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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成为男主的小弟了
作者：吃鲸路人
内容简介
 但他居然把我当女朋友：） 西尔维娅：为了活命我抱住了男主的金大腿，对他不离不弃。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却收到了来自金大腿的婚书。 #吓得我神志都不清了# 西尔维娅：我真的是把你当大哥啊！大哥你醒醒！ 可我 哪怕是遭受诬陷、欺辱都不曾有过如此脆弱的神色。 一直喜欢你。 开场满级，专心谈恋爱 自有体系，请勿拿其他设定质问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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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历三万六千二百八十一年。
洛伽除恶龙、退叛军，统一四片大陆，正式建立奥格帝国，主城建于安比斯大陆，定都约诺城。
……
西尔维娅睁开眼，以为自己会浑身酸软，毕竟从边界回来后，她连最基础的疗伤魔法都没有接受，回到王城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这会儿醒来却身心畅快，实在是意料之外。
“殿下，您醒了。”
守候在侧的侍女动作很轻地向前迈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垂首弯腰行礼，“请问您要立即洗漱吗？”
西尔维娅被她的称呼喊懵了一瞬，而后突然意识到：洛伽已经是新王了。
连带着她鸡犬升天，被称了一声“殿下”。
果然，跟着男主混永远是不会出错的。
数十年前西尔维娅来到这个世界，正是她看过的某本小说，从初始开始西尔维娅便打定主意抱紧男主洛伽的金大腿，尽管那时洛伽还是个落魄得被所有人欺负的小可怜，但他终会成为这个世界最高的主宰。
西尔维娅陪着他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苦尽甘来。
“洛伽呢？”
西尔维娅按了按太阳穴，随口发问。
按照时间线，现在应该走到故事的结尾。
最后一幕定格在洛伽登基。
而半个月后，便是正式的登基大典。
侍女答：“王上在主殿议事，请问是否要去请王上？”
“不用。”
西尔维娅摆摆手，自身神经并不纤细敏感，她没有意识到侍女对自己的态度过分的尊敬——竟然不是让她等，而是说出来要去请最为尊贵的陛下。
侍女小心翼翼地微微抬首打量西尔维娅，谨慎地问道：“殿下，请问是否还有什么地方不适，需要奴婢去请医师来吗？”
“没事。”
西尔维娅放下手，还是不适应有人对自己这么毕恭毕敬的说话，听得她浑身难受，索性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表示自己的身强体健，“你下去吧，我不需要人伺候。”
侍女：“可是……”
西尔维娅摆了摆手。
侍女为难地咬着唇，没动。
西尔维娅那叫一个尴尬。
本来以为自己跟着荣华富贵了，谁知道连个侍女都驱使不了。
她一沉默，吓得侍女直接跪倒在地：“殿下，请恕罪！王上吩咐过，务必守候您醒来、尽心伺候您，奴婢实在不敢违背王上的命令！”
西尔维娅听她的声音，像是都要哭出来了。
洛伽在大众心底的风评素来不是亲和的形象。
除了和他一路走过来的西尔维娅，就连如今洛伽手下的几个大将，都认为洛伽其人有时冷静得近乎残酷，杀伐果决得又让人心惊。
“……行吧，那你就在这儿待着。”
西尔维娅见她可怜兮兮的，妥协了，踩上鞋，在洗漱台前洗了把脸，或许是她这手法过于随意，摆着现成的贵族伺候不享受，侍女眼中的震惊都掩饰不住。
清理完毕后，西尔维娅去换衣服，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早就换了下去，丝滑的绸缎不知道是什么佳品，摸起来非常舒服。
西尔维娅非常没见过市面地攥在手里多摸了几下，对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侍女笑了笑：“你帮我换的？谢了。”
侍女一惊，慌乱摇头，差点又要跪下去：“不是奴婢，是王上帮您换的。”
说着，侍女自己都微微红了脸。
这位殿下回宫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侍奉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王上闻讯匆匆赶来，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等再进来，这位殿下不仅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全新的，就连那些肉眼可见的伤痕与尘土，尽数消去。
王上亲手为她换衣。
为她治愈。
“噢。”
西尔维娅听到这个消息，眉毛都没动一下，很是平淡地应了一声，嘟囔道，“看来洛伽还挺有空闲的。”
侍女：“……”
这样随口议论奥格的帝王。
这位殿下果真非寻常人。
西尔维娅自力更生地去开衣柜，没有半点用武之地的侍女忧郁的不得了，西尔维娅在那边很是捧场地“哇哦”了一声。
“这衣柜是怎么回事，变异了？”
西尔维娅指着一件华丽繁复的长裙，绿色的眼眸中一眨不眨地看向侍女，“是我走错宫殿了？这里不是克洛泽宫？”
“这里正是克洛泽宫！殿下！”
侍女又跪下了，“如果殿下对这些衣服不满意，宫中还有专门的能工巧匠，望殿下宽恕！”
西尔维娅：“……”
她看上去是很凶吗？
这个侍女动不动就跪自己不难受吗？
西尔维娅原本还想问这衣服都是谁准备的，现在觉得估计再多问一句，这位侍女能直接当场自绝。抽了抽嘴角，西尔维娅随手抽了件相对轻便、不那么华丽的衣服。
随手一套她就出门了。
迈出宫殿前，西尔维娅命令侍女留在宫殿内，说完脚下生风跑得飞快——再这么待下去，她真是要压抑死了。
-
约诺城内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新王即将登基，不仅平息了多年的战乱，还除去了恶龙的隐患，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民欢欣鼓舞、心悦诚服。
西尔维娅溜出去逛街喝酒，走出宫门才发现除了那块侍女千叮万嘱的通行令牌，她什么都没带。
顿时拐了个弯去找圣光骑士团的骑士长卡尔赫——的女朋友，菲丝琳。
洛伽既然在宫内议事，卡尔赫自然也在。
西尔维娅过来叙叙旧，顺便借点钱出去喝酒。
菲丝琳是出身正统贵族的大小姐，为人温婉谦和，听完西尔维娅要出去喝酒的打算，原本高兴的笑容都变得无可奈何：“希尔，在王宫里、或者这里，你都有各式各样数不清的美酒可以喝，为什么偏偏还要特意来找我借钱，出去街上喝酒呢？”
那些酒的味道远不如宫内储存，更何况这样大费周章，菲西琳着实不解。
希尔是西尔维娅的小名。
一般来说，现在会这么喊的也就只有几个亲近的人。
菲丝琳在最初帮了他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所以即便菲丝琳理解不了西尔维娅的很多想法，两人仍旧是最好的同性朋友。
“感觉不一样嘛。”
西尔维娅蹭过去，在菲丝琳的肩膀上撒娇，“而且我才不是特意来借钱的，我是特意来看我可爱的菲丝琳的~！”
菲丝琳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
西尔维娅义正言辞地否决，“让卡尔赫知道，他一定会灭了我的！”
菲丝琳不解：“卡尔赫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西尔维娅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卡尔赫要是知道我带你去大街上喝酒的地方，光凭这一条他就能约我去竞技场打三天。”
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看得菲丝琳哭笑不得，强调道：“我只是陪你出去。”
西尔维娅仿佛又想起了当年，卡尔赫因为她“带坏”菲丝琳的事而不依不饶地追着她打千余回合，要不是洛伽那会儿已经独当一面、出面阻止，西尔维娅绝对会被卡尔赫这位圣光骑士长打到升天。
“但是卡尔赫会担心的，爱情里的担心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实际的事件。”
西尔维娅换了个方式打消她的念头，表情正经的不得了，“好的战士不应该打扰他人美好的恋爱，所以我坚决不能让卡尔赫担心你，进而使你们的感情出现裂缝。”
菲丝琳受不住地低低笑起来：“希尔，你呀……真是什么瞎话都能随口说出来。”
西尔维娅当做夸奖，笑嘻嘻地听着。
菲丝琳轻柔地摸了摸她漂亮的黑发，比最好的绸缎还让人爱不释手：“可是，希尔，你有没有想过，王上可能也会担心你呢？”
即便是拿着最高权限的通行令牌，可在菲西琳的角度看来，洛伽对西尔维娅的在意与珍视半点不下卡尔赫对自己。
“啊？”
西尔维娅错愕一瞬，很快觉得好笑地笑起来，“怎么可能，洛伽才不是那种人。——当初我们还在学院里的时候，我跑去禁区偷摘灵药他都没说过担心这种话。”
她满不在意地说：“好兄弟之间，这点程度的信任和自信还是要有的。”
西尔维娅以为菲丝琳说的担心，是安全与武力层面的。
不带半点旖旎。
为此，西尔维娅还将自己曾经与卡尔赫交手的事例搬了出来：“虽然我没当上圣光骑士团的团长，但是我和卡尔赫的对战基本是五五开到四六开，菲丝琳，你要相信你的朋友。”
菲丝琳：“……”
菲丝琳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我是说，可能王上只是单纯地会担心你。”
当看不到那个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牵挂。
这是控制不了的心情。
虽然现在还没有验证，但菲丝琳隐约感觉到的、这么多年所看到的，让她更相信洛伽对西尔维娅的感情中，有着刻骨的深情。
西尔维娅听了，很震惊：“为什么？洛伽闲得没事做了吗？”
菲丝琳：“……”

第2章
西尔维娅从菲丝琳那里借了钱，去大街上随便找了个顺眼的酒馆，点了下酒菜，喝着酒听人说书。
说的正好是洛伽年少时的故事。
“……王上在天辰学院只修习了两年不到，便从学院离开，独自外出历练，这需要何等的勇气与魄力！简直是英雄出少年啊！”
西尔维娅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洛伽那会儿确实是修习了两年不到就走了，可那不是因为他本人的魄力或者是有什么执意要做到的事，而是被学院中的高层学生联手陷害，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才走的。她那会儿也跟着洛伽一起走，年少的洛伽比现在还不爱说话，险些将她闷死。
到了说书人这里，竟然成了英雄出少年的典范。
不得不说，开局一张嘴，故事全靠编。
说书人后面的故事编得越来越离谱，西尔维娅听得好笑，却越听越有意思——从民众的角度看洛伽，竟然光环多得数都数不清。
西尔维娅的酒壶空了，正要再叫，身边落下一道人影。
长相平平无奇。
只眼眸还保留着剔透的冰蓝色。
西尔维娅一眼认出这是他们用了幻形术的尊贵陛下，洛伽。
“怎么亲自跑出来了？”
西尔维娅左右看看，发现他没带人出来，以为是有什么机密的事，凑近了过去问，“有什么麻烦的事？”
洛伽背脊微微僵硬，却没有避开，面上冷淡又镇定，饶是平凡如斯的样貌也掩盖不住他浑然天成的冰雪气质：“这里很有趣？”
他声音没有经过刻意的处理，清冷冷的调子像掺着冰。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故事有趣。”
西尔维娅往嘴里抛了颗花生，随性恣意地说，“在说你年少求学的事。”
洛伽静静地往那方人群聚集处看了一眼，没表态。
他生性疏离，不怎么爱说话，方才能主动开口询问，不过也就是西尔维娅能有的待遇。只不过面对西尔维娅时独独是安静，面对他人便是无声的压迫与阴郁。
西尔维娅突然一笑，嗓音请润润的，随手推了洛伽的手臂一把：“诶你听听，居然能把火山谷的那段故事说得你这么英勇无畏，看来你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既光辉又高大啊。”
洛伽见她笑，冰霜似的眼眸软和了点：“当时多亏了你。”
他年少落魄，学业受阻，血脉未醒的情况下，力量弱小得可怜。
唯有希尔，这么多年对他不离不弃。
火山谷那时，他险些死在高温与伤痛下，是希尔破除万难救了他，不离不弃地陪伴在他身边、带他走出了谷底。
西尔维娅意味深长地挑挑眉，看他：“光说有什么用。”
大佬！
给点金银财宝啊！
洛伽会意，没什么情绪地道：“新上贡的克洛泽宝石，已经全部送到你的宫殿去了。”
克洛泽宝石是世界上最名贵的宝石，色泽温润，阳光下光华流转，变化多端，平均五十年才能产出一批，一批数量寥寥不过百，还加上那些碎了、成色不好的，进贡上来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自然更是珍贵。
西尔维娅还在边界平息叛乱时，听闻洛伽给她的落脚宫殿叫“克洛泽宫”，当时还嘀咕难道是用克洛泽宝石堆起来的宫殿不成。
现在洛伽大佬直接给她表演了一把财大气粗。
“谢谢大哥！小弟干了你随意！”
西尔维娅当即抱拳，非常识相地将酒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喝完她便畅快地笑了几声，很是高兴的样子。
洛伽注意着她的表情，低声问：“这么喜欢克洛泽宝石？”
他那漫不经心又沉静的姿态和西尔维娅熟悉的没有什么不同，她便一时没有太多的想法，径直脱口而出：“名贵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嘛。”
有钱的生活真心美滋滋。
说到这里，没等洛伽表态，打完胜仗、心中生出尘埃落定感的西尔维娅主动开始追忆过去——感觉现在不说，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能拿出帝国陛下的过去出来耍嘴皮了：
“你说当初我们从学院走的那会儿是有多穷，沿街乞讨运气还不好，一天到晚能有一个馒头吃就不错了，没把我俩饿死真的是福大命大。”
在书里不过是几句话、几个情节的概括，真正经历了才知道流落街头的日子到底是有多苦。西尔维娅那会儿真担心她熬不到大结局就饿死了，幸亏两人生命力顽强，硬生生撑到了隔壁的特莱大陆，遇到了卡尔赫和菲丝琳。
西尔维娅招手又要了壶酒，叹了口气，以一种分外沧桑的语气说：“那群狗崽子肯定没想到你能出息成这样，居然还敢拿人命陷害你……”
而一切，不过是因为洛伽天生银发，被那些人视为异类，就这样任意欺辱。
说到这里，她气愤无比地拍了下桌子：“我说你当时就不该拦着我，走之前把他们打一顿出气也好啊！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路边流浪都在后悔这个事！”
洛伽当然知道。
他们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没有食物的时候，西尔维娅就靠着骂那群陷害他的人支撑精神，每次骂完了，还要戳戳他的手臂，质问他干嘛不让自己去打个痛快再走。
“万一就这么死了，没打一顿太可惜了。”
西尔维娅蜷缩在他怀里嘀咕着。
虽然她尽力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这些话，洛伽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楚与沉重：他一定不能就这么结束，他一定要站在最高的地方，给怀里的这个人最好的生活。
此前不论遭受什么，这份心情从未如此强烈，自那以后，变强成为了洛伽最执着的事。
洛伽这会儿听她旧事重提，眼睫舒展，抬眸看她，冰蓝色的瞳孔比阳光下的克洛泽宝石还来得好看迷人：“现在也不晚，你还想去打一顿么？”
他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如果你想，我们现在神行过去打。
西尔维娅倒没应：“为了几个垃圾，不值得浪费精力。”
神行术多高阶啊。
为了几个垃圾让大佬用，不应当。
洛伽很快提出别的方案：“我让他们到王城来。”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千里送打？”
洛伽顿了顿，西尔维娅有时候总能说出一些奇怪却又精准且好笑的话，但他实在不是很适应“笑”这个面部动作，通常情况下便是迟疑地卡壳一瞬：“……这样比较省事，可以让圣光骑士团的分支去带人回来。”
西尔维娅被他的财大气粗震惊了。
圣光骑士团可是独属陛下的私人护卫队，这会儿居然要用来抓几个前期炮灰了。
转念一想，可能这么多年真的给他憋坏了，西尔维娅便点了点头：“行。”
反正她现在还没从大佬手上领封地，圣光骑士团只是分支出去，影响不大。
况且觉醒了血脉后的洛伽目测能打一百个她外加一百个卡尔赫以及无数个骑士。
洛伽却将视线锁定她：“你觉得满意吗？”
“？”
西尔维娅再次脑袋冒问号，还是嘴比脑子快地答，“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圣光骑士团又不是她的私人护卫队。
洛伽却并不愉快，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高兴。
有些敷衍。
他微微抿唇，面上浮现几许阴沉：“要么……打两顿？”
洛伽是不怎么在意那些人，可他不想让希尔觉得憋屈。
“噗——”
西尔维娅直接听笑了，觉得这样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洛伽比起平日里来更有生气。
她弯着眉眼给他倒了杯酒，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杯：
“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来，感情深，一口闷！”
洛伽看了她一眼，没再纠缠方才的话题，直接将一杯酒喝完了。
西尔维娅动作都没他快。
顿时西尔维娅觉得自己对于大佬的感情仿佛被质疑了，于是她迅速地喝完了自己那杯，又喝了一杯，还倒扣了杯口给大佬看：
“看！我感情第一深！”
洛伽：“……”
洛伽不说话，西尔维娅觉得他是被自己忠心耿耿的样子震住了。
毕竟从以前开始，定期对大佬表忠心，已经成为了西尔维娅的例行任务。
在心底狠狠地夸了自己一把，西尔维娅继续喝酒，嗨得不行。
洛伽过来挡她的酒杯，西尔维娅一爪子就把他呼开了。
暗地里跟着的圣光骑士们看得心惊胆战：西尔维娅殿下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喝得尽兴了，西尔维娅伸手勾搭上洛伽的肩膀，被酒渍染红的唇瓣，近在咫尺开阖：
“洛伽你酒量太差了，我得练练你。”
她拿了一杯酒放在洛伽唇边。
洛伽的视线从她嫣红的唇瓣上掠过，迅速地垂下眼眸，将酒一饮而尽。
他酒量确实不好，几杯倒的水平，充充场面罢了。
这会儿白皙的脸上已经染上了红晕，绯色如烟霞，气息都紊乱了些许。
但西尔维娅喂给他的，洛伽全都喝了。
暗地里的圣光骑士们：“……”
牛逼。
是真牛逼。
西尔维娅只是喝嗨了，洛伽直接被她喂倒了。
西尔维娅还要丧心病狂地嘲笑他：“洛伽你不行啊！”
圣光骑士们心惊胆战，出来接人。
不料洛伽身边的防御气息太浓，几人靠近都艰难。
唯有西尔维娅，伸手去戳他的脸，洛伽都不会有任何抗拒的气息。
“你们去结账吧，顺便帮我给菲丝琳还钱。”
西尔维娅弯腰将洛伽半抱起，那姿势随意的，完全没有顾及到怀中的是现在统一帝国的陛下，“我带洛伽回去。”
她甚至直呼其名。

第3章
克洛泽宫内，西尔维娅发现衣柜内的衣服风格大换血，变为简洁大方、易于活动的款式，但还保留着部分足以出席宴会和茶话会的各式礼服。
先前她见到的那位侍女没有再出现在克洛泽宫内过。
新来的两位非常安静，并且极会察言观色，但凡西尔维娅有不愿意的事，两位侍女永远都能卡好节点、见好就收。
西尔维娅每天都要感叹至少五十次：跟着大佬混可太好了。
有吃有喝，有宝石有宫殿。
生活太美了。
大战刚结束，纵使和平，也有许多百废待兴之事。
譬如这豪华的宫殿内，除了调配来服侍的人，各大宫殿基本都空着。
西尔维娅很无聊。
于文职谋划一类她实在不行，现在又不需要战斗，她本身还没有被大佬分配官职或是领地，在王宫内分分钟闲出蜘蛛网。
估计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喊，圣光骑士团回来得很快，一并带回了当初天辰学院主导诬陷事件的那批同学。
西尔维娅就等着看大佬要怎么发飙对付，结果圣光骑士们直接将人领到她的面前。
“殿下，人已经带到。”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懵逼脸：“带到我这里做什么？去给洛……王上看啊。”
人多的时候，西尔维娅还是注意着不能喊洛伽的名字。
分支的队长走过来，在西尔维娅跟前微微垂首行礼，右手握成拳置于左胸，这是简化了的礼节——除了帝国的陛下以外，圣光骑士团基本无需对任何人行礼。
“殿下，王上的意思是，这些人全权交由您处理。”
西尔维娅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深深地惊了：洛伽已经懒到这个地步了吗？打人都要她来代打？
要不是西尔维娅体谅洛伽最近确实诸事缠身，放到以往现在估计已经带着人杀到洛伽面前，杀杀他的懒意了。
“我知道了。”
外人面前，大佬的面子一定要给足。
西尔维娅做了这么多年小弟，何止是得心应手。
圣光骑士们退下。
西尔维娅和这群都快忘记脸的老同学面面相觑。
“……”
“……”
足足沉默了有五秒。
西尔维娅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里面一位灰色头发的男性便突然往前扑了两步：“西、西尔维娅殿下！当年是我们做得不对！是我们误会您和王上了！”
他这话一出，身边人纷纷跟着附和。
“是我们错了！都是误会！”
“殿下您宅心仁厚，不要和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
“学、学院已经澄清了当年的那件事，还请殿下向王上多多美言几句！”
“我们知道错了！”
西尔维娅被他们这突如其然的忏悔给弄得沉默了，慢慢地往后退了退。
过苦日子的时候成天拿着这些小人来激励自己一定要苟住，真到了这会儿，他们度俯首跪倒在眼前，西尔维娅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的沉默被这几个人理解成了别的。
他们见西尔维娅沉着脸色往后退去，像是避着什么污秽一样。
难、难不成殿下是嫌脏了手不想亲自动手？
他们顿了顿，停了一会儿用一种很“忍辱负重”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
没办法，被暴打总比没命了强。
思及此，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咬了咬牙，抬起手往自己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这声音太过清脆，西尔维娅一下子懵了。
“你们……”
“我们自行动手，请殿下离远一些，免得我等打的过于投入不小心伤了您。”
说完，又是一声“啪”，果断的让西尔维娅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群人还真是对别人、对自己都狠啊。
西尔维娅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弄得怔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几人看着对方不说话，以为是西尔维娅默认他们干的不错。
于是狠下心来决定一鼓作气来一个升级版本，自己打还不成，还要借同伴之力。
混合双打。
多人联打。
互相厮打间，还在祈求西尔维娅的宽恕，并询问她是否消气。
这操作太窒息了，在声声不绝的“啪啪”声之中，西尔维娅心情很是微妙。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群坚持互殴自残的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这年头能自己把自己打成猪头的也是不多见了。
真他娘是群人才。
-
西尔维娅接到卡尔赫的消息，让她去劝劝洛伽，才知道洛伽最近在登基大典一事上受到了阻碍。
洛伽想带着西尔维娅一起走上神坛。
数万年来没有此先例，即便大多数参与商议的人都是洛伽一路走来的心腹，仍然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西尔维娅听到消息就在连连摇头拒绝，毕竟和主角抢风头这件事，共同度过的几十年时光足以让她清楚：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洛伽的宫殿是太阳宫。
代表王之权力如太阳光辉永远普照大地。
西尔维娅去的时候，外间的侍奉者屏息敛气，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弄得西尔维娅都不禁放轻了脚步。
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威压消散了。
洛伽知道是她来了。
他对西尔维娅的气息熟悉至此。
“洛伽？”
西尔维娅迈步走进去，宫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人，洛伽独自一人站在窗边，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背影孤独冷寂。
那方位正对着一弯清湖，越过后面那堵墙，就是她的克洛泽宫。
洛伽转过视线来，眼底聚集的风暴与暗沉悄然消散，连声线都自动地缓和：“圣骑士说，你放那些人回去了。”
西尔维娅“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本来还很生气的，没想到他们实在是太人才了，互相殴打表演，你不在场真是太可惜了。”
毕竟当初最受委屈的，可是洛伽。
西尔维娅一笑，空气中的沉闷因子被尽数冲散。
洛伽僵硬挺直的背脊稍稍放松了些，冰蓝色的眼眸看上去纯洁无害：“满意就好。”
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想让希尔高兴。
希尔是他存在的理由。
西尔维娅走到他身边去，娴熟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我听说，你想在登基大典上搞个大事情？”
洛伽眉心一蹙：“卡尔赫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西尔维娅将话题扯回来，“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完全没跟我说过啊。而且我才不想上神坛。”
洛伽好像有点不高兴，淡色的唇抿起：“为什么？”
西尔维娅：“那是你的王位啊！”
洛伽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可以让给你。”
西尔维娅：“……”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懵逼地看着洛伽。
结果洛伽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让给你，希尔。”
只要你高兴。
永远留在我身边。
洛伽垂眸，冰蓝色的眼眸被长长的、覆盖着霜雪一般的睫毛掩盖，他轻而易举地将戴在右手中指上、由原来四国王者权力象征融合而成的戒指，褪了下来。
上面所雕刻的烈雪兽栩栩如生。
修长白皙的指节显得有几分苍白，内里带着厚茧，洛伽的指尖碰上西尔维娅的手背时，她感觉到了一阵触骨的冰凉。
这位大陆的至高者，正将他权力的象征，戴上她的手指。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西尔维娅顿时惊悚了。
她吓得直接蹿出去两米远，忙不迭地大喊：“大哥，你清醒一点！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结果现在就为了带小弟我上神坛连王位都不要了吗？！
这么任性？！
洛伽眉眼平静，眸底的情绪却让西尔维娅一时都窥探不清：“是我们打下来的江山。”
西尔维娅：“……”
大哥您还真讲义气啊。
“是是是，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西尔维娅连连点头，“可是要按照这么算，卡尔赫、菲丝琳我们都得一块儿走，这太不成体统了，说到底大哥是你啊！”
洛伽：“我是说……”
“而且你想想我们以前过的日子。”西尔维娅郑重地看着他，“难道你还想被人任意的碾压吗？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掌握自己想要的。”
大哥你醒醒啊！
不知是话中的那一句触动了洛伽，洛伽陡然沉默了。
那枚多少人觊觎却求之不得的戒指被他放在指尖随意地把玩，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西尔维娅心脏都要不好了。
西尔维娅打了个哈哈：“前面多少大风大浪都过了，最后阴沟里翻船卡登基大典实在太丢脸了一点。冲鸭！奥格帝国的皇帝陛下！”
洛伽望着她，慢慢地也笑了一下。
弧度太浅，除非必要的虚与委蛇，他很少笑，但面无表情着稍微有点神色变化便引人注目，西尔维娅多瞥了两眼，不得不说洛伽身为男主实在是长得太好了。
眉眼深邃皮肤白，容貌精致气质好。
不笑只是天人之姿，笑起来连她都得晃神一秒。
绝了。
“希尔。”
“嗯？”
洛伽动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的冰凉之意不容拒绝地袭来，他的气息一时离得有些近：“我带你去个地方。”
-
洛伽带她去了私库——西尔维娅一开始还以为是王室库房一类的东西，问了一句，才知道是洛伽的私库。
一脚踏进去，满屋子的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了西尔维娅的眼。
“卧槽！洛伽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藏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大佬！
不讲义气！
私藏小金库！
“前两天才送过来的。”洛伽急于向她解释，但西尔维娅根本不带认真听的，随口吐槽一句就迈进去看宝贝了，压根不在意。
洛伽眼神黯然了一瞬。
又立即跟过去。
西尔维娅不断发出“牛逼！”“太棒了！”“我的马鸭！”等等惊叹声，手指都不敢切实地碰上去，仿佛怕碰坏了那些宝贝似的。
洛伽便说：“你可以随便拿。”
沉浸在兴奋中的西尔维娅没听到他的话，洛伽也不恼，伸手拿起一件珠钗。
做工精致繁复，却不显杂乱，缠绕成花朵的边沿，纯正的绿宝石点缀其间。
洛伽将珠钗轻轻地插上西尔维娅的发间，那颜色与她的眼眸交相辉映，他定定地看着，心神恍惚。
西尔维娅早在他手指伸过来的时候就顿住了动作，此刻愣愣地仰首望着洛伽，好几秒没回过神。
呼吸交错间，洛伽的气息似乎都是冷的。
他已经长得那么高了，高到西尔维娅需要努力抬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西尔维娅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与洛伽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如同两种上好的纯色宝石相撞。
发出了不存在于此空间的清脆铮鸣。
洛伽长睫微颤，垂眸望见了西尔维娅眼底的那片安静绿湖，里面清晰地投影着他的模样。
“希尔，这些都是你的。”
洛伽声音清冷，细听之下却带有些微的蛊惑之意。
西尔维娅愣了愣。
洛伽握住了她的手，温热与冰冷的交汇激起了瞬时的反应。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莹润的指尖便像是在洛伽的手背磨蹭了两下。
洛伽嗓间陡然升起一阵干涸的痒意。
洛伽垂眸看着西尔维亚除了茫然和震惊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的面容，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渴望与晦涩，薄唇紧紧地抿着，半晌才轻声开口：
“包括你所碰触到的。”
西尔维娅：“……”
西尔维亚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默默地把身后那只手伸出来，动作有几分僵硬，掌心摊开，是一枚黑金色的印章，这是专属帝国国王的印章，西尔维娅颇为尴尬地道：“那、那个……我就是拿着看看，绝对没想带走！”
西尔维娅大脑都颤抖了一瞬：卧槽！大哥这眼力也太好了！我拿到印章才不到两秒，好奇看看就差点被大哥怀疑忠心了！
“大哥，我对你永远忠心不二！”
西尔维娅连忙将印章塞到洛伽手里，半点不敢耽误，一脸的慷慨大义、正义凛然。
洛伽：“……”

第4章
“我觉得洛伽最近脑子不太正常。”
西尔维娅这句话一出，原本好整以暇等着她说出什么惊天动地八卦的卡尔赫差点当场呛死。
捂着嗓子干咳了半天，卡尔赫犹如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似的，在空中一阵胡乱挥舞手臂后，死死地抓住了西尔维娅的手臂。
“咳咳咳咳咳！！”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是想给我表演一个‘如何有技术性地把自己咳死’？”
卡尔赫好不容易缓过来，当即回怼：“这位姐你说话能不要那么大逆不道吗？！如果现在的陛下不是你大哥，你以为你还能活？！”
西尔维娅朝他眨了眨眼，轻快地说：“可惜现在的陛下就是我大哥。”
卡尔赫：“……”
尼玛好想揍这家伙一顿。
西尔维娅和他认识了几十年，看他眼神就知道卡尔赫分分钟想冲上来和自己厮杀几百个回合，当即反手，利落地按住了卡尔赫蠢蠢欲动的邪恶之手：“老弟，认真讲，我觉得我们需要对洛伽做出最后爱的贡献。”
卡尔赫闻言脸色一变：“我不！我有菲丝琳了！”
西尔维娅：“……啥玩意儿？”
她反应过来卡尔赫的意思，一脚踹过去，踹了个空：“你思想能不能稍微纯洁一点，还圣光骑士团团长，改名‘黄光骑士团’得了。”
卡尔赫默不作声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剑：“我合理怀疑你在侮辱圣光骑士团，而且我还有证据。”
西尔维娅一本正经地颔首：“有你在，确实挺侮辱圣光骑士团的。”
卡尔赫坚决不能忍。
于是奥格帝国两位最英勇、荣光无限的战士，在花园里宛如小学生一样进行了低级斗嘴，两轮下来，卡尔赫不幸惨败，西尔维娅满意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洛伽最近心灵好像很空虚，我建议我们走之前给他找个女朋友。”西尔维娅真诚地做出了自己的建议。
卡尔赫一愣：“什么走之前？”
西尔维娅连忙改口：“是我走之前。你现在是骑士团团长，以后肯定是在帝都生活，我估摸着要领个封地——洛伽这点好处肯定还是要给小弟的，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时间可就少了。”
所以能帮大哥操办的事还是现在赶紧办了。
卡尔赫听了，脸色渐渐沉重：“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以后要少揍你了，好歹相识一场。”
西尔维娅一拳头揍过去，直接把卡尔赫脑子里伤春悲秋的东西全揍没了。
卡尔赫是个好兄弟。
但不是个能商量这种事的人。
西尔维娅和他身心畅快地打了一架，准备自己去搞个大事。
——她要在走之前顺便帮大哥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洛伽身边亲近的除了她和卡尔赫两个小弟，还有一位是他们冰之族的守护者，伊恩长老，年长近千岁，对待洛伽极好，只是思想上稍微有些偏颇，这些日子正为了登基大典的事情和洛伽闹不愉快，唉声叹气的。
这是第一次，西尔维娅觉得，伊恩可能会和她是同一阵营。
她去找了伊恩。
西尔维娅刚把想法一说，伊恩就用一种“眼前这个家伙或许是谁用幻形术变过来”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西尔维娅。
伊恩：“你……你居然会有如此懂事的一天？”
听他的语气，老泪纵横都是轻的。
简直是如泣如诉。
不怪乎伊恩会发出如此感叹。要说西尔维娅之前留给他的印象，那简直就是赌博喝酒打架疯玩无一不精，首次看西尔维娅教洛伽怎么出老千时，伊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心中悲愤难当——对不住列祖列宗啊！我们一族唯一仅存的纯净血脉，就这么被玷污了啊！！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与伊恩对望，良久，心中“尊老爱幼”的想法还是占领了高地，西尔维娅语重心长地说：“伊恩长老，天下已定，是时候生个孩子安享天年了。”
伊恩的眼神瞬间又警惕了起来。
西尔维娅忙不迭地道：“我是说洛伽！洛伽可以去谈个恋爱、生个孩子玩玩了！”
“那是陛下，怎么能直呼其名！”
伊恩气得用拐杖杵低，“哒哒哒”，还怪有节奏感的，“而且陛下的孩子不是用来玩的！”
西尔维娅完全不在乎他的愤怒：“伊恩长老，您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伊恩瞥了她一眼，有点得意又孤高地扬起了下巴：“老夫自然是有的。”
西尔维娅凑过去，撞了撞他肩膀：“说来听听。”
伊恩下意识地训斥她：“成何体统！”
随即又口嫌体正直地说出了名字：“是原埃蒙大陆的小公主，贝拉。”
西尔维娅思索了两秒，恍然大悟：“噢噢！是不是之前那个让洛伽跟她一起回王宫、还给了好多钱的公主！”
当时她和洛伽刚从特莱大陆离开，抵达埃蒙大陆直接就被炮灰贵族怼脸，西尔维娅为了保护洛伽被打了个半死，身后还有追兵，多亏了这位贝拉小公主，对洛伽一见钟情，不仅帮助他们藏了起来，还给了洛伽好多钱——因为洛伽不同意和贝拉去王宫。
西尔维娅还挺喜欢贝拉小公主的。
尤其贝拉还有一头金色的卷发，看着就可爱漂亮。
虽然书里面没有明确提过洛伽的另一半，但西尔维娅的记忆还是能够肯定，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王后，贝拉绝对能排得上“最大可能性人选”的前三。
西尔维娅非常满意，甚至鼓起了掌：“伊恩长老，您这决定可做的太棒了！”
伊恩更得意了。
胡须都翘了起来。
西尔维娅问：“您打算怎么和洛伽说？”
“要叫陛下！”
伊恩气急败坏地强调了一句，又继续道，“近日陛下诸事缠身，我准备等登基大典完成后，再向陛下引荐贝拉。”
“登基大典还有十天左右呢，白白浪费洛伽的终身大事这么多天，伊恩长老您的良心不会痛吗？”西尔维娅语速快，脑子也快，“不如这样，贝拉公主现在在哪里？你去把她招进宫来，说是我找她玩，再由我来创造她和洛伽之间的机会。不管怎么样，先培养感情嘛！”
伊恩看她的眼神已经诡异到突破以往的任何一个极限了。
伊恩审视地打量她：“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西尔维娅振振有词：“为好兄弟解决终身大事，不可以吗！？”
她身上的正义之气看得伊恩太阳穴都在“突突突”，顿时示弱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总归这么多年来，你对陛下的心是最好的。”
这意思就是随西尔维娅自己去弄了。
陛下能早点定下来，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何况贝拉本身就是他中意的人选。
西尔维娅正要说声道谢开溜，伊恩喊住她。
“西尔维娅。”
伊恩的语气很是郑重。
西尔维娅：“什么？”
伊恩神色严肃：“按理来说，我尚且应该称呼你一声殿下。”
他的身份是帝国大长老，地位尊崇。
但西尔维亚被洛伽所赋予的身份，是最为特别的。
西尔维娅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一脸懵逼：“嗯？”
伊恩缓缓道：“你是殿下，而贝拉，已经不是公主了。”
西尔维娅方才话里称呼贝拉为“公主”，却都还没有喊洛伽为“殿下”，伊恩便是知道，她还没有完全适应某些转变。
伊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现在的奥格帝国，没有公主。”
“只有一位陛下，和一位殿下。”
仅次于无上王权之下的。
那就是你，西尔维娅。
“以后可不要忘记了。”伊恩朝她微微垂首，算作一礼，“西尔维娅殿下。”
西尔维娅一怔，随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挥手开溜。
“殿下”这个称呼，是洛伽随口指给她的。
那会儿刚打入最后一国的王宫，解决了最后一关，西尔维娅支着还在淌血的剑，坐在宫殿的台阶上，喊了洛伽一声“陛下”。
洛伽怔在当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西尔维娅是在说什么，望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西尔维娅太了解他，明白他是想喊自己一个别的称呼应应景，又一时卡了壳，当即胡乱往自己身上套称呼：“公主？骑士？女爵？嗯……”
“殿下。”
洛伽清淡又疏离的声音切入，西尔维娅被他吸引注意力之际，正好望见洛伽眉目沉静地微微笑了起来，不知是因为这抵达终点的认知让人陡然松懈了精神，还是别的什么，西尔维娅竟从他这浅浅一笑中，看出了某种慨叹的归属感，“……西尔维娅殿下。”
洛伽轻轻地重复着。
连他的声音，都像是冰柱落玉盘那般的清润冷然，藏着一份珍而重之的意味。
后来正式翻新了现在的王宫，洛伽对身边人吩咐时，称呼她的正是“西尔维娅殿下”，于是这称呼便直接传开。
她成了王宫内，唯一一个顶着非官职头衔的特殊存在。
西尔维娅只当这是洛伽无心的随口称呼。
却没能意识到，这是在洛伽赋予她另一个身份前，近乎直白给予她的至高权力和地位。

第5章
西尔维娅实在不太懂王公贵族都是怎么生活的，凭着脑子里储存的小说知识、外加宫廷内留下的一些老人指导，总算是办了个像模像样的小型茶话会。
埃蒙大陆上的王族大多是归顺派，老国王对洛伽并非是绝对对立的状态，所以贝拉并不像部分王公贵族那般，对新王洛伽抱有仇恨心理。
她确实喜欢洛伽。
贝拉对西尔维娅的态度起初不算友好，后来发觉西尔维娅对待洛伽完全没有异性的那些心思，便逐渐地好了些，但绝对算不上是朋友。
西尔维娅这次请她来，贝拉一路上都在猜测是为什么，身边人也多是反复地叮嘱她，今时不同往日，千万不能在西尔维娅的面前摆公主架子。
贝拉甚至做好了西尔维娅要耀武扬威的准备。
但西尔维娅不仅对她颇为和善，还将她放在了交谈中的主要位置——西尔维娅询问了她许多茶话会的小规矩以及以前王室有趣的礼仪，大多时候都让贝拉占据说话的主导，自己则更多的是笑着听。
西尔维娅长得不算顶尖好看，确实是美人之列，但眉眼间有多年浸染而来的英气，意气风发最是迷人，那股自信是多少世家小姐无法模仿的。偏偏笑起来的时候，温和间又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之意，让人无端地安心。
贝拉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却还是不知道西尔维娅找她过来的理由是什么。
她不太敢问。
贝拉初见西尔维娅时，西尔维娅被洛伽抱在怀里，伤得很重，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瘦弱可怜，贝拉那时候几乎以为这个女孩就要死了。后来西尔维娅逐渐成长为四大陆上位列前几的战士，她的事迹贝拉听过一些，西尔维娅与卡尔赫并称为现任国王洛伽的左膀右臂，他们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无往不利。
是最为锋利的两把剑。
贝拉对西尔维娅，还是有些养在深闺已久的人对于杀伐血腥之人的畏惧。
“洛伽！”
西尔维娅猝然喊了一声，贝拉不禁缩了缩肩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西尔维娅伸出去要挥舞的手便顿了顿，放了下去，硬生生又在后面立即加了一句。
“——陛下！”
差点就忘了伊恩长老嘱咐的事，现在贝拉又在场，千万不能让外人觉得大哥没面子。
远远感知到西尔维娅气息而特意走过来的洛伽：“……”
他脚步一滞，抬眸定定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视线缓缓地自她身上逡巡而过，余光都没有分出半点给她身旁的贝拉。
西尔维娅朝他笑了笑，虽然不能哥俩好的挥手，但她当即站起身行了一礼：
“拜见王上。”
洛伽静静地看着她，没动。
在西尔维娅行礼的时候，贝拉也跟着站起来，可西尔维娅动作爽利，行事又迅速，贝拉不免慢了一拍。
而就在这差错的一拍间。
贝拉陡然对上了洛伽的眼神，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覆盖着冷冽的霜雪，内里的阴沉幽暗之意吓得她双腿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摔下去了。
西尔维娅：“……？”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贝拉，不出片刻就惊叹了——不愧是公主，这么豁得出去！
这样的大礼，西尔维娅以为洛伽就算不是满意非常，好歹也是要被吸引注意力，或许还会过来亲自将贝拉扶起。
但洛伽没动。
周身气息冷得骇人。
西尔维娅已经很久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了，不禁愣了愣，想开口问，当着贝拉的面，又不好做出那么逾越的事，于是只挑了挑眉梢，用疑惑的表情询问洛伽是怎么了。
“希尔。”
洛伽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许多，有种不怒自威、黑云压城的气势，“你在做什么？”
西尔维娅被他问懵了。
这当然是茶话会啊！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也是个茶话会啊！
还是经过他允许的！
用眼神传达了这些信息，西尔维娅发现洛伽的脸色不好反坏，朝着怒气顶点不断攀登。
坏了！
大哥是不是在责怪我刚才没有把贝拉及时扶住？
西尔维娅反应过来，懊恼的不得了：她居然因为快走到故事结尾就松懈、不好好做一个小弟，这实在是太侮辱她身为奥格第一狗腿子……呸！小弟的修养了！
小弟就应该时刻揣度大哥的心思，全心全意、兢兢业业地为大哥摆平这些小事啊！
西尔维娅连忙单手将贝拉扶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思考下句话应该怎么说，手臂直接被转眼欺到身边的洛伽拽住，冰冷的温度长年不变。
西尔维娅头皮麻了一下，被洛伽不容拒绝地带着离开。
她匆忙间回头看了眼贝拉，却恍惚见到贝拉脸上有着深深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恐惧？
贝拉是被她捏疼了？
西尔维娅基本没有和这种娇滴滴的小公主相处的经验，就算是出身贵族的菲丝琳，气质上大气沉稳占比更多，温柔只是添色，菲丝琳或许需要保护，却永远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弱小的。
所以一时之间，西尔维娅着实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自己弄巧成拙——难怪洛伽要这么生气了。
可这实在没办法。
西尔维娅知道自己没什么这方面的天分，曾经有个对她当面表白的骑士，她都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人家是想和她结婚的那种。
不过那人后来就被洛伽打趴下了，弄得西尔维娅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怀疑是否是自己听错了：或许那人确实是来约架的呢？否则素来不喜与人打交道的洛伽为什么会主动出手？
“洛伽！手痛手痛！洛哥！你最忠心骑士的手臂要被你捏断了！洛大佬诶！”西尔维娅一叠声地喊着疼，洛伽脚下生风的速度硬生生被她喊到停止，西尔维娅舒了口气，灵活地将手臂从洛伽手臂抽了出来，“……哥，怎么了？”
她也就示弱的时候会这么喊人了。
但洛伽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会儿听见，根本起不到任何消火安抚的作用。
西尔维娅快速瞥了眼他的脸色，心说要遭，当即先发制人：“我刚才以为贝拉是想行大礼才没出手阻止！下次我一定半途就截住她，绝对不让她直接跪在地上！”
话音方落，洛伽眉心处蹙起的沟壑就跟安比斯大陆和特莱大陆之间那道“死亡海沟”一样，不仅深，还死亡。
西尔维娅简直哑口无言：大哥今天为什么这么难哄！？为了女人真的就不要兄弟了吗？！！
虽说撮合洛伽幸福地安享未来生活是西尔维娅脑中坚定不移的想法，但直面被大哥为了女人冷眼相对这一事实，冲击还是很大的。
“……你以为我是为了贝拉？”
洛伽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缓慢，好像西尔维娅这个人听力不好、怕她听不清楚自己意思似的，西尔维娅甚至隐约听见了他压抑忍耐地深呼吸声，“希尔，难道你会觉得，在我心里，贝拉比你更重要吗？”
完蛋！
大佬瞒着我有了读心术！
他居然一眼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
西尔维娅连忙尬笑摆手，顺毛撸：“没有没有！我当然知道你最看重我了！”
洛伽抿唇看着她：“……”
本就不怎么有血色的唇，这会儿看着更苍白了。
多少人都会被洛伽这乍看沉静又虚弱的模样欺骗，但已经觉醒了冰之血脉的洛伽打起人来都不带眨眼的，瞬间就能放倒一片。
西尔维娅继续尬笑：“不过你刚刚……突然生气，我一下子真没反应过来你是为了什么在生气。”
得亏她机智。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指不定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被大佬踢出亲友团了。
这句话不论是措辞还是态度，都用上了两人私下里更为亲近的那种，洛伽便不自觉地缓和了情绪。
他闭了闭眼，向西尔维娅靠近了些，西尔维娅瞥见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那很像是极想触碰某个东西，又尽力地压制住了的一个动作。
“希尔。”
仿佛他的嗓音都跟着微弱地颤抖了。
“在！”
狗腿子回答得非常快。
“不要喊我陛下。”
洛伽不动声色地掐紧了手指。
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方才听见希尔那么称呼自己，心底的负面情绪转眼翻涌上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希尔会突然这样生疏，但他忍受不了。
洛伽无法接受西尔维娅哪怕是一丝一毫可能的远离。
西尔维娅怔了怔，表情纠结地试探道：“……王上？”
她这不是觉得“陛下”听起来更牛逼轰轰嘛！
不过这些王宫中人除了正式场合，好像都是喊的“王上”。
洛伽险些当场被她气得放出大招。
整个大脑都要气懵了。
在西尔维娅的视角，就是看见洛伽非常迅速地别开脸，胸膛几度起伏，那幅度，西尔维娅都觉得他要爆炸了。
“……希尔。”
这声呼喊，好似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更加的缓慢、凝重。
西尔维娅都小心翼翼了：“是？”
洛伽平复了一下呼吸：“你不许对我敬称。”
西尔维娅：“……”
她呆了一下：“啊？”
洛伽转身，再次脚下生风地走了。
西尔维娅甚至怀疑他用了瞬行魔法，否则不能眨个眼，人影就没了。
——大佬这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西尔维娅站在原地沉思了稍许，恍然：
噢。
大佬是想留个人，记录当年那些落魄的日子，以便时刻提醒激励自己。
大佬不愧是大佬！
觉悟真高！

第6章
伊恩长老气势汹汹地前来克洛泽宫拜见西尔维娅殿下。
说是拜见。
光从他那一身的气势来看，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
西尔维娅自知理亏，忧愁非常，当面对伊恩的指责时，都显出了难能一见的心虚。
伊恩：“我如此信任你！将王上的终身大事交给你，你却直接把贝拉吓得再也不敢来王宫了！”
西尔维娅：“是是是。”
伊恩：“是什么是！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顺心，想要活活把我气死！”
西尔维娅：“没有没有没有。”
伊恩：“没有什么没有！你说！分明是撮合你到头来怎么不仅把贝拉吓成那样，还把王上气得一天之内放了数次冰层！”
“冰层”这东西，顾名思义，就像是冬天结了厚厚一层冰雪的湖面上的那层东西。洛伽是冰族纯净血脉，别的没有，体内寒冰之意倒是很重，有时候情绪过于无法控制——喜悦一类的正面情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一旦是愤怒这样的负面情绪，体内无法储存，便会缓慢地往外释，算是一种多余力量的外泄。
先前还是掉冰碴子，这次估计真气的狠了，居然开大放冰层了。
西尔维娅：“……”
伊恩更生气了，拐杖杵在地上，“咚咚咚”，力道都比平常更大了：“你怎么不说话！消极低抗吗？！”
西尔维娅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一本正经地道：“……我说什么好像都不对，但是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对……伊恩长老，我觉得这样有点难。”
伊恩差点一拐杖呼到她脑袋上去。
西尔维娅灵敏度和对危险的感知力都是MAX，等级高得吓人。
伊恩只是转过这个念头，就见西尔维娅一手过来按住了他的拐杖，一边哥俩好地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头。
伊恩：“西尔维——！”
西尔维娅：“好嘛好嘛不生气了。”
西尔维娅抢先用一种安抚、哄孩子的语气占了先机，随即又凭借着语速的优势快速抢下后续：“这件事真的是个意外，伊恩长老你都说知道我的心是好的，您又这么聪明睿智，在那一刻您相信了我，说明您也是明白我那会儿的好心的，只可惜……哎！您也知道我这么多年都在练剑打仗，实在对男女感情之事不是很了解，这次好不容易想趁着大战结束帮好兄弟做桩好事，还弄砸了……哎！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内心很惆怅。”
伊恩：“…………”
我信了你的邪！
西尔维娅虽然在爱情这件事上一窍不通，但为人上基本没有多少人会真的讨厌她，毕竟她不仅将义气，还非常懂得如何说一些漂亮话。正如此时，伊恩分明知道西尔维娅是在耍滑头，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她平息了怒火。
伊恩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次暂且饶过你。”
“嘿嘿。”
西尔维娅笑眯眯地放开他的拐杖，机智地绕开了危险话题，迅速切入别处，“伊恩长老，卡尔赫和菲丝琳要结婚了，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伊恩确实还没来得及知道这件事，闻言很是惊诧地看向西尔维娅，随即缓了下来，露出了堪称慈爱的笑容，“卡尔赫和菲丝琳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了。能够结婚自然是更好，届时王上登基，他们二人结婚，算是双喜临门。”
说着，他脸上笑意更甚，这会儿确确实实，是个家长的样子了，西尔维娅见他反复动了几次唇，似乎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角处的皱纹早已堆到了一起：“这样的好事，我得回去好好选选能给他们的贺礼……这样的好事……”
西尔维娅顺杆爬：“不用那么费心，他们说了，要请您做主婚人呢！您去就是他们最大的礼物了！”
“那怎么行！”
虽然是不赞同的话，可伊恩语气中的喜悦根本完全掩藏不住了，他在西尔维娅面前总是想维持严肃的表情，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树立威严以便教导，这会儿竟然直接看着西尔维娅开怀地笑了起来，“希尔，你也要多向他们学习啊！”
说完伊恩便走了。
因为高兴，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原地的西尔维娅：“……？”
向他们学习？
学习啥？
好歹是借着话题直接将事情矛头转开，西尔维娅松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洛伽，又觉得办砸事的小弟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要出现在大哥面前比较好——何况洛伽要还是在一层一层往外放冰，她这个非法师系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尔维娅去找了菲丝琳。
菲丝琳刚刚答应了卡尔赫的求婚，两人要办婚礼的事即刻提上日程，不过还没有对外大肆宣扬。
听西尔维娅将今天的事心惊动魄地描述了一番，菲丝琳一时陷入了沉默。
还是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的那种沉默。
看得西尔维娅有些茫然，倒茶的手都顿了顿：“……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难道是她提前透露给伊恩长老他要做主婚人的事做得不对了？
“希尔。”
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菲丝琳眼露忧愁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在为你提前说出婚讯有关的事而不高兴……事实上我也并非是在不高兴，我……我担心你，希尔。”
“……担心我？”
西尔维娅忍不住瞪大了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人跟自己说这句话了。
在很久之前，她还很弱小的时候，偶尔会听到洛伽这么对她说，有时候洛伽甚至会久久地抱住她，从而获得安全感，每当这个时候，西尔维娅就会陪伴他，帮助洛伽消除那份连她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的恐惧。但自从她变为大陆上最为锋利的剑后，便再没有听到有人和她说这句话了，或者应该说，有西尔维娅在的地方，已经被大部分人默认为，是可以依靠的平安地带了。
菲丝琳的话让西尔维娅疑惑了数秒，而后才轻轻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担心我？”
一时之间，能说会道的菲丝琳似乎也有些词穷了。
一来，菲丝琳现在还无法确认洛伽的真实心意，虽说这么多年是他们几人一起走来的，但从始至终陪在洛伽身边的，到底只有希尔。菲丝琳对于洛伽的高深莫测有些拿捏不准，更无法分辨，洛伽表现出来的那些迹象，到底是否只是对于西尔维娅的至高重视——并非爱情，而是在那样痛苦岁月中，独有这样一人陪他从低谷走向高位的特殊感情。
二来，则是西尔维娅此人实在对于爱情一路半点不开窍，但凡是与这沾边的，那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大脑就像是被人撒了白痴粉末一般。加上西尔维娅多年生活的特别，行事作风都和男性毫无二致，指望西尔维娅能像自己一样细腻地去思考这些事情，菲丝琳身为她最好的朋友，自认是不可能的。
况且，洛伽与她形影不离多年，若是真的既有那种感情又想要得个结果，早该试探了西尔维娅才是。
可偏偏到现在都没个动静，只能说明，要么洛伽没有那个心思，要么洛伽试探了，但根本无法从西尔维娅那里获得想要的回应，于是只好暂且按兵不动，以免破坏二人多年的感情。
不论是哪种，菲丝琳都深深地感到了棘手。
她一连叹了数口气，却迟迟没有说话，看得西尔维娅愈发心急，有种自己面对大夫，马上要被宣布得到底有没有绝症的抓心挠肺感。
菲丝琳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切入点，眼睛紧紧地盯着西尔维娅，审慎无比地说：“希尔，你……有没有感到喜欢的人？——不是对我、卡尔赫这种，而是像我和卡尔赫这样、即将要结婚的那种喜欢？”
西尔维娅一怔。
菲丝琳的目光片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生怕错过了半点的神色变化。
“结婚？”西尔维娅迷茫道，“我没想过结婚，不过如果是男女之爱的话……菲丝琳你是自己要结婚了，所以在担心我的事吗？”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人均寿命是三百年，若是有种族加成，譬如伊恩长老，就活了快一千年。
西尔维娅今年快五十岁，换算成一百岁的原世界寿命，不过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何况她跟着大哥打怪升级，现在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了许多。
她从没担心过这种事。
不过看着菲丝琳那不问出点什么来就不罢休的架势，西尔维娅略显尴尬地在脑海深处扒拉了一下：
“呃……特莱大陆上的那位光明法师你还记得吗？——被誉为世界第一的光明法师、最接近于法神的那个。”
菲丝琳原本就是特莱大陆上的贵族，转眼就反应过来了，有些惊喜地问：“诺尔是吗？你喜欢诺尔？”
能被誉为最接近法神的光明法师，诺尔的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菲丝琳正是特莱王城中人，知晓诺尔的品行样样都是顶尖，只除了性格上稍微严谨、沉稳至不爱说话了点，其他的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
“当初在特莱王城时，你曾经拿走了诺尔法杖上的一颗宝石。但诺尔却没有下令追捕你。”
“并且，我记得诺尔有很严重的洁癖，可你在祭祀队列中撞到了他怀里，他也没有把你推开。”
像诺尔那样的人，会对如此冒犯的举动宽容至此，想必也是对希尔有区别于他人的情愫。

第7章
西尔维娅觉得菲丝琳误会很严重。
当初她冒险从祭祀队列中撞去了诺尔怀里，在他人眼中看来可能是被人群冲挤而产生的意外，实际上是故意的，有个能给男主升级的东西在特莱王室内，但多年前移交圣殿，接近大法师诺尔是最直接的手段。
彼时洛伽在亚伯大陆上站稳了脚跟，西尔维娅觉得时机正好，便独自前往特莱王城夺取。
而诺尔当时没有立即推开她，只不过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防御对西尔维娅并不起作用——她的匕首划破了诺尔的藏在宽大袖口中的手背，于是一时惊讶，没能将她推开。
诺尔垂眸望来时，西尔维娅从他金色的眼眸中，见到了一丝怔松与错愕，似乎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样轻易地伤到。
对此。
西尔维娅只能表示，有剧本的我就是牛逼！
至于后来偷诺尔法杖上的宝石，实际上是因为那正是打开宝库的钥匙，不得已才偷的。
不过诺尔没有下令追杀她这点，让西尔维娅还挺惊奇的。
因为按照这个逻辑发展，一般都是要大肆发追捕令的，当时西尔维娅疯了一样狂奔去埃蒙大陆，都不敢直接回亚伯大陆，谁知道诺尔居然压根没有下令追杀她，弄得西尔维娅还疑心是不是故意设了什么埋伏，最后耗了足足三个月才敢回亚伯大陆。
那时的洛伽已经急切地动用所有力量去寻找她了，当西尔维娅终于回到亚伯，第一次见到洛伽着急上火到，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寒冰之意，远远看去仿佛冰雕汽化了一样，西尔维娅笑得丧心病狂。
……
“喜欢？”
听见菲丝琳将这样的词汇按在了自己身上，西尔维娅坦荡地摇了摇头，半点异样的表现也没有，“我只是想说，你还记得那年冲到圣殿广场上，说要和诺尔一战的黑暗法师吗？”
菲丝琳怔了怔，但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她想起来了——毕竟那不论是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是一件轰动且让人印象深刻的事。
“似乎是叫……”
“厄利约。”
当菲丝琳还在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西尔维娅却半分由于都没有地说出了那位黑暗法师的名字，甚至比相处时间更久的诺尔记得更清楚。
菲丝琳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颇为惊疑不定。
“你……你喜欢那位黑暗法师？希尔？”
西尔维娅好笑地看着她大事不妙的神色，切实地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如果非要回答你那个问题，厄利约这个人稍微有趣一点。”
黑暗法师一直以来的地位微妙，再往前推许多年，他们还是正大光明被众人排斥、厌恶的一类。到了现在，情况纵然好了许多，可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
西尔维娅就是考虑到菲丝琳应当不会确切地记得这样一个人，才借用诺尔引出了她的记忆。
厄利约身为黑暗系的法师，直接杀到特莱的圣殿广场，手臂一挥，震动了广场上的那枚水镜，逼出诺尔与他对战。
而对战的理由，其实也再简单不过。
厄利约想要证明，黑暗法师并不比所谓的光明法师差在哪里。
“菲丝琳，你不觉得厄利约那个样子，非常的……”西尔维娅歪了下脑袋，思考着措辞，“非常的刚吗？”
这下换菲丝琳茫然了：“什么？‘刚’是刚强的意思吗？”
“差不多。”
西尔维娅颔首，“我欣赏他那种直接的风格，还有敢于挑战的勇气与实力。”
二者缺一不可。
少了前者是懦弱，少了后者是莽撞。
哪怕厄利约输给了诺尔，身为战士流的西尔维娅彼时也看不懂那场对战，她也仍然认为厄利约这人很不错。
厄利约与诺尔二人的对战较一般的法师对战时间要长，那是缠斗的证明。结束后，诺尔曾说过，“他是个天赋很好的人”。
菲丝琳消化完她的意思，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也就是说，如果非要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你会认为，这样有趣的人会更好一些？”
“是。”
西尔维娅毫不掩饰、毫不羞涩地颔首了。
她自然不是喜欢厄利约。
可平心而论，她认为厄利约那样的人，能够与她更合拍。
“那么，”
菲丝琳慢慢地问道，“只是这样程度的有趣，不说洛伽，卡尔赫都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西尔维娅顿时用一种“你是不是婚前综合症”了的惊异表情看着她：“姐姐，那可是你的未婚夫！”
醒醒！
聊天怎么聊的这么危险了还！
菲丝琳敏捷地抓住这个空隙：“那洛伽呢？”
西尔维娅果真思考都顾不上，没有犹豫地说：“我们太熟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他像我的双胞胎。”
菲丝琳：“？？？”
见大小姐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西尔维娅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随口道：“我和洛伽在一起太久了，早年生活你也听说过，那种困苦甚至无法顾及人任何多余的其他情绪，什么性别啊、羞耻啊……统统不存在。我们用嘴给晕厥的对方喂水，互相拥抱着度过了很多日夜，有时候甚至衣服都没穿——因为不那样就会冻死。”
所以西尔维娅对洛伽为她换衣服的事情毫无触动，不论洛伽是用了法术或是亲自动手——西尔维娅认为以现在的各方面硬件、软件条件而言，应当是前者——她都毫不在意。
“这在很多上层人士眼里，实在是有些不知羞耻，或者我应该嫁给洛伽才对。”西尔维娅态度并于任何变化地叙述着，“但是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语气清淡又坚定地说：
“最重要的是——我们活下来，并且走到了这里。”
菲丝琳与她认识很久，可是这些事，她从未问过，西尔维娅也从未对她主动讲述。
这一刻，菲丝琳就仿佛是那些突然接触了新事物的小女生一般，面上转过多重情绪，定格在了惊愕与迟疑上。
可最后，变成了一片温柔。
“……希尔。”
菲丝琳将她抱到了怀中，动作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与脸颊，“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菲丝琳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洛伽真的对她有爱意，到底又是为何迟迟不敢有动作了。
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都太过特殊了。到了这种地步，行差踏错分毫，都有可能带来无法接受的后果。
“不过这个事我也就和你说说，除了我和洛伽，其他谁也不知道。”西尔维娅满怀活力的声音在菲丝琳耳边响起，满满都是郑重与思索，“我觉得吧，这是个黑历史。”
菲丝琳：“噗。”
西尔维娅：“而且真的不能再让他给我换衣服了，换就是爱护臣子！不然太损伤大哥英明神武的外在形象了！”
幸好王宫内没有任何留言，看来洛伽选来的人口风都非常紧。
菲丝琳终于再次笑起来：“哈哈哈哈，希尔，你可真是个活宝。”
-
卡尔赫正式向洛伽呈明即将要结婚这件事的时候，连日来一直心情不佳的洛伽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宫内的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先前只要有西尔维娅殿下在，任何情况下，王上的心情指数总是愉悦的，可惜这个定律最近有些失衡，因为宫内的人都发现西尔维娅殿下最近似乎是在躲着王上。
王宫内的紧张氛围不断攀升，洛伽这一笑简直拨云见日、让人想叩谢神明。
西尔维娅跟着菲丝琳身边，浑水摸鱼想趁这个机会缓和与大哥的关系，见洛伽笑了，顿时扬着眉梢，意气风发地跟着笑。
洛伽的视线下一秒就落在她脸上，好像是在观察她会有什么反应似的。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我才知道这件事没多久。”
不是故意隐瞒你的大哥！
我大哥还是我大哥！
洛伽似乎噎了一下：“……”
随即收回视线，询问了卡尔赫和菲丝琳一些事，并表示他会全程提供帮助。
卡尔赫说：“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二十五号。”
洛伽不假思索地颔首：“是个好日子。”
西尔维娅：“嗯？你怎么知道的？”
她单纯好奇。
几人一起聚着讨论事件的场景又颇为熟悉，这才顺嘴问了出来。
洛伽语带凉意地反问：“我怎么知道的？”
说这话时，他眼睛微微垂了点，看着较他身形矮的西尔维娅。形状姣好的凤眼，于眼尾处散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又从流畅漂亮的弯曲弧度，弥漫进覆盖着浅浅蓝色的眼眸中。
西尔维娅满头问号：“我问你的啊？”
洛伽却不说话了。
“噢！”
西尔维娅紧急调动大脑，瞬间开了窍，“选登基大典日子的时候看到的对不对！”
洛伽彻底转过视线，甚至还微微别开脸，不理她了。
西尔维娅和卡尔赫同时看向对方，都是一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的样子。
卡尔赫甚至还觉得，西尔维娅的想法再天才不过了。
菲丝琳：“……”
她想起来了。
这两位战士身为奥格帝国最锋利的两把剑，于谋略、布局、看穿人心等等方面完全不行，当初打天下时，靠得全是现在的陛下洛伽殚精竭虑，他们二人只管冲锋陷阵，弯绕的东西摆到面前，一点儿作用都不会有。
——谋算派对上直接派，真不好说是哪边更可怜一点。

第8章
洛伽赏了卡尔赫和菲丝琳一堆东西。
多得数不清，一旁的西尔维娅听得头晕目眩，羡慕的不得了，偏偏卡尔赫还要故意用得意洋洋的表情来刺激她，西尔维娅眼睛都红了。
羡慕！
我羡慕得直跺脚啊！
洛伽：“……”
他不得不暂时转移注意力，率先安抚西尔维娅的情绪：“我的私库不是都给你了吗？”
为什么现在要羡慕卡尔赫的这些赏赐。
两者根本不能比。
毕竟直接搬空整个国王私库和单纯的赏赐，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西尔维娅振振有词：“这是身为战士的荣耀，以后我结婚，大哥你给我的必须要比卡尔赫多！哪怕只多一个金币也行！”
洛伽：“……”
他好像有点无语，但还是很纵容地颔首：“我保证，给你的会比给卡尔赫的多。”
西尔维娅满意了。
卡尔赫：“？？？”
他当场就要大声逼逼，被菲丝琳拉了一把，才震惊又委屈地看向了菲丝琳。
菲丝琳：“……”
她该怎么向卡尔赫解释，洛伽给西尔维娅的可能和给他的不是一个层面上的意义？
但菲丝琳还是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说：“要先感谢陛下才行。”
不算正式的流程走完，几个人去花园坐下聊天叙旧，侍女上来奉茶，低眉顺目，乖巧可人。
西尔维娅多看了几眼，耳边听着卡尔赫和洛伽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事情，捕捉到“诺尔”这个字眼，西尔维娅当即回神。
洛伽最注意她的动向，几乎是西尔维娅一动，他的视线就跟着转了：“怎么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值得在意的地方。
“诺尔。”
西尔维娅也不掩饰，直接点出重心，“我拿了他法杖上的宝石，不知道他找到合适的替代品没有。”
法师的法杖可是不能轻易毁坏的，其中凝聚了他们配合自身法术的心血，若是缺失一环，往往很长时间都无法找到合适的替代。偏偏那枚魔法宝石开完宝库后，在守护法师的手上被击碎了，导致西尔维娅没办法原样还回去。
西尔维娅后来偷偷地送了好多能送的东西去，身为第一法师的诺尔应该统统都看不上，但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每年都想办法弄点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过去。
每次都还想着对方会不会顺着查过来把她抓回去浸在圣池水中，导致西尔维娅一到了要给诺尔送东西的时候，心理负担就很大。
洛伽记得这件事。
他记忆力比西尔维娅好很多，尤其是和西尔维娅牵扯上关系的。
“我没听到相关的消息。”洛伽说，“不过，不管他有没有那枚宝石，我会尽力再补偿一枚让他满意的。”
“你现在是陛下，不能随便动。”西尔维娅摆摆手，“要是还缺，我想办法去找合适的。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大事要做，我正好闲得很。”
她顿了顿，又问：“刚刚为什么提起诺尔？”
卡尔赫接过话头：“诺尔要来约诺城，为了很久之前，他们光明圣殿收到的神谕。”
这个就不需要卡尔赫特别解释了。
西尔维娅知道那个神谕：预言会有一位天选之子统一所有大陆，成为最终的王，届时光明圣殿要对他进行祝福，为他无上的荣耀增添光彩。
同样的，那也是光明圣殿最终要侍奉的王。
“诺尔是来效忠的？”
西尔维娅眼睛亮亮地问，“他很厉害，我觉得可以。”
而且为人确实正派，为大哥效力，她放心！
“不。”
卡尔赫神色淡了下去，却摇了摇头，“他只是代表光明圣殿前来祝福，但更多的，他没有说。”
西尔维娅下意识看了眼洛伽的表情，却见他并无在意的表情，便开口问道：“只是说来祝福，祝完就走？”
卡尔赫一愣：“那倒也不是……”
什么叫“祝完就走”，显得多迫不及待似的。
西尔维娅笑了笑，觉得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他以前好歹是为特莱王室效力的，一时半会人让老实人换主子，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毕竟儿不嫌母丑嘛。”
真的很嫌“母丑”的特莱人卡尔赫和菲丝琳：“……”
特莱王室后期残暴蛮横，民众苦不堪言。
卡尔赫和菲丝琳实在无法为自己的家乡说好话。
西尔维娅继续说：“并且诺尔那人天生骄子，估计心气高点，当然不能直接说是要过来效忠的。既然不是祝福完了就走，那么机会还是很多的，不用担心。”
-
好巧不巧，下午出宫逛街，西尔维娅就遇到了诺尔。
一瞬间那种轻松感全没了，有的满满都是心虚和“完了完了我还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宝石”的负罪感。
诺尔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金色的，似乎是最符合人们心目中光明法师的形象，皮肤很白，和洛伽的随意几眼便能勾人心神的凤眼不同，诺尔的眼睛显得剔透无邪，又常年穿着白色的衣服，简直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光明法师”。
西尔维娅觉得人的固有印象可太重要了。
饶是多年未见，凭借着固有印象，西尔维娅还是在见到诺尔背影的瞬间就把人认出来了。
“诺尔？”
喊着一声时，西尔维娅心底还有着隐秘的心虚，不仅是宝石的缘故，更因为当年她是偷偷溜走的。
那道修长的身影便转过身来，金色的头发在空气中荡开耀眼的弧度，诺尔见到西尔维娅，微微笑了：“希尔。”
他还是喜欢这么称呼西尔维娅。
当初西尔维娅撞进了他的仪仗队中，诺尔顾及着事关重大，没有再祭祀礼上做出太大的反应，但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却想挟持他，当诺尔不经意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她又非常能屈能伸地认了怂，死皮赖脸地请求留在圣殿中。
她说，她叫希尔。
见到他的笑容，西尔维娅负罪感就更重了，差点要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你……你现在就来王城了？”
“嗯。”
诺尔颔首，很自然地说，“我想来见你。”
西尔维娅：“……”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思索着要不要从储物戒指中把剑拿出来——免得诺尔直接开打教训她，她来不及还手。
战士对法师，这么近的距离下其实是她占优势。
诺尔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解：“希尔？”
西尔维娅试图打商量：“诺尔大法师，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一定会为你找到更好的宝石的。”
虽然此前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找到。
“你说我的法杖吗？”
诺尔毫不在意，很是轻松地将法杖拿了出来，展现在西尔维娅的面前，表情眼神无一不真诚纯洁，“宝石已经被我修复好了，你不用去找新的。”
在诺尔拿出法杖的瞬间，西尔维娅神经紧绷得马上就能做出反击，听完诺尔的话后，西尔维娅又反应了两秒，才呆呆地看向诺尔：“修好了？”
“是的，修好了。”
诺尔安静地望着她，看得久了，唇角轻轻地抿起，神色有几分不自然，他别过脸去，西尔维娅眼花地看见他的耳尖……似乎红了？
西尔维娅：“那你还真的是很厉害。”
还会修宝石，人才啊！
来我们约诺城啊！
西尔维娅向前迈了一步，算是补回方才自己的失礼，她开门见山地问：“诺尔，你打算留在约诺城吗？”
诺尔思考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多久，仿佛早已经做好了打算：“你呢？”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洛……王上还没给我分封地，我不知道。”
“那么我也还不知道。”
诺尔紧随其后给出回答。
西尔维娅：“？？”
这位哥的意思是跟我较劲？
到底是理亏，西尔维娅也不好怼他，想想这是洛伽未来的大法师，只好又扯扯家常，问诺尔是什么时候抵达的王城，现在又住在什么地方一类的。
诺尔一一回答了。
不知道是不是西尔维娅这没话找话的模式给了诺尔一些别样的感受，诺尔主动在西尔维娅又一轮尬聊后，主动开启了新的话题：
“希尔，你送我的礼物我都留着。”
西尔维娅：“咦？”
诺尔这么客气的吗？
他居然还真看得上那些礼物？
诺尔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再停留在西尔维娅的脸上：“我……很喜欢你送给我的那些礼物。像是跟着你一起去了外界旅游，让我感到很开心。”
西尔维娅闻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也太可怜了，诺尔从小到大基本上就没离开过圣殿，难道这是一个被迫死宅对现充发出的羡慕之音？
想到这里，西尔维娅看他的眼神不仅同情，还很怜爱：“诺尔，放心，王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以后你一定有机会出去旅游的。”
诺尔原本羞涩的耳根都开始泛红了，他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自己的心声，陌生的情绪萦绕在他心头许久，诺尔好不容易彻底下定决心，这会儿听着西尔维娅毫无波动、宛如没得感情的战士的发言，他方才还显得光彩熠熠的头发，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好似一朵即将绽放的花朵，突然遭遇重击。
可怜兮兮地蔫了下去。

第9章
他分明那么强大，拥有整个大陆上位居前列的实力，但此时此刻，他的神情看上去是那么的沮丧和不堪一击。
西尔维娅有种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
“诺尔，我有什么说的不对吗？”
而她却确实一如既往地直接，只要是心存疑虑且对方又被认为是友军，西尔维娅总是会选择最高效简洁的、直接询问的方式。
她这么直白一击，诺尔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想好该怎么说：“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住在圣殿里的日子吗？”
坏了！
西尔维娅心中大感不妙：诺尔可能还真是来诛心的，问题她偏偏就是理亏！
当初是她怀着目的死活要留在诺尔的身边，起初诺尔不同意，后来又松了口，这之后对西尔维娅一直很是照顾，什么东西都没有缺她的，还会耐心回答她的一切问题。
最终西尔维娅却带着他的宝石逃跑了。
简直没办法面对啊啊啊！
西尔维娅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每到这时她就会分外想念洛伽——虽然他随着实力见涨，已经许久不用费脑子周旋于人际，可洛伽到底十分聪明，脑子灵活，总会有办法的。
见她犹犹豫豫不答，诺尔有着气恼地微微蹙起眉：“你既然这么不愿意承认和我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又为什么每年都会想尽办法地送给我礼物？”
这道题西尔维娅会答！
她毫不犹豫地对诺尔真诚解释道：“因为我对你心怀愧疚，你法杖上的宝石是我偷走的，我想让你至少能不那么生气。”
所以这位大法师，既然你能看得上那些礼物，那我们一切……好商量？
西尔维娅朝他眨了眨眼，纯正绿色的眼眸中满载着希望与期待。
诺尔：“……”
他好像被打击到了，比方才更蔫了些许，好不容易才能再次发声：“只是因为……愧疚？”
说到最后那个字眼，他忍不住瞪大了那双比镀金的工艺品还要好看的眼睛，将自身难以接受的情绪，完整地传达给了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被他如此不堪一击的样子惊到了，迟疑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试探着说：“要么……我再加点歉意？”
诺尔：“……”
他死死地皱着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发展，但当他与西尔维娅的视线对上时，诺尔那份郁卒的情绪，逐渐转化为了一种，让西尔维娅见了，都有些不忍心的脆弱。
“希尔，在我没有见到你以前，我一直在思念你。”
对于从小就在接受礼仪与魔法教导的诺尔而言，这已经是非常直白地剖明心迹了。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那你现在见到我了，就不用思念了。”
按照诺尔那句话的逻辑，确实是这样的吧？
诺尔：“…………”
这一次，诺尔长长久久地沉默了。
西尔维娅都怀疑他是否成为了雕像——又或者是诺尔对自己施加了一个定身术？
良久，诺尔的声音稍显疲乏的声音轻轻响起：“是的，见到你，我就可以停止煎熬的思念了。”
他用那双璀璨的眼眸看向西尔维娅：“你愿意一直让我不必忍受那种煎熬吗？”
西尔维娅：“这个……”
她迅速在心底换算了一下：诺尔的意思应该是想和她一直能够见面，现在说可以就相当于让诺尔留在王城，当然是好事，可不久后自己迟早要去封地，应该没办法实现诺尔的愿望。
西尔维娅算完了，有点为难地对诺尔说：“可能不太行。”
诺尔如遭大击的表情看得西尔维娅心底又有负罪感了，连忙安抚道：“没事嘛，只要活着就还会相见！呃……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可她越安慰，诺尔的神色就越灰败。
西尔维娅只好悻悻地住了嘴。
-
回到王宫，洛伽正在克洛泽宫内等她。
西尔维娅有些惊奇：“今天不那么忙吗？”
洛迦不答反问：“出宫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他发问的语气和姿态都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西尔维娅走进了，却能看见他平静至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上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气。
西尔维娅已经很久没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了。
应当是成长经历所致，洛迦完全没有半点阳光男主的气息，少年时不说话就算了，有时候一说话戳着人最痛的地方打，西尔维娅都怀疑他是故意的，却常常会安全感缺失地去寻找她所在的地方，一旦无法确认她的确切位置，洛伽就会显出无法抑制的焦躁与不安。
这种情况长大后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印证即是，西尔维娅已经可以几个月的离开他去打仗，而洛伽现在只是对别人一视同仁的冷漠疏离，不仅懒得周旋，而且懒得搭理。
“你不高兴？”
于是，西尔维娅也反问了他一句。
洛伽很了解西尔维娅，知晓他现在如果敢否认，西尔维娅就真的敢理所当然地将这件事揭过去。
洛伽颔首：“你和诺尔在王城外见面了，他邀请你离开。”
西尔维娅当即蹙眉：“如果你的下属能够再聪明一点，我相信他们不会让你最终把我和诺尔的交谈理解成这种意思。”
她的脸色冷淡下去，转化为严肃的姿态：“我希望你不要派人跟在我身后了。”
原本是没有人会管她出不出宫这件事的，可今天下午，西尔维娅在回程的途中，感觉到了身后有人。或许前半段他们都隐藏得很好——但西尔维娅如今的实力，他们应当是借助了某种魔法隐藏。
洛伽对他们下了直属命令，并且帮助了他们。
大概是跟踪西尔维娅这样的人物让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这才在瞬息出现了差错。
瞬息便足够西尔维娅捕捉。
“我一回来，你连掩饰都没有，直接发问，但你分明让跟踪我的人隐藏，不想让我发现。”西尔维娅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地说，“真的就这么生气？”
洛伽避开了她的目光，垂眸望着桌面：“……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难得见希尔特意去在意什么人，希尔对别人的关注让他不安。
西尔维娅看他这可怜模样，有些好笑，但大哥面前好不容易占上风了，不能就这么垮台：“确定？”
洛伽安静地颔首，长长的霜色睫毛覆盖着漂亮的眼睛，气息都收敛得无法察觉了：“嗯。”
他看上去比方才的诺尔还可怜。
西尔维娅甚至想起来他少年时期，被欺负得那么狠了，都不会露出示弱的表情，好像被欺负的不是自己。可是只要她走远了再回来，总能见到洛伽这幅样子。
西尔维娅便坐到他身边去，手肘撞了撞洛伽搁在桌上的手臂：“诶，很生气？”
洛伽突然伸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西尔维娅的手指：“诺尔想法不纯。”
所以他生气。
“他想法不纯又不是我想法不纯，你担心什么？”西尔维娅娴熟地安抚他，“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骑士。”
洛伽：“……”
他微微别过脑袋，似乎在试探西尔维娅的反应，见她没有触动，便垂下脑袋，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肩窝中，非常轻地述说着：“希尔，我不喜欢诺尔，我不想让他留在王城中。”
“你是小孩子吗？”西尔维娅好笑地调侃，察觉到洛伽动作小心地抱过来，她沉默了两秒，声音放轻了，“洛伽，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了吗？”
“……嗯。”
洛伽没有否认，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声音那么的清润好听，“希尔，我害怕你被抢走。”
“……”
洛伽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这种话了。
西尔维娅实在不明白，现在什么都得到的洛伽，为什么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患得患失。
她拍了拍洛伽的背脊，能感受到他蛰伏时全无戒备的乖顺：“我要被抢走也是在你弱小的时候被抢走，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不要担心这种事。”
西尔维娅如此耐心地安抚、纵容他的拥抱，洛伽舍不得放手。
他们长大后很少再有这样的动作，洛伽知晓容易让西尔维娅觉得奇怪，便硬生生地克制自己。
“等等。”
西尔维娅突然推开洛伽，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发现真相的眼神看着他，“你不会是为了偷懒才躲过来的吧？”
新王上位可是很忙的！
难怪他表现得这么奇怪，理由还完全站不住脚，合着是要偷懒！
洛伽：“…………”

第10章
登基大典当天。
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清晨时天际便没有多余的云朵，鸟儿在树林间鸣叫，一片安静祥和，是大吉的好兆头。
西尔维娅没有正式的官职，不需要早早地起来梳洗、正装，等候在王宫大门外，等候着洛伽的出现。
虽然洛伽提过想让她进入官员队列中，西尔维娅还是更喜欢混在人群中观礼。
且不说拘束这点，光是“那上面的是我大哥”这一条，就足够西尔维娅在人群中暗自装逼、无声自嗨了。
洛伽没有勉强她。
于是西尔维娅不仅可以晚起，还可以顶着伪装，一边在人群中吃着小零食，一边听八卦。
“走在最前的哪个？——哎哟那就是圣光骑士团的团长卡尔赫大人嘛！你是不是外地来的，怎么这都不知道？”
“卡尔赫大人那可是战功赫赫，和西尔维娅殿下一同，是我们奥格帝国的开国之剑。”
“可是，卡尔赫大人在这里，那么西尔维娅殿下呢？”
“西尔维娅殿下，都说是殿下了，自然是在王上身边……嗯？王上身边只是圣光骑士们啊？”
“诶诶！大家听我说啊，西尔维娅殿下，我估摸着是不会出来了。”
“为什么？！西尔维娅殿下立下的功劳可半点都不比卡尔赫殿下的少！我的哥哥在战场上，还曾经被西尔维娅殿下救助过！”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的意思不是说西尔维娅殿下没有资格，她现在可是我们帝国唯一的殿下，仅次于陛下，你们难道没有从这种特殊上看出些什么吗？”
这话题让周遭的人都被牵走了注意力，西尔维娅也不例外，正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听分析大佬，结果开头说话的那人陡然噤了声，其余人跟着安静下来。
仪仗队走到跟前来了。
白色的骏马，夺人眼球的宝石与华丽装饰。
骑士团簇拥着位于中心的新王。
银色的长发沐浴在阳光下，比最好的绸缎还光华万千，那曾经是被人厌弃、辱骂为不详的特征，现在却是吸引多少贵族少女的利器。
肩膀上的流苏以整齐的频率晃动着，洛伽背脊挺直，整套国王的服饰被他穿的极为好看，圣洁不容侵犯。
新王在这时，突然微微侧过脑袋，打破了这样的平稳和谐。
他的视线投向人群。
四周安静无声，呼吸都不约而同地收敛。
“……”
西尔维娅知道他一定是感觉到了自己，没有抬眼，唇角却轻轻地弯了一下。
（快去迎接你的荣耀时刻吧。）
（唯一的男主角。）
西尔维娅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结局”的见证于她而言有着非凡的意义，这一路辛苦走来，或许最初是想着抱男主大腿最终绝对能混上好日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更想看着这个人功成名就、登上高台。
万人朝拜。
恭贺新王。
西尔维娅跪在下方的人群中，鼻酸了一瞬。
他们到底走到这里来了。
他们终于成功了。
身边是如潮水般的齐声恭贺，所有人动作一致，西尔维娅就在这空挡间，悄悄地望向了那遥远的高台。
这已经是看不清对方神色的距离。
但西尔维娅的直觉却认为，洛伽仍然在看着自己。
昔日特莱的大法师、如今无人能出其右的光明法师诺尔为新王祝福。
一系列程序走完，西尔维娅如释重负，溜回宫殿自制了水果沙冰吃，昏昏欲睡时，国王銮驾回宫了。
还未脱下礼服的洛伽直奔克洛泽宫。
西尔维娅猛然从懈怠中惊醒，脖子仰起，愕然地望着洛伽：“怎么？出什么事了？”
她明显是吓了一跳，陡然进入了戒备状态，洛伽便一手扣在她脑后，直接将人带进了怀中。
西尔维娅隔着礼服，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冰寒的特殊冷香。
“？”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猜得很焦灼。”
“……登基仪式完成了。”
洛伽紧紧地抱着她，显得很是高兴，语气都不似往常那么沉冷，染上了暖意，“希尔，你期待我能做到的，我都成功了。”
希尔说他会成为所有大陆统一的王，他便一直以此作为目标。
他想完成希尔的期待。
而今终于有资格对希尔说这句话。
西尔维娅：“……哦，好好加油，再接再厉。”
她还很鼓励式地在洛伽后背上拍了拍。
平日里洛伽一腔情绪可能直接就被她堵死了，但现在过于激动，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心情无法被阻拦。
洛伽松开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就此单膝跪了下去。
西尔维娅：“？！”
我擦？！
她吓得赶紧伸手去扶，但洛伽已经微微垂首，右手手掌置于心口处。
他的表情看上去那么的虔诚、郑重，语气庄严且清晰。
“谨以此刻，奥格帝国的无上荣光。”
“以血液献给你。”
“以忠诚侍奉你。”
“以生命爱戴你。”
西尔维娅吓得整个人都要蜷缩了，还好她算是经历了腥风血雨、大风大浪的人，堪堪让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洛伽此刻的一举一动。
“你……”
西尔维娅声线都僵硬了，“你为什么要对我用骑士宣誓的礼节？”
洛伽抬眸望了她一眼，竟然没有别的情绪，只是稍显无奈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站起身。
很明显感觉到西尔维娅松了口气。
洛伽转开视线，去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让西尔维娅看到他眼底的落寞之色：“是臣民的宣誓，你觉得如何？”
臣民的宣誓里面还有这么一段？
西尔维娅想不起来，但确实记得这种宣誓总是说得非常的打动人心，当下不疑有他，嘴角一翘，学着洛伽方才的样子，就地单膝跪了下去：
“以血液献给你。”
“以忠诚侍奉你。”
“以生命爱戴你——我的，陛下。”
“……”
洛伽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呼吸在顷刻静止，瞳孔深处却产生了震颤。
那是从心脏部位传达而来的真实。
偏偏始作俑者毫无所觉，西尔维娅甚至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嘿，我可能是少了这一环，现在补给你，陛下。”
她喊完，顿了一顿，大约是终于想起了洛伽前几天不许她用敬称的话语，很快话锋一转，改了称呼。
“——洛伽。”
洛伽却连思考都不能了。
他知道这一刻自己绝不能动。
否则一定会忍不住亲吻她。
那会吓到希尔的。
-
登基大典后，新王洛伽大赏天下。
赏赐力度最大的还属身边一起打天下的那群人，其中又以马上要结婚的圣光骑士团团长卡尔赫所得最多。
但西尔维娅，身为左膀右臂其一的西尔维娅，她什么都没收到。
——哦，也不能无情无义地这么说，至少她收了洛伽整个私库。
可那是国王私库，西尔维娅现在也就拿着钥匙口嗨一下，完全没打算真的接手。
除此之外，不算那些小的东西以及早早送来的克洛泽宝石，在这场大赏赐中，西尔维娅几乎一无所得。
西尔维娅在“大哥是因为我坏了他未来的婚姻幸福而不高兴”和“大哥是因为上次我拆穿了他想偷懒而不高兴”这两个念头之间反复横跳。
思来想去得不出结果，西尔维娅越想越憋屈：
我为大哥冲过锋！
我为大哥陷过阵！
大哥你年少时期吃得馒头有一半是我去乞讨来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西尔维娅气势汹汹地杀去了太阳宫，走到门口，突然怂了。脚步往后一缩，想着去找菲丝琳，又想起她最近忙着筹备婚礼，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可不能去添乱。
挣扎纠结了一番，西尔维娅木着脸，离开了太阳宫的门口。
屋内感觉到西尔维娅气息却迟迟没等到人的洛伽：“……？”
西尔维娅在出宫的路上被拦住，眼前一花，用了瞬行术的洛伽便出现在她眼前。
“希尔，你有事找我？”
西尔维娅：“……”
尼玛好吓人！
武法双修你也不能和舞法天女一样吓人啊！
见西尔维娅怔怔地看着自己，洛伽缓和了语气，更为温和地又问了一次：“希尔，什么事？”
西尔维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心里没点数吗？”
洛伽：“？？？”
满脸懵逼。
西尔维娅平时对大哥尊敬，想尽办法维持着狗腿子的自我修养，这会儿真心觉得一腔热血喂了狗，越想越气得上头，语速极快地道：
“你所有人都赏了！为什么不赏我！”
……诚如卡尔赫所说，如果这位陛下不是西尔维娅的大哥，那么西尔维娅现在估计早就被弄死了。
洛伽一怔，很快想要解释：“我……”
西尔维娅振振有词：“我不是你最信任的小弟了吗？！”
洛伽：“……”
对于这等违背他内心愿望的质问，洛伽自然是遵从本能反应的卡壳了一瞬。
而西尔维娅却从他的迟疑中，解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我明白了。”
西尔维娅的声音宛如一个沧桑老人，有气无力，失望至极，“洛伽，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洛伽：“…………”
冷静点希尔。
不要把自己和狗相提并论。

第11章
陛下和西尔维娅殿下陷入了冷战。
话是这么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西尔维娅殿下单方面的和陛下陷入了冷战。
只要是有陛下出没的地方，西尔维娅殿下一定绕得远远的走，坚决将“不和陛下说话”这点贯彻始终。不仅如此，陛下前去找她，西尔维娅殿下也总是拒而不见，甚至时常翻出宫去，不见人影。
合宫中人快要被陛下沉重而阴郁的心情影响得呼吸都不畅了。
西尔维娅在菲丝琳婚礼前一天去了她的住处，趁着新娘现在只需要安心等待出嫁的空闲时光，将洛伽口诛笔伐了一个下午。
期间菲丝琳一直在帮洛伽说好话。
“王上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不是的，希尔，你冷静点，王上肯定没有踹开你去找其他狗……咳咳咳，小弟的意思。”
“王上一直对你最好了，可能是……啊！可能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好该给你怎么样的赏赐呢！？”
“……”
面对菲丝琳的猜测，西尔维娅阴着脸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瞒你说，洛伽也是这么说的。”
菲丝琳猛然松了口气，连忙道：“你看！我就说王上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忘恩负义。”
西尔维娅却冷笑了一声：“可是我觉得我奥格第一狗腿子的称号要被人取代了。”
菲丝琳：“？？？”
西尔维娅说：“那个掌管水利的阿瑞切你知道吧？”
菲丝琳茫然地点头，完全不知道阿瑞切和这两人的故事有什么关联——他不就是个从亚伯大陆上归顺洛伽而来的臣子吗？
“最近洛伽和阿瑞切天天在书房不知道密谋些什么东西，阿瑞切进宫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止一倍。”西尔维娅阴着脸说，“你见过洛伽对除我们以外的人露出轻松的笑吗？wodema那个阿瑞切居然能做到！”
夭寿啦！
她小弟的位置不保啦！
打完天下不需要战士现在需要能言善辩的啦！
西尔维娅惆怅非常。
菲丝琳看着她，也是惆怅非常：“希尔，你为什么对小弟的位置这么看重，或许……你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定位？”
西尔维娅一下来了精神：“我是准备改变我的定位了！但洛伽不给我这个机会！”
菲丝琳眼睛一亮：“希尔，你是说——”
西尔维娅尤为忿忿地转过视线，漂亮的绿色眼眸在光线的照射下被映照出剔透的纯净感：“按照功勋等级，我这种打天下的应该能分到一座城池，我都准备好要出去做城主、自己当大哥了，现在可好！大哥没当成，小弟的身份还被人篡夺了！”
菲丝琳：“…………”
突然之间，菲丝琳哑口无言。
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神奇之处就在于，西尔维娅所说的话，就算与事实相去甚远，在逻辑上不仅没有问题，听上去还怪通顺的。
比如菲丝琳现在，她就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好像已经要被策反了。
-
帝国最高荣耀的圣光骑士团团长大婚，前来参加的人员即便是控制后的，仍然显得人声鼎沸。
起码西尔维娅上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还是登基大典，再往上推，就只有是在战场上了。
洛伽出现在婚礼前厅时，免不了又是一阵欢呼，气得一整晚没回去的西尔维娅透过人影绰约的缝隙，看到了跟在他身边笑着的阿瑞切，心底顿时产生了一股小人上位的凄清悲怆感。
狗比！
你怎么快就接受别的小弟了！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负心汉大猪蹄子！
前几天，洛伽还会无处不在地试图跟她解释，西尔维娅就听他解释了，结果洛伽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我想给你更特别的东西”，讲真，西尔维娅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比【封地】更特别了。当西尔维娅反问洛伽到底是想给什么样的特别时，英明神武、聪明脑子好的男主竟然在这刻词穷了！
你的人设呢男主！
不是说好的你是目光长远、运筹帷幄型吗？！
你倒是撒个谎都撒不全啊！
西尔维娅内心吐槽欲飙升，心底尽是大型字号刷屏滚动，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词穷了要说过几天给出个合理的解释倒还好，结果洛伽竟然就此改了动静，不那么来找她就算了，还带着阿瑞切这个狗腿子出双入对，看得西尔维娅直想祭出自己的长剑，一剑下去，炸飞阿瑞切！
西尔维娅偷窥的视线不知是否怨气太过强烈，洛伽透过重重的人影准确地和她对上了视线，随即阿瑞切快速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洛伽神色一凝，微微颔首。
西尔维娅：“？！”
果然！
洛伽果然是收了新的小弟！
现在带着新小弟来见我这个旧小弟，新小弟还特意耀武扬威显出自己的重要性！
太狗了阿瑞切！
身边人群纷纷行礼，而洛伽径直朝着西尔维娅所在的方位走来。
于是“拜见陛下”后面又跟了个“拜见殿下”。
西尔维娅不太自在地往后蹿了蹿，洛伽独身走过来，西尔维娅注意到阿瑞切留在原地没动，见她的视线投过来，还露出了……让西尔维娅浑身不舒服的温和笑容。
那感觉，就好比你以为对面要拿刀冲上来，结果对方笑意盈盈地跟你打了个招呼没什么区别。
憋屈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稍有不慎就能把人呛死。
“希尔，今天你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好。”洛伽专注地望着她，态度真诚地说，“像晨曦下盛开的光梓花。”
光梓花是只在清晨盛开的花朵，当太阳足够明亮地普照大地，光梓花便会凋谢隐匿，或许是用尽生命只盛开了短短时间的关系，显得好看非常。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
想了想，人太多，不妥，西尔维娅便凑近了洛伽的耳边，极为小声道：“这是什么新型暗号吗？”
洛伽微微蹙眉：“不，我只是在夸你。”
西尔维娅：“……你身上带的药呢？”
洛伽不解：“我身上没有药。”
西尔维娅语气了然：“我就知道你是忘记吃药了。”
洛伽：“……”
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已经有群众的目光不太对劲了，西尔维娅轻咳一声，顺手拉了洛伽的手腕往后院走。
“————”
一众围观群众暗自倒抽凉气。
仿佛目睹了年度大戏，十分迫切地想要跟上去看看后续。
阿瑞切颇有眼色地打起圆场，转移了现场的注意力。
洛伽此刻跟西尔维娅走到了后院。
西尔维娅脚步急刹，洛伽还未来得及反应，西尔维娅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洛伽，你发烧了么？”
“……”
洛伽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
西尔维娅发现他的脸色陡然变得很红，像是高烧的症状猛然间无法抑制。
她悚然一惊，手指下滑到洛伽泛红的脸颊上：“你是被自己冷到了所以发烧？还是受伤了引起的发烧？”
洛伽：“……我没事。”
他抬手，动作很慢，看上去是想要避开西尔维娅触碰的手指，可是连别开脸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轻率做出来。
西尔维娅先退开，狐疑地看着他：“真没事？”
洛伽：“嗯。”
西尔维娅：“那我就不问你了。”
毕竟陛下更需要有个人隐私。
只要承诺了没事，西尔维娅就相信他。
两人处在僻静处，没有人前来打扰，环境气氛人员组成无一不适合好好谈心。
洛伽踌躇了一阵，主动开口：“你想要的赏赐是什么样的？”
西尔维娅：“……”
她愣了愣，很快心底就被“果然如此”的情绪与淡淡的失望覆盖：合着说有更特别的礼物是诓人的，到头来还是要问她想要什么。
洛伽敏锐地感觉到西尔维娅有点不高兴，想说点什么补救，西尔维娅已经决绝地道：“我想要埃蒙大陆东边的千湖城。”
有山有水好风景，又不是特别富庶到足以让其他人以为她有什么不轨之心的地方，西尔维娅早就看好了。
洛伽不假思索道：“好。”
西尔维娅正要欢呼，洛伽突然皱眉：“等等，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去往千湖城，长久居住？”
西尔维娅点点头：“不然呢？”
洛伽：“……”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表情非常的凝重：“希尔，你说过喜欢约诺城的。”
西尔维娅：“……啊？？”
这和她要千湖城有什么关系？
而且难不成她喜欢约诺城，还真的能狮子大开口索要王城不成？
那肯定会被揍的。
“你说约诺城很好。”
洛伽字句清晰地说，“适合定都，你觉得不错。”
所以他才定都在约诺城。
以为她很喜欢这里，可以永远留下。
西尔维娅听着更懵了：“是我说的啊，不过和千湖城没什么关系吧……私库我不要了，大哥求赏赐千湖城！”
书里面洛伽就是拿约诺城作为都城的，西尔维娅完全没懂他的点。反倒是觉得自己如此的好说话，洛伽应该不至于三番两次的拒绝。
“不行。”
可洛伽飞快地否决了她，语气冷得像冰。

第12章
西尔维娅觉得她和洛伽现在的关系状态已经不能叫做是“冷战”了。
她觉得他们可能马上就要绝交了。
洛伽姿态强硬，面色沉冷，手腕边更是抖落下来一地的冰碴子——上次西尔维娅那么惹他生气，他都强忍着控制住了。
这次是真的生气坏了。
西尔维娅蹙起眉，当下也非常的不高兴：“一个千湖城而已，你真的不愿意给我？”
洛伽决绝道：“不给。”
西尔维娅气炸了：“立功没有我多的都拿到那么富庶的百花城了！我要一个千湖城是要了你的命吗？！”
干嘛啊！
好聚好散这点东西都不给吗？！
洛伽眼睛里都浮上血丝的痕迹了，他压制着呼吸说：“千湖城的一切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去千湖城。”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那你这跟不给我有什么区别？”
洛伽咬着牙不出声。
西尔维娅正要发作，这片区域突然闯入一个陌生的气息。
阿瑞切在花园门口，带着讨好的笑意道：“王上，西尔维娅殿下，卡尔赫大人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洛伽猛然间压制不住，巨大的冰层从他脚下开始蔓延、迅速地伸展。
凛冽的肃杀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花园。
但冰层却独独绕过了西尔维娅的所在，乍看上去，就像是特意将她圈在了中心。
阿瑞切面色一变，急急地喊道：“西尔维娅殿下！”
西尔维娅已经大着胆子擒住了洛伽的手腕：“你做什么？清醒一点！”
冰层戛然而止，停止了蔓延。
西尔维娅松了口气，心里不禁嘀咕：阿瑞切这狗腿子关键时刻喊她干什么？
她扫了眼洛伽，敏捷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西尔维娅生气地甩开，怕他又开大，赶紧说：“诶诶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生气就打架啊！”
西尔维娅嘀咕道：“不就仗着我不会打你么？”
洛伽眉目一软，轻而易举地溃不成军：“……没想和你打。”
他收了势，所有冰层如特效般顷刻消退：“抱歉，希尔。”
西尔维娅想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适应，为什么分明是掌握熟练的能力，现在又呈现出初期不稳定的状况。
但她看了眼忧心忡忡的阿瑞切，什么也没说，率先迈步离开了花园。
哼！
-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
当菲丝琳在台上扔捧花的时候，西尔维娅原本没想掺合，接收到菲丝琳暗示的目光，西尔维娅便跟着兴奋的女性人群站起来，伸手去接。
但西尔维娅兴致缺缺，并不是真的想抢捧花，准头不好的菲丝琳手腕一转，捧花就朝着西尔维娅——身边面露无辜的诺尔怀里径直而去。
按照西尔维娅的身手，她要想抢，肯定比法师系的诺尔动作快，问题就在于她不是很想接拥有着“接到了就会成为下一位结婚新娘”这类祝福的捧花。
诺尔则是见到了物体飞来，下意识接住了。
四周寂静了一瞬。
见一众女性哀叹又羡慕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话，诺尔略一思索，将手中的这束花转递给了西尔维娅。
人群中隐约有几道倒抽凉气的声音，仿佛惊讶万分。
西尔维娅觉得诺尔捧着这束花的样子，还挺像天使的。
一时晃神，西尔维娅没立即拒绝。
就在诺尔递来的捧花快要碰到西尔维娅的手指时，花枝的根部凝结成冰，整束捧花眨眼间被冰笼罩，在下一秒碎成了冰块，砸落在地面上，碰出了些许的水渍痕迹。
在场还有谁能这么高端简直不言而喻。
“……我真是操了。”
西尔维娅心里的怒火就跟喷发的火山一样，催化剂一波接一波的来，恼怒得无可挽回。
碍于是婚礼的尾声，她咬着后槽牙，假笑着说了句：“碎碎平安。”
在场有眼色的立马接话活跃气氛，前后不到五秒，场子再度热了起来。
西尔维娅直接穿过人群离开了现场，耳边不乏议论声。
些许词语因为纷杂与刻意地压低声音而不大能听得清。
“男子接到的捧花转交给女子，那是表达喜爱和求……的意思啊！”
“那位法师大人对我们西尔维娅殿下有这样的想法？！刚刚西尔维娅殿下的意思是要接吗？那不就是说……”
“是答应啊！我的天，难怪王上要生气了，这太打脸了……”
打脸？
打什么脸？
我的脸才快被打肿了好吗！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一手树立起来的高大形象被洛伽一手毁了个干净——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出手，当场碎了那把捧花。
诺尔就算对她表达喜爱又怎么样！
她西尔维娅不配吗！
越想越生气，西尔维娅直接拿着最高权限的通行令牌奔往城门口，一路径直出了城。
洛伽没想到她会直接离开约诺城，从守卫处得知消息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洛伽不顾劝阻，直接跟着也出城了。
但他没能找到西尔维娅。
约诺城交通四方，可以去的地方实在太多，这次西尔维娅的出走毫无征兆，洛伽没有半点准备——甚至原本可以用来确认西尔维娅位置的首饰，根本没有被西尔维娅携带。
此时的西尔维娅位于约诺城西南方的一个小镇上。
洛伽派出的骑士团与军队正在四处搜索，他本人也不例外。
西尔维娅黑着脸坐在一家茶馆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问话声，心说这会儿忘恩负义大猪蹄子效率倒是挺高了，难不成怕她拿帝国情报出去卖？
事到如今天下太平，她能去卖给谁？
西尔维娅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准备从后门溜了——她出来得匆忙，又不是法师，根本来不及伪装。
西尔维娅穿过大堂，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位于角落处的漆黑人影，那人全身上下都裹在一袭黑袍之中，阴郁得一看就知道不是巫妖就是黑暗法师。
最让西尔维娅注意的，其实是这人伸出来的苍白手指上的那枚暗红色戒指，戴在食指上，特别像个不吉利的单身贵族。
西尔维娅心中一喜，顿时改换线路，快步走到那一桌。
她没有商量地在那人身边坐下，隐匿在黑袍下的身形动了动。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想死的赶紧滚。”
“厄利约，我是西尔维娅。”
“……”
“……”
然后两人又双双沉默下来。
被叫做厄利约的黑暗法师——正是西尔维娅曾经和菲丝琳提起过的那位——蹙着眉心往后一靠，仿佛西尔维娅的出现带来了什么尤为不快的事情，他的语气甚至比方才那句还要恶劣，可是却少了杀气：“那也得滚。”
管你是谁。
统统滚！
西尔维娅面不改色、能屈能伸地压低了语气说：“厄利约，当初你和诺尔一战结束，治疗用的东西还是我送给你的。帮个忙，怎么样？”
厄利约闻言，顿时嗤笑了一声：“我让你给我了么？”
他将眼前的茶杯随手一推，液体从晃荡的茶杯中溢出，西尔维娅扫了眼，发现他喝的好像不是茶，是什么绿色的液体，看起来怪魔鬼的。
“搞什么，你和洛伽闹别扭了？”厄利约用一副尤为欠揍的语气，说是幸灾乐祸也不为过，那语气特别像是村口街头聚众说八卦的老太太们，就差在手上拿一把小零食、脸上贴个“我来看好戏”了。
“你到底帮不帮？”
西尔维娅没理会他的嘲讽，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厄利约歪了下脑袋，头顶上的黑色兜帽偏离了些许，露出他那双好似天生自带轻蔑嘲讽技能的灰蓝色眼睛。
柔软的黑色发丝散乱地搭在他的额头。
“所以呢？”
他冷哼着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第13章
西尔维娅决定收回先前跟菲丝琳聊天时对于厄利约这家伙的赞美——厄利约分明是个会趁火打劫的家伙！太狗了！
“西尔维娅，你们战士是都这样吗？”厄利约的嘲讽流声线响起，带着点说不出的笑意。
西尔维娅皱皱眉：“什么？”
厄利约朝她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如此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骂我的话都已经写到脸上了，如果我这会儿正在睡觉，可能还真的看不到吧。”
西尔维娅伸手敏捷地掐住了他腰上的软肉。
厄利约：“嘶——”
厄利约猝不及防被掐，脸色瞬间黑成了他的外袍，他气急败坏地挥开西尔维娅的魔鬼之手：“西尔维娅，你是想我现在直接送信去约诺城揭发你吗？！”
西尔维娅面色诚恳地看着他，露出了官方假笑：“厄利约，帮我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
“滚！”
厄利约极为暴躁地冲她低吼，“像你这种四肢发达的战士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西尔维娅：“……”
尼玛好想把这个人掐死！
他一点也不有趣！
暴躁老哥你会被揍的！
深吸了一口气，西尔维娅看向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的厄利约，他们对视的目光里已经是刀光剑影——哦，应该说是“法杖光剑影”。
西尔维娅尽力镇定：“厄利约，我听说你想收服银龙作为坐骑，但龙这种生物，法师对上它们没有太大胜算，我可以帮你。”
这是她听诺尔聊天时说的，厄利约最近似乎有寻找银龙做坐骑的打算，本来是瞎扯话题，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厄利约闻言，却更为不快了：“诺尔那个智障告诉你的？”
西尔维娅：“……”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长剑，寒光一闪，剑已出鞘，剑身抵在厄利约的肩膀上：“你是不是不能好好说话！来打架啊你这个智障！”
厄利约：“……”
厄利约看着她的目光极为诡异，看得西尔维娅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我记错了，你喜欢的是诺尔？”
从他那仍然渗透着毒液的语气中来看，厄利约真的是半点不认为西尔维娅会对他动手。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了，所以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说：“喜欢你个头。”
厄利约表情一僵：“……”
这时，一列骑士走了进来，听到声响的西尔维娅吓得背脊都挺直了，正准备直接硬刚离开，厄利约一扯她的手臂，半点没顾忌脖颈边的锋利长剑，将西尔维娅拉着坐在了长凳上。
西尔维娅当即就要挣脱他的手，厄利约却用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她。
“……你做了什么？”
西尔维娅发现，那队骑士并没有往他们这边来的趋势，不仅如此，甚至连店内的其他人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
好像从一开始，除了西尔维娅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这片区域还坐着一个人似的。
厄利约冷笑一声：“我就说你们战士头脑简单。”
西尔维娅又想打他了。
-
成功躲过搜捕，西尔维娅内心嘀咕着骑士团的速度还真是快，一边看向身边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强烈抗拒之意的厄利约，秉持着“伙伴就算是辣鸡也要忍着”的危机时刻紧急战略，西尔维娅主动开口：
“我们现在去荆棘谷？”
银龙是比祸害人间的恶龙更神出鬼没的存在，武力上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主要是飞行速度很快，并且不喜欢与人类相处，只有少数几次被人目睹在荆棘谷出没。
厄利约将那杯魔鬼的绿色液体喝完，不紧不慢地说：“怎么，我答应你让你帮我捉龙了？”
尾音还微微上扬着，将不屑轻蔑表现得淋漓尽致。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这位哥你没事吧？我说要帮忙，你居然还能是这幅欠揍的样子？”
不是！
现在不是她要帮忙吗！
厄利约居然一脸“劳资考虑看看”的高傲表情？？？
厄利约听见她说“欠揍”，顿时冷了脸：“你说谁欠揍？”
西尔维娅无语至极地和他对视。
两人就像是在对峙。
比谁先眨眼。
“……”
“……”
“你如果真的不愿意，那么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到底是急于逃跑的西尔维娅更心急，她放下这句话，就像是要走的样子。
厄利约脸色沉下去：“你会不会算账？”
西尔维娅：“……？？？”
她表情整个就是一个大写的“卧槽？”
数十年前的厄利约还不是这么不会说人话的，虽然他那会儿也挺让人想一巴掌把他拍进坟墓，但现在的程度是在把他拍进坟墓之前，还想把他分尸的等级。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脾气可真是太好了，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接受。
厄利约重重地放下茶杯，在桌面上放了钱，臭着脸仿佛有人欠了他千八百万，而此刻他就要去把那个欠钱的家伙一法杖捅死：“愣着干什么？走啊。”
他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瞥了西尔维娅一眼，尤为生气地催促着。
西尔维娅心里已经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受这个气了——和这丫比起来，洛伽除了小气好像没有别的缺点？
不对！
洛伽太不行了！
前几天还在感谢她身为小弟威武雄壮，现在就能狡兔死走狗烹地下她面子，连坐千湖城都不给，再这么下去以后约诺城迟早也没法待了！
西尔维娅与厄利约一同上路，目标正是东边的荆棘谷，位于埃蒙大陆。
——这个目的地还是西尔维娅不厌其烦、威逼利诱从厄利约嘴里问出来的，得到确切答案的一瞬间，西尔维娅就没忍住说了一句：“口嫌体正直啊你？”
厄利约一脸“你这个智障在说什么智障话”的表情。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好歹从语言上碾压了他一把，保持着平静脸不跟他计较。
结果厄利约在这上面的敏感度就像是先天点了技能似的，不出多久突然拉了一把专心赶路的西尔维娅的手臂：“喂，你是说我心口不一？”
西尔维娅被他突然一拉，有点茫然，但嘴上功夫非常可靠：“没有啊，你有证据吗？”
厄利约：“……”
他那凶狠的眼神看上去像是随时能扑上来咬死西尔维娅，嘴里又开始往外冒透着毒气的字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厄利约你还好吗？你现在清醒着吗？为什么像一个怨妇一样进行发问？”
西尔维娅的“疑问三连”不悦中还发点好笑，好笑中还有点惊恐的崩溃。
厄利约却不买她的帐，仍旧保持着被欠债脸，以成倍增长的怒气值，飞快地往前走。
要不是他身上笼罩着黑色的雾气、以及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西尔维娅觉得自己可能会看见他双腿像发动机一样快速地交叉移动。
……嗯。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西尔维娅忍不住放声大笑，笑起来就不容易停下来，她便扶着大树笑得畅快淋漓。
身影早就消失不见的厄利约陡然出现在眼前，用死亡视线盯着西尔维娅笑得开心的脸，那声音像是毒蛇吐信时的不详：
“你笑什么？”
压抑又危险的对话。
警告着西尔维娅不要轻易回答，更不要答错。
西尔维娅盯着他神色可怕的脸看了三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继续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
厄利约：“……”
他攥紧了手中的法杖，快速转动着的眼睛仿佛是在寻找，该怎么把西尔维娅一下捅死才最为致命。

第14章
暮色四合。
西尔维娅和厄利约终于走进了一家店。
厄利约为西尔维娅施了幻形术，两人好歹不用太过躲藏地自由行走在街上。
以厄利约现在的实力，隐匿于人前并不是难事，只要不是身为男主角的洛伽亲至、或者是碰到了诺尔和卡尔赫这个等级的人，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按理来说，厄利约的过往经历顶多也就比西尔维娅好一点，没什么精贵的，有时还要遭受他人的白眼。但厄利约今天就跟被附体了似的，进一家店说是不满意，进了另一家店，也说是不满意。
西尔维娅险些要开口diss了，厄利约才终于勉为其难地定了住处。
可能是以前日子太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气的机会，就用力过猛了。
算了算了，除了忍着，没有别的办法，谁让她欠厄利约人情呢？
“请问两位客人是……”
“一间房。”
热情迎上来的店小二还没来得及说完例行台词，厄利约便满脸不善地打断了他。
店小二一愣，随即职业素养颇好地再次堆起了笑容：“好勒！二位客人请随我去楼上。”
正打量着店内装饰的西尔维娅震惊回眸：“等等！啥玩意儿？为什么是一间房？”
她就算再威武霸气，也是个女的啊——而且她才不想半夜醒来看见厄利约那张恶鬼一样的怨气脸。
厄利约冷冷地道：“你有意见？”
西尔维娅震惊脸：“当然了！”
厄利约恶劣地挑起唇角：“憋着。”
西尔维娅：“……”
厄利约，今天帝国第一战士就要兵不血刃地骂死你。
见厄利约当真跟着店小二要往楼上走，西尔维娅连忙擒住他，厄利约先是浑身一僵，紧接着整个人都像是被刺猬扎了似的，浑身紧绷地急切甩开了西尔维娅的手，视西尔维娅如洪水猛兽，眼睛睁得大大的，疾言厉色：“你做什么？！”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洗洗脑子吧这位哥，你真的只订一间房？”
厄利约毫无转圜地说：“你睡地板。”
西尔维娅没想到他真能这么不要脸，正要辩驳，厄利约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笑话般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别跟我说你有钱，你那么匆忙身上能有什么钱？既然没钱就闭嘴，凭什么我还要为你花钱。”
一通操作下来，西尔维娅：“……”
操。
她真的没钱。
失算了。
理亏。
西尔维娅憋屈不过两秒，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确实没有带出足够的钱，并且现在她接受了厄利约的帮助。
两人跟着店小二进入了一间房，房内面积并不大，该有的东西倒是都有，可是两个人如果同时在里面走动，就不免显得有几分逼仄。
罔顾店小二饱含深意的视线，厄利约臭着脸，用挑剔的视线打量了一番西尔维娅：“洛伽把你宠坏了么？”
西尔维娅没懂他的意思：“什么？”
厄利约嘲讽道：“竟然敢这么身无分文地随便跑出来。”
西尔维娅的动作停下来，整个人都静止了，镇定地与厄利约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思维太狭隘了，这是因为我不带钱也可以。”
厄利约忍不住恼怒，于是脸上的表情显得愈发欠揍：“因为你相信洛伽很快就会将你找回去？”
“我很谢谢你帮助我躲过搜查，厄利约。”西尔维娅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姿态都很平静，相比起厄利约此刻的獠牙尽显，她的表现正是另一种的对抗，“但我希望你可以稍微放下对我的部分偏见，就算不能，也请你稍微收敛一点，这样会使我们今后的旅途至少能和平一些。”
她不带任何他意地陈述道：“譬如你并不觉得非有我在才能捉住银龙，我也并不是非你不可才能躲过搜查——这么说有些没心没肺，但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不是靠着赌气。”
否则她早就死了。
她就算是身无分文，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路可走的地步。
厄利约眼睛里的毒液好像下一秒就能喷射到西尔维娅脸上，直接把人毒死。
可他保持着这个对峙的姿态看了西尔维娅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房间。
西尔维娅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茶的时候，听到厄利约又要了一间房，就在对面。
“……口嫌体正直。”
真是……厄利约这人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这傲娇的设定真的会有前途吗？
-
厄利约醒得很早。
当他醒来时，对面房间已经没有人的气息存在了。
厄利约皱了皱眉，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他仍然是那副被欠了钱的臭脸，好像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增添他的坏心情。
他从楼梯上下去，心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当走到第二个拐角处的时候，厄利约看见了楼下大堂处，正在吃着早餐的西尔维娅。
阳光照在她并不算长的头发上，折射出绸缎一般，水滑黑亮的上好颜色。
这倒是颇为奇怪，分明是战场上厮杀的人，可当她沉静下来的时候，厄利约甚至没办法从她身上挑出任何一点错处。
西尔维娅感知敏锐，转过脑袋来，两人视线对上，西尔维娅率先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早上好，快下来吃早饭吧。”
厄利约：“……”
他顿了顿，脚步一时之间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迈开，从没有人会在早上这样跟他打招呼。
但一直停着不动未免显得太过愚蠢，于是厄利约慢慢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想用这个简单的音节来表达自己的不屑，可西尔维娅说完了那句话，便继续转过脑袋享受早餐，完全没注意到厄利约在楼梯上的加戏。
厄利约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偏偏要故意僵着脸，这样导致的效果，就是他此刻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像是抽了筋。
西尔维娅奇怪他怎么还不下来，一回头，正好看到了厄利约这幅表情。
西尔维娅：“……”
她停了数秒，斟酌着半晌才敢开口：“你面瘫了吗，厄利约？”
厄利约差点把法杖怼到她脸上。
厄利约：“你才面瘫，你这个四肢发达的骑士。”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动作一顿，早餐也不吃了，直接开怼：“是啊，四肢发达也好过一朝面瘫，要不要我帮你打一拳纠正五官？”
大早上的，谁惹这位债主了？
怎么跟吃了炸药似的。
厄利约在这方面怼不过她，迅速地扫了眼桌面，开始从早餐找不痛快：“你是饕餮吗？吃个早餐需要吃这么多？”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我这是给你点的！”
厄利约语气阴森地回击：“我说了要吃早餐吗？谁让你给我点的？
是你付钱吗？”
疑问三连，听得西尔维娅也满头问号了：“？？？”
厄利约你做个人吧！
你这样真的会被打的！
西尔维娅气得直接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店小二赶忙跑上来打圆场，好声好气地道：“这位客人，这位勇士大人今早帮我们店里解决了不少麻烦，这些早餐的价格完全可以抵下，甚至昨晚的房钱也可以抵消一半。这都是我们老板亲口说的，您不用生气，可以尽情享用！”
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赔着笑脸，心底却在泛着嘀咕：这位法师看上去倒是很厉害，怎么为人这么扣？难怪同行的人还要大早上爬起来抵债了。
厄利约闻言，一时怔住了。
被突然打脸，总是有点懵的。
西尔维娅慢慢地坐下去，再度吃起了早餐。
就在厄利约要将这一切视作侮辱的时候，西尔维娅动作再自然不过地拿了份餐具，递到了厄利约的眼前。
西尔维娅没有抬眼，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
“味道还不错。”

第15章
一路向东，不必太久，西尔维娅已经和厄利约建立了“每天不互相怼对方就会浑身难受、还可能会死”的良好关系，两人互相厮杀着离开了安比斯大陆，抵达了埃蒙大陆。
埃蒙大陆上有西尔维娅想要的千湖城，位于大陆东边，而荆棘谷，同样位于埃蒙大陆的东边。
要抵达荆棘谷，势必就要经过千湖城，这原本都没有什么，西尔维娅甚至心情颇好地准备去这座自己中意的城池多转几圈。
等到抵达千湖城外围，西尔维娅却一眼发觉城内气氛不对。
她一把扣住了厄利约的手臂，阻止他继续前进：“等等。”
厄利约顿时用一种“你就是很麻烦”的眼神看着她，却并没有挥开西尔维娅阻拦的手：“怎么？”
西尔维娅怀疑他天生长了张臭脸，自己记忆中的美化实在是太可怕了。
“城内不对劲。”
西尔维娅拉着他闪入一旁的树后，神色正经，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我怀疑千湖城收到了洛伽的指令，城内正在搜查。”
厄利约闻言，下意识扫了眼千湖城的城门，人群和守城士兵，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看不出异样，这次却难得没有和西尔维娅互怼，而且沉了眼色，问：“你怎么确定？”
“多进少出。”
西尔维娅简短地点出重点，见厄利约神色一凛，她接着道，“洛伽认为我可能会出现在千湖城，所以命人在城内严加盘查。”
厄利约慢慢地道：“你认为洛伽此刻正在城内？”
“不。”西尔维娅摇了摇头，“我认为他此刻还在约诺城附近仔细寻找，因为他不能断定我一定会来千湖城，不过等他确认我不在约诺城附近，没准儿会用神行术直达千湖城，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过城。”
神行术这种高阶到已经不单纯是魔法范畴，还有血统加成的法术，按照整本书的世界观，只有洛伽会用。
——如果随便捉个好点的法师都能用，西尔维娅现在就不用如此凝重地和厄利约解释商量这些事了。
听完西尔维娅的认真解说，厄利约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西尔维娅注意到他的神色，问：“有什么要说的吗？”
厄利约：“……你和新王，闹这个别扭到底图什么？”
说得再直白一点，厄利约其实是想问：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西尔维娅并没有将她和洛伽的具体情况告诉厄利约，厄利约仅仅只知道表面上的“他们闹了别扭”，但从一路上来看，根本不是闹翻的程度，更像是西尔维娅生了气出走，洛伽全国上下寻找她。
跟什么说书人的爱情戏码似的。
厄利约对此不屑一顾。
西尔维娅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沉重道：“他是个大猪蹄子。”
厄利约：“……？”
厄利约：“你能不能说人话。”
西尔维娅看他一眼，冷漠无情道：“你也是。”
厄利约：“……”
-
西尔维娅估计的不错，洛伽此刻正在约诺城附近翻天覆地地寻找她。
“参、参见王上，还是没有发现西尔维娅殿下的踪迹。”
“……”
一片死寂。
骑士已经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表情了。
在圣光骑士团团长卡尔赫大人的婚礼上，第一法师诺尔向西尔维娅殿下献上捧花求婚，皇帝陛下当场震怒，碎了捧花，西尔维娅殿下因此失踪，诺尔法师也多日不见。
约诺城内上下，气氛一时十分紧张。
他们这些侍奉在侧的骑士们，几乎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陛下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可怕了。
……
在千湖城内听到这个流传版本时，西尔维娅的反应：“……”
厄利约嘲讽力十足地笑看她：“原来是情债？”
西尔维娅：“……”
情个大头鬼！
分明是功臣安排得不到位！
厄利约继续加大火力：“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诺尔，还是新王？”
西尔维娅默默地望着他，半晌才开口：“你问我是怎么想的……”
厄利约：“嗯哼？”
西尔维娅幽怨地说：“……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厄利约：“……”
厄利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西尔维娅怼他“一点没有身为黑暗法师的威严”时，厄利约原本准备好的怼人腹稿猝不及防被搅了个稀碎，他呛声道：“都是黑暗法师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西尔维娅鼓了鼓掌：“噢！有个性！”
即便她的表演有些浮夸，不可否认，厄利约被西尔维娅成功地顺毛了。
随即厄利约又恼怒起来，他这会儿有点像是得了精神疾病：西尔维娅如果无视他、或者是怼他，他会非常不高兴；西尔维娅如果重视他的话、抑或是顺着他的话安抚他，厄利约先是会感到高兴，而后则会因为这份高兴，变得更加不高兴，并且烦躁。
——在西尔维娅眼里看来，她确实觉得厄利约这个人的怪癖非常多，并且难以相处。
譬如这会儿，西尔维娅就算发觉了厄利约又在闹别扭，已经颇为适应地选择性视而不见，径直提出自己的问题了：
“你当初选择成为黑暗法师，也有这样思想因素的影响？”
“你能不要用这种正式的提问语气吗？”厄利约习惯性地怼了一句，下一秒就话锋一转，诚实地回答问题，“不是，单纯因为黑暗法师好当。”
西尔维娅怀疑自己听错了：“……黑暗法师好当？”
这种突然的天才发言是怎么回事！
别以为我是个战士就可以骗我，你们法师完全是万里挑一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看着西尔维娅那狐疑的神色，厄利约不耐烦地急促道：“本来就是好学，看一眼就能会的东西，比舞刀弄剑简单多了。”
西尔维娅望着他那急于解释的不平模样，蓦地扬唇笑了一下：“难得听你会夸我啊。”
厄利约皱眉：“谁夸你了？”
西尔维娅摊摊手：“你说舞刀弄剑很困难，这不就是说我身为帝国的第一战士，十分的难能可贵吗？”
厄利约一下被噎住了：“……”
十分明显的望着西尔维娅却说不出话来。
厄利约：“……能这么自夸，你确实非常难能可贵。”
西尔维娅学他回击：“嗯哼。”
厄利约恶劣地笑道：“不过你确定你是第一骑士么？据说卡尔赫比你稍胜一筹，这你又怎么说？”
西尔维娅毫无压力地说：“好兄弟在外就是要给对方留点面子。”
厄利约嗤之以鼻。
在西尔维娅抛着小玩意儿，姿态松散地走神时，厄利约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他想起，西尔维娅其实并没有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在诺尔和新王之间，她到底想选择谁？

第16章
进城人士需要登记，出城时需要对照，不允许短时间内进城再出城，如果两次面容对照不合，会被严加盘查。
西尔维娅觉得简直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洛伽真觉得她叛变了，这阵仗压根不是小打小闹能说得过去了。
厄利约坐在酒馆内，时不时地冷哼一声，哼得他对面的西尔维娅都没办法忽视他了，将视线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转回来看着他，厄利约才慢悠悠地又哼了一声、用熟悉的轻蔑语气说：“现在你打算怎么样？你可是答应了要帮我收服一条银龙的。”
“……能怎么办，等机会出城去。”西尔维娅脸色并不好，厄利约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出来她的不高兴到底是因为什么，“幸好去往荆棘谷的那条路上不止有一个荆棘谷，不然我们出城去的方向更加引人注目。”
从千湖城去往荆棘谷的路上还有几个小镇，虽然相比其他地方人烟稀少了些，还是有断续的人会往那里去。
厄利约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逐渐的，他觉得自己心底的压抑的问题再也无法控制了，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西尔维娅一愣，反问道：“你说什么？”
厄利约有朝一日居然会关心别人为什么不高兴——他自己要是有一天一直高高兴兴的，那就稀奇的不得了。
这个问题真是太奇怪了。
厄利约果真不高兴地抿紧唇，姿态坚决：“现在是我在问你。”
西尔维娅正好心情不佳，回答得也很强硬：“但回答的权利在我这里。”
厄利约很讨厌这种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却又发现自己很可能压根抓不住的感觉。
偏偏他面对西尔维娅时，这种感觉总会反复地冒出来。
所以厄利约讨厌西尔维娅。
厄利约略显暴躁地说：“你稍微诚实点回答我会死么？”
西尔维娅瞥他一眼，感觉他好像喝的不是酒，是炸药：“你稍微好好说话会死么？”
相比起厄利约，西尔维娅的语气很平静，听上去有种故意的开玩笑感。
实际上西尔维娅有时候怼人就是这样的模式：套别人的原话格式怼回去，效果奇佳。
厄利约已经被她气到了。
西尔维娅认为厄利约应该需要缓一会儿，但厄利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沉沉地放低了嗓音：
“请问，西尔维娅，你为什么，不高兴？”
一句话分段式地拆开来说，生怕西尔维娅听不清楚似的，并且还用上了“请”这个字眼。
西尔维娅后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蹿起来了：“可以了，可以了，这句话说得非常好。”
厄利约眉心处的沟壑简直能轻松地弄死一只小型飞虫：“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西尔维娅与他沉默地对视了数秒，试图从心灵的窗户中进行交流，可惜的是并没有成功。
她叹了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陡然将她面上的平静尽数打破，西尔维娅终于无法维持在厄利约看来游刃有余的模样：“出城这么难，换谁都没法儿高兴啊。”
厄利约问：“只是因为这个？”
西尔维娅：“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厄利约：“不是因为洛伽？”
他问得快，快问快答的情况下容易卸下防备与戒心。
西尔维娅果断道：“要是因为他，我现在就已经气死了。”
厄利约：“……”
他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你和洛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厄利约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兴致缺缺，偶尔听点别人的衰事嗤笑两声就是最大的关注。
西尔维娅见他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执着，下意识觉得厄利约是准备拿这件事做杀手锏怼她，于是她随口胡诌：“洛伽太宠爱我这个小弟了，我觉得吃惯了山珍海味也需要吃吃清粥小菜，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厄利约：“………”
他看着西尔维娅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就是个智障人，天天在说智障话”。
两人对座在酒馆一隅，厄利约不仅用幻形术改变了西尔维娅的外貌，还用黑色的雾气掩盖了她的气息。
他们并不引人注目。
却有一人笔直像此处而来。
外貌打扮没有一点会引人特别注意，但他的手指藏在宽大的袖口中没有露出来分毫。
或许他手中拿着的会是一支法杖。
厄利约冷静地想。
相比起战士流的西尔维娅，厄利约在同类上的感知更为灵敏，在那人刚向这边迈出了两步、甚至还没有确定是不是冲着他们二人前来，厄利约便已经忍不住绷紧了全身，进入了蓄势待发的戒备状态。
“小心。”
厄利约嘴唇僵硬地对西尔维娅小声发出警告。
西尔维娅听见这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手指已经悄然握住了藏在了与厄利约如出一辙的、长袍下的剑柄。
她这份毫无迟疑的信任让厄利约短暂的失了神。
身为战士的西尔维娅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杀气或危险。
来人像当初西尔维娅坐在厄利约身边时那样，坐在了西尔维娅的身边。
距离如此近。
西尔维娅仍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任何的恶意。
“是我，诺尔。”
在厄利约即将出手施下一个诅咒时，来人开了口。
西尔维娅惊讶地看了同样用了幻形术的诺尔一眼，后者朝她笑了一下，温文尔雅地表明来意：“我是来帮你的，希尔。”
厄利约的法杖直直的戳了出来，这比诺尔整个人的到来还要显得杀气重重，西尔维娅条件反射帮助诺尔挡了一下，结果是厄利约和诺尔的两支法杖，被西尔维娅的一把备用剑卡在了两侧。
“……”x3
有时候，尴尬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甚至不需要一点点的防备。
“嗯……”
最终，还是西尔维娅先开的口，“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西尔维娅尽力调节这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山雨欲来——或许不能说是“莫名其妙”，毕竟他们曾有一战。
“误会？”
厄利约冷笑着说，“打他就打他，用得着有误会么？”
西尔维娅：“……”
诺尔握着法杖的那只手，食指微微地在杖身上摩挲了一下。
西尔维娅：“！”
糟了！
诺尔这是打算认真了！
——他们两个打起来还不得把整个千湖城都打没啊！！

第17章
西尔维娅吓得整个人都精神抖擞了，她连忙就近先安抚了脾气好点的诺尔，迅捷无比地扣住诺尔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撸猫一般地顺着袖口、以及露出的手腕部分摸了两把，宛如“顺毛”的动作，企图让诺尔率先打消和厄利约对打的念头。
结果她手指刚圈住诺尔的手腕没多久，诺尔的那只手臂就跟突然变成假的了似的，完全静止不动了，要不是手指下碰到的肌肤确实还是温热的，脉搏也仍然在跳动，西尔维娅这会儿都要直接用惊悚的目光看待诺尔了。
厄利约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视瞬息，眼底冷光乍现，借用西尔维娅的备用剑为支点，巧妙地将手中法杖转了个弧度，趁着诺尔分神得宛如失了智，精准的击在诺尔手中的法杖上，挑飞了他的法杖。
“……”x3
有时候，危险也来临得非常突然。
虽然它可能有预兆，但不一定躲得过。
诺尔慢慢地抬眸，对上厄利约挑衅的视线。
随后，他将手腕从西尔维娅的手指中抽了出来。
西尔维娅脸色一白。
从诺尔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起，到刚刚为止，都是以一种无害到甚至有些害羞的好说话姿态与西尔维娅打交道，但谁也不能忘了，这其实是位第一法师。
他的实力与天赋都无可比拟。
西尔维娅试图劝阻：“诺尔……”
“一位法师不会随意让人击落他的法杖。”诺尔清淡的语调听起来像是他还在圣殿中时，那么的纯洁无瑕，又不近人情，他难得打断了西尔维娅的话，“厄利约，希望你做好了我会重伤你的准备。”
诺尔真的生气了。
西尔维娅绝望地扶额。
她完全不理解厄利约干嘛要作这个大死——厄利约确实是天才，可难道诺尔就不是天才了吗？
现在奥格帝国能被人传颂的谈资，几乎全部都是天才。
西尔维娅看着厄利约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忍不住带上了点急切：“厄利约，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着急？”
厄利约却挑了挑眉，常年藏在阴影中的苍白面容总是带有几分病态，现下因为这个简单的面部动作，而焕发出了一定的生机，陡然生动起来，“你在为谁担忧？”
西尔维娅先是惊愕，随即转为一股有气无力的叹息：“……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现在脑子不太清醒……”
她当然是为千湖城着急啊！
脑子不清醒就去吃个药好么？！
厄利约笑得非常欠扁，又神采奕奕。他站起来，垂眼望着诺尔：“第一法师，你今天还能保住自己的称号吗？”
西尔维娅有种他嘲讽功力瞬间飙升的错觉——现在厄利约对诺尔说的这短短一句话，根本就没有饱含的深意，非常直白地挑衅，但那语气听得西尔维娅都快要拔剑来个痛快了。
西尔维娅甚至忍不住在想：难道厄利约平常对我开嘲讽的时候是弱化版本？？
诺尔在这种嘲讽力度下，连半分浮躁或是愤怒的神色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要他面对的不是西尔维娅，诺尔仍然是众人眼中强大又沉稳的第一法师。
诺尔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四平八稳地说：“走吧。”
他在邀请厄利约出去一战。
西尔维娅这会儿绝望中竟然还混杂了一点兴奋：她对这样的诺尔比较熟悉，而且更容易让她产生认真对待的危机感。
虽说厄利约不是第一法师，但他在黑暗法师那边，早就已经是最强。
光明法师与黑暗法师的两位第一对战，哪怕西尔维娅身为战士，还是不可避免那点劣根性，自然地被激起了兴奋涌动的热血。
……但千湖城肯定是禁不起他们真的发挥实力对战的。
数十年前圣殿广场一战，那里有隔绝庇佑的结界，并且那时的两人都远不如现在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
西尔维娅叹了口气：“我还挺喜欢千湖城的……”
已经快要迈出门的诺尔和厄利约先后停下了脚步，回过视线来，一齐望着西尔维娅。
“……”x3
不知为什么，突如起来的沉默，它总是围绕着我。
厄利约率先开口：“你蠢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厄利约你是又不会说人话了？”
诺尔冷冷地看向厄利约：“我以为你的措辞应该更客气一点。”
厄利约无所畏惧地顶着一张嘲讽脸回怼：“我以为你的脑子应该更聪明一点。”
西尔维娅蹙眉：“厄利约，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语气严肃，带了丝警告。
厄利约略微瞪她一眼，眼神里有不甘……和埋怨的情绪？
西尔维娅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么亲近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和厄利约的交流中。
厄利约再开口已经换了语调，显得平和许多：“两位这样等级的法师打起来会发生什么？”
西尔维娅见他好好说话，配合道：“轻则波及数十里，重则毁城伤民。”
厄利约颔首：“只要随便施两个无伤大雅的对战魔法，城内的所有士兵一定会分出大半心神注意我们，到时候你趁乱跑出去——凭你的身手，根本不是难事。”
西尔维娅不赞同：“你们不能真打，半真打也不行，但打得太假，洛伽一定能看出端倪，更能猜出我是从千湖城跑的。”
“猜出来又能怎么样？到时候你人又不在这里，我们帮的是不是你他有证据么？”厄利约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况且到时候从千湖城跑出去的可不止是你，肯定会有其他人，那么洛伽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又怎么能确认，你是从千湖城跑向哪里了呢？”
西尔维娅还想说什么，厄利约继续道：“我和诺尔假打又怎么了？真打埃蒙大陆都能毁掉一半，不打又恨不得对方死，我们是爱国的好人民，不想伤及国土怎么了？有问题？难不成要逼着我们真打？”
对“恨不得对方死”这点很有异议，但又憋着不能提出来的诺尔：“……………”
他倒也没有恨厄利约。
顶多觉得厄利约和西尔维娅待在一起的时候，让人有些不快。
否则他大可直接无视厄利约的挑衅。
西尔维娅：“……………你说的真有道理。”
她已经被策反了。
但唯有一点——
西尔维娅：“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那么不遗余力地挑衅诺尔？”
既然只是想做做样子的话。
厄利约挑了下眉：“我乐意。”
西尔维娅：“……”
无kuck说。

第18章
西尔维娅认为，这两位法师一起合力，并不是没有和平的离开方法，但厄利约就是不同意——
“我想和诺尔打，你有意见？”
“假打我也要打，怎么了？”
西尔维娅：“……”
厄利约这个人当真让她思索不透。
看上去好像在瞎搞的时候，其实他有自己的想法，看上去他居然在暗地策划的时候，又往往能被他说出来的话气死。
诺尔看着西尔维娅，仍然是温和又欣喜的神色，但当对上厄利约，就像是看见什么……啊！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有点希望厄利约能离开的感觉。
西尔维娅实在弄不懂这两只。
厄利约执意要用这个办法，或者说——他执意要和诺尔对战，假打也行。
西尔维娅一路奔去了荆棘谷，果如厄利约所说，没有什么阻碍，她离开得很轻松。
临走之前，西尔维娅隐约觉得诺尔似乎想和她说话、问些什么，但厄利约随即缠住了他，毫无预兆地施了一个恶作剧的魔法，打断了诺尔试图和她交谈的动作。
西尔维娅觉得厄利约可能脑子有什么问题。
在荆棘谷的入口处没有等太久，厄利约出现在了西尔维娅的面前。
西尔维娅问：“诺尔呢？”
厄利约脚步一顿，像是西尔维娅触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般，冷眼睇着她：“怎么，你很想和诺尔一起？别忘了你是来帮我捉龙的。”
西尔维娅：“……你赶紧吃点药，趁我现在没空揍你。”
原本诺尔就是和厄利约一起行动的，西尔维娅符合逻辑的一问，完全不知道自己踩中了厄利约哪根发了疯的神经。
厄利约高傲冷酷地扬着下颌往前走，从西尔维娅眼前刻意经过时，西尔维娅有认真考虑要不要真的把他打一顿——打到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那种。
荆棘谷三面环山，一处入口狭小且陡峭险峻，西尔维娅与厄利约正处在此处。
对于西尔维娅来说，这种地形压根不算什么，她徒手顺着凸出来的岩石爬上去，跳跃几下，就出现在数米开外了。
西尔维娅一回头，发觉厄利约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隐隐约约的……嫌弃？
只见嫌弃她的厄利约十分高傲地施展了魔法，在眼前造出了一截梯子，而后慢条斯理地沿着梯子一步步走上来。
厄利约：“你那是什么眼神。”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嫌弃。”
法师对粗鲁的战士嫌弃。
战士对龟毛的法师嫌弃。
西尔维娅和厄利约对峙了一会儿，谁也不服谁，分别冷哼，各自用着自己的办法前进。
等到正式在荆棘谷内落了地，两人还非要互相diss对方的方法、顺带吹捧一下自己的。
厄利约：“哼，战士的方式就是粗鲁，果然四肢发达。”
西尔维娅：“哼，法师的方式就是磨蹭，果然脑袋有水。”
说完西尔维娅内心默默加了一句：仅针对厄利约这一个法师。
厄利约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下巴往前走，西尔维娅甚至怀疑他小时候是不是长的特别矮，才会习惯性地用这个并不美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傲慢与不屑。
西尔维娅道：“厄利约。”
厄利约：“有屁快放。”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得比较矮？”
她唇角处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厄利约都不用听她接下来的话，仅仅只因为这一句就知道西尔维娅肯定没安好心，当即情绪不快地反驳：“难道你是因为自己小时候长得比较矮，所以就以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吗？”
西尔维娅不为所动，满脸的自信——她知道厄利约非常讨厌别人浑身上下充满自信的欠扁模样，哪怕那正是他自己的对照：“如果你不是小时候长得比较矮，怎么会喜欢用扬着脑袋的方式，好让别人看到你的高傲？”
厄利约阴森森地说：“我乐意，你想死么？”
西尔维娅朝他露出了假笑。
厄利约顿时更生气了。
西尔维娅心说果然没错。
厄利约这人的恶趣味似乎就是带动身边的人落入负面情绪，当他人步入生气的圈套时，厄利约反倒会莫名其妙被愉悦，逐渐恢复一开始的烂心情。于是西尔维娅就想试试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厄利约看上去更生气了。
——西尔维娅终于知道厄利约为什么会有看别人生气的恶趣味，实话说，如果对方是厄利约，她是很能体会这种恶趣味的所在的。
厄利约气得拿出法杖对西尔维娅扔了个小魔法，西尔维娅身手敏捷地躲过了。
她虽然是个纯战士，但敏捷度＋直觉max几乎没有过差错，一般的法师不跟她动真格打，都没办法把她逼得出手。
“辣鸡战士。”
气得厄利约忍不住骂了一句。
西尔维娅就拿一副“你说得都对阿爸原谅你了乖啊”的表情包容无限地望着他。
厄利约：“……”
尼玛。
荆棘谷入口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经过一线天，便能看见宽阔的大片草地以及远处蔓延不绝的绿色森林，隐约有清越的流水声，日光与鸟鸣穿梭在整片区域。时值盛春，草长莺飞，空气中漂浮着阵阵花香，并不能喊出确切的名字，却让人心旷神怡。
由于银龙的存在，荆棘谷内没有人烟的痕迹。
“你可以在这里稍微放松一会儿了。”厄利约说。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可以称得上是“不善”。
西尔维娅却并没有因为这得天独厚的环境而全然放松，她盯着远处绵延的小丘曲线，突然说：“你说洛伽会不会把千湖城周围都找一遍？”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早就离开了。”厄利约瞅她一眼，“或者说你是对自己的办事效率感到怀疑？”
西尔维娅这会儿没心思和他斗嘴，只是说：“如果他用了神行术呢？”
厄利约一时卡壳，用“西尔维娅这个精神病好像分裂了”的、既惊恐又复杂的眼神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西尔维娅没有再开口，仍然是微微拢着眉心望着远处，厄利约自然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刻意炫耀些什么。
厄利约沉默着，慢慢地来了口：“如果洛伽能用消耗那么大的神行术来逐个寻找你——既然你会这么想，不就是知道你在他心目中有多么重要吗？”
那么为什么要闹这些别扭？
又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方式不可？
西尔维娅无法和旁的任何人解释清楚她和洛伽的关系——那看上去并不复杂，但是大多数人并不能理解，譬如此刻的厄利约；即便是理解了，在某些时刻的认知上，也总会出现偏差，譬如菲丝琳和卡尔赫。
她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合适的话可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半是沉思的模样：“……嗯。”
厄利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认为西尔维娅是懒得告诉自己。
事实上西尔维娅与他同行的这段日子，两人互怼的垃圾话非常多，聊天涉及的领域也非常多，但西尔维娅从不主动透露洛伽的任何信息，将这个人的一切都保护得很好。
这让厄利约觉得有些恶心。
如此在心底嘲笑的时候，他就会变得烦躁。
“我限你在半个小时内帮我抓到一条银龙！”厄利约坏脾气地喊道，“将要成年的、长的符合我审美的！”
西尔维娅：“……”
她拔出剑，望着厄利约说：“那我们还是打个你死我活、一拍两散吧。”
厄利约：“？？”
西尔维娅认真地说：“我认为符合你审美的东西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厄利约冷冷地瞧着她，咬牙切齿的：“那你自杀吧，辣鸡战士。”
西尔维娅单纯地将这句话理解为“她找不到符合厄利约要求的银龙，所以厄利约让她这个‘辣鸡战士’去自杀”，无语得不行。
厄利约说完，却脸色一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很迅速地别开脸，紧接着很迅速地瞥了西尔维娅一眼，在西尔维娅完全懵逼的状态下，厄利约挥舞法杖、进行吟唱，在他和西尔维娅之间落下了一道淡黑色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他才陡然松了口气，那仿佛隔绝病毒一般的姿态让西尔维娅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侮辱式隔离的？
厄利约在屏障那头，将这个屏障上下反复打量了几次，矜贵无比地点了点头：“嗯，这样就可以了。”
西尔维娅：“呵呵。”
厄利约闻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随时都能和八百个村口街头大妈轮流吵架不带停的汹涌战意：“你在不高兴些什么？我都忍住了。”
西尔维娅再次：“呵呵。”
厄利约：“……”
厄利约：“你真的很想打架？”
西尔维娅收回视线，别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她决定早点把银龙找到，这样才能尽快与厄利约这个在成长过程中朝着不应该存在于人世间方向狂飙的奇葩，分道扬镳。

第19章
西尔维娅率先往树林深处走，便见厄利约脚步一顿，随后转了方向。
“诺尔被我支去八峡大裂谷了。”厄利约突然说。
西尔维娅脚步一顿，停下来动作来望着他：“你让他去大裂谷做什么？”
八峡大裂谷环境险恶，时常有猛兽出没，地形比荆棘谷还危险十倍不止。
厄利约嗤笑一声：“那么担心做什么？让他去引开洛伽的注意力而已——谁让他脑子笨，哄两句就去了。”
西尔维娅看着他的表情很微妙：“……”
西尔维娅：“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她这么一追问，分明最初是厄利约自己挑起的话题，可他陡然不耐烦了：“你也笨，自己不会想？”
西尔维娅选择性无视了他的垃圾话：“诺尔很多时候只是没接触过一些东西，但他很聪明。”
天才不是唯独一个方面的。
很多时候只看他们想不想懂罢了。
所以诺尔是愿意去放迷雾弹、分散洛伽的注意力。
诺尔确实如他所言，是来帮助她的。
西尔维娅走神了一瞬，望了望厄利约，敏锐地感觉到他更不高兴了，但还是说：“谢谢你，厄利约。”
厄利约：“……………”
厄利约那表情就好像瞬间被什么难以言喻的事件堵住了嗓子眼，不仅哑口无言、说不出来话，还感到呼吸憋闷、喘不上来气。
西尔维娅就这么看着他陡然间浑身静止，表情管理失控地抽了两下嘴角，那层淡黑色的屏障让厄利约苍白的脸显得有几分失真。
洛伽皮肤白是那种剔透好看的白，厄利约则是常年不见阳光、身体不大好的白。
足足快一分钟，厄利约嘀咕了一句：“有病。”
别开脸大踏步地走了。
西尔维娅：“……”
哦。
两人走到了溪水边。
西尔维娅：“你能不能把这个屏障去掉？你不觉得这很不利于我们友好交流吗？”
厄利约：“呵，谁要和你友好交流？”
西尔维娅：“……”
不一会儿。
抵达了一处小瀑布。
厄利约：“你能不能不要乱走？”
西尔维娅：“不能。”
厄利约：“……那你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你没有具体的规划吗？”
西尔维娅：“关你屁事。”
厄利约：“……”
两人最终在一颗参天大树下打了一架，厄利约撤去了屏障，西尔维娅拿出了备用剑。
厄利约：“辣鸡。”
西尔维娅：“傻逼。”
打的这一架两人各用了五分力，震动了地脉，山林为之一晃，远处隐约传来警告的龙啸。
西尔维娅和厄利约同时收势，莫名地在此刻体现出几分聪明人的默契。
西尔维娅：“找到了。”
厄利约睇她一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要用这个办法。”
西尔维娅坦然道：“先前的办法没用，那就换个方法。”
她原本是想在水源附近这等生物必定会出没的地方寻找蛛丝马迹，可惜没找到。地动山摇地打了架，银龙反倒少见地自己暴露了。
西尔维娅半点不羞愧、不惧厄利约可能会用什么样的言辞嘲讽她。
不过是承认过失，她从不会逃避自己的错误。
厄利约反常地没有说什么，他握起法杖，准备施一个瞬行术，不知为何动作一顿，瞥了西尔维娅一眼。
他沉默着。
只有眼神动了。
西尔维娅却直接将右手伸出来，摊在他面前：“法师大人，到了你展现实力的时候了。”
虽然应该是请人的话，可西尔维娅的气势不曾落下分毫，这句话倒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却就是会让人觉得，能被她说上这样一句话，是很荣幸。
厄利约不由自主地将手放了上去，后脊背猛然一激灵，有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感觉，手却抽不出来——西尔维娅已经妥帖地握住他的手了。
“快，万一跑了就真的抓不到了。”
厄利约短暂空白的脑袋被她这么一喊，好歹清醒了点，咬了咬牙，定神念出咒语。
听到龙啸的处所已在眼前。
瞬行术虽然没有洛伽的神行术那么任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确实是S级难度的魔法，在短距离内的瞬间移动效率最高，且距离最大。
西尔维娅松开厄利约的手时，特意看了看他的脸色——这个距离似乎超过瞬行术的最大距离了。
她原本以为厄利约会停在身后数十米，她再加速过来，没想到厄利约直接落到这里来了。
感觉到西尔维娅的视线，厄利约的脸色黑了一瞬，常年苍白的肤色这会儿成了最佳的障眼法。
西尔维娅看不懂，索性直接问：“还好吗，厄利约？”
厄利约恶声恶气地甩了下手腕：“你不好我都会很好。”
西尔维娅觉得他最近的暴躁程度仿佛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往他的脑袋顶上，浇热油、扔火把，黑色的脑袋都快要炸出爆米花了。
她得赶紧捉完龙，然后赶紧走。
“我进去，你不要轻举妄动。”
西尔维娅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在军队给士兵下命令时的不容置喙。
厄利约蹙眉，西尔维娅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身姿灵活的蹿进树林中了。
西尔维娅往前走，发现了一处山洞，替换了备用剑，她谨慎地握住了自己的长剑，剑身在光亮下泛着银色。
“吼————！”
山洞中又传来一声龙啸。
虽然还没见到，但西尔维娅莫名觉得这龙傻傻的，智商一定不怎么高的感觉——银龙有隐匿气息的办法，所以她和厄利约先前一直都没有进展，这条龙方才主动发出声音引人注意就算了，这会儿她还没能确定山洞内有什么，它居然又主动叫了。
或许也可能是这条银龙故意，设了什么陷阱。
但西尔维娅完全不care。
一路上的所谓陷阱和屏障，对于跟着洛伽一起揍过恶龙的西尔维娅毫无阻碍力度，她轻松地走到了山洞深处。
……和一条可怜巴巴蜷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龙对上了视线。
西尔维娅：“……”
没感觉错。
这龙看起来果然好蠢。
龙愣愣地看了西尔维娅一会儿，猛然更剧烈地咆哮起来，好像被西尔维娅怎么样了似的，掀起来的风和尘土差点迷了人的眼睛。
西尔维娅：“……”
她往前一步，除了凌乱的发丝和微眯的眼睛，半分不受触动，这让银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漂亮的银色眼珠都没办法拉回它现在的颜值——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蠢了。
龙啸声停止，西尔维娅跳到它跟前，在它的脑袋下面看了看伤口部位。
伤得有点深。
像是被龙咬出来的。
西尔维娅抬眸扫了眼这条银龙的嘴巴，对了下牙齿的形状，确认是银龙咬的。
这当然不能是它自己咬的，否则西尔维娅会觉得，以这种智商，不足以这条银龙活到这么大。
“被排挤了？”
西尔维娅冲着这条银龙挑挑眉，语气娴熟自然。
银龙于是就连感到羞辱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
西尔维娅目瞪口呆：“……”
这龙怎么跟狗似的？
“你在这里缩着干什么？我没听说过银龙的伤口可以自愈啊？”西尔维娅伸手，摸摸它的脑袋，“我看你现在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我正好有个容易流浪的朋友，他缺个坐骑，你们俩凑一对得了。”
龙：“……呜。”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是疼？”
她把手从这条龙的脑袋上撤下来，结果这条龙甩了下尾巴过来阻拦她的动作，脑袋还蹭过来，戳了戳西尔维娅的肩膀。
西尔维娅：“……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会被咬了。”
它完全就没有身为银龙该有的样子啊！
说好的银龙避世隐居，非常讨厌和人类打交道呢！你就算不孤高也不能这么会撒娇啊！
“呵。”
背后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
厄利约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慢条斯理地踱步走出来，看上去好像逼格特别高，但西尔维娅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方才肯定是用了隐匿气息的魔法。
——这人脾气坏就算了，怎么还怪猥琐的。
看西尔维娅的眼神就知道她不会有什么好话，厄利约瞪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这就是你找到的龙？”
西尔维娅现在真的是听到他前半句，就知道他后半句要说什么，连忙抬手制止：“做个人吧厄利约，我觉得没有比它更合适你的了。”
自古撒娇克傲娇。
脾气再臭的黑暗法师也会被一个软萌甜心的坐骑所感化。
厄利约嘴角一扯，换了个进攻方向：“我要你何用。”
还法师不好和龙打，要她来帮忙？
就这个德行的龙，他拿出法杖都嫌富余——要不是方才一路走来的陷阱屏障还有些看头，厄利约一定拉着西尔维娅当场掉头就走。
西尔维娅伸手，一拉他的手腕，厄利约猝不及防，差点跌到她身上去，慌乱之际，手指一碰就是她的躯体，自诩聪明绝顶的黑暗法师居然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僵在当场，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西尔维娅握住他的手，放到银龙的爪子上，语重心长、颇为欣慰地说：“我不是帮你找到它了吗？”
厄利约：“……收起你脸上嫁女儿一样的表情！”
西尔维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厄利约和这条银龙相看两厌，厄利约那个不好相处的性格西尔维娅倒是很能理解，但依照观察，这条银龙不大喜欢厄利约，很大可能是因为厄利约不会摸它的脑袋。
每每想到这里，西尔维娅都会宛如一位操心女儿的老父亲，语重心长地一边喝酒一边叹气。
为此，厄利约已经和她打了五次架。
虽然厄利约并不弱，但西尔维娅还是想和战士打，比如卡尔赫，又或者是武法双修的舞法天男洛迦。
即便表现得再不喜欢这条银龙，厄利约还是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喀什。
喀什是一种只能在各类分裂开来的地底——譬如大裂谷，又或者是悬崖峭壁——才能开采出来的一种稀有矿石。
西尔维娅头次听到厄利约喊这个名字，情不自禁地说：“厄利约，你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
厄利约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符合自身风格，他说：“你想死。”
西尔维娅没和他斗嘴，说：“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
厄利约一时间没说话。
西尔维娅去和喀什道别，喀什显得非常难过，它和西尔维娅认识不久，却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该怎么让西尔维娅心软了。
等他们说完话，西尔维娅站起来，厄利约瞬间也跟着站起来。
西尔维娅：“？”
她以为厄利约有话要说，便停下来，用疑惑的表情望着他。
西尔维娅这个人行事作风都极其自由且果断，譬如当初要从约诺城跑出来，她半分犹豫也没有，甚至不需要任何拖拉准备，直接就跑出了城；也正如此刻她说要走，这会儿一站起来，架势就是要立马离开。
她本人没有半点这方面的自觉，所以她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每一次她这么决绝地去做一件事，在注视着她的人眼里，会带来什么样的心情变化。
厄利约注视着西尔维娅，仿佛此前从未如此深刻专注地望着她过：“你要去什么地方？”
西尔维娅没有犹豫的答：“八峡大裂谷。”
看来她是早就想好了。
厄利约难得气息内敛、没有在西尔维娅看来无缘由的发火暴躁，只是在听了这个回答以后，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了西尔维娅好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
西尔维娅还真没有想过这点。
厄利约望着她，眼睛里面好像掺进去了他身体周围的那些黑色雾气，让西尔维娅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或许时常情绪暴躁的人，陡然安静下来，总会让人有这样的不适应感。
“你现在去，很大可能赶不上诺尔的速度，虽然我知道你头脑简单，但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清楚。”厄利约慢慢地说，他这时候很安静，周身的黑色雾气都凝滞不动了，“所以我猜，你不是特意要去见诺尔，应该只是想去八峡大裂谷看一看。”
西尔维娅内心顿时“卧槽”了一声：“厄利约你真的是比狗还机敏！”
厄利约：“……”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么，我果然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去做，更不是非要去找诺尔不可。所以——你难道仅仅就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西尔维娅觉得他简直机敏到了一个境界，但表面上还是愈发端正自己那张脸上的诚恳表情，语气轻松道：“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厄利约：“呵呵。”
这一声冷笑陡然把方才平静到让西尔维娅有些陌生的厄利约打散，让他转换到西尔维娅熟悉的、冷嘲热讽的状态：“要滚赶紧滚，办事不力还那么多话。”
西尔维娅：“……？？？”
是谁要拉着她说话的？不然她现在早就走出荆棘谷了！
而且这幅大哥训斥没用小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都要走了，西尔维娅懒得和他计较，转身迈开步伐离开，能听见身后喀什呜咽了一声。
随后就是厄利约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声：“摇尾乞怜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狗，你以为人家会在意你吗？”
还没彻底走远的西尔维娅：“……”
厄利约这人是不是内分泌失调？
是不是？！
-
走到千湖城，西尔维娅便知道厄利约让诺尔去八峡大裂谷引开诺尔的用意是什么了——千湖城内气氛轻松，不像数天前的戒备状态，城门口的士兵人数也回归到正常。
看来洛伽还真的被骗过了。
嗯，有点丢脸。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西尔维娅身上钱虽然不多，但她有赚钱的办法；离开了厄利约这位法师不能随时幻形，但她自己还是会伪装易容的非魔法手段。
综上所述，西尔维娅现在决定开始逛一逛梦寐以求的千湖城了。
靠近城门口的告示张贴处围了许多人，西尔维娅刚弄好伪装，凑过去看个热闹，一眼望见告示中的“菲丝琳”三个字。
西尔维娅一惊，迅速钻进人群前列，扒在告示栏前将内容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
中心思想要总结起来也再简单不过：
［圣光骑士团团长卡尔赫大人的妻子、一等女官菲丝琳，近日突染重疾，寻求良医。］
一般来说，王室中人想要寻求在民间寻求能人，对于没有晋升通道的部分人来说，是相当好的一次表现机会。届时获得青睐，平步青云，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是对于一般的寻求告示而言，如果是突染重疾——这样的措辞，很多人便会望而却步。
一是因为疾病的不确定性，没有把握是否能够真的治好；二则是因为，如果已经到了如此紧急的地步，谁在此时前去接手，而那位重要人物却恰好不治身亡，不管事情的曲折究竟如何，总是要遭受牵连的。
这也是为何告示处前围满了人群，却迟迟没有有人站出来，揭走这张告示。
西尔维娅再三研究了这则告示，思索数秒，伸手将告示揭了下来。
人群寂静了一瞬，而后小声的议论蓦地爆发开来。
西尔维娅拿着告示走向城门口的那些士兵，士兵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作，这会儿望着西尔维娅略微犹豫了一会儿，他们稍稍欠身行礼，却没敢大动作，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
“殿下，请您随我来。”
菲丝琳正在千湖城内。
西尔维娅太了解菲丝琳，知晓如果不是出现了无法解决的重大问题，菲丝琳不会用这种办法来暗示寻找她；同样的，菲丝琳也很了解西尔维娅，所以她此刻正在千湖城内。
菲丝琳在驿馆处等待，在看到西尔维娅的瞬间，她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向来温婉和善的菲丝琳，这会儿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双眸之中浸满了迫切之意：
“希尔，你快和我回王都。”

第20章
“王上出事了。”
“希尔，快跟我回去。”
……
或许是个人都知道由卡尔赫出面既不妥又不靠谱，刚新婚不久的菲丝琳出现在千湖城的驿馆内，摒退其他人后，菲丝琳急忙说完这几句话，快走几步过来握紧西尔维娅的手腕，脚步匆匆地带着她就要离开。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满头雾水：“啊？洛迦出事了？什么事？”
她打心底里就不是很相信这件事，毕竟西尔维娅潜意识里，默认没有谁能搞得过升级完毕后的男主，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世界观。
菲丝琳抓着她的手一路飞奔去马车方向，呼吸急促：“长话短说，王上的力量失控了，他变小了。”
西尔维娅：“啥？？？？？？”
她停了一会儿，给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结果还是像个小复读机一样再次重复了数秒前的画面：“啊？？？？？？？”
力量失控她还能听懂，变小了是什么意思啊？
洛伽偷偷吃人参果了？！
——就算有那东西，人参果本身也没有这功效啊！
-
新王一连数日没有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中，虽说登基大典和必要的露面场合都已经过去，不需要刻意，但这些日子大多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人影，许多人都认为新王性格冷僻，不喜与人接触。
变小了的洛伽待在太阳宫内的大冰窖里，西尔维娅还没靠近就觉得冷，抱着手臂摩擦了几下，她还在消化一路上听来的完整版故事之“老大你为什么变小了”。
起因是洛伽收服了一头烈雪兽。
烈雪兽这种生物从名字上来说就显得既装逼又纠结，在世界上已经是多年前流传的传说生物了。整本书到最后也没真的出现过一头烈雪兽，渐渐的，大家都认为那不过是许久以前，某位国王为了显现出王权的特殊性与尊贵性，从而杜撰出来的罢了。
民众对烈雪兽的印象只有国王戒指上的雕刻形象，除此之外无从考证，那是王权的象征。
想到这里，西尔维娅忍不住问身边的伊恩长老：“洛伽想收服一头，巩固自己的王权？”
说完她就更深地皱了眉：“不对啊，首先他是去哪儿找的？其次他也不需要收服烈雪兽了啊？”
洛伽新王的地位何其坚固，在民众心目中呼声与威信都极高，完全是众望所归。
伊恩却显然与她想的不一样，胡子瞪眼地反驳：“如果王上不去收服，等着别人去收服了，然后动摇他的地位吗？”
西尔维娅卡了下壳，想辩解，又觉得还是认怂省事，便说：“……您说的对。”
您说的都对。
伊恩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据说，烈雪兽不是被发现的，而是王上费尽心机去猜测寻找的。”
据说是想了很久，从各种似是而非的线索中去探寻得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番苦战收服了烈雪兽，前段时间洛伽的力量才会显得那么不可控制，再度出现情绪波动即外放的情况。
西尔维娅深深地震惊了：“防患于未然，大哥牛批！”
伊恩：“……”
伊恩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西尔维娅，脸色并不好看：“西尔维娅殿下，若不是你突然离开，王上为了寻找你多次动用神行术，本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西尔维娅：“……”
伊恩沉住气，让自己别发火：“或许你和王上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不便评判，但请殿下日后不要这么任性。”
西尔维娅有点不想听了。
“洛伽在里面吧。”
西尔维娅指了指冰窖，切断这个并不怎么愉快的话题，“那我进去了。”
伊恩不再说话。
进去之前，西尔维娅脑子里全是洛伽少年时的形象。
那会儿洛伽很瘦，不算太高，也不像后来打理得这么清爽，西尔维娅第一次见他只觉得是个普通人，后来帮他洗了脸，清理脸上的伤口时，两双眼睛一对上，西尔维娅愣是足足一分钟都没回过神来。
还是少年洛伽率先垂下眼睛，挡住了视线，西尔维娅才险险回神。
她却没有脸红或是尴尬，只是语带笑意地评价道：“你长得果然很好看。”
她用上了果然二字。
少年睫毛微微颤抖一瞬，如振翅欲飞地蝴蝶，下一秒果然乘势而起，陡然抬眸：“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身体孱弱、受人欺负不是一两天的事，更多的，是他一头银发的不详，所有人都习惯了视他为恶兆。这个女孩子却来靠近他。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西尔维娅笑吟吟地说。
洛伽的眼睛里染上了些许疑惑的情绪，他不太能理解这为什么也能成为理由。
但少女温热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脸颊，凑近了来查看他的伤口，洛伽想退缩时，听见她说了一句：
“我叫西尔维娅，你是洛伽对不对？”
那声音清透好听，或许比山泉更动人，近在咫尺，毫无恶意。
她身上的温度像阳光一样暖。
洛伽便不由自主地点了下脑袋。
忘记了躲开。
-
西尔维娅以为自己会看到少年版本的洛伽，她走这段路的时候都一直是这么想的，结果真的见到了。
她傻眼了。
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印象中出现过的任何形象，那比西尔维娅最早见到的洛伽还要小。
一头银发都变短了，冰蓝色的眼睛这会儿都看不出凤眼的形状，反而带点那种无辜的圆，脸颊处甚至还有婴儿肥的可疑痕迹。
——即便他这会儿看上去仍然好看精致，但这也不能否认他现在只是个大约七八岁左右的小！孩！子！
“……”
西尔维娅心中一阵窒息。
难怪厄利约在外面瞎搞洛伽半点也不生气啊！他根本就是小成这幅不能主持大局的样子了啊！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坏了，反复地闭紧后再睁开，原本在发呆的洛伽……不，小版洛伽已经注意到她了。
“……”
“……”
两人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对视，西尔维娅觉得这场景好像有些眼熟，就见洛伽率先移开了视线，低头摆弄着眼前的那些东西。
西尔维娅走过去，发现他身前有一些冰块做出来的小玩意儿，像冰雕似的，有杯子，有碗，过家家似的，还有一朵……失败了的玫瑰花。
洛伽就是在摆弄那朵残缺的玫瑰花。
这整个场景都让西尔维娅深感不妙，她突然想到伊恩长老并没有告诉他现在这个状态的洛伽到底还有多少成年体的相关记忆——她、她怎么感觉这个洛伽压根连她都不认识了啊！
“嗯……”
西尔维娅略显艰涩地凑过去，为了配合现在这个小孩子的身高，她半蹲下去，手臂便自然垂落，搭在她的膝盖上，看上去肆意又随性，“洛伽，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洛伽抬眸，安静地看着她。
他又不说话。
西尔维娅内心崩溃——她好不容易才让洛伽面对她的时候变成有话可说的活泼样子，现在居然又到退回去了！
她想去揍卡尔赫一顿。
（卡尔赫：？？）
“我是西尔维娅，希尔。”
西尔维娅耐心地说，思考着要不要现在折身出去把情况再问清楚一点，但她说完自我介绍，洛伽漂亮的眼珠便动了动。
他好像突然被点到了什么开关，一下子，那份沉寂到没有生气的感觉便冲散了些许，好歹有了点人气，望过来的眸光霎时间亮亮的。
洛伽拿起了那束残次的玫瑰花，递给西尔维娅，短短的手，手指又白又嫩：“给你，希尔。”
西尔维娅哭笑不得，还是接过了冰雕玫瑰，拿在指尖转了转，她沉默地看了会儿，突然叹了口气：“真是……跟你生气的时候来这么一出，总有种戛然而止的不爽感。”
洛伽专注地望着她。
看着这么个精致的小孩子望着自己，西尔维娅还真有点被萌到，朝他笑了笑，不解风情地说：“虽然是残次品，不过谢谢了。”
洛伽闻言，抿了抿唇，垂下脑袋按在冰层上，少许，又做出了一朵玫瑰花。
但他现在力量把控不如长大时精细，做出来的仍然是残次品。
洛伽望着手上的那朵玫瑰：“……”
西尔维娅居然从他小小的脸上看出了“愁人”这两个字，忍俊不禁，抬手揉揉他的脑袋：“好了，你现在需要休息，恢复力量。”
洛伽捏着冰雕玫瑰的根茎，有点落寞地学着西尔维娅的模样叹了口气。
西尔维娅不禁笑出了声。
她将手中的冰雕玫瑰，和洛伽手中的碰了一下，像“干杯”一样的动作，西尔维娅问：“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看上去安静得怪可怜的，比他少年时，显得还沉默。
洛伽歪着脑袋看了西尔维娅一会儿，淡色的嘴唇反复张开了几下，带动了留存着婴儿肥的面颊，这倒是很新奇的体验，毕竟西尔维娅都没见过这个年龄的洛伽。
“……希尔。”
小洛伽倾身过来，慢腾腾地抓住了西尔维娅的手指，话说多了的时候，还能听出来一点点的奶声奶气，“我记得希尔。”
好像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的语气中竟然还有些骄傲。

第21章
西尔维娅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急着要找她回来了。
除她之外，洛伽谁也不认，任谁靠近他都会激起反应，频繁地使用力量对于洛伽的恢复不力，但又不能真的让洛伽一个人……一个孩子在那儿待着。
所有知情人都认为，如果是西尔维娅，说不定效果会有所不同。
果然，西尔维娅进去后，在外面没有听到任何抵触的响动，甚至于片刻后，西尔维娅还带着洛伽一起走出来了。
——实际上，是西尔维娅说自己要出去，顺口问洛伽的意思，洛伽抓着她的手，就跟着走出来了。
宛如看到一个自闭儿终于肯从自己的堡垒中出来，伊恩长老脸上欣慰的表情差点闪瞎了西尔维娅的眼。
西尔维娅牵着洛伽，手上触感又软又糯，跟捏着团棉花糖似的，她稍显不自在地看向伊恩：“伊恩长老，他是一直待在冰窖里恢复得快，还是一会儿待一会儿不待恢复得快啊？”
伊恩看着小版的洛伽，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完全没有用心听西尔维娅说的话：“待在你身边恢复得最快吧。”
西尔维娅：“……”
她无语地抽了下嘴角：“长老，您皮了。”
伊恩：“咳咳咳！”
伊恩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清咳了几声，正了正神色，拿出了威严的样子：“王上这个样子实在少见，但他本就身份血脉特殊……西尔维娅殿下，你可以直接问问王上，更喜欢哪种方式。”
西尔维娅：“……您的意思就是说您也不知道？”
伊恩瞪了她一眼，气急败坏：“我自然是想为王上分忧的！”
西尔维娅：“……”
行行行，知道你没办法了。
西尔维娅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情，伊恩长老气得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确实是找不到办法，愁死个人！
伊恩快速地撸了几下自己的胡子，勉强镇定下来，视线忍不住又飘向小版洛伽，神色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怜。
可惜洛伽不吃这套，不仅抓紧了西尔维娅的手指，同时还往后退了一步，喊了一声：“希尔。”
西尔维娅随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没事，他是长辈，别怕。”
伊恩：“！！！”
伊恩：“你怎么能这么对王上？！”
怎么可以随便揉王上那聪明可爱帅气无双的小脑瓜呢？！
西尔维娅笑了一下，又揉了把洛伽的小脑瓜，动作还刻意放缓了，跟慢镜头似的：“伊恩长老，您刚刚说了什么？”
伊恩：“？？？！！！”
洛伽任由西尔维娅在他脑袋上作乱，半点不反抗，只是被揉脑袋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他小小的身体跟着动了动，眼睛微微地眯起来，以避开散乱的发丝。
看上去无辜又可爱，比圣殿中供奉的天使还圣洁。
伊恩：“！！！！”
伊恩：“住手！你这是以下犯……！”
伊恩长老的愤怒之喊只持续到了洛迦动手前，尖锐的冰锥从地面突兀现出，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西尔维娅：“……哇哦。”
她长见识了。
原来洛伽脾气还能坏成这样。
少年时代洛伽的形象比较沉默寡言，偏向于隐忍不发；青年时代就完全是个创业中的睿智形象，聪明能忍，永远可以等到最佳时机，在那之前绝没有人能动摇他的心志。
所以西尔维娅一直认为，这应当是洛伽骨子里带的东西：忍耐，坚持，一击必杀，宛如习惯蛰伏的猛兽。
西尔维娅从来不知道他居然会只是因为嫌别人吵——应该是这个原因没错——就毫无预兆地出手警告。
真牛逼。
和她处了几十年的大哥居然还有这一面。
伊恩冷汗涔涔地闭嘴了。
洛伽漠然地收回视线，但是没有撤下那堆冰锥。
（对冰的作用，细微处控制失了准头，但是爆发力仍然很强。嗯，不错。）
西尔维娅看着那堆尖锐得泛出寒光的冰锥，一面在心底做出评价，一面拉了下洛伽的手指：“行了，人家是长辈，你吓他很不礼貌的。”
“……噢。”
洛伽竟然应了一声，乖乖地把冰锥都收了起来。
伊恩：“………”
并不感到高兴。
甚至还觉得痛心。
陛下您为什么独独对西尔维娅乖得像宠物一样啊！！
……怎么能说陛下像宠物呢？
太失礼了！
伊恩心情沉重地在内心谴责着自己，却发现自家陛下正好奇地研究着西尔维娅衣服边款着的一小枚匕首。外观精致，造型独特，与其说是武器，更多的其实是装饰品。
小小的孩子仰着脑袋仔细地看着，隐约透出让人怜爱的渴望来。
伊恩忍不住开口，想要提醒毫无所觉的西尔维娅：“西尔维娅……”
但他只是喊了这么一句，方才还神色无害的洛伽陡然将视线移向他，脸色冷得吓人，冰蓝色的眼眸颜色在这会儿似乎浅了几分，锋芒尽显地昭示出一种警告。
[别对她不客气。]
[滚远点。]
伊恩：“……”
王上……方才并不是嫌吵闹。
他是因为西尔维娅……才发那么大的火。
想通了这点，伊恩终于明白了什么，脸色抑制不住的变得灰败苍白，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嗯？什么事，伊恩长老？”
西尔维娅没有等到伊恩的下文，只好将打量着太阳宫穹顶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伊恩，随即就被他的脸色吓到了，“……难道你是看出来我身上有什么不治之症了吗？为什么用这么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伊恩僵硬地张了张嘴，眼角余光下意识地又去注意洛伽：“……”
西尔维娅：“……”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伊恩那副“我真的很想说但我现在不能说”的表情，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伊恩长老，您倒是说话啊？”
伊恩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布满皱纹的脸都涨红了，他快速地说：“……西尔维娅殿下，王上就拜托您照顾了，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西尔维娅：“……啊？”
闹了半天你说了句这个你以为我会信吗？！
你给我回来啊喂！！
冰一族生存时间最久的长老！你倒是为唯一的纯净血脉洛伽负责啊！！
伊恩一走，西尔维娅内心的咆哮不断地滚动刷屏，她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稍稍冷静后，她发现太阳宫内实在是太安静了。
甚至感官的触及度传到宫殿外，没有任何人的气息。
西尔维娅：“……”
演鬼片呢？
她垂眸扫了眼，发觉洛伽在看她腰间的匕首，西尔维娅随手抽出来，递到他面前，问：“你想看？”
洛伽沉默了两秒，说：“我想要。”
“真难得你会主动开口要东西……”西尔维娅有些惊奇地说，但随后便拒绝了，“这个可以给你玩，但不能送给你。”
洛伽很快地反问：“为什么？”
他现在身高缩水太多，只能尽力地仰着脑袋，才能看清西尔维娅脸上的表情。
“这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西尔维娅见他现在是小孩子，一副认识世界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并不打算多说，一笔带过，“我不能随便转送人。”
但给洛伽玩玩没问题。
西尔维娅把匕首递给他。
这把匕首是诺尔送给她的。
她还在圣殿的时候，总是闲不住，诺尔总会用一种“你这么弱为什么不能安分点”的眼神看着她。
有一次，西尔维娅爬到树上去摘一种埃蒙人奉为“圣果”的东西，据说吃了有很多好处，这东西就长在诺尔宫殿中的庭院里，她总溜去诺尔那里玩——实际上是为了偷宝石，诺尔宫殿里的禁制，在不知不觉间便被解除了，西尔维娅简直是横行霸道、畅通无阻。
那天就是见着没什么人，西尔维娅好奇地爬上去想摘一颗，可上去倒是上去了，但这“圣果”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直接把它摘下来，正憋着全身力气和这枚果子较劲，下方传来动静。
西尔维娅知道是诺尔回来了，便麻利地放了手，速度从树上蹿了下去：“啊！大法师！您回来了！”
她打招呼的样子极其浮夸。
诺尔穿着圣殿的服饰，纤尘不染的白色绸缎上，点缀着金色的装饰，整个人看上去就是大写加粗的“我很有钱”“我还很圣洁”。
他看了看西尔维娅，又看了看那颗树，没有做出过多评价，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太过精致漂亮，上面还有宝石点缀，一看就知道，自身的用处是观赏大于实用。
西尔维娅愣愣地看着诺尔将这把匕首递给自己：“嗯？”
诺尔说：“给你。”
他的嗓音十分空灵：“如果下次你要摘这种果子，记得用这个。”
小巧又便于掌握，随身携带正正好。
西尔维娅切切实实地感到惊讶，不禁去看他的表情，发觉诺尔的神色间，又有了那种“既然你这么弱，不能稍微乖一点吗”的无奈感。
……
想起诺尔，西尔维娅就觉得一阵说不出的心虚。先前的事情还罢了，现在诺尔确实是因为她才特地把人往八峡大裂谷引了一遭，结果她这头已经阴差阳错地回了王城。
真是……
这不是耍人玩儿吗！
西尔维娅羞愧不已，想着再次见到诺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赔罪道歉比较好。
她完全没注意到，此刻垂着眸的小洛伽是在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着手心里的匕首。

第22章
西尔维娅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如果仅就缩水版的洛伽来看，带孩子还是非常容易的。
洛伽现在处于的状态，概括起来也很简单：记忆基本全部失去，排斥所有人，唯独不排斥西尔维娅。
除去第一天西尔维娅见到他时，洛伽表现出了沉寂又缄默的状态外。一夜过去，洛伽就变得意外的活泼了——相对于以前西尔维娅对他的认知而言。
或许是因为小孩子的形态，洛伽现在相当容易满足。
比如，西尔维娅如果稍微对他笑一笑，洛伽便会回以更灿烂的笑容；如果西尔维娅开一个玩笑，洛伽也会猝不及防地一下笑出来，就像是被突然戳到了笑点；又或者，西尔维娅只是简单地随手抓到了一只小动物，洛伽会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仿佛她做的是什么再了不起不过的大事，让人十分钦佩。
……实话说，西尔维娅都被这种全身心仰赖的目光，看得想要老脸一红了。
一开始西尔维娅认为，或许是洛伽对这些活动颇有兴趣，她便让洛伽尝试着自己去进行一些活动，从最小的讲笑话开始，到让他去学习一些捕猎的经验，虽然这些对于成年版的洛伽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但毫无带孩子经验的西尔维娅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可她很快就发现，洛伽对这些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
西尔维娅让他一个人进行主导的时候，洛伽就会用那双剔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西尔维娅。如果西尔维娅重复让他怎么做的指令，洛伽会照做，但他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享受，更不是感兴趣，只是单纯的在完成一件任务而已。
这让西尔维娅感到很奇怪。
她重复了自己做那些事的过程，洛伽的捧场一如既往，并且让西尔维娅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伪装的表现、还是真心实意感到高兴。
思来想去不得解，西尔维娅还是习惯直接问。
西尔维娅：“洛伽？”
洛伽：“嗯！”
不到十岁的小孩子凑在她身边，脆生生地回答着，脑袋跟着仰起来了一瞬，柔软亮眼的发丝在微风中散开，多美好的场景。
西尔维娅略显发愁地盯着他：“你不喜欢这些事吗？打猎啊，听故事，或者是别的我做的这些？”
洛伽果断地摇头，毫不犹豫地否认：“我喜欢希尔做的一切。”
西尔维娅更不解了：“可你自己做的时候，为什么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洛伽眨了下眼，冲着她柔软地笑了，那蓬松的云朵与金色的蜂蜜相加更让人身心舒畅，他说：“那我以后会更有兴趣的。”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等等——”
她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你、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西尔维娅颇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眼前的并不是那个熟悉的男主角洛伽，而是被别的什么人调包了一样，“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你应该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考，的喜好应该由自己来决定，不应该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就改变你的思想。”
西尔维娅比了下手势，权作是指了指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这些我做过的所有活动，你觉得有兴趣的可以保留，你觉得没有兴趣的就不必去做，更不用强行让自己更感兴趣。”
她艰难地将自己从言辞不善的卡壳中解救出来，勉强地继续说了几句话：“你是奥格帝国的王，拥有最高的权利。你也需要最明智聪慧的大脑，带领臣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所以你要拥有自己的判断力。”
洛伽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就算缩水了也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诚如外界传言，西尔维娅和卡尔赫是新王洛伽的左膀右臂，两人于深远的布局谋划上几乎一窍不通，行兵打仗却是好手。
一路走来的所有谋算与计划，全部都是身为新王的洛伽一手操持。
洛伽很有主意，有主意到西尔维娅很多时候都完全不会去思考他的要求和命令——照做就完事了，男主的大脑杠杠的。
洛伽从未迷茫，从未倒下，更不会如此地没有主见。
西尔维娅伸手去摸了摸洛伽的额头：“难不成是太冰了，冰到脑袋糊涂了？”
洛伽乖乖地让她摸。
眨眼睛的时候，上睫毛抬起，会隐约扫到西尔维娅的手掌侧边，她感觉到一阵痒意，忍不住缩回手。
“……嗯，没发烧。”
西尔维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这分明是很平常的事。
洛伽敏捷地攥住了她即将缩回去的手，捧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眼神与动作中都充满了依赖：“希尔是希望我有主见的决定所有事吗？”
西尔维娅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这样你就会更喜欢我吗？”洛伽满怀期待地问，像是索要糖果的孩子——他现在正是小孩子的模样。
西尔维娅：“……”
她盯着这个小洛伽沉思半晌，终于恍然大悟：噢！小时候的洛迦是缺爱啊！难怪呢！
她有点心酸，又觉得此时此刻还会在意这种问题的洛伽过分可爱，西尔维娅用另一只手将洛伽的银发揉得散乱不已，想着这可是长大后绝对做不成的事情了，要好好把握机会。
西尔维娅用轻快的声音说：“当然会的！”
洛伽好像想躲，但最终还是妥协于西尔维娅的“魔爪”之下，他的声音都在玩闹中显得有些含混不清，却足够的坚定，明显经过了深思熟虑：“希尔，我想喝酒。”
“………诶？”
-
西尔维娅万万没想到她的苦心教导最后会走向“我想喝酒”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发展。
她再三确认洛伽的意思，甚至还将“喝酒”这件事反复解释了两遍，害怕洛伽只是随口说了个词，却并不知道这具体代表什么意思。
但洛伽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喝酒。”
西尔维娅：“…………”
他是不是真的伤到脑子了？
西尔维娅觉得事态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了，正好趁着“喝酒”这个话题借题发挥：“喝酒可以！但是，人少喝酒太没意思了，我们把卡尔赫和菲丝琳一起叫到宫里来吧！”
洛伽望着她热情推销的脸，一时没说话。
西尔维娅蓦然觉得，那个熟悉的洛伽又回来了，每当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时候，西尔维娅总会觉得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他们是我们认识很久的朋友了，洛伽，你完全忘记了吗？”西尔维娅补充说，试图撬动他的念头。
洛伽眨了下眼，点头了：“如果希尔希望这样的话。”
西尔维娅：“……”
快！
快来人！
洛伽变异啦！！！
西尔维娅连忙差人递信给卡尔赫和菲丝琳，犹豫了一下，没有通知伊恩长老，吩咐了洛伽身边侍奉的亲信去准备酒，明确要求需要度数低的果酒。
她说话时，洛伽就在她身边——这个状态的洛伽不喜欢和他人见面接触，但只要西尔维娅在身边，他便显得适应良好。
“不行。”
洛伽跟在西尔维娅的吩咐后面出言否决，“要正常的酒。”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烈酒也可以。”
亲信一怔，为难地看向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
洛伽歪了下脑袋，也看着西尔维娅：“希尔，这算是自己做决定吗？”
西尔维娅：“……算。”
刚教会你的，你就用到我身上来了。
我难不成还能自己打脸吗？
洛伽轻飘飘的目光便落到了那位亲信的脸上，后者很快地说：“属下领命。”
卡尔赫万万没想到再次见到洛伽会是因为“喝酒”这件事，他接到消息就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要询问西尔维娅，结果一见面，西尔维娅便紧急擒住他的手臂，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大事不妙的语气说：“我怀疑洛伽脑子坏了。”
卡尔赫：“………”
如果这人不是陛下的小弟，他身为圣光骑士团的团长，现在就应该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抓起来扔到牢里去。
西尔维娅继续惊恐地道：“他居然跟我说要喝酒，他一个平常喝一壶酒都够呛的人居然跟我说要喝酒，还是用那张小孩子的脸！”
卡尔赫：“……冷静点，你找我和菲丝琳来不就是为了看看情况吗？”
西尔维娅满脸崩溃：“我觉得洛伽真的变异了，你们再不找出点什么办法，我就要神经错乱了。”
菲丝琳握住西尔维娅的手，蹙着眉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请诺尔过来了，只要愿意，他可以借助法术探知人心，或许这会帮得上忙。”
西尔维娅突然蔫了：“……”
菲丝琳：“希尔？”
西尔维娅：“……我觉得，诺尔真是一块砖。”
菲丝琳：“嗯？”
卡尔赫抽了下嘴角，说出了下半句：“哪里需要哪里搬。”
菲丝琳：“……”
是有点惨。

第23章
洛伽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旁，眼睛亮亮地看着西尔维娅倒酒的动作，酒水撞击杯子的声音清越好听，宛如奏歌。
水溅起来一下，他就跟着眨一下眼，可爱的不得了。
西尔维娅甚至怀疑他是在故意卖萌……不行这个想法太魔鬼了，她没办法直视大哥了！
“光喝酒太无聊了，不如我们玩点什么吧？”卡尔赫接收到来自西尔维娅的迫切目光，连忙开口转移洛伽的注意力。
洛伽看了他一眼，卡尔赫都以为他要无视自己了，洛伽却好奇地问：“可以玩什么？”
他的一双冰蓝色眼睛里映出了卡尔赫这会儿略显痴呆的样子。
卡尔赫一个激动没忍住，反手抓住了菲丝琳的手指，压低了声音一叠声地说：“菲丝琳菲丝琳！你看这个陛下多萌！他好萌！以后我们生儿子也可以！”
菲丝琳：“……”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在桌下踹了卡尔赫一脚，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提醒道：“玩-什-么-啊-？”
患者卡尔赫突然冷静。
思索两秒，他提议道：“我们玩‘吹牛皮’吧！输的人喝酒！”
卡尔赫朝西尔维娅扔了个眼神，后者领会，放下酒盅，低头向小洛伽解释玩法：“参与的玩家每人都会有一把手牌，第一个出牌的人会随意扔出数张相同的牌，并说出是什么牌，其他人只能跟相同的牌，因为每种牌的数量都是固定的，可以选择判定出牌的人说的是否是假话。如果判定正确，那么出牌者拿走到那为止所有的牌；如果判定错误，则判定者拿走所有的牌。”
这还是西尔维娅当初自己造了副牌出来，再教给他们打发时间的游戏。
洛伽点头，声音糯糯地说：“我听懂了。”
卡尔赫：“菲丝琳，他真可爱QAQ”
菲丝琳：“……”
西尔维娅一巴掌呼过去：“请你有点尊严，这位团长。”
卡尔赫抬手，在半空中用手刀切了下西尔维娅挥过来的手腕，西尔维娅转动手臂躲开，手腕贴着卡尔赫的腕骨还不安分，借力敲了一下。卡尔赫反手一抓，西尔维娅手肘一抬，欺到近前，几乎要打到卡尔赫的下颌，卡尔赫迅速侧身一躲。
菲丝琳：“…………”
菲丝琳艰难地收敛了表情，微笑着看向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洛伽，将手边的糕点递过去，声音温柔：“王上，玩游戏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洛伽伸手去拿糕点，乳白色的糕点衬得他的手指也像是一种糕点，张嘴咬下去一口的时候，菲丝琳甚至错觉地隐约幻听到了什么类似于“嗷呜”一样的声音。
吃完了嘴里的，洛伽还想再咬，注意到菲丝琳一直在看着自己，洛伽定定地回看了两秒，轻轻地点了下脑袋，说：“谢谢款待。”
菲丝琳：“！！！”
完了！
王上这样真的有点萌！
洛伽举着糕点，又去看西尔维娅和卡尔赫，两人平分秋色，谁也不让谁。这会儿刚刚收手，洛伽便又收回视线，继续吃糕点。
卡尔赫看得心都要化了：“我没想到老大小时候这么萌……”
“老大”这个称呼，卡尔赫也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西尔维娅瞥他：“你以为带孩子很容易吗？”
卡尔赫震惊脸：“老大这么萌，怎么会难带？”
西尔维娅嫌弃脸：“……你好狗腿。”
卡尔赫：“你之前到底为什么和老大闹翻？”
西尔维娅：“……你话题转的真快。”
卡尔赫：“到底为什么？你不说我很着急啊！”
西尔维娅感觉两个人在这里窃窃私语太奇怪了，但发问的偏偏又是卡尔赫，她只是简单地说：“可能他怕我功高震主，准备给我点教训。”
卡尔赫：“？？？啥？？？？”
西尔维娅确实是这么想过，可这两天面对这么一小只的洛伽，西尔维娅又觉得她这个想法不太站不住脚——可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卡尔赫一脸”你这个叛徒不愿意说就算了居然还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骗我你当我是笨蛋吗”的表情。
西尔维娅还想再说，洛伽伸手拽了下她的无名指：“希尔，可以喝酒了吗？”
“你对这个真执着啊……”
西尔维娅感叹了一句，将侍从带上来的牌拿出来，在洛伽眼前晃了晃，“先玩这个。”
她一边发牌，一边说：“输了的再惩罚。”
十分钟后。
“我靠洛伽你输了？！”
西尔维娅惊得都顾不上措辞称呼了，满眼震惊看着拿起酒杯的洛伽，“你居然会输！真的伤到脑子了吗？！”
卡尔赫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难道是智商也跟着体型退化了？！”
洛伽捧着酒杯直接往嘴里灌，一点缓冲都没有。
西尔维娅：“等等——！”
洛伽已经全部喝了下去，而后抑制不住生理反应地吐了吐舌头：“好辣！希尔。”
“谁让你喝那么快的！”西尔维娅伸手替他拍了拍背，换了杯茶递到他嘴边，“喝点这个，缓冲一下。”
洛伽又是一口灌。
西尔维娅迅速回头语重心长地对卡尔赫和菲丝琳嘱咐道：“请务必找一位擅长看脑疾的医师来。”
卡尔赫眼含热泪地坚定点头。
菲丝琳：“……”
菲丝琳：“不，那个……总之再玩一局看看吧。”
说这话时，菲丝琳注意着，洛伽一直在蹙眉盯着酒盅，好像在看一件没办法攻克的事情，有点无奈和郁闷。
“不过，这次改下规则吧。”菲丝琳说，“赢的人可以喝酒。”
五分钟后。
西尔维娅：“……”
卡尔赫：“……”
目瞪口呆.jpg
菲丝琳拍了拍手，笑着说：“王上赢了呢，而且速度非常快。”
洛伽自己拿着一杯酒，又是一口灌，这回他努力忍耐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吐出粉色的舌头喘着气：“……希尔，为什么还是很辣？”
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西尔维娅，试图从她这里获得答案，精致的脸上盛放着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眼角都泛着绯色，软乎乎地凑过来寻求帮助。
西尔维娅：“………”
这个阶段的大哥智商线到底是在哪个水准上？怎么感觉忽上忽下的。
但看着洛伽这幅几乎要被辣哭出来的样子，西尔维娅还是伸出手去，帮他擦了擦眼角的透明水珠，顺便——捏了下洛伽已经开始晕染上红色的脸颊：“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啊？小孩子就别想着喝酒这种事了……再说了，你长大了也不是很会喝酒，别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洛伽闻言，鼓了鼓脸颊，张嘴想要反驳，前来通传的侍从在这时抵达。
“王上、殿下、卡尔赫大人、菲丝琳夫人，诺尔法师已经抵达王城。”
-
诺尔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不需要刻意思考，都知道他一定是花费了大量体力不断地动用了瞬行术。
西尔维娅感动地说：“诺尔真是一位好臣子！”
卡尔赫显然也被震动了，跟着不停点头：“是啊，没想到他竟然对王上的安危如此看重。”
菲丝琳绝望地单手捂住脸：“……”
要去见诺尔，西尔维娅还是怪心虚的，于是当几人在正殿相见、所有多余的人都被摒退的时候，西尔维娅变戏法似的倒了杯茶，又递了一小盘糕点到诺尔面前，带着点讨好地说：
“大法师，很累了吧？嘿嘿。”
诺尔：“……”
他金色的眼眸中顿时浮上了一丝疑惑的情绪，却还是先将西尔维娅递给他的东西都接了下来：“谢谢。”
西尔维娅好歹松了口气，心虚感消退了一点，心满意足地转身，发现身后三个兄弟姐妹都在用复杂无比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稍微解读一下，那么应该是——
卡尔赫：“希尔这个狗腿子。”
菲丝琳：“……我的天。”
洛伽：“……”
没错，西尔维娅竟然看不出来洛伽那沉静如死水一般的眼神中，到底潜藏了什么含义。
诺尔将东西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见他们几人都没有开口，便主动说：“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大致听说了情况，请问，现在就要开始么？”
他的目光笔直地看向缩小版的洛伽。
实话说，诺尔对洛伽的感情并没有任何值得单独拿出来一说的部分，即便是洛伽在婚礼上碎了他手中的捧花，诺尔的情绪波动也并不是很大。他从小就是如此，与接受的教导固然有些关系，更多的，是天性使然。诺尔在感情一事上颇为淡薄，所以他一直被人称赞是最圣洁公正的大法师，因为基本没有人能够影响他的感情。
在登基大典那天，行祝福礼的时候，诺尔与新王对上了视线，霎那间，仿佛在新王的眼中看到了连绵不绝的冰雪。
这个人对他的情绪并不友好。
诺尔想。
但此时此刻，洛伽成了这幅样子，诺尔稳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没有再感觉到那份冰天雪地的疏离之意，反而是一股彻底安静、寂静无声的毫无存在感。
“王上。”
诺尔轻轻地喊他，像是很久之前在埃蒙都城，有时候会对那些小孩子说话时一样，“您准备好了吗？”
诺尔所要施的法术需要绝对的安静和护卫，不容人打扰，更重要的，是被窥探的那一方不能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洛伽并不算抵触，可诺尔感觉到洛伽的情绪有些不稳定，这很危险。
这时，西尔维娅蹲在了洛伽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动作那么自然：“你闭上眼睛，乖乖的，等好了我会叫你的。”
洛伽很听她的话，一下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千阴影，洛伽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诺尔：“……那么，我开始了。”
卡尔赫在外护卫，菲丝琳则在里面屏息等候。
以诺尔和洛伽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地面上出现了一方花纹精致繁复的法阵，边沿处泛着浅浅的金光。
诺尔满头的金发在无风的情况下吹散开来，他同样闭上了眼，指尖与洛伽的交握。
西尔维娅一个作陪的，这会儿划水摸鱼近距离打量着两人，十分不合时宜地想：金角大王，真巧，我是银角大王。
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她眼尖地瞥见诺尔蹙了蹙眉，连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住脑。
片刻后。
法阵消失了。
那股没有缘由的风渐渐停止，诺尔的脸色有些奇怪，嘴唇微微抿着，泛着白色。
他不说话，西尔维娅好奇地问：“你在洛伽的意念中看到了什么，诺尔？”
洛伽轻轻地睁开眼。
“我……看到你了，希尔。”
诺尔的神色微妙又复杂，尤为难以言喻，顿了顿，他补充道，“……只有你。”

第24章
人的意念中存留的东西，说是最在意、最重要的也不为过。
一般人的意念中会存在许多东西，诺尔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人的，纷繁复杂，烦扰不堪。那是人的潜意识，不为人力所简单控制，其中最显眼、引人注目的，就是这个人心目中排在最前的。
因此才非常的隐秘重要，不能随意窥探，要先卸下被窥探者的心防。
洛伽现在情况特殊，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诺尔探查前，就做好了他的意念之海中或许事物会极少的准备——只会看到潜意识中还固执留存的东西。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只有一个人。
其余皆是微不足道的模糊空茫。
那唯一的一道人影，看起来就那么的突兀又显眼。
“……难怪他只认识我。”
西尔维娅闻言，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这个情况果然算是脑子也受伤了吧？要找医师来吗？”
诺尔：“……”
他沉默了一瞬，有点不确定了：“或许有这种可能，不过……”
不过更多的，是心中的执念缠绕，和寻常的病症压根不是一回事。
一个人的意念中真的只会有唯一的一点存在吗？
诺尔甚至开始疑心是否是自己看错了，但再要探查，不免显得十分失礼，仿佛他第一次并未尽心尽力，而如果是实力不足，那么也不需要第二次。
收了手，诺尔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微微蹙着眉思索。
那边西尔维娅顺手拍了拍洛伽：“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洛伽方才已经听到他们说话了，却在西尔维娅开口提醒后，才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失了冷冽锐利，用力睁着的时候圆滚滚的，还泛着点湿润，像刚出生的小鹿，湿漉漉地望过来。
卡尔赫被萌得心都化了，一面大男人捧心，一面说：“老大现在只记得你，那突破口难不成从你身上找？”
菲丝琳最初想起诺尔有这样的能力，正是希望借助此来探寻洛伽内心的事物，寻求突破口。
但她现在心中所想可与没心没肺的卡尔赫半点不相同。
菲丝琳缓缓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似乎要借着这刻意拉长延缓的动作，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激荡。
她原来就觉得洛伽的行事作风某些时刻会出现相悖的情况：洛伽确实足够聪明，布局测算没有遗漏；可是有时候又能轻而易举地一朝放手、前功尽弃……如果这会儿倒推着去想，仿佛那些放弃了的，都情有可原。
而那正是一个名字。
——西尔维娅。
“从我身上找？”
菲丝琳紧盯着的西尔维娅，却在顺着卡尔赫的思路找线索，西尔维娅捏着洛伽的下巴左转一点、右转一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我没觉得我这儿能找出来什么东西啊？你看我和他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菲丝琳看她那毫无顾忌亲近的调戏动作，脑袋又开始有点疼了。
卡尔赫倒是一把拍开她的手：“干嘛呢你？！会不会尊重大哥！”
这两人以前就时常为了争洛伽身边更高一筹的位置斗嘴，说是“左膀右臂”，因为右手总是惯常使用的，所以还要争一争，到底谁是“左膀”，谁是“右臂”。
西尔维娅还没回嘴，洛伽皱着眉，去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地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只看见了手背上的一点红痕，洛迦扁了扁嘴：“卡尔赫，谁许你打她了？”
他语气凉凉的，可惜这会儿声线不对，威慑力到底不足——洛伽没有如先前那样直接动用力量，因为西尔维娅告诉他，除了危险时刻都不许用。
没有实力展现的告诫总是少了些力度，何况洛伽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卡尔赫便不服气地大声逼逼：“老大，我可都是为了你的威严！”
洛伽糯糯的脸颊一动，不高兴地说：“我没有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你不许打她。”
卡尔赫一副被抛弃的怨妇脸：“老大——！”
菲丝琳无语至极地拉住他。
洛伽短手短脚地垫了一下脚，去拉西尔维娅的手臂——她正要和诺尔说话：“结束了吗，希尔？”
“啊？”西尔维娅一愣，看着吊在自己手臂上的洛伽，答，“结束了，你想去玩就去玩吧。”
洛伽极快地抬头看了下诺尔，固执地说：“我要你陪我去。”
西尔维娅：“？”
她卡壳了一下，下颌点了点一边：“那你等等，我有话要和诺尔说。”
洛伽：“……”
西尔维娅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
洛伽闷闷地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算是不打扰他们说的距离了。
西尔维娅便坦然自若地想要继续和诺尔的对话，但诺尔的视线却随着洛迦动了动，他主动开口说：“你打算怎么办？”
西尔维娅一怔。
诺尔的视线收回来，停在西尔维娅的脸上，他的目光不再是王城刚见时的那种欢喜又温润，而是像多年前埃蒙初见，带着神看世人的一点悲悯与空灵：“希尔，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
西尔维娅还是和诺尔去了克洛泽宫。安静又不会有人来打扰，适合好好说话。
等殿门都关上了，西尔维娅才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甚至快要到屏风后的床边去的步伐，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问：“你想说什么？”
诺尔微微蹙眉看着她，似乎有点无奈，但开口却是先说的另一件事，语气缓缓的，像在讲故事：“你从圣殿离开的时候，我以为这没有什么，毕竟我从前养过的兔子也这么跑了。但渐渐的，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在遇见你之前，我的情绪从来不会有那种多余的变化，到了那么强烈的地步，你一走，陡然消失了。我想去问问你是为什么。”
西尔维娅：“…………等等？”
诺尔你端着一副要唱赞歌的圣洁脸在说什么？
诺尔没有理会她近乎吐槽的语气，只是顿了顿，沉默得稍微久了点，再度说：“那一趟没有见到你，隔着暴动见到了新王。那时候我就觉得他身上似乎缺了点什么，但登基大典的时候，又好像没有。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了。”
说起洛伽，西尔维娅不皮了，竖起耳朵认真听，顺着问：“是为什么？”
“……除你之外，他似乎没有太过在意的事情。”诺尔轻轻地说，“对于寻常人而言都万分危险的一件事，现在居然出现在了一位国王的身上。”
西尔维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说：“他会是一位好国王，他的威望、名声、实力都是最好的，他会是一位明君。”
或许是最开始就相信这个结局——洛伽一定会成王，现在听到诺尔这样质疑洛伽一路走来的一切，西尔维娅不需要深想，第一反应便是抵触、反驳。这就像是固定了很久的一个念头，逐渐的根生蒂固，就成了心里的正确标杆，容不得别人轻易动摇。
“那是因为你是一位好骑士。”
诺尔语气决断地回，他现在只面对了西尔维娅，可气势像极了众人面前的大法师，光明圣洁，不染尘埃，“……如果你希望新王昏庸，他恐怕也会那么做。”
洛伽的念头中竟然只有西尔维娅。
这太可怕了。
“你把洛伽真的当小孩子吗？”西尔维娅不敢置信地看着诺尔，“他现在只是出了点问题！什么我希望他昏庸他就会昏庸，难道他自己没有判断力的吗？”
这段话倒不是因为诺尔将她放在了一个足以祸国殃民的地位，而是为诺尔怀疑洛伽这整个人而感到生气。
“你知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今天？他从没有用过残暴毒辣的手段，总是想在战争和百姓之间求取平衡两全……”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的话语里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她忍不住责备眼前这个她原本不想与之说重话的人。
“——你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否认他？”
“……”
诺尔望着她生气的鲜活脸庞，停了一会儿，主动退让，“是我失言了，我向你道歉。”
西尔维娅轻轻地哼了一身，没有让这场面简单地冷却下去，紧接着问：“八峡大裂谷那里，还是那么凶险冷清？”
“还好。”
诺尔和她都不是那种心思盘根错节、敏感细腻到脆弱的人，自然而然的接了话，“和往常没有什么分别，不过峭壁上，多开了一种花。”
西尔维娅问：“红色的？”
又说：“谢谢你，诺尔。以后有需要的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诺尔一时不知道该先回应她哪句话，想了一下，才说：“紫色的，应该是有毒。”
然后也说：“不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相望着沉默了数十秒，西尔维娅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妙，只觉得诺尔身上那股圣洁至高不可攀的气度消散了，又像是约诺城里见的第一面那样了。
多了人间的烟火气，眉目软下来，还有点好欺负的样子。
诺尔看着她，说：“如果真的想感谢我，就帮我解开一个问题。”
西尔维娅想也不想：“你说。”
诺尔望着她，反倒是气息内敛，很是沉静，完全没有了初次的急切，显得落拓又耀眼。正好几缕阳光从窗户外投进来，与他满头的金发交相辉映，尤其好看。
西尔维娅有种见了比一屋子金银财宝还闪瞎人眼的事物的感觉。
她听见诺尔说：
“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解除你对我情绪的影响？”
“……”
“……？”
“……要么，我让你揍一顿？”
西尔维娅迟疑了大概有两分钟，才犹如此疑不定、完全没底气地提议，她随即看见诺尔眉心一蹙，心说：完了！不还手地让诺尔打，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西尔维娅险险补救：
“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那么冒犯你的人，所以你才有这种感觉？”
早死不如晚死。
晚死也要弄明白再死。
诺尔眉眼一抬，很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冒犯过我了？”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拿刀子威胁你，吃你用你的还偷你的宝石，最后不告而别？”
对于当时的圣殿第一法师来说，这怎么可能不是冒犯呢。
西尔维娅觉得不可思议，诺尔的表情好像更加不可思议了：“虽然你最开始确实伤到了我，但那时候的你压根还没有威胁我的资格。所谓吃我的用我的……就像是在我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然后跑走的流浪猫一样，我为什么要觉得这种事情是冒犯？”
完全没想到诺尔一点也不介意的西尔维娅：“……”
原来她在诺尔眼里和一只流浪猫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
毕竟是承载神谕的光明法师，从外表到内心都足够的光明圣洁——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简单地收容了她，不计较她拿匕首伤了他的事。
诺尔继续道：“而且，你偷我的宝石和不告而别这点，是你本身接近我的目的，我倒是没有感觉被冒犯，只不过有些……”
西尔维娅：“有些……？”
诺尔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有些沮丧。”
西尔维娅：“……咳咳！”
她不好意思地清咳了两声。
“所以不是因为冒犯。”
诺尔总结说，看了看西尔维娅的表情，他的眼睛微微垂下去，像收拢翅膀的蝶，显出几分恹恹，“但你并不想帮我解决这件事，对吗？”
西尔维娅：“……”
天。
她对诺尔的心虚情绪简直是泛滥成灾。
咬了咬牙，西尔维娅豁出去了，大义凛然地说：“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打人不打脸！
打脸要轻点！
诺尔大法师你稍微留点情面啊呜呜呜！
诺尔：“……”
他闭了闭眼，微微地叹了口气，这声轻的甚至不足以抵达西尔维娅的耳畔，便化在了他的唇边。
“希尔，你真是……”诺尔无奈地望着她，“难道你就不能觉得，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西尔维娅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于是也跟着沉默下来的诺尔：“……”
安静了一会儿。
诺尔还是生平第一次觉得，无声如此令人难熬：“希尔……我是认真的。”
“……抱歉。”
西尔维娅略显尴尬地开口，极力想让这场面显得不那么难堪，从脑海中不断地搜刮着得体的词汇，“非常感谢你的喜欢，我荣幸之至。但真的很抱歉。”
诺尔揉了揉眉心，他早就设想过大概是拒绝，所以他很快放下手，恢复了一贯沉稳的模样，甚至还朝西尔维娅笑了一下，转瞬即逝：“我明白了，谢谢。”
西尔维娅试探地回：“……不客气？”
诺尔的表现让她挺意外的。
“很不能理解吗？”
诺尔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出来她在想什么，眉眼很温和，当然有种沐浴着圣光中的感觉，“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西尔维娅眉梢一跳：表白只是为了让对方清楚心意，该说真不愧是光明法师么……
“不要把我误会成那么高尚的人。”诺尔望着她，解释说，“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久，就算有些事情是我想要的，实际上也是没办法实现的。”
可他不想见西尔维娅如此不明白他的心情，不顾后果也想说出来。
所以只好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
西尔维娅理解了他的意思，本来想鼓励他两句，譬如他还是很受欢迎这之类的话，现在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她想了想，语气沉重地道：
“……看开点。”
诺尔：“……”
-
西尔维娅在太阳宫内找到洛伽，他又是一个人待着，卡尔赫和菲丝琳只能守在外面想办法。
进去之前，菲丝琳特意嘱咐道：“如果实在找不到办法，可以用你们以前经历过、印象深刻的事情来刺激王上的恢复。”
国不可一日无君。
纵使幻形术可以掩饰于人前，其他的大事还需要人决定——伊恩长老已经尽力在维持了。
西尔维娅朝他们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洛伽正在一个大箱子里翻腾来翻腾去，他身体小小的，腰部卡在箱子边缘，差点直接栽进去，西尔维娅一手勾住他的腰，轻松把他吊在半空。
小洛伽实在不重，西尔维娅用上另一只手，随手把他举起来，两人视线对上。
西尔维娅：“干嘛呢？”
洛伽的短腿在半空蹬了一下，很不适应：“找东西。”
“噗——废话。”
西尔维娅把他放下来，戳了下他的脸颊，手感舒服，她又捏了两下，喃喃自语，“我怎么才能让你赶紧恢复啊？”
洛伽从她的“魔爪”下跑出去，继续在箱子里找东西，这里找不到，就“噔噔噔”地跑去书桌后面的柜子里找，执着的不得了。
翻箱倒柜，总算让他抓了个东西出来——是一把镶金戴玉的小匕首。
西尔维娅表情奇特地看着他：“嗯？”
找匕首干嘛？
洛伽又“噔噔噔”地跑过来，一下子急刹扑倒西尔维娅的腿上，仰着脑袋，极力地抬着手，将匕首递到西尔维娅的眼前，有点迫切地说：“这个，好看！”
望着那双水润的冰蓝色眼眸，猝不及防被萌到的西尔维娅扬了扬眉：“……谢谢。”
她不由自主地收下了匕首。
敏锐地注意到洛伽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腰间，西尔维娅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了诺尔送给她的那把。
“……我的应该比这个好看吧。”
洛伽盯着她腰间的匕首，小小声地说着，分明是想说服西尔维娅的意思，可是说到最后，又不知不觉用上了不确定的语气词。
甚至都不知道这么小的声音到底是要说给谁听的。
西尔维娅捏他的脸，装得凶凶的：“干嘛？你连匕首都要争个输赢吗？”
“我想让希尔带我给的匕首。”
洛伽抬眸看着她，丝毫没有回避，颇为直白地反驳着。
他以前从不这么说话，陈述起真实意图来十分有百转千回的风范，现在这么直接喊出来，倒给西尔维娅一种，他是憋了好久、都快憋坏了才说出来的感觉。
西尔维娅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一种面对小孩子玩闹，而颇为宽容的笑声。
洛伽抿了下唇，不满于她这样的视线，想要说些什么，可大概他是真的没有面对西尔维娅发脾气的经验，到头来急得自己跺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围在她身边，嘟囔着想要她改变心意：
“真的好看！希尔可以带我的这个！”
不要带别人送的。
“……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西尔维娅说这话时，还是忍不住笑，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脸，戳得洛伽脑袋一点一点的，“我想带谁的由我自己决定的，你可不能这么强权。”
洛伽看了看她的脸色，自己的神色瞬间切换成可怜兮兮，手指绞着她的衣角，眼睛水汪汪的：“希尔，对不起……”
认错认得飞快。
还知道用卖萌来打动她。
西尔维娅不喜欢被命令，不过对于自己乐于吃的套路，倒没什么特别抵触。
她半蹲下来，当着洛伽的面换上他的匕首，瞥见洛伽忍不住笑逐颜开，西尔维娅将诺尔的那把匕首收起来，一面说：“我让你如愿了，你好歹要让我也有点突破吧。”
西尔维娅拿出正经的态度：“你现在还记得什么，具体的事、具体的感受、模糊的印象全部都说给我听。”
说她就是那个突破口，西尔维娅也不能空口白牙地就让洛伽直接变回原样。
洛伽蹙着眉，小脸纠结在一起，思索了好一阵才说：“希尔跑过来救我，希尔陪着我，希尔抱我，希尔生气走掉了，希尔要去接别人的花。”
西尔维娅：“……还有呢？”
“还有……”
洛伽嘴唇一白，表情不大好看，眉心蹙得很紧，“……还有一头像狮子的动物。很大。”
西尔维娅：“啥？”
西尔维娅没来得及追问，小洛伽陡然一手扣住她手腕，嗓间发出极难控制的低沉喘息，压抑着痛楚的情况在这一声中提现得淋漓尽致。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洛……”
“吼————！！”
身体反应快于意识，西尔维娅将洛伽反手往背后一藏，莫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致使她转眼便搭住了自己的剑柄，下一秒就要出鞘。
面前的巨大兽形遮蔽住了阳光，西尔维娅浑身绷紧，定神将其看清，随即身形一顿，表情变得奇特非常。
……卧槽！
这东西怎么跟国王戒指上的烈雪兽长得一毛一样？！
——居然是一头活生生的烈雪兽。

第25章
西尔维娅：“？？？”
等等？
这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洛伽收服了烈雪兽之后竟然是随身携带的？！
西尔维娅深深地震惊了。
眼前的巨兽几乎高至殿顶，模样一半像狮子，一半说不出到底像什么。看上去威风凛凛，并不难看，毛发光滑柔顺，颜色交织着冰雪的白与火焰的红。
此刻正俯下脑袋，却不是看着西尔维娅，一双铜铃似的赤色双眸，正紧紧地看着西尔维娅身后的洛伽。
烈雪兽嗅了嗅，大概是在辨认气味。
片刻后，它表情颇为高傲嫌弃地哼了一声，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随即便转开高贵的头颅，当着西尔维娅的面缩小了。
西尔维娅：“……”
她回头看看洛伽：“这是你的……伙伴，你去看看它。”
烈雪兽等级太高，西尔维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它是灵兽还是坐骑，索性换了个说法。
洛伽盯着那变小后的烈雪兽看了数秒，不知为何没有靠近，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西尔维娅：“啊？”
西尔维娅：“这难道不是你辛苦收服的吗？”
洛伽皱着眉思索了一阵，脸上残余的苍白之色还没有褪去，看上去弱小又无助
他固执地摇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西尔维娅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同时，殿内响起一声不屑的冷哼。说实话，这一瞬间西尔维娅甚至以为是厄利约这家伙从外面偷渡来了，但她耳尖一动，目光笔直地看向了烈雪兽。
烈雪兽动了动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望向这边，又是冷冷一哼：“他还没有和我缔结契约，算不上是我的主人。”
西尔维娅：“……”
牛逼！
灵兽能化成人形的千百年出那么一两个就是不容易，这居然还有一个不用保持人形就能说话的！太牛逼了！
这一刻，西尔维娅彻底理解了洛伽为什么会费尽心思去收服一头烈雪兽了——这实在是太拉风太爽了嗷嗷嗷！
有谁能不喜欢牛逼呢？！
有谁？！！
西尔维娅看着烈雪兽的眼神中都快蹦出实质性的光芒来，从现形开始一脸“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高傲脸的烈雪兽，在这样的目光下，整头兽更加显得傲气十足，纡尊降贵地继续说：“谁让这家伙迟迟不和我缔结契约，非要把我压制在他体内，活该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缔结了契约的灵兽和没有缔结契约的灵兽对于人来说完全是两种性质。
简单来说，前者还是敌对状态，后者则是和谐的互助状态。
在前一种情况下，无论这个人想要对灵兽做什么，难度都会比缔结契约后难上数十倍，其中尤为致命的，便是将灵兽嵌入体内。对于缔结了契约的人而言，将灵兽嵌入体内，在前期能够非常高效地促使两者之间联系得更为紧密，还能使力量契合得更完美；但对于没有缔结契约的，要将灵兽嵌入体内就是极大的伤害——难度不亚于西尔维娅现在单挑十个卡尔赫。
烈雪兽悠悠然地看了看西尔维娅的懵逼脸，蓬松的尾巴在空中甩了甩，分明姿态随意柔软，却仿佛能割开阳光。
“你是不是在想，这家伙为什么不找个合适的容器暂时将我封进去？”烈雪兽问。
西尔维娅迟疑道：“……因为没有合适容纳你的容器？”
“还不算太笨。”
烈雪兽晃晃尾巴，说明它现在心情确实还不错，“不仅如此，除了这家伙以外，没有任何人能镇得住我，所以他只好将我压制在自己体内。不过幸好你来了，他的情绪要是一直都没有波动，就算这次消耗这么大，我都不一定能够出来这一次。”
新王洛伽深不可测。
饶是心高气傲如烈雪兽，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西尔维娅闻言，一时神色复杂，又不知道这个话题该怎么接——她并不清楚内情：“洛伽为什么不和你缔结契约？”
“……你不知道？”
烈雪兽的眼睛一瞪，竟然显出了几分责怪的意味，它的目光在西尔维娅带着防备与警惕的脸上扫过，确认她此刻并不是在伪装后，责罚便被满满的不可思议与嘲讽混杂的情绪替代，烈雪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这可真是有意思，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西尔维娅不喜欢烈雪兽这装神弄鬼、“我什么都知道而你是个弟弟“的说话方式，当即冷了脸色：“我不知道又怎么样？或者你想和我打？”
烈雪兽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不错，果然脾气对我胃口。”
它的爪子尖在地毯上轻轻地划拉了两下，继续说：“这家伙说，我一定会喜欢你，我还以为他是在吹牛。”
西尔维娅越听越不对劲，总感觉这头烈雪兽一秒就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而烈雪兽果然不负众望。
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他不肯和我缔结契约，又偏要压制着我，目的就是为了把我送给你。”
西尔维娅控制不了自己满头的黑人问号：“？？？”
烈雪兽见状，说不清是觉得可怜还是嘲笑地哼了一声。
它与洛伽一战，输得心服口服，可洛伽偏偏不是自己要和它结契。烈雪兽起初觉得受辱非常，被收在洛伽体内时常不安分，能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也毫不介意。由于两人算是同体，烈雪兽对于洛伽的情绪变化比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感知得更为敏锐，于是它很快就发现了洛伽的心思。
“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大不了的用意，我看，你就是为了克洛泽宫内的那个殿下吧？”
烈雪兽不屑地对洛伽发出嘲讽攻击。
有西尔维娅在场时，洛伽不仅是情绪上会有大的变化、整个人鲜活起来，对于体内烈雪兽的压制总是更凶，仿佛生怕西尔维娅看出半点不对劲。于是烈雪兽对西尔维娅一直没有特别鲜明的印象，只大概拼凑出来，是“克洛泽宫的那位殿下”。
洛伽为人深沉冷淡，烈雪兽时常庆幸自己就是个冰火两重天，否则还真要在他体内受罪。
就在烈雪兽以为洛伽不会回应时，洛伽却罕见地开始和他交流：
“希尔的性格你应该会喜欢，她和你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动手派。”
换言之，遇到难题要么动手要么结果，没有什么磨磨唧唧、弯弯绕绕。
烈雪兽的灵智甚至高于部分脑子不太行的人类，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你迟迟不肯和我结契，难不成是想把我送给她？”
“是。”
烈雪兽一时：“……”
它噎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地提醒洛伽：“烈雪兽是王权的象征，你是刚上位……不知道这一点吗？”
什么破理由！
这应该是每一个出生在世界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啊！
又不是智障！
洛伽语气淡淡的：“我知道。”
烈雪兽：“……”
你又知道了？
我看你知道个屁！
两人情绪相通，洛伽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生气我要将你转手送人，却生气这种事。看来你远远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我。”
越是高等的灵兽，收服上就会越不容易，而如果要转手送人，对于一部分灵兽来说，实际上是一种侮辱行为——不论那人配不配得上。
“别！千万别说那么恶心的话。”
烈雪兽忙不迭地否认，“我是看那个殿下的事迹风评都还不错，等着看是什么人而已，要发作也不是现在。倒是你，对着我还好意思调侃，怎么看见心上人你就跟个木头一样？”
洛伽对西尔维娅的态度，外人其实看到得都不全面。诚然，烈雪兽觉得，若自己只是个旁观者，应该也是不能理解得那么清楚。但它现在和洛伽一体二心，总是能比其他方式，感受到的更多。
洛伽只有在西尔维娅面前，既拘谨，又踌躇。
就像是年少穷苦潦倒，某天陡然得到了一笔财富，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也不敢轻易地使用。洛伽每次看着西尔维娅的时候，就是那样迟迟不敢下手、又仿佛被无数无形之物捆缚着的感觉。
但洛伽一路走到现在，要是光靠一张冷脸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很多游刃有余的交际方式、巧妙的手段话术，没有半分能用在西尔维娅身上。
只要面对的是西尔维娅，洛伽就永远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束手无策。
好像除了一颗真心，他任何多余的都不敢胡乱运用。
“……你们人的屁事真多。”
烈雪兽最终以这句话作为谈话的结尾。
因为如果它再不主动结束这段对话，随着回忆牵动的洛伽的那些爱意，几乎要把它淹没得窒息了——艹，闷骚真的太可怕了！
……
“送给、送给我？为什么？”
西尔维娅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洛伽，他好像一点儿也不记得烈雪兽的事了，只是本能地感到了威胁，一直都想从西尔维娅的身后蹿出来、保护她。
这个洛伽无法给她答案。
“……”
西尔维娅觉得这件事有点荒谬，以至于方才说话都结巴了。
她咽了咽口水，在这寻不到答案的死局中，半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你不敢相信吗？”
烈雪兽撇了撇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它收敛了所有的气势，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陈述着。
“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起码这一点，你要相信吧。”

第26章
烈雪兽既然与洛伽心意相通，西尔维娅原本以为它能说出什么有建树的东西，以帮助洛伽恢复，结果烈雪兽把自己又变小了点，一下蹿到西尔维娅的怀里，姿态懒洋洋，像个大老爷一样，用闲散又惬意的语调说：“他只是力量消耗太大，我又不小心多用了点力气，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什么时候力量恢复了，估计自己就好了。”
西尔维娅：“……您还真是半点不着急。”
“着急也没什么用，他又没跟我结契，关我什么事？”烈雪兽在西尔维娅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说，“实在不行，你拿点什么刺激刺激他的精神，他精神力很强，容易爆发出新的力量。”
西尔维娅蹭了蹭下巴：“刺激……”
有什么能刺激洛伽的？
难不成模拟一下当初流落街头的情景，让洛伽从心底里升腾起奋斗欲？
烈雪兽眼皮耷拉着，注意到洛伽望着他警惕又戒备的眼神，心底哼笑了一声，故意往西尔维娅怀里蹭了蹭：“反正他现在只记得你，你拿自己刺激他不就行了？”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深思熟虑：“我揍他一顿？”
烈雪兽一噎：“……”
它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亲他一下说不定更有用。”
西尔维娅惊恐无比：“你正常点。”
烈雪兽：“……”
它看了看洛伽，又看了看确实没有任何别的情绪掺杂的西尔维娅，虽然早就知道洛伽是个可怜地单向情感输出，俗称悲催的暗恋，但并不妨碍烈雪兽再次直面还是会感觉到一阵新的窒息与同情。
新王洛伽，武法双修。
然而武力再高还是搞不定一个恋爱。
好惨一男的。
烈雪兽嘴巴一动，那边紧蹙着眉心的洛伽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拉了拉西尔维娅的手臂，明明上一秒看着烈雪兽的眼神既幽深又沉冷，开口对着西尔维娅却是柔软又甜糯的撒娇音，眼睛也瞬间明亮了起来，盛放着满目的柔光：“希尔，我也想要抱。”
烈雪兽：“……”
好他妈心机啊这个人。
西尔维娅一顿，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大哥你认真的？”
“……”
洛伽点点头，仰头看着西尔维娅，伸出了两只小短手，“抱我嘛，希尔。”
被那个“嘛”字精神攻击到了的西尔维娅：“…………”
日。
救命。
宁愿为大哥折腰，就怕大哥撒娇。
她定了定心神，艰难地开口：“大哥，你以后想起来会无比后悔的，我发誓。”
洛伽可怜兮兮地扁了扁嘴：“希尔，明明可以抱别的东西，但就是不可以抱我吗？”
被称为“别的东西”的烈雪兽：“……”
西尔维娅：“……”
沉默半晌，西尔维娅放下看上去昏昏欲睡的烈雪兽，伸手把洛伽抱了起来。
她也不是没有直接把洛伽一只手拎起来、或是卡着腰部举到半空的这类举动，但这都和“抱”这个字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西尔维娅诚心诚意地觉得，恢复后的洛伽会恨不得把现在的自己掐死。
因为洛伽一到她怀里，整个人就自动把软乎乎的身体靠过来，还颇为自觉地用手臂环住了西尔维娅的脖颈，脑袋蹭过来，直接埋到她肩窝里缩着了。
西尔维娅一动不动。
她敢动吗？
不敢动。
她已经开始思考洛伽会将她灭口的可能性了。
趴在地毯上的烈雪兽差点吐出来。
——大佬装萌新还撒娇，呕呕呕！
抬眼就看见洛伽冲他得意洋洋地扬了下眉毛，还笑。
烈雪兽：“……”
烈雪兽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轻盈无比地一蹿，便落到了西尔维娅的肩头，这过程中它的体型又缩小了些，可以方便它蜷缩在西尔维娅的肩膀上而不会显得处境困窘。
西尔维娅：“……搞什么？我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张被子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往她这里蹿？
看洛伽那抿着唇的不满模样，烈雪兽幼稚无比地哼了一声，故意问：“你想什么时候和我结契？”
“嗯？”
西尔维娅顿了顿，表情有点疑惑，“被转送给我，你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
而且还是主动提出，态度就像是在和什么人较劲一样。
……或许是特意当着洛伽的面提出？
西尔维娅看了看洛伽，发现他鼓着脸颊不知道在干嘛，随手戳了一下，洛伽戳不及防“噗”了一声，脑袋不稳，一下往前栽倒，嘴唇印在了西尔维娅的唇角。
“……”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烈雪兽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按照常理，西尔维娅现在该走的流程应该是放肆地嘲笑洛伽现在已经没用到这个地步，但她莫名觉得现在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不适合她这么说。
一旦没能抓住开口的最佳时机，后面再开口只会显得无比尴尬。
尤其，西尔维娅能够清楚地看见近在咫尺的洛伽红了脸。
眼睛湿漉漉的，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
……当然，现在确实也很尴尬。
西尔维娅嘴边的话愣是好几秒都组织不良，没办法说出来，最后出口的，却是愣愣的一句——
“洛伽，你是不是长大了点？”
西尔维娅将洛伽放下去，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高度。
“……真的变高了。”
西尔维娅卡着那差不多十五公分的距离，惊喜地围着懵逼的小洛伽走了一整圈，“可以啊大哥，自愈能力这么强。”
洛伽却好像不大高兴，手指按了按眉心，似乎很郁闷的样子。
烈雪兽哑然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看吧，我就说用你刺激他是有用的。”
西尔维娅猛地一呛。
烈雪兽哼笑着反问：“难道你不想承认确实是因为刚才亲的那一下，他才恢复了这么多？”
西尔维娅捂着脸：“……我有一种晚节不保的感觉。”
烈雪兽：“……”
我有一种好像自己在做红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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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伽长大了，几乎所有知情人士都高兴的不得了，几乎要把西尔维娅奉为至高，夸人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她身上砸，西尔维娅只能忧郁地叹气。
卡尔赫问她怎么了。
西尔维娅又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
卡尔赫和她认识太久，听见这话便坐在她身边，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怎么了？有事跟哥说说。”
西尔维娅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爸爸原谅你的无礼。”
卡尔赫：“……”
西尔维娅顶着死鱼眼：“如果你的好哥儿们似乎对你有点不对劲，你觉得会是什么？”
卡尔赫：“？”
他不可思议地问：“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西尔维娅别开了脸，一副“我现在很迷茫好像或许还应该无助”的神情。
身边的卡尔赫倒是艺高人胆大，片刻后陡然领悟了全新的境界，狠狠一拉西尔维娅的手臂，恶狠狠地道：“难道你想抢我的菲丝琳？！”
西尔维娅一巴掌把他呼开了。
她虽然对感情这种事确实一窍不通，但又不是真的傻子，活到这么大不能全靠本能。先前烈雪兽说的那句“比命还重要”已经让西尔维娅浑身不自在——她自己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人或事是比自己的命还来的重要。所以烈雪兽的那句话她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与评价，但后面不小心亲到的那一下，西尔维娅已经尽力去忽略洛伽的怪异表现，但烈雪兽非要最后点破那么一句，让西尔维娅彻底浑身不自在了。
或许大概可能应该好像……
难道洛伽对她有点什么别的意思？
“……哇这想法好魔鬼。”
西尔维娅忍不住吐槽了自己，抱着手臂摩挲着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我还不如说洛伽把我当妈得了。”
可信度还比较高。
西尔维娅转身走向宫殿。
迈入太阳宫内，还未走近，西尔维娅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威胁感，她急忙冲进去，正好见到洛伽在和烈雪兽对峙。
冰火交织，散开的火焰立马被冰块吞噬。
一见到是她来了，洛伽立马收了手，把手臂背在身后，一副乖巧的不得了的讨喜模样看着她：“希尔，你给我带松云糕了吗？”
西尔维娅：“……”
大哥你变脸这么快是以为我瞎吗？
西尔维娅：“你们在——”
“增进感情！”
“打架！”
西尔维娅一句话没说完，两边都抢着回答，好像生怕落后一步就要输了什么似的，但两人的回答却是截然相反，洛伽的“增进感情”听起来假的人头大，还是烈雪兽简单粗暴的“打架”更合西尔维娅的胃口。
西尔维娅嘴角一抽，很是无语：“……为什么？”
洛伽眼睛一眨，突然小跑两步，直接扑到了西尔维娅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希尔，它欺负我。我的手被它打到了，好痛！”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满面惊恐，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一旁的烈雪兽同样目瞪口呆：它毛都快被冻掉了它说什么了吗？！居然恶人先告状！！
“你你你你你——”
西尔维娅蹲下去，对着洛伽的脸仔细打量，语气崩溃地对着烈雪兽说，“这真的是我大哥吗？你别骗我……你是不是把真的洛伽已经吃了！”
烈雪兽一脸操蛋：“我怎么会知道他是这种狗比啊！”
西尔维娅喘着大气，目露凶光地去摸洛伽的脸：“说！你是谁假扮来的！”
洛伽：“……”

第27章
自从小洛伽开启了“撒娇”的大门，西尔维娅就被迫看到了现如今的大佬在幼年时期的软萌阶段，洛伽撒娇还不是那种纯撒娇，特别知道西尔维娅能吃哪一套，对症下药地撒娇。就连身为毛绒绒、有先天优势的烈雪兽都没办法和他抗衡，每天哼一声，自己就溜出去看风景、晒太阳了。
简直是好头脑没有用在正道上。
如果西尔维娅不同意，洛伽总能找出对付她的办法。
譬如今晚，西尔维娅已经收工会克洛泽宫准备洗洗睡了，外面打雷下雨，洛伽非要凑过来和她一起睡，说是害怕。
西尔维娅盯着他半晌：“……”
你怕个屁。
最后西尔维娅还是屈服于洛伽让她头秃的撒娇之下，西尔维娅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好了，她仿佛在被上天和眼前的这个小崽子玩弄。
“……要一起睡也要回你的太阳宫，刚布下的法阵不能浪费了。”西尔维娅抓了下散乱的头发，站起身。
太阳宫内的法阵是为了洛伽的状况，针对性地布置出来。长夜漫漫，不去法阵上待着，西尔维娅都觉得对不起那些宝石和材料。
洛伽轻快地欢呼一声，过来拉西尔维娅的手指。
听见他那个欢呼声一阵窒息的西尔维娅：“……”
哥啊！
求你快点正常吧！
遭不住了啊！
西尔维娅单手捂住脸，略有些含混地说：“洛伽，我们好商量，等你恢复了，就把现在的事情都忘掉。——实在不行你就当我瞎了聋了，我绝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记住。”
洛伽奇怪地看着她：“……”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我没疯。”
洛伽“噢”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他撒娇撒多了，西尔维娅觉得他这声“噢”都说得很甜，整个人都跟化了似的——洛伽以前是高山之巅百年不化的冰雪，现在就跟街头市场买回来的乖巧宠物一样。
西尔维娅比划了下他的脑袋，喃喃自语：“好像又长高了？”
洛伽一下抱住她的手臂，冰蓝色的眸子像融了色彩的水墨，在漆黑的夜幕下映照了点点的星动碎光：“长高了希尔就不能抱我了吗？”
西尔维娅：“……”
她默默地僵硬了手臂，语气虚弱：“你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抱自己。”
洛伽眼中一瞬间浸满了失望与受伤。
西尔维娅心说大事不好。
果然，下一刻洛伽便别开脸，闷闷地垂下脑袋说：“我就知道，希尔根本就不喜欢我，都是在骗我的。”
西尔维娅：“……”
尼玛啊！
命都给你求你不要撒娇啊！
“可是——”
洛伽对她用这一招，从来不是一味地顾影自怜，这会儿就转过脸来，怯生生地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着西尔维娅的衣角，“……就一下……真的不行吗？”
西尔维娅：“……行。”
你说什么不行呢。
大哥不就得宠着吗？
西尔维娅毫不费力地将他抱起来，以她的力气，其实抱个成年洛伽都没有问题。
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西尔维娅又被魔鬼到了，不禁背脊一抖。
窝在她怀里的洛伽迅速反应过来，抱着她脖子的手臂向下，尽可能伸手，拍抚着西尔维娅的脊背：“好啦好啦，不要害怕。”
“咳咳咳！”
西尔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被这么哄过，耳根不由自主地有些烫，“我没事，你乖乖的，不要淋到雨了。”
现在洛伽还是不愿意见生人，克洛泽宫和太阳宫之间，一个侍奉的人都没有，撑伞这件事还得他们自己来。
西尔维娅随口嘱咐完这句话，眼睛一扫，才发现洛伽背后那块地方已经被雨淋湿，缓慢地往布料深层渗透了。她忙不迭去拿洛伽手上的伞，后者“嗯”了一声，跟没睡醒似的迷迷糊糊，西尔维娅一边将伞扶正打好，一边说：“好好打伞，你后背都淋到了还没感觉。”
“……唔。”
洛伽趴在她肩头，有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走几步，西尔维娅感觉洛伽的手指摸到她的肩胛骨：“希尔要把自己淋湿了。”
说这话的时候，洛伽往她后背那边倾了倾，往西尔维娅怀中更深处靠拢，西尔维娅耳尖一动，洛伽说话时的那股热气全都聚拢过来，她忍不住一下刹了脚步。
洛伽自顾自地去拽她握着伞柄的那只手，将她笔直的方向拨歪了点：“嗯，这样就好了。”
西尔维娅默默地看着他，洛伽坦然地回望，眼睛还一眨一眨的，过了会儿，唇边绽开一抹笑容，过来亲亲她的脸颊，笑逐颜开、分外高兴地说：“好喜欢你啊，希尔。”
“……”
真的不正常。
老脸一红的西尔维娅心力交瘁地加快步伐赶到太阳宫，收了伞，赶紧把洛伽放下。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都没有别的动作。
西尔维娅多年来借以躲过诸多大事灾祸的直觉告诉她：今晚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站在了战场上：敌方很强大，而她没有队友。
真完蛋。
洛伽睡觉还不安分，西尔维娅依靠在外面的软塌上，洛伽就蹭蹭蹭从床上溜下来，说什么都要抓着西尔维娅的手，说是这样才能不害怕。
“……”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一开始，西尔维娅确实是觉得洛伽对她的过分依赖是由于年少时的那些事，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就算是那时候的洛伽，实际上也没这么粘人——好像离开她整个人就要死了一样，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
西尔维娅觉得要么是洛伽脑子坏了，要么是这个世界坏了。
“希尔，我睡不着。”
洛伽又开始撒娇作妖，勾着她的手指磨蹭，“你会讲故事吗？”
西尔维娅死鱼眼望着太阳宫的穹顶：“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没有人。”
洛伽一怔：“然后呢？”
西尔维娅语气平平：“没有然后，又没人，当然故事就讲完了。”
洛伽：“………”
看得出来，他难得对西尔维娅无语，平时他都是头号舔狗。
被洛伽怨念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西尔维娅终于良心发现，轻咳了两声，开始重新讲故事：“从前有个可怜的小少年，因为长得太好看被欺负，饭都吃不上，在外面打拼多年，最后变得非常厉害。”
洛伽：“………”
西尔维娅看他：“怎么？这个故事你也不满意？”
洛伽：“……这好像不算是个故事。”
简略得说这是大纲都抬举了。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不睡觉会长不高的知道吗？”
闹腾什么？
变小难不成是变异吗？
大哥以前那些沉稳有度的过去都快成幻影了。
西尔维娅长吁短叹。
觉得自己带一段时间的孩子，整个人都沧桑了。
洛伽憋了半晌，小声地反驳：“可我只是变小了，和长高没关系。”
他只要变回去就行了。
这可是希尔说的。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木然地看着这熊孩子，抬手把他提起来，放到里面的大床上，那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洛伽刚一动弹，西尔维娅便凶凶地恐吓他：“再动一下我就把你放到树上去近距离接触雷电。”
“……呜。”
洛伽不动了。
西尔维娅狠狠地松了口气，去躺在外面的软榻上，可能是折腾得狠了，刚才的睡意一扫而空，她现在精神得可以翻墙出宫去和卡尔赫打一架。
好一会儿。
屋里面传来试探的声音。
“……希尔，你还没有睡着吗？”
西尔维娅装死：“……”
她在想那头烈雪兽。
洛伽当初要送给她的，应该就是烈雪兽了。
虽然她压根不可能要。
或许当初洛伽就是想到这一点，才迟迟没有给她烈雪兽，反倒是后来又来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她还误会洛伽了。
想到这里，西尔维娅有些唏嘘和不好意思。
顿了顿，她还是回应了洛伽的话：“没有。怎么了？”
由于四周寂静，西尔维娅这句回应实际说得相较于平常的话轻了许多，久久没等到回应，西尔维娅静下心来，发现里面的人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哈。”
果然是小孩子。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笑了。
她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估计刚才太折腾，她起来转了转，去收拾太阳宫内一些散乱的东西——洛伽变小以后就不让其他人进来，宫殿内不算多么乱，到底也不整洁。
西尔维娅一边收拾，一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真是未老先衰。
好惨。
收拾到书柜的时候，我去帮你看，手指一动，不小心按到了什么，正对着她眼睛的那格柜子自己就开始变形了，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西尔维娅：“咦？”
她有点懵，看着被推出来的那盒东西。
太阳宫内处处是禁制，包括西尔维娅此刻眼前的这个书柜，但没有任何一个禁制会对她起作用，即便是洛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所有的禁制无声无息地便容纳了她。
沉香木的盒子，雕刻着暗纹，还嵌着宝石。
西尔维娅大概记得这是哪家的贡品，她随口说了句“好看”，洛伽要给她，她没要。
直觉告诉西尔维娅，这东西千万不能动，她探过脑袋，试着寻找将机关塞回去的办法，抵在跟前的盒子内陡然放出一阵清冷却柔和的白色光芒。
不仅放光，还自己开始颤动。
看得西尔维娅呼吸都不顺畅了。
盒子里的东西直接蹦出来，落在她手上了。
物体本身不是白色，而是华贵的金色，烫着鎏金的字体，上面附着的气息西尔维娅十分熟悉，所蕴藏的力量更让一般人无法接近。
这是一封婚书。
号称“命运誓约”，代表着最高爱意，奉献生命、连接心神的最高等级婚书。
四大陆上几乎没有人会用这样等级的婚书去求爱。不仅是这封婚书所付出的东西实在太多，近乎交托性命，尤其是这种等级的婚书，放眼世界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出来。
光是第一关，将气息与力量一同附着交托，就有很多人根本做不到。
西尔维娅终于知道除了烈雪兽和神行术之外，还有一重影响洛伽力量大减的因素是什么了——那封婚书耗费了他一部分的力量。
难怪他之前会力量控制不好往下掉冰碴子，原来不是气到暴走，是已经开始虚弱的前兆了。
“……大哥你是真虎啊。”
西尔维娅睁大眼睛看着手里的东西，双重意义上的惊讶——大哥有可以送出去婚书的对象了？
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手中的婚书不安分地掉到了地上。
吓得西尔维娅忙不迭去捡，随后她就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婚书上已经写了另一方的名字。
只是还没有融入对方的气息。
这是一封已经准备好、却还没有送出去的婚书。
【西尔维娅】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第28章
卧槽！！
西尔维娅当场就惊悚了。
她觉得要么是洛伽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不然这封婚书上就是把卡尔赫打死也不可能写着她的名字！
西尔维娅想起之前，大臣们劝洛伽可以早日立王后的事情。原本历代国王的妻子都是在上位后就定下，也有部分是安定天下的意思，但长久下来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洛伽现在没做，习惯了的人们自然不安。所以……洛伽这是实在找不到人做王后了，才出此下策？
西尔维娅：“……”
我觉得这次好像不是我想的这么回事了。
动作迅速地将婚书放回盒子里，西尔维娅大脑放空了一段时间——难道大哥丧心病狂地要对小弟下手了？
西尔维娅内心一百句否认的话可以随时甩出来，但婚书事实摆在眼前，说是应付下面的大臣确实能说得通，可西尔维娅总觉得……
一方面大哥平常表现都挺正常的，另一方面最近发生的这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不是正常套路的事啊！
她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 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找洛伽求证，等看到被子下小小的人影，西尔维娅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在原地纠结了三秒，西尔维娅退了出去。
没离开太阳宫太远，就在大殿外守着。
但她现在也不想进去。
西尔维娅：吹风，思考人生.jpg
在大殿门扉合上的瞬间，洛伽轻轻睁开了眼睛，微圆的眸子有些懵懂地眨了两下，继而被突然而至的疼痛打断，五官都痛苦且纠结地拧起。
……
西尔维娅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菲丝琳。
好姐妹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但是好姐妹之间的对话却远远超出了西尔维娅原本的设想——
西尔维娅：“洛伽之前是不是被臣子们逼得太紧了。”
菲丝琳愕然脸：“你是指哪方面？”
西尔维娅深沉道：“……婚娶方面。”
菲丝琳：“……”
她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王上对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他现在还是那副小孩子的样子能对我说什么啊！我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这难道不是姐妹间的轻松对话场合吗！”西尔维娅一连串地否认进行得极其快速。
菲丝琳：“……”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场合哪里轻松了。
但菲丝琳可不比卡尔赫和西尔维娅这两个武力爆表、其他方面都不怎么爆表的战士，眨了眨眼，脑子里面思绪已经转过了几轮，斟酌完毕后，她神色如常地开口：“如果是说按照以往惯例规劝立后，这件事你应该也能想到。但是王上似乎对此并不热衷，我认为或许他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宁缺毋滥；要么……”
菲丝琳看向西尔维娅，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缓缓道：“要么，就是王上已经心有所属，私下里已经准备好了，要去做些什么了。”
西尔维娅：“……”
眼见着西尔维娅开始冷汗涔涔，菲丝琳心说果然有事，正准备徐徐图之问点什么，西尔维娅“蹭”地一下站起来，表情凝重肃穆：“不能因为苦日子过惯了就学会了将就，我觉得洛伽要好好认识到这一点。好的菲丝琳再见！我走了！”
菲丝琳：“……再见。”
她眼神复杂地挥着手：“希尔，没事的，冷静点。”
不要这么神经错乱。
西尔维娅机械地跑开：“好的！”
菲丝琳：“……”
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好了。
-
在菲丝琳面前表现得什么事也没有，其实西尔维娅内心已经炸成一片废墟渣渣了。大脑都在颤抖，整个人都要随风而逝的冲击感与沧桑感交错而来，她恨不得现在立马把洛伽摇回大人时期，问个清楚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好兄弟怎么能偷偷摸摸的做这种事呢！
洛伽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西尔维娅回到王宫，经过大花园的时候，正好见到诺尔和伊恩长老在说话。
以伊恩的脾性来说，他最满意的除了洛伽，就是诺尔这样看上去就很正统还很高洁的人。那天窥知洛伽的内心后，诺尔便被伊恩请去，两人说了什么西尔维娅不是很感兴趣，但原本看上去不是很想留在王城的诺尔不仅答应了留下来，还成为了这两天借助幻形术替洛伽撑场子的得力人物。
——全天下的幻形术之最，除了洛伽本人，就是第一法师诺尔了。
伊恩眼尖，西尔维娅没来得及闪就被逮着了。
“西尔维娅殿下！”
伊恩扬高了声调，忙不迭地开口喊，怕她眨眼就能跑个干净，“西尔维娅殿下！老臣有要事相商！”
……话都说成这样了，西尔维娅当然不可能继续跑。
“是伊恩长老啊！您找我有事吗？”
西尔维娅回过头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张笑脸，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技艺何止炉火纯青，“我这几天忙得头晕眼花，差点都没机会见我们最敬爱的伊恩长老了。”
说完，她又笑眯眯地转头朝着诺尔点了点头：“诺尔法师，今天天气真好啊，你身上都沐浴着圣光的闪耀呢！”
诺尔：“……谢谢。”
伊恩原本还严肃的脸色被她三两句打得维持不住，又露出那副非公事公办、而是看着小辈的表情：“别油嘴滑舌的，我不吃这一套。”
那你笑什么？
西尔维娅心底嘀咕着没有拆穿。
诺尔见势先告辞，西尔维娅心虚地朝他猛挥手，回头就撞见伊恩长老一脸“捉奸在床”的表情。
西尔维娅：“……”
“希尔，你和殿下的事我都知道了。”
伊恩长老意味深长地开口，“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是我的疏忽，虽然你是太贪玩了一点，但是思来想去，你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西尔维娅：“？？？”
伊恩看着西尔维娅的懵逼脸，似乎觉得颇为好笑，捋着胡须笑了：“好了，诺尔法师都把事情告诉我了，你也不用瞒着了，之前让你去做贝拉那件事是我不对……人老了哟，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维了。”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啊？伊恩长老您知道什么了？”
诺尔你说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其中有诈吧！
伊恩望了她一眼，西尔维娅竟然从这一眼中看出了名为“嗔怪”的情绪：“你非要我这个老人家说得那么清楚吗？”
西尔维娅呆滞脸。
伊恩略显气急败坏地说：“既然到了这个紧急关头，王上心里还只有你一个人，日后帝国王后的位置肯定是你的！要是你为了先前我做的事情觉得不高兴，那确实是我没有意识过来你和王上早就两情相悦，我的失误！”
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砸得西尔维娅头晕眼花。
“长老您误会很大啊！！”
西尔维娅泣血呐喊。
伊恩一愣：“误、误会？”
西尔维娅猛点头，看见树后面等着找她的侍从，速度逃离了这个令人崩溃的现场。
“王上在到处找您。”
侍从见西尔维娅过来，猛地送了口气，急匆匆地说出来意。
西尔维娅一顿，身形动作乃至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瞬：“……什么？”
侍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心地重复道：“王上正在到处找您，请殿下随我去看看吧？”
西尔维娅错愕地跟着对方走，内心的不真实感已经铺天盖地了，随即她缓慢地收拢了散开的意识：
现在的洛伽还是个小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点，西尔维娅稍稍安了点心，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洛伽在树林间穿梭，西尔维娅有时候会喜欢溜到里面去找一颗大树睡觉。诚如所言，洛伽确实在焦急地寻找她。
“……洛伽。”
看着那道奔来跑去的身影，西尔维娅迟疑地喊了他的名字。
“！”
从背脊处开始，整个人为之一振的反应让西尔维娅彻底放下心，洛伽惊喜地回过头来，三步并两步地朝她奔跑过去，西尔维娅被他扑了个满怀，“希尔你去什么地方了！”
孩子特有的清脆嗓音，掺着蜜糖似的。
西尔维娅随手把他举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动作轻松得仿佛在拿一张纸片：“有点事去处理了。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时间不算早，但对于变小后需要休息的洛伽来说，起床时间早了不少。
“太阳宫里没有你了。”
洛伽望着西尔维娅，陈述事实，在西尔维娅看来却很有些委屈了。
她把洛伽放下来，牵起他的手，顺便摸了摸他的小脑瓜：“你不能太依赖我啊，就算我不在太阳宫你也要好好的休息。”
听了她这指向性颇为明显的话，洛伽停下脚步，视线却看着地面，手指紧紧地握着她的：“……希尔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西尔维娅最见不得洛伽这委屈可怜的样子，毕竟他从前再辛苦都没有露出过这等表情，现在心智到体型都缩水了，一有点委屈，西尔维娅就会自动放大成是很委屈。
——生活条件好不容易好起来了，让孩子任性一点怎么了！怎么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不是。”
西尔维娅斟酌两秒，又想起了那封婚书，她觉得洛伽可能是没分清楚“死生兄弟情”和“恋爱”的区别，趁着他现在有机会再造，西尔维娅觉得他们确实不能再那么亲近了，认认真真地道，“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个体，所以总是会有分别的，你要早点习惯这一点。”
西尔维娅想了想，补充说：“以后还会有别人来陪你，你可以适当放宽视野，不要总看着一个人。”

第29章
洛伽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比如呢？”
半晌，小洛伽才慢吞吞地问出了一句，浓密微卷的睫毛跟着水润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两把小桧扇，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小片清凉的阴影。
西尔维娅卡了下壳，迅速调动大脑。
洛伽却比她先开口：“可是，我现在不是不能够出去见其他人吗？”
说完，乖巧地望着西尔维娅，一动不动，特别听话。
西尔维娅：“……确实。”
他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会天下大乱的。
“那这件事……好像不能现在去做？”小洛伽以一种征求意见的商量语气，似乎是怕西尔维娅不高兴，眼睛一直不肯抬起来，睫毛颤了两下，语气中却听得出来压抑着的沮丧，“就算我想要朋友也不行的。”
“！！！”
“没事的！这种事不急于一时啊！”
西尔维娅内心的小红旗瞬间向洛伽倒戈，宛如一只护仔的老母鸡，丝毫没有犹豫地直接改了风向，叛变得明明白白。同时对眼前委屈巴巴孩子涌起了无限的怜爱之情：孩子想要朋友有错吗？！只不过一直打怪升级没有机会而已！有错吗！
小洛伽试探地看了看她的表情：“真的？”
西尔维娅老泪纵横：“我不会骗你的，乖啊不急！整个江山都是你的，不怕！”
小洛伽这才稍显犹豫地慢慢点了点头。
他一这么委屈，西尔维娅就想起当初没有人跟他玩、都排挤他的时候，酸楚得不行，一下午都顺着他的心意，见小洛伽似乎终于忘记了这件事，这才松了口气。
“嘁。”
烈雪兽老远看见两道欢快的人影，整只兽都不好了，脚步一停就不想过去，走在它身边的诺尔随着停下来，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它。
西尔维娅的感知何其敏锐，在这气息变化的瞬间便回过视线来。
“……嗯？”
烈雪兽为什么会和诺尔在一起？
“偶然遇到的。”诺尔解释说，继续迈步走过来，“但我来是为了一件事。”
西尔维娅看了眼不情不愿跟上来的烈雪兽，猜测道：“和烈雪兽有关？”
诺尔颔首，一头金发在逐渐暗淡的日光下仍然熠熠生辉：“和王上也有关。”
洛伽迟迟不恢复，总像是差了点什么。诺尔和伊恩商量以后，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猜测，由于本身的幻形术，他暂且可以自由穿梭在王宫内，恰巧遇见了烈雪兽。烈雪兽身上隐约透出来的气息别人感觉不到，他却能够窥探一二。
诺尔开门见山地说：“烈雪兽必须和王上结契，这样才能以最快、最合适的状态恢复。反之，或许要修养更久的时间。”
西尔维娅一怔：“可……”
诺尔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眉眼温和地道：“烈雪兽应该在你们没有发现的期间，过渡了一些自己的力量给王上，加上它长时间被压制在王上体内，就算没有结契，两边的力量已经出现了交融。像这样放任烈雪兽长时间远离，对王上的恢复是一种无形的消耗。”
原定的恢复时间就会更漫长。
西尔维娅听懂了。
她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着烈雪兽：“你原来是个傲娇啊！”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说着什么“没有和洛伽结契”“他又没和我结契我才不管他”，合着暗地里自己偷偷分力量给洛伽，这不就是想要借此机会和洛伽结契吗！
烈雪兽闻言，龇了龇牙，很凶：“你说什么？”
西尔维娅完全不怵：“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这事情不就好解决了吗！
它每天蹦来蹦去的，伪装得好像真的事不关己一样。
“凭什么要我主动说！”
烈雪兽不服地嚷嚷起来，“是这家伙太傲慢了吧！凭本事收服了我却想就这么把我送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西尔维娅：“……噗！”
你真的是个傲娇啊！
要不要去和隔壁的喀什换一下主人啊！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西尔维娅忍着笑，把洛伽拉过去，烈雪兽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说到底就是你们缔结契约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那行，你们赶紧的。”
烈雪兽从鼻子里呼出气：“你那是什么语气！”
洛伽往后一缩：“我不要，他不是我的。”
烈雪兽当场就要不干了，赤色的眼睛里翻滚着凶猛的熔浆：“你还嫌弃起我来了！有本事你当初就别招惹我啊！”
洛伽别开脸，消极抵抗。
烈雪兽：“啊！！你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旁观的西尔维娅：“……”
旁观的诺尔：“……”
西尔维娅小声道：“我怎么觉得这对话听起来……特别像是一对痴男怨女？”
诺尔默默地颔首。
顿了顿，他又说：“你去劝劝王上吧。”
西尔维娅撇了撇嘴，凑过去掰正洛伽的脸，面对着自己，义正言辞地道：“听我说，老大！你再不恢复，你的帝国就要出事了——抢你的领地、打你的娃……臣民！不管你现在能不能理解，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烈雪兽的。它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一部分。”
她朝着可怜巴巴的洛伽扬了扬下颌，眼神鼓励：“别任性，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嗯？”
“……好。”
洛伽恹恹地垂下眼，还是答应了西尔维娅的话。
看得出来他还是想反对，最终只是妥协于西尔维娅这个人而已。
烈雪兽炸毛：“你不高兴什么啊！不结就不结！累死你算了！”
洛伽看了它一眼：“……”
烈雪兽跳了一下背过身，背影既孤高，又萧索。
洛伽想了想，走过去，趴在它耳朵边说了句什么。西尔维娅明显看见烈雪兽耳朵突然支起来了一瞬，整只兽都精神抖擞了，嘴巴飞快地翘起来了一下，又被它自己硬生生压下去。
“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儿上，答应你了。”
烈雪兽的尾巴悠然自得地摇了两下，气势威风十足。
缔结契约的流程实际上很简单，只需要在双方心意相通的情况下，交换两人的血液与力量，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可以结束。
结束后，诺尔试了试洛伽现在的力量，眉眼一松：“不出两天，王上就会恢复了。”
西尔维娅：“谢天谢地谢谢诺尔大法师！”
诺尔笑了一下。
趁烈雪兽从洛伽怀里跳出去玩耍，西尔维娅凑过去小声问洛伽：“你对它说什么了？它居然一下就被哄好了。”
洛伽闷闷地道：“我说，‘你很帅气，我很喜欢你’。”
西尔维娅：“……噗！”
她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更想笑，在洛伽肩膀上象征性地拍了拍，笑得停不下来：“你这不是很会说甜言蜜语吗？哈哈哈哈哈哈不行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个等级的情话，你和烈雪兽一定会有美好和谐的未来哈哈哈哈哈！”
洛伽：“……”
他嘴角动了动，沉默两秒，没精打采地放弃了反抗。
-
西尔维娅送诺尔出宫。
态度殷切，神色和暖，姿态恭敬，看上去完全是个合格的狗腿子，除了洛伽之外她好久没有对人用上这个等级的礼仪了。
诺尔走出一段路，再好的定性在西尔维娅这个等级的狗腿下都要崩溃了，他眉心处反复松紧几次，诺尔叹了口气：“希尔，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求你别狗腿了。
“嗯？我没有话想说啊。”
西尔维娅满脸诚恳，“我就是想感谢你而已。”
诺尔停下脚步。
西尔维娅接着说：“你看，你之前分明还没有决定好是不是要为王上效力，但一出了事，你还是义不容辞地来帮忙了。你的品性让我敬佩，更应该感谢。”
“……你误会了。”
诺尔眼神复杂地否认，“我只是因为你而已。”
西尔维娅滔滔不绝夸人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
戛然而止得非常突兀。
诺尔见她表情瞬间凝固，思索了片刻，虚心求问：“你不喜欢这么直白的表达方式吗？”
西尔维娅：“……”
直白的表达方式她当然是喜欢的，谁要是在她面前磨磨唧唧能直接把她急死，但是……这么直白的表白方式为什么有点吓人啊！
到底为什么啊！
西尔维娅有点磕巴地回答：“还、还好。我就是觉得，有点违和。”
“这样么？”
诺尔了然地颔首，脸色淡定平静，嘴里石破天惊，“你好像不太能接受我会真的喜欢你这件事，为什么？我并不觉得你会是妄自菲薄的人。”
西尔维娅：“……你想听真话吗？”
诺尔饱含求知欲地点点头。
西尔维娅深沉地说：“其实，我拿你当爸。”
诺尔：“……”
他被噎得有点厉害，脸上震惊得明明白白，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组织功能：“那王上呢？”
西尔维娅：“嗯？”
“你把王上当成什么人？”
诺尔认真地看着她，神色恢复收敛，眸光清亮有神，“除了你常说的‘大哥’，没有别的了吗？”
其实他不该问出这句话，这是对王室的不敬。但诺尔却难得的无法释怀、无法平静，他原本以为他可以在表达完自己的心情后如愿以偿地冷静下去，但他想错了。
他到底还是会在意西尔维娅的想法，哪怕只是细枝末节。
西尔维娅纠结地看着他：“……你想听真话？”
诺尔颔首。
“那我告诉你，你听完就当无事发生过。”西尔维娅犹豫着，让诺尔放了个结界，确保别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了，这才舒了口气，说，“其实，我有时候把王上当崽……隔壁邻居家的儿子。”
诺尔：“…………”

第30章
西尔维娅能说出这句话，并不是为了敷衍诺尔。
她从小和洛伽认识，洛伽少年时期是真的太惨了，惨得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各种角色全部包揽，既是伙伴，又是小弟；是姐姐的同时偶尔还做着老妈子的事。
但她肯定没设想是自己有个儿子，那感觉肯定不对，凑合说个“隔壁邻居家的儿子”还勉强。
卡尔赫虽说和西尔维娅一起并称“左膀右臂”，但卡尔赫遇到洛伽的时间有点晚，所以他对于洛伽的情绪没有西尔维娅的那么多，在和洛伽的相处上也不会有西尔维娅那么自然。
这有利有弊。
比如现在，诺尔能对她抛橄榄枝，那还只是想不到；可如果对方换成洛伽，西尔维娅就是直接惊悚了。
洛伽即将恢复的这两天，对于西尔维娅来说，又期待，又忧愁。
期待大哥能给她个痛快，说出一个圆满的解释，大家欢欢喜喜he；忧愁大哥万一还真喜欢她，那事情就尴尬了。
“……哎，现在战士已经这么受欢迎了吗？”
西尔维娅坐在宫殿前的台阶上，迎着阳光看了看自己的这双手。
卡尔赫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出现：“你那是什么语气啊！我们战士冲锋陷阵、保家卫国，上能提剑砍龙、下能拿刀杀猪，当然很受欢迎了！”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咽下了嘴边的话。
卡尔赫用手肘撞了下她要死不活耷拉在膝盖上的手臂，调侃的语气收敛：“你这两天看上去怎么闷闷不乐的？”
西尔维娅幽幽地看了看他：“……我真说了，你能解决吗？”
卡尔赫很硬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方：“哥罩你。”
“……那我说了。”
“你能不能不磨蹭？你被附身了？”
“我觉得……王上好像喜欢……我。”
“……嗯？”
一脸信誓旦旦表情凝固在脸上的卡尔赫，身形都跟着一同停止了数秒，脑袋顶仿佛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而后仿佛是没听清一样去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就差没在脸上写个放大字号的“哈？”了：“你再说一遍？？”
西尔维娅木然着脸看看他：“看吧，你也相信不了。”
她自己也相信不了。
但是一波一波的锤太硬，她脑袋都要被打弯了。
“这、这不对啊！”
卡尔赫揪住她，避免她讲到一半还想跑，“什么叫‘好像’……？王上跟你说什么了？”
短短瞬息，卡尔赫凭借超高的领悟力，在思维上背道而驰的领域一路狂奔不复返，迅速领悟了某种奇特的信息，顿时瞪大了眼，半是惊恐半是痛心疾首：
“——王上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希尔你怎么能这么丧心病狂！”
西尔维娅拔出他的剑架到他脑袋上：“你是不是想死？”
卡尔赫：“……”
他比了个“有话好说”的认怂手势。
打闹归打闹，卡尔赫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西尔维娅没说。
卡尔赫看了眼，也就不继续问，当即换了个问题：“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点接受不了。”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回答。
卡尔赫顿了顿，面色显得有些沉重：“因为你只把王上当大哥？”
“……可以这么说，而且我没考虑过谈恋爱这种事。”西尔维娅的表情颇为一言难尽，“打个比方，你以为我和你是好兄弟，突然有一天我说我喜欢你，是不是挺难接受的？”
卡尔赫：“……是有点。”
西尔维娅略显烦躁地用手指蹭了蹭眉心，眼睛闭起：“希望是我想错了……说好的兄弟情突然变质，这……事情不要变得复杂就好了。”
她特别不喜欢复杂的事情。
想说她头脑简单也无所谓，有人喜欢千回百转、一句话拆成八个意思，但她就是不喜欢，少想一些事情能让自己轻松很多。
卡尔赫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什么应景的话，最后他拍了拍西尔维娅的肩膀：“事到眼前总有办法，先不要杞人忧天，或许根本没那种事。”
西尔维娅伸手跟他对了个拳。
一开始她乍然说出洛伽可能喜欢她那句话，卡尔赫确实表现出了身为损友的基本素养；但真的认真说起来，他可以在不问清楚的情况下，相信西尔维娅的判断。虽然没能说出什么有建树的话，也用行动表达了自己支持她的意思。
——看看！这默契的兄弟情多好！谈恋爱多没意思啊！
西尔维娅站起来拍了拍手，往太阳宫走去。
一路上看来往的侍从增多，西尔维娅心里就有了预感，等遥遥地看着正殿外一拨又一拨地来往臣子，她心里就清楚，洛伽已经恢复了。
正好今天是大朝会，洛伽无缝接上这个时机，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大致做了准确的安排。
西尔维娅见到成人版洛伽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当时她正在看各家贵族女性漂漂亮亮的美人图，一边看还一边惊叹。
“希尔。”
洛伽喊她的声音和往常没有什么分别，清清淡淡的，跟水一样。
“唔？”
西尔维娅回头看他一眼，唇角略微有些僵硬，她尽力掩盖过去，“终于恢复了，恭喜。”
她举了举手中的册子：
“正好，说是宫里面的侍从要换一批正式的，这是最后的名单，不好去打扰你，就先送来我这儿了。”
目前王宫中侍奉的侍从，大部分要么是之前留下来的，要么是就近拉过来的。按照礼仪来说，王宫中侍奉的人按照品级不同，出身的需求也不同。但绝非平民，最低的好歹也是旁系贵族下面不受宠的女儿。越往高越容易得好处，部分贵族不怕女儿受辛苦的，也很愿意把人送进来。现在所做的，正是要进行符合规矩礼仪的换血。
洛伽那边正在处理这些天留下的事情，伊恩长老说是可以直接往西尔维娅殿下这里送，那些侍从自然是听话地送过来了。先前听了伊恩长老那么一番话，西尔维娅怎么会想不明白他现在是把自己当王后看，这种事都敢让她这个以往被批评“不细致”的人做了。
西尔维娅也没驳伊恩长老的面子，看美女谁不喜欢？
就等着现在洛伽来了，她把这事直接移过去。
“……嗯。”
洛伽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要去接手的意思。进来之后神色放松，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西尔维娅扫了眼：“很累？”
“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洛伽找个张软塌，走过去直接躺下了，手臂搭在眼睛上方，看上去确实是累惨了。
西尔维娅摇头叹气：“谁让你那么刚啊，就算力量多也不能乱挥霍。”
又是烈雪兽又是婚书，还有不断动用的神行术。
真是铁头。
话一说完，西尔维娅就有些僵硬了：完了！话题开的不好！危险警告！
洛伽却像没有察觉到似的，低低地笑了一声，太轻了，分辨不出具体情绪：“嗯，是我没计算好。”
静了会儿，没听到西尔维娅的声音，洛伽移开手臂，歪着脑袋看了眼西尔维娅的背影，眼眸深了深，语气稀松寻常：“我就当你是聋了瞎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西尔维娅：“……”
这熟悉的话语……
西尔维娅“咔吧咔吧”地僵硬回头看他，正撞上洛伽藏着调侃之意的眼神：“……你果然都记得啊？”
变小时候的事。
洛伽脸色有点不自然：“嗯。”
“全部？”
“全部。”
“……”
西尔维娅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很快她就想：丢脸的是洛伽不是我，要尴尬也是他尴尬，我只要严守口风、不透露洛伽的丢脸事就可以了。
洛伽猝不及防发问：“你在想什么？”
西尔维娅没防备：“反正丢脸的不是我。”
洛伽：“……”
西尔维娅：“……”
她整个人都静止了一瞬间，感觉到身后气息的接近，她欲哭无泪地撑住脸：“哥，往事随风散，有些事情不要太深究。”
洛伽笑了一声。
离得近，微沉的笑声就落在西尔维娅的耳畔，瘙得她耳朵有点痒。
西尔维娅不自在地别开脸，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耳朵，那边洛伽拿过她手中的册子，随手翻着看了看，眼睛半垂着，侧面看去形状姣好，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睛上扫了一层浅淡的阴影，沉静又深邃：
“已经挑到这一关，不会有什么大的区别或问题，你看着顺眼的挑就行。”
这可不是能瞎挑的。
而且按理来说，这种事要去做的都是极为亲近的，尤其是女眷，无疑是默认的未来女主人了。
西尔维娅浑身不自在，一时半会人没说答应，更没说话，她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
“王上。”
她郑重其事地这么喊。
眼角余光能很明显看到洛伽动作停了一下。
但这次他没生气：“怎么了？”
语气还是很平静。
西尔维娅抿了抿唇，开门见山豁出去了：“在太阳宫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书柜上的暗格。”
“嗯，然后呢？”
洛伽到现在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西尔维娅没发现，他现在和自己对话时，多了几分游刃有余，不再像之前还保留着拘谨。
西尔维娅脑子有点乱，一股脑地说：“我看到暗格里的婚书了，还看到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她微微蹙着眉心，抬头看着洛伽：“……是写错了吗？”
基本没可能是写错了。
西尔维娅问这句话的意义不过是垂死挣扎不想被直白地宣告，同时无意识间暴露了她目前的心理倾向。
洛伽沉吟数秒，利落地颔首：“没有写错。”

第31章
西尔维娅：“……你喜欢我？”
这句话的僵硬与机械程度堪比不存在于此世的丧尸族群，不仅毫无灵魂，音节都是一个一个往外蹦的。听上去尤其的怪异，彰显出说话者当下摇摇欲坠的信念与仅存不多的意识。
洛伽倒是挺坦然的，闻言眉梢一动，很从容自然地说：“应该不是吧。”
“嗯？！”
西尔维娅以光速活了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那是为什么！”
那迫不及待的姿态，仿佛眼前的事情于她而言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让这位面临危难都不见丝毫惧色的帝国战士，在此时此刻呼吸都乱了数拍。
洛伽侧眸看着她，当面对西尔维娅没有了那份独有的拘谨与束缚后，他的表现既不像是国王对臣下，也不像是对着珍之重之、无一点可奈何的心爱之人。反倒是十分的游刃有余，姿态松散又胜券在握：“你这个反应……被我喜欢有那么可怜吗？”
“谁跟你开玩笑啊！”
西尔维娅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分明片刻都等不及，“那你在婚书上写我名字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死！”
这松散的态度让西尔维娅紧绷的神经在不知不觉间跟着缓和，就仿佛是——寻常相熟的朋友一样。
洛伽现在对她的态度，彻底回拢归正到朋友的相处模式。
“是个意外。”
洛伽放下册子，指尖还没从上面移开，白净修长的手指因为弯曲垂出了一个弧度，被阳光打出一道阴影，他的手指点了点，那道阴影就跟着动，“这件事有点复杂。”
难能可贵的，洛伽脸上出现了为难与窘迫交织的神情。
西尔维娅的危机感已经差不多扫光了，等了一会儿，洛伽还是不说话，她便压低了声音，脑袋偏过去：“喂，该不会是……你有什么隐疾吧？”
洛伽：“……”
洛伽就手拿起册子，用边缘处抵着西尔维娅的脑袋尖儿，把人送远了一点，似乎耐心不多，索性摊牌：“我对大多数女性，都有些不良反应。”
他的措辞简洁且严谨。
西尔维娅：“？？”
她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你对女性……我怎么不知道？”
我怎么不记得设定里面有这项啊！
你别欺负我不是作者！
洛伽嘴角的弧度沉了些许，除此之外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想尽力装得云淡风轻，可惜细微处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之前我也不是很确定这点，前段时间才确定的。”
西尔维娅面露不忍，心说这么好个开后宫的材料结果你却只能禁欲：“为什么？”
“我们当初从学院离开不久，一位伯爵家的小姐曾经收留过我们，你还记得吗？”洛伽说。
西尔维娅点头：“记得。”
那是个前期配角，和学院里那群小人差不多等级，最后都是丧失了家世与庇佑的可怜炮灰。这种前期炮灰书的中后段没提几句，大意是成王后的洛伽没有特意做什么，但下面个个见风使舵的新贵族和想要巴结的，就已经把他们教训得明明白白了——这也是上次西尔维娅懒得对那群“老同学”出手的原因，一是觉得没意思，二是他们已经得到了该有的后果。
这位伯爵家的小姐是个比较暴躁扭曲的颜控，她特别喜欢暗地里去收集长得好看的少年，买回家之后却不是光欣赏颜值，而是要用各种办法往少年们的生理和心理上插刀撒盐，看见这些美貌的少年痛苦，她就会表现得非常兴奋，变本加厉，形成死循环。
当时西尔维娅有犹豫过要不要跳过这个小剧情，可是有关洛伽“升级”的一个东西就在伯爵府里，被逃跑时的男主得到，西尔维娅不确定跳过了这个会不会对后面一点一点扣上去的武力值对各阶段剧情有影响，思来想去，自己扮成少年去了。她嘱咐过洛伽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要去伯爵府，结果谁知道洛伽还是被抓来伯爵府了，说什么“死也要跟她死在一起”，这段剧情就这么带着点差错展开了。所幸因为混乱和时间线打乱了几天，洛伽没被怎么欺负，他来得及时，伯爵小姐一看他这个颜值，顿时将西尔维娅抛之脑后，西尔维娅这边也没受什么苦，这个副本算是好刷。
“她把你打疼了？”
所以对女性产生了阴影？
西尔维娅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怎么也不觉得伯爵府小姐那几下足以导致心理阴影啊？
“不是生理原因。”
洛伽摇头，呼吸转换两轮，他轻轻地说，“……她说我是最下贱污秽的不详者，会被亲人抛弃，会妨碍身边的所有人，我永远应该是卑贱的人，这是我的宿命。”
西尔维娅：“……卧槽这个女的！我要去揍死她！！”
那个时期洛伽最忌讳这种说法了好吗！从小到大生活在这种阴影里，身边一个疼他的人都没有，这女的居然拿这种话伤人！这就是他那时候的心魔啊！
“希尔！”
洛伽一把擒住她的手臂，“你冷静点。”
西尔维娅怒气冲冲：“她是不是还说别的话了？！”
洛伽蹙了蹙眉看着她，确定西尔维娅非要他说句话，只好妥协地叹了口气：“……我会害死你，我该去死，地狱也不会容我。”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直接气成河豚：“你不许劝我！我现在就要去把她挂到城墙上去！！”
洛伽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她已经死了。伯爵府凋零后，被其他人活活折磨致死。”
算是罪有应得。
西尔维娅一下冷静了：“噢。”
她就说对这个伯爵小姐的结局没印象，合着不在最后的炮灰之列，半途就死在角落里了。
洛伽见她气息收敛，松开她的手臂，语气平稳地继续道：“后来还有那么多事情，我以为当初她的那些话对我已经没什么影响，毕竟我该清楚我的父母并非有意抛弃我，可直到前段时间……我无意间发现我无法接触其他女性，除了你和菲丝琳是我熟知的朋友外，其他女性的靠近都会让我产生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是ptsd啊……
西尔维娅满怀同情，心情颇为复杂：“除了我和菲丝琳，其他人都不行吗？”
“是的。”
洛伽好像也很犹豫，“……先前大臣们和长老都在劝说我立后，延续了多年的传统成为他们的说辞，确实刚刚平复安宁的日子，上面太多动荡恐怕会使臣民产生恐慌，还有很多要考虑的事情……但菲丝琳和卡尔赫两心相悦多年，所以……”
西尔维娅：“……所以你就想用我暂时充当一下挡箭牌？”
洛伽叹了口气：“我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个蠢办法了，王后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卸下的位置，我不该病急乱投医。”
他神色微妙地看向西尔维娅，带了点示弱的意味：“我向你道歉，还好事情还不算那么糟。”
西尔维娅默了默，而后才脱力般地开了口：“你把话都说完了，让我还能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虽然也没想到你这种事也敢做……不过，下次你也别用这种等级的婚书啊，太耗力量了。”
“没有下次。”
洛伽面不改色地说，“婚书上并没有融入你的气息，到时候改个名字就可以了。”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抽了下嘴角：“你还真是物尽其用、打算长远。”
这才是男主角嘛！
拿出你的好头脑啊！
没想到一张婚书扯出这么一桩事，后面又带着对洛伽正常状态的欣慰以及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安定，西尔维娅懒得计较那么多，生气什么的也暂且算了。
“抵触女性这件事，一直持续也不好。”
西尔维娅思索着，这应该还是心理问题，找多少医官都没什么用，“你就没想想什么办法？”
洛伽：“你不是说让我多去认识一些朋友吗？”
西尔维娅：“……”
看见她僵硬的样子，洛伽微微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西尔维娅：“……求你忘掉吧大哥！当我聋了瞎了都行！”
洛伽笑意未褪，看着西尔维娅兀自崩溃了一小会儿，主动喊：“希尔。”
西尔维娅：“我又聋又瞎！我是大聋瞎！”
洛伽：“……”
洛伽：“有件事我们要认真谈谈了。”
一听他用上了“正事专用语气”，西尔维娅一秒切换到正经模式，收敛得如同变脸：“什么事？”
洛伽言简意赅，开门见山地道：“有关你的赏赐。”
这是西尔维娅先前一直想要的。
他顿了顿，洛伽偏过视线看她，眸光清透：“烈雪兽你也不要。”
“你认真点！”
西尔维娅不服。
烈雪兽那是她能要的吗！
一看就知道前段时间洛伽脑子坏了。
见她好像真的生气了，洛伽出言安抚：“我已经想好了，这次你应该会满意。”
西尔维娅狐疑地看着他：“什么？”
“向整个帝国正式落实你殿下的身份。”
洛伽的口吻随意得让西尔维娅完全无法从中读出任何特殊的意味，他看了看西尔维娅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说，“一个千湖城确实不够看。”
-
仅次于国王之下的受封礼，经由洛伽的授意，是按照国王受封礼的降规格举行的。
洛伽用最为直白的方式，落实了她这位最忠心小弟的赏赐。
不止千湖城，现在整个埃蒙大陆都是她的，西尔维娅觉得自己急需嗨一下。
实至名归。
又荣耀满身。
猝不及防实权在手，西尔维娅差点就飘了。
得知消息，菲丝琳似乎对这发展颇为意想不到，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卡尔赫则满含热泪地看着西尔维娅：“以后我们就不能称兄道弟了。”
西尔维娅亲切地安抚了他：“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卡尔赫按捺住了拔剑出鞘的念头，悲愤地对她比了个中指。

第32章
埃蒙大陆上的宫殿需要修整，西尔维娅没有立即离开约诺城。
在没有得到任何赏赐之前，西尔维娅的设想是天高皇帝远，找个能够维持生活的小城就算了；现在被赏赐完了，等宫殿修好就要去封地，西尔维娅反倒对多年在一起打拼的朋友们有了依依不舍的情绪。
菲丝琳以一等女官的身份暂且接手了宫内侍从的选拔事宜，近几日时常入宫。
西尔维娅等被接手了，才反应过来她真是游手好闲到无事可做，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是我自己反应过度了？”
洛伽根本也没有那个意思，这份任务又是伊恩长老交给她的，而她当时因为避嫌，非常不合道义地拒绝了疲惫至极的洛伽。
西尔维娅开始对洛伽产生愧疚了。
菲丝琳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动作停了几秒，才慢慢地说：“希尔，受封之后，你就是唯一有条件造反的人了。我想，王上可能从来没有想防备过你。”
是啊。
他个铁头娃国王戒指和烈雪兽都差点给我了，好得简直不正常。
西尔维娅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看向远方天际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沧桑：“人心真是太复杂了。”
菲丝琳：“……”
菲丝琳的话倒是提醒了西尔维娅，下午见到洛伽的时候，他还是一脸似乎没怎么睡好的表情，脸色的苍白度倒是恢复了不少，一进来就坐在椅子上，明显累到了。
西尔维娅殷勤地给他倒茶、送毛巾，狗腿得一如既往。
并且会用殷切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洛伽：“……”
洛伽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眉眼抬了抬：“说吧，有什么事？”
西尔维娅认真地道：“埃蒙大陆直接就归我管了吗？”
“嗯。”
洛伽回答的态度不是很认真，平静又漫不经心的，像是随时都能走神。
“！！”
西尔维娅大惊失色，“不行啊！打仗管军队还可以，管一个大陆我完全没有经验。”
洛伽侧首看她：“我也没有当过国王。”
西尔维娅：“我们能一样吗？”
洛伽：“为什么不一样？”
他的语气很劝慰：“希尔，不要歧视自己。”
西尔维娅忍住了怼他的念头：“……”
顿了数秒，西尔维娅才换了种虚弱的语气，和洛伽再度打着商量：“我只想去游山玩水、休闲养老，埃蒙还是交给你管吧，我当挂名的就可以了。”
洛伽有些默然：“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当国王了。”
一个大陆都不肯管，更别提是一个国家了。
西尔维娅比了个“请”的手势：“别说梦话，国王是你。”
洛伽揉了揉额角。
西尔维娅追问：“我的提议怎么样？”
“你这也……”
洛伽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你知不知道一个大陆的掌管权代表了什么？”
西尔维娅思索了一阵：“代表我地位高？”
洛伽：“……代表你可以很容易地运用群众力量。”
不论是个人的私人国度，还是万一有朝一日想要造反。
西尔维娅这下听懂了，连忙摆手：“别了别了，我还是安安分分被架空就好。”
“世事难料，记得随时留后手。”
洛伽语气轻轻的。
西尔维娅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我觉得你这话很像是在交代后事。大王，长命千岁可以的，不要说出这种恐吓小弟的话来。”
洛伽低笑了一声，揉着额角的动作停下，目光笔直地看向西尔维娅：“休息好了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不是你在休息吗？”
她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不知道多开心，半点不费脑子和体力。
看洛伽站起来，西尔维娅一愣，两步走过去：“我休息好了，有什么事？”
“八峡大裂谷或许有异动。”
洛伽放下手，眉眼清明，惫色尽扫，长身玉立地站着，比西尔维娅高出了不止一个头，分外清隽，“等查看的人消息传回来太费时间，我打算亲自去看看。”
西尔维娅一听就知道大佬是准备用神行术，蹙了蹙眉，不大赞同地道：“你最近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要再用神行术了。”
“我有分寸。”洛伽点到为止，看了看她，“不过现阶段如果真的遇上棘手的问题，我可能会有些吃力。所以——”
西尔维娅：“所以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洛伽颔首。
卡尔赫是骑士团长，镇守王城，不能随意调动。当然是现在游手好闲的西尔维娅最合适。
西尔维娅用看熊孩子的眼神看着洛伽：“非去不可？”
洛伽：“是。你说过的，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一部分。”
西尔维娅：“……”
她想忍住，可惜憋了两秒还是说出了口：“国王陛下，能不能不要把小弟当初的真心劝诫拿出鞭尸？”
洛伽理所当然地说：“你都说是真心劝诫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
西尔维娅木然着声音：“可能是我觉得这种话不符合我的人物设定，比较羞耻。”
洛伽迟疑了一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西尔维娅：“……”
我怀疑大哥变皮了。
而且我还有证据。
-
神行术比瞬行术好用的等级不止一星半点，眨眼就到不说，被带的人员还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简直是居家必备之利器。
洛伽选择的目的地是距离八峡大裂谷有一小段距离的小城镇，这里气候并非适宜居住型，八峡大裂谷环境的艰险蔓延到了周边，此刻正是下午时分，小镇上活动的人员也并不多。
西尔维娅一落地便反手握住洛伽的手臂，抬眸一扫，果然他脸色泛着隐约的苍白，西尔维娅连忙就近进了家小茶馆，扶着洛伽坐下。
“直接到大峡谷不好吗？”
西尔维娅凑过去问。
洛伽摇了摇头：“异动的消息既然能够穿出来，必定是从人的嘴里。大峡谷中无人居住，这里或许可以有帮助的信息。”
顿了顿，洛伽补充道：“顺便等我力量恢复。”
他的神行术是按照距离来消耗力量的。
现在落在这里，休息好了之后跳去大峡谷中央，消耗上会更少。
西尔维娅默认了他的话，正要喊人上茶，洛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
洛伽微微抬手，在两人身上都施了幻形术。
西尔维娅看了看洛伽的脸色，默了数秒，情真意切地说：“……小弟我不中用，辛苦大哥了。”
上茶的人走过来，西尔维娅顺嘴点了东西，才发现她随随便便跟着洛伽出来，好像没带钱，下意识看向洛伽，后者已经坦然自若地拿出了钱袋。
等店小二走了，西尔维娅再次：“……小弟我想的不周到，劳累大哥了。”
洛伽：“……”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西尔维娅，就算再怎么没表情的脸色也在这种对话情境下破功：“好了，西尔维娅殿下，请注重身份。”
西尔维娅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随即肃穆起来，下颌跟着扬起来一点，显得非常高傲臭屁。
洛伽：“……哈。”
真是活宝。
“……近来的新鲜事？还不就是那一件嘛。”
隔壁桌传来小声的八卦交谈声。
但洛伽和西尔维娅都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
“八峡大裂谷里面出现的红色火焰？”
“啊！那该不会是什么预言中的地狱之火吧？”
“屁话，哪儿来的预言！”
“你们都说的什么东西？我想说的是——近期那位殿下正式受封的事。”
原本以为要开始说八峡大裂谷的事，结果最后那句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箭头引到了正在偷听的西尔维娅身上。
西尔维娅和洛伽对视了一眼，比了个嘴型：‘这件事在民间很火吗？’
她被叫殿下不是都被叫很久了吗？
还以为这件事的热度不会有那么高。
洛伽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微妙，没有回答西尔维娅的话。
“西尔维娅殿下啊？”
“不然我们奥格还有别的殿下吗？”
“这有什么可说的，殿下受封理所应当！”
“受封是应当的，但我最开始以为啊……”
这道声音故作神秘地压低了，西尔维娅忍不住偏过脑袋想听得仔细点。
“想着……殿下要和陛下成婚呢！”
西尔维娅：“……”
那道声音以游说的语气和姿态继续道：
“这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菲丝琳女官和卡尔赫大人都成婚了，我还一直盼着殿下和陛下什么时候成婚呢！他们可是最开始就在一起，不离不弃，共同建造我们奥格的啊！”
合着你是在就近拉cp啊！
天下不平你们要么□□要么造反，天下太平你们就开始发展磕cp事业了吗！回家好好种地做生意不行吗？！
西尔维娅略显尴尬地收回了倾身去听的动作，压根没敢去看洛伽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洛伽是看了她一眼的，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她正思考着该怎么缓和这莫名尴尬的气氛，还是索性直接起来去隔壁桌瞎扯、套话八峡大裂谷的事，一道不善的气息毫不收敛地直冲隔壁桌而去。
“吵死了！吃东西堵不住你们的嘴吗？！”
伴随着这声毫不客气的发言，西尔维娅从这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口吻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她侧首望过去，搭眼就看到了角落阴影处，坐着的那人穿着一身散发着阴郁之气的黑色长袍，从袖口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上，仍然带着那枚暗红色的戒指。
是厄利约。
……这人为什么在这儿？

第33章
厄利约一如既往摆着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不高兴脸，光是冲着隔壁桌那么一喊，连想反驳的人都硬生生忍下来，快速拉着朋友离开了。
“哼。”
厄利约傲娇地哼了一声。
西尔维娅捂住脸，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洛伽看了看她：“怎么？”
“……就是觉得他太娇了。”
傲娇的娇。
洛伽：“……”
他神色陡然一凛，在西尔维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利落地伸出手，抓住了……一条龙尾巴。
西尔维娅：“……”
洛伽：“……”
通体银白，眼睛扑闪扑闪着，非常有恶意卖萌的嫌疑，圆滚滚的银色眼眸并不显得突兀，十分独特。
“……喀什？”
西尔维娅看着缩小版的银龙，毫不费力地认了出来，却因为喀什如此莽撞溜过来的举动而显得有些迟疑。
刚刚洛伽没有隐去他们的气息吗？
……不对啊。
洛伽行事谨慎，应该不可能？
“呜！呜！”
喀什听见西尔维娅的呼唤，尾巴还被洛伽捏在手里都毫不在意，冲着西尔维娅露出了又蠢萌又高兴的神情，一并发出了独特的声音。
洛伽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好像确实是不怎么想表露出来，但是从眼神中不可抑制的透出些许，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是：头顶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西尔维娅深感不妙，她已经感觉到来自于傲娇毒舌的大恶意气息扑面而来了，厄利约的几步走过来，阴影就从她的脑袋上面投射下来，看上去还怪吓人的。
“哟~”
这声招呼的嘲讽之意简直是可以当做教科书范本的等级，“真巧啊。”
西尔维娅觉得厄利约针对于她的恶意和关注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应付，颇为尴尬地笑了笑，眼睛轻轻一动，那边洛伽顺手放开了喀什：“哈哈，真巧。”
由于笑得不是很有诚意，这段对话显得非常干巴巴。
厄利约的视线移到洛伽身上，一瞬间原本具备的攻击性变得更为浓厚，他非常不高兴地把喀什收回了宽大的衣袍里，恶声恶气地道：“两位大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不知道为什么，西尔维娅觉得他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成分特别像是要咬死谁。
突然改口称呼“大人”更是明摆着透出诡异。
西尔维娅胃都要开始疼了，旁边洛伽突然开口，接下厄利约的垃圾话：“厄利约？”
厄利约倒是眉梢一挑：“你认识我？”
按理来说一般人都只认识诺尔。
毕竟黑暗法师到底不是什么大众化的群体。
“黑暗法师，力量又如此强大。”洛伽面不改色地开始发挥外交模式，语气平稳，姿态不骄不躁，“会猜到是你也是很简单的逻辑。”
西尔维娅：哇，久违的大哥捧人时间，自从变强之后就很少见到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厄利约真不错啊。
厄利约的眼神顿时有些玩味：“我说，没必要吧。国王陛下为什么要对我说出这种示好的话？”
“是陈述事实。”
洛伽脸色不变。
西尔维娅已经开始吃着小菜开始看戏了。
她是真的不擅长应付任何会弯弯绕绕、说话百折千回的人，每当遇到这种场合，一般都是洛伽单独上去刚，她就在旁边看戏。
洛伽顺势邀请厄利约坐过来，方才还一脸高贵冷艳“你们这两个当权者我是绝对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表情，现在居然就乖乖地坐过来了，虽然还是顶着千年不变的嘲讽脸，但西尔维娅已经有种开始看好戏的预感了。
“就算是邀请我过来，也没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厄利约说的这话，听在西尔维娅的耳朵里特别像是哪家的熊孩子。
洛伽垂下眼眸倒茶，闻言笑了笑，弧度很浅：“阁下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过来的吗？”
厄利约眉心一蹙，好像对于这样的对话终于感到了一丝棘手——他属于开嘲讽怼人类型，玩玩手段和心术还可以，但看见对面就有一个更高段位的在那里气定神闲，厄利约就会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他其实更喜欢西尔维娅那样直来直往的人。
不用费脑子想太多。
“来这里还能是为了什么？”厄利约略显烦躁地说，一根手指将探出脑袋来的喀什直接按了回去，冷酷无情无理取闹，“最近有关八峡大裂谷的传言，只有这一件了吧！”
厄利约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
但洛伽没有半点生气或恼怒的样子。
只要不是面对西尔维娅，洛伽多半是冷面模式和外交模式，外交模式下除了偶尔笑一笑，洛伽基本都不生气，有种上帝视角套情报、套完就挥挥手的宽容感。
“是的，阁下果然聪明。”洛伽甚至还有余裕去夸赞厄利约，见对方主动将这件事挑出来说，也不急于询问，抬起眼眸，与厄利约不大友善的目光对接，“传言多而繁杂，逐渐演变为满足人们转述时惊奇心理的奇怪说法，阁下有过滤后的消息了吗？”厄利约懒洋洋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是知道了。
洛伽微微笑起来，礼节性十足：“最近上来的奏报中，有一项是关于黑暗法师与光明法师之间的例行冲突。”
他只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但厄利约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正是他最近烦心的事情之一。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区区一个你自己都能打听出来的情报，可以换来黑暗法师处境的改变？”厄利约警惕地盯着洛伽，虽然语气并不缓和，可不难听出他的紧张与试探之意。
“我不喜欢无意义的浪费时间。”洛伽简单道，话锋一转，“黑暗法师的修行并非如世人错误认知的那样邪恶，既然百年前能够得到改善，现在不过是更进一步。”
“……黑暗法师对你有用么？”
为什么要说这番示好的话？
洛伽平静地说：“平民百姓对我有用么？”
“……”
眼见着厄利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改变，西尔维娅身为吃瓜群众的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耳边听见厄利约语气缓和不少：“你最好记得你说过什么。”
这种冒犯的话没让洛伽触动半分，他抬手施下一个结界，颇为客气地道：“洗耳恭听。”
……
能被人看到的红色火焰确实是存在的，但是所谓的“预言”等神乎其神的说法却是在流传中，不断增加上去的神秘说法，并没有考证也不值得相信。在红色火焰出现的时候，八峡大裂谷内部就会发生震颤，这时候会有一道类似开口的裂缝，上去探查的几个人都消失在了那里。
“与其说是红色火焰，颜色其实更暗沉。”
厄利约解释说，“我去试探过一次，看不出来是哪种物质和力量，但内部的异动是确实的。”
他顿了顿，说：“或许真像这些人说的，八峡大裂谷下面会冒出来什么东西。”
洛伽颔首：“你知道如何靠近？”
厄利约顿了一下，点头。
洛伽继续道：“我和希尔准备进去看看，阁下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愿意和我们同行吗？”
“有股力量挡在那里，很难突破。”
厄利约提醒他。
洛伽“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没事。”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厄利约脸色都有点不对劲了。
西尔维娅琢磨着估计厄利约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八峡大裂谷了，不料厄利约脸绿了几秒，猛然松了口：“行。”
西尔维娅：“？？？”
百思不得其解。
厄利约面对洛伽怎么这么好说话的？难道这就是陛下的光辉？
趁着厄利约短暂离开——去拿东西的时机，西尔维娅好奇地问洛伽：“前面我还听得懂，后面厄利约表情都那样了，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了？”
“我提到了黑暗法师的境况改变。”洛伽解释说，对待西尔维娅，他就收起了脸上的外交模式，没什么表情，却不显得冷肃，“厄利约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厌世又离群，实际上对黑暗法师的境况应当很不满，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以一己之力挑战诺尔。况且，凭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黑暗法师之最，无形之中，最强者总会担起一些必要的职责。”
西尔维娅简单消化了一下，恍然大悟：“哇！你故意在最开始的时候说这个，最后邀请他的时候看上去是半点压力都没有，但其实他内心已经记住这件事，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考量，从而为你后来的要求增加砝码。——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是好人角色，而厄利约自己给自己一种完全没有被逼迫、反而还心甘情愿很伟大的感觉？”
洛伽不置可否。
眉目不动，四平八稳。
西尔维娅佩服得心甘情愿：“大哥不愧是大哥。”
但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让厄利约一起进去？”
“他的那条银龙，可以突破我的禁制，捕捉到你的气息。我以前只知道银龙速度快，外加擅长隐匿气息，没想到还有这项长处。”洛伽有问必答，“借助这点，哪怕是强行突破了外界的屏障，仍然可以更隐蔽地潜入。”
虽然他并非不能隐匿气息，但届时需要消耗力量突破，这样更为保险。
西尔维娅深以为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她鼓了鼓掌，非常娴熟地开口吹：“大哥永远是大哥，天边最美的云彩，心上最灿烂的花朵，帝国最闪耀的光辉！”
这个状态的洛伽太好吹彩虹屁了。
反正什么事情他都会安排好。
洛伽顿了一下：“……谢谢。”

第34章
八峡大裂谷内部的开口近在眼前，据厄利约说要等候异动最强烈的时候，才能看见隐约的入口。
西尔维娅一行人正在附近等候。
烈雪兽和喀什是两个就算不能以对话形式进行交流，同样能让旁观者看出它们完全是两头和主人性格相反的灵兽。
厄利约性格暴躁恶劣，喀什却喜好撒娇，性格温顺活泼；洛伽沉稳少言，一般情况下不会特意去争抢什么，烈雪兽却骄傲的不得了，脾气还有些傲气的不屑。
西尔维娅真心觉得：或许洛伽和厄利约真的是带错了灵兽——他们互换一下好像挺完美的。
好比现在，烈雪兽正在因为洛伽没有给自己取专属的名字，而和洛伽生气。
“凭什么那头不会说话的银龙都能有名字，我在你心里是不配吗？！”变小的烈雪兽上蹿下跳，大有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洛伽伸手在半空截住它，把烈雪兽放在自己肩膀上：“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
烈雪兽：“这种事难道要我说吗？不是应该你想吗？！”
旁听的西尔维娅：“……”
烈雪兽你人设……兽设有点崩啊。
刚出场的时候你不是王霸之气很浓的吗？现在为什么变成如此熟练撒娇的小甜甜了？！
洛伽面不改色地用手指摸了摸它的后背：“我暂时没有想到配得上你的名字，这不是能随便的事。”
“……噢。”
烈雪兽莫名其妙就消停了。
速度之快，让西尔维娅忍不住：“？？？”
那边厄利约正在咬牙切齿地教训喀什，说它随便见到谁就凑过去，非常的没有格调并且丢他这个主人的脸。
西尔维娅：……我好多余。
在洛伽那儿折腾够了的烈雪兽猝不及防跳到西尔维娅怀里，蹭到她手臂上的时候还冲喀什做了个鬼脸。
围观的三个人：“……”
喀什：“……呜！呜！”
西尔维娅震惊脸：“哇，你干嘛欺负喀什啊？”
它们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而且还是同属于灵兽，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同兽相残。
烈雪兽甩甩尾巴：“这就是欺负它了？那它估计得被欺负死。”
“——我看你很想受欺负啊。”
厄利约抓着畏畏缩缩的喀什，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满脸凶神恶煞，“要为我儿子讨回一个公道”的表情，“别以为你是珍稀灵兽我就不敢揍你！打龙不知道看主人吗？！”
厄利约现在的这个语气，就和之前烈雪兽找洛伽讨公道的时候非常像。
西尔维娅察言观色默默往后两步，退出这片即将升起硝烟的战场。
烈雪兽有意无意看了洛伽一眼，后者神色淡淡的：“保存体力，不要太过火。”
这句话西尔维娅真心没听出来什么特别的含义，但烈雪兽却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就精神抖擞地振奋起来了。
“……真强。”
西尔维娅满面惊叹。
洛伽递了一瓶果酒给她，表情不仅是看戏，而且姿态很像是在春游。
西尔维娅在他身边坐下来，顺口说：“这边的事情可能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她看得出来洛伽尽量采取最省事省力的办法了。峡谷内部地势崎岖，如果今天不是厄利约指路，耗费的功夫大概会成倍。
“王宫内的事情和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洛伽说，“不用担心。”
哦，防患于未然。
很好。
果然不用任何人操心。
西尔维娅不知出于什么情绪，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大哥，你现在这样，魅力值就点满了。”
不像前段时间跟抽风了似的，人设全部正确了。
洛伽眉梢一动，想要说话，峡谷内部终于传来逐渐增大的异动。
果如厄利约所言，异动中心会出现一条裂缝。
他们距离很近，伺机从那道屏障闯了进去，有洛伽在的地方毫无压力，更何况第一黑暗法师和帝国骑士同时出手帮忙。
突破屏障后，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颗通体乌黑的大树，直冲遥远的上方，顶端燃烧着暗红而隐约变黑的火焰，正是他们进来之前所看到的部分。
喀什不仅可以隐匿，还能够捕捉他人的气息，上限至少能够突破洛伽的禁制。大树附近没有人，所处地势高，下方是一片建筑群。
两个人影由下朝上走来。
“你说，神树真的马上就会再次绽放光辉了吗？”
“那是当然！所有人都这么说！”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不是有传言说，神树已经死了吗？”
“喂！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
黑发红眸，耳朵尖尖。
身姿轻灵矫捷，容貌脱俗漂亮。
不论从哪个特征来看，这都像是流传于故事中、并不存在于世的暗精灵。
“……”
分明处在迎面走过都不会被发现的结界中，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是暗精灵？”
西尔维娅率先缓缓地开了口，有种世界观被冲击了的感觉——她不记得这书里有写暗精灵啊！就算是只言片语提到了一点，那难不成也算是伏笔吗？
“传说中精灵的神树被污染，被誉为‘光之子’的精灵同样受到影响，逐渐衰弱消失。”厄利约考究又挑剔的视线在神树上下逡巡着，“这颗神树确实已经被污染了，但还活着。”
按照传说中的版本，神树被污染就会死亡。
代表“光”的神树无法忍受任何污染，被它庇佑的神树也是同样。
洛伽微微拢着眉心，眉眼冷淡地看着神树：“……不，这颗神树已经死了。”
厄利约眼皮一跳：“死了？可它确实还有生命力。”
西尔维娅大着胆子摸了摸神树的树身，嘴角一撇：“这树皮脆得好像随时能掉下来一样……”
她这边说完，两只暗精灵开始勤勤恳恳地为神树浇水。
一种碧绿的，颜色过深至有点让人不适的“水”。
厄利约皱了皱眉：“他们给神树浇治愈药品？”
治愈药品？
西尔维娅下意识看了厄利约一眼，突然想起，最开始在约诺城外见到厄利约的时候，他喝得好像也是这种东西。
洛伽将手指触上去，片刻后，冷静地说：“这棵树的确还有残存的生命气息，但确实已经死了。”
-
在建筑聚集的地方，暗精灵的数量逐渐增加，在他们的信念中，神树将会带领他们走向“新生”。变成现在这样的神树并非被污染，而是在“进化”、迈入下一阶段，届时从精灵王到臣民的力量都会大大增强。
“……这什么骗死人不偿命的忽悠大法？”西尔维娅听得肩膀一抖，一股恶寒涌上心头，“怪不得他们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那么兴奋，原来是活在一种马上就要天下无敌的幻想中。”
厄利约“啧”了一声：“所以按照他们的说法，现在就是在等那颗神树的力量足够，有朝一日将他们从暗无天日的地底带出去？”
洛伽沉吟稍许，眼神有些许晦暗色彩，他侧首看了看西尔维娅，说：“我亲自去一趟他们现任精灵王的住处，你们在这里继续探听消息。”
西尔维娅：“那……”
洛伽知道她要说什么，简略道：“喀什跟着你们。”
西尔维娅忍不住还要打量他，总疑心洛伽可能又是在忍耐什么。
洛伽已经效率奇高地离开了。
“别看了，人早就走远了。”
厄利约凉凉的声音由后传来。
西尔维娅看了看他那张脸上别扭的表情：“……”
好好一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叛逆。
厄利约不爽地问：“看什么？”
“看你帅。”西尔维娅沧桑地看了眼绕在厄利约手腕上撒欢的喀什，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哎，该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我们待在这里就是摸鱼嘛。”
大哥太强了，小弟们要失业了。
厄利约又是一副高贵嘲讽脸：“谁让这群暗精灵外面动静搞得那么大，以为是个稀有宝石，结果没想到是普通品质。”
顿了顿，他说：“洛伽太过谨慎了。”
西尔维娅正想反驳他。
不料厄利约又补充道：“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西尔维娅：“……”
厄利约不高兴脸：“你那是什么眼神？”
西尔维娅声线飘忽：“……小弟原来也是热门职业。”
看这个变异了的厄利约，居然都会开始给洛迦打圆场、变相夸奖了。
厄利约嘴角一抽，正要开口怼，西尔维娅对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路边两个人在小声地说话。
西尔维娅暗搓搓地仗着别人发现不了，凑过去听。
“诶，这次是弗亚和格雷一起去滋养神树的吧？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滋养神树事关重大，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你们家弗亚在同龄人中可是翘楚，你当然不担心他了。可我们家格雷……”
“你担心太多了。格雷也是很强的，不然也不会被选去滋养神树。况且我们家弗亚和他一起，一定不会出问题的。上次被选上滋养神树的人，最后不是到精灵王的身边去服侍了吗？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也是，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
西尔维娅用手指蹭了蹭下巴：“用治愈药品滋养神树……能有效果吗？”
“那种药怎么可能对一棵树起滋养的效果。”厄利约冷笑一声，“那是为了祛除诅咒力量的治愈药品，对于现在被污染彻底的神树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说不定，那两个人才是神树真正的‘滋养’。”

第35章
依照外界的规格，精灵王的处所根本不能说是宫殿，等级只到一般贵族的居所。
洛伽顺利地潜入，途中只遇到了两道微不足道的屏障，或许精灵王根本没想到这里会有外人进入。
比起其他人，精灵王的眼睛赤色更深，已经隐约透出黑色的底蕴，除了那对尖耳朵，已经丝毫没有身为精灵的特征了。
这位精灵王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从洛伽潜入到现在，他不断地咳嗽，在无人的宫殿里显得分外突兀。
“……阁下何不早些现身？”
精灵王因为过度咳嗽而嘶哑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机械，已经到了垂垂老矣、无力回天的地步，可他的容貌看上去分明还那么年轻。
洛伽一顿，瞬息的思量后撤去了结界：“精灵王。”
“能突破上代精灵王留下的屏障，看来外界确实人才辈出。”精灵王见洛伽现身，并没有多么惊慌的模样，甚至还能颇有闲心地开始为他解释，“不必惊讶，我和你的实力差距你应该能够感受得出来，能够知晓你在暗中窥伺，是屏障被突破后，继任的精灵王接到了指引。”
洛伽被拆穿，脸色平静不变：“抱歉，并非有意窥伺。”
“……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又对这里的异动如此上心。”精灵王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疲惫，“你是新王？”
“是。”
洛伽颔首，“精灵王阁下如此通情达理，想必我们之间的交谈会很顺利。”
精灵王那年轻的面容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我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说的。”
“异动究竟为何出现？”洛伽半点不为所动，摆明了不想让这件事轻易蒙混，“精灵一族多年深居地下，精灵王阁下当真能够甘心？”
精灵王身形一顿，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被锐利与警惕所替代。
没有任何多余的旁枝末节，这位新王一言问到最重要的关窍。
洛伽微微笑了一下，比了个“请”的手势。
-
西尔维娅和厄利约赶到那颗神树的所在地，正好看到树枝突兀地从地下冒出来，绵延不绝地缠绕在两个青年的身上。
“！”
在西尔维娅出手斩断柔软的树枝时，厄利约同时挥舞法杖斩断了另一根。
两个青年像是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是茫然且惊惧的。
“喂，傻了？”
厄利约收起法杖，蹙眉在他们眼前挥了挥手。
“你们……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身量略高的青年率先反应过来，注意到西尔维娅和厄利约长相与族人的不同，顿时进入了戒备状态。
从他的表现很容易看出这些暗精灵对于外界人的看法与警惕，可想而知一直根深蒂固存在于他们脑海中的、对于外界的想法并不怎么友好。
“你瞎吗？”
不等西尔维娅开口，厄利约单枪匹马就能把这两个嫩得不行的家伙怼得明明白白，“当然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没学过怎么说谢谢吗？”
“什么救命……”
“格雷，等等！”
从方才恢复清明的视线便沉默不语的青年——弗亚一把拉住了格雷，视线惊疑不定地在西尔维娅和厄利约之间来回扫视，眸底的情绪不乏戒备，却显得沉稳许多：“请问两位是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用能进来的办法进来的。”
厄利约秉持着一贯的“我不爽了你们大家也别想爽”的宗旨，将弗亚一句话堵了回去，目睹了弗亚表情一僵，厄利约方才扯了扯嘴角，“方才你们的神树在对你们做什么？”
好歹问话还是问到了点上，抱臂的西尔维娅于是没有出声阻止。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在她这个等级，一眼看穿对方到底是正在接受“赐福”还是被“夺取”并不是难事，说得再保险一点，就算她不小心晃眼看错了，也不可能她和厄利约同时都看错。
弗亚和格雷同时脸色一白。
厄利约便冷笑了一声：“被骗来的吧？这就是你们神树的——真面目？”
“不许你亵渎神树！”格雷甩开弗亚的手，看上去一副要冲上来的架势。
厄利约随手挥了个屏障，将他圈在一个结界内，看着格雷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朝西尔维娅挑了挑眉：“诺，你应该和他能很好的交流。”
毕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战士类型。
西尔维娅听懂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被diss，随手一巴掌拍在厄利约的肩胛骨上，意外的是，厄利约竟然没躲。
“？”
“……不是亵渎，是事实陈述。你们自己也感觉到了吧。”西尔维娅缓了一拍，切换到正经模式，目光如炬地看着格雷，“这棵树在夺取你们的力量，并且半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话音方落，地下又冒出几根蠢蠢欲动的树枝，西尔维娅随手一挥便斩断了，甚至剑未出鞘。
格雷脚下一晃，像是被打击得要站不稳了。幸好弗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西尔维娅说：“……并且这棵树的力量，也不想你们以为的那么强大。”
就算这真是他们的神树，却绝不是他们以为的力量强大、不日即将带领他们走向新生的神树。
“……不可能的。”
良久，格雷双手捂住脸，低低地吐出最后挣扎着不敢相信的话语，“这是我们的神树，它不可能会……”
如此的弱小。
还想蚕食他们的力量与生命。
西尔维娅想到洛伽说过的话，视线游移了片刻，凑到脸色不太好的厄利约那边，轻声问：“洛伽说这树已经死了，可是死了的树怎么还能吸收他们的力量呢？”
她的问话完全是建立在“相信洛伽所说的一定正确”的这个基础上。
厄利约扫她一眼，撇嘴：“说有残存的生命气息，又说是已经死了……总不能是刚死没多久吧。”
他顿了顿，眸光一凛。
“除非……”
西尔维娅后脊一寒：“……有人源源不断地在为这颗神树提供力量维持假象。”
她试探地看向格雷与弗亚两人：“在你们之前，是不是还有不少过来‘侍奉’神树的人？”
弗亚却摇了摇头：“不，在我们之前，只有两个人曾经来过。”
“和你们比起来如何？”
西尔维娅问的是力量。
弗亚还算是冷静，抿了抿唇，回答：“稍胜一筹。”
“那就说不通了。”
西尔维娅用手指蹭了蹭下巴，露出了感到棘手的神情，“光凭这样两个人，是支撑不住这么大一颗神树的。”
厄利约补刀：“再来十个都支撑不住。”
西尔维娅耳尖一动：“厄利约，你听。”
远处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冷静下来仔细听，像是人群聚集在一起大声吵嚷时的动静。
“直接去看看就明白了。”厄利约一抓西尔维娅的手腕，瞬行术都要使出来了，西尔维娅眼明手快一把擒住了弗亚，厄利约“啧”了一声，明白西尔维娅估计是怕将这两个人留在这里有危险，索性一挥法杖解除了格雷身上的格雷，四个人一起落在广场附近的小巷中。
为了避免坏事，厄利约给格雷和弗亚一人施了一道禁制，让他们暂时无法说话。
位于居住地的中央广场处，现任的精灵王正在忏悔。
他忏悔的内容是对于神树的看护不力，致使神树在他手上逐渐走向衰亡，为了阻止神树的不日死亡，他身为精灵王却没有起到守护子民的职责，而是借“选择在神树身边侍奉的强者”，用来滋养神树、维持神树的外表样貌。
“弗亚！我的弗亚！不！！”
“怎么会这样？”
“是真的吗？那神树岂不是已经……”
“我们要永远生活在这里吗？神树不是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新生的吗？”
“阿尔奇，你该死！你不配为王！”
“都怪你！你害死了神树！你害死了我们大家！”
随着精灵王条条罪名的自我陈述，下方的暗精灵们大多从不敢置信到了崩溃，最后抵达怒意高涨的状态。
现场的混轮状况已经无法用人力加以控制，西尔维娅简直是目瞪口呆，有种她不小心眨个眼，就错过了十几集剧情的感觉。
不知是谁先发起，众人涌上广场上的高台，想要将精灵王烧死以示惩处。
厄利约蹙了蹙眉：“被打破信仰的人真是可悲又可怕啊。”
“……我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西尔维娅心里总有种“事情没怎么简单”的感觉。
洛伽前脚刚去了精灵王的宫殿，后脚精灵王就出来宣布这些东西……难不成洛伽还会洗脑？
不，不对。
这也不是洛伽的行事风格，毕竟无法说通他到底为什么要让精灵王说出这些话，可如果此刻的就是事实，听上去怎么总感觉差一点……？
群情激愤之时，一道乍然而现的光晕划破天际而来，骤然铺满了整片天空。白光并不显得刺眼，而意外地透出柔和之意。
“是神树！”
突然有人大喊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那供奉神树的高处看去，巨大的树身笔直地矗立，从遥远的顶端，一层一层地往外散发着光芒。
“神迹！神树回应了我们！”
“阿尔奇害死了神树，神树却在安抚我们！”
“神树，请您庇佑精灵一族！”
所有的精灵都跪拜下去，包括格雷和弗亚。
厄利约表情有点复杂：“信仰太强也挺要命的。”
西尔维娅没能回应他。
她正拢着眉心看向神树的方向：“这道力量的感觉我好像很熟悉……”
厄利约：“嗯？”
“啊！是洛伽！”西尔维娅恍然大悟，“……我好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第36章
西尔维娅赶到“神树”的所在地，周围由洛伽设下的结界禁制对她丝毫不起作用，她顺利地绕进去，看到了将手掌覆盖在树身上、脸色隐隐苍白的洛伽。
那道光芒逐渐散去，洛伽也放下手。
西尔维娅眼神奇异地看着他：“……洛伽？——大哥，你和精灵王商量了什么？”
洛伽慢慢地舒了口气，似乎是无法忍耐一般轻轻地闭上眼睛，片刻后才定了定神，看向西尔维娅，毫不避讳、半点不迂回地回答说：“神树已死多年，上一任精灵王为了维护神树而献身，现任精灵王为了掩盖事实，同样牺牲自己的力量来维持神树，前段时间走到了衰竭的尽头，动用了牺牲族内强者来一并维持的念头。”
西尔维娅倒抽一口凉气：“那他现在是……”
“为了让族人们更好接受、不去知晓自己信仰已久的神树死去多年，精灵王决定将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洛伽眼神安抚地看了看她，“虽然在结果上没有大的差别，但有了确切的怨恨对象而并非直接告诉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要好得多。”
西尔维娅一时无言。
消化完了，她神情复杂地问：“所以精灵王刻意放出消息，说神树不日即将焕发生机，带领他们走向‘新生’，其实是为了掩盖这段时间神树的所有异常。”
即是异常合理化。
毕竟所有人都沉浸在虚幻的喜悦中振奋不已。
洛伽简略地一颔首，肯定道：“不止。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中，族人一个个走向最终的灭亡，这才是精灵王原本想到的最好结局。”
西尔维娅后脊背忍不住蹿上一阵寒意，为这真相后细思极恐的巨大延伸空间感到恶寒。
“病娇啊这是。”
西尔维娅蹭了蹭自己的手臂。
洛伽：“嗯？”
西尔维娅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改变精灵王的想法的？”
“我只是多给了他一条选择的路。”
洛伽的语气波澜不惊，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所以说完这句话后实际上也并不打算要多加解释，但面前的毕竟是西尔维娅，对上她略显茫然的视线，洛伽脾气颇好、耐心极佳地继续道，“精灵王选择了自己一力承担，他认为这是唯一能赎罪的最后途经。转移族人的注意之后，再由我带他们去往地面，开启另一段生活。”
西尔维娅一愣：“不愧是大哥。”
洛伽却半点不受功：“不过是比起死，这种提议更有一试的价值而已。”
听他说得轻描淡写，西尔维娅不住地将视线投向他。
引得洛伽感到奇怪，收回望向下方的视线，侧目过来：“怎么？”
突然觉得你帅。
西尔维娅心里这么想，眼眸中浸透了点笑意，嘴上说：“虽然精灵王尽力想将这件事的伤害降到最低，但部分人应该还是会受不了吧。”
洛伽淡淡地说：“大部分能救回来就不错了。”
他全程表现得都很冷淡。
不论是语气还是姿态，就连是给西尔维娅解答的部分，都显得过于平静，极其容易让人随意地忽视、一笔带过。
但西尔维娅知道不是。
洛伽如果真像外表表现出来的这样漠不关心、冷淡无比，他不会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帮精灵王圆这个局。还有一点是他没说的：分明以一种俯视者的角度说着“能救回来就不错了”，但他到底在精灵王“坦白”、群情激愤之时，以自身的力量驱动出了所谓的神树神迹。
他根本无法完全做到对他人的苦难视而不见，那是他的经历和成长中磨灭不去的刻印。
西尔维娅从来知道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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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们在“神树”的指引下，即将要去寻找新王的庇佑，不同于先前足够强大的力量而去往地面这点，让许多精灵惴惴不安。洛伽利用格雷和弗亚在青年一辈中的威望，走了攻心路线——这两人是为数不多好歹知晓一星半点内情的人，但洛伽并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精灵王死在自我的谴责与惩罚中。
新一任的精灵王亟待选出，这件事也多少转移了暗精灵惶然的心绪。
除了已死的精灵王，整件事情最为完整的真相只有洛伽和西尔维娅知晓，当厄利约得知洛伽要承担这些剩余暗精灵“重见天日”的事情后，蹙着眉半晌，说了一句：“你还真厉害啊。”
洛伽没表态。
西尔维娅好奇脸：“嗯？什么厉害？”
厄利约嘴角一扯，有点复杂地道：“这群暗精灵……说的不好听一点，可是不稳定的危险因素。新王上位才多久，直接带回去这一队人如果出了问题，在推翻前面几位国王的余韵未消的情况下，这真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西尔维娅不是没想过这点，但她想了想，说：“不然……也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厄利约闻言，缓缓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你说得没错。”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可是这次他的话语中分明不带半点恶意。
西尔维娅堪堪意识到，或许那阵讽刺并不是针对她或是洛伽乃至任何一人——或许，是对他自己。
太复杂的事情不多想。
西尔维娅高高兴兴凑到闭目养神的洛伽那边，暗精灵正式迁移前，他们暂且没有离开，她笑眯眯地称赞：“我大哥就是棒！”
单手支颐的洛伽微微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无奈，冰蓝色的眸底浅浅地泛起了一阵涟漪。
见西尔维娅好像心情不错，洛伽随手拿了个镜子出来，西尔维娅立即眼尖地问：“这是什么宝贝？”
能让大哥特意拿出来，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洛伽嘴角弯了弯：“对这种事，你倒是很灵敏。”
接触到西尔维娅挑挑眉梢的动作，洛伽直接将镜子递给她：“精灵王交给我的，说是能带领人找到好姻缘。送你了。”
西尔维娅面露惊奇道：“‘带领人找到好姻缘’？这么神奇的东西？”
这和诺尔的秘术还不一样，那是消耗极大、条件严苛的探查内心；而这面镜子轻轻松松一照，就能发挥作用。当然，镜子只是单向作用，更全面更牛逼的确实还是诺尔。
“说是那么说，不过是映照出心上人的媒介。”
洛伽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一般来说，喜不喜欢各人心里面应该都有衡量，所以这把镜子也可以算是聊解相思之情的物品。”
被他这么一解读，西尔维娅看这面镜子的表情就悄然地发生了变化：果然任何东西都需要一个相对应、足够打动人心的故事相配，才能勾起人们的情绪。
“这么说的话，这面镜子还挺浪漫。”西尔维娅将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口道，“但是我没有心上人，这个给了我也没用。”
洛伽问：“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呢？”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万一她有朝一日和心上人分开，思念太过的时候，可能会有需要。
西尔维娅想。
但西尔维娅很快摇头：“不。如果是我的心上人，我想他一定就会去见他，不需要假借的安慰。”
洛伽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那么，你就随便拿着玩玩吧。”
“照一照？”
西尔维娅领悟了他的意思。
她随手将镜子翻过来，终于肯正面对着自己的脸。
镜子的正面像是石头一类的材质，但逐渐的，雾气渐渐散去般，里面的景象变得明细起来，西尔维娅仔细地看了看，果如她自己所想，里面没有映照出任何人。
——当然，她可没觉得她喜欢谁。
再说了，大哥最近魅力值涨得太快，其他人确实也不好入眼。
西尔维娅胡七胡八地想着，正要喊洛伽过来看看，与他分享这个“什么人都没看到”的单身狗消息，西尔维娅手指一动，发觉镜面中竟然隐约地显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身材修长。
长发。
衣着华贵。
这下直接把西尔维娅惊到了，想说的话直接从嘴边咽回了肚子里，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面镜子，心神都牵于一点的当下，压根都没空去管这长时间盯着看的反应有多么不正常。
洛伽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稍加思索，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镜面中的形象愈发清晰，可是却没有到完整映出一个人像的地步。
或许是质量不行，也或许是西尔维娅内心的感情根本没有达到足以清晰的数值。
但即便只是模糊的影像，到底是由于映照出来的这个人影是西尔维娅多年熟悉的，以至于根本不需要再加深清晰度，西尔维娅便已经深深惊讶地得出了结论。
是洛伽。
正是这位穿着一模一样衣服，气定神闲坐在她眼前的大哥。
“咣当——！”
西尔维娅惊得东西都拿不稳，手指一松，镜子毫无缓冲地直直砸向了地面。
幸亏洛伽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一并试探性地喊了她的名字：“希尔？”
“！！！”
在这声既低又轻的呼喊下，西尔维娅直感觉什么通了电一样物质直蹿上她的天灵感，炸得她脑袋都要飞了，大脑中枢神经一时瘫痪。
“……”
洛伽看着她的反应，心脏处的跳动声有些吵人，他垂了垂眼眸，再开口时，声音有几分怪异的哑然，“希尔，出了什么事？”
你看到了谁？
洛伽眼睁睁看着西尔维娅在他说出名字的那刻全身狠狠一抖，这让他禁不住地睫毛一颤，手指节像是痉挛那般抽动了一瞬。
他不敢再问。
内心已经隐隐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却惊喜又惶恐得不想深加求证。

第37章
——难道事情要变成小弟对大哥丧心病狂地下手了吗？
“……”
日。
西尔维娅有点接受不了。
翻来覆去地思考以后，她觉得镜子质量有问题。
回到王城，西尔维娅将镜子拿给菲丝琳和卡尔赫各自试验了一次，不出意外他们见到的都是对方，西尔维娅突然有种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
菲丝琳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希尔，难道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人了？”
“……”
西尔维娅疯狂摇头，压根不敢说。
菲丝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建议道：“只要你自己心里清楚了，不说出来也没事。但是总要直接面对，逃避可不是战士所为。”
西尔维娅崩溃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清楚啊！我一点也不清楚啊！”
她眼神呆滞地说：“不行，我要想个办法。”
西尔维娅又立刻跑回王宫，洛伽正为了暗精灵和黑暗法师的事情接连召开会议，忙得不见人影，她在太阳宫前纠结地险些咬手指，最后蹲去正殿外等候。
她迫切地想证实那面镜子给出的答案。
不论肯定与否。
西尔维娅满心焦灼，说不出的感觉，很难形容的多种情绪同时交织在心底，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她喜欢洛伽？大哥？？……不觉得啊！光是想想洛伽要喜欢她这件事就觉得多不可信，怎么可能她会对大哥有非分之想啊？
……为什么啊！！
西尔维娅有种人生信仰、心底坚持一瞬间全都被打破的眩晕感，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缓冲消退，而是愈发让她感到荒谬、坐立难安。
“不可能的啊……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的啊！”
西尔维娅胡乱揉着头发、垂着脑袋埋在双膝之间，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当着蘑菇，嘴里还崩溃着念念有词，不论是哪个角度看去，画面都显得不太正常。
“希尔？”
洛伽早在她来就感觉到了，加快了商讨的速度，特意让其他人绕开这边离开，一来便看到这幅画面，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西尔维娅扶起来，想到了什么，手指一蜷，改为轻声地呼唤。
西尔维娅抬头，洛伽站在跟前从而投射下来的阴影正好将她完全笼罩，她仰着脑袋从下往上看去，光影的对比下，并不能特别清楚地看见洛伽的表情，可却能更为清楚地看清他的脸部轮廓，从下颌处往脸颊延伸的一段线条意外的非常好看。
像是一瞬间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癖好点。
西尔维娅竟然短暂地失语了。
洛伽看了看她的表情，终于伸手直接将她带了起来：“有什么很严重的事？”
他说完，注意到西尔维娅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悄然绷紧了一根弦：“如果你不愿意直接说，给我一点提示？”
哇！
大哥你好会宠人啊！
西尔维娅心底悲伤简直逆流成河，她现在有点分不清到底是那面镜子给予她的“前提影响”，预设了她是喜欢洛伽这点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进而动摇；还是方才那一瞬间阳光太大所产生的幻觉，西尔维娅不得不承认她觉得现在的洛伽似乎是看起来非常帅——是偏离了单纯欣赏角度的那种帅。并且她突然就变得非常容易get洛伽的苏点和对于她展露的特殊之处了。
……草。
玩儿真的啊。
西尔维娅几乎要泪流满面：“我只是想过来瞻仰一下大哥帅气的容颜，毕竟这样的盛世美颜看一眼就少一眼，我需要好好珍惜。”
洛伽：“……”
他眉心一蹙，盯着西尔维娅稍许，蓦地伸出手，将泛着凉意的手指搭在了西尔维娅的额头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西尔维娅：“……我没病，谢谢哥。”
“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洛伽收回手，冷面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了出来，他脸上没有半分窘迫的表情，可以说是纹丝不动，“没有什么是你要不起的。”
大哥你真宠啊！！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从不存在的少女心或许应该配合地跳动一下，感动驱使加上多年来的依赖惯性所致，西尔维娅犹豫了不到两秒，拉着洛伽回到太阳宫，侍从们看见他俩这幅举动，纷纷不约而同地垂首退开，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关上门，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西尔维娅相当开门见山地说：“洛伽，我直说了。”
洛伽看了看被她握着的左手手腕，因为过度的紧张，西尔维娅忘记了放开。他很冷静地道：“嗯，你说。”
西尔维娅额角渗出了点冷汗，她嗓音发哑、用分外大事不妙的语气说：“我在你给我的那面镜子中看到你了。”
一气呵成的说完，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要是注意力不集中，这一遍很容易就听漏了。
“……”
“……”
两个人长长久久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安静得好像连风声都能听到。
西尔维娅一个激灵，迅速放开了洛伽的手，陡然清醒了似的：“我我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觉得不可能但是那面镜子说是那个功能弄得我现在很迷惑不解非常想知道答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见洛伽的眼睛在她的视野中以非常缓慢的频率眨了一下。
“那——”
洛伽的脸仿佛跟刷了一层石膏一样，这种情况下西尔维娅还是没发现他的任何破绽，看上去就像是彻底僵住了，无法反应，“婚书上的名字我就不用换了吧。”
他的声音其实也和往常不太一样。
有种机械的怪异感。
但西尔维娅现在无暇分心注意这些，就连这么一句说得很慢的话，她还是反应了好几秒才通过了大脑中枢神经的处理系统，传达到了全身各处应该做出反应的神经，整张脸就是一个大写的不解：“……啊？”
洛伽眼神都不带动一下，好像假人一样、按照既定程序解释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结婚吧。”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
嗯？
为什么直接跳到结婚？
……嗯？？？
“……哥，这跳跃是不是有点大？”
西尔维娅声音虚弱地小心询问，有种其实整个事件都是她在做梦的感觉。
洛伽：“会么？”
西尔维娅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算了你当我今天没来过。”
她以为大哥能继续扛大旗刚一波，没想到大哥的想法好像更倾向于“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去寻找别的王后”这等省时省力的想法。
西尔维娅一把放开洛伽的手，顺便还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说话，就发觉从刚才起就一直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的洛伽突然眼睛一动，视线牢牢锁住了她做出退后那一步的腿，那眼神，仿佛她不仅仅是退后了一步，而是做出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西尔维娅：“……？”
洛伽锁着眉心：“轻言放弃不是你的风格。”
放弃？
她放弃什么了？
——哦！难道是指她说喜欢又说当做没发生过的事？
可这怎么算也不能是放弃啊。
洛伽目露谴责地望着她：“什么叫做‘当你今天没来过’？这是处理事情的态度吗？”
西尔维娅：“……对不起？”
她突然就心虚了。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既然，”洛伽顿了顿，他嗓间有些发紧，虽然极力绷住不让西尔维娅看出端倪，但失控的情绪还是一轮大过一轮，“……既然你将这件事告诉我，肯定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嗯嗯嗯！”
西尔维娅忙不迭地点头。
她现在其实已经有点被带跑偏了，但松懈程度最大的情况下，她自身又很混乱，便没有意识到这点。
洛伽慢慢地说，仿佛生怕措辞有误，小心的不得了，喉结轻轻一滚，说：“验证这样的结果，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感受。”
西尔维娅：“‘直接感受’的意思是……？”
洛伽垂眸，尽量理智又冷淡地叙述：“你可以和我在一起试试。”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大哥你好亏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这句回答，洛伽第一反应是眼眸猛地一抬，眼底陡然炸开了一片亮光。
西尔维娅疑心是自己看错，就听洛伽波澜不惊地解释说：“即便最终验证那是错误的，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相反，如果是正确的，我可以得到一个合适的王后。”
所以他不亏。
西尔维娅听了：嗯……好像挺有道理的？
一时之间没有想出什么反驳的理由，西尔维娅有点迷糊地陷入了顺着洛伽这个思维往下走的话术陷阱中，估计是觉得不说话太尴尬了，她突发奇想从脑海中扒拉出来一句：“那个……如果我真的对大哥有非分之想，大哥你是不是会很尴尬啊？或者我很尴尬？”
洛伽选择性跳过了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尴尬？”
西尔维娅不假思索地说：“……单恋好惨的。”
表情还怪可怜的，一看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同步脑内设想出了那种情景将会如何凄惨。
洛伽沉默地看了她一阵：“……”
“不会。”
他轻轻地说。
西尔维娅：“啊？”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全一点？
哪个的不会啊？
洛伽想说的话已经在嘴边堆积了无数句，随便触动就能岌岌可危的尽数而出，但他还是想到了先前西尔维娅避之不及的态度，僵着嘴角，声线冷硬地说：“我不是答应娶你了吗。”
比起一般单恋，不算太惨。
西尔维娅：“……”
行。

第38章
第一皇家学院邀请西尔维娅担任他们开学仪式的致辞人。
西尔维娅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类消息。
相比起卡尔赫身为骑士团长的盘根错节，她的身份相对显得单纯又亲和，现在硬生生又拔高了一层，直接越过让人担心的阶段，变成更受欢迎的程度。
第一皇家学院的现任校长格里坦曾经对西尔维娅有恩，西尔维娅没多想就答应了。结果这边答应了一遭，原本消停不少的邀请又猛然增加。不光如此，连那些贵族小姐的茶话会邀请也送来了厚厚的一摞。
看来果然是前期建设搞完了，稳定下来都没事做了，闲得慌。
西尔维娅想。
她其实都没想好有什么特别的话能作为“致辞”，答应下来就开始烦恼，估计是要说无聊的场面话了。
第一皇家学院前身叫做“埃蒙帝国学院”，地方没挪过，在奥格帝国统一之前，埃蒙帝国学院是四大路中被默认为最好的修习学院，多少人心向往之，但逐渐被贵族把持，选拔人才上有失偏颇。现在的第一皇家学院位置没变，内部却已经经历了大换血，从校长到师资甚至是选拔制度，全面改了一遍。改完了不算完，格里坦直接去请洛伽，拉了“帝国”的大旗出去招生，这次又去请西尔维娅做致辞人，铆足了劲儿想要将全新面貌的第一皇家学院推到世人眼前。
在西尔维娅答应下来的那一刻，距离第一皇家学院的仪式足足还有十五天，关于她担任致辞人这件事就长着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有时候西尔维娅出宫去喝酒，还能偶尔没防备被人认出、进而被人夸奖是对帝国的未来人才发展有着莫大的贡献。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不止一次觉得格里坦这个人，其实非常适合做舆论公关。
简直是个营销方面的天才。
要不是格里坦一心想做教育，敌人随便抓他去煽风点火，或许还能给洛伽造成一波不小的麻烦。
就连洛伽都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在某个看上去就很适合睡觉的午后，单手撑在藤椅上闭眼休息的时候，询问道：“听说你答应了格里坦的致辞人邀请？”
西尔维娅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叠的邀请函，眼神沉痛，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伽看了看她那堆东西的厚度：“……辛苦了。”
女性社交也不简单。
西尔维娅随手将邀请函一放，脑袋一歪就趴上去，看上去特别像是遭人暗算了。
“需要我出现么？”
一片绝望又无奈的氛围中，洛伽语气不改地如此发问。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出现要做什么？”
洛伽好像明显地哽了一下，西尔维娅看见他表情一瞬间都空白了，很快又松缓着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
不反驳还不多问。
乖还省事。
西尔维娅趴在桌上继续装死。
仪式当天，易容妥当的西尔维娅穿梭在来自各地、满面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中，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年轻真好”。距离她和格里坦约定的时间还有点余裕，西尔维娅混在人群里听各种八卦谈论。
“西尔维娅殿下可是战士出身，我们战士肯定会受到更大的重视。”
“那陛下还是两者兼有呢，这有什么可比的。”
“我听说，丹皮尔伯爵家的小女儿也是这次入学，据说她长得特别好看！”
“娇滴滴的大小姐就算了吧，我喜欢英姿飒爽的异性——西尔维娅殿下才是我憧憬的另一半。”
“你在做什么古往今来所有战士都要暴起揍你一顿的美梦？”
……
听了一阵，西尔维娅发现他们的八卦牵连到自己的频率还挺高。
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各种造势。
毕竟她是今天的致辞人。
虽然西尔维娅的真实感官，是觉得格里坦似乎要推她出道了。
正要从这彩虹屁的海洋离开，广场东面突然爆发了一阵小小的冲突，一人猛地将另一人推搡在地，与此同时还有猛然拔高地一句话，像是生怕人听不到似的：
“法师就是弱小！”
一瞬间西尔维娅真心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法师弱小？
嗯？？
你们现在的孩子一个个能死了？
西尔维娅凑近了去看，推人者是个背着把与自己身材完全不符的黑色重剑的黑发少年，而被他推到在地的，则是穿着一身灰色法师袍的瘦弱少年。
此刻一个嚣张一个隐忍着不满，看上去就像是马上能带起两边阵营节奏的一场开胃菜。
格里坦尽力想做得好，但毕竟时间没有过去太久，许多风气没有彻底根除。
西尔维娅是明白这点的。
“……法师并不弱小。”瘦弱少年站了起来，目光冷冷的，“难道因为西尔维娅殿下的赫赫战功，就足以使你这样不入流的战士忘记本身的缺点吗？”
战士么。
就是和法师相反的一面，远攻不行，站位的缘故，大多数战士全局意识都不怎么样。
至于说法师弱小，自然是因为近距离下，同等水平的法师对上战士，一推就倒，乍看上去是有点没用。
“你说什么？！”
嚣张的气焰在愤怒的情绪下被催生得更猛，黑发少年往前冲了一步，似乎想要继续动手。
西尔维娅迅速看了眼四周的人群，觉得有点不对劲：居然没人出来劝一劝。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看不懂了。
西尔维娅随手将手中的果子扔出去一颗，没打人，打中了那把一看就知道累赘大于帮助的重剑。
小小的果子破空而去，精准无比的敲击，让黑发少年被牵连的一个侧身踉跄，险些站不稳，从背部那把剑上传来的震荡让他的胸腔一瞬间也跟着震荡，向上传递至大脑，让他一时有点回不过神。
西尔维娅手收的快，没人看见是她动的手。
一群孩子的水平确实只是初期。
“谁？！”
黑发少年惊恐地站定后，色厉内荏地朝着四周人群大喊。
西尔维娅脚步一迈，周围的人忽然纷纷开始行礼。
洛伽从人群另一侧缓步走进来。
“……”
他都不用说话，场面自动安静下来了。
简直是人形自走静音系统，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西尔维娅甘拜下风。
缩在人群中试图降低存在感吃吃瓜的西尔维娅探了点脑袋，就猝不及防地和洛伽视线相对。
‘……大哥？’
‘嗯。’
非常简短的眼神交流。
也非常的简洁明了。
西尔维娅懵了一下，想着怎么洛伽也来了。
——这也太给格里坦面子了！
视线一转，看到了跟在洛伽身后一米远的阿瑞切，方才被人群挡住了没看到。一看之下，西尔维娅：“？？？”
大哥是真的很中意阿瑞切这个狗腿子？
洛伽其实没注意这边在闹什么，是感觉到了西尔维娅的力量波动才过来看看，这会儿见没什么事，说了两句场面话就要走。
“陛下！”
陡然炸出声喊住洛伽的并不是看似高傲的黑发少年，而是那位少年法师。
洛伽转身的动作收回，神色淡淡地望过去，西尔维娅时常觉得他这幅样子很容易让所有人想起心中挥之不去的严厉阴影，比如说政教处主任。
“我、我想请问……”瘦弱的少年控制不住在面对洛伽时轻轻颤抖，这是内心的恐惧因素，同样也是对身为强者的屈从，“陛下您认为……法师和战士，孰高孰低？”
“你是在问我左手和右手谁更好用？”
洛伽根本没有犹豫就回答出了这个问题。
这本书设定有点奇特，男主角洛伽武法双修，战士流和法师流双方都是佼佼。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乍听之下似乎确实是这么个表面的问题。
但洛伽的视线从少年脸上滑过，又说了一句：“有些人惯用左手，有些人惯用右手，但这并不代表一只手就可以应付所有的事情。”
这段话就有点不好懂了。
但西尔维娅一下就被打开了灵感——她知道要怎么做致辞了。
西尔维娅抄了小道溜过去，不出意外洛伽在那边等她，阿瑞切还守在外面对她行礼，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偷情现场，弄得西尔维娅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过来了？”
走到洛伽跟前，西尔维娅心情颇好地问。
洛伽看了看她的表情，确信西尔维娅那天跟他扯完那一通之后基本是没将那件事放在心上，或许还有可能是直接忘干净了，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说：“看看帝国未来的希望。”
这是格里坦一直喜欢挂在嘴边的说辞，说这些少年就是帝国未来的希望。
西尔维娅“噢”了一声点点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姿态也挺随意：“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她说得实在是太随意了。
洛伽一瞬间险些没有意会。
但他视线落过去，一眼望见西尔维娅眼睛扑闪着，瞳孔中的光亮浮动着一层阳光洒下的碎金，随着她的动作，那道光影明明灭灭。
不等他开口，西尔维娅微微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毕竟我们现在算是在……嗯，怎么说来着……”
她卡了壳。
于是又笑了一下，爽朗又颇具感染力的：“我没这方面的经验，乱猜的，你别介意。”
她又没谈过恋爱，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还以为会出现那种特意过来看自己的情节——这还是想起之前洛伽特意问了一句。
不过猜错了也不是很窘迫，毕竟又不是对着别人自作多情。
洛伽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西尔维娅动作一顿。
洛伽面不改色地说：“帝国未来的希望，这叫交往。”

第39章
“……”
“……”
场面十分安静。
空气一度尴尬。
仿佛又呼啸的风声从此地穿过，以静衬动显得当下更为萧条。
西尔维娅目瞪口呆地看了洛伽两秒，非常委婉又诚恳地说：
“大哥，可以，但没必要。”
她都多大年纪了，还“帝国未来的希望”。
没必要。
这样真的没必要。
如果要给女性分类，西尔维娅绝对是钢铁直中的佼佼者，没准还能拔得头筹。
对于情话一律不接招，不仅如此还能在她这里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洛伽看了看她的表情，发觉西尔维娅尴尬中还透露出一种“你是不是生病了”的迷茫，唇角轻轻一抿，不动声色转了话题：“格里坦请了我过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的西尔维娅愣了愣，顺着接话：“格里坦打出来的旗号是‘皇家学院’，当然要去请你了。”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你是想说，你是为了格里坦过来的？”
狗腿子阿瑞切就算了，现在怎么格里坦都能有一席之地了。
洛伽却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格里坦对这所学院的兴建十分上心，各处会出现的状况他都事无巨细地计算、预防，但方才广场前的事情已经闹了一阵，他却没有出现，在我们离开之前，更没有附近的人上前。”
西尔维娅震惊脸，不小心又接触了心脏流的世界：“……他是故意不出现的？”
洛伽不置可否，意思不言而喻，接着说：“不论是法师还是战士，此消彼长，彼此之间的意见很难彻底消除。格里坦应该是想借你的威望，稍加改善——至少是学院内的风气。”
要敲打就在一开始敲打。
效果最好。
说到这里，洛伽眼底眸光沉了沉，听不出情绪地评价了一句：“胆子挺大。”
“为什么是借我的威望？”西尔维娅不太明白这个环节，“你都已经在这里了。”
洛伽一时没说话。
他看着西尔维娅的表情浮现出些许无可奈何，有种不放心的纵容。
西尔维娅试探道：“因为他之前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洛伽嘴角牵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不，你在这里，我就一定会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不等西尔维娅缓冲，又继续说下去：“不能由我发言。你的位置与威望刚刚好，低了不足以让人信服，再高……就容易让人惶恐。”
生怕说出来就是什么条款。
毕竟从国王嘴里说出来的只言片语都容易被有心之人多加研究，更何况是评判两个职介、在这等公开场合的致辞。
他视线专注地看着西尔维娅，没有离开过片刻，见她听完这段话果然露出牙酸的表情，索性将后面的一同道出：“虽然我不能在正式的场合为这件事发言，但我一定要出现。”
西尔维娅敏捷反问：“为什么？”
其实她想说的是：啥？这也是个环节？
难道这不应该是他们之前已经说过的吗？——因为格里坦必定要请洛伽来的。
“格里坦要请我是一回事，但我一定要出现是另外一回事。”洛伽看着她那不能接受的样子，语气温和地解释，神色冷淡，显得颇为内敛沉静，“你是奥格帝国的殿下，在公开场合第一次为了两种职阶的冲突发声，我如果没有在现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西尔维娅再听不懂那就不现实了：“所以……你是来帮我坐镇的？”
她的表情有点不可思议。
洛伽这次真切地弯了弯唇：“是表明我的信任。”
他的出现能表明立场和态度。
毕竟给西尔维娅的位置是太过于特殊了。
不过也不用频繁，第一次一定是要出现的，后面就好说了。
西尔维娅：“……”
洛伽问：“怎么？”
西尔维娅感动脸，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捧在两手的掌心：“是我误会你了，大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洛伽手指僵硬地被她握着，视线垂下去，声音听不出变化：“小事。”
西尔维娅泪流满面脸：“呜呜呜都怪小弟太笨了，还因为之前你说的土味情话怀疑你是不是今天吃错东西，都是我太愚昧无知！大哥永远是我大哥！牛x！”
洛伽：“……”
他默默抬眼：“‘土味情话’是什么意思？”
西尔维娅毫不设防地看着他，认真回答：“就是把可以用在情人之间的情话说得特别土。”
洛伽：“……”
她还举例：“比如刚刚那句‘帝国未来的希望’。”
洛伽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她掌心抽走：“我明白了。”
哦。
西尔维娅追着弥补道：“大哥你是不需要说情话的！你光是从武力智力帅气三个层面就能分分钟碾压整个帝国的所有雄性！”
洛伽看她一眼：“真的？”
西尔维娅坚定地点头，信誓旦旦：“当然了！身为帝国新一代大众情人的西尔维娅向您保证！”
不料洛伽关注点完全歪了：“你是帝国新一代大众情人？”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为什么你要特意关注这个问题？难道我西尔维娅不配做大众情人吗？”
说的她自己都心虚。
西尔维娅心知肚明她不是什么绝顶美人，长得比她漂亮的女孩子绝对有。
“我没有这个意思。”
洛伽移开视线，耳尖染上些许绯红，“……你很好，希尔。”
西尔维娅不吃他这套，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她要去找格里坦准备致辞的事了，临走之前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格里坦这么在你眼皮子底下玩手段，你不生气？”
洛伽说：“他做的事情有利于帝国，顺水推舟并不费力气。”
所以他不介意。
西尔维娅彻底明白他这一通操作到最后落脚在什么地方了，简直是心悦诚服、瑞思拜。
玩战术玩心脏果然还是我大哥最强！
谁能瞒过我大哥！
步子一迈，西尔维娅又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大哥，下次能不能直接放结界，让阿瑞切在外面放风，我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洛伽：“……”
他毫无预兆地脸红了。
马上就要脚底开溜的西尔维娅猝不及防看见大哥脸红现场：“……”
不、不是。
刚刚你还那么运筹帷幄、洞若观火的，怎么现在一个“偷情”就能让人直接脸红啊！
“大哥再见！我先走了！”
西尔维娅大脑炸掉了一半，剩下一半还在坚强的发声。
麻溜儿地道别，西尔维娅发挥了体术方面的超高天分，直接跑没影了。
洛伽还有什么反应西尔维娅是不知道，但在校长办公室迎面撞见了正在四处寻找她的格里坦，后者脱口就是一句：
“殿下？后面有人在追你吗？——要不要先休息？”
几个问号砸得西尔维娅大脑另一半差不多也要炸完了。
“我没事，致辞快开始了？”
西尔维娅强装镇定，拿出领将的风范开门见山地询问当下最重要的事。
“还有一小段时间，殿下可以稍稍休息。”格里坦笑意吟吟，委婉提醒，“这里不会有闲杂人等出没，殿下可以放心地去掉易容。”
西尔维娅颔首。
她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假装倒茶、这会儿才磨磨蹭蹭拿着茶壶过来的格里坦笑得分外让人如沐春风，西尔维娅发觉他这种人可能是天生适合外交，分寸拿捏得极好，饶是方才知道了那么多事，西尔维娅现在面对格里坦，也无法生出任何不好的观感。
“殿下，请喝茶。”
格里坦倒了杯茶，递到她跟前。
西尔维娅打量了他这间所谓的校长室，想起方才参观的地方，有点感叹地说：“你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格里坦对她这句话的理解有了偏差，顿了顿，坐在西尔维娅的下首，同样为自己斟了杯茶，语气还是带着笑：“借了殿下的东风，是在下行为有失，但不这样，很难将陛下请来，还望殿下能够体谅在下的一片苦心，稍稍原谅在下的失礼。”
他举了举茶杯，眼睛是少见的深黑色，却不让人害怕，显得十分有神：“以茶代酒，格里坦向殿下赔罪。”
格里坦心知肚明，他虽然多年前对西尔维娅曾经有恩，但并不是多么大的恩情，算起来其实只是一桩举手之劳，且他和西尔维娅并不相熟，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情。先前办这间学院已经是借了这点好处，这次又是利用这点将西尔维娅请了过来，此刻当然不能摆出“恩人”的架子糊弄。
他需要知分寸，才能安稳地走得久。
西尔维娅：“……”
这位校长，你听错我的意思了。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这会儿说是别的意思场面只会更尴尬，西尔维娅便没有纠正，默默地喝了半杯茶，她有点好奇：“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出现，洛伽就一定会来？”
格里坦闻言，很是惊讶地望向她。
与西尔维娅对视了片刻，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殿下或许还不知道那件事？”格里坦总是端着一张笑脸，看上去颇好相处，这会儿说话也不卖关子，“当年殿下到我府上向我借东西，殿下前脚刚走，陛下就出现了。”
“当时还是孩子的陛下和我谈条件，对我说。”
格里坦放下茶杯。
好像要模仿当时的情景，他清了清嗓子，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散去，沉了脸色，嗓音也跟着冷下去。
“‘不要耍花招，我会一直守着她。如果你敢有多余的动作，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那种时候都以命相搏地撑过来了。
现在当然更不会随意放手。
他可是很少看走眼的。

第40章
“……学院的建立是为了让你们开启更多的可能。职阶无贵贱，但能力有高低，请用不失风度的方法证明自己，未来在等待你们。”
西尔维娅的致辞特别像是在战场上进行战前动员，半点不迂回的态度以及措辞简洁的鲜明风格，饶是这样还是收获了一大批的无脑吹。
滤镜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
西尔维娅想。
她发言的时候洛伽就在下面的“尊贵vip”席位坐着，格里坦将他们两人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西尔维娅发言完毕退场，绕到洛伽身边坐下的时候，洛伽侧了侧首，语气温和地评价：“完美的致辞。”
将耳边一阵倒抽冷气声听得明明白白的西尔维娅：“……谢谢。”
好了可以了。
不要吹了大哥。
西尔维娅坐下后，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洛伽：以前她总觉得是自己在为大哥冲锋陷阵，虽然也明白洛伽是全局的操控者，可格里坦说出的那番话却突然让西尔维娅意识到，其实洛伽也一直都在为她保驾护航。
这感觉有点微妙，打个比方，好比一个人率先拿到了剧本，知道接下来要演什么，并且理智的投靠了最终赢家，这过程中她总是提前去拿一些有帮助的道具，由于无法解释清楚，就不免显得有些不被理解的孤军奋战感。但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告诉她，其实你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也有人在一边守着你，一直在用同样不被理解、察觉地方式保护了你。
……给人的冲击其实是很大的。
至少西尔维娅现在受到的触动不小。
她的视线饶是再小心，还是被洛伽察觉，他稍稍侧眸看了她一眼，眉尖蹙了蹙，堂而皇之地放下了一个结界，专注地望着西尔维娅脸上的神情：“有话对我说？”
西尔维娅点点头。
洛伽很自然地说：“那我们退场。”
他要退场，没有理由别人也要为他找千百个理由。
西尔维娅囧囧地跟在后面离开，下台阶的时候非常不可思议地滑了一下，西尔维娅震惊地看着自己差点一歪，还好洛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这次没有结界。
两人正大光明地握着手。
因为洛伽并没有立即放开手，直接牵着她走了。
西尔维娅：……从我的直觉来看，为什么感觉好像哪个环节不太对？
她走了两步，小声问洛伽：“我刚刚滑的那一下是不是遭人暗算了？”
洛伽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不对劲啊！”
西尔维娅极力为自己的实力正名，“我怎么可能下个台阶都会滑一跤？”
洛伽语气平平：“这并不会有损你的实力。那块区域没有铺设地毯，小小的意外无伤大雅。”
方才还觉得自己被宠爱了的西尔维娅瞬间看见了自己地位的飞速下降。
见她不说话，洛伽眸色暗了暗，猜测西尔维娅是否发觉了什么，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点——希尔不是会藏心事的人，就连当初不小心看到婚书那件事，她都没能忍住多久，最后还是直接来询问他。这是信任的表现，洛伽感到欣喜，更在此时感到羞愧。
因为他确实在算计谋划。
对西尔维娅耍手段和心机是洛伽本人都很难接受的一件事，但途中的一系列事件让他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事情恐怕会朝着无可挽回的地步飞快发展。
有了这样的觉悟，洛伽终于肯对西尔维娅用上那些他自以为永远不会用的心思。譬如每次的相处、每个事件、甚至是每句话的言下之意，他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加任何辅助地进行了。
他要将希尔一点点拉到自己身边来。
在她能够接受、可以心甘情愿的情况下。
“大哥，我们去酒馆？”
西尔维娅沉默数秒，给出了这样的提议。
洛伽居然连疑问的情绪都没有，十分干脆果决地颔首：“好。”
西尔维娅不禁看了他两眼，洛伽正侧首询问：“你是想走过去，还是想快一点？”
“……走过去就行。”西尔维娅觉得那股特殊的情绪好像越聚越多了，她没办法简单的形容，只好暂且压下心里的异动。
洛伽很体贴地又放了个结界。
西尔维娅有点不自在地蹭了蹭自己的手指。
她不知道是自己现在的感觉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洛伽看上去特别的会照顾人，让她非常难得的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由于西尔维娅这么多年扮演的都是保护者的角色，她差不多都要遗忘这样感觉了。再次体验之下，新奇非常的同时，还让她有了想要沉浸、不要离开的懈怠感。
“你有话想对我说？”
走了一段路，洛伽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西尔维娅：“这、这么明显的吗？”
洛伽看了眼她机械性的走姿，颔首：“嗯，很明显。”
西尔维娅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我、我有点紧张。”
洛伽：“……”
“我确实想和你说什么……”
但是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
西尔维娅莫名被自己带动得紧张起来，她虽然现在脑子混乱，但预感到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能够插科打诨的程度，“可能会有点语无伦次，你——”
“你说。”
洛伽声音有点低。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我从格里坦那里，知道很久之前，我去找他借了通行令后，你也去找过他。”
这个开场并不好。
但西尔维娅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话了。
所幸洛伽领悟力异于常人，听完西尔维娅的这句话，迟迟没有等来后面的话，洛伽便将视线转向了西尔维娅。那是种完全不回避的直白目光，带着熟悉的过分沉静，他盯着西尔维娅，思索了数秒后：“……你和我之间，不用特意去讨论这种小事。”
他已经明白西尔维娅是想对他表示感谢了。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
西尔维娅望了望洛伽，瞥见他脸上冷淡的神色时，蓦地迟疑了，“我不光是想和你说这一件事。”
洛伽：“嗯？”
他耐心地等候着。
洛伽这人可以变得游刃有余，但绝对不有趣。大多数情况下，如果是不需要在外人面前消耗情绪的场合，他甚至可以整天整天地不说话，这是西尔维娅理解不了的状况，她太活泼好动。西尔维娅知道他聪明、强大、敏锐，可洛伽和她以为的伴侣形象隔得太远。
她以为自己会最喜欢有趣的另一半。
在这一秒之前。
西尔维娅仍然对此深信不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西尔维娅松开他的手，怕洛伽感觉到她现在的紧张，却没有注意到她松开手的瞬间，洛伽的手指便轻微地抽动了一瞬，像是想抓住什么。
洛伽再次“嗯”了一声：“我记得很清楚。”
他很弱，很狼狈。
希尔的出现拯救了他。
西尔维娅思绪翻涌，斟酌着说：“我那时候以为，只是我在保护你，一直到你觉醒血脉之前，我都是这么一厢情愿地以为。”
洛伽蹙了蹙眉，不大赞同：“确实是这样，那不是你的一厢情愿。”
“但你为我同样付出了很多。”
西尔维娅坚定地道，“除了格里坦的那件事，或许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能在那个时候做那么多，或许我早就应该猜到，你不会是随意放弃我的人。”
“我从来没有——”
“我现在知道了。”西尔维娅打断他，笃定且不容拒绝的姿态让洛伽不禁晃了神，“并且我要为我之前，曾经对你的不快、对你以为要放弃我的念头道歉。我现在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做了。”
“……”
“我甚至觉得，”西尔维娅的视线对他对接，撞进了那片冰蓝色的泠然之中，“早在最开始你没有跟随贝拉一同进入王宫，或许并不是因为你有别的考量，而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抛下我。”
从那时候起，或许你就决定永不抛下我。
洛伽后期在亚伯大陆发展自己的势力，虽说确实又诸多优势，但早在一开始走贝拉的这条线，其实并非走不通，只是西尔维娅收到了“金手指”的固有思维定式，从来没有去想过其他可能、仔细想想，凭那时候贝拉所受的宠爱，说不定洛伽能更早的实现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却没有。
西尔维娅清楚地看见了洛伽眼底浮现的颤动。
“希尔。”
洛伽短促地喊了她一声，有几分沉郁之感，“你想说什么？”
西尔维娅不意外他的反应。
她先前询问过洛伽对于自己的感情，又明确表示过不希望他们产生别的感情，现在这样，算她作死。
“对不起，大哥。”
西尔维娅垂下眼，长而蜷曲的睫毛遮住了透亮的眼瞳，“……我可能要违背你的意愿、辜负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感情。”
“我好像是真的有点喜欢你。”
话音方落，西尔维娅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她腰间一紧，错愕地撞进了洛伽的怀里。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
洛伽低沉地语调引得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失真，似乎还在隐约地发着抖，“感谢你从始至终都能选择我。”
……
这……算是告白成功？
西尔维娅没有相关的经验，但感觉上还不错。
除了洛伽把她抱得有点紧，让她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之外，西尔维娅觉得这次还算是……挺圆满的？
西尔维娅不太懂别人怎么谈恋爱的，但她觉得好像这件事之后，她和洛伽的关系也没怎么发生变化，甚至于，下面几位从前一代国王那里留下来的老贵族，还将家里的女儿送了上来，美其名曰，是为了在王城学习。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要有相应的危机感了。
心灵之友菲丝琳再次发挥了作用。
但这次菲丝琳首先是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嗯？……你对王上表白心迹……王上毫无反应？”
她顿了顿，歪了下脑袋，表情的迷惑程度乘以次方：“你确定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看他这几天，你觉得有什么不同吗？”
菲丝琳迟疑着：“……没有。”
西尔维娅略显悲痛地说：“你看。他虽然没有拒绝我，但真的也不能算是喜欢我，我觉得我可能应该要做点什么比较好。”
菲丝琳总觉得很魔幻，最直观的是她脸上的表情，有种不是很是能接受的感觉，她挣扎着说：“……王上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西尔维娅敏捷地反问：“你真能看出来他心情好坏？”
如果洛伽有意想伪装，有时候就连西尔维娅都会拿捏不准他的情绪。
菲丝琳：“……”
无话可说。
西尔维娅和她相顾无言。
菲丝琳艰难地再度开口：“所以说，希尔你的意思是，你表达了对于王上喜欢的意思，但是王上没有明显的反应，目前的情况看来还有危机的可能，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学习一点……嗯……”
西尔维娅接口道：“学习一点该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的办法。”
菲丝琳：“……”
不行。
真的太魔幻了。
好在菲丝琳内心强大，短短时间内接受了原本认定设定的突然改变，她艰难地改口：“那……你就稍微对王上表达出一点善意，我相信凭王上的聪颖，完全可以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她想的是：难不成是到了这一步王上还不敢轻举妄动……没错希尔的转述中说的只是“有点喜欢”，那还是不要让希尔做得太过火，万一王上那边真的绷不住，可能要受到惊吓的就是希尔了。
-
希尔回到王宫，直奔太阳宫，正好看见侍从纷纷从太阳宫内退出来，她截住一个问：
“发生什么事了？”
“西尔维娅殿下！”侍从见到是她，那表情说是久旱逢甘霖都是轻的，表情上的惊喜程度直逼天降横财，“王上很不舒服，您回来就好了！”
“？”西尔维娅疑惑脸，“没找医师吗？”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西尔维娅几步冲进太阳宫内，绕了半圈没见到人，在后面的冷泉处看到了正要上岸的洛伽。
“……”
“……”
西尔维娅“啪”地一声捂住自己的脸：“老大听说你不舒服，你现在好点了吗？”
洛伽：“…………已经好多了。”
真难为他居然能给出镇定的回复。
“噢噢！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西尔维娅就掉头往外走。
“等等，希尔。”
洛伽喊住她，毫无意外地瞥见西尔维娅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往外蹿，洛伽倒也没有多余的表现。
只是抵达克洛泽宫的西尔维娅，在踏入宫殿内的瞬间，就再次看到了洛伽。
西尔维娅：“……大哥，真巧。”
给你金手指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啊啊啊！
“我看你表情不太对，过来看看。”不知道是不是西尔维娅的错觉，她总觉得洛伽的嗓音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是……使用过度那样有点嘶哑？
这念头直接盖过了西尔维娅内心的吐槽欲，她奇怪地问：“你的嗓子怎么了？”
洛伽微微垂下眼，漫不经心地说：“贵族们送来了他们的女儿。”
西尔维娅：“……”
你说这个干嘛？
洛伽继续道：“有一个人碰到我了。”
西尔维娅：“？”
她领悟了一下，震惊脸：“难道你是受不了，吐出来了吗！？”
洛伽无声地默认了。
西尔维娅默默地和他对视，试探地伸出手去想要碰碰他的手臂，动作因为犹豫而变得缓慢，半途就被洛伽握住了，安抚意味十足：“你不会让我产生不适。”
洛伽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透出一股宁静的气息：“没必要担心任何人，希尔。”
西尔维娅虽然不太明白还是先点头为敬。
……她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什么别的意思。
西尔维娅扶着洛伽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即便洛伽表示自己没事，西尔维娅听见他那微微沙哑的嗓音就禁不住眉心一跳：“你的反应也太强烈了吧……就这么受不了其他异性吗？”
洛伽眉眼和顺地点头。
他也就能在西尔维娅面前露出这好欺负的样子了。
西尔维娅不知不觉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觉得这崽怪可怜的，暌违已久的感觉时不时被洛伽的举动勾起来，她伸手摸了摸洛伽的头发：“下次我在，你就拿我挡，不会让他们碰到你的。”
洛伽却脸色冷淡地说：“已经把她们都送回去了。”
他从西尔维娅出现起，就在向她传达一个意思：她们都走了，没有人是你的威胁。
西尔维娅心底浮现出这个念头，又觉得荒谬。
“嗯……你现在是国王，不用委屈自己。”
西尔维娅干巴巴地算是安慰了一句，她有点走神。
洛伽看了她一眼，问：“能抱一下吗？”
西尔维娅有种听觉错乱的感觉。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的姿态，于是下一秒，洛伽便轻轻地靠了过来。
他身上带着寒冰的气息，即便收敛得不让外人察觉，过分近距离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感受到，何况还是西尔维娅这等敏锐的人。
大概有五秒。
“……你是洛伽吗？”
西尔维娅疑惑的声音响起。
洛伽：“嗯？”
洛伽：“我当然是，为什么这么问。”
西尔维娅诚实地说：“你以前不都是说抱就抱的吗？”
什么时候他居然还会开始问一句了？
洛伽一噎，缓缓地回答：“我以为你更喜欢这样。”
西尔维娅懵逼：“哪样？”
洛伽：“……”
他顿了顿，很快换了种问法：“我想拥抱你，你不会感到反感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当然不会了，不然我第一次就把你打飞了。”
虽然她真心打不过洛伽。
洛伽便安静下来了。
西尔维娅回忆这个对话过程，怎么都感觉不对，思索两秒，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说我喜欢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
放在腰后的手臂蓦然一紧。
西尔维娅能感觉到洛伽整个人的身形都僵硬了一瞬。
随即，西尔维娅听见洛伽用再熟悉不过的语调说：
“……嗯，我不担心了。”
“我也喜欢你，希尔。”
洛伽何等敏锐。
只要他有心，永远能在他人下手之前察觉出真意，设定上几乎全盘点满的技能让整本书到最后写无可写，无论是谁，到了他面前都能直接game over。
就是在西尔维娅内心变动的那一刻，当她开始做出了哪怕一点不符合以往记忆的事情，洛伽立刻就反应过来事情的不对出现在哪里，并且随之采取了对应的做法，处理的手段雷厉风行，不让西尔维娅多生出不好的感受。
甚至于，在这一刻，他再次接受到来自于西尔维娅并不那么浓烈的爱意表达时，还是率先选择了要用自己的剖白，去彻底安抚西尔维娅的情绪。
洛伽所有的弯弯绕绕，只要他不开口，哪怕真的有朝一日显露出蛛丝马迹，那微不足道的痕迹也能被他巧妙地圆过去。
正如此刻，西尔维娅无法体会到他的诸多用心，她最能感受到的，不过是洛伽这句话带来的直接反应——
西尔维娅眼睛睁大了点，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是吗？”
“那太好了！”
她好像连费心去学习怎么表达自己、稳住洛伽都不需要，一切就迎刃而解。
真是太幸运了。

第41章
西尔维娅再次收到格里坦的邀约是在三天后，格里坦在信中表明，被收在学院里的一位暗精灵千求万求，想要见她一面。
生活在地下太久，暗精灵很多东西压根跟不上地面上的水准，加上又是洛伽带回来的，顺着皇家学院这个旗号直接把剩下基本所有的暗精灵按照层次分到了不同的科目，算是给了一个归身之所，安排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由于解决了和洛伽之间的事，西尔维娅再见到格里坦的时候，态度绝对算得上是亲切，没防备却在这里同样看到了阿瑞切。
“殿下。”
见到是西尔维娅来了，阿瑞切起身，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西尔维娅突然发现她也不介意阿瑞切是不是新晋争宠的小弟了，可能是因为她现在身份微妙地发生了一点变化，对于变为“非竞争者”的阿瑞切也顺眼许多。
“阿瑞切。”
西尔维娅不喜欢说场面话，简单地喊了声名字算作回应，姿态算得上和煦。
阿瑞切应了，又说：“殿下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西尔维娅当然是不可能说真话的：“连见两位帝国重臣，我的心情自然很好。”
她还吹起了彩虹屁。
吓得格里坦和阿瑞切纷纷说着“不敢当”“殿下言重了”等等无数句表达谦虚的话，场面一时十分热闹。
阿瑞切在这翻滚的场面话浪潮中先格里坦一步停下自己的谦卑之语，格里坦何等人精，压根都不用和阿瑞切对眼神，就知道阿瑞切是有话要说。
格里坦随后跟着停下来，话锋一转：“殿下，我这就去请那位暗精灵来。”
西尔维娅：“嗯。”
格里坦欠身一礼，转身暂时离开。
阿瑞切：聪明人真是好办事。
格里坦前脚走，阿瑞切后脚无缝衔接话题，看向西尔维娅：“说起来，陛下近日心情也很是不错。能见到两位如此，真是帝国之福。”
西尔维娅一僵：“……”
这些人，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能开吹，连他们心情好都能被吹是帝国的福，合着他们心情不好是能灭国咋的？
阿瑞切半点不在意西尔维娅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前段时间，由于家中的一些小事，陛下甚是关心，让阿瑞切更为坚定，陛下就是我要追随的王。”
西尔维娅：“……？”
你表忠心去和洛伽说啊，找我干嘛？
这是什么新型的狗腿手段吗？？
狗腿到帝国各个层面？？？
阿瑞切眼眸深了点，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是个ky似的，还在不遗余力地说：“陛下对我与露西亚的事情十分关心，能为家国大事做决策，又能关心小家，陛下实在是个好陛下。”
西尔维娅：“…………”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不遗余力在吹着彩虹屁的阿瑞切，心情的复杂之情难以简单用言语描述，有种兜头撞进了什么肉麻表白现场的浑身不适感：“……嗯，是啊。王上确实非常好。”
西尔维娅干巴巴的符合也不能让阿瑞切的神色产生半点变化，甚至于，听见西尔维娅这话，他还弯了弯眼，笑起来表现得十分高兴，没有半点异样。
西尔维娅：……阿瑞切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露西亚是阿瑞切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早在西尔维娅多年前去找阿瑞切借通行令的时候，露西亚就已经在阿瑞切身边了，不过那时候两人还没有在一起。或者应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反而让两人太过熟悉，从而无法简单地将“爱”这个字眼随意地表达，露西亚和阿瑞切也是在不久前才正式挑明了，终于确定了恋人的关系。
但这？？？
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对阿瑞切太顺眼，不然他说不定下一秒又要给她带来什么新奇体验，那就真的是绝了。
格里坦带着那位暗精灵回来，西尔维娅记忆力还是稳，一眼认出这是弗亚，曾经被她救下、差点被他们神树吃了的那位现存最强的暗精灵。
——据洛伽说，死去的那位精灵王在放弃神树后，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留给了他，但弗亚目前还不知道。
现在弗亚在他们一小撮暗精灵的族群中，已经隐约是领导者的存在了。
难怪会是他来找自己。
西尔维娅态度随和地喊了一声：“弗亚。”
平心而论，到了西尔维娅这个程度、过了那些经历，她对弗亚这样差点被献祭的小可怜还是很有爱护之心的，虽然平常时候不会特意去凑近关照，但到了眼前态度还是很好的。
她这一声，弗亚不知为何直接脸红，开口想要回应的句子变得结结巴巴，不成型：“殿、殿下。”
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声称呼。
格里坦目睹这一幕，脸微微侧开，望向屋内一角的视线深邃了几分：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现在是该不懂风向地留在这里旁听，还是等着西尔维娅殿下自己的反应？
“你有话对我说？”
明明是被求见的那位，弗亚却迟迟不开口，西尔维娅只好如此直白地切入主题。
西尔维娅的目光在弗亚身上转过一圈，暗精灵的长相和素以纯净美丽著称的精灵或许没多大区别，至少西尔维娅看着弗亚，确实承认他长得实在很好，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珠被暗精灵们视作变化的象征，却恰好符合西尔维娅本人的审美。
弗亚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是的，殿下。”
他看上去不知为何，似乎不太敢面对西尔维娅，表现出几分羞赧的意味。
……羞赧？
西尔维娅看了眼杵在原地，突然像是不会读空气的格里坦，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格里坦，能让我和弗亚单独待一会儿吗？”
虽然这是格里坦的办公房间，但从西尔维娅的身份而言，这句话还是太过客气、降低身份了。
格里坦脸上常年挂着的笑意仍旧未消，只是被方才的沉思稍稍冲淡了些：“……自然可以。”
他退出去，关上门之前又说：“如果有需要，殿下可以随时呼唤我。格里坦愿为帝国的一切效劳。”
西尔维娅：“……辛苦了。”
怎么格里坦也突然开始表忠心了？
你们最近是做了什么被洛伽怀疑了吗？？
这个念头随即被西尔维娅否认：要是能到被洛伽怀疑的程度，肯定分分钟被洛伽自己下手布局解决了。
大哥就是这么棒！
西尔维娅没注意到自己也不自觉地吹了洛伽一波彩虹屁，只是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弗亚不用拘谨，也可以坐下。
弗亚却只是摇了摇头，主动地去倒了一杯茶，屈膝递到西尔维娅的面前。
西尔维娅被他的动作震住了。
她看着茶杯的眼神就像是在怀疑：这难道不是一个简单的茶杯？杯子里是放着什么事关重大的东西？为什么要用上这种态度？
西尔维娅愣是不敢去接茶杯，动作凝在半空，用一种“你说吧我能受得住”的眼神无言地看着弗亚。
比起一同出现在西尔维娅面前的格雷，弗亚给西尔维娅的印象更加沉稳有度，加之上任精灵王无形地对弗亚给予厚望，西尔维娅觉得这事肯定不会简单。
弗亚端着茶杯的手指一颤，溢出来的茶水落在他的手指上。
这也是双很好看的手。
西尔维娅没有多想，顺手将弗亚手中的茶杯接过，另一手抽出一方手帕，按在了他的手指上：“擦一擦。”
弗亚一惊，深深地低下脑袋。
西尔维娅浑身不自在，索性伸手，直接将弗亚拉起来站直了，顺着巧劲把弗亚按在了沙发上坐的稳稳当当。
她动作很快，弗亚的眼神中还透出几丝迷茫，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突然就坐在沙发上了。
但手中的手帕是真实存在着的。
弗亚悄无声息地攥紧了这方手帕，暗自为自己鼓气，一鼓作气地说：“请求殿下垂怜，能够收下弗亚。”
“噗——”
西尔维娅万分后悔自己喝了这口茶。
形象尽失，场面尴尬。
弗亚手忙脚乱地用西尔维娅递给他的手帕替西尔维娅擦拭，指尖碰到西尔维娅的手背时，又立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脸颊也是一阵一阵的泛着红色，逐渐往上攀升。
西尔维娅看他这样，责备的话都不忍心说出口，只是站了起来，随意地拍了两下，她身上其实并没有怎么被波及到：“弗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弗亚压根不敢抬头：“……是的，殿下，我知道。”
“……”
你又知道了？
我看你不知道。
西尔维娅木着脸：“你能仔细说说你的想法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肯定有事。
弗亚踌躇了几秒，单膝跪在了西尔维娅面前，被这等大礼差点再度惊到，弗亚神色晦暗地开口：“殿下，放眼帝国，只有您能帮我了。”
弗亚遇到的情况不算太少见，简单来说就是被一位有权有势的大小姐盯上了，威逼利诱不在话下，身后浩浩荡荡一群小伙伴，看上去要把这一小撮精灵族都打扰了。弗亚本人不愿意，碍于精灵族处境艰难，不想多生事端，现在的情况却越来越难控制。
“……只要殿下肯收下我，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说这话时，弗亚的耳朵已经是火烧似的颜色了。
西尔维娅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想要寻求庇护，你也不用把自己卖给我吧……”
啥脑回路啊？
啥思想啊？
“虽然陛下大恩，精灵族得见天日、重写命运，但族人们的处境复杂，我……”弗亚顿了顿，有几分难堪，“弗亚不敢欺瞒殿下。如果能有殿下实质性的庇佑，精灵一族定然会好过许多。”
这就是你卖自己的理由？
西尔维娅槽多无口。
弗亚说得已经很直白，她当然明白：精灵族虽然是洛伽带回来的，但说到底没有实质性的庇护在身，正如洛伽上次所说，他身为国王，一举一动很容易被放大、过分解读，对待精灵一族的事情上也是如此。弗亚不想随便被迫跟了一个张扬的大小姐，索性直接求到她跟前来，这样不仅可以解一时之危，还可以正大光明地将精灵族和西尔维娅搭上线，寻求一个切实的庇护。
道理西尔维娅都懂，但她还真心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打她算盘打得如此明明白白，简直是清新脱俗得让她差点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气比较好了。
——这可不是别的什么举手之劳，而是来自荐枕席的啊！

第42章
“你不觉得这个思路有点问题吗？”西尔维娅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弗亚，循循善诱的目光就像是一个语重心长、操碎了心的年迈老母亲，“我是说……好歹你也是个不屈的精灵族现存最强，没必要自降身价。”
听了她的话，弗亚脸色一白，却仍旧没有抬起视线，缓缓地道：“如果是殿下的话……我是愿意的。”
西尔维娅：“……”
我怕洛伽不愿意啊。
可能是之前被诺尔和洛伽这个等级的人表白过了，对于弗亚这刻的“愿意”发言，西尔维娅表现得并不是很触动，甚至还有一种“你说你的，我不听”的过于淡定感。
见西尔维娅久久不给个准话，弗亚心知最终的回答是什么，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瞬，他向西尔维娅行了大礼：“望殿下怜我。”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不该插手，但又想到精灵族本来就没剩多少人，好不容易被带出来，算是有他们的助力，这会儿坐视不理也不行。
“……你先告诉我，看上你的那位小姐是谁？”叹了口气，西尔维娅算是妥协，答应要帮他了。
弗亚眼睛一亮，连忙道：“是艾尔里克亚家的二小姐，克莱儿。”
西尔维娅一下都差点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缓了缓，才蹙着眉问：“艾尔克亚家……他们家的大儿子是不是叫艾德里？”
弗亚急急回答：“是！”
西尔维娅看他那激动的样子，没说自己确实觉得有点难办：艾德里她认识，虽然没有过多交集，但也是立了功的，他们家妹妹的品行西尔维娅不了解，但艾德里这个人确实让人无错可挑。上次洛伽对贵族们“上贡女儿”的行为毫不领情，虽然洛伽本人不会受到任何牵制影响，但依照伊恩长老的意思，还是想走太平盛世的安抚路线，艾德里便站了出来，以功臣身份与其中一位贵女定下婚约，半自由式无强迫发展，也算是两全其美。
并且艾德里的父亲在当年也曾加以诸多助力，艾德里也是他这位老父亲一手推过来支持洛伽的。
艾尔克亚家当下确实风头无两。
西尔维娅：“……”
刚平定天下，功臣是最不好碰的。
几乎可以说是碰不得。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弗亚一开始提的不是让她帮忙，而是自荐了，看来弗亚已经认真地了解过这些情况，才最终给出这个请求。
弗亚快速地看了西尔维娅一眼，又迅速地垂下视线：“我让殿下为难了吗？”
西尔维娅心情复杂，但她尽力收敛了这种情绪，表现得冷静又平和。
稍许，她对弗亚说：“让我想想。”
这就是对弗亚的承诺了。
承诺她确实会放在心上去想办法。
弗亚想再次行大礼，动作到一半，手臂处被西尔维娅扣住，整个人直接带了起来。
西尔维娅同样站起身：“我还没有做什么，不要轻易屈膝。”
她松开手，没注意到弗亚指尖一颤，似乎是想抓住她的手。
-
西尔维娅不是个能瞒住事的人，这倒不是说她事事都会全部说出口，而是她只要有愁绪，那么表现在脸上的必定是愁绪，有高兴的事也是同样。
洛伽这些年对她更加了解，饶是西尔维娅觉得自己掩饰得很不错了，洛伽看完了一份下面送上来的信后，面不改色地发问：“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
西尔维娅没说。
要不是洛伽邀请她一起喝下午茶，她巴不得光速逃离，以免被洛伽看出破绽。
“不想说？”
洛伽语气清凉又平稳，听得西尔维娅抓心挠肝，非常想直接把烂摊子扔给他算了。
西尔维娅放下茶杯，有点心虚地说：“嗯……我先自己想想。”
她也没有刻意对洛伽撒谎的意思。
洛伽默了大约两秒，轻轻开口，仿佛怕吓到西尔维娅似的：“格里坦请你过去，他肯定不敢把为难的事情拿到你眼前，放眼整个学院……是精灵族有求于你？”
西尔维娅：“……”
卧槽！
西尔维娅的震惊脸直接在洛伽剔透的眼眸中映照了出来，洛伽不知为何，神色有几分不安，他几乎可以说是警惕地打量着西尔维娅的神色变化，生怕漏下了分毫，而后，他仿佛是确定了什么，才终于接着上文、以更轻柔的语气说：“他们是不是惹到了什么难办的人物……艾尔里克亚家？”
西尔维娅：“……”
卧槽啊！
你才是看过剧本的人吧！！
洛伽动作很细微地蹙了蹙眉：“这件事不太好办，希尔。”
言下之意，他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实在棘手，想让西尔维娅和他商量。
西尔维娅脸都僵硬了：“……我理解，反正你已经都猜出来了。”
她陈述的是实情，洛伽不安的神色却再度浮现在原本冷淡的脸上。
“我不是故意要……”洛伽唇角一抿，“……不会再有下次。”
西尔维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便你啊，我是无所谓。”
就是被三两下猜出来确实很没面子。
显得她比较蠢。
洛伽看了眼她的表情，稍稍放下心来，换了种相对公事公办的语气，冲散了短暂的插曲带来的不同氛围：“能想到去找你，精灵族不算太笨。”
西尔维娅便将事情顺着和洛迦讲了一遍，选择性地跳过了弗亚要自荐的那段。
谁知道洛伽敏锐得像拿着剧本对台词一样：“你省略了什么？”
西尔维娅：“…………弗亚说让我收了他。”
她对洛伽讲述的版本是弗亚请求她帮忙。
洛伽一瞬间表情非常奇妙。
西尔维娅都没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眉心都跳了两下：“我该说这位精灵是聪明过头了，还是过于愚蠢呢。”
知道只要能得西尔维娅一句承诺，几乎就是让他也要暗中出手帮助，偏偏弗亚居然敢用这样的开端来转而让西尔维娅最终答应他。
哪怕猜得出来弗亚是用了曲线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洛伽还是感到些许的不快。
“什么？”
西尔维娅当然不懂洛伽的内心活动，脑袋探过来一点，好奇的样子，“因为他暗算我吗？”
她的措辞让洛伽的情绪缓和，还能露出一点笑：“嗯，因为他暗算你。”
西尔维娅当即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大哥给我做主。”
洛伽一时不察，伸手摸了摸她凑过来的脑袋，眉眼柔和地答：“好，为你做主。”
动作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西尔维娅率先退开，有点不自在：“咳……我开玩笑的，毕竟答应弗亚了，而且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倒是他们，怪可怜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洛伽见西尔维娅忙不迭解释了一通，安抚道，“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点了点脑袋，又卡在半空中：“要么我还是做点什么？”
不然真的好没用。
“事情有点复杂，你不要管。”洛伽剪短地说完，生怕自己语气生硬，又补充说，“你已经做了很多，是我要插手的。”
西尔维娅默默拍掌，慢条斯理又满怀敬佩的：“大哥好威武。”
洛伽：“……”
这件事在西尔维娅这里已经算是翻篇了：洛伽说交给他来办，西尔维娅乐得轻松。
结果晚间时分，西尔维娅正准备摸出王宫去找点好玩的，洛伽便出现在了克洛泽宫外。
看样子还有点急，像是有什么大事。
西尔维娅第一个联想到的自然是今天的这件事：“大哥？嗯？事情出变故了吗？”
“……不，和那没关系。”
洛伽顿了顿，居然又光速改口，“也算是有关系。”
西尔维娅：“……”
你逗我？
西尔维娅严肃的表情已经彻底被打散了，没办法维持外在的威严表象，顺着洛伽的话往下问：“什么关系？”
洛伽蹙着眉，有几分艰涩的意味。
他并非是西尔维娅那种直来直往的性格，随随便便就能将真心摆到台面上来的举动更是无法断然作出。但洛伽心知肚明，这是对于西尔维娅而言，最为有效的办法。
“我这样做……你会不会感到自己被冒犯？”良久，洛伽终于开了口。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什么冒犯？”
大哥是又犯病了？
洛伽脸上有着少见的踌躇犹豫：“我将那些事情猜得一清二楚，但你一开始……并不想告诉我的吧。”
“如果你会介意这件事，我会好好想办法克服……”洛伽垂下眼眸，整个人都黯淡了下去，“我不会束缚你，也不会削弱你的力量。”
西尔维娅：“……”
她听得目瞪口呆。
就洛伽这个脑补能力，她觉得洛伽的副业很可能是个小说家。
“我一开始不想告诉你，只是觉得这件事会让你很为难，你最近不是很累吗？”西尔维娅说着，伸出手去握住了洛伽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西尔维娅心底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嗯……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种事？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惶恐的样子，但是这其实并不是特别的事。”
以至于让她从洛伽的每个字眼中，都听出了一份卑微的乞求感。
西尔维娅看看洛伽僵硬的脸色，继续说：“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为什么连我根本不在意都没看出来？”
奇怪了。
难道她是洛迦智慧路上的一个坎？
“……我看不懂你，希尔。”
洛伽反手握紧了她的整只手，沉缓的语调，妥协与叹息尽数传达而来，“我不敢在你身上冒任何一点险。”

第43章
西尔维娅以前可能会错解洛伽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会不懂了。
可她唯一疑惑的——
为什么洛伽对她表现得这么患得患失？
……是她失忆了吗？
应该是她先表白的没错吧？
“没、没事啊。”
西尔维娅笨拙地伸出手拍了拍洛伽的肩膀，这是个相当寻常的动作，她竟然不自然了，“我上次都跟你说清楚了，不会再胡乱怀疑什么……我挺好看懂的啊，你今天不都看出来我遇到什么事了吗？安心啦。”
由于过于僵硬，最后那个“啦”字，显得仿佛是强加上去的，无比生硬。
洛伽低低地“嗯”了一声：“弗亚的那件事，牵扯到了其他人对于精灵族的态度，我打算——”
“等等。”
西尔维娅连忙打断他，在洛伽略显疑惑的目光中，西尔维娅有点不好意思，“你自己有打算就行了，我相信你。”
洛伽抿了下唇：“……嗯。”
西尔维娅多看了他两眼，忍不住笑：“怕我不相信你，你不高兴；我说相信你，你也不高兴。喂，怎么这么难伺候？”
洛伽便一下子露出像是被训斥一样的柔软表情：“我没有不高兴。”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西尔维娅用手指蹭了蹭下巴，打量了一圈洛伽：“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越看越像——”
洛伽：“什么？”
西尔维娅神色考究：“烈雪兽。”
洛伽：“……”
西尔维娅越看越觉得像，绕着洛伽走了一圈，说：“你把烈雪兽放出来我看看。”
洛伽保持着一种有点无语的状态，依言将烈雪兽召唤出来。
烈雪兽在地上轻盈地跳了两下，随即蹦跶到了西尔维娅的怀里，懒洋洋地道：“叫我出来干嘛？”
西尔维娅挠了挠它的下巴部位，烈雪兽眉毛狠狠地抖动了几下，好像有点抵触，没过一会儿便丢盔弃甲地放弃了，闭着眼睛享受。
西尔维娅望向洛伽，很是诚恳：“你看，我觉得烈雪兽的撒娇因子影响到了你。”
洛伽：“……？”
烈雪兽一爪子拍到西尔维娅的手背上，不知是太过舒服还是别的原因，西尔维娅甚至被这一爪子打得有点痒：“什么撒娇？恶不恶心！”
西尔维娅默不作声地换了个地方给它挠，看着烈雪兽一副不计较的样子缩在她怀里，再度用无声的视线望向洛伽。
洛伽一瞬间表情非常视死如归：“如果你喜欢这种，我也……”
他艰难的话语断在半途，改以行动作出回答。
洛伽走到西尔维娅跟前，垂下脑袋，一段白皙的脖颈随之显露，几缕银色的长发顺着垂落下来。
西尔维娅看着这位几乎是在“求抚摸”的国王：“……”
可以，但是没必要。
但西尔维娅这么望着洛伽，心底猛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促使她压下了吐槽的话语，转而伸出手，当真在洛伽脑袋上薅了两把。
她一眼就看见洛伽耳朵迅速蹿红，往下到脖颈的地方无一幸免，都染上了绯色。
洛伽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呼吸都屏住了。
夹在中间的烈雪兽：“？？”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烈雪兽越看越觉得憋屈，爪子一抬想要动作，洛伽直接把它收起来了。
烈雪兽：“……”
我有一万句骂人的话要扔在你脸上！
狗比！听见没狗比！
西尔维娅收回手，有点脸热：“总之，你别多想了。”
洛伽柔眉敛目，特别乖：“好，我不多想。”
-
洛伽处理得很快，功臣诚然是碰不得，但洛伽手下的功臣可太多了，互相拉着制衡一下，都不用他直接出手。至于精灵族的位置，由格里坦这个神棍出面，先是信口雌黄编了段故事，说精灵族的过去，为他们的存在蒙上了一层“天地灵气”的色彩；又点出了精灵族于魔法上的天赋。
弗亚的危机解决了，说什么都要好好感谢西尔维娅，甩手掌柜西尔维娅根本不敢占功，连忙说是格里坦的功劳——洛伽不想暴露是自己在背后作推手，这等感谢只能算在格里坦的头上。
但弗亚坚持。
再见到西尔维娅，千恩万谢。
“如果不是殿下，事情一定不会如此顺利。”素来以高傲著称的精灵跪在了西尔维娅的眼神，深深地埋下了头颅，“今日殿下对弗亚与精灵一族的大恩，弗亚必将全力报答。”
有点心虚的西尔维娅：“……好好为帝国做贡献就行了。你先起来。”
她除了告诉洛伽这件事，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没做，实在担不起。
弗亚似乎还有话说，西尔维娅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率先占领先机结束对话：“你也受到了惊吓，有空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朋友！”
弗亚问：“殿下的朋友在学院任教吗？”
西尔维娅点头。
表现得沉稳又冷静，非常有理有据。
弗亚想了想，试探地问：“是……诺尔法师？”
西尔维娅：“……？”
嗯？
诺尔在这儿吗？
前段时间诺尔不是从王宫离开说是去处理私事了吗？
弗亚注意着她的表情，到底不敢多加窥探，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声音恭敬又和缓：“诺尔法师于几日前来到学院任教，对精灵一族十分爱护，想必也是托了殿下的福。”
西尔维娅：“……”
这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啊小老弟……
西尔维娅含混地应了声，怀着满身心的吐槽正经严肃地迈步离开。
转角遇到格里坦。
“殿下。”
格里坦垂首行礼。
“功劳都推给你了，你懂的。”西尔维娅觉得和聪明人讲话时，便捷易懂这点还是很好的。
格里坦果然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意外的样子：“承蒙殿下厚爱。”
西尔维娅颔首，准备离开了，又停住，问：“诺尔在这里？”
格里坦一顿，还是笑眯眯的：“是，殿下现在要过去吗？”
西尔维娅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他在这里当老师？”
格里坦点头。
西尔维娅：“……你还真是厉害啊，格里坦。”
诺尔那么朵高岭之花都能被说服来担任老师。
格里坦道：“殿下谬赞。诺尔阁下实力强大、为人和善，并不需要在下多做什么，知晓是这等好事，很爽快就答应了。”
西尔维娅：……你其实是想说诺尔好骗吧？
诺尔是个纯法师，法师中的极致。
格里坦带领西尔维娅去见他，彼时诺尔还被几个学生缠着请教，一眼望见西尔维娅过来，动作一滞，神色不变地继续将原本要说的话说完，西尔维娅便在不远处停下了步子。
西尔维娅挑挑眉：“诺尔挺受他们欢迎的啊。”
以前诺尔的光环太多了，身份又尊贵，身边都没什么人，就是有也压根不敢对他有半点冒犯的举动，西尔维娅多年前那一次就觉得诺尔可能缺朋友。
格里坦闻言，略有些深意地说：“确实，不论男女，学院里的学生都非常敬仰诺尔阁下。”
西尔维娅完全get不到他的球。
诺尔走了过来。
格里坦适时退下。
“希……殿下。”
诺尔动作自然地行礼。
西尔维娅明显听到他半途硬生生地改口，想说的话也不自觉地卡了下壳：“我只是过来看看，没别的事。”
最后说出来的，就是这么公式化的句子。
诺尔一开始表现的那么疏远，这会儿西尔维娅对照着说出了对等的回应，他似乎又有些无措。
西尔维娅看不下去，随便挑了个话题：“你怎么会来这里担任老师？”
诺尔垂下眼看她：“格里坦校长对我发出了邀约，恰好陛下的话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就先留下来了。”
西尔维娅：“嗯？陛下？”
诺尔颔首：“陛下希望我能就任光明神殿的祭司一职，但我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
西尔维娅有点意外：大哥还真是闷声干大事。
诺尔望了望她，又说：“陛下是个深谋远虑的人，我为我自己的失礼感到抱歉。”
西尔维娅摆摆手，笑了笑：“陛下确实是有远见的人。”
她半点不掩饰，跟着就吹起来了。
诺尔眸光瞬时黯淡了下去：“那么，果然是……”
西尔维娅：“什么？”
诺尔眼神失落：“你和陛下……在一起了么？”
西尔维娅一愣，她和洛迦的事除了菲丝琳，就连卡尔赫都不知道。
但她还是立即点头：“是的。”
诺尔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的声音，西尔维娅都差点吓到，有种失魂落魄的深深被打击感，仿佛遭受了社会的毒打：“祝你幸福。”
失魂落魄地说完，又失魂落魄地走了。
西尔维娅：“……”
我好像不该来。
格里坦神出鬼没地出现，笑吟吟地问：“殿下接下来还想去什么地方？”
西尔维娅：“……我还是回去吧。”
格里坦也不多问，特别和善地引着她向外走：“我送殿下出去。”
大概是感觉到西尔维娅心情不佳，格里坦一路上将能言善道这个特产发挥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不管说什么都绝对不会让人产生反感。
西尔维娅禁不住感叹：“格里坦，你真是个人才，做校长都屈才了。”
格里坦笑了一声：“多谢殿下夸赞。”
他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只要是能在陛下的手下为帝国效力，格里坦是绝对不会感觉屈才的。”
毕竟是比他厉害的人做领导者，这可是一件让人心悦诚服的事。
那种不动声色的警告与背地操作，就连他想要看好戏都没机会。

第44章
埃蒙大陆传来消息，说是作为西尔维娅殿下住所的宫殿已经修整完毕。
按道理来说，西尔维娅是要正大光明地挑个良辰吉日排场满满地过去，接受整个埃蒙大陆的朝拜，算是正式接管仪式。
——所谓的“正大光明地过去”，是相较于洛伽的神行术而言。
在得知宫殿修葺完毕的当天，洛伽便询问了西尔维娅：“想不想去看看？”
西尔维娅钢筋直地回答：“嗯？以后会看到的，不急。”
洛伽一噎，慢慢地道：“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西尔维娅：“……噢，那我们去吧。”
她答应得不顺畅，或许那原本要营造的良好气氛就此被她打散，但洛伽仍然展颜一笑，似乎高兴极了。
西尔维娅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洛伽的神行术足以跨越整个版图，确定了地点后，抵达目的地不过是眨眼。
为西尔维娅修建的这座宫殿，既然是“殿下”的名号，修葺得自然十分华美漂亮，西尔维娅见到外面堆满了鲜花，据说是民众自发送过来的。
西尔维娅忍不住说：“埃蒙人可真可爱啊！”
明明她人都还没有过来。
真是民风淳朴又热情好客！
洛伽朝她走进了一步。
两人原本并排而走，之间的距离也并不算远，这么一下反倒显得突兀。
西尔维娅敏捷度MAX，脑袋一偏，问：“怎么？”
洛伽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卡在半空：“……”
西尔维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忙不迭地“噢”了，在逐渐尴尬的气氛中，主动握住了洛伽的手。
为了缓解这场面的尴尬，西尔维娅非常诚恳地夸赞道：“你的手摸起来真舒服。”
洛伽：“……咳！”
腾地一下脸就红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红得飞快。连带着不知缘由地猛然呛咳一声，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西尔维娅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背：“还好吗？”
洛伽：“……没事。”
手牵手逛宫殿，西尔维娅的注意力早就被宫殿的布置和各种花草吸引，完全没关注身边洛伽的表现，更别提是探寻他的内心活动了。就连牵手这件事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特殊的冲击力。
所以当洛伽喊了声她的名字，并且提出要进行一场约会的时候，西尔维娅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西尔维娅：“哈？”
啥玩意儿？
洛伽：“……”
他握着西尔维娅的手指紧了紧：“你不愿意么？”
西尔维娅有点懵：“你打算去哪儿？”
难道要在她的宫殿里约会？
洛伽果断地说：“就在埃蒙王都。”
西尔维娅：“……哦，行。”
还真是要跟我在我未来的封地上约会啊？
……这真的是个约会？
西尔维娅怎么看洛伽这样子都觉得不像是约会的样子，除了牵着手的触感，其余所有的部分看上去更像是大哥带着小弟巡视领地来了。
眼前景物一变，两人眨眼间已经到了宫殿外，街上来往行人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是洛伽提前施加了幻形术。
西尔维娅：洛伽，真好使！
“先去酒馆好不好？”
西尔维娅兴致勃勃地问。
她可没忘了埃蒙王都的有名酒酿：千日酿。与王都“哈巴卡克”的名字风格截然不同，是取酒酿千日方能得到一樽的实在意义。
洛伽好似有些无奈，却还是点了头：“城中最大的酒馆，里面有埃蒙最好的千日酿。”
他果然懂她。
西尔维娅的手还在洛伽掌心里，闻言欢呼一声，手腕一动挥舞了小半个圆，把洛伽的手也带着举起来，冷淡沉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错愕的情绪。
“大哥带路，我们一路飞奔过去！”
听见她兴奋的声音，洛伽唇角的弧度一松，略略笑起来：“有神行术。”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拒绝：“走过去更有感觉。”
洛伽看见她在阳光下被晒得打出一圈光晕的黑发与闪闪发亮的眼眸，因为喜悦而缀着星星点点的亮色，语气不自觉地染上了“愉快”的情绪：“这么高兴？”
西尔维娅猛点头：“好酒好景好城。”
她拽了下洛伽的手，笑嘻嘻的：“——还有眼前人。”
千日酿我来了啊啊啊！
洛伽被她突如其来的情话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想要回应：“我……”
平时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解释起来毫不费力，现在只是一句简单、随口说出来的情话，却让这位帝王手足无措。
西尔维娅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惊愕与喜悦，拉着洛伽的手指，在前面高高兴兴地迈着步子，时不时还要窜进觉得特别的店里打量。
“……”
洛伽轻轻地垂下眼，无声地弯了弯唇。
虽然千日酿制造费时，但价格昂贵，哪怕远近驰名，能买的人也并不多，尤其前段时间大战结束，休养生息的时间里，有闲情逸致喝酒的人并不多。
西尔维娅一买就买到了三樽，兴奋得无以复加。
“千日酿是真的好喝，大哥你信我。我上次还是机缘巧合才喝了一杯，要不是后面那么多事，我迟早溺在千日酿里。”
她倒了一杯，推到洛伽眼前，指尖一顿，笑着说：“就给你一杯，不是我小气哦。”
是洛伽喝不了。
洛伽抬眸望她一眼，面不改色地又要了一樽千日酿。
西尔维娅错愕脸，随即笑得意味深长：“一定要这么要强吗，国王陛下？”
洛伽不说话，将西尔维娅倒给他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西尔维娅挑了挑眉，紧随其后。
喝了大概有五杯，西尔维娅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算，觉得洛伽估计有点不行了。
她伸出手在洛伽眼前晃了晃，被洛伽一把抓住了，速度快得自称敏捷度帝国前列的西尔维娅都忍不住耸然一惊。
“大哥？”
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西尔维娅对上洛伽的视线，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了潋滟的水光，心里一“咯噔”，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危险迫近时的那种警觉感与专注感。
“我没醉哦，希尔。”洛伽放轻了握住她手的力道，轻轻柔柔的，像是手里捏着一团棉花，生怕用力会导致变形，可是又千万不能放手，于是只能控制着力道珍而重之地虚虚捏住。
西尔维娅：“……”
我信你个鬼。
“哦”都出来了你以为我会听你胡扯。
西尔维娅想倒杯茶给洛伽醒醒脑子，才发现他们这桌太过虎狼，除了酒什么都没点，扬手要去叫人送壶茶来，洛伽突然拉了她一把，西尔维娅猝不及防，半个身子往桌子倾倒，幸亏眼疾手快地用另一手撑住。
“好险，差点就把千日酿撞倒了。”
西尔维娅视线紧盯着千日酿，松了口气。
她的忽视却引起了洛伽的不满，洛伽俯身下来，以一种分外亲昵的姿态，额头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边，但将要触碰到的时候，洛伽又堪堪止住了：“希尔……你喜欢我什么呢？”
满是愁绪、似乎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饱含着困惑与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的语气，简直让西尔维娅不敢相信这是洛伽在说话。
等彻底注意到洛伽的问句本身，西尔维娅收到了更大的冲击。
这句话中卑微惶恐的情绪实在太浓，以至于西尔维娅这等感情上实在不敏感的人都能被顷刻勾起了某种心酸的共情。
估计没人能想象到，奥格最尊贵的国王陛下，会问出这等妄自菲薄的话来。
西尔维娅能在不多加思索的情况下吹洛伽十分钟不带停，可是她这时候同样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这样的洛伽是只会在她面前出现的。
好像只有她承载了洛伽全部的脆弱与挣扎，所有的弱小与恐惧，以至于他永远能在她面前露出和现在身份不符的一面。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没有先回答洛伽的问题，即便知道洛伽现在的醉酒状态，西尔维娅还是带着点不太好组织语言的为难表情，将心底的话问出了口，“我知道我的优点，也明白我的缺点，抛开这些不谈，你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者说你有可能只是习惯了我陪在你身边？嗯……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现在只对我一个异性没有排斥感？”
西尔维娅手指不安分地蹭了蹭，陡然被洛伽握得更紧，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喝下去，继续说：“说不定等你对其他异性也没有排斥感的时候，就会明白其实我也不过如此——”
她话音方落，一段话说了一半，剩下后半段便被微凉的嘴唇堵了回去。
柔软的，带着略低的温度，角度有点偏，微微颤抖着的吻印在了西尔维娅的唇上。
由于太过惊讶、完全没有准备的心理，西尔维娅是睁着眼睛的，于是在回神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了洛伽接触到她眼睑下方的睫毛，正在轻轻地颤抖着。
好像他整个人，都在为了这个动作而不安。
如同他问出来的那句话。
西尔维娅想：我从来没让他受过这种委屈。
她伸出手去，将洛伽环抱在怀里。
几乎是同时，她收到了来自洛伽的回应：他立即抱了上来，并且一改方才未动分毫的作风，两人位置微妙调整的当口，他准确地再次吻住了西尔维娅。
“！”
西尔维娅感觉不妙，往后退了一点，随即被抱得更紧，想要松开手也是徒劳无事。
洛伽如冰封海面的漂亮眼眸近在咫尺：
“只要是你在眼前，我永不退却，绝不后悔。”
冰封顷刻碎裂。
万里燎原。

第45章
西尔维娅生平第一次接吻，献给了一个醉鬼。
——洛伽说完就倒下去了，半点征兆都没有，这场景特别像是吃干抹净、撩了就跑。
她伸手捏了捏洛伽的脸，明明自己的脸颊还绯红着，非要做出镇定的模样：“喂，你到底有没有喝醉？起来说清楚。”
洛伽纹丝不动。
西尔维娅看着他脸上被捏出来的红痕，绝望地发现：洛伽应该是真的喝醉了。
他个狗！
五杯就倒！
洛伽你好没用啊！
西尔维娅悲愤地把洛伽柔顺的长发打了七八九十个结，随便找了家旅馆把人扔进去，独自屹立在风中思考人生。
欺负她没谈过恋爱吗？
亲完就晕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哪门子的约会长这样啊！
怀抱着对洛伽无限的怨念之情，西尔维娅差一点就要直接把他扔在旅馆，自己出去嗨了。
差点。
西尔维娅迈出房门的瞬间，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绊住了，有不存在的声音在她耳边催促，促使她回头看了一眼。
而也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洛伽沉静的睡颜，准备迈出去的步伐已经先大脑一步停滞了。
她确实听清楚了洛伽的那句话。
同样的，西尔维娅还有未能问出答案的话。
她和洛迦在一起太久了。
从认识到扶持到现在，他们之间熟悉的程度远超任何一对年岁不久的情侣，也正因为陪伴太久，西尔维娅不是没有想过，洛伽是否错将陪伴当成了爱意。
这并非没有可能。
西尔维娅同样扪心自问过，自己是否将洛伽长久的陪伴当成了习惯，从而产生了错觉。
洛伽酒量不行，醒得却意外的快。
感受到太阳穴处隐约的跳动，洛伽手指按了按额角，长发随着动作滑下来，跃入他的视野。
……谁的头发？
为什么打结了？
洛伽没有什么表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会全部失去，乍看上去冷淡非常，还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不详感。
他伸手捏住那束头发，意识已经全部收拢了：是我的头发。
洛伽冷静地想。
随即抬首，环顾一周寻找西尔维娅的身影。
西尔维娅带着食物，正好走到门前。
打开门，和将要出门的洛伽迎面对上。
“醒了？”
西尔维娅眉梢一扬，看见洛伽脑袋后面的结，嘴角隐约的抽动一瞬，硬生生压住了，“你就想这样出门？”
“我以为你走了。”
洛伽答非所问，动作自然地接过西尔维娅手上的食物，另一手再娴熟不过地过来牵住她的手，“我睡了很久吗？”
西尔维娅想抽回手，有点脸热，没得逞，只好放弃：“你说呢。”
“……”
洛伽沉默一瞬，“抱歉，我惹你生气了么？”
西尔维娅是真的想把手抽回来了。
——这大猪蹄子要是敢说自己喝醉做的事全忘了，她分分钟掉头就走。
“……我还记得我做了什么。”洛伽回眸看着她，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浮动着碎光，不如西尔维娅的明媚意味，显得暗沉却又执着，“希尔，我说的都不是醉话。”
既然他又提起这个事，西尔维娅正好能将没问出来的问题顺水推舟地再次说出口。
“我没有生气。”
西尔维娅不自在地回应，“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同样也能告诉我，你喜欢我是否是已经与‘陪伴’这件事区分开。”
洛伽安静地望着她。
等待她说完。
他不醉酒的状态，其实能更好地把握节奏。
洛伽知道现在西尔维娅需要最后的确认，这是走向成功的最后一个关卡，不容他冒失。
西尔维娅说：“或许……当时出现的是另一个人，你也会喜欢的？”
但西尔维娅的这句话却让洛伽忍不住皱眉。
“过去是没有假设的。”洛伽轻轻地反驳她，他永远无法对西尔维娅疾言厉色，哪怕是不赞同，“如果要这么想，或许遇到另外一个人我早就死了，也不会有今天。”
西尔维娅：“不，你会的。”
就算没有我，你原本也会有这样的成就。
洛伽的目光立即撞进她的眼底：“你怎么能肯定？”
西尔维娅哑然。
——她要怎么说？
“……过去的事没有回转的余地，如果要那么想，能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希尔。”洛伽叹息，握紧了她的手，“你是想说，其实你并非独一无二，我的感觉也只是因为那样的错觉吗？”
西尔维娅迟疑地点头。
“你陷入误区了。”洛伽极为耐心、循循善诱地解释着，“你用过去不可能的假设来否认我们的现在，你既然也知道感情是逐渐积累的过程，那就该明白这中间的过程同样不该被否认。”
“另外，你认为我会错将陪伴当做是对你的爱……”洛伽的目光半点不回避，西尔维娅在一瞬间仿佛窥探到了什么连她都无法预测的汹涌情感，“这对我不公平，希尔。”
“我对你爱慕已久。”
她的怀疑在他看来如此可笑、如此多余。
“或者更直白一点。”
“我最清楚自己对你的觊觎，至少我的感情，你不能怀疑。”
如果不是对她的渴慕过于深重，他不会走到这一步，更不会白费心机。
他甚至不敢过早的告诉希尔自己的喜爱之情。
如果不是实在束手无策，他本来应该有更多更好的办法，可事实是，他为了不让希尔知道那令他本人都感到完全无能为力的爱意，那些表现出来的样子，却让希尔问出了这样的话。
可洛伽也足够明白，站在希尔的角度，确实他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这样根本不足以让希尔明白，她的问题从来都不可能成立。
他费尽心机去掩盖，现在又亲手揭开。
何等讽刺。
西尔维娅听见他的话，果然迷惑了：“……什么？难道不是我先喜欢你的吗？”
她失忆了吗？
应该是自己先起意，洛伽顺水推舟，加上自己也不能接触女性，所以又打算直接让她做王后……是这样才对啊。
洛伽望着她的眼睛，说：“我对异性没有排斥感。”
西尔维娅：“……”
她愣愣地看着洛伽。
“婚书也是原本要写给你的。”
“我害怕你知道我的感情后离开我，只是在压制表象而已。”
“比你能知道的更早，在你第一次来救我的时候，我就想要永远独占你。”
洛伽说出这段话的语气带着颤抖与疲惫，内心却逐渐的麻木冰冷。
他知道这说出来有多致命，第一点想到的并非感动，而是希尔会用何等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这是欺骗。
这是他处心积虑后的伪装。
洛伽最害怕的，就是西尔维娅戒备疏远的目光。
所以他一开始压根不敢也不能对她用迂回的手段。
可如果不这样……如果不这样，正如希尔对他的剖白，她一定会用另一种方式远离自己。
死局。
西尔维娅一时间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险些反应不过来，眼睛甚至都应激性地眨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随后，她用比方才洛伽说话的声音，还要轻的程度、仿佛怕就此惊扰碰碎了什么似的声音，问：“精灵王送给你的那块镜子，是……”
“不，我没有在上面做过手脚。”洛伽否认得很快，语气急促，态度称得上是迫切，“我还没有卑劣到要欺骗你并不存在的感情，那会让我也……十分痛苦。”
能够在西尔维娅面前施展他自认为过于心思深沉的一面，已经是洛迦的极限，他如果真的能好无下限到去在镜子上做手脚，这么多年，这么长的时间，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让他做出这样的事。
可正如西尔维娅知晓事情后，哪怕是女儿家的心事，她还是如此坦诚地来告诉洛伽，洛伽至少不会在这件事上耍手段。
这也是他惧怕西尔维娅知道他所做其他事的理由。
听见洛伽的回答，西尔维娅禁不住松了口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顺畅了许多：“……噢，没有就好。”
至少这件作为后来起点的事，是对的。
否则一切看起来都会像是个笑话。
洛伽说没有，西尔维娅不会多问，简单轻易地相信了。
这让洛伽沉重晦暗的心情忍不住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
西尔维娅从他手中抽出了手。
“……”
洛伽垂眸扫了眼空落落的掌心，整个人都凝固了。
西尔维娅没注意，她现在脑子很乱：“你要是当初不那么说，我确实会想办法离你远远的，虽然后来是我自己从镜子里看到你，想了想法，但可能没有前面那个前提的话，一切后续事情也许都会发生相应的改变吧……”
“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只要你说了什么，我就会信。”西尔维娅声音又渐渐地低下去，语气却逐渐坚定起来，“我确实有被欺骗的感觉，但想到你的动机还有当时的情况……如果你不说，我应该永远不会察觉到。但你现在直接告诉我，其实也是因为我的质疑。”
“洛伽。”
西尔维娅看着他，目光中有着怜惜与叹惋，好似十分不忍，“……一直这么忍耐，你很辛苦吧。”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喜欢，就那么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告知，可洛伽现在的这幅样子，他却能够将这种更甚千百倍的感情一直压在心底，并且为此徐徐图之。
是的。
他向来忍耐力绝佳，耐性极好，因此能够一击得中。
西尔维娅正是想明白了，才根本无法真正地责备他。
因为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洛伽，居然都是以一个待审判的状态。
这不应该。
西尔维娅走近两步，如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拥抱了这个在原地固执等待多年的人。
“你不知道改变心意的吗？”
她鼻间陡然一酸，竟然在这样毫无威胁的场合，想要哭泣，“……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
这一刻，好似万物复苏，周遭的空气都被什么不知名的花香所包围，微风和煦，完美得只能是在梦中出现的情景，再现在了眼前。
洛伽迟钝地理解了西尔维娅这句话的意思——或者说，他数次翻来覆去地思考，才敢肯定西尔维娅所表达的真正意思。
那样不加任何负面情绪的宽恕，轻而易举地击倒了他。
洛伽缓缓抬手，对西尔维娅的这个拥抱做出了回应。与他表现出来的所不同，他抱紧西尔维娅的力道，足以让西尔维娅感受到他激烈的情绪。
“不，我很高兴。”
“……你终于来了。”

第46章
他以为的死局在希尔手中轻易解开。
洛伽从未想过。
这样的场景，是他连妄想都不曾涉及的领域。
西尔维娅接受了他，以坦诚直白的方式进行包容。洛伽还在怔愣的时候，西尔维娅伸出手，还泛着水光的绿色眼眸里藏着点缀般的笑意。
“等等，我帮你把头发打理一下。”
她忍着笑，手指缠绕上洛伽脑后的银发，上面给她无情地打了数个结，看上去有点滑稽又可怜，而他从刚才到现在，竟然半点注意力都没有分到自己的形象上。
洛伽乖顺地坐下，西尔维娅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一板一眼，又非常听话。
西尔维娅站在他身前，看了看他的表情，心情抑制不住的有些高兴，这没办法控制：“你在想什么？”
他好像在走神。
洛伽一怔，犹豫着伸出手，抓住了西尔维娅腰间的一枚吊坠。
看上去有点像地主家走丢的傻儿子。
“……觉得不太真实。”洛伽用手指缓慢地摩挲着那枚坠着克洛泽宝石的吊坠，神色间有点复杂，“还有……竟然是在那种情况下……”
“你指什么？”
西尔维娅一边替他理顺头发，一边不忘询问。
洛伽这次却半晌没有说出什么来。
西尔维娅居高临下的站姿使得她能够将洛伽的所有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底，眼尖的看到洛伽耳尖绯红，她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是说喝醉酒接吻这件事么？”
洛伽：“……”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本来没想在那种情况下……”
西尔维娅没想到洛伽还挺有仪式感，但看他这么在意的可爱模样，索性弯下腰，手指捏住洛伽的下巴，侧首吻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走。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的瞬间，有种清新淡雅的冷香传来，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亦或者是这个动作本身，击得人头晕目眩。
“这样就不可惜了吧？”
西尔维娅强壮镇定、假装无事发生过地站直，继续为洛伽打理头发，她能感觉到腰间的吊坠被洛伽捏得更紧了一点。
“……希尔。”
“嗯？”
西尔维娅腰间一紧，不自觉地被带到洛伽怀里，整个人往前一倾，洛伽顺势勾住她的后颈压下来，亲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
比西尔维娅一触即分的小学生亲吻不同，洛伽亲吻得仔细且认真，徐徐图之的耐性在这时候也表现得淋漓尽致，等候着西尔维娅逐渐软化，便更深入地吻下去。
西尔维娅老脸一红，生平第一次被吻得呼吸不畅。
要不是洛伽紧紧抱着她的腰，西尔维娅觉得能不能站得住可能都有点玄。
亲吻完毕后，洛伽额头抵着她的，眼眸中的冷色化成了一汪春泉，眸光潋滟，呼吸交错间尽是滚烫的。洛伽哑着嗓子开口：“……现在不可惜了。”
西尔维娅：“……”
哦。
她想站起来，洛伽却仍然抱着她的肩膀，似乎是不想放开，额头抵到了她的颈窝里，撒娇一般若有似无地蹭了蹭：“我好高兴，希尔。”
“我也很高兴。”
西尔维娅有点羞赧，说这种话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和张口来就的彩虹屁不一样。
但洛伽好像没有这样的障碍，他所说的话流畅无比，仿佛在内心演练了千百遍，不会感到任何的不对。
“从来没有这么高兴。”洛伽微微收紧了手臂，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庆幸，“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我很早就在设想所有的可能……”
他以为他可以承受失败，毕竟他已经在脑中飞快地思索了应对最坏结果的对策，但在得到西尔维娅回应的一瞬间，洛伽才知道自己或许根本无法承受失败的后果。
西尔维娅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拍了拍洛伽的后背，哄孩子似的：“没有那种可能了。”
洛伽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希尔，喜欢你。”
“噗。”
西尔维娅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因为这一切都完美得太过不真实了。
西尔维娅戳戳洛伽的脑袋，特别的大逆不道：“不撒娇了，把头发弄好我们出去……约会？”
洛伽一顿。
“你不会说那样就是你的约会吧？”西尔维娅语气有点不妙。
洛伽抬首，本来是要拉开距离了，却又不自觉地在西尔维娅脸颊上蹭了一下，这才退开：“不会，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像是刚刚收养了一只猫。
还挺粘人。
埃蒙大陆王城城郊，有被誉为“世上五大美景之一”的彩虹湖。由于光线的变化以及湖底矿石的沉淀，诸多因素最终形成了这等特殊的美景。
但彩虹之色不常见，偶尔得见几种就被称为是“幸运”。
彩虹湖上有传说，如果能够见到完整的七色，所见到的有情人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漂亮是挺漂亮，不过感觉今天应该不会有完整的彩虹色。”西尔维娅一个曾经好歹是沐浴在科学思维中的人，视线环顾了一周打量，得出结论后便说了出来。
她也怕洛伽会真的信那种传说，从而感到失望。
洛伽闻言，侧首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软化的笑意：“你不相信这个？”
西尔维娅断然道：“不相信。”
洛伽并没有表现得难过或是失望，只是略一颔首：“我也不相信。”
西尔维娅有点意外，不过还算理解：就算没有彩虹色，彩虹湖上的风景也非常好看。
洛伽却往湖边走近，西尔维娅看见他弯下腰去，伸手碰了碰什么，一道莹润的光晕从他手中升起，而后西尔维娅便看见彩虹湖中心陡然蹿起七色的光，一时间绚烂非常，尤为好看。
要是一来就看到或许还没有这么震撼，但突然而至的东西总是比预先准备好的更能给人以冲击。
饶是说这压根不信的西尔维娅都忍不住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的瞳孔中映照着漫天的霞光，还有向她走来的洛伽。
“你不是不信么？”
西尔维娅问。
洛伽简短道：“想给你看。”
就算他不信，也想让西尔维娅看到。
她值得世上所有的最好。
西尔维娅忍不住弯起眼睛，笑意没办法控制，让她往前一步扑倒了洛伽的怀里，分明方才接吻那么让她无法逃脱，这刻简单的拥抱仍然让洛伽手足无措。
西尔维娅揽着他的脖颈，视线由他白皙好看的锁骨移到他的眼睛：“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她情不自禁地在洛伽脸颊上亲了一下，表示激动与感谢的心情。
结果就是这么一下又被洛伽逮着亲，导致西尔维娅后来说话的时候都感觉嘴角总有些轻微的酥麻刺痛感。
由于洛伽是个随身携带相当于任意门这类外挂——神行术的大佬，除了彩虹湖，部分其他有盛名的地方都去了一趟，西尔维娅觉得洛伽可能搞错了“约会”的意思：这不叫约会，这叫旅游。
好在最后洛伽放了场烟花，让西尔维娅好歹有了约会圆满的感觉，否则这趟观光之旅着实让人悲喜交加。
烟花。
夜幕。
身边人。
有种奇特的、温暖又潮湿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促使西尔维娅说出了一句近乎解释的承诺话语：“洛伽，我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陪伴。”
她的本意是让洛伽安心，是对于她自身提出问题的回应。
——既然她对洛伽提出了这样的疑问，相应的，她至少应该说清这个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哪怕洛伽没有问她这个问题，她也想给出平等的回答。
但在西尔维娅说出这句话、侧首看向洛伽的时候，她脸上仍然带着被触动的情绪，却意外看到了洛伽在瞬间露出了近乎狼狈的逃避神色，似乎是完全不想面对接下来的情形，从而想要让自己短暂的逃避。
这样的瞬时反应让西尔维娅错愕：“洛伽？”
洛伽脸色一收，很快脸上的情绪就收敛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西尔维娅对自己眼力的绝对自信，只怕是要怀疑错看。
“怎么了，希尔？”
洛伽的语气也是平静的。
西尔维娅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眸中的错愕还未完全散去：“我刚才说的那段话，有什么不对吗？”
只不过是再度提起了这个话题，洛伽眼底顿时又浮现出了好似被打到痛处的无力招架：“不……没什么不对。”
西尔维娅敏锐道：“你不想我说关于我对你的感情这件事吗？”
如果要用最一击中的方式来说，那么说是“感情”就能够囊括全部。
洛伽微微别开了脸，握紧了西尔维娅的手，他不给出回答，西尔维娅不会继续对话，洛伽很清楚这点，挣扎犹豫稍许，他低低地说：“不用，希尔。”
“我不用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只要还有那么一点就足够了。”洛伽的视线落在天际明灭的烟花，凄凉的散场在他眼中落幕，“是习惯也好，是陪伴也好……有喜欢就已经很好了。”
他居然是不敢对西尔维娅的感情进行深究。
西尔维娅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告诉洛伽在镜中看到他的身影时，洛伽的表现会那么奇怪，高兴与喜悦中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全然不问其他的断然决绝。
因为洛伽压根就不想知道。
西尔维娅此刻与洛伽面对面，两人站得很近，她知道洛伽的表现是出于何种感情，不愿意面对的表象下，是过于的患得患失，这让她觉得心底泛起了一股难言的酸涩：“不，我要说。”
“……”
洛伽手上的力气瞬时加重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看得出来他确实不愿意听，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反驳的声音。
西尔维娅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我分得清，所以更清楚我对你是喜欢。”
洛伽表情的空白被她尽数收入眼底。
西尔维娅用一只手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语气宽和包容：“是不如你的喜欢，但是我以后会努力的。我虽然不懂这种事情，也知道只要是有两个人的事情，一定是需要平等与互动的，洛伽，你不要一个人擅自把我看得那么重要。”
她笑眯眯地说：
“——把我当成一个也喜欢你的人。”
最后一朵烟花在遥远的天际炸开。
颜色照亮了小半个夜空，划破了无边的沉寂。
-
王宫众人都知道近日来，帝国最尊贵的两位心情都非常好。
虽然并非刻意表露，但有心之人稍稍观察也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八卦迅速在王城内流窜，就连侍从们在陛下面前犯了错，只要不是特别的大错，甚至都不会得到一句斥责。
这样的气氛好得出奇。
西尔维娅接到了来自贝拉的下午茶邀请，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一群家世良好、有钱有闲的少女们的聚会。
大概是因为上次西尔维娅是借着茶话会的名头邀请了她，虽然由于不清楚茶话会的某些内部潜规则，而失策地只请了贝拉一人，但贝拉不论是何种层面来说，都必须要回请西尔维娅。
这是对于殿下的尊敬。
何况贝拉身边的小姐妹自从知晓了上次西尔维娅对贝拉的邀请，就一直劝贝拉将西尔维娅请过来，目的无外乎是想和这位殿下结交，贝拉纵使知道他们都怀揣各自的心思，却也不能对这种实际情况下的“人之常情”说些什么。
西尔维娅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还因为想着上次的事情将这位贝拉小姐吓坏了，好不容易她又来到了安比斯大陆，态度仍然十分和善，还在和贝拉的通信中交流了出席当天的装扮。
贝拉受宠若惊。
她有过许多种设想，奇怪的是没有一点应验，西尔维娅对她的态度仍旧非常好——贝拉可是听说了王城最近的某些传言，加上先前伊恩长老曾经对她有过暗示，现在想起来不免惴惴。结果没想到，西尔维娅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半点对待情敌的姿态，和善得让人险些要忘记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尤其，西尔维娅很少去茶话会，应当是自身不大喜欢做这种事，许多人对她发出的邀请，得到应答的便是幸运。贝拉没想到她这次就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西尔维娅认为这个茶话会阵仗应该也不能太大，结果一入场，里面各位小姐们几乎是站起来排成两排列队欢迎，不仅如此，人数还十分可观，看西尔维娅实在是有一种：这难不成是什么大型聚会来着……小型的茶话会不应当是这样啊？
“殿下，欢迎您的到来。”
贝拉为首，牵起裙角对她屈膝欠身行礼。
西尔维娅：“……好久不见，贝拉。”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索性贝拉似乎也并非主导，看上去也十分无奈：这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这场茶话会有西尔维娅殿下要来，纷纷往她这个发起人这里投了贴子，她身份不比从前，自然不能随意拒绝，于是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殿下……实在抱歉，先前没有跟您说明具体的情况。”贝拉略显尴尬地和西尔维娅解释，但没有直白地说是其他人擅自挤过来，而是很温和地将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相当讨好的做法。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
她看得出来贝拉也不大适应。
西尔维娅早就知道，贝拉好歹是做了十几年的公主，心里还是有一股自成的傲气，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贝拉松了口气，带着西尔维娅在花园里逛了逛，刻意往人少的地方走，有时候偶尔有人特意要凑过来，贝拉实在招架不住，西尔维娅便会出面，主动说是自己和贝拉有话要谈，这么几次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和贝拉有私事，没人再凑上来自讨没趣。
贝拉庆幸不已，看向西尔维娅的目光更多了点尊敬：“多谢殿下。”
西尔维娅是在帮她，说是保驾护航也没错。
“上次的事没有安排好，委屈你了。”西尔维娅意有所指。
贝拉和她交集少，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在说上次去王宫内见到洛伽的事，贝拉脸色惶恐地连忙摆手：“不不，殿下，您对我的帮助已经良多，上次……确实是我没有看清，您的本意我是知道的。”
当然，贝拉不是没有奇怪过，既然现在西尔维娅和洛伽在一起了，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要撮合她和洛伽？
说是做戏，可贝拉越看越觉得不可能，她现在对于西尔维娅的感官不止一点好，毕竟她能够直观感受到的东西不会欺骗她。
贝拉看了看西尔维娅，大着胆子说：“虽然我自己内心也有好奇，但是又觉得或许是意料之中，毕竟上次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我明白，王上对于殿下的喜爱，过早的看清对我并非坏事。殿下，请您千万不要自责。”
西尔维娅同样松了口气：“你不介意就好……这件事有点复杂。”
确实。
感觉跟溜着人玩似的。
好在贝拉聪明，委婉又不失明确地点出了重心，否则西尔维娅还在构思该怎么说才不会尴尬——她对儿女情长的细腻心思实在是不擅长。
贝拉朝她笃定一笑：“我早就死心了，殿下。”
“在更早之前，王上就彻底地拒绝了我。”
“您圆了我最后一点痴心，也让我明白了王上真正执着的是什么。”

第47章
似乎全世界都知道洛伽在意的人是她。
西尔维娅从贝拉这句话中还听出来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洛伽确实是将什么事情都提前算完了。
不仅是贝拉的事，还有弗亚、诺尔，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正如西尔维娅从格里坦那里无意中知道的那样，洛伽暗中做了许多，没有一件宣之于口，就那么安静地替她把前路铺平。
啊。
跟着大哥有肉吃。
除了人实在太多，这场茶话会总体来说很圆满。
以至于和洛迦见面时，西尔维娅都忍不住在夸贝拉懂事可爱——虽然知道有洛伽提前说过什么的因素，但贝拉的表现是诚挚的，西尔维娅能感觉到。
洛伽前面还会偶尔评价两句，到后面连“嗯”的声音都没了，安静地听着西尔维娅说话。
西尔维娅停住：“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看他把手边的东西都放下了，还以为是事情告一段落了。
洛伽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贝拉到底有多好，让你这么喜欢。”
西尔维娅：“……？”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
洛伽语气平淡地说：“你从没有这么夸过我。”
西尔维娅：“没有吗？？”
她不是帝国第一狗腿子、专业彩虹屁制造机吗？
洛伽迎着她怀疑的目光，理直气壮、相当有底气地颔首：“亚伯大陆被我拿下来的时候，你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会做到的，超级无敌棒’。然后没有了。”
西尔维娅：“……”
这位哥是在跟她翻旧账？
……等等他是在吃贝拉的醋？
洛伽静静地看着她，摆明了在等一个答案。
西尔维娅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试探地问：“……你在吃醋？”
洛伽眉梢一动，仿佛一瞬了然，而后非常坦然地说：“嗯，我嫉妒你那么夸赞贝拉，从见面起到现在，你提到她的频率比注意我更多。”
西尔维娅没想到洛伽还能是个直球派。
众所周知，直球派是这世界上最能克万物的存在，就连同为直球派的西尔维娅，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也完全无法招架来自大哥突然的坦诚。
吃醋得如此明明白白，真的是好清纯好不做作。
半晌不见西尔维娅说话，洛伽微微偏了下脑袋：“相比我，你更喜欢贝拉么？”
那人畜无害的模样，还有仿佛是出于害怕西尔维娅压根没懂他的意思、从而更直白几分的问话，两相结合，何止是杀器。
可能是由于两人互表心意之后，身份上的感觉微妙的进行了改变，给西尔维娅的感官没有以前那么惊悚，只是比较想吐槽。
这一点完整地表现在西尔维娅脸上的震惊上：“贝拉是你的桃花，不是我的，你还吃醋？”
你吃的哪门子醋啊？
洛伽看了她一眼，眸底似乎有笑意：“噢，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吃醋？”
西尔维娅一噎，表情颇有些不可思议：“……”
大哥居然反将一军。
太狗了。
洛伽望着她的眼睛里泛着清淡的水光：“而且还帮着别人把我推出去？”
西尔维娅头都大了：“等等等……旧事重提算什么本事？而且我那时候也不喜欢你啊。”
洛伽眸子黯淡了些：“我知道。”
西尔维娅：“……”
她忍无可忍地妥协：“我吃醋！我酸的要死了！”
洛伽便陡然一笑。
西尔维娅：“……”
为了哄男朋友开心，我真的好努力。
西尔维娅坐到他身边去，看他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类事情，一张张文件从他手下划过去，本来想调侃的话就成了彩虹屁：“大哥聪明绝顶绝世无双。”
怕惊扰到他的思维，西尔维娅还特意放低了声音。
洛伽侧眸看她一眼：“要不要学？”
西尔维娅连忙摆手，满脸写着惊恐，浑身透着拒绝：“我不！我绝对不！”
洛伽：“……”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马上要去埃蒙，整个埃蒙都是你的。”
西尔维娅果断道：“不不不！埃蒙给你管，我挂名！”
她真的是烦透了处理那些事情，当年也不是没有帮洛伽打下手，简直是噩梦一样的过去——说她四肢发达她都忍，她就是喜欢拿剑，不喜欢文职事件。
“就算只是挂名，有些东西还是要从你眼前过的，你好歹再学一点。”
洛伽四平八稳地进行着规律的处理文件活动，语气有些无奈，是自从西尔维娅从前很熟悉的。那时候洛伽经常跳跃性地做出一些决定——在她看来十分跳跃，虽然西尔维娅不会质疑他的决定，但洛伽总会慢慢地跟她讲，她不耐烦听了，或者有什么事性子倔了，洛伽的语气便会慢慢变得无奈，像现在这样。
西尔维娅沉默两秒，直接问：“我离开你去埃蒙，你会不会难过？”
她对其他人，大概还是要用上那么一点迂回婉转的措辞手法，然而对于洛伽，西尔维娅是绝对的直白。
洛伽垂眸答：“……如果是你希望的事，我不会阻拦。”
但不是不会难过。
西尔维娅表情有点神奇地看着他：“那你当初还让我去埃蒙？”
“你想去。”
洛伽平静地说，“你能够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十分庆幸。”
西尔维娅差点伸出手去摸他英明神武的脑袋，好在忍住了心中的怜悯之情，没有如此肆无忌惮。
“没事，反正你有神行术，见面很方便。”西尔维娅安慰他。
洛伽颔首：“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这句话也不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洛伽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气质沉静内敛：“就算我舍不得你，你也必须学。”
西尔维娅：“……”
真辛苦您又把话题绕回来了呢。
接下来的求个小时内，西尔维娅被迫开启了学习之路，刚开始的努力过程永远都显得那么艰辛，尤其西尔维娅本人还不怎么愿意，于是学完后的西尔维娅，毫不意外地变成了一条风干的咸鱼。
在洛伽翻动纸张的瞬间，她就发出了一小声的干呕，表达对于文件声音的应激性创伤。
洛伽猝不及防，不禁短促地笑了一声：“就那么不喜欢？”
西尔维娅用一种沧桑又飘渺的语气说：“分手吧，文武不兼容。”
洛伽一顿，弯下腰，手指搭在西尔维娅的额头上，语气温和地询问：“你说什么？”
就像是没有听清楚时，很寻常的一句发问。
西尔维娅却陡然一激灵，腰背一直就想开溜，抬眸对上洛伽的眼睛，连忙改口，发挥狗腿功力：“没没没！刚才没有人说话！”
洛伽失笑：“你怕什么？”
西尔维娅看看他，忍不住说：“你那样子很可怕啊，你自己不觉得吗？”
洛伽默了默，少许，声音很低地说：“能看出来么。”
西尔维娅没听清：“什么？”
洛伽摇头，态度称得上是温柔：“今天不学了，带你去玩。”
他说要带人去玩，就是“任意门”的意思，西尔维娅摇头拒绝：“你也很累了，我去找菲丝琳商量点事，你早点休息。”
洛伽好像犹豫了一下，点头：“早点回来。”
西尔维娅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行。”
她往外走，回头就能看见目送她的动作，这让西尔维娅不禁想起独守空闺的深闺怨妇，莫名其妙的联想激得她浑身上下一激灵，连忙加快脚步走了。
洛伽眼神逐渐黯然下去。
就在刚才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伪装终究是骗不过自己的：希尔不过是简单地说了句出宫，和以往她做的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却感觉非常糟糕，想让希尔不要出去，就只是陪着他——要离开我了，你也不想多陪陪我吗？
洛伽甚至想否决自己的决定。
理智告诉他不能。
西尔维娅找菲丝琳确实有正事：上次宫内侍从的事情菲丝琳办的好，这次她将前往埃蒙的礼仪操办，同样是菲丝琳在做。
菲丝琳将大概的重要事项给她过目，说了些流程后，她问：“希尔，你离开王都，陛下不曾挽留过么？”
西尔维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是因为菲丝琳的突然话题飘移，相反，正是菲丝琳太了解她了，明白她现在正在想什么。
“他不怎么想让我走，但是在忍耐。”西尔维娅垂下眼，视线在晃动着细小波纹的茶水上停留，“他对我有种奇怪的依赖，明明他其实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却没办法接受我离开太久。”
菲丝琳听了，有些感慨：“我还以为希尔你并没有注意这些事……不过，我认为，可能再强大的人身边，或许都需要那么一个人的。”
西尔维娅没反驳这点，只是说：“我不能让他这种情况变本加厉，趁他现在高兴，时机正好。”
她答应了和洛迦交往，这会儿正好是洛伽最好说话的时候，现在一昧妥协，还不知道后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菲丝琳温柔地望着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王上估计要难过了。”
“哎，没办法，我这几天想了想，他很早之前就不喜欢我被其他人分走注意力，这几天虽然被高兴麻痹了神经，但是……”
更喜欢黏她了。
顿了顿，西尔维娅继续说，“我想，既然在一起了，肯定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了。”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玩囚禁，没前途。爱情诚可贵，选择价更高。”
就算她喜欢了洛伽，做任何事的决定权还是要在她手上。
否则谈个屁的恋爱。
单身一辈子算了。

第48章
西尔维娅回来就看见烈雪兽蹲在她宫殿大门口，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蹿起来跳两下，看上去心情很暴躁。
“这位兄弟，你在这儿干嘛呢？”西尔维娅对烈雪兽的称呼非常随意。
烈雪兽当即不悦地放了个白眼，偏偏要昂首做出骄傲的样子：“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西尔维娅：“？”
她走过去，伸手去摸了两把烈雪兽的脑袋，差点被咬到手：“看来你心情很差啊。”
“某人心情不好我心情能好吗？”烈雪兽忿忿不平地怼西尔维娅，尾巴“唰”地一甩，将一旁的灌木尽数拦腰切断，明显是真的不高兴了，“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他心情不好啊！”
高级结契会影响双方，但他们这个等级的也只能进行这种最高等级的结契。即是忠诚也是牵绊。
西尔维娅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点功力还吓不到她，反倒是烈雪兽这生气得跳脚的样子比较好笑：“好好，那谁又惹洛伽了？”
“除了你谁能惹他！”烈雪兽越说越气，两只爪子在地上磨蹭了两下，把地面都抓破了，赤红色的眼瞳灼灼地看着西尔维娅，“你赶紧去哄他！一个大男人成天磨磨唧唧还不说出来，我烦都烦死了！”
西尔维娅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烈雪兽：“你还笑！”
西尔维娅忍住了，心平气和地道：“我不是告诉他去哪里了么？他现在在生什么气？”
“我怎么知道啊！”
烈雪兽说着说着，就委屈了，“我正在睡觉呢，他突然就开始不高兴，弄得我也烦得要死，跑到你这里来才心情好点。”
西尔维娅给它顺毛，烈雪兽一尾巴甩过来，不疼：“洛伽在什么地方？”
烈雪兽不情不愿地答：“密室里面的大冰窖。”
西尔维娅挺考究地点了点头：“那估计是真的很生气了，我还是先不过去。”
烈雪兽：“？？？”
西尔维娅坦然地走进了克洛泽宫。
烈雪兽：“等、等等？！你真的不去看看——”
西尔维娅已经关上了门。
烈雪兽：“……”
完蛋。
这让它怎么敢回洛伽那边。
西尔维娅睡到半夜，醒了，莫名觉得心里不安宁，打开门一看，差点吓死。
洛伽正站在大门口边，那棵长了几百年的树下。
孤孤单单的，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西尔维娅：“？？”
她三两步走过去，洛伽早在她动作之前就抬起了脑袋，看上去怪可怜的。西尔维娅震惊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洛伽倾身过来抱住她：“我睡不着。”
西尔维娅被他抱的有点紧：“……为什么？”
洛伽声音低低的：“想见你。”
西尔维娅有点想笑，又觉得现在笑出来实在是翻车，硬生生忍住了：“下午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的。”
让你闹脾气，半夜睡不着了吧。
洛伽不说话。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西尔维娅不忍心逗他太久，拍了拍他的背：“为什么不高兴，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西尔维娅就觉得自己这语气可能不太对：应该更沉痛一点？
洛伽默了一阵，方才开口：“……埃蒙民众知晓你的行程已定，送了许多表示尊敬与欢迎的手札来。”
“嗯？这不是挺好的？”西尔维娅没懂，笑了笑，“怕我抢你风头？”
“其中……还有许多爱慕之言。”
“……”
噢，吃醋了。
西尔维娅思路上是懂了洛伽生气的点，但实际上还是有点莫名其妙——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的最大原因，其实是因为她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即是压根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这类的先天决定。
“他们表达他们的，和我本人怎么想没有关系。”西尔维娅还是率先安抚洛伽，“你为了这件事吃醋，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洛伽声音更消沉了：“可你马上就要去埃蒙，那里到处都是这样对你心怀爱慕的人。”
西尔维娅很流利的回答：“我在安比斯也有很多爱慕者。”
主要是光环。
第一女战士，又不是虎背熊腰，她长得还不错，分分钟拔高了地位。
洛伽一噎：“……”
西尔维娅趁势从他怀里退出来，毫不意外看到洛伽谴责的目光：“看开点，要信任你的另一半。”
洛伽神色缓和稍许：“我不放心那些人。”
虽说弗亚只是打了个曲线救国，却难保他提出自荐枕席时没有半分私心，有一就有二，洛伽实在没办法让自己想的那么乐观。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啊。”西尔维娅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你这样我很难过。”
洛伽果然慌乱了片刻。
西尔维娅发现自己要想让洛伽手足无措，真的非常容易。
她一下就不忍心了。
“……别想那么多。”西尔维娅踮脚凑上去，在洛伽唇角吻了一下，“我喜欢你，没有心思去喜欢其他人。你和没有可能的人吃醋，不觉得自己智商被侮辱了吗？”
她戳了戳洛伽的脸颊。
有点凉，还软。
像果冻。
西尔维娅和洛迦完全是两种风格，这点从两人日常的表述便不止一点可以看出来，就算是在对待恋爱这件事上，西尔维娅照旧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而洛伽分明比她在意的多，偏偏要憋在心里。
譬如此刻，西尔维娅亲完就退，被洛伽一下擒住了手臂，拉回来结结实实地吻到气喘吁吁，洛伽方才将她抱到怀里，平复气息。
西尔维娅有种出卖色相的感觉，晃了晃脑袋，说：“行了，回去睡觉吧。”
她明天还约了卡尔赫去骑马约架。
但她这转眼就冷静下来、表现得不是很在乎的模样让洛伽迟迟无法释怀，他半晌没撒手，等西尔维娅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两下，洛伽低低地艰涩开口：“我睡不着……能和你一起睡么？”
相较于洛伽的忐忑不安，西尔维娅的态度可谓是坦诚坦荡到让人恼怒，此刻面对这个问题，也只是略一思索便点头：“行啊，去你的太阳宫，还是在我的克洛泽宫？”
洛伽眼前一亮：“……就在克洛泽宫吧。”
“噢，走吧。”
西尔维娅表现没有半点异常，拉着洛伽转身往屋里走，现在她倒是感觉洛伽心情好了许多——某种意义上来说，真好哄啊。
一起睡觉就能高兴，洛伽真是个纯情派。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西尔维娅内心的纯洁度让她进了屋后姿态就非常放松，具体表现为她让洛伽随便选睡在哪儿，这句话内里巨大的延伸空间一下把洛伽钉在原地了：
“床上……也可以？”
洛伽声音干涩。
西尔维娅看了眼那张睡五个人都行的大床，又看了看已经是确定交往身份的男朋友，镇定自若、压根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需要特别纠结地点头：“行啊，看你喜欢。”
屏风后还有张软榻，足够舒服，长宽足够，应付洛伽都没问题。
洛伽沉默了：“……”
当西尔维娅掀开被子就那么躺进去的时候，他连气息都完全收敛了，仿佛已经不存在于这个区域。
西尔维娅迟迟没等到他动静，都快谁着了，眯着眼望过去，发现洛伽正满脸通红地站在她床边一米远的地方。
西尔维娅：“…………”
这么害羞的吗？？？
……又不做什么！
心无旁骛、胸中坦荡荡的西尔维娅对于洛伽某些事情上的反差，总能感到意外。
两人视线对上，借着殿内的夜明珠，西尔维娅眼睁睁看着洛伽脸色更红了一个度，满眼到脖颈以下的部分，连手背都烧起来似的，泛着绯色。
震惊。
太震惊了。
接吻的时候那么凶狠、不容拒绝，一起睡个觉居然能让洛伽害羞成这样。
西尔维娅想着自己随便调戏两句，洛伽估计都能落荒而逃、当场飞奔出门，故意挑了挑眉梢，用调笑的语气说：“你再不上来，我就不等你了。”
“嘭——！”
洛伽听到这句话后的脸色变化，让西尔维娅几乎在脑袋中听见了一声爆炸的拟音。
他陡然握紧了手指，能看见一瞬间勃发的青筋，在白皙的肌肤上愈发清晰可见。
西尔维娅甚至看见他猛地咬住了后槽牙。
……到底该说这人纯情好呢还是想太多好呢？
西尔维娅出声道：“你要是实在……”
一时半会儿突然适应不了，可以去睡外面的软榻。
话刚起头，洛伽似乎知道她是反悔，三两步走过来，身形是稳的，动作却很僵硬。
“……”
西尔维娅默默地再往里面挪了几寸，感受到洛伽睡下来的时候何其小心翼翼，忍无可忍地问，“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啊？”
她补充道：“而且还是抱着一起睡的。”
洛伽瞬间更僵硬了，良久，才说：“……那不一样。”
西尔维娅：“什么不一样？”
洛伽一个冰属性，现在却好像被害羞烧昏了头脑，竟然低声说了一句：“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是有名分的。”
西尔维娅差点被洛伽这句“名分”呛死。
——这家伙果然是脑补了少儿不宜的东西才表现得这么适应不良吧！
西尔维娅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大概两秒，她听见洛伽很轻地开口：“希尔，我能牵你的手吗？”
你是小学生吗！
西尔维娅脑中崩溃吐槽，干脆利落地伸出手去，代替回应，直接握住了洛伽的手。
“快睡。”
“嗯。”
洛伽答得顺从又乖巧。
西尔维娅觉得他已经不用哄了：说不定一觉起来，他都忘了生气是什么了。

第49章
洛伽压根就没睡着。
想要平复的心情，在意识到睡在身边的这个人是谁的那一刻，便再度翻涌沸腾起来。
他并没有对希尔说假话。
即便他们曾经确实同床共枕，还有过更亲密的行为，可那都不是现在。他们现在是确认了身份的、拥有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心情。
西尔维娅答应了他，并且那么包容地接纳了他。
洛伽在这段日子里，无数次地觉得，自己一觉醒来或许会发现一切不过是个梦。
这美好到不真实。
直到这一刻，西尔维娅在身边毫无防备地沉沉睡过去，洛伽才终于确定了这点。
所有心思重的人都有一个共通点：除了他们一手把控的东西，其余的所有发展在他们眼里都具备了无限其他的可能性。
这一点有利有弊。
洛伽靠着这点走到今天，却迟迟无法安自己的心。
他确实嫉妒。
嫉妒每一个未来有可能怀着不同心思接近西尔维娅的人。
原本就因为西尔维娅要离开自己而摇摇欲坠的心，在看到那样堆砌着华丽辞藻表达着爱慕之情的手札后，嫉妒与患得患失再度笼罩了他。
他确实想过放西尔维娅，将整个埃蒙许给她的时候，洛伽确实知道他们之间需要一段缓冲的时间，那时候的他确实愿意。
但希尔答应了他的求爱。
他们在一起，原本只想达成这点的心，逐渐的开始不满足。
人心不足是件致命的事，洛伽在努力忍耐控制。
“……洛伽？”
睡梦中的西尔维娅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洛伽浑身一僵，很谨慎地应了一声：“我在。希尔？”
“……”
无人应答。
洛伽侧首望过去，西尔维娅没有半点动静，呼吸均匀，眼睫柔顺地搭在眼睛上方，落下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是梦话。
洛伽安静地看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指尖一动，睡梦中的西尔维娅猛地想将手抽出去，洛伽下意识攥紧了，就看到西尔维娅蹙起了眉。
洛伽嘴角轻抿，试探地放手，便听见西尔维娅又嘀咕了一句：“……好……不走……”
眉目已然舒展。
再度沉沉地睡过去了。
洛伽感觉到西尔维娅重新握紧了他的手指，非常小心地凑过去，在她的额心落下一吻。
第二天一早，西尔维娅睁眼就看见洛伽那张秒杀力度MAX的脸，幸好心理素质强大，不然这么多年突然又来这么一下，大脑没转过弯她估计一巴掌就要呼上去了。
西尔维娅单手撑着坐起来，眼睛接触到了外面悄悄渗透进来的几缕阳光，不禁眯了眯眼：“洛伽……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没有事情要处理吗？”
“时间还早。”
洛伽摸摸她的头发，侧面翘起来了一缕，“我吵醒你了吗？”
一般来说，这样的对话是非常温馨的。
但明显不适用于西尔维娅。
“？没有。”
西尔维娅耿直地说，“我每天醒来都很规律的。”
她说完，坦然自若地下床，又很坦然自若地去洗漱、整理自己。
等西尔维娅再出来，洛伽已经离开，留下一只唉声叹气的烈雪兽。
一见到西尔维娅出来，烈雪兽便皱着眉，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冲，还有种难得的呜咽感：“算我求你，西尔维娅，以后这种情况你能不能至少亲他一下？或者拉个手也行？”
西尔维娅惊讶脸：“难道他很期待？”
烈雪兽：“至少他刚才很失落。”
西尔维娅：“……”
她想了想：“以我的了解，你这么喜欢透露洛伽的心情，实际上更让他不快。”
烈雪兽不满地反驳：“我只跟你一个人透露啊！”
“所以我觉得他默许了。”西尔维娅完全不受影响，将话题进行得非常顺畅，“如果他真的有什么特别需要我改变的，我希望他自己来告诉我——当然我感觉到的也行，至少别是你来告诉我。”
烈雪兽好像一时间无话可说，憋了好几秒，它脸色精彩地问：“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昨天他生气没有，刚刚他失落也没有。”西尔维娅问心无愧，“昨天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我也真的没想到他在期待那种小动作。”
虽说好像是情人间的标配，却是是她不太解风情。
西尔维娅默了默，语气变得迟疑了：“……他要是说了，我肯定会照办的。”
但洛伽什么都不说，也不能让她每天活得像猜谜一样吧？
“你以为你是战场上等待命令的士兵吗？”烈雪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看上去真的挺生气，“什么都等着对方说，你们别谈恋爱了，谈条约吧。”
“……………”
这下换西尔维娅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揉了揉额角，“嗯，这次是我疏忽了。”
话要说开了好，但也不是所有的话都要一个劲儿的全部说出来。
过犹不及。
西尔维娅竟然简单干脆地认了错。
烈雪兽看她的表情一瞬间仿佛见鬼。
它还是不太了解西尔维娅。
于是当下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西尔维娅准备出门，见烈雪兽还不走，回头看了看：“你不走？”
“……这儿舒服。”
烈雪兽含混不清地回答。
西尔维娅没理解，本来想说太阳宫应该更好，转念一想，想起上次菲丝琳帮忙处理宫内侍从的时候，拿到了一份清单，上面记载的无非是类似账单那样的东西，从最真实的数据来看，她的克洛泽宫其实比太阳宫还要贵。
除去克洛泽宝石的打造，里面一应东西全部都是最好，太阳宫有的克洛泽宫一定有，太阳宫没有的，克洛泽宫就是独一份。
“……”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给亲洛伽一下。
怀抱着这样的感动之情，结果是被洛伽抽着空闲时间按头学习，这下别说是感动了，西尔维娅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身体素质实在太好，她现在脑袋突突跳起来的感觉，难说下一秒不会口吐白沫、血溅当场。
洛伽一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的表情：“就这么讨厌处理这些事？”
西尔维娅神色迟钝地回：“……我想死。”
“……哈。”
洛伽失笑，像是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像哄孩子似的，西尔维娅想躲，想起今天的事，没动。
洛伽顺势靠着她身边坐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样，让人怎么放心。”
不是问句。
万般无奈的一句话，说给自己听的。
西尔维娅安慰他：“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就算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不是还有你吗？”
“埃蒙毕竟和约诺城离得太远，我能用神行术，你却不能。”洛伽想了想，又释然了，“我每天去看看你，这样就行了。”
西尔维娅：“……”
会累死吧。
“还不算什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洛伽望着她微微笑起来，眼底确实有挥之不去的愁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离我那么远，总会有照顾不到的事情。”
他强调了两遍“离得太远”，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西尔维娅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直接地侧过脑袋，看着洛伽略略垂下的眉眼：“我是一定要去的，我想去。”
“……我知道。”
洛伽神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西尔维娅又听他讲了一会儿，主要是她没耐心，并不是听不懂，静下心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不过最珍贵的，其实是洛伽思考的方式——从一点上散发出数条线，又不会显得毫无章法，远瞻性极强，所有的思路都被收束得妥帖，形成自然又宽大的思维网。
对比起来，西尔维娅日常生活中习惯性的思维方式就是一根线，要是让她上战场确实能有这种风范，平时就别想了。
三个字，费脑子。
可在洛伽身上，就像是习惯一样自然而然的事，半点不费力，很随意地就能顺着思考下去。
西尔维娅听着他那么一点点地拆着给自己讲，语气缓缓的，又冷又淡的，像清凌凌的泉水砸在了冰台上。
“洛伽。”
西尔维娅短促地喊了他一声。
“嗯？”洛伽抬眸侧首望过来。
西尔维娅就趁着这个时机，极快速地往前一倾，亲了他一下。
洛伽被亲得怔住了。
眼睛眨了眨，怪好看的凤眼瞪圆了点，显出几分别样的可爱。
西尔维娅发现最近的洛伽越来越难看懂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了，怎么每次她突然这么亲一下，洛伽都跟从未经历过一样愣愣的。
“……今天早上你走得太快。”
亲就亲了，偏偏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一句。
说完，西尔维娅就后悔了。
洛伽眨眼睛的动作慢了点，缓缓地，像是蝴蝶振翅时的慢镜头：“那以后……每天早上都能有么？”
西尔维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上一秒自己的心情中，陡然明白过来后：“……”
洛伽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换了另一种语气，掺杂着失落与小心：“不可以吗？”
西尔维娅：“………可以。”
她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洛伽凑过来，也吻了她一下。
这次倒是很规矩，柔软微凉的嘴唇，一触即走。
洛伽慢慢地问，说出来的字音和他退开距离的动作是同时进行的：
“你去了埃蒙，不会想我么？”
西尔维娅能看出来他此刻神情落寞、心情郁卒，下意识地安抚他：“当然会想你了。”
她笑眯眯地说：“最想你。”
西尔维娅记得菲丝琳还打趣过，说洛伽连她的醋都吃，西尔维娅当时是当笑话听的，没想到大脑不自觉的就记住了。
“既然如此……”
洛伽伸出手，攥紧了西尔维娅搭在桌沿边的手指，语气还是迟缓的，同态度一样那么慎重，又或者是他自己都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希尔，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第50章
“……”
殿内一时安静非常。
洛伽不喜欢和旁人有过多接触，和西尔维娅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会摒退所有侍从。
现在，殿内唯二的两人，西尔维娅沉默地望着洛伽，洛伽亦等着她的回答。
无人出声。
空气的流动似乎都缓慢下来。
西尔维娅看得出来，洛伽确实在忍耐，也确实是经过了多大的挣扎纠结才问出这句话，正如此刻他没有打圆场让西尔维娅当做无事发生过，西尔维娅就知道了，他是真心想要一个答案。
正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洛伽不太明白，西尔维娅离开他有什么必要的理由。
这点不难理解。
且不说对处理那些帝国大事丝毫不感兴趣，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对，不久的将来，西尔维娅会是他的王后。
他们是应该永远在一起的。
西尔维娅可以不必去埃蒙，她要什么洛伽全都会给她，埃蒙也仍然是她的，但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埃蒙给不给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洛伽思绪翻转间，西尔维娅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西尔维娅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洛伽的嗓音是冷，她的则是清透的好听，只要听到她说话，就仿佛能看到明亮的光晕从树梢枝头跳跃着蹦下来，那么轻易就能让人联想到希望的产生。在不开玩笑、商量正事的时候，西尔维娅说话的语速稍稍偏快一点，有种不容忽视的冷静与严肃。
现在正是如此。
洛伽有些慌神，连忙说：“埃蒙当然是你的，你想要怎么样都行，我只是想让你留下，绝不会限制你做任何事。”
希尔该知道的啊。
他这么多日子以来所做的事，并不是平白无故、毫无道理的。
她总该明白了一点他的心意。
“那我留下了……”西尔维娅顿了一顿，让凝神听着她说话的洛伽心口不禁狠狠一跳，“就算是整个奥格都给我，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吗？”
洛伽何其聪敏。
西尔维娅把这句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当然懂她的意思了。
——如果我还在王宫，就算把全天下给我，又有什么区别？
西尔维娅性格跳脱，来去如风，洛伽从以前就知道这点，他有时候望着西尔维娅的背影，会觉得自己跟她并不不处在同一个世界，两人之间所隔的距离，是洛伽无数次想要探寻、却始终捉摸不到的飘渺，同样是让他惶恐不安的源头。
洛伽沉了口气，语调还是平稳的：“待在我身边让你这么难受吗？一定要去埃蒙，或者另外一个地方，你才能感觉到开心？”
西尔维娅知道他理解偏了。
但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毕竟她不是有备而来，这个话题由洛伽突然挑起，来得实在太过突兀、准备不及。
洛伽缓了缓，没听到西尔维娅的回答，定了定神，又说了一句：“你在梦中说过，你不走……希尔，你难道一定是非走不可么？”
或许你自己是愿意的呢？
你其实也能够接受呢？
西尔维娅一愣。
洛伽那平静下来的脸色便即刻又带上了几分恳切的意味，语气都急促起来，急于寻求一个答案：“其实你并不是那么想离开我的，是不是，希尔？”
原来是这句话让他忍耐不住了吗？
西尔维娅实在不记得自己梦话都说了些什么，当然也不觉得洛伽会平白无故编出这样的话来骗自己，毕竟作为今天谈话的佐证，力度并不够，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走”、“不离开”这样的话，西尔维娅不是第一次对洛伽说了，洛伽少年惶恐时，她时常这样说来安抚他，或许是做梦梦到了少年时候的事，才说出了那样的梦话。
毕竟现在的西尔维娅，是打算要离开的。
在洛伽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确实有一瞬间的迷茫：非走不可吗？
仔细算起来，好像也没有。
天下已定，她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四个大陆都是奥格帝国的领土，洛伽又说，只要她愿意，什么都能给她，哪怕是对于别人给过来的东西总是没有自己的那么安心，西尔维娅却绝对能够确定，洛伽所言没有半分虚假。
就算是要出去其他的地方游玩，洛伽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可以带着她去任何地方，他可以纵容她的任何喜好。
——真的非离开不可么？
西尔维娅没说话。
她在思考。
但她的沉默，每增加一分钟，都像是划在洛伽心上凌迟的刀。
洛伽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他仍旧困窘，不得章法。明明知道有什么手段可以拿出来，但他绝不能那么做，甚至心底里但凡升起了一星半点的苗头，他都要恶狠狠地掐断。
他并非多么光风霁月的人，心思深沉到可怕的地步，莫说是现在这一步，洛伽也完全能够猜出来西尔维娅究竟为什么打算现在和他分开。
是的。
凭他的聪颖，他全部都能猜的出来。
但他不甘心。
他几乎控制不住。
两相挣扎，洛伽既承认西尔维娅现在的做法是对的，却又按捺不住地从心底冒出的那个声音：留下她，希尔不过是担心，你只要一如既往的让她放心，事情仍然会很顺利。
这让他挣扎困顿数日，即便是在西尔维亚面前片刻的放松，心底仍然压着一颗大石。
可他不敢向西尔维娅伸出手求救，他害怕她的选择那么断然地摆在眼前，足以将他击垮。
事到如今他却还是问出了口。
西尔维娅从洛伽眼中看到了乞求，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如鲠在喉，不敢开口。
到这个时候，西尔维娅脑海里反而闪过许多东西，她艰难地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几分哑：“如果我看不惯艾尔克亚家，我让你下令杀了他们，你会么？”
艾尔克亚家一家功臣，地位非同小可，忠心可鉴。
“……”
洛伽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西尔维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过是强撑着这个表情罢了：“你会么？”
洛伽浑身犯冷，他知道自己的回答会决定什么，可即便如此……
“我这么做，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吗？”
西尔维娅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如果我说是呢。”
洛伽垂下眼，神情并不高兴，更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沉冷之意，已经足够煞人。
他就像是彻底放弃、完全妥协了，轻而坚定地道：“我会。”
为了永远留住西尔维娅，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
他会这么做。
西尔维娅全身都在颤抖，仿佛冷极了，可是额头上冒出了虚汗，紧紧抿着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她多久没有哭过，多么困难的情况下都没有轻易哭过。
“这就是原因……”西尔维娅的声音都在发颤，哪怕她忍住了情绪，话语中却已经像是在哭了，“你居然敢说会……你怎么能够说会？！”
西尔维娅猛地攥住他的衣领，控住不住的气息变得忽急忽缓，她喘着气，彻底爆发了。
“那是帮助你的臣子！艾尔克亚家一路助你！艾德里前不久还帮你分忧……我西尔维娅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你怎么敢做到这一步！！”
“你的帝国你的臣子，凭什么不如我！他们凭什么任我高兴就能被辜负！洛伽你在想什么！！”
西尔维娅努力绷紧了浑身的力气，她受到的冲击过大，无法确定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就连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话，都有很大一部分是压在心底，没有尽数说出来的。
洛伽静静地望着她，那模样几乎可以说是有些无动于衷了。
西尔维娅喊完，他却像是陡然平静下来了，没有了先前乞求的脆弱，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替西尔维娅抹去了颊边的一滴眼泪。
“我不在乎。”
他就那么冷静，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句话。
西尔维娅瞬间浑身僵冷。
“你……你说什么？”
她冷得齿关都在打颤。
“我不在乎。”洛伽当真又重复了一遍，他脸上的表情全部失去，冷感到了极点，什么情绪起伏都没有了，一副彻底死心的样子，“奥格，臣子，百姓……我并不是为了他们才在这里的。”
长久以来蛰伏在心底的猛兽，他苦苦压制的阴暗面。
洛伽抬起那双不复光华、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西尔维娅：“是你想让我成为帝国的王，是你的期许，我才一步步走到这里。”
“我……”
“现在你要离开了，还质问我为什么其他人不重要？”洛伽冷冷一笑，在他脸上几乎从未出现过这样饱含讽刺与尖锐的冷笑，“一开始就只有你，没有你，所有人在黑暗中沦陷我都不会去在意。”
“你现在还觉得他们该比你重要么？”
长着獠牙的凶恶猛兽，终于挣脱了重重困缚的锁链。
——彻底压制不住了。

第51章
说对了……
‘如果你希望新王昏庸，他恐怕也会那么做。’
竟然真让诺尔说对了！
西尔维娅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驳斥了诺尔，承诺洛伽绝不会做出这等事、他拥有自己的判断力，可现在……现在洛伽就当着她的面，印证了诺尔当时的担忧。
他的神情语气姿态无一作伪，眼底孤注一掷的疯狂让西尔维娅心惊胆战。
西尔维娅分明记得他前段时间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那么好，完全是一位明君，没有半分不妥，平衡了各方所有人，给出了当下最好的结果。
但……
西尔维娅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洛伽所说的话打碎了她一直以来坚定的想法：哪怕她不愿意承认，可从西尔维娅来到这里、接受了她是西尔维娅的身份，她见到洛伽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是这个世界最高的主角。所有的苦难无法阻拦他半分，所有的荣耀必将为他加冕。
她坚定了洛伽是主角这件事，也坚定了他会经历那些——哪怕一路上她替他分担了不少，可最终的王位绝对是属于洛伽的。
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就像以往发生的每一件符合剧情的事。
她没有考虑过别的可能，甚至没有思考过这样长大的洛伽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他的心思深沉、算无遗策固然有天分存在，可察言观色的细致与精巧的话术非磨难不可得。洛伽也确实经历了磨难，但这难道没有对他这个人的塑造造成任何影响吗？
答案是有。
但西尔维娅过于坚定“书”这样的信念，她以为就算是有，洛伽也是按照书的既定规则，成长的很好。
一位好的帝王，一位臣民交口称赞的上位者。
可洛伽现在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一切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本愿，他完全是为了西尔维娅的期许才这么做。
……是了。
西尔维娅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洛伽说过，他会成为王，将所有大陆统领的、唯一的王。
“洛伽，别看我们现在沿街乞讨，以后你一定会是世界上唯一最大的王，其他人都没份，我呢，就做你小弟，到时候山珍海味、吃香的喝辣的。”
记忆中，她曾经笑吟吟地拿出这件事她早已知道的事情，作为安慰当时落魄的洛伽的证词。
“嗯？”听到这些在外人听来足够惊世骇俗的话语，少年洛伽的反应却并不显得多么惊愕，只是稍加思索一番，问，“希尔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西尔维娅眨眨眼：“你是说你做大哥，我做小弟，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吗？”
洛伽欲言又止，似乎想更正西尔维娅的部分措辞，终究还是点头。
西尔维娅便爽朗一笑：“当然想啊！那种日子光是想想都要笑醒了！”
洛伽从头至尾都专注地望着她，听见她这么说，目光在她耀眼好看的笑容上久久停留，低声说：“我会努力让希尔过上那样的日子。”
西尔维娅听了，一乐，拍拍洛伽的肩，那时候洛伽比她还显单薄，西尔维娅却说：“你肯定能够做到的！”
洛伽便微微地笑，看着地面上阳光投射下来的影子，他的和西尔维娅的交叠在一起，如此的亲密无间，仿佛世界上在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将他们两人分开：“好。”
……
洛伽将西尔维娅不敢相信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泛起的冷意还没有尽数消散，他轻声开口：“怕我么？”
知道了我其实是这样，怕我么？
我不是你心中那样好的人，我没有装着大义，怕我么？
洛伽心底已经麻木一片。
他看着西尔维娅连连摇头的动作，甚至无法分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诚然，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其他人眼中值得赞赏的，大部分追随他的人都是因此而死心塌地、甘愿效命，就连看上去难以驯服的厄利约，同样扭转了对他的态度，看上去，他真的是再适合帝王这个位置不过了。
他骗过了所有人，但只有洛伽自己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可以轻易想到周全的办法，也能在同时窥见与之相悖的毁灭路径。
所有的聪明人大概都是如此，毕竟没道理想到了这一层却想不到对立面，那么未雨绸缪就是个笑话。
只是看他想怎么做。
希尔想要他成为唯一的王，他照做了。希尔想过上好生活，他给了。希尔想要如何任性，他可以拿天下来赌，他赌得起，也知道该怎么粉饰太平。
他全都可以。
但这都是建立在西尔维娅不会离开他的基础上。
洛伽答应西尔维娅去埃蒙，他也尽力说服自己了——神行术，他大可以随时赶到希尔身边。
在彻底摊牌之前，洛伽也曾成功说服过自己。
到底人心不足，贪心有余。
“你、你是因为我……因为我才当这个王？”西尔维娅的嗓音更加沙哑了，末尾还隐隐出现了变调的痕迹，这让洛伽死水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担忧。
“是。”
洛伽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西尔维娅手指死死地按着边沿，嘴唇仍然在发抖，脸色苍白，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打击，“这不应该……就算没有我你也……”
洛伽毫不留情地截断她的话：“不会。”
像是怕西尔维娅听不清楚，洛伽补充说得更完整：“没有你，我就不会。”
“你会的！”
西尔维娅堪称疾言厉色地反驳，漂亮的绿色眸子睁得大大的，慌乱地颤动，将眼中荡起了无数的波纹，“……没有我，你照样会的！”
她的语气坚定不可摧，哪怕是洛伽前面说出了那样的话去摧毁她的既定认知，西尔维娅却还能以如此肯定确凿的态度反驳这件事。
这不太正常。
洛伽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似乎之前也是这样，西尔维娅坚信就算不曾有她，他照样能走到这一步，可是为什么——什么让希尔如此笃定？
“……”
西尔维娅望着洛伽，眼神中掺杂着痛楚与逃避，她显然还不能接受洛伽所说的话，此刻面对洛伽的问话，她那金曼复杂的眼神中，从深层之下，翻出来了一点无奈，“我当然知道的，洛伽。”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有种走至绝路、“那就这样吧”的放手一搏感。
如同不久前的洛伽。
——说吧，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洛伽都将最深处的东西道出，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我早就知道你，在见到你之前更早的时候。”西尔维娅神色苍凉，却又带着一股怀念的沉静柔和，“我看过了你的一生，见证了你的荣耀。洛伽，那里没有我，我是意外。”
“你是无论怎样，都会成功的。”
我才是那个意外。
而你应该是受人喜爱、备受尊崇的。
即便没有我。

第52章
她在书里看完了这个人由落魄至高位，一路上所有的跌宕起伏。这原本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现在全部说了出来，有种解脱又悲伤的感觉。
解脱于终于没有秘密——她一个藏不住事的人守住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很大力气。
悲伤于整件事从一开始，她和洛迦的相遇，就是特意去救他的，不是什么偶然。
在看到少年洛伽抬着清澈的眼眸怔怔望过来的时候，西尔维娅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怀抱着“抱大腿”这样的想法而来。
她只觉得，这人太受欺负了，乖得让人可怜，还怪好看的。
西尔维娅心性率直纯良，即便洛伽不是主角，只要是看见了，单凭拔刀相助的心性她也会出手相助。
但她绝不能说自己在知道所有的事情后，是半点期待都没有的。
这太虚假。
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基准点莫过于“这个世界不过是一本小说”，是别人手里想怎么书写就能怎么更改的存在，荒谬却真实。
洛伽听着，眉心微微拢起。
西尔维娅在等他的反应。
但洛伽迟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洛伽这幅样子，她见过的，其他人如果真的有什么惹了他不快，洛伽就是这么一副安静的、内敛的，沉默到让人心慌的姿态。
现在洛伽用这幅样子来面对她。
但他弗一抬眸，眸色冷淡、目光清明，半点没有被巨大冲击震撼，凉薄得让人心惊：
“你又怎么分辨，你是不是书中人？”
良久的沉默，换来了他这样一句话。
西尔维娅险些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洛伽很镇定。
一如过去到现在，每次变故他永远都在西尔维娅的身旁，一开始还会有未经世事的惶恐不安，后来就会握着她的手，用沉稳的语调昭示着所有危险都是不足为惧。
洛伽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是书中人，而看着书中人的你又怎么知道你自己是不是书中人？
一句话把整个事件的性质都带得不一样了。
西尔维娅缓慢地倒抽一口凉气：“……你一点都不在意？”
“和我现在要做的事相比，天差地别。”洛伽卸下了所有的表情和伪装，连西尔维娅都已经猜测不到，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西尔维娅慢慢地品出他那句话的意思了，有点不敢置信——好比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一件事，辛辛苦苦保持着这个秘密，一朝暴露了，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在乎。
洛伽姿态很静：“不论是怎样的开始，我足够了解你，我眼前的希尔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西尔维娅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多年走来，自以为心照不宣，所以不必时时交心，想这样的话，都变得很少听到了。
她到底是想要洛伽相信自己的。
在那么艰难落魄的日子里，不放弃洛伽的心意中，她也是有过纯然的赤诚、忘记了有利可图，撑不下去了才拿出来说两句，可真正要经历那种暗无天日的绝望，心中的信念被打垮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或许剧情发生了变动呢？或许洛伽没有成功呢？
人的一生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在绝境中所有的念头都会被无限放大。
西尔维娅当然不光是凭着这么点东西支撑到现在，她愿意支持洛伽，从他们一起从学院逃出来开始，他们的命运就是绑在一起的。
现在的情形，是西尔维娅没有想过的。书里面没有对于洛伽而言这样重要的一个人，她当然也想不到，洛伽能如此干脆地舍弃其他所有，只要她一个人。
要是当初没有她……
洛伽没有错过西尔维娅脸上的任何神色变化，这时适时开口：“你是不是心里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出现，事情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西尔维娅已经不想反抗自己被对面透射个遍的事实了。
“你最好打消这种想法。”洛伽语气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让西尔维娅很不适应，“我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如果没有西尔维娅，他可能也会这么做，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最高的位置不必再费心思仰人鼻息，他能做到，也会去做到。
希尔是他的最后防线，因为这过于没有意义的日子让他不太能想象得出来，如果没有希尔这样温暖又宽厚的期许，他是会顺水推舟地继续做“一位好国王”，还是哪天彻底失去兴趣了就直接撒手，又或者做出什么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来。这都并非不可能。
如果他一把剑，希尔就是她的剑鞘；如果他是一只猛兽，希尔就是镇压他的锁链。
没了剑鞘的剑，猛兽蛰伏的时间久了，某天不慎伤了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些话只要说出来，希尔绝对会对他不放心，莫说是去埃蒙，可能他以后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希尔都要多分注意力给他。
这是洛伽期待的事。
他巴不得西尔维娅全心全意只在意他一个人，恨不能将她锁在华美的宫殿里永远不能被他人窥探。
但洛伽的话仅止于方才那一句，没有继续说下去。
洛伽的视线一寸寸地从西尔维娅的脸上滑过，没有情绪的目光，哪怕有温度也像是会刺骨。
他说不出口。
只要西尔维娅在，她就会是他永远的牵挂、最有效的屏障，他到底不会对希尔做出超出界限的伤人行为。
怕她真的伤心过了头。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的心情极其复杂，三言两语且不说，长篇大论都难以描述：“没有我……你不会变得更好么？”
“不会。”
还是那样斩钉截铁、不容后悔的语气。
西尔维娅沉默了。
她的路数被洛伽彻底打散了，以至于完全找不到应付的方法。她以为洛伽会为所谓的“世界真相”震惊，继而被引向另一条路上思考，具体是什么她预测不了，总归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如斯，决然到不可转圜。
见她不说话，洛伽再度开口，语气竟然和缓了几分，像是不自觉地在妥协软化：“我了解我，也了解你，你对于自己的要求太过严苛，才纠结于来到我身边的目的，但对我而言，你拯救了我的整个人生。”
他毫不犹豫地说：“我需要你。”
西尔维娅已经明显感觉到谈话的节奏被洛伽掌控，不是她能主导的了，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力感，她慢慢地舒出一口气：“我以为……你可以逐渐适应不那么需要我。”
她是察觉到了的，也感觉到了危险，本意是想让洛伽与她分开一段时间。
“或许这样，你就会发现，其实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西尔维娅字斟句酌地说，她少有如此费力气的时候。
洛伽不动气，表现得很和顺，冷淡的气息却没有散开：“你不是我的习惯，是我的生命。”
西尔维娅突然间：“……”
哑口无言。
洛伽放大招都来得如此打蛇七寸，这话要放在平时肯定能被她用合适的轻松顺利接下去，现在却不行。
西尔维娅被迫再次直面了洛伽在短短时间内的数次表白。
半晌，西尔维娅蓦地伸出手撑住了额头，一副挫败又无奈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走向全被打乱了，她早该做好面对洛伽时无力招架的准备，和这人在同一战线太久，都忘了他多么会掌控全局。
“但你仍然想走。”洛伽一针见血。
西尔维娅也很固执：“是。”
她不说自己的理由了，反正洛伽肯定是猜得出来。
西尔维娅不无悲哀地想：前面几句她的意图算是表露得很明显了，洛伽应该已经在思考策反她本人的办法，还很有可能早就考虑好了。
她心情起起落落，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无力感。
洛伽望着她疲惫至极的模样，一时间所有的思考都停止了。
西尔维娅半阖着眼，洛伽就那么望着她，片刻后他垂下眼：“既然你想，就按照原定的去做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语调温柔得如一触即碎的薄冰。
西尔维娅睁开眼，不无诧异地盯着他。
“你想验证我对你的执念是否会因为距离拉开而冲淡，那我们就试试。”
洛伽身上的戾气尖锐如潮水般褪去，显出温柔的宁静来，与数分钟前全然是天壤之别，他看着西尔维娅泛着苍白的脸色，确实知道了她为什么执意想离开，“你要去埃蒙，就去，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你可以放心。”
这表达的，是洛迦愿意压制心意、忍着心底翻涌的念头，陪着她来试。
洛伽站起身，应该是要离开了，可西尔维娅却见这道人影迟迟没动，一直杵在她跟前。
西尔维娅一抬头，正对上洛伽等候已久的视线。
他垂眸望着她，神色温柔极了，朝着她伸出手来，生怕被拒绝，指尖碰上脸颊的时候，还有点颤抖。
“……是我错了。”
他的眼角泛起脆弱的红色。
“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这是他甘愿受缚的剑鞘，是他自愿背上的锁链。
经年累月深入骨血，他怕她一点难过尤甚自身经历痛楚。
他到底挣不脱。
更舍不得。

第53章
仪式完成后，西尔维娅入驻埃蒙王宫，这座王宫被民众命名为“光耀殿”，西尔维娅懒得再想心思取名，就这么叫了。
埃蒙被赐给了西尔维娅，在整个奥格帝国的下属，可以单独作为一个国家。西尔维娅觉得洛伽这放权放的对她实在是过于相信，虽说她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一天天凑到她跟前来效力的人络绎不绝，她脑袋都要大了。
葛列格里作为埃蒙原本的行政官，及时帮助西尔维娅处理了这种情况，西尔维娅索性让他代行自己的权力，每天只用听个汇报，乐得轻松。
“……今年的税收需要您过目，届时需要与议院开会。另外，密拉小姐多次请求想要见您。”葛列格里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事项，最末时猝不及防地挑出了一句“私人事件”，而后利落地将手中摊开的夹子合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葛列格里是少见的天然黑发黑眸，少时被人认为是注定的黑巫师，没想到一路长成了一个刚正不阿的剑士，常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至少西尔维娅来了这一个多月，从来没见他出现过什么表情变动。
“又见？”
西尔维娅蹙了蹙眉，“她之前请求见我，结果见到之后什么也没说，她到底有什么意图？”
听见西尔维娅这个“意图”的措辞，葛列格里的眉心一跳：“或者，殿下您可以更相信自己的魅力。”
他嗓音沉沉的，天生的一副低音炮，西尔维娅露出“？”的表情。
葛列格里端着正直不已的脸继续说：“密拉小姐可能是想和您交朋友也说不定。”
西尔维娅：“……嗯？”
交朋友？
这位密拉小姐是议院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的孙女，长相甜美可爱，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小姐，西尔维娅刚来没几天就和她碰上了，从发狂的马蹄下救了密拉一次。经由葛列格里这么一提醒，西尔维娅才想起来，似乎是那之后，密拉似乎就对她分外亲近。
“虽然与您成为朋友的想法过于僭越，但您近日兴致不高，或许会需要一位朋友。”葛列格里中肯又不留情面地客观陈述着，“密拉小姐受过您的恩惠，相比其他人，选择她会更好一点。”
西尔维娅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一点像是选妃那样的微妙感。
“……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最近不怎么想应付这种事啊。”西尔维娅神色无聊地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当然什么也没抓住。
密拉为人活泼，可就是过于活泼了，西尔维娅最近更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葛列格里沉默稍许，斟酌着说：“殿下，您已经保持着这样提不起干劲的日子有一段时间了。”
“是吗？”
“是的。”葛列格里颔首，“如果有什么实在无法排遣的烦心事，殿下，臣下愿意为您分忧。”
西尔维娅：“生活如此多娇，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葛列格里恭敬地垂立在在一旁。
西尔维娅想：我怎么可能应该有什么烦心事呢？
事实上洛伽什么都按照她的意愿来做了，他甚至那么低声下气地道歉，亲吻着她的手背，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他看上去那么痛楚，让西尔维娅无数次地怀疑自己的决定，而真正抵达埃蒙后，洛伽一次也没有来过。
西尔维娅半个月前去打听过，王城内外和谐，陛下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妥。那就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单纯地不想来见她了。
这确实很符合西尔维娅原本的期望，但这一系列的反应看下来……
算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您不想见密拉小姐，今晚就是城内一年一度的八星节，您要不要出宫去看看？”葛列格里早有预料地提出另一种方案。
“啊……八星节到了。”
西尔维娅恍然。
八星节是祝福的节日，无论何种感情，在八星节当天夜晚得见夜空相聚的八颗星星时许愿，就会得到祝福。恋人会恩爱不离，亲人会健康长久，友人会赤诚真心。
在西尔维娅眼里这和对着流星许愿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过八颗星星凑到一起的景象还是可以看一看。
“去吧。”
西尔维娅无可无不可地说。
葛列格里的视线从她脸上迅速划过：“殿下……要一个人去吗？”
西尔维娅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在这儿也没有要一起去的人。
葛列格里垂下眼，语气稀松平常：“如果殿下不嫌弃，臣下愿意陪殿下前往。”
西尔维娅看他一眼：“为什么？”
“八星节那天独自一人，感觉总是不太吉利。”葛列格里脸上的表情仍旧冷然淡定，“臣下想借护卫殿下的名头讨个彩头。”
听了他的话，西尔维娅恍然想起：葛列格里双亲早亡，家中没有兄弟姐妹，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的恋人，现在这么看来似乎连朋友也……
也是。
八星节大多是这里的“七夕”，虽说各种感情都可以祈祷，大部分人还是去求的爱情。
西尔维娅无可无不可地颔首：“如果你确实没有别的安排，就一起去吧。”
葛列格里欠身行礼，态度之郑重，让西尔维娅忍不住再次侧目：“是，臣下荣幸之至。”
西尔维娅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突然说：“葛列格里，我们打一场？”
葛列格里一怔，很快说：“臣下遵命。”
西尔维娅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葛列格里平时看上去一板一眼，今天好像格外好说话。
西尔维娅作为帝国第一女战士，葛列格里自然是打不过她的。两人也并非想分个胜负，西尔维娅还心情颇好地指点了葛列格里。
葛列格里抱拳垂首：“得殿下指导，葛列格里不胜欣喜。”
西尔维娅摆了摆手。
夜幕降临，八星节的热闹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街边摊贩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人群的喧闹冲散了黑夜的孤寂。
西尔维娅在长街起始的地方买了个面具，省了易容的麻烦，顺便给葛列格里也买了一个——戴面具出行也是八星节的习俗之一，算做小游戏一类的性质，看其他人能否认出自己。
由于没什么难度，玩的人比较少，更多是多了一种隐秘的愉快。
人一多，免不了摩肩擦踵，葛列格里下意识去帮西尔维娅挡：“殿下……”
西尔维娅打断他：“那边的兔子灯看起来好可爱。”
葛列格里一顿，就看见西尔维娅微笑着朝他摇了摇头。
西尔维娅出宫较多，民众见她的次数虽然多，但今天这种大阵仗，万一被发现，容易引起骚乱。
葛列格里颔首：“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西尔维娅语气略显兴奋：“走。”
她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兔子灯就算不可爱都被这环境衬托得可爱了。
葛列格里看着她那么高兴，诧异了一瞬，三两步跟上去，西尔维娅不需要他护，葛列格里也要坚持护在她身边。
兔子灯，特色小吃，手工制品，象征爱情亲情友情的红线……
西尔维娅现在财大气粗，看着就买一通，拿不下的就扔进中指上的戒指里。
葛列格里看着她的动作，在西尔维娅再次试图将采购物扔进戒指中时，他急急地开口：“小姐，我可以替您拿着。”
西尔维娅不明所以，举起手指：“不用了。”
葛列格里：“……”
西尔维娅：“？”
她看着葛列格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去，连忙给他怀里塞了个玉雕：“你拿。”
西尔维娅其实更想说的是：您请。
——葛列格里是个劳碌命啊。
有一棵树龄超过千年的老树，被人们视为有灵，在八星节这天，人们会去往这棵树的枝头抛红线：一举得众便会心想事成，抛得越高实现的几率也就越大。
西尔维娅对这种老套却又顺理成章的“民众默认”没什么执念，随着热闹跟过去看，望着一圈圈人在树下诚心许愿，西尔维娅垫了垫手里的红线，眉心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小姐。”葛列格里开口，“您不去试试吗？”
“……不了。”西尔维娅回神，“我要等的人没来，自己抛没意思。”
她随手将红线就要扔出去，葛列格里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西尔维娅和葛列格里的视线撞上，葛列格里面不改色：“小姐，红线不能乱扔。”
“留着也没用。”
西尔维娅松了手上握着的那小半截红线。
红线便完整地去到了葛列格里的手里。
西尔维娅看完了热闹，准备去吃一顿，刚起身，心底蓦然升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感觉。
葛列格里几乎是马上发现她神色出现了些许的变化：“小姐——”
西尔维娅抬手，示意他先不要出声。
这感觉很熟悉。
……是洛伽？
西尔维娅站直了身子，视线快速地在周遭寻找一周，最终定格在了树下的阴影处。
被风扬起的发尾，借由交错的灯影，可以看见银色在暖光灯光下的模样。
是他。
西尔维娅想都没想，一跃从较高处跳了下去，动作极快，甚至还匆匆对葛列格里嘱咐了一句：“你去玩。”
真快到了近前，反倒有种近乡情怯类的感受。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距离洛伽有五步之遥：“你……你怎么来了？”
她竟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开场。
“……今天是八星节，我怕你会一个人过。”洛伽神色平静地说，视线自西尔维娅跳下来的高台处收回，落在西尔维娅的脸上，能看到他苍凉荒芜的眼底，如死水一般的宁静，“看来是我想多了。”

第54章
听这话就知道不对。
西尔维娅反应很快地说：“那是葛列格里，埃蒙的代行执政官。”
她还没明白自己是在解释，求生欲已经本能地开始发挥作用了。
洛伽回应得同样快：“我知道。”
他语气没什么变化起伏，显得过于沉静。
——但相较于他平常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西尔维娅就是觉得有点心慌，迟疑了一瞬，还是说：“谢谢你今天能来，我确实在期待你和我一起过节。”
听了她如此剖白的话，洛伽好似怔了一瞬，那股只有西尔维娅能感觉到的、隐约竖起来的屏障陡然消失了，他的语气在外人听来是没有区别的：“有些事，耽搁了。”
一句话。
不过只是要她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
他便毫无抵抗还手之力。
“噢，大局为重。”
西尔维娅表示理解。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洛伽不爱说话，相对无言这种情形当然是出现过的，那时候的西尔维娅从不会觉得难熬，反倒有种无声间自由默契的轻松愉快，现在却浑身上下无所适从。
“红线。”
到头来，还是洛伽先开的口。
他声音有几分涩意，同时朝西尔维娅走近了两步，无声的压迫感缓缓袭来，却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为什么递给他？”
洛伽实在嫉妒。
能表现出来的，都不算是冰山一角。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感觉洛伽情绪好点了，有意缓和气氛：“哎，真吃醋啊？”
洛伽抿唇：“他是埃蒙人，却接你的红线。”
言下之意，西尔维娅你不知道就算了，葛列格里却大有可能是别有用心。
西尔维娅不好去评价葛列格里怎么想的，方才的发展过于顺理成章，她没怎么觉得，也不好断言，索性绕开这点：“你这么好看，我眼瞎了才会去看别人。”
洛伽没防到西尔维娅将“言语调戏”这一技能使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卡了卡壳，硬是没说出话。
视力极好看见洛伽耳尖微微泛红的西尔维娅：“……”
哥你的反差萌很难让我一直严阵以待啊。
洛伽下一秒就杀西尔维娅一个措手不及：
“……你没有找我。”
西尔维娅错愕脸。
“哪怕是一封信也好……”洛伽有点委屈地控诉着，声音逐渐低下去，“我以为你一点都不想见我了。”
他们当初不欢而散，一个多月的时间，洛伽不敢去见西尔维娅，偷偷地来到埃蒙，怕被她发现后更加厌恶他，苦苦地徘徊在一段距离外，好不容易借着八星节的名头说服自己出现在西尔维娅的面前，却看到她递给了另一个男人红线。
洛伽确实有一瞬间想直接杀了葛列格里。
他闭了闭眼，平心静气。
西尔维娅看他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内心母爱就泛滥了，凑过去摸摸他的脸颊，神色变得轻松：“我不知道你是要我给你写信啊，你自己不是都说，神行术最方便吗？我还以为是你不想来见我了。”
“……你愿意见我吗？”洛伽轻轻地问。
西尔维娅忍不住笑：“不然我刚才就跑了。”
洛伽主动抱住她，西尔维娅毫不吝啬地回应了，表达她现在确实不生气。
抱了一会儿，她听见洛伽低低地说：“我就知道会这样……”
西尔维娅：“什么？”
知道你如此耀眼，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觊觎你。
洛伽抱紧她，脑袋在她的肩窝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我买了红线，想和你一起挂。”
好像这就算和好了。
西尔维娅牵他的手：“好啊，我们一起去。”
洛伽乖乖地跟着她走。
“听说你的宫殿叫光耀殿？”
在西尔维娅想办法找话题缓解气氛前，洛伽主动开口，虽说是个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胜在中规中矩，容易打开谈话的局面。
西尔维娅感觉到了他的示好，内心轻松了几分，点了点头，说：“他们都这么叫，我就顺手拿来用了。”
洛伽中肯地评价：“埃蒙人都十分喜爱你。”
他又问：“葛列格里是位好的执政官么？”
西尔维娅听他提起葛列格里，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脸色，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便照实说：“他是位很优秀的执政官，有他在，省了我不少事。”
说完，西尔维娅还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冷凝。
不禁松了口气。
洛伽颔首，再问：“这里的生活你还喜欢吗？”
“我喜欢。”
西尔维娅回答得毫不犹豫，说到这个问题，她反倒有种莫名的底气了，“哈巴卡克的空气和温度都让我很喜欢，民众也很和善，酒水小吃都非常合我心意。”
“……那就好。”
洛伽垂下眼，再度将要启唇时，西尔维娅眼疾手快打断了他。
“等等，你难道——对我在埃蒙的事一点都不知道吗？”
西尔维娅这话问得仍然是过于直白。
不熟悉她的人甚至可能会觉得自己是在被她打脸，但西尔维娅此刻是真心实意地不明白：洛伽说是放她来埃蒙，真就一星半点关于她的消息全面封锁不去了解，到了现在两人见面了他再问？
这可能吗？？
西尔维娅凭借自身对于洛伽的认知，觉得这有点不太靠谱。
洛伽沉默稍许，说：“我知道，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西尔维娅觉得洛伽太像一只小可怜了。
每到这时候，她就想摸洛伽的脑袋。
西尔维娅对洛伽算是最有耐心，尤其她这会儿心情颇好，愿意和洛伽情侣时间，不厌其烦地将自己在埃蒙发生的大小事情都给洛伽说了一通，为此还绕远了去挂红线的那条路。
等她全部讲完，洛伽已经像是什么大型玩偶一样，寸步不离地黏在她身边了。
十指交缠，两人的气息融得很近。
洛伽又来抱住她。
西尔维娅哭笑不得：“你一天要撒娇几次呀，国王陛下？”
洛伽抱着她不撒手：“我吃醋了。”
西尔维娅想笑：“葛列格里？”
洛伽拽了下她的手指：“你不许喊他的名字。”
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西尔维娅忍俊不禁：“你不是都明白是误会了吗？”
“……还是吃醋。”
“噗！”
西尔维娅笑得有点抖：“那你每天听到我的消息，是不是天天都要吃醋？”
洛伽没否认。
西尔维娅挑挑眉，想说话，耳垂突然被洛伽咬了一下，西尔维娅惊得背脊都僵直了一瞬间，而后立即用手拍了下洛伽的后背：“好好说话啊！”
洛伽便又舔了一下方才他咬过的地方。
西尔维娅：“……”
你变了，狗哥。
西尔维娅用了力气，想从洛伽怀里挣脱出来，洛伽死死地扣住她，条件反射似的，动作间透出一种惶恐与无措：“你会从这里离开吗，希尔？”
“哈？”
西尔维娅身形一顿，随即恢复，“你别以为转移注意力有用。”
洛伽仍旧那么失魂落魄地抱着她：“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会不会有一天也要回去呢？”
他其实不敢问。
可放任能夺走他生命的隐患在暗处，这更让人难以忍受。
西尔维娅被他抱得有点紧，自认身体比娇小姐好太多，这一刻还是有点吃不消。
“当然不会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回去，不可能的。”
这个说法显然无法安抚洛伽：“你并非是自愿主动来到这里，或许回去的契机，也不会任由你选择呢？”
西尔维娅一噎：“……”
这话挺有道理的。
她真不能就这件事进行承诺：当初她为什么会进入这个书中世界就是未解之谜，到现在回去的契机自然也弄不清楚。
但她一沉默，便立刻感觉到来自洛伽的反馈：惊慌失措，又痛楚颤抖。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西尔维娅一叠声地道，“那么受苦受难的时候我都没离开，现在好不容易开始享清福了要把我送回去，我脸应该没那么黑的！”
她对原本的世界没什么太多留恋，父母在车祸中丧生，舅舅也即将无力抚养她，却又不忍心直接抛弃她，正在两难的纠结中，没准她回不去还是件好事。
“我不放心，希尔。”
洛伽声音微颤，松开了被他紧抱在怀里的西尔维娅，目光中透出一种软弱的祈求，“我害怕你会离开这个世界……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一定能成为一位好的国王，你要是离开了，我一定会疯的。”
洛伽当着她的面单膝下跪，手指还握着西尔维娅的指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让西尔维娅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继续。
“希尔，请求你……嫁给我。”
洛伽分明只是单膝下跪，姿态却卑微得让人心头一跳。
西尔维娅脑子在关键时刻总能发挥作用，她思绪一转就想到了：“你是想用婚书上的最高誓约，来确保我无法轻易地离开这里？”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洛伽紧张得无意识捏了下西尔维娅的指尖，“……我一直都想要娶你，你是我毕生的追求。”
西尔维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拿他没办法，最终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反复了数次，删删改改完毕，她才委婉地说：“你这么求婚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
洛伽一怔，那么聪明的人这会儿好像是把智商全部过度给了眼前的西尔维娅，足足有三秒，他漂亮的眼眸猛然抬起，眼底亮光灼灼，仿佛掺入了漫天的闪烁星辰：“你答应了？！”

第55章
在其他方面，西尔维娅确实能够足够冷静地让洛伽和自己远离，期盼洛伽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找到世界上更多的乐趣。
那至少是能够控制局面的程度，但这次，就算是洛伽不说，西尔维娅都能感觉到他那种由于过度压抑、已经抵达临界值的不妙状况。
如果不能及时安抚他，不论是从感情还是道义上，她都太不是人了。
——只因为西尔维娅分明认识到了，洛伽到底有多么在意她。
要是当真在这段感情中，西尔维娅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洛伽因为担忧她离开这个世界，而日夜不休地思量，进而辗转反侧、痛苦不堪，那么她也不配得到这段感情。不过是冷眼旁观，哪里称得上是喜欢。
说得更直白一点，她和洛伽这个状态，双方都心知肚明，自己除了对方不会再有其他人，结婚是迟早的事。相对于西尔维娅得知洛伽内心真正想法那次所收到的冲击，这次还真的不算什么。
在西尔维娅看来顺理成章的事，却换来了洛伽那么激烈的反应。
“需要这么惊讶吗？”
西尔维娅借着被洛伽握住的那只手，晃了晃两人的手臂，脸上带着笑，“难道你其实认为我不会答应你？”
洛伽脸红得明明白白，开口时竟然有些结巴：“我、我会重新求婚一次……你先忘掉这次，我、我……”
他确实想过西尔维娅不会答应他的求婚，否则不至于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毕竟西尔维娅的想法他已经明了，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很难说出这样的请求：答应了成为他的王后，一旦大白于天下，可是要同他一起回王城的。
所以西尔维娅不答应他求婚的概率，在洛伽心中还是相当高的，超越了可能的概率。
西尔维娅弯下腰，凑得离洛伽很近，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洛伽不防地跌入了西尔维娅眼底的绿色漩涡，呼吸一窒：“你现在可是一点威严都没有了，国王陛下。”
没有就没有吧。
洛伽望着西尔维娅明亮的眸子想：他太高兴了。
“呼吸，洛伽。”
西尔维娅用额头点了点洛伽的，忍俊不禁，声音温柔亲近。
洛伽便像是受到蛊惑般地吻了吻她的嘴唇。
姿态虔诚渴望。
如沙漠旅人望见了唯一的绿洲。
西尔维娅脸微微泛红，往后退开一点，见洛伽还是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单膝跪在原地，只好主动伸手将他拉起来：“跪着不累吗？”
“不累。”
他高兴。
洛伽乖乖的，西尔维娅怎么摆弄他都抿着弯起的唇，看上去非常像是傻了。
“但是——”望着他这副模样，西尔维娅急转直下地严肃了语气，能听得出来声音里还是掺了点笑意，仍然要故作正经，“我现在是不会跟你回王城的。”
她刚出来多久，现在直接回去了，显得前面大段的努力跟闹着玩儿似的。
——西尔维娅想要让洛伽逐渐开阔心境，不仅仅只是看见她一人。在安定洛伽的心的同时，她也不能直接全盘放弃了。
洛伽没有显得多么沮丧，冰蓝色的眸光闪动，分外动人明亮，周围光辉为之失色：“我知道。”
他仍旧高高兴兴地拉着西尔维娅的手指：“我们去挂红线。”
西尔维娅点头：“好。”
她刚回答完。
不过五秒，洛伽又侧首看看她：“我们去挂红线！”
西尔维娅：“……”
刚刚那段对话难不成是她臆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吗？
洛伽满眼期盼地望着她。
有点怀疑人生的西尔维娅再次：“……好。”
洛伽笑逐颜开。
又过了五秒。
洛伽又看看她，像是看什么丰功伟绩、又或者是举世无双的珍宝，既满意又欢欣：“我们去挂红线！”
西尔维娅：“……”
破案了。
不是她胡乱臆想，是洛伽不太正常了。
西尔维娅颇为无语地对上洛伽的视线，片刻后，终究在洛伽灼灼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挂挂挂！”
别tm问了！
结果，五秒后。
“我们去——”
“洛伽！”
西尔维娅猛地一拽洛伽的手臂，在洛伽能够完整说出这句话前，彻底切断了再次听到重复话语的可能。
她望着洛伽，觉得又好笑又心酸，还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将来真的成婚，大婚当天你是不是就直接当机了？”
没准儿从举行仪式开始，奥格帝国最伟大的国王陛下就变成了一只小复读机，到最后新婚祝词的时候，都只能重复着“我们成婚了”这之类的话。
那场面可就太壮观了。
估计举国上下都能拿着这件事嘲个几百年，说不定还要以为是她对洛伽施了什么邪恶的法术。
西尔维娅话音刚落，就发觉身边人怎么拽都拽不动了——洛伽直挺挺地定格在了原地。
身姿挺拔修长。
脸上的表情凝固神游。
杵在那里像一只精心雕塑的地标。
西尔维娅：“……你不是吧？”
她就是随便调侃一句，还没真的成婚，这样洛伽都能高兴傻了？
……大哥你好没用啊！！
洛伽垂下眼，略显拘谨地说：“我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希尔。”
真的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了“羞涩”的西尔维娅一脸生无可恋：“这点我不会怀疑。但是再不去挂红线，我觉得应该快没有地方挂了。”
他俩加在一起好歹是武力MAX＋智商MAX，雷厉风行不在话下，结果挂红线这个事，从开头到现在竟然被他们耽搁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天知道这段路短得都拿不出手。
闻言，洛伽直接带着她瞬移过去了。
西尔维娅：“……”
槽多无口。
如果说西尔维娅有什么后悔的事情，那莫过于是方才答应洛伽的求婚实在是太快了一点——男方草率女方也草率，这个恋爱真的是绝了。无一不导致当下这个状况看上去是那么的奇特又好笑。
西尔维娅能感觉到到洛伽的视线时不时会停留在她身上，她面瘫着脸跟着洛伽在树下绕圈，寻找最合适的地方，心里默默地想：这时候要是有人拿做了假的东西来骗洛伽，感觉他也会被骗过去。
这智商降得也太快了。
——顶多一岁，一点都不能再多了。
情侣抛红线需要两个人一起捏着红线往上抛，算是有点考验默契，普通的男性和女性有力量上的悬殊，如果两边不协调好，很容易出现身边人成为“绊脚石”的状况，反而会导致红线连最低的树枝都挂不上去。
西尔维娅随便扫几眼，都能看到这样的情侣，失败了就开始小声的争执，然后不欢而散。
洛伽和西尔维娅都不是一般人，基础问题没什么可担心的，在将要抛出去之前，洛伽摸了摸西尔维娅的手腕：“抛最高处？”
“嗯。”西尔维娅心领神会，“七成力。”
洛伽应：“好。”
两人抬手抛，一抛就登顶最上方无人能企及的位置。
西尔维娅“哇哦”了一声，视线望着高处，洛伽却在看着她，侧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想调侃他这个素来信奉“自己才是一切”的人怎么对这件事这么看重，西尔维娅唇边带着笑望过去，对上洛伽视线的一刻，悄无声息地便软化了：“……嗯，一定会的。”
仗着洛伽施了结界，西尔维娅对洛伽旁若无人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垂首欠身，脑后的黑发如丝绸滑落：
“我向您宣誓，我的陛下。”
“……”
洛伽嗓间发紧。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满足，是比登上王位更让他发自内心颤动欢庆，甚至因为过于圆满，而连表达高兴的途径都找不到。
“希、希尔，你等我一下。”
洛伽眼睛快速地眨了眨，说出这句话后，语气陡然坚定急促了起来，“马上，你等我一下！”
西尔维娅不明所以：“嗯？你要去做什么？”
洛伽直接从眼前消失了。
神行术。
西尔维娅呆了一秒，真的就一秒，眨眼洛伽又出现在眼前了。
“……大哥你的神行术又进一层楼了。”
西尔维娅默默给洛伽鼓掌。
就见洛伽双手递上来一样东西，姿态称得上恭敬，安安静静的，等候着西尔维娅的接纳。
这东西西尔维娅当然是见过的。
就是她在洛伽书房的暗格中所看到的、装着婚书的那枚沉香木的盒子。
上面的宝石闪闪发亮，在黑夜中借着微光便照亮了表层雕刻着的暗纹。
“我不会昭告天下，甚至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动用了神行术，洛伽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点，说话的条理性与沉稳都逐渐回拢，声线朗润微沉，“这是我对你承诺的回礼，希尔。从今往后我会感知分担你每一次的危险，只要你需要，我永远会出现在你身边。”
“连同我的生命、荣耀、我所能给予的一切。”
“向你献上我的全部。”
是他倾其所有的回应。

第56章
西尔维娅很惊奇地发现：自从她和洛伽缔结了婚约之后，洛伽整个人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这并不是说，洛伽之前的状态有多么的暴躁或是易怒，只是西尔维娅能够感觉到，在此之前，洛伽脑中始终有根紧绷的弦，那根弦和西尔维娅有关，她自己也清楚。
但现在，那根紧绷在洛伽脑海中的弦，无声地松缓了。
如同潮水温和地落下，在夕阳下呈现出金色暖人的光辉。
这让洛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符合他该有的——尤其聪颖、能够轻易洞悉真相而带来的——游刃有余、镇定沉稳的气场。
就连葛列格里的存在，洛伽也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了。
最有力的论证，则是某次光耀殿内，西尔维娅正听着葛列格里的报告，迷迷糊糊得差点就要睡过去了，葛列格里过来给她盖上绒毯，西尔维娅没来得及拒绝，洛伽就在这时候好巧不巧地到来，西尔维娅和葛列格里的距离在某种角度看上去挨得很近，西尔维娅当场直接就震得清醒了。
然而洛伽并没有表现出吃醋的样子，甚至他不仅不生气，还用非常温和婉转的方式和葛列格里聊了天，顺便探讨了一下最近埃蒙的局势。
西尔维娅：“……”
嗯？
西尔维娅当然不喜欢洛伽动不动就吃醋，她并不是那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从而获得安全感的人，不过洛伽转变的速度还是挺让她惊讶的。
菲丝琳都感觉到了变化。
由于缔结婚书的事，洛伽和西尔维娅两方都没有说过，就连菲丝琳和卡尔赫都不知道，在某次借助洛伽神行术的便利，西尔维娅和菲丝琳小姐妹聚会的时候，菲丝琳对西尔维娅表露出疑问，都说的是：“王上最近似乎……我的直觉看来——似乎更加沉稳内敛了。”
有些人的情绪会在高涨时忍不住的外放，有些人则会愈发的内敛沉默，生怕说出口便会惊扰了什么，更加深的内化。洛伽就属于后一种。
西尔维娅掂量了一下，认为可以告诉菲丝琳，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将她和洛伽已经缔结了婚书这件事告诉了菲丝琳，菲丝琳先是不敢置信，而后一叠声的恭喜，最末最末，却慢慢的，透出一点惊疑不定的沉思来。
“菲丝琳？”
西尔维娅感觉到她好像情绪不太对，关切地询问，“你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菲丝琳是想到，洛伽最近如此平和内敛，原来是因为希尔已经私下与他缔结过了婚书，尤其那还是一封“最高誓约”的婚书，意义与内涵都非同小可。这本来没有什么，可菲丝琳在这等事情上的心思要比西尔维娅更细腻得多，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希尔随口提的一嘴“洛伽真的在改变了，上次他都没有吃醋，可喜可贺”。
她听得出来，希尔是用乐见其成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可是……可是菲丝琳却忍不住想：难道陛下是因为终于将心中执著多年的希尔追到了手、结了婚，就这样逐渐的可以淡化自己的感情了么？
这么想或许不对。
或许洛伽是因为尘埃落定，所以少了那份急切与惶惑。
然而心底一旦升起了一个念头，有时候不仅很难祛除，往往还会越积越大。
“没什么……”
菲丝琳摇摇头，看着西尔维娅那全屋所感、仍旧为此而高兴的模样，迟疑地旁敲侧击，“希尔，你觉得，最近王上对你的态度也发生改变了吗？”
“啊？”西尔维娅想了想，“没有吧，除了不爱吃醋了，和以前差不多的感觉。”
她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西尔维娅的处事方式和大多数人不同，她既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强烈反馈来确认自己的地位，更不会去关注别人对自己在细微处的变化，她永远只确认一点，只要跨过了那一道，那么再信任的过去也是于事无补。相当干脆利落又省时省力的决断方式。
菲丝琳闻言，稍加思索，又说：“就算现在不昭告天下，以后时机成熟了，还是要让陛下承认你的身份才好。”
她已经尽力说得委婉委婉再委婉了。
委婉到这一刻西尔维娅确实没太懂她的意思。
“这个不急。”西尔维娅的回应显得不是很上心，还在笑着，“我觉得在埃蒙挺好的，他要是昭告天下，我就要顶着‘王后’的名头回王城了。”
西尔维娅摇摇头：“不好，不好。”
她还没玩够呢。
菲丝琳望着她的目光无比忧愁。
等西尔维娅回到埃蒙、和洛伽坐在花园里喝茶的时候，她堪堪回忆起来，菲丝琳的意思莫不是：洛伽和她结了婚书，就对她不那么上心了？
难怪当时菲丝琳一脸老母亲操碎了心的表情……
西尔维娅看了看洛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过了几秒，又用眼角余光去偷瞄，还是觉得洛伽除了更沉稳以外，在对待她的事情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吧？
思来想去，大概有一分钟那么长的时间，西尔维娅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洛伽不吃醋，受益人可是她。
洛伽不来埃蒙的时候，西尔维娅成天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哈巴卡克所有好吃的酒馆都被她光顾了个遍，目前西尔维娅正在思考该怎么最大化洛伽的神行术，她想去两座城池之外继续耍。
西尔维娅收回了目光，那边看似半点没有察觉、垂眸看着手中呈报的洛伽，半晌没有翻过去那一页，默了有一会儿，洛伽无声地将呈报合上，放在石台的一边，抬眸望向西尔维娅：“希尔，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西尔维娅第一反应：卧槽，洛伽脑袋上也长了个眼睛不成？
不过既然开了这个头，正好现下无聊，西尔维娅还是挺上道，身子往洛伽那边倾倒，人影往石台上压了压，像是说什么小秘密那般，语气都放低了：“洛伽，就算娶到手了，还是要珍惜英勇帅气高大威猛的西尔维娅，明白了吗？”
严格来说婚书的缔结算不上是娶，这里的习俗将两人正式的结婚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婚书，一半是婚礼。按照普遍情况来说，这两者是同时进行的：在婚礼举行的途中，会要求男方递上婚书，女方一旦确认缔结，这才算是礼成。
西尔维娅和洛伽只结了婚书，什么别的都没有，接个吻洛伽都纯情又羞涩，更别提是进一步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的事。”
洛伽没有犹豫地回答完，顿了顿，视线在西尔维娅坦然的脸上转过两圈，问，“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了。”
西尔维娅答得顺畅：“噢，我怕色衰爱弛。”
洛伽一噎：“……”
他想了想，说：“你不用担心这点，我爱的并非只是你的外貌。”
西尔维娅反应敏捷：“所以你爱我果然有一部分是外貌的缘故？”
洛伽：“我的意思是……”
“让我不要担心其实是说还有更多比我好看的人，就算担心也轮不上我？”西尔维娅难得在平常说话语速放得这么快，“还是说等我老了你就去找新的小姑娘？”
洛伽：“…………”
从身形到表情，洛伽完全凝固了。
西尔维娅就在这时还伤春悲秋、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洛伽：“…………”
他默默地看着西尔维娅，眼神里透出一点很奇特的、在他身上西尔维娅几乎没有见过的眼神，如果非常形容一下，特别像是“你要不要去找位医官看看”这样的感觉。
头一次，洛伽居然也会拿怀疑她是否脑子坏了的眼神看西尔维娅，西尔维娅莫名有种成就感（？），再接再厉：“你现在都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你变了，洛伽。”
洛伽张了张嘴。
西尔维娅迅速打断道：“我说错了，现在我没有喊你名字的资格，应该叫——‘陛下’！”
洛伽：“……”
他站起身，两步跨到西尔维娅身侧，动作干脆地弯下腰，在西尔维娅嘴唇上吻了一下：“西尔维娅殿下，我爱您的一切，包括您现在的小任性。”
西尔维娅没防住他突然开亲，饶是这样还要嘴硬：“你嫌弃我嘴硬了哦？”
“不。”
洛伽又亲了她一下，眼底骤然翻滚起一阵噬人的欲望，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离得太近，声线的温柔之意被成倍放大，“正是因为此，我对您的热情永不消减。”
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在了西尔维娅的肩膀后，此刻话说完，便再度吻了下来，不同于前两次的单纯触碰，纠缠深入迫人。
西尔维娅被他吻得几乎想逃。
洛伽的指尖在她耳后缓慢地磨蹭着，语调已然变得沙哑，充斥着说不出的色气：
“——你永远是我的惊喜，希尔。”
已经成功当机的西尔维娅：“……”
斗不过溜了溜了。
这么戏精都能答出如此高糖分的情话，我大哥到底是我大哥。

第57章
西尔维娅跟洛伽作过那么一次就感到了深深的后悔：自从那次之后，洛伽就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在各种方面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地对西尔维娅表达一下他本人的“在意”。
具体表现为嘘寒问暖、情话绵绵。
而且一定要加上一句“希尔，今天也依然很喜欢你”。
导致西尔维娅现在听到“爱”“喜欢”这类的字眼就觉得浑身难受，有种想抽人又分明得忍住的不快感。
“小心不要着凉，希尔。”
“……”
“今天你也是这么迷人。”
“……”
“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做，我怕伤到你。”“……你正常点。”
“我在意你，希尔。”
“……”
“让你烦心就是他最大的罪过。”
“……我说真的我们同归于尽吧。”
面对西尔维娅此等不怎么想继续活下去的爆言，洛伽却弯起眼轻轻地笑起来：“我知道你那时候举动的趣味性在哪里了。”
西尔维娅：“……”
神tm趣味性。
说恶趣味还差不多。
西尔维娅义正言辞地警告洛伽：“你这样我们很难和谐相处。”
最近洛伽不仅平和，还皮了很多。
有时候西尔维娅都怀疑要么是自己功力下降了，不然怎么斗不过这个前几天还会动不动脸红了家伙呢？
——洛伽现在也会动不动脸红，但戏精起来也是真的戏精。
西尔维娅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对待洛伽的方针似乎有点不太对：先前她以为自己离开得远了，洛伽能够看见更多的东西，从远距离中获得更镇定心绪的方法。现在看来……反而是她干脆地应允了洛伽的请求后，洛伽才由内之外的改变，最明显的成果，即是西尔维娅一开始设想过的，希望洛伽不止是那么卑微地表达对她的爱慕，洛伽现在确实得到了更多东西，也变得更为鲜活。
这正是西尔维娅一开始期盼的。
于各类事情上一贯秉持着爽快的风格，西尔维娅在想明白这点后，洛伽下一次抵达时，她便很干脆地说：“要么，我们成婚？——举办仪式的那种？”
洛伽刚迈出去一步，闻言脚步顿住了，眼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了一瞬，他抬眸看向西尔维娅，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似的，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
西尔维娅的表现仍旧坦然。
洛伽：“……”
他没听错。
还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导致出了幻觉。
西尔维娅看他的表情，笑了笑，近期来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郁闷情绪得到了片刻的疏散，她带着笑意问：“嗯？你不想成婚那就算了。”
这句发言称得上是有恃无恐，西尔维娅同样知道自己的态度是建立在对于洛伽真心爱她的前提之上，所以她说的才会是这么一句，而不是别的不安询问“难道你不想成婚吗”。
洛伽表现出来的已经足够，西尔维娅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她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处理事情，是以有了方才如此简单粗暴地求婚一幕。
“不，我很想。”洛伽比她更快，非常果决地否认了西尔维娅的调侃，而后略一思索，便说，“在举行成婚仪式之前，我还要向你求婚。”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你不是求过了吗？”
她这时候显然忘了当初由于借着委婉而说出的“你这么求婚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这句话。
洛伽说：“我想给你更正式的求婚。”
完全遗忘状态的西尔维娅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执著的，自己也并不在意，看洛伽那正经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噢，那你求吧。”
她语气随意的，就像是以为洛伽要现场求婚。
洛伽稍稍一顿：“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这太突然了。
谁能想到他来之前还在想办法怎么让希尔逐步接受，到头来希尔自己提出要成婚，杀他个措手不及。
西尔维娅闻言迷茫了一瞬：“要准备很久吗？”
洛伽听她语气不太妙，斟酌着说：“不必太久，给我一点时间。”
“哎……”西尔维娅有点唏嘘，“结婚好麻烦啊。”
洛伽心头一跳，目光笔直地看向西尔维娅，果然见到她微微蹙着眉头，一副不大爽快的样子：“有没有简单一点的？”
“有。”
洛伽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掉半拍了，生怕西尔维娅说出的是“要不然就不成婚了”这样的话，幸好她没有，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能做出什么事来，他语气快速却又条理，“既然你嫌麻烦，就跳过求婚这个阶段吧。婚礼由我来办，不会有麻烦，你只用试礼服和答应我的宣誓就好。”
只要有任何一个外人站在这里，怕是都要为洛伽这幅急切到有失风度的发言，感到目瞪口呆。
洛伽不敢迟疑，怕西尔维娅一时的心血来潮又反悔。
西尔维娅：“……噢，行。”
她被洛伽那一番话说得有点懵。
在洛伽成为国王之前，西尔维娅真没发现自己可以这么懒，迅速进入了养老佛系状态，最怕的就是麻烦和曲折。
在西尔维娅答应的一瞬间，洛伽眼睛一眨，随即眉眼舒展，朝着西尔维娅走过来，弯腰便抱住了她。
他什么话都没说。
西尔维娅感觉到他像是抑制不住激动似的在微微颤抖，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事情太多的话，你可以把这件事往后推——”
“我会在一月之内办好。”
洛伽斩钉截铁地说。
西尔维娅：“……你悠着点？”
不要这么急的吧？
菲丝琳和卡尔赫大婚筹备了小半年呢，在洛伽行登基大典前就开始计划了。
洛伽只是重复道：“我会在一月之内办好。”
他埋首在西尔维娅的肩窝，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语气克制不住的欢欣：“希尔，等我。”
西尔维娅这下无话可说了，点了下脑袋，很没温情地嘱咐他：“注意身体。”
洛伽这次没有在埃蒙待太久，赶着回去筹备婚礼了。
西尔维娅惨遭失宠，十分开心地让葛列格里看家，骑着马去隔壁城玩耍。
整个奥格很快知晓，国王陛下最近在筹备婚礼相关的事宜，但是，王后的人选仍旧成谜。
举国上下一致认为，国王陛下的新娘是西尔维娅殿下。
但埃蒙境内的人很快发现，他们的西尔维娅殿下成天嗨的不行，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半点没有要成为新娘子的样子。
——他们国家的王后难道不是西尔维娅殿下？！！
于是西尔维娅一时间收到了许多人递过来的信，大概都是一些关心她的话，末尾隐晦地加上了点安慰，大意是说洛伽即将成婚，她也不必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之类的，弄得西尔维娅莫名其妙。
更甚至——
西尔维娅见到了一身煞气的厄利约。
太久没见这人，在看到对方身上那浓重缭绕的黑气时，西尔维娅没忍住“哇哦”了一声：“厄利约？”
厄利约直接无视了寒暄阶段，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洛伽怎么回事？！”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啊？”
西尔维娅：“洛伽？洛伽怎么了？”
厄利约来势汹汹：“他要娶的新娘是谁？”
西尔维娅诚实回答：“是我。”
厄利约：“哈！这家伙居然敢变心，我看错……什么？！！”
西尔维娅重复道：“是我。”
厄利约：“……………”
他转身就要走。
西尔维娅眼疾手快拦住他：
“等等！”
“等什么等丢死人了！”
厄利约十分暴躁老哥地朝她吼，像是真的恼羞成怒，下一刻连法杖都挥出来了，“你去当你的新娘去！我死了别找我！！！”
狂躁之气有如飓风，争分夺秒地朝着西尔维娅迎面扑来。
西尔维娅：“……慢走不送。”
厄利约真乃奇人也。
送走了厄利约，西尔维娅又迎来了诺尔。
“我知道你成婚在即，曾经圣殿有占卜预言之法，被视为窥探天机而逐渐失传。”诺尔风尘仆仆地赶来，难得没有任何的多余言语，开门见山地直接道出来意，“希尔，我想为你占卜一次。”
西尔维娅还是懵，一个两个她都不太明白他们想做什么，但诺尔千里迢迢赶来，西尔维娅也不觉得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一口答应下来。
诺尔松了口气，开始为西尔维娅占卜。
过程很简单，西尔维娅就是最开始的时候随手选了个字，跟算命有点像——没有不尊敬圣殿的意思。诺尔周身出现数道层层铺开的金光，柔和得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片刻后，诺尔睁开眼，西尔维娅感觉得出来他好像有点高兴：“你会很幸福的，希尔。”
西尔维娅道了声谢，还没来得说别的，就见诺尔站了起来：“我已经答应了陛下，接任光明神殿的祭司一职，到时你大婚，我会为你祝福的。”
“嗯？”西尔维娅下意识地问，“那你为什么要今天特意赶过来？”
没必要啊。
搞得她以为诺尔马上远赴他乡，很难再见，否则不至于如此急切地赶来。
诺尔彻底放松了，姿态很柔和：“到时候我是祭司，你是王后，我对你的祝福是应该的。但现在，是我作为你的朋友，对你所能做的事情。”
西尔维娅怔怔地望着他。
诺尔仍旧像是当年在埃蒙初见，没有半点变化，好像所有人都可以有各种模样，只有他，哪怕中途出现了意外，骨子里还是这样，不曾变过，怀抱着对所有事情的宽容与厚待：
“陛下仁厚，我的行为本来没有必要。”
“但求无愧于心。”
他想确保西尔维娅是能够幸福的。
哪怕他知道，还要用自己能用的方法再确认一遍。
但求心安。
“……谢谢你，诺尔。”西尔维娅发觉到头来，她实际上无话可说，唯有一句道谢，能代表她此刻的心情。
诺尔笑着说：“那我就走了。”
“好。”
诺尔很快离开了。
他一走。
西尔维娅还望着原来他站过的地方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迟钝地感觉到了洛伽的气息。
洛伽就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脸上没有不快的神情。
也不是捉摸不透。
洛伽的情绪很平静，只是静静地等候西尔维娅回神，见西尔维娅看过来了，便展颜一笑，浅淡的笑容顺着滑入他眼底，让他看上去明亮如晨曦，划破了黑暗，熠熠生辉：“希尔，现在有空吗？”
“……有。”
洛伽让西尔维娅试了新娘礼服。
款式并不繁复，贵族中追求的长裙摆没有在这件礼服上出现，下摆处起伏如浪花，并不夸张，在细微处发生改变，每一层上都缀着墨绿色的克洛泽宝石。也不知道洛伽用了什么办法，能找到这么多纯正墨绿的克洛泽宝石。
西尔维娅表示很满意，迅速换了礼服，洛伽在门外等她。
她一边迈步走出来，一边语气轻快地说：“很合身嘛，洛伽你好像没问过我尺寸？……嗯，款式我也很喜欢！”
“……”
洛伽没说话。
西尔维娅抬头望过去。
洛伽朝她走来，替她挽起了散落的一缕黑发。
“你长得果然很好看。”
他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在她的发上落下一吻。
这句话……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问：“我叫西尔维娅，你是洛伽对不对？”
洛伽一笑，笑意藏在回应中，一同传达：“是。”
“我是你的新娘。”西尔维娅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说，“我来找你了。”

第58章 番外
洛伽不明白西尔维娅为什么要救自己，根据她本人所说的“因为你长得好看”，……说实在的，洛伽不是很理解这句话。
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让眼前这个人图谋了。
他好看么？
洛伽不清楚这点。
这个词语对他来说有点遥远。
“妖物”“邪恶”“怪物”这类词，才是洛伽比较熟悉的。
没有人这么夸过他。
也没有人来救他。
洛伽安静地望着在屋内走来走去的西尔维娅，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西尔维娅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居所，这是学院内分配的地方。
数分钟前，西尔维娅帮他上了药，洛伽不明白她还需要寻找什么。
……不。
念头升起来的瞬间，洛伽便有些错愕：他怎么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西尔维娅是在为了他奔走。
“你在……找什么？”
由于平常并不经常说话，洛伽这句话说得有些迟缓，带着点说不出的涩意，嗓音微微透着干哑。
西尔维娅便立即顿住了身形，朝他看来一眼，脚步一迈，身影从门边的拐角消失了。
“……”
洛伽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心头陡然被莫名的恐慌占据，他身上还有伤，却是猛然站了起来，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星半点——那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哀戚。
没有人对他伸出手过。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
洛伽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温暖”的事物，少女握住了他的掌心，好似能够将他带离那片黑暗，可转眼间，她却又消失了。
最痛楚的并非没有，而是得到后再失去。
若不曾窥见过光，便不会企盼。
洛伽摇摇欲坠地身形在空中晃动了一下，他迈开步子，视野中蓦然又出现了西尔维娅的样子，在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少女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缕惊愕的情绪：
“你站起来做什么？”
西尔维娅三两步冲到他身边扶着他坐下，看了看他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有什么要的，你喊我一声就行了。”
说着，她将另一只手拿着的水递给他：“诺，喝点水。看你嗓子有点哑，很久没喝水了吧？”
这是个不太会曲折行事的人。
洛伽接过她递来的杯子，脑海中慢慢地形成了这个结论。
还好。
她只是倒水。
她注意到我没有喝水。
洛伽垂着眼，很听话地把整杯水都喝了，无声地把杯子递还给西尔维娅：“谢谢……西尔维娅。”
“叫我希尔也行。”
西尔维娅摆了摆手，她熟悉状况这几天，已经算是混熟了，听洛伽喊得那么不顺畅，便挑了简短的小名告诉他。
洛伽还是垂着视线，似乎地面上有什么很好看的东西，点了点头，乖顺地喊：“希尔。”
西尔维娅探过脑袋看看他的表情。
突然凑近，洛伽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藏在袖子里的指节忍不住扣紧了：“你……什、什么事？”
“你是不是不习惯说话？”
西尔维娅望着他，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
洛伽觉得有些窘迫，不知为何，他不想在西尔维娅面前暴露太惨烈的一面，即便那是事实，即便他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他不答，西尔维娅便久久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和又坦然，至多是好奇，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更罔论是负面的嘲讽与冷眼。
洛伽很缓慢、很缓慢地点了点头：“我……我不怎么说话。”
没什么人和他说话。
他也不喜欢说话。
更没有人要听他说的话。
西尔维娅听了，就说：“那你以后多和我说话吧，我特别喜欢说话。”
“……”
洛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如果你不喜欢说话，那就不说了，你听我说也行。”
洛伽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指，张了张嘴，声音实在是不怎么大，可是经由温水的润泽，已经显出一点好听的感觉：“……我喜欢的。”
他不喜欢。
或者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说话与否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这一刻就想要这么说。
洛伽想留住她。
他很努力地、暌违已久地调动着麻木的思绪，试图寻找能够让她继续如此鲜活地说话的方法。
“你刚才，在找什么？”
他注意到西尔维娅方才在屋子里翻来找去，现在好像是被他的事拉开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
洛伽怕耽误她的事情。
“啊！”
西尔维娅一拍脑门，“得亏你提醒我，我在找你能穿的衣服。”
嗯？
洛伽颇有些懵懂地抬头望着西尔维娅继续去翻找的身影，迟疑着说：“我……是男性。”
“噗嗤。”
西尔维娅陡然笑了出来，一并回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洛伽，刹那间有如繁花盛开，少女整张脸鲜活明丽得不可思议，蕴藏着数之不尽的勃勃生机，见之便能一扫阴霾，雨过天晴，“我当然知道你是男性啊。我记得我这里有一件同学留下的衣服，看你身上衣服都破了，总不能这么穿着走。”
那么就是男性同学留下的衣服了。
可是——为什么？
洛伽沉寂了很久的大脑逐渐地开始调动，这个开关是由眼前这个少女触发，他原本已经麻木凝滞得不再转动，此刻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寻求答案。
为什么男性的衣服会留在西尔维娅的这里？
是……恋人吗？
洛伽迟缓地想着。
他思考的速度一点一点变快，想到了学院里面出双入对的情侣们。
或许，西尔维娅也有自己的恋人？
洛伽将视线投向西尔维娅，她找到了合适的衣服，那张脸上，便又露出了那种浸透着喜悦与高兴的笑容，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件衣服应该还算合身，”西尔维娅拿着衣服在他跟前比划了一下，带着点兴奋说，“你去试试吧！”
不想。
洛伽垂下眼，接过了西尔维娅递过来的衣服：“……谢谢。”
“小事。”
西尔维娅摆摆手，看着洛伽站起来了，突然觉得奇怪，再次凑到洛伽跟前，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洛伽没再被西尔维娅吓到，甚至都没动，冰蓝色的眸子一错不错地望着西尔维娅，过于平静的神色间，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着地上？”
西尔维娅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这句话。
洛伽想回答。
他想回答西尔维娅的问题，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正如他习惯性地垂眸看着地面，也回答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可是，西尔维娅就仿佛是那类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的固执人群，用那双透澈足以一眼看穿的眼睛望着他，好似敛尽了所有的天光，才能这样的好看耀眼。
洛伽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犹豫，仿佛怕西尔维娅不快：“我不知道。”
西尔维娅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这位男主角现在真是怪惨的，明明都乖成这样了，还要被欺负，分明就只是个小可怜，连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喜欢看着地上这样的事都会感到不安，哪里会是什么“怪物”。
“洛伽，我不是很可怕？”
西尔维娅问。
由于突然被喊了名字——平常没什么人会喊他的名字，一般都是一些代号——洛伽反应了一下，才又摇了摇头：“不。”
他看了西尔维娅的表情，很迅速地别开了视线，低声道：“你很好，希尔。”
“噗。”西尔维娅又忍不住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你别那么害怕不安，不过是没有理由，你说——‘我就是喜欢看地上，你能把我怎么样？’这也可以的。”
“……”
洛伽眼睛睁大了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西尔维娅：“怎么？”
她歪了歪脑袋：“比如你现在看我，就可以说，‘我就是想看你，怎么样？’”
西尔维娅原本是随口教洛伽一句，想让他硬气一点，没想到话音方落，洛伽骤然红了脸，急匆匆地别开了脑袋，接着整个人都转了过去：
“换、换衣服的地方，在、在哪里？”
西尔维娅：“……”
她没凑过去，将手指递过去，在洛伽眼前指了个方向。
突然就脸红，她话都不敢说了。
洛伽几乎是落荒而逃，进入之前，还在门框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西尔维娅这次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这个阶段的男主角有点可爱啊。

第59章 番外
西尔维娅身边最近很热闹：不止一个人到她面前来劝阻，让她远离洛伽。
“那是个怪物啊，你没有看到他银色的头发吗？”
西尔维娅愣住：“挺、挺好看的啊？”
“还有那双眼睛，像是白瞳！那是不详的象征！”
西尔维娅想了想：“其实那是冰蓝色吧……要么你多补充点维生素？”
“你！！！”
最终，西尔维娅好心的建议收获了对方的怒目而视外加甩袖而去。
场面一度不太好看。
西尔维娅：“……”
真的，你们没一个人觉得这些攻击点压根就站不住脚么？
西尔维娅半点没被影响到，可是洛伽的表现——饶是大大咧咧如西尔维娅，都看出来洛伽最近越来越不敢随便地靠近她。
甚至于，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洛伽，洛伽便会像是遭受了莫大痛楚一般，条件反射地躲开，但他随即又惶恐地去打量西尔维娅的视线，只在少女脸上看到了错愕，没有厌恶。
洛伽嗓间一阵干哑，却慢慢地平静下来：“我……”
西尔维娅抬抬下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什么？”
洛伽便逐渐地露出点窘迫的神色，可是他还是艰难地吐露了心声，没有拒绝回答西尔维娅的提问：“最近……那些人，都在背后议论你。”
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称呼那些人。
正常来说，是同为学院的学生，但是，他一直不被他们所有人承认，身份处境都非常尴尬，自然也不会以“同学”自居。
“怎么了吗？”
西尔维娅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洛伽很缓慢地继续道：“都是……因为我。”
他都知道的。
所有发生在眼前的事，他从前只是麻木到不想给出反应，可是不代表他真的是愚蠢、不知道那些举动背后的影射与含义为何。
西尔维娅下意识地问：“所以呢？”
她顿了顿，缓和了语气，怕吓着眼前这个小可怜：“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让我离开你，然后去找他们吗？”
不是的。
不行。
洛伽心底很快出现了答案。
他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所以在这矛盾沉浮间一时无法反应：他分明是看到了西尔维娅因为他而遭受了闲言碎语，并且能够简单推算出以后的情况可能会更糟——只要是和他绑定在了一起。所以洛伽最开始说出这样的话，他其实是想改变这样的状况，他不想西尔维娅因为自己而受到委屈，可他转眼就在西尔维娅轻巧的质问下，内心溃不成军。
为什么？
洛伽蹙着眉，像是走到了死胡同里却找不到回程的幼兽，抬眸望着西尔维娅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乞求与惶然：“我不想你走……可是……”
可是，西尔维娅也不应该承担这一切。
洛伽很矛盾。
他现在还无法明白这是什么。
西尔维娅对上他的视线就不自觉的心软了——洛伽从第一眼见到起就以毫不费力的姿态成功激起了西尔维娅的保护欲。
“他们说他们的，我没有要他们喜欢啊。”
西尔维娅拍了拍他的肩，十足豪爽的动作，“你别胡思乱想了，养好了伤记得加强自身素质……多练练体术也好，至少可以保全自己。”
洛伽乖乖地点头。
-
在西尔维娅被所谓的“同窗”真的联合欺负前，她真没想到这群人路数这么野——直接把她锁在废弃的药剂室，里面还没有经过打扫处理，如果有什么意外的混合或是没被注意到的危害品，那真是老天爷来接人，拦都拦不住。
她原本就时刻警惕着会被绊一跤，没想到这次多人连环，她没躲过去，郁闷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药剂室走了一圈，想找个能出去的地方。
正当的出路都被堵死了。
药剂室性质特殊，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留的几个小孔透气。
西尔维娅找了一圈，很有些穷途末路的意味，一筹莫展之际，门却突然由外被撞开了。
“……洛伽？”
西尔维娅震惊了，看着眼前形容狼狈的少年，走得近了，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西尔维娅立刻握住他的手，“你受伤了？”
“……”
洛伽一时间没说话，或者说，他现在说不出别的什么话，他反手紧紧地握住了西尔维娅的手指，这是他认识西尔维娅以来，做过最为主动、表露情绪的动作，他的嗓音紧绷，如濒死的水鸟极力振翅，从一线中艰难挣扎出僵硬无比的字句，“我们走。”
西尔维娅没想到洛伽会全力用上来握住她的手——这种等级的痛感，以洛伽现在的力量，绝对是用上了全力。
但西尔维娅同样看出洛伽现在状态非常不稳定，她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洛伽往外跑。
大概是确认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洛伽陡然放开了她的手。
西尔维娅注意到他猝然扶着一根柱子弯下了腰，忍不住再问了一次：“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洛伽别开脸，不想让西尔维娅看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西尔维娅疑惑地望着他，说出事实：“你在发抖。”
洛伽沉默了一阵，低声开口：“……不讨厌我吗？”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才被关起来。”
洛伽语气渐渐地沉冷下去，但他自己还没有发觉，“废弃的药剂室，稍有不慎就会危及你的生命。”
因为他而致使西尔维娅受到的这等威胁，让洛伽心中逐渐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怒火。
西尔维娅觉得他的逻辑也不太通顺的样子：“又不是你关我进去的。”
“但他们是因为仇视我才那么做。”洛伽语气急促，竟然有些气急败坏，他在西尔维娅面前向来乖顺又温和，被欺负成那样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此刻竟然像是无法抑制，“你是受到了我的牵连，才会遭遇你之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可也不是你的问题啊。”
西尔维娅等着说完，确认洛伽就算是不高兴，不过也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又觉得这孩子真的可怜得没边了，斟酌着言辞表达自己的想法，“明明你才是那个受害者，他们因为内心的狭隘牵连到我，难道不是他们的错吗？”
西尔维娅朝他走近一步，试探地问：“你在生自己的气？”
洛伽没有否认。
西尔维娅觉得这人可真乖啊。
“那你变强一点，别人就不敢惹你，也不敢惹我了。”西尔维娅趁机“教导”他，这段时间以来，其实西尔维娅隐约发现，洛伽现在的状态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得过且过的情绪很浓，并不是很想改变现状——但是按照他原本所应有的智力值和武力值，这一切都是不应该的，“你觉得呢？”
“……”
洛伽望了她好一会儿，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又说，“我……我可能做了点不好的事。”
西尔维娅“嗯？”了一声，问：“你做什么了？”
她大概猜得到。
毕竟她被关在那里，那群人早有预谋，不可能任由洛伽来轻易地将她带走。
果然，洛伽神色挣扎，迟疑着说：“我把他们都锁进一阶图书室了。”
“？！！”
西尔维娅震惊脸看着他。
洛伽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在西尔维娅出现反应的一刻，他的心脏立即下沉了一段，慌慌忙忙地补救道：“我、我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我只是想……我不把他们锁进去，没办法来救你。我真的没有做别的……”
“不不，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西尔维娅见他几乎落荒而逃，想也不想地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微微的颤抖从交握处传来，她不禁用了点力，将洛伽从惶惑的边缘拉回来，“我只是惊叹你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步，更何况——何况他们并不相信你，你既然能做到这一步，以前你该能够自保的？”
她感觉到的果然没错。
洛伽在此之前都处于一种很奇怪的沉寂状态，他自己似乎都不想寻求改变，哪怕是被针对也无动于衷，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他分明有令人侧目的才能。
“……他们虽然不相信我，但也不认为我能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所以戒心不重。”听了西尔维娅的话，洛伽抿了抿唇，尽量简单地向她解释，时不时去看看西尔维娅的表情，“我只是想尽快让你出来，药剂室很危险……其他的，我没有想过那么多。”
“这样啊。”
洛伽说的理由其实压根都算不上是理由，但西尔维娅却没有刨根问底，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那——”西尔维娅没有这种经验，这会儿也有点犹豫，开口的语气是商量的，“就让他们在图书室待着？”
洛伽看了西尔维娅一眼，很快就将视线移开。
不知为何，他现在好像很轻易就能剖析人的言下之意，譬如西尔维娅的这句话，洛伽明白她所理解的前提是，图书室那样多个出口、很容易进出人口的地方，那群人就算不去解救也能很快出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用了特殊的办法，将那群人都困在里面。
只因为洛伽一开始的打算便是：如果西尔维娅出了什么事，他要所有人都陪葬。
洛伽垂眸，遮住了眼底晦暗不明的光，面上一派平静，安静地颔首，无声地赞同了西尔维娅的说法：“我送你回去。”

第60章 番外
洛伽将西尔维娅送回住处，西尔维娅踩在台阶上看着他，注视得久了，洛伽脸颊处泛起了微微的红色。
“怎、怎么了，希尔？”
西尔维娅心说你脸红什么，一边问：“今天晚上，要不要睡在我这里？”
洛伽一怔。
西尔维娅这句话的出发点，是因为心有余悸：放任洛伽这么单独回去，万一他在路上又出事了怎么办？
洛伽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原本是打算，将西尔维娅送回来之后，再去将那群人放出来，虽然他们很大程度上不会领情，但……不，也没什么必要。那群人对他的恶意已经足够了。
西尔维娅见他没有立即回答，递了个台阶：“如果你有其他事——”
“没有。”
洛伽果断地这么说着，一边踩着台阶走到她身边来。
月光落在他身后，西尔维娅是等着他走到了身边，才发现洛伽整个人都像是被烫到一样，目之所及的肌肤部分，都在泛着明显的红色。
西尔维娅：“……”
她邀请洛伽一起睡这个事情好像确实不太妥当。
但洛伽居然也就这么答应了。
西尔维娅怀揣着微妙的心情领着洛伽进屋。
学院内的住所大多数是挨在一起的，只有部分是由于房屋不够，建立在相对偏远的地方，这样算是“临时住所”的房屋条件自然比不上宿舍群那边，而每年进来的学生人数不尽相同，就会出现部分偏远地区没人进入、或者是少数不合群的人前来居住。
西尔维娅住的正是独一间。
洛伽从进屋起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西尔维娅：“换鞋。”
洛伽：“哦。”
西尔维娅：“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洛伽：“哦。”
西尔维娅：“……同手同脚走路是你今天的爱好吗？”
洛伽：“哦。”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默默看着洛伽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边来，膝盖以一个诡异到让她忍不住惊叹的弧度，极其僵硬地弯曲了。
“希尔。”
他的声音十分平板。
西尔维娅：“……您说？”
洛伽很呆板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西尔维娅：“……你，可以，坐下，的。”
洛伽：“谢谢。”
西尔维娅内心的无语泛滥成灾：“不，客气。”
尼玛啊过于沙雕了吧！
可爱是可爱但是你不要可爱过头啊！
洛伽像一尊石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西尔维娅偷瞄了他好几次：真的是一点都不动。
其中有两次西尔维娅甚至捕捉不到他的呼吸，吓得差点蹿起来——不知道这人想到了什么，竟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直不动我就要死了。
西尔维娅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我先去洗澡了，你……”
洛伽立刻站起来，脸色飞速暴涨红成天边最美的云彩：“我出去！”
他僵硬地站了起来，同手同脚地走出大门。
顺便还关上了门。
西尔维娅：“……”
你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虽然洛伽的表现过于弱智，但西尔维娅从“男女避嫌”的角度来说，还是理解了。
但她第二天看到洛伽那眼下无法忽视的青黑，就明白这人应该是纠结踌躇得整整一晚都没有睡。
（这……该不会不是避嫌，而是怕我对他做点什么吧？）
不然至于一晚上不睡觉吗？
脑补完的西尔维娅幽幽地看了洛伽一眼，发现这人还是一副不怎么喜欢暴露于人前，习惯性垂下眼睛，脑袋微微往下垂了一个弧度，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诶——洛伽。”
西尔维娅有点摸不准和这位男主角对话的节奏，在他身边绕了半个圈，才迟疑着说，“要么，你抬起头，往前看吧。”
她姿态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好像只是为了洛伽的身体状况而担忧似的。
“……”
洛伽好看的眼眸睁大了一点，静静地望着她，好像期待她能说出什么下文。
西尔维娅突然又有点尴尬了：“总是低着头不是对脖子不好么……长得高的人容易驼背啊。”
后面那句话声音放低，洛伽偏了点弧度靠过来，问：“什么？”
西尔维娅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不适应看着地面以外的地方吧？”
倒也不是。
看哪里都一样，只是抬起视线有让人觉得肮脏的东西。
洛伽略一停顿，点头：“嗯。”
“因为他们都对你不好？”西尔维娅猜测着。
洛伽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不太适应。”
“这样啊，那是习惯问题吧。”
西尔维娅没有多想，喊了他一声，“洛伽，你看我的眼睛。”
她突然话锋急转来了这么一句，洛伽下意识遵从她的意愿看向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绿色眼眸，有如宝石般的绚烂光彩在日光下绽放，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携裹着笃定的信念。
看上去那么明亮。
西尔维娅问：“难看吗？”
“不！”
洛伽失声否认，“怎么会……”
怎么可能难看呢。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宝物。
西尔维娅弯了弯眼，猝然勾勒出的月牙的形状：“那你就看着我吧。”
“……”
“很不适应将视线往上，在那之前就将视线放在我身上吧。”西尔维娅轻快地说，“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
“……”
她一番话说完，洛伽还是怔怔地望着她。
西尔维娅不禁打趣：“你难道是在练习吗？”
“……谢谢。”
洛伽一反常态，没有陷入无解的僵硬中，眉心蹙起，似乎面对了什么难以言喻的难题，“你……你对任何一个弱小者，都是这样的吗？”
西尔维娅：“嗯？”
“不，没什么。”
洛伽别开脸，视线习惯性地望向地面，很快又被他硬生生地移到了相对高处的一盆花上，他用承诺的语气说，“我会改的。”
他都会改的。
从前没有意愿、没有理由，但他现在，都会慢慢改成另一种样子。
“也用不上说是‘改’这个词。”西尔维娅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其实样貌很出众，这么好的容貌总是垂着脑袋，很暴殄天物。”
明明是夸奖的话，洛伽却在瞬间皱了皱眉，转瞬即逝的动作，原本松懈的眉心处非常短暂地拢起。
西尔维娅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心中不太对劲的感觉促使她补充了一句：“我是觉得你最好看。”
她来这儿这么多天了，愣是没见到一个比洛伽好看的，不仅没有，连一半程度的都凤毛麟角。
男主角这个颜值设定实在是太高了。
洛伽微怔，轻抿着的嘴唇竟然弯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话，西尔维娅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前后都是在夸他，不应该是两种反应啊？……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西尔维娅摸着下巴想了半晌，没从她记忆中扒拉出什么有关男主角这方面的形容，只好作罢。
“我觉得……”这时，洛伽小小的、好似羞涩非常，却又不得不说出口的声音传进了西尔维娅的耳朵里，“希尔，你才是最好看的。”
西尔维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惊讶都没有，直接笑了出来：“礼尚往来——虽然我们前几天刚刚练习过这点，但是你也不用这么随处运用吧。”
洛伽缺乏一定的常识。
他很聪明，在捕捉细节与分析上一骑绝尘，但或许是长久不关心外界，洛伽对于部分人际交往上的常识有些欠缺。但西尔维娅记得，他后期应该是个游刃有余到天衣无缝的人物，所以有意识地教了他一点东西。
像“礼尚往来”这种基础常识，当然早早就说了。
洛伽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错失了反驳西尔维娅的最佳时机，只能继续沉默着跟着她出门，走向学院内部。
原本用来上课的楼前聚集了很多人。
洛伽远远看到就知道不妙：他太高兴，注意力未曾分到这上面半分，于是疏忽了。
“希尔！”
洛伽伸手拦在还要往前走的西尔维娅的身前，脸色有点难看，“你能先回去一下么？我的东西好像落在屋子里了。”
西尔维娅硬是被他这拙劣得完全不经思考的胡扯理由惊到了：“……你稍微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里可能会有麻烦。”洛伽有些急促地对她说，几乎都要推着她离开了，“是我做出来的事，你先离开，好么？”
他不能让希尔留在这里。
不管是何种灾难，他一个人都可以承担下来。
这不算什么，他经历得太多了。
但他只要感到西尔维娅同样可能会遭受无妄之灾，他就没办法忍受。
不自主地感到惶恐。
“求你了，希尔，你先走。我会帮你请假的，你先离开。”
在洛伽朝着西尔维娅低声说好话、企盼她就此现行离开时，楼前那群人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洛伽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要将西尔维娅往伸后藏住，但下一刻，就连他原本伸出来拦截西尔维娅的手臂，都被断然直接地拉开了。
温暖的掌心在他手臂上烫出了幻觉般激烈的炽热。
“你们有什么事？”
西尔维娅挡在了他的身前。

第61章 番外
“谁派你来的？”
一声短促的厉喝。
剑锋划破空气带来的凌厉肃杀之意挟裹风雷，出鞘时的铮鸣声止于堪堪停于脖颈边的动作，留下一阵幻听般的余音落入人耳。
西尔维娅横剑置于洛伽身前，剑锋所指之处，衣着普通的男人正在瑟瑟发抖，手边落着一把用来暗杀的短刀。
男人原本是在磕头求饶，不想这位女战士直接横剑而来，半点不给他磕头的机会。
“不是死士。”
被西尔维娅挡在身前的洛伽说了这么一句，情绪分辨不明，只是微微蹙着眉，迈步走出来，手指在西尔维娅的小臂上按了按，“我来问问。”
西尔维娅踹了男人一脚，弯腰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顺便用剑柄敲了敲他的脑袋：“好好回答，不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听清楚了吗？”
男人抖得更厉害了：“我——”
“你什么你？”
西尔维娅转了下剑身，凛冽的剑光折射了烈阳，刹那间迸出锋锐的利芒，她掐住男人的下巴，看了看他的口腔，“还真不是死士。”
洛伽道：“否则刚才就该死了。”
他拉起西尔维娅的手腕，将一方洁白的手帕送进她手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一点：“你去休息一会儿。”
西尔维娅收剑入鞘，攥住手帕，随手擦了擦：“有事喊我。”
她知道洛伽攻心很有一套，这种时候不是她能插手的。
西尔维娅将手帕随手一揣，指尖在剑柄上不自觉地摸索了两下，后方原本跟着洛伽的护卫队偷瞄了她好几眼，见西尔维娅今日心情不错，知道这位女战士是好相处、没什么架子的人，逐渐围拢过来说话——洛伽阁下进行审问的时候，他们一点用场都排不上，更何况西尔维娅方才已经直接把人捆成麻花了。
“西尔维娅，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和洛伽不同，西尔维娅的身份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个战士，虽然处处可以看得出来和洛伽阁下关系匪浅，但认真论起身份来，和他们护卫队是差不多的，只稍微高一个身份，算是他们变相的老大了。
目前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亚伯大陆的副本，他们从学院离开，一路经过了埃蒙，转而抵达了亚伯。洛伽在为亚伯王室一位德高望重的莫里亚公爵办事，不日亚伯王室会掀起一场政变，以平民作为赌注，引发一场大规模的灾难。
西尔维娅抬脚一跨，在台阶边毫无芥蒂地坐下，随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我要是休假不过来，那把刀都要划破洛伽的衣服了。”
护卫队顿时一赧：“这……我们也没想到会从那种地方突然蹦出来一个人……”
西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们。
辩解的声音逐渐小下去，护卫队小队的队长站出来，微微垂首：“是我们疏忽不周，下次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西尔维娅摆了摆手，严肃的时候是很严肃，翻篇也翻得快，她探头往暗巷中看了一眼，想看审问大概还需要多久，没想到这一下正好对上洛伽的视线。
洛伽迈步走出来。
“关起来。”
“是。”
护卫队立马围了上去。
洛伽站定在西尔维娅面前：“怎么过来了？”
“觉得心慌。”西尔维娅姿态随意地说，看不出是真的如此还是开玩笑说的，“果然一来就看到你有危险。”
洛伽闻言，眉眼柔和些许，拿出一枚银质的剑饰递给西尔维娅：“知道你要来，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种话都要不落下风，你还真是……”
西尔维娅接过银质的短链，与她的剑风格很相配，顿了顿，话没说完，扬起一抹笑，“谢了。”
护卫队对此情形见怪不怪。
从这位洛伽出现在亚伯王城起，西尔维娅就与他同行，两人的关系自然不是恋人，但又在细微处容易让人引起遐思，可西尔维娅却是明明白白作为洛伽阁下的战士存在——她是洛伽阁下从一而终最锋利的一把剑，无往不利，永远是这位风度翩翩的政客身前最有力的保障。
政客。
是洛伽现阶段的定位。
西尔维娅不能让洛伽随便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实力，何况洛伽现在即将要觉醒血脉，未来一段时间会陷入生理上的痛楚与突破，作为现阶段武力值还是比男主角高的西尔维娅，她更要好好护着他。
洛伽看了眼她的手，再次握住了西尔维娅的手腕，在她一脸“你没必要吧”的表情下，执意用手帕将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擦干净。
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阁下您还真是执著啊。”
洛伽垂着眼，嗓音清淡，像在讲睡前故事般温和：“那个人并不清楚背后的真正雇佣者，只是来试试我的实力。”
“噢，估计是随手捡来的炮灰了。”
握着剧本的西尔维娅反应不是很热络。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洛伽的这些事情表现出什么急切的情绪，更有一种旁观事外的冷静感，她仅仅只对洛伽的安全作出最快的反应，所以这么久了，洛伽并不觉得这件事奇怪。
他只认为西尔维娅并不喜欢听这种事。
洛伽眼睫微微颤动，冰蓝色的眼眸到了现在即便仍然有人议论纷纷，他却不需要再披着宽大的黑袍掩盖发色、垂首走过每一条街道，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立于太阳之下。
“但我猜，应该是弗雷德里克王子的手笔。”
哪怕西尔维娅兴致缺缺，洛伽还是喜欢将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告诉西尔维娅，若非如此就像是无法安心，身后的护卫队自觉在这个时候和他们隔开一点距离，不论是从闪瞎眼的角度还是不能窥探的角度，都退得远远的，“为了改革的事情，弗雷德里克王子一直对莫里亚公爵怀有不满，更因为提案由我策划，他将目标瞄准了我。”
没事，谁想搞你都是个死。
西尔维娅知道这段剧情，完全不虚。
她拍了拍洛伽的还未撤开的手背，自以为用上了最诚恳的语调：“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洛伽抬眸望了她一眼：“是对你自己有自信，还是对弗雷德里克殿下的善良有信心？”
希尔表现得过于平淡了。
虽说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相处久了，洛伽是见过西尔维娅真正慌乱紧张时刻的表现的，和现在有着天壤之别……可她也绝非不在意自己。
这让洛伽想不通。
“我就不能是对你有信心吗？”西尔维娅乜他一眼，有些好笑，趁着没人注意戳了戳他的手臂，洛伽已经完全不复还在学院时的瘦弱，他学会了深藏不露、更加隐秘地将自己掩盖在如沐春风的笑容下。
他现在还学会了笑。
再也不是刚认识那会儿一点动静就让他脸红结巴、走路撞树的样子了。
洛伽看着她的眼前，仿佛在确认她所说的真假：“比起信任，我更希望你能在受伤时关心我。”
“哇你好不吉利。”
西尔维娅连拍了他的手背三下，“妄语退散。——你不会受伤的好吗，哥？”
她情绪出现波动，眼底碧绿的湖面便活泛起来，整个人都跟着鲜明许多。
洛伽弯了弯眼：“你要继续回去休息么？我还要去花市看一下。”
西尔维娅的回应相当具有前世所处世界的风范：“来都来了。”
作为骑士，西尔维娅习惯走在洛伽侧后方的位置，但洛伽经常要纠正她的职责所在，很喜欢拉着她一起走。
西尔维娅：“哥，给我这个骑士一点面子？”
洛伽睫毛一颤，眉梢眼角流露出些许难堪的忧愁：“你不在我视线内，我总觉得不安心。”
西尔维娅：“……”
她就当洛伽是被惊到了。
西尔维娅是吃软不吃硬派的绝佳代表人物，与其说是“吃软”，不如说她从性格里就天生不是很能应付露出脆弱面、表现出柔软一面的人。
洛伽前段时间高烧不退的记忆还很鲜明，西尔维娅一看见他语气虚弱地服软，自动就缴械投降。
西尔维娅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走在洛伽身边，所到之处比整个护卫队都好使，洛伽就一点一点地和西尔维娅讲他最近在做的事，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
西尔维娅听得简直生无可恋，“哥，求你了，我不护卫你了，你让我去休假吧。”
洛伽就好言相劝，语气透着无奈：“这么不喜欢听吗？”
西尔维娅猛点头。
洛伽笑了笑，显得很是斯文沉静：“可是我想说给你听。”
西尔维娅：“……”
你有毒。
终于抵达花市，西尔维娅忍无可忍，道了别转身速度开溜，走时和来时一样的气势汹汹，大有“谁敢拦我统统锤死”的王霸之感。
洛伽望着她一阵小旋风般离去的背影，内心不自觉地升起一种感觉，是他不敢印证、却藏在心底深处的念头：
[她就像是……特意为他而来的。]
在他苦难时出现，由她站在眼前的那刻带来了独特的光明，他自此才开始拥有苏醒的知觉。
洛伽收回视线，转身进入花市。
次日，洛伽收到了西尔维娅留下的信。
她离开了亚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