则万亨是不能直接透露的，一切只能靠着赵九福满满摸索，不过这些年下来他也能知道一些系统的尿性，左右不是那么金手指就是了。
万亨受不了白放着那么多积分，在赵九福独处之后就提议道：“不如我们现在开始抽奖吧，连续抽奖超过一万次的话，说不定能有惊喜哦！”
赵九福就算是被坑了很多次，听见这话也是心头一跳，毕竟上一次他连续抽奖五千次，都抽出了一个升级版的白玉灵泉和长寿丹，这次会不会抽出更加有用的东西来？
赵九福对自己的手指呼了一口气，才说道：“开始抽奖吧！”
“连续抽奖11667次，请宿主确认。”这一次就是万亨也激动万分，虽说他升级的积分需求十分多，但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在这一任宿主手上完成升级呢，能遇到勤勤恳恳努力读书考试的宿主，确实是他的幸运。
不知道是不是他抽奖的次数太多了，赵九福甚至还看见系统之内开始绽放烟花特效，那架势带着实打实的促销味道，不过确实是十分美丽就是了。
赵九福紧盯着陆续出现的奖品，在第一个奖品显露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不妙的预感，然后他就看见一连串的金坷垃频繁出现，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上一次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了现实，赵九福在失望的同时甚至还有一种终于来了，那个等着我的坑终于出现的轻松感觉，不得不说人被虐多了会生病，他现在已经病入膏肓。
最后一个抽奖的盒子打开之后，赵九福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金坷垃欲哭无泪，忍不住问道：“所以说上次抽到灵泉升级才是意外吧，这次的金坷垃才是常态吧！”
万亨的脸皮倒是厚的很，理直气壮的说道：“抽奖具有一定不确定性，不管怎么样金坷垃也是十分实用的东西，你之前不是也用的很开心吗？”
赵九福呵呵一笑，指了指外头的小院子说道：“以前在陈家村，我拿着金坷垃好歹能够惠及乡野，现在我在京城，难道要去郊区包一块地种田吗？”
在陈家村的时候，他乐意下地别人只会夸他孝顺，现在他都要入朝为官了，难道每天还要去郊外种地，就算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完全没有这个时间啊。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说金坷垃迟早还能用上，等他返乡省亲的时候再给陈家村的土地使用就是了。
做好心理预期之后，赵九福甚至开始想着金坷垃也不错，这种化肥跟现代的化肥可不通，用多了不但不会降低土地的肥沃程度，反而会慢慢滋润土地。
看看陈家村几年前的荒地就知道了，当初只能种那种旱稻，现在不管种什么收成都不比原先的良田好，这其中就有金坷垃一年年滋润的作用。
想通了之后，赵九福反过来安慰万亨：“没事，金坷垃就金坷垃吧，到时候我在院子里头弄一个菜地，说不定还能自给自足了。”
“行了，帮我把所有的金坷垃另外放起来吧，让我看看还有没有抽到其他的东西。”
万亨听话的行动起来，在所有的金坷垃消失之后，剩下的几样东西就显得十分可怜，那可是11667次抽奖啊，除开金坷垃最后居然只有七样东西。
这七样东西里头，有两样还是赵九福之前见过的，其中有两颗异星矿石，看起来就像是两块石头疙瘩灰蒙蒙的。
看见这两块异星矿石，赵九福倒是想起来之前他一直在把玩的那两颗，原本他就有三颗异星矿石，其中两颗被他当作文玩核桃在把玩，一日日的磨蹭下来表皮已经慢慢脱落了。
只是进京之后一直很忙，赵九福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折腾了，这会儿想起来就把那两颗石头拿了出来磨蹭起来，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外壳脱落之后，异星矿石里头的颜色似乎十分绚烂，赵九福觉得彻底磨掉外壳之后说不定会有惊喜。
除了两颗异星矿石之外，七样东西里面还有一盒雪花膏，是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雪花膏。
商品名：美白雪花膏
商品介绍：采用最新科技，使用最原始，最天然，最环保的材料制造，能够根据人体肤色，肌肤状态发挥不同效果，使用一个周期就能给你白嫩肌肤，百年老品牌质量有保证，基础护肤最佳良品，粉粉嫩嫩滋滋润润一整天，肌肤无负担无伤害，即使是孕妇也可以使用哦！
价格：1000积分
这还不如异星矿石呢，那至少能把玩，说不定把玩之后还有惊喜。美白雪花膏什么的肯定不适合他啊，赵九福扫了一眼简介就直接藏了起来不再看了。
在雪花膏旁边的一样东西赵九福也见过，那就是在乡试的时候大大发挥了作用的疯狂除臭剂，这东西关键时候十分有用，而之前那一瓶已经见底了。
赵九福继续往下看，剩下的三样东西都让他呼吸一紧，只因为这三样东西竟是两瓶丹药和一本书，按照赵九福的经验这是要发了！
之前抽到的长寿丹已经让赵九福欣喜若狂，这会儿他下意识的也先去看那两瓶丹药，不管是什么用途的，系统出产的总归是质量有保证。
商品名：解毒丸
商品介绍：多年老中医集体研制，中西医结合，利用现代科技研究而成，能够解毒数百种毒物，其中包括动物类毒素44种，植物类毒素23种，其他毒素33种，涵盖了几乎所有常见毒素，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价格：5000积分
赵九福看了之后就有些失望，解毒丸看着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但其实是他当前位面就有的东西，恐怕经验丰富的太医就能做出类似的东西来，只是解毒范围会少一些罢了。
不过到底是白得的，赵九福打开瓶子看了看，系统倒是也大方，小瓶子里头密密麻麻大概有一百颗左右的解毒丸，倒是也算一种性命保障了。
再看下一种丹药，在打开瓶子的时候赵九福就觉得这丹药不普通，那是他看见长寿丹的时候都没有过的感觉，似乎眼前的丹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商品名：筑基丹
商品介绍：修真世界出品，使用数百种灵草炼制而成，普通修士进阶筑基的最佳选择。
价格：5000，000积分
筑基丹！竟然是筑基丹！赵九福还记得自己刚刚得到系统的时候翻阅过商城，当时他对着后头有许多零的丹药咽口水，而就是那个时候万亨出来忽悠他，说什么抽奖有可能会抽到这样子的丹药，不得不说，赵九福一开始答应抽奖也是有几分侥幸心理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赵九福其实已经放弃这些梦想了，一来是他知道这些丹药十分昂贵，自己真的有那么多积分的时候，说不定也舍不得买用，二来也是知道抽奖其实就是打折商品处理机制，想要抽到这种商品难如登天。
可是此时此刻，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竟然抽到了一颗筑基丹！先是长寿丹，又是筑基丹，赵九福抓着脖子上的幸运符就亲了一口，觉得自己大约是要转运了。
不过很快的，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只卖十万积分的长寿丹凡人都不能直接使用，现在价值五百万积分的筑基丹难道就可以使用？
赵九福心惊胆战的咨询万亨：“万亨，这筑基丹五可以使用吗？”
万亨通过系统计算了一下，很快回答：“如果阿福现在直接使用的话，爆体而亡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因为阿福常年累月使用灵泉，身体经过了一定改造！”
赵九福原本热血沸腾的心立刻就被泼了一大盆冷水，他看着筑基丹依依不舍，含泪说道：“所以说这东西也是看的吃不得，那么我抽到这奖品的意义在哪里，不是跟系统里头不能带出来的玫瑰花差不多吗，只有一个观赏作用。”
万亨自然知道不能只打击宿主，很快提醒道：“阿福有灵泉在，说不定还有一定生机，我们可以用分化药力的办法，将一颗筑基丹变成一百颗，一千颗，虽然这个过程中会有灵力和药力流失，但阿福使用起来却会变得安全。”
赵九福听了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对，就跟长寿丹似的，我就不信用不了筑基丹。”

第132章 故人来
解毒丸和筑基丹对存在给赵九福打足了鸡血，他兴致勃勃的去看最后一本书，从他得到系统一直到现在，赵九福只有一次从系统拿到过书，还是一本蜜饯的制作方法。
也就是那本蜜饯大全让老赵家有了一条财路，这么些年来后山的出产越来越多，即使是兄弟几个人分钱也不少，像是赵老二这般脑子灵活的，想要钱生钱并不难。
即使是食谱也是赚到了，赵九福抱着这样的心思去看书名，这一眼看下去倒是让他更加高兴，如果不是还有小山峰似的金坷垃摆在那儿，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转运了！
原来这本简简单单的小册子上，竟是写着《千金方》，这一看就知道是一本医书药典。
赵九福连忙翻开来一看，果然如此，《千金方》里面从医德开始，从医论到医方，到草药制药，延伸到各个领域的治病方子应有尽有。
并且更加难得的是，这是一本中医的书，里面的药材他看着都觉得眼熟，或许有一二种对不上的，但大体是与大周朝相同的。
这样一本书放在自己手中有些可惜了，赵九福心中这么想着，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本医书并不能离开系统，赵九福皱眉问道：“万亨，帮我看看为什么这里头看着就是当前世界的治病法子，为什么不能带出系统？”
万亨很快给出了解答：“虽然是当前世界的治病法子，但是阿福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本书不对劲，并不是方子不能带出系统，而是书不能。”
赵九福被他提醒了一句才醒悟过来，确实是，这本书里头分门别类应有尽有，甚至连解毒，养生等偏门的领域也有单独的卷，可是书拿在手中却只有薄薄的一本。
这本书的制造方式十分先进，并不符合大周朝现在的科技水平，赵九福理解了万亨的话，试探着问道：“那如果是我誊写之后，方子能够带出来吗？”
像是很早之前抽奖抽到的玫瑰花之类，即使不能带出来他也不觉得遗憾，本身就是装饰品，带出系统之后也不过是得到一件稀罕的东西，但医书可不同。
万亨带着几分狡黠回答：“系统无法控制宿主在现世界的行为。”
赵九福一听就秒懂了，也就是说誊写带出系统的方法是可做的，这样一来他将这本书彻底抄写出来之后，想要交给有用之人也能做到。
这么想着，赵九福迅速的翻到了制药这一块，原本他还想着这些日子要去买一些医书回来，研究研究怎么稀释药性，稀释之后怎么再制造成丸子，现在倒是省事儿了。
果然，制药一卷写着许许多多的制药办法，而稀释药性最好的就是多加水，将原来的一份东西化解成许多份，单独制成丸子之后药性就会降低许多。
不过书中会记载这部分的事情，主要是针对毒药的，中药之中某些药材其实是有毒的，这时候入药的时候就会讲究计量，只是补药的话人家还嫌弃药性不足，哪里会想到稀释。
赵九福看着恨不得立刻实验一下，不过他现在手头既没有熬煮药材的炉子，也没有凝聚药水变成药丸的东西，只能先心中模拟一番罢了。
赵九福一直是个行动派，已经开始琢磨是不是现在出去买一些材料，书里头说最后要把药水变成药丸，最常用的东西是蜂蜜，当然不是直接用蜂蜜，而是使用炼制过的老蜜。
直接用药水也不行，还得弄成药粉才好搓丸子，只是他是要把成品分化，万万不能随便添加药材进去，若是因此而坏了原本的药性就亏大发了。
正在这个时候，赵九福忽然听见院子里头有动静，院子原本也不大，赵九福侧耳一听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顿时高兴的起身走了出去。
“光宗！”赵九福笑着叫到，正被赵老四邀请进来的人可不就是孙光宗吗！
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会试之前，不过那时候两人都忙着准备会试的事情，不过是略聊了一会儿就散了，后头赵九福一直在忙，倒是再没有去过孙家。
他中了会元之后，是让青竹专程去看过榜单的，上头并没有孙光宗的名字，赵九福还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安慰几句，但最后还是想着等一等，等孙光宗自己缓过来再去更好。
比起上一次见面孙光宗的身形轻减了几分，他看见赵九福也很高兴，笑着说道：“阿福，恭喜你高中状元，可算是给咱们戴河镇增光啦。”
赵九福见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快进来，我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孙光宗不但自己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书童，书童的手中还拿着礼物，后头还跟着马车和车夫，赵老四招待几人进来院子，幸好他们的院子不算太小，马车还能停的下。
赵九福见他带着许多礼物，顿时无奈说道：“咱俩什么关系，哪里还用这么客气。”
孙光宗却笑着说道：“就是因为咱俩关系好，我才愿意多送你一些，等之后你入朝为官就知道用钱的地方可不少，就说我大哥吧，当官都这么些年了，都是往家里头拿银子的时候少，往外头掏钱的时候多。”
赵九福对孙耀祖还有几分印象，依稀记得他现在就在京城做官，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官职，便问道：“还没问过孙大哥现在哪里，到时候还要请他多多照应。”
其实在赵九福的记忆之中，对孙耀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当年的那一面，那个年轻俊美的少年郎和煦如风，骨子里头又带着几分骄傲。
孙光宗见他并不客气的话语更加高兴，笑着说道：“他现在正是顺天府的通判，整日里忙得要死，我就是住在家中，时常也是见不着他人。”
所谓的顺天府其实就是京城，顺天府的府尹其实就是京城的父母官，但实际上京城是皇帝的地盘，上头大大小小的官员多如牛毛，虽说能在顺天府任命代表着皇帝的信任，但实际上事情多不说还容易得罪人，也难怪孙耀祖忙得脚不沾地了。
而通判已经是正六品的官员，当年孙耀祖是以进士的身份进入官场的，前三年还曾经在地方做过，这么快就能回到京城做官，其中他自己的能力不提，妻族的帮助肯定也不少。
孙光宗说完又问道：“阿福，此次朝考你定是要进翰林院的吧？”
赵九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惯例也是如此。”
孙光宗口中不免带上了几分羡慕，说道：“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若是能进翰林院自然是最好，从这地方出来将来不管去哪儿都显得尊贵一些。”
赵九福知道他的意思，却说道：“对我而言能够考中状元，入朝为官，已经大大超乎当年的期望了，不管将来如何终归也够了。”
孙光宗却摇头说道：“阿福，你不知道人在官场哪里能够……罢了，这事儿我也没法说，等有空我请你吃饭，让我哥跟你说道说道吧。”
赵九福心知他这话是为了自己着想，也点头说道：“那我就先谢谢你那顿饭了，对了，此次科举之后，我之前准备的一些资料也无用了，不如你来看看需不需要，若是要的话一起带走吧，倒是也省了我搬来搬去。”
孙光宗听了这话却有些感动，这可是金科状元郎的备考资料，外头有的人哭着喊着想要，赵九福却直接送给了他，还怕伤了他的自尊心这般说。
孙光宗顿时笑着说道：“那我肯定是要的，别人求都求不来，走走走，快带我去看看。”
赵九福的资料还真的不少，不提顾行之帮他准备的，还有更多是他自己不断学习总结的，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策论的备试题目。
孙光宗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寒窗苦读，在亲哥哥的监督下从来也没有放松过，连续两次会试都没有及第，孙光宗心中不是不失落的，尤其是这一次自己的好友一次就高中状元。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房，孙光宗却开始反省起自己的骄傲自大来，哥哥说的没错，赵九福比他有天分，平日里还比他刻苦，他落第才属正常。
就说面前满满当当的题目，孙光宗一看就知道赵九福几乎每一天都得写一篇策论，这样的事情有几个人能做到，光是那一手好字就不是随随便便能练出来的。
翻阅着一张张卷子，孙光宗忽然想到一件事，那还是他们在显学的时候，曾有一次他们一块儿在孙家喝酒时间晚了，孙光宗就想让他们都住在孙家算了。
赵炳生不乐意说要回去孙光宗不意外，但让他意外的是赵九福也不乐意，后来他追着问，才知道赵九福当日的功课还未做完，得回去补上。
那些功课可不是县学里头先生布置的，而是赵九福自己给自己定下来的，当时的孙光宗只是觉得他辛苦，现在的孙光宗却看到了这些辛苦的回报。
孙光宗两眼发亮，忽然看着赵九福说道：“阿福，你放心，我回去之后定当刻苦学习，绝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等将来咱们定能守望相助。”

第133章 朝考
传胪后三日便是朝考，朝考也是在保和殿进行的，不同于会试和殿试的是，此次参加的人都是新科进士，这一场考试是专门为了选拨庶吉士而举行的。
朝考的成绩连同之前殿试，殿试之前复试的成绩，综合考虑之下才是最后的名次，而这个名次会决定这一批的进士即将就职什么官职。
比起殿试来，朝考的火药味其实更淡一些，虽说还未决出最后的名次，但谁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前几名几乎就是那几个人了。
赵九福进场的时候受到了其他人的欢迎，探花郎和传胪两人纷纷走过来与他打招呼，尤其是探花郎谢云坤似乎对他好感颇丰，笑着说道：“多日不见赵兄，倒是有几分思念。”
赵九福只以为他是表面客气，也说道：“以后大家都是同僚，倒是不愁见不着，到时候谢兄不要嫌弃赵某人碍眼就好。”
谢云坤一听，眼中更是露出几分欢喜来，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赵九福的手，笑着说道：“怎么会嫌弃，若是能日日见着赵兄这般风神俊美人物，我欢喜还来不及。”
赵九福原以为他只是面子热情，谁知道一上来还上手了，他心中有些不自在，不过这年头男人与男人之间抵足而眠也是时兴的事儿，他倒是也没往心里头去。
正想着如何放开这位的手，旁边的苏二虎笑哈哈的说道：“你们俩看着倒是投缘，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要喝酒吃肉都记得叫上我。”
赵九福连忙假装要拍苏二虎的肩头收回了自己的手，笑着说道：“自然不会忘了苏兄。”
谢云坤见状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不过很快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越发的热闹，说到底他们都是同一届的考生，若是能打好关系将来也是一条人脉。
白静轩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赵九福站在人群中心之处，时隔几日他看着愈发的丰神俊朗，往那儿一站比他更像是世家金尊玉贵教养出来的才俊。
只是一眼，白静轩只觉得有无数只嫉妒的小虫子在他心肺之中噬咬，腰部的阵阵酸痛传来，更是让白静轩心中暴躁，若不是进宫之前被说教了一番，他几乎要忍不住发作。
大约是白静轩的脸色太难看了，以至于原本还打算过来跟他套近乎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走远了一些，他们可不想没抓着鱼倒是惹了一身腥。
赵九福自然也看见白静轩的作态，他只是略微挑眉不说什么，反倒是谢云坤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榜眼郎心眼儿也太小了一些。”
不过也就是一句罢了，这样的场合谁都知道眼掩饰一二，没有人敢在保和殿大声喧哗，就算是方才进士们联络感情也都是压低这声音的。
很快朝考就要开始了，此次朝考的题目定为诏，论、奏议各一篇，不管是内容还是题目都是规规矩矩，倒是没有了殿试和琼林宴的幺蛾子。
对于这些内容赵九福自然是信手拈来，不只是他，保和殿内大部分进士都是如此，也唯有几个同进士有些紧张，这紧张的成分大部分也不是因为不会，而是担心自己之前的名次不好，到时候不知道会被安排在哪里。
朝考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不出预料赵九福顺利的进入了翰林院，职位是翰林院修撰，这是一个并无定员的职位，原本只是从六品，但赵九福是状元郎，所以他入职之后就是正六品的品级，这职位也相当于现代中央办公厅副厅级的秘书岗位。
让赵九福觉得意料之外的是，此次除了他之外竟然无一人再进翰林院，榜眼直接去了吏部作为主事，虽说品级还是正七品，但谁都知道这职位比翰林院实在。
探花郎谢云坤却是直接去了顺天府作为推事，这一下子倒是成了孙耀祖的同僚，赵九福暗暗想着到时候倒是可以联络一下感情。
而传胪苏二虎却成了知县，不过他去的地方距离山东不算远，也还是比较富裕的地方，相比起其他人还算是十分不错。
这一届新晋进士之中最后留在京城的人少之又少，留下来的人也被打散分落到各个地方，这么一来赵九福这个翰林院修撰倒是十分显眼。
众人皆知赵九福这状元的名头从何而来，不管面子上如何，心中都觉得皇帝对这位会角力的状元郎多有几分偏爱。
修撰虽然常常是状元郎的岗位，看似不起来，但其实这位置主要的职责是掌修国史、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
换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时时刻刻可能会被皇帝传召，能够活跃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工作，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心生羡慕了。
在赵九福看来，整个翰林院就像是皇帝的秘书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能伴随君架，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但实际上从状元做到宰相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伴君如伴虎，翰林院是朝中所有部分里头，升官大概最快的部门，但是同样的，这其中的风险也不言而喻。
而另一头，在确定了弟弟会留京之后，赵老四就忙不迭的开始找房子，这房子却不是那么好寻到的，一来是东边的房子原本就少，会售卖的更加少之又少，二来是他们的银钱有限，想要找合适的地方更加难上加难。
赵九福倒是不着急，他一边准备入职翰林院的事情，买不到房子大不了租房也成，反正三年之后他还不知道会到哪里任职。
另一边赵九福却忙着准备稀释长寿丹，他打算在赵老四回乡之前琢磨出来，这般一来他就能带着丹药回去给父母服用。
一开始赵九福是打算用书中稀释药液的方法，但等弄到了老蜜却发现不对，长寿丹为什么会有效，那是因为炼制所用的药材都带着几分灵气，并不是当前世界的普通药材可比的。
蜂蜜虽然性温，但若是掺和进去的话恐怕还是会产生一定影响，只是浪费一丝一毫也足够让赵九福心疼了。
左思右想，赵九福倒是真的想出来一个法子，他只想着把一颗长寿丹变成许多颗，但实际上不管是丹药还是药汤，效果是一样的。
他没有其他的药材可以稀释药液，但是他有灵泉在手，灵泉既然有中度洗经伐髓的作用，自然也能起到一定保持药性的效果。
赵九福越想越是可行，要知道白玉灵潭虽然越来越高级，但实际上潭水的效果十分温和，至少他直接喝下去一瓶子也就是精神抖擞一些，出一身黑泥罢了。
万亨可从未提醒过他灵泉喝多了会爆体而亡，虽说其中有一定原因是他常年服用，身体对灵泉产生了免疫力，但同样也证明灵泉的滋润作用是温和的。
这般想着，赵九福索性将买到的老蜜放到一边，暗道实在不行再用这个。
伸手将长寿丹取出系统之后，赵九福小心翼翼的要把他放进药炉之中，但放进去的前一刻动作又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没有直接使用药炉，而是取出一只白玉童来。
白玉童的瓶子赵九福留有许多，那是他时长用来装潭水的，毕竟这种小瓶子喝起来方便，看似体积小但里头装着的潭水却一点也不少。
白玉童的瓶子具有一定防止灵力流失的作用，那么他能不能防止药性的流失，赵九福觉得很有可能，想了想将长寿丹放进其中一个瓶子。
第二步，他深深吸了口气将灵潭水慢慢往瓶子里头倒入，因为白玉潭在他系统之中的缘故，他控制潭水得心应手，完全没有溢出的风险。
让人惊讶的是，随着潭水慢慢进入白玉童，那长寿丹竟是入水即化，原本黑棕色的丸子一点一点化开，竟是将灵潭水变成了一种接近巧克力的颜色。
赵九福不停的往白玉童里头加水，这种小瓶子其实可以收集许许多多的水，赵九福曾经做过一个尝试，往里头倒水一直到快满一公升的时候才停下来。
而这一次，赵九福先往里头注入了大概五百毫升的水才停了下来，他拿着白玉童放到鼻尖闻了闻，果然里头的药水都带上了长寿丹的味道。
“万亨，我现在喝一口药水的话会不会有爆体的危险？”赵九福开口问道，长寿丹这东西太珍贵了，再说喝下去还有一定的危险性，赵九福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别人来试药的。
万亨很快回答：“即使是一整颗长寿丹，阿福你直接吞服的话爆体可能性也不大，现在喝一口绝对不会有事的。”
于是赵九福就信了，放心大胆的喝了一口下去，这一口下去他只感受到一股子药力还未进入喉咙就开始被身体吸收，下一刻就觉得大脑前额都有些微微发热。
“这叫绝对不会有事！”赵九福有些出离愤怒，一口长寿丹药液下去只觉得身体都要沸腾起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灵力这码事，却是灵力在他身体之中畅行。
赵九福一瞬间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欢愉感觉，他一度要控制不住呐喊出声，一直到一个时辰之后这种感觉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万亨这时候还贱贱说道：“这不是绝对没事吗，不过我没想到修真界的药性对于当前世界还是强烈了一些，给其他人使用的话建议再稀释十倍以上。”

第134章 翰林院
这是赵九福去衙门的第一天，早晨起来之后在院子里头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知道是不是长寿丹带来的效果，他原本瘦削的身体似乎在几日之内变得充盈起来。
赵九福摸了摸自己的腰腹，原本他太瘦了以至于没有腹肌，但现在却能摸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来，可想而知将来这里能有多少。
对于这个效果赵九福是满意的，如今他的身高已经足够了，若是能多一些肌肉的话就更好了，毕竟作为男人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太瘦弱了。
洗漱完毕之后，赵九福没让赵老四忙活，只让青竹送他去翰林院，那地方青竹已经去踩过点，很快就驾着马车顺顺当当的把人送到了。
赵九福身上穿着朝服，其实不是上朝的日子一般不用穿得这么正式，不过这是他第一日过来入职，自然是要正经一些的。
门口的侍卫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来着是谁，毕竟今年考进了翰林院的只有赵九福一个人，其他不管是榜眼还是探花都去了其他地方。
如今的翰林院学士还是朱大学士，在他之下又有两位侍读侍讲学士，其中侍读学士名为萧甯，顾行之曾经评价过这个人才高八斗铁面无私，是个不近人情又难啃的硬骨头。
相比起来侍讲学士冷淮川却跟自己的姓氏不同，平日里待人十分和气，在翰林院里头的人员是出了名的好，据说朱大学士告老还乡之后，也是属意冷淮川来接任翰林院学士一职。
接待赵九福的是翰林院里头的一位孔目，所谓孔目其实不算是正经的翰林院官职，这官职是不入流的，做的职位也是管理书籍之类的事情。
与正经科举进来的进士不同，孔目在翰林院等于是半个侍卫的存在，这位孔目名叫邹兆龙，说话做事倒是仔细妥帖：“赵大人，您之后就是在此处办公，办公用具属下也已经都领回来了，您看看若是还缺了什么，尽管跟属下提。”
赵九福点了点头，略一看便觉得古代官员办公室条件艰苦，不说别的，这房间很小，仅有一个小小的窗子，但凡是日光斜一点就得暗沉下来。
不过他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横挑竖捡，反倒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多谢邹大人想得周到，倒是麻烦大人专程跑了一趟。”
一听这话邹兆龙就忍不住笑了，他这样的地位在翰林院里头当不得大人称呼，这位新来的状元郎愿意这么叫，也是给他十分脸面了：“赵大人不必客气。”
赵九福略看了一下，便又问道：“不知朱大人，箫大人，冷大人可在，本官初来乍到，原是应该先去几位大人那边拜见的。”
邹兆龙这才低声解释道：“朱大人身体不适，已经有几日没有来翰林院了，箫大人和冷大人倒是应该在，不如属下现在领大人您过去？”
赵九福点了点头，两人一路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到了这两位大人的房间门口，翰林院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所以大家的办公室小，院子也小，相互之间也就是几个步子的距离。
萧甯果然如顾行之所言不近人情，看见赵九福之后也不寒暄，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已经进了翰林院，那就拿出你寒窗苦读数十年的本事来，这里可不是用来角力的地方。”
看来这位对他这位通过角力才夺得状元名头的翰林修撰有些不满，赵九福心中这般想着，口中只是乖巧的应答下来：“属下明白，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等到了冷淮川那边，赵九福就感受到了与冰川完全不同的温暖，冷淮川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不过胡子只留了下巴上一点点，看着十分儒雅。
他看起来是个惯来爱笑之人，看见赵九福进来就露出一个笑容来，没等赵九福作揖就把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这是新科状元赵大人吧，果然是年少才俊，看的老夫都心生欢喜。”
赵九福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反倒是觉得不自在，总觉得还不如萧甯那种冷淡好相处一些，不过他也不会傻的透露出来，只是笑着说道：“大人说笑了。”
冷淮川哈哈一笑，又说道：“在翰林院这一亩三分地，本官还是熟悉的，之后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就是，总不能让他们欺负了新人去。”
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赵九福挑了挑眉表示了感谢，冷淮川又拉着他聊了一会儿才让他们离开。赵九福索性一一去拜访了翰林院的其余人等，倒是也认了一个眼熟。
赵九福是新科状元，还是皇帝露出几分喜欢意思的新科状元，这会儿也没有人直勾勾地方为难，不过不难看出这些人对他的态度有几分冷淡。
赵九福并不觉得意外，文人相轻的事情自古有之，翰林院这地方更是重中之重，即使是大学士都不一定能让所有人信服，更别提他了。
除了不在翰林院的人，赵九福都去拜访了一遍，其中有一人对他的态度最为冷漠，那人不是萧甯而是一位编修。
等回到自己的房中，赵九福才若有所思的问道：“邹大人，请问方才那位杜大人可否就是前一届的状元郎？”
邹兆龙微微笑了笑，低声说道：“可不就是那位杜大人，赵大人，您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先去忙去了。”
赵九福自然不会阻止，不过知道那位杜大人就是前一届的状元杜志书之后，他倒是有些了解这位杜大人的冷漠和嫉恨了。
毕竟同样是状元郎出生，赵九福一进来就是正六品的修撰，而他过了三年还留在翰林院当一个小小的编修，心中自然是会心生不满。
赵九福对此并不在意，他一坐下来才发现虽然入朝为官了，但实际上他闲得很，毕竟修撰的职责是掌修国史、掌修实录、记载皇帝言行、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
但是实际上记载皇帝言行的起居注有专人管理，讲解经史这事儿是人人争抢的肥肉，轮不到他一个新来的人，草拟典礼之类的，礼部那边早就忙活好了。
这么一看，其实只有掌修国史是他能做的，但实际上国史并不是时时都需要修撰的，赵九福初来乍到别说修撰了，连碰都碰不到。
也怪道修撰无定员，这工作压根就是万金油，人家乐意让你干的时候能让你忙死，不乐意让你干的时候恐怕就得闲得长毛。
第一日进入翰林院，赵九福心中并不着急，只是从书库里头拿出几本自己有兴趣的书看起来，一天功夫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期间赵九福还翻了翻系统，看到朝考成功获得的奖励。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朝考勇夺第一名，获得积分奖励10000积分，通过朝考成功获得翰林院修撰称号，获得积分奖励1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看来他的猜测不错，进入官场之后的考试又是从头开始，第一次朝考就跟童生试的时候一样，也就是说他想要再大量获得积分就得靠官职提升了。
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赵九福忽然叫住青竹，“绕个路，咱们去市集那边买一只幼犬。”
青竹心中有些惊讶，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调转了方向，等到了地方却说道：“少爷，还是我进去买吧，这里乱哄哄脏兮兮的，可别脏了你的鞋子。”
赵九福也没反对，只是嘱咐道：“买一只健壮点的犬，到时候也能看家护院。”
青竹表示知道了，很快就从畜生集市里头抱出来一条黑狗，说是黑狗其实四只脚有些发黄，这条狗就是那种十分常见的土狗，长大之后身上的黑色估计也会变成黄色。
赵九福想要接过去，青竹却说道：“少爷，这小狗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跳蚤呢，不如还是等回去洗了澡，您再逗着玩儿吧。”
赵九福见那小狗活奔乱跳有几分机灵的样子就觉得喜欢，倒是也没有坚持这会儿抱着，等他们俩回去一说，赵老四倒是十分赞同，还说道：“有一条狗好，这好狗能看家，等我走了也能放心一些，这些天我来训一训，这狗从小就得好好教才得用。”
于是赵老四就接过了照顾小狗的责任，但不知道为何家里头三个人，那小狗似乎知道谁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个，甭管赵老四喂它多少顿饭，在赵九福面前它才是最听话的。
青竹觉得奇怪，赵老四反倒是高兴，还说：“这狗机灵，知道认主的狗才是好狗。”
赵九福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后者立刻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倒是让赵九福有些心虚起来。他突发奇想买了一只狗回来，那可绝对不是因为喜欢。
这些日子他已经将长寿丹稀释了，为了安全原本的一颗丸子稀释成了差不多一千份左右，每一份就是一口药液，赵九福后来自己又尝试喝了几口，但发现长寿丹对他已经失效了。
长寿丹的效果虽然不算刺激，但赵九福也不敢直接拿赵老四或者青竹做实验，当时便想着买一条宠物做实验，真要是出了问题也不会很大。
现在看着小狗一心依赖的样子，赵九福又有些下不了手了，他犹豫了一番先给小狗喂了一段时间的灵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被起名为大黄的小狗越发的黏他。
等大黄似乎适应了灵泉水之后，赵九福才给他服用了一份长寿丹稀释后的药液，这一日他把大黄挪到了自己的房中仔细观察。
幸好大黄只是美美的睡了一觉，一觉醒来精神抖擞，看着似乎眼睛都明亮了许多，但像是赵九福那时候那种热血沸腾却没有出现，可见长寿丹还是有用，但效果确实是减弱了。

第135章 四哥回乡
赵老四站在船头的位置，恨不得垫着脚尖往前头看，算算时间距离他离开戴河镇已经有五个月有余，原本在京城陪着弟弟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越是靠近家乡，心中就越是想念，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家里头。
正在这个时候，船家走了过来，笑盈盈的说道：“赵老爷，船头风大，您在船舱里头坐着就是，等到了地方我再让人帮你搬行李下去。”
赵老四心知肚明这船家这般的客气，不过是看在他有一个当官的弟弟份上，不过他倒是也领了这份好意，客气说道：“谢谢船家了，不过连日里坐船也觉得憋闷，还不如在船头痛快，你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船家听了这话才略安心一些，口中又说道：“不是小老儿照顾不周就好，赵老爷若是有个一二，可不得让远在京城的赵大人担心吗。”
提起赵九福，这船家的话越发多了，接着说道：“哎，咱们新亭府也是鸿运当头，要不怎么就除了赵大人这么一位文曲星状元郎，要我说赵大人那就是......”
船家这一开始夸赞就听不起来，那千花百样的夸奖听的赵老四都耳朵发热，虽然他也觉得弟弟十分出色，但在船家的口中弟弟那就不是凡人，是神仙了。
一开始上船的时候，赵老四还挺喜欢跟船家聊天的，谁不喜欢被人奉承呢，尤其是被夸奖的人还是他最喜欢的弟弟，但现在赵老四却开始觉得有些腻味和无奈。
幸亏新亭府很快就要到了，到了这儿赵老四就会下船走陆路，到时候就用不着跟船家应酬，不得不说这么长时间来每天被变着花样儿夸，赵老四都有些受不了了。
等到了地方，船家果然十分殷勤的派人送赵老四下船，虽说是给了船资的，对于这一点赵老四倒是也心中感激，毕竟他带着的东西可不少。
之前他们三人一块儿上京赶考，三个人的东西也就装了一辆马车，如今回程他一个人带着的东西一辆车几乎都要塞不下了。
这里头有赵九福专程在京城买的东西，说是要运回去给爹娘哥嫂，也有一路上他看着觉得新奇的，决定带回去给家里头尝尝鲜。
而最最重要的东西，赵老四是绝对不肯放在马车里头的，他身上有一个藏在衣服里头的内兜，那是出门之前温柔特意给他缝制的。
如今这个内兜里头除了盘缠之外，还放着几个白玉做成的瓶子，不说里头的东西，光是那白玉就不是凡品，赵老四一路上是小心又小心的保护着。
从新亭府到戴河镇就不远了，赵老四虽然归心似箭，倒是也不能没日没夜的赶路，毕竟他还带着许多东西呢，虽说这边的治安不错，但走夜路总是容易遇到鬼。
再有一个，赵老四知道自己在京城耽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捷报估计早就送到陈家村了，他也不急着回家报喜，反倒是比一开始的时候从容了一些。
赵老四没打算在戴河镇停留，直接从城外就绕路往陈家村走，谁知道没走多久就看见赵老大正驾着车往这边来，看见他就高兴的叫了起来：“老四，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老四一瞧见来人也高兴，两兄弟互相拍了拍肩膀，赵老四才问道：“大哥，这时候你怎么往这边走，是家里头有啥事儿吗？”
这时候都快要下午了，村里人赶集一般都是起大清早，下午没事不会出远门，所以赵老四才会这般来问。
赵老大却笑着说道：“嗨，这不是想着你也该回来了，爹娘一直不放心，我琢磨着反正事情也不多，每天就出来走一趟看看，这不就接上了。”
几个兄弟里头，赵老大不是最出色的，但他这个大哥当的十分诚恳，兄弟里头但凡是有事儿他都会搭把手，对爹娘也孝顺的很，这话倒是真像是他会说的。
赵老四哈哈一笑，说道：“大哥来的正好，我车上东西多，走路也分外的慢，要不放一些在你车上吧，这样咱们俩一会儿就会到家了。”
兄弟俩说干就干，赵老大还说赵老四一路累着了，一开始都不想让他动手，两人分好了东西往陈家村走，赵老大又说道：“阿福高中状元的事情衙门早就有人送了捷报回来，当时可把爹娘高兴的，当天就开了祠堂祭了祖先，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庆贺。”
说到这里，赵老大又提了一句：“不过爹娘都记着阿福说过的话，若是有人送来太贵重的礼物便没有收下，不贵重的就都留下了，将来当做人情来走动。”
赵老四点了点头，他爹娘向来疼爱阿福，又是一直有分寸的人，自然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要担心的还是其他几房有些拎不清的，不过想必爹娘也有打算。
赵老大零零碎碎的说了许多家中事，不过他到底是男人，说的也都是大面上的事情，最后临了问道：“老四，你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带着了这么多东西？”
赵老四只是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咱们快些走，等见了爹娘我一道儿说。”
等到了村口，赵老大忽然说道：“咱们悄摸的进去，先别让人看到了。”
赵老四一听就明白了，阿福中了状元这么大的事情，虽说如今大家都知道了，但若是看见他回来难免上来问东问西，倒是让他们一家人不能好好说话。
正好这时候正是晚饭时分，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头吃饭呢，赵家俩兄弟小心翼翼的驾着车往里头走，等到了赵家那一带就不用担心了，这边住着的就是赵家几兄弟，没旁人了。
正在这时候赵老三家的门开了，只见赵老三端着饭碗出来，看见两辆马车顿时忍不住叫出声来：“大哥，老四！”
赵老大连忙嘘了一声，喊道：“快吃饭，吃完了过来说话。”
赵老三哪里还顾得上说话，进屋里头把饭碗撂下就直接往老屋走，屋子里头的几个人也听见了动静，纷纷放下饭碗跟了上去。
赵老大一看，就喊了一句：“你去把老二也叫来吧。”
赵老三有些不乐意，推了一把儿子说道：“去那头看看二伯在不在家，在的话喊他过来，不在的话就算了。”
自从赵老二在城里头弄了铺子，生意确实是蒸蒸日上，如今他有一个状元的弟弟，自然不会有人跟他过不去，几年下来倒是积攒了一些家业，将当初丁家的宅子买了回来。
如今赵老二虽然还是住在村里头，但时不时一家人会住在城里，随着时间过去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自从赵九福去了京城，赵老二回来的越发少了。
赵顺昌也不乐意去，但在他家他爹的话就是王法，虽然他心里头急着听四叔说话，但还是乖乖的往另一边跑，心中埋怨二伯为啥住的那么远。
幸亏陈家村也不算大，赵顺昌往那边跑了一趟回来，赵老四等人刚把东西全都搬到家里头，正在喝茶吃饭歇力气呢。
赵顺昌松了口气，暗自高兴没错过听故事的好机会。
他进门后不久，只看见赵老二也气喘吁吁的进来了，他手里头还抱着赵丁顺，后头跟着赵牡丹和丁氏，倒是没看见老丁氏，大约是觉得自己过来不好没来。
一会儿功夫除了外嫁的女儿人都到齐了，这会儿老赵家的大院子都站的满满当当，不得不说当初老赵头分家的决定十分明智，不然就算是屋子足够住，这么多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也得有矛盾，断然不会跟现在似的和和睦睦。
老赵头看了看来人，敲了一下自己的烟杆子说道：“好了，都到了，老四你慢慢吃，吃完了就跟我说道说道京城的事儿。”
赵老四却知道他们都急着听，三俩口吃完抹了抹嘴，伸手将自家儿子抱在怀里头，这才开始说起来，他是从上京赶考的事情开始说的，专挑着有趣的事情说。
对于一直留在陈家村，连戴河镇都没有离开过的赵家人而言，赵老四的话就跟说书似的，尤其是其中出现的主人公还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赵九福，这听的就更加入神了。
等说到赵九福会试的时候遇到了疫病，老陈氏忍不住捂住了胸口，连声叫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咱们阿福没事吧？”
结果还是赵老大连忙安慰：“那铁定不会有事儿，阿福后头还得高中状元呢。”
赵老四也点了点头，又跳过这一块接着说，一直说到赵九福高中状元跨马游街，屋子里头不管大人小孩都欢喜起来，几个还在读书的孩子更是心生向往。
就是赵老四讲到这里，都忍不住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着说道：“阿安，以后好好读书，跟你小叔学习，将来也给你娘挣一个诰命回来。”
赵顺安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抬头说道：“爹，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孝顺你跟娘，也孝顺爷爷奶奶。”
赵老四狠狠亲了一口儿子，温柔在一旁也露出盈动的眼神来，其余人却催着赵老四赶紧继续说，一直说到赵九福通过朝考进了翰林院，当了正六品的大官。
赵家人其实并不知道正六品有多大，但他们知道知县是正七品的官员，赵九福一朝考中状元，这品级可是比知县还高了两级。
老赵头的烟杆儿都听的差点忘了，他忍不住说道：“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候捷报还是县太爷亲自送上门来的，这县太爷说话做事特别的客气，原来是因为这样。”
老陈氏也满心欢喜，一直等到赵老四全部说完，才有人问道：“他四叔，你大包小包带回来那么多东西，那是阿福给咱们家捎带的吧？”

第136章 见者有份
不用说，会这么直截了当问出口的人只有邓氏，邓氏正用一双三角眼盯着那大包小包的位置看，一副恨不得扑过去打开来看的样子。
赵老三都嫌弃自家婆娘丢人，皱了皱眉好歹没在大好的气氛下骂人，只是把人一把扯到了身后，邓氏撇了撇嘴不敢再说，显然也是有些怕赵老三的。
赵老四见有人问起，索性就去把那些包袱一一打开，笑着说道：“也不全是，一些是我的行礼，一些是阿福托我一块儿带回来的。”
赵老四将自己的一个小包袱拉开，才把剩下的堆到中间的桌上，笑着说道：“这些是阿福孝敬爹娘的，这些是给大哥家的，这些是给二哥家的，这些是给三哥家的，这些是给我家的。趁着大家伙儿都在，今天就带回去吧。”
赵九福准备的东西不少，不说多贵重，但尽量是每个人都照顾到了，大部分都是京城那边时兴的东西，至少看起来十分新鲜。
老赵头咳嗽了一声，皱眉说道：“怎么还给家里头带这么多东西，阿福好不容易考中了状元，在京城那边当官的开销也大，他还小不懂事儿，你这个哥哥也不劝着一些。”
原本邓氏都要伸手去拿了，听见公公的话强行忍住了，只是心中十分不赞同，暗道赵九福现在都是当官的，从来也没听过当官的大老爷还缺钱啊。
只是家里头其他人都觉得如此，赵老大也说道：“可不是吗，他当官之后跟同僚总得有人情往来吧，到时候会不会手头紧。”
赵老二更知道一些官场人情往来的事情，也说道：“要不然咱们凑一凑，托人给他送一些银钱过去，好歹不能让阿福在外头寒碜了。”
甚至赵老三也觉得如此，同样说道：“去年年底卖了蜜饯，咱家还有一些余钱在。”
赵老四无奈说道：“这些道理我自然知道，那时候也是劝过阿福的，只是他说了，在京城那边的人情往来他心中有数，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忘记了家里头的人。”
老陈氏摸着赵九福特意给她带的一匹棕红色布匹，含着眼泪说道：“阿福从小就是个孝顺的，如今考中了状元也是如此。”
“这孩子从小就是有主意的人，既然他给大伙儿带了东西，那你们就开开心心的收下，别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只是阿福给你们带东西是情分，你们也得知道本分。”老陈氏又叮嘱了一句，尤其是在丁氏和邓氏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在老陈氏看来，自己现在的四个媳妇里头，小陈氏和温柔都不是惹事儿的人，但剩下的丁氏小心思太多，心里头估计是没把阿福当亲弟弟，邓氏就是脑子有些拎不清，之前被人忽悠了上门来说亲，不管教训了几次也没用。
“这个是自然，都是分了家的兄弟了，谁也不能要别人一直照顾着。”赵老二笑着说道，在几个兄弟里面，他其实才是心思最多，却也看的最明白的一个。
老赵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儿子，这才笑着说道：“你们心里头有数就好。”
于是几个人都把东西分了，不说别人，小辈们却都很开心，村里头当人父母的，很少能想到孩子们喜欢什么，但赵九福不同，他好歹自己还是个孩子。
等人陆陆续续走了，老赵头见赵老四没直接离开，就知道他肯定还有事要说，便关上了门才问道：“是不是阿福还有什么话托你带回来。”
赵老四点了点头，这才从衣服内兜里头掏出一个袋子来，这袋子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等赵老四一层层打开才发现是四个白玉瓶子。
“只是什么东西？”老赵头忍不住问道，看得出来这白玉瓶子的玉十分不错，但要是玉镯玉佩他还能理解，这么小的玉瓶子难道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赵老四却有些神秘兮兮的说道：“爹，娘，这是阿福托我带回来的，是他专程去顾家那边求了人，从太医院那边买到的药水。”
“太医院！”显然在两位老人的眼中太医院那是不得了的地方，要知道太医可是专门给达官贵人，甚至是皇帝看病的大夫，可不是他们这边的大夫可以比的。
赵九福十分了解自己的父母，所以才会在药液稀释成功之后，分化到不同的白玉童里头让赵老四带回来，找的借口就是从太医院好不容易求到的好药。
当时那颗长寿丹稀释之后，一部分让赵九福一口干了，剩下的重新稀释，又有一小部分用在了大黄身上作为测试，测试成功之后赵九福又让赵老四也服用了一些。
最后剩下来的药液他分装到四个白玉童之中，每个白玉童装着的药液都会比实际的瓶子大小多一些，但多的并不多，就算是有心人最多也就是怀疑一下。
赵老四是让赵九福洗过脑的，这会儿便兴致勃勃的说道：“就是太医院，阿福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据说是里头御医的祖传秘方，经常服用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这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老陈氏第一时间是感动于孩子的孝心，随后却开始担心起来，毕竟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用来当瓶子的玉都是好玉，这阿福把钱都花在了家里人身上，那他在京城岂不是就得过苦日子？
赵老四连忙说道：“阿福说了，花的银子倒是不多，就是欠下了人情，但为了爹娘身体，他就算是欠着人情也没啥大不了的，以后总能还上的。”
老陈氏已经感动的落下眼泪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孩子孝顺，就是老赵头也忍不住红了红眼睛，又说道：“这孩子，哎，我们两个老的不能给他当靠山，反倒是给孩子拖后腿了。”
赵老四看了一下温柔，后者立刻出来说道：“爹，娘，可不能这么说，阿福这么拼命的读书考科举，不就是为了给你们二老挣面子吗，你们只要身体健康好好活着，就能让远在京城的小叔心中高兴了，小叔孝顺是好事儿，你们可别想轴了。”
老陈氏一听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我还得看着阿福娶妻生子呢，哪能想不开，老头子，阿福孝顺是好事儿，你也别琢磨靠山不靠山的事情。”
赵老四这才松了口气，又说道：“阿福说了，这药液的效果很厉害，爹娘年纪大了怕用的多反倒是不好，每隔三日喝一小口就是了，等喝完了看看效果。”
老赵头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阿福就给我们二老带了？那你们兄弟呢？”
赵老四连忙说道：“嗨，这是给老头儿老太太用的，我们年轻力壮的哪里用得上，阿福不是还给每个人带了药材吗，那些就够了。”
其实赵老四在京城的时候已经用过了，只觉得这药肯定也是好药，不过因为他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用着反倒是没啥感觉。
回来之前赵九福还交代过，这药爹娘用着最好，成年人也可以用，但效果一般，小孩子是万万不能用的，补过了反倒是对身体不好。
赵老四自然把这个意思传达到位了，这一日老赵家欢喜过度，老赵头和老陈氏也是疼儿子的，知道赵老四肯定赶着回家没怎么休息，说完了这些事就让他赶紧回来。
等到第二日听见音信的陈家村人果然上门来了，因为牌坊银子的事情又是热闹了一番，从赵九福考中状元的那一刻开始，老赵家在陈家村的地位越发的超然脱俗。
另一头赵九福为什么会特意强调孩子们不能使用药液，那是从他在大黄身上的实验发现的。大黄服用药液的时候还是一直小狗，按理来说小狗的成长是很快的，但是服用药液的大黄四肢强壮，脑子机灵，偏偏长大的速度十分缓慢。
赵老四离开京城的时候，大黄不过是被抱回家半个月不到，没有特意关注的赵老四只是觉得这狗子长得有些慢，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但亲自动手的赵九福却有些怀疑，当时便嘱咐了一句，也幸亏他说了那句话，赵老四走后一个月，大黄的生长速度还是很慢，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赵九福心中猜测，长寿丹既然叫长寿丹，便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若是成年人服用了那叫青春常驻延年益寿，若是孩子服用了自然会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长。
他心中庆幸自己嘱咐了赵老四不可给孩子使用，心中也警告自己以后对系统出品的药丸要越发谨慎，不同世界的药丸药性不同，有时候并不是系统的简介就可以彻底知晓的。
幸亏除了长得慢之外，大黄倒是比一般的狗子更加健康更加聪明，倒是安慰了赵九福一番。为此赵九福也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不过这些日子他除了身体变得健硕了一些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坏的影响。
赵九福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十七岁虽然还没度过生长期，但好歹不是小孩儿了，身体也确实是没有异样，随着日子他慢慢的安心下来。
比起这个，翰林院的事情更让他花心思，尤其是随着时间过去，皇帝一次也没有传召过他，翰林院其余人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轻慢起来。

第137章 穷翰林
这个变化并不奇怪，赵九福虽然是新科状元郎，还有几个吉祥的六元及第的好名头在，但翰林院哪一个人不知人才高八斗，可不会因为这些名头就对他高看一眼。
之前他们以为皇帝对这位新科状元另眼相看，相处的时候也多有几分客气，但随着一日日过去，皇帝似乎已经把赵九福抛到了脑后，这些人自然也就不乐意假装了。
尤其是现在朱大学士告老还乡在即，翰林院学士的位置却悬而未决，上头的几位学士都想着再进一步，压根没有那个心思来管刚刚入门的赵九福。
下头的人倒是乐意搭理他，毕竟赵九福年纪虽小，出生也十分平凡，但说话谈吐颇有一套，与顾家的关系也好，这般倒是让赵九福不至于在翰林院待着难受。
在旁人看来，赵九福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堪忧，作为一个新入翰林的官员，上头什么事情都不安排你来做，就等于是变相的在打压了。
事实上赵九福却并不着急，他原本就是耐得住的性子，不然当初每天追着大人要三个生存积分的几年，就足以把一个好脾气的成年人逼疯了。
在没有弄清楚翰林院的情形之前，赵九福反倒是觉得自己被冷落才是好事情，一个猛子扎下去才容易撞到石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摸清楚朝廷的情况。
皇帝的性格如何，朝廷的局势如何，有哪些人绝对不可以得罪，这些事情顾行之固然可以告诉他一部分，但顾行之本身也不是擅长朝堂之事的人，能教导的也十分有限。
赵九福并不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头，而是抓住这段时间在浏览朝廷的邸报，这些资料在外面十分难得，有一些甚至是不能带出翰林院的，但在这里以他的职位，却是能随心所欲的看，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这些东西看似只是记载过去的事情，但却把近几年朝廷的情况写的明明白白，赵九福擅长的就是概括总结，他不敢直接写笔记，联想到什么就会在脑子里头转悠几圈，然后记在心里，一段时间下来倒是梳理了不少东西出来。
十分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当今皇帝明明已经大权在握，却并没有立刻的收拾掉所有人，这可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看看前头那些人的下场就知道了，这位皇帝并不是那种心软之人。
赵九福一开始想不到原因，等后面看到几个皇子的记载才恍惚想起，皇帝虽然年轻力壮，但在古时候四十已经不算年轻了，他膝下的几个儿子却并不成器，唯一一个成年的儿子就是大皇子，可大皇子的身体很差，许多人都怀疑他会在皇帝之前就去了。
后继无人，这对于一个心胸勃勃的皇帝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大周皇帝才会忍耐再三，抛开雷霆手段，而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在收拾那些不顺眼的人。
看到这里，赵九福若有所思，想了想暂时把这些邸报放到了一边，反倒是将自己的纸张拿出来练习了一会儿书法。
这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但凡是心里头有事情想不通，或者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都喜欢练字，用的自然还是用不完的纸张，这东西虽说不能现于人前，却陪着赵九福度过了无数的时间，也让他有足够的纸张练出了一手好书法。
等写完几张大字之后，赵九福原本五心六意的思绪也安定下来，他苦笑了一声，现在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别说皇帝大皇子的事情了，就是翰林院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都掺和不得，看得多记下来也就是了，想太多那就是自寻烦恼。
赵九福一直是个想得开的人，平定了心思之后就把纸张收了起来，继续看自己的邸报，心中却盘算着今日是不是开始融化筑基丹，他可是眼馋这东西很久了。
正琢磨着呢，忽然外头走来一人，正是当日接待他的孔目邹兆龙，只见他笑盈盈的拱手行礼，这才说道：“赵大人，今日杜大人说要宴请诸位同僚，不知道您是否有空一同前去？”
赵九福一听倒是有些惊讶，宴请同僚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位杜大人居然让人过来请他：“是杜大人亲自邀请我过去的？”
不是他肚量小，而是这位前科状元郎杜大人与他十分不对付，这位杜大人据说也是家贫出生，这些年来没有门路，情商本事也不高，在前一科的榜眼和探花都陆续升官之后，他却还在翰林院当一个小小的编修，可见其中的关系。
赵九福一来就是修撰，之前还被皇帝屡次夸过，这位杜大人的嫉妒之情掩饰都掩饰不住，甚至有两次还在他面前冷嘲热讽，可见这位的脾性。
进入翰林院之后，赵九福与其余几位同僚倒是曾聚过，一开始他们十分热衷于邀请赵九福一块儿去，后来见皇帝似乎忘记了他，这种邀约才慢慢少了。
邹兆龙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当下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确实是杜大人亲自交代属下的，杜大人不是京城人士，入朝为官之后倒是接了内眷过来，每一年杜大人母亲生辰的时候，他都会邀请翰林院的所有人去参加寿宴。”
赵九福听出他话里头有几分提示的意思在，当下就问了：“每一年都办寿宴吗？这位杜大人倒是个孝顺儿，只是我第一次去参加，也不知道送什么寿礼才合适。”
邹兆龙又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股子怪异说道：“左右不过是家常走动，过得去就是了。”
虽说如此，赵九福还是让青竹去专程准备了一份寿礼，既然是要送老人家的，他想了想就去买了一盒燕窝，这东西的价格比人参便宜，虽说不是什么血燕之类的珍品，但一般老年人都能用得上，十两银子左右也在赵九福的接受范围之内。
只是等到了傍晚时分，赵九福约好了邹兆龙等人一块儿出发去杜家，上了车之后赵九福却意外的发现，车里头除了几个官职比较低的翰林院官员之外，其他人竟是都没有看到。
赵九福疑惑的看向邹兆龙，后者低声解释道：“杜家的寿宴年年都办，也不是每位大人每年都有功夫去参加的，不过既然下了贴子，他们估计还是会派人送一份寿礼过去。”
赵九福秒懂，这位杜大人在翰林院的人情往来关系怕是不大好，不然的话同僚的母亲办寿宴，一般除非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不然总会是露面一次的。
不过赵九福是第一次被邀请，除非是要撕破脸皮了，不然确实是得去参加。
杜家的院子就是朝廷特意建造，然后低价租赁给官员的那一种，只是一进的小院子，一个人住十分宽敞，一家人住就会有些拥挤。
赵九福原本也是要租赁这种小院子的，只是后面赵老四没找到合适的屋子，顾行之倒是知道了他们的打算，索性将自家的那个小院子卖给了赵九福。
赵九福一开始是不答应的，但顾行之直白的说了，一个小院子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他们也按照市场价来买卖，若是还不乐意的话就是没把他当自己人。
话虽如此，赵九福却知道老师又一次照顾了自己，京城这样的地段买房子哪里是容易的事情，许多地方卖房的风声还未出来就已经被人收走了。
宴席莫非就在院子里头吃，赵九福心中疑惑，这地方怕是坐不下他们翰林院的所有人。
杜志书已经在门口等候，看见赵九福几人从马车上下来，倒是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客气的上来迎接：“赵大人亲自过来，本官多谢了。”
赵九福自然是跟着客气了几句，等进了屋子却有些意料之外，只见小院子里头空空荡荡，只要大厅里头的四方桌上摆着待客的东西。
那可是四方八仙桌，就算是大家挤一挤最多也就只能坐下八个人，再者此次过来的大部分都是男客人，显然挤一挤的可能性也不那么大。
但是很快的，赵九福就明白过来为什么杜志书会这么安排了，只见他们进来之后，后面就再也没有其他客人过来了，而他们这边也只有五个人，除了赵九福之外无一例外都是官职比杜志书要低的，平时还得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活。
而其他的大人不过是派了仆人过来送礼，这些仆人通常是放下礼物就走了，连茶水都不会喝一杯，杜志书也没有自己过去招待的意思，都是由一位小厮来招待的。
杜志书大约是很高兴赵九福的到来，一直坐在桌上跟他说话，对于其余几个属下倒是不管不问，这样的区别对待让赵九福哭笑不得。
等到寿宴上菜之后，赵九福更是宛然，只见八仙桌上上来了八道菜，其中七道菜都是白菜豆腐小葱花，只有一道里头有肉，还是明明白白的只有切得四四方方的四块肉。
不说寿宴，这就是平时的餐食都有些过分了吧，赵九福看着连声让他多吃点的杜大人，心中怀疑他这是不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过看周围坦然处之的下属们，又觉得不像。
宴席中间，杜志书的亲娘还出来了一趟，老太太看着年纪确实是大了，不过今天倒是收拾的十分像个老太君，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看着老太太一口一个我爱吃豆腐青菜，这孩子就是孝顺，寿宴也只想着当年的爱吃的，倒是亏大了前来贺寿的客人，请大家不要见怪之类的话，赵九福都觉得有些心酸。
都说穷翰林穷翰林，在翰林院是轻贵，但实际上油水少之又少，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做穷翰林的人，只望着几回差事。现今肥美的差都被别人钻谋去了，白白坐在京里，赔钱度日”。可见翰林院下层的人有多难过。
若是不在乎吃穿用度的还好一些，但杜志书显然不是此类，若不是走这一趟，看他平日的吃穿用度赵九福还以为至少是个富裕人家出来的。
离开杜家之后，赵九福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更是觉得杜志书不可深交，一个人脾气直不算什么，但若是不知道自己的根脚，看不清自己的状况就糟糕了。

第138章 看好
也是这一次之后，赵九福才知道杜志书为何在翰林院之中口碑那么差了，古代文人讲究背面不说人，赵九福又是新人，所以才不知道这位的做派。
之后他略一打听，便知道这杜志书是贫家出生，高中状元之后就志得意满，进入翰林院之后竟是连那两位学士都不放在眼中。
他若是什么世家大族出生，这般狂妄还有人给他兜底，但偏偏杜家不说富裕，连小康都说不上，当初为了供他上进赶考，家中老母妻子差点做绣活儿没把眼睛都做瞎了。
他这般不知道天高地厚，翰林院里头自然会有人给他教训，这也是为什么杜志书明明才华还可以，却偏偏在这里苦留了三年，眼看着还得再待满三年。
若是杜志书经过此事大彻大悟，学会低调做人，未来还可能反转。但偏偏他恃才傲物，私底下只以为上头的长官是嫉妒自己，又觉得下头的下属一个都不值得看重。
随后几年，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损主意，竟是自我标榜为大孝子，每年都会给母亲做寿，以此来宴请翰林院的其他官员。
下了帖子之后，谁家也不可能空着手上门，自然是多多少少要送礼的，看这一日赵九福吃的酒席就知道了，这简直是在做无本买卖。
偏偏等其他官员家中办宴的时候，这位杜志书就能拿着自己写的对联送上门，气性大的几个官员现在几乎都不跟他说话了。
赵九福听得目瞪口呆，暗道这杜志书难道是彻底放弃只的仕途了，不然的话怎么会这般的做派，虽说一次寿宴他能收到一些钱财，但这可是用人情，用他未来的仕途来交换。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人的想法，只是从此之后避而远之，旁人只因为他也不喜杜志书的为人，甚至有几个自认同样被坑过的官员，反倒是与他交情好了起来。
赵九福看不懂杜志书，却不知道杜志书还更加看不起他。
都是一样的贫家出生，杜志书也是打听过赵九福的家庭情况的，在他心里头这赵家还不如自家，至少他家中母亲和妻子的手艺不错，做绣活儿就能赚钱。
可赵家就不同了，那么多孩子，估计当初就是因为那些哥哥不愿意供养赵九福读书，家中老人不得已才会安排分家。
如今赵九福虽然考中了状元，但他们家哪里能给什么银钱，也就是他认了一个好老师，这才不至于租赁房子来住，不过他老师总不会还管着他吃喝的。
杜志书心中恶意揣测着，当发现赵九福穿戴随意，衣料普通不说，看起来也是半新不旧的，平时吃用也十分节约，顿时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赵九福自己都收拾不好，估计用不了多久翰林院那些踩低捧高的小人就会对他下手，这个状元郎就会落到比自己更惨的下场。
可惜杜志书的愿望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这一日巳时刚过不久，并不常常出现在人前的侍读学士萧甯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眼神一扫，很快作出决定：“赵九福，赶紧收拾一下，马上随我入宫面圣。”
不说别人，就是赵九福自己也有些吃惊，要知道他与这位萧甯箫学士可是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过他声色不动的起来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形状。
萧甯似乎形色匆匆，很快就带着赵九福往宫中走，赵九福是看过许多邸报和记载的人，自然知道两位学士之中，其实皇帝更喜欢的是话不多人也严肃的萧甯，而不是看起来圆滑，情商也特别高的冷淮川。
一路上萧甯只是拧着眉头没有说话，赵九福还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谁知道在快进宫门的时候，萧甯倒是回头低声说了一句：“别担心，待会儿见机行事即可。”
赵九福点了点头，心中猜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萧甯急急忙忙的要进宫，不过左右就是皇帝的传唤罢了，今日不是大朝会小朝会的日子，他也实在是猜不出来。
赵九福还是第一次踏入后宫的领域，虽说皇帝所在的乾清宫只要越过乾清门就到了，属于后宫最靠近前朝的位置，但踏入这个范围之后，不管是萧甯还是赵九福都越发收敛自己的行为，绝对不多看一眼，多抬头一下。
很快，萧甯就带着赵九福站到了乾清宫之外，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冷公公早早的派了人在门口等候，瞧见他们到了就开口说道：“箫大人，赵大人，请略等一会儿容小的进去禀告。”
萧甯两人自然不会反对，很快那小太监再一次出来，这一次是领着两人往里头走。
皇帝就坐在乾清宫中，不过他倒是没有坐在桌案之后，反倒是斜斜的靠在贵妃椅上，听见他们俩进来的声音就摆了摆手，喊了一声起来吧。
赵九福跟在萧甯的身后，这会儿并不发出一丝声音，大约是常年服用灵泉的缘故，他的五感出色，对于人情绪的感应也十分明显，进入宫殿之后就发觉皇帝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不久，皇帝就开口说道：“箫爱卿，你亲自拟旨，昭和公主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特赐金翟鸟一只，嵌碎小正珠九颗，随金镶青桃花重挂一件，帽前金佛一尊。”
萧甯并不多问，很快就将圣旨拟好了，皇帝略看了一眼，就过去想要压上玉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主意，反倒是用了自己的私印。
盖完之后，皇帝又说道：“冷大伴，你亲自将圣旨送到谢家，当着谢家众人的面宣旨，要如何做你心中自然有数。”
冷公公迅速的结果圣旨带着人离开了，这时候萧甯大约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赵九福对公主们的事情一头雾水，只知道昭和公主是皇帝登基之前就生下的公主，也是所有子嗣之中年纪最大的，如今应该已经有二十五六岁了。
这不是逢年过节的，皇帝忽然下圣旨，还是得当着谢家人的面颁发的圣旨来给自己的长女，其中必然是有一些缘故在的，八成还是对谢家有所不满。
等冷公公一走，乾清宫里头就更加安静了，皇帝又躺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躺椅，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那些该死的杂种，竟然敢在朕眼皮子地下阳奉阴违！”
赵九福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皇帝忽然骂了脏话，萧甯也是如此，全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显然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皇帝发泄了两句，似乎这才注意到萧甯还是带着一个人进宫的，抬头一看倒是问道：“箫爱卿，没想到你带着状元郎一块儿入宫了。”
萧甯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微臣想着，若是陛下心中烦闷的话，与状元郎玩一玩角力，也能纾解几分，这才把他一块儿带进了宫中。”
皇帝挑了挑眉，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指着萧甯的额头说道：“都说你为人端肃，我看你却是个滑头，这好好的文状元都要让你吓坏了。”
萧甯却似乎听不懂皇帝话，反倒是说道：“陛下之前还说要教导赵九福角力，微臣想着陛下金口玉言，这才把人带进来了，如今陛下反倒是怪起微臣来。”
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这位看起来性格十分冷硬的箫大人，似乎跟皇帝的关系十分密切，甚至相处的时候还有几分随意。
很久之后赵九福才知道，萧甯虽然只是侍读学士，但是当年却是做过皇帝的伴读的，两人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这才显得他与皇帝分外亲近些。
皇帝似乎也想起来那码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九福说道：“赵爱卿可要与朕玩玩？”
赵九福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立刻回答：“若能得陛下指点，那是微臣的福分。”
皇帝见他毫不推拒，心中倒是也高兴，当下让人带着赵九福下去换一身衣服，他自己也换了一身，两人很快就到了已经转成准备好的角力场中。
之前皇帝随口一说，赵九福并不觉得他会转成教导自己，但却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所以这段时间是研究过一分角力的，也曾与人讨教过几招。
这会儿一对战，皇帝立刻知道赵九福有所进步，心中那几份随意也变得认真起来，倒是对赵九福这个新科状元又有了几分看重。
两人你来我往的，倒是玩了个酣畅淋漓，之后赵九福自然还是旗差一招输了角力。
皇帝玩了个痛快，方才那几份烦躁似乎也纾解了，他哈哈大笑一声，甚至还伸手将赵九福拽了起来，拍着他的肩头说道：“好小子，几个月不见学会了不少，朕若不是有杀手锏只怕还要输了，这角力还是跟你玩有趣，宫中那些人都恨不得立刻输给朕，没意思。”
赵九福也露出笑容来，口中谦虚说道：“微臣还差得远，陛下角力确实厉害，恐怕不学个十年八年，微臣都无一战之力。”
皇帝又是哈哈一笑，随便擦了一把又留下两人喝了一杯茶，这才挥手把他们打发了。
等离开了宫门，萧甯忽然看了一眼赵九福，露出一丝笑意来：“你很不错。”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萧甯就径直离开了，赵九福一头雾水，但大约也知道这位箫大人似乎挺看好自己，他微微松了口气，暗暗觉得今日这般至少也是好事儿。

第139章 传召
萧甯横插一杠，倒是让原本已经对赵九福懈怠的那些人紧张起来，面圣之后的第二日，侍讲学士冷淮川就出现在了赵九福面前。
这位冷大人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说话做事都比萧甯温和许多，“赵大人，我这边有几本书需要整理一下，都是记载这些年朝廷大事的，不知你能否帮忙。”
若说萧甯的作为是突如其来不知所为，那么这位冷大人就是明摆着拉拢的意思了，赵九福作为下属，自然不可能拒绝这么合情合理的事情：“大人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见赵九福十分利落的过来帮忙整理，冷淮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原以为陛下已经忘了这位新科状元，毕竟被忘记的状元也不是一位两位，谁知道……
早知道如此的话，他就应该多坚持一些时日，如今正值翰林院变更之际，谁知道一个能够讨好陛下的状元郎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冷淮川心中暗怪自己小看了萧甯，原以为这位比起耿直为人严肃，并不擅长用人，谁知道人家不是不擅长，而是一抓一个准，其他不过是没心情出手罢了。
赵九福若是知道这位冷大人的一番心思，恐怕会暗笑几声，觉得他实在是想的太多，毕竟萧甯的脾气摆在那儿，若说是利用的话实在是牵强。
不过经此一事，原本是个大闲人的赵九福忽然变得忙碌起来，要说以前他是翰林院的小透明，那么现在谁做事儿都喜欢喊他一句。
于是赵九福就开始忙得脚不沾地的翰林院生涯，以前大家无视他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使唤的多了，却发现这位新科状元郎确实是不简单。
众所周知做官跟读书是不一样的，许多惊才绝艳的进士，一旦入朝为官就失去了身上的那股子才华，甚至变得格格不入起来，每三年那么多的进士出现，但真正有才能的官员却还是少之又少，这就是最大的原因。
赵九福进入翰林院之后不声不响，旁人同他说话的时候，他便笑盈盈的应对，旁人不搭理他的时候，也不会专营疏通，只是闷不吭声的在屋子里头看书。
这般一段时间下来，众人还以为这位状元郎跟以前那些新进的翰林院修撰一样，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段时间下来不少人找赵九福做事情，其中难免也有人存心为难，或者想要考校一下的。
理论上说，新人总会犯错，错误大小就看个人的能力了，但这赵九福就像是前辈子在官场上历练过一番的老油子，小错虽然也有，但大错却从来不犯。
不管是什么事情，教到他的手中总能够办得妥妥帖帖的，从修改修书校对这样的小事儿，到起草诏书这样的大事儿，他竟时做的得心应手。
甚至有人怀疑，他偶尔犯下的小错，也不过是故意为之，这般一来上头的长官也能教导一二，既显得自己谦逊得体，又能让长官有一个表现的机会。
在这样的是思想下，翰林院的官员们对赵九福越发的客气了，一个状元郎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状元郎被皇帝看重的同时，还是个有真材实料的。
不管是萧甯还是冷淮川，心中都觉得赵九福未来不止于此，除非这人半路上夭折了，不然将来说不定就是同僚或者敌手，心中自然更加重视。
其中冷淮川原本就是个心思细腻并且心机深沉的，以己度人，他越发觉得赵九福不简单，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新科状元郎，不说跟杜志书似的不知道好歹，但能压得住自己的性子不说，该表现的时候还会给人留下余地，可见心思之深沉，这样的人除非能够一棍子打死，不然他是不愿意与之为敌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反插一刀呢！
若是赵九福知道他们的所思所想，恐怕还得感慨一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哪里是心机深沉想得那么的深远，而是上辈子的经历与现在的官场并不能完全吻合。
他确实是有几分为人做事的本事，上辈子那些厚黑学也没白读，但上辈子已经成型的世界观还是带来一些小麻烦，偶尔做事情总会露出一些来，这就是所谓的小错了。
但官场就是如此，赵九福身上的一些小错，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就成了深思熟虑，反倒是给他未来的为官之路带来一些小便利。
只是这些小便利将来是好是坏，现在也实在是难说，赵九福只知道如今在翰林院不说如鱼得水，也比一开始寸步难行好多了。
这一日，赵九福又在处理冷淮川交给他的事情，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赵九福依旧做的十分仔细，在他看来冷淮川愿意让他做事情，也是另一种示好了。
不过很快有人脸色匆忙的进来禀告：“赵大人，外头有公公来传旨，让您进宫伴架。”
赵九福原本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将手中毛笔放下，略收拾了一下行装就跟着出去了，外头果然有一位太监等着，是个面生的太监，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那太监打量了一番赵九福，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赵大人，请随我走吧。”
赵九福点了点头跟上，一路上只是略客气了几句，并未打探任何皇帝的消息。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官，别说他没啥背景了，就算是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一个陌生太监打探皇帝的事情也是自寻死路。
不过等到了宫门口，赵九福十分自然的将一个荷包塞进那太监手中，微笑着说道：“劳烦公公专程走了一趟，多谢了。”
那太监心中有些吃惊，事实上他出门传召收到荷包的机会多了去了，但从头至尾给了银钱却不打探陛下如何的却是少之又少。
心中惊讶，那太监脸上却只是淡淡笑着：“赵大人客气了，请在此处稍候。”
等那太监一走，赵九福心中倒是开始感慨起来，他心中明白这种赏钱绝对是少不了的，但若不是有系统在，恐怕这种花费就能让他头痛万分。
很快，那太监又一次出来传旨，这一次却是让赵九福直接进入宫殿之中，赵九福进去之后才发现此次不只是皇帝在，连那位大皇子也在。
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正是天气热的时候，但宫殿里头却难得的并未放着冰盆，就这样那位大皇子还穿着两件衣裳，看着身体确实是不大好。
没等赵九福行礼结束，皇帝就招了招手说道：“赵爱卿过来瞧瞧，朕这下一步棋落在哪里更好一些。”
赵九福还是一板一眼的行了礼，这才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事实上他对围棋的研究不大，一来是这东西是需要对弈的，二来一盘棋花费的时间也多，赵九福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练字画画上，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学习这个。
所以他不过是略看了几眼，就带着几分难为情说道：“微臣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臣对围棋并不精通，连粗浅略通都算不上。”
皇帝一听，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扔掉了手中棋子问道：“哦，状元郎也有不精通的事情，朕听箫爱卿和冷爱卿的夸赞，还以为状元郎事事精通呢。”
赵九福拿不准这是夸赞还是讽刺，不过他在翰林院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皇帝的，毕竟翰林院接近于皇帝的秘书处了，对于这个地方他自然十分了解。
心中忐忑，赵九福面子上反倒是越发的冷静，只是说道：“蒙两位大人谬赞了，有翰林院的同僚相助，一些琐碎小事微臣倒是能够处理，只是幼年家贫，却是没有学过棋艺。”
皇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转而问道：“说起来当年朕还夸过赵爱卿的家风，只是一经多年，不知道赵爱卿家中如今过得如何？”
赵九福只得小心翼翼的如实回答：“微臣年幼时候家中老父老母就主持了分家，虽说分了家，但家中兄嫂都是孝顺的，住的也不大远，倒是日日都能见着。”
皇帝一听，倒是奇怪问道：“既然父慈子孝，为何还要分家？”
古代人的想法与现代人不同，在现代父母与孩子分开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谁也不会多说，但在古代一般父母在不分家，多的是几代同堂都住在一起的。
赵九福自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微臣年幼时候也不明白，也曾问过父亲这个问题，当时父亲只说树大分支，并不多说，如今长大了反倒是有些明白了。”
皇帝就问了：“那你明白了什么？”
赵九福笑着回答：“微臣家中父母慈爱，兄嫂也是孝顺，但人跟人住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有一些磕磕碰碰的，日积月累的兄弟之间反倒是容易伤了感情，再者，侄子侄女们也都长大了，总得娶妻生子，慢慢的房子也会住不开，分了家之后，兄嫂们该孝顺的还是会孝顺，但因为住的远了，反倒是比住在一起的时候更能体谅一些。”
皇帝听了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倒是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赵爱卿的老夫倒是想得开，不似有些老人巴不得一家子老小一直住在一起，生怕分了家孩子就不孝顺。”
赵九福接着话茬继续说道：“该孝顺的，分了家也是孝顺，不孝顺的，住在一道儿越发生气，说到底还是兄嫂们都是孝顺孩子，所以家中父亲也能放心安心。”
皇帝哈哈一笑，又对大皇子说道：“你听听，赵爱卿倒是与家中兄长的关系十分不错。”
大皇子笑了笑，转头看着赵九福说了一句：“赵爱卿一朝得中能不忘家中兄弟长辈，可见也是个孝顺人，当初父皇一句孝悌之家可见是没有夸错。”
这话就是抓着赵九福在夸了，赵九福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大皇子略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下一刻就听见皇帝说道：“是啊，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可见赵家家风不错。”
说过了这话，皇帝忽然又来了性质：“今日天热，下棋也静不得心，不如赵爱卿陪朕耍一耍，就让我这大皇儿做裁判。”
于是画风一转，原本文文气气的顿时变成了全武行，别说，大皇子看着身体虚弱，但对角力却十分熟悉，至少看着皇帝的一招一式都能说出一二三来。
赵九福这一次坚持的更久一些，天气又热，一直到皇帝出了一身汗他才败下阵来，皇帝运动过后高兴了，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不错，爽快，朕难得这般痛快。”

第140章 医事
大夏天的浑身是汗显然是不那么愉快的事情，皇帝爽快完了就进去洗漱，赵九福就有些尴尬了，毕竟他是官员，在宫内不那么方便。但皇帝没说让他走，他也不敢直接走了，留在这里的话一身汗臭烘烘的话，估计待会儿皇帝也不会喜欢。
幸亏大皇子发现了赵九福的窘境，起身说道：“赵大人，不如去裕宫中坐坐？”
赵九福闻弦歌而知雅意，起身谢道：“多谢大皇子体谅。”
大皇子只是淡淡一笑，带着赵九福往东宫走，说起来原本东宫应该是太子才能居住的宫殿，但因为皇帝并未有封太子的意思，膝下的子嗣又比较单薄，所以除了过于年幼的四皇子之外，其余的皇子都居住在东宫之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大皇子虽然身体不好，但其实早已娶妻，只是还未有子嗣留住，他径直带着赵九福到了自己宫中，自有人准备好洗漱用品端了过来。
等他清洗了一番出来，大皇子正坐在殿中品茶，看见他露出一个笑容来，示意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才开口问道：“听闻赵大人在殿试的时候，曾写了一篇针对医道之文。”
赵九福不奇怪皇帝会知道，事实上每一年殿试前十名的卷子都会誊写贴榜，这个一来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宣扬皇家的大公无私，二来也是将好的文章给考中没考中的学子们看。
赵九福不知道大皇子为何忽然问起，但从大皇子专程带着他回宫梳洗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位大皇子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友好，甚至皇帝也是乐见其成的，否则不会故意留下他们二人。
脑子中略微回转了一下，赵九福就笑着说道：“确实，当时想起会试之时的疫病之祸，念着平日里度过的医术，还有一路上的见闻，才写了那么一篇，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微臣毕竟不是大夫，有些话想必有些天马行空。”
大皇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才笑着说道：“在裕看来，赵大人却句句言之有理，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透彻，不知道赵大人能不能替裕解惑。”
赵九福没想到大皇子对那篇策论这般感兴趣，当时他会写出来也是想将未来的疫病防治引入至今，如今大皇子问起，他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以看得出来，大皇子博览群书，即使是被世人忽略的医道也略有研究，甚至有些想法十分新潮，不像这个年代的其他文人大多有些讳疾忌医。
而赵九福有着未来世界的防病之道，虽说有些办法在现今无法实施，但堆积在巨人头顶的法子，都是无数人用血用汗研究出来的，拿出一二就能让人受益匪浅。
两人一问一答，竟是聊得无比痛快，若不是后头皇帝派人过来催促，这两人几乎要忘记这码事情了。
大皇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笑着说道：“赵大人所言极是，裕已经一一记下，到时候派三两太医研究一番，若是能成的话百姓们定能受益。”
赵九福这会儿倒是谦虚说道：“若能如此的话，便是大皇子的恩德，微臣不过是空口白话，到底能不能行还是未知数，一切都需大皇子做主。”
大皇子对待赵九福的态度更加和善了，他忍不住笑起来，大约是笑得太痛快了反倒是咳嗽了两声，好容易止住了才说道：“赵大人自谦了，若不是赵大人提起，裕哪能想到这些法子，若是真的能行的话，想必父皇也会论功行赏。”
赵九福听见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大皇子，却见他眉宇之间带着几分爽朗，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也有几分青黑，但看着人并不显得阴郁。
听着这话，大皇子也没有独揽功劳的意思，赵九福暗道怪不得这位大皇子身体这般孱弱，在朝中的口碑却十分不错，不说才智，这心胸已经实属难得。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乾清宫，一进门便听见皇帝哈哈笑道：“赵大人，可是裕儿拉着你说医道一事忘了时辰？”
虽然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生气，甚至带着几分高兴，赵九福还是立刻请罪：“是微臣误了时辰，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摇了摇头，指着他说道：“这孩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生成这般老成的性子。”
倒是大皇子帮忙说了一句：“赵大人出生平凡，父母又年事已高，想必从小就得为着家中操心，这才养成了老成持重的性子，父皇您不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吗？”
皇帝一听更加露出几分笑意，拍着亲儿子的肩头说道：“你才不过比赵爱卿大几岁，怎么还一口一个孩子的，这可是有些欠妥。”
大皇子却笑道：“赵大人尚未弱冠，家中也并无娶妻生子，若不是在朝为官，在民间可不就还是个孩子，父皇您该对他要多有宽容才是。”
皇帝一听便知道自家大儿子肯定是十分喜欢赵九福了，不然不会这般为他说话，他心中觉得奇怪，毕竟大皇子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早年就露出无心朝政的意思来，虽说心思通透敏捷，但从来不会跟朝中大臣走得太近，听他夸一个人实属难得。
这般想着，皇帝转而问道：“我儿说得有理，赵大人如今身在京城，老父老母却远在新亭府，这婚事怕也要耽搁了，不如朕来为你说一门亲事？”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了，这皇帝说媒虽然是天大的荣幸，但谁知道皇帝心血来潮会指一个谁，但是话到了这份上他难道能拒绝。
幸亏大皇子大约也猜到赵九福的意思，笑着说道：“父皇，赵大人虽然老成持重，但毕竟还是个未成婚的少年郎，您这般岂不是让他害羞。”
皇帝顺着大皇子的话一看，果然看见赵九福微微低着头，不只是脸颊，连耳朵根都红彤彤的，看着确实是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原本他只是随口一提，这会儿看着赵九福的话就把自己的心思打消了，只是笑着说道：“罢了罢了，这般看着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赵九福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日皇帝似乎兴致很高，不但留了赵九福玩了一次角力，后头尽然还留着他一块儿吃饭，虽说跟皇帝吃饭许多规矩，但在这时候确实是天大的荣幸了。
好不容易等从宫中出来，太阳都已经微微西斜，赵九福只觉得又出了一身汗，身上这套新换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坐上自家的马车，赵九福才略微放松了一些，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在皇帝身边实在是没办法不揣测这位的一言一行。
赵九福却不知道，等他一走，宫中的父子俩也在说道他的事情，先是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大皇子，开口问道：“看来今日是有所得了？”
大皇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雀跃，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日活跃了一些：“赵大人确实是言之有物，可见医术没少看，儿臣过几日会带着太医研究研究，若是能成的话，于国于民都是一桩大好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从小对医道感情去，朕也不拦着你，只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若是因为此事病倒反倒是不美了，到时候也让你母后挂心。”
大皇子看着皇帝的眼神露出几分孺慕之情，笑着说道：“父皇，儿臣知道的。”
皇帝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放了心，转而说道：“这个赵九福家世简单，品貌也出色，更难得的是知道进退，在翰林院的行事也知道分寸，是个可造之材。”
大皇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夸道：“是啊，赵大人如今已经功成名就，难得并不忘家中父母之恩，听得出来他十分孝顺，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皇帝显然也想到一块儿去了，身为君者，他喜欢有才能的人，更喜欢有才能还有软肋之人，这样的人可用，能用，也不用怕控制不住。
想到这里，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大皇子，眼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可惜，他膝下单薄，大儿子样样都好，偏偏身体差了一些，不然的话将赵九福这般人才留给他着实不错。
带着这样的心思，皇帝忽然说了一句：“看赵九福的年纪，再等几年配你六妹也不算老。”
赵九福如今才十七岁，再等三年也才二十岁，作为男人二十岁娶妻并不算迟，而作为公主十六岁出嫁虽说略早几分，但也并不奇怪。
大皇子听了却只是笑问道：“父皇舍得？”
皇帝瞪了他一眼，这个舍得自然不是问他舍不舍得女儿，而是舍不舍得这般的可用之人，本朝驸马不能参政，多数是另一个虚职空度余生，所以皇帝通常不会选朝中栋梁来做驸马。
皇帝果然不再提驸马的事情，反倒是叮嘱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家中子嗣该抓紧的还是得抓紧，朕已问过太医，你的身体虽弱，但于此并不妨碍。”
这次轮到大皇子有些汗颜，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皇帝哈哈一笑，又对儿子千万般嘱咐，这会儿看着他们俩倒像是普通的父子亲情，少了几分皇家的冷漠。

第141章 在商言商
再说另一头赵九福回到家中，青竹已经早早的收拾好了饭菜，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了两大锅子，只等他一回来洗完就能吃饭。
赵九福洗完了出来，因为天热的缘故就让头发散着，等会儿想必就会干了，但青竹却不依，一边拿着帕子给他擦头发，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少爷，您这样可不成，天气热归热，头发湿着总归对身体不好，我可是答应了四爷肯定要照顾好您的。”
赵九福一边吃饭，一边顺着他的动作，听见这话无奈说道：“青竹，你也别忙了，坐下来歇一歇吧，这家里头的琐事从早到晚都是你做，连马车都得你赶，难道你就不觉得累吗？”
青竹却嘿嘿一笑，说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小时候肚子都吃不饱还得下地干活，到了赵家才算是掉进了福窝里头，如今不过是干点轻松的活计，又怎么会累？”
“就算不累也得歇一歇，就算是老牛干活也得吃草。”赵九福笑着将他拉到对面坐下，给他递了一双筷子，赵家人少，也不讲究排场。
青竹一边说：“这可不合规矩，被人看见了要说少爷的。”一边却乖乖的将他的那碗饭吃了个干净，吃完又开始洗洗刷刷去了。
赵九福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开始考虑是不是再去买一个人回来。
毕竟现在他在朝为官，出门的时候更多了，许多时候青竹都得赶着马车陪着他去，这种时候再让他去买菜做饭洗洗刷刷就实在是顾不过来。
心中将这事儿记下了，打算过些时候就让青竹去人牙子那边走一趟，至少得有人来处理一下家中琐事，可不能让青竹一个人忙坏了身体。
等头发差不多干了，赵九福才回到了屋中，京城虽然热，但因为他从小到大每日不间断服用灵泉的缘故，身体对冷热的耐受能力也较好，即使家中用不上冰块也不觉得难耐。
在屋中看了一会儿书，赵九福就把已经稀释好了的筑基丹拿出来，不得不说他对筑基丹寄予厚望，毕竟这是修真界都大名鼎鼎的丹药。
只是有长寿丹超乎寻常的药性在先，如今都好几个月了家中大黄还是小狗样儿，长大的程度有限，一度让青竹怀疑这狗子是不是有毛病，所以赵九福才不敢贸然尝试。
想了想，赵九福还是在心中问道：“万亨，我把筑基丹稀释了一千倍，这样每次使用千分之一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万亨磨磨唧唧的回答道：“我是考霸系统，不是风险评估系统。”
赵九福无奈了，咳嗽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咱们在商言商，要不以后每次一人一半的抽奖也取消，我全部攒着在系统里头也能买到不少好东西吧，至少长寿丹就能买到。”
万亨一听这话不干了，叨叨道：“这可不成，咱们说好的。”
“我是跟朋友万亨说好的，可不是跟商人万亨说好的。”赵九福慢条斯理的跟他分析，继续说道，“反正你帮我分析分析也不耽误什么，我得利，你也有好处啊。”
万亨好一会儿才说道：“涉及到不同世界的能量换算测算，我也很辛苦的。”
赵九福并不跟他讨价还价，就问了：“要不我把那堆金坷垃送给你。”
筑基丹是好，但金坷垃的坑他可也从未跟万亨计较过，谁受得了自己系统里头堆着漫山遍野的金坷垃啊，看着就跟粪堆似的。
万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理亏了，这才回答道：“你等一会儿。”
过了许久，万亨的声音在冒了出来：“按理来说筑基丹不会进入抽奖系统，这颗筑基丹有一定杂质残留，并不符合系统收录标准，使用起来爆体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赵九福牙齿一疼，就知道抽奖系统没啥好事儿，筑基丹那么昂贵的奖品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也怪不得万亨一开始不愿意帮他评估，只因为一评估这事儿就得露馅。
万亨果然紧跟着说道：“这可不是我捣的鬼，我为你评估风险需要消耗许多能量，你可不能因为这个责怪我。”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确实也不跟他计较这个：“知道了，既然如此，这筑基丹稀释之后到底能不能用？”
万亨见他的的确确没有生气，这才继续说道：“其实筑基丹有杂质不奇怪，即使是在修真世界他们出产的丹药大部分也是有杂质的，比如你之前使用的长寿丹也有。”
“只是系统商品的要求比较高，长寿丹是凡人可用的丹药，有一二杂质也不算违规，但筑基丹是修真界使用的丹药，有一二杂质就不符合标准，所以才会落到抽奖系统中。”
感情抽奖系统真的是不合格产品回收系统，也怪不得出现了那么多的白玉童和金坷垃，估计都是不合格产品，毕竟谁家的灵泉一开始是论滴出产的。
“不过虽然是奖品，品质略差几分，爆体可能性增加几分，也不是不可用的。毕竟修真界的杂质对于凡人来说，就算留在体内也无伤大雅，毕竟你又不能修仙，杂质停留在灵根之中对你没有丝毫影响。”万亨继续说道，“理论上你稀释一千倍之后，经过灵泉常年改善的身体已经能够承受，但还是有百分之一二的可能性会受不住。”
赵九福嘴角抽搐了一下，反问道：“就算是百分之一二的可能性，我也不敢去拼啊，这拼的可是人命，我要是死了要筑基丹还有屁用。”
“还是说我再把筑基丹稀释一下，这样是不是就不会有承受不住的可能性了？”
只可惜万亨提示道：“筑基丹的药性已经足够稀释了，剩下的一二分可能性是其中蕴含的杂质带来的，你再稀释也于事无补。”
“不过还有另一个办法，你先在系统购买一套修真奠基的法子，配合灵泉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再来吞服筑基丹，你学会疏导灵力之后，那些杂质就拿你没办法了。”
赵九福一听原本是高兴的，随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奇怪问道：“你不是说当前世界不允许修真者的存在，一些修真界的东西都不可能带出系统吗？”
万亨却说道：“是超过世界法则承受力，或者不适合当前世界科技的东西不能带出系统，你是不能修真，但强身健体没有影响。”
赵九福明白过来了，叹了口气问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买一本最初级的，可以带出系统的武功秘籍修炼，修炼之后能够吞服筑基丹，但不管是武功秘籍还是筑基丹，其实都不可能让我真正的修仙，最多还是强身健体？”
万亨很快回答：“阿福不愧是我的宿主，这么快就明白了。”
赵九福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科技是不断发展的，世界也是，你说如果再过一千年，两千年，那不凋谢的玫瑰花能不能带出系统？”
这次万亨没有回答，但赵九福已经知道答案了，很快他转而问道：“我要怎么选择合适的秘籍，修炼之后最高能达到什么程度，能够飞檐走壁？还是能够长生不死？”
万亨这会儿只提示了一句：“世界准则不在系统控制中，一切需要阿福自寻探索。”
但在万亨的声音中，系统商城却分明出现在了赵九福的面前，顺着他的话一页页飞快的翻过，最后在一个商品页面停了下来。
赵九福仔细一看，被放大的商品页是一本薄薄的书，蓝色的封皮简单的装订，就跟赵九福书房里头的那些书相差无几，看起来平平无奇。
商品名：阴阳五行拳
商品介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五行，元气混而为一，五行阴阳生万物。练习本拳法能够平衡身体五行之力，调动身体极限之能，通达百窍，万物遵循阴阳理性，知一理通百理，一切付于自然，便能得道。乃是强身健体无上功法。
价格：100，000积分
看起来玄玄乎乎，但其实价格并不高，跟长寿丹的价格是一样的，要知道长寿丹是丹药里头价格比较低的，而这本书也是秘籍里头价格比较中低的。
赵九福看了看前后的秘籍，忍不住问道：“这本最合适？我看这个养生功介绍更牛，需要的500，000积分我也拿得出。”
万亨哼哼唧唧的说道：“你可以试试看购买后能不能拿出系统。”
于是赵九福就闭嘴了，十分听话的购买了阴阳五行拳，购买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拿出系统，确定能够取出之后才松了口气，再看内容却略有些失望。
阴阳五行拳介绍十分玄乎，但实际上就是一套拳法，跟他上辈子看过的太极，少林五行八法拳等于看似相似。
等他购买之后，万亨才解释道：“这套拳法看似简单，但是修真界出品，在修真界曾有人使用这套拳法，一直修炼到突破了先天，只因为在打拳的时候能够调动天地和身体内的五行阴阳之力，不管有没有灵根都能从外而内的修炼。”
“你拥有灵泉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还有筑基丹作为辅助，说不定未来也能突破先天，当然，在这个世界突破先天难上加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一说确实是比较适合现在的赵九福，一开始因为万亨的打击，赵九福就彻底绝了修真的念头，如今一看能够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赵九福倒是露出一丝笑容来，放下《阴阳五行拳》秘籍说道：“万亨，这次测算辛苦你了，上次留着没抽奖的10，000积分送给你吧。”
万亨忽然没声音了，过了很久才疑惑的问道：“送，送给我？”
赵九福点了点头，问道：“系统既然有商城，那我赠送给你积分也可以吧？”
万亨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是可以，但那可是一万积分，你可以换成好多银两了，就算是用来抽奖也不错，我也能有分成，为什么要送给我？”
赵九福却说道：“你无偿帮我测算，也消耗了许多能量不是吗？”
万亨沉默了很久，才冒出声音来说道：“阿福，其实我是骗你的，测算根本不需要消耗能量，我不愿意给你测算，是因为怕你知道抽奖的东西都有瑕疵。”
赵九福早就猜到了，这会儿听见万亨坦白反倒是不生气，只是说道：“虽说有瑕疵，但对我却最为适用，在这个世界就算是有真正的筑基丹，我也不可能修炼不是吗？”
万亨并未说话，赵九福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辛辛苦苦帮我推荐，给你一点劳务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这里头原本也有一半是你的。”
许久，赵九福听见系统里头积分消失的声音，万亨别别扭扭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阿福，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阴阳五行拳》也有一个瑕疵，没有灵气供应的人怎么练都是普通拳法，有灵气供应好一些，但也达不到你想要的飞檐走壁的效果，最多一蹦两米高而已，还有......阴阳五行之力平衡之后，你会……”

第142章 说坑就坑，没有亲情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不生气，你继续说？”
万亨却已经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了，有些怯怯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只是阴阳五行之力平衡之后，你会面如冠玉、身如青竹、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
赵九福越听越不对劲，连忙说道：“说人话。”
“就是说你体内的灵力和五行阴阳之力会形成一个平衡，阴阳平衡之人看起来会比较中性。”说完之后万亨再一次迅速的沉默。
赵九福心中一惊，几乎是颤抖着手指问道：“你，你什么意思，我修炼了《阴阳五行拳》之后难道会变成人妖吗？”
万亨再一次冒出来解释道：“这个倒是不会，人妖是五行阴阳失衡，你是平衡，最多就是不容易长得粗壮，不容易长得黑，不容易长胡子，不容易太粗狂而已。”
“而已！”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冷笑着问道，“你说实话，《阴阳五行拳》不会让我连周公之礼都没办法吧。”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只能忍痛放弃了，毕竟他现在虽然没有成亲的打算，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样都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一个太监啊。
万亨意识到他想太多，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只是外貌会有影响，会趋于完美，身体该有的能力都会增强，你放心吧。”
赵九福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理解万亨的意思了，感情就是修炼《阴阳五行拳》之后他会变得白嫩一些，不过这个倒是在他接受范围之内，毕竟有灵泉在他想要粗黑也不太可能。
“还有其他瑕疵吗，有的话你赶紧一块儿说完。”赵九福算是服了。
万亨委委屈屈的说道：“这次真的没有了，我见你一心想要变得神勇威武，威武霸气，才觉得这对你来说是瑕疵，对于想要变得帅气的人而言并没有影响。”
赵九福倒是松了口气，实在是一开始他想的太糟糕，以至于现在反倒是觉得这个瑕疵算不得什么，虽说他一直想要成为英气勃勃威武霸气的男人，但玉树临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时候的赵九福显然忽略了万亨用过的两个词，反倒是说道：“没有就好，行吧，我明天就回开始修炼，到时候还得烦请你盯着点。”
“没问题。”万亨兴致高昂的说道，显然对此十分热衷。
此时的赵九福不会知道，未来的某一日他就会后悔这时候舍不得那100，000积分修炼了《阴阳五行拳》，拳法是好拳法，练起来也并不那么软绵绵，但越是修炼他的身体越是日趋完美，但那个面如冠玉确实是白玉无瑕了，以此还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而此时此刻，赵九福有灵泉在手，还有筑基丹备用，自然不会浪费了万亨特意挑选出来的《阴阳五行拳》，不得不说开始修炼之后，他便感觉这些年下来积攒在身体之内的灵力有了动静，要说原本它们只是无知无觉的滋养他的身体，那么现在就是找到了组织。
为了有足够的时间修炼《阴阳五行拳》，赵九福每日都早起一个时辰在院子里头打拳，他发现在日月交汇的清晨打拳效果最好，于是一日日的坚持了下来。
明明每天睡得少了，但赵九福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好了，原本他就是官员里头身体好的那一批，现在看着还是清瘦，但实际上力气能干翻一头牛。
这一点皇帝的体会说不定才是最强烈的，一开始他只觉得赵九福力气大，如今不论技巧的话恐怕一个照面赵九福就能把他掀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还是赵九福略有收敛的结果，若是使出全力的话，别说是皇帝了，就是朝中有名的干将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阴阳五行拳》是拳法，旁人不知道诀窍的话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拳法，只能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但只有赵九福才知道，每日打拳的时候身体内涌动的灵力带来的绝佳效果。
当然，这种效果是日积月累才能出现的，一时半会儿也就是让他的力气大一些罢了，其余暂时还看不出来，尤其是日日在赵九福身边的青竹，压根没感觉到自家少爷变了。
这边《阴阳五行拳》没修炼到家，赵九福还是把筑基丹老老实实的放到了一边，比起这个，皇帝越来越多的传召才让他更加小心翼翼。
既然这世界没有修仙，那么皇帝就是最大的主儿，赵家一家老小都生活在皇帝的统治之下，赵九福在朝为官自然希望能够更进一步，但更加担心为官不慎给家中引来横祸。
除了医道一事，赵九福并未露出什么特殊来，只是从小处看不难发现他谨慎小心，但凡是教到他手中的事情确实是做的很好，但除此之外绝少主动引事上身。
只是在旁人的眼中，能被皇帝专门传召这一点就值得注意了，赵九福想要低调也低调不起来，偶尔就得面临同僚们的酸话。
幸亏翰林院大学士之位悬而未决，朱大学士已经第三次提出告老还乡，想必这一次皇帝就会应允，不过他一走大学士的位置就得空出来。
在这个当头，自然不会有人想着对付赵九福，毕竟他虽然出色，在皇帝面前也露脸，但在翰林院的人都知道赵九福才刚入官场，皇帝就算是再喜欢也不可能让他来做大学士。
就因为这个，萧甯还好一些，冷淮川就差没把示好两字写在脸上，赵九福也只能假装不明白一视同仁，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影响皇帝的决定。
相处的次数多了，赵九福便知道皇帝的性格如何，他看似平和，平日里也并不常常发怒，却是个乾坤独断之人，但凡是下定了决心的绝不是旁人可以影响的。
因为休沐的时间不同，各自也有各自的事情，一直到秋高气爽的时节，赵九福才第一次与孙耀祖碰上了面，还是在孙光宗邀请的品蟹宴上。
赵九福前一次见孙耀祖已经是一年之前，不过那时候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如今仔细一看却发现孙耀祖眉头多了一个川字，年岁虽然不大，看着却比当年多了几分沧桑。
要说孙耀祖科举之路还算一帆风顺的话，那么当官之后就难上加难，一开始是在翰林院蹉跎了六年，之后便又进了顺天府，顺天府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光是处理各路关系就足以让人头痛欲裂了。
此事的孙耀祖脸上已经看不出当年那种孤傲来，待人做事变得妥当，却少了几分当年对待弟弟好友的随意和亲昵，反倒是客气的有些生疏。
赵九福并不觉得奇怪，这种态度反倒是让他十分自在，若是孙耀祖一如当年那般他才会觉得意外，只是看见种种变化总有几分感慨。
难得哥哥和好友都在，孙光宗倒是有几分兴奋，端着酒杯连喝了三杯，弄得孙耀祖都摇头：“行啦，你请了阿福过来品蟹，到时候自己反倒是喝醉了可怎么招待人？”
孙光宗却笑嘻嘻的说道：“哥，难得中秋佳节难道也不许我们松快松快。”
看得出来孙光宗兄弟俩的感情十分不错，说话做事都带着当年的随意，一听弟弟这般，孙耀祖也笑了：“松快是可以松快，但喝酒还是得悠着点，你忘了上次喝醉了……”
“哥，不带揭老底的啊。”孙光宗听了不干了。
赵九福就在旁边笑道：“得了吧，不就是喝醉酒撒酒疯吗，你有什么老底我不知道的。”
一番说笑，三人的关系反倒是亲近了一些，孙家准备的螃蟹十分肥美，就是赵九福也吃的喜欢，他喜欢孙家兄弟就更加高兴。
孙光宗还是没撑住喝多了，他一喝多其实也不闹腾，就是一个劲的在那边弹琴唱歌，天知道他唱的多难听就是了。
孙耀祖无法，只得让人把他扶了下去，随后摇头说道：“这个光宗，这么大年纪了还像是个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何时能够长大。”
说起来孙光宗比赵九福还大几岁，但因为科考失利的缘故一直没有娶亲，当年孙耀祖娶亲也晚，孙家大约是对亲事有些打算的。
赵九福并未多想，反倒是笑着说道：“等他娶妻生子自然而然就长大了，长不大是因为家里头有人疼，光宗有一个好哥哥。”
孙耀祖笑了一身，忽然问道：“不说他，阿福你也到了年纪，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赵九福没料到孙耀祖忽然提起这个，微微有些惊讶的说道：“姑娘小姐们都养在深闺，哪里会有什么意中人，再者如今公务繁忙，也不急着这个。”
孙耀祖不知道听明白这话没有，紧跟着说了一句：“正因为繁忙才需要人照顾，我妻子家中倒是有一待嫁表妹，若是……”
赵九福微微皱眉，他依稀记得孙耀祖的妻子出身也不寻常，当下就说道：“多谢孙大哥的好意，只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还是不要耽搁了人家小姐。”
孙耀祖见他拒绝的明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暗道自家妻子的打算果然不能成真，口中却不再提此事，转而说道：“也是，来来来继续吃蟹，这蟹膏着实不错。”
赵九福见状也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心中却也叹了口气，明白自己的婚事怕是要提上日程了，不然的话总会有人做媒，谁知道会不会有一日来一个无法推脱的呢？

第143章 大白话
没等赵九福想清楚媳妇的事情，宫中却又来了传召的太监，这太监还是上次那位，几次下来两人倒是比一开始熟络了一些。
这位太监姓李，其实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但因为他拜了冷公公做干爹，在宫里头倒是也有几分脸面，人家客气的会喊他一声李公公。
赵九福自己是绝对不会想做太监的，不然当时听见五行阴阳拳的副作用也不会反应那么大，但实际上对太监这种人群却没有特别大的偏见。
与宫女不同，太监的出生一般都十分穷苦，在重男轻女的古代，除非是那些丧尽良心的父母，不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将亲生儿子送进宫的。
就因为这个，赵九福尽量用对待常人的态度对待这些太监，殊不知他这般的举动，倒是让李公公对他颇有好感。
一段时间下来，两人碰面的时候倒是还能客客气气的说几句话，这一次李公公甚至透露了一句：“大皇子也在陛下身边，看着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赵九福领了这份情，照旧是给了一个小荷包，进入大殿之后果然看见皇帝眉目舒展的笑容，一看便知道今日心情不错。
这次皇帝没拉他角力的意思，反倒是招了招手说道：“赵爱卿来啦，今日有一件大喜事，不如你来猜猜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皇帝难得有玩闹的雅兴，赵九福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他看了看在旁边一直笑盈盈，连一直以来脸上带着的青色都似乎消失了几分的大皇子，猜测着问道：“莫不是上次与大皇子讨论过的疫病防治有了结果？”
皇帝见他一口就猜了出来心中就更加高兴了，作为皇帝，他自然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大臣蠢笨入猪的，“赵爱卿猜的不错，正是此事有了结果。”
大皇子这时候才开口说道：“赵大人不如过来一起看看太医院的奏折。”
赵九福心中犹豫，但皇帝却已经说道：“是要看看，查漏补缺也是好的，再者赵大人殿试就写了医道，可见是对此十分上心。”
赵九福只得过去仔细看起来，他对医疗其实不算特别了解，知道的那些也就是大家伙儿基本都知道的事情，但放在古代显然就有先见之明了。
太医院那边做的很好，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更加用心和努力，也是，太医院看着风光，其实是个高风险的地方，平时出事的时候多，受赏的机会少。
难得大皇子拿出了一个章程来，连方向都帮他们想好了，就算是没能折腾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太医院的人自然是舍得花力气。
于是赵九福想到的方方面面，太医院都扎扎实实的去验证了，赵九福没有想到的地方，他们居然也给补全了，最后放到赵九福面前的这一份奏折都可以当做古代疫病预防准则。
赵九福越看越是高兴，最后忍不住带着几分雀跃说道：“太医院的大人们太厉害了，若是让微臣自己想的话，怕是想破了脑袋也做不出来。”
皇帝微微一笑，道：“赵爱卿何必妄自菲薄，若不是你起了头，太医院那些人也无从下手，此事应该给赵爱卿记一功。”
大皇子也高兴，顺着皇帝的话说道：“赵大人确实是居功至伟，在此之前可没有人想过疫病也能预防，哎，只可惜了那些已经死去的百姓。”
皇帝也觉得可惜，越看越觉得这份奏折有含金量，毕竟对一个皇帝来说，他治下的百姓越多自然大周朝就越好，而每一年疫病多发的时候，即使不形成大型的瘟疫也会带走不少人的性命，不只是贫苦百姓，就连王公贵族也不能幸免。
皇帝一瞬间想了许多，看着赵九福的眼神更加和善，笑着说道：“等着法子传递下去，大周朝的百姓们也能避免疫病之祸。”
当然，完全避开是不可能的，但是依照太医院的说法，按照上面的法子来做的话，疫病的传染性就会被大大的削弱，这样一来就能避免瘟疫的出现。
赵九福听见这话眼神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普及防治之法。”
皇帝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是写成皇榜，派遣专员送到大周各地，再督促各地父母官告知每一个百姓，务必让每一位大周百姓都耳熟能详。”
赵九福想到了一个问题，却没有直接说出口，转而问道：“陛下，不知道宫中是否有不通文墨，不识大理的宫女太监？”
皇帝不知道他是何意思，倒是大皇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太监多是不识字的，尤其是刚入宫的小太监，赵大人这话是何意？”
赵九福拱手行礼：“微臣斗胆，请陛下先传召几位刚入宫，还未受过教导的小太监前来听一听这奏折上的内容。”
大皇子脑子转的极快，迅速说道：“赵大人的意思莫不是，这奏折我等看着清楚明白，但传到老百姓的耳中却艰深晦涩，难以记忆？”
赵九福点了点头，没有追着这件事说，反倒是提起了家中之事：“微臣自幼读书，中了童生之后便开始教导身边的侄子侄女，所以他们大多也略通文墨。偶尔微臣读书，侄子侄女们通常一听就懂，但父母兄嫂却只觉得如同天书一般深奥。”
皇帝也明白赵九福的意思了，果然派了人传召几个小太监过来，等人到了，赵九福过去念了几句太医院奏折上的内容，那几个孩子果然面面相觑。
仅有一人大着胆子猜测了几分，还是据说以前曾经认得几个字的，但就是这般最后他理解的，跟太医院所写的也相差甚远。
这般一来，皇帝的脸色也阴沉下来，皱眉说道：“难道好不容易得到的防治之法，反倒是不能授予百姓？”
赵九福却说道：“陛下，许多地方政令容易不通，也不一定是当地父母官不作为，而是当地百姓愚昧无知，不能懂政令的好处，若是能换成他们熟悉的语言，知道皇榜上每一句话都能就得他们的性命，作为百姓自然也不会置之不顾。”
这话皇帝和大皇子听懂了，但皇帝却叹了口气说道：“就如赵爱卿所言，许多百姓并不认字，想要让他们听懂何其困难。”
赵九福指着奏折上的字说道：“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比如这里疫者，感天地之厉气，在岁运有多少，在方偶有轻重，在四时有盛衰。此气之来，无老少弱强，触之者即病，邪从口鼻而入。”
“这样的话语读书人明白，百姓听了说不定还会以为会不会得疫病全看自己运气，若是直接说，疫病这事主要因为呼吸和接触传染，平时要注意卫生，避免与患病者直接接触，若是一定要接触就带上面巾将口鼻蒙起来，能够一定程度隔绝传染，那么老百姓大致还是能听得懂的，不知道陛下和大皇子意下如何？”
赵九福所提出的，其实就是讲文言文变成大白话，其实即使是在古代，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也不会说那么艰深的词汇，但书面上的白话文一直到民国才开始普及，其中是有许多历史原因在的，赵九福并不打算改变这个，只是想在医道方面改一改。
果然，听了赵九福的话，大皇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兴奋，随后看了一眼皇帝就皱眉说道：“这话直白是直白，但难免有些不雅。”
皇帝原本也有些皱眉，但听见大皇子的话反倒是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虽说不雅，但疫病防治是给老百姓看的，又不是专程给读书人看的，这法子倒是不错。”
见皇帝赞同，赵九福继续说道：“百姓大多不识字，若是贴出皇榜之后，能有各地禀生等读书人自发自愿的为周围百姓讲解，想必也能让当地父母官松一口气。”
大皇子听了就笑了起来，说道：“各地禀生食君之禄，若能为父皇分忧的话也是他们的荣幸，恐怕争着抢着都想来做这活儿。”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觉得，比起让禀生们免费给百姓讲解，他其实更加担心白话文的事情，毕竟古往今来也没有这样子的皇榜。
不过想到此事能够救下不少百姓，皇帝还是下定了决心，看着赵九福说道：“既然赵爱卿对白话略有研究，不如此事就由你来拟旨吧。”
赵九福也预料到这差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当下行礼说道：“谢陛下厚爱，微臣定当竭尽所能，让疫病防治之法传遍大周。”
皇帝哈哈一笑，又说道：“等此事了解，又得记赵爱卿一功才是。”
大皇子显然也十分喜欢赵九福，在旁边笑着添了一句：“那到时候父皇可得好好奖赏，不能让赵爱卿白白劳累。”
父子俩轻轻松松的一句话，赵九福却忙了个底朝天，他倒是熟悉白话文，但医术不同于其他的东西，相差一丝一毫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效果。
赵九福虽然有千金方在手，但他其实并不懂医术，于是这些天一边翻译一边往太医院跑，也幸亏有皇帝的圣旨在，太医院的人就算是看他碍眼也只得配合。
一段时间下来，赵九福果然原原本本的将太医院的奏折彻底翻译出来，这一次他先给青竹读了一遍，确定他都听得懂之后，又找来几个小乞儿听了几遍。
确定绝大部分人都能听懂之后，赵九福才把这个奏折送了上去，皇帝一看果然大喜，当天就派遣人员开始誊写，送到大周各地。

第144章 奖赏
这一场在后来历史上被称作医学大革命的疫病防治宣传才刚刚开始，一开始除了皇帝和大皇子，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法子的好处。
毕竟对在朝为官的那些人看来，百姓若能少生病自然是好，但说到底跟他们的生活并不息息相关，他们也不会去关注这一个开始会带来多少变化。
左右这事儿看着是好事，也不会损害到谁的利益，皇帝自然下了决心要宣传，那么下头的人也乐意听，不像有些行政皇帝有意，下头的官员却一直反对。
比起已经开始忙活起来的疫病防治宣传，京城里头的官员更加关心的反倒是赵九福的升迁，是的，皇帝虽然还未说准话，但谁不知道赵九福在这事儿里头的作用。
为此翰林院里头的冷淮川分外的紧张，赵九福虽然只是修撰，但因为他是从状元郎直接入职的，所以一开始就是正六品的官位。
翰林院虽然轻贵，但事实上里头的职位并不多，尤其是品阶高的官职更加少，不然的话一个大学士的位置也不至于让他百般用心。
如今朱大学士告老还乡的奏折才刚刚批下来，未来翰林院大学士的位置尚且空悬，赵九福如今看着又备受皇帝宠信，谁知道皇帝会不会神来一笔呢？
越想越觉得如此，冷淮川一反前些日子对赵九福的热情，偶尔在翰林院遇到虽然还是微笑，但眼中分明带着几分冷意。
赵九福一开始还不知为何，毕竟之前这位冷大人的表面功夫可做的十分不错，随后一次却见萧甯似笑非笑的说道：“冷淮川最近是有些魔障了，就在眼前的事情也看不清了。”
赵九福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冷淮川居然将自己也视作竞争翰林院大学士的对手了，对此他哭笑不得，只能暗道一句冷大人还真的看得起他。
不过因为这个，赵九福在翰林院越发的谨言慎行，冷淮川与杜志书可不同，杜志书自己也是被忽略的那一个，在翰林院之中也没啥交好的人。
可冷淮川却在此地经营多年，正要论起人脉的话萧甯都不是对手，他要是动手下绊子，赵九福很可能会一个跟头载进去。
不只是萧甯和冷淮川盼着翰林院学士的位置早些定下来，赵九福心中也是如此，实在是这位置悬而未决，翰林院之中便有一股子异样的气氛在。
私底下，赵九福不难发现大部分人都想让冷淮川上位，比起苛刻严厉的萧甯，平易近人的冷淮川显然更受欢迎。
若是没有这次的事情，赵九福心中觉得谁上位都无所谓，对他来说并无差别。
但此次之后，他对冷淮川却有了几分芥蒂，毕竟心眼儿小到这种程度的人成了上司，将来怕也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麻烦。
冷淮川若是知道自己一时没忍住态度变化，反倒是导致赵九福彻底的偏向于萧甯，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不过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是把赵九福也当做了竞争对手。
但是显然在皇帝的心中，刚刚进入官场还不到一年的赵九福，即使能力出色也是不足以胜任翰林院大学士的位置。
三日之后，萧甯正式升职为正五品翰林院学士的圣旨就落了下来，至此翰林院学士之位尘埃落定，原本心思浮动的翰林院众人也沉静下来。
萧甯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差别，只是他这般反倒是让手底下的人松了口气，觉得这位箫大人虽然严厉了一些，却不是会迁怒于人的性格。
相比起那些立场不定的人，冷淮川的日子却难过许多，虽说萧甯没有故意为难他，但原先的眼中钉肉中刺一夕之间成为了上司，就足以对冷淮川造成打击了。
更别提在冷淮川看来，若是他升官的话也不会放过原先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人，一时之间竟是如惊弓之鸟，反倒是变得沉寂起来，再也没有了原先那种活跃。
更让冷淮川备受打击的事情还在后头，在翰林院学士之位确定之后，没过多久，皇帝另一道旨意也落到了翰林院。
这一次的圣旨是给赵九福的，入朝为官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不被他看在眼中的新科状元郎竟是一跃而上，成了他的平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修撰赵九福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朕心甚慰。今提升赵九福为侍读学士，望良史之才大有作为。”
圣旨十分随意，甚至并没有另外的奖励，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升迁，但冷淮川是翰林院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这圣旨的内容自己没有提前知道，那必然是皇帝直接让萧甯拟旨了。
冷淮川忍不住回想自己一步步坐到这个位置花了几年，而赵九福呢，他不过是一个农家小子，只靠着讨好陛下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坐到了跟他平起平坐的位置。
这时候的冷淮川倒是选择性忘记了赵九福的贡献，在他看来医药都是小道，赵九福之所以可以快速升官，还不就是陪着皇帝玩角力奴颜婢膝得来的。
有这样想法的人或许还不少，但赵九福却不在乎，毕竟升官是好事儿，他已经落到了实在，总不能让人家心里头想什么都管。
再者，他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管这些藏在人家肚子里头的风风雨雨，大皇子交代的事情虽然办完了，可不代表他的事情就全部结束了。
萧甯升任之后，原本的一摊子事情都留下来交给了赵九福，他倒是松快了，赵九福一开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寻常这种时候，另一位侍讲学士是要帮帮忙的，但此时冷淮川只当看不见，萧甯也带着几分考验的意思，偶尔会教导一番，但更多的还是让他自己来做。
也幸亏赵九福已经将翰林院的事情理顺，不然的话这么一摊子事情下来还真的接不住，这已经不光是能力的问题，还涉及到经验以及各方面人脉的联络。
当然，他能顺利的承担下来，也有如今众人都认为皇帝较为偏爱这位新科状元的缘故，对于皇帝偏爱的官员，其余人嫉妒归嫉妒，少有会冒冒失失直接对着干的。
就这么忙过了几个月，等赵九福终于有时间已经又是一个年底，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赵九福便打算去拜访一下自家老师，亲自送一个年礼也算是诚意。
顾行之见到他果然很高兴，拍着赵九福的肩头说道：“这都快两个月没见的，看着倒是没瘦，我还担心青竹一个人照顾不了你。”
赵九福笑了笑，他确实是没有瘦，其实还胖了一些，但不知道是一直饮用灵泉，或者是练习五行阴阳拳的缘故，他的身形看起来十分完美，肉多了也不会显得壮硕。
比起赵九福来，顾行之的气色却是不大好：“老师，我一直都有好好照顾自己，到时您最近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
顾行之哈哈一笑，不在意的说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难道跟你似的小小年纪就跟小老头似的，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拳，天黑了就上床睡觉，日子过得忒没有滋味。”
赵九福听了这话脸色一黑，故意作态说：“老师，既然你这么说的话，看来也是不稀罕我这个没趣的人带来的人参酒了？”
顾行之一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也不管方才自己说过的话了，笑呵呵的问道：“阿福，你又带酒来了，哎，也不知道你怎么学到的酿酒手艺，那人参酒的味道别提了，就是京城里头传得沸沸扬扬，号称价值千金的千日醉也是远远不如的。”
其实赵九福哪里会什么酿酒手艺，他倒是可以用灵泉来酿酒，估计酿制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但这酒水到了外头灵气就会散了。
所以拿来送人的人参酒就是系统出品，当年他觉得昂贵无比的人参酒，现在购买起来倒是毫无压力，用来送给嗜酒的老师自然最好。
看着顾行之馋嘴的样子，赵九福取出自己带来的人参酒，系统里头出品的一桶人参酒可以装到五个大坛子里头，如今他带来的是一坛子。
倒不是赵九福小气，而是顾行之是个喝酒没有节制，自己带多少他就能喝下去多少。
看见美酒之后，顾行之连弟子都要顾不上了，拿过来闻了一口，长叹一声说道：“可算是活过来了，有这人参酒在前，平日里喝其他的酒都觉得没滋味喽。”
赵九福笑道：“老师喜欢喝，我一直酿就是了，不人参大补，老师若是一次喝得太多了，我下次可不敢再送，否则师母可是要骂人的。”
顾行之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我的好徒弟。”
赵九福无奈反问：“难道我不给您送酒，我就不是好徒弟了？”
顾行之却笑道：“自然也是，最近可有不少人问我教徒弟的法子，可见他们都眼红我有个好弟子，这场景倒是比当年我中探花的时候还风光。”
说道这里，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顾行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阿福，你的婚姻大事心中可有打算，最近也有人跟你老师我打听。”
赵九福早就考虑过这事了，就说道：“老师，你也是知道赵家情况的，若是有合适人选的话，不如劳烦师娘帮忙相看相看？”
顾行之自然不会推辞，反倒是露出几分笑意来：“这个自然，你放心，师傅肯定会帮你盯着，给你找一个美娇娘。”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美不美倒是另说，只希望这位姑娘聪慧质仁，也别看不上老赵家的根脚，左右我也不能变身世家子的。”
这话一提顾行之就明白了，赵九福也无甚高攀的意思，对未来妻子的容貌远没有品行来的看重，他虽然觉得女子容貌也重要，心里头却也觉得赵九福的想法十分实在。
若是他一口就想要娶高门之女的话，以如今的情势也不是不能做到，只是顾行之心底是不看好的，幸亏弟子的想法与他差不离。

第145章 婚姻大事
赵九福也是没办法，才把婚姻大事托付给自己的老师来看顾，主要他现在京城，老家那边的爹娘是肯定不会给他相看的，来之前老赵头和老陈氏已经说过了，让他在京城遇见好的就上门提亲，不用在意他们二老的意见。
只是古代与现代不同，现在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的事情，别说赵九福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到家恨不得倒头就睡，就算他有那个时间去追求姑娘，这法子也不合适啊。
顾行之是他的老师，在天地君亲师的年代，他出面合情合理，再者赵九福知道顾行之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一时之利为他找不合适的亲家。
顾行之确实是把弟子的婚姻大事放在了心坎儿上，当年他两个儿子成亲的时候，顾行之也不过是在旁略看了看，如今反倒是十分上心。
不得不说这种差别让顾师娘心中有些不乐意，但顾行之的事情她向来是管不着的，更让她无奈的是，顾行之压根没有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办的意思。
不得不说顾行之也是个秒人，当年他阴差阳错不得已娶了顾师娘，一开始其实并未迁怒，两人反倒是有一段甜蜜的岁月，不然也不会有两儿一女诞生。
但随着时间两人越发的不合拍，一直到后头说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顾行之看似放荡不羁的人，却并没有纳妾弄出一堆的庶出儿女来，反倒是一走了之图一个清净。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顾行之显然不是个好男人好老公，在跟老婆有矛盾的时候不想着好好沟通，反倒是采取了逃避的措施。
但是在古代，顾行之虽然奇葩了一些，但在京城那些夫人们的眼中，其实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好男人了，至少他没有纳妾，也没有庶出子女啊，光这一点就比大部分男人强多了。
顾师娘心中委屈归委屈，心底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看着顾行之出门的背影心中憋气了一下，反过来却还说道：“罢了罢了，他不提我还省心了。”
顾行之却已经一路来到了顾家正院，这边住着的是如今顾家的掌权人，顾尚书和顾老夫人，也就是顾行之的亲爹亲娘。
顾尚书一般是不会在内院的，所以此刻屋子里头只有顾老夫人在，看见小儿子上门，顾老夫人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柔声说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用过饭没有？”
顾行之与亲娘并不算特别亲近，不过到底是亲生的母子，相处起来也带着几分随意：“娘，我吃饱了过来的，您别忙了。”
顾老夫人见他脸色不算难看，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开口说道：“柔儿怎么没有陪你一道儿过来，你们莫不是又吵嘴了吧？”
顾师娘姓钱，与顾老夫人其实是本家，论起来跟顾行之还是表兄妹的关系，当年又是一团乱账理不清，曾经顾老夫人多有偏爱这个外甥女，如今却慢慢积累了一些不满。
顾行之不提顾师娘，只说道：“母亲，我今日过来是又是要求您帮忙。”
听见这话顾老夫人倒是微微吃惊，自打幺儿成亲之后，她都多少年没听见她开口说帮忙，更别提带上了一个求字。
顾老夫人一瞬间想了许多，最后却还是心疼儿子的念头占到了上风，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动情说道：“幺儿，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娘出面帮你纳回家便是。”
显然在这位母亲的眼中，儿子忽然过来说一个求字，那肯定是跟女人有关系的，虽说小钱氏是她的外甥女，但顾老夫人显然觉得儿子纳妾不算什么事儿。
顾行之没料到他娘一开口就是纳妾的事情，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只得开口解释道：“母亲，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是想求您帮我弟子看一门亲事。”
顾老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尴尬的笑了一声，且撇开这话不提，转而问道：“原来是状元郎啊，他竟然还未定下亲事吗？”
赵九福也是曾经拜见过顾老夫人一次的，不过顾行之自己与母亲都不亲近，所以也就是那一次客气拜访而已，顾老夫人自家子侄都看顾不过来，对赵九福的关注也不多。
不过她还是知道赵九福此人的，毕竟幺儿教出一个状元郎来，对于他们顾家也是荣耀，再者她曾听顾尚书提起过赵九福此人。
顾行之略微解释了几句赵九福为何还未定亲，顾老夫人一听也明白过来了。
赵九福出生在一个小村落里头，在那边显然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他的爹娘看来也都是明白人，并未早早的将他的亲事定下来。
赵九福高中状元的时候才十七岁，那时候不是没有人动过榜下捉婿的心思，只是都被回绝了，一直到最近有人频繁提起他的婚事，赵九福才觉得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在顾老夫人看来，赵九福虽然是状元郎，如今还在翰林院任职，据说还刚刚升了官，但其实还是算不得什么好女婿的人选。
这倒不是她不喜欢赵九福的人品相貌，与此相反，虽说只见过一次，但顾老夫人依稀记得赵九福容貌出色，即使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要说人品这一项，能被他儿子看中收为入室弟子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埋汰人。
只是赵家的底子太单薄了，家中是有田地，但一家子兄弟分一分赵九福也没轮到多少，再说那田地远在新亭府的小山沟里头，压根不值得什么钱。
翰林院听着是清贵，但穷翰林的名头也响当当的很，姑娘嫁进门之后不但不能享福，恐怕还得用自己的嫁妆来补贴才行。
再说将来，赵九福若能一步步高升的话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呢，多少进士一辈子就蹉跎在这份上了，高门低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那是以前，如今赵九福势头正好，光是间在帝心四个字就足以让不少人愿意冒险，顾老夫人心思一转，开口提道：“你光看着别人家，却没想到自己还有两位待嫁的侄女呢。”
顾行之一听，却毫不犹豫的说道：“若是蕊儿还未出嫁，我倒是愿意将她嫁给阿福，不过大哥二哥家的侄女就算了，本身就是庶女，大嫂二嫂也不看中，一个心思多的很，一个木讷眼皮子浅，就是侄女我也是看不上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顾老夫人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反问道：“好歹你大哥二哥官职不低，你若是想要嫡出女的话，京城同等的人家怕是都不会愿意做亲。”
嫡女跟庶女不同，庶女可以低嫁用来拼一拼，但嫡女通常都是家世对等的人家联姻用的，顾老夫人虽然气恼，但这话却说得有道理。
这些顾行之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直截了当的接过了话茬：“母亲，门第虽然重要，但姑娘家的人品相貌更加重要，阿福不求跟高门联姻，只希望未来的妻子聪明剔透，在内能够掌管家务料理家事，在外也不会添麻烦，这就足够了。”
听了这话，顾老夫人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她原以为幺儿求到她这儿来，是因为赵九福心高气傲要娶一位高门大户的嫡出女呢。
想了想，顾老夫人只得说道：“如今家中没有要娶妻的孙儿，我也许久没注意过各家各户的姑娘了，此事还得等我打听打听再说。”
顾行之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母亲，此事就拜托你了，嫡出庶出不重要，但重在家里头清净，姑娘家自己也聪慧。”
顾老夫人听明白了，感情这位叔叔是嫌弃自己的侄女不够聪慧，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弟子，这才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
等顾行之一走，顾老夫人就叹了口气，跟身边的丫鬟说道：“也不知道投了什么缘，行之对他两个亲生儿子态度平平，偏偏对这个徒弟百般花心思，若不是年纪对不上，我都要以为这徒弟才是他亲生的了。”
丫鬟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心思，笑着逢迎道：“可见是确实有缘分，别的不说，那位赵大人能够高中状元，如今又被圣上看重，的的确确出色的很。”
一说到此事，顾老夫人倒是有几分骄傲：“是啊，这么看着就跟我儿像的很，只可惜……”
顾老夫人没有说可惜什么，但话里头未尽的意思身边的丫鬟都听懂了，很快，顾老夫人又开始发愁起来：“难得幺儿开了口，此事我自然要给他办得妥妥当当的，只是赵九福这条件不上不下的，这亲事还真得细细斟酌。”
丫鬟便在旁边低声说道：“老夫人许久没有请人上门听戏了，不如趁此机会热闹热闹，一来是自己高兴，二来也好见一见那些相熟的老夫人。”
顾老夫人一听果然心动，大约是惦记着难得求上门来的儿子，她迅速的开始活跃起来，虽说她如今年事已高，但正因为如此与她交好的老夫人哪一个不是儿女成群。
大家伙儿都是熟络的，互相家里头的情况也知道一些，众人都知道顾家如今没有正当龄的男儿，略一想便想到了顾行之的徒儿。
于是这有心的人，自然慢慢能够找上门来，无心的，顾老夫人也不会特意询问，左右婚姻大事都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才能圆满。

第146章 好女
顾老夫人的动静不算小，来参加聚会的大多都是人精，虽说不会把儿女的婚姻大事摆在台面上来讲，但暗地里都是心知肚明。
陆陆续续的，便有几人上门来打听消息，只是这些人连顾老夫人都觉得不太合适，更别提顾行之了，于是一时半会儿也相看不了。
赵九福倒是心大，平日里该去衙门就去衙门，该休沐的时候也没见多走动，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终身大事的样子，反倒是青竹恨不得时时刻刻去盯着。
赵九福不着急，翰林院里头倒是有人着急，顾老夫人的大动作给赵九福带来两个出乎预料的麻烦，还是一下子差点没把他砸晕的那种。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杜志书，说起杜志书也是个怪人，说他清高吧，他又能拉下脸来办寿宴收贺礼，一直做着无本买卖，要说他世俗吧，平日里总是一副看不起其他人的架势。
这样的性格跟赵九福自然是合不来的，于是快一年的时间，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尴不尬的，最多只能说点头之交，偶尔杜志书还会暗地里说几句赵九福的坏话。
然而这一次，杜志书却笑容满面的走到了赵九福跟前，上下把他打量了几遍，眼神中竟然带着欣慰和满意，那怪异的样子弄得赵九福浑身不自在，甚至觉得还不如之前阴阳怪气来得实在，至少那时候他能理解这人的想法。
杜志书却不知道赵九福的嫌弃，他打量完赵九福之后，笑着伸手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头，只可惜赵九福借势躲开，只是冷淡的问道：“不知杜大人找我有何事？”
杜志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还是压了下去，笑着说道：“听闻赵大人还未定亲，本官家中有一幼女，正是豆蔻年华，若是赵大人诚心的话，本官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赵九福听见这话差点没气笑了，感情这位是上门来推荐自己女儿的，这倒是也罢了，偏偏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他上赶着求亲似的。
赵九福对杜家姑娘毫无意见，但有这么一位拎不清的亲爹在，他会同意才怪！
赵九福脸色变得更加淡漠，口中冷淡的说道：“虽说都是同僚，但本官也是男子，杜大人在外还是注意一些，总不好因为当爹的口无遮拦，反倒是害了家中女儿声誉。”
杜志书就算是再清高也听明白赵九福完全无意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赵大人到底是年轻，也沉不住气，你可不知道，在京城那些大家族的眼中，我们这样偏僻地方出来的小进士又能算得上什么。”
显然在杜志书看来，自己愿意将女儿嫁给赵九福，不说是下嫁吧，至少也是门当户对，赵九福与其去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庶出女儿到时候还两边受气，还不如娶了他家女儿。
别的不提，他杜家的女儿向来是贤良淑德，光是这一点就不是那些嚣张跋扈的大户女子可比的，偏偏这人竟是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赵九福已经不耐烦跟杜志书说话了，原本以为这位只是为人极品，现在他倒是要改一改自己的印象，这位不但为人极品还十分自以为是。
“本官受教了，杜大人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如请回，本官公务繁忙，却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杜大人闲话家常。”这一次赵九福可没有留情面的意思。
杜志书气得脸颊通红，一甩手就走了，心中却道且看赵九福错过了他们家的女儿，最后能娶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回去。
“真是不知所谓。”赵九福摇了摇头，觉得聪明人应付起来虽然麻烦，但跟蠢人说话简直要命，因为他们通常听不懂人话。
谁知没过一会儿，这段时间一直对他避而远之的冷淮川忽然找上门来，冷大人脸上已经恢复了当初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不过赵九福现在可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心中不免警惕几分，不知道他这次是为什么找上门来，总归不会是好事就是了。
冷淮川一开口，倒是出乎赵九福的预料，这位直截了当的说道：“听说赵大人正在相看亲事，有几家听说了消息，便托付本官过来问问赵大人的意思。”
赵九福自然不会相信这话，他的亲事既然是托顾家相看，那么有意思的人家自然会先找到顾家，谁会拐一个弯儿直接让冷淮川跟他商量。
不说别的，至少女方考虑到家中女儿的名声，就绝对不会轻易透露给赵九福本人知道，否则万一他当做谈资说了出去，男方最多被说风流，女方怕就不好。
在冷淮川面前，赵九福自然不会直接戳穿了，只是有些犹豫的说道：“谢过冷大人好意了，此事老师那边已有了主意，只是还未定下来而已，只能辜负冷大人的一片心意了。”
冷淮川眼神微微一动，显然也并不那么相信这话，挑眉问道：“哦，原来已经有了人家吗，不知道是哪户人家？”
赵九福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口中却说道：“如今还未定下来，说出来倒是不好，等将来成亲的时候一定会请冷大人喝一杯喜酒。”
赵九福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左右冷淮川都不可能去找顾行之对峙，就算是对峙也不怕，顾行之难道还会跟他交代自己相看了谁家不成。
冷淮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拿赵九福没办法，脸色顿时也冷了几分：“是吗，既然如此也只能回绝了那几户人家，赵大人将来别后悔就是。”
赵九福也只是淡淡说道：“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后悔一说。”
冷淮川没讨到任何的便宜，一甩手离开了。
赵九福挑了挑眉，也不管他心中作何想法，在翰林院，他唯一需要讨好的人是皇帝，仅有压在头上的是萧甯，一个平级的官员还不足以让他忍让。
这边赵九福频繁被问，那边顾家老夫人的耳朵也不太平，一开始她还颇有兴致，后头便有些苦恼起来，私底下跟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怪道幺儿看不上那两个，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姑娘家，这是上赶着要嫁人了，老大老二家的也是心大，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不好好教导。”
顾老夫人可以直接骂自己的孙女，但丫鬟可不敢，只是岔开话题说道：“可见赵大人确实是出色，咱们家三少爷的眼光就是好。”
顾家老夫人听了这话倒是高兴起来，也说道：“可不是吗，除了家里头单薄一些，竟是挑不出其他的错处来，若是我娘家那边有适龄的姑娘，我都想要做媒人了。”
正说着话呢，忽然有人进来禀报：“老夫人，严老夫人来了。”
“快请。”顾老夫人一边说，心中却有些嘀咕，她与严家老夫人以前的关系不错，不过自从严家老爷子过世之后，严老夫人便鲜少出门，这关系也慢慢的冷淡下来了。
若是严家老爷子还在，严家和顾家倒是旗鼓相当，不过严家老爷子去世多年，现在严家当家做主的是严波，严波才大志疏，靠着严老爷子的余荫才坐上了吏部右侍郎的位置，只可惜坐上去之后无所作为，一别多年还是吏部右侍郎。
若是不知情的人家，怕是以为吏部右侍郎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顾老夫人却是听顾尚书提起过，这位严波在吏部不过是占了个名头，什么事情都做不得。
即使如此，顾老夫人见到严老夫人还是打心底高兴，两个姐妹多年未见，这会儿说着说着还感动落泪，竟是有几分亲姐妹的架势。
最后还是顾老夫人擦了擦眼角，开口问道：“这些年我原也打算去看你，只是担心你不乐意见外人才没去，今日可总算是见着了，老姐姐可有话要对我说？”
严老夫人也擦掉了眼泪，握着顾老夫人的手问道：“这几日听我后头那媳妇提起，说你家三儿的状元郎徒弟在看亲事？”
顾老夫人心中迅速的盘点了一下严家的人，她依稀记得严老夫人有两个孙女正值花期，不过似乎大孙女是定过亲的，小孙女是继室所出：“正是如此，莫不是老姐姐手头有合适的人，若是如此的话快帮帮我，也好让我跟我那儿子交差。”
严老夫人环顾左右，顾老夫人很有眼力见的让下人们离开，前者才低声说道：“不是旁人，正是我那大孙女尚且待字闺中。”
顾老夫人露出几分惊讶，皱眉问道：“怎么我记得你家大孙女已经定亲了。”
严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很快回答：“严家以前跟禄国公府定了亲，只说要做儿女亲家并未说是何人，如今禄国公府上门提亲，定下来的是小孙女。”
顾老夫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毕竟严波原配死得早，继室进门之后就生下一儿一女，这么多年过去想必已经成气候，做妹妹的抢走姐姐的婚事也不奇怪。
不过就像是严老夫人所说的，当年只是口头定亲，也从未交换过庚帖，现在换了人旁人也说不出错来，左右不闹出来就是了。
严老夫人握着顾老夫人的手，继续说道：“我那大孙女玉华你也是见过的，论人品相貌样样出色，虽说自幼丧母，却是我一手带大亲自教养的，这一块你且放心就是。”
看得出来严老夫人是真心疼爱这个孙女，故而才愿意亲自上门跟顾老夫人提起：“原本玉华的亲事是不愁的，但是禄国公府那边催得紧，这般一来做姐姐的就有些耽搁，这些日子我左看右看的，总是找不到四角俱全的人。”
“那位赵大人我曾打听过，虽说家里头单薄了一些，但玉华将来的嫁妆多，不说我严家给的，她亲娘留下来的东西也会给她带走。”严老夫人继续游说道，“我也不图别的，就希望玉华嫁过去能够当家做主，过舒舒服服的日子，老妹妹你看呢？”

第147章 陌上少年足风流
原本赵九福与严玉华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两人从头至尾也就只见了一面，还是隔着许多的丫鬟小厮远远向往，彼时一人是吏部右侍郎的嫡长女，一人不过是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搭上关系的。
谁知道一年之后阴差阳错的，两人竟然又联系到了一起。
而这其中，却又有严玉华的动作在，赵九福只以为两人只见过一面，但严玉华却见过赵九福三次，这第一次自然是在船上，第二次第三次却有几分意思。
当初状元郎跨马游街的时候，严玉华被家中丫鬟奶娘鼓动着出了门，她所在的茶楼正巧就是顾行之赵老四所在的那一栋。
不得不说赵九福容貌出色，穿着大红色的状元服，抬头浅笑的那一刻足以迷乱怀春少女的眼，若不然怎么会有人舍得将金钗都扔了下去。
严玉华自问从小到大都是个淡然的性子，但看着那日耀眼的阳光下的绚烂笑容，竟也有一种被晃花了眼睛的感觉，色如春花这四个字，放在新科状元郎的身上刚刚好。
皮相的迷乱只是一时，严玉华看过也就罢了，偏偏却让她遇到了赵九福第三次。
那时候正是初秋季节，天气已经变得凉快了一些，严玉华与三俩姐妹约好了在银楼看首饰，坐在二楼往下一看，却正巧看见了赵九福。
那一日是赵九福的休沐日，自从赵老四回家之后，赵九福就算是休沐其实也不大出门，主要是京城逛遍了也没有其他好逛的，这一日出门还是应同僚之约。
翰林院出身的人若不是出生不凡，大多家中不算富裕，所以他们聚会的地方也是寻常的茶楼，几个人喝茶聊天，倒是也有几分悠闲。
只是那一日有一位同僚不知起了什么心思，竟是叫了一位卖唱的歌女过来唱曲，光是如此也罢了，言语还有几分不尊重。
赵九福不介意听曲，但却不爱看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自然而然就帮忙解了围，他一开口，那同僚也不好太过，才让那歌女躲开了去。
此事还未结束，让赵九福意外的是，等他告别同僚打算回去的时候，那歌女忽然出现拦住了他，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道谢。
若是正常男人的话，不说怜惜和疼爱吧，总会有几分可怜，但赵九福不同，他上辈子被白莲花的电视剧摧残过，还度过了一段全网黑莲花的岁月，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怜爱，而是这女人是不是打算套路自己，自然是避之不及。
赵九福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却落到了有心人的眼中。
若说一开始严玉华只觉得赵九福长得好，那么现在她的评价又高了一截，这人不只是长得好，有才华，人品不错，还分外的有分寸和清醒。
事情发展到这时候，严玉华心中虽然对赵九福略有好感，但她身为女子，又是刚刚被换了亲的女子，自然也不会主动做什么。
但偏偏不久之后，顾老夫人为赵九福相看的风声传了出来，严家自然也是知道了，严老夫人听闻之后，想到大孙女的婚事不顺，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这赵九福虽然家世单薄了一些，但单薄也有单薄的好处，家中老人都不在身边，新娘子嫁过去倒是也舒坦。”
严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做亲的意思，顾老夫人担忧的事情她同样也担心，在她看来自家孙女自然是值得更好的。
但原本在剥橘子的严玉华手指微微一顿，忽然想到抬头浅浅一笑却胜过阳光的赵九福，还有那个拒绝歌女感谢时义正言辞的赵九福。
当时她的心忍不住乱了一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祖母，在看见她华发横生的时候又有些波动，最后化为一句：“祖母也看好这位赵大人吗？”
十几年的祖孙了，因为生母早逝的缘故，严玉华几乎是严老夫人一手拉拔长大的，她自然懂得孙女的心，下意识的便朝着她看去。
等看见孙女脸上带着几分思绪的时候心头微微一动，她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问起身边人来：“那日跨马游街的时候你们可曾去看过，那状元郎长得如何？”
严老夫人年纪大了，自然不会掺和这样的事情，但家里头却有不少丫鬟小厮出去凑热闹了，当下便有一个丫鬟大着胆子回答：“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硬生生把榜眼郎和探花郎都比了下去，不然怎么会有人朝着他扔金簪呢。”
严老夫人一听，可不就想起来那一日大孙女也去凑热闹了，原本她想着让孙女出门走走散散心，谁知道这状元郎长得太好，竟然连她的玉华都动心了？
千丝百转，严老夫人屏退左右，抚着孙女的发髻说道：“这赵九福的好处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长得好，如今那些丫鬟说起来都脸红心跳，也有才华，不然也中不得状元郎，能够短短时间内升官，想必人也通透，更难得是讨陛下的喜欢。”
严老夫人先说了赵九福的种种好处，又开始提他的坏处来：“只是这坏处也显而易见，他出生一般，家中怕是无恒财，这其实不算特别不好的地方。”
不知道想到什么，严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祖母想说的坏处，是他的脾性都是在乡间养成的，家中父母想必对唯一有出息的孩子也看重的很，如今他们不在身边，嫁过去的新娘子尚且能够做主一二，但若是将来住在一起，富家大户的小姐跟他们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去可无人知晓，你喜欢种花，我却只喜欢种菜，想必就算是一个屋檐下也了无趣味。”
严老夫人又道：“祖母当年的闺中姐妹也有下嫁新晋进士的，若是男人不得力，一辈子便比姐妹差一头，若是太得力，发达之后反倒是有怪妻子当初不给面子的。”
“若你是庶出，赵九福倒是个好选择，但你可是我严家的嫡长女，谁也不能越过了你去，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应该明白祖母的话，是不是？”
严玉华自然知道祖母的担心，无非是自己嫁给赵九福的话，将来赵九福官职不高，那么她只能在继妹面前矮一头，若是发达了，又怕他不惦记着原配。
只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婚事有了犹豫，好一会儿才问道：“若赵大人并不是那等人呢？”
严老夫人若还不知道孙女动了心就白活了，皱了皱眉，叹气说道：“玉华，虽说禄国公府的婚事不能成，但你依旧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嫡长女，想找到门当户对的亲事并不难。”
严玉华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说道：“祖母，孙女知道您疼我，愿意为我谋划，但孙女志不在此，否则当初也不会同意娘和妹妹的提议。”
这一刻的严玉华想了许多，旁人只以为她在严家十分受宠，不管是严老夫人还是严大人都对她十分看重，继母白氏也只敢不轻不重的为难几分，甚至不敢做的太过。
但严玉华却心知肚明，祖母疼爱她确实是疼爱，却比不得整一个严家，更别比不得自己的亲儿子，父亲的疼爱却浮于表面，与其说是真的疼她，不如说做出个样子给王家看，给外面的人看，让人忘记当年他的冷情。
没有人知道她从来不想嫁到禄国公府，这才故意让那母女俩抢走了婚事。禄国公府听着名头响亮，其实里头早已腐朽，与她定亲的那一人更是风流的很。
一旦嫁进门，不说严大人，就是严老夫人也绝不可能为了她得罪禄国公府，说不得家中还指望靠着禄国公府得力一二，那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若是花费无数的心力，严玉华也不一定过得不好，只是那样子的好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真正的好人家谁不知道严家如今的情况，父亲身体不好，在吏部也如同虚设，真正门当户对的人家看不上她，能看上她的多是家中不争气的。
祖母说赵九福有多般的坏处，她身上可不是也有，看似门第高，但其实娘家并未多少助力，不过是个好看的空壳子而已。
唯一值得说道的，大约是她的嫁妆估计还不错，但要知道她是原配所出，如今掌管严家的却是继母，父亲的两个儿子也不都是她同母兄弟，想必将来关系亲近不到哪里去。
听完严玉华的话，严老夫人忍不住有些意动，等到这一日的晚上严大人过来，不经意的提起了长女的婚事，无非是催着她早些定下来，这样禄国公府的婚事也能赶紧办了。
严老夫人这才意识到，她可以等，但白氏母女俩，甚至是自家儿子却是不想等了，她晚上扒拉着合适的孙女婿人选，却发现四角俱全的哪里那么好找。
有了心思，严老夫人才开始派人细细的打听赵九福为人。
这段时间打听赵九福的人实在是不少，不过赵九福的口碑十分不错，同僚都愿意为他说好话不说，平时行事作风也干净，明明家中没有内眷，却也从未往烟花之地乱走。
百般打听下来，严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赵九福确实是不错，虽说不知道他家中情况如何，但那也是皇帝亲口夸过的孝悌之家，想必也不是那种乡野粗俗无理取闹之人。
再者孙女虽然不算热衷，心中却有几分乐意，严老夫人犹豫了几日，这一日总算是找到了顾老夫人，想要结一个秦晋之好。

第148章 口风
虽说顾老夫人接过了帮赵九福相看亲事的责任，但她也没有凭着自己的喜好答应下来，而是将那些有意的人家梳理了一遍，这才把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送到了顾行之手中。
顾行之一看，先把其中与二皇子走得分外近的两家撇除在外，倒不是他看不上二皇子，而是皇帝现在还年轻力壮，早早的上船对赵九福毫无益处。
这么一撇除最后只剩下三户人家，顾老夫人确实是精挑细选了，但凭着赵九福的出生和地位，能选择的余地其实并不太大。
别看赵九福名声不错，那模样姑娘家看了也会喜欢，但实际上真正有意结亲的还是二三流的人家，大部分顾老夫人先觉得不合适了。
顾行之也没有直接自己拿主意，而是挑了一个日子找到赵九福，将自己手中的三个人摊到他们面前，“阿福，你且别忙，过来看一看再说。”
赵九福还是慢悠悠的泡了一杯茶端过来，一般待客的时候他都会用灵泉泡茶，这样泡出来的茶水即使茶叶一般，味道也清香可口，对身体更是有利。
顾行之原本正忙着，闻到茶香味倒是沉静下来，他细细的品了一口，忍不住满足的说道：“阿福这手泡茶的手艺绝了，同样的茶叶，我就是泡不出这个味道来。”
赵九福就笑着说道：“老师喜欢喝的话就经常过来坐坐，也好让弟子能献献殷勤。”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完了一盏茶，顾行之才忽然笑道：“哎，茶水太好喝，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阿福，你过来我跟你说说。”
赵九福心中其实也是关心的，这会儿脸颊微微泛红，听话的坐到了顾行之对面不说话了。
顾行之瞧着弟子有些害臊的样子，心中倒是乐开了怀，再看赵九福愈发俊秀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可惜，暗道若是那些姑娘小姐能见到阿福，平时一个个都会芳心暗许。
只是可惜了，婚姻大事男方的容貌反倒是成了最不被看重的那一点，恐怕有些丈母娘还会觉得长得好看的男人容易花心呢。
相比起许多长辈来，顾行之显然是十分开明的，不然婚姻大事长辈直接做主，能问一句小辈的都少，更别提跟他仔细商量了。
“为师将那些家里头不太清明的撇开了，想必你也不想跟那几位皇子走得太近，如今较为合适的就是这三人，各有各的好，但也各有各的不好。”
“第一位李家姑娘是家中嫡幼女，亲爹虽然只是五品，但祖父却是陛下当年的太傅，虽说已经退下来多年，但陛下年年都还记得他的生辰。”
“李小姐的父亲是李老太傅的幼子，此人我也曾打过交道，是个无心官场的，所以这些年才不得寸金，不过李家是清贵之家，也不太在乎这个。”
“李小姐本人为师并未见过，倒是听说过她才女的名头，李家出来的女子，想必教养这方面定是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顾行之显然对李家还算熟悉，或者说当初他与李小姐的父亲还算是志趣相投，若不是后来他离开京城多年，勉强还能说是有几分交情在。
“另一位是孙家的庶长女，这孙家还是我大嫂的娘家，这位孙小姐虽说是庶出，但却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平日里也算是被看重。”
“孙家的情况比李家差一些，不过胜在全家人都踏踏实实，虽没有过分出挑的人物，但一辈辈的读书人下来，在朝中还有几分人脉和人情在。”
顾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说了一句：“家中母亲办寿的时候，我还曾见过这位孙小姐一眼，品行不知，但样貌却一等一的出色。”
顾行之虽然与家中大嫂不亲近，但也知道孙家女大多形容出色，不然的话当初他大嫂也嫁不进顾家来，这位孙小姐虽然是庶出，但容貌却比大嫂更胜一筹。
赵九福点了点头，倒是对孙小姐的容貌并无特别大的兴趣。
见他如此，顾行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家弟子是不是至今还未开窍，不然怎么听见美貌的姑娘也并无多少反应呢。
“这第三位姑娘你怕是也曾见过。”顾行之忽然带上了几分兴味。
赵九福疑惑的抬头，就听见顾行之说道：“严家的嫡长女，当初你进京赶考的时候同行的那位姑娘，这么说来倒是还有几分缘分。”
赵九福也恍然想起当年有过几面之缘的姑娘家，他并不记得这位严姑娘相貌如何，唯一记得的就是她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把对她不敬的下人教训了。
顾行之又继续说道：“严家老爷子当年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只可惜死得早，如今严家当家做主的正是严小姐的亲父严波，这人你怕也有所耳闻吧。”
赵九福自然听过严波的名头，毕竟就算他再没有能力，也是吏部的右侍郎，不过听到过的传闻都不是啥好事儿就是了。
外界对严波的评价十分不高，倒不是他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而是这人凭着亲爹的庇护坐上了高位，却没有对等的能力，自然就碍着别人的眼。
顾行之见他知道严波的传闻，也没有细细分析此人如何，只是说道：“原本这个人选我觉得不大合适，不过严家老夫人亲自上门与母亲游说，所以才留了下来。”
在顾行之看来，严波的问题倒是不大，他虽然缺乏能力，但至少官职不低，最重要的是胆子也不大，这样的人或许以后不会有晋升，也惹不出大事情来。
只是另一件事情却让顾行之犹豫：“严小姐虽然是嫡长女，但却是原配所出，如今严家另有一儿一女都是继室所出。”
顾行之一个大男人其实并不了解严家的事情，但不妨碍他猜测其中的变故，“严小姐从小在祖母跟前长大，严老夫人十分疼爱，所以才会为她上门说合。”
赵九福并未直接下决定，事实上三位姑娘的条件看起来，似乎严小姐才是最好的那一位，但从顾行之话里话外的意思不难看出，严小姐家世是不错，但将来怕是不得力，毕竟继母与她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这个从那时候管家的态度就能窥见一二。
“老师，您觉得哪家更合适一些？”赵九福开口问道。
顾行之想了想，还是将李家的拿了出来，说道：“李家在京城扎根多年，里里外外的姻亲数不胜数，这位李小姐也素来有才名在外，想必也是个好女子。”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问道：“李小姐既然家世人品都这般好，为何反倒是看上我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像是李家这种大家族，庶女外嫁的可能性很大，但嫡出的女儿一般都是跟熟悉的几个家族联姻，慢慢的形成一个联姻集团。
顾行之显然没想到这点，下意识的反问道：“你又有什么不好的，李家是求稳，但如今也没有出挑的人物，见你有才敢特意找来也是正常。”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道：“老师想必也是知道的，我虽然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但其实却是个世俗之辈，与清贵之家不一定能合拍。”
尤其是这位李小姐还有赫赫有名的才气，这样的女子必然是有些傲气的，但赵九福将来能不能符合她的语气，能不能满足她的傲气，就是未知数了。
在顾行之看来，自家弟子是无一处不好，但赵九福却清醒的很，他如今虽然入朝为官了，但实际上赵家就是泥腿子出生，不说别的，他用灵泉在院子里头种花种草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多种一些菜自己吃，随后才是赏心悦目的花草。
顾行之一听这话，奇怪的说道：“这女子嫁进门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道还要你迁就她不成？”
赵九福无奈了，显然他的想法与自家老师的想法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过顾行之也是一说，随后问道：“你莫不是更喜欢孙家姑娘，也是，年少慕艾很正常。”
赵九福被他说得脸红，抓了一下耳朵才问道：“老师，严家愿意吗？”
顾行之听见这话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赵九福肯定不会选择严家，毕竟严家的情况摆在那儿，好处不多麻烦倒是不少，尤其是没有生母从小教导，谁知道这位严小姐的性子好不好。
不过他还是回答道：“严家自然是乐意的，不然严老夫人怎么会上门。”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位严小姐应该也是愿意的，不过犹豫了一下，顾行之还是提醒道：“我曾听闻禄国公府与严家曾经定过亲，定的应该就是严大小姐，但一年之前却传出来禄国公府与严二小姐定了婚，其中必定有几分说道。”
顾行之倒不是觉得被退亲的女子如何，而是表达出严小姐在家中怕是不受重视，在他看来，若是疼爱这个女儿，严波肯定是不能答应这种事情。
赵九福的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一道身影，挥之不去，最后还是追问了一句：“那还烦请老师帮我打听打听，若是严家小姐也是愿意的话，我愿上门提亲。”
这话一说出口，赵九福反倒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原本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只是一面之缘，在听见严小姐的名字的时候却开始徘徊不定。
如今说出口了，他反倒是安定下来，既然他心中有几分深藏的喜欢，那么何必不争取一下，他要的原本也就是一个妻子，而不是妻族的帮助。
倒是顾行之心中觉得奇怪，暗道莫不是上京赶考的路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然自家弟子怎么会一眼相中了严家。
若是论家世的话，其实李家更胜一筹，娶了李小姐等于有了李家的人脉，若论容貌的话，自然是孙小姐更加出色，相比起来严小姐可不显眼。
不过既然弟子下定了决心，顾行之也没有说服他改变主意的意思，毕竟严家真要挑错也挑不出什么来，不过他还得回去问问母亲，这位严小姐平日里为人如何，若是为人不行的话，就算弟子喜欢他也会反对。

第149章 政令
赵九福忙着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时候，疫病防治的圣旨却已经一层层的传递下去了，因为古代通信不变，京城附近人人皆知的时候，偏远地区的百姓却还闻所未闻。
陈家村已经不算特别偏僻的地方了，但新亭府距离京城原本就远，再从新亭府一层层往下到戴河镇也需时间，一直到过了年快出正月的时候，消息才彻底传到。
戴河镇知县显然十分重视，此次不但将皇榜贴在了衙门之外，甚至还让衙役护送一个个禀生游走戴河镇下头的村庄，务必要把圣旨传达到位。
就如赵九福猜测的那般，读书人最底层的禀生听说是陛下的嘱托，一个个不用银子也兴奋不已，为了差事差点没有争抢起来。
最后没有发生争抢，当然不是他们觉得这事儿不值得，而是戴河镇下头的村庄不少，禀生却不多，分开走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走完。
在这些禀生来之前，消息灵通的村子其实已经知道一个大概了，陈家村就是如此，自从赵九福出息之后，他们村读书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在县城读书的孩子自然会把消息带回来。
老赵家也是戴河镇第一批知道消息的人，他们的消息却不是从衙门知道的，而是赵九福随信送过来的，虽说古代通信不便利，但赵九福毕竟是官，走驿站送信也不费什么。
只是距离太远，赵九福一般一个月才送一封信，到了陈家村这边，老赵头却得两三个月才收到一封信，有时候还是一次收到两封。
年前赵九福寄回家的信分外的厚实，老赵头识字不多，就把赵顺安叫了过来给自己念信，不得不说赵家这么多的孩子，跟赵九福年岁相仿的几个都不是读书的料，如今都已经娶妻生子断了读书的念头，但后头出生的几个孩子却都不错。
其中读书读的最好的，自然就是赵老四家的赵顺安了，大约是温柔私底下天天教导，这孩子虽然只有七岁，看着倒是有当年赵九福的影子在，聪明懂事的很。
等赵顺安念出信里头的东西，老赵头倒是坐不住了，忍不住说道：“阿福给圣上拟旨了？那圣旨还会下达到各个府县，那咱们岂不是也能看到。”
赵顺安又细细看了一遍信，才点头说道：“爷爷，小叔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旨意层层传达比较慢，所以小叔的信才先到了。”
老赵头一下子高兴起来，咧嘴说道：“咱阿福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哎，我得去祭祖，让祖先们也高兴高兴。”
旁边的老陈氏翻了个白眼，提醒道：“你可别乱显摆，免得别人说儿子不稳重。”
老赵头一听，又打消了临时祭祖的心思，其实这一年来他们家祭祖的次数已经很多了，知道赵九福中状元的时候祭祖了，后来知道他进了翰林院也祭祖了，现在都得第三次了。
“对对对，还是等圣旨到了再说。”老赵头打消了祭祖的心思，但心里头却总惦记着这事儿，他口中交代赵顺安谁都别提，实际上却盼着朝廷早点派人来说。
旁人见他总是在村口转悠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来看刚刚造起来的状元牌坊的，每次都不免拉着他说说话，夸一夸远在京城的赵九福。
人人都羡慕老赵家，不提赵九福，且看老赵头和老陈氏老俩口吧，原本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如今儿子中了状元郎反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长寿丹的作用，都以为老赵家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都快六十的老俩口了，看着比人家五十岁的都年轻。
老赵头等得心急如焚，却也居然能按住心思没有透露，就连家里头儿子也没告诉，生怕自己言多必失给远在京城的儿子带来麻烦。
实际上赵九福会把事情写到信里头，一边固然是想让亲爹亲娘高兴高兴，另一边也是因为这事情传出去也不打紧，毕竟京城早就已经张贴出来了。
但老赵头不知道，可怜他一腔慈父之心，到底是全心全意的为赵九福着想。
这一等就是几个月，一直到年关来临，老赵头和老陈氏过了第二个赵九福不在家的年，老赵头才终于看见了衙门来的人。
这一年赵九福虽然不在家，但老赵家却比以前更加热闹，家里头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且不提，就是上门来拜访的人也络绎不绝。
在戴河镇这般的小地方，状元郎可不就是大大出名，以前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家，也总想着上门走动走动，不求能得到什么人情，能沾点喜气也是好的。
来的人太多，老赵头是家里头最年长的人，自然也没办法天天去村门口守着了，幸亏戴河镇知县也知道赵家，甚至他都亲自过来送过喜报，出发之前特意嘱咐过那些衙役。
衙役进了陈家村并未直接让禀生宣读，反倒是先来老赵家上门拜访。
这几年老赵家可没少招待衙门的人，当初县太爷都亲自来过，这会儿看见衙役也不跟以前似的谨慎，招待起来熟门熟路。
只是跟着衙役一块儿过来的禀生倒是让他们十分惊讶，尤其是这位一进门便笑称赵家老太爷，口口声声都说是赵九福的同窗。
老赵头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一问名姓并未听过便知道这位就算是同窗，也是跟儿子不熟悉的那种，不过脸上却还是客客气气。
那禀生客套完了，才开口说道：“外头天冷，两位差大哥，不如我们去请了村人过来赵家，就在院子里头宣读圣旨，如何？”
衙役见老赵头没有反应，才麻利的去通知了，很快陈家村的人都出现在老赵家，也幸亏老赵家的院子不小，站的站蹲的蹲，总算是能勉强装下，只是连远门都关不上了。
禀生假装参拜皇帝之后，才开始念圣旨，说是甚至，其实不如说是一张加长的皇榜，白话文唯一的坏处大约是废话太多，以至于写出来的纸张都不够。
不过白话文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禀生一句句的读出来，下头的人显然大部分都听懂了，老赵头更是激动的红光满面，这可是他儿子亲自写的。
圣旨之下原本就干净的陈家村变得越发的干净且不提，老赵头却是走路生风，恨不得高唱三声，除了儿子不在身边不能得见，再也没有半点不好了。
谁知几日之后，驿站的人又专程走了一趟老赵家，又送来一封赵九福的信件。
老赵头一收下就皱了皱眉头，暗道是不是儿子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两封信靠得这么近，这么一想老头儿就慌了，火急火燎的走到隔壁叫唤人。
赵老四正巧也在家，看着他爹娘慌乱的样子也担心起来，反倒是温柔冷静说道：“爹，娘，先别急，我来看看信里头写了什么。”
这个时候赵顺安还在外头读书，温柔不避嫌地接过信打开一看，这一看却是笑了起来：“爹娘，是好事儿，阿福的老师帮他相中了一位姑娘。”
“什么，这，这可是真的？”反应最大的是老陈氏，赵九福远在京城，年纪越大她心里头就越是操心儿子的婚姻大事，好几次都憋不住在信里头催促。
温柔点了点头，这才从头至尾把信读了一遍，赵九福对女方的情况并未隐瞒，反倒是说得十分仔细，只是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爱慕和满意。
“正三品大员的嫡长女，这，这好高的门第。”老陈氏先是欢喜，随即又有几分忧虑，皱眉说道，“顾先生看好的女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嫌弃咱家。”
温柔却笑着说道：“娘，若嫌弃咱家的话又怎么会提出议亲，只是看阿福信里头的意思，是希望爹娘二人能够上京主持婚事。”
定亲有顾行之在，左右不算是太过于失礼，但成亲大事若是父母双亲都不在的话，却是有些不大好，赵九福知道亲爹亲娘对身体还不错，才会有此提议。
温柔一说，老赵头和老陈氏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有一些心动，毕竟这是他们最为疼爱，最有出息的孩子，如今却已经一年多未见，不说婚姻大事，他们原本就想念的很。
老陈氏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说道：“是该去，总不能让那严家觉得咱们赵家怠慢人，再者阿福就一个人在京城，身边虽有他老师和青竹在，但总不能连婚宴都让他们来操办吧。”
老赵头已经开始盘算起时间来：“之前老四陪着阿福去京城，差不多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咱们现在动身的话二月份就能到了，到时候上门提亲也来得及。”
温柔微微一笑，在旁边说道：“爹娘自己上路我们哪能放心，不如让老四陪着你们一道儿去吧，他走过一趟，好歹算是熟门熟路。”
老陈氏一听也是心动，但看了一眼媳妇，却说道：“不如你跟顺安也一道儿去，顺安读书好，还能让他小叔多教一教。”
温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很快说道：“这哪儿成，我跟顺安都走了的话，家里头岂不是空了，再者孩子年纪小，也怕路上生病。”
不等老陈氏再劝，温柔继续说道：“左右都在一个村里，几位哥哥嫂嫂也都在，再说了，如今陈家村还有谁家敢欺负咱们赵家，这边可安全的很。”
老陈氏一琢磨也对，她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说道：“老四，今天叫上你几个哥哥过来吃饭，咱们再商量商量怎么上京，阿柔，你也再想想。”
等两位老人一走，赵老四有心说什么，温柔却已经笑着说道：“四郎，我喜欢陈家村的生活，并不想要离开这里，你放心吧，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赵老四并未多劝，明明他很舍不得离开妻子，出门的时候却没有要求她的陪同，相比起来反倒是其他几家有些波动。
尤其是邓氏竟然打算带着两个待嫁才女儿一块儿上京，直接被老陈氏冷着脸骂了回去，打量谁不知道他的心思，完全是不知所谓。

第150章 乡下人进城
一旦决定进京之后，老赵头和老陈氏都是迫不及待的想上路，毕竟他们都一年没见到自家的宝贝儿子了，不说赵九福的婚事，老俩口原本就想念的很。
只是光老俩口进京显然是不行的，儿子媳妇肯定放心不下，若是老俩口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岂不是好事变坏事儿了。
不过既然是赵九福的婚姻大事，此次上京老赵头和老陈氏必定会多留一段时间，一直到婚礼结束才会回来，他们心里头也想着若是家里人能去的话，多去几个人参加婚礼也是好事。
毕竟老赵家人少的话，到时候新郎家里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难道这事儿还得顾家帮忙不成，老陈氏琢磨了一会儿，便问了问谁愿意一块儿去。
本来温柔倒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跟赵老四一块儿走的话相互间也有个照应，但温柔既然不乐意，老陈氏也不想逼着，毕竟四儿媳妇脸上不好，不乐意出远门也可以理解。
老三家的倒是想去，但老陈氏却看不上邓氏，觉得她去了反倒是添乱，直接给驳回去了，私底下却只跟老三说得明白。
老赵家关起门来商量了几日，最后还是决定由赵老大小陈氏一块儿去，另外带上老三家的赵顺昌，除此之外其余人都不带了。
赵老大小陈氏是家中的长子长媳，在古代等于是半个爹娘，老二家的原本也合适，但赵老二主动提出来说不用考虑他们，毕竟铺子关门的话对生意不大好，而赵牡丹已经定了亲，出嫁的时间不远了，这会儿他们做爹娘的肯定是不能走。
带上赵顺昌纯粹是安赵老三的心，毕竟之前邓氏提出来跟去京城，老陈氏满口就骂了回去，虽说儿子是亲儿子，脑子也拎得清，但老陈氏显然不想让三儿子心寒。
再者，赵顺昌读书不怎么行，但脑子灵活，也有颜色，读了几年书没读出什么名堂来，倒是跟学堂里头的学生都交上了朋友。
赵顺昌比赵九福还大了两岁，但这两年邓氏挑花了眼，竟然一直没给儿子定亲，老陈氏直接把人带走心里头其实也有几分心思的。
商定了出发的人，随后老赵家就紧锣密鼓的张罗出门了，信件早就已经送了出去，老赵头老陈氏竟是一天都舍不得耽误。
行路难，通讯不变，赵九福接到家里头的信件已经是一个月后，算算时间家里人坐船的话怕也快到京城了。
虽说给爹娘用过长寿丹，但赵九福还是担心他们一路走来会不会生病，两人的年纪毕竟大了，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不能让人放心。
他每日当差走不开，不得已只得让青竹雇车去码头那块等着，左右他自己也能赶车，不愁去衙门的事情。
也幸亏后来赵九福又买了两个人，据说是主家败落才不得已转卖的一对夫妻，看着大约五十出头的样子，但实际上才四十岁左右。
这夫妻俩一个能包揽了家里头的粗活累活，一个能把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净利落，煮饭也味道不错，人看着木讷一些，但却老实本分。
于是家里头就又多了两人，有他们在青竹才能分身出去守着码头，不然的话赵九福的吃饭都成问题，说不得还得拜托顾家帮忙。
青竹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当年刚来赵家的时候他可是什么都不会，现在不说十项全能吧，至少仆从需要会的事情他都会了。
如今他雇车等在码头，这边虽然人多却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只是他雇来的人不认识赵家人，青竹还得每天自己在码头守着，没几天就晒黑了一圈。
又过了几日，赵九福都开始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了，恨不得自己请假飞过去看着，青竹才终于在码头上看见了赵家人。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赵老四，连忙跳起来喊道：“四爷，这儿，我在这儿。”
赵老四也总算是看到了青竹，当下笑着喊道：“青竹，嗨，你等着，我接了爹娘就下来。”
说完赵老四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才带着赵家其余人一块儿过来了，原来他就猜到以赵九福的性格肯定派人在码头等着，这才自己先出来探一探。
青竹麻利的喊了人，又让身后的车夫们帮忙搬动行礼，实际上赵家人带来的东西可真不少，老陈氏琢磨着孩子喜欢吃自己做的咸菜蜜饯，光是这两样就带了好几个坛子。
幸好赵九福有所考虑，他可是老陈氏身边长大的，自然知道亲娘的心思，特意让青竹多雇了两辆车，这才总算是把所有东西都装下了。
等上了车，老赵头忍不住埋怨老伴儿：“你说你，蜜饯也就算了，怎么咸菜还带，这不是别人看笑话吗。”
老陈氏却振振有词的说道：“咸菜怎么了，阿福就喜欢吃我自己做的咸菜，说比外头的都有味儿，下饭，一年不见，儿子说不定都瘦了。”
老赵头老陈氏赵老四一辆车，赵老大夫妻和赵顺昌是另外一辆车，青竹就坐在前一辆车的车架子上，听见这话就笑着说道：“还是老太太考虑的周到，老爷可想那一口了。”
老陈氏一听果然高兴，又说道：“青竹，你这么快就改口了？”
青竹解释了一句：“少爷都当官了，马上就得娶少奶奶了，可不就得改口。”
老陈氏一听更加高兴，笑着说道：“对对对，很快阿福就有新娘子了，将来生了孩子才是少爷，他可不就是得当老爷了。”
虽说已经近在咫尺，老赵头还是忍不住问道：“青竹，你可知道阿福未来的……”
话音未落，老陈氏拧了一把他的胳膊，说道：“等见了阿福再问，这话你让青竹怎么说？”
青竹嘿嘿一笑，说道：“老太爷，老太太，四爷，你们靠着歇一会儿，一眨眼的功夫京城就到了，老爷今天不是休沐，不过等咱们到他恐怕也快到家了。”
话虽如此，但此时此刻的老夫妻俩哪里睡得着，赵老四也知道爹娘的心思，索性打开窗子让他们看外头的风景，免得他们总是念叨赵九福。
这么一看，老赵头倒是忍不住说道：“都说京城好，我看也是，你看附近的村子都是砖瓦房呢，都能比得上县城了。”
老陈氏看了也说是，又说道：“不能比，咱们那种小地方，这可是天子脚下，都说路上马车撞到十个人，九个人都是当官的，说不准这边种地的都是官老爷呢。”
赵老四无奈了，解释道：“娘，种地的不会是官老爷，但这些人种的田地倒是有可能是那些大户人家的。”
老赵头忽然问了一句：“这边的地是不是卖的很贵，你说咱们家的银子攒起来，够不够在这里买个十亩地做家产。”
老赵头是老一辈的心思，总觉得赵九福既然要成家立业了，那么家里头总得有些恒产才行，自家儿子当了官不用种地，那租给人家种也可以啊。
赵老四是不知道这边的地价的，但想来也知道肯定比他们戴河镇贵过了，要知道新亭府那边地价就昂贵的很，更别提这边了。
他们家的银钱砸下去怕是连水漂都打不起来，赵老四想了想便说道：“爹，阿福将来说不准在哪儿当官，他们若是外放都是没个准的事情。”
老赵头也想起这事儿了，就略过这话不提，只是心里头还是有些惦记，毕竟在他看来土地是最好的恒产，比买铺子房子什么的好多了。
这时候马车慢慢进入京城，赵家人显然从未见过这般巍峨的城墙，一个个都显露出震惊的脸色来，赵顺昌年纪小压不住性子，更是恨不得将脑袋昂起来不放下。
虽说他们坐的是马车，但赵家人衣着打扮淳朴，又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旁边有人暗笑他们是土包子京城，故意大声说道：“哎，咱们京城啥都好，就是一个不好，哪儿来的乡下人都喜欢往这儿钻。”
赵家人听了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倒是青竹不怕事，冷笑一声说道：“老太爷，老太太，你们且放宽心，我与城门口的守卫熟悉，待会儿走个过场就行了，过几日大人休沐，到时候再带着二老在京城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说就是。”
赵老四挑了挑眉，暗道一年不见这青竹倒是长进了不少，他忍不住笑着说道：“可不是吗，爹，娘，阿福孝顺这呢，他如今是在衙门出不来，不然肯定会亲自来接你们。”
这话点出了赵九福的身份，那几个原本欺负他们乡下人的不说话了，他们敢嘲笑外地来的人，但那里敢嘲笑在朝为官的亲眷，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老陈氏看了他们的脸色也觉得痛快，很快进了城，赵家人却顾不得方才的那点小气愤了，京城的繁华远超过新亭府，更别提小小的戴河镇了。
不管是老赵头还是老陈氏，甚至是自觉见过世面的赵顺昌都看的目不转睛，心中忍不住感慨起京城的繁华来。
马车走了一会儿，周围反倒是变得僻静起来，赵家人却知道这边住着的人怕是不得了，没看见两旁的房子都变得好许多。
老陈氏忍不住探出头去看周围的人家，忽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老人心中一喜，大声喊道：“阿福，娘的阿福哎！”

第151章 亲人相见
“爹，娘！”刚从衙门回到家门口的赵九福也露出几分惊喜，上辈子他孤家寡人一个，随便走到哪儿都没有思乡情节，但这辈子离家之后，赵九福就会忍不住想念家中的点点滴滴，大约是心理年龄大了，越发的珍惜这种感情。
老赵家夫妻俩不等马车停稳就往下跳，吓得赵九福连忙飞奔过来一把扶住，下一刻就被老陈氏紧紧的搂在怀中，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喊起来。
赵九福身高早就超过了爹娘，这会儿却弯着腰让自家亲娘能好好抱着，脸上不但没有嫌弃反倒是带着几分欢欣喜悦，要知道他可是好久没被亲娘这么招待过了。
最后还是老赵头看不下去了，主要身为男人，他实在是没法跟婆娘是的上去搂着孩子说疼，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都到门口了，有什么话不能进去说，老婆子快别哭了，待会儿不让周围邻居笑话。”
老陈氏也反应过来了，虽然手中还是紧紧握着赵九福的手，但却十分听话的跟着一块儿进门了，等进到屋子里头，赵家人却顾不得看屋子，一个个围着赵九福看个不停。
就是一直维持自己大家长态度的老赵头，这会儿也忍不住说道：“瘦了，看着也黑了，可见在外当官也不容易，虽说不用下地干活，但脑子却得一直干活。”
赵九福听得哭笑不得，他哪里有瘦，如今他已经年满十八，在生长期过去之后吃得多身体也健壮了一些，虽说因为修炼五行阴阳拳的缘故身体不算健硕，但绝对比之前竹竿儿似的身材好多了，脱掉衣服就能看到薄薄的肌肉。
但是任由赵九福如何说，赵家人都觉得他辛苦了，也瘦了，人也黑了，老陈氏甚至挽起袖子来要给他做一顿家乡菜。
赵九福怎么劝也没用，老陈氏拉着小陈氏兴致勃勃的钻进了厨房，弄得刘嫂子紧张万分，担心自己没活儿干再被转卖出去，这要遇到一个好主家可不容易。
幸亏赵九福瞧着刘嫂子满脸惊惶的模样安慰了几句，刘嫂子才暂且安心下来，不过还是坚持待在厨房里头给老陈氏和小陈氏打下手。
老陈氏打算大展身手，不过陈家村那边做菜就是浓油赤酱，好些东西她都找不到，连带着还跟小陈氏嘀咕：“早知道我把家里头的酱缸也带来了。”
小陈氏偷偷的看了一眼刘嫂子，见她没有流露出任何鄙视的意思，才小声说道：“娘，没有酱缸用酱油也成，只要是您做的，阿福肯定都爱吃。”
老陈氏听了就高兴了，等他们做完一顿饭的时候，赵九福已经带着人将赵家人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幸亏他这边院子小，但屋子却不少，勉强倒是也能住得下。
老赵头见他要把正房让出来却是执意不肯，即使赵九福说早就收拾好了也不成：“阿福，爹知道你孝顺，但爹娘就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这正房够大，就应该收拾出来当新房，怎么能给我们俩个住呢？等我们走了你们搬家也麻烦。”
说完这话，老赵头直接让大儿子和孙子将自己的东西搬到东厢房里头去了，那是赵九福现在住的地方，老头儿还振振有词的说道：“我就喜欢住在东边，早晨太阳也来得早，瞧，东边门外就是菜地，我还能种种菜打发时间。”
赵九福拿他没有办法，只是他口中的菜地其实不过是几个小坛子，赵九福闲来没事的时候捣鼓的，一部分用来种菜，一部分用来养花。
不过因为有灵泉在手的缘故，即使他十分不用心，这菜长得也分外的好，那花儿更是招了顾行之的眼，已经带回去好几盆了。
在赵家人来之前，赵九福就把屋子重新收拾过，虽然出了东厢房之外的屋子小了一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老赵家的人压根没有嫌弃的意思。
赵顺昌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小房间的时候还兴奋了一下，跳起来叫道：“小叔，我还能自己住一个屋呢，这儿真不错，咦，里头还有专门的隔间可以用来洗澡呢。”
“快别看了，先出来吃饭。”老陈氏已经将饭菜都收拾好了，招呼他们说道。
一家人围到八仙桌这边，七个人坐起来倒是刚好，老赵头老陈氏这次没推脱坐在了上首，赵老大和小陈氏坐在一边，赵九福和赵老四一边，赵顺昌自己各坐一头。
“爹，娘，大哥，大嫂，阿昌，一路辛苦了，我先敬你们一杯。”赵九福起身帮他们倒上了人参酒，笑着说道。
“只要能看见你，爹娘就不辛苦。”老赵头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又说道，“还是我家阿福酿的人参酒够味，之前你留下的人参酒喝没了，爹喝其他家的都觉得不够味。”
赵九福就笑道：“那儿子就每年酿，到时候给爹多留一些。”
小陈氏瞪了一眼自家老头，笑骂道：“这老头忒贪杯，要不是你老是请人喝酒，这人参酒怎么会那么快就喝没了，阿福现在都是当官的人了，还得花时间给你酿酒。”
赵九福连忙说道：“娘，不碍事的，原本我自己也得喝，再说这自己酿的好酒送人也不错，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老陈氏却不赞同的说道：“你现在可不同往日，娘都知道，这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可花钱的很，再说了，你娶了媳妇很快就得有孙子了，到时候养孩子难道不花钱。”
赵老四开口岔开话题：“娘，今日多好的日子，咱们不提这个。”
老陈氏一听果然不说了，赵老大看了看二老，也笑着说道：“阿福，大哥也敬你一杯，祝贺你年前高中状元，以后升官发财。”
赵九福喝下了这杯酒，后头赵老四也说敬他，赵顺昌都来凑了热闹，一家人一顿饭倒是吃得和和美美，大约是太久没有吃过家乡菜，赵九福还连吃了三大碗饭。
老陈氏看的喜笑颜开，等大伙儿吃完了，小陈氏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打算收拾碗筷，赵九福连忙拦住了：“大嫂，您别忙了，今日也该累了，不如早些洗洗歇息去吧，这边的事情放着让刘嫂子做，不然她心里头过意不去。”
小陈氏这才止住了动作，不过看着刘嫂子忙活脸上就有几分不自在，最后还是赵老大拉着她回房休息去了。
这一日赵九福亲自打了洗脚水给爹娘，老赵头和老陈氏看这样又是高兴又是心疼，最后化为一股子骄傲，瞧，这就是他们最疼的儿子，有出息不说还最孝顺。
等给爹娘都洗了脚，赵九福才说道：“爹，娘，严家那边已经下了小定，我知道你们要来，就想着等你们到了再去大定。”
老陈氏最为关心这事儿，连忙问道：“这个自然，只是这京城的规矩我们也不懂，就怕自己做错了事情，到时候反倒是让未来亲家误会。”
赵九福知道老陈氏担心的事情，笑着说道：“娘，您放心吧，我托老师请了人说合，到时候顾老夫人就是中人，过几日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先带你们去顾家走一趟。”
老陈氏这才微微安心了一些，毕竟有顾家人在，至少这规矩不会给弄错了惹人笑话。
老陈氏抬头看了一眼老赵头，见后者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的把怀里头藏着的银票拿了出来，“我们知道严家是不得了的官家，赵家虽然底子薄，但你几个哥哥娶妻的时候家里头都是出了聘礼的，这些是爹娘为你准备的。”
老赵头咳嗽了一声，也说道：“这些是爹娘早就准备好的，你几个哥哥嫂嫂都是知道的。”
赵九福接过银票一看，竟然有差不多三百两银子，他是知道当初上京的时候，家里头就出了一部分银子，那时候他不肯多要，老俩口身边的银子却应该不到一百两了。
如今只过了一年，山上的蜜饯肯定没有这么多的产出，赵九福皱眉问道：“爹，娘，不是我要推辞，只是这银子是不是也太多了？”
老赵头却笑道：“这里头大半的银子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们送过来的，每家每户都不多，但送的人多了，积攒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赵九福也想到了这个，老赵头又说道：“知县大人也送了礼，他一送，那些大户人家自然也得跟着送，这才显得多了一些，就这个，爹娘身边还留着不少银子养老呢。”
老陈氏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要说起来这些都该是你的，这聘礼爹娘倒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出，比你几个哥哥那时候都省心省力的多。”
知道了来龙去脉，赵九福这才把银子收下了，实际上他并不缺银子，直接拿积分从系统兑换的话说不定能够变成大周朝首富。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直接兑换出大量的现银来不太合适，万一有人查起来他可解释不了来源，这三百两银子倒是也解了燃眉之急。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爹娘。”赵九福笑着说道。
见他收下了，老赵头和老陈氏更加高兴，又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还是赵九福见二老已经忍不住露出疲态，这才执意告辞，二老这才意犹未尽的歇息去了。

第152章 下聘
古代把婚礼过程分为六个阶段，古称"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赵九福之前说已经下过了小定，其实是两人已经过了纳吉的步骤，下一个缓解就是纳征，也就是通常所说的下聘环节，过了纳征，两人才算是彻底定下了亲事。
在迎亲之前，下聘就是定亲时期最重要的事情，但赵九福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直接请假，毕竟他后头要请的时间还不少。
这般一来，他只能一边托付顾家帮忙，一边挤出时间来准备聘礼，如今老赵家的人一到，赵九福倒是能腾出手来，毕竟一些常规的东西老陈氏就能处理了。
要说这下聘的东西，要说简单也简单，要说难的话也难，就像是他们在陈家村的时候，一般来说下聘只要聘金足够，其余的东西不太寒碜就成了。
但严家毕竟是大户人家，虽说大家都知道赵家家底单薄，但拿出来的聘礼太不像样的话不免丢了严家的面子，老赵家也是可着劲想要收拾好的。
赵九福有自知之明，聘金就直接定下来二百两，正好是现在他们家家底的一半，其余的再拿出一部分来做其他的聘礼。
他也想明白了，即使他们家掏空了家底，拿出来的聘金肯定也是比不得其他大户人家的，与其妄自菲薄，不如取长补短。
他家是没钱，但心意总得到位，首先是大雁，赵九福亲自出城捉回来一对，他有特殊的捉大雁技巧，灵泉水养出来的豆子味道极好，不管是大雁小鸟都爱吃。
要知道京城这么热闹的地方，他种在院子里头的豆子都差点没鸟儿偷吃完，找有大雁的地方一蹲守，靠着这些美味豆子想要捉到一对毫发无损的大雁并不困难。
聘礼里头必备的酒水，也可以直接用系统里头的人参酒替代，论价值的话，其实这一坛子就比聘金还要昂贵了，可惜无人知道。
赵九福想了想，把自己之前觉得无用一直仍在系统之中的变色口红和美白雪花膏也取了出来，凑成一套放了进去，这东西女孩儿应该会喜欢吧。
其实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也是极为不错的礼物，但下聘的时候送这个有点不合适，赵九福就暂且没拿出来，想着将来给自家娘子用也不错。
不过他看了看那永不凋谢的玫瑰花，内心觉得有些可惜，毕竟这东西能拿出来当做聘礼的话，意思又好，又看着新奇，只可惜这东西带不出来。
最后，赵九福想了想将自己积攒起来的异性矿石取出了四块，下聘的时候讲究一个样样成双，他只能留下一颗放在系统中了。
这四块异星矿石之中，有两块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绚烂的宝石样子来，另外两颗却还是石头的样子，现在想要磨也是来不及了。
这些宝石的来源倒是也好解释，赵九福只说是自己年幼的时候路上捡到的，反正家里头都知道他喜欢玩石头，也曾经见过这几块石头。
如今石头变成宝石，放进聘礼里头也显得不那么寒碜，赵九福看了看自己准备好的东西，还是觉得单薄，但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添进去的东西了。
最后赵九福想了想，把自己抄写的那些书放进去一盒子，当然，他挑选的书都是比较珍贵少见的那种，好歹能凑一凑。
就这么一收拾，最后聘礼倒是也像模像样，顾行之过来看了之后又添了一些，不说跟大户人家比，至少在一般家庭看来是十分不错了。
这边老赵家在忙忙碌碌的准备聘礼，那头严家却不那么忙碌，严玉华是严家的嫡长女，但她的聘礼从落地开始就积攒了，顾老夫人一直疼爱孙女，自然是要为她打算的。
顾老夫人和严波做主，严玉华生母当年的嫁妆都会让她带走，再加上严老夫人为她准备的那些，看起来已经十分齐全，于是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上门来的人也不过是查漏补缺。
严老夫人总觉得自己亏待了孙女，要不是为了严家，为了严玉婷的婚事，为了儿子的前程，她也不至于将大孙女匆匆忙忙的嫁出去。
若是能仔仔细细的寻找的话，比赵九福更好的人家显然还是能找到的，为此，严老夫人打开自己的库房，又从自己的嫁妆中分出一部分来让严玉华带走。
严波虽然为人平庸，平时又有几分糊涂，更不是个慈爱女儿的父亲，但他却是个要脸的人，这一点从他从不花用亡妻留下来的嫁妆都让女儿带走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因为换亲一事，他对严玉华倒是也有几分愧疚，看到严老夫人的举动不但没有反对，反倒是让继室白氏再从家中公账出一部分人的嫁妆。
这自然让白氏心中恼怒，当面不敢跟夫君和婆婆争吵，私底下却跟女儿抱怨：“我看你爹是昏了头了，她严玉华不过是嫁给一个五品小官，原先那些嫁妆就够多了，老太太还要补贴自己的嫁妆，这倒也罢了，我惯来知道老太太不喜欢我们母女的，现在连你爹也昏了头，竟然还让我补贴，再补贴还不如把严家都送了她做嫁妆。”
相比起白氏的愤愤不平，严玉婷虽然也嫉妒，这会儿反倒是冷静，只是淡淡说道：“娘，爹说让你加一些，那你就加一些，不管是一百两还是一千两，那不都是加吗，左右爹又不管家里头的琐事，我想老太太也不会提起这事儿。”
白氏一听果然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说道：“也对，我看那赵家不过是泥腿子出身，估计到时候连个像样的聘礼都送不过来，我要是加的多了，那也是打了那个赵九福的脸面。”
白玉婷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又说道：“娘，你想通了就好，姐姐要嫁给一个五品小官，还是那种泥腿子的出生，心里头想必十分委屈，咱们已经得了好处，何必再为了几个银钱跟她过不去，若是这时候闹出来，最后丢人的还不是我们娘俩。”
白氏一想也对，要知道她家玉婷的婚事就在严玉华之后的一个月，两个女儿前后脚出门，一个是嫁给小官，一个是嫁进禄国公府，到时候排场肯定有所差别，若是严玉华嫁妆都不丰盛的话自然会被人笑话，到时候严波可饶不了她。
这些年来白氏能够讨得严波的喜欢，别的不说，至少面子功夫是做的很好的，当初白家就是皇商之家，白氏能够嫁进来作为继室也是花费了无数功夫，旁的不说，她的嫁妆也是丰盛的，这些年来白家依靠严家，每一年也会给她送钱，白氏还真的不缺钱用。
正因为如此，严老夫人提出让严玉华带走亲娘嫁妆的时候，不仅严波一口答应下来，白氏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也不耐烦用前头那个留下来的东西。
只是嫁妆可以让，亲事却不能松口，白氏费尽心思才让家里头答应严玉婷嫁入禄国公府，这会儿宁愿憋着一口气也不乐意横生枝节。
只是银子给了，白氏却给的不那么痛快，在她看来这些东西都是她儿女的，现在却偏偏要给严玉华带走，心里头可不就憋屈的很。
过了一会儿，白氏又说道：“明日就是下聘的时候，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我倒是想知道那家能给点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大小姐怎么想的，我介绍的门第看不中，反倒是眼巴巴的要去嫁一个农家子，哼，那些农家出来的最后成器的能有几人。”
等到下聘这一日，白氏和白玉婷果然早早的收拾整齐，穿戴的富丽堂皇的出现在了大厅，严老夫人见着皱了皱眉头，但大喜的日子到底没有发火，只是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当初她真的不该只看见白家的好，又觉得白氏温柔小意好生养就把人娶进来，如今生养倒是生养了，脾性总是有些不足。
严玉华扫了一眼白氏母女，倒是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甚至好心情的朝着他们笑了笑。
很快，赵家下聘的人就到了，这下聘的人数也有讲究，赵家人在这边的不多，这会儿全部出动也才七个人，于是顾行之带着顾师娘和顾老夫人来凑了数。
也是大周朝的男女大妨不算特别厉害，赵九福才能在下聘当日见一眼自己的未来媳妇，他微微抬头，在看清严玉华的时候又垂下眼帘，摆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严玉华心中微微一笑，面子上却也露出几分羞怯的样子，她的模样不算顶好，但也面目清秀，更难得的是一身大家闺秀的气息，让老赵头和老陈氏越看越是喜欢。
赵家的聘礼也已经送到，第一份打头的就是那对活奔乱跳的大雁，这两只大雁被赵九福偷摸的用灵泉养了一段时间，不但没有变瘦反倒是更加肥嫩了。
严老夫人年纪大了越发迷信，第一眼看见这对大雁就笑了，欢喜的说道：“这双大雁如此精神，以后他们小夫妻俩也定能琴瑟和鸣和和睦睦。”
另一头的白氏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眼光从赵家人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屑，赵家人虽然都收拾过了，但家境和人品摆在那儿，看着就是乡下人的样子，最多能夸一句淳朴。
偏偏老赵头和老陈氏都忽略了原本应该是最重要的亲娘角色，一个只是跟严老夫人说话，一口一句都是抓着严玉华夸赞，另一个却只跟严波说话，话不多，却也不算失礼。
不同于白氏的轻蔑，严波肚子里头却松了口气，赵家人远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粗鄙，虽然出身不一般但谈吐勉强合格，这样的亲家倒是也不算太丢份。
赵家的聘礼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符合行情罢了，倒是赵九福送来的宝石略微引起了注意，只因为这几颗宝石大不说，也不是寻常可见的。
两边都有心，这下聘倒是也顺顺利利，等终于离开了严家，老赵头和老陈氏都松了口气，老陈氏还拉着赵九福说道：“阿福，娘看着那姑娘真不错，以后你们可得好好过日子。”
赵九福微微一笑，他既然主动提娶严玉华，自然也是对她有好感的，至于以后的日子如何还得看以后，左右他也不是花心滥情之人。

第153章 双面人
下聘之后，婚姻大事赵九福就不用管了，事实上他也管不了，毕竟寻常人家办婚宴的话，男主角只要等着拜堂成亲就是了，若是插手太多反倒是惹人闲话。
再有一个，赵九福的公务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日益增多，一来是皇帝时不时就能想起他一次，二来是萧甯对他十分看好，颇有几分视为左膀右臂的感觉。
为此赵九福不得不每日早早的出门，天抹黑才能回来，原以为能有时间多陪陪父母，但如今除了偶尔休沐，一天能见到两次就算是不错了。
就如这一日，萧甯带着赵九福早早的就进宫了，这一次倒不是陪着皇帝说话打发时间，而是正经的论事，翰林院的人负责随时记录。
别以为这种会议记录之类的事情是美差，一般来说不是重大的事情，皇帝是不会让人专程来记录的，毕竟他身边还有常备的起居舍人在。
一旦需要记录，翰林院的人不得不从头听到尾，还得时时刻刻的记录下来，这倒是也罢了，偶尔朝臣们吵起来了，他们还有可能被牵连。
赵九福自问年轻力壮，有时候从早站到晚也有几分吃不消，这还是他被灵泉优化过的身体，可想而知萧甯又是如何的撑下来的。
每次朝会结束之后，赵九福都会十分贴心的伸手搀扶自家长官一把，萧甯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面倒是习惯了，反倒是有几分喜欢。
赵九福的动作做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有心人觉得他喜欢拍马屁，但面子上总不能说他做的不对，也不过是心里头嫉妒几分罢了。
萧甯靠着赵九福的力道走出了一段路，觉得自己的腰板子酸痛感消失了，这才放开了赵九福的手，叹了口气说道：“年纪大喽，以前年轻的时候巴不得有会，现在却……”
赵九福笑了一下，说道：“箫大人您如今可不是年轻力壮，离老字可太远了。”
萧甯一贯是严肃的人，事实上他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跟自己套近乎，但偏偏在赵九福这边失灵了，也许是这个孩子做事情太有分寸，给他一种这并不是讨好而是自然的感觉。
日积月累下来，萧甯对赵九福的好感更甚，尤其是赵九福可不光是会做人，个人能力也十分出色，就说记录朝会这事儿吧，翰林院的人都做过，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像赵九福这般既能原原本本的记录，又条理清楚，让人一眼扫过去就能看明白。
皇帝的偏爱不是没有理由的，只可惜有些人只以为赵九福会角力，这才讨了皇帝的喜欢。
萧甯正想着呢，忽然有一人走到他们面前，拦住两人说道：“箫大人，赵大人，可是要回翰林院，咱们正好顺路，不如一道儿走？”
“下官见过李尚书。”萧甯和赵九福连忙行礼，来人却是户部尚书李松仁，相比起被皇帝厌恶的吏部尚书，基本被皇帝完全掌握的礼部和刑部工部，以及独有几分地位的兵部，这位户部尚书也是朝中的一个传奇。
这位李大人出生不好，这个不好不是说他家中穷苦，与之相反，李大人出身的李家其实是前朝鼎鼎有名的世家，能够在新旧变更之中保存下来，正是因为李家识相。
只是这样的出生，注定了李家人不可能站的太高，毕竟哪个皇帝不忌惮前朝世家，可李大人偏偏靠着一己之力，一步步坐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要知道户部可是皇帝的钱袋子，皇帝能把这位李松仁放到这个位置，可想而知这其中的信任，甚至一度有所传言，这位李松仁李尚书与皇帝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当然，赵九福看着眼前白胡子的老尚书，对这个猜测觉得十分不靠谱，李松仁的年纪比皇帝还要大快十岁，要说他们俩有暧昧的话实在是牵强。
但是从民间不靠谱的流言之中不难窥见，李松仁是实打实的皇帝亲信，宠臣，可以说是六部之中最受信任和宠爱的大臣。
而这位李松仁李大人最为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对于皇帝的占有欲十分强烈，也就是说一旦发现皇帝有其他的宠爱之人，便会想法设防的把人打压下去。
这其实是一种政治手段，确保皇帝最宠信的人还是自己，但也很可能就是那些不靠谱流言的发源点，毕竟被打压下去的人可不会高兴。
李尚书年轻的时候行事作风还要强势一些，这些年却已经慢慢收敛，大约是察觉到皇帝的不满，也意识到自己开始慢慢失去皇帝的信任，所以才慢慢的有了变化。
但这么一个人忽然找上门来，在他的对面两人之中，萧甯也是皇帝的宠臣，不然皇帝也不会越过冷淮川把翰林院学士的位置给他，赵九福就更别提了，只要是京城这边，对政治略微上心一些的人都知道，自从中了状元之后，他就是皇帝看好的人。
于是这位李松仁大人一过来，萧甯和赵九福就不约而同的提高了警惕，在官场若是因为“争风吃醋”而被牵连的话，那实在是太冤枉了。
但在他们面前，这位李尚书看起来风度翩翩和风细雨，甚至有一些长辈的慈爱，笑着说道：“都是同朝为官的，不必这般客气，我们一道儿走走吧。”
萧甯和赵九福自然不能拒绝，只得小心翼翼的跟着一道儿往外走，这李尚书倒像是真的专程找他们聊家常是的，一边走一边问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表现的再随意，赵九福也不敢真的把他当做长辈来看待，当年入朝为官之前，顾行之曾经提醒过他注意朝中的几位官员，其中最喜欢警惕的名单，这位李大人可是榜上有名。
一直到了翰林院附近，这位李尚书似乎也没有为难的意思，赵九福忍不住有些疑虑，莫非是他们把这位李尚书妖魔化了，经过几次皇帝的训诫之后，李尚书已经彻底放弃打压贤能的小动作了？
谁知道赵九福刚下车打算告辞，李尚书忽然笑着说道：“听闻赵大人大登科在即，新娘子还是严家的姑娘，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啊。”
赵九福不知道他为何提起此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婚定在了下月十五，若是李尚书那时候有空能来喝一杯喜酒，便是下官的荣幸。”
李尚书哈哈一笑，带着几分亲昵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只是赵大人初到京城，家中也无人服侍，老夫家中倒是有几个调教好的美貌侍女，不如送你两人，将来也好服侍严家新娘。”
赵九福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古怪，其实在古代送侍女书童之类的不奇怪，事实上很多人家都用这样的办法来收揽关系，但是李尚书这一出实在是太突然了。
他们之前并无交情，论官职的话也相差巨大，李尚书特意跟着他们一道儿回来，难道就为了送出两个侍女？
再者，赵九福的大婚之日就在一个月之后，他贸贸然的送出两个美貌宫女，这岂不是并不把严家人看在眼中，怎么看都是奇怪的举动。
赵九福实在是想不到他这般举动的目的，但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回答：“李尚书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家无恒产，屋子也小，怕是住不下那么多人，只能辜负了李尚书的一番好心，李尚书若能来喝喜酒，已经是下官的体面了。”
李尚书的脸色未变，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你看不上李家的两个侍女？”
赵九福背后都是冷汗，却坚持说道：“下官从未见过那两位侍女，哪里谈得看不看得上，只是家中却是贫瘠，却是养不起更多的人了。”
李尚书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淡淡说道：“你这话倒是有意思。”
说完这话却直接上车离开了，等他一走，萧甯却皱着眉头说道：“赵大人，此次你怕是得罪了李尚书，其实收下那两个女子也无事，左右不过是养在屋子里头罢了。”
在萧甯看来，直接拒绝李尚书的行为实在是有欠妥当，不过是两个侍女，就算是李尚书的眼线又如何，到时候关在内宅之中，喜欢的话就睡两次，不喜欢就直接打发去干活，总比直接得罪了李尚书来得好。
赵九福却说道：“收下不收下，李尚书对我终归不会有多少好感。”
赵九福另有一个考虑是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在古代收下侍女确实不算大事儿，但若是在新婚之前收下，那就是打了严家人的脸，再者也会让严家姑娘心中不痛快。
比起注定不会喜欢他的李尚书，他何必冒着风险接受两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图惹未婚妻不痛快呢，这才是赵九福一口回绝的原因。
赵九福不知道的是，第二日这位李尚书就进宫了，于皇帝聊完了公事之后，李尚书不经意的提起了这是，还说道：“赵九福此人到底是年轻了一些，他心中不喜微臣，连两个侍女都不肯受用。”
皇帝惯来是知道李尚书有些妒贤嫉能的，若不是此人可用话他也不会提拔上来，当下只是笑道：“年少慕艾，可见赵大人还是个情种。”
李尚书眉头微微一皱，打量着皇帝的脸色又说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位赵大人以后可别沉迷于温柔乡才好，微臣也不喜欢好好一个能干的同僚，最后只想着家里长短。”
皇帝却只是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李尚书的肩头，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话。
他心中不是不知道李尚书在给赵九福上眼药，不愿意接受那两个侍女是不识好歹，只惦记着严家姑娘就是儿女情长，不过皇帝却不在乎这些，一个能干的官员，当然是私底下弱点再多一些才好，不然的话他怎么能放心任用呢。

第154章 鸿雁
皇帝的心思无人所知，但是李尚书对赵九福的不满人人都可以看出来，更加奇怪的是，对于这次的事情大部分官员竟然都觉得赵九福拒绝的不对。
大部分人的心思跟萧甯相同，不过是两个侍女，收下也就收下了，怎么收拾还不是自己关起门来的事情，何必为了这个闹得李尚书不开心。
李尚书一脉的人更是觉得赵九福不识好歹，李尚书可是户部尚书，他对一个五品小官青眼有加，这个小官不上赶着感激倒也罢了，竟然还拒绝了他的好意。
当下有人提出来要教训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这次反倒是李尚书“宽容大量”的表示了不用，只说赵九福年纪轻不经事儿，以后便知道自己的好意了。
外头的风风雨雨赵九福完全不听，只是这些天他走出翰林院的次数越来越少，在翰林院中，萧甯虽然也觉得他做的不对，能够更加委婉的解决这件事，但对于自己的得意下属，他还是十分维护的，最多也就是听冷淮川冷言冷语几句罢了。
这样的冷遇赵九福恍若不闻，反倒是顾行之心中担忧，专程找他聊过一次，知道弟子心中有数之后倒是没有再问。
赵家人是不会知道朝中大事的，最近他们都忙着置办婚礼，赵九福每日回来都是高高兴兴，老赵家的人都以为他公务上顺利的很。
赵家人不知道，严家人却是瞒不过的，隔了几日赵九福休沐，严家那边忽然来了人，说严波找他有话说请他过去一趟。
对于未来的老丈人，赵九福自然不好怠慢，等他进了门看见愁眉苦脸的严波，下意识的还以为自家未婚妻是不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等严波一开口，赵九福倒是无奈了。
作为严玉华的父亲，严波竟然也觉得赵九福处理的太过于冲动，甚至明言：“玉华从小熟读女四书，知道为人妻子就得贤惠大方，她必然不会在意你收下两个侍女的。”
那一刻赵九福忍不住抬头看向严波，想看看这位老丈人是不是认真的，让他意外的是严波十分真诚，甚至带着一种鼓励。
赵九福牙根发酸，暗道老丈人到底明不明白，人家李尚书送给他的两位漂亮侍女可不是普通的侍女，自己要是收下了就是给您女儿添堵啊。
赵九福拿不准严波的意思，严波倒是觉得自家女婿已经受教了，他甚至还亲切的拍了拍赵九福的肩头，笑着说道：“你年纪小不懂事儿，李尚书的好意拒绝了简单，但得罪了人以后路就不好走，为人妻子的识大体，绝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我严家自然也不会。”
这次赵九福确定严波就是那个意思了，他尴尬的笑了笑，暗暗想着那日见过的严家姑娘的架势，估计不可能属于不在意的那群人。
撇开这件事，严波倒是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女婿还算不错，虽说赵家单薄了一些，但赵九福本人有出息，状元出身不说不到两年都升任到五品了。
说完了这事儿，严波留着赵九福吟诗作对，顺便品茶作画，临了还把严玉华同父异母的继弟弟喊了出来作为陪客。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一开始的那件事，严波看起来真的像是个喜欢女婿的老丈人，而第一次见面的严峰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是相处起来也并不困难。
在严家用过了一顿饭赵九福才告辞离开，严波便让严峰送未来姐夫出门，赵九福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半大孩子，笑着问道：“方才听岳父说你在国子监读书，我家中倒是还放着当年备考的资料，你可要拿去看看？”
严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样子像极了严波，但是性格却沉闷许多，方才一顿饭也没听他总共说几句话，严波对这个儿子也是分外的严厉和挑剔的样子。
大约是没想到赵九福会这么说，严峰只是闷闷说道：“谢谢未来大姐夫。”
赵九福笑了一下，又说道：“你平时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尽管可以来找我。”
他对严峰的印象其实不错，从父子俩偶尔的问答里头不难看出，严峰的基础还是十分扎实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教育环境的问题，严峰的性格十分沉闷，甚至到了有几分自闭的程度。
严峰原本走的飞快的脚步微微一顿，抬头奇怪的问道：“我可以去找你吗？”
赵九福听了也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说道：“只要我在家就可以，不过我休沐的时间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翰林院中。”
严峰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要说什么，却忽然直勾勾的看向一个回廊，忽然低着头走到假山边上不说话了。
赵九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见一道倩影亭亭玉立，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谁，脸颊顿时有些微微泛红，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很快，严玉华身边的一个丫鬟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笑着说道：“未来姑爷，我家小姐听闻老夫人最近味道不好，特意从书上学了一些新亭府当地的小点心，还请您带回去让老夫人尝一尝，也算是小姐的一份心意。”
赵九福看着精致的食盒有些受宠若惊，能在婚前为未来的婆婆亲手做糕点，这可是十足的心意了，赵九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严小姐，这才说道：“替我多谢严小姐，我娘一定会喜欢的，倒是让严小姐费心了。”
丫鬟扑哧一笑抛开了，剩下的严峰看了看他的食盒，这才慢吞吞的往前走，赵九福连忙跟上，很快他们就绕过了回廊那一段，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了。
严峰一边走，一边偷偷的打量他手中的食盒，但一直到把赵九福送出门，他都没有再说话，看起来比方才更加沉默了。
另一头，那个清秀可人的丫鬟蹦跶着回到严玉华身边，笑嘻嘻的说道：“小姐，姑爷提着食盒走啦，还让我多谢谢您，他看起来可开心啦。”
严玉华想着方才惊鸿一瞥的身影，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来：“开心就好，我们回去吧。”
丫鬟陪着严玉华往回走，没走几步倒是看见严家二小姐严玉婷坐在前面的凉亭里头品茶，瞧见他们俩路过，严玉婷笑盈盈的说了一句：“大姐，可是去前面见过未来姐夫了？”
严玉华眼神微微发冷，淡淡说道：“虽说已经定了亲，但我们毕竟还未成亲，自然是不好贸然相见的，我这个人守规矩，这一点与二妹格外不同。”
说完这话严玉华就径直离开了，也不管严玉婷一瞬间有些扭曲的脸色，毕竟她能让禄国公府同意换亲，可不就是因为先与那位公子私定终身了吗。
作为严玉华身边的丫鬟，这位丫鬟显然也十分不喜欢严玉婷，低声嘀咕道：“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哼，她就是见不得小姐好，姑爷对小姐一心一意，连尚书大人给的侍女都不要，禄国公府那边却已经有了好几个通房丫头，我看她是心里头憋得慌。”
严玉华瞥了一眼侍女，说道：“兰心，小心祸从口出。”
兰心下意识的闭了嘴，随后才撇了撇嘴说道：“我只在小姐面前说说。”
严玉华却说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咱们就要离开严家了，何必还在最后这关头招惹她们，左右以后都不在一个屋檐下，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兰心一听，又是笑着说道：“小姐说的对，未来姑爷跟别的男人可不同，他对您一心一意，以后小姐和姑爷定能和和美美的。”
严玉华笑了笑，事实上在赵九福拒绝了李尚书之后，严波在家里头却是发了一通火的，觉得这个未来女婿有些死板，不知道为官之道。
严老夫人当面附和了儿子，但转身却对严玉华说道：“未来姑爷能够一口回绝李尚书，不管里头是因为什么原因，但终归证明他不是个好女色的，这般一来，将来你只要能够守住内宅，家里头便能干干净净的，日子不比进禄国公府差。”
显然在后宅妇人们的眼中，赵九福这举动固然有些鲁莽，却更加衬得他是个好男人，若是他直接收纳了这两个美人，严老夫人反倒是要担心了。
严老夫人心中欢喜，脸上虽然还未露出来，但对于孙女的嫁妆却更加看重，赵家少的就是银钱，那么对于带着大量嫁妆嫁过去的孙女，也会更加重视才对。
严玉华并未拒绝严老夫人的好意，知道这件事之后，严玉华心里头也是高兴的，她不知道赵九福的拒绝里头有几分自己的原因，但从前后几次的观察不难发现，她的未来夫君确实是一个有品德的人。
不过一心一意？这世间真的会有一心一意的男子吗，她又何尝有幸能够遇到。
若是赵九福能与她白头偕老，严玉华想到那个画面，心中忍不住也有一些畅想，原本的小愿望变成了大愿望，即使是理智也阻拦不了她开始开朗起来的心情。

第155章 新婚之喜
四月十七，宜嫁娶。
大周朝的新婚规矩一般都是早晨迎亲，中午拜堂，晚上洞房，这一日天还未亮的时候，赵九福就忍不住爬了起来，不是他睡眠质量不好，实在是心里头有些激动。
院子里头还是静悄悄的，可不是吗，这会儿说不定才寅时，就算应该早早的出门迎亲也没有这么早就起来的。
赵九福没打算把其他人都吵醒，索性就在屋子里头练了一会儿阴阳五行拳，练习了大半年，他的身体已经十分适应这套拳法，筑基丹也服用过一次，别的不提，现在他的力气更大了，别看他的皮肤白嫩，但其实结实的很。
练好了一套拳法，又重新洗漱了一番，赵九福才觉得神清气爽，这会儿院子里头也有了动静，赵九福出去一看，却见是老赵头老陈氏老俩口在抹黑折腾。
赵九福心中无奈，连忙走过去劝道：“爹，娘，时辰还早呢，你们也不多歇一会儿。”
老赵头嘿嘿一笑，老陈氏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总觉得忘记了什么，起来再核一遍才能安心，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儿，咱们家可不能出乱子。”
赵九福拦不住他们这劲头，只得去拿了两根蜡烛出来，免得他们看都看不清，结果蜡烛一点上，赵老大小陈氏连带着赵老四也出来了，原来他们也睡不踏实。
得，到了后头谁都别睡了，全部出来折腾，其实昨晚睡之前都已经收拾过一遍了，但老赵家的人都不放心，毕竟这可是赵九福娶媳妇。
别说老赵头夫妻俩了，就是小陈氏在屋子里头也偷偷跟赵老大说：“未来弟媳是大家闺秀，咱们家小心总是没错的，总不能丢了赵家的人。”
大家伙儿说说话时间倒是不难熬，很快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来了，这么早过来的自然不是外人，大部分都是要陪着赵九福去严家迎亲的。
赵九福在京城的时间不算长，朋友倒是也有几个，翰林院的暂且不提，孙光宗兄弟俩也来了，还有顾家那边派过来撑场面的，看着倒是也热闹的很。
等骑上大马出门迎亲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亮，左邻右舍听见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的都出来看热闹，笑着说要讨喜糖来吃。
孙光宗看着比自己要成亲的时候还要兴奋，骑马走在赵九福身边一直嘀咕：“阿福，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兴不兴奋，我准备了好多催妆诗，待会儿说不准能用上。”
赵九福原本就算是不兴奋也被他带出几分兴奋来，笑着说道：“那待会儿就要多谢你了。”
孙耀祖看了一眼自家傻弟弟，心中倒是感叹了一声无缘，当初他原本也是想为赵九福牵一门亲事的，只是那时候赵九福无心，只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从赵家到严家的距离不算太远，不过为了照顾后头没有骑马的人，赵九福等人走得很慢，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严家门口。
严家也早已经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更有人早早的等在那儿，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看见花轿就忙不迭的进去报信去了。
赵九福从马上跳了下来，还未进门就被拦了一道儿，不过这第一道坎儿容易过，撒钱让下人们闹哄一下就成了。
等进到里头，果然有严家设下的关卡，第一道关卡就是严玉华的两位异母兄弟严峰和庶出的严峻，他们恐怕是早早的准备了题目，就等着为难未来姐夫。
可严峰还是举人，严峻甚至连举人都不是，他们能想出来的题目自然为难不到赵九福，他甚至不用身边的亲朋好友帮忙，痛快利落的念出一首首诗词来。
在一声声叫好之中，赵九福到了第二道关卡，这一道倒是出乎预料，竟是让赵九福射箭，那箭靶子放的还挺远，一看就知道专门为了为难文臣准备的。
孙光宗看着那边的箭靶，大声笑道：“诸位却是不知道，我们赵大人可是射箭的好手。”
赵九福笑看了他一眼，可不是吗，当初因为射箭需要的花费少，所以是他除了骑马之外花时间最多的一个项目，比起半吊子的弹琴来，他的射箭技术更好。
赵九福往那儿一站，挎着弓箭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周围严家的人看着，觉得这位姑爷不管射箭技术如何，至少模样是过得去的，怪道人家都说赵九福形容出色。
赵九福可不是银样镴枪头，他飞快的放出三箭，箭箭正中靶心，虽说这也跟严家准备的靶子不算小难度不大有关，但也赢得了满堂喝彩。
等他们闯过第二关之后，留下来的严家人甚至开始议论起来，其中一个跟严波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低声说道：“我原以为他们家随便找人把大小姐嫁了，免得耽误后头的婚事，没料到这个赵九福看着倒是不错，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也有人说：“你也想太多了，严大小姐是老夫人亲手带大的，难道还能随便嫁了人不成。我瞧着赵九福虽说根脚单薄一些，但人长得玉树临风不说，才能也好，怕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姑爷人选，咱们啊背地里别说人了。”
赵九福可不知道严家旁支的心思，他已经走进了最后一道坎儿，一般来说最后一道坎儿是新娘的姐妹拦着的，所以这会儿站在门前的是严家的二姑娘严玉婷。
严玉婷也是芍药年华，她的长相与亲弟弟严峰并不相似，而是完全像了严家的继夫人白氏，看起来明艳大方，这会儿穿着一身红裙更是迷乱了不少人的眼。
严家两位姑娘之中，光是论容貌的话自然是严玉婷更胜一筹，不然的话当初禄国公府那边也不会同意换亲，比起严玉婷来，严玉华的容貌只能说是还算清秀，略带着几分寡淡。
只是看着一身红裙的严玉婷，赵九福的第一反应却是微微皱眉，虽说大喜的日子大家伙儿都应该穿得喜庆一些，但除了新人之外的人直接穿正红的颜色，未免有些喧宾夺主。
严玉婷扫了一眼赵九福的模样，心中却有几分不乐意起来，暗道这个泥腿子的样子倒是出落的不错，看起来颇有几分撑得住场面。
她原本只是随意的准备了一个上联，这会儿脑子一转，忽然问道：“赵大人，姐姐可是严家的掌上明珠，你要把她娶走总得有些诚意，不如你在院中踏出七步，为姐姐做一首催妆诗如何？也让我等看看赵大人的才气。”
这原本不算是刁难，但是随后严玉婷又说道：“这催妆诗得新颖，可不能随随便便糊弄人，得有百子帐、七香车，这样意头才吉祥。”
这话一出，果然对面迎亲的人脸色不好看起来，其实一般迎亲之前，新郎都会准备好催妆诗来备用，毕竟就算是大诗人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能写诗啊。
可严玉婷这话却定的太死，一时间弄得他们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好的诗词来。
倒是赵九福心中不惧，带着浅浅的笑容往前走了三步，就开口说道：“玉华仙子贵，出嫁夷愉家；天母调天粉，慈父怜赐花。催铺百子帐，待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方欲晓霞。”
话音刚落，周围人纷纷叫好，严玉婷的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让开了路，赵九福笑着走了过去，拱手敲了敲门，大声喊道：“娘子，我来接你了。”
新房门终于打开，众人才发现陪着新娘在内的除了喜娘之外还有全靠人，竟是没看见严家夫人，不过此时众人并未注意这些，赵九福伸手牵住已经盖上盖头的新娘。
随后就是认亲的过程，严波夫妻和严老夫人早就在大厅等候，赵九福在这时候也得改口鞠躬，自然也会得到他们给的改口红包。
一连串的仪式结束之后，严峰才弯腰背起了亲姐姐，一直背着她走出了严家大门，送到了赵家人带过来的八抬大轿上。
赵九福再一次跨上大马，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花轿，只可惜现在花轿的门帘已经放下，他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不过一颗从凌晨开始就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却沉淀下来，他已经接到了未来要携手一身的妻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带回家中。
随着严玉华一路走到赵家的，除了送亲的两位弟弟之外，就是足足64抬嫁妆，这其中还不包括前几日就送到了赵家的那些家具。
赵九福现在住的院子不够大，连那些家具都不能完全放下，只得在新房放了一部分，其余的却是堆在了严玉华陪嫁的庄子上。
严玉华在严家的处境暂且不论，但她的嫁妆却是实实在在十里红妆，看着周围的老百姓眼红心跳，一个个的都跑出来看热闹。
又有人伸长脖子想看清楚那一抬抬里头的东西，毕竟抬数多不代表嫁妆就真的多，实在不实在还得看到底是陪嫁了一些什么东西。
赵九福走在最前头没有看见这种盛况，但孙光宗却看得清清楚楚，内心忍不住有些咋舌，低声跟孙耀祖说道：“阿福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娶了一座金山啊。”
孙耀祖倒是习以为常，淡淡说道：“你也想要的话就努力读书，等你高中状元，哥哥我也帮你找一个嫁妆丰厚的媳妇。”
孙光宗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嫁妆不重要，姑娘本人才重要，我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孙耀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自家这个白痴弟弟，前头赵九福已经快要进家门了，他们留在最后的这群人却还在严家门口，他心底都有些羡慕了。

第156章 洞房花烛夜
赵家的院子不大，但新房的大门关上之后，外头的热闹就像是隔了一层似的远去许多，这会儿在屋子里头陪着严玉华的，自然是她的奶娘卢嬷嬷和两个大丫鬟。
其实严玉华陪嫁的人不少，不过赵家的院子不够大，如今还住着赵家的许多人，严玉华若是把人都带过来恐怕是住不下，所以陪房其他人都住在了她陪嫁的院子那边。
外头的酒席还是闹哄哄的，严玉华手心有些微微出汗，那是方才拜堂的时候紧张的，虽说她自认是个理智的人，但实际上作为女子拜堂成亲的时候如何会不紧张。
微微松了口气，严玉华就听见兰心叽叽喳喳的说道：“小姐，您方才可是没看到，咱家姑爷穿上喜服可俊啦，那些夫人小姐都看得愣住了。”
同样身为大丫鬟，蕙兰比兰心沉稳许多，听了这话就嗔道：“兰心，别瞎咧咧，待会儿让人听见了可不好。”
兰心噘了噘嘴不说话了，卢嬷嬷看着她们说笑，一边却体谅的问道：“小姐，你累不累？”
严玉华还未回答，新房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了，外头站着一个梳着发髻喜庆打扮的女人，卢嬷嬷眼精着呢，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出生应该不大好，不然的话手不可能那么粗糙。
很快她就认出来此人是谁了，连忙客气的喊道：“这是赵家大嫂吧，快进来。”
小陈氏这才进了门，说实话虽然眼前的是弟媳妇，但一来严玉华出身不凡，二来她入门的嫁妆也多的惊人，这难免让小陈氏有些没底气。
幸好弟媳妇带过来的奶娘和丫鬟都十分和气，说话做事也带着体贴，这才让小陈氏略微放心了一些，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了：“弟媳妇，这是阿福交代我送过来的，都是容易吃进嘴的东西，你若是饿了就先顶一顶，前头的席面怕是没那么快结束。”
卢嬷嬷连忙接过食盒打开，却见里头放着的都是能有一口塞进嘴巴的小点心，还有一碗甜汤，可见这位嫂子也是花了心思的。
“多谢嫂嫂了，还让你专程跑了一趟。”严玉华柔声感谢，她虽然还没有摘下盖头，但谁都能听出声音里头的真诚感激来。
小陈氏听着也觉得高兴，暗暗想着这个未来弟媳妇虽然出身不凡，但看起来不像是难说话的人，她自己性格平和，在家里头跟丁氏邓氏就有些处不来，反倒是跟温柔的关系更好一些，如今多了一个弟媳妇，她自然也希望是个好脾气的人。
“那你先吃着，我就出去忙了，有事儿让丫鬟出来喊我一声就好。”小陈氏又交代了一句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老赵家的女眷只有她跟老陈氏，都得出去招待客人。
等人走了，卢嬷嬷才笑着说道：“亲家大嫂看着倒是个和气的人，若是赵老夫人也是这般的性子，小姐以后倒是不用发愁婆媳相处了。”
严玉华其实是见过老陈氏几面的，不过都是上门商量亲事的时候，接触实在是不算多，不过听严老夫人提起过，老陈氏虽然不如小陈氏温和，但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
兰心的关注点倒是跟卢嬷嬷不同，笑着说道：“还是姑爷体贴小姐，怕您饿着才专程让大嫂子送点心过来，小姐，不如您吃一些吧。”
严玉华倒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不过她如今上了妆，待会儿还得见新郎，自然也不肯多吃，不过是吃了两块点心垫垫肚子罢了。
外头的婚宴闹腾了许久，等赵九福再一次回到新房已经是夜幕降临之后，随着他一块儿进来的还有几个亲朋好友，都是打定了主意要闹洞房的。
赵九福几乎是被孙光宗推着进来的，后者一边推一边喊：“走走走，咱们去闹洞房，阿福，你得让我们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赵九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提醒道：“你这还没成亲呢，小心将来我闹回去。”
只可惜孙光宗是个不怕死的人，一个劲的闹腾，显然没想过将来自己也有成亲的那一日。
赵九福无奈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在喜娘的提醒下开始掀开盖头，在挑开盖头的那一刻，赵九福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跳都加速了一下，只因为那一双剪水秋瞳。
“新娘子太漂亮，这新郎官都看待啦！”孙光宗大大咧咧的喊道。
赵九福这才回过神来，他咳嗽了一声清醒过来，喜娘那边已经将合卺酒递了过来，在众人的闹哄之中，赵九福与新娘子一块儿喝了合卺酒。
刚喝完，喜娘又递了一碗汤圆过来，赵九福下意识的都接了过来，又把其中一碗递给自家新娘，严玉华笑着接了过去。
两人都吃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古怪来，喜娘却已经连忙问道：“枣子生不生？”
“生！”赵九福发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颊肯定是通红的，而坐在身边的新娘子更是面如桃花，羞怯的不成样子。
他们的羞涩看在周围人的眼中，自然就成了趣味，幸亏闹洞房的人都是有分寸的，很快就放过了赵九福，当然，这也是进来之前赵九福用自己酿的人参酒威逼利诱，让他们悠着点。
闹洞房的人离开之后，卢嬷嬷又招呼两个丫鬟端水给小夫妻俩洗漱，蕙兰手脚麻利的给严玉华卸掉了妆容和发髻，三人对视一笑连忙离开了房间。
房门再一次关上，这一次屋子里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暧昧的气息慢慢蔓延，赵九福清咳了一声，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话。
说起来这辈子他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实在是不多，除了家中母亲和嫂子几乎等于零，也难怪他现在有些坐立难安了。
不过毕竟是大婚之夜，他总不能让一个姑娘主动吧，想了想就问道：“玉华，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哎，小叔他行不行啊？”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用说肯定是赵顺昌的。
又有一个人压低声音提醒：“别这么大声，待会儿里头听到了。”
赵九福看着脸颊炸红的新婚妻子，走过去就要给窗下的人一点教训，却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喊道：“阿昌，你拉着你四叔干嘛呢，赶紧回房休息去，你小叔面子薄，要是害得我孙子孙女出来的晚，看我不收拾你。”
不管赵顺昌是不是甘愿，老陈氏出马一人当俩，很快新房就彻底清净了。
老陈氏甚至还贴心的敲了一下窗户，提醒道：“阿福，你放心，外头没人了。”
赵九福脸颊也变得通红，只得厚着脸皮倒了两杯热水，两人面对面喝了才算是好一些，不得不说这会儿喝水都觉得甜。
严玉华瞧着这样的赵九福倒是觉得有趣，以往的时候，她眼中的赵九福向来都是沉稳如山的，而现在有些孩子气，有些害羞的赵九福，在她的眼中变得分外的可爱起来。
也许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的夫君有些不对，严玉华心中暗暗想着，眼睛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身边坐着的男人。
不得不说兰心的话说得不夸张，新郎官打扮的赵九福越发的出色，往哪儿一站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眼光，更难得的是他目光清正，有谦谦君子之风。
严玉华忽然想起了一首诗，口中已经顺其自然的念了出来，一直到念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灼烧的几乎要沸腾起来。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赵九福先是微微一愣，随机却反应过来，婚礼之前，他曾经担心过未来的妻子并不喜欢自己，那样的话即使他努力，恐怕两人也只能相敬如宾。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赵九福心中也有几分愉悦，忍不住伸手握住严玉华的手，低声说道：“一堂缔约，良缘永结，看次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严玉华一直低垂着的眼睛第一次抬了起来，她的眼中有无数的期望和奢求，她直视着赵九福，似乎在看他说的话是否真心，在看他发的誓是否诚意。
然而在赵九福的眼中，她看到的永远只有一腔真诚，并无半点虚假，无论将来如何，此时此刻，她的夫君是珍爱着自己的妻子，愿意与她盟白头之约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玉华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她卸妆之后略有几分寡淡的容貌都变得艳丽起来，那是一种从灵魂升起的快乐，是心灵带来的美貌。
赵九福显然更加喜欢眼前的妻子，他伸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用最体贴的姿态，温柔的态度，和煦的印下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第157章 堂前拜舅姑
粉黛弛落，发乱钗脱，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昼骋情以舒爱，夜托梦以交君。
虽说是新婚之夜，鸳鸯绣被翻红浪，但赵九福的身体已经养成了生物钟，到了时间还是醒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并未急着起身锻炼。
躺在婚床上，百子千孙账上的图案映入眼中，让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婚了，在他刚满十八岁的时候，而躺在身边的就是他将要携手一生的妻子。
比起赵九福来，严玉华显然还处于熟睡之中，想必昨晚上定是累了，赵九福第一次有机会细细的打量自己的妻子，严玉华的样貌确实不能说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却是那种浓妆淡抹总相宜，这会儿脸色红润，殷红的唇瓣看得人想要再次轻吻。
赵九福连忙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心中暗骂自己刚开苞色心太过，索性小心翼翼的起身出去锻炼，左右也已经醒了，躺着也是浪费时间。
“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刘嫂子刚起来做饭，看见赵九福打拳的身影惊讶了一下，这可是他们家老爷的新婚之夜第二日，打拳这事儿也不能放下？
赵九福挥了挥手，比了个小声的手势，笑着说道：“你去做早饭吧，今日人多，多做一些，若是来不及的话就让老刘出去买一些也可。”
“来得及来得及。”刘嫂子连忙说道，自从家里头的人越来越多，她总是怕自己会丢了活儿，每天恨不得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
院子里头第二个醒来的却是卢嬷嬷，卢嬷嬷是严玉华的奶娘，她自己亲生的儿子年幼的时候就夭折了，家里头丈夫靠不住，这些年便一心一意的照顾严玉华。
虽说姑爷看着是个和气的，但新婚之夜对于女人来说太重要，卢嬷嬷心中总有百般的担心，一晚上也没能睡得踏实，听见外头有声音便赶紧爬起来了。
等看清楚院子里头的人是赵九福，卢嬷嬷心头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去喊自家小姐起身，赵九福却叫住她：“卢嬷嬷，让玉华多睡一会儿吧，我爹娘他们也还没起来呢。”
卢嬷嬷有些为难的说道：“姑爷，这不合规矩，小姐得起来给全家做饭呢。”
赵九福一听就笑了，说道：“刘嫂子已经去做了，再说了咱家也没这个规矩，让她多睡一会儿，待会儿起来给爹娘敬茶就好了。”
卢嬷嬷见他说的真心，只得先答应了，心中却有几分不赞同的，虽说大户人家婚嫁，新娘子起来做饭这事儿也少，但一般都得早早的起来去敬茶，不然就得被人挑刺。
赵九福知道卢嬷嬷心中的担心，不过他们老赵家真没有这些规矩，别的不说他娘就从未让几个嫂子站过规矩。
现在他说了也于事无补，等将来相处的时间多了，严玉华便能知道赵家人的习惯了，到时候自然也不会执着于那些面子上的事情。
卢嬷嬷等了一会儿，眼看天也两了，赵家夫妻屋子里头也有了动静，还是忍不住去叫了早，严玉华意识到自己睡晚了果然有些慌张，连忙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起来。
赵九福洗漱完毕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娘子在画眉，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娘子，要不要我来帮你画眉？”
严玉华手头的动作微微一顿，柔声说道：“夫君若是愿意的话，自然是极好的。”
于是赵九福就兴致勃勃的走过去开始画眉，他自认为画画的技术还不错，给自家娘子画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结果一上手才知道毛笔好画，眉黛难为。
看着赵九福如临大敌的样子，严玉华扑哧一笑，自然的接过他手头的眉黛，笑着说道：“夫君，不如今日我自己先来，以后夫君再慢慢画。”
赵九福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头，笑着说道：“行吧，等我以后好好练练，肯定能画的很好。”
旁边的兰心蕙兰都忍不住偷笑，卢嬷嬷一贯严肃的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来，暗道这位姑爷确实是喜欢小姐的，不然不会提出画眉一事。
等小夫妻俩收拾好，赵九福才带着严玉华往正厅走，他下意识的牵着严玉华的手，后者微微一犹豫还是没有挣脱开，反倒是回了一个盈盈笑眸。
卢嬷嬷心中倒是有些担心，毕竟有些亲娘可不喜欢看着儿子媳妇太要好。
赵家不大，几步的功夫就到了正厅，这边已经摆好了敬茶的东西，老赵头和老陈氏坐在最上头都是喜笑盈盈的，而赵老大夫妻和赵老四也已经坐下了。
“儿媳妇来啦！”看见门口出现的身影，老陈氏就带着几分欢喜叫道。
“娘，儿媳来迟了。”严玉华连忙开口说道，出门之前严老夫人交代过，第一日敬茶越早越好，只是她却睡过了头，反倒是让长辈们等她。
老陈氏却哈哈笑着说道：“不迟不迟，娘就喜欢看你们睡得迟才好。”
这话后头的意思就明显了，赵九福咳嗽了一声，无奈说道：“娘，不如咱们先敬茶？”
老陈氏这才反应过来，让小夫妻俩跪下敬茶，大周朝的人面对君王的时候都很少跪拜，但新婚第二日面对父母的时候，是肯定要跪拜的。
老赵头喝下了一口媳妇茶，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将一个红包递到严玉华手中，交代道：“以后你们夫妻俩要相互扶持，举案齐眉。”
老陈氏喝下媳妇茶，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连声说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这以后的日子你们夫妻俩要有商有量的过，一辈子和和美美，子孙满堂，我这当娘的才能放心。”
之后便是赵老大夫妻和赵老四，他们都是实在人，别说是为难人了，看着他们行礼反倒是不好意思，满口都是祝福的话。
作为唯一一个在京城的赵家小辈，严玉华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赵顺昌，那是一块小小的玉佩，看着并不算特别奢华，但也绝不是随意糊弄人的。
赵顺昌得了见面礼高兴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小婶子，叫得别提多亲了。
因为人不齐，敬茶的环节倒是迅速结束了，刘嫂子很快就把早点端了过来，她听了赵九福的话做了满满的一桌子，不过看着都不算特别精致。
严玉华下意识的站到老陈氏身后想要站规矩，按理来说大户人家，就算是再和善的婆婆第一天也是会立规矩的，毕竟他们一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严玉华一动，小陈氏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过去。
倒是老陈氏反应过来，拉着严玉华的手说道：“阿福媳妇，咱们赵家没有这些规矩，你就坐下来吃吧，你们吃得好，吃得多，我心里头就高兴啦。”
严玉华抬头看了看赵九福，见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才彻底放下了，笑着坐下来说道：“多谢娘体谅，这是媳妇的福分。”
老陈氏哈哈一笑，又说道：“什么福分不福分的，只要你们小俩口安安稳稳，开枝散叶，我这个当娘的就没啥不满意的。”
赵九福笑着夹了一块甜糕放到亲娘碗中，说道：“知道了娘，你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亲娘和婆婆，来，吃一块特意让刘嫂子做的甜糕，看看口味合不合胃口。”
老陈氏一听果然更加高兴，咬了一口甜糕满口说道：“香甜，刘嫂子的手艺不错，这才学了几天，就把娘一辈子的手艺都学会喽。”
赵九福笑着又给身边的妻子夹了一块松糕，比起甜糕来这个清淡一些，他觉得严玉华大约是更偏爱这种口味的，嘴中却说道：“那样不也挺好，以后娘想吃什么就喊她做。”
一顿饭吃的和和乐乐，不得不说老赵家的人确实就是泥腿子出身，除了赵九福之外的人吃饭的姿势都有些不雅，但也不是那种西里呼噜不爱干净的。
相比起来严玉华虽然慢慢放松下来，但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可不是那么好改的，即使是吃东西也带着几分优雅，与身边的人分外不同。
但老陈氏并不介意媳妇吃东西慢条斯理，严玉华也并不觉得赵家人粗俗，这一顿饭下来双方反倒是更加熟络了一些。
官员结婚有三日的婚假，赵九福还有两日可用，等吃完了索性就带着严玉华在院子里头转转熟悉一下，其实赵家的屋子不大，实在是没啥好熟悉的。
不过两人一道儿慢慢走说说话，赵九福也能把赵家上上下下的人介绍给她，知道每个人的脾性之后相处起来就不难，严玉华自然听得十分认真。
说了一会儿，赵九福又说道：“之前你的嫁妆送来之后，都堆在了西边的小厢房里头，放不下的都放在了屋后头，这几日你带人收拾一下，实在是放不下的放到外头院子里头也无妨，爹娘不会在意的，我也不在意。”
严玉华眼睛微微一动，又听见赵九福继续说道：“赵家的底子薄，原本家里头也没啥东西，不过我那儿倒是还有一百多两银子，除此之外就是远在戴河镇的山地，待会儿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管着吧？”
严玉华一听，忍不住问道：“这样不大好吧，娘心里头会不会不高兴？”
虽说严老夫人看中赵家，其中一点就是觉得她嫁过来就可以当家做主，但严玉华本人却不急，毕竟赵家老夫人还在这边，她急吼吼的管家算什么事儿。
赵九福一听，倒是笑道：“放心吧，爹娘向来不爱管成家的儿子，再说他们也不会在京城久住，早晚都是要交给你的。”
严玉华皱眉问道：“爹娘不留下来吗，是不是怕我……”
赵九福连忙解释道：“跟你无关，我之前也劝爹娘留下来，只是他们惦记着老家的鸡鸭田地，又想着老赵家的根在陈家村，我那些侄子侄女也都在那边，在京城住着浑身都觉得不舒坦，舍不得老家那边的父老乡亲，所以才会想要回去。”
赵九福在看见亲爹亲娘的时候，其实是有想过让老赵头夫妻俩长久的住下来的，但是别说他们不适应这边的生活，就是适应心里头也放不下老家那边的事情。
老赵头夫妻俩是最疼赵九福，但那边的孙子孙女也放不下，再说了，在京城住着哪有在乡间舒坦，他们都在陈家村住了一辈子了，若不是因为赵九福的婚事，恐怕都不会乐意上京。
再有一个，老赵头夫妻看的明白，他们夫妻俩啥都不懂，留在京城还得儿子反过来照顾，这一日日的下去岂不是给孩子添乱吗。
反过来，他们留在陈家村吃得好，住得好，出门就有人能说话聊天，其余的儿子孙子都在身边，甚至连县太爷都卖他们一个面子，可不比在京城舒坦多了。
严玉华见赵九福说的明白，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
事实上在相处一日之后，严玉华反倒是有些喜欢赵家人，虽说他们不是什么世家出身，但为人真诚，老赵头话不多，但并不是那种执拗的性子，老陈氏虽然念叨着开枝散叶，但并不经常拿着话敲打她。
赵老大夫妻就更不错了，严玉华想着，若是前头几个嫂嫂都跟小陈氏这般，她倒是不用担心妯娌关系了，虽说不需要住在一起，但大家和和睦睦自然比斗鸡眼强。
当然，等不久之后严玉华见着其余的几位嫂子，就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老赵家的媳妇有小陈氏温柔这样的，自然也会有丁氏邓氏那样的。
等到第三日赵九福送了严玉华回门，这刚回来老赵头夫妻就提出回乡的事情，倒是让赵九福也有些触不及防，毕竟他虽然知道爹娘要回去，但怎么也得多住一段时间。
但老赵头夫妻却坚定的很，这边婚事也结束了，算算他们出门都半年了，再不回去的话连秋收也赶不上，他们留下来也没有其他事情，还不如早早的回乡呢。

第158章 衣锦还乡
赵九福劝不住爹娘，想了想索性与严玉华商量，能不能直接陪着他们一块儿返乡。
按理来说殿试得中，确定好入朝为官的职务之后，官员是可以请一个回乡探亲的假期，短则半个月，最长则是两个月，按照距离赵九福就能请两个月，他至今还未请过。
古代做官在外地的多，官场也并不是完全不通人情，其中便有规定官员省亲制度，其中官员父母离官员任职地三百里之内，三年探亲一次，假期二十天；如果官员家中无父母，五年给探亲假一次；去探望家族中的其他尊亲，时间为十天。而父母若是在三百里之外的，那个探亲假就能有三十五日，中进士之后的第一次，则最长能有六十日。
虽然如此，但实际上距离超过三百里之外的，就算是有三十五日的假期想要来回也不容易，许多外地为官者依旧多年不得还家。
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抓住第一次机会，毕竟这一次之后再想要回家，就得看你就任的地方远不远，能不能在探亲假期间来回了。
其实从去年年末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请假还乡了，只是那时候赵九福正在商量婚事，老赵家的人也说好了要上京，赵九福就暂时没提这事儿。
如今赵家人要回去，赵九福琢磨着自己若是请假回乡的话，一来是可以带着严玉华见一见家乡的亲戚，二来也能顺路送爹娘回去，更能安心一些。
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严玉华自然不会反对，甚至她还希望能快些走，这般一来她就不必勉强自己去参加严玉婷的婚事了。
虽说她不在乎禄国公府的婚事，但每次看着那母女俩得意洋洋的样子，她心里头也腻味的很，还不如回去夫君的家乡看看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严玉华不反对，赵九福利索的就把请假的事情办了，等快要出门才反应过来那边严玉婷的婚事就在眼前，这个不怪赵九福记不得，实在是严家并未大张旗鼓的通知过，显然默认严玉华会传话，白氏就把赵家给“忘了”。
这次回乡与以前都不同，赵九福不但带着内眷，还得带上许多礼物，毕竟到时候光是给侄子侄女的见面礼都不少。
不过幸亏此次压根不用他操心，严玉华对料理家事十分有心得，干净利索的就把东西整理的妥妥帖帖，连老陈氏都暗地里夸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能干的劲头比我都强。”
知道赵九福的担心，严玉华笑着说道：“夫君，您放心吧，我们俩不去妹妹的婚礼爹娘都不会怪罪的，早前爹就说过，还是送公婆回乡比较重要。”
赵九福不明就里，只以为是老丈人粗心也体贴，但严玉华却是明白，因为有换亲的尴尬在，禄国公府那边可不希望看见她出现，所以她爹才会“委屈”她。
不过严玉华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就是了，相比起一场热闹，无数的应酬，有那个时间她宁原陪在夫君的身边说说话，或者跟婆婆和大嫂一起做做点心，这样不用勾心斗角的日子是她心之所求，她甘愿的很。
等终于踏上归程，老赵头和老陈氏也忍不住念叨起来：“也不知道家里头怎么样了，那些鸡鸭我托你三嫂看着，她那个人懒的很，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喂好了。”
赵九福听的哭笑不得，笑道：“娘，三嫂就是自家的不喂，也不会忘了你的那些。”
老陈氏又开始惦记几个孙子，一个个的念叨过去，还拉着严玉华的手说道：“到时候让你见见家里头那几个小子，一个个都调皮的很。”
严玉华自然都说好，其实论人丁兴旺的话严家也不遑多让，他们旁支的人加起来可足足有上百人，所以她心里头倒是不怕这个。
船只缓缓前行，每到一个地方，赵九福总是愿意带着家人下去转转，不但带着爹娘，即使是新婚妻子他也愿意带着，并不忌讳抛头露面的问题。
卢嬷嬷一开始倒是劝过几句，但严玉华心中却喜欢极了，在她印象之中，自己出了回金陵的那一次之外，从未好好看过大周各地的风景。
赵九福能玩，会玩，如今还有一个严玉华能帮忙打理庶务，一群人自然玩得更加的高兴，不提玩疯了的赵顺昌，就是老赵头夫妻俩也觉得自己涨了见识。
一直到了金陵附近，赵九福才偷偷问严玉华：“这边距离你祖籍不远，要不要多留两日，我陪你回家去看看家中亲戚？”
严玉华听了心中感动，却还是回绝道：“多谢夫君，不过我娘葬在京城，在这边也没有多少熟悉的长辈，就不需要专程跑一趟了。”
赵九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既然没有熟悉的长辈，当初严玉华为什么会需要专程回来祭祖，只是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第一次相见就是在此地，也算是定情之地。”
严玉华见他忽然提起这话，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一眼他不说话了。
赵九福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笑着说道：“那时候我还在想，这姑娘看着倒是厉害，年纪轻轻却能将一船人料理的有板有眼的。”
严玉华听见这话忽然有些紧张，抿了抿嘴角问道：“我这般厉害，夫君是不是不喜欢了？”
她忍不住想起当年白氏说过的话，无非是咱家大小姐厉害是厉害了，但也未免太厉害了一些，将来嫁了人那姑爷可怎么受得了。
赵九福没看见严玉华的脸色，还以为她在打趣自己，顿时笑着说道：“自然是特别喜欢，没有娘子在身边的时候，每次出门都觉得跟打仗似的，不是这个丢了就是那个拉下了，有时候又觉得东西太多不好带，这次倒是好，只管放心把自己带上就成了。”
说完这话，赵九福又说了一句：“不过娘子也要注意休息，可别把自己累着。”
严玉华微微一笑，方才的那一丝担心都散开了，她就知道自己的夫君与其他男人截然不同，他不会觉得女人理所当然要做这些事情，也不会觉得能干就是性子厉害不近人情。
“我哪里会累着，能为夫君做这些，玉华乐在其中。”严玉华柔声说了一句。
赵九福哈哈一笑，觉得自己的小妻子可爱的很，他忍不住将脑袋靠在她头顶蹭了蹭，笑着说道：“玉华这般能干，可是要把我宠坏了。”
严玉华勾起嘴角笑道：“我乐意。”
两人在船舱里头你侬我侬，赵家人但凡没事也不会来打扰，毕竟老陈氏盼孙子都盼红了眼睛，恨不得时时刻刻让他们两人自己待着，谁要是没眼力见的话是要被她揪着耳朵骂人的。
吹了一会儿凉风，赵九福就坐下来开始泡茶，严玉华就坐在旁边看书，两人倒是各自得宜。等赵九福泡好了茶请她一块儿品尝，严玉华又满口夸道：“夫君泡茶的功夫一等一的好，每次喝都觉得清新可口，芳香宜人。”
赵九福哈哈一笑，可不是吗，这可是放了灵泉的水，要说娶妻之后有什么不好的话，大约就是他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系统了。
毕竟系统虽然存在于异次元不会被人发现，但取出来的东西总不是无形之物，幸好赵九福日常会使用的也只有灵泉，灵泉是水，正常人都不会怀疑水有问题。
等这次回到陈家村，赵九福是打算多买一些人参酒留下给爹娘备用的，长寿丹不是能够长时间服用的东西，但人参酒不同，它更加的温和，常年饮用对身体更好。
虽然喜爱自己的妻子，但赵九福却从未想过将系统的秘密分享，毕竟系统的存在太过于逆天了，他不想用一个巨大的秘密来考验他们的夫妻情分。
当然，不告知归不告知，赵九福却是不吝啬让妻子分享灵泉的好处，别的不提，一段时间的茶水喝下来，严玉华面色红润，看着比出嫁之前都好许多。
这段时间赵九福倒是悠闲了，不是陪老婆就是陪老娘，有时候还带着一家人游山玩水，开心的乐不思蜀，恨不得这样的时光更长一些。
但万亨却郁闷了，无他，自从离开了京城，赵九福的系统积分就停滞不前，不说进账了，每天还有消耗，这样的状态实在是让万亨不习惯。
有一次他忍不住提醒道：“阿福，你不考虑攒一点积分吗，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谁知道赵九福理直气壮的回答：“我一辈子的生存积分都够了，做人不能一直紧绷着，偶尔放松一下很有必要，再说了，我现在是进士，还是五品官，到哪儿才能攒到日常积分？”
倒不是他故意不作为，现在除非是官职比他高，或者学识比他更深的人才能给与日常积分，不然的话再多的问答也是白搭。
万亨彻底失望了，如果它不是无形的系统的话，恐怕都得焦虑的掉头发了。
赵九福无视了万亨的话，继续开心自己的返乡之旅，万亨无奈，苦中作乐的透过宿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这一看倒是让他紧张的心情也平静下来，大约系统也是需要偶尔放松的。

第159章 赵家陈家
不同于前几次，这次回乡人多行礼也多，赵九福一路上还在不断的采买东西，等到了新亭府的时候不得不雇佣了足足十五辆马车才把东西全部塞下了。
此次严玉华身边就带了一个大丫鬟蕙兰，这会儿蕙兰整理完东西回来，就瞧见赵九福在车里头跟自家小姐说笑，她十分识趣的没有进去，反倒是坐在车架上跟人说话。
其实赵九福这会儿说的都是正经事，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就把家里头的情况略微的提了提，现在则是细细的说陈家村的事情。
赵九福虽然姓赵，但他从小在陈家村长大，他娘也是陈家人，他们与陈家村是密不可分的，再有一个，陈家村从村长到村民，这些年来对他们赵家也多有照顾。
严玉华蕙质兰心，但凡是赵九福提到过的人都能记住，甚至还能根据赵九福提到过的几件小事梳理出他们与赵家的关系如何。
这一次回乡与以往的都不同，赵九福是早早的送了信回来的，所以他们一行人刚到戴河镇的地界，就遇见赵老二派来守着的小二。
那小二忙不迭的回去报信，没等赵九福等人的马车进入戴河镇，赵老二就带着人过来接了，让他们奇怪的是赵老三居然也在，看见他们就咧开嘴笑了。
赵九福跳下马车，抱了一下两个兄弟，这才奇怪问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一道儿过来了？”
赵老三笑着说道：“这不是想着你们也快到了，我在家都待不住，就索性时不时过来看看，这次也巧了，刚到二哥家喝了口水，就听见小二过来说你们到了。”
那头赵老四也已经跳下马车，兄弟两个又去拜见了父母，才说道：“走吧，咱先回家再说，你二嫂得了信也带着孩子回去了，待会儿都能见着。”
丁氏以前挺看不上赵家的，如今态度却截然不同，不说其他脸上的热情就带着几分真心，此次一听赵九福他们到了，她一边让赵老二赵老三出去接人，一边麻利的去接了还在上学的赵丁顺，甚至将已经嫁出门的两个女儿连带着女婿都喊上了，这才回了陈家村。
她这么一回来，村里人便知道赵九福肯定是回来了，结果没等赵九福的车子进村，就在村口的地方就被人堵住了。
赵九福看了看外头的人不得不先下了车，下车之前倒是交代了一句：“你们先坐车上吧，待会儿到了家里头再下车也不迟。”
严玉华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拉住赵九福的手说道：“夫君，我同你一块儿下去吧。”
赵九福犹豫了一下倒是也没反对，他是体谅新媳妇，但对于新媳妇来说这会儿露面也不算是坏事，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看见赵九福本人，周围的村人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个话也不说了，车上的东西也不看了，显然赵九福虽然是他们看着长大了，但当了官之后在他们眼中已经截然不同了。
最后还是赵九福带着严玉华做了一个揖，笑着说道：“各位叔叔伯伯、嫂子大娘，父老乡亲，我此次回来还得住一段时间才走，随后请大伙儿进家门来慢慢说话。”
赵九福一客气，周围的村人就不好太闹了，一个个笑着说道：“那成，到时候能跟官老爷说说话，咱们的祖坟也能冒青烟啦。”
也有人喊道：“行了，散了散了，让赵大人先回去休息休息，老赵夫妻俩还在车上呢。”
村人一个个散去，最后留下来的都是老陈氏的娘家人和老村长，前者是亲戚，后者是村长，这会儿还有话要跟赵九福说。
赵九福也没再上车，扶着严玉华上去之后，自己就陪着村长领着马车慢慢往回走，老村长年纪越发大了，这会儿却红光满面的样子，背脊挺得笔直，似乎走在赵九福身边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笑容都止不住。
一边走，老村长一边说道：“你的状元牌坊早就造好啦，瞧着怎么样，若是哪里不好就说出来，我盯着他们去改。”
赵九福自然觉得哪里都好，老村长一路嘀嘀咕咕说了不少事情，最后又说道：“等你休息几日，我再来找你们说祭祖的事情，这事儿可不能轻忽了，不只是赵家的事情，也是整个陈家村的大事儿，各家各户都得出一把力。”
赵九福也答应了下来，虽然按理来说祭祖只是跟赵家有关，但实际上赵家和陈家是扯不开的，老村长这话虽然有把他归入陈家的意思在，但他的祖宗又不会变，让陈家和赵家变得更加亲密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直到了赵家门口，老村长才说道：“成啦，我回家去了，你们自家人慢慢说话。”
赵九福也没有留人，只是说道：“过几日我再去拜访您。”
于是听见这话的老村长就满意的走了，留下来的除了赵家人就是实在的亲戚，一个个不用人说就伸手帮忙收拾行李。
不得不说幸亏有这么多人在，不然的话光是将十五辆马车上的行礼卸下来就是大问题。
赵九福被拉着说话的功夫，严玉华已经让蕙兰收拾出一大包的糖果来，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送给帮忙的亲戚，口中客气说道：“这次多谢大家伙儿了，稍后几日再上门拜访大家。”
老陈氏见状满意的很，就是她娘家嫂子也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小儿媳妇做事情倒是面面俱到，看着也没有大户人家的傲气，确实是比咱们村里头的姑娘强多了。”
老陈氏笑着说道：“这个自然，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儿媳妇，身上再没有一点不好。”
东西也收拾好了，糖果也分了，新娘子也看了，这些亲戚才纷纷告辞，少数几个想要凑热闹的也被家人拉着走了，毕竟赵家人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还没喘口气呢，哪有那个时间和功夫来招待他们，这会儿没眼力见留下来那不是遭人厌吗。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老赵家的人，院子里头才总算是清净了一些，不过光是老赵家的人也不少，丁氏能把女儿女婿都带回来，赵九福的两个姐姐自然也在。
邓氏这次倒是有眼力见，带着三个女儿烧水倒茶，只是家里头的茶碗也不够，最后隔壁家的都借了过来，小辈的也是没能喝到。
老赵头老陈氏一瞧人到的很齐全，索性就笑着说道：“阿福，趁着今儿个人都在，你带着儿媳妇认认人吧。”
赵九福自然不会反对，带着严玉华一个个认过去，幸亏除了父母之外都不用下跪磕头，不然这么多人的话还真的考验他们的体力。
赵老大夫妻他们是见过的，不过几个孩子都未曾见过，其中还有已经成亲的赵顺德，他娶妻之后甚至已经生了一个孩子，算辈分那其实是赵九福的孙子。
这时候辈分高的坏处显露出来了，新人见到小辈都是要给见面礼的，幸亏严玉华早有准备，男孩子就是小小的玉佩，跟赵顺昌那块差不离，男孩子就是鲜艳的绣花帕子。
若是还有小一辈的人，就送一颗花生银裸子，这样的见面礼对于大户人家来说其实是简薄，但在陈家村这边却十分丰厚。
严玉华原本准备的还要更好一些，但赵九福见了之后与她商量了一番，还是给了这般的见面礼，他自己觉得这般的才是最合适的。
一连串的人见下来，严玉华对老赵家的人总算是有了个清楚的印象，她脸上一直带着盈盈笑意，但是看得人对新娘子分外有好感。
见完人之后，老赵头老陈氏就露出几分疲意，赵老大连忙说道：“我们各自回家去吧，也让爹娘好好休息，有啥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他是赵家老大，一开口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无话可说，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也只得憋着。
不过一离开赵家，他们倒是忍不住议论起来，从赵老大他们上京一路上的见闻，到老赵头夫妻俩的打算，一直到新娘子的事情，无处不可说。
邓氏方才乖巧的很，进了家门就开始抱怨起来，揪着自家儿子的耳朵说道：“你看看，让你成亲你不答应，现在连见面礼都比别人少一份。”
赵顺昌特别不乐意听他娘说话，飞快的挣脱开就跑了，邓氏无可奈何，又开始问几个女儿：“你们的帕子呢，拿来娘给你们藏着，过几日去镇上卖了还能换好几两银子呢。”
几个女儿面面相觑，赵老三先不乐意了：“你行了吧你，咱家缺那么几两银子吗，闺女喜欢就让她们留着，以后当嫁妆还新鲜。”
邓氏听了愤愤不平，他们家是不缺银子，但银子从来不在她的手里头啊，她缺银子都很，每次回家都被老娘嫂子抱怨不能补贴娘家。
另一头丁氏也欲言又止，赵老二对婆娘倒是耐心多了，就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丁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咱家阿顺眼看着是有读书的天分的，你说这次要不要让他跟他小叔亲近亲近，到时候让他一块儿跟着去京城？”
赵老二一听就叹了口气，无奈说道：“阿顺才八岁，正是离不开爹娘的时候，你舍得让他一个人上京？”
不等丁氏说他们可以跟着一块儿去，赵老二又说道：“再说了，阿福当年在戴河镇能一路考出去，高中状元，可见有天分有本事的话，在哪儿都能成的。”
丁氏抿了抿嘴不说话了，倒不是她认可赵老二的话，而是她也实在是有些舍不得儿子，但他们俩也跟着去投奔弟弟的话，赵老二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其实不只是邓氏丁氏，赵九福这次回来可算是搅动了陈家村的一片湖水，连跟她关系不亲近的两个姐姐也有自己的考量，更别提其他人了。

第160章 赵家媳妇
在赵九福高中状元的消息之后，有一个大消息席卷了陈家村，让这个平时还算宁静的村子彻底的热闹了起来，那就是这位状元郎，现在的赵大人带着新婚妻子回家探亲了。
村子里头看着赵九福长大的人，都想要看看这新媳妇配不配得上他，年龄差不多的，有的是抱着比较的心思，有的又是羡慕，比赵九福小的那些孩子，就纯粹是看热闹了。
不管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思，人来了赵家，赵家就客客气气的招待着，左右即使是不懂看人脸色的，如今也不敢在赵家赵九福面前犯浑。
当然，除了一开始几日赵九福亲自带着严玉华拜访了家中亲戚和村中长辈，其余的时间不是特别熟络的亲戚，赵九福也是不乐意应付的。
回到陈家村之后，赵九福只离开家两次，一次是去拜访自己的启蒙恩师胡秀才，胡秀才看着老了很多，但精神头却不错，看见自己的爱徒朗声大笑，还拉着他喝了一顿好酒，那酒就是赵九福送过去的人参酒。
第二次则是赵九福去拜访了戴河镇的知县大人和诸多官员，虽说现在只论官职的话，他甚至还要高上好几阶，但实际上这边是人家县太爷的地盘，赵家人要想在这边安安稳稳的扎根下去，少不得这位的照顾。
赵九福虽然是官场新人，却熟知这些事情，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路过新亭府的时候去拜见当地知府，而回到戴河镇也愿意去拜见比自己官职低微的县太爷。
事实证明赵九福的拜见效果不错，那戴知县几乎是受宠若惊，别说照顾赵家了，就是照顾整个陈家村都没有问题，他十分乐意卖这个人情。
不过家里头的这些人就不同了，有些甚至是其他村子只是听闻过他名字的人，压根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他自己倒也罢了，总不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严玉华也整天待在家里头跟压根不知道哪来的人说话吧，还得应付他们千奇百怪的问题。
不过赵九福不乐意，家里头却有人乐意的很，比如邓氏，她这几日恨不得日日带着几个女儿留在老赵头夫妻俩这边，同样的话对不同的人，说上一百遍她都不觉得腻味。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赵九福避之不及的事情，在邓氏眼中可是个好差事。
可不是吗，她每日过来不过是坐一坐，陪着人说说话，说得还是她乐意说，高兴说的事情，三个女儿时不时就能拿到一点见面礼，东西虽然不多，但积攒在一起也不少。
当然，这并不是邓氏的主要目的，她带着三个女儿每日出现的主要目的，还是因为她有两个女儿都到了待嫁的年龄，甚至大女儿赵桂花已经有些年纪偏大了。
之前邓氏总觉得能再挑一挑，给女儿挑到一个条件最好的，能疼人，也能容忍女儿扶持娘家的，但这一年年的过去，眼看着女儿年纪都大了，邓氏心里头也不是不着急的。
这一次上门来的人不少，许多人家的条件都不错，有一些不知道带着什么心思还带着少年少女上门，邓氏自然是要抓住这样的机会的。
大约正是因为这个，老陈氏才对邓氏每日出现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媳妇到底是媳妇，孙女也是亲孙女，婚事没着落她也有些着急。
有邓氏分担了这部分任务，赵九福的时间反倒是空了出来，索性就带着严玉华出门走走。
他们回来一些时日之后，村人倒不像是一开始那么热情了，虽说走在路上还是会有人不断打招呼，但围着不让走的情况却少了。
赵九福好脾气的与路上的人打了招呼，严玉华还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头取出糖果来，送给时不时跑过来的孩子，倒是弄得孩子们开心不已。
两人一路走到了山脚下，这边都是老赵家的山地，自然看不到其他的村人，赵九福这才笑着说道：“我看你的糖再这么发下去，村里头一般的孩子都得蛀牙了。”
严玉华扑哧一笑，捏出一颗糖来给赵九福：“那不如夫君也尝一口，看看是不是太甜了。”
赵九福顺着她的手指吃了这颗糖，尝了一口顿时说道：“唔，娘子给的糖果然很甜。”
严玉华笑得更加开心，其实她知道自己有些举动是过格了，至少在大户人家讲究端庄的地方，是不适宜的，但幸亏她的夫君并不在意，甚至是欢喜的。
赵九福咯嘣的嚼碎了糖吞了下去，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自家娘子喂的自然得吃完，吃完之后两人已经到了山脚下，赵九福忍不住说道：“咱们来的时节不对，不然这边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梨花，看着也十分美丽。”
严玉华想象了一下那种风景，心中倒是也有几分憧憬：“将来会有机会看到的。”
赵九福笑了笑，忽然看见了什么，开口说道：“现在虽然没有了花儿，但早桃应该已经能吃了，娘子，你且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没等严玉华阻止，赵九福就飞快的走进了桃林，他的速度极快，几个步子之后严玉华就看不到人影了，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虽说赵九福每日练习拳法，但在严玉华的眼中，自家夫君可不算是多么强壮的人，这会儿贸贸然闯进了林子，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呢，万一有野兽也不成啊。
严玉华等了一会儿，几乎要控制不住进去找人的时候，才看见赵九福兴冲冲的走出来了，他长褂的下摆被挽起做成了围兜，里头可不就放着几个粉嫩嫩的桃子。
“果然已经熟了。”赵九福显然没注意到自己吓到了妻子，笑盈盈的说道，“走，我给你去洗一个尝尝看，这些桃树可是我亲手种下去的。”
这话严玉华不相信，她笑着反问：“真的吗，我怎么听娘说过，当年种树的时候你硬是要帮忙，但他们舍不得你受累，最后只让你帮着浇水。”
赵九福哈哈一笑，辩解道：“这你就不懂了，对桃树来说浇水才是最重要的活儿。”
可不是吗，没有他撒下去的灵泉水和金坷垃，这漫山遍野的果树能长得那么好吗，看看后头赵家蜜饯生意起来之后再一次买下来的山地就知道了，那上头也种满了果树，但不管是味道还是产出比这头都远远不如。
在回来之前，赵九福倒是想过要不要把他系统里头漫山遍野的金坷垃拿出来使用，但一来他回来的时间不长，光是陪陪家人走走亲戚拜访老师就花光了，二来是金坷垃这东西比较逆天，现在陈家村土地肥沃吃喝不愁，甚至比周围都富裕，用在这边效果不算好。
说话的功夫，赵九福已经把桃子洗干净递给了严玉华，笑着说道：“直接吃吧，这么吃虽然有些不雅，但味道绝对比切开吃更好。”
说完他自己拿着一个啃了，早桃的味道偏酸，不过酸中甜味也浓，吃起来反倒比水蜜桃更有几分风味，这边的桃树是浇灌灵泉最久的，味道也十分好。
严玉华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只觉得味道确实是十分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桃子是夫君亲手摘的，亲手洗的，她吃起来觉得分外的香甜。
两人就站在那儿一口一口吃完了桃子，吃完之后相视一眼，纷纷都笑了起来。
赵九福拎着一兜子的桃子，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看，虽然他们不缺桃子吃，但他亲自摘回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不过他们也没急着回去，赵九福带着严玉华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说实话赵九福小时候的日子十分无聊，不是读书就是读书，但相比起住在深闺的严玉华，那些偶尔下河摸鱼上山捉兔的事情也颇有几分味道。
严玉华听得认真极了，她早就发现自家这位夫君特别会讲故事，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头也能讲出几分趣味来，更别提本身就好玩的事情了。
一直到午饭时分，赵九福才带着新婚娘子回家去了，没进门就瞧见这次来拜访的人告辞离开，他们等人走了才走进门。
“爹，娘，三嫂。”赵九福笑着叫道，又把自己摘的桃子拿出来给他们吃。
邓氏笑嘻嘻的拿了一个桃子做做样子，家里头果子多，她这会儿倒是不小气了，只是说道：“这可是状元郎给摘的桃子，我带回去给阿昌尝尝。”
说完这话邓氏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女儿走了，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句：“娘，三嫂这是怎么了？”
不是他背后说人，而是邓氏最近恨不得整天都住在这头，从早到晚都不带回去的。
老陈氏的心情倒是不错，笑着说道：“桂花的婚事有着落了。”
赵九福一听倒是也高兴，问了几句见老陈氏也满意，便把这事儿放下来，邓氏虽然不是多靠谱的人，但老陈氏却靠得住的很，有她把持大局总不至于有差错。

第161章 回京
赵九福带着严玉华尽可能的在陈家村多留了几天，但实际上他们总共也只住了十几天，没办法，路上来回太花时间，得把回程的时间留出来。
实际上以后除非意外，他在陈家村停留的时间都不会太久，一直到告老还乡才会结束，赵九福心中也不是不留恋这个成长的地方的。
以己度人，在快到京城的时候，赵九福私底下也就对严玉华说道：“等回到京城之后，你要不要回严家住几日，不说别的陪一陪祖母也是好的。”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严玉华恐怕还会想一想里头的意思，是不是想让她回去与严家打好关系，但从赵九福口中说出来，她却明白赵九福的意思是怕她思念娘家人。
陪伴在赵九福身边越久，严玉华越是喜欢这个男人，在她看来赵九福别管在外多么才华横溢运筹帷幄，但对着家里人却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这其实是十分难得的，就像她的亲生父亲严波，在外没啥能力，在家里头却是专横独断的，不说对她的亡母，就是对现在的继室白氏又能有几分看重。
严玉华欢喜赵九福的这份体谅，即使严家并不值得留恋，除了严老夫人之外的人怕也不会期待她回去，但她还是笑盈盈的应下来了，严家的琐事并不值得让夫君分心。
虽说夫妻俩许久不在家，不过有卢嬷嬷在家主持大局，赵家的屋子还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即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屋子里头每天都会摆上凉茶以防万一。
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赵九福刚进屋子就舒了口气，笑着说道：“还是卢嬷嬷细心，这天气喝凉茶刚好，这还没进七月呢，天气就热的让人受不了。”
戴河镇依山傍水，天气自然比京城这边舒适许多，导致赵九福回来之后反倒是不适应了，进门之后就连续灌了好几口的凉茶。
被夸了一句的卢嬷嬷也笑了，尤其是在看见自家姑娘虽然晒黑了一些，但人却精神奕奕，看着似乎还比出发前丰裕了一些的时候，心中更加乐意起来。
若不是她年纪有些大了，出发之前又恰好生了病，卢嬷嬷肯定是不放心严玉华身边只带一个蕙兰的，毕竟蕙兰是懂事，但也是个未出嫁没经过事儿的姑娘家。
这段时间卢嬷嬷茶不思饭不想的，生怕自家小姐不适应陈家村那边的日子，又怕那边的几个妯娌不好相处，如今一颗提着的心倒是放下了。
“老爷喜欢就好，不要凉茶虽好也不能多喝，老爷若是还觉得热的话，就让兰心给您打扇子吧。”卢嬷嬷笑着建议道。
几杯凉茶下肚，赵九福其实已经觉得好多了，毕竟他的身体远比一般人好，说寒热不侵夸张了，但也比一般人耐受许多：“我就不用了，让兰心给玉华打打扇子吧。”
卢嬷嬷一听更是喜笑颜开，忙说道：“还有蕙兰在呢。”
赵九福是实在不习惯一个大姑娘给他打扇子，还是坚定的拒绝了，转而问道：“这些日子家里头可有什么事情？”
卢嬷嬷想了想就回道：“顾老爷那边来过两趟人，都是问老爷夫人回来了没有，除此之外只有一位孙老爷来找过您，看着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但听说您还没回来没留下话就走了。”
“孙老爷，是孙光宗还是孙耀祖？”赵九福奇怪的问道，孙家是知道他回乡的，出发之前孙光宗还托他带了信给孙老爷，他拜访胡秀才的时候顺便走了一趟。
卢嬷嬷自然是认得这两位的，“是孙光宗孙老爷。”
赵九福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情着急，就喊道：“青竹，你劳累一下现在跑一趟孙家，告诉一声我回来了，免得光宗真的有什么急事。”
青竹刚才也已经灌了一肚子的凉茶，听见这话一抹嘴就出发了，赵九福暂且放下这事儿，陪着严玉华说说话，打算明日就去拜见顾行之，然后再去衙门销假。
谁知道没一会儿，青竹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胡子拉杂形容疲惫的孙光宗，他脸色看着实在是不好，一进门就喊道：“阿福，你回来了！”
严玉华见事情不太对，连忙起身避开，只是让蕙兰留下来给两人倒茶。
等严玉华离开之后，孙光宗才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却还是开口说道：“阿福，我求你帮帮我哥吧，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赵九福刚到京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耀祖大哥出了什么事情，你先慢慢与我说。”
孙光宗抹了一把脸，眼中还带着几分颓丧，这才说起在赵九福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害的孙耀祖陷入牢狱之灾。
赵九福不过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他的暂时离岗对大周朝这个庞然大物自然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冷淮川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反倒是多了。
孙耀祖身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这事儿要从孙耀祖的职位开始说起，他是顺天府的通判，这个官职说大不大，在京城这地方压根不起眼，但说小的话也不小，至少责任不小。
所谓通判，掌管的是一个地方的粮运、家田、水利以及诉讼等事项，对长官还有监察的责任，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在顺天府的通判也就是负责一下民间的诉讼而已。
说到底顺天府这地方是天子脚下，别说一个小小的通判了，就是顺天府府尹也有很多不能为，更多的时候都是打打圆场的事情。
孙耀祖这些年来，做的最多的就是民间鸡毛蒜皮的诉讼案子，但比起上头大人们的官司，他还宁愿在鸡毛蒜皮里头打转，至少不会出事。
但孙耀祖小心翼翼的没出事，这一届的顺天府府尹却出了一件大事，据孙光宗所言，这位府尹大人故意为难从外地回京诉职的官员，从中谋取利益。
回京诉职的官员多少都要出血，不管是吏部还是顺天府的人员都需要打点，这是朝廷上下都有的默契，一般来说为难会有，但绝对不会过分，毕竟闹大了谁都好不了。
若真是你情我愿的话，这位府尹也不会倒了大霉，他本是按照惯例来，谁知道偏偏遇到了一个愣头青，这位闽南过来的知县铁青松铁大人，偏偏是个宁折不弯，威武不能屈的人。
这位府尹也不知怎么昏了头，遇到这么个硬骨头不但不避开，反倒是来了劲儿，闹到最后铁大人心一横，乌纱帽也不要了，直接敲响了宫门口的登闻鼓。
于是原本的小事变成了大事，原本的潜规则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勒索，这位铁大人挨了一百大板，也拼着在皇帝面前告了御状，认证物证俱在，顺天府尹不倒霉才怪。
皇帝惊天一怒，把顺天府尹下了大狱不说，还直接把顺天府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孙耀祖天降横祸，也被一同关了进去，罪名就是同流合污。
要说孙耀祖从未拿到过顺天府分发的好处，赵九福肯定也是不信的，比如他在翰林院的时候，每个季度都能拿到相应的冰敬炭敬。
但要说孙耀祖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参与了讹诈，赵九福也不觉得，孙家是大富之家，虽说只是戴河镇的首富，但实际上这些年的生意遍布大周朝，孙光宗还未中举的时候，时长花销就远远不止这个，孙耀祖完全犯不着为了银子牺牲仕途。
赵九福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光宗，你确定此事耀祖大哥没有参与吗？”
孙光宗连忙开口说道：“真的没有，平时的冰敬炭敬大哥也是拿的，但这种外地诉职的官员，大哥向来是不参与的，他被抓之前同我说过，那位府尹十分爱财，这种横财向来不许他们插手，只是没想到还是被牵累了。”
若真的如此的话，这位爱财而小气的府尹倒是干了件好事，只是牵累确实是牵累，从大周律例来说，孙耀祖其实也是触犯了一部分律法的。
大约是看他脸色不大好，孙光宗忍不住落了泪，连声说道：“出事之后大嫂回娘家求助，结果那边连门都没开，我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阿福，我不求你能帮帮大哥，只想着能想办法进去再见大哥一面，无人打点，也不知道他在里头吃了多少苦头。”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孙光宗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头也不好受，只得拍着他的肩头安慰道：“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打听，能不能把人救出来还不知道，但在狱中打点几分还是能做到的，你先回去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好带进去给耀祖大哥吧。”
孙光宗没想到他竟能一口答应下来，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哥哥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过只同窗无数，却羡慕自家弟弟能有一个好友赵九福。
他抹了抹眼泪，虽然知道赵九福并不需要他的感谢，但还是说道：“阿福，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这话，他又咬了咬牙说道：“能见大哥一面我就满足了，若是此事会牵连到你的话，后头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倒是赵九福摇头说道：“我是翰林院的人，与顺天府向来没有打过交道，想必陛下也不会希望事态愈发蔓延，牵连倒是不至于，只是想要救出耀祖大哥怕也不容易。”
孙光宗自然早就知道这点，其实这段时间他日日夜夜拿着银子去走门路，但这风头上愿意收钱的人都少，大嫂回娘家哭诉了好几次，倒是也进门过一次，但那边竟是让她直接合离，一点力气都不愿意花，如今他大嫂病在床上日日哭泣，显然是对娘家失望了。
在赵九福回来之前，孙光宗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钻，钱送出去不少，但路子一条没找到，回到家中还不得不安慰年幼的侄子和病倒的嫂子。
如今赵九福回来了，看着他镇定的模样孙光宗反倒是安定了一些，赵九福身上总是有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魅力，以至于他竟让也放松了一些。
等孙光宗一走，赵九福倒是皱了眉头，这件事显然是没有那么好办的，但是他与孙光宗多年好友，与孙耀祖也略有交情，孙老爷对他更是如同亲孙，当年在戴河镇的时候，他可没少往孙家跑，如今自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
既然孙耀祖已经下了牢狱，那么现在就应该在刑部的地牢之中，他身处翰林院，与刑部倒是也曾经打过几次交道。
其他的暂且不提，现在先去看看狱中人如何了才是重点，赵九福想到了一个人，当下告知了严玉华一声就匆匆出门了。

第162章 门路
赵九福去找的这个人姓朱，正是刑部的主事，官职虽然不高，但刑部这一亩三分地却十分能说得上话，只因为现在的刑部尚书是康亲王，而康亲王是皇帝的堂弟，据说这两人从小到大都关系极好，也是如今唯一在朝为官的皇亲国戚，而朱玉鑫就是康亲王的小舅子。
朱玉鑫就是赵九福最能找到的路子，说起来两人南辕北辙，原本是搭不上交情的，偏偏朱玉鑫嗜酒如命，有一次听闻顾行之手中有好酒之后就上门纠缠，混到了一口极品人参酒。
后来知道这人参酒是赵九福亲手酿制的，朱玉鑫就索性找了过来，他出身好，性格倒是也不差，那时候赵九福还不是侍读，他说话做事倒是也客客气气。
可以说两人是因为酒水结缘，朱玉鑫又是个分外喜欢角力的人，听说赵九福的角力是圣上都夸过的，时不时就邀请他一块儿喝酒，喝完之后就两个人玩一把。
于是慢慢的倒是也积攒了一些交情，赵九福之所以直接去找他，而不是通过顾家或者严家想办法，也是因为还不知道此次事情的大小，并不想要把顾家和严家拖下水。
赵九福来朱家的次数并不多，不过门房显然是认识他的，很快就迎了进门，没多久朱玉鑫就笑呵呵的出来了，看见他就喊道：“阿福，你回来啦，哎呦，你不在的时候我喝酒都没滋味，哎，你还给我带了酒过来？”
这段时间赵九福花了不少积分在系统商城里头，都是直接买的人参酒，系统出产的极品人参酒一桶，换成大周朝的酒坛能有十个坛子那么多。
一些是被赵九福用来送人了，一些是留在家中给家人喝，因为知道自己以后不常能回去，赵九福特意挖了一个酒窖，在里面塞了不少，以免老爷子喝没了运送不便。
这会儿他带过来的人参酒是用小坛子装的，分量不大，但用来送人刚刚好，主要是在京城他不能随心所欲的送人，毕竟虽然有酿酒这个借口，但人参酒的炮制也需要时间。
赵九福笑了起来，将酒坛子递过去之后，朱玉鑫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闻，就笑着说道：“就是这个味儿，哎，之前你送我的喝光了之后，我可想了好久了。”
赵九福倒是并未东拉西扯，略说了两句就直奔主题：“朱大人，实不相瞒，此次我过来是有事相求，不知道朱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二。”
朱玉鑫在刑部做事，人人都知道他是康亲王的小舅子，康亲王虽然也是三妻四妾，但对于康亲王王妃十分看重，唯一的世子就是王妃所出，连带着对小舅子也和颜悦色，所以一些事情旁人不敢直接找上康亲王，找到朱玉鑫这边来的也不少。
听见赵九福的话，朱玉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想到往日的交情和手中的人参酒，到底是没有一口回绝，反倒是问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赵九福也没隐瞒，将孙家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临了才试探的问道：“朱大人，我才刚回到京城，家里头凳子都没有坐热，实在是不知道孙大人犯了什么事情？”
朱玉鑫一听是这事儿反倒是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来：“原来是这事儿啊，你那朋友想要探监的话倒是不难，我嘱咐一句就成了，不过下去之后要注意规矩，毕竟有那么多司狱看着呢，总不能让人抓着把柄。”
见他脸色轻松，赵九福内心紧绷着的弦也略松了一下，笑着说道：“能见着人就好，赵某先多谢朱大人了。”
朱玉鑫哈哈一笑，摇头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一声谢谢。”
赵九福见状，顺势问道：“只是不知道这案子什么时候能够了解，虽说孙大人也有过失，但终归罪不至死，只是不知道上头如何定夺。”
看着朱玉鑫沉吟不语的样子，赵九福笑着说道：“最近家中还打算酿一批人参酒，只是想着这酒水酿制不易，量也不能太大，到时候不如多留一些给朱兄品鉴，毕竟这美酒配知音，若是让我这般不懂酒的人喝了，反倒是浪费了。”
朱玉鑫一听，倒是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赵九福打趣道：“你也知道自己不懂酒啊，哎，这上天就是不公平，我这么爱酒懂酒的人，酿一个葡萄酒都成了醋汁儿，你明明不爱喝酒，怎么能酿出这么好喝的人参酒来。”
作为一个爱酒狂人，朱玉鑫显然也自己动手酿造过不少酒，但他显然没有这个天分，下人动手的还好，至少能是酒，自己动手的就一塌糊涂。
所以赵九福这么会炮制酒，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人参酒，朱玉鑫心中羡慕的不得了。
“大约正是不爱喝，所以才忍得住闻着酒味，一日一日的也不去打开酒桶。”赵九福笑着说道，虽说酿酒是打出来的幌子，但为了真实性他每年确实是会炮制一下，别说，用的人参虽然普通，但是用灵泉酿制之后，即使灵泉中灵气散去，味道也还不错，只是比不得系统所出的纯正和味道好。
有美酒在前头引诱，朱玉鑫看了看手中那一小坛子人参酒，就这么点还不够他一顿喝的，到底是压低声音说道：“此事你不要再提，圣上并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但那姓铁的杵着，府尹算是完了，其余人也得受一段日子。”
这话一说，赵九福反倒是安心了，不会伤及性命就好，皇帝既然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不会疾风骤雨的处理，这样看来孙耀祖一直被关在地牢反倒是好事。
至于最后会不会官复原职，或者是有其他的惩罚，赵九福问不出来，朱玉鑫也没有再说的意思，显然他虽然喜欢美酒，但却不是嘴上没把门的人，也是，不然的话朱家也不会这般看重他，而康亲王也不会最喜欢这个小舅子，毕竟王妃的弟弟可不止一个。
离开朱家之后，赵九福索性亲自先去孙家走了一趟，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孙光宗，又约定好了探监的时间，这才匆忙离开了。
等他一走，原本藏在屋内的孙夫人忍不住走了出来，连声问道：“二弟，赵大人那边可探到了什么消息，可说了能不能探监？”
孙耀祖被关之后，孙夫人回娘家求救了无数次，有一次甚至硬生生的跪在门口求助，但到了最后进了门，那边却希望她能主动合离，反正是不能牵连到那头
孙夫人与孙耀祖倒是有真感情在的，再说还有一个已经五岁的儿子，她自然不会提合离，只是因为自己不但帮不上忙，娘家那边还落井下石，孙夫人回家之后就病倒了。
之前赵九福答应帮忙之后，孙光宗回家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嫂子和侄子，孙夫人倒是强打起精神来收拾东西，不过即使是孙光宗也没有想到，赵九福居然隔了半天就过来了。
孙光宗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来：“阿福说招人疏通好了，我们能进去探监，不过不能带违例的东西，嫂子，你多准备点小额的银票，到时候我塞给司狱和狱吏。”
孙夫人一听大喜，连声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准备。”
说完这话又落下眼泪来：“赵大人跟你不过是好友同窗，都愿意伸出援手，我娘家那边却……到底是因为我是庶出，他们才不当一回事儿。”
孙光宗见她又开始自怨自艾，只得安慰道：“嫂子，这也不关你的事，你只要把家里头管好，把侄儿看好，对大哥来说就比什么都强。”
别的不说，出事之后嫂子几次回家求助，甚至不惜长跪不起，在那边提出合离之后嫂子能够一口回绝，孙光宗就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于她。
这么一折腾赵九福回到家已经是入夜，只是家中还是灯火通明，显然严玉华还未入睡。
赵九福心中有些愧疚，忍不住劝道：“下次我回来的晚的话你就先睡，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反倒是让你白等。”
严玉华一边让兰心去端了一碗面汤上来，一边笑道：“怎么会是白等，看见夫君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心里头也更踏实一些。”
赵九福坐下来吃了面汤，原本皱着的眉头倒是也舒展开了，他不避讳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不隐瞒家中的妻子。
在赵九福看来，一家之主是他，但妻子却是家内之主，若是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那才会带来灾难，反正严玉华是一个通透的人，赵九福相信她知道了也不会过分忧虑。
果然，听完之后严玉华不但不劝阻，反倒是说道：“夫君与孙家有多年之谊，搭把手也是应该的，现在看来孙大人暂时无视，孙家那边也能安心了。”
赵九福点了点头，洗漱了之后却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这当官确实是个风险的行当，尤其是我们这般无甚门路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栽了呢。”
就像这次的事情，顺天府里头难道只有孙耀祖一个人吗，出事之后，皇帝确实是大怒，但实际上有权有势有门路的，都能迅速的把自己脱开来，现在还在牢狱之中蹲着的，除了铁大人一口咬死的府尹大人，就是孙耀祖这般无人帮忙，也无甚背景的。
这样的人最适合拉出来当替罪羊，能让百姓们消消气，也不会伤筋动骨，这一点赵九福看的很清楚，皇帝想必也知道，所以才不打算追究到底。
只是此事一出，赵九福难免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感觉，尤其是看见孙光宗满脸憔悴求着他的时候，忍不住想到自己若是出事，家人是不是也会如此。
严玉华似乎听见了赵九福的心声，她温柔的靠在了男人的怀中，柔声说着话，似乎像是安慰，又似乎是无尽的理解：“古往今来，又有什么事情是一辈子能安安稳稳的呢，夫君，只要你还在我身边，玉华就不会害怕。”
赵九福不过是一时恍惚，很快便醒悟过来，他当年为什么豁出性命来考科举，固然有系统的催促在，但更多的还是社会地位位置。
一辈子在家种田也不是安安稳稳的，不说官绅欺压，老天爷还有作弄人的时候呢，来一场旱灾水灾就能让老农民一辈子的心血都毁了。
抚着怀中的发丝，赵九福释然一笑，他已经站在这个位置，倒退是不可能倒退的，唯一的方向就是继续往前走。只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家人，这条路就要走的越发的小心，越发的沉稳才是，他不想要孙家的事情发生在赵家身上。

第163章 探监
赵九福原打算第二天就去衙门销假，但出了这事儿就不得不先耽搁一下，比起销假，显然孙家这边更加紧急一些，毕竟距离他的假期结束还有好几日。
孙家那边确实是很着急，几乎是赵九福带来消息的那一日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幸亏朱玉鑫办事也利索，很快地牢那边就有了消息。
赵九福也没避嫌，亲自带着孙光宗和孙夫人过去，因为有他在场，狱吏虽说明里暗里的要好处，但是没有多加为难，孙光宗为了亲哥哥自然不会吝啬打点的银子。
“大哥！”在看见孙耀祖的牢房的时候，孙光宗忍不住扑了过去，等看清里头人的样子眼泪忍不住就落下来了，用袖子用力一擦眼睛都通红了一片。
狱吏走过去打开牢门，笑着说道：“赵大人，几位跟犯人好好谈吧，小的就在外头等着。”
“辛苦狱吏大哥了。”孙光宗连忙递过去一个荷包，那狱吏一掂量就知道银子肯定不少，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笑盈盈的就出去了。
别以为他们在地牢做的油水丰厚，这边可是京城，但凡是进了地牢的都是皇帝面前挂过案的，没有上头的吩咐谁敢随便放人进来？
上头的司狱还有人打点，他们这些守在牢房里头的狱吏能捞到一点油星就不错了，所以这会儿狱吏才会对孙家的人颇为热情。
当然，狱吏敢留下他们几个单独说话，也是因为有赵九福在，谁都知道赵九福前程似锦，他总不能做出自毁前程的事情来，再说了，孙耀祖的案子也不算太棘手。
那头孙光宗和孙夫人已经冲进了牢房，孙光宗这会儿已经忍住了眼泪，孙夫人却控制不住的哭起来，一边摸索着孙耀祖的伤口，一边喊道：“老爷，你，你还好吧？”
孙耀祖显然是已经被提审过了，身上有受过刑的痕迹，但看得出来刑法并不算严重，至少人虽然看着精神萎靡，但脸上双手都没有伤口，只是趴着像是挨了板子。
“你们怎么来了？”孙耀祖看见他们进来也是吃惊，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孙夫人娘家的态度的，所以走那边的路子显然不可能。
此次事情一发生，能开脱的那几个根本没进来，进来的这几人都是被放弃的，别说探监了，连人影都没见一个。
一抬头，孙耀祖看见了站在旁边的赵九福，这才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再一次庆幸弟弟交到一个好朋友：“原来是赵大人帮了忙，赵大人，多谢了。”
“孙大哥何必客气，你们一家人好好聊一聊，我在外头等着吧。”赵九福想着他们一家人肯定有话要说，他在场的话反倒是不大好，索性也不在这里杵着。
赵九福走出去几步，与那狱吏说起话来，话里话外就是让他帮忙照顾几分的意思，那狱吏没料到这位赵大人说话这般客气，但是满口答应下来。
另一头，孙光宗趁着这功夫检查了一下孙耀祖的伤口，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家里头带来的金疮药给他换上，一边低声说道：“哥，你忍着一些。”
孙耀祖额头冒着冷汗，却咬牙说道：“没事，不过是挨了十个大板，算不得什么。”
孙夫人心疼都给他擦汗，一边又开始怪自己不得力，也帮不了夫君什么忙。
孙光宗却是知道这里头的官司，衙门打板子是有技巧的，有时候一百大板都死不了人，但有时候十个板子都能让人皮开肉绽，而孙耀祖显然是后者，衙门的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这样的情况让孙光宗更加担心，他低声问道：“大哥，这次的事情真的没办法了吗，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情啊。”
孙耀祖为官多年，倒是比他看得清，皱着眉头说道：“虽说是府尹办下的事情，但我是他手底下的官，并未起到监察的作用，自然也是有罪的。”
“这，那这可怎么办啊，二弟，要不然你再去求一求赵大人，说不定他有办法？”孙夫人有些慌不择路的问道，在她看来赵九福就是救命稻草，他们家可不能放手。
孙光宗皱了皱眉头还未说话，那头孙耀祖已经握住了妻子的手，说道：“不必了，赵大人是翰林院的官，哪里管得了刑部的事情，想必让你们进来探监已经用了人情。”
孙耀祖又继续安抚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此次的事情看着厉害，其实并不算什么，我看着这几日那几位大人的意思，我们几个虽说会吃挂落，但罪不至死。”
这话一说，孙光宗先松了口气，他低声说道：“之前阿福去找刑部的朱大人，那位朱大人的意思也是这般，估摸着不会继续闹大。”
孙耀祖一听，也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原本只是自己的猜测，这会儿听了倒是安心了不少：“就是如此，不会继续闹大的话，我们几个无甚关联的大约只会得一个失职之罪，只是现在还在风头上，所以才继续关押着而已。”
听了孙耀祖的分析，孙夫人才慢慢平静下来，抓着他的手问道：“真的吗，若是如此的话太好了，只是老爷还要关多久，你受了伤，地牢里头又缺医少药的，我心中担心的很。”
孙耀祖拍了拍她的手背，虽说他家夫人有些顶不住事儿，但只看她在自己出事的时候愿意奔波，并不选择一走了之，孙耀祖就愿意多花一些耐心安慰：“放心吧，我受的伤不算厉害，到时候你们把金疮药留下一些就可。”
孙夫人又陆陆续续的说了一些家中的事情，孙耀祖虽然被抓了，但孙家家底丰厚，这些日子其实并不算难过，只是他们心中煎熬罢了。
孙耀祖听了只是点头，说道：“辛苦夫人和二弟了，夫人，你去把点心取出来吧，我与二弟还有话要说。”
孙夫人点了点头，自行过去讲带来的糕点一一摆出来，这边孙耀祖看了看弟弟，低声说道：“出去之后好好谢谢阿福，他为孙家奔波也是担着事儿的，又得花费人情，在官场上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你要好好谢谢他。”
孙光宗点了点头，他哪里不知道赵九福的好，两兄弟又说了一会儿话，一直到狱吏觉得时间不早过来催促，孙光宗和孙夫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孙光宗又偷偷地塞了红包给几个狱吏，哪一个都没有落下，拿了孙家好处的几个狱吏满口说会照顾孙耀祖，倒是让孙夫人松了口气。
等到了地牢之外，孙光宗才对着赵九福长长的做了个揖，赵九福连忙把人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多年的好友，不需这样。”
孙光宗却红着眼睛说道：“阿福，大恩不言谢，这次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哎，都怪我这些年不用功读书，我若是也在朝为官的话，说不定还能帮一帮大哥。”
赵九福拍了拍孙光宗的肩头，只觉得短短一些时日，曾经那个单纯天真的朋友迅速的成长起来，只是眼中都带上了一丝忧虑，这样的孙光宗让他看着既心疼又高兴。
最后，赵九福只是说道：“孙大哥也是我的朋友，我帮忙也是应该的，这下你也放心了，既然有心的话就回家苦读，一年之后的会试再看胜负。”
孙光宗点了点头，又感谢了几句才上了孙家的车，想必此事之后他定会发愤图强，孙家在朝廷之中实在是太单薄了，若是他能高中的话兄弟俩才能相互扶持。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孙家的现在何尝不是他的担忧，赵家比起孙家来更加单薄，孙家还有钱财，但赵家却什么都没有，他身上唯一值得拿出来说的，也就是一个系统。
这般想着，赵九福第一次对系统看重起来，若是将来他有一个万一，那么系统里头积攒的东西，恐怕就是赵家最后能留下的。
之前他又是成亲结婚，又是送家人返乡，后来又拿着人参酒送人，陆陆续续的花掉了不少积分，现在系统里头还剩下453，105个积分。
看着这么多积分，赵九福心中才有了积分安全感，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能有一丝自保之力，当然，真的到那种时候暴露系统的话，他可能就没办法平平稳稳的生活在大周朝了。赵九福自然不希望如此，所以他也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打算。
其实比起历史上有名的皇帝来，大周朝当今皇帝还算是一个宽容的皇帝，一来是他尚未完全的掌控朝廷，不能为所欲为，二来是皇帝本身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所以孙耀祖等人才会有一线生机，换一个铁血的皇帝恐怕早就血流成河了。
但随着皇帝的年纪一日日大起来，朝廷自然也会慢慢不稳，别的不提，皇帝如今的几个儿子出了大皇子都没有成年，但皇帝如今已经四十有六，虽说看着还似壮年，但大部分的皇帝可都不算长寿，只是不知道这位皇帝能不能活到七八十。
赵九福胡思乱想了一阵，一时间思绪都有些烦乱，他琢磨了一下打算先回家，却发现有一辆马车慢慢的从后头跟了上来。
那辆马车看似低调，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用料精贵，赵九福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见马车的门帘微微撩开，露出一个人的身影来，那人笑着问道：“赵大人，可有时间过来一叙？”

第164章 谈话
赵九福坐在大皇子的马车上，看着对面风轻云淡的人心中疑惑不已，大皇子虽说年纪已经大了，但因为身体一贯不好，甚至可以说孱弱的缘故，成年之后还依旧住在宫中。
这其实是有些不合常理的，不过大皇子本来就是嫡子，虽说没有被封太子，但却是皇帝唯一成年的儿子，皇帝和皇后愿意，其他人就算是有意见也管不着。
不过大皇子的身体不好确实是真的，不说他成婚三年依旧无子，不管是谁看见他都会知道眼前的人身体不好，脸色一直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败，每逢换季都会小病一场。
即使有太医院的人精心照料者，也没让大皇子的气色好一些，现在看他也是如此，眼皮底下的青黑一日日的积累，总让人带着几分疲倦。
“赵大人可要用茶？”大皇子微微笑着问道，不说脸色如何的话，他长相儒雅，是个顶顶俊秀的人物，即使是孱弱的身体也不能损耗分毫。
赵九福见他竟然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连忙说道：“大皇子，让下官来吧。”
大皇子微微一笑，只是慢条斯理的倒出两杯凉茶来，他的身体虚弱，即使是夏天的凉茶也是特制的那种，不但没有加冰反倒是有些温温的：“赵大人不必客气，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赵九福只得客客气气的接过了一杯茶，也是这马车走的稳当，不然在马车里头喝茶非得泼一身，他尝了一口，大皇子的凉茶带着一丝苦味，不过倒是也并不难喝：“味道不错。”
听见这话大皇子扑哧一笑，自己也举着杯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后才忽然说道：“没想到赵大人回京之后第一件事，竟是管了孙家的事情。”
赵九福听见这话倒是并不奇怪，这几天他帮孙家走门路的事情并不算隐秘，但凡是有心人略查一查就能知道，只是不知道大皇子为何忽然提起：“下官惶恐。”
大皇子露出一个笑容来，又给赵九福倒了一杯茶，忽然长叹一声说道：“说起来赵大人与那位孙家少爷也是多年的好友，想必是情同兄弟，如今孙家求诉无门，赵大人一回来就愿意伸出援手，倒是也不辜负年幼时候的情分。”
赵九福听着这话倒像是夸赞自己的意思，试探着说了一句：“下官也并未相帮什么。”
大皇子摇头说道：“吾十一岁就跟随父皇处理朝政，十多年来，朝堂云谲波诡，时有人乘风浪起，也有人随泥石落，发达着身在深山有远亲，落魄者伸出闹市无熟人。”
说着这话，大皇子又看向赵九福，此时他的眼睛并不像平时那么清澈，反倒是带着一丝丝深邃艰深，“如赵大人这般不离不弃，愿意伸出援手的少之又少，若能得赵大人这般的好友，实属人生之幸事。”
赵九福微微抬头看着大皇子，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他心头微微一跳，先是想到皇帝能在十一岁就把这位皇子带在身边处理朝政，肯定是看重这位大儿子的，但又想到大皇子的身体，想到皇帝膝下单薄，那时候二皇子可还未出生。
无论大皇子打着什么主意，赵九福对他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尤其是那时候大皇子一力主张医疗防止手段，要知道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笑着说道：“下官不过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大皇子笑了笑，再一次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不知道鄙人有没有幸，能够成为赵大人的朋友？”
赵九福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微微愣了一下，才说道：“殿下是君，微臣是民，君臣怎么能以寻常人的关系来论理。”
大皇子微微挑眉，盯着赵九福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伸手将茶杯推到他面前，继续说道：“赵大人不用紧张，吾也就是随口一提，不会因此逼迫赵大人。”
说完这话，他转而问道：“听闻赵大人在戴河镇的时候，曾让孙家人到处寻找粮种，而这些年陈家村的粮食产出一直高于周围村庄，不知道是否寻到了粮种？”
赵九福没料到大皇子居然对粮种感兴趣，不说皇室中人了，就是京城的那些大户人家估计也不太重视粮食产出，毕竟不管是灾年还是丰年，他们终归是饿不着的。
赵九福倒是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这些年倒是寻到一两种好的良种，但一旦换了地方产出也一般，有些味道好的，产出就更差。”
“陈家村那边的粮食产量比周围的村子好，相比起粮种，其实还是土地的缘故，下官早些年一直在琢磨农肥的事情，倒是真的折腾出一二办法。”赵九福说着说着，倒是也来了精神，“殿下想必不知，在城里头人人嫌弃的东西，在村里头却受欢迎的很，只是不说要花钱买，有时候就算是想买也是买不到的。”
这就是古代人口的问题了，种地的人远超过城里头的人，再有一个土地也贫瘠的很，光是靠着天然肥料可不够用，古代可没有化肥，有些偏远的村庄连买肥料都没处买，土地却得年年连种，这么下来产出能上来才怪了。
赵九福从自己想到的堆肥的方式，说道后头找到的那种旱稻的种子，倒是说得神采飞扬的样子，在他心中考中状元自然值得骄傲，但是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将陈家村的土地慢慢改善，不但扩大了良田的范围，更增加了粮食的产粮，富裕了大家的日子才是难得。
一直到现在即使没有金坷垃的作用，陈家村的百姓只要能够勤勤恳恳的种田，风调雨顺的时候就能过一个丰年，这是赵九福最骄傲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此次回乡并没有再次使用金坷垃，只因为陈家村的土地基本都改造完毕了，村人也熟悉了堆肥的办法，金坷垃虽然能够增产，但用在当地已经有些浪费。
明明是带着味道的乡间农事，但大皇子倒是听得兴致勃勃的样子，赵九福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大皇子的模样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殿下，下官说的这些是不是太无趣了，乡间之事大多粗鄙，听起来也毫无趣味。”
大皇子却摇头说道：“吾倒是觉得，乡间之事才是大周朝的大事，若是百姓吃不饱，还谈什么其他，赵大人说得这些，听得吾也是热血沸腾。”
赵九福脸色有些奇怪，暗道这位大皇子的品味也有些奇怪，听农家小事米田共也能听得热血沸腾，这审美倒是有些奇特。
赵九福这会儿显然没有想到，这位看似孱弱的大皇子有着一颗多么伟大的雄心，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凭着孱弱的身体活到现在，也那么的关心民生小事。
大皇子的话题一转，忽然问道：“赵大人在翰林院也有一年有余，不知道有没有心去工部，将这堆肥的法子普及天下，甚至还有可能研究一下粮种。”
赵九福的心头微微一跳，要知道他现在是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若是愿意慢慢熬资历的话，将来或许能有一天能够入阁也说不定。
但是工部就不同，先不说他过去的话能不能升职，光是这两个体系就不同，别看现在大皇子给了他一个机会，但实际上进了工部，他能不能真正的做事还不一定。
大皇子显然也知道他的担忧，只是笑着说道：“工部那边员外郎有空缺，若是赵大人过去的话，倒是能够正好接任，再有一个，比起在翰林院饱读诗书，赵大人不觉得在工部更能施展自身所长吗？”
大皇子这话并无任何贬低人的意思，赵九福的学识是不错，但翰林院这地方别看间在帝心，但实际上却徘徊在政治中心之外，赵九福再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可难上加难。
除非是皇帝私心偏爱，不然翰林院就是个熬时间的地方，得慢慢的打磨才可能升职，再说萧甯年纪轻轻，这位置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空出来。
但是工部就不同了，大皇子细细的观察过赵九福的为人，觉得他并不是那种阿谀奉承之人，反倒是个实打实的实干家，这样的人在翰林院实在是浪费了。
尤其是赵九福方才说起粮种和堆肥的事情，那确实是一套一套的，别的不提，光是堆肥能够普及开来的话，让百姓们的粮食产出增加一些也是好的啊。
大皇子这时候的提议真心实意，事实上工部那空出来的位置也实在难得，若不是他跟在皇帝身边的话，怕还不知道这次的事情。
赵九福心中犹豫，他犹豫的并不是舍不得翰林院的事情，事实上这话若是皇帝问的，他肯定一口答应下来，但此时问他的人是大皇子。
若是自己答应了，会不会被归入到大皇子这一派，若是不答应，会不会得罪这位大皇子。
赵九福也是看过宫斗剧的人，忍不住一时就想多了一些，倒是大皇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赵大人放心，无论你选择如何，吾都乐意为之。”
赵九福心中一动，又一次想到自己曾经关于粮种的想法，到底还是舍不得眼前的大好机会，笑着说道：“殿下，若是陛下有旨意的话，下官自然会遵从，只是殿下也知道，在朝为官并不是臣等能随心所欲的。”
大皇子一听便知道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吾知晓了，赵大人且等等吧。”
说完这话，赵九福才发现马车已经到了赵家门口，放下他之后大皇子就离开了，赵九福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位大皇子会如何操作，他私心里并不想跟皇子们搅和在一起，尤其是现在皇帝身体还好的情况下，但显然这事情并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

第165章 工部员外郎
赵九福暂时没把这事儿告诉严玉华，实在是这事儿悬而未决，他现在说的话平白无故的让她跟着一块儿担心，毫无好处。
第二日，赵九福果然早早的过去销假，距离他的假期结束其实还有整整六日，但回到京城之后他却没有偷懒的意思，这也是摆出一个态度给上司看。
赵九福的探亲假是有例可寻的，萧甯又分外的喜欢这位下属，自然不会多加为难，回来销假这一日就开始工作起来。
按理来说即使他不在，翰林院的事情也不会堆着等他回来做，但事实上屋子里头确实是多了许多等着人整理的文档，显然是冷淮川并不想给他收拾烂摊子。
对此赵九福倒是毫无怨言，事实上他与冷淮川的关系时冷时热，全看这位大人心里头打着什么主意，但终归是好不到哪里去的，他若是愿意帮忙的话，赵九福估计心里头也会嘀咕。
就这么连续忙碌了十几日，好难得一个休沐赵九福又陪着严玉华回了一趟严家，严老夫人倒是高兴的很，只是严波又拉着他说教了一通，无非是怪他不该掺和孙家的事情。
在严波面前，赵九福只是乖乖听他训话，左右严波也只是老丈人，总不能搬到他家中教他做人的，与其跟他当面过不去，还不如忍一忍，等他说够了也就罢了。
果然赵九福摆出乖顺的样子，严波反倒是不好说了，毕竟女婿不是儿子，可不是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说到底严波还觉得自己这都是善意的指点。
严老夫人看见严玉华回来倒是高兴的很，见她脸色红润又放心了一些，拉着她的手说道：“知道你跟着孙女婿回去了一趟老家，我还怕你一路不习惯会瘦了，现在看着倒是气色很好，可见孙女婿对你想必是不错的。”
严玉华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她跟祖母倒是也说了几句心里话，：“祖母，夫君他对我很好，陈家村那边也不错，都是知书达理的人，相处起来并不困难。”
严老夫人并不完全相信这话，乡村里头的人能知书达理到哪里去，赵家人过来的时候虽然还算明理，但也带着几分粗鄙的，不过她也不会当着孙女说这话，反正赵家人现在都回去了，赵家现在是孙女自己当家，日子肯定是舒服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知心话，严老夫人又催促道：“如今你们俩回到京城了，孩子的事情也得抓紧，玉华，居家过日子，只有生了孩子才算是稳当了，一个不够两个不少，多生几个才更好，若是有了儿子，你在赵家才算是扎根了。”
严玉华就算是再沉稳的姑娘，听见这话也露出一丝羞恼来，严老夫人却怕她从小没娘不知道这事儿的厉害，低声说道：“孙女婿现在看着是好的，但谁知道能不能好一辈子，但儿子不一样，但凡是男人都是看重子嗣的，只要你有了儿子就什么都不用怕。”
严玉华忽然想到两人被翻红浪的画面，脸上烫的不成样子，她连忙转开话题：“祖母，我心里头有数，倒是您怎么看着气色不大好，我不在身边照顾，您也得多注意身体呀。”
严老夫人听见她的关心心中熨帖，笑着握住她的手，再说话的时候却带着几分忧愁：“还不是白氏母女俩个，我倒是闹不懂了，当初禄国公府的婚事是她们想法设防抢过去的，如今人都嫁过去了，又开始说那些有的没的，难道你爹能做了禄国公府的主不成。”
严玉华略略一猜就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无非是严玉婷嫁过去之后发现未来的丈夫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好控制，那位禄国公世子想必是喜欢她的，不然当初也不能闹腾着换亲，但这个喜欢在严玉婷嫁进门之后还剩下多少就不一定了。
虽说赵九福让严玉华多往严家走走，多住几天也不算什么，但不管是严玉华还是严老夫人都没有这个心思，前者是觉得赵家如今才算是她的家，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头才算是舒坦，后者是老一辈的心思了，觉得出嫁的女儿时长回家不算是好事儿，能时不时回来一趟看看她这个老不死的就不错了，可不能让她孙女被人说没有规矩。
赵九福见严玉华真心如此，倒是也没有再劝，最近的天气闷热的很，这时节出门也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反倒是待在屋子里头好歹凉快一些。
赵九福作为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也是有冰敬的，但是在京城里头买冰不容易，如今这时候的冰块都是冬日储存起来的，难得不说价格也昂贵的很。
倒是也有用硝石制作的冰块，但一来这样的冰块是不能食用的，二来这么大热天运送起来也不十分方便，价格其实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赵九福以前看的时候，里头的穿越主人公回到古代直接硝石制冰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硝石制冰从唐朝就有了，到宋代几乎已经普及，但事实上老百姓并未有人这么做是为什么，原因当然很现实，这年头的硝石可不便宜，更别提制冰需要的硝石可不少，在如今这个温度制作保存更加不容易。
作为火药的材料，天然的硝石矿十分少见，而且硝石从古至今都是一种药材，你要用的话就得去药店买，这年头但凡是药材价格可都不低。
若是一般人家贪图凉快，而用买来的硝石制冰的话，那银子花费的可不少，享乐是享乐了，但难免有些得不偿失。
再有朝廷和民间都有专属的凌人，他们会建造窖冰的“冰井”，在冬天的时候储藏冰块，在夏天的时候再取出来使用，由官府颁赐下，称为“颁冰”，“赐冰”，此俗为古代政令中重要的一项，赵九福作为皇帝青睐的臣子，也是收到过一次的。
当然也要一些脑子灵活的人抓住了机会，如今京城街头多有人卖冰酪的，有些是奶制的，上头还放了各种水果，看起来模样好看不说，味道也十分的冰爽可人。
不过这样的东西价格也昂贵的很，赵家偶尔会买几次，赵九福担心买到硝石制作的那种冰块，交代了家里头宁愿多花一点钱也得去专门的冰井买，吃着放心也安全。
当然，除了皇帝家里头谁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用冰，于是严玉婷便想了一个办法，时不时让人打一桶井水上来放在屋子里头，地上也洒一些，这般一来也能凉快一些，不过持续的时间不够长。不过赵家地方小人也少，家里头人轮流打水倒是也够用，
京城的夏日最是难熬，这地方树少，一旦没有风就跟一个大火炉似的，赵九福自己寒暑不侵却也担心家里头的人，尤其是自家娘子，毕竟赵家和严家的居住条件可差很多。
于是每日早晨起来，赵九福就专门用灵泉泡一壶凉茶在那边放着，又把他们厨房的水也换成灵泉的，让严玉华尽可能的多用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泉的作用，或者是离开了严家反倒是舒心了，严玉华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反倒是没有那么难捱，甚至不如以前总是会有些心浮气躁，得靠着写字弹琴才能安静心神，她并不知道灵泉，心中默默想着是因为嫁了一个好人家。
大皇子露出了口信，但朝中一直没有动静，赵九福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倒是有些失落，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几分野望的。
一直到秋收结束，天气也开始慢慢变凉的时候，朝廷才忽然下了调令，直接将赵九福从翰林院挪到了工部，而他的变动藏在许多的朝廷变动之中，倒是显得毫不起眼。
从翰林院侍读学士到工部员外郎，其实是只是平调的关系，不过工部这边的情况又有几分不同，虽说是六部之中不受重视的部门，但实际上工部掌管的民生要事可不少。
如今的工部尚书是吕靖，吕靖此人与吕皇后是同族，吕家自从吕皇后登上后位之后越发的低调，寻常人都几乎要忘记吕家曾经是大家族。
从明面上来看，吕家与吕皇后不近不远，似乎并不支持吕皇后的意思，并且这些年来吕家也并无几个出色的人在，吕靖这个工部尚书更是与吕皇后并不亲近。
但既然都是姓吕的，赵九福可不相信吕家与吕皇后彻底划清界限，现在吕家低调只能说他们家族知道避嫌，是聪明人的举动。
工部还需要注意的一个人是工部郎中顾庭之，也就是顾行之的大哥，论起来跟赵九福还有几分香火关系在，这位也是在工部扎根多年了。
整体来说，工部原本就是皇帝了如指掌的部门，相比起关系复杂的户部吏部刑部和兵部，这边倒像是一片净土，当然，这只是一个对比，要是没点本事的话，一辈子在这边蹉跎也有可能，要不然怎么有人说工部是苦差事呢。
赵九福了解之后倒是松了口气，吕家的尚书，想必不会故意的为难他，而顾庭之既然是顾家人，顾行之的亲哥哥，两人还有过几面之缘，自然也就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他。
这般一来，赵九福对于要做的事情倒是有了几分把握，他心中细细盘算着，准备等进入工部之后就开始实施自己的想法，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说服上头的尚书大人才行，他可不想直接暴露自己跟大皇子的关系。

第166章 古代计划书
赵九福的职务交接的顺顺利利，萧甯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劝告了几句，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那双严肃的眼中似乎看穿了什么。
冷淮川倒是客客气气的来送了送赵九福，不过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之后，赵九福可不会再认为这位冷大人是一位好说话的人。
到了工部那边，吕靖吕尚书果然并未多加为难，秋收刚过，工部这边也忙碌不已，吕靖索性将他扔给了顾庭之来带，显然是知道他与顾家的关系的。
工部郎中也是有分属的，顾庭之在工部多年，做的一直都是工部营缮清吏司，这个职位掌握的是营建宫殿、陵寝、城廓、祠庙、仓库、廨宇、营房、府第之事，监管匠人、工役，备办物料，辨材分贮，以待兴工。
一般来说朝廷大兴土木的时候，顾庭之都会经手负责，不过现在朝廷十分安静，既不需要修建行宫，也不需要修建太子府或者皇子府，连公主府的修建也是六年多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顾庭之最多做的还是修缮一类的维护，或者是普通官员赐宅的修建，所以相对来说并不忙碌，当然油水也多不到哪里去。
再有一个，顾庭之这个工部郎中不过是正五品，赵九福一进来就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其实两人的官位相差不大。
顾庭之看在顾行之的面上，对赵九福不好不坏，至少不会跟他过不去，但要说多么照顾的话也是没有的，不知道他性格就是这般，还是对赵九福并不欢喜。
不过赵九福也不在意，趁着这几日一边熟悉工部的情况，一边细细的填补自己的规划书，按理来说工部员外郎的位置，除了营缮清吏司和虞衡清吏司是没有其他特定的职位，大皇子将他塞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特定的职位。
但赵九福却是知道，他以后肯定是要去屯田清吏司打交道的，与营缮清吏司的相干反倒是不大，于是来了之后便开始打听那位屯田清吏司工部郎中的喜好习性。
这位工部郎中与顾庭之平级，据说是个最老实怕事的人，名叫吴成垣，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平日里只听吕靖的话行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赵九福明里暗里的跟这位吴大人打了两次交道，便知道顾庭之的话不假，这位吴大人说三句话里头，便能有一句话是“这件事我得请示一下吕大人”，别管多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凡是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他都得去请示吕靖，也不知道吕大人会不会嫌烦。
一段时间下来，赵九福倒是明白了，他想要做那件事的话要打通的人不是这位吴大人，而是上头的吕尚书，不过再一想吕尚书算起来是大皇子的舅舅，若是大皇子支持的事情，他想必也不会可以阻拦，或者这就是大皇子专程给他的机会。
有了这个想法打底，赵九福更加花心思写自己的“策划案”，虽然古代没有策划案一说，但他觉得自己拿着写的明明白白的方案过去找人，肯定比自己天马行空的演讲来的好。
入秋之后，没等赵九福的方案完全写好，孙耀祖的案子倒是有了结果，果然，皇帝高高提起轻轻放下，那位府尹大人甚至都不是死刑，而是判罚流放三千里。
除了府尹之外的人也陆陆续续有处罚，严厉一些的革职查办，轻微一些的并未革职，只是挨了板子和罚没了一些银子。
孙耀祖因为是通判的缘故，有监察之责确实是有失职之嫌，所以最后贬谪为清河县知县，清河县虽说不是新亭府范围的，但距离新亭府不算远，从某种程度来说那地方还算不错。
惩罚一出来，孙家顿时大大松了口气，虽说孙耀祖在狱中吃了一些苦头，但毕竟并未革除功名，再说县令虽然是正七品的官，从正六品贬谪到正七品以后也再难升迁，但那地方距离孙家的祖籍反倒是更近一些，是祸是福实在难说。
贬谪一事不能拖延，孙耀祖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带着内眷离开，在出发之前倒是专程来了赵家一趟送了重礼表示感谢。
赵九福心中感慨了一番，此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孙家在京城的宅子并未卖出，反倒是留给了孙光宗备考，如今孙光宗寒窗苦读，连赵九福这边都来的少了。
孙耀祖离开后不久，秋蟹正是膏肥的时候，赵九福的“策划书”总算是写完了，这段时间他花费的心力远远超过在翰林院的时候，有时候回到家中书房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严玉华看的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时不时的端着补品给赵九福吃，所以等写完赵九福不但没有瘦看着脸色反倒是红润了一些。
这一日，赵九福特意起了个大早，锻炼完毕洗漱吃饱，严玉华看着他的状态似乎别有不同，便问道：“夫君，今日可有什么喜事？”
赵九福哈哈一笑，只是说道：“还不知道是不是，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准备的事情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待会儿我便去找吕大人。”
严玉华一听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儿就没有多问，笑着送了他出门。
赵九福精神抖擞的来到了工部，什么地方都没去，直接就到吕大人的工房里头候着，只等着这位大人一到就把写好的东西呈上去。
吕大人照旧是那个点来了，看见赵九福丝毫没有惊讶的样子，反倒是说道：“你来了。”
赵九福暗道八成是大皇子提过自己的事情，倒是也不兜圈子，“属下将自己关于农种农肥一事写成了折子，还请大人过目。”
吕大人点了点头，当着他的面就打开折子看起来，一开始他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越看到最后越是精神，偶尔抬头打量赵九福的眼中也带着几分锐利。
一直看到最后，吕靖放下折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赵大人，此事你可有把握？”
赵九福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细细说起陈家村的事情：“微臣家乡陈家村曾用过其中几个法子，不说粮种一事，光是肥料充足的情况下，若不遇大灾土地产粮也能超过往年一些，田地年年都要耕种，农肥难免有跟不上的事情，一旦跟不上，地里头粮食就会减产。”
吕大人皱了皱眉头，有抓着其中几点问了起来，听得出来他对农事也十分熟悉，一番对答下来，他对赵九福倒是刮目相看起来。
说实话，一年年的科举进士出来，但实际上对农事有研究的少之又少，这也能理解，即使是农家子出生的，一般人家孩子能考中秀才之后，就绝不会再让他种地了。
士农工商，别看农只排在士的后头，但实际上论起来的话，农事才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像赵九福这般中了举人还能下地的少之又少。
吕靖心中对赵九福的印象更好了一些，想到自己那位大外甥的话，心思微微一动，又问道：“赵大人，你言优选粮种难上加难，为何又自己提出此事？”
赵九福却说道：“优先粮种确实很难，但万一能成的话却是能让大周百姓世世代代获利的事情，虽然难，但我们却要迎难而上。”
赵九福一开始打算提出的其实是杂交水稻的概念，但在写的过程中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一来是杂交水稻的优良性能并不是完全稳定的，基本上每一年都需要更换粮种，否则的话后代的品种可能就会退化，反倒是给百姓们造成损失。
这要是现代的话不成问题，毕竟粮种的运输十分便利，但这是古代，即使是发展出杂交水稻来，其中粮种的运输，每一年的繁殖都是大问题，在交通和大面积技术繁殖实现之前，把杂交的概念带过来并不一定是好事儿。
所以最后在写的过程中赵九福删删改改，最后留下的是各种堆肥的办法以及优选粮种的办法，杂交的优势不能拿出来，但选择更好性能的粮种却可以。
在古代信息不便，没有朝廷的推广的话即使是有好的稻种也很难普及，赵九福要做的就是选择和普及这两步，他看清了时代，更看清了现在能做的事情。
吕靖深深的看了一眼赵九福，最后直接说道：“既然是赵大人提出来的法子，那就由赵大人主张实施吧，之后我会下令屯田清吏司那边全力配合，你只管去做就是，若能做出一二分的成绩来，到时候陛下想必也会奖赏。”
赵九福没料到事情这么顺利，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反倒是有些不安了。
吕靖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笑着说了一句：“朝中有赵大人这般的有识之士，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就像是赵大人所言，百姓若是每人种粮能多得一成，大周国库就能丰裕一成，国力也能强盛一成，这般的大好事我自然不会反对。”
吕靖原本也没打算反对，即使赵九福捣鼓不出什么来，每年屯田清吏司白白花下去的银子难道还少了，赵九福要的不过是田，不过是到处去找粮种的花费，甚至是几个老农，压根不值得什么，他有什么理由反对呢，更别提大皇子似乎十分看好这位大人。

第167章 手把青秧插野田
有了吕靖的同意，那位唯上司是从的吴大人自然不会反对，在赵九福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配合的程度都让赵九福怀疑自己拿着的不是吕靖的同意，而是皇帝的尚方宝剑了，只是配合是配合，再让这位吴大人做一些什么却难得很。
不过幸好赵九福也不需要他的配合，事实上这种全新的项目，而且具有超时代的眼光的实验，赵九福恨不得自己当一个一言堂，若是这位保守派的吴大人在一边叽叽歪歪那才麻烦。
他需要的东西能要到就是好事，比起吴大人的配合来，他更需要的是下头的匠人，下头的农民，这些人才是真正有用的。
赵九福上辈子从未种过地，对土地的理解完全来自于书本，他倒是有超时代的眼光，但若是只靠一张嘴皮子的话怕也毫无好处。
不过嘴皮子再加上那些对土地原本就熟悉的人就不一定了，赵九福新官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到了京城城郊的庄子里头，这是吴大人分配给他的实验地。
这个庄子距离京城的不算近，大约正是如此才分外的大一些，不过上头的宅子不多，虽说是砖瓦房但看着也简陋的很，可见这地方确确实实是用来种田，而不是平时让贵人们避暑用的，也是，附近连山头都没有一个，也没啥可看的风景。
赵九福的突然到来让庄子里头的人慌乱了几分，在京城里头他只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但在这里却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庄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旁人就喊他刘老头，这会儿一溜烟儿的跑过来，连声问道：“赵大人专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赵九福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刘老，想必你也收到吴大人的消息了，此后本官要在庄子上做一些实验，今日便特意过来看。”
刘老头自然是知道的，身为庄头他的消息灵通的很，只是他以为这位赵大人也会跟以前那些人似的，远远的在京城里头发号施令，最多就农忙的时候下来看一看，没料到他今日就过来了，要知道现在地里头可什么都没有了。
刘老头一时拿不准赵九福是个什么脾性的，便揣测着回答：“不敢当一声刘老，小老头已经得了信儿，只是现在秋收结束，地里头已经有了霜，不知道大人想看什么？”
赵九福笑了笑，直接说道：“你在这庄子待了多少年了？”
刘老头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已经有数十年了。小的从小就是在庄子上长大的，不说对这地方了如指掌，但细碎的事情也是知晓的。”
赵九福点了点头，这样子在庄子上土生土长的人，其实算是朝廷或者皇家的奴才，好处就是对庄子熟悉，庄子上的人也通晓，坏处就是若是待着太久了看不清自己，便会有欺上瞒下的行为，只是不知道这个刘老头是不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赵九福看着，倒是觉得他像是一个老实人，不过人不能只看表面，现在他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庄子上哪些人种田有一手，哪些人对农具有研究，待会儿你去把这些人都请来与我说说话。”
刘老头更加迷糊了，不过赵九福说了他也只得照办，别看他平时挺威风的样子，但实际上上头这些官员要对付他们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所以刘老头即使偶尔有小动作也绝不敢过分，每次上头来人的时候都恭恭敬敬，生怕好不容易谋来的差事人家一句话就给撸下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有七八个人就被拉到了赵九福面前，这些人的年纪看着普遍不小了，最大的那个看着大概能有五十多近六十，最小的那个看着也有三四十的样子。
刘老头进来便介绍道：“赵大人，这几位就是庄子上种地顶顶好的佃户，这是刘老二，跟我是本家，他种了一辈子的地，有时候一摸泥就知道该不该浇水，该不该撒种。”
赵九福细心听着，这位刘老头做事情还是靠得住的，他带过来的人确实各有各的出色之处，其中除了会种田的人之外，还有一人是铁匠，一人是木匠，还有一个说是力气大。
这三人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三个，铁匠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身体看着十分的结实，用刘老头的话说就是不管什么样子的农具，只要你想得出来他就能打出来。
木匠也是差不多年纪，看着倒是瘦小许多，刘老头提起他的时候也带着几分佩服，说道：“若不是老张年轻气盛的时候不懂事得罪了贵人，凭他的手艺就是进皇造司也是没问题的。”
最后这个力气大的跟铁匠是兄弟，不过刘老头说了：“铁三力气大的很，一个人能干三个劳壮的活儿，只是他力气大人却笨，打铁不如他哥哥打的好。”
赵九福看着心里头有数了，便先问那几个懂农事的，“几位老爷子，不知道现在庄子里头种地是有什么章程？”
眼前的几个农民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恍然，显然在他们而言种地是寻常，但被官老爷这么和声和气的询问倒是难得，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刘老二出来说话：“都是从古至今大家伙儿用的法子，春天的时候落种，秋日的时候收割……”
老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但没一句说到点子上的，这么一对比刘老头倒是能言会道，其实这并不奇怪，这年头农民会种地的不少，但能有条有理的将自己种地的过程说出来的少之又少，一来是他们没读过书，条理不清，二来也有对上位者的害怕。
赵九福深知这一点，不但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是耐心的继续一一询问，他问的点十分细致，若不是知道这一位是大人，他们怕都以为是跟邻居商量了。
赵九福问的问题都不难，略一想就能回答出来，这般一来一开始紧张的口齿不清的几个农民倒是安心起来，说话反倒是比一开始清晰了。
等赵九福所有的问题问完之后，他差不多也就知道这边庄子的农耕方式了，基本上跟陈家村差不多，不过是因为各地的风俗不同略有不同，但大致一般无二。
不过那是在他出现之前的陈家村，现在看的话陈家村的农耕方式已经潜移默化多有改变，那是赵九福花费了十多年才慢慢影响的。
现在他现在不能再花费那么长的时间，也幸好现在他是官员，只要下令就可让下头的人听话，不过赵九福一直觉得，若是做事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做，通常是出不了什么效果的，他便解释道：“此次农种优选之事，陛下也十分重视，若是能得一二成果，不只是我，诸位都能受到奖赏，本官对农事一知半解，还得诸位相帮。”
见他说的这么客气，反倒是让对面的一群农民不自在了，一个个连忙说道：“我们做事都是应该的，赵大人不必客气。”
也有人说：“赵大人这是要折煞我们了，我们一个个只会种地，哪里知道什么优选不优选的，大人说怎么做，我们必定会听从的。”
在来之前，赵九福就研究过如何增加粮食产量的问题，优选种子自然是一方面，但是从古代的农耕方式来说，耕作的工具，耕作的方式，耕作的土地类型，耕作的技术，耕作的制度，甚至耕作的动力，耕作人的树枝都会有极大的影响。
有些是现在的他无法改变的，但有一些却能慢慢的优化推广。
比如说耕作工具这一块，大周朝普遍使用的是铁锸、铁锹、铁铲、铁镰之类的工具，这些工具自然能大大的提升耕作的效率，但铁制品的普及却不容易，一些偏僻的乡村根本没办法使用这些工具，这就是其中一个问题。
而其中最能节约人力，增加人均耕种面积的，肯定就是铁犁牛耕，这个年代的人其实已经知道使用铁力牛耕，但一般使用的还是直辕犁，这种铁力回头不够灵活，起土也废力，效率并不是很高，有些人家觉得麻烦索性自己上阵挖地的。
赵九福脑袋里头有无数的想法，不过在来之前他就梳理过一遍，先是跟种地的那几人说了一番冬天罐地，杀灭虫子肥沃土地的事情，又提到了几种堆肥的法子，顿时让几位老农听的惊奇不已，当然，他们惊讶更多的还是官老爷居然也懂种地的事情。
说完这些，赵九福又开始跟铁匠和木匠几个说起直辕犁的改进问题，若是能从工具上简化，优化，从而提高人的效率的话自然更加好。
不过他对耕种工具一知半解，只能根据后世的耕种方式提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想直接给与启示却是不大能做到，毕竟赵九福本身并不是农业学历出生。
虽说如此，赵九福也有自己的法子，他直接了当的说道：“若是两位能研究出更好的农具，我定会写进奏折上报朝廷，请陛下下令奖赏。”
铁匠和木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野望，要知道平时他们也能捣鼓一些新奇的东西来，有些有用有些没用，但可从来没有人说能得到朝廷的奖赏！

第168章 不知疲倦
赵九福每日不管风吹雨打都是要起来锻炼的，别说，阴阳五行拳听着坑爹，但谁练谁知道这里头的好，这两年多的时间赵九福一边练习，一边慢慢将筑基丹分散使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健硕起来，他自信现在就是上了战场也有自保之力。
唯一可惜的就是，即使有逆天的筑基丹在，阴阳五行拳也没办法让他修炼成先天的程度，不过赵九福一开始也没报希望，所以也就没啥好失望的。
京城的夏天是真的热，冬天也是真的冷，入冬之后就下了两场雪，也就是赵九福寒暑不侵的身体才敢穿着单衣就出院子锻炼。
这一日正巧是腊八节，赵九福起床出来一看，天空中又飘着小雪，院子里头已经积攒了薄薄的一层，他就在风雪之中锻炼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意境十分难得，他竟然觉得自己练习的拳法更加融会贯通了一些。
没等他练完，卧室那边又传来动静，赵九福一看严玉华早早的起来了，倒是奇怪问道：“怎么就起来了，天气冷多睡一会儿多好。”
严玉华无奈失笑，若是旁人的话她还会怀疑是不是说反话，但自家夫君说这话的意思，肯定是希望她多睡一会儿舒坦一些的，他是真的不介意家中妻子睡得晚。
“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严玉华笑着问道。
赵九福回头一想，反而开玩笑说：“今日是腊八，这又怎么了？难道大周朝还有规定说腊八这一日不准多睡一会儿不成？”
严玉华无奈的瞪了一眼自家夫君，这才解释道：“腊八节得熬腊八粥，虽说不用我亲自动手，我总得去看一眼才放心，待会儿还得给亲朋好友家里头送一碗。”
赵九福这才想起来是什么事情，不得不说古代男人确实是给惯坏了，赵九福自认不那么大男子主义的，如今也越来越少管家里头的事情了，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就像是在陈家村的时候，家里头腊八粥的事情都是老陈氏小陈氏几个来做的，赶考那一年赵九福跟赵老四和青竹住在京城，三人就直接把腊八粥给忘记了，最后还是孙家和顾家那边送了过来，才免得他们没地儿喝腊八粥。
想到这些，赵九福摸了摸鼻子，索性笑道：“那我同你一块儿去看看。”
严玉华微微一笑，劝道：“我去看一眼就行，夫君去洗漱一番，待会儿直接坐着吃就成。”
赵九福也没强求，等他洗漱出来，果然屋子里头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腊八粥，这时候普通人家的腊八粥是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红豆、绿豆以及枣子栗子来熬制的，赵家吃的这个更讲究一些，里头还放了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葡萄。
不得不说，腊八粥闻着香，各种各样的果子一块儿煮了颜色也好看，赵九福不是那么爱吃甜食的人，这会儿也稀溜溜的喝了两碗。
自己喝完了还不算，他还交代：“待会儿往老师那边送一碗，你娘家那边也送一碗，还有孙家那边的……”
送腊八粥有好的意味在，送过去人家倒是不一定喝，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严玉华早有准备，当下笑着说道：“夫君且放心吧，家家户户都拉不下。”
赵九福点了点头很快就收拾利落出门了，等他一走，卢嬷嬷倒是带着几分心疼说道：“姑爷以前在翰林院多好，到点儿就能回来，现在去了工部反倒是越发忙了，每日里早出晚归的，人看着都瘦了一些，今日又是风又是雪的也得出去。”
严玉华也心疼，但她好歹知道一些赵九福在做什么，便说道：“夫君忙一些是好事儿，这证明他在工部备受器重。”
“这倒也是。”卢嬷嬷说了一句，看了看严玉华有心想要说一说孩子的事情，但想着夫妻俩感情好，这会儿她说出口反倒是让小姐不高兴，只得又咽了下去。
赵九福出了门去衙门点了个卯，转身又去了郊外农庄，现在的天气太冷了，他也不敢直接骑马出去，不过坐马车也有坐马车的好处，虽然慢了一些但稳当。
其实这边的事情有条不紊，春日都还没来，农民们能做的事情也不多，这天气就算是堆肥也是有些不得用的，反倒是铁匠和木匠倒是来了劲头，满脑子都想得到奖赏。
赵九福每日必定要来走一走问一问，还未下雪的时候还得下地看一看，农庄上头的人一开始有些担心，后来见他说话和气，只是做事情仔细了一些，不要踩到他的忌讳都不会发火，一个个的倒是敢说话了。
转了一圈从农庄回来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赵九福回到衙门处理了一些琐事，临近年关，他们工部反倒是空闲起来，也是，冬日农闲，他们也闲得很。
等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日头都还没下山，赵九福不免感慨自己现在的日子轻松，这可比什么九九六简单多了，只怕一直到明年春忙才会忙一些。
这一日的小雪一直没停，赵九福进院子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头几乎没有雪，想必是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清扫一次，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干净。
他一进门正巧看见严玉华在跟两个丫鬟说话，屋子里头放着一个炭盆，上头还摆着几颗板栗子，这会儿正散发着香味。
“呦，这还烤栗子吃了？”赵九福带着几分惊喜说道，他从小就爱吃烤栗子烤红薯这些东西，现在红薯还远在他乡是不用想了，烤栗子因为麻烦寻常也很少见。
严玉华起身帮他放好披风，才笑着说道：“专程给夫君烤的，你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赵九福走过去剥了一颗，却没塞进自己的嘴巴反倒是给了严玉华，严玉华也不推辞一口吃了，旁边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都露出笑容来，纷纷走出屋子免得打搅了他们相处。
等她吃了，赵九福才给自己剥了几颗吃起来，不得不说这时候原生态的板栗味道就是好，里头粉嫩嫩甜丝丝的，吃起来喷香的很。
等赵九福吃了几颗，严玉华又端来一杯茶递到他手中，笑着说道：“剩下的待会儿再吃，现在吃太多晚饭也得吃不下了。”
赵九福也就放下了板栗开始喝茶，这茶也不是普通的绿茶，而是严玉华带着丫鬟亲自用水果制成的水果茶，大概是为了照顾他的口味，这水果茶并不甜反倒是偏酸。
不得不说喝了这茶解腻的很，也不会跟绿茶似的大傍晚的喝晚上就睡不好。
赵九福喝得长叹一声，暗道自己自从有了娘子之后，这生活水平确实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别的不说，一日三餐就比老娘在的时候还要讲究，他几乎都怕自己要吃成一个大胖子了。
临近年关，严玉华见他有空便说了一些年礼的事情，如今他们已经成家这年礼就得讲究起来，大头自然是陈家村那边，不说赵九福的亲爹亲娘在那边，哥哥嫂嫂侄子侄女甚至是启蒙恩师也都在那边，光是要送回去的年礼就不少。
赵九福听的耳晕，反正严玉华说得每一样他都觉得合适，便直接说道：“交给你我放心的很，若是银子不够的话与我说，我这边还有一些。”
赵九福的俸禄实在是不多，但冰敬炭敬加在一起一年也有二百多两，这其实不算是很少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他是京官的缘故，要是在偏远地区可没有这许多。
严玉华是知道家里头情况的，赵九福但凡是拿到俸禄就会交到她的手中，平日里除了去衙门嫌少出门应酬的，家里头的人情往来也不多，所以赵九福的俸禄虽然少，但因为家里头人也少的缘故，其实还是将将够用的：“够用了，年礼哪里用的了那么多。”
当然，严玉华其实并不在意这一二百两的银子，事实上她的嫁妆总额能超过十万两，其中大部分都是她去世的亲娘留下来的嫁妆，小部分是严老夫人补贴的和各房添妆的，最后才是严家公中所出的。
而她嫁妆里头的大头其实是不动产，她娘留给她的几个农庄和铺子，这些东西都是能钱生钱的，如今快到年底庄头们也都送了银子过来，有一些还带了庄子里头的农特产，今日她用来做腊八粥的材料一半都是从庄子里头出的。
这般一来，若是算上严玉华嫁妆的话，其实赵家是收入多支出少，赵九福一直没有过问过，只是偶尔问一问严玉华会不会缺钱花。
成家之后，他倒是从系统兑换过两次金元宝，主要还是知道自己的俸禄不够多，将金元宝换成银子放着，也让家里头娘子安心一些，只是后来他一看，自己换出来的银子一直没动过，可见自家娘子勤俭持家，一年到头竟是没花多少钱。
不过这次是他们成亲之后的第一个年，赵九福想着两人不能回家，往家里头送的礼物也得丰厚一些，之后往严家也得送年礼，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严玉华一一回答，最后还笑道：“知道了夫君，您只管忙衙门的事情，家里头的事情有我呢，只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封印？”
赵九福是看过旧历的，便回答：“按理来说是从除夕开始，一直到初九，上元节前后还能有三日，不过具体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封印虽然是惯例，但每年还是会根据皇帝的想法有所不同，恰好今年还未定下来，不知道皇帝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不过大体相差不会很大。
严玉华听了心中有数，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家常话，正好摆饭却听见敲门的声音，青竹过去一应，却见是孙光宗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口。
赵九福连忙出去相见，这仔细一问才知道，竟是他嘱咐孙家帮忙运送的粮种已经到了！

第169章 准备
赵九福是在答应大皇子之后就开始寻找粮种的，其中最能用的人脉自然还是孙家，如今陈家村种着的旱稻种子就是他们运回来的。
在孙耀祖落难之后赵九福还愿意伸手帮忙，现在不过是帮忙运一些粮种过来，朝廷还是给钱的，孙家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是尽心尽力的去寻找了。
秋收之后原本就是收粮的好时节，孙老爷子知道大孙子的事情之后，对此事十分看重，甚至还特意派出了几个管事专门负责，他们这次走得更远，回来的这才晚了一些。
赵九福恨不得现在就亲眼去看看粮种，不过那些粮种已经直接运送到了庄子上，他现在想看就得在城外过夜了，只得先把这个心思先按住。
只是这一夜赵九福都睡得不太踏实，连严玉华都察觉到他的辗转反侧，第二天天一亮赵九福就急匆匆的出门了，直接就往庄子上赶过去。
刘老头昨日收到了粮种，就想着赵九福估计就得过来，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呢，果然，算算城门开了之后不久他就看见了马车的身影。
如今两人也算是熟悉了，刘老头对着着赵九福的时候也放松了一些，笑着说道：“赵大人，粮种已经送来了，银钱也给了条子，孙家那边去工部结账就是，送到的粮种我让人收起来放到了库房里头，大人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眼。”
赵九福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就走吧，看一眼也放心。”
孙家送回来的粮种有不少种类，因为他这一次特别的要求，那些口味上好却产粮不佳的一样都没有，反倒是盯着能长，能产粮的找。
陈家村那种旱稻也在，另外还有一种旱稻据说是西南传进来的，还是孙家人从少数民族手中换取到的，这种稻子看着颗粒细小，但据说什么地都能长，并且早熟，生长期也较少。
刘老头原本不看好这些粮种，在他看来那种饱满圆润的粮种才是最好的，这样子细长的肯定不中用，但听赵九福提起这种旱稻早熟，并你且差不多五十余日就能收获，刘老头也是种过地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稻子的好处。
“这，这若真的如此的话，一年岂不是能种两季的稻子？”这时候水稻小麦的种植都受到的环境天气的影响较大，南方温暖的地方最多也就是两熟，北方通常一年只能种一季，一来是粮种的限制，毕竟一季种下去适宜的时间就那么多，等成熟就差不离了。
赵九福看着粮种心中熨烫，很快嘱咐道：“让人看好粮种，等到温度上来了就开始育种，到时候按照我的办法来，将庄子上的土地分成三大块，一块精耕细作，一块就按照平常百姓能有的条件来，最后一块用边边角角贫瘠的土地，看看这些粮种的产量到底如何。”
刘老头一一记下来了，只是现在外头天寒地冻的，赵九福就算是心再热也没办法让积雪化开，只能嘱咐再嘱咐之后就离开了，在走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铁匠和木匠那边，但这会儿两人都没捣鼓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赵九福只能暂且勉励了几句。
天气越来越冷，临近除夕的时候还下了一场大雪，京城附近倒是还好，这些年还算风调雨顺，百姓们的日子暂且过得去，民间虽然有茅草屋被压塌的，但总归没有出大事。
百姓们的辛苦，京城里头的贵人是感受不到的，越是靠近年关，京城反倒是越发的热闹，家家户户都出门办年货，整一个看起来喜气洋洋。
赵家的这些是都是严玉华负责的，老赵家那边年礼之类的早就已经送出去了，剩下的只等年节过来的时候再送也是一样。
虽说家里头人口少，但要准备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少，赵九福偶尔看到也忍不住感慨，原来古代过一个年还得有这么多的讲究，以前在陈家村的时候简直就是糊弄着过。
严玉华愿意按照习俗来捣鼓，赵九福虽然不插手但也愿意配合，一家人倒是也还算和和美美，不像有的人家意见不合，大过年的还得吵几架。
这一年的封印时间果然没变，赵九福一直忙到除夕才回到家中，这一封印就得到年初十才开衙，这十天的时间衙门也是停摆的状态。
家里头只有两个主人，赵九福看着也有几分冷清，但喊了孙光宗也不来，索性就把青竹蕙兰几个都喊上了，大家伙儿一起过年也算热闹。
卢嬷嬷心里头觉得这般不合规矩，却被严玉华劝住了：“不过是大年夜这一日，也让大家伙儿高兴高兴吧，今天晚上不用讲规矩。”
赵九福就在旁边说道：“可不是吗，咱家就这么几个人还分好几桌，大家伙儿吃饭都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还不如一起热闹热闹。”
卢嬷嬷只得答应了，不过心里头还是在犯嘀咕，暗暗想着之后要敲打那两个丫头一回，别因为老爷夫人都和善就忘了分寸。
其实卢嬷嬷也想多了，严玉华自己心里头明白着呢，若不是大年夜他们两个对着吃太冷清，也不会想到这样的法子来。
京城这边过年也有吃饺子的习俗，赵九福这辈子还没怎么吃过饺子，听了倒是来了兴趣，还让刘嫂子将饺子馅儿和皮拿到大堂里头来，让他们也一块儿包着玩。
事实证明赵九福的心是好的，但这辈子他显然没点亮厨神技能，包饺子包的馅料百出，各种各样的丑样子，一看就知道下了锅肯定露馅的。
严玉华看着他捣鼓微微一笑，眼睛里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她虽然也嫌少包饺子，但手艺却比赵九福好多了，当然，最后大部分饺子还是刘嫂子和几个丫鬟包的。
赵九福浪费了一盘子的馅料，总算是勉强包出几个可以吃的来，他笑盈盈的让人煮了，等吃的时候专程将自己包的挑出来，这个倒是不难，反正最丑的肯定是他做的。
赵九福将饺子放到严玉华的碟子里，笑着说道：“娘子，尝尝为夫的手艺。”
严玉华忍不住笑起来，就着他期待的眼神将饺子塞进口中，这一吃倒是发现饺子里头的特别，原来赵九福在这个饺子里头塞了一整颗的蜜枣，吃起来甜蜜蜜的。
见她尝到了枣子，赵九福才笑着说道：“看来娘子未来一年要过的幸福甜蜜了，这可是老天爷决定的，吃到什么算什么。”
严玉华心中感动，在她的记忆之中父亲别说是做饺子了，连一筷子菜都从未夹给旁人过，赵九福不但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做饺子过大年夜，还特意为她准备了蜜枣馅儿的，可见其中的心意，她笑着也夹了一个饺子给赵九福吃：“夫君也尝一尝我亲自配的馅料可不可口。”
赵九福笑着一口咬下去，却发现里头是一颗花生，这东西也叫长生果，那头的卢嬷嬷一看，满口子笑着说道：“祝老爷新的一年富贵吉祥，多寿多福，子孙满堂。”
这意头倒是十分不错，赵九福哈哈一笑招呼大家伙儿一起吃，青竹还好一些，他以前是习惯了跟自家主子一起吃饭的，蕙兰兰心从未经历过，这会儿难免有些放不开。
不过随着一个个象征着好意味的饺子被吃出来，屋子里头的气氛也热闹起来，卢嬷嬷一口一句的吉祥话，真不知道她肚子里头哪儿来这么多好话。
赵九福还特意给在座的都上了人参酒，这人参酒温过，搭配着好菜一块儿吃下去更加的美味，吃的他们都精神起来了，觉得今年的守岁肯定不会打瞌睡。
吃完了年夜饭撤下了碗筷，赵九福又让人在炉子上头放了花生芋头这些东西烤着，自己靠在严玉华身边与她说话，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可见平时没少这般亲近。
卢嬷嬷看着心中就高兴，自家小姐虽说是低嫁，在嫁过来之前她心中有千百的担心，但真的嫁进门之后反倒是享福了。
赵家是没有严家那么富裕，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能有多少，光是小姐的嫁妆就足以应付，更别提姑爷的俸禄也不少，平日里不会随便花用，反倒是都交给了小姐。
若说以前卢嬷嬷对赵九福还带着几分审视，那么大半年的功夫下来，她就满意的不得了了，都说男人不吃喝嫖赌就是好男人，说这话的人真应该来看看他们家姑爷。
平日里的体贴且不说，从来也不会对小姐大小声，出一趟门都会惦记着给小姐带一些东西回来，两人竟是把日子过得比蜜糖还要甜。
唯一让卢嬷嬷担心的，是成亲大半年的功夫了，严玉华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在她看来但凡是男人都是看重子嗣的，没有孩子这日子就稳当不了。
这边赵九福倚靠在严玉华的身边，正在与她商量年初二回娘家的事情呢，毕竟是成亲之后第一个年，回娘家的礼节也得注意，再者这一年回娘家的可不是严玉华一个人，她的妹妹严玉婷也是新媳妇，到时候两家人怕是肯定会撞上的。
要说起来，赵九福心里头还有一些愧疚，当初为了送爹娘回乡错过了严玉婷的婚礼，虽说出嫁女儿的讲究不多，但毕竟会让人说嘴。
于是这一次赵九福就让严玉华将礼物准备的丰厚一些，又想着到时候会见到那位素未谋面的二妹夫，他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位的为人处世性格如何。
——
年初二，回娘家
这年头正月里头走亲戚出门都赶早，若是午后才到那都是踩人脸面的事情，所以一大早吃过了早点，赵九福就带着严玉华出门了。
街头的积雪虽然有人扫过，但马车走起来还是有些不稳当，青竹特意将马车赶的慢慢的，生怕颠到了车厢里头的老爷夫人。
他们出门的早，到严家门口的时候也还早，只见门口有一位管家守着，赵九福瞧了一眼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在码头那边为难严玉华的那位管家吗。
看见赵九福和严玉华从马车上下来，那管家的脸色微微一抽，但还是立刻低头说道：“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回来啦，老爷夫人们都在家里头等着呢。”
说完他自己却不动，只让身边的小厮送两人进去，想必他专程早早的侯在门口不会是为了迎接他们俩，而是还未到的严玉婷夫妻。
严玉华微微皱眉，赵九福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走吧，先去拜见岳父岳母和老太太，可不能让她们久等了。”
严玉华便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一路来到了严家老太太这边，一进屋便看见严波和白氏都在，显然都是专程在这边等着女儿回娘家的。
两人刚要拜见，却听见严老夫人连声喊道：“快快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严玉华含笑坐了过去，赵九福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坐，刚想走到一边去却被严老夫人一把拉住，看着他笑道，“阿福也坐祖母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们。”
赵九福在家中跟老陈氏相处的多，对老一辈的女人倒是不陌生，顿时笑着说道：“祖母相看的话尽管看个够，就怕您看腻味了，以后都不想看见我们俩了。”
严老夫人越看他越是喜欢，赵九福原本就长得俊，嘴还甜的很，比家里头榆木脑袋的孙子还要讨人喜欢，她笑眯了眼睛说道：“哪里能看腻味了，祖母恨不得你们天天在。”
另一边的白氏避着人翻了个白眼，暗道这赵九福看着长得好，其实却是个没骨气的，这会儿扒着老太太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但白氏是继母，这女婿不是自己的亲女婿，他看着也觉得不痛快，反倒是这小俩口感情越好她越是不痛快。
严玉华可不管白氏在想什么，跟赵九福一块儿一左一右坐在严老夫人的身边，几句话就把她哄得高高兴兴，又让人拿着厚厚的红包出来，说是给他们的压岁钱。
白氏心中不高兴的很，但也知道今天是好日子不好闹腾，这些年她面子上做的不错，这会儿心里头暗骂脸上还带着盈盈笑意。
很快外头传来一阵动静，白氏脸上的假笑变成了真笑，竟是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出门喊道：“是玉婷回来了吗？”
“娘！”严玉婷的声音传了过来，很快白氏就挽着女儿眉开眼笑的走了进来，半年多不见，严玉婷似乎变了许多，她的妆容十分精致，打扮的也是富丽堂皇，乍一看娇艳无比，直接将屋子里头其他的女子都压了下去。
严玉婷扫了一眼屋子里头的人笑盈盈的行礼，跟在她们身后的禄国公世子李世莘倒像是个局外人是似的，随便行了礼就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来。
注意到他的举动，严玉婷的脸色微微一变，却很快掩饰过去，只是看了一眼严玉华便笑盈盈的坐到严老夫人的另一边，赵九福不得不站起身来，索性就坐到了李世莘旁边的位置上。
见他坐下，李世莘还转身露出一个笑容来，赵九福对这位禄国公世子倒是也并无恶感，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只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话。
那头严老夫人身边倒是热闹的很，严玉华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有条不紊，但严玉婷却不同，她的声音如同黄莺一般每个停止的时候，从禄国公府的大年夜说到世子新得的折扇，一时间屋子里头都是她的声音，偏偏白氏还在旁边吹捧着。
严玉华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也不生气，反倒是笑盈盈的看着她说话，时不时剥一颗果子递给自家祖母，严老夫人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来，只是握着严玉华的手不放。
赵九福觉得这位小姨子似乎有些话痨，下一刻就看见旁边的李世莘打了个哈欠，半个人都靠在椅子上有些没正形的样子，见他看过来还问道：“姐夫可会打牌？”
赵九福愣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打牌应该是贵族世家里头流行的叶子牌，跟现代的麻将有些相似，不过他确实是从未接触过：“这个倒是不大会，只是看人玩过。”
李世莘却来了兴致，起身说道：“其实很简单，不如待会儿我教你，咱们招人凑一桌玩玩，左右过年也无趣，总得找些事情做做。”
赵九福几乎没忍住提醒这位一句，这可是你老丈人家里头，你当着长辈的面说太无聊想玩牌合适吗，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果然严波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
赵九福咳嗽了一声，委婉的提醒道：“世子，难得过年能够在家，咱们陪着夫人们说说话也是极好的，你说是不是？”
李世莘不相信的挑了挑眉头，显然觉得陪女人说话是再无聊不过的事情了，他似乎很困的样子，坐下来没一会儿都打了好几个哈欠，看的赵九福都觉得想要打哈欠了。
不过赵九福的意思他倒是听懂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抓起桌子上摆着的果子吃起来，偏偏他连剥皮都不大会的样子，拿着一个橘子一会儿就弄得满手都是橘子汁。
也不知道为什么，严玉婷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丫鬟，原本倒是有丫鬟想过来帮忙，但看着李世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有些害怕，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动了。
赵九福见情况不好，忽然笑了一声，取出一块帕子递给李世莘，却接过被他折腾的橘子剥起来，他的手指纤长，剥橘子倒像是在画画是的好看。
李世莘原本脸色已经很臭了，但看着赵九福三两下剥好了橘子递给他，又笑嘻嘻的接了过去，三俩口塞进嘴巴吃了还说道：“啧啧啧，真甜，这五品大员剥的橘子味道分外的好。”
这话可实在是不算动听，但赵九福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这位说这话也没有侮辱的意思，说不定还是一种夸奖，顿时哭笑不得的问道：“要不要再给你剥一个？”
李世莘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说话的人，压低声音在赵九福身边说道：“姐夫，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本世子喜欢。”
赵九福囧囧，觉得这位禄国公世子说一出是一出的，跟个三岁小孩儿似的，但人看着也没啥坏心眼，最后只得摇了摇头说道：“咱俩是连襟，剥个橘子算什么。”
他们这边有说有笑，却不知道夫人那边都快要刀光剑影了，这战局自然是严玉婷先开始的，她先是打量了一下亲姐姐，见她虽然打扮的寻常却脸色红润，一看便知道被男人滋润得不行，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恨，忍不住说了一句：“姐姐怎么打扮的这般素净，可是赵家亏待你了，也是，赵家能有什么东西。”
严玉华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不在乎严玉婷讽刺自己，但却不能忍受她诋毁赵家，当下冷冷一笑，淡淡的回了一句：“这些日子我过的舒坦，也没花多少心思捣鼓穿戴，倒是妹妹你脸上的粉这么厚，可是睡得不好怕我们看出来了担心？”
这话却刺痛了严玉婷，她确实是花了心思才嫁到禄国公府的，一开始也有过心理准备，但毕竟是年轻的小姑娘，心里头对自己的婚姻怎么会毫无期待。
谁知道风光是风光了，但上头有两重婆婆矛盾重重，遇到谁她都只得忍着，下头自家夫君也不是个省心的，对她倒是也有几分喜欢，但也不耽误他风流倜傥！
若说严玉华的日子是舒舒服服，那么严玉婷的日子就是憋屈窝囊，空有一个世子夫人的头衔，实际上在家里头做不了主，夫君也不听话，整日里还得被催着生孩子，三个月没怀孕两重婆婆都明里暗里的敲打，这日子实在是难捱。
严玉婷正要发作，严老夫人却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行啦，你们的日子都好，我这个当祖母的也就放心了，如今都是当了别人媳妇的人了，说话做事可不能那么任性，这女儿嫁啊，在娘家的时候任性一些不碍事，家里人总还是疼爱的，但在婆家就得谨言慎行，哪个媳妇都是这般过来的，谁也不能说委屈。”
“祖母，我知道了。”严玉婷咬牙说道，这话看似公平其实偏心的很，谁不知道严玉华的公婆都回那个小山沟了，现在她哪会受气。
严玉婷想到赵九福还是个从五品的官，听说还去了工部天天下地种田，心里头这才好受了一些，谁知道转头一看，自家那个谁说也不听的夫君居然跟赵九福玩得不错的样子，两人甚至还凑在一块儿说起了悄悄话，这场景再一次把她气了个仰倒。
严玉婷频频给李世莘使眼色，偏偏后者全然当做看不见，就是抓着赵九福说话说得高兴得很，连自己的老丈人都懒得搭理。
赵九福一开始只是应付，后来却发现这位妹夫看似每个正行，其实说话做事有趣的很，或者说随性的很，带着一种骨子里头透出来的随心所欲但又不至于惊世骇俗。
这一日，严玉华与严玉婷姐妹俩统共说话不超过五句，其中还有两三句都是相互嘲讽，倒是李世莘抓着赵九福说起来没完没了。
这也不能怪他，严波是个严肃端方的性格，对着比自己地位高的女婿十分别扭，教训不得就不爱跟他说话，严峰更是个闷葫芦。
李世莘却是个憋不住话的，他只能找赵九福说啊，这一说他就发现了，原以为这位姐夫当了官也是个迂腐的性子，谁知道这位看着玉树临风，实际上也确实是样样精通。
吃喝玩乐李世莘都喜欢，别人会说他是个纨绔，但赵九福却不在乎这个，实际上他家里头若是有权有势的话，他琢磨着自己当一个纨绔也不错。
一个是真的通晓吃喝玩乐，一个是看惯了后世的风采，看多了游记，两人倒是真的能凑在一起说话，看在旁人的眼中反倒是十分惊奇。
严峰就是如此，他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姐夫说说，谁知道赵九福好不容易上门来，他还没问问题呢就被另一位姐夫霸占了，是的，在严峰口中的姐夫竟是赵九福，而不是同父同母的李世莘，不得不说缘分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东西。

第170章 臭味相投
不管姐妹俩心中如何的厌恶对方，初二回娘家这一日也得和和气气的，不然家里人不高兴，外人也会看了笑话，这一点严家姐妹显然达成了一致。
只是吃过了午饭，严玉婷立刻就跟着白氏离开了，严玉华倒是留在了老夫人这边说说话，严波又带着两个女婿去了前头的书房。
在去的路上，李世莘就故意对着赵九福挤眉弄眼，一看就知道他对这种书房谈话厌烦的很，好歹记得面前的是老丈人才没直接甩脸走人。
严波大约是知道这位世子爷的脾性的，以前赵九福来的时候一说就是一个时辰，这会儿一炷香的功夫就让他们离开了。
一出门，李世莘就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声说道：“总算是结束了，咱们老丈人比我爹还烦，整天的唠叨跟个婆娘似的。”
赵九福心中无语，看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小舅子，觉得这位世子爷的心可真大，估计是装了一个西瓜在里头：“峰哥儿，最近也不见你去找，今日可有问题等着问我？”
严峰见他专程问题，心里头高兴起来，连忙把自己准备好的题目一一问出来，毕竟开年之后就是又一年的会试了，他也是要下场的。
赵九福并不吝啬，可以说他在教导人的时候向来是尽心尽力，一来是他从来不觉得敝帚自珍是好事，二来也是每次教导别人，系统都是有积分奖励的。
在他入朝为官之后，系统得到的积分奖励少得可怜，一度万亨都差点要撺掇赵九福却当老师，至少那样子的话还有学生带来的积分增长。
赵九福与严峰一问一答倒是相得益彰，旁边的李世莘却听的无聊的很，他是典型的世勋子弟，书是读过的，但有爵位等着继承也不花什么心思，更别提科考了。
若是往常他肯定转身就走了，但今日跟赵九福说话说得有趣，李世莘好歹按捺住性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说起来没完没了才忍不住打断道：“大过年的日子怎么只想着读书，姐夫，小舅子，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耍耍？”
李世莘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挤了挤眼睛，带着三分的猥琐，严峰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若不是有以前的教训在，他恐怕就得开口劝诫一下这位二姐夫了。
赵九福跟他毕竟不熟，顺着这话说了一句：“这个不大好吧，咱们今天是来做客的，自顾自的玩不大好，不如就在严家找地方坐下来说说话。”
李世莘一听顿时奄哒哒的，无精打采的说道：“说话有啥好玩的，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
三个人里头赵九福的年纪最大，又是大姐夫，他便主动说道：“现在出门也没啥好玩的，天寒地冻的，路上连个人都没有，还不如在家里头好玩。”
李世莘一听就问：“家里头能玩什么？”
赵九福方才跟他聊了很久，也大概知道这个人的性子，便笑着说道：“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冰灯吗，趁着这会儿又有雪又有冰，不如我们去院子里头做冰灯？”
这话一说严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赵九福会提起这话茬，但李世莘却立刻笑嘻嘻的追问道：“冰灯，咱们自己做冰灯吗，哎，这个倒是有点意思，比什么投壶之类的好玩多了，走走走，咱们找个冰多的地方去。”
后头的严峰看的着急，低声劝道：“两位姐夫，这天寒地冻的，咱们要看冰灯的话让下人去做就好了，这要是出去着凉了可不大好。”
赵九福也犹豫了一下，李世莘却说道：“走一边去，你姐夫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下人做好的冰灯有啥好玩的，这东西就是自己捣鼓才有意思。”
于是在李世莘的坚持下，三人只得转道到了花园里头，别看李世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但他却是个手残星人，折腾是能折腾，要成品是一样都没有。
中间这位怎么都弄不出好看的冰灯来，一个来气还把身边的小厮推开了，自己在里头瞎折腾，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看着不像是闹着玩倒像是打仗了似的。
最后还是赵九福看不过去了，他其实也从未做过冰灯，毕竟南方那边想要做冰灯还是有些难度的，不够冷，压根承受不住。
不过来到北方之后倒是看人做过，他手巧，一上手第一个成品看着就十分不错，颇有几分童趣的味道来，看的李世莘连连叫好。
到了最后连一贯严肃的严峰都忍不住下场了，他其实年纪还小，不过是被家里头的期望压着不得不长大，这会儿看着两个姐夫越玩越开心，也忍不住加入进来。
于是严玉华告别了严老夫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玩疯了的三个人，李世莘胡闹倒是也罢了，谁知道他家夫君也跟着一块儿胡闹，连峰哥儿也参与进去了。
在娘子不赞同的眼神之中，赵九福只得停止了冰灯制作，拉着妹夫小舅子进了屋子，暖和了一下又亲自给他们泡茶喝。
倒不是他想要显摆自己的茶艺，而是放下冰天雪地的玩耍，痛快是痛快了，但这两位少爷都身娇肉贵的生病了可就不美了，赵九福这才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灵泉茶水。
李世莘一喝满口称赞，这么一日玩下来，他心里头是万分喜欢赵九福，原本想着这位姐夫科举出生又是当了官的，不是看不起他一个纨绔子弟就是严肃正经的不得了，谁知道赵九福知情知趣不说，这泡茶的手艺比他身边那些只知道瞎吹的公子哥高多了。
临告别的时候，李世莘甚至还拉着赵九福的手，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句：“大姐夫，等过几日我再去找你玩啊，哎，咱俩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这耽误了多少时间啊。”
站在旁边的严玉婷看得脸色都青了，一上车就掐了李世莘一把，后者一把将她的手打开，脸色不大好的骂道：“你干什么呢你，疯了吧？”
严玉婷心中怄火不已，这会儿忍不住责问道：“夫君，你跟那赵九福走得这么近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工部小官，哪里值得你和声和气的，再说了，我那姐姐惯来不喜欢咱们的亲事，背地里还不知道说咱们多少坏话呢。”
李世莘却不爱听这话，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爱跟谁玩儿就跟谁玩儿，我娘都不管我，你瞎咧咧个什么劲儿，我就看赵九福顺眼，明儿个有空了本世子还专程要去找他玩儿。”
严玉婷气得差点没晕过去，天知道李世莘这个人的脾气有多古怪，平日里多少人奉承他还不爱搭理，谁知道难得回来一次竟是跟赵九福投缘了。
若是别人的话倒是也罢了，偏偏赵九福还是严玉华的丈夫，严玉婷恨不得李世莘看他不顺眼处处为难，如今看他反倒是青眼有加可不得怄火。
只可惜李世莘是抓不到妻子恼火的点了，他施施然的躺在马车里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小肚鸡肠，我跟你姐姐什么都没有，当初面都没见过几次，她为啥要在背后说我坏话，再说了，我是跟赵九福玩，又不是跟你姐姐玩，你着急个什么劲儿。”
这边严玉婷气得仰倒，另一头的严玉华心情却不错，不过上了马车之后还是奇怪的问了一句：“夫君，你怎么跟那位世子爷玩到一块儿去了，他看着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赵九福倒是说道：“世子爷看着脾气冲，其实并不会随意发作，为人虽说有几分孩子气，但性情耿直有童趣，并不算难相处的人。”
严玉华暗道人人都说禄国公世子爷不成器，是纨绔里头的纨绔，没想到自家夫君的评价倒是还不错，不过转念一想，这位世子爷风流是风流，也喜欢到处吃喝玩乐，倒是也从未听说过特别过格的闯祸行为，这么一对比确实是比横行无忌的纨绔好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严玉华倒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那妹妹怕是要窝火了。”
赵九福大致也知道严玉华与妹妹的关系不大好，便笑着说了一句：“生气就生气呗，总不能因为这个我就不跟妹夫玩儿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觉得这事情十分有趣。
其实不只是他们，严家的人也都觉得十分意外，禄国公世子爷的脾气确实是不大好的，这一点从他居然敢给严波甩脸子就能看出来，这还是他老丈人呢。
但现在赵九福与李世莘一见如故，甚至还带着严峰在院子里头瞎玩，显然让不少人跌落了眼睛，严老夫人听了倒只是笑了笑，还说道：“能玩在一起就好，禄国公府虽然远不如当年了，但到底是老底子的勋贵，他们俩又是连襟，关系好才是真的好。”
白氏却也气疯了，暗地里抓着严峰骂道：“你就不知道好好讨好你二姐夫，现在倒是好，反倒是让外人占了好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
严峰对待白氏的叫骂向来是一个态度，反正不管白氏说什么他就听着，听完之后就直接忘了，心中还在嘀咕虽说不是同一个亲娘，但大姐夫其实比二姐夫对他照顾过了。
也幸亏白氏不知道儿子的想法，不然的话可不得更生气，但她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就连严玉婷也没办法阻止李世莘心血来潮就去找赵九福玩耍。
严玉婷倒是想在禄国公夫人面前告状，但这位夫人一听是赵九福反倒是安心了，比起那些狐朋狗友来，这边既是连襟又是朝廷正经的官员，她放心的很。

第171章 春雨贵如油
初春的第一场小雨落下来的时候，处于郊区的农庄也彻底的忙碌起来，赵九福去年就定下的规矩繁琐又细致，他一条条的列出来，不惜自己一日日的往这边跑，将育种和播种之前的程序分解了讲给老农们听，甚至吸取他们的反馈做了优化。
于是这一次的春种就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赵九福几乎是每日都会出现，甚至还会跟着农民们一块儿下地，虽说只是看着或者偶尔学一下种地的姿势，但也足够这庄子上的所有人都谨慎起来，对这一次的实验提高了一个重视程度。
赵九福要的就是他们这份用心和重视，他自己其实不太会种田，一日日的过来还不是担心自己的威望不足，又是初来乍到的工部新人，怕下头庄子上的人不上心，到时候糊弄着种了过去，最后反倒是出不来效果，白白的浪费了一年的时间。
赵九福是真心的想要为大周朝的百姓做一些事情，好歹让自己这一辈子没有白活，毕竟系统的存在是惊奇，但系统里头的东西大部分都不能带出来，带出来的部分也多是只能他自己使用的，惠及家人已经不容易，更别提普及了。
相比起系统来，反倒是他脑子里头的那些现代知识更加值钱一些，至少对于大周朝来说是如此的，若是他能把整个种田的规则梳理畅通，将粮种优化，那给大周朝带来的效果，可不是一潭灵泉可比的，所以他才会这般的上心。
别人可不知道赵九福此时走的是前人都走过的路，一个个都觉得他异想天开，若是粮食的产粮那么好增加的话，他们还用得着为老百姓吃不饱的肚子担忧吗。
不只是其他人，就是工部屯田清吏司的人也这么想，他们都是跟屯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什么旱地荒地都能长，一年还能种两季三季的稻子真的存在吗？
尤其是稻子的产出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看见的，赵九福每日的往外跑，难免有人看不过去冷嘲热讽的，若不是吕靖和吴成垣支持，赵九福的种田行动呢恐怕还会遇到下绊子的。
赵九福对这些冷嘲热讽视而不见，他一直是个心理强大的人，上辈子一次次往上爬，被人说狗腿子走后门的时候，他也从未生气过。
作为一个理性的成年人，他无比的清楚只要你能拿出最后的成绩来，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现在跟人打嘴仗毫无好处，反倒是花费了不必要的时间。
装聋作哑是有好处的，至少能让他获得几分清闲，毕竟在工部能直接管他的两个人支持，其余人的意见完全不听也没事，即使是顾庭之也在此列。
在大家伙儿都不相信赵九福能捣鼓出什么来的时候，严玉华倒是对自家夫君十分信任。
赵九福总是早出晚归的，原本因为常年灵泉滋养和修炼阴阳五行拳而白嫩的肌肤也被迫晒黑了一些，弄得卢嬷嬷私底下都嘀咕起来：“咱家老爷是不是太累了，以前严大人当官的时候也用不着下地干活儿呀，夫人，您要不要还是劝一劝？”
严玉华却说道：“夫君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你也不懂，我们只要管好家里头的事情，不要让夫君担忧就是。”
卢嬷嬷一琢磨也是，自家姑爷出门公干总比沾花惹草来得好吧，他现在虽然忙，但也没有不回家，对小姐也好得很，实在是没必要担心。
严玉华确实是把家里头管的很好，别的不说，但凡是家里头的事情一点也不用赵九福操心，逢年过节的节礼必定是早早的准备妥当的，甚至连赵九福偶尔提起过的一个远方亲戚都能专门照顾到，而家中吃喝琐事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
赵九福能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田地上，也是因为家中有这么一位贤内助在，以前还未成家的时候，即使是在老家有老陈氏在，人情往来也得赵九福自己打点，毕竟老陈氏从未与乡绅阶级打过交道，村里头她可以打理，其他人便有些难了。
而后来跟青竹独居的时候，赵九福不但要打理人情往来，甚至连家中琐事偶尔也得兼顾一下，不然青竹一个人忙不过来，很快就会成为一团乱麻。
可是严玉华入门之后，不说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了，就是对外也帮到了赵九福许多，有时候赵九福都没意识到要打点的人情，她便处理的妥妥帖帖。
就像是同僚家中的大小喜事，严玉华都会送上一份合适的礼物，也不知道她都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一段时间下来，赵九福倒是发现自己的人缘更好了。
不得不说古代人都说贤内助贤内助，这话是有道理的，有严玉华在，赵九福觉得自己简直是像踩下了油门的汽车，能够一路飞驰不用担心中途断油了。
赵九福投桃报李，对娘子也越发的好了，这一日他忙完了一日，回家的时候故意将手放到了身后，严玉华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故意不戳破，只是笑着说道：“夫君回来了，先去洗把脸咱们就能开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赵九福却难得没听话的去洗漱，反倒是走过去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把鲜花来，那花儿就是山野之间最最常见的野花，这时候开得正好红艳艳的一束，旁边还搭配着一些其他的颜色。
严玉华怎么都没想到他藏着的居然是一束鲜花，姑娘家多是喜欢花儿的，但这年头愿意送娘子鲜花的夫君可太少了，她下意识的露出惊喜的神情来。
赵九福哈哈一笑，笑着说道：“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再给你带。”
“喜欢。”严玉华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等赵九福去洗漱了出来，就瞧见她将娘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花瓶，光看那花瓶的模样就知道价值不菲，现在却委委屈屈的插着一束野花，但放在屋子里头却相得益彰，显得整个屋子都有了生气。
看着小夫妻俩和和美美的样子，卢嬷嬷心中也高兴的很，再一次庆幸自家小姐嫁对了人，能跟姑娘这般把妻子放在心上的男人可不多。
只是严玉华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卢嬷嬷心中难免有些担心，心中暗暗想着再等几个月满一年的时候，若是严玉华的肚子还没有动静的话，她就得私底下找个大夫看一看了。
家里头举案齐眉，庄子上的事情却遇到一个坎儿，也是赵九福对农具的概念一知半解，铁匠和木匠听了也是迷迷糊糊，折腾了一个冬天也没折腾出什么来。
现在马上就到了农耕的时候，再晚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也不当用了，两人心里头着急，反倒是更加弄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赵九福有心提点几句，但又怕自己完全说错了方向，只得描述一个大致的方向让他们去研究，可事实证明并不是每一个匠人都能一点就通的，至少赵九福遇到的这两个不是。
与赵九福一样烦恼的还有李世莘，他就是个爱玩的，难得遇到能玩到一起的人还挺高兴，谁知道过了年赵九福就忙上了，见天的往外走，一个月也没能休息几天，难得的休沐都在家待不住，好几次他过来找人都扑了空。
李世莘也是个奇葩人，严玉婷越是跟他发火越是不让他跟赵九福走得近，他反倒是越发的来劲儿了，有时候过来喝杯茶都高高兴兴的，看着跟外头传言脾气暴躁的世子爷倒像是两个人似的，弄得严玉婷呕血的很。
最近唯一能让严玉婷觉得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她被发现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虽说还不知道男女，而两位婆婆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她好好休息，甚至赏给李世莘两个丫鬟说帮忙伺候，也不能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严玉婷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此她可以在两位婆婆面前伏低做小，也能忍受李世莘的花心滥情，只要她能生下一位男丁，这个孩子就是未来禄国公府的主人。
等开春之后严玉婷忙着养胎，李世莘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天天往外跑，这一日在赵家没逮住赵九福，索性马车一转来到了庄子上。
按理来说朝廷的庄子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但谁让这位身上有爵位呢，好歹也是禄国公世子，未来的禄国公，门房的人自然是不敢拦着的。
他一路畅通的走到铁匠房，就瞧见赵九福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道：“姐夫，你这是在干嘛呢，这铁匠没用打不出你要的东西吗？”
赵九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瞧见旁边满头冷汗的门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无奈的走出来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李世莘却不在意的说道：“我正好打算出门走走，溜达到附近就想着你应该在这儿呢，果然过来一看就在，哎，咱们俩都好久没坐下来喝茶聊天了。”
赵九福心中无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让这位大少爷看顺眼了，每次一坐下来喝茶没喝完一壶都不肯走，弄得旁人都以为他们连襟关系十分亲密。
事实上赵九福只是把他当孩子晚辈看待，而在李世莘看来，一个在朝为官的人能耐住性子听他说话，这倒也罢了，每次还能接住他天马行空的话，更难得的是泡茶还好喝，那自然是要经常过来联络联络感情的，再说了，他爹他娘也支持啊。
赵九福若是知道禄国公夫妻把他这儿当做一个好去处，左右儿子去了不会闯祸就是好事，所以才极力支持，恐怕心中会更加无奈了。
不过李世莘虽然纨绔，这会儿看了一眼倒是笑道：“哎呀姐夫，这个铁匠不机灵我就送你几个机灵的，到时候你一提保准他们能弄出你想要的东西来，走走走，咱们先去附近打猎喝茶去，这事儿我让人下去办了。”
赵九福只得先陪了他一会儿才把人打发了，却没料到第二天李世莘就把人送来了，还是一下子送过来四个铁匠，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这时候才想到，禄国公府虽说这些年没落了，但却是有厚厚弟子的老勋贵了，他们家的家底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几个铁匠不在话下。
而让赵九福更加预料不到的是，正是李世莘送过来的铁匠其中一人，在听了他的描述之后，竟是花费了短短两三日的时间，就把他想要的曲辕犁给捣鼓了出来。
在看见那把曲辕犁的时候，赵九福不得不承认世界上就是有天才的存在，术业有专攻，人家世家养着的铁匠就是比庄子上找出来的牛多了。

第172章 蠢儿子
赵九福看着眼前的铁犁，原本的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而辕头的地方安装了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节省人力和牲畜，他亲自下场试了试，便知道这铁犁比他预计的还要好用。
不仅是赵九福，就是刘老头也忍不住惊叹起来，下场试过之后口中一直说道：“这铁犁是个好东西啊，以前咱们也用牛拉犁，但那铁犁不好使唤，每次人也累的半死不说，速度也没有快到哪里去，一般壮劳力多的人家，索性就让男人直接挖地还来的快一些。”
赵九福也看的心喜，忍不住拍了拍那个研制出新式铁犁的铁匠，笑着说道：“好样的，最近得辛苦大家加班加点多做一些铁犁，不仅是庄子上的农民可以用，咱们还可以放到工部，上告陛下，定能让大周的百姓都从中受益。”
赵九福倒是也没有独占功劳的意思，笑着说道：“到时候本官会把你的功劳写进折子，你且等着上头的奖赏吧。”
那铁匠一听先是高兴，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世莘，这才低声说道：“小的原本就是禄国公府的下人，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哪能抢走功劳。”
李世莘显然习惯了下人的付出，他也试了一试那曲辕犁，但显然他从未下过地，不管是什么铁犁对他来说都是累得很，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赵九福和那个老头那么激动。
听见铁匠的话，李世莘还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是，这一个铁疙瘩能有多少功劳，姐夫你尽管抹去其他人就是，这东西都研究出来了，要不咱们出门玩儿去。”
赵九福听了心中无奈，不过看了一眼那位铁匠的脸色，大致也知道他估计是禄国公府的下仆，估计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
心中犹豫了一下，赵九福忽然转身说道：“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从未上门拜访过，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去拜访一下禄国公？”
李世莘听了前面半句还挺高兴，听见后面半句脸色就黑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要去拜访我爹，这，这倒也不是不行，反正他没事就在家待着，不过我爹这个人跟我可不一样，最不喜欢吃喝玩乐了，说不定看见我们就得教训。”
赵九福却笑盈盈的说道：“此次能够研制出曲辕犁，可是多亏了你帮忙，而且这位铁匠到底是禄国公府的人，我若是不专程去走一趟，反倒是显得心意不诚，再者，我们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想必禄国公不但不会生气，反倒是会高兴的很。”
李世莘不知道自己随意提溜两个铁匠过来怎么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了，但不妨碍他高兴起来，听着赵九福这话顿时觉得自己也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他顿时大手一挥，笑着说道：“那走走走，我带你回家去，出门前我老子就在家呢，咱们这会儿回去肯定能遇上。”
禄国公府第一个知道李世莘居然带着赵九福回家的人是严玉婷，无他，这位虽然正在养胎，但对夫君还是关注的很，生怕这时候有哪个小妖精趁虚而入，所以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李世莘，这大约也是后者不乐意待在家里头索性往外跑的原因之一。
听着下人的回报，严玉婷的脸色顿时黑了，因为怀孕脾气难免有些暴躁，顿时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这个赵九福到底想干什么，从没见过这么喜欢钻营的人，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夫君哄得服服帖帖的，竟然还把他带回了禄国公府。”
身边的丫鬟都是知道严玉婷性格的，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插嘴，严玉婷骂了几句，又说道：“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可不能让夫君被他糊弄了去。”
谁知道方才来报信的人连忙说道：“少夫人，少爷带着那位赵大人一路去了老爷书房，您现在过去怕是不大合适。”
“什么！”严玉婷听了更加恼怒，禄国公府明面上看其实是禄国公夫人当家，家里头大小事情都是她说了算，但严玉婷嫁进来之后便知道，真正的当家人是一贯少出现在人前的禄国公，但凡是他做好的决定，别说禄国公夫人了，就是那位老夫人也插嘴不了。
但是同样的，禄国公的性子十分冷僻，对亲生儿子都冷冷淡淡的，有时候严玉婷觉得他其实并不喜欢李世莘，不过因为他是嫡子才占了世子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下，严玉婷自然害怕李世莘那一日真正的惹怒了亲爹，从而失去了世子之位，要知道禄国公可还有两个庶出子在那儿摆着呢。
严玉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脑子抽抽的李世莘抓回来，她倒是想要好好问问，赵九福莫不是个男狐狸精，让她家那个心比天高的姐姐看中了下嫁，现在连李世莘都中了他的迷魂汤，竟然还把人带回家引荐给禄国公去！
赵九福可不知道自己跟着上门来走了一趟，倒是让妻妹气得心中呕血，或者他若是真的知道的话，恐怕也不是那么的在意。
到了禄国公书房前，一贯风流潇洒的李世莘倒是露出几分战战兢兢来，就跟忽然见了老猫的小老鼠似的，赵九福微微挑眉，等人进去禀告之后倒是见到了禄国公。
禄国公的年纪并不算很大，看起来反倒是比李世莘多了几分儒雅的感觉，可以说第一眼看过去可不算那种让人心生害怕的人，不过一双眸子扫过来，多少带着几分冷淡和疏离。
不管是看辈分还是官职，赵九福都得先行礼，禄国公府扫了一眼他的举止，抬手说道：“你便是赵九福吗，看着确实是一表人才，比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强了许多。”
赵九福暗道这又是个喜欢打击自家儿子的老子，他扫了一眼缩着脖子的李世莘，他倒是并无任何不满的样子，只是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
赵九福其实不太理解这种古代的父子相处模式，他是老来子，老赵头小时候最喜欢抱着他到处转悠，村子里头虽然也有奉行抱孙不抱子的，但终归父子不会这般疏离。
不过这是禄国公府的事情，赵九福可没有掺和的意思，他只是笑着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着重说了一下李世莘主动借调了几个铁匠过来，最后这几位铁匠折腾出了曲辕犁。
至于曲辕犁的作用，赵九福只是说能节约人力一倍以上，看着禄国公忽然亮起来的眼睛，便知道这位禄国公绝不是儿子这般五谷不分的人物。
赵九福三俩句就把事情说完了，最后才笑着说道：“虽说此事是由我起了头，但到底是大家伙儿的功劳，若没有世子爷帮忙，不说别的，这一次的春种这铁犁怕是用不上了。”
禄国公瞥了一眼装鹌鹑的儿子，淡淡说了一句：“这倒是难得，你竟然还做了一件好事。”
李世莘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他老爹是不是夸他的，不过看他脸色还好，倒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我，我这不是看姐夫太忙了吗，这才想着帮忙一把。”
禄国公显然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顿时冷笑道：“你自己到处折腾着玩儿也就罢了，左右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少出息，但若是让我知道你还拖累着赵大人，让他百忙之中还得应酬你，到时候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李世莘又瑟缩了一下，赵九福连忙说道：“禄国公言重了，世子爷赤子之心实属难得，哪里说的上是拖累，这次还多亏了他仗义相助。”
禄国公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一下，看着赵九福说道：“你倒是第一个说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的，还仗义相助，看来他说你俩投缘，倒也不都是谎话。”
赵九福也只得跟着笑起来，倒是李世莘似乎得到了鼓励挺起自己的胸膛来。
禄国公看了一眼傻儿子，又对着赵九福说道：“此次说到底都是你的功劳，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倒是还劳烦你特意走了一趟。”
赵九福只得客气的说道：“若是没有世子爷送过来的铁匠，恐怕我一个人想破了脑袋也折腾不出来，此事自然是要告知禄国公您的。”
禄国公哈哈一笑，难得露出几分高兴的神色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说道：“你很不错，既然如此，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就是。”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赵九福才告辞离开，当然，他离开的时候还带着禄国公给的一份见面礼，这位大人出手大方，倒是让赵九福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等人一走，禄国公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李世莘，骂道：“人家赵大人还比你略小几岁，如今就已经这般通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李世莘心中委屈，嘴上却不敢发倔，只得闷声说道：“爹，我哪儿又做错了？”
禄国公想着赵九福的面面俱到，说实话此事赵九福若是自己独揽下来的话，完全不用跟禄国公府分享，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愿意给这个傻子一个功劳在。
难道是傻人有傻福？禄国公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心中想着自己若是有女儿，早早的想办法嫁给了赵九福该有多好，严波这小子本事不行，倒是让他找到一个好女婿。
不过幸好两家是姻亲关系，禄国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瞪了眼儿子交代道：“行了，以后多跟赵大人走动走动，你们是连襟，走得近才更好。”

第173章 秋收忙碌时
赵九福果然把曲辕犁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才上了奏折，他自己自然也是喜欢功劳的，但是从来不觉得霸占别人的功劳是好事儿。
曲辕犁的好处但凡是种地的都能知道，皇帝一看倒是也高兴，虽说没有升官，但对下头人的赏赐也是不少，连几乎已经在朝中隐形的禄国公府都得了赏赐。
且不说此事在朝中引起了多大的动静，皇帝这边赏赐完了，回头心情极好的对大皇子说道：“之前你提议将赵九福此人放到工部，我还觉得是一种浪费，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一个正统科举出身的人，到工部这才不到一年，居然就捣鼓出成绩来。”
大皇子的身体依旧是不好，在年初的时候还大病了一场，现在天气暖和了还是穿着厚厚的大衣，不过看着气色倒是好了一些：“之前儿臣曾与赵大人长谈过一次，听得出来，赵大人虽说是读书人，但因为出生农家的缘故，对农桑之事十分上心。”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发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朝中文武百官出生农家的不少，但飞黄腾达之后还能保持初心的又有几人，多的是当官之后恨不得撇去那点土味的，倒是赵九福年纪不大，心思反倒是看得开，是个可造之材。”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说道：“父皇说的是，不过也多亏父皇慧眼识英雄，给了赵大人一个机会，才让他能有施展之地。”
皇帝被拍了马匹，舒坦的哈哈大笑起来，点头说道：“若是今年秋收他能捣鼓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朕倒是不介意让他升官发财。”
在宫墙之外的赵九福虽然不知道皇帝父子俩的谈话，但也知道皇帝恐怕对农事也是极为看重的，此次的奖励十分丰厚，从禄国公府到那位铁匠一个都没漏下。
赵九福收到的赏赐就十分实在，黄金百两，换算成银子的话得有一千两左右，即使是在大户人家这也是一大笔银子了，要知道在陈家村的时候，他们一户人家一年能有十两银子的积蓄，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赵九福看了看那十个可爱的金元宝，直截了当的把金元宝交给了严玉华保管，倒不是他视金钱如粪土，而是家里头里里外外被打理的太好，他几乎没有用钱的机会。
再者，赵九福实在是缺钱的时候，直接花一点积分从系统兑换也不是不行，这些有正当来路的银钱自然是要交给家里头娘子保管的。
只是严玉华和其他人不知道啊，见赵九福如数上交心底又是开心又是感动。卢嬷嬷甚至不止一次私底下说道：“小姐，姑娘对您可真的没话说了，谁家爷们得了这么一大笔钱，自己身上却一文钱都不留着的，他这是对您彻底的放心，才能这般作为。”
严玉华自然也这么觉得，于是打理家务更加上心了，势必不让赵九福有任何的不舒坦，即使赵九福从来不提要用钱的事情，每日也一定会往他的荷包里头放上几两碎银子并一张银票，以免夫君在外头要使钱的时候不凑手，甚至青竹这边也放了一些。
不知道李世莘这人是不是带着运气的，自从他把铁匠送过来捣鼓出曲辕犁之后，赵九福的实验变得更加的顺利起来，先是堆肥的效果十分好，用赵九福提供的法子，原本一桶粪肥能够变成三四倍，这一年庄子上几乎不用外购粪肥就够用了。
再是孙家那边带来的旱稻种子适应的很好，不管是精耕细作的稻田，还是粗种的稻田都适应良好，虽然生长的速度有差距，但看的出来确实是长得快并且不挑地儿。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些稻子果然可以在夏天的时候就收割一次，在冬季来临之前就能收割第二季，这般一来即使是北方也能一年两季。
为此赵九福从春天一直忙到秋天，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当做两个人来用，那几个老农民种田倒是可以，但意识毕竟停留在比较原始的状态，若是没有赵九福在旁边盯着，他们总喜欢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实在是不可能有赵九福这种超前的想法。
这么一忙就忙到了快秋收的季节，这时候田地的产粮基本已经看得出来了，加上第一季所获的粮食，今年庄子上可以说是大大的丰收。
这些天天气很好，庄子上都在抢收，这时候赵九福反倒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主要是他到底是当官的，谁也不敢真的让他下地干活，再者他干活也不利索。
因此庄头忙翻天的时候，赵九福回家的时间反倒是早了一些，难得早早的回来反倒是在门房遇到了大夫，赵九福瞧了一眼微微皱眉，进门便问道：“玉华，王大夫怎么来了，是家里头谁不舒服吗？”
严玉华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撇开眼神瞧了一眼卢嬷嬷。
倒是卢嬷嬷觉得这事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笑着说道：“是请王大夫过来帮夫人把平安脉，老爷夫人成亲也有一年多了，这不是还没有喜信，所以才……”
话音未落，赵九福倒是听懂了，他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这才不避讳的问道：“大夫怎么说？要不要把王大夫追回来给我也看看？”
这话一说卢嬷嬷脸色倒是有些古怪，自古以来若是没有孩子通常都是责怪女人，哪有男子会觉得自己有问题的，更别提赵九福一直以来身强体壮，大冬天的还能穿着薄衫在雪天里头锻炼呢，一看就知道身体素质极好的。
严玉华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身体好不好她哪能不知道，晚上瞎折腾的不就是他吗，想到这里她脸颊红扑扑的，只是说道：“王大夫是我在闺中就常看的大夫，他说我的身子骨比出嫁前还好了一些，也没有什么问题，孩子大约是缘分还未到。”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其实他觉得两人的身体也没啥问题，毕竟有灵泉水一日日的滋养，不说他的身体，严玉华出嫁之前多少有些贵族小姐身娇体弱的毛病，出嫁之后反倒是一一都好了，现在吃得好睡的香，怎么看都比出嫁前健康。
孩子这事儿赵九福其实是不着急的，毕竟他觉得自己年纪还小，就是严玉华也尚且年幼，再等几年也不算什么，但偶尔家中来信也有问起，赵九福琢磨着自己就算是不在意，严玉华恐怕是要担心的，所以才问了一问。
如今听她说不是身体的问题，反倒是安心的笑道：“这就是了，孩子得讲究缘分，咱们俩都还年轻，这事儿不着急，等到三十四十还没有再着急也成。”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是药三分毒，既然王大夫说没事，咱们也别瞎吃药，到时候反倒是比身体弄坏了，在我心里你的健康比孩子更重要。”
赵九福这么说着，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等回到书房倒是想起来一事问万亨：“万亨，玉华一直没有怀孕，不会是我修炼了阴阳五行拳的缘故吧？”
不得不说阴阳五行拳好是挺好的，但练习之后赵九福的皮肤确实是越来越好，如果不是这一年来他日晒的时间大大增加，说不定这会儿站在严玉华身边会比她还要白嫩。
万亨磨磨唧唧的出来了：“我都说了不会了，阴阳五行拳是协调阴阳，又不是颠倒阴阳，你每晚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吗，没积分别来烦我。”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打算趁着今天回来的早天色还没暗下来多练一会儿字。
外头的卢嬷嬷瞧着满脸高兴的严玉华，心中先也是高兴，随即又说道：“老爷对夫人真是再好没有了，这至少还有十一二年的功夫呢，难道咱们还能等不来一个孩子。”
严玉华正为赵九福的那句话觉得高兴呢，原来在夫君的心目中，自己居然比未来的子嗣还要重要吗，一时间她竟是有些痴迷了。
卢嬷嬷看着她的脸色，到底是自家一手带大的孩子，哪里能不知道严玉华的心思，她高兴是高兴，但到底是比才刚嫁人的严玉华理智一些。
犹豫了一下，卢嬷嬷还是开口劝道：“夫人，老爷如今说这话也是真心真意，但真的到了三十四十的时候，男人还能生孩子，我们女人可就难了。”
贵族夫人到了三十还能生育的少之又少，年老色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年纪大了生育有风险，一般但凡是有了男丁，就不会想着高龄再去生育。
严玉华也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她起身走到外头，从这边正巧能够看到书房中的场景，赵九福正在专心致志的练字，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抬头朝着这边看来。
等看清楚是妻子的目光之后，赵九福露出一个笑容来，柔柔一笑才继续低头练字。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她的夫君总是英俊的，即使忙活了一年肤色略黑了一些，反倒是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男子气概，让严玉华每每看见都脸红心跳。
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若是，若是将来真有那一日的话，她怕是会痛不欲生吧。
随即，严玉华又自嘲起来，现在想那么长远以后的事情可不是自找苦吃，她还年轻，她的夫君又是这般的体谅和温柔，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孩子。
严玉华笑了笑，忽然回头对卢嬷嬷说道：“奶娘，我心中有数，走吧，今天我想亲自下厨，为夫君做一些好吃的，这些天他看着都瘦了。”

第174章 大丰收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枝杆儿，微风吹来，它便笑着频频点头向你鞠躬，身后一个个农户忙不停的在收割，他们有些人甚至长时间都不会直起腰杆子来。
这般长时间弯着腰劳作是非常辛苦的事情，但农户们一个个脸上却带着笑容，谁都知道今年的农庄是大丰收了，这种辛苦他们心甘情愿。
稻子的种植固然辛苦，收割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农户们忙忙碌碌了好几日才把农庄里头的稻子全部收割下来，收割完毕之后还得脱下谷子，在打谷场那边晒干了，这才能最后贮藏到库房里头去。
赵九福一开始是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去找那几个铁匠木匠说话，在他的引导下，也许是禄国公府那位铁匠带来了巨大的刺激，农庄上的铁匠铁牛居然捣鼓出一个打谷机。
这个打谷机还是非常原始的那种，一边得人工踩着轮子，一边也得人工将稻谷转着方向去放进去打，但在大周朝而言已经是了不得的改进了。
打谷机一拿出来就饱受好评，别的不提，光是脱粒的活儿就节约了不少时间，要知道秋收的时候分秒必争，要是在晒干储存之前下了雨，那农民一年可都白忙活了。
赵九福看着也觉得高兴，暗道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之前只有一个铁匠的时候，这铁牛怎么都不开窍，现在知道自己不干活就会别人抢走活计，顿时就聪明起来。
幸亏天公作美，这一年的秋收安安稳稳，一直到所有的稻谷都进了仓库，刘老头才松了口气，这些天的农忙下来，原本还有些丰裕的小老头变得又瘦又干。
赵九福看着心中有些愧疚，这实验成功了，说到底功劳大部分都是他的，刘老头能拿到的好处十分有限，但实际上这老头花费的时间心血可比自己多多了。
赵九福却不知道，刘老头和铁牛几人之所以这般的卖力，就是因为几个月之前曲辕犁被捣鼓出来的时候，赵九福压根没有占别人好处的意思。
像是他们这般的农民，帮着上头的官员做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能得到一二赏钱已经难得，更别提是在圣上面前挂名字了。
如今好难得碰上一个赵九福，并不屑于霸占他们的功劳，到时候上了折子难免说提一提他们，这般一来刘老头等人不花心思才怪。
要知道错过这位大人的话，谁知道下一个过来打交道的也是这般大方的，别看他们都是老农民，其实一个个心里头敞亮着呢。
赵九福第一次跟着刘老头走到仓库面前，打开仓库大门看到一仓库金灿灿饱满的稻谷的时候，心中也忍不住高兴起来，金黄的谷子此时此刻比黄金还显得可爱，赵九福甚至觉得鼻尖闻到了独属于稻子的芳香味道，让人觉得芬芳馥郁。
刘老头脸上的高兴也是看得见的，她乐呵呵的说道：“赵大人，咱们庄子今年可算是大丰收了，夏天收回来的谷子都没卖出去放着，这秋天又收了一季。”
想到一个个满当当的仓库，刘老头忍不住说道：“别的不提，咱们庄子上有十几个装粮食的仓库，往年能放满一半就不错了，其余的都是放一些杂物，今年倒是好，仓库里头放满了不说，住人的屋子里头也堆满了好几间。”
赵九福一听，顿时问道：“这么说来对比去年，粮食的产粮增加了一倍有余？”
刘老头摇头说道：“应该不只一倍，咱们种了两季，精耕细作的地里头产粮就足足增加了五成，更有甚者那些旱稻不挑地方，庄子上今年多开了十几亩地，都是中了旱稻，收成居然也还不错，诸多算下来，咱们一年的粮食产粮是去年的三倍。”
三倍的数字有些惊人了，赵九福愣了一下，随机也想起来因为有曲辕犁和各种堆肥的法子在，庄子上的田地，即使是粗种的那些也是不缺肥料的，所以产粮看着才这般惊人。
实际上推广到民间的话，一来是他们的农作工具不如庄子上的，二来是劳动力也会不足，即使他们捣鼓出曲辕犁和打谷机，但实际上能够普及的地方肯定不多。
但即使如此，能把旱稻和堆肥的法子普及下去的话，百姓们肯定也会受益匪浅，毕竟这两样几乎是不用成本的，对于百姓来说有利无害。
相比起来，反倒是曲辕犁和打谷机的普及会难一些，就比如曲辕犁吧，在年初的时候赵九福就提上去了，但实际上即使是京城附近能够使用的人家也不多，一个村落能有一个铁犁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毕竟铁犁需要铁，而铁在大周朝就是昂贵的存在。
这些是大环境大世界的进度所限制的，赵九福并没有打算通过系统的存在来改变这个现状，但他深知一点，只要百姓们收成好了，富裕了，那么就不会没钱购买能让壮劳力释放出来的农作工具，而买了工具之后，有多余的劳动力了，百姓们才能开垦更多的田地。
在跟刘老头核对了具体的产粮之后，赵九福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工部，将自己早早写完的奏折补充了具体数字，揣着奏折就到了吕尚书面前。
吕靖抬头扫了他一眼，因为赵九福长时间窝在庄子上的缘故，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小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的太阳太烈了，之前被人称作白玉状元的赵九福居然也晒黑了不少，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卖力气在干活了。
“有成绩出来了？”吕靖开口问道，别看他这位尚书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但赵九福在工部待的时间久了，便知道这位对工部的控制力强的很，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工部上上下下大小的事情，这位都心知肚明，只看他愿不愿意管而已。
赵九福点了点头，将折子递到吕尚书面前：“幸不辱命，还请尚书大人先过目。”
吕靖风轻云淡的接过奏折，这打开一看脸色倒是惊讶起来，越是看到最后越是皱眉，最后拧着眉头盯向赵九福：“这里头的数字都是真的？”
赵九福连忙保证：“货真价实，还请大人移步农庄亲自查验。”
吕靖起身踱了两步，才开口说道：“赵大人，本官自然也是信任你的，只是此事可大可小，我身为工部尚书必须得亲自检验，确认真假才能上报陛下。”
吕靖说这话也是怕赵九福多心，不过赵九福倒是不在意，笑着说道：“属下明白，大人检验一番属下才更加安心。”
吕靖这会儿倒是有些心急了，当天就跟着赵九福去了农庄，这么一来一去他们显然是来不及回城了，这一日反倒是成了赵九福成亲之后第一个不能回家住的晚上。
在确定了农庄的粮食产量，甚至是连夜问过那几个老农确认无误之后，吕靖也露出几分兴奋来。说实话，虽说他听从大皇子的意思支持了赵九福，但实际上压根不觉得他能捣鼓出什么东西来，虽说赵九福是农家出生的，但种地种了一辈子的人，也没有提高产量的办法啊。
但谁知道这不过是短短一年半的时间，赵九福居然就拿出了成绩来，这不得不让吕靖心中惊喜万分，暗道大皇子是个有识人之能的，也怪不得他虽然身体虚弱，却被皇帝一直带在身边教导，若不是他身体实在是不好，恐怕就没有后头几个皇子什么事情了。
这般想着，吕靖看着赵九福的眼神也变得慈爱起来，当天夜里甚至拉着他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偏偏这位吕尚书平时看着风光霁月的，实际上却是个不爱洗脚的，这秋天天气还热，一脱鞋那味道简直了，赵九福差点没被他的臭脚丫子熏死。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九福就连忙起来出门锻炼，他宁愿少睡一会儿也不乐意闻着自家吕尚书的臭脚丫味道了，在初秋的晨光之中，赵九福十分的想念自家娘子，不管什么时候他家娘子都是香喷喷的，绝对不会有这么难闻的味道。
吕尚书显然不知道自己臭脚丫子的威力，他这一觉倒是睡得神清气爽，可不是吗，赵九福随身带着星空石，他还会失眠那才怪了。
等他走出门看见正在练习拳法的赵九福，还心情十分好的说了一句：“赵大人每日勤学苦练，也怪不得不只是学识好，身体更好。”
赵九福客套了两句，笑着问道：“吕大人可要一起？”
吕尚书连忙摇头：“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
大周朝算是文武并重的朝代了，但文人还是嫌少有练武的，一来是他们没有那个时间，毕竟科举十年学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二来也多是不喜欢。
赵九福也没强迫，很快就练完了结束，吕尚书自己不练，看着倒是开心的很，“不错不错，这拳法看着颇有章法，强身健体最是有用。”
说完这话还道：“因为圣上喜欢角力，如今朝中练角力的人倒是不少，他们一个个只顾吃得多长得胖，以为这般就能在角力中取胜，却不知道真正的练武之人讲究的是一个健硕却机灵，没点本事吃胖了只是痴肥而已。”
赵九福没接这话，两人早饭也在庄子上随意打发了，吕靖很快就带着赵九福往宫中求见，显然对于此次的成绩他也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端到皇帝面前去。
被他的情绪带动，赵九福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这一日正好是小朝会之日，吕靖显然有意在六部面前大大的显一个脸。

第175章 争锋相对
“好！精耕之地水稻增产两倍，其余增加五成不止，甚至是荒地也有产出。”皇帝看完了奏折果然大喜过望，当下拍案叫好。
身为皇帝，没有人比他知道粮食的重要性，没有粮食，百姓就不能安定，百姓不安定国家便要生动乱，再者没有丰裕的粮草，边疆的将士也不能好好的守护大周。
皇帝抬头看向赵九福，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带着几分赞赏，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本只是这个觉得状元郎是农家出身身家清白，为人处世也颇有一手，更难得的是有一身力气好角力，倒是也可堪一用，可没想到赵九福会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吕靖看起来但是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神色，只是微微笑着说道：“陛下，若是此法能够遍布大周，那我大周百姓何愁不能饱腹，国库何愁会空虚不堪。”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刺到了人，户部尚书李松仁忽然冷笑一声，冷冷说道：“吕大人此言差矣，我大周朝开朝以来风调雨顺，国库一直充盈的很，什么时候空虚过？”
吕靖哦了一声，奇怪的反问道：“哦，既然国库丰盈的话，怎么去年我工部申请的银钱一直没有下来，莫不是户部的人阳奉阴违，不把我工部当一回事儿？”
李松仁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说道：“吕大人可是冤枉人了，去年边疆大雪，自然是得多运送粮草和银钱过去，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少，工部这边也不急，等一等又何妨？”
吕靖心中冷笑，面子上只是继续问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只是李大人一边说国库丰盈，一边又拖着各部的银钱不给批，本官也不知道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李松仁脸色难看，其实户部拖欠各部的银钱是常事儿，李松仁是个属貔貅的，银钱进户部容易出来就难，尤其是跟他关系不好的其他几个部门更难拿到。
皇帝会愿意将李松仁放到这个位置上，其中也有几分让这位省钱的意思在，毕竟换一个大手大脚的户部尚书的话，说不定很快就把国库给霍霍光了。
其余五部多有抱怨，但李松仁做事情也不过分，紧一紧松一松，上头规定给的拖一拖也会给到，其他人猜测着皇帝的心思，不免将自己的脾气压一压。
这时候吏部尚书陆盛明忽然开口支援了李松仁一句：“吕大人何必咄咄逼人，咱们在朝为官都是为了大周，为了大周百姓，李大人这般做自然有其中的缘故在。”
说完这话，陆盛明飞快的岔开话题追问：“倒是吕大人说农庄粮食丰收一事，到底是你二人的一面之词，本官听着虽然也高兴，但心中却有几分疑虑。”
吕靖眯了眯眼睛，知道陆盛明的意思是怀疑他们弄虚作假当功劳了，他冷笑着解释：“像是陆大人这般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从来没有下过地的，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陆盛明听了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摇头说道：“吕大人，你看你，我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你怎么还动气了，难道这事儿我还问不得了？”
“就算是我问不得，那陛下难道也问不得？咱们总得知道你这产粮到底是真是假，才能想着以后如何处理。”陆盛明继续说道。
吕靖心中冷笑，面子上却不露分毫：“陆大人担心的是，不过本官的为人陛下也是知道的，从来不是那种弄虚作假之辈，农庄从春种到收获，所有的记录都在奏折之中，陛下看了便能一目了然，此事确确实实是大周朝的大好事儿。”
陆盛明却追了一句：“吕大人，本官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这旱稻的种子有诸多的好处，怎么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提起，你工部也闷不吭声的，这若是能早发现几年的话，岂不是能养活更多的百姓？”
吕靖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算是明白了，陆盛明根本不是怀疑他拿出来的产粮，而是要拿旱稻的种子来作妖，一句发现的太晚竟是想要把他们工部的功劳都打压下去。
吕靖心中怄火不已，面上却更加冷静，淡淡说道：“陆大人从未下过地，种过田，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奥妙的，陛下，不如让赵大人来为大家解说一下，他是此次农庄的主事人，知道的反倒是比微臣更多一些。”
皇帝像是没看到方才他们几人的唇枪舌剑，笑盈盈的看着赵九福问道：“既然如此赵爱卿不如详细说说，说实话朕心中欢喜的很，但也有几分疑惑。”
赵九福在来之前倒是打过草稿的，这时候在几位尚书大人的注视之下缓缓道来，从去年年底开始的计划，到现在的成果，从头至尾无一遗漏。
说完之后，赵九福还顺带解释了一句：“陆大人，其实旱稻种子在往年也有过普及，不过都是当地官员主张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大波浪，咱们远在京城，知道的晚一些也是理所当然，再有一个，就算是知道了，百姓们总是谨慎的，种地的农民也喜欢用自己用习惯的种子，生怕其他地方传来的不耐受，反倒是坏了收成。”
陆盛明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那农庄的产粮本官没瞧见，不过赵大人巧舌如簧，本官倒是深有体会。”
李松仁也不知道是站在哪一边的，这会儿忽然笑盈盈的说道：“无论如何此事可是大周大大的好事儿，若是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增产的话，那国库又能丰盈一些。”
他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倒是不怀疑了，甚至十分期待的样子，让赵九福有些弄不清楚这位李尚书到底是什么套路。
皇帝也是哈哈一笑，点头说道：“确实是大喜事，只是赵爱卿，为何你奏折之中写明了，此精耕细作的法子很难推广，反倒是推荐粗种的法子？”
赵九福对这问题早有预料，很快回答：“启禀陛下，精耕细作的法子虽然出产粮食更多，但一来需要壮劳力更多，堆肥的方式也更加精细，百姓家中农作工具不一定齐全，也不一定能有牛耕，所有土地想要精耕细作的话反倒是不现实。”
“相比起来，粗种的方式更好一些，他耗费的精力更少，从堆肥和收获需要的人力也少，这般一来百姓们能兼顾更多的土地，收获相比起来虽然差一些，但土地面积却能添补上。”赵九福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来，尤其是着重说了一下牛耕的不易得。
当年陈家村已经算是戴河镇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庄了，但实际上赵九福小时候家中也是没有牛的，那牛还是后来老赵头怕孩子上学辛苦才买的。
在赵九福考中秀才之前，陈家村统共才两头牛，到了春种的时候压根用不过来，牛这东西虽然踏实能干，但也不能没日没夜的忙活啊。
皇帝一点就通，显然也想到其中种种困难，他有些失落的放下手中奏折，原本的欣喜也散去了几分，还说道：“底层百姓日子艰难，能够种地填报肚子已经不易，更被说给家中添置大牲畜了，赵爱卿的话有道理。”
赵九福见皇帝关心农桑，又说了一句：“其实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若是由官府租赁农具，耕牛给百姓，百姓们按照年份一年一年慢慢偿还，一边可以解决人力不足的问题，二来官府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只是此事需要人监督，以免有些地方阳奉阴违，反倒是让那些东西落不到老百姓的手中，便宜了当地的大户人家。”
皇帝一听眼睛又是一亮，顿时也不管几位尚书大人还都在场，抓着赵九福追问起这事儿来。赵九福之前便想过农具和耕牛的问题，当时他想到的法子便是官府租赁制度，不过这制度的本意是好的，最要防着的就是踩不到实处，最后便宜了那些乡绅。
皇帝频频叫好，李松仁却再一次皱起眉头来，他盯着赵九福看了又看，最后问了一句：“赵大人的法子是好法子，只是耕牛这东西也不是到处就有的，官府想买还没地方买呢。”
赵九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李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商人从利，若是耕牛能卖出好价钱的话，民间自然会有人大力养殖，这般一来便不愁来源。”
李松仁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皇帝盯看着赵九福的眼神之中带着十分满意，他只能将未说出口的话塞进了肚子，心中却觉得这个赵九福不得了，这才短短的两年功夫，竟然就让皇帝青眼有加，实在是一个大威胁。
皇帝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赵爱卿说的极好，吕爱卿，李爱卿，此事还得你们二人精诚团结，齐心协力，才能让大周上下富裕强盛。”
皇帝已经这般说了，李松仁也只得跟着吕靖一块儿行礼：“微臣遵命，定将完成陛下嘱托，势必让大周再无饿殍之民。”
听了这话的皇帝终于满意了，哈哈大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赵九福又说道：“此事赵爱卿居功至伟，晋为工部郎中，主持此事。另赏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玉如意一对，锦缎十匹以资鼓励，望我大周百官能再接再厉，兢兢业业务实巧干，为我大周舔砖加瓦。”
“叮咚，恭喜阿福，贺喜阿福，晋升为正五品工部郎中，奖励积分30，000积分，获得工部郎中称号，获得积分30，000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勇创新高。”
消失很久的万亨忽然出现，赵九福此时心中也不平静，只是以后万亨打岔反倒是没露出痕迹来，这般看在皇帝的眼中自然更加满意，觉得赵九福此人确实是沉得住气可堪大用。

第176章 升官发财
从工部员外郎到工部郎中，虽然只是短短的一阶，但赵九福进入官场不足三年，却已经到了正五品的位置，这官职的提升不可谓不快。
更甚者谁都明白，只要赵九福研究出来的堆肥种地之法能够普及下去，但凡是新一年的大周粮食产出能提升，即使只是一成两成，到时候他也会再次获益。
那些原本并不把赵九福看在眼中的人，如今也开始关注这位赵大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确实是了不得。赵九福不过是个农家出生的小子，但读书的时候攀上了顾家，成亲的时候又攀上了严家，虽说这两家不算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但好歹也是助力。
有心思叵测的，便觉得赵九福必定是个心机深沉之辈，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一边讨好了皇帝，一边又开始慢慢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和人脉来。
也有一些人倒是十分看好赵九福，官场之中能干的不少，但能干的同时还知道分寸，得到功劳之后也低调不张扬的，却很少，这般的人通常能活得长久一些。
当然，赵九福升官发财，最高兴的自然是家里人。
在赵九福回家之前，严玉华就从青竹那边听到了消息，一时之间赵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随着赵九福回来，皇帝给的赏赐也一块儿到了。
一番谢恩忙碌之后，赵九福直接让严玉华将银子收起来，看了看剩下的玉如意和锦缎，倒是笑着说道：“玉如意也收起来吧，毕竟是御赐的东西，摆着万一打碎了可不好。”
“至于这些锦缎你看着处理，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终归别放在屋子里头生虫就是。”
严玉华伸手摸了摸锦缎，那顺滑的感觉一摸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也是，能让皇帝作为赏赐的锦缎通常都是贡品，大周朝对贡品的控制不算特别严苛，但寻常百姓家也是不用想的。
这样的缎子，就是她还在严家的时候也未曾用过几次，严玉华看了看颜色心中也喜欢，口中说道：“鲜亮的几匹就留下来，到时候咱俩做衣裳用，其余的颜色沉稳些的，不如随着年礼一块儿送到陈家村，爹娘想必也会喜欢的。”
今年往陈家村那边送的年礼还未出发，这会儿倒是能一块儿送出去。赵九福看了看颜色也觉得可以，里头有几匹绸缎的颜色有些老气，显然是不太适合他们俩使用的。
不过他好歹知道婆家娘家的关系，想了想就说道：“不如往严家也送一些？”
严玉华微微一笑，知道他是体贴自己，但还是摇头说道：“锦缎这些严家那边不缺，倒是爹娘在陈家村很难买到，多送一些回去，他们自己用也好，送给交好的长辈也成，比送去严家实用多了，夫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九福听了也觉得不错，也就不插嘴礼物的分配问题了，不过他看了看银子，倒是想起了一事：“现在咱家的银子估计也够了，要不要买一个大一些的房子？”
倒不是赵九福嫌弃现在的小院子，而是这边的房间太少，现在住着是够了，但将来他们若有儿女，或者赵家那边有人过来的话，恐怕就住不下了。
严玉华听了心思一动，只是说话之前难得的有些犹豫，倒是赵九福一眼便知道她有话要说，便直接了当的问道：“怎么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严玉华笑了一下，委婉的说道：“家里头的银子确实是不少了，只是京城这边要置办宅子的话，得看有没有合适的，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找到。”
严玉华看了一眼赵九福，见他只是专注的等着自己下面的话，这才斟酌了一下说道：“当初我陪嫁的嫁妆里头，倒是有一栋宅子在，那是我娘当年留下来的，位置就在东大街附近，是三进的宅子，位置和大小都还不错。”
赵九福一听就明白了，顿时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严玉华说道：“看来夫人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咱们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房子的事情了，御赐的那些银子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将来咱们有了孩子，就直接搬到那边的院子去住就好。”
严玉华见他毫无芥蒂的样子，倒是也放松的笑起来，见赵九福越笑越是促狭的模样，忍不住挥动粉拳给了他一下子：“夫君，你笑什么？”
赵九福抓住她的拳头亲了一口，又说道：“玉华，你是我的夫人，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话跟我直说就是，我不是那种小心眼，见不得自家娘子嫁妆丰厚的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九福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他搂着严玉华说道：“要是哪一日我赚不到钱了，还能回家吃娘子的，用娘子的，住娘子的，当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似乎也不错。”
这段话可算是惊世骇俗，即使是严玉华听了也是心中砰砰砰的跳，她想象着那个场面不知道为何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但随即看到赵九福笑嘻嘻的模样，严玉华忍不住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说道：“若是真有那一日的话，夫君且别觉得丢人才好。”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没事，我脸皮厚着呢。”
没有了房子的压力，赵九福一下子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轻松了起来，其实他真要花钱的话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好直白的拿出来而已。
回到书房，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升官发财的事情写进了信中，到时候随着年礼一块儿寄给家乡的爹娘，让他们也能安心放心开心一些。
赵九福每次写信总是零零碎碎的写上许多，里头多是家中琐事，倒不是他原本就是这么啰嗦的人，而是知道爹娘远在陈家村不愿意住过来，心中却肯定是担心着他的。
他多写一句，爹娘就能多看一句，心中也能略微安心一些，这倒是成了他尽孝的方法之一了，其实赵九福不止一次想过让老赵头和老陈氏搬来京城，但最后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并不是担心老夫妻俩与严玉华相处不来，而是老赵头和老陈氏已经习惯了陈家村的生活，他们心中其实并不愿意远离家乡，不然的话上次不会婚礼之后就想着回去。
再有一个就是老赵头他们固然是疼爱他的，却也疼爱其他的孩子，要知道他们兄弟姐妹统共或者的七个，其余的六个可都扎根在陈家村。
写完信上了封，赵九福这才翻开系统看起来，之前皇帝下令封赏的时候，他一下子得到了60，000积分，说起来自从当了官之后，赵九福都已经很久没有抽奖了。
他翻了翻记录，才发现自己这几年来零零碎碎的积分加起来，其实也攒到差不多十万积分了，这还不包括他偶尔用掉的部分，当然，这个速度比起当初他考科举的时候，那是小巫见大巫了，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说起来这段时间万亨也无聊的很，毕竟赵九福没有积分入账，平时甚至也不太在系统消费，这几年来买的最多的还是极品人参酒，闹得他这个系统跟不存在似的。
赵九福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留下500，000积分，其余的积分都用来一次性抽奖吧。”
万亨一听这话迅速的打起精神来，飞快的回答：“扣除500，000积分，剩余积分为36，930，一共可抽奖次数为1231次，请阿福确认是否立刻抽奖。”
“是！”赵九福毫不犹豫的说道，听着系统叮叮当当的声音，他还好心情的打趣道，“万亨，这次来点女性用品也成啊，我现在好歹是有媳妇的人了。”
万亨避而不答，很快系统抽奖就结束了，赵九福看了看那一片片的金坷垃倒是也不失望，他已经被系统锻炼出宠辱不惊的精神来了。
“把金坷垃收起来吧，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赵九福吩咐道，很快万亨就把金坷垃全部收走，连带着之前赵九福一次次攒下来的，如今系统已经成了一个金坷垃移动仓库。
连续抽奖1231次，但金坷垃被收走之后系统里头就只剩下两样可怜巴巴的东西，其中一样赵九福之前得到过，就是那颗一直放在系统里面的解毒丸。
除此之外另一样倒是有些新奇，那居然是一个钥匙扣！当然，能让系统出产的钥匙扣，肯定也不是一般的钥匙扣，赵九福翻了翻记录又是一番无语。
商品名：百变钥匙扣
商品介绍：未来世界研制的钥匙扣，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改变外形，并且具有定位作用，将钥匙扣挂在孩子、宠物的身上，可以防止他们走失。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试探着从系统将钥匙扣取出，这一次倒是没有被限制，他心中想着印章的样子，钥匙扣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印章，随后又根据赵九福的心意变成了一块玉佩。
别说，那玉佩的质感看起来十分不错，如果赵九福不是自己操作的话，肯定不会想到这居然是钥匙扣的一种模拟状态。
只是钥匙扣也有一个弊端，这东西只有系统主人可以使用，比如赵九福将它变成玉佩之后送人，那么收到的人只会以为那是一块玉佩，而不会发现其中的秘密。
这种限制其实是系统出产的物品大部分会有的，大约是怕系统造成对本世界的冲击，所以才会做各种各样的限制。
赵九福无奈的笑了笑，暂且将这钥匙扣放了起来，他现在并没有需要用的时候，等将来有了孩子，直接让孩子当项圈之类的带着，倒是真的能防止走失。
想到这里，赵九福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的是被系统带偏了，他怎么会将自己未来的孩子跟宠物做对比。

第177章 久别重逢
赵九福在工部的日子顺风顺水，上头有吕靖的支持，下面的官员也知道他不是那种霸占功劳的人，愿意听从他的指示，这般一来反倒是更好办了。
虽说第一年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但赵九福并没有收手的意思，一边是传播皇帝的指令，另一边他也得继续折腾那些田地，优选种子的事情可才刚刚开始。
不过如今他往农庄上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毕竟农庄上的人得了甜头，也都知道要如何按照步骤来做，刘老头盯着的仔细比赵九福自己都要认真。
这般一来，赵九福也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去盯着了，转而放心思在普及去年的成果上，事实上这个他能盯着的也有限，说到底圣旨下去之后，如何做还是各地父母官的事情。
只是有人盯着问和无人管理，最后的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
赵九福也不怕麻烦，一次次写信给各地的父母官，不是询问新法子的效果，就是请教当地的农事，他这般一弄，那些原本不把农事放在心上的父母官，也不得不忙碌起来。
与去年相比，赵九福待在工部的时间大大增多，大部分时间还是窝在房间里头来回写信，研究各地传上来的农业奏折，持续了一段时间，赵九福无奈的发现自己花了一年多才晒黑的肌肤，如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开始白了回来。
这一日他又出城转了转，回来的时候发现京城的车队排起了长队伍，不少马车牛车里头坐着的又都是读书人，他才恍然想起年后就是会试了。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场会试也就是一个半月的时间，三年之前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抵达京城，开始自己的官场之路的。
这般想着，赵九福倒是没直接回家，反倒是转道去了孙家。
孙光宗果然还在勤学苦读，这些日子据说连门都没有出，看见他过来倒是高兴的很，连忙喊下人收拾酒菜，说要跟他好好喝一杯。
赵九福打发青竹回家报了信，倒是也没有拒绝孙光宗的好意，两人就坐下来一边聊一边说，偶尔孙光宗对科举有什么疑问的也会问一问，赵九福自然是知无不言。
不过孙光宗已经参加过两次会试，其实大部分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是知道的，最后喝了酒有些上头，便苦笑着说道：“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中，当年我大哥和你都一次考中，我这都第三次了，若是还不能考中的话，还不如直接回乡某一个一官半职算了。”
赵九福知道他心中的苦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你放稳心态，这些年你苦读不止，这次肯定能中，你自己得先有志气才是。”
孙光宗笑了笑，又拉着他喝了一杯酒，才说道：“阿福，我代表我们孙家再跟你说一声谢谢，若不是你的话，我大哥也不会这么快再次被启用。”
此次赵九福因为农种的事情大放光芒，在里头帮忙运送粮种的孙家也受到了赏赐，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孙耀祖的罪名被扫去，这对于孙家来说意义非凡。
在孙光宗站稳脚跟之前，孙耀祖就是孙家唯一的希望，为此孙老爷早就特意派人送了一份大礼给赵九福，如今孙光宗又再次说了谢谢。
两人一顿酒喝了许久，最后孙光宗醉意醺醺的邀请赵九福留下来彻夜长谈，但赵九福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还是坚持告辞离开了。
这么一来赵九福几乎是踩着宵禁回到家中的，一进屋就瞧见严玉华还在堂屋这边绣花，当下就说道：“怎么还没休息，天黑了做绣活儿伤眼睛，下次我回来的晚的话你先睡就是。”
严玉华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了，赵九福平日里不爱喝酒，偶尔喝一次也是拉她一块儿尝一尝自己酿制的人参酒，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闻到夫君臭烘烘的样子。
严玉华不但不觉得讨厌，反倒是觉得有些新鲜，当下笑着说道：“这时间也不算晚，我睡了也睡不着，再说屋子里头蜡烛点的亮堂，偶尔做一次无妨的。”
赵九福露出拿她没办法的眼神，自己先回屋梳洗了一番，喝了好几口灵泉觉得身上的酒味淡了一些才出来，一出来就瞧见严玉华拿着一碗醒酒汤过来了：“夫君，先喝了醒酒汤吧，不然明日起来会头疼，那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觉得自己大约是不需要的，但赵九福也没辜负妻子的好意，他笑着一口干了，才说道：“幸亏我不爱喝酒，不然光是这醒酒汤的味道就够难喝的。”
他偶尔也喜欢小酌几杯，但喝的一般是系统出品，并且从来不会多喝，不得不说这个自制能力非凡，是他两辈子已经养成的习惯了。
严玉华听着觉得好笑，其实旁人家的大老爷们喝醉了为所欲为多了去的，能踏踏实实喝醒酒汤的可不多，他们哪里会管醒酒汤好喝不好喝。
她迅速的给赵九福塞了一颗橘瓣，才笑着提醒道：“夫君，今日有人登门拜访，说是夫君在戴河镇那边的同窗好友，只留下一个名字说叫赵炳生，听说夫君不在家只坐了坐便告辞了，只是留下话来说改日再来拜访。”
“炳生？”赵九福有些惊讶的叫道，不怪他惊讶，实在是赵炳生比他早三年考中进士，赵九福来京城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任职了，两人一开始还有联系，但后面不知为何就慢慢的断了，后头两年赵九福忙碌不已，写信的次数也大大减少。
算算时间，赵炳生又是三年任期结束，外放的官员来进京述职了，一般来说这种述职都在年前会完成，到时候是继续任职还是另说就不一定了。
不过他依稀记得赵炳生当时是作为一地知县出去的，这些年来从未听他说过晋升的事情，那么他现在应该还是一个知县。
都说一朝考中进士就能改换门庭，但实际上最近几届的进士待遇一般，除非是家世背景深厚的留在了京城，不然大部分都被打发了出去。
一来是因为如今开朝已经快要百年，累积下来的进士也足够多够用了，二来也是皇帝有心改一改基层的吏治，所以才会把进士同进士下放。
这些痕迹都是赵九福在皇帝身边久了才慢慢琢磨出来的，就像是他考试的那一届，除了他们三俩个之外基本都是外放为官，而留下来的人之中，只有他现在看起来发展的趋势不错。
不过能见到自己的老友，赵九福心中也是高兴的，正好第二日就是休沐，赵九福倒是有些期待与赵炳生的见面，算起来他们可都快七年没有碰面了。
严玉华见他露出欣喜的神色，倒是又说了一句话：“那位老爷留下了拜访的礼物，我也是后头看了才知道有些贵重，不知道这般收下合不合适。”
赵九福看了看严玉华拿出来的礼物，倒是明白为什么她会担心不合适了，原来赵炳生送来的竟然是一根人参，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而是明显看起来能有百年的老参。
赵九福皱了皱眉头，即使他不关注人参的价格也知道这种人参肯定是价值不菲的，就像是喝过他炮制的人参酒的，他们便都觉得他用的是上了年头的老参，但谁也不觉得会超过百年。实在是因为超过百年的老参已经是救人性命的好东西，那些大户人家才能收藏一二。
赵炳生的家庭赵九福是十分熟悉的，自然知道赵家绝对不可能拿出这样子的人参来，按照知县的俸禄的话也是绝对买不到的，不过知县这位置看似官职低微，却是能拿好处的实在地方，赵炳生靠着六年的经营富裕起来也不算奇怪。
即使如此，赵九福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便说道：“先留着吧，到时候我问问他再说。”
严玉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她看来夫君明智的很，即使是当年的好友这相处之道也用不着她来提点，作为一位妻子，她只要管好赵家即可。
第二天一大早赵九福就见到了赵炳生，七年不见，赵炳生的模样变了许多，当年两人的身形其实是有些像是的，赵炳生也是那种瘦削的身材，但现在却丰腴了许多，加上赵九福长高了不少，这么居高临下的一看，竟然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陌生感。
赵炳生看见赵九福也是一愣，随机却笑着说道：“赵大人，多年不见倒是越发的俊朗了，这要是在外头见了我可是不敢认了。”
赵九福哈哈一笑，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开口问起他在外头的经历来，赵炳生的谈兴十分不错，两人一聊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多是他在说，赵九福就听着，倒是与当年他们的相处之道有几分相似了，只是认真看的话不难发现赵九福眼中带着几分不认同。
赵炳生不知道是否注意到，只是话里话外带着十分亲近，最后还说道：“只是运气不如阿福你啊，外放好是好，到底是不如京官贵重。”
赵九福喝了口茶说道：“怎么会，都是在朝为官，官职哪有轻重之分，咱们当年苦读诗书，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入朝为官报效大周，为百姓们撑起一片青天吗？”
赵炳生听出他的意思来，他眯了眯眼睛，原本变得圆润的脸颊上也露出几分不赞同来：“阿福，你也当官三年了，有时候官场容不下我们当年的天真。”
赵九福盯着眼前的人，一直看到赵炳生有些不自在了，才笑着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官也是人当初来的，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忘了当初许下的诺言。”
赵炳生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你说的也对。”
说完却转而问道：“我这才刚到京城没几日，便听说你在工部混得风生水起，屡屡被陛下称赞，可见你还是我们之中最有才能的那一位。”
赵九福原本与好友聊天的性质已经落到了湖底，他微微叹了口气，直截了当的问道：“炳生，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你有话便直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直白了，反倒是让赵炳生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阿福，你也知道我们家没有什么人脉，内人那边也是如此，都六年了还留在穷山恶水的地方当一个小知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京城，就算不来京城换一个好一些的地方也好啊！”
果然如此，赵九福微微吐出一口气，听见赵炳生的话原本悬着的心反倒是落到了实处，他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不知道今年你的政绩评定如何？”
赵炳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只是说道：“怪我当年不会做人，得罪了顶头上司，如今一年年的评定都不好，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赵九福皱了皱眉头，又追问道：“若是有人可以为难的话，大可以向吏部申述。”
赵炳生却摇头说道：“是我自己得罪了人，他们说起来又有根有据的，若是我申述的话反倒是不占理儿，也只能咽下这口苦水了。”
赵九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来赵炳生话里头的不对劲，若是赵炳生真的遇到了不公之事的话，他自然是会帮忙，但若是自己有理亏之处，甚至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话，他可不愿意去当那个挡箭牌。
大约是赵九福的眼神过于锐利了，赵炳生克制不住的低下了头，一会儿又鼓起勇气问道：“阿福，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我听闻吏部右侍郎是你的岳父，不知道你可否请他通融一二。”
赵九福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却很快回答：“我会请岳父仔细盘查秉公办理，这一点还请你放心，在京城这边没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赵炳生却还要再说什么，赵九福却很快打断他的话：“炳生，你送的人参太贵重了，这东西我用不着，还不如送给所需之人，你若是过意不去的话，将当地的土产送我一些即可。”
赵炳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两人之间便有几分尴尬，最后还是赵炳生起身告辞，只是走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显然是已经与赵九福有了隔阂。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赵九福心中也晦涩不已，毕竟是多年的好友，虽说他一开始便猜测赵炳生是不是有事相求，那时候还琢磨着不是什么难事就答应下来。
但显然赵炳生现在的所求并不是他所能接受的，时隔七年，当年有些相悖的理念，如今却成了彻底划开他们两个人的沟壑。

第178章 弹劾
此后一连几日赵九福的心情都不算太好，虽说当年在戴河镇的时候，他们几个好友之间略有理念不同，但大方向终归是一样的，将来考中进士之后入朝为官造福百姓的话没少说，结果还不到十年的时间，赵炳生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赵九福记忆之中那个清隽的少年郎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脸颊圆润，眼神都带着几分浑浊的中年男人，岁月很残忍的在他们中间划出一道银河，让他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赵九福甚至一开始并不想去打听赵炳生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才需要不惜成本的在他这边来讨交情，走人脉。
结果没过几日，严波那边忽然传信过来让他过去一趟，作为老丈人，严波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很坏的丈人，他虽说喜欢说教，但对赵九福其实还不错。
赵九福自然不会推辞，过去之后才知道严波为何忽然找他。
严波积年累月的皱着眉头，眉心有三道深深的皱纹，看见赵九福之后直截了当的问道：“九福，你是不是有一位名叫赵炳生的亲戚？”
赵九福心中吃惊了一下，连忙回答：“赵炳生是我在戴河镇的好友，虽说他也姓赵，但其实我们两家并无交集，只是姓氏恰好一样而已。”
赵姓并不少见，严波倒是没有怀疑这话，毕竟赵九福的家世他是知道的，若是真的有一位当官的亲戚的话他不会不知道。
听到这里，严波才叹了口气说道：“不是亲戚就好，只是你这位朋友恐怕不太安分，这几日在吏部上蹿下跳的，甚至拿着你的名头来求见我。”
赵九福向来都是一点就通的人，听到这里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一颗心都沉了下去，皱着眉头说道：“不瞒岳父大人，赵炳生回京诉职之后确实是带着重礼拜访过女婿，只是女婿觉得不太妥当并未应承下来，礼物也当场退给他了。”
赵九福原以为自己那一日的表示已经足够明显了，若是行一个方便可以，但若是他做了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伸手帮忙的。
只是没想到赵炳生在他这边找不到路子，竟是拿着他的名头去求见了严波，这种做法却是踩到了赵九福的底线，心中原本还残存的一些情谊都要被消耗光了。
严波听了这话才彻底放心下来，他一直知道这位大女婿做事情是有分寸的，但有孙家的事情在前，他还真怕赵九福因为一时抹不开脸面，碍于当年的情分就帮了不该帮的人。
如今赵九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严波才彻底放心了：“赵炳生在任上颇有几分不妥当，那边的知府已经上报朝廷，恐怕很快事情便会有结果。”
赵九福心中一沉，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他究竟犯了什么事清？”
严波看了一眼赵九福，才说道：“那个县城的大户强抢民女，赵炳生不但不为民做主，反倒是将此事压了下来，一直到那位民女的哥哥告到了知府衙门。”
从严家出来的时候赵九福的心情更加低沉，实在是因为此事超乎他的想象，他原以为赵炳生不过是因为年幼家贫，在位置上多伸手了几次。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是连自己以往最为痛恨的事情都做了，这要是往坏处说的话，几乎就等于鱼肉乡里了，恐怕查实的话赵炳生的乌纱帽都保不住。
赵九福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心，又是厌恶憎恨赵炳生的选择，又是痛惜他未来的下场，一直到回到家中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严玉华看见了心中担心，柔声问道：“夫君，可是我爹他说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这可真不怪严玉华这般的揣测严波，严波其实十分的官迷，这些年来在吏部右侍郎的位置上不得寸进，早就挖空了心思想要往上爬了。
之前赵九福将曲辕犁的利益分给禄国公府的时候，严波就曾经暗地里抱怨过大女婿不会做人，这般的好处怎么想想着连襟家而不是老丈人。
不过这一次严玉华显然错怪了父亲，赵九福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说道：“不是，是赵炳生那边的消息，我只是没料到时隔多年，再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严玉华冰雪聪明，自然一听就明白了，她也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伸手帮他慢慢的按摩额头，想让他整个人舒坦一些。
赵九福顺势靠在她的怀中，口中还说道：“此次倒是多谢岳父大人特意提醒了，明天你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岳父吧。”
不得不说，严波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其实都一般，但对两个女婿反倒是上心一些，这其中固然有利益纠葛，但赵九福倒是也愿意领这份好。
严玉华自然顺势答应下来，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严波为人处世的习惯她了解的很，要说特意善意的提醒的话，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赵九福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皱着眉头琢磨若是赵炳生真的出事的话要怎么办，一时间心里头倒是有些乱糟糟的，让他难得的有些失眠。
这一晚赵九福还在担心别人，谁知道第二日一大早的朝会上，他却成了别人攻击的目标。
一开始赵九福没想到话题会落到自己身上，事实上以他现在的官职上朝都是站在最后面，几乎是隐形人的存在，除了前段时间稻种的事情出了风头，寻常都无人理会他。
弹劾来得十分的突然，就在皇帝准备下朝之前，一位御史站了出来，这位御史姓段，之前跟赵九福从未有过交集。
但此时此刻，这位段御史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口口声声的骂道：“微臣要弹劾工部郎中赵九福赵大人，赵大人背负圣上孝悌之家的盛名，却未能肃清家风，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赵九福一开始听着还不以为然，心中甚至猜测是不是对方也知道了赵炳生的事情，因为他们都姓赵所以怪罪到他的身上，但很快他便知道事情不大对劲了。
段御史继续说道：“自古以来文人重德修身，若是治家不严，让邪风歪气侵蚀早晚有毁家之祸，赵大人你家中还立着牌坊，怎么能让失德失贞之女嫁入良家！”
听到这里赵九福的脸色大变，但是比他反应更快的是吏部那边的严波，他当下站出身来大骂道：“段御史，饭可以吃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严家向来清清白白，所出之男行端立正，所出之女贤良淑德，我那大女儿更是安分守己循规蹈矩，在家孝顺父母，出嫁之后也体贴夫君孝悌公婆，可不是你口空白牙可以污蔑的！”
段御史被他气势汹汹的骂了一顿也不生气，反倒是说道：“严大人先别生气，本官并未指责你严家女的意思，我所说之人可不是严家的女儿。”
严波听了这话才冷哼一声，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显然他对严家的名声十分看重，不然的话当时也不会为了外头好听给了女儿那么多嫁妆了。
赵九福的脸色也不好看，看着段御史说道：“段御史可别血口喷人，我赵家的女子贤良淑德，不管是娶进来的媳妇还是外嫁的女儿，从来没出过无德之人。”
大周朝对女子已经较为宽松了，至少比起前朝不难么苛刻，但名节对于女人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赵九福和严波才会这般的生气。
段御史却冷笑一声，冷冷说道：“我看不见得吧！”
赵九福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刻那段御史高声说道：“据本官所查，赵大人之四嫂便是无德失贞之人，莫非赵大人还要假意装作不知不成？”
赵九福脑袋轰的一下，温柔的来历其实赵家人都不大清楚，但他略微猜到一二，毕竟温柔对以往一概不提，可见那不是多么愉快的事情，更别提这些年来她从未提起过娘家。
再有一个，温柔脸上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毁容所致，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被毁容，这其中自然也有多种复杂的原因。
但温柔不乐意说，赵家人也从未问过，老赵头老陈氏当年吃过苦头，知道逃难的种种事情，反倒是对这一块并不看重。
赵九福自己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四嫂的事情竟然会摆到朝廷上来说，成为别人攻击他的一个把柄，赵九福在惊惶过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戴河镇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温柔更是在陈家村寸步不出，就算是戴河镇的人都不一定知道她的存在，更别提京城这边了。
如今有人提起她来，显然是有备而来，而这个目的就是为了打击他。赵九福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政见不同文人相轻其实是常见的事情，但为了打击他翻出一个弱女子的过去便有些卑鄙了，这样的人不但让他厌恶，更让他打心底看不起。
那段御史见赵九福脸色阴沉的不说话，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要害，朗声说道：“赵大人的四嫂温柔，原名尤温柔，乃是金陵尤家的嫡系大小姐，曾经与金陵白家定过亲，这白家说起来还是赵大人的丈母娘家。只是这尤氏不知检点，上山拜佛途中被山贼掠走五日侮辱，此后竟是厚颜活了下来，成了赵大人的嫡亲四嫂。”
“这尤氏隐姓埋名改嫁他人，反倒是让白家背负了退亲之名，难道不是失德；尤氏既然被山贼侮辱，失去贞洁，当时竟然不自裁以维护尤家名声，难道不是失贞？”段御史像是拿到了一个把柄，继续喊道，“这般无德失贞之人，赵家却愿意明媒正娶，莫非是蛇鼠一窝，还拿着孝悌之名欺骗朝臣，欺骗百姓，欺骗圣上！”

第179章 唇枪舌剑
名声对于古代人，尤其是古代的文人有多么的重要，赵九福一直是知道的，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名声就像是一把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剑。
温柔的事情，说到底其实是跟他不相关的，只要深查便能知道，温柔嫁入赵家的时候他还是个刚启蒙的孩子，自然是做不了赵家的主的。
如今这位段御史大张旗鼓的翻出来，想必目的也不是将他一杆子拍死，或者说只是一个官家不严的罪名，皇帝可不会因此就处置了赵九福。
那是为什么呢，除了弄坏他的名声，赵九福想不出第二件事来，大周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偏文，而文人通常对人的品行十分看重，若是让赵九福挂上了不知廉耻无德失贞的罪名，自然能让大部分文人对他避而远之。
这或许一时半刻不能让赵九福受罪，却能让他未来的路十分难走。
严波虽然为人不聪明，却是官场上的老油子，自然知道此事的厉害，弄得不好赵九福就要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皱了皱眉头，当下开口说道：“段大人这话可笑，赵大人比亲哥哥笑了将近二十岁，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一个当弟弟的，还是小了这么多岁的弟弟，还能管了亲哥哥的婚事不成？”
此话倒是也合情合理，周围的官员们纷纷点头，觉得段御史的话有些小题大做，不管那位尤氏还是温氏的身份有没有问题，但此事确实是算不到赵九福的头上。
段御史却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以前确实是管不了，但赵大人既然在朝为官，难道就要让这个错误一直持续下去不成？”
赵九福听见这话却皱了皱眉头，抬头问道：“段御史此话何意？”
段御史冷笑一声，淡淡说道：“这般无德失贞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做人妻子的，以前赵家是乡间野村的小门小户倒是也罢了，但现在赵大人既然是朝廷的父母官，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作为赵家的主母，我看还是早早的休弃才好！”
赵九福脸色一冷，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段御史的模样，他大约是四十出头的样子，这会儿站在那边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大义灭亲，而不是在逼迫一位毫不相关的官员，去休掉他亲哥哥的妻子。
别说赵九福与温柔的感情极好，当年甚至有半师之谊，就算是他不喜欢的二嫂三嫂，也绝没有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回家逼着哥哥无故休掉妻子的道理。
更别提温柔的事情，赵家人虽然不知道，但赵老四想必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不会这么多年对温柔多加照顾，甚至纵容她不愿意出门的打算。
偏偏这时候严波还觉得这主意十分不错，点头说了一句：“若是这女子无德失贞，休掉倒是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不过这是赵家人的自家事儿，段御史也管的太宽了。”
段御史得到了支持，立刻说道：“我身为御史自然有监察之责，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家中若有无德之人，谁知道有朝一日会不会影响到赵大人的品德。”
赵九福当下冷笑一声，朗声问道：“段御史口口声声说无德失贞之人，我倒是想要问一问，到底是谁无德，到底是谁失贞，莫不是天下之事都是段大人一张嘴说说的。”
严波一听这话编觉得不好，其实他也觉得段御史多管闲事，但这种事情闹出来，尤其是那尤温柔真的有问题的，在他看来休掉了藏在暗处养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一个失贞的女子跟御史过不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检察院的那些人就跟苍蝇似的打不死，被他们盯上了就算是无缝也得给你弄上一身腥。
但是严波来不及说话，那边段御史就暴跳如雷的叫道：“赵大人莫非还想要包庇不成？果然你早就知道此事，竟然能够容忍这般的女子作为赵家人，可见你赵家孝悌的名声有污，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清白！”
赵九福却冷声质问道：“之前我确实是不知，不过听方才段御史所言，我四嫂出门礼佛遇到了山贼被掠，那这边是山贼的错，往大了说，是当地的父母官无所作为，竟让金陵繁华之地，礼佛参拜之所有山贼出没，往小了说，便是那些山贼卑鄙无耻作恶多端，这件事中，我四嫂是受害者，是无辜者，怎么到了段御史的口中反倒是成了无德者？”
段御史没想到赵九福居然直接为那位女子说话，当下暴跳如雷：“身为女人，被山贼掳走失贞之后不自尽谢罪，反倒是厚颜无耻的活下来，甚至隐姓埋名再嫁，其中不忠不贞显而易见，可见是个淫荡下贱之人！”
“住口！”赵九福怒而叫道，转身对皇帝拱手说道，“请陛下治段御史不敬之罪，太祖皇帝当年命令下旨，鼓励民间寡妇再嫁，明言若是夫家娘家阻止可入罪，如今段御史竟在早朝之时乱言不忠不贞，还要逼死微臣的四嫂，可见其心中险恶，想必早就对太祖之言心怀不满，才找着法子在今日作践妇人。”
段御史没料到赵九福不但不认罪，不主张休妻，反倒是直接将一个高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顿时也心急起来，连忙请罪：“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啊，当年太祖皇帝说的是寡妇，可这尤温柔又不是寡妇，她……”
“都是女子有何不同？”赵九福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陛下，在微臣看来，四嫂是值得敬佩的女子，山贼险恶，但她牢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并不肯随便毁伤自己性命，在闺中，她是对得起父母的女儿，出嫁后，她也是对得起我赵家的媳妇。”
“四嫂当年之痛，微臣也不忍再提，但那白家在出事之后即刻退亲，在私没有半点人情怜惜，在公也无半点男子担当，可见是个窝囊之辈，哪里能怪罪我四嫂嫁人。”
赵九福冷笑着看着段御史，再次逼问：“朝廷向来鼓励女子再嫁，莫不是在段御史看来此事也是坏处，恨不得天底下被退了亲的女子都投河自尽来的干净？”
有一个高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那段御史心中也恼怒不已，却只能先请罪：“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只是想着尤家惯来是家风严谨，家中从无二嫁之女，当年的尤夫人尚且留下赫赫声名，如今这尤温柔不顾前人难道就不是罪过吗？”
赵九福却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尤夫人活在前朝，乃是前朝暴政之下的可怜人，而现今却已经是大周，尤家愿意遵从太祖皇帝的命令，让家中女子摆脱前朝的阴影，难道不正是尤家对大周投效的有力证明吗？”
“这，这，这！自古以来女子的清白忠贞就很重要，莫不是赵大人不赞同这一点？”段御史算是明白为何早朝之前，那位大人对他多有嘱咐，原以为这位赵大人是个实干家，没料到他的嘴皮子这般利索，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差点没把他也忽悠进去。
赵九福却冷笑道：“女子的清白忠贞自然重要，男子的清白忠贞也重要，但在本官看来，所谓的清白忠贞在于行的正立得住，若是一个大家族只是将清白忠贞两个字，放在家中可怜的媳妇女儿身上，那这个家族距离没落也不远了。”
段御史还要再说什么，赵九福却已经朗声问道：“赵某人在此问诸位大人，一个家族的顶梁柱是否是男人，那个这个家族的荣誉清白，为何反倒是要背负在女子的身上？”
“若是男子冰壑玉壶，玉洁松贞，上能对得起天地君王，下能对得起百姓子女，那这家的威望名声便是在，但若他是个卑鄙无耻之人，恐怕就算是全家的女儿都不再嫁，也无人看得起他一眼，反倒是连累了那些无辜的女人！”
赵九福的话可说是惊世骇俗，但听在某些人的耳中也宛如醍醐灌顶，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家里头女子意外失贞的事情不少，但实际上她们哪能影响到一个家族呢？
赵九福却像是觉得这些大人受到的刺激还不够重，继续说道：“在赵某看来，那些逼迫失贞女子自尽，逼迫寡妇守寡，甚至还树立起贞节牌坊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失贞。”
“他们把自己的清白，把家族的自尊，甚至是把作为男人的贞操都放在了一个可怜的，无辜的女人身上。如果扒开他们的外衣，大家便能看见那扭曲的欲望，他们口口声声的道德，不过是为自己私利作祟而已，真正的贞洁，应该在我们的脑子里！”
赵九福说得痛快了，最后一拱手说道：“请陛下恕微臣无状，若是微臣有任何失仪之处还请陛下责罚，但微臣四嫂是世间难得的坚强女子，也是微臣眼中的好妻子，好儿媳，好嫂子，微臣绝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反倒是害得侄子失去母亲，兄弟失去妻子，爹娘失去儿媳。”
皇帝一开始的态度不明，这会儿却忽然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走了下来，他亲手扶起了赵九福，朗声说道：“赵爱卿何罪之有，你所言字字珠玑句句铿锵，让朕也一时感慨万千，当年太祖皇帝下令鼓励寡妇再嫁，可不是也有多少卫道士阻拦，但事实证明太祖皇帝远见卓识，这才能有大周的今日，只是日子久了，反倒是有人忘记了太祖皇帝的话了。”
皇帝扫了一眼文武百官，继续说道：“哼，最近竟然还有父母官为寡妇请立贞洁牌坊，依朕看，这般数祖忘典之人，恐怕也当不好这个父母官。”
这话音一落下，朝廷上的文武百官便知道此事有了结局，他们原本还觉得赵九福说得惊世骇俗，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这番话是女人说的，这会儿却纷纷点头称是。
这一场唇枪舌战开始的莫名奇妙，牵连出许多人，最后却结束在皇帝的三言两语之中，那段御史显然是讨不到好处的，甚至近些年民间渐渐兴起的守贞守寡之风也得到了遏制。
一直到文武百官离开朝堂，他们才恍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当今皇帝的亲生母亲可不就是二嫁之身，因为此事当年皇帝没少被非议，而那位老太后更是一辈子吃斋念佛，一直到去世也没有回到皇宫，只是事情过去的太久，以至于他们都开始忘却了。

第180章 番外篇 温柔
守我之分者，礼也；妇之所贵者，柔也。有德者，年虽下于我，我必尊之；不肖者，年虽高于我，我必远之。处世无私仇，治家无私法。——尤氏家训
这是温柔从小到大熟记于心的尤氏家训，尤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在前朝时期便扎根金陵，历经两朝变动依旧挺立不倒，可见其中的厉害。
小时候，温柔也是认同这家训的，比起大周建朝之后新起来的家族，尤家更加的传统，更为在意家族的名声，女子的清白，尤家无二嫁之女，也无不法之男。
温柔曾不止一次见过开祠堂请家法的场面，作为女子她并不能踏入祠堂，只能远远的观望，但那种惨叫声带来的恐惧一直压在她的心底。
在白发苍苍子孙满堂的时候回乡一生，温柔只觉得自己的一生可以分为截然不同的两部分，一部分在金陵，一部分在陈家村。
在金陵的时候，她是尤家嫡出的大小姐，是白家未过门的媳妇，身份贵重养尊处优，是一朵被尤家养在深闺，从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娇花。
若是她的母亲没有因病去世，她没有守孝三年的话，或许一辈子就会如自己的母亲一般度过，听从父母之命嫁到白家，当一个合格的主母，为白家打理内务，为丈夫打理后院，说不定还需要照顾他的妾室和庶出的子女。
那时候的温柔其实并不排斥这样的未来，她身边的所有姐妹都是这般的，祖祖辈辈的女人也是这般过来的，甚至连亲生母亲都说过，白家家风清白，白家公子是个颇有出息的人，将来她嫁过去不算委屈，只要恪守妻子的本分就是。
曾经的期待，对未来日子的盼望，却在那一日戛然而止。
母亲的去世让她痛彻心扉，而父亲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后就再娶，另一个年轻的女人进入了尤家，就住在母亲原来的院子之中，似乎一夕之间就取代了她的母亲。
那时候的温柔不知道要为死去的母亲痛惜，还是为这个可怜的年轻的女人感到悲哀，她只知道一夕之间自己的世界都变了，曾经看不透的事情，似乎也能看懂了。
随之而来的一切就像是噩梦，让温柔的世界支离破碎，如果说在山贼手中的那几日是人间地狱，那么被救回来的她就如同身处恶鬼之间。
即使她明明尽力的反抗了，甚至为此不惜毁掉了容貌，但在所有人的眼中她还是一个罪人，甚至连她的亲生父亲都痛骂出生，怪她没有索性死在了山上一了百了。
原来她竟然还不如死了吗，温柔那时候觉得，也许她真的直接去死才是最好的，也许她死了，就不会给尤家带来污名，也不会拖累自己的亲哥哥。
白家那位有出息的公子立刻就退了亲，没有人去谴责他，有的只是对尤家的责怪，甚至一度传出是温柔自己不检点，才引来这场祸事的谣言。
不只是白家，尤家的子女婚事似乎一夕之间不顺堂了，连她一贯出色的哥哥也被退亲，有几个被退亲的庶出姐妹在家中自尽以示清白，虽说被救了下来，但这些事情就像是匕首，一刀一刀的割在温柔的身上。
也许她真的应该去死，不，或者她应该在被山贼发现的时候就自尽，这样才是尤家的好女儿，温柔心中当时这么想着。
在她将自己挂在悬梁上的时候，有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解脱，从此之后她再也不用成为罪人，尤家也不用因为她而备受非议。
但是这一次她还是没有死成，是她唯一的哥哥，尤家的嫡长子，那备受期望却因为她的事情而被拖累的嫡长子，将她救了下来。
温柔在他的面前哭得不能自己，他们是最好的兄妹，是家中最亲近的人，现在却沦落到这般的境地，她若是活着，对哥哥而言也毫无好处。
祖母想让她是，父亲想让她是，庶出的兄弟姐妹都想让她死，甚至族内已经有了决定，若是她不能自尽的话，便由他们来动手。
即使哥哥拼尽全力的想要保住她，族内唯一的退步也是让她进入庵堂，一辈子在里面吃斋念佛来恕罪，但是她何罪之有呢，温柔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那是一个暴雨的夜里，哥哥将她交到了一个男人手中，让他们带着银钱远离金陵，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在离开尤家的时候，温柔的心中是惶恐害怕的，除了礼佛之外她从未离开过尤家，现在却要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离开，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她的惶恐不安中，那个身体强壮的让她害怕的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大小姐，你大约是不记得我了，我叫赵老四，当初我快病死街头的时候，多亏您好心将我带回了尤家，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大小姐您的，您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您的。”
温柔赵老四的名字毫无记忆，却恍惚的想起来这张脸，似乎在尤家人找到山贼窝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冲在最前面，也是他飞快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包了起来，给她留下了最后的颜面，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曾经的无心之举吗？
离开尤家之后的日子并不轻松，她脸上的疤痕，生活的痕迹，总能让人猜出一些痕迹来，那些人的流言蜚语足以让温柔如惊弓之鸟。
在大约三年的时间内，他们一次次的搬家，但凡温柔觉得旁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会疯了一样想要离开，那时候的她肯定是令人憎恶的。
但赵老四却时时刻刻的包容着她，不管她如何的歇斯底里，如何的怨天尤人，甚至一度对他非打即骂，曾有一次硬生生的砸破了他的额头，赵老四也无怨无悔，只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在她难得安静下来的时候便与她说话，想尽办法做让她开心的事情。
原本觉得自己一辈子已经毁了，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躲躲藏藏的温柔，在他坚持不懈的照顾下，竟然也慢慢的恢复起理智来。
温柔最喜欢赵老四的眼睛，似乎在他的眼中，自己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贵族小姐，而不是那个被人唾骂，声名狼藉的尤温柔。
一切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们开始住在一起，如同夫妻一般的生活，甚至在靠近赵老四家乡的府城里头买下了一栋宅子居住。
这般的日子十分平淡，随着哥哥给的银钱花用殆尽之后，赵老四不得不出去干苦力，而温柔也开始捡起自己的绣活儿来补贴家用。
只是她心中却是恐惧的，这样的日子太平静了，以至于她心中惶恐着有朝一日被发现，那时候别人会如何看待他们，赵老四能够一如既往的对待她吗？
在又一次从噩梦之中醒来的时候，赵老四搂着温柔安慰着，忽然提出要带着她一起回乡，他还说要明媒正娶，让她真正的成为自己的妻子。
温柔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她听见自己问道：“老四，你真的不在意吗，我并非完璧之身，甚至还毁掉了容貌，带着我回去的话，你的爹娘，你的朋友，还有周围的人会如何的看你？你真的不在意吗？”
赵老四的回答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她回答道：“我怎么会在意，没有你的话我早就病死街头了，哪里会有今日的我，那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错，我在意的只有你想不想跟我回去，愿不愿意做我一辈子的娘子，其他的事情算得了什么。”
从未有一个人跟温柔说过那些事情不算什么，就连疼爱他的哥哥，心中也是知道那是了不得的事情，他无法保全她，所以才会远远的送她离开。
那一个夜晚，温柔不知道自己流下了多少的眼泪，她似乎哭出了一辈子的委屈，一直到哭累了躺在了男人的怀中沉沉睡去。
从第二天开始，她不再是尤温柔，只是属于赵老四的温柔，她抛却了自己的过去，随着这个男人回到那个平凡的小山村，她原本想着，若是赵老四的父母不能接受的话，她就算是受委屈也要坚持下来的。
但出乎她的预料，赵老四的父母并不难相处，即使她嫁过来之后多年无子也并未多言。
温柔其实是知道的，她的身体早就坏掉了，就在那个噩梦里，赵老四说不在意，但她心底却一日日的痛苦，赵老四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想要为他生儿育女。
如果说赵老四是温柔的人生支柱，那么赵顺安就是温柔的希望，他的到来让温柔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这一辈子，温柔再也不想离开陈家村，这里的乡民虽然粗俗，却比那些生活在金陵的读书人可爱许多，慢慢的，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曾经是尤家的大小姐了。
即使有恩爱的夫君，可爱的孩子，温柔对过去的曾经已经放下，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成了攻击疼爱的小叔子的由头。
刚知道的时候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一度觉得那些噩梦再一次朝她袭来，她的公婆会不会嫌弃，儿子会不会觉得丢人，夫君会不会扛不住旁人的言语，小叔子会不会因为此事获罪，最后因此而责怪到她的身上来，那一刻温柔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
但是很快的，她发现自己错了，赵九福的信是直接寄给他们的，并未过赵家老俩口的手，而信中更加未曾责怪她，其实这封信更像是一种安慰，一个生怕他们从旁人那边得知反倒是焦心的保证，这就是她曾经疼爱过的孩子，温柔心中这么想着。

第181章 尤承赟
自从赵九福考中了进士当官之后，陈家村时不时便有贵人过来，多是赵九福的好友或者镇上的小官小吏过来拜访的，时间长了，村里人也就习惯了，反倒是不跟一开始似的老是追着干，恨不得钉在老赵家门口似的。
这一日，又有一辆马车转转悠悠的进来，陈家村人瞥了一眼，讨论了两句肯定又是往老赵家去的，就各顾各忙碌去了，毕竟他们一日日的也不得闲。
果然，那辆马车径直朝着老赵家的方向赶过去了，虽说老赵家现在不差钱了，光是后山的果园和蜜饯方子就让他们赚了不少钱，但老赵头和老陈氏还是住在原来的青石屋子里头。
一来是这青砖瓦房是老赵头的亲爹豁出性命才赚回来的，是他们的祖宅，二来也是这屋子住了多年依旧很好，赵九福出息之后，老赵头特意请人修缮了一遍，自觉地就是再住三辈子也是可以的，他们二老不想搬，也不乐意搬。
不过在赵九福的坚持下，家里头倒是买了一个打下手的妇人帮忙，主要是赵九福觉得老赵头夫妻两个年级愈发大了，虽说身体还健朗，其余的几个儿子都在附近，但万一有个意外的话家里头还是得有一个应声的人。
一开始赵老大和小陈氏倒是想过让老赵头和老陈氏一块儿住，老夫妻俩个倒是也过去住过几日，只是几日之后就又搬了回来，不是儿子媳妇不好，而是两个人住习惯了，一下子子子孙孙闹闹哄哄的反倒是觉得不适应了。
按理来说古代的老人都喜欢子孙满堂的，但老赵头不是那种喜欢宣誓自己权威的老头，老陈氏也不爱管几个媳妇的鸡毛蒜皮，反倒是觉得自己老俩口住着，平日里就出门说说话，偶尔去儿子媳妇家里头坐一坐，逢年过节孝子贤孙能给他们磕个头就不错。
几个儿子好说歹说，也说服不了两个老人，最后还是赵九福连续写了三封信过来，口口声声的不放心，老俩口才退让了一步去人牙子那边领了一个人回来。
别的不提，有这个妇人在，老陈氏倒是松快了许多，现在整日就喜欢拿着鞋底找人说话，鞋底是她最擅长的千层底，做好了年底一次性都捎给儿子穿。
马车在门口停下的时候时间不巧，老赵头出去看地里头的庄稼去了，老陈氏又去找老姐妹说话，屋子里头就一个妇人在打扫院子，瞧见马车就探出头来问道：“请问是哪位？”
这妇人也是见识多了，一开始看见人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要躲起来，现在倒是能传话了。
车夫朗声问道：“老婶子，这里可是工部郎中赵九福的老家？”
那妇人愣了一下，显然她虽然知道自家少爷有一个是当官的，但却不知道具体的职位，但还是说道：“应该是吧，村里头就我们家四少爷在外当官呢，你们是来拜访老爷老太太吗？”
没等车夫回答，那妇人就说让他们等一下，然后忙不迭的跑出去喊人了，车夫露出无奈的神色，倒是也知道大约是没找错地方。
等老陈氏挎着篮子拿着鞋底回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位器宇轩昂的男人站在赵家门口，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眼神也是厉害，这人一看便知道不是那种家里头走商上来搭关系的，反倒是跟她见过一次的县太爷有些相似。
这般想着老陈氏倒是有些谨慎，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位老爷是谁，来我家有啥事儿？”
那人转身看过来，老陈氏第一眼便觉得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却见下一刻男人忽然深深的做了一个揖，这才说道：“在下尤承赟，是温柔的嫡亲胞兄，这么多年从未上门拜访，倒是我尤家太过失礼了，还请老夫人不要介意。”
老陈氏听了却是吓了一跳，她其实心里头是觉得四儿媳妇的来路有些不对的，只是老四自己愿意，当年他为了那个悔婚的女人一走就是许多年，老陈氏只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就好，至于媳妇，儿子自己喜欢就是了，她何必再去做一个坏人。
不得不说老陈氏的想法是现在的母亲少有的，这其中也是潜移默化的受到赵九福的影响，就像是赵九福年幼的时候，老陈氏还把几个媳妇拿捏的服服帖帖，但等赵九福慢慢长大之后，老陈氏便越来越懒怠管媳妇的事情了。
如今四房的日子也顺顺当当，尤其是赵顺安是个读书的苗子，老陈氏甚至觉得下一代里头若有人能考中进士的话，肯定就是赵顺安了。
哪知道这个时候温柔的娘家忽然蹦了出来，老陈氏来不及想为什么温柔的娘家人反倒是姓尤，连忙将人带进了屋中，又让人去喊老赵头回来，顺带去隔壁将老四夫妻也喊过来。
赵老四夫妻正巧在屋里头，他们来的速度反倒是比老赵头快一些，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温柔的脸色微微发白，赵老四倒是露出几分激动和窘迫来。
尤承赟看了一眼赵老四，只是略微朝着他点了点头，就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多年未见的妹妹身上，这一看却发现温柔的情况比他预计的要好许多。
当年他送妹妹离开的时候，温柔虽然年轻却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死去，但时隔十几年不见，温柔虽然变老了，露出来的肌肤也没有年轻时候的白嫩无暇，整个人却显得健康许多，甚至眼睛也带着一股子生机勃勃。
“柔儿！”尤承赟开口喊道，在送妹妹离开的那一日，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妹妹，在他彻底的掌控尤家之后，这些年从未停止过打听她的下落，只是带来的总是失望，却不料多年之后反倒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知道了她的下落。
“大哥。”温柔的声音哽咽，原本一直隐忍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赵老四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开口说道：“娘，我们出去泡茶待客，让孩儿他娘跟大舅子好好说说话吧。”
等人离开了，尤承赟才开口问道：“柔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温柔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下来，她擦了擦眼角说道：“我过得很好，老四对我很好，赵家人也都是厚道人，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反倒是因为我的事情拖累了阿福。”
尤承赟见她说得情真意切，便也知道赵家肯定是对温柔不错的，他这个妹妹看似温柔，其实从小脾气就倔强的很，若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执意去庙中为亡母守孝。
他挥去脑海之中的往事，只是笑着说道：“你那位小叔子确实是个人才，他那番话说得好，真应该砸在尤家和白家的脸上，将他们这些年糊上去的面子撕下来。”
看着亲哥哥义愤填膺的模样，温柔反倒是笑了，她似乎真的不介意那些往事了：“大哥，我们何必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甚至膝下还有了一个儿子，他叫赵顺安，如今还在学堂里头，读书颇有一些天分，等他回来再让他拜见舅舅。”
尤承赟听了果然高兴，不得不说再也没有比温柔现在活得快快乐乐这一点更让他高兴的事情了，眼看着温柔提起儿子丈夫时柔情似水的眼神，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天知道得到朝廷消息的时候，尤承赟先是为赵九福的言语叫好，随后却担心起来，温柔怎么会嫁给赵老四，在他眼中赵老四还是个粗鄙的下人，若不是看似忠心又不是尤家家生子，当时他绝不会将妹妹托付。
这些年尤承赟一直没找到温柔的下落，一度怀疑是不是赵老四起了坏心思杀人掠财。等知道温柔嫁给了赵老四的消息，又开始担心这个赵老四是不是乘人之危。
一直到现在尤承赟才总算是安心了，他也将这些年的事情一一道来，若说温柔的日子平淡而幸福，那么尤承赟的时光就杀机四伏。
尤家可不是那么平稳的家族，人多，是非就多，尤承赟当年先是丧母，亲妹妹又出了这般的事情，虽说他是嫡长子，但后头却有一个继母，而这继母入门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一对双胞胎，这般一来可想而知他的处境艰难。
尤承赟对这些不过是轻描淡写，只是最后说道：“柔儿，如今我才是尤家的主事人，你想要回去也无人再敢说话，当年亏钱你的，哥哥都可以补偿你。”
温柔却只是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大哥，我不需要什么补偿，我也不想离开陈家村，这里真的很好，在这里我才觉得快活。”
尤承赟早有预料，叹了口气又说道：“既然如此，该你的嫁妆你一定要收下，总不能我们尤家的嫡长女出嫁，反倒是一点嫁妆都没有。”
温柔犹豫了一下，看着尤承赟坚定的眼神，只是说道：“若是方便的话，大哥不如帮我折算成银票，我如今什么都不缺，银子放着将来让顺安赶考也好。”
尤承赟答应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似乎并不奇怪我会找过来？可是京城那边的消息传到了村里，那些人会不会说闲话？”
温柔反过来安慰道：“京城远在千里之外，村人也不关心朝政，哪里会知道那些事情，只是阿福时候猜到大哥或许会找来，才特意先与我说了一遍。”
其实陈家村这边的人都看重赵家，别说京城那边的消息不会传过来，即使是传过来对赵家也不会有妨碍，温柔经受过当年的事情，反倒是不害怕了。
让她更加觉得心安的，自然是赵九福的态度，他旗帜鲜明的站在她的身边，为她辩解，为她诉怨，为她扫开了这些年遮蔽在头顶的乌云。
尤承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也露出几分佩服来，他常常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如你小叔子远矣，他现在说的，不正也是让我如饮醍醐。”
温柔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来，点头说道：“阿福这个人，惯来都是维护家人的，有时候我觉得这孩子天生早慧，似乎生来就是非凡之人。”

第182章 心寒
陈家村安安静静，并未被京城的风雨波及，但远在京城的赵九福却不怎么痛快，他在朝上畅所欲言，听起来似乎有理有据，皇帝也十分支持的样子，明面上是大获全胜，但实际上那些老夫人根深蒂固的观念，绝不会因为他的一席话就有所改变。
从母系社会转到父系社会之后，女子的地位一直较为底下，这是男女天生的力量差距和生产力所决定的，这个时代不管是哪个国家，哪块土地都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母系小部落才能维持，其中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生产力，并不是赵九福来一次演讲就能改变。
就如现在，赵九福说得十分有道理，皇帝也支持，那些官员在面子上总得做做样子，至少不会直接跟赵九福对着干。
但这些人回到家中，恐怕一个个都在痛骂赵九福离经叛道，为女子说话倒也罢了，还庇护一个失德失贞的女子，甚至有些心思龌龊的，觉得赵九福跟那个尤温柔是不是有一腿。
一日之间，赵九福在朝中的朋友似乎就少了大半，其中有些人是心底绝不同意他的说法，暗暗觉得赵家不但不把失贞女子休弃反倒是多加维护，可见于他们这些品行高洁的不是同路人，另有一些却是怕与赵九福来往牵累了自己。
这些人的离开赵九福并不在意，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平时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来往罢了，现在断了也就断了，并无多少可惜。
让他意外的是，此事之后倒是有三两人特意来工部与他相识，口口声声将他视为知己，实在是让赵九福哭笑不得，如果不是这几人都有风流才子的名声的话，赵九福怕真的要以为自己在古代遇到了理念相近的女权斗士了。
只是看看最活跃的李世莘就知道了，这位是真的单纯的喜欢女人，尤其是喜欢未出嫁的花骨朵，他们愿意为女子说话，其实是出于一种色相的喜爱，不过即使是如此，赵九福对他们的出现也多加感激，至少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孤独。
与官场相反，在民间赵九福的言论倒是得到了颂扬，原本贫苦百姓就不在乎什么清白，在贵族小姐出门还得带面纱毡帽的时候，民间的妇人就得挽起裤腿下地，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清白算个什么，这般一来他们反倒是成了最能接受这番言论的人。
寡妇再嫁，妓女从良，在官宦人家看来是再难接受的，但村人不在乎，有些男子甚至觉得能娶一个媳妇，生一个孩子就足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这般一来，赵九福在民间的名声居然不错起来，之前他忙着推广农种之事，虽然也有几分薄名，但是与现在这般广泛传颂的还是不一样的。
不得不说这倒是因祸得福了，赵九福只当不知道其余官员的态度，反正他在工部照旧认真工作，凡是都是公事公办，谁敢因为私事而诋毁他，他就敢去吕靖面前告状。
赵九福表现的太过于强硬，反倒是让人不敢随意的惹恼他，人就是这样，都有几分欺软怕硬的习惯，赵九福敢在朝堂上跟御史互怼，就足以让不少人避而远之了。
此事之后不久便渐渐平息了，只因为三年一次的会试即将到来，这时候外地来的举子频频出现，偶尔传出一些诗才文声来，一时之间倒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热闹的很。
赵九福身处工部倒是接触的不多，不过这一年主持会试的人是顾家老尚书，赵九福的好友孙光宗又要去参加会试，他为了避嫌连顾家都少去了几趟。
这一日赵九福回到家中，正巧看见严玉华在收拾东西，大约是这一日的天气好，所以她将库房里头的不少东西都拿出来晾晒了一番，其中有些是赵九福看着都觉得眼生的。
赵九福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玉华，你这是打算搬家吗？”
严玉华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笑着说道：“这些家什有些是我的陪嫁，有些是后头陆陆续续置办的，咱家屋子原本的家具质量一般，我便想着趁着这几日替换一下。”
赵九福对此毫无意见，于是就坐在旁边看她忙碌，见她忙完了才笑着递上了一杯茶水：“喝一口茶歇一歇，这事儿又不急，放着明天慢慢来也成。”
严玉华乐滋滋的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才笑着说道：“我记得其中有一套是黄花梨的，就想着找出来放到夫君的书房里头，这黄花梨的家什有香味，夫君想必会喜欢。”
赵九福贫苦出生，对家具的研究实在是不多，不过听了也觉得不错，便笑着说道：“那我就谢谢娘子了，有了这书桌想必我办公也能愉快一些。”
严玉华这才扑哧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不图别的，只要夫君别老是皱着眉头就好啦，看见你皱眉我也觉得不高兴。”
赵九福哈哈一笑，伸手反握住她的手，心知自己前些日子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家人，不免抱歉的说道：“都怪我不好，将朝廷上的事情带到了家中，反倒是让你担心了。”
严玉华微微靠在他身上，笑着说道：“夫君何必说这个，我们是夫妻，自然是要患难与共的，再说了，此事我觉得你说得对。”
赵九福摸了摸她的长发，心中还是有些愧疚：“岳父岳母怕是不喜欢，前几日叫你回去是不是说教了？”
严波和白氏自然是不喜欢的，尤其是白氏是尤温柔曾经定亲的那个白家的旁支，赵九福就差指着白家的脸面痛骂，她能高兴才怪了。
不过这两人的说教严玉华向来是不在意的，他们也只能说说而已，严玉华作为出嫁的女儿他们又不能真的打骂，无非是说一个痛快而已。
严玉华压根不在意这些，反过来安慰道：“倒是没有，不过让我劝诫夫君谨言慎行罢了，倒是祖母对夫君多有夸赞，说你才是真的体谅世间女人艰难的。”
其实严老夫人也是有几分担心的，但私底下却对孙女说道：“姑爷能说出这般的话来，可见是个真心体谅女子的，我原还担心你嫁过去之后长久未孕，姑爷会心生不快，现在看来倒是担心的多余了，他说愿意等到三四十岁也是真心。”
赵九福忍不住哈哈一笑，搂着妻子说道：“这世道对女子原本就苛刻，若能宽容一二便宽容一些，何必在不用在意的地方较真。”
严玉华靠在他的怀中却微微叹了口气，暗道这个世间恐怕也只有夫君觉得女子贞洁是无需较真的事情吧，也是，她的夫君向来是与众不同的。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严玉华才想到了一事，提醒道：“夫君，我差些忘了，之前来找过你的那位赵大人又来了一趟，此次他是亲自过来了，只说他即将离京，又留下了一些土产。”
严玉华只知道赵炳生似乎是夫君以前的好友，只是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算亲密，上一次夫君还让人将昂贵礼物退了回去，这关系比孙光宗是远远不如的。
只是这一次人家送的是土产，严玉华看了之后还是做主先留了下来。
赵九福听了微微皱眉，这次四嫂的事情来得突然，赵炳生回来的时机也太过于凑巧，而在此事之后，与赵九福关系还不错的那位刑部主事朱玉鑫，私底下跟他透露了一句。
在赵炳生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赵九福只是感慨时过境迁两人的友谊不如从前。但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赵炳生居然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利刃。
温柔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赵炳生透露的，赵九福并不知晓，也不打算亲自去问他，但赵炳生与吏部尚书陆盛明一脉的人相交从密，这是有迹可循的。
赵九福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将那所谓的土产送了过来，只是在打开盒子之后，他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无他，这其中的土产并不是赵炳生所在的那个小县城的，而是戴河镇当地，更或者说是陈家村当地的土产。
赵炳生在外做官整整六年，这时候忽然拿着陈家村的土产，还是较为新鲜，一看便知道运到京城没多久的土产送人，其中的意义显而易见。
赵九福忽然想到，赵炳生此次是戴罪上京，但最后却并未被处罚，反倒是官复原职继续回到那个小县城，这其中要说无人相助的话，赵九福也是不信的。
现在这一份土产是什么意思，是在向他示威，让他知道若是不能帮忙的话，赵炳生便要反过来陷害，还是一种炫耀，炫耀即使没有他的插手，赵炳生也将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无论是哪一种，赵九福都不打算接受，他皱眉问道：“这土产是赵炳生亲自送来的？”
严玉华见他脸色不对，想了想说道：“当时赵大人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小厮，说是小厮也不太对，那小厮对赵大人的态度并不十分恭敬，只是将礼物放下就离开了，倒是赵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赵九福这下子懂了，不是赵炳生要向他示威炫耀，而是他身后的人给他的一种警告，赵九福暗暗想着自己这三年来的行为，是不是他某些事情踩在了某些人的底线上，所以才让他们大动干戈的来威胁他。
也是，温柔的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但此事即使是落实的话，其实也并不能把他如何，与其说是一个正经的弹劾，还不如说是一种威胁。
赵九福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心中不但没有惧怕，反倒是升起反骨来，他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站在赵炳生之后给他放冷箭。

第183章 会试之年
弹劾一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若不是赵九福偶尔能感受到同僚们异样的小表情，他恐怕也要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过去，不过对此他也并不那么在乎就是了。
官场就是如此，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赵九福习惯与人为善，人也没有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打算，只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事情。
事实上即使有皇帝的支持，粮种和堆肥的普及也没有那么顺利，京城附近的地方还好一些，毕竟产粮放在那边，还有工部时时刻刻盯着，谁也不敢阳奉阴违。
但是略远一些的地方就不一定了，一来是粮种容易被贵族垄断，二来当地的父母官各种各样，有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自然也有懒怠散逸的。
这两种赵九福各有办法对付，前者但凡是查到了就严惩，大周律例在那边摆着呢，后者一旦查实也得判罚，甚至当地的官吏都要同罚。
这般双管齐下，言令禁止的情况下，粮种和堆肥大致还是能够好好普及的，可以预计这一年的夏收秋收必定比往年略好一些。
最让赵九福无法忍受的是愚民和愚官，前者不管官府如何说教，如何运送粮种和教导堆肥之法，就是死脑筋认准了老法子，对此不管不顾。
对这样的人罚也罚不得，打也打不得，只得等第一次收获之后，用他们身边的稻田对比才能让百姓切切实实的认识到朝廷新法的好处。
而后者就让人深恶痛绝了，所谓的愚官倒不是贪污腐败鱼肉乡里，而是一脑门子的老思想，这群人通常是不喜欢赵九福的，尤其是在他当朝言论之后，更是觉得他离经叛道。
这样的官员号称自己两袖清风为国为民，但朝廷若是有变，不管好坏都以自己的经历来评估，甚至对朝廷旨意抱有怀疑的态度，这般一来法令下放的速度就十分慢。
因为赵九福是此次粮种的推行人，各地若是有相关的文书过来的话，也会第一时间送到他这边，若是咨询粮种堆肥过程的，赵九福自然是知无不言。
但偏偏这其中便有几封信让赵九福头痛欲裂，只因为他们竟是来质问和怀疑的，甚至有一人连续写了三封信过来，赵九福详细回答之后还是不依不饶。
这些父母官远在各地，赵九福不可能亲自过去说明，为此没少着急上火。
倒是吕靖知道之后哂笑了一声，反问道：“赵大人何必着急，若是没有你的法子，百姓们不过是照着旧法种地罢了，终归还是能吃饱肚子的。”
“至于这些冥顽不灵之人，等到秋收各地报上粮食产量之后，自然会落得一个下下之评，到时候吏部自然会处置。”吕靖淡淡说道，但话里头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看着赵九福，又说道，“赵大人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有时候要多一些耐心，别太着急。”
赵九福听了这话有些了悟，也发现自己最近有些太着急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大约是四嫂和赵炳生的事情让他倍感受挫，以至于就想着粮种和堆肥能够出成绩，到时候也能扳回一城，不知不觉之中，他也失去了一份平常心。
如今被吕靖点拨了一把，赵九福倒是醒悟过来，原本急切的心思慢慢放下，正如吕靖所言，他推行的法子并不是一时三刻就能看到效果的。
今年秋收之后一切自然能见到分晓，更甚至农庄上的粮种优选还在继续，那可是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能出成绩的事情。
这般想着，赵九福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甚至每日都早早的回家陪伴妻子，与之前的状态截然不同，当然，也有春种农忙他只需要旁观有关。
难得休沐的时候，赵九福也不再埋头处理公务，反倒是有心情带着严玉华出门踏青，不过现在北方天气还寒冷，倒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陪着妻子闲逛几分。
要说这一届的考生也是倒霉，之前赵九福考试那一年已经够冷了，谁知道这一届会试开始之前一日竟是开始下雪，虽说只是小雪，但天气却越发冷了。
朝廷却不可能因为小雪就推迟会试的时间，考生们只能顶着风雪进了贡院的大门，也幸亏皇帝并不是那种苛刻的性子，还让人给考生们加了炭火，以免他们冻僵了手脚。
赵九福看着外头的小雪也是担心，别看小雪洋洋洒洒好不美丽的样子，但冷起来可是要人命的，会试考试的时候不能穿裘衣，可想而知会多么折腾人了。
最主要的是孙光宗也得参加此次的科考，他身体虽然一直看着还好，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赵九福不得不感慨一下这位好友的运气了。
算算时间第一场会试快要结束了，赵九福生怕孙家的下人照顾不周，提前嘱咐严玉华让家里头做一些姜汤和药汤，到时候送到孙家去热一热就能吃。
为了好友着想赵九福打算自己去送，到时候偷偷的将一些灵泉放到姜汤里头，也让孙光宗能够撑过这一场会试。
真不怪赵九福这般担心，只因为这一年的天气反常的很，后头倒是不下雪了，只是化雪的时候更加冷，赵九福出门都忍不住带上了帽子，不然寒风刮过来会头疼。
算准了时间，赵九福从衙门回来匆匆忙忙的往孙家走，刚到门口就瞧见另一辆马车也到了门口，一看可不就是刚从贡院回来的孙光宗。
赵九福还没高兴，却见孙光宗面白如纸的被书童搀扶走下来，吓得他连忙走过去一把扶住，“光宗，你这是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那书童也是吓到了，见赵九福说话连忙一溜烟儿的去请大夫去了，反倒是孙光宗咳嗽着说道，“我还好，就是有些冻着了，阿福，你与我进去说话吧。”
赵九福察觉他的态度不对，尤其是握住他手臂的手十分用力，这可不像是生病人的样子，他心中有所怀疑的跟着走了进去，孙光宗却立刻屏退下人。
等人走光了之后，孙光宗才脸色惨白的叫道：“阿福，吾命休矣！”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次风寒，你先喝一口姜汤，等大夫来了看过再说。”
孙光宗却不管不顾的抓着他的手，连声说道：“不是的，阿福，这次会试有问题，在考试之前我那书童竟然买到了科考的试题！”
“什么！”这下赵九福也吓了一跳，要知道此次会试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顾老爷子，他向来是非常谨慎的性子，别说试题外传了，在考试之前连自家人都不再见面。
赵九福心中也着急，却还是扶着孙光宗坐下，强硬的喂他喝了一口汤药才说道：“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约是灵泉的作用，孙光宗喝了之后反倒是冷静了一些，脸色也不像是方才那般惨白惨白了，他哆嗦着手指说起了会试之前发声的事情。
孙光宗身边的书童其实也是孙家人，但却是孙家的旁支，大户人家惯来如此，让旁支没天分的孩子去给嫡系有天分的做下仆，这般一来是提携，二来也能忠诚。
这书童跟着孙光宗身边快二十年，说是书童，其实跟兄弟也没啥区别，孙光宗连续两次科举不中，这位书童也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
此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探听来的消息，说是城东有一位老夫人每次猜题都特别准，若是能买到那个试题通常就能考中，于是这书童花费了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买到了一套试题。
书童将试题带回来之后，孙光宗虽然心知这些大约是骗人的，但也感动于他的忠诚翻开来看了一看，只是在进考场之前他并不当一回事儿。
只是谁知道进入考场之后，那发下来的卷子上头的题目，与书童买回来的试题一模一样，孙光宗当下不是惊喜，而是吓得无法动笔，硬生生在里头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经历过孙耀祖的事情，自然知道大周朝的律法严酷，一个小小的书童就能买到试题，其中不得不让他想得深远。
孙光宗并未动笔，走出考场的时候身体都垮了一半，幸亏在家门口就遇见了赵九福，才把此事跟他原原本本的道出。
但此时赵九福也皱起了眉头，他首先想到的是有人要通过孙光宗陷害自己，但随即一想不对，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可会试却是大周三年一度的大事。
每逢科举出了问题，被提头出来的可不是少数，若只是为了他就兴师动众不合情理，科举舞弊这样的大事一旦捅出去，那绝对是会血流成河的！
若不是为了他，那孙光宗的书童真的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了试题吗，真的是的话，一个书童都可以买到试题，那外头又有多少人得到试题。
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的，赵九福心中想着，很快他就说道：“光宗，你身体还能坚持住吗，若能的话请随我入宫面圣！”
孙光宗又是一惊，连声问道：“立刻入宫吗，可是，可是此事不是应该先告知顾老尚书？”
孙光宗言下之意是，顾老尚书是赵九福师傅的亲爹，又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他们过去找他合情合理，但若是进宫的话此事可就闹大了。
赵九福却摇头说道：“不行，我们现在绝不能去见师公，事关重大，我们一人是顾家弟子，一人是当界考生，若是此时去了顾家才是有理说不清。”
“圣上英明，此时先禀告圣上才是正理，只怕你我二人身份不足，得想个办法见到圣上才是正经，光宗，你且在家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第184章 孰是孰非
吕靖在书房之中不停的转圈，显然是遇到了他极难处理的事情，作为吕家的掌舵人，他向来沉稳谨慎，少有这般焦虑的时候。
而为他带来这般焦虑的人就笔挺的站在跟前，赵九福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不知道自己抛出了一个多大的难题，让自己的上司如何的苦恼。
最后吕靖叹了口气，盯着赵九福问道：“赵大人可知，此事一旦禀告圣上的话，就再难有周旋的余地，若是顾大人真的……”
赵九福却只是说道：“此事绝难隐瞒下去，不说其他，那些学子就绝不会守口如瓶，与其等那时候被动，还不如现在早早捅破了。”
赵九福自然也不想掺和这种科举舞弊的大案子，但是没办法，孙光宗已经牵扯其中，一边是他的至交好友，一边是他的师傅顾家，不管怎么看他都无法撇除在外。
既然被牵扯进去是早晚的事情，那就晚不如早，现在禀告上去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真到了会试结束之后，恐怕别说是他，就连顾尚书也得受罪。
吕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此刻他越发觉得赵九福不一般，一般人知道这种事情，第一件事肯定还是跟自己亲近的顾家先打招呼吧，但赵九福却直接求他入宫。
不过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问道：“此事与我，与吕家无关，本官何必要去冒险？”
赵九福却抬头说道：“吕大人，赵某是工部侍郎，是您的下属，一旦出事的话吕大人能确保自己不被波及吗，再有一个，大人带着我仅供面圣，到时候自然由赵某人一力承担罪罚，大人又有何冒险？”
吕靖盯着赵九福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罢了，本官就帮你这一次。”
吕靖说到做到，趁着宫门还没落锁，他直接带着赵九福和那个庶人进宫面圣，别人要进宫千难万难，但吕靖是吕皇后的嫡亲兄长，是大皇子的嫡亲舅舅，同时还是备受皇帝宠信的工部尚书，想要进宫面圣自然简单许多。
赵九福他们两人果然顺顺利利的进了宫，只是进宫之后孙光宗因为是白身只得在殿外等待，而吕靖则带着赵九福进殿面圣。
皇帝原本的心情还算不错，毕竟这一年来大周朝风调雨顺，赵九福还折腾出能让粮食增产的好法子，可以遇见新的一年大周毕竟蒸蒸日上。
但等赵九福将自己的发现一说，皇帝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下来，科举舞弊屡禁不止，几乎每年都会有考生因此受罚，但大多都是个人问题，大型的舞弊已经多年未见。
这位大周朝的皇帝并不算心狠手辣之人，但此时此刻也露出一丝愤怒来：“赵大人，舞弊一事事关重大，此话当真？”
赵九福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微臣并未能知道此次会试题目，但听好友光宗背诵，再看那书童日前购买的试题，确实是一般无二。”
皇帝蓦地一拳砸在书案上，“传庶人孙光宗。”
等孙光宗进了大殿连忙行了大礼，皇帝并未喊起，反倒是一一盘问起来，孙光宗在贡院之内就收到了惊吓病了一场，如今面对皇帝更是吓得大汗淋漓，哆哆嗦嗦的将自己所知彻底道出，若不是赵九福提前给他灌了不少的灵泉岁，他怕已经坚持不下去。
皇帝听完了孙光宗的讲述，反倒是彻底的冷静下来，他的脸色依旧阴沉，挥了挥手说道：“来人，请庶人孙光宗下去，暂且收押起来。”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孙光宗却反倒是像松了口气，临行之前还对赵九福微微点头。
皇帝再看剩下的两位臣子，这才问道：“吕爱卿，赵爱卿，你们说此事要如何解决？”
吕靖打量着皇帝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会试已然开始，顾大人如今在贡院之中不能出，若是此事贸贸然暂停会试的话，怕是影响不好。”
这话皇帝自然是知道的，他是万分不想自己的执政期间出现舞弊大案的，但赵九福来告发这一点就能看出，此事是绝对瞒不住的，若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在论，恐怕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反倒是顺了那些人的心。
吕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顾尚书虽然不能出来，但外面的人却是能进去的，会试第一场不过是考诗文，在会试之中占比不大，只要后面两场由陛下亲自出题，到时候考生的成绩倒是也算公正，等会试过后陛下再拿顾尚书问罪也不晚。”
吕靖不会是皇帝的宠臣，他的说法兼顾了大周的颜面和皇帝的心思，一来不用讲此次舞弊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第一场的试题一样，但后面两场占比才更大，这两场既然不同的试题，足以告诫那些买了考题之人。
吕靖私心里相信这些会购买考题之人，想必是无法从中而出的，这般一来此次的会试还算是公正，等会试结束之后，再查这件事也不迟。
赵九福在旁边其实是持不同意见的，这样的做法确实是妥当，但却是有几分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在，考题变了，那些拿到考题的考生绝不会出卖自己，而皇帝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最后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但作为顾家的弟子，赵九福也知道此事这般处理对顾家才是最有利的，不然的话一旦闹大，不管泄露考题的人是不是顾家人，反正顾老尚书一个失职之罪是逃不脱的。
皇帝一直是个有雄心但魄力不足之人，不然的话也不能任由吏部尚书在那里蹦跶，此时此刻他略微犹豫，但还是点头说道：“此法甚妥。”
后面的事情就不是赵九福能管的了，于公他是工部的人，于私他是顾家的弟子，即使皇帝相信他并未参与此事，也绝不会让他参与进来。
赵九福离开皇宫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心中有些担心孙光宗的安慰，但孙光宗一来是告密者，二来并未有确实的舞弊行为，三来皇帝不想把事情闹大，想必不会有事。
只是经过此事，赵九福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他脸色难得有些阴沉的进门，弄得原本活泼开朗爱说笑的兰心也不敢多话，只是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等屏退了下人，严玉华才低声问道：“可是孙家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严玉华是知道夫君与孙光宗交情好，甚至还特意过去送姜汤的，如今见他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便猜测是不是孙光宗出了问题。
事关重大，赵九福就算是对妻子也不能透露，只能勉强笑了一下安慰道：“光宗那边无事，只是我想到工部的事情有些苦恼罢了。”
这话严玉华是不相信的，只是夫君不愿意说她也就聪慧的不再追问，赵九福与一般的男子不同，平常都会把衙门的事情与严玉华说道，以免她对朝中事情一无所知。
如今他故意叉开话题，可见此事必定是不能与家中人商量的，她何必再让夫君途生烦恼。
严玉华的体谅并不能让赵九福舒心多少，家里头的事情不用担心，但外头的事情依旧让他心急如焚，尤其是顾家那边的情况。
赵九福对顾行之是真的有师徒之情在，当时选择直接进宫也是因为这是唯一并且最好的办法，他倒是能去找顾行之，但问题是顾老尚书在会试结束之前都不能离开贡院，而没有皇帝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贡院，他说了只能让顾行之跟着一块儿着急。
现在进宫之后，赵九福却开始担心顾家毫无准备，到时候反倒是落到了下风。
赵九福与顾老尚书并不熟悉，却没少从顾行之口中听闻过这位老人的履历，顾老尚书是一个自我要求十分严格，对自己的儿子也十分严苛之人。
他已经六十多岁眼看就要致仕，顾家又是钟鸣鼎食之家根本不缺钱用，顾老尚书根本没理由抵上一辈子的清誉去做舞弊之事。
还有一事不得不提，那就是皇帝连续几届对主管考的选择，不管是上一任的那位老学士还是顾老爷子，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但就是民间的名声不旺，并且垂垂老矣。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皇帝对朝臣其实是满心芥蒂的，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小心眼，有时候赵九福觉得当今皇帝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他明明可以杀伐果断，但却心慈手软。但要说他礼贤下士的话，有时候却分外的小心眼。
回到家中之后，赵九福一度产生过给顾家带一个消息过去的想法，但很快就打消了自己这个冒险的主意，皇帝会把他放出来那就不可能不让人盯着。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若是他现在真的让人去一趟顾家，那么在皇帝的心中，他的形象一落千丈不说，恐怕顾家也会落不到一个好。
赵九福不住的用手指敲打着书案，一度甚至产生了能不能用系统出产的利器给顾家报信的想法，但很快还是打消了，真的有这种工具的话恐怕也带不出来。
很快，赵九福眼神微微眯起，开口将青竹喊了进来，嘱咐一二之后，青竹很快就出门进了厨房，第二日一大早，赵家负责买菜的老刘和刘嫂一块儿出了门。
他们俩都是来惯了市集的，每次买菜都去熟人那边，但是这一次老刘偏偏进了一家杂货铺，在刘嫂挑挑拣拣的功夫，忽然将手中藏着的一个纸条塞进了掌柜的手中。
老刘和刘嫂一如既往的带着许多食材回到赵家，跟在他们身后的暗探面面相觑都松了口气，暗道这位赵大人倒是安分的很，没想着派人去通知顾家。

第185章 顾家之危
在无人所知的地方，那位杂货铺的老板镇定如常的回到后宅，却很快将手中的东西塞给了妻子，他的妻子又笑盈盈都去了隔壁唠嗑，将随身带着的篮子留在了隔壁。
很快，隔壁的绣娘来到了顾家府邸，进门之后却不是被人带到后宅夫人小姐跟头，而是跟着一位小厮脚步匆忙的到了前院。
在书房里头等着她的正是顾行之，他眉头微微皱着，当初这条人脉是他告诉赵九福的，但赵九福入朝之后顺风顺水从未用过，谁知道现在忽然有人找了过来。
顾行之原本还以为赵九福遇到了什么难言的麻烦，打开纸条一看却是脸色大变，他在书房里头转了两圈，又说道：“你去把大哥二哥请来。”
也是巧合，这一日顾家三兄弟都休沐在家，与其说他们是正巧都有假期，不如说是因为顾老尚书主持会试，所以兄弟三人不约而同的请假在家避嫌。
很快顾庭之和顾明之兄弟俩携手而来，进门之后顾庭之就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忽然让人请我和你二哥一块儿过来。”
顾家三兄弟的感情说好不算特别好，但说坏倒是也不那么差，顾行之将手中纸条递给二人，等他们看过之后，迅速的用火折子点燃扔进了砚台里头。
顾庭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行之，你这弟子的话可靠吗？”
顾明之的脾气更加急躁一些，当下说道：“就是啊，咱爹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怎么可能让试题外泄，这赵九福是工部的人，他又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莫不是觉得我们顾家太安稳故意耍着玩儿吧。”
顾行之看了一眼二哥，心知肚明他为何这般针对赵九福，无非是赵九福起来之后顾明之觉得此子可期，想要把自己的庶女嫁过去，谁知道他这边就过不了。
所以这会儿他不跟二哥争吵，反倒是对着大哥说道：“大哥，阿福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选择用这种办法将消息传过来，可见此事必定已经入了圣上的眼睛。”
“现在不是怀疑他的时候，我们要想的是若是此事为真，要如何让顾家保存下来。”这可是舞弊大案，一旦爆出来别说顾老尚书，整一个顾家都可能一夕之间覆灭。
顾庭之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心急如焚却也毫无办法，捏着自己的眉心说道：“父亲现今在贡院之中不得出，我们想要通知也无所可为，就算是知道了这消息又能如何？”
顾行之却说道：“大哥，正如二哥所说，父亲的为人我们是知道的，必定不是那种舞弊之人，那这次的考题为何会传出去？”
顾庭之好歹也是为官多年之人，很快意识到这其中的危险，他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此次考官之中有人作祟？”
顾行之继续说道：“考官之中必定有人有问题，到时候追查起来，圣上必定会搜查顾家，如今我们要做的是确保顾家查不出问题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庭之想到一个猜测，脸色有些难看的瞪着亲弟弟。
顾行之却说道：“大哥想必也猜到了，此次会试大嫂的亲侄儿，二嫂的外甥都有参加会试，我也相信两位嫂子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可若是有心人借此事栽赃嫁祸呢？”
顾庭之和顾明之都谨慎起来，顾老尚书知道会试的厉害，知道两位媳妇娘家有人要参加科举之后，在会试前后是禁止她们回娘家的，他们也都觉得自己的妻子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正像是顾行之所言，若是有人故意栽赃呢！
很快，顾家就外面宽松，内里紧张的开始大搜查，借口便是顾家老夫人的一样首饰不见了，心中怀疑是不是哪个下人取走了。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来，且不说顾家的两位媳妇如何辩驳，顾行之心中却大感不妙，果然有人对顾家下手，此次的舞弊案是不是针对顾家而来的！
顾家的动静赵九福无从得知，但此时一日没有结束，他一日就不能心安，这种焦虑作为枕边人的严玉华清楚无比，她有心安慰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一日赵九福回到家中，便瞧见严玉华居然在做糯米团子，这种糯米团子其实是陈家村那边的特产，就是用糯米和粳米混合了做成一个个团子，里头可以放肉糜，也可以放一些蔬菜，陈家村那边的习惯是放豆干豆子混合榨菜鲜肉。
这种做法其实十分少见，尤其是现在还不是豆子成熟的季节，严玉华做的时候找出来的是去年的黄豆，用水泡发泡软了之后再剁碎了权当是豆子使用。
赵九福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糯米团子只剩下最后几个，倒是馅料还有一些。
他瞧了一眼便笑着说道：“怎么这时候做这个了？也不到时节，做起来也麻烦，你想吃的话让刘嫂做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严玉华却笑着说道：“今天忽然想起来这味道，那年咱们去陈家村的时候吃过一回，此后倒是有些惦记，左右也没有事情，就想着今天试试看。”
严玉华手脚麻利的将最后几个糯米团子包好了，又让兰心端下去蒸出来，这才笑着说道：“只是现在没有新鲜的黄豆，只能用陈年的豆子替代，这黄豆有些老了，即使泡了一天还是有些发硬，也不知道最后好不好吃。”
赵九福一听，手快的兜起一勺子馅料尝了一口，笑着说道：“还不错，待会儿多蒸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严玉华怎么弄的，这黄豆吃起来居然不算太硬，他想了想又说道：“你若是想吃的话，下次让他们回陈家村的时候多带一些熏豆回来，那豆子嫩，想吃的时候泡一泡就能煮出来，可比黄豆好弄多了。”
“不过是突然想到这口罢了。”严玉华微微一笑，两人这一晚果然就吃上了那糯米团子，严玉华的胃口小，统共就吃了一颗，倒是赵九福吃到了家乡的味道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颗，还是严玉华怕他吃多了糯米不舒服才拦着，要知道一颗糯米团子可有小孩的拳头大。
吃饱喝足，赵九福喝了一口自己用灵泉泡出来的清茶，这才忍不住说道：“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玉华，你说自己想吃，其实是猜到我想吃吧。”
严玉华微微一笑，说道：“我也是想吃，不过我想夫君肯定很怀念这味道。”
赵九福听了却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是啊，当年在家的时候每年都要吃上几回，来了京城这边都不爱这口了。”
“想想以前在家的时候，日子其实比在京城舒坦，也不用事事小心，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栽了进去，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对不对。”赵九福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其实回头想想，在他考中举人之后那段日子才是最快乐的，那时候赵家人在村中已经有了地位，就算是县太爷看见他也有几分看重，但是又不用面临朝堂的风云变幻。
只是这不过是赵九福一时感慨罢了，若是时光能够溯回，赵九福也绝对不会选择只靠着举人的名声就在陈家村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的。
封建王朝的权势是一面双刃剑，它看着十分炫目耀眼，同时也是一把利器，得到他能够保护自己的家人，却也有可能行差就错。
赵九福不甘于只是一个无官无爵的举人，出生农家对他来说是机遇也是限制，他不可能跟那些大家族一般吃喝不愁，即使谋取官职也会十分低微。
与其作为小官小吏蹉跎一生，还不如奋起一搏，这大约是大部分读书人的想法。
只是此次的事情再一次提醒赵九福，即使将来有一日能够位列尚书，他也得谨慎小心，官场云谲波诡，谁也不能确保自己不成为弃子。
有这么一着事情，赵九福后头几日的心情倒是轻松了一些，其实也是想通了，他现在担心的再多也于事无补，会试距离结束还有两天，最后一场的考试结束之后，想必皇帝就会彻查此次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顾老尚书到时候会如何。
事实上，在皇帝派人将新拟定的试题送入贡院的时候，顾老尚书便知道此次必定是出了大事了，寻常来说会试固然重要，但皇帝却不会直接插手。
他哆嗦着手指接过试题，很快就打压了副考官们的疑问之声，只对外说陛下圣明，想要亲自考一考这一届的考生，连夜带着人抄写试卷以供第二场第三场考试。
在此期间，顾老尚书更是让皇帝派来的人守在门口，禁止任何人都出入，即使是要便溺也得有人陪同，甚至当场处置了一个言语不当的副考官。
顾老尚书强硬而果断的手段倒是压制住那些副考官，不管他们心中做何想法，左右表现出来的都十分乖顺听话，这才让后面两场的会试没有再出岔子。
而在会试结束之后，原本应该留下来主持审卷的顾老尚书却执拗的进入宫中请罪，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多年的为官经验却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皇帝见了顾老尚书并未提起有人状告舞弊一事，反倒是宽慰了几句，甚至还亲自将他送回去继续阅卷，但顾老尚书的心却并未能放下。

第186章 菜市口
文帝二十二年的这一场科举舞弊案开始的蹊跷无比，结束的也糊糊涂涂。
就在京城百姓热热闹闹的看状元游街的时候，在赵九福对顾家无比担心的时候，没过几日朝中忽然传来消息，礼部尚书，此次科举的主考官居然也上书告老还乡了。
赵九福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顾老尚书告老还乡的折子是在小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递上去的，皇帝只是留中不发，言语不允。
但事已至此，赵九福暗暗却明白这是顾老尚书的自保之道，皇帝一次不允许，后面总会允许的，顾老尚书老了，他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虽然稳当，却也太稳当了，不能作为利刃。
果然，很快顾老尚书就上书了第二次告老，皇帝还是留中不发，一直到顾老尚书上书了第三次，皇帝才一脸挽留的答应了下来，对顾家也颇有几分赏赐。
但是与上一次朱老学士告老之后，留下来的朱家人升官不同，此次顾家人分寸不动，而礼部尚书的位置却很快落到了曹怀明的手中。
曹怀明原本是礼部左侍郎，虽说升职为尚书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其实朝中人人知道曹怀明与顾老尚书颇有几分不合拍。
一个是稳扎稳打，只希望安度晚年的老人，另一个却年轻气盛，较为激进的壮年官员，皇帝这么一任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几分问题来。
而更加出乎所有人所料的是，曹怀明上任礼部尚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礼部官员，从上到下从头至尾梳理了一遍，但凡是有渎职之罪的都下了牢狱。
这些人里头不少人都是顾老尚书一手提拔起来的，一时间顾家门前车水马龙，下来的人都是找顾老尚书说情的。
但别人不知道此事的厉害，顾老尚书却明白的很，舞弊大案没有爆发出来，他能够全身而退，顾家没有收到波及，这样已经是皇帝的仁慈，那些被下狱的人若是无辜，早晚都能出来，若是不无辜，他不责怪这些该死的人拖累自己就不错了。
顾老尚书一贯在意人情往来，但这一次却露出自己冷酷无情的一面来，但凡是来求情的人都被他直接赶了出去，最后顾家竟是闭门不出，摆出安分守己的姿态来。
甚至中间一度顾行之也被下狱盘问，顾老尚书顶着老妻的眼泪愣是不让人探望，一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才主张让小儿子递上辞呈。
相比起朝中如今的大事，顾行之的辞呈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被通过了，他很快就赋闲家中，这一次顾师娘不但没有怪他偷懒无上进心，反倒是心有余悸的高兴。
只因为此次礼部之中被彻查的那些人，竟然多多少少被判罚有罪，甚至还有两人因为罪过太大判了斩立决，全家都被株连进去。
大周当今的皇帝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这些年来京城安安静静，甚至连菜市口的鲜血都似乎洗刷干净了，但这一次这个地方又迎来了新人。
赵九福并未去看行刑，但从下人们的反应上来看也知道必定是血腥无比的，甚至来了这么一出之后，工部的官员在衙门都认真了许多，似乎生怕吕靖来这么一朝查到自己渎职。
京城的百姓只看见公布出来的罪名，但参与其中的几人却都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比如说顾家能够保留下来，是因为顾行之提前做了搜检，毁掉了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又比如皇帝大张旗鼓的让曹怀明彻查礼部，为的既是这次会试的泄题一事，更有接受不了原本在他掌控之下的礼部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被杀的官员是不是无辜赵九福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此事绝对没有那么单纯，只是皇帝不知为何将背后之人隐藏了下来。
无论如何，顾家从上到下无一人损伤已经是不易，赵九福上门的时候，顾老尚书竟然亲自向他作揖感谢，倒是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有十分无奈。
等只剩下师徒二人的时候，顾行之倒是笑道：“这下可好，你倒是成了我父亲的座上宾。”
赵九福无奈的看了一眼促销的师父，想到他已经赋闲在家，便不免担心的问道：“此次的事情并未牵连到师父，您为何？”
顾行之倒是不大介意的说道：“那曹怀明与吾父曾有龃龉，我就算是留在礼部也不会痛快，反正顾家也不缺我那点俸禄，还不如索性在家吟诗作对，闲来无事就出去走走，反倒是比这几年被官职束缚的时候好。”
赵九福想到他当年宁愿去偏僻的乡里当一个训导，也不乐意留在京城受家族亲长的荫蔽，倒是也能理解他的意向。
师徒俩说了一会儿，倒是顾行之对他多有担心，拍着他的肩头说道：“顾家此后大不如前，以前老师还能为你撑腰一二，以后怕是不能了。”
赵九福自然不会在意这一点，反倒是说道：“老师照顾我多年，能让我反过来照顾也可。”
顾行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算是没看错你，吾虽然没有青云之志，但却教出了一个好徒弟。”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赵九福的脸色十分轻松，在他看来就让此事告一段落，与他亲近的顾家无事，孙光宗也已经发还家中，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孙光宗虽说错过了今年的会试，但此时他在皇帝面前留下了印象，若是三年之后会试一举中第的话，到时候前途反倒是会更好一些。
只是再一次踏上大皇子的马车的时候，赵九福的心情实在是轻松不起来，倒并不是他不愿意与大皇子接触，事实上大皇子谈吐文雅，与他的治国理念大致相同，两人说话的时候反倒是十分相得，只是他不知道大皇子这会儿找他是为了什么。
不过赵九福十分自然的上了车，毕竟从他转到工部，进入吕靖手下做事开始，在旁人的眼中他已经是吕家这一派，也就是大皇子手底下的人了。
大皇子一如既往的身体孱弱，伸手阻止了赵九福行礼的动作，笑着问道：“赵大人可是刚去看望过顾大人？”
这就是大皇子会说话的地方了，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却能注意到臣子的心思，首先询问的是顾行之而不是顾老尚书，其中可以窥见他的心性。
赵九福笑着说道：“不错，原本有些担心老师，不了老师倒是闲适的很。”
大皇子也笑了起来，大约是笑得太急促了反倒是咳嗽了两声，这才怅惘的说道：“若是可以的话，吾倒是也喜欢能有这般闲适的日子。”
赵九福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大皇子的身份确实是尴尬的很，明面上他是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是皇帝宠爱的大皇子，但实际上他身体孱弱，如今已经弱冠多年却无子，皇帝既不册封他为太子，又不让他迁出宫中。
这里有凸显出老皇帝的矛盾来，他似乎一边想要做一个慈父，一边却又是为国家社稷考虑的皇帝，他不满意大皇子孱弱的身体，所以一直并未册封太子，但又疼爱自己的嫡长子，所以平时对他反倒是多有宽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状态在大皇子看来是蜜糖还是砒霜了。
大皇子似乎就是来找赵九福唠家常的，一直等到马车快要到赵家门口的时候，他才忽然说了一句：“众人都以为当年父王受难，是还在母后腹中的吾替他挡住了一劫，却不知道当时父王也同样身受重伤，所以一直到多年之后才有二弟三弟的出生。”
赵九福听的心头一跳，要知道这般的事情可是宫闱秘事，大皇子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此刻将这事儿告知于他，他忍不住猜测起来。
大皇子却继续说道：“此事并无多少人知道，可二弟三弟的母妃都伴架多年，想必是略知一二的，年前父王又大病了一场，虽说很快痊愈，但谁又知道其中底细呢。”
“二弟三弟尚且年幼，吾虽然身体孱弱，却成年已久，这般一来反倒是成了他们两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次舞弊一事，可能是吾拖累了顾家。”大皇子微微喘息着说出一句话，却让赵九福恍然大悟，也许皇帝是对顾老尚书不满，但他没必要用舞弊一事来撤换，但顾老尚书占据了礼部的位置，等于将会试殿试的渠道牢牢占据。
也怪不得曹怀明彻查礼部的事情虎头蛇尾，只因为涉及两位未成年的皇子，皇帝膝下单薄，除去年龄太小的四皇子之外，只有二皇子三皇子有一争之力。
所以无论如何，皇帝都不会在这个当头处理两个未成年的儿子，所以这事儿只能雷声大雨点小，这般看来，顾家能够完全脱罪也是理所当然。
看着赵九福一脸震惊的样子，大皇子继续说道：“若不是那些人画蛇添足，想把你，把吕家也牵扯进来，恐怕此事真让他们得逞了。”
大皇子咳嗽了一声，脸色是在不算是好看，他看的清楚，却也知道即使他身体不大好，但既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又是成年已久的皇子，在那两家发现皇帝的身体不好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对付他！
“一计不成，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大皇子微微叹了口气，又问道，“吾知赵大人有青云之志，只是若是留在京城，能避开第一次，也可能避不开第二次。”
赵九福这才明白大皇子来找自己的意思，其实在他看来大皇子完全不用在乎一个小小的五品官，甚至直接用他作为诱饵以力打力效果会更好，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赵九福此刻忍不住生出一丝真诚的感激来，他揖礼到底，开口说道：“多谢殿下提醒，若不是殿下点名，恐怕微臣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大皇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眼中带着几分倦乏和无奈，若不是生来体弱，又有失眠之症养不好身体，他哪里会让两个未成年的弟弟这般蹦跶呢！
即使如此，大皇子依旧觉得赵九福是个能臣，还是个能为百姓们做事情的能臣，为此他才愿意多花心思好好将他保留下来。
大皇子曾在先帝身边待过两年，又被当今圣上从小带在身边教导，虽然他身体孱弱，但一颗心倒是看得明白，也颇为爱民。
见赵九福明白过来，他笑了笑，又说道：“赵大人知道便好，此后吾自有安排，只是希望赵大人不要因此责怪。”
赵九福却说道：“无论如何，微臣知道大皇子的好意，定然不会忘恩负义。”

第187章 外放
是效忠还是投诚，就连赵九福心中也拿不准，事实上在他看来大皇子确实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上位者，他是从小接受帝王之道长大的人，身上却并无那种居高临下藐视众生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来自现代思想较为开放的赵九福，与他一起才说得上话，不过赵九福的心中依旧存在着人人平等的概念，但大皇子更多的还是一种爱民如子式的体贴。
回到家中，赵九福却有些感慨起来，他自然知道在工部做出一些成绩之后，会挡着某些人的路，就如当初他得到皇帝的青眼，那位户部尚书李松仁就对他敲敲打打。
而现在更没想到的是，皇帝不过是生了一场重病，那两位还未成年的皇子就坐不住了，也不想想看他们年纪尚幼，就算是母妃娘家有些势力，又哪里动得了大皇子呢。
只看此事便知道了，大皇子轻而易举的破解了他们设下的局，甚至最后还借力打力，让皇帝将礼部彻底的梳洗了一遍，恐怕此时此刻，那两位皇子好不容易塞进去的人脉，已经被那位曹怀明揪出来人头落地了。
皇帝确实是没有动两位皇子的母族，但此事一出宫中的金贵妃和德妃同时被皇后训斥，得了一个张狂和管教不严的罪名，虽说没有直接牵扯到两位皇子，但可想而知皇帝对他们的感官一定是跌落到了谷地，若不是大皇子体弱，恐怕皇帝绝不会这般隐忍。
赵九福原本是看不明白的，但在大皇子的点拨之下却看得更加透彻，大皇子提议让他外放，其中确实是一番好心。
正如此次皇帝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做法，只要大皇子的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没有诞下子嗣，皇帝也只能容忍自己这两位健康的皇子在那边蹦跶。
他们固然伤不到大皇子，却不一定会放过他，恐怕此时此刻在那些人眼中，赵九福已经是大皇子一党派的人，并且还源源不断的为大皇子添砖加瓦。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他曾经想过不参与那些人的事情，却不知道身在朝中身不由己，有时候并不是你不想参与，就真的能够不参与进来的。
就像当初大皇子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机会，他固然可以拒绝，可以继续当自己的纯臣，但且不说官职功劳的问题，此举其实也得罪了大皇子，也讨好不了其他几人。
想的多了，赵九福反倒是想开了一些，既然已经身在其中，那也只能随波逐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至少现在看来，大皇子确实是一个值得敬重之人。
下定了决心，赵九福倒是忍不住翻看起系统来，大皇子的病是从娘胎里头带来的，他曾经听人说过，其实大皇子的身体调理的十分不错，但夜晚却很难入眠，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也会把他吵醒，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保持良好的心性的。
要知道睡不着这个毛病不但要人命，还会逼得人发疯，在赵九福的系统之中有不少的药丸可用，不说药到病除，但缓解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是很快赵九福就打消了献药的打算，毕竟他的履历清清白白，这时候忽然拿出灵丹妙药来太突兀了，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且不提大皇子愿不愿意吃来路不明的药丸，就算是他愿意吃，吃了之后真的治好了病的话，会不会怀疑到他。
系统是赵九福最大的秘密，即使是枕边人也无从得知，他自然不会冒险让大皇子知道，大皇子固然好，但他毕竟是皇家人，而皇家人的残酷赵九福从历史书上没少看见。
只是丹药不能送，不代表他不能做任何事情，赵九福琢磨着心思，抬头正巧看见严玉华端着点心进来，一看却是一碗银耳汤。
赵九福其实不太爱吃这种甜腻腻的甜汤，不过既然是妻子亲自送过来的他还是喝了，严玉华也知道他的口味，里头糖放得极少，喝起来倒是不至于甜腻。
喝完了银耳汤，赵九福拉着严玉华说道：“玉华，我可能要外放了。”
严玉华微微吃惊，赵九福在工部做的风生水起，去年好几次受到皇帝的奖赏，这会儿怎么忽然说起要被外放的事情，要知道大部分的京官都是不喜欢外放的，毕竟离皇帝太远了，以后升官就难了一些，除非是封疆大吏。
“夫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严玉华试探着问道，毕竟之前顾家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别人看不透里头的事情，但严玉华却知道此事事发之前，赵九福在家中着急上火的样子，想必顾家老尚书忽然告老还乡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赵九福拍了拍她的手，摇头说道：“倒不一定是坏事，只是如今我留在京城反倒是不好。”
提起这事，赵九福又有几分愧疚，看着妻子说道：“这一去不知道会被外放到哪里，外放的官员不能擅自离开当地，到时候你怕是无法去严家看望长辈了。”
严玉华听见这话倒是笑了，说道：“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如今既然是赵家人，自然得先顾着赵家，祖母和爹娘那边都能理解体谅的。”
古代女子嫁出门之后，能常常回娘家的都少之又少，就像是赵九福的几个嫂子，一年到头也就是节日的时候会回去一下，像是严玉华这般隔三差五就能回去，还是夫君陪着或者提醒回去走走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赵九福还是觉得愧疚，他自己离开父母都觉得舍不得，同理心也觉得妻子将来离开娘家也必定是舍不得的，虽说老丈人有些不靠谱，但到底是妻子的亲爹。
不过要说他自己上任把妻子留下的话，赵九福也是不肯的，先不说他们还没有子嗣，就算是有了让一个女人独自留在京城，那不是守活寡了吗？
所以他这会儿温情脉脉，甚至开口让严玉华多回家走走，趁着他们还在京城多陪陪那边的长辈，以免将来心中惦记。
严玉华吃了这口体贴，心中却有些无奈，暗道男人就是男人，这么久了还是看不出来她对严家的态度，严家那边唯一值得她留恋和放心不下的人，也就是严老夫人而已。
不过这也怪不得赵九福，毕竟严玉华在他面前可不会提起跟继母和妹妹的那些龃龉，他虽然知道严玉华与继母的关系一般，却不会想到更多。
这一点严玉婷的夫君李世莘倒是跟自己的连襟十分相似，他完全不管妻子的脸色，该往赵家来还是往赵家来，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把严玉婷气得够呛。
不过最近严玉婷诞下一女，禄国公老小两位夫人心中不满，李世莘倒是喜欢的很，每次见面都满口夸赞自己的女儿如何冰雪聪明白嫩可爱。
因为这个女儿，李世莘如今出门的次数都少了，每天都恨不得将女儿抱在怀中含在口中的玩耍，那架势十足的一个女儿奴，倒是再一次让赵九福刮目相看。
在古代疼爱儿子的男人绝对不少，但喜爱女儿的男人却不多，尤其是李世莘膝下无子的情况下，还能这般的疼爱自己的女儿，倒是让赵九福与他的关系更好了一些。
当然，这事情会不会气到刚刚生产的严玉婷就无人得知了，左右赵九福和李世莘都不是很在乎就是了，从某种程度来说，严玉婷也是憋屈的很。
赵九福原本以为自己外放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毕竟上次工部的事情干净利落，可见大皇子是个办事情十分迅速的人。
但这一次他等了又等，一直从春季等到了秋季，等到了第二波的大丰收，等到了大周朝粮食增产了足足两成的消息，外放的旨意还是没有下来。
倒是皇帝对于此事万分高兴，从舞弊案开始一直阴沉着的脸色也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兴的笑容，对于一个力求将自己打造成明君流传千古的皇帝而言，有什么比能让百姓们全部吃饱来的自豪，大周从此之后再无饿殍，在超会上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帝是意气风发的。
作为此次大丰收的大功臣，赵九福自然也受到了赏赐，虽说没有直接升官，但这一次的物质奖励十分不错，甚至还下圣旨夸赞了赵九福的父母一番。
这样的圣旨夸赞其实并没有实质的好处，但对于老赵头和老陈氏而言却是天大的荣誉，尤其是老赵头，老陈氏毕竟是赵九福的母亲，按照大周的规矩是可以作为诰命夫人的，但老赵头是男人，却没有这个享受的机会，如今这还是头一回。
收到圣旨之后的老赵头夫妻俩红光满面，甚至在里长的提议下在家里头摆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可以说这是赵九福考中状元之后陈家村最热闹的时候了。
而皇帝对远在京城的赵九福也十分大方，除了金银之外甚至还赏赐了一栋三进的宅子，那位置就在顾家附近，可见以前住的必定也是达官显贵。
这般的赏赐可实在是丰厚，甚至有些超越吕靖的赏赐了，如今朝中人便都知道，这位赵大人才是皇帝心中的宠臣，以前那位李松仁李大人都得靠边站。
相比起赵家人的志得意满来，赵九福心中却有些惶恐不安，实在是君王的赏赐太过于丰厚，以至于他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第188章 事发
赵九福不觉得大皇子会食言，却没料到这一切会以这么激烈的方式作为开场，秋收之后不久，赵家原本正应该是简在帝心的时候，严玉华正在收拾家什，准备挑一个好日子搬到皇帝御赐的宅邸去，毕竟即使他们喜欢这栋小院子，但皇帝既然赐下了宅子，作为臣子一直不搬过去居住就是大不敬的行为。
这事情过去之后赵九福回头在想，或许这件事的开端是大皇子故意露出软肋，让那些拥戴二皇子三皇子的人蜂拥而上，对他出手。
前面曾说过大皇子虽然身体孱弱，却并不是个心弱之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除非他那年近四十的母妃再次产下嫡出子，不然新帝上位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察觉到二皇子三皇子的不安分，或者说金贵妃和德妃已经等得太久，等得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大皇子毫不犹豫的给他们布下了陷阱！
首先被弹劾的人就是吕靖，他虽然一直低调与人为善，却是吕皇后的亲哥哥，吕家的当家人，没有他在朝的话吕皇后和大皇子便如同失明一般，那些人自然将目光全部对准了他。
而弹劾吕靖的罪名确凿，却是吕家旁支竟然有人胆大妄为霸占良田欺压相邻！
此事远在吕家祖地，犯事的人也不过是吕家旁支，但谁让吕靖是吕家的族长呢，在御史的口中，他便是纵容家人行恶，并且以权势欺压良民的官员。
吕靖无可辩驳当庭请罪，一边请求皇帝将吕家旁支治罪严惩，一边痛骂自己失察之罪，请求皇帝惩罚，甚至一度在厅上摘取发冠抢首捶地。
事出突然，赵九福一度以为也是吕家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但又觉得似乎不对劲，毕竟此事不算大，虽说那吕家人霸占了良田但终归没有出人命，难道皇帝还能让吕靖罢官不成。
谁知下一刻便有御史开始弹劾起他来，而罪名更是闻所未闻。
“微臣弹劾吕大人之下属赵九福徇私枉法，为吕家之事频繁入刑部打点，重金贿赂刑部主事朱大人，这才让吕家之人免于刑法！”
这话一落地，赵九福和朱玉鑫同时出列喊冤，赵九福连声说道：“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与朱大人虽然略有几分交情，但绝无徇私枉法之举。”
朱玉鑫更加知道这罪名的厉害，连声喊道：“陛下，微臣与赵大人不过是君子之交，平日里最多一块儿喝喝酒，从未有过僭越之举，还请圣上明察！”
朱玉鑫是康亲王的小舅子，也是皇帝比较熟悉的官员，眼看康亲王脸色难看的瞪着朱玉鑫，皇帝也皱眉问道：“张御史，你可有证据！”
那御史却冷冷一笑，喝道：“陛下有所不知，赵九福假称会酿制人参酒，常常以酒会友，实际上却将金银藏在酒坛之中送给朱大人，旁人这才无法察觉。”
若不是赵九福知道自己送出去的酒水都是真正的人参酒，恐怕都要以为自己有这么高明的行贿手段了，他连声喊道：“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当年在学中略通医书，故而喜欢酿制人参酒，也常常用来送人，不只是朱大人，微臣身边的亲朋好友也常常喝啊！”
人参酒听起来虽说贵重，但赵九福对外宣称用来酿酒的人参不过是十年人参，对于朝中大部分官员而言，这样的人参酒实在不算是昂贵的物品，也称不上是行贿的。
朱玉鑫更是喊道：“陛下，正是如此啊，赵大人的人参酒极好，微臣好酒，就常常喝一些，但每一次拿到的都是真正的人参酒，从未在酒坛之中发现过金银！”
一边坚持酒坛之中有金银，一边又连忙喊冤，皇帝心中其实还是偏信赵九福这边，毕竟吕靖真的要找人徇私枉法的话有的是办法，何必让一个刚到手底下没多久的人去办，这般一来岂不是走漏风水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那御史振振有词，皇帝也不好直接无视，只得说道：“张御史，你若是有证据便拿出来，不然的话朱大人和赵大人怕还要告你一个诬陷之罪。”
张御史却说道：“微臣已找到一朱家下人可以作证，只等圣上发令搜查。”
这话一说，赵九福和朱玉鑫的脸色都不好看，这恐怕不只是诬告，甚至还有人做好了栽赃嫁祸，只是不知道朱家人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朱玉鑫反倒是反应过来，他冷冷喝道：“我朱家从未出过枉法之徒，还请圣上下令严查，还我朱家一个清白名声。”
皇帝略微皱眉，显然也意识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他的眼光从吕靖身上扫过，又落到了金贵妃和德妃母族的身上，最后却看着康亲王说道：“既然如此，康亲王，此事便由你来彻查，康亲王向来奉公守法，律法严明，想必能还无辜之人清白。”
康亲王深感此事棘手，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掺和进来的可不只是几个官员，再说朱玉鑫还是他的妻弟，康亲王看着哭丧着脸的妻弟，已经预感到回家之后王妃的哭诉了。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站出身说道：“微臣接旨，必当查清此案。”
这般一来，吕靖、赵九福、朱玉鑫三人作为被告，直接就被康亲王带回来刑部，虽说没有让他们下狱，但也让人看管起来，以免他们出去销毁证据。
三人自然还不是同一个房间以免串供，临走之前，康亲王去看了一眼妻弟，压低声音问道：“你老是告诉我，到底有没有收受金银？”
朱玉鑫这一次是真的冤枉，他确实是有一些不成器，这么多年了还得在姐夫的提拔下混饭吃，但真不是那种胡作非为之人。
当下就喊道：“姐夫，我是真的愿望啊，赵九福就送了我几坛子美酒，我不是还请你喝过一次，这酒水里头放了金银哪里还喝得了？”
康亲王听了倒是放心了一些，也知道这个妻弟虽然平时不靠谱却也不是那种撒谎之人，但是很快的，派去朱家的人却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朱家那个下仆还被御史藏在了督察院还未提审，但从朱家找到的酒坛里头，竟然真的有金银存在。
不只是朱玉鑫，就是康亲王也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了，他这个小舅子就算是个傻子，也没有理由将拿到的贿赂一直放在酒坛里头，最后还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房吧？
但搜查的结果却恰恰如此，更要命的是还有一个人证在，此人虽说只是朱家外来的仆人，却口口声声说曾经有一次见过朱玉鑫抱着酒坛回来，自己想要帮忙接手却发现酒坛过重。
这般一来倒像是认证物证都在，不管是赵九福还是朱玉鑫都目瞪口呆，更可怕的是吕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谁家能没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既然有吕靖这个工部尚书在，即使他不去走任何的人脉，只要不是伤筋动骨的事情，刑部这边就愿意卖一个面子。
然而到了此刻，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却成了赵九福和朱玉鑫的催命符，成了他们贿赂和徇私的铁证，任由谁都能看出一二问题来，偏偏明面上看就是证据确凿。
认证物证都在之后，赵九福几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很快就被康亲王关进了刑部的大狱，此刻他们三人才在朝会之后第一次碰到了面。
吕靖只是苦笑，无奈说道：“是吕某拖累了两位大人。”
赵九福也是摇头说道：“吕大人何必如此，倒是我行事不当，害得朱大人也被拖下水。”
朱玉鑫却只是愤愤骂道：“都怪那贼仆，竟然敢夸口虚言，本官相信康亲王明察秋毫，定能找出真相，我们没做就是没做！”
朱玉鑫看着嘴硬，但进入狱中之后彻夜难眠，一日日的精神大不如前了。
赵九福年轻力壮还好一些，即使康亲王没有苛待他们，吕靖和朱玉鑫显然也不适应监狱的生活，整个人都变得落拓狼狈起来。
朱家和吕家是有门路的，很快便有人来探亲，赵九福看着只是担心家中的妻子，也不知道严玉华会如何的担心，严家那边想必是指望不上的。
谁知过了一日，严玉华居然也来到狱中探视，一瞧见被脱了发冠官服披头散发的夫君时，一贯坚韧的女人也忍不住落下眼泪来。
赵九福连忙安慰道：“快别哭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严玉华含着泪将自己准备的饭菜取出来，一边又说道：“幸亏有吕家帮忙，我才能进来见你一面，夫君，你且尝一尝家里头的饭菜。”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她没几日就憔悴了许多的模样也是心疼，却还是狠心说道：“你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吧，这里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赵九福还是说道：“玉华，若是，若是我不能逃脱这次的罪名，到时候我放你归家，此生不要再做赵家妇。”
严玉华的脸色却变得惨白起来，哭着喊道：“夫君，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嫌贫爱富不可同甘共苦之人吗？”
赵九福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自然知道你的好，但此事若是获罪，重则丧命，轻则发配，到时候我怎么能拖累了你。”
“所以夫君你一定要没事，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严玉华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捂着自己的小腹说道，“夫君，日前大夫说我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我和孩子都不能失去你。”
赵九福心中吃惊，谁能知道他们求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却在这个时候来了呢，这般一来他若是出事的话，即使放了严玉华回去，恐怕严家那边也不一定能接受。
一时之间，赵九福竟然生出几分悲怆来，他脑海之中闪过了许多念头，最后却只是握紧了严玉华的手：“对，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吕靖虽然出事，但还有大皇子在，大皇子一脉是不可能被动挨打的，毕竟一旦赵九福和朱玉鑫的罪名坐实，那吕靖背负的可不仅仅是失察之罪了。

第189章 拨云见日
严玉华从牢狱回到家中，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担忧和苦楚来，那是她在狱中绝不肯显露给赵九福看的，只是一回到家身边只有卢嬷嬷的时候，便再也忍不住了。
卢嬷嬷向来都把严玉华当做亲生女儿疼爱，这会儿也担忧的不行，她有没甚大主意，只得劝道：“夫人，你就算不考虑自己的身体，也得为腹中小少爷想想啊，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将养身体，先把小少爷养稳当了再说。”
这原本是他们求了好几年的孩子，谁知道来的时间不太巧，赵九福前面被下狱，后头严玉华便在家中受惊晕倒，这才被大夫检查出来一个月的身孕。
若是以往，严玉华肯定会欣喜若狂，但此时此刻赵九福生死未卜，她哪里能放心的下，只是含泪说道：“夫君还在狱中受苦，我哪里歇息得好。”
卢嬷嬷对这个孩子却是十分看重的，在她看来若是老爷无事自然最好，但万一有事的话，这孩子也是他未来的一些骨血。
至于赵九福提起的放妻一事，作为古人的卢嬷嬷反倒是从未想过，在她看来自家老爷虽然此次时运不济，但对夫人却再好不过了，若是他万一有事，夫人与其归家还不如守着。
不只是严玉华心急如焚，孙家那边，顾家那边也担心不已，孙光宗帮不上忙，只得时不时打听消息，而顾行之却不顾两位兄长的劝解，直接出门寻人疏通。
只是此事牵涉到皇子之争，吕靖都被下了牢狱，哪里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插手，顾行之双腿跑瘦了一圈也寻不到任何的帮助。
最后反倒是顾尚书出面将他禁在家中，口中说道：“行之，你这是病急乱投医，赵九福此事牵连甚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有问题，不说吕家朱家，就是圣上也不会让失态恶化，不然的话大皇子与其余两位皇子的争端就放到了明面上来。你如今做的越多，反倒是害了他。”
顾行之这才放弃了奔走，果然如顾老尚书所言，原本此事已经证据确凿，几乎能把赵九福和朱玉鑫置于死地，甚至将吕家也彻底的拖下水。
谁知道几日之后，康亲王拿出来的证据却截然相反，彻底的洗刷了赵九福与朱玉鑫的污名，甚至是反将了那两位皇子一军。
皇帝的脸色阴沉，他原本即使是无人在左右的时候，也是一直挺直着脊背，一副身强体壮的模样，但此时此刻却看着有几分伛偻。
康亲王作为唯一在朝任职，还是身居高位的亲王，与皇帝的关系其实是十分不错的，但此时他也不敢贸然说话，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但是皇帝却不会因为他老实就放过了他，只见皇帝皱着眉头，盯着康亲王问道：“康亲王，你可有确凿证据？”
康亲王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认证物证俱在，微臣一开始觉得朱玉鑫将放置有金子的酒坛闲置家中有些不对劲，深查下去才发现其中线索。”
“有金家人圈养门客，此门客不常出现在人前，但在酒井巷子里头有一位相好的卖酒女郎，此女与那朱家小厮频繁来往，一度以卖酒之名偷偷潜入朱家无人知晓。”
“微臣缉拿此女之后，酒家女便交代了情郎所托之事，道她只以为情郎是想要贿赂朱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大事，只是此事之后，那情郎已经无影无踪。”
“微臣多般查探，终于找到了这位酒家女情郎，却发现他正被人围攻已经身首异处，微臣无能，仅抓捕到一人，留下两人而已，但留下来的痕迹之中依稀能够判得，这些人出自德川和氏，乃是家中死侍。”
“微臣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撬开了那唯一活口的嘴，得知和氏多年之前遣人投靠金家，多加鼓动金家行不义之事，此事事发之后，和氏生怕有人泄密，才派人截杀那细作。”
说完这话之后，康亲王再一次深深行礼，恨不得看不见皇帝暴怒的脸色。
但下一刻，皇帝却愤怒的将龙案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用力捶着案台喝道：“朕还没死，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裕儿自小体弱，甚至还不知道能活到何年，那两家皇子还未成年，竟然已经容不得裕儿了吗！”
从这话中不难看出，皇帝对大皇子确实是多有偏爱的，一来是因为这是他很长时间之内唯一的儿子，二来是大皇子一贯体弱，对于体弱多病的孩子，作为父母的总是多一些关注。
再者，大皇子是皇帝日日夜夜带在身边亲手教养出来的，这些相伴的岁月，肯定是比后面才诞生，虽然健康却相处时间不多的三位皇子亲密的多。
皇帝一直没有立下储君，并不是因为他对大皇子心生不满，事实上与此相反，皇帝心中对于大皇子是诸多满意的，只是因为他身体实在是太差，一度皇帝都觉得他会比自己早逝，这才不得不先按住了敕封太子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小皇子，竟然已经开始对长兄动手，到了这一刻，皇帝才不得不承认若是将来这两人为皇帝，那么作为嫡长子的李裕绝无生存之地。
他急促的开始喘气，康亲王只得打着胆子给他顺顺气，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不得不说此事牵扯到朱玉鑫，那是他妻子的弟弟，如今又将三位皇子牵扯其中，他哪里敢多说什么。
皇帝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但他的脸色却难看万分，今年年初的舞弊案就是一个坏兆头，或者说是年前他的那一场几乎熬不过去的大病是坏兆头，恐怕那两家也知道，一旦他现在过世，大皇子是嫡长子，又是唯一成年的皇子，即使身体差，但在朝中的口碑不错，到那时候他们两家能够成事的可能性极低。
正因为如此，才会促使他们开始了第一次舞弊案，一则想要夺走礼部的权利，二则可以牵扯到大皇子，让他的名誉扫地。
只是没想到赵九福入宫一告，舞弊案被掩盖了过去，虽说顾老尚书还是告老了，但礼部却并未落到那两家人的手中，一计不成，他们便生了第二计。
这是逼着他处罚吕家，让大皇子自断一臂！
作为皇帝一直想得多想得远，他看到的是二皇子母族的胆大妄为，看到的是三皇子母族的阴险狡诈，更看到自己疼爱的儿子大皇子的岌岌可危四面楚歌。
金家和和家到底想做什么，他们此次的目标甚至可能不只是大皇子，甚至还有康亲王，到时候直接将康亲王也牵扯进去！若是刑部和礼部都成了他们两家的天下，那这个朝廷还是朕的朝廷吗，是朕上一次的宽容纵容了这些恶贼，皇帝这般想着。
自己的儿子总是没错的，有错的是那些用心险恶的外戚，皇帝这么想着，若是人人都如吕家这般脚踏实地老实本分就好了，果然当年父皇说得没错，吕皇后虽然姿容心性都不算出色，却有一个省心省力的娘家，但金家和家却狼子野心，只能为妃不能为后。
一瞬间皇帝想了许多，最后甚至拍案说道：“若是裕儿身体康健，哪里还有他们蹦跶的余地，既然金家和和家想要效仿古人行不逆之事，那就休怪朕心狠手辣！”
康亲王只是默默听令，他心知肚明的很，这位皇帝可不是真的心慈手软之人，看看当年那些皇子的下场就知道了，如今他虽然口口声声念着大皇子，但事实上这份父慈子孝也有许多水分，说到底，就是皇帝觉得自己还能多活几年，相比起体弱的大皇子来，他对那几个身体健康慢慢长大的皇子更加不放心了！
皇帝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他上位一来一直标榜自己是仁爱之君，对臣下一贯都较为宽容，更别提是硕果仅存的几位皇子了，但是这一次，对付起金家和和家来，皇帝显然没有手软的意思，甚至让宫中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惊吓不已。
金家和家无数人获罪，皇帝想要治罪于人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罪名就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几乎不用康亲王再做什么，金家和家就如丧家之犬一般无地自容。
皇帝并未赶尽杀绝的意思，在出发了金家和和家的“首恶”，又让中宫皇后下令贬金贵妃德妃为昭仪，紧闭宫中不得外出，此事才总算是有了了结。
舞弊案时，朝中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此次的事情雷声不大雨声却轰鸣阵阵，人原本被缉拿狱中的赵九福吕靖朱玉鑫三人，也被释放归家。
在狱中自然比不得家中，赵九福就算没有被苛刻，回到家中的时候也胡子拉杂看似狼狈，他任由严玉华帮着自己梳洗扫尘，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落定下来。
事后搂着妻子，赵九福却第一次对大皇子刮目相看，此次的事情不可谓不高明，不但直接打压了两位皇子的母族，还在皇帝的眼中为自己叫苦诉委屈，又能为吕家，为他做一些事情，简直是一举三得，但经过此事，赵九福也不会再认为大皇子只有仁爱了。
但只要大皇子依旧体弱，其余三位皇子依旧活着，皇帝一日未定太子，这样的事情就会再次发生，只是下一次赵九福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幸运了。
此次的事情让他同时看清了自己，他确实是有几分才干，却绝对不是那些老奸巨猾的政治家对手，留在朝中太过于危险，也许去地方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190章 奖赏还是惩罚
十月初十这一日，赵九福忽然久违的得到了皇帝的召见，这些年来他一日日步步高升，但实际上见到皇帝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也是，之前皇帝喜欢他只是因为角力，因为他会说话，如今见赵九福有些才干，单纯的把他当做臣子来看的话，反倒是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喜爱之情了。
出门之前严玉华有些担心，自从丈夫归来之后，严玉华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她虽然是第一胎，但这会儿看着还算是稳当，只是这会儿担心的话却说不出口。
赵九福心知她的担忧，握了握她的手说道：“无事，陛下想必是要问问秋收和来年春种。”
但等真正的见到皇帝，皇帝却对赵九福如今备受关注的秋收粮种一事并不提起，反倒是笑着说道：“说起来朕倒是许久未曾角力了，赵爱卿不如下场试试。”
赵九福心中觉得奇怪，但还是很快换上了劲装与皇帝玩耍起来，近距离观察皇帝，赵九福才发现这位上位者真的老了许多，明明三年前还是身强体壮的样子，但短短三年过去，他的两鬓都是白发，连力气也大不如前了。
曾经对角力不算熟悉的赵九福真切的败在皇帝手下，但此时此刻，赵九福甚至有一种自己若是认真反击，皇帝恐怕坚持不过一下。
这其中固然有他修炼五行阴阳拳之后力气越来越大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皇帝的精力有些不济，甚至反应也变慢了许多！
这一次，赵九福不得不小心翼翼，并且不露痕迹的收起力气来，这样才能让皇帝不知不觉的坚持久一些，他可不想因为角力的技术太好，以至于皇帝一怒之下发作起来。
皇帝有没有自知之明赵九福不知道，他只知道没一会儿，皇帝就收了手，笑着说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么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赵九福连忙说道：“陛下千秋鼎盛，何尝有老了一说。”
皇帝却哈哈一笑，只是看着他说道：“这才三年多的时光，怎么当初敢说敢做的状元郎，也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了，该罚！”
“微臣该死。”赵九福只是低头请罪，却听出来皇帝这话倒是并无几分责怪的意思。
果然，皇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你又何错之有，这些年来你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却甘愿下地种田，与工匠为伍，为的不就是想让百姓们的日子好一些吗，只看这一点，朝中不如你之人比比皆是，可笑他们反倒是笑话你不知礼仪。”
赵九福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皇帝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忽然问了一句：“二十弱冠，赵爱卿，朕记得你是不是已经弱冠了？”
赵九福确实是已经弱冠了，古人二十弱冠，他当年考中状元的时候已经十七岁，迎娶严玉华的时候则是十八，如今将将二十，原本是要加冠的，谁知道今年是多事之秋，先是孙家出事，后头就是顾家，最后他自己也遭了牢狱之灾。
一连串的事情打下来，赵九福也把加冠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不过他的生日晚，正要算起来的话到了年末才到二十周岁。
“陛下记性好，微臣确实是快要年满二十，临近弱冠了。”赵九福笑着说道，算算时间他在京城已经待了三年多，再过几个月就是四年了。
皇帝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快到了，那可娶了字？”
“尚未。”其实按理来说，赵九福入朝为官之后就应该提前举行冠礼，然后取字方便交际，但因为他是古代人不在乎这个，而顾行之又是个完美强迫症患者，一直没有取到他自己满意的字送给弟子，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皇帝点了点头，忽然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朕赐你一个字如何？”
赵九福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忽然提起这话茬来，不过在古代皇帝愿意给你取字的话那就是一种荣耀，赵九福自然不会反对，“那是微臣的荣幸。”
皇帝略一思索，就提议道：“九福，想必你出生之时，家中长辈想着的是多子多福，既然你名字中已经有了福，不如朕再添一点禄吧！”
“直接说禄未免低俗了一些，不如用鹿来替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不如就叫明鹿，日月光明之明，逐鹿天下之鹿。”皇帝一锤定音，却把赵九福吓得心惊肉跳，什么呦呦鹿鸣，什么逐鹿天下，这背后代表的寓意到底是什么，皇帝这是打算将他架在火炉之上烘烤吗！
只是他不敢直言这名字的坏处，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多谢陛下赐字。微臣感恩怀德，先拜谢陛下赐字之恩。”
皇帝见他感激涕零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朕听闻自古以来鹿便是天下之吉兆，也希望明鹿能够再接再厉，为大周朝百姓多做一些事情。”
“赵爱卿，如今正有一个机会，能以礼仪仁道感化蛮夷，让边境流放之地百姓也能人人饱腹，安居乐业，不知明鹿可愿意前往？”
来了，赵九福心中呐喊，之前大皇子主张让他外放，但此时一耽搁就是大半年，一直到现在才被重新提起，此时虽然是皇帝在开口问，但赵九福却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大皇子在这件事背后的影子，他只能低头回答：“微臣是大周之官，也愿为大周效力。”
只是不知道皇帝口中的蛮夷，边境流放之地到底是哪里，如今大周朝能被这般称呼的，要么是两广之地，要么是云南边境，再来就应该是西北蛮荒了。
不过西北那边一直不安定，这些年来与匈奴偶有争端，那边是镇北王的天下，皇帝应该不会贸贸然将他打发过去，再者那边的人都是内陆迁徙过去的，也不算什么蛮夷。
这般一来，皇帝想让他去的地方必定是南方，在现代的时候，南方不是鱼米之乡就是风景胜地，但在古代交通不便，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未被彻底的开发，不但当地的少数民族很难管理，就连瘴气和蛇虫鼠蚁就足以要了人命。
要知道在中国历史上，但凡是去了这些地方当官的文人，一个个都写信诉苦，只当自己有去无回，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大周人对这些地方的恐惧了。
赵九福自己其实是不怕的，他有系统在，别说只是南方了，就算是南极北极去了也能回来，对他而言气候反倒是成了便利，要命的通常是人事。
很快，皇帝就拍着赵九福的肩头说道：“好好好，有志气，既然如此，朕便钦封你为琼州知府，年前就出发赶往琼州任职。”
听见这话，赵九福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琼州，也就是现代那时候的两广一地，一定要区分的话，那就是更加靠近于海南一带，占地面积比现代的广州省还要大。
当然，在古代的省并不是越大就越好，琼州虽然大，但地处偏僻，酷暑难耐不说还多瘴气，并且常有毒蛇出没，又是多山多水多森林多。
这在现代让人觉得是资源的东西，却造成了这些年来琼州混乱的主要原因，正是因为地形复杂，民族混乱，先秦时期秦始皇派出了五十万人马，花费了近六年的时间才把百越拿下。
历经千年，大周统治时期百越已经不太作乱了，但琼州一直还是大周朝的流放之所，从这里可以看出中原人对此地的看法，事实上从中原过去的人，能在琼州活得长远的真不多。
虽说知府是正四品的官员，赵九福这次过去上任就是两级跳了，但在旁人的眼中这可不是高升，而是变相的被贬谪了！
即使是明智如严玉华也这般想，在皇帝的任命下来之后，严玉华难免有些惶惶然，拉着赵九福的手垂泪说道：“这可如何是好，琼州蛮荒之地，瘴气横行，毒蛇出没，夫君若是过去的话岂不是，岂不是凶多吉少？”
赵九福倒是笑了起来，一边觉得妻子怀孕之后有些多愁善感，一边又有些心疼的说道：“玉华且放心，我此去有万全之策，必定能安然无忧。”
说完这话，他又说道：“只是此去琼州路途遥远，陛下又让我立刻启程，你刚有孕，不如先留在京城养胎，等生产完了再提。”
若是让赵九福自己选，自然是希望能够带着妻子一起上任的，毕竟一来妻子在身边的话，他也能保证她的安危，二来一家人也能够不分开。
但严玉华怀孕还不足三月，现在跟着他一起出发实在是太辛苦了，赵九福这才提出这事，再有一个，若是将来朝中变化，他说不定还能回来。
但严玉华一听这话，却立刻说道：“夫君如何又说这般诛心的话，我何尝是贪生怕死贪图享乐之人。”
说完这话，严玉华气得背过身去，赵九福只得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只是担心你刚刚怀孕一路辛苦罢了，再者琼中情况不定，这才想让你慢一些过去。”
好说歹说，严玉华才又笑了，只是扑在赵九福的怀中说道：“不管夫君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一块儿去，你说过的，我们一家人绝对不分开。”
赵九福只能答应了这话，只是等他一走开，卢嬷嬷却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夫人，您这一胎来得不容易，老爷是外出任职，又不是真的被贬谪，您何必现在就跟着去呢？”
严玉华却只是看来她一眼，只是说道：“奶娘，你不懂，我不能丢下夫君一个人。”
卢嬷嬷却只看到严玉华对赵九福颇为喜爱，甚至到了沉迷的程度，心中一边感慨，一边又只能奢望赵九福能够一辈子对自家小姐一心一意，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小姐要如何面对。

第191章 千里送君
京城郊外有一座送君亭，据说但凡是从京城外放的官员，都会在此送别亲朋好友，从此或者造就一番海阔天空，也可能克死异乡再无归期。
赵九福不觉得自己会是后一种，所以在告别好友和恩师的时候，他的心情反倒是轻松无比的：“老师，光宗，你们无需担心，此次一别不知何年再见，但咱们必定还有再会之时。”
顾行之却没有他这把乐观，他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走遍了五湖四海的，但琼中那种蛮荒之地也不敢擅自进入，这会儿忧心忡忡的说道：“听闻琼州不但穷山恶水瘴气横生，甚至还有水蛊出没，你虽年轻，但也切记保重身体。”
孙光宗更加担心一些，他们出生的新亭府已经算是南边了，但这个南边和琼州可不能比，看看琼中这地方连游记都没有便知道了，“阿福，你可千万要保重，我还等着你回来一块儿喝酒，到时候且让你多喝两杯。”
赵九福知道琼中的恶名流传已久，就算他苦口婆心的安慰也无济于事，等将来他安安全全的回来他们便都知道了，当下笑着说道：“好，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必定也不再是白身，咱们尽管放开了喝，就喝我藏在院中的人参酒。”
远行不容易，赵九福他们虽然是官方出行，但能够带着的随身物品也十分有限，严玉华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的嫁妆处理了一番，临行的时候只带上了银票和银两，大部分都封存在家中，赵九福那些人参酒也是如此，除了送人之外都被他藏在了赵家院中。
听见这话，顾行之和孙光宗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孙光宗更是打趣道：“你若是回来的太晚，我肚子里头的酒虫馋嘴的话，我可就忍不住要去偷喝了。”
赵九福也是哈哈大笑，他向来与人为善，虽说至交好友不算太多，但今日出城的时候来送他的人倒是不少，甚至连一度被他牵累的朱玉鑫也来了，当然，这位也不知道是来要酒喝的还是来送行的，反正走的时候反倒是带走了一坛子好酒，也不怕落人口实。
不过一直送他送到城外的，也就只有顾行之和孙光宗，赵九福最后深深作揖，笑着说道：“老师，光宗好友，我这就出发了，咱们来日再聚。”
告别了好友，赵九福他们的马车却是朝着海边的港口走，往琼州那边的路与往新亭府的不同，是先从陆路转到海路，这般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谁知他们出发不久就见路中间停着一辆车，赵九福出来一看，却见大皇子被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赵九福连忙下去见礼。
大皇子精神看着倒是还好，他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赵大人不必多礼，此次是我误算了父皇的主意，倒是害得你要去那蛮荒之地。”
赵九福反倒是笑着说道：“虽说偏远了一些，但官职却能上升不少，微臣也是因祸得福。”
大皇子却觉得这琼州的知府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只以为赵九福是无奈的安慰自己，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愧疚：“赵大人之心，吾明之，此去经年，赵大人若是有为难之事，可寻琼州指挥使魏昌平，他曾是吾身边伴读，比我略长几岁，虽说在外多年，却与我关系不错，定能帮赵大人渡过难关。”
赵九福心中一喜，倒是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到这么一个大帮助，要知道琼州的指挥使等于是当地武装力量的最高统治者了，有他的支持的话，自己在琼州的政务定能轻松许多。
赵九福连忙道谢：“多谢大皇子相助，微臣感激不尽，此去定当竭尽所能，让琼州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衣食无忧。”
大皇子听了这话，忽然叫好道：“好志气，这正是吾之所盼。”
说完，大皇子又有些留恋的取出自己的随身玉佩，抚摸了一把之后才递给了赵九福：“此玉佩是当年父皇所赠，吾从出生便开始佩戴，你拿着玉佩魏昌平便不会多疑。”
赵九福也意识到这块玉佩的分量，更加知道自己手下之后便是实打实的大皇子党派了，不过他随之一笑，事实上现在他就是了，收不收也无甚关联。
他很快恭敬的接过了玉佩，转身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石头来，这正是那块星空石，当初赵九福觉得鸡肋，一直觉得这石头虽然长得好看，但实际上安眠的作用对他并无好处。
可是此时此刻，赵九福将星空石递给了大皇子，诚心诚意的说道：“微臣并无珍贵之物，只有这块顽石是当年从山峰之巅拾到，听闻我们那边的山峰曾有陨星坠落，微臣见此石块星光点点，便将它带回家中收藏，这一带就是数十年。”
“它伴随我一路科考一直到现在，微臣视它为守护之石，有他在身边便觉得睡得好吃得香。”不过很快赵九福将大皇子赠与的玉佩挂在腰间，然后说道，“如今有大皇子所赠玉佩压身，微臣定是能吃能喝，此陨星便赠予大皇子，希望大皇子能够安康。”
大皇子倒是并未嫌弃这块星空石简陋，不知道是相信了陨星的解释，还是觉得赵九福确实是个多福多寿之人，毕竟这年头作为老来子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已经不容易，更别提赵九福一路身强体壮官运亨通了：“多谢赵大人，我会将陨星石随身佩戴，牢记赵大人之心。”
大皇子送给赵九福的，除了作为信物的那块玉佩之外，甚至还有两个人，此二人一老一小，竟是师徒两个医者，也不知道大皇子从哪里找到的，竟然也愿意随着他们远去琼州。
不得不说，有这么两个人在，就算是赵九福胸有成竹也安心了一些，毕竟他的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总不能但凡磕磕碰碰都找系统良药吧。
告别大皇子之后，赵九福一行人继续上路，他看着还一直留在路上的那个人影却有些怅然若失，他固然可以拿出根治大皇子的丹药来，但那实在是太冒险了，谁知道将来大皇子会不会变成一个寻求长生的疯皇帝呢？
但是什么都不做也不是赵九福的风格，借着大皇子赠松玉佩的机会，他将星空石反赠，星空石虽然没有治愈疾病的功效，却号称能够让所有失眠症患者安然入睡。
赵九福曾听宫中医者说过，其实大皇子的身体并不算太差，只是因为胎中带来的毛病夜夜不能安眠，所以才一直将养不好。
而现在大皇子真的能如他所言将星空石随身佩戴的话，自然能够夜夜安眠，这般一来调理身体的事情就是太医院的任务了。
这般想着，赵九福抚摸着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不过很快马车内的动静让他回过神来，撩开帘子问道：“玉华，可是烦闷了？”
严玉华微微一笑，捂着嘴说道：“无事，只是夫君见过大皇子之后一直沉默不语，我心中有些担心罢了。”
赵九福不想妻子担心，就解释道：“只是想一些琐事罢了，你身体若是不适一定要说，不要因为赶路就忍着，圣上给的时间宽裕，我们不需要走的太快。”
正是考虑到行程的问题，赵九福才会尽快上路，这样的话他们在路上的时间也能宽裕许多，毕竟严玉华现在看着身体不错，却是实打实的孕妇。
严玉华自然答应下来，她此次出门身边只带了卢嬷嬷和兰心，蕙兰则留在京城打理她不能带走的嫁妆，原本她是想让卢嬷嬷留下的，但卢嬷嬷执意不肯，死活都要跟着一块儿走。
卢嬷嬷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毕竟蕙兰兰心还未嫁人生子，对于妇人的生产一无所知，还不知道琼州是个什么情况，她哪里放心的下严玉华。
不过等上了路，卢嬷嬷反倒是安心了一些，琼州虽然可怕，但自家老爷对夫人确实是没的说，他们与其说是赶路上任，不如说是出门游山玩水。
赵九福是个极其有耐心和韧劲的人，这一点从他年年岁岁不间断的练武练字就能看得出来，即使是出门在外赶路也不例外，最多就是缩短一些时间罢了。
而现在对于为自己怀了孩子，还得跟着自己千里赴任的妻子，他自然也不吝于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和情趣来，他们一路走的不快，每日必定找好投宿的地方，甚至还有功夫带着严玉华每日下车走走看看。
再有一个，赵九福似乎热衷于泡茶给身边的人喝，那茶水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烹制的，就是比旁人泡出来的好喝许多，一碗喝下来就觉得神清气爽。
赶路自然是累的，不说别的，坐在马车上就很颠簸，即使垫了棉被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每天一盏茶下去，就连身体最差的卢嬷嬷都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这般一路走下来，一直到上船的时候，严玉华不但没瘦下来反倒是胖了两斤，就连卢嬷嬷都啧啧称奇，又感慨自家老爷这般又不好色又贴心的男子，真是绝无仅有。
不只是卢嬷嬷，就是那两位医者也觉得奇怪，他们一度怀疑是不是茶水有问题，但师徒俩拿着茶叶和水研究了一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只能推到这位赵大人的好泡茶手艺上。

第192章 海上生明月
在古代，除非是住在近海区域的人，不然一辈子都是不可能见到大海的，而不管是赵九福还是严玉华，这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
站在船头，抬头就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大海，此刻它是平静无波的，看似十分温和沉浸，偶尔有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发出的叫声与水中交缠在一起，凉爽中已经带着几分冷意的海风围绕在他们的身边，眼前的海面仿佛是一块最好的蓝宝石，让人心旷神怡。
即使是一开始对琼州报以恐惧的卢嬷嬷兰心两人，这会儿也高兴起来，忍不住在船头叽叽喳喳的说话，而青竹则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就说了，跟着老爷走有啥好担心的。”
兰心唾了他一口，骂道：“上船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担心海上风浪大呢。”
青竹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其实在出发之前，赵九福是问过家中下人要不要跟随的，年纪偏大的那个人自然没有带，但青竹却一意坚持跟着一块儿走。
这么多年下来，青竹已经自认也是赵家人了，这辈子不管赵九福去哪儿他都得跟着，别说还没成家立业呢，就算是成家立业了老婆孩子也能抛下。
赵九福可不知道自家书童这番的志向，他正在跟严玉华解释这片海域：“我们站在船上看着大海无边无际的样子，但其实现在走的都是内陆海，靠近陆地，一般都不会有大风大浪，大周开国之后这边的船道一直没有停过，也安全的很。”
其实大兴船道的并不是大周，而是前朝，不过那是因为前朝皇帝有一个出海寻求仙岛仙山的梦，到最后这些长生之道没有找到，倒是将大船海道便宜了后来者。
比起赵九福记忆之中那些航空母舰来，他们所坐的官船其实并不算太大，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安全和巍峨的象征了。
在他们上传之后，那官船的船长便自豪的说过：“即使是大风大浪，我们的船依旧能够走得很稳，请知府大人放心。”
赵九福即将成为琼州的知府，皇帝的任命书都已经下来了，这些船虽然是官船上头的货物大部分也是官家经营的，但这船长显然知道与官府交好的好处，一路都对赵九福十分客气。
严玉华听了果然放心，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说道：“人人都道五湖四海好风光，以前我只看过五湖，现在确实见到了四海，相比起来，湖泊虽然秀丽，但论起壮阔却不足海洋的十分之一，此后我怕是看见再大的湖泊，也都觉得不堪一提了。”
赵九福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还说道：“这海上的风景是好看，不过咱们一路坐船过去，到时候只怕要看腻味了，倒是海鲜的味道以前从未尝过，这次倒是可以尝一尝。”
这年头海鲜的保存不易，即使是用盐巴腌制也会有一股鱼腥味，所以赵九福并不太爱吃，不过如今有新鲜的在，他倒是不介意尝一尝。
显然跟他一样想的人不少，船家当天就打捞了一网活蹦乱跳的海鲜出来，他们船上的淡水少，烹煮的手艺也十分简陋，但这种最天然最新鲜的海鲜，只是用铁锅直接煮熟了味道就十分不错，赵九福吃的满嘴流油，就连严玉华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只是这样快活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他们的船队就遇到了一次小小的风浪，这样的小风浪自然是影响不到大船的，船长只是要求继续前进。
可风浪之中船体难免颠簸，赵九福自己无甚感觉，严玉华却吐了一个天昏地暗，从这一天开始孕吐一发不可收拾，刚刚登船的时候还能吃海鲜，如今却连味道都闻不得。
这孩子来的时间不太凑巧，刚发现的时候赵九福就下了牢狱，随后不久严玉华又跟随赵九福出京赴任，可谓是一路颠簸，但这孩子极为乖巧，严玉华不但没有不适反倒是胃口大开。
可这乖巧是到此为止了，这孩子要么不折腾，一折腾起来简直像是要了他老娘的老命，这可是海上，即使赵九福自己也不再吃海鲜了，但船舱里头还是会有淡淡的腥味。
赵九福担心不已，只得让两位孙大夫先过来看看，两位大夫倒是准备的周全，连孕妇可能用到的药材都准备着，但妇人孕吐这事儿很难根治，别的不提，严玉华现在闻到了药味也想吐啊，根本就吃不下去。
卢嬷嬷心疼不已，可着劲的想土方法子，又是找出蜜饯酸果子来，又是去做许多严玉华原本爱吃的菜，只是每每严玉华吃下去一些，下一刻就一窝蜂的吐出来了。
赵九福也看得心疼，他只得从系统找办法，倒是真被他找到一种可以用的丹药。
“商品名：保胎丸
商品介绍：未来世界高科技产品，适合任何孕期，任何人种使用，使用之后能够缓解孕期反应，是母体尽快适应孕育状态，保护母体的同时滋养胎儿，是生育困难的新人类家家户户新婚夫妻必备的常用药。
价格：10，000积分”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但看着不是不靠谱就是有些不明副作用，赵九福不敢拿妻子和未来孩子冒险，只能先买了这一味保胎丸。
拿到手之后，赵九福顾不得掩饰就把手中的药丸送到严玉华嘴边，她方才刚吐过一阵，这会儿都奄哒哒的，“玉华，先把药吃了，很快就会好了。”
严玉华迷迷糊糊的吃下了赵九福塞过来的药丸，她倒是安心的很，知道夫君是绝不会害她的，只是原以为这药丸入口又会开始呕吐，却不料这一次的药丸上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入口之后还酸酸甜甜的，一下子就滑入了喉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玉华觉得自己好受多了，她靠在赵九福的怀中，还有心情笑着说道：“是好一些了，想来闹了这么久，这孩子估计也闹得累了。”
赵九福见着药丸药效十分不错，心想着若是一颗不行的话可以再来一颗，严玉华却眼看着好起来，似乎胃口也变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闻不得腥味，却已经能吃下肉了。
这么闹腾了一回，卢嬷嬷等人看海景的兴头也大不如前了，卢嬷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守在严玉华的身边，生怕她肚子里头的孩子出一点什么事情。
他们在京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底，算算时间现在京城那边恐怕已经入冬降雪，但随着船只越来越往南，一船人竟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寒意。
有了严玉华这事儿，赵九福也不敢再粗心大意，暗地里将买到的强身健体的丹药一点点化在茶水之中，进了他们一行人的肚子。
只是丹药一般都有味道，就连味道最不灵敏的青竹都觉得最近喝到的茶水有些发苦，这个自然不是老爷的手艺降低了，而是海水的味道不行，即使是过滤过了喝着也还是苦。
也多亏赵九福的谨慎小心，他们一行十来个人竟是无一人生病，就连年龄已大的卢嬷嬷也是如此，不但没有生病反倒是精神奕奕，看得那两位医者啧啧称奇。
就连船家也觉得惊奇，暗地里说道：“当官的就是当官的，上任还能带着大夫，要是普通人往南边走一趟，怕是连命都没了。”
赵九福也不管他们做何想法，他正站在船头看月光，此时此刻他算是理解海上生明月的美妙风景了，明月西斜之后，又有半江瑟瑟半江红，那红日从海的另一头慢慢冒出来，那风景确实是不比寻常，轻舒漫卷的云朵，炫耀夺目的红日，让站在船头吹风的赵九福有一种想要开怀高歌的冲动。
只是再美丽的风景，天天看，日日看，没日没夜的看也得腻烦了，尤其是在海上淡水不易得，吃喝都得有限制更别提洗澡了。
这种不方便是从南方过来的赵九福很难适应的，而海上的阳光也凶猛的很，原本还算是肤白貌美的兰心在外头走了几趟脸颊都晒黑了不少，如今但凡是出门的事儿都要使唤青竹。
赵九福是不怕晒太阳的，但他家娘子也似乎有些害怕，毕竟对于女子而言晒黑了就是不美丽了，大周朝虽然不像前朝似的喜欢白到没有血色，但也觉不喜欢黑乎乎的。
只是阳光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现在且不提，等到了琼州之后，他们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门，赵九福对此也无可奈何，这只能等他们慢慢适应。
这一路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一直到赵九福几乎都要腻味坐船，严玉华的肚子都微微鼓起的时候，他们的官船才总算是抵达了琼州码头。
赵九福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带着严玉华等人下船了，除了两位医者之外，卢嬷嬷兰心和青竹都开心无比，其余的下人也高兴的很，一个个踩到实地都要蹦跶两下。
赵九福算了算时间也不急着继续赶路，反倒是听了船长的介绍去投宿，打算修整几日再出发，毕竟坐船太久，他们只觉得双腿发软，竟是有一种路都不会走的感觉。
除此之外，赵九福又让青竹去当地走一走，一来是要购买马车运送家什，二来也是打听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免将来他去琼州府那边碰壁。

第193章 琼州府
这边投宿十分顺利，青竹那边的打听却不大顺当，他回来的时候苦着一张脸，无奈的低着头说道：“老爷，这，这琼州人说话口音奇怪的很，我大部分都听不懂，偶尔找到几个能说官话的，能问到的事情也不多。”
青竹一直跟在赵九福的身边，虽然他脑子不聪明，但赵九福却看重他的忠心耿耿，这些年来没少细心指导，一日日的下来，青竹自认也是个合格的侍从了。
谁知道一朝到了琼州，却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了，他原本已经觉得自己打探消息的本事还不错了，谁知道出门一趟毫无所得，这会儿可不就是有些灰心丧气。
赵九福倒是对此情况有些预料，毕竟大周地大物博，别说琼州这般偏远的地方了，就是戴河镇到京城一路上的口音都大有不同。
不过这些年大周普及官话，读书人一般不太会受到困扰，只有琼州这般偏远地区才会成为官话不流通的区域，也成为了赵九福上任之后的第一只拦路虎。
所以此刻赵九福不但没有责怪青竹，反倒是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行啦，别丧气，咱们初来乍到听不懂他们的话也正常，到时候到了琼州府，找一个当地会说官话的人过来教就好，反正这地方不是待一日两日，时间久了，也就会了。”
虽然这么安慰了青竹，但赵九福心中却叹了口气，暗道等上任之后语言恐怕就是第一个问题，更大的问题是琼州这地方越人多，他们可不像中原人那么讲规矩。
休息了两日，赵九福看着严玉华的精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决定继续赶路，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直接去琼州府，而是在半路上转道去了琼州营。
在大周朝，琼州其实是个尾大不掉的地方，这边地方偏远，气候恶劣，越人更是野蛮不堪，但作为大周朝的门户，此处一直都有重兵把守。
而现在琼州营的当家人就是魏昌平，能作为大皇子的伴读，这位的家世自然是十分不错，上头的爹和兄弟都是战功赫赫，当年被发配到琼州来，还有不少人在笑话他。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魏昌平不但不觉得这地方不好，反倒是待出了味道来，这一年年的经营下来，琼州营彻底成了他的地盘。
其中魏昌平花费了多少时间心血此处暂且不提，光说他收到大皇子的来信之后倒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对着手底下的幕僚说道：“大皇子难得来一封信，话里话外都是夸这个叫赵明鹿的人，莫不是这赵明鹿长着三头六臂不成？”
那幕僚也是个秒人，笑嘻嘻的说道：“赵明鹿是不是三头六臂属下不知，但这琼州可不是文弱书生该来的地方，这位赵大人一路上怕是要吃足了苦头。”
魏昌平显然也想到了之前那位琼州知府，人还没到琼州呢，半路上就一病不起，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更是病病歪歪的，每两年就直接去了，这才让知府的位置空置了一年多。
“就算是路上没吃苦，恐怕到了琼州府那位琼州同知闽大人也不会让他轻松了去。”这些年知府空悬，这位闽大人又是当地的豪门出生，简直就是琼州的土皇帝。
幕僚一听，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吗，闽大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这位赵大人若是聪明，便知道在琼州，只有指挥使才是他的靠山。”
话音未落，忽然外头来人禀告道：“魏指挥使，外头有人拜访，自称是琼州府新来赴任的赵大人，如今正在营外等候。”
魏昌平微微挑眉，看着身边的幕僚说道：“看来这位赵明鹿确实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好啊，本指挥使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来人，请他进来吧。”
赵九福将严玉华等人安置在附近的客栈，此次是一个人进来的，在看见魏昌平的第一眼，他的感觉就是这位大人可真的是黑，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来了琼州之后晒黑的，肤色太黑就衬托的他的笑容十分灿烂，尤其是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特别显眼。
论官职，赵九福不过是四品的知府，而魏昌平是正二品的指挥使，论权利，赵九福是还未上任，根本无法掌控琼州的知府，而魏昌平是手握重兵的指挥使，论资历，魏昌平全家都有战功，还是大皇子的伴读出生，赵九福只是个农家子考出来的。
于情于理，赵九福都十分客气的见了礼，魏昌平倒是也并未为难，只是带着几分好奇看着他，笑着问道：“大皇子来信对你百般夸赞，赵大人也是知道的，琼州是个穷山恶水之地，此地越人愚民也极难治理，无比的需要一个有才干的知府啊。”
赵九福只觉得一顶大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顶，他摸不准魏昌平是个什么意思，但既然他已经收到了大皇子的信件，就不应该故意为难自己才是。
这般想着，赵九福便笑着说道：“下官既然是大周的官员，自然奉公守法为民办事。”
魏昌平的眼神从他腰间的玉佩上扫过，听见这话不置可否，点头说道：“若是能如此的话，自然是琼州百姓的大好事儿。”
忽然，魏昌平岔开话题说了一句：“我曾听闻赵大人角力之技十分不错，是圣上都亲口夸赞过的，如今长途跋涉依旧精神抖擞，不知可有兴趣与我下场玩玩？”
赵九福没料到他忽然提起这话，看着魏昌平跃跃欲试的眼神，倒是没有反对点头说道：“魏指挥使有兴趣的话，下场试试倒是不无不可。”
魏昌平见他不但没有拒绝反倒是十分干脆，倒是对他有了几分喜欢，别看魏昌平当年做过大皇子的伴读，其实他的年纪比大皇子还要大七八岁，向来是个喜武厌文的。
在幕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家魏指挥使已经甩开膀子下场了，而那位朝廷派来的知府，原本应该是文人的赵大人也已经脱去了外套直接下了场。
第一个照面之后，赵九福便大约知道这位魏昌平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虽说有大皇子的嘱咐在，但若是自己太无用的话，他最多也就是保护自己不死吧。
但赵九福在去琼州府之前特意过来琼州营拜访，自然不是为了保证不死，他要的更多，而对付这样子自视甚高的武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赢了他。
这一次赵九福可没有丝毫收敛力气，常年经过灵泉的强化，并且服用过筑基丹，练习过五行阴阳拳，这般一来赵九福角力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魏昌平一开始带着几分戏谑，下场之后却不得不认真起来，吃了赵九福一下之后，心中暗道这个小白脸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看着也瘦巴巴的样子，没想到打起来这般有力气，看来皇帝夸他还是有道理的，不是只因为他长得好看！
在发现赵九福不但不弱，反倒是很强之后，魏昌平立刻摆平了心态认真对待起来，光论力气和身体强度的话，他说不定还没有赵九福大，但他毕竟是行伍多年的人，对战起来不但没有落到了下风，还处处给赵九福设下陷阱。
与魏昌平比起来，皇帝那点角力的本事只能算是花拳绣腿，赵九福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来对战，屡次将魏昌平逼退开去。
一开始那幕僚只当是看笑话，谁知道这笑话最后差点成了他们家指挥使的笑话，那文弱知府居然不是好对付的，两人打起来的架势比军队里头拉出来的还要厉害。
赵九福与魏昌平两人也慢慢打出几分真火气来，下手毫不客气，尤其是魏昌平一开始轻忽大意吃了大亏，这会儿可这劲儿想要找回来。
赵九福自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的找回来，他虽说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身体素质却比魏昌平好了很长一段，毕竟这可是服用过筑基丹的。
别看筑基丹十分鸡肋的样子，但人家好歹是修真世界出品，虽说不能让他羽化登仙，但身体的强度却一日日的在增加。
赵九福使出全力的时候，不夸张的说，一拳头下去能把石板直接打碎，这要是真切的砸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打到最后，魏昌平就算是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棋差一招，竟是输在了一个文人的手下，他脸色不太好看的收了手，拱手说道：“没想到我没想到，赵大人竟有这般本事。”
赵九福见他服输了，倒是大方的笑道：“多亏指挥使一开始谦让，不然的话下官想要赢可不容易，咱们只能说是平手。”
魏昌平倒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挥手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是本指挥使大意了，赵大人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能帮忙的我也绝不会推脱。”
赵九福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开口说道：“下官初来乍到，对琼州不熟悉的很，想跟大人借一个懂琼州方言，对本地熟悉之人。”
魏昌平盯着赵九福看了看，忽然大笑三声说道：“行，我把人给你，不过作为堂堂知府你带着一个人走可不风光，本指挥使索性派一队人跟你一道儿去琼州府。”
赵九福一听倒是乐呵起来，人多好啊，人多气派不说，那些人看见魏昌平的人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分寸的都知道不该跟他对着干了！

第194章 不打不相识
“夫君，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严玉华看到脸上带着伤口的赵九福不由心疼起来，连忙招呼人去喊大夫过来，一边又要帮他上药。
赵九福倒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在军营里头跟指挥使玩了一把角力，我赢了。”
严玉华听了十分无奈，瞪了一眼赵九福说道：“夫君，你不是说去拜访指挥使大人吗，怎么还跟他角力起来了，这要是伤了和气可不好。”
赵九福却哈哈大笑道：“要是不赢了这场角力，外头的那些人也来不了，这下子咱们去琼州府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至少安全不用担心。”
严玉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外头的一队人，看着大约能有五十人左右，一个个都穿着军装，虽说没有带铠甲，但往哪儿直挺挺的一排还真有几分威风凛凛。
赵九福脸上只是青了一块，粗略的上了药就成了，很快他们一行人就从客栈出发，如今有人在手，赵九福也没打算继续停留。
魏昌平送给他带路的人叫二马，看着是个瘦瘦小小猴子似的人物，长着一双倒三角的眼睛，就是属于那种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那种。
但二马此人倒是十分会来事儿，跟着过来之后就把赵九福带过来上上下下的人都认清了，在赵九福跟严玉华说话的功夫，居然就跟青竹打成了一片。
这位二马向导不但熟悉琼州各地的方言，能说官话，据说还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琼州各地都熟悉的很，是典型的地头蛇。
不过对着赵九福，二马倒是客客气气的说道：“赵大人您是不知道，我娘虽然是中原人，但我爹是越人，像我这样的，越人不把我当自己看，中原人也不把我当自己人，真的是两面不讨好，这不是没办法才学了这么多的方言，出来当个向导讨饭吃。”
他说的话赵九福只信一半，不过魏昌平把人交给他的时候倒是说了一句，这位二马别的本事没有，说话的功夫确实是一等一的。
于是赵九福也不嫌弃他聒噪，索性让严玉华和卢嬷嬷兰心坐在一辆车上，自己带着青竹跟二马坐另一辆车，一路都问他琼州府的事情。
这位二马也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架势来，赵九福想到的问题他会回答，没想到他也会顺着话茬说出来。
赵九福一路听下来，倒是真心感激起魏昌平来，能在抵达琼州府之前了解到这些情况，总不至于让他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人都不熟悉了。
不过琼州府看似偏远，关系倒是一点儿也不比朝中简单，不说别的，光是朝廷的力量和属于琼州本地的力量，就造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局面。
赵九福看了看外头的那些侍卫，倒是安心了一些，若是他单身上任的话，或许那些官员不会把他当一回事，但有魏昌平的撑腰就不同了。
赵九福再次感激了一下远在京城的大皇子，虽说来到琼州是一个意外，但大皇子确实是做了他的靠山，还送了一座铁靠山过来。
赵九福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大皇子此时此刻还在感激着他，这话就得从赵九福送出那颗星空石开始，这块看似普通，只是长得好看，还不是大周朝人喜欢的软玉类型的石头，却给大皇子带来了极大的转变。
大皇子并不像那些说过就算的高位者，他答应了赵九福会随身携带，就没有将星空石存在库房里头积灰，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让人将这块石头放开去。
于是在有生以来第一个安眠之夜过后，大皇子自己也觉得十分惊奇，一开始只是以为最近事事顺心，皇帝又严惩了后头两个弟弟的母族，所以他放松了才会如此。
但天气渐渐冷了之后，大皇子只觉得自己的睡眠越来越好了，以往入冬到之后一直到夏季，是他睡眠最差的时候，时常整夜整夜不能睡着，一直睁眼到天明。
但是这一年他不但能睡着，睡着之后也不是噩梦连连，反倒是一夜无梦。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一连十几天都能睡好，甚至脸上的黑眼圈都消失了不少，大皇子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赵九福送的那块石头真的有奥妙。
他忍不住想到陨星之类的传言，私底下找来几个可以信任的太医检查这块石头，但星空石既然是天然行程的，并且是外星产物，这几位太医自然是检查不出什么来。
倒是大皇子睡得好之后起色也好了许多，搭配着太医院的温补药房，这一年的冬天不但没有生病，反倒是身体健康起来。
太医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有的太医坚持是他们多年的治疗有了效果，所以大皇子的身体才慢慢变好了，但有的太医却觉得这块石头确实是有奥妙，说不定就跟龙涎香似的有药用作用，甚至还请示大皇子能不能刮下一点来配药。
大皇子自然不会允许后者，他现在已经彻底的相信这块石头是陨星了，天外陨星有特别的用处也是正常，但刮下一部分之后会不会失去这种效果，反正大皇子是不想冒险的。
他心中想起已经远在琼州的赵九福，浓浓的感激之中夹杂这愧疚，这么好的陨星石，可不是一块玉佩能比的，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暂时是不能还回去了。
大皇子身体变好，最高兴的人除了皇后和吕家之外就是皇帝了，他原本就疼爱大皇子，十分满意他的才学，如今听着太医的禀告更是高兴不已，当下赏赐不少。
一直身体孱弱的大皇子身体一日日的变好，眼看着气色都红润了不少，甚至后面有传言大皇子身边的妃嫔已经有人有孕，朝中大臣们不免想的更多。
朝中的风云与赵九福无关，他现在要面对的是琼州府的当地官员。
前头说过前一任琼州知府病死任上之后，知府的位置空悬了一年，都是由当地豪族出生的闽文闽同知在管理，这位闽文其实也不是正统的当地人，但闽家在当地扎根多年。
闽文刚刚迈入四十岁，作为正五品的同知，在当地出身的官员之中已经是极高了，但闽文显然并不满足，在他看来琼州知府非自己不可，谁知道时隔一年，他没有升职不说，朝廷还派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下来。
闽文心中十分不服气，在知道赵九福已经抵达琼州的时候不但没有去迎接的意思，甚至还强令手底下的官吏去迎接，明摆着要给赵九福一个下马威。
倒是他手底下的焦巴劝道：“闽大人，这位新来的知府咱们还不知道深浅，也不知道朝中的背景，若是一开始闹得太难看的话，以后再想要回转就难了。”
在焦巴看来这位知府在琼州待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何必在一开始就把关系闹得太僵，虽说琼州府是他们的地盘，但作为顶头上司，知府要是不合作的话许多事情都极为难办。
焦巴与闽文不同，虽说都是琼州府的大户出生，但焦巴家中其实是从商的，他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才爬到通判的位置，年纪不如闽文大，却比他稳重许多。
闽文听了却冷笑道：“怕他做什么，一个朝廷命官在京城待的好好的，突然被贬谪到咱们琼州来，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焦巴却皱了皱眉头，低声提醒道：“但是大人，那赵九福年方二十，刚刚弱冠，听闻还是陛下给起的字，若是无依无靠的话，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儿怎么能坐上知府的位置？”
闽文却不耐烦听他的话，瞥了他一眼嘲笑道：“焦巴，你是不是家里头的盐巴吃太多，把脑子给吃坏了，你看过皇帝宠爱的人往我琼州来吗？”
焦巴眉头微微一皱，暗道不远处的琼州营里头不就有一个，当年您老在那边吃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但眼看闽文不耐烦的样子，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闽文不但听不进去焦巴的话，心中还特别的生气，他惯来骄傲，不服气赵九福的地方不但有嫉妒，更有因为这位是年轻才俊的原因在，只等着他焦头烂额不得不朝着自己低头。
焦巴转身到了外头，却不愿意随着闽文一路走到死，反倒是私底下让人去盯着那位知府大人的行程，若是有什么异样就赶紧给自己传话。
他跟自大的闽文不同，琼州知府在闽文坐上同知之后连续换了三任，第一任平平无奇还好，第二任却是被闽文挤兑走的，第三任更是病死在任上。
随着闽文做事情越来越没有章法，焦巴就暗地里觉得不大妙，朝廷是不会允许一个琼州当地人一位做大的，而琼州营那边的魏指挥使可是跟朝廷关系十分紧密。
果然，朝廷派来了赵九福，赵九福虽然民生不扬，但就是这样才可怕，一个没啥名气的小子，在才二十岁的时候就坐上了知府的位置，要没本事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很快，赵九福先去了一趟琼州营，带着一队人马朝着琼州府过来的消息传到了焦巴的耳中，他第一反应是告诉闽文别太过了，但随即一想却又把人喊住了，换了一个做法。

第195章 下马威
琼州的路即使是官道，也跟中原地区的没法比，马车走起来十分颠簸，赵九福有些担心严玉华的身体，反倒是严玉华兴致勃勃的看着窗外。
她那一次严重的孕吐好起来之后，整个人倒是好吃好睡，现在又已经过了前三个月，肚子微微有些鼓起，气色看着倒是十分不错。
琼州的风景也与京城大有不同，到处都是矮小的山峰，放眼看去都是绿色，色彩斑斓的鸟雀偶尔从山间飞过，确实是一副大好的风景。
严玉华只是穿着单衫，看着外头带着几分新奇：“人人都说琼州可怕，如今看来倒是也有好处的，这时候在京城非得穿棉袄不可，在这边只穿一件薄衫就够了。”
赵九福听了倒是笑了，说道：“这边一年四季只要三季，春秋都短暂的很，大部分都集中在夏季，咱们来的时候对，所以觉得气候还算适宜，但听闻每年从四月份开始一直到十月份，这边都炎热无比，烈日能晒坏了皮肤。”
严玉华抬头看了看太阳，即使是现在日头也有些厉害，只是他们在马车里头感觉不深，毕竟没有太阳还有一丝丝凉风的时候感觉倒是十分不错。
赵九福也怕吓到了妻子，又说道：“不过琼州虽然被称作蛮荒之地，其实此地的物产十分丰富，不说别的，荔枝龙眼这些都是贡品，咱们在京城想买都买不到，在这边却随处可见。”
那带路的二马听了这话，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这些果树到处都是，都不用怎么打理就能长得好，也好吃，只可惜这东西放不住，也运不太远，不然那咱们琼州也不能落魄成这幅样子，哎，这就是空有宝山不得出啊。”
赵九福听了倒是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琼州百姓比起中原那边来，物质自然是贫乏的，但这种贫乏其实更多的是集中在缺医少药和衣住行上，毕竟只说吃的话，这边四季都能找到吃的，当地的水稻甚至能够一年三熟，想要饿死也不容易。
不过很快，严玉华欣赏美景的心情就受到了影响，他们的马车居然遇到了一条成人胳膊粗细的大蛇，要知道这还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而是官道上。
跟着赵九福远道而来的人都吓得脸色惨白，倒是二马动作利落的跳到马车之下，三俩下将那蟒蛇缠在了手臂上，直接给他抡了出去。
那蟒蛇很快游走了，二马还笑嘻嘻的说道：“赵大人不用害怕，这种蟒蛇没毒，在琼州蟒蛇不可怕，可怕的是毒蛇，尤其是色彩特别鲜艳的那种，一口咬下去就能要人命。”
赵九福刚才也看得心惊肉跳的，这会儿反应过来倒是好了一些，笑着说道：“其实毒蛇也不可怕，只要你不打搅到它就不会咬人。”
二马听了这话倒是对赵九福刮目相看起来，笑着说道：“赵大人说得好，可不就是如此，我爹那边的人都住在山林里头，蛇是我们族群的保护神，偏偏北边来的人一个个怕得要是，前头那个知府还想让大家把毒蛇都打死呢。”
赵九福听了这话倒是追问了一句：“哦，那后来如何了？”
二马不在意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且不说毒蛇到处都是，就是越人也不能干啊，蛇可是我们的老祖宗，汉人难道就能对自己的祖宗下手。”
赵九福从中倒是听出几分道理来，想必前一任琼州的知府并不那么尊重当地的习俗，这般被直接架空一直到病逝倒是也不奇怪。
很快，马车就到了琼州府城之外，二马笑着叫道：“赵大人，咱们马上就能到地方了。”
青竹方才也被那大蛇吓得够呛，听见这话往前一看，看见那城墙倒是皱起了眉头，犹豫的低声说道：“老爷，这就是琼州府吗，这城墙看着怎么比咱们戴河镇还要低。”
是的，这所谓的琼州府城看着也太寒碜了，不但城墙低矮，看着好像还是泥巴垒成的，远远看去一副灰扑扑的样子，实在是没点府城的架势，别说跟京城比了，连新亭府也远远比不上，估计也就是戴河镇这种小地方能比较一下。
赵九福看了倒是不觉得奇怪，青竹之所以觉得这边落魄，其实是脑中的固定思维，新亭府和京城一个是商业发达的府城，一个是全国政治中心不能比，就说他们刚刚下船的港口吧，那边可是大周朝船队的中转站，自然比琼州府要好许多。
都是南方，可南方跟南方也是有差距的，比如港口的那地方商业发达，六七天路程之外还有军营驻守，在那边当官的话其实是个油水丰厚的好事儿。
但琼州府就不同了，它距离港口差不多有半个月的路程，不远不近，大部分时候是沾不到那边商队的好处的，毕竟他们这边盛产的土产都是热带水果，压根就放不住。
琼州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距离海边比较近，吃盐巴不那么昂贵，但是这边气候比海边更差，让北方人更加难以适应，经济又不怎么发达，所以才会成为流放之地。
不过赵九福的眼神微微一动，也许他有办法将此处的不便利都变成便利，而不远不近之处的船队正好能够利用起来。
随着马车慢慢靠近城门，青竹左右环顾皱眉说道：“老爷，似乎无人来接。”
要知道他们可是提前派了人过来通知，作为琼州府的第一把手上任，下头的官员却一个都没出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九福却并不觉得奇怪的样子，淡淡说道：“不必等了，直接进城吧。”
眼看着车队慢慢靠近城门口，二马倒是低声说道：“琼州府府城进门需要付进城费，若是本地人的话一个人三文钱，若是外地来的商人，一个人就得一两银子，离开之后再来就得重新付，这是上头大人们定下来的规矩。”
赵九福听了这话却皱起眉头来，古代入城需要付费其实是常事，比如当年他进进京的时候也是付了钱的，但一般都只是意思意思的一文钱两文钱，可这边不但本地人要付三文钱，外地人更是要花一两银子的天价，实在是让他大皱眉头。
很快，赵九福就直接下令说道：“青竹，传令侍卫门依法入城门，若是有人恶意收取违例银两的话，尽管扣押下来。”
二马听了这话眼睛滴溜溜一动，又笑嘻嘻的说道：“大人不必如此，守城门的侍卫眼尖的很，从来不敢跟琼州营里头的将士收取入城银。”
果然，远远的看见一队五十多人的队伍靠近，那城门口的侍卫屁话都不敢说，检查也十分简单，甚至带着几分讨好说道：“几位将士此次来可有事情，可需要小的带路。”
那领头的侍卫还未说话，忽然有一行人急匆匆的从城内跑过来，大老远的就高声喊道：“知府大人远道而来，下官迎接来迟，还请大人降罪。”
赵九福微微挑眉，给了严玉华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撩开帘子看向来人，却见来人是一个长得特别高瘦，肤色却特别黑的男人，“来者何人？”
焦巴抬头便看见赵九福的模样，不得不说这位赵大人确实是年轻的很，并且外貌分外的俊秀，大约是他看过长得最好的男人了，不过从这位的行事作风来看，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嫩，甚至是带着几分老奸巨猾：“下官琼州府通判焦巴，见过知府大人。”
这时候周围的城门侍卫才知道这位居然是新来的知府大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看见焦巴行礼才犹犹豫豫的开始行礼，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新来的知府并无什么尊敬。
赵九福却不那么介意，他只是坐在车上冷冷的看着焦巴，一直看到焦巴有些不自在了，才忽然下车亲自扶起他来，笑着说道：“焦大人何必亲自过来迎接，魏指挥使派了人护送，本官自己去府衙即可，这些人都是认路的。”
焦巴不知道他这话是敲打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嘿嘿笑道：“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说道：“焦大人既然来了，不如随本官一起走走，本官初来乍到，倒是对琼州陌生的很，有焦大人带路可算是如虎添翼啊。”
焦巴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赵九福到底是什么想法，赵九福也不再上车，坚持跟焦巴一路走回去，一边走甚至还伸手拉着他说话，看起来十分亲密的样子。
赵九福看着十分好说话，焦巴的心中却咯噔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在这位有魏昌平支持的知府面前卖个好，谁知道这位赵大人这么一搞，倒是闹得全城都知道他们俩关系不错了。
再一想那位心眼还没有芝麻大的同知闽文，焦巴只觉得头痛欲裂，恐怕今日之后，他就算有心两面讨好，闽文也只会觉得他已经投靠了新来的大人。
赵九福初来乍到，竟然就敢明目张胆的拉拢他，可见是丝毫不怕当地的势力，焦巴抬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五十个将士，暗道自己若是有指挥使的支持的话，可能也不会怕了闽文。
一路到了琼州衙门，焦巴才开口说道：“大人，衙门后头就是知府的宅邸，只是前任知府病逝之后一直封存着，这些年来年久失修，虽说已经派人整理过了，恐怕还是有些……”
赵九福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无视，如今我来了，自然能慢慢收拾过来，焦大人今日也辛苦了，随后本官安顿下来，再邀请诸位同僚喝酒。”
眼看着赵九福带着一队人马走进府衙之后的宅邸，焦巴忍不住吐了一口唾骂，暗骂道：“这个新来的赵大人果然不是好惹的，我倒是想看看闽文对上这位赵大人谁输谁赢。”
随后他又说道：“左右我得帮着能赢的人，焦家可不做赔本生意。”

第196章 摸底
焦巴原本觉得，这位看起来老奸巨猾的赵大人遇到那位野心勃勃的闽大人，不是打得头破血流也得闹得天翻地覆才是，谁知道几日过去，这琼州府反倒是变得安静下来。
闽文竟然老老实实的过来拜见了赵九福，不说他心里头是不是憋着坏主意，至少明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当然，这其中一定有还养在后院的那些将士的功劳。
是的，把人送到了琼州府之后，魏昌平派出来的五十名将士不但没有立刻回去，反倒是就在衙门住了下来，赵九福热情无比的招呼他们，每一次宴客都会让他们上座。
这般一来，琼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便彻底知道，这位赵大人绝对不是软柿子，他们想要捏一下就得先看看那些将士们的刀枪答不答应。
而赵九福也是奇怪，他来到琼州府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接过自己的政务，而是让闽文继续负责，反倒是挑了焦巴跟他一起，将所有琼州府衙门的人员做了一个摸底调查。
这四个字是赵九福说的，焦巴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等他问完了第一个衙役的身份背景亲朋好友之后，焦巴倒是明白过来了，感情就是打听人家的身家背景呗。
赵九福也不觉得麻烦，上至官员，下到小吏，他一天天的一个个的盘问过去，还拿着一本小本子记下来，偶尔还会交叉盘问，若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会上面画一个叉叉。
焦巴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位大人的意思，这是先摸一摸那些官吏到底是谁的人，到底实诚不实诚，到时候来一个秋后算账？
大约是被前几日那些将士们吓到了，那些官吏看起来都是服服帖帖的，但嘴巴里头是真话假话就很难说了，不过看起来赵大人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真假。
等所有的官吏记录完毕，焦巴带着几分不解问道：“赵大人，您花费这些功夫是为何，若是想要知道何人可用的话，您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赵九福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既然如此的话，不如焦大人做一个中间人，帮我引见一下琼州卢家的当家人？”
焦巴听见这话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向赵九福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卢家跟闽家一样，都是琼州的大家族，不过相比起闽家有闽文在朝廷，卢家那边倒是低调的很，这一年年的下来倒是落到了下风，人人都说卢家已经大不如前了。
赵九福也不解释，继续问道：“焦大人意下如何，莫不是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帮本官的忙？若你不乐意的话，本官只能想想其他的法子了。”
焦巴很快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下官怎么会不乐意，只是卢家的当家人卢老爷子年事已高，这些年都不太见外面的人，也不知道……”
赵九福却只是胸有成竹的说了一句：“你放心，他会来见本官的。”
焦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信心，但也只能讷讷应了下来，当天他就亲自往卢家走了一趟，接待他的果然只是卢老爷子的大儿子，等他把话一传，这位大少爷果然有些犹豫。
焦巴原以为赵九福是要失望了，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他刚到衙门就听闻卢老爷子亲自上门拜访了这位赵知府。
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焦巴不知道，但唯一知道的是赵大人亲自将卢家老爷子送了出来，两人相谈甚欢，一副故交旧识的样子。
赵九福笑着送走了卢老爷子，回到屋中喝了一口清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方才卢老爷子亲自上门拜访，自然不只是给他这个新任知府的面子，一进门，这位人老成精的老爷子就开口说道：“草民见过知府大人，大人远道而来，草民该早早过来拜访才是。”
赵九福看了看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倒是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才笑着开口问道：“卢老爷子见怪了，本官听闻琼州当地，卢家和闽家就能撑起半边天来，闽家那边本官是见识过了，不知道卢家这边是个什么情况，这才冒昧让焦大人过去叨扰。”
卢老爷子只是说道：“那都是外边的虚传，卢家在琼州扎根多年，倒是有一二家财，只是哪里比得上闽家大门大户的，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赵九福点了点头，说道：“这话说得实在，若真的如此倒是也好，毕竟本官听闻琼州当地私盐泛滥，便想问问良民出生的卢家可否知晓。”
卢老爷子显然没想到赵九福直截了当的责问，他忍不住额头冒出冷汗来，要知道大周对于私盐控制的十分严格，一旦查实的话可是死罪。
他心中叫苦不迭，心中懊悔不该听了闽家人的话，这些年看琼州知府不顶事就暗暗作为，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这倒是从未听说。”
赵九福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挑眉说道：“哦，是吗，既然卢老爷子不知道的话，恐怕也不能帮本官破案了，哎，只可惜朝廷很快就要严查此事，还借用了琼州营的将士，此次牵扯其中的人可不好脱身，当然，他们若是有人在朝为官早早得到消息的话，就不一样了。”
卢老爷子心中又是咯噔一下，不断猜测赵九福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跟随他过来的官兵他就有些相信朝廷要彻查的意思，毕竟这些年来私盐确实是有些动静太大。
再一想闽文可是朝廷命官，若论消息灵通的话，他们卢家肯定是不如闽家的，卢老爷子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九福却笑着继续说道：“其实今日我找老爷子过来，还有一件事要与你商量，听闻老爷子的大孙子已经是举人了，虽说还未中进士，不知老爷子有没有意思让他先入朝为官，锻炼锻炼？”
卢老爷子的手又是微微一抖，若是现在他还不明白赵九福是抛出鱼饵等他吞下，让卢家人帮着一起对付那位闽家人，那他就是白活了。
但对于卢老爷子来说，威逼利诱还不够，卢家与闽家是有利益关系在的，他若是帮着这位新任知府对付闽家人，到时候手不定偷鸡不着蚀把米。
赵九福自然也不指望他能一下子答应下来，继续说道：“卢老爷子，其实本官也不想彻查私盐一案，只是此事有苦主上告，又有朝廷试压，琼州本地总归得有一个人为此负责。”
他伸手按住老爷子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不是姓闽，就得姓卢。”
赵九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作何选择，卢老爷子想必心中有数。”
卢老爷子的选择自然很明显，一边是注定要沉没的船，一边是赵九福的威逼利诱，而且甚至还有赵九福拿出来的，画着朝廷上上下下官吏指纹的“陈词”，他只能选活路。
等送走了卢老爷子，青竹却皱眉低声问道：“大人，我们哪来的认证物证？”
赵九福却只是淡淡说道：“很快卢家就会送过来了。”
青竹还是心中担心，问道：“大人，这般做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卢家没有送过来的话，咱们这样做岂不是打草惊蛇？”
赵九福只是笑了一下，问了一句话：“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优势在哪里吗？”
青竹摇了摇头，赵九福指了指后衙说道：“就是那五十人，现在这五十人在，所以那闽文看似服服帖帖，而焦巴也愿意投向，但等他们一走，局势就大有不同了。”
青玉想了想，犹豫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等他们一走那两位大人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和善了？可是，魏指挥使不是会支持大人吗？”
赵九福却摇头说道：“琼州营距离琼州府还有十几天路程，难道我遇到任何事情都去营地求助不成，别说魏指挥使不会喜欢给人收拾烂摊子，就算是他愿意，时间上也来不及。”
从认识到两地的距离之后，赵九福就知道他借势可以，但想要彻底的靠魏昌平的力量来压制琼州府的人，恐怕是有些难度的，毕竟两边距离不算近，闽文和焦巴联手把他架空的话，难道他还能每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找人不成。
魏昌平忽然答应派出五十人给他，并且不是到了地方就走，恐怕就带着这个警告在。
赵九福若是能趁着这物是人额都在的时候，彻底的压下琼州府的其他人，那么魏昌平不介意给他当一座靠山，若是他不行，那就只能保住性命而已。
见青竹有些担心的样子，赵九福倒是笑道：“不必担心，即使卢家老爷子能沉得住气，闽文恐怕也沉不住。”
一个能在第一天就给他下马威的人，在知道焦巴背着他，带着新来的知府找每一个同僚盘问，即使这些官吏对外只说盘问了一些身份琐事，但闽文难道真的会相信。
而更可怕的是，卢老爷子亲自上门，还是他亲自送走的，卢家和闽家确实是利益交缠，但同时也是竞争对手，闽文心胸狭窄难道就不会多想。
赵九福要的就是他想太多，然后做更多，到时候他才能抓住把柄，趁着手头这五十人还未褪去，趁着魏昌平的影响力最大的时候，彻底的拿下这块治理琼州最大的绊脚石。

第197章 闽家之乱
闽文在屋中不断的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躁几乎难以掩盖，不得不说他这个性子其实是不适合做闽家的当家人的，但谁让当年他爹就他一个嫡出的儿子，闽老爷子的寿命没卢老爷子长，不得不早早的把家里头大权交到闽文手中。
这些年闽家看似壮大起来，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闽文在朝为官，让卢家不得不避让一些，又有闽文找到的那些偏门路子支持，这才显得闽家鼎盛。
但这种风光背后藏着许多的不安稳，闽文这把在意琼州府的大权，也不只是他的权利欲望作祟，而是他心知肚明，若是自己掌控不了琼州府，闽家再难维持风光。
而现在，闽文就看见了琼州府在一点一点的失控，从哪个赵九福带着魏昌平给的五十人驻扎进来，从他不得不低头听从这位新任知府的话，从焦巴那个小人居然背着他飞快的投靠了新来的知府，从卢家居然也与赵九福暧昧不清起来。
这一点点的转变就像是一道利剑悬挂在闽文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落下来直接斩断他的头颅，即使家中幕僚一直让他冷静下来再等等，闽文却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抓着儿子说道：“那焦巴和卢家一定已经投靠了新来的知府，赵九福有魏昌平给的人，还有这两家支持的话，想要收拾我们轻而易举。”
闽文的儿子还年轻，被这话一吓唬也担心起来，连声问道：“爹，这不至于吧，我们闽家是琼州的大户，无凭无据的，您还是朝廷命官，那知府大人难道还敢对您下手。”
“只怕卢家和焦巴会把证据送到这位知府的手中。”闽文却冷笑道，知府大人初来乍到是拿不到他们的证据，但卢家和焦家那边必定是有的。
一听这话，闽文儿子也大皱眉头，低声说道：“爹已经十分听从知府大人的命令了，他难道还要对付你不成？”
闽文却冷笑道：“那一日我并未去迎接就已经是撕破了脸，更别提如今琼州上上下下只知道听我的号令，等同于架空了这位知府，他怎么能甘心！”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就只能等着新来的知府发作吗？”
“当下也只能并行险招了！”闽文眼神一冷，在儿子耳边说道，“你现在亲自去卢家，把卢老爷子请过来说话，记住，一定要让他亲自过来。”
卢家老爷子在被赵九福送出门之后就知道事情不好，赵九福这般的作态看在旁人的眼中，岂不是成了他已经投向这位知府的证据。
别人他不在意，但闽文那边心胸狭隘，向来是个多疑的性子，此次之后恐怕就会对他们卢家动了疑心，卢老爷子一想便知道，这一定是知府大人故意为之。
卢老爷子心中正在犹豫，是真的相信赵九福的承诺，将他收集好的证据送到这位大人的手中，还是去闽家走一趟，让闽文相信他的清白，到时候他们三家联手，那位赵大人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随即一想，卢老爷子又觉得不太对劲，闽文会不会相信他还不知道，但焦巴那边态度实在是暧昧，一来是殷勤的主动迎接，听闻还带着赵九福一个个询问朝中官吏，这幅作态莫不是已经彻底的被那位赵大人说服。
若是焦巴已经彻底的投靠了赵大人，那赵九福的手中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在，毕竟焦家虽然没有掺和他们的生意，但焦巴作为通判，琼州城里头的事情还是瞒不住他的。
若真的如此，卢家不乐意投靠赵大人的话，会不会最后连着闽家一块儿被收拾了？
卢老爷子一边觉得赵九福不太可信，现在保证的好好的，但谁知道收拾掉闽家之后，再想要收拾的会不会就是他？
再有一个，卢老爷子又开始担心一旦发生冲突，他没有投靠赵九福的话也会成为清算的对象，要知道赵九福手中有兵马，说不定还有魏昌平的大军支援，而他们有什么？
卢家和闽家是有钱，但问题是大周朝可不许圈养武士，即使派出所有的家丁恐怕也不是正经将士的对手，他们手中可是有兵器的！
更有一个，他们若是真的敢动手的话，难道能将这消息瞒得严严实实？就算卢家和闽家直接弄死了赵九福，那能把那些将士都弄死吗？
卢老爷子高估一下闽家的力量，能把那些将士一起弄死了，但弄死之后呢，魏昌平岂不是正好拿住了这个证据，直接带兵过来镇压。
要知道真的闹开之后，他们可不仅仅是经营私盐，而是谋害朝廷命官，那才是抄家杀头的大罪名，说不定连三族九族都要牵连进去。
一时之间卢老爷子怎么都想不到万全之策，但想到魏昌平还镇在琼州营，又觉得闽家的胜算实在是太小了，哎，谁能想到这位赵大人不但不软弱，手段还这般的毒辣，竟是有依仗武力要把闽家彻底连根拔起的打算。
而在闽家人上门来的时候，卢老爷子心中咯噔一下，看着那人神色不对的模样便知道事情有变，他心中叹息了一声，到底是做出了决断。
打发走那人，卢老爷子拉着自己的儿子说道：“闽家忽然来请我恐怕不安好心，闽文向来胆大妄为，若是这一次他要谋害知府的话，恐怕是要把咱们卢家也拖下水。”
卢老爷子确实是摇摆不定，但比起私盐被发现被处罚的事情，他更担心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要知道大周朝可不是前朝末年，魏昌平那十几万大军还摆在琼州营，他们若不能将事情彻底抹平，直接作乱那才是自寻死路，而有那些将士在城内，现在作乱怎么可能抹平得了。
“待会儿我在路上会拖延时间，你立刻将我书房中的那个盒子送到赵知府的手中。”卢老爷子开口说道，等儿子跑出去之后才施施然的出门，与那闽家人客套了几句，这才慢慢悠悠的上了闽家派过来的马车。
卢老爷子一路上不停的叫唤，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不舒服，他年纪大辈分高，平时就是闽文见着也得给几分面子，于是闽家人不得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而卢家后门窜出去的那匹马却飞速的朝着衙门奔去，那个盒子很快就送到了赵九福的手中，他打开一看就笑了，当着焦巴的面盖上了盒子，笑着说道：“好了，可以收网了。”
焦巴心中咯噔一下，下一刻就听见赵九福开口说道：“青竹，你去请将士们过来，此次还得他们壮壮气势才是。”
“焦大人，衙役们就得由你来统领了，虽说琼州营的将士们还在，但他们毕竟不是官差，给咱们打一个边鼓尚可，直接动手反倒是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焦巴额头冒着冷汗，他也实在是没想到赵九福下手这么利落，这才到琼州府多久的时间就敢直接对闽家动手，难道他就不怕闹出大乱子来。
赵九福却笑呵呵的递给他一份名单，继续说道：“这些是此次可带去立功的衙役，到时候焦大人记得论功行赏就是。”
焦巴接过单子一看又是吓了一跳，里头竟然将跟闽家关系太过于亲密的人都直接拿掉了，此时此刻焦巴不但觉得赵九福胆子大，还觉得他心细如发，莫非是在来之前就打听过琼州府的关系，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做好这些。
赵九福很满意焦巴的反应，其实他哪里能够料事如神，不过是通过二马和青竹打听到的事情，然后印证他当时做人事核查时候的记录，将觉得可疑的人挪出来。
这般一来，与闽家联系过于紧密的那些个衙役自然被撇除了，焦巴虽然对衙门熟悉，但也不可能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乍一看可不觉得赵九福已经对琼州府了若指掌了！
焦巴原本还想要坐山观虎斗，但赵九福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不但让他带着衙役们作为马前卒，还从一开始就把他放在了自己亲信的位置上。
闽文此人心生多疑，与焦巴的关系果然一日日不如以往，再加上卢家那边的刺激，闽文果然已经坐不住了，而赵九福等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证据有了，他手中还有人马在，那些衙役即使不敢马上对闽家动手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敢当着一群膀大腰粗的军士的面，为难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不成？
赵九福要的就是这种借势，这一次的借力打力其实并行险招，但幸好闽文的脾气果然很急，能够让他迅速的抓住机会，赵九福眯了眯眼睛，他已经等的够久了，要知道琼州营过来的那些人可已经提过两次要归营的事情了，他心中也不是不着急的。
他若是闽文的话肯定不会现在就憋不住，而会亲自上门安抚住卢家，只要赵九福手中没有证据又能拿他一个同知怎么办，这些军士早晚要回去的，等他们一走，这种优劣的场面可就得反过来，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沉得住气的。

第198章 大胆
“好，这姓闽的家伙早就该收拾了！”魏昌平听着属下人的禀告，忍不住拍案叫好，还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也早看那闽文不顺眼了，不过是琼州的一只蚂蚁，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老是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叫，要不是不耐烦过去收拾残局，我早就把闽家端了。”
旁边那人听了，倒是忍不住提醒道：“指挥使，这个赵九福的胆儿也未免太大了一些，他就不怕半路出了岔子，到时候不好收拾残局。”
不是他说，要是万一卢家不合作呢，万一闽文不上当呢，等魏昌平派去的人一回来，琼州府的天是谁的还真不一定，魏昌平就算是想插手也鞭长莫及。
与属下的人不同，魏昌平却十分欣赏这样大胆的人，还笑道：“一开始见到那小子还以为又是个磨磨唧唧的文人，谁想到他不只是角力技术高超，还有这般大刀阔斧的胆子。”
魏昌平虽然是琼州的指挥使，但实际上他管理的范围比琼州一地要大多了，主要的兵力偶读集中在码头和港口这一代，所以琼州府那边的事情他才会不太搭理。
这会儿他摸着下巴，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现在算是明白大皇子为何这般看重他了，这么看来，我倒是也有些喜欢他。”
旁边的下属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欲言又止，魏昌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哈哈大笑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待会儿你带人再走一趟琼州府，帮我送点东西过去。”
赵九福还不知道远在琼州营的魏昌平为自己准备的好礼，捉拿闽文搞垮闽家的事情出乎预料的顺利，当然，主要还是托了魏昌平的狐假虎威。
有卢家的人在，琼州府果然并没有乱起来，毕竟他能出面安抚那些富裕人家，知道此事只是针对闽文，说到底是朝廷官员的争权夺利，他们反倒是安心了，转身过来一个个都去讨好赵九福，反正生意还是一样做不是。
有焦巴在，越人那边丝毫没有动静，本来他们对闽文的印象就不那么好，要不是需要从闽文这边拿到盐巴和其他的货品，他们恐怕也不会那么配合。
赵九福并未直接将闽家人治罪，既然认证物证都在了，他现在反倒是不着急了，这些人尽管放在狱中，等事情彻底查明了一级级往上报就是。
相比起已经板上钉钉的闽家，赵九福心中更在意的是琼州府的情况，之前闽文一手遮天，他也只能避而不谈，现在却能管一管了。
果然，闽文被抓之后，闽家但凡是有主意的人都被一网打尽，而剩下来的要么是很远的旁支，要么是做不了主的妇道人家，赵九福倒是也没有为难的意思。
闽家不成事儿了，魏昌平那边又摆明了要给新来的知府撑腰，这般一来琼州府上上下下倒是服服帖帖的，无论他们心中如何不满，但至少表面上不敢对着干。
赵九福这才再一次将琼州府的人召集在一起，细细的盘问起琼州府的情况来，他之前只听说琼州府穷山恶水，是每一年税收都少，还需要朝廷补贴的地方。
可当他来到琼州本地之后，却对这个情况十分不理解，琼州当地虽然山多，但是天气炎热，水也不少，种植水稻的话绝不至于产出单薄。
等赵九福问出自己的疑惑之后，焦巴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焦巴骨气勇气说道：“大人有所不知，琼州当地的水稻确实是能够三熟，但琼州多水灾，能够种植的地方也少。”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人也是知道的，琼州当地的百姓除了中原那边发配过来的犯人，其余大部分都是越人，虽说几百年过去，越人也不再那么排外了，但他们的生活习惯跟中原人大大不同，并不喜欢耕种粮食。”
等焦巴解释了一下，赵九福倒是明白过来，正因为这边天气炎热，一年到头的物产十分丰富，所以越人已经习惯了靠山吃山，毕竟只要能够打猎采摘野菜就饿不死。
而耕种农田就辛苦多了，一年忙活到头不说，到时候一场大水过来说不定都废了，诸多的原因下来，琼州府的农田一年年的并未增加多少。
但现在赵九福来了，肯定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过此时操之过急反倒是不好，他想了想，便提议道：“越人那边没有办法，不过城中百姓，还有附近村庄的百姓，还是得推广朝廷的新政才行。”
朝廷的新政去年就已经传到琼州了，不过因为闽家并不重视农产的缘故，粮种和堆肥的法子在琼州并未推广开去，也就是城里头贴了告示做了一下表面功夫。
赵九福自然不会如此，琼州虽然多越人，但当年被发配过来的官员，百姓以及他们的家眷后人，慢慢的也积累了不少以农耕为主的农户。
这些人就是赵九福现在急需要改变的人，他略微一想就开始布置下去：“焦大人，你对琼州熟悉，城中是没办法种地了，不过周围的村庄却可以，若是咱们只在城中推广的话，百姓们能知道的少之又少，还是得调动官吏下乡推广才行。”
焦巴正是对赵九福心生佩服的时候，自然不会反驳他的话，笑着说道：“这个自然，年年收税的时候他们也是跑惯了下头的，此次不如将官吏衙役们分成十个小队，到时候带着粮种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游说，这般一来效果肯定能好。”
赵九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场的官吏又说道：“此次下乡推广，还要多劳烦诸位同僚了，只是此次与往年不同，是陛下亲自下令的政策，还请诸位勿要玩忽职守。”
打了一棒子，赵九福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但若是此次施行的顺利，到时候也会人人有赏，本官就等着大家伙儿的捷报了。”
焦巴是个办事情极为利落的，很快将手底下的官吏和衙役分成了十个小分队，忙不迭的让他们下乡去了，在琼州下乡自然是十分辛苦的，毕竟许多地方车马不通，就得靠着两条腿赶路，不过赵九福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只是长此以往的话，恐怕赵九福这个上司就不太受欢迎了，赵九福对此心知肚明，心中开始琢磨起后头的甜枣来，终归要让他们知道跟着他才有糖吃的。
办完了这事儿，赵九福才忽然提起一件事来，“焦大人，本官听闻琼州当地有水蛊作乱，不知道这水蛊是何？”
焦巴听他提起水蛊脸色也不大好看，低声说道：“启禀大人，这水蛊其实是水中之虫，谁也不知道这水蛊从何而来，只是听老人说是早年战乱年间此地死了太多的人，那些人怨念不散，这才化作了水中蛊虫危害人间。”
“大人可不知道，琼州人不乐意种田跟这水蛊也有干系，但凡是下地种田的百姓常常得病，一得病全家老小都会被传染，长此以往，琼州百姓宁愿在山地里头找食，也不乐意去种地，就是担心染上了这断子绝孙的毛病。”
赵九福挑了挑眉头，又问道：“这水蛊之状，是否腹膜肿胀，皮肤粗黑，摇动有声？”
焦巴一听倒是惊讶起来，疑惑的问道：“大人莫非早就知道水蛊？”
水蛊这种传染病其实并不算琼州特有的，但凡是天气炎热多水的地方都可能爆发，赵九福来之前做过一系列的调查，大约知道水蛊就是血吸虫病。
要知道血吸虫病十分容易感染，并且传染性十分高又隐蔽，即使是到了后头现代也没有彻底灭绝，避免感染的办法是绝对不要轻易下水，尤其是一定不能喝生水。
但是对于琼州的百姓而言，这两点是极为难达到的，难道他们不知道水蛊的厉害，但为了生活却不得不下水，而喝生水一半是因为当地炎热，一半是因为方便，毕竟烧水费柴火。
“本官来之前专程去过太医院，看过历史上对水蛊的防治，来之后也与两位大夫商讨过此事，倒是有一两个药方可用，虽说不能根治，但也能缓解水蛊之状。”
赵九福抿了抿嘴，又说道，“只是水蛊之源一日不绝，恐怕百姓们的水蛊之状难以灭绝。”
焦巴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自然也知道水蛊的症状，别说下头的百姓了，他们焦家还有人得了水蛊病，只能看着自己一日日变成大腹便便面黄肌瘦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除非一日之间琼州的水都消失了，不然水蛊怎么可能根治，再者，虽说琼州府禁止得了病的水蛊病人进城，但这事儿防不胜防啊。”
赵九福这才知道当地对水蛊其实是有一定防止的，只不过是将水蛊病人禁止在城外，以免琼州城也成为了疫区，但显然这样的效果并不太好，毕竟水蛊病人初期的症状可不太明显。
赵九福犹豫一下，还是说道：“过两日我请两位大夫一起，往疫病区域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做一些事情，总不能听之任之的。”

第199章 宿主你这是要上天啊
对于去水蛊疫区这件事焦巴的内心是拒绝的，但赵九福都能亲自前往，他找借口不跟着去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幸亏在出发之前，那两位孙大夫跟他说了，这种水蛊病其实是病从口入，或者是水蛊直接碰触到你的身体，不然的话是不会被传染上的，这才让焦巴放心了一些。
即使知道这一带是血吸虫的疫区，但真正见到那些病人的时候，赵九福还是吓了一跳，他们到的找一个村子几乎是人人都得了病，轻微一些的发热恶寒，咳嗽胸痛，而严重的那些下腹高高鼓起，如同女子怀孕八九月似的，走起来似乎都能听见腹中水的声音。
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肌肤是一种带着病态的焦黑，大约是村子常年作为疫区，他们也无法外出的缘故，一个个没精打采的，眼中带着木然。
地里头时不时有荒芜的土地，也不知道是主人失去了希望不再耕种，还是主人已经无力耕种，在家中等待着失望了。
让赵九福觉得难受的不是他们生病了，而是这些人脸上的麻木，就连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也是如此，一路走来还有活人气的也就只有几个孩子，但这几个孩子的腹部也高高鼓起，可见也已经感染了血吸虫病。
孙大夫善于研究这些疑难杂症才被大皇子派了过来，这会儿他看着村民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以前我曾在书中读到过一句话，男公妇孺肚子大，房塌田荒人不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不就是眼前的场景吗。”
虽然有孙大夫的话在，但焦巴还是不敢带着一行人进村，只是擦着额头的冷汗说道：“要不咱们就在这边看着吧，这要是进去了有一个万一的话怎么办？”
赵九福也没有拿着手底下人性命冒险的意思，点头说道：“好，我们就在这里设医寮，你们记住了，附近的水源都不要去，任何饮水都不要使用，要喝水的话用我们自己带来的。”
焦巴以及衙役们连忙点头，他们其实才是最害怕的人，身为琼州人他们可都是听着水蛊的恐怖谣言长大的，反倒是比孙大夫几人更加畏惧水蛊。
赵九福只让衙役告知了村长，此次孙大夫是来做义诊的，但凡是得病的都可以过来瞧一瞧，但等孙大夫坐下之后，左等右等却不见有人过来。
赵九福微微皱眉，焦巴倒是说道：“这些人大约都知道水蛊是治不好的，所以才……”
这时候水蛊确实是没有正确的治疗方法，赵九福对青竹说道：“你去跟村长说，但凡是来看病的人，离开的时候每个人可以带走十文钱。”
“赵大人，这不大好吧？”焦巴有些担心的问道。
赵九福却摇头说道：“没事，这钱本官来出，我们此次过来是想要找到治疗水蛊的法子，若是这水蛊不除的话，琼州人下水都胆战心惊的，哪里能做好其他事情。”
于是焦巴就闭嘴不说话了。有十文钱作为引诱，果然很快有人试探着走过来了，第一个过来的是一个小腹高高鼓起却瘦骨嶙峋的男人，他看着大约能有四十岁的样子，但这年头百姓一般看着都比实际年龄大，所以赵九福猜测他大约也就是三十左右。
男人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但在金钱的引诱下还是在孙大夫面前坐了下来，舔了舔嘴角说道：“大人，只是看个病真的就给我十文钱吗？”
赵九福示意青竹将十文钱放到桌子上，这才安抚着说道：“钱在这里，看完病你就可以直接拿走，放心吧，本官说话算话。”
银钱摆在眼前，这男人倒是安心了一些，倒是也配合的很，孙大夫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很快孙大夫就叹了口气说道：“这水蛊在他身体之中约莫已经有十年了，你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老夫没有治愈的法子，但是能让你好受一些。”
“京三棱、牵牛子、胆矾、槟榔、芫花、腻粉续随子、砂、木香、铁粉、大枣，汤内略煮过，剥去皮上一十一味，除胆矾、 砂、枣肉外，同捣罗为末，用酽醋二大升，先下 砂、胆矾、枣肉于银石器内，煎五七沸，次下诸药末，一处搅匀，慢火熬候可丸，丸如豌豆大。每服十丸，丈夫温酒下，妇人醋汤下。”
孙大夫开了药方，但那男人也不听药方子，很快拿着十文钱走了，比来的时候看着倒是多了几分高高兴兴的神色。
见第一个人拿到了十文钱，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孙大夫倒是忙了起来，每一个人水蛊病的症状也不同，他按照不同的症状开出不同的药方来。
但是无一例外的，那些人只顾着拿走十文钱，竟然对自己救命的方子视若无睹，赵九福微微皱眉，低声问焦巴：“这些百姓难道都不要命了吗，十文钱难道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焦巴却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人得病之后干不了体力活，别的不说能吃饱肚子已经难得，更别提这位大夫开的房子里头，虽说没有人参鹿茸这种昂贵的药材，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他们哪里有钱来买药。”
赵九福听着都觉得心酸，以前在戴河镇的时候，他觉得陈家村已经十分贫困了，毕竟村里头不少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到肉，他们家在村子里头算是条件好的，但在他考出来之前，家里头也不敢敞开了吃肉。
但后来走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事情也多了，赵九福才知道新亭府鱼米之乡的名声可没说错，新亭府大体上没有特别贫困的村镇，而陈家村在其中还算是比较富裕的那一批村子了。
对比起来，琼州可远远不如，不说琼州的乡下，就是看琼州府跟中原地区的那些大城市也不能相提并论。
“是我考虑不足。”赵九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但是他还是觉得水蛊一事还是得解决，不然的话人心惶惶如何治下。
看过了村庄，回去的路上一行人都有些沉默，孙大夫和小孙大夫挤在一起说水蛊的症状，他们倒是很有研究的兴头，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
赵九福见状不得不将希望放到系统内，在脑中问道：“万亨，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水蛊问题？系统里面那么多药，肯定有能用上的吧。”
万亨沉寂了许久，很快反问了一句：“阿福，你说的彻底解决是什么意思？”
赵九福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让水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完之后他还翻着自己的系统奖励列表，指着上头的解毒丸说道：“这个解毒丸能不能用，水蛊其实也是一种寄生虫吧，那用解毒丸是不是也能有效果？”
万亨呵呵一笑，提醒道：“解毒丸的作用是解毒，与寄生虫的寄生是两码事。”
“阿福的意思莫非是，要让这种寄生虫彻底的从本位面世界消失？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系统存在涉及到位面平衡，不能直接导致任何一种物种的消失。”
赵九福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反问道：“寄生虫也算是一个物种吗？”
万亨反问道：“在系统的眼中，人类和寄生虫没有优劣之分。”
赵九福差点没被他气死，骂道：“那你怎么不让一只寄生虫来做宿主？”
万亨这次十分无辜了，无奈的解释道：“寄生虫没有智慧，系统怎么能选择无智慧生物来做宿主呢，但是系统不能破坏位面世界的平衡，超过这个世界承受能力的任何东西都无法从系统带出，能够毁灭一个物种的药物就在其中。”
赵九福算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他觉得万亨大约是误会自己了：“我又不是要让这个物种彻底消失，只是想让那些人好起来，让水蛊不能肆意的传播。”
万亨听了这话立刻倒打一耙：“那就是刚才阿福表述有误，不能怪我理解错了。”
赵九福觉得自己不能跟他计较，毕竟这几个月来他的积分颗粒无收，这位也没催着他到处让人考一考不是？
深深吸了口气，赵九福又问道：“所以，系统有办法处理这些病人吗？”
万亨却提醒道：“其实阿福自己就有办法，你的手中有宝物。”
赵九福听了这话觉得奇怪，又把自己的奖品列表翻了翻，化妆品装饰品这些都可以排除，而剩下来的什么迷魂药也不可能，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本《千金方》了！
只是赵九福自己不是学医之人，这本书当初给他最大的帮助大约就是学到了如何炮制人参酒，就算是现在拿出来，他也找不到解决水蛊的法子。
赵九福想了想，看了一眼那边还在研究水蛊治疗之法的师徒俩，心中有了个主意，他决定回去之后先把《千金方》里头关于寄生虫防治的部分摘录出来，到时候交给两位孙大夫研究就是了，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这不就是他最擅长的吗？

第200章 论公厕的重要性
抵达琼州府之后，赵九福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开始忙碌，一开始是因为要对付一手遮天的闽文，不把闽家彻底的打压下去，他是没办法掌控琼州府的。
等闽家不成问题之后，赵九福又得开始布置各地的粮食种植推进，虽说现在算算时间已经是冬季了，但对于琼州府来说不成问题，这地方一年可以三种，现在还来得及。
粮食的问题还未解决呢，赵九福又开始跟水蛊较真上了，几次带着人去查访那些水蛊眼中的村落，这种行为看在其他人的眼中显然是太冒险了，但即使是再小心眼的官吏，一段时间之后也忍不住对家人说了一句：“这位赵大人有没有才能我不知道，但眼下看着倒是有几分爱民如子好官的意思在，这连水蛊都不怕了。”
其实他们那里知道，赵九福自己压根不怕水蛊感染，虽说万亨直白的表示了，系统是没办法将水蛊彻底灭绝的，这会破坏了当前世界的生态平衡，是系统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但系统中药品千千万，只是保证他的安全的话毫无问题，就是有这个信心在，赵九福才敢一次次冒险，不然他还有老婆孩子呢，就算是心疼百姓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只是走访归走访，想要彻底解决水蛊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一来是琼州府缺医少药，光靠着孙大夫两人也做不到给每个人诊断，二来也是当地人对水蛊有些绝望，即使给出了药方，他们去抓药的可能性也极低。
在赵九福看来，若是能研究出一种类似蛔虫药之类的药丸，百姓们服用起来方便，花费也不多，这样才能彻底的治疗好这些人。
但这显然已经超过赵九福的能力范围了，身患水蛊病的人太多了，即使他将系统里头的积分都花了，也不可能彻底的治疗这些病人，而他本身并不是医生出生的。
于是没有多犹豫，赵九福就把《千金方》里头关于寄生虫防治的部分摘抄出来，也许《千金方》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但在赵九福手中去发挥不出它的作用来。
赵九福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千金方》的一部分交到了孙大夫的手中，果然，孙大夫一看就惊为天人，几乎是颤抖的接过了这本书：“赵大人，这，这本书你是从何得来的？”
赵九福只是笑了笑，问道：“孙大夫且看看，对咱们研究水蛊的特效药有没有帮助？”
孙大夫如饥似渴的翻阅起来，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赵九福还在旁边，这才抬头回答了一句：“那肯定是有用啊，这里头说的好几个方子我都从未见过，不过里头的草药名字也奇怪，老夫从未听过，还得多加研究才行。”
这倒是的，《千金方》不知道是哪个平行世界的产物，大部分草药的名字跟大周朝一样，但也有一些截然不同，至少赵九福是不知道那说的是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彻底放弃自己研究，而将难题扔给了孙大夫。
但孙大夫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个难题，反倒是觉得这是一种机遇，心中琢磨着赵九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古书秘籍，随即一想赵九福与大皇子的关系极好，这书从国库里头拿出来的也有未可知，这般一想，他倒是不再问《千金方》的来源了。
孙大夫从头至尾匆匆忙忙翻过了一遍，抓耳挠腮的说道：“这法子居然也可用，老夫从未想过还能这般驱虫，赵大人，老夫得带着徒弟去村里头走一趟，这法子得尝试才知道有没有效果，这次还得麻烦您派人护送。”
这要求赵九福自然立刻答应下来，幸亏走过几趟之后，衙役们也知道只要防治得当不会随随便便就得水蛊病，再加上赵九福出手大方，他们才乐意做这事儿。
不过这一次赵九福倒是没有跟着一块儿去，他毕竟是琼州知府，一地的公务都堆在衙门里头，如今闽文不在了，大部分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正在批改公务呢，忽然焦巴有些犹豫不决的找上门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九福见不得他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怪样子来，索性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焦巴嘿嘿一笑，只得说道：“启禀大人，是这样的，现在堆肥有些来不及了，几个去村里头走访的官吏回来都提到，说村里头的肥料怕是不够用。”
赵九福停下了手中的笔，问道：“那琼州城里头的呢？”
提到这事儿焦巴倒是有些难为情，低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琼州府这边的人习惯在野地里头那啥，所以跟中原那边不同，也没有认作贩卖黄金土的事情。”
这话显然是带着几分味道的，赵九福听了倒是大为惊奇，毕竟在中原地区人人都知道肥料的用处，城里头是绝对不会有人随处大小便的，那些肥料都积攒着卖给收黄金土的人。
但是随即一想倒是也能理解，这边人群混杂，大部分中原人还是戴罪之身或者罪人之后，想要他们将文明一起带过来显然可能性不大。
赵九福特意跟着焦巴去琼州城里头走了走，这才发现除了主干道之外，琼州城里头也乱糟糟的很，看起来简直跟中世纪那时候的欧洲相似。
竟然还有人住着临街的屋子，直接从屋子里头将便溺的东西倒在街道上，而街道上臭不可闻，甚至还能看到虫瘿乱舞的画面，差点没把赵九福给恶心到了。
焦巴似乎看懂了赵九福的想法，低头说道：“大人，主干道那边是衙门请了人一日日的清扫，所以才干净，但这边的街道就没有人管了。”
赵九福挥去鼻尖的味道，走到主干道才松了口气，脑中猛地想到一个主意：“这样，你派人贴出告示，但凡是有人愿意收集黄金土运到附近的村庄，一百斤可以得十文钱。”
“这，这长此以往的话，府衙哪有那么多银子补贴？”焦巴有些担心的问道，现在府衙看着富裕，那是因为闽家被打倒之后抄家充公了一些，实际上琼州府的府衙单薄的很，这些年来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赵九福却说道：“等现在的被清理干净，很快就不会再有这个问题了。”
焦巴心中莫名，不知道赵九福到底有什么法子，谁料到一日之后，赵九福居然召集城中的砖瓦匠大兴土木，在城中盖起了无数个公厕来。
所谓的公厕十分简陋，不过是用土木随便搭建一起，也就是起一个遮风挡雨的作用，但胜在一个结实，看着倒是跟乡间的土房子差不多，这样的房子搭建起来简单，一个男人三天就能搭建一个，成本也低廉的很。
公厕搭建完毕之后，赵九福又亲自提笔写下公厕俩字，将这块木牌子挂在公厕的门口，公厕里头则是简单的区分男女，进门之后就只是大蹲坑了。
公厕外头放着大水缸，琼州别的没有，水倒是多的很，随便舀出一勺子冲一下里头就干净了，所有的黄金白银都能汇聚到公厕之后的一个大池子里头。
焦巴亲自测试了一下，倒是觉得好用的很，暗暗想着家里头也可以捣鼓一个，但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大人，这公厕好是好，但老百姓们图省事儿就地解决的话，咱们也没办法不是，难道还能压着人过来用？”
赵九福却微微一笑，说道：“这个简单，今日开始召集城中识字的人，每日在城中宣读公厕法则，但凡是城中居民一定要定点如厕，若是发现随地便溺，第一次罚款一文钱，第二次罚款十文钱，第三次则就要关牢狱三次。”
“这，这是不是太严苛了一些？”焦巴忍不住问道，毕竟在他看来随地便溺虽然不雅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大人这把一来岂不是民怨四起？
赵九福却知道此事若不是强硬一些，想要彻底的实行还真的不容易，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你在每条街召集一人，此人要在本地有人脉，有名望，作为这条街的监督者，每月一次检查，若是这边人人都能定点便溺，则监督者赏一百文，若是不能，则监督者有罪。”
焦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赵九福的命令还是得传达下去，一边是招人将那些黄金土运到城外，一边是宣读公厕法则，一边又是招聘监督者。
焦巴忙的脚不沾地，果然，公厕法则一宣读开去，就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可是赵九福刚刚彻底收拾了闽家，魏昌平派来的那五十人的影子还留在百姓们的心中，他们都知道这位知府大人可不好惹，看看闽家人的下场就知道了。
一开始大家伙儿都不习惯，但在有人被抓住罚款，甚至有一个人真的被投入地牢之后，所有的百姓都老老实实的去公厕如厕。
坚持了一段时间，老百姓们倒是发现这样做的好处了，城中的黄金土陆陆续续搬运完毕，街道也变得干净起来，时时刻刻充盈在他们鼻尖的臭味似乎也消失了。
公厕也很好用，男女分开不说，里头也干净的很，监督者还得每天打扫一遍，比他们在家里头还要方便，一日日的下来，他们倒是开始知道这公厕的好处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九福又让人公布了水蛊的防治法子，不能喝生水是老生常谈了，原来踩着屎尿也会被感染，这下子惜命的琼州人顿时不再抱怨公厕的不方便了，反倒是开始感念起赵九福的好来，甚至一度公厕都开始排队，赵九福不得不让人又加紧时间多建了几座。

第201章 温馨的家
赵九福建立和推广公厕的手段是有些霸道的，也幸亏他刚刚把闽家彻底的压下去，又有魏昌平在背后撑腰，和平年代的百姓又是较为温顺的，虽说去公厕麻烦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不是增加税收，百姓们的神经总没有那么敏感。
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公厕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孙大夫那边的研究还没有结果，琼州府却变得干净起来，也不知道是入冬之后这边的天气也变得凉爽了，还是其他的缘故，总之空气也变得清新许多，走在路上再也不怕踩到什么了。
一开始对赵九福的新政多有抱怨的大户人家，如今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了，虽说大户人家居住的区域距离平民很远，但他们也是要出门的。
左右不是自己家出钱，那些大户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位新来的知府也不是那么难说话，不提别的，至少没逮住他们出钱就让琼州府变干净了不是。
不得不说不管是什么年代，干净的环境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赵九福走在琼州城里头的时候，也觉得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消散了一些，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一些。
尤其是公厕还能解决各地堆肥的事情，这就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一下子就把压在他心头的两座大山搬走了一座，让他神清气爽了不少。
这一日回家之前，赵九福特意去市集转了转，挑了一些水果，看见有卖花的还买了一束鲜花，这也是琼州府这边的特产了，这个时候还有美丽的鲜花可买。
青竹见他心情不错，也高兴的说道：“大人最近可太忙了，难得太阳还没下就回家。”
提起这个，赵九福倒是有些歉疚起来，叹了口气说道：“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时间多陪陪夫人，想想看竟然有好几日都没见过了。”
青竹忍不住问道：“怎么可能，大人不是每日都回家的吗？”
显然在赵九福的心目中，他只回家睡一觉，跟严玉华连话都说不上这种可不算是见面。
赵九福现在的宅邸就在府衙之后，这地方面积倒是不小，但一直以来维护的不大好，当初赵九福住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有几分落魄的样子。
但两个多月过去，这宅子已经与当初既然不同了，赵九福入住之后就派人修缮了一遍，现在两扇大门上头都是新漆，看着倒是有几分朝气在。
赵九福跳下马车朝着里头走去，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的，一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这边院子里头已经翻新过了，都种上了时令的鲜花，这会儿姹紫嫣红好不漂亮。
即使是赵九福这样子对颜色不太敏感的人，也觉得整座院子似乎都鲜活起来，可见严玉华没少在这栋宅子头花心思，她是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而不是临时居住的地方。
而现在，赵九福就感受到了妻子的这份心思，心里头就更加的愧疚，尤其是等他走进客厅之后，看见的是严玉华挺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正在同兰心提起采购的事情。
在这一刻，赵九福忽然发现自己固然在政事上有几分才干，但若是没有严玉华帮他处理好后宅事务的话，恐怕光是这些琐碎小事就能占据他的不少时间。
“夫君，你回来了！”看见赵九福，严玉华也露出一个惊喜的神情来，实在是到了琼州之后赵九福忙碌不已，能这个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赵九福笑着将手中的水果递给兰心，这才把一束花直接送到妻子的手中：“路上看见就买了，看看喜不喜欢？”
严玉华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嗔怪的瞪了一眼夫君，口中却开心不已的说道：“喜欢，这花儿开得真不错，琼州也有琼州的好处，这时节若是在京城的话，这样子盛开的鲜花可不得价值千金，估计想买都买不到。”
赵九福哈哈一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京城那边太冷了，戴河镇那边倒是好一些，至少冬天还能看见有些绿色，不像京城一到冬天就黄蒙蒙的。”
严玉华已经美滋滋的找了一个花瓶，将夫君送给她的花插了起来，其实有时候她觉得夫君有些奇怪，就像是送花这样的举动一般的男子可不会做，但夫君不但做了，还做的极其自然，当然，她心中也是高兴的：“确实是，这会儿京城那边估计都是大雪了。”
赵九福见她挺着肚子忙碌，连忙帮她把花瓶放好了，这才摸了摸她的肚子问道：“今天孩子怪不怪，有没有闹你？”
严玉华抚着肚子露出一个笑容来，含笑说道：“孩子乖巧的很，我吃得好睡得也好。”
兰心在旁边看着有趣，也捂嘴笑道：“可不是吗，卢嬷嬷都说了，没见过比夫人更舒坦的孕妇了，从头至尾就船上的时候吐了几日，眼看着气色比以前更好，可见咱们家小少爷肯定是个乖巧懂事的，舍不得夫人吃苦这才乖的很。”
赵九福也笑着说道：“他懂事就好，要是敢闹你的话，等出来了看我不揍他。”
严玉华扑哧一笑，又说道：“年礼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只是这礼物多是琼州本地的特产，这一送回去怕是瞒不住爹娘你调任的事情了。”
之前赵九福被调任到琼州府来，琼州府的名头不好听，他生怕老赵头夫妻俩听了心中担心，所以这事儿是瞒着老夫妻的，只是告诉了赵老四，让他知道不用担心。
只是现在年礼总得送回去，但京城置办的东西和琼州府置办的终归是不一样的，这般一来消息恐怕就瞒不住，严玉华才有如此一说。
赵九福听了反倒是不担心，笑着说道：“这都小半年了，四哥肯定会慢慢跟爹娘说，爹娘有了数也不会太担心，再加上这几个月我连续寄回家几封信，他们知道我们好好的，自然就不会着急上火。”
被外放到琼州的时候，赵九福倒是庆幸起老赵头夫妻俩不在身边了，若是他们俩一下子就知道这消息的话，怕也会跟着着急，估计还得跟着他一块儿过来。
现在木已成舟，知道他们两人安好，又是过来当知府大人的，即使夫妻俩心中还会担心，终归也有一个缓冲的余地在。
赵九福又问了问严家那边的情况，自从他们来了琼州府，严波那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女婿，倒是严老夫人来信问过情况，严峰也私下给赵九福写过信。
对于娘家，严玉华不是没有怨言的，不过她早就知道亲爹后娘是个什么人，对他们也从未有过期待，反倒是不那么失望了。
正说着家常话，赵九福忽然惊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严玉华的肚子说道：“他，他动了！玉华，他方才顶了一下我的手。”
严玉华见他大惊小怪的模样，心里头却暖洋洋的，笑着解释道：“这是胎动，其实前几天我就有察觉了，只是没想到这孩子感觉到爹爹，这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赵九福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忍不住将脸颊贴在严玉华的肚子上，笑着说道：“小乖乖，再跟爹爹打个招呼。”
严玉华觉得此刻的赵九福有些犯傻，哪里还有知府大人的样子，但看着他贴着自己肚子的模样又窝心的很，故意动了一下肚子，果然赵九福再一次大呼小叫起来。
卢嬷嬷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们家知府大人没样子的半跪在地上，趴在夫人的肚子上做怪样子，似乎还在跟肚子里头的孩子说话。
卢嬷嬷是知道赵九福的，想到夫人说过的话忍了忍才没过去把人撕开，但还是提醒道：“老爷，夫人，是不是先开饭了，夫人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饿着。”
“对对对，咱们先吃饭，我家乖乖估计也饿了。”赵九福忍不住说道。
下人们在摆饭，卢嬷嬷见赵九福十分喜爱孩子的模样，忍不住说了一句：“老爷别着急，等小少爷生出来之后，您多的是时间抱他呢。”
听见这话，严玉华倒是微微皱眉，赵九福一直看着她呢，见状就问道：“玉华，怎么了？”
严玉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夫君，我只是怕自己肚子里头的是女儿，到时候不得你喜欢，让你失望，到时候觉得嫌弃。”
赵九福一听却松了口气，大笑着说道：“是儿是女都是我的孩子，我哪里会失望嫌弃。”
他说的是真话，但卢嬷嬷却是不信这话的，在旁边说道：“夫人的肚子尖尖的，平时有爱吃酸不爱吃辣，里头肯定是个小少爷。”
赵九福这才反应过来男女差别，意识到严玉华是真的心中担心，连忙又安慰道：“在老家的时候，我爹娘就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对家中儿子和女儿是一样好的，对几位侄女都宠爱的很，我也是如此，真的要比较的话，我反倒是喜欢女儿多一些。”
“女儿也好，儿子也好，只要是玉华给我生的，我都会疼爱。”赵九福笑着说道。
严玉华似乎也安心了一些，虽说这事儿过了之后，卢嬷嬷心中还是担心男女的问题，甚至私下觉得老爷虽然照顾夫人的情绪不说喜欢儿子，但这年头谁家不喜欢儿子呢，但看了看严玉华的脸色，到底是没把这事儿戳穿了。
与卢嬷嬷不同，严玉华却是相信赵九福的，他说喜欢女儿，那肯定就是喜欢了，她的夫君向来是与众不同的，这般一来她反倒是不担心了。
一放松下来，严玉华才察觉之前自己说不在意，其实还是在意的，不然心中不会有隐隐约约的担心，如今说开了反倒是更好了。

第202章 神仙药
“赵大人，老夫研究了大半个月，其他的材料都找齐了，但有一味药实在是找不到，偏偏没有这味药的话，这水蛊也只能抑制，根本无法根治。”孙大夫显然为了研究水蛊治疗之法想尽了办法，连带着头发看着都少了许多。
因为《千金方》是赵九福拿出来的，所以孙大夫才会带着徒弟来找他，这大夫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整个人都沉浸在找不到药材的苦恼之中。
赵九福接过他写好的药方一看，只觉得这跟现代医生的药方似的难懂，只得直接问道：“不知道还少了哪一位药？”
孙大夫指了指药方上的一团墨迹，说道：“就是这个天山石，《千金方》里头的说天山具有融合药效，灭杀虫卵的作用，可我用胆矾、朱砂、牛黄等都试过了，这药效都不像是天山石，也不知道这天山石到底是什么，难不成还是天上的石头不成？”
赵九福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天山石是什么石头，但他有万亨在啊，偷偷在脑海之中问道：“万亨，你知道天山石是什么石头吗，《千金方》既然可以带出系统，那里头的药材应该都可以在地球上找到吧？”
万亨哼哼着说道：“系统帮助宿主解读《千金方》可是违规行为！”
赵九福深深吸了口气，诱惑道：“一千积分，送你做礼物。”
“成交。”万亨立刻手脚麻利的扣除了积分，这才施施然的说道，“其实所谓的天山石，也是太空之中的一种陨石，这种陨石具有克制所有虫族的作用，所以才能成为治疗水蛊的药材之一，在地球上应该也能找到，但在哪里的话我也不知道。”
“你这话不跟没说一样吗？”赵九福无奈了，难道他还得满天下的去找陨石不成，难道是当时他随口说星空石是捡到的陨石，这会儿要还口孽了？
很快，赵九福想到自己系统中还有其他的石头在，他指了指异星矿石问道：“这几块石头有用吗？好歹也是外星来的，说不定也有效果。”
万亨冷冷的打断他的幻想：“异星矿石是一种矿石，属于珠宝类，不具有任何药用功效。”
赵九福深深的叹了口气，谁知道下一刻万亨却说了一句：“但是你的系统奖品之中，确实是有一种商品能够替代天山石的作用。”
赵九福眼睛一亮，立刻问道：“是什么？”
万亨这次没有回答，闪现在赵九福面前的是闪闪发亮的金坷垃，那原先他觉得像是一坨屎，之前若不是时间不够，都打算偷偷将金坷垃放到琼州府各地农田里头。
“金坷垃？这怎么可能？”赵九福不可置信的问道，要知道金坷垃这东西号称全天然无污染，当年他在陈家村的时候没少使用，但他们那边的虫害虽然少，但也没到灭绝的程度啊。
万亨却说道：“你再看看金坷垃的系统介绍。”
赵九福立刻将金坷垃的系统介绍翻了出来，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但依旧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这跟他原先了解的没啥区别。
商品介绍：产自种植星球的特殊肥料，在收获期之前撒入土地，能让土地增产，根据实际情况增产三分之一到三倍之间，一块金坷垃对应一亩地，多用无效，可能会产生烧苗现象。
万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提醒道：“种植星球的特殊肥料，能让土地增产，除了增加土地肥力之外，自然也有扛虫害的作用，不然你觉得金坷垃的价格凭什么能有1000积分，要不是你们这些宿主都不识货，导致金坷垃积攒卖不出去，系统也不会用来作为抽奖礼品。”
赵九福算是明白了，系统出产的东西介绍并不一定是完整的，他只会描写最重要的一部分，其余的就得靠自己来摸索了，就比如那坑爹的异星矿石得自己磨出来一样。
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恨不得将万亨抱起来狠狠亲一口，这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要知道别的东西他都缺，但金坷垃可不少，这东西一年年抽奖下来，他系统内都攒着许多。
不过在此之前，赵九福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陈家村那边用了许多年金坷垃，按理来说虫子不应该都消失了吗，但是我看连蚱蜢都多的是。”
万亨就喷了他一句：“都说了系统不会让任何物种灭绝，金坷垃是抑制病虫害，又不是彻底将虫子杀光，再说了，陈家村也不是所有的土地都覆盖了金坷垃。”
听万亨振振有词的样子，赵九福回想了一下，似乎也觉得陈家村的虫子比起其他的村子略少一些，而且夏天看萤火虫的时候，通常是在河边或者山林里头，稻田里面十分少，那大约就是金坷垃带来的副作用，可怜他多年以来都没发现。
只是药材找到了，他要怎么拿出来给孙大夫？总不能从家里头拿出两坨金坷垃说自己发现的药材吧，这样也太引人遐想了，要知道他可压根不是学医的。
赵九福看了看眼前正发愁的孙大夫，只得先好言安慰将他先送走了，自己琢磨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来让孙大夫找到正确的药材。
赵九福苦思冥想，连带着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严玉华一眼就看出来了，等吃完了忍不住问道：“夫君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赵九福也不好跟她直接说，转而问道：“玉华，你说治疗水蛊的药材到底会在哪儿呢？”
严玉华也是知道水蛊的厉害的，在赵九福去乡下走访水蛊疫区的时候她也担心不已，卢嬷嬷更是被外头传言的水蛊谣言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拦着赵九福不让出门。
听见这话，严玉华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赵九福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问道：“是不是研究治疗水蛊的药不顺利？”
赵九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其他的药材都找到了，但是有一味主药一直没寻到，孙大夫也发愁的很。”
严玉华只得安慰道：“水蛊之患自古有之，这些年来都没有根治的法子，夫君已经做了许多，只是这事儿还需要时间慢慢来。”
赵九福却捏着眉心说道：“话虽如此，只是我走访的时候看见那些百姓都觉得心酸，大人且不提，那些孩子自落地就染病，许多都活不到成年。”
如今他手中有药，自然是要拿出来的，只是这怎么拿让他有些苦恼罢了。
正在这时候，旁边的兰心无心的说了一句：“老爷，夫人，不是都说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水蛊虽然不是毒蛇，但道理应该也差不多，解药会不会就在七步之内？”
赵九福听的一愣，严玉华却有些无奈的看向兰心，笑着说道：“这话都是说书先生随口胡诌的，哪里做得了准，真的如此的话，天底下的毒都不用发愁了。”
赵九福却说道：“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兰心你说的不错。”
说完这话赵九福也不顾时间已经晚了，兴冲冲的出门找孙大夫去了，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水蛊的解药自然不在水中，但他却可以将金坷垃偷偷的放在当地的土地之中。
说干就干，赵九福借着查房水蛊疫区的借口走了一遍那些村子，偷偷将金坷垃撒入田地和水源，他的举动不算隐蔽，虽然有人觉得这位赵大人胆大的很，在疫区也敢蹲下来摸摸土地，但也不会有人想到他实际上做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九福需要做的就是引导孙大夫去发现，去寻找土地里头的药，这一个步骤比他自己预料的还要更顺利一些，他只是带了一下话，孙大夫就跳起来叫道：“对啊，都说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于是孙大夫就带着他家的小孙大夫一头扎进了疫区，他们自然没有赵九福的金手指在，弄得赵九福都担心他们会不会被感染，私底下偷偷的将灵泉灌入水囊让他们带着喝。
孙大夫不愧是太医出生的良医，他原本没找准方向也能捣鼓出所有的药材来，现在赵九福将药直接大大方方的放在了他眼皮子底下，很快就被找到了。
孙大夫几乎是走火入魔的开始配置药方，并且自己出银子让疫区得病的百姓来实验治病，赵九福自然不会让他自己出这个钱，有官府的支持，很快那些百姓们都将信将疑的来了。
赵九福不担心百姓们现在的怀疑，只要有第一个治愈的病例，后头的百姓只怕都要争着抢着的要来，到时候只怕孙大夫两人做药丸子的时间都不够。
果然如他所料，在第一例水蛊病人治愈归家之后，琼州城外一夜之间多了许许多多的水蛊病人，吓得城内的百姓们连门都不敢出，还以为这些人破罐子破摔要来害死更多的人。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赵九福索性也不回家了，带人在城外搭建起一个个茅草屋来，他与两位孙大夫以及琼州城内被征用的大夫们日以继夜的开始诊断治疗。
百姓们并不知道这治疗水蛊的药方里头有金坷垃，他们只知道千年以来都无法治愈的水蛊病居然也能被治好了，一时之间赵九福和孙大夫的名声传遍了琼州府各地。
而那种能够治愈水蛊的药丸子，民间的百姓们称呼为神仙药，在他们看来，只有神仙出手制作的药丸子，才能治好连鬼神都怕的水蛊病。

第203章 改变
对于琼州府而言，这一个新年注定是与众不同的，以前在他们心中可有可无的知府大人，这一次变得形象格外的高大起来，甚至让水蛊也不再是人人惧怕的恶疾了。
随着两位孙大夫的努力，水蛊病人一日日的减少，赵九福不辞辛苦的遍地撒下金坷垃，也一定程度的克制了这些水蛊卵的传播。
一边是病人一日日的减少，一边是公厕的建立，人们卫生习惯潜移默化的改变，双管齐下的情况下，果然水蛊这人人喊打的疾病，也慢慢的从琼州的土地上消失了。
用万亨的话说不是消失，而是在赵九福的努力下被克制住了，但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若是有一日人们不再主意卫生，金坷垃的抑制效果已经消失，那么水蛊再次横行也不奇怪。
赵九福考虑不到那么久远以后的事情，他既然不能从源头将水蛊这疫病彻底的扼杀，那么治疗完现在的病人之后，就得靠着大家伙儿自己的自制能力，避免被水蛊感染和传播，如果他们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儿的话，他又不可能做所有人的救世主。
赵九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人，他之所以不辞辛苦的改变琼州府的现状，并且帮助孙大夫找出救治水蛊的药方，说到底还是因为在其位谋其职，不然的话这般费心费力的事情，他又何必上赶着去做呢。
大约是有了生活的希望，眼看着确实是有人水蛊病被治愈了，那些原本深受水蛊困扰，百姓如同行尸走肉的村庄，一夕之间也焕发出朝气来。
他们不再有一日过一日，反倒是积极的响应起赵九福的产粮政策来，甚至这些人比被衙役一遍一遍宣传的村庄还要相信这位知府大人带来的粮种和堆肥法子肯定是极好的。
在这种盲目的信任下，赵九福的农田政策倒是顺利的展开，大约人都是需要竞争的，原先官吏衙役带着粮种下乡进村的，那些村民还是半信半疑的。
现在忽然冒出许多村子来争抢琼州府里头的肥料，哭着喊着去种地，他们一个个便觉得这肯定也是好东西，好办法了，积极性居然也提升了一倍有余。
赵九福再一次去访查的时候，便看见一块块原本荒芜的田地已经被翻新过来，偶尔还能看见挺着大肚子，水蛊病还未治愈的人也带着笑容，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开始努力。
种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到结果的，但琼州府这边的农田不再荒芜，赵九福心里头倒是高兴起来，至少今年这边的税收不会太差就是了。
水蛊病人被治愈的越来越多，也有人感染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即使水蛊解决了，身体也已经虚空，估计活不了多长的时间，油尽灯枯的人孙大夫也毫无办法。
对于这些人，即使是最好的医生摆在这里，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赵九福能做的，也只是将灵泉放到施粥之中，让他们剩下的日子好受一些。
随着水蛊的治愈，孙大夫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一时间在琼州人的眼中，孙大夫几乎就是神医的代表了，要知道那神仙药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这件事还给赵九福带来一个好处，那就是藏在深山之中，对汉人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抵触心理的那些越人的态度也开始软化了。
赵九福仔细一想就猜到了原因，越人虽说都喜欢住在山里头，但也不可能完全摒除水蛊病的影响，虽说因为生活习惯的问题，他们的寨子不大有大面积的传播，但却也有不少的族人被感染，越人重视族人，在水蛊病能够治愈的消息传播开之后，他们便也坐不住了。
越人递过来的橄榄枝赵九福自然是迅速的接了过来。
这时候赵九福才知道，原来越人也分不同的部族，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和善，第一个愿意出来跟赵九福打交道的，是一个名叫佘云的男人，听说他们的部族崇拜大蛇，部族的姓氏就是从蛇慢慢演变而来的。
佘云的长相十分英气，肤色比当地人还要更黑一些，身上穿着的大约是他们部族的民族服饰，看着色彩十分鲜艳，但他穿着不但不突兀，反倒是十分合适。
他大约是打听过汉人的习惯的，看见赵九福还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揖礼，开口是不太正宗的琼州官话：“佘云见过赵大人，还请赵大人为我畲族救命。”
赵九福第一次跟说话这么直接的人打交道，一瞬间倒是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迅速说道：“族长不必多礼，若是水蛊之病的话一切好说。”
“只是你也知道，琼州府附近得病的百姓太多，城中大夫人手不足，怕是不能去畲族当地治疗，还得让畲族人出来才行。”
佘云大大松了口气，似乎没想到赵九福居然这般好说话，竟是什么要求都没提就答应了下来，要知道他以前也跟官府打过交道，知道这边的汉人最是狡猾，他心无所求的时候还得出出血，看来这位知府大人确实是与以往的那些不同。
佘云哪里知道，赵九福要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好处，而是越人与汉人彻彻底底的融合起来，如今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趋势看着还不错，但谁都知道一个不好就得起冲突。
果然，下一句赵九福就说道：“本官听闻畲族居住在丛林之中，那里湿气重，瘴气也不少，所以族人常常有生病的，不知道族长考不考虑将族人搬迁到山下？”
佘云一听立刻皱眉，粗声粗气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畲族的祖地在山上，祖祖辈辈也在山上，畲族人是不会抛下他们的。”
赵九福见他脸色不好，却笑着说道：“本官当然不是让你们抛下祖地，难道你们搬到身下，那祖地就不是你们的祖地了，山上毕竟艰苦，对女人孩子更加不好，再说了，山下的地方宽敞，畲族也能有更多的族人生活。”
这事儿不急在一时，赵九福笑着说道：“当然，本官只是暂且一提，族长回去慢慢考虑就是，当务之急还是那些患病的人，他们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
佘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这位大人不逼着他们搬出来就好，毕竟他可是听闻这位大人跟那边的军营关系好，万一脑子一抽让那些士兵来驱赶他们怎么办？
赵九福很快把畲族居住的山峰下一块区域划为临时治疗所，佘云表示会带着族人在那边搭建临时居住的房屋，到时候也会亲自过来接孙大夫等人过去。
畲族人的习惯于汉人多有不同，但一方是来求医的，另一方也有心交好，双方倒是相处的较为融洽，就是越人还保持着随地便溺，饮用生水的习惯，反倒是让琼州府这边已经改了习惯的人有些不认同了。
赵九福自然又是趁机派出两个口齿伶俐的官吏去那个临时村，整天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就对着那些畲族人宣贯城中新颁布的习惯，以及这些习惯带来的坏处和好处。
一日日的过去，等畲族人的水蛊病快要治好的时候，他们也已经习惯按照汉人的习惯来。
有了畲族的例子在前头，似乎都知道这位赵大人较好说话，藏在山林之中的越人倒是一个个出来了，果然大部分都是冲着水蛊的神仙药而来的。
赵九福倒是也不小气，但凡是释放出好意的，他也愿意让孙大夫去治疗，左右这些治疗也不是免费的，越人们手中可不算没钱，与之相反，他们一代代的积累下来，光是山货一项就不是汉人可比的，只是生活习惯大不同。
这些越人出手大方，不管是山林之中的山货，还是白银黄金，拿出来都是硬通货，赵九福看了看丰满起来的库房，心中越发的满意。
只是没想到的是，随着下山来的越人越来越多，畲族临时建造的村庄不但没有荒废，反倒是越来越大了，看着倒是有一点小型村落的影子在。
有一些越人治好病就回去了，但也有一些人觉得自己的身体不适合再回原来的居住地，宁愿在这里留下来，一来是帮族人跟官府打一个交道，二来也能生活安逸一些。
赵九福很快就发现，前者通常是土生土长的越人，而后者却通常是汉人跟越人通婚的后代，可以遇见汉人的通婚政策融合力还是很厉害的。
作为第一个下山拜访赵九福的越人部族，畲族佘云与赵九福的关系倒是维持的十分不错，在最后一个畲族人治愈的时候，佘云甚至将两根象牙送到了赵九福手中。
那可是真正的象牙，看大小估计得是成年公象才会有的，几乎就是价值连城的代言词。
赵九福可不敢私自收下，但佘云也是个倔脾气，直接将象牙留下了就走。
赵九福无法，只得将这两根象牙放进了知府的库房，权当是充公了，万一以后皇帝办寿之类的，还能作为琼州府的礼物送上去。
琼州府的气象一日比一日好，第一茬种下去的稻子也快到了能够收割的季节，但赵九福的注意力却从政事挪到了家事上。
无他，他的妻子怀胎十月，已经快到了临产的日子，偏偏这孩子大约是个慢性子，超过了日子还一直稳稳当当的窝在亲娘的肚子里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第204章 弄璋之喜
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月，这孩子的耐性实在是好，一直等到赵九福都有些心浮气躁，好几个晚上都一夜未睡，生怕严玉华半夜发动，他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倒是严玉华开始心疼起夫君来，提出让他暂时分房睡，让卢嬷嬷和兰心进来看着，她们两个人轮班的话，反倒是不会那么辛苦。
赵九福自然不会答应，严玉华肚子里头的是他的孩子，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多费一些心思，再者前些时间他忙于政务，严玉华一个人在后宅养胎也毫无怨言。
如今好不容易有用得上他的时候了，赵九福宁愿自己辛苦一些，也不愿意将原本应该是自己做的事情，推给身边的丫鬟和嬷嬷。
殊不知赵九福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外人眼中却成了他体贴人的证明，不说兰心心中羡慕的很，暗暗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君若是有老爷的一分半点好就不错了。
就连卢嬷嬷也私底下在严玉华耳边说道：“咱家老爷对夫人的心思，整个大周朝都找不出第二人来，当年老夫人生您的时候，那边老爷子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原本产期一日日接近，孩子却还在肚子里头一直不出来，严玉华再好的耐性也有些心浮气躁，但如今看着赵九福着急上火的样子，她反倒是心思沉静下来。
大约女人要的一直很简单，夫君将她放在心上，温柔体贴，那么即使是生孩子这般的生死观，在她们的眼中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严玉华是在一个半夜发动的，这时候正巧是六月，琼州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孕妇又分外的怕热，赵九福不爱休息的时候有外人在场，索性就自己拿着扇子给她慢慢扇扇子。
严玉华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赵九福自己也有些迷迷糊糊的睡意，就听见妻子古怪的呻吟了一声，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胎动，伸手去抚摸严玉华的肚子。
但是很快的，赵九福就发现不对劲了，严玉华额头都是汗珠，人也已经慢慢痛醒了过来，赵九福见状连忙喊道：“卢嬷嬷，兰心，玉华好像要生了。”
卢嬷嬷和兰心就睡在隔壁的隔间，这几日晚上她们也警醒的很，赵九福一喊她们就连忙跑过来，卢嬷嬷是生过孩子的妇人，一看就说道：“好像是发动了，兰心，你去喊产婆，老爷，还请您先出去，妇人生产不好有男人在场。”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看着吧，有我在玉华也能安心一些。”赵九福忍不住说道。
严玉华却忍着腹中一阵阵的抽痛，开口说道：“夫君，你还是先出去吧，生孩子这事儿男人又帮不上什么忙，你在外头守着我也能安心。”
赵九福不好跟产妇争这个，最后还是委委屈屈的出去了，等他一走，卢嬷嬷倒是说道：“就应该让老爷赶紧出去，这妇人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好看，虽说老爷肯定是喜欢夫人的，但见着了终归是不大好。”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严玉华这会儿让赵九福出去也是这个意思，之前她就问过卢嬷嬷，知道女人生产的时候满头大汗不说，形容也狼狈的很，下头更是污血横流，她有些担心夫君若是看见了，怕是要觉得可怖。
赵九福显然没领会到妻子的这点爱美的小心思，他不停的在院子里头转圈，想了想又让青竹去把孙大夫赶紧请过来镇场子。
赵家早就为严玉华的生产做好了准备，两个产婆听了兰心的话赶紧过来，进去一看才发现这才刚开始发动，一时半会儿都生不下来。
有卢嬷嬷压着，院子里头的下人有条不紊的活动起来，烧水的烧水，递东西的递东西，两个产婆还让人熬出了人参鸡汤，打算等严玉华体力不支的时候给她灌下去。
孙大夫几乎是被青竹拖着过来的，一到院子就瞧见满头大汗的赵九福，这会儿正擦着汗等着他，瞧见他来了就喊道：“孙大夫，您来了就好。”
孙大夫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好什么好，我这也不是妇科大夫，女人生产的事情我也不擅长啊，你喊我过来没啥用。”
术业有专攻，孙大夫自己擅长的是外伤和虫病防治，其余的病他略懂一二，但绝对不精通，这会儿看着赵九福没头苍蝇的样子也没气了。
赵九福却只是说道：“但你可是琼州府最好的大夫了，有你在我放心一些。青竹，你搬个凳子给孙大夫，让他好好歇一歇。”
琼州府这边大夫少，医术高明的大夫一般不乐意往这边来，所以赵九福才会选择孙大夫过来镇场子，实际上真的有一个万一的话，他的后手是系统。
女人生孩子，尤其是头一胎显然不是那么快速的事情，严玉华发动的时候还是前半夜，但一直等到了后半夜里头也没啥动静。
赵九福好几次都要冲进去看看，还是卢嬷嬷出来了一趟，只说：“宫口都还没开，两位产婆都说不着急，还得等一等，我先把吃的端进去，让夫人吃一些待会儿才有力气。”
赵九福亲自去端了鸡汤过来，往里头放了满满当当的灵泉，甚至一度他还在盘问万亨：“系统里头有没有保证顺产的药丸？”
万亨也拿他没办法了，作为一个无机质无实体的系统精神体，他是没法子理解人类对后代的重视的，只是冷冷淡淡的回答：“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没有这种低级药丸。”
“你们这系统商城一点也不全面，生孩子这种大事儿，连个保顺产的丹药都没有。”赵九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万亨都不想跟他说话，系统的宿主一般存在的位面都比较高级，难产这种事情几乎都能通过医学或者玄学手段解决了，哪像是他这么惨，来了一个低级的位面什么都没有。
卢嬷嬷看着赵九福这么着急也有些无奈，她好说歹说这位就是坐不下来，时不时就要去窗口看一眼严玉华，弄得里头的两个产婆也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卢嬷嬷去当了一个恶人，看着赵九福说道：“老爷，您这是不是来一次，这不是让夫人分心吗，这样子对大人孩子反倒是不好，您去院子里头吧。”
说完卢嬷嬷就把窗户直接关上了，赵九福无法，只得去院子里头转圈子，旁边的青竹也没见过这阵仗，不过他倒是依稀记得赵家有几个小辈出生的场景，偷摸的在赵九福耳边说道：“放心吧大人，夫人这一胎顺当的很，当年陈家村的嫂子们生孩子，也都需要这么长时间。”
道理赵九福是都懂的，但心就是静不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血脉亲缘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不说别的，这孩子还未落地，他就要牵肠挂肚了。
此时此刻赵九福只盼着母子均安，是男是女他倒是完全没心思去想了。
娘子还在屋子里头生孩子，赵九福自然没心思去衙门，等天色亮堂起来之后，赵九福索性就让青竹去衙门请了三日的假，虽说大周朝没有男人请陪护产假的规矩，但他是琼州府的老大，这事儿完全可以自己说了算。
焦巴那边听说了消息，心中倒是啧啧称奇，私底下对下属说：“咱们这位赵大人平时杀伐果断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儿女情长的时候。”
那下属笑嘻嘻的说道：“大人，当年您家大小子落地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子吗？”
焦巴瞪了那人一眼，说道：“我那是生了儿子高兴，咱们赵大人是为了知府夫人担心，以前就听说赵大人十分喜爱妻子，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下属们却有不同意见，有一个猥琐的还说道：“这赵大人好歹是知府大人，家里头就一个妻子，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位知府夫人是不是个母老虎。”
琼州府的人不大见过严玉华，原本作为知府夫人，她是应该要出面联络后宅关系的，但他们来之后赵九福要收拾闽家，索性那时候就没让严玉华出面浪费时间。
而之后等他收拾掉了闽家，严玉华的肚子又开始大了，自然也不能操劳，故而只见过几位官职较高的官吏家眷，并未举办大的宴会。
焦巴咂摸了一下嘴巴，暗道等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想必赵大人会趁着满月周岁的时候，宴请琼州府的官吏大户吧，再没有比这个事情更好的借口了。
赵九福可没有想到那么长远的事情，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比殿试看见皇帝的时候还要紧张，坐不住也站不稳，整个人脑子都有些发蒙。
这一等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分，产房里头的动静一下子大了起来，严玉华惨叫的声音响了起来，赵九福听着心疼不已，又担心的不行。
幸好这孩子还算是乖顺，严玉华的几声惨叫过后，一婴儿响亮的哭声就传了出来，赵九福看着房门，也不知道是日头太烈了，还是心情过于激动，只觉得眼角都是湿润的。
卢嬷嬷抱着包好后的孩子走出来，脸上也是满脸的喜色，看见赵九福就喊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为您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赵九福连忙擦了擦眼角，他低头去看襁褓之中的孩子，只觉得他浑身红彤彤的，但依稀看得出来眉眼十分清秀，他来不及细看，抬头问道：“夫人怎么样？”
卢嬷嬷眼中也带着暖意，笑着说道：“夫人好得很，现在还有力气吃点东西。”
赵九福安心了一半，又说道：“孙大夫正好在这儿，不如让他进去诊治一番，看看需不需要调养，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卢嬷嬷这会儿自然不会拒绝，但还是让里头收拾干净了才让两人进去，赵九福一进门就握住严玉华的手，严玉华的脸色看着还有些苍白，但在赵九福的眼中却比平时更加的美丽，连鼻尖带着血腥的味道都不觉得难闻了：“玉华，你辛苦了。”
严玉华精神一直不错，即使是刚生完孩子也不觉得多累，她把外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看到夫君心中更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为夫君生儿育女，玉华很开心。”
两人握着手你侬我侬，倒是弄得孙大夫十分无语，咳嗽了一声直接把赵九福赶到旁边，这才开始把脉，不过很快就笑着说道：“夫人有些脱力，不过她身体一直养的不错，只要月子里头不要劳累即可，进补适可而止，过度反倒是不好。”

第205章 吾家有儿
琼州天气炎热，坐月子的时候显然会比凉快的时候麻烦很多，赵九福毕竟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所以对于卢嬷嬷那种严谨严玉华洗澡洗头下床甚至是开窗的习俗十分不赞同。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如果贸贸然提出反对意见的话，或许碍于一家之主的威严她们会同意，但后头说不定还以为他是要害了严玉华。
赵九福想了想，也不能任由卢嬷嬷逼着严玉华受罪吧，这么热的天气不能吹风也就算了，量窗户都不能开，要知道现代人生孩子的时候，医院里头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保持常温。
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说服力，但是孙大夫这边却不同，赵九福将人拉到了卢嬷嬷和严玉华面前，给了孙大夫一个眼神。
孙大夫咳嗽了一声，觉得这家伙用自己神医的名头来吓唬后宅妇人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琼州府与中原地区不同，这边天气太热了，夫人就算是洗浴不方便，应该经常用温水擦身，这般才能保持清洁，身体才会更好一些。”
“再者，打开门窗室内通气了，病痛才不会找上门，女人坐月子的事情，老夫虽然不甚明白，但也知道万事万物共通的道理，赵知府让琼州府变得干净，从而让水蛊绝迹，那么妇人坐月子的时候，也是越干净越好才是。”
卢嬷嬷倒是听过孙大夫神医的名头，听了这话果然将信将疑的问道：“孙大夫，真的能开窗吗，以前我身边有一位小姐妹，就是坐月子的时候开了窗吹了风，年纪大了一直偏头痛，不管怎么吃药求医也养不回来。”
孙大夫却问道：“你那姐妹坐月子是不是在冬天？”
卢嬷嬷连忙说是，孙大夫又说道：“北方冬天天冷，滴水成冰，就算是正常人开窗也容易着凉，自然是不能吹到风，但琼州不同，更何况现在天气原本就热，若是让人一直这么热着，恐怕一日日的下去倒是要中暑了。”
赵九福连忙点头，还说道：“这几日我与焦大人说话，曾听他说过琼州本地的妇人通常都不坐月子，即使坐月子也没有中原地区的讲究，大约就是因为气候不同。”
严玉华看着卢嬷嬷松动的神色，忍不住给了夫君一个感激的笑容，天知道这几日她有多么难熬，虽说她也知道卢嬷嬷是真心为她考虑，但坐月子实在是太遭罪了。
有孙大夫的分析在前，赵九福的游说在后，卢嬷嬷到底是同意了，虽说严玉华还是不能吹风但却能下地多走动走动，时不时用温水擦身，这般一来比之前就爽快了许多。
赵九福倒是有心给她屋子里头放冰块降温，但这事儿孙大夫也不赞同，用他的话说现在酷暑难耐，屋内放冰块虽然凉快，但普通人寒暑相交也容易生病，坐月子就更不行了。
因此赵九福只能暂且放下了这个念头，相比起遭罪的亲娘来，刚刚落地的大胖小子倒是舒服的很，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他只用穿一个红肚兜，平时除了吃就是睡，还有兰心一直守在旁边打扇子，那日子过得比严玉华可痛快多了。
这孩子别看年纪小，辈分却不低，也是赵九福原本就是老赵家的老来子，他出生的时候大侄子都已经七八岁了，而赵顺德的儿子现在都已经快五岁。
于是刚刚被赵九福起名为赵顺灏的胖小子，有一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的堂哥，还有一个比他大了五岁的大侄子，在娘肚子里头就大了人家一辈分。
赵九福自己这辈人其实是没有论排行的，那时候老赵家才刚刚在陈家村扎根，从赵老大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那就是农家人随口取的。
但是后来赵九福读书越来越厉害，在他考中秀才的时候，老赵头就特别有先见的给后头的孩子排了辈分，赵顺德他们就是第一个顺字辈。
喜得贵子之后，赵九福也高兴的很，不但洗三办得热热闹闹，后头的满月和周岁也打算办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将严玉华生下一个儿子的消息告知老家人上族谱。
之前严玉华怀孕之后，赵九福就把这消息告知了父母，老赵头和老陈氏自然高兴不已，老陈氏一度还打出拜佛还愿，天知道之前严玉华三年不孕，她心里头多么的操心。
见她这般，小陈氏忍不住说了一句：“之前娘一直说不急不急，我还以为你不担心呢。”
老陈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说道：“阿福都这么大了还没当爹，我能不着急吗，只是玉华跟你们不一样，既不在我身边，又是大家闺秀，我若是说的多了还不得讨人厌，到时候反倒是让阿福为难，还不如憋着不说。”
小陈氏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她有四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已经成亲了，赵老大学着老赵头的做法，在他们成亲之后就把家分了，他们夫妻俩跟着还未长大的老小赵顺平过日子。
虽说分了家，但儿子还是儿子，小陈氏偶尔也为了老二老三还没儿子的事情着急上火，偶尔还会拌嘴，这会儿听着老陈氏的话，她倒是有些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从琼州府往陈家村传递消息十分不方便，严玉华怀孕的消息还是从京城传回来的，之后隔了三个月也没有赵九福那边的音信，老俩口心中着急，嘴上燎泡，担心的不得了。
赵老四和温柔倒是知道赵九福调任的事情，只是不敢直接告诉夫妻俩，一直等到赵九福从琼州府寄回来第一封信，赵老四才斟酌着说了。
老赵头老陈氏一听果然担心不已，但此时赵九福已经在琼州府扎根下来，据说生活的十分不错，虽说他们也知道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的，但到底安心了一些。
有了第一封信，后头赵九福的信就接二连三的送到，他也是怕家中担心，写信的频率更高了一些，第一封收到之后后头的就不需要间隔那么久了。
每次收到信之后，老赵头夫妻俩就找下一辈的孩子来读，赵九福考中进士之后，他自己拿出一部分银子，赵家又出了一部分，加上村子里头大家伙儿凑的，买下来的族地出来的银子，为陈家村的孩子在村子里头捣鼓了一个私塾。
虽说这私塾的先生不过是个落地的童生，但给小孩子启蒙却是足够了，陈家的孩子年幼的时候也都去这里读书，年纪大一些之后，有天分的就送到镇上去，没天分的就看他们自己怎么想，对于这一点老赵头倒是不强求。
所以老赵家现在，天分还可以的赵丁顺和赵顺安在镇上读书，赵顺平却读不进去，如今还是在私塾里头认字，平时宁愿跟着老赵头学木匠手艺。
即使没有天分，读信的本事倒是还在，偶尔赵顺平在老宅学木匠手艺，老陈氏就抓着他给读信，一封信能读上十几遍，左右赵顺平也不觉得烦就是了。
按理来说赵九福与他们的年岁相差不大，关系应该不错，但实际上他们出生的时候，赵九福已经是秀才了，家里头从爷爷奶奶到亲爹亲娘都尊敬赵九福，更别提他们了，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把赵九福当做长辈看待，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比见了自己老子还老实。
这一日送信的人熟门熟路的到了老赵家，老陈氏自然高兴不已，又是让人赶紧招待，又是喊赵顺平过来看信，赵顺平也干净洗了把手过来了。
等打开信封一看，赵顺平倒是笑着说道：“奶，小叔的儿子出生了，起了名字叫赵顺灏，你又多了一个孙子，我有小堂弟了。”
“生了，是个儿子！”小陈氏方才收到信的时候就猜想是不是这事儿，算算时间可不得已经生了，如今听见这话才彻底安心了，“信里头有没有说你小婶子和小堂弟怎么样？”
赵顺平从头至尾原原本本的读了一遍，老陈氏听着已经泪流满面，擦着眼角说道：“你小叔也有后了，我就算是现在立刻去了，这也能合眼了。”
赵顺平听了这话却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奶，可别说这话，您跟爷爷得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样我小叔在外地当官才能安心。”
老陈氏也就是随口一句话，听见这话猛地拍了一下赵顺平的肩头，笑着说道：“那可不是，现在日子这么好，你奶奶我还舍不得走，哎，赶紧的，出去告诉你爹，你二叔三叔四叔这个好消息，还有你爷爷，老头子，你怎么就这么坐得住，咱阿福有儿子了。”
在老陈氏的大呼小叫下，老赵家的人很快都知道了这个大好消息，一时间人人都觉得高兴，兴高采烈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家里头有喜事儿。
赵顺灏人虽然还未回来，老赵头却执意在这里办了满月酒，孩子不在，但大人可以热闹热闹，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们老赵家又添丁了。

第206章 意外之喜
还在襁褓之中的赵顺灏的满月酒，成了赵九福任职之后第一次宴请琼州府本地豪绅官僚的大宴会，就连远在琼州营，不能擅自离开的魏昌平也送了礼物过来。
相比起赵九福刚来的时候，琼州府的当地豪族倒是客气的很，对着刚出月子的严玉华和赵顺灏满口夸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平时关系多么亲密。
不过想想也是，一开始赵九福能够压下闽家，就已经让他们刮目相看，心中生出几分敬畏心来，而后头赵九福一连串的动作，看似没头没脑的，但去年种下去的第一季粮食的丰收，就足以让所有琼州府的人震惊。
大约是以往琼州府种植的方式太原始了，赵九福的新政效果比其余地区更好，粮食的产粮更是一下子翻了三番，这并不只是粮种和堆肥精耕的效果，还有那些从水蛊病中缓过神来的老百姓也开始耕种，才有了这番的成绩。
可以想象，即使赵九福之后几年没有其他的成绩，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朝廷对他刮目相看，到时候评一个甲等，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能回去京城呢。
能成为豪族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样的赵知府已经不能对着干，只能交好，可惜他们之前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的满月酒就成了最好的机会。
赵九福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打算，招待人的时候只是满脸喜色，似乎只是一个单纯喜得贵子之后高兴不已的普通男人罢了。
他招待的客气，后头收礼的卢嬷嬷却严格的很，但凡是超过之前老爷吩咐的标准的礼物，卢嬷嬷就带着笑容说道：“这可太破费了，礼物已经记下了，还请几位去后头喝酒。”
等送礼的人一走，卢嬷嬷却把那些过于贵重的礼物单独拉出来放到一处，不得不说她也算是见多事关的，不提别的，当年严玉华的亲娘就是十里红妆，这些嫁妆一直转到了严玉华的手中，其中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也是为什么那白氏眼红不已。
但此时此刻，看着琼州府当地豪族送过来的礼物，卢嬷嬷还是觉得自己大开眼界，里头象牙、犀牛角、红珊瑚、琥珀玳瑁，甚至翡翠白玉应有尽有，卢嬷嬷还看到了一斗龙眼大的珍珠，这东西单单一颗拿出去，怕就得值得上千两银子。
卢嬷嬷一开始被赵九福交代的时候还不以为然，暗道这人情往来都属正常，哪个当官的家里头没点礼尚往来，到时候还回去也就好了。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赵九福想得深远，这么珍贵的礼物直接收下来，卢嬷嬷心里头都有些没底，只觉得自家姑爷一夜之间这财产就要超过小姐了。
满月酒的热闹许久才结束，赵九福让严玉华带着已经打瞌睡的孩子先去休息，自己留在前院一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这才往后院走来。
这时候赵顺灏已经睡了，严玉华刚听完卢嬷嬷的话也有些心惊，瞧见赵九福进来便问道：“夫君，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们直接收下是不是不大好。”
贵重的礼物就放在隔壁的厢房，赵九福看了一眼卢嬷嬷递过来的礼单，就说道：“确实是不太妥当，只是我不收下的话，他们怕是心中不安，反倒是不利于琼州安稳。”
毕竟他才大刀阔斧的收拾了闽家，闽家的罪名上报之后，当家做主的几个男人都被处死，未成年的孩子和女眷也被入罪，如今已经押送去西边了。
赵九福那时候下手狠辣，那是为了镇压当地的豪族，可事情过去之后，除非他想把琼州府的豪族一网打尽，不然的话就得跟他们好好相处。
在了解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九福就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后者，大约是闽家当初一家独大的缘故，其余的豪族并未有多少恶事，不需要一杆子都打死。
这般一来，他便需要接受这些豪族的好意了，如果他执意不收下的话，那些人只会心中惶惶不安，到时候反倒是生出乱事儿来。
赵九福早就做好了打算，笑着说道：“卢嬷嬷，我会把将礼单再抄一份，到时候随里头最贵重的几样东西一起送往京城，你把这几样收拾出来。”
卢嬷嬷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严玉华倒是领会过来，看着夫君笑得十分促狭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夫君，这么做没问题吗？”
赵九福却挑眉说道：“放心吧，陛下想必会满意的。”
卢嬷嬷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官司，但还是顺从的说道：“是，老爷，那其他的东西呢？”
赵九福往下面翻了翻，就说道：“较为珍贵的就放起来，等陛下那边的回音，其余的土产什么的，就尽管吃用吧，不碍事儿的。”
卢嬷嬷听了这话就下去了，赵九福也没耽误功夫，很快去隔壁房间将礼单重新抄写了一份，这一边写一边感叹，怪道人家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只论价值的话，恐怕他这一次满月酒收到的礼物，就能抵得上人家三年了。
都说琼州府穷山恶水，但实际上当地的豪族却富得流油，想想也能理解，这里近海，靠近港口，对于普通人而言的难处，对于这些豪族来说却是机会。
就拿当初闽家来说，抄家之后那富余的财产，就连赵九福看着都觉得心惊，往京城那边送过去之后，想必皇帝也觉得国库丰盈了不少。
抄着抄着，赵九福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礼单最后的一样东西上，他忍不住走出去问卢嬷嬷：“我看礼单上有人送了甜杆儿过来？”
卢嬷嬷一拍脑袋说道：“可不是吗，好像是个琼州府附近的小地主，听说老爷办满月酒就过来了，除了金银之外还送了不少的土产，说是自家种的。”
卢嬷嬷回忆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这小地主对大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据说他家独生子贪玩，也被感染了水蛊，原以为是救不回来了，谁知道竟能等到了老爷和孙大夫。”
赵九福完全没有印象，实在是这段时间孙大夫治愈的人太多了，后头他忙不过来不得已将药方交给了城中其他的大夫一起研制药丸子，赵九福自然是不可能日日夜夜跟着他的。
“让人去把这甜杆儿拿来我看看。”赵九福开口说道，其他的土产他都熟悉，基本都是当地产的水果，好吃是好吃，但赵九福一一考虑过，这些水果要利用起来不容易。
这年头运输不便，即使是走最便捷的水路，从琼州到京城也得快一个月，就算是用冰块镇着，这水果也新鲜不到哪里去了，更别提这路上的成本了。
南方水果一直到后代建国时期，价格还是很昂贵，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运输的成本，而这个成本是赵九福现在压根没办法缩减的。
他倒是考虑过把新鲜的水果制作成蜜饯还有罐头，但同样的可以是可以，但运输成本在，这里头的利润就不会特别高，就像是海边的咸鱼价格低廉，在内陆想吃却昂贵的很。
赵九福这些日子一直在思索如何提高琼州当地人的生活品质，这其中就离不开一个钱字，而想要人民变得富裕，光靠种地是不行的，还得有经济作物才行。
很快卢嬷嬷就带着下人将那些甜杆儿拿过来了，因为那小地主送的数量还不少，卢嬷嬷不知道赵九福为何想要，所以就让人全部拿过来了，堆满了整个院子。
赵九福一看倒是乐呵起来，他伸手拿起一根甜杆儿掰开外壳，对着里头嫩黄的芯就咬了一口，这甜杆儿就跟现代的甘蔗十分相似，不过相比起来更加矮小一些，也没有那么粗，吃起来味道偏甜，但含糖量肯定是没有现代的高。
不过也是，现代他们吃到的甘蔗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品种，一代代优化下来的改良品种，而现在他吃到的是原始品种，这甜度已经十分不错了，想必那小地主肯定是挑选之后，将好的一部分送到了他的手中。
严玉华和卢嬷嬷都是北方人，显然是没见过这种甜杆儿，忍不住也跟着吃了两口，不过两人显然不是特别喜欢，很快就放弃了。
严玉华还说道：“吃着是挺甜的，但嚼了几口就是满嘴的渣渣，这吃起来难免有些不雅。”
赵九福哈哈一笑，又咬了几口吃了才说道：“吃起来确实是麻烦了一些，但这甘蔗可不只是生吃这一作用，它的用处可大了。”
严玉华露出疑惑，赵九福却开始卖关子了，心中却已经乐开了花，他怎么就把甘蔗忘了，琼州府可不就是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也是这东西现在吃的人不多，吃起来确实是不雅观，也没有人会送到知府大人的面前，他这才一直没瞧见。
大周人，或者说人类从基因上就决定了，他们是一个喜欢吃糖的种族，实际上除了少数几种生物之外，地球上的种族都喜欢吃糖，因为糖分能够迅速的补充体力，在几亿年的生存之中，人类和其他的生物都深切的认识到糖的好处，于是将他刻画在基因之中。
而大周盛产的糖，还是以麦芽糖和蜂蜜为主，只是前者需要用粮食来熬制，糖的含量也不高，现在被称为饴糖的糖，可没有现代风景区售卖的那种麦芽糖那种甜得发腻的感觉。
而蜂蜜就更加难得了，虽说现在已经有了养蜂人，但这东西的产量一直不高，普通人饴糖还能买一些常常，但蜂蜜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吃一次。
赵九福的脑海之中已经想到了蔗糖制作的各种法子，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精神抖擞的喊道：“青竹，明日你去请那位小地主过来，我要同他谈谈这甜杆儿。”
青竹麻溜的答应了，严玉华还要再问甜杆儿的作用，但赵九福却哈哈一笑闭口不谈了，打算等最后捣鼓出来了再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第207章 大方的皇帝
家中有两百亩地，数十个长工，这样的人在中原地区的话肯定生活的十分富足，但在琼州府附近却不同，土地是在了，但并不肥沃，出产的粮食自给自足之后，剩下的也十分有限。
作为第一代中原移民的后代，刘才并不满足于此，他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的祖上还有一位校尉，据说当时他们刘家在琼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可惜斗转星移，琼州府不像当年那么贫瘠荒废了，但刘家也越来越没落，传到刘才手中的除了那两百亩地之外，也就只有一个昔日的传说。
没等刘才找到光宗耀祖发扬刘家的法子，他唯一的独子却因为贪玩下水而被传染了水蛊，刘才年近四十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绝望。
幸好刘家的运气不错，水蛊是多少年都治不了的毛病了，偏偏新来的知府赵大人和那位孙神医居然给研究出治疗的法子来，虽说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还是从疫病多发地方的泥巴里头挖出什么来做药材，但刘才派人过去看过，确实是有得病的人被治愈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刘才这才把儿子也送了过去，没想到儿子真的得救了。
所以在听闻赵知府办满月酒的时候，刘才立刻巴巴的带着礼物上门来，一来是真心感谢，二来也是有想跟知府搭上关系的意思在。
自家人知道自家的根脚，论礼物的贵重的话，他肯定是比不过那些大门大户的，不过倒是可以图一个心意，于是刘才不但送了金银，还把自家能找到的土产都送了一堆，这些东西虽说不值钱，但好歹有个意思在。
刘才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这位赵知府居然隔天就找上门了，并且点名要看看种植甜杆儿的地方，刘才心中又是窃喜，又不知道这位赵知府的葫芦里头到底装了什么药。
赵九福自然不会现在跟他解释，跟着十分殷勤的刘才往地里头走，一边走，刘才还乐颠颠的说道：“赵大人，这甜杆儿地就在前头，种的不多，当初还是家里头儿子闹着要吃，我才种了一些，除了孩子没人愿意吃那玩意。”
也是，这年头的甘蔗口感和甜度都远远不如现代，琼州这边的荔枝龙眼等，都是甜度更高的水果，所以当地人不喜欢这一口还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到了甜杆儿地，不得不说刘才是十分宠溺孩子的，孩子说想吃，他一种就是十亩地，一个人吃的话能吃到天荒地老。
赵九福仔细看了看，果然是送到他家中的那些甜杆儿，大约是刚收割过一茬的缘故，有几亩地已经空着了，赵九福下去看了看，不过他不是农业专家，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就问刘才：“琼州这边种甜杆儿的人多么？”
刘才连忙回答：“不大多，这东西没什么吃头，野外也有，想吃了自己去砍就好，谁也也不浪费这个功夫去种。”
想了想，刘才又说道：“不过外头野生的那些不甜，吃起来也没啥味道，跟我这儿精耕细作的不一样，这边一口下去都是甜水呢。”
赵九福眼神微微一动，立刻问道：“刘老爷，你这甜杆儿种了多少年了？”
刘才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关心甜杆儿，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有五年了，我家那娃子不知道为啥，忽然开始喜欢吃这个，我没其他的本事，但种几颗甜杆儿给他尝尝还是可以的，不过这甜杆儿吸肥的很，不能连种。”
赵九福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刘才的肩头，笑着说道：“刘老爷，本官这边有一个主意，还需要你的支持，若是能成的话，你可是为琼州立下大功啦！”
刘才眼睛一亮，立刻细细的听赵九福的说话，原本带着几分疑虑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很快，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甜杆儿田边为琼州画下了一个圈儿。
就在赵九福在琼州展开轰轰烈烈的制糖大业的时候，他上报的奏折顺带着那些礼物已经到了京城皇帝的面前。
赵九福还在京城的时候，忌惮他的人不少，如今走远了倒是没有多少人在乎他，毕竟琼州是个什么地方，有些人甚至觉得赵九福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与其担心远在天边的他，还不如操心操心朝廷政事，比如最近皇帝对二皇子三皇子的态度是严厉，但对四皇子却宠爱。
所以赵九福的奏折倒是也没有人故意掖着藏着，很快就到了皇帝的手中。
当初二皇子三皇子事发，皇帝狠狠的处置了两位皇子的母族，但却并未折腾自己的两个亲儿子，但事情过后却还是大病了一场，如今看着更加衰老了一些。
不过最近他的心情倒是不错，朝廷政事安稳，最让他高兴的是大皇子后院有两人有孕，虽说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女，但他这大儿子总算是有后了，以后朝中也无人再敢拿这事说嘴。
所以在打开赵九福的奏折翻看之后，皇帝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让人将大皇子喊了过来，将手中奏折递给他说道：“看看，这赵明鹿胆子倒是不小。”
论揣摩皇帝的心思，大皇子当论第一，他三两眼扫过上头的字，也跟着笑了起来：“赵大人这般明明白白的将礼单送到父皇的手中，可见对父皇是忠心耿耿，若是有一二私心也不敢这般做，怕是得掖着藏着生怕父皇多心才是。”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点头说道：“可不是吗，赵明鹿毕竟年岁还小，身边也没有个长辈在，没学了朝中那些老滑头的滑不溜丢，这才能做出这般的事情来。”
“哎，若是朝中大人们人人如此，朕倒是不用担心了，只可惜那些人一个个面子上看着畏朕如虎，暗地里却胆大包天。”
大皇子并未插话，显然皇帝由此想到了更多，脸色也阴沉了一些：“都是跟着朕一路走过来的老人了，难道朕还能因为一点银子就怪罪他们不成，怕只怕他们不知道分寸，不该伸手的也伸手，到时候连朕都保不住他们的狗命。”
从上位以来，皇帝一直是较为宽容的一个人，这跟当年他上位的时候朝中较为清明有关，皇帝自己也乐意做一个宽容的君主。
但随着时间过去，他的宽容并未让大臣们知道进退，反倒是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以至于到了晚年，皇帝对于那些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臣子反倒是严苛起来。
这些变化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完成的，大皇子甚至也在推波助澜，他面子上看着温和，其实性子却比皇帝要坚韧许多，也是个眼睛里头揉不得沙子的人。
大皇子并未跟着皇帝的话茬走，转而说道：“时间过得真快，赵大人去琼州府就任也快一年了，听说他在任上倒是做了不少事情。”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倒是好看了一些，笑着说道：“可不是吗，他向来是个干实事的料子，去了之后又是捣鼓农田，又是治疗水蛊，朕看着都觉得慌，生怕他做了无用功，没料到短短一年的时间，竟是让水蛊病在琼州绝迹了。”
大皇子顺着这话说道：“水蛊能治愈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此法倒是可以推广到其他地方，大周境内水蛊泛滥的可不止琼州一个地方。”
皇帝也说道：“是啊，朕已经派遣太医过去，到时候会把治愈的法子传到其他地方。”
大皇子笑道：“可见天佑大周，千百年来都无法治愈的水蛊，如今却找到了治愈的法子，还是从水蛊泛滥的地方找到的根子，可见这是上天的意思。”
皇帝最喜欢听这样子的话，这般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上天承认的帝王，可以名传千古，若不是为了一个好名声，他也不至于对大臣们诸多宽容。
“是啊，明鹿做得不错，只是他现在已经是琼州知府了，这官职刚刚升迁，倒是不好再有赏赐。”皇帝犹豫的说道。
大皇子不但没有趁机为赵九福要什么，反倒是说道：“赵大人向来淡泊名利，想必也不需要什么赏赐，只要父皇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便是了。”
皇帝听了这话，却猛地说道：“他不稀罕，朕却不能不赏，其余的等年底考评的时候再说，不过别人送他的礼，也不算多贵重的东西，且让他自己收着吧，赵家的底子薄，他自己不想要，后头还有儿子孙子总要用的。”
一句话的功夫，那些礼物又随着皇帝的口头夸赞回去了，在皇帝看来这些礼物虽说贵重了一些，确实是不算什么，但对于赵九福而言，这却是一笔巨款，而且听皇帝的意思不只是这一次，以后旁人送了贵重的礼物，他也是能够收下的。
大皇子离开大殿之后直接往东宫去了，却并没有直接去看怀孕六月的太子妃，而是回到自己的房中，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多此一举给赵九福传信。
不过信未送去，满月的贺礼倒是没少，跟着皇帝的传旨一块儿送了出去，大皇子忍不住拿出自己最喜爱的配饰，也就是那块星空石来，嘴角也带着几分笑意。

第208章 甜蜜蜜
作为一个港口，这里原本就应该是热闹的地方，但毕竟是靠近琼州偏远地带，比起中原地区的大港口自然是远远不如的。
但是这几年来，这边的港口也一日日的繁华起来，不但有出海归来的商队，更有人千里迢迢从大周各地或者驾车或者乘船，专程要往琼州府走。
都说琼州府穷山恶水，瘴气横生，是中原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就连商队似乎也不喜欢这个物资频发的地带，但那显然是以前了。
如果资本家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敢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
古代的商人跟现代的资本家也没有什么区别，能让他们源源不断从中原地区远赴危险地带的，自然是有能给他们带来大利益的商品在。
就如吴家的商队就是如此，明知道琼州府这边天气炎热蛇虫鼠蚁繁多，他们在尝到了甜头之后还是一年一年的来，商队还一年年的增多增大。
这一次带队的吴霜是吴家的大儿子，同样也是吴家未来的继承人，吴家能让他过来带队，可见是对这边的生意十分看重。
吴霜不但自己来了，还把自己的大儿子也带上了，他们一路走海船过来，倒是也顺风顺水没出意外，唯一觉得不好的是从未出过海的大儿子，一路晕船吐的不行。
就因为这个，吴烨心里头十分不舒坦，好不容易踩在陆地上之后，就跟他爹抱怨了：“爹，咱为啥要去琼州啊，这地方也太热了，这里的人跟野人似的。”
吴霜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头，瞪了一眼儿子说道：“让你对家里头生意上点心上点心，你整日就惦记着玩儿，再这样下去的话，以后还怎么当吴家的家主。”
吴烨见亲爹发怒也不敢说话了，吴霜这才解释道：“琼州以前确实是穷山恶水，来这里的人多会生疫病而亡，但现在可不同往年。”
“有什么不同，天还是那么热，外头的人都晒得跟黑炭头似的。”吴烨撇嘴说道。
吴霜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细细解释道：“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见了琼州当地人可不能说，他们不喜欢别人说琼州不好，更不喜欢被称为野人，若是因为你几句话搅和了吴家的生意，等回去我就把你逐出家门，左右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吴烨的脸色惨白起来，显然没想到这一次亲爹这么严厉，他是吴霜的第一个儿子，向来都是备受宠爱的，这也是第一次跟着出门，颇有几分不知道轻重。
吓唬了儿子一番，吴霜才说道：“自从赵大人和孙神医来了琼州，这边的疫病也消了大半，虽说还有人因为水土不服而去世的，但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听见这哈，吴烨倒是兴致勃勃的问道：“爹，你说的赵大人，莫非就是赵明鹿赵大人，对，我怎么给忘了，赵大人现在可不就是还在琼州府。”
吴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不就是研究出优选粮种之法的赵大人，这些年大周朝处处丰收，可都是这位赵大人研究出来的法子。”
赵九福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优选粮种的事情倒是没有耽搁，只是后头都是吕靖在主持，一年年的下来，严格按照赵九福的法子优选，粮种倒是真的有所优化。
吕靖也不居功，反倒是将赵九福的名头报了上去，导致现在人人都知道这位赵明鹿大人是个干实事的，真心真意为老百姓着想，赵九福在民间的名声十分不错。
一听见赵九福的名字，吴烨倒是不觉得琼州这边的炎热让人那么难以忍受了，接着问道：“爹，你总不会是为了见识一下这位赵大人而来吧。”
吴霜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无奈，瞪了他一眼问道：“这两年咱们吴家最来钱的买卖是什么，你个榆木脑袋还没想到吗？”
“难道是，福糖！”吴烨眼睛猛地睁大，惊讶的问道。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爹，这福糖不是从南方那边采购回来的吗，我记得不是从琼州啊，这事儿我可没有记错。”
吴霜听了却哈哈大笑道：“这事儿你只猜对了一半，五年前赵大人到了琼州府，带着人从甘蔗里头提炼出了红糖，因为红糖不但好吃香甜对身体还好，大家伙儿还喜欢成红糖为福糖，后来这法子慢慢传到了南方，南方那边也开始制作红糖。”
大规模的种植甘蔗提炼红糖，这事儿是瞒不住人的，琼州府的汉人会做，越人也会做，周围的府市看了也有样学样，虽说甘蔗的种子不太够，不至于发展到琼州府这般的规模，但福糖现在已经不是琼州府的专利了。
赵九福早就猜到如此，所以在琼州府的甘蔗面积足够的时候，就把提炼红糖的法子以及甘蔗的种子送往京城，同样也作为自己的一个政绩。
红糖是从甘蔗里头提炼的，不用花费粮食，提炼的成本也比养蜂便宜多了，于是皇帝大手一挥，果然将甘蔗推广开来，其中收益最多的自然是南方炎热的地区。
因为这个事情，赵九福还受到了琼州当地大户们的抱怨，毕竟做生意这事儿，独一家和处处都是自然是不同的，等南方那边的红糖出来了，他们这边的价格也得被压低。
不只是他们，就连魏昌平也有些怨念，毕竟红糖的生意繁荣这两年，他收到的好处费也多不胜数，这会儿直接吐出了一口粮食，可不得抱怨。
赵九福却哈哈一笑，直接带着人又开始研究去了，而吴霜这一次过来，正是为了琼州府刚刚研制出来的新糖。
吴烨一开始还不以为然，毕竟红糖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好的糖了，不但够甜，价格也比饴糖和蜜糖便宜许多，现在但凡是富裕一些的老百姓逢年过节都喜欢买几块甜甜嘴。
而等他看见那白色的糖颗粒的时候，忍不住发出疑问：“爹，这也是糖吗，怎么看着跟盐巴似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甜。”
吴霜还没骂他，那做生意的糖贩子已经哈哈大笑道：“不怪大侄子怀疑，我第一次看见这白砂糖的时候，心里头也嘀咕呢，不过赵大人带着人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这白砂糖不但看着干净，味道也更加纯净，我说再多也没用，不如你们自己个人尝尝看。”
吴霜和吴烨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指，捏了一小撮的白砂糖放到舌尖上，很快甜蜜蜜的滋味儿就从舌尖传递到了心口，果然如糖贩子所言，这种白砂糖看着干净，尝起来也没有红糖常常会有的那种杂味儿，一口下去只有甜蜜。
吴烨忍不住又吃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赵大人可真厉害，这白砂糖又是怎么做的？”
那糖贩子哈哈一笑，只是说道：“这是机密，我们这些外来人哪里会知道，都握在上头那些人的手中呢，一时半会儿不会传出来。”
糖贩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继续说道：“你们看这白糖是不是干净的很，一颗一颗跟宝石似的，而且这白糖还有一个好处，孙神医尝了之后说了，白糖性平，能润肺生津、补中益气、清热燥湿、化痰止咳，你要是脾虚泄泻、肺燥咳嗽、口干燥渴以及脚气、疥疮、盐卤中毒、阴囊湿疹，那多吃白砂糖就对了！”
吴烨听得眼睛冒光，忍不住说道：“这么多好处，哎，不过白糖就白糖，为啥还要加一个沙，难道是因为看起来跟沙子似的一颗一颗的吗？”
糖贩子没搭理他，直接看着吴霜问道：“怎么样吴当家，这白砂糖富贵人家肯定喜欢，做菜的时候也不容易跟红糖似的有杂味，我这儿数量有限，您要是想要就早些说。”
吴霜自然是想要的，于是跟糖贩子一番讨价还价，吴烨一边听着一边往自己嘴巴里头塞白糖尝味道，一会儿居然吃了小半碗，看得旁边的人哭笑不得。
这样外来的商人和本地的糖贩子的生意络绎不绝，琼州府因为赵九福极力主张普及甘蔗的缘故，甘蔗的产粮十分高，即使现在的甘蔗含糖量有所不足，但最后的出产也不低。
不说因为甘蔗这一物让琼州府的百姓彻底的富余起来，但这会儿家家户户也肯定是不缺糖吃了，不说他们，就是赵家人也特别喜欢吃糖。
赵九福自己还好一些，他毕竟是现代来的，知道糖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但家里头人却控制不住，严玉华喜欢吃，卢嬷嬷更喜欢吃，青竹兰心也每天都要吃一些。
当然，最喜欢吃糖的人还是将将满四岁的赵顺灏，每天吃完了赵九福规定的分量还不够，小脑袋就想着法子找卢嬷嬷或者兰心要吃的，他专挑着赵九福和严玉华的好处长，显得分外的玉雪可爱，卢嬷嬷和兰心被他一求就心软，弄得赵九福只能严令禁止。

第209章 育儿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赵顺灏从小就嗜好吃糖，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了，他心知从母亲那边是要不到糖吃的，家里头除了亲爹之外，就是亲娘最为严厉。
而兰心和青竹那边也是不成的，亲爹下了狠手，他们两个胆子小，只敢暗地里同情他一下罢了，但卢嬷嬷就不同了。
赵顺灏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朝着卢嬷嬷跑过去，一把抱住卢嬷嬷的小腿喊道：“卢奶奶，我好想你啊，没有你在身边灏儿吃饭也不香啦。”
卢嬷嬷现在年纪大了，看见最疼爱的小姐生出来的儿子，尤其还是这般乖巧懂事的孩子，只觉得整颗心都要融化了，她一把将赵顺灏抱起来，喊道：“我的灏儿哦，卢奶奶也想你。”
赵顺灏笑着搂住卢嬷嬷的脖子，撒娇着说道：“那卢奶奶有给我带最好吃的糖果吗？”
卢嬷嬷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尴尬，实际上她自己个儿也是爱吃糖的人，一直觉得小孩子多吃点糖没啥大不了的，又不是贫穷的人家吃不起。
可不管是严玉华还是赵九福都说糖吃太多也不好，连孙神医也这么说，卢嬷嬷也只能听他们的，只是她每次都扛不住赵顺灏的撒娇耍赖，最后还是偷偷给他吃糖，有一次这孩子牙疼了才被发现。她年纪大，赵九福和严玉华也碍于这个不会处罚她，便想了一个歪点子。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不仅仅赵顺灏吃糖有数，卢嬷嬷也有限制，她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没有人拦着，但对吃一颗糖就不行。
为此严玉华还特意给她配了一个小丫鬟，一边是伺候上了年纪的卢嬷嬷，一边也是盯着她，卢嬷嬷能吃的糖都在这个小丫鬟身上放着呢。
赵顺灏不知道卢嬷嬷的尴尬，还在奇怪最疼自己的卢奶奶怎么还不把糖拿出来，他抬头继续说道：“卢奶奶，灏儿好想你，咱们一块儿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吃糖好不好，灏儿只吃一点点，其他的都留给卢奶奶吃、”
卢嬷嬷却无能为力，她连忙回头去看那小丫鬟，问道：“丫头，要不你给我一颗糖？”
那小丫鬟却捂着嘴笑了，说道：“嬷嬷，不是我不给你，而是那糖我也没有带在身上，要不卢嬷嬷和小少爷坐在亭子里头喝茶，我给你们拿一些点心来？”
赵顺灏也发现自己怕是吃不到糖果了，有些遗憾的问了一句：“是甜甜的点心吗？”
小丫鬟笑而不语，赵顺灏顿时大感失望，整个人都显得没精神了，卢嬷嬷心疼的不行，连忙说道：“灏儿，我让丫鬟往里头放一点糖。”
“卢嬷嬷。”忽然一个声音从回廊那边传来，听见这声音，赵顺灏就像是被刺了一下的连忙从卢嬷嬷身上下来了，屁颠屁颠的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娘。”
从回廊那边慢慢走过来的人可不就是严玉华，她走路的速度十分慢，只因为腹部高高耸起，显然已经怀孕六七个月有余，脸色红润不说，身材也比当年丰腴了一些。
“娘。”赵顺灏原本跑的飞快，但等到了严玉华身边却停下来脚步，抬头拉住严玉华的手说道，“娘，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肚子里头的小弟弟闹腾你了？哎，这小弟弟可真不乖，等他出来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旁边已经梳成了妇人发髻的兰心扑哧一笑，揶揄的说道：“夫人肚子里头的小少爷乖巧的很，倒是咱们眼前的小少爷似乎不乖，还打算偷偷吃糖。”
赵顺灏鼓起脸颊来，偷偷看了一眼严玉华，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才说道：“娘，我没有偷吃糖，只是出来找卢嬷嬷玩儿。”
严玉华也没有追究这件小事，牵着他的手往卢嬷嬷那边走过去，笑着说道：“嬷嬷，你别老是宠着他，这孩子都要被宠的无法无天啦。”
卢嬷嬷却坚持说道：“咱们家小少爷懂事的很，当年家里头峰哥儿、峻哥儿两个，小时候可比咱家小少爷淘气多啦，好几次惹得太夫人都要发火了。”
赵顺灏顺着这话茬自夸道：“对，我是最乖的孩子，爷爷奶奶也这么说，叔叔婶婶他们也这么说，大家伙儿都这么说。”
严玉华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一下小屁孩的脸颊问道：“你又知道了？”
赵顺灏挺起自己的小肚子，十分坚持的说道：“那可不是，每次爷爷奶奶寄家书来，爹都读给我听呢，爷爷奶奶都说了，我是乖孙，乖孙就是特别乖的意思。”
严玉华被他的童言稚语逗得不行，觉得这孩子也不知道像了谁这么古灵精怪的，大约是像了他亲爹的，她看着赵顺灏，总觉得自家如今已经颇具威严的夫君，当年八成也是这幅白嫩可爱的模样：“行啦，知道你最乖，乖孩子少吃一口糖，别长出蛀牙来就好啦。”
赵顺灏摸了摸自己胖乎乎的脸颊，似乎也想到蛀牙的痛苦了，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哎，做小孩子好难，娘，我想快点儿长大，变成大人的话，就能想吃多少糖就吃多少糖，他们都说爹有好几个糖厂，爹是不是每天都吃好多好多糖。”
严玉华十分无奈的解释道：“你爹可不爱吃糖，爱吃糖的只有你一个。”
正说着话呢，赵九福也从前头回来了，在他梳理完琼州府的事情之后，倒是不用整天在前头待着了，这会儿所有事情都上了正轨，整个琼州府变得繁忙起来，但赵九福反倒是空闲了许多，这跟他这几年提拔了不少能干人士上来不无关系。
这时候正好是琼州府一年之中最好的几个月，天气不算特别热，空气也清爽的很，想吃什么水果都能吃到，又不用畏惧北方那边的寒冷。
赵九福一进门就瞧见在院子里头的妻子和儿子，大老远就招呼道：“玉华，灏儿，看我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爹！”看见赵九福的身影，赵顺灏就像是倦鸟乳燕投林是的朝他扑过去，赵九福顺着力道将他一把抱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在孩子的笑声中直接把他架在了脖子上，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快乐的样子感染了周围所有人。
卢嬷嬷看着，忍不住在严玉华耳边说道：“再也没有比咱们家老爷更喜欢孩子的人啦，那些在朝为官的，即使是九品芝麻官还讲究一个威严呢，哪能将孩子这么宠着，夫人尽管多生几个，老爷到时候光疼孩子，就没其他什么事儿了。”
她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三年前红糖大卖之后，有得商人为了走通赵九福这条路子，送银钱送珠宝倒也算了，居然还送了两个扬州瘦马过来。
虽然那次赵九福没有收下，可也把卢嬷嬷气得够呛，私底下没少咒骂那两个商人，倒是严玉华一如既往的相信夫君，反倒是没有那么气愤。
“玉华，来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赵九福驮着儿子走到凉亭之中，又让兰心去拿了一个碟子过来，这才把兜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倒进了碟子。
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模样东西落到了天青色元均瓷碗里头，严玉华低头闻了闻，就猜到了是什么：“这是糖，莫非夫君之前说的冰糖研究出来了？”
赵顺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喊道：“是糖！？”
赵九福难得大方，把孩子放下来之后给他塞了一颗，又让在场的人都尝一尝，这才说道：“好不容易才捣鼓出来，不过还是不能量产，出来的冰糖略有杂质，颜色也不大好。”
严玉华仔细一看，果然这些冰糖是微微带着红色的，不过以她的审美看来倒是觉得更好看，“那我得先恭喜夫君又为琼州府找到了一门进项。”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说道：“到时候还能让人将荔枝、龙眼、芒果这些榨汁，将汁液融合在糖水之中，制造成果糖贩卖出去，一开始的价格应该也还好。”
“只可惜咱们这边缺少奶源，若是有奶牛的话，还能制造一些奶糖出来。”赵九福笑着又说了一句，他也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最后还得靠制糖来发家致富。
严玉华温柔的看着自家夫君，笑着说道：“这已经很不错啦，若不是夫君的话，琼州府哪有今时今日的繁荣。”
赵九福哈哈一笑，顺手抓住了赵顺灏准备抓第二颗冰糖吃的手，一把就把孩子抱起来说道：“玉华，你继续赏花，我带儿子去学堂里头走走，下半年就得给他进学堂了。”
说完也不管赵顺灏可怜巴巴的样子直接走了，严玉华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自己的肚子又开始期待起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迎来第二个孩子了。
赵九福常年饮用灵泉，连带着身边的人都受惠，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严玉华以及孩子，身体一直健康得很，而他自己还修炼阴阳五行拳，自然身体更好，一路抱着赵顺灏大步大步走到一公里之外的学堂，连喘气都不带急一下的。
这时候学堂里头正好传出郎朗读书声，以前琼州府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没有学堂的，但在琼州府的税收变好之后，赵九福就直接从税收里头划出一块来，建立了这个府学。
说是府学，但跟当年新亭府的府学可不同，这里接受的学生层次不齐，主要还是集中在启蒙阶段，但凡是来上学的孩子不但不用交学费，反倒是可以吃到一顿午餐。
这样要一直贴钱进来的学堂，若不是赵九福坚持的话恐怕办不下来，不过一年年的下来，赵九福暗示那些靠着甘蔗富裕起来的家族拿出一部分银子来资助，但是形成了一个循环的福利系统，不至于完全靠着朝廷的银子来办事，而今天，赵九福就是要带着儿子看看未来的上学环境，免得他下半年进来不习惯。

第210章 琼州府学
赵顺灏在家里头的时候撒泼打滚的要糖吃，到了外头却乖巧懂事的很，依偎在赵九福的怀中并不吵闹，偷偷看了一会儿那些读书的人，附在赵九福耳边低声问道：“爹，以后我就是来这儿跟大家伙儿一起玩儿吗？”
赵九福伸手捏了一下乖儿子的鼻尖儿，笑着说道：“不是玩儿，是来读书，到时候你若是不乖的话，先生可是会打你手心的。”
在家里头的时候，赵九福自认不是严父，严玉华虽然对儿子要求严格，但实际上也疼爱的很，更别提卢嬷嬷和兰心这些人了，所以他可是私底下嘱咐过先生一定要严厉的。
赵顺灏把自己的小手藏在了身后，但听着里头读书的声音，还是说道：“这些我也会。”
他刚刚满三岁的时候，严玉华就带着孩子开始启蒙了，赵九福对此也支持的很，偶尔有空的时候也会亲自带着孩子读书，所以这基础比琼州府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好很多。
对于这一点赵九福倒是不担心，笑着说道：“到时候先生会考试，看你学会了多少，再安排到对应的班里头，现在你跟爹进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学的。”
说完这话，赵九福就把孩子放了下来走了进去，学堂里头的孩子和先生都注意到他的出现，不过读书的声音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是更加整齐了。
一般情况下，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对于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肯定是有畏惧感的，但赵九福不同，他办了学堂之后不但大力支持，还时常亲自过来授课，有时候严玉华都要抱怨一句，觉得他在学堂上花费的心思比对亲儿子还多。
几年下来，学堂里头的师生们都习惯了这位赵大人时常出现了，不但不会惊慌失措，反倒是一个个努力表现，力求让这位大人看见自己出色的一面。
这一日也是如此，赵九福并未直接打扰师生们的教学活动，反倒是等了一会儿，轮到自己上课的时候才进去，并且将自家亲儿子塞到了最后头的椅子上。
赵九福原本就是经历过演讲轰炸的人，这些年做官做顺堂了，站着给孩子们讲课自然轻而易举，他的思维并不固化，上课的时候反倒是比那些学堂的老师们还要风趣幽默。
赵顺灏就乖乖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亲爹讲课，其实赵九福引经据典的，他并不一定能听懂，但这也不妨碍这孩子对亲爹产生巨大的崇拜和尊敬。
赵九福今日讲授的是《论语》之中的一部分，他针对的学生也并不是启蒙那些，而是年长了不少，里头还有两个已经考中了童生的。
讲完之后，赵九福也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开口问道：“有没有听不明白的地方？”
学生们一听，十分自然的将自己准备好的问题提出来，他们的问题千奇百怪，有一些跟课程无关，甚至还有跟读书也无关的，但赵九福并不责骂他们，反倒是一一耐心解答，一堂课上完之后，反倒是又要用一堂课来解答问题。
等赵九福回答完所有人的问题，带着赵顺灏与几位先生打过招呼离开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学堂里头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
赵顺灏又一次搂着亲爹的脖子，带着几分期待问道：“爹，我来这里读书的话，也是您来教我吗，我喜欢听你讲课。”
赵九福哈哈一笑，解释道：“我可没功夫天天在这边教书，偶尔来一次也是教那些高年级的，所以灏儿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晋升到高年级。”
分班制其实一直存在，赵九福当年在戴河镇胡秀才那边读书的时候，其实也是分班制，不过没有现在琼州府学的分班这般细致科学而已。
赵顺灏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但还是给自己打气：“灏儿很聪明，一定能早早的晋升的。”
赵九福哈哈一笑，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叭叭在他脸上亲了两口，这才说道：“好，那爹等着，平日里你读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尽可以来问我。”
不得不说，在古代赵九福与赵顺灏这般亲密的父子关系是极少的，就算当年赵九福备受老赵头宠爱，但父子俩也有一定的距离感在，不会这般亲密无间。
两人高高兴兴的回到家中，严玉华瞧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说道：“怎么一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天也不热，怎么弄得满身大汗。”
赵九福其实没出什么汗，他身体好，平日的运动量也大，所以不那么容易出汗，不过赵顺灏确实是满头大汗，身上的单衫都湿透了，看着小孩儿被抓着梳洗可怜兮兮的样子，赵九福不得不解释：“方才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在玩蹴鞠，我就带着孩子下场完了两把。”
严玉华原本怀着孕脾气就大，听见这话忍不住连夫君一块儿埋怨了，说道：“这天都黑了，夫君不早早的带着孩子回来，反倒是带着他在外头瞎玩，哪有你这么当爹的。”
赵九福倒是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男孩子吗，多动动才更好，咱们家也没有适龄的孩子跟他一块儿玩耍，这不就得靠我带着一起玩？”
严玉华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给了赵九福一拳头，结果人家一点不当一回事儿，反倒是拿着她的拳头亲了一口，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在。
严玉华脸上发热，偏偏这时候赵顺灏还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亲娘的小腿说道：“娘，你别怪我爹，是我想去玩儿的。”
严玉华点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说道：“得，知道你们父子俩要好。”
这孩子从小是她带的时间多，但偏偏更喜欢赵九福一些，这一点在平时不明显，但偶尔严玉华却能感受到，高兴也是高兴，但难免心中有些醋意。
赵九福闻到了这一丝丝醋味，一边一个搂着说道：“行啦，我跟灏儿都听娘子的，以后就算是出去玩也先跟你说一声。”
严玉华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方才不过是久等他们不回来才有火气在，听赵九福这么说反倒是不生气了：“你记得就好，来吃饭吧，玩了这么久也该饿了。”
等吃完了饭，赵九福又交代了一句：“魏指挥使来信，说要来琼州府住一段时间视察边防，到时候你让人把前头的院子收拾出来吧。”
想了一下，赵九福又说道：“索性把那边的院子独立出去，魏昌平不会一个人过来，手底下带的又都是士兵，到时候万一误入后院就不大好了。”
赵九福倒不是不相信魏昌平，而是担心他手底下的士兵人品层次不齐，都说当兵过三年，母猪胜貂蝉，虽说琼州营其实是有官妓的，但实际上人数并不算多。
随着他们居住的时间越来越差，后宅的女眷也越来越多，除了严玉华卢嬷嬷和兰心之外，都是的当地招进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这些人的安危赵九福自然也得注意。
严玉华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到时候让人把前面的墙砌上，另开一道门，你能直接从府衙回来，前头的宅子却彻底分开了，咱们家的人直接从后门出入就是了。”
赵九福知道这般处理最为妥当，也同意了，在赵顺灏被带出去睡觉，屋子里头就他们两人的时候，赵九福才又透露了一句：“此次魏昌平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巡防。”
“这些年朝中有些不稳，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年纪越来越大，心里头很是沉不住气，大皇子身体虽然还未转好，但已经生育了二子一女，想必陛下不再会担心后继无人的事情。”
严玉华心头微微一跳，这些年夫君与大皇子相交从密的事情，她心里头也是知道的，一度还十分的担心，但夫君做的十分小心，她想要提醒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朝中的情况，严玉华多少也知道一些，无非是老皇帝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又生了一场重病几乎起不来，当时却是让大皇子监国听政。
这让朝中人一度一位，大皇子很快就会被册封为太子，但不知为何皇帝一直没有册封，在此之后破有几分冷落大皇子，反倒是更加喜欢四皇子。
四皇子是现在唯一一个还未成年的皇子，他的母妃淑妃出生寻常，但却备受皇帝宠爱，若是皇帝能活得长远一些，这事儿还真的说不准。
赵九福深知现在自己与大皇子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在送出星空石之后，大皇子的身体必定有所好转，但此事却一直没有传出来，只是大皇子妃以及两位妾室生下了孩子。
论对皇帝的了解，赵九福自认肯定是比不上大皇子的，他这么做肯定有只的缘故在，这一次大皇子让魏昌平来琼州府，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九福总觉得有些焦虑不安，深知魏昌平一旦过来，必定给安稳的琼州府带来不稳定的因素，只希望这个因素不要影响到琼州府的大局。
只是魏昌平来的原因合情合理，赵九福也不可能拒绝，只能先把地方收拾出来。
原本以为魏昌平很快就回来，谁知道这一等就是许久，一直到严玉华临盆又诞下了一子，魏昌平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赵九福也忍不住有些担心。
很快，他派出一队人往琼州营走，打算去打听一下消息，若是魏昌平临时取消了巡防则能彻底放心，若不是的话，他也得做好准备。

第211章 暗杀
让赵九福没想到的是，他派出去的人手离开之后不到一日，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队形容狼狈的军士，而他们正用一个担架抬着一个人。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让人将担架抬进去，那担架上的人可不就是魏昌平，只是这会儿魏指挥使可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赵九福顾不得其他，转身让青竹先去把孙大夫请过来，孙大夫除了防治疫病之外，最在行的就是外伤，想必一定有办法应对。
等青竹一走，赵九福蹲下来检查魏昌平的身体，才发现他腰部的位置中了一刀，并且斜方向被划开很长一道口子，想必当时肯定流出了许多血。
这倒是也罢了，更难办的是这伤口明显看着已经发炎了，赵九福伸手一摸魏昌平的脑袋，果然滚烫一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跟在魏昌平身边的那个谋士不知为何不在，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校尉站出来说道：“赵知府，魏指挥使在巡防的过程中遇袭，我们死了不少人，魏指挥使也受了重伤，下官不得已只能来求助赵知府。”
赵九福心中暗骂了一句，大周朝如今边疆安稳，这个时候魏昌平遇到袭击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他们却直接把人抬到了琼州府，这下可好，他算是彻底从船上下不来了。
但人在面前不能不救，别说他跟魏昌平的关系不错，就算是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也不能让这位手握重兵的指挥使死在这里啊。
“把水给我！”赵九福直接接过水盆，转过身避开那些人的视线用灵泉水打湿了帕子，敷在魏昌平的额头上，随后又借着喂水的机会将灵泉水喂给他一些。
很快孙大夫就满头大汗的跟着来了，他也是出自大皇子门下，知道此事的厉害，很快就诊断了脉象，只是脸色却不大好看：“失血过多，幸亏没有伤到内脏，只是伤口还中了热毒，若是这发热下不来的话，恐怕人最后救回来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还请孙大夫立刻开药，尽力而为。”赵九福听了这话反倒是松了口气，吩咐了一句就走出了门，古代没有治疗发炎的特效药，但是他的系统里头有啊。
赵九福也很久没有关注系统了，时间久了甚至有些忽视万亨的存在，这会儿倒是成了救命药草，他飞快的翻开系统商城，却被一连串的系统提醒糊了一脸。
“叮咚，恭喜宿主建立琼州府第一个府学，奖励10000积分。”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一次授课，教书育人人人有责，奖励100积分。”
“叮咚，恭喜宿主提问一次，奖励积分1分。”
……
系统提示音一直响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下，赵九福猛地回过神来，又是惊喜又是惊讶的问道：“万亨，这开府学和当老师也能有奖励，你怎么不早说啊。”
万亨却冷冷淡淡的说道：“积分收支过少，之前宿主提议我进入休眠期，所以没有提醒。”
赵九福也想到这事儿了，主要是他当官之后积分收入和支出都少得很，尤其是到了琼州府之后，比他官职更高的人都没有，更加是没有积分进项了，后头也不需要从系统购买商品，这么一来万亨就老是在那边嘀嘀咕咕，赵九福就提议他进入休眠期休养生息。
谁能知道这事儿还把自己坑了，赵九福回头一想，倒是觉得这事儿怪不得万亨，毕竟当年他在陈家村给侄子们补课的时候，也是能拿到一些积分的，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以至于他都开始忘记了，不过上课的积分对比他考试的，不值一提就是了。
赵九福也没仔细看这些提示，说道：“这事儿稍后再说，帮我找一找消炎药。”
万亨很快给了回应，商城里头的消炎药不少，赵九福很快就选定了一种：
商品名：云星白药
商品介绍：原产于地球的云南白药升级版本，具有止血杀菌，活血散瘀的作用，消炎消肿作用及其良好，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所有的外伤都值得拥有他。
价格：1000积分
赵九福选择这款药剂，当然不只是因为便宜，现在的他可不缺那么点积分了，而是这款云星白药的样子跟普通的金疮药十分相似，可以浑水摸鱼。
果然，等他拿着改头换面的云星白药回去，表示：“这是大皇子所赠的金疮药，据说是太医院精心研制的，效果极好，不如先给魏指挥使敷上试试看。”
孙大夫也知道这事儿，事实上这样的金疮药他这儿也有，不过既然赵九福拿出来了，这位大夫倒是也没怀疑，让人先给魏昌平敷上。
那帮忙的校尉看了看，还叹了口气说道：“指挥使身上也带着这种金疮药，效果确实不错，不然的话当时指挥使的伤口血都止不住。”
药粉敷上去之后就得看效果了，赵九福心知系统出品不会出错，魏昌平的性命应该是能保住的，倒是没有一开始那么着急了。
他开始盘问那校尉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清楚之后才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
原来魏昌平所谓的巡防是为了避开坐在琼州营中的朝廷来使，而这个使者听闻居然是四皇子的说客，是的，不是二皇子也不是三皇子，而是那位据说被皇帝宠爱的四皇子。
谁知道魏昌平才离开琼州营不久，路上就接二连三的遇到了刺客，甚至身边的谋士也出现了叛徒，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一次大偷袭竟然有二十几人，直接杀了这位一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里，赵九福也有些紧张起来，魏昌平既然是大皇子的心腹，那么会对他动手的只有其他三位皇子，而让他们不惜孤注一掷的行为，想必朝廷那边也已经生了大乱子。
琼州府地处偏远，一时半会儿不能得知朝廷的消息，但现在看来琼州府可不安全。
魏昌平现在的性命是保住了，但谁知道那些刺客还在不在，赵九福私底下觉得，那些人既然没能组织再一次的追杀，那么很有可能人手都折进去了，但以防万一，他还是主张让一队人出发前往琼州营，从那边再带一批人马过来。
魏昌平的几个属下有些犹豫，但是上司重伤昏迷，如今在场的人里头赵九福官职最高，他又一直与魏昌平的关系良好，所以还是很快的同意下来。
派人去请救兵之后，赵九福还是不放心后宅的内眷，要是真的有刺客来袭，他自己是不怕，但妻子刚刚生产，长子年幼，二子甚至还未满月，实在是危险的很。
无法，赵九福只得从府衙调人，又从当地豪族那边借用了一部分家丁护卫，也幸亏他在琼州府经营多年，倒是能暂且压下这些人的心思。
处理完这一切，赵九福才有心思去看万亨的系统提示，这才发现除了办学堂和当老师提问之外，他还有一些额外的积分奖励在。
“叮咚，恭喜宿主所建府学内有一人考中童生，奖励1000积分。”
这样的积分奖励有足足十五个，那是赵九福在五年之内经营所得，积分不算太多，只是他自己考试的时候积分奖励的十分之一，但这种积分是可以累加可持续发展的。
赵九福翻了翻自己的系统积分列表，才发现他在这五年的时间内积累的积分已经达到了100.000，撇开那些零零碎碎的积分，现在他的积分已经快满600.000了。
这种积累的速度，比起他当年科考的时候自然是比不上的，但却给赵九福指明了一个方向，他当官确实是没有积分可拿，但却有办学的便利啊！
不过当初他资助陈家村那边办学堂，自己出钱赵家出力，一直以来却没有系统积分反馈，可见系统还是比较抠门的，只是靠出钱的话就不算他办的学堂。
万亨也不知道系统的具体判断规律，用它的说话就是：“系统是系统，万亨是万亨，我们是平行的职责，它不会告诉我太多，以免万亨帮宿主走捷径。”
赵九福于是也不着急了，左右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他再慢慢的实验就是，总有一个办法积攒积分的，说实话，现在积分对他的诱惑力也不够大。
赵九福自己没有长生不老的打算，也不太给身边人用系统中神乎其神的商品，所以一直以来系统一直处于一个辅助作用的存在，赵九福对其的依赖性一般。
当务之急不是积攒积分，而是打听朝廷那边的消息，赵九福自然是希望大皇子上位的，毕竟他们的未来已经彻底的连在一起。
以他的判断，大皇子一直以来都有所准备，他比几个弟弟年长许多，早些年一直备受皇帝宠爱，几乎是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虽说这些年圣眷渐渐消失，但这份优势却还在。
魏昌平在琼州府受到袭击，与其说是那些皇子想要断掉大皇子的一条臂膀，不如说更像是狗急跳墙的一番操作，所以赵九福虽然心急，却并不惊惶，甚至还能打太极将上门来打听消息的人全部都打发回去。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此事魏昌平已经醒了过来，系统出产的云星白药效果赫然，魏昌平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大半，正打算回琼州营去看看状况。
谁想到没等魏昌平回去，两个人的圣旨跟着大皇子登基为帝的消息一块儿传到了琼州。

第212章 君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余闻皇天之命不于常，唯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实其宜也。皇长子裕文韬武略、秉性纯良、恭俭仁孝。上敬天地宗亲，下爱护天下子民。有尧舜之相，秉圣贤之能，忧思国计、振朔朝纲，堪担神器。朕为天下苍生福泽计。立为新帝，肇基帝胄，承天应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着于朕禅位后登基。
钦此”
周文帝末年，京城动荡不安，几次爆发政变，但在皇长子李裕的压制下都起不了什么风浪，而周文帝临死之前当着众臣之面留下的诏书，彻底的结束了这一场帝位更替。
当时周文帝的身体已经十分不好，几乎都是昏睡的状态，只靠着百年老参吊着性命，也正因为如此，眼看着大哥一步步掌控朝廷的几个皇子坐不住了。
大皇子对周文帝的身体知之甚详，这一次一反以往温和的手段，不但动用禁卫军直接血腥镇压，甚至在变乱之中杀死了二皇子，重伤了三皇子，连四皇子也被投入狱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迅速，以至于几位皇子的势力化为反应过来，就迎接了一场实力并不平等的战争，谁也不知道大皇子暗地里究竟积蓄了多少的力量。
这一场政变发生的太过于突然，结束的也太过于迅速，以至于不少的朝中老臣对大皇子的看法都有所改变，原本坚定的支持这位大皇子的人，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过于心狠手辣，之前这么多的准备，莫不是有弑君弑父的意思在！
大皇子却不顾他们的想法，处理完三个不省心的弟弟之后，他倒是在宫里头做起了孝子，守在周文帝身边事必躬亲，这一番态度看在那些老臣眼中，又有几分不同。
几位皇子被收拾，后宫之中也发生了变动，吕皇后从周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身处皇子妃的位置，她从来不是个善茬，不然当年也不能护住儿子的性命。
这一次吕皇后在后宫出手也干净利落，她并未直接处死那几个犯上作乱里应外合的妃子，只是将她们三人塞进了一座冷宫之中，等待最后的处置。
比起皇子们的惨状来，几位妃子反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吕皇后每日也会过来照顾周文帝，看见大皇子脸色有些憔悴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担心：“裕儿，你且先去睡一会儿吧。”
大皇子李裕此时此刻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忍不住问了一句：“母后，此次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不得不说，大皇子与三个弟弟还是有一些感情在的，不过那是十多年前，那时候几个皇子还是孩子，而大皇子已经长大成人，他自己当时没有孩子，有一段时间是把弟弟当做儿子在照顾的，只是这些情分在帝位面前不堪一击，这一点大皇子早已看透。
吕皇后却淡淡一笑，一边温柔的帮周文帝换帕子，一边淡淡说道：“母后只怕你不够狠，最后反倒是伤了自己，当年你父皇还未登上皇位，多少人想要我们母子俩的性命，那时候但凡你父皇软弱一些，你母后善良一些，恐怕就没有我们的现在了。”
经历过两场帝位更替，吕皇后的心比儿子还要冷硬一些，她看得更加的明白，她儿子能容忍那几个皇子活着，但他们却绝对无法忍受大皇子一直杵在眼前的。
大皇子也不过是偶尔软弱罢了，他很快收拾起自己不必要的情感，说道：“二弟死了，三弟以后便是废人，四弟便让他活着吧，免得父皇醒过来心中不忍。”
听见这话，吕皇后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冷笑了一声说道：“是啊，这些年你父皇最疼幺儿，留着四皇子的性命也好，总得让天下人知道，我儿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周文帝是在三日之后醒来的，他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大皇子虽然并未擅自称帝，但朝中大臣已经习惯他来主事，毕竟之前监国的也是他。
从身边心腹太监的口中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周文帝沉默了很久，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结发皇后和大皇子，似乎再一次清醒的认识他们了一遍。
吕皇后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伺候的比宫人们还要细心，不让皇帝有半点的不舒服，这一日，周文帝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嘶声问道：“梓潼，你为何要如此？”
吕皇后却似乎没意识到皇帝的愤怒和质问，依旧温温柔柔的说道：“我为何如此，陛下难道不清楚吗，作为皇后，我得维护皇后的体面，作为妻子，我得维护陛下的国度，作为母亲，我得保住自己的孩子，如今三样都做到了，难道陛下还不满意吗？”
周文帝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挣扎着说道：“无论他们谁登基为帝，你都是太后，依旧能够庇护裕儿安然无恙。”
听见这话，吕皇后忽然笑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周文帝说道：“陛下说这话，您心里头相信吗，只怕陛下一死，我们母子俩也只能跟着您一块儿走了。”
对此皇帝竟然无言以对，其实他心底是明白的，大皇子既是长子，又是嫡子，若是不能继承帝位的话，只怕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开始他是最疼爱这个孩子的，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开始偏到了老四的身上，是因为淑妃美貌过人温柔体贴，还是老来子活泼可人身体康健？
想到这里，周文帝忽然说道：“不是朕偏心，而是裕儿的身体太差啦，朕也是为了大周的社稷着想，不得已而为之，朕也是心疼啊！”
吕皇后奇怪的看着周文帝，忽然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倒是可以安心了，太医已经诊治过了，裕儿的身体确实不如普通人康健，但也于性命无碍，大皇子妃剩下的嫡子也已经年满三岁，陛下担心的事情都已不是问题了。”
周文帝忽然意识到，在他开始偏心的时候，这对母子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不然的话大皇子不会隐瞒自己身体康复的事情，皇后也不会在后宫诸多布置。
但事到如今，周文帝反倒是没有争辩的心思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怕是活不过几日了，与其追究妻儿，还不如将后事处置清楚。
周文帝年轻的时候优柔寡断，年老的时候更是糊涂透顶，但他实际上却还能被称为一个好皇帝，他并不奢侈，也不暴虐，在他的手上大周百姓休养生息，朝臣们也较为放松。
但回顾自己一生的时候，周文帝不得不承认他做错了许多事情，最错的一件事大约就是早年极力培养大皇子，却一直不把他立为太子，反倒是给了其他几个年幼的儿子希望，以至于最后铸成大错，亲兄弟自相残杀。
他哀叹了一口气，屏退左右只留下大皇子一个人，父子俩不知道在殿内说了什么，等宫殿大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周文帝临死之前最后一次召见了文武百官。
就是这一次召见之中，周文帝宣布了传位于大皇子的圣旨，甚至将已经死去的一个儿子，还活着的两个儿子贬为庶人，发配琼州永不许入京城！
相比起周文帝那时候的皇帝争夺战，这一次的帝位更替可以用温和来形容，或者说是大皇子做的准备太过于充足，以至于三个弟弟联手也没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周文帝发配了自己的两位皇子，对此大皇子没有再次插手，他亲手斩杀亲弟弟，总没有周文帝处置自己犯上作乱的儿子来得名正言顺。
但对于琼州而言，这两位皇子却是大麻烦，三皇子身受重伤，两条腿都废了，一路过来更是折腾掉了半条性命，而四皇子整个人看着都有些疯疯傻傻，也不知道是装出来自保的，还是真的被一连串的事情吓破了胆儿。
从心底赵九福是不乐意接过这两个烫手山芋的，只是圣旨已经到了琼州，两位皇子以及家眷也已经送往了琼州，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很快赵九福就把他们安排在琼州府与琼州营中间的县城之中，这个位置十分巧妙，距离两地都不算远，这个县城作为商人们的中转站也还算富裕，却没有太多的人口。
两位皇子还好，他们的家眷却担惊受怕，到琼州府的时候里头好几个孩子都快要不行了，赵九福不得不让孙大夫出手诊治，好歹让他们能留住性命。
大人有罪，孩子却是无辜的，赵九福做不得出格的事情，但分配给庶人李裧李褀的宅子十分不错，再加上他们离开京城的时候，新帝允许他们带走自己的家什，想必不要妄想造反的话，还是能活得比一般的小地主舒服的。
两位皇子的家眷原本如同惊弓之鸟，但很快发现这个传言是新帝心腹的赵九福赵知府对他们的态度居然还算不错，没有故意苛责不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宽容的。
相比起来，琼州营那边的魏昌平态度十分冷淡，毕竟他可是差点死在几位皇子的偷袭之下，不来故意折腾他们就不错了。
安顿完两位皇子，赵九福和魏昌平却一前一后的接到了朝中的调任书。
魏昌平一跃成为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使，别看跟他现在的官职区分不大，但京卫指挥使非天子心腹不可为，现在大周没有仗可以打，这个间在帝心的位置已经十分不错了。
而原本身为正四品琼州知府的赵九福，即将被调回京城成为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这个跨度远远超过了赵九福的预料，等于他回去之后，这官职已经跟在吏部熬了一辈子的老丈人平起平坐，甚至还高上一筹了。
不过赵九福转念一想，便知道新帝将自己放到户部的意思了，毕竟现在六部之中，只有户部的李松仁是周文帝一手提拔出来的，而李松仁的名声一向不大好，是大皇子最为厌恶的那种官员，新帝能容忍他在位置上一直待着才怪了，让自己过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想而知，等赵九福回到京城之后，户部也即将面临一场大洗刷，那边魏昌平早早的收拾上路，对琼州营并无多少留恋。
赵九福倒是颇有几分舍不得，毕竟琼州府的一点一滴都是他慢慢打造出来的，也不知道换一位知府能不能继续下去，不过比这个更重要的是，在回京之前他能先回一趟老家。
不得不说以前的大皇子，现在的新帝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魏昌平恐怕已经在琼州营待的不耐烦了，新帝就让他急速进京，一副十分重视的模样。
到了赵九福这边，却允许他慢慢交接公务，算起来距离他任期满六年还有差不多一年，这一年的时间赵九福可以多做布置，方便新任知府上任。
而在交接完毕之后，新帝体谅他多年在外无法侍奉父母，便允许他先回家一趟，只需要在来年开春之前抵达京城赴任即可。
为此赵九福也生出几分感激来，不得不说他离开京城五年多，离家的时间更久，虽说来往书信频繁，但也一直牵挂着父母的身体，心中也是万分想要回去的。

第213章 还乡
“来了没有，你们接到人没有？”赵九福在外做官多年，他老家戴河镇这边的知县倒是三年一换，如今已经是第三任，听闻赵九福不日即将返乡的消息立刻就派人在码头守着。
要知道赵九福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经是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又间在帝心，可想而知以后必定更加显赫，他这般的小人物除了这时候，恐怕连门都上不了。
那在码头来回跑的衙役也满头大汗，这时候正好是戴河镇一年之中最热的几个月，他也顾不得擦汗，连忙躬身说道：“远远的看见官船了，所以小的先回来禀报，小的是快马加鞭回来的，按照脚程算，赵大人就算下船了不歇息就往戴河镇走，也得两日之后才能到。”
“那就好那就好。”这位新上任的知县姓刘，是个没啥大本事，还有些爱财的家伙，不过他胆儿也小，到了戴河镇之后知道了当地的情况，又了解到陈家村还有一个远在琼州府当知府的出息人，顿时不敢在这边大肆敛财。
如今赵九福一日之间升迁为户部左侍郎，刘知县更加觉得自己做得对，要是之前他敢在戴河镇敛财的话，到时候这位大人回来省亲，随便有一个人告状就能害死他。
因为有过这样的小心思，所以刘知县对于赵九福返乡这事儿分外的敏感，早早的派人在码头守候，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提前一天就在戴河镇之外迎接。
于是赵九福带着一家人回到戴河镇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有一群人在城门外守候，看见他的马车过来，有一人飞快的走过来想要行礼，也不知道是不是脚下没踩稳当，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吓得驾车的马夫连忙勒住马匹。
赵九福一家人出发去琼州的时候是轻车简行，但回来的时候就不行了，毕竟是一地知府，赵九福在琼州扎根多年，这几年又是琼州发展迅猛的那几年，皇帝大手一划让他收下的礼物能够归自己，虽说每年还是会将最珍贵的那些送往京城，但快六年的时间累积下来的不是小数目，即使赵九福将大部分换成了银钱，数量也不少。
为此，赵九福索性让青竹兰心夫妻俩临走一路，除了他们夫妻俩带回家的礼物之外，其他的家什都直接送往京城，也免得跟着他们来回奔波。
所以这会儿在赵九福身边伺候的并不是青竹，而是在琼州那边收下的小厮名叫翠竹，是个机灵的小子，自己进了赵家之后要求改的名字。
翠竹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跳下马车去检查那人是否伤到了，幸亏刘知县皮糙肉厚，只是额头蹭破了一层皮而已，甚至还能高声喊道：“下官恭迎赵大人衣锦还乡。”
赵九福下车来看见他的模样也不忍直视，只得好言安慰：“刘大人无事吧，要不要先回戴河镇找大夫看一下。”
刘知县也是个秒人，当下说道：“下官皮厚无甚大事儿，这点小伤哪里有给赵大人洗尘来得重要，赵大人这边请。”
说实话，临到家门口赵九福是不耐烦应酬的，原本他打算直接从戴河镇城外往陈家村走，但现在人家知县姿态摆得这么低，他总不好一口回绝，那般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到底是老家的父母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赵九福很快笑着说道：“倒是让刘大人破费了，翠竹，你先送夫人去陈家村，本官先与刘大人喝杯洗尘酒。”
刘知县眼神微微一闪，意识到自己的马匹恐怕是拍在马蹄上了，赵大人这是一幅急着回去的样子啊，不过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也只得把人迎接进去洗尘。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刘知县是生怕赵九福生气，到时候故意为难，赵九福是觉得这位知县机灵过了头，这份心思若是用到老百姓的身上倒是不错，用在他身上就有些烦人了。
不过大家都不是官场新人了，至少表面上的客气倒是能维持，好歹是把风尘给洗了，刘知县又特意派了衙役送赵九福去陈家村。
这般一折腾，赵九福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已经日暮西斜，不过这会儿村子可一点儿也不寂静，原本应该是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这会儿却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守在村门口。
老赵头和老陈氏如今已经年近七十，在古代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花甲，七十古来稀，八十耄耋，论年纪辈分在村里头都是一等一的了。
因为赵九福一直往家里头送各种滋养的系统出品，老夫妻俩的身子板看着还算不错，老赵头甚至还要下地干活，被赵老大几个死活给拦住了，他们家根本不缺壮劳力，哪里能让年纪这么大的老爹下地干活呢，他要是实在是太闲，就在家里头教孙子做木匠也成。
这会儿老赵头夫妻俩也硬要在村口等着，他们一来，老赵家的人便也都来了，一个个众星拱月的将老夫妻围在中间，最靠近老陈氏的就是严玉华和两个孩子，老陈氏亲手抱着才六个多月还未满周岁的赵九福二子赵顺晖不放。
严玉华回到家之后，老夫妻俩已经搂着两个孙子哭过一回了，后来就一定要守在村口等着孩子回来，年纪大了脾气倔，谁说也不听。
赵家人没法子，只得将椅子搬出来放好，免得他们站着太累，原本夫妻俩是交代严玉华和俩孩子不要来，就在家里头休息的，但公婆都在这儿，严玉华也不好真的去休息了，索性就过来陪着，还能先说一说琼州府那边的事情。
这才有了赵九福现在看到的画面，远远的看见有马车过来，老赵头夫妻俩就激动起来，恨不得立刻上去迎接，他们可已经有好多年没见着孩子了。
赵九福心中也有些激动，没等马车停稳就跳下马车，三两步走向前撩起下摆就跪下了：“爹，娘，孩儿回来了，这些年让你们挂心了。”
话音未落，老赵头就伸手扶他起来，老陈氏要不是怀中抱着小孙子的话，恐怕也得来扶他，父子对视，老赵头涕泪恒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娘想你啊，但也知道你在外做官不容易，有你几个哥哥照顾着，我们二老身体好着呢。”
老陈氏已经将赵顺晖递给了严玉华，这会儿也抓着赵九福的手不放，满口说道：“黑了，也瘦了，可见这些年没少吃苦，爹娘倒是在家里头享福了，可怜我的阿福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连家也回不得，累死累活了这么多年。”
琼州那边的日晒大，赵九福黑倒是真的黑了一些，即使是晒不黑的体质外加五行阴阳拳的影响，他现在的肤色也比在京城的时候黑一些，不过瘦肯定是没瘦的，甚至周围村人看着，觉得这么些年过去，赵九福似乎也没有变老，只是整个人官威日盛。
严玉华见老夫妻俩情绪激动，连忙在旁边说道：“爹，娘，夫君现在回来了，咱们有话不如回家慢慢聊，这一次我们能在家里头多住一些时候呢。”
老赵头和老陈氏这才反应过来，却还是拉着赵九福不放，满口说道：“对，咱们回家去，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赵九福心中也有些激动，他抬了抬手对周围人喊道：“诸位乡亲，等明日赵某再上门拜访，今日叨扰诸位了。”
见他说话客气，周围的乡亲自然也不会阻拦，偶尔有一两个不识趣的也被村长拦住了，这村长已经不是当年的老村长，而是他的大儿子，他可知道赵九福看似和气，却不是那种软弱可欺的人，好不容易他们陈家村出了一个好苗子，可不能把感情弄僵了，毕竟赵九福可是姓赵不姓陈，原本跟他们陈家村就差了一层的！
即使没有村里人，光是看老赵家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了，从老赵头这一辈开始生育养活的孩子就多，到了赵九福这一辈也是如此，生下来的基本都养大了，其中自然少不了赵九福的功劳，灵泉水的改造作用不明显，但挡不住日积月累。
像是他们家这般生下来基本都养大的，村里头都找不出另外一家，就算是富贵人家也是极少的，就因为这个，如今赵家的人口也十分庞大。
赵老大四个儿子，三个都成亲生子了，其中赵顺德更是已经有五个孩子，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老赵家能生的能力，是所有侄子里头孩子最多的一个。
赵顺义赵顺荣赵顺昌也早已成亲生子，其中赵顺义在衙门当了个小吏，当年他就是最能吃苦下决心读书的一个，赵顺昌心思灵活坐不住，当年去过一趟京城之后倒是也活络开了。
这会儿大人小孩猛地齐刷刷往那儿一站，赵九福自己看着都觉得眼晕，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不过认亲也不急于一时，进了老赵家之后，老陈氏就开始赶人了：“去去去，一个个都先回家去，让你们小叔好好休息几天再上门来。”
赵老四哈哈一笑，先跟温柔一起拉着孩子走了，赵老大也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赵老二赵老三倒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老赵头一瞪眼睛，他们也赶紧走了。
最后只剩下老俩口和赵九福一家人之后，老陈氏忙忙碌碌的去收拾吃的喝的，生怕亏待了自己最疼爱的幺儿，严玉华连忙去帮忙。
赵九福就抱着两个孩子陪着老赵头说话，老赵头极为喜欢这两个孩子，一问赵顺灏居然已经读完了三字经和弟子规，顿时更加欢喜，搂着乖孙一口一个读书的苗子。
这一天，赵九福除了陪父母说话别的事情什么都没干，严玉华倒是话不多，她心中明白这会儿公婆眼睛里头只有一个儿子，哪里还会看得见别人。
老陈氏不顾下人和媳妇的反对，亲手下厨给赵九福做了饭菜，这菜其实偏咸了一些，赵九福却一口一口都吃了个干净，这是他思念了许多年的味道。

第214章 悠闲生活
赵九福是被鸡鸣声叫醒的，在听见第一声公鸡鸣叫的时候，赵九福甚至还有些不习惯，不管是在京城还是琼州府，他所居住的宅邸显然都没有活着的公鸡。
但是陈家村不同，即使出了赵九福这个意外，这里的村人们还是保持着农耕的生活，家家户户都养着一些畜生，就连老陈氏也闲不住养了几只鸡打发时间。
既然醒了，赵九福也没打算继续睡，他见严玉华还睡得香甜，知道这些日子赶路妻子也累得很，索性就轻手轻脚的起了身。
原本还打算出去打一套拳法松快松快筋骨，谁知道刚出门就瞧见正堂那边亮着灯，过去一看却见老赵头和老陈氏夫妻俩面对面坐着剥豆子呢。
赵九福连忙走过去问道：“爹，娘，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夫妻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起身了，老赵头放下手中的豆子，笑着说道：“年纪大喽，早上就起来的早，我们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要不这些天累着了，怎么还这么早起来？”
赵九福忙解释道：“怎么会，只是我这些年都习惯早起练功，早睡早起对身体也好。”
老赵头这才放心了，笑着说道：“那你去院子里头练功吧，爹娘继续剥豆子，中午给你煮豆子饭吃，这东西琼州那边可没有。”
赵九福也不去练功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少这么一天不差什么。他就搬了个凳子坐下来帮着一起剥豆子，口中说道：“儿子好久没陪着爹娘一块儿剥豆子了，不如咱们一边剥一边说说话，儿子也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要跟爹娘说。”
见赵九福带着亲近和体贴，老夫妻俩心中都高兴起来，也不再提让他出去练功或者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之类的话了。
老陈氏一边手脚麻利的剥豆子，一边感慨的说道：“这一大早娘醒过来，都不敢相信你回家了，要不是你爹拦着，都想着去你房里头看一眼了。”
赵九福听着这话有些心酸，忍不住说了一句：“娘，我至少能在家留两个月，这次我好好陪陪你们二老，咱不着急。”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说了一句：“爹娘要不要跟我一块儿上京，这样咱们就能住一块儿，你们也能多陪陪灏儿和晖儿。”
老陈氏倒是有些意动，但很快却摇头说道：“你能回家陪我们这么久，爹娘也满足啦，我们年级大了，都说人老了要落地归根，我们在陈家村住了一辈子，哪里都不必在这里舒坦，你若是有空，就回家来看看我们，若是没空，多写几封信也是一样的，爹娘知道你在外当官也辛苦，只会心疼你，不会怪你的。”
这话实在是体谅赵九福，他听了心里头反倒是更加难受了，当年他努力读书当官不就是为了家人，但现在常年在外，反倒是没办法承欢膝下。
老赵头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连忙说道：“阿福，你可别跟那些读书读傻了的人学，弄什么辞官回家照顾父母，我们俩身体好着呢，平时还有你四哥哥哥照看这，哪里用得着你。”
老陈氏一听，也急忙说道：“可不是吗，阿福，你可不能动这个心思，你出息了，在外头当官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若是为了我们俩辞官不干了，我们就算是死了也对不起地下的列祖列宗，你可千万不能干这样的傻事儿！”
赵九福方才确实是起了这一份心思，但这会儿听了爹娘的话忍俊不禁，故意说道：“爹，娘，难道我陪着你们，不比当官重要？”
老陈氏开口就要再劝，抬头就看见赵九福笑嘻嘻的样子，哪里不知道孩子故意逗他们呢，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骂道：“得了，你小子翅膀硬了，学会逗你爹娘玩了是吧？”
赵九福也不敢真的逗他们，笑着问道：“这些年虽然有书信往来，但我对家里头都有些陌生了，爹，娘，你们跟我说说家里头和陈家村的变化看，省得过两日我出门拜访那些长辈，反倒是做得不太周全。”
老赵头听了这话，十分赞同的点头：“对，你现在官位大了，但在村里头却还有长辈在，这官位做得越高，越要珍惜名声才是，若是为了村里头这些人闹得不好听，那才是不值当，不过如今村里头比你辈分高的，也没几个喽。”
赵九福这时候倒是也觉得老赵家是外来户其实是有好处的，算是他直系长辈的十分少，老赵头老陈氏这一辈的陆陆续续都去世了，跟他同一辈的，也就不算是长辈了。
老赵头想了想又说道：“老赵家的这些人，有爹和你四叔看着呢，保准不会给你添乱子，村里头这些人就问你娘，她整日的出门溜达，知道的比我清楚。”
老陈氏瞪了一眼老伴儿，转头对着幺儿却笑眯眯的，说道：“放心吧，这事儿娘跟你慢慢说，咱们村人也不算多，很快就能理清楚，那些七拐八拐的人家，你也不需要记着，到时候娘帮你打发了就是，压根不用搭理他们。”
赵九福当然也没打算所有人家都去拜访，他想要走动的几乎人家，不是亲近的亲戚，比如说他舅舅家，或者几位嫂子的娘家，就是在村中有些权势的，比如村长家，不远处的里正家，倒不是他市侩，而是真没时间每一户人家拜访。
人际关系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赵九福在这一门学问上只能说及格，即使是在官场上，论疏通人脉的话，他的能力也只能说一般，并不算那种特别会钻营的官员。
不过身为妻子的严玉华却十分优秀，她在大户人家长大的，从小就跟着严老夫人处理家事，对于这些人际往来得心应手。
赵九福还在京城的时候，严玉华就能不着痕迹的将他的同僚关系打理的妥妥帖帖，等到了琼州府，除去怀孕生子的时间，也能是不是联络当地官员的夫人外交，让赵九福想要做的事情越发的顺利，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严玉华是十分称职的妻子。
这一次回乡也是如此，赵九福不过是仔细说了说家里头的人口和陈家村的情况，要带回来的礼物大部分都是严玉华一手打理的。
等第二天赵家人纷纷上门，严玉华几乎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适合送给他们的礼物放在哪里，每一样都妥妥帖帖，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送给老赵头夫妻俩的东西，自然是最多最珍贵的，其中更是有一根超过百年的老参，放出去卖的话只怕能卖出一千两的高价，其余吃的用的加起来，差点没把一个屋子都堆满了。
送给赵九福的兄弟姐妹的，就略差一些，里头土产占据大部分，又有比较珍贵的琼州府特产，比如珍珠之类的，每个嫂子都能拿到一匣子，虽说不是珍品但在新亭府可难得。
送给赵九福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的，就简单了一些，若是成亲了的，便是一些吃穿用的，若是没成亲的，男孩子就拿笔墨纸砚，女孩子也是一匣子珍珠，不过比送长辈们的要小一些，少一些，不过不管是做首饰还是留着当嫁妆都十分不错。
去别人家做客的礼物严玉华也早有准备，若是年纪大的，一般都是珍贵的药材，若是年纪轻的，多是琼州府当地出产的缎子或者珍珠，这些东西在新亭府这边少见，人人收到都觉得高兴，就算是荔枝龙眼之类的干货也十分受欢迎，红糖白糖更是人人喜欢。
一开始老陈氏看了还担心，私底下拉着严玉华说道：“老九媳妇，送自家人倒也罢了，这做客也送珍珠的话，阿福会不会吃不消，你们俩年纪还轻，以后肯定还得生儿育女，可别把好东西都送了这边的人，到时候倒是让我孙子孙女吃苦。”
严玉华连忙安慰解释道：“娘，您放心吧，珍珠这类的东西，在咱们新亭府是昂贵的很，但在琼州那边却随处可见，那边靠海，只有上了档次的珍珠才值钱，像是咱们送人的那些，随便一两银子就能买来许多，这些年夫君光是收到的孝敬，只怕都送不完。”
老陈氏听了不由咂舌，严玉华还说道：“夫君还特意挑了最好的给娘留着，到时候娘拿来用也好，磨成珍珠粉喝也养颜，敷脸也是极好的。”
但显然老陈氏受不了这种奢侈，连忙说道：“这可是珍珠呢，我年轻的时候想要一颗都没有，哪能这么浪费了，我得留着，将来留给灏儿晖儿。”
严玉华也没有阻止老人这种行为，她其实也明白，让节省了一辈子的老赵头老陈氏放开了花用，他们反倒是会不自在，左右东西送到他们手中，老人手里头有钱有东西，底气也就充足，到时候不至于缺钱花用就是了。
严玉华的话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不上品的珍珠在琼州府那一带确实是不值钱，就算是最贫苦的人家也能弄到几颗，有时候淘海货吃就能开出来。
赵九福手里头最好的珍珠能有龙眼那么大，那种才是最值钱的，剩下豆子大的之前，到了米粒大小的，确实是一两银子就能买到许多，他们回乡之前，当地的豪族纷纷送礼，其中那位刘地主大手一挥，送过来好几箱子都是珍珠，说是给赵九福老家的小辈们撒着玩儿。

第215章 狗皮膏药
严玉华准备礼物的分寸十分好，会让人觉得赵九福当官之后十分大方，又不会怀疑他们是冤大头，或者是通过什么贪污的手段发了大财。
老陈氏看在眼中，私底下忍不住对老伴儿说：“得亏当年咱们扛着没给阿福早早的定亲，不然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媳妇，你说这些人情往来，换成其他几个媳妇的话，怕是不好弄。”
不是老陈氏看轻自己的几个媳妇，他们家总共五个媳妇，小陈氏和邓氏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村里头这些人情往来，两人还能应付一些，见了知县就都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老二家的丁氏按理来说应该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当她的性格脾气颇有几分古怪，单单看她跟赵家人的关系都一般般就知道了。
老四家的温柔倒是能做，但她一向是不爱出门见外人的，人多的时候宁愿在厨房里头做事情，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像是严玉华这般，不管是见了隔壁邻居，还是城里头大官都能大大方方得心应手的，老陈氏也觉得自家这个媳妇是赚到了。
赵九福在家的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往这边来转悠，不说能见到这位官老爷吧，上门拜访总能蹭到一点礼物，至少孩子能拿到一些见面礼吧。
一开始老陈氏还抹不开面子，带着严玉华能见就见了，不过是一些见面礼而已，他们家倒是也不缺这么点东西，但慢慢的，她开始不耐烦起来，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她还不能跟儿子孙子媳妇一块儿好好说话，反倒是要应付这些不着调的人。
严玉华见状就给她出了一个主意，笑着说道：“娘，左右亲戚人家都拜访过了，剩下的这些大多是想上门走走门路的，咱们只管把门关上，有人敲门的话就让卢嬷嬷带着丫鬟去见一面就可以了，在京城的时候，大户人家也是这么做的。”
老陈氏一开始还觉得不好，低声问道：“这不大好吧，旁人万一说我们赵家门槛儿高呢？”
严玉华扑哧一笑，就问了：“娘，有夫君在，咱们家的门槛儿确实是得高一些才是，他入京之后可就是正三品的户部左侍郎了，就算是知县大人见了，也得给夫君行礼的。”
老陈氏转念一想也对，这才答应下来，老赵家把门一关，门口自然有赵九福带回家的下人守着，但凡有人上门来就问一下来路，搭不上边角的直接打发走就是了，若是有孩子，还是按照规矩给一份不薄不厚的见面礼。
之前老陈氏一个个招待的时候，那些人也没说赵家一句好话，这会儿连人都见不着了，反倒是觉得赵家有大官宅邸的架势了，不得不说人心真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相比起严玉华来，赵九福倒是要忙碌一些，回家之后十天之内，他一直不停的上门拜访各种亲朋好友，村里头的长辈要走，当年的恩师要走，孙家那边自然也得走一趟，当地的官员特意设宴，他自然也得去参加一下，这些人的面子还是要至少给一次的。
一脸忙碌了半个月之后，赵九福才彻底的闲了下来，他打交道的这些人倒是也知道分寸，知道他这次回家是想要多陪伴家人的，能一起吃一顿饭就足够了。
不过这般一来，赵九福每次都能收到不少的礼物，都是打着恭贺升迁之礼，或者是给两孩子的满月礼见面礼，礼物不算贵重，与赵九福上门送的礼物相差无几，倒是也无甚妨碍。
拜访完这些人之后，赵九福的日子倒是闲了下来，每日果然就在家陪伴家人，有时候是跟着老赵头去地里头看看，或者一块儿去看看那一片种满各种果树的山。
在这里赵九福当年是下了老本的，无数的金坷垃和灵泉水撒下去，彻底的改变了陈家村的土质，以至于村中的百姓也受益匪浅，年年都是大丰收。
除了家中最出息的幺儿之外，老赵头最自豪的就是这片山头了，在赵九福考中进士，家中积攒的银子更多之后，老赵头索性将周围的几个山头都买了下来，这般一来陈家村这边能看到的山头都是老赵家的，都种满了果树。
不过后头种的果树，显然就没有第一个山头的好，老赵头忍不住感慨道：“还是这地儿最好，当年咱们父子俩一块儿开垦出来的，就是比你几个哥哥单独干的好，土地也肥沃，长出来的果子也好吃的很，就算不做蜜饯单单是果子都能赚大钱。”
可不是吗，这座山头可是用灵泉浇灌出来的，赵九福顺着老人的话说道：“可不是吗，爹干活的手艺就是比几位哥哥好。”
老赵头十分赞同，还说道：“也就是你大哥干活踏实一些，你二哥也就罢了，你三哥那个人我都懒得说他，左右阿昌也长大了，能顶事儿了，你四哥就是太懒。”
赵九福忍不住觉得好笑，他们家几个兄弟里头，要说懒的话真的一个都没有，即使是过日子有些糊涂的三哥，下地干活的时候也从未偷懒过。
没一会儿，被老赵头说懒的赵老四寻摸过来了，瞧他们还在山里头溜达，擦了擦额头的大汗说道：“爹，阿福，日头都上来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就热了。”
赵九福年轻力壮自然不会怕热，再说琼州府那边可热多了，赵老四寻过来不过是担心老赵头身体罢了，毕竟他们爹年纪可大了。
老赵头一边往下走，一边还嘴硬的说道：“这么点热怕什么，当年三伏天的时候爹还下地干活，不然怎么能把你们都拉扯长大。”
赵老四和赵九福相视一眼，纷纷笑着说道：“可不是吗，若不是爹的话，可没有儿子的现在，我们比起您来远远不如。”
老赵头被捧的高兴了，就逮着他们说古，偏偏两个年纪不小的儿子也极为配合，偶尔有村人看到了心中也羡慕的很，儿子出息自然好，这出息的儿子还格外孝顺那就分外好。
三个人溜溜达达的回到老赵家，却见门口那边十分热闹，自从严玉华让下人来先接待上门来的客人，这般的场景倒是十分少见了。
三人正好往回走，那边的人猛地回头发现了他们，忙不得的凑了过来，其中一个看着四五十岁的妇人连声说道：“这就是赵大人吧，哎呦喂，您这可是山窝窝里头的金凤凰，咱们陈家村走出来的文曲星，这一看啊就不是一般人。”
陈家村的人赵九福不说都认识，但这个年纪的还是比较熟悉的，这个妇人看着眼生，但口音确实是附近的人，赵九福也不回答，朝着身边的四哥看去。
赵老四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低声说道：“是二哥二闺女的婆婆，就住在隔壁镇上。”
老赵家的儿子多，女儿也不少，下一辈开始婚嫁的时候赵九福已经出息了，一个个婚嫁的水平便超过了老一辈一筹，就算是最差的赵顺德，妻子也是附近的富裕人家出生的。
邓氏向来不靠谱，又格外的重男轻女，赵老三和老陈氏都怕她把女儿卖了，所以三个女儿都是老陈氏相看的对象，嫁得都不算远，前两日赵九福都见过了。
到了赵老二这边，丁氏虽然有些不靠谱，但一向都十分疼爱女儿，她两个女儿的婚事老陈氏就没有插手，任由她自己去相看门户。
丁氏向来是眼高于顶的，耽误了两个女儿两年才把她们嫁出去，女婿的门户确实是不错，老大的女婿是镇上富户，比当年的丁家可富裕多了。
而老二的夫家约莫就是眼前这户了，按照丁氏的选人方式，这户人家也不应该太差。
仔细看这位妇人的打扮也能看得出来，她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带着金钗，不远处还有送他们回来的马车，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女大约就是赵牡丹和她的夫君了。
知道来人是谁，赵九福心中疑惑他们为什么在门口不进门，口中正要客气两句，却见老赵头脸色不大好的说了一句：“牡丹闺女怎么这会儿来了，不年不节的。”
那妇人却笑嘻嘻的说道：“瞧亲家公说的，这小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当侄女的还能不来见一见，再说了，她小叔还未见过侄女婿吧，耀祖，快来见见你小叔。”
这异样的热情倒是也让赵九福察觉不对，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除了那一脸木讷的上来行礼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站在赵牡丹的身边，正用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赵九福微微皱眉，但也没兴趣站在门口给人演戏，很快带着人走进赵家，走了几步赵老四就偷偷跟他说了，这赵牡丹的夫家姓方，是隔壁镇出了名的富户，她夫郎也叫耀祖，不过这个耀祖没什么本事，方老爷死了之后家里头反倒是亲娘做主，这方夫人颇有几分势利眼。
一进门，那方夫人带着几分得意，居然越过赵牡丹将那个年轻女子拉到身边走在最前头。
赵九福也没看他们，直接进了大堂，就瞧见老陈氏和严玉华面对面坐着，正在哄着两个孩子玩，见他们进来，严玉华眼神微微一闪，很快让人将两个孩子先带下去。

第216章 想得挺美
从辈分上来说，老赵头和老陈氏还是这个方夫人的长辈，这会儿显然两人都有些不待见这位孙女的婆婆，老赵头一声不吭的进屋坐下，自顾自拿着茶杯喝起来。
老陈氏倒是没有不搭理，她撩起眼皮子看了那方夫人一眼，又扫过后头的赵牡丹和方耀祖，眼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口中淡淡说道：“呦，方夫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找上门来了？”
方夫人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以前她上门来的时候，老陈氏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总归还算是客气的，怎么这次特别的冷淡。
她哪里知道，在严玉华回家之后，没少跟自家婆婆说一些待人处事之道，之前老陈氏总是惦记着自家儿子的名声，对人，尤其是外人多有几分客气，但现在她却明白过来，有时候她越是客气，那些人越是得寸进尺，反倒是她不好说话，那些人就不敢胆大妄为了。
方夫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当面别为难了很快调整过来，甚至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笑容热情的说道：“瞧老夫人说的，我家牡丹是赵大人的亲侄女，这上门来拜访合情合理啊，我能有什么企图，还不是就想看一眼老赵家出的文曲星，要是耀祖能沾一点聪明的话，老婆子一辈子也就值了。”
方夫人说唱俱佳，又是做惯了生意的人，一连串的话说下来，老陈氏一开始的不悦居然也散开了大半，但还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严玉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淡淡笑着说道：“既然是亲戚，既然来了就在家吃顿饭吧，还是说牡丹侄女要先去二哥家看一看，不过你们来之前应该去过二哥家了吧。”
这话说得有道理，虽然赵九福位高权重，但毕竟只是小叔，赵牡丹回娘家的话于情于理也该先去自己亲爹亲娘那边看看才是。
赵牡丹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恨不得将脑袋低到胸口，她闷声说道：“要不，要不我们先去爹娘那边看一眼，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方夫人的脸色却微微一变，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赵牡丹，转头却又笑着说道：“瞧赵夫人说的，牡丹的爹娘就在戴河镇上，想什么时候见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情，可赵大人在家的时间可不多，牡丹虽说是侄女，但也应该孝顺孝顺小叔叔不是。”
方耀祖看起来木讷老实，但看得出来他对赵牡丹还是十分喜欢的，见妻子低着头含泪的模样也心疼，但他向来也怕自己的老娘，只是偷偷拉了拉赵牡丹的手安慰。
赵九福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中，大致也明白了方家是个什么情况了，他脸色冷淡的说道：“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既然这样的话，牡丹和耀祖不如多留几日，也留下来陪陪你爷奶，到时候还能回家多住几日。”
赵牡丹没想到赵九福会这么说，下意识的抬头朝他看去，其实赵家的这么多孩子里头，与赵九福最亲近的是赵老大家的赵顺德赵顺义两个男孩，这是因为当年赵九福还小的时候，在家里头喜欢待着侄子教书，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玩得到一起。
后头赵顺昌跟着赵九福上京住了一段时间，关系也就亲密一些，其余的孩子要么是女孩，要么是年岁相差太大，这关系就不算亲密了，即使是赵老四家的赵顺安也是如此。
女孩里头，赵九福关注最多的其实是老三家的三个侄女，这倒不是这三个侄女多么讨喜，而是因为邓氏为人不着调，老陈氏生怕她亏待这三个孙女，常常让她们到自家来吃饭玩耍，一来二去赵九福见到她们的时候也越发的多了。
相比起来，赵老二家的两个闺女小时候生活在镇上，回到村子里头之后，丁氏也一般不让他们出门，在赵九福的心中，只隐约记得两个侄女都文静乖巧。
而在赵荷花赵牡丹的心中，这位小叔也远在天边，人人都说他有出息，但具体的印象却不那么深刻，更别提什么亲近了。
方夫人的反应反倒是比赵牡丹更快一些，夸张的大笑起来不说，还连声说道：“赵大人说的是，牡丹快答应啊，这孩子真是欢喜傻了，都说不出话来了。”
赵牡丹看了一眼方耀祖，这次倒是大声了一些：“多谢小叔，那我跟夫君就多住几日。”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说道：“能看到你，二哥二嫂也会高兴。”
赵牡丹还要再说什么，方夫人迅速的说了一句：“赵大人，牡丹和耀祖也孝顺着呢，反正家里头也没啥事儿，就让他们住在这边伺候爷爷奶奶，也尽一番孝心。”
赵九福觉得这位方夫人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这话倒是说的不错，老赵头和老陈氏心里头惦记不惦记孙女他不知道，但二哥二嫂肯定是惦记的，前两日还曾听丁氏偶尔提起外嫁的两个女儿，赵荷花还好嫁得近能够当家做主，想见就能见，赵牡丹却一年也见不得几回。
谁知道他刚对方夫人改观了一些，她下一句话就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好感彻底压垮了：“还有小茹，小茹这孩子最是乖巧懂事，在家里头就没有人不夸的，此次不如就被她留在这里，就当是跟她表哥表嫂做个伴儿，也好服侍赵大人赵夫人。”
听见这话，赵九福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来，但那方夫人就像是没看见他的不悦似的，伸手把那个一直站在赵牡丹身边的年轻女子拉到身边，这时候赵九福才注意到，这个姑娘不但年轻，长得确实是有几分美貌在。
当然，这样的美貌在赵九福看来不堪一提，当年在琼州府的时候，旁人送上门的美人可不少，其中超过这位小茹的大有人在，相比起来这位只能说一个清秀罢了。
让他更加不高兴的是，被方夫人这般介绍，赵牡丹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方耀祖是茫然，但这位小茹姑娘却含羞带怯的朝他看来。
这可真的把赵九福恶心到了，要知道他亲亲娘子就在旁边呢，一个大姑娘居然就敢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抛媚眼，要不是方夫人介绍是表妹，这般的行为他都要以为是什么烟花女子了。
赵九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说道：“非亲非故，又是单身未婚女子，别说是贸然住在别人家，身边无长辈的时候独自出门也是不妥当的。”
赵九福的话十分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厌恶，那小茹已经羞怯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方夫人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瞧赵大人说的，这牡丹难道就不是小茹的长辈了，小茹跟着表嫂在亲戚家住几日，也不算多大的事儿啊。”
赵九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心底就十分不耐烦起来，更加不想应酬这种不知所谓之人，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牡丹一起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方夫人的脸色，直接起身带着严玉华一道儿走了，方夫人还要追上去说话，自然有下人客客气气的拦住他们送客。
老陈氏也冷笑着说了一句：“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这边送，牡丹，你若是有心的话，就回去看看你爹娘，若是没这份心思，那就把自己当个方家人，也不用老是惦记着老赵家。”
要说老陈氏是一点儿也看不上赵牡丹，他们老赵家养出来的姑娘，就算是老三家那个不着调的邓氏，下头的三个女儿也不是好惹的，偏偏这赵牡丹被丁氏养得胆小怕事。
赵牡丹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只得含泪跟着方夫人出门，与其说送客还不如说是被人轰出来，赵牡丹只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人扒到地上了，在来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小茹这事儿。
偏偏这样了，她婆婆还在责怪她，开口就骂道：“你方才是不是傻了，怎么就不知道跟赵大人好好说说，你是他的亲侄女，你求一求的话这事儿准能成。”
方夫人话音未落，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和恼怒：“方夫人这般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求一求，牡丹，跟我回家去。”
来人却是丁氏，丁氏不是一个好妻子，更加不是好儿媳，但她其实却是个好母亲，即使生了儿子对两个女儿也十分疼爱，当年出嫁更是千挑万选。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赵牡丹在家的时候明明聪慧过人，去了方家几年却成了个二傻子，她也不管旁边人的心思，直接拽着赵牡丹就走。
方耀祖下意识的追了两步，方夫人却冷冷喝道：“别追她，嫁过来好多年两个蛋儿都没下，她还有脸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回到家中，丁氏看着泪流满面的赵牡丹也是又气愤又心疼，最后还是生气占了上风，狠狠拍了女儿一下子问道：“你这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方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也不想想你小叔是什么人，要是得罪了他的话，哪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赵牡丹还哭哭啼啼的说道：“娘，我，我也不知道婆婆她打着将小茹送给小叔的心思啊，她出门前只说带着小茹过来，好多得一份见面礼，我想这也不是大事，才答应了。”
丁氏听了更加生气，骂道：“你是不是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里头，还是见人家的男主人要见面礼，娘当年是这么教你的吗，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赵牡丹更加害怕了，瑟瑟发抖的问道：“娘，那现在怎么办，小叔会不会怪我。”
丁氏对这个女儿真的是十分没办法，怎么教都不聪明，只得说道：“你小叔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这么点小时，只是这种蠢事以后可别做了，你也不想想看，你小婶婶是什么身份，那小茹是什么身份，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你小叔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能看得上她？”
丁氏其实觉得，赵九福当了大官之后有妾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事儿不能让她女儿来做啊，看看严玉华掌管着家中大权就知道了，这正房跟小妾能相比吗，他们原本是好好的亲戚，何必为了一个小妾跟严玉华过不去。
赵牡丹显然没想那么多，她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娘，你直接把我拽回来，要是婆婆狠心让相公休了我可怎么办？”
丁氏这下子是气笑了，骂道：“我看她敢，你就在这边住着，有事没事就去你爷奶身边转转，多说一些好听的话，老人家还是疼孩子的，很快这事儿就过去了。”
要说丁氏最后悔的一件事情，肯定是当年没觉得赵九福会出息，以至于家中儿子女儿都跟那边不太亲近，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幸亏老赵家都疼孩子。
最后她又说道：“休了你？等过几日再看，那方家不好好上门道歉求着你回去，那娘就直接让你们合离，我女儿样样都好，说不准还能嫁一个更好的。”

第217章 恨别离
赵九福干净利索的把人打发走了，倒是让一开始有些气恼的严玉华高兴起来，她就知道他们家的夫君与旁人是不同的，这些年来送上门来的女子数不胜数，有一次一位江南的商人带来一位扬州瘦马，那模样就是她看着也觉得出发，但夫君也是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正因为如此，其实在方夫人刚进门的时候严玉华就猜到她的来意，说实话并未放在心上，一直到那叫小茹的姑娘含羞带怯的盯着自家夫君看，严玉华才有些醋味。
赵九福还怕妻子坏了心情，私底下跟她说道：“真是不知所谓，也不知道当年二嫂怎么挑选的人家，这不是害了我侄女吗。”
严玉华对丁氏还是有些了解的，自然也能猜到她当时的选择，她无意挑拨赵九福对家人的印象，反倒是笑着说道：“左右已经是隔了一层的亲戚，喜欢就多处处，不喜欢就别搭理，左右也不会影响了咱们自家人的心情。”
赵九福听了也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可不是，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走，去看看那俩小子在干嘛，灏儿自从回到陈家村，整个人都玩疯了。”
赵顺灏是真的喜欢陈家村，他对京城是没有记忆的，对琼州的记忆就是东西好吃，天气一直很热很晒，她娘轻易不会让他出门。
但到了陈家村，赵顺灏一下子就成了孩子王，带着大伯二伯三伯四伯家的哥哥弟弟侄子们到处撒丫子玩耍，村人都知道他是赵九福的大儿子，对他自然是分外的客气。
以前赵九福是绝对不允许他这般荒废学业的，但现在有老赵头和老陈氏看着，他但凡声音大一点儿，老陈氏都要觉得他打骂孩子，还搂着孙子哭道：“你小时候可比灏儿皮多了，难道你爹和娘打骂过你吗，怎么对我乖孙就这么凶！”
赵九福十分无奈，他小时候完全就是个乖宝宝，从来没出现过这种调皮捣蛋的事情，不过看着老赵头一脸赞同的样子，他就知道只要还在家里头，他想要严厉都没用。
都说隔代亲隔代亲，赵顺灏和赵顺晖回来之后，老赵头夫妻俩差点没把孩子宠上天，那是真的要星星不给月亮，要不是赵九福拦着，老赵头都想要趴下来给孩子当马骑！
也是，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在这边最多能停留两个月，这一走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面，老赵头夫妻两个能不可着劲疼孩子才怪。
虽说不少人上赶着想跟赵九福打好关系，但赵九福明摆着剩下的时间要陪着家人，但凡是知趣的都知道不要随意打扰，像方夫人这般不知道进退的真不多。
赵九福能坐稳琼州知府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人，他对亲朋好友和善客气，那是因为对家族看重，却不是什么软弱之人。
类似方夫人这般的，第一次还是看在赵牡丹的面子上，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能踏进赵家，她倒是想要撒泼，结果卢嬷嬷出来跟她说了几句话，方夫人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就如丁氏所预料的那般，没了赵牡丹方家连赵家的门都进不了，别说送什么小妾了，连方耀祖都不算什么人物，一开始方夫人还拽着方耀祖不准他去接媳妇，几天之后就扛不住了，尤其是在听闻丁氏居然打算让女儿合离之后，忙不迭的就带着方耀祖上门了。
且不说丁氏这边故作姿态的折腾方夫人，方夫人带着儿子又是如何的伏低做小，赵九福却并未把他们看在眼中，只是一心一意的陪伴着老人。
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老赵头老陈氏想到儿子一家即将上京，连带着吃饭也觉得不香了，晚上睡觉也不踏实，总觉得一觉醒来他们就会走了。
赵九福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忍不住也觉得有些难受起来，每天可着劲的在系统里头淘换对老人身体好的东西，不着痕迹的给他们进补，一段时间下来，老俩口心里头不那么开怀，但身体却越来越健康，旁人还以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官的儿子回来了，所以他们俩才看着精神呢，就是老赵家的几个儿子也这么觉得，毕竟老俩口一直最疼赵九福。
即使赵九福和老俩口都盼着时间慢一点，但分离的那一日还是如期而至，严玉华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大部分都送人了，但这段时间老陈氏又给捣鼓了不少。
里头有赵九福爱吃的酱菜，也有严玉华喜欢的蜜饯，更有赵顺灏喜欢的玩具，甚至还有不少老赵头不服老亲自给他们折腾出来的。
这些东西看着不值钱，却都是家里人的心意，赵九福自然是要带走的，这般一来想要轻车简行是不行了，只得让人去雇佣车行，到时候一路送到码头去。
一直到快要离开家的时候，赵九福才再去去拜访了恩师和知县，前者自然是说说话喝喝茶，后者则是联络一下感情，毕竟这位是现管。
在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赵九福一家四口的上京之旅就得提上行程了，为此老陈氏偷偷的哭了好几次，弄得赵九福把上京的日子一推再推。
最后还是老赵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生怕老婆子哭哭啼啼耽误了孩子上京，到时候反倒是被皇帝怪罪，开口让赵九福赶紧走。
老赵头一开口，老陈氏也反应过来了，也不哭了，反倒是催着赵九福一家出门：“行了行了，快走吧，娘想你了就让人写信，你出门可不能晚了！”
赵九福还要再说什么，老陈氏已经喊了严玉华收拾行礼，那架势恨不得他们当场就出门，赵九福哭笑不得，最后好说歹说，才说好了第二天出门。
老赵头老陈氏赶人的时候潇洒，送赵九福出门的时候还说道：“你们赶紧走，路上当心，阿福啊，你可照顾好我的两个大孙子。”
临走之前，赵九福拉着两个孩子，带着妻子跪下来跟爹娘磕了头，最后才看了一眼家门，说道：“爹，娘，儿子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几位哥哥，爹娘就托付给你们了。”
赵老大立马说道：“阿福放心，爹娘这边有我们呢，你在外只管照顾好自己就是。”
赵九福最后看了一眼爹娘，狠了狠心抱着大儿子上了马车，他们的马车慢慢的走出陈家村的范围，赵顺灏也有些心情低落，忽然撩开帘子朝着后头喊道：“爷爷，奶奶，灏儿明年再来看你们，你们要等我啊。”
赵九福抱紧了儿子，他的视力比寻常人好，自然能看见在灏儿喊出那句话之后，老陈氏忍不住再一次开始流泪，拼命的朝着这边喊道：“好好好，爷爷奶奶等着你们。”
赵九福鼻子一酸，忍不住眼中也有些潮湿，反倒是赵顺晖正咬着手指头开心，并不知道大人们的离愁别苦，这会儿也压根没有伤心的意思。
严玉华见一大一小都难受的很，连忙说道：“夫君，灏儿，别难过了，等明年咱们有时间再回来，京城那边不比琼州山高路远，年底赶一赶还是能回来的。”
听见这话，赵九福心里头倒是好受了许多，赵顺灏却掰着手指头说道：“过年还有几个月，一二三四，爹，是不是再过四个月，我们就能回来啦？”
赵九福无言以对，过年确实是只剩下四个月了，但问题是他重新回到京城，这一个年能不能请假回来还是未知数，只能摸了一把孩子的脑袋不回答了。
赵顺灏还要再说什么，严玉华却瞪了一眼儿子，柔声说道：“灏儿，你爹心里头正难过着呢，你是个乖孩子，别老是缠着你爹。”
赵顺灏有些委屈，但看了一眼亲娘的眼神很快就老实下来了，他们家里头亲爹有时候看着严厉，其实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尤其是特别照顾小孩子的面子。
但亲娘就不一样了，看着十分疼他，其实偏心的很，哼，满心眼都是爹爹，要是他惹爹不高兴的话，娘绝对也会让他不高兴。
这边严玉华慢慢的将夫妻俩安慰好了，另一头的老赵头老陈氏却越来越伤心，原本要赶着孩子走，这会儿真的走了，连马车也瞧不见影子了，他们又开始后悔起来，尤其是老陈氏还说道：“早知道我就一路送阿福到码头，这还能一起好几日呢。”
老赵头还离职一些，安慰了一句说道：“成啦，我们两个都老骨头了，阿福也不舍得我们俩来回奔波，你要是跟着去了，他心里头岂不是更加担心。”
老陈氏却骂道：“就知道你这老头儿最狠心，之前还要赶着我的阿福走，你要是不赶人的话，阿福怎么样也还能在家住几天。”
老赵头一听不干了，反问道：“这怎么就是我的不是了？你这老婆子还不讲道理了。”
眼看着老俩口要吵起来，周围的儿子媳妇赶紧上来劝，幸亏老赵头夫妻俩感情好，也就是这会儿辨了两句，很快就又一起骂儿子了。
赵家儿子们：？？？

第218章 坊间传闻
赵九福在陈家村拖延了许多时间，以至于他们上路之后便有些赶，也幸亏两个孩子从小都是灵泉浇灌的养大的，不然不说赵顺灏，赵顺晖还未满周岁，这般的赶路肯定是有些吃不消的，这孩子身子骨健壮，是带惯了孩子的老陈氏都夸过的。
因为有两个孩子在的缘故，这次的上京之路反倒是不那么无聊了，赵九福有事没事就教孩子，说是教导，严玉华看着更像是玩闹，不过夫君愿意亲近孩子，她心里头只有高兴，自然也不会阻止，反倒是常常跟他们一块儿玩。
卢嬷嬷见状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摇头，高兴的是自家老爷夫人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要好的夫妻了，摇头的是年纪越大，老爷夫人看着反倒是越像是孩子了，像是带着俩孩子疯玩的事儿，小姐年轻的时候都没做过。
有时候卢嬷嬷觉得自家小姐当年选择嫁给大人，在当时看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要说多好的亲事的话肯定不算的，但几年过去再看，卢嬷嬷却觉得这门婚事再好不过了。
严玉华高兴，卢嬷嬷自然也高兴，她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照看两位小少爷好几年，要是夫人再生几个那就更好了。
赵九福一家人还在路上，但他要回京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在魏昌平回到京城的那一刻开始，赵九福的消息也连带着蔓延开来。
皇帝的圣旨是瞒不住人的，户部尚书李松仁在老皇帝传位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大皇子看似和善，但从来不是好糊弄的人。
如今大皇子登基为帝，没直接伸手处理了他们这一批老臣，已经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了，当年老皇帝在位的时候，李松仁行事张扬，毫不掩饰自己嫉贤妒能的品性，这会儿新皇帝上位，他却显得分外的低调起来，甚至一度打算告老还乡。
如今新帝将赵九福放到他手底下，李松仁反倒是安心了一些，只因为新帝这般的举动代表着，他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对付自己，甚至是打着让赵九福慢慢适应户部，与他平行交替的主意，对于其他人而言，失去权力是十分难以忍受的事情，但对于李松仁来说，只要能抱住性命就不错了，其他的暂时不是他会考虑的。
李松仁只打着低调的主意，一翻当年的张扬在朝中几乎等同于不存在，随着李裕上位，朝中大臣其实已经清理了一批，那些都是在三位皇子动乱的时候被斩杀的。
剩下的这些人不一定都是干净的，但新帝并没有大动干戈的意思，毕竟朝中还需要有人做事，而他看的明白，只要有皇帝，有皇子，有大臣，就会衍生出各种党派。
这样的事情是无法禁止的，千百年来无数的皇帝都经历过，他虽然眼睛里头容不得沙子，却没有掌控每一个官员的脑袋的意思。
新帝的喜恶十分明显，与先帝那种喜欢拍马屁，会说话，能逗趣的人不同，他喜欢实干家，但凡是能做事情的，即使性情耿直像是一块石头，他也能好好说话，做不出实际成绩的，就算是你舌绽莲花也毫无用处，话说的太多说不定还要被惩罚。
在这样的趋势下，朝中人人自危，生怕皇帝的三把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来，这会儿他们倒是十分羡慕远在天边的赵九福，当年赵九福就因为帮着大皇子做了点事情，谁知道就被排挤到了琼州，偏偏这位没死在琼州，不但让琼州变得富裕起来，打出了漂亮的政绩，还安安稳稳的等到了大皇子登基为帝。
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赵九福显然都达到了极致，但凡知道朝中大事的人，这会儿都能猜到一旦等赵九福进京为官，那以后只要不把皇帝得罪死了，那就是平布青玉。
在京城，与赵九福交好的官员还真的没几个，孙耀祖和好不容易考中进士的孙光宗都外放了，朱玉鑫算一个，除此之外就是顾家和严家了。
朱玉鑫还记得当年有人污蔑他跟赵九福行贿呢，他是个心眼儿小的，看不得这些人现在的热情，不是闭门谢客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朱家的门槛儿太高，想上门来联络感情的人不一定能进门。
顾家自从顾老尚书告老还乡之后，也一直低调的很，不过他们家还有两位在朝为官的，少不得得好好应酬一番，偏偏这两位都是人精，套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相比起来，严家那边反倒是好疏通，别的不提，严波自己就不是个老奸巨猾的，白氏更是个遮不住的风口子。
严波自己这么多年还在吏部右侍郎的位置，眼看新帝上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撸下来，禄国公府那边是明摆着不会帮忙了，他好不容易嫁过去的小女儿一点儿也不受宠，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不说，与禄国公世子李世莘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这般一来，反倒是他一直以来看不上眼的大女婿成了唯一的后招，严波心中得意当年自己的眼光，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家与大女婿居然好几年除了节日往来不再走动了。
严波心中顿时大怒，回家问了严老夫人之后，就对着白氏大发雷霆，骂道：“你这个刁妇，这六年居然都没往琼州送过东西，我娘私底下补贴的都敢阳奉阴违，我看错你了！”
白氏心里头还委屈呢，哭着喊道：“老爷这是要剐我的心啊，妾身这些年为了严家也是勤勤恳恳，从未敢有半点懈怠，这琼州府山高水远的，送一次礼价值不菲，严家早就不如当年了，我也是为了严家，为了涛儿着想啊。”
白氏说的其实是真话，严家确实是鼎盛过，但到了严波这边早就不如从前了，只是严老夫人的嫁妆丰厚，严玉华亲生母亲的嫁妆更加丰厚，当初她还未出嫁的时候，这部分的出息是掌握在白氏的手中的，她虽然不敢动用前头夫人的嫁妆，但这部分出息却毫不犹豫的用了。
但等到严玉华出嫁，不但带走了自己亲娘的嫁妆，还带走了一部分严老夫人的，后头还有公中给的，这般一来严家的支出半点不少，收益却捉襟见肘。
白氏也不是个管家的料子，一年年的下来日子就不太好过，她不敢直接问严老夫人拿钱，只得自己想办法缩减开支，这才有今日的尴尬问题。
只可惜白氏说得悲切，严波却一点儿没听进耳朵，他是个从小不缺钱花的人，在他的印象中严家就是有钱的，所以当年才能毫不犹豫的让严玉华带走大额的嫁妆。
如今听白氏这般诉苦，在严波看来就是她在狡辩，反倒是更加恼怒了：“我严家是缺你的吃了，还是缺你的穿了，当年你只带着那么点东西进门，我可从未亏待过你，现在你倒是好，借口没钱连外嫁女的礼都省下了，我就不信玉婷那边你也敢这样做。”
“玉婷怎么能一样，她在禄国公府过得艰难，要是没有家里头补贴的话，那日子岂不是……”白氏下意识的说出心里话，但很快就意识到这话不对劲了，她抬头去看严波的脸色，果然看见严波脸色铁青，指着她恼怒不已，竟是说不出话来。
严波确实是生气万分，这些年白氏的面子工程其实是做的不错的，虽说不至于两碗水端平，但对严玉华也不算苛刻，但现在看来，在她心里头自己就只有一个女儿。
这就是男人式的天真了，严波没看到严老夫人的弹压，没看到严玉华的委屈，更没有看到白氏的不满和偏心，他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和美家庭之中。
在这一刻他的幻想被彻底撕开之后，严波更多的还是愤怒，他可没有对白氏的理解体谅，最后竟是一脚踹翻了凳子就走了。
白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等看见严波不但不哄着自己反倒是甩手离开之后，更是克制不住的落了泪，哭喊着说道：“老爷，你这是怪上我的啊……”
严玉婷不在，白氏身边的丫鬟只得硬着头皮来劝，“夫人，老爷也是一时在气头上，等这事儿过了，肯定会理解夫人的苦心。”
白氏却冷笑道：“哼，他还不是看那赵九福发达了，能帮得上忙了，这才对严玉华刮目相看，当年他可从未多看这个大女儿一眼。”
不得不说白氏还是十分理解这位夫君的，她这会儿虽然委屈，但却并不害怕，毕竟现在儿女都大了，严涛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左右严波也不敢休了他。
只是白氏一想到自家聪慧的女儿玉婷现在的苦日子，再看赵九福蒸蒸日上的官位，心中就如同被蚂蚁在啃噬一般，当年她就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
蓦地，白氏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都说皇帝喜欢赵九福，是因为他长得好，两人有不可言说的关系，大小姐表面看着风光，心里头只怕也都是苦水。”
丫鬟听的心中一惊，连忙劝道：“夫人，这不过是坊间传言，可不能乱说。”
白氏却冷笑道：“空穴不来风，回来也好，到时候让我看看这大小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第219章 久别
赵九福可不知道京城那边的传言，也是新帝上位之后某些人攀附不上，眼看魏昌平和赵九福要平步青云了，前者手握重兵他们不干非议，后者远在琼州，便有些人皮痒犯贱想要诽谤两句，无非是将赵九福的实干能力压下去，反倒是污蔑他走裙带关系。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些风言风语是不可信的，别说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能把赵九福怎么样，真的摊开来讲的话，第一个得罪的那是皇帝。
也就是白氏这样的妇道人家听下人讲了一耳朵还当真了，不但不帮着自家人说话，反倒是存着几分看笑话的心思，不得不说严老夫人看不上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随着越来越靠近京城，严玉华反倒是有些感慨起来，当年她第一次从金陵去往京城的时候，心情可没有这么轻松，虽然她当时也不在意禄国公府的婚事，但总是觉得意难平。
时隔多年，再一次乘船返回京城的时候，严玉华的心情却大有不同，她不但心平气和，甚至是欢欣雀跃的，此时她身边不但有丈夫，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转马车的依旧是那个码头，赵九福抱着赵顺灏下船，还好心情的说了一句：“说起来当年咱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了。”
严玉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赵顺灏倒是好奇的问道：“爹，娘，那时候灏儿在哪儿？”
赵九福扑哧一笑，假装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灏儿大约是藏起来了，当时爹娘都没能看到你，不过这一次灏儿也在这里，咱们可以一起逛逛。”
赵顺灏听见这答案也满意了，还说道：“灏儿都不在，那晖儿肯定也不在吧，他比我还小呢，连走路都走不动，八成都让奶娘抱着玩儿呢。”
大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偏偏赵顺灏还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点头似模似样的说道：“这一次灏儿和晖儿都在，爹娘可有福了，一点儿也不觉得孤单。”
赵九福觉得儿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偏偏这时候八个月大的赵顺晖朝着他张开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严玉华正要阻止，却见赵九福伸手把另一个儿子也抱了过来亲了一口，他当头走在最前面，虽说一边抱着一个儿子，却也走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
严玉华一贯是知道夫君体力好的，这事情她自己体验过，倒是也没有阻止，只是安排人将行礼搬下去，他们的东西不少，只怕漏掉了什么。
谁知道前头赵九福刚刚下船，忽然就听见一个热情万分的声音，抬头就看见李世莘朝着这边走过来，哈哈大笑着喊道：“姐夫，你可算到了。”
“世莘？你怎么在这儿？”赵九福十分意外的问道，他跟李世莘的关系确实是还不错，这些年也没有断了联系，但也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接吧。
李世莘却不知道赵九福的心思，笑着说道：“哎，我这不是在家里头也没啥事儿，就出来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能不能接到你，谁知道咱们就这么巧碰上了。”
赵九福听了觉得无语，但这事儿确实是李世莘能做出来的事情，这位不着调的事情多了去了，也幸亏有禄国公府在，左右是能帮他兜着。
赵九福还未说什么，李世莘又看见他抱着的两个儿子了，他露出亲切和蔼的神情，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两大外甥吧，看着就是聪明孩子，哎，这几年我家里头添了五个女儿三个儿子，姐夫，比这一点你可不如我。”
赵九福脸上的笑容差点歪了，这才几年时间，这么多的孩子显然不可能是严玉华的妹妹亲生的，不过看李世莘的样子，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挺乐呵。
幸好赵九福也是懂这位妹夫的思维模式，相比起只见过几面的严玉婷，他其实跟李世莘的交情更好，于是就说了一句：“那可就恭喜你了。”
李世莘更高兴了，又说道：“姐夫，我看灏儿跟我二女儿年岁也不差多少，要不咱们俩定一个娃娃亲，亲上加亲可不就更好。”
赵九福生怕他真把这事儿定下来，连忙说道：“得了吧，孩子这么小，咱们可不能直接做了他们的主，等长大了以后看他们自己再说。”
李世莘也不生气，反倒是觉得这话十分对，当年他家不就给他定了娃娃亲，结果后来他转而娶了严玉婷，最后现在闹得也不太愉快。
也幸亏李世莘还有点情商在，没把这事儿当着赵九福的面儿上，不然赵九福可不能给他好脸色，这位也就是暗地里嘀咕一下罢了。
有了李家人的帮忙，赵九福一家的行礼倒是很快收拾好了，因为李世莘死活要跟赵九福坐在一道儿叙旧，严玉华不得不带着嬷嬷和丫鬟坐到后头去。
他们一上车，卢嬷嬷就有些不痛快的说道：“这个二姑爷真是不讲究，没发现咱们老爷都累了吗，还一个劲的叭叭叭。”
严玉华反倒是不那么生气，还劝道：“奶娘，你不是早就知道李世子的个性了吗，他比灏儿还像是个孩子呢，你别跟他计较就是了。”
卢嬷嬷当年还惋惜过禄国公府的亲事，现在倒是立场坚定的站在赵九福这一边，还压低声音说道：“跟咱们老爷比起来，禄国公世子就是个纨绔子弟，太不成器了。”
严玉华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摇头说道：“算啦，咱们别管禄国公府的事情，左右妹夫愿意千里迢迢的过来接人，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对此卢嬷嬷也无话可说，但还是坚持说道：“好意是好意，就是不会看人脸色。”
严玉华也不理会卢嬷嬷，卢嬷嬷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难免有些唠叨，她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从来是不计较的，说到底卢嬷嬷一腔心思都为了他们家，这一点严玉华是从未怀疑的。
被卢嬷嬷吐槽的李世莘确实是上了车就没停止叨叨，从琼州府到陈家村，什么都要问一问，差点变成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就算是赵九福这么好脾气的人，最后也有些头疼了，索性将儿子塞进他的怀中，笑着说道：“要不你问问灏儿，灏儿也都知道。”
李世莘抱着赵顺灏大眼瞪小眼，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我不喜欢臭小子，喜欢香喷喷的小姑娘，这还是我第一次抱儿子呢，偏偏还是别人家的。”
赵顺灏听了也皱起了傲娇的小眉头，直截了当的指出来：“姨夫，你抱得没有我爹舒服，也没有我爹好闻，你身上臭臭的，你才是臭小子。”
李世莘被怼了一句也不生气，反倒是惊讶的说道：“姐夫，你这儿子聪明，比我家那三个傻小子聪明多了，要不咱俩换一换？”
赵九福还没说话，赵顺灏已经忙不迭的说道：“我不要，我要当爹爹的儿子。”
赵九福将孩子抱了回来，这会儿赵顺晖在严玉华那边，他倒是能腾出手来摸一摸儿子的脑袋：“放心，你是爹的宝贝儿子，谁来都不换的。”
说完这话，他却又说道：“但是你对姨夫可不能没大没小的，姨夫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赵顺灏吸了吸小鼻子，靠在他怀中说道：“姨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臭的。”
这话闹得李世莘忍不住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撇着嘴说道：“你姨夫哪里臭了，看来这下次见你之前，姨夫还得喷点香啊！”
活宝的样子看的赵九福也莞尔一笑，等笑闹了一会儿，赵九福才问道：“现在京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总归不会是专程只是来接我的吧。”
李世莘无奈的说道：“我爹说得对，在你面前我根本藏不住话。”
得，赵九福又知道李世莘这次过来不但自己想来，还是那位禄国公让他过来的。
李世莘倒是也没有卖关子，很快说道：“京城那边换了一大批人，也不知道以前的大皇子，现在的皇帝动作怎么能这么快，不过朝廷倒是已经安稳下来了。”
“现在京城禁卫军在魏昌平手中，那几位皇子的势力都被一扫而空了，如今下头的老百姓都忘了他们，也只有几个老顽固还时不时提一下。”
李世莘并不是当官的料子，但耳濡目染的，这些年下来其实对朝廷也有几分了解，他虽然自认是个纨绔，却不认是个草包的。
“这次你回去就要进户部，别的但是还好，只怕李松仁会有小动作。”李世莘虽然也姓李，但跟李松仁的李家完全没关系，甚至因为早年的一些缘故，禄国公府与李松仁的关系十分差，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件事，李世莘大约是被禄国公临时培训过，不管赵九福问什么都能顺利的回答出来。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倒是开始明白禄国公的意思了，左右他们都是连襟，想必那位老奸巨猾的禄国公，是希望儿子跟他这位新帝近臣打好关系的，要知道，禄国公到了李世莘这一辈分，就得降等袭爵了，能不能继续拥有国公爷的名头，就得看禄国公府的本事了。

第220章 新居
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赵九福一家两口是从赵家的一进小宅子出发的，如今变成了一家四口回来，却不是回到曾经的家，而是直接入住了当年先帝御赐的那栋三进的宅子。
其实要不是突然前往琼州，赵九福当年就应该搬进来的，当时宅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快六年，这边的宅子也只能空着。
当年严玉华虽然留下了蕙兰看家，但蕙兰毕竟只有一个人，能把她留下来的嫁妆看好就不错了，难免对这些有些疏落。
也幸亏青竹和兰心夫妻俩回来的早，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把宅子翻新了一遍，换上了全新的家具不说，连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一一规整了。
李世莘虽然话多，但好歹也知道进退，把人送到了赵家门口就告辞了：“姐夫，你们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们，灏儿，下次再见。”
赵九福笑着送他离开，这才带着家人走进赵家大门，当年他只来过这宅子几次，说实话连基本的方位都不太记得了，只是隐约记得这宅子十分大，比得上人家四进的院子，不得不说当年先帝的手笔一直是十分大方的。
青竹和兰心早就得了消息迎了出来，看见许久不见的主人顿时激动万分，青竹连声喊道：“老爷，夫人，你们可回来了，院子都收拾好了。”
赵九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辛苦你们了，青竹，你帮我收拾一下行礼，兰心，你带着夫人们先回去休息吧。”
赵顺灏有些好奇的看着大门，抱着赵九福的大腿问道：“爹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吗？”
赵九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对，这就是我们家，走吧，先去休息一会儿，等明天养足了精神再逛一逛院子。”
虽然人多行李多，但有青竹和兰心的帮忙倒是也井井有条，很快门口就冷清起来，赵九福夫妻俩自然是住正院的，赵顺灏和赵顺晖的年纪还小，一个就住在正院的东厢房，一个就住在他们正房的小隔间，但是也距离不远。
舟车劳顿，赵九福自己的精神还好，但严玉华和两个孩子却早就撑不住了，赵九福所幸也不管时间，让他们早早吃一点饭就去休息。
等他们安顿好了，赵九福才出门喊来青竹：“这两个月朝中局势如何？”
青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厮了，很快说道：“很安稳，圣上做事果断，英明神武，朝中无人不服。”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明白这话的意思了，大皇子变成皇帝之后，一扫当年温和的表面，手段铁腕的很，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朝中上下收拾干净了。
当然这个干净只是表面上的，若是皇帝一旦露出自己孱弱的一面，想必那些蛰伏起来的大臣又会搅动大周朝的浑水，但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这一天。
目前的情况对于赵九福是十分有利的，他从里到外都是大皇子一派的人，本性还是如今新帝最喜欢的那种实干家，于情于理都会被重用。
赵九福又问了几个问题，青竹一一回答，跟李世莘之前当给他的消息相差无几，其中有些偏差的，也是青竹和李世莘的地位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赵九福为人谨慎，毕竟他跟禄国公府说不上多铁的关系，李世莘的话他是相信的，但也不妨碍他从青竹这边询问两相对比。
到了最后，青竹还说了一句：“老爷，您跟夫人还未回京，倒是有不少人上门来拜访，有些还送了两位小少爷的满月礼周岁礼，说是要把这些年的都补上，小的不敢自己做主，只得闭门谢客，说一切等老爷回来之后再说。”
赵九福点头说道：“你做得很好，若是亲戚倒也罢了，非亲非故的，还说补上前几年的礼，可见是有所图谋，这样的人不用理会。”
若真的是朋友，前几年听闻赵九福有子嗣之后，人情往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部分礼走掉了，类似禄国公府那边，这些年一直没断了这些礼物，李世莘之所以没给见面礼，是因为这些年禄国公府将什么见面礼，满月礼，周岁礼都大老远的送到了琼州。
不过这么多年能跟赵家保持联络的，也就是顾家、孙家、禄国公府再加一个朱家了，连严家那边也时不时断了。
那些现在忽然找上门的人，赵九福自然不会搭理，不管有没有系统的支持，赵九福都不需要那么点礼物来贴补赵家，别人只看到他出生贫寒需要钱，却不知道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钱。
了解完这些事情之后，赵九福拍了拍青竹的肩头，笑着说道：“行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待会儿自己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算是给你们夫妻俩的辛苦钱。”
青竹连忙说道：“这有什么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了，当年我跟兰心成亲的时候，老爷夫人还送了嫁妆聘礼呢，可比一般的小户人家都多了。”
赵九福却哈哈哈笑道：“该是你的就拿，只要不动不该动的心思，老爷我也不会在意。”
青竹也知道赵九福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笑嘻嘻的就答应了下来，打发走了青竹，赵九福才回到屋中，他看了看熟睡中的媳妇儿子，自己却没有什么睡衣，索性开始翻系统商城来。
这几年的时间赵九福忙碌着琼州府的基建事业，不说让人头痛的血吸虫病，光是当地的各种道路就够他忙碌的了，许多时候回家都是倒头就睡，连带着对系统也更加的忽视。
别人都以为血吸虫病能够彻底的治愈了，但赵九福心知肚明，其实这东西是依靠金坷垃的驱虫效果的，想要彻底根治压根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治愈病人之后，减少传染的途径，这般一来血吸虫就不会大量爆发，产生疫区。
所以在离开的时候，赵九福将自己所有的金坷垃都洒进了土地，希望能让现在无传染的状态多持续一段时间，只要没有传染源出现，情况就会好很多。
在琼州府，赵九福几乎就是一言堂，所以才能随心所欲的做很多事情，他说修路就修路，他说挖开街道做下水道就做下水道，他说办学堂就办学堂。
想到这里，赵九福忍不住叹息了一下，别看他现在高升了，但以后的日子肯定没有在琼州当土皇帝来的舒服，当然，他在琼州那边折腾都没有人反对，还是因为他拉高了琼州府的收入，几次下来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都对他谜之自信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系统叮咚叮咚的提醒之后，除了在陈家村买了一些延寿的药物，赵九福就没有跟万亨说过话了，这会儿倒是觉得有些愧疚起来。
“万亨，你在吗？”赵九福开口问道。
回答他的是万亨幽怨的声音：“一直都在。”
赵九福咳嗽了一声，讨好的说道：“要不咱们来看看这几年的积分积累，到时候一起抽个奖开心一下？”
这下子万亨倒是来了劲头，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雀跃：“好，这可是你说的。”
赵九福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冷落太久万亨了，这跟他一直劝诫自己不能沉迷于系统的万亨，不能太依赖于系统有关系，催眠的久了，他通常就会忽视系统。
两辈子的经历让赵九福为人谨慎，系统来的不明不白，他的穿越也玄玄乎乎，谁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离开，即使他们会相伴一辈子，除了他之外的人也是无法使用系统的，正因为如此，赵九福有意无意的削减系统对这个世界的影响，用金坷垃治理血吸虫，可能是他做的最出格的一次了。
万亨高兴起来，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提示音，赵九福这才发现他离开琼州府之后，居然还在陆陆续续的积攒积分，他仔细看了看，其中有琼州府那边的，主要是今年的童生试带来的积分，这也就是说，只要学堂是他一手建造出来的，在里头学习过的学生考中功名，都会给他带来积分，这倒是除了考试之外，另一个积攒积分的好路子。
除此之外，在陈家村那边他也积攒了一些积分，这部分主要是集中在教导侄子们读书产生的，其中灏儿居然也算了进去。
赵九福看着倒是也高兴，毕竟这些都是意外之喜了，说实话，现在他对积分并不那么看重，毕竟积攒下来的已经足够购买养生滋补的药品了。
但是积分谁也不会嫌多，毕竟要是能够积攒一个天文数字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购买里头一些神奇的物品长长见识。
很快，万亨就结算出来了：“其中未参与抽奖积分总共有25，5，000，按照我们的约定，其中127500积分可以直接用来抽奖。”
赵九福摸了摸下巴，六年的时间积攒255000积分其实已经不算少了，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琼州府的学堂带给他的，每个孩子拿到的积分少，但挡不住孩子多，时间长，积少成多也是发家致富的最强法宝。
赵九福撇开这部分积分看了看自己剩下来的积分，因为后头又购买过长寿丹人参酒这样的东西，所以早就已经跌破500，000了，他想了想就说道，“给我凑一个整数600，000积分，剩下的你都用来抽奖吧，就当你这些年兢兢业业工作的补偿。”
“按照阿福的打赏，总共可以抽奖4667次，是否直接抽奖？”能听得出来，万亨的声音里头满是雀跃，可以想象他饥渴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甘霖的那份愉悦。
赵九福很快说了确认，一边还开玩笑的说道：“这次不会又都是金坷垃吧，这要都是金坷垃的话，到时候除非再来一个琼州府，不然我也没处花，总不能洒在京城附近吧，太招人注意了，还是说得买一个附近的庄子。”
“不过这边的庄子可昂贵的很，就算我买得起也不能买，不然不是告诉别人赵家的钱来路不明吗。”赵九福一边叨叨，一边又说道，“倒是玉华嫁妆里头有庄子，实在不行还能用上，不然一直放在系统里头也是浪费。”
赵九福还要再说什么，却发现系统的抽奖已经停止了，他仔细查看抽奖奖品，这一次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系统给的不但不是金坷垃，还是时隔很多年没有见的白玉童！
对，就是那种能让他系统里头的白玉灵潭升级的白玉童，这东西单个的价格昂贵，赵九福一直舍不得大量购买来升级，但偏偏那次升级之后，在系统里头就很难抽取到了。

第221章 钛金
白玉灵潭的升级是赵九福一直想要的，但用白玉童来升级实在是太缓慢了，即使他花光了所有的积分估计也达不到要求，毕竟当初从初级白玉童升级到白玉灵潭，可花了不少。
所以这些年赵九福并未可以购买白玉童，只是抽奖的时候抽到的话，只留下几个白玉童作为日常使用的瓶子，其他的都是投入到灵潭之中的。
这一次抽奖，他口中不说，其实心中已经觉得很大可能抽到的都是金坷垃，毕竟之前几次抽奖白玉童出现的可能性越来越少，相比起来金坷垃似乎才是滞销品。
但让他大为意外的是，此次抽奖之后落下来的大部分都是白玉童，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弄得赵九福的心思都有些浮动起来。
“把这些白玉童都用来升级白玉灵潭。”赵九福毫不犹豫的说道，很快系统内的白玉童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玉灵潭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些，周围弥漫的白雾越发的凝实，一看就知道里头的泉水等级肯定有显著的提升。
但可惜的是，升级之后的灵潭并没有其他的变化和提示，显然这么多的白玉童也不足以带来一次质变，跟之前的白玉童一样都是潜移默化的量变。
赵九福倒是也没有多么失望，事实上能抽到白玉童对他来说已经比金坷垃好很多的事情了，至少白玉童他能直接拿来使用。
白玉童全部消失之后，赵九福才注意到系统里头还留下六样东西，也就是说此次抽奖之中，有4661份都是白玉童，当年他放弃购买白玉童升级的计划是理智的，不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这么多的白玉童啊。
剩下的东西里头，有两样是他之前抽中过的，一样是变色口红，一样是美白雪花膏，倒是可以拿给严玉华用，之前她还说过琼州的日晒太厉害，以至于自己都晒得黑了一些，正捣鼓着美白的办法呢，系统出品的效果肯定十分好。
想到美白，赵九福倒是想起来自己系统内还放着一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那是他很早之前还未娶亲的时候就抽到的，谁知道后头娶了妻子之后没多久就去了琼州，那边天气太热根本穿不得这般华丽却厚重的衣裳。
想着这会儿很快就要入冬了，到时候亲戚之间肯定要走动，不如就把这三样东西一块儿拿出来，找机会送给自家娘子，想必娘子是会喜欢的。
赵九福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继续翻看剩下的四样东西，这四样都是新出现的。
商品名：极品灵石
商品介绍：修真世界的顶级灵气凝聚物，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以供修炼，高科技位面则可提取其中能量，转为其他能源使用。
价格：1000000积分
-商品名：美味的蓝晶果
商品介绍：蓝晶星球特产水果，美味可口，具有美容养颜洗经伐髓的效果，是养生保健的最好选择，无公害无污染，大人小孩都可以吃，吃一颗美一年。
价格：1000积分
商品名：储物袋
商品介绍：低级空间制品，能够容纳十立方米的物品，是修真界人手一只的储物用品，达到炼气一层即可使用，修真新人使用无负担。
价格：100000积分
商品名：星际手表
商品介绍：随时随地，知道时间，不管你在地球，还是在火星，或者在遥远的任何一个星际，都能准确的了解当地时间和本位面对应时间，黑科技产品。
价格：1000积分
看完产品介绍之后的赵九福却无奈了，这些奖品看起来牛逼哄哄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一个都不需要啊，撇开那个诡异的蓝晶果水果不提，其余的三样，极品灵石他看着眼馋，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压根没法修炼。
储物袋就更别提的，是，他靠着阴阳五行拳修炼出来的等级，确实是可以使用储物袋了，但他一个古代人要储物袋做什么，压根不需要放那么多的东西。
这要是拿出来搬运行礼什么的，那还不得被人当做妖怪，与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不如多雇佣几个人来的方便。
星际手表就更加了，他根本无法离开地球，可能连大周朝都无法离开，要知道别人地球的时间对应做什么，吃饱了没事干吗？
赵九福再看了一眼这个列表，无奈的叹了口气，暗暗吐槽道：“万亨，你确定你是考霸系统，而不是修真系统吗，看这个奖品列表我还以为系统鼓励我放弃学业工作去修真了。”
万亨却只是哼哼着说道：“系统无法控制抽奖最终结果，不过宿主可以使用极品灵石来修炼五行阴阳拳，虽然不可能突破金丹，但用筑基丹辅助的话，说不定能突破筑基期。”
赵九福看了筑基丹的价格都觉得牙疼，反问了：“我要突破筑基做什么，这个世界连热武器都没有，我就算是能上天入地也没用啊，又不打算造反当皇帝。”
万亨哼哼着说道：“但是筑基期能活到两百岁，时间越长，你能积累到的积分越多，积分越多，你能购买到的商品就越多，说不定哪一日就能突破位面限制了。”
赵九福的回答就是呵呵一笑：“那正是谢谢了，我完全没有离开地球的打算。”
倒不是他完全没有野心，而是两辈子的经历下来，赵九福觉得跟家人在一起共聚天伦，比无所谓的突破地球走向宇宙有意思多了，就算是看得再多，身边没有亲人的陪伴那还有什么意思，他练习五行阴阳拳，更多的还是为了强身健体。
赵九福先把极品灵石放了起来，打算到时候修炼的时候可以使用一下，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至于筑基期什么的他是不想的，将来顺其自然就是。
剩下的储物袋也一块儿放了起来，在他有生之年不知道有没有使用的机会，不过方才赵九福试验了一下，这储物袋的构造确实是十分奇特，薄薄的一个袋子里头却有独立的空间。
剩下的两样东西，赵九福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手表上，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万亨，你说我把这个手表拆了，先弄清楚手表基本的构造，到时候让工部去做一些闹钟手表出来行不行，不管是内销还是外销都是很好的商品。”
万亨的回答只是冷哼一声，说道：“没出息。”
赵九福也不介意他的吐槽，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左右他是没可能使用这个手表的，先不说他不可能离开地球，光是手表这种特意的东西，直接拿出来去也无法解释来源。
但若是将铸造的办法引导给工部的人，到时候大量的制作，将手表普及开来，那时候他再带上手表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再说了，将来他可是户部左侍郎，也得为大周朝的国库想一想，能多一门赚钱的生意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拆开了无法组装的话，也就当是浪费了一次抽奖罢了。
这么想之后，赵九福认认真真的将这个手表放好，这才去看剩下的那个美味的蓝晶果，这一看倒是奇怪的问道：“万亨，系统还能售卖植物果实吗，为什么之前我没见过，这样子不会带来物种侵略吗？”
万亨却很快回答：“蓝晶果十分特殊，属于假果，里头并无果实，也无法通过其他办法移植，所以成为了蓝晶星球的系统商品。”
赵九福点了点头，感情这东西跟腰果的假果一样，看起来像是水果，但其实只是假果，种子应该也是在体外的。
赵九福好奇的取了出来，这才发现这水果的量十分大，也是，蓝晶果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水果，虽然价格便宜只有1000积分，但实际上加起来的重量估计能有一千公斤，一个积分对应一公斤，确实是十分物廉价美了。
虽然明知叫蓝晶果，但这种蓝晶果的模样看起来反倒是像是桃子，而且还是那种婴儿拳头大小的水蜜桃模样，颜色也是粉粉嫩嫩的，只是比水蜜桃看起来更加圆润一些，底部有一点苹果的样子。总之形状对比地球水果倒不是特别奇怪。
赵九福拿出一颗闻了闻，味道也有点类似水蜜桃的那种甜蜜，但其中却多了几分清冽的香味，他随便擦了擦就吃了一口，一口下去却发现这果实不是软绵的口感，而十分清脆。
偏偏蓝晶果入口即化，特异的口感带着美味的极致感受，简直一下子把赵九福用灵泉浇灌出来的那些桃子都压下去了。
赵九福咔擦咔擦的吃掉了整个蓝晶果，吃过之后口中留有余香，再看蓝晶果倒不觉得那么鸡肋了，既然形状相似就能拿出来食用，价格不高，到时候还能继续购买。
不过还得主意只能自家人吃，这果子可不能流通出去，不然到时候他无法说一个来源，自家人不会怀疑多想，旁人就不一定了。
吃完了一颗蓝晶果的赵九福心情大好，总体来说他这一次还是赚到了，想了想他把一部分果子取出来洗干净放好，打算等严玉华和两个孩子睡醒了分享。
这么想着，赵九福也走进房间爬到床上，一手搂住媳妇和孩子沉沉睡去。

第222章 问君
第二日蓝晶果果然收到了严玉华和赵顺晖的一致好评，赵顺晖吭哧吭哧的吃完了一个还想要第二个，即使小肚子已经鼓起来也坚持还能再吃一个。
可惜赵九福是没办法在家里头陪着他们吃水果逛院子了，他入京之后的第二日就受到了皇帝的传召，急匆匆的收拾好就进宫去了。
赵九福一走，赵顺灏便叹了口气说道：“爹爹好忙啊，都不能陪我们吃果子，哎，小弟弟也不能吃，剩下的这些只能娘和灏儿吃光光了。”
严玉华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吃不完就留着，等明天再吃，吃太多坏了肚子，下次娘可不会再让你多吃了。”
赵顺灏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倒是一旁的卢嬷嬷也笑着说道：“小少爷，老爷忙是好事儿，这代表圣上信赖老爷呢，不过这果子确实是好吃，我怎么觉得比陈家村那边的还要好吃，也不知道老爷从哪儿买来的。”
严玉华眼神微微一闪，作为枕边人，这么多年下来严玉华对赵九福的异样自然是略有察觉的，毕竟一个人做的再小心，在细小的地方总会露出几分来，别的不提，就是赵九福刚刚送给她的唇脂和面霜，还有那件华丽的裙子，就不是一般地方能买到的。
只是赵九福不说，严玉华也从不提，她十分信任自己的夫君，知道他不说肯定有不能说的理由，他们夫妻虽然是一体，但也不必要事事都追根究底。
严玉华微微一笑，打岔说道：“卢嬷嬷觉得好吃就再吃一颗，吃完了咱们去院子里头走走，说起来还没正经逛过自家院子呢。”
另一头赵九福已经进了宫，作为一个外地回京赴职的官员，他能在进京之后第二天就受到皇帝的传召，自然又是他十分受宠的证明。
要知道普通的外官进京一次，花费无数的心力能不能见到皇帝一面还是未知数，大部分都是在吏部就直接被打发回去了，别说面圣了，连吏部上头的人也见不着。
时隔多年，皇宫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宫墙还是那么高，地砖也还是那么的冰冷，唯一的区别大约是新帝上位之后，宫廷虽然并未大肆修缮但也重新漆了一遍，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
不过一路走来，赵九福倒是意外的发现，这皇宫之中宫人们的神色变得越发的严谨了，虽然不至于战战兢兢，但比起先帝时期绝对是严肃了一些。
他略一想便知道了，这是因为新帝的性格与先帝截然不同，先帝喜欢人人都带着笑脸，在他面前插科打诨也能允许，但新帝却喜欢公事公办。
很快赵九福就被带到了宫殿门前，这就是当年老皇帝办公的地方，看来老皇帝虽然病逝了，但新帝对他并未有多少忌恨，不然的话不会如此自然的顺延前朝规则。
赵九福刚刚进入宫殿，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明鹿来啦，快来这边。”
赵九福与新帝也有六年的时间不见，这会儿再见倒是觉得彼此都变了许多，新帝一扫当年的文弱气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没了，看着比当年健康了许多。
赵九福在新帝的眼中也是如此，不说别的，光是肤色就黑了不少，整个人也显得精瘦，这些看在新帝的眼中，就是赵九福虽然做出了一些成绩来，但是也确实吃了苦头。
“微臣参见陛下。”赵九福连忙先行了大礼，倒是新帝十分客气的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道，“不必客气，咱们君臣多年未见，倒是想念的很。”
“朕最是想念明鹿泡的茶水，总是清冽可口，后来让司茶坊挑泡茶最好的人，也总觉得差了几分味道，如今明鹿回来了，倒是能一饱口福了。”
赵九福见他说话做事十分亲近的样子，倒是也跟着笑道：“既然如此，哪日陛下有闲暇时间，只管喊一声微臣便是。”
新帝哈哈一笑，伸手指着旁边榻上已经摆好的差距和茶水，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明鹿就一展身手吧。”
赵九福也没有推辞，走过去在榻上坐了下来开始泡茶，他泡茶的手艺其实挺一般，但胜在一个动作优雅，虽说他现在黑了一些，但容貌还在，乍一看倒是也赏心悦目。
当然，最后的茶水好不好喝，还是得靠着灵泉这个作弊器，也幸亏他多年来使用灵泉已经成习惯了，就算是当着皇帝的面也能悄无声息的将灵泉放入壶中。
等茶香的味道慢慢传出来之后，新帝深深吸了口气，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味道，朕已经多年没有闻到了，时隔多年，明鹿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
赵九福将一杯茶推到皇帝的面前，笑着说道：“那请陛下尝尝看，味道是不是也一如既往，还是微臣多年不碰茶艺，反倒是退步了。”
皇帝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是当年记忆中美好的味道，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两人面对面开始喝茶，皇帝也不提政事，反倒是问起赵九福老家的情况来，偶尔还称赞两句老赵头和老陈氏，从他的话里头不难看出，对于赵九福回家住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件事，皇帝不但不觉得反感，反倒是觉得他孝心可嘉。
赵九福听着，心中的警惕心倒是放松了一些，一个注重臣子孝道的君王，即使他自己上位的过程有点问题，但也总比那些不在乎世间规则的好。
很快，一杯茶喝完了，皇帝看着继续给自己倒茶的赵九福，忽然问了一句：“明鹿，你觉得现在的朝堂如何，现在的大周如何？”
赵九福倒茶的动作并未停顿，倒满了一杯茶之后，赵九福才缓缓说道：“这得看陛下希望看到什么样的朝堂，什么样的大周，或者，需要什么样的臣子？”
皇帝微微挑眉，他下意识的摩挲着挂在腰间的星空石，这是他身体渐渐好转之后行程的习惯，很快，皇帝又自嘲的笑道：“难道朕希望怎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吗？”
“父皇曾经希望做一个宽容仁慈的君主，能够君臣和睦，大周兴盛，流芳百世，结果他的宽容和仁慈，带来的不是大臣们的兢兢业业，反倒是纵容了许多藏污纳垢的事情，以至于我那几位弟弟居然敢起兵造反。”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嘲讽和冷漠。
皇帝抬头看向赵九福，忽然问道：“当年赵大人不得已远去琼州，避开那些人的迫害，难道心中就真的没有怨，没有怒，也没有不甘心吗？”
赵九福没料到皇帝会问得这么直白，他想了一下，还是说道：“一开始或许有怨恨，也有不甘，但到了琼州之后，微臣倒是想不得这么多了。”
“琼州其实是个好地方，那边没有冬天，没有寒冷，夏日虽然炎热，但也有许多清甜可口的水果。”赵九福笑了一下，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不瞒圣上，第一年到琼州的时候，我那书童见当地的荔枝龙眼到处都是，卖的价格十分低贱，要知道这东西在京城可是贡品，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他忍不住就多吃了一些，当天就流了鼻血。”
赵九福开始说琼州当地的趣事，从路边鲜艳美丽的鲜花，说到当地的乡土风情，从自己的两个孩子，说到当地办起来没几年的学堂，从当地人的婚嫁习俗，说到他们对中原地区的误解，这些一点一滴的东西，都是赵九福这些年看到总结出来的。
皇帝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时不时还插嘴问一句自己最感兴趣的，最后感叹的说道：“若不是听明鹿说起，朕也不知道被人称作蛮荒的琼州府，也能有这般的风光。”
赵九福说完了这些风光，才又说道：“比起这些，那些不甘太轻太薄，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琼州虽然人人畏惧，但看着他一日日的变好变强，倒也是让人心中高兴。”
皇帝似乎明白了一些赵九福的意思，他抬头盯着赵九福，又问了一句：“明鹿的意思是，朕想要让大周变成什么样子，不需要记挂以往，也不需要惦记着流芳，只需要看现在的风景，一日日的坚持下去就能有结果吗？”
赵九福笑了一下，又回到了方才的话题：“这得看陛下希望需要什么样的臣子、看到什么样的朝堂、留下什么样的大周，当年微臣入朝为官的时候，父亲母亲曾经嘱咐，即使有一日身居高位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出生，要记得当年读书的时候，一心为民的初心，微臣便觉得，若是能一直保持自己的初心，一直走同一条路，即使走的慢一些，总归能走到想要的那个终点吧，治国之道微臣不明了，但一地一县一府都能如此的话，将来大周也能如此吧。”
皇帝只是皱着眉头沉思着这番话，他原本一直觉得，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大难题，先帝留下的烂摊子，那几个弟弟捅下来的篓子，大周现在面子上看着还好，其实暗地里的问题实在是不少，但现在听赵九福这么一说，倒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心太急了。
是啊，现在大周都已经是他的了，他何必那么着急，越急越容易出错，这不是就跟自己的父皇一样，打着好心好意结果走到了歪道上吗？
最后，皇帝哈哈一笑，这一次倒是真的爽朗，而不是爽朗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忧虑，他很快抛开自己的心思，真心实意的开始品茶起来。

第223章 新官上任
从宫廷出来之后，赵九福忍不住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虽说当年他与大皇子有几分私交在，但正因为如此，现在他在新帝的面前才会更加的谨慎。
皇子和皇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这一点想必大皇子自己也已经发现了，不然他不会问出这些问题，也不会期待赵九福的回答。
若是赵九福依旧将他当做皇子来对待，那即使他才高八斗能够经天纬地，恐怕也距离死不远了，这一点赵九福一直十分清醒的知道，所以当年先帝表现的十分喜欢他，时不时就喊他角力的时候，赵九福也从未得意忘形过。
因为还未正式就职，赵九福回家的时辰倒是还算早，进门正巧看到赵顺灏垫着脚尖儿在看院子里头的大缸，这里头原本应该是养着荷花的，不过现在荷叶都谢了，只能看到里头还活跃着的几条金鱼，但是赵顺灏却乐此不疲。
听见门口有声音，赵顺灏抬头看见赵九福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一边喊着爹爹，一边像一只小牛犊似的冲过来，也幸亏赵九福力气大，在他撞上来之前一把将人捞了起来，点了点他的鼻头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赵顺灏就说了：“原本娘说要带着我们去逛院子，谁知道弟弟一点都不乖，吃饱了就开始打瞌睡，娘就说了，不如等一会儿，等爹回来了咱们再一起去。”
五岁的赵顺灏口齿伶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赵九福听得明明白白，也怪不得只有两个丫头跟在他身边，估计这会儿严玉华陪着小儿子呢。
也巧，赵九福抱着赵顺灏走进门的时候，严玉华正好抱着睡醒了精神满满的赵顺晖走出来，一瞧见他们俩就笑了：“正打算出门走走呢，没想到夫君就回来了，看来上天就注定咱们一家四口要一道儿逛新家。”
赵九福听了也觉得高兴，点头说道：“那就走，咱们一家人一道儿逛园子。”
严玉华心中也开心的很，赵顺晖现在能坐得住了，这会儿总是喜欢闹腾着下地，赵九福见她抱着有些吃力，索性让赵顺灏自己走，他来抱着小儿子。
这栋宅子是当年先帝御赐的，京城这边三进的院子总是会显得狭小，有些说是三进，但其实第一道门距离第二道门就几步路的功夫，房子比空地多，住起来也憋屈。
但赵九福拿到手的这栋宅子显然不是如此的，想必当年先帝赏赐的时候，对他还正是信任外加愧疚的时候，手底下的人看皇帝脸色办事，便给他挑了好一些的。
所以虽然也是三进，但这栋宅子能看的地方倒是也不少，前院先不提，后头还有一个不小的花园子，里头不但种着两棵低矮的桂花树，居然还有一个小花园。
跟帝王庄园比起来，这三进的院子自然是拍马不及，但是一家四口慢慢悠悠的逛着，前前后后倒是也走了不少时间，发现了不少秒地方。
比如赵九福最喜欢的其实是书房，书房位于最后头一进的东边，这地方较为偏僻，但门门口有一片小竹林，里头铺上了鹅卵石的小路，看着就分外的清幽。
严玉华喜欢的则是花园，这会儿里头种满了花花草草，虽说大部分已经败落了，但她从南边带回来的种子倒是有了发挥余热的地方。
赵顺灏更喜欢金鱼缸，这栋宅子里头没有奢侈的挖池塘，但每个院子里头都放着鱼缸，里头养着荷花和金鱼，大约是以防万一避火用的。
赵顺晖不知道喜欢什么，反正赵九福抱着他走哪儿就兴奋到哪儿，大约看见陌生的地方他都觉得有趣，恨不得自己也跟哥哥似的能走能跑。
热闹了一天，等赵家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严玉华才开口问道：“夫君，今日进宫怎么样，陛下可还算和气？”
赵九福笑了笑说道：“陛下初心依旧，不过明日我就得去衙门，恐怕不能陪着你走亲访友了，你看是你带着两个孩子先去严家拜访，还是等我休沐再说。”
严家是严玉华的娘家，虽说她已经外嫁，但这份亲缘关系是还在的，这些年她不在京城倒也罢了，现在回来了于情于理都得回门一趟。
别的人且不提，严玉华对严老夫人也有几分记挂的，严老夫人年事已高，这些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严家的大小事情也慢慢轮到了白氏做主，严玉华自然是想去看望她。
很快，严玉华就有了决定：“夫君公务繁忙，不如我带着灏儿晖儿先回去一趟，等你将来有了闲暇，再去拜访也是可以的。”
赵九福也没有拒绝，事实上他觉得进入户部之后，他的日子肯定不会那么清闲，能不能有那个休沐的时间也不一定，不然的话不会提出让妻子先回去的说法。
且不说第二日严玉华带着两个儿子回门，严老夫人如何的惊喜，对两个曾外孙如何的疼爱，给了多少见面礼以至于白氏气歪了嘴巴，偏偏严波还十分赞同。
这头赵九福进入户部之后，果然公务就繁忙起来，一度让他觉得自己回到了琼州府，还是万事刚开始施展最为忙碌的那时候。
在赵九福进入户部之前，不少人都等着看笑话，一部人是期待李松仁来一个临死反扑，就算弄不死赵九福也弄得他灰头土脸才好。
这般一来赵九福在琼州府的神话就会被打破，谁都会知道这位赵大人不是万能的，皇帝对他的宠信就是带着偏爱，这位也不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另外有一部分人是觉得赵九福这么能干的人，一旦进入户部肯定就会开始夺权，要知道当年李松仁可为难过赵九福，还给顾家下过绊子，谁不知道赵九福与顾家老师的关系极好，这般下来他能对李松仁有什么好印象就怪了。
虽然现在李松仁看着比较低调，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但在朝为官的谁不知道这位的秉性，那可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赵九福想要把他彻底架空的话，两人岂不是会闹起来。
这要是直接闹开了可就好玩了，户部可是朝廷的门户，国库最重要的地方，这两位直接闹掰了才最好，其他人才有可乘之机。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九福进入户部的第一日，就大张旗鼓的去拜见了李松仁，那态度要多尊敬就多尊敬，要不是朝中人人都知道他们俩的矛盾，怕都要误会他们俩有什么良好的私人关系了。
赵九福却不只是装装样子，他跟李松仁确实是有过龃龉，但说到底并没有深仇大恨，皇帝并没有直接把李松仁撤下，可见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皇帝不打算走简单粗暴路线的，他何必上赶着跟人交恶，相比起来，不过是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一些，就能让李松仁松一口气，反倒是帮他融入到户部之中，这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情，赵九福觉得自己是聪明人，可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自从之前赵九福的调令下来之后，户部这边也是人心惶惶，如今还能留在户部的人其实基本上没有大问题，但这也不能掩盖住他们基本上都是李松仁一手提拔起来的。
以前在户部这是优势，现在却成了劣势，不能说他们都是白眼狼，但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前程和仕途考虑，生怕赵九福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烧到了他们头顶。
于是在赵九福刚来的这几日，上头的李松仁对他客客气气，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副带着自家晚辈接手事业的状态。
而下头的官员别说是下绊子了，一个个恨不得价格本分两个字贴在额头上，再没有这么老实规矩的时候 ，乖巧的模样简直要跟家里头的赵顺灏儿作对比。
赵九福也是知道他们的心态的，对此也不安慰宽解，只当这一切都是常态来对付，别的不提，现在户部的工作状态才是最佳的，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户部的人却不知道赵九福的想法，他们缓过神来之后，却发现原来老上司跟新领导哥俩好了，那时不时碰面的样子，就跟爷孙俩似的。
倒是有人在发现赵九福还算好说哈，并没有随便挑刺之后打算作妖，但赵九福脾气好，却不是任人阳奉阴违之人，但凡发现这样的人，第一次就警告，第二次就处罚，若是有人敢犯下第三次的话，等待他的绝不是好下场。
有了出头鸟被狠狠教训之后，一开始因为赵九福的和善而慢慢懈怠的那些人，又开始绷紧了自己的皮，生怕什么时候犯了错。
李松仁左右是不会支持他们了，渐渐的这些官员发现现在也还不错，赵九福并不是一个十分苛刻人，只要你把手里头的事情做好了，其他的他不会多管。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们便也知道赵九福的性格了，与李松仁看着和善，其实是个小肚鸡肠容不得人的相比，赵九福就大气多了，他不但喜欢下属能干，还一点儿也不占功劳，在他来了之后，户部官员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时候都多了。
相比起仕途来，赵九福定下来的条条道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容忍了，毕竟跟着这位干将来有可能升官发财。
赵九福这段时间是真的忙碌，李松仁生怕自己被皇帝追责，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赵九福这边，户部现在右侍郎的位置空悬，赵九福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第224章 人人都问我要钱
在成为户部左侍郎之前，赵九福一直觉得大周朝算是较为富裕的国家，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妄想，虽说老皇帝在最后有些糊涂，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仁慈的君主，对朝臣如此，对百姓也是如此，减税的政策时有发生。
就说当年赵九福还在陈家村的时候吧，十里八乡不说富裕到顿顿鱼肉，但大部分人家还是能够填饱肚子的，在赵九福的肥田政策推广之后，百姓家里头的日子就更加好过。
吃饱穿暖，在工业并不算发达的年代已经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了，大周朝在结束战乱之后还算是风调雨顺，几个上位的皇帝也并未穷奢极欲。
等成了官员之后，赵九福对朝政更加了解了一些，这些年琼州府的税收就不少了，所以在他的印象之中，皇帝的内库是不是丰裕他不知道，但猜想国库肯定是东西不少的。
毕竟这些年大周朝并未打仗，虽说也没有削减兵部那边的支持，但在整体王国正向发展的情况下，怎么样也不该穷酸才是。
只可惜美好的幻想永远是幻想，赵九福到户部之后的第三日，就在李松仁手中看到了国库的总余额，看了第一眼赵九福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抬头问自己的顶头上司：“李尚书，这，这银钱是不是算错了？”
李松仁呵呵一笑，只可惜这段时间他夜不能寐瘦了许多，看着也不像是以前那么和善了，不然笑容肯定很像弥勒佛：“赵大人有所不知，大周朝的税收虽然不错，但一年年的朝廷的支出也不少，您这几日仔细看看就明白了。”
赵九福一开始还想着，是不是在先帝期间，李松仁玩忽职守贪污枉法，所以才让国库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但等他仔细的一笔一笔核对下去，去有些无奈起来。
不是因为这些账目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是这些账目实在是太正常了，以至于他翻来覆去的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如果李松仁做假账能做到天衣无缝的程度，那实在是让赵九福佩服了。
事实上，在看到大周朝的大头支出之后，赵九福就知道自己怕是错怪了这位李大人，李松仁或许是私心多，嫉恨贤能，但在户部这一亩三分地上头，还真的没有以权谋私。
只因为这账目里头明明白白的写着，大周朝国库的支出，除了军费等大头之外，最大的支出，并且年年递增的一个支出项目，居然是对文武百官的奖赏。
是的，先帝实在是太大方了，以至于只要是看的顺眼的人就大大的赏赐，逢年过节大手一挥赏，做出任何的功绩也是大方的赏赐，这倒是也罢了，他还对老臣和宗室十分宽容，每一年的赏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按理来说，皇帝自然是不缺这么点银子的，所以先帝上位这些年一如既往的挥霍，这一点赵九福自己也是受益者，当年他做出一点成绩来之后，皇帝的赏赐可十分的丰厚。
别的不提，他们现在住的那栋三进的宅子，在京城那个地带，没有了两千两的银子是下不来的，要知道这只是皇帝不算特别丰厚的一次赏赐。
赵九福翻着账目，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尤其是看到闲散宗室每年能拿到的赏赐的时候，心里头甚至开始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先帝自己的亲兄弟其实活下来的没多少，但这些亲兄弟的子嗣活下来的却不少，先帝上位之后一心想要当一个仁慈的君主，对于这些侄子侄女十分的宽容。
他这一宽容倒是给现在的皇帝留下一个大麻烦，这些赏赐单看一个就不少，全部的累积起来可不就是一笔大数目，要知道一年到头的节日可不少，一年下来可不就是一笔让户部头疼的大数目，一年年的吸干了国库的血。
看到这里，赵九福几乎可以想象新帝上位之后的头疼了，他若是继续赏赐的话，这个基数只会越来越大，但若是一下子都暂停了，那么这些宗室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肯定会抱怨这位新帝刻薄寡恩，要知道这里头不少都是新帝的长辈。
就拿赵九福自己来说吧，当年他得到赏赐的时候也是十分高兴的，即使他不注重银钱，但那代表的是一个颜面，是皇帝的信任和重视。
以赵九福对新帝的了解，他恐怕还真的会不要这个面子，而为国库省下一大笔钱，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之前新帝已经花出去的钱，那肯定是收不回来的。
而更加糟糕的是，按照大周朝的常规，新帝登基上位之后的第一年，肯定是要大赦天下外加免税的，所以这一年的税收只怕会创新低。
这般一来，原本还能打平的账目数据，现在就打不平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产生负债，当然，这一年从皇帝崩丧，新帝登基到太后皇后的册封典礼，都没少花钱。
赵九福不知道内库的情况怎么样，但现在国库的情况确实是不大好，尤其是现在临近年关，人人都以为户部的钱是最宽容的时候，谁都向来要多申请一些。
今日是兵部尚书过来坐一坐，明日是刑部过来说说话，后日就是工部，一个个的没有个喘气的时候，看着笑眯眯，其实都伸手朝着赵九福要钱呢。
李松仁倒是好，直接将这个烂摊子扔到赵九福头上，别的不提，反正他是不打算出面了，但凡是见着人都打哈哈，还直接说道：“这事儿归赵大人管，你去找他就是。”
赵九福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这位是不是就在这儿等着自己呢，要不然的话之前怎么就交接的那么顺利，感情他也知道后头的事情不好处理。
赵九福在琼州的时候，也曾有过这么一段岁月，那时候地里头的收成还没起来，红糖的交易也还没打开，整个琼州府都是捉襟见肘的，想要免费帮老百姓做一个疫病检查都得往死里头挤银子，实在不行了，赵九福就只能厚着脸皮问城里头的富裕人家要。
当然，这个要是有讲究的，他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让人家把钱拿出来，虽说有一个闽文乐意配合他一下，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水飘来的。
或许有些人心善，也愿意拿出钱来救助一下老百姓，但这不是长远之道，后来还是赵九福想出了一个法子，将还未打开市场的红糖拿出来跟他们做交易，这些人精尝过之后都知道红糖的好，晓得以后是肯定会赚回来的，这才手松了一些。
比起那时候，赵九福现在却更加的无计可施，毕竟他现在是户部左侍郎，与琼州知府截然不同，那时候他是父母官，与商人做一些交易不损害百姓的利益就无伤大雅，但他现在要是敢给下头的商人大开方便之门的话，恐怕皇帝就容不得他。
只是怎么看着国库的钱都不够用，赵九福苦恼万分，一开始那些上门来要钱的人还收敛一些，后头也不知道谁透露了消息，知道户部的银钱怕是不够用了，一个个便催命似的来要钱，生怕自己来晚了，到时候钱就被旁人先领走了。
就像是刑部，直接让朱玉鑫过来了，这位来了先拉着赵九福喝茶，喝完了几盏茶，叙旧的差不多了，才开始上了正题：“哎，人人都说兵部重要，是，他们要保家卫国，总不能亏待了将士，但这么多年来边关安宁，这一年年的军费却丝毫不少。”
其实这是朝中大部分人的想法，觉得大周朝安定了这么些年，匈奴人也老实的很，军费这一项的支出是不是需要削减一下。
只可惜老皇帝那时候为了面子不答应，新帝又十分重视边防，更加不会同意，就是赵九福也不会答应，再穷也不能苦了边疆，一个国家若是军队虚弱了，那这个国家才会完了。
朱玉鑫瞧了一眼赵九福的脸色，话题一转说道：“得，兵部咱比不上，但刑部掌管着天下正义，是天下刑罚之本，若是刑部乱了的话，岂不是要天下大乱，那时候百姓的公道怎么办，大周的公道怎么办？”
赵九福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苦笑了一声说道：“朱大人请放心，户部就算是艰难，也不会断了六部的支出，您这是打哪儿听来的谣言，却别信就是了。”
朱玉鑫被他戳穿了想法，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人人都说先帝一去，连着几场丧事喜事弄得国库空虚，我这才有些担心。”
赵九福却只是微微皱眉，淡淡说道：“合情合理的支出，户部自然不会拦着，只是今年的税收还未查验完毕，这才迟了一些。”
说完这话，赵九福看着朱玉鑫笑了：“朱大人也是知道的，我回京路上耽误了两个月，这才弄得户部进展慢了一些，这倒是赵某人的不是，我在这里向你先赔个罪。”
赵九福这么说，朱玉鑫倒是不好意思再提了，连忙说道：“得了，我还能不信你，再说每年都是年前结算就好，这也不算太迟。”
赵九福笑着送走了朱玉鑫，心里头倒是有了主意，一直这么拖着确实不是事情，反倒是容易产生谣言，到时候更加不好收拾。
就像是他说的，合情合理的支出是不能削减的，一旦削减就会影响到各部的公务，在这一点上赵九福压根没有削减的意思。
不过有些人倒是可以削减一下，赵九福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李松仁的屋子，心中想着此次谣言的产生有没有这位大人的手笔，转身却递了进宫的折子。

第225章 请你节约
赵九福与皇帝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等他再一次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表情显然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了许多。新帝的严厉让朝中无人敢跟御前的那些人太过于亲密，这一点与先帝时期截然不同，自然也没办法知晓赵九福到底为何求见。
只是隔了几日的小朝会上，大约是户部的不作为让六部和底下的人都心生疑虑，当庭便有人出列发问：“启禀陛下，依例今年的军费也该到时间了，户部这边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大人初来乍到，还未弄清楚账目？”
首先发难的还是兵部，倒不是兵部尚书难说话，而是前几年便有人要喊着削减兵部的支出，这位尚书大人敏感的很，生怕新帝上位之后脑子一抽，真的将兵部的军费削减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他怎么对手底下的那些将军们交代。
兵部尚书一站出来，有人带头自然就有第二个，随后吏部尚书也开口了，吏部尚书陆盛明能历经三朝而不倒，可见他的厉害之处，此时老大人眯着眼睛说道：“顾尚书此言差矣，户部尚书是李大人，你指着赵大人又有何用，不过户部今年的速度确实是不如往年，还是说李大人年老体衰，已经不堪重任了？”
这话倒是有趣，看起来像是帮着赵九福解围，却扎扎实实的刺了户部一下，又把差点就把自己藏起来的李松仁也拉出来鞭笞了一番。
比起脾气耿直的兵部尚书，这位吏部尚书显然笑里藏刀，赵九福曾听闻这位陆盛明尚书与李松仁有龃龉，现在看来可能不假。
兵部吏部都开口了，刑部的康亲王笑了笑，也跟着说了一句：“户部如何本王倒是不管，只是给一个准话大家也放心一些。”
新任的礼部尚书这时候也磨磨蹭蹭的说了一句：“可不是吗，别的不提，今年是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一年，总不能寒碜了吧。”
工部尚书吕靖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旁人都知道他与赵九福的关系极好，一个是皇帝的亲舅舅，一个是皇帝的宠臣，他这时候自然不会故意为难。
不够其他几部的尚书心里头都明白，吕靖看着闷不吭声，其实却是个焉坏焉坏的，不然当年他能以大皇子舅父的身份牢牢占据工部尚书的位置，甚至还给了大皇子助力？
一连串的追问之下，李松仁还是一副鹌鹑的样子，一副你们针对的不是我，赵九福你快出去挡箭的架势，完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皇帝见他这幅模样眯了眯眼睛，忽然提问道：“李大人，此事你怎么看，户部什么时候可以结清各部的支出？”
李松仁被点名了也不慌张，施施然的往前一步行了礼，才转头问道：“此事微臣交给了赵大人全权处理，想必赵大人已经有了稳妥的法子。”
赵九福挑了挑眉，果然这球最后踢到了他身上，想必他飞快的晋升朝中不少人都不满，前些时间没有冲突还好，现在一冲突就直接爆发了。
幸好赵九福早有准备，点头说道：“各部的合理支出，户部自然是不会推脱，不过所有支出都得明明白白，兵部这边的兵户，吏部这边的官员评定，还有工部和刑部的，也得早一些送到才是，不然的话户部如何评断具体的数目？”
兵部尚书心中咯噔一下，暗暗想着是不是皇帝知道军中有吃空饷的事情，所以才故意为难？这事儿不是不可能，他心中暗骂那几个眼皮子太浅的，口中却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个自然，此事本官会命令下头人仔细核对，一层一层务必追根究底。”
礼部尚书倒是眯了眯眼睛，淡淡说道：“哪一年吏部的考评不是最早送到户部的，赵大人这话可是有些诛心了。”
赵九福却不怕这只老狐狸，陆盛明能活过三朝是很厉害，但再厉害他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年纪实在是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想必也在吏部待不了几年了：“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陆大人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工部和刑部自然也纷纷表示，会将户部需要的东西及时送到，若是还有不够细致的地方，他们只管开口要就是，左右能要到钱才是正事儿。
礼部尚书一听却觉得不对劲儿，他连忙说道：“赵大人怎么不提礼部？”
赵九福就等着他说话呢，听见这话就重重的叹了口气，朝着皇帝做了个深揖，这才开口说道：“兵部事关大周安稳，吏部事关大周吏治，工部管着农田修坝，刑部还得主持公义，但户部缺钱也是实事儿，这国库没钱了，微臣想法子也变不出来啊。”
礼部尚书曹怀明急了，他连忙喊道：“赵大人，其他几部的事情是重要，但礼部的事情也很重要啊，难道大周的祠堂不用维护？还是陛下不用吃喝，还是说各地的贡院不用花钱，赵大人，你可不能因为看轻了礼部大事儿。”
赵九福看礼部尚书一副急红了眼睛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个是自然，礼部也重要，不提别的，若不是礼部主持科举大事儿，本官现在恐怕还在山沟沟里头种地呢。”
曹怀明听见这话却并未能放心多少，他总觉得今日这事儿是冲着礼部来的，但礼部的钱也不是他花了啊，礼部花钱多，主要确实是因为支出的项不少，光是每年年底的一次祭祀，花上几万两银子就是寻常，更别提其他了。
到了这会儿，赵九福忽然再次行礼，开口说道：“启禀陛下，微臣要弹劾一人。”
皇帝脸色不变，问道：“赵爱卿要弹劾何人？”
赵九福一句话却吓坏了半个朝廷的人：“微臣要弹劾的正是陛下！”
话音刚落下，方才一副悠悠在在的吕靖忽然跳了出来，大声喝道：“赵明鹿，你说话做事可得过过脑袋，陛下英明神武，有何处能让人弹劾？”
皇帝却并不生气，反倒是问道：“还不知道赵大人要弹劾朕哪一点？”
赵九福却不管吕靖气急败坏的样子，继续说道：“微臣要弹劾陛下登基之后奢侈成性、夸多斗靡。饫甘餍肥日食万钱、衣轻乘肥履丝曳缟。”
“赵九福，你这是污蔑，圣上登基之后克俭克勤、戒奢宁俭，奢侈两字从何而来？”又是吕靖跳脚骂道，一副恨极了赵九福的样子。
朝中其余的官员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怎么看吕靖的跳脚都十分古怪，且不说这位大人一贯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性格，单单他跟赵九福的私交就十分不错，两人难道就不会私底下通通气，再说了，皇帝可是吕家的外甥。
赵九福却继续说道：“陛下确实是克己奉公，但在微臣看来却还尤有不足，陛下且听，陛下登基之时，礼部记载花费了银钱一百万有余，皇后娘娘册封典礼，又是一百万有余，后头的几位嫔妃加起来也只多不少，再看陛下一顿饭，竟是要吃二十几样菜品，且不说一个人能不能吃完，光是一顿饭就得花费上千两银子，后宫的娘娘们加起来，每日的支持便是这个数字，陛下的后宫之中，更有宫人三千人，光是这些人的俸禄就不是一笔小数字。”
话说到了这里，在场的人都意识到赵九福是真的在弹劾皇帝，而不是耍花腔让他们主动的削减开支，一个个脸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有的人心想这个赵九福真的是不知好歹，看皇帝对他偏爱便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次肯定是要撞南墙了，有些人却看着吕靖的态度，猜测起皇帝的心思来。
果然，下一刻吕靖更是跳脚骂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堂堂大周的皇帝，难道一顿饭就不能吃十几道菜？后宫之中的宫人，多是先帝时期进宫的，难道这也得怪圣上，再者陛下后宫只有一后三妃五嫔，比起历史上的君王来远远不足，礼部还催着陛下明天重开选秀好开枝散叶，赵大人难道觉得这不是大事儿？”
赵九福却说道：“陛下愿意吃，自然是可以吃的，但若是愿意为了黎民百姓少吃一口，便是普天之幸，是大周百姓的福分，是圣明之君。”
“再者，宫中皇后和娘娘们又不是不能生，为何要让三千宫人留守宫中？陛下政务繁忙，难道还要天天在后宫选妃不成，吕大人莫不是要做佞臣，让陛下沉迷女色不务正业。”
吕靖当下大怒，挽起袖子就要追打赵九福，谁知道赵九福年轻体力好，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喊：“天下的支出不能减，陛下若能为天下人牺牲自己，便是大周的天幸，还请陛下以身作则，带领大周皇室为大周，为百姓们克己复礼。”
“好了！”皇帝似乎对吕靖和赵九福当庭追打十分不满，拧着眉头喝道，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吕靖气喘吁吁，赵九福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皇帝的回话。
高高在上的皇座挡住了皇帝眼中的笑意，他很快说道：“赵大人言之有理，朕既然是一国之君，自然要舍小节而成大义。”
“从今日起，除太后每日照旧，朕每餐不可过十，皇后亦然，其余嫔妃依律减半。”皇帝说完之后又扔下一个炸弹，“着内务府清点宫中，凡二十五岁以上宫人，可自行归家，朕登基在位之年，此后不再选秀多添后妃宫人，国库充盈之日，才是选秀再开之时！”

第226章 赵大人你惹事儿了
皇帝一锤定音，彻底将下头的声音压了下来，从大义上来看，这位皇帝舍己为人，宁愿自己少吃一些，少花一些，少睡一些女人，也要把钱省下来给六部以及天下老百姓来用，别人不说，吕靖那个老滑头已经长揖到底，大喊陛下圣明了。
这时候文武百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说皇帝做的不对，不能这么节约吗，即使他们心里头有意见也得暂时憋着。
赵九福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站在吕靖身边也是做了个揖：“陛下圣明，陛下能为天下黎民百姓克己勤俭，这边是大周百姓们的福分。”
也有人早早的将自己的女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新帝上位之后第一年开始选秀，现在一下子被断了国舅公的梦，忍不住说道：“陛下，节俭是一件好事儿，但选秀一事……”
皇帝却已经接过了话茬，淡淡说道：“赵爱卿言之有理，宫中宫人过多，无所事事反倒是容易滋生事端，朕已有妃嫔数人，足以开枝散叶了，何必再耽误无辜的女子。”
那大人恨不得跪下来说这不是耽误，是提拔，可皇帝已经站起身来了，淡淡说道：“朕意已决，诸位大人不必多说，赵爱卿，如此的话户部可能有盈余。”
赵九福瞄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礼部尚书，虽然皇帝削减的是自己的开支，但以前这部分开支大部分都是礼部来操持的，赵九福连忙说道：“必能有盈余。”
于是户部的事情就这么圆满的解决了，只是从朝中出去的时候，诸位大人们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他们大约也是意识到了，此次的事情可不是赵九福一个人能做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赵九福与皇帝早就商量好了，到了这时候给他们挖坑而已。
且看吕靖一出大殿就跟赵九福一脸哥俩好的样子就知道了，若不是皇帝先同意的话，他吕靖能对赵九福有什么好脸色看才奇怪了。
虽然钱是要到了，但各部的大人却不那么痛快，毕竟皇帝高调的说从自己的吃穿用里头节约出银子来，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吗。
正想着呢，忽然有人看见康亲王朝着赵九福的方向走过去，不少大人都露出看笑话的脸色来，谁不知道这位康亲王是个混不吝的，向来是谁的面子都不卖。
但要知道康亲王也是宗室，现在皇帝直接取消了选秀不说，摆明了要削减皇室的支出了，他一开口，下头宗室的日子自然就不那么好过了。
别的不说，若是皇帝单纯的开口削减的话，估计还会有人说皇帝刻薄寡恩，上位的第一年就对自己的长辈亲人下手，同样是大周的宗室，这是同室操戈。
但是偏偏赵九福先把国库的事情提了出来，还把六部拉下了水，现在皇帝说要削减宗室的支出，或许还有几个迂腐的老大人会念叨几句，民间却只会说他体谅百姓，是个好皇帝。
在众人心中，康亲王估计也憋屈的很，虽说他是唯一一个有实权的宗室，但谁家也不会嫌弃钱多不是，以后景况大不相同，他心中能没点想法？
谁知道康亲王板着脸走到赵九福面前，却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赵大人深明大义，其实本王也觉得这些年来，大周宗室过于奢靡，今日陛下带头节俭，本王也会吩咐下去。”
最后，康亲王甚至伸手拍了拍赵九福的肩头，笑着说了一句：“你很好。”
等这位康亲王离开之后，赵九福才反应过来，想来这位康亲王能成为唯一一个掌权的宗室，靠的可不只是皇家的血脉，其中更有政治上的敏感。
皇帝已经决议要做的事情，他们康亲王府也不差那么点钱，康亲王自然愿意表现出大力的支持来，这一年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如今这位大侄子的心性，可是跟先帝截然不同，若是朝堂上这些人还把他当做先帝来糊弄，早晚会自食其果。
可别人却不知道康亲王的深明大义，一个个都觉得这位老亲王是不是迷糊了，还是赵九福这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怎么好好的康亲王也疯了。
赵九福心中却稍稍安定，康亲王能旗帜鲜明的站在皇帝这边，那么剩下来那些宗室也只能心甘情愿的被削减开支，他们里头根本找不出一个领头人来。
就如百官猜测的那样，在皇帝带头，康亲王紧紧跟随之后，后宫之中的太后也站出来，明确的表明自己愿意为了大周百姓，少吃一口饭，多走一步路。
太后都带头了，皇后和后宫嫔妃自然得大力支持，不就是少吃几口饭，少做几身衣服，只要以后选秀真的停止，没有更多的小妖精进来跟他们抢皇上，那就没什么不可忍的。
相比起来，宗室确实是有怨言也没法说出口，皇帝大手一挥，今年原本应该送给他们的福利都没有了，赏赐变成了皇帝亲手写的字，或者画的画，光荣倒是光荣了，但是不顶钱啊。
要说大周宗室穷的吃不上饭，那肯定是没有的，大周开朝才多少年，宗室的数量还不算特别的庞大，这些人的俸禄已经在了，少了赏赐也就是少了一部分享受而已。
皇帝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想法，若不是赵九福给出了解决办法，他原本是打算直截了当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掉尾大不掉的问题。
如今能温和一些倒是也没什么不好，但若是有人还心怀不满，来他面前，或者去太后面前哭诉的话，到时候皇帝不介意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苦日子。
宗室那边只能叹息一声认命了，心中嘀咕着这个赵九福也不是个好人，居然想出这么抠门的法子来，他倒是也不怕得罪了皇帝，谁知道皇帝自己会不会想享受呢？
赵九福其实是想过的，但在他心中曾经的大皇子，现在的皇帝是一个不贪图享受的人，或者说他的目标并不是单纯的吃喝玩乐，而是更高层次的青史留名。
不得不说，被先帝一手带大的大皇子身上，其实是有深刻的先帝的痕迹在的，比如说先帝数十年如一日的表示自己的仁慈，想要当一个仁慈之君流芳百世，而新帝也希望自己的姓名能成为历史上的一个耀眼的点，只是两人选择的道路不同而已。
后宫之中宫人们归家的事情也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与太监多是被家人所卖不同，宫女们大部分都是小选上来的，并且都是良家子女，毕竟这些人其实都是妃嫔的预备役，大周的皇帝显然是不想自己的儿女从低贱的人肚子里头出来。
数量庞大的宫女人数之中，除去一部分无家可归的不想归家自愿留下来，大部分到了年龄的恨不得立刻出宫，这时候出宫她们能带走自己的积蓄，还能拿到朝廷遣散的银两，后者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足够她们过一段富足的日子了。
二十五岁的年纪在古代是不小了，但若是家中还能得力的话，想要嫁人也容易，再不然挑一个鳏夫嫁了，也比留在宫中日日夜夜的蹉跎好啊。
倒是也有人将目光放到皇帝身上，觉得这么多宫女出宫，之后的选秀也停止了，说不准自己能有机会勾引皇上，当一个娘娘也不是不可能。
宫中人生百态，随着一批批的宫女外放，反正传到皇帝耳朵里头的都是感激之声，到时让皇帝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有一次还跟皇后说道：“这些宫女也是可怜，最好的年华都蹉跎在了宫中，即使现在能拿到一笔银钱也无法补偿。”
皇后娘娘是陪着皇帝一路走来的，他们是少年夫妻，感情也极好，皇帝如今的皇长子也是皇后所出，“如今能出宫，想必她们也是欢喜的。”
想到此后宫中或许还会有新进的宫女，却不会再有选秀，皇后心中倒是也高兴的很，哪个女人不怕色衰爱弛呢，她还是一个母亲，自然要为自己的孩子着想的：“也多亏赵大人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只是此次的话，他怕是要挨不少人的骂了。”
皇帝听她提起赵九福倒是也不奇怪，甚至哈哈笑道：“如今人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惧强权，敢直接弹劾皇帝的人，恐怕反倒是不敢招惹他了。”
其实赵九福在官员口中的口碑不一，喜欢他的大力称赞，不喜欢的私下贬低，但在民间的口碑却十分好，从一开始的稻种良田推广，到后头的琼州红糖，一直到现在，可以说名声更上一层楼，“想必赵大人自己也是不介意的，他就是这么个人，心里头只看得见百姓。”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动，心中浮起一个主意来，不过她并未直接开口，反倒是跟着皇帝的话笑道：“可不是吗，赵大人这般的朝廷命官若是再多一些，大周百姓就有福了。”
皇帝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说道：“只可惜进士易寻，好官难求，有多少人能如明鹿一般，一日也不忘初心呢。”

第227章 会心一笑
户部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赵九福却并没有轻松多少，这事情并不是一直靠着皇家和宗室节省开支就可以的，若不想要老百姓税收增高，他还得想办法开源才行。
不过此次之后，时间也已经临近年关了，赵九福想到自己回京之后忙忙碌碌，不说陪伴严玉华回娘家了，就是两个孩子都没有多少时间相处，也就先把自己的步子放慢了一些。
钱一到位，各部的气象也大有不同，大约是新帝的一连串动作把他们都吓唬住了，才有今年的担心，其实比起时间来，这一年户部给银子还算是痛快的。
赵九福不知道别的五部如何，反正户部里头倒是喜气洋洋的，可不是吗，年节的东西提前发了下来，每位官员的俸禄分例都没有少。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宁愿削减自己的吃喝，也不乐意节约其他的，他这边节俭了，针对的其实是宗室之人，说到底节约下来的是以前浪费的，享受的。
但若是动了其他地方，说不定削减的东西，就足以让人心生不满，甚至连生活都成问题，这并不是不可能，多少家底子薄的京官就等着这些过日子。
赵九福的分例也拿回了家，还没焐热就直接递给了严玉华，还说道：“到年底家里头肯定要花钱，你看着花吧，喜欢什么买什么。”
严玉华扑哧一笑，一边把东西收起来，一边又说道：“行，就听夫君的，家里头年货都买的差不多了，不过年礼还未准备，倒是可以多买一些，想必今年上门来送礼的人肯定不少。”
赵九福现在升官了，又在京城户部就任左侍郎，朝中那一个个都是人精，不管是看官职还是看皇帝的宠信，他们恐怕都会上门来走交情。
家里头的事情赵九福是十分放心的，要注意的那几家他也单独跟严玉华说过，听见这话只追加了一句：“你也看着买一些首饰吧，这几年在琼州也没有买什么时兴的。”
琼州的珊瑚珍珠不少，但论式样的话肯定是没有京城这边时兴的，赵九福自己其实不懂，他总觉得女子的衣服首饰都长得差不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关心妻子，也愿意花钱给她买，只希望妻子能够更加高兴一些。
果然，听了这话严玉华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点头说道：“好，到时候让银楼送了样子过来看看，不过论珍珠首饰的话，恐怕还是咱们带回来的那些好，光是珍珠的个头就大，这样子的品质在京城都找不到。”
正说着话呢，赵顺灏蹬蹬瞪的从外头跑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抱着赵顺晖的奶娘，看见赵九福在家之后，赵顺灏就立刻惊喜的扑过来，一把抱住赵九福的大腿说道：“爹，你在家呀，早知道灏儿就早点回来了。”
严玉华笑着说道：“方才让灏儿带着晖儿去院子里头转转，趁着现在还没下第一场雪，他愿意多走走就走走，等下了雪可就不能疯跑了，这孩子从小是在琼州长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京城的冬天。”
赵九福伸手抱住孩子，一摸他的后背就发现汗津津的，其实现在京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西北风刮起来像刀子似的，院子大也有大的坏处，院子的墙壁根本就挡不住冷风。
不过赵顺灏是小孩子活力壮，虽然他是南方长大的孩子，但灵泉的滋润效果显然不错，他适应的十分好：“放心吧，灏儿从小就身体好，哪里会扛不住一点冷。”
赵顺灏顺势爬到赵九福身上坐下来，看这么利索的动作就知道他平时没少这么做，一开始京城这边的下人看着觉得惊奇，毕竟像是赵大人这么宠孩子的可少见的很。
爬上来之后，赵顺灏才说道：“娘，我一点儿也不怕冷，不穿棉袄都没事儿。”
严玉华被他气笑了，瞪了他一眼说道：“现在人人都恨不得穿两件袄子，你只穿了一件就撒丫子的乱跑，连披风都不肯用，显得你逞能是不是？”
赵顺灏吐了吐舌头，不敢跟他亲娘强，转而问道：“爹，京城这边什么时候才下雪呀，我从小到大从没看过雪，晖儿也没看过，我们都想看一看。”
赵九福笑了笑，说道：“以往这时节早就下了，今年倒是分外的晚一些。不过你自己想看就说想看，为什么还要拉上弟弟。”
“但是弟弟就是想看。”赵顺灏看向刚被亲娘抱起来的弟弟，问道，“晖儿，你是不是想看雪，快回答哥哥是不是？”
“爹！”赵顺晖不知道听懂赵顺灏的话没有，但却忽然张口喊了一声，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这孩子说话的时间早，九个月的时候就隐隐约约能喊人了，严玉华还说过，这个儿子长大了八成也跟赵顺灏似的是个话痨。
赵九福听着那响亮的声音露出微笑来，伸手将赵顺晖也报过来，一边一个坐在腿上，笑着问道：“晖儿，你想看雪吗？”
赵顺灏拉着弟弟的小手催促道：“快说想看，想看！”
“想！”赵顺晖鹦鹉学舌的学了一个字，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咯咯咯的笑起来，整个人在赵九福的腿上前仰后倒的，看得人生怕他跌下来。
赵九福扶着小儿子的后背，觉得这小子这笑点有点奇怪，但赵顺灏已经兴奋的叫起来：“爹，你看，弟弟也说想，但是到底什么时候才下雪呀。”
赵九福看了看天色，猜测的说道：“看着这天色，倒像是今明两天就要下雪了似的。”
“真的吗，爹，雪长什么样，娘说比白糖还要白，但是世界上怎么会比白糖还要白的东西呢，那雪是不是也是甜的？”赵顺灏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赵九福知道这孩子好奇心太重，解释完了还警告了一句：“看雪归看雪，玩雪也可以，但你要是伸出舌头去乱舔的话，会把舌头黏在冰上头，知道吗？真要是那样的话，以后你就没有舌头了，也吃不到好吃的糖果了。”
赵顺灏这一次倒是乖乖点头，说完了又靠在赵九福的耳边问道：“爹，那下雪的话，你可以带我去堆雪人吗，你以前答应过我的。”
这孩子大约是知道赵九福最近忙碌的很，这话说的有些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被严玉华听见的样子，倒是看得赵九福有些心酸，连忙答应下来。
得到了赵九福承诺的赵顺灏高兴万分，自告奋勇的要去带弟弟玩，他所谓的带弟弟，其实就是让赵顺晖趴在地毯上翻滚，他则在旁边呐喊加油。
赵九福看着觉得有趣，索性也加入了进去，于是两个孩子的闹腾，变成了三个孩子的闹腾，一时间屋子里头都是欢声笑语。
严玉华眉眼也都是笑意，卢嬷嬷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对她说道：“咱家少爷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可见还得老爷亲自陪着，才觉得好玩。”
严玉华无奈说道：“夫君公务繁忙，哪能时时刻刻抽出时间来，能这般已经难得了，等明年开春，灏儿也得去书院了，其实若不是咱们回京，他的日子哪里会这么空闲。”
赵顺灏其实在琼州府的时候就已经启蒙了，只是他们回京一路耽搁，赵九福索性就自己在教导，到了京城这边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心意的学堂，这才耽搁了许久。
卢嬷嬷瞧了一眼那边，低声问了一句：“之前老夫人不是说让少爷去严家的家学？”
严玉华却摇头说道：“我知道祖母是好意，但总归有些不合适，左右夫君也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学堂，查过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这么定下来吧，之后我会亲自跟祖母说的。”
卢嬷嬷倒是没有多说，只提了一句：“老夫人终归还是疼你的，也不能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儿反倒是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这一点严玉华自然是知道的，这次回来严老夫人老了许多，时不时还要生一场小病，虽说都熬了过来但眼看着怕是寿元不久，为此严玉华也愿意多回去几趟陪陪她，在她的成长岁月中，也只要这个祖母一心一意的为她着想，虽说为了严家妥协了她的婚事，但严玉华却从未怪过严老夫人，设身处地，她还不一定能做到这般。
若非如此，就看白氏这些年敢断了节礼往来，严玉华现在对严家就不会这般和气，也不会再跟严玉婷保持面子上的情分。
赵顺灏想要看雪的希望很快就达成了，赵九福看天气的准头不错，这一日当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一开始只是落雪子，后头却洋洋洒洒一刻不停的下了一整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没停，赵九福早起去衙门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家里头下人暂时不要扫雪。
等晚上回来，赵九福果然信守承诺的陪着儿子堆雪人，两人在雪地里头疯玩，把还不能自己走的赵顺晖羡慕的咿咿呀呀的直叫。
只是他们玩了满身的雪，看的严玉华眉头大皱，压着两人狠狠的喝了一大碗的热姜汤才算是万事，不只是赵顺灏，就是赵九福也只能愁眉苦脸的喝光了姜汤。

第228章 花团锦簇
临近年底的时候，赵九福已经靠着高强度的工作量，将户部的账目梳理的清清楚楚，甚至将明年开源的计划也写好了三四个，一切只等着开春之后想办法推进。
最后一日，衙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尤其是六部分外的空闲，与前段时间的忙碌形成了鲜明对比，虽说如今户部都知道，当家做主的人是赵大人，但实际上宣布封印的还是李松仁。
代表着办公的公章被封了起来，一直等到元宵节结束才会重开，这一日开始，满朝的文武百官都能回家过年了，当然，每年这个时候，应天府反倒是成了最忙碌的，他们得负责京城的治安，完全没有放假一说。
赵九福从衙门回到家中，一路上还是坐了马车，没办法，自从第一场雪开始，之前积累的大雪倒像是一块儿倒下来了，十天里头倒是有五六天都在下雪，赵九福就算是想要骑马，这路况也不能允许，再说他也没有吹冷风的喜好。
他一进门，严玉华就连忙过来，亲自帮他脱了披风，后头的丫鬟已经拿着鸡毛掸子拍去披风上的雪花，然后再把这披风挂起来。
赵九福还未坐下，严玉华已经端了一碗姜汤过来，他一边嫌弃，一边却还是乖乖的喝了下去：“其实我身体好得很，这么点风霜不算什么。”
严玉华接过空碗，又往他口中塞了一颗蜜饯，这才笑着说道：“夫君可是赵家的天，你若是病了的话，可不得让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一块儿担心。”
赵顺灏这几日也被看着不让出门，主要是外头寒风呼啸，听着都有些吓人，严玉华虽然知道儿子的身子骨不错，但也不敢冒险，卢嬷嬷更是恨不得一步都不让他出去。
这会儿看着亲爹喝姜汤，赵顺灏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劝道：“爹，外头冷得很，你要乖乖喝姜汤，不然生病的话要喝很苦很苦的药，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赵九福哈哈笑着捏住他的鼻尖儿，问道：“呦，你现在还能出口成章了。”
屋外虽然寒冷一片，屋内倒是和和乐乐，这一天是要守岁的，严玉华早早的准备了晚宴，他们家主子一共也就四口人，自然不够热闹，索性就让青竹夫妻，卢嬷嬷都一块儿坐下来吃了一顿团圆饭，至于蕙兰自然是要回家去的。
兰心如今也怀孕了，说起来他们俩子嗣也困难，明明成亲五年多了，兰心这还是第一次有孕，不管是青竹还是她自己都重视的很，连带着开头几个月赵九福还特意给青竹放了假，让他回家多陪陪妻子，以免兰心总是心中不安。
吃完了饭，兰心就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靠在榻上，同严玉华一块儿陪着赵顺晖玩耍，赵九福就带着儿子跟青竹一道儿说话。
守岁不容易，没一会儿功夫吃饱喝足的两个孩子就呼呼大睡了，赵九福也没强求他们能熬到半夜，索性就把两个孩子放到床上，给他们盖上被子。
两个孩子都睡了，大人们反倒是能坐在一块儿好好说话，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管是卢嬷嬷还是青竹兰心，都是陪伴在夫妻俩身边多年的人，有时候不是亲人更似亲人。
第二天一大早，睡醒了的赵顺灏倒是不乐意起来，抱着赵九福喊道：“爹，昨天你怎么不喊我起来，说好了咱们要一起守岁的。”
赵九福无奈的笑道：“捏着你的鼻子都叫不醒，爹也不能大冬天的把你扔进水池里头不是，等你以后长大了再守岁吧，守岁年年有，不急在一时。”
赵顺灏还是有些不乐意，但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再不乐意也得高高兴兴的，卢嬷嬷都说了，如果大年初一不高兴的话，一整年都会不高兴的。
赵九福和严玉华对视一笑，后者提醒道：“灏儿，你起床可看过枕头下头了？”
赵顺灏这才想起来还有压岁钱呢，连忙跑进自己的屋子检查，一翻果然在枕头下面看到了一个荷包，里头不但放着压岁钱，居然还有两块奶糖。
这些奶糖是赵九福回京之后才制作的，不过因为奶源的问题产粮很小，也就是自家人吃吃外加送人罢了，这也是赵顺灏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
于是没有守岁成功的孩子又兴高采烈起来，还拿着糖果逗弄弟弟，弄得赵顺晖一边流口水一边喊着吃，恨不得现在就能走飞快的追上这个无良哥哥。
大年初一欢欢喜喜，赵九福跟严玉华一块儿坐在正屋里头，等着下人们过来拜年，一个个的给了赏钱，弄得上上下下都高兴万分。
最后就连卢嬷嬷都收到了一个荷包，她也高兴的很，虽说卢嬷嬷自己平时不太用钱，但这大年初一的赏钱是一个喜庆的意思，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时候赵家宅子里里面面的门口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看着分外的喜庆，昨晚上过了午夜，赵九福还亲自带着青竹一块儿去门口放了鞭炮。
过了一会儿，外头上门来拜年的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这大年初一出门拜年也是大周朝的规矩，大部分地方都差不离，不过在京城这边，说是拜年，其实也就是各家各户的下人们来回走动送一份年礼而已。
毕竟谁家大人也没有三头六臂不是，真的每家每户都亲自去的话，这就是到了晚上也走不完，也就是特别亲近或者重视的人家会亲自走一趟。
就像是赵九福，他一大清早发完了赏钱，就带着赵顺灏出门了，他们俩是要去顾家那边给顾行之拜年，之后还要顺便走访几户亲近的人家。
这拜年只能在晌午之前就走完，等到了晌午再去的话，人家就得说你不知礼数，与其如此还不如第二天再来，至少那样意头不会不好。
等到正月初二，这就是严玉华回娘家的日子了，如今赵家没有闺女要回来，赵九福就带着两个儿子陪着娘子一道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一日严玉华特意穿上了赵九福送给她的那身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这衣服华丽且保暖，正好是过年时节最适合穿戴的。
赵九福看见她难得这幅华丽打扮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忽然之间发现妻子更加美丽了，忍不住夸了几句，倒是闹得严玉华脸颊微微发红。
他们到的时间倒是还算早，出来迎接的还是严峰，严峰三年前也已经考中了进士，严家舍不得他外放，索性就在礼部给他谋了个差使。
严峰的妻子卢氏入门也已经满了三年，跟他中进士是前后脚的事情，如今两人孕育了一女，正是这会儿被卢氏抱在怀中的小姑娘。
严峰与赵九福的关系一直不错，说起来还有半师之仪，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几分和气，看在王氏的眼中倒是有些奇怪，毕竟她可是没少听婆婆和二姑子私下咒骂。
等进了严老夫人的屋子，赵九福就看见严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甚至一直不大出现在人前的，严波的那位庶出子严峻也在，身边是他刚娶进门的妻子朱氏。
严玉华之前回过娘家，是认识朱氏的，不过赵九福却从未见过，这会儿严玉华就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倒是也并没有特别在乎这位朱氏。
不过等他们一坐下来，这朱氏却忽然开口说道：“大姑奶奶这一身衣裳倒是好看，竟是说不出的富贵，上头的花样也是咱们从未见过的。”
朱氏一开头，倒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扒拉到了严玉华身上，事实上在她进门的时候，屋内的男人先不说，女人都注意到这身美丽异常的衣裳了。
这时候严老夫人眯了眯眼睛，笑呵呵的说道：“玉华穿着是好看，年轻的姑娘小媳妇，穿得艳丽一些也好，不要总是往老气打扮，我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孙女穿得喜气洋洋的。”
白氏狠狠的扣着自己的手，才没让自己口出恶言，原本她跟严玉华还能保持面子情，如今严玉华的日子越来越好，严玉婷的日子越来越差，她却是连演戏都懒怠了。
朱氏笑嘻嘻的奉承，一口一个夸赞，却一句一句都在刺激白氏，也不知道这位庶出媳妇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要知道白氏虽然是继室，可也是她正经的婆婆。
卢氏却忙不得的打圆场，看得出来她倒是想要跟严玉华交好的，只是十句话里头，倒是有八句都让白氏撅了回去，看起来比起庶出媳妇，白氏似乎对自己的媳妇更加不满意。
严玉华懒得去管严家后宅的事情，只是抱着小儿子跟严老夫人说话，偶尔才搭理其他三个一下，赵九福也是如此，反正他是男人，只要抱着赵顺灏跟严峰严峻和严波说话就成。
没多久严玉婷夫妻俩也到了，他们是带着三个女儿一块儿过来的，至于李世莘其他的儿女，显然严玉婷完全没打算带回娘家来碍眼。
李世莘一进门就带着女儿坐到了赵九福旁边的位置上，一口一个姐夫喊得亲近，还把自己的三个女儿一一介绍了，看得出来，他浪荡是浪荡，倒是十分疼女儿。
赵九福是第一次见这几个孩子，自然每个人都是要给见面礼的，李家的三个姑娘倒是也都乖巧懂事，叫起来大姨夫清脆的很。
严玉婷的脸色不大好看，尤其是在看见严玉华穿着华丽容颜依旧的时候，当年她的心机城府远远胜过白氏，还能反过来劝一劝，如今却显得苍老了许多，眼睛有点吊梢眼发展的趋势，看的平白无故老了几岁不说，也显得不那么平易近人。
李家大姑娘估计是意识到亲娘在生气，她似乎也有些害怕严玉婷的气势，偷偷的扯了一下亲爹的衣袖，结果李世莘还以为她待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带着妹妹跟你大姨舅舅家的弟弟妹妹玩儿去，照顾着点弟弟妹妹啊。”
说完这话，李世莘又抓着赵九福说话去了，李大姑娘瞄了一眼自家脸色铁青的亲娘，无可奈何的带着两个妹妹跟赵顺灏几个玩起来，一会儿功夫倒是也把亲娘忘到了脑后。
白氏见亲女儿气色脸色都不好，就想要瞧瞧的把人拉回房间说话，只可惜严玉婷现在知道跟着亲娘哭诉无用，反倒是不乐意跟着她走。

第229章 闲言碎语
这一场回门顺顺利利的结束，等赵九福几人告辞离开的时候，严老夫人舍不得的拉着大孙女的手不放，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花费的心血无法估量，一直到现在看到严玉华家庭幸福美满，老太太才觉得安心了一些，甚至开始释怀当年姐妹异嫁的事情。
“不如你带着两个小孙孙再住几日？”严老夫人忍不住说了一句，年纪越大，她越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恐怕也就是这几年的功夫了。
只是话说出口之后，严老夫人便觉得不妥当了，自己摇了摇头说道：“罢了，你是赵家的当家主母，过年的时候总不能不在家，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再来看祖母吧。”
严玉华心里头也有几分舍不得，但也知道老夫人这话才是对的，毕竟现在是过年期间，上门来拜访的人无数，赵九福是不可能不在家的，而她也不可能带着两个孩子住下，反倒是让夫君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所以只得说道：“祖母，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倒是严波不知道想到什么，也说道：“这样才对，母亲若是思念玉华的话，等过了正月去赵家那边多住几日也可，左右都是自家人。”
可以看得出来，自从赵九福从琼州回来就任户部左侍郎之后，严波对这位女婿的态度越来越和煦，要知道当年他们回门的时候，严波重点关注的还是李世莘，现在却更多的青睐这位大女婿了，这一点赵九福其实看得明白，但从不在意。
顺着这话，赵九福也笑着说道：“是啊祖母，回去就让玉华把屋子收拾出来，赵家虽然小了一些，但肯定会让您住的舒服，到时候您就陪着玉华说说话，逗逗两个孩子，反正两家距离也近，觉得腻味了再回来也行。”
严老夫人看着有些心动，其实她这般大的年纪了并不喜欢动弹，以前每年都要出门上香踏青什么的，现在也不乐意去了，不过若是住到孙女家过几日，看看她实在的日子如何，倒是也确实不错，她扫了一眼白氏有些尴尬的神色，笑着说道：“那行，祖母就等着你们来接。”
说定了这事儿，赵九福才带着严玉华回家了，倒是临别之前李世莘特意过来了一趟，“姐夫，过几日我带着几个女儿过去拜年，你可得把压岁钱转备好啊。”
赵九福也笑了：“行，肯定给你准备着，到时候你就是把家里头孩子都带来也成。”
于是李世莘乐呵呵的走了，结果他一上马车就瞧见大女儿朝着他挤眉弄眼呢，下一刻就听见严玉婷语气冰冷的说道：“不准去，难道我们禄国公府还少那么点压岁钱吗？”
夫妻快十年，李世莘十分知道怎么对付自己妻子，他瞄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去，而是爹想让我去，要不你去跟爹说说？”
严玉婷听了这话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整个人捂着胸口往后倒去，李家大姑娘二姑娘连忙扶着她安慰，倒是李世莘不管不顾的将小女儿抱在怀中，淡淡说道：“你就装吧，我就不明白了，姐姐姐夫多好的人，你怎么就看人家不顺眼。”
说完这话，他还十分挑剔的看了一眼严玉婷，说道：“以前你也不是这样的啊，现在过年都没个笑脸，我娘说你两句就要委屈，你看你这么多年没生儿子，我也没介意不是。”
严玉婷更加被气得吐血，暗骂你是不在意，但却让别的女人生下了儿子，现在庶出的儿子都有好几个了，就算她以后能生出儿子来，恐怕这禄国公府也不知道归了谁！
赵九福答应了李世莘的拜访，转身进了马车，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世莘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带着小姨子一道儿来。”
严玉华听见这话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要知道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赵九福似乎还觉得她跟妹妹的关系不错，后来虽然有所察觉，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将李世莘和严玉婷分开来倒是第一次，“夫君怎么这么问？”
赵九福无奈的看了一眼妻子，说道：“方才岳母和小姨子脸色那么难看，我自然也看出来了，想必她肯定是不屑来赵家的。”
其实在严玉华穿戴的分外华丽出门的时候，赵九福就有所感觉了，等看到白氏和严玉婷的表现就更加的确定。
这话题略过一句就完了，不管是赵九福还是严玉华其实都不是很在意这事儿，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过年的事情上来。
老赵家的年礼是早就送回去了，赵顺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过年就能回家的事情，一天天的就缠着父母要回去。
他这么一缠，倒是把赵九福的乡思都缠了出来，白日里能安慰赵顺灏，到了晚上却也忍不住唉声叹气想着陈家村那边的事情。
严玉华对此无计可施，今年是赵九福回来之后最为忙碌的一年，就算是现在年假了，他也得时不时在书房里头折腾公文，更别提请长假回家过年了。
“夫君，等明年吧，明年万事顺当之后，请假想必也不会那么难，陛下是个宽容仁慈之君，又分外喜欢孝道，到时候夫君一提，陛下肯定会答应下来。”严玉华只能这么安慰。
赵九福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其实在他上京之后就知道今年肯定是回不去了，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心中总是有些牵挂罢了：“也是，到时候晖儿也大了，路上也好走一些。”
严玉华微微一笑，又说了一句：“可不是吗，那小子现在就想要学着走路，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走了，等明年可不得满地乱跑。”
赵顺晖再有三个月也到了周岁，严玉华想着周岁的事情就拉着赵九福商量起来，一时间倒是让赵九福没时间去想老家的事情了。
原本想着以李世莘的性格，估计等不了几日就得过来串门了，谁知道这一等却等来了严玉婷与李世莘大吵一架，大过年的回了娘家，李世莘在府中闭门不出的消息。
带来消息的是严家的人，还是严老夫人派来的，说是请严玉华回去一趟有话要说，赵九福只能送了她回去，心中倒是有些担心。
大门大户的，除非是天大的事情不然都是一床锦被盖过去，能闹到大过年的回娘家肯定不是小事儿，赵九福虽然不关心严玉婷，却也有些上心。
等严玉华回来，脸上却怒气冲冲的，屏退左右之后就怒道：“夫君，你道是为什么，玉婷大过年的发作了妹夫的几个庶出子女，其中一个身子骨弱，好险差点没熬过去。”
严玉华生气不是因为严玉婷不喜欢丈夫的庶出子女，事实上在她看来，作为正妻不喜欢这些妾室所出的子女是很正常的事情，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赵九福有庶出子女的话，她恐怕也会心中不喜，甚至厌恶。
但你要收拾妾室，收拾这些庶出的子女，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选过年的时候，别的不提，还被人捏住了把柄，更把一个没到三岁的小姑娘差点折腾死。
从明面上来说，这就是没有嫡母的气度和慈爱，从私底下来说，那就是傻，是笨，这跟她记忆之中那个奸猾的严玉婷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严玉华却不知道，这些年严玉婷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禄国公府的情势又十分复杂，李世莘更是个风流倜傥之人，上头有婆母的苛责，下面的下人也不听话，严玉华能憋着气一直到现在才发作，已经是忍功十分了得了。
赵九福也没料到是这事儿，皱眉问道：“那小姑娘现在如何了？”
严玉华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只说道：“约莫着还在治。”
“那老夫人请你回去做什么？”赵九福疑惑的问道，这事儿不是应该让严玉婷的母亲白氏出面去处理更加好吗，却巴巴的把严玉华叫了回去。
严玉华脸色更加难看，骂道：“祖母被气病了，白氏趁机假借祖母的命令请我回去，说是知道夫君与禄国公世子关系好，想让你帮忙求情。”
赵九福听了也十分无语了，白氏也是病急乱投医，哪有小姨子跟小姨夫吵架的时候，让一个姐夫去出面调解的，这不合情理。
严玉华显然也生气此事，最后憋着气说道：“祖母让我别管，只是她看着身体不大好，待会儿我让人送一些滋补的药材过去吧。”
赵九福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去把我新酿的人参酒带一些过去吧。”
严玉华自然答应下来，她生气的不只是严玉婷的混账，还有白氏的糊涂，亲爹的拎不清，他们怎么能让严老夫人知道此事，还在大过年的气倒呢。
赵九福叹了口气，先去把自己的人参酒取了出来，这一次他是用小酒坛装的，每一坛人参酒里头都有强身健体的药材，那些都是他从系统里头购买出来的。
想了想，既然知道此事了，他们总不能当做不知道，赵九福就让青竹专程跑了一趟，将一些滋补的药材送到了禄国公府，若是用不上最好，用得上的话也算是帮忙了。
让赵九福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严玉婷还没从严家回去，李世莘倒是带着一群小萝卜头上门来了，看见他就开始抱怨起来。

第230章 元宵佳节
严玉婷到底是从严家回去了，严波显然是不可能为她撑腰的，真要是合离的话她也没有那个气魄和胆子，也幸好禄国公府那边也不想把这事儿闹大。
只是此次之后，李世莘与严玉婷夫妻两个的关系就更差了，以至于李世莘上门来做客的时候，孩子带了五六个，愣是没带自己的妻子。
赵九福深深觉得李世莘其实就是个被宠坏了还长不大的孩子，严玉婷若是能好好的哄着他，倒是能和和睦睦，若是指望他为自己撑腰，那可是看错人了。
私底下严玉华与卢嬷嬷说话，虽说禄国公府那边事情多，人口复杂，禄国公夫人也不是善茬，但严玉婷能把日子过成这样，跟她寄希望于李世莘，失败之后气急败坏是分不开的。
禄国公府的事情就这么略过，闹起来的时候轰轰烈烈，结束的倒是悄无声息，就跟许多世家大族解决问题的方式一模一样。
严玉华与妹妹的关系一般，自然也懒得去劝，毕竟还有白氏在呢，她若是说多了话，八成严玉婷还觉得她是来看笑话的。
不过李世莘带上门来的几个孩子，严玉华倒是客客气气的，每一个都送了见面礼，嫡出的就贵重一些，庶出的就略次一些，总归让人说不出个错字来。
赵九福是个喜欢孩子的，倒是乐意带着一群孩子玩耍，连带着李世莘一起，倒是弄得赵家热闹的跟办喜事似的。
休沐的日子总是飞快，赵九福没觉得在家里头待几天，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到了元宵节，过了元宵节这三日，他就得重新去衙门办差了。
这一年的冬天多雪，赵九福就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头堆雪人，弄冰灯，赵顺灏虽然只顾着捣乱，但挡不住赵九福的技术高超，倒是也捣鼓的有模有样的。
不过冰灯要带出去可不容易，元宵节前一日，赵九福就带着赵顺灏一块儿做灯笼，材料现成的都能买到，他们要做的就是组装起来，然后在灯笼上头画画。
早年的时候，赵九福画画是有些本事的，这些年下来反倒是疏落了许多，但此时此刻画出来糊弄孩子倒是也够了，至少看起来上头的十二生肖栩栩如生。
这下子不只是赵顺灏喜欢的都要抱着一块儿睡觉，恨不得今天就是元宵节能出去逛灯会，就是严玉华看着也觉得喜欢，赵顺晖还一直伸手要拿。
赵九福想了想，索性又做了三个，其实做灯笼简单，也就是画画难了一些，除了十二生肖之外，他又画了美人图给严玉华，画了喜鹊迎春给小儿子，又给自己随意的画了岁寒四君子图，一家人一人一个灯笼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
第二天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呢，赵九福刚锻炼了回来，就瞧见赵顺灏穿戴整齐的蹲在自己的灯笼旁边看，瞧见他回来就喊道：“爹，咱们啥时候去看灯会呀。”
赵九福心中无奈，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来往里头走，一边说道：“白天能看什么灯会，要到了晚上天黑了，灯都点亮了才能看。”
赵顺灏叹了一口气，老成的说道：“那还得等一整天呢，哎，我的灯笼啥时候才能点亮呢，爹，我们俩做的灯笼，肯定是整条街上最好看的一只。”
“是不是最好看爹不知道，不过你现在要是再不乖乖去吃饭的话，你娘可就要骂人了。”赵顺灏往后一看严玉华黑着的脸，立刻变得乖巧起来。
这一整天注定是没办法过得安稳了，赵顺灏隔一会儿就得来问问啥时候能出门，弄得好脾气的夫妻俩都烦不胜烦。
赵九福趁他不在的时候，忍不住跟妻子说道：“咱家大儿子确实是个话痨，不过说起来这么些年，咱们也没有正正经经的逛过灯会。”
这话倒是真的，当年他们刚成亲浓情蜜意的时候，倒是想过逛灯会，只是那时候赵九福是新人，在工部总要轮到几天调班，正元宵的这一日嫌少在家。
后来就去了琼州，琼州当地元宵节的氛围不是很浓郁，家家户户也没有看灯会的习惯，赵九福虽然是知府，但也不能让琼州百姓都按照自己家乡的习俗来不是。
严玉华听了这话也露出几分笑意来，说道：“不只是婚后，其实自小到大，我也还未仔细的逛过灯会呢。”
她在家中是长女，又是已逝的原配所出，在闺中的时候每年元宵节的时候，白氏总是不耐烦带着她的，她自己个儿也宁愿陪着喜欢清静的严老夫人，确实是没痛快的逛过。
赵九福伸手握住她，笑着说道：“那今日咱们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的逛，一直逛到夫人满意了，高兴了再回家，若是今日逛的不够，那明日就继续。”
严玉华扑哧一笑，但还是说道：“恐怕最高兴的会是灏儿，元宵灯会上人太多，每年这时候总有孩子被拐走，今日咱们也得多带一些人以防万一。”
这个是自然的，要知道他们两个孩子都还小，热闹重要安全也很重要，这一次出门带着的丫鬟少，小厮却多，也是以防万一的意思。
不只是赵家，大户人家都是如此，所以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的孩子很少有会被拐走的，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那些拐子有眼色都知道不好惹。
等终于要出门的时候，赵顺灏兴奋的蹦跶起来，到了门外就想要乱跑，却被赵九福一把抓了回来，教训道：“灏儿，之前爹爹怎么说的？”
赵顺灏这才想起来白天亲爹教训的话，连忙说道：“爹，灏儿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乱跑了，爹，你放心吧，我会一直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赵九福却没有再次把他放下来，抱着说道：“爹抱着你逛吧，你想去哪儿就说，爹抱着你过去，你看看灯会上这么多人，万一走散了可了不得。”
赵顺灏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了，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那好吧爹爹。”
另一头的严玉华手中也抱着赵顺晖，身边不但有丫鬟还有小厮，几个下人若隐若现的围在他们身边，将他们跟周围的人分离开来，这般一来倒是安全性大大增加。
只是元宵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赵九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微微拢着妻子，这样才安心一些，难得看到这么多的人，他心里头却心惊肉跳生怕孩子丢了。
虽然人多，但元宵节确实是热闹万分，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挂上了花灯，这些花灯五花八门千姿百态，一下子将京城的夜晚都照亮了。
到了花灯一条街这边更是了不得，里头能看到可爱的兔子灯笼，也有宝塔灯、鱼灯、老虎凳，赵九福甚至还看到了一盏五彩琉璃灯，估计是那个店铺的镇店之宝，吸引了不少人在那边看，五彩琉璃灯跑起来的时候确实是耀眼异常。
流光溢彩，远处还有孔明灯高高升起，莲花灯回旋在河道之中，赵九福都觉得目不暇接，赵顺灏更是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灯会上不但有形形色色的灯笼，还有各种各样的商铺，有些是卖特色工艺品的，其中有一家卖面具的就别有特色，赵九福也看着喜欢，忍不住一人买了一个玩。
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卖吃的，这也是赵顺灏最喜欢的，一路走过来看见什么都想要尝一尝，严玉华觉得不干净，赵九福倒是愿意惯着他，虽说外头的东西肯定没有家里头做的细致，但难得吃一次尝尝鲜也是好的。
不过一旦买了，赵九福就会要求赵顺灏一口一口的吃掉，想吃什么都可以，但浪费却是不成的，就算是觉得不好吃的也不成。
赵顺灏一开始选择错误，看着红彤彤卖相极好的冰糖葫芦就想吃，结果尝了一口才发现太酸，根本比不上爷爷奶奶送过来的蜜饯，他尝了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赵九福却说了：“银子已经花了，东西也买来了，你看看那边多少孩子想吃也吃不到，既然是你自己要买的，那就得负责吃完。”
赵顺灏又吃了一颗糖葫芦，整张包子脸都酸的皱了起来，赵九福忍不住笑了，又说道：“今日是元宵节，也不用你一下子吃完，剩下的让人带回去你慢慢吃。”
赵顺灏的包子脸更苦了，后头他倒是学聪明了，看见想吃的东西不直接要，而是开口说：“爹，娘，我看那边的小馄饨很好吃，要不咱们只要一碗，大家分一下尝尝味道。”
得，他还知道把爹娘都拉下水，就算是东西多一人一口也差不多了，这样下来倒是能多吃一些，赵九福夫妻俩觉得好笑，倒是也纵容着他的小心思。
一直到看的玩的吃的都差不多了，赵九福才带着他们上了预定好的酒楼，这酒楼就在灯街旁边，楼层较高，他们预定的是三楼的包间，上去之后往下一看，整条灯姐都能看到眼中。
在下头看的热闹，和在上头看的风光是截然不同的，店家显然也知道这时候来的客人都是要看灯的，窗边的位置就放了几个软塌，让人能够直接坐在上头往外看。
赵顺灏忍不住趴在窗户上，自己看还不够，还得拉着赵顺晖一道儿。
进了酒楼，赵家人反倒是放松了一些，下头人实在是太多，他们也怕自己一个疏忽孩子不见了，到了酒楼里头反倒是安全许多。
结果没等赵九福坐下来喝一口茶呢，就听见赵顺灏大呼小叫起来：“爹，爹，你看那是李姐姐，她被坏人抱走了，爹！”

第231章 大罪
严玉华就在赵顺灏的身后，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叠着眉头说道：“灏儿，你看真切了吗？”
赵九福的视力却远远超过常人，虽然他们的楼层高距离远，但同样的视角也更加开阔，听见儿子的话仔细一看，果然发现底下有人死死的捂住一个小姑娘的嘴巴往小巷子里头跑。
而那小姑娘的模样，可不就是他才见过的李世莘的大女儿。赵九福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说道：“玉华，你留下陪着孩子们，青山，你拿着我的印章去一趟京卫指挥使司，就说有人贩子趁着元宵佳节作乱，你们几个留下陪着夫人和少爷。”
说完这话赵九福带着两个小厮就往下走，严玉华喊了一声也没把人拦住，只得担忧的往下看，但她自己是万万不敢再走的，酒楼之上有下人，有包间，孩子们肯定是安全的，离开酒楼就不一定了，谁知道暗处藏了多少的人贩子。
赵顺灏与那位李家小姐姐的关系倒是不错，李家大姑娘虽说是严玉婷的大女儿，但其实自小是在禄国公府夫人的身边长大的，又跟亲爹更加亲近，所以并未听严玉婷的对严玉华的两个儿子敌视，反倒是十分有当姐姐的样子，这会儿赵顺灏担心的问道：“娘，李姐姐会没事吧，她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严玉华倒是希望儿子看错了，只是禄国公府的下人抱着大姑娘走动而已，听见这话也只能安慰道：“你爹已经追上去了，肯定会没事的。”
赵顺灏还是有些担心的趴在窗口往下看，方才看花灯的好心情都消失不见了，那小模样倒是看得严玉华有些心疼，只能搂住他安慰。
另一头，赵九福飞快的奔跑起来，他的速度极快，一开始两个小厮还能跟着，谁知道后头赵九福速度越来越快，也不知道他怎么能飞快的避开行人，又为什么能分辨出对方逃走的方向，几个圈子兜兜转转下来，两个小厮先把人给跟丢了。
这两人也是入京之后刚进了赵家的，这会儿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也是今日赵九福没让青竹跟着，毕竟兰心的身体不适合逛灯会，索性就让他们夫妻俩都在家待着了。
这会儿没有了主心骨，两个小厮分头找了一会儿人，没找到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正巧这时候他们遇到了禄国公府的人，那群人也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自家大小姐呢。
严玉华在酒楼等的心焦，好不容易听见脚步声，她打开门一看且发现是满头大汗脸色焦急的李世莘，只见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孩，一个个都是脸色惨白惨白的。
李世莘瞧见她之后，一把将身后的孩子推进了包间，开口说道：“大姐，烦请你先帮我看着这几个孩子，我家大姐儿丢了，我得去找她。”
严玉华心中暗道不妙，李世莘扔下这句话和几个孩子却跑了，严玉华喊都喊不住，只能问剩下孩子里头年纪最大的一个：“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大姐怎么会丢了？”
这要丢的是最小的孩子还有可能，但李家大姑娘已经八岁了，在古代已经算是懂事的年纪，怎么可能出来看一个灯会就这么丢了。
李二姑娘一边哭，一边磕磕碰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早知道我们就不出来玩了，都怪小妹，娘都说了不许我们出来，她一定要出来玩，爹就带着我们出来了，结果走着走着大姐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大姨，这可怎么办呀！”
她这么一哭，后头的三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这些孩子其实年纪都不算小了，一个是嫡出的李家三小姐，其余两个都是庶出的儿子。
严玉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夫妻俩斗气归斗气，怎么能迁怒到孩子身上，李世莘也是个不懂事的，一个人就敢带着这么多孩子出门！
赵九福的记性极好，很快就找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个角落，只是那抱走李家小姐的人贩子已经不见了，赵九福皱了皱眉头，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也幸亏这会儿积雪还未化开，这些小巷子人迹罕至，那人贩子才留下了一些痕迹，赵九福留下一个记号，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追上去。
旁人却没有赵九福的金手指，等京卫指挥使司过来之后排查，禄国公府的人才跟着那些有经验的找到了这地方。
“这里有字！”有人惊讶的喊了一句，过去一看果然是留下了记号。
“这是我姐夫的字。”李世莘惊讶的说了一句，又恍然说道，“赵家的下人说姐夫在楼上看到了小女行踪，这才匆匆忙忙的下楼了，想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先追上去了。”
“快追，那些人贩子平时不敢杀人，但万一与赵大人起了冲突的话可就不一定了。”应天府的人也已经过来了，听见事情经过也头痛的人，暗怪那些人贩子瞎了眼绑错了人。
就跟他们猜测的一样，赵九福一路追踪，在发现那些藏着孩子的屋子的时候一开始是不打算轻举妄动的，虽说他知道自己力气大，但毕竟只有一个人，要是打斗起来不一定能占据上风，与其如此还不如静观其变等后援部队来。
但很快，赵九福就等不下去了，事态逼迫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子内，一个三十多岁的普通男人背着李大姑娘走了进去，一进门，里头的人就警醒的问道：“你怎么又带了一个人回来？”
背着人那位不在意的说道：“这次运气好，在花灯街那边遇到个落单的小姐，看着模样跟西施似的，肯定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话一说，里头的人觉得不对劲，几个男人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混账东西，你怎么什么人都敢带回来，这小娘子的穿着打扮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你惹事儿了！”
“这，这可怎么办？我一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长得好看价格就高。”这男人看着倒像是个生手，居然没想到这些事情。
屋子里头的那几个却是心狠手辣的，冷笑道：“现在还能怎么办，年纪这么大肯定记事了，说不定还识字，卖也卖不得，养也养不住，处理掉吧。”
“大哥，这是不是太浪费了，这小娘子的样貌可好看的很。”男人看着摇摇欲坠不敢说话的李家姑娘，眼中闪过一丝邪念。
“你早晚死在一个色上，她已经见过我们几人的模样，把她留下那就是要送了我们兄弟几个的性命，快点，你带回来的麻烦你自己处理干净！”
李世莘这位大女儿也算是心性早熟的人，但这会儿也被他们的话吓得大哭起来，那带她回来的男人也不再犹豫，伸手就要去捂住她的口鼻。
就算知道危险，赵九福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外甥女死在眼前，他左右环顾找了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背心就狠狠砸了过去。
扔石头的同时，赵九福一个飞跃翻下了墙头，一把将李家姑娘扯到了背后，他的动作极快，一连串的动作下来竟然不足一个呼吸。
须臾之间，那被石头砸中后背的男人倒地不起，另外几人却反应过来不对，迅速将赵九福围在了中间的位置。
“大姨夫！”李家大姑娘李莹忍不住喊道，伸手紧紧拉着赵九福的衣角不放，显然现在在她的眼中，这已经是自己的救星了。
赵九福却不敢疏忽大意，甚至来不及安慰后头的外甥女，只是盯着那几人说道：“尔等居然敢行掠卖人口之事，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少说废话，这人肯定是当官的，现在他发现了我们，不把他杀了我们就得死。”有一人大声喝道，屋内又走出了五个人，这里估计是他们的老窝，这人贩子加起来居然足足有九个人，除了一个是三十多岁慈眉善目的妇人之外，其余都是壮年男子。
“大姨夫，怎么办，他们好多人！”身后的李莹外甥女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
“别怕！”赵九福倒是不怕这些人，只是他现在带着一个小女孩难免束手束脚，这些人肯定是做惯了人口生意的，并不听赵九福的话，甚至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就冲了过来。
赵九福一把将小姑娘背在背上，抬手就握住其中一人的棍子，他的力气极大，一瞬之间就把对方的兵器夺了过来，反手两下就放倒了两人。
那几个人贩眼看不妙，竟是从廊下秘密处抽出两把长刀来，赵九福看见长刀就知道不大好，这是正经的兵器，不是菜刀也不是砍刀，除非是深山里头的猎户，普通人是不会拥有的。
刀子和棍子自然是无法比的，赵九福力气大，动作敏捷，但挡不住他还有一个累赘在，还是个不能受伤的外甥女，渐渐的反倒是在他们的围攻之中落到了下风。
一边打，赵九福却也着急的很，这样的长刀是大周命令禁止的，城外的带不进来，城中的铁匠也不会随意打造，除非是禁卫军或者城防的兵将，不然不可能拥有，这些人贩子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此事恐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时间越长越是惊险，李莹忍不住发出尖叫连连，好歹她也知道赵九福是现在唯一的救星，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耽误了大姨夫。
赵九福又一棍子劈倒了一个人，见他们的包围圈有了缺口，飞快的朝着大门口冲过去，正在这时候，外头也有了动静，看清来人的穿着，赵九福顿时惊喜大喊道：“我们在这里！”

第232章 暗涌
“这位赵大人还真是厉害，怪道现在还有人说他当年是靠着陪先帝角力上位的，这力气，被他砸中的那两个人贩子的骨头都断了。”留下来收拾善后的衙役忍不住说道。
另一头一人也说道：“可不是吗，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实际上却是个狠角色。”
实际上被称为狠角色的赵九福看到援手也松了口气，论实力的话，他对付这几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但背上背着一个小姑娘就不同了，他自己受伤无所谓，但李莹却不成。
“莹莹！”李世莘不管多么不靠谱，喜欢女儿这一点倒是真的，这一路都坚持陪着应天府的人追踪，好不容易看见女儿那跑过来的速度超过了其他人。
“爹！”李莹也惊喜的叫道，原本一直忍着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扑到李世莘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吓得李世莘手足无措的安慰。
“乔大人，那些人贩子手中有利刃兵器，绝不是普通掠卖人口之人。”赵九福开口提醒道，大周这些年是安稳，但不代表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那应天府的乔大人一听，果然大皱眉头，亲自带着人杀了进去，他们带来足足有十数人，又都是带着大刀的好手，很快就把里头的人拿下了。
把还活着的人贩子绑在一起，乔大人看了看那两把长刀果然是制式兵器，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让人仔细搜查整个小院子。
这一搜查倒是找出来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孩子看着才二三岁，最大的却能有十岁了，几乎都是长得样貌端正眉清目秀的小女孩，只有两个是分外清秀的男孩。
一看便知道这些孩子若是被卖，肯定不只是卖到普通人家去，乔大人也大皱眉头，抽出两个人将孩子们先带回去，到时候找到家人再说。
“大人，你来看这里！”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乔大人走过去一看，脸色微微一变，只见那个柴房里头居然放着一窝窝的鸽子，除此之外那衙役还从柴火堆下头又搜到了几把兵器，也是赵九福运气好，若是这里头的人每一个都拿着兵器的话，恐怕方才他就没可能全首全尾的等着他们赶到了。
赵九福听力好，很快就发觉了里头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低声提醒道：“世莘，既然人找到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乔大人自然会处理。”
李世莘也反应过来，这闺女被人贩子掠走到底不是光彩的事情，虽说很快就被她亲姨夫救了回来，但若是有人以讹传讹的话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女儿的闺誉。
李世莘这会儿倒是有几分精明，开口说道：“乔大人，此次多谢了，之后禄国公府必有重谢，只是此事事关小女清誉，还请大人不要外传。”
乔大人倒是也知道这事儿传出去对一个小姑娘的厉害，他们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李家姑娘前前后后就被掠走了一刻钟，这赵大人就追上来了，但挨不住有些人不知内情瞎说啊。
既然李世莘给了面子，乔大人倒是很快说道：“下官明白，此事就到此为止，不过是我带着人找到了一窝人贩子，解救了几个孩子罢了。”
李世莘这才放心了，抱着女儿就要往外走，赵九福也打算跟着一道儿走，却被乔大人一口叫住：“赵大人，您看这兵器的事情……”
赵九福眼神微微一闪，很快回答道：“乔大人，赵某人不过是看见外甥女不得不伸手，伺候的事情自然全归应天府处理，若是应天府觉得事关重大，上报刑部也无不可。”
乔大人算是听懂赵九福完全不想插手的意思了，他不禁觉得这位赵大人有些滑头，但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不得已只能让他们先走了。
且不提乔大人是自己查还是上报刑部，赵九福跟李世莘却已经护着李莹回去了，这一次李世莘紧紧的抱着女儿，生怕一个错眼这孩子又被人抱走了。
两人也没直接回去，而是转道先去了酒楼，毕竟严玉华和其他的孩子都在这儿呢。
一进屋子，李家剩下两个姑娘看见姐姐就放声大哭起来，三个女孩儿搂着一块儿哭，哭得李世莘都有些受不了的自责起来。
严玉华可不能让她们这么哭下去，一边一个搂着安慰起来：“好了，快别哭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再哭下去眼睛可都要肿起来了，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偏偏李世莘还在旁边念叨：“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把孩子看好，莹莹也不用遭这把罪。”
赵九福只得劝道：“现在快别说这话了，好不容易孩子们不哭了，你还要招她们是不是，既然现在没事了，那就打盆水给外甥女洗漱一下，待会儿整整齐齐的回去，也别让家里头老人操心，你们带了换洗的衣物了吗？”
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一般都是会带一身换洗的衣裳的，不过今日是元宵节不是外出做客，李家人显然是没考虑到这一点。
幸好李莹身上的衣服也就是有些发皱，倒是并没有脏，梳洗之后整理了一下倒是也看不出什么来了，严玉华一边给她们打理，一边又让小二上了一些点心。
闹腾了这么一回，李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吓坏了，这会儿缓过神来也觉得饿，等吃了点东西垫饱了肚子之后，气氛倒是比方才好了许多。
李世莘也不敢再在外头耽搁，很快就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临行之前，赵顺灏还依依不舍的将自己的小香囊塞给李莹，偷偷跟她说：“大姐姐你别怕，我爹可厉害了，以后他也会保护你的，你放心。”
李莹一双大眼睛瞧了一眼赵九福，似乎真的安心了许多。
等两家人分开之后，李莹靠在李世莘的身边，忽然说了一句：“爹，我以后想嫁给大姨夫这样的人。”
李世莘顿时被打击了，不可置信的问道：“莹莹，你以前不是说要嫁给像爹一样的人吗？”
李莹似乎有些纠结的看着亲爹，但还是坚持说道：“爹也很好，但是我今天觉得大姨夫更好，爹，大姨夫力气可大啦，那些坏人过来他一脚就能踹翻一个，爹你的话可能……”
李莹没把话说完，但李世莘大约是懂了，他的话大约就是被踹翻的那一个。
看着女儿没那么害怕了，看着也不像是受惊过度的样子，李世莘又是放心又是忧伤，放心的是女儿似乎没受到多大的影响，忧伤的是大姐夫一出马，直接把他给比下去了。
李世莘带着一堆孩子回到家中会面临如何的兵荒马乱无人知道，另一头的严玉华已经把事情经过问了一遍，也拍着心口说道：“幸亏灏儿眼尖，这妹夫也忒不靠谱，他一个人就敢带着五个孩子出门，这要是真的出了事可怎么办？”
赵九福倒是能理解李世莘，说实在的，李世莘纨绔是纨绔，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疼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喜欢，虽说夫妻关系越来越不好，但对严玉婷的三个女儿疼爱万分，从来不会迁怒，这一点是古代男人很少能做到的。
这一次带着孩子出门，一开始他肯定也是好意，只是没想到后头出了意外，说实话，当时李世莘带着的下人可不少，但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能弄丢了孩子，要说这下人没问题的话赵九福肯定是不相信的，只是这些事情想必禄国公府那边会插手，他也没理由去掺和别人家事。
“没事就好，只是莹莹看着像是吓到了，灏儿与她的关系好，等过几日你带着灏儿去看看她吧。”赵九福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严玉华点了点头，又说道：“也不知道玉婷怎么想的……”
说了一句，严玉华就意识到跟夫君说严玉婷的事情不合适，很快就闭嘴不提了。
赵九福也没有多问，他对李家的几个孩子还算喜欢，对小姨子就十分无感了，只是没想到隔了两日去衙门之后，朱玉鑫倒是专程来请他去了一趟刑部。
赵九福一见到朱玉鑫便猜测是不是人贩子的事情，于情于理，只是掠卖人口的事情的话恐怕还惊动不了刑部，应天府自己就能处理了，但若是事关兵器的话，这事儿就可大可小了。
朱玉鑫与赵九福的私交极好，低声说道：“是我姐夫请你过去，问一问当日的事情，你是不知，那人贩子里头有两人嘴硬的很，上了刑都不开口，肯定不是普通人。”
原来人贩子都被抓住之后，乔大人察觉不对就动了刑，结果其余几个都开口了，却又两个骨头特别硬，动刑的人察觉不对就报了上去。
具体的事情朱玉鑫不敢细说，但赵九福也能猜到一二，到了刑部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说来，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事实上他做的事情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康亲王问过一遍就放他回去了，显然也觉得赵九福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此事其实十分凑巧，若不是有一个人贩子贪心抓走了李莹，若不是赵顺灏发现了楼下的动静，若不是赵九福追了上去，元宵节这么闹哄哄的，丢了孩子的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说不定这几人就跟往年似的，无声无息的带着拐带来的孩子就溜走了。

第233章 一起办实业
年后赵九福就开始着手他年前就做好的计划，开源看似简单，其实受到条件的限制困难重重，一开始的时候他倒是考虑到海运，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周朝其实并未禁止海运，当年赵九福往琼州府去，走的也是海运的路线，不过大周的造船技术不够发达，船只的大小上不去，远行出海的话风险就大。
在内海的时候，曾经他称作的那般大小的船只就足以安全，但要去更远的地方，船只的重量肯定得大大的增加，不然的话就得拿船员们的性命冒险。
赵九福一来不是孤注一掷的人，二来他自己对造船的技术一无所知，很快就把出海这件事从计划之中暂且划掉，与其现在去冒险，还不如走陆地更加安全，等将来国力强盛了花费大量的经历研制出更大更安全的船只来，再去想开发新大陆也不迟。
赵九福手里头赚钱的法子其实不少，但能够光明正大拿出来的却不多，而且他还得考虑拿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对现在的技术产生碾压性的打击。
要知道民国时期，纺织技术之所以在中国发展缓慢，是因为纺织机的进口导致不少民间的家庭失去了收入，他们联合起来抵抗这种技术，以维护自己的利益。
当天大周的大环境是平和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赵九福从未有过因为一己之私就带来全新的技术，到时候反倒是害的一部分承受原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他倾向于缓慢而平和的发展，这也是当年他在琼州府的时候为什么大力发展农业和制糖业，反对较为冒险的下海进山寻宝。
不过即使是他认为较为平和，不至于对现在的产业造成冲击性打击的法子，光靠着户部也是弄不成的，户部的主要职责在税收这一块，制造和创新真不是户部官员的专长。
相比起来，赵九福的老东家工部倒是十分在行，当年他在工部捣鼓的那些家什这些年也从未落下，有了曲辕犁的启发，后头甚至出现了不少的农具。
赵九福想了想，还是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了工部，进门之后就发现在工部的熟人实在是不少，他离开六年，但工部就职的有一半还是当年他认识的。
工部尚书吕靖更是赵九福的老上司和老熟人，因为新帝的关系，吕靖看着对赵九福的态度比当年还要更好一些。
“吕大人，赵某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啊。”赵九福一进门就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吕靖哈哈一笑，引着他坐下之后才说：“赵大人不必着急，咱们先喝一杯茶，有话坐下来慢慢说就是了。”
赵九福挑了挑眉，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吕靖笑起来跟狐狸似的，看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他喝了一口茶，倒是也没避讳他人：“吕大人，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求上门来，哎，谁不知道六部之中，也只有吕大人带领的工部能人干将最多。”
吕靖听了这一记马屁倒是也高兴，笑着说道：“哪里比的了赵大人，不瞒你说，这些年工部不过是吃老本罢了，那些工匠倒是有一些本事，但让他们创新却难上加难，这几年来光是折腾当年赵大人留下的册子了，这才捣鼓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
创新看似容易其实困难，从现代回到古代的人通常很奇怪，为什么有些东西看似简单，古代人却偏偏捣鼓不出来。
但这其实是眼界决定的，就像是现代人从小就会知道弹簧的好处，但在古代即使是技术到位了，如果没有第一根弹簧的出现，恐怕也不会有人凭空幻想出来。
现在看是简单的每一样东西，其实都是在历史长河之中不断改进不断提炼最后留下来的隗宝，这也是现代人在古代的最大便利，他们所以为的常识，在古代可能就成了创新。
如果仅凭着几个人自己想的话，要从无中生有的难度就增加了许多，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赵九福带领的时候，工部总能迅速的创新，但他一走就迅速慢了许多，他虽然自己不下手当工匠，但却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灵光一现作用。
“吕大人客气了，谁不知道这些年工部做出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农具，农是一国之本，工部能提高百姓们耕种的速度，就是大大的好事了。”赵九福自然不会露底，只是笑着说道。
吕靖却转而问道：“也不知道赵大人什么时候有空，倒是可以去指点指点那些不开窍的，一个个榆木脑袋看得人都着急。”
赵九福眼神微微一闪，笑着说道：“如今我在户部任职，再去工部的话难免被人说越俎代庖，不过若是能有下官帮得上忙的地方，吕大人吩咐一声便可。”
吕靖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哈哈笑道：“好好好，当年先帝就夸赵大人脑子灵活，如今陛下也满口的称赞，我看这工部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赵大人懂农的。”
这话赵九福倒是不敢直接接过去了，转而说道：“吕大人谬赞了，今日下官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还请吕大人通融通融。”
吕靖猜不透他为何而来，索性也不兜圈子了：“赵大人所为何事？”
赵九福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户部那边想要弄一些新奇的东西出来，到时候也好为国库增添一二收入，只是此事户部想想倒也罢了，却没有动手的工匠，下官这才不得已而求之，不知道吕大人可否借调一批巧手的工匠过去。”
说完自己的来意，赵九福又解释道：“当然，这些人过去之后，户部会负责他们的吃穿住，也会按照工部的标准给俸禄，若是做得好的话也能有赏。”
吕靖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赵大人想要做些什么？”
赵九福自然不能这时候就说，只是说道：“现在倒是还不明确，只等有了人手再慢慢研究，吕大人也是知道下官的，动嘴皮子是利索，自己动手怕是不行。”
吕靖眼神微微一动，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提议道：“既然如此，赵大人要人手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的事情按理来说，其实应该由工部来做才更好吧。”
“这……”其实赵九福也有这个忧虑，按照大周的六部划分，其实这样的事情都应该划给工部才是，当然，六部的职责也没有那么清晰，户部想要做点自己的小生意，若是能盈利的话旁人也说不出什么坏处来。
赵九福心里头自然是不乐意的，别看他跟吕靖的关系不错，但吕靖是皇帝的亲舅舅，维持良好的关系自然好，但若是一起研究他想要做的东西，等最后东西出来了，工部和户部谁知道会不会扯起来，分赃不均最容易导致矛盾。
脑子里头思考了一下，赵九福还是如实说道：“不瞒吕大人，此次想要做出来的东西无关农事，不过是一些新奇玩器罢了，想必工部也不会特别感兴趣。”
吕靖见他不愿意倒是也没有强求，他与赵九福的关系十分不错，确实是没必要为了不知道底细的东西就弄僵了不是。
在吕靖看来，自家大外甥是打定主意起用赵九福的，谁知道这个人将来能走到什么位置，国舅公的地位虽然好，但每个朝代都有下场凄凉的外戚，他最是谨慎之人，向来是不会跟有前途的人作对的。
再者，赵九福说白了是玩器，那肯定就是玩器，就算是再新奇对于工部莱索利益也不大。
这般想着，吕靖倒是大方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让人挑出三十个巧手的工匠，今日就跟着赵大人走吧，赵大人用完之后记得把人送回来就是。”
吕靖肯定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轻易的松口，很快就会成为自己一生之中最后悔的一件事，若是他能坚持坚持让工部参与进去，恐怕之后的吞金兽也有他的份儿了。
赵九福听见了这一句准话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揖礼，笑着说道：“下官多谢吕大人，若是能够事成，到时候必有重谢。”
等从工部出来，赵九福却听见万亨在脑中嘀嘀咕咕起来：“阿福，你折腾什么手表，什么人造玻璃，那还不如趁着这功夫多建造几个学堂，积攒多了积分想要什么没有，别说流利了，就算是你要钻石珍珠翡翠也随手可买。”
这段时间赵九福的积分只出不进，也不怪万亨要嘀咕了，赵九福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要弄这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周的国库，这些东西现在可以卖给富裕的人家，从他们家扣出银钱来供给天下，将来海运通了，还能直接出口。”
“你放心，学堂的事情我也放在心上。”赵九福见万亨要急了，也安慰了一句，“你想要积分，我也不嫌多啊，只是现在我在户部，在其位谋其职，总不能去管人家礼部的事情。”
万亨却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去跟皇帝说说，把你直接换到礼部去，礼部掌管天下科考大事，要是去了那边的话，你的积分说不定能飞速的上升。”
赵九福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说道：“我现在履历年纪，就算是去了礼部也做不得什么，咱们的积分现在也够花了，先把大周百姓的日子变好了，这样将来学堂办起来了，能够供孩子读书的人家才多，人一多，积分也多，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万亨反正是说不过他，很快就郁闷的闭嘴休息去了。
赵九福其实真的是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但就像是他解释的那样，学堂的事情急不得，不然他一个户部左侍郎满天下的办学堂是想干什么？

第234章 产业
赵九福对手底下的人向来是十分大方的，这一点当年工部跟过他的人都知道，所以吕靖答应下来之后，赵九福轻而易举的就带走了一部分匠人。
不得不提一句，在华国古代历史上，文人的地位总是很高，在文学上有成就的人通常能名垂青史，但工匠却不同，即使是顶级的工匠也不一定能被人尊敬。
这是有历史原因在的，一来是农耕社会对工匠的依赖程度较低，二来也是技术最为高超的这部分工匠，通常都是在皇帝手底下干活，皇帝的喜好和偏爱就注定了他们的研究方向，这般一来反倒是不如民间的小工匠自在，在创新这一块远远不如西方。
在大周朝，其实工匠的处境还算是好的，虽然地位比不得文武百官，但是比起前朝那种半奴隶的状态，他们现在至少也是大周的臣民。
而从后世而来的赵九福更加知道工匠的厉害，若是有一二天才在里头，直接将工业推进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才会潜移默化的改善匠人的地位。
赵九福的善意，这些匠人们自然也感受到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藏拙，才会更加努力的去做这位赵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
就比如这位姓王的匠人，他原本只是工部万千个匠人之一，只是当年有幸跟随赵九福在庄子上研究农具，颇有几分才干，这才越过不少人一步步晋升。
就因为这个，王匠人对赵九福十分信服，自认是赵九福这一派的人，此次他是第一个跳出来自愿跟随赵九福来户部的。
旁人还在担心户部的人好不好相处，到时候他们再从户部回到工部的话，会不会被上头的人忌惮，这位却已经雄心勃勃的开始折腾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王匠人便摸清了赵九福提出来的意思，在大周朝，普通的百姓并不需要知道准确的时间，他们通常只估摸一个时间，或者听城中钟鼓楼的提醒就是，而每年之中，钦天监也会根据时间和节气做出提醒。
贵族中人倒是讲究一些，他们会使用滴漏或者染香等方式，在这时候更夫其实是十分辛苦的工作，他们得时时刻刻守着滴漏才能掌握准确的时间出去敲打。
除了贵族之外，也只有一部分道士和尚和工匠会跟时间较劲，他们才是最需要掌握准确时间的人，只是说到底，农耕生活对于这个点的准确性要求确实是不高。
所以在赵九福提出，要研制精准测时的工具的时候，其他的工匠都觉得这位赵大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花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去研究这种东西。
但王匠人凭着自己对赵九福的信任和理解，倒是一下子觉得若是能研究出便携的随身时钟确实是十分不错的事情，一门心思就扎了进去。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他才摸索出一些规律来，又在赵九福似有若无的提醒下，才一步步的往前走，这其中的艰难不足以为外人道。
就算是严玉华，瞧着自家夫君忙忙碌碌却毫无成效的样子也心中担心的很，毕竟户部这是真金白银花下去的，若是完全没有成绩的话，一力主张这项产业的赵九福自然要担责。
幸亏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赵九福还有一个系统出产的星际手表，虽然星际手表是不能拿出来给外人看的，但是也不妨碍他把手表拆开了，看一看最基础的手表功能。
工匠给力，赵九福的提醒更加关键，这般双方配合之下，五个月之后第一座时钟居然就有了成品，虽说这只是个试验品，但也让赵九福激动起来。
这一座时钟之所以用座来形容，只因为他足足有一个成年男人办高低，宽也有半个手臂长，看着完全是个庞然大物。
这个是难以避免的，第一次制作时钟，匠人们连原理都还未弄清楚，制作出来的零件能够使用已经十分不容易，更别提将那些零件缩小到巴掌大了。
即使如此，赵九福依旧是兴致勃勃的第一时间赶来了，在他来了之后，那王匠人才笑盈盈的问道：“大人，可要现在拨动发条。”
赵九福自然点头，很快王匠人就亲自去上了发条，那发条的位置不低，王匠人个子矮小，还得踩在矮凳上才能拨动，只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别人代劳。
在发条按下去之后，粗大的秒针跳动了第一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有一个工匠你年龄小一些，掩不住惊讶的喊起来：“动了，真的动了！”
“嘘，噤声！”王工匠连忙喝道，那人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这时候秒针刚好转了一圈，下一刻分针就吧嗒一下，往前挪出了一小格。
“成了！成了！”王工匠兴奋的喊起来，一双眼睛都冒着火光。
赵九福也忍不住兴奋了一下，不过他到底是见过高科技星际手表的人，很快回过神来，笑着喊道：“来人，上一壶茶，王匠人，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喝茶，看看到底准不准。”
王匠人这会儿恨不得一直盯着这座钟表不放，但听了赵九福的话也不得不去旁边坐着喝茶，他自己个儿是坐立难安，再看赵九福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暗道怪不得人家能考中状元当大官，就这气度就是自己比不上的。
一群人围着那试验品硬生生的做了大半个下午，一开始那时间是很准确的，但后来慢慢的有些偏差，可见这个试验品虽然差强人意但还未完美。
很快，赵九福赐下一顿丰盛的饭菜之后，王匠人就带着一群人继续投入到这场持久战之中，这一次有了希望在眼前，原本迟疑的匠人们也全心全意投入了进去。
进度一下子快了起来，赵九福每隔几日就能听见那边传来的消息，他很不大方的将这边的消息彻底的封锁，只等着最后的成品出来再说其他。
旁人只因为赵九福异想天开，虽说当年他在工部是做出了一些事情，但那时候他做的是农业，跟这会儿捣鼓的东西可没有丝毫的共通之处。
不过这是户部自己的事情，就连李松仁也不管，皇帝也不过问，他们也无可奈何，只有几个人暗搓搓的想着，就等赵九福花费无数的银两，最后要是捣鼓不出什么东西来，也足够他吃一壶的，没看见去年为了节约开支，皇帝都点头削减自己的花用了吗？
他们却不知道，赵九福现在安心的很，他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钟表一鸣惊人的时机。
只因为王匠人他们的动作已经超过了赵九福的预期，在第一座钟表出来之后，那些匠人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迅速的大步大步往前迈进。
原本怎么都不开窍的人，见到第一座成品之后也飞速的往前跑了，这就是发明的重要性，在第一样东西出现之后，后头的人总能飞快的开始模仿。
而王匠人更是其中之罪，他不但开始将钟表的大小缩小，甚至还可以动起了其他的花样。
在没有赵九福提醒的情况下，这位王匠人居然就捣鼓出了报时鸟，这一点可是出乎赵九福的预料，钟表成了切切实实的报时钟。
赵九福奇怪这位王匠人如何会想到，便随口问道：“这报时鸟确实是奇思妙想，有画龙点睛之妙，不知道王匠人是如何想到的？”
王匠人倒是也不隐瞒，乐呵呵的说道：“小的之前做钟表的时候，就觉得缺了点东西，后来一想，这时钟好是好，但只看时间未免太无趣了一些，这才想着将外形做的好看一些，至少也能当一个摆件，又把报时鸟加上去，也算是能充当玩器。”
这就是赵九福与匠人们思维的不同方式了，赵九福通常指看到实用的方面，但是对匠人们而言，尤其是这群常年为皇家办事的匠人，他们不但讲究实用，这个实用还得好看，还得好玩，宫中就算是恭桶都是如此，更别提是时钟了。
这座最后的成品自鸣钟光是外貌就极为不俗，它的本体是上好的木材打造的，上头刷上了一层金漆，光是那雕工就让人惊艳，最上头盘踞的是五爪金龙，依次往下分别盘踞这不少的奇珍异兽，而在钟的本体位置，底盘是用上好的蓝色宝石作为装嵌。
而那只让赵九福觉得惊艳的报时鸟，竟然是用真正的翠羽加工而成，整体呈现出蓝色的色调，与下头的钟表花纹交相辉映，偶尔出现的时候，就连赵九福都要误以为是真正的一只鸟雀，更别提初次见到的人了。
因为这钟表是大周朝自己研制的，上头自然不会使用别国的文字，但汉字实在是不好放到钟表盘之中，所以每一个刻度只是用了一条竖线来替代，只是在上下左右的刻度上加粗了一些。不得不说，这么一弄，整个钟表都显得高大上起来。
光看上面的花纹就知道，这第一个成品的自鸣钟肯定是要送进宫中，只供皇帝使用的，不然的话赵九福可不敢让人雕刻五爪金龙的图样。
而很快，赵九福就等到了送礼最好的时机，他私底下先与皇帝通了通气，免得皇帝真以为他花费了无数的时间，只弄了一个玩器出来，这才带着王匠人出发了。

第235章 中秋盛宴
自从新帝登基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宫中宴请众臣，原本这一次宴会是要放到年末的时候才是，但显然，即使是新帝听说了自鸣钟的事情，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为新帝主张节俭的缘故，宫廷倒是并未装潢的金碧辉煌，只是飞檐高高挑起，宫殿的金顶、红门，就足以产生一种庄重之感，让人油然敬畏。
此次皇帝办宴，只要是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带内眷入宫，宫门之处自然是车水马龙，却有没有嘈杂之音，显然不管是大臣还是他们的内眷，显然都知道这一日的重要性，绝不会无头无脑的在此处大声喧哗。
赵九福早早的已经把自鸣钟送进宫中，这会儿却是带着严玉华和孩子一块儿进宫的，此时赵九福穿着官服，就连严玉华也难得的穿上了诰命夫人的礼服。
说起来因为赵九福的缘故，严玉华和老陈氏早早的受到了诰命，严玉华在琼州府的时候接见下头的臣妇还穿过几次，老陈氏居然是一次也未穿过。
赵九福回家的时候听她说起，也曾劝过两句，但老陈氏只说：“这衣裳看着就尊贵，平日里我在村里头哪有穿的机会，再说了，穿着也太重了，走路都不方便，等将来你娘我去了，就让人给我穿上这身下葬，就再风光不过啦。”
赵九福说不过她，主要是老陈氏一辈子已经习惯了，正要让她穿的话反倒是不自在，再有一个，如今他们家里头反倒是老陈氏的诰命最高，她穿上之后老赵头心里头就不是那么滋味，这妇人可以因为儿子丈夫封诰命，这男人却很难。
白玉台阶朱漆门，赵九福带着妻子和儿子跨入皇宫，严玉华这还是第一次进宫，心里头倒是也有几分紧张，不过看着自家夫君泰然自若的，很快也就平静下来。
也是去年她们不在京城，不然以赵九福新帝宠臣的帝位，严玉华肯定是会被皇后召见的。
严玉华心中有畏惧，孩子反倒是不知道害怕，赵顺灏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被亲娘拉了一把才想到出门之前父母嘱咐的话，变得老实起来。
不过很快，赵顺灏就低声说道：“爹，娘，这里就是皇宫吗，真大真漂亮啊，可惜晖儿不能来，哎，他就是长得太慢了。”
虽说皇帝没有下令五岁以上的孩子才能入宫，但显然大家都有默契不把太小的孩子带进来，毕竟这要是在宴席上哭闹起来，反倒是被皇帝怪罪就不好了。
赵九福与严玉华也把赵顺晖放在家中，只带了赵顺灏一个人，听见这话赵九福笑了笑，握住儿子的小手说道：“将来会有机会，待会儿跟紧你娘，别乱走知道吗？”
赵顺灏连忙答应了，入宫之后，赵九福他们还得先去拜见皇帝，而内眷却是不能同行的，她们只能先去后宫拜见太后和皇后，然后双方才会在摆宴的地方再见。
赵九福目送妻儿离开，这才转身去见皇帝，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毕竟严玉华处事大方，虽说是第一次进宫，但宫中礼仪却熟悉的很。
整日赵九福猜测的，夫君在身边的时候，严玉华还有几分不自在的模样，等赵九福一走，她反倒是自如起来，很快随着宫人到了坤宁宫。
严玉华牵着孩子在宫门口等待，宫人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里头就传出召见的声音，严玉华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来，牵着儿子走了进去。
等赵九福在宫宴上再一次见到妻子的时候，就意外的发现严玉华居然是被皇后娘娘牵着走亲自带进来的，而他家儿子正拉着大皇子的手，两人有说有笑，显然是相处的十分不错。
他心中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倒是也正常，他是皇帝的近臣，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皇后想必也是知道的，故意对严玉华表示亲近也是情理之中。
很快，在场的大人和他们的内眷们纷纷入座，严玉华坐下来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夫君，皇后娘娘分外的和善。”
赵九福朝着她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却十分默契的略过这话不提，上头皇帝已经入座，而他右手边的则是皇后，皇后往下便是那几位生育了皇子公主的后妃，而左手边就是太后。
新帝的后宫十分简单，基本上就是当年他是大皇子时期的妃嫔，其中皇后的出生其实十分一般，据说当年先帝为自己的大儿子选妃的时候，第一看的不是世家和样貌，而是身体是否健康，能不能生，所以才会选择了如今的皇后。
无论当年如何，这些年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后却是兢兢业业，嫡长子能从她的肚子里头出来，可见皇帝对她还是十分满意的。
而太后与皇后的关系一直不错，即使是皇帝登基之后，这两位后宫之主也没闹出什么毛病来，从这一点来看，皇帝的后宫倒是难得的安宁。
皇帝客套的做了开场白，无非是夸赞了一些有功之臣，又赞扬了今年大周朝风调雨顺，顺便还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太后的恭敬孝顺之意。
很快，皇帝举起第一杯酒，笑着说道：“诸位爱卿满饮此杯，以贺中秋佳节，愿我大周百姓年年穰穰满家，五谷丰登。”
“谢陛下！”不得不说，其实在宫廷参加宴会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几乎是吃不好一顿饭的，这还是大周朝的规矩不算严格的情况下。
就像是现在，不管是喝酒、奏乐还是上菜表演，其中都是有规矩的，而下面的大臣也不可能真的全心全意的去欣赏，而是得时时刻刻盯着皇帝是否举杯。
第一杯酒下肚，重头戏就来了，先是礼部那边出列轰轰烈烈唱作俱佳的说了一段祝贺词，那华丽的辞藻听的赵九福也心头发热，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皇帝虽然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之人，但听了这话也开心的很，很快就举起了第二杯酒，礼部的人显然也高兴的很。
有了这么第一个，后头的人也被鼓励的开始上供了，有些官员拿出来的是各地的吉兆，这些看着就是个意头，有些官员拿出来的却是奇珍异宝，这类型的自然不是用自己的名头上供，只是借着送给老太后，给她庆贺中秋佳节的名义来送。
皇帝虽然喜欢节俭，但唯一的母后却十分尊敬和孝顺，自然也没有驳回他们的意思。
很快，赵九福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他转身看了一眼李松仁，后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说道：“启禀陛下，户部有吉物要呈上。”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动，从宴会一直开始到现在，这才露出几分兴奋来：“哦，能被李大人称为吉物的，想必一定非同寻常，不知是何物？”
“此物乃是户部花费半年多的时间研制而成，陛下一看便知。”李松仁微微笑着说道，其实他心中也是惊讶万分的，不知道这种出风头的好事赵九福为何不自己上，反倒是让他这个快要退休的人来出这个风头，不过此事对他来说有利无弊，他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
很快，那用红色绸缎蒙着的东西被抬到了殿上，李松仁亲自过去掀开红绸，这才说道：“陛下请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看，此物乃是匠人所制，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内藏玄机。”
李松仁这话确是自谦了，不说别的，这东西一看至少也是个精致的摆件。偏偏正好他说完之后，那自鸣钟嘀嗒一声，上头的报时鸟跳了出来，发出鸣叫的声音。
李松仁继续说道：“此物名为报时，可将一日分隔为日夜，分别为六个时辰来报时，半个时辰，这报时鸟便会报时一次，比之前所用的滴漏更加精确。”
皇帝早前便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如今一看更加觉得精妙，很快问道：“看这上头的圆盘细分，竟是能将一个时辰划分到一分一秒那般精确吗？”
李松仁自然应是，此话一说，旁人还未如何，钦天监的人先跳出来惊讶叫道：“此话当真，这，这若是能把时间这般精确的区分，以后钦天监勘察天气时令，岂不是更加便捷。”
也有人持怀疑的态度：“这东西难道能一直走下去，不会走着走着就坏了吧。”
李松仁早就把自鸣钟的原理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自然娓娓道来，倒是把中秋盛宴弄得跟自鸣钟的发布会似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提出钟表的名字，毕竟送终两字不好听，要是因为这个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那么好了。
显然皇帝却没有这个顾虑，他一听报时的名字就知道这位李大人的考虑了，哈哈大笑着说道：“叫报时难免拗口了一些，此物居然能勘天下时令，不如以钟来命名，晨钟已鸣，夜漏将尽，如今报时钟的出现，可不就代表着我大周将开启新的历年。”
“陛下英明！”皇帝亲自开口，果然也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钟的意头不好，纷纷起身称赞，皇帝心中大喜，要知道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玩器，而是能为国库带来丰收，更为钦天监带来改革的好东西，他兴奋的举起一杯酒，再一次让群臣满饮。

第236章 就是没有女儿命
“快到了，快到了，大家别发出声音。”赵顺灏一边说着，一边撅着屁股趴在自鸣钟前面，就等着里头的报时鸟出来报时。
赵顺晖如今也大了，大约是京城的风水特别养人，他长得格外的白白胖胖，比赵顺灏小时候还要可爱一些，这会儿着急的喊道：“哥哥，让我看一眼，哥哥，让我进去。”
赵顺灏无奈的瞥了一眼亲弟弟，觉得自己挺机灵的，为什么弟弟长得跟笨鸭子似的，走路一撇一撇就算了，这会儿还抢不到位置。
他不得不让开了一点位置，让赵顺晖能够挤进来，这才说道：“莹莹姐姐，阿芙姐姐，蓉儿妹妹，你们别急，很快鸟儿就要出来报时啦。”
不错，这时候跟他们挤在一起看报时鸟的，正是李世莘家里头的三个女儿，李莹现在已经是半大的姑娘了，她心里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报时钟的好奇让她忍住了这份难为情，还是带着两个妹妹眼巴巴的等候在报时钟前。
很多，随着分针嘎达一声，报时鸟如约出现，甚至还发出了布谷布谷的清脆叫声，李莹下意识的叫了起来：“天哪，真的会叫！”
其实随着钟表司的快速发展，现在自鸣钟已经不算是特别稀奇的东西了，大部分富贵人家总能买到一个，就算买不到顶好的，宫中那种贡品品质的，但一般的却能买到。
作为老牌的勋贵世家，禄国公府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他们家的那一座自鸣钟放在了禄国公的院子里头，李莹几个虽然是嫡出的亲孙女，但也不敢在亲爷爷的院子里头折腾。
好不容易李世莘带着她们三个来做客，李莹才带着两个妹妹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自鸣钟。
要说起来，赵家的这座自鸣钟来的时间很晚，原本赵九福作为钟表司的建立者，想要一个自鸣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但赵九福却一直并未伸手。
一来是他自己对钟表的兴趣并不是那么大，二来是刚开始钟表的制造技术不成熟，制造起来的速度慢不说，成本也高，赵九福想着先把国库装满，一开始的那些都是高价卖出去的。
一直到现在钟表司越发成熟了，皇帝亲自开口让钟表司督建一座自鸣钟给赵九福，赵家这才有了这个新鲜的玩意儿，赵顺灏和赵顺晖都还在兴头上，恨不得睡觉到一半都起来看一眼，这会儿带着李家三个姐妹，那就更加兴奋了。
比起自鸣钟来，其实赵九福更加喜欢的是怀表，是的，经过四年连续不断的研究，缩小版本的怀表终于被研制出来，不过这会儿最小的怀表也有小孩儿巴掌那么大，有钱有人买回去之后便用来代替玉佩，用来压住裙摆之类的首饰。
赵九福倒是习惯将怀表放在怀中，这会儿一拿出来倒是让李世莘看了个新鲜：“这就是传说中的怀表了吧，哎，你说这钟表司真是有意思，居然能做出这么小的自鸣钟来，这带在身上多方便啊，我都恨不得买一个，偏偏还排不上队。”
因为产粮有限不愁卖，钟表司这边的订单都排到几年后去了，李世莘说这话倒是没有夸张，毕竟他们家有一个怀表那都是禄国公老爷子的，没有他的份儿。
赵九福听了倒是笑道：“得了吧，就知道你今天是有求而来，到时候我跟那边打个招呼，让钟表司把你的单子先提上来做了，不过这事儿咱们只能私下操作。”
这样举手之劳的小事儿，赵九福还是不排斥做的，李世莘一听果然高兴，笑嘻嘻的说道：“姐夫你放心，我的嘴巴严着呢，啥时候漏过口风了。”
赵九福也跟着笑起来，李世莘这才又问了一句：“之前听说南方那边大船造好了打算出海，不知道此事进行的如何了？”
赵九福对他倒是没有隐瞒，皱眉说道：“船是造好了，出海的事情却不归我管，不过陛下想必早有安排，不管是谁出去，最后总能看见成效。”
李世莘却说道：“姐夫，这几年是你大力支持造船，提倡出海，后头你真的不管了？这些年这么多银两砸下去，可不能打水漂了。”
赵九福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这事儿赵九福出钱出力还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现在出海完全交给其他人的话，最后的功劳还不知道是谁的，毕竟出海的人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最后若是真的带了好消息回来，他的功劳自然也是最大的。
但赵九福自己却并不在乎这个，他一开始制造钟表敛财，不过也是想要让国库丰盈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像是出海寻找更好的农作物物种，这些事情没有钱都是没法子办下来的，至于最后的功劳他反倒是不担心。
他所做的事情皇帝心知肚明，若是他不愿意提起，那就是不愿让他站得太高，若是奖赏下来，那也是一种荣耀，赵九福为官的时间久了，反倒是能看淡了许多。
“此事自有陛下做主，无需多言。”赵九福只是提醒了一句，又说道，“第一次出海，朝廷不会让其他人插手，不过等到第二次第三次，倒是会放开口子。”
李世莘的眼神微微一亮，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姐夫，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问这个？”
赵九福倒是也不在意，笑着说道：“禄国公专程让你过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联络咱们连襟的感情，再说了，此事其实也不算机密，一切还得看第一次出海的结果。”
这些事情李世莘自然也是知道的，甚至还感慨的说道：“也不知道海外是不是真的有仙岛，哎，若不是出海的风险太大，我都想要跟着一道儿去看看了。”
李世莘这些年的年纪越来越大，人倒是并未长进多少，禄国公府似乎也对这个儿子失望了，索性转而培养起自己的几个孙子来。
只是李世莘的儿子都是庶出，虽说至今已经有四个儿子，但没有一个是嫡出的，严玉婷连生了三个女儿之后伤了身体，一直再没有动静。
原本禄国公府那边的意思，是希望严玉婷挑一个养在膝下充当嫡出，但自从几年前那事情之后，这事儿就没有了动静，显然这条路是被放弃了。
这些年随着孩子们的长大，禄国公府内反倒是杂乱起来，也不知道李世莘知不知道没有嫡子的坏处，反正这些年他与严玉婷的关系看着倒是缓和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李世莘年轻的时候风流无比，现在反倒是有些修身养性的意思，对嫡出的三个女儿倒是疼爱有加，时常带着她们出来串门。
私底下严玉华倒是曾跟赵九福说过一句，李世莘或许不是合适的夫君人选，但作为亲爹却没得挑，他与严玉婷的关系不好，却并未迁怒女儿，甚至还全心全意为她们着想。
他常带着女儿来赵家，一边确实是有跟赵九福私交不错的缘故，但另一头却也有为女儿疏通关系，让她们将来能有个靠山的意思在，毕竟将来若是继承禄国公府的是他的庶出子，那些孩子可不一定能善待自己的嫡出姐姐。
这些事情赵九福是不大管的，事实上内宅的事情他完全交给了严玉华，赵家老家那边关系简单，到了京城也一如既往的简单，所以赵九福的脑子里头缺少一根宅斗的经，只看当年他一直觉得妻子与娘家的关系还算不错就知道了。
不过赵九福倒是也十分喜欢李家的三个女儿，不管严玉婷如何，李莹李芙李蓉都是清丽可人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大约是禄国公夫人亲自教导的缘故，李莹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世家贵女的气度，又因为是姐姐的原因分外会照顾人。
李世莘见他喜欢女儿，几次提出结亲家的意思，但赵九福到底还记得近亲通婚的坏处都一一拒绝了，这几年随着孩子大了，两家人反倒是不好提起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却见有下人进来通报饭菜已经准备好可以吃了，赵九福就带着李世莘往饭厅那边走，一进门就听见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仔细一看，却是赵顺灏带着其他几个围着严玉华看小弟弟呢，赵家最小的儿子赵顺晗才刚出生三个月，如今正是白嫩可爱的时候。
李世莘瞧着一群孩子嬉闹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靠在赵九福耳边说了一句：“姐夫，我看你是没有生女儿的命了，要不怎么一连三个都是儿子。”
严玉华与严玉婷的婚后轨迹截然不同，当年成亲之后严玉婷一连生了三胎，三胎都是女儿，严玉华却近六年才生下第一个儿子，随后一连生了三个儿子。
到第三个的时候，其实夫妻俩都想要一个乖巧软萌的女儿了，不过上天注定又是个儿子，两人也只能认了，这就是才三个月大喜欢吃自己拳头的赵顺晗。
随着五行阴阳拳的修炼，又有极品灵石的帮助，赵九福觉得自己的修为会越来越高，严玉华身体虽然调养的极好，却是没有修炼的，想必之后两人再生育子女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少，正如李世莘说的，他想要一个女儿的愿望怕是无法实现了。
不过他向来豁达，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我没有女儿，就把莹莹几个当做亲女儿就是了，这么一看我反倒是赚了。”
李世莘听了这话倒是也高兴，毕竟血缘关系是不变的，赵九福现在位高权重，他能对自家女儿好那就更好，这一点他就特别看不懂严玉婷，明明是亲姐妹，就算是当年有些龃龉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严玉华也从未再提起过当年换亲的事情，她自己却还记着不放。

第237章 君臣相得
送走了李世莘和禄国公府的三个姑娘，又把赵顺灏和赵顺晖打发回去睡觉，赵九福才有时间能陪着自家小儿子玩一玩。
不得不说，父母的爱其实也是有限的，在第二个第三个孩子出生之后，赵九福一直提醒自己要一碗水端平，但事实上他的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还是会花费在赵顺灏的身上。
毕竟现在赵顺晗还是个吃奶的孩子，赵顺晖也才刚启蒙，赵顺灏却到了性格塑造最关键的时间，赵九福休沐的时候恨不得整天带着这孩子，免得儿子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就长歪了。
正因为如此，偶尔他对二儿子和小儿子便有些歉疚，相比起对大儿子的严格来，对后头的两个儿子反倒是宽容一些。
看着赵九福陪着才三个月大的孩子玩耍，严玉华倒是露出笑容来，与赵九福一直觉得自己对孩子的陪伴和付出不够相反，严玉华一直觉得自家夫君是天底下再合格不过的父亲。
大户人家里头，将孩子完全丢给妻子和下人管教的多了去了，这么多的纨绔子弟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家中父母的教导不够多。
赵家后宅没有其他的女人，严玉华与赵九福的关系也极为亲密，时常赵九福不用开口，严玉华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严玉华有时候还是不懂赵九福的这种焦虑。
也是，没有经历过后世教育焦虑的古代人，其实是很难理解这种心情的，赵九福本身就是看多了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各种新闻，才会想太多。
好不容易将赵顺晗哄睡了交给了奶娘，赵九福伸展了一下筋骨，忍不住说了一句：“哎，这小子就是没有丫头可爱，灏儿晖儿两个长大之后，性子就野了。”
严玉华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嫌弃儿子，噗嗤笑道：“白天是谁说自己不嫌弃的。”
赵九福无奈的笑了笑，又说了一句：“我是真心那么像的，莹莹那三个丫头是咱们外甥女，这些年时不时就要过来住一阵子，跟亲闺女其实也没差了。”
严玉华只是笑了笑不说话，她也喜欢这三个女孩，但要说亲闺女的话肯定是没有的，主要还是有严玉婷的缘故在。
李家的三个姑娘时常能过来小住，不是因为严玉华与严玉婷的姐妹关系，而是因为禄国公府看准了赵九福的以后进行了投资，从而推动了李世莘，李世莘与赵九福的关系原本就好，在禄国公府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些年关系自然更加亲密。
禄国公府是什么样的人，严玉华一清二楚，且看这三个姑娘跟严家那边关系平平淡淡就知道了，要论血缘的话，她们岂不是跟严家更加亲密。
一开始严玉华还担心过，因为丈夫与李世莘的关系极好，以至于随口给孩子们定下了亲事，如今见赵九福闭口不谈倒是放心了许多，对外皆说因没有女儿将三个外甥女当做亲闺女。
因为这一日李世莘提到了出海的事情，第二日到衙门之后，赵九福倒是特意过问了此事，距离官船出海其实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这么长时间毫无音信，不少人都怀疑这些船只是不是已经不再会回来。
如今李松仁越发的不管事儿，虽说他还是户部尚书，但户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赵九福在做主，用公务繁忙四个字来形容赵九福还算是客气。
就像是刚回京城的时候，他时不时还能抽出时间来陪伴家人，但现在除非是休沐，不然少有能在夜色黯然之前回家的，甚至有时候休沐的时间也得耽误。
不过同样的，这些年他花费的心思绝没有白费，对于这位户部左侍郎，户部上上下下的人是心悦诚服，当年还有人不过是碍于威名不得不低头，如今却对这位赵大人肃然起敬。
先帝时期，李松仁也算是十分能干了，特别擅长抠各项支出，但风调雨顺那么些年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最多就是收支平衡。
但赵九福上位之后，新帝还免了一年的田地税收，这可是大周朝原本税收的大头，偏偏几年过去户部不但没有出现缺口，反倒是让国库都快满了。
不得不说，这位赵大人的奇思妙想看似天马行空，但最后总能落到实地，不管是他一开始捣鼓的钟表，还是后头弄出来到的琉璃，这些东西都为大周朝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
后头几年，赵九福又开始大力推进与周边各国的贸易，所谓的贸易不如说是这些奢侈品的输出，不管是皇帝还是赵九福其实心底都明白，这些东西看似精妙绝伦，但实际上除了欣赏并没有什么作用，而外族想要购买所用的东西，却得是真金白银。
而正是这些银子的到来，才能让赵九福开始提出修路，建桥，疏通河道等基础性的建设，要知道这种完全得国家主导的基础性建设才是最花钱的，没钱还真的撑不住。
隋炀帝和秦始皇，前一个造出了京杭大运河，后一个建造了长城，一个能让水路畅通，一个能抵御外族，为什么还是被称为暴君，不就是想要不花钱干事业吗？
赵九福深深知道钱的重要性，你若是只征徭役，百姓们觉得是苦差事，但若是徭役还能拿到不少的银子，那就是好差事。
一开始他大步大步的往捞钱的路子走，可不就是为了后头的花钱铺路，他赚钱赚得痛快，花钱的时候也毫不手软，甚至更加大方。
就像是摆在他眼前的这份文书，从搜集各种材料和工匠到造船出发，中间花费的银两何止上万，当年先帝光是赏赐大方都能让国库空虚，现在每年大笔大笔的银子花出去，国库依旧充盈的很，其中可见赵九福的厉害之处。
不过看完这份文书之后，就算是赵九福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头，开口说道：“又是要银子，造船司那边的花费太高了。”
“那……是不是要削减一些？”下头的官吏揣摩着赵九福的心思问道，户部是大周朝的钱袋子，而赵九福就是现在管着袋子的人，这一年年的其他几部看他们越来越和善，就可以知道这位赵大人的口袋比李松仁宽松多少了。
但实际上，赵九福却不是那等好糊弄的人，比如工部那边要钱要粮去修路，那就得把预算明明白白的给到，随着一步步的修路过程，还得一次次的向户部上报进程。
赵九福并不管工部内政，但却要知道户部给出去的每一个铜板用到了哪里，这一点他可说是眼睛里头容不得沙子，为此没少在皇帝面前参其他几部的人。
一年年的下来，其他官员也算是明白这位赵大人的态度了，要钱可以，但用什么名目拿到的钱，就得用到什么地方，不然这位赵大人发现了异常，别管你是工部尚书还是刑部侍郎，他都不会给任何面子，直接一本奏折参到了皇帝面前。
赵九福并未直接回答下属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先等一等。”
说完这话，他直接起身往宫中走去求见皇帝，不得不说，赵九福与皇帝的相处十分得宜，在这位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赵九福还担心过这位一旦上位心思就有了变化。
但事实上，皇帝做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也许是先帝幼年的教导，也许是这些年来看遍了朝廷的变幻，在登基为帝之后，这位皇帝不但没有放飞自我，反倒是自制的惊人。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样的日子肯定是没那么痛快的，但对于一个臣子而言，再没有比现在的皇帝更适合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
当年他们曾经夜聊过的话，如今都成了现实。赵九福提出来一些观点的时候，甚至连家中的严玉华都觉得如同奇闻怪谈，但皇帝却愿意花费时间人力来尝试。
光是这一点已经难得，更难得的是，随着赵九福的日益出色，皇帝不但不戒备，甚至已经透露出让他接掌户部的意思，可见其中的信重。
赵九福投桃报李，虽然不会真的把皇帝当做挚友来相处，但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更像自己，愿意将他脑中的世界施展开来。
人人都知赵九福是皇帝的亲信，即使宫人们远不如先帝时期自在，对着赵九福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善意，很快就通报进去。
听完赵九福的话，皇帝倒是笑着说道：“这造船司确实是花钱厉害，但这花费的银两也明明白白，并未有人肆意贪污，爱卿何必困扰。”
赵九福倒是不隐瞒，说道：“微臣倒不是认为有人中饱私囊，而是觉得这些年给银子给的太痛快，以至于他们没钱了就往户部伸手，反倒是不会自己动脑子，长此以往怕是不好。”
赚钱不行，难道省钱也不能吗，赵九福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太大方了，以至于造船司要钱的太容易，这才造成现状。
皇帝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了，挑眉促狭的笑道：“明鹿这是打算吓唬吓唬他们吗？”
赵九福笑着拱手：“还得请示陛下。”
皇帝眯了眯眼睛，不在意的说道：“此事你做主即可，左右户部的事情，你从未让朕失望，难得明鹿来一次，不如来泡壶茶尝尝，哎，你泡茶的手艺总让朕惦记着。”
赵九福哈哈一笑，跟着过去坐下开始泡茶，这些年他可没少跟皇帝一起喝茶，每次都加入了不少的灵泉，其中也有希望皇帝的身体好一些的缘故。
毕竟曾经的大皇子因为胎中带来的先天神经衰弱导致睡眠不足，身体消耗了不少，这并不是一颗星空石就能解决的，赵九福在有机会的时候总愿意多让他饮用灵泉。

第238章 后宫
也许是灵泉的作用，也许是当上皇帝之后不用为了自己的性命殚精竭力，也许是夜夜安眠产生了良好的效果，左右皇帝现在的身体看着却还不错，至少这些年从未生过大病。
赵九福与皇帝面对面饮下了三壶茶水之后才离开，他一走，皇帝看着空旷的大殿竟是有几分寂寥的意思在，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陪伴大皇子长大，从他年幼一直跟随到现在的徐公公连忙问道：“陛下，可要唤赵大人回来再说说话？”
徐公公一开口，皇帝就摇了摇头，淡淡说道：“算啦，赵爱卿估计是忙着回家陪儿子，这时辰也不早了，再把人喊回来难道要留着他在宫中过夜吗？”
徐公公连忙打了一下自己嘴巴，笑着说道：“瞧奴才这嘴，竟是说不靠谱的话。”
皇帝倒是也不在意，他上位之后十分注重宫中规矩，但实际上陪伴皇帝时间长久了便能知道，其实这位皇帝比先帝更加重情义，陪伴他身边时间较长的人只要不犯错就能有善终。
很快，徐公公又试探着问道：“陛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让人摆饭？”
皇帝想了想，却说道：“让人摆在长安宫那边吧，朕也好几日没见过皇儿了，明鹿这人总喜欢跟朕说他的儿子如何如何可爱乖巧，像是朕就没儿子似的。”
徐公公连忙笑着答应了下来，别看皇帝这话带着几分较劲的意思，但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得出皇帝跟赵大人的私交好，要知道其余的大人想要跟皇帝聊一聊家事，陛下还不乐意呢，估计没几句话就把人打发出去的，哪能连续喝了三壶茶水呢。
新帝是一个重政事而轻后宫的人，这一点从他还是大皇子时期就能看出来，那时候他的后宅女人就比其他的皇子少，登基为帝之后更是如此，后宫之中一人未增。
虽说他与皇后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去皇后宫中一起吃饭的次数确实是不多，难得来一次长安宫中的宫人们都欢喜异常，皇后亲自拉着大皇子在宫门口等待。
皇帝瞧见自家大儿子也招了招手，但与赵九福与儿子们的亲近不同，在诸位皇子的眼中，这位父亲还是很有威严的，大皇子上前两步行了礼，但实在是说不上多么亲近。
皇帝心中有几分失落，但也知道自己与赵九福是不同的，赵九福能为了孩子挤出时间来陪他们玩耍，他自己是决计不会如此的。
大约是刚被赵九福的炫儿糊了一脸，此时的皇帝难得的温和，对大皇子露出一个慈父的笑容来：“翀儿可是饿了，我们这就开饭吧。”
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捂着嘴笑道：“臣妾原本想让翀儿先吃几口点心垫垫肚子，谁知他只说要等陛下一道儿吃，连茶水都不肯多喝一口。”
皇帝听了心中倒是也高兴，觉得虽说亲近不如赵家父子，但自己的亲儿子也是孝顺万分的，这一顿饭也是和和乐乐。
等吃了饭，大皇子李翀却是得回去皇子府那边，皇后见皇帝没有起身的打算，便知道他这是要留宿了，心中自然更加高兴把他服侍的服服帖帖。
等褪去外裳半靠在榻上，皇后亲自过来帮皇帝揉着太阳穴，这是当年他还是大皇子的时候夜夜难以安眠，皇后专程找了太医学会的手法。
虽说现在睡眠已经不成问题，但皇帝还是十分享受的靠在榻上，倒是生出几分旖旎的心思来，正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皇后开口说话了。
皇后也是见他今日的心情极好，在宴上还几次夸赞了大皇子，这才把这些天积攒的念头说了出来：“陛下，翀儿眼看就大了，如今启蒙的先生倒是不错，只是到底是少一些见识，若是能有一位得力的先生教导的话，翀儿定能更加出色懂事一些。”
在皇后看不见的地方，皇帝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的绝对不是高兴的神色，但他的声音却平静无波的问道：“哦，现在给几个皇儿启蒙的先生，是翰林院的陆博士，他年纪虽年轻了一些，但也是饱读诗书了的，当年还是探花郎出生。”
皇后眼神微微一动，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大约是不太讨喜了，但想到自己皇后的位置，但皇儿却一直只是大皇子而不是太子，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陆博士确实是好，但毕竟太年轻了，这些年也一直窝在翰林院没有动过，当然，他给几位皇儿启蒙自然是够了，只是等到后头怕是有些不足。”
皇帝已经大致猜到皇后的想法，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声音却还是那么的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的喜怒来：“这倒是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之前让他过来，也只是为了启蒙而已。”
皇后听了心中一喜，又说道：“陛下，当时几位皇儿最大的才五岁，如今他们都满九岁了，陆博士教导起来恐怕也有几分力不从心。”
“那你觉得何人合适？”皇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皇后好歹也是陪伴着皇帝走过不少岁月的人，自然不会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人选，只是转而说道：“之前皇儿们启蒙的时候都在先帝的孝中，连伴读也没有大选，前些日子中秋佳节，我看着翀儿跟赵大人家中的长子倒是玩的不错。”
皇帝忽然伸手拉住皇后一直按压的手，转身朝她看去，皇后的脸色微微发僵，还以为自己惹怒了君王，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不只是翀儿，其余几位皇儿也是如此，德妃娴妃已经跟臣妾提过数次伴读的事情，臣妾也不好一直推脱。”
这件事皇帝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还年轻力壮的时候后宫的几位皇子已经开始争夺了，不过想想也是，他年幼的时候之所以没有争夺，不是因为后宫真的安静，而是那时候先帝受了伤有碍于子嗣，后宫就他一个皇子而已。
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皇帝原本大好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凝重，他几乎可以想到，若是不能平稳的过度皇位，等他年老体衰的时候，这座宫廷又会迎来一次因为帝位的角逐，最后血流成河，无数人为此付出性命。
其实在登基之后，皇帝是想过直接册封大皇子为太子的，毕竟这是他的嫡子也是长子，于情于理他都是帝位的最佳人选。
但是当时太后却阻止了他，册封太子容易，但若是日后发现太子不合适再要换可就难了，虽说一直以来皇帝和太后都把大皇子当做以后太子的最佳人选，但这份阻止其实也带着几分考量的意思在，而这些年大皇子的表现只能用中庸二字来形容。
皇帝心知肚明，若是大皇子不能继位，他就会面临当年自己曾经面临过的危险，但若是下头的几个皇子人品才干都远超过这位大哥，那即使他册封了太子，他估计也坐不稳这个位置，原本皇帝是打算再看一看的，但现在却开始犹豫了。
见皇帝一直不说话，皇后倒是心急起来，抿了抿嘴角问道：“陛下，是臣妾僭越了吗？”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大皇子如此中庸，其实与皇后的出生是脱不开关系的，这些年太后一直对皇后心有不满，也是因为这位皇后规矩有余，魄力不足，如果不是太后在上头压着，她甚至压不住下头那几个生育了皇子的妃嫔。
但魄力不足也有魄力不足的好处，明面上看，如今后宫是皇后做主，但实际上太后却是真正做主之人，皇帝对太后的性格心知肚明，若皇后也是十分强势之人，恐怕现在后宫也会成为龙虎相斗的局面，让人不得安宁。
只是大皇子却不能被皇后教导的也中庸了去，身为皇子，还是嫡长子，他本身中庸就是错，若不能将底下的弟弟都压服了去，那等待着他的只有毁灭。
皇帝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其实也不希望儿子们将来经历，别管他跟兄弟们厮杀的多么惨烈，他都不希望将来自己的儿子也如此，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停止选秀。
很快，皇帝心中有了决断，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皇儿们不能长于妇人之人，更加不能只读诗书把脑子也读的迂腐了，此事朕会放在心上。”
皇后眼神微微一闪，觉得皇帝这话似乎与她的打算有些不同，但很快皇帝就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她也只能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这一夜自然是毫无旖旎，按理来说皇帝能睡得着，皇后怎么样都要辗转反侧才是，但实际上有星空石在，两人几乎是一沾枕头就入睡了，第二天起来甚至还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很快，皇后的好心情就彻底消失了，只因为皇帝离开之后，很快就给诸位皇子下了一道命令，第一条就是从这一日开始，原本能日日回后宫与亲娘交流感情的皇子们，此后除了改为只早晚请安，其余时间必须都待在南书房。
而南书房也一夜之间的大变样，原本的陆博士从此之后无需再来，代表着皇子们的启蒙教育已经结束了，而之后的时间内，却是由六部的各位大人们分别来上课。
按理来说这是符合皇后的希望的，但问题是这一道命令是针对所有适龄的皇子，甚至圣旨之上写得十分严厉，要求诸位大人落实教育的同时还要每隔一月就考试一次，若是考得不好就得罚皇子们抄写大周律例十遍，要知道大周律例可是非常厚重的一本书。
皇后心中憋屈的很，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六部的大人们更加的烦闷，给皇子们当老师自然是美差，说不定将来就是皇帝的老师了。
但问题是这次皇帝的命令有所不同，什么叫做让皇子们知道世间疾苦，什么叫做通晓六部运作，什么叫做全能全才，这是他们上几节课就能达到的成就吗。
再说了，原本六部的事情就已经很忙碌了，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得忙疯了，虽说皇帝只让六部分别推举人选，但这个人总不能随便糊弄人吧。
户部这边赵九福倒是毫无压力，毕竟他有一个顶头上司在，李松仁这些年打酱油也悠闲的足够久了，这一次赵九福毫不犹豫的将他推了出去。

第239章 奇珍异宝
六部轮流去做皇子老师的事情雷声大雨点小，一开始文武百官都揣测圣意，觉得这里头是不是有立太子的前兆，有几位能跟皇子搭上关系的官员更是小心翼翼。
谁知道一段时间过去，皇帝似乎真的只是想要好好教导儿子，并未有其他的意思流露出来，后宫里头也安安稳稳，皇后没有其他的动作，倒是让前朝也都安心下来。
主张让皇帝早日立太子的官员也不是没有，但毕竟立太子是国之大事，如今皇帝还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有分寸的聪明人自然知道适可而止。
赵九福是万分不想掺和进去的，事实上他觉得现在的皇帝就十分不错，君臣相得不是随便说说的，换一人的话能够允许他频繁新点子的人还真不多。
出宫之后的赵九福果不其然的卡了造船司的经费申请不批，一直卡了一个多月，造船司那边的人亲自赶过来问口风，才露出对造船司这些年的开销有所不解的意思。
能在朝为官的就没有笨蛋，更别提是在造船司这种关键的位置上的人，这位大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当年赵大人急需要造大船的时候，自然能够允许造船司可着劲的花钱，但现在第一批船已经造出来了，后头的也没有突破性的新船，偏偏出海的船只一直没回来。
赵九福现在只是卡主他们的经费不批还算是好的，若是这位赵大人对出海计划彻底失望的话，造船司一下子回到五年前也是有可能的。
这位大人心头一惊，也觉得自己这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苦，回去就把造船司上上下下的人批了一遍，重新核对做了一份文书递到了赵九福面前。
这一次赵九福倒是批的十分痛快，他是要造船司发展的同时别铺张浪费，可不是要彻底的打压这个新部门，自然不会把合理的部分也卡住不放。
此事结束且不提造船司那边松了口气，就是户部的人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出海的船只一直没回来，若是此事失败的话，可是要成为赵大人就任户部左侍郎之后最大的败笔。
旁人着急，赵九福更加的着急，在距离出海两年之后依旧没有消息传来，赵九福此时都有些懊悔了，他不应该太操之过急，以至于船只还不够经历海中的风险。
即使是在现代，海上的风暴和海啸都能要了巨型油轮的命，更别提现在他们的船只只能说勉强能够远行了，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更让赵九福焦虑的事情是，砸下去的真金白银倒是也罢了，出海船队一共有一百三十三艘大船组成，每一艘船上都足足有一百位水手，这些人都是从大周朝精挑细选出来的。
这里头每一个人都是海上精英，他们都有父母家人，出海的时候有多么的风光，如今他们的家人就有多么的担心，若是他们一去不回，最后家人能拿到的不过是区区安家费。
更重要的是，此次船队带队的武将首领，还是赵九福在琼州结下了深刻友谊的魏昌平的亲弟弟魏昌荣，当时魏昌平曾对此事极力反对，但魏昌荣自己想去冒险，转过来求到赵九福这边，最后还是赵九福在中间做了一次和事佬。
虽说万一船队出事的话，其实与赵九福并无关系，但从人情上来看，魏昌平迁怒的可能性还是不小，就是赵九福自己内心那道坎儿也过不去。
说句实在话，有钟表司和琉璃司那边在源源不断的造钱，赵九福其实不在意浪费的银钱，但背负这么多人命却是一件沉重的事情。
随着时间一日日的过去，赵九福也忍不住担心焦虑起来，这一点睡在他身边的严玉华体验最深，虽然在朝为官，但赵九福其实是一个睡眠不错的人，这一点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良好习惯，以及灵泉和五行阴阳拳不断改善身体产生的结果。
但是这些日赵九福却难得的睡不好，他不愿意打扰妻子所以总是装睡，但深爱着夫君的严玉华又怎么能不知道。
只是此事不好开口安慰，严玉华能做到，也是每日多加一道清火的佳肴，时不时带着几个孩子陪他散散心，以免他着急上火反倒是乱了性子。
事实上，严玉华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赵九福将自己的这份焦虑藏的很好，在外他是镇定的赵大人，即使有人把船队的事情拿出来发问，他也能安稳无比的回答，似乎对船队真的是充满了信心，似乎船队下一日就能回到大周。
一直到第二年的中秋节前，船队出发之后整整三年的时间之后，船队的消息才再一次传到赵九福的耳中，三年前派出去的船队不但回来了，还带回了其他国家的奇珍异宝。
赵九福比大部分人都早知道船队的消息，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周各地，人们津津乐道的提起船队三年的远行，道听途说着外头世界的奇怪传闻。
甚至有一日赵九福回到家中，严玉华都忍不住问道：“夫君，外国的人真的有红头发绿头发还有黄头发的吗，难道这头发的颜色也能各有不同？”
大周朝几乎都是黑发，褐色的都很少，更别提匪夷所思的其他靓丽色彩了，赵九福觉得这个传闻有些离谱，笑着说道：“魏大人的信中有提到红色和金色头发的人，绿色倒是闻所未闻，想必不过是民间传言罢了。”
严玉华还是觉得很惊奇，显然在她看来红色和金色的头发已经很奇怪了，即使是神怪传说之中的仙妖也差不离了。
见妻子感兴趣，赵九福倒是多说了几句，还说道：“左右再过几日船队就要进城了，到时候你带着几个孩子出去看看新奇吧。”
严玉华一听还真的心动了，第二日就去早早的定包厢，谁知道如今大户人家家家户户都这么盘算，严玉华还是去的比较晚的，要不是有赵九福的面子在，恐怕临街的好位置一个都定不了，为此严玉华忍不住庆幸了一下。
百姓们显然对船队和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赵九福一看堵不如疏，索性就把进城的队伍道路清理了，两边却放任百姓们观看。
一直到船队真正进城的那一日，京城的百姓们才知道，原来船队带回来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千奇百怪，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许多年后，大周朝的百姓们还记得这一天，不只是京城的百姓，还有附近郊外的百姓们也都敢来看热闹，甚至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商人都赶到了京城。
京城的人口前所未有的多，应天府那边急得满头官司，但也不得不承担起维护秩序的任务来，恨不得这一日能赶紧的过去。
但围观的百姓们却只觉得队伍走的太快了，他们还没看够，还没看仔细，怎么队伍一刷就过去了，许多百姓都下意识的跟着大队伍往前走，一直到宫门口不敢靠近了才停下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看着有点儿像是老虎，但脖子那边怎么长着鬃毛呢，不会是老虎跟汗血宝马生下来的异种吧！”这说的肯定是非洲狮子了。
“快看，那只豹子长得真奇怪，他身上怎么都是一个个铜板儿？”
“这是鸟吧，这鸟儿怎么这么大，好像也不会非，哎，它躲起来了，怎么还把脑袋藏起来了，它难道不怕把自己憋死吗？”
“这，这是什么东西，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这，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瑞兽麒麟吧！可这个脖子是不是太长了，麒麟难道还有一个长脖子？”
“还真是，难道真的是麒麟，这身上的颜色也好看，这长得也太高了点吧！”
奇珍异兽自然好看，百姓们更加关注的却是被围绕在船队中间的人群，当看见奇珍异兽的时候，他们热闹的讨论着，当看见这群人的时候却窃窃私语起来，生怕他们能听懂人话。
“还真的有金色头发的人，他的头发难道是黄金做的吗，那岂不是生来就很有钱？”
“真的有红头发的，哎，你看那个人好白，看着就跟涂了白粉似的，不过看起来没有血色，他是不是从小就没见过太阳？”
“这，你们快看那个人，浑身都是漆黑的，这大晚上的岂不是都看不见了，哎，要是我家婆娘长这样的话，一关灯都摸不着了。”
百姓们的议论中间的那些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此时此刻正在感受着大周朝的繁荣富强，事实上在进入京城之前，这群人都已经惊讶万分了。
他们都是自己国家的贵族，但即使是贵族的领地也不免污秽，但大周的道路十分平整，走起马车来安安稳稳，大周的城市也十分干净，让人心旷神怡。
其中几个外使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将大周朝的国力提升了一个等级，打算之后面见大周朝皇帝的时候更加客气一些，毕竟他们的拳头没有人家的大啊！
随着这一番的热闹，船队的人慢慢进入宫中，但因为有些奇珍异兽太过于高大的缘故，在城墙之外依旧能够看见一个脑袋，以至于百姓们久久不散。

第240章 来朝
“微臣参见陛下！”在众臣的行礼中，皇帝意气风发的坐在了龙椅之上，不怪他今日的情绪如此外放，实在是远航归来的船队给他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龙椅的位置比大臣所在的地方高了九个台阶，以至于皇帝一眼就能看清楚远在大殿之外的惊奇场景，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
“宣各国使臣觐见。”一声令下，魏昌荣为首的船队成员才慢慢走进了大殿，远航的岁月十分辛苦，让原本就是个糙汉子的魏昌荣皮肤黝黑不说，看着还像是老了十岁，但他的精神头却是极好的，停止着腰板器宇轩昂。
而跟在魏昌荣身后进来的各国使臣团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一个个肤色发色各异，猛地走进大殿让文武百官们看花了眼睛，就算是上头的皇帝也觉得目不暇接。
不得不说，虽说中州历史上也有过昆仑奴的传说，但等各种发色肤色的人直观的站在大家的面前还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过皇帝不愧是皇帝，很快就回过神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伴随着威严接见使臣们。
等这些人一开头，皇帝倒是有些吃惊，只因为他们多多少少居然能说大周朝的语言，只是带着奇奇怪怪的口音，想必是在来朝的路上学习的。
因为这个，皇帝对这些外国使臣的好感倒是更多了一些，历史上没有一个皇帝能够抵抗住这种万国来朝的风光，即使是如今的李裕也是如此，这一刻他的热血沸腾，即使知道这些使臣团有很大的水分，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有一种自己实现了先帝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未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若是没有出现之后的事情，皇帝觉得自己大约会多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一会儿，后来皇帝回头想想，觉得自己立刻回过神来也有好处，不然的话走偏了路子，可就不大好了。
几位使臣的觐见规规矩矩，带来的礼物也都是当地的珍宝，从这一点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能够远航的大周朝还是十分重视的。
正在皇帝洋洋自得的时候，一位金发白肤的使臣出列，用带着口音的大周语言大声喊道：“大威国使臣杰克逊&#183;亚里&#183;罗素&#183;坎贝尔，参见大周皇帝。”
这时候皇帝已经不惊讶这些外国人又臭又长的名字了，他带着笑容说道：“大威使臣免礼，不知道威国位于何处？”
大威国使臣杰克逊微微一笑，只是说道：“大威不过是区区海岛，不足提起，不过这次前来，我大威皇帝准备了一件珍宝，要送给大周朝的皇帝，定能让陛下心生愉悦。”
皇帝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大威国的使臣似乎有些圆滑，但也不在意的问道：“哦，是何珍宝，值得使臣跨越千山万水送过来？”
“皇帝陛下请看。”大威使臣似乎很有自信，往旁边走了一步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子呈现出来，只见那女子穿着大威国的特殊服饰，乍一看只觉得腰细胸大，身材十分突出。
更难得的是，这个女人的头发是那种在阳光下就能闪闪发光的淡金色，而不是像很多时辰一样，金色已经慢慢沉淀下来，显得不那么正宗。
女子脸上原本带着一个面纱，在使臣大张旗鼓的介绍她之后，她眼中含笑的摘下自己的面纱，下一刻，只听见朝中大臣们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容貌十分出色，美丽大约是没有国度的，即使大周朝的人普遍觉得这些外族的鼻子太高，轮廓太过于幽深，身上的味道也有点重，但也挡不住这个女子的美。
只见她肤白如雪，双颊却有着红润的色泽，虽说也是外国人常有的大眼睛大鼻梁高眉骨，却比他们更加精致一些，她的脸庞轮廓棱角分明，微微一笑就美艳万分，但这种美艳之中又不失英气，确实是可以用国之珍宝倾国倾城来形容，有让人一见倾心的资本。
其实在场的不少大人都是见过胡姬的，但那些烟花之地鼎鼎大名的胡姬，只怕也比不得这位女子的十分之一，这一刻他们都懂了为什么那位使臣这般自信。
大威使者似乎很满意女子造成的轰动，他带着几分笑意继续说道：“大周皇帝陛下，这位便是我大威国的珍妮公主，她是皇帝的女儿，也是有继承权的公主之一。”
“为了表达大威皇帝对大周皇帝陛下的尊敬和重视，他愿意献出自己最疼爱，最宝贵，最美丽的女儿，作为两国相交的一份大礼。”大威使臣继续说道。
珍妮公主似乎也不介意被当做礼物，她笑着上前一步行了礼，微微笑道：“参见皇帝陛下，珍妮爱慕陛下已久，能见到陛下实在是太开心啦。”
珍妮公主的大周话居然比使臣还要更好一些，显然是在这个上头下了大功夫的，不过她这话说的太过于直白，显然已经超过大部分大周官员的接受度了。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脸色奇怪起来，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看着皇帝，似乎想看看皇帝会不会接受这份飞来艳福。
皇帝显然是不会接受的，别说他已经放出话说后宫不会再增加妃嫔，就算是没有这句话，他也没兴趣娶一个外国的女人进宫。
谁知道这些外国人打着什么心思，又有什么大周没有的手段，若是因为一时美色而大意，反倒是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中，他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直接拒绝也不行，皇帝眼神微微一动，很快就笑着说道：“能被外国公主爱慕，倒是朕的荣幸，不过朕后宫已满，不再增加嫔妃，若是无品级的话，倒是委屈了公主殿下，不如这样吧，朕有一堂弟还未娶亲，既然珍妮公主喜爱大周，那朕就当一回红娘为你们赐婚。”
“皇帝陛下……”使臣的大周语言还不错，很快就听懂了皇帝的意思，感情这位皇帝还看不上他们国色天香的公主殿下，居然要把她赏赐给自己的弟弟。
皇帝却已经笑着说道：“大威使臣不用如此，朕赐婚虽然是一种荣耀，但大威的公主殿下还是值得这一道圣旨的。”
大威使臣显然也意识到这个皇帝不好惹，他不但没有沉迷于他们国家珍宝的美色，反倒是对大威毫不留情，他心中有些惊惶，下意识的朝着珍妮公主看去。
珍妮公主心中自然也是不乐意的，但事已至此，她在国内根本无法继承皇位，与其等着被哥哥姐姐欺负，还不如用一个好价钱把自己给卖了。
此时此刻的珍妮公主还不知道大周的继承制度与大威有什么不同，私底下觉得皇帝的弟弟至少也是亲王，说不定还是大片肥沃土地的封主，这么一琢磨倒是比在大威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要好得多，这般想着，她微笑着答应下来：“珍妮多谢陛下赐婚。”
有了珍妮公主这一着，后头的使臣倒是将自己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大周确实是不错，看着繁荣富裕，百姓们安居乐业，街道也无比的干净，但他们的君王显然也不是软柿子，甚至审美也有些不同，不然的话珍妮公主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为什么皇帝不收下。
原本这些使臣之中还有几个准备送女人的，有些是小贵族的女儿，有些单纯就是平民之中挑选出来的美女，但这会儿倒是没有人再推出人来。
毕竟皇帝连珍妮一个公主都拒绝了，想必肯定是看不上他们带来的女人，不过皇帝不喜欢，不一定下头的大臣们都不喜欢，他们还是会有机会的。
后头的使臣觐见风平浪静，终于打发了这些人之后，皇帝倒是兴致勃勃的出去看那些奇珍异宝去了，说实话，皇帝对魏昌荣带回来的那些红宝石蓝宝石的兴趣真的不大，虽说这些东西珍贵异常，看着也绚烂夺目，但对于皇帝的吸引力还没有那些动物大。
尤其是那对麒麟兽，那高大的身躯，那鹿角，那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可不就是跟传说中麒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脖子太长了一些。
难道麒麟还未灭绝，皇帝心中也忍不住这么想着，但是很快靠近看了之后，皇帝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传说之中的麒麟了，虽说长得像，但这东西就是普通的异兽而已。
不过即使如此，皇帝心中也高兴的很，乐得看一个惊奇，这一圈转回来之后，皇帝倒是皱起眉头来，这麒麟兽实在是太大了，摆在皇宫里头肯定是没法圈养的，这要是放到皇庄上去的话倒是可以，只是不免有些可惜，毕竟这样的异兽只放到庄子上，一年到头也欣赏不了几次，哪里能彰显麒麟兽出现的好事儿呢。
皇帝眼神微微一动，忽然想出来一个好主意，他回头去看此次的有功之臣，魏昌荣自然是不用说了，能平安带着船队回来，他的功劳就是最大的。
这会儿镇定旁观的赵九福也是有大功的，远航的事情准备的太久，如今有了成绩，魏昌荣也带回来无数的奇珍异宝，皇帝自然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第241章 陛下不要啊
这一日注定是热闹的日子，不管是宫内还是宫外都是狂欢，宫外的路人还好一些，他们至少能在船队进宫的路上瞧一眼，但宫中的娘娘们可就等急了。
外面都是大臣和使臣，她们是万万不敢直接过来看的，只盼着朝会早早的结束，等文武百官出宫之后他们就能来瞧一眼，毕竟皇帝会请太后过去观赏奇珍异兽，却不会请她们。
谁知道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官员们都出宫了，却等来了皇帝居然将大部分异兽当场赏赐给了大臣们的消息！
原本等着看奇珍异兽的娘娘们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虽说她们也拿到了一些赏赐，但跟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得比啊，一直待在宫中无聊透顶的娘娘们又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是的，皇帝在左思右想看腻了那些异兽之后，只留下少部分适合在后宫养着，其余的都打发给了文武百官，美其名曰是这一年辛苦操劳的赏赐。
在皇帝说出口的时候，赵九福心中就暗道不妙，下意识的紧紧盯着皇帝不放，努力的用自己的眼神表示自家不欢迎任何奇珍异兽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九福的眼神传递到了意思，皇帝眯了眯眼睛，笑着将那体积最大的麒麟兽赏赐给了方才被他乱点了鸳鸯谱的那位堂弟，还说可以慰藉珍妮公主的思乡之情，天知道这麒麟兽压根不是从大威国搬回来的。
眼看着大型的猛兽一只只的被分出去，赵九福心里头倒是高兴起来，要知道圈养这些异国猛兽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先别说水土不服这事儿，大型猛兽要么就是吃得多，一天就能给你吃下许许多多的植物，要么就是有攻击性吃肉的，压根不适合家养。
他们家宅邸是不小，但也藏不住一直长颈鹿啊，他几乎都能想象那位现在欢喜的咧开了嘴的宗室，真正将麒麟兽带回家之后，这份惊喜过后就是头疼。
这东西脖子这么长，都能比现在普通的两层楼高了，到时候往院墙外头探头探脑的，可不是让周围的邻居都看笑话吗。
但很快，赵九福就知道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皇帝难得兴起让大臣们排排坐吃瓜瓜，自然不会漏掉自己的亲信，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不待见赵明鹿了呢。
不过皇帝好歹也知道赵九福的性子，心中暗想着明鹿肯定是不大会喜欢太过豪奢的异兽的，他原本就是个不爱炫耀的性子，不如挑一样低调的异兽给他带回家养着。
最后皇帝挑来捡去，十分用心的为赵九福送上一份大礼：“出海一事多亏了明鹿出钱出力，之前诸位大人都不看好，偏偏你坚持了下来，不然也没有今日之喜。”
“朕知道明鹿你不爱异兽，不过这猴子倒是不错，养着还能逗趣，待会儿你就带回去吧！”
皇帝一锤定音，赵九福仔细一看差点没吐血，皇帝口中的猴子浑身漆黑，那皮毛看着跟缎子似的，这会儿不过是成人半壁长短，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带着恐慌看着众人，不得不说卖相还是十分不错的，不知为何这猴子只有一只，大约其余的是死在路上了。
但问题是，赵九福知道这压根不是什么猴子，而是非洲大猩猩，虽然不知道是属于东非大猩猩还是西非大猩猩，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现存灵长类动物之中提醒最大的，这小猩猩长大了之后四足状态肩高0.85米左右，站立时高1.6-1.8米！几乎比成年人还要高！
皇帝的赏赐已经下来了，赵九福自然不会在这个当头拒绝，不然的话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他只能含笑将这头大猩猩收下了。
现在看着，这猩猩还是未成年，现在看着体积不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猩猩是食素的，他们通常吃生果、树叶或者树枝为食物，正常情况下并不吃肉。
只是大猩猩一般是群居的生物，他们跟人类一样需要群体关系，也不知道单独这么一只未成年的大猩猩能不能过得好，会不会因为寂寞而产生什么心理疾病。
赵九福曾经听一位同事提起过，大猩猩虽然是提醒最庞大的灵长类，但实际上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有在受到刺激和威胁的时候才会咆哮或者反抗。
除了影视作品里，其实大猩猩并没有杀害人类的案例，他们被称为温柔的举人不是没有理由的，不但温和，还重视感情，有责任心。
像是这么小的猩猩，按理来说还应该生活在母猩猩的背上，他应该十分依赖自己的母亲才是，只是不知道这只猩猩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除去这些让人头疼的异兽，奇珍倒是人人喜欢，或者说除了赵九福之外，其实其他人对异兽更加感兴趣一些，毕竟珠宝香料平时也不是没有，异兽却十分难得。
既然大猩猩已经被“分配”给赵家了，赵九福临走之前倒是特意去找魏昌荣套近乎，问了问这只大猩猩的情况，船队还有没有其他的类似的动物。
魏昌荣一听他问起，赶紧说道：“哎，赵大人是不知道，这猩猩其实是路过的一个小国送的，原本送的是一公一母一对，谁知道上船之后那公的就生病死了，母的倒是怀了崽子，生下来没多久之后母猴子也死了，只留下这么一只小崽子。”
其实他们船队一路走来消耗不少，别说这些漂洋过海的动物了，就是大周朝过去的水手生病死去的都不少。
魏昌荣以为赵九福是怕养不好这东西让皇帝怪罪，低声说道：“这猴子长得奇怪，跟咱们这儿的截然不同，但性子倒是还好，也安静，平时给点果子就行了，不生病的话还算好养。”
赵九福听完只能道谢离开，那还没长大的大猩猩被锁在一个铁笼子里头，看着有几分畏缩的样子，大约是害怕周围的人群。
铁笼不轻，但这小猩猩瘦巴巴的没多少肉，赵九福一只手就能提起来，倒是免了宫人们送出门，等到上了自家的车，青竹倒是兴奋的叫道：“大人，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异兽吗，瞧着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这眼睛滴溜溜的。”
原来青竹早就看见有官员带着异兽出来，猜测着自家大人会被赏赐怎么样的，这会儿瞧见这小东西倒是有些意外，觉得好像没那么威风，看着又像是长了毛的小孩儿，又像是黑颜色的猴子，反正没有麒麟兽那么吸引人的眼光就是了。
“看着确实是有几分灵气，走吧，回去吧。”赵九福带着小猩猩进了马车，比起庞大的麒麟兽来，他自然更加喜欢这猩猩，虽然将来它的体积也不小。
大约是巨大的马匹惊吓到了这只小猩猩，他躲在铁笼子的角落发出焦躁的叫声，赵九福想到他父母无辜被捕捉送人，刚出生就死了爹娘还得漂洋过海，倒是心生怜悯。
想了想，赵九福偷偷的将灵泉放到手心伸进了笼子，一开始那小猩猩只是躲在角落不肯动，但很快它就闻到了灵泉的味道，带着灵气的东西对动物的吸引力是巨大的，它开始试探着朝着赵九福的手心伸出爪子，飞快的沾了一下水放进自己的口中。
回到赵家门口的时候，这小猩猩已经把赵九福当做自己的主人了，也许它真的很有灵气，不然也不能在亲生父母都死去的情况下好好的活到了大周。
喝完了灵泉的小猩猩甚至还伸出手指抱住了赵九福的手，顺着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蹭着自己的脸颊，一副依赖的样子。
等赵九福提着铁笼子下车，一眼就瞧见门口焦急等着的两个儿子，显然他们早早的接到了消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异兽了。
“爹，这就是异兽吗，它叫什么？以后它就是咱家的了吗？”赵顺灏连珠炮似的问。
赵顺晖也是个熊孩子，他盯着小猩猩看了半天，蹦出一句话来：“这异兽长得有点像是弟弟，都是小小的，眼睛黑黝黝的。”
赵九福没好气的捏了一下儿子的脸颊，笑着说道：“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吗，你弟弟身上可没有这么多毛，走吧，咱们进去再说。”
进了屋子，赵顺灏兄弟俩迫不及待的围着小笼子不走开，大约是他们大呼小叫的动静太大了，吓得那小猩猩发出叫声，拼命的朝着赵九福的方向伸手求救。
赵九福走过去一把手伸进去，小猩猩就用力抱住看着倒不像那么害怕人了，看的周围的人啧啧称奇，引得严玉华也忍不住走过来细看。
“这猴子倒是机灵，知道夫君才是一家之主。”严玉华忍不住笑道，其实她一直觉得奇怪，自家夫君的动物缘似乎十分不错，家里头养着的骏马也都最喜欢他。
赵九福摸了摸小猩猩的脑袋，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当做临时娘了，不过见他性情温和没有攻击性，他倒是也松了口气：“先在笼子里头养几天，熟悉了环境再放出来吧。”
“这？会不会逃走，或者咬人？”严玉华有些担心的问道。
赵九福有灵泉在手，倒是不信这小猩猩能逃走，不过还是说道：“一切小心为上，先在院子里头给他搭一个屋子，多养一段时间再说，灏儿，晖儿，你们若是喜欢的话就给它起一个名字，以后投喂的事情都由你们来做，如何？”
于是赵九福就成功忽悠了自家两个儿子成了饲养员，他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又能轻松了。

第242章 四子
除了厨房那边的下人和打更的人，赵九福大约每天都是赵家起得最早的人，他的生物钟十分准确，这些年来每日都要交坚持早起练拳，每次都要练习至少半个时辰。
这一日也是如此，如今天气慢慢转凉，京城地界的早晨已经开始微微落霜，空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寒意，但赵九福依旧只穿着单衫练拳，似乎对此并无感觉。
事实上也是如此，阴阳五行拳能够不断的调整赵九福的身体，虽说不至于完全寒暑不侵，但不得不说他对寒冷和炎热的承受能力都远超过常人，这一点在酷暑天气的时候尤其珍贵，旁人都满头大汗，赵九福依旧看着清清爽爽的。
在练拳之前，赵九福服用了最后一小颗筑基丹，这是当初他抽奖抽到的筑基丹稀释之后揉捏而成的，他在拳法再难提升之后开始每隔三日服用一小颗，但到现在也已经用完了。
筑基丹的功效显而易见，原本已经停滞不前的阴阳五行拳终于有了突破，赵九福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修为如何，但按照万亨的说法，在这个世界是绝难突破筑基的，最高也就是炼气大圆满，这就是末法时代对世界的限制。
赵九福其实并不大在意这个，但突破的感觉确实是十分美妙，即使他没有修炼过任何的法术，但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力量，那是一种对身体的掌控权。
现在走出去，赵九福不敢说万人不敌，但少于一千人想要对他造成伤害的话，恐怕还有些困难，五年前他应付人贩子之所以费力气，主要还是要照顾李莹的安危。
在尝到筑基丹的好处之后，赵九福也曾经考虑过是不是再购买一颗，但最后看了看筑基丹需要的天价积分，再看看自己现在积累积分的速度，到底是放弃了。
说到底，筑基丹带来的效果是锦上添花，而他日常生活之中压根不需要，除非他一门心思想要突破筑基，不然的话实在是没必要。
每逢服用筑基丹的日子，赵九福会起来的更早一些，练拳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但这样做的效果也是赫然的，练完之后神清气爽不说，身体之中的力量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赵九福有时候都忍不住感叹阴阳五行拳的厉害，这功法也怪不得要卖出十万积分的高价，虽说不能飞天走低，但却把他的身体调整到最佳。
赵九福进屋子冲洗了一番，为了每日练拳方便，他特意让人在东侧做了一个浴室，虽说不如现代的方便，但用来晨间的冲洗倒是足够了。
洗澡直接用的是冷水，之前严玉华因为担心倒是说过几次，毕竟京城不比琼州府，冬天可冷的很，不过赵九福还是坚持了下来，身体还比旁人更好，这些年来连伤风感冒都无。
冲洗干净之后，赵九福见天色还早，下人们已经开始洗漱打扫，但妻子孩子的屋子里头还没有动静，一看时钟果然发现自己起早了，他索性也不回房，转道去了临时搭建的小木屋。
这个小木屋是近些日子才搭建起来的，看着有点像是玩具屋，其实是专程为了那只小猩猩搭建的，为此还不得不挪走了几个养着荷花金鱼的水缸。
大猩猩的听力大约是比人类的要好一些，赵九福的脚步还没靠近呢，那只小猩猩就警惕的醒了过来，在木屋的门口探头探脑的。
一看见来人是赵九福，那小猩猩倒是兴奋的爬了出来，三两下爬到了赵九福身上，伸手就要开始替他梳头发，吓得赵九福连忙把它抱在了怀中。
不知道是不是灵泉的作用，虽说家里头最喜欢这只猩猩的其实是两个孩子，每天照着一日三餐外加两顿点心给他投喂水果，但这只小猩猩最喜欢最亲近的人还是赵九福。
如今时间长了，小猩猩也开始愿意陪着赵顺灏兄弟俩玩耍，偶尔还能给他们抓虱子之类的，但这般依赖而放松的样子只有在赵九福这边才能看到。
赵九福摸了摸它顺滑的皮毛，那手感倒是十分不错，但是很快就把它放了下来，转而在它的水盆里头放了满满一盆子的灵泉水，又把一些蓝晶果放到另一个盆子里头。
原本还想要赖在赵九福身上的小猩猩一看，飞快的就从他身上爬下来窜了过去，显然它也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灵泉水且不说，蓝晶果可是有美容养颜洗经伐髓的作用，虽然作用微乎其微，但这东西是消耗品，每次吃完了赵九福都得花钱继续买，谁让他们家里头大人小孩都爱吃呢。
若不是担心这只从热点地区过来的大猩猩会受不了这边寒冷的天气，赵九福可舍不得这般大方的给它吃蓝晶果。
小猩猩倒是吃得香喷喷的，先把蓝晶果全部吃光了，又把灵泉水全部都喝了，一直到把自己的小肚子吃得鼓起来才停下。
赵九福看着也觉得有趣，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把灵泉放满之后，小猩猩吃饱了就不会继续吃，打算放着过一会儿饿了再吃，但动物的直觉就是比人类敏感，很快它就发现灵泉的作用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化，从此之后每次赵九福放出多少，它就喝下去多少，弄得赵九福也不敢放太多，以免出现把小家伙撑死的惨剧。
“爹，你又偷偷来喂小黑子啦！”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安静，赵顺灏怀中还抱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的是一个个水灵灵的果子，他三两步跑过来喊道，“娘都说了，现在小黑子是咱家的第四个儿子，成了咱们的小弟弟啦。”
赵九福笑着扶住儿子，反问道：“什么叫做偷偷过来，你爹我是光明正大的过来。”
赵顺灏嘿嘿一笑，伸手一摸小猩猩的肚子就知道它肯定已经吃饱喝足了，顿时有些怨念的说道：“爹，你每次都给小黑子吃好吃的，弄得它都不爱吃我送来的。”
虽说如此，他还是将洗过的果子一个个放到小猩猩的食盆里头，等它肚子饿了的时候自己会吃，这一点倒是不用操心。
“你今日怎么也这么早？”赵九福撇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往常这个时候赵顺灏还未起床才对，大约是年幼的时候在琼州住的太长了，赵顺灏总是不太适应京城的寒冷，每每到了冬天就想着要赖床，也就是这几年大了一些才不用人催着起床。
赵顺灏把所有的果子放好了，才笑嘻嘻的挽住亲爹的胳膊，笑着问道：“爹，我想跟你一起习武，你说好不好？”
赵九福微微挑眉，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一直对练拳没兴趣吗，还说你爹我练的拳法软绵绵的没意思，还不如多读几本书。”
赵顺灏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道：“那是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儿，现在我想通了，爹您练的拳法怎么样也能强身健体，看着就特别威风。”
赵九福还是十分了解自家儿子的，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要练拳，只问道：“在你爹面前还兜圈子，说实话！”
赵顺灏这才有些扭捏的说道：“其实是这样的，晖儿不是也去学堂了吗，那边有几分不知道好歹的家伙居然欺负他年纪小又长得胖，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还去告诉大人，结果又有几个人来找我麻烦，他们年纪大我打不过，就想着多练练拳法。”
赵顺灏一边说一边偷偷看着亲爹，他也是知道赵九福不喜欢他们动手的，不过这一次赵九福不但没有斥责，反倒是夸道：“你弟弟被人欺负，你能为他出头也有几分当哥哥的样子，不过以后出现这种事情，还是得让晖儿自己去做，不然晖儿在你的羽翼之下会长不大。”
大约是家中长子又备受宠爱的缘故，赵顺灏的性格是有几分正义和豪迈在的，赵九福也不觉得这样的性格不好，只要不是豪迈到鲁莽没脑子，这也不是坏事。
相比起来，赵顺晖小时候就分外的乖巧，长大了也愿意听亲哥哥的话，性格难免就温和软绵一些，所以赵九福才会如此说。
不过此事他并未抓着不放，很快转而问道：“你真的要练拳，爹练的这套拳法叫做五行阴阳拳，主要是有养生的作用，论打架可没啥用处。”
五行阴阳拳练习的门槛不高，但若不是赵九福用灵泉水和筑基丹堆砌灵气，恐怕他一辈子就停留在一个初级养生的作用，就跟老头老太在公园里头练习太极差不离。
在儿子出生之后，赵九福就想过要不要把这套拳法教授给孩子，毕竟灵泉这一块他还是能供应上的，但后来赵九福一想，系统是无法传承的，也就是说这套拳法注定也没法传承下去，与其让儿子将来求而不得，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教。
这些年赵顺灏对练拳毫无兴趣，赵九福才把这事儿彻底放开了，谁知道有朝一日赵顺灏又改变了主意，求到了他头上来。
赵九福想了想，还是说道：“若是你只想变得强壮一些，爹可以帮你跟晖儿请一位武师教导，但若是你想跟爹练拳，那就得持之以恒，这套拳法练一年无用，练三年也无用，但若是练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便能养身健体，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现在年纪还没二十年的赵顺灏惊呆了，他下意识的想要放弃练拳的想法，但是看着亲爹的脸色，不知为何赵顺灏努力的点了点头，说道：“爹，我想跟你学，爹爹能做到的，灏儿也一定能做到，我可以跟爹一样一直练，每天都练。”
赵九福听见这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大约天底下的父亲就没有不喜欢子承父业的，这代表着自己血脉的流传，至于以后的传承，这会儿赵九福倒是不考虑了。
这时候的赵顺灏并不知道，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以后却再也不能睡一个懒觉，即使他睡得再深沉，他亲爹也会毫不犹豫冷血无情的将他扯出被窝。

第243章 五行有阴阳
一般的大户人家，男主人和当家主母一般是分开住的，毕竟大部分男人都有妾室，比起已经人老珠黄的黄脸婆，他们显然更喜欢花花世界，不然就是一个人住，也比听主母抱怨家中的大小琐事来的好。
不过在赵家，赵九福与严玉华却从未分居过，即使是严玉华刚刚生产完还在奶孩子的时候也是如此，赵九福没有这些古代人的避讳，甚至觉得女人产后才需要更多的照顾和体贴，不然的话得了产后抑郁症可了不得，这时候可没有针对性的治疗办法。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一份体贴，严玉华反倒是觉得生产也不是一件苦差事，毕竟有一个白天操劳之后，还愿意半夜起来抱着孩子哄的夫君在，生孩子也是带着甜蜜的。
在刚刚成亲的时候，严玉华总是很早会醒来想着照顾夫君的起居，但赵九福每日练拳起得实在是有些早，后头便慢慢劝她多睡一会儿。
后来时间长了，尤其是在有了孩子分散了精力之后，严玉华倒是习惯了自己比夫君晚起来半个时辰，等她洗漱完毕两人刚好能一道儿用早点。
也是赵九福心细如发，虽说起得早动静却小的很，这才不会吵醒了枕边人。
不过这一日，赵九福微微一动严玉华也醒了过来，她的动作不如赵九福快，等她洗漱完毕走出门的时候，便瞧见一大两小三个人在院子里头练拳。
是的，昨天赵九福父子俩个就同严玉华说了要练拳的事情，还顺带把赵顺晖也带上了，严玉华心里头总担心孩子吃不得这个苦头，这一夜也没有睡安稳。
“夫人，两位小少爷看着很用功呢。”因为蕙兰和兰心前后嫁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严玉华也不再让她们守夜，所以这会儿陪在她身边的是后来才提起来的大丫鬟翠兰。
严玉华仔细一看，可不是吗，赵九福一大清早就把两个孩子提溜起来，比起这会儿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大儿子，二儿子看着反倒是清醒一些。
赵九福自己没正统的练习过武术，这会儿教导孩子也只顺着阴阳五行拳的套路来，一开始就不是最枯燥的蹲马步，而是直接从看似简单的一招一式开始。
平日里见赵九福练拳的时候，赵顺灏还说亲爹打拳打得软绵绵的，看起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这会儿轮到他自己练习了，却发现那看似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可不容易。
赵九福倒是十分有耐心，要知道当年他在系统的帮助下，还是成年人的思维，一开始学阴阳五行拳的时候也不容易，更别提现在的两个孩子了。
他只是先把开头的动作讲解了一遍，然后让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比划，自己在旁边练起拳法来，那流畅的动作看的赵顺灏羡慕万分。
等赵九福练完了一遍热了身，转头一看倒是惊讶起来，原来赵顺灏还在那边瞎比划，怎么看都有些不标准，但赵顺晖却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
赵九福心中欣喜，暗道莫不是二儿子还是个有武术天分的，不然他的年纪更小，为什么比平时看着聪明伶俐的大儿子还要学习的快。
这般想着，赵九福倒是更加认真起来，赵顺灏的动作不标准他也不着急，一遍遍的反复指导，拉着他的手脚比划一直到标准起来。
赵顺晖学得快一些，赵九福就跟着他的进度来，学到哪里就教到哪里，很快这边的进度就超过了赵顺灏那一块，这种刺激之下，倒是让赵顺灏更加努力起来，也没了一开始的轻视之心，不过也幸亏兄弟两个感情好，不然非得闹矛盾不可。
严玉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不管是大儿子还是二儿子是真心的想要学，并没有痛苦委屈的意思这才安心了，不过她也睡不着了，索性就带着丫鬟去了厨房。
这些年随着家里头的事情越来越多，严玉华下厨的机会也越来越少，现在倒是来了性质，至于还在襁褓之中的赵顺晗，这会儿还在屋里头呼呼大睡呢。
等父子三人练完拳洗漱完毕过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没办法，赵九福自己练拳的同时还得教导儿子，花费的时间自然更多了。
再有一个，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洗冷水澡，但两个孩子估计是吃不消的，又得让人特意的准备热水洗漱，也幸亏他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下人。
方才赵顺灏还因为自己学练拳比不得弟弟而有些失落，等吃早点的时候又眉飞色舞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娘，你刚才看见没有，我跟弟弟打的可好啦，说不定将来我们会比爹打的还要好，到时候我们俩打拳表演给你看。”
赵九福挑了挑眉头，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到他的碗里头想要堵住他的嘴：“你这志气倒是不小，以后别觉得天天早起太累哭鼻子就好。”
赵顺灏哼哼了两声，又说道：“爹，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你能不能别总是说我爱哭鼻子，我早就已经不哭鼻子了。”
赵九福十分公平的又给赵顺晖夹了一个包子，笑着说道：“哦，是吗，前些时候被先生说教之后，躲在屋子里头偷偷哭的人是谁？”
赵顺灏的脸色一下子爆红不说话了，赵九福也没继续取笑他，看着埋头吃早点的二儿子说道：“晖儿，学堂里头的事情爹听说了，与人为善是好事，但若是有人欺上门来，你也要记住一句话，我赵家从来不是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的。”
赵顺晖慢条斯理的吃下口中的食物，才开口说道：“好的，爹爹，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他们说什么，白也好，胖也好，晖儿都不觉得是坏事，他们在旁边说话，就跟听见小狗在叫唤一样，我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哥哥听了就生气。”
“怎么能就当没听见，哼，谁要敢骂我的话我就要骂回去，不但骂回去还得打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骂人。”赵顺晖愤愤的说道，“爹也说过，咱们不能随便的欺负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不然他们还以为我们赵家好欺负呢！”
赵九福叹了口气，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明明这两个孩子是同父同母，成长环境高度一致，但偏偏性格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顺灏乐观开朗，是个十足的小话痨，平时为人处世也带着几分咋呼，到了赵顺晖这儿却成了慢性子，用现代的形容词就是佛系，总是风轻云淡的模样。
“晖儿说得有道理，若是因为旁人的一言一行就懊恼苦闷，那岂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折腾自己，得不偿失？”赵九福看了眼不服气的大儿子，又说道，“灏儿说的也有道理，人善被人欺，若是他们过分了，教训回去也不无不可。”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句话，与人相处，就没有事事顺心的时候，若不是志同道合之人，也不必勉强，与人为善，是原本该做的，但若是遇到恶人，也不能以德报怨，这中间的一道尺子就是你们的心，而心中要放着的则是世间公义。”赵九福不知道眼前的两个孩子能不能听懂他的话，但还是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两个孩子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不过在赵九福面前他们都一一点头。
原本赵九福还担心两个孩子坚持不了多久，尤其是赵顺晖年纪小，平时看着也比赵顺灏文弱，谁知道真的开始练拳之后，反倒是小儿子更加出色一些。
也许天赋这个东西真的很重要，赵顺灏在发现弟弟超越自己的时候十分努力，甚至不用赵九福提醒，每日睡前还要练习一遍，但偏偏进度却一直赶不上弟弟。
赵顺晖平时看着总有几分懒洋洋的样子，他白胖的模样可不只是家里头吃得好，跟他总是懒得动弹也有关系，谁知道一开始练拳却像是变了一个样子。
赵九福倒是庆幸自己答应了大儿子的请求，还因为担心二儿子心中觉得他偏心硬是捎带了他，不然的话岂不是要错过了一个练习阴阳五行拳的好苗子。
一开始严玉华还天天起早旁观，一边是心疼儿子，一边也是觉得一大二小并排练拳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时间长了，严玉华倒是也习以为常，不再跟他们同时起来了。
练着练着，倒是又出了一个意外，却是入秋之后一直有些奄哒哒的小猩猩也总是过来看他们练拳，一开始赵九福只以为它是看稀奇，就跟人喜欢看马戏似的。
一段时间之后，这只小猩猩却似模似样的跟着他们一起打拳起来，那动作不说一模一样吧，也有五六分相似，看得人啧啧称奇。
赵九福也没阻止小猩猩的跟随，偶尔还特意矫正一下它的动作，大约是大量的灵泉和蓝晶果起了作用，小猩猩的身体一直不错，要知道那些带着异兽回去的大臣们已经暗暗叫苦，这段时间死去的异兽不少，他们一个个只得进宫请罪，最后想法子把尸体制作成标本放起来。
因为赵九福家里头这只养得好的缘故，这段时间不少人上门求教养异兽的法子，赵九福隐瞒了灵泉和蓝晶果，其他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但那些异兽产地不同，习性不同，想必他们能用发法子也少之又少，只能无奈离开。
一大二小变成了一大三小，倒是成了赵家的一道奇观，赵九福心中暗道严玉华说得对，这只小猩猩可不就是成了他们家的小儿子了。
赵家的日子有条不紊，朝堂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户部尚书李松仁终于呈上奏折告老还乡，这件事看似突然，却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甚至发生的还比他们认为的晚了一些。

第244章 你想好了吗
李松仁一告老还乡，朝中群臣都琢磨着之后是不是就该赵九福上位了，毕竟皇帝这一个布局已经放了多年，这时候赵九福晋升为户部尚书的话合情合理。
似乎除了赵九福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默认他即将接任户部尚书的位置，甚至李松仁一次还特意将他请到房中，笑着说道：“赵大人，以后户部就靠你了。”
一位年纪还未满四十，一路从贫家子一步步晋升上来的尚书，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都是圣眷优容的代表，只要赵九福不要行差就错，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以至于李松仁还未真正的告老，文武百官倒是真的把赵九福当做半个户部尚书来对待了，甚至其余五部的尚书大人对他也更加客气了一些。
更让赵九福无语的是，他的老丈人，严家的老爷子，如今还待在吏部右侍郎位置上的严波，对他的态度也变幻莫测起来。
要说严波此人，样貌一般，才学一般，能力也一般，提起他来朝中就没有一个人会夸赞的，但让人不得不承认的是，严波他什么都一般偏偏运气好。
这运气不好能投身到严家吗，严老爷子为先帝干了一辈子，最后可以说是为了先帝而死，先帝本来就是心软的君主，大手一挥将原本只是五品小官的严波直接塞进了吏部，这三级跳的速度简直比别人熬了一辈子还要快。
等新帝上位之后，不少先帝因为人情，因为面子，因为各种理由塞进六部的官员都被清退了，若是有能力的还好，至少还有能待着的地方，若是没能力的就得回家吃自己，若是没有能力还贪婪的，如今早就成了菜市口的血和狱中的囚。
偏偏严波的运气好生了一个好女儿，当年他把严玉华匆匆忙忙嫁给赵九福的时候，多少人暗地里笑话严家做事不讲究，当年跟禄国公府定亲的时候，他们家二女儿可还未出生。
那时候有人羡慕赵九福狗屎运娶到了严家的女儿，笑话严玉华婚事被妹妹抢走只能低嫁，现在这些人却惊掉了眼睛，用风水轮流转来形容赵九福与严玉华的婚姻再合适不过。
谁能想到当年的末尾小官，如今竟然能力争尚书之位，要知道户部尚书可是正二品的官员，站在这个位置就可以俯视大部分官员。
严波的能力众所周知，像他这样在吏部做事情，还能把自己做的跟隐形人似的也是少见，如今他还能留在吏部好好的当他的吏部右侍郎，不少人都暗地里琢磨着，这肯定是赵九福的功劳，不然怎么就偏偏严波这人能留下来呢。
到底是不是无人可知，赵九福偶尔听说了这谣言一耳朵，心中倒是觉得好笑，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完全的影响到皇帝，尤其是在挑选官员这一块。
皇帝之所以会留着严波，与其说是给赵九福面子，不如说留着一个先帝时期的靶子，让人不至于觉得他会赶尽杀绝罢了。
比起其他人来，严波确实是毫无长处，但他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胆小怕事，在官场之中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面条人，这样的人留下来也无伤大雅，这才是皇帝的最终选择。
也许赵九福的存在，起到了一个偏向性的作用，但绝对不是关键性的因素，若是严波自己不这么奉公守法，恐怕早就被换掉了。
偏偏赵九福看得明白，严波却看不透侧，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话听多了，他居然也这么认为，甚至一度对赵九福讨好的有些谄媚。
对于这个老丈人，赵九福心中也感慨万千，要说他势利眼的话肯定是有的，要说多坏倒是没有，所以看在严玉华的面子上，他也愿意与严波应酬一二。
其实比起严波来，赵九福对小舅子严涛更加看重一些，与自己的父亲比起来，严涛身上更有几分棱角，虽说在为人处世上有些欠缺，但才干和能力却是不少的。
只是严涛的运气不大好，当年连续考了许多年才勉强考中了进士，偏偏还是个同进士，这般一来在晋升上面便有关卡。
赵九福回京之后与严涛畅谈过一次，两人都觉得留在京城的话想要往上走太难，若是能够放到地方之处，做出一些成绩来，反倒是更好一些。
只是此事一提，严家那边白氏就极力反对，甚至一度要死要活的阻止儿子外放，被她这么闹腾着，严波也就不大赞同，他也是一辈子从未离开过京城，在他看来京城自然是比外头好的，他一个吏部右侍郎的儿子，也不需要去外头吃苦头。
后头严涛到底是拗不过亲爹亲娘，把外放的心思按下了，果然这些年官位一动不动，想要在京城混出头实在是不容易，这里的聪明人太多，以至于就显得普通人蠢笨起来。
对此赵九福也无可奈何，严家说到底只是他的岳父家，他总不可能插手去管，再者，白氏总觉得他心怀不轨，对他的态度可不算好。
不过他现在的苦恼倒是与严家毫无关系，赵九福难得练拳之后没有盯着儿子们训练，反倒是拧着眉头站在旁边想事情。
严玉华察觉夫君的心情似乎不大好的样子，这一日也早早的起身，见他果然站在门外便低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忽然问了一句：“玉华，你说我若是不当这户部尚书，会如何？”
严玉华微微一愣，她虽然是闺中妇人，但也知道户部那边的事情，这会儿心中虽然惊讶，但还是说道：“夫君何必为此苦恼，如今你已是位高权重，往上固然更好，若是不能，那就踏踏实实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是。”
严玉华还以为赵九福是担心自己不能成为户部尚书，因此反倒是落了笑话，却不知道赵九福心中的想法与此截然相反。
事实上，赵九福也觉得皇帝会让他接任户部尚书的位置，这是当初他回到京城之后，皇帝就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信息，只是这些年他不着急，皇帝也就不那么快的将李松仁赶下去。
赵九福从来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他很快就想通了心中的事情。
赵九福从家中出来就直接进了宫，如今他的一举一动也牵挂着不少人的心，有些人暗地里觉得，是不是李松仁一直不走赵九福着急了，这才赶紧进宫去说服皇帝别再挽留。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九福进宫之后确实是去见了皇帝，但见面之后说的话却让皇帝也惊讶起来，他盯着赵九福仔细打量，似乎想看看这是不是他的心里话。
赵九福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镇定如常的样子看得人心中着急，皇帝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问了一句：“明鹿，你这话是认真的？”
没等赵九福回答，皇帝又说道：“莫不是朕一再挽留李松仁，倒是让明鹿心中怀疑朕的本意，反倒是要为朕排忧解难了？”
皇帝倒是不怀疑赵九福来一个欲擒故中，他们相交多年，他也自认是知道赵九福这个人的，别看他在官场上左右逢源人缘极好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头却是个执拗的性子，并不是那等喜欢玩弄权谋来为自己谋利之人。
只是赵九福忽然提出不想留在户部了，皇帝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可能性。
赵九福却立刻摇了摇头，抬头说道：“陛下，其实当年微臣进入户部，原本也是为了丰盈国库，如今国库充盈，银钱不缺，微臣的任务也已经完成。”
“但是一个国家只是有钱是远远不够的，兵部那边的事情陛下自有主张，微臣也不是擅兵之人，所以微臣想要去工部，工部在六部之中看似不起眼，却关乎着天下民生，说实话，这些年若不是工部大力配合，微臣也无法做到现在的成绩。”赵九福没有隐瞒，一五一十说道，他相信皇帝是知道他的想法的。
果然，听了他的话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变，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与他说要让大周变强，要让天底下的百姓们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人。
一晃多年，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初心，但眼前的这个人却一直记得，到了此刻，皇帝忍不住有些佩服赵九福，即使这些年的荣华富贵，也没有腐蚀掉他的初心。
不过很快的，皇帝就微微叹了口气，提醒道：“李松仁一走，户部尚书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但工部那边吕靖做的好好的，朕不可能让他现在离开。”
“明鹿，你可想好了，若是去了工部，你只能当一个左侍郎，若是留在户部，却能一步成为尚书，要知道这一步，许多人走了一辈子，也未尝能走出来。”
赵九福却并不在意，论权势，他现在的权势已经足够，只要皇帝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别说是尚书了，就算是王爷想要为难他都难。
既然如此，何不坚持当年的初心，为天底下的百姓，为如赵家那般的千千万万的小门小户去做一些事情呢，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第245章 初心难改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丁壮俱在野，场圃亦就理。归来景常晏，饮犊西涧水。饥劬不自苦，膏泽且为喜。仓禀无宿储，徭役犹未已。
不管是哪朝那代，徭役一直都是老百姓们最为恐惧的事情，故而才有徭役少则民安，民安则下无重权，下无重权则权势灭，权势灭则德在上。
即使大部分徭役都是为了修撰水道之类的设施而行，但人人都知道徭役其实是比苦力更苦的差事，每家每户按年来摊派，也拿不到任何的银钱，有一些甚至还要自己往里头搭钱才能吃饱肚子，若是没钱没粮食的，光是这种高强度的苦力活就能要了人命。
大周朝已经算是风调雨顺的国家了，但也不是每个地区都能吃饱喝足的，类似陈家村这般还算是富裕的地区，百姓们每隔几天能吃一顿肉，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日子。
但若是一些穷困偏远的地方，光是吃饱已经不容易，更别提吃肉了，从小这般长大的百姓，身体原本就是亏空的，大量的体力活足以送他们去死。
百姓们渴望永远不兴徭役，但一旦当了官之后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官道不修理，那么这个地方通行就不便，若是堤坝不修整，来年一次水祸就能要了人命。
而土木工程、造桥修路、治理河渠、转输漕谷之类的徭役事儿，大部分都是工部在管理的，这些事情都是出钱出力还吃力不讨好的，一旦出了问题却又事关重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周朝的百姓显得不那么害怕徭役了，苦力活确实是苦力活，但若是干这活儿能拿到银钱，能吃饱喝足，花一些力气似乎也没啥大不了的。
更别提如今但凡是有兴徭役的地方，必定得有一位大夫驻扎，只为了这些服役的百姓们看病，这一年年的下来，死于徭役的人少之又少。
张大牛还是第一次服徭役，虽然叫大牛，但他其实是家中的幼子，自小备受父母的宠爱，以前但凡是有摊派到徭役的，都是家中大哥二哥顶着，此次他爹却一口咬定让他来。
在来的路上，张大牛心里头是抱怨的，虽说如今服徭役都死不了人了，但到底是苦力活，他哪里吃得消这个苦头，心中忍不住埋怨亲爹不疼他了。
谁知道等他愁眉苦脸的到了地方，却见一块儿服役的人都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来服役的，而是来赶集的。
张大牛蹲在一边不乐意说话，倒是有一个跟他打过照面的乡亲靠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张大牛，你怎么也来了，也是，这种好事儿你爹可不就想着你了。”
张大牛撇了撇嘴，骂道：“我可听说这次服役是要挖水渠，这大冬天的下水还不得冻死，你居然还觉得是好事儿？”
那人一听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哎呦，我说你整天跟个小姐似的藏在家里头，外头的消息都不知道啦，挖水渠是挖水渠，但也不需要咱们跳到水里头去啊！”
张大牛不大相信这话，他也是下过地的，毕竟农家的孩子就算是受宠也不可能不干活，挖渠这事儿哪有不下水的，那冷的滋味他可不想尝试。
那人见他闷不吭声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嗤笑道：“哎，我说你别愁眉苦脸的，待会儿惹怒了大人把你赶回去，这种好事儿以后可就没有了。”
张大牛听着这话似乎不对，开口问道：“大山哥，这事儿到底哪里好？”
那叫大山的汉子奇怪的看着他，无奈说道：“你出门前也不问问你爹啊，你爹也是的，他就不怕你傻小子一个坏了事儿。”
张大牛嘿嘿一笑不说话，其实自从他爹说让他来服役之后，他就躲在放里头不肯出来，也不肯跟他爹说话，原本以为能拗脾气让亲爹改主意，谁知道今天饭还没吃就让人赶出来了。
大山大约是纯粹想要找个人说说话，看他没见识倒是还挺高兴，不然怎么能显出他那份能：“你道为何，咱们这次的徭役是辛苦，但服役之后每个人就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工钱。”
“一两银子？这么多！”张大牛惊讶的喊了一句，要知道他们这边物价低，农家人一年累死累活的种地，能盈余个三两银子就十分不错了，他们这次徭役的时间可只有一个月。
“可不就是一两银子，那官府贴出来的告示上都写明白了。”大山乐呵呵的说道，“就为了这个，不少人找关系就想要进来服役呢，只可惜这次要的人不多。”
张大牛心思浮动，要是有一两银子的话，他娶隔壁黄花的聘金都够了，之前一直不乐意的心思淡了，张大牛追着问道：“干完真的能给我们吗，不会给官老爷贪了吧？”
早知道能有一两银子的话，就算是吃苦他也愿意来啊，爹也真是的，也不把话说说清楚，这会儿张大牛倒是忘记自己一门心思生气不乐意听爹娘说话的场景了。
大山更是得意，继续说道：“怎么可能，如今陛下最恨贪官污吏，若是他们敢贪了这份钱，咱们往上头一告，那县太爷可是吃不完兜着走。”
张大牛两眼冒光，环顾四周无人又压低声音说道：“不是都说官官相护吗？”
大山大声笑起来，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才继续说道：“那是早年，现在可没有这么大胆的狗官，你们知不知道，前些日子咱们隔壁县城那位王县令被砍了脑袋！”
古代传信不便，在场的大部分人其实是不知道的，但也有一两人听说过消息，插嘴说道：“大山，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铁头王，就是把隔壁县当成自己个儿的那个。”
“可不就是他，仗着自己出生大家族上头有人，在那边为非作歹无所不为，听说还霸占了一个民女，后来那姑娘的家人不服上告，直接把这事儿捅到了知府那边，那铁头王可不就倒霉了。”大山对自己能知道这些消息十分得意。
“哎，那铁头王不是说有个在京城当官的舅舅吗？”有人似乎也知道一些，奇怪问道。
大山却道：“圣上最厌恶贪官，别说是舅舅，就是亲爹是尚书也不行，这铁头王自己吃了挂落，估计还得牵连到他那位舅舅，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倒霉。”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说皇帝英明神武，又有人说这些年好官确实是越来越多，即使有些官员贪婪，也不敢做的太过了，谁都知道皇帝恨贪官。
大山跟着感慨了一会儿，才对张大牛说道：“所以啊，刚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的这位县令哪里敢贪污这个钱，再说了，别的地方都可能出现贪官，但咱们戴河镇不可能。”
“这里头有什么说头？”这一次服役的地方其实是在戴河镇外围，与周边临县交接的地方，这些百姓显然也消息不那么灵通。
大山终于等到他们问这句话，笑着说道：“你们可知道戴河镇上最大的官儿是谁？”
“那当然是知县大人，还能有谁？”有人笑着说道。
也有人猛地想起了一事儿，摇头说道：“大山兄弟，你想说的是不是陈家村那边的大官，我有个姑姑的女儿嫁进了陈家村，回家来说起过一嘴，据说那位大人已经是正二品的尚书了。”
“正二品有多大？”
“反正比知县知府都大，咱们一辈子都别想碰到的大官。”
“哎呀，你们说的是不是赵大人，我们家就住在大青山后头，也曾听过赵大人的名声，不说别的，这些年咱们服役能拿到工钱，能吃饱喝足，可不就是托了这位赵大人的福……”
一提起赵大人，在场的人倒是纷纷能说出一两句话来，实在是这些年下来赵九福为了百姓们做的事情不少，水稻的事情且不提，光是服役一事就足以让老百姓们心生感激了。
更别提赵九福入主工部之后，总是能捣鼓出不少奇怪的东西来，这些东西看似无用，却能实实在在的用到日常生活中，让老百姓的日子也越发的便利。
大山见话题越扯越远，连忙喊道：“可不就是赵大人，他可是工部尚书，也跟圣人一样最恨贪官污吏，这老赵家就在陈家村杵着，咱们戴河镇的知县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绝对不敢在戴河镇的地界上犯事儿，不然赵家人往京城送了信，他岂不是自毁前途？”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倒是方才提起姑姑女儿的那位笑嘻嘻的说道：“大山兄弟，你的消息落后啦，我那表侄女说了，赵大人每年开春都会回家一趟，算算时间再有一个月左右可不就得回到陈家村，他一回来，那知县大人见了也只有伏地跪拜的道理。”
大山不乐意服输，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还没说到这儿呢。”
于是两人像是比试一般纷纷说起赵大人来，倒像是同他多么熟稔似的，周围的人都挤过来听一个乐趣，但其实也知道他们跟那位大人肯定是不相识的，不然怎么可能还来服役呢。
张大牛不关心那位赵大人有没有回来，他只惦记着自己的工钱能不能拿到，但等劳役一开始，张大牛反倒是不想赶紧结束了，因为这次的徭役辛苦，所以县衙准备的餐食里头居然还有肉，要知道他们家不算富裕，一年到头也只能吃到几次肉。
还有一个就是，果真跟大山说得一样他们不用下水，也不是不用下水，而是下水之前衙门会发一套奇怪的衣裳，摸起来十分滑溜，从头到尾都包裹住身体。
穿上之后就算是跳进了水中也不会浸湿，这般一来徭役的辛苦都去了大半，张大牛算是知道，他爹是真的偏心他，不然这种好差事怎么就给了他呢。
只是再好的差事也有结束的一天，衙门虽然不敢逼着他们赶工期耗人命，但也监督的严格，距离一个月还有五天的时候就把工程给做完了。
张大牛拿着一两银子回家的时候，还是对每餐有肉的饭依依不舍，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徭役，要是有的话他还来。

第246章 孝心有加
徭役们服役的高高兴兴，却不知道他们口中说道的赵大人赵九福已经回到了陈家村，虽说常年在外做官，但赵九福却做到了当年的承诺，每年过年的时候总会回家一趟。
这也是多亏了现在的船运速度越来越快，不然的话就过年这么十几天的时间，他想要走一个来回实在是不容易，即使有皇帝给的额外假期也不成的。
过年是民间最热闹也是最空闲的日子，每次赵九福回来，上门来拜访的人总是络绎不绝，赵九福心中暗道麻烦，却也知道有些人情不得不走，后头索性将其中一日定位宴请相邻的时间，光发帖子集中在这一天解决。
除了这一天之外的时间，不管是谁上门拜访赵九福都是不见的，对外统一的口径就是要陪伴父母不能出门应酬，倒是也无人敢说他的不是。
倒是也有一些乡亲远亲不知道分寸，不过现在的老陈氏已经不是当年的老陈氏，更别提还有严玉华在旁边看着呢，哪能让他们随意打扰。
一年只能相伴几日，这几日就显得分外的珍贵起来，不过老赵头和老陈氏却已经心满意足，如今他们站得高了，见识的也多了，知道许多当官的一出门，数十年不能回来也都有的，赵九福每年都能抽出时间回来一趟着实不易。
一开始老赵头和老陈氏夫妻俩倒是劝过孩子，觉得这般来回太过辛苦，不说赵九福自己，他们还心疼三个小孙孙呢，这过年大半的时间都要在船上过了。
可赵九福却执意如此，当年他愿意勤奋苦读，除了系统的敦促之外，主要为的就是家人，若是因为当官而彻底放弃了父母，那跟他的原意就背道而驰了。
既然爹娘二人不愿意去京城，那他就挑时间回来，以前或许还困难，但现在船运的时间越来越快，因为官道的修理，马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般一来他的想法也能成真。
不过这确实是让妻子和儿子们辛苦了，但在赵九福看来，这种辛苦是有必要的，他会心疼他们，却不会让他们留在京城自己独自出发。
幸好这些年严玉华的身体也养的极好，她也是万万不会让赵九福一个人回来的，作为儿媳，她不能侍奉公婆已经不对，更别提当年她未能生育的时候，老赵头夫妻俩也从未说过什么，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心中感激，愿意每年辛苦一次。
而家里头三个小的对于远行总是兴致勃勃，在灵泉的滋养之下，三个孩子的身体都极好，又开始修炼五行阴阳拳，倒是不至于因为坐船赶路就生病。
老赵头和老陈氏每次总念叨着儿子辛苦，儿媳辛苦，三个小孙孙也辛苦，但每次看见他们回来总是高兴万分，据说现在快过年了就喜欢在村口等着，谁都劝不住。
在外，赵九福是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在家，他却只是个平凡的儿子和兄弟，尤其是在爹娘面前的时候，他愿意只当一个乖儿子。
只是时间毕竟太短，每每相聚的欢愉还未退散，离别的时光又再次到来，这一次赵九福的离开与往年不同，他不但自己要走，还要带走家中的几个侄儿。
这些年因为赵九福的大力支持，陈家村这边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送孩子进村学读书，若是没有天分的，识得几个字也能谋一个好差事，若是有天分的，就算是家中无银钱，村里头也愿意给出一份束脩，只要自己有毅力也能坚持下去。
只是科举一道艰难重重，当年赵九福能够一路顺利平步青云，那是他两辈子的坚持和系统的加持下才得来的，一直到现在，陈家村也没有出现第二个赵九福。
近二十年的时间，陈家村统共也只多了三个秀才，一个举人，其中一大半还都是赵家人，而现在赵九福要带走的，正是这四个人。
其中考中举人的正是赵老四和温柔的亲子赵顺安，其实赵顺安不管是聪明和学识都十分不错，为人也颇为刻苦，不知为何运气有些差。
有赵九福在，当地的知县知府是绝对不可能故意为难赵家人的，但偏偏赵顺安考秀才的时候连续考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半路生病不得不退出。
等到考举人的时候又是如此，一年年下来若是旁人的话，恐怕也得心灰意冷了，不过赵顺安被这般打磨了多年，反倒是有越挫越勇的精神。
于情于理，赵九福都想带着赵顺安进京，虽说会试还在两年之后，但一来侄儿在身边他能亲自教导，二来也能让赵顺安熟悉京城的环境，不至于来一个水土不服。
至于其他三人，既然都考中了秀才，后头肯定是要继续应试的，这三个人中，有两人都是赵家人，一个是赵九福的大侄子赵顺德的大儿子赵明宇，一个是赵顺昌的儿子赵明辉，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能考中秀才也是聪明好学的。
不得不说，赵九福自己的兄弟姐妹里头没有能读书的，下一辈的侄子也一般，但因为有这个弟弟小叔在，他们倒是一门心思的盯着自己的儿子读书。
这一盯倒是盯出了几个人才来，反倒是比他们自己好一些，论起辈分来，这些孩子都是赵九福的孙子辈了，也难怪人家都说诗书之家靠的是时间积累。
另外一人却是陈家人，论关系的话还是老陈氏祖孙，小陈氏的堂孙，反正也是喊赵九福叫外爷爷的辈分，一转眼的功夫，赵九福还觉得自己是个小伙儿呢，结果这一次带回去四个孩子，一个喊他叫叔叔，其余的都要喊爷爷。
之前赵九福一直没带亲戚上京，也是因为他公务太过于繁忙，还怕自己没时间照看几个孩子，这几年他手头的事情顺当起来了，倒是起了这个念头。
果然，他一说出来，几个孩子还未说话，他们的亲爹亲娘倒是满口答应下来，恨不得他们当天就走，谁都知道被赵九福带去京城的意味。
只是赵九福提出将四人带走之后，倒是有不少人觉得自家儿子也有读书的天分，求上门来想让赵九福也一块儿带走，在他们看来，四个是带，五个也是带，左右不差那一个人头。
虽说村里头也有私塾，但里头的先生不过是个落地秀才，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只能在他们村子里头教书，跟赵九福怎么能相比。
这事儿都不用赵九福自己开口，老陈氏直接都给撅了回去，骂道：“你们一个个想啥美事儿呢，难道还让我儿子给你们带孩子不成，他们若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别说是去京城，就是去了西天佛祖那边也镀不了金光，早早的下地种田去反倒是实在。”
也有人心中不乐意，觉得自家儿子就是少了名师才考不中秀才的，又想着既然是亲戚怎么就不能指点一下，但他们也只敢肚子里头想想，要知道老陈氏平时和善，但身上可是有正二品的诰命的，当年册封的时候知府大人都亲自过来探望了，他们哪里敢跟她对骂。
后头陈家村的村长也逮着这些人痛骂了一顿，要知道其中一个被带走的陈家小子可是他亲孙子，要是因为此事惹怒了赵九福的话，他们家才是最吃亏的。
赵九福是大周朝出了名的孝子，但问题是他孝顺的是老赵头和老陈氏，老陈氏也是陈家人，但实际上她的亲兄弟亲姐妹都已经过世了，虽说侄子还活着，但关系却大不如前了。
赵九福没搭理这些琐事，在他看来闲言碎语完全不用理会，与其有这时间跟他们较真，还不如去做一些实在的事情。
一到日子，就算是再舍不得，赵九福也得带着家眷离开了，每到这一日老赵头和老陈氏总是强颜欢笑，就怕孩子看着他们伤心就担忧，总得让他安安心心的远行。
这一次赵九福不但自己要走，还要带走他们身边最疼爱的孙子赵顺安，心中也是有些感慨，赵顺安这把年纪早已经成亲，他的妻子还是温氏兄长的庶出女儿，虽然是庶出，但其实尤承赟只有这一女，会把他嫁给外甥看见他对妹妹的重视。
原本赵九福还想着带着赵顺安一家离开，不过赵老四一家关门商量了一番之后，尤氏带着两个孩子留在陈家村，只是在赵顺安离开的时候依依惜别细细嘱咐。
离家的时候，几个人还有几分忧伤，但等马车经过新亭府，进入新河道之后，赵顺安还能按住性子，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却忍不住欢呼起来。
赵明宇虽然是赵顺德的儿子，但跟亲爹不同，他的性子带着几分活泼，天生看着就是一张圆圆的笑脸，模样跟赵家人不像，反倒是跟他亲娘有五六分相似。
这会儿他忍不住喊道：“九爷爷，这船好大啊，开得也好快，快看，我们超过那些船了。”
赵九福听着这个称呼总有几分不自在，不过这些时间下来倒是也有几分习惯了，笑着解释道：“我们坐的是官船，这船是造船司那边新出的，速度是寻常船只的三倍有余，别说周围那些小船了，普通的商船也是比不得的。”
赵明宇又是一番大呼小叫，赵九福见他们兴致上来了，索性就让几个小的陪着一道儿玩耍，他自己往船舱里头走去，年纪大了，他现在也不爱这么热闹了。

第247章 岁月
赵九福一行人抵达京城的时候，正巧是元宵节的当天，每年他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才能回到京城，也幸好严玉华做事情周到，年节的东西都是准备好的，下人们自然会打点，不然就赵九福这般的做法，可是要把京城的同僚都得罪了去。
不过大约是赵九福带的头，再加上这几年官道和水路眼看着更加便捷了，每逢过年的时候从各地往家乡赶的旅人特别多，倒是有一种前世春运的感觉在了。
这一次赵家的马车刚刚抵达城门口，忽然一个人形色匆匆的迎了上来，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青竹，只见他开口就喊道：“大人，陛下召见。”
青竹从小跟在赵九福身边长大，他原本不是多么机灵的人，但多年以来赵九福用心教导，倒是也成了左膀右臂，每年回乡的时候，青竹是不能走的，他得留下来处理京城这边的事情。
赵九福一听倒是也惊讶，皇帝可不是个喜欢折腾人的性子，这些年宫宴很少举行，除了大节之外通常都是皇家人自己开心开心。
一般来说，一直到元宵节结束衙门重启之时，皇帝都不会特意召见大臣，当然，大年初一的赏赐除外，这代表的是荣耀。
赵九福一听也顾不得其他，跟严玉华交代了一声就直接上了马，一边往城中走，一边问道：“来人可交代了是什么事情？”
京城的天气还冷的很，但青竹却出了满头的冷汗，连声说道：“不知，只是昨晚就有公公来问过大人是否回来，近日又有公公过来，一日竟来了三次询问，只说大人回来的话立刻进宫面圣，不要耽搁。”
赵九福心中更加觉得奇怪，微微皱了眉头问道：“我离开京城这些日子，宫中可有其他的消息传出来？”
青竹左思右想，还是无奈说道：“并无，还是跟往年一般，太后去世之后，陛下和皇后似乎也不爱热闹，也从未听说过其他。”
老太后在的时候，皇帝为了照顾亲娘还愿意弄一个热热闹闹的宫廷夜宴，但三年之前老太后就去了，去世之后皇帝就显得越发的清心寡欲了，他摆出这个样子，后宫就算是有娘娘喜欢热闹，也不敢开口说出来，一个个的也都说自己爱清静。
说起来，三年前老太后去世之后，连带着文武百官世家大户的老头老太都跟着一道儿去了不少，严玉华的祖母严老夫人，就是在给太后守灵的时候受了寒气，此后一直不大好，熬了一年还是熬不过去了，当时严玉华伤心欲绝。
生老病死是世间最难熬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挡岁月的脚步，即使赵九福身上的灵泉长寿丹不少，也拦不住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
严老夫人去世前那些年，其实一直也有在使用长寿丹的，但岁数到了就只能到了，除非赵九福狠狠心拿出逆天的灵丹来，不然是无法阻止的。
正因为如此，虽说他每年回家的事情被人非议，赵九福还是坚持如此，因为他知道爹娘看似长寿，但日子还是过一天少一天。
话说回来，赵九福也有些猜不透皇帝的用意，就如几年之前李松仁告老还乡，赵九福却向皇帝拜求去工部，最后却阴差阳错的成了工部尚书。
当年皇帝愿意让自己的亲舅舅挪位置，虽说大家都觉得户部尚书的位置比工部尚书好很多，但吕靖在工部多年，几乎可以说对工部了若指掌，而进了户部他还得从头开始。
但皇帝还是这般的安排了，那时候赵九福心中也是感激的，这一份信任和重视，是作为臣子求而不得的，而他却从皇帝这边体会到了。
一直到进入皇宫，赵九福还是没想到皇帝为何急召自己觐见，按理来说过年的这段时间，也是皇帝最为放松的一段时间才是。
等进入殿中看见皇帝，赵九福倒是吓了一跳，只是短短半个多月不见，皇帝的脸色带着一丝青白，竟是有一种当年重病未愈的感觉。
赵九福下意识的拧着眉头，开口问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身体可是有恙？”
皇帝只是摆了摆手，自顾自在窗边的榻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已经准备好的茶壶。赵九福也没有心急追问，走过去慢慢的泡好了一杯茶。
一直到喝完了三杯茶，皇帝才终于开口了：“明鹿，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
赵九福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发问，只得如实说道：“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从不奢侈浪费，在陛下的手中，大周朝蒸蒸日上，百姓们安居乐业，虽不能说百姓心满意足，但富裕之地，百姓们衣食无忧，贫贱之所，百姓们也多能饱腹，这是古往开来绝难见的。”
“如今大周政简刑清、爱恤名命、睦邻安边、省刑减赋，依微臣看，陛下这般的君王若是不能称为好皇帝，那即使是尧舜禹也担负不了这三个字了。”
赵九福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说句实在话，当年他在户部为大周赚钱，大部分皇帝都会喜欢，但这些年他在工部通常是花钱，花费的地方还是许多人觉得无用之地，但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光是这一点就极为难得。
正因为皇帝站得高看得远，知道赵九福看似兴师动众花费钱财的工期，一个个完成之后能给大周朝注入新的生命，所以才会支持下来。
不说旁的，这几年百姓们种田的速度和开荒的面积都大大的增加，还不是工部日夜操劳折腾出各种工具来，更别提修建的水渠和道路能富裕多少地区了。
听了赵九福的话，皇帝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但喝了一口茶之后还是感慨的说了一句：“是啊，朕或许是一个好皇帝，却注定不是个好父亲，这一点，朕不如先帝。”
赵九福心思一动，便知道此次的事情恐怕是因为后宫的几位皇子而起的，说起来如今大皇子已经快弱冠，这般的年纪自然已经是成人，一些原本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也不得不想了。
不过皇帝说自己不如先帝，赵九福却是不赞同的，先帝或许在皇帝面前当过一段时间的慈父，但晚年的时候却优柔寡断，扶持幼子，以至于最后闹出动乱来，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在先帝的眼中儿子是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却是自己的皇位。
“陛下一直疼爱几位皇子，多加教导，怎么会不是个好父亲？”赵九福说道。
皇帝却摇了摇头，看着赵九福说道：“朕听闻明鹿教子，每日必定早起陪伴练拳，每晚必定考校功课，这才有令郎未满弱冠即名满京城的今日。”
赵九福的长子赵顺灏如今已是举人，若不是赵九福觉得他性子过于活跃不适合立刻进官场压了几年，恐怕现在就是进士了。
在京城，赵顺灏文武双全的名头是十分响亮的，甚至还有人弄出什么京城四公子的排行来，光是赵九福家中就占据了两个名额，老大和老二，若不是老三年纪小，估计也能排上。
别人不知道，皇帝却是知道赵九福在三个儿子身上花了多少的功夫，别人羡慕嫉妒赵九福有三个好儿子，却不知道这个人公务繁忙之余，每日也不往督促儿子勤学苦练，有一次他留赵九福到了半夜，据说他回家之后第一件事还是翻阅儿子的功课。
提起两个儿子，赵九福心思一动，只得笑着说道：“陛下日理万机，微臣不过是看着工部那一亩三分地，自然还能挤出时间来盯着那三个混小子。”
皇帝笑了笑，他也是见过赵九福三个儿子的，混小子肯定是不混的，但人太机灵让长辈操心倒是有的，就说赵顺灏吧，年纪也小了听闻也不肯成亲，定亲也不答应，咬死了要跟亲爹一样考中了状元再谈婚论嫁。
两人打岔说了一会儿，皇帝的情绪缓和了许多，眉宇之间却似乎有些犹豫，再三犹豫之后才说了一句：“明鹿，你说朕现在册封太子有无不妥？”
赵九福心头一跳，连忙说道：“陛下诸位皇子皆是人中龙凤，太子一事陛下自有定夺，若是陛下觉得不妥，那便再看看，若是陛下主意已定，那也是大周的福分。”
皇帝挑眉看着他，半晌才笑了一声说道：“如今你也学得滑头了。”
赵九福苦笑不已，这可是储君大事，哪里是人臣可以随便掺和的，实际上他觉得皇帝想要立的太子，估计也只有大皇子一个，毕竟这可是皇帝的嫡长子，这些年来虽没有皇帝这般聪明剔透，但也不是个蠢人，没理由越过这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任选他人。
果然，皇帝接着说道：“这些年是朕想茬了，太子之位悬而不决，不一定能让人锤炼成钢，也会让人长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反倒是让兄弟失和，父子成仇。”
“既然明鹿在此，不如就由你来为朕拟旨，册封大皇儿为太子吧！”

第248章 太子太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登基至今已过数十春秋，可感上苍。惜年事渐高，恐不多时。为防驾鹤之际，国之无主，亦念国中良嗣、俊才辈出，固特立储君，以固国本。
皇嫡长子李翀，俊秀笃学，颖才具备。事国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亲；事子侄，甚端；事臣仆，甚威。大有乃父之风范，朕之夕影。
今册封皇嫡长子李翀为监国太子，执掌朝政。众必视之如朕！诸亲王、长辈佐之，以固朝纲。另加封工部尚书赵明鹿为太子太傅，户部尚书吕靖为太子太师，翰林院大学士萧甯为太子太保，全力辅佐太子。
钦赐　御批
一道圣旨犹如春日惊雷，让整个朝廷轰鸣不绝，皇帝登基至今已快二十年，只看年纪的话确实是不小了，但这些年皇帝的身体却还算可以，故而朝中虽然有立储之意，但谁也没想到来得这般突然，不给朝臣任何缓冲的时间。
大皇子是嫡长子，这些年也并无差错，虽然之前一直并未被立为太子，但朝中支持他的大臣还是偏多，故而这消息来的突然，但朝中的群臣大部分反倒是接受良好。
至于之前一直跟在其余几位皇子身后呐喊助威的那些大臣，这时候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似乎一夜之间转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原本就是大皇子这一脉的人。
其实也不怪他们的态度转变的这般厉害，皇帝册封太子倒也罢了，且看看他加封太子太傅太师太保的三人，哪一个不是朝中众臣，赵九福和吕靖且不说，就是萧甯那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盘踞翰林院多年，可以说是门生满天下。
若太子形单影只，其余的皇子未必没有机会，但有这三人保驾护航，想要再把太子拉下马，那难度就堪比现在起兵造反了。
除非大皇子被册封之后性情大变，直接把皇帝和这三位左膀右臂都得罪了，不然的话想要动他就得先把这三位先打压下去，这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虽说大周朝开始，太师太傅和太保其实已经是虚衔并无实权，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名义定下来之后，这三人就得为太子保驾护航。
再说了，这三人哪一个又是无名小辈，他们压根不缺那点实权，就看赵九福便知道了，当年为了让他成为尚书，皇帝可是直接把亲舅舅都挪了位置。
圣旨是赵九福亲手拟定的，在看见皇帝压上玉玺的印章之后，赵九福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着皇帝的年纪越来越大，太子的位置确实是越早定下来越好，否则的话一拖再拖，若是皇帝出一个意外的话，很可能又是一场动乱。
皇帝现在的身体看着还好，但赵九福却是知道根本的，即使有星空石和灵泉的滋养，皇帝早年身体的亏本还是一直没能补回来。
就因为这个，皇帝想必是不会有先帝那般长寿的，这么一来现在立太子还真的不算早，赵九福固然也希望如今的皇帝能活得长久一些，但这事儿谁也说不准。
赵九福一度将长寿丹藏在苦茶之中递给皇帝，但皇帝服用后的效果远没有他家中父母来得好，赵九福思虑再三便猜到了原因，因为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以至于药效发挥不出来。
太子果然不出意料是大皇子，赵九福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得到了一个太子太傅的虚衔，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大约是皇帝对大皇子不那么满意，所以才会让他们三个人上。
这对大皇子而言并不是好事情，赵九福心中这般想着。
当年皇帝下令让六部给皇子们上课之后，户部这边一直是李松仁出面，即使后头赵九福去了工部，出面的人也是下面的侍郎，所以一直以来他跟大皇子并未多大的交集。
在赵九福的印象之中，大皇子的容貌并不算特别出色，至少比起现在的皇帝来说差远了，也许是更像后宫那位平平无奇但因为好生养而进宫的皇后。
脾气倒是十分不错，看着有点当年皇帝还未登基之前的模样，不过那时候的大皇子是压抑了自己的控制欲和权欲，这位大皇子看着倒像是真的脾气好。
脾气好是优点，但要成为一国之君，脾气太好就是缺点了。
赵九福成为太子太傅之后第一次看见太子李翀，心中就是这般想的，李翀脸上有两个酒窝，这明显不是他们老李家的遗传，看着更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而不是应该杀伐果断的太子爷，他对身边的太监宫女甚至都十分和气。
赵九福大约是知道皇帝为何犹豫了这么多年，才决定册封太子，虽说圣旨里头有乃父之风，朕之夕影的夸赞，但恐怕皇帝一直觉得，这个大儿子完全不像是自己生的。
和气的太子对自己的师傅自然也万分的和气，甚至为了以表尊重给他端了一杯茶，就像是平民拜师的礼仪一般，可以说态度十分礼贤下士了。
赵九福受了这杯茶，却很快还了一礼，笑着说道：“微臣虽是太傅，但太子却是君，既然已有了师徒之礼，那还得有君臣之礼。”
“太傅不必多礼，孤资质驽钝，往后还要太傅多加教导，孤在此先谢过太傅了。”太子的礼仪倒是丝毫不差，更难得的是这份感谢显得十分真诚，并无多少作秀痕迹。
赵九福微微一笑，又说道：“教导储君乃是太傅之职，此事乃是微臣的本分，只希望殿下到时候不要嫌弃微臣多话才是。”
太子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太傅尽管严厉就是，孤绝不会二话。”
一番交谈下来，赵九福倒是发现这位太子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虽然心慈手软外加性情多有几分优柔，却不是那种完全没有主意的人，他心中自有一番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君的准则，而这一份准则大约是皇帝花费了无数的心思，才给他刻在心中的。
皇帝做了最难做的一件事，以至于轮到赵九福的时候反倒是觉得轻松许多，心慈手软并不算是坏事，毕竟一个君王太过于心狠手辣的话，在他手底下干活还得担惊受怕，赵九福并不是一个人，他有内眷，有家族，自然不会希望君王是一个狠心人。
只要太子能掐住这一份心慈手软的底线，那就不是大问题。
让赵九福有些头疼的是，这位太子因为性情的缘故有几分耳根子软，这个特点充分的表现在他在听从赵九福教导的时候，很快就会被他的观点带过去。
这明面上看来是好事，但赵九福担心的是以后，若是皇帝谁在吹耳旁风都乐意听的话，心思一天变个七八样子，恐怕就是麻烦事情了。
他虽然是太子太傅，但总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太子的身边，而太子的身边还有许多人，后宫还有许多的女人，他们说的话太子恐怕也会入耳。
摸透了太子的性格之后，赵九福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教导方式，国事家事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树立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和形象。
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皇帝来，临了却毁在后宫女人的耳旁风之中，要知道历史上阴沟里头翻船的可实在是不少。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印象是很重要的，若是你主观觉得某一人高风亮节，那么即使有人说他的坏话，第一反应也是此人善妒，而不是立刻怀疑。
赵九福深知心理学的玩法，在教导太子的时候便潜移默化的将自己想要的形象输入进去，这并不是他想要掌控太子，而是为自己的将来留下一条退路。
在皇帝的面前，赵九福几乎是不用掩饰的，因为他们想要的大周未来几乎是相同的，赵九福本人也没有多高的权利欲望，所以他们才能君臣相得。
但是太子却不同，他们没有同甘共苦的历史经历，也没有相同的志向，他可以明确的感觉到，这位太子是绝对没有如今皇帝那种野望的。
若不是其余的皇子也都不符合皇帝的喜好，恐怕这位嫡长子即使出身尊贵，也不一定能登上太子的宝座，这一点在赵九福与其余几位皇子打过交道之后感触愈深。
不仅仅是他，太师吕靖，太保萧甯，这两人与赵九福的私交不错，私底下说话的时候不难发现，他们二人对太子的期待值也在慢慢降低。
让赵九福感到庆幸的是，这位太子虽然有诸多的缺点，当学生的时候却十分听话，可以说教导起来十分省心省力，是个十分能学习的人。
而在皇帝将太子带在身边教导之后，太子身上那种软弱的气息也在日益的减少，即使只是在皇帝的训导下藏了起来，却也难得可贵。
而让赵九福更加高兴的是，皇帝一直将他视作肱股之臣，大约是在太子的面前也多有夸赞，一段时间下来，太子看着他的眼中更多了几分重视和敬佩。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能够大大的增加赵九福留下的好印象，为将来的君臣相处打下坚实的基础，天时地利人和，倒是让赵九福对未来皇朝变更的忧虑减少了几分。

第249章 年月
加封太子太傅之后的赵九福更加忙碌了，工部的一个个项目需要他的推进，毕竟这些都是他一力支持的，若是修路修桥这种常规项目还好，交给下头信任的人便是，若是那种往前走的，若他不时时盯着的话，谁知道会走多少冤枉路。
而他现在有太子太傅的名头，自然是要多在太子身上下功夫的，不然省了这一时的麻烦，怕是会有一辈子的麻烦。
熟悉了一段时间之后，赵九福便开始提议皇帝让太子出宫历练，这个历练并不是让他自己开府，而是进入六部最底层的地方去看一看。
这主意倒是得到了皇帝的赞同，他估摸也觉得自己这位皇儿从未吃过苦头，以至于颇有几分不知世间疾苦的意思，这作为一个皇子无伤大雅，作为一个皇帝可不大好。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太子贵为储君，认识他的人数不胜数，即使隐姓埋名的进入各部，恐怕也看不到真正的大周。
这时候赵九福却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笑着说道：“说是让太子熟悉六部，但太子身份贵重，总不可能真的如同小吏小官一般从头开始，京城认识太子的人确实是多，但外地却不同，也不需多远的地方，只要瞒着众人，让太子见一见真实的大周即可。”
皇帝一下子就明白了，赵九福的意思是让太子作为六部外派到地方的官员，通过这种方式去熟悉大周，这个方案其实是有很大风险的，毕竟太子是储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恐怕大周也会跟着震荡起来。
但是最后皇帝还是一口答应下来，担心儿子的安危，他完全可以派人暗中保护，但若不能在自己死前将太子锤炼成材，恐怕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于是此事君臣两人只告诉了太师和太保，其余就算是六部的尚书也无从得知，还以为太子依旧在宫中苦学这三位师傅的教导。
六部每年要派往地方的人不少，皇帝想要动手脚极为容易，也不需要让各部知道，直接半路截住那外出的人选，替换成太子就是。
不过太子往外走的时候，身边总不能没有人辅佐，而三位老师之中赵九福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来是他在工部多年，年年都喜欢往外跑捣鼓奇怪的东西，就算是离开一时半刻也不会被人怀疑，吕靖和萧甯可不同，他们俩鲜少出远门。
赵九福自己提出来的法子，自然得接着这个差事，出门在外的时候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伸手就不伸手，凡是都让太子自己来处理。
这一路走过来，他们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毕竟六部外放的人虽然尊贵，但遇上了当地的地头蛇也有玩不开的时候。
没有什么比亲自经历更加直观和有用，曾经赵九福教导的事情，太子听是听了，但犹如水中月镜中花虚无缥缈，但现在却一点点落到了实处。
与人为善待人和气的太子爷，在外也忍不住生出一些火气来，甚至好几次因为地方官员的玩忽职守而动怒，这就是赵九福想要的结果。
整整六年的时间，就花费在太子爷到处游历之上，若不是后头太子外访的事情暴露，各地的官府都做好了准备，恐怕这事儿还会持续下去。
既然这事儿瞒不住人了，皇帝倒是也不坚持，直接将太子带在身边教导，而让其余的儿子全部出宫开府，这一下子便把太子和诸位皇子区分开来，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
几年的陪伴，足以让赵九福与太子感情深厚，尤其是好几次他们都出生入死，可以说是用鲜血和汗水打造锤炼出来的君臣之情。
赵九福不再担心太子的软耳根，而是开始担心皇帝的身体，年轻时候受到的损伤年纪大了便更加明显，早些年太医还能压制，这些年皇帝的身体眼看着就衰败了。
比起太子，赵九福与皇帝的感情更好，他自然是不希望皇帝现在驾崩的，虽说太子已经长成，但如今的皇帝才是他想要的明君。
不管是出于公事还是出于私心，赵九福都想要多留皇帝几年，甚至忍不住几次出手系统丹药，但也抑制不住皇帝身体的恶化。
因为此事，赵九福难得练字的时候都不能凝神，看了看写坏了的字忍不住叹了口气，索性放下毛笔不再写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时候赵顺灏走了进来，他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又早早的入朝为官，脸上却还带着几分少年活泼的气质，看见父亲有些烦恼的模样，便开口说道：“爹，孩儿帮您磨墨？”
赵九福平时最喜欢使唤儿子磨墨，但这一次却摇了摇头，让赵顺灏在位置上坐下，才问道：“你可还怪爹不许你外放？”
当初赵顺灏高中状元进入翰林院，也是赵家的大喜事，只是三年之前赵顺灏原本想要外放去做一些政绩出来，但赵九福却硬是压着他在翰林院蹉跎了又三年。
赵顺灏笑了笑，说道：“孩儿知道爹的意思，还不是觉得我性子太过于跳跃，不在您眼皮子底下容易闹出事情来，这才压了儿子几年，不过如今孩儿已经娶妻生子，脾气也比当年沉稳多啦，我想今年爹肯定不会阻止了。”
赵九福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知道就好，自小你的脾气就不如晖儿沉得住气，容易被人激将，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压了一些下来，你自己能认得清就好。”
赵顺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爹，如今灏儿也在翰林院，他那个性子最喜欢修书，上头的大人也喜欢他，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的官职都要超过我这个大哥啦。”
都说术业有专攻，让赵顺灏待在翰林院是满身不自在，赵顺晖进入之后倒是如鱼得水，赵顺晖的阴阳五行拳练得极好，一度赵九福还以为这个儿子要去从军考一个武状元呢。
“你们兄弟守望相助，岂不是更好？”赵九福笑话了一句，又说道，“你的打算不错，只怕今年朝中会有变动。”
赵顺灏眼神微微一变，低声问道：“爹，开始陛下的身体？”
赵九福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但赵顺灏也在朝为官，自然知道这些年皇帝的身体一日日的不好，两年前的时候还曾经大病一场，太子监国了小半年，幸亏最后熬了过来。
赵九福是皇帝的亲信，但也是太子太傅，其实皇帝病逝太子继位的话对他的影响不大，不过赵顺灏是知道自家父亲与皇帝的感情极深的。
这话一提，赵顺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说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科考，小弟前头一次科考落第心中不悦，这次可是铆着劲儿的。”
赵九福还要再说什么，忽然有人急急忙忙的扣门，大声禀告：“启禀大人，宫中派人有请，说是陛下急召，有要事相商。”
赵九福猛地起身，前一日他见皇帝的时候，他的气色似乎还好了一些，怎么忽然有事，他出去打量了一番那位传旨太监的脸色，见他似乎有些焦急，但眼中并无多少的悲恸。
赵九福心思微微一动，转身嘱咐了赵顺灏一句，很快就骑马跟着进宫了，因为皇帝重病，宫中似乎也显得是沉郁不少，宫人们不敢谈笑，连带着宫墙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赵九福一路通畅的进入大殿，一路下来他观察宫人和侍卫们的反应，心中倒是安定下来，至少皇帝重病之后，宫中守卫虽然森严，却绝无先帝时期的乱象。
“明鹿来了？”皇帝这一次居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榻上，不过因为他身体虚弱的缘故，身后垫着好几个厚厚的垫子，以免他坐着不舒服。
赵九福连忙行礼，皇帝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笑着说道：“这些年来，朕不知道喝了多少明鹿泡的茶，今日不如让朕来泡一杯让明鹿尝尝看？”
赵九福自然不会拒绝，皇帝虽然不常做这样的事情，动作倒是也熟练的很，很快一杯茶放到了赵九福面前，赵九福喝了一口，忍不住眼中酸意说道：“陛下的手艺十分不错。”
皇帝笑了一声，自己也喝了一口才说道：“可算是圆了朕多年的心愿。”
说完这句话，皇帝又开始咳嗽起来，当年拿到星空石之后，皇帝身体好转，已经许多年没有经历这种撕心裂肺的咳嗽。
赵九福连忙走到皇帝身后帮他顺气，又走过去倒了一杯茶，偷偷将丹药融入再端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喝杯茶润润喉咙。”
谁知道皇帝却并未接过，反倒是将那杯茶放到了桌上，忽然笑着说一句：“明鹿，不需要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兆，何必再浪费良药。”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一下子明白过来皇帝的意思，连忙说道：“陛下……微臣该死。”
皇帝却摇了摇头，靠在软垫上说道：“明鹿何罪之有，朕虽不知底细，但也知道这些良药肯定是珍贵之物，于朕，明鹿便是恩人。”
赵九福心中却更加的没底，其实他是知道的，一旦给皇帝使用丹药就容易露馅，但多年以来的君臣感情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冒险。
皇帝抬头看着赵九福，觉得岁月对眼前的人分外的宽容，这些年过去，他已经垂垂老矣，但明鹿看着还依旧正值壮年，甚至因为时间带来的底蕴，显得越发的出色了。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多活几年，他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但少年时期的苦难，终于还是让皇帝放下了这份执着，他不愿意剩下的日子，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就像是现在，他知道赵明鹿身上肯定有秘密，却已经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了，就如当年他没有询问过星空石的来源，现在也不想再问丹药的出所。
最后，皇帝吃力的将星空石取出来，这是他随身携带了近三十年的配饰，如今看来十分不舍，皇帝却还是坚定的将它放到了赵九福的手中：“阿福，你要帮朕看好这片江山。”

第250章 丧
回到家中，赵九福的心情是沉郁的，这些年因为修养到家的缘故，即使是发生不顺心的事情，他也极少会有这种藏不住的抑郁和烦闷的时候。
一到家中赵九福就钻进了书房内，低沉的脸色看得赵顺灏的妻子杨氏有些怯怯，原本想带着孩儿去跟公公行礼，这会儿也不敢了。
严玉华安抚的拍了拍儿媳的手背，低声说道：“你带着昀儿先回房去吧。”
杨氏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猜测是不是宫中出了什么变故，毕竟自家公公来去匆匆，看起来脸色可不大好，再想到皇帝这些年身体不好的传言，心中也有几分揣测。
严玉华并未直接进去打搅，反倒只是让人送了一壶清茶进去。
她不进去是对的，赵九福这会儿独自坐在桌前，一只手抵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揉自己脑门上的穴道，实在是无心去跟旁人再解释什么。
“万亨，若是我想要救陛下的话，系统中可有能用的丹药？”赵九福忍不住问道。
这些年赵九福在户部工部轮流做事，从大面子上来说是利国利民，从小面子上说也是功劳不少，但这些显然对万亨毫无用处，一年年的下来积分有减无增。
但好歹是宿主，万亨还是回答道：“阿福是知道的，想要救回一个必死之人，系统内确实是有不少的丹药，但这些丹药凡人能不能用尚未可知。”
“若是阿福自己的话，万亨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样，但若是别人，即使是跟你一起修炼阴阳五行拳的赵家子弟，恐怕也扛不住系统内大部分丹药的药性。”
赵九福是宿主，有系统的加持，所以当年他才能有惊无险的使用筑基丹，若是换一个人的话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系统内不那么逆天的丹药，太医院那边估计都能研制出来，逆天的那些，却不是普通的凡人可以使用的，其中长寿丹已经是少之又少的通用灵丹。
但长寿丹赵九福早就给皇帝服用过，效果并不好，不然的话如今皇帝也不会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灵泉和长寿丹已经无法留住这位帝王的性命了。
赵九福心中忍不住有些难受，他拿出皇帝还给他的那颗星空石，大约是这些年来一直被皇帝贴身佩戴，星空石上带着包浆的温润，比当年他送出去的时候更光泽了。
赵九福曾经以为他与皇帝的关系只是远景和志向相投的君臣，但现在看来，他付出的情感，反倒是不如皇帝的十分之一。
在临死之前将星空石送还给他，何尝不是皇帝最后的一丝善意呢，他愿意为赵九福守护那个秘密，即使打开这个秘密有可能让自己活下去。
赵九福一直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通病就是想得多，他现在越是发散的想，越是对皇帝心怀愧疚，许多年后赵九福回头再看，也会想这一切是不是也在皇帝的布局之内。
“大人，大人！”忽然有人急促的开始敲门，赵九福心中有几分不耐，低声吼道，“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外头的声音却并未停止，很快严玉华的声音响起：“夫君，是陈家村那边来了人。”
赵九福心中咯噔一下，这些年陈家村出息的子弟越来越多，赵九福不吝赐教，有他的扶持在，如今赵顺安已经是一地父母官，而其余也有考中举人的，想必几年之后又有新的官员会出现，但因为他每年都会回去，除非要事，陈家村那边是不会有人贸贸然过来的。
赵九福连忙过去打开书房大门，却见严玉华眼睛发红，看见她便开口说道：“夫君，是大房顺义侄儿亲自过来，道爹娘已经去了。”
“什么！”赵九福听见这消息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明明半年之前他回家的时候，老赵头和老陈氏的精神头还十分不错，怎么才短短半年的功夫，老俩口就一道儿去了。
等见到风尘仆仆的赵顺义，赵九福才知道其实在他离开之后老赵头就开始生病，后头老陈氏也病了，他们原本想要把消息送到京城，但老俩口硬是不肯，说谁要是敢送信的话就是不孝，要把他逐出赵家大门。
因为老俩口的身体一直不错，是村里头难得的长寿老人，赵家几个兄弟也带着几分侥幸的心思，想着老俩口一定能扛过来。
谁知道随着天气慢慢热了，老俩口看着精神明明好了一些，就是大夫也说他们估计能熬过去，偏偏半个月前两人突发疾病，竟是不到三日就去了。
老赵家的兄弟们这才知道不好，连夜派人上京报丧，可现在赵九福就算是赶回去也是见不着最后一面了，怎么能让他不心中悲痛。
赵顺义一向有些畏惧这位比他年纪还小一些的小叔叔，但这会儿见他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也忍着伤心说道：“村里人都说爷爷奶奶去的痛快，没遭罪，这么大年纪了能算喜丧，他们临走之前还惦记着小叔，只说不能耽误了小叔的前程，又说这辈子生养了小叔，也算是光宗耀祖，到了地下也有颜面，让小叔不需要为他们伤心难过。”
“是我不孝，让爹娘临死还要为我操心。”赵九福悲痛欲绝，又让人赶紧备车出发，转身对严玉华嘱咐道，“我先行一步去送爹娘，你收拾好了带着几个孩儿一道儿过来。”
这事儿有些不妥，毕竟现在还是皇帝病重的时候，但严玉华深知赵九福对公婆的孝顺，这会儿也不敢劝阻，只是说道，“夫君放心，这边我会打点妥当。”
“走吧。”赵九福竟是一刻也不想等，现在就带着人出发前往陈家村。
赵顺义擦了擦眼泪就跟上，心中却有些没主意，其实若不是家中大哥是嫡长子得守灵，这会儿还轮不到他来报信，他向来是赵家最不起眼的一个。
赵九福驾车急急忙忙的往外走，甚至连行礼都未准备，谁料到他们刚到城门口要出城，却见一队兵马朝着这边敢来，看衣着打扮正是禁军，而带头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赵大人请留步！”那大太监也是满头大汗一脸焦急，拦住了赵九福的车才松了口气，下马喊道，“赵大人，陛下有旨，请接旨。”
赵九福原本的悲恸被藏了起来，他大约已经猜到皇帝的旨意是什么了，但赵九福还是微微躬身行礼，等到圣旨的颁发。
“今闻赵氏遗老温良敦厚，教子有方，特加殊荣，乃授荣安伯爵位，其子嗣可降等袭爵；温陈氏贤良淑德，追风为荣安伯夫人，二老可以伯爵品级入葬。”
“奈何今乃朝廷变动之时，明鹿为国之栋梁不可或缺，以此夺情，可以不着公服，素服治事，不预庆贺，祭祀、宴会等由佐贰代理。”
“赵大人，请接旨。”大太监开口提醒道，自古以来夺情之事频繁，赵九福是太子太傅，更是皇帝的亲信，现在皇帝病重，自然不会让自家的左膀右臂丁忧离开，要知道这一走就是二十七个月，恐怕到时候局势都已经截然不同了。
但此事对于赵九福而言，是荣宠还是苛责就不一定了，夺情对官员的名声注定还是有影响的，但这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赵九福对爹娘的感情极深，每年都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的赶回去尽孝，现在却连送父母入葬都不行，可见他心中必定是伤心不已的。
但是伤心过后，赵九福的理智回归就知道皇帝为何如此，他正是对皇帝愧疚的时候，这会儿倒是并无迁怒，只是对自己多一份责怪而已。
“微臣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赵九福还是接过了旨意。
那大太监心中稍安，继续说道：“赵大人，荣安伯和荣安伯夫人的朝服，礼部那边今日便能制成，不如到时候让人捎带回去，也好随二老荣安伯安葬，您意下如何。”
老赵头活着的时候没被加封，一度十分羡慕妻子的诰命，没想到等死了倒是等来了追封，赵九福自然不会拒绝这份容易，点头说道：“理当如此。”
大太监颁旨完毕就离开了，倒是赵顺义不知何去何从，他方才只听了一个大概，似乎听到的内容是他家爷爷被封了一个荣安伯，要知道伯爵可是超品三等爵，还是能够世袭的，即使是降等也是十分荣耀的事情，只是小叔似乎是不能回陈家村了。
果然，赵九福虽然心中恨不得飞到陈家村，但在皇帝的夺情之下，也不得不让人掉转马车回到赵家。
这边严玉华匆匆忙忙的在收拾行囊，老赵头夫妇一同去世，她作为嫡亲的媳妇自然是要回去的，不只是他，就连几个孩子都是要一道儿回去的。
这会儿一看赵九福转头回来顿时吃惊，等听说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无奈。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嘱咐：“你继续收拾，明日你带着儿子媳妇和孙儿一块儿回去陈家村，守孝结束再回京城。”
这是应有之意，但严玉华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夫君，那你呢？”
赵九福只是说道：“我会在院中结庐而居，虽然不能回陈家村送爹娘最后一层，但为人子的最后一份孝心也应该做到。”
严玉华知道赵九福所说的结庐而居绝不是做做样子，一想到夫君会风餐露宿她心中就担心，却也知道此事绝对是劝不住的，只得将心腹的几人都留下来，以免夫君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要知道她这一走可得近三年的时间。
从成亲至今，这还是夫妻俩即将分离最长的时候，严玉华心中担忧不已，只能布置的更多一些，想到一年之后儿子就能回来，倒是略微安心了一些。
谁知道赵九福又说了一句：“让灏儿，晖儿，晗儿陪你守孝三年，到时候你们再一起回阿里，玉华，这次要辛苦你了。”
严玉华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急急忙忙回到家中的赵顺灏点头说道：“爹，你放心，孩儿会照顾好母亲，也会看好两位弟弟，一心一意为爷爷奶奶守孝绝不会给爹添麻烦。”
赵九福这才点了点头，将此事定了下来，隔天一早一队人马就从赵家走了出去。

第251章 遗言
送走了妻子儿子，赵九福果然亲手在院子里头搭建了一个茅庐，从这一日起他不再饮酒，不再剃头，不再食婚，更衣从简，为父母守孝。
青竹有心劝道几句，却被赵九福的冷脸挡了回去，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让赵九福吃住的好一些，至少那个茅草屋能多用一些茅草，不至于四处漏风不是。
赵家彻底的沉寂下来，主人沉浸在丧父丧母之痛中，下人们也不敢谈笑，虽说这里大部分下人都从未见过赵家老俩口，却也能察觉主人对亲爹亲娘的重视。
如今皇帝宁愿用荣安伯的封爵，也要对赵九福夺情，他势必是无法回到陈家村守孝，如今在院中结庐而居，也不过是自己求一个心安罢了。
赵家上上下下，如今唯一还活泼的竟是当年御赐的大猩猩小黑子，如今它怕是不能用小来形容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灵泉水和蓝晶果，如今站起身来足足有两米高，远超过大猩猩的身高上限，那强壮的身躯让人望而生畏。
因为灵泉的缘故，小黑子从小就最为亲近赵九福，后头还跟在他们后头有样学样的练习阴阳五行拳，居然倒是也学得似模似样的。
这会儿赵九福从屋子里头搬到了院子里，搭建了跟它类似的小屋子，小黑子倒是高兴起来，总是跑到赵九福身边叽里咕噜的说话。
赵九福也不嫌它烦人，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我要抄写经书，你在旁边玩吧，饿了就回来吃点东西，累了就睡一会儿。”
小黑子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反正没有走开，反倒是静悄悄的趴在赵九福的腿边看他写字，赵九福抄写的经书显然不是大猩猩能够欣赏的，小黑子看着看着就发出了呼噜声。
原本心里头还有些难受，赵九福也不愿意与人说话，毕竟最懂他的妻子儿子都刚离开了京城，这会儿看着呼呼大睡的小黑子，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
若是人的一辈子也能跟猩猩似的，吃了睡睡了吃，有时间就去玩耍，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倒是也是一件好事儿。
皇帝大约也知道赵九福心中必定伤痛不已，这些日子并未再传唤他，甚至工部那边的事情也嫌少找到赵九福这边来，倒是让他能有几天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个时间注定不会太长，入秋之后一个刚刚落了霜的夜里，宫中忽然来人敲响了赵家的大门，将赵九福急匆匆的迎进了宫中。
赵九福应该是第一个来到大殿的，但随后皇帝的亲信陆陆续续来到，在这之后文武百官也慢慢出现，众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想必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大殿之内，皇帝原本苍白的脸色却带上了一丝红润，只是太医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让诸位皇子心中有数，纷纷露出悲切的神情来。
皇帝曾经说过，论做皇帝的话他自问胜过先帝，但论做父亲的话却远远不如，这句话其实是有事实依据的，就比如现在，皇帝看着几个儿子的神色，心中不但没有留恋反倒是觉得烦心，他对这些儿子的耐心实在是有限，估计还不如面对朝臣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淡淡喝道：“哭什么，朕还没死。”
皇帝积威已久，一句话说完皇子们居然都不敢哭了，只有太子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着更加舒服一些，才开口问道：“父皇，你可觉得好一些？”
皇帝却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淡淡说道：“太子，前几日朕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太子脸色微微一变，就听见皇帝继续说道：“朕崩之后，大周就交给你了，你的这几个兄弟都不是什么大才之人，若可用，便用，若不可用，便养着，若是惹祸，便按照大周律例来，该罚的罚该杀的杀，绝不可因为妇人哭哭啼啼，反倒是耽误了大周国运。”
“父皇！”其余三位皇子心中吃惊，这话的意思岂不是给了太子一柄尚方宝剑，从此之后对他们喊打喊杀也无人敢为他们叫屈，他们的父皇居然这般狠心。
皇帝却着实是一个狠心人，听见他们的哀求和宫妃的哭诉，只是冷冷说道：“若是你们安安分分，那太子也不是弑杀之人，朕不在了，就让你们的母妃出宫入住皇子府，不必在宫中久留，生养公主的宫妃也是如此，若宫妃无子嗣，便有太子奉养。”
皇帝看似狠心，其实却是将其余的儿子和后妃安排的妥妥当当，若是他们不动心思作乱朝廷，那么以太子的为人也绝对不会可以为难。
也许失去了权势，但作为皇子一辈子也是荣华富贵，更能将亲娘奉养在家中，其实已经比他们的叔叔伯伯好了许多，这话一说，别人且不提，那几位只生养了公主的宫妃眼睛已经亮了，原以为她们都要老死在宫中，谁料竟然还能出宫。
几句话交代完其余儿子的话，皇帝又把视线放到了皇后和太子的身上，对于这个皇后他其实是不满意的，至少在他看来，皇后的才能距离自己的亲娘太后差距甚大。
不过皇后没主意也是好事，至少太子不会受到母后太多的影响，他想起一个可能性，继续说道：“太子，日后你要好好孝顺皇后，但国家大事，后宫之人不可干政，王家既然已经出了一位皇后，此后便不可再有入宫之人，切记。”
太子含泪答应下来，皇后的身躯却微微一颤，事实上在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之后，她的娘家人频繁入宫，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想要将侄女嫁给太子。
原本在皇后看来，此事也是不无不可的，一来侄女的人品样貌确实出色，也算是配得上儿子，二来将来她去了之后，侄女还在后宫的话也能照看王家一二，谁料到皇帝忽然这般警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家的打算，想到这里，皇后再也不敢起这个念头。
交代完了后宫的事情，皇帝才开口说道：“太子，你去喊诸位大人进来吧。”
“父皇！”太子心中悲切是真的，也许在年幼的时候他从未体会过父爱，但在长大之后却越发能懂皇帝的辛苦和沉重，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方法不同而已，这一点是他跟着赵九福走遍了大周，才慢慢悟得的道理。
“快去。”皇帝却只是淡淡喝道。
太子垂泪走了出去，很快大臣们就跟着太子蜂拥而入，而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六部尚书，他们才是朝中的栋梁，如今皇帝将逝，一位位大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微臣参加陛下。”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皇帝环顾，很快就看到了赵九福的身影，大约是结庐守孝实在是辛苦，连带着赵九福的脸色都憔悴了不少，想想之前他还曾说过赵九福容颜不老，如今看来哪里是不老，只是平日不显罢了。
从年轻的时候相识，皇帝一直知道赵九福是一个真孝顺的人，而不是为了名声在作秀，正因为如此，他在夺情的时候才心中越发的愧疚。
对于赵九福而言，声名权势其实都已经有了，他加封一个荣安伯，恐怕也不是这个人想要的，只可惜为了大周，为了太子，他不得不把赵九福留下来。
心中感慨万千，皇帝脸色却依旧平静，他把朝臣们一个个看过去，在他的手中这些文武百官倒是乖实听话的很，但实际上如何谁又能知道。
三位辅佐之臣中，吕靖年事已高，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了，虽说辈分高资历足，但其实能陪伴太子的岁月不会太多。
萧甯倒是才学出众，但他过于清高，在朝中人缘不行，作为老师，他是合格的，作为辅佐之臣的话，却又有几分不足。
朝中不是没有更加有才敢的能臣，但皇帝总觉得不放心，太子心太软，辅佐之臣的位置又太过于特殊，若是有一个人心怀不轨的话，很可能将他设下的局面破坏的一干二净，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再三考虑之后，定下来的三个人是这三人。
“朕去之后，你们定要一心一意辅佐太子，匡扶大周。”皇帝盯着文武百官说道，也算是给太子的继位定了音，以免将来有人拿传位之事说话。
文武百官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在皇帝立太子之后，其余皇子的势力臣服的臣服，打压的打压，现在又有谁会自不量力的挑战皇帝的话。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招手让赵九福三人到跟前，对他们说道：“你们是朕亲自挑选的东宫辅臣，若是将来太子行差就错，定要劝阻，朕赐你们三人无罪。”
“父皇，孩儿一定会听从三位师傅的话，绝不会让大周毁在孩儿的手中。”太子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在他看来，皇帝此刻确确实实的在为他铺路。
皇帝微微一笑，难得有些温情的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后又转身朝着赵九福看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说道：“明鹿，若有来生，朕愿与你再做一次君臣。”
“陛下！”赵九福也忍不住鼻头发酸，前头他的父母刚走，如今皇帝又要走，让情绪内敛的人也忍不住有些悲恸欲绝。
“父皇！”忽然太子惊叫起来，赵九福抬头看去，那握着他的手尚且温热，皇帝却已经没有了生息，似乎就像是睡过了一般。
“陛下驾崩！”随着丧钟的声音，皇帝的死讯也从宫中传出，百姓们深受皇帝恩德，一个个也泪流满面，转身拉下红灯笼，换上了白布帆。

第252章 新君
满目的白色带着一丝苍凉，低沉的啜泣声音让皇帝的葬礼更添了几分悲伤，赵九福腰间也缠上了白色的腰带，大臣们自然是不需要披麻，但戴孝却是需要的。
在他的前面便是太子和诸位皇子公主，他们此刻都是披麻戴孝一个个伤心不已，也是，皇帝临时前这一出等同于切断了这些皇子们的前程，公主倒也罢了，皇子们是真伤心。
宫妃也是如此，皇帝登基之后并未再选妃，虽说对后宫之人也淡淡，但终归是她们的依靠，这些年下来若说是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这些宫妃之中，大部分都是生育过皇嗣的，这些年在宫中过的也还算舒坦，此刻皇帝忽然过世，她们一个个也悲切不已。
太子跪在最前头哭得情真意切，谁说皇帝一死他就是下一任皇帝，但他作为太子，在诸位皇子之中与皇帝相处的时间最多，这些年来备受教导，他原本就是重情之人，这会儿更是心中难受，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形象全无。
太子哭得越是狼狈，看在满朝文武的眼中反倒是成了孝顺的象征，私底下倒是对他多有夸赞，别管这位太子的其他缺点，至少孝顺这一点是真的。
皇帝的丧事重要，太子的登基典礼也十分重要，在皇帝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有礼部提出让太子尽快登基一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就是赵九福也是赞同的，毕竟天子总不可能为了亲爹守孝三年再去登基，真的要这么乱来的话，恐怕历朝历代的皇帝就没有一个守规矩的。
只是太子在丧礼之上哀伤过度，他原本看着身体不错，这会儿居然一病不起，颇有几分小病要变成大病的趋势，吓得太医院战战兢兢。
太子一病，其余的皇子也心思浮动起来，虽说皇帝下了那般的命令，但若是太子死了的话，那他们还是会有机会，一时间还未出宫的妃嫔也动作频频。
幸亏这时候皇后倒是拿出几分严厉下，直接将下头的人都镇压下去，如今她还是后宫之主，很快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后，想要打压几个太妃自然是容易的。
赵九福见势不妙，只能亲自去见了太子，东宫之中，太子果然缠绵病榻，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双颊却烧的通红，一看便知道确实是生了大病。
赵九福心中猜测太子是悲伤过度，外加这些年来并未吃过什么苦头，连续多日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守灵，这才一下子病倒了。
只是他这一病实在是不是时候，虽说太子已经有了子嗣，但若是他真的病故，就算身为太子太傅，他也绝对不会建议大周立幼主的。
“太傅，你来啦？”太子有气无力的喊道，眉宇之间还有抹不开的悲恸。
赵九福微微叹了口气，行了礼之后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太子的手问道：“太子殿下，陛下若是知道您因为他的身后事伤心欲绝，甚至影响到了身体健康，恐怕心中也会不安。”
太子眼中浮现雾气，含泪说道：“都是孤的身体不好，如今还要让父皇失望。”
赵九福心中十分无奈，这些年过去，太子殿下的脾气其实已经改了许多，但人在生病的时候最为脆弱，一脆弱便显露出太子最大的弊病来，他没有已经逝去的皇帝那般坚韧的心性，若是皇帝也如此，恐怕早年夜夜难眠已经要了性命，哪里能熬到登基为帝。
失望归失望，赵九福还是安抚着说道：“殿下何必妄自菲薄，陛下若不是最为疼爱和满意殿下，怎么会将大周朝托付到您的手中。”
“陛下不用多想，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多休息，别再因为陛下而伤心，等您登基之后让大周更为繁荣，这才是陛下想要的，不是吗？”
太子不知道是不是被说动了，眼神倒是多了几分坚决，点头说道：“太傅说得对，孤不能再让父皇担心，他既然将大周交到孤的手中，孤就要守护好大周的江山。”
赵九福见他打起精神来才松了口气，又偷偷将灵泉倒入茶杯之中喂给太子：“殿下先喝口水润润喉咙，太医说了，殿下不过是伤心过度，只要好好修养便能无事。”
太子喝了一口茶，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他并未发现茶水的异样，只是拉着赵九福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无非是他要变得坚强起来，不能让皇帝失望之类的话。
赵九福好不容易将太子哄睡了，临走之前仔细嘱咐身边的太医：“好好照顾太子，太子若是有任何闪失的话，你我都担当不起。”
太医自然是知道的，这可是未来的新君，若是因为守孝而来的小小风寒就过世了，那他全家人恐怕都得给太子爷陪葬。
赵九福走出大殿，刚要出宫却见一位宫女往这边走来，拦住他的去路盈盈一拜，开口说道：“赵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赵九福眯了眯眼睛，这个时候皇后忽然请他过去，自然不可能只是喝喝茶，其实这是于理不合，但赵九福还是跟着一道儿去了。
皇后是太子的亲生母亲，又被皇帝下了令不许娘家人进宫，这般一来就等同于断了王家的后路，这会儿皇后要见他，赵九福固然可以选择不去，但那样未免太不给皇后面子。
若是可以，赵九福倒是希望能跟皇后和平相处，毕竟皇后对太子必定是影响力极大的，若是撕破脸皮的话他以后还得处处小心。
王皇后也还未迁宫，她的脸色看着也有几分憔悴，但精神头却十分不错，看见赵九福进门立刻说道：“赵大人辛苦了，太子的身体可好一些了？”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殿下的身体好多了，这也是微臣应该做的。”赵九福猜不透皇后想说什么，他们现在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太傅，其实应该是同一条战线的。
皇后见他说话十分客气倒是也松了口气，说实话，因为皇帝的高压政策，后宫的妃嫔其实从未参与过政事，甚至说也不能说，不然皇帝便要发落。
皇后早年就听过赵九福的大名，曾经还想要将赵九福的大儿子赵顺灏选为太子伴读，不过此事后来作罢，因为皇帝莫测的态度她也不敢再提。
不过每年宫宴的时候，皇后还是见过赵家人的，别的不说，赵夫人严玉华她还算了解，是个八面玲珑的夫人，更让人羡慕的是赵九福身居高位，居然家中连侍妾通房也无，只一心一意守着严玉华过日子。
若是早些年，或许还有人说赵九福是忌惮岳父严波的高位，但如今赵九福的官职早就超过了严波，更是加封了太子太傅，他想要纳妾的话哪里还要看严家的脸色。
但凡是女人，对于专情的男人通常是会有好感的，皇后也是如此，更别说赵九福年近四十却还是温文儒雅，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这一份好感无关男女之情，皇后的脸色和悦，开口说道：“赵大人客气了，若不是有你在，本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恨有先帝的遗言在，那些人却还是不死心。”
对此赵九福只是垂目不语，皇后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转而问道：“听说赵大人家中还有二子尚未定亲，不知道是否有中意的？”
没等皇后说出真正的意思，赵九福就领悟了其中含义，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起身说道：“二子三子确实还未定亲，不过微臣家中父母过世，微臣与夫人都要严守三年孝期，他们身为人子，人孙，早年不能承欢膝下，现在跟着一块儿守孝三年，也当是全了祖孙情分。”
皇后的眼神微微一闪，也猜到赵九福这是拒绝的意思了，不过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在此之前赵家就传出过三个孙子随着赵夫人一块儿回乡，打算守孝三年的事情。
皇后自然也不能因此迁怒，只得说道：“也是，陛下刚走，其实本宫也没有那个心思，不如就等三年之后再说吧，赵大人，以后太子就要倚重你来辅佐了。”
等赵九福告辞离开，皇后却微微叹了口气，扶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身边的大宫女低声问道：“娘娘，赵大人这是不想要跟您结亲的意思吗，他怎么会拒绝，跟娘娘结亲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皇后虽然出生一般，但好歹是看过了宫中纷争的，这会儿反倒是说道：“他们这样的好官，能吏，才怕担一个裙带关系的污名，王家能有什么，与王家结亲，与其说是赵家人的幸运，还不如说王家人走了好运。”
王皇后与王家的关系其实远没有皇帝想的那么亲密，尤其是在皇帝重病的时候娘家人频繁进宫，撺掇着王皇后将侄女送给太子为妾，此事差些惹怒了皇帝，临死之前还给她下了令。
虽然皇帝没有明说，但宫中哪一个不是人精，恐怕暗地里都在笑话皇后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娘家，也因为如此，王皇后对王家人更有几分不满。
不得不说，这大约也是皇帝临死之前无心插柳的一件好事了。
此次提出跟赵家联姻，虽说也是王家人的主意，但王皇后心中倒是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可以，她都想要把侄女塞给赵九福为平妻，不过幸好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行的，这才想到了赵家的两个儿子，她想的是用这种办法，将赵九福彻底的绑在太子这艘船上。

第253章 新政
太子的身体痊愈，登基典礼也如期进行，随后又有太后皇后以及宫妃们的册封典礼，这一年的大周朝廷注定在寂寥和热闹中回旋。
虽然有皇帝的警告在前，但太子对自己的三位弟弟倒是十分客气，虽说没有给实权但也封了亲王，也大概是他们都没来得及给他添乱，这才能留下几分兄弟之情。
身为太子太傅的赵九福也摇身一变，顺顺利利的去掉了太子的前缀，成了正一品的太傅，此后除非封爵，否则的话这已经是身为人臣的极致。
虽然又升了官，但赵九福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同样升官的吕家和萧家还算喜庆，赵家这边却还是空空落落的，上门来送礼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他说守孝，是真正的在守孝，但凡是宴请的地方绝对看不到赵九福的身影，凡是热闹的地方也不见赵大人参加，这会儿要是上门来送礼，那就是马屁拍在马蹄上了。
每日除了上朝和办公，赵九福只是待在家中抄写经书，一段时间下来倒是觉得自己的心境都平和了不少，顺带着阴阳五行拳居然有了小小的突破。
赵九福悠闲，皇帝却开始忙得焦头烂额，虽说以前他也有过监国的时候，但那时候其实大方向还把控在先帝的手中，如今先帝一走，全部的事情一下子压在了他头上，即使有三位辅政大臣的帮忙，皇帝也觉得辛苦不已。
前朝的事情倒也罢了，登基之后，后宫那边也变得不太平起来，曾经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后宫几位妃嫔倒是安安静静，如今成了皇帝，那几位便开始争奇斗艳。
曾经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姓李，李姓也是朝中大姓，这位李氏是当年皇帝亲自为他挑选的，确实是个能力出色贤良淑德之人，但正因为如此，李皇后与王太后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当初王家的人要进宫，李皇后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也是她把这个消息捎给了先帝，王皇后虽然对王家的感情不算太深，但也见不得别人看不起王家。
太后和皇后有龃龉，其他的宫妃自然乐得从中作梗，最好弄得太后彻底的厌弃皇后，直接把皇后打入冷宫才好。
更要命的是，李皇后入宫之后膝下只有一女，而皇帝的两个儿子都不是皇后所出，这两位有皇子的宫妃，心中的念头自然也就更多了。
皇帝显然不是先帝，他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的哭诉，对皇后喜欢，对其余的宫妃也喜欢，对太后更是孝顺，一时之间倒像是个夹心饼干似的痛苦万分。
有一日，皇帝甚至还拉着赵九福诉苦：“太傅，你说以前不是都好好的吗，现在怎么就不对付了呢，太后觉得皇后做事情太过严苛，皇后又说这是祖先定下来的律法，其余的那几个也整日的哭哭啼啼，弄得朕心烦意乱的。”
赵九福原先是不想掺和后宫之事的，但皇帝为之苦恼，甚至开始影响到上朝的状态，这就让他心中不悦了。
皇帝继续说道：“以前大家都好好的，难道就不能一直如此吗，哎……”
赵九福眼神微微一动，忽然说了一句：“陛下，您有没有发现，先帝那时候后宫就十分安宁，并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皇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说道：“可不是吗，父皇还在的时候，太后也温柔多了。”
可不是吗，那时候太子还没成为皇帝，太后即使是为了儿子的帝位，也不得不跟现在的皇后维持面子上的平静，现在却不同了，成了太后之后，她自然想要彻底掌控后宫。
要说如今的王太后也是可怜，她是皇后的时候，后宫大部分是吕太后控制，好不容易等吕后死了，皇帝对她也不大放心，好不容易皇帝也死了，李皇后却也不是善茬。
赵九福心中带着坏心眼，继续引导道：“那陛下何不回想一下，先帝是如何对待后宫妃嫔的呢，若是觉得苦恼，不如依样画葫芦就是。”
赵九福一说，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讷讷说道：“这，这不大好吧，父皇那时候对后宫多有冷落，就是太后也曾抱怨过。”
“虽然如此，但有效啊。”赵九福继续说道，“陛下是一国之君，哪能因为儿女情长的小事儿耽误时间，若是她们说的话陛下不爱听，那就别听，若是她们对您哭诉，那就别见，若是觉得心中不痛快，那就别入后宫，几次下来，想必娘娘们也会体谅陛下的苦心。”
皇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九福，也琢磨出这法子的好处和阴损来，他忍不住扑哧一笑，问道：“太傅这般有经验，莫非是在赵夫人那边用过这法子？”
赵九福难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却坦然说道：“微臣家中只有一妻，倒是用不了这些法子，不过世间女子多依靠男子生存，对她们而言，陛下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赵九福其实也知道这办法不大好，但是皇帝明摆着就是耳根子软，让他有魄力的处理后宫实在是不可行，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学一学装聋作哑。
赵九福又说道：“都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祖皇帝定下了规矩，那这规矩必定是有道理的，既然如此，依法治国没错，依法治理后宫，也不会有大错。”
虽然撺掇着皇帝少去后宫，但赵九福私心里却是偏向于李皇后的，李皇后唯一的弱点是没有生下嫡子，但其他的无论人品相貌都是先帝过过眼亲自挑选的，先帝的看人功夫，想必肯定是比太后和皇帝高明一些。
“你说的确实是也有道理。”皇帝琢磨着也觉得不错，他何必为了后宫女人烦恼呢，太后不也说了，后宫妃嫔的存在是让自己高兴和开枝散叶的，既然如此，她们让自己不高兴了，那不去就是了，反正妃嫔那么多，他也不差那一两个啊。
若是赵九福知道了皇帝此时此刻的想法，估计会吐出一口鲜血来，他原本的意思是让皇帝少把心思放到后宫上，多花点心思在朝堂上。
谁能知道皇帝的思维不同凡人，一下子就朝着仲马的方向一起绝尘，若是知道自己临时出的一个主意，让皇帝的后宫妃嫔大大增加，赵九福估计会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只可惜此时的赵九福并不知晓，君臣两个对视一笑，都觉得自己解决了这事儿。
撇开皇帝的抱怨，赵九福又提出朝堂上的事情来，皇帝能处理掉的就处理，若是不能处理的，赵九福也不会贸贸然的帮他处理，而是采取将三公和负责的大臣传唤进来，一同商量的方式，虽说这般一来效率大大的降低，却十分适合。
一次次的“商量”下来，皇帝也能慢慢的梳理清楚大大小小的政事了，相比起在后宫问题上的糊涂，这位在朝廷上倒是还算清明，先帝花费的时间没有白费。
只是前段时间堆积的奏折不少，一点一点的批注也需要不少时间，这几日赵九福不得不推迟回去的时间，谁让吕靖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萧甯又在这个关头病了，他不得不多看着。
且不提后宫嫔妃发现皇帝变了性子，谁要是抱怨就直接走人，谁要是诉苦就直接走人，谁要是哭哭啼啼就直接走人，转身就去了那些低位的嫔妃那儿，明摆着就是冷落她们，一个个急得不得了，只得将一腔委屈暂且藏了起来。
这边皇帝处理完大部分的奏折，倒是拿起一封厚厚的奏折看起来，这一看却发现笔迹十分熟悉，可不就是他的太傅亲笔写的。
皇帝来了兴致，仔仔细细的从头看到尾，看完之后先是心中叫好，随后却又拧起了眉头，抬头问赵九福：“太傅，此事朕心中有所不明。”
“重修完善律法一事，是从父皇那时候就在做的，对此朕无可厚非，只要一直持续下去就行，但是这各地建立小学，又是什么意思？”皇帝开口问道。
赵九福拱手说道：“陛下，各地虽然有县学府学，但都是中了秀才或者中举之后才能入学，实际上并不针对老百姓。”
“不学礼无以立，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赵九福道，“老百姓们大多目不识丁，他们的心中没有礼义廉耻，只有吃饱肚子一事。”
“这些年来，大周风调雨顺，大部分百姓已经能吃饱了，这吃饱之后呢，难道就让百姓们日复一日懵懂无知的过下去，与其让乡民因为无学无礼而伤风化，不如在各地建立小学，让百姓们入读，不求能够通读诗书，但求能够识字一二。”
“小学不同于县学，它针对的学生不一定要走科举之路，若是才学过人的，自然也可以考取功名，若是算数出众的，学了之后能当一个账房，若是动手能力强的，学了之后也不定能成能工巧匠，若是其他都不成但善拳脚，也能学习一二，好歹能当一个看家护院的，小学一所，是给大周百姓除种地之外的一个出路。”
皇帝却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种地难道不好吗，虽说种地辛苦，但若是人人都去做轻松的事情，那大周岂不是无粮可用？”
赵九福却说道：“土地只有限的，陛下看过户部工部这些年的总结，便知道这些年大周人口飞速的在增加，这是因为各地增加了医所，粮食也算充足。”
“工部那边的器具能减少老百姓种地的时间，原本需要十个人种的土地，现在三个人就可以，那剩下的七个人除了开荒出更多的土地，还能做什么，难道只能闲在家中吗？”
“前些年大周的人口还不算多，但这几年孩子们慢慢长大了，那么空下来无事可做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大周境内没有那么多的土地可供他们来种。”
“人不能太闲，一闲着便容易出事，既然如此，何必推进小学，让他们学更多的东西，谋求更多的出路呢？”
“到时候这些人能鼓起勇气离开家乡，或者去琼南开疆，或者去北边走商，甚至跟随海船去众国也不无不可，再不济，他们识字了，至少也能谋一个差不离的差事做做。”
皇帝听了这些话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太傅言之有理，怪不得父皇曾经夸太傅是大周栋梁，太傅所看的，所想的，确实是比朕深远许多。”
“只是这一所所的小学建立起来，岂不是要花费大量的银钱，户部那边可有问题？”
赵九福提出这事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很快回答：“只要陛下支持，户部那边不成问题。”
皇帝点了点头，落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可字，赵九福心中也有些高兴，国家的发展是有瓶颈的，在工部户部，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而在民生之上，他能想到的就是提高百姓们的综合素质，百姓强大周才会强。
走出大殿，一直沉寂的万亨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阿福，你终于开始要积攒积分了吗，这法子不错，你来给钱，你来主导，小学遍布大周之后，咱们的积分岂不是日进万金。”
赵九福微微一笑，他想要的可不只是积分。

第254章 小学
对于赵九福而言，现在正是推广小学的最佳时机，虽说大周刚经历了皇帝的变更，但这一次先帝布置的十分妥当，从他病重到驾崩，一直到太子登基，除去太子生病而产生的小波澜之外，并没有危害朝廷稳定的事情发生。
要知道在历史上，这样子平顺的皇帝变更是十分难得的，每一次的帝位角逐，皇子们的勾心斗角，大臣们的相互倾轧，其实都是对国家力量的一种损耗。
大周在先帝的手中彻底的繁荣起来，如今没有丝毫损耗的传到了皇帝的手中，自然就是国力强盛的时候，而国力强盛的时期，才能有推广小学的基础。
这也是为什么，在万亨日日夜夜的念叨之下，赵九福入朝为官二十年，在此之前也并未提出过办小学的事情，之前那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只有在百姓吃饱穿暖，生存需求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才能往前推进一步，不然的话对着一个饿肚子的人说读书，那跟对牛弹琴有什么不同。
从这一点上来看，赵九福并不着急，他甚至具有旁人所没有的耐心，事实上，在小学和修律法的事情一块儿提出来之后，文武百官关注后者的人，也比前者远远多一些。
对他们而言，小学连私塾都算不得，压根不是朝着考科举的方向走的，或许会花一些钱，但其实并不影响朝中大局，也不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儿得罪了如日中天的赵九福。
但律法就不同了，这是大周朝的根本啊，谁知道改动一条律例会对百姓们，会对他们自己造成什么影响，谁知道这位赵大人是不是先走苛政的路子。
幸好，他们的猜想并不准确，赵九福确实是想要完善大周的律法，但也绝对没有走苛政猛如虎的路线，相比起先帝来，他其实是宽容的。
再者，律法也不是他一个人说要改动，就能改动的，赵九福所做的是集合六部和朝中大能，将律法之中不合适的部分提出来，然后朝中群议修改。
相比起自己单打独斗，他显然更加喜欢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赵九福对于女性的偏向，还是让许多大臣心中非议。
比如刑部的这位大人就十分不痛快，回家之后就跟家里头夫人抱怨了：“你说这位赵大人是怎么想的，这妇人谋杀亲夫自然是罪大恶极，怎么就还得看原因，难道就因为当男人的打骂了几句，就能杀人了不成？”
他夫人却翻了个白眼，十分不给面子的说道：“赵大人也没说可以杀人啊，只是有句话说得对，世间对女子不公，嫁人之后非但要主持家事，孝敬公婆，操持内务，还得时时刻刻的伺候男人，若是男人还随意打骂的话，确实也有不对。”
这位刑部大人一听不对劲了，抬头看着她问道：“怎么滴，你还想要谋杀亲夫啊？”
夫人不乐意了，骂道：“我什么时候要谋杀亲夫了，只是说一句公道话罢了，难道老爷是觉得可以随意打骂我不成，哼，你今天就自己个儿睡书房吧，我同妹妹一道儿歇息。”
这位大人被妻子喷了一顿，本打算去小妾那边舒心一下，谁知道小妾居然也去了正院，大人心中烦闷，第二天倒是也不追着赵九福说肛不合纲常了。
左右赵九福也没说让每个人都跟他自己似的就娶一个老婆啊，他本来也不打女人，确实是不必要在这种小地方纠缠，与其担着这个，还不如就官员考核的事情多较真。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赵九福小心翼翼的输入进去的小律法的意义，在当时的人看来，这些变动似乎微乎其微，对他们没有切肤之痛，甚至毫无影响。
谁让赵九福现在是皇帝的老师，是先帝留下来的辅政之臣，其余两位辅政大臣又跟他是一个鼻孔里头出气，既然没有厉害关系，有些人就算是觉得不大对劲，反对的也不那么激烈。
赵九福要的就是如此，他并不想要当做改革变法的那一位，毕竟那样子风险太大，谁知道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才好，若是能成，便是他为后世人做出的一点贡献，若是最后不能成，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反噬，说到底，赵九福可不是大公无私一心为大周的人。
正如赵九福所期待的，这种改变就像是埋下去的一颗颗种子，并不会突然长成一片树林，但这些种子在地底慢慢的发芽，在雨水下破土而出，在阳光下慢慢成长。
一开始并不会有人主意，但某一天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就会看见一整片的森林，甚至看见的人都会觉得正常，这原本就是应该存在的。
相比起律法的进展缓慢来，小学倒是更快一些，毕竟有赵九福的大力主张，户部那边给钱也给的痛快，再有一个，在提出来之前，赵九福已经将小学办理的流程梳理的清清楚楚，这个小学不同于县学，办起来十分简单，聘请的人虽然五花八门，但也不算难。
准备的充分了，推行的时候就顺利许多，虽然也有许多的毛病在，但赵九福毫不吝惜的一次次的往地方上派人，这些人通常是同进士或者京城的闲置官员，打着巡学使的名头，能充分的将地方的力量提升起来。
不过是两三年的功夫，各地的小学就办得有模有样了，就连一开始对小学不看好的那些官员，心中也啧啧称奇，他们一开始只觉得小学不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现在一看，不但不损害，反倒是有好处，一个个倒是心中也赞同起来，觉得赵大人不愧是赵大人，从当年他在工部，户部的经历来看，这个人就不会做无用功。
就比如回城这个小地方吧，虽然被称为回城，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小县城，比戴河镇还要小一些，勉强能够得上布置小学的标准。
不过因为回城的这位知县跟赵九福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本人是新亭府出生的同进士，后来谋官的时候还曾去赵九福府中拜访过。
因为有这些缘故在，这位县令爷一直把自己当做赵九福这一脉的人，虽说不起眼，但说起来好歹也是靠着朝中的大树不是。
所以在兴建小学的朝廷公文传递下来的时候，县令爷的反应比周围的那几位都要快，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把能当老师的人集齐了，也并未有丝毫贪污这部分公款的意思。
别说，这位能力其实平平，从只考中同进士这一点能看出来，才华也是平平，但他也有自己的好处，办事的时候踏踏实实，绝对不弄虚作假。
在县城可没有人说他是同进士的事情，作为县太爷他就是父母官，虽说大家伙儿也不知道这小学是干啥的，但父母官说要弄就弄呗。
再者，被请来的老师也是有工钱拿的，虽说不如县学那边的多，但能拿朝廷的粮饷，对于没有功名的人而言也是一种荣幸。
再看看县太爷请的人，要么是落地不中的老童生，这样的大部分都是用来教导学生认字的，要么是有一门手艺的手艺人，虽说他们其实不大乐意将手艺交给别人，但耐不住县太爷有令，再者也就是教最寻常的，自己的看家本领不用拿出来。
就这么一棒子的草台班子，一开始愿意送孩子来的人还真不多，毕竟能读书的人家是绝对看不上这小学的，不能读书的又觉得没必要费这个功夫。
县太爷心中着急啊，索性就下了一道命令，每家每户摊派一个人，反正你就得过来上学，至少得上完一个月再看要不要继续。
百姓们心中一开始还有怨言，谁知道这一上学倒是觉得不错，虽说每家每户都得出一个人，但这个人男女老少是不是壮劳力是没有人管的，而在学堂里头，他们中午还能免费吃一顿饭，虽说是清汤稀水的，但好歹也是粮食啊，不吃白不吃。
若是赵九福知道，自己千辛万苦梳理出来的小学章程，最后是靠着一顿午饭打开了局面，估计也会啼笑皆非。
但事实就是如此，老百姓没有远视只有短见，他们能看到的就是面前的好处，但等真正的上了一个月之后，只要不是蠢笨入猪的，都能看出小学的用处来。
平时他们想要拜师学艺多难啊，不但要送束脩，找门路，进门之后还得当好几年没工钱还要倒贴钱的徒弟，但现在就不同了，不花钱的好事儿谁不想要。
能看到好处了，那就没有人压着赶着，老百姓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了，一开始小学还愁人少，每家每户的追着要人，后头却嫌弃人太多，连院子里头都要装不下了。
小小的回城变得热闹起来，真有天分的，学到了手艺也多了一门生路，若是有脑子的，多学一些字，一些数学，也能去当一个掌柜。
甚至有些人自己不上学，却在小学门口弄了个卖吃食的摊子，倒是弄得每次开小学就跟开庙会似的，就是小学开门的频率大一些，让他们的生意更加繁荣了。

第255章 我家的爵位啊
多年过去，陈家村依旧是陈家村，但老赵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老赵家，在赵九福的官职一日日高升之后，赵家几个兄弟商量了一番，就跟村里头的人商量，将靠近老赵家的这一片都腾了出来，如今村东边住着的都是赵家人，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而赵家人居住的中心地带，依旧是那一座青砖青瓦的小院子，那是老赵头的亲爹，赵九福的爷爷花了一辈子才打拼出来的，也是老赵头和老陈氏的新房。
赵九福倒是曾经提过一句重建的事儿，但老赵头和老陈氏都不答应，一来是念旧，二来也也是觉得住得十分舒坦宽敞，压根不用重建。
当年老赵头夫妻俩前后脚离世，也是在这座院子里头停的灵，而严玉华带着三个儿子回来守孝，住的也是这一座院子。
随着守孝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这座沉寂了三年的院子也越来越热闹，严玉华并不耐烦招待这些人，对外一律都说还在孝期，不好待客，除非是亲戚不然一律不见。
但院子里头，赵顺灏的妻子杨氏其实已经在收拾家什了，只等着一个月后他们的孝期彻底结束，就能离开陈家村往京城去。
要说原本赵顺灏兄弟三人是不需要守孝三年的，毕竟中间隔了一辈呢，赵顺晗不提，赵顺灏和赵顺晖正是前程似锦的时候呢，这耽误三年可耽误了多少功夫。
但赵九福直接开口定了此事，兄弟三人竟然也一口答应下来，并且踏踏实实的在村里头闭门不出，杨氏心中就算是有些担忧，也不好直接说出口的。
赵顺灏作为赵九福的长子，其实与老赵头和老陈氏的关系是极好的，也算是备受宠爱的一个孙子，他的伤心真心实意，杨氏可不想因为那点小心思反倒是坏了夫妻情谊。
不过幸亏三年终于过去了，如今公公身居高位，又是实权派的人物，左右儿子回去之后总不会连位置都不好安排的。
杨氏略微放心了一些，就听见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大少奶奶，我方才瞧见赵家的那几位夫人又过来了，直接去了夫人屋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杨氏微微皱眉，就听见丫鬟继续说道：“大少奶奶，您说这会不会是为了荣安伯的爵位呀，这老太爷的爵位来的突然，可没有说要传给谁。”
眼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杨氏瞪了丫鬟一眼说道：“在陈家村住了三年，把你的心思都住野了是不是，当年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丫鬟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说道：“大少奶奶，奴婢绝没有胡言乱语的意思，这就是在您面前才念叨几句，在外头的时候，谁跟我打听话都不松口的。”
杨氏也知道自己这位陪嫁的丫鬟并不是没脑子的人，虽说公婆宽容夫君也体贴，但杨氏一直牢记着出嫁前母亲说过的话，若是自己立身不正，那迟早都会被人厌弃。
“你记得就好，爵位的事情，是长辈们的事情，我是小辈，没有插话的余地。”杨氏淡淡说道，其实这事儿她早就听赵顺灏提起过，公婆也早有了决断。
丫鬟撅了噘嘴，又说了一句：“奴婢只是觉得，这爵位明明是咱们老爷得来的，这会儿却不一定能传到咱家头上，觉得有些不公平。”
杨氏只是将她打发了出去不再说话，心中却觉得这丫鬟的见识太短浅，也不想想公公现在是什么样的人物，先帝留下来的辅政大臣之一，皇帝最信赖的老师，朝中的一品大员。
只是一个伯爵的爵位而已算得了什么，事实上，若是皇帝不开恩的话，这个爵位传下来就只有一个校尉的名头而已了。
杨氏出身大门大户，自然是看不上一个荣安伯的爵位的，但在陈家村人的眼中，这可是伯爵啊，已经是了不得的爵位了，那可是比知府大人还要高的官职了。
若说先帝敕封荣安伯不过是为了安抚赵九福的心，那么对于赵家其他人而言，这就是实打实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他们高兴之余还真怕被噎死。
如今孝期将满，荣安伯的爵位继承也摆在了台面上来，一时间赵家几个兄弟的心思倒是都有些浮动，而赵九福也想到此事，特意让人带了一份信回来。
要说这几年他也是十分无奈，原本过年的时候还能回来，如今他一上书请假，皇帝就拽着他开始哭，一副没了他朝廷就成了老虎的架势，弄得赵九福不得不留守京城。
算起来，赵九福与严玉华夫妻俩竟然也有三年未见，每年只有几封书信而已，即使是老夫老妻了，两人心中还是思念不已。
此次收到赵九福的书信之后，严玉华也不再耽搁，索性将赵家几个兄弟姐妹都请了过来，当然，这事儿小辈是不用掺和的，除了赵顺灏之外的人都没有参与。
赵家兄弟的年纪其实都已经不小了，毕竟赵老大的年纪比赵九福大了整整二十三岁，最年轻的赵老四，年纪也比小兄弟大了十六岁。
不过这些年兄弟几个养得好，身体倒是也十分不错，这会儿大约是猜到严玉华要说什么，几个人面面相觑，赵老大先开口了：“弟妹，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严玉华微微一笑，也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大家伙儿是知道的，当年爹离世的时候，皇上敕封了一个荣安伯的爵位，当时虽说了降等袭爵，但后来当今身上又有隆恩，允许这一次不用降等，也就是说，荣安伯的爵位可以传下来。”
这话一说，赵老二赵老三一家眼睛都亮了一下，他们之前可不知道能够直接继承荣安伯的位置，还以为降等的意思，就是不能传下来呢。
倒是赵老大是个实在人，他看了一眼赵老四，开口说道：“弟妹，我们也知道没有阿福的话，这根本不会有什么爵位，要是爵位能传下来，就给他好啦。”
听见这话，严玉华的脸色更加缓和了一些，其实赵家人若是蛮横不讲理的，这三年她在这边守孝的日子恐怕也不得清净，幸好，以前公婆管着，现在大哥和四叔也看着，虽然二哥和三哥有些小心思，但也不会烦到她这儿来。
严玉华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大哥此言差矣，虽说这爵位是有阿福的几分缘故在，但自古以来爵位一事，自然是由嫡长子来继承的，大哥是家中的嫡子，也是长子，如今嫡长孙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再也没有比您更适合继承爵位的人了。”
“但是……”赵老大下意识的喊道，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踏踏实实种地的农民，还能有成为伯爵爷的一天，这不但心里头慌，还怕。
严玉华却笑着说道：“大哥不必担忧，这荣安伯的爵位是虚职，并不需要参与朝廷大事，您就当是挂一个名头，只要将来您能约束一下赵家上下，就是好事儿了。”
赵老大还要再说什么，赵老四却已经看清了，他想到了自己已经入朝为官的儿子，再想到妻子那边的大舅子，开口说道：“大哥，你就别推辞了，这位置你不坐阿福坐的话，岂不是还得让人背地里说话，难道你还觉得自己当了荣安伯，就会贪赃枉法给阿福添乱不成？”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赵老大骂道，身为家中的长子，其实赵老大是家里头责任感最深厚的一个人，这一点小陈氏也是如此，夫妻俩个憨厚老实，却不是那种脑子不清楚的，这些年更是将安分两个字写到了骨子里头。
严玉华这才笑了：“既然如此，那等守孝结束之后，阿福那边就会上书皇上，大哥册封为荣安伯的消息就会传过来，我在这里先恭喜大哥了。”
赵老大还是觉得有些亏心，总觉得自己这是抢了赵九福的好事儿。
严玉华直截了当的把这事儿定了下来，赵老四倒是只说恭喜，温柔也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们家其实并不缺钱，当年温柔大哥补送的嫁妆可不少。
再有一个，他们俩的亲儿子如今也在朝为官，谁知道将来能走到什么程度，他们与其去争一个本来就不该是他们的荣安伯，还不如多为儿子想想。
赵老二出了门倒是开始叹息，丁氏也满脸的遗憾，回到家中忍不住落了泪，说了一句：“都怪我当年冷待了阿福，不然的话……”
赵老二还是看的明白的，连忙说道：“就算当年你把阿福当亲儿子，他现在也只会按照规矩来，大哥确实是嫡长子，继承爵位合情合理，咱们什么都别说，只恭喜就好。”
丁氏越想却越觉得后悔，若是他们家与赵九福的关系亲密，那儿子是不是能送到京城去让赵九福教导，女儿是不是能找到更好的亲事，而不是只在当地找了个富户。
她心中越发责怪自己当年识人不清，只把老赵家当做拖累，却没想到如今赵家飞出了凤凰，偏偏他们却沾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了。
跟丁氏一样，邓氏回到家中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了，关上房门就开始念叨：“凭什么大哥是嫡长子就能当荣安伯，你也是爹娘的儿子啊，当年爹娘又没说要传给大哥，九弟家的倒是好，一口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她问过我们的意见了吗？”
赵老三这些年都知道如何对付这个婆娘了，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口中还说道：“你能，你能刚才在弟妹面前怎么不敢说话？”
邓氏脸色微微一变，走过去拧了赵老三一下，骂道：“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咱们阿昌想想啊，那可是伯，要是他能得了爵位，那以后走出去还不是威风八面。”
“得了，你快省省吧，阿昌比你看得清，他就没惦记过这个。”赵老三也不是不想当荣安伯的，不过他有一个好处就是看得开，所以才能跟邓氏这么一直糊弄着过下来。
“你在家发疯也就算了，出门要是敢说阿福家的一句坏话，可别怪我不给脸面直接把你休了，如今明辉还得靠阿福提拔，你可别把我大孙子的前程给毁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邓氏又一次气了个仰倒，瞪着赵老三说不出话来，当天就“生病”了。
不过邓氏如今三天一小病，九天一大病的，就是赵顺昌的媳妇也知道装聋作哑了，反正伺候的事情还有小丫鬟呢，她就照顾好自己的几个孩子，别让女孩被亲奶奶折腾就是了。

第256章 改朝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赵九福的脸色极其难看，一边往宫门里头走，一边脸色阴沉的质问身边的侍卫，心中的愤怒几乎是抑制不住的散发出来。
这些年的为官生活，已经让他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如今却控制不住情绪的想要发怒，可见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那来报信的侍卫姓魏，正是魏昌平的侄子辈人物，这会儿他也是满头大汗，说不出是累得还是吓的，战战兢兢的说道：“今日一大早，茹妃娘娘就缠着陛下说要去皇庄上狩猎，陛下答应了，叔叔想着狩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派人准备妥当就随陛下一道儿去了。”
“既如此，陛下如何会出事？”赵九福愤怒的不是皇帝想要出去玩，现在正是秋高气爽野物肥膘的时候，每年这段时间皇帝都会带着宫妃或者大臣出去狩猎，这其实也是皇帝唯一能够出宫松快的时候，就算是赵九福也不会阻止，他愤怒的是在魏昌平的布置下，皇帝居然还是出事了，还是要命的大事！
侍卫被他看得头也抬不起来，讷讷说道：“赵太傅是知道的，陛下向来宠爱茹妃，到了庄子上就不许太多人跟着，说要自己带着茹妃和大皇子去狩猎，也好亲手教导大皇子如何打猎，其实皇庄上根本没有凶悍的大型野兽，叔叔也就没有拦着。”
“谁知道，谁知道大皇子追着鹿群，竟然也能落马，落马倒也罢了，陛下为了救他不顾危险冲了进去，这才被暴动的鹿群冲撞了。”
这事儿就是这么巧合，要怪的话只能怪大皇子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在下属劝阻的情况下深入鹿群的包围圈，最后他自己出事倒是也罢了，还害的皇帝出事。
赵九福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在跳，他不知道该骂大皇子不知道分寸，还是该骂皇帝不把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但再多的生气和愤怒，等他看见奄奄一息的皇帝的时候也发不出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赵大人，罪臣无能，怕是无力回天啊。”在见到赵九福的时候，太医已经哭着跪了下来，他深深知道皇帝要是救不回来的话，他怕是也得获罪。
赵九福摸着皇帝的脉象，一颗心也彻底的沉了下来，他原以为自己听见的已经足够糟糕了，谁知道现在一看才更加糟糕，皇帝的心口凹陷下去了一大块，若不是有太医的银针加持，恐怕都不能等他进宫就直接去了。
深深吸了口气，赵九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问道：“大皇子和茹妃呢？”
太医更是惶恐，讷讷说道：“大皇子当场就去了，茹妃倒是只受了一些惊吓。”
整个大殿的人都看着赵九福，似乎等着他下令，也是，皇帝登基至今还不到十五年，最年长的大皇子居然就这么死了，皇帝眼看着就熬不过去了，现在如何是好。
赵九福是先帝留下来的辅政大臣，也是皇帝的老师，这些年来备受皇帝信赖，甚至在年前的时候加封了他兴国侯的爵位，可说是朝中一等一的大臣。
对内，赵九福有帝师的名头，对外，他与六部的大人都相处极好，与禁军统领更是私交甚笃，这般情况下自然都盼着他来拿主意，这一点从太后皇后还没来，他就到了可以看出。
事出突然，赵九福也毫无准备，只得说道：“先派人去后宫请太后和皇后前来，再派人出宫让五品之上的文武百官进宫。”
“皇庄那边，还请魏将军查明真相，公示众臣。”在那位侍卫离开之前，赵九福又低声吩咐了一句，“严守宫中，等诸位大人进宫之后不许进出，一直到尘埃落定为止。”
那侍卫哆嗦了一下赶紧答应了下来，一下子宫殿内的人被派出去大半，赵九福坐在床前问道：“太医，待会儿可能让陛下醒来？”
太医只得颤颤巍巍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陛下伤势过重，若是醒来的话，怕是撑不过一时三刻，还请大人做好准备。”
赵九福只是点了点头，一时三刻也足够了，其余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至于隔壁已经死去的大皇子和受惊过度的茹妃，如今自然是无人搭理，只是被人严加看管起来，若是大皇子还活着，茹妃还有一条活路，如今大皇子都死了，茹妃的下场已经注定。
皇后来的时间比太后还要更早一些，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住的近，而是这位皇后对后宫的控制，肯定是比太后如意一些的。
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男孩，看着不过是四五岁的样子，那是前几年皇后几乎拼尽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嫡子，在皇帝的诸多儿子之中排行老九，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
一进门，皇后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显然对事情已经有所知晓，并未发问反倒是带着儿子跪在了皇帝的床前，母子俩相互依靠着。
太后很快也到了，比起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太后已经衰老了许多，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未进门就一连串的哭嚎起来。
“翀儿，我的翀儿……”太后年事已高，外加悲痛过度，进门的时候都是踉跄的，若不是有宫女搀扶着，她怕是都不能好好的走到皇帝的床前。
“太医，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若不能将皇帝救回来，哀家就要了你们的命！”太后又是嚎哭又是责骂，但是太医们只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有所为，能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现在再做任何事情都于事无补。
太后见状心中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皇帝若是病逝的话对她可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儿子那么简单，她环顾四周，在看见皇后和她怀中的九皇子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最后只是唉声哭了起来，那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吓得旁边的九皇子往皇后的怀中瑟缩了一下。
宫外的大臣们毕竟距离的远，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太后已经哭晕过去了三次，这会儿看着脸色比皇帝还不如，竟是有几分面如金纸，也要跟着一块儿去了的架势。
赵九福与皇后都劝了几句，但太后执意不肯休息，哭得声音都嘶哑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李家宗室也一一到期，其余的几位皇子公主也在宫妃的带领下跪在了床前，有几个皇子年纪还算大一些的死命的想要往前靠。
“还请太医让陛下醒来吧。”赵九福开口说道，站在他身后的就是萧甯和六部的几位大人们，吕靖已经在五年前过世，当年的三公只剩下他们两位。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始在皇帝的脑袋上施诊，他的医术确实是高超，几针下去，皇帝便幽幽醒来。
皇帝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问起自己的爱妃和最宠爱的长子：“大皇子如何了，茹妃呢，怎么没见到他们？”
旁人还未回答，太后却恨恨骂道：“你还惦记他们，若不是他们的话你怎么会受伤，如今大皇子已经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
皇帝显然没想到自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听见了这样子的噩耗，他猛地继续喘息起来，多亏了太医的救助才暂时压了下来。
赵九福知道皇帝的时间怕是不多了，皱眉让人将太后搀扶开一些，才低声说道：“陛下，事已至此，还请先立太子。”
赵九福这话不可为不冷，但却是在场的所有人想说的，皇帝眼看就要不行了，茹妃母子如何没有人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以后谁来当这个国君。
皇帝的眼中还有哀痛，但是很快的，他就从周围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伤势，身为皇帝的敏锐让他察觉到此事的不妙。
大皇子死了是宫中大事，但他若是急匆匆的死了，没有将太子的位置定下来才是大周朝的大事，一直到如今，皇帝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儿女情长。
皇帝的眼神从在场的皇子和后妃身上扫过，他看得见他们眼中的兴奋和野望，似乎就看见了当年先帝去世的时候，母后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跪在床前的样子。
皇帝微微闭上眼睛，忽然先帝临时前的一幕回到他的脑海之中，虽然这些年朝中对他多有称赞，但是皇帝自己心知肚明，他比起先帝来是远远不如的。
而他的这些儿子呢，以往除了大皇子之外他并未仔细看过，现在看去的话也没有特别出挑的，最后，他的眼睛落到了皇后的身上。
这是先帝为他挑选的皇后，即使在他登基之后太后执意为难，皇后也能稳如泰山，也许这就是当年先帝看重的地方。
“依大周律例，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朕去世后，便让九皇子登基，宫廷之内，就由皇后来操持，一直到皇儿大婚位置，朝堂之上，就得继续辛苦太傅了。”
“这些年来，多亏太傅兢兢业业，才有大周的今日，朕封你为兴国公，大周的江山，兴国公要帮李家守住了！”

第257章 血腥镇压
皇帝的遗言虽然明明白白，在场的所有后妃和臣子都听得清清楚楚，但赵九福还是觉得一把利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当年先帝让他们三人辅助皇帝，不但花费了多年的时间来铺垫，还把自己其他的儿子都收拾的干净利落，正因为如此，那一次的皇帝变更才会顺顺当当。
但现在却不同，皇帝留下的遗言确实是明确，九皇子是中宫唯一的嫡子也是名正言顺，但皇帝后妃的组成却比先帝那时候复杂许多。
先帝的后妃基本上都出生平凡，毕竟他当大皇子的时候处境可不算特别好，等到了皇帝这边，先帝大约是考虑到拉拢群臣的意思，为他挑选的几个妃子出身都十分不错。
李皇后的出身不凡，但同样的，其余的妃嫔出生也十分不凡，尤其是其中的淑妃和德妃，这两位不但出身在大家族之中，还生育了皇帝，虽说不是长子，但如今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可比年仅五岁的九皇子大多了。
但这个担子已经压了下来，赵九福想接得接，不想接也得接，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此时此刻他甚至想不到很多年后九皇子长大成人会不会忌惮他，只看到眼前的危机。
皇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太后顿时哭嚎起来，尖声叫道：“都是茹妃母子害死皇帝，哀家要让她殉葬！皇帝和大皇子都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
李皇后微微皱眉，虽然知道此时跟太后起争执十分不妥当，但还是低声劝道：“母后，大周历朝没有殉葬一说，此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太后却狠狠瞪着她，骂道：“九皇子要登基，你是不是就不听哀家的话了，哼，她害死皇帝和大皇子，就算是按照律法来算也是死路一条。”
赵九福却无心关注茹妃的死活，在大皇子死后她其实已经不值得注意了，他的眼光从淑妃和德妃身上扫过，果然看见她们的忍耐和不甘。
皇帝的身后事自然不需要赵九福来操心，但他操心的事情却更多，此事魏昌平是脱不开关系的，即使最后查出来确实是大皇子误入鹿群导致后面一连串的事情，他也是难辞其咎。
但是如今赵九福却不敢直接处置魏昌平，他是禁军统领，若是直接将他治罪的话，等于他们在宫中的控制力下了一筹不止，这一点是最可怕的。
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后显然也都知道这一点，皇帝在皇庄出事的事情，最后以斩杀了一部分随性的侍卫作为结束，魏昌平虽然也被责罚，却并未被剥职位。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在皇帝去世的第一天，赵九福敲响了兵部尚书的大门，没有人知道他们密谈了什么，但很快的，兵部尚书旗帜鲜明的站在了皇后这一边。
一连几日，赵九福不断的走访群臣，这些年他主力在推广律法改革和小学承办上，这般频率的与大臣们私下交流实在是少见，却不得不去做。
每日除了哭灵还得诸多走访，以至于赵九福每次回到家中都是深夜，如今赵家三个儿子都不在京城，倒是让他心中稍安一些。
这一日，在出门之前赵九福拉住严玉华嘱咐：“我出门后，你便出门去禄国公府那边帮忙照看几个孩子，记住，多住几日不必急着回来。”
如今的禄国公正是当年的世子爷李世莘，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早已经过世，严玉婷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些年缠绵病榻，在三年前已经病逝了。
李世莘也是个奇葩，虽然年纪不算很大，却并没有续弦的打算，也一直没有册立世子，但他的儿子女儿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赵九福忽然让严玉华过去，为的当然不是照顾孩子。
严玉华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拽住了赵九福的手：“是不是会有危险？”
赵九福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今日是陛下出殡之后第一个大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禄国公那边我与他说好了，你只管多住几日便是。”
严玉华心中却还是担心的不得了，若不是有危险的话，赵九福如何会这般安排，禄国公府是比赵家安全，毕竟赵家下人都不多，但禄国公却是一直圈养了不少家丁的。
但是一直到送赵九福出门，严玉华也并未多说什么，在赵九福出门之后，她果然迅速的收拾了东西赶到禄国公府，而这一日，禄国公竟然告病在家，丝毫没有出门的打算。
赵九福这段时间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在皇帝驾崩的时候，在给皇帝守灵的时候，一直到皇帝出殡，他以为会发生动乱的时候都没有发生，这反倒是让他心中更加的担忧，这份平静太不寻常了！
一直以来的晨练也不得不暂停，赵九福的脸上难得看见了几分苍色，进宫之后他倒是遇到了萧甯，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低声问了一句：“今日必定有人提登基的事情，怕是吵一场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赵九福却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只是吵一场的话倒是好了。”
萧甯微微皱眉看向这位曾经的下属，现在的同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束手往前走不说话了，只是脚步也带着几分沉重。
若然如萧甯所言，上朝之后便有人提出登基的流程，才五岁的九皇子被人抱着坐在了龙椅之下，小脸一直紧绷着，看着倒是有几分气势。
原本只是议论登基的事宜，但很快的，话题便不受控制了，竟然有人跳出来喊道：“都说国不能奉幼主，九皇子如今才五岁，能当得了什么事情，还不如另选新君！”
赵九福心中暗道一声来了，有了第一人，很快便有了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不错，二皇子如今已经年满十五，现在就能娶妻生子，文韬武略十分出众，他才是合适的人选，陛下临死之前已经神志不清，想必也是随口一说。”
“德妃娘娘出身高贵，当年陛下曾说过三皇子类似先帝，那时候便有册封三皇子为太子的意思，只是还未来得及……三皇子才是最佳人选！”
“放你的狗屁，大皇子已死，二皇子就是活着的长子，绝没有抛开长子不立的道理！”
赵九福只是巍然不动，在场的人其实都明白，现在的口头白话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图穷匕见的时刻还未到来。
很快，这场争议就蔓延到了赵九福的身上，有人跳出来问道：“赵大人，你是先帝亲立的辅政之臣，陛下临死之前又对你托孤，现在你是何想法？”
赵九福朝着问这话的人看去，冷冷说了一句：“我有何想法？陛下尸骨未寒，临死之前留下的话难道你们都忘了不成，还是说你们只看得见权势，已经听不见陛下的遗言了？”
“若是你们宁愿做一个聋子，当一个瞎子，本官想什么还重要吗？”
那人冷笑了一声，曾经对赵九福的仰慕变成了狠厉：“赵大人，陛下临死之前糊涂了，难道你也糊涂了吗，还是说立一个五岁小儿当皇帝，是你自己有所私心？也是，你是太傅，是兴国公，趁着九皇子还小，可不得把大周给窃了！”
“陆大人，这话恐怕有所不妥吧！”萧甯忍不住喝道，“赵大人一心为国这些年我们是有目共睹的，陛下临死之前托孤于他，那就是对赵大人的信任，倒是你们枉顾陛下遗言是想要做什么，莫不是还想要造反不成！”
话音落下，忽然有人带着许多侍卫闯进了宫殿大门，为首的竟然是淑妃的亲爹，二皇子的外公荣国公，荣国公当年也是戎马出生，这一刻他穿着盔甲，虎目圆睁，手中竟然提着一个人的脑袋，仔细一看，那竟是一个孩儿，看着似乎有几分皇家人的模样。
荣国公将手中头颅扔到地上，冷冷喝道：“三皇子与德妃勾结外臣，与禁军统领魏昌平里应外合想要颠覆大周，如今已经伏诛！”
“国不可一日无君，幼主确实不妥，二皇子年长当立，赵大人意下如何？”说着这话，荣国公已经将自己的佩刀抽了出来，这时候群臣才确信死去的人是三皇子，而二皇子与淑妃正跟在荣国公身后，想来也是早有准备。
说魏昌平和德妃勾结造反，这话赵九福是绝对不信的，要知道魏昌平可是先帝留下来的人，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而且他与皇帝的关系也极为亲密，是早年皇帝的武术师傅。
再有一个，之前因为皇帝的意外，魏昌平心中愧疚难当，虽说最后避免了惩罚，但却在灵堂前长跪不起，他原本身体不错，但毕竟年事已高，前些时间赵九福去看他的时候，便知道他病得不轻，宫中的事务都是交给亲信在做。
“赵大人，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荣国公继续说道。
后头的淑妃微微一笑，开口说了一句：“若是赵大人愿意教导皇儿，本宫也将不胜感激，这大周毕竟是李家的江山，只要坐上位置的人姓李，赵大人又何必冥顽不灵？”
“太傅！”原本坐在龙椅之下的九皇子忽然喊道，他显然也被突发的事情吓得够呛，整个人都哆嗦起来，却难得并未哭闹，从这一点看得出来皇后对他的教导应该是极为严厉的。
赵九福自然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有动摇，冷冷说道：“谁是乱臣贼子，在场的大人们自有公道，荣国公，淑妃，二皇子，你们真的要犯上作乱吗？”
“谁是上，谁又是乱，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本皇子的！”二皇子怒吼道。
荣国公其实是不想杀赵九福的，一来是他治理朝廷十分有一手，这些年来积攒了不少的人脉，杀了他的话朝中文武百官必定会反弹，再有一个，赵九福在民间的名声十分好，杀了之后二皇子的名声就不好听，但事已至此，赵九福誓不归顺的话，他也只能先动手了。
“动手！”荣国公喝道。身后的侍卫面面相觑，但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文武百官抓去。
这会儿不少人已经站到了二皇子这一脉，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在朝中的地位不算太高，也是，朝中百官也不是傻子，在皇帝还年轻，皇子们还未长大的时候就站队。
一些武将顿时与他们搏斗起来，文臣们却只能闪躲，他们显然连自保都显得艰难，尤其是萧甯这般年纪大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只得一步步的往后躲。
九皇子也惊叫起来，他却不往龙椅后头躲，反倒是三俩步跑下来抱住赵九福的大腿，赵九福心中有些意外，一把将他拉起来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倒是有些像是先帝。
将九皇子塞进萧甯的手中，又把两人推到身后，赵九福夺过刺过来的长刀，反手朝着门口射去，而威风凛凛的荣国公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文臣的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忘了这一日，不是因为这一日大殿之中血流成河，也不是魏昌平救驾来迟浴血奋战，而是他们一直觉得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赵明鹿赵大人，反手夺过刀剑挥舞起来，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将荣国公带来的人诛杀了大半！

第258章 幼帝
春风还带着一丝寒意，京都的皇城却已经散发出绿意来，似乎那些鲜血也能彻底的被掩埋在一年年的冬雪之下，被人遗忘，再也无人记得。
与仁帝去世的时候不同，那时候虽然大部分宫妃都随着皇子公主出宫居住，但后宫还有新帝的妃子，反倒是显出一份特别的热闹来。
可如今淑妃德妃死在了动乱之中，李皇后宽容大度，将生育的太妃放出宫去，有生育的，便跟着皇子和公主去皇子府公主府居住，没有生育的，便一律迁入皇庄，为先帝守孝。
她这番举动自然是饱受非议的，只是太后自从先帝过世便一病不起，宫中固然有人反对，也挡不住李皇后的强势手段，她显然不想为儿子留下任何有危害的可能性。
赵九福自然是十分赞同的，从先帝过世开始，这些没有生育的妃嫔其实已经成了弃子，他们的家族并不会再花费精力在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身上。
这些人普遍年轻，若是留在宫中难免会有疏漏，如今李皇后又不是让她们殉葬，挪到皇庄之后日子固然寂寥，但肯定要比在宫中自在多了。
不过这般一来，偌大的后宫倒是空了不少，原本觉得不够住的宫殿都空置了下来，李皇后与赵九福等人暗中商议，很快就下令让几位大臣的女儿入宫。
这些女孩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的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比九皇子大了五岁，最小的比他还小了一岁，在当初的动乱之中，这些大臣能旗帜鲜明的站在赵九福这边，魏昌平能够及时请来救兵，就有这背后的协议在。
虽说还没有定下最后的名义，但不管是谁都明白，这些大臣之女长大之后就是皇帝的妃嫔，皇后也会从中出现，而现在李皇后要亲自教导，虽说不合常理但是也无大错。
这法子还是赵九福暗示的，在约定了这些婚事之后，李皇后曾经日夜担心这些女孩的家世背景，会不会再一次造成先帝后宫的情况。
赵九福的这法子其实有些损，将人家小姑娘从父母的身边带离有些不地道，但却有一个实在的好处，这些女孩从小远离父母，在李皇后的亲子教导下长大成人，在她们的成长之中势必会受到李皇后极大的影响，而与母族的关系却容易疏远。
后宫之事有曾经的李皇后，现在的李太后掌控，赵九福自然是放心的，仁帝当年看人的眼光不错，这位李太后可比王太后出色许多。
不过前朝的事情，却得他日夜操心，不过也许是那一场动乱之中，赵九福以一己之力杀死了大半逆臣太过于惊心动魄，以至于原本有些小心思的朝臣也安分下来。
他们大约是怕一个不好，这位赵大人直接暴起杀人，如今他要是杀了人的话，皇帝和太后势必是不会处置他的，这般一来自己岂不是白死了。
事实上，赵九福可一点也不想要这个弑杀的名头，若不是那一日魏昌平那边出了乱子，哪里轮得到他来动手，这对他长远来说只有坏处，留下一个凶狠的名头。
不过也许是当初他挡在皇帝面前，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样子太过于深刻，以至于曾经的九皇子，如今的新帝对他平添了几分仰慕和信赖。
就如现在，小皇帝努力的拉开弓箭射出去，他年纪小力气也不够大，射出去的箭歪歪扭扭的，最后只是勉强落到了箭靶上。
小皇帝似乎有些失望，却不闻身边的武术师傅，反倒是转身问守在旁边的赵九福：“太傅，朕总是射不准，这射箭可有什么诀窍？”
赵九福微微一笑，解释道：“射箭除了力气之外，最重要的是眼力，要先学会不眨眼，把小物看成大物，把模糊的看成清晰的，这般就算是远距离的箭靶，也如同就在面前。”
小皇帝似乎听不太懂的模样，赵九福也没打算将皇帝培养成一个文武全才，笑着说道：“陛下可是累了，不如咱们先歇一会儿吧，您的年纪尚小，现在力气不足，等长大一些便会好了，射箭讲究一个专，这个字陛下已经做到了一半。”
小皇帝也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酸，他顺着这话放下了弓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那朕什么时候才能像太傅一般孔武有力呢？”
赵九福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孔武有力这四个字形容，倒是真的有几分新鲜，他忍不住笑着说道：“微臣从五岁开始不断练习，时至今日已有四十余年。”
小皇帝听见这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盯着赵九福问道：“太傅，这么多年以来，您难道一日也没有间断过吗？”
赵九福笑了一下，避重就轻的说道：“间断自然是有的，但大多数日子都要练习，都说熟能生巧，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都是如此。”
小皇帝点了点头，又转而说道：“母后曾同朕说过，太傅当年高中状元的时候，已经武艺超群，还曾被祖爷爷夸赞过，只是太傅是文臣，反倒是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陛下谬赞了，论刀枪拳脚的话，微臣远不如诸位武将们。”赵九福这话是实话，他也就是力气大一个好处而已，阴阳五行拳并不是有杀伤力的拳法，可惜在他杀了那么多人之后，竟然再也没有人相信他的实话了。
小皇帝自然也是不相信的，他觉得自家母后说得对，赵太傅确实是朝中难得的沉稳谦虚之臣，他从不喜欢提起自己的功绩，对大周却忠心耿耿。
离开练武场，一边走，赵九福一边考问起皇帝的功课来，不得不说小皇帝的聪明才智远超过先帝，当年赵九福教导先帝的时候，先帝都已经是成人了，许多事情依旧需要他掰碎了来说，可小皇帝却不同，他常有一点就通的时候。
学生聪明，赵九福先是高兴，随后又有些担心，聪明人有聪明人的坏处，就比如小皇帝如今才年满六岁，就开始琢磨一些事情了。
聪明人若是引导的不好，引发的结果恐怕比蠢笨的人还要可怕，若是这个人还是皇帝的话，给大周带来灭顶之灾也是有可能的。
就是因为如此，赵九福放在小皇帝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甚至当年他教育自己的长子赵顺灏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的用心。
小皇帝没有先帝的教导，关于皇帝要做的事情也得他这个太傅来，虽说朝中又选了几人作为皇帝的老师，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能说的。
赵九福将自己的教育想法一次次的写下来梳理清晰，又一次次的烧毁，最后才能化为实践，在小皇帝的身上，他几乎花费了全部的精力，才能保证不出差错。
幸运的是，后宫之后的李皇后也是如此，她也许想要增加自己在小皇帝心中的重要性，但绝不是那种要把儿子培养成昏君，好来一个自己执政的野心家。
正因为如此，赵九福与李太后才能达成现在的和谐，否则光是教育的理念不同，就足以让这两位一个前朝重臣，一个后宫太后闹得不可开交。
李太后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人，在那次血洗朝堂之后，她对赵九福就十分的客气，这种客气的辈分是谨慎和戒备，但同时，却不影响她对赵九福的倚重。
小皇帝在朝中最坚定的支持者，除了李家人就是赵九福，对于这一点李太后认识的十分深刻，固然因为当时赵九福的强势作为，她心中有些畏惧，却不会选择在小皇帝羽翼未丰的时候与赵九福撕破脸，与此相反，她十分配合。
考校完毕，赵九福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陛下学习的极快，有仁帝之风。”
小皇帝显然知道，别看先帝临死的时候来了一个托孤，但赵九福其实是仁帝那时候提拔起来的大臣，他与仁帝的私交极好，甚至一度被人传出有龙阳之事。
对于小皇帝而言，类似仁帝自然是比类似先帝更好的夸赞，他忍不住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太傅，仁帝是一位怎么样的皇帝？”
赵九福见他一路走来满头大汗，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笑着说道：“仁帝啊，他是一位有志之君，他的一生极为克制，为了大周的繁荣做了许多常人不会做的事情。”
小皇帝在旁人口中也听过这话，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旁边的太监连忙问道：“陛下，可是累了，可要奴才抱着您走？”
练习了大半天的小皇帝自然是双手发酸，双腿发颤的，但他还是咬牙说道：“不用。”
赵九福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将小皇帝抱了起来，微微笑道：“陛下，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都需要劳逸结合，不如就让微臣抱你回去吧？”
小皇帝脸色有些发红，似乎带着几分羞怯，但还是很快顺势搂住赵九福的脖子，开口说道：“那就辛苦太傅了，太傅若是累了，就把朕放下来。”
赵九福年纪已经不轻了，但他身体极好，抱着一个孩子走路稳稳当当，丝毫没有吃力的样子，小皇帝脸色还带着一丝扭捏，口中却继续说道：“朕也想做一个仁帝那般的皇帝。”
赵九福只是笑着没有说话，未来小皇帝会成为什么样的皇帝，就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空谈，一切只等着时间来证明。
随着一步步的靠近宫殿，小皇帝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倒是慢慢放松下来，在他有记忆一来，除了身边的大太监之外似乎并未被人抱着走过。
他是皇帝，再也不能在妇人和太监的怀中软弱，这是母后曾对他说过的话，那一日开始，母后再也没有伸手抱过他。
太傅的怀抱与母后的截然不同，他的身躯并不柔软，但手臂却十分结实，抱着他行走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一刻小皇帝忽然觉得，在太傅的怀中才是最安全最安稳的时候，就如那一日殿前有千军万马，却还是被太傅拦在宫殿之外。

第259章 告老
“赵大人！”
“赵太傅！”
“赵大人来了， 快请进， 陛下正等着您呢。”
赵九福一路走来，但凡是看见他的人都会低头打个招呼，即使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即使如此，赵九福脸上并未有任何的骄慢，反倒是更加的和煦。
走进大殿，赵九福刚要行礼， 皇帝已经快步走过来将他扶住， 笑着说道：“太傅，你可算来了，都说了私底下不用行礼，您老总是这般的讲究。”
赵九福虽然顺着他的姿势起来了， 口中却还是说道：“规矩就是规矩， 身为太傅，微臣更加不能慢待了大周的规矩， 这才是治国之本。”
皇帝似乎并不在意的哈哈一笑，拉着他走到书桌旁说道：“太傅， 朕有一难事正想要询问太傅， 不如您帮我看看这本奏折？”
在皇帝还小的时候，他显然是没办法自己处理朝政的， 刚开始三年奏折几乎都是赵九福代为批阅， 后头几年才有朝臣陆陆续续的加入进来， 不过赵九福一直并未退出。
只是这一日， 赵九福不但没有去看奏折，反倒是再次行礼，肃然说道：“陛下既然已经亲政，就不该再让微臣来看奏折啦。”
皇帝脸色微微一顿，却听见赵九福下一句话说道：“微臣今日进宫，却有一事要请求陛下，还请陛下隆恩应允。”
在皇帝年满十五的时候，赵九福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放手让他自己来处理政事，如今皇帝已经年满二十，加冠之后又册封了皇后，在古代来看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成年人了。
赵九福做事情向来心中有数，这些年来他盘踞朝廷，其中有想要彻底观测自己的想法的念头，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先帝的托孤。
作为男人，他是有权利欲望的，这一点从他这些年来大力支持律法的改革和小学的层层推进，以至于大周朝与当年相比焕然一新可以看得出来。
但作为系统的持有者，他却十分的佛系，毕竟随着年纪的增大，他衰老虽然比常人慢一些，可也慢慢的老了下来，若真有改朝换代的心思，他首先就不该让自己老了。
皇帝也早就不是当年能够依赖的靠在赵九福怀中的小孩儿了，当年赵九福说他类似仁帝，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管是身形样貌还是行事作风，两人都有相似之处。
皇帝的身材比先帝更加的矫健，眼中更添了几分睿智和精明，这都是赵九福多年以来精心教导的成果，他听了这话皱眉说道：“赵太傅有话直说就是，咱们师徒俩何必这般客气。”
赵九福露出一个笑容来，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奏折递到了皇帝的手中：“还请陛下批准。”
皇帝接过去一看，原以为又是哪一条律法的改动，谁知道一看却是赵九福告老还乡的请求，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压下奏折问道：“太傅这是做什么？”
赵九福却没有回避的意思，继续说道：“微臣当年二十弱冠，就已经入朝为官，起起伏伏五十多年，如今人老体乏，精力不足，再也无力主持政事啦。”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古来稀，微臣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心中也倍加思念家乡，还请陛下允准。”
皇帝一直紧紧的盯着赵九福的模样，他是还知道的，这些时日朝中对赵太傅的异议越来越多，无非是有些人见他亲政了，就想要挑拨一下他们君臣的关系，最好是能让他将赵太傅发作了，这般一来便能腾出位置来。
但于情，赵太傅当年的坚持才把他们母子保住，若不是赵太傅的布置的话，当年荣国公造反或许就能成功，他们母子俩只能任人宰割，更别提这些年的师徒情谊，皇帝自问不是无心之人，对赵九福也是满怀感激之情的。
于理，赵太傅这些年在朝为官确实是兢兢业业，或许他位高权重，但从未有过僭越之举，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赵太傅并不糊弄他，当他长大成人了，赵太傅也并未留恋权势，而是将朝中的事情一点一点放到他的手中。
“太傅，您何必如此，难道你还不知道朕的心思吗？”皇帝忍不住说道，“朕从未怀疑过太傅，朝廷也还需要太傅啊。”
赵九福却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后人，他到底只是一个人，不是神，掌控不了大周朝的以后：“陛下，微臣从未怀疑陛下心中忌惮，只是最近夜夜梦到家中老父老母，当年他们过世的时候，微臣不能回家送殡，如今老了老了，总得在二老坟前尽孝一番，才对得起人子的本分。”
皇帝忽然意识到，赵九福这番的告老还乡并不是以退为进，也是，在他的印象之中，赵太傅向来是不屑于做这种虚假行事的，就连当年被称为铁笔头的萧甯箫大人也曾说过一句，赵大人看似温和，其实却是朝中最为高风亮节的那一个。
若说这些年下来，皇帝对赵九福从未心生抱怨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亲生的父子相处起来还有矛盾，更别提他们这般敏感的身份了。
就像是现在，皇帝依旧知道朝中大半的人都听从赵太傅的吩咐，他们或许是佩服赵九福的为人，或许是赵九福一手提拔上来的，或许早早的挑好了派系。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才是最可怕的，就像是赵九福自己说的，他在朝为官已经超过五十年，其中历经了四任皇帝，更是前头两位皇帝的亲信，光是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他在朝堂之中建立起自己的一个小朝廷来。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皇帝亲政之后，提拔上来的人对赵九福意见颇大，明里暗里挑拨关系可不是因为看不上赵九福，而是他在的话，他们就上不了。
赵九福会提出告老还乡的事情，也是因为如此，他自问并未打算成为赵半朝，但事实就是如此，并不受他的控制，即使他有意拘束这些人，迟早也会造成更大的裂痕。
赵九福可不想站到皇帝的对面去，除非他想要造反，直接杀了皇帝自立，或者杀了皇帝再册立一个小皇帝，不然的话压根没有胜利的基础。
他若是有这个想法的话，十几年前就做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早的退下去，反倒是能为了子子孙孙留下一份香火情。
“太傅不必说了，朕是不会答应的。”皇帝坚持说道。
宫中深夜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赵九福离开朝廷是不是更好一些，但此事真的发生的时候，他心中却更添了几分慌张，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的靠山要离开了似的。
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冲突不再的时候，皇帝能看到的就是赵九福这些年的照顾，这种尽心尽力，恐怕就是先帝还在也做不到这般用心。
他们说是君臣，其实却有师徒的名分，父子的情谊，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知己之心，只有太傅知道，他想要成为的是仁帝那般备受称赞的君主，让大周繁荣万年。
皇帝不答应，赵九福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从这一日开始他便告病在家不再上朝，如今赵家入朝为官的人不少，但在京城的却只有赵顺灏一个，他现在是工部尚书，这一点通常也是朝中大臣们用来诟病赵九福的点。
赵九福是兴国公，是太傅，是朝中的三公，是皇帝的老师，他若是真的告老的话，恐怕赵家在朝中的影响力就会大大的降低。
家中人多了，心思也浮动起来，倒是赵顺灏十分理解父亲的做法，听见下人议论纷纷就十分不悦，回头就让妻子将嚼舌根的人都打发出去，赵家荣不下心大的下人！
兴国公告老还乡的事情还是蔓延了开来，或许是有心人作祟，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觉得这位赵大人是不是故弄玄虚，这般的地位谁舍得就这么抛下了。
一直到赵九福连续上书了八次，竟是半年都并未上朝，朝中文武百官的脸色才变得奇怪起来，这位赵大人竟然是真的要走。
有人高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担心，赵九福却只是巍然不动，一直到皇帝亲自来了一趟赵家，与赵九福彻夜长谈之后，此事才有了结果。
赵九福第九次上书告老，皇帝终于允许，没等别人觉得赵九福失宠，连番的赏赐就目不暇接的送到了赵家之中。
这些年来大周富裕，国库和皇帝的内库都充盈的很，对于自己的老师皇帝显然也大方的很，一箱箱的奇珍异宝就这么送了出去，看得人都觉得眼红。
这还是小头，大头却是皇帝大手一挥，竟是在兴国公的基础上加封赵九福为兴亲王！
这可是大周开朝之后第一任外姓王爷，虽然在赵九福的执意不肯之下，这个亲王不过是名头不能传递给子孙，但也足以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原本还打算踩赵家一脚的人顿时偃旗息鼓，至少现在皇帝是没打算对付赵家，他们一个个蹦跶出来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没有人知道，在彻夜长谈的这一夜，皇帝与赵九福说了多少大周的规划，也没有知道皇帝曾经失声痛哭，喝醉酒之后抱着赵九福大喊：“太傅，你真的要丢下朕了吗？”
这一切都情真意切，赵九福心中高兴，却也知道若是他真的留下来，这份情真意切也会迟早被磨损殆尽，与其如此，还不如他早早的离开，反倒是能留下了一段佳话。

第260章 番外 凡人终有一死
一个人能够活多久， 五十年，七十年， 八十年还是一百年，在医疗条件不合格的大周，若是村中有老人能活到七十岁已经难得，就算是死了也是喜丧。
当年赵九福的爹娘过世也是如此，他们已经算得上的长寿， 去世的时候子嗣固然难受，但其实并不会如何的伤心难过，毕竟时间已到。
而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戴河镇就是出了名的长寿之乡，而在戴河镇之中长寿的老人最多的地方， 就是城外的陈家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的风水特别的好，当年出了赵九福这么一个才高八斗平步青云的高官， 直接给这个小地方换来了王侯的功绩， 也让活在此地的人越来越长寿。
这一年年的下来， 戴河镇倒是有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旁的地方人人都想要住在城里头， 这边倒是反过来，城里头的人想方设法的想要住到陈家村去。
当年不过是一个小村子， 随着这些人趋之若鹜络绎不绝，倒是慢慢的变成了比戴河镇还要繁华的地方， 赶也赶不走， 骂也骂不完。
这些人倒并不一定是为了所谓的长寿， 毕竟大家都琢磨着陈家村长寿，一来是风水好，二来也是祖上就是长寿的人多，没看见赵九福赵太傅兴亲王的爹娘兄弟都是长寿之人。
可就算不为了长寿，能跟赵家人打好关系也是好的，虽说兴亲王已经告老还乡，但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将他视为亲父，逢年过节不说，好几次在他生辰的时候亲自拜访。
好吧，就算是以他们的资历也见不着这位兴亲王，如今的赵家也是庞然大物的大家族了，在朝为官的人不少，位处高位的也不少，赵家人都喜欢将子嗣送回到陈家村，全部交给兴亲王来教导，这些公子哥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门的，但凡是能搭上一些关系都是好的。
就算是不能，这位处于陈家村的私塾和小学，也比戴河镇里头的强多了，将自家孩子送进去终归能更加有出息一些。
正因为这些种种的原因，以至于陈家村的人越来越多，原本陈家村之外的荒地如今都成了住宅，慢慢的竟然发展出一个小城来，几乎都要把戴河镇直接吞并了。
以往的陈家村是温和从容的，但是最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村中巡逻的侍卫眼见着增加了许多，如今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常居在陈家村的人也被盘问了好几次。
而赵家人群居的那一片更是如此，但凡是生面孔都不得进入，往日的欢声笑语似乎也一夕之间全部消失了，安静的有些可怕。
多年过去，赵家人居住的宅邸早已不是当年那般的简单，就算是最外围的地方也是二进的院子，不管是从屋外看还是走进去看都十分的精致，与农居房截然不同。
但若是有人能一直往里头走，走到赵家人居住地带最中心的地方，便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院子，那屋子只是最简单的青石青瓦，几乎比陈家村外头那些普通农民住得还要差。
这屋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古旧，大约是经常修缮的缘故看着并没有多破烂，但跟周围的房子一对比倒是差距明显，让人想不通为何这么一栋宅子会在最中央，并且保存良好。
更让人惊讶的是此时此刻，在小院子之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脸色都带着一丝担忧，一个个却不敢发出声音来，在外头都算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却像是受惊兔子似的。
他们明明心中脸上都是焦虑，却不敢踏进大门，甚至无人敢去敲门，也没有人发出声音，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都担心会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不一会儿，门内出来一人，看起来应该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瞧见外头满满的都是人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别守在这里，祖爷爷他什么人都不会见的。”
“三爷，我们心里头担心，回去了也坐不住啊。”领头的一个人为难的说道。
那被叫三爷的男人拧着眉头，心知估计也劝不住他们，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他心里头也明白的很，理所当然的没好气说道：“你们愿意待着就待着，别闹出声音来就是。”
说完这话，三爷就直接关上门往里头走，外头的人多，院子里头的人也不少。
也是，祖爷爷当年虽然只生育了三个儿子，但这么些年过去这三个儿子又开枝散叶，光是这三脉嫡系的人就不少，现在院子里头能待得下，还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在朝为官，并不在陈家村常见居住，就算是加急信已经送出，他们也没能立刻赶回来。
都说陈家村出长寿之人，那么赵家就是长寿之罪，而兴亲王赵九福就是最中之最，但即使是这个最中之最也是有一个期限的，而现在就是他的大限。
屋外站满了人，赵九福这会儿却谁也不想见，只是半靠在榻上翻阅着自己刚写完的一本书，这是他针对小学所做的教材，恐怕也是他能为大周留下的最后一本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爹，是晖儿来了。”
赵九福不得已放下了手中的书，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很快大门打开，很难相信走进来的居然是一位耄耋老人，他看着似乎身体也不大好，脚步有些蹒跚，依靠着身边一个孩子的搀扶才走了进来。
赵九福见状又是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说道：“晖儿，你又何必再来。”
来人正是赵九福的第二子赵顺晖，他本性沉稳，是三个儿子之中学习阴阳五行拳天分最高的一个，如今赵顺灏和赵顺晗都已经过世，他却还活在人间，只是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
即使是耄耋老人，在亲爹的面前赵顺晖还是带着几分依赖，他被搀扶着坐在了床边，抬头看着比自己大了许多，白发苍苍却还有几分俊秀的亲爹，含泪说道：“我想陪您最后一程。”
赵九福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心中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有将他赶出去，反倒是说道：“罢了罢了，终归不能让你们心中不安。”
说完这话，赵九福看了看门外张望的身影，开口说道：“都进来吧。”
他一句话下，很快外头就齐刷刷的进来一排人，他们倒是也规矩并未吵闹，站在最前头的是赵顺灏的子嗣，后头便是两个兄弟的，因为才华高的都去当官的，最后留在陈家村陪伴赵九福的，通常是才华平平无所出，或者志向不在于此的。
赵九福抬头看了看众人，虽说这些人都是他的子嗣后代，但他的心中却无甚波澜，也是，他活得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送走了自己的无数亲人，爹娘死的时候，他心中悔恨痛苦，兄弟姐妹离开的时候，他也伤心难过，妻子儿子去世的时候，他更加悲痛欲绝。
但送走的人越来越多，他心中反倒是平静无波起来，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得这么久到底是好是坏。看了看手中那本书，他觉得大约还是好处多一些。
赵家的子嗣多多少少接受过赵九福的教导，这会儿在他的视线中低下头来，却一个个的不敢落泪，只因为知道这位兴亲王最不耐烦别人哭哭啼啼。
赵九福等人都进来了，才又开口说道：“家中贵重的东西，早年能分的都分了，这些年他们送过来的，到时候就由老二处理，大头就给小学那边，也权当是做一件好事吧。”
在场的人都知道，即使赵九福早年已经分了家产，但实际上这些年那些在外做官的叔叔伯伯爷爷送过来的好东西不少，更别提还有皇帝的奖赏。
但是此刻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他们不敢，也不会。
赵九福不管他们的脸色，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也只有兴亲王这个名头，我早已上书陛下收回，外姓之王不该存在，老夫德不配位多年，也该还回去了。”
“爹！您不配的话，天底下还有谁人能配！”赵顺晖说道，他是真心这么想的，旁人或许还会说赵九福沽名钓誉，但他作为儿子却看得清清白白，他爹就是高风亮节，从未有过权欲之心，一腔鲜血都为了黎民百姓之人，他配得上任何的荣誉。
赵九福扑哧一笑，忽然伸手如同小时候一般摸了摸赵顺晖的脑袋，笑着说道：“晖儿不急，身前事，我已经安排妥当，身后事，自然有后人诉说，你知道的，爹从来不在乎这个。”
原本赵顺晖进门之前给自己做好了千万的准备，一定不能在他面前落泪，但这会儿听见这话却忍不住了，一时间老泪纵横。
眼看儿子哭得稀里哗啦，赵九福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抚的排了排他的手背，却发现儿子的手背比他自己的还要衰老，顿时又有些无奈。
当年的筑基丹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虽说并未羽化登仙，却也让他苟活了多年。
“行啦，别哭啦，哭得太丑了。”赵九福笑着说道。
赵顺晖噎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泪说道：“爹，阿越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您不是最疼爱他了吗，再等等，他就回来了！”
赵家阿越是赵九福的玄孙辈，是赵顺灏的嫡系重孙，也是赵九福亲手一把抚养成人的，赵越聪明绝顶，还不到二十就高中状元，人人都说他有当年赵九福之风，也是小辈之中最受宠爱的一个人，只是他被外放当官，至今未归。
赵九福心中却并无多少遗憾，反倒是说道：“不等啦，你娘和两个兄弟已经等了我太多年，我得去陪陪他们了。”
说完这话，赵九福就慢慢的躺了下来，再也不开口了，赵顺晖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一时间屋中都是哭丧的声音。
他却不知道，赵九福的身体死了，灵魂却还在，他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这些子子孙孙，心中只有感慨没有留恋，反倒是有一种解脱之感。
倒是万亨十分舍不得，赵九福告老还乡之后积分不减反增，因为皇帝对他心中有愧，对小学一事大力支持，以至于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万亨忍不住问道：“阿福，你真的要放弃系统，放弃这个世界，直接去转世投胎吗，那样一来你不会拥有现在的记忆，只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若是你想要的话，你现在的积分足以支持我们穿越到高位面世界去，在那里你甚至可以修真，说不定能真正的长生不老，永生不死。”
赵九福却笑了一下，淡淡说道：“那不是我追求的，我这一生毫无遗憾，想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何必再自寻烦恼，再者，生而为人，最大的幸运就是生命有限，若是长生不死的话，岂不是丢掉了世间最大的幸事。”
万亨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的宿主恨不得死死的扒拉着系统，能不死就不死，他倒是好，有机会都要放弃，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懂这个人类，太奇怪了。
赵九福却说道：“系统内的积分，足够你去升级了吧？”
万亨微微一愣，忽然想起来在刚刚附身的时候他曾经告诉过赵九福，系统是可以升级的，但需要的积分是一个天文数字，99000000积分，这是系统打算经过无数世界才积累到的。
但是此刻他看了看积分列表，居然真的达到了，甚至还超过了一些。
“这些积分就送给你吧，希望你升级之后，也能自由一些。”赵九福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义无反顾的从天地之间消失了。
在他消失之后，万亨却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失落，他忽然想到，其实十年之前赵九福就有油尽灯枯的预兆了，但那时候他购买了长寿丹使用，这才延长了寿命。
那时候万亨觉得，虽然赵九福说自己不怕死，但智慧生物哪里有不怕死的，不过是说说而已，临死的时候还是舍不得。
但现在看来，那时候赵九福选择不死，不是因为他舍不得，只是因为积分积攒的还不足，他想要将这些积分作为最后的礼物送给自己！

第261章 番外 身前身后名
“赵九福……赵九福……赵九福！”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忍无可忍， 直接将黑板擦扔了下去，砸在了一个呼呼大睡的学生头上，那人睡得正香，被砸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
老师更加恼怒，骂道：“赵九福， 你昨晚当贼去了啊！历史课也不好好听， 白瞎了你这个好名字，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想的。”
这话一说， 周围的学生都扑哧扑哧偷笑起来，可不是吗，赵九福这个名字在中州可是鼎鼎大名，随便抓一个路人都能说出一二三来。
名叫赵九福的学生样貌俊秀， 不好意思的偷笑一下，讷讷说道：“老师，我也不知道我爹妈怎么想的， 就这破名字害得我从小到大被人嘲笑。”
那当老师的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冷哼一声骂道：“什么破名字， 你是亵渎了这个名字。”
赵九福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历史老师是赵九福的粉丝， 之前还因为电视剧中对赵九福一生的改编，直接骂道了中央台去：“对对对， 是我配不上， 这不是我昨晚熬夜苦读赵九福的传记， 这才上课打瞌睡的。”
老师一听， 倒是露出一个狐疑的眼神来，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看他的履历。”
赵九福咳嗽了一声，朗声说道：“赵九福（1021年－1142年），字明鹿，号青山散人，汉族，淮安赵城人士，是大周最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教育家、改革家。”
“说的不错，还有呢？”老师继续问道。
赵九福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说道：“赵九福历任翰林院修撰、琼州知府、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太子太傅、太傅等职，仁帝死前加封他为兴国公，武帝时期又特封他为异姓兴亲王，毕生致力于大周的律法改革和教育改革，历经四位君王，也影响了大周后期的局面。”
“这些都是书上能背下来的，你难道就没点自己的理解？”老师问道，似乎十分期待的样子，毕竟在开学之前知道自己有一个学生就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带着几分期待的，谁知道这个赵九福聪明倒是聪明，可惜一点也不努力自制，调皮捣蛋倒是十分在行。
赵九福嘻嘻哈哈一笑，又说道：“赵九福确实是才华出众，不过民间流传最多的就是他其实是个修仙者，这才能一直平平安安的活到了121岁，甚至一生无病无痛，赵家拳据说就是赵九福自己研究出来的拳法，练习之后能够修身养性延年益寿。”
“这个倒是也没说错，不过修仙一事肯定是谣传。”老师又说道。
赵九福却说道：“老师，我倒是觉得修仙说不定是真的，你想啊，如果赵九福不是修仙者的话，在医疗落后的年代怎么可能无病无痛的活到121岁，就算是现在能活过一百岁的人也少之又少吧，人类的寿命就摆在那儿呢。”
老师歪着眼睛不善的盯着学生，可怜学生还没意识到，继续说道：“再有一个，不是都说赵家后来覆灭是因为周哀帝怀疑赵家私藏仙丹不上供，这才将赵家满门抄斩，谁知道一夜之间赵家却人去楼空，这若不是仙术又怎么可能做到。”
老师这下子反应过来了，这小子不是熟读历史，这是看了那瞎几把蛋疼的电视剧了，说到那电视剧他就气的头晕脑胀，痛骂道：“放你的狗屁，什么仙术，什么仙丹，都是野史里头瞎编的，赵九福长寿，是因为赵家人有长寿的基因，他们家祖上就是长寿之人。”
赵九福见这老师脸都耷拉下来了，连忙说道：“对对对，您说的对，绝对没有仙术。”
老师还是觉得不解恨，走到讲台上继续说道：“你们一个个多看书，少看点脑残电视剧，赵九福出生贫困，平步青云之后不但没有失去初心，一辈子艰苦朴素，老年的时候更是屈居在破旧的小宅院之中，他这样的人心中只有天下苍生，只有平民百姓，高尚的情操不是你们这些平凡人能理解的，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撑起大周的四百年强盛，才有现在世界上最强大的中州，你们都要感激他，而不是看电视剧看傻了。”
这老师一开始说倒是好，一节课滔滔不绝的从赵九福的出生一直讲到他入朝为官，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的话，他恐怕能一直说道赵九福去世。
等他终于抹了抹唾沫离开，班里头的学生都跟被抽干了精血似的委靡下来，一个个喊道：“我去，咱这老师不去讲中州联播实在是浪费啊，简直了，在他嘴巴里头赵九福就跟十全十美似的，我就不信了，他一个穷小子出生的大官，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享受。”
“陈老师那是粉丝光环加持，完全看不见其他了，史书上都写了，赵家家富，赵九福分割家产的时候，足足让人盘点了一个月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财。”有人贼溜溜的说道。“他要是不贪污的话谁信啊，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赵九福一听不乐意了，说道：“闭嘴，你才没看历史书，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呢，文帝大方，允许赵九福收取琼州本地的礼物，回京之后，文帝仁帝荣帝和武帝四个皇帝，对他的赏赐也越来越多，他用得着贪污枉法吗？”
有人站在赵九福这边说道：“就是说，赵九福一辈子致力于完善大周的律法，他自己若是贪污的话，那岂不是作茧自缚。”
“就是，赵九福就是长得好看，有才华，还专心专情，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这么说的一般都是女生。
“哎哎哎，你们说赵九福是不是真的很帅，史书上写他面如冠玉，绝色出尘，是大周有名的美男子，甚至年近五十的时候还被公主缠着要嫁，那模样肯定不会不好。”
“得了吧，那个公主自己都快四十岁了，要不是赵九福那时候有权有势，她能看得上一个糟老头子，五十岁的人长什么样你们心里头没数吗，女人就是眼皮子太浅。”
这下可好，一下子引发了女生和男生的战争。
女生跳起来叫道：“你有没有文化，这可是史书里头写着的，周武帝出宫探访兴亲王的时候，他年近九十，还是面色红润，无皱，宛如五十，那他五十岁的时候，可不就跟二十岁差不多，这可是史书记载的，不是野史瞎说的。”
“快省省吧，周武帝把赵九福当亲爹看待，赵九福辞官之后每隔几年都要下江南探望他，史书还不是皇帝盯着写的，美化一下赵九福怎么了？”
“你瞎说，史书上写的一定是真的，赵九福本人肯定长得比张举还要帅。”
张举就是历史老师深恶痛绝的电视剧里头，那个扮演赵九福的人了，一听这话，男生就说了：“还什么专心，赵九福与严玉婷的二三十，与安乐公主的外传，与李太后的二三十，你们都选择性忘记了是不是？”
“这些都是污蔑！”女生快要被气疯了，在正史里头，赵九福一生与妻子十分和睦，生育了三个儿子，而且对其他女子向来不屑一顾，从未有过亲近的时候。
但不知道从哪朝哪代开始，也许是某一个不喜欢读书，偏偏被家里头人硬是塞进了小学的人，出于对赵九福的羡慕嫉妒恨，就故意写了这些书，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也就是一知半解的那些人才会相信这些外传。
眼看两边要吵起来了，忽然有一个人说道：“其实你们都说错了，赵九福确实是容貌上佳，这一点无可厚非，至于老了是不是还一样年轻，咱们恐怕是没办法知道了。”
“不过他专情不专情无人知道，他跟大周皇帝那不可不说的二三事，可是有不少手记传下来的，这一点总不可能也都是假的吧。”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一个女生都被气哭了。
也有女生喊道：“那个什么李松仁是赵九福的政敌，还是被他从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赶下去的，他肯定是心怀不满，所以才故意在手记之中污蔑他跟仁帝的关系。”
但这时候女生里头却出了叛徒，讷讷说道：“其实也不一定，你们想啊，仁帝可是皇帝，据历史记载，他还是个十分苛刻的皇帝，这种苛刻不是说他滥杀无辜，而是对自己，对身边的人标准都很好，据说当年有一个妃子喜欢吃鸭舌头，有一次就吃了一碗二十根，结果仁帝知道之后痛骂她太过奢侈，直接将她贬为宫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苛刻的皇帝，为什么对赵九福这么好，每年送出去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据说当时史官都写的不耐烦了，伺候常常记载为送宝十箱，这不是仁帝的作风啊，要是文帝的话还可以理解，仁帝这么做确实是很让人怀疑了。”
“这有什么，赵九福才华出众，是仁帝的左膀右臂啊，送珠宝有什么奇怪的。”
“送珠宝不奇怪，但送孩子总奇怪了吧。”那女生翻出一本书，指着上头说道，“你看，魏昌荣第一次出海回归，仁帝将一小儿赠与赵九福，常常一块耍玩，甚至还道此乃朕与阿福之幼儿，十分可怜可爱。”
其他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史书上有这一段，就听见那女生继续说道：“还有这里，仁帝爱饮茶，最爱赵九福亲手所烹，常言道明鹿之茶天下难有。”
“这是什么，这就是基情啊，我反而觉得严玉华其实是□□，你想啊，又不是自由恋爱的，赵九福凭什么为了一个女人一生守身如玉呢？”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了，首先是女生骂道：“腐女走开，你们圈地自萌就算了，别来打扰别人，赵九福与严玉华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也有男生喊道：“就是，赵九福身边那么多的美女，他权利那么高，玩什么不好偏偏要跟仁帝在一起，仁帝就是个病秧子，脾气也很差，连老婆多吃点鸭舌都要骂人，谁受得了。”
相比起赵九福的美名，仁帝倒是颇有几分争议，他的政治水平先不说，光是对身边人十分苛刻，自己也节俭到贫穷的态度，实在是现代人无语。
周围的人吵闹不休，赵九福刚想要逃出去就被抓住了，一人抓着他的左臂，一人按着他的右手，又有一人钉在他面前，齐声问道：“赵九福，你来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赵九福真的想要痛哭一声，为什么当年自己要是个早产儿，他如果不是早产儿的话，爹妈就不会怕他夭折，不怕他夭折的话，就不会取名为赵九福说能长寿，不是这个破名字的话，从小到大就不会被人盯着回答奇奇怪怪的问题了，赵九福，你可真是害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