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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德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作者：晓风霜月
内容简介
 全晋朝的人都知道，舒城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向导，无论多复杂的路线，淮素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最快捷的道路，她预计的到达时间从不拖延，她知道晋朝每一条山路，每一条溪流，就连神出鬼没的山贼马匪，她都能提前躲开。 淮素：我有随身携带导航系统，这些洒洒水啦。 她还知道哪家的食物最好吃，哪里的商品物美价廉，哪里的风景最迷人，就连巷子最深处的苍蝇馆，她都一清二楚。 淮素：导航系统附带旅游指南不是很合理的事？ 淮素外家获罪抄家，害怕被牵连的父亲赶走了发妻与淮素，为了养活自己和体弱多病的母亲，淮素只能靠着意外得到的地图导航系统给人做向导为生。 只是，这导航似乎有些不靠谱 向前300米后，在下一个路口右转。 淮素无视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导航语音，毫不犹豫的在下一个路口左转。 请调头，在下一个路口请调头，已重新规划路线，调头。淮素抓狂：右转那是一条河，是河！你叫什么某德，叫缺德吧！ 阅读指南：本文架空，作者会尽力找相关资料，但是有些实在找不到或者与本文走势不符合，作者会对其进行一定的改编，考据请高抬贵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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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雨倾盆而下，落在跪在院中的少女身上，跪了一天的少女摇摇欲坠。
“素素，你娘淮氏无子、嫉妒，妨害庶子，我留不得她。”一脸正气的男人皱着眉盯着跪在暴雨中少女，满脸无奈。
听着男人的正气凌然，跪在雨中的少女脸色越发绝望，她不再抱有希望，破罐子破摔的站起身，指着男人身旁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讥讽道：“无子……嫉妒……我娘要是能嫉妒，你以为她还能穿金戴银，好生生的站在这里看我们母女的笑话？！”
少女跪了近一天，她脸色发白，眼睛却亮的吓人，她狠狠的盯着男人一脸正气的脸：“明明是你……害怕外公之事牵连到你。都说罪不及出嫁女，堂堂御史，毫无风骨，趋利避害，你还有脸做人？”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对长辈口出恶言？”男人被少女的气势吓了一跳，接着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不足十五岁的少女吓到，男人立即恼羞成怒起来：“是不是那个贱妇教的你？你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家门？！”
少女骂出声的时候，就没打算还能留在这个家，她勉强站起身，凶厉的表情瞪着男人：“不用你逐我出家门，我自己走。宠妾灭妻，趋利避害，抛弃发妻，这种龌龊地，我才不稀罕呆。”
男人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既然想和那个贱妇一起去死，我成全你，来人，把这个死丫头赶出去，开祠堂！把明素除族！”
“你当我稀罕你的姓！”少女丝毫没有被逐出家门的惊恐与绝望，只觉得无比痛快，自从穿越过来，她一直一副大家闺秀安静娴雅的模样，谁能明白她的憋屈，多少年没这么痛快的骂过人了：“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明素了，只有淮素！”
“大胆，你大胆！”哪怕是主动将人逐出家门，男人也无法忍受被自己的女儿对他的嫌弃。
淮素头也不回，踉跄着冲出家门，院子里一片混乱，周围一双双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眼睛盯着她，身后还传来那妾室打扮的女人矫揉造作的劝诫：“老爷，您三思……大姐还小……”
淮素却一无所觉，她现在只有一个心思，离开这里，去找她娘，她娘本就因为外公牵扯进科举舞弊案全家被斩而大受打击，卧病在床，又被他爹贪生怕死，不顾她病重赶出家门，再不去找她，她的身体会吃不住的！
【系统，导航到定位！】淮素在心中默念。
【开始导航。前方600米，左转。】淮素话音刚落，耳边立即响起了机械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张地图也在她眼前徐徐展开。一个代表淮素蓝色圆点出现在“明御使府”门前，而代表目的地的红点则在城外不远处的破庙。一条深蓝色的线穿过大街小巷，连接上起点与终点。
淮素立即飞奔向目的地。
……
淮思柔是被一阵药香唤醒的，前几日她被夫家一纸休书赶出家门，病重无力的她勉强走到破庙就晕倒在破庙中，本以为就要病死在那破庙里，她的身体还残留着雨中湿冷的记忆，此时却被暖洋洋的棉被裹着，从身到心都感到无比的温暖。
是谁把她送到这里来的？难不成是……淮思柔心中还有些许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奢望，转头看去，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她的病床旁打瞌睡。
“素素？”淮思柔惊呼，只是她太过虚弱，那惊呼也极其细微，不过淮素虽然睡着，但睡的并不踏实，这一声细微的呼声，立刻惊醒了淮素。
淮素猛地坐起身，看向亲娘的表情又惊又喜：“娘！”
“素素，你怎么在这，是、是你爹……”淮思柔本有些奢望，可随着淮素左右摇摆的头，她的声音渐渐熄了下去。接着她又陡然一惊：“你是怎么出来的？快回去，不要惹怒你爹。”
“娘。”淮素轻轻道：“已经迟了，我已经……‘病死’了。”
淮思柔脸微微一白，身子迅速颤抖起来：“那个人，那个人……他连父女之情都丝毫不顾了吗？你是他第一个孩子啊……”
淮思柔伤心欲绝，淮素却一点也不在乎。前世她是孤儿，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在乎她，她也不在乎别人，哪怕因为过度劳累导致心跳紊乱，她也能毫不在意的一个人死在自己的房子里，没想过向别人求助。
穿过来之后，她依旧不在乎周围的人，明家无德无行宠妾灭妻，淮家古板的不愿为受苦的女儿出头，这样的人竟然是当代的道德典范，在淮素看来简直可笑。
只除了淮思柔。淮思柔是她两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对她没有任何私心的好的人，哪怕她因为无子一直被明家刁难，她也从没有怨过淮素，甚至她从来不在淮素面前表露过一丝伤心。
所以淮思柔希望淮素做一个大家闺秀，淮素就成为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淮思柔希望女儿是个娇滴滴的小棉袄，淮素就是娇俏可人的讨喜小姑娘。淮思柔以她的家族为傲，淮素提到外公家的时候就会让人感叹她发自内心的崇敬之情。
“娘……”淮素轻轻道，语气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明家不要我们，我和你姓好不好？”
“和我姓，和我姓有什么好？淮家命不好……”淮思柔苦笑。
“娘。”淮素道：“你真觉得外公会做这种事吗？”淮家书香门第，祖辈曾有得明忠谥号的名臣，淮家世代都希望能出一位谥号为文的臣子，恨不得事事都以圣人准则要求自己，怎么会帮助别人舞弊，落得世代清名尽毁的下场？
淮思柔当然不信，她曾求他丈夫上书为淮家求情，只可惜他丈夫连沾都不想沾淮家，更何况求情？
“我也不信。”淮素道：“所以娘，你要好好的养身体，这样才有机会为外公平反。”
“能……吗？”在淮思柔心里，这可能是比丈夫把她接回去更难以实现的奢望了吧。
“外公虽然被污蔑，可朝中遍地是外公的学生，也有许多相信人相信他的为人，我相信总有一日，外公的冤情会昭雪的，在这之前，娘你可要养好身体，等到外公昭雪的那一天。”
淮思柔的身体现在如此的虚弱，若不给她一个希望，淮素怕淮思柔撑不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养身体的。”淮思柔哪里能不知道淮素的心思，淮素今年才十四岁，淮思柔哪里能忍心让淮素小小年纪反倒来照顾她？
……
淮素母女是被赶出家门的，身无分文，好在淮素的导航系统里有地图app必带的打卡页面，里面有一些日常打卡任务，有每日使用导航、使用同步定位功能、收藏地点、收藏人员、查询天气、景区介绍等等任务，每天十个随机任务，每个任务5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用于出行旅游的物品，比如各种药品、睡袋、炊具、代步工具等物品，淮素在最下方还看到了钱，100积分能够兑换一两银子。
因为以前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很多需要出门的任务她都无法完成。
偶尔有一些不需要出门的任务，例如查询近期天气、周边景区介绍、查询商家评价、收藏地点、收藏人员等任务可以完成，收藏人员的任务可以将固定的人员放进收藏栏，并可以直接导航到收藏目标，她一直收藏的是淮思柔，也是因此她才能直接定位到她娘的位置。
其他类似于打车去某地、步行去某地、导航回家等等任务，她就只能指望那一天家里带她出门会客，才有机会完成。
十四年的时间，她一共也就攒了4700多积分。正是有这笔积分，淮素才有底气和明家决裂，自信能不依靠明家也能保护她的母亲。
只是淮思柔的身体因为这场大病彻底败坏了，以后将一直体弱多病，需要每日服用人参固本培元。积分可用于兑换的药品里有一种可以全面强化身体素质的药，只是这药非常昂贵，需要8000积分，每天50积分若是兑换成银子也仅够淮思柔吃药，8000积分遥遥无期。
得赚钱，积分换钱是性价比最低的选择，系统里有更多神奇的物品可供兑换。
还得想办法离开京城，作为淮家人，她们在京城实在太惹眼了。明家也绝不会允许能将他们和科举舞弊案牵扯到一起的淮思柔和已经“死亡”的淮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
淮素前世因为孤儿身份培养出来的野草一般坚韧的性子再次冒了头，前世她孤身一人，靠着助学金和奖学金顺利毕业，工作后不仅还清了助学贷款，还攒出了一套20平一居室的首付，她就不信，不能靠自己养活她们母女！
用剩下的钱赁了一间仅能放下一张床的小屋子，请了隔壁的一位婶娘帮忙照顾淮思柔，淮素则自己出门，寻找赚钱的法子。
只是适合女子做的工作本来就少，她又细皮嫩肉的，除了绣花好像真没别的可干，可她虽然绣活不错，那也只是相对于那些闺秀来说的，和靠绣工吃饭的绣女们根本没法比。
奔波了一天的淮素只完成了当天的随机打卡任务，赚钱的办法却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走到一家馄饨摊子前，要了一碗馄饨填肚子。
就在淮素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碗里的馄饨的时候，隔壁两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的交谈声引起了淮素的注意。
“本来催的就急，向导还病了，山城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路又多又杂还难走，到处都是山匪，没人领着，谁能走得进去？这笔生意哦，难咯。”其中一个身穿物色亮绸面，绣着祥云暗纹的男人唉声叹气的与同伴抱怨。
“还有能难倒你罗大掌柜的？”另一个身穿鸦青色长袍的男人道：“那向导家里就没什么子侄？”
“倒是有，可他那些个子侄，学不到他一成本事，也就一个学了个大半，可我冷眼看着，他心态不好，独当一面还差了些。”姓罗的掌柜唉声叹气。
听着二人的对话，淮素眼前一亮，向导这工作，对于拥有导航系统的她来说，不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吗？！而且，她的本事可不止是向导啊！

第2章
淮素打开地图，在其中搜索去往山城的路线。迅速观察了一遍沿途环境，在心里编辑了一下语言，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罗大掌柜。
罗大掌柜吃完了馄饨正要离开，却被淮素拦住了去路。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罗大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淮素。
淮素长的并不算漂亮，至少比不过她那只小她一岁的庶妹，但她皮肤白皙，脸颊微圆，柳叶眉，一双杏眼大而有神，小巧的鼻子樱桃嘴，一笑嘴边就有个甜甜的小酒窝，没有丝毫的侵略性，十分讨喜，自然的让人心生好感。
淮素微微欠身：“罗大掌柜，我并非故意偷听，只是我听说您在找能去山城的向导，所以想向您毛遂自荐。”
“姑娘……是说你可以做向导？”罗大掌柜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姑娘，也许你是从山城过来的，当向导可不是认识路那么简单……”
“山城在京城的西南方向，距京城1600里，途径安平、晋城、舒城……沿途驿站酒馆所处方位我尽知，何处有水源，何处可暂歇。若是走寻常路线，路上共有三座匪寨，我知道如何避让开这些匪寨。”淮素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一时间罗大掌柜都有些惊异，一时觉得淮素是在吹牛，一时又觉得能说的如此详细，只怕当真是有些本事。
淮素当然是有底气的。导航地图可不仅仅是指路而已，图上那血红色持刀壮汉的图标，代表那是拦路的山匪，山体形状表示有可能滑坡。蓝色的马头代表驿站，刀叉表示酒店，淡蓝色是河流，深绿色是森林，浅绿色是草地。
还能切换图层，卫星图和全景图都是实时反馈，十分精细，卫星图能看出哪片树林下藏着人，全景图则连人的长相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有这样精密的地图，认个路躲避个盗匪，不是轻而易举？
“我也会看天气。”地图自带天气预报，能够预测连续半个月的天气情况，精确到小时。
“我也知道山城哪家的茶最好，哪家的蜀锦蜀绣最精致，哪家的漆器最物美价廉。”地图自带旅行模式，搜索一下周边的商店，不仅能知道店内买卖的商品，还能看到客人的评价，这可不是那种可以刷好评的评价，都是消费过的客户内心最真实的评价。还能对商店进行问答，得到的回答也是店家最真实的回复，绝对童叟无欺。
罗大掌柜听淮素竟然敢这么说，越发有兴趣起来，路线他不敢说熟，但山城的店家他绝对熟悉，当即就问起了他经常合作的那家漆器店。
罗大掌柜合作的店家评价当然不低，淮素翻出罗大掌柜对店面的评论照着读，当然非常符合罗大掌柜对那家漆器店的感官。
接着淮素还说了几条问店家的回复：“花月阁有四个大师傅，姚师傅擅长花鸟，杨师傅擅长摆件，郑师傅画工大气，喜好亭台楼阁，周师傅心思最巧，常有新图案。”
罗大掌柜更惊讶了，前面的那些还能说较为常规，有心就能打听出来；这后面几条就必须有门路的人才能知道，哪家做得好的店，不把这些大师傅藏的死死的，恨不得谁都不知道呢？
这小姑娘当真有些本事。
罗大掌柜又试了几家，有的是他的合作伙伴，有的是一直没能理顺关系的，还有的是交恶的，没成想淮素竟然都能说出个一二来。就凭这一分本事，就值得他聘请她做个掌眼了。
不过向导一事，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把一车队的人的性命压在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身上，他还没那么大魄力。
淮素也知道不可能她开口对方就会信任她，不过看罗大掌柜的态度已经有了些松动，还特地要了她的住址，想来得到一个去山城的机会总是有的。
接下来就是尽快换取治疗她娘身体的药丸，多带一个人那个罗大掌柜也许不会介意，可若这人是个体弱多病之人就未必了。
只是，这么大的缺口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攒出来？淮素蹙眉思索，接着她眼前一亮。
对了，小时候她曾有一次比较大的积分增长，那次，似乎是……她娘带她去城外的寺庙拜观音？只是后来似乎出了什么事，她娘之后就再也不出城了。
是不是要出城打卡才能得到比较多的积分？淮素若有所思，看样子需要试一试。
回到租住的小屋，淮素把遇到罗大掌柜的事和淮思柔说了，向导一事则借口早年去外公祖籍的时候问过外公家的采买，外公家祖籍就在山城附近，那些东西他们自然了如指掌。
淮思柔虽然讶异于淮素竟然还能记得这些，但也没多想，淮素从小就展现出对于空间、地形地貌等极大的天赋，从小到大，无论是去别人家做客还是去庙里烧香，淮素从来没迷路过，走过一次的路就能记得清清楚楚，没去过的地方也能根据旁人的三言两语绘制出地图来。
“你是想离开京城？”淮思柔，接着她有些怅然：“是啊，我们太惹眼了些……”
“您放心，我们会回来的。”淮素安慰道。
第二天，淮素没有再去找工作，而是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处十分有名的小山，这座山在地图里显示是一处名胜景点，评分高达4.8。
一到小山处，耳边立即响起了机械的声音：【恭喜你到达新地点，奖励积分1920点。】
听的淮素一阵激动，没想到去新地点打卡的积分给的这么多，还差1000多点，只要再去另一个地方，就能给她娘换药了！
淮素决定一鼓作气，当即便去了另一个标注了景点的以酿酒闻名的村庄。
只是这酒庄不知为何，只给了1680点，再加上每日固定的50点，明天一早做完日常打卡，就够换药了！
淮素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激动的笑容，看着夕阳逐渐西下，她连忙往回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了家，从来没走过这么长路的淮素累的够呛。
在兑换栏里有一双可以增加速度和耐力的运动鞋，只要6000积分，等给她娘换了药，再攒了积分，就把它换下来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淮素就赶快出门，将当天的任务做完，至此，她的总积分达到8025点，淮素立刻兑换了药丸，趁着她娘吃早饭的时候，把药丢进了她娘的碗里，看着她娘把药给吃了下去。
眼见着淮思柔将药丸吞下，她的面色就立即红润起来，眼底的疲惫与虚弱也瞬间减轻了许多，因为生病而弯下去的背也直了起来，只是淮思柔自己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健康。
好事连连，当天下午，罗大掌柜便找到了淮素，没有说请她当向导，只是请她当掌眼，在淮素提出希望带上她娘的时候，罗大掌柜本不太乐意，不过在知道她们母女都姓淮之后，罗大掌柜沉默了半晌，还是同意了下来。
“他是不是猜到我们的身份了？”淮思柔有些忧愁。
“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肯帮我们，娘，外公的人品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淮素安慰道：“总有一日，外公的冤情会昭雪的。”
“嗯。”淮思柔点点头，接着数了数身上的钱，要是罗大掌柜不同意，她们母女连接下来的房钱都付不起了。
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些出门的用品，二人在第三天上午坐上了罗大掌柜特地给她们安排的马车上。
刚到罗大掌柜家的车队，淮素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视线，顺着视线望去，却是一个约莫30岁的中年男子，正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警惕、不屑，似乎还有一些仇视。
淮素默默记下这个人，和淮思柔一起上了马车。
车队启程，淮素打开系统，将导航定位到距离这里约一百里外的驿站上，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赶路途中顺便完成一下任务也是好的。
从京城到山城，前期的路并不难走，淮素也就安安心心的呆在马车里，顺便做一做打卡任务。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事发生，淮素兴致勃勃的看周围的风景，淮思柔倒是有些晕车，淮素也从系统中兑换了晕车药，这种药品十分便宜，5积分兑换了一整瓶。她现在每天都有50积分进账，虽然一直没能进入地图里标注的景点打卡没有大的积分入账，不过这几日也有几百积分，到了山城好歹能先把日子过起来。
直到车上走了大约十天，即将进入山城地界的时候，淮素找上了罗掌柜。
“淮姑娘有什么事吗？”罗掌柜问。
淮素道：“明日有暴雨，您的货物大多沾不得水，还是再歇一日吧。”
“娇滴滴的小姑娘走不动路了吧，找什么借口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淮素微微一愣，转头过去，正是那第一日就对她怒目相视的男人。
“罗掌柜，这天象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您是信我二叔，还是信这个小丫头片子？”
他是此次的向导？淮素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会对她怒目相视，原来是以为她是来呛行的。
见罗掌柜一脸迟疑的样子，淮素也不争辩，她们母女孤身在外，没必要为这种事得罪人，提醒罗掌柜只是她的职业素养，罗掌柜信不信会不会遭受损失她并不在乎。因此淮素只轻声对罗掌柜道：“您是掌柜，我只是提意见，是否采纳由您。只是您急着赶路，不如多准备一些油布，山城林多，气候湿润，多备些油布也不浪费。”
这一次生意比较急，罗掌柜确实急着赶路，而且比起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还是三十多岁家学渊源的成年人更值得信任。
第二天一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罗掌柜招呼着商队继续上路。
那向导冲正准备上车的淮素嗤了一声，趾高气昂的坐到了第一辆车上。淮素仿佛没听到一样，安静的上了车。

第3章
却没成想，走了还不到两个时辰，乌云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迅速在一行人头顶聚集。
罗掌柜脸色大变，连忙招呼下属将昨天临时买的油布罩在最重要的商品上。刚刚裹好两辆车，雨点子就落了下来。
这雨下的又急又密，似乎前一秒刚看见乌云，下一刻就已经是倾盆大雨，油布眼看着渐渐失去了作用。坐在车里的向导脸色也越来越惨白。
若是淮素昨天没出来说下雨的事，他没预测出有雨也没什么，向导也不是神，哪能每次都不出错。
可淮素看出来了他没看出来，那就是他水平不行了。
虽然不会因为这个要他来赔偿损失，可想来以后罗掌柜也不会再找他做向导了……
于崧咬着腮帮子，恶狠狠的盯着淮素的车厢，就是她，就是因为她，要不是她，这次山城跑过来，他就能正式接手他二叔的工作了！
却见那马车被人从里面打开，淮素抱着一卷东西，撑着伞匆匆的跑到货物旁。
罗掌柜站在雨中，一刻不停的指挥着手下继续将商品保护起来，可油布却还是很快被浇透。
“罗掌柜！”淮素在罗掌柜耳边大声喊，同时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罗掌柜：“您用这个挡一挡雨吧！”罗掌柜接过塑料膜，十分惊讶，这种布料他从来没有见过，透明的，涩涩的又光滑的手感，十分厚实，雨滴落在上面，很快就滑落了下去。
这是淮素用积分兑换的塑料薄膜，10个积分就能兑换100米，比蔬菜大棚的塑料膜还要厚实，保证一滴雨都透不过去。
罗掌柜大喜，虽然不知道淮素是哪里得来的好东西，但有了这个，他的货能保全不少！
他郑重的感谢了一下淮素，就立刻组织人将塑料薄膜铺在油布上。
“罗掌柜，前面有个小村落，不如去那里避一避雨？”距离下一个驿站还要走好几个时辰，淮素便在附近搜了搜，找到了一个小山村。
罗掌柜这时候也不想淮素有没有能力做向导了，连忙请淮素指路。
顺着淮素所指的方向，马车一辆一辆的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小路仅供一辆马车勉强通行，路还歪七八扭，一会就来个70&#176;大转弯，前面的路越发难走，走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周围还越发荒凉，走的罗掌柜开始怀疑人生，淮素也忍不住怀疑手中的地图是不是出问题的时候，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罗掌柜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货保住了；淮素也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地图没出错。
于崧的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这时候罗掌柜哪会在意于崧的情绪，连忙花钱租了其中一家人的院子，让人用剩下的塑料膜支了个挡雨棚，立即让人拆了油布检查货物。
还好货物贵重，罗掌柜裹了许多层保护，水只将将渗到木箱口，里面的货物还保持着干燥。
罗掌柜终于彻底放心下来，到此时，天已经阴的不借助火把就看不清的地步了，下一瞬，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暴雨哗啦啦的浇了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罗掌柜这才来到专门分给淮素母女的房间，向淮素正式道谢。
淮素刚换了一身干燥的衣裳，听到罗掌柜来了，淮素连忙走出门。
“罗掌柜，您有什么事吗？”淮素问。
罗掌柜十分郑重的感谢淮素：“多亏了淮姑娘，否则我今次可真的要损失惨重了。”
“您雇了我就是我的雇主，为雇主分忧是理所应当的事。”淮素道，接着她有些羞赧：“只是那布料是家中秘方，不能外传，您用完了能不能还我？”
“这是自然！”罗掌柜连连应是，虽然他很眼馋这布料，不过哪家有本事的人手上没几分特殊手段呢？不愿外泄也属正常。
“淮姑娘，依你看，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听到罗掌柜的问话，淮素打开地图里的天气详情，这雨会下到深夜，不过明日一早便会重放光明。
到这时，淮素说的话罗掌柜哪里还有不信的，又去组织下属准备第二天继续上路了。
……
“哥，有人来了。”一个身着胡服，看起来和淮素差不多大，长的一脸英气的女孩走进了村子里的一个房间，对着房间里坐在木桌旁正在看书的男子说道。
男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只用一只素簪束在脑后，眉目如画，深黑的眼眸中仿佛盛着万千星辰。一身没有任何绣纹的黑色劲装，衬托出他纤长的身形，他的气质十分出尘，仿佛天上的谪仙，即使坐卧在茅草屋里，也毫不突兀，无论是朱楼碧瓦，还是破瓦颓垣，都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丝陪衬，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气度。
“黎叔打听过了，不过是前来避雨的商队。”穆清睿嘴角天然的带着一丝浅笑，只是这一丝浅笑看起来是那么的疏离，并不能拉近与人的距离。
“那这个商队还挺厉害的，还能找到这个小山村。”穆清妙倒是丝毫不在乎她哥哥身上的疏离气息，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县城也要走3个时辰的路，他们兄妹能走到这里是有家在附近的家仆提供的信息，不知道这商队又是怎么知道的。
“里面有很厉害的向导。”穆清睿接口道，他的仆人打听到的当然不止那么一点消息。
穆清妙眼前一亮：“商队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巳正。”
“这么大的雨，明天会停？”
“他们的向导是这么说的。”
穆清妙一听，更感兴趣，看了一眼门外越下越大的雨，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那我们也明早巳正出发吧？”
穆清睿一语不发。
这雨下了一整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就在罗掌柜忧心大雨耽误行程，于崧露出快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的时候，丑正时天空仿佛被人拦腰砍了一刀一般，大雨一瞬间就停下了。
卯时三刻，太阳便高高挂起，一个半时辰后，地面就已经被晒得半干，可以出行了。
就在商队出行没多久，两辆马车低调的从村子里出发，远远的缀在商队身后。
自从昨天淮素出了两次手，罗掌柜便没再把淮素当做是他一时心善捎带出京的孤女，而是真真正正心有成算的向导了。
于崧的表情越发的怨毒。
淮素无意和于崧打擂台，只是进入山林之后，她的地图上就显示出了山匪的图标，正在他们行经的路上。
山匪并不是遇到商队就通通砍死，商队也自有预留的银子用来打发山匪，不过淮素不懂这些规矩，看到了山匪的图标之后，唯一的想法当然是避开。
带着车队走了另一条路，这条路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没有人走过，因此草长的有些深，却出奇的平稳，虽然略有些绕路，但是能避开那些山匪，省下一大笔银子自然是好事。
穆清睿的两辆马车虽缀在商队身后，却并没有看到商队换了条路，只按照常走的路线一路向前。
走至半途，两辆马车便被几名山匪拦了下来。
只是两辆马车，这样的小车队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交涉用财物换取买路钱的，拦路的山匪吐掉口中的草叶，拎着大砍刀就冲了上去：“兄弟们，开张了！”
为首的马车车门打开，穆清妙手持一柄亮银长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长剑一挥，银芒闪过，那为首的山匪头颅瞬间飞起。
穆清妙举剑环顾四周，明明只是妙龄少女，杀人的样子却仿佛嗜血的杀神一般让人不禁有些心惊。
剩下的山匪被吓破了胆，脚下不自觉的向后退。
穆清妙哪里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提剑就杀了上去，连杀了二人，其余的山匪转身就逃，穆清妙正要去追，却听到几声惨叫，穆清睿手持一柄□□背在身后，徐徐走了过来。
看见穆清睿，穆清妙手腕微微一抖抖掉剑身上的血渍，甩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入剑鞘：“大哥。”
“大哥，这些山匪说我们是第一波过来的，那之前的商队呢？”穆清妙有些疑惑的问。
“想来那位向导是知道一条可以避开匪盗的路。”穆清睿道。
“看样子这向导确实有几分本事。”穆清妙若有所思。
“是不是有本事，还要再看一看。”穆清睿看了周围的环境：“下山之后，让人剿了这山匪吧。”
“是。”那个叫黎叔的老者躬身应是。
兄妹二人再次回到马车上，马车再次不紧不慢的向山下走去。
在穿出树林，见到前方的田地以及更远处的县城的时候，罗掌柜依旧有些不敢置信，这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出来了？
虽然他早已和这些土匪处出了交情，但那是用大笔银子喂出来的，而且那些土匪阴晴不定，指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砍了他呢？能够这么轻易的避开是他想都没想过的，那些土匪在这里盘踞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进山出山的路给摸透了。
可是他今天，还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走了出来？他看向淮素，眼中的惊异更甚。
“这次能够避开，下次就未必有这个好运了。”淮素谦虚道，她不想太惹眼，那个叫于崧的向导看她的表情简直已经只剩下凶狠了。
虽然淮素这么说，却依旧无损罗掌柜的好心情，他带着车队进了县城，停进了县城里最大的驿馆。
淮素搀扶着她娘下了车，在罗掌柜大批大批的马车旁，看到了两辆十分低调的马车。两个身穿素服的男女从马车上下来，看见淮素母女，年纪略大的男子看了她一眼便垂眼离开，年纪较小的女孩则有些活泼的冲她抿嘴笑。
淮素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习惯性的露出她没有攻击性的讨喜笑容。
双方错开进入各自的房间中。
进入房间，淮素服侍淮思柔休息，淮思柔年纪大了，坐了十几天的马车着实有些吃不消，很快就睡下了，倒是淮素自己，壮实的仿佛一头牛，坐了十几天的马车非但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一天比一天精神。
另一边，穆清妙也有些急促的问：“大哥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姑娘？”别人看不出，她怎么会看不出隐藏在她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的惊讶？
“那位姑娘应当是明御史家的大小姐。”穆清睿道，因为某些原因，他曾无意中见过明素。
穆清妙微微一愣，接着惊讶的瞪大双眼：“虽然我没和她打过交道，但我听说明家大小姐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为人温柔安静听话，很讨那些主母的喜欢……”但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商队里，和一群商人混在一起？
“明御史以无子嫉妒为由休妻。”仿佛只是在回答妹妹的问题，只不过穆清妙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哥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这种人也能当御史。”穆清妙也看不上这种男人，语气中也自然的带了些嘲讽，接着她转了话头：“不过那明姑娘也当真厉害，突逢变故，还能带着她娘离开，这没一定的心气可撑不下来。”
“不过我听闻商队里的人都称呼她为淮姑娘。”
“淮？是了，她外家是已经被抄家的淮家。”穆清妙微微一挑眉头：“胆子这么大这位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可能也名不副实哦？”
语气却充满了兴趣与欣赏：“这样的女子，不结交一番也太可惜了。”
“妙儿，不可胡闹。”穆清睿话音刚落，穆清妙便已经冲出了门，穆清睿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不再阻拦。

第4章
淮素见她娘睡下，便悄然出门，杞县有一个标注了景点的寺庙，她想去打个卡，赚一些积分回来。
刚一出门，就被穆清妙给拦了下来，她向淮素欠身行了个万福，动作很标准，态度却十分洒脱：“淮姑娘。”
“姑娘是……？”淮素有些意外，她十分肯定这姑娘她从未见过，这姑娘态度中的善意却十分明显。
“我叫穆清妙。交个朋友吧。”穆清妙话音刚落，淮素就愣住了，穆清妙这个名字她十分熟悉，是现任宣平侯的独女。
宣平侯府是晋朝一等一煊赫的家族，而这个煊赫，是宣平侯府用人命拼出来的。宣平侯府以军功立足，家中的子弟都要去边关打拼。
与他们煊赫同样出名的是他们的低调，现任宣平侯有一子一女，而淮素从来没有在社交场合上见到过他们，原因无他，穆家要么是在边关，要么是在守孝，要么就是在夺情出征的路上。
淮素对穆家十分佩服，她做不到穆家这般为国为民，但即便佩服，也只是佩服，淮素不可能因为这些许的佩服就对穆家有什么不一样的态度。
“穆姑娘。”淮素也回了个万福，甜甜的露出了她丝毫没有攻击性的笑容：“不知穆姑娘有何贵干？”
“淮姑娘要去哪里？可有要我帮忙的？”穆清妙也不客气，十分不认生的就上来套近乎。
这反而让淮素越发警惕起来。淮素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可她一个孤女，有什么值得别人下功夫的？尤其这个别人还是宣平侯的独女。
穆清妙态度越是亲近，淮素就越是警惕。
穆清妙几次表示亲近，都被淮素不着痕迹的给挡了回去，尤其是淮素态度软绵绵的又讨喜，穆清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淮素给拒绝了就被淮素给哄了回去，穆清妙回去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碰壁了？”穆清睿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穆清妙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
“人人都道她温软讨喜，这么多年都不暴露丝毫，警惕心有多高，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所打动。能够几十年如一日的隐藏自身，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你会碰壁不是很正常？”
“不过你竟然连她的小动作都没看出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穆清妙听了，忍不住鼓鼓嘴：“我再去找她去！”她就不信，这回她有了警觉，还能让淮素给哄了。
穆清睿看着穆清妙又一次急吼吼的出门，只得再无奈的摇了摇头。
淮素去的那座寺庙里有一棵活了400多年的石榴树，所以人们都传闻这寺庙求子十分灵验，一个未婚的少女独自一人进这座寺庙引起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为了积分，淮素还是咬了咬牙，进寺庙转了一圈，还好不用上香，只要在石榴树旁绕一圈就算打卡，淮素看着自己的积分再次涨了1400点，也不觉得尴尬了。
离开了寺庙，淮素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有一家评分4.9的点心铺子，里面的评价一水的好评，想到淮思柔也挺爱吃点心的，便转身去了那条小巷子中。
店家是一对十分和善老夫妇，淮素到的时候正好有一锅点心出锅，淮素尝了一个，酥脆的外皮包裹着绵密的绿豆味的馅料，不知添加的是什么甜味剂，一点都不腻，浓郁的绿豆清香，里面似乎还加了莲蓉，带着莲子独有的幽香，一口下去，满口余香，回味无穷。
淮素双眼一亮，不愧是评分4.9的店，果然有独到之处。连忙多买了一些，油纸包包了大大的一袋，淮素拎着就往酒店走。
走了没两步，两个站没站相油里油气的男人就烂在了淮素面前。
两个男人用十分油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淮素，淮素退了半步，微微皱起了眉。
“小丫头，怎么一个人去广月寺啊？是不是想要儿子啊，哥哥我帮你啊。”站在前面的泼皮一脸yin笑，淮素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皮肤细腻光滑，虽然这两天晒黑了一些，可还是比市井里的姑娘要白一些，一白遮三丑，更何况淮素本就不丑。这泼皮哪里见过淮素这般模样的女子，之前只是看她孤身一人还买得起这昂贵的点心，想要抢些钱花花，见到淮素之后，眼睛都黏在淮素身上拽不下来了。
淮素眉头皱的更紧了。
“大哥，不太对劲……”另一个泼皮还有些理智，普通的小女子，哪怕是市井里的，在被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的时候都会又急又羞，就算那些泼辣的，总得娇羞一下吧？
可淮素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只不过是野狗随意大小便后的产物，虽然恶心，但也只是恶心而已。
淮素当然不怕他们，系统里兑换的物品都是为了户外旅行所准备的，当然会有许多用于自保的东西。
淮素现在手心里就藏着防狼喷雾呢，这种没有特殊能力的物品都便宜的很，一支防狼喷雾只要50积分。
若是不够，兑换栏里还有电|击|枪，麻|醉|枪，包这俩小流氓满意。
为首的泼皮本来就色心大起，哪还有什么多余的脑子分析情况，在他眼里，一个小丫头，就算是性格泼辣一些又如何，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不过他还是被淮素看垃圾的眼神给刺激到了，忍不住伸手就要捉淮素。
淮素抬手就喷了那泼皮一脸防狼喷雾。
那泼皮不过是个在市井占些小便宜的小混混，哪里反应的过来，直接被喷了一脸，刺激的药水喷进他眼睛里，他眼睛立刻就感觉又辣又疼，忍不住惨叫出声。
喷完了那泼皮一脸，淮素掉头就跑，她又不傻，不会因为武器在手就和两个大男人正面对上。虽然手上积分多，但她还想攒着换那些更好用的东西，才不要浪费在两个蠢货身上。
被喷了一脸的泼皮捂着眼睛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另一个泼皮离得比较远，只闻到一股辛辣的气味，他挨挨蹭蹭的蹭到自家老大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你没事吧？”
“还不快去抓住她！个小娘皮，敢动老子，老子非扒了她的皮！”泼皮暴怒着发狠话，接着又哎哟哎哟起来。
那泼皮听到老大的命令，连忙冲上去追，不过因为这些许的时间差，淮素已经钻进了巷子中了。
淮素现在所处的地方虽然不是贫民窟，但也只是普通平民住的地方，不像富人区的房子横平竖直井然有序，这里的房子建造的十分混乱，横七竖八许许多多的小巷子，没有任何规律。
可这对淮素来说当然不是难事，她的地图可是十分清晰的显示出了周边所有路线。
临走的时候淮素还把这两个小泼皮放进了收藏栏里，因此地图上十分清晰的显示着两个红点，一个在原地小范围的晃动，是那个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另一个则紧紧跟在淮素身后。
虽然那泼皮的速度要比淮素快一线，不过淮素利用这横七竖八的小巷子，很快就将那泼皮甩开。
看着那泼皮在远处没头脑的到处乱跑的身影，淮素也忍不住得意的一笑，点开导航到淮思柔身边，就准备离开。
然后一头撞进一死胡同里。
淮素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地图，她没看错，也没走错，地图就是让她穿墙过去。
淮素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打开卫星图层，图层里也能很清晰的看到这道墙。可导航还是让她穿过这道墙过去。
淮素仔细观察了地图，终于发现了问题，将卫星图调整到3个月之前的时间的话，是能看到这里本来是没有墙的，是前面那户人家为了夺占地，故意把它给砌了起来。
所以——app成了金手指也是要更新软件的？！淮素忍不住抓狂。
只能额外换了一条路，这里的人应该不至于经常修屋子。
淮素转身离开，又差点一头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红着眼睛的男人恶狠狠的盯着淮素，怒极反笑：“死丫头，敢惹你爷爷我，我非让你好看不可！”
淮素微微一惊，拿着防狼喷雾又喷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那男人有了防备，一把抓住淮素的手腕，将她的右手提了起来，不让喷雾的喷头对准他。
这泼皮看了那奇怪的长筒罐子一眼，接着狞笑着看向淮素：“死丫头，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淮素左手一台，电|击|枪噼里啪啦闪烁着电光，一把戳在了泼皮的腰眼。
那男人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翻着白眼哆嗦着倒了下去。
将喷雾和□□收回系统里，淮素抽出手绢擦了擦手腕被那泼皮握住的地方，十分嫌弃的样子。
接着，淮素再抬头看了另外一个泼皮一眼。
那泼皮哪里知道□□的原理，只能看到淮素左手戳在他老大的腰间，他老大就晕过去了，颇有几分神异。

第5章
该不会是……遇到鬼了吧？泼皮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天还微亮，没到鬼出来的时候啊。
可是，可是，一个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小地方的女人突然出现了，还有这种奇异的能力……
那泼皮越想越害怕，不管淮素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能力，直接掉头就跑。
接着就被一个白衣胡服，年纪约莫15岁的女孩子拦住了去路。
那泼皮本就被淮素吓着了，如今又来一个同样眉眼精致的贵族少女，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心中慌乱更甚，下意识的就一掌挥了过去：“滚开！”
穆清妙微微侧身避开这一掌，接着一脚点在泼皮的膝盖上，泼皮下盘不稳，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穆清妙脚后跟再点到泼皮后腰，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轻松干掉那泼皮，穆清妙走到淮素面前，出乎意料的，穆清妙没再从淮素脸上看到那讨喜的笑容，而是一张嘴唇微抿，十分警惕的脸。
已经被看到她收拾泼皮了，再装软绵讨喜又有什么用？
穆清妙对此不说不在意，反而有些窃喜，能让这位淮姑娘警惕她，总比之前一点都不在意要好吧？要知道，交情也是能打出来的。
“我准备去买些绿豆饼。”穆清妙道，这可不是在说谎，她出来找淮素的时候就听说淮素出门了，她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猜到淮素去哪了。
只不过她家祖籍在这附近，所以知道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糕点，找不到淮素她就准备去买些糕点，没想到刚刚到那，就看到淮素收拾了两个泼皮。她正准备去帮忙，淮素就带着还活蹦乱跳的泼皮跑了。
穆清妙当然不能眼看着两个泼皮欺负淮素，就也追了上去。这地方淮素熟悉，两个泼皮也熟悉，可她不熟悉，也是没头没脑的转了半天，才找到淮素，不过看着另一个还躺在地上抽搐的泼皮，穆清妙越发好奇，看淮素的体质，功夫是肯定不会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才把人给打晕过去的？
不过穆清妙知道分寸，并不打算直接问。
淮素听到穆清妙这么说，也知道穆清妙跑过来是为了救她，虽然她并不需要，不过她还是对穆清妙郑重的道了谢。
“穆姑娘，我得回去了，你……”
“我也要回去了。”穆清妙道。接着她就有些忧愁，这地方，她不熟啊……
淮素暗暗叹了口气，再怎么也不能把准备救自己的人扔下不管。只能带着穆清妙一起离开。
看着淮素一点也不迟疑的在巷子里左转右绕，只能认出方向的穆清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爹说她很擅长认路是真的吧？不是在哄她吧？
带着穆清妙回到驿馆的时候，天还未全黑，淮素再次冲穆清妙行了个万福礼，就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淮思柔已经醒了，看到匆匆跑进来的淮素，薄责道：“去哪里玩了，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淮素冲淮思柔讨好的笑笑，把绿豆饼拿出来给淮思柔：“娘你尝尝。”
淮思柔从不向淮素发火，看她讨好的笑脸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十分给面子的尝了一口，接着就露出了十分惊喜的表情：“很不错。”
“我买了很多。”淮素笑眯眯道：“路上慢慢吃。”
淮思柔点点头：“吃饭吧。”
淮素母女在自己的房间里吃完饭，另一边穆清妙又一头冲进了穆清睿的房门。
“大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穆清睿好脾气的应和。
“你猜啊。”穆清妙存心吊她哥的胃口。
“是发现淮姑娘十分擅长认路？”穆清睿猜测道。
原本一脸窃笑的穆清妙脸当即就垮下来了：“你怎么知道？”
“黎叔派人试探过这商队的向导，他没这个本事。”之前黎叔只是习惯性的打探接近他们兄妹的外人，不过在这支商队有能力绕过山匪之后，就成了黎叔的重点关注对象。
“也是。”穆清妙泄气，她哥怎么会放过有这样能力的人。
接着她又振奋起来：“那大哥你可要好好帮我出出主意，我好和淮素姑娘交好啊。”
“不必你出手。”穆清睿矜持道。
“你难道要亲自出手？小心爹娘教训你！”淮素一个姑娘家，穆清睿敢和她走太近败坏人家名节，他爹娘就敢揍他。
穆清睿嘴角的笑意也忍不住僵了僵：“……我只是让黎叔和商队打了招呼，明日一起走。”
常有小车队会与大商队同行，以免被土匪盯上。
“知道你厉害。”没想到穆清睿早就想到如何接近的办法了，穆清妙有些泄气，坐到桌子上开始闷闷不乐的吃晚饭。
穆清睿也了解穆清妙的性格，也不说什么，只坐在一旁陪着一起吃晚饭，时不时给穆清妙夹两筷子她爱吃的菜，晚饭吃了一半，穆清妙的气就消了，又自顾自的乐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卯正，淮素扶着她娘上了车，就看到那两辆低调小马车跟在了商队后面。
淮素脸上也僵了僵，不过她还是十分有礼的向穆清睿穆清妙兄弟俩行了礼，扶了她娘上了马车之后就匆匆赶到车头。
今天也要过一道山脉，因此还是由淮素引路。
于崧跟着坐在另一辆车上，那脸色阴的吓人。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晃晃悠悠的开始启程。
这次的山脉比较深，预计要在山里歇一日，并且这山脉里的山匪实力也比之前的山匪实力要高一些，不仅人数更多，还在各处都撒了暗哨。
不过每一处暗哨淮素的地图里都会用红色持刀壮汉的图标标出位置，所以淮素也并不紧张。那些暗哨纵使数量不少，可还是主要排布在那些山匪熟悉的道路上，淮素选的那条路仍旧与之前那条路类似，极少人走，且十分隐秘，几乎没有人知道那条路。
进入山脉的第一天，车队走的十分轻松惬意，虽然淮素选的路稍微绕了些，草稍微深了些，可路途平坦，不用担心被山匪围住，只除了……
两棵3人合抱的大树倒在了路上，横在了众人面前。大树枯黑，末端断口处层次不齐，应当是前两日被闪电劈断的。
淮素听着耳边导航机械的指路声，地图上畅通无阻的路线，只想磨牙。
昨天查询了系统，知道导航更新要花一天时间之后，她便暂且将更新的事情放下，准备等到目的地再更新，只想着不至于再出现昨天下午那种情况，没成想……
“还请罗掌柜派人把这巨树搬开。”虽然这是意外，虽然这种事在森林里很常见，虽然大家也都理解这种意外事件不能怪在向导身上……可淮素还是觉得，她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罗掌柜立即派人将巨木移开，淮素像是在找话题似的对罗掌柜道：“前面有一个比较平缓的地段，在溪流旁，草也不深，适合露营。”
罗掌柜笑呵呵的组织着车队向淮素指的方向去，淮素一边因为没有人嘲笑她“带错路”而逐渐平缓了心情，一边又微微有些奇怪，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呢？淮素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车队，顺着淮素扫视的目光，看到于崧刻意回避的眼神。
对哦，少了于崧怨毒的眼神，少了他不顺耳的嗤笑声。
倒不是淮素皮痒想被喷，可是一个人突然改了性子，总是让人不放心。
按照淮素的指引，一行人到达淮素所说的适合露营的地点，流水潺潺，树木稀疏，地面平整，果然是适合露营的好地方。
安排人安营扎寨这种活淮素并不专业，罗掌柜也是熟手了，淮素也不插手，只从系统中兑换了净水药粉还有驱虫药粉，每种药粉10积分一瓶。她和她娘的肠胃被养的十分精细，不用这些药粉第二天就不用上路了。
罗掌柜当然也自备了药粉，可他的药粉哪能和系统兑换的药粉药性比，看着周围的虫子在驱虫药的攻击下簌簌离去，罗掌柜也忍不住感叹：“淮姑娘，您家里真是……”书香门第吗？那些专业的向导，怕是都没这么齐全的装备。
“外祖父家中藏书千万，我自幼就想可以到处行走，看遍万里河山，只可惜身为女子，无法达成这个心愿，这些方子都是从书里找的，也算是用这种方法略微感受一下行万里路的感觉。”淮素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罗掌柜最是佩服这些读书人，听了淮素的解释，除了羡慕淮素家学渊源之外，没有丝毫的怀疑。不仅是因为淮家传闻有一整栋楼专门收藏藏书，淮素那乖巧讨喜的表情也是一大因素。
谁会怀疑这么乖巧可人的女孩子呢？
给自己的本事打了补丁，淮素回到自己车里，兑换了驱蚊喷雾再给马车驱虫，又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两个饭团递给淮思柔。
“你什么时候做的？”淮思柔看着精致的饭团有些好奇的问，淮素之前哪里做过这种活呢？尤其是这饭团味道还十分不错。
淮素略有些得意的扬起头，并不回答淮思柔的话，只邀功：“好吃吧？好吃我下次还给你做。”

第6章
吃过晚饭，外面天色逐渐暗淡，无事可做的车夫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投骰子推牌九打发时间，不时传入马车内的粗言粗语让淮思柔十分不适，可她也明白如今母女二人的处境，不能太过挑剔，微微皱着眉抱着淮素的头，似乎想要将那些粗话与淮素阻隔开。
淮素靠在淮思柔怀里装作在沉睡，却悄悄的打开了地图，看着地图上那鲜艳的红色标识在地图上闪烁着。
……
入夜，外面的吵闹声也逐渐散去，除了守夜的人之外的众人都各自睡去，营地里只能隐隐听见篝火噼啪声，以及周围不远处吱吱的虫鸣。
突然巡夜人一声惊恐的警报声，伴随着□□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众人，淮素也被这一声惊醒，连忙和淮思柔一起下车查看。
却是穆清妙站在篝火旁，脚下倒着两具身体，穆清妙一脚踩在其中一具身体身上，手中长剑则指着另一具身体。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掌柜脸色微变，难不成这两人是什么土匪的探子不成？
“我夜里起来，发现这人鬼鬼祟祟的，我就跟了他一路，发现他竟然是去和别人接头。”穆清妙说着，踩着人的脚微微用力，将趴在地上打滚的人踢翻了个身，篝火的照耀下露出了面容——竟然是于崧。
而另一人，罗掌柜此时也认了出来，是这山中山大王的一个亲信，每次过山他上交的买路钱都要通过此人的手。
这人与于崧的二叔于均熟识，也正是因为熟识，当年只有五辆马车的罗掌柜才能顺利交上买路钱，并逐渐发展成一个大商队。
可再熟识，土匪就是土匪，于均表面上和那些土匪称兄道弟，平时也是唯恐避之不及，这于崧竟然主动去找人？他想做什么？
“没有，我没有！我就是去解手，然后就被人抓过来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于崧当然咬死也不会承认的，他恶狠狠的瞪着穆清妙：“掌柜的，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你怎么能信陌生人的话？！”
罗掌柜略微有些迟疑，于崧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要我弄醒他让他开口啊？”穆清妙似笑非笑的看着于崧，都抓个现行了，还敢狡辩，难怪穆清睿说他心性不佳，无法承担重任。
心性不佳，所以好大喜功，淮素一个小姑娘比她厉害，他不是努力磨练自己的能力，而是怨恨淮素夺走了他的机会，如今做了坏事也没有承担的心气与勇气，哪怕知道下一刻就要被拆穿也要努力狡辩，穆清妙看他的眼神也越发的轻蔑。
篝火印的周围的人神色都不甚清晰，于崧却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心中一慌，忽然看到站在罗掌柜身侧的淮素。
“是她！罗掌柜是她！”于崧仿佛鳄鱼一般狠狠咬住淮素不松口：“罗掌柜，我傍晚看到她和这女的说过话，肯定是她想要陷害我。”
于崧和他二叔一起做向导已经有好几年了，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认识于崧，与娇滴滴从来不出马车的淮素相比，他们的情感上更亲近于崧。听见于崧这么说，他们下意识的将注意力放在了于崧身上。
淮素眉头微微挑起，她傍晚确实是和穆清妙在一起，没想到这于崧竟然看到了，穆清妙会跟踪他抓他确实不是意外，她也的确准备收拾于崧。
中午注意到他不对劲之后，淮素就把他收藏进收藏栏里，一路观察他的动向。只是他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淮素怎么也不放心，于是就调出了全景图，于崧的大脸就直勾勾的冲着她，淮素之前没这么用过全景模式，还吓了她一跳。
全景图虽然是实时反馈，却是定点的，只能看到她选择切换图层时那个位置的影像，淮素只能一点一点的改变全景图定点位置，终于在快到宿营点的时候，看到了他似乎往外撒了什么东西。
淮素不知道他撒的是什么，便趁着傍晚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打算前去查看，却意外遇见了穆清妙。
穆清妙武将世家，对这些也极为敏感，淮素在最前面不能时时盯着于崧，穆清睿兄妹俩缀在最后面，将于崧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淮素出来查看，穆清妙也趁机跑过来凑个近乎。
于崧扔出去的是一些粉末，淮素不懂这粉末的用途，不过穆清妙十分清楚，这是一种可以用于追踪的粉末，它的气味十分特殊，普通人闻不到，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却能很轻易的闻到它的味道。
在这种地方，能驯养猎犬用于追踪的，只有一种可能——山匪。
“他……”淮素咬牙，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穆清妙，语气里罕见的充满惊惶：“他疯了吗……？”
把山匪引来，他疯了吗？！
“别担心。”穆清妙安抚淮素：“我们的人在发现他的动向之后已经将一些痕迹清理干净了。”他们兄妹出行，怎么可能只有几个人在身边，暗中都有护卫保护在左右，发现于崧的异样之后就已经着手开始处理了。
不过暗卫传话，还是有人跟上了他们，并且在附近留下了标记，穆清妙让他们暂时不要动他，只暗中盯住他，不要让他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
“你想抓于崧一个现行？”淮素明了穆清妙的想法。
穆清妙笑吟吟的点点头：“这个于崧着实烦人，没大本事，却偏偏有些小心机，心术也不正。不一棍子把他打死，难道要听他在你耳边嗡嗡？”
淮素心情有些复杂，穆家自然是不惧这些的，只要把尾巴掐了，攀过这个山头就到了穆家的祖籍，之后他们就不用面对这烦心的东西了。
穆清妙选择这个麻烦的方法，有一部分应该是为了她。
虽然淮素自信在有防备的前提下能够收拾于崧，但穆清妙的好意她却不能无视。
但是为什么？淮素想问，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过了明天，她与穆家应该就再也没有交集了，穆家是天上的雄鹰，而她是藏于洞中的兔子，平时安静的躲在洞里，露出无害的样貌，找到机会趁人不备伸头给人一口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如今雄鹰不过落到地上暂时歇歇脚，看到兔子有趣就来逗一逗，等歇够了，自然会回到天上去，然后将那只藏在洞里的兔子抛诸脑后。
穆清妙没看到淮素的表情，笑吟吟的道：“今晚你正常休息即可，剩下的交给我吧。”
淮素没说话，只微微点头，回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接着便是发现标记的于崧偷偷跑出营地与那个缀过来的土匪碰头，再被一直盯着的穆清妙抓了个正着。
……
被指认陷害于崧的淮素神色丝毫未变，于崧不过是临死前的囚徒，抓着谁就想咬谁一口。她只是露出一脸的委屈：“我、我陷害你做什么？”
于崧微微一愣，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淮素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罗掌柜现在恨不得把她捧上天，她陷害于崧干什么？
倒是于崧，被一个小姑娘踩在脚底下，以后估计要丢掉罗掌柜这个大主顾了，他陷害淮素还差不多。
略一思索，众人觉得他们真相了。看于崧的眼神也十分不对劲。
那山大王占据了这座山，被他发现他们想省下这买命钱不肯给他，哪怕罗掌柜和土匪的交情处的再好，无论是泄愤还是立威，总是要流血的。
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淮素母女，那接下来呢？于崧作为泄密者应该不会出事，可接下来呢？是掌柜请来的镖师、罗掌柜自己，还是……这一整车队的人？
没有人敢肯定倒霉的不是他们自己，这于崧是宁愿让其他人一起倒霉也要弄死淮素，众人对于崧这种人也更为愤恨。
“更何况，事情真相如何，等他醒了，问一问不就知道了？”淮素指着那个依旧处于昏迷的土匪，对于崧露出讽刺的一笑。
于崧本就方寸大乱，再被淮素的表情刺激，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就向淮素冲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
淮素看着于崧发疯的样子，从系统里取出电|击|枪做好了准备。
穆清妙看淮素的表情就知道淮素胸有成竹能收拾了于崧。之前那泼皮被淮素打晕在地，她没看到具体情况，对于淮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能把人打晕过去穆清妙实在是很好奇。不过淮素再自信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普通少女，和一个成年男人正面对上多多少少有些危险，穆清妙不能为了看淮素的本事就任由她陷入危险之中，不然她成什么人了？
穆清妙一脚就踩在了于崧的背上，直接把人踩翻在地。
于崧被狠狠砸在地上，身上被地上尖锐的石子撞的青青紫紫，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个一直昏迷着的土匪也被这一声惨叫给吵醒。

第7章
那土匪猛地坐起身，一脸警惕的打量四周。
“于崧，你设计坑我？”一看到于崧，那土匪就一脸噬人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于崧咬死。
土匪这话一出，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场就有个脾气爆的镖师就想冲上去打人。
没成想，于崧看到周围群情激愤，吓的瑟瑟发抖，整个身子都蜷成一团，生怕招了别人的眼，那土匪却依旧一副天王老子的表情冷笑着看着四周：“我劝你们立刻把老子给放了，不然到时候，祁风寨让你们全家鸡犬不宁！”
“你留下的记号已经被抹去了，到时候把你的尸体随便在林子里一埋，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你，你是怎么死的。”穆清妙嗤笑一声：“你先顾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
土匪依旧一脸狂妄的样子：“那又怎么样？我们大当家可是穆家的人，只要你们进了林阳镇，我们大当家就会知道是你们干的，到时候没你们好果子吃！”
“穆家？你说的是哪个穆家？”穆清睿之前一直没出面，直到听到土匪的妄言，才缓缓从暗处走来。
那土匪轻蔑的看了穆清睿一眼：“林阳镇还有哪个穆家？”
“宣平侯穆家？”穆清睿话音刚落，土匪脸上就露出一个“算你有眼光”的得意表情，周围则一阵哗然。
穆清妙眉头一抬，刚要说话，就见一道银芒带着尖锐的剑啸声倏然落下，血花迸溅，浇了土匪一头一脸。
直到此时，火辣辣的疼痛才从他大腿处袭来。
土匪“啊！”的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在地上打起滚来，他死死的盯着穆清睿，目眦欲裂，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搬出了后台，他还敢动手。
穆清睿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刚刚辣手伤人的并不是他，他语气温和，神色却无比冰冷：“你们大当家，是哪个穆家？”
……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几名沉默的黑衣人将于崧和那土匪都拖走之后，穆清睿身上的杀气才缓缓收了起来。
只是即便他已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周围的人依旧被残余的气息压的不敢吱声。
“明日你们只管正常下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用管。”穆清睿看了罗掌柜一眼，又扫了一眼沉默着站在罗掌柜身旁仿佛背景板一般的淮素：“淮姑娘能否给我指个路？”淮素找的这条路，别说罗掌柜，他的下属都不认识。若是慢慢摸索自然能走下去，不过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淮素微微一愣，他这是要连夜下山？难道这山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严峻一些？
可她娘还在车队里，她也不能把车队丢下不管吧？淮素向穆清睿提出这个问题。穆清睿沉吟一下便道：“我会留下属在此，明日一早就带商队下山。”他的下属自有一套隐秘的内部传讯方法，只要他们离开的时候留下路标，他的下属自然就能带着商队跟上去。
淮素又看了罗掌柜一眼，毕竟罗掌柜才是她的雇主。不过罗掌柜自然不敢拦，淮素这才同意。
几人解了绑着马车的马匹，穆清睿、穆清妙、那个名为黎叔的老者以及一个黑衣人一人骑了一匹。
于崧和那个土匪则被死死的绑着，挂在黎叔和黑衣暗卫的马屁股上。
淮素趁着穆清睿他们给马上马鞍、绑人的时候和淮思柔打招呼。淮思柔不习惯和一群男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淮素便没让她出马车。现在她要提前离开，不和淮思柔说一声，淮素怕她担心。
“你小心些……”淮思柔也说不出阻止的话，只能忧心忡忡的嘱咐淮素。
就在这时，穆清妙已经给马上了马鞍，御马走到淮素身边：“伯母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淮素姑娘的。”
淮思柔勉强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穆清妙冲淮素伸手，一把将她拉到马背上，坐在自己身后：“我们赶时间，你没骑过马，委屈你和我共骑一匹了。”
“你抱紧我！”穆清妙道，接着脚下一夹马腹，骏马便迈开了步子。
淮素没骑过马，脚下一动，淮素就下意识的保住了穆清妙的腰。
“别担心，我骑术很好。”穆清妙说着，身下的骏马就开始加速。
虽然明知道穆清妙不会坑她，可是感受着因为速度太快而带起的风，身下毫无规律的颠簸，周围伸手不仅五指的漆黑，还有那一根根很近了才能看到的突然倒着飞过来似乎就要打到她的树枝，都让淮素紧张的身子微微打颤。
只是她身负为穆清妙指路的重任，总不能闭着眼睛躲在穆清妙身后不管不顾？强忍着害怕淮素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一边在心里默念习惯了就好，一边不自觉的收紧了抱着穆清妙腰的胳膊。
穆清妙感受到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量，穆清妙反手握住淮素的手背，降低了速度。
“不必。”淮素发现速度降下来，便立刻道：“我没有事，不必迁就我。”同时还强行放松抱着穆清妙的胳膊。
这也太要强了些……穆清妙无奈，只能再次加快了速度。
也许是淮素已经习惯这样的速度，也许是前方隐隐升起的朝阳带来了视野，也许是前方的突然开阔的视线，淮素确实没有夜里那么害怕了。穆清妙也放心的加快了速度。
出了山林之后便不再由淮素指路，他们似乎并非要回林阳镇，淮素看着地图所指的方向，竟然是城防营。
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有别的理由？让穆清睿竟然连家都不回，直接带着她这个外人来到军营。
几人到达城防营入口便被拦下，穆清睿和穆清妙坐在马上未动，黎叔则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宣平侯府”四个大字让几名守门的小兵脸色微变，连忙退下让路。
四匹马一路疾驰进了兵营。
“妙儿，你送淮姑娘去偏房歇息。”穆清睿嘱咐一句，便立即进了城防营的正厅。
穆清妙应了一声，就御马去了不远处的厢房。
“穆姑娘，穆世子是要派兵剿匪吗？”淮素忍不住问道。
穆清妙点点头：“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听说族里有人……”家丑不外扬，穆清妙也不能说的太明白，淮素微微点点头，表示了解。
接着二人就到了偏房旁，两个拎着打扫用品的小兵匆匆从里面出来。
穆清妙把淮素从马上扶下来，之前在马背上太过紧张，没有发现身体的异样，终于下了马车，淮素才发现，在马上坐了那么久，腰酸背痛不说，大腿内侧还隐隐作痛。
不过无论是淮素的自尊心，还是淮素这些年所受到的教育，她都不可能让自己在外面失态。
淮素脸上带着适当的笑容，一步一步慢慢挪进偏房。
只是淮素自己觉得自己仪态没有问题，可在穆清妙眼中却僵硬的十分明显。不过看淮素那要面子的样子，不想破坏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友谊的穆清妙，只能强忍着跟着淮素慢慢走进房间，坐在了偏房中的太师椅上。
“比较简陋，淮姑娘不要介意。”穆清妙道。
淮素连忙道：“怎么会，这里已经很好了。”比起在明家确实是十分简陋，不过淮素和其他大家小姐不同，她前世是真正苦过的，怎么会在意这些。
接着不等穆清妙说什么，淮素开口对穆清妙说道：“可否给我纸笔？”
穆清妙疑惑淮素要做什么，不过还是让人取了一套纸笔来。
淮素摊开一张长约1米，宽约80厘米的宣纸，取毛笔沾了些墨，就在宣纸上开始绘制起来。
穆清妙一开始没看出来淮素画的是什么，但等淮素绘出一个轮廓来，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了些变化：“淮姑娘，你画的难道是历山的地图？”
淮素点点头，接着将其中一条路线用红墨着重标了出来，那是一条山脉中较为偏外围的路线：“这一条，就是商队走的路线。”
接着她又在历山中间偏下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是山匪所在？”穆清妙语气越发古怪起来：“淮姑娘，你怎么对这山路如此熟悉？”
淮素道：“我自幼就对空间、路线极为敏感。不知穆姑娘可知梁园的梅林？”
穆清妙点头：“那梅林是按伏羲八卦阵法布置，若是不按铺好的路走，就会在梅林中迷路，常有人进入挑战，却无一能顺利从中走出。哪怕是擅长推衍的高手也不行。”
“我幼时随母亲去梅林玩耍，一时淘气忘了时间，若是按梅林内铺好的路走，回去太迟怕被家人责备。”淮素道：“我便直接从中穿行而出。不过那时年幼，无人信我。”
穆清妙彻底服了。
淮素放下笔，看着简陋的地图有些无奈道：“实在匆忙，只能随意绘制，穆姑娘见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穆世子。”
“淮姑娘太自谦了。”穆清妙见墨迹未干，连忙取了细砂来，一边吸干墨痕，一边上下打量着图纸。
她家祖籍在此，历山是常走的，对历山的环境都十分熟识，虽然这地图简略，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每一条路所代表的路线。
哪怕有些路线不曾走过，但和其他路线相互印证，也能知晓这些路的大致情况。

第8章
“淮姑娘你暂且休息一会，我去给我哥送图纸。”穆清妙有些急切的道。接着不等淮素说什么就匆匆离开。
见穆清妙离开，淮素也终于能狠狠的松了口气，坐姿也不太标准起来。
真是……累死了。淮素敲了敲后腰，捏了捏大腿，没想到坐了这么久的车她一点事也没有，竟然会败在马下。
突然门外咚咚两声响，淮素连忙又从容坐好，脸上习惯性的又露出了那娇软无害的笑容，就见两个大约7、8岁的小侍童，一个端了水盆等洗漱用品，一个端了些白粥小菜。
二人还带着些孩童的天真，为首的侍童笑嘻嘻道：“小姐让我们为您送些吃的，请您歇一歇。”
“多谢。”淮素连忙道谢：“不知穆姑娘现在……？”
两个小侍童有些迟疑的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淮素连忙道：“在这里有些无趣，能否为我找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杂书？”
“自是可以的。”淮素不再继续问，二人如蒙大赦，只是找些书就是小事了。
“多谢二位。”
“不用谢不用谢。”小侍童连忙摆摆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便拉着另一个小侍童离开。
跑了一夜也确实有些饿了，淮素洗了脸吃了粥，没过一会，两个小侍童又回来了，给淮素带了点心和打发时间杂书，又将淮素吃过的碗筷收拾走。
淮素知道军营里不能乱跑，因此虽然很担心山上的车队，还是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利用闲书打发时间。
直到下午傍晚时分，穆清妙才施施然回来。
穆清妙虽然依旧是一身胡服，但是很明显换了衣裳，还隐隐带着些水汽，淮素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些许肃杀之气。
只不过穆清妙一副不想说的样子，淮素也知道这种事不好多打听，因此只作不知。
“车队已经安全下山，等会我带你与你母亲汇合。”穆清妙道。
“多谢。”淮素连忙道。
“是我们该谢你。”穆清妙也道：“你给的地图帮了大忙，若非那地图让我们找到了其他的路，从原路上去的话估计会有很大的人员伤亡。”
“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咱别互相客气了行吗。”穆清妙和淮素客套了两下，终于还是难受的浑身发痒，特别不习惯。
即使是淮素也忍不住抿嘴笑。
一看淮素破功，穆清妙不知为何又得意起来：“走吧，我送你。再不走就要宵禁了。”
淮素点点头，就看到外面停着一辆两匹白马拉着的马车。
让人意外的是，穆清睿也站在马车旁。
与穆清妙依旧利落的打扮不同，此时的穆清睿穿着一身黑色宽袖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一条玉带束腰，再无其他装饰，将穆清睿的腰衬的极细，与之前的利落不同，穿着锦袍的穆清睿多了一股书卷气，一点也看不出是十二岁就被扔去边疆征战沙场多年的武将。
“穆世子。”淮素行了个万福。
“淮姑娘。”穆清睿也缓缓作了个揖：“多谢你的地图，我来为你送行。”
“能帮到你就好。”淮素微微半低下头，缓缓上了马车：“告辞。”
穆清睿半侧了身，为淮素让开路：“告辞。”
穆清妙看着淮素上了马车，冲他哥直打眼色，穆清睿却缓缓摇摇头，轻声道：“还不到时候。”
听到穆清睿的话，穆清妙只好撇撇嘴，上了马车。
马车在车夫的控制下缓缓出了军营。
进入林阳镇，淮素发现马车在镇子里绕了一个大圈，从镇西边走，避开了镇中心偏东的宣平侯府，然后才到达镇东的一个驿站。
淮素将疑问埋在心底，下了车之后再次与穆清妙道了谢，穆清妙因为家里有事，磨磨蹭蹭了一会，还是与淮素道了别，乘着马车匆匆离开。
穆清妙离开，淮素转身进入驿站，正要询问，就被淮思柔抱了个满怀。
“娘！”淮素两眼一亮，就冲淮思柔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她夜里临时离开，估计把她娘吓坏了，赶紧讨好一下，免得她娘担心。
“你没事吧？”淮思柔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淮素。
淮素摇摇头，任由淮思柔打量她，露出一张无辜无害的表情：“怎么了娘？”
淮思柔刚要开口，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连忙先把淮素拉回房间，再次仔细观察了淮素确定她没有遭到任何创伤之后，才心神甫定的为淮素解释：“穆府杀了好多人……”车队被护送下来的时候，只是接近宣平侯府就能闻到极为浓郁的血腥气，据说上午就在杀人，一直到现在血渍都没清洗干净。
至于山上，可能是因为他们离得远，也可能是淮素的地图确实有用，他们只听到零星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难怪穆清妙兄妹要换洗衣裳后再接触她，穆清妙要特地绕开宣平侯府。
“我在军营里，很安全。”淮素道。
“安全就好。”淮思柔感叹：“听闻穆家有人和土匪勾结，作为穆家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这样的清洗力度，只怕不止是勾结土匪……
不过穆家兄妹不说，淮素也不问，只安抚淮思柔：“树大有枯枝，外公家不也出过不成器的子孙。修剪了就好了。”
淮思柔点点头，接着看外面逐渐西下的夕阳：“都这时候了，吃些晚饭好好休息。”说着便匆匆下楼去找小二。
淮素则趁着这时候去找罗掌柜。罗掌柜这趟货可以说是命运多舛，淮素要是不给他个准信，估计他今晚饭都吃不下去。
罗掌柜如今确实有些苦恼，一个向导勾结山匪被穆家抓走了，另一个也被穆家借去了，虽说只是暂借，可谁知道要暂借多久？他的货可等不得太久。
还好淮素回来了，还给了罗掌柜准信，罗掌柜总算能安下心来。
第二天一早，也不知是不是罗掌柜怕夜长梦多，天刚蒙蒙亮就催着人迅速动身。
直到太阳高升，车队再次进了山，淮素才听见罗掌柜松了口气。
淮素再次打开地图，却意外的发现这一次地图中的土匪竟然没有拦路收买路钱的意思，全都龟缩在寨子里动也不动。
估计是听到穆家剿匪的风声，打算苟过这一劫。
不论是什么原因，能不绕路当然好，罗掌柜走着往常常走的路，又在山里歇了两天之后，终于到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山城。
还没等罗掌柜将货物送回自家的店铺中，罗掌柜的货就被山城张同知家的管家给截了胡。
原来这位张同知家近期要为家中二子下聘，聘礼中缺了些许样式新颖的布料，本来已经定好，不日就能到，送货的商人却遇到了和罗掌柜相似的问题，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的布料淋的湿透。
还好罗掌柜来得及时，不然凑不齐彩礼，或用旧花样凑数，那张同知家面子可就丢尽了。
货刚进城就全脱手了，喜得罗掌柜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忙清空了车队，又拉着淮素去收货。
淮素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被罗掌柜请来当掌眼，不是当向导的哎。
刚准备好好休息一下的淮素只能再次认命的爬起来和罗掌柜一起跑东跑西。
罗掌柜先去的是之前问过淮素的那一家漆器店，漆器因为做工复杂，耗时良久，像罗掌柜这样的大主顾都是先预定，第二年再来收货。
到了花月阁，作为花月阁老主顾的罗掌柜立即就被花月阁的宋掌柜热情的迎了进来，看到同行的淮素，他忍不住看了淮素一眼。
“这是我新请的掌眼。”罗掌柜笑眯眯的道，引得花月阁宋掌柜忍不住又偷偷看了淮素好几眼。
就这一脸天真讨喜的样子，一看就没出过门的闺阁千金的模样，真的能当掌眼？罗掌柜怕不是带了自家的——宋掌柜忍不住再看了一眼淮素的发型，确定是在室女——女儿，出来玩的吧？
淮素也不说话，只伸手拿起了一件漆器。这是一件剔红的木胎漆器看盘，上面绘制着祥云与仙鹤的图案，雕工精美大气。
“这是郑师傅的手笔吧？”淮素笑吟吟的看着送掌柜，虽然说郑师傅擅长更亭台楼阁，但他画风大气，这摆件的样式就十分大气，不像是其他师傅的手笔。
“雕工是好雕工，只可惜这漆……”
“这漆怎么了？”
“色泽不够鲜亮，有些发暗，却并非老物件带来的暗，而是使用了杂漆导致的色泽不均。”
淮素的语气十分笃定。她随罗掌柜进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高达4.7分的花月阁评分突然跌了0.3，只有4.4分了，距离她上次查看不过过了半个多月，怎么会突然降这么多？只有质量问题导致的降分了。
因而淮素直接翻开了导航页面里的“问店家”栏，在里面问了一句话：“店里的货品质量如何”，立刻就得到了刚刚她所说的那些话的答案，她不过照本宣科，直接念出来而已。
宋掌柜大惊失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宋？”罗掌柜皱了皱眉，他的语气也微微不善起来：“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你不会坑我吧？”
宋掌柜张张嘴，苦笑着摇摇头：“老罗，我把定金退给你，你……”
罗掌柜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货真的有问题，他一开始只以为是一两件货没做好而已。漆器可不是什么大众货，能买得起的都不是一般人，要是花月阁真以次充好，到时候被人发现，可不是他这么好说话了。
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宋掌柜。看宋掌柜花白的头发，这么大年纪了，何必做这种事，他就不担心自己晚节不保？
可宋掌柜不肯说原因，罗掌柜也不可能强令宋掌柜开口，只能收下定金，叹着气离开。
“您何必为他担忧？若非我指出问题，倒霉的就是您了。”淮素道，罗掌柜这次来的这么急，就是为了收一批漆器回去，以争取一个特殊的机会，若是带回来这么一批漆器，到时候别说机会了，说不定就得家破人亡。
罗掌柜也不说话了。
接着他又是一愁，这批货是他的倚仗之一，少了这批货，得到那个机会的可能就很低了。
“山城还有几家店，罗掌柜，不如兵分几路，多跑几家，也许能把货收齐呢？”淮素提议道。
罗掌柜又是苦笑，懂漆器的除了他，也就他带的一个小学徒稍微懂一些，还有一个淮素，只是淮素或许很懂这些货，却未必懂生意。
不过，倒是可以让淮素与小学徒一起去。
一个懂货，一个懂行，淮素对这里又极为熟悉，想来问题不大。
“罗掌柜，我这一个人干了两份活，你可得给我开两份薪俸才行。”淮素半是笑话半是认真道，给他解决了这么多麻烦，不给好处可不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罗掌柜道，就算淮素不说，他也会给淮素包个大红包的。
得到准信，淮素笑吟吟的和罗掌柜的小学徒就乘上另一辆马车。
“淮素姑娘，我们去哪？”小学徒叫李茂，刚满十七岁，虽然比淮素大好几岁，不过对淮素的本事万分佩服，因此对淮素十分殷勤。
淮素沉吟了一下，实际上是搜索了一下导航，将周边的漆器铺子按评分排了个序。
一家刚开了一年的新店引起了淮素店注意。
因为那家新店的用户评价数只有可怜的个位数，证明只有几个人购买他家的货，可评价却有足足4.9。
淮素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李茂虽然不解，不过还是赶着马车，前往淮素所说的那家店铺。
这是一家十分偏僻的作坊，位置在集市最深处的小巷子里，李茂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家作坊，一时间不知道是佩服作坊的老板不会选位置，还是该佩服淮素这么偏僻的店铺都能找到。
二人下了车，一个穿着十分朴素，气质却有些文雅的年轻男人便从店铺迎中上来，淮素还没说什么，李茂的脸色就是一变：“刘二少爷？！”
那被称作刘二少爷的年轻男人看着李茂，也有些惊讶：“李茂？难道是罗掌柜来了？”
“刘二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李茂来不及回答刘二少爷的问题，对他来说，刘二少爷在这里才更令人诧异。
刘二少爷苦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聊了两句，在一旁装背景板的淮素理清了这位刘二少爷的身份。
这位刘二少爷名叫刘思敏，是花月阁东家的二子。一年前花月阁东家过世，刘思敏的哥哥接手花月阁，连孝也不许他弟弟守，就将这位赶出家门。
好在刘思敏手上有一个他爹临死前偷给他的小作坊，他才好歹有了栖身之地。
刘思敏是庶子，从小他就知道花月阁没他的份，不过好在他爹还是疼他的，家里制作漆器的手艺他学了个十成，他手艺好，在家里又读过书，会画些新样式，这半年做些小东西，借着他爹曾经的人脉，也勉强卖了几样出去。
李茂看了看刘思敏的手艺，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且时间太紧，他做的都是些精巧玩意儿，好在手艺出众，样式新颖，十分出彩。
李茂直接把刘思敏的货给包圆了。
只是刘思敏这一年制作的漆器还不够多，李茂将这些漆器全包起来之后距离罗掌柜的要求还有好大一个缺口，还要再多跑几家。
告辞了刘思敏，李茂继续赶车，在淮素的指挥下走了一段，李茂终于憋不住：“淮素姑娘，我没把刘家以次充好的事情告诉刘二少爷……”
淮素浅浅一笑：“这事与我无关，我受雇于罗掌柜，我只要保证罗掌柜的利益不受损就可以了。”
至于李茂出于什么缘由不把这件事告诉刘思敏，这些生意人之间的弯弯绕，和她有什么关系？
李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二人又跑了几家店，漆器的制作工艺繁琐，大部分都要预定，只有些普通的货物摆在店里应急，这些淮素就不懂了，任由李茂挑了又挑，才勉强凑出一批货来，好歹算是解了罗掌柜燃眉之急。
接下来两天淮素又陪着罗掌柜跑了几家布商，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了，罗掌柜顺利攒齐了货。
收拾了行李，罗掌柜便要赶回京城，不过在临走之前，罗掌柜再一次找到了淮素。
“淮姑娘，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罗掌柜问。
淮素沉吟了一下道：“罗掌柜，我很感激您将我们带出京城。我和我娘决定在舒城住下。”
舒城是进山前的最后一个城市，临近运河，交通便利，所以路过的商人多，信息往来也多，一方面方便淮素利用自己的金手指，另一方面京城有什么消息她们也能比较容易得到。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淮思柔的外家也在舒城附近，虽然淮家获罪之后他们并没有相帮的意思，好歹不像明家那么避如蛇蝎。
淮思柔还是希望找一个有可以帮衬的亲戚的地方暂居，虽然淮素对此不抱希望，不过她也没有打破淮思柔期望的意思。
最后一点，则是罗掌柜。
原本若于崧没问题，自然有于崧带路，她随便去哪都无所谓。可现在于崧估计要凉，她不帮助罗掌柜走出山城，难道要罗掌柜再找一个向导不成？既然拿了雇主的钱，哪能干这种坑雇主的事呢？
不过出了山城之后，罗掌柜对舒城到京城的路十分熟悉，就用不上淮素了。
罗掌柜一听，十分满意，对淮素也更加欣赏了。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赶。
因为穆家的大动作，那些山匪要么是被剿了，要么是龟缩在寨子里不出来，淮素带着车队走了最快的路，硬生生的把原本要走5天的路缩短到了4天。乐的罗掌柜合不拢嘴。
而同一时间，穆清睿正坐在匪寨的一间隐秘的房子里，一件一件翻检着这房间里的各种精良武器。
“哥，淮姑娘的车队回来了。”穆清妙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我知道。”穆清睿道。
穆清妙看了她哥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一眼：“你不去见一见她？”
“还不是时候。”穆清睿道：“那件事太过危险，而我……还没有任何可以打动她的筹码。”
穆清妙微微有些惊讶：“淮姑娘现在一无所有……”
“她有。”穆清睿打断了穆清妙的话：“她的一身本事就是她最大的倚仗。”而淮素所求又很少很少。所以穆清睿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打动她的筹码。
“那大哥你要加紧了，距离你的计划，只有五年时间了。”
穆清睿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穆清妙另一个问题：“人……都解决了吧？”
穆清妙低声道：“黎叔下手，你还不放心吗？”
“不过这件事，怕是瞒不住。”
穆清睿缓缓摇摇头：“不用瞒，瞒的太紧反而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勾结盗匪这样的罪名虽大，穆家却还能抗得住，不过父亲要受些罪了。”
总比……私藏兵器这样的罪名要好。他也没想到，他们父子在外征战，躲在家里享清福的旁支竟然胆子这么大，连兵器……也敢私下建造。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和他父亲都不敢信，这件事太大，一般人怕是处理不了，他父亲还要在京里打听消息，因此他才回来这么一趟。
等上了山之后才发现，这匪寨的规模比他们认为的还要大，这件事也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严重些。
正好这段日子穆家声势太旺，借着勾结盗匪的名头，一方面能掩盖真正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正好给了上面一个理由，好压一压穆家，给穆家泼一泼冷水。
……
罗掌柜的车队停在了舒城，罗掌柜搓着手掌，亲自来送淮素母女。
同时李茂捧着一封银子交给淮素。
“淮素姑娘不知以后打算住哪？”罗掌柜问淮素，听淮素的口气，她可不止熟悉去山城的路而已，提前打听清楚，免得断了淮素这条线。

第10章
淮素抿嘴一笑：“暂时还没有定下来，不过若定下来，我定给您寄信。”李茂递过来的银子至少有50两，这么一位大方的大主顾，淮素也不可能松手啊。
“我的生意也要请您多多照顾呢。”不仅是罗掌柜，和罗掌柜相熟的商人实力都不会太差，只要他在自己的圈子提一嘴，淮素就不用愁日后没有生意了。
“哈哈，以淮姑娘你的本事，肯定会在这一行大放光彩，我只怕日后淮姑娘看不上我这三瓜俩枣。”
“怎么会。”淮素笑吟吟的道：“若不是您，我和我娘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罗掌柜最终因为赶路还是匆匆离去，淮素则去续了房费，准备现在驿馆再暂住两天，等她找到房子再说。
却没想到驿馆的掌柜告诉她，她们的房钱被罗掌柜又续了两天。
淮素深深的佩服，虽然这房钱并不高，但就这小小的举动，却能让淮素记他的好。
利用导航，淮素找到了一位口碑最佳的牙人，在他手里租了个一进的小院子，坐北朝南，干燥不潮湿，家具虽旧但齐全，每年十二两房租。
略微打扫了一下，买了些生活用品，母女二人就住了进去。
花了些功夫，手上从没沾过油盐酱醋的母女学着“洗手作羹汤”，好在淮思柔虽然做的慢，却也慢慢做了下来，只有柴火灶，母女俩实在搞不定。
咬了咬牙，淮素把手头的2000积分换了一个户外燃气灶，无限燃气，还能伪装成柴火灶，日后不用了还能拆下来带走。
等到母女二人将日子暂且梳理清楚，淮素首先将目光对准了舒城周边大大小小的景点。
一个景点一千多近两千多积分，可不能错过。
顺便带淮思柔出门逛一逛，也算是舒缓一下心情。
淮思柔拒绝了，淮素是外孙女，不需守孝，可她身上是有孝的，之前在外面乱跑不方便戴孝，可如今既然已经安稳下来，那还是要正正经经的守一守的。
淮素张了张嘴，她虽然当了十四年的古人，不过一直没守过孝，所以她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那她是不是也该陪淮思柔一起……？毕竟她现在改姓了呢……
淮思柔好笑的摇摇头，拒绝了淮素的提议：“这些年关在家里憋坏了吧？”
淮素喜欢出门，喜欢欣赏各种各样的风景，淮思柔不是看不出来，可作为明家的大小姐，喜欢往外跑不贞静，淮思柔也只能强压着淮素。
如今二人成了平民，好不容易能让淮素松快一下，她又怎么忍心再把淮素关在家里？
淮素也没想到，她的小心思淮思柔竟然能发现，她一直以为她隐藏的很好的。
淮素前世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到18岁，上了大学之后要兼职赚生活费，好不容易毕业了也要天天加班还助学贷款。不要说旅游了，她连公司周边的景点都没去过。
后来穿越过来，倒是不忙了，可更没办法出门了。
大概是物极必反，淮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各地走一走，看一看，欣赏各处不同的风景。
“娘！”淮素看着淮思柔温和鼓励的笑容，也不顾自己心理年龄可能不比她小的真相，直接扑进了淮思柔的怀里。
“去吧去吧。”淮思柔摸着淮素的头顶温声道：“不过要注意安全。”
“您放心。”淮素想了想，还是稍微暴露了一些她的筹码：“我有个秘方，能够让周围所有人都陷入昏迷。”
那是迷药升级版，200积分一枚，意念控制，还能够选择特定的目标。
系统里还有更好的东西，不过那些东西太过神异，淮素不打算让淮思柔知道，以免吓坏她。
不过这迷药的功能还是吓到了淮思柔，她微微愣了一下，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你有数就好。”
……
第二天一早，淮素带着些碎银子就出发了。舒城繁荣兴旺，人烟浩穣，连带着周边也很繁华，光是能被称作景点的寺庙就有3处，更有一些自然风景，据说还有诗人留下的诗作。
淮素在外面转了两天，先把城内的几个景点转了一圈，攒够了一万点积分，还买了些糕点分给周围的邻居。
此时新搬过来的住户都要给周边的住户送些糕点做为礼节，本来应该是自己做的，不过她们母女的手艺……还是买一些更合适。
将邻里关系处理好之后，淮素手握一万积分巨款，开始大肆采购。
首先先换了之前一直想要的那双鞋。
登山鞋，外观是粉红色的运动鞋样式，穿戴后可增加速度与耐力，外形可伪装，兑换积分6000积分。
淮素穿上之后试了试，全力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全力奔跑了2、3分钟也不觉得累，最重要的是走山路也如履平地，还能调整外形，从最普通的布鞋到从前穿过的白玉流苏绣鞋它都能伪装，不愧是6000积分的好东西。
接着又买了些用于自保的东西，都是些零碎的小东西，藏在身上不引人注意，大部分都能用意念控制，淮素还特地买了个只要她陷入昏迷就自动展开的电力磁场，保证24小时内无人可以靠近她，花了淮素足足500积分。
这些零碎的小东西，一共花了淮素2000多积分。
城里的景点都走完了，淮素开始走城外的景点。
今天淮素去的是传闻一位前朝著名诗人生前刻在石碑上的诗作，因是那位诗人生前最后一首诗，用以感叹国破家亡后的悲鸣，之后那位诗人便醉死在诗作旁，因此常有书生前去欣赏、游玩。
淮素走到一半，就看到几个穿着襕衫书生，卷着袖子拎着下裳，满脸大汗，汗巾湿答答的贴在额头，十分狼狈的样子。
“周兄，那位岳心怀大家的墓碑，到底在哪？不是说一个时辰就能走到？我们已经走了近两个时辰了。”
那个被称作周兄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又强撑着不愿意露怯：“快到了，再从此处上去，就能到了。”
接着淮素就看到这位周兄踏上了另一条小路……
淮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几位公子可是要去看岳心怀大家的大作？”淮素笑吟吟的问。
“正是。”见问话的是个娇俏的小女子，几名书生下意识的直了腰板，正了正衣冠。
“我是附近的农女，每日都会带些食物、饮品上山售卖，几位公子可要买些饮品消渴？”
一听淮素的话，几人大喜过望，他们一时兴起跑来爬山，什么食物或水都没带，早就饥渴难耐了。
“东西在上面，请随我来。”淮素说着便向山上走。这周兄大方向还是对的，不然也不会遇上淮素，一听淮素这么说，更是喜出望外，有淮素引路，他迷路的事情就能掩盖过去了！
淮素也确实是故意用卖东西的名头给几人带路，让雇主难堪的导游不是好导游！
带着几位书生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到了林间一口枯井，井旁立着石碑，碑上笔走龙蛇，写就一首绝句。
几名书生也顾不得饥渴了，纷纷走上前去欣赏起来。
淮素则趁这机会躲到一旁，从系统里兑换了几个饭团，以及……几瓶不含气的运动饮料。每次看到饮料这一栏，淮素都要叹一口气，你说脉动都有了，为啥不能放可乐、雪碧进去呢？就因为它们不是“运动饮料”吗？
每个饭团1个积分，每瓶饮料也是1个积分，拿出来后塑料瓶就变成了竹筒，裹饭团的食品袋也变成了油纸。
淮素还兑换了一个双肩包，20个积分，拿出来就自动变成竹篓的样式，不过背着十分舒适，还能略微减轻放进去的物品的重量。
装着从林子里翻出背篓，淮素把饭团和饮料递给一行书生，饭团和饮料都是二十文一瓶。
几位书生也确实饿了，虽然二十文钱一个饭团有些贵，不过他们也顾不得这些了，淮素也是看着他们的衣服样式兑换的饭团，二十文他们都付得起，不然1积分十个的粗面窝窝她系统里也不是没有。
而且这饭团里裹了烤肉、油条、咸豇豆，还抹了咸蛋黄，又咸又香，还带着淡淡的酸味开胃，滋味十足，二十文怎么也不能算坑他们。
运动饮料也是如此，葡萄味、桃子味、苹果味，几种味道被添加剂模仿的惟妙惟肖，淡淡的甜味也不腻人，最重要的是，运动饮料确实能略微提升运动表现，虽然这个略微可以忽略不计。
一干书生哪喝过这种，像是果汁，却没有过滤几遍都会残留的残渣，也没有果汁自带的酸涩口感，只有淡淡的清爽的甜味，一口下去，只觉得之前爬山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姑娘，你下次可以带些酒上来卖嘛。”也有好酒的书生不喜欢喝这些甜腻腻的饮料，便对淮素提议道。
很可惜，系统不提供酒。有的徒步登山的游客会带酒暖身，但喝酒毕竟误事，系统里也自备了各种保暖物品，所以系统不提供酒。
吃饱喝足之后，几人又欣赏了一番陆大家的笔迹，接着便在讨论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刚刚那个找酒喝的书生突然看向了淮素：“小姑娘，你家就在这附近的话，你知不知道附近还有什么可游玩的？”
“有的。”淮素看了一眼地图，周围还有好几个景点，她眉眼弯了弯，对书生道：“我知道一些风景十分秀丽的地方，可以给您带路。”
去打卡顺便还能赚一笔导游费，简直赚大发了。
于是几名书生就被淮素带下了山。
在山中左转右绕，行路越来越偏僻，路越来越难走，偏偏前面的淮素一点难走的样子也没有，跟在淮素身后的几个大男人叫苦不迭，可让一个小姑娘走慢点等他们，他们又叫不出口。
不仅如此，等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山脚，较为平缓的地方，几人正觉得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的时候，前面的淮素人影突然一闪就没了踪影。
不会闹鬼了吧？！几人猛地一惊，接着就看到一片平平无奇的藤蔓后，伸出一个尴尬的小脑袋瓜。
淮素也是今天才穿上的新鞋，因为走的太顺畅了，所以一时间忘了这段下山路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好走，差点把客人给抛到脑后，这可不是一个具有专业素养的导游该干的事。
“这后面就是一处景点，几位可以在里面欣赏风景，顺便休息一下。”淮素要面子，虽然心里尴尬的脚趾抠地，但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那镇静的样子，仿佛不是淮素没带好路，而是这几个人太拉胯竟然跟不上淮素一个小小少女。
几名书生不自觉的都有些羞愧，连忙走到淮素身旁，定睛一看，原来那片藤蔓织的太密，粗看过去还以为是铺在山壁上。虽然已经被这一路折腾的没什么兴趣了，不过钱都花了，走都走了，那还是去看看吧……
掀开藤蔓，几人一一穿过藤蔓，走过一条长长的由树木和藤蔓织就的幽静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大片粉色的桃花出现在众人眼前，不知是不是山谷气温的原因还是桃树品种的原因，现在已经8月了桃花还没有谢，满满的开在枝头，地上也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花瓣，一眼望去，粉嫩嫩的看不到头。
而桃林中央，是一片湛蓝色的湖面。湖面平静的仿佛镜子一般，清澈的都能看见湖底的石头与水草，水面上三三两两点缀着花瓣，偶尔有微风拂过湖面，吹皱了湖水，带起了一阵阵波纹。
不要说淮素了，就是几个书生也看直了眼。
“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那个请淮素带路的书生连连感叹，这地方一看就是没人进来过的，否则地面上的花瓣不可能保持的这么完整，风景也不会这么漂亮。
淮素抿嘴一笑，不准备回答。评分满分的景点，足足2000积分，没点特色，怎么能值5分？
“就是可惜没有酒，在这地方放两碟小菜，再热两壶好酒，想想就美得很。”好酒的书生摇头晃脑的做着美梦。
“这附近有个酒庄，擅长酿制桃花酒，您可以去买一些尝一尝。”那酒庄也是个景点，评分也有4.3分，景点介绍里就写明了桃花酒是它们的特色，这书生这么爱喝酒，不去转一转就亏了。

第12章
“我知道那地方。”书生明显的咽了口口水：“只是路有些远，一直没机会去。”
“我知道一条近路，您若是想，我可以为您指路。”听到淮素这么说，书生大喜过望，连连催促。
其他人只在入口处欣赏着美景，满地的桃花若是踩进去就全毁了，他们不忍破坏这桃林的景色，只是干看着再美的景色也有些无趣，听到同伴催促着要去喝酒，无可无不可的出了桃林。
而淮素所说的近路也并不是在唬人，要是走正常的路线，是需要绕一个大大的半圆，而淮素走的那条路，只能供行人走，却可以直穿圆心，直接到达目的地。
这一走，就走了半下午，淮素还得趁天还亮着赶回家。因此，淮素今天的临时导游工作便算结束。
那好酒的书生也十分豪气，直接给了淮素两个一钱的银豆子。
再加上中午这些书生在她这里买的食物，今天一共赚了5钱银子，用积分来算，那可是50积分呢。
赚了不少的淮素也不小气，正好有一家拉酒的马车要回城里，淮素给了车夫十文钱让车夫捎她一程，这车夫常年走这一条线，甚少有机会能有这样的外快，乐呵呵的就让淮素坐了上来。
一边跟着马车晃悠悠的走，淮素一边埋头算账，虽然登山鞋能加快她的速度和耐力，不过这么长的路单靠人力也太辛苦了，最近积分赚的勤，今天一天就有5280积分进账，再加上每日任务、前两天剩下的，一共还剩下7684点积分，也是时候添置些交通工具了。
不过添置些什么交通工具呢？淮素又苦恼起来。
系统里绝大部分交通工具都是非常高端的，摩托车、轿车甚至装甲车、游艇都有，它们兑换过后都可以做伪装，淮素倒是不担心惹人注目，可它们的价格也贵的让淮素心痛。
便宜的基本上都是骡子、板车，淮素甚至还看到了木盆船……
顺便一提淮素现在买得起的也只有骡子、板车还有木盆船……她手上的积分连一艘正经的扁舟都买不起！扁舟还要8000积分呢！
一辆太阳能充电的小电驴也要10000积分。淮素最眼馋的摩托车要20000积分！
之前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能买得起交通工具的是谁？！
淮素恨恨的关上了商品兑换栏，然后给周围的景点排了个序，一个景点2000积分左右，她还不信了，攒不出十个景点来！
不过现在首要的，还是回家吃饭！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在地平线上只剩一丝，淮素连忙加快了速度往回赶。
这时候基本上都是大家吃完饭后一天难得的休息时间，不少人都坐在门口纳凉，淮素无视了周围或打量或好奇的神色，匆匆钻进自己家的家门。
这时候没什么娱乐设施，大家用来打发时间的就是传八卦，新来个邻居，不把她家的情况扒个底朝天，周围的探视是不会停的，淮素也不管，不传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就行。
“娘，我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准备向淮思柔报喜的淮素身子顿住，她盯着淮思柔脸上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慌乱表情，嘴角的笑意凝固。
她缓缓收回翘起的嘴角，打量着淮思柔的神色：“娘，你怎么了？”
淮思柔勉强笑着：“我、我没怎么啊，你饿了没？娘去给你盛饭。”
淮素仔细打量着淮思柔，淮思柔从没有想过她女儿竟然会有如此迫人的目光，就在她有些支持不住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淮素突然笑了，露出了她甜甜的，带着酒窝的无害笑容对着淮思柔点点头：“嗯嗯，我饿了。娘我们晚上吃什么？”
淮思柔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去厨房端了饭出来，她手艺还不太好，只能做到把饭煮熟，好歹不像前两天调味料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做出一堆稀奇古怪口味的饭菜要强。
淮素也不挑，就着小菜把饭菜都吃完了。吃饭的时候还掏出了今天赚的银珠子，露出得意的表情向淮思柔讨夸奖。
淮思柔却只为女儿委屈，她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何曾为了这半两银子这么苦过？
淮素吃完了晚饭，天也彻底暗了下来，淮思柔催促淮素去休息，淮素也乖乖的去休息。淮思柔看着女儿呼吸逐渐平稳，嘴角的温柔笑意再也支撑不住。
第二天一早，淮素像没事人一样收拾了自己之后就再次出了门，淮思柔送淮素出门之后照常关上门。
不过淮素刚一出门，就立刻调出了导航里的全景图模式，目标当然就是自家那小小的房子。
等了没多久，淮素就看到一个打扮的十分喜庆的，横向发展有两个淮素那么宽的妇人敲了自家的门。
淮思柔打开门，两人说了没两句，淮思柔的脸色就微微冷了下来。
淮素听了两句，差点没气爆。
淮思柔对外自称是个寡妇，她这样的女子，哪怕死了老公年过三十还有个快成年的女儿，依旧是个香饽饽。
这喜庆妇人就是媒婆，为附近的一个死了两任老婆的鳏夫求娶淮思柔。
那鳏夫吊儿郎当不说，就是个老色鬼，还好打老婆，昨天偶然见到淮思柔一眼就语气轻薄动手动脚，今天还敢请媒婆上门提亲。
淮思柔当然不可能同意，却没想到这媒婆口舌还挺伶俐，对着淮思柔软磨硬泡。
淮思柔性子本就柔弱，被威胁了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被媒婆逼的节节败退，只除了死咬着不同意之外，没其他任何办法。
就在媒婆把淮思柔挤到墙角，自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淮素直接推开大门，在二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拎着媒婆的衣领，把人给扔了出去。
“哎哟！”媒婆在地上直接打了个滚，发出了一声惨叫，她捂着被撞疼的地方，一脸惊悚的看着娇滴滴似乎她一只手就能扔出去的小姑娘一只手就把她给扔飞了出去。
是真的扔飞。
淮素紧了紧手中无形的手套——防割手套，防止手被割伤，并可提升些许力量，可伪装，3000积分——冷冷的道：“再让我看到你登我家门，就没这么客气了。原话告诉请你来的人，癞□□就老实呆烂泥地里，别出来膈应人！”

第13章
那媒婆哪敢说什么，她就是收了媒婆钱来提亲的而已，本以为是个轻松的活，哪想到遇到女夜叉了。爬起来就跑。
“素素……”淮思柔有些担忧：“你怎么回来了？”还有这力气……
“娘，要不是我发现了，您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淮素抱怨了一声。
“我不是没答应么？”
“那要是他对您……”用强，你要怎么办？
淮思柔勉强笑了笑：“我平时紧闭门户，夜里不出门，他还能拿我怎么办？”
淮素咬着下嘴唇，她娘懦弱，遇事总想着忍一忍让一让，哪怕真被欺到头上，也没想过反击或者预防，总是鸵鸟似的把头埋进地里，指望着欺负她的人自己良心发现离开。殊不知总有些人，你越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不能坐以待毙。淮素想着，再次在兑换栏里翻了一下。
兑换栏里强力的保命物品多得是，不过淮素现在换的起还能不引人注意的并不多。
扫了一圈，一样物品引起了淮素的注意。
驱逐磁场发射器，需要多个发射器组合形成封闭的磁场，有敌意的生物进入后会看到让他们惧怕的东西，以此驱逐他们。
1个1000积分，优点是不引人注意，缺点是每个发射器的链接距离只有20米，且不能转弯。哪怕淮素只想围起周围一平方的范围，也至少要买3个。
淮素只能买4个，好在淮素她们租的小房子长宽都不足20米，4个正好够用。
将4个发射器放在院子的4个角落上，淮素的积分立即回到解放前，只有可怜的684分了。
给她娘先上道保险，淮素再将全景图调整到那个鳏夫家。
全景图打开的时候，正巧遇到那媒婆跑回去诉苦，淮素看着那鳏夫的家，还有被媒婆放在桌子上用于提亲的提亲礼，本能的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
这鳏夫家虽然只是一进的院子，但占地大，房子、院子都十分开阔，青砖铺地，瓦也是好瓦，比淮素他们租的只有正方和东厢房，西边与正门都只是围墙，用料也只是最普通的土坯青瓦要好得多。
这鳏夫当然是有钱的，否则也不可能连娶两个老婆。可看他为提亲准备的凤尾镶宝石金钗，金子先不说，那钗子上的宝石哪里是这么容易能流落到平民手上的？能弄到一颗就足够做传家之宝了，还有这么多？还拿出来下定？
那鳏夫瘫坐在家里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抖着脚，十分不耐烦的听媒婆诉苦，直到媒婆哭诉着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打了，那鳏夫才略微有了些兴趣。
鳏夫直起身子问媒婆：“她闺女？听说才14岁？14岁了还天天往外跑，真不像话。”说着他的脸就是一肃，要不是看他一直轱辘转不停的眼睛，还真当他是个迂腐的老夫子。
“等我和她娘……可得好好教教她规矩。嘿嘿。”说着，那鳏夫还忍不住搓了搓手。
听得媒婆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开始想东想西了，当她听不出这鳏夫打的什么歪心思吗？要不是他给的媒人钱太多，她才不揽这活。
淮素在全景图前也翻个大白眼，肖想她妈还不够，还敢打她的主意？这人活腻了？
“行了行了。”听了半晌鳏夫也不耐烦起来，从怀里摸了两个银裸子扔给媒婆：“今个辛苦你了，明个你再帮我跑一趟。”
今天只是被人扔出来，明天再去是不是会被打？媒婆看着手上的二两银子，也不知道在这人手上赚到的钱，值不值得她去再试试？
“放心。”鳏夫嘿嘿奸笑一声：“明天她们只怕要求着我娶她咯。”
“你要干嘛？”媒婆听着鳏夫的语气，心里就大喊不妙，她虽然贪财，只要有钱什么媒都敢做，但犯法的事她真不敢干。
鳏夫扫了媒婆一眼，嗤笑一声。媒婆知道了又如何，她敢说出去吗？她敢问明白吗？
看着鳏夫的表情，媒婆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淮素恨得直磨牙。
淮思柔不知道淮素看到了什么，还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娘又没事，你不是还计划着去玩么？快去吧。”
淮素现在哪还有心思出去玩？她现在只想弄死那个王八蛋。
不过看着手头可怜的684积分，确实要多攒一些积分，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意外她拿不出积分来解决。
“娘你这两天先别出门。”淮素嘱咐一句，驱逐磁场已经生效了，只要淮思柔不出门，别人想做什么都不可能。
“快去吧。”淮思柔什么也没说，只催促着淮素。
将全景图一直对着鳏夫家，淮素心事重重的出了门。心里有事，淮素不可能再走太远，只雇了辆马车，随便转了最近的两个地方，每个景点都只有最低的3.5分评分，一共得到2800积分。
3484积分，应该暂时够用吧？
也许是因为除了那媒婆之外再没有人来找淮思柔的麻烦，淮思柔的心情很明显的舒缓了一些。
“回来了？去吃饭吧。”淮思柔嘴角噙着笑，招呼淮素。
看的淮素无奈一笑，只能去自己的房间换下脏衣服，然后来正厅吃饭。
吃过晚饭，淮素母女各自歇息，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连看家的狗都不再叫唤，而全景图中，那鳏夫却哼着淫词艳曲，穿好了衣服，偷偷溜出了门。
看着那鳏夫出了门，淮素也偷偷爬起身，悄然出门，利用防割手套爬出门，躲避着周围的影子，悄然钻进了那鳏夫家中。
同时全景图也对准了自家门门外，以防有什么意外淮素不能及时发现。
淮素开始翻检起鳏夫家。
那鳏夫不是个细心的，媒婆白天送回来的定礼，价值二百多两的凤尾镶宝石簪子就那么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偷偷溜进主卧，打开第一个箱子，就看到里面圆滚滚的银元宝，淮素数了一下，五十两一个，一共十个，旁边还有一些精美的首饰。
拿起放着首饰和银元宝的托盘，下面则是许多精美的绸缎，看花样与颜色，是给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可能有八百两，再加上那二百两的簪子，这些都不应该是一个只有一进院子的平民所能拥有的。
就在淮素翻检箱子期间，那鳏夫也出现在了淮素的全景图内。

第14章
只见那鳏夫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都没有人之后，他轻轻一跳，双手勾住了围墙。
感应到有人侵入到磁场边界，无形的磁场开始运行，接着鳏夫整个人猴上围墙，驱逐磁场立即开始工作。
两个身穿红衣的女鬼，静静的飘在半空中。她们浑身上下青紫一片，几乎没一块好地方，双目一片血红，都流出红色的液体，就这么木愣愣的看着鳏夫。
那鳏夫看到两个女鬼，立刻就是“啊！”的一声惨叫，脚下不稳，直愣愣的倒下了围墙，当场摔了个鼻青脸肿。
两个女鬼听到他的惨叫，齐齐以相同的动作，缓缓的转身看向鳏夫。
鳏夫摔倒在地上，却动也不敢动，只敢闭着眼捂着头，不去看女鬼，仿佛不看，女鬼就不会存在，不会伤害他，同时他嘴里还喃喃念叨：“岁娘、萍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禁打，我就喝了点酒，没收好力气，谁、谁知道你们这么不禁打，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找我啊……”
听着鳏夫的无赖话，淮素几乎要气笑，驱逐磁场能显示出他的两任前妻的鬼影，说明他最怕的就是他老婆变成鬼来杀他，他也知道打老婆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对老婆下手，直到将二人打死。
只可惜那鳏夫摔出去之后就离开了驱逐磁场的范围，两个女鬼就只能在磁场范围内看着他，而没办法冲上去近距离吓他。
鳏夫嘟嘟囔囔的念叨声终于引起了隔壁邻居的注意，几声紧张的狗叫声，伴随着粗俗的吓骂声，让鳏夫略微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颤颤巍巍的从捂着头的指缝里透出一丝视线，看着两个女鬼依旧漂浮在那里，吓得他再次闭上眼睛缩起了头。
等了好一会那两个女鬼都没有下一步动作，鳏夫的胆子略微大了些，翻身爬起来就跑。
见两个女鬼只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没有丝毫跟上来的意思，紧张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了些许，匆匆跑回了家。
一头冲进家中的倒座，鳏夫一把将门关上，他重重的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汗水已经打湿了他全身的衣裳。
又喘了一会，确定那女鬼真的不会再追过来了，才抹了一把汗，暗骂一句“晦气”，扇着风走进院子中，从井里打了一通水上来，准备冲洗掉身上黏腻的汗水。
鳏夫推开门，半敞着门就开始脱衣服，接着就听见“啪”的一声，半开的大门突然狠狠的关上了。
鳏夫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风吹的，谁知下一秒，接连几声砰砰声，周边的窗户也依次狠狠惯上。
鳏夫心里咯噔一声，丢下抹布就冲到门旁，试图开门。
可门明明没有被栓上，无论鳏夫如何努力却都打不开。难到，难到……鳏夫心下一惊，两团红色的光球在房间半空中乍亮，其中一个红色光球上方，一个女声幽幽的问：“夫君……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你过得好吗……？”
“啊——！”鳏夫一声惨叫，坐倒在地，下意识的拿起身边的什么东西就到处乱扔，似乎这样就能将不知在何处的女鬼给赶走。
“夫君……你又要给我们找一个姐妹吗……”房间的另一个光球上也传出了女声：“你做这缺德的事，你就不怕老天爷下一道雷，劈死你吗？！”在说到“缺德”的时候，女声逐渐压抑下去，显得有些阴森，说到“劈死你”的时候，声音又尖又厉，仿佛要划破天空。
而在那个“吗”字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一道亮光一闪而过，又听到哐啷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落下，接着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鳏夫的脖子灌了进去，电的鳏夫浑身直颤，翻着白眼，吐着白沫，晕了过去。
等鳏夫彻底晕过去后，一直打不开的门便吱呀一声，从门外被推开了。
推开这扇门的，自然是淮素。
知道鳏夫最害怕的竟然是他前两任被他打死的妻子之后，淮素就开始着手做准备了。
门与窗户的自动关闭，是淮素提前绑了鱼线，一个一个的在门外拉上的，这种野外娱乐物品，兑换栏里也有的兑换，而且十分便宜，5积分兑换了整整100米鱼线。
门打不开是因为她兑换了阻门器，阻门器上绑着鱼线，门关上的同时就顺便一起拉过来抵住了门，这兑换的是较为精密更容易操作的，所以要贵一些，200积分；至于半空中飘着的光球，是小夜灯可调颜色版，5积分一个；而光球上传出来的声音是对讲机，50积分一个，淮素兑换了3个，对讲机里淮素的声音比较朦胧，正好用来装女鬼。
闪电的亮光是强光手电，模拟的雷鸣是被剧烈晃动的软铁板，淮素也不知道铁板为什么也属于野营用品，她是在住宿用品这一分支里翻出来的。最后那一道电击，是特殊道具电|击片，可意念控制，还可选择50米范围内特定人员，并且不会给人体表面留下伤痕，这是所有兑换物品中最贵的，500积分，还只能使用一次。
将人电晕之后，淮素戴着防割手套，把人拖进兑换的大型车载箱子里。箱子勉强够鳏夫躺着，不仔细看就仿佛躺在棺材中一般。
箱子周围被淮素铺满了大块大块的冰块，1积分一个立方，淮素兑换了5个立方，箱子里立即阴冷了下来。淮素再将小夜灯贴在脚底的位置，对讲机塞在鳏夫耳旁。
最后，淮素在鳏夫头顶处的箱子缝隙处放了一抬车载电风扇，小风悠悠的吹着，将带着冰块湿气的冷风顺着箱子开关的缝隙处吹了进去。
大热的8月份，鳏夫愣是被淮素的布置给冻醒了。他张开双眼，周围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末端，似乎有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起身，却只能上半身仰起30度，然后头就撞在了一块硬板上。

第15章
这个形状……难到、难到是……棺材？！一想到这个可能，鳏夫肝胆俱裂，差点吓的尿裤子。
“夫君……”又是那幽幽的声音，不过这次淮素没有故意把声音压的阴森，反而带上了些温柔的缱绻。
“岁娘，岁娘，是你吗……”鳏夫几乎崩溃的问。
“是我，我来找你来啦。我们一起走吧。”
“去去去哪？”鳏夫吓得口齿都不清了。
“当然是……去酆都鬼城和我们姐妹团聚啦。我们姐妹已经等你好久啦……”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鳏夫崩溃的在车载储物箱里大叫。
“是不是在想那个还没进门的新姐妹？定礼都有二百两，想来十分得相公的喜欢吧。”
“哎，要不是那位姐妹，我们还不能与相公相见呢，难怪得相公喜欢。”
淮素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的鳏夫破口大骂：“是那个贱人？怪不得他们花那么多钱让我娶她，感情是个扫把星！”
听得淮素眉头一跳，这件事果然有内情！
“哎哟，那么个美娇娘，还能拿到一千两银子，还能和我们姐妹相见，这么好的事，相公你怎么还不情愿呢？等到了酆都鬼城，我们姐妹三人一起侍候你，好不好呀，相公？”那一句“相公”淮素说的宛转悠扬，只是配合着那阵阵阴风，鳏夫却只觉得阴森森的。
“不、不！岁娘你放过我吧，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嘻嘻嘻……”淮素不再说话，仿佛不愿意再与鳏夫交流的样子。
察觉再没有希望的鳏夫彻底破罐子破摔，开始破口大骂，骂淮思柔命硬克夫，骂前两任妻子谋害亲夫，骂给他银子的人居心叵测，竟然让他娶这么个女人回家。
淮素听了一耳朵的污言秽语，终于从一堆废话里提取出了一个名字来——边庆。
边姓是个很少见的姓氏，不巧淮素还真认识一个姓边的。
淮素的曾外祖母、淮思柔的外祖母当年只生下一儿一女，几十年后，兄妹二人各自成家，妹妹尤氏生下二子一女，唯一的女儿便是淮思柔。哥哥尤章也有了三个儿子。
兄妹二人就想着亲上加亲，将淮思柔嫁与尤章的三子尤长旭，不过后来尤长旭因救落水的少女坏了人家的名节，必须有所交代，所幸这门亲事只是长辈们口头商议，并未正式下定。
尤长旭便娶了那位落水的少女，淮思柔也另嫁明家。
而这位落水的少女，正是姓边的。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就是这位表舅妈所为？
虽然给了两种可能，不过淮素更倾向边庆就是这位表舅妈的人，首先边这个姓氏太少见了，能遇见一个，还和淮思柔有仇，宁愿花一千两也要坑她的可能性，淮素觉得几乎为零。
可她娘那软绵绵的性子，这位边舅妈能和她有什么仇怨？还大到宁愿花这么多银子也要坑她娘一把？
只是别说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以她们现在的身份也无力反击，淮素只能暂且将事情给记下。
淮素在对讲机里幽幽的叹了口气：“相公，到酆都了，你且在棺材里藏一藏，莫要让鬼差听见你的声音，阻了你我夫妻重聚。”
话音刚落，淮素关上对讲机，拉尖了声线远远的道：“大胆小鬼，竟然敢私上凡间！”
“鬼差恕罪！”淮素怕自导自演让那鳏夫看出破绽，只说了短短的一句，便立即关了小夜灯，装作逃遁的姿态。
鳏夫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大喊：“鬼差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淮素再次走进，拉尖了声线道：“你阳寿未尽，我送你回人间，回去之后速速离开原籍，以免再次被那女鬼纠缠。此事莫要传出去，以免那女鬼报复于你。”
那鳏夫早就被吓破了胆，神思不属，哪还能听得出这女鬼和鬼差是同一个人，听到自己能回去了，立即大喜过望，忙不迭的就应了：“是是是，我马上就走，明天就走！”
话音未落，又是一股电流顺着他脊椎扩散到他全身，鳏夫被电的浑身一个哆嗦，翻着白眼又晕了过去。
等到把人电晕，淮素将人拽了出来扔到一边，迅速将所有的兑换物品都收回系统中，接着她想了想，翻出背包，把银子和首饰通通装了起来。
这么多钱，干嘛要便宜他呢？把装着大笔银子的背包扔进系统里，谁能找得到？
确定再无遗漏，淮素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连忙赶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未亮，淮素确定淮思柔还没有醒，昨天的动静并没有吵到淮思柔，淮素这才安心的睡去。
淮思柔一觉睡到天亮，昨夜没有人来侵扰让她心神都放松了些许，匆匆起床，发现淮素竟然难得的赖床了。
淮素从小到大从不赖床，除了生病的时候。淮思柔连忙跑进淮素的房间，就见淮素迷蒙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淮思柔，还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淮思柔看淮素这样子，忍不住抿嘴笑。淮素从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少能看到她这副模样，竟然还有起床气，连忙哄淮素再睡会：“我们如今还讲究那些做什么呢？困了就再睡会。”
淮素听淮思柔说完就倒回了床上，她只凌晨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当然会困。
见淮素倒回去秒睡，淮思柔也不再打扰淮素，轻手轻脚的就出了门。
想着也许是淮素这两天出门累到了，淮思柔收拾了家里的东西，拎着篮子出了门，决定去买些猪骨熬些汤。
一出门，就被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不过胖嘟嘟满脸八卦相的妇人拦了下来，她直接凑到淮思柔身边，神神秘秘的问：“哎，大妹子，你昨晚听到没？”
“柳嫂子，你说什么？”淮思柔着实不习惯被人这么靠着，又不好意思推开人家，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问。
“昨天夜里，有人一直吵吵见鬼了，你没听见？”
驱逐磁场不仅仅是把有敌意的生物驱逐出去，连拥有敌意的声音也能隔绝，所以淮思柔昨夜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听淮思柔这么说，柳嫂子暗自嘀咕，声音不是从淮家那边传来的？

第16章
这么想着，那柳嫂子放开了淮思柔，淮思柔连忙离开，身后隐隐的传来柳嫂子拦住另一个邻居，打听着八卦。
鳏夫的声音周围的邻居听到的不少，虽然大部分人没具体听见他说的是什么，不过传八卦这种事，自然是越新奇越好，越诡异听的人越多。
等淮思柔买了菜回来，邻居们已经自觉地将故事给编排完整了，并且还衍生出了各种流派。
最主流的自然就是痴情娘子负心汉的故事，只不过他们对于女主是妖还是鬼产生了不小的争执；还有人另辟蹊径，认为是淮思柔死去的丈夫来找淮思柔了，这个流派认可的人不多，寻妻的亡夫与香艳的女鬼，众人更喜欢哪一种，还用说嘛？
淮思柔实在不习惯这种风气，拎了菜匆匆赶回家，就看到淮素已经起床，坐在门口听八卦。
淮思柔看着托着下巴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淮素都快气笑了，拍了拍淮思的头顶，让她回家。
淮素当然不是为了听八卦，而是为了确保这些八卦不会烧到她们母女头上，见八卦已逐渐成型，淮素也顺从的跟着淮思柔回了家。
同一时间，那媒婆再次赶往鳏夫家。她是来拿定礼的，好再去淮思柔家给鳏夫下定。
与淮家附近不同的是，鳏夫家附近也有流言，许多人信誓旦旦，昨夜平地一声惊雷，有可能有妖孽作祟。
媒婆嗤笑一声，对这等传言不屑一顾，敲了敲鳏夫家的门，等着鳏夫给她开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没想到，那鳏夫一脸惨白，眼中满是红血丝，黑眼圈深深的印在眼下。
被吓了一夜，鳏夫脑子似乎有些转不动，他机械的抬眼看了媒婆一眼，双目无神。
那媒婆被鳏夫这样吓了一跳，倒真有些妖孽作祟被雷劈的味道。
媒婆试探着道：“你不是说，今儿个让我再给你提亲……”
话音未落，那鳏夫神经质一般的跳了起来：“提什么亲，不去，不许去，你不许去！”
媒婆吓得倒退三步，看着鳏夫神经质一般浑身直哆嗦，眼珠子也无规律的直转：“你你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鳏夫下意识的就梗着脖子道，接着他呼啦一下冲到媒婆身前，开始驱赶媒婆：“走走走，走走走，不许去下定，不许！”说话也语无伦次的。
那媒婆被鳏夫直接推了出去，他的状态也吓到了媒婆，媒婆忙不迭的就回去了。
回到家，媒婆惊魂未定的喝了好几口茶，虽然被吓到，不过那鳏夫的状态也令她好奇，便令自己的儿媳妇去淮家附近打听。
不过除了一耳朵的闹鬼八卦，她儿媳妇也打听不到什么。
媒婆却心下一惊，那鳏夫昨天想去做什么，她能猜出个大概，这时候又出了个闹鬼的传言，不由得心中一个突突，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撞鬼和鳏夫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媒婆在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惹淮家那一对邪门的母女了。
……
淮思柔心惊胆颤的忍耐了半天，那鳏夫都没再来骚扰她，过了没两天，淮素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鳏夫早已搬走了，不知所踪。
淮思柔彻底放下心来。
而淮素这几天，除了继续打卡刷景点、观察鳏夫之外，还试图寻找边庆这个人，只是她没有人脉没有路子，想找个人何其困难。
只可惜当时收拾那鳏夫的时候投鼠忌器怕露馅不敢问太深，不然哪那么麻烦。
不过这些天的辛苦还是有好消息的，她终于攒够了积分，换来了让她无比眼热的摩托车，无限油耗，20000积分。
摩托车在淮素眼里还是灰色的重机械样子，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匹灰色健壮的高头大马。
代价就是，这周边的景点都被淮素打卡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地理位置特殊的，以淮素现在的本事，是去不了那些地方的。
不过手上还有5000多积分，淮素也不急着再去新景点了。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放在赚钱上。
淮素背包里虽然还是有不少银子，不过这些钱暂时见不了光，还是要另外赚些钱。
因此淮素骑上她的小摩托，驱车前往舒城城外的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绝大部分都是来往贸易的商人，这些商人大部分都已经很熟悉这附近的路线了，可还有小部分是第一次来，对这附近并不熟悉。淮素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些人。
还有一小部分是来往探亲的旅人，他们也需要一个对这附近十分熟悉的人为他们指路，不过这些生意赚的不多，还有许多小孩子来抢这些活，让淮素和他们抢活，淮素实在有些下不了手。
只是几天下来，工作开展并不顺利，不是谁都像罗掌柜那样，敢用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女的。
一艘大船缓缓驶入码头，距离码头不远处或蹲或坐的脚夫连忙迎了上去，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淮素远远的站着，一个一个扫视着从船上下来的商户模样的人，有些惋惜，这些商人看起来对这里熟悉，都不需要向导。
就在这时，淮素眼角扫过不远处，一艘略小一些的楼船安静的停在那里，除了一个穿着绿衣服侍女打扮的人站在船口焦急的了望码头远方，又时不时的看向楼船来时的方向之外，整个楼船沉默的仿佛要将自己隐匿起来。
淮素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嘴角自然的勾起，熟练的露出了她无害讨喜的笑容，婷婷袅袅的向楼船走去。
这个状态的淮素连穆清妙都能让她放下心中的警惕，更何况别人。绿衣侍女也是如此，她看着淮素走到她身边，冲她微微欠身施礼，看着她和她家小姐一样的好仪态，连忙回了一礼。
“我叫淮素，这位姑娘，我看你面露难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绿衣侍女面露迟疑。
淮素轻笑一声：“姑娘是来寻亲的吗？可是与家人错开了？我是此地的向导，若不嫌弃，我可以为姑娘通知姑娘的家人。”

第17章
“向导？你对这里很熟悉？”绿衣侍女又惊又喜。
淮素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方圆百里，整个舒城，下附三县及周边村落，我无一不知！”
“淮素姑娘你稍等，我回去禀报一声。”绿衣侍女向淮素微微欠身，便急匆匆的钻进船室中。
淮素耐心的等在门外，隐隐的听见门内似乎有争吵声，她们压低了声音，淮素听不清争吵的内容，只能勉强听出三个声音都是女声，一个年纪略大，两个十分年轻。
与此同时，两三艘小船顺着河流飞速而下，为首一个锦袍男子，后面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他们一边飞速驶来，一边打量着附近的小船。
只有三个女子的楼船，绿衣侍女时不时看向她们来时方向的焦急神色，还有这明显是在抓人的小船……
本以为是因传信不畅，两边信息不对等导致这位姑娘已经到了码头，家里人却不知情没有来接。
这么一看，似乎另有隐情？
是避开这件麻烦事，还是……搏一搏？
淮素垂眼思索，眼看着那几艘小船越来越近，门内还依旧隐隐传出的争吵声，淮素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一名坐在船中椅子上的粉衣少女，一个盘着头穿着深蓝色缎子的中年女人，以及刚刚那绿衣侍女，三人一齐抬头看向门口的淮素，目露惊讶。
深蓝色缎子的中年女人首先露出警惕的神色：“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可有几艘小船正在逼近。”这种时候，淮素没再用她甜美无害的笑容开路，那笑容会让人放松警惕，可同样的，这样的笑容却无法让人信任！淮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取得粉衣女子的信任。
淮素话音刚落，三人立刻脸色大变，绿衣侍女下意识的推窗望去，正看见为首船上的锦袍男子，而那锦袍男子，同时也看见了她！
锦袍男子大喜，立刻招呼下属追过去，招呼的声音隐隐传了进来，粉衣女子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小姐……”中年女子亦是一声悲鸣。
“几位。”淮素沉声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被外面的那人带走。”淮素话音未落，粉衣女子声音尖利：“我死也不会和他们走的！”
“那么，几位是否要雇佣我为几位指路呢？我有办法甩掉他们。”淮素微微一笑：“我知道几位并不信任我，不过……除此之外，你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搏一搏？”
也许是淮素的语气让人相信，也许是粉衣女子必须破釜沉舟以抓住一丝生机，她瞬间冷静下来：“好，请你为我们指路。”
中年女人一脸焦急：“要是她不怀好意……”那岂不是刚出了虎口又掉进狼窝？
“奶娘！”粉衣女子低声呵斥：“不必说了，我意已决！”
中年女人微微一咬牙，带着淮素去船娘处，依旧满脸警惕。
淮素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中年女人的警惕，她一边指挥船娘开船，一边在心中默念：【导航到食人礁，行驶方式：轮渡。】
【导航开始。直行，1.6公里后右转进入裕河。】
粉衣女子所请的船娘是驾船的好手，楼船略大，速度不算快，但后面的那几艘小船也不小，且人更多，尤其是锦袍男子所在的船，为了生活舒适一些同样是楼船，速度也仅仅比粉衣女子的楼船要快一线。
在淮素的指挥下，楼船轻松拐入裕河。裕河十分宽广，河水流速略慢，刚一进入裕河，楼船的船速就慢了下来，没过一会，那三艘追赶的小船也追了上来，并距离这艘楼船越来越近。
那奶娘看着追来的小船，脸都有些发白，她狠狠瞪了淮素一眼，飞快的跑进楼船里，里面又隐隐传来争吵声。
这一次淮素离得比较近，能够听清里面的说话声，是那奶娘在向她家小姐告她的状。
那位小姐却很知礼，她严厉阻止了奶娘的话，接着放缓声音道：“奶娘，我们确实无法确定那位姑娘是好是坏，可被他们抓回去我只有死路一条，相信那位姑娘却还有生的希望，奶娘，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苦命的小姐……”奶娘哽咽了一声，抱着自家小姐痛哭。
而听到门内对话的淮素，却仿佛一无所知，只暗暗估算着行程。
【300米后，右转，进入支流。】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淮素也指挥船娘驶入支流。
后面那三艘小船也紧随其后，那锦袍男子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楼船，脸上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前面大声呼喊：“三娘，随我回去吧，只要你乖乖认错，家里不计较你偷偷溜走的事了！”
粉衣女子脸色越发苍白，却一语不发，淮素直接无视了身后锦袍男子的话，按照地图，指挥船娘左转。
“姑娘，左转可是食人礁！”船娘惊呼一声。
“我知道。”淮素道：“除了食人礁，还有什么方法甩掉他们吗？”
“我们也会死的！”食人礁之所以叫食人礁，是因为那片河流处处是暗礁漩涡，无论多有经验的船工也不敢开口说自己肯定能全部避开，稍有不慎就会被暗礁撞破船，再好的水手也不可能在漩涡之中逃生。
“不会。”淮素沉声道：“有我在，不会。”
“你有食人礁的地图？”船娘又惊又喜。
淮素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体验一下。”说着淮素一指食人礁所在的方向：“现在，立刻进去！”
强大的气场让船娘吓了一跳，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
再行驶不过两公里，身后的小船也越来越近，就在淮素连后面锦袍男子的脸都看的一清二楚的时候，周围的河面开始紊乱，一块一块或大或小的礁石隐隐藏在水底。
【已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亲要给五星好评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淮素手一张，放大了食人礁的地图，地图上，不仅是山崖暗礁，漩涡也用蓝色的漩涡形状标注出来。
在淮素的指挥下，小楼船顺利避开两个巨大的暗礁，从两个暗礁中间的缝隙之中穿过，远远的绕过漩涡，再一转身消失在一座礁石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后面那三艘小船，则不约而同的停在了暗礁前。
锦袍男子眼看着就要抓住人，手下的船工却停了下来，他神色一冷：“追啊！怎么停下来了？！”
船老大摇了摇头：“前面是食人礁，进去会死人的。”
“那她怎么敢进去？”锦袍男子不信。
船老大目光幽深的盯着楼船已经消失的方向：“要么是她不想活了。”这可能性不大，想死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跑进食人礁。
“要么……就是船上有人有地图……”食人礁因为环境特殊，曾经有摸清了地形的水匪在里面安营扎寨，就连官府的人都不敢进，还是想办法把人诱出来才将其一举剿灭，可正因为如此，便有传言说水匪在食人礁里留下了大量金银珠宝，每年都有不少心存贪念的人想摸进食人礁，只可惜无一人能从里面出来。
对此，淮素表示，她不知道食人礁还有这么个说法，她能知道食人礁的情况，是因为这里是个景点，分数高达4.8，景点上有食人礁的相关说明，淮素可是眼馋了这1920积分好久了，可是她又没船没法进来，这次也算是一举两得。
选了个相对平缓的礁石旁，淮素让船娘暂时停下，自己则进入楼船。
三娘依旧坐在原地，主仆三人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淮姑娘，我们……是摆脱了他们的追捕吗？”
淮素点点头：“他们不敢进入食人礁，而食人礁有很多出口，他们不可能封锁住所有出口。”
三娘重重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位想去哪里？我可以为几位挑选最合适的路线，也可以为几位去送信。”淮素道。
三娘手脚依旧有些发软，她勉强站起身，向淮素施了一礼：“多谢你救了我。”
“交易而已。”淮素有些漠然：“你们希望摆脱那些人，我为你们指路，不过是交易。”
“我外祖是舒城刘氏，我此次来就是想来投靠他，不知淮姑娘可否为我们指路，送我们去我外祖家？”
“舒城刘氏？”淮素打开地图，输入这四个字进行搜索，很快关联到了一个距离这里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名为“刘家村”的地方。
“刘家村？”淮素想了想，问三娘：“你外祖父是前吏部侍郎？”
“正是。”三娘道。
淮素没有问三娘的姓氏，也没有问追她的是谁，只道：“我知道了。我会护送你们到达刘家村的。”
“多谢。”三娘再次道谢。
淮素挥挥手，走出门去，继续指挥船娘在食人礁中行驶。
在淮素的指挥下，船娘将船停在了一个小小的码头上，这码头和之前的码头不同，十分荒凉，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码头。
三娘给了船娘一笔钱，船娘欢天喜地的离去。
“那几个追你的家伙会在路上等你们吗？”淮素问。
说的三娘眉头微微一簇，本来她提前寄了信给她外祖，只要有人在码头接她，后面的事自然会由她外祖负责，然而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她的外祖并没有来接她，现在她只能从别的地方前往刘家村，那些人到底会不会在路上截她，她也不得而知。
淮素在心里默念：【导航前往刘家村。】
导航立刻给她规划了3条小路，一条就是正常的大路，一条要从山上走，还有一条是绕了很大一个圈的极为偏僻的小路。还有其他更偏僻的备选4、5、6，不过那些都太过偏僻，不仅不好走，说不定还有危险，并不在淮素的考虑范围以内。
而那大路上，一个代表着盗匪的猩红图标出现在上面。
舒城因为交通便利，因而有许多行商会经过这里，同时因为这附近的繁荣，导致以抢劫为生的山匪水匪也为数不少，可这条路，道路宽阔无山可依，更没有行商会走，怎么会有土匪的存在？
无论这匪盗是否是为了拦截三娘，大路显然都走不了了。只能选另外两条路，路线2的那条山路，以三娘的身体素质怕是走不了，最后就只剩下那条偏僻的小路了。
那条小路也有二十公里长，不过都是缓路，可以乘车。
“就当他们会在路上堵你吧。”淮素当然不能透露这个消息，随便找了个借口，选了那条小路。
【寻找附近车马行。】淮素再次在心中默念，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县里和城里的一些大车马行，还标注了村子里的车把式。
淮素找到了这位车把式，车把式听说有钱赚，立刻赶了自家的牛出来，绑上板车。
“我们小姐怎么能坐这种车？”三娘还没说什么，她奶娘先尖叫了一声。
“那就走着去。”淮素看到奶娘那夸张的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想起了在明家时不太好的回忆，厌恶的皱了皱眉，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奶娘。”三娘倒是十分识时务，劝阻了自己的奶娘之后，率先上了板车。
奶娘十分嫌弃，但自家小姐都上了车，她也不好再矫情，只能紧随其后，别别扭扭的坐了上去。
绿衣侍女和淮素也依次坐了上去，车把式见人都坐好，立刻驱赶着自家的牛开始出发。
牛车虽然不上档次，但走起来却十分平稳，三娘的爽快赢得了淮素些许好感，她轻声道：“忍耐一下，只是到附近的县里，到时候租一辆马车就好了。”
“多谢。”三娘再次低声道谢。
牛车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走到县里，淮素之前没在这县城里租过马车，便再次调出三家马车行的资料，对比里面的评分。
满分5颗星，距离她们最近的那一家只有3颗星，下面还有评论，大部分都表示有些车把式坑人，会临时加价。
另外两家评分差不多，没什么大毛病，价格也公道，淮素便选了一家较近的，租了一辆朴素的二轮马车，十分低调的往刘家村赶去。
那锦袍男子对舒城的地形了解也不多，人带的也不多，只能守住去往刘家村最常走的路，被淮素轻松避开。
直到看到刘家村里修建的砖石围墙，三娘一直强撑着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第19章
三娘敲开了角门，将她母亲留给她的信物与一封信一起递给了房内的门房，等了没一会，就有几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嬷嬷和丫鬟匆匆迎了出来，一看见三娘就开始掉眼泪。还簇拥着要将三娘主仆三人迎进门。
三娘连忙停下脚步，对为首的嬷嬷说了两句什么，那嬷嬷看了淮素一眼，亲自走到淮素面前，十分诚恳的道谢：“我家表小姐多亏了您相助。”
看得出来，三娘在她外家十分受宠爱，不然这嬷嬷不可能对她这么客气。
虽然淮素并不在乎她们对她是否客气，不过她们越客气，她拿到的报酬自然也会更多。
因此，淮素微微睁大了双眼，让自己的眼睛更加圆润一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嘴角的酒窝，显得十分讨喜。
“我不过帮了些小忙而已。”淮素谦虚了两句，不过顶着这张脸，任谁都会对她心生好感。
那嬷嬷握着淮素的手又夸了两句，接着另一名侍女匆匆赶来，递给淮素一个匣子。
淮素笑吟吟的接过道谢，又蹦又跳的跑回了马车旁，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马车回程的钱刘家也一同付了，淮素可以乘车回去。
钻进马车里，淮素立即打开匣子。两个十两一个的银元宝静静的躺在里面。
淮素狠狠松了口气，这一次搏一搏果然不亏，这不，不过冒些对她来说几乎为零的风险，就能有二十两银子进账。
之前罗掌柜那五十两，可是耗费了20多天，同时干两份活才有的待遇。
淮素回到舒城，在不起眼的地方招出她的摩托车，骑着她的小摩托，轰着油门就回了家。
也许是时来运转，也许是罗掌柜尽心尽力为她宣传，在淮思柔把这二十两收起来之后没两天，又一单生意找上淮素来。
是一单去往山城的生意。
这都是走熟了的，这次淮素只负责做向导，不用做掌眼，趁着那商人去采购的功夫，淮素趁机跑了两个景点，又是3920积分进账，淮素的积分终于再次破万，达到了11402点。
而在淮素忙着跑生意期间，穆清睿一封拜帖扣响了前吏部侍郎刘家的大门。
刘泽接到拜帖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嘀咕，穆家是武将，刘泽是标准的文官，文武不相交，而且他早已辞官，不知道这位穆世子到他家来有何贵干。
穆清睿因屡立战功，得封正三品宣威将军，论品级倒是与刘泽辞官前一样，文官比武官要高一级，只不过穆清睿身上还有一个宣平侯世子的正一品品级，这可就不好怠慢了。到了拜帖上的日子，刘泽招了唯一在舒城的儿子一起招待穆清睿。
刘泽幼子刘懿，今年不过十八便已经得中秀才功名，在附近的博文书院读书，今天并非休沐的日子，不过刘泽其他的儿子都在外做官，刘泽便将这个还在读书的幼子叫了回来待客。
刘懿身高七尺，穿着一身锦袍斓衫，雍容文雅，若是淮素在，定能认出，这就是那位当初找她带路的好酒游客。
穆清睿进门之后，双方谦让了一下上座，不过穆清睿此次来不是来耍威风的，他以晚辈的身份坐到下首之后，便开门见山：“听闻令外孙女曾进入过食人礁？”
刘泽微微一愣，他外孙女十几岁了，哪怕是祖孙也不好经常见面，因此他并没有怎么接触，平日都是他妻子照料。确实是听他妻子提了一耳朵这件事，不过作为本地人刘泽当然知道食人礁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当真。
穆清睿堂堂一个三品将军，竟然连这么小的事情都打听出来，还特地亲自跑来一趟，至于吗？
不过穆清睿都直接来了，刘泽当然不能敷衍他，便叫了小厮去后院问话。
三娘当然是不能让穆清睿见的，闺阁女子哪里能见外男？不过三娘的奶娘和那日名为绿萼的婢女，很快就被小厮领了进来。
奶娘连忙把当时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她不识水性，不知道食人礁到底多恐怖，且对淮素当时的态度很不满意，说起来就有意无意的略过，只专注为自家小姐诉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才没当回事。
如今在刘泽再三确认下，奶娘几次肯定，淮素与船娘所说的地方，确实是叫食人礁。
刘懿本就是爱玩的性子，不然也不会特地花好几个时辰去爬山，在听闻穆清睿的来意之后，两眼就发光。
他爱玩，当然会对食人礁特殊的风景好奇，只是那食人礁太过危险，周边无一人敢进入，刘懿也只能干看着这一奇景眼馋。他外甥女回来的时候他正在书院里苦读无法回来，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他外甥女的惊险经历。
如今听闻竟然有人能有本事随意进出食人礁，要不是还记得不能在客人面前失态，只怕他都要扑上去追问具体情况了。
再问及向导的姓名，穆清睿在绿萼口中听到了那个让他熟悉的名字——淮素。
如果是她，倒是不让人惊讶……才怪！
淮素来这里有多久？就算认路能力再强，也不至于连食人礁的路线都能摸透吧？！哪怕是穆清睿，一时间也撑不住脸上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确认是叫淮素？”穆清睿问。
“那向导竟是名女子？”刘懿也忍不住道。
听得那奶娘略有些不满：“自然是女子，我们小姐怎么会让男子上船。”不要坏她家小姐的名声！
刘懿性子豁朗，即便是被下人指出了问题也不生气，且确实事关女子名节，不好乱说，遂转移了话题：“这么说起来，前几日我遇到一农女，也十分擅长认路。”说着就有些懊恼，他当日在桃花庄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他买了酒想再去那桃花林观赏，却怎么也找不到路，哪怕是从桃花庄原路寻找，明明记得只有一条路，可进了林子之后就怎么也找不到入口。
再想找那农女为她指路，刘懿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那农女的姓名和住址！
“什么时候擅长指路的女子扎堆出现了。”刘泽呵呵笑道：“前几日我偶然听闻，有一名女子对舒城来往山城的路熟识，山匪都不清楚的路线她都知道。”
穆清睿没有接话。

第20章
“莫非这几人其实是一人？”刘懿则调侃道，却不知自己已然猜到了真相。
“穆世子想找到此人？”刘懿又问。
“是。”穆清睿矜持的道。
听得刘懿双眼一亮：“可是要去找她进食人礁？穆世子，您可一定要允许我随行，我一直想看一看食人礁中的景象。”
刘泽一阵气闷：“穆世子来是有正事，岂容你胡来？”
刘懿可不管这些，他胆子向来大，只要不牵扯到军情要事，他刘家应当能扛得住。食人礁除了那个水匪宝藏的传闻、路难走了些，就没别的了，不趁这机会进去看一看，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气的刘泽想打他。
穆清睿阻止了刘泽：“无妨，我也不过是想进去看一看，刘公子想去也未尝不可。”
刘懿内心一阵窃喜，当即就想和穆清睿定下日子。
不过穆清睿人都没找到，怎么定日子？只能暂时约定，等找到了人确定了日子，就来请刘懿。
“若有需要我的，穆世子尽管提！”刘懿砰砰拍胸，在他看来，他才是地头蛇，穆清睿想要找人，毕竟没他方便。
不过穆清睿却有找人的途径，罗掌柜是知道淮素的地址的，而山城就有罗掌柜的店。
派人快马加鞭去山城问地址，不过三天穆清睿就拿到了淮素的地址。
等得到了地址，穆清睿亲自去请。
正好淮素也做完这一单生意，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回到家。
二人正好在淮素家门口遇上。
穆清睿今日没有坐车，而是骑了一匹纯白的白马，穆清睿自己则身穿一件墨玉色广袖缎袍，头戴墨玉金冠，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微薄的嘴唇微微翘起一丝弧度，腰背挺直的坐在白马上，丰神俊朗。
淮素奇异的发现，虽然她的小摩托有点矮，大概只能到穆清睿脚下骏马肚子的高度，可出奇的她的视线却能和穆清睿差不多高，视线堪堪落在了他的鼻尖处，这奇妙的高差让淮素微微有些眩晕，她连忙翻身下摩托车，冲穆清睿行了一礼：“穆世子。”
穆清睿早在看到淮素的时候，眼睛就黏在了淮素——身下的骏马身上移不开眼。这健硕的四肢，这流线型的肌肉，这光泽的皮肤，这不屑一顾的眼神，每一个角度都令穆清睿迷醉。
淮素看着一直十分清冷自持的穆清睿，竟然会露出如此火热的表情，忍不住抿嘴一笑，果然不论什么时候男人都无法拒绝速度的诱惑。
不过可惜这并不是真马，除了淮素之外别人是无法启动它的。
“穆世子。”淮素又提醒了一声，穆清睿仿佛猛地惊醒了一般，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穆世子找我有事吗？”淮素笑吟吟的问。
穆清睿微微点点头，接着不等他再说什么，淮素推开了自家大门：“有什么事请进来再说吧。”
“叨扰了。”穆清睿温声道。
跟着淮素牵着自己的马进入淮素母女俩租住的屋子，虽然淮素的小摩托不用吃饭，不过它在外人眼里毕竟是马的样子，淮素就支了个马棚，装了个马槽装样子。
淮素把她的小摩托推进马棚，穆清睿也把自己的马栓进了马棚，停在了淮素的小摩托旁。
不得不说，淮素是个白毛控，看着穆清睿的大白马忽闪忽闪着它长长的睫毛，温和的看着淮素，淮素只觉得，她沦陷了。
好吧，她不嘲笑穆清睿盯着她的小摩托挪不开眼了。
“她真漂亮。”淮素主动向穆清睿搭讪：“她叫什么？”
“她叫雪鹰。”穆清睿也很高兴自己的马受欢迎，不过态度还是十分矜持：“你可以摸一摸它的鬃毛，她喜欢别人那么摸它。”
淮素试探着摸了摸，雪鹰发出了舒爽的喷鼻声。
淮素的眼睛更亮了，连忙从系统里的能源小类中兑换了十分高等的饲料给雪鹰加餐，玉米、豆饼、紫花苜蓿等拌和上各种微量元素、矿物质、益生菌粉，兼顾味道与营养，是食草动物的最爱。
“淮姑娘你太客气了。”穆清睿看着自家爱马埋头狂炫，仿佛丢了他的脸一般，颇为尴尬。
淮素笑吟吟道：“不过是些草料，您太客气了。”
“请进。”淮素手一引，请穆清睿进大堂。
淮家大堂只放一个供桌和淮素母女平时吃饭的八仙桌，所以没有太师椅，只有几张春凳放在八仙桌旁。
“您别嫌弃。”淮素浅浅笑道，没有丝毫窘迫。
穆清睿一撩下摆坐到了春凳上，也没丝毫嫌弃。
淮思柔连忙为穆清睿上了茶：“只有一些粗茶，请别介意。”
穆清睿微微低头，执晚辈礼：“多谢。”
淮思柔缓缓摇了摇头，坐在了穆清睿对面。
“穆世子找我有什么事吗？”淮素直接问道。
“淮素姑娘是不是已经摸清了食人礁的路线？”穆清睿也十分直接。
淮素没想到穆清睿竟然是为了这个，缓缓点点头：“是，穆世子是想去食人礁？”
穆清睿点点头：“想请淮姑娘做我的向导，不知道淮姑娘可方便？”
“这是我的工作，自然是可以的。”淮素应道。
二人约定明日一早辰时，在码头汇合，穆清睿便准备离开，淮素起身送他离开。
走出大堂来到马厩，此刻穆清睿的雪鹰已经吃完了食槽里的饲料，此刻正用它的脖子蹭淮素的小摩托，尾巴也微微晃动着，时不时的发出不耐烦的嘶叫。
穆清睿：……雪鹰，雪鹰你是个小姑娘，矜持一点！
淮素：……对不起啊，我家小摩托是机械的，人家爱的是机油。
“告辞……”穆清睿拉着爱马离开，虽然依旧雍容闲雅，但淮素还是觉得，穆清睿的脚步有那么一丝丝的快。
雪鹰虽然温和顺从的跟着穆清睿出门，但频频回头，脚下也犹犹豫豫，冲淮素的小摩托直抛媚眼。
直到雪鹰彻底出了门，连一人一马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淮素才隔着门听到一声充满懊恼的呵斥：“雪鹰！”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远。
淮素拼命伸手捂住嘴，不能笑不能笑，她是经过德容言功训练的大家闺秀，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笑，最起码要笑不露齿，除非忍不住……
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蹄声，淮素终于不再忍耐，抱着肚子弯下腰，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
直到她笑够了，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揉了揉笑的十分酸痛的嘴巴，转身回了房间，淮思柔站在门口，好笑的看着淮素：“你呀，怎么能这么笑话穆世子？”
“反正他又听不到。”淮素狡辩着，笑嘻嘻的钻进房间：“娘，我走了好几天一身的灰，我回房间洗洗！”

第21章
第二天一早卯时不到，天还未亮，淮素就匆匆起了身，迎着星光，骑着小摩托就出发了。
到了码头，穆清睿带着几个手下已经在等着了。
淮素眼尖的发现，穆清睿这次骑的是一匹红色的马，那匹马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淮素下了车，穆清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噙着他一如既往的浅笑，走上前来：“淮姑娘，船已经备好了。请吧。”
淮素浅浅一低头，跳上了船，这是一艘小小的扁舟，满打满算也不过能站4、5个人，除去淮素、穆清睿、船夫以及穆清睿的一名手下，还有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又惊又喜的对淮素道：“竟然真的是你？！”
淮素微微一愣，抬起头来，看向这锦衣襕衫的年轻男子。
“……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淮素迷茫，她是真想不起来了，那时候刘懿穿的比较朴素，且只有一面之缘，又过了这么久，淮素能记得他才怪。
“桃花林，桃花酒，桃花庄？”刘懿三个桃花，终于点醒了淮素，淮素微微俯身：“原来是您。”
“我叫刘懿。”刘懿也不见外，大咧咧的自我介绍：“我之后想去那桃林，却怎么也找不到路。”
淮素抿嘴笑：“那地方确实不好找，若刘公子想再去，我可以为您带路。”生意生意，能落实一桩是一桩。
刘懿连连应好，还要说些什么，穆清睿淡淡的插话：“淮姑娘，请带路吧。”
“刘公子，我们稍后再谈。”说着淮素就上了船头，船头行船的淮素也认识，正是上次的那位船娘。穆清睿担心新的船夫与淮素不能很好的配合，特地将人请了来。
淮素与船娘相视一笑，船娘一撑竹竿，小船便破水而出。不用淮素指挥，船娘便将船行至食人礁其中一个入口。
接下来就轮到淮素指路了，与此同时，穆清睿和刘懿也走上了船头。
“穆世子，食人礁范围极大，您想去哪？好歹给我个大致方位。”淮素对穆清睿道。
“早年有一群水匪藏匿于食人礁中，虽然那群水匪已经被灭，不过匪寨还在，我想去那里看看。”
听得淮素一阵挠头，地图上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那匪寨在哪里，只能慢慢找了。”食人礁范围可不小，不过能够安营扎寨的地方食人礁里应该不多。
而刘懿，一边看着水底若隐若现的礁石，隐匿在水下的漩涡，双眼都有些发亮，像个问题宝宝一样问东问西：“淮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漩涡在哪里，礁石又藏在哪里的？”
因为系统标的！淮素当然不能这么回答，淮素胡诌，她露出了十分迷茫的神色：“……这不是，一看就能看出来的吗？”
刘懿有些无语，这怎么可能一看就能看出来？
淮素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的表情：“看这条河流的流速，前方几块暗礁的位置，下一个漩涡出现在的地方……”淮素翻了翻地图，一个逐渐成型的漩涡出现在众人前进的方向。
“稍微停一停吧。”淮素对船娘道。
船娘立刻缓缓停了船。
听见淮素这么说，刘懿实在不相信此时平静的湖面竟然即将有漩涡成型，随手在船上翻出一块木头，挥手扔向了淮素所指的方向。
木块扑通一声落水，过了没两秒钟就再次漂浮了上来，顺着河流悠闲的漂荡。
刘懿微微一愣，正要问淮素，紧接着木块的移动速度突然加快，并且移动的轨迹也迅速发生改变。
一个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
刘懿忍不住对淮素伸出大拇指。
淮素将注意力对准地图上的漩涡图标，漩涡上显示——道路拥堵，预计通行时间2小时10分。
“这漩涡大概还要一个多时辰才会消散，我们且先等一等吧。”淮素道。
几人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漩涡，看着漂过去的各种物品被无情的卷入漩涡中，刘懿忍不住赞叹自然的威力。
船娘忍不住道：“刘公子是还没见过更大的呢，我小时候陪我阿爹去江上，亲眼看到一艘船被卷进漩涡里，十几个人呢，就……”
听得刘懿一阵骇然：“那十几个人就救不下来了吗？”
船娘叹气：“那船一被搅进去就被搅烂了，没得救咯。”
刘懿一阵阵无言，接着又感叹道：“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看到这样的壮景。”
“要是能有淮姑娘的本事，能提前发现漩涡，当年那艘船也不会……”船娘话没说完，不过淮素知道她的意思，对此她只能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我讲不出来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怎么会讲不出来呢？”刘懿奇道，既然知道是因为周边环境的影响造成的漩涡，那将漩涡形成的环境说出来不就可以了？船娘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淮素。
淮素对此只能表示，我真的说不出来啊，不要再逼我了。
“就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才说不出来吧。”关键时刻，穆清睿出来为淮素解围：“这对于淮姑娘而言，应当是行走睡觉一样的行为，长行也是无法向旁人解释你是如何睡觉的吧？”长行就是刘懿的字。
刘懿微微一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书院时，总有些同学怎么也学不会术数，写不出文章，我总觉得这不过就是一些很简单的课业，怎么会做不出来，现在看来，可能是我狭隘了。”
淮素松了口气，接着忍不住向穆清睿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再给刘懿这么逼问下去，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穆清睿看到淮素的眼神，忍不住微微一笑，想不到警惕心这么重的淮素，也会对他露出些许真实的表情，这也许有穆清妙一部分功劳，更大的可能则是昨天晚上的事无形间拉近了二人的关系，想来日后他请求的事也更有把握些。
一想到这一点，穆清睿脸色也有些怪异，难到还要谢谢雪鹰的……主动不成？穆清睿想了半天，还是选了个比较中性的词汇来形容昨晚的那一场惨剧。
刘懿没看觉到二人的情绪，饶有兴趣的追问：“穆世子想去找那水匪的匪寨作甚？莫不是也看中了那水匪残留的财宝？”
“不是。”穆清睿摇了摇头，至于是为了什么，穆清睿也不说。刘懿见此也不再追问，只当是军中机密。
“什么匪寨的财宝？”淮素有些好奇的问。
“淮姑娘不知道？”刘懿将这食人礁的传闻说给淮素听。
“这传闻是真的？”淮素脸上一脸单纯好奇的样子，心里则十分懊恼，要是知道这里有宝藏，她一定先换船自己偷偷摸摸上来转一圈。

第22章
“传言倒是为真，不过所谓财宝的价值应当不高。”穆清睿说道：“说到底只是一群善于藏匿的水匪而已，也攒不下多少财富。”
这么一说，淮素心里立即好受了不少。
穆清睿看着淮素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看见了淮素的真实表情，虽然现在淮素依旧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的很好，但他却可以从她外露的表情中，分辨出些许她真实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穆清睿对有些小小贪财的却要装作风光霁月不为钱财所动只是单纯好奇的淮素并不觉得俗气，反而觉得，还有些有趣。
淮素感受到穆清睿的目光，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了许久，穆清睿有些懊恼的转过头去，这样对一位女子来说太不尊重了。
不过淮素并不在乎这些，只笑吟吟的问：“穆世子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穆清睿微微一愣，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来了？
“刘公子说他这一生只在舒城周边走过，十分羡慕穆世子能去往边关。”淮素道。
虽然淮素说是刘懿羡慕，不过穆清睿还是从淮素的语气中隐隐能听出，她也是有些羡慕的。
“去过的地方也并不很多。”穆清睿细细的解释：“虽说我自幼便在边关长大，多是以守城为主，偶尔追击敌军，也不能太过深入敌军。”
说到此处，刘懿脸色也沉了下来，恨恨骂道：“梁朝欺人太甚，视我晋朝无人！”
穆清睿与淮素都微微沉默。
梁朝在晋朝以北，国力不如晋朝，但梁朝因环境的原因，不适宜耕种，武力昌盛。晋朝底子厚，梁朝能打，几百年来双方都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然而四十年前，晋朝先帝壮年驾崩，当今虽是先帝嫡子，但因为生的太迟，几位兄长具已成年，不忿当今幼年登基，以致国内局势不稳。
梁国借此机会挥兵南下，连抢了晋朝几座城池，幸好穆家反应迅速，这才勉强拦下了梁国的军马，避免了晋朝国都被破的下场。
当今太后当机立断，与梁朝签订了协议，赔了不少赔款，还将自己的亲女儿送去和亲，才勉强安抚下梁朝，让太后有余力清理晋朝内部的混乱。
只是虽然双方已经议和，但梁朝却借着晋朝清理内乱的机会迅速强大自身，吞并了不少周边小国，还时不时的就派出小股部队来晋朝边境捣乱。
当今逐渐长成，对国家的掌控力也越发的强，国力也有所增长，想到曾经听刘泽说过的话，刘懿问穆清睿：“穆世子，我们是不是能打回去？”
“会有机会的。”穆清睿轻声道，似是安抚，似是承诺，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要是淮素或船娘问了，只是随意的聊天，可他既然知道些许内情，问了就有些许打探消息的嫌疑了。
虽然之前一时激愤问了出来，但被安抚之后，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他沉默了一下，接着便十分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穆清睿便也顺着刘懿的话，转换了话题。
三人随意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漩涡快消散了。”淮素看着地图里逐渐变淡的漩涡图案提醒了一声，扁舟再次行动了起来，并且登上了一个面积极大的，应该能称作山头的礁石，这一块礁石也是整个食人礁中最大的一块。
运气不错，几人刚爬上礁石没多久，穆清睿的下属就发现了有人类居住的痕迹。
这片礁石都是由坚硬的岩石组成的，四周连根草都没有，顺着痕迹所在的方向，几人很轻易的就在远处看到一处残破的寨子。
这寨子存在有十几年了，无人修缮，已经破败不堪，暗黑色的喷洒状痕迹恣意的喷洒在寨子里每个角落，穆清睿很轻易的就认出了这是血渍。
迎着一旁淮素和刘懿好奇的目光，穆清睿看向血渍最集中的地方，抬脚走了进去。
不出意外的，穆清睿看到了许多人骨凌乱的洒在房间里。
当年本地的守城军将水匪引出来之后，还有一些人留在食人礁里，可识路的水匪已经被剿杀，留在食人礁里的人无法离开，又没有足够的食物，估计便是因此，岛上才发生了屠杀。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穆清睿高声喊道：“不要进来。”
原本看见穆清睿进入房间，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因此二人也跟了上来，没想到会被穆清睿阻止进门。接着就看见穆清睿从门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沉重。
“穆世子，里面有些什么吗？”刘懿好奇的问。
穆清睿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该告诉他们什么。
“穆世子，那边似乎是匪寨的库房。”淮素指着另一边对穆清睿道。她看出来穆清睿似乎有些不想说，不知道是不是涉及到某些隐秘，便转移了话题。
穆清睿这次确实没什么特殊任务，不然也不会带刘懿来，不过淮素并不知道这些，既然穆清睿不想说，那淮素也不会问，以免牵扯到这些大人物之间的牵扯中。
穆清睿看她这警惕的样子，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好奇，既然她对此警惕，什么都不想沾着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他指路？
不过这话他不会问淮素，淮素本来就很警惕，问出来以后双方关系就别想再进一步了。
三人一起来到淮素所说的那个库房的位置，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铜钱和金银，铜钱都被腐蚀的不成样子，淮素默默算了算剩下能用的，大约也有一千两左右，这对还没离开明家的淮素来说也不算少了，不过对于穆清睿来说，应该算是小数目吧。
除此之外，穆清睿还在一块不显眼岩壁下面发现了一张卷着的羊皮，上面用两种颜色绘制着大大小小的圆形，还有细碎的符号标注着什么。
淮素看了一眼，这些大大小小的圆形的位置与食人礁内部分礁石位置一致，红色的是暗礁，黑色的则是裸露在外的礁石。这就是食人礁的地图。
而那些符号淮素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不过看位置，应当是那些漩涡的生成位置与时间？
看样子这就是那个水匪摸出来的食人礁的路线，图纸与淮素地图的对比，只绘制出了大约三成的部分，且有些部分并不精确，应该是只摸透了2、3条线，也因为这两三条线十分单调，才给护城军找出破绽，摸清了他们出食人礁的位置，等这些水匪出来之后堵住了食人礁的入口，才成功将他们剿灭。

第23章
地图这东西对淮素来说没用，刘懿也不想要，食人礁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能当个景点不过是沾着个“奇”字，刘懿估摸着自己不会再来了。
而且推测不出来那些符号的含义，他要了也没用。
穆清睿就将它卷一卷，收进袖子里。
吩咐下属将这些金银钱币收起来放进箱子中，穆清睿就离开了匪寨。
这一次淮素另外选了一条路，原本走的路中途生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持续时间极长，必须绕路。
穆清睿暗中与水匪绘制的地图对比了一下，发现淮素进出食人礁所选的路都不在图纸上，心下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打听过淮素，知道淮素有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本事，只要知道部分地形，就能以此推测出周围的其他情况。
可那是官员的府宅，是有规律可行的。难道这无规律的礁石群淮素也能做到？
穆清睿弄不清淮素具体的本事，又不好问，一时间有些难受，好在刘懿不知道这些，他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就问了出来。
“怎么会没有规律呢。”淮素继续胡吹：“有规律的，只不过一般人没这个能力从中发现规律而已。”
“那水匪不就推算出了部分漩涡出现及消失的规律吗？礁石的位置影响着漩涡的出现与消失，而漩涡的位置自然也可以推断出礁石的位置。”只不过还是老样子，这是淮素的直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几人解释原理。
不过在经历过之前淮素推算漩涡位置事件后，这个理由刘懿已经能很好的接受了，至于穆清睿能不能接受，他并未表现出来，淮素就当他接受了。
从另外一个出口出去之后，绕了一个小小的圈，回到了扁舟出发的那个码头。
三人下了船，因为时间有些晚了，刘懿便先行一步，临走前还和淮素约好了去看桃花的日子，穆清睿看天色已晚，便派人送淮素回家。
淮素刚要道谢，就见穆清睿将那一箱金银装进了护送淮素回家的下属的车上。
淮素：……
“这一箱金银就当作是淮姑娘今天的报酬吧。”穆清睿道。
淮素：有钱人也不能这么花啊！
“不过……”不等淮素开口，穆清睿便又些羞赧：“淮姑娘家里的马饲料，不知是在何处买的？可否告知于我？”
“……我自配的，穆世子若是想要，家里还有些，可以分给你。”淮素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这么说了。
“多谢。”穆清睿道：“雪鹰昨夜起就不肯吃饭，我有些着急，失礼了。”
“无妨，您太客气了。”双方客气了半天，淮素带着那一箱金银回到了家。
回到家，淮素花了100积分，兑换了一整车的饲料给装到车上，刚刚将人送走，就听到淮思柔一声惊呼。
淮素连忙回房间，就看到淮思柔瞪着那一箱金银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也太多了……”
“也许去食人礁对穆世子来说很重要吧。”淮素有些无奈道：“您把钱收起来吧。”
“好……”淮思柔见淮素心里有数，也不说什么了，淮思柔翻了个带锁的箱子出来把金子和完整的银元宝收起来压到箱子最下面，只留着碎银子和铜板供平日花用。
虽然淮素母女十分谨慎，明白钱不漏白的道理，可也不知为什么，周围还是逐渐出现了“淮家赚大钱”的传闻。这些传闻传起来天马行空，没一点类似的，显然并非有人有意传播。
那就是因为淮素最近接的活太惹眼，惹来了邻居的目光。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继续低调，等过段时间这类传闻回自然消散。至于那些听到传言心里有什么想法的泼皮，淮素家的驱逐磁场也不是吃素的，淮素并不担心。
淮素在家里结结实实的休息了整整三天，伪装一下大家闺秀安抚了她娘的情绪，第四天的时候淮素接到了刘懿的消息，通知淮素他们准备去桃花林游玩。
第二天一早，淮素收拾好东西，外面哒哒哒的传来敲门声。
淮素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媳妇子打扮的中年女子，那媳妇子微微收敛着下巴，上上下下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淮素，嘴角自然带着笑，看似矜持，眼中却带着一丝疏离。
与穆清睿的疏离不同，穆清睿的疏离是天生的性格，对谁都是如此，让人与他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而这位媳妇子，却只是因为对淮素的不屑。是“你打着什么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的高高在上，是“我看不起你，但是你敢对我翻脸吗？”的鄙夷不屑。
“是淮姑娘吧？”只听那媳妇子的语气，真是亲切又可人：“我是刘家的下人，我姓周，在我们老夫人身前伺候，您叫我周嫂子便是，我们三少爷让我来接您。”周嫂子在“姑娘”那个词的语气上转了个弯，讽刺意味十足。
“周嫂子。”淮素懒的和这种人掰扯，没人搭台子她们自己就能在脑子里唱一出大戏来，谁知道她又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淮姑娘，请上马车吧。”周嫂子侧身让开马车。
“不必。”淮素推着自己的小摩托出了门，顺便把背篓挂在小摩托侧面：“我自己有马。”
周嫂子看了淮素牵着的高头大马，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一下，转身上了马车：“那就走吧。”
车夫抽了一马鞭，马车缓缓启动。
淮素与马车一起晃晃悠悠的走到城外的一处驿站，周嫂子掀起帘子对淮素道：“淮姑娘，我们在此等候老夫人。”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远远的一股烟尘震起，凌乱的马蹄声也远远的传来。
为首的是骑马的刘懿，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绣竹纹常服，骑着一匹棕色骏马，后面跟着七八辆双轮小马车。刘懿远远的看见淮素，连忙加快了速度，一阵小跑跑到淮素身边：“淮姑娘，今天就拜托你了。”
淮素浅浅一笑：“您太客气了，请随我来吧。”
说着就率先驱车前行。
刘懿则掉转马头，回到第一辆马车旁，探头进去对马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来拍了刘懿一下，刘懿一下子收回头，笑吟吟的在马上坐正。
桃花林距离城里约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大约辰正便已经到了山下。
接下来一小段路马车不是很好走，需要步行。
后面的马车里，第一辆马车里先下来了一位淮素上次护送三娘去刘家时遇到的那位嬷嬷，她一下了马车，立即伸手将一位老夫人搀扶下来。
第二、三辆马车中是两名年轻些的妇人打扮的女子和她们的丫鬟，接着是两名奶妈各抱着一个幼童，第四辆车下来两个约莫7、8岁的男孩，虽然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却一点疲惫也没有，欢呼着下了车，再被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妇人瞪了一眼，两个男孩当即禁了声，缩着脖子作鹌鹑样。
后面三辆各下来两位少女，三娘赫然在列。

第24章
看到淮素，三娘对她微微抿嘴一笑，浅浅欠了欠身，淮素也同样回礼。
而与三娘同车的女子却因为三娘对淮素表示亲近的意味而瞪了三娘一眼，走到后面那辆车，环住了第六辆车里下来的其中一名少女，那少女长相十分明媚，明眸皓齿，楚楚动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幅画一般。
最后一辆马车上的两名少女明显是年龄最小的，一脸幼态，个子大概也只到淮素下巴，不过其中一个少女明明不过十岁出头，却一脸严肃，俨然一副小夫子的样子。
“二姐，你这般对岳表姐太失礼了。”声音也软糯糯的，却非要沉着声音故作严肃，并不让人觉得可怕，反而十分可爱。淮素也是今天才知道三娘姓岳。
古板少女的二姐又转头瞪了古板少女一眼：“刘淇，我是你姐姐，长幼有序，你怎么可以这么和姐姐说话。”
“岳表姐是客人，你虽是我姐姐，但你行失礼之事，我便要说。”
气的二姐又瞪了她一眼。
“刘霜，你们在说什么呢？”最前面的老夫人听到身后嘈杂的对话声，回过头来，看向那二姐。老夫人声音虽然温和，不过刘霜可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能暗地里撇撇嘴，环着那明艳少女：“怡姐姐，我们走吧。”
接着瞪了淮素一眼，一脸骄横，破坏了她青春娇嫩的容颜：“喂，你不是向导吗？还不赶快指路？我可是听说有极好的风景才来的，若是不好，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淮素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想前走了两步：“几位请随我来。”说着便率先进了山。
倒是刘懿，皱着眉头看着刘霜：“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不要败坏了兴致，你若不喜欢，我让人送你回家。”
说的刘霜脸色便是一白，没想到刘懿竟然帮着外人说话，被刘霜环着的名为“怡”的少女连忙为刘霜解围：“霜儿在马车上坐久了，有些不耐，表哥你担待些。”
刘懿难得的组织家人出来玩，更何况还有外人在，他也不想闹的不愉快，因此便抚平了面上的不愉，几步走到老夫人身边，伸手搀扶住他母亲，进入了山林中。
在山林中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淮素领着众人进入了一条幽静的小道，刘懿开始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了，不禁有些兴奋：“就快到了。”
老夫人不置可否，她对这所谓的风景本没什么兴趣，只是刘懿的态度与平时大相径庭，因此才决定走这么一趟，对于刘懿口中的怡人风景心里并不太相信。
刘懿没注意到他母亲兴致不高，看到周围的藤蔓越来越多，也越发兴奋。
终于，淮素站在一块石壁前，捞起了石壁前的藤蔓。
众人这才发现，那所谓的石壁，只是由藤蔓组成的层层青色帘子。
这一幕引得众人连连惊奇，两个小男孩在藤蔓前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老夫人也露出了些微感兴趣的表情。
“里面还有更漂亮的，走吧。”走到这里了，里面也就只有一条路，刘懿反客为主，率先带着众人进入藤蔓后。
淮素避让开来，并不打算进去。这刘家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淮素只是来做导游的，没打算掺和进去刘家的事。
其他少女也随着家长们依次进入，在经过淮素时，几名少女都忍不住近距离打量着淮素，就连那名为刘淇的古板少女，也迅速扫了淮素一眼，接着便又转过头去，目不斜视的进入了藤蔓后。
“你别介意。”岳三娘特地落在最后面，冲淮素轻声道：“她们有些误会，所以才……不是对你有意见。”
淮素浅浅一笑：“我自是知道的。”却在心里翻着白眼，没有意见才怪，尤其那个叫“怡”的少女，对她的敌意明显的淮素以为她会冲上来打她。
没错，对淮素敌意最深的并不是刘霜，而是那位长相相当明媚的少女。
看淮素的表情，岳三娘就知道淮素只不过是在敷衍她，她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轻声提醒淮素：“那位怡姑娘，姓边，与我外公家有亲，据传，边家有意与我外公家结亲……”
刘家目前的适龄男子似乎只有刘懿。这是淮素第一个想法。
结亲就结亲，岳三娘和她说这些做什么？这是淮素第二个想法。
姓边，难到和她那位舅妈有什么关系不成？这是淮素的第三个想法。
等会！淮素整个人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这个边怡的目标是刘懿，边怡对她的敌意，刘老夫人对她的审视，刘家其他女子窥探的目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子吧？刘懿难到是什么香饽饽，靠近他的女子难道都定然不怀好意？
淮素只能捂着额头哭笑不得了，只不过见过两次面，为什么她们脑子里就只有这些？没点正事了吗？
殊不知，这还真不能全怪她们，谁让刘懿这两天开口闭口就是“我认识一位女子，她识路能力多厉害……”“那桃林不去看可惜了……”“若非那女子，我都不知道世间竟有如此奇景……”
她们又没亲眼见过桃花林，不知这景色到底有多奇，刘懿一个知礼守礼的大家公子突然对一名女子如此夸赞，能不让她们想歪吗？
淮素不知内情，只能暗暗叹了口气：“不知岳姑娘可介意有我同行在侧？”和刘家的姑娘走一块估计被认为是有意讨好他们，好成功进刘家；至于边怡，她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绝对不会沾她。
只有岳三娘，和刘家亲密却是外人，影响不到刘懿，她对岳三娘又有救命之恩。她今天就和岳三娘同进同出，绝对不靠近刘懿，这态度表明的够明显了吧？
“好呀。”岳三娘话音刚落，远处便隐隐传来惊叹声。
听到这声音，淮素微微一笑：“走吧，这等美景不看一看，可就亏了。”
二人携手走进桃花林，淮素哪怕来过也依旧被这美景给震住了。也许是她们来的比较早，也许是单纯的运气好，此时的桃花林里淡淡的起了雾，雾气大约只在一米五左右的高度，雾气可能是因为沾染了桃花的气息，染成了淡淡的粉色，远处的桃林影影绰绰，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好美啊……”淮素都看呆了，更何论第一次来的岳三娘，岳三娘感叹：“我算是知道小舅舅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到这里来了，若是我也定要再来一次的。”
淮素翻了翻景点介绍，有些惋惜：“可惜桃花快谢了。若是三月，迎着春雨，更有另一种美。”

第25章
岳三娘听着也十分惋惜：“可惜明年大家还不知道在哪里……若有机会，定要来再看一次。”
二人在门口感叹了一阵，其他人早已深入桃林，只能看到少女们绰绰约约的影子。至于刘懿，拎着他的酒壶就不见踪影了。
“三娘，站在门口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优美的环境让人心情舒畅，早上有些严厉的老夫人此时也笑吟吟的，看着淮素的表情也不再带有审视。
“外祖母。”岳三娘笑吟吟的走过来，环住老夫人的胳膊：“三娘陪外祖母。”
“陪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去玩吧。”老夫人温和的道，接着再转头看向淮素：“淮姑娘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吧。”
淮素在心里又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自然的勾起了她天真烂漫的讨喜笑容：“好的呀，老夫人。”
看的老夫人不自觉的微微点点头，一旁的赵嬷嬷和周嫂子已经找了合适的地方铺上了地毯，放上了木枰请老夫人上坐。
老夫人身边，两名带着孩子的妇人各自服侍在左右，地上也铺了厚毯子，让两个还抱在怀里的孩子在毯子上玩。
青春少艾的女子的嬉戏声和欢呼声越来越远，淮素还听见了刘淇的声音，哪怕是古板的小夫子，也败在了这一片美景之下。
至于刘懿，带着两个侄子就消失不见了，自家侄女最小的都9岁了，还有外人在，刘懿一个大男人不合适呆在这里。
老夫人牵着淮素的手，坐到木枰上，仔细打量着淮素，仿佛话家常一般柔声问道：“几岁啦？叫什么名？”
“今年十四了，叫淮素。”淮素乖巧的道。淮这个姓氏微微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不过想着淮姓也不是小姓，遂将心里的念头放下：“十四了，也不小了，可许了人家？”
说到这里，淮素适时的红了红脸，蚊子似的嗡嗡道：“有、有的，家父曾为我定过一门亲事。”
听淮素这么说，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更加舒展：“哦？什么时候过门子？”
淮素脸更红了，呐呐道：“怎么、怎么也得等我及笄，听从母亲的安排。”
听见淮素这么说，老夫人十分满意，若是淮素真有心入她刘家，怎么也得把婚约之事给瞒着，敢告诉她那就是没这样的心思。
再看刘懿，除了一开始正常的交涉之外，现在只顾着玩，一个眼神也不曾分给过淮素，心里就只剩下高兴了。
她就说，他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她操过心，怎么可能在女色上栽跟头。更何况这个淮素长的虽然不丑，比起边怡来说却差远了，连边怡那般模样刘懿都不曾给过一个正脸，更何况这个淮素？
老夫人十分欣慰的拍了拍淮素的，开始单纯的唠家常：“这地方，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从小就善识路。”淮素见这位终极大boss提前被拿下，十分满意，拿出十分从前演大家闺秀的劲头：“家里自从我爹……我娘身子弱，我就靠这个挣些银钱好过活。”
听得老夫人心都软了。
淮素在这边陪老夫人聊天，那边周嫂子却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淮素眼角捕捉到她的离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暗暗的打开了全景模式。
周嫂子悄悄溜出去，是去找边怡的。
对此，淮素早有预料。虽然这些人之前都把她当做是想上位的，但其他人对她多是事不关己的审视，对她敌意明显的就那么几个，一个老夫人，一个边怡，一个周嫂子。
老夫人是怕她带坏他儿子，边怡是把她当情敌了，这周嫂子这般敌意又是为何？总不能是与老夫人同仇敌忾吧？所以淮素一直关注着周嫂子，想要看看能不能把她敌意的原因摸清楚。
“她说她叫淮素，有未婚夫呢，边姑娘这下可安心了吧？”态度亲切又软和，与淮素说话时完全两样。
边怡却脸色一变：“淮素？！”
刘霜一看边怡的脸色，就有些好奇：“怡姐姐，怎么了？”
边怡脸上阴晴不定，接着咬了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对刘霜苦笑道：“家丑不外扬，本来这件事不该告诉你的……”
“我有一个堂姑，嫁到了尤家，这件事你知道吧？”
刘霜点点头。
“我堂姑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他表妹对我堂姑父有情，我堂姑父却对他无意，之后我堂姑父与我堂姑定亲，她依旧死缠烂打。家里对她没办法，就将她远嫁了。”
“后来她被休弃归家，她竟然又找了来……”边怡叹了口气：“我姑姑烦的没法子，回娘家诉苦，我才知道的。据说是花了一千两，才把这件事给摆平。”
刘霜听了满脸同情：“怎么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边怡再叹了口气：“我堂姑父的表妹，是姓淮的。”
“淮？可是明忠公的后人？”刘霜满脸惊愕：“淮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子？难怪淮家竟然能犯下舞弊这样的大案，我小叔还给淮家抱屈……”
“等等，那个叫淮素的难不成？”刘霜再次一惊。
“我堂姑姑说，我堂姑父的表妹嫁入明御使家多年仅有一女，取名明素……”剩下的边怡没有说完，让刘霜自己脑补。
“那个淮素，就是明素？”刘霜惊呼了一声。
“这我也不清楚。”边怡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刘霜却愤愤：“肯定就是她，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周嫂子却有些疑惑：“我记得早上我去接她时，曾听闻她家是寡妇带着独女……”
刘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竟然诅咒自家夫主与父亲，这这、这也太可恶了！”
重点不是这个！边怡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把话题拉回来：“她说她有未婚夫，可一个被休弃逃家的女子……”
“她骗我祖母？！她想做什么？”刘霜又是一声惊呼：“难道说，她是想先打消了我祖母的排斥与反感，然后再趁机赖上我小叔……”
听的边怡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这也太有心机了，她们母女一样坏！”刘霜哼了一声：“我要告诉我祖母！”说着也不和边怡打招呼，拎着裙子就跑。
却被边怡眼疾手快的拉住：“你就这么去，万一老夫人不信怎么办？那个淮素诡计多端，她使手段糊弄过去了该怎么办？她连亲生父亲都能诅咒！”
刘霜一听，就有些踟躇。接着边怡浅浅一笑，冲刘霜出主意：“她如今这样子，八成已被明家除了族，就算想尽办法进了门，也不过一妾，不足为惧。”
“只是若让她顺顺当当的做了妾，正正经经的抬进门去，那可就太便宜她了。”边怡抿嘴一笑：“可若是让她使了手段没了名节之后再曝光她的底细，让老夫人真真正正的厌恶了她，再诳她签卖身契而不是纳妾文书进府，一个名声尽毁的婢妾你们府里日子，可就可想而知了。”
刘霜先是双眼一亮，接着有些迟疑：“这、毁人名节，不太好吧？”

第26章
听得边怡心里暗骂刘霜假模假样，面上却一脸正直：“我们虽设了局，可若她没有坏心眼儿，自然也不会中招，可若她心思不正，中招了不也是活该？”
刘霜听着，觉得也有道理，缓缓点点头：“那我们该怎么做？”
边怡微微一笑，凑到刘霜耳边轻轻嘀咕了两句。淮素的全景图声音没办法调整，因而没听见边怡对刘霜说的话。只能见到刘霜抿了抿嘴，重重的点点头，接着便匆匆离去。
接着又拜托周嫂子去找淮素，将她带到湖边，还顺手撸了个一指宽的金镯子，塞进了周嫂子的袖子里。喜得周嫂子见牙不见眼，连连保证：“怡姑娘您放心，我保证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一直在偷听的淮素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她向老夫人表示“想要离开一下”，然后就躲到了一棵桃树后面，磨起后槽牙来。
该怎么收拾这个嘴贱的家伙呢……？什么钓鱼执法，不就是想坑她吗？还有她堂姑，好像是叫边菡？不扒了她们的皮淮素就跟她们姓！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淮素缓缓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害怕我娘抢她男人，所以花大价钱想把我娘弄走，只要给钱就行了，有必要准备那么多首饰、那么多布料吗？都是时新的样子，谁对付情敌会特地买这些时新货？
还有那只凤尾镶宝石金簪，那可是少见的好东西，为了把我娘弄走，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这件事哪哪都透着诡异。
不过那个边菡想坑她娘，这件事却是肯定的。
淮素考虑了一会，算了算手头的积分，便转身向湖边走去。
刚走到湖边，恰巧遇到了正在湖边的岳三娘，她站在湖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脸渴望的样子，见到淮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家是江南鱼米之乡，出门就是水，家里的庭院后面也引了条十分宽阔的河流，她从小就喜欢乘船玩。服侍她的丫鬟，驾驶不了大船，但小船却都能撑两下。
来到外公家，外公家的表姐妹们都不喜玩水，她也不好玩，如今看到仿佛镜子一般的湖面，真是心痒痒。
“我准备了两艘木盆小船，刘公子刚刚乘了一艘离开。”淮素灵机一动，兑换了一艘小船给岳三娘，系统里兑换的木盆船，比一般的木盆船要略大些，能坐得下2个人，唯一的特殊就是绝对不会翻船，只要岳三娘不自己跳下水就绝对不会出问题。
岳三娘听的眼睛都亮了。
岳三娘跟着淮素来到另一边的湖岸旁，一艘能乘坐2人左右的木盆船被系在树上，淮素给岳三娘指了个方向：“岳姑娘可往那个方向走，那里另有一处绝佳的风景。不过地方有些偏，我与你一起过去。”与她们现在所在的方向几乎是正对面，也是整个桃林的最深处。
“那你怎么过去？”岳三娘问，这艘小木船只能坐两个人，没有淮素的位置。
“我不善水，走过去便是。”淮素笑吟吟的道，岳三娘微微点了点头，乘着木船便离去。
淮素扫了一眼地图里被重点标记的周嫂子、边怡、刘霜的位置，找到刘霜的位置，她远远的背对刘霜，装作没发现她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刘懿没有人给他掌舵，任由船随处漂行的话，应该在那个方向搁浅。”
说着，还特地看了对面一眼。
刘霜又是欣喜又是气愤，欣喜于很快找到淮素，气愤于淮素竟然真的不怀好心！
她一定要戳穿淮素！这么想着，刘霜偷偷摸摸的退了出去，哪怕她没有潜伏的经验，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了声音，淮素也当作没听到。
等人离开，淮素才迅速跑到桃林最里面的位置，在那里等岳三娘。
岳三娘在湖中心玩了一会，心里惦念着淮素所说的美景，便按照淮素所指的方位行驶了过来，在淮素身边将木船停了下来：“湖上的雾更大，我都没有看到小舅舅。不过，湖上的风景也好美啊。”岳三娘感叹着，双眼迷蒙：“水面特别干净，整艘船仿佛漂浮在空中，云雾围绕在我身侧，我好像是在天上飞，真的好美……”
淮素莞尔一笑，没有接话，只道：“前面有一个山洞，里面另有洞天，要不要去看一看？
岳三娘一听，双目一亮，连连点头。
淮素就带着岳三娘走到桃林最深处，那是一处真正的岩壁，也不知淮素怎么绕的，岳三娘只觉得自己一个转身，前面便出现了足够一人进出的洞口。
洞内幽深看不清前路，里面却星星点点的闪烁着光芒。
跟着淮素，岳三娘试探着进入山洞，刚一进去，就被里面的美景俘获。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洞，只是湿气略大。如果不看其中星星点点点缀在山洞岩壁上、幽幽漂浮在半空中时明时暗的光点的话。
有了这些时明时暗的莹莹光点，便仿佛为这山洞披上了一层名为神秘的面纱，青雾在洞中缭绕，让岳三娘仿佛置身于群星之中。微风拂过，星点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体，让岳三娘有一种自己在随着群星移动的错觉。
“这……这真的好美……”岳三娘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诗句与词汇来形容它。
“这是一种特殊的萤草。”淮素打开景点介绍一字一字的读着：“它的生长环境极为特殊，只能在这山洞中生长，如果将它移植出去，很快便会因为水土不和而死去。”
听着淮素的解说，她情不自禁的伸手碰了碰那发着幽幽荧光的萤草，却没想到刚抚摸上去，那萤草就仿佛被下了毒一般，迅速湮灭。
吓得岳三娘连忙收了手：“真的带不出去啊。”惋惜之情益盛。
“若是能轻易带离，这奇景就也不奇了。”淮素道。
岳三娘点点头：“你说得对。”
岳三娘在山洞里流连了许久，才在淮素“湿气太重，待久了伤身”的劝诫下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出洞口，淮素“呀”了一声，岳三娘微微一愣，才顺着淮素的目光看见自己的裙角已经被山洞里的水打湿。
淮素有些歉疚：“光顾着看风景了，没想到里面湿气那么重，连衣裳都弄湿了。”

第27章
岳三娘摇了摇头：“无妨，我带了干净衣裳，让绿萼去拿吧。”
“这距离有些远，且绿萼未必能找回来，我去吧。”淮素说着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一套月白色的披风：“为了让客人尽兴，我总是准备些物品以备不时之需，先用披风遮一下吧？”这是淮素从系统里兑换的登山服，除了可改变外形之外只有登山服本身隔水保温的作用，因为没有其他特殊功能，所以价格不贵，只需要500积分。
岳三娘点了点头，接过这件月白色绣浅绿色藤蔓的披风，淮素便匆匆离去。
离开了山洞口，来到湖边停着小船的方向，淮素果然看见了躲在不远处的边怡和刘霜。
淮素微微松了口气，幸好岳三娘喜游湖，不然她就只能随便扔艘小船在这里装样，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总有些生硬，容易被人察觉出破绽，不如现在这般顺理成章。
淮素低头看地图，查找周嫂子的位置，周嫂子被边怡指去找刘懿了。
如今周嫂子的位置距离她们极远，几乎是在她们的正对面，且正迅速向边怡之前所在的位置赶去。淮素靠这个推算出刘懿真正的位置，绝不可能在这附近，不会扰乱她计划的实施。
淮素两步走到小船边，在小船边探头探脑。同时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人呢，怎么不在这？”
边怡和刘霜二人听到之后大喜，刘霜偷偷钻了出去不知道要做什么，边怡则大步走了出来，走到淮素身边。
淮素装作受惊的样子退了半步，接着勉强冲边怡行礼：“边姑娘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边怡昂首问道。
“当、当然是看风景。”淮素慌张道，眼睛却不自觉的到处转。
“风景啊？那我也在这里看，没关系吧？”边怡笑吟吟的问。
“不太好吧！”淮素脱口而出，接着连忙找补：“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那淮姑娘在这里做什么？”边怡一脸“我就看你装”的表情，俯视着淮素。
“淮姑娘……是在找刘公子，对吧？”边怡冷笑着戳穿淮素的心思。
“你胡说什么？！”淮素声音极大，有种恼羞成怒之后的惊慌。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边怡认定了淮素心虚，越发自信：“不是在找刘公子，你到刘公子的船边做什么？”
“这不是刘公子的船！这、这是……”淮素卡了一下壳，眼珠子向左边撇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哪个适合背锅，然后才继续道：“这是岳姑娘的。”
边怡冷笑一声，刚要说话，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
眼角扫过，只见一件月白色上面绣着青绿色花纹的衣服在雾中若隐若现。
边怡大喜过望，一把揪住淮素的衣服就要往水里跑，同时口中还大声惊呼：“淮素，你到底要对刘公子做什么？啊——不要过来！”为了防止淮素挣扎，她两只手都紧紧的抓住了淮素的衣服。
却没想到，淮素比她还快，她脸上再无丝毫担忧紧张，反而冲她露出一个笑脸，接着就一手拎着她的衣服就把她扔进水里，另一只手则拎着个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的膏体——香皂，1积分1块。
淮素一把将这膏体塞进了她嘴里。那膏体一入口，边怡口中就泛起一股难言的苦涩味，呛的边怡一边干呕，眼泪都呕出来了。
“嘴巴贱就好好洗洗。”淮素用香皂在边怡嘴巴里打出一堆泡沫之后，就收起香皂，两只手一起按在边怡后脑勺，将边怡整张脸都压进水底的沙子中。
做完了这一切，淮素也听到了周围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刘霜那做作的惊呼：“前面是谁？出了什么事？”
“她演技可真差，让我教教你们陷害人该怎么演。”在边怡耳边说完，淮素便立即退回到湖边，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
边怡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砂子和泡沫洗掉，听到脚步声靠近，头也不抬未语先哭：“表哥，有人欺负我……”
一双梨花带雨的眼眸盈盈的落在了——岳三娘身上。
“怎么是你？”边怡脸裂了。
没错，那若隐若现的白衣绿纹，不是刘懿，而是岳三娘身上的披风。
岳三娘本是在洞口处等淮素，却没想到没过一会竟远远的听见了淮素的惊呼声，害怕淮素出事的岳三娘连忙披着披风赶了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
岳三娘看了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淮素一眼，又看了一身狼狈糟了大罪的边怡，心里揣摩着这边的情况，面上却不显：“边姑娘，当然是我，不然你觉得会是谁？”
边怡张了张嘴，当然是刘懿！为什么会变成岳三娘？为什么……岳三娘身上也穿着月白绣绿纹的衣裳？
岳三娘现在离她很近，还是能看出来她身上的披风和刘懿身上的长衫并不相似，可之前她是在雾中，视线若隐若现，边怡又下意识的笃定在这里的是刘懿，这才……
边怡猛地抬头，狠狠的盯着淮素：“你陷害我？！”感情她之前的那些举动，都是为了引诱她上钩？！
淮素却仿佛被边怡的表情吓到了，她微微瞪大了眼睛，仿佛弄不清情况。
边怡刚要说什么，远远的就传来刘霜的声音：“小叔是你……吗？”接着便是刘霜领着一干姐妹前来“抓奸”，然后就被意料之外的一幕吓得把话给吞了回去。
怎么回事？她小叔呢？不是说让她带人见证淮素不知廉耻，轻浮献媚吗？为什么落水的是边怡，而淮素却干干净净的站在岸上？还有，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是岳三娘？不是她小叔？
虽说淮素是向导，可是今天她们刘家才是主场，刘家三姑娘刘珊见刘霜一副呆愣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站出来镇场子：“这、出了什么事？”她看向场中三人。
岳三娘摇了摇头：“我刚来，我也不知，只是边姑娘她……”接着她迟疑着将她看见的事说了出来，没有一丝修改和隐瞒。
淮素也委屈巴巴的补充：“边姑娘突然大喊了一声，就突然自己跳下去了。”
听得除了刘霜之外的所有人都满脸鄙夷的看着边怡，这个边怡之前想尽办法暂住到刘家，还沾亲带故的攀亲戚，明明边家和大太太家关系更近，只不过要是攀大太太家的关系边怡就与她们同辈了，所以特地绕了个远路和老夫人攀关系，攀上了边怡就与刘懿是同辈，当她们不知道她打什么馊主意呢？
“明明是你推我下去的！”边怡气急败坏。
说的淮素更委屈了。
“边姑娘。”刘珊道：“淮姑娘身上，没有任何水渍。”
边怡听着刘珊的话，第一反应是荒谬，是刘家为了针对她睁眼说瞎话，可她下意识的看向淮素的时候，才发现，淮素身上真的没有任何水渍。

第28章
淮素这一身都是系统兑换的物品，系统里的东西无论积分高低，可以伪装这一条是必备的，连外型都可任意改变，藏个水渍不是很容易的事？
“这怎么可能……”边怡失声道，接着她迅速反应过来：“定是你在岸边推得我！”
“边姑娘，你在那么远，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你推那么远？”
一旁刘珊几个都忍不住点点头，淮素距离边怡有5、6米，她哪来那么大力气？
边怡看着自己距离岸边的距离，没过腰的水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之前的遭遇，难道真的是她的幻觉？
边怡知道自己是陷入了淮素的陷阱，可淮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在边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霜突然插话了：“明明是你，想勾引我小叔，还陷害边姐姐。”
淮素委屈，淮素不说话。
刘家其他几个女儿都瞪着眼睛看刘霜，淮素今天不是跟在老夫人身边，就是和岳三娘在一起，刘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淮素哪来的机会勾引刘懿？
“真的！我都听到了。”刘霜也委屈，指着岳三娘的船道：“我听到她说，小叔的船没人掌舵，定会漂到这里搁浅，你们看，船不就在这吗？”
岳三娘叹气：“二表姐，这船是淮姑娘借我的。”
“且不说此处湖水平稳，搁浅的可能不大。只说此处应当是上游，就算顺水漂，也只会漂到对面，而不会是这里。”
刘霜也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明明听到……”刘霜也委屈。
“二姐，这件事不该我们来管，回去找祖母，让她来处理此事把。”刘珊连忙打断刘霜的话。
刘珊快被刘霜气死了，这件事很明显就是边怡是在利用她收拾淮素，然后被淮素反击回去。还好淮素只针对边怡，才让刘霜脱离此事，这刘霜不乖乖闭嘴，竟然还在帮边怡说话？
人蠢没药医！
好在刘家另几个姑娘都十分清醒，她们借口边怡浑身湿透了需要换衣服，裹挟着几人就迅速回去。
淮素也不是一定要当众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摊开来给大家伙看，她的目的只不过是揭穿边怡的打算，再亲自打她一顿收点利息。她还怕把边怡的目的彻底暴露出来，刘家会先下手收拾边怡呢，她还有一系列对边怡和边菡的恶毒计划没有实施，刘家收拾了边怡，她还玩什么？
几个姑娘加快了脚步回到老夫人身旁，正巧老夫人的两个媳妇，刘霜、刘淇的生母大太太；刘珊、刘妩的母亲二太太都在，二人正逗弄着孩子，陪她们的婆婆说话逗乐，顺便欣赏着美景。
看到生母，刘霜嘴一撇就想向大太太告状，被刘淇眼疾手快的给拦了下来，刘珊则匆匆走到她祖母身边，悄悄的把今天的事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深深的看了淮素一眼。
淮素依旧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闹到这地步，大家也没有了玩兴，老夫人让她身旁的周嫂子去找刘懿，同时指派身边的刘嬷嬷去“服侍边姑娘更衣”，等边怡和岳三娘换好衣服，大家收拾了东西便准备离开。
淮素接过岳三娘手上的披风，轻声说了声抱歉，虽然这次的事岳三娘没有任何损失，但淮素毕竟是利用了她，不过再来一次，淮素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一个女子在外有多苦。”岳三娘却道。
淮素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接了老夫人给的酬劳，与众人一起离开。
离开的路不需要淮素再指路，双方就此分道扬镳。
一行人来时众人乘坐马车的顺序和离开时完全不同，第一辆是刘老夫人和周嫂子，第二辆是大太太一脸气急败坏的带着刘霜。二太太一脸同情的带着她的幼子和奶娘上了第三辆车，第四辆依旧是两名稚童乘坐，第五辆本是刘霜和岳三娘，如今刘霜坐到了前头，她便独自一人乘一辆马车。
刘珊来时是与边怡同坐一辆马车，如今与她同坐的是她亲妹妹刘妩，刘淇本是与刘妩同坐，如今却与她幼妹和奶娘同坐。至于原本和刘珊同乘的边怡，则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中，由刘嬷嬷亲自“照料”。
刘懿依旧骑着马，他御马走到淮素身边，有些懊恼的和淮素道歉，虽然主谋是边怡，可他那脑子缺根弦的二侄女也是从犯。
“您太客气了。”淮素道：“您不怪我坏了你们的兴致就好。”
刘懿刚要说什么，远远的就听到大太太的马车里传出一声极高的骂声：“蠢货！”接着就是一声十分清脆的耳光声。
“您还是去看看吧，女儿家家的，在外面，实在有些不好看。”淮素道。
刘懿叹了口气，向淮素抱了抱拳，迅速赶上马车队伍。
淮素看着众人已经远离，吩咐系统【导航回家】，便按着导航指的路，不紧不慢的回了家。
……
另一边，刘家大太太看着刘霜不忿的眼神，已经有些许红肿的脸颊，又生气又心疼：“那个边怡怕是把你卖了，你还在给她数钱！”当初为什么要因为那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抹不开面子让那个边怡住进来，好好的带坏她女儿。
看着刘霜倔强的眼神，大太太也只能叹气，缓和着语气慢慢教：“你说那个淮素，是淮家的外孙女，明家的女儿。”
刘霜点点头。
“所以呢？”大太太问。
刘霜迷茫，什么所以呢？
“且不说那个淮素肯不肯做妾，你觉得我刘家会让一个没有家族、没有户籍的罪臣之后进刘家的家门吗？”
这怎么可能？！刘霜再傻，这些最基本的事情她还是懂的。
“既然刘家不可能让她进门，你闹那么一出又有什么用？”
“那要是她使什么下作手段，到时候害了小叔，不得不纳她做妾。”
大太太只觉得头疼：“你和边怡闹的那一出，如果成功了，会是什么结果？”
“让那淮素名节尽毁，只能做签了卖身契的婢妾……”刘霜不说话了。
大太太发现闺女总算理清思路了，叹着气补充道：“她若想堂堂正正进门，我刘家绝不会应允她进门；若是使手段进门，没了名节的女人也只能签了卖身契进门。”
“你闹与不闹都是这个结局，你说你又何必闹？”
“可边姐姐说……”刘霜脑子里混乱极了。
又是边姐姐！大太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快腾起来了。
“她给你出的什么主意？”大太太问。
“就、就在她去缠小叔的时候我带着姐妹去抓……”抓奸这个词，对于待字闺中的少女来说，有些说不出口。
“抓奸？”大太太却毫不客气的当着刘霜的面把这话给说了出来。刘霜俏脸一红。
“带上一堆人去，这是要做实了你小叔毁了女子名节的事啊。”就算淮素真打算做什么，如果周围没有人证，只有两个主角，事情也好瞒下来，结果刘霜带人去围观，这是要做实了这件事，让刘懿无可抵赖啊。
这什么脑子！大太太快气死了。

第29章
刘霜缓缓长大了嘴，终于弄清楚情况：“可、可……可边姐姐……”刘霜一看她娘垮下去的脸，瞬间改口：“边怡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你们过去的时候，听那边怡说的什么？”大太太问。
“说……说淮素要推她下水。”
“若当时你小叔真的在那，落水湿身被你小叔毁了名节的，可就不止是淮素一个了！”
到时候好人她来做，恶人是别人，她是为了提醒刘懿才失了名节，还有这么多人从旁作证，想赖都赖不掉！
边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不可能随意糊弄过去，只能娶不能纳，边怡成功嫁了进来，还卖刘家一个好，至于那淮素，卖身契在主母手里，想怎么拿捏不都看她？这谋划要是让她成功了，刘家得呕死！
整个刘家人都不笨，怎么就她生了这么个叉烧，边怡住进来才多久啊，就把她给笼络过去。难不成是她教育有问题？可她大哥和她小妹都很聪明啊！
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可是不管是谁的问题，这刘霜的性格都已经成型了，她就是想□□，也改不过来了，这要是去婆家，不得被人给坑死？大太太快被这坑爹货给愁死了！
……
淮素不知道刘家的官司，她现在正在林子里迷路……
是的你没听错，淮素在导航的帮助下，迷路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有了导航，她才迷路了。这缺德的导航因为没有更新，系统出错的事又很久没有发生，淮素就懈怠了，导航让转弯她就转弯，让直行就直行，哪怕这条路淮素走过，在绕路到那没走过的路上的时候，淮素也没有警醒，于是就被导航给指到一面山崖前，让她直接从山崖上跳下去。
淮素只好调头重新换路线，那条线还只有这一条路，淮素每隔20秒就要听系统播报一次【请调头，您已偏离路线，请调头。】足足听了20多分钟。
知道淮素下了这条山路，系统见淮素确实一门心思不肯回头，才委委屈屈的给她换了一条路。
不过这么折腾下来，淮素估摸着天黑之前是没法到家了。
只能在外面留宿了，希望她娘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淮素突然发现，一个持刀的抢匪图标出现在她前进的道路上。
难怪地图要给她换路线，原来是有强盗，可换路线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吗？指望她玩极限运动呢？！
卫星图层换上，三四个彪形壮汉躲在树后，似乎正在等待谁的到来。
路上两个急着赶路的行商驾驶着货车从那几个壮汉埋伏的地方路过，那几个壮汉却没有冲出来打劫的意思。
是看不上这点钱？或者，他们是有特定的目标？
淮素思索着，决定不冒这个险，开始缓缓后退，打算换条路，却没想到其他几条回城的路上也三三两两的出现了强盗图标，几乎将淮素回城的路给堵死了。
这回不用怀疑了，他们肯定是为了堵特定的目标。淮素当机立断，今晚离城门口远一点，免得神仙打架，她这个小鬼遭了殃。
在附近的镇子里找了个客栈暂且住下，嘱咐小二不必给她的小摩托喂食，就在众人疑惑的表情下开了间上房住下。
陪客户玩了一天，还费脑子费力气揍了人一顿，确实耗费了不少体力。系统里兑换了两个饭团，再心疼一下为了收拾人而耗费的4000多积分，吃过晚饭之后，淮素就靠在床上，打开边怡所在位置的全景图。
看了看边怡所在的位置，边怡此刻已然回到了边家。利用刘霜，试图勾引刘懿，刘家当然不肯再留，就派了人将边怡送了回去。可没想到边家还挺狠，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边怡已经没了名节，刘家不要她，那边怡就只能去死了。
边怡的死活刘家不在乎，可边家明里暗里表示，如果边怡死了，边家就要把刘家逼死人刘懿逼死人的事传出去。
气的刘家大太太一个倒仰——刘家知道送边怡回家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派了大太太过来，却没想到边家如此不要脸，也如此不在乎自家女儿的性命。
好在刘家大太太迅速调整过来，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以一己之力力战边家四个媳妇，丝毫不落下风，说的边家直接成了养瘦马的老鸨，家里的女儿都卖不出去到处减价大拍卖，怼的一群人哑口无言悲愤万分，直接气晕了边家的老太太，成功把边怡甩回边家，昂首挺胸的离开了边家。
看的淮素热血澎湃，冲刘大太太直竖大拇指，对刘大太太口才万分佩服，她就做不到，惹到她她只能做到物理毁灭，而刘大太太的本事，就是从身到心的全方面打击，让人无脸做人，自绝于人前。
而刘大太太离开之后，边家内部花了好久才缓和过来，虽然边怡没能达成她们的要求，嫁入刘家，不过边怡的长相还是十分出众的，简单来说，就是依旧具有投资价值。
看边怡摔了一堆瓷器之后终于气咻咻的上床休息，确认了没有新的消息之后，淮素打开了大地图，想了想，搜索了“尤家”这一个地方。
整个地图上跳出来上百家标了尤家的地方。
尤家祖籍在舒城的南庄县，是个延绵了几百年的老世家了，光是嫡支就有四支，旁支更是多达九支，每一支都有层辉煌过，看着整个南庄县里密密麻麻的目标地点，几乎每个大大小小的房屋都被标注出来，淮素就觉得头疼。
她没来过她舅公家，她也不知道她舅公是哪家，更重要的是，她连她舅公家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边菡都明着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还不反击，当她好欺负不成？
一家一家慢慢找，大不了多找几天，她就不信了，还找不到人！
好在她舅公家是嫡支，家族子弟争气，那些小门小户就不用找了，只用找那些四进、五进的大院子就行。
先把几家院子都排查了一遍，排除了几家年龄明显不对的，就这样还是有三家，看着天色已晚大家都准备休息，没兴趣看他们夜间活动的淮素将这三家先都标记上，准备回家继续查。
或者向淮思柔打听一下……不过要隐蔽一点，不能勾起淮思柔的情绪，万一她一时兴起想要去拜访她舅舅，淮素要疯。
淮素关了全景图，闭目休息。
第二天一早，淮素看了一眼路上再无强盗图标，便骑着她的小摩托准备回家。
没成想，刚一出客栈门，那红艳艳的强盗图标便又出现了，并且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她陡然一惊，二话不说调头就跑，然后就被一把匕首抵住了后腰。
“嘿，为了蹲你我们守了好几条路，这竟然都能被你给发现了，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有本事进食人礁了。”那声音阴恻恻的，让人寒毛直竖。
淮素心下一惊，原来昨天他们守的竟然是她？那食人礁到底有什么问题？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上食人礁。
“上马，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说着手下微微用力，示意淮素骑马离开。
淮素将手中的电极片收了回去，这时候动手动静有些大，既然他想去安静的地方好好聊，那她就陪他慢慢聊好了。
淮素操纵着小摩托，一路行驶出了城，走了没多久，就在这男人的指示下拐进了一条小路中。
走了没一会，淮素的地图里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强盗图标，那些寻找淮素的人收到消息后三三两两的赶了回来。
等到了目的地，淮素就看到十几个壮汉在林子里或站或坐，各不相同，唯一的类似点大概就是都长得凶神恶煞，煞气很重。
淮素看了一眼，嗯，离她最远的那个超过50米了，暂时还不能用电击片，免得浪费，她已经白买了一艘木盆船了，2000积分呢，可心疼了。
“就是这小丫头片子，认识食人礁的路？”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土匪上下打量着淮素。
“就算不认识，就这脸蛋，就这身段，还有那匹马，咱也不亏啊。”另一个脸上有道长长的几乎割开整张脸的刀疤的壮汉嘿嘿笑了两声。
“各位，我不要食人礁里的东西。”又有一人满脸煞气的瞪着淮素：“只要等你们完事之后，把这个小娘皮交给我就行。”
“好说好说。”
“魏大当家的爽快！”
周围的土匪参差不齐的搭腔。淮素则有些奇怪的问：“我认识你吗？”她应该没和这种人正面打过交道才对。
那魏大当家咬牙切齿：“要不是你给穆家画的图纸，我的寨子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攻破。”
祁风寨的残党？淮素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就算没我的图纸，你的寨子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你不敢去找你真正的仇人报仇，只敢欺负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大当家？”
魏大当家被说的一滞，当即冷哼道：“穆家的仇我会报，但是你，我也不会放过！”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带你们上食人礁？”淮素直接无视了那个魏大当家，问那个挟持她过来的人。气的魏大当家眼睛瞪的像铜铃。
不过周围的人显然更关注上食人礁的事。
“没错。”那男人道。
“食人礁里地形复杂，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带进去送死吗？”这些人就这么有自信能控制住她？
“我们自有办法让你逃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淮素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想着这群人也是被她收拾的命，便也不再忍耐：“食人礁里到底有什么？让你们如此趋之若鹜？”
“谁不知道，食人礁里藏着大笔的金银财宝。裕河每天那么多商船出入往来，平波寨控制食人礁那么多年，随便伸个手指头都能摸一手油。”
淮素张了张嘴：“上面真的没钱……”就一千多两，她全拿走了。想想也知道啊，这群土匪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来钱又快又容易，有几个人有存钱的意识啊？
不过这话，这些被财宝蒙蔽了双眼的家伙是不会听的，他们只会觉得淮素是在哄骗他们。
不信就算了……淮素心里嘀咕一句，确定他们只是道听途说，也不清楚食人礁上到底有什么，淮素摸出了电击片，选中半径五十米以内的所有人，就准备启动。
与此同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只亮银长箭直接洞穿了挟持淮素而来的男人的脖子。

第30章
那男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鲜血仿佛瀑布一般从口中喷出，最终再也坚持不住，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淮素哪里见过杀人？同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就捂着脖子，脖子心理性的发痒,仿佛射中的是她一般。
那些土匪们倒也算杀人如麻训练有素,并没有把同伴的死放在心上，说起来他们只是因为利益而暂时联合,说不上是同伴。
那箭刚射穿男人的脖子，其他人就立刻警惕起来,或躲在障碍物后面隐藏自己,或提刀向箭来的方向杀去。
距离淮素最近的魏大当家伸手就要拿住淮素做人质,淮素虽然还惊恐于死人了，却依旧警惕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们，一被接近，就立刻抬起手,一记麻醉喷雾喷到魏大当家脸上，魏大当家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枚长箭再次激射而来,却因为魏大当家的晕倒而射了个空，好在这一箭也没有浪费，恰好射中了另一个躲在魏大当家身后准备冲向箭矢方向的土匪身上。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七八名黑衣骑士围着穆清睿迅速杀到，穆清睿骑在雪鹰上带着黑衣骑士们一阵疾驰,迅速突入阵中,将淮素护在正中央。
“抱歉。”穆清睿很明显懊恼情绪,冲散了他不少的疏离气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以为食人礁里还藏着宝物。”所以没有及时将消息掩盖住，以致这些土匪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淮素。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淮素把这种事当作是工作的必须的售后服务部分，她缓缓摇摇头：“穆世子太客气了，不过是一些小小麻烦而已。”
那几个黑衣骑士没有说话，不过他们中有的比较年轻的眼角明显抽了一抽，显然是对淮素的话十分不适。
穆清睿却知道淮素所说是真，她确实有能力收拾这些家伙。且不说这一喷即晕的麻醉喷雾，穆清妙也曾经说过，淮素有能一招致人昏迷的本事，淮素一个姑娘家敢到处跑，自然是有所倚仗的。
但穆清睿还是十分懊恼，哪怕知道淮素有自保的能力，这些麻烦还是因为他而来的。
“全解决了。”穆清睿轻声道。
“是。”其中一名黑衣骑士应道，接着就带人去追杀那些土匪。
早在穆清睿携下属冲出来的时候，那些土匪就自知不敌，已经纷纷撤离，不过这些人都是靠两条腿逃跑，哪里比得上穆清睿下属们的四条腿。
还有个大聪明看中了淮素的小摩托，翻身就骑了上去，然后就发现，无论他怎么驱使他眼中的骏马，那骏马就是动都不动。
那大聪明气的狠狠的用刀背拍了小摩托一下，淮素就听见“当”的一声，淮素小摩托的油箱就被拍凹下去一块。而在外人眼里，便是这骏马一声哀鸣，却依旧不肯动。
淮素脸都绿了，把它修好是要花积分的！感情花的不是你的钱是吧？！要不是穆清睿一直横马护着淮素，淮素都想自己亲自冲上去了。
还好有爱马的骑士迅速赶到，直接一脚把人踹出去，十分眼馋的看了淮素的小摩托一眼，然后再给了那个大聪明一刀。
“善后之事交给我的人便可，淮姑娘，我们先行离开吧？”穆清睿提议道，此时穆清睿的手下已经将那些土匪全部击伤带回，淮素猜测他们可能要有一些较为血腥的行为不适合她看，便点点头，爬上了自己的小摩托。
临走前，淮素突然想起一事，点了点那个唯一被她喷晕的魏大当家：“他是祁风寨的漏网之鱼。”
听的穆清睿眉头一挑，当时在围剿祁风寨的时候确实有漏网之鱼，没成想这里还遇到一个。
“多谢淮姑娘。”穆清睿向淮素道谢，接着就送淮素离开，临离开前，穆清睿向自己的下属使了个他们内部才能明白的眼色——好好审审这个魏大当家，剩下的，一个不留。
淮素与穆清睿下了山。
穆清睿还沉浸在之前的懊恼情绪中，有些心不在焉。淮素骑马跟在他身侧，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尴尬，十分难受。
像是没话找话似的，淮素开口：“穆世子今天怎么会在此处？”
穆清睿微微有些沉默，他没敢说其实自己一直有派人关注淮素，才能这么快就发现淮素被一群恶人给盯上了，可是这话十分不好说，好像他在监视淮素一般，只能含糊其辞：“恰巧在附近有事。”
淮素一副恍然的样子，怕是又是什么军务吧，能在做正事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与精力来救他，还是要感谢他一下的。
她好像又误会了……穆清睿也有些无力，忍不住开口问：“淮姑娘为什么愿意为我指路去食人礁？”
淮素微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穆清睿的意思，她选了个安全的回答：“这……我是向导呀。”客人想去哪，她就带人去哪呀。
穆清睿之前的问题略有些冲动，不过既然已经问出来了，穆清睿也有些破罐子破摔：“淮姑娘，你是不是怀疑我去食人礁有什么隐秘？”
淮素十分惊讶穆清睿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太好回答，这种涉及隐秘的事，她不想沾，只好瞪大了双眼，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穆世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并没有什么隐秘，我只是单纯的想上去看看。”穆清睿开口，语气十分肯定又诚恳。
淮素眨眨眼睛，是怕她怀疑什么吗？还是怕她会再带人上去？淮素揣摩着穆清睿口中的意思，浅浅点头应道：“食人礁的景色也不过沾了一个奇字，看过一遍也就够了，我以后应当也不会再去了。”
我都不再去了，这世上估计也没人能再上去了，穆世子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她好像又误会了……穆清睿越发无力，不过性格天生，也不能强求淮素突然信任他。
只能转换了话题：“淮姑娘，你识得食人礁的路的事情怕是已经传遍了裕河周边的绿林，近日还是不要远行，以免再遇到今日之事。等我讲周围的绿林梳洗一遍，清理了那些匪盗再出门不迟。”
接着穆清睿顿了顿，继续道：“我派人保护你们母女……”
“多谢穆世子的好意，不过这就不必了。”淮素连忙拒绝，开玩笑，她才不要被人围着，她又不是没办法自保。
穆清睿知道淮素的性格，被拒绝才是正常的，便不再开口，只安静的陪着淮素往舒城赶。
很快，淮素就回到了家。
看见送淮素回来的穆清睿，淮思柔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淮素的头：“你休息一会，娘去给你做饭。”
淮素一边换衣服，一边算了算手头的钱，不算那一千两的额外收入，这几个月大大小小的收入一共进账一百三十两银子，除去租房、买些生活日用品，用了不到二十两，剩下的银子，足够母女两个什么事都不干过上三、四年。
有了这些钱，淮素琢磨着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她还要盯着尤家与边菡，万一有个绝好的报复机会，而她恰巧有活在身，那可就亏大了。
淮思柔也乐意淮素在家里呆着，眼看着闺女天天在外头野，其实还是很违背她所受到的教育的，可她一腔慈母心肠又不肯拘束了淮素，只能自己憋着难受了。
如今淮素要呆在家里，她当然是千好万好。
于是早上淮素陪着淮思柔买菜收拾屋子，母女二人再做做女红，这一天天的就这么晃悠悠的过去了，到了傍晚淮素还给她娘露一手，系统里配备的调味料大全加上她前世独自一人生活时练出来的手艺，不说多精妙，至少比淮思柔好。
只除了寻找尤家和看看边怡的动向，淮素仿佛回到了以前在明家的日子。
不过边家那边没什么动静，尤家这边却有了新突破。
在一间带有大花园的六进院子里，在全景图和卫星图下完全看不出有房子，但二维导航模式下清楚的标注着“暗室”的房子里。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着年纪已经不轻，但精神依旧抖擞的老者，正与另一个约莫四十，一脸风霜，手脚的关节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行走的样子的中年人在交谈。
哪怕是在暗室中，两个人说起话来依旧十分含糊。
“……藏好了？”老者问。
那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沉默的点点头。
“藏在那里，他是不是不舒服？”老者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让他忍一忍吧，淮家没保住……不能连他也……”淮素猛的一愣，猛地警醒起来，淮家？！
这个人是她舅公吗？淮家的事是否另有隐情？可尤家当时明明置身事外，全然不顾亲戚情谊，现在又说没保住？尤家保过淮家？尤家在当时的事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只恨当时她身处后宅，等知道淮家出事的事人都被关进天牢里了，想搜集线索都搜集不到！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淮素将这个暗室加了个重点标注。可惜收藏人这个功能不能远程操控，必须要看到人才能加进去，否则她天天盯着这老者，就不信得不到线索！
按照尤家的地型，淮素又找到了尤长旭的院子，那尤长旭似乎挺忙，除了晚餐并不在家，淮素每天只能看到边菡在家中照顾孩子，管理她的小院子。
就算尤长旭在家的时候和边菡也不怎么说话，偶尔尤长旭嘱咐几句某家某家有宴席，边菡回一句“知道了”，两人不像夫妻，倒像是同事。
不过淮素现在又不出门，有的是耐心，终于在一天正午，让淮素抓到了不一样的一幕。
边菡身穿一件正红色碎金绣凤穿牡丹的褙子，头顶着一顶金冠，胸前挂着一枚八宝如意璎珞，手腕上戴着两只缠枝纹金镯，手上则带着两枚镶红宝石戒指。穿的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而尤长旭则是一身简单的靛蓝色绣万字暗纹袍子，头上仅有一顶镶着白玉的冠子固定发髻再无其他装饰，而他皮肤微黑，蓄须，面色微沉，身上带着高官重臣特有的成功人士的气势，不怒自威。
都是出门参加宴席的打扮。
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十分压抑，边菡站在八宝桌旁，一脸愤恨的盯着尤长旭。而尤长旭似乎一无所觉，还在那慢斯条理的喝茶。
“尤长旭！你凭什么处置我的人？！”
“我给你机会了，让你自己处置，是你自己不珍惜。”
“就因为他算计了淮思柔吗？！”
“这还不够吗？”
边菡气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尤长旭……你当年说过，你无意于淮思柔。”
尤长旭嘴角微微扯了扯：“我确实无意于淮思柔。”
“那你……”
“边菡，你搞清楚。”尤长旭嘴角向下一摆：“我确实无意于表妹，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羞辱她，轻慢她。她终究是我表妹。”
“而且……我无意于她，不代表我有意于你。”
“你当年明明说过……”
“我当年说的是，做我的妻子，你比表妹更合适。”尤长旭再次打断了边菡的话：“因为你有野心，为了上位可以不择手段，比起懦弱的表妹，我更需要一个能够狠得下心的妻子，所以我觉得你更适合。”
“这并不表明，我非你不可。”
说着他再次冷哼一声：“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这么多天，就为了我一句我不会纳表妹为妾。”
边菡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细枝末节？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这么无足轻重吗？她是他的妻子啊，纵使当年他们成亲她是使了些手段，可这么多年，她为他生儿育女照顾后宅，与其他夫人交际，哪一点做的不好？
她也不是不让他纳妾，尤长旭的几个妾与她们所生的孩子，她都照顾的好好的，从来不曾亏待。如今只是想要句准话而已，他却不肯给！
“既然你不在乎我纳妾，那我纳不纳表妹，又有什么关系？我对你不好？没有给足你正妻的脸面与权力？”
谁都可以，就她不行！因为尤长旭妻子这个位置是她从淮思柔手上抢过来的！边菡差点吼出声，到底还是死死咬住下嘴唇，忍住了。
“纳不纳表妹，只看形势。”边菡是尤长旭的贤内助，尤长旭需要她与其他同僚的夫人交际，所以尤长旭会提点些许边菡官场上的事情，他这些年能升那么快未尝没有她一分功劳。
他并不会纳淮思柔为妾，他没那个时间和兴趣照顾女人的感受，别的女人就算了，淮思柔是他表妹，他总要顾及一二。
可淮思柔性子懦弱又内敛，心思又敏感，要是娶来做妻，正妻总是要有一分体面，耐下性子哄一哄也不是不行。可纳来做妾就算了，烦也烦死了，他又不缺女人，何必非要纳她。
更何况还有官场上的一些事。于公于私他都不会纳淮思柔为妾。
他以为边菡能看出来。或者就算看不出来，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妾大动肝火。
可边菡偏偏为了这件事，和他闹了这么久。
因为尤家和淮家的关系，他们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能全身而退，他身上官职也被一撸到底，现在好不容易事情平息过去，科举舞弊案又有大把的好位置，她不说好好协助他重回官场，却总要死抓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
他本以为像边菡这样有野心有目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应当是能够做到为了达到目的舍弃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的。
结果看来，她也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尤长旭再没了兴致，他起身理了理袖口下摆：“看在你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这一次我可以回答你：我不会纳表妹为妾。”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嫁给我的目的，多费点心思在正事上，以后不要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放太多精力了。”
说着就离开了正房。
看了一场大戏的淮素嗤笑一声，原以为尤长旭是个什么香饽饽，让边菡费尽心机也要扒拉到手，结果，就这？如此凉薄，还好她娘当年没嫁过来。
知道了前因后果，淮素瞬间也对这件事没了兴致。
时间一天一天的走到11月，天气明显的冷了下来，细雨绵绵，一下就是一两天，阴冷的风似乎能从骨头缝钻进人的体内，周围的商人也逐渐少了，淮素这样的向导彻底歇了下来。
这期间，淮素虽然一直在监听尤家，试图获取些淮家的信息，也在找机会报复，一直等到尤长旭成功弄到了新的职位，带着边菡以及一干妻妾去上任也没找到机会，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转而陪着淮思柔开始准备年货。
周围的年味也越来越重。
十一月初的一天，淮素母女在主屋里正在学着做山城这边冬季特有的面点，因为是第一次做，母女两个做的七歪八扭，不是水放多了，就是造型做的十分难看。
不过二人也不嫌弃，反而其乐融融。
就在天色逐渐暗下来，淮素母女终于把面粉折腾完，一桌子狼藉还没收拾的时候，门外咚咚咚的传来了十分急切的敲门声。
淮素微微一愣，这急切的门声似乎要将她家门给拍烂了。
不过驱逐磁场没有启动，证明外面的那个人是没有恶意的。
“来了。”淮素随意的擦了擦手，匆匆去开门，门一打开，竟然是很久没见的罗大掌柜。
不过与刚见到他时的意气风发不同，罗掌柜现在神色萎靡，头发毛躁，眼底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干的都在起皮，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似乎很久没换了。
淮素吓了一跳：“罗掌柜？！”
“淮姑娘，你可一定要帮帮我！”罗掌柜一点形象都没有，直接冲到淮素面前。
“您先进来喝口水。”淮素连忙侧身请罗掌柜进来。
罗掌柜失魂落魄的走进房间，淮素看着十分脏乱的大堂有些尴尬，罗掌柜却一点都不在乎，直接坐在了满是面粉的凳子上。
“喝口水，您慢慢说。”淮素也急忙给他倒了杯水。
罗掌柜现在哪还有心情喝水，他连忙问淮素：“淮姑娘，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去恒城？”
恒城？淮素打开地图，恒城在舒城西北方向，从舒城到恒城有两条路，一条是水路，一条是陆路。
水路冬季不能走，而若是要走陆路，则要先爬过一道山脉。
“山路不能走吗？”淮素搜了搜最多人走的那条陆路，一个深红的山体滑坡的图标出现在上面。
“之前连续几天大雨，已经把山路冲塌了。天气又冷，滑坡路段被冻得十分瓷实，根本挖不开。”罗掌柜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脸：“还有一条小路，那条路有土匪横行，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买路钱，没想到前面传来消息，那土匪不知道发什么疯，只要是试图过山的都被杀了。”
土匪隐藏在山里，官府想要剿灭他们其实并不难，不过要耗费非常大的精力与人力，所以能让这些土匪横行，不过是官府觉得剿灭划不来而放过他们而已。
可若这些土匪太过分，那官府必然会出手。否则就会影响商路。所以那些能活下来的土匪都十分上道，买路钱收在了官府的承受范围内，还时不时的偷偷送些孝敬。
这种见一个杀一个的行为，只能说他们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淮素干了这么久的向导，和一开始不一样，已经很明白这个道理了。
“这批货很急吗？”淮素问。
“很急。”罗掌柜道，他之前收的那批货是为了争取陈国公的庇佑，因为那一批新颖的漆器，深得后宫当今最小的女儿福昌帝姬喜爱，福昌帝姬的生母陈妃，正是陈国公的女儿。
罗掌柜也因此得到了皇商的资格。
可因为这样，不免得罪了之前那位被涮下来的皇商钱家，人家做了这么多年皇商，自有人脉，联络了陈国公的政敌，给罗掌柜来了个大单。如果完不成，那罗掌柜就可以带着全家人去死了。
罗掌柜本就有些爱冒险的性子，这笔单虽然完成起来有难度，可完成之后所获收益却是十倍百倍。更何况钱家给他安排了这么个大活，当然不会给罗掌柜拒绝的可能，罗掌柜只能咬牙接下这个任务。
而罗掌柜也确实是人才，这么一笔难办的生意，忙碌了两个月后，竟然硬是给他办下来了，接下来只要将货在年前运回京城，就是胜利。
谁能想到竟然临门一脚，还会遇到这种事。大冬天的，罗掌柜急的都上火了。
“你要带回来的货物是什么？”淮素问。
“是一批珠宝。”罗掌柜之前涉猎的生意是漆器、布匹这些，虽然赚得多，但真正的大头还是珠宝这样的奢侈品，之前罗掌柜可没能力接触这样的生意，可一旦戴上皇商的帽子，这样的生意他也有能力插上一脚了，难怪罗掌柜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挤。
“那珠宝多不多？一定需要车来运吗？”淮素又问。
“大约有2个箱子，若是分一分，有4、5个人就能背回来。”罗掌柜说着，忍不住有些期待的看着淮素：“淮姑娘，你有办法？”
“把货物送到的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淮素再问。
“腊八前要送到。”原本时间还是很充足的，可谁知道突然出了这么些个事啊。罗掌柜懊恼的直拍大腿。
淮素默算了一下时间，因为系统给的那条路非常难行，爬山涉水，还要略微绕些远路，所以她必须知道确切时间。
“我知道一条路。”淮素先给了罗掌柜一个定心丸，接着不等罗掌柜开口问出声就告诉他：“只是那条路只能步行，车马无法通过。”
“而且……”淮素看了罗掌柜一眼，罗掌柜年纪不轻了，这段时间又被折磨的够呛，状态十分不好：“那条路极为难走，又陡又险，您恐怕走不了。”
“我带了两个子侄来，李茂也在。恒城也留有管事。”罗掌柜急急的说，这算上淮素就有5个人了，勉强能把珠宝给背回来。虽然他手下人不少，可剩下的他却有些信不过，不敢让他们一起去，那些宝石若是少了，他就该去上吊了。
“可以。”淮素道。
淮素话音刚落，罗掌柜立即大喜过望，拉着淮素就要走。
“罗掌柜！”淮素哭笑不得：“您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
冬天白天短，罗掌柜来的又迟，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了，唯有些许余光，周围袅袅的炊烟已然升起，外出打工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回来。
淮素有些迟疑，这时候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的道理，都该把人留下来吃一顿，可她们只有母女二人……
罗掌柜刚刚是急昏了头才会这个时候登门，此时恢复了神智，立刻认识到这个时候上门十分不合时宜。
罗掌柜连忙告辞，淮素也不好劝人留下，便送罗掌柜离开。
“而且我还需要做些准备，不若这样，明日卯正，我们在东城门口汇合，如何？”
“好好好。”罗掌柜连连点头，便转头离去。
“又要出去了？”淮思柔端着蒸好的馒头走进门来，淮素将人送走后正在收拾正堂，闻言点了点头。
“哎，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要跑。”淮思柔叹了口气。
“若是其他的我也不会应。”淮素道：“可罗掌柜若是完不成这次生意，全家都要没命了。”
“您放心，最早下旬，最迟月底，我必然回来。”
“去吧。”淮思柔也不说什么，和淮素一起将正堂收拾干净，接着二人坐下来吃饭。
吃过晚饭，淮素回房间，翻出系统兑换栏，兑换了几套用于攀岩的护具，不是很贵，200积分一套。
倒是还是有更贵的，不过淮素这段时间为了收拾那些招惹她的家伙，大笔大笔的花积分，又除了每日固定的50积分之外没有额外的进账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快破产了……
只好买些普通货色，反正那条路只是难走了点，并不是绝壁，这样的护具足够保护大家了。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淮素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卯时淮素就起了身，接过淮思柔给她准备的早餐，就匆匆赶去东城门。
淮素到的时候时间还没到卯正，不过罗掌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也不知等了多久。见淮素过来，罗掌柜连忙迎了上来，他身旁还有三个少年，李茂赫然在内。
“淮素姑娘。”李茂笑吟吟的打招呼，另外两个少年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还是很好的将情绪藏了起来，跟着李茂一起笑吟吟的和淮素问好。
这两个人应该就是罗掌柜的子侄，十分年轻，看起来就很机灵，二人眼神十分清澈，罗掌柜的家教应该不错。
罗掌柜给淮素介绍，两个少年大一些的叫罗明，是他儿子；小一些的叫罗阳，是他亲弟弟的儿子。
“淮姑娘，我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罗掌柜当着淮素的面向两个子侄训话，让他们出行期间务必要听淮素的话，否则家法伺候。说着还是有些愁，这些人里就李茂年纪大一些，运送那些宝石，真的没问题吗？
罗明和罗阳倒是没他们爹和大伯那么愁，反而还有些终于可以独当一面的兴奋。不过面对淮素二人还是十分乖巧听话表示明白，一点也没有听小女孩的话很丢脸的样子，开玩笑，这次罗家的情况他们都明了，这么紧要关头还敢捣乱，除非他们是对手派来专门捣乱的卧底。
看这样子，淮素微微松了口气，这次单子本来就急，要是再来俩不懂事的，那罗家就去死吧。
“那我们就出发吧。”淮素道。
“好好。”罗掌柜道：“我送你们一程。”
三人上了马车，便在淮素的指示下前往目的地。
前一段路十分好走，不过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淮素就指挥马车进入到一条罗掌柜全然陌生的小路里。
小路一开始还够一辆马车进出，走了一会之后便逐渐难走起来，到后来，就只能隐隐看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被人为踩出来的一条小路。
“就到这里吧，罗掌柜。”淮素说着率先下了车。
“淮姑娘可一路小心啊。”罗掌柜又嘱咐了一句，淮素应了声，带着人就进入了连平山脉的范围。
走路没一会，四人就来到一面山壁前。
山壁约有100米高，60度倾角，有部分甚至达到了70度，不过上面杂草树木丛生，表面极不规则，并不难爬。
淮素还拿出了护具，教三人穿戴好，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就率先爬上了山。
淮素脚上的登山鞋能让她走在山路上也如履平地，爬山壁也有助力，只要踩实了就不会有打滑松动的可能，她体重又轻，登山鞋还给她增加体力，于是淮素就在一众少年仰望的眼神中，一路攀爬至山顶，而三个少年才刚刚爬到半山腰。
等到三人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淮素已经在山顶旁边一块比较平缓的地带收拾出一小块平地烧上火，烤了只兔子当午饭。
“淮姑娘，您还会抓兔子？”李茂气喘吁吁的问。
“运气好，碰到了。”淮素笑吟吟的道。诱捕声波，可以诱惑周围的小型动物并捕杀，2000积分，前一段时间买的，特别好用。
她现在杀兔子可麻溜了。
为了冬眠做准备的兔子特别肥，包裹在脂肪外的那一层油脂在火烤下发出了呲呲的声音迅速融化，烤肉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淮素再摸出1积分1瓶的烧烤粉撒在上面，复杂的香料味在高温的激发下，伴着肉香，三个正是能吃时候的少年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吃饭吧。”淮素又掏出几个窝窝头，这个便宜，1积分10个，负责填饱这几个少年的肚子。
几个人一阵狼吞虎咽，一只3斤多重的兔子被几人吃了个精光。
将火扑灭避免引起火灾，几人行动的痕迹清理干净，淮素带着三个人继续上路。白天走路，晚上选择休息点，做饭、清理痕迹，淮素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就是守夜这活淮素不干，三个大男人被淮素一个小姑娘照顾的太舒服了，再让淮素守夜他们得羞愧而死。
为了躲避土匪，这条山路并不好走，除了李茂之外罗明和罗阳都是没吃过苦的，走了大概两天之后，二人的走路姿势就开始有些变形。虽然他们也没叫苦，也没让淮素减慢速度，但这是生理问题，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
淮素本以为这次向导工作的难点在回来的路上，在那两箱宝石的运送上，没成想，刚出发就遇到了这大难题。
换了两份绑脚的绷带，能够减缓因长期走路给下肢带来的损伤。一份500积分。
把这俩绷带换出来，淮素的积分再次缩减。
再没大额积分进账，她就真的要破产了！赶快把这一单结束了，她要去旅游！
淮素见两个人把绷带绑好，再次催促众人上路，二人龇牙咧嘴走了没一会，就感受到这绷带的好处了，脚趾摩擦的地方不疼了，小腿酸胀的感觉减轻了，走路也更轻快了。
罗明比洛阳要活泼一些，对淮素连连感激：“淮姑娘，这绷带可真不错，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若是能生产售卖，想必那些要长期行走的车马脚夫，都会来买。”
“一根50两。”淮素笑吟吟的吐出成功让罗明被口水呛到的话，他努力抚平气息，强行夸赞：“不贵，50两一根太值了。”他现在就踩着100两在脚下啊。
虽然他家有钱，但100两啊！他现在每个月也就20两月例，超了要和他爹申请，说明原因才能支钱。
不过想想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导致货物拖延的结果……这200两一点都不亏！
罗明抹着头上的汗，向淮素保证一定会补偿淮素，淮素只吟吟一笑没说别的。这钱当然要给她，不然让她回收别的男人穿过的裹脚布？
要不是相信罗掌柜的人品，她肯定要先谈好价钱再把绷带拿出来的。
有了绷带加持，二人的行走速度又提升些许，在山里又走了2天，到了另一面山壁。
“从这下去，就没有什么难走的路了。”听了淮素的话，本来十分疲惫的几人立即振奋起来，淮素将安全绳绑在石头上，让他们一个一个从山上滑下去。
淮素最后下去，下去之后将绳索收了起来，再在山林里走了一天，四人就出了连平山脉的范围。
看到那熟悉的城池，几个少年喜极而泣。
“今天在县城里歇一夜，明日租辆马车，我们去恒城。”淮素也很高兴，哪怕是冬天，有干洗粉，几天不洗澡她也快疯了。
进到县城里的驿站要了几间上房，淮素回房梳洗，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李茂没有去休息，而是把明天要用的马车给租好了。
李茂没有罗明罗阳兄弟有存在感，但一直都很可靠，从来不给淮素添麻烦，还时不时的给淮素查缺补漏，淮素虽然手握系统，但是有些方面她还真没李茂有经验。
比如这马车，她只能看系统里车马行的打分来决定租哪家，可这马好不好，她就全然不懂了。
淮素对李茂竖了个大拇指：“难怪罗掌柜如此器重你。”
李茂十分谦虚：“罗掌柜也很看重淮姑娘。”
二人商业互吹了一波，罗明和罗阳就在旁边听着，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见此淮素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是女子，李茂是罗家的下人，淮素很担心这两个人并不是打心眼里的服从她，毕竟他们的社会地位比她和李茂高多了。哪怕二人在山上十分听话顺从，让干什么干什么，可那是在山上，是罗明罗阳凭自己的能力无法解决的地方，在那种地方展现听话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听话，也许只是按捺着性子而已。
现在下了山，后面的路没有淮素他们也能解决，这时候一些骨头轻的就会暴露本性了。
还好还好，罗家的家教当真不错。
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开，一行四人就乘着马车出了门，四天后，四人进入了恒城地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罗家买宝石的地方直接就去到一个开采宝石的矿场,罗掌柜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挤进本地人的势力范围直接从矿场拿货，留在恒城这边的管事应当是个十分有本事的人。
一到这家矿场的门面，罗明和罗阳就被矿场的人请去喝酒,淮素自然是不会去的。因为驻守在这里的杨管事作陪，李茂也没有去,听闻淮素想去周围逛一逛,李茂就自请陪同，说要保护淮素。
“这地方很乱吗？”淮素有些好奇的问。
李茂笑笑没回答,只道：“这里靠近边境，没有足够的土壤耕种,偏偏这里盛产宝石,需要的矿工很多,而有些矿工的来源……他们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有今天没明天的。”
淮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只不过淮素看着李茂修长纤细的小身板，真遇到事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
“淮姑娘想要去哪里？”李茂问。
“据说这里有一条专卖各种宝石的集市，我想去看一看。”
“是想买些宝石？不过那边有很多假的……”李茂话还没说完,就自嘲的笑了：“能蒙骗过淮姑娘的商家，只怕不多吧。”
淮素矜持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说着二人来到了那集市,绝大多数的店面里卖的都是十分粗糙低廉的残渣，有些高端一些的也是卖的成品，淮素转了两圈，都看不上眼,倒是李茂，特地请淮素为他推荐一些碎宝石。
迎着淮素好奇的目光,李茂有些羞涩：“家里为我挑了一份亲事……”
“你要成婚了？恭喜。是要买给未婚妻吗？”淮素恍然,帮着李茂挑了一家信用高,价格又合适的店铺，李茂在那边挑宝石，淮素和店里的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听闻梁朝的宝石要更好些。”
“是的哩。”老板娘爽利的道：“宁山以北的宝石储量更高些，质量也更好，前几年朝廷封锁了边境，粮食是运不出去了，那些宝石也进不来了。”
“也就只能卖些这样的杂宝碎宝，赚的没之前多，只能勉强糊口。”
是嘛……淮素看了一眼系统里“问店家”的答复，感情他们库里“梁朝进来”的好东西是自己从梁朝飞进来的？
不过走私些宝石也没什么，淮素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去举报他们，等李茂挑好了宝石付了银子，淮素就与李茂一起离开。
第二个景点是个废弃的宝石矿洞……系统给的理由是里面有可能挖出宝石来，可以给游客开盲盒一般的惊喜。
淮素：……
看在1600积分的面子上，这个理由我认可了！
“这里还能挖出宝石来吗？”淮素开玩笑的道：“要是这能挖到一颗，可不就发了？”
“确实有人挖出来过。”李茂却道：“不过那些人绝大部分第二天会在某个偏僻的角落被发现。”
“这么危险？”感觉李茂把这里描述的仿佛火坑一般。
“独身一人在这里确实很危险。”李茂道。
淮素不说话了。
逛过这两个景点，时间也到了半下午，二人回到客栈，罗明和罗阳也已经回来了，由杨掌柜派人扶着，满脸醉意，罗阳还好些，有人扶着勉强能站直，罗明几乎瘫倒在扶着他的小厮怀里。
杨管事脸上也有淡淡的酒意，不过比起罗家兄弟那可好太多了，他依旧十分清醒，眼神也明亮如昔。
“李茂。”杨掌柜招招手，将手中的契据递给李茂：“宝石已经清点完毕封箱，你派人看着搬回来吧，明日一早，我们立即离开。”
“是，杨管事。”李茂虽然是罗掌柜培养的未来大管事，不过现在还只是个学徒，自然要听管事的。
淮素看李茂要出门，便对李茂道：“我陪你去吧。”她在客栈也无事可做，不如与李茂一起出门逛逛。
两人上了马车，淮素打开地图，发现库房在城外矿山旁，十分偏远，坐马车一个来回要两个时辰，现在已经申时，回来天都大黑了：“怎么这么迟？”淮素忍不住皱了皱眉。
“许是喝酒喝太久了吧。”李茂道。
那也该先把契据给李茂，让李茂先把宝石取回来。
“算了，加快些速度吧。晚上太危险了。”她不想把刚得到的积分又用出去！
李茂好脾气的应了声，指示车夫加快一些速度。
哪怕是车夫加快了速度，二人到库房的时候还是接近酉时了。
淮素发现，这矿场竟然也有商家打分，评分还不算低，足足有4.8分，难怪罗掌柜会选择这一家。
见李茂来了，四个十分壮实的汉子抬着两个大箱子，艰难的走了过来。
李茂习惯性的就要开箱检查，却被其中一个壮汉非常不满的拦了下来：“不是检查过了吗，怎么还查，烦不烦，封条都贴了。”
李茂微微一愣，就算东西是杨掌柜查的，可是已经离开他们的视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检查怎么行？
“我一个时辰前就该下工了，就为了等你们来，来这么迟还要查，查查查，查什么查，浪费我时间怎么算？！”
“是我们的不是。你们一个月月钱多少？我们补你们一月工钱。”淮素连忙插到二人身前，笑吟吟的安抚壮汉。
听得另外三个壮汉眼前一亮，可一直在和李茂交涉的那个壮汉铜铃似的双眼瞪的更大了，右手握拳威胁似的在胸前挥舞：“谁要你那几个钱，赶快滚，滚滚滚！”
李茂听了直皱眉，他拦住淮素：“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离开了，麻烦帮我们把箱子抬上车。”
这一句话说的那壮汉舒展了眉头，剩下几个人听到没外快拿了，神情都十分不妙，可却丝毫不敢在这个壮汉面前表现出来。
李茂与淮素互相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乘着马车乖乖离开。
刚刚离开壮汉的视线，淮素与李茂立刻撕掉封贴，打开箱子。
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差点没闪瞎二人的眼睛，每一颗都是十分完美的宝石。
“这石头……”李茂愣住了，忍不住掀开上层的宝石查看下面的，依旧是十分漂亮的宝石。
“这宝石到底有什么问题？”李茂彻底傻眼了。如果没问题，那个男人为什么死命要拦着他不让检查。
“有问题。”淮素在“问店家”里问完了这里的负责人，终于找出了问题所在。她从最下面翻出两枚宝石来：“这两枚宝石……是从梁朝运进来的。”
李茂一惊，接过宝石仔细打量，他学宝石相关知识不久，却也能看出来，这两枚宝石看似与其他宝石没什么区别，却是梁国那边独有的一个宝石矿坑出品的宝石。
他握住了手，将这两枚宝石攥进手里：“如果我们的货里出现了梁朝走私来的货……”
“想必，已经有人在什么地方等着抓我们一个现行了。到时候……轻则死罪，重则……诛九族。”淮素一字一句的道。
“这是在要罗家全家的命啊……”李茂喃喃道，接着他陡然一惊，将所有宝石都倒出来开始翻检：“淮素姑娘，还要麻烦你……”
“不必多言。”淮素帮着翻检：“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们被抓住了我也活不了。”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边境封锁如此严密，竟然还敢走私。”李茂一边翻检咬牙。
这可未必……淮素想了想之前集市上几乎略高档一些的珠宝店都有走私来的货物储备，喃喃道：“严密？那可未必，这封锁在我眼里可像是筛子一样，全是漏洞。”
李茂没有听清淮素在说什么，不过这时候他也没余力去琢磨淮素自言自语的话了，继续翻检着宝石。最终在两个人的努力下，他们翻出了全部的宝石。
还好数量不多，只有6枚。
可这6枚的价值总额，足够罗家全家抄斩了。
“差6枚，可补得齐？”淮素问。
李茂惊魂未定的点点头：“掌柜的临走前给了我一笔款子以防万一。”
“只是我们明天必须离开，否则时间上赶不及。”淮素估算了一下时间，想要腊八之前赶到，真是一天都浪费不得。
“半天也挤不出来吗？”李茂不由得问。
淮素道：“若是走夜路，半天也不是挤不出来，可是，你真的要在这里补齐宝石吗？”
李茂陡然一惊：“……你说得对，杨管事是掌柜的专门请来处理这批珠宝生意的。”连他和淮素都能看出宝石的问题，杨管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不然直接扭了送官。”
“不行，谁知道他和那些人到底什么关系，万一他狗急跳墙。”李茂不由得摇了摇头：“而且他背叛罗掌柜，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那不如，就装不知道。”淮素道：“他毕竟是你们家的管事，与你们少爷有主仆之谊，背主的罪名他绝对不敢硬扛。”
“我们先假作不知，把他诓骗回去？”李茂不由的接话。
“嗯”淮素重重点头：“还能借他劳力一用。”多一人背货物，每个人都能轻松不少。
“至于那几枚宝石的缺口，我在舒城认识一名宝石商人，只不过他要价比较高。”
“掌柜的在京城也认识些朋友，挪借一些问题应当不大。价格高些也无妨。”李茂沉声道，就算资产紧缺一时艰难，也比完不成任务被皇家问责或者被抓到走私全家问斩要好。
“既然如此……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淮素道，装天真是她老本行，她有点担心李茂的演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放心。”李茂不愧是罗掌柜带在身边重点培养的亲信,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平静下来，还浅浅露出一个笑容：“我年轻，急着把货运回去,一时没留心检查，也很正常。”
说着将封条再贴了回去,李茂果然很细心,那么紧张的时候，还不忘不要扯坏封条。
将封条贴了回去,两人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客栈，那杨管事就在大堂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进来,还招呼他们过来吃完饭。
二人几乎同时注意到,杨管事眼角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箱子上的封条。
互相使了个眼色，二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对杨管事接下来的试探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提到宝石的时候，李茂随口抱怨了一声：“这矿场的人也忒凶了些,稍微走的慢了些就要发火。”
“你没与他们产生冲突吧？”杨管事问。
“那哪会，掌柜的说过，要和气生财。”李茂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以后还要继续往来,自然不能把关系闹僵。”
“嗯，你说得对。”
“杨管事也早些休息吧。”淮素也说道：“过几日有雨，我们要在下雨前赶回舒城。”
“时间很急？”
淮素点了点头：“不快些走路上很难走。”越急有些破绽越不容易发现，于杨管事如此,于淮素和李茂也是如此。
“那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越早越好。”淮素道。
“我知道了，那我今夜便不回去了,正好守着宝石。”
“杨管事不必如此辛苦,我来守着便可,您今日也喝了不少酒，还是好好歇息吧。”李茂害怕杨管事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杨管事也怕李茂夜里无聊发现问题，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决定一起睡马车。
淮素：你们开心就好。
淮素回到自己的房间，伴随着隔壁罗明沉重的鼾声，逐渐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开窗声将淮素猛然惊醒，淮素猛地张开眼，刚要起身，就看见一个沉重的影子两步走到床边，手中的匕首抵在了淮素脖间。
淮素下意识的取出电击片，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我不会伤害你的。”来人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仿佛困兽一般的双眼。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淮素沉声问。
“我需要离开晋朝去梁朝。你有办法对吧。”
“我听不懂你的话。”
“别装傻，我都听到了！你说你有办法通过边境去梁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淮素皱眉。
“你说过，晋朝的边境在你眼里全是漏洞。”
“你是车夫？！”淮素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和李茂的声音放的极低，她说的那句话更是近乎喃喃自语的低吟，这都被他听到了？
蒙着脸的男人有些紧张，略带些哀求：“我不想杀你，我只想离开而已。”
“用这种方式？”淮素冷笑一声，启动了另外一样物品，可以意念驱动的迷魂剂，优点是威力大，几乎一瞬间就能致人昏迷，缺点是需要在密闭空间使用，空间越是密闭效果越好，只要200积分。
电击片产生的动静有些大，淮素害怕他动作太激烈刀割着自己。
男人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正趴在淮素床边。
淮素一脚将人踹下去，然后取出鱼线，在他身上缠了几十道，确保他肯定没办法挣脱，便一把拽下他的蒙面，再一盆水浇他脸上。
男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淮素也看清了男人的样貌，并不是车夫。不过就算不是车夫，他和车夫的关系也肯定非同一般。
“你想去梁朝做什么？”淮素问。
男人拼命的挣扎，试图扯开身上的鱼线，然而淮素的鱼线是系统里的高档货，哪那么容易就让他挣开。
他重重的从鼻子里喷着气，瞪着那双困兽一般的眼睛，周身被困境、恐慌与绝望团团包围，一团死气。
“你到底是谁？”淮素问。
男人死死抿着嘴，鼻尖重重喷着气，一语不发。
“你若是不说，我就去告官了。”
“你不敢。”男人恶狠狠的道：“你们也不干净。”
“你要是敢报官，我就告诉他们你们走私，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那只好给你绑上石头随便往哪个湖里一扔了。”淮素叹了口气。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我其实并不是很在乎你是谁，你为什么想去梁朝。可谁叫你威胁我呢？有仇不报可不是我的风格。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说不定我心情好，还会放过你了呢？”
男人脸一沉：“……我是戎巍。”接着他摇了摇头：“平民哪会知道我……”
“戎将军的长子，羽林军左副将？”
戎巍惊讶：“你知道我……看来你也不是一般人。”
“你不是叛国到了梁朝……？”淮素缓缓收住了话：“所以你遇到了什么事？”
听到淮素这么说，戎巍眼睛都红了，他冲淮素低吼：“我没有！不是我！”
“这也不是我说的，你都被戎家除族了。”淮素摊手。
听到淮素这么说，戎巍死死的咬着牙，额角十字青筋直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羽林军里有内奸。”戎巍咬牙：“我在巡逻中无意发现，和他展开厮杀，一同滚落悬崖，好不容易杀了他回来，才发现我已经……”
“你有什么证据吗？”淮素问。
“被我拖下悬崖的内奸身上纹了一只雕，我把他纹身那块皮割了下来，一直贴身收着。”戎巍示意淮素可以取出来看。
淮素从他腰间抽出一张人皮，微微有弹性的手感让淮素头皮有些发麻，看上面的雕，确实是梁朝那边的风格。
“你没有想办法回去申辩？”
“怎么辩？桩桩证据都指向我，铁证如山，就凭这张人皮如何为我脱罪？连我爹为了保全家族都不得不将我除族……”
“羽林军里不止一个内奸，他把所有罪名都扔到我头上。”戎巍道：“我现在就是过街老鼠，回去就是一个死。”
难怪躲到恒城这边，原来是想躲去梁朝。
“你要是去了梁朝，那你的罪名可就真的定死了。”
“那也比像现在这样过街老鼠强！”
淮素叹了口气，打开地图，将他添加到收藏栏里。
戎巍的名字出现在收藏栏里。
确实是他。
淮素拎着匕首，将鱼线割开，戎巍没想到淮素竟然会放开他，不由得有些发愣。
“你安静些，我给你画一张地图。”淮素说着，走到桌子旁。
取出一只炭笔，一张A3大小的纸，淮素在纸上大致绘画出了几个具有标志性的地点，以及众人都知道的那几条路，最后则是用红笔标注出了一条穿插于各个大路之间的一条十分隐蔽的小路，每一条小路与大路之间的交汇处，淮素都标注了严格的时间节点。
这是恒城军每日流动岗的到达时间与离开时间，在地图上显示的是“允许通行时间”。
更为简便的路线不是没有，不过淮素虽然相信了戎巍的话，还是担心图纸流出去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给的是这种更为复杂的路线。
这种流动岗每隔几日就换一次巡逻路线与时间，戎巍就算得到了换岗时间也不会给边境守备造成什么影响。
“背熟。”淮素道：“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背熟它，明天我临走之前要焚毁它。”
看着这张地图，戎巍激动地手都在抖。
他扭头看向淮素，却发现淮素已经钻进了床帐后，一副我不想再和你有交流的态度。
戎巍连忙扭头看地图，努力将上面的路线与时间背下。
直到天微微亮，太阳稍稍冒了个小头，淮素睁开眼，戎巍见淮素起来，十分恭敬的将地图递给了淮素。
淮素取出打火机，将地图烧毁：“你有三天的时间出境。”三天之后流动岗就会改变，这张图纸也就成了废纸一张。
“你放心，就算我不小心被抓到，我也不会向别人透露有关你一个字的。”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威胁……淮素在心里嘟囔着，面上却不显，她微微点点头：“走吧，我就不送了。”
“……告辞。”
送走了戎巍，隔壁罗明兄弟的屋子也有了动静，淮素迅速洗漱一番，出门与几人在马车口汇合。
在驿站里买了些干粮，一行人开始上路。
与来时的路一样，前半段并没有什么难度，只除了他们的马车因为太重而陷入烂泥地里浪费了小半天之外，一路上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连平山脉。
到了连平山脉，杨管事才知道剩下的路竟然是要由人工搬过去。原来连平山脉因为山匪发疯，正常的路已经不能走了。
有山匪还敢进连平山，你们不要命，我还要命！
杨管事养尊处优，没想到竟然要做脚夫的活，还是在土匪眼皮子底下，可看着罗明罗阳二话不说就背起各自的背箱，他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现在是忠心的罗家的管事，只能老老实实地背起最后一箱宝石。还好李茂因为不放心他，留给他的那一箱宝石不仅质量最次，数量也最少，他才能跟得上众人的步伐。

第33章
要不是和淮素分析过杨管事不会在确保罗掌柜跌入陷阱前暴露自己,要不是三个人实在背不了这么多宝石，李茂都恨不得把杨管事打晕当场，让他沾都沾不得宝石。
最后,李茂还偷偷拜托淮素跟在最后面，好看着杨管事。
一行五人开始爬山。
第二次爬了,大家都有经验,只除了杨管事，好在淮素也有经验了,另外兑换了一组用于拉货的动滑轮，上面的几个人连拉带拽的把人给拉上去了。
淮素跟着最后爬上去,李茂他们已经把淮素上次整出来的平地给整出来,火都烧上了。
就杨管事坐在一旁,累的吐舌头。
看到淮素上来，罗明讨好上前：“淮素姑娘，我们吃饭吧？不知上次那饮品可还有？”罗明说的是运动饮料，之前淮素看他们累的似乎有些缓不过来,担心他们出事，便额外兑换了几瓶运动饮料出来。
水蜜桃味的，带了些许甜味,且不似榨汁的果汁味道有些杂，只有纯纯的清甜味，罗阳不太喜欢，罗明却十分爱喝,并且明里暗里的就在打听这饮品能否量产，制作起来麻烦不麻烦。
对此,淮素不得不说,这人不愧是罗掌柜的儿子,看到啥新奇的都想卖。
估摸着今晚是没时间另外抓野味了，淮素兑换了几瓶运动饮料，还兑换了几个饭团对付了一晚上。吃过晚饭，照旧是支帐篷、休息、安排守夜。杨管事累得够呛，本来只想好好睡一觉，听闻还要守夜，哪怕今晚吃的不错，杨管事的脸还是黑的透底。
在听闻淮素不守夜之后，杨管事脸更黑了，仗着自己资历老辈分高，提出了异议：“哪有向导不负责守夜的？”
罗明罗阳有些为难，淮素这次可真能算是罗家的大救星，若不是她，罗家这次就完了，守夜这样小小的活，哪还能让淮素来干？
杨管事却不管，他本就已经背叛了罗掌柜，累死累活爬了这么一趟早就一肚子怨气，还会给罗明好脸色不成？
罗明看着杨管事那强硬的样子就有些不爽，他不知道杨管事背叛的事，便试图用自己少东家的身份压一压，却被淮素拦了下来。
不就是守夜么，她守就是了。按时赶到目的地本来就是向导的工作，要是因为这区区守夜的问题闹僵了没办法按时回去，会给淮素的工作业绩抹黑的！
不过罗明他们还是照顾淮素的，让淮素与罗阳一起守上半夜，杨管事重重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就回帐篷睡觉去了。
闹得罗明十分尴尬，他毕竟是少东家，可杨管事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淮素对此完全不介意，在她眼里杨管事已经是个死人了，谁会和死人争气呢？
到了后半夜，罗明、李茂和好不容易被推醒的杨管事一脸怨念从帐篷里钻出来守夜，不知道是不是淮素的错觉，淮素只觉得杨管事现在看谁眼睛都是绿的，像狼似的。
和三人打过招呼后，淮素钻回帐篷睡觉。
一夜无事，淮素起床，没睡够的杨管事脸色更吓人了，心里对他白花的精力却做了无用功十分不爽。
五人继续前行，杨管事开始磨洋工，淮素催促了几次，却没什么用，终究还是惹怒了罗明，他摆着少东家的架势呵斥了杨管事，杨管事虽然有心撂挑子，但看着那三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还是把那股气给憋了回去，心里却在脑补罗家倒了大霉后落到他手上被他百般折磨的惨状，心里终于舒坦了不少。
可想的再如何美好，身体的疲惫却是如何也无法用心里的快感抵消的，又走了一天，还要守夜，杨管事终于受不了了。
反正罗家倒霉之后就没这个能力再追捕他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干嘛还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些人？
至于山匪，淮素选的这条路实在太偏，山匪根本不可能过来，杨管事走了两天周围除了草就是树，他已经把山匪的事抛诸脑后了。
于是当天夜里，他假装方便，悄悄走到放宝石的地方，就想顺个背箱，先跑再说。
可李茂一直盯着他呢，安排两个大男人陪着他一起守夜，可不就是怕他找事么。
李茂怒喝一声“站住”！杨管事心里一慌，连忙加快步伐，可他空着手都不一定能跑得过李茂，更何况还背着那么多的宝石？
罗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杨管事竟然要背着他们的珠宝逃跑？他背主！
罗明紧随其后，跟着李茂一起就去追杨管事。
没两步就追上了杨管事身后，杨管事心中越发慌乱，这要被抓住，被打死他都得被人说一句“活该”。不得已他扔下宝石，拔腿就跑。
没了宝石，他的速度快了许多，而比起抓杨管事，还是宝石的安危更重要。
李茂安慰罗明一声，将宝石给带了回去。
淮素心里也藏着事，本来就睡不熟，听到动静就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听到李茂的话淮素不免反思，难道是压榨的太狠了不成？剩下三个小伙子则看着这多出来的背箱发愁，这可怎么运回去哦……
“你们若是放心，我也可以……”淮素看这些宝石，也顾不得避嫌了，她要不帮手，这几个人别想把这些宝石按时运回去。
“哪能劳烦您呢。”罗明连连摆手，并不是不信任淮素，以淮素的本事，把他们三个往山里一丢，他们就只能在这山里等死，到时候这些宝石都是淮素的。
若是不信任淮素，怎么会让她来做如此重要的向导工作。
他们只是觉得，让一个小姑娘背这么重的东西，太过分了。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淮素道：“这时候就别说什么优待了，大家齐心协力把东西运回去是正经。”
说的罗明罗阳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杨管事是往那边逃的吗？”不管他们如何感激，淮素看着地图里杨管事的红点，指着杨管事逃跑的问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是。”李茂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淮素神色一凝：“那个方向……他是在往匪寨的方向跑啊。”
罗明还有些懵懂，李茂脸色却猛的一变：“如果杨管事被抓住，他一定会供出我们的。”
说的罗明和罗阳脸色也不对了。
“早知道就该拦住他的！”罗明懊恼。
“我们现在去追！”罗阳道。
“来不及了。”淮素摇摇头，哪怕有她导航相助不会与杨管事错开，但以他们的速度，追到杨管事，距离匪寨也太近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被土匪发现，得不偿失。
“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天色太暗，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立刻赶路。”淮素沉声道：“从明天起，你们必须全程听我指挥。”
他们什么时候没听过淮素的话？只不过淮素说的严肃，他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都十分郑重的应了。
“事情也没那么严重。”严肃之后，淮素放柔了声音：“我既然敢闯土匪窝，那自然是有倚仗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逃离连平山绝不是什么难事。”
“对对，说不定杨平那小子中途换个方向，避开土匪了呢。”也不知是自我安慰还是真的乐观，只不过听罗明那紧张的声线，只能说他的自我安慰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有淮素姑娘在，当然不用担心。”李茂则习惯性的夸了一句。
淮素微微一笑，不再谦虚：“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出发。”
三人也不问接下来的值夜，一齐钻回了帐篷休息。
只不过几人心里对明天未知的情况都十分紧张，根本睡不着。
“睡不着，闭着眼睛好好休息也是好的。”李茂轻声道，回想起当年被罗掌柜挑去当贴身小厮的日子，虽然那时候惊险程度和现在不能比，但两者紧张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夜。
“嗯。”罗明应了声，牢牢闭上眼睛，只是沉重的呼吸还是表明了他内心的紧张与煎熬。
一夜无话，没睡着的几人都有些萎靡，淮素倒是休息的很好，她将地图打开，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杨平的位置，出现在了距离匪寨大约五公里的位置，从他没头脑的乱转并且在逐渐远离匪寨来看，他也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小心进入了匪寨的范围，但是应该还没有被土匪发现。
不过就看他走路路线那顾头不顾尾的狼狈样子，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我们快走。”淮素连忙招呼着三人加速，背着杨平留下的背箱就率先迈开脚步——她昨夜兑换了一个双肩包，可以大幅度减轻背包内物品的重量，1000积分——然后把宝石全部转移进了双肩包里。
所以她背着一个不到十斤的背箱，大步走在前面。
三个大男人看着淮素那轻松样都傻了眼，身为男性的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迫使他们咬着牙背着背上三十多斤的箱子，大步挺胸向前走。
一边往前走，淮素一边还要盯着杨平那边。
杨平的位置突然出现了停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也不知道杨平是停下来休息还是被抓住了,不过淮素还是决定以他被抓住为前提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我们之前走的路不能再走了。”虽然让他们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过淮素还是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以避免他们因弄不清楚状况而心焦：“之前我们走的那段路,我只注意不要引起火灾，没有完全消除痕迹,再走原来的路会被发现。”
“淮素姑娘,我们能按时到达吗？”李茂问，罗明冲他直使眼色,让他不要给淮素添麻烦。
“自然。”淮素微微一笑，不说延时到达砸她招牌,他们在山里呆的越久,遇到土匪的可能也越大。
走了没一会,淮素确定了之前观察到的杨平的位置突然的停滞，确实是他被土匪发现了，他停滞了一小会之后，速度便大幅提升,直线方向前往匪寨的位置。
也不知这些许时间的停滞，杨平吃了多少苦头。
接着淮素就看到匪寨外，突然露出了一个个的匪盗图标来。
淮素深深的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双方的距离。
因为他们四个身上都背了不少东西，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所以淮素他们迟早会被追上。
好的是，即使土匪知道他们的位置,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要土匪们走将近半天才能到，他们也加快速度的话,哪怕土匪们的速度比他们要快,淮素也有把握能拉开一天的距离。
且她选的路虽然比之前有些绕远,但距离下山的路也不过4、5天的路程，淮素不信这些土匪能在这大山之中很轻易的找到他们，想要找到必须分散扩大搜索范围，土匪窝又能有多少人？
唯一可虑的是下山那条路，如果那些土匪够聪明，应该能从杨平口中打听到他们是怎么上山的，自然也能推测出他们是如何下山的。
不过她的地图可以显示那些土匪的位置，虽然图标会固定在淮素搜索那一瞬间的位置不再移动，这也可以用增加刷新次数来解决。
这时候，大家也别说什么坐下来生火吃饭了，淮素直接兑换了饭团，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能坐下来稍事休息，晚上睡觉帐篷什么的也别想了，为了背宝石，淮素已经把它们都“扔”了。
能够裹着毯子找个平坦的地方睡个囫囵觉，已经很不错了。
如此这般行走了两天，罗明他们的脸色很明显的衰败下去，皮肤又黑又干瘪，两颊微微有些凹陷，双眼都沤的凹下去了。淮素怕他们吃不消，偷偷塞了点精力药丸进去，一枚20积分，能够略微提升人的精力。
虽然有更好的药物，一下子把人□□神了，淮素怕被人拉去给她切片研究。
虽然只是轻微提升，几个人看着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四人虽然加紧了速度，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土匪一步一步的接近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且，淮素还注意到，那些土匪分了一部分人，去往山崖所在的方向，还有一部分人，开始不管不顾往前走，行走的方向竟然正是他们前进的正前方。
抓捕他们的包围网……逐渐成型。
距离淮素他们最近的土匪，甚至都不足一公里，伸个脚都有可能被发现。
淮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二维地图转换为卫星图。
小范围的探查，卫星图比二维图更有用。
淮素微微抬起手，做了个止步的动作，那三人立即停下脚步，半低下身子，利用草丛遮挡自己的身影。
罗明还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而淮素则紧紧盯着全景图中他们目标的正前方，一个正在探头探脑，用手中的长刀劈砍着身前的稻草，在他右后侧不远处，另有一个土匪也这般前行，二者维持着大约三公里的距离，同步向前。
淮素算准时机，起步带着李茂三人悄声出发，恰巧在两个人正中间的位置悄然穿行而过，两边动静都大，反而将他们走路的沙沙声掩盖了过去。
穿过二人的搜查范畴，淮素又带着三人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等着后面那一人再走过。
听着不远处沙沙的割草声，四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那人按速度走过，四人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淮素再调出二维图，查了一下周围的包围圈，刚刚他们穿过的包围线，属于最外围，他们已经突破了这次的包围。
饶是淮素，此时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身上已经浸出了一身冷汗。
“继续走吧。”淮素挥挥手，四人连忙加快了步伐。淮素看着那些土匪的前进方向，想了想，决定绕一个大圈，多走一段，彻底绕开他们。
一路走到傍晚，淮素再次与那些土匪拉开距离，她招招手，让大家休息。
却没想到，四人刚吃完饭团，休息了一会，淮素就发现，已经被拉开距离的土匪们开始调整方向，向淮素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些土匪能追到他们的位置？！没发现他们有什么追踪的工具啊！
听到淮素反馈的这个消息，其他三人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换了方向，继续向前，想要多走一些，再次拉开与土匪们的距离。
直到夜幕降临，淮素安排大家休息，罗阳还想加紧赶夜路，却被淮素阻止了，已经累了一天还要走夜路，除了让自己疲惫受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淮素姑娘，我觉得，我们可以走夜路。”李茂却突然提议。
淮素知道李茂绝对不会因为心急而提出不靠谱的建议，于是看向李茂。
“淮素姑娘之前过的日子应该不差吧。”李茂道。
淮素点点头，她之前的日子应该不止能用一个不错来形容。
“那淮姑娘可能不清楚，不是谁都能在夜晚视物的。”李茂道。
夜盲症！淮素恍然大悟。这世间不是什么人都能吃饱穿暖，摄取足够的营养的，夜盲才是常态。
只不过恰巧淮素之前接触过的人非富即贵，都不可能会夜盲，所以淮素一时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土匪里，前几个当家可能吃得好，可下面的小弟，估计连口汤都喝不着。
低头看了一眼导航，在持续的刷新中，那些强盗图标的位置果然减缓，甚至有的已经停在原地很久了。
再打开卫星图仔细观察了前面的路，淮素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多走两个时辰。”
找出一只手电，在李茂他们眼里则是一只可以折叠的小巧灯笼，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哪怕有手电，哪怕几人都耳聪目明，夜晚毕竟视线不足，四人磕磕绊绊的走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子正，罗阳累到耳鸣，淮素停下了脚步。
“休息！”淮素强硬道。
这时候罗明也不再勉强，抱着胸靠在树干上，闭眼入睡。
看着三人都十分熟练的选了个合适的地点休息，淮素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翻身休息去了。
睡了不到三个时辰，淮素就被耳边的簌簌人声惊醒。
摸了把头上的冷汗，淮素把耳机从耳中拽了出来，她昨天吃晚饭兼休息的时候，悄悄藏了个对讲机在营地，和之前50积分的普通对讲机不同，这对讲机十分小巧，只有耳钉大小，且声音传输十分清晰，还可以远程收回，200积分。
听着耳机中一个略微稚嫩，似乎有些大舌头，说话不甚清晰的年轻男声，磕磕绊绊的道：“往那边去了。”
淮素连忙打开全景图，将全景图对准了土匪所在的位置，就看到一个个头只到其他土匪肩膀，头发乱糟糟，四肢纤细修长，眼神却十分尖锐凶狠的少年盯着他们的方向。
接着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竟然猛地一抬头，看向了全景图的视角，仿佛在透过全景图，与淮素隔空对视一般。
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下一秒，那少年十分困惑的挠了挠头，将目光收了回去。
淮素心中一惊，土匪里面竟然还有这种人才？难怪这些土匪竟然能追上他们。
淮素连忙叫醒了其他三人，三人一听土匪竟然距离他们再次不足两个时辰的距离，连忙起身前行。
虽然被那小男孩吓了一跳，不过淮素也被他激起熊熊斗志，淮素就不信了，有这么强大的金手指，她还能被这小男孩给抓住了。
一边往目标地点走，淮素估算着身后那些土匪接近他们所需的时间，同时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总让他们缀在身后，除非淮素不计成本兑换防身道具，否则根本甩不脱，早晚会被抓住。
淮素看着全景图中那若隐若现的地点，淮素迅速想出了一个注意，她忍不住冲罗明三人笑了笑，因为休息不足，而有些亢奋，眼睛亮的吓人：“要不我们……搏一搏吧！”
“淮素姑娘，你说就是，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不会怨你的。”罗明三个互相看了一眼，由罗明表态。
“好！那我们就走！”淮素说着，大步向前。

第35章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淮素看着身后越来越接近的红标，淮素带着三人在一个适合藏匿的地方吃饭，不顾李茂三人的焦急,又仔细清理了他们的痕迹。
然后，淮素便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倒退着往回走,来到一处之前路过的泥潭处。
罗明：“……淮姑娘？”
淮素冲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虽然甜美可爱，可三人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取出他们睡觉用的薄毯子，因为是野外徒步用品,虽然薄,但是有些微的防水功能。
淮素把三个人通通用薄毯子裹起来,还拿出绳子把开口的地方系上，然后在一旁已经干枯的芦苇荡里，拽了几个空心的芦苇过来，一一塞进他们嘴中——当然,淮素利用转身的机会已经将它们换成了吸管。
“跳下去吧，自己找个地方躺下去。”淮素道。
“就就就……”罗明话都说不出来了：“就直接这么跳下去啊……？”
还是李茂，一咬牙率先钻进了泥潭里,还特地找了芦苇比较茂盛的地段，这样就算伸出个根小芦苇，也不突兀。
看李茂这么下去了，似乎也没事,罗明洛阳咬咬牙，也钻了下去。
“别担心,即便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也有逃脱的手段。”淮素在岸边安抚他们：“但是如果能在这里甩脱他们,那他们就很难再找到我们的踪迹了。”
湖面没有动静……他们也要能说得出话来啊。
将那三个人安排好，淮素则取出了骑行雨衣和水下潜水装置，穿戴好之后同样躲在了几人附近的泥潭里，一股浓郁的腥气直冲淮素口鼻。不过泥潭里并没有意料中的冰冷彻骨，泥浆还是有一定的保温能力，躲在里面并不难熬。
外面稀稀落落的传来了身体穿过草丛时的簌簌摩擦声，还有那些土匪并没有刻意控制声音的交谈。
四人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压低了声音，接着，众人就感觉头上一暗，一个影子迅速从四人头顶穿过。
那影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泥潭里藏着的四个人，大步踏了过去。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又一道影子跨过，让四人松气的动作瞬间停滞，几人再一次提起了心，不过这一道影子一如之前，没有分丝毫眼角给水下。
而在淮素的全景图中，除了那瘦小的孩子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了眼这片泥潭，没有任何人对这个地方起疑。
而那个瘦小的男生还没仔细观察四周，就发现了淮素刻意留下的痕迹，两眼一亮，将之前的疑惑抛诸脑后，兴冲冲的就冲了过去。
果然！这少年虽然很敏锐，但是智商似乎有些缺陷，不善于思考。
而随着少年的动作，那个由土匪组成的包围网也立刻转向，向少年所走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整个包围网离开，周围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一行四人才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
淮素从烂泥地里爬出来，一边喊罗明他们快些出来，迅速脱掉了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浆的布料，不过毯子毕竟不周全，几人身上已经有零星的部位渗了水进去，脸上也被泥巴给糊了一脸。
“休息一会。”淮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嫌弃的甩了甩手：“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走。”躲在泥浆里也挺消耗体力的。
另外三人已经无比疲惫，闻言各自抱着自己的箱子，坐在一旁微微喘息。
淮素见三个人没注意到她，反手兑换了一枚价值200积分的营养丸，可以迅速恢复精力，接着便调出全景图，对准了之前留下痕迹的地方。
那少年果然站在那里，又是一脸犯难的表情。
让人意外的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书生气，体态修长的男子背着一柄剑，不像是土匪倒像是侠士，风流倜傥的走到少年身旁：“怎么了？找不到了？”
那少年十分孩子气的撇撇嘴：“不见了！”
听到少年的话，书生若有所思：“不见了……看样子，那名少女的本事，比你还要厉害些。”
那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服气：“我一定会抓到她！”
“无妨，哪怕他们再会藏，终究目的地是不变的，我们直接去山崖边等他们。”男子说着招招手，旁边的土匪们立即分散开来，几人一组，向着山崖附近跑去。
淮素看着那些人越走越远，再次缩小地图查看了一下大地图，直到两个时辰后，淮素再看了一眼地图，有些得意：“现在……我们往回走吧。”
“淮素姑娘，原路返回？时间会不会不够？”李茂估算着距离，他们四人已经走了快四天了，虽然有些绕了远路，可怎么再走一天也能走到山崖边了，现在远路返回，该怎么办？
“放心，足够的。”淮素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见淮素如此，他们三个也不说什么了，若不是淮素，他们早就被抓住了。
淮素四人开始原路返回，进一步拉开与那些土匪之间的距离。
又是一天的赶路，深夜子时，淮素再次找了个地方歇息，打开地图之后，果然发现那些土匪早已原路返回，并且距离他们前一天白天藏匿的地方非常近，只不过因为很多人都夜盲，现在已经停了下来。
淮素并不是专业人士，制造痕迹的手段还十分稚嫩，淮素并不认为自己一定能瞒过他们。事实也确实如此，那青年男人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不过淮素他们藏的地方实在精妙，青年男人也不能确定淮素他们到底藏在哪里。
于是……他便使了个计，假装要去守山崖，到时候淮素他们必然有动静，而只要有动静，他手中的那少年必定能发现痕迹。
只可惜，青年男人想的很美妙，却在淮素的地图面前无所遁形。他的意图在假借离开两个时辰后的回身的那一瞬间，就被淮素识破了。实在是太明显了。
于是淮素便在他们回身的那一刻，开始拉开与土匪们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土匪们刚走回前一天淮素四人藏身的位置，看着那些被扔下的沾满了泥浆的毛毯，少年气的头顶都在冒烟：“他们、他们躲在里面！”
“不错，很有意思。”那男人兵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招呼人：“走吧，他们应该还没走多远。”
淮素也微微一笑，将大家叫醒：“走了，我们下山。”
“下山？！”几人心下一喜。
淮素顺着与那些土匪呈直角的方向，直接向一道山崖处走去。
那少年的本事实在有些惊奇，还没走到淮素他们之前的休息地点，远远的似乎就发现了什么，并且立即抄近路，缀上了四人。
淮素却丝毫不惊，因为他们已经远远的能看到那面陡峭的山崖了。
四人迅速相互系上安全绳，那些土匪的身影也若隐若现。
“你们先下。”淮素看他们已经穿好安全绳，便吩咐道。
“淮姑娘……”罗明不愿意，哪里有让一个少女断后的道理。
“没事。我有把握。”
“那你小心。”罗明一咬牙，牵着绳子率先下山。
罗阳和李茂也依次下了山，淮素远远的看着那些土匪，为首二人的长相都依稀能看得清。
淮素将那青年与那个少年加入收藏栏。
那个少年有一个十分不像名字的名字，狼崽子；而那个青年，则叫宗政铭。宗政——是梁朝贵族的姓氏！
“你就是他们的向导？”宗政铭语气十分温和，却带着强大的自信：“你们跑不了的，不如留下来为我效力，我对于有能力的人，向来优待。只要你肯为我效力，我必不会亏待你。”
“你的能力与你做向导所能获得的酬劳十分不匹配。”
“我不可能与土匪为伍。”淮素淡淡的道。
“无妨，等你到了我们的寨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点头。”
“等你能抓到我再说。”淮素才不怕他，她身后就是山崖，下了山崖就天空任鸟飞。
而且她昨天躲进泥地里，沾了满脸泥，这地方没地方洗脸，淮素现在顶着一脸泥和宗政铭说话，她就不信宗政铭能认出她来！
“那就试试。”宗政铭二话不说，大步向淮素冲来。
淮素没想到就一句话，宗政铭就放弃劝说，直接动武。听到宗政铭的话，狼崽子佝偻着身子，龇着牙，冲淮素耀武扬威。
淮素迅速向山崖边退，宗政铭也带着一干土匪大步冲向淮素。
淮素走到山崖边，将安全带扣在绳子上，这么一会功夫，宗政铭也跑到距离淮素几米的位置，淮素手一抬，麻|醉|枪瞄准了宗政铭就开了一枪。
而在众人眼里，淮素则是掏出了一柄弩，向宗政铭射了一箭。
麻|醉|枪的射速慢，所以在众人眼里这弩的射速也很慢。
宗政铭看着这一枚射速十分缓慢的□□，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弩莫非是淮素自己做的？要不然怎么威力如此弱？
虽然很粗糙，不过一个女子能做到这一步，也算很不错了。
宗政铭随手一拍，抓住了□□，箭头微微刺破了他的手心，他也毫不在意，这样威力的□□，对他能有……什么……危害……呢……
宗政铭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不到5秒钟，麻醉剂便已生效，他再也坚持不住，身子软绵绵的瘫软下去，直接摔在了地上。宗政铭用着最后一丝理智，深深的看了淮素一眼。
淮素在开了那一枪之后就立即跳下了山崖，临落下去之前还看到了宗政铭看她的表情。淮素忍不住冲宗政铭竖了个中指，就是因为他，她这几天吃了多少苦啊！
没等宗政铭思索那中指的含义，他便彻底昏迷了过去。刚一昏迷，向淮素抓来的土匪们立即就抓了瞎。没有首领指挥，他们没头没脑的乱转起来，有的想去抓淮素，有的想去扶宗政铭，总之乱作一团。
而淮素趁着这功夫，早就滑下去了。
等到淮素落地，抬头就看到两名土匪似乎试探着想要从绳子趴下了。
淮素拎着绳子一抖，原本绑定的很牢固的绳子就松了开来掉了下去。
吓得那两个土匪顿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淮素将绳子收好，罗明几个十分兴奋，脱离了山脉的范围，那群土匪想抓住他们就是妄想了！
“走吧，到了县里就能乘坐马车了。”淮素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之前为了安抚罗明三个，她表现的十分严肃认真，都没怎么敢笑，她的长相，笑起来可爱，却没有一点威严。
不过淮素多虑了，她脸上全是泥，三人还没有从泥巴下面看淮素多可爱的本事。
听到淮素的吩咐，十分兴奋的三人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量，背上的宝石也没那么重了。

第36章
再走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四人再次看到了属于城池的风景。
四人进入县里，狠狠的洗漱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乘着租住的马车,四人终于回到了舒城。
淮素四个在山里吃苦头,罗掌柜在舒城也不好受，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他已经瘦了足足一圈了。
听李茂提及这一路的艰辛，罗掌柜也一阵阵的后怕,罗掌柜为人厚道,也不曾亏待了杨平。也不知道杨平为何要背叛他,以致淮素他们四个竟然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只是你惹怒了那些土匪，万一他们有心报复，你……”罗掌柜微微有些后悔，淮素为他做了这么多,还被土匪给盯上了，万一她被报复，那罗掌柜得后悔一辈子。
“我不出城便是了,他还敢进城找我麻烦不成。”接着淮素压低声问：“罗掌柜，你与宣平侯那边可有门路？”
罗掌柜连忙点头：“自是有的。”
“我需要能直接将消息递到穆世子手上的门路。”淮素道。
“你放心。”罗掌柜将一个地址交给淮素：“你只要将这封信送到这个地址即可。”
“多谢。”
“该是我谢你才对。”
罗掌柜再次对淮素连连表示感谢，他还急着回京，只能双手奉上一封银子,带着子侄们匆匆离开。
淮素也伸着懒腰，钻进房间里狠狠的睡了一天。
直到被淮思柔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淮素才一边穿衣服一边考虑宗政铭的事。
这件事肯定是要报上去的,淮素从来不觉得只凭她一个人,手持系统就能大杀四方。
报官这一条首先就被放弃，她现在没有户籍，属于黑户，平时民不举官不究也就算了，她要是跑去报官那就是找死。
第二条则是刘家、尤家这样的人家，可他们都是文官，未必能管到这一摊事，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一步。
最后一个选择就是穆家了。
穆家是武将，他们和梁朝斗了这么久，对他们更加熟悉。而且……淮素也需要一个引子，与穆家有一些更近距离的接触。
仔细盘算过后，淮素将这几天的事写进信中，详细描述了一下那个狼崽子与宗政铭的身份，自然，为了隐瞒自己的能力，淮素假借看到宗政铭身上一个梁朝风格的饰品，望穆清睿多加注意。
将信送到罗掌柜给的地址，淮素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这几天她就不出城了，看那个宗政铭有没有胆子进城来找她麻烦。
如此这般，过了四五天，就到了腊八。
一般过了腊八，很多门店集市就要准备歇市了，因此哪怕潜心守孝的淮思柔也按捺不住，想要出门逛逛，给母女两个添一两件首饰。
往年这时候都是要准备过年的新衣裳的，虽然淮素并不在意，不过淮思柔看着淮素光溜溜的脑门后面只梳着根麻花辫，实在不能接受。哪怕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的打扮一下，可好歹梳个双丫髻呢？好歹有地方插首饰啊！
因此淮思柔就拉着淮素去买首饰。年底了，买些新首饰好过年。
淮素也难得遇到淮思柔有玩性，自然要奉陪。
母女二人就来到了专卖金银首饰的集市。
因为是闲逛，淮素就不挑客户评分了，母女俩看哪个顺眼就进哪家店铺。最多把那些坑客户的店排除在外。
母女俩逛了几家店，虽然那些纯金的淮素母女也买得起，不过淮思柔也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那些金镶宝石的首饰看也不看一眼，花了十五六两银子，挑了几样镀金的银首饰，各自打扮了一番。
淮思柔还特地给淮素松了头发，配合着淮素现在简单利落的窄袖，重新挽了头发，利落又娇俏。
淮素转了转脑袋，在淮思柔面前展示了一番：“好看吗？”
“很好看。”淮思柔点了点头，店小二也将剩下的首饰打包，用一个小小的松木盒子打包起来，递给淮思柔。
淮素顺手接过，环着淮思柔的胳膊离开店铺，二人又逛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店铺，买了不少首饰、布料、过年时吃的糕点，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
购物果然能够让人心情愉快，淮思柔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些许。
走到半路，淮思柔又看到一家布商里卖着的精美的丝线，淮思柔忍不住进去看，淮素蹲在门口守着她家的货——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拎进去淮思柔就没手选货物了。
就在淮素百无聊赖左右观望之时，一辆马车挺在了淮素面前，紧接着一根修长白嫩，指甲圆润可爱的手指挑开了马车的窗帘，露出了半张明眸皓齿，长相十分貌美的少女面庞。
“我当时谁，原来是你。”少女的声音也十分好听，只不过带着些许讽刺，淮素听着眉头一挑。
“边怡？”淮素扭过头来，看着马车上这几月没见不仅容貌更美，一举手一投足间似乎也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的少女，淮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边怡，不过几个月，就能把以为端庄温婉的少女改造成这样，边家为了把自家女儿卖个好价钱还真是不遗余力。
之前边怡有望嫁入刘家，边怡就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现在不知道又想把边怡塞哪家？怎么教出这么一股子风流味。
边怡似乎自己一无所觉，迎着淮素打量的目光，她颇为自傲的微微仰起头：“怎么，是在揽活帮人看货不成？堂堂明家大小姐竟然流落至此，可笑我当时怎么会把你当做我的对手……”
看着边怡这般自满的样子，淮素有些郁闷，她现在比之前有可能嫁入刘家还要自信，所以她是找到了比刘家等级更高的人家吗？
以边家的家世，还能找到什么样更好的人家？淮素摇了摇头，不打算再搭理边怡。之前两个人的“战争”，可是淮素大获全胜，面对这么个手下败将，淮素能激起斗志才怪了。
可边怡不觉得她有输给淮素，被淮素无视，可能要比淮素冲上来打她一顿更让她生气。
边怡伸手将马车里的茶水泼了出来，差点泼了淮素身边的布料一水。
“哎哟，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泼湿了你的布料，怎么样，要不要赔你的东家？也不知道你现在赔不赔得起？”
“还是赔得起的。”淮素笑吟吟的道：“毕竟上次刘老夫人为了答谢我救刘小少爷出火海，可是给了我好大一笔银子。”
听到淮素这么说，边怡脸就是一僵，嘴角狠狠扯了一下。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从容起来：“算了，我和你有什么好争的呢，很快我就要去京城，做人上人去了，而你永远只能呆在这种地方，和你那个娘一起，做一辈子低贱的商人。”
“对了，我听说你爹为你续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继母，你说我要不要去了京城之后给你向你爹求求情，好让你给你继母磕几个头？”
“可惜你娘是被休弃的，不是病死，是享受不到你继母每年祭拜的那三炷香了。”边怡一脸惋惜的道。
淮素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唰的一下就锋利起来。
见淮素这般表情，边怡忍不住冲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然后就看见……淮素默不作声的……从系统里拿出一只香皂。
淡淡的香气从淮素那里飘散出来，周围的人包括服侍边怡的丫鬟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艳，以为是什么新的香料，而边怡一闻到这味道，一股苦涩的味道就从她喉咙深处涌出，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边怡的侍女连忙从旁边端了茶过来要伺候边怡漱口，被边怡一把推开，她愤恨的看着淮素，又惊又俱。
看着边怡这样，淮素冲她冷笑一声：“嘴贱就好好洗一洗嘴巴。”
边怡忍不住又抖了一抖，接着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被吓到了，脸都气的微微涨红。
“你……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告我什么？”
“告你是黑户！”边怡突然想起，淮素是个被除族，被“病死”的黑户啊！她为什么要怕，她有什么好怕的？有这样大的把柄，她是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的？
边怡好整以暇，昂头俯视着淮素，准备等着她的害怕哀求，跪地求饶。
淮素听到边怡这么说，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在她前世那个社会，没有身份证明那真是寸步难行，到了这个社会，虽然户籍管理并不严密，有不少空子可以钻，不过黑户依旧是个大麻烦。
平时不被官府发现没什么影响，可一旦被抓住了，那也是要倒霉的。
虽然系统有解决的办法，不过还是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积分不够。
所以……该怎么收拾这个拿户籍当把柄威胁她的家伙呢？
“你在想什么？”虽然自觉抓着淮素的大把柄。可看她如此表情，边怡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就怕淮素趁她不注意，把那个闻着很香，进嘴却苦到令人作呕的东西再塞进她嘴里。
“在想……”淮素话音刚起，就听到另一个女声插了进来：“在想……是不是该赏你两耳光，好好教教你话要怎么说。”

第37章
那女声活泼又轻快,中气十足，淮素与边怡同时被那女声吸引，扭头望去,一个脊背比平常女子更加挺直的少女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根马鞭,一脸玩味的打量着边怡,竟然是穆清妙。
“素素！让你久等啦！”穆清妙大大咧咧的对淮素道。
淮素忍不住张大了嘴：谁是你素素！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可穆清妙此举明显是为了给她撑腰，她自是不能不知好歹,只好欠身行了一个万福礼：“妙姐姐！”那个姐姐二字，喊得无比生硬。
边怡看见穆清妙,脸色便忍不住一变,宣平侯府的嫡长女,为什么……会与淮素如此亲密？！
“穆小姐……”只可惜穆家她实在惹不起，更何穆清妙家学渊源，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传闻她曾一鞭子抽死了一个试图踩踏人群的衙内的马，事后无一人敢置喙,官家当年正在整顿吏治，听闻连夸了三声好。之后就连那些老夫子都没再敢说一个字。
边怡可不敢惹这样的女人，万一不管不顾给她一鞭子……只能忍气吞声的和穆清妙打招呼。
穆清妙看也不看边怡,只对淮素道：“中午啦，我一路赶路过来都没吃饭，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娘……”淮素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淮思柔手上卷着些丝线,心满意足的准备出门。
看着淮思柔脸上淡淡的笑意，淮素也忍不住笑了笑：“那就走吧,不知道妙姐姐想吃什么？今日小妹请客。”
“好呀好呀,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吃。”穆清妙连连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直接将边怡落在一旁，被无视的边怡气的手都在抖：“淮素……”
“哎哟，你还在啊？”不等淮素开口，穆清妙就一脸才看到人的表情，十分惊诧的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拎着马鞭的手腕状似无意识的挥舞着。
边怡银牙都要咬断了，看着穆清妙的鞭子又惊又惧：“你……”
可她又不敢说什么，万一穆清妙发疯给她一鞭子，就算日后能讨回场子，这个亏她也吃定了。
若是在她身上留了疤……
这么想着，边怡狠狠的将心中的怒气咽下：“淮素……你好得很，这个仇，我记住了！”
掀着帘子的手重重挥下，帘子重新落下隔开双方的视线，只能听见马车中传出来掩盖不住的怒气：“回去！”
车夫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抽了马屁股一下，马车就颠颠的走了。
边怡刚刚离开，淮思柔就拿着一大包颜色鲜亮的丝线出了门。
淮思柔走出门，有些好奇的看着穆清妙：“穆姑娘？！穆姑娘，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是来舒城有什么事吗？”
“婶婶，您叫我妙儿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我今儿特地来看望您和素素的。”穆清妙果然深谙顺梯子往上爬之法，直接蹬鼻子上脸，连婶娘都叫上了。
淮思柔有些诧异的看了淮素一眼，之前没见淮素和她提起过和穆清妙要好啊。
当然没有！淮素僵硬着一张脸，对淮思柔道：“妙姐姐是来舒城有事，我们许久未见，她顺路来看看我。”
淮思柔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展开了，对穆清妙也亲昵了许多：“骑马来的？冷不冷？可吃过了？”
“不冷。”穆清妙有些得意的昂着头，一一回答淮思柔的问题：“我穿的可暖和了。”
“还没吃呢，素素说了，要请我吃顿好的！”说着冲淮素抿嘴一乐。
“自然。”淮素也莞尔一笑，翻开地图按评分查找附近的餐馆，却发现附近的小巷子里有一家评分4.8的小苍蝇馆：“小馆子行不行？”
“素素，哪能去那种地方……”淮思柔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清妙拦下了：“婶婶没事儿的，我什么都吃的，而且素素的推荐，肯定有其独特之处！”
淮素抿嘴一笑，不说话。
“哎呀，婶婶，我们走吧。”穆清妙看着淮素身边一堆东西，连忙把它们都拎起来，淮思柔连忙去接：“哪里能让客人……”
“您还和我客气，哪有让长辈拎东西的道理？”穆清妙身子一侧避开了淮思柔，穆清妙也没干过拎东西的活呀，不过好在她带了匹马，今天就委屈她的战马当驼兽了。
温顺的战马并不反抗，温柔的任由主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挂在他身上。
“走吧走吧，我饿了。”穆清妙牵着马，连声催促。
虽然淮思柔对淮素的能力有信心，可在进门之前她也是心中惴惴，以前她连酒楼都很少去，更何况这种小馆子？不过刚一踏进门，淮思柔立马将之前忧心扔到一边。
小小的食馆十分干净，一对头发花白面色温和的老夫妇，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在饭馆里忙碌，虽然没有雅间，不过每个桌子都用屏风半遮掩着，显得十分雅致。
见进门的是三位女子，小女孩就将三人带到最里面的桌子，问到点餐的时候，淮素报了几个客人评论一致好评的菜，小女孩眼睛就是一亮。
“这位姐姐以前来过我们家吗？我怎么没见过姐姐？”
“没有呀，我是第一次来。”淮素道。
“姐姐点的，都是我家的招牌菜呢。”
“我是听人说过，特地慕名来品尝的。”
“我们家已经很有名了吗？”小女孩眼睛亮亮的，激动地往淮素身边挪了两步。
“莲花！不许打扰客人，还不快来干活。”夫妻中的老妇人佯怒的呵斥了一声，小女孩冲淮素吐了吐舌头，高声回应：“我知道啦，奶奶。”说着就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后厨。
今日食馆里人不多，没一会，那老妇人就拖着托盘来为几位送餐：“小孩子不懂事，失礼了。”
三人都说了不介意，老妇人退下之后，淮素与穆清妙就等着淮思柔这位长辈先动筷。
穆清妙虽然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但是这些最基础的礼仪还是学的很好的。
淮思柔动了一筷子，淮素和穆清妙才提箸，吃了一口，穆清妙就两眼一亮：“很好吃。”
淮素也忍不住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
“以后要是出门，只要带上素素就不用愁了。”穆清妙忍不住道：“要不，素素以后跟着我吧。”
“我保证带着素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她微微一顿：“不对，是素素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嘿嘿。”
淮素坚决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教养，冲穆清妙笑笑，一句话都不说。
“对了，这个忘记给你了。”穆清妙见淮素怎么都不说话，放下筷子，嘿嘿笑着从怀里抽出一封文书来递给淮素。
“这是？”淮素疑惑的接过，打开文书后发现，这是一份户籍。
一份证明淮素是淮家远房亲戚的文书，虽然姓淮，但并不同宗，不在九族之列，不必担心哪一天被人抓回去当做罪犯给砍了。
“妙姐姐，这……”淮素愕然。淮思柔却双眼猛地迸发出惊喜的神色。
淮素的户籍一直是淮思柔的心头刺，可她见淮素毫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敢说出来惹淮素烦心，没成想，穆家竟然帮她办下了户籍？！
看着淮思柔溢于言表的喜悦，淮素也不好说什么，关于户籍一事，她不担心是因为系统里有解决的办法，却没想过淮思柔会多么忧心，早知道她就花些功夫，早些解决户籍了。
她更没有想到穆家竟然会主动帮她办理，纵使是因为他们要用到淮素，但这份心意淮素却不得不接受。
“谢谢你，妙姐姐。”这次这声称呼可就十分心甘情愿了。
穆清妙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
吃过了午饭，淮素母女也打算回房间休息，淮素想着自己怎么也算是主家，于是在尽了地主之谊之后多问了一句：“妙姐姐今晚可有下榻之处？”
然后淮素就看着穆清妙十分不要脸的摇了摇头：“我来的太匆忙，这边的宅子没收拾呢，婶婶，你可得收留我，不然我就只好睡大街了。”
“自是无妨，可我家……”也就一间主屋一间厢房……
“我与素素一见如故情同姐妹，我与她同住。”穆清妙抱着淮素的胳膊，便冲淮思柔抿嘴乐。
淮素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快跳爆掉了！
可淮素还能说什么呢？她和穆清妙不一样，她要脸！
穆清妙轻松住进淮家。
“房间太小，您多担待。”淮素试图语气柔和一些，但她实在忍不住了，她的好演技在穆清妙这里半点派不上用场！
“素素你太客气了。”穆清妙笑嘻嘻的接过水，洗漱一番之后，毫不客气的脱了衣服钻进了淮素的床里。
淮素也清洗了一番，刚刚吹了蜡烛钻进被子里准备休息，穆清妙就贴了过来：“素素，我们说说话吧。”
淮素本以为穆清妙又要逗她，刚一转过头去，就看到穆清妙的表情无比认真。
“你想说什么？”淮素也认真了起来。
“那封信我们收到了。”穆清妙放低了声音，仿佛小姐妹之间的窃窃私语：“哥哥不方便过来，所以派我来和你问一问情况。”
“你说。”
穆清妙向淮素再一次详细问过了那些土匪的情况，听着穆清妙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秀眉。
“这个梁朝人，只怕不是一般人。”穆清妙道：“这个包围网的布置，不是一般人能布置的出来的。而且按你所说，那些土匪令行禁止，这可不是土匪该有的素质。”
淮素恍然，她不懂军事，自然看不出那些土匪的行为，不过穆清妙只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居能推测出这些来？

第38章
“梁朝……他们想做什么？”
穆清妙摇摇头：“还不知道。”
“那你此次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次的情况十分奇怪，我们没有查到他们的目的，也查不到他们是如何进来的。”
淮素想到之前的戎巍：“……有内鬼。”
“是啊,可内鬼是谁我们始终没能弄清楚。”
“你们想我做什么？”
“按照正常情况，土匪这样发疯似的无差别的杀人,舒城这边定然会派兵剿匪,到时候舒城守城军内部空虚。”
“这是他们的目标？”淮素问。
“就是非常奇怪，舒城并没有值得梁朝花大手笔谋划的地方。”穆清妙摇了摇头：“所以素素,你知不知道舒城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淮素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所谓的特殊到底是什么样的，食人礁算特殊吗？”
“啊这……也就算个奇景吧。”穆清妙不好意思告诉淮素,她哥请她带他去食人礁只是为了测试她的识路能力到底有多强,里面真的没有什么秘密！
穆清睿之前明明说过会和淮素解释清楚,结果不知道为啥两边就把话题岔开了，结果一直到离开穆清睿也没能把话给淮素说明白。
他当时没说明白，穆清妙就算想解释也没用了，只会被淮素当做欲盖弥彰,事后找补。
“除了食人礁呢？”
轮到淮素挠头给她看了。
“那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穆清妙道：“现在快过年了，这边也没有商队来往，舒城这边年前应该不会动,好歹让大家过个好年。土匪那边我会派人盯着的。”
“年后舒城发兵剿匪，到时候我们在暗处观察，看看那些土匪到底打着什么盘算。”
“可要我帮忙？”淮素道：“那几天我已经把山里的路给摸透了。”
“这样的话，那可再好不过了。”穆清妙连连应声。
“还有一件事。”穆清妙的声音突然有些猥琐：“你不好奇那个边怡为什么突然抖了起来了吗？”
淮素点点头：“好奇。”
“我告诉你哦,边家那边走了边太妃的路子，准备把边怡送到骆王府上做妾。”
淮素忍不住张大了嘴,接着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难怪边怡改了姿态,做妻和做妾自然是不一样的。
骆王是当今第三子，今年二十六岁。官家一共也就五个儿子，而除了太子和骆王，其他几个儿子都未成年。
官家没有女儿，在很长一段时间，太子和骆王是官家唯二的孩子，而太子并不被官家所喜，动辄便会遭到官家训斥，骆王却自幼受到官家宠爱。
这不免给了骆王一个错觉。
“所以，边家是打算学当年边太妃那般，押宝骆王，好让家里再出个宫妃？”边家几十年前不过一个地主老财，先帝晚年边太妃入宫侍奉，很是得了两年宠爱，这才翻了身。
为了给宠妃提一提身份，先帝给了边家两个只吃薪俸不用任职的闲职，边家也算是成了官宦人家，改换了门庭。
只不过边家得了官位之后，却没想着靠能力堂堂正正彻底改换门庭，因着边太妃这个好女儿家里得了大好处，反而把目光放到家里的女儿身上。
第二个女儿边菡的再一次成功，似乎让他们以为自己彻底掌握了财富密码，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们哪来的这个资格。”穆清妙摇了摇头有些不屑：“边太妃当年也不过是个嫔，虽然获得了一些宠爱，可她进宫没两年就没先帝就……好在那时候她没彻底仗着身份抖落起来，才安安稳稳在后宫活下来，她自己都没搞清楚情况呢，就开始学着别人给自家押宝了。”
“那……”淮素有些好奇。
“不过是这里有人看上了边怡的美貌，想要向上献宝而已。”穆清妙道：“否则怎么会把女儿教成这样？皇家的妾和外面的能一样么。”
“就凭边怡的脑子，到了骆王府上，不要说骆王妃，侧妃就够她喝一壶的了。”穆青妙对边怡很是看不上眼：“真当自己有能力飞上枝头变凤凰啊，到时候别说找你麻烦了，她自己就麻烦缠身。”
所以堂堂宣平侯府嫡长女，当然不会怕一名皇子的妾室。
可……若是她就是运气好，得到了骆王的宠爱呢？若是骆王运气好，成功得到那个位置呢？若是她因为争宠失败，心态失衡于是见谁咬谁呢？
别人可以不在乎一名皇子妾室，可淮素不行，她家经不起丝毫波折，得在她进京之前，将人彻底的摁下去。
淮素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握拳。
“边怡什么时候进京？”淮素问。
穆青妙双眼一亮：“怎么的也得年后吧！”接着穆青妙暗搓搓的戳了戳淮素：“素素……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
淮素冲穆清妙假假的笑：“哪有什么好玩的。”
听得穆青妙撇撇嘴，回头我就盯着你，就不信你动手的时候一点痕迹都不留！
这么想着，穆青妙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淮素盯着穆青妙，穆青妙这样的人她哪怕前世也没见过，实在搞不清穆青妙这一点都不在乎对方冷脸，顺杆子就往上爬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素素……”近乎梦呓的声音从穆青妙口中飘出：“不要再盯着我啦，我自幼习武，感知很敏锐的。”
淮素下意识的扭头，接着忍不住问：“有多敏锐？”
“嗯……”穆青妙似乎还考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极为细微的戏谑：“大概就是你们普通人都听不见马蹄声了，我们还能听见有人在大笑那般敏锐吧。”
淮素缓缓的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与此同时，红润也迅速爬上了她整个脸颊，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浑身的关节僵硬的仿佛没了润滑油的齿轮。
穆青妙的呼吸开始顿促，身子也急速的颤抖着，虽然穆青妙极力忍耐，但深夜本就安静，淮素听得一清二楚。
淮素终于忍不住撑不起架子，把被子拉到头顶，蒙住了整个头脸。
听到身边的动静，穆清妙也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要笑了！”淮素羞恼：“我、我当时又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穆清妙连连道歉：“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穆清睿！你不知道，他回去时的那个样子……我可从来没看他那么狼狈过。”
淮素磨牙，听穆清妙说穆清睿的糗事她一点也没感觉被安慰到！
……
淮素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是如何睡着的，总之等淮素醒来之后，天早已大亮，身旁的床铺也早已空空如也。
淮素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就看到穆清妙正笨手笨脚的帮淮思柔做早饭，她虽然没做过家务，但手脚麻利，反应敏捷，倒也没惹出什么，而且嘴甜会说话，逗得淮思柔抿嘴直乐。
“素素，你醒啦？”穆清妙大咧咧的道：“早饭快做好了，快去洗漱一下，正好吃饭。”
淮素直瞪她，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啊？
最让淮素生气的是，淮思柔似乎都给穆清妙给哄了过去，也笑着给穆清妙捧哏：“是啊，快去洗洗。”
淮素忍不住瞪了穆清妙一眼，穆清妙得意扬扬的冲淮素抬了抬下巴，淮素卷着袖子去洗脸去了。
这样子可比之前只冲她甜甜的笑要生动多了，那时候那张脸就像假的似的。就算现在是在生气也好呀，肯生气那就说明他们的关系更近了呀！
等淮素洗漱回来，穆清妙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不过一碗白粥，几个外面买的小馒头，几叠刚炒好的小菜。
穆清妙是真的不挑食，这么简单的早餐，穆清妙也吃得香甜。
“我和哥哥从小就在边疆，有时候别说吃顿好的，能安安心心坐下来好好吃顿饭都不容易。我什么都吃。”穆清妙语气十分轻松，一点也没有怨言，仿佛只是在说平常事。
“和你们比起来，我们的事倒也不算什么了……”淮思柔叹了口气，看着穆清妙的俏脸带着一丝疼惜。
穆清妙倒是真没觉得苦，她笑眯眯的开口转换了话题，很轻松的就把淮思柔的思维引到了其他地方。
气氛又欢快起来。
吃过早餐，穆清妙就算再想留下也再没借口了，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
淮素如蒙大赦，送穆清妙出门，脸上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笑意。穆清妙在门前，笑吟吟的伸头到淮素耳旁：“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听穆清妙说正事，淮素也郑重的点点头，接着淮素看着穆清妙翻身上马，穆清妙正准备策马离开，突然戏谑的扭头向淮素道：“下次想要笑，可以等马蹄声消失之后再等十息再笑，毕竟我们的感知再强，也不是没有限制的。”
淮素没想到穆清妙临门一脚还要嘲讽她一下，气的她真想拿电击片给她一下！
带着一串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穆清妙飞快的离开。
……
穆清妙离开之后，时间也渐渐走到了新年，没有了往年的繁琐，也没有了那一大家子的热闹，两个人的新年反而更加温馨。
过了新年没多久，淮素就注意到，属于边怡的红点，在大年初四的时候，就再一次来到了舒城，住进了一间没有标注主人家的陌生别院之中。

第39章
淮素去观察了一下那别院,门户森严，每日除了送食物与污物的下人，就再无人进出,想要制造什么意外让她再也无法进京城着实有些难度——她总不能不管不顾直接冲进去划花人的脸吧？舒城里就她和边怡有仇，这不是上赶着把把柄往人手上递吗？
难道要在去京城的路上制造意外？
淮素看了一眼上京的路,想要在路上制造意外还是很容易的,便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安心过年。
到了大约初十的时候,城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大街上集市上也逐渐挂上了各种灯笼,开始为上元节做准备了。过了元月十五,大家也要开始正常工作了,守城军估计也要开始收拾那些土匪了。
淮素便在十四那天给系统更新了一下地图，也免得再发生上一次的悲惨事故。
这次的更新包似乎还挺大，直到十五的傍晚，淮素的地图才更新完毕,这地图也带着节日的喜庆，到处挂了红色不说，舒城的最中间竟然还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群落。
更重要的是,这个新建筑算景点，有积分！
“娘！我们晚上去看灯吧？！”淮素两眼亮晶晶的道。
“好。”这个年过下来，淮思柔整个人也舒展开来，不像之前,她的表情总有些愁苦，整个人都有些紧缩。
母女俩换了衣裳,淮素特地换了一身海棠红长袄,挽了发髻,插上之前买的首饰，娇俏又可人。
淮思柔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们素素也要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
淮素抿嘴笑，露出了个被家长夸赞之后的欣喜又自得的表情。
母女俩便一起出了门。
舒城不愧是晋朝的交通枢纽，平时也没觉得有多少人，可今夜却人多的仿佛整个晋朝的人都来了，周围人来人往，看灯的，猜灯谜的，买卖小零嘴的，十分的热闹。
淮素也去猜了两个灯谜——可喜可贺，她之前十几年的教育没有被她全丢掉，赢回来两个小兔子。
相较之下，淮思柔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摘下了那展最精致的走马灯。
“婶婶好厉害！”淮素还没说话呢，穆清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对着淮思柔就是一顿马屁，拍的淮思柔越看穆清妙越喜欢，还直接从淮素手里抢了个小兔子塞给穆清妙。
淮素气的磨牙。
“素素，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你可要带我好好品尝一下。”穆清妙环着淮素的胳膊好一阵撒娇。
“我也是第一次来。”淮素僵着笑脸说道：“哪里知道哪家好吃不好吃。”
穆清妙点头表示认可：“那……我们就一家一家的尝尝，总能知道哪家最好吃。”
我吃不下！淮素在心底尖叫。
淮思柔竟还觉得两人关系好，认为自己一个长辈在在这里当电灯泡太不合适，将那盏华丽的走马灯送给穆清妙：“你们小姐妹俩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娘……”淮素眼睁睁的看着淮思柔把走马灯送给了穆清妙，还拍了拍穆清妙的手背：“妙儿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素素。”
穆清妙两只手都在忙，便拼命的点头给淮思柔看：“婶婶您放心，我保证照顾好素素。”
二人一来一往，不等淮素开口，淮思柔就钻走了，自己也被穆清妙拽着去品尝小吃去了。
街边两边都是各式小吃，淮素发现，这些小吃就是之前分布在整个舒城大大小小街道的小吃摊子，自然也是有评分的。
挑了几家味道好不以分量为主的尝了尝，淮素真怕穆清妙真要从头吃到尾。
“哎哟，淮姑娘。”轻快的男声响起，淮素扭头一看，竟然是刘懿。
“刘公子。”淮素连忙回礼：“刘公子怎的来了？”
“据传今年城内建了个迷宫，我定是要来看看的。”
“迷宫？”淮素好奇，接着看刘懿所指的方向，这才知道那个新建的建筑群落竟然是一个由灯笼组成的小小迷宫。
这不是给她量身打造的吗？
“走通了有奖品吗？”淮素忍不住问。
“当然有，一副梅时庸的赏梅图。”刘懿声音满是惋惜，看样子他也知道有淮素出手，这次奖品与他无缘了。
淮素一听这个名字，立刻就决定一定要把那张赏梅图弄到手——淮思柔是梅大家的狂热级粉丝。
“哎，虽然奖品与我无缘，不过能看淮姑娘闯关，倒也是一件美事。淮姑娘，等你拿到了那张赏梅图，可一定要让我开一开眼。”
“长行，这位姑娘是谁？能让你连试也不试就直接认输？未免太涨他人志气了吧？”又一个男声响起，几人应声看去，只见一个和刘懿差不多大的男子，长得面如桃花风流倜傥，嘴角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似乎能勾魂，就是脑子不太好，大冬天的也拿着个折扇在那里扇风当潇洒。
淮素瞳孔却忍不住微微缩了一缩——尤文杰，尤长旭和边菡的长子。淮素在监视尤家的时候看见过他。不过他不是随他们父母上任去了吗？
尤长旭夫妻回来了？
“鹤俊什么时候回来的？”刘懿笑着与尤文杰打招呼，接着为双方做介绍。
尤文杰听到淮素的名字，神色就微微一凝，看样子他也是知道淮素这个人的。
淮素与尤文杰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偏又要装作互相不认识，各自打了个招呼。
淮素装作有外人不好意思的样子躲到穆清妙身旁，尤文杰则回答刘懿：“我是自己回来的，今年乡试，祖父让我回来试一试手。”
“长行今年是否也要下场？”
“有鹤俊在，我等也只能敬陪末座了。”
二人相互吹捧了半天，听的穆清妙着实有些不耐烦：“两位，你们继续聊，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听见穆清妙和淮素要走，刘懿连忙对尤文杰告辞，和尤文杰寒暄哪里有看淮素闯迷宫有意思？
尤文杰见刘懿如此，颇为好奇，难到他这位远房表妹当真有这么厉害？眼珠子一转，便道：“我对那迷宫也很有兴趣，不如大家一起去？”
这条路又不是他们的，尤文杰想去他们还能拦着不成？
四人刚走到迷宫附近，淮素就听到一个很好听，但是十分让她厌烦的声音——边怡。
今天淮素心情好，就没注意边怡的定位，没想到边怡也跑出来玩？边怡所住别院门户森严的让她以为边怡不是给皇子做妾，而是要去做太子妃了，怎么这会儿也肯出来玩了？
“宋妹妹，你自幼学习那什么阵法，一定能顺利走出迷宫，赢得梅大家的画作的。”边怡奉承的声音真情实意，不过淮素看她不顺眼，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造作的很。
“怡姐姐，你太过奖了。”另外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响起，虽然被边怡大加夸赞，但并没有半分得意，语气依旧平常：“这没什么的。”
“穆世子是依照九宫八卦阵法设计的迷宫，我从小就学习这些，比其他人要多一分优势，闯这迷宫本就是在欺负人了。”
“哎呀，学这些难道不用花费精力？这是你辛苦学来的本事，怎么就是欺负人了。”边怡夸了两句：“等你破了这迷宫，拿回那幅画，再把画给穆世子送去，想必穆世子一定很高兴，说不定会对你……另眼相看？”那语气带着些轻佻戏谑。
那姓宋的女子压抑着高兴，努力平稳声线：“我、我知道那幅画是穆世子的心爱之物，我只想把它赢回来，还给穆世子……绝无其他意思。”
淮素忍不住看了穆清妙一眼，这幅画是穆清睿提供的？
穆清妙冲她微微一笑，小声道：“宋知府想要与民同乐，我哥就出了这么个主意，因是我哥提议的，建造迷宫的钱虽是府衙拿钱，可奖品当然要由他出。”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看你脸红的。”那边边怡取笑了那位宋姑娘一句：“你就放心吧，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能破这迷宫，我看呀，这迷宫就是穆世子为你所设的也不一定呢？”
虽然很害羞，但听到边怡这么说，那宋姑娘反而十分认真起来：“怡姐姐可不要这么说，天下之大天外有人，焉知没有更厉害的？”
淮素三人迎着两人的对话走到迷宫旁，就看到边怡身旁一个穿着十分简单，似乎很朴素但仔细看着却十分秀雅的女子，二人站在迷宫的入口处，不知道是在等着什么。
“宋姑娘这话说得对，总有些人井底之蛙自以为是，说出来的大话只会惹人发笑。”穆清妙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斜斜的打量着边怡，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边怡好心情瞬间消失，看着穆清妙和淮素怨气怎么也掩饰不住，怎么哪都有这两个人？！
她忍不住扭头，然后就看见了穆清妙与淮素身边的刘懿与尤文杰。
“表哥？！”边怡欣喜的对尤文杰打招呼。尤文杰却一改之前的风流倜傥，一脸正经的向边怡回礼：“表妹。”
“你们也要来走这迷宫吗？”
“是呀，我们也很好奇穆世子到底造了个多复杂的迷宫。竟然除了宋姑娘，没人能再走出去。”尤文杰笑嘻嘻的道。

第40章
而刘懿早就躲一边去了,虽然他大嫂告诉她边怡将要被送进京里，不过他还是不想沾她，有多远就躲多远。
那位宋姑娘,看到穆清妙却两眼一亮：“妙儿？”接着她左右打量四周，有些期待：“穆世子……没有来吗？”
穆清妙淡淡的摇了摇头：“我哥没来。”
宋姑娘神色黯淡下去,接着她又努力扬起笑脸：“那妙儿这次来是……？”
“陪朋友来闯一闯这个迷宫。”穆清妙语气依旧很淡,似乎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听到穆清妙的话，宋姑娘扭头看了淮素一眼。
因为穆清妙的冷淡,淮素也只冲她淡淡的行了一礼。
“素素，我们走吧,去试试这个迷宫。”穆清妙不想和那宋姑娘多谈的意思,见刘懿已经进入了迷宫,便拉着淮素也准备进去试一试。
门口的小厮殷勤的问二人：“两位姑娘是准备各自试一试还是一起？”
“各自是什么意思？一起又是什么意思？”穆清妙饶有兴趣的问。
“若是一起，那便只能算一人成绩，若是各自试一试，每次进去需要相隔半盏茶的时间,且前一位进入后不能在原地等后一位。”
小厮指了指迷宫上方特地为迷路的行人指路的高台：“若是被发现，可是要算作弊的。”
“那我们就各自试一试吧。”穆清妙推了推淮素：“我怕我进去了被你追赶上，到时候算你作弊,你先进吧。”穆清妙担心留淮素在外面边怡要搞事。
淮素也不客气，她接过小厮给她的用于计时的小小沙漏，便走进了迷宫之中。
淮素一走，宋姑娘就期期艾艾的蹭到穆清妙面前：“妙儿,那位姑娘是……？”
“是我朋友。”穆清妙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她叫她素素，可她只叫她宋姑娘……
“妙儿,难道是穆世子对她……”宋姑娘压低了声音,有些沮丧的问。
“宋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哥便算了，你也是女子，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子来说伤害有多大吗？”穆清妙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表情颇为郑重。
别看她大大咧咧被家里人说没个女孩样子，但家里对这种事的管束其实还是很严的。
宋姑娘脸色一白，还没说什么，边怡却在一旁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名节？就她天天混男人堆里，哪来的名节？”
穆清妙神色刷的一下就锋利起来，边怡的心脏在这锋利的眼神中忍不住收了一下。
尤文杰也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的距离边怡略微远了一些。
“妙儿，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宋姑娘连忙道，接着有些责备的看了边怡一眼：“怡姐姐，事关女子名节，不能乱说的。”
边怡有些心虚，却依旧强撑着胆气：“我又没有乱说，那个淮素就是每天和男人混在一起，还结识了不少贵公子，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她与你结交，指不定就打着什么坏心眼，小心让那个淮素赖上穆世子……”边怡试图挑拨淮素与穆清妙的关系，只是看着穆清妙越来越黑的脸，边怡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她忍不住向宋姑娘那个方向退了一些，似乎想要寻找一些心理支撑：“宋妹妹，你可不要放松警惕，那种女人也配喜欢穆世子吗？小心穆世子让她沾上就甩不脱了。”
“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穆清妙讥讽了一声。
“不是这样的……怡姐姐。心仪这种事，哪有资格不资格。”宋姑娘似乎心有所感，感叹了一句：“我心仪穆世子是我的事，哪里能强令别人不能喜欢穆世子呢？这也太霸道了些。”
听得边怡目瞪口呆，忍不住咬住了下嘴唇。这个宋楠，实在太难搞了！她到底是哪一边的？要不是她进京的事还需要宋家筹谋，她早就不理睬这个宋楠了，哪里还会捧着她？
宋家就是要送边怡进京，押宝骆王的宋知府家。要不然边怡也不会和宋楠一起出门。
穆清妙也忍不住咧咧嘴，宋楠这个姑娘就是这样，有些公正的过头，还没什么心机，按她娘的说法，就是读书读傻了，认为世间的道理都要按照书本里写的来运转。
要不是宋楠这个性格，凭宋楠的品貌，宋知府怎么可能会另选外人进京，所谋的也不可能简简单单是个皇子妾室。实在是，宋楠头天送进京，第二天估计就能横着离京了。
宋楠其实并不难相处，也是个好姑娘，只可惜他们两家的关系，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同路。
穆家只维护正统，从不牵扯进皇位之争，他们与宋家只能无缘。
穆清妙不再和这二人说话，结果小厮给的沙漏，也一头钻进了迷宫之中。
“表妹。”尤文杰在三个人争论结束之后才再次出现漏了个小头，这一回可不单单是正经了，简直有些避之不及的样子。
“表哥……”边怡委屈巴巴的看着尤文杰。
“表妹，我觉得宋姑娘说的对，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说着他也一闪身，钻进了迷宫之中。
边怡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不过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尤文杰对她的态度也大变了样？
殊不知，尤文杰对她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好感。
因着边菡这层关系，边家当初给边怡选的第一个丈夫人选，就是尤文杰。
尤家书香门第，且比起边菡嫁过来当年，尤家整体实力又升了一个档次，不止是尤章，尤章的三个儿子也各有建树，尤长旭更是仿佛天生就适合做官，是三兄弟中升的最快的。
边菡又是边家姑奶奶，在边家的设想中，凭着这一层关系，想要让边怡嫁进去不是很容易？
边怡从小就是在边家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从没觉得讨好男人从而获得阶级提升是什么错误的事，且有边菡这个榜样在，在家里决定她嫁给尤文杰之后，她就开始讨好、接近尤文杰，名声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只是遮羞布和踏脚石。
尤文杰长得风流倜傥，对身边的女子也多有怜惜，然而他毕竟是正统教育下教育出来的男子，对于边怡这种女子他其实是看不上眼的。
对边怡的态度也不过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样的女子他是不会沾的，不过口花花一下，被边怡这样地位的美女奉承，也是一种享受。他也很清楚，家里是绝对不会让第二个边家人进门的，边菡自己都不肯。
边菡自己踩着踏脚石提升了自己的阶级，自己却绝不肯让自己的长子成为那助人为乐的踏脚石。
边家的期盼落空，不过这并不影响尤文杰偶尔逗弄一下边怡。但是一旦逗弄边怡会影响到他自己，那么第一个躲边怡远远的也是他。
他知道边怡蠢，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不过连穆清妙和淮素她们的关系、宋楠的性格都没搞清楚就开始挑拨，是不是太蠢了些？
这脑子还想去京里搅风搅雨？别死了还来连累他。
尤文杰钻进去半盏茶的时间后，宋楠也领了沙漏进去，本来是她先来的，却因为想要打听淮素的消息，反而落到了最后。
比起边怡现在的心情，宋楠更想要弄清楚淮素的实力。
为了和穆清睿有共同语言，她花了好大的功夫去学习那些对她来说十分生涩难懂的知识，难不成那个淮素，真的比她还要厉害不成？
要是淮素知道宋楠的想法，怕是只能无奈的冲她摊手，打败她的不是淮素，而是导航啊，谁能和导航比找路？
最终，凭借着自己多年以来学习的知识，宋楠很快就从迷宫中找到了出口，因为没走什么岔路，她并没有遇到其他人，就在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淮素站在出口附近，一副神游的样子。
再去问出口的小厮，才知道淮素几乎是在她刚进去的时候就出来了。而那时候距离淮素进去，也不过进了3个人而已……
这样的速度，真的是人类可以拥有的吗？！穆清睿本人都不一定能有这个速度吧？！
“恭喜你，淮姑娘。”虽然很难过，不过宋楠还是很真诚的向淮素道喜。
面对这样的女子，淮素也不可能对她失礼，便浅浅对她行礼道谢：“你太客气了。”
然后……两人就陷入了无声的尴尬。
宋楠不会说话，向来是别人说什么她就跟着说两句，从不主动找话题；淮素也懒得搭理宋楠，她打开了地图的卫星图，观看穆清妙闯关。
穆清妙似乎不会宋楠所说的什么阵法、什么五行八卦，不过她的方向感着实很敏锐，无论是什么复杂的路线，哪怕周围的灯光有些晃眼，她都能对准出口的正确方向，凭着这个能力，虽然没有比宋楠更快，但是依旧十分迅速的找到了迷宫出口。
出来之后她将沙漏递给小厮，喃喃道：“我哥至于吗，设计这么复杂的路线，我头都快转晕了。这破迷宫能有几个人转出来？”
小厮颇为殷勤：“除了您二位与那位姑娘之外，尚无人成功找到出口。”
“穆世子很爱设计迷宫不成？”淮素问。
“也不是。”穆清妙摇摇头：“他就是喜欢那些个阵法，学多了就自己设计自己玩而已。”
说着她不在意的挥挥手：“不说他了，这迷宫还要等到结束的时候才能确定输赢，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吧。”
淮素无可不可的应了声，二人刚要离开就听到高台上的小厮一声惊呼，一副傻了眼的样子。

第41章
“你还在看什么！”紧接着,几人就听见尤文杰气急败坏的吓骂声：“还不快给我指路！”
那小厮被吓骂声惊醒，忙扭头瞥向一旁，一副不敢看的样子,又要给尤文杰指路。指路就要看尤文杰的方向，可尤文杰那个方向明显是有不能看的东西,那小厮一副要看又不能看,还要给尤文杰指路，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为难了。
两个本来要离开的少女也不再走了,十分好奇的盯着出口，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尤文杰如此气急败坏？
然后二人就看到,尤文杰脱了外衫,只穿着中衣走出了门，而他身上的外衣，则罩在跟在他身后出来，满脸惨白,脚步虚浮的边怡身上。
从边怡身上罩着的尤文杰的外衫可以隐隐看见边怡自己的衣裳大大的敞开，露出了娇嫩的里衣。
穆清妙两眼唰的就看向了淮素，眼中看好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边怡无意中看到淮素，脸上也挂满了怨毒，就是尤文杰看淮素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
就只有宋楠还搞不清楚状况，一声惊呼：“怡姐姐,你怎么了？快、快去找一件干净的衣裳来。”后面那一句是对边怡身后跟着对丫鬟所说。
那丫鬟早就被迷宫里的那一幕吓得浑浑噩噩的，这时听到有人指挥,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小姐了,扭头就去附近的马车给边怡找衣服去了。
“都看我做什么？”淮素一脸无辜的看向看着她的三个人：“我可早就出来了。”
听到淮素这么说,几人都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哦，虽然淮素和边怡有仇，可淮素出来的那么快，哪有那个能力给边怡下套？
几人各自收回各自的眼神，接着又将目光放在边怡身上，莫非真是意外？反正总不可能是边怡自己出手的吧？尤文杰已经定亲了，来这么一下她也不可能嫁到尤家，比起来还是皇子妾室更好一些吧？
见没有人再关注她，淮素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窃喜……真是，运气太好了！
因为淮素出来的快，所以她出门的时候边怡还等着进门，淮素就偷偷丢了根两边都系着鱼钩的鱼线在边怡的裙角上，淮素进过迷宫，知道里面都是一排一排的由竹子扎起来的，立起来的约有两米的竹架，上面挂着各式的灯笼，因为建的急，枝枝桠桠的地方比较多，很容易就会勾着衣服。
边怡的衣服比她们的更加华丽、复杂，只会更容易被勾到。以鱼钩和鱼线的坚固，如果她的衣服被勾到了，那可就有的好看了。
淮素只不过顺手为之，她这次遇到边怡实在太过凑巧，压根什么都没准备，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能坑她一把最好，坑不到，系统里的东西都能远程回收，她也不怕留下什么把柄。
谁知道运气这么好！不仅勾坏了她衣服，还恰好在尤文杰面前！
呵呵，你不是喜欢拿名节说事吗？那名节这玩意儿，你也就别想要了！连老天爷都不帮你，死去吧你！
只可惜这里还有很多外人，淮素只能装无辜装矜持，要是就她一个人，淮素估计要开心的唱歌！
“妙姐姐，这里……不太合适，非礼勿视，我们先走吧。”淮素说的正义凛然，穆清妙连连点头，戏她是想看的，不过若是凑太近火烧到她身上就不太好了。
尤文杰也不想沾，可谁让他是当事人之一呢？只能按捺着性子，等宋家的马车过来，丝毫不在乎边怡的失魂落魄，把人扔了进去，气急败坏丢下一句“我过来之前，你给我老实待着！”就匆匆离开了。
而穆清妙和淮素离开之后，就立即冲到最近的一家酒楼，包下了临窗的雅座，不等送二人上楼的小二离开，两个小脑袋就一齐伸出了窗外。
嗯，只能看到尤文杰穿着中衣气急败坏的走在大街上，虽然没能再看到别的，但就这一幕，也够她们乐的了。
还看到了刘懿，当机立断偷偷摸摸藏在迷宫里不引人注意，并且偷偷从入口处离开。
“哎呀，看够了，看够了。”终于连尤文杰的影子也看不到了，穆清妙心满意足的坐下来，开始招呼小二给她们上了些食物，因为太晚了，两人都只浅浅的吃了些垫了垫。
说着穆清妙还递给淮素一张画轴。
淮素打开一看，竟然是梅时庸的赏梅图。
“下面闹成这样也没人来玩了，也就是你了。”穆清妙说道，没想到这份奖励穆清妙一直贴身带着？
“对呀，反正赢的肯定是你，所以我就贴身带着了，到时候直接给你，也免得还要下去要。”穆清妙嘿嘿的道。
那我要是不来闯迷宫怎么办？你应该会直接来我家找我？淮素斜睨了穆清妙一眼，没有说话，施施然收起画轴。
穆清妙看着淮素的反应，心里知道淮素是在表明，她已经知道这迷宫是穆清睿他们专门建来测试她的能力的，而她对此并不反感，并且欣然接受。
穆清妙悄悄在心里将进度往前划拉了一大截，大哥，素素这边我搞定了，而能打动素素的筹码，你可要快些准备，否则素素反悔了，我不管哦！
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客官，给您添茶。”淮素起身去开门，一把匕首就抵在淮素脖间。
淮素还没反应过来，穆清妙便在淮素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门外的异样，穆清妙一鞭子就抽了过去，与此同时，两个穿着普通衣服样式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冲了进来，抽出两把马刀就砍了过来，穆清妙马鞭一缠，缠在了其中一人的马刀上，然而马鞭刚缠上，另一人的马刀顺势就劈，一把将穆清妙的马鞭割断，穆清妙向后一个踉跄，刚刚站稳，那被缠住马刀的人就欺近了她身侧，调转刀头，刀柄就砸在了穆清妙腰间。
咔哒一声脆响，穆清妙闷哼一声面露痛楚之色，接着两柄马刀一左一右架在了穆清妙的脖子上。
“妙姐姐！”淮素脸色微变，翻出电击片，只要这几人有异动，不管穆清妙事后会不会起疑，先电了再说！
“大哥，这个女人怎么办？”刀架在穆清妙脖子上的男人操着奇怪口音问站在门口小二打扮的男人。
“这女人不一般，一起带走，由主人决定。”那小二倒是没有任何口音，吩咐了一句，淮素见他们没有动穆清妙的意思，便暂且收起了地图。
五人从酒楼的后门摸了出去，后门开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中，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哪里，小二打扮的男人将淮素与穆清妙扔进车里。
穆清妙还没坐稳，马车就启动了起来，穆清妙被马车晃悠的一头就扎在淮素身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妙姐姐，你没事吧？”淮素问。
穆清妙摇摇头：“他们的口音是梁朝人……”穆家和梁朝之间常年征战，对他们的了解可能比他们自己了解的都多。
这些梁朝人来此，是为了报复穆清妙，还是为了挟持淮素？
“应该是我，他们之前似乎都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淮素微微一愁：“我娘还在家里等我……”
“别担心，我提前吩咐过，如果有意外，他们会安抚好婶婶的。”说着穆清妙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身边是一直跟着人的，可似乎并没有追上来，难道是出事了？还是被这几个人甩脱了？
“我们好像是在向西？”可匪寨似乎不是在西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穆清妙对自己判断方向的能力有些许怀疑。
淮素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认可的穆清妙的感知，她们确实不是在往匪寨的方向走，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宗政铭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双方的行走路线，最终会在守城军营地附近的一座树林中汇聚。
马车疾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最终停在了树林外围，又过了没多久，宗政铭的位置也来到了附近。
马车的门帘被掀开，宗政铭神色莫测的看着马车里的淮素与穆清妙：“运气不错，想不到我抓只小虾，还能钓到一条大鱼。”
“穆少将军，许久不见，我兄长的仇，我可没忘。”
穆清妙输人不输阵，强行冲他露出了轻蔑的笑：“不好意思，死在我手里的梁朝将领人数太多了，敢问你兄长是哪位？也不知道他在我这里能不能排的上号，不如你自己下去数数？”
宗政铭没有说话，扭着头看向淮素：“没想到……你竟然是晋朝军中的人。所以什么向导、什么运送宝石，都是你的伪装？你是为了探查我们的情况？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
淮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得承认，你们是挺厉害的。”宗政铭道：“害我不得不提前行动，不过你可以放心，这笔帐，等我事情结束，我自然会和你们算。”
淮素还是不说话。
宗政铭也不在乎淮素是否有回应，又有一名乔装过的梁朝人悄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主人，护城军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宗政铭微微点头：“走！狼崽子呢？”
“对了,先把她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装置给卸了。”宗政铭没忘记那看似没啥威力，却能让他睡上足足两天的□□。
看着几人有上前动手的趋势，淮素怒斥一声：“我自己扔,别碰我！”
说着把放在系统里存着的东西扔了两样出来。
宗政铭上下打量着淮素，淮素恼了：“我穿着这一身还能藏什么东西不成！你要是敢动我,大不了鱼死网破！”电死你个王八蛋！解释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考虑,大不了带着她娘连夜跑路隐姓埋名！
穆清妙也在一旁虎视眈眈，大有你敢动手大家一起去死的架势。
淮素宗政铭不怕,但穆清妙却着实有些棘手。
宗政铭并不想影响他的计划，看淮素一身修身的打扮,似乎确实再藏不了什么东西了,挥挥手就继续上路。
之前挟持淮素的那几人继续持刀威胁淮素二人跟上宗政铭的步伐。
淮素一边向前走,一边看了穆清妙一眼，穆清妙此时已不再露出疼痛的神色，额头上的冷汗也渐渐消退，行走也越发自如。
穆清妙冲她眨眨眼,淮素浅浅颔首。
狼崽子此时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看见淮素，就忍不住冲淮素龇牙——他可还记得,就是淮素，竟然在深山这种地方把他耍的团团转。也是淮素，害宗政铭睡了整整两天，他都吓坏了,就怕宗政铭是死了。那他可又要重新回到森林里，去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了。
“狼崽子,等事情结束我会让你报仇的,现在先带路。”宗政铭招呼了狼崽子一声,狼崽子听了十分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扭头走在最前面。
几人进入林中，在狼崽子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一处山洞中。
那山洞潮湿阴森，刚走进去淮素就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裙角袖口往身体里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宗政铭则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布匹，借着月光似乎在打观察着布匹上记录的内容，一旁有下属及时递上了燃起的火折子。
淮素趁机打开全景图，视角对准布匹跟着宗政铭一起看了起来。
那似乎是一张机关布置图以及解锁方法，只是上面的文字应当是梁朝文字，淮素看不懂。
宗政铭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张图，卷起图纸，便在那山洞的墙壁上四处拍打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似乎是找到了机关，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之后，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石壁上缓缓打开了一道门。
难怪要想办法把守城军调走，守城军附近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声巨响，如果不想办法把人调走，宗政铭只能被守城军给包饺子了。
不过就算匪寨规模再大，守城军总是要留人镇守的，他就不担心镇守之人跑来查看吗？
还有……他是怎么提前知道守城军会在今晚出发的？
打开门后，里面露出了另外一条路，而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角处隐隐有人工打造的痕迹。
“进去。”宗政铭指着淮素道。
淮素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宗政铭的意思，穆清妙却脸色一变：“你要让素素去探路？！”
这样隐藏隐秘的秘境，说不定会藏着什么用于保护的陷阱，且这地方许久未通风，也许会产生什么瘴气、毒素，宗政铭让淮素先进去，打的就是让淮素先行探路的主意。
“她不是向导吗，去探路不是理所应当？”宗政铭冷笑一声，真当坑了他一把什么代价都不用付的？
“如果上次她老老实实的归顺我，我当然会给她足够匹配她能力的待遇，如今不过一阶下囚，我带着你们两个累赘是来玩的吗？”宗政铭阴森森的道。
穆清妙气的咬牙：“我替她！”
“你？”宗政铭忍不住笑了，语气越发阴毒：“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轻易的去死吗？”
穆清妙狠狠握拳，就想一拳打掉宗政铭脸上的笑容，却没想到淮素拍了拍穆清妙的肩，然后向前踏了一步。
“素素！”穆清妙想要拉住淮素，却被淮素躲开。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淮素说着，一脚踏进了密道中。
“你最好安分一点，如果你有什么异动，我就对她不客气。”宗政铭还不忘用穆清妙威胁淮素。
淮素本来就没打什么坏主意，因为这条密道在她眼中是十分安全的。凡是对她造成危险的都会在地图内标注出来，没有标注就是没有，或者已经损坏。淮素的地图里没有任何红色标记，只有最前方的转折处有一个“前方拥堵”的标记。
淮素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密道中。
淮素整个人踏入密道之后，四周果然没有任何异样发生，穆清妙刚松了口气，不等她彻底松了这口气，淮素又往前踏了一步。穆清妙的心又被这一步吓得提了起来。
随着淮素再一步一步的踏入，穆清妙的心也一步一步的提起，到后来，淮素的速度几乎接近平时的速度。
“你慢点！”穆清妙都快被淮素的漫不经心给吓死了。
“前面走不过去了。”一个转折之后，密道内传出淮素的声音。
宗政铭脸色猛地一沉：“什么情况？”
淮素摸了摸岩壁上长的苔藓，在指尖上搓了搓，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路塌了。”
“塌了？！”宗政铭的声音都快裂了，急促几步跑到淮素身边，目眦欲裂的看着面前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愤怒眼睛都开始发红。
“塌了。”而且看地图，这一段堵塞是山体崩塌导致的，堵了得有十几米，根本不可能用人力打开。
看着宗政铭气的直喘气，淮素有些幸灾乐祸。
可能是她表情没藏好，也可能宗政铭只是想找个出气的，他一把从手下腰间拽出一把马刀，刀尖指向淮素。
“路塌了，那你也没什么用了，你去死吧！”
淮素抬手就要激活迷魂剂，这里环境密闭，正适合迷魂剂发挥效用，却没想穆清妙直接冲到淮素身边，一把将淮素推开，自己用肩膀硬生生的接了宗政铭的马刀。
马刀卡在穆清妙肩胛骨里，动弹不得。
穆清妙忍着疼痛，抬脚就踢，脚尖点在宗政铭手腕之上，宗政铭不由得松了手，捂着手腕噔噔噔的连退几步。
一把将马刀从肩上拽下来，穆清妙两刀劈下，逼退冲过来的人，另一只手拉着淮素就逃：“走！”
我有保命的东西……淮素被穆清妙拉的踉跄，根本没办法看清地图里的兑换栏，更没办法用意识操控道具，只能跟着穆清妙冲出了密室。
刚一冲出密室，穆清妙抬手就将马刀飞入密室中，本来已经快要追上他们的宗政铭等人不得不拧身避让。
趁着这机会，穆清妙伸手操纵暗门，暗门缓缓落下，将追上来的宗政铭等人都关在了密室之中。
她虽然脸痛的惨白，语气也十分虚浮，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的得意：“我只看了一遍，就看清暗门的操作方法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淮素哭笑不得，说真的，这密道虽然较为密闭，不过毕竟空间很大，淮素用迷魂剂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起效，可那也比穆清妙这么拼要好啊。
好在结果还行，淮素也不说什么了。
淮素正说给穆清妙包扎一下伤口，密门内又传来了操纵机关的声音。
“我们先走。”来不及包扎了，穆清妙用手帕压住了伤口，决定先行离开再说。
两人跑出山洞还没多久，门后就再次传来轰隆隆的开门声，淮素就算穿着登山鞋，也到底是个未成年少女，跑不过宗政铭那些好手，穆清妙又受了伤，严重拖慢了速度。
“进入森林里和他们周旋。”穆清妙道。
“不行的，那个狼崽子非常擅长丛林追踪。”
“没关系，擅长追踪是厉害，但是太敏锐了，也未必是好事。”穆清妙安抚了一句，立即拉着淮素进入林子。
林子里树木繁密，严重遮挡了视线，狼崽子虽然擅长追踪，不过也没有擅长到不用思索就能找到二人的地步。
二人利用树林与狼崽子和宗政铭他们周旋了起来。
“这样不行。”穆清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虽然宗政铭他们一时间抓不到她们，可穆清妙的身体快要吃不消了。
淮素却在想，要不她拿电击片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电晕吧，就是她现在的身体，吃不吃得消这一电击？
就在淮素对电晕所有人这个打算越来越心动，即将展开行动的时候，淮素看了一眼地图，双眼突然一亮：“我有办法了，走！”
听见淮素这么说，穆清妙二话不说，跟着淮素就往外冲。
因为没有隐藏自身，二人在森林中一路向前，身后也逐渐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淮素看了看地图，缀在他们身后的正是狼崽子。
森林里几乎可以说是狼崽子的主场，眼看着他距离二人越来越近，淮素扭头向狼崽子开了一枪。
虽然淮素的弩很慢，不过狼崽子对淮素的弩却异常警惕，宗政铭昏迷两日的事情着实吓坏了他，哪怕宗政铭告诉他他只是睡着了，狼崽子也不敢碰。
拖缓了狼崽子的速度，穆清妙与淮素成功冲出了森林，跑了没两步，二人又冲进了另一块林子。
狼崽子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冲进林子没两步，狼崽子就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狼崽子此时一点凶狠的样子也没有了，此时他一脸的迷茫，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性，一进入这片林子，他脑子里就有些昏沉沉的，走路一会走直线，一会走斜线，然后再强行逼自己走回原路。
宗政铭带着人也匆匆赶到，刚冲进林子就看见狼崽子在犯傻，宗政铭死死皱着眉，一直抓不住两个小丫头，让他着实烦躁，狼崽子又不知道在犯什么病，让他更加烦躁，忍不住就骂出了声。
狼崽子委屈，却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能委委屈屈的道：“……头晕。”
趁着这时机，淮素带着穆清妙钻进了桃花林中。

第43章
是的,桃花林。
桃花林与守城军的军营，几乎就是背对背的位置。
明明桃花林背靠守城军的军营，左边是桃花庄,右边常有人上山赏玩，如此繁华的地段,可它就是这么安静的藏了几百年,难道这还不算奇景吗？
还有那山洞里的萤草……淮素在密道里发现了相同的苔藓痕迹。
而桃花林不为人所知，不仅仅是因为洞口那奇特的藤蔓挡住了入口,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片森林。
在很久之前,就有个人就和她提过这片森林的奇特,可那个人不过随口一提,她也随便一听，二人都没把它放在心里。
刘懿告诉过她，他明明顺着淮素所领的路原路进了森林，却还是迷路了。
这片森林有问题。淮素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但是进入的人，似乎没办法好好的走直线。他们会无意识的绕个小小的弧形，正巧避开桃花林的入口。
只看狼崽子就能知道,感知极为敏感如他，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体与感知的误差。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在走直线，可他的感知告诉他他已经偏离了直线。
而感知没有他那么强的宗政铭等人，淮素看着他在森林里逐渐向左偏移。
没有了狼崽子这个大杀器,宗政铭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能追踪到她们，淮素与穆清妙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淮素将穆清妙的衣裳掀开,查看她的伤口。
伤口很深,不过穆清妙似乎有练什么很奇妙的功夫,伤口几乎再没有鲜血渗出。
“我家学渊源，这伤口没有大碍的，养两天就好了。”穆清妙脸色都有些惨白，还不忘安抚淮素。
“嗯。”淮素应了一声，兑换了止血药粉给穆清妙包扎伤口。
“等他们离远一些，我们就从出口处逃走，他们就再也追不上我们了。”淮素说道。
穆清妙没有说话，她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恢复精神。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宗政铭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远，淮素叫醒穆清妙，二人悄悄钻出了藤蔓。
捂着伤口出了树林，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二人心中一紧。
刚要躲藏，二人就看到身穿黑色胡服，死死抿着嘴唇，眉头也深深皱起的穆清睿纵马而来。
一见是穆清睿，二人都狠狠松了口气，一直强撑着的穆清妙也脚下一软，倒在了淮素身上。
毫无防备的淮素被砸了个正着，二人一起侧身摔倒在地。
看到二人，穆青睿脸色就是一冷，穆清妙就不说了，肩膀中刀，脸色失血惨白，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一般。
而淮素，虽然没有受伤，不过和穆清妙一起四处躲藏，一夜未睡，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身上也□□枯的杂草割出一道一道细细密密的小口子，头发衣裳也乱糟糟的，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沾着杂草树叶，好不狼狈。
穆清睿飞身越下，一手一个将二人扶起：“我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你们没事吧？”
淮素摇了摇头：“妙姐姐一直保护着我。”
穆清妙却有气无力的靠在穆清睿怀里：“哥，我快被他们欺负死了，你要帮我报仇！”
“好。”穆清睿挥挥手，身后一名黑骑走来接过穆清妙，穆清睿正要请淮素也去后面休息，淮素却摇了摇头：“林子里环境有些特殊，我来给你们带路。”
哪怕不能亲自动手，她也要看着宗政铭那个王八蛋去死！
“那就有劳淮姑娘了。”穆清睿抱拳，淮素也不与他客气，立刻就带着他们钻进林子里。
宗政铭此时正在林子里打转。
小狼崽子不知为何进了林子走路就直打颤，宗政铭用惯了狼崽子，突然一朝回到解放前，怎么都不顺手，无比暴躁。
而穆清睿则有淮素金手指加持，连个弯都不带转的，直接走到宗政铭面前。
宗政铭正焦头烂额的找人，突然一声金鸣，一柄亮银长剑就斜刺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宗政铭下意识一个铁板桥就避开长剑，扭头一看，浓郁的杀意浸红了他的双眼，他拎着马刀就向穆青睿砍去。
“穆青睿！”宗政铭怒喝一声，穆青睿充耳不闻举剑相迎。
二人刀剑相撞，缠斗在了一起，穆家的黑衣们紧随其后，或与宗政铭的下属厮杀，或协助穆青睿围攻宗政铭。
狼崽子一看这阵势，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惧怕那些冰冷的闪着寒光的武器，可没有宗政铭的命令，他也不敢逃。
宗政铭和穆青睿对战，同时环顾着四周，眼看着他的下属一个又一个的死在黑衣们的手里，自己也节节败退，看见游离在战场上的淮素，宗政铭新仇旧恨一起爆发：“狼崽子，给我杀了她！”
狼崽子听到命令，扭头就向淮素冲了过去，不用穆青睿下令，离得近的黑衣便丢下手中的对手冲去保护淮素，不过在森林里，他们着实没有狼崽子敏捷，狼崽子几步在树上借力，便跳到淮素面前。
狼崽子冲淮素龇了龇牙，眼看着就要一口咬住淮素。
淮素……淮素拿出了久违的防狼喷雾，一股辛辣的液体，直接喷在狼崽子脸上。
狼崽子五觉何等敏锐，防狼喷雾的威力在他身上无限放大。
等到黑衣们赶到，狼崽子正倒在地上左右打滚，捂着眼睛涕泪横流，狼嚎都被逼出来了。
冲上来的黑衣们正好给淮素收尾。
另一边，穆青睿那边也赢下了战局，穆青睿一剑扎在了宗政铭的肩膀上，连着他的肩膀，将他钉在树上，宗政铭受伤的位置与穆清妙的伤处一模一样。
“他是谁，他到这里来的目的，他是如何进来的，给我一字一句的问清楚。”
“是。”黑衣们低声应是，便分散开来善后收尾。
“如果是他们的目的地，我有线索。”淮素道。
穆青睿转头看向淮素，不着痕迹的扫了淮素一眼：“淮姑娘，你一夜未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给你们带到地方我便去休息。”淮素说道：“机关这种事我也不懂，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就……麻烦淮姑娘了。”
淮素便向前引路，带着穆青睿进入桃花林。
虽然已经上元节，不过桃花林中的桃木仍然干枯枯的，没有一片叶子，显得十分凄凉，只有中心的湖泊，依旧平静的仿佛镜子一般。
“前面有一个山洞。”淮素一边走，一边和穆青睿诉说这一夜的事情经过：“我在那条密道里，发现了和桃花林山洞中一样的苔藓。这种苔藓伴生的一种草会发出荧光，十分特殊，我不会认错的。”
穆青睿微微颔首，嘴角天然的浅笑已经没了，唇线不自觉的抿了抿。
来到山洞，洞中的萤草已经枯萎，但苔藓依旧顽强的附在墙壁上。
穆青睿带着人在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机关，淮素则从另一边的入口处为起点，进入的地图的室内楼层导览模式。
原本淮素的地图只会在大地图上标注此处有“洞穴”，里面是什么样子并不会展示，不过若将地图放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地图就会改显示洞穴内的具体情况，连当前层数、高度都会标注出来。
利用这个功能，淮素很快就找到了对应在桃花林洞穴中的出口。
看位置，这里确实有那密道通向此处的路线，可淮素没办法将地图上的位置和现实位置对上。
“找不到也无妨。”穆青睿也不是安慰淮素：“我这次来得急，有两个这方面的高手没有带过来，等他们到了就有办法了。”
“我们先回去，淮姑娘，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淮素闻言也不推辞，便和穆青睿一起离开了桃花林。
出了森林，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在林外，淮素上了马车，就看见穆清妙斜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是在等我吗？”淮素有些歉疚，穆清妙毕竟受了重伤，让她一个重伤病人等她是不是太不人道。
“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小心这么回去吓到婶婶。”穆清妙闭着眼睛似乎在熟睡，声音有些缥缈，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
说的淮素就是一愁。恢复精力的道具不是没有，可吃了会让穆家兄妹起疑，不吃就会让淮思柔担心，愁死人了！
“素素，那个密道找到了吗？”穆清妙受了伤还不消停。
“没有，穆世子说要找擅长机关术的人来。”
“哦……他啊……”穆清妙拖长了音，似乎有些不太想谈的样子，干巴巴的道：“等那边打开了机关，我们再一起进去看看，开开眼界？”
淮素不太想去，能让宗政铭一个梁朝贵族亲自潜伏进来，肯定不是小事，她怕沾上了，又来一堆麻烦事。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只随口应付：“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穆青睿还是很细心的，他知道淮素这一身不能让淮思柔看见，便先将二人送进了一座偏院里，两名侍女捧来衣服首饰，要为淮素更衣。
也不知是不是穆青睿吩咐的，侍女捧来的衣裳竟然与淮素身上这一件极为相似，只可惜这衣裳是淮思柔亲自做的，衣裳相似也瞒不过淮思柔的眼睛。
淮素也没说什么，换了衣裳，盘了头发，就出房间。
刚出房间，就看见穆青睿正背手站在院子中，看见穿戴一新又恢复了往昔那精神奕奕的样子的淮素，不知怎的，穆青睿竟松了口气。
“穆世子，还没谢谢你来救我。”淮素看见穆青睿，郑重的向穆青睿行了一礼。
“是我没有发现他们的动向，害你受苦，该是我向你道歉才是。”明明已经知道舒城有异，还让穆清妙亲自前来，却还是让淮素被人掳走，穆世子对自己最近的表现非常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淮素浅浅一笑,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穆世子，我想要先回去了，我怕我娘担心。”
“我的人昨夜告知令堂,说你昨夜与妙儿玩的太迟，便在我家的偏院中住下,想来伯母应该不会太过担忧。”
“那就多谢了。”淮素听穆青睿这么说,眉目也舒缓来开，更加真心实意的向穆青睿道谢。
“淮姑娘未免太客气了,我让人送你回家。”穆青睿连忙派马车，将淮素送回了家。
上了马车,淮素发现了她之前丢下的枪等防身物品,而梅时庸的赏梅图也放在了盒子里,一起被放在马车里的桌子上。没想到穆青睿还挺细心的，连这些她们丢下的东西都找了回来。
回到家，淮素悄悄摸摸的打开门，不想吵醒淮思柔,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淮思柔似乎一夜没睡，一直在等她。
“素素。”看见淮素回来,淮思柔连忙迎了上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淮素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
“怎么了？”淮素有些紧张，那些伤口都不重,还藏在衣服下，但淮素还是担心被淮思柔看出破绽。淮素连忙取出画轴,献宝似的递给淮思柔：“娘,看这是什么,我赢的哦……”
却没想淮思柔丝毫没有把心思放在画轴上，她拉着淮素回了主屋，坐下，表情十分认真的问淮素：“你告诉我，你昨夜到底去哪了？”
淮素微微一愣，试探着问：“娘……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在……”
淮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淮思柔打断：“素素，我听说守城军昨夜上山剿匪，你是不是又帮着穆家去剿匪了？”
“还让穆家派人来骗我你是去玩了。”
“没有……”淮素连忙否认。
“你也不用骗我。”淮思柔叹了口气：“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和穆清妙这么要好了。”她女儿她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和别人交心的？
“你是不是……以帮助穆家为条件，想让他们……帮你外公平反？”
淮素十分震惊，淮思柔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竟然也能猜出她的打算？
淮思柔一看淮素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神色黯然，问淮素：“素素，做我女儿是不是很辛苦？”
淮素本能的不喜欢淮思柔这样的情绪，她试图让淮思柔振奋一些，便故作娇蛮的嗔道：“您说什么呢？”
“我知道的。”淮思柔苦笑：“我总是做不好事，小时候你外婆事事护着我，嫁人之后也处理不好夫家的事，让公婆丈夫嫌弃。”
“被明家赶出来，我没能保护你，反而要你护着……不仅要护着我，还要你小小年纪想办法给我娘家平反。我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母亲。”
“娘！”淮素语气也认真了些：“我没觉得辛苦。”
“你知道的，我喜欢往外跑。我只不过是在外面乱跑的时候顺便赚些零花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淮思柔拍了拍淮素的手：“这些天，我也想了许久，虽然你从小到大都不要我操心，但我也能看出来，你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锦衣玉食固然好，可淮素真的不在乎那些，反而是那方小天地的禁锢，才是让她痛苦的根源。
“以前那是没办法，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去走一条离经叛道的路，那对你不好。”所以淮素不喜欢，她也压着她。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她们已经跌落凡尘，虽然没有了从前的地位，可相应的，她们却比以前要自由。她的女儿也终于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淮素每次出门都很辛苦，但是淮思柔能看出来，她很开心。见过新的景色，她很开心，品尝过新的美食，她也很开心，甚至哪怕是悄悄下套坑人，淮思柔都能看出她脸上藏着的得意与窃喜。
淮思柔本以为她们母女会这么一直过下去，淮素每天高高兴兴的出门，她就在家里等淮素回来。
虽然当初淮素是用“为淮家平反”来让她振作，可只有淮思柔自己知道，她是不希望让淮素担心。为淮家平反这种事，淮思柔从来不抱希望，可她没想到，淮素自己还记在心里。
这让淮思柔不由的有些惶恐。
淮家是诛九族的大罪，这样大的案子，能平反吗？就凭她们母女，就凭淮素，能做到吗？
淮素小小一个女子，牵扯进这样的大案里，会是什么结果？
淮思柔不敢想象。
“这件事，我们不做。”淮思柔语气突然坚定起来，她是想给淮家平反，可如果这件事牵扯到她女儿，那她宁愿不要了。
活人的未来，不能给死人的声誉让路。
“给你外公平反这种事，我们不做。”淮思柔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其他人想做什么，要不要做，我不管，总之我们不做，我们就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自从离开淮家，淮思柔就一直在思考淮素日后的生活。
“我就想啊，你平平安安的长大，若是遇到心仪之人，就开开心心的嫁过去，好好过你的小日子；若是没有，立女户坐产招夫也可以；你要是就想游历四方，不愿困在家里自此自梳，只要你喜欢，都随你。”
“我女儿这么厉害，不管什么日子，都能过得很好。”
“所以我们不掺和淮家的事，嗯？”淮思柔认真的盯着淮素。
淮素在淮思柔的注视下，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好，那些事，就让那些男人去做吧，我们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听到淮素的回复，淮思柔终于松了口气。
“一夜没睡吧？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淮思柔又摸了摸淮素的头。
“那娘你也好好休息。”淮素起身，向淮思柔微微欠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淮素就叹了口气。
不掺和这些事，谈何容易，她娘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她不想掺和，她不喜欢淮家，一点也不！谁想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淮家平反啊？她吃多了闲的吗？
如果淮家只是单纯的犯法被全家抄斩，淮素管他们去死！可淮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淮家人死绝了，那些人还是打算利用淮家来达成某些目的。就她知道的，就有尤家、穆家要拿淮家的事做文章，还有她不知道的。
这些人在拿淮家做文章的时候，会注意轻拿轻放，不要伤到挂在淮家下的两个小小弱女子吗？不可能的！
能因为“她们为了大义而牺牲”的壮举撒两滴眼泪，淮素就要夸他们有良心了！
她不掺和进去，她们母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她也不求能成功给淮家脱罪平反，能提前给她透露个消息，能让她带着她娘跑路，就是成功！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淮思柔知道了。
淮素忍不住搓了搓脸。哪怕心里有成算，小小萤火之身投身烈焰之中，那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还好她的能力很有用，有用到堂堂宣平侯府愿意低声下气的和她交易，愿意哄着捧着淮思柔，愿意和她玩做好朋友的小游戏。
淮素再次盘算了一下手中的筹码，这两天都不再出门，就等着穆青睿再一次上门，向她展示他愿意付出的筹码。
两天之后，穆清妙少见的穿着一身大袖襦裙来到淮家，英气中添了一丝风流洒脱，更重要的是，可以遮住她肩膀上厚厚的绷带。
“婶婶！”给穆清妙开门的是淮思柔，穆清妙直接就蹭了上去。
虽然不想淮素再给淮家平反，不过穆清妙的性格淮思柔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淮素从小就小大人的样子，就是撒娇都是很矜持的，哪里像穆清妙这样觍着脸就往上蹭的。
“妙儿怎么来了？”淮思柔问。
“我来找素素玩！”穆清妙笑嘻嘻的道，说着淮素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穆清妙冲淮素直摆手。
“妙姐姐。”淮素行礼。
“你们小姐妹去玩吧。”淮思柔拍了拍穆清妙的手，让淮素来迎一迎。
也就两步路……这么想着，脚下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穆清妙身边来。
穆清妙嘿嘿一笑，主动牵着淮素的手，二人钻进了淮素的小房间。
一钻进淮素的房间，穆清妙强撑的表情立即松懈下来，下意识的捂着左肩嘶嘶的吸气。淮思柔不知道穆清妙受了伤，刚刚抓着她的手好一阵揉搓，牵扯到伤口穆清妙都快痛死了。
“没事吧……？”淮素连忙迎上来。
“没事没事。”左臂是不敢动了，可右臂却依旧很大幅度的挥动：“已经快愈合了，就是不小心扯到了。”
“没事就好。”淮素又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家里人来了，然后在桃花林那边转了一圈，又绕出来了。”穆清妙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他们在绕弯子，他们还不服！”
“然后我说我走给他们看。我没有绕圈，但是我找不到入口，只能来求助你啦。”
说着穆清妙觑了一下淮素的脸色：“人来了我就说要找你，可我哥说你不喜欢这种事，让我先不要叫你。”
说的淮素微微一愣，没想到穆青睿没见过她两次，倒比穆清妙更懂她：“那我们现在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穆清妙扶着淮素下马车的时候,穆清睿正站在森林入口处与另一个白衣书生似乎正在说些什么，穆清睿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不过淮素觉得他似乎挺高兴。
书生长相普通,不过气质绝佳，很有一丝指点江山的气质。二人身旁则蹲着个流里流气,歪眉斜嘴不用正眼看人的男人。
见到穆清妙,二人一起向她行礼：“大小姐。”穆清妙似乎对二人有些排斥，兴趣缺缺的点了点头。
“素素我们走吧。”
听到这个名字,二人都不着痕迹的看了淮素一眼，眼中满是探究。
“这位就是淮素姑娘吧？在下吴妙行,这厢有礼了。”中年书生先自我介绍,淮素连忙回礼。
另外那个男人很是随意的抱了抱拳,依旧斜着眼看淮素，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严沛。”
穆清睿走上前来，还不等他开口，吴妙行先侧身引手：“淮姑娘请。”
虽然吴妙行一派潇洒姿态,但淮素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邪气？反而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眼神更正一些。
错觉吧？淮素也不想那么多，抬脚便走。
经过吴妙行之时，淮素突然感觉周身有一丝怪异感,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吴妙行！”穆清妙怒斥了一声。
“妙行，不得无礼。”穆清睿也紧跟了一句。
淮素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吴妙行，就看到他手上，竟然拿着她的麻醉小弩！
淮素微微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淮素因为是骗淮思柔她是出来玩的，身上穿的衣服好看归好看,却藏不了东西,为了不让穆清睿他们怀疑,她就把枪取了出来藏在腰带里。
那吴妙行倒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他冲淮素抱拳：“失礼失礼，不过你这弩威力还差了些，不如让严沛给你调一调。”
说着就将弩扔给了严沛。
那严沛似乎就是穆清妙所说的机关高手，他下意识接过弩，第一眼就瞄在了□□连接件上。
瞄了一眼，严沛就反应过来，先瞪了吴妙行一眼，然后将弩还给淮素。虽然动作还是很漫不经心，一只手直愣愣的伸过来，不过他自己却有注意不要再看那弩。
淮素忍不住看了二人一眼，这两个人真有意思。
一个看起来正气凛然，书生气质，但偷东西却有一手，且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似乎世间的道德道理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另一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行事作风也十分油滑，可涉及到其他人的隐秘，他却又能做到不去窥探。
这二人的性格和长相似乎生反了一般。
淮素沉默的接过弩。严沛收回手，又下意识的瞄了那弩一眼，还是忍不住道：“你……这个连接的地方，好像是个新连接方式，导致部件有些多，操纵有些繁琐，所以导致速度比较慢，我……能帮你调一调。”
淮素忍不住看了自己的麻|醉|枪一眼，可怕的金手指，竟然能伪装到这种地步？那如果真让严沛去调整，会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淮素有些心动。
“能调？”穆清妙不知道淮素内心纠结，只听能调整，便撺掇淮素试试：“严家是公输后人，很久以前一直战乱，公输家因为擅长制作攻城机关，因此被人忌惮利用。为了保住公输家的传承，公输家便分出几支，逃往各地。严家就是其中一支。”
而且是运气极好的保住了绝大多数传承的一支。
听穆清妙这么说，淮素本人也确实有些心动，便将枪递了过去。
一看主人同意，严沛立即见猎心喜接过，就连穆清睿让他“先干正事”，他都有些漫不经心的应着。
看他那表情，伪装的弩的结构应该是属于没有脱离他的认知，却让他十分见猎心喜的那一种。
淮素彻底放下心来，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走了没一会，众人就来到桃花林。奇景让没来过的一众人看的十分惊异，不过严沛却一无所觉，一直在研究淮素的小弩，还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到，差点跌了个狗吃屎。
吴妙行手持一柄折扇，扇子在严沛肩上一点，阻住了他摔倒的趋势。
严沛被吴妙行所救，却一点也没有谢谢他的意思，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研究那柄小弩，等到了山洞口，他已经把那弩给拆光了。
看的淮素有一丝丝的心痛，万一装不回去怎么办？花积分能修好吗？严沛会赔她吗？
“咳。”穆清睿干咳了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严沛，到了，你且将弩还给人家，等事情解决再说。”
听到穆清睿的话，严沛依依不舍的将弩又装了回去，完好无损的递给淮素。
淮素极轻的松了口气，将弩收了起来。
而一进入洞穴，被穆清睿叫来的二人立即在山洞中忙活起来。
“吴妙行是个贼，极为擅长找密室。”穆清妙说道：“严沛则是机关大师，负责寻找机关，破解机关。”
淮素有些好奇的看着吴妙行，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找的，渐渐的就找到了淮素地图上展示的密道所在的大致位置。
啪。吴妙行将扇子收起来在某一块没有任何特点的山壁上一点：“就这。”
一旁的严沛听到吴妙行说找到了，二话不说就走上前来，掏出一块布，比对着布与岩壁，寻找起机关来。
“这块布不是……”淮素问穆清妙。
穆清妙笑的一片风轻云淡，故作高深：“落我哥手上，还能有个好不成？不止是机关，其他需要他说的，都吐出来了。”
哦……淮素恍然，不等她说什么，穆清妙就一脸八卦的和淮素分享信息：“那个人叫宗政铭，宗政这个姓氏你知道吧？”
淮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是宗政家嫡系嫡支，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他们梁朝的一样宝物。”穆清妙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梁朝的风俗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他们崇拜萨满，每一任梁朝皇帝继位都需要大祭祀举行仪式，才能算是名正言顺。宗政铭来找的，就是每一任大祭司代代流传的象征萨满神力的权杖。”
“不过很早以前，梁朝发生内乱，传闻当时梁朝皇帝最小的儿子带着大祭祀举行仪式时的权杖逃进晋朝，我们本以为这不过是传言，不过宗政铭说他找到的资料显示，那权杖就藏在这里。”
“想必是那位小王子准备日后反攻回梁朝？却不知道为什么消声灭迹，没了后续。”
“不过权杖而已，值得一位大贵族家的嫡支亲自来一趟敌国？”
“当然，没有权杖，祭祀举行仪式就不算名正言顺。”
淮素恍然：“这不就相当于我们的传国玉玺？”
“没错。”穆清妙很是满意淮素上道：“所以你知道它有多重要了吧？”
“不过是一块石头……”淮素不以为然：“它的价值，不过是那些有资格决定它价值的人的一句话而已。”
“话是不错。”穆清妙道：“可若是有很多人都有资格决定它的价值，偏偏有这么一个人突然得到了它……”
穆清妙一脸窃笑。
淮素了然，不过……晋朝的事她都搞不定，梁朝的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门开了。”淮素看着严沛手指富有节奏感的律动，漫不经心的拨动着山壁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石头，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一条密道出现在众人面前，停止了与穆清妙之间的话题。
“我来带路。”淮素笑吟吟的走上前来。
“淮素姑娘可要小心，里面可能会有陷阱。”说是这么说，不过吴妙行没有一点阻止淮素的意思，反而跃跃欲试，想看看淮素的本事。
淮素没有本事，她倚仗的不过是导航里没有显示里面有危险而已。
走进密道没一会，淮素面前就出现了两条分叉，一条斜斜向上，一条平直向右。因为宗政铭之前带他们去的那个山洞比桃花林的要高一些，所以淮素直接走向这条向上的路。
走了没一会，又有三条分叉出现。
虽然淮素知道正确的路，但为了装样子，淮素还特地拎出一袋荧光粉做记号，装着走错了几次之后，“发现”了一些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因为年代久远，这些痕迹并不清晰，不过淮素是知道答案推导过程，所以也不算很难。
这反而让第一次看到淮素本事的几个人还是大大震惊了一把。
穆清妙在一旁看着吴妙行和严沛惊讶的表情，得意的仿佛震惊他们的是她自己。
“淮姑娘，你是哪个隐世家族的亲传不成？”严沛一边跟着淮素往前走，忍不住发问。
隐世家族……？淮素不动声色的看了严沛一眼，什么都没有表明，看看这个严沛能不能自己给她这一身本事脑补出一个来历来。
“有什么家族擅长认路识路？”吴妙行也忍不住喃喃，脑中也不住的脑力风暴。
“不曾听闻。”严沛十分轻浮的搓了搓下巴：“不过你那□□机关，看着有几分公输家的风格。”
“你是说淮姑娘盗了你家的秘籍？”吴妙行似笑非笑。
严沛眼角飕飕的扫了吴妙行一眼：“你倒是更有可能偷我家的秘籍。”
“过奖过奖，不过想要偷你家的秘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吴妙行把严沛的话当做夸赞，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反夸了严沛：“严家机关重重，我可宁愿试试潜入梁朝，也不愿意去试试你家的机关。”

第46章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严沛嘴角直抽抽,不再搭理他，和淮素继续之前的对话。
“淮姑娘，这弩是谁做的？”
“……是有人送给我的,可他是谁我也不知道。”知道这世上有不少奇人异事之后，淮素开始胡诌：“我小时候去梅林玩耍,听梁家的人夸耀她家梅林,小时不懂事只知道争强好胜，便偷偷走了一遭。觉得不过如此。”
“却没想到被一人发现我的本事,便偷偷潜入我家，给了我这些小东西。说是我以后会用得上。”
“我当时觉得,我堂堂一个大家小姐,什么情况下用得着这些,就一直收着没有拿出来过。”
“却没想到，我还真用上了这些东西。”淮素自嘲的笑了笑。
“莫不是哪只公输家的分支？”吴妙行眼珠子一转，笑问：“那淮姑娘，你那见血就晕的迷药,又是哪里来的？”
“我之前做向导时，曾帮过一个江洋大盗。”淮素笑吟吟的道，帮江洋大盗是真,迷药来源是假。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说迷药是江洋大盗给的嘛，他们想歪了不能怪她。
一行人恍然，果然将迷药的配方来源归结于淮素所救的那位江洋大盗为了感谢淮素才送给淮素的。吴妙行更是饶有兴趣的分析到底是哪位江洋大盗,手上有这样的迷药秘方。
见这些人都没有起疑，淮素嘴角忍不住翘了翘,看样子,这世界有不少拥有特异本事的人或家族,只不过淮素之前所在的圈子接触不到这样的人。
而穆清睿他们，估计是把她也归类成了吴妙行、严沛这样的人。不过想想穆家高超的武力，也许穆家也是这样的家族之一？
在迷宫里真真假假的绕了两圈之后，淮素将他们带到一段完全由人工打造的通道之中。
再走过这一段通道，淮素他们发现了一座石室。
绕到石室的正门，穆清妙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怎么了？”淮素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石室，也就大一点，从残留的痕迹上来看，当时一定布置的很华丽，可是这有什么可笑的？
“这个规制，是梁朝皇帝才允许用的规制，就是小了一圈。没想到我竟然会在一个穷嗖嗖的山洞里看到。”
听穆清妙这么说，淮素也忍不住好笑的摇摇头，这位王子，明明只能躲在山洞里，过街老鼠一般度过一生，却还是做着反攻回去，成为帝王的美梦，果然很可笑。
穆清睿没有笑，而是手握长剑，率先进入石室之中。
不过石室中并没有什么危险。一行人依次进入石室中。
石室里所有的家具都是用石头雕刻制造而成，上面残存着些残存的皮料、布料，只不过已经腐烂损坏，只留下光秃秃的石头。
绕了一圈，除了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总感觉不太对劲。”淮素说道，有些迷茫的看着穆清妙：“是我的错觉吗？”
穆清妙摇摇头：“不是错觉，确实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
“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穆清妙说道。
“布匹粮食可以腐烂，铁器可以锈蚀，但有些痕迹不会消失。”穆清睿抚摸着椅子上被长期使用而磨出来的圆润，上面还有些许包浆，轻声说道。
“没错，堂堂一个王子，连金银财宝都没有，也太穷了吧。”吴妙行看着空空荡荡的石室颇为不满，外表再有迷惑性，吴妙行也是个贼，一开口就是钱。
“还有一样东西。”严沛也开口：“死人骨头，或者墓地！”
淮素微微一怔，不适的拧了拧脖子。
穆清妙轻声给淮素解释：“宗政铭找到的资料推测得知，这位王子并没有能回国，安葬于此不说，似乎也留下了后代。”
“若是有后代，总该有墓地，也会有人和周围交互。可是这一切资料我们都没有找到，他们好似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
穆清妙的话并不阴森，却让淮素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吓到你了？抱歉。”穆清妙道。
淮素摇摇头，强行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没有！”
说着她强行转移话题：“若是墓地，我想我知道在哪。”
“在哪？”穆清妙着实好奇。
“你可记得，宗政铭把我们俘过来的时候，那一段坍塌？”当时在地图上就能看出那段坍塌后面是好大一片建筑群，只不过那片建筑群与这边的石室被统一归结成“密室”，所以淮素当时没想那么多。
穆清妙大悟：“你是说，那一段坍塌，其实是人为？是那位王子给自己设计的墓穴？”
“那王子的后人呢？”严沛问。
“梁朝是有殉葬的传统的。”穆清睿轻声道。
“把亲生孩子拿去殉葬？梁朝的殉葬手段极其残忍！哪怕梁朝再野蛮，也不至于拿亲生孩子去殉葬吧！”吴妙行脱口而出，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惊讶。
“也许只是逃了。”穆清睿看淮素被吓得不轻，却依旧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顺口转移话题，给了另一个解释。
不过这样的好心似乎并没能安抚到淮素。
淮素暗暗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心情：“只是那通道被毁，一时半晌之间可能进不去。”
“只要山体坚固，不过多花费些功夫而已。”穆清睿道：“我们先回去吧，等人将路挖通了，再来看一看。”
一行人两手空空进来，又两手空空回去。
归途上，严沛又厚着脸皮要走了淮素的弩，穆清妙环着淮素，二人悄悄说小话。
穆清睿走在最前面一语不发，只是身后两管清甜的少女声细细碎碎的传进耳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嬉笑声，穆清睿突然觉得，就这么一路走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的。
只不过穆清睿似乎没听清，两个女孩子说的话，并不是少女之间的闺中密语。
“素素，这几天你和我睡吧？”穆清妙把头架在淮素的肩膀上悄声道，她比淮素要高小半个头，这个姿势她也不嫌累得慌。
“我才不要。”淮素嫌弃道：“你睡相不好！”穆清妙睡觉总要抱点什么，淮素和穆清妙一起睡的那一晚，淮素被穆清妙抱了整整一夜，想翻个身都翻不了！
这也就算了，可穆清妙因为习武，身子温度比常人要高一些，大冬天的，淮素被闷出了一头汗，愣是做梦梦到自己被妖怪抓去烤了吃！
不过穆清妙不会突然提这么个要求，淮素便问小声问：“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穆清妙眼角一撇，示意淮素看吴妙行。
只见吴妙行虽然依旧风度翩翩，但是眉眼间有些许阴郁，手中的扇子挥舞的力道也比之前要重。
“贼不走空你知道吧。可我们今天啥都没找到，他一摆出这副死样子，那肯定就是觉得自己这一趟走亏了，亏了他就得在别人那里弄回来。”穆清妙忍不住磨牙，穆清睿穆清妙好歹算是他的主子，不能动；严沛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零件，他不敢动；算来算去也就淮素“好欺负”了。
听的淮素直扬眉，我好欺负？
“没事，你就让他来。”淮素浅浅一笑：“这种人，你就得一次性打怕了他，你护着我，只会让他更加不爽。让我们自己碰一碰，分出个输赢，他就安分了。”
“他很厉害的，你确定？”穆清妙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点本事，怎么在江湖上混？”淮素学着穆清妙的样子，双手抱胸，微微抬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有些不屑的斜睨了吴妙行一眼。
说的穆清妙捂嘴直乐：“素素，你还是当你的大家闺秀吧，江湖侠女不适合你。”
淮素也不住的乐：“总之他要是想来就来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一句话似乎有些大，吴妙行忍不住看了淮素一眼，淮素冲他露出挑衅的眼神，吴妙行则森森的冲她笑了笑。双方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穆清睿将淮素送上马车，看了吴妙行一眼，又看了淮素一眼，欲言又止。当年吴妙行效忠他的时候双方就说好了，他不能阻拦吴妙行的这些小癖好。
以前他要是因此偷到了谁家，他事后弥补便是了，可他想偷到淮素家……
穆清睿总觉得不太合适。毕竟淮素家只有两个女子，淮思柔还是个十分敏感懦弱的女子，把人吓到了该怎么办？
可淮素又十分要强倔强，她已经决定好好和吴妙行比一比，他插手是不是不尊重她？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拉着淮素的马车便缓缓启动离开。
穆清睿微微一愣，有些疑惑，淮素之前向他告辞没有？应该有吧，淮素不会做那种无礼之事。可他没听到淮素说话，他的感知变弱了吗？
“哥？你想什么呢？”穆清妙骑在马上，看着穆清睿的雪鹰一直在蹭他，穆清睿却一直没有骑马离开的意思。
穆清睿又是一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走神了，微微低下头遮住眼中的慌乱，他摸了摸爱马，翻身上马：“走吧，回去了。”
“大少爷，我有事，先行离开了。”吴妙行潇洒的冲穆清睿一抱拳，不等穆清睿回答，一拽马绳便迅速离开。
穆清睿看了吴妙行潇洒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拦住，只能各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百般不自在的与穆清妙一起回到自家的别院中。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天色逐渐暗下,吃过晚饭，淮素陪着淮思柔一起将主屋收拾干净后，洗漱了一番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自己家中安排了各式的陷阱之后,淮素将之前从那鳏夫家搜刮来的各种精美首饰用扁盒子装了，放在桌子上。然后淮素就上床睡觉去了。
这么大喇喇的放在哪里,简直就是在侮辱吴妙行的智商,相信一定能把吴妙行气到吐血。
夜幕降临，到了宵禁时分,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就在淮素熟睡之际,吴妙行也翩然落到淮素家门外。
双脚轻轻一点,吴妙行就翻身到淮素家墙头。
一种无形的不知从何处来的压迫感向他袭来,吴妙行只觉得自己十分紧张，仿佛潜入的不是这种小小的土屋，而是守备森严的皇家陵墓。
吴妙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心下却越发兴奋起来，同时还有些不屑，就这还想和他碰一碰,拿外人给的宝物，算什么本事？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吴妙行想了想，想起曾经有传言，在南边障林中似乎有一种蘑菇,名为鬼头菇，少量服下可以让人产生恐惧的幻觉,难道淮素家中弥漫的是这种东西？
那淮素是怎么规避这个问题的？
将这个问题暂且抛下,吴妙行轻手轻脚的翻身进入淮家,哪怕吴妙行性格再不好，他也不会扰到不相干的人，不止是因为他有自己的骄傲，同样他也有一种感觉——如果要靠扰到不相干的人得胜，淮素会看不起他，他也算是输给淮素了。
他悄悄走到淮素的厢房，轻轻在窗上戳了个口，看了房间内一眼。
床上微微凸起，淮素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而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仿佛是在嘲讽吴妙行，他一定拿不走这个盒子。
那吴妙行还能忍？淮素敢这么去睡，窗户与门这些可以出入的地方怕是早就被她布置了大量的机关，他翻身上了屋顶，选了个有些松动的瓦片，悄悄将其掀开。
一枚钢针唰的一下从瓦片被掀起的位置射了过来——简易型麻|醉|枪，一次性用品，总体算起来比兑换麻|醉|枪后兑换子弹要贵一些，只适合早期积分不够兑换麻|醉|枪的时候，伪装形象就是吹针。
而为何他一掀开瓦片就有钢针，则是很老套的用鱼线布置的小小机关。
淮素如何预判吴妙行的位置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她在几个适合观察整间屋子的地方都布置了相同的机关，至于淮素是怎么知道哪个位置适合观察的……
淮素帮过的那个江洋大盗，虽然没给淮素什么有用的配方，却教了她许多江湖上的知识。这松动的瓦片也是淮素特地弄松的，就是让他下意识的抽这片。
吴妙行不愧是能让穆清睿看中的贼祖宗，虽然这一针十分猝不及防，但他反应十分敏捷，身子猛地一扭，避开了这一针。
虽然这一针十分惊险，不过吴妙行对淮素的观感还是没提升多少，虽然眼力是有，可这对于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来说是最基础的。她用来御敌的，还是别人给的东西。
避开了这一针之后，吴妙行小心的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了第二针射出之后，他略微安心的低下头去，仔细观察淮素的房间。
淮素的房间能有多大，一眼就看清了全貌，果然有许多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眼里却十分明显的反射着寒光的鱼线，绑着各种小道具，对准了门与窗，就等着吴妙行进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一眼足够吴妙行记下里面的机关布置，并且推衍出其中的漏洞。
虽然有很多漏洞，但是想想这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前十四年还是个安安静静的大家闺秀，能做到这地步，很不错了。
不过胆敢挑衅他还是不能忍，老老实实让他偷了，自然有穆清睿补偿她，非要和他碰一碰是吧？那他们就好好碰一碰！
吴妙行翻身下了屋顶，用刀片在窗户缝上一顶一挑，就将窗栓挑开，将窗户推开了一条小缝之后，再用刀片在窗户内轻轻一挑，一根被窗户抵着已经要断的鱼线就被刀片挑断。
一根钢针射了出来，却射在了窗框上。
剩下的是联锁机关，只要他躲开了这一钢针，落点就是另一个机关的触发点。
如今他从容避开第一击，自然不会触发第二个机关。
轻轻翻身进窗，从容避开那些机关，就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盒子。
手却在落到盒子上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蹲下身子，只看到一根被涂的漆黑的鱼线，线端被压在盒子下。
他顺着这根漆黑的鱼线，缓缓走到角落，刚要伸手拔掉吹针，就感觉到膝盖上微微多了一丝呈线型的压力。
接着嗤——一声轻响，辛辣的气味开始弥漫在整个房子里。
吴妙行连忙捂住口鼻连退了好几步——退步的时候他还没忘记周围的那些各种陷阱，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淮素也太狠了，搞辣椒水这一招，在这么点大的范围，她也会被波及的啊，她跟他玩同归于尽？
爷不跟你玩了！吴妙行抓着盒子，躲开那一根吹针，避开周围的机关，跳出了厢房。
翻身跑出淮家的院子，那压抑恐慌的情绪也迅速消散，吴妙行颇有些得意，便要打开盒子。
掀开了一个小缝，吴妙行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妙，这会不会太简单了？毕竟是穆清睿看中的人，之前的陷阱一步套一步的，没道理这盒子什么都不布置吧？
想到这里，吴妙行将盒子略微放远了一些，找了根树枝将盒子挑开。
砰一声，一团粉尘从盒子中爆开。
吴妙行这才有一种“这才对嘛”的感觉。
等到这团粉尘全部散去，吴妙行走到盒子旁，看见里面的东西，额头就是一抽。
里面只是几块石头而已！
这死丫头玩他？！
不对不对。吴妙行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这个淮素想要和他“碰一碰”，她就不可能弄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她的目的又不是保住自己的财产！
所以淮素肯定准备了东西让他偷，但是东西会在哪？
吴妙行思索了起来。
首先，绝对不可能在淮思柔的房间里，他不怕伤到淮思柔，淮素还怕他吓到她娘。
但淮素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斗柜和一张床，东西在斗柜里？可是斗柜附近没有陷阱，这么点大的房子也要玩空城计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那难道是藏在她床下，淮素用自己的名节和他玩？赌他是个正人君子不碰她？淮素没这么天真吧？
就在吴妙行苦思冥想之际，只听得咔哒一声，一枚钢针从屋子的拐角处突兀袭来。
钢针距离吴妙行只有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吴妙行狠狠一个铁板桥避开，上半身再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娇小身影，迅速向远处跑去。
淮素！吴妙行猛地一惊，立刻去追，同时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为什么他没有考虑到淮素根本不在房内这一点？
如果淮素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因为驱逐磁场给他的心理恐惧比他想象中的大。
不能因为你觉得是鬼头菇，就当它和鬼头菇一个强度啊，系统给的东西能是什么普通玩意儿吗？
虽然吴妙行比那些普通人要厉害，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无视这样的恐惧对他的思维造成的影响。
在这样的恐惧下，思绪会有误差会出错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淮素也没神到能猜到吴妙行会竟然会遗漏这么大一个缺漏，也不想想，她怎么可能当着一个大男人面上床睡觉？
而且这个吴妙行能这么快摸透她的性格，不就是因为他们在某一方面十分相像吗？
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既然如此，不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打败对方，又怎么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吴妙行的实力是他一身行窃的本事，淮素的本事，则是她那一身认路识路的能力。淮素根本没想着用这些道具来为难他。这些道具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
想要让吴妙行以后老老实实，非得用她识路认路的能力打败他才行。
说真的，这样其实对淮素是不利的，毕竟认路识路这种能力，用来避开敌人还行，用来反击却着实有些难度。
不过淮素心里还是毫无畏惧，甚至还有些激动——非让那个吴妙行心服口服地认输不可！
脚踩登山鞋，淮素的速度会比之前提升一倍，不过因为她年纪还小，速度比普通人要慢一些，而吴妙行最厉害的除了他手上的功夫，就是脚下辗转腾挪的本事。
两相比较之下，哪怕淮素的速度翻了一倍，吴妙行还比淮素要快一线。
不过淮素租住的地方属于平民居住的区域，占地面积极大，但每一家每一户的房子却不大，每家人都想多占些地方好建的大一些，就导致了有些房子之间的通道十分狭窄，有的通道会突然改变方向，还有人将一些垃圾直接堆在门外，进一步挤压屋子外的空间。
再加上淮素还把吴妙行给收藏起来了，他的行动路线淮素一清二楚，两个转折就把人给甩开了。
要不是淮素还时不时的露个面给吴妙行看，吴妙行早就跟丢了。
而淮素这么做当然不止是为了逗弄他，而是为了一步一步将他引到她预先布置好的陷阱中。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淮素在狭窄的小巷中不停的穿梭,每次吴妙行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她就会用吹针或者防狼喷雾逼退吴妙行，然后再次转入巷子中不见了踪影。
防狼喷雾那辛辣的气味呛得吴妙行直咳嗽,不过淮素也不敢让吴妙行靠的太近，因此等喷雾产生的水雾喷到吴妙行的时候,吴妙行只觉得呛鼻,对他本身的行动倒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还是让吴妙行十分恼火。
就一个死丫头，又不会功夫,为什么就是抓不住？！眼看着淮素又冲进一条小巷子中，吴妙行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
突然一阵排列的不是很整齐的凌乱脚步声在墙端处响起,距离遇见吴妙行也就一个拐弯的时间,吴妙行心头狂震,二话不说向前一个虎扑，接一个翻滚就钻进十米外的一个小巷子里，利用掩体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
刚隐藏好，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队巡逻的官差麻木的从墙角处转过来,走过吴妙行藏着的那个小巷子，对旁边的小巷子连扫一眼的兴致也没有。
抓宵禁的……吴妙行磨牙，这死丫头,一路勾引是想让他被抓宵禁的官差发现？想法倒是挺好，就是到底还是差他一着，让他成功的躲过。
看着远处遥遥看着他的身影，吴妙行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身影似乎有些失望，肩膀都耷拉下来了。
不过是几个普通的官差,难道指望他们能抓住他？不得不说,这死丫头还是天真了。吴妙行冲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也不管淮素能不能看见，等那些官差彻底走远了，才起身向淮素所在的方向追去。
淮素虽然失望，但看到吴妙行追过来，二话不说继续扭头就跑。
又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眼看着吴妙行又一次即将抓住淮素，淮素抬手又是一吹针，吴妙行知道那迷药的厉害，只能躲不能抓，可这一躲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素再次拉开距离。
淮素不仅给了吴妙行一吹针，还一把推倒了巷子中堆着的东西，吴妙行躲开吹针之后正要继续追，就看见路已经被杂物给堵住了。
吴妙行一口气堵胸间，二话不说踩着这堆垃圾就翻身上屋顶，视野开阔，远远的就能看见淮素正在疾奔。
我看你还怎么逃！吴妙行直接从屋顶上一路直追。
淮素在地图中发现吴妙行上了屋顶，虽然比起平地速度要略慢一些，可毕竟比跟着她在巷子中穿行距离更近。
看吴妙行上了屋顶，淮素似乎有些紧张，脚步加快了速度，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吴妙行心中升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得意，脚下也更加轻快，几个提步，跳过几个房顶，距离淮素只有一墙之隔。
淮素似乎有些没了章法，见吴妙行靠近，不顾周围环境，只想远离吴妙行，竟然往一片开阔的广场上冲。
吴妙行“哈”的笑出了声，两步跳过脚下这格外破旧的房子的房顶，直接向淮素的方向跃了下去。
然后……然后吴妙行就一头扎进了一堆垃圾里。
古怪难闻的臭味直冲他的鼻子，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挂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熏晕过去，恶心的他一直在干呕。
淮素也终于停了下来，抱着肋骨大口大口的喘气，长时间跑步她都跑岔气了：“你说，你早点、上屋顶，咱们这场追逐，不早就可以结束了吗。”
累死她了，在小巷子里玩捉迷藏比上次被宗政铭围着林子抓捕还要累。
吴妙行气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差点被垃圾堆的味道给憋死。
他一个提气就想从垃圾堆里出来，然后就听到叮铃一阵脆响，一串串着铃铛的鱼线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你不要乱动哦，会引来官差的。”淮素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退了两步，手里还拿着枪，遥遥指着他。
吴妙行咬牙，站在了垃圾堆里：“你之前一直在用那个辣椒水，是为了影响我的嗅觉？”吴妙行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就说，辣椒水威力不够大速度还慢，除了能让他鼻子难受一些还能什么作用。
他鼻子里到现在都火辣辣的，要不是他现在就站在垃圾堆里，还真不一定能闻到垃圾堆里这股难言的味道。
要不是嗅觉被影响，跳下来之前他就能闻到这股臭味，凭他的反应速度，未必会一头扎进来。
“是。”淮素点点头。
“几次往这种不好走的小巷子里钻，是为了引诱我上屋顶？”
“没错。”淮素再点点头。
“那官差呢？也是你的诱饵？”
“不全是，如果你被官差发现了，那接下来的计划自然也不用实施了。”淮素补充道，不过吴妙行的身手当真很敏捷，那个距离也能被他逃过去。
“你以为那些官差能抓住我？”
抓不住也能看他狼狈满城逃窜，到时候攻守易势，她要对付他不是更容易？他不会觉得躲开官差这种事能难倒淮素吧？
“你别得意！要不是我没注意这里是垃圾堆，你以为你的计谋能得逞？”
“作为贼祖宗，偷东西之前不先踩点，是我的问题？”淮素眨巴着她那双单纯无辜的杏眼，语气中却无比的轻蔑。
谁TM踩点踩这么远！
吴妙行无话可说，他忍不住咬咬牙：“如果我注意到这片垃圾堆，不往里跳呢？”
“你不会以为，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布置，只是为了抓你吧？”淮素忍不住笑了。
人在极度的紧张之后的放松，会让他们的大脑也松懈下来，从而失去些许警惕。
在驱逐磁场的影响下，吴妙行又几次经历了紧张、放松等极致情绪的转换，破解淮素陷阱之后的自得，以及被淮素几次设计的愤怒，吴妙行的情绪会趋于简单、极端，有些他本应该注意到的事会被他下意识的忽略。
比如，淮素突然往空旷的地方跑，若是正常状态的他，怎么会觉得是淮素失了方寸？就算淮素真的失了方寸，那他也该先行试探之后再谈其他，而不是直接跳下来。
再比如，这种寸土必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大块场地竟然没有建房子，空地旁的破旧房子也无人居住？
当然了，若吴妙行真的躲开了这一关也没什么，淮素也不止这一个后手？
吴妙行想通了这些，差点被气死。
“你好得很。”吴妙行咬牙切齿。
淮素眉头一挑：“你应该说‘我认输了，淮素姑娘’。”
“你想得美！”虽然这一局确实是他输了，可淮素让他这么狼狈，想得他一个真心实意的认输？他宁愿现在就引动这些铃铛引来官差，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那就没办法了……”淮素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做的那么绝的。”
说的吴妙行心头一阵剧跳：“你还想做什么？”
“垃圾堆里，扔点垃圾，不是很正常的？”淮素笑的仿佛一只小狐狸，打开隔壁的门，从里面拎出一只袋子。
淮素抿紧了嘴巴闭住呼吸，半晌才放一丝空气进来，右手食指拇指的指甲掐着袋子的尖端，其他三根手指努力的翘起，指尖尽可能少的碰到袋子，身子则下意识的向后仰，努力的想让自己离那袋子远一些。
看着淮素这个动作，吴妙行心中警铃大震，眼中露出一丝警惕和惊惧：“这是什么东西？”
“垃圾。”淮素只给了这两个字，接着就紧紧闭上嘴，脸上还带着些许扭曲，似乎是被这个味道冲到，十分后悔之前的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就是隔壁养了鸡的王婶，为了给自家院子里的蔬菜弄点营养品，沤的鸡肥而已，这可是大补！就是还没沤好，导致味道有些难以形容。
“你、你要是敢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我身上，我就弄死你！”吴妙行这时也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更加难言的味道，忍不住再次威胁淮素。
也不知道是吴妙行的心理作用还是真闻到了，不过淮素客观评价，其实还是垃圾堆里的味道更难闻些。
淮素才不理他的威胁，手一用力就把那袋鸡粪给扔了过去。
不过她实在太忌惮碰到这些鸡粪了，所以力气没用够，只有一小部分洒在了吴妙行脸上。
淮素还嫌不够，惋惜的叹了口气。
吴妙行被撒了一脸鸡粪，不敢睁眼更不敢张嘴，只能死死闭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淮素……！”
听着吴妙行无能狂吠，淮素正要再逗逗他，却没想一扫地图，那队巡逻的官差正在往这边来，距离二人也就两个院子的距离。
淮素无奈的一摊手，没得玩了，那就放过吴妙行吧。
淮素冲吴妙行挥手表示道别。
吴妙行好不容易甩掉脸上的鸡粪，一睁眼就看见淮素冲他挥挥手，还以为她又要使什么阴招，接着就看她扭头又冲回了巷子中。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淮素的打算，吴妙行就发现挂在他身上的铃铛们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在寂静无声的垃圾堆里发出了能穿透空间的脆响。
“淮素！我饶不了你！”吴妙行惨叫一声，冲出垃圾堆，屁股后面带着一堆官差，开始了极限大逃亡。
而淮素，在绕开了官差之后，拍着嘴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的房间补眠去了。
……
十天之后，穆清睿派人来告诉淮素，说那一块堵塞的碎石已经全部被搬开，问淮素想不想进去看一看。
毕竟已经过了十天，当时的恐惧感觉已经消散了不少，她也确实有些好奇，而且做事要有始有终也是她的习惯，便欣然同意。
得到答复的第二天，穆清睿再次派了辆马车过来，淮素和淮思柔打了招呼，便上了马车去到护城军军营旁的那个山洞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威严肃穆的黑衣们此时十分都卷着袖子裤腿,依次从山洞中传递着石头扔出去，着实有些狼狈。
淮素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作为车夫的黑衣悄声给淮素解释——穆清睿担心墓地里有其他秘密,不能用舒城里卖力气的脚夫们，守城军里又有内奸,虽然已经被清理了,但为防万一，还是不用他们。
只好黑衣们自己动手了。
淮素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下了马车。
穆清睿与穆清妙正等在入口处，一旁严沛则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淮素的枪。
见到人来,穆清妙和严沛齐齐眼前一亮,穆清睿眼中也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严沛第一个冲到淮素面前,穆清妙自认高超的轻功都没能赶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沛献宝似的将手里的弩递给淮素：“是我自大了，当时看着结构以为繁琐，不过它的繁琐是为了□□射出时更好的稳定性以及更简单的触发,我没什么可改的，只能调整了一下它的结构，让它可以更轻便小巧,便于隐藏，你试试？”
果然系统的东西还是很精良的。
虽然没能让子弹射出的速度更快，不过淮素还是挺满意的。她接过弩，果然小巧了不少,藏在腰带里更不引人注目了。
虽然平时她都是收系统里的，不过淮素还是道了谢。
“内个、呃,淮姑娘,你……”接着严沛期期艾艾的,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见严沛如此，淮素抿嘴笑，又取出一瓶防狼喷雾：“那您要不要看看这个？”
严沛双眼一亮，立刻接过喷雾瓶子，防狼喷雾的用法他听穆清睿他们提起过，知道这是一个唧筒装置，可一个唧筒怎么能做的如此小巧，还让水雾喷出来范围又大还均匀分散，这让严沛十分好奇。
他本想直接拜访淮素，却被穆清睿给拦了下来，说这么去要有点强迫的意味，不太合适，严沛只能暂且按捺下心思。
如今淮素竟然让他看，严沛看淮素表情仿佛是在看再生父母，就是那眼神，还是不算太正经。
将严沛打发走，穆清妙终于有机会冲了过来，她一把抱住淮素的胳膊：“素素！你怎么收拾吴妙行的？！”
穆清妙这么说，淮素才发现吴妙行不在，吴妙行的结果如何她也不清楚，便反问穆清妙：“吴妙行呢？”
“不知道啊，那天之后他就没回去了，不然我就直接问他了。”穆清妙戳了戳淮素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他了？”
“呃……也没干什么。”只是让他出个大丑再被官差追而已，这对一个能飞天遁地的贼祖宗来说不算什么吧？那些官差还能抓住他？
不过二人没注意到，严沛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吴妙行被官差抓住了，因为违反宵禁，被打了三十板子，关押了十天。”
咦？二人一齐扭头看向严沛，严沛这样闷头研究机关的技术人员，也会八卦？
严沛倒是不想八卦，不过谁让人是他捞出来的呢？捞出来之后他就听吴妙行骂淮素骂了四五天，今天听说淮素也来，死活不肯过来。
听得穆清妙直乐：“该！让他手贱！”
接着就抱着淮素的胳膊一阵扭，非要她详细讲解一下她的丰功伟绩。
其实淮素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被抓住了，毕竟这位贼祖宗脚下的功夫是真的很厉害。
不过谁让他在垃圾堆里呆了这么久呢？早就腌入味了！臭味迎风十里，官差们哪怕跟不上吴妙行的速度，跟着这个味道也不会把人给弄丢了，最终还是把人堵巷子口了。
这也是吴妙行一直没有现身的原因之一，他自从回去之后洗了好几遍澡，还是感觉身上有味道。
淮素大致给穆清妙讲解了一下她当时的思路，听得穆清妙拍手叫好。
穆清睿也没想到淮素竟然能想出利用宵禁这个办法，还利用上了吴妙行的情绪，他仔细想了想淮素的手段，虽然他的速度要比吴妙行还要快一些，可真未必能躲过这一招。
不过……他也不会像吴妙行这样招惹淮素，是吧？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沾着泥和灰尘的黑衣恭敬前来向穆清睿汇报，被堵住的通道已经彻底被清理出来了。
“淮姑娘，我们进去看一看吧？”穆清睿轻声对淮素说道。
淮素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地图，里面的红色提醒标志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后面一个比之前的石室还要大一些的建筑群。
走到那建筑群的入口，入口已然碎出个大洞，边缘焦黑，似乎是被炸碎的。
穆清睿依旧第一个踏入石室，第一眼就看到一根一根凌乱的洒落在石室中的断骨。
“淮姑娘，慢行！”只可惜穆清睿的提醒太迟了，淮素已经进来了。她看着石室中的白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白骨几乎没有完好的，有些被折断，也有些被压扁碾碎，还有的……上面留下许许多多的牙印。
而这石室的石壁上，一道道细碎平行的黑色痕迹，间或完整不完整的手印，淮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却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地面墙面上，还有一些喷洒的黑色痕迹，这些淮素略有猜测——这是血渍吧？
那和它相同颜色的那些黑色痕迹，也是血？可这些血渍是如何造成的？
知道如何造成的穆清睿兄妹俩都志同道合的闭口不言——那是活人在墙壁上挠出来血痕！
“看样子，是有人把他们活着骗进来，然后用炸药炸碎了入口，让他们活活饿死在这里面……”严沛忍不住分析了一下。
“是谁干的？”淮素觉得喉头有些干痒。
“能把所有人都骗进来的，只有一个可能。”穆清妙道。
那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归故国，夺取皇位的王子。
“也许这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彻底逼疯了这位王子。”令他在晚年做出了拉所有人陪葬的疯狂举动。
“淮姑娘，不然你先离开吧？我让妙儿陪你。”穆清睿开口了。
淮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摇摇头：“不必了，做事总是要有始有终的。”后面还有很多分岔口，这活向导她不干谁干。
绕开这些白骨与血渍，一行人继续往后走，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里也全是白骨与血渍，展现着当年被活着关入墓穴中的人们的惨烈。
期间偶有分叉，引向其他地方，淮素根本不想再装作走错路的样子，带着几人一路走到最后面。
这第二间墓室应当是用来放置死者的常用物品的，一张石质案几，后面一张大大的石椅，一如生前，本来应当是放在桌子上精美的器物被泄愤一般的砸在地上，被踩踏碾碎。
这间石室的左边后面右边各有一条通道，按照习惯，左边应当是死者的姬妾奴隶所做的人殉，他们会被活着封入棺材中，使用特殊手段保证尸体经年不腐，右边的石室应当是死者的生前的宝物。
最里面那间石室便是主人的墓穴了。
按理来说，那根权杖如果被带到了墓室中，要么就是在几人现在所在的石室，要么就是在主人的墓穴中。
这间石室里的东西虽然精巧，拿出去能卖不少钱，不过都没有一件是权杖样式的。
“看样子，东西就是在里面的石室里了？”淮素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
这一道石室上竟然还布置了机关，严沛默不作声的走上去拆机关。
没过一会，石室的门轰鸣着打开，穆清睿抬脚便进，快些把东西拿走离开此处，也免得淮素被她强撑的这口气给憋死。
虽然穆清睿很欣赏淮素的坚持与韧劲，可是淮素怎么总是把她的韧劲用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没见过这种惨象因而害怕也不奇怪，干嘛一定要强撑呢？
见穆清睿动了，淮素急急的跟在穆清睿身后，表面上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眼睛却死死盯着穆清睿被腰带掐的纤细的腰，盯哪她都怕什么恐怖的玩意儿和她面面相觑，看穆清睿后背总不会这样了吧！
果然没什么可怕的，里面只有一具靠在墙边的尸体而已，完整的，没有任何损伤和咬痕的，只有心口扎着一只权杖的，死的十分干脆利落的尸体！
淮素狠狠松了口气。
骨头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那就是大祭司的权杖？”严沛问。
权杖的样子穆清睿几人也没有看过，只是看过手绘的模样，形状是符合的。
不过这只权杖应该久经风霜，下端的木头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依靠着骨头的坚韧还斜立着，上端金属的装饰部分长满了铁锈，只能勉强看出它的形状，从除此之外，还能够推断出，那些金属部分应该是铜制的——锈渍是绿色的，她初中化学学的还行。
这位晚年疯狂的王子，在将所有人骗进来，并且用炸药炸毁了唯一的出口之后，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关闭了石室的门，用这只权杖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回去的路由穆清睿带路，本来就不是很复杂的石室，这位王子晚年也没有更多的人力物力去修建规模更大的墓室了，淮素带着走过一遍，穆清睿自然就记住路了。
淮素还是老样子，一路牵着穆清妙的手，继续盯着穆清睿纤细却有力的腰，目不斜视的冲出了墓室。
走出那扇被炸裂的大门，淮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握住穆清妙的手似乎有些用力，都挤出了几道应缺血而导致白印。
穆清妙不在意的甩甩手，没好意思告诉淮素，她刚才盯着穆清睿的表情，眼神真的很热切。

第50章
穆清妙悄悄瞄了瞄她哥,发现他哥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耳根却诡异的红了红。
穆清妙冲穆清睿扬了扬眉又笑了笑，穆清睿却警告的盯了穆清妙大约5秒钟。
不过淮素没有发现这对兄妹之间的互动,春日温暖的阳光洒在淮素身上，淮素只觉得身上的阴冷气息被这一抹阳光驱散,令她感觉安稳不少。
“既然此事已经结束,穆世子，我便先行离开了？”淮素请示般的问了一声。
穆清睿抿了抿嘴,在穆清妙戏谑的眼神中开口：“淮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吃过饭再回去？”
来了？淮素心中一凛,不由得警惕起来,面上却欣然道：“好。”
穆清妙也提议：“找个安静的酒楼好好坐下休息一下？”
“好。”淮素对穆家兄妹的提议一概来者不拒。
穆清睿示意车夫向目的地前行。
来到酒楼，提前赶来的黑衣已经订好了这里最安静的雅间，等到进入雅间之后，雅间里就只有穆清睿兄妹和淮素三个人了。
三个人都不说话,静静的等着小二一一将食物送上了桌，并且行礼退下之后，穆清睿修长的右手慢吞吞的执起筷子,捡了一块鱼腹放在淮素碗里：“这一家白鱼做的极是美味，淮姑娘且尝一尝。”
不直入正题？先吃饭？酒桌文化？还是穆清睿他们饿了？淮素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脸上却挂着浅浅的适宜的笑容，低头尝了一口。
“很美味。”淮素夸赞道,刚要说话，穆清妙又紧随其后,给淮素夹了好多菜。
她可比她哥豪爽多了,两筷子下去就直接把淮素的碗给堆满了：“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我那是长大了……淮素无奈，在外面跑了半年，又即将成年，瘦了不是很正常？
而且她身上多了不少肌肉，结实了不少呢！
不过这兄妹二人一打岔，淮素心里也暂时将和二人的交涉抛到一边，先安安心心的吃饭。
等到三人酒足饭饱，杯盘狼藉，小二前来收拾桌子，并且为三人上了茶。
淮素忍不住看了穆清睿一眼，发现他脸色比之前要正经了些许，心里也暗暗提了起来，要开始说正事了吗？
“淮姑娘……想必你也能猜得出来，我有事想拜托你。”穆清睿直接了当的开口。
“我是个向导，只要客人出得起价钱，其他的都好说。”淮素道。
“我想去梁朝。”穆清睿说道。
淮素沉声问：“你要去梁朝做什么？”
“淮姑娘，我是一名将领。家中祖祖辈辈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梁朝夺走的国土夺回来。”
果然！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不过淮素还是有些紧张：“……这很危险，不知道穆世子能够出什么样的价钱？”
穆清睿低头沉思了一瞬，正要开口，门外突然扣扣传来了敲门声。
三人一齐抬头，穆清妙回想起十天前的那一次事故，两步走到门边，手中的剑半出鞘，做好了准备。
“进。”穆清睿朗声道。
一名嬷嬷打扮的中年妇人一脸恭敬的低着头，对雅间内的三人道：“我们主子……想请淮素姑娘过去一叙。”
“你们主子是谁？”淮素还没开口，穆清妙就先质问道。
那嬷嬷脸上挂着十分标准的笑容：“我主子是谁，淮素姑娘去看了便知。”
穆清妙皱了皱眉，看了淮素一眼。
“我去见一见，二位还请稍坐。”淮素起身对穆清睿兄妹道。
“我陪你吧？”穆清妙脱口道，她不放心淮素一个人。
“抱歉，我家主人只请了淮素姑娘一人而已。”
“没事的。”淮素也劝了一句，她并不担心，主要是因为这位她认识。
这人是尤家的人，是她舅奶奶身边最亲近的服侍的。
她来舒城大半年了，尤家就好像不知道她和她娘存在一般，除了淮思柔一开始被边菡坑了一把之外，双方并无其他交集。
哦不对……她大概半个月前坑了尤文杰一把。
难道是来兴师问罪？不至于吧？她也没有露出破绽啊。
心里琢磨了一圈，淮素脚下倒是不慢，跟着这位嬷嬷一同就进了隔壁的雅间。让她意外的是，雅间里坐着一位老者，他头发花白，却脊背挺直，精神抖擞。
是尤章。
“你和你娘一点也不像，倒是和你外婆有些像。”尤章的第一句话，倒是出乎淮素意料。
“不论是长相还是性子，都很像。有你照顾你娘，即使她不愿意再嫁，想来日子也不会太差。”
淮素眉头一挑：“我娘再嫁的事与你有关？”
尤章没有在意淮素不礼貌的语气：“你娘性子软弱，一个人过活迟早要被自己憋死，她需要一个主心骨。”
“淮家的事不一般，所以我不能直接出手帮她。”找一个与尤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家照顾淮思柔，是当前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淮素只觉得太阳穴直跳：“所以那个我娘的再婚对象，是你找的？”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坑她娘？！
尤章对淮素表现出来的怨气有些摸不准，他琢磨着道：“我让你两个表舅母，挑了个身家清白，家境富庶，家庭简单的人家。你娘性子软，去太复杂的家庭太处理不了。”
“没想到你娘不愿意，不过有你照顾她，再有那笔钱，想来你娘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太差。”
那笔钱？什么钱？
“您知道向我娘提亲的是什么人吗？”淮素觉得，她和她舅公似乎有些信息上的误差。
“我没有仔细问，这是你舅母去处理的。”这种事都是后宅女人处理的，他只要把握大方向就行：“只说算是个富户，家里是砖瓦房……”
“一进的。”
“有几十亩良田……”
“赌输了被债主拿走了。”
“每日虽不能珍馐佳肴，但也餐餐有鸡有肉……”
“从别人家偷来的。”
“虽然是鳏夫，但年纪不大，也没留下孩子……”
“老婆都被他打死了，怀着孕照打不误，第一任妻子被打流产两次，第二任妻子都快生了，被他一脚踹肚子上，一尸两命。”
“他父母也被他气死了，这么算，确实家庭简单，就他一个人了么，没办法再简单了。”淮素说着说着直接笑了。
尤章张大了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知道……”尤章声音嘶哑，他和他亲妹妹感情极好，作为她妹妹现存唯二的血亲，哪怕因为形势问题他不能明面上照顾她们，暗地里却还是想办法让她们过得好一点。
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您说的那笔钱是什么？”淮素懒得管尤章的心理情绪，但那笔钱她得弄清楚！钱没到手就算了，可钱没到手她们母女还白担了这事，那可不行！
“我让你舅奶奶准备了一些金银首饰还有绸缎，作为你娘再嫁的嫁妆。你舅奶奶还在里面放了一些你曾外祖母的遗物……”
“可你二舅母告诉我，你们收了钱却不肯嫁，我想着只要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不嫁倒也没什么，就没有再过问。”
原来如此！淮素脑壳一抽一抽的疼，那些在鳏夫家里搜出来的金银首饰，就是尤章给淮思柔准备再嫁的嫁妆！
“你们没收到？”尤章也觉得自己脑壳一抽一抽的疼，没想到他掌控家里这么多年，到老了竟然会被几个后宅妇人给诓骗了过去！
淮素不说话，能说她把人打了把钱藏起来了吗？必须不能啊！
所以整件事情就是尤章因为某些原因顾忌，不能明面上伸手照顾她们母女，便让人私底下找了合适的人选安排她娘再嫁——找个好男人照顾她们母女，也是这时的人的第一想法。
但是没成想这件事竟然交到边菡手上，边菡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于是没把钱给淮思柔，反而找了个混蛋想坑淮思柔。
不过这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边菡就敢肯定，她娘一定会嫁，而不是向尤家告状呢？
首饰……那枚镶宝石金簪，是她曾外祖母的遗物。
想来她娘看到这件首饰，就会认为这是她外家的意思，作为一个顺从惯了的女人，哪怕那个男人就是个混蛋，她怕也是会嫁吧？
可这样她娘就真的不会心生怨念吗？对外家有怨的她，日后遭到伤害，还会去找尤家求助吗？
这心思，何等恶毒？
尤章气的直发抖：“这件事你不要牵扯了，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淮素不置可否，尤章连自家的人都管不住，在淮素这里不值得信任。她娘的仇，她自己会报。
“既然如此，舅公，我就先行告退了。”淮素没了和尤章说话的兴致，转身便想离开。
“等等。”尤章却叫住了她，他此次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淮素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尤章。不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十分不礼貌。
不过尤章也知道淮素心中的怨念，并不介意淮素的不礼貌。
“你和穆家接触，是希望替淮家翻案吗？”
淮素不说话。
“淮家的事不简单，你舅公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的好。”
处理？你的三儿子都抱上了淮家政敌的大腿去外地做官去了，你的三媳妇差点没坑死我娘，我凭什么信任你？
“你果然很像你外祖母。”尤章叹了口气：“看样子，不把话说清楚，你是不会信任我的。”
能仅凭两句似是非是云里雾里的话就让人相信，那得是找淮思柔，而不是找她。
“淮家的事不简单。”尤章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你和你娘两个女人能掺和的。”
“当然不简单！不过一个科举舞弊案，就算官家恼怒，全家处斩，可这向来只针对成年男子，家中女子还有七岁以下的稚童只是流放，可这次竟然……”无一幸免。
傻子都知道不简单！
既然你想让我不插手，就把话说清楚！

第51章 庆祝本文万收加更！
尤章听着淮素的话,沉默了半晌：“这件事……非常隐秘，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娘！”
也是淮素这半年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尤章才决定透露些许,否则尤章宁愿用强硬手段阻止淮素,也不会告诉淮素真相。
不过……若淮素本身没什么本事，也不会被穆家找上。
“你外公家真正的罪名……不是科举舞弊案。”尤章忍不住露出一个痛心的表情：“他的罪名是……叛国！”
“怎么可能！”淮素脱口而出。
她不喜欢外公家,因为外公家古板，不知变通,宁愿苛待自己家的人,也要留下公正、正直的清名。可正因为如此,淮素才肯定，淮家怎么可能科举舞弊，怎么可能叛国！
明明只要皇帝说一句“赐淮家死”，淮家上下就能口称“谢主隆恩”,然后眼都不眨一下的引颈就戮！
“与梁朝的来往信件从他书房里搜出来，还有家中子侄大义灭亲，如何能脱罪。”纵使知道是假的又如何？叛国大罪,谁敢求情！
难怪明家敢把三不去的嫡妻赶出家门，那些御史也无一人置喙。难怪淮家明明门生遍布整个朝堂，却没有一人敢为淮家求情，甚至淮素母女被赶出家门,却没有一人敢伸出援手。
淮素心砰砰直跳，只觉得思绪无比混乱,仿佛一团解不开的线球,怎么也理不顺。
“不对,这里面有问题！”淮素大脑一团乱麻，却依旧本能的觉得有问题：“那为什么对外这个罪名？难道官家还会替一个叛国之人遮掩吗？”
尤章没有说话，但看淮素的眼神，却让淮素知道，她没猜错！
“是不是，是不是叛国这项罪名，会牵扯到某个人，让堂堂陛下也必须为其遮掩？”
淮素脑中灵光一闪：“太子……我外公是太子太傅……”
想到这里，淮素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软，只一瞬间，身上就被冷汗汗湿：“这罪名，牵扯到太子了，是吧？”
“你果然很聪明。”尤章叹了口气，这样大的罪名，淮家扛不住，太子更扛不住！
“所以为了太子，我外公扛下了一切……”叛国的罪名，国家怎么可能网开一面放过那些妇女和稚童？没有牵扯到姻亲之家，只能说官家手下留情了。
但是……这其中还有事情说不通。
淮素却不知道哪里说不通，只能本能的感觉不对劲，让淮素难受极了。
“你猜不到前因后果，是因为你是后宅女子，消息不灵通。”尤章叹了口气，给淮素解释道：“当今并不喜欢太子，只是因为礼法，他不能废黜太子。”
当今更喜欢骆王，几次在外称骆王“类己”。只是作为一名守成之君，他也清楚不能仅凭一时的喜好就换太子，如此会造成国家动荡，所以他一直强压着性子。
只是对于他喜欢的儿子，他更加大方。
对待不喜欢的太子，他动辄当着文武百官的斥责，太子过得十分拮据，据说太子妃想要打赏下人有时都拿不出钱来。
可对待骆王，封地是丰饶的骆地，更是他自己当年还是皇子时的封地，平日里也多有赏赐，总觉得他无缘大位，总该多些银钱傍身。
不缺钱不缺粮更不缺宠爱，偏偏与大位无缘，骆王的心态可想而知。
“要谋反的是骆王……对吧？”淮素轻轻的问。
“不知道，我们没有查到任何与骆王有关的证据。”尤章道。
可陛下的怒火需要平息，为了保住太子，淮素的外公便一手抗下了所有罪名。
至于罪名，国家经不起动荡，若是叛国罪，死的可就不止是淮家一家了。
而且若是连以清名著称的淮家都叛国了，那是在表明皇帝不配为君吗？
而他们还要谢谢那位皇帝陛下，愿意为淮家“遮掩”罪名。
淮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您才要阻止我为淮家翻案？”
“还不是时候。”尤章沉声道。
什么时候是时候？这位皇帝陛下死掉的那一天吗？
“这里面有那么多问题，官家就看不出来吗？”她淮素在资料不足的前提下都能推测出这么多，难道那位英明的陛下看不出来？
“官家也老了……”尤章叹了口气。有的老年人就是更容易固执，且比起淮家叛国，他的儿子为了皇位勾结敌国才更不能让他忍受吧？不论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所以将错就错，砍了淮家全家。
相比之下，死一个淮家对皇帝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原来死了那么多人，在皇帝眼里竟然是可以接受的，再不喜欢淮家，淮素心里也有一股火在燃烧。
“我知道了……我会忍耐。”既然是这么个情况，淮素当然不会头铁硬碰硬，而且她也不是一定要替淮家翻案。
见淮素听劝，尤章也忍不住松了口气：“那穆家的事……”
“我有分寸，舅公您放心。”
听淮素这么说，尤章也觉得头疼：“你一个小小女子，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本事？一定要掺和进穆家的事？穆家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安安心心和她娘过小日子不好吗？
她的能力，说不定还真不可替代……淮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穆家不也是保皇派吗？”
“穆家保的是皇室正统，不是太子。”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所以尤家是太子一党？那尤长旭呢？他可是明晃晃的抱上了骆王的大腿，尤章就不怕尤家出事？
淮素眨眨眼，露出了久违的天真不知事的表情：“……有什么区别吗？”
“还给我装！”之前和他侃侃而谈的是谁？！
不装一装，逗一逗人，她心里藏着事，实在憋得慌。
“舅公您放心，我绝对不会逞能的。”淮素郑重的向尤章保证：“我的目的，永远是保住我和我娘，其他的都要往后靠。”
尤章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可淮素不听他的，她还有穆家撑腰，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管不住咯……
尤章头疼的挥挥手，让淮素离开。
淮素再次抿嘴一笑，冲尤章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回到之前的雅间，穆清睿兄妹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似乎在淮素离开之后二人就没什么动作，见淮素回来，两人立刻有了反应。
穆清妙觑着淮素的表情：“素素，那边……什么情况？”
“是我舅公。”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穆清妙一脸“原来是他”的表情，只不过眼神游移，似乎有些不敢与淮素直视。
这是怎么了？淮素看了穆清妙一眼，有下意识的看了穆清睿一眼。
就见穆清睿眼中也隐隐有些心虚。
怎么了？他们有事瞒着我？念头在淮素脑中转了一圈，淮素决定当不知道。
却没想穆清睿却十分诚恳的起身，向淮素抱拳道歉：“抱歉淮姑娘，令舅公……之前找过我。”
尤章找他，希望他放弃利用淮素的想法。对此尤章甚至承诺愿意找一个与淮素能力相当的人来替代。
只不过尤章还真小看了淮素的能力，若是如此容易就找到替代，穆清睿至于抓着淮素一个小小少女不肯放吗？
所以穆清睿拒绝了尤章，双方不欢而散。
虽然穆清睿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可他还是有些……心虚。
尤其是淮素之前很明显不知道朝堂之上的恩怨牵扯，让他总有一丝他在当着大人的面拐骗小姑娘的错觉。
对于这个，淮素没什么感觉，她没把尤章当长辈。可穆清睿似乎有先瞒着她事情的严重性把她骗上船的想法，这淮素就不能忍了。
对此，穆清睿只能解释：“我准备告诉你的。”只不过恰好被尤章截胡。
只不过这个事后解释，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找借口。
淮素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只故意冲穆清睿露出一个假假的笑。
穆清睿只能憋屈的解释：“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为淮家平反，可淮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需要你的能力，却一时无法为你达成心愿，不告诉你事情的原委真相，只怕你会认为我是故意糊弄你。”
所以他肯定会告诉淮素真相的。他相信以淮素的素质，只要好好和她解释，她会理解的。
反而不告诉她，糊弄她，等到淮素自己发现真相，毁了她对他的信任，那穆清睿才是得不偿失。
淮素相信穆清睿说的是真的，可是她就是不舒服。
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小女生糊弄！
穆清睿要是知道淮素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要是真想糊弄淮素，穆清睿哪里需要想用什么条件打动淮素，直接许诺为淮家平反就是。
就是不愿意欺骗淮素，穆清睿才绞尽脑汁思索到底什么样的筹码能打动淮素。
“所以……穆世子想出什么筹码来作为交换条件了吗？”淮素问。
穆清睿缓缓摇摇头：“淮姑娘尽可以提，只要穆家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淮素目瞪口呆，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不还是把问题抛给她了吗？这就是你的诚意？
穆清睿忍不住耳根微红，他知道这不太合适，可是……这么许久的观察，淮素到底需要什么他一点没发现，反而淮素一次次展现出的能力，让他越来越震惊。
淮素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可她所求的要么穆清睿无法承诺，要么就是小到完全不值得淮素冒如此大的风险。
穆清睿也只好厚着脸皮，把问题抛给淮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淮素想要的很少,她希望她娘可以开开心心的安享晚年，这一点穆家绝对做得到，可就要这个是不是太便宜穆家了？
“我想要什么先放一边。”淮素也很无奈的道：“穆世子,你先说一说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想要……梁朝的地图，越详细越好。”穆清睿道。
这倒有些出乎淮素的意料,淮素原本以为穆清睿要让她随军出征。
穆清睿摇了摇头,淮素的能力，想要在军中发挥作用,除了绘制图纸之外，就只有做斥候。
她就只有一个人,且身体的素质到底只是一个少女,做斥候实在亏得慌。
如果是幕后制作地图,那对淮素就更容易了。
不过淮素此前从来没去过梁朝，哪怕她有地图，也不能凭空就这么画出来，会惹人怀疑的。
而且在导航里梁朝那边的地图的标志都是用梁朝的文字标注的,她也需要学习一下梁朝的文字。
“我想要什么暂且记下吧，穆世子。我想堂堂宣平侯府，也不会赖我一个小女子的。”淮素笑了笑道。
穆清睿眼睛缓缓的亮了。
“不过,我需要穆家保护我娘，这不算在我们的约定之中。”
“这是自然。”穆清睿爽快应道，保护淮素的家人，让她无后顾之忧,是为他工作的正常福利。
最后淮素再提出了去梁朝以及学习梁朝语言的问题，这不用淮素提,穆清睿已经考虑好了：“这些都不必着急,淮姑娘,我这边也需要提前准备，你还有足够多的时间……”穆清睿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走近三人密谈的雅间。
让穆清睿兄妹齐齐皱了皱眉，之前为了与淮素密谈，特地吩咐过没有大事不得打扰，能让他的人犯他的命令，事情可能确实不是小事。
穆清妙打开了门，一名黑衣恭敬的单膝跪地，递给穆清睿一封信。
信上沾了三根羽毛，以此表明它的紧急。
穆清睿也不顾淮素还在此了，急忙拆开信封，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
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穆清睿周身的气压也越发沉重，一旁的淮素、穆清妙也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不过二人没有一人开口说话的。
哪怕是如此紧急的情况，穆清睿还是忍不住把信来回连看了三遍。
三遍之后，穆清睿把信封一收，扭头看向淮素：“淮姑娘……”
“世子，你说便是。”淮素省去了姓氏称呼穆清睿。
“淮姑娘，我有要事必须要回京城，你暂且在舒城安心住下，等事情结束，我再来舒城与你详谈。”
“世子有事去忙便是。”淮素道。
穆清睿确实急着离开，向淮素一抱拳，便与穆清妙匆匆离去。
穆清妙连招呼都来不及和淮素打，只能匆匆看了一眼淮素，便与穆清睿一起策马离去。
淮素看着穆家兄妹离去的背影，食指忍不住在手背上轻轻敲了敲，一字一句揣摩着用全景模式看的信件的内容——陛下重病，太子监国，骆王异动，驰援京师。
京里，要有大动向了吗？
这么想着，淮素眼中也带上一丝担忧，虽然她和淮思柔只是小人物，可谁知道这次的大浪会不会波及到她们母女呢？
……
一年后。
年过十六的淮素办过一个小小的只有母女二人的及笄礼，换上了大人衣服，身子也抽条了，有了少女的曲线，脸上的婴儿肥也已经全部消退，变成了标准的鹅蛋脸。
一双莹莹的大眼睛，未语先带三分笑。
不过淮素还是挺惋惜的。没了那看上去就无害的容貌，想要骗到人可比以前难多了。
现在这幅容貌装可爱可不行了，只会被人当做傻子坑。
梳着简单的辫子，穿着灰扑扑的短褐，淮素坐在虽然不甚干净但是评分高达4.7的苍蝇馆子里，品尝着他家的特色烤鱿鱼、烤牡蛎、炒沙虫，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评分很高，味道也确实不错，但海鲜的味道实在太重了，这在本地人眼里可能是连舌头都能鲜掉，可淮素只能闻出腥味。
而那炒沙虫……哪怕小二把它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淮素还是只能敬谢不敏，筷子都不敢下。
自从穆清睿被紧急召回京里之后，淮素把她娘托付给穆家留在舒城的人照顾，自己则踏上了游览晋朝各地的路。
一方面是她需要积分，去梁朝的路上是否危险，会否遇到什么难题淮素一无所知，只能尽力准备好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方面，想办法把尤章给她娘的东西给洗白之后，淮素母女手上的钱突破三千两，淮思柔手上有了钱，还有穆家保护，淮素也终于可以安心实现自己的心愿，去世界各地瞧一瞧看一看，欣赏不同的风景了。
将舒城周边都转过之后，淮素见她娘适应良好，便准备一些远距离的长时间的旅程。
第一站，淮素选了海边。以前淮素就被马尔代夫的风景吸引过，可是一直工作忙又没钱，就一直没能去成。
不过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区别的，她还以为会看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细腻的沙子，平静的湖面，煦煦和风，悠闲的海鸥停在沙子上，梳理着羽毛，或者在水中捕鱼。
可实际上，没有！都没有！只有古怪嶙峋的石头，风浪呼啸着拍打在石头上。
沙滩倒是也有，就是灰扑扑的，可以赶海，赶海也挺好玩的，不过她总是会被本地人驱赶，正好淮素也不怎么爱吃海鲜，玩了一小会混了1400积分就撤了。
在周边转了几圈，也就6、7个景点，勉强凑够一万积分。
接下来的景点都在海上，淮素在海边转了两天，没人肯送她去，问就是“女人上船不吉利”。
气的淮素骂娘。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来尝尝这边的美食，却实在不对淮素的胃口。让淮素苦不堪言。
还有两个男人一直在旁边用余光打量着淮素，那表情，那目光，就差把“我要对你不利”刻脑门上了。
淮素叹了口气，努力无视了海鲜的腥气，就着香喷喷的烤鱿鱼，吃完了手头这一餐。
唉声叹气的吃完了饭，淮素又唉声叹气的去附近的客栈订了间上房，淮素开始唉声叹气的盘算着自己换搜小船去海上那些景点，划算不划算。
普通的小船淮素不会驾驶，得兑换烧油的游艇，挺贵的，一艘就要5万积分。
虽然淮素这一年扫荡了舒城周边城市之后身上的积分已经突破十万，可还是亏。怎么算怎么亏，又盘算了一下后期还有没有用得上游艇的机会，得出的答案是，没有。
可淮素去景点的目的也不单纯是为了积分啊，好歹也是个景点呢，又是海上，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但要给穆清睿打工，要多留点积分。
那要不……就不去了？等给穆世子那边打完工再去看看？淮素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真是亏大发了！
我就不该来海边！应该先去云城的！
淮素用被子捂着脸，气咻咻的睡觉。
睡到夜半三更，淮素突然梦到自己飘了起来，似乎飘到了海上，伴随着海上的波浪起起伏伏。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醒了，可感性上，这么漂着真的很舒服，好像在摇篮一般，晃得人只想继续睡。
自从淮素积分超过六位数之后，淮素身上一些护身的道具就进行了一次更新换代。
原本昏迷之后防止人接近的道具被换成了一旦有危险靠近无论淮素处于什么状态都能立刻清醒的道具，一万积分。
之前的道具虽好，可淮素本人依旧处于昏迷之中，对于后续的发展没有足够的掌控能力，容易错失线索和机会。且这让人无法接近的能力不好解释，淮素只好放弃。
被道具弄醒之后，淮素缓缓睁开了双眼。才发现自己是裹了被子被人扛在肩上一路向前，并不是在船上。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带着海腥气，衣服上沾着些许白色结晶，似乎是常年被海水泡过又干透之后再泡过，手脚的关节处红肿肿大，应当是长期处于潮湿环境导致的关节炎类疾病，嘴角起了几个燎泡，长期吃不到足够的蔬果，会引发口腔溃疡等疾病。
综上所述，这是两个长期在海上混的不干好事的家伙。
淮素确定二人的身份之后，眉眼弯了弯，现成的海船，我来啦！
被两个男人拿被子一裹扛在了肩上，又悄无声息的爬了出去，淮素随着二人一阵颠簸，耳边渐渐传来一阵阵的拍浪声，并且越来越大。
淮素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又过了一会，声浪又渐渐变小。
淮素愣了愣，就发现自己被抬进一间修建的十分华丽的别院。
刚一进门，淮素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粉味，香气浓郁的连海边的海腥气都被遮住，远远传来的莺声燕语，让淮素又忍不住骂了声。
这是哪？怎么不是去船上的？！
那两个海贼推开一扇又破又旧，还泛着霉味的木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难受的淮素忍不住一个激灵。
“大哥，人醒了。”那个扛着淮素的男人感受到肩上淮素的动静，忍不住对另一个海贼道。
“醒了就醒了，赶紧扔进去。”另一个海贼不耐烦的说道。
扛着淮素的海贼听他这么说，直接将淮素给扔进了房间里。
霉味冲的淮素一个皱眉，轻哼一声，淮素装作刚清醒的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淮素装着一脸惊慌的样子问二人。
“这里可是好地方。”扔下淮素的海贼嘿嘿笑了一声：“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享清福的好地方。”

第53章
淮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信他说的她就是个傻子！
那海贼说着还忍不住摸了摸淮素的脸，感叹了一句：“真嫩啊……”
既然这里没船，那就不用忍了！
淮素扭头避开海贼试图摸她的脸,伸手掏出个发射器一般的道具。
这根道具也是她口袋鼓起来之后找到的新道具，虽然电击片很好用,威力大范围广还是群体攻击,但淮素实在不好给穆青睿他们解释她是如何做到的，每次都只能在无人的时候使用,局限性太大了。
某一日在浏览道具时，淮素发现了这个。
套索发射器,可以百分百套中任何物品,绳索坚固,就连水牛也无法挣脱，一万积分，缺点是使用距离只有20米，且套索的绳索需要另外花积分兑换。
积分需求对于目前财大气粗的淮素来说不算多,淮素之前没发现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这道具之前是放在捕猎那一栏的。
淮素对捕猎没什么兴趣，所以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个,且要对付敌人她的第一反应还是去防身道具栏里找道具，要不是前一段时间突发奇想，她也没把这套索和御敌联系在一起。
可兑换了之后，淮素立刻就真香了,这可真好用！
麻|醉|枪当然也好用，不过它的速度慢,很容易被躲开,而套索自带百分百命中机制,只要套中立即锁死，被命中的目标动弹不得。
淮素抬手就向两个海贼扔出一个套索，因为二人离得近，套索直接将二人一齐套上，两个人直接头对头嘴对嘴，两个脑袋狠狠的撞在一起，直接把二人一起给撞晕，死死的贴在一起。
“妹子，很厉害嘛。”一管娇艳的好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声。
淮素忍不住皱了皱眉，之前没发现这里有人啊？
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蓝色便服的女子，一脸从容的靠在黑漆漆脏兮兮的墙壁上，一点也不在意周围脏物的环境。
这女子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一双大而长的凤眼，长长的睫毛仿佛小扇子一般，眉毛浓密，鼻子挺翘，嘴唇微厚，唇色是标准的正红色，一举手一投足都魅惑天成，配着她便服也遮不住的凹凸有致的身材，淮素即使是女人，也移不开眼。
一股微凉的气息浸入淮素大脑，淮素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道具起作用了……这女人不是一般人！她瞬间警惕起来。
看淮素的表情，那女子捂着嘴娇笑一声：“哎哟不好意思，我忘了。”
说着脸上的表情一收，立刻端庄肃穆起来。
这女人厉害！淮素越发警惕。
“别怕，我这是为了任务，不是针对你。”女人说道：“而且你看，我也影响不到你呀。”
见淮素依旧对她十分警惕，女子也不恼，只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淮素：“都说行走江湖三种人不能惹，僧侣、女人和小孩，你一个人占了两样，难怪敢闯这样的地方。”
你才是小孩！
“那你呢？你说你是为了任务，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妹子不如先说说，你到这里来是做什么的？”
淮素不说话，扭头走出门。
那蓝衣女子一起跟着出门。
“你要做什么？”淮素扭头将发射器对准女子。
蓝衣女子无奈道：“看你想要大闹一场的样子，我的潜伏工作也完不成啦，只好赶紧出门，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方法咯。”
说着还冲淮素眨眨眼，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干嘛？想让她心虚？
淮素习惯性的浅笑，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蓝衣女子就着月光看着淮素的笑脸，微微一愣，试探着问：“妹子，你是不是……叫淮素？”
淮素又是一愣，认识我？她是谁？
一看淮素的表情，蓝衣女子脸上就绽开了一朵真诚的笑脸，冲淮素微微欠身行礼：“在下是穆将军麾下的暗桩，代号丁未。”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利落，丝毫没有之前的媚态。
穆将军……穆清睿？
“穆清睿的手下……查青楼？”
丁未尴尬一笑：“并非，这里是海城首富何崇家的别院，不过实际上却是京中某位高官用来敛财的场所，具体是谁我们还没有查出来。我此次来就是为了收集线索。”没想到被淮素给搅黄了。
听见丁未这么说，淮素倒有些不好意思来：“你要去哪里搜集线索？也许我可以帮忙。”
“那可多谢淮素姑娘了。”淮素的本事已经在他们暗桩中传遍了，谁不想要这样的人形地图来帮忙啊。
“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淮素问。
“找出此地真正主人的身份，还有他犯罪的证据。”丁未回道：“之前我们已经仔细搜索过了这间别院，并没有什么发现，猜测这里可能有什么密室，因此我才秘密潜入，希望能找到密室位置所在。”
密室啊……
淮素迅速扫了一圈这附近的房子：“你那里可有这里的平面图？”
“有的。”丁未道，接着掏出一只小小的竹笛，轻轻的吹了一口。
竹笛无声，不过过了一会，就有另一个长得没有任何特点的男人悄悄摸了进来。
男人名叫辛卯，看到淮素自然也一脸惊讶，与丁未一样向淮素行礼之后，将他们自己绘制的地图交给淮素，淮素摊开之后，与自己的地图进行了比对。
“图纸准吗？”淮素问，穆清睿的暗桩里自然也有善于画图的，不过比起淮素来那当真差得远了。
“准的。”辛卯道。
那就奇怪了……淮素低头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图。
中间好大一个建筑物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他们竟然没有画上去！
淮素指着正中间：“这是哪里？”
“是一片湖。”
湖？！原来如此，那个密道竟然是在湖面下？这么巧的心思。
淮素感叹一声，指了指那片湖：“我们去这里。”
“您的意思是……密道在此处？”二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在这里辗转许久，那片湖经过十几、几十次，从来没有一次怀疑过密室的位置！
“去看看吧。”淮素也不说是或不是，不看到真相，他们不会信的。
辛卯和丁未带着淮素就向正中央前进。
淮素的地图虽然能展现出对她有敌意或者有害的信息，不过这里的巡逻守卫又多又密集，如果只有淮素一个人，那肯定是被发现的命，不过最后倒霉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丁未和辛卯身经百战，丁未把淮素往身后一背，两人微微一个提气就蹿了出去。
二人本就五觉灵敏，又有淮素从旁提醒，避过了一个又一个守卫，成功来到湖边。
虽然从二维平面图上可以看到许多标记，可几次亲身经历，还是让淮素有些心惊，表面上这里灯火通明，莺声燕语，然而暗地里，却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守卫极其森严。
“也不完全是为了防守外人。”丁未道：“这里很多女子都是被拐骗而来，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总有些人想来玩些……怪花样，有些女子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所以会想尽办法逃走。”说着丁未还有些尴尬，这位淮素姑娘还云英未嫁，又不是她们这样的暗桩，听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哦……淮素脑子里立刻回想起以前偷偷摸摸看过的各种冷门小电影，面上却一脸懵懂无知，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拐卖女子可是大罪，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别院捣毁？”淮素问丁未。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来搜集证据的，不过穆清睿既然来搜集这别院主人的信息，那自然是没打算和他做好朋友的。
那么顺手收拾一个商人，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都不用上报，二人就一齐应了下来。
来到湖边，这里的守卫比之前要少一些，由于不远处院子中通明的灯火，这里显得尤为静谧，丁未二人怎么看也不觉得这里藏着什么密室。
淮素按照那房子的通道的延伸，找到了疑似入口的地方，是湖旁的一间“雪隐”里——即厕所。
淮素脸色有些不对。
丁未咳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给辛卯，辛卯二话不说就钻进去找入口。
好在那密室入口的位置并没有太刁钻，毕竟进入的人有那位何首富自己，进出口总得弄得干净些。
这间厕所一共两排，顺着湖面的走势建造，背对背靠着，哪怕是厕所也修建的颇为富丽堂皇，一间厕所就占了4、5个平方，因为湖边缘走势不规整，厕所的走向也参差不齐，正好在里面藏了个小门。
淮素松了口气。要是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钻进去，那丁未他们自己进吧！
辛卯先悄然开门进去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再发信号让丁未他们下来。
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推开一扇门之后，一间很普通的书房出现在几人眼中。
丁未二人立刻开始搜索起书房中的各个角落。
淮素则站在一面墙壁上，打量着上面挂着的一张航海图。
这是一张绘制的十分精细的航海图，高低走势都标注的明明白白，不过地图的精细度却不高，看得出来绘制的人善于绘制地图，不过测量的人着实有些笨拙，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穆世子不是一直在寻找绘图高手吗？这个人倒是可以一用。”淮素指着这幅航海图说道。她虽然有地图，不过画工其实挺渣的，几次绘制的地图都比较依赖看地图的人对周边环境的熟悉。
关于这一点，穆清睿在接到淮素画的地图的时候就发现了，在考虑如何打动淮素期间，他也在寻找擅长绘制图纸的人，至于有没有成果，淮素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听到淮素这么说,辛卯走上前来仔细观察着这张地图，他们也善于绘制地图，不过主要还是以小范围、宅院内的布置图为主,这样精细的航海图确实很少见。
辛卯记下这张图，并且很眼尖的在图纸上的角落里看到一个特殊的记号。
这个记号是什么意思他们暂且没有头绪,不过应当与绘制图纸的人的身份有关。
记下这些信息,辛卯便继续去忙着搜索文件，淮素则饶有兴趣的继续看这张地图,并与自己的地图一一对应。
只可惜这里只藏着些许金银，丁未他们不想打草惊蛇,因此便没有乱动。
“淮素姑娘,我们要离开了。”丁未脸色很平静,没有将无功而返的懊恼挂在脸上。
“没找到吗？”淮素问。
丁未摇了摇头：“想是还有其他密室。”
也有可能，如果密室正在其他房间下面，那么淮素在二维平面图模式下是看不出有没有地下室的，室内楼层导览模式才可以。
不过怎么看,还是这个密室最为隐秘，如果有秘密，难道不是藏这里更合适？
淮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淮素的疑问的丁未和辛卯都忍不住再次环顾整个密室。
“为什么要挂一副航海图在这里？”丁未突然问。
二人都微微一愣,淮素忍不住走上前来，再次仔细的打量着这张图。
“淮素姑娘，如果有船的话，你能带人到这种地方去吗？”丁未问。
“可以。”淮素肯定丁未的问话。
“那不知淮素姑娘可否……”不等丁未说完,淮素笑了：“没问题，不过我事后还要去一些地方,希望你们可以带我过去。”
“这是当然。”丁未连忙道。
“那我们赶快离开吧。”淮素看了一眼地图,一个有敌意的标志正在往湖边走来。
三人连忙离开密室,刚出门在附近的草丛中躲起来，就看到一个十分健壮的中年人走进了厕所中，一点也不像商人，更像个武夫。
过了许久都没有出来的意思。
“我们也离开吧。”丁未道。
“要不要带些珠宝走？那两个海盗被淮素姑娘打晕，迟早会被发现的。”还有丁未，突然消失也会打草惊蛇。
淮素和丁未都表示赞同，不用淮素指路，二人就悄悄跑到了账房所在的地方。
和其他地方不同，青楼的账房是晚上工作的，淮素刚进门就扔了个套索出去套在账房的脖子上，同时按动发射器的另一个按钮上，发射器急速收缩，将人摔到墙壁上。
账房被摔的七荤八素，趴在地上□□，淮素趁机拎出个包袱皮，将账房桌子上的银票和金子银锭都收了进去。
将东西往身后一背，淮素还很嫌弃的道：“这么大一个青楼，竟然就这么点钱，跑这么一趟我可亏大了！”将一个伪装成被绑少女的小贼演的淋漓尽致。
然后淮素就溜走了。
等到淮素离开，那账房勉强爬到桌子旁，用力拉下一根绳子。
“铛铛铛！”急促的铃声在院子中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虽然已经猜到账房肯定有什么守备措施，不过这铃声还是让人有些意外，丁未背着淮素，辛卯接过包袱，三人先在账房附近的草丛中躲了起来。
整个院子里的守备都动了起来，看动向并不是一股脑的往账房这边来，一部分先将各个院子守住，安抚客人。
另一部分守住各个出入口，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巡视着周围，淮素算了算，虽然这些守备没办法看守住整个别院，但他们巡逻的路线却恰巧将整个院子都纳入观察，几乎没有死角。
一旦哪一队人发现目标，其他人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前来支援。
还有一部分则围住了账房周围的道路，平推着向账房靠近。
淮素迅速打量着整个守备的动向，圈出了最薄弱的地段，三人立刻冲了过去。
两个守备正在向账房走来，一边走一边扫视着周围的植物，看到三人，守备还没说话，淮素还没动作，辛卯两只小小飞刀就飞了过去，直接扎进了二人的喉咙。
淮素忍不住瞳孔一缩，环着丁未的手微微锁紧了些许，却依旧哑着嗓子道：“翻过去之后，先停一停。”
二人也不问，一前一后越过高墙，躲在了一棵树后。
不一会，一队人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淮素默默计算着时间，在那一队人离开大约十秒之后，再让丁未他们继续行动。
二人再次冲向另一道围墙，刚刚翻越过去，就看到转角处的一队人正巧离开，而与此同时，另一队人在内院的转角处转了出来，他们若是早一秒翻过，就会被外院的守备发现，迟一秒便会被内院的巡逻看见。
如此施为了几次，三人来到别院最外围，那里也有几名守备看守，不过人数稀少，辛卯一人就解决了他们。
三人翻出外墙，轻松离去。
离开了别院之后，丁未和辛卯带着淮素来到一个小小的平房中休息。
“比较简陋，淮素姑娘勿怪。”丁未道。
“没事。”淮素摇摇头，出来之后帐篷都常住，有个有顶不漏风的房子淮素表示十分合她心意。
一边看了看房子，淮素一边把偷来的金银银票都拿了出来，平分成三分：“见者有份！”淮素笑眯眯的道。
二人谦逊的推辞了两下，见淮素坚持，便将钱收了起来。
“淮素姑娘，你在这里避两天风头，等外面平息下来，我再去找船。”丁未又说道。
淮素眉眼弯了弯：“不如直接去海上避风头吧。”
丁未微微一愣，接着忍不住笑道：“您说得对，我们去准备船只。”
说着辛卯就出了门。
丁未与辛卯已经决定要保护好淮素，自然不会放淮素一人在房间里，且淮素毕竟是个女子，丁未在更方便一些。
“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等待中，淮素有些好奇的问。
“将军把您的画像让所有暗桩记下，下令若是淮素姑娘有危险，所有人都必须全力相助。”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淮素长大了，脸型变化较大，且当时比较昏暗。不过淮素那习惯性的一笑，立刻就让丁未认了出来。
淮素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也不知辛卯找的是什么船，过了两天，辛卯才回来，不仅找到了船只，还带来了关于那别院的消息。
因为除了钱没别的东西丢失，所以被认定是胆大包天的窃贼所为，而那生意并不合法，何首富也不可能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不过私底下有没有拜托人去抓这个窃贼，这一点辛卯也不得而知。
“那我们就去海上玩玩吧，让他们找去吧。”淮素乐。
辛卯和丁未也忍不住笑了笑。
辛卯找到的船是艘专门接这类生意的船，不过淮素与丁未上去的时候，发现船老板脸上有些青紫，表情十分谄媚，但是眼中却隐隐带着对丁未与淮素的痛恨。
丁未被这一眼盯得莫名其妙，淮素却感到一阵暗爽——这不就是那个说“女人上船不吉利”然后死活不接她生意的那个人吗？
现在被辛卯教训了一顿，不爽又能如何，不还是老老实实的让她上船了吗。
知道了缘由，丁未有些不满的看了辛卯一眼。他们的任务十分重要，淮素本人也是个宝贝疙瘩，有这么个怨恨女人上船的船老大，平白多了一个隐患，万一出事，穆清睿得活剐了他们！
辛卯也很无奈，这些船老大有一个算一个，一听到女人上船就直摆手，有的脾气暴躁的还要揍他，他也是挑了半天才挑到这么一个最好拿捏的。
“没事，我当时还想找个海贼的船出海呢。”淮素安抚二人，她不怕这些人，不对这些船老大动手是因为淮素不喜欢用暴力威胁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海贼这种该千刀万剐的人渣不在她的“别人”范畴里。
丁未二人这才知道，原来淮素被那两个海贼掳到青楼，是因为她想找一条可以出海的船，谁知道那两个海贼的目的地并不是他们的老巢。
船老大在辛卯的威胁下委委屈屈的开了船，淮素这个女人还对他指手画脚！
淮素不可能把航海图给船老大，所以她只能现场指挥，然而海上行船和路上行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船老大眼里，淮素简直就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领。
“你就按我说的走！”淮素强硬道。
“按你说的走，我们还回得来吗！”船老大回喷，这连个标记都没有，也没看她做什么计算，这么走还能回得来吗？
两个不懂海上航行的暗桩歘的就拔出武器指着船老大，行船他们不懂，但是敢喷淮素，谁给他的狗胆！
船老大眉角直抽抽，却还是强硬道：“按这个路线走，一路上都没有标志标记，根本回不来，到时候大家一起死海上……”接着就在二人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不甘的闭上了嘴。
“谁说没有？”淮素笑吟吟的道：“我的大脑就是标记！”
船老大震惊的看着她，他一点也不相信，只觉得淮素是在吹牛。
“总之你走就是了，钱少不了你的。”丁未突然冲船老大一笑，那一笑，仿佛春风化雨，令人如沐春风，船老大仿佛置身云海，飘飘欲仙，没个着落，却不肯落地。
“不过，若你再多话，你现在就别想回去了。”笑脸瞬间收回去，阴森森的语气让船老大一瞬间便从云端坠落到地狱，全身上下的液体瞬间从他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往外冒。

第55章
船老大瞬间冷汗淋漓。
如看厉鬼一般看着那个美艳的女子,船老大哆哆嗦嗦的咽了一口口水：“我、我知道了……”
丁未收回脸上可怖的表情，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船老大话也不敢说，兢兢业业的去操纵船只去了。
航海图所指的那一片海域距离此处不算太近,哪怕有淮素指路，直线行驶,过去一趟也需要半天时间。
而到了那里,其中的情况更让人感到意外。
他们竟然在村子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但是发展十分完备的村落。
好在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村子里的人都回去睡了,他们才没引人注意。
虽然不怕船老大跑了，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丁未还是和淮素一起留了下来,由辛卯一个人进去探查。
淮素：……这里有积分啊！虽然靠近之后就自动获得了积分,可有积分说明这是景点啊！她辛辛苦苦弄船来，不就是为了旅游来的吗？！不让登岛算什么事啊！
至于什么暗地探查，这小村子没有危险！
两名暗桩显然是拗不过淮素的，因此辛卯留下,丁未陪着淮素下船。
进入景点之后，二人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子，不过村子里的人却有些怪异。
淮素二人翻看了几户人家,发现村子里的人都普遍存在一个问题，非常的瘦，皮肤干枯，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轻微的不适。
就连小孩也时常啼哭,接着又进入浅睡之中。
却不太像是饿出来的，村子的外围有大片的良田,里面都种着金灿灿的稻子,虽然似乎因为不精心耕作而收获不丰,不过村子里也没多少人，这些粮食足够养活他们的了。
且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了牲口，不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
而且，这座小小的远离城市的小岛，竟然没有船，也没有可以用于制作船只的树木和竹子，一副从不和外人打交道的样子。
这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而稻田更外围，似乎还有些田地，不过距离太远，淮素有些看不清。
二人悄悄离开了村子，走到了远处的那些田地，这些是新开的，里面种着大片大片的花。
“好好的良田，竟然拿来种花。”丁未有些心痛的道。
淮素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她前世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可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消息时时刻刻提醒着国人那一段悲惨经历，那一段国耻。
这是……樱粟。
所以那个何富商，是在这里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淮素恨得直咬牙。
“淮素姑娘，你知道这种花吗……”丁未看着淮素的表情，直觉不妙。
“它有着强烈的成瘾性，会损伤人的大脑，让人不安、易怒，长期食用会让人瘦弱不堪，破坏人的身体，而且，一旦上瘾，就再也离不开这个了，食用者会想尽一切办法获取它，哪怕家财散尽，家破人亡……”
“村子里的人不缺吃喝却依旧骨瘦淋漓，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就连不会说话的孩子也时不时的哭泣，可能也是因为早早的就染上了瘾。
不过这里似乎没有类似做精细提取的地方，想来就算无意中沾上这个，危害也没有加工过的大。
“那……可以用这种东西来控制别人吗？”丁未问。
淮素倏然扭头，双目冰冷的盯着丁未。
丁未连忙解释：“淮素姑娘，我并不是要使用这个！我家将军也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歹毒的东西的！”哪怕只是淮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丁未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危害，哪里会打这个念头！
淮素并不相信，她知道这些暗桩为了完成任务，会无所不用其极。
丁未只能苦笑着转移话题：“淮素姑娘，您说，这里的东西，是谁让种的？”
“我也不知道……”淮素喃喃：“不过，我想有人知道。”
何富商……还是他身后的那位高官？
“这里既然没有离开的方法，想来，确实是一个比密室还要安全的地方。”淮素喃喃。
“您说的是。”丁未说着扭头看了村落一眼：“请给我两个时辰，我一定会把那个人的身份资料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淮素没有说话，不过丁未看着淮素明亮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两团火在烧，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里的一切焚烧殆尽。
丁未一句话也不敢说，扭头就钻进了村子里。
淮素看着眼前大朵大朵艳丽的花，她深吸一口气，扭头跟着丁未进了村。
这个村子里其实不缺木资源，村子里几乎所有房子都是用木材搭建的，可偏偏没有留下足够的粗壮的树木建造船只。
是他们不会，还是一点离开这里的想法也没有？
淮素觉得，都不是，而是足够粗壮的木头都被消耗掉了。
淮素远远看着村子里最豪华的一栋建筑，上面的漆还非常完整，显然建成没多久，只不过有些萧瑟，应该没什么人居住。
一栋这么大的屋子，纵使不能消耗掉这里全部的木材，总也还有别的方法继续消耗。
丁未也注意到了这建筑的不对劲，重新钻入村子之后第一个就进里面查探。
淮素也跟着进去，她不会武功，高高的围墙她翻不过去，不过她自然有道具可以帮忙，一根飞爪抓住围墙的顶端，便将人拉了上去。
即便不看地图，淮素对这样的屋子构造也十分清楚，两步走到正房，来到属于男主人的书房处。
虽然在这偏僻的几乎不会有人来的小岛上，不过这间房子的主人依旧十分警惕，在书房中设置了密室。
这种普通的密室倒是难不倒丁未，淮素刚进门，就看见墙壁上一段书架被挪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淮素跟着走了进去，丁未已经翻出了不少东西。
在那些信件往来和账本中，淮素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汤至。
看到这个名字，淮素有些意外。
汤至，在淮素离家之前任中书省左丞相，至于现在是否有变化淮素不清楚，他只有一个孩子，叫做汤寿，任职中书舍人。
之所以知道的如此清楚，是因为汤寿曾经是他的未婚夫。
虽然汤寿年纪比淮素大了十岁，不过他十分倒霉，先是好不容易准备定下的姑娘得了疾病死了，还没等他母亲为他定下新的婚事，祖父便过世，接着又守了母丧，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
而淮素身为一个正四品御史的女儿能攀上左丞相做亲家，除了汤寿年纪大了前面还定了亲之外，还有个缘由，就是淮素的外公了。
虽然家里总死人，汤寿的命理似乎存疑，不过对于淮素外公这样的人家来说，鬼神都是无稽之谈，淮素生父更不在乎，能用一个嫡女拉拢左丞相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中书舍人，简直赚大发了。
汤寿本人十分有文采，还长的英俊潇洒，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颇得官家喜爱，二十多岁的中书舍人，几乎要把“我要飞黄腾达”挂在脑门上了。
淮素对此也无所谓，汤家和淮家氛围差不多，汤至身为一品大员，性格□□、固执，简直和她那个外公一个样！
她能适应淮家自然就能适应汤家，反正她对谁都没期待，倒是看着她庶母庶妹嫉恨的眼神，淮素觉得能嫁过去也挺好的。
这家里，唯一反对的可能就是淮思柔和她的庶母庶妹了，淮思柔是觉得汤寿命不太好，可她也拗不过婆家娘家的男人们；她庶母庶妹则很不想淮素能够嫁得好，然后回头给淮思柔撑腰。
对此淮思柔表示她们多虑了，不收拾她们是因为她们也就敢语言挤兑一下，多要点东西，手段十分粗糙，没敢真动手害人，不然淮素早收拾她们了。
缓缓摇摇头，淮素将往事抛诸脑后。
不过汤家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淮素还是有些心惊，也不知道他们弄这些已经有多久了，又有多少人已经被他们所控制了。
将资料丢回去，丁未突然扭头就冲了出去，淮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淮素连忙跑出去，地图里没有显示有人接近，说明那人没有敌意。
走出门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略有些圆润的中年男子，他面白无须，胖乎乎的方法一个发面馒头，眼睛被厚厚的眼皮挤成一条线，整个人被丁未擒拿住，低低的哀嚎着。
“你是谁？”丁未冷声问。
“我、我就住这里……啊！”丁未一听这男人在胡扯，扭着他胳膊的手就微微一用力，令那男人成功发出一声惨叫。
“还不说实话！”丁未喝问。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地上的灰尘沾了他的眼泪直接把他糊成了个大花脸：“我就是前两年给那个姓何的画了幅画，他就把我丢这一关关两年啊。”
“画？什么画？”淮素突然问：“是不是一副航海图？”
那男人被淮素的问题问的微微一怔，接着紧紧闭上了嘴。
“淮素姑娘？”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画出航海图的那位画家。”淮素笑眯眯的道：“而且我估计，他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还要多，丁未，不如你好好问问，说不定能问出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听见淮素这么说，丁未欣然领命。
不过那男人可就不欣然了，眼看着丁未拎出一柄匕首，上下打量着他，比划着似乎是在看哪里好下刀，吓的差点没尿了裤子。
最终他终于支持不住内心的恐惧，大叫着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这小岛是何首富无意中发现的,包括岛上的那一片樱粟。
利用那些花，何首富控制了带他去到那个偏僻小岛的船老大。在樱粟的影响下，那船老大只能老老实实地帮他往来海城与小岛。
不过何首富太低估樱粟的威力了,不过几年，船老大就因为吸食过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为了长久的控制这里,何首富找了个十分擅长模仿绘制地图的人，在船老大死去之前,通过他的口述，将航海图画了下来。
这样就算船老大更新速度太快,他也不用担心失去这一片宝地了。
不巧那位擅长绘制地图的人就是面前的胖子,谢成宏。
谢成宏看起来一副畏畏缩缩的老好人样,本人其实挺机灵，当时只不过是贪何首富的赏银，等去见那位口述地型的船老大，谢成宏心中就大呼不妙。
那个船老大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床上一直流鼻涕流眼泪，浑身上下干枯的没二两肉，说是人更像是骷髅。
谢成宏不知道船老大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肯定和何首富的任务有关，船老大都成这样了，他还有的好吗？
于是在战战兢兢绘制图纸期间，谢成宏从船老大口中也套出了他变成这个样子的缘由。
他立即抱上何首富大腿,并向他献上能够彻底控制这里的计划。
只要毁了岛上所有的木头和能出行的船就可以了。
于是何首富以此地风景好为由，在此修养建了个别院,同时他大肆收购这里的木材,由于何首富给的价格十分好,岛上的居民也没多想，半年就砍光了适合做船的木料。
接着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场大火将小岛上的木船全部焚毁。
木船被焚毁的岛民们并没有多想，他们本也就很少出去，岛上土地肥沃，又有何首富时不时的带来各种物品与他们交换，他们不缺吃穿，尤其是那十分艳丽的花朵，更是能卖出大价钱。
至于木船，等那些小树苗长成，再造就是了。
岛民们便安安心心的给何首富种樱粟。
至于岛民们现在的样子，则是他们发现樱粟壳做菜异常鲜美，于是岛民们就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而谢成宏因为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岛上，一点反抗的样子也没有，何首富便没有强行给他喂食。
“缺德玩意儿！”丁未怒骂了一句。
谢成宏咧咧嘴，没敢回嘴。
“淮素姑娘，资料都找齐了，不若我们就此离开？”丁未道，她需要尽快将资料送回去。
淮素点点头，二人就准备出门。
谢成宏踟躇的看着二人。何首富的老巢都给淮素他们掀了，等何首富过来，他还讨得着好吗？
不过，这两个母夜叉，他也不太敢惹……
虽然十分看不上谢成宏，不过他的能力是穆清睿需要的，因此虽然看不上，丁未还是招呼了他一声：“还不快跟上！”
谢成宏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挺吃香的，不愁这些人不用他。
上了船之后，天还没大亮，淮素也没了游玩的心情，她揉了揉额头，回到房间中休息。
丁未随口对谢成宏说了句“随便找个地方呆着”，看着谢成宏一点也不客气的跟着淮素进了船舱，找了个无人的房间进去休息，接着就与辛卯一起连夜整理起获得的信件和账本。
淮素不知道的是，这件事牵扯的可不止汤家一家，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份账本，里面竟然牵连到好几位三品以上的大员。
这让丁未隐隐有些心惊，让她恨不得立即回去，将所有的证据都交给穆清睿。
资料一天没交上去，她就一天睡不着。
天逐渐变亮，淮素也从匆匆爬了起来。
她也急着赶回去，一晚上都没睡好，她有地图，要不是船老大决计不肯夜里行船，她都想连夜赶回去。
“回去了。”淮素态度十分不好的对船老大说道。
船老大巴不得把船上这几个人给扔出去，闻言忙不迭的开始行船。
在淮素的指挥下，船老大迅速返程。
原本十分担心没法回去要在海上迷路致死的船老大越走越惊讶，因为淮素没做任何标记或者计算，就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中，直接把人给带了回去。
看着周围熟悉的海域，船老大看淮素的眼神也越发惊悚，仿佛是在看鬼似的。
淮素却突然皱了皱眉：“我们换条路走。”
这令船老大微微一愣：“这……要去哪？”
“你管要去哪，老老实实听令就是了。”辛卯呵斥了一声，船老大畏畏缩缩的在淮素的命令下转向。
“淮素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丁未却悄声问道。
淮素没有回答，原因是因为有两艘船正在向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而那两艘船上，挂着两个猩红的匪徒标志。
虽然淮素偷了何首富两次家，不过第二次他并不知情，如果说这艘船只是单纯的去那个岛，是不会挂上这样的标志的。
所以，那位何首富是知道她出了海？想要在海上围追堵截她？
海上虽然地广人稀，灭口不虞被人发现，可对淮素来说，想要提前躲开却更为容易。
又不是双方迎面撞上。
“我只是……有些担心，以防万一，我们换一个码头上岸吧。”淮素随意找了个借口。何首富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商人。
丁未与辛卯没有二话，淮素便让船老大开到了海城隔壁的连城。
下了船之后，丁未打赏了船老大大笔的银子，虽然这两天被折腾的够呛，不过这笔钱够他出海一年的了，船老大也不嫉恨被逼着“带女人上船”了，拿着银子欢天喜地的就走了。
下了船，辛卯租了个大房子，丁未则将消息以他们暗桩独有的方式传递了出去。
知道情况紧急，淮素安安心心的在房中等待，却没成想，没等到一个让人极为震惊的消息——皇帝陛下大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淮素愣住了。
当年穆清睿接到皇帝不好的消息的时候，淮素也担心过皇帝大行，国家动荡，会不会牵连到她和淮思柔，因此也经常利用全景图关注着皇宫内的情况。
当时的皇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连参汤都喂不进去，太医一个个的都是提着脑袋去给官家切脉，就怕轮到他倒霉，遇到官家彻底断了那口气，正好拿他去陪葬。
那段时间，京城里一片肃杀气息，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淮素都能感受到京中的压抑气氛。
谁承想，就在穆清睿回去之后没多久，皇帝陛下竟然奇异的清醒过来，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康健起来。将养了两个月，官家都能正常的上早朝了。
那段时候，也不知道京里有多少人是面上开心，心里失望的。
京中唯一真心高兴的，可能也就骆王了，官家病重的时候就是他脾气最暴躁，整日住在宫中不肯离去，太医的头都给他打破了几个，等到官家逐渐清醒之后，他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还是日日进宫陪伴他爹。
哄得官家又是大笔的赏赐。
后来官家虽然好了，人却更专横了，太子那段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被横挑鼻子竖挑眼，只要站在那里就是错。
也只有骆王能让官家开怀大笑。
不过这些都与淮素没什么关系了，淮素就渐渐减少了对京城里的关注。
直到今天，她已经有大半年没再关注过京中的动向了。
却没想到，皇帝竟然就这么……没声没息的死了？
太让人意外了。
淮素连忙把全景图再对准皇宫之中。
因为传递消息有些许延后，宫中已经在为皇帝守灵了，一排排的宗室、官员、命妇、后妃跪在宫中哭灵，跪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太子——不，现在该改口叫官家了。
官家眉眼十分柔和，之前淮素曾见过还是身为太子的官家一面，那时的他便是这么一副温柔的样子，只是行动总是有些瑟缩，眉眼间也带着愁苦。
知道是淮家唯一的外孙，他还很温和的让身边的内侍送一份点心给淮素，仿佛面对邻家妹妹一般的对她说“宫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也就这点心有些新奇，你拿回去尝尝。”
虽然哭的很悲痛，但他的身形与眉眼都打开了，整个人都十分舒展。
后面是官家的几个兄弟，骆王在其中哭的简直要晕过去。
再后面则是各宗室、贵族，以及各位大臣。
作为左丞相，汤至跪的还是很靠前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干瘦，一脸严肃的样子，哭的泪涕横流，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哭灵太过劳累，淮素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发直，一副集中不了精神的样子。
淮素还看到了穆清睿，穆清睿身为宣平侯世子，又是三品宣威将军，哪怕年纪轻，还是跪的挺靠前的。
让淮素意外的是，她本以为穆清睿应该是流血不流泪，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里的人，却没想到穆清睿竟然还真的哭了，穿着一身孝服跪在那里，表情内敛，眼眶微红，哭的还挺好看。
淮素忍不住摸了摸嘴角。
既然是太子继位，那想必她与淮思柔还能安安生生过段日子，怎么着淮家为了太子也是尽心尽力，淮家现在就剩俩孤儿寡母了，也没什么好利用的了，只要官家稍微有点良心，就不至于再坑她们母女。
按照官家之前的言行，他还是挺有良心的，除非他演技太好，骗过了所有人，或者成为官家之后自我膨胀突然发疯。
淮素暗暗放下心来，收起了全景图。

第57章
又过了两天,辛卯租的房子里，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从门口进来。
淮素一开门，就看见了穆清妙。
穆清妙也长大了,手脚纤长有力，个子更是比淮素高了整整一个头,不过她的性格倒是没有变,看见淮素，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怎么你每次都能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穆清妙语气轻快且带着一丝好奇：“你可不知道,现在想从京里溜出来有多难！”
淮素也忍不住笑了：“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有人帮我啊，我又不用去哭灵,这种时候,谁会盯着我。”穆清妙笑着又环上了淮素的胳膊,凑到淮素的耳旁，声音又轻又急：“素素，你知不知道，先帝的死不正常。”
淮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道……”
“应该不是有谁有意要杀先帝。”穆清妙拉着淮素走进房间,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穆清妙才对淮素道：“你们发现的那个东西的资料，我们看了,素素你知不知道，先帝这段时间的样子，和你描述的上瘾症状一模一样！”
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鬼东西已经流传的这么广了吗？！
“应该不至于。”穆清妙摇了摇头,要是流传的广，他们早就应该发现不对劲了,这件东西应该还只是在小范围传播。
“这东西是谁给先帝的？”淮素忍不住问。
“不清楚。”先帝临死前一段时间性格十分暴躁,太子也不敢太过靠近,有几个能讨的他欢心的近臣、内侍、后妃，甚至是骆王，都有可能。
“我们也在找与你描述的病情相似的人，只是时间太紧，我急着出来，不知道查到了哪些。”
淮素忍不住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是偷溜出来的，行动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我们悄悄去探一探何崇家吧。”穆清妙说道：“素素你对何家有了解吗？”
淮素看了看地图：“没仔细观察过。”反正地图上没标注密室啥的。
“没事，我们进去看一看，大不了直接严刑拷打。”穆清妙说道，敢用这种邪门的东西害人，穆清妙不打算对这种人留有余地。
淮素连连点头，一脸义愤填膺。
看的穆清妙倒是一乐：“我以为你对外人的事没这么热心。”
这个性质不一样！敢碰这种东西，就该往死里打！
第二天，穆清妙换了一身十分朴素的衣服，一行人就悄悄潜入了海城。
进入海城前，海城境内还一片宁静，进入海城之后，城中迅速多了许多红色的警告图标。
不等淮素开口，穆清妙先握住了淮素的手腕：“不对劲。”说着她余光轻轻扫过四周，握着淮素手腕的手微微用力：“装不知道，走。”
淮素的演技不用怀疑，她依旧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似乎是在警惕着什么，却对那些红色标记的位置无动于衷。
她们本来就是潜入海城找茬的，一派天真毫无所知的样子不合适现在的情况。
淮素、穆清妙与穆家的暗桩们是分别从各个地方潜入的，淮素确认被盯上的只有她和穆清妙之后，心里明白是因为有人发现了她。
可如果是盯梢她的话，属于对她有敌意，地图上应该标注出来才对，但地图上却没有，所以可以证明发现她的人此前对她并无敌意。
一个知道有人在找她，却不知道为何，只是发现了她的踪迹顺手上报的普通人？
淮素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如……”
“你别想，我不会拿你做诱饵的。”穆清妙不等淮素说完就断然拒绝。
“你知道我的本事，地形越复杂，我的优势就越大，连吴妙行都被我坑了！”淮素劝道。
虽然穆清妙知道淮素说的是真的，但这还是太危险了。
“我们一起！”穆清妙的长相已经暴露了，她现在也能做诱饵。
“我在外面行走还有优势，进了何家我的优势就全无了，你带来的人也不多，不能指望他们能保护我！”
穆清妙有些迟疑。
“你的人尽快把人拿下，这些追兵没有了首领自然就散了。”
穆清妙盘算了半天，最后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淮素的方案最实用。
“那你跟好我！”
淮素露出一个自傲的表情：“我这一年多，也不是什么也没干！”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瞧一瞧你的本事了。”
调笑了一句放松紧张的情绪，给自家暗桩留下暗号，淮素带着穆清妙进入了一条安静的巷子中。
一名穿着普通毫无特色的小贩看见二人钻进巷子中，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他，便悄悄的跟着二人进入巷子里。
刚进入巷中，一枚硕大的拳头就直接砸了过来。
那小贩二话不说，直接晕了过去。
穆清妙收回拳头，淮素低头在他身上摸索，很快就拽出来一枚腰牌。
证明他是府衙的捕快。
“看样子，海城不太妙啊。”穆清妙喃喃：“这个何崇和府衙的关系，好像不是一般的紧密啊。”
“有那种东西在手，联系紧密算什么，他让人往东，就没人敢往西。”淮素淡淡的道。
虽然语气很淡，不过穆清妙还是听出了淮素口中淡淡的杀意。虽然淮素说起来很恐怖，不过没见过实际威力的穆清妙其实并不太相信淮素所说的那种东西的威力，只不过处于对淮素的信任，她才亲自来这一趟。
她其实并不太理解淮素对于这玩意儿的敌意和仇视。
不过淮素憎恶它，穆清妙便决定与淮素共同进退，同仇敌忾，视它为生死大敌！
随着这个捕快的行动，周围的那些有敌意的人也从不同方向靠近，试图包围二人。
不过很可惜，有淮素在，他们人又没有多到能把所有大街小巷都封锁起来，淮素轻松带着他们在城里玩捉迷藏。
时不时的，她们还能捉到身份是卫德营的追捕者，这不禁让穆清妙倒吸了一口凉气，卫德营可是晋朝的特务机构，主要工作是刺探情报、监视百官，只对陛下负责，这样的人也沦陷了……
穆清妙第一次对樱粟真正重视了起来。
与那些捕快一样，被穆清妙敲晕了之后，再被淮素赏一只套索，绑紧了丢在路边。
顺便一提，对两个女生来说，落单的定义是小于等于五个人。
那些捕快和卫德营人数不多，若是组成大的群体无法形成包围圈，小群体则会被淮素二人逐个击破。
可为难死他们了。
下一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天空咻的一声，炸开一朵烟花。
“解决了。”穆清妙看着烟花就知道情况。
紧接着天空又炸开一朵烟花，不过颜色与之前的烟花不同，追捕他们的人中有几个一看到这烟花便立即撤退，不再与淮素他们纠缠。
那些人是卫德营的人。
剩下的捕快被这异样惊得摸不着头脑，不过普通捕快而已，就算十人一组，二人也不惧。
过了没一会，便有穆家的暗桩手持衙门的腰牌，勒令那些捕快放弃追捕。
事情解决的有些让人出乎意料。
穆清妙拉着淮素就去了府衙。
海城知府桂子昂，在穆清妙记忆中应该是个腰围十尺的胖子，可如今却干瘦干瘦，皮肤枯黄没有任何弹性，被暗桩绑着，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时不时的还抽一抽鼻子，显得十分狼狈。
与此同时，海城本地的卫德营营首也同样被绑着丢在一旁，他的状态比桂子昂还要差，不然以卫德营的本事，暗桩与黑衣们也没那么容易就抓住他。
这就是成瘾的后果？穆清妙眉头狠狠的一挑。
看到穆清妙，桂子昂十分狠厉的盯着穆清妙：“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绑架朝廷命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穆清妙一点也不在意：“等你能活下来再判我的罪吧。”桂子昂自从被那药物控制，已经替何崇做了不少事了，而且因为药物影响了他的大脑，他做的那些事都留下了痕迹，被暗桩收集了证据，回去也是一撸到底的罪名。
不过她毕竟无官无职，抓朝廷命官确实是个大把柄，少不得需要修书一封回家，让家里人替她找补一下。
而卫德营营首却一语不发，比起朝廷命官，卫德营这种一身荣辱系于陛下身的人为人控制做下这些事，已经形同背叛，他已经没有活路了。
“走，我们去何家看看。”穆清妙没心思再看这些人，拉着淮素离开了府衙。
来到何家，何家此时只剩下一堆老弱妇孺，何崇与那些健壮的守卫此时已不见了踪影。
“跑了？”穆清妙皱了皱眉。
“是。”丁未回道：“已派人追踪，暂时没有获得线索。
“那有发现什么吗？”
丁未有些迟疑：“……大小姐您随属下来。”
说着便将二人引到一间从外面锁上的供下人居住的通铺中。
看到里面的情景，穆清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个形容枯槁的，进气没有出气多的家伙躺在床上□□哀嚎，仔细听去，大部分说的都是求进来的人给他们一口，只要一小口。
形若骷髅，泪涕横流，有的甚至无法控制便溺已然失禁，房间里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哪怕是看遍了死人的穆清妙，也有一丝惊心胆颤。
淮素反而还好，前世各种教育科普，这种人的惨相她看多了。
穆清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流传出去！”
信了，穆清妙这回是真的信了。几年时间就能让一个个身强体壮连海贼都敢拼一拼的船老大变成这样，那种东西的威力已经不用怀疑。

第58章
不仅信了,穆清妙还问了淮素那小岛的位置：“得趁别人知道这种东西之前，彻底把它毁了……”穆家是绝对不会碰这些东西的，可谁知道有没有人,看中了这种东西的威力，想要拿它去控制人心？
“我带你过去……”淮素话音未落,就与穆清妙齐齐一震：“不好！”那何崇既然提前跑路,说不定就会带上几株植株离开！
“去找船，我们上岛！”穆清妙高声喝道,立即有属下去安排。
这一回淮素人多势众，没哪个船老大敢胡言乱语什么“不许女人上船”了,暗桩们选了个速度快的小船,船老大老老实实的就带着众人,在淮素的指引下迅速向小岛赶去。
不得不说，二人的运气很好，虽然何崇收到消息提前溜走，虽然他的船是精心打造速度远比一般的船要快,不过淮素他们还是在小岛岸边发现了何崇的船，一个精明的精壮汉子正指挥着手下，将一颗一颗艳丽的樱粟搬上船。
淮素立刻丢了个收藏过去,那人果然就是何崇。
看到来船，何崇目眦欲裂，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淮素早就被何崇的目光万箭穿心了。
那两艘派出去的小船没找到淮素,何崇却丝毫不抱有侥幸心理，立即就派人开船离开,连自己的妻儿都没有带走,他却没舍得那些可以控制人心的花,派人挖了一天一夜，全村老小齐上阵，好不容易把这些东西都打包好准备运上船逃跑，却还是没能及时逃走。
“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淮素一边说，一边在系统里翻找道具。
穆清妙却反手从手下手中接过一张弓，浸了煤油的箭头熊熊燃烧起来。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带着火焰的长箭准准落入了船上的花丛之中。
火焰遇到可燃物，当即烧了起来，并迅速向周围蔓延。
何崇立即惨叫一声“我的宝贝！”，二话不说就冲进火海之中，脱了衣裳就用衣服拍打火焰，还冲属下连声催促让他们一起来灭火。
穆清妙再次在弓上搭上一支箭，又是一只火箭，射入了还没搬上船的花群之中。
何崇猛地扭过头来，盯着船头的两个少女的目光几乎要撕碎她们，眼白都染上了猩红。
穆清妙哪里受得了这个，弯弓搭箭，这次的箭头是闪着寒光的尖锐铁箭头。
长箭呼啸着就冲何崇的心□□了过去。
只是一个小小的浪花让船颠簸了一下，穆清妙没在船上射过箭，没有预料到，箭没有射中何崇的心脏，只射穿了他的左肩。
何崇一声惨叫跌落在地，发现不妙立即就溜走的他很快分析出现状——如果他再不赶快走，那就永远走不了了。
他恨恨的命令手下放弃那些被烧毁的樱粟，一边逃离，一边扑救船上的大火。
穆清妙当即下令去追，只不过何崇的船是精心制造的，速度比穆清妙随便找的船要快上不少。
虽然淮素收藏了何崇，可追不上淮素也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艘船在他们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黄豆大的黑点。
算了，那些樱粟被穆清妙两箭烧了个精光，人跑了就跑了吧，那玩意儿没流传出去就行。反正人在她收藏栏里，以后有机会再收拾。
追了半天没追上，淮素又指挥着船只去了岛上。
岛上肯定还有漏网之鱼，必须得清理干净。
众人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清理那些樱粟，有的村民还不理解，还想要阻拦，淮素直接扔下那包从何家偷来的金银，那些村民二话不说，立即放手。那笔银子足够买这些花几辈子的子孙了。
“素素，这些人？”穆清妙看着这些人状态也有些不对。
“也是中了毒，不过情况应该不重，不再服用之后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难受，忍过去就好了。”淮素也轻轻的回道。
淮素和穆清妙在岛上来来回回清洗了几遍，将所有疑似植株都清理干净之后，有黑衣赶来向穆清妙跪下请罪——他们没看住人，卫德营营首自杀。
穆清妙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向淮素解释道：“他要是就这么回去会死的更惨，现在自尽好歹能死个痛快。”
淮素轻轻点了点头，对那个男人的死也不在意。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淮素问穆清妙：“要回去了吗？”
穆清妙摇摇头：“暂时不回去。”
“那我们出去玩玩吧。”淮素说：“这边有几个风景，据说不错，我之前弄船也是为了去看看。”
谁知道遇到这些事。
“好呀。”穆清妙眉眼弯了弯，将那个擅长画图的谢成宏丢给黑衣和暗桩让他们带回去给穆清睿头疼，自己则抱着淮素的胳膊：“这里有什么好吃的？每次都去吃早茶，好吃是好吃，但是没别的了吗？”
听到穆清妙的问话，淮素脸僵了僵，她实在欣赏不来这里的美食，不是食物的错，是她的错。
“早茶很好啊，品种繁多，味道鲜美，好吃又好看。”淮素十分真诚的对穆清妙说道。
“可是！每天都吃那些，你不烦吗？！”穆清妙不能接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没吃过其他的多可惜啊！”
淮素哭丧着脸，挑了海鲜大餐。
评分4.9，穆清妙吃的直舔嘴唇，连连点头，淮素苦着脸挑了几样腥气不重外形正常的海鱼、虾类和贝类，就着蔬菜填饱了肚子。
吃过大餐，淮素领着穆清妙又出了海，穆清妙听说要出海，还特地买了鱼竿渔具。
二人在海上转了一个多月，走遍了好几个景点，看到了直径几十米的巨大漩涡，以及淮素心心念念的沙滩、阳光和海风。
一个月后，二人从海上回来，直接黑了两个度，成了两个小黑妹。
“接下来咱们去哪玩？”穆清妙眼睛亮亮的问淮素。
海城附近的景点都玩过了，其他临海的城市景点其实都大同小异，虽然景色都很不错，不过总是看海有点审美疲劳，不如先去看看山？
这个念头刚起，穆清睿又送了个消息过来——因为谢成宏的本事，穆清睿的准备总算完备了，可以准备去梁朝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了一个绝佳的光明正大进入梁朝的理由——晋朝要与梁朝和亲，而穆清睿接下了送公主入梁的差使。
这个消息看的两个女生齐齐皱了皱眉头。
“没卵用的男人，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拿女人去填坑。”穆清妙怒骂了一句，全然不顾她连自家亲哥也骂了进去。
“素素你不知道，其实在先帝大行前，朝中就一直有声音在阻止我哥想要反攻梁朝。”穆清妙恨恨的道：“那群没卵子的王八蛋，嘴上说的好听，什么牺牲一个女子，换来两国和平。呸，就是怕万一打起来他殃及到他而已。”
“穆世子收集那个何崇的资料，是为了对付那些想要和亲的家伙？”
穆清妙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爹也说了，一个家既然是男人做主，那男人就要负起保护这个家庭的责任；男人做主就要男人保护家国。好处男人拿了，遇到危险就丢女人去填坑，算什么男人！”
“没卵子的内侍也比他们有种。”
嗯……淮素确定穆清妙是被气到了，不然她绝对不会在淮素面前口吐污言的。
虽然淮素也很生气，看不上那群没种的男人，不过穆清妙都气成这样了……她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男人没用，那我们女人上好了。”淮素说道：“你当将军，我给你当斥候，你这么厉害，我们直接杀进梁朝国度！”
被淮素戴了好大一顶高帽子，穆清妙再没皮没脸也有些讪讪：“那个……想打进梁朝国都还是挺难的哈……”
淮素也微微抿嘴一笑：“那这次穆世子为何答应和亲？还亲自去护送？”总不至于是为了给她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才同意这种事的吧？又不是没别的法子。
“先帝大行，骆王偷偷摸摸搞事，官家性格太……他有些控制不住形势。”穆清妙无奈，梁朝趁机咄咄逼人，官家倒是想帮穆清睿，可他刚开口一句，就被那些主和派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官家之前被先帝打压太狠，在朝堂之上几乎没什么威望，他还真搞不过那些大臣。
就是之前支持穆清睿的朝臣们，也不主张在这时候打，天时地利人和一条都不占，穆清睿倒是想争，可是真争不过。
听得淮素嘴角直抽抽。
“算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淮素拍了拍穆清妙的胳膊：“我们是要回京城吗？”
穆清妙点点头：“正好我们一起。”
“有时间吗？我回一趟舒城。”得回去和她娘说一声。
穆清妙点点头，时间还是很充足的，别的不说，和亲的公主人选就够那些朝臣吵翻天的了，还有准备人手、嫁妆……呸，去他娘的嫁妆，不就是上供的贡品吗，还嫁妆，当XX还要立XX。
听得淮素直扶额头。
“别生气啦，大不了我帮你弄那些家伙的黑料，保证他们哭着不敢再拦着你哥！”淮素真考虑过这些，她这些能力用来收集黑料太简单不过了。
乘着马车回到舒城，淮素先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呆了两天，和淮思柔报喜不报忧的聊了这些天的见闻，然后趁机告诉淮思柔她这一次要再往西北那边看一看，趁着秋天去看看草原。
淮思柔看了淮素一眼，柔柔的摸了摸淮素的头：“去吧，玩得开心些。”

第59章
第二天一早,淮素收拾了东西，出城与穆清妙汇合。
无论是淮素本人的意愿还是当前局势，淮素都不适合出现在京里,因此一辆朴素的马车，将淮素与穆清妙拉到了城外一间隐秘的道观之中。
这道观的观主与穆家应该有旧,引着淮素进了个十分僻静的禅房。禅房不大,一正房二厢房，还有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面的家具都比较简单，却十分精巧,每一件家具都十分符合淮素的使用习惯。
院子里放着小小的石桌石凳,角落还种着一颗葡萄,一串串青青的葡萄挂在藤下，十分具有野趣。
与此同时，淮素还在地图上发现了吴妙行的位置，就在离她不远的另一个院子里,不过自从淮素搬进来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淮素就发现吴妙行的身影越来越远。
除此之外，也有几个打扮各异的男女,看其言行都不是一般人。
淮素还在其中发现了谢成宏的踪影。
穆清睿给淮素安排了一名擅长梁朝语言文字的暗桩为淮素突击学习梁朝的文字。
除了学习文字，穆清妙还时不时的给她介绍道观里的那些不一般的人，都是各个隐世家族的高手。
除了贼祖宗吴妙行、公输家的严沛，淮素还认识了擅长催眠的郑鸣、玩蛊的苗琅,只靠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的邱韵，同样是魅惑,不过丁未在她那里简直不够瞧！
以及淮素后来才知道,原来谢成宏家也是隐世家族,擅长的就是根据其他人的描述、各种线索，将人、物或者某些虚构的物品具现成绘图，只不过没落了，手艺丢失了不少。只能靠着伪造名人字画过活。
穆清妙将这些人引荐给淮素，一方面是为淮素结个善缘，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淮素能与他们磨合一下。
既然是穆清睿带队，那他当然不客气的塞了许多自己人进队伍。
“妙姐姐，你告诉我，世子不止是想弄到地图这么简单吧？”
穆清妙微微一笑：“哎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任务，素素你的任务就是和谢成宏好好磨合，然后把地图画出来。”
“这座山的数据已经给他了。能不能画出来那要看他的本事。”淮素说道，没想到那个谢成宏画地图还有些麻烦，需要的数据还不少，数据越是精细，他绘制的图就越精准。
好在淮素的金手指十分给力，谢成宏要什么数据她都能给。距离、方位、高程，淮素的地图里应有尽有。
首次磨合，穆清妙就挑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山，山不大，一个小山坡而已，路线倒还挺复杂的，淮素绘制了地图的大概走向，然后标上了高程与距离等数据，之后谢成宏就躲房里一直忙碌了两天，据说还有一天地图就能画完。
如果这么一座小小的山头都要这么长时间的绘制的话，淮素对之后正式工作的工作量，抱有深深的怀疑与恐惧。
又过了一天，谢成宏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地图交给了穆清妙。
淮素与自己的地图比对了一番，几乎分毫不差，令人十分惊喜。
谢成宏却满脸惊惧，实在是这个工作量大的出奇！按照穆清睿的说法他还要画整个梁朝的地图！他会死的吧？！
好在穆清睿的实际要求并没有这么精细，可谢成宏的性格便是要画精细的，淮素给他的草图什么样，他就一定要都画出来，十分熬人。
没办法，对地图的详略把握只能交给淮素和穆清妙来把控了。
穆清睿倒是想亲自来，可惜他实在没时间，不仅要和朝中大臣争论，还要塞人进和亲队伍，私底下还有别的工作要做。
之后淮素便每天学习梁朝的语言和文字，隔几日便与谢成宏去画新的地图进行磨合。
大约半年之后，淮素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梁朝话了，连口音都听不出来。和亲的事情却一直没个准话，淮素无聊的又学了梁朝的人文风俗等知识，尤其对于梁朝中女贵族可以当家做主豢养俊美男子的规矩表示羡慕。
朝中一直在吵，吵和亲人选，吵嫁妆数量，当今太后似乎想学她婆婆当年的魄力，依靠献祭自己的女儿来获得更多的话语权以掌控朝政，只可惜她没有女儿，嫡女庶女都没有，不过她有孙女，皇后唯一的女儿。
可她也不想一想，先太后当年是个什么境遇，她现在又是个什么境遇，当年梁朝几乎都快打进京城了，先太后也是不得已才忍痛送出女儿的！
如今的晋朝国力可不弱，纵使现在不合适打仗所以要和亲，但也不代表需要像当时那般用真公主来表示诚意。
想拿真正的公主去填坑，皇后差点要逼宫砍死她了。
官家虽然还拿不住朝政，但自己的女儿还是能保得住的，大家的目光还是放在有女儿的宗室中。
对此，骆王忍不住松了口气，他女儿还小，官家就算再恨他之前几十年给他添堵，也做不出拿小孩子填坑的事。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自家王妃带着女儿去外头住些日子。
于是在新一次的磨合训练中，淮素看到了骆王妃的车队，同时，她还在那长长的女眷队伍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淮素愣住了。
穆清妙也看到了那个身影，见淮素有些意外，叹了口气：“边怡被你坑给了尤文杰，宋家就把宋楠送进京来了。”宋家利欲熏心，急于和骆王上一条船，没了合适的人选，最终还是把宋楠送进了骆王府。
淮素微微叹了口气：“是这样啊……”
“人是傻了点，不过傻人有傻福，宋家家世不低，她进门就是侧妃，虽然长得美，不过因为太守规矩了，没什么情调，不受骆王喜欢，反而骆王妃似乎挺喜欢她的，对她多有回护，她在骆王府好歹衣食无忧。”
骆王妃是挺喜欢她的，宋楠的性格就是那样，把书里的内容奉为圭臬，虽然是知府家的嫡女，但既然做了妾就有做妾的规矩，对王妃从无任何逾越不敬，人又傻一眼就能看透。
骆王妃儿子都快能娶妻了，别说宋楠进门两年没有喜讯，就算一进门就抱个大胖小子，对骆王妃也没有任何威胁。
反正侧妃这个位置迟早有人做，来个天真的总比一肚子鬼心眼的要好。
可如果真是如此，宋楠为何又满脸愁容呢……
淮素又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把边怡坑了，宋楠也不至于入骆王府，不过淮素不至于会对这种事后悔，造成这样结果的不是她，而是宋楠那急于抱骆王大腿的父亲。这一点淮素分得清，想来宋楠也能分得清。
看着骆王府的车队进入道观之中，淮素也转身从道观的后门回到自己的厢房，开始绘制草图，以及将谢成宏所需要的数据标上。
如今二人磨合的越来越默契了，不用谢成宏说什么淮素就能将所需要的数据都标注好送给谢成宏。
谢成宏也不像之前那样一个小山头就要画两天了，这半年下来，二人已经把整个京城及周边都完完整整的画了下来。
将草图交给谢成宏，淮素扭了扭脖子出门准备吃饭，迎面就撞上了一位穿着十分华丽的宫装女子。
那宫装女子看着淮素，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接着又有一丝释然。淮素则有些惊讶，向宫装女子行了万福：“侧妃娘娘。”
“淮姑娘，好久不见，果然是你。”宋楠穿的贵气，态度却一如往昔，气质也依旧淡雅，华丽的宫装在她身上格格不入。
淮素则有些惊讶，宋楠看到她了？
宋楠说道：“我就……随便走了走，走到了这里。没想到遇到了淮姑娘。”
说着，宋楠抿了抿嘴，仿佛有些不自在。她没有告诉淮素的是，其实她是有意走到这里来的。
她一进道观，就发现这个道观是按照奇门遁甲八门位置所修建。她为了穆清睿学习奇门遁甲是为了和他能有共同语言，所以对于穆清睿在阵法之上的小习惯她也十分了解。
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这个阵法是穆清睿亲自设计。而淮素所在的房间，正是这个阵法之中的生门。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有一股冲动阻止了宋楠告诉淮素真相。第一次对人隐瞒，让她十分不自在。
淮素却误会了宋楠这不自在：“侧妃娘娘……”
“你就叫我的名字把。”听到这个称呼，宋楠十分怅然。
不过淮素没觉得自己和宋楠的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闻言她也不反驳，只微微笑了笑：“……在骆王府中过得可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呢？”宋楠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做人妾室，只要侍奉好夫主与主母便可。”
这两个称呼可真刺耳，也不知道宋楠是怎么受得了的……淮素暗暗吐槽了一句。
接着她皱了皱眉，因为宋楠在摸手腕的时候，无意中露出了她的小臂前半段，以及小臂上的青紫痕迹：“……他打你？”
“没有。”宋楠连忙放下袖子，摇了摇头：“最近朝堂上可能出了些事，他心情不太好，昨夜……手劲稍微大了些。我皮肤嫩，所以留下了痕迹。”
“……没事就好。”宋姑娘……这么大喇喇的和她说这种事，合适吗？
算了，和宋楠计较这些是她的问题。
宋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小院，有些发愣，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
“侧妃娘娘，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容我告退。”淮素见宋楠愣怔当场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准备告退。
无论是双方的性格、家世还是立场，都不是同路人，就没有必要再装熟悉了。
听见淮素的话，宋楠反应过来：“不必了，这里……是你的地方，应该是我离开才对。”
说着她微微垂下脸，缓慢却毫不迟疑的离开了院子。
淮素被宋楠的举动闹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再次行礼，恭送宋楠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宋楠离开之后,淮素就把遇到宋楠的事情告诉了穆清妙。虽然宋楠性格看起来没有变，圣人言不可背后论人是非，按她的性子应该不会随意把淮素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但谁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出嫁从夫也是书上写的啊，把淮家人的消息告诉夫主,也不违背圣人言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穆清妙却有些诡异的瞄了淮素一眼。看的淮素一愣一愣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处理。”说着就回头找了郑鸣，让他去给宋楠下个心理暗示。
穆清妙并没有下什么狠手,只是让郑鸣强化了宋楠“不在背后论人是非”的观念,一方面是她对宋楠并无恶感,没必要做太过，另一方面，保不齐骆王府上也有什么高手，让人发现问题就不好了。
骆王府的女眷们在道观里住了近一个月,和亲的人选和名单终于确定了下来。
和亲的公主是宗室里官家出了五服的侄女，皇后娘娘把她接进宫来收为养女，封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陪嫁三十二个婢女,淮素在其中看见了丁未，现在叫山凝。这三十二个人是与安平公主一起留在梁朝的，丁未在梁朝的任务怕是……
淮素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挥开,继续看人员安排。
穆清睿以保护公主，男子不合适近身保护为由,让穆清妙带着一队小小娘子军随扈左右,淮素以穆清妙近身侍女的身份进入队伍中。其他人也各有理由,安插进和亲队伍之中。
十天之后，官家亲自送安平公主出京，浩大的和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淮素混在娘子军队伍里，一点也不显眼。
按照穆清睿他们的计划，他们要在路上走大约一个月，便能进入梁朝，安平公主虽然是进宫为妃，不过毕竟是晋朝公主，会有一个比较大的礼仪。
之后穆清睿会安排她与穆清妙几人悄然脱离队伍，伪装成梁朝本地人，并以此收集信息。
和亲的队伍走了十天，一路上都很安静，只除了安平公主一路上都在摔摔打打，发泄怨气。
说实话，淮素还是很同情安平公主的，好好一个宗室贵女，如果不离京，随便找个官宦世家，嫁过去妥妥的作威作福。结果现在倒好，被当做贡品献给梁朝，背井离乡举目无亲，周围连个说家乡话的也没有，进了梁朝八成也要被防范针对，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摔点东西发发小脾气倒也没什么。
可是你别欺负宫女啊，宫女又没招你。哎哎，怎么还牵扯到我了？我路过而已，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不要表面上假装心情不好不见人，实际上是想偷偷溜走好吗，你当周围的侍卫是吃素的吗？你以为你能穿过重重枷锁成功溜出去吗？到时候你没逃掉，我们还要倒霉。
淮素跟着穆清妙堵着驿站后门，看着安平公主穿着小丫头的服饰，抱着穆清妙的大腿向穆清妙求情。
听着她情深意切的哭诉着自己悲惨的命运，淮素只想打呵欠。
你是很惨，我也很同情你，可是和你一起入梁朝的侍女们不惨吗？身负保护你的职责然后把你弄丢的我们的下场不惨吗？你让我们不要为难你，可你这样何尝不是在为难我们呢？
又不是我们让你当这个公主的！
“公主殿下，请回吧。”穆清妙说道：“这次的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公主，是我爹，为了给我哥哥谋个官职，所以才……”安平公主哭诉着。
“我明白您的委屈。”穆清妙说道：“可您已经是公主了。”如果安平公主逃了，不止是他们，一整个车队的人都要倒霉。
“而且……公主殿下，就算您真的逃走了，您接下来又该如何活下去呢？”先不说黑户不黑户，锦衣玉食了一辈子的宗室女，能接受生活环境的一落千丈吗？
能接受连早餐都要有三种以上的粥变成一个馒头包子解决，甚至没得吃吗？能接受鸡丝都只能挑嫩的吃变成只有带毛的猪肉，或者干脆连肉也没有只有缺盐少油拉嗓子的野菜团吗？
能接受穿粗糙的粗布衣裳，娇嫩的皮肤从此被摩擦粗糙吗？
只可惜这种话对安平公主是说不通的，她没有经历过那些，只能从史书中读过和亲女子的悲惨命运，当然想当然的认为比起和亲早早没了命，只不过一时吃缺少穿，又有什么关系？
见人说不通，穆清妙也只能强硬一些了，她一挥手，身后两名士兵打扮的女子恭敬的请安平公主回去。
虽然表情很恭敬，不过二人的态度却很强硬，安平公主只能怨怼的看了穆清妙一眼，踉踉跄跄的随女兵回去。
“她恨上你了。”淮素提醒。
“没事。”穆清妙摇摇头。
“若真是不认命，为何在选定前不逃走呢。”淮素叹气，那时候逃走要容易的多，而且朝廷能反应过来另外选人。
“她过继之后在皇后娘娘那里接受教导，应当不至于这样才对……”
穆清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群男人，又要让女人奉献又看不上女人，总觉得女人就该按照他们的想法顺从行事，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想到要去安抚一下安平公主。
“哎，希望安平公主能自己想明白。”穆清妙这么说自己都不抱希望。
“让她认清现实就好了。”淮素淡淡的道。
“怎么认清？”穆清妙好奇。
“她不是觉得为了自由，锦衣玉食皆可抛吗？”淮素微微一笑：“让她体验一下平凡人的生活，也免得她叶公好龙不是。”
穆清妙有一瞬间的无语：“这个……谁来干这种活？安平公主看起来挺睚眦必报的……”
这个计划不管是谁实施都得被安平公主恨一辈子吧？
“那当然是领队实施了！”淮素脸上一本正经，说话掷地有声：“出事了领队第一个倒霉！”有什么危险的麻烦的任务，领队当然也要第一个上！
“你就坑我哥啊！”穆清妙气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淮素的脸，淮素想躲，可惜她哪里有躲开穆清妙的速度，被捏了个正着。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淮素连忙挣脱开穆清妙，她就是开玩笑，她就没想过把这个事载到穆清睿头上，毕竟坑人还让人说不出口这种事，淮素做起来比他们顺手多了。
而且做这件事的危险程度比画地图要轻多了，反正安平公主以后就呆梁朝了，想找她麻烦哪那么容易。
“不必了，我来便是。”穆清睿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两个少女微微一惊，连忙收敛动作，在穆清睿面前站好。
作为领队的穆清睿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绣着银色暗纹的广袖长袍，头戴玉冠，腰间着玉质革带。他是接到消息公主想要逃走，过来阻拦的。
却没想到被穆清妙和淮素发现，已经提前解决了。
淮素忍不住扫了穆清睿一眼。自从两年期他被鸡毛信紧急叫走，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嗯，之前看穆清睿穿孝服那次不算，隔着系统，看的不真切，许多细节都看不清。
比如，穆清睿也长高了。穆清睿只比穆清妙大三岁，到今天也才二十岁，再加上他家传武学对身体的塑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淮素站在他身旁，只能到他胸口。像个小孩子，这让淮素十分不满。
人似乎也瘦了些许，腰更细了，看样子这一年多他也十分辛苦。不过肩膀宽了一些，哪怕忙着朝廷公务，穆清睿也没闲着练武。
淮素在打量穆清睿的时候，穆清睿也在悄悄打量淮素。
淮素姑娘这些年应该吃了很多苦吧？这两年似乎一点个子也没长，还瘦了不少，这些年真是辛苦她了，妙儿这半年没给淮素姑娘好好补一补吗？还是以前那圆润的样子更好一些。
二人眼神不经意的对视，又齐齐的扭开。偷偷打量人被主人发现，太尴尬了！这是两个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淮姑娘的主意极好，之前是我们没有注意，可既然已成事实，安平公主知道一番人间疾苦也好。”穆清睿连忙道。
淮素也忍不住干咳一声：“我促狭了，世子勿怪，不过这件事还是我来便是，她毕竟是公主，何必多添事端。若她真迁怒于我，世子正好顺手将我轰出队伍，这样离开反而更名正言顺一些。”
“这本就是我这个领队的职责，哪能让淮姑娘担事。”
穆清妙站在旁边，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心里一个劲的翻白眼，怎么突然打起官腔来了？还有，好好的你俩耳朵红什么？
“别推了，不行我来！”穆清妙不耐烦道。
“不可！”淮素和穆清睿异口同声的阻止。
“我是领队，又是男子，她就算心怀怨恨也不可能当面找我的麻烦，你是女子，又是近身侍卫，她想要为难你容易的多。”
“我可以被驱逐，被赶走，最多吃点面子上的小亏，可你不行，惹怒公主，日后有人找茬，有的是你麻烦吃。”
穆清妙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人：“你们怎么突然一致对我了？还一唱一和的。”
二人齐齐一愣。穆清睿抿了抿嘴唇不说话，淮素则干咳一声：“她是公主，身份上天然强于我们，我们密谋坑她，她肯定要怀恨在心的，总得选个损失最小的办法。’
最后三人讨论了半天，还是让淮素接下了这个任务。
毕竟淮素更擅长暗地里坑人。
虽然接下了任务，淮素听穆清妙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她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啊？
对此，穆清妙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是在陈述事实，一定是你想歪了。”
淮素闻言瞪了穆清妙一眼，扭头就跑去了厨房。
准备她的“公主改造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我说了我不吃！”愤怒的尖叫声伴随着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安平公主愤怒的将精美的食物推到在地。
看着两名身上带着青紫伤痕的宫女托着碎瓷片以及弄脏的饭菜无声的离开公主的马车，淮素悄悄的摸了进去。
昨天安平公主被穆清妙架回去之后，她就一直在发脾气,几名宫女被她打骂的够呛，淮素并没有出手,只请穆清睿出城之后不要去下一个驿站,而是到她指定的可以露营的地点暂歇。
因为是在城外，安平公主作为待嫁新娘不能露面,只能被关在马车里，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她脾气就更差了,已经摔了好几份午餐和晚餐了,估算一下,她已经有三四个时辰没有粮米进肚了。
淮素背着包，溜进了马车里，安平公主本来正在生气，看见淮素,气性更大了。
她还记得淮素是穆清妙的侍女。
“公主殿下！”淮素又惊又喜情深意切：“殿下，我知道您心中的苦。”
安平公主微微一愣，在淮素殷切的目光下,眼眶微微发红。还是有人知道我的苦的。
“是穆清妙那个死丫头说话，我不好反驳她，她一个侯爵之女，无官无职,凭什么对您颐指气使！今夜我收拾了些东西，趁她不注意,来救您了殿下！”
安平公主听着,大喜过望：“那、那我们走吧！”
淮素点点头,塞了一件粗布衣服给她：“您快换上，然后我带您出去。”
安平公主连连点头，接过衣服，脸就是一僵。
“这是什么？”安平公主又惊又怒，竟然拿这种下等的东西糊弄她？
“公主殿下！”淮素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想要躲开他们，那当然要装成平民，穿的太好，不是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吗，会被土匪抓到山里去做压寨夫人的！”
听得安平公主就是一个哆嗦。
不给安平公主反应的时间，淮素继续忽悠安平公主：“您忍一忍，等躲开了他们，自然不用再穿这些。”
听得安平公主一时间，真以为淮素是一心为她的好人。
“那我就……换上吧。”安平公主勉为其难的道。
一听安平公主答应了，淮素二话不说就把安平公主身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包括里衣，只给她留了个肚兜。
换过衣裳，安平公主浑身难受，她娇嫩的皮肤被粗布蹭的火辣辣的，淮素不管不顾拉着她就往外跑。
动作幅度一大，身上磨得就更痛了。
天色已晚，不知何时，外面竟然起了一层大雾，将月光遮蔽的严严实实。
“这……”安平公主看着外面幽幽的似乎没有一个人的草丛，她有些惧怕。
“就是这时候才好逃，否则您哪还有机会？”不挑这种天气，安平公主发现她是在糊弄她咋办。
听到淮素的话，安平公主一想也对，便鼓起勇气跟着淮素跑了出去。
跟着淮素走了好久，依旧没有走出草丛，安平公主有些惴惴的问淮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走出去？这个草丛有那么大吗？”
当然没有，淮素不过是带着她一直在绕圈子而已，别的不说，穆清睿兄弟就在离她们不远处的树上保护她们，偷看她们绕圈子。雾又大又没有光线，安平公主能发现她在绕圈子就有鬼了。
“我们不能回头，不然那些人回去找我们很容易就能发现我们的踪迹，我带着您去另一个城镇，到时候在几万人的城池里藏着，任谁都发现不了我们。”
听得安平公主连连点头，接着又有些羞赧：“我，我走不动了，能不能歇歇？”
淮素有些为难：“我们还没有脱离他们的搜查范围，这个时候您的侍女怕是已经发现您消失了……”
看着安平公主明显失望的表情，淮素咬咬牙：“那就休息一会吧。”
安平公主一听，就想坐下休息。可看着周围的环境，又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没有垫子什么的吗？”
听得淮素在心里暗笑，就安平公主这样，还想逃出去？不过脸上却越发为难：“这……逃命要紧。”
安平公主又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了，然后，她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噜的雷鸣声。
安平公主尴尬极了。淮素却十分体贴：“您饿了吧？我带了些干粮，您先吃一些垫一垫。”
安平公主连忙接过，一口下去，差点崩掉了牙。
“这是石头吗？”安平公主瞪淮素。
“这是我们吃的干粮。”淮素一脸恍然：“可是吃不动？喝些水润一润，就能咽下了，我们平日里就是吃这个的。”说着递了个竹子制的水壶。
这水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喝过，安平公主有些嫌弃。
“普通人过得都是这样的日子。”淮素淡淡的道：“您既然要逃，以后就再也不是宗室了，没有人服侍您，没有人为您准备衣食，您没有户口无法买房租房，被拐子拐走了也没人回去找您，因为您在众人眼中，已经死了。”
安平公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已经隐隐有些后悔，却偏要嘴硬：“我、我不怕！”
你不怕最好，我还有后招。在安平公主努力吃干粮的时候，淮素一副侧耳听声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看的安平公主也有些惴惴。
“公主！”淮素突然凑过来，吓了安平公主一跳：“似乎有人追过来了，我去引开他们，您一直往那边走，别回头！”
说着淮素就跑了。
安平公主抱着包袱想要拉住淮素，可淮素哪里会再给她机会，两步就冲到大雾中，只留下安平公主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淮素也没跑远，走了两步就绕了小半个圈子，和穆清睿二人汇合。
“死丫头？嗯？”穆清妙似笑非笑的看着淮素。
“演戏嘛，总要真情实感一点，对吧。”淮素笑吟吟的道。
安平公主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她现在又饿又累，粗布的衣裳磨得她身上的皮肤又痒又疼，干粮磨得她牙疼，水壶似乎用太久了，入口处有一圈水垢，看着安平公主就一阵干呕。
可是她真的很渴。擦掉呕出的泪水，回头看了看似乎是营地的灯火，回想起平日里吃的不想再吃的美味珍馐，一时有些踌躇，要不……还是回去吧……
但是想到和亲公主的下场，安平公主还是忍不住怨恨，凭什么她要受这种苦楚？为什么好处是她爹、是她哥哥的，她却要困死在异国？
安平公主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啪啪落下，竟然不管不顾就站在原地哭了起来。
“素素，如果你遇到她的境地，你要怎么办？”穆清妙有些好奇的问。
淮素沉默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我会在人选确定之前，让自己生个病，或者伤了脸。”或者在她家想要把她献上去的时候，伤了她哥，让她哥以后没机会出仕。
如果这些都没成，她也会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等到活的非常非常好之后，再回来报复那些献祭她的人。
不过穆清妙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每个人性格，成事手段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这位安平公主注定是做不到她这般的。
“也对……”穆清妙嘟囔着，她就做不来淮素那些手段，不过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这群没卵子的王八蛋，就知道用女人去填坑。穆清妙恨恨的又骂了一句，被淮素不着痕迹的拽了拽袖子——穆清睿在旁边，等回去穆清妙挨骂，她不管哦。
穆清睿静静的站在原地，左耳是安平公主不管不顾的哭声，右耳是两个娇俏的少女在讨论如何不着痕迹的废了别人，他有些无奈：“我去将公主带回去吧。”
这次行动比较隐秘，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没人知道淮素的计划，穆清睿算着安平公主应该已经认清现实了，不会再想着逃跑了。
就在穆清睿向安平公主所在的方向走过去，一个红色的危险标记突然显现，拎着一柄细长的长剑，倏然向穆清睿刺了过去！
“小心！”淮素完全没考虑这危险标记突然出现的缘由，先大喊一声提醒穆清睿，然后一枚套索就射了过去。
穆清睿有淮素提醒，立即伸手夹住刺过来的长剑，手指微微一拧，再有套索适时的落下，手持细长长剑的黑衣人持剑的手不稳，当即就松了开来。
穆清睿手腕微微用力，将长剑抛起转了半个圈，穆清睿握住剑柄之后，就向安平公主所在的方向奔去。
同时，他还不忘嘱咐穆清妙：“妙儿！”
“我知道。”穆清妙二话不说走到淮素身边。
“我没事。”淮素说道。
“我知道你没事。”穆清妙说，不过淮素强不强和她保护不保护淮素是两码事。
远处隐隐传来武器相撞声，还有安平公主的尖叫声。
“我们要不要过去……”淮素有些担忧。
穆清妙却拦住了淮素：“不必，我哥的本事，你还是担心那几个小喽啰吧。”倒是让安平公主发现她们在一起，八成会怀疑淮素把她带出来的真正目的，为了避免安平公主记恨淮素，淮素可不能露面。
穆清妙话音刚落，穆清睿那边的惨叫声便已经停了。
“公主殿下，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穆清睿朗声道。
“穆……穆将军，你……”安平公主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着周围的尸体上缓缓渗出的鲜血，以及那些尸体脸上依旧挂着的扭曲与不甘，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来杀她的。
穆清睿仿佛没看到安平公主身上的粗布衣服一样，只语气平和：“公主殿下，您散步结束了吗？臣送您回去休息吧。”
这个态度抚平了安平公主之前所受到的一切折磨，看着周围倒在地上躺在血泊中的尸体，安平公主的那一丝心气也彻底被磨平，她面色平静，十分优雅的端起公主的架子：“穆将军，送……本宫回去吧。”
“是，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安平公主彻底安静下来,穆清妙不用头疼安平公主搞事了，反而开始心疼起安平公主的遭遇了。
对此，淮素表示：不太能理解,你开心就好。
“对了，知道是谁要杀安平公主吗？”因为淮素“对公主不利”,在安平公主那里她已经是死人了,所以淮素这段时间都不能露面，一些消息只能从穆清妙那里侧面得到。
“梁朝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穆清妙悄悄对淮素说：“和我们一样，有的人想打,有的人觉得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获得大笔钱粮十分划算。”
但是这些钱粮也分不到将士手上,那些靠打仗弄钱的人,心里不高兴了。
虽然盟约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废纸，但总也要安生一段时间呀。
“如果公主死了，他们就有理由开打了。”穆清妙说道：“队伍里……怕是有内奸，我哥正在查。”
“而且……公主这段时间的异样,苗琅在其中发现了蛊的痕迹。”
“蛊？”
穆清妙点点头：“苗琅说她们一族当年有人偷了族中至宝叛变，想来……”
听的淮素忍不住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在和亲的队伍是穆清睿亲自梳理的,有一个内奸算他一时打盹，再来一个那穆清睿干脆乞骸骨吧。
队伍安安静静的进入了梁朝境内。
刚一进入梁朝内为安平公主准备的别院，淮素就敏锐的感知到了周围或明或暗的窥视。周围也出现一堆红色标记。
明明这些窥视都不是针对她的，淮素还是浑身不自在。
针对目标的穆清妙倒是一身轻松,看淮素这样，她还忍不住嘲笑了一句：“你感知挺敏锐的。”
“能不能别开玩笑。”淮素瞪她。
穆清妙耸耸肩：“那也没办法呀,穆家人跑来梁朝,只是被监视而已,够给面子了，我还好奇他们怎么没打上门来呢。”
穆清妙话音刚落，一个好听的晋朝语夹杂着梁朝语的女子的喝骂声就在二人院子外面响起。
听内容，大概就是穆清妙杀了她爹，怎么还有胆子进梁朝，她要替父报仇如何如何。
“看。”穆清妙一脸轻松的示意淮素去看。
淮素一脸无语：“……那你要出去吗？”
“去看看吧，不然总让她在门口吵，也不是个事儿啊。”穆清妙随手拎了一把剑在手：“总不能真让梁朝人以为我们怕事躲着他们，他们会越来越过分的。”
淮素点点头：“你小心。”
穆清妙冲淮素一笑，拎着武器就出了门。
淮素怕被安平公主的人发现，不能出门，只能扒在门口，透过门缝开门外。
一个穿着梁朝服侍的贵族打扮女子，大腿浑圆修长，看着就十分有力量，显然也是经常锻炼的身材。
拎着一根马鞭，站在院子里，抬着头与穆清妙对峙，一个怒目相向，一个嬉皮笑脸，偏偏那个怒目相向的反而比嬉皮笑脸的气势更弱。
那位梁朝贵女本来个子就没穆清妙高，穆清妙站在台阶上和她对话，又高出她半米多高，哪怕那梁朝贵女气势凌人，气势上还是被穆清妙压得越来越低。
气的那贵女甩手就给穆清妙一鞭子。
穆清妙长剑都没出鞘，刀鞘一伸一引，就将鞭子压了下来。
两边就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虽然双方似乎有来有往，不过哪怕是外行，淮素也能看出来，穆清妙不想伤着她，逗她玩而已。
这也没法子，本来双方就有仇，在梁朝境内把人家贵女打伤，又是一脑门子官司。
穆清妙也只能憋屈的陪人玩了。
累的那位贵女气喘吁吁，穆清妙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大约是周围的人试探够了，有侍女模样打扮的人赶来将那位贵女劝走，然后就有一个女官打扮的女子前来致歉，说是她的失误，导致有人打扰到了贵客，希望穆清妙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云云。
“没什么。”穆清妙也不在意：“我无所谓，不过不要惊扰到我们公主就行，我没意见。”
有意见，他们就不会来试探了吗？那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打发了女官之后，就有侍女为她们送上晚餐。
穆清妙洗了手坐到桌边，一边拿筷子一边大呼：“饿死了饿死了，和小孩子玩游戏累死了，我觉得我能吃下一头牛！”
然后，二人就看穆清妙手中的银筷黑了一圈。
“有完没完！”穆清妙甩了筷子骂街。
“快去看看公主！”淮素则连声催促。
虽然安平公主身边有丁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穆清妙扔下筷子就冲了出去。
还好，公主无碍，说明这次的目标确实是穆家。
穆清妙去看安平公主了，淮素那边则跑去看了一眼穆清睿。
虽然穆清睿比穆清妙靠谱多了，不过这种事……怎么防范提醒都不为过。
穆清睿的桌子上静静的放着几碗饭菜没有动过，看见淮素来，穆清睿微微笑了笑：“你们的午饭也不能吃了？我已经让人出去买午饭了，暂且忍耐一下吧。”
淮素缓缓摇头：“你没事就好。”
穆清睿闻言忍不住又笑了笑：“两国邦交，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对我们动手，不过小打小闹，不要紧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淮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对穆清睿道：“既然世子这边无事，那我便回去了。”
“淮姑娘……”穆清睿将淮素送出门，轻声道：“是我将各位带过来的，我必保大家周全。”
淮素摇了摇头，低声道：“世子，也不用什么责任都一个人扛着，我们都会帮你的。”
穆清睿浅浅点头：“好，多谢。”
下毒事件在队伍在梁朝期间只是一个小小的点缀，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方的人，在几次试探都没什么结果之后，终于还是收了手。
梁朝皇帝派人来告诉他们礼仪程序，要将安平公主接进宫了。
按照礼仪官带来的流程，虽然安平公主是进宫为妃，不过作为一国公主，还是有一个比较盛大的礼仪。
早上宫中会送来迎亲礼，经过一系列礼仪之后，由使节代替皇帝迎公主入宫。
之后宫外会安排狩猎，宴席与歌舞，梁朝的外交官邀请穆清睿他们同乐。
这种宴会，人数众多，淮素这样的侍女是没资格去的，好在淮素也不在乎，开了全景在最佳位置看3D电影，不比在现场好得多。
热闹的歌舞结束，外交宴会进入了必备环节，双方你来我往的斗嘴。
淮素吃着点心看双方唇枪舌剑，一边大呼过瘾，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激淮思柔——要不是她娘以前逼着她多读了几本书，她估计也和梁朝这些官员一样，连他们在骂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那些梁朝官员也不是吃素的，文化比不过你，那就武斗，你们晋朝各个瘦弱的跟小鸡仔似的，非让你们好看不可。
武斗这一环节，确实是晋朝的弱项，哪怕穆清睿带的都是自己人，晋朝这边也是输多赢少。
最后晋朝这边的一位将领竟然被一名梁朝的女子给踢下了擂台。
梁朝那边一阵叫好，晋朝这边的官员们脸都绿了，纵使武力值不如梁朝，总不能连女子都不如啊。
通过双方对话，淮素听明白了这位是北苑大王的女儿，不仅一脚踢飞了晋朝这边的武将，还对穆清睿出言不逊，让他上场应战，要是她赢了，穆清睿就得做她的内宠。
听的晋朝的官员们说她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那位北苑大王的女儿怡然不惧，跟这些官员对呛，直说他们是表面道貌岸然的老色鬼，家里关那么多女人还不够，还管到他们梁朝来了，若是不服，就上台来大家比划比划，只会耍嘴皮子，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些晋朝官员哪里敢乱说话，支支吾吾的只能说她不守妇德。
穆清睿看两边吵得不像样子，只能使了个眼色，让穆清妙上场。
穆清妙一上场，北苑大王的女儿就笑了：“我认得你，我在战场上见过你。”
穆清妙却眯了眯眼睛：“我也认得你，那次没留下你，真的很可惜。”
“想留下我，你还差了点，你哥哥还差不多。”
“废话少说，你不是想打吗，我来陪你打！”穆清妙喝道，一剑就刺了过去。
北苑大王的女儿武器和穆清妙相撞：“可我不想和你打。”
“你想和我哥打，我哥就得奉陪不成？”穆清妙冷笑一声：“先打赢我再说吧。”
“算了，我先把你打下去，到时候看你哥还上不上。”北苑大王的女儿娇喝一声，反身迎击。
两名少女你来我往的斗了起来。
这个淮素就看不懂了，不过看穆清睿脸上没有什么异样，想来穆清妙问题不大。
穆家毕竟是有着特殊手段的隐世家族，梁国就算再崇尚武力，对付普通人尚可，对付穆家这样的还是差了一些。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一百多招，穆清妙抓着个破绽，一脚把人给踹了出去。
南苑大王的女儿捂着肋骨勉强爬起来，虽然输了，但是脸上并不服：“以后我们再斗斗！”
“怕你不成。”穆清妙挑衅道。
两人嘴上又斗了两句，一名宫女想来扶北苑大王的女儿下去休息，被她一把推开，努力挺直了身子走了下去。
穆清妙也趁机换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呼吸，挑衅着看向四周：“还有谁来！”
梁朝的女子地位略高，但他们也不能容忍一个女子敢挑衅他们，不过穆清妙毕竟是有真本事在身的，那些个将领有好几个在战场上吃过穆清妙的亏。
一时间，梁朝的将领竟然都有些不敢上场。
毕竟赢了没人觉得你厉害，毕竟穆清妙到底一个女子，之前还打了一场；万一输了，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可没人上更不是个事儿。因此一个还没上过场的年轻将领硬着头皮上了场。
穆清妙已经很疲惫了，虽然尽力反击，却依旧没能在那年轻将领手下走过几个回合，被人几招逼退了下去。
穆清睿两步上前，接住了穆清妙。
穆清妙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过还是勉强站直，她冲坐在正中的梁朝皇帝以梁朝的礼节微微低头，右手抚胸：“梁皇，请容我告退。”
梁皇约莫50岁，头发胡须已经花白，看身材依旧十分健壮，腰围十尺，膀大腰圆，胡子粗长，直接盖住了下半张脸，不过说话却文质彬彬：“穆姑娘辛苦，还请下去歇息吧。”
穆清妙又微微低头欠身，拒绝了旁人的搀扶，缓缓离开了宴会。
“穆将军，令妹都已经上过场了，穆将军不露一手，让我们梁朝的好男儿见识见识穆将军的风采？”等到穆清妙离开，梁皇又问穆清睿。
“梁皇过誉了。”穆清睿轻笑一声：“今日的主角是梁皇陛下，而非我等，我便不喧宾夺主了。”
说着对面就传来阵阵嘘声。
穆清睿也不恼，无视了周围的嘘声便要回去。
“穆将军也太过自谦，传闻穆家连珠箭法箭无虚发，我大梁儿郎可不服气的很呐。你若不展示一下，怕是今天可就走不了咯。”梁皇语气和气，不过话语中的意思，却是不容忽视。
穆清睿只能无奈转身：“梁皇想见我穆家箭法，是我的荣幸，只不过箭法与比武不同，容易误伤，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的好。”
“无妨无妨，来人，给穆将军立个靶子！我们射靶，射靶便是。”梁皇温和的说道。
接着就见两名壮士，用鞭子驱赶着几名衣衫褴褛身形瘦弱的奴隶，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
原本对周围的嘘声毫不在意的穆清睿眼神瞬间锐利——这些奴隶，都是他们晋朝的子民。
“来来来，找几个靶子。”梁皇依旧乐呵呵的指着面前的一盘苹果：“让他们顶到头上，让我们好好欣赏欣赏穆家的箭法。“
穆清睿深吸了一口气：“梁皇陛下，今日可是您的大喜之日，见血不太合适……”
“穆家的箭法还能见血不成？”梁皇依旧乐呵呵的：“你也说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人扫兴不是。”
“看样子，这几个奴隶不合穆将军心意，那就换几个来。”见穆清睿依旧不肯，梁皇吩咐那两名持鞭驱赶奴隶过来的壮汉：“不过这几个就……埋了吧，没用的东西。”
梁皇的声音带着毫不在意的漫不经心。
“不必了，这几个就可以了，陛下。”穆清睿的声线依旧平稳，不过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怒火。
穆清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吩咐下属：“取我的弓来。”
一名仆役打扮的黑衣将一张纯黑色的简朴大气的木弓递给穆清睿。
穆清睿看着五十步外的几名奴隶战战兢兢地顶着苹果站在那里，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与麻木。
穆清睿深吸了一口气，从箭囊中抽出七根长箭，架在弓身上。
对面的几名奴隶胆怯之色更甚，浑身哆哆嗦嗦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然而左右两边持鞭壮汉抽在地上啪啪作响的鞭声，却令他们动也不敢动。
穆清睿依次松开手中的箭羽，七枚箭羽箭头追着前面的箭尾仿若流星一般一支追着一支射出，直到七支箭羽一一命中目标，箭羽的破空声才传到众人耳中。
且仅有一声。
七支箭羽穿透苹果之后，余威不减，带着七枚苹果齐齐从那两个甩鞭子的壮汉耳旁、身侧飞过，苹果的汁水炸了二人一头一脸，接着箭羽斜斜的插入地上，箭尾发出了嗡嗡的震颤声。
两名持鞭壮汉到这时才感受到脸上冰凉的液体，他们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摸到一手黏腻。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献丑了。”穆清睿的声音惊醒了周围的人，晋朝的人后知后觉的发出一阵喝彩声，梁朝识货的人更多，他们有些茫然的跟着喝了两声好，更多的还是隐隐的后怕。
若是穆清睿把箭对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有谁有把握从穆清睿的箭下逃走？
穆清睿却没有回应他们的意思，将弓交给下属，从容不迫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若是淮素知道穆清睿大发神威，她一定会痛恨系统为什么不带录像模式，把那一幕录下来，害她再也看不到了。
此刻淮素正蹲在一栋府邸外围，仔细观察着府内的情况。没有再关注宴会上的情况。
穆清妙离开宴会之后，一直没回来，淮素好奇之下改回2D模式，就发现她的位置竟然一路向外，与此同时，吴妙行也匆匆离开了行宫。
还有另一个淮素没什么印象的名字，奉恩，淮素不记得有添加过这个人。
想不到就不想了，最近为了做任务加了不少人进收藏栏，谁知道是不是加错了。
三人一起瞧瞧摸到了一间占地十分广阔的庭院，气势恢宏，严整朗阔，一看就是某位高官府邸。
那栋府邸里面标满了危险标志，这本来挺正常的，梁朝内，凡是有点规模的府邸，里面都一堆危险标志。只不过这间府邸里的危险标志，淮素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标志组成的形状有些奇怪。
琢磨了半天，淮素突然反应过来，这三面包围一面缺口的样子，不就是个瓮吗？
所以这几个人是要被抓的瓮中的鳖？
这三人进去没多久，那些标记就动了起，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向着穆清妙几人围了过去。
不过能穆清妙、吴妙行都不是一般人，几人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第一波围捕，在府邸中与那些危险标记周旋。
看到这，淮素也不看戏了，把身上的衣服改成夜行服的样子，开了卫星模式，避开周围的人群，悄悄跑到府邸旁。
等淮素赶到的时候，三只鳖已经被网赶到最角落，就等着入网了。
明明已经到角落了，而且旁边就有一道门，他们为什么不离开？等着那些人来抓他们，穆清妙是在干什么呢？淮素有些奇怪的换成全景图，接着就发现从2D图上可以看到的门和路，在全景模式里只能看到一堵高高的围墙。
穆清妙看着周围绰绰约约的人影，不免有些焦急，他们虽然躲在隐蔽的角落里，但这么全面的搜索，迟早会被抓到……
穆清妙咬了咬牙，趁着前方的人影视角有所转移的瞬间，便想要离开。
接着就看见另一个身影悄悄摸了过来，趁着那身影不注意，一道气体就喷了上去。
那身影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被后来的身影轻轻拖住放下，以免发出声音。
看到那突然出现的身影，穆清妙又惊又喜：“素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我看到吴妙行跑出来了。”淮素笑吟吟的把锅扔吴妙行头上。
吴妙行被追了半天心情本来就很不美妙了，又被淮素救了，如今还被淮素指摘他的潜伏本事不到家，他气成了一只河豚，青蛙似的狠狠瞪淮素。
“我记得，某人还欠我八个字。”淮素哪会怕吴妙行？
吴妙行死死瞪着淮素，要不是这时候不适合内斗，他八成就要上手让淮素瞧瞧他的厉害了。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淮素才不管吴妙行心情好坏，她问穆清妙，同时打量了一下这只小小的队伍。
除了穆清妙和吴妙行之外，淮素还看到了苗琅，还有一个让她十分意外的人——狼崽子。
淮素有些惊讶，这个奉恩就是狼崽子？这小狼崽子什么时候换名字了？而且狼崽子现在穿着打扮都干干净净，脸上也没有之前的懵懂气息，人看着就机灵不少，见到淮素虽然还有些不服气，却依旧老老实实地向她行礼，还有表示感谢。
说话都顺溜了许多。
“先走，回去再解释。”
“你们是要离开，还是要去哪里？”淮素问。
“我们是来找东西并接应人的，没想到撞进了陷阱里，先离开回去再说。”穆清妙说道。
淮素闻言点点头，带着几人就悄悄的向一面墙撞了过去。
“素素？”穆清妙微微一愣，连忙阻止，却看到淮素不知怎么转了两圈，竟然就绕过了墙。
“你们按照我走的顺序走过来就可以了。”淮素的声音从墙的另外一边响起。
几人连忙跟上，眼前一阵眼花缭乱，这才发现，原来这墙上竟然有一个极为隐秘的门洞，必须要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难怪他们绕了好半天就是出不去。
“阵法？”穆清妙经常看穆清睿玩阵法，虽然自己没学过，不过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淮素耸肩，她也不懂什么阵法，不过这间府邸的布置方法十分奇特，明明从卫星模式来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院子，置身其中才能发现其中的精妙。
“你们被瓮中捉鳖了。”淮素轻声道。
穆清妙忍不住咬了咬牙：“我知道。”刚进来就发现不对劲了，可进来之后怎么都出不去，穆清妙就知道自己是中招了。
还好淮素机灵跟了过来，不然他们几个就都玩完，还要牵连到整个和亲队伍。
虽然府邸中人数众多，不过这还是难不倒淮素，淮素轻松带着几人来到无人的围墙边，几人翻越围墙，避开了一路上的巡逻，轻轻松松回到了行宫之中。
将人都带回来之后，吴妙行转头就跑，苗琅看了吴妙行一眼，又开了穆清妙和淮素一眼，无奈的跺了跺脚，向穆清妙行礼致歉，也不管穆清妙的回应，转身追了上去。
穆清妙有些无奈的打发了奉恩，淮素才终于有功夫一一询问穆清妙情况。
第一个问题，并不是穆清妙此行的目的，而是……
“那个狼崽子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宗政铭是在一次狩猎的时候从狼堆里发现的奉恩。”穆清妙对淮素说：“奉恩是喝狼奶长大的,从小就和狼群一起嬉戏狩猎。”
“宗政铭发现奉恩很擅长追踪，就杀了和他一起长大的狼群，把他捡回家养了。”穆清妙说道。
“之后也没怎么管他,一直把他当狼养，奉恩虽然学会了一些文字,本性上依旧还是按照狼的习性生活,我哥把他拎回家之后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改过来。好歹有了些人的样子。”穆清妙说。
淮素恍然：“难怪当时他看到兵器吓成那样，不过宗政铭应该算他的仇人吧？可我看当时奉恩对他还挺依赖的。”
“因为之前的奉恩还是把自己当狼啊。”穆清妙耸肩：“狼哪有什么报仇不报仇的,谁强谁是老大，宗政铭更强,他就跟着宗政铭混呀。”
“那你出去做事带着他干嘛？”淮素拿食指戳了戳穆清妙的肩头,似笑非笑：“是我哪里不如他？”
“你吃醋了？”穆清妙嘿嘿一笑。
看着淮素翻着的白眼,穆清妙搂着淮素的肩膀好生安抚淮素：“我带他去不是为了寻路追踪呀，要是寻路追踪，那肯定是要请素素你出山的呀。”
二人耍了个小小花腔，穆清妙才告诉淮素：“说到这个,就要说到苗琅与吴妙行了。”
淮素也收了表情，认真的听穆清妙解释。
苗琅与吴妙行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
苗琅的生母是苗族的圣女，苗族有个规矩,圣女成年后要出山历练，并且与外面的人成婚生下孩子，男孩留给男方，女孩带回苗族抚养。
这女孩便是下一任的圣女。
苗琅的母亲便是在外游历时认识了吴妙行的父亲,二人一起生活了十年，生下一对儿女,之后苗母按照习俗将苗琅带回族中,吴妙行随他父亲生活,不过双方私底下还有联系。
直到十年前，苗母族中出了一名叛徒，叛徒杀了正在圣物前练习蛊术的苗母，并偷走了他们族中的圣物逃走。
族中大乱，苗琅年幼根本无法承担起圣女职责，族里只能匆匆选了族中蛊术最好的暂代圣女职责。
等到族中混乱终于平息，族里才发现，苗琅不见了。
苗琅偷偷溜出族里出去寻找吴妙行，二人就结伴寻找杀母仇人。
之后这两个人遇到穆清睿穆清妙兄妹俩，这两对兄妹斗了两回，吴妙行兄妹斗败认输，知道他们是穆家人之后，便干脆臣服，不过条件便是穆家帮他们找到叛徒，夺回圣物。
“圣物？是什么东西？”淮素有些好奇的问。
穆清妙正准备解释后面的，闻言只好先回答淮素的问题：“避蛊珠，是蛊虫、瘴气的克星，随身携带可以逼退蛊虫，于瘴气中行走无误。”
哦……淮素恍然，感觉樟脑丸也能嘛……不过樟脑丸好像不能避瘴？
“难怪这俩兄妹俩技术都有些烂。原来这两个人技术都没学到家啊。”淮素感叹一句，本事都没学完就偷偷溜出来，难怪被她耍的团团转！
穆清妙嘴角一抽：“可别在吴妙行面前说，不然他得记恨你一辈子。”
解释过后，穆清妙继续说：“那个叛徒我们没找到，但是避蛊珠奉恩曾经在宗政家见到过。”
宗政铭既然没把奉恩当人养，有些事自然就不会瞒着他，每回宗政铭不好带人的时候都会带着奉恩。奉恩虽然不识字，人也懵懂，但是记忆力非常出色，感知也极其敏感。
避蛊珠对蛊虫能造成很大的伤害，对狼来说也有一定的威胁，奉恩就记住了它。
后来奉恩到穆清睿麾下，与其他高手交流的时候吴妙行他们听说了奉恩对那件宝物的形容，确定是他们的圣物避蛊珠之后，穆清睿就将他们塞进队伍中。
穆清妙本没那么容易输的，不过奉恩还有些狼性，只听穆清睿和穆清妙的，穆清睿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不能离开，穆清妙便假输悄悄退场。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个陷阱。
“是不是苗琅或者吴妙行被发现了……”淮素沉吟。
穆清妙摇摇头：“不清楚……”
“那这次你们行动失败，怕是暂时都动不了了吧。”淮素又道。
穆清妙叹了口气：“吴妙行性子不好，好不容易找到杀母仇人的线索，我有点担心他……”
穆清妙话还没说完，奉恩就急急的冲了进来：“有血腥味！”
穆清妙陡然一惊，淮素立即调出地图，就看见吴妙行与苗琅的名字周围又围着一片危险标记。
“我去周旋，你把人拎回来。”淮素悄声对穆清妙说道。
“……你小心些。”这时候人手不足，穆清妙也只能信任淮素的能力了。
“放心。”淮素笑眯眯的道，二人再度偷偷摸了出去。
吴妙行确实是又返回了宗政家。
寻找了十年的杀母仇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他哪里还坐得住？这次失败，想要再有下一次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多久。苗琅性子比吴妙行好一些，却也劝不住吴妙行，只能跟着吴妙行一起，又潜了回去。
二人一个轻体功法出众，善于破解机关；一个善于控制各种蛊虫，也算是艺高人胆大，跟着淮素走了一遭，自信不会再被困住。
且那些人也确实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敢再跑回来，一时轻敌竟然真的让吴妙行兄妹俩又重新摸了回去。
可能让穆清妙都吃大亏的阵法哪是那么好闯的，越到内部越复杂，二人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最终吴妙行硬生生吃了追捕一击给苗琅制造机会，二人才将距离拉开。
穆清妙二人连忙去接应，淮素就看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这两个人乱跑什么？！”淮素又不像他们那样会轻功，只能凭着脚下的鞋加速，根本追不上他们，又要躲避搜捕的追兵，差点没给气死。
“不想连累我们吧……”穆清妙叹气。
“那当时就别胡来！”淮素暗暗骂了一句。
奉恩听着二人说话，抽了抽鼻子：“近了。”
“分头行动，我去把人引开，你们把人带走。”淮素说着立即从左边的巷子中钻了进去。
穆清妙点点头，由奉恩领着去吴妙行兄妹那边。
淮素从怀里摸出了电击片。
淮素发现像这样让人无声无息剧痛至昏迷的办法，在这个世界也是有的，苗家就有蛊能够做到。
虽然这能力依旧不好对穆清睿他们解释，却正可以用来伪装成苗琅的能力，将那些追捕者引过来。
反正穆清妙看不到她是怎么把人引走的。
淮素成功把人电晕之后，那些追捕者以为苗琅他们绕到身后，扭头就来追淮素。
淮素带着人就开始在城中带着这些人绕圈子。
这些人虽然精壮，不过比起穆清睿他们，甚至卫德营都有不如，被淮素轻松带着耍的团团转。要不是吴妙行受伤也不至于被这些人给逼成这样。
眼看着穆清妙已经追到了吴妙行他们，并将他们带了回去，淮素也准备摆脱这些人，回行宫去。
却没成想，一震嗡嗡声迅速靠近。
淮素听到声音，立即将卫星图对准声音来临的方向，很快就看见了一群蜜蜂一样的虫子，组成一窝蜂阵型，向淮素飞了过来。
淮素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太恶心了！太太太恶心了！
淮素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兑换驱虫香囊。
香囊拿出来的瞬间，追着淮素的虫子立刻滞了一瞬，不过虫子后面又立即传来一阵低哑的笛声，那些虫子立刻又不管不顾的追了过来。
还有什么威力更大的驱虫剂吗？淮素一边逃一边翻道具。
“师妹，没想到十年不见，你的御蛊术还是这么烂，就你这样，还想找我报仇？”娇滴滴的女声在房顶上响起，淮素扭头就躲到阴影里。
“躲什么呢？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女声娇笑：“苗琅，你自幼天赋就差，这十年又无人教导，就你这样的，也想找我报仇？”
“你一进城我的宝贝就闻到了你身上的药粉味儿。”女声又讽刺了一声：“这么大年纪了还收敛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你活着，就是在给你娘丢人，不如早早死了罢！”
“师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也知道自己有多烂，羞愤自尽了？”女声一直很自信沉稳，不过淮素久不说话，还是让女声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紧张。
她驱动着虫子缓缓靠近，自己也悄然从另一个方向逼近。
烂？行那我就给你个大的！淮素一直在系统里找道具，根本没听到那女声到底在说啥，只听到最后一句“烂”字。
终于找到了威力足够大的杀虫剂，一枚小小的药丸要了淮素足足500积分，扔到地上立即触发了机关，浓浓的烟雾混合在虫群的白雾之中，那些虫子一个个的再也飞不动，抽搐着翅膀倒在了地上。
“你？！”女声瞬间就急了，再没有之前的从容，接着她迅速冷静下来：“你不是苗琅，你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我是谁？淮素鄙夷的扫了女声所在的位置，打开卫星图——很好，距离50米以内！去死吧你！
电击片立即启动。
那女生立刻感觉到一股麻麻的感觉带着剧痛伴随全身，她啊的一声惨叫晕倒过去，晕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人的蛊术好强……绝不能留！”
淮素电晕了人，就想靠近过去看一看——毕竟和吴妙行他们还算是一伙的，如果能有机会替苗琅拿回圣物……吴妙行不把那八个字说一百遍，她绝对连摸都不让他们摸！
只可惜淮素被这女子拖延的有点久，好不容易甩脱的那些人又围了上来。
淮素只好继续跑路。
淮素绕了好几个圈子，终于把身后的追兵都甩掉，悄悄的回到了行宫。
然后就看到吴妙行被绳子五花大绑一脸颓丧的坐在地上，肩膀处被厚厚的绑了绷带，穆清妙指着吴妙行鼻子破口大骂。
苗琅站在一旁，一副想给吴妙行求情，又不太敢的样子。
奉恩抱着胳膊靠在一旁，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吴妙行挨骂。
淮素挪到奉恩身旁轻声问情况，奉恩对淮素也没啥好感，不过还是撇撇嘴告诉淮素情况。
本来正在逃窜的兄妹俩见穆清妙他们来帮忙，觉得战斗力充足的吴妙行竟然又想杀回去，穆清妙都快被气死了。
他身上的衣服就是在和吴妙行对峙的时候被他弄坏的，气的穆清妙直接把人打晕带回来了事。
淮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悄悄和奉恩道：“我家邻居养了条狗，每次遇见另一只狗都被打的翻肚皮，但是只要它主人来了，那狗就立刻抖起威风来，也敢和那只狗比个高低了。不过只要它主人离开，那只狗立刻夹着尾巴就跑，十分狗仗人势。”
吴妙行听的脸都绿了，穆清妙骂了一通之后气已经消了大半，听到淮素这个描述，瞬间觉得无比贴合，也忍不住哈的笑出了声。
奉恩扫了淮素一眼，不想说话，因为，狼……也有这么个天性来着……
“你没事吧？”穆清妙打量了一眼淮素。
淮素摇摇头：“没事，几个小喽啰，甩脱了就完了。”她没打算把遇到那个苗家叛徒的事告诉苗琅他们，再把这对兄妹的心思勾起来惹事，淮素不保证亲自动手打死他们。
“我哥他们回来了？”穆清妙耳朵动了动，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的混乱的脚步声：“素素奉恩，你们帮我看好这兄妹俩，我去和我哥说一声，明天估计会有人来找茬，你们给我安分点！”
说的苗琅缩头缩脑不敢说话了。
穆清妙出门之后，淮素也懒洋洋的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被裹成包子的吴妙行，脸上的幸灾乐祸明显的就是给吴妙行看到的。
吴妙行差点气成包子。
淮素还打算装模作样气他一气，就见穆清妙又匆匆赶了回来，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紧张，她一剑砍断了吴妙行身上的绳子：“素素！你带他们离开，想办法和他们一起出城。”
“怎么了？”淮素问穆清妙，手下却不慢，帮着淮素将那些带血的衣裳、绷带、破碎的绳子等等收起来。
“宗政家的人突然不管不顾就冲了过来，说是有刺客混进了行宫之中，要进来搜查，我哥正在前面周旋，你们先出城。”穆清妙给了一个地址，让淮素他们在那里等候与他们汇合。
同时迅速扫视周围的环境，思索着将手上这些东西藏哪，淮素一把抢过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别让人发现了。”穆清妙嘱咐了一句。
“放心，不会被发现的。”她把东西塞背包里之后扔系统里，能被翻出来就有鬼了！
二人简单的交流了一遍，穆清妙又拎着吴妙行的领子警告他，穆清睿亲自开口了，让他老老实实听淮素的话，要是再胡来，穆清睿绝对不会放过他。
吴妙行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他虽然无法无天，不过对于穆清睿的手段他深有体会，闻言老老实实的应了。
淮素也不再耍花腔，带着二人，偷偷摸摸的按照系统指使，找到了一个狗洞——宗政家派人把行宫堵得严严实实，淮素靠自己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逃跑路线，于是只能拜托系统。
导航打开，系统就给淮素找了条路。
这不禁让淮素疑惑，那里看起来没有路啊？虽然淮素周围的大部分人都能翻墙，可系统是不管这些的，只要是墙，那就是不能过！这也是淮素后期对导航这个功能依赖变少的原因，能翻墙不翻，偏偏要从门走，穆清妙会把她当傻子看的！
虽然淮素已经很少依赖导航功能了，不过如今这么一用，淮素发现，系统还是很靠谱的嘛。
不过等走到位置，淮素却只看到了一堵墙和一个用于防火的水缸。
“你是让我们翻墙出去？”吴妙行十分怀疑的看着淮素。周围火把的颜色已经快染过来了，这时候翻墙那不是妥妥的靶子。
淮素忍不住看了地图一眼，不会这么紧要的关头，系统给她捅娄子吧？！
好在淮素很能装，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终于在水缸后面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狗洞。
他们三个人都不胖，淮素比起这些隐世家族的高手们更是属于幼小的范畴，淮素与苗琅很顺利的就钻了出去，吴妙行有些勉强，淮素在前面拽，苗琅在后面推，好容易才把人给推出去。
等到将人推了出去，身后的火把也越来越近，苗琅低着头就钻了出去。
围墙外是一片较为宽阔的巷子，不过因为这里在众人眼中只有翻墙这一条路，所以才无人看管。
向前又走了一段，淮素带着二人穿过一条巷子，走到了城中区与北城区的围墙边，绕了大大的一个圈子，又是一个狗洞。
“你钻狗洞钻上瘾了是吧。”吴妙行有些暴躁，之前那个狗洞已经钻的他很痛苦，这个狗洞看起来更小！
“别挑了，谁让你胡来的！”淮素就想钻狗洞吗？要不是吴妙行事胡来，哪里用得着那么大的动静！
而且这还是因为今天事情较多，所以守城门的人数有所减少，才能有这么个钻狗洞的机会，否则淮素怀疑系统也只会告诉她“因交通管制，无法前进”。
吴妙行不说话了。
不过这个狗洞确实是有点小，系统挑的路是按照淮素本人的身体素质来的，吴妙行，不在它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64章
可中城区与北城区的围墙又有些高,吴妙行就算能爬过去，那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只能脱了外裳，拆了绷带,平平的趴在地上，淮素和苗琅一个在前面拽一个在后面推,任由他的伤口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擦,这才勉强挤了过去。
吴妙行疼的脸都白了。
钻到北城区之后，淮素找了间主人暂时不在的房子,吴妙行抽出一根铁丝撬开了锁，三人偷偷摸了进去,略作休息。
接下来的路,就是淮素都犯了难。由于淮素是要出城,无论如何调整导航要求，只要导航到城外，淮素都只能得到“因交通管制，无法前进”这句话。
外城墙不比城中与城北区的分隔,偶尔来一两个不大的狗洞并不影响安全，外城墙可是为防止敌军入侵建造的，别说狗洞,老鼠洞都不能留。
还有外围那又宽又深的护城河，除非淮素会飞，否则绝对过不去。
没成想，帮淮素解决这个难题的,竟然是吴妙行。
吴妙行会易容。
当然不是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贴一张□□换成另一个人，不过也比化妆要更精妙一些。在吴妙行的一番施为之下,他和苗琅变成了一对被生活画满风霜的中年夫妇,脸上的皱纹几乎以假乱真。
不仅如此,他和苗琅还有路引和户籍，虽然都是找制假高手做的假的，他们兄妹早年靠这些东西往来晋朝与梁朝，寻找他们的仇人，从来没有被怀疑过身份。
“我也可以给你易容，只不过你没有户籍，倒真是个麻烦事。”吴妙行皱眉。
淮素：“……没事，你先给我易容吧，户籍我来解决。”
因为淮素没要求吴妙行把她打扮成什么样，淮素就被他打扮成了幼龄少女，虽然淮素不介意并且很擅长用这种样子降低别人的警惕，不过淮素还是觉得吴妙行是故意的，故意占她便宜。
“……你那么矮，除了小孩子，打扮成什么样都不合适。”
你才矮！淮素的身高比起普通人不算矮了，可又怎么比得过这些从小就熬打身体的家伙们？
“你这个能经得住细查吗？”淮素瞅着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和三年前的自己长的极像，就是脸上沾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紧紧的崩在脸上，不太舒服。
吴妙行嗤笑一声：“我好歹也是个贼祖宗！”
还不是被我吊打……淮素喃喃。
吴妙行差点气死。
他当初是先跟着他爹学的解锁易容等小巧功夫，轻身逃跑这种需要一定的身体素质才能开始学的技术没有完全学到家，用自己的弱项去挑战淮素的强项，不输才怪。
可若是解释，不就显得吴妙行怕了她，找借口吗？
淮素不管吴妙行在纠结啥，翻出系统道具栏，调出最下面一栏。
这一栏中只有一项物品，淮素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兑换，因为这一项物品，就需要足足十五万积分，几乎要把淮素榨干。
护照——可以自主填入内容，填入后天然拥有该护照所填入地区公民权力。
六位数的积分瞬间变成四位数，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她迟早要兑换，淮素还是心疼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系统的道具真的很厉害，抽出那本护照，护照在吴妙行兄妹眼里便是梁朝户籍的样子。
“你也有？”吴妙行恍然：“准备的够充分的啊。”
用力在护照里填入自己的身份、性别等信息，在最后的国籍位置，淮素狠狠填入梁这个字。
等到信息填写完毕，吴妙行和苗琅有些怪异的看着淮素：“你不会是梁人吧？”
不愧是系统，道具就是给力！哪怕是知道淮素身份的吴妙行，也会被道具影响，从而怀疑她的身份。
“胡说什么呢！”淮素没好气的道：“既然你肯定易容能瞒过他们，那我们就走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苗琅问，天已经渐渐亮了，再过一刻，城门就开了。
吴妙行盘算道：“还是安心在这里住两日再走，这个当口出城太显眼了。”
“不，现在就走。”淮素则摇了摇头。地图上显示，城中区突然多了不少守备，并且开始迅速向周边四区蔓延，其中更是有四队人马，分别向城门方向走去，如果是打着许进不许出慢慢搜索的主意，那他们迟早会被搜出来。
吴妙行皱了皱眉头，刚想反驳，可回想起穆清妙之前的话，还是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免得万一出事倒赖到我头上来。”
淮素不说话，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和眼神，让自己变得更加天真不知事些。
“我们快些走吧，我想外婆了，爹~”淮素的声音也稚嫩起来。
明明是吴妙行先坑的淮素，可看淮素黏黏糯糯的叫爹，吴妙行反而打了个寒颤。
努力把身上的鸡皮疙瘩安抚下去，吴妙行掐了掐嗓子，声音就从之前的清朗变成了低沉沙哑，肩膀与后背也塌了下去，仿佛是一个被重活压的快要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
苗琅虽然不擅长演戏，不过两大高手在前面，她只要畏畏缩缩一点不引人注意便行。
一行三人一转身便变成了陪着妻子回娘家的一家三口。
三人顶着城门打开的时间准备出城，对于已经得到消息昨天有闹事刺客的门官来说，这三个人无疑是很有嫌疑的。
吴妙行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憨笑着看着门官。门官狐疑的打量着一家三口，命令他们把手中的东西打开检查。
一只鸡，两条肉，两包点心，两匹粗布，还有一小串铜板，一看就是出门省亲的样子——都是吴妙行从周围的人家里偷的。
再看这三人老的老小的小，老的老实巴交唯唯诺诺，小的一派天真不知世事，户籍路引又查不出问题，倒也没什么好拦的。
悄悄摸走了吴妙行的铜板，淮素瞪大了眼睛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吴妙行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点头哈腰憨笑着向门官赔罪：“军爷，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您要是没别的事，小的就走了。”
那门官嗤笑一声，挥挥手：“滚滚滚。”
吴妙行低声责备淮素“不懂事”，淮素噘着嘴撇着脸，眼巴巴的看着门官把钱收了起来，满脸不服。一副被家里宠着长大，进入叛逆期的小孩子模样。
苗琅急忙将东西将收好抱在怀里，冲门官讨好的笑，然后便急匆匆的跟上了前面的父子。
三人刚刚走出城门，身后就传来急速且凌乱的马蹄声，接着就是一声高喝：“将军有令，封闭城门，城里所有人等许进不许出！”
三人都被这马蹄声刺激的心下微微一紧，好在他们的心理素质极佳，苗琅一副不敢惹事的农妇模样缩着脸匆匆离开，吴妙行装着好奇又不敢的样子偷偷瞄了一眼，淮素则侧着身，一脸艳羡崇拜的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骑着马的将军，被吴妙行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被淮素盯着的将领看了一眼已经过了护城河的一家三口，虽然命令是许进不许出，不过既然人已经出去了，又和将军要求找的人——一对年轻兄妹——不一样，那也就没必要非把人给追回来了。
直到三人走远，钻进一旁的小路之中再无人注意，三人才一齐松了口气。
淮素打开导航，输入穆清妙给的地址，选择了极少有人的山路，三人开始赶路。
穆清妙给的地址是个小县城一间普普通通的宅子，也多亏了淮素系统强大，竟然真能找到这个延年城大弯镇林巷村狗尾街街尾王家屋。
看着面前委委屈屈被藏在街尾的破破烂烂的小屋子，吴妙行也算是彻底服气了，能在这地方安插据点，穆清睿的手下够有本事的，更有本事的还要数淮素，竟然还能找到这破地方。
淮素沉默着按照暗号敲了敲门，门内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来了来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之后，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慈祥动作爽利的中年妇人，那妇人一看到三人就面露惊喜，一只手牵着淮素，一只手接过吴妙行手中的东西，将他们拉进了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快进来，快进来。”
又对苗琅嗔道：“你哥今早还说你呢，怕你今个儿回不来！”
仿佛淮素他们真的是来探亲的一家三口。
直到进入房间之后，那中年妇人才向三人抱拳：“几位大人，将军已传信我等，还请几位大人在此暂且等候几日。”
淮素点头，轻声问：“可有世子的消息？”
那中年妇人微微摇摇头：“世子那似乎有了些许变故，许多消息都传不出来。”
“那我们还是暂且等一等吧。”淮素道：“这几日就要麻烦你了。”
中年妇人连道不敢，退下为几人准备食物。
苗琅放出蛊虫用以警戒，吴妙行为三人卸去易容，淮素坐在椅子上，查看起穆清睿周围的情况。
很快就弄清了宗政家到底为何如此强硬的缘由。
是那个苗族叛徒的要求。
应该是宗政铭父亲的男人似乎对那苗女极为推崇，几乎有求必应，那苗女十分忌惮穆清睿手下“极为擅长蛊术”的人，两人几次见面，苗女都会问他人是否找了出来，让他必须尽快弄死那个人。
可穆清睿毕竟是晋朝使臣，太过强硬会引发外交危机，宗政家虽然是梁朝顶级大贵族，可破坏两国邦交这样的罪名他也不好担。
可那苗女却不懂这些，依靠着宗政家，苗女在梁朝几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如今一件“小事”宗政家却不愿意为她办，这让她十分愤怒。
淮素还看到那苗女吹了吹一个竹笛一般的物件，每次吹过之后，疑似宗政铭父亲的男人就会再次强硬起来，与穆清睿争论。
然后再被他担不起的罪名唤醒心中的理智。
苗族有能控制人心的蛊虫不成？淮素忍不住问了苗琅。
听得苗琅磨了磨牙，确实有一种蛊虫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子母蛊，被种下子蛊的人会对母蛊产生依恋心理，是一种十分恶毒的一种蛊虫。
不过这种蛊在苗族也是禁忌，只有圣女可以学。那叛徒逃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苗族的圣物，还夺走了她娘炼制的蛊虫。
难怪他的态度如此强硬，连穆清睿也拦不住，只能让他们先行离开。
不过这蛊也不是无所不能，对母蛊再依恋，可一旦会对自身造成危机，再神奇的蛊也起不了作用。
又过了两日，和亲队伍终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梁朝国都。
那苗女十分气急败坏和疑似宗政铭父亲的男人大吵了一架，淮素正好捕捉到这一幕，接着就看到一只肉乎乎的虫子从那老人的耳朵里扭着身子爬了出来。
淮素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不过那苗女却有些惊惶，她立即收敛了脾气，做出让步，送给了那老人不知是什么东西，平息了那老人的怒火之后，苗女才趁人不注意催动着那只虫子又爬了回去。
等到那只虫子重新在老人耳朵里安了家，那苗女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样子，能让那老人对苗女言听计从，也不止是蛊虫的功劳，双方应该还有做些另外的交易，所以宗政家才愿意养着她，在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为苗女出力。
这也让淮素松了口气，蛊虫要是真能控制人心，那也太恐怖了些。可惜上次没直接看到人，没法搜藏她的位置，否则淮素真要找机会弄死她。
一直关注着苗女那边的动向，淮素都没时间关注穆清睿那边的情况了，回过头来再看了一眼队伍，淮素就发现被她收藏进收藏栏的人大多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队伍，淮素也不是谁都收藏了，收藏栏数量也有限。剩下淮素不知道的，怕是还有更多。
紧接着，潜伏在此处伪装成夫妻的暗桩也带着消息过来，出了意外，穆清睿他们没办法过来，只能让吴妙行他们赶去与他们汇合。
吴妙行他们来梁朝也不单单是来报仇来的，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而淮素与吴妙行苗琅兄妹也要分道扬镳了。
他们是伪装成一家三口的身份进来的，离开当然还是伪装成一家三口的样子。
在一众邻居注视下，由伪装成夫妇的暗桩驱赶着骡车，将他们缓缓送出县城。
去到无人的林子里，淮素也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监视，几人卸掉伪装，各自分头行动。
“死丫头，你可别死了，我还打算再偷你一回。”吴妙行看着淮素唤回了自己的衣裳，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淮素毫不客气的顶回去：“你还差我八个字呢。我发誓，等我回去我要让你把那八个字给我念一百遍！”
虽然口气不好，不过这也真是吴妙行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善意，没成想就这么被淮素给顶了回来，气的嘴角直抽抽，太阳穴直蹦跶。
淮素才懒得理他，凭什么吴妙行想欺负她就欺负了，想表达善意淮素就得接啊？
冲几人挥挥手，便走进了林子中，趁着周围没人，拎出了自己的小摩托，一声轰鸣，骑着车向着远处驶去。
……
穆清睿曾提议让淮素带着人保护她，被淮素给拒绝了，她手持梁朝户籍，又有一堆道具，独身一人在梁朝其实并不危险。
更重要的是，淮素想要画出草图来并不需要走遍梁朝大地，如果有需要，她远在千里之外就能将整个地图都画出来。
但是这样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淮素还是要好好“走一走”才行。
还好梁朝内部也是有很多景点的，且毕竟是异国，风土人情各不相同，淮素就当旅游了！
每走到一些地方，淮素就会把当地的草图交给穆清睿在梁朝内部留下的暗桩，他们会利用各种方法将图纸传回去交给谢成宏绘制。
每次淮素都嘱咐他们，图纸丢了一两份也没事，她都记在脑子里了，大不了回头再画一份，没必要为了这一份图纸冒太大的风险。
毕竟她重新画一幅也就分分钟的事。
不过那些暗桩似乎误会了淮素，很有几个看淮素的眼神充满了温度。
淮素抛下这些脑补过度的暗桩们，继续踏上旅游的道路。
毕竟地处梁朝，且她的最终目的还是绘制地图，淮素也不打算玩太久，把每个城市的重点景色看一看，剩下的就拿了积分就走。
口袋又一次鼓了起来，之前买护照的积分全部补了回来，淮素看了看远处一个高达4.8分的景点，一间庙宇。
梁朝信奉的是萨满，祭祀别有风味，淮素看了一眼全景图，今日正好有一场祭祀活动，淮素便决定去看个热闹。
快到秋收时节，梁朝近期雨水却不太丰富，此次的祭祀就是为了祈雨，以求取丰收。
几名祭司穿着特殊的祭祀服，或手持小鼓，或身前立着大鼓，几人踩着鼓点有节奏的舞蹈，口里念着淮素听不懂的祭词，身上的铜铃等饰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虽然听不懂，却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丝独特的韵味。
淮素学着周围前来参加祭祀的人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低着头，十分虔诚的样子。
不过私底下，却开着全景图，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舞蹈。
一股异香随着祭祀们的舞蹈扩散开来，逐渐布满了整个广场。
香味有些浓郁，是淮素从未闻过的，味道虽有些冲，却出乎意料的有些异样的好闻。
淮素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感觉自己似乎要飘飘欲仙。
无情的冷意瞬间浸入淮素大脑，淮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香味有问题？！淮素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包括祭祀们都露出了迷离的笑意，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而祭司们的舞蹈也更加癫狂。
可清醒过来的淮素却隐隐有些作呕，一旦清醒过来，这香味就再也和“好闻”没关系了，冲的发臭，臭的人晕晕乎乎的，还作呕。
可周围的人却依旧一脸迷离，为了不引人注意，淮素勉强忍耐，祭祀突然换了一只舞蹈，浑身急速的抖动着，动作瞬间紧张起来，仿佛从舞蹈转换成了战斗。
为首的大祭司猛地瞪大了双眼，目光对准淮素，口中迅速念叨着什么，疑似咒语。
被发现了！淮素猛地一惊，想都不想转头就跑。
祭司哪还能放过她，舞也不跳了，祭祀也不继续了，为首的大祭司拎着个大铃铛不住的舞动着，仿佛在下咒，其他祭司纷纷围了上来。
而那些参加祭祀的普通人，似乎还没能从香味的影响下清醒过来，哪怕周围一阵乱糟糟，他们依旧面带微笑，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之中。
大门口被两个拎着特殊形状的权杖的护教士守着，远远的看见淮素就要上前，淮素二话不说，扭头就冲进了萨满殿中。
除了正殿是木石所建，周围还分布着许许多多的帐篷、石头组成的不知是什么用处的小石包，占地极广，两两之间距离不小，并不好藏。
不过淮素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两次依靠地图躲避追踪了，围着帐篷绕了半个圈，掀起一个帐篷就躲了进去。
也不知这些帐篷到底是做什么的，里面此刻并没有人，淮素见那些追捕她的祭司和护教士们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在他们跑远了之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又继续依靠着这些帐篷与那些人周旋着。
躲避着追捕淮素一路逃到围墙旁，正准备从围墙翻墙出去，淮素看着地图的双眼却微微一缩。
何崇。
那个利用樱粟控制官员的家伙。
淮素立即把全景图对准何崇，只看见何崇同样穿着一身萨满祭司的服饰，看他身上的神帽高度，神衣所用的蛇皮等材质，还有身上披的繁复布条与腰间的各种小饰物，他的级别似乎比外面举行仪式的祭司等级还要高一些。
怎么办？是先离开，还是……留下来打探他的目的？！
不过一瞬间，淮素就做好了决定——其他的东西，淮素不想管，可是樱粟这种东西，淮素却绝对不能放过！
就这么迟疑的一瞬间，淮素再次被发现踪迹，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带着他们周旋。
一根匍匐在地上的草茎拌了淮素一下，淮素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被两名护教士用权杖的尖端指着脖子。
“把她送给巫，由巫来定夺。”那个大祭司年纪有些大了，之前的亢奋是药物引起的，被淮素溜了许久药效过去，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直到两名护教士抓住淮素，那名大祭司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对两名护教士吩咐道。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听到“巫”这个词,两名护教士眼中也露出一丝敬畏，他们恭敬的应是，一左一右将淮素提了起来,跟在了那名大祭司身后。
那名大祭司在前引路，两名护教士威胁着淮素,四人走到庙宇的后山处。
一片嶙峋的怪石出现在淮素面前。一根根石竹高耸入云,有的极粗需要十人手牵手才能环抱，有的细的似乎一只手都能折断。
这些石竹泛着灰白,不仔细看的话，还挺好看的。
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到达景点,获得2000积分。]
2000积分！这是满分景点？！淮素惊疑不定的扫了地图一眼,可是上面并没有显示景点标记啊！
这里有古怪。淮素正想再仔细观察一下这片石林，头上就被罩上了布袋。
没有了视线的淮素有些不习惯，她再次打开全景图，就发现除了她之外,那两名护教士也蒙上了眼睛，视角转换，她被其中一个人提了起来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扶着大祭司的肩膀上，由大祭司带着慢慢向前走。
整支队伍只有大祭司一个人没有蒙着眼睛。
带着人慢慢向内走，淮素这个角度看全景图实在有些难受，便把全景图改成卫星图。
俯视图稍微舒服一些。
走了一路,淮素渐渐发现，这石林蜿蜿蜒蜒,道路曲折,很多地方只够一人行走,时不时的要从石桥上走过，或者钻过一道漫长的石洞。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淮素耳边隐隐传来了“钉钉”的敲击石头的声音。
忍不住好奇，淮素将全景图对过去，就发现一些面色枯黄无比瘦弱的男男女女，有的正在用钻头敲击着石壁，有的将敲下来的石头运到其他地方堆好。
虽然这些人一副缺衣少吃的样子，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的不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为虔诚的狂热。
这石林是被人工改造成这样的，难怪淮素虽然得到了积分地图上却没有标注景点，原来是因为还没修好，不能算是景点。
就是这些人有些可怖，明明已经快被重体力活榨干，他们却似乎毫不介意。
大祭司目不斜视的路过这群枯黄瘦弱的人，继续把人往里面带。
又走了一会，大祭司终于停了下来，淮素只听到那大祭司异常恭敬的道：“巫，发现一名奇异的女子，我们不知该如何处置，特地来请您定夺。”
淮素被放下，被人推搡着走到最前方。
不用把头上的布袋拿下，淮素也已经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了——何崇。
淮素头上的布袋被直接拽下，淮素被突然出现的光线刺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就听到坐在上面的何崇咬牙切齿的声音：“原来是你。”
淮素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的耸了耸肩，冲他挑衅的一笑。
“巫，您认识这名女子吗？”大祭司有些惶恐的问。
“她是魔鬼。”何崇盯着淮素：“她是传播疾病的魔鬼！”
大祭司脸色大变：“巫，是否需要举行净化仪式？”
“不急。”何崇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几日神殿修成，我也将获得新的神恩，到时候再将她献与萨满，萨满会满意的。”
“将她关入牢中，不许给她吃喝，净化她的身心，等到祭祀之日，她便是最合适的祭品。”
“是，巫。”大祭司躬身行礼，倒退着出去，而淮素，也被两名护教士推搡着去了不远处的“大牢”。
不过是几根比较密集的石竹间，用木头围起来的空间，外头加了一把大锁而已。
看着一地灰白的石头，淮素有些无从下脚，只能找了个稍微大一些的石头，在上面坐着歇歇脚。
然后淮素便将目光对准了整个石林中唯一显现绿意的地方。
全景图对上去，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大片大片的樱粟花。
那些樱粟果然没能全毁掉，或者何崇有预留一些种子下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淮素还是忍不住怒意翻涌。
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并没有出现在晋朝范围内，受害者成了梁朝的子民，可淮素还是十分愤怒，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无法消灭，波及范围极广，一定要尽快消灭它们。
不过，不急，那些樱粟还没有开花，何崇口中所谓的神恩，想必就是那些樱粟炼成的药物。
何崇要等它们开花成熟，想必是他手中的药物也不够多了。淮素还有时间。
再探查了一下周围，淮素还见到了一间放着各种奇奇怪怪工具的房间，这是炼制樱粟的房间？旁边的框里还放着黑色的膏体，难道这玩意儿就是浓缩后的鸦/片？
淮素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大祭司举行仪式时候的香味，和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淮素就忍不住干呕，她只知道抽这些东西的下场和后果，但是吸食时什么感觉她并不知道，不过不管有没有关系，以防万一，淮素还是花800积分兑换了一枚解毒丹服下。
毒/品也算毒，解毒丹应该能解除它的毒性，安抚了一下自己，出于对系统的信任，淮素安下心来，接着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饿了……淮素摸了摸肚子，偷偷兑换了一个饭团填饱了肚子。
这何崇还以为可以用这种方法折磨她？太天真了，她手头的积分够她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
就算是排泄……咳，系统里也有一次性马桶可以兑换，完全不虚！
就是睡觉不方便……她总不能把帐篷或者睡袋弄出来呀，那就不是神异，是惊悚了。
勉强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淮素靠在围栏上准备养养精神，考虑晚上的行动。
咔哒。
一声十分细微的石子落地的轻响，要不是淮素没有睡着，她真不一定能听见。
猛地张开眼睛，就看到两个穿的十分破旧的男女，悄悄的缩在牢房外的角落里，女的示意她过来，男的警戒四周。
淮素有些困惑，悄悄挪过去。
那女子有些焦急的问：“淮素姑娘，您怎么在这里？将军没有派人保护您吗？”
一听这个称呼，淮素就一挑眉：“你们是世子的暗桩？”
那女子狠狠点点头：“在下丙辰，那位是丙申，我们来救您出去。”
“你们怎么在这里？”淮素没搭理那句救她的话，而是问丙辰。
“世子曾下令，若是发现那个何崇或是樱粟花，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们，这个任务的优先级在所有任务之前。”
淮素听得有些愣怔，接着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最看重身体的隐世家族，对于这种能够迅速败坏身体的东西深恶痛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掉它。
“淮素姑娘，我救您出来。”丙辰说道就要把锁打开。
“……你们知道出去的路？”
听到淮素的话，丙辰微微一滞，颇有些尴尬：“我们、我们白天要干活，晚上有人看守，只探出了些许……”
“没事，我知道出去的路。”淮素安抚丙辰，听得二人大喜，不等丙辰开口，淮素却道：“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出去。”
听得丙辰大惊：“您千金之子……”
“要不是有要做的事，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把我抓进来。”淮素道。
“您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代劳。”
“我要毁了那片花田。”淮素说：“还有，何崇是不是还有精炼的存货？”
“是的。”丙辰说：“这些您交给我便是，我会将它们一把火全部烧掉。”
全烧掉……然后大家开一场群体毒宴？
“这个不能用火烧。”淮素连忙阻止，接着忍不住挠头，当初用什么烧的来着？她只知道不能用火烧和虎门销烟这个词……
“不可用火烧？”丙辰考虑了一下：“那就要用水烧了……”
水怎么烧？
见淮素一脸不解，丙辰解释了一下：“石灰遇水……”
淮素猛地想起来，对哦，生石灰遇水变成熟石灰并且散发大量的热，当了十几年古代少女，这些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
“这里的石林颜色发白，煅烧过后便可获得石灰。”而石灰可以用于建造房屋，所以他们在这里砸石头期间烧了不少，保存在干燥的房屋之中。
淮素正要开口，远远的却隐隐有灯光，淮素看了地图一眼，是两个巡逻的人。
“你们先走，明天再说。”淮素连忙对二人道。
那两人也连忙退了回去。
淮素闭着眼睛装睡，眼前光亮越亮，两个巡夜的人张着灯笼看了看牢笼里的淮素。
“这就是魔鬼啊。”其中一人感叹道：“长的可真漂亮。”
“看着还很和气哩。”另一人也赞同：“怎么就是魔鬼化身呢。”
“嗨，不和善怎么骗得到人。”
说着一股阴风突然吹过，二人手中的烛光晃了一晃，二人一齐打了个寒颤：“快走快走，可别被魔鬼诱惑，吃了魂魄，那可就回不去天上了哩。”
透过淮素眼皮子的光亮逐渐俺去，淮素若有所思的睁开眼。
何崇一个晋人，不过一年时间，是怎么让这么多人对他恭恭敬敬俯首称臣的？仅仅凭那些樱粟，真的就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第二天天刚亮，外面又传来叮叮咚咚的敲击声，淮素趁人不注意从系统里取出洗漱用品洗漱过后，继续用全景图监视着何崇。
何崇的房间是一根巨大的石竹中天然形成的洞穴，经过简单的修整之后铺上了华丽的毛毯。
何崇坐在洞穴中唯一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名大祭司带着两名祭祀，斜靠在毛毯上，吞吐着烟雾，眼神涣散又迷离。
过了良久，那几人从如梦似幻的幻境之中清醒过来，一脸崇敬又狂热的向何崇拜谢，用萨满教独有的礼节向他表示感谢与臣服。
何崇明明是个精壮的汉子，却装着一副庄严宝相的样子，看着淮素十分违和，但下面的几名祭司却一点都不在乎，看何崇的眼神仿佛在看他们的天神一般。
真恶心……用药物控制别人……淮素只觉得生理不适。
要不要戳穿他……还是直接弄死他？淮素思索着，没有注意到又是两名巡逻经过。
淮素斜靠在木栅栏上，常年训练的仪态已经融入她的骨髓，随意的坐卧也显得十分优雅。
眼神因为思考而显得有些迷离，嘴角因为思索着坑人的法子不自觉的微微翘起，她的长相又是那种十分亲和甜美的长相，不由得让几个一辈子没见过这般女子的巡逻看呆了。
且淮素之前又偷偷梳洗过，这在两名巡逻眼里，便是即便身处脏乱石林之中，一日一夜没有进食，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任何憔悴之感，任何脏污都无法沾染面前的女子。
比起身上总是臭烘烘的巫，面前的女子似乎更像是祭司口中的天神……
二人齐齐一个激灵，用力将脑中这无比不敬的念头驱赶出去，巫可是能让他们以人身感受天人之态的大能，怎么能如此不敬！
这女人是恶魔，是恶魔！没有这样的外在，怎么能骗到人。二人自我说服，匆匆离开。
当天晚上，丙辰又偷偷摸了过来，一过来就给淮素带来了两个硬邦邦的窝头还有水壶。
淮素看着脏兮兮的水壶以及壶口那一圈脏污，忍不住有些怀疑，是不是她坑安平公主坑太狠了，所以她也得走这一遭？
淮素将食物推了回去：“这是你们的口粮吧？”看那些干活的人面黄肌瘦的，淮素才不信何崇能让他们吃饱，还能有多余的口粮留给她。
丙辰道：“您不用管我，我没事……”丙辰话未说完，就被淮素塞给她的食物哽住了。
温热的，软乎乎的，似乎还隐隐带着香味。
“吃吧，我还有一些。”淮素语气中带这些怜惜，她见过其他暗桩，各个膘肥体壮精干无比，哪像丙辰他们这么瘦弱的，在这里面吃了多少苦啊。
“不……不必了。”丙辰勉强挪开眼睛，哪怕再训练有素，因为缺少足够的热量的身体在感受到能量的存在之后所产生的生理反应，丙辰也控制不住。
简单来说就是，在闻到饭团的香味之后，她的胃开始咕噜噜的叫唤，她的舌下开始疯狂的分泌口水，她的大脑在提醒她，快把面前的热量吃掉吃掉吃掉！
“吃吧，我还有。”淮素再安抚了她一句。见丙辰还有些挣扎，她又掏出两个来，一个塞给丙申，一个又收了回去：“我真的有很多。”
二人忍不住打量淮素一眼。
“没点本事，世子怎么会请我出手？”淮素笑吟吟的道。
确实，穆清睿手下那些隐世家族，可能加一起也打不过他们暗桩，但手上的能力一个个都奇诡无比，不能等闲视之。
想到这里，二人也不再客气了，一起啃起饭团来。
淮素一边吃饭，一边问二人对这个何崇了解多少。
二人在这里呆久了，可对何崇的了解也不算多，不过有一点他们却可以确定——何崇是梁人。
“梁人？！”淮素微微一惊：“你们确定？”
丙辰点点头：“我曾服侍过何崇沐浴，在他身上看到过图腾纹身。”
那这个何崇的所作所为，应该不是单纯的想要控制官员以获得更多的利益了……
“我要抓活的。”淮素道。
“是。”二人下意识的应道，接着丙辰微微迟疑：“可他们真心崇敬何崇，人多势众，我们怕是……”否则他们早就抓了何崇了。
“没事。”淮素默默算了一下手中的积分，看了一眼系统里的资料：“他能造神，难道我就不能了不成？”
信仰这种东西，向来是最不好改变，又最好改变的。
“您想怎么做？”丙辰好奇的问：“可有事吩咐我们？”
“可知道仪式举行的时间？”
二人有些迟疑着摇了摇头：“只说要等神殿造好之后，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淮素想了想，悄悄对丙辰二人道：“你们这样……”
……
淮素安安心心的在牢里住着。
不愁吃不愁穿，无聊还能有兑换的小游戏打发时间，就是出恭的时候略有些尴尬，必须趁周围都没人的时候迅速解决。
淮素的日子过得其实挺惬意的。
但是在其他人眼中，淮素的状态就十分令人惊悚了，毕竟几天不吃不喝还能皮肤饱满红润，身上纤尘不染，眼看着距离所谓的祭祀时间越来越近，眉眼间却没有丝毫担忧紧张，实在不是个普通人类应该有的状态。
一时间，石林中隐隐有流言蜚语流传，那女子怕不是什么魔鬼，真正的魔鬼，另有其人……
流言让何崇日益烦躁，几次打压，却怎么也打压不下去。
就在这样的日子下，神殿终于完成，与此同时，丙辰他们也把仪式的时间打听到了。听到仪式具体的时间，淮素忍不住眼前一亮。
“那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吧。”淮素笑吟吟的道，同时给他们下了最后一个任务：“明日你们帮忙拖延一下巡逻的时间，让他们在明日早晨辰正才能巡逻到这里。”
“然后，你们就躲起来，躲到石林里面，躲的越远越好。”
丙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淮素断然阻止：“这是命令！放心，我会找到你们的。”
听到淮素的话，二人只能咬咬牙，应下了。
见二人离开，淮素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计划。
太阳渐渐升起，几乎升到半空，两个巡逻一边加快巡逻的速度，一边骂骂咧咧，骂那两个苦工给他们找麻烦，拖延他们的工作时间，他们还想尽快结束工作好去参加祭祀。
十分精准的在辰正时分到达淮素所在的牢房处。
听到声音，淮素深吸一口气，目光幽幽的看向神殿前的广场。
“还是开始了……”淮素叹了口气。
两个巡逻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明白淮素话中的含义，紧接着就听到哗——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便是阵阵鼓声——仪式开始了。
两个巡逻微微一愣，心道不愧是魔鬼，竟然能隔着石林，看到广场上的景象，接着就见淮素扭头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将有灾难发生，快逃罢！”
说着，也不见淮素有所动作，锁着牢笼的铁链突然一分两断，跌落在地——昨天淮素就兑换了修车物品里的大钳子弄断了铁链，然后拿鱼线绑了起来，现在不过是将鱼线收了回去罢了。
巡逻吓得微微倒退了一步，淮素也不再搭理他们，脚下没有动作，就那么飘出了牢笼。
“鬼、鬼、魔鬼啊啊啊啊！！！！”两个巡逻一身惨叫，扭头就跑。
看着两人连滚带爬的逃走的背影，淮素略有些不满，从平衡车上下来，为了这一身出场，她特地改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桃红色留仙裙长到几乎拖地，务求让自己仙气飘飘，怎么看他们也应该是跪下来喊自己“仙子”吧，怎么还是魔鬼！
不过现在的关键可不是这两个人，淮素收起平衡车，注意着躲避周围可能的巡逻，迅速欺近神殿前的广场。
跑到广场前，祭司们的祭祀之舞还没有跳完，淮素喘了口气，平缓了呼吸与心情，见舞蹈逐渐收尾，何崇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之时，她取出了一只对讲机。
对讲机是丙辰他们前几天一个一个偷偷藏起来的，淮素没告诉他们这些东西的用途，他们也很懂规矩的没有多问。
淮素把他们调开一方面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另一方面，确实是这玩意儿实在不好解释。
系统那边估计也实在没办法伪装了，直接摆烂以原型视人，仿佛是在告诉淮素——你要是想用，那你自己解释吧。
见何崇已经走到前台，淮素对着对讲机开口：“何崇……”
随着淮素的开口，周围的对讲机略带有些微时差，顺次传出声音：“何崇……”“何崇……”“崇……”
“你可知罪？”“可知罪？”“罪………？”
何崇陡然一惊，他迅速环绕四周，那声音却仿佛从四面八方重重叠叠依次传出。听到声音从高处四面八方同时传出，只一瞬间，就有愚昧的民众跪倒在地——除了神明与恶魔，还有谁有这样的威能？
从众心理，一人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不过几秒的时间，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除了何崇。
“假借神明的名义，欺瞒民众，传播病疫，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什么想说的？”“什么想说的？”“说的？”……
这话一出，何崇瞳孔猛地一缩，跪伏在地哆哆嗦嗦的民众也忍不住四下观望，哪怕是空中声音的威压，他们也忍不住四下观望，或是悄悄抬头看何崇，更有大胆一些的，与同伴小声又短促的说些什么。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何崇心生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何崇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手段当然不是什么神仙手段，如果没人戳穿，自然有深陷泥潭的人成为他的拥趸,主动为他描补，可是如果有人戳穿了……
不过他与那些愚昧的平民不同,他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很是知道有一类人拥有十分神奇的能力的，他并不是很担心信徒被这些人蒙骗。
“这是魔鬼的计谋！”他沉着脸道：“大家不要被蒙骗了。”
于此同时,大祭司也颤颤巍巍的道：“巫可以让我们以肉身回到天神身边，这是无可辩驳的。”
有大祭司背书,周围民众的情绪似乎又被安抚了些许。
“何崇,你可敢向萨满起誓？”“向萨满……”“起誓……”淮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不需要听一个魔鬼的话来自证。”何崇冷哼一声：“萨满赐下的恩赐就是实证！”
“那真的是萨满的恩赐吗？”
“那不是你向魔鬼祈求得来的病种吗？”
“胡说！我每次都能感受到自己回到天神身边,这怎么可能是魔鬼的病种？！”不用何崇开口，大祭司就激烈的反驳起来。
“不是病种？你最近可嗜睡、口渴，泪涕横流，浑身痛苦,只有再次吸食病种才能缓解？”淮素厉声喝问：“如果这是神赐，为什么会让你痛苦？是因为你对天神不够虔诚吗？！”
“不！不！我对天神的虔诚不许质疑！”大祭司有些激动的反驳，但淮素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命中他心中最担忧的隐秘,如果那真是神赐，为何他吸食之后会如此痛苦？是因为以常人之身窥探神侧而遭到报应了吗？
可如果天神不允，那为何巫又要违背天神的旨意下赐？
难道是他不够虔诚？
或者……
那真的不是神赐？而如天上的女声所说，是魔鬼的病种？
就在这时,两个被淮素吓到的巡逻仓惶逃跑的巡逻终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巫大人,那个魔鬼,那个魔鬼逃出来了！”
果然是她！何崇眼神一厉：“你也不用再用你玩弄人心这一招来蛊惑天神的子民了,你的谋划不会成功的！”
“时至今日，你还敢说我是魔鬼吗？你当真以为，天神会放任你欺瞒信徒吗？！”淮素说着，缓缓从众人身后走到广场中央，与何崇当面对峙。
她身穿信徒们在经书里看到的独属于巫女的服饰，满脸圣洁高贵，虽然站在高台之下仰望何崇，气势却隐隐能与何崇抗衡。
“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何崇指着淮素命令左右。
几名长期吸食樱粟的祭司和护教士立刻就动，淮素怡然不惧，脸上神色圣洁如神女，暗地里却启动电击片，选中了这些试图来攻击的人。
剧痛瞬间袭上他们的身体，那些祭司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何崇微微一惊，想不到淮素竟然有这种本事！
淮素再一次向前进了一步，逼近何崇：“何崇！你可知罪！”
眼看着周围的民众眼中逐渐染上怀疑的神色，何崇立即安抚情绪，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用向魔鬼借来的力量伤了祭司们，别人就会被你蛊惑不成？”
说着他在身后微微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个藏在暗中的男人悄然点燃了一箱樱粟，并且用烟筒向广场中喷涌。
烟气开始在整个广场蔓延。
伴随着烟气弥漫，众人飘飘欲仙仿若飞升，何崇却惊恐的发现，淮素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高挂在天上的太阳，竟然缺了一个角。
日蚀！淮素选择今日闹事，正是因为，今天有十分异常的天象！
“何崇，天神震怒，还不认错！”淮素怒喝。
“这魔鬼利用法力蒙蔽了天神，所以她的法术才能生效，信徒们，杀了她！”何崇也一指淮素。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来，他/她也想利用日蚀搞事！
不过还是我略胜一筹。何崇自信的笑了笑。长期的洗脑，那些民众本来就更迷信他，只要樱粟的药效再起作用，让他们感受到那飘飘欲仙的愉悦感觉，这些愚昧的民众最终会选择相信谁，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周围的人脸上逐渐染上潮红，眼神逐渐迷离，仿佛要飞到空中，看向淮素的眼神也逐渐不对劲起来。
“子民们！向天神献上我们的贡品，献上恶魔的心脏吧！”何崇手指向淮素，虽然他因为站在高处，被烟雾影响较小，不过他多多少少也吸食了，因此声音迷离又疯狂。
几千人一齐用十分飘忽迷离的眼神看向淮素。
淮素坑人向来不会没有后手，哪怕被几千人围着，淮素也丝毫不惧，在心中用意念启动了她的后手——驱逐磁场！
驱逐磁场让进入范围内对主人有敌意的人看见他们最恐惧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本来就被药物影响神智不清的民众们，再被驱逐磁场影响下，一个个扭曲的恐怖的场景在他们的幻象中生成。
“大家，不要害怕，不要恐慌。你们只是被魔鬼的病种影响了。”淮素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十分平静安抚人心：“只要你们虔诚的认错，认清你们真正的敌人，天神会原谅你们的。”
在淮素的声音以及周围恐怖幻象的影响下，愚昧的民众一个两个的跪地求饶，祈求淮素放过他们，祈求天神的饶恕。
当他们真的臣服之后，恐惧的幻境真的消散了。
臣服的他们对淮素没有敌意了，当然不会再被驱逐磁场针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何崇当然也在恐惧磁场的影响范围之内，他惊恐的看着淮素，仿佛是在看世上最恐怖的存在：“这怎么可能是人能拥有的能力？”
淮素冷笑一声：“那是你见识的还太少了。”
何崇想跑，淮素哪会让他有机会跑掉，直接一张电击片，把人给电晕了过去。
哪怕当着众人面前行凶，都没有人敢再对淮素心生恶念了，一生恶念，他们眼前就会生成恐惧的画面，还有谁敢再妄动？
再过了一会，药效逐渐散去，为了能确保整个广场的人都染上彻底不能摆脱的隐，何崇用量非常大，极度的愉悦刺激的他们无力的躺在地上，口水横流，还有的甚至失禁了。
广场中一股臭气伴随着骚气，十分难闻。
这样的……神赐吗？若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其实完全可以躲在暗处，等到他们全部脱力之后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也免得她浪费了两万多积分，就为了布置这么个局。
不过……这样的话丙辰和丙申也会遭殃。淮素还做不出坑自己人的事。
算了，反正积分还能再赚。
淮素不再看这些狼狈的人群，进入那个炼制膏体的屋子，将所有的膏体都翻检出来，找出生石灰，一把生石灰一瓶水，彻底毁掉这些罪恶的东西。
接着她兑换了酒精与煤炭，将整个神殿与后面的那一片开的正灿烂的花田，一把火全都烧掉。
最后，淮素戴着防割手套，左手拎着大祭司，右手拎着何崇，将所有系统的道具都收了回去，拖着二人去找丙辰他们。
这些人都染上了那种东西，淮素不能再放任他们离开，让外人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恐怖的用来控制人心的东西，至于他们是不是无辜被骗……淮素只能说，轮到你了，就自认倒霉吧。
而这石林环境十分特殊，简直就是天然的迷宫，真正认识路的也就何崇和这个大祭司，只要把他们都拖走，其他人就别想再出去了。
……
丙辰和丙申躲在一个山洞中，虽然老老实实地躲在里面，可二人还是产生了分歧。
丙申认为他们不应该抛下淮素一个人偷偷溜走，淮素一个人能力再神奇，也没办法对付那些人，如果淮素出事，穆清睿一定会让他们去给淮素陪葬。
丙辰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既然淮素敢一个人动手，自然是有把握的，而且虽然保护淮素是很重要的命令，可违反淮素的命令，会让穆清睿更生气。
“为什么？”丙申忍不住问。
因为穆清睿十分看重淮素。
看重淮素不应该更要保住她的安全吗？
丙辰也说不出缘由来，只能告诉他：“你就当是女人的直觉吧，我什么时候出错过？”
这倒没错……丙申在心里嘟囔着，他们合作至今，丙辰的直觉救了他们很多次了。
“你们还挺会藏。”淮素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吓了二人一条，一齐回头看向淮素。
“淮素姑娘！”二人惊喜交加，同时也忍不住有些心惊，一是淮素竟然真的一个人就干掉了他们，另一个，则是惊异于淮素的识路能力。
他们找的这个地洞在石林中也属于比较复杂的地段，从上到下有好几个洞口纵向排布，能找到这附近已经很厉害了，竟然还能找到他们藏匿的洞口，难怪穆将军如此看中她！
淮素也挺佩服他们的，藏这么个地方，刚到的时候她直接傻了眼，只能老老实实的开了室内导览模式一个一个找。
这才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
“交给你们了。”淮素将两个人扔给他们：“审讯这活我不会。”
“是，请交给我们。”二人一齐应下，为了防止吓到淮素，他们拖着人跑到角落。
几人在石林中又住了两日，直到丙辰他们将所有该问的能问的都问了出来，问的何崇没了人形，二人才停了手。
见二人收了手，淮素才对二人道：“挑我能知道的告诉我吧。”
听得二人微微一愣，确实，淮素虽然得穆清睿看中，但双方毕竟不是一家人……
接着二人又想了想穆清睿的命令，将军的命令是听从淮素的任何命令，不必对她有任何隐瞒？
那要是听从淮素的命令，就要挑她能知道的告诉她；可只挑能知道的告诉她，那是不是就违背将军的第二条命令了？
丙辰有些为难，丙申却毫不犹豫的托盘而出——既然不能对淮素有所隐瞒，那就是所有的事她都可以知道。
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何崇的名字是假名，他的真名叫肖重。是肖家的庶子。
而肖家，则是梁朝第二显赫的家族，最显赫的自然是王室，即墨氏。
肖家家大业大，不过竞争也很激烈，作为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想要获得权势地位，不如那些嫡系嫡支天然有优势，他必须要做出更加卓越的贡献，才能获得更大的权势。
为了权势，他铤而走险，接下了一个任务。
潜伏进晋朝，挑拨晋朝皇室之间的关系。
原本这种任务当然十分艰难，不过他却意外在海外发现了樱粟，这种能够控制人心的东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助力。
他利用这种东西，先是控制了海城的官员，然后通过他们，控制了桂子昂身后的后台——骆王。
听到这里，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二人，不是说给些她知道的就可以了吗？这种消息是她可以知道的吗？！
丙辰有些头痛，丙申这脑子是怎么成为暗桩的？吓坏淮素信不信将军活撕了你？
不过既然没能阻止丙申，丙辰只好继续说——骆王没觉得这种东西能够控制他，他不仅没有忌惮何崇，反而与他交易，获得了更多的樱粟。
“他也有这鬼东西？”淮素嗓子有些嘶哑。
“他只给了骆王成品。”丙辰的话让淮素微微安心下来：“量虽然不少，不过想来骆王也快用完了。”
淮素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她突然想起之前穆清妙告诉她的话，先帝临死前有吸食樱粟的症状。
果然无情帝王家，为了皇位简直不择手段，敢给生父下药！
先帝对骆王多好啊，给他封地给他官职给他钱，打压的官家都快抑郁了，除了皇位之外什么都给他了。
就因为皇位没给他，他就给亲爹下药。
“然后呢？骆王给谁用了？”淮素问。
“骆王如何使用他并不知情。”丙辰摇摇头，何崇也不需要知道，既然骆王已经染上这个，只要他他日登上大位，整个晋朝就成了何崇的囊中之物。骆王会为了那一时的愉悦，一步一步踏入深渊。
只可惜先帝之前那一次病重已经亏空了身体，哪怕骆王每次用药量都不大，那也不是一个亏空了身子的耄耋老人能够承受得起的。骆王最终功亏一篑，反而是为太子做嫁衣。
然后就是淮素发现了他的马脚。
何崇只能狼狈逃回梁朝。
虽然何崇在晋朝做了不少，不过那些都不显山不显水的，本家人只觉得何崇是在吹牛，为自己任务失败找借口描补。
穆清妙那两只火箭毁了他几乎所有的樱粟，他没有足够的樱粟来证明自己，只能强忍着别人的嘲笑，寻找东山再起的办法。
在梁朝，萨满教对于平民来说是比他们生命还重要的存在，因而何崇就打起了萨满教的主意。
利用手中的樱粟，何崇收拢了一批祭司，假装成巫，还哄骗了不少人进石林为他建造神殿，种植樱粟。到时候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自然可以慢慢收拾。
没想到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淮素又来捣乱了。
“这人不用带回去吧？”淮素问：“不用就杀了吧。”
用这种东西，死不足惜。
二人应是，另一位大祭司就纯粹是中了何崇的招，等到他发现不对时已经迟了，只能违心欺骗自己，继续为何崇做事。
将除了淮素之外知道石林的路的人都杀了之后，淮素便带着丙辰他们出了石林。
“丙申会守在这里，不让那些染了隐的人出来。”丙辰向淮素汇报：“属下要将这些资料送给将军，淮素姑娘你……”
“我地图还没画完呢。”淮素笑道，再将这附近的地型草图交给丙辰：“正好，你一起带过去吧。”
彻底解决了事情，淮素再次踏上了旅途。
淮素又走了一路，逐渐走到一片接着一片的大草原上。
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看的淮素都觉得自己心境阔朗起来。
有几个骑着马赶着羊的少年少女看到淮素，一齐策马围了上来。
“阿妹，好俊的马。”虽然不认识，不过这几人倒也不认生，十分爽快的和淮素打着招呼，看着淮素小摩托的眼睛都闪闪发光。
淮素矜持的笑了笑。
“阿妹可是城里来的？到草原来做什么？”
“听说草原上这时候要举行丰年节，我来玩一玩。”淮素笑吟吟的道，这种只有固定时间的节日庆典，能遇到当然不能错过啦。
听到淮素这么说，少年少女们更加高兴了，邀请淮素一定要去他们家中歇脚暂住。
淮素一一婉拒，表示自己带了帐篷，热情好客的少年们帮着淮素支起了帐篷，还给淮素带来了他们特色的马奶酒和美食。
淮素经历过穆清妙那般没皮没脸的女人的骚扰，对这种普通的热情已经十分适应良好了，笑吟吟的接过他们的好意，然后给他们分享了系统里的脉动，见淮素安顿下来之后，几人便拉着淮素去草原。
篝火已经熊熊燃起，几名妇女正在麻利的杀羊，煮羊汤、烤羊肉，一坛一坛的马奶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被一一端了上来，远远的似乎还有几个草靶，似乎是要准备射箭的比赛。
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按捺不住，互相撕扯着摔起跤来。
娇俏的少女在旁边欢呼叫好，场中的小伙子兴奋的脸都涨红了，更加用力的撕扯起来。
少女们也三三两两的，一边做着各式的美食，一边唱起了草原上独有的歌谣。
天色渐暗，篝火越发明亮，草原上也越发热闹，小姑娘小伙子们唱歌跳舞，摔跤比拼，较量马术，在马上做着各种惊险动作，将远处的草靶一一射穿，引来周围一阵阵的欢呼。
虽然淮素是陌生人，不过好客的牧民一点也不在意，拉着淮素就进入了舞蹈的行列。淮素不太能放得开，只能被拉着围着篝火绕圈圈，手脚都有些僵硬，可周围的人却不肯放过她，还大大的灌了她一口马奶酒，从不喝酒的淮素一口下去脸都红了。
更有好几个少年，围在淮素身周，跳着淮素看不懂的舞蹈，仿佛一只只开屏的孔雀，周围更是爆发出一阵阵善意的戏谑声。
看的淮素微微一愣，回想起之前了解过的这边的习俗，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才见过一面就看上她了？这也太快了吧。
大家一起闹了半夜，众人才渐渐散去，送淮素回帐篷的姑娘还说明天还有赛马牧羊等等的比拼，让淮素千万不要错过。
淮素连连点头，兴奋头过去，酒意开始上涌，淮素忍不住抿了抿嘴，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淮素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淮素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匆匆洗漱过后就冲出了帐篷。
几个赛马的小伙子穿着自己最精神的衣裳，与身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赛马们做赛前的互动。
淮素还在其中看到了几个娇俏的少女，她们的打扮更是明媚动人，翻身上马的动作十分利落，引来众人的叫好。
淮素第一天遇上的少女还让淮素一齐参赛，她的小摩托外观实在矫健，不少人都羡慕的直流口水，拉出自家最俊美的母马，想试试和它配一配。
只可惜，心如止水的小摩托注定要让这些大美马们失望了。带着自家母马前来的小伙子们转而向淮素献殷勤。
感情她在这里受欢迎，她家小摩托还立了大功了？淮素有些哭笑不得。
淮素还看到了几个官员打扮的人，在不远处建好的高台上坐好，淮素好奇的问身旁的人，身旁的姑娘毫不在意的告诉淮素：“丰年节是大节日哩，大人们来这里，和我们一同乐呵。”
淮素恍然，不止是那些官员，两侧还有其他高台，里面坐了不少妇女与年轻男女，应该是那些官员的家眷。
淮素随意的扫了一眼，便转头去看赛马了。
还是这个有意思。
除了对抗比较激烈的赛马、摔跤，还有一些其他活动，都十分有趣。
据说，这活动要持续足足七天。
淮素不禁有些佩服他们的好体力，淮素只玩了一天加上半夜，就有些累的受不了了。
好在草原的1840积分以及节日的1920积分成功入账，淮素也开始考虑着要离开了。
还有好多工作没做完呢。
作者有话说：
忘记定时发布了(T＿T)

第67章
收拾了一下大家给她的各种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满满的小礼品,淮素不顾外面依旧喧嚣不已，早早的就睡去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散去，玩闹了一天的人们也各自安眠,独属于草原的风声让整个营地越发的寂静。
一阵微风，让淮素迅速惊醒,淮素猛地站起身来,小弩对准门外，抵住了一名正试图偷偷闯入的男人的额头：“你是谁？”
男人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都僵硬起来：“……我没有恶意。”
没恶意大晚上的往女人的帐篷里钻？！当她傻不成？
“我确实没有恶意，我是你外公的学生陆藜。”男人的话让淮素微微一愣。
“你与师母长的很像,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不过你大概不记得我了。”陆藜又点出了一些证据,淮素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老师的事情牵扯到你们母女了吗？看样子你吃了很多苦头。”陆藜眼中带着一丝痛惜。
淮素不回，反问陆藜：“你是我外公的学生，那你在梁朝做什么？”
“看样子，你什么都不知道。”陆藜苦笑一声：“你知道你外公的罪名吗？”
“……科举舞弊。”淮素有些摸不着陆藜的意思,考虑了一会，保守的抛出了大家都知道的罪名。
陆藜又苦笑一声：“看样子你确实不知道。哪有科举舞弊全家抄斩，连妇女幼童都不放过的？”
淮素沉默,不再开口。
陆藜只以为淮素心里多少有些猜测，却无从得知真相。
“老师的罪名……是叛国。”陆藜轻声道。
淮素猛地抬头看向陆藜。
“你不敢相信吧？我也不敢相信。”陆藜提到此事，还是有些气恼：“老师对国家的忠诚，怎能容人玷污？！”
“我为老师多方走访,可先帝自认以科举舞弊为由保住老师最后的清名已经是法外开恩，怎么还能容许有人为他翻案？”
“我全家被打成同党,全家问斩,若非尤大人出手相救,我怕是……”
哦……淮素了然，当初他舅公救的人就是他啊？他舅公竟然找人把他藏梁朝来了？那对于这些气节第一的文人来说，是挺不舒服的。
“那你找我是想做什么？”淮素问。
陆藜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娘呢？你和你娘……这些年……过得好吗？”
淮素闻言忍不住挑眉，看了陆藜一眼，重点是她还是她娘啊？看的陆藜有些紧张和尴尬。
那要看和谁比怎么比了……淮素一耸肩，要是比物质，那可比之前差了不少，可要是比日子舒心，淮思柔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回明家。
陆藜的表情有些怪异，淮素也看不出其中的意思。
陆藜缓缓回过神来，继续对淮素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我就不问了，不过，你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老实说，不想回去。不过淮素没说话。
陆藜也没想到还有人不想要荣华富贵的，他默认淮素的沉默是不甘心，便悄声对淮素道：“我……为了查老师的案子，在这里混了个小吏，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有所发现。让我找到了老师被陷害的证据！”
淮素瞳孔猛地一缩，有些急切的问：“真的？！”
陆藜点点头。
“师叔……你希望我做什么？”淮素冷静下来。
“我、我想回国。”陆藜有些羞赧：“侄女儿你既然能进来，是否有门路……”
淮素咬了咬下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回去，不过你要把线索给我。”
“线索不在我身上，我藏在了别处。”
“那……”淮素话未说完，陆藜对淮素道：“明日一早我们要回城，我去取了证据，我们便离开？”
淮素点点头。
接着陆藜有些迟疑。
淮素安静等他开口。
“……在这里安了家。”接着他急急的解释：“是晋朝流民流落至此，她也心怀故国。”
淮素冲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无妨，就算我不行，我也有别的门路，带一两个人离开……还是没问题的。”
“那便好。”陆藜松了口气：“那明日，你在城外十里亭附近等我可好？”
淮素点点头。
陆藜忍不住有些振奋，他也冲淮素狠狠点点头，转头离开。
看着陆藜的背影，淮素默默的将他加入收藏栏，看了一眼收藏栏上“陆藜”的名字，淮素躺回去再次闭目休息。
……
第二天一早，淮素趁大家还在沉睡中，悄悄收拾了东西，来到陆藜所说的十里亭。
十里亭外，陆藜和一个比淮素也就大了两三岁的年轻少妇，应当就是陆藜的妻子陈氏，陈氏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十分焦急的四处观望。
看到淮素，二人都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神色。
“证据。”淮素却没有笑，而是先对陆藜伸出手。
陆藜将一封信交给淮素，淮素打开它，便发现那是一封用于交代某人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将某样东西塞进淮家的书房。
其中一切可以确定陷害人具体身份的信息都极为模糊，用于陷害的物品也十分含糊，不过若是有知道内情的人，应该能知道这件物品到底是什么。
看纸张已经有些老旧，已经存在好几个年头，不似作假。
“你是在哪找到的？”淮素问。
陆藜微微抿了抿嘴：“……这件事，我想回国之后亲自告诉官家。”
看样子这陆藜吃了这么多亏，也学乖了，不可能一股脑的把事情全交代，不然淮素不带他回去，他也只能干瞪眼。
“那我们就走吧。”淮素将信封收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森林：“我在那里藏了马车，我们坐车离开。”
“好。”二人也有些迫不及待，连连点头。
马车是淮素临时兑换的悍马，可以从容应对各种路况，无限油耗，损坏可用积分修理，五万积分。
几人上了车，淮素启动悍马，直接压着树林小路就冲了出去。
“素素……我叫你素素可以吧？”陆藜问淮素。
“当然，您是长辈啊。”淮素微微一笑。
陆藜点点头，有些感叹：“素素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沦落至此……”连马车驾驶都这么顺溜。
淮素笑容微敛，神色黯然：“我爹……怕外公的事牵扯到他，就将我和我娘……”
听得陆藜火冒三丈：“祸不及出嫁女，大丈夫顶天立地，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身为半子不为老师出头也罢，竟然连妻子儿女都不肯护，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听得淮素一阵黯然，脸上也带上了一丝难堪。
陈氏看到淮素的表情，拉了拉陆藜的袖子，陆藜微微一怔，苦笑：“他毕竟是你爹……我这么说让你为难了吧。”
子不言父过，无论明毅如何对待淮素，淮素都不能说她爹的坏话，别人不会说明毅做的太过分，只会说淮素果然心性不佳，难怪会被明毅逐出家门。
“你们母女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陆藜有些迫切的问，对淮素母女的生活十分在意。
“……遇到了贵人，我有些本事得那位贵人看重，我为他做事，好歹让我们母女有个住的地方。”
陆藜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一介女子……”
“女子也有女子能做到事。”淮素有些不服道。
看着淮素有些倔强但颇为精致的眉眼，陆藜有些恍惚：“也是，师母就十分厉害。”听到陆藜夸她的外婆，淮素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要如何回去？”陆藜忍不住问淮素。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避开边境的守军。”淮素有些自得的道：“他们谁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之前就是这么进来的。”
“啊……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不再说话，淮素也专心赶路。
赶了一天的路，临近傍晚，淮素将悍马停在了一片湖泊旁：“我们不进城了，直接一路回晋。”
陆藜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那我去烧些水？”
“车里有火折子。”淮素也不客气：“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野物。”
陆藜点点头，跳下马车，粗手粗脚的用马车内的小小陶罐接了水，扯了些树枝子堆了个小小的简易灶台，拿火折子开始烧火。
不过点了几次，总是点不燃火，淮素看着陆藜选的还没干透的稻草，以及因为紧张冒了一头的汗，颇有些无语。
陈氏连忙放下孩子去帮他，她手上倒是麻利的很，很快就升起了一团火。
淮素不管他们夫妻，偷偷摸摸去了不远处用诱捕声波抓了一只兔子一只野鸡回来。
陈氏已经将水烧上，又另外起了个火堆，见淮素回来，连忙拍拍手接过野兔子，十分麻利的扒了兔子皮，在湖边洗干净兔子，找了根棍子穿透兔身架在另一个火堆上
淮素也拔了鸡毛，将烧好的热水灌进几人的水壶中，又将鸡扔进去，扔了一包便携香料进去，炖起了鸡汤。
没一会鸡汤和兔子都熟了，淮素再从车厢里翻了一包饼子，用刀切了兔子腿递给陆藜，陈氏则用鸡汤泡软面饼，小心的撕着鸡腿肉喂自己的孩子吃。
三个大人带一个小孩迅速吃完了晚饭，淮素对陆藜夫妻道：“我来守夜，你们睡吧。”
“那怎么行。”不等陆藜说话，陈氏却先拒绝了：“这一路都是你驾车，已经很辛苦了。”
说着她又转头瞪陆藜：“你怎么能让你侄女守夜。”
陆藜讪笑一声：“素素，我来就好，你安安心心休息。”同时小声嘀咕：“我那不是没来得及开口么……”
淮素看着二人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师叔。”
“去睡吧，去睡吧。”他驱赶着淮素。
淮素擦了把脸，偷偷塞了个清洁口腔的口香糖进嘴里，便进车里休息。
至于陆藜他们没得洗漱，淮素就不管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方便的，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他们也是苦过来的，想来应该没问题。
淮素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就看到陆藜一脸萎靡的靠在树干上打盹。
“师叔，上马车休息吧，我来赶路。”淮素连忙推了推陆藜。
陆藜有些迟钝的看了淮素一眼，缓缓点点头，飘回了马车。
下一秒车里就传出了十分沉重的鼾声。
直接将陆藜的孩子给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陈氏连忙哄他入睡，陈氏哄孩子十分有一手，不过2、3分钟的时间，孩子就继续睡了。
淮素启动悍马，继续赶路。
走了两天，每天都是淮素白天开车，陆藜晚上守夜，陆藜的眼眶很明显的熬黑了，好在陆藜的孩子十分安生，在车上除了吃就是睡，非常好带，不然陈氏一个人怕是要累死。
不过晋朝与梁朝之间的边境线也隐隐可见了。
“再坚持坚持，还有几日就能离开梁朝了，回晋朝就能好好歇息了。”淮素安抚了陆藜一句，然后再次回车上休息。
不过这一夜淮素没能一夜睡到天亮，大约丑正十分，她被陈氏十分粗暴的推醒。
“怎么了？”淮素打着呵欠问。
“有追兵。”陈氏十分紧张道：“相公看到远处有火光。”
淮素听着微微皱了皱眉，翻身爬上悍马车的车顶，遥遥望去，隐隐约约有火光正在接近。
低头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一排强盗标志。
她翻身下车，招呼二人：“上车，我们要快些离开。”
陆藜连忙爬进车里，淮素立刻启动车子，直接调转车头，远离了边境线。
陆藜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哼哼唧唧了起来，陈氏连忙哄孩子，不等淮素把车速拉到最大，孩子便又安静下来。
淮素飚速迅速行驶了几个小时，将身后的火光远远抛到脑后，便又在一个适宜宿营的地方停了下来。
“歇一会，再这么跑下去大人小孩都受不住。”淮素也忍不住吐了口气，长时间开车也十分耗费精力，她也有些吃不消，到溪流旁接了些冷水洗了个冷水脸，好好清醒清醒。
三人沉默的吃了饭，淮素有些支持不住睡了过去，没成想又被陈氏推醒，这一次动静更大，远处的动静直接惊走了藏在树中歇息的群鸟。
“走。”淮素咬牙，继续开车。
又绕了一个大圈，甩脱追兵，淮素再次向边境驶去。好不容易再次看到边境，然而这一次，竟隐隐有数量极多的马蹄声，震起片片灰尘，向淮素他们所在的反向逼来。
淮素恨的咬牙，只能继续远离边境逃窜。
明明都看到边境线了，再过两天就能回到晋朝。那些追兵哪来的？！
“素素……”陆藜有些迟疑：“你那位贵人，有没有办法……”
淮素有些不甘心的拍了一下方向盘：“没办法，只能找他帮忙了。”
说着她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向着最近的县城驶去。
来到一座小县城，淮素没有进去，而是将马车停在了森林中，招呼他们下车步行。
陆藜夫妻惊疑不定的跟着淮素走进森林之中，很快就看见一个隐藏在森林中的小小村落。
陆藜夫妻忍不住对视一眼，眼中忍不住带上了欣喜之色。
淮素带着二人，悄悄摸进了村子里，在村子里左绕右绕，来到村子中最偏僻的房子前。
按照一个特定的频率，淮素敲了敲门，门里一个看着就非常普通的壮汉打开了门。
“姑娘……”壮汉十分谨慎的看了几人一眼，刚要说话，周围却突然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带着手下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
淮素下意识转过身，扭头看向高高的坐在马背上的将军。
“果然是你……”那将军回看淮素，忍不住感叹一声：“你们果然厉害，当初只差一步，我就能拦下你们了。”
听到那将军开口，淮素也把人认了出来，是淮素带着吴妙行跑路那天，下令封锁城门的那位少年将军。
因为材料和淮素身体外形的限制，淮素的易容做的没吴妙行他们那般改头换面，只让她看起来更幼龄、更平凡一些，所以这位将军认出了淮素。
“竟然让一名少女做间谍，穆清睿也不过如此。”那将军开口，陆藜夫妻忍不住看向淮素。
“素素，你、你的贵人难道是……”陆藜开口，话未说完，便被淮素断然打断：“师叔……你不害怕吗？”
陆藜脸微微一僵，一时说不出话来。
“素素……你什么意思……”陆藜勉强开口。
淮素却微微一笑：“你耳朵不好吗，师叔？还要我再说一次？”
“我是说，现在我们几十个被官兵围着，下一刻怕就要酷刑加身，你不害怕吗？”
陆藜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神色阴沉下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淮素忍不住笑了笑：“师叔，作为一个逃命至此的人，你升的太快，知道的也太多了。”
另一个因为被诬陷逃到这里的戎巍，这时候还在码头上扛麻袋过活呢，陆藜纵使有尤家帮助，可要在短短三年之内攀上官府，哪怕只是一个小吏，也不可能。
不仅如此，他还能一边往上爬一边精准的找到淮家遭到陷害的最关键线索，还能那么巧的和她相遇……
这一切巧合的仿佛有神明相助。
“就因为这个？”陆藜皱了皱眉。
当然不止这个。
一开始淮素只是有所怀疑。她向来是对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都抱有怀疑和警惕的。不过不管不顾没有证据就直接给他定罪，淮素也不是这样的人。
说不定陆藜就有这个本事爬上去了呢？毕竟他可是她外公的学。
可是这二人一路上都破绽百出，淮素想不确定他们有问题都不行了。
“我们哪里露出了破绽？”陈氏颇为不服，她可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小女孩面前露出破绽！
“又想利用孩子伪装成正常的一家三口，又不想被孩子打扰所以每次都利用迷药把孩子弄睡着，这是正常母亲会做的事吗？”淮素第一次看陈氏哄孩子都快傻眼了。
虽然她的动作还挺标准的，但是一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天睡八、九个时辰，怎么可能几分钟就能哄睡着？
天天坐马车大人都受不了，小孩子却一声没哭过。当她是傻子呢？
还有陆藜，手上没一个因为干活留下来的老茧，干啥啥不行，做事情笨手笨脚，吃饭还嫌肉老，原来梁朝的小吏过得这么滋润，能天天大鱼大肉，还有人伺候可以不干活？
陈氏手上的孩子才是一个没吃过肉的正常表现，那么柴的鸡肉，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还有一个缘由，淮素没有告诉他们。陆藜的长相十分普通，只有那个屁股下巴显得比较特别，然而屁股下巴可是显性遗传，可他所谓的孩子，并没有这个性状！
要么是陈氏给他戴绿帽子，要么，就是这个孩子不是陆藜的孩子。
所以淮素就顺水推舟，带上陆藜，拿到他的那所谓证据，顺便看一看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陆藜的目的已经很明了了，他们利用证据蛊惑淮素，逼迫淮素为了将证据带回去而不得不向潜伏在梁朝内部的内奸求助，从而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所有潜伏在梁朝的奸细一举抓获。
大概他们一开始以为淮素会直接带着他们去找人帮忙，所以并没有暴露的意思。
没想到淮素还真有本事躲开所有有人的大路，从小路一路跑到边境，不得已他们只能露面打草惊蛇，把淮素往回逼。
于是几次下来，淮素知道了他们的目的，顺水推舟带着他们来“找同党”了。
“我们想要间谍的下落，而你又是为了什么才冒这么大的险把他带着呢？”将军饶有兴趣的发问，若不是陆藜和陈氏一路指引，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抓住淮素的尾巴。
“我需要知道这证据的真假呀。”淮素说道：“不知道陆藜的目的，我怎么能确定这证据的真假？”
如果陆藜的目的是别的，那么他未必会给真证据，以免淮素拿到真的证据就把他和陈氏扔下。可如果目的是为了利用她当诱饵，那给的线索就一定是真的。
反正人已经在掌控之中，给出真的证据又有什么关系？倒是如果给假的线索让淮素发现了，那他们的后续计划也不用实施了。
“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也不止是为了这个。”淮素解释道：“还有一点，是我一直有些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好奇什么？”将军饶有兴趣的问。
“他一直借关心我家的事,把我的思绪往明毅身上引，告诉我明毅多么不堪，多么过分,是因为证据之中的那个指向凶手的特殊身份，对吧？”什么样的身份能够出入淮家书房不被人怀疑？
陆藜已经帮她点出来了,他唯一的“半子”。
“你想把罪名推到明毅头上。”淮素忍不住笑了：“可能进入我外公书房而不被怀疑的,除了‘半子’之外，还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学生啊。陆、师、叔！”
陆藜猛地一震,满脸惊恐的看着淮素。
“叛国之人，其实是你。”
“陷害淮家的,也是你！”
“我猜的没错吧？”
陆藜嘴唇微微抽了抽,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猜出来的？”
“一个背负血海深仇仿佛过街老鼠一般逃离自己国家的人,怎么可能养尊处优这么些年，我舅公就算对你再好，也不可能把事情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还让你有足够的钱请人服侍。”
他连亲外甥女淮思柔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照顾,几千两银子给一个逃到梁朝的人？他又没疯！
“我外公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他，连自己家人的生死都不顾也要栽给他一个叛国的罪名？
陆藜眼角直抽抽,一脸的怨恨，却说不出口。
“行了。”那将军兴趣缺缺：“我对你们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
“既然你早就知道陆藜有问题，还敢一路引诱我们到此，你有什么底牌不成？”将军左右观察四周,这村子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实在不敢相信,淮素有什么底气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
“罢了,还是尽快把你抓起来带走吧。带回去慢慢审,总能审出个一二来。”为防夜长梦多，将军还是准备先下手为强，拔出了腰间长剑。
听到将军这么说，淮素叹了口气。
“你不怕？”将军有些好奇的看了淮素一眼，周围几十人围着，淮素竟然不怕？
和人玩捉迷藏，她还真不怕，不过她把人带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捉迷藏，而是为了清除后患的。
淮素微微耸了耸肩。
将军微微一愣，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一团淡淡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喷涌而出，只一瞬间便弥漫在整个巷子中，将所有的士兵都团团围绕起来，所有沾到雾气的皮肤都开始发红发热，长出燎泡，若是一不小心弄破，足以让人想死来解决的疼痛就会瞬间从破口出蔓延至他们全身。
那将军位置高，没有肌肤裸露在外，暂时没有中招，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的雾气。
淮素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苗琅他们人少，所以下手会特别狠，不过这也……看的淮素都觉得疼！
其实淮素早在第一波打草惊蛇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他们的意图，并且已经向穆清睿他们报信，毕竟淮素一直带着人这么一波人周旋，没办法提前布置。
不过穆清睿也没有带太多的人手，他便让淮素再带人绕上几圈，他需要提前布置。
没成想苗琅下手也挺狠。
看着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似乎有要长出来燎泡的意思，淮素连忙翻出一粒药丸吞了。
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黑衣的俊美骑士，策马向淮素飞奔而来，远远的便探下身，向淮素伸出手。
淮素直接伸手握住了骑士的右手，被他拉着翻身坐到他身前。
“失礼了。”骑士淡淡的道，微微向后仰着身子，隔开自己与淮素之间的距离，以免自己碰上淮素。
“多谢世子相救。”淮素也轻轻回道。
将淮素拉上马，穆清睿另一只手从背后取下一杆□□，一夹马腹，□□雪鹰一声嘶鸣，向着那将军疾冲而去。
那将军举剑相迎，穆清睿手腕一拧，□□擦着将军的剑，一□□中他的肩膀。
铠甲保住了他的肩膀，可巨大的力道还是直接将人砸了下去。
毒雾瞬间侵袭上将军唯一裸露在外的脸上。
剧痛袭来，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痛楚，倒在地上痛苦惨叫。
几名暗桩一人一个将那将军、陆藜和陈氏与那个孩子拎上了马。另有几人将所有在地上打滚的士兵一一杀死。
听着陆藜因为暗桩动作粗暴弄破身上的燎泡而发出的惨叫声，淮素也忍不住露出的感同身受的表情，仿佛痛的是她一般。
看着淮素的表情，穆清睿忍不住轻笑出声：“淮姑娘，失礼了，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了。”
说着穆清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嘶鸣，立即向着森林深处飞奔离去。
淮素身下突然一个震动，吓得淮素惊呼一声直接躲进了穆清睿怀里——她不会骑马，可是穆清睿不知道啊！
……
有淮素指路，穆清睿带着手下躲到另一处树林深处。
刚下马，淮素就颇为抱歉的道：“是我不仔细，才让人发现了踪迹……”
“淮姑娘不必如此。”穆清睿轻声安抚：“若说不对，也是妙行的错。”
淮素抿嘴一笑，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穆清妙、奉恩和吴妙行，只有苗琅和严沛在旁。
“妙儿带人去了别的地方，我有事便留了下来。”穆清睿轻声解释道。
“世子和妙姐姐一直在梁朝吗？不知道世子要做什么？可有我可以效劳的？”淮素接了一句：“地图这方面不用担心，我已经收集齐全了。”
穆清睿缓缓摇摇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是不能让她知道吗？可她明明见苗琅也在所以才问的……不过既然是机密，淮素也不再打听，只赧然道：“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有要瞒着你。”穆清睿连忙道：“并不是不能说，只是你这一段时日都在外奔波，实在是太辛苦了。”
说着，穆清睿抿了抿嘴：“我留在这里，是在找一份图纸，那份图很重要，因此需要我亲自坐镇。”
“那是一份当年公输家家主耗尽心力设计出来的图纸，传闻若是得到它，攻城略地不在话下。公输家当年也就是因为这份图纸，才会被各国围攻。我之前收到消息，传闻图纸就在梁朝，被藏在附近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确定了大致方位之后，穆清睿在此守了几个月，终于要到最后的结尾了。
找隐秘地点这种活，不该是她的专业吗？淮素迷茫的看着穆清睿，有她这样的高手不用，傻愣愣的自己找，累不累啊？
穆清睿有些不自在的道：“已经找的差不多了，大概的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了。”所以也就不用劳动淮素了……
淮素恍然，刚要开口，一名暗桩悄然前来：“……将军，陆藜想见一见淮素姑娘。”
“有什么好见的？”穆清睿却沉下了脸：“他只要把他需要说的事情通通说出来就可以了。”
“世子，让我见一见他吧。”淮素道：“我也很好奇，他想找我说什么。”
穆青睿闻言抿了抿嘴，有些懊恼——他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却不假思索的就要为淮素做决定。
“抱歉，是我失礼。”穆青睿轻轻的对淮素道，接着扭头吩咐暗桩：“先去收拾好，我们一会就过去。”
暗桩领命退下，过了一会，又匆匆赶回来回复，说已经收拾好了，请淮素过去。
淮素不明白要收拾什么，她也不问，安静地跟着穆青睿来到了他们临时审讯陆藜的地方。
陆藜被双手绑缚吊在一棵下，脸色惨白，看着就是一副失血过多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倒穿的整整齐齐，疑似有伤的地方也被绷带包裹，周围也没有什么血渍，不过淮素还是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气。
淮素倒不是很在意，这几年她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审讯她没亲眼见过，不过血腥气倒是经常闻，适应十分良好。
穆清睿却还是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毕竟当初淮素被墓地中的尸骨吓到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这里的血腥气，还是太浓了……
“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淮素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发问。
“……我说我没想着背叛老师，你信不信？”淮素没想到陆藜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
“我信不信有意义吗？”淮素好笑的看着他：“不管你想没想，淮家全家都死绝了，我信了就能让他们活回来不成？”
陆藜被噎了一下。
“我……我一直都知道，你娘过得不好。”虽然淮素这么说，陆藜还是忍不住向淮素倾诉：“可是我却没什么办法帮她……她毕竟已经是明家妻。”
“老师，老师明明是文人之首，他一句话就能让明毅身败名裂，可是他为了所谓的清名，只知道让师妹忍忍忍，顺从婆婆，顺从丈夫，她还不够顺从吗？连一个妾都能骑在你娘头上。你那个庶妹，抢了你多少回东西，你都忘了吗？”
“素素，你娘不委屈吗？你不委屈吗？”
穆清睿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淮素。
淮素却一语不发，只静静的听。
“有一回，我、我喝多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之后我床边躺了一名和你娘长的非常想象的女人，她手上还有我亲笔画押的，对你娘的……爱慕之心。”
淮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过手却在袖子里微微握紧。
“他们用那封信威胁我，威胁我写了一封策论，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会用那封信，让你娘身败名裂，我没办法只能照做，却没想到、没想到那一届春闱的题目、题目就是……”
“我犯的错误越来越多，留在他们手中的把柄越来越大，越陷越深，挣脱不得。”
“最终有一天，他们让我放了几封信到老师的书房中。”
“然后……你就放了？”淮素有些讥讽道。
“不不，那可不是小事，我怎么能做这种事！”陆藜连忙反驳，接着又十分沮丧：“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我被迫做的那些事都告诉了老师。”
淮素的外公一生清明，自己的学生竟然做出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放过陆藜，便要大义灭亲。
“他还要一杯毒酒毒死师妹！”陆藜目眦欲裂：“师妹做错了什么？！她一生谨守妇道，从未有任何逾越之处，就因为有外男对她有爱慕之思，他就要连师妹一起毒死，哪有这样的父亲！”
“所以，你还是放了，是吧。”
“我脑子一热，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师已经入了天牢。”后面的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得陆藜也反应不过来，他想要弥补他的错误，可是这一切都已经迟了。
“我努力给老师平反，可、可我又不敢把真相说出来，没成想，反害得我的家人……”陆藜苦涩的道。
“说完了？”淮素声音冷的似乎能将人冻成冰块。
“说完了……素素，我不求你的原谅，可是，你必须知道真相。”陆藜无比的歉疚。
“撒谎。”淮素冷冷的道，说的陆藜有些惊讶，更有些难受：“素素，你信我，我没有……我都这样了，我没有必要撒谎。”
“你之前说的那些，大概有……九成是真的。”淮素嗤笑一声：“可你隐瞒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陆藜怔怔的看着淮素。
“你根本就不是不得已，你就是靠着陷害我外公做投名状，以获得在梁朝这边的晋、升、之、资。”
“你这几年在梁朝养尊处优，敢说不是拿我外公全家性命换来的？”淮素冷笑。把她当傻子呢？以为把自己说的深情一些，她就会心软不成？
陆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里面怎么一步一步的堕落的，大概是真的。”淮素道：“你语气中的恨意太明显了，不过后面那些所谓不得已，就是你自己的幻想了。那些是你主动做的，并且心甚喜之。”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娘的感情……”陆藜一脸愤怒的看着淮素。
“得了吧，我从没从我娘口中听过关于你的任何事情，连名字也不曾有过。”淮素语气中的轻蔑十分明显：“你口中所谓的深情，只不过是你自己的执念而已，我娘都不认得你。”
淮素可从来没在淮思柔口中听过陆藜这个名字。
“我外公那个人纵使古板，为了淮家的清名可以委屈家人，但他也不是故意苛待。怎么可能会仅仅因为有外男曾对她产生思慕之念，就要杀了我娘。”最多不过想办法把两人隔开而已！
“所以，要么你之前所说的是假的，要么就是你做了什么，让我外公产生了误会。”比如告诉她外公淮思柔与外男真的有私情，那她外公为了保住淮家的清名，一碗药毒死淮思柔确实是有可能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淮素凉凉的问。
陆藜却绝口不承认淮素的猜测，他仿佛一腔真心被污蔑了一般，冲淮素破口大骂。
淮素毫不在意，穆清睿却皱起了眉头，随手一弹，一根树枝直接扎透了他的嘴巴。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收声，想要开口呼痛，却扯到嘴上的伤口，痛得他嘴角抽搐鼻涕眼泪，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世子。”淮素转身郑重的向穆清睿请托：“我想麻烦您，帮我好好问一问，他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尤其是与我娘有关的。”
“不必如此郑重。”穆清睿连忙应承：“你放心，所有的事我都会让他一字一句的全部吐出来。”
“多谢。”淮素向穆清睿道谢，又扭头又看了一眼因为听到淮素的话而面露惊恐，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嘴上的伤口阻止的陆藜。
“淮姑娘，我们先离开吧。”穆清睿道：“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血腥，不适合观看。”
淮素抿了抿嘴，想说她不怕，不过后来又觉得，好这个强实在没必要且有点傻，便将这话吞了回去，转身随穆清睿离开了。
虽然淮素表面上十分平静，不过穆清睿还是能感觉到淮素内心深处的愤怒。
“淮姑娘……”穆清睿刚刚开口，就被淮素打断：“我娘没招惹任何人！”
她心软的哪怕是吃她最爱的兰花的虫子都不曾弄死过。
“明明是他们自己龌龊，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为什么要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编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理由，就能洗脱他的龌龊了吗？他不知道这话一出，我娘就活不成了吗？”
外人不会认为是陆藜的问题，只会觉得淮思柔不安于室，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才会引得一位大好前程的二甲进士行差踏错。
穆清睿无言以对。
好在淮素也只是一时气愤，这口气吐出来之后，便又迅速冷静下来：“世子，我并不是想要……”
“没事的。”穆清睿眼眸深处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五官都柔和了下来：“反而……我很高兴，你会选择向我发泄。”
淮素微微一愣，看着穆清睿的脸，有些不知所措的撇过脸。
“你妹妹真的抢过你的东西？”穆清睿却好似不肯放过淮素一般，颇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道。
“也不算吧……就是觉得我娘会偏袒我，非要和我换首饰、换衣裳料子而已。”淮思柔哪会是做那种事的人，家中儿女待遇都是一样的，可她庶妹总是不信，偏要和她换。小心机都摆在脸上，还自以为得计。
淮素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吃穿，想换就换呗，衣服不是一样的穿？
“仗着比我好看一些，就想在长辈面前压我一头。”想到这里淮素都觉得好笑，长得美又如何？平时被那些外人礼节性的夸赞了又有什么用？谁娶媳妇只看漂亮的？
穆清睿微微皱了皱眉头，淮素的庶妹漂亮吗？长什么样子来着……算了他也没关注过京中贵女，都是一个样式的端庄贤淑，明明长得各不相同，却又让人感觉一模一样，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淮素的长相应该是属于她娘所说的标准的端庄贤淑大家闺秀，可在他眼里却十分鲜明，绝对不会和别人认错。
是因为她性子更坚毅一些吗？不不，她那性子不叫坚毅，得叫“倔强”，就是有时候倔过头了些，偶尔尝试着依赖别人，也不是坏事不是吗？穆清睿的思维不免有些发散。
“世子，你所说的那个藏着图纸的地点，可有什么特点？”淮素被穆清睿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连忙转移了话题。
穆清睿微微一惊，连忙将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说那里终日浓雾弥漫，疑似有阵法护持。”
淮素听着，打开了地图搜查着附近的地图，不过，并没有发现穆清睿所说的地方。
“世子，你真的确定是在这附近吗？是不是弄错了？”淮素有些困惑的问。
说到这，穆清睿也有些无奈，他在这附近找了几个月一无所获，若非线索他肯定是真，怕早就放弃了。
不过经过几个月细密的搜索，就只剩下最后一片森林没有搜查过了。
淮素摊开一张纸，将这周围的山川大概走势画了出来，并且标上了他们一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穆清睿微微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地图上一片代表森林的地方：“这里没有搜查过。”
淮素再看了一眼森林所在的位置，十分确定，那里真的没有什么天然阵法，也没什么终日浓雾弥漫。
不过……那里有个景点，5分。
又是一个满分？淮素微微蹙起了眉头，桃花林磁场干扰导致常人无法找到它，里面藏有一个巨大的半人工半天然的密道；石林内部地形复杂，里面藏着大批大批能致幻成瘾的毒花。
这究竟是凑巧呢，还是因为满分景点总要有点特殊？
不过究竟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淮姑娘有线索？”穆清睿双眼微微一亮。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也许可以去看一看。”
“好，那我们且休息半日，明日一早出发。”
淮素点点头，接着有些怅然：“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得到消息，若是得不到消息，我怕是睡不着了。”
“从一个没吃过苦养尊处优许久的人口中榨取消息，不会太久的。”穆清睿说道：“淮姑娘暂且等待。”
淮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焦躁。穆清睿的手下已经生好了火，还抓了一只傻狍子，架在火上慢悠悠的烤着。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穆清睿切了块肋排,用帕子裹着骨头递给淮素，淮素接过肋骨大口吃了一口，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惦记着陆藜的那些破事,淮素找话题似的，和穆清睿分享自己这些日子孤身一人在梁朝的见闻。
穆清睿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听淮素炫耀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
在听到淮素和何崇斗智斗勇,哪怕已经从手下那里听过一遍，知道淮素大获全胜,穆清睿还是不赞同淮素与何崇斗狠：“你当时应该带着丙辰他们撤出来，找够了人之后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而不是单独一个人莽莽撞撞的撞上去。”
淮素知道穆清睿说得对,不过当时她一想到那些樱粟,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而且她也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干的呀。她可是大获全胜呢。
不过穆清睿是好意，淮素也不会不知好歹：“我知道了，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不会莽撞的。”
穆清睿说完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又想替淮素做决定了，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就听到淮素竟然认同他的话。
仿佛一股清泉,些微冷意，抚平了他心中的慌乱。
然后淮素又说了去参加丰年节的事。
听着淮素十分好笑的告诉他有好几个小伙子向她献殷勤，哪怕知道他们献殷勤的原因是淮素的好马，穆清睿还是有些不高兴。
他抚平了眉头,拉平了嘴角，板着脸听着淮素对那些小伙子精湛的射箭技术、驭马技术大加赞赏。
更加不高兴了,他的骑术箭术明明比他们好,好很多。
前来汇报的暗桩被穆清睿身上的低气压压得瑟瑟发抖,颇为佩服坐在穆清睿身旁眉飞色舞讲述之前见闻的淮素，果然是能让将军看中的人才，一点都不怕将军的威势。
直到淮素又换了话题，说到她如何发现陆藜的破绽，如何在那个梁朝将军的跟踪下不着痕迹的试探他们的目的，把人往穆清睿这边引还要不让他们发现她的真正目的，还能不着痕迹的留下记号引起穆清睿他们注意。
哪怕大部分内容穆清睿早就已经知道了，穆清睿也不觉得烦，还觉得淮素有勇有谋，不莽撞知道找后援。
更重要的是，每次淮素坑到人之后不经意露出的那小小的骄矜的得意……在他眼中是那么的鲜活。
穆清睿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暗桩趁着穆清睿的好心情，连忙上前来汇报工作。
淮素发现自己小小的放肆，颇为不好意思，连忙收口坐好，一如往常的端庄。
穆清睿也收回了一脸的笑意，一张平静的脸平静的看着暗桩。
暗桩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又不高兴了？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汇报。
因为来汇报的是陆藜的口供，淮素听得认真，穆清睿也缓缓平复了情绪。
如淮素所言，陆藜对于淮思柔，确实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陆藜从小就喜欢淮思柔，不过淮家诗礼传家，淮思柔自幼就饱读诗书，养的十分矜贵，还与尤家早有默契，陆藜不过一个因为天赋好被淮榕捡回家的农家子，哪里敢对淮思柔表达心意？
不仅不敢表达，陆藜连一点心思都不敢露出来，淮榕古板，虽然淮思柔和尤长旭并未定亲，但既然已经说定了就断没有更改的道理。若是知道陆藜有这心思，他一定会被支的远远的。
陆藜的心思没露出来，淮榕也是真心把他当学生的，不仅好好教导他，还给他订了一门亲。
一门门第不算太高，但家族枝繁叶茂，族中有好几位举人、进士，可以作为陆藜官场上的助力的亲事。
然而就在他定亲不足两个月，淮家和尤家的婚事，吹了。
陆藜简直五雷轰顶。只要再等两个月，淮思柔身上没有了亲事，他去求的话淮榕一定会答应。
可他不能悔婚，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他敢悔婚，不论是淮榕还是他未来的岳家都能让他在官场上呆不下去。
陆藜只能憋着一腔怒火，眼睁睁的看着淮思柔嫁进明家。
再后来，陆藜也不知道他对淮思柔的感情，到底是爱意，还是执念了。
尤其是淮思柔在明家过的并不好，他除了心疼之外，还有一丝不可言明的暗爽。
陆藜确实是被人引诱的，而那个引诱他的人，给他画了一个大饼，一个让他有机会真正得到淮思柔的机会。
只要他一日是淮榕的学生，就一日不可能违背淮榕的意思，哪怕明毅死了，淮思柔也只能在明家守一辈子。
可若淮家不在了，他又有从龙之功，这个小小的请求还是不难实现的。
陆藜被这个诱惑勾的□□中烧。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那诱惑他的到底是童年不曾实现的幻想，还是炽热勾魂的“从龙之功”。
直到他身后之人，让他塞点东西进淮家，并且让那些东西牵扯到太子。
陆藜心中的炽热被瞬间泼醒凉透，叛国谋逆这样的罪名太大了，稍有不慎陆藜就要粉身碎骨。
“骆王……”淮素嘴角勾起一丝讽意，果然是他。
不过还有个消息，暗桩迟疑了半天不敢说。
还是穆清睿表示无妨，淮素可以知道，暗桩才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吐露。
先帝是知道骆王的那些小九九的。他如此疼爱骆王，就是因为他没打算把皇位传给骆王的小小补偿。
知道骆王所为，先帝极为震怒，他心痛于儿子的野心，出手将一切掩盖下去，同时也毫不留情的拔除着骆王的爪牙。
收拾淮家，是为了找替罪羔羊；而收拾陆家，不过是一次单独表演给骆王看的杀鸡儆猴。
不过陆藜有急智，提前躲开了，然后就被与骆王合作的梁朝间谍弄来了梁朝。
“骆王就这么把自己的把柄送给了梁朝？”淮素有些不可置信。
骆王当然不肯，不过他那时候被他爹死命打压，束手束脚以致棋差一招，让陆藜成功跑掉了。
“那……不是说当年是尤家安排他跑路的吗？”淮素有些发愣，难道尤家拜托的那个人是间谍？
“那倒不是。”暗桩摇了摇头，间谍不过是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们方便，让他们能顺利逃入梁朝而已。
“哦……那证据呢？”淮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陆藜藏在晋朝了。”穆清睿轻笑道：“他也不傻，知道物证比人证重要，若是被梁朝拿到了物证，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穆清睿问准素：“你希望他活着吗？”
淮素微微一愣：“你们不需要他作证吗？”
“有物证就够了，如果人证不好控制不如不要。”穆清睿淡淡地道。
准素思考了一会，郑重道：“世子，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打扰到我娘的平静生活。”
“好。”穆清睿毫不犹豫地道：“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打扰到令堂。”
两个人一问一答间，就决定了陆藜的命运。
“对了，那个梁朝将军呢？”
“他叫南门辉，是宗政家的家将，此次是为了寻找苗琅兄妹的下落。他得到的命令是找出我们的用盅高手。”穆清睿说到此处也觉得气闷，怎么就找到淮素头上来了。
“那他这回失踪，对我们的事有影响吗？”准素有些担忧地问。
穆清睿对“我们的事”这四个十分受用，闻言笑笑说：“无妨，那个村落早已无人居住，没有人知道南门辉到底去了哪里。就算他们发现也不影响什么，拿到图纸我们便立即离开。”
淮素点点头：“那世子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早些出发如何？”
“好。”穆清睿起身：“淮姑娘也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还微微亮，一行人便装备齐整，向那个五分景点走去。
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也就面前的瀑布壮观一些，若不是淮素很清楚的听到[到达景点，获得2000积分]的系统声，淮素简直要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出错了。
可是，就算位置没错，这景点也达不上5分的评价啊。
不就是片普通的瀑布，哪都有！
其他人不明所以，看淮素停了下来，出于对淮素能力的信任，一行人下意识的开始四下观望起来。
穆清睿侧头看着淮素，等着淮素给他一个具体的位置。
淮素冷汗都快下来了。
好在，严沛眼神好，瀑布后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瀑布后有一小块凹进去岩壁没有完全沾到水，因此长了很多青苔，严沛狠狠将青苔抹干净，露出了一个锈渍斑斑的机关。
严沛看淮素的目光充满了佩服，不过他斜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咳……淮素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硬挺着脖子认下了这个功劳。
吱吱吱——一阵尖锐的，指甲刮黑板的让人鸡皮疙瘩直立的摩擦声，机关被锈蚀腐烂，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也是严沛技术高超，竟然一点一点的应是把它给拧开了，没让它断在里面。
机关被拉出来之后，那由机关拼接而成的门剩下的部分便轰然落下。
一股墨绿色的气体从内部直冲而出，严沛扭头就跑，只是他脚下实在没什么功夫，被气体喷了个正着。
严沛的脸瞬间就比那气体的颜色还要绿。
苗琅仗着从小玩蛊，有一定的毒性抗性，两步冲上去将人给拽了出来，摸了身上的避瘴药，塞了一粒到严沛嘴中。
严沛的脸色逐渐由绿转白，接着一阵干呕，呕出了许多秽物。
不过呕吐过后，严沛就能站起来了，只是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墨绿色的气体眼中隐隐带着恐惧。
苗琅捂着鼻子靠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罐，从里面挑出一只奇特的虫子出来。
看着那虫子一身深绿色，一节一节肉乎乎，隐隐散发着臭味，数不清的脚顺着罐子爬到苗琅指尖，高昂着头对着洞内不住的抽动着嘴巴，淮素感觉浑身都在发痒。
过了没一会，那只昂首挺胸的虫子立即萎靡下去。
“这里面好毒。”苗琅也有些畏惧：“我的避瘴药也没办法让我们在里面安全的活下去。”
“你先把蛊收起来。”淮素说：“我来看看。”
听到淮素的话，苗琅收起了虫子退了三步。
看不到虫子淮素好了许多，试探性的走到洞口旁边。
“小心些。”穆清睿嘱咐了一句。
淮素摆摆手，让穆清睿安心：“我不靠近。”距离洞口远远的探望洞口内部。
实际上，在严沛打开机关之后，淮素的地图就提示可以使用楼层导览模式了。
这条密道蜿蜒向下，里面的路线错综复杂。处处标注着深红色的一个液体从瓶口滴落的样式的标记——这是前方有毒气，禁止通行的意思。
路线上，也按照毒性的强弱，由深到浅的标注了位置。
不过随着每次刷新，那些标注点就会有所变化，隐隐按照一个特殊的规律移动着。
这让淮素心生好奇，这些毒素会长腿跑不成？
而且这样的变化，她也需要找个借口来告诉穆清睿。
于是她便站在门口，站在红色路线的正前方，配合着每次刷新红色位置的变幻，观察着通道内的情况。
过了一会，入口这段的毒瘴就越来越淡，一方面是因为入口被打开，新鲜的空气稀释了其中的毒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跑”到了里面，放出了一段干净的气体。
这毒还真能长腿跑啊？
趁着这一段无毒的地带，淮素趁机伸头进去看了一眼，穆清睿吓得眼睛都直了，两步窜到淮素身边把人拉了出来。
被拉出来的淮素有些疑惑的看着穆清睿一脑门的冷汗，接着恍然：“这一段无毒，你看苗琅。”
穆清睿扭头，就看见苗琅也走到了门边，罐子里的蛊虫又耀武扬威起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冲上来，苗琅有一定的抗毒性，你有吗？”穆清睿摆了一张脸。
淮素眨巴眨巴眼睛，面前这个骂人的，是穆清睿？
看着淮素探究的眼神，穆清睿整个人微微一愣，极其不自在。
就是穆清妙，他都没有这么说过她……
紧接着，他的右手就被一双柔嫩的小手握住，感受着手中的娇嫩，穆清睿整个人都愣住了。
淮素拽着他就往旁边跑，穆清睿竟然被直接拉了个踉跄。
他愣怔的盯着淮素握着他右手的双手，大脑一片空白。
“你还说我呢。”淮素乐了，松开了穆清睿的双手：“你在想什么呢？”那么明显的毒雾冲过来，他都不带躲的。
要不是淮素把人拉出来，他也要和严沛一样了。
穆清睿手上一空，他不自觉的向前伸了伸手，似乎是在留恋之前的感觉，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十分不自在握住了拳，将手收到身后。
“……淮姑娘，你发现什么了吗？”穆清睿转移话题。
“等没有毒了我再看看。”淮素道，刚刚光挨骂了，啥都没注意到啊。
穆清睿更不自在了。
淮素看着穆清睿通红的耳朵和不自在躲着她的眼神，抿嘴直乐，穆清睿很想学穆清妙那样厚脸皮。可他终究不是穆清妙，脸皮不够厚，恼羞成怒也学不来，只能任由自己的耳根红的能滴血。
好在——这一片毒雾又过去了，淮素又回到洞口继续观察起来。
琢磨了一会之后，淮素走到穆清睿身边：“世子。”
“什么事？”穆清睿问。
“我与苗琅算了一下，她手中的药可以短暂的阻止毒素对人身体的侵害，她那一瓶药，足够保住人一盏茶的时间，所以我想可否让人进去看一看里面的大致地形。”淮素提议道。
听到淮素说正事，穆清睿终于恢复了正常，轻轻点了点头，就有一名穆清睿手下的黑衣，无声的走上前来。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毒雾的速度你是能跟得上的，自己注意时间，回程一盏茶的时间的距离就回来，不要硬拼，我已经有了些许推算，只是需要知道里面的情况而已。”淮素嘱咐道：“把消息带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请放心，淮姑娘。”那名黑衣郑重应是，在下一段无毒的雾气来临之时，冲了进去。
看人进去，淮素也有些紧张，这可是她第一次下令让人去做这种极度危险稍微不慎就会死的命令。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那名黑衣便原路返回了，刚回来就躲到旁边呕了一阵，大家安静的等待他吐完。
“大人，里面有风。”黑衣刚吐完，就迫不及待的向穆清睿提交一个重要的信息：“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带动这些毒雾移动。”
与此同时，那黑衣还将他走过的地型绘制了出来。那一部分的地型中，有的地方毒雾流通很顺畅，有的地方积聚不散，黑衣一一的将位置给标注了出来。
穆清睿看着那一部分的地图，突然伸手接过炭笔，补足了一部分路线。
淮素和自己的地图一一比照，竟然大体上差不多。
“这是一个阵法。”穆清睿轻声解释：“我们现在的位置应当是开门，毒气积聚不散可能是死门……”
“根据这些可以推断，剩下的路线也差不多能够测算出来……”说的淮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果然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她不能理解不曾接触过的神异。
看着淮素惊讶的样子，穆清睿忍不住笑了笑。
“只是后面还有一部分，我还推算不出来……”穆清睿有些惋惜，难道剩下的部分要用人命来拼吗？虽然黑衣训练出来就是为他赴死的，可穆清睿并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
淮素伸手从穆清睿手上抢过笔，把剩下的部分补齐。
反让穆清睿有些惊讶：“你也会推算吗？”
淮素摇了摇头，十分赖皮的道：“直觉，风的走势给我的直觉。”
直觉……穆清睿抿了抿嘴，直觉不信，不过，三年前的淮素不也是看一眼就能从水流的走势推测出漩涡的出现时间位置吗。
“应该还有些别的岔路……”淮素迟疑着不知道这表现会不会太惊异，却还是说了：“但是我还是要进去看一看才能确定。”
“世子，你……相信我吗？”淮素认真的问。其实她已经借着导航的帮助计算出了最优的行动路线，只不过她没进去过，不好向众人解释，所以才做了许多的铺垫。
如今铺垫虽然不算够，但以她以前的信誉，应该足够让人搏一搏了。
穆清睿浅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淮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毒段出现的时机不定，所以最好不要带太多人进去……”
穆清睿点点头，开始安排人手。
除了淮素之外穆清睿本人实力最高，当然要进，苗琅擅长蛊术，对这瘴气有一定的抵抗性，也要进去。门口的机关说明布置阵法的人也很擅长机关术，为了以防万一，严沛也要进去。
除此之外，穆清睿又点了两个速度快的黑衣。
人数再多的话淮素就有些顾不过来了。
组好了队之后，淮素深吸一口气，算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带着人冲了进去。
毒雾运行的速度比淮素他们的队伍要略快一些，不过淮素已经算好了，在这条路的尽头，会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因为风向的原因，那个凹陷的风压略大于甬道中的风压，所以无论是毒雾还是无毒的普通气息都飘不进去。
不过那个凹陷很小，也就够6、7个人进入。
而密道中的风也是从这些凹陷处灌进来的，就是它们决定了毒雾的走势。
淮素带着几人，依靠着这些小小的凹陷一路躲避着毒雾，在走了几次之后，穆清睿突然大开他们之前补足的阵法，在几个部位标上了这些凹陷的位置。
“怎么？”淮素有些好奇的问，接着就看到穆清睿测算了一会之后，画出了毒雾的运行路线。
淮素：……阵法还能做到这种地步？
“能利用自然布置出阵法，布置阵法之人是个高手。”穆清睿说道：“不过越是高手，布置越是有迹可循，只要测算无误，自然能算出来。”
淮素不说话，淮素大为佩服。
“看你的表情，我的测算应该没有出错？”穆清睿轻笑了一声，语气相当的自信。
确实没出错。
只不过灌进来的风是全无规律的，毒雾的产生缘由也毫无头绪，虽然穆清睿能推测出运行走势，其他的就没办法推测出来了。
说到底还是要靠淮素。
淮素突然有一种“果然还是没我不行”的十分诡异的安心感。

第70章
又一道风从凹陷从缺口处刮了进来,吹跑了毒雾，淮素继续带人深入。
淮素带着人在密道中穿行的时候，一只装备精良的队伍,突然杀了进来。
毕竟是潜伏在敌国，穆清睿带来的人并不多,一阵箭羽下,十几名黑衣通通中招，哼都不哼一声,连个警示也没有，纷纷倒下。
黑衣死后,一位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形依旧健硕的男子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若是淮素看见,一定能认出，他是宗政家的家主。
宗政家主吩咐士兵将那瀑布守住，同时另一对人将南门辉找了出来。
南门辉也受了刑，不过穆清睿忙于寻找图纸,所以精力没有放在他身上，南门辉的境遇比陆藜好不少，至少被救出来之后还有余力活动。
“大人。”南门辉对宗政家主单膝跪地。
“起来吧。”宗政家主非常满意的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是,大人。”南门辉有些激动的回道：“他们已经进去了。”
“很好。”宗政家主更加满意了，回头看了看他身后一个长相十分艳丽的苗女。
苗女手持着一枚吞吐着烟云的玉白色宝珠，颇有些好奇的看了那入口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密道？”
“是啊。”宗政家主感叹：“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么一个擅长推衍阵法的人来。”
“你说那个蛊术一绝的人也进去了？”苗女问。
“否则他们怎么敢进去？就凭你那师妹吗？”宗政家主反问道。
听到宗政家主的话,苗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那女人的本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不仅一击就打晕了她,连伤口都不留,她想根据伤口推测蛊术都做不到。
必须要尽早除掉她，否则苗女睡着都不安心。
所以宗政家主拜托她的时候，她才这么爽快的过来。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苗女拿着那枚珠子，率先进了洞。
无论是有毒的毒雾，还是无毒的空气，在接触到苗女周身，立即自动退避三舍。
“进来吧。”苗女用眼神勾着宗政家主。
宗政家主立即走到苗女身旁。
苗女的防护范围并不算大，不过十几个人还是能护得住的，除了苗女和宗政家主之外，宗政家主还带了十个一看便十分精悍的高手。
“怎么走？”苗女问。
宗政家主身旁一个人仔细观察了四周，接着有些迟疑的指了条路。
一行六人在那指路之人的带领下，磕磕绊绊的走了进去。
走过了五六个风口，宗政家主依旧没有看到他的目标，不由的有些叹气：“阿铭死就算了，还把狼崽子给弄丢了，若是有狼崽子在，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说的那指路之人一阵气闷，却连不忿的脸色都不敢露出来。
“别急嘛。”苗女安抚宗政家主：“他们没有避蛊珠，哪怕那个人蛊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毒瘴中穿行无碍，我们迟早会追上他们的。”
“希望如你所说。”宗政家主微微昂了昂头：“继续。”
……
淮素与穆清睿他们站在一扇门之前，看着严沛迅速的破解机关。
淮素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在毒雾过来的时候立刻指挥大家撤离：“走！”
严沛立刻放弃破解机关，跟着几人立即躲回附近的那个小小风口之中，任由解了一半的机关重新咔哒咔哒的锁了回去。
“还需要几次？”穆清睿问严沛。
严沛回忆了一下机关的封锁方法：“下一次，我保证可以解开。不过我需要再长一点时间。”
穆清睿再看淮素，淮素看了一眼接下来的一段比较长的干净空气，微微点点头：“没问题。”
淮素掐着时机，在绿雾消失的那一瞬间便立即出发，严沛两步走到机关前，十指律动速度快得几乎舞出了残影，机关咔咔声不绝，眼看着面前的机关便一步一步的打开。
“毒雾快来了。”淮素看着红色的线条一步一步的接近，连忙提醒。
“快了。”严沛声音很稳，手下再次加快了两分速度，机关也以更快的速度被打开。
“我们需要回去，否则时间上来不及了。”淮素的语气多了三分凝重。
“再给我一点时间。”严沛的语气也急促了起来。
“还能挤出时间来吗？”穆清睿问。
“我们回风口再快也需要十息的功夫，最多还能挤出……十息。”淮素也只能争分夺秒了。
“二十息足够了。”严沛插口道。
“你确定？二十息之后你解不开，我们也回不去了。”淮素提醒严沛事情的严重性。
“交给我！”严沛猥琐的身形此刻迸发出极大的自信。
淮素不再说话，任由严沛施为。
又是十息过后，机关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淮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张牙舞爪奔腾而来的毒雾，悄悄的从系统中兑换了解毒药丸。
同时她开始大声的倒计时，提醒严沛。
“十、九、八……”严沛的速度越发的快，不要说他的手指，就连残影也看不见了。
“六、五、四……”手下的机关开始迅速瓦解，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三……”洞口大到足够人进出，严沛立刻钻了进去。
“二……”洞口进一步扩大，苗琅、淮素紧随其后。
“一！”洞口已完全崩塌，穆清睿与两名黑衣直接扑进机关门后。
深绿色的毒雾呼啸着从门口刮过。
淡淡的雾气被其中一名站的略近的黑衣吸了一口，他的肤色立即被染成了深绿色。
穆清睿立刻将人拽了进来，苗琅匆匆倒出一枚避瘴药，给他喂了下去。
黑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爬到一旁干呕去了。
人既然没事，穆清睿他们也有闲心观察这间石室了。
十分普通的石室，只有正中心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小心的打开，里面倒是没有再设置机关，只不过用各种保护手段密密的封着一个盒子。
小心的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沓厚厚的图纸。
严沛一把抢过图纸，看图纸的眼神都亮了。
穆清睿任由严沛看图纸，苗琅一声惊呼，吸引了淮素与穆清睿的注意。
二人同时赶到了苗琅身旁，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石盆里，一枚墨绿色的宝珠在水中漂浮。
宝珠与避蛊珠差不多大小，但却是墨绿色的，周围隐隐带着一股墨绿色的气息，一股风吹过，带动着宝珠颤巍巍的晃悠，普通的空气瞬间染上了绿色，冲着一旁的甬道呼啸着飞奔进入。
“这莫非……是御毒珠？”穆清睿猜测道。
苗琅一脸兴奋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手套带上，趁着周围没有风的时候将御毒珠取了出来。
淮素看苗琅用一种特殊的盒子将御毒珠装上，便有些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苗族圣物。”穆清睿解释道：“避蛊珠、御毒珠，百余年前御毒珠丢失，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
苗琅终于将宝物收好，非常好心情的给淮素解说：“我告诉你哦，御毒珠全盛时期的毒素，根本不可能让人有机会进来，整个迷宫都会被毒雾包裹。”
“哎，也不知道被用了多少年了，毒气都快用没了。”苗琅有些心疼道。
“那要是没了，这御毒珠是不是就不管用了？”
“不是呀，回族里就有补充的办法。”
淮素点点头：“还有什么要看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吧？”淮素看了一眼地图，因为没有了御毒珠，已经有一小片危险标记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片表示盗匪的标记，混在了那一堆毒瘴的标记之中。
淮素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疾呼：“小心——！”
几柄飞刀从入口处无声射入，穆清睿抬手取剑急速挥舞，叮当几声就将射过来的飞刀打落，只是他手下的两名黑衣却没有穆清睿的实力，一名竭力避开，另一个没有反应过来，被一匕首扎进了脖子。
紧接着，一大片毒虫拍打着翅膀就飞了进来。
那些毒虫各个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看的淮素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苗琅口中呼和着听不懂的音节，御毒珠在她的催动下荡起淡淡的绿意，那些虫子仿佛被什么美味吸引一般，全都拍打着翅膀呼啦啦的向苗琅飞去。
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蛊虫们纷纷落在了御毒珠上，只一瞬间，就被御毒珠散发的毒气给毒死。
一阵呜咽的笛声，剩下的毒虫勉强抵抗住御毒珠的诱惑飞了回去，毒虫群后面，苗女手持一枚玉白色宝珠，明明自己的蛊虫被苗琅杀了一大半，她却一点也不在乎她，反而扭头一一扫视着剩下的人，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苗环！”苗琅却一声厉喝，招呼着手中的蛊虫就杀了过去。
苗女身旁，十名武士一起冲了上来，四个人直接围住了穆清睿，两人缠上了唯一活下来的黑衣，黑衣以一敌二不敌，只一瞬间就被砍杀，剩下的人一齐向淮素与严沛逼近。
严沛擅长机关，身上的零碎小东西层出不穷，之前研究了淮素的那些现代小机关之后技术更加精进，两枚圆溜溜的小圆球扔出去，立即嘭的一声炸开。
无数的铁珠子从中间爆开，飞射而出。
直接打的两名武士血水横流。
淮素也不甘示弱，左手小弩，右手发射器，一根套索缠住一人，拉着人就撞到了墙壁上，松开这根套索再换上一根还要再射，只可惜其他几人距离她的距离超过了二十米，套索就发射不出去。
淮素下意识向前踏了两步，就有另一个武士趁机冲了上来。
淮素微微一惊，左手小弩射出。
虽然因为速度慢被武士让开，却还是逼的他慢了半拍，紧接着一枚小小的铁球就不知道从何处飞了过来，重重的砸在武士的脊背上。
武士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一阵急速的兵器碰撞声几乎连成一线，二人一起转过头去，就见穆清睿正在被四人围攻。
那四人学习的招式十分奇特，配合极为精妙，单看哪个都不是穆清睿的对手，但是以四对一，招招相连，竟然把穆清睿逼的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不止是穆清睿，苗琅同一个如此，虽然苗琅已经得到了御毒珠，能够与避蛊珠抗衡，可她实力本就不如苗环，御毒珠又消耗大半，其他本事都被避蛊珠克制的死死的，同样在苗环的攻击下左支右挡。
“你去帮世子。”严沛知道淮素怕虫子，而他的小玩意儿大多是无差别攻击，一个小道具扔出去怕是连穆清睿一起打了。
淮素二话不说，两步冲到穆清睿身边，一根套索就扔了出去。
直接将其中一人套住拉走，脱离了战圈。
四人少了一人，组合立即告破，穆清睿一剑刺出，竟分出七道剑影，分攻三人，只一瞬间，就让三人都挂了彩。
另一边，严沛又是一枚铁球扔出去，铁球落地立即弹射出无数钢珠，那漫天遍野的蛊虫擦着钢珠就被砸成烂泥。
宗政家主神色阴晴不定，没想到穆清睿带来的几人各个身怀绝技，他这十名高手也不是一般人，却瞬间被他们杀了大半。
眼看着十人一一被他们解决，穆清睿更是手腕一拧，甩飞了剑上的尸体之后，两步逼近宗政家主。
宗政家主毫不恋战，疾退到苗环身边，苗环呜呜的吹着一只小小的笛子，剩下的蛊虫拖着残破的身体不要命的向穆清睿杀了过来。
一根套索套在穆清睿腰上，微微用力将穆清睿拉了回来，同时淮素找出上次兑换的杀虫剂，狠狠给苗环的蛊虫们来了个大的。
“是你？！”看着蛊虫们一个一个跌落在地，肢体抽搐，苗环大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以为的御蛊高手竟然是个怕虫子的少女！
“先退，他们逃不了。”宗政家主拉着苗环就撤，苗环咬咬牙不服气，可看着对面的战斗力，再看看自己这边的，苗环也只能随着宗政家主离开。
“苗环！”苗琅见到杀母仇人哪里肯放过，好不容易轮到她处于弱势的机会，扭头就冲了上去。
苗环轻哼一声，她忌惮淮素可不怕苗环！抬手就扔了一抹粉末上来。
又是一根套索，套在苗环腰上，把她扔到了后方，躲开了这抹粉末。
不过淮素的套索只有二十米的适用范围，为了抓人她不免太过靠前了一些，苗环大喜，又是一把粉末扔了过来。
淮素哪有手段避开，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同时做好中毒的瞬间就兑换解毒剂吃下的准备。
接着她就被一袭黑衣卷了个满怀，砸进一个高大的怀抱里。
而那粉末绝大部分砸在了那身影的背上。
“世子？！”几人脸色微变，苗琅也顾不上杀母仇人了，走到穆清睿和淮素身旁，观察二人。
也不知道苗环撒的是什么，二人看上去都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但是为防万一，穆清睿还是直接割下外袍扔掉。
趁着这个机会，苗环带着宗政家主躲入毒雾之中迅速离去。
没有躲避毒雾能力的四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逃离。
“没有了毒物源头，这里的毒雾迟早会散掉，我们先在密道内修整一会，等毒雾散了再寻机出去。”穆清睿虽然只穿着一身中衣，身上还带着些许剑伤，却依旧从容不迫。
“世子，我们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其他出口。”严沛说道，转头看着两名少女，苗琅怕挨骂，连忙跟着严沛说给他打下手，淮素则冲严沛点点头：“我来照顾世子。”
“世子，先上药吧。”淮素从黑衣怀里摸出了一些金疮药，转身的时候偷偷换成了系统里的，将金疮药递给穆清睿。
穆清睿却很自然的抬起手，露出手上的伤。
二人一齐僵在了原地。
穆清睿红着耳朵伸出另一只手去接药瓶，淮素低着头主动将金疮药洒在了穆清睿的伤口之上。
然后用绷带细细的包好。
“还有其他的地方有伤吗？”淮素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可穆清睿的五感着实敏锐，声音也闷闷的：“其他的地方我自己来便可，麻烦……”
连你自己最容易上药的左臂我都上过了……这时候再说自己来是不是有点矫情。
淮素抿了抿嘴，语气有些强硬的问：“在哪里？”
穆清睿气势微微一弱，默不作声的露出身上其他的伤口。
除了左臂之外，他前胸与后背都有两三道浅浅的剑伤，淮素咬着嘴唇给穆清睿上药，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穆清睿宽阔的肩膀，富有安全感的上臂，还有纤细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
前世没少见过各种帅哥的照片和视频，淮素自认为也是身经百战，不过她还是低估了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
她偷偷瞄了穆清睿的脸一眼，确定他没有发现自己不安分的眼神，连忙低下头继续给穆清睿上药。
完全没注意到穆清睿的呼吸都已经停滞了。
因为伤在背上，用绷带给穆清睿包裹伤口的时候淮素必须双手穿过穆清睿的腋下，她人又娇小，整个上身几乎要贴到穆清睿身上去了。
感受到身后属于人类的温度，穆清睿整个身子微微一僵，细碎的呼吸喷在他的背上，又让穆清睿又酥又麻。
偏偏他还不能动，以免影响到淮素的动作，只能暗自咬牙忍耐。
耳根已经红到几乎滴血，红润逐渐向脸颊蔓延。
淮素也不好受……太近了……男子的体温本来就比女子要高些许，穆清睿又是常年练武，淮素只觉得无意中沾到的穆清睿的皮肤热的有些发烫。
穆清睿第一次与女子这么近接触，淮素又何尝不是第一次？
她隐隐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逞那个能，就让穆清睿自己去包扎不就好了吗！他方便不方便关她什么事啊！
“世子，好了。”淮素给穆清睿绑好绷带之后，淮素闪电一般把手收了回去，声音也强行镇定下来。
“多谢。”穆清睿的声音似乎也恢复了正常，缓缓将里衣穿好。
不过二人之间却流淌着淡淡的名为尴尬的气氛。
二人都僵在原地不说话。
好在这时严沛与苗琅都回来了，严沛有些失望的向穆清睿汇报没有找到其他出路，穆清睿一点没有失望，反而狠狠松了口气。
“无妨，总有其他办法的。”穆清睿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淮素也松了口气，刚刚的气氛实在太古怪了，憋得她十分难受，她打开地图，看了一眼门外。
密密麻麻的危险标记，卫星图上显示怕是有上千兵士，凭他们四个是绝对杀不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毒雾就快要消散了，只怕一等毒雾消散，那些士兵就能杀进来将整个密道塞满。
毒雾是阻碍穆清睿他们离开的障碍，可如今反而成了他们几个的护身符。
“我把御毒珠放回去。”苗琅连忙掏出御毒珠。
“不用了。”穆清睿却制止了苗琅，摊开了之前与淮素合作绘制的地图：“周易阵法随势而动，原本的生门不会永远是生门，死门也有改死易生的可能。”
淮素跟着穆清睿看图纸，阵法什么的她全然不懂，不过有一点她却有些好奇：“这里几乎算是一个封闭的场所，可是一百多年御毒珠的毒素却依旧没有覆盖整个密道，那那些毒素排哪去了？”
听见淮素的话，穆清睿低头沉思，淮素也翻看着地图寻找线索。
最终二人一个看系统地图，一个看纸质地图，目光却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同一个地方——毒雾的最终地点，处处充满毒气的“死门”。
“那个位置背靠一个叫做‘鬼哭林’的地方。”淮素轻声道：“据传那鬼哭林寸草不生，时不时的便有阴风刮过，无意中闯入的人都会生病，轻的发热一场，重的至少要在床上躺上三个月。
“去看看。”穆清睿收了地图，淮素看着变淡了些许的毒雾，挑了个没毒的时机，带着人走了出去。
在地道中左转右绕，最终来到了那个毒雾走过的最终地点。
这一块应该是常年被毒雾浸泡，墙壁地面都染上了深深的绿色，颜色深的让人恶心。
“不要靠太近。”穆清睿道：“小心有毒。”
淮素也没有再向前，四人谨慎的站在远处观察四周。
一阵疾风拍在了几人的背上，顺着几人之间的缝隙直接挤了过去，然后就钻进那个小小的口子，从一个大约只有一个篮球大的洞口冲了出去。

第71章
找到了。四人微微一喜,接着又是一愁，就这么点大的洞，最娇小的淮素也钻不出去啊。
“这该怎么办。”苗琅有些急躁,忍不住放了只蛊虫出去想要试探一下，然后那蛊虫飞到一半,就扛不住周围的毒气,吐着白沫倒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要不然就当着大家的面把悍马拉出来直接撞出去吧。
解释的事情以后再说，总比小命丢这里要强。
“我……我想也许我有办法。”严沛有些迟疑的道。
三人一齐扭头看向严沛。
严沛第一次被人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那个图纸我看了,里面有一份配方。”
“是一份火药的改良配方，据说小小一颗拳头大的炸药,威力大到可以炸石崩山。”
“你确定？”穆清睿一听双目一亮,若有这样的威力,无怪敢称自己为“攻城利器”。
“我要试试。”严沛不太确定，这个配方他也没试验过，这么危险的东西应该在偏僻无人处小剂量试验过后再加大配比。
只是他们现在小命不保，也只能拼一拼了。
“我在那边看到些许原材料,就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它还能不能起效。”
“无论如何，试一试再说。”穆清睿说道。
四人又退了回去,严沛开始小心翼翼的根据配方配比火药。
不到半天，严沛便制作了两个小小的铁球。
“能不能成……可就看这一回了。”严沛也颇为紧张。
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大杀器，四人又来到那个所有毒雾的终点。
点燃一个火折子，淮素小心翼翼的把铁球上的引信点燃,听着“嗤嗤”的引信燃烧的声音，严沛更加紧张,用力将铁球扔了出去,却没想到手一滑,铁球直直的向淮素头顶砸了下去。
这玩意儿就算不爆炸淮素的头也不能和铁球比硬度啊！
好在穆清睿眼疾手快，手一挥，就把铁球给拍了出去。
铁球直接砸在墙壁上。轰隆一阵地动山摇，烟尘滚滚，山石碎屑簌簌往下落，等到震动停歇烟尘落下，众人才发现，篮球大的小洞就被炸成一人高一人宽的大洞。
穆清睿双眼又是一亮，这炸药还没他拳头大，竟然有如此威力，此行虽然冒险，但绝对不亏！
苗琅再递给几人一人一粒药丸，四人吞下之后便迅速穿过洞口。
临走的时候，淮素还看到了一些暗绿色的晶莹剔透的石头，那些墨绿色的气体在穿过石头之后仿佛经过了一次过滤，只剩下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绿意。
“设置这个阵法的人还挺有良心的。”严沛同样扫了一眼那些石头。
若没有这些石头，鬼哭林可就不是寸草不生，进来的人也不可能只是生一场小病，不死上一堆人可不算完。
“既然如此，那又为何要如此施为？”淮素有些好奇：“直接四处封死不就行了？保证没人进得去。”
“设密室的人肯定是想日后有人能将图纸取走。”穆清睿说道：“所以才如此设置。”
留给人一线生机，可又不能轻易的让人把它取走。所以才设置了这么一道机关，复杂又麻烦。
“走吧，宗政屿已经听见了声音，我们需要尽快撤离。”穆清睿轻声说道。
“有一条近路，可以绕去入口处，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眼？”淮素问。
“若你有把握，我们就去看一眼。”穆清睿轻声道，淮素立即开始带路。
一行人穿过丛林，不着痕迹的回到入口处。
一堆用穆清睿的下属脑袋堆出来的京观，让穆清睿狠狠握住了手。
“世子……”淮素有些担忧的看向穆清睿。
“无事。”穆清睿缓缓摇摇头：“不必担心我。”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情形。
穆清睿的雪鹰被拴在树上，烦躁的甩着头，无助的嘶鸣着。
“……我们走吧。”穆清睿垂头不再看雪鹰。
“世子……我们需要马。”淮素却道：“没有马，光靠两条腿，我们很快就会被抓住的。”
“马可以去别的地方找，不能为此将你们陷入危机之中。”
“看守不多，我们可以解决的。”淮素道：“偷偷牵两匹马问题不大。”
说着，淮素将自己的小弩递给穆清睿：“中了我的迷药，一瞬间便可致晕，他们发不出声音的。”
“随便找的马，可没有雪鹰的速度。世子，以你的箭术，没有问题的。”
穆清睿沉默了一会，接过了淮素的小弩。
嗖嗖两箭，两名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下去，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最后一个看守倒是察觉到了异常，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一根套索就直接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淮素按下机关锁套瞬间收缩，直接将他的脖子勒断。
安静的解决了三个人，苗琅和严沛连忙冲过去解马缰绳。
穆清睿却看向淮素：“第一次杀人……没事吧？”
淮素慌乱的摇摇头：“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赶快牵马离开！”
四人刚把雪鹰与一匹同样神骏的骏马缰绳解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怕是有几百人追了过来。
看地图，也确实有很多兵士正在往这边赶。
为什么？淮素无法理解，她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他们发现了问题？
“不要想了，快走。”穆清睿直接将淮素拉上了马，苗琅和严沛骑上另一匹，四人立即率马离开。
四人一路疾行，一头蹿进森林之中。
淮素一直盯着地图，看着那些危险图标距离他们越来越远，2d模式都不能同时在一个界面显示的时候，淮素让他们停了下来。
再跑下去，人能不能吃得消先不说，马要撑不住了。
“这附近有个村子，我去借一点粮食和水。”淮素说道。
“我去吧。”苗琅说道，他们四个，穆清睿毕竟受了些伤，淮素和严沛脚下功夫几乎为零，就她脚下最轻便了，且她哥是个贼祖宗，她耳濡目染的，多少知道一些忌讳。
其他人也不推辞，苗琅便悄悄摸进了村，拿了一些食物与水，还特地帮穆清睿偷了一套衣服，就偷偷溜了回来。
几人吃了苗琅摸来的粗面馒头，穆清睿换上了那一身粗布衣裳，别人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他却偏偏是粗服乱头亦不掩国色。
“休息一会吧，我来值夜。”穆清睿对三人说道，其他几人这一天也实在累得慌，也不和穆清睿客气了，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休息。
睡到半夜，淮素突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直接半坐了起来，接着就感到一个黑影窜到她身侧：“怎么了？”
淮素捂着心口，有些惊疑不定的观察四周，却一无所获。
不可能啊，系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出过错……
淮素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赶走围绕在她周围的虫子，她打开地图，就看见危险标记远远的缀在他们身后。
刷新了几次，淮素可以确定，那些危险的标记虽然缓慢，却十分坚定的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
淮素抬头看穆清睿：“我们被发现了。”
穆清睿也不问淮素哪里得来的消息，立刻将其他二人叫醒，苗琅和严沛懵懂起身，手下却不慢，牵了马，清除了痕迹便立即动身。
两匹马都是经验丰富的战马，大半夜的被主人牵着，两匹马就温顺的跟着主人，一丝声音也不发。
走了一路，出了森林，四人再次翻身上马，与身后那些人拉开了距离。
然而……无论几人如何逃跑，如何与那些士兵拉开距离，身后那些士兵就仿佛幽魂一般，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
“情况不对。”淮素满头冷汗，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系统，能和她一样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不成？！
“不要急。”穆清睿的声音依旧平稳，他的稳定有效的安抚了淮素：“肯定是我们有什么没有发现，平静下来，大家都好好想想。”
淮素用力点点头。四人一边在森林中赶路，一边各自思索着他们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那个……”苗琅有些迟疑：“我一直想问，素素你是用了什么香料吗？”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挺久的了，一直没敢问。
淮素摇了摇头，她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用香料。
“可是你身上一直很香，你知道我是玩蛊的嘛，香味有时候也是蛊虫的引子……”苗琅话音未落，淮素就举起袖子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啊……淮素有些疑惑。穆清睿却拎过淮素的袖子仔细闻了闻。
“确实有一丝香气。”穆清睿皱了皱眉头。他的五觉敏锐，不过这次是第一次使用嗅觉。
“莫非……是你们族那个叛徒用了可以追踪的蛊？”严沛问。
苗琅挠了挠头：“我没听说过有什么蛊善于追踪啊。”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族中那个叛徒后来研究出来的。”
确实有可能……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中了招？”淮素又仔细嗅了嗅，还是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异香。
不过穆清睿和苗琅都说淮素身上有香气，淮素也只能认下了。
三人又相互确认了一下，除了淮素之外，穆清睿身上也有着一丝淡淡的香气，不过主要集中在鞋子与脖颈上。
“是……那包香粉吗？”穆清睿沉吟，淮素的味道主要集中在身上，他身上的味道则基本在鞋子上与脖颈间。
淮素也想到了苗环撒在她和穆清睿身上的香粉。
“可是我没有沾到啊。”穆清睿当时到的及时，香粉都洒在穆清睿身上了。
“不是没沾到香粉就一定不会染上香气的。”苗琅说：“蛊虫的嗅觉可比人厉害多了。有的厉害的蛊虫的嗅觉，就算是犬类的嗅觉也比不上。”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宗政屿那边人多势众，淮素就算有地图也没用，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会被包围的。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吧。”穆清睿说着，低头看了淮素一眼，看到慕清睿的目光，淮素冲他微微一笑。
二人一齐拿出了一叠纸，穆青睿拿出的是从密道里找出的图纸，淮素拿出的是剩下的地图。
将各自的图纸交给苗琅，穆青睿嘱咐：“我们兵分两路，我们将后面的部队引走，你们立刻快马加鞭去找妙儿，让她把图纸送回去。无论如何，图纸都必须安全送回去。”
听得严沛和苗琅一脸震惊：“世子？！”
“我与世子拖延时间，将人引开。”淮素笑吟吟道：“我有把握和他们好好玩一玩捉迷藏。”
“那你们怎么脱身？”严沛问。
“这不有我呢么。”淮素轻轻笑了笑：“我们也会想办法除掉这股香味，只要掐断了来源，他们自然就追踪不到我们了。”
“再说，大不了回晋朝就是了，不过一只小小的虫子，他们还敢去我们的地盘撒野不成？”知道对方的追踪方法之后淮素就没再怕的了，她还玩不过一个小虫子？
“要不我们找机会杀了苗环吧。”苗琅说，不过她这可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只要杀了御蛊之人，蛊术自然就破了。
“会有机会的。”穆清睿也不说要杀苗环有多难，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你们找到妙儿之后，一切行动都听妙儿的，任何人都不得轻举妄动。否则军法处置！”
“是，您放心。”苗琅知道穆清睿这是在说吴妙行，立刻认真应是。
淮素再深吸一口气，问了穆清睿穆清妙现在的位置。
“妙儿去周家的草原了。”周家在梁朝是南苑大王的属臣，负责为梁朝镇守边境，卫德营在周家安插了人手去偷梁朝边境的布防图，前些日子卫德营成功偷到了布防图，可他们在周家的据点也惨遭破坏，无力将布防图送出，消息传到穆清睿这边，穆清睿就让穆清妙前去接应。
淮素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位置，抽出自己画的草图，又画上了几条小路：“你们从这边走，能避开大部分人。”这些小路太小，对于大军出征来说毫无用处，淮素就没有标上，不过对于需要避开人群赶路的人来说，实在再方便不过了。
收起图纸之后，苗琅和严沛一齐向穆清睿抱拳：“世子、淮姑娘，请多小心。”
二人一齐点了点头，穆清睿将雪鹰交给严沛，雪鹰十分不舍的用嘴巴磨了磨穆清睿的脸。
“去吧。”穆清睿温柔道：“我会回去的。”
看见二人离开，转头对淮素道：“淮姑娘，请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淮素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就向森林深处走去。
躲避追踪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防止自己被包围，二人开始在森林中无序的游荡起来。
一旦无序行走，蛊虫虽然能知道他们现在的方向方位，可还是被二人无序的位置绕的晕头转向。
为了抓住淮素和穆清睿，即便宗政屿手下人数众多，也不得不分散人手，对他们进行围捕。
这对于淮素和穆清睿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谁让这些人的位置都在淮素的系统上标注的清清楚楚的呢？
然而虽然是好事，但他们的大概位置终究还是被苗环掌握着的，二人的躲藏范围被一步一步的紧缩。
“这样不行，我们得再让他们分散一些。”淮素想了想，将身上的外衣给脱了。
穆清睿整个人都僵住了，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扭过头去不看淮素，扭动的动作太大太快，淮素疑似听到嘎嘣一声响，真怕他把脖子给扭断了。
“你、你、你要做什么？！”穆清睿再也维持不住淡定了。
“我身上不是沾了味道吗？剑借我用一下。”淮素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了，她的衣服是系统兑换的，非常坚固，一般的武器还真弄不坏它，所以淮素就向穆清睿借剑。
他的剑可是宝物，可锋利了。
穆清睿这时候也想通了淮素的做法，可是，淮素是女子！穿着个中衣在外面晃悠，像什么话！
穆清睿想和她抢衣服给淮素披上，淮素挺着脖子看着他，一把把衣服收回去。
看着一身中衣的淮素，穆清睿又慌乱的扭过头。
淮素当然知道只穿着中衣在外头晃悠是十分失礼的，要是以前她怕是要被浸猪笼了，不过谁在乎？反正淮素不在乎！她要是在乎名节这玩意儿她们母女就该躲在房里饿死了！
她趁着穆清睿不敢看她的机会，直接抢过穆清睿的剑，穆清睿堂堂一个顶尖高手，竟然被淮素这个小女子给抢走了武器。
“弄不死她我就改和她姓！”淮素剑一挑，撕拉一声，把衣服扯成两截。
好了……没得穿了。穆清睿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扭头看着淮素。
嘿嘿。淮素见穆清睿认清了事实，把剑递给穆清睿：“帮帮忙帮帮忙，你的剑重死了。”
穆清睿一脸沉默的接过剑，几剑下去，淮素手中的衣服变成了一根一根的布条。
然后穆清睿褪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了淮素身上。
虽然只穿中衣穆清睿自己也十分不自在，把自己的衣服给淮素穿他更不自在，可怎么也比看淮素光穿着中衣到处晃悠比较舒服！
淮素套上了这件大了她三、四圈的男式外衣，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二人一边将这些布条挂在树上。
如此挂了三四条，不远处的苗环就发现原本在带路的蛊虫突然更加混乱起来。
它一会向左飞，一会向右飞，本来脑容量不大的蛊虫差点要把脑子劈开来分头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听见宗政屿的话,苗环勉强压下心中的不耐，任由自己的蛊虫没头没脑的往前飞。
过了一会，他们就看见那蛊虫飞着落到了一根布条上。
苗环气急败坏的把布条扯下来扔到了地上拼命的踩。
“继续。”宗政屿一点也不着急,还慢条斯理的吩咐下属：“如果发现了这些布条，将它们烧掉。”普通的办法是无法祛除布条上的味道的。
苗环恨恨的一甩手,指挥着蛊虫继续向前。
因为这些布条的原因,宗政屿的人手被进一步分散，宗政屿又从山下调动了一批人上来。
“他们的目的难道就是减少出口守卫的人数,好送人出去？”苗环斜睨了宗政屿一眼，颇有些解气感：“那你可小心点,别让那群老鼠给跑了,丢了你宗政家主的脸。”
“呵呵,无妨，就让他们再跑跑，我也很好奇他们的目的。”宗政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算了，算不过你们这群老狐狸。”苗环很是不爽,继续操纵蛊虫追踪淮素与穆清睿身上的香味。
淮素身上的布条也是有限的，这一招虽然能有效的拖延他们的搜捕速度，但也只拖延了两天。
并且穆清睿发现,他们在被往山崖边赶。
淮素也发现了这一点，可是对于这一点她也没办法，宗政屿只给他们留着这一条路而已。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淮素有些气恼，向来都是她戏耍别人的！她才不要当老鼠！
穆清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还笑！”淮素恼：“我们该怎么下去？”下去她当然是有办法的,兑换一根绳子便是了，但是那会暴露她的秘密。
而且穆清睿这样明明被追着到处跑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真的很碍眼。
穆清睿又轻笑了一声：“淮姑娘,你知道这山崖有多高吗？”
“大概三十多米吧。”淮素扫了一眼山崖上和山崖下的高程,迅速算了一下。
“无妨。”穆清睿说道：“还是要麻烦淮姑娘，让我们能不动声色的被逼到山崖边。”
“我知道了。”淮素了然，继续和穆清睿一起若即若离地吊着那些追捕他们的人。
在又坚持了一天之后，穆清睿和淮素终于被逼到了悬崖边。
士兵们开始试图抓人。
不过二人虽然被逼到向外突出的悬崖边，但这悬崖边却只够3、4个人冲上来围捕穆清睿二人，纵使穆清睿、淮素二人身后没有退路，穆清睿却依旧轻松将人逼退。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之中。
啪啪啪。鼓掌声从众人身后响起。在梁兵久攻不下之后，不得不将消息向上汇报，宗政屿和苗环闻声前来。
穆清睿微微喘着气，趁着攻势暂时停下了加紧恢复体力。
“不愧是穆家这一辈的最优秀的晚辈。”宗政屿又表扬式的拍了拍手。
“怎么只有两个人？另外两个呢？”宗政屿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二人一眼。
“你们是为了把人送出去才引我们过来的吗？”宗政屿说着笑笑：“你猜猜看，你们成功了吗？”
不过是攻心之术，穆清睿与淮素不为所动。更何况淮素这里很清楚的能看到，苗琅他们早就脱离这座山的范围了。
见二人不为所动，宗政屿忍不住又赞叹了一句：“心志不错，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淮素：“躲避我们的追捕这么长时间，是你的功劳？”
淮素耸耸肩，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的意思。不过宗政屿却把她的意思当做了默认：“来为我效力吧，我会给你配得上你能力的酬劳。”
“我不可能为梁朝人效力的。”淮素摇了摇头。
“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宗政屿呵呵笑了一声：“等你落到我手里，我有的事办法让你老老实实为我效力。”
淮素沉默了一瞬，好悬没说出“你们父子怎么一个德性。”
要是让宗政屿知道是她的原因害宗政铭被折磨致死，宗政屿会不会直接大军压境弄死她啊？
“宗政大人直接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穆清睿开口道。
“没关系，你也可以一起来，我可以给你比在晋朝更优渥的条件。”
穆清睿微微笑了笑：“宗政大人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宗政屿也知道不可能招降得了穆清睿，倒也不惋惜：“既然你们不肯投降，那就去死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
“等等！”淮素突然喊住了宗政屿。
宗政屿缓缓转过头来：“怎么，你改主意了？”
淮素露出一个非常柔和甜美的笑容：“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宗政大人。”
淮素的笑容非常具有迷惑性，宗政屿也被诱惑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穆清睿扔出了一样东西。
哪怕被迷惑，宗政屿也不可能接穆清睿扔过来的东西，他猛地向一旁冲去，躲开了那一样东西，任由那样东西落到他身后。
不过这样东西，宗政屿接或不接，都没什么区别。
他扔出的，是严沛之前制作的火药。
已经点燃火线，呲呲作响，快要烧到最深处的炸药。
名为危险的信号疯狂在宗政屿脑中狂响，他身边两名武士无视性命，向炸药扑了过去，以肉身衰减炸药的力量。
只是，这是让公输家差点灭族的秘方，并不是他们平时常见的威力的火药。
轰隆一声巨响，不仅两名武士被炸弹粉碎，宗政屿与他周围的一些武士也被波及，炸烂了半边身子。
“大人！”剩下的武士与士兵脸色巨变，宗政屿死了，作为保护他的下属也不用活了。
但是在死之前，他们要先把杀了穆清睿的头颅带回去！
武士们前赴后继的冲上来，想要杀了穆清睿，穆清睿左手环绕在淮素的腰上：“失礼了，淮姑娘。”
说着向后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淮素感受到失重的一瞬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就抱住了穆清睿的腰——这就是你的办法吗？就这么直接跳吗？！太乱来了吧！
下一瞬，淮素感受到重重的一震，下坠之势被狠狠的止住。
穆清睿另一只手拉住了一根套索，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岩壁上的锁套。
“世子，你之前借我的套索就是为了……”淮素恍然。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她的套索还能这么用。
一根锁套二十米的话，想要下去只要再来一根就可以了。
“那只要我再射一只套索的话……”淮素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个合适位置，就要再射出一根，两人就能安全的下去了。
就在这时，宗政屿的手下们也追了过来，从悬崖边低头看向淮素与穆清睿所在的方向。
苗环也在其中。
苗环脸都气黑了！不说宗政屿这些年给了她多少好处，她的蛊虫还在宗政屿耳中，这一场爆炸，她的蛊虫也废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蛊虫，她也不会培育，就只有这么一对，死了就没了。
淮素二话不说，手一抬锁套就射了出去。
苗环根本没想到淮素手那么快，刚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摔下了悬崖。
接着淮素松开了锁套，苗环一声短促的惨叫声，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截断。
玉白色的避蛊珠从苗环无力松开的手中滚下，咕噜咕噜的滚入草丛之中。
总算杀了这个能够追踪到他们的家伙，就算是穆清睿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一瞬，悬崖上就有擅射的武士一箭射向淮素。
穆清睿立即松开抓着套索的左手抽出长剑直劈而下将射来的箭一劈两断。
接着两个人就直直的坠了下去。
淮素身子微微一缩，被穆清睿双手抱在怀中：“别动。”穆清睿牢牢的将淮素护在怀中，然后就用自己的后背直接承受地面而来的冲击。
话音刚落，淮素就感到一阵重重的冲击，饶是她有穆清睿做肉垫，也依旧气血翻涌，与此同时她的左脚一阵锥心剧痛，淮素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没事吧？”穆清睿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让淮素想起比起她的伤，穆清睿的伤势怕是更不妙。
“世子？！你没事吧？”淮素语气中充满了惊惶，迅速从穆清睿身上爬起来。
“我没事。”穆清睿说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从十几米的高度直接摔下来啊！穆家的能力再强大穆清睿也不过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没事！
淮素迅速翻检着系统，从里面翻检着药物。
“我并不是直接摔在地上。”穆清睿又咳嗽了两声，拍了拍身下被他砸成肉泥的苗环：“有人做我的垫子。”
虽然苗环的尸体被砸的稀巴烂非常恶心，不过淮素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就立刻被穆清睿揽入怀中。
“世……”淮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铿的一声，又是一枚箭羽被穆清睿劈断。
“我们得快走了，淮姑娘。”铿铿两声，又是两枚箭羽被劈断。
淮素点了点头，下意识就要起身，立即感受到脚下一阵剧痛。
“唔……”刚刚太过担心穆清睿，她都忘了自己的脚了。
“淮姑娘？！”穆清睿的声音微微一紧。
“我的脚好像断了。”淮素微微动了动脚，立即便感受到锥心之痛。
“失礼。”穆清睿二话不说就将淮素背在背上，立即向森林深处冲去。
“世子，避蛊珠。”临走时，淮素眼尖的看到了那一抹吞吐着烟雾的玉白色珠子。
听到淮素的话，穆清睿两步冲到避蛊珠旁，捡起避蛊珠继续往森林里冲。
“暂时没办法为你包扎伤口，淮姑娘暂且忍耐一下。”
淮素努力点点头，同时抱着穆清睿的手感受到手下一阵黏腻：“世子……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是苗环的。”穆清睿努力平稳自己的声线，却依旧能听到其中的虚弱。
淮素咬了咬牙，他们虽然跳下了悬崖，但是距离摆脱危机还有些距离。
在森林里左支右转，略微远离了那些追兵之后，穆清睿将淮素放下。
略微喘了口气，穆清睿在一旁捡了两根树枝：“你的腿得尽快固定。”
淮素微微点点头，勉强伸出右脚。
“我失礼了。”穆清睿说着，将淮素的鞋子脱了下来：“我要将你的腿骨对齐，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为了调节情绪转移注意力，淮素露出一个笑容：“世子，每次都要说一句失礼，累不累啊……啊！”
淮素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眼泪汪汪的看着穆清睿，动手之前都不说一声的吗。
“抱歉……只是我若说的话，你怕是会更紧张。”穆清睿说着拿树枝固定住淮素的脚。
“休息一会，我去找些水。”穆清睿说着要起身，然后被淮素拉住了袖子：“……你的伤不上药吗？”
穆清睿看了身上还未干透的血渍：“不是我的血……”
淮素抓着穆清睿不松手。
“我真的没事。”慕清睿伸手拍了拍淮素的手，淮素抿了抿嘴，松开了慕清睿，任由慕清睿离开去了不远处的小河边。
过了好一会，慕清睿才回来，还带了些水和野果，二人匆匆吃了之后继续上路。
身下的肩膀比之前厚了一些。
“抱歉……世子，我不应该冲动对付苗环的……”淮素有些愧疚。
“不，这是最优选择。”穆清睿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与安抚：“不杀了苗环，我们就无法摆脱他们的追捕，你的选择没有错。”
“而且，你也是相信我的实力，才选择优先对付苗环的不是吗？”
淮素自己也不知道，优先对付苗环，到底是存心报复更多一些，还是因为穆清睿说的理由多一些。
不过，穆清睿说的也没错，只不过若是她动手之前能再多考虑一下，也许会有两全的办法。
“这世间哪有什么两全的办法，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穆清睿说道：“只看代价比起获得哪个更值得。以这样的代价杀了苗环是非常值得的。”
没有了苗环指路，没有宗政屿指挥，那些士兵群龙无首，只凭着一股气性没头苍蝇一般在森林中到处乱转，寻找淮素与慕清睿二人的踪影。
虽然人更多，可淮素想要避开他们却更加容易了。
再有慕清睿手脚轻盈，五感敏锐，两人协作之下只用了半天就钻出了森林，向着远处的小小县城走去。
二人身上衣衫不整满身血渍，进了城妥妥的危险分子，慕清睿也不得不做了一回梁上君子，悄悄潜入村子里，扒了两件衣服来换上。
淮素还给慕清睿换了发型，两人一看活脱脱的梁朝本地人。
县里管的不严，穆清睿背着淮素就去了县里的医馆。
大夫看了淮素的脚，肯定了穆清睿的固定技术，然后开了一剂药，就让穆清睿带淮素离开。
穆清睿去为淮素称药，淮素趁机问大夫穆清睿的伤势。
她刚刚用全景模式看过了，穆清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有偷偷让大夫看他的身体情况。
外表看起来，一些划痕，肩膀一道贯穿伤，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可内伤却是看不出来的。
“那小伙子身体不错，都是些外伤。”大夫笑着说：“姑娘是和阿哥私奔出来的？被追的时候弄伤了？”
说的淮素微微一愣，她忍不住低下头，红晕染透了她的脖颈。
“那小伙子对你一定很好。”大夫善意的调侃了一句。梁朝的风气比晋朝要开放不少，像是婚前私定终身简直就是常态，被长辈阻止的小情侣偷溜也有不少。
抗得过长辈，过个几年小情侣带着孩子回去也就被家里接纳了，就算抗不过，各自男婚女嫁，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像这样一看就一身贵气的男女私奔的却很少。一个是贵族家族的防范要更严密一些，另一个则是因为贵族女子受到的管束要更甚一些。
贵族的女子可没有平民自由，一旦被抓回去，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男方的妾室，更惨的被病死的也不少见。
贵族女子私奔需要更大的勇气，所以那大夫才说穆清睿对淮素很好，才能让淮素有勇气和穆清睿私奔。
“嗯……”淮素深深低着头，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过两年还是和你阿哥回去吧，总和家里拧着也不好，好好说两句求求情，家里人总是希望你们好的。”大夫见穆清睿拎着药回来，再善意的劝了淮素一句，就让二人离开了。
“大夫和你说了什么？”穆清睿问淮素。
“在问我们的身份，我糊弄过去了。”淮素笑吟吟的道。
“我们的身份……确实是件麻烦事。”穆清睿沉吟，他们干掉了宗政屿，接下来怕是要被全国搜捕：“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伪装的身份。”
“我觉得大夫给我们的想的身份就挺好的。”淮素道。
无论是她还是穆清睿，自幼的教养都深入骨髓，就算主动收敛，不经意间还是会暴露他们良好的气质与教养。
尤其是穆清睿，他还是一位厮杀多年的将领，装普通人是装不来的。
不如略微暴露自身的异样，以掩盖他们真正的问题。
穆清睿却微微一僵：“这……不合适……”虽然淮素的名节已经被他毁了很多次了，可那都是不得已，主动以夫妻名义在外行走，这对穆清睿来说，还是太出格了些。
想不到穆清睿这方面还挺古板……淮素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十分大义凛然：“世子不必顾虑太多，逃出去才是我们首要目标。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回晋之后自然过水无痕。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这些日子的经历。”
虽然淮素说的对，可穆清睿却十分不开心。
“淮姑娘……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能用没有人知道就……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有多严重吗？”穆清睿的声音有些生硬，他很生气，想要斥责淮素的这番话，却因自身的教养而说不出口。
“世子，你会因为我名节尽失，就看轻我，瞧不起我，认为我自轻自贱不堪为人吗？”
“当然不会！”穆清睿脱口而出。他并不觉得一个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或者换个说法，他认为一个女子身上有其他更重要的特质比名节更重要，将名节等同于一个女子的生命，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极其荒谬。
可世人不觉得，他们只会揪着女子身上的污点，否认她其他一切优秀的特质，然后将她狠狠的踩到泥地里。
穆清睿守礼节，只是不希望会有女子因为他的失礼而遭受到其他人的非议与攻击。越是对名节这种东西感到荒谬，就越能清楚的知道失去名节对女子的伤害有多大，自然也越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正好。”淮素笑眯眯的道：“我也不会。”
“对我来说，名节这种东西，就是一坨刷了金漆的狗屎。”淮素微微收紧了抱着穆清睿脖子的胳膊，以她的谨慎，本不应该将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告诉穆清睿，不过在知道穆清睿的态度之后，她有些许想要将心底压抑的秘密脱口而出的冲动。
穆清睿微微一僵，虽然他常年在军营中，听惯了兵士口中的粗言粗语，他没想过会从淮素口中听到这么……粗鲁的话。
“我需要的时候，我会拿它来装饰我的裙角，让它更加华丽。但是如果它的存在会威胁到我，我也不会抱着它去死。”虽然话很粗鲁，但是穆清睿却听懂了淮素潜藏的意思。
“世子，我并不在乎我的名节，可是我想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回去见我娘，能请您……委屈一下，配合一下我吗？”
“这怎么是委屈。”穆清睿也是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听淮素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一丝淡淡的喜悦从内心深处涌出：“只要淮姑娘不介意，那我就失礼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称呼？”淮素想了想，还没开口，穆清睿就轻笑道：“那我和妙儿一样，叫你素素？”
“那我叫你……睿哥哥？”淮素同样轻笑了一声，呼吸喷在穆清睿耳边，穆清睿只觉得耳根一阵酥麻。
“睿哥哥，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妙儿应该会先把地图和图纸送回去。”穆清睿推测道，这是出于对穆清妙性格的判断。
淮素看了一眼地图，确实，苗琅和严沛已经与穆清妙汇合，双方正迅速向边境赶去。
“那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淮素低头看图纸，试图找出一条不走城池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以系统的能耐,找出这么一条路当然不难，可这一条路，靠走的话需要不停歇的走足足两年,尤其是其中有一条河贯穿梁朝，绝大多数桥都被重兵把守,想要穿过去需要绕一个非常大的圈子。
如果能任意使用系统道具,走这条路当然没问题，可惜不行,就算她不怕在穆清睿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她也没那么多积分可以使用。
为了以防万一,淮素又花了十五万积分给穆清睿也兑换了护照。
系统的护照不仅禁得起身份探查,还能自动影响其他人把持有者当成梁朝人,这一点，比起交通工具或者其他都更有用。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要冒险走城镇。
“此事不急，他们定然不会料到我们会反方向深入，这边的搜查不会太严,我们先好好休息几日，然后再考虑如何离开。”穆清睿说道。
“好。”淮素点点头：“不过，睿哥哥你可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穆清睿有些疑惑的问,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我们没有钱了哟。”淮素抿嘴笑，穆清睿之前的衣服粘上了苗环的粉末，连带着腰间的饰品与荷包也遭了殃，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就一起扔了，迄今为止,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束发的发冠上的玉佩,刚刚为了看伤买药已经押给了医馆。
穆清睿微微一僵,他之前就有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不想让淮素忧心才一直没提，没想到倒是让淮素发现了他的窘迫。
淮素抿嘴直乐，把一个荷包塞给穆清睿，这是她从系统里兑换的，不多，也就二十两，再多就要惹穆清睿怀疑了：“睿哥哥应该不介意花女人的钱？”
穆清睿有些无语，他当然是很有自尊的，不过也没死板到一点也不知变通，他很自然的就接下荷包：“回去之后定当奉还。”
淮素点点头：“百倍奉还，没问题吧？”一脸财迷的样子。
穆清睿忍不住笑了笑：“好。”
暂且找了间客栈住下，慕清睿借来药炉，十分麻利地给淮素熬药，看得淮素有些好奇，慕清睿一个侯府世子，也会做这些？
“出征在外的时候，有些事总要自己做。”慕清睿将碗递给淮素：“要不要蜜饯压一压味道？”
淮素摇摇头，一口将药喝干，又苦又酸又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难喝的淮素直摇头。
慕清睿无声的将蜜饯向前推了推，淮素有些纠结的捡了一粒塞入口中，太过甜腻的酸甜味还是让淮素皱了皱鼻子。
“不喜欢吃？”慕清睿问。
淮素摇摇头：“不喜欢，太甜了。”
“大夫说你的伤不算严重，喝三天药，之后外敷即可，暂且忍耐一下吧。”
淮素点头应是，慕清睿将碗碟收拾了放在一旁，等小二一会来送午饭的时候一起带走。
二人伪装的很好，虽然能感受到小二与客栈老板娘对二人的窥视，不过都是那种看不懂事的私奔小情侣的八卦态度，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了伪装成小夫妻，他们只租了一间屋子。
临傍晚休息的时候，哪怕是放下“名节就是一坨屎”豪言的淮素，都忍不住心慌。
“你……你休息吧，我在一旁打坐恢复。”穆清睿语气也很慌，虽然他很努力的用自己强大的自制力来平稳声线。
怕什么！穆清睿还能吃了你不成！淮素恶狠狠的盖上被子，脑子里却总是不住的回放以前偷偷看过的某海棠文学的片段。
淮素狠狠闭上眼，在森林中逃跑时积累的疲惫也很快爆发，淮素渐渐睡去，却睡的并不安稳，脑子里的文字片段在她脑中旋转跳动，并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俯身向淮素压下。
那人身形高挑，虎背蜂腰，明明只是一团影子，可淮素却总觉得自己能看清他肩膀手臂的肌肉走势，触感又是那么的清晰真实。他两只手就将她握在怀里，淮素被困在其中，只觉得沉的喘不过气来。
温热的气息喷在淮素肩颈上，又痒又麻，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到人影的样子，却只能看到那一双狭长的眉眼，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盛满了炽热。
淮素觉得有些燥热，无力的扯了扯领口，却又有些愤怒。
凭什么，这个人能用这个角度看她，她只能无力承受？淮素开始反抗，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手脚都在用力，试图从这被动的局面中挣脱开来，连牙齿都用上，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反抗，高大的影子顺从着她的心意，二人之间攻守易势，淮素翻身坐起，用刚刚那人影看她的角度看着人影。
淮素心中泛起一丝得意，那人影也轻笑出声。然后——淮素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穆清睿也早已不知踪影。
没有看见穆清睿，淮素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梦中挣脱，如果再看到主角的脸，她觉得哪怕是自己的心理素质再强横也扛不住。
不过，淮素还是有些萎靡，怎么就……做了那种梦呢？好吧，她十七了，青春少艾，做梦很正常，可、可为什么主角要是他呢？
扣扣两声轻响，让淮素猛地一惊，接着小二“给您送早餐”的殷切声，让淮素又松了口气。
换好衣服，淮素让人进来，小二将早餐一一放好，一边放好，一边对淮素汇报穆清睿临走前的话，穆清睿出门有些事，让淮素不用担心。
“多谢。”淮素浅笑道谢，下意识看了一眼穆清睿的位置。
穆清睿也没走太远，只是去了附近的茶楼，看样子是去探听消息去了。
直到淮素吃过午饭，穆清睿才慢吞吞的回来。
看见穆清睿，淮素心下一慌，不过好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淮素也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只是到底，不免有些不自在。
“睿哥哥，有没有……什么消息？”淮素努力无视了那一丝不自在。
穆清睿缓缓摇摇头：“没什么消息。”说着他扭头从一旁拿出外敷药：“我给你换药。”
“我……”淮素想说自己来，可到底还是怕被穆清睿看出什么来，强行忍住了，强忍着不自在由穆清睿给她换药。
换好药之后，淮素微微松了口气，就看到穆清睿也很明显的松了肩膀。
哎哟，不止我一人不自在啊。有了这个发现，淮素立刻就乐了，立刻就将那不自在甩脱出去。
而淮素放松下来之后，穆清睿也被带着放松了下来。
房间内古怪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当天晚上二人也再没有了第一天的不自在，穆清睿也不再在旁边椅子上一坐半宿，在脚踏上铺了被子打地铺睡了。
以防万一，淮素养伤期间，除了穆清睿会出去搜集情报，他们深入简出，为了打发时间，二人还翻出了个棋盘来。
让穆清睿意外的是，淮素会下棋，而且棋艺还相当不错。
不过想想她下手坑人时的连环套，会下棋倒也不奇怪了。
和淮素的性格一样，她的棋总是表面上温和无害，不显山不露水，却好弄险着，每每在关键时刻锋芒毕露，一击下去无论中或不中都必有后手。
穆清睿的棋风却十分大气，堂堂正正，无论淮素是不露声色的试探，还是狂风暴雨的猛攻，穆清睿都不为所动，只按照自己的步伐稳步向前，犹如万年不动的青山一般，无论你用何种招式，我自不动如山。
二人棋力相当，你来我往，胜负往往只在一、二个字之间。好在这也不是必须要争出一个输赢，每天下两盘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除了下棋打发时间之外，穆清睿出门探听消息也有了收获。
因为找了几日没找到淮素他们，梁朝这边有些急了，直接封锁了各个城池，在每条路之间都下了关卡，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被严查。
因为搜查严密，来往路线不通畅，即使是这个不属于交通要道的小县城，也住满了来往的行商。
二人在客栈住了七天左右，淮素的脚已经勉强可以扶着栏杆走两步了，穆清睿也给淮素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我们……走水路？”淮素两眼微微一亮，把棋盘推开，摊开一张纸，随手画了个梁朝的大致地形图。重点是梁朝的水系。
那条贯穿梁朝南北的河流，有着一条一条的支流将整个梁朝串联起来。
“确实可以，可我们没有船。”淮素看向穆清睿：“能弄到船？”
“我们弄不到，但有人有。”穆清睿说道：“你知道盐帮吧？”
淮素眼神飘了一瞬。她当然知道，以前在晋朝的时候为了赚钱，很是有几个走私盐的请她出手绕过官府。最赚钱的时候也就是和那些盐帮做生意的时候了。
不过当着官府——穆清睿面前说私盐，也无怪淮素会心虚紧张。
看的穆清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两国盐帮多少有些交情，素素，我们可能需要利用一下你的人脉了。”
淮素了然，这次梁朝全国封锁，不止他们不好走，那些个做私盐生意的也很不好做，很是需要一个能帮忙避开官府的向导为他们指出一条路来呢。
“那我们去看看？”穆清睿问。
淮素摇摇头：“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我们再观察两天吧。”
“好。”穆清睿应了一声，当天晚餐时，穆清睿将淮素扶到餐桌旁。
点了两个小菜，两人吃了没一会，几个脚夫打扮的人从楼上下来，安静的坐在一旁点了几个菜，沉默的吃着饭。
几个脚夫虽然打扮的普通，不过身上都多多少少带着些伤痕，脸上也带着煞气，浑身上下包裹着压抑与不耐，其中一个叫了小二想要喝酒，还是被另一个人给劝了下来。
没有喝成酒的男人恨恨的大口吃着饭，然后将筷子一甩，用手抹了抹嘴，就匆匆回楼上去了。
另外几个人虽然没他情绪那么外露，不过那甩飞的筷子似乎是甩在了他们身上一般，几人的神色也更阴沉了。
淮素慢条斯理的吃完饭，再由穆清睿将她给扶回去。
“如何？”穆清睿问。
“还不够急。”淮素将其中一个盐帮加入收藏夹，笑吟吟的道：“再等两日吧。”
如是过了两天，那几个盐帮的人似乎越来越坐不住，脸上的烦躁也日益明显。
直到一天黄昏时分，淮素低头看着那些盐帮的动向，轻轻对穆清睿说道：“睿哥哥，时机到了哦。”
穆清睿微微转头看向一个方向：“他们按捺不住，决定铤而走险了？”
淮素点点头。
穆清睿则若有所思：“这是个好时机。”
把淮素背到背上，穆清睿悄悄跟上那几个盐帮，看着他们渐渐走进森林深处，准备从旁边的一座山上穿过防线。
穆清睿背着淮素静悄悄的跟在身手敏捷的盐帮身后，淮素悄悄的向穆清睿解说当前的情况。
前面是梁朝比较繁华的城市，池州城，其地位与淮素之前暂居的舒城差不多，属于交通要道，也是横穿梁朝梧江旁最大的码头。
这样一个地方，自然也成为盐帮水匪最大的聚集地。
盐帮掌握着几乎整个国家所有的私盐，其他小商小贩想要分一杯羹，就只能去盐帮“进货”。
而为了保证安全，这“进货”的资格也不好得，时间上控制的也十分严格，早了或迟了都别想从盐帮带走一粒盐。
为了抓穆清睿和淮素，梁朝几乎封锁了大大小小的官道民道，那些水鬼盐帮私下偷偷走的路也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平时不过官商勾结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一旦动起来，那些盐帮水匪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蜷着动也不敢动。
所以这几个人才如此急，如果没办法及时赶到，今年的收入至少要减少三成。
所以他们选择冒险从深山中穿行而过。
只可惜，那条看似很渺小所以被漏掉的路不过是官府留下来引诱人往里面钻的陷阱而已。
不过淮素他们要是现在就去提醒，只怕是会被这些狗急跳墙的家伙当做不怀好意的同行。
只有等他们陷入绝境的时候出现，救他们出火海，双方才有坐下来一谈的可能。
所以在那几个人毫不犹豫的踏进陷阱的时候，穆清睿和淮素并没有动，只远远的看着染红森林的火把迅速向两边冲来。
几个人在森林中抱头鼠窜，狼狈躲避着官兵的搜捕。
“我看……差不多了。”穆清睿蹲在树上，远远的就看见火把将那几人围了个大圈，正在缓缓收紧搜索。
而躲在圈中的几个盐帮也一脸绝望，显然已经不抱希望了。
穆清睿轻轻跳下树，直接落到了几人身旁。
“喂。”淮素突然出声，吓了几人一跳，伸手就要砍穆清睿。
穆清睿背着淮素，双手动不得，脚下一点，踢在几人手腕上，几人手微微吃痛，拿不住手中武器，一一坠落。
几人惊疑不定的互相看了一眼，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似乎想要再和穆清睿拼一拼。
“还打？是想被官兵一网打尽？”淮素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了在座的各位他们现在可是在被追捕中。
几人微微一惊，停下了手。
“我们有路子可以过去，如果不想被抓，跟我走。”淮素说完，穆清睿抬脚就按照淮素所指的路线行动。
几个盐帮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上了穆清睿的步伐——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但总比当场被官兵抓住要好吧？
有淮素估算时间速度与距离，几人很轻松的就从搜捕圈里钻了出去。
这么轻松的就躲开，几个盐帮都有些不可思议。
穆清睿和淮素丝毫不顾及几个人有些破防的心态，淮素继续指挥穆清睿赶路，同时对几人说道：“走吧，我们要偷过防线了。”
因为淮素之前的本事，还有二人自信的神态，令几个盐帮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来拦人的官兵是从旁边守着官道的官兵之中调过来的，因此在那些官兵搜索盐帮之时，原本官府守着的官道此刻便疏于看守，虽然还留着人警惕四周，不过到底有些顾不过来，且他们也想不到这些匪徒竟然敢靠近官道，被淮素抓着机会，从官路不远处的森林中从容走过。
通过封锁，淮素看了眼地图，确认将人都甩了开之后，穆清睿停了下来，与那几名盐帮面对。
“你们要做什么？”这些人的首领是个脸颊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的壮汉，他看着二人，虽然知道这两人的本事厉害，也丝毫不惧。
毕竟他们已经穿过了封锁，对面的女子被人背着显然行动不便，虽然打不过，不过他自认想逃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尽可以逃。”淮素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的打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距离你们盐帮的路上还有三道封锁，没有我帮，我看你怎么过去。”
听得几人微微一惊，其中一人暗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不守规矩，让官府守的这么严密。”
被骂二人组不动声色，只安静的看着刀疤脸。
被人拿命脉威胁着，刀疤脸也只能憋屈的问：“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们想去盐帮。”穆清睿道。
“你们？”刀疤脸忍不住打量了他们一眼：“就你们也想插一手？”他下意识的就把穆清睿二人当成了呛行的。
“这就与你们无关了。”穆清睿不回答刀疤脸的问题，淮素借口道：“我们给你们指路，你们给我们引荐。大家互惠互利。”
“你当真有本事能带我们及时到达？”刀疤脸沉吟着，重点放在了“及时”上，安全对于刀疤脸这种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无足轻重，利益有没有损伤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只要你听我的。”淮素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刀疤脸阴沉着脸。
“睿哥哥，我们走吧。”淮素不怕他们不跟着，没有她的协助，这些人只能困死在这里。
二人走了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穿过这一道关卡之后，守备就更加严密了，不过淮素带着几人走了一条沼泽地。
沼泽地一般人是不敢进入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浆之中再也爬不上来。
不过淮素不是一般人，她不过指示系统导航到对面，系统就自然的把可供行走的路线给标注了出来。
第二道关卡就更好闯了，隔壁就是一道陡峭的山崖，没有人能想到会有人有能力从这上面爬上去，淮素递了一根安全带给慕清睿，慕清睿爬上山崖之后扔了根绳子下来，将几人一一拉了上来。
这些东西是慕清睿出门的时候，淮素让他顺手买回来的，买回来后淮素就偷偷换成了系统的道具。
把人拉上去之后，几人在深山里一间猎户临时建造的木屋中睡了一夜，淮素偷偷的装了驱逐磁场，以避免那些小动物来打扰他们的休息。
不过第三道就有些难度了，那是一条必须穿过的小河，而过河唯一的方法就是那座被层层重兵把手的木桥。
淮素的意思本来是打算一人一根吸管，从附近的河里趟过去，然后就被穆清睿否决了，淮素伤还没好，走这么一趟她的脚就别想要了。
那还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杀过去。守着小桥的人虽然多，不过穆清睿的本事想要突围问题不大，突围之后淮素自然有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
“那就杀过去好了。”穆清睿淡淡的道。
不等淮素说话，几个盐帮脸色就绿了，要是就这么杀过去，哪怕他们只是跟在穆清睿后门，那以后也别想在梁朝混了，绝对会被追杀致死。
淮素也不是很赞同，这么杀过去几乎就是告诉梁朝官府，这里有问题，快点过来查。
第二个就是想办法弄艘小船，一路向下，绕过这一段之后有一个天然浅滩，可以从那边绕上去，就是时间有点长，淮素倒是无所谓，不过几个盐帮很有所谓。
几人一时间僵持了起来，淮素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破庙，作为几人的临时休息场所。
“素素……如果一路向下，是否有别的路可以通向晋朝？”那几个盐帮激烈讨论争执选哪一条路的时候，穆清睿走到淮素身边，轻声问道。
淮素翻了翻地图，点了点头：“有的。”而且那条路还更好走，不过就是有些远，所以淮素没考虑过。
听过淮素的理由，穆清睿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他们许久找不到我们,可能会更加严密的搜索，越到南边我们的处境就越难。”穆清睿思索着说道。
“你是想，主动暴露我们的位置？”淮素也低头沉吟：“声东击西？”
穆清睿点点头：“总要给他们一些盼头。”
“那我们就……杀过去？”淮素浅浅一笑。
见淮素明白了他的意思,穆清睿也忍不住笑了笑：“还是要先找一艘船。”
“找船的事，还是要交给盐帮的人来办。”淮素说着便起身,穆清睿连忙扶着她去和盐帮交涉。
“要船？”刀疤脸嘴角直抽抽：“从下游走,时间不够。”
“我们不走下游。”淮素摇了摇头。
“杀过去？”盐帮脸更黑。
“也不。”淮素微微一笑。
盐帮脸都沉下来了：“你他妈耍我？！”
“大家不过合作而已，你竟然指望我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淮素眉头一挑：“看样子,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和你之间的协议了。”
刀疤脸哪里被这么嘲讽过，冲动的就要拔刀,不过他刀刚出鞘一半,就被一柄亮银长剑架在了脖子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穆清睿出手,不过这一剑他都没看清穆清睿是什么时候动的手，剑便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疤脸忍不住冷汗直流。
“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动脚的。”淮素托着下巴看着刀疤脸，怡然自得：“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吗？”
刀疤脸憋闷：“你说吧。”
“反正我保证可你把你带过河,你只要把我要的东西给弄过来就行。”淮素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好。”刀疤脸咬牙切齿的回道。
穆清睿收回武器，刀疤脸挥了挥手，其他几人突然拎着武器就向二人冲来。
淮素动也不动一下,穆清睿剑尖一闪，一阵急促的铁器碰撞声之后，盐帮的人就各个倒在了地上，捂着伤口□□着。
而穆清睿连头发丝也不曾乱一丝。
“啧啧啧。”淮素一脸嘲讽的样子：“学不乖啊你们。”
“睿哥哥,这些人实在不好管束，要不要杀掉一两个,也免得他们再不听话。”
“这主意不错。”穆清睿轻笑一声,转头看了几个人,似乎是在挑选可以儆猴的鸡。
刀疤脸死死的咬住牙，看着穆清睿一个一个的看向他的兄弟，终于兄弟的命比他的自尊更占了上风，他低下头，向穆清睿二人认输：“我认输了，从今天起都听你们的，只求你……放过我的兄弟。”
淮素冲穆清睿招了招手：“既然如此，睿哥哥，就暂且饶过他们吧。”
“好。”穆清睿应声收回了武器。
“我们需要船，麻烦你了。”淮素对刀疤脸浅笑一声。
不等刀疤脸开口，他身后自有一名小弟走了出来，阴着脸就要出门。
“等等，我和你一起。”穆清睿开口，同时拍了拍淮素的肩膀，转头看向屋子外：“我和他一起去看看。”
淮素点点头，接着十分爱娇的对穆清睿道：“睿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抓几只野味回来吧，我好久没吃肉了。”
“嗯……多抓几只，不然不够吃。”
穆清睿轻轻笑了一声：“好，你想吃什么？”
“后山树木茂密，里面应该有野鸡，抓两只野□□。嗯……听说有一种肥大的老鼠，叫竹鼠，只吃竹子为生，因此肉质鲜嫩还带着竹子的清香。不过老鼠我也不敢多吃……抓一只吧，我尝个鲜。”
穆清睿宠溺的拍了拍淮素的头：“好，我去给你抓。”
穆清睿离开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去，淮素扫了一眼地图，没看到有危险标记之后，便放心的当着几个男人的面去睡了。
看着淮素睡的一脸香甜，毫不设防的样子，几个盐帮的人脸都扭曲了，这个人，刚刚差点要杀了他们，现在又这么毫不设防的睡觉？
那个最耐不住性子，总是不顾场合想要靠喝酒排遣烦闷的男人忍不住站起了身。
“老六！”刀疤脸低声呵止。
“老大，我忍不住了！我非要教训教训这个死娘们不可，我就不信，她敢和她的情郎说！”说着他拎了拎裤腰。
“老六！”刀疤脸再喊了一声，他认输不止是因为穆清睿的实力，也是因为这两人总有些邪性，他不想再招惹这两个人了。
不过头脑简单的老六可没那么容易听劝，刀疤脸刚起身，老六就已经走到淮素身边了。
他探出了手。
与此同时，一阵急速的奔跑声从门外传来；接着一根套索套住了老六的脖子。那奔跑声疾冲进来，一把撞开了破庙的大门。
套索也同时收紧。
“小小姐！别怕！”撞破庙门的是个黑衣人，在套索收紧的那一瞬间，黑衣人也一个翻滚，拦在了淮素与老六之间，背对着淮素，呈保护姿态。用余光瞄着淮素。
淮素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情况？
黑衣人也微微一愣，看着淮素脸色大变：“你是谁？！”
是你冲上来让我别怕的，现在又问我是谁？
淮素右手还套着老六，左手二话不说就取出麻醉小弩，抬手就给了他一弩。
□□速度再慢，这么近的距离黑衣人也不可能躲得开，更何况淮素出手如此出其不意。
黑衣人两眼一翻，同一时刻，一枚石子呼啸着破空飞进，直接砸在了黑衣人脸颊上。
黑衣人被石头的大力砸的直接横飞出去，瘫倒在地，看着黑衣人红肿的嘴巴，淮素也不知道他昏迷到底是她的麻醉剂，还是穆清睿那一枚小石子。
穆清睿拎着两个昏迷的黑衣人走进破庙，将人扔在了地上，对淮素道：“你的野鸡，抓回来了。不过我看你这里，似乎还有更大的野味？”
接着他扫视着现场的情况，眼神无比凌厉。
“向老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淮素一边说，一边收紧了手中的套索。
老六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他努力的张大嘴汲取着空气，眼睛因为缺氧而突出，泛红。他拼命抠着脖子上只比鱼线略粗一些的绳索，哪怕抠破了皮肤绳索也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刀疤脸浑身颤抖着，向淮素祈求原谅：“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姑娘，饶他一条狗命！”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之前只是语言警告，现在可不够了。”淮素看着老六舌头都吐出来，呼吸也越来越衰弱，却还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只求你原谅他！”刀疤脸直接给淮素跪下了。
见刀疤脸如此，淮素终于大发慈悲，放松了套索。
刚逃出生天，老六就拼命的往淮素远处爬，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干呕着。
虽然狼狈，但人好歹是保住了。
彻底震慑住这帮盐帮之后，淮素看着依旧十分混乱的场景，颇有些头疼。
一件一件的解决吧……
首先就是这几个黑衣人。
穆清睿之前就发现了疑似有人在追踪他们，为了防止他们的踪迹被发现，穆清睿就假作出门找船，实际上是去反抓这几个黑衣人。
淮素收到暗号的时候着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毕竟她的地图里确实没有任何危险标记。
有人追踪但对淮素没有敌意，这可就有意思了。
只不过为防万一，淮素还是用卫星模式看了一眼，还真发现了这几个家伙。
那什么竹鼠野鸡，都是淮素给穆清睿的暗号，用以指代这几个黑衣人的数量和方位。
因为这几个人对淮素没有敌意，所以他们没有下死手，只是打晕了事。
现在正好问问情况。
一盆水泼醒其中一个，不是那个冲进来保护淮素的，而是穆清睿从后山抓回来的。
那黑衣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穆清睿，他冲穆清睿怒目而视：“贱奴！竟敢诱拐主人私奔？！”
听的淮素和穆清睿一脑门子问号。
然后那黑衣人转头看向屋子里唯一的女子，脸色又是一变：“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吧？”淮素实在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穆清睿开口了：“你们是谁？哪家的？找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那黑衣人与淮素他们并无仇恨，听到他的问话，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他们是梁朝大贵族弘家的下属，这次出来是来寻找家主最小的女儿的。
他们家主的小女儿，和人私奔了。
更让弘家家主气愤的是，蛊惑她私奔的，不是哪家的才俊，而只是一个貌美的奴隶。
不过一个奴隶，养着玩就是了！可他家小小姐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了，死活要和他成婚！不同意就私奔。
他们是受命将小小姐带回去的。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奴隶的长相，只听说身材高大，长相十分俊美，天然就带着一丝贵气，疑似是某个被梁朝破国的贵族后人。
顺着踪迹几人一路赶到穆清睿和淮素暂且养伤的县中，打听到有一对疑似私奔的贵族男女，女的深入简出，男的高大俊美。
于是几人就顺着线索一路追赶过来，并在破庙中找到他二人。
听得淮素和穆清睿面面相觑。这个这个……是不是太巧了些？
淮素想的更多，这不会是系统为了让他们的户籍更禁得起查，所以故意送给他们两个一个可以伪装的身份？
系统有这么大本事吗？
想想系统里那些神奇的道具，淮素不得不承认，它还真有。
哪怕就算这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淮素觉得，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下？
就是要委屈一下穆清睿，要当她的奴隶了。不过，看着仿佛宝石一般明亮的穆清睿当她的奴隶任她予取予求，淮素就觉得……刺激！
看着淮素亮晶晶的眼神，穆清睿哪里不知道淮素在想什么，他神态坦然无比，轻笑请示淮素：“小姐，不知道这几个人要如何解决？”
淮素扭头看三人：“只有你们出来搜查了吗？”
那黑衣人摇摇头，他们只是搜索这条线而已。
淮素扭头冲穆清睿使了个眼色。
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一抹银亮光芒，三人喷洒着鲜血断了气。
几个盐帮也算是从生死里搏杀出来的，可看穆清睿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取走了三人性命，他们还是有些心惊。
接下来，就是这几个盐帮了。
二人一齐把目光对准这些盐帮。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刀疤脸脱口而出。
“就一句话，你觉得我会信吗？”淮素说道。
这话一出，刀疤脸满脸绝望。
“不过……我倒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淮素取出几枚药丸：“只要你们把它吃了，我可以暂且饶你们一命。”
这是淮素兑换的瞬间恢复体力的药丸，每个50积分。
几个盐帮二话不说，一一取了一枚药丸吞下。
疲惫感被瞬间清空，几人俱神清气爽，然而就是这样，让他们更加恐惧。
“别担心，只要你们好好按我说的做，你们不会有事的。”淮素漫不经心的道。
她取出一张白纸，绘画出前方被封锁的河流的走势图，标注出平缓的天然前滩的位置：“其实你们去取货，只需要向老大你到了不就好了？没必要六个人一起到场吧？”
这话倒是没错……刀疤脸微微愣了一下，还没理清楚淮素的意思。
接着淮素的话就让他肝胆俱裂：“所以分两个人出来吸引一下目光问题也不大嘛。”
“你是让我的兄弟去送死？！”
“我说了，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淮素扫了刀疤脸一眼，指了指浅滩上一处地点：“只要你的人能尽快赶到这里，这里有个天然洞穴，入口十分隐秘，躲进去不会有人能发现的。”
等搜查的人离开，他们再绕过来就是了。
刀疤脸磨牙，可他们已经吃了毒药了，不听立刻就是死。
“大哥，我去。”老六率先开口，要不是他的挑衅，淮素也不会这么对他们。
对此刀疤脸只想说老六的思维太简单了。老六的出手只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淮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压他们，驯服他们，然后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送死而已。
一开始不给他们喂毒药只不过是怕他们冲动之下鱼死网破，而淮素几次挑衅打压，打服了他们的心气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欲望了。
虽然老六是那个由头，不过刀疤脸还是不会让他去，这个任务太危险，老六总是想太少，让他去他估计就真回不来了。
淮素随便他们自己怎么安排，径自和穆清睿去一旁闭目养神去了。
凌晨丑时时分，正是熬夜之人一夜之中最困乏的时刻，守在桥头的兵士无精打采的靠在木桩上，有气无力的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突入其中。银光一闪，两颗头颅立刻冲天飞起。
砰砰两声□□倒下的声音，因为困乏，其他人竟然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穆清睿二话不说两步深入，又是两道剑芒，取走二人的性命。
直到此刻，士兵们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长矛围了上来，同时高声提醒：“敌袭——！”
守着桥头的军官也迅速赶来，一边赶过来一边问：“是……穆清睿？”
身后前来通报的兵士看上去等级也不低，听见长官的问话，迟疑着摇了摇头：“他的身手不似那个穆清睿。”
“哦？”长官还没继续问下去，人就已经赶到现场，他不再问下属，而是亲自看向袭杀进来的那个人。
难怪下属说不像——里面的那个黑衣人虽然身形高大，手上确实拿着一柄剑，可招式大开大合，不似剑招而更似刀法，而穆家人下马用剑上马用枪，招式精巧绝伦，和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路子。
而且……不是军官灭自家威风，以穆清睿的本事，他想要灭杀了他们不容易，可想要突围却绝对不难，面前这个人攻击却十分艰难。
明知不敌却依旧穷追不舍的原因……
那军官低头沉吟了一瞬：“去，让人去看看下游。”
“大人，您的意思是，这是个诱饵？”下属陡然一惊，立即派人下去探查。
过了没一会，就有信号从远处河边升起，那个信号的意思是——有紧急情况。
果然……军官指着下属：“你带几个人把他拿下，剩下的跟我走！”
说着他留下了两支小队共计二十人，剩下的都被他带走了。
等到人一离开，淮素与刀疤脸几个盐帮一起冲了上来。
穆清睿也不再收敛，剑剑致命，偏偏依旧是劈砍为主的刀法。
淮素发射出一根根套索，将那些人控制住，穆清睿趁他们被控制的时候将他们杀掉。
再有几个盐帮从旁协助，两支小队连发信号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部绞杀。
“人都死完了，还有谁知道到底有几个人曾经从这里逃走呢？”淮素笑吟吟的看着盐帮，而这些盐帮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别看了，把人扔过去。”淮素继续指挥几人将之前三个黑衣人中最高大的一个扔到血泊里，穆清睿随手捡起几根长矛，一一扎在了那具尸体上。
尤其是他的脖子和脸，直接被扎了个稀巴烂，保证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他的长相，也看不出他脖子上真正的死亡原因。
做完这一切，穆清睿再背起淮素，几个盐帮胆战心惊的跟在二人身后。
过了桥，走了没多远，淮素指定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进入躲藏。
“虽然他们不会发现有人过来，但他们一定会沿途搜查，我们先在这里躲几日，等他们放弃了我们再上路。”还要等下游的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以减少这边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躲在这里,没问题？”刀疤脸战战兢兢地问。
“嗯。”淮素十分随意的回道：“他们找不到的。”
明明这么明显的一个山洞，淮素竟然说找不到？
刀疤脸战战兢兢地在山洞里躲了两三天，惊奇的发现,竟然真的没人来找他们。
开玩笑，她找的地方还能让别人找到不成？
淮素盯着地图,仔细看了周围表示危险的标记越来越少,几乎看不到之后，便通知穆清睿他们可以继续出发了。
这一回,一行人终于安安生生的来到了梧河边的一座小小县城中。
这座小县城就是此地盐帮最大的据点，周边最大的码头就在县城之中,官商勾结最重的地区,想要进城都不需要路引,有盐帮的信物就能进。
刀疤脸和他的几个兄弟赶着两辆马车无声的进了城，只出示了一个小小的木牌，守门的士兵就放人进入，连车内的情况都不查。
“这么光明正大的当土皇帝,不会被剿了吗？”淮素明明就是靠刀疤脸盐帮的信物才免于被搜查，却还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对这里管理的懈怠忍不住直吐槽,实在是这边的盐帮胆子也太大了些。
晋朝武力不如梁朝，可晋朝的盐帮可没这么嚣张过。
穆清睿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听淮素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车在一栋修建的十分精致的大院子前停下。
门房看过刀疤脸的信物,皱了皱眉头看了从马车里出来的穆清睿与淮素一眼。
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放他们进去。
二人跟着刀疤脸们进了门,在大厅停了下来。
厅内无人,穆清睿扶着淮素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刚扶着淮素坐好,穆清睿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一个不算好听，但是铿锵有力中气十足的女声就从门外响了起来：“向祥，你胆子不小，敢无视帮规带外人进来。”
说着一个皮肤晒得漆黑粗糙，长相十分平反，脸上有些微的高原红和草莓鼻，唯有一双眼睛极其明亮的中年女子大步踏入大厅之中，虽是在向刀疤脸说话，眼睛盯着淮素与穆清睿二人。
她的目光十分魄人，虽然站姿随意，可肌肉紧绷，仿佛一只随时约起扑人的雌狮，下一秒就要跃起撕扯住猎物的脖颈。
“帮主……”刀疤脸刷的一下就冒出了冷汗，就想出言解释。
帮主摆摆手，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说吧，你们有什么事。”
“贸然前来打扰帮主，我先在此致歉。”淮素说的谦逊，不过语气却一点不谦逊，不卑不亢。
和这群无法无天的盐帮打交道，你就不能太弱，你弱了他们看不起你，还会坑你，你只有足够强，强到把他们都压服下去，他们才会愿意认真和你平等相交。
“弘家的小姐，还用得着找我们这些水里讨食的下等人？”帮主打量着二人，漫不经心的挑破二人的身份。
果然，盐帮的消息很灵通。
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系统的功劳，他们竟然都直接将淮素和穆清睿认定成了弘家的那一对私奔小情侣。
淮素却摇了摇头，表面上十分镇静，眼神却有些躲闪：“什么弘家的小姐？帮主认错人了。”
又看了二人一眼，帮主露出一副“我就听你糊弄”的表情，十分敷衍道：“好吧，就当你不是。”
“那这位姑娘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帮主这几日的日子，想必不太好过吧？生意都冷清了不少。”淮素看了一眼屋子，空荡荡的，都没什么人。
帮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做的这些生意，赚得多，风险也大，如今不过亏损些银子，这在见惯了大风浪的帮主眼中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少了不少入账，帮里那些老弱妇孺今年日子可不好过了。”虽然这次对于整个盐帮来说是小风浪，可对于依附着帮里过日子的老弱来说可不是小事。
帮主眉头微微一挑：“听姑娘这意思，是想给我们的孤老捐点款子？”
淮素好笑着摇摇头：“帮主，我有笔生意想和你谈。”
“生意？我们连船都出不去，做什么生意？”
“我卖给帮主的，就是能行船的生意。”
帮主瞬间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十分认真的看着淮素：“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过那些官兵。”淮素说道。
帮主深深的看着淮素，几乎探出头去，肌肉紧绷，双手死死的握住扶手，似乎如果不这么做，她就会冲上来一口将淮素吞入腹中。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帮主缓缓放松身体，恢复平静。
“我当然知道。”淮素说道：“就是不知道帮主想不想和我做这门生意。”
“你们想要什么？”
“我要去南边。”淮素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仿佛一个被家中管束的太过的少女：“这里的苍蝇太多了，躲都躲不掉。”
帮主迅速沉吟起来，琢磨着到底是把这一对小情侣交回弘家更得利，还是获得一条官府不知道的路线更得利。
“姑娘手上的路线，是一次性的还是……”
“除非地势更改，否则这条路永远有效。”淮素骄矜的昂起头：“那可是我从家里……咳咳，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
“可若是被官兵发现的话……”
“那些官兵进不去。”淮素胸有成竹的说道。
“为何？”帮主着实好奇。
淮素刚要开口，立即警惕的闭上嘴。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假的，弘家作为老牌贵族，手上有些秘密地图不奇怪，作为弘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能接触到就更不奇怪了……
帮主迅速在心里琢磨着，他们盐帮能发展成这个规模自然是有后台的，她不缺后台，多方投注说不定还会引起她身后后台的不满。
而能够避开官府的地图，却是盐帮立身根本……
这简直是不需要考虑的事。
“成交！”帮主斩钉截铁。
淮素有些得意的冲穆清睿笑了笑，接着立即收敛了表情：“我不会画画，所以我要亲自走一趟，给你指路。”
不会画画是假，怕他们过河拆桥才是真吧……
虽然被怀疑了，帮主也不恼。
“好，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帮主问，她也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多带几个帮里熟识水性又机灵的好手。
“船不能太大，你不能带太多人。”淮素突然说道。
看着帮主狐疑的目光，淮素说道：“那条路大船过不去。”
帮主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她说官府的人进不去。
官府都是大船，他们没有小船。就算临时找到小船来，又哪有盐帮的人熟识水性？
又不值当为了盐帮的人专门训练擅长驾驶小船的士兵。
“我知道了。”帮主说道：“多大的船可以过去？”
“最多三丈的船才能过去。”淮素说道。
“好，我立刻去安排人手。”帮主倏地站了起来，高声大喊来人，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匆匆赶了过来：“帮主。”
“小桃，带贵客下去休息。”帮主说着，匆匆向淮素道别：“两位暂且休息两日。”
淮素看着帮主急匆匆的背影，被穆清睿横抱而起，跟着小桃去了客房。
不过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帮主就急匆匆的将二人叫了过来。
与前一日冷清的大厅不同，这一回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帮主之外，全是五大三粗看着就无比凶狠的男人。
那一群人在淮素进来之前似乎在吵吵什么，等到二人从后面进入打听，一行人就都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一齐转头看向淮素——身后的穆清睿。
一个个的眼神都充满鄙夷。
怕是这些人都以为穆清睿是媚上的奴隶，靠着勾引不知事的小姑娘来过活。
穆清睿怕是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委屈，一时间还觉得挺有趣。
“姑娘，请坐。”帮主看到了，却不拦着手下，而是请淮素过来坐。
淮素坐在了唯一的位置上。
接着穆清睿脚下一勾，就将旁边那个表情最明显的壮汉脚下的椅子勾了过来。
那壮汉直接甩了个大马趴。
穆清睿将椅子拖到淮素身旁，淮素还抽出手绢，狠狠的擦了两下椅面。
淮素扔掉手绢，穆清睿这才牵着下摆坐了下来。
周围直接被穆清睿的动作给镇了一下。
“臭小子！”那个摔了个马趴的盐帮拎着斗大的拳头就冲了上来，穆清睿上身不动，脚尖一点，点在了他的膝盖骨上。
扑通一声那马帮直接给穆清睿跪下了。
“帮主叫我们来，是已经做好出行的准备了？”淮素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一般，转头看向帮主，一脸风轻云淡。
“当然，这都是我们帮里最善水的小伙子。”帮主也呵呵一笑，同样仿佛之前的一幕并不存在：“姑娘觉得我们的小伙子怎么样？”
淮素笑了笑：“既然是帮主挑选的，那自然是好的。”
“我准备了两艘船。”帮主说道：“姑娘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随时可以。”淮素说道。
“那就今晚？”帮主试探道。
“可以。”淮素给了肯定的回复。
得到肯定的答复，帮主立即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到了傍晚船已经准备好，淮素二人被请到了码头边，两艘小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船上满载了大包大包的食盐，每艘船各守着4、5个小伙子。
“请吧。”帮主手一引，请淮素和穆清睿上了第一艘船。
二人刚上船，还没站稳，两艘船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穆清睿感受到脚下的惯性，核心微微收紧，淮素还没感受到惯性的影响，立刻就站稳了。
穆清睿对这些人的小伎俩没有任何表示，站稳之后就抱着淮素走进船内，淮素看着一旁几人的臭脸，忍不住吃吃的笑：“只会这点小花招不成。”
其他人脸色越发的难看，帮主脸也有些发黑，狠狠瞪了那些总是挑衅还打不过的小伙子们。
几个人蔫了吧唧的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了。
按照淮素的指示，一行人在支流中昼伏夜出，很快就到了一条没走过的河流中。
“你是要去前面那个礁石群？”帮主恍然。
礁石群与食人礁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怪石嶙峋充满了暗礁，不过不一样的是，食人礁里面的礁石大大小小分布不均，说是礁石群，更疑似一个群岛，也远比这一段怪石更加危险。
而这里的怪石都是些细碎的小石头，最大也不过2、3米的宽度，大大小小的分部在一整条长达几千米的支流中，有的地方稀稀疏疏只有三两个，有的地方密集的远远看去似乎都无法下脚。
而淮素既然敢把人带过来，那自然是证明这里是有路的。
把这些小伙子带过来就是为了记这些路的。
帮主带来的这些小伙子各个都是敢打敢拼，脑子也好使，在帮里都有点名气，因此多少有些傲气，难免看不上穆清睿这样“吃软饭”的。
不过淮素这回行动倒是给他们狠狠一个打击——这些路线太难记、太复杂了。哪怕淮素指挥他们来回走了两三遍、三四个人一起记，都会不小心记漏。
帮主看着这群不争气的小伙子一脸嫌弃，淮素倒是耐心依旧，可淮素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他们也无法理解，明明看上去就是又细又密的礁石群，怎么淮素就绕了半个圈，就有路了呢？
淮素试着画了画图，嗯……他们更看不懂了。
帮主也一脸无语，所以淮素说自己不会画图是真的啊？
好在——有穆清睿。
他好歹常年征战沙场，对地图极为熟悉，又和淮素、谢成宏他们待久了，对他们的绘制地图的习惯有些了解。
哪怕论制作地图的技术他远不如二人，可是……他会画画啊。
哪怕画技不是太好，但至少其他人看得懂。
众人看着穆清睿不假思索的画图，淮素也轻“咦”了一声：“睿哥哥，你都记住了呀？”
“看你走了三遍就记住了。”穆清睿说的轻松，周围的小伙子们脸又绿了。
不过穆清睿确实不是在嘲讽他们，他堂堂一军将领，还没沦落到欺负小孩子的地步。
好在有了穆清睿的图，那些人又小心的走了几遍，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不过好在是能顺利的走过一遍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路，这条支流的尽头竟然是一条瀑布。
淮素抬手一指，指向瀑布的一个角落：“去那里。”
几人半信半疑的操纵着船只驶向角落，走近了看才发现，瀑布后竟然是一条水道。
水道极窄，大约只有12、3米宽，走了5、6米两边就彻底暗了下来。帮主让人点燃火把，看着两边湿漉漉的岩壁，上方长满青苔，下面却干干净净，中间仿佛有一道明确的分界线，将岩壁隔成两个世界。
“这里只有冬天能走？”帮主问。
淮素点了点头。冬天水位低，这个洞穴才能露出来。
“果然很隐秘。”
两艘船又走了没多远，前方就多了个分叉，两条支流一左一右。
淮素让他们往右走。
帮主看了一眼左边，尽头处似乎有些开阔。
“那边有什么？”帮主问。
淮素耸耸肩：“没什么，只是个普通的高台。”
“上面还有空间？”帮主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淮素耸耸肩。
帮主也不再发问，安静的听淮素指挥。
这条水道极其悠长，除了水声之外什么都听不到，两艘船在这寂静的河道里走了整整两天，终于从另一处水杉林中冲了出来。
“这是哪？”帮主的嗓音有些紧。
淮素低头看了地图一眼，报了个地址，让帮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几天就走到这边来了？”
“你们之前为了避开官府，走的都是支流绕了不小的圈。”淮素道：“这条路虽然有季节性，可又快又安全，这生意做的，如何？”
“太值了。”帮主又赞叹一声：“后面还有这样的路线吗？”
“那就要看，我接下来想去哪了。”淮素轻笑一声：“天快亮了，在水杉林里歇一日吧，晚上再走。”
说着，就扶着船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穆清睿亦步亦趋的跟在淮素身后，也不帮她，只在船身不稳淮素伤脚要吃力的时候才扶她一扶。
二人走进船舱内，淮素悄悄画了接下来河流的简图。
“接下来我们往哪走？”淮素问穆清睿，看看他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
“可以去佘岚县吗？”穆清睿问。
淮素扫了一眼地图，那是个十分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特色的县城，不过旁边有一片大片的草原。
有草原，就说明那里有马场。
“那里也是一个不小的集市，每年都会有不少商人去那里用晋朝的东西去换马。”
淮素恍然，穆清睿的意思是，那里有他的人！
“那我们就去佘岚县。”淮素翻开地图规划路线。
佘岚县距离此地不远，守备也不森严。
之前刀疤脸的兄弟伪装成他们逃跑的事做的很成功，很大程度上把梁朝的兵马给调动了过去。
淮素的脚又好了大半，再过两天就能独自行走了。赶路就更方便了。
听闻淮素和穆清睿要走，帮主十分惋惜，无论是谁都能看出淮素的价值，不过淮素和穆清睿明显不是一般人，她也只能遗憾的将二人放下了船。
还十分豪爽的给了他们一笔十分丰厚的银子。总算解决了他们一时危机。

第76章
淮素打开地图,导航到佘岚县。导航立即为他们规划了一条最佳路线，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航给的指的路非常绕,需要的时间也很长。
“我们需要马。”淮素说着，调出周围的马行数据,挑了一家4.7分的马行,穆清睿从其中挑了一匹好马。
淮素的脚还没完全好透，穆清睿本来是想租一辆马车,可马车速度慢不说，租赁的方式还会留下他们更多的痕迹,淮素就拒绝了。
翻身上马,淮素给穆清睿指路,二人向着佘岚县赶去。
……
与此同时，盐帮也顺利的将手上的私盐进行了交接，刚准备乘船回去，就被人拦在了码头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驱赶着马走了过来。逼问这些马帮淮素二人的下落。
“我不知道。”帮主说：“他们私下聊天说话声音都很小，我们也听不清。”
“如果你们对我没有用，那你们也没必要活了。”中年将军淡淡开口。
说的几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他们要去佘岚县。”忍了一会,一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开口：“我听他们这么说的。”
若是淮素和穆清睿在，一定会非常惊讶，他们商量的时候非常注意周边的防护，不仅注意不要说出有指向性的话,讨论时声音也非常小，没想到还会被人听见。
“很好。”中年将军淡淡的点点头,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看着这位将军离开,帮主也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就为了抓一对私奔的小情侣,至于吗……”
“私奔？”那将军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故事，转过头来：“谁告诉你们，他们是私奔的情侣的？”
不是吗？
不过那将军似乎没有给他们解惑的意思，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解决了吧，然后去佘岚县。”
“是！”
鲜血瞬间染红了船舶。
……
淮素为了探听消息，偶尔会用全景模式监视一下梁朝的贵族们，不过这种大海捞针式的监视想要过得情报着实有些困难，淮素盯了一路也没得到什么好消息。
不过这一天，终于让她追踪到一条消息——有传言，他们的探子在晋朝边界发现了慕清睿的踪影。
与此同时，淮素也发现，周围那些重重叠叠的危险标记开始向边境方向移动。
是穆清妙他们做了什么安排？淮素在心底暗暗猜测了一下，不过这个消息不能告诉穆清睿，只能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你是想问妙儿会不会做什么安排？”穆清睿笑笑说：“她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不过到底是什么安排，我也不知道。”
淮素恍然，看着周围的士兵被调动起来向边境靠拢，周边的检查越发松懈，淮素更是安下心来。
这一安心下来，不免拖慢了速度，毕竟这匹马只是临时买的，不如雪鹰那般神骏，加速赶路的话，马都要被累死了。
如无必要，穆清睿是宁愿慢一些，也不想伤着马的。
一路走走停停，二人来到佘岚县。
佘岚县本身并不大，甚至因为牧民为了牧马逐水而居，即便是驻守的县城，也没建什么房子，大多数都是帐篷。
也有售卖各种商品的行商，牵着一辆一辆的马车，追逐着草原上的牧民，用各种商品与牧民们换马。
穆清睿在县里留了记号，等了两天，却一直没有人回信。
“这里这么多商队，不然我们找一家偷偷跟过去吧。”淮素说：“或者我就再卖一条穿越边境的路线出去，肯定有人买。”
听的穆清睿轻轻扫了淮素一眼，帮这些走私商人损害国家利益，淮素也敢当着他这个镇守边疆的三品将军的面前说出来。
淮素抿嘴直乐：“矮油，大不了我把那条路线也卖给你，至于你是用来走私还是封了那条路，你自己决定嘛。”说得好像穆清睿不走私一样！
穆清睿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淮素翘起嘴角，习惯性的打开了地图。
接着笑容就僵在了嘴角。为什么，仅仅一夜过去，那些正在向边境移动的危险标记会有两支距离佘岚县这么近？！他们不是去边境的吗？！
看着淮素突然露出慌张的表情，穆清睿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淮素没有回答穆清睿，两步踏出帐篷，遥望远方。
穆清睿跟在淮素身后，顺着淮素的方向望去。
他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目光勉强能看到的最远处，大约几公里之外，灰尘翻滚，穆清睿迅速推算了一下这灰尘的范围，至少有五千人正在向这里靠近……
“走。”穆清睿二话不说，拉着淮素转身就走，却没想到身后也是同样的灰尘翻滚，数不清的士兵正逐渐将佘岚县包围起来。
“是来找我们的吗？”淮素忍不住拽着穆清睿的袖子问，虽然地图已经给了她答案，可淮素还是有些心惊。
可是，他们的目的地不应该是边境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的，连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不对，不是突然……淮素忍不住擦拭掉额头的汗，他们的目的地本来就是佘岚县。可是因为和那些去往边境的图标混在了一起，所以她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前进路线比其他士兵都有轻微的偏移！
如果是他们在森林里，在深山里，只要有给她躲避的地方，哪怕人数再多一倍，她也不怕。
可这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对方的包围圈已经形成，无论她如何在地图中搜索离开的路线，都只能得到[道路不通，禁止前行]。
穆清睿的神色也无比凝重，他拉着淮素左右看了看，可系统都无法提供有效的行驶路线，穆清睿更没有办法。
二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兵沉默的将他们包围。
中年将军驱赶着身下的黑马，无声的走上前来。
“穆清睿，好久不见。”中年将军看了二人一眼，对穆清睿开口道。
“宗政怀。”穆清睿也交出了中年将军的名字：“你竟然会在国内。”
宗政怀——宗政屿的次子，宗政铭的二哥。
“我父亲死于你手，我大哥死于你手，我小弟也死于你手。”宗政怀说道：“我不抓住你，枉为人子。”
穆清睿沉默以对，他看着宗政怀，余光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试图从中找出一线生机。
同时还不忘反手握住淮素的手，轻声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淮素点点头：“我不怕。”
宗政怀打量了二人一眼：“没想到堂堂宣威将军也会沉溺于温柔乡，当真让人羡慕。”
淮素微微皱了皱眉，打开系统，迅速翻找有用的道具，也没有回答宗政怀的意思。
“对了，我听盐帮的人说你们中有个非常善识路的家伙，穆将军你我二人也算相交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本事？或者……是你身边的这位姑娘的本事？”
宗政怀话音刚落，穆清睿下意识的手一收，将淮素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被二人无视的宗政怀本因为二人的沉默以对有些无趣，却没想到这一句话让穆清睿有了动静。
他饶有兴趣的又看了只露出半个身子的淮素：“果然识路的是这位姑娘，姑娘到梁朝多久了？连那种偏僻细微的地方都能找出出路来。”
“穆将军，不如这样吧，你把那位姑娘给我，我就放你离开，并且保证，直到你回到晋朝，都不会有人对你出手。”
穆清睿微脸色猛地一沉。
“你想要我？”淮素开口。
“当然。姑娘你的本事，哪位将领见了不会见猎心喜？”
“我们已经是你砧板上的鱼肉，为什么你还肯和我们做交易？”
宗政怀说道：“以穆清睿的实力，即使我有把握能抓住你们，不过损失必然很重，还有可能伤到姑娘你。”
“这可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如果能得到姑娘你，哪怕是因此放跑一个心腹大患也是值得的。”
淮素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她被抓走最多吃点小苦头，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而穆清睿也能安全回去。
大不了事后再逃跑，她就不信宗政怀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一点逃走的机会也找不到。
可是……这都只是宗政怀一面之词。
“你怎么保证你会按约定的做，不会反悔？”
“素素。”穆清睿皱着眉头看向淮素。
“我可以向萨满发誓，我宗政怀从不违背誓言。”
“照顾好我娘……”淮素轻轻在穆清睿耳边念了一句，接着大声回应宗政怀：“好，我跟你走，你放世子离开，可是如果你伤害世子，我便自尽，大家鱼死网破！”
淮素说着便想向前走。
“素素！”穆清睿的语气更重了些，握着淮素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淮素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量猛地一重。
淮素一惊，扭头看穆清睿：“世子？！”
“不行。”穆清睿语调虽轻但十分坚定的道。
“这是最好的办法。”淮素说道。
穆清睿却只是摇了摇头：“他会伤害你的。”
“我和他做了很多年敌人，我很了解他，他……有□□女子的爱好。”尤其是性格倔强如淮素的，更是千百倍的羞辱。
“不会的……他需要我的能力，而且我有很多防身的道具。”
“对于他来说，只有彻底臣服于他才值得相信。”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几万人中逃走……而且，你若和他走了，你娘怎么办？”
说的淮素沉默了一瞬。是啊，投身敌国的男子都没有个好下场，身为女子的她一旦和宗政怀离开，那就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
一个叛国的女子，就算她立下再大的功劳，回到晋朝，等待她的也只会被荣誉谋杀。
“我只是个小女子而已，他们不会知道的……”淮素笑了笑，安抚穆清睿。
“他不会给你留后路的。”穆清睿打断淮素的话。以他对宗政怀的了解，宗政怀一定会大肆宣扬这件事，绝对不会给淮素留一丝后路。
也许是这样，也许穆清睿说的都没有错，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生命重要，无论是她的，还是穆清睿的。
淮素看了穆清睿一眼，却发现穆清睿也在看她，他眼神明亮且坚定。
穆清睿转头看向宗政怀：“我可以束手就擒，你让她离开。”
“温柔乡，英雄冢。你们的诗人说的果然没错。”宗政怀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不过穆清睿，你想换她，还不够格。”
穆清睿脸微微一沉。
“不过……难得看到穆清睿你这幅样子，我给你个机会，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你想玩什么游戏？”
“取我的弓来。”宗政坏吩咐了一声，接着对穆清睿道：“穆家箭法精妙绝伦，我大哥就是死在你的箭下。”
宗政怀还记得，他大哥那天穿的是一身连脸都保护起来的盔甲，穆清睿一箭射中他大哥的额头的头盔上，大力令他的头惯性的后仰，露出了一丝被盔甲保护着的脖颈，下一箭就顺着那道缝隙狠狠的钻了进去，贯穿了他大哥的脖子。
“不过不知道穆将军你接箭的本事如何？”他缓缓搭了一支箭在弓上：“只要你能拦住我十箭，我就答应你，你留下，我放那位姑娘离开。”
“世子！”淮素连忙冲上去拦住穆清睿：“你别这样！”
“好，我答应了。”
穆清睿对淮素的话充耳不闻，轻轻抓住淮素的胳膊就将她扔到一旁，淮素不由自主的连退几步，坐在了地上。
将淮素扔到一旁，穆清睿铿的一声拔出长剑，目光灼灼地看着宗政怀。
“第一箭！”宗政怀松手，箭羽嗖的一声飞向穆清睿。
穆清睿手腕一拧，一道银芒一闪而过，长剑磕在箭杆上，箭杆顺势断成两截。
虽然顺利拦下这一箭，但慕清睿的手臂也因为这箭的力道反震的有些发麻。
好大的力量……慕清睿不动声色的将手向身后收了收。
“不愧是你。”宗政怀又抽出一根箭：“第二箭！”
穆清睿正凝神戒备，就看到那支箭的角度似乎有些偏移。
淮素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支箭飞向她的门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支箭是射向她的！
“宗政怀！”穆清睿猛地提气运功，一口气冲到淮素身前，长剑挥下，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将堪堪射到淮素门面的长箭。
淮素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脚发软，凭着天生的倔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惊疑不定的看向宗政怀。
不是需要她的能力吗？为什么还可以这么毫不留情的对她下杀手？
宗政怀漫不经心的看着二人，见穆清睿成功拦下，他还不爽的弹了弹舌：“我可没说我箭要射向哪里是吧。”
这个人……难怪穆清睿死也不让她和他走，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高大的影子拦在了淮素与宗政怀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宗政怀再向她射箭的可能。
箭无法射向淮素让宗政怀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再搭了第三箭在弓上：“第三箭！”
慕清睿再一剑挥下砍断箭杆，下一瞬，血花自他大腿处绽开。
穆清睿闷哼一声，中箭的腿无力支撑住自己的重量，穆清睿以剑杵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世子？！”淮素忍不住惊呼一声，同时抬头死死盯着宗政怀：“你？！”
“我也没说我每一箭什么时候出。”宗政怀收起手，再慢慢从箭囊中抽出下一根箭，同时穆清睿河淮素可以看到，他的手掌中，还藏着另一只箭羽。
“如何？穆清睿，如果你支持不住，你也可以选第一条，我依旧会让你安全的离开。”
“无须多言。”穆清睿喘了口气，努力支撑着自己起身：“你可以出下一箭了。”
“世子，你就让我去吧。”淮素拽了拽穆清睿的衣角。
穆清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安抚淮素：“胡说，他刚刚的举动你没看见吗，你过去不会那么好过的。”
我有自救的办法！我还有5万积分！淮素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最大的倚仗，她说不出口，她做不到把自己的秘密赤/裸/裸的摆在穆清睿眼前。
“第五箭！”铿铿两声连响，穆清睿再次拦下两箭，但紧接着……又一道血花从他左腿上绽放。
“穆清睿，你看我这三箭连发，有没有你们穆家箭术的风范？”
唔……穆清睿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摔倒。
宗政怀兴味盎然的看着穆清睿即将摔倒，摔进泥地中。
下一刻，穆清睿停下了。
宗政怀挑了挑眉。
淮素站起身，扶住了穆清睿，阻止他继续摔倒。
“多谢。”穆清睿向淮素道谢，谢她保住了他的尊严。
“够了，世子，不要再继续了。”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和他走的。”穆清睿却依旧只有这么一句。
泪水从淮素眼角滑落，她忍不住摸了摸脸。
我哭了？淮素有些难以置信。她可是心率不稳死在自己的小房子里都能冷着脸看自己死的人。
“突然想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怎么办。”宗政怀“啧啧”两声，再次取出三根箭来。
“后退。”穆清睿轻轻推了推淮素。
淮素倔强的摇了摇头。
宗政怀才不管这两个人要干嘛，无名指与小指轻弹三下，三只箭羽一前一后射了过来。
穆清睿靠在淮素怀里无法施力，勉强磕掉一根箭羽，眼看着剩下两根箭各自射向二人，他想侧身为淮素拦一拦，就见淮素举起发射器，套索同时套中两枚箭羽，淮素右手向侧边一甩，将两枚箭羽甩飞了出去。
“技术不错。”宗政怀拍了拍手：“不过我们说好的好像是穆清睿来接箭，你接了，这游戏该怎么算呢？”
谁管你怎么算！淮素冲宗政怀竖起了中指。
粗鲁又鲁莽，挑衅意味十足。
即使身处危机之中，穆清睿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宗政怀倒是呵呵的笑了一声，弱者的愤怒在强者眼中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能说一句可爱。
“世子，你把眼睛闭上。”淮素虎着脸说：“不许说话，不许动，不许听，不许问！”
穆清睿有些疑惑的看着淮素，不过淮素脸上的表情让穆清睿不知为何有一丝惧意，他抿了抿嘴，乖乖闭上眼睛。
不就是秘密么，她不隐瞒了还不行吗！难道秘密还能比穆清睿的生命重要？
她打开系统，将悍马车调了出来。
一阵犀利的嘶鸣，在宗政怀眼中一辆全副武装连马都穿着厚重铠甲的马车从远处冲了过来。
淮素摆着脸看悍马开过来，好家伙，这悍马还带自动驾驶的？
宗政怀十分惊讶，立即派人拦截，可哪怕外在再是普通马车的样子，它内里……还是铁疙瘩呀！
人力怎么可能拦得住！
便看那悍马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冲到了淮素面前，车身一横，拦在了他们与宗政怀中间。
淮素扶着穆清睿，把他塞进了后车厢，临关门前她还凶了他一下：“不许睁开眼。”
穆清睿忍着好奇，乖乖点了点头。
淮素十分满意，从副驾座爬到驾驶座上，脚下油门一踩，轰的一声悍马就冲了出去。
上了悍马车，厚重的油门声给了淮素十足的安全感，她车头一扭，直接冲向宗政怀。
宗政怀远远的就感受到悍马车的厚重，他直觉不妙，立即往人群中躲去。
看着面前的人墙，淮素二话不说直接加速。敢把老娘当猴耍？我弄不死你！悍马车带着重重的威势，呼啸着冲进人群中。
几吨重的悍马在这个社会，就是一辆大杀器，淮素一路开过去，留下一具一具哀嚎着的重伤伤患。
那些梁朝士兵试图反击，可他们的武器落在悍马车上，最多不过造成一些小小的凹陷和划痕。
就算有人运气好碰到了车窗或者轮胎，淮素两千积分下去，悍马车立即焕然一新。
只可惜，再强大的动力，还是强不过不计成本的人命来堆。淮素看着距离惊魂不定的宗政怀不过几米的距离，车前却堆着无数用身体做成的城墙，恨恨的拍了拍方向盘，调转车头就冲了出去。
看着淮素突围而出，周围的士兵迟疑着是否追上。
“将军……”下属忍不住问。
“不用再追了。”宗政怀沉默着看着淮素的汽车尾气，这个速度……这是什么马？竟然能达到这个速度？她之前到底把它藏哪了？！
那个女人……她不会是个妖女吧？
感受着身下的颠簸，一直闭着眼的穆清睿忍不住开口：“素素……”
“闭嘴！”淮素恨恨的道。
穆清睿下意识的闭上嘴。
过了好一会，淮素才停了下来，将穆清睿扶下悍马，将悍马收回系统里之后，翻出了药箱。
她直接撕开穆清睿两条裤腿，露出了大腿上的洞穿伤。
感受到大腿一凉，穆清睿忍不住脸微微一红，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给穆清睿上药包扎，然后从系统里兑换了衣服递给穆清睿，穆清睿却一直没接。淮素才发现，他还闭着眼。
“……可以睁眼了。”淮素有些心虚。
穆清睿缓缓睁开了双眼，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接过淮素的衣服，匆匆换上。
等穆清睿把自己收拾整齐，两人才互相看了一眼。
又一齐陷入了沉默。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淮素哑着嗓子问。当时逃离的时候没想太多，可等把人真救出来了，她又隐隐有些后悔。
就这么暴露了自己的秘密，真的好吗？慕清睿值得信任吗？可是不值得信任又能怎么办……杀了他不成？
淮素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接着这念头就仿佛火星落到干枯的柴火上，迅速蔓延开来，止也止不住。
是呀，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淮素幽深的看向慕清睿，慕清睿没有任何回避的回看她：“是你让我不要说话，不要动，不要听，不要问的。”
淮素忍不住抿了抿嘴，有些自暴自弃的道：“我们距离边境只有两座城池了。”
慕清睿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那我们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淮素心中暗道一句“果然”，一边期盼着慕清睿再多问一点，好让她能下决心杀了他保住自己的秘密，另一方面，又不知为何有些伤心，有些愤怒。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为什么你还要问？！
可她并没有问出口，只是悄悄的握起了拳，缓缓点点头。
“哦……”穆清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淮素：……被吊在半空中好难受，你倒是问啊？
“素素，我现在行动不便，这一日三餐就要多麻烦你费心了。”
淮素：更难受了！
她掏出两个饭团来扔穆清睿怀里。仰头俯视着他，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快感。
穆清睿微微垂下眼眸，捡起饭团，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将饭团外面包着的荷叶掀起，咬了一口还热腾腾的米饭。
淮素瞪着穆清睿。
穆清睿仿佛没看到淮素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吃完了一个饭团。
见淮素还瞪着他，他还微微一笑：“你不吃吗？”
淮素继续瞪。
穆清睿见状，捡起另一个饭团，打开荷叶包，将荷叶理顺，向淮素递了过去。
淮素抄起饭团，瞪着穆清睿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是咬在穆清睿身上。
“你不问吗？”
“你让我不要问的……”淮素竟然在穆清睿脸上看到了委屈，委屈！他委屈个啥？！委屈淮素暴露自己的秘密救他吗？！
“那你问！”
穆清睿笑了笑，又不说话了。
“你真的很会气人啊。”淮素磨牙。
“我不敢问。”穆清睿轻笑一声：“我怕问了，你就要回天上去了。”
淮素微微一愣，心里有些古怪：“你还信这个？”天上？难不成穆清睿以为她是神仙不成？
“在见到你之前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妖魔鬼怪。毕竟我性子刁钻、睚眦必报，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尊长辈，不友爱弟妹，哪点是为人的样子？”说着淮素冷笑了一声。
穆清睿听得淮素语气中充满了冷意，不过这冷意并不是对他的。
“是明毅这么说的？”穆清睿的声音也有些冷。
淮素撇了脸没有回答。
“那你……会回到天上吗？”穆清睿迟疑着问了一句。
“我是人！”淮素扭头瞪他。
“哦……”穆清睿有些迟疑，也有些高兴：“就是……你不会回去的意思是吗？”
“我说了，我！是！人！”淮素咬牙切齿。
“那就好……”穆清睿再次垂下眼眸，掩饰住嘴角浅浅的笑意。
好什么啊！淮素抓狂，她现在宁愿穆清睿抓着她穷追不舍问东问西了。
这样她也好干脆利落直接弄死他！
淮素气呼呼的把剩下的饭吃完，然后跑到一边扭头休息不理他了：“你守夜！”
“好。”穆清睿欣然应道。
不过穆清睿毕竟刚受了重伤，淮素怎么也做不到让一个重伤患者守夜这种事，又悄悄的爬起来，坐到了篝火边。
两个人安静的看着篝火，也不说话，只是虽然没有互动，却并没有以往那般的尴尬，反而似乎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不说话对于二人来说是一个让人非常舒服的状态。
“我们明天怎么走？”穆清睿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问。
淮素眉角一抽：“反正我不会让你看的。”
穆清睿惋惜的叹了口气，再次低下了头，又不说话了。
装什么可怜相！
第二天，淮素拿出一张帕子把穆清睿的眼睛遮的严严实实塞到副驾驶上，穆清睿就端端正正的在副驾驶上坐好，双手规规矩矩的贴在膝盖上。
就是整个人都流露着委屈巴巴的气质，好像淮素欺负他了似的。
什么人啊！淮素气急败坏，油门一踩车子就轰了出去。
看着穆清睿被惯性甩的后脑勺整个砸在椅背上，淮素这才略微解了气。
绕开城池淮素一路向南，不过两天时间，就绕过那两座城池，来到了最后的边境线边。
“接下来这一段我们得走回去。”淮素依旧不开颜，板着脸对穆清睿说道：“你腿没问题吧。”
穆清睿拍了拍大腿，摇了摇头：“没有伤到骨头，养了两天已经没问题了。”
虽然穆清睿是这么说，淮素还是犹豫了一下，选了一条比较好走的路。
之前绕了城池不过花了两天时间，现在穿过边境，反而花了他们十几天的功夫。
而自从在穆清睿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之后，淮素也懒得找理由了，看到地图上有来巡逻的士兵就叫停，也不管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些巡逻的士兵有多远了，直接停下来等人过去。
穆清睿也沉默的停下了脚步。
直到此刻，淮素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其实很久之前，就已经在穆清睿这里露出很多破绽了。
只不过穆清睿一直没问过而已。
作者有话说：
ps:有小可爱说这一段比较突兀，所以在此特地解释一下：
这一段写的太急了，没写清楚。是这样的，女主的系统里只能标注危险，并且需要刷新才能看清楚危险的动向，地图里到处都是红标，就算刷新了也没办法完全分辨是哪个红标移动到了哪个位置。因为穆清妙的安排，所以很多红标都会有往边境移动的动向。
地图只能大概确定红标的走向是边境，这个和男女主的行动路线是一致的，女主不懂军事，只能看出来方向是去边境并且距离他们很远，所以她才没有重点关注。等发现那几千人正在接近的时候，其实距离还是很远，但是因为地形问题，他们没地方躲藏。
没有写清楚是我的问题，补2000字给买过的小可爱们做补偿，内容已更新，买过的小可爱们记得看~

第77章
认识到这一点让淮素十分难受。她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就连淮思柔都只知道她“善识路”而已。
可偏偏她就是不自觉的在穆清睿这里暴露了许多，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一点一滴的累加起来……
淮素抿抿嘴,果然还是弄死他吧。
可惜她这个念头动的太迟，穆清睿与淮素二人已经站在了固城关门外。
“来者何人？！”守城的将军大声质问。
“穆清睿。”穆清睿也高声回应。
听得守城的将军猛地一个激灵：“将军？！”
“开城门！”那位守城将军立即吩咐下去,同时他也匆匆走下楼来。
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连接护城河的桥也缓缓放下，架在护城河这一端。
“将军！”那守城的将军龙行虎步,激动的走到穆清睿面前单膝跪下：“您没事吧？！”
“穆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们进去再说。”
“是！”二人被士兵们簇拥着将二人迎了回去。
士兵牵了两匹马过来请穆清睿和淮素上吗,淮素虽然不会骑马,不过只是慢慢走问题还是不大的，便上了后面那一匹矮小一些的。
二人被迎进一座气势堂皇的将军府中。
“将军……”刚进入正厅，穆成正要开口，就被穆清睿打断：“回头再说,先去请霍明玉过来。”
“将军，您受伤了？”穆清睿没有说话，而是引着淮素做到一旁的圈椅上,穆成连忙扭头冲了出去。
二人等了没一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穆清妙和穆成拉着一个三十来岁，不修边幅,身上的衣服被染成各种颜色，脚步十分虚浮的男人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奉恩、吴妙行等人,一行人都十分激动的看着二人。
“慢点慢点,慢点！”只有那个脚步虚浮的中年男人,被两个武将拽的够呛，喘气都嫌累。
“素素！”穆清妙松开中年男人后一把冲向了淮素，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不得不说，常年习武，穆清妙的身姿十分妙曼，哪怕是女人淮素也十分享受，就是……
淮素拼命拍着穆清妙——松手，快松手！
“妙儿，素素快被你闷死了！”穆清睿眼看着淮素脸就被压红了。
“哎哟！”穆清妙连忙松开淮素：“没事吧？”
淮素先深深的缓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位是大夫？”说着她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还没喘过气来，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调息，一边冲淮素点点头，当做是打招呼。
“明玉，给淮姑娘看看。”穆清睿对中年男人吩咐道。
“先给世子看一看吧。我没事的。”淮素连忙拒绝。
霍明玉不管淮素说什么，直接坐到淮素身旁的圈椅上坐下，示意淮素将手放在茶几上：“什么情况啊？”
“她之前摔断了腿，虽是我接的，不过当时缺医少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穆清睿道。
“腿断了？谁干的？什么情况？”
无视了穆清妙的惊呼声，淮素伸出了手。
霍明玉将手搭在了淮素的手腕上，仔细切了一会脉，神色越来越凝重。
看的穆清睿也有些紧张，淮素心也直惴惴，不至于吧？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啊。
“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找我！”霍明玉痛心疾首。
穆清睿心里咯噔一声，就要站起身：“怎么……”
“再迟点过来，她就痊愈了！”
穆清睿差点没摔倒。
穆清妙嘴角一抽，脸黑了大半。
淮素也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她这些日子风餐露宿，身体真的没问题吗？”穆清睿勉强找补。
“没有，她比一头牛还壮！”
这什么形容词……淮素有些无语。
“还是给世子看一看吧，他之前……受了很重的箭伤。”淮素说道。
霍明玉听了走到穆清睿身旁，拎着他的手腕细细的查看，过了好一会才道：“没事。”
几人刚刚松了口气，就听霍明玉继续说道：“就是再迟点，以后你就不用上战场了，你穆家也没后了，而已。”
那松掉的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喂！”穆清妙咬牙切齿。
霍明玉哪里会怕几人的威胁？只继续说道：“还好回来的及时，我开几副药给他吃，吃上十天半月，保证他还能提枪上马，子孙满堂。”
淮素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这个提枪上马，到底是哪个意思？
“你们想太多了。”霍明玉突然说道：“我就是字面意思。”
淮素看见穆清睿的额角，很明显的跳了跳。
在场的一众要么是江湖人士，要么是粗放的士兵，就连穆清睿和穆清妙，两位侯府世子和贵女，也因为久在兵营中而知道不少诨话，这其中最不应该知道提枪上马另一层意思的，就只有淮素了。
“外伤呢？在哪，我看看。”霍明玉继续挑衅穆清睿。
“妙儿，你带素素去休息吧。”穆清睿说道。
穆清妙点点头，拉着淮素就走。
淮素向穆清睿行礼道别，缓缓的随穆清妙离开。
穆清睿看着淮素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
穆清妙环着淮素的胳膊，一边走一边问：“你们这几个月怎么逃出来的？”
淮素犹豫着，嗫嚅着，还是没有告诉穆清妙：“……你问世子吧！”
“什么事连我也要瞒着？”穆清妙十分不满。
淮素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我有些累了，你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淮素这么说，穆清妙连忙将她送到客房：“那你快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淮素也不是在敷衍穆清妙，这些天四处逃窜殚精竭虑，她的确是有些疲惫了，穆清妙刚走，淮素连衣服也懒得脱，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穆清妙回到穆清睿的房间，穆清睿刚刚让霍明玉看过身上的外伤，简单套了外袍靠在床上看书，听见穆清妙来了，便让人请她进来。
穆清妙一进门，就眼尖的看见穆清睿身边的书，书名竟然是……素女传？这好像是说神仙志怪的杂书吧？穆清睿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杂书了？
“是素素出了什么事吗？”穆清睿不着痕迹的把书收了起来，问穆清妙。
穆清妙死死打量着穆清睿，一句话不说。
穆清睿有些困惑，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挥挥手让左右服侍的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穆清妙才不爽的撇撇嘴：“素素？叫的还挺亲密。”
“你到底有什么事？”穆清睿问。
“你们这几个月是怎么逃出来的？素素都不告诉我！让我直接问你。”
穆清睿微微一怔，没想到淮素竟然让他来说……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穆清妙一脸委屈：“你有素素了亲妹妹就能甩一边了？”
“妙儿！不得胡说。”穆清睿语气严厉了下来：“你这么说，让素素……让淮姑娘如何自处？”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穆清妙更委屈了。
穆清睿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那关系到淮姑娘的最重要的秘密，她愿意为了救我而暴露，我怎么能随意传播，告诉别人？”
听到穆清睿这么说，穆清妙不委屈了：“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
“不过，既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为什么还要我问你呢？”
穆清睿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们安全回来就好。”穆清妙说着便起身：“那哥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穆清睿却喊住了穆清妙。
“怎么？”穆清妙回过头来，就见她哥很罕见的迟疑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和素、淮姑娘关系再近一些？”
听到穆清睿这么问，穆清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心仪她？”
“妙儿……你这样有损淮姑娘清誉……”
穆清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是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几个月，你说你们清清白白，外人信吗？”
“……总归问心无愧。”
“表白心意还要躲躲闪闪，你还是个男人吗？”穆清妙鄙夷道：“慢吞吞的被别人抢先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还有谁？”穆清睿脱口而出。
穆清妙噗嗤一笑。
“我是心仪她没错。”穆清睿抿了抿嘴，他并非受不得激的性子，可是穆清妙这番话还是让他成功破防。
“嘿嘿。”听见自己大哥吐了实话，她有些得意，接着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不太好搞，她哪那么容易搞好关系啊。”
穆清睿气息一滞，好半晌才缓了过来：“那你是怎么和她……关系那么好的？”
听得穆清妙嘿嘿一乐：“我是女子，和你不一样。而且我不要脸啊！你能做到吗？”
穆清睿额角似乎爆起一根十字形青筋。
“你也知道你……”穆清睿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想要搞定素素这样的，就得不要脸！死皮赖脸的赖上去，赖到她习惯你的存在，没有你的存在都不习惯的时候，就成了。”
“怎么样，能做到吗？”穆清妙得意的昂起了下巴。
“不能……”穆清睿憋屈。
“素素的性子你也知道，倔强、谨慎、多疑，一件很简单的事，她也要翻来覆去琢磨个半天。她不相信感情，任何一件事她都要找出其中的利益关系来才肯相信。”
听得穆清睿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淮素之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养成了如此性格。
他一点也没觉得淮素这样不好，只是有些心疼，但凡有一个人能够对淮素稍微柔软一些，想必她也不会这么累。
淮思柔对淮素虽好，可她太过软弱，淮素即便愿意为了她而柔软，也必须将外面的外壳磨得更加坚硬，才能保护她们母女。
“想和她拉近关系，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慢慢和她磨，磨到让她习惯了有你存在，磨到她潜意识认定你是无害的，磨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才会彻底的放心你，向你敞开心怀。”
听得穆清睿沉默了下来。
“我看素素和你的互动，你明明已经可以再进一步了啊，为什么又突然退了？”穆清妙十分好奇。
大概……是淮素为了救他敞开太过了，连自己最重要的死穴也露出来亮在了穆清睿面前，让她害怕退缩了吧。
不过……淮素让他来决定是否告诉穆清妙她的秘密，是不是表示……他还有机会？想到这里，穆清睿有些淡淡的高兴。
穆清妙一脸狗眼快被亮瞎的表情：“总之，方法我是告诉你了，怎么磨你自己看着办。”
“嗯，你去休息吧。”穆清睿道。
“过河拆桥！”穆清妙气呼呼的跑了。
见人跑远了，穆清睿又拿出一本书来继续读，不过这一回，书名却是……九天玄女录。
……
淮素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头上的发绳、身上的外衣都被人脱了，整个人被塞进晒得蓬松暖和的被子里。
难得在床上睡个好觉，淮素也舍不得起床，脸在被子上蹭了蹭，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刚刚起床，就有四名侍女端着各种洗漱的物品娉娉袅袅的进了房间。
两大两小，都是长相普通但是平头正脸，十分规矩整齐的半低着头。
大的里右边那个踏前半步：“姑娘好，奴婢叫剑兰，是将军府的侍女，来服侍您洗漱。”
“多谢。”淮素翻身下床，几名侍女便一齐围了上来，熟练的动作让淮素有些恍惚，这样的日子，都过去已经三年了啊……
任由侍女给她换上一身浅粉襦裙，外面罩一件大红色洒金褙子，头发只是简单的盘起，几只小巧的金簪固定。
最后剑兰拿起镜子给淮素看这一身的样式，淮素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端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为穆家想的周道了，这衣服与她的尺寸极为相合，穆清妙高她大半个头，这衣服显然不是她的，那明显就是穆家为了她连夜赶制的。
“姑娘，我们大小姐在门外等您。”剑兰轻声提醒道。
“妙姐姐？怎么不请她进来？让她等我这么久。”淮素连忙出了门。
“大小姐吩咐不得打扰您。”剑兰侧身让开。
就看见穆清妙靠在外面的围栏上，一见到淮素就忍不住眼前一亮：“素素，你这么穿真好看！”
淮素忍不住笑了笑。
穆清妙又冲上来环住淮素的胳膊，向淮素告状：“素素！昨天我去问了我哥，他也不肯说！”
穆清睿……没说吗？这可是能够日行千里的能力……穆清妙也是穆家嫡系，应当不用瞒吧？
穆清妙絮絮叨叨的向淮素告穆清睿的状，淮素却有些恍惚，听得不甚分明。
将军府占地极大，淮素跟着穆清妙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走到，只有穆清睿一人在正厅，正等着淮素和穆清妙。
见到淮素，穆清睿浅浅牵起嘴角，和淮素打招呼：“淮姑娘。”
在穆清妙不满的“哥，我呢？！”的背景音中，淮素浅浅道了个万福：“世子万福。”
等到三人都坐定，几名侍女一一送上早餐，直到这时候，才看得出这两人确实是侯府门第，金尊玉贵的养大的，连粥点都有六种，其他小点心，配粥小菜更是放了满满一桌。
明家也做不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不过他们的饭碗要比其他家要大一些，不然以他们兄妹常年习武的胃口，那种小碗估计一餐要吃十几碗。
剑兰虽然仪态良好，不过也很习惯伺候穆家的饮食习惯了，连带着带淮素也盛了满满一碗。
淮素的胃口比这兄妹俩要小得多，这么满满一碗实在吃不完，到最后她都快吃饱了，那两兄妹还在吃，为了配合他们的进度，淮素也只能放慢速度，一口一口慢慢吃。
三人都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等到三人都吃完，除了开始打招呼之外，愣是一句话没说。
穆清妙瞅了瞅淮素，又瞅了瞅穆清睿，冲穆清睿悄悄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就匆匆起身：“我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先走了，你们慢聊。”
“妙姐姐……”淮素下意识喊了一声，穆清妙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扭头就跑了。
“世子，如果没别的事……”淮素抿抿嘴，准备客套两句就离开。
“是……有事。”却没想到，穆清睿却没听出她的客套，或者说，他听出来了，却不肯顺着淮素的话。
“……什么事？”淮素问。
“我想知道，你们这样的……可以成婚吗？”穆清睿抿了抿嘴，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淮素微微一僵，有些傻眼的看着穆清睿。
“我……我查过资料，你们算是、呃历劫……也是会与常人一样，成婚生子，过常人的一生，所以……是可以的对吧？”穆清睿有些慌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解释什么。
“我！是！人！”淮素气死了，真想冲上去狠狠掐他一把！
“是人、是人……所以，既然是人，那，总是要成婚的吧？”穆清睿小心翼翼的问。
他干嘛总绕着成婚不成婚说……淮素微微一愣，突然发现重点，然后……耳朵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难道……是如她所想，穆清睿对她……
不要胡思乱想！穆清睿这样守礼的君子，怎么会对如此直白的对女子表露这种心思？或者……是为了她的能力？
淮素忍不住难受起来。
穆清睿是想用宣平侯夫人的位置彻底绑住她吗？不过她的能力，确实值一个宣平侯夫人的位置呢……
看着淮素的表情，穆清睿心里咯噔一声，等等，淮素不会又想多了吧？
他一把抓住淮素的手腕：“素素，我只是想与你共度一生。我心仪你！”
淮素微微一僵，想要挣脱穆清睿，却有些舍不得。
“世子，你失礼了……”淮素淡淡的提醒他。
“抱歉。”穆清睿轻声道歉，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我只是……每次见到你，都想对你做一些非礼之事。”
“世子，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淮素自己说的都有些好笑。
穆清睿说道：“我是真心的，素素，我心仪你。”
感性上，淮素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甜意，可理性上，却让她无法相信。
“就算我需要你的能力，也不至于用我的一生来换。”穆清睿苦笑一声：“如果需要和你利益交换，我也……不用这么患得患失。”
所以……穆清睿是真的喜欢她？淮素有些难以置信：“世子……您看中了我哪里？我性子不好，名声不好，还……”
“喜欢人还需要理由吗？”穆清睿很认真的问。
“喜欢人……也许不需要理由。”淮素苦笑：“可在一起，要看合适不合适，世子，你可是宣平侯世子，未来的宣平侯，你的妻子，能是一个名声尽毁性格怪异，被家族除族的女子吗？你的父母能接受吗？”
穆清睿沉默了一下，淮素也苦笑一声，单纯的喜欢很简单，可这世间事，哪里是一个喜欢就可以的？
淮素缓缓从穆清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穆清睿的手纹丝不动。
“世子？！”淮素看向穆清睿，却发现他眼角嘴角都带着笑。
你笑什么？！淮素莫名其妙。
“我笑……原来你心里也是有我的。”穆清睿轻笑出声。
“您是在拿我开玩笑吗？”淮素有些生气。
“对不起。”穆清睿连忙收敛了笑容：“我只是太高兴了，控制不住。”
淮素摆着脸看着穆清睿：“谁说我心里有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素素，你要是心里没有我，你不会这么纠结自己的性格、名声这些事情，你只会盘算与我成婚划算不划算，因为对你来说与我成婚只是利益交换，双方觉得值得便可。”
“可既然你心里有我，才会因此患得患失。”穆清睿一扫之前的弱态，恢复往昔的自信。
淮素脸色更难看了。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穆清睿说得对，若是心里没他，她又何必担心自己身上的缺点会不会对二人的关系产生坏的影响呢？
“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你所说的那些，是你的缺点呢？”穆清睿放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不是吗？
“我们一条一条的说，好不好？”穆清睿继续哄骗淮素，哄得淮素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我的父母你不必担心，如果我无法决定我的婚事，我也不会招惹于你。”穆清睿说：“穆家的女子，首先就要性格坚毅，身份并不是最重要的，性格才是。我娘身份也不高，他若是敢嫌弃你的身份，我娘就要先揍他了。”
作者有话说：
PS:昨天的章节有大改，字数有增加，昨天上午买的小可爱记得先回头看增补的内容~

第78章
“而你的名声……且不说我在不在意一个女子的名声,我说不在意你也未必相信，可是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名声已经被毁了呢？”
她这些年作为向导，和一群男人一起日日夜夜朝夕相处,哪里还有名声？
就连那些市井之人，在她十四岁的时候还会试着给她介绍适龄男子,可到她十六岁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愿意娶她了。
淮素对此并不在意,她既无法阻止周围的人不在乎这种事，也没兴趣向那些人解释自己没沾过男人身,好像她在乎那些男人的想法似的。
“有些女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可是以你的本事,你何曾落入走投无路的境地呢？你既然不曾沦落到那种地步,以你的傲气，又怎么会出卖自己？”
听到穆清睿这么冷静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分析，淮素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十分舒服。若是穆清睿情真意切的表示他并不在乎,淮素才会难受，仿佛慕清睿不在意她的清白是他大发慈悲给她的赏赐一般！
早年也曾有几个看上她赚钱能力的泼皮说什么“不在乎她是否清白，相信她的清白”,听得淮素都想笑，这么直白的把自己的目的表露出来，打量她是傻子不成？几句连糊弄都算不上的甜言蜜语，就想把她骗到手？
她是不是还要谢谢这些人给她的优待？
“再说你的性子……或许在旁人眼中是有些古怪。”穆清睿看淮素又瞪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可是作为宣平侯府的女主人，却正是需要你这样的性子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的性子。”
淮素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过这一眼一点威力也没有。
“你、你既然知道我性子不好，不怕我以后对妾室、对庶出子女不好吗？”若是没有感情就嫁了，也许她并不会在意男人到底有几个女人，几个孩子；可若要她交付真心，那她可是不能忍的。
“关于这个问题……”穆清睿拉长了音调，吊足了淮素胃口，直到看到淮素右手蠢蠢欲动似乎想动手的时候，他才开口：“你听说过宣平侯府的人有几个纳妾的吗？尤其是嫡系嫡支。”
听到穆清睿的话，淮素迅速在心底盘算起来，好像……从穆清睿爷爷辈起就没听过他们家有谁纳妾的，旁支似乎有一两个，但也不多……
“为什么？”位高权重的男人拥有合法的拥有多个女人的权力，为什么穆家不用？而且穆家作为武将，不正是需要更多的开枝散叶以保留火种吗？
“我……穆家功法有些特殊。”穆清睿说到这里不禁有些脸红，他也不是故意想吊淮素胃口，就是不好意思开口：“一旦成婚，立即破功，此后功法进步极难，并且……每次、咳同房，都会有所损失。想要弥补回来，千难万难。”
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而且，我是不想的，有一人便足以。”穆清睿又慌慌张张的补了一句。
淮素忍不住抿嘴笑：“你想也不要紧，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看见淮素笑了，穆清睿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接着就看见淮素收了笑，有些怅然的看着穆清睿。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穆清睿有些紧张，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辈子太长了……”长的淮素害怕，现在有再多的真心，又能持续多久呢？若是她年华老去，穆清睿不再对她托付真心她又该如何呢？
穆清睿也沉默了一会：“我也会害怕，素素。”
淮素抬头看向穆清睿。
“你怕我变心，我又何尝不怕你变心？你的心太小了，小的容不下多少东西，我也会怀疑，我是否能在你的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
“但是……有些事不应该害怕而避开。以你的能力，可以闯下偌大的基业，可以让全国的将领都为你低头，你对这些事如此有自信，为何偏偏要对感情的事情害怕？”
“我心目中的淮素，应当是那种即使我们之间再无情谊，哪怕反目成仇，你也会顺从本心，痛痛快快的活下去。”
“那若是我先变心，你又要如何呢？”淮素下意识的问。
“我不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思考太多。”穆清睿眉眼弯了弯：“真遇到了这件事再说吧。我只想现在顺着我的心行事。”
淮素伸手握住穆清睿的手，穆清睿看着淮素的动作，心中逐渐泛起一丝喜意：“素素……”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淮素说道。
还有？！
“那就是，你要怎么说服我娘让我嫁给你。她可不是那种会让女儿攀高枝的人。”
穆清睿冷汗都下来了，原来最难搞定的不在这里？
“你努力想吧。”淮素眉眼都弯了：“我去找吴妙行了。”
“你找他做什么？”
淮素晃了晃手中一枚玉白色珠子：“他还欠我八个字！”
穆清睿好笑着摇了摇头。
接着就去苦恼要如何才能让他和淮素“门当户对”了。
……
这几日将军府十分热闹。
穆清睿一边养伤，一边头痛怎么拿下淮思柔，淮素则用避蛊珠逗弄吴妙行。
她让吴妙行大喊一百遍“淮素姑娘，我认输了”才肯把避蛊珠给苗琅，吴妙行那狗脾气当然死也不肯喊了，仗着自己的偷盗本事，想要从淮素身上偷回来。
然后就被淮素几次坑进垃圾堆里。
气的吴妙行破口大骂，问淮素是不是对垃圾堆情有独钟。
“我是在给你加深印象呀。”
加深个屁啊！吴妙行骂娘。
要是就他自己，那吴妙行肯定不会认输的，可看着苗琅可怜巴巴的样子，吴妙行也只能捏着鼻子毫无诚意有气无力的念了几遍“淮素姑娘，我认输了”。
淮素终于赢了，反而觉得无趣，就把避蛊珠还给苗琅。
然后就安心陪着慕清睿养伤，准备等他养好身体之后再一起去见淮思柔。
不等穆清睿养好伤，他突然收到京中来信，让他迅速回京一趟。
淮素想了想：“那我还是先回舒城吧，我毕竟……出现在京城不太好。”她有一年没见过淮思柔了，既然慕清睿有正事，自然是正事要紧。她正好回去看看。
然后……二人就发现穆清妙的眼神有些飘忽，讪笑着从身后抱住淮素。
“怎么了？”淮素纳闷。
“那个……我说一件事，你不要生气。”穆清妙暗暗又收紧了抱住淮素的手：“那个……婶婶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就是你这一年其实是和我们一起去了梁朝这件事，婶婶知道了。”
淮素脸都绿了。她脚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哎哟。”穆清妙差点被带倒，连忙下沉重心站稳：“怎么了？”
“我娘怎么知道的？”淮素扭头看她，穆清妙甚至能看到她眼中的泪花。
穆清妙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这件事还要源于苗琅他们带回来的关于陆藜的线索。
得到线索，穆清妙自然要去找陆藜藏起来的证据，可能动静闹得有些大，被骆王发现了。
骆王派人来抢，却不知为何情报出错，误以为证据在淮思柔那里藏着，差点冲破了穆家在舒城的别院。
还好穆清妙反应迅速，及时把人给救了下来。
可淮素和慕清睿他们一起做的事也瞒不住了。
“因为我很忙，我就把婶婶接回京里，藏在了那个道观里……”那道观是穆清睿亲自设计的，一般人可走不进去。
穆清妙巴巴的看着淮素。
“我娘没事吧？”淮素问。
“你放心，我把尾都收干净了，保证没问题。”穆清妙拍着胸口道。
“婶婶还说等你回去呢。”
“那就好……”说是这么说，不过淮素脸还是逐渐皱了起来，到后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兄妹俩一齐问。
淮素苦着脸：“我娘生气了……”她这回瞒着她做的事可不是小事啊。
“不会有事吧？我看婶婶人很温和的。”穆清妙连忙道。
“有时候越温和的人，生气起来越可怕。”淮素脸都快缩成一团了。
“婶婶发火很可怕吗？”穆清妙小心的打量淮素，淮思柔那样的女人生气是什么样？难道还会动家法不成？
淮素狠狠点点头：“特别可怕！我小时候被罚跪祠堂一个月，她在我耳边哭了一个月！念了一个月的圣人言！”
那确实是超级可怕！俩兄妹在心底狠狠赞同。
“我宁愿挨家法！”淮素恶狠狠的总结。
接着她扭头看穆清妙：“你惹出来的事，你得陪我一起挨骂。”
“不要了吧！”穆清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淮素反手一把抱住穆清妙的胳膊，你别想跑！
穆清妙使了个巧劲想跑，淮素直接掏出了发射器。
慕清睿看两人再闹下去就要展开全武行了，只能插手拦下二人将二人分开。
闹够了之后，穆清妙有些好奇的问淮素：“你当年做了什么？竟然被罚跪祠堂？”还一跪一个月。
“哦…没什么。”淮素撇了撇嘴，“我就是把明毅很喜欢的一个小妾给推下了水，差点弄死她而已。”
“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慕清睿问。
问都不问就肯定是别人的错？慕清睿的护短让淮素心里十分受用：“老一套呗，想要东西我娘不给，就在明毅那里说我娘偏心，还含沙射影我娘生不出儿子。”
她那时候被大家闺秀的规矩压抑的要发疯，正好那个家伙撞她伤口上，活该她当出气筒。
不过偏心的明毅才不会管他的爱妾到底做了什么，问淮素头上的时候直接就把过错通通推淮素头上，说淮素性子刁钻刻薄，不尊长辈，不把人命当回事。
淮素质问身为妾室不尊主母的时候，他又问淮素为何不告诉长辈，“一切自有长辈做主。”
等他给淮思柔做主？那还不如弄死他扶淮思柔当老封君！反正明毅好几个庶子呢！
淮素很怀疑，要不是发生了淮家科举舞弊这件事，她十四岁就离家了，再忍两年，她说不定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尊长辈，不友爱弟妹……”慕清睿喃喃重复，语气逐渐危险起来。
“后来我就被关了一个月，我娘求我祖母一起进祠堂陪我。”然后那一个月淮素跪祠堂，淮思柔就天天冲她哭，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一边哭一边给她讲圣人言，说她不应该伤及人命。
那一个月她做噩梦都是无数只苍蝇在她脑袋周围嗡嗡嗡，怎么打都打不着不说，到后来竟然一个一个的变成淮思柔的样子，异口同声重重叠叠的重复“你知错了吗，你知错了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每次想到还是忍不住打哆嗦。
不过也是有这次的教训，让淮素真正的明白，一家之主就代表着强权，一切道理规矩在家主这里就是狗屁。
不要和偏心家主明着干，对于他讨厌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于是那次事情之后，淮素就“知错了”，“改好了”，成为了人人称道的大家闺秀。
至于那些人私底下吃了什么亏，那又和淮素有什么关系呢？
“回去我帮你报仇！”穆清妙恶狠狠的说。
“没必要没必要。”淮素连连拒绝：“我们母女现在和明家没任何关系，我可不想再沾他们了，没得晦气！”
她要真想收拾明家，还轮得到穆清妙他们帮忙？
几人虽然赶路赶得急，不过一边聊一边赶路，倒也不是很累。
很快，几人就赶回了京城旁的道观中。
看着熟悉的院子，淮素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打发慕清睿去忙正事。慕清睿再三确认：“真的不要我陪你？”
淮素连连摇头！开玩笑，直接带个男人去见淮思柔，淮思柔会直接发疯的！
慕清睿也确实有事，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穆清妙倒是想顺势溜走，淮素哪会给她这个机会，拽着她就往里走。
穆清妙试图挣扎，被淮素死死抱住不松手，穆清妙也不能太用力以免伤着淮素，只好被淮素半拖半抱着往院子里拽。
不等淮素推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淮素一个激灵，立即站好，非常大家闺秀，端庄贤淑。
还十分讨好一脸谄媚的对着倚在门上的淮思柔叫了一声“娘”。
连带着穆清妙也连忙站直，讨好了喊了一声“婶婶”。
淮思柔虽然在明家过得憋屈，物质上一直没收过委屈，人到中年，依旧保养的十分好。可是一年多没见，淮素发现，她娘的眉宇间多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这让淮素十分愧疚，要不是她去做这些危险的事，也不用淮思柔愁成这样。
淮素在心底下了决心，待会淮思柔要骂就让她骂吧，只要她能消气就好。
淮思柔扶在门上，满脸激动，浑身都在颤抖，微微张开嘴，还没说话，眼泪就啪啪的落了下来。
“娘！”淮素两步走到淮思柔身旁扶住她，接着就被淮思柔反手握住手：“素素，你怎么能骗娘呢……”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穆清妙充分认识到一位出口成章颇有才气的女子是如何用各不相同的她听得懂或听不懂的话重复着同一个核心思想的——淮素怎么可以瞒骗亲妈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难为她还能一边哭一边口齿清晰的给淮素说大道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死死瞒着淮思柔，或者在淮素缠住她之前跑掉！
直到说到傍晚时分，有小道士送来晚饭，淮思柔才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招呼二人进来吃饭。
穆清妙只觉得腿都在打颤，连忙和淮素一起一左一右扶着淮思柔回房里吃饭。
自从离开明家之后，淮思柔已经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可淮素和穆清妙哪个敢在淮思柔面前说话，一个个的老实的跟个鹌鹑似的。
等到三人吃完饭漱过口，淮思柔又幽幽的叹了口气：“素素……”
淮素哧溜就站了起来，低眉顺眼的听淮思柔训话。
穆清妙给淮素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连忙站起来。
淮思柔给两人的动作逗得微微一笑，接着又收敛了笑：“妙儿，能不能让我和素素单独说两句。”
穆清妙一听如蒙大赦，连忙向淮思柔蹲身行礼：“婶婶，我就不打扰您和素素了，我先回去了，明早再来向您请安。”
淮素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你也不用瞪她。”淮思柔说：“你做错事她又没有，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
淮素连忙认错：“娘，我没有……”
穆清妙连忙撤退。
等穆清妙走了，淮思柔才向淮素招招手：“过来。”
淮素乖乖的走过去。
淮思柔仔细打量着淮素，一年多未见，淮素又长开了一些，眼神明亮，眉眼间也愈发平和，比之前更漂亮了，身上手上没见什么伤痕，应该没有受伤……
淮思柔叹了口气：“听说你去梁朝，我都快……”
“娘……”
“你真的不用、不用为帮你外公平反这么拼命啊。现在官家是你外公的学生，他想要获得文人的追捧，早晚是要替你外公平反的。”
淮素微微一怔。
“你外公门生遍布朝野，因为他当年的案子，多少人沉寂下去不得重用。官家想要培养自己的人，还有比那些沉寂下去的文人更好用的吗？”
都是官场老手，现在一个个的都不得势，官家重新启用他们，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
而想要启用他们，就必须抹去他们身上的污点。要么是甩脱他们身上淮家的印记，要么就是淮家平反。
作为淮榕的门生，如果他们敢甩脱淮家的印记，那他们的名声也就臭了。
更何况皇帝也是淮榕的学生……
“这件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淮思柔十分认真的说道：“是不是还有别的理由？”
答应帮穆清睿的时候没别的理由，不过现在，也许用上了能少挨些骂……
淮素红着脸点点头。
“是为了穆世子？”淮思柔十分认真的问。
淮素又点点头，不过幅度比之前轻。
“你这孩子。”淮思柔有些焦急，穆清睿是个优秀的男人，全京城多少适龄少女心仪他，想嫁给他，淮思柔也曾少女怀春过，可、可二人不相配啊！
别说淮素现在是个被逐出家族的民女，就算她还是明家大小姐，那也不相配啊。
“穆家那样的门第，你、你可不要陷进去啊。”
“不是我，是他……”淮素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怎么说的？”淮思柔脸色微沉，难道穆清睿道貌岸然，私底下哄骗女孩子？
“他说，一切障碍他都会解决的，让我不要担心。”淮素哼哼道。
“素素，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你们有没有……”淮思柔的语气郑重到有些吓人。
淮素连忙摇头：“我怎么会那么没轻没重。”
想想淮素从小就很让人放心，淮思柔也微微放下心来，接着又皱了皱眉，怀春少女有时候没有理智这种东西：“淮家女儿绝不做妾……”
“怎么会，您女儿是那么好哄骗的吗？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淮素浅浅的绽放一个笑容。
“穆家那样的门第，怎么、怎么会……”
“世子说，穆家的主母首先要心志坚毅，身份反而是次要的，他娘身份也不高。”
淮思柔有些恍惚，这么一说，淮素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她只是身份不相配，做一家主母的素质绝对没问题。
要是淮家能平反就好了，淮素作为淮家的外孙女，身份上就更没人乱说话了。
就一点不好，穆清睿是武将，总要上战场。
“他已经是三品宣威将军，并不需要冲锋在前，再升两级就升无可升，到时候侯爷就会退居二线，世子继承侯爵之后就不用再上战场了。”淮素认真的道，虽然还没嫁过去就惦记着继承未来公婆的财产不太好，不过好歹能让淮思柔安心。
这一番话让淮思柔好受不少，心里已经在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好好看穆清睿一眼了。
一番长谈之后，淮思柔的心思现在全在有可能成为她女婿的穆清睿身上，轻轻的就放过了淮素，淮素私底下悄悄擦了擦汗，为了不再挨骂，她也只好祸水东引，反正穆清睿迟早要过他娘这一关，淮素相信穆清睿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穆清睿当天夜里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回来。
淮素匆匆扫了一眼穆清睿现在的位置，正在宫中文德殿中。
文德殿是皇帝与朝臣开小会、批阅奏章、临时休息的地方，这让淮素不仅有些好奇,什么事需要商议这么久？
强忍着开全景图偷窥穆清睿正在干什么的打算，对敌人就算了,对自己人总要给对方留有隐私,逼太紧不利于维系感情。
不过淮素没有忍太久，当天晚上穆清睿就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来了。
刚回来,他就立刻请人来请淮素。
淮素到的时候，除了他和穆清妙,谢成宏、吴妙行也在,还有两个淮素不认识的中年书生,穆清睿介绍说是他的幕僚。
看见淮素进穆清睿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二人心下虽有些好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冲淮素拱手示意。
淮素也连忙回了一礼。
看到淮素进来,几人停下了交谈。穆清睿有些迟疑的看着淮素，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
“怎么了？”淮素老大不客气的坐到二人身旁的位置上。
“官家想要为淮太傅平反。”穆清睿说。
淮素微微一愣，心中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慨。
“那不是好事吗？”淮素问：“你在犹豫什么？”
“官家之前在朝会上提了两句。”吴妙行见不得穆清睿这般迟疑的模样,快言快语道：“结果被左丞相阻止了。”
“汤至？”淮素恍然：“骆王还不肯收手？”
“他已经无法收手了。”官家还是太子的时候被他打压羞辱，如今二人身份地位异位，官家宅心仁厚不与他计较，只准备夺了他的权力便收手,可骆王怎么甘心放弃手中的权势？他说不定还打着反攻上位的打算呢。
“左丞相现在是明目张胆的站到骆王身边了？”淮素问。
“倒也不是，我们知道一切所以知道骆王有汤至的把柄。”穆清睿看了淮素一眼,轻声道：“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党派之争而已。”
淮素微微垂下眼眸——什么把柄,不过瘾毒入骨，挣脱不得了。
“他手上还有？”
“快没了。”穆清睿微微摇摇头：“据我所知，他最近在找何崇快找疯了。”
“官家已经登临大位一年多，可他之前因为被先帝打压，并无太多势力，朝中依旧被老臣把持着朝政不肯松手，哪怕没有骆王怂恿，两位丞相也不愿意手中权力旁落。”
可官家性子再温和，也不可能容忍这件事的发生，他必须要有所动作了。
“官家想做什么？”
“内部无法破局，他想从外部破局。”穆清睿说着又迟疑了一瞬。
淮素干脆看穆清妙。
没想到穆清妙也迟疑了。
“不方便和我说？”淮素挑了挑眉，不方便就不会让她过来了。
“不是不方便……”穆清妙也有些棘手。
“官家希望有人去大理寺击鼓鸣冤。”见穆清睿兄妹都不太想开口的样子，吴妙行干脆代替两位说道。
说着他还指了指众人身前桌子上的包裹。
淮素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些指示陆藜做事的信件，最后一封则是当初陆藜给淮素看的。
只不过里面有些内容不一样。
“你做的？”淮素扭头看谢成宏，颇有些惊奇，要不是看内容，她都没发现这是不同的一张纸。
谢成宏扯扯嘴角没说话。
他瘦了。肚子上的肉已经完全消失了，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脸上的面皮都耷拉下来，两只眼睛下挂着重重的眼袋和黑眼圈，没有丝毫神采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她听见淮素的话，茫然的抬头，再茫然的看了一眼淮素手中的信：“哦，我做的。多谢世子替我找到谢家的秘籍……我才能在画地图的时候再减少休息的时间做一张这破玩意儿出来。”
谢成宏是真傻了。否则以他胆小怕事又有些小机灵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这话吐出来。
看的淮素忍不住怜惜他，看样子这些日子，他在国内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竟然能做的这么像……”淮素又看了一遍那封书信：“既然能造假，为什么只把身份点明了？为什么不干脆牵扯到骆王身上一网打尽？“淮素问。
“官家确实想一网打尽。”穆清睿道：“但是证据不是很充分，容易让他逃脱，所以我们准备一件一件的做。就先将那些证据抽了出来。”
先给淮家平反，然后培养自己的势力，再收拾骆王。官家之前那些年憋屈的日子，其他没培养出来，耐心倒是十足。
淮素有些不甘心。
虽然淮思柔的悲剧根源是明毅，但要是没骆王这档子事，淮思柔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一百多条人命，对于骆王来说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没了。
看样子，得找机会偷偷见一见骆王，后期对他严密关注一下了。
不过……“你们打算怎么告状？”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吴妙行摆摆手。
淮素：？
“是你去击鼓鸣冤。”吴妙行恶劣的冲淮素龇牙，呵呵，被他整了这么多次，总算能看到淮素倒霉了。
淮素微微一僵……对哦，她是她外公最亲密的血亲了，除了她没人适合去了……
可是以下告上是要打板子的啊！
为了淮榕的死后清誉挨四十大板，她又没疯！
但是……她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淮家是她的骄傲，是她最敬佩的人，为了给淮家翻案，她宁愿冒天大的危险去梁朝为穆清睿搜集信息绘制地图，现在不过四十板子而已，后面又有官家亲自出手，她还能被打死打残？皮肉伤而已。
难到淮素还能说个不字？她不应该是迫不及待抱着这叠证据连夜去鸣冤吗？
她好想穿回去把那个立人设的自己给摁水里去清醒清醒，让你立人设，让你立人设！
头可断血可流，人设不能崩！
淮素心在滴血，脸上却适时的露出惊喜的神色：“告谁？我什么时候去？”
“那可是四十大板哎！”穆清妙看向淮素，你不怕吗？
这也是他们兄妹迟疑的原因，淮素这小身板，真扛得住这四十大板？
扛不住也得扛啊！系统里有布洛芬，到时候她事先吃一把！呜……这种外伤提前吃布洛芬也没作用吧？淮素都快哭了，脸上却还是风轻云淡：“难道你们还会让人打死我不成？”
穆清睿看了她一眼，眼中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
“去大理寺，状告文华殿大学士涂子安诬告。”
选大理寺那当然是因为大理寺卿是官家的人，能保淮素小命。
淮素听到大理寺卿的名字的时候，脸到底还是绿了：“尤长旭？他不是抱上了骆王的大腿吗？！”
“尤家和淮家可是姻亲，两家一直共同进退，怎么可能会是骆王的人。”穆清睿轻笑一声。
好家伙……尤家暗渡陈仓这一招玩的可真溜！
“不过被打压也是真，能够左右逢源绝境里拼出一条路来的，尤家只有尤长旭一人有这个本事。”所以哪怕尤长旭已经坐到三品大理寺卿的位置，尤家其他人依旧老老实实地窝在老家养精蓄锐。
“那要是失败了呢？被人发现他左右逢源，或者直接被人当作骆王党日后清算……”
“谁都知道尤长旭薄情心狠，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如果他败了，那也是他个人心性不佳，与整个家族无关，除族了便是。尤家依旧是天子近臣。”
淮素也忍不住嘶了一声：“他也肯？”
“万一成了，他就是大功臣，日后可就在陛下面前挂名了。日后封侯拜将也不在话下。现在看来，他这个险冒的极为值得。”这是他冒险理应获得的奖赏。
可怕的男人，还好淮思柔没嫁给他，明毅她还能想法子收拾一下，尤长旭……淮素真没这个自信能弄死他。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大理寺。”
淮素牢牢抱着证据，很想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可是她真装不出来……
“我走了。”
“我送送你。”穆清睿起身。
淮素浅浅一笑，站在门口等穆清睿。
众人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吴妙行有些牙酸的问。
“呵呵。”穆清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我哥可记仇了我跟你说，刚刚你那个表情，我哥能记你一辈子。”
吴妙行脸黑了。
穆清睿陪着淮素，一起走在回道观的路上。
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不过二人本来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就这么走了一路，倒也觉得不错。
“你……是不是不想替淮家翻案？”在座之中只有穆清睿感知到淮素那大义凛然之下的欲哭无泪。
淮素转头看了穆清睿一眼，轻轻笑了一声：“我其实……一直也没说过我想替淮家翻案，是你们自己说的，我只是没有反驳而已。”
穆清睿沉默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
“那就要换个人选了，我记得淮家以前有过一个不孝子，在外胡作非为包养妓子，传闻还有了孩子，然后被太傅除族赶出家门了？”穆清睿思索着问：“……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淮素：……
“你不觉得我很自私吗？”淮素忍不住问。
“了解你之后，我就很奇怪，为什么你会喜欢淮家。”穆清睿回答道。穆清睿都没把握在淮素心里占据一点点小小的位置，为什么为了自己家族名声只会让淮思柔忍忍忍的人能得到淮素的真心爱戴？
淮素忍不住抿了抿嘴：“因为我娘喜欢。因为我需要一个外援。虽然这个外援也没什么用，不会在我娘受苦的时候给她撑腰。”可是她没别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这样一个形象，书香门第，恭敬守礼的大家闺秀，这样的形象能够让她获得更大的利益。
“果然……”穆清睿点点头，接着道：“以后在我这里，不用伪装。”
说着穆清睿伸手去拿淮素手中的证据。
却被淮素避开了。
“素素？”
“我去。”淮素说道。
“为什么？”
“划算啊。”淮素说：“一顿皮肉之苦，从此在官家面前留下名字，而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淮榕的外孙女’，这生意不做才是傻子吧？”
“果然是你……”穆清睿也忍不住笑了，接着还是有些担忧：“虽然尤长旭会收手，不过毕竟是刑杖……”
淮素听着脸一皱：“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你就别招我了！”
“好……那，我让明玉给你配一副药，提前服用可以减轻疼痛……不过，也许你不需要？”
“要的要的。”淮素连忙说道，系统里的好东西虽然能减少外界的伤害，可痛还是痛的！多叠几层buff，说不定就撑过去了呢！
“好，等会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将淮素送回院子，淮思柔正在门口等他们。
饶是穆清睿，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娘……”淮素冲淮思柔讪笑，淮思柔瞪淮素一眼，接着扭头看穆清睿：“穆世子。”
“……伯母。”穆清睿行礼。然后他就不说话了，他从来没有和淮思柔这样的中年妇女近距离接触过，尤其是这个人是淮素最重要的母亲……
接着他便感受到一股审视意味明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穆清睿紧张的浑身都紧绷了。
淮思柔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之前淮思柔只无意见过一两次，并没有仔细观察过穆清睿，毕竟对于淮思柔来说，穆家和明家几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今这个男人竟然打她女儿的注意，那自然要好好观察一下。
无论是容貌长相、学识或是身份，穆清睿都是京中翘楚，这样如明玉一般的男人如今恭敬的站在她面前，任由她审视，淮思柔闺女被拐的最后一丝怨气也彻底消散。
不过……
“穆世子，时间不早了，你也请回吧。”再满意，有些规矩也不能乱！
“清睿告退。”穆清睿又看了淮素一眼，躬身离开。
淮素没敢在淮思柔面前说话，只冲他笑了笑。
“你和我进来！”淮思柔又瞪了淮素一眼。
淮素连忙跟淮思柔进了门。
“你……你矜持一点。”淮思柔想了半天，也就只蹦出这句话来。
“娘……”淮素拉着淮思柔的袖子晃了晃，淮思柔看着一脸讨好的淮素：“你放心，我有分寸。”
听闺女这么说，淮思柔叹了口气：“也是，我女儿可比我能干多了。”
“娘……”淮素连忙拱到淮思柔怀里：“我再能干，也是你女儿呀。”
“都多大了还撒娇。”淮思柔摸了摸淮素的头，“去休息吧。”
淮素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证据塞进柜子深处，深吸了一口气，淮素陷入沉睡之中。
第二天一早，淮素按着以往的生物钟清醒过来。
刚一清醒，淮素就发现情况不对。
她的房间被人搜过。
尤其是放证据的箱子，门户大开，里面的证据早已消失不见。
穆清睿的人干什么吃的，有人进她的房间都没人发现吗？！
不对！被这样搜查，她的道具早就该惊醒她了！
除非……进入的人对她没有恶意。可对她没恶意的人搜她的房间做什么？拿证据做什么？
淮思柔！淮素拧身就冲出去：“娘？！”
却看见淮思柔的房门大大的打开，里面没有任何有人的踪迹。
淮素只觉得手脚发软，迈不动步子。
“有谁在？有谁在？！”淮素扶着门走出了院子，立即大声呼喊。
一名黑衣迅速从暗处走出：“淮姑娘，请问您怎么了？”
“我娘呢？！”
黑衣微微一怔：“太太说想出去走走，已经离开很久了。”
“您……要不要换一身衣裳……”淮素还穿着里衣。
淮素现在哪还在意这个！
穆清睿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到淮素如此也顾不得其他，先吩咐黑衣给淮素找一件斗篷，然后立刻走到淮素旁轻声安抚：“怎么了？”
“我娘和证据全都不见了！”淮素任由穆清睿给她披上斗篷，目光灼灼的看着穆清睿。
穆清睿心下也咯噔一声，他怒向颜钦呵道：“颜钦？！”
“世子，作为您的幕僚，我首先要考虑的是计划的实施是否顺利。昨天我就劝您，比起身份不明的淮家远亲，淮榕的亲女儿去伸冤，才是最佳选择。”颜钦向淮素表示歉意的抱了抱拳，可语气却依旧理直气壮。
“所以你撺掇我娘偷证据去鸣冤？！”淮素目眦欲裂，四十大板！淮思柔的身子哪里扛得住这样的重责！
“世子，世子，带我去拦住我娘！”淮素全身发软，手脚无力，只能拜托穆清睿。
“放心，交给我。”穆清睿一个呼哨，雪鹰立即从马棚中蹿了出来，他将淮素的斗篷帽子罩在淮素的头上，将她的整个头脸都罩住，然后抱着她就上了马。
雪鹰一声嘶鸣，立即抬脚冲了出去。
雪鹰带着穆清睿和淮素飞速的冲进城中，有守城官想要阻拦，穆清睿扔下令牌，手下微微用力，雪鹰就直接飞跃而起，从守城官头顶一跃而过。
冲进了城池之中。
只留下守城官拿着穆清睿的令牌，啧啧称奇：“原来是宣平侯世子，不都说宣平侯世子温润守礼，没想到也会有带着女人纵马狂奔的。”
“难不成是带了哪家的花娘，去外头野/合？这些大人物，看上去都一副特正经的样子，私底下，指不定玩的怎么花呢。”另有士兵一脸猥琐的和守城官八卦着。
“对对，我上次听说不知哪一位中书舍人，可闹了大笑话……”
此时正值早集时分，人员密集，穆清睿操纵着马匹从狭小的街巷之中穿过，速度分毫不减。
虽然穆清睿控马技术极强，一个人也没有伤到，却还是闹得早集人仰马翻。
雪鹰疾冲到大理寺门外，就看到一群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在大理寺门口。
“真不愧是淮太傅的女儿，有气节。”
“那么粗的板子哟，打在身上，愣是一声不吭。”
“听说之前被明家休妻了？哎哟，也不知道这三年是怎么活下来的。该不会……”
“不要胡说，淮家的人，宁饿死不失节，哎，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接着就是厅内尤长旭的声音响起：“收了状纸，扶苦主进后院歇息，这件事事关重大，等我上报之后再说。”
“是。”
淮素坐在马上，眼看着两个吏目把趴在担架上已经陷入昏迷的淮思柔抬出来，手脚一软也想晕。
“你晕了谁照顾你娘。”穆清睿也快被淮素吓死了，连忙提醒淮素。
淮素被穆清睿提醒，立刻反应过来，手脚也不软了，就要下马去大理寺的后院。
“我们偷偷进去。”这里人太多了，淮素不能惹人注意，穆清睿连忙提醒，淮素也很快清醒过来，轻轻点点头。
穆清睿调转马头，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悄悄钻进了大理寺的后院之中。
毕竟是提前商议好的计划，他们也不想苛待了淮家的后人，所以将淮思柔安置在一间虽然简单但是打扫的十分干净的房间里。
并且还有请女医过来为淮思柔上药诊治。
等到医女为淮思柔诊治过离开之后，穆清睿才带着淮素匆匆走进房间里。
淮思柔还没醒。
淮素冲到淮思柔身旁，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伸手触了触淮思柔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
“素素，别打扰伯母休息了，先把自己整理一下吧。”穆清睿接过黑衣送过来的衣服递给淮素。
淮素摸了摸眼角，接过衣服，去角落迅速将自己整理好。
刚刚穿好衣服，门外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尤长旭拎着一叠东西匆匆赶了过来。
刚一进门，尤长旭就看到了穆清睿和淮素。
“穆明达？你怎么在这？”尤长旭皱了皱眉，接着又看了一眼淮素：“找人来服侍表妹？你倒会讨好。”
淮素没想到尤长旭竟然不认识她，低眉顺眼的不说话。
“你来做什么？”穆清睿也没有回答尤长旭的话，反问道。
“既然你来了，就看看吧。”尤长旭将手上的东西交给穆清睿。
穆清睿一接到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
“表妹送过来的证据。”尤长旭说。
穆清睿垂下头看着尤长旭所谓的“证据”，那只是一叠白纸而已。
淮素狠狠握了握拳，为了不给穆清睿添麻烦，她咬着牙低头忍耐。
到底是谁……在利用淮思柔？！
“先把证据补齐，之后我会处理。”穆清睿说着伸手招了身边的黑衣过来：“去把谢成宏、奉恩和吴妙行叫过来。”并且……控制住颜钦！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我要问问表妹情况,你要旁听吗。”尤长旭问。
穆清睿微微摇摇头：“我不好出面，我们去隔壁。”
听见穆清睿这么说，尤长旭挥挥手,穆清睿带着淮素躲到了隔间。
等了没一会，也不知道尤长旭到底做了什么,淮思柔悠悠转醒。
淮素和穆清睿在隔壁仔细听淮思柔的话。
淮思柔一开始极力瞒着尤长旭,只说自己是无意中发现的证据，不过她哪里是尤长旭的对手,几句话就被套出了真相。
昨天穆清睿刚还没回来，颜钦就来劝她了。
其实也不用劝,淮思柔和淮素可不一样,能给娘家平反,她求之不得。而且她也确实不忍淮素去受杖刑之苦。
于是夜里，她趁淮素熟睡，知道淮素藏东西的习惯，偷偷拿了那一包证据,就连夜出了门。
然后宵禁结束门打开，淮思柔就立即来到大理寺。
尤长旭几次追问，淮思柔都一口肯定,她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包着证据的包裹也没有离开过她身边。这么重要的东西，淮思柔肯定不会乱放。
淮素和穆清睿忍不住面面相觑，按照淮思柔的说法,证据是什么时候被换的，岂不是全无线索？
好在谢成宏非常擅长作假,那些证据他都见过,做出一套假的来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要不是还有很多线索他们没有理清，不敢随意造假，无中生有出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谢成宏也不是做不到。
尤长旭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后院等线索，淮素连忙钻了回去。
“素素？！”淮思柔瞪大了眼睛看淮素：“你怎么在这？”
“世子带我进来的。”淮素看她娘，一肚子气没处发：“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淮思柔拍了拍淮素的手背：“哪有做母亲的不上，让孩子去受苦的道理？万一那板子打重了些，把你打坏了，你后悔一辈子！”淮素还没成亲呢！
我再怎么身体也比你好吧！淮素瞪着淮思柔。
“再说，我的身份比你更合适。”一个是淮榕的亲女儿，一个是表面上淮家分宗的亲戚实际上明家除族的淮家外孙女，哪一个身份更合适，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这道理，淮素不知道吗？穆清睿不知道吗？可人又不是机器，什么事都按照理智来。穆清睿倒是想开这个口，他敢吗？
“娘，您好好休息，我让世子找人来照顾你，我在这边不好多呆，免得被人发现，对后面的事不好。”淮素不想离开淮思柔身边，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
淮思柔也点了点头：“你去吧。”
淮素转身出了门。
穆清睿在门口等她。
除了一脸睡眠不足的谢成宏被拉去造假之外，奉恩、吴妙行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正在大理寺后门外等候。
“我也去。”淮素说道，虽然暂时没什么线索，不过敢利用她娘，她一定要让那些王八蛋后悔生在这世上！
穆清妙看了淮素一眼，点了点头：“颜钦已经被控制住了，我让人去慢慢审，有消息会立刻答复我，我们现在走一走伯母走过的路线，奉恩你注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是。”奉恩利落的应了一声，一行四人偷偷溜出了城。
道观外的那条路人并不多，淮思柔养尊处优多年行走间距比一般人要短一些，再加上淮思柔因为在道观无聊，闲着无事做鞋的时候在鞋底上的纹路做了些改动，所以奉恩很快就在杂乱无章的小路上发现了淮思柔的踪迹。
那些只有半个小半个甚至被掩盖的只露出一丝边缘的脚印在奉恩眼里瞬间组成一条路线。
走到半路上，奉恩突然停了下来，开始四下观察。
“怎么了？淮素忍不住问道。”
“脚步变宽了。”奉恩回答，并且拿手比划了一下，这边的两个脚印距离比之前的脚印距离要长了一个脚掌印的长度。
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横跨过去的障碍。
“角度也有些微的倾斜。”奉恩又说道，他仔细比划了一下那个所谓的角度——虽然淮素他们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看向了一旁的森林。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我身后。”奉恩说着走进了一旁的小树林子里。
“有人清理过痕迹。”奉恩说道，或许在普通人眼里这片林子没什么异样，但是在他眼里处处是违和。
奉恩带着人走到一棵树旁停了下来，指了指上面几道不明显的白痕：“有人挠过这里。”
淮素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回忆着之前淮思柔拍她手背时粗糙的触感：“我娘的指甲是劈了些许。”只是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太疼抓的。
“这块包袱皮上也有一些抓痕。”吴妙行指着包袱皮上的痕迹说道，包袱皮有些微的拉丝。
接着又演示了一番：“有人想要拿走，但是她似乎有些排斥不想给，所以抓包袱皮的手有点用力。但是也没有完全抗拒，包袱皮本身完整，没有大力争夺的迹象。”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如果按照吴妙行的说法，那淮思柔的说法就有问题了。
可淮思柔不可能也没必要骗人。
“在附近找找线索。”穆清睿说。
几人分头行动。
奉恩和吴妙行去了较远处查找新的痕迹，淮素则打开地图查找附近的情况。
在奉恩和吴妙行离开的相反处，淮素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比较隐蔽，淮素想了想，和穆清睿道：“前面有个小山洞，我们去看看吧。”
“好。”
二人走到那山洞处，入口很小只能够一人侧身进入。
内里的空间倒是挺大，二人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熄灭的火堆，几张没有烧干净的碎片散落在周围。
二人神色微沉，穆清睿捡起几张碎片摸了摸，却发现了异常：“这纸张不对。”
洞里太暗看不清情况，二人又钻了出去在阳光下仔细观察，这些纸纸张不对劲，和那些证据有些微不同。
“有人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走，那是不是说明，这些证据偷走的人还有用？”
穆清睿也不太清楚，除此之外二人也再无其他发现，等二人回到之前分开的地方，奉恩和吴妙行也回来了，奉恩有些憋屈的摇摇头：“我们到前面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什么也没有发现？”淮素颇有些古怪的看着二人，看的二人十分不自在：“怎么了？”
“前面那么大个村子，你们也搜过了？”淮素问。
“村子？”二人有些疑惑的看向淮素：“哪里来的村子？”
淮素也微微一愣，指着他们回来的方向：“前面就有个小村子啊。”
“你怎么知道的？”吴妙行问道。
“我当初和谢成宏把这周围的地图画了个遍，你们忘啦？”淮素十分奇怪的看向几人。
看的吴妙行微微汗颜，他就是习惯性找淮素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能是走岔了吧。”吴妙行说道：“不过那边没什么痕迹。”
“那换个方向再找找吧。”穆清睿道，这片林子也不小，有什么误差很正常。
于是四人就再换了个方向继续搜索。一路上奉恩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知不觉间，几人又逐渐绕到了那个小村子附近。
在快走近村子的范围里的时候，淮素突然感觉一股凉意直窜入大脑与脊背之中，她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
接着就看见剩下三人，开始毫无自觉的在村子前转了个圈向右走。
淮素一把拉住穆清睿。
“怎么了？走不动了？”穆清睿有些疑惑的问淮素，又看了看日头，确实不早了。
“你没有发现你走偏了吗？！”淮素说。
穆清睿好笑的看着淮素：“哪里偏了？”
淮素也有些无语，她二话不说，拉着穆清睿就往村子的方向走。
穆清睿有些抗拒，不过还是跟着淮素向着村子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越是往前走，穆清睿越是抗拒，仿佛淮素要带他去一个不属于这世界的空间一般。
这让穆清睿立刻发现了问题，他闭上眼睛，任由淮素带他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穆清睿就感觉自己似乎脑子一清，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
“好了？”淮素问穆清睿。
穆清睿缓缓点点头：“我去把他们也带过来。”
过了一会穆清睿一手拎一个人的腰带，直接把人拎过来了。
看的淮素忍不住一乐。
穆清睿也无奈，两个人都像穆清睿刚刚那样，对走这边极为排斥，吴妙行甚至以为穆清睿为了淮素故意整他。
好在穆清睿武力值比这俩高多了，就是抓人的时候多费了些力气。
二人看到那个小村子，都和穆清睿一样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
“这村子有问题？！”吴妙行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穆清睿却摇了摇头：“有问题的……是我们。”
吴妙行脸色更难看了：“世子？！”
淮素说道：“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了。”
“还有人能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坑我？”吴妙行显然非常不相信，他被淮素坑了是因为淮素是自己人，他总不能下死手，对此不管淮素认不认可，他自己是非常确信这一点的。
奉恩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些年穆清睿可不止教他怎么做人，基本的武艺、文学知识都有教，尤其是轻身的功法仿佛就是天生为奉恩所创一般，其他的他不是其他人的对手，轻功他自恃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他们都不觉得自己会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如果……动手的就是我们自己人呢？”淮素若有所思。
听得几人微微一怔。
“郑鸣？”吴妙行皱起了眉头。郑鸣擅长催眠，如果是他，确实能做到不着痕迹的给他们下暗示。而且若是郑鸣，催眠淮思柔让她以为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两边的证据对不上就有解释了。
“郑鸣为什么要这么做？”吴妙行无法理解：“世子可是救了他全家！”
“郑鸣现在在哪？”穆清睿冷声问。
“昨天……就没见到他。”奉恩额头微微析出冷汗，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住一起，不过他们并不算是穆清睿的下属，待遇更类似客卿，出去几天不回去是很正常的。
“先去那个小村子看看。”淮素说道。
“好。”穆清睿也认为那个小村子可能有问题，四人一起向那个小村子赶去。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大部分村民正在外面忙碌，村子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连最简单的琐事都干不了的小孩子，在村子里乱跑。
不过想从村子里找出异样的痕迹就更难了。奉恩为难的直挠头。
淮素再次打开地图，进入村子之后地图展示就发生了变化，成了导览模式，每栋房子的地窖都显示出来。
淮素从其中一栋普通房子的地窖中发现了一条密道。
淮素指了指那栋房子，穆清睿了然，四人翻进那栋房子里找地窖或者密道。
吴妙行则去附近打听这家人的情况。
通过地图出入口的显示，这房子的地窖修在猪圈里，入口则是用一把大黄铜锁牢牢的锁住。
吴妙行也打听完了赶过来与大家汇合：“这房子的主人是这村子里的老人了，没什么特殊。”
穆清睿听了点点头，示意吴妙行去开锁。
只是普通的大黄锁，吴妙行一捅就开了，四人一一下了地窖，地窖里储存了大量的土豆、萝卜等食物，为过冬做准备。
那地窖与其他地窖也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淮素确认这里有一条密道，几人就要忽略过去了。
最终吴妙行在一块看起来只是为了抬高防潮的木板下发现了密道。
“我先下去，你们多加注意。”这时候穆清睿当仁不让的率先跳下密道之中。
淮素紧随其后。
密道看起来是临时修建的，比较粗糙，有的地方因为地形的问题，甚至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不知是谁家的别院，淮素地图里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淮素没什么印象。
密道开在一间普通厢房的房间内，从床底下翻出来的时候厢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里有两个书房。”淮素轻声对穆清睿说道：“一个是普通的外院书房。另一个……比较隐秘。”
穆清睿了然，顺着淮素所指的路，来到了这间看起来只是普通仓库的“书房”。
进入书房之后的搜索工作淮素就派不上用场了，不过这正是吴妙行的老本行。
一封一封的书信、账单被翻检出来，其中一封封一份份竟然都是骆王与梁朝的交易，其中也包括骆王是如何陷害淮榕的，比陆藜的那份资料可详细多了。
穆清睿气笑了：“原来这间屋子的主人下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给我送一份大礼？”
“如果是为了送大礼，为什么要把原来的证据收走？”淮素问。
“原来的证据里，也许有我们不曾发现的东西。”穆清睿微微皱起眉头，证据他们是都看了的，不说倒背如流，但里面的内容大多都记得，穆清睿也忍不住怀疑，难道是他们看漏了什么？
淮素只看了一遍，对那些证据就更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这位好心人给我们送礼，我们也不好白拿。”穆清睿将证据收了起来：“我去将证据送上去，你们回道观找翟景彤，让他查查这个院子真正的主人。”翟景彤是他的另一个幕僚，专门负责替穆清睿搜集信息。
“我去追郑鸣。”淮素突然说道，接着对穆清睿道：“奉恩和我一起吧。”
“你发现郑鸣了？”穆清睿十分诧异。
淮素点点头，就在刚刚她习惯性寻找回道观最近的路线图的时候，她的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代表恶意的图标。
淮素习惯性的把卫星图放上去，就发现恶意来源是郑鸣。
这就让淮素觉得很有意思，之前郑鸣对她并无恶意，所以地图上没有显示。如今却突然出现，说明他的恶意是临时升起的。
这是为何？
不等淮素理清思路，门外突然滚滚浓烟，整个别院都迅速燃起大火来。
与此同时，外面也隐隐传进来慌乱的人声：“着火了，着火了！”
“是郑鸣？”四人捂着口鼻弯腰躲避浓烟，看了一眼四周，竟然一时无法分辨火源是从何处而来。
“下密道。”穆清睿说道。
几人立刻冲回密道所在的厢房中。
奉恩二话不说就要开密道跳下去，被淮素和吴妙行一左一右拽了回来。
“怎么？”
“有毒！”吴妙行看了淮素一眼，一人分了一粒药丸：“解毒的。”
不仅如此，吴妙行还率先冲了进去，过了一会，吴妙行在下面表示：“没问题，可以扛得住。”
听了吴妙行的话，四人一一从密道走回地窖之中，试着推了推地窖门，却发现地窖门再次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穆清睿长剑一点划过地窖的木门，虽然仰卧姿势不好用力，地窖门却依旧应声碎裂。
刚爬出地窖门，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女声尖叫道：“抓小偷！”
穆清睿看了那正在喂猪的老妇人一眼，有些歉意的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多有打扰，这算是赔偿。”
那老妇人一看荷包上精美的图样，两眼放光一把抢过，光这个荷包就够买她家一整个地窖里的所有东西了。也不管自家地窖里又接连钻出来的人了，喜滋滋的看着他们离开了她家。
离开村子之后，几人立即兵分三路。
“你知道郑鸣在哪里？”奉恩对此十分不爽，据他所知，淮素并不擅长追踪才对。
“不能，但是我能推算出来。”淮素逗了一下奉恩：“从他放火的方位能推断他最后放火的地点，这种时候他急于离开，打扫痕迹必然没那么仔细，到时候你还追不到他？”
淮素也没办法，她之前没有收藏郑鸣，这时候要找就只能靠奉恩，郑鸣现在的状态十分奇怪，恶意一会显现一会消失，让人摸不清头脑。
听到淮素的话，奉恩十分满意。
二人又回到别院，发现那所谓的着火只不过是在外面点了几堆牛羊马粪，用以制造大量烟雾迷惑他们。
此时火焰已经被扑灭，周围的环境被急于救火的人踩踏的乱七八糟。
“这个郑鸣还挺聪明的。”奉恩双手叉腰，不过他更厉害，哪怕周围的痕迹被踩踏的乱七八糟，他还是从中发现了些许细节。
“走，我带你去追郑鸣！”奉恩十分得意道。
淮素适时的奉承奉恩两句，反正奉承不要钱。
奉恩立即追上了郑鸣留下的痕迹。
二人一前一后冲进了小树林子里。
树林环境更是奉恩的主场，二人一前一后跑了没多久，发现了站在一个大石墩上的郑鸣。
郑鸣满脸纠结的看着二人。
“郑鸣，你到底想干什么？”奉恩忍不住问道：“你要背叛世子吗？”
“我不想……”郑鸣痛苦的满脸纠结，泪水唰的就下来了：“但是……对不起。”
话音刚落，郑鸣就猛地抬头看向二人。
淮素只觉得郑鸣的双眼仿佛有魔力一般，要将他们深深的吸进去，淮素脑中一震立即清醒过来，而奉恩则转头看向淮素，眼神无比危险。
地图中，代表危险的标记几乎与她本人的标记重叠。
淮素心中咯噔一声，道具都来不及取，转头就跑。
奉恩却立刻冲了上去，直接将淮素拿下。
“对不起，对不起……”郑鸣一边不住的抽鼻子，一边抹眼泪：“我不想，我不想的。”
王八蛋！淮素心中暗骂，等找到机会，把你关小黑屋里用电击按节拍给你来一全套！
“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世子？”淮素咬着牙问。
“我真不想的，可是我不动手，他们不给我药啊！”郑鸣冲淮素怒吼。
何崇那个王八蛋！淮素在心中怒骂，到底给了骆王多少这玩意儿，怎么还没用完？！
“你怎么沾上这个的？”淮素问。
“有一回，我奉世子命去打探线索，刚进去就吸进一股浓烟，然后就飘飘欲仙，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抓了。”
“之后他们每次都在我痛苦难忍到哀求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给我一点点药，直到我再也摆脱不了的时候才放了我……”郑鸣也想到要去举报，可一想到没有药之后的下场，郑鸣就彻底萎靡了。
那些家伙平时也不怎么让他去做事，没想到这第一次的任务却是让他出手盗证据。
穆清睿对郑鸣有救命之恩，郑鸣不想破坏穆清睿的事，可连续七天没有得到那药之后，郑鸣到底还是臣服了。

第81章
“反正世子有谢成宏,就算证据丢了他也能做出真的来，这些证据丢了也不影响世子的计划……”所以他就下手了。
难怪只是暗示他们离开村子，而不是更狠的暗示他们自相残杀。因为郑鸣对他们并无敌意。
“但是那些家伙,让我出卖你们之后就把我也卖了。”哪怕淮素没有办法从他的催眠中清醒过来，那些人必定要把他的身份暴露出来的,否则穆清睿也得不到那些证据。
只不过有淮素意外不受影响,布置更加方便而已。
隐世家族十分讲究义气二字，别说穆清睿救了他们全家,就算两人只是萍水相交，最多各为其主正面厮杀,绝对没有私底下背叛的道理。
郑鸣这种做法,是犯了大忌讳了,他回家也得不着好。
被药物影响的郑鸣只想着将这件事摁下去，不要被人知道。
“我明明都做了那么多安排，为什么你们还要追过来！如果你们不追过来，我就不用向你们下杀手了！”
脑子已经不清楚的他脑子里就只有“杀人灭口”这一个办法了。所以才会流露杀意。
“那个控制你的人,到底是谁？”淮素问。
郑鸣深吸一口气，他被控制那么久确实也反击过一次，催眠了为他送药的人,找出了幕后黑手——左丞相汤至。
只不过他搜查幕后黑手的事被汤至发现，让他又体验了一次七天得不到药的痛苦。
汤至？他竟然也能拿出药来控制人？听得淮素十分诧异，她还以为汤至被骆王控制的死死的呢。
不过既然证据收集齐了，那还是想办法脱身吧。
淮素翻检着道具,准备找一张电击片来打晕他们。
然后就在淮素找电击片的时候，五感敏锐的奉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向远处迅速逃离,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逃出了淮素五十米范畴。
郑鸣知道奉恩对危险感知敏锐,一看到奉恩往外跑，想也不想跟着逃。
淮素拿着电击片，却找不到敌人。
算了，好歹把人逼开了。淮素又兑换了一柄瑞士军刀，反手将身上的绳索割破，看了看双方之间的距离，哪怕苗琅的蛊也没办法攻击这么远。
得找机会绕到他们附近！
郑鸣连忙就躲，却也不敢跑太远，他也要找机会把淮素重新控制起来，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给淮素透了底，现在让淮素跑了他就完蛋了！
郑鸣扭头就追，同时呼呵奉恩帮忙。
奉恩连忙从侧面包抄。
郑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们下的心理暗示，没有起作用的时候淮素的道具也不起作用，可只要他想，就立刻能潜意识操纵他们的心理。
虽然淮素的道具能让她清醒，却也是有时间差的，哪怕这个时间差只有短短的几秒，也足够奉恩抓住她了。
好在郑鸣也十分忌惮淮素手上未知的底牌不敢靠近，双方只能你来我往的在森林里玩起了捉迷藏。
这样不行。淮素抹了抹脸上的汗，奉恩不止是会抓人，他还会下陷阱！哪怕下了一个陷阱她地图上就会标一个[此路不通，请勿通行]的危险记号，可这树林范围也不大，再弄下去森林里就遍地是陷阱没地方下脚了！
得赶快收拾了他们！
要是知道郑鸣是怎么影响他们的思维的就好了，知道了方法就有规避的办法了！
淮素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她和这些手上有功夫的家伙不一样，哪怕有道具帮忙，她的体力也逐渐到底。
看淮素脚下的速度越来越慢，郑鸣也忍不住从外面走进树林，准备加快消耗淮素的体力，尽快将她抓住。
淮素狠狠咬了咬下嘴唇，看着郑鸣和奉恩越来越近，她狠狠咬了咬下槽牙，起身继续逃离。
郑鸣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快了，就快了，抓住她，就能阻止他背叛大家的事情传出去了！
与此同时，奉恩也从反方向逼近淮素，周围又全是奉恩设下的陷阱，淮素不得不原路返回，与郑鸣正巧撞上。
二人目光相交。
郑鸣立刻发动功法，淮素看着郑鸣的眼睛，又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奉恩眼疾手快，趁着淮素还没清醒的机会，立刻冲上来想要再次控制住淮素。
然后就被一只隐蔽的小弩射中了肩膀。
奉恩瘫软倒地，瞬间陷入昏迷。
他没有被操控？！郑鸣心中大呼不妙，立即抽身就退。
不过很可惜，淮素距离他，只有十八米而已！
套索瞬间射出，将郑鸣直接套住。
“为什么？你就算能摆脱我的控制，也需要时间才对！”郑鸣躺在地上拼命挣扎，同时难以置信的问淮素。
淮素冲他微微一笑，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她根本就没看郑鸣。
虽然不知道郑鸣到底是怎么操纵他们的，但双方合作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施展能力的方法，没有发现他有带吊坠，她双耳也塞了静音耳塞不听周围的声音。至于目光，她不过闭上了双眼，然后把全景图对准了她自己而已。
虽然用起来很麻烦，不过她恰巧被奉恩的陷阱引的没办法转圜，只能原路返回直线前进不是吗？
“我的迷药，奉恩要睡上两天。”淮素冲他微微一笑：“你尽可以向我施展你的能力，就是不知道你在我心底留下的引子，还能用几次？”
郑鸣彻底萎靡下去。
把人拖回道观，穆清睿看着淮素这狼狈样，面无表情的看了郑鸣一眼。
“你先回去休息吧。”穆清睿道。
淮素摇摇头，把事情和穆清睿说了一通：“颜钦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被催眠了，被植入了劝伯母出手的念头。”这念头恰好又符合颜钦的想法，所以颜钦根本没觉得自己被催眠。
郑鸣也知道想要从淮素那里把东西拿到手几乎不可能，可若是淮思柔就很容易了，正好听颜钦抱怨穆清睿不肯让淮思柔出面首告，就顺水推舟催眠颜钦，让颜钦私下去劝淮思柔。
而淮思柔可比淮素好催眠多了，尤其郑鸣怕淮思柔去和淮素商量，还特地加强了她“瞒着淮素”的念头。
“哦……汤至把东西告诉我们，还坑了郑鸣一把，他不怕我们把他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穆清睿反问：“他除了把证据给我们之外，他还做了什么吗？”
淮素：……也是。
哪怕汤至被药物控制不得不听从骆王，他也不会傻到亲自出手，这次他显然就是想借穆清睿之手把骆王拉下马，彻底与骆王做切割。
“可这件事已经在官家那里挂上号了，他就算把自己摘干净了又能如何？”
“没有确切的证据，官家最多也不过打压汤家而已，反正汤至也老了，汤寿虽然是中书舍人，现在不过从七品，想要爬上去至少二十年。”
尤家能沉寂下来，汤家为何不可？
“所以他把证据收回去，是因为那证据有不利他的地方是吧？”淮素若有所思：“就是没能把证据追回来，怕是已经被毁了。”
“如果被毁了，郑鸣不会布置证据被毁的假象给我们看。”穆清睿说：“我有些担心，是否有别的人下场了。”
淮素听得一头汗：“算了，这些你头疼吧，我去陪我娘了！”
穆清睿微微笑了笑：“好，我送你过去。”
……
之后的发展，快的让淮素有些目不暇接。
有了这一批证据，官家终于能畅快的对骆王下手了，骆王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手下人多，那些人或主动或被动上了骆王的贼船，现在想下来也下不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为骆王冲锋陷阵。
双方你来我往，直接吵了三个多月，大家连年都没能过好。
穆清睿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淮素在大理寺陪淮思柔，明明穆清睿就在附近办公，两人愣是一次面都没见过。
还是淮素实在有些等不及了，用全景模式观察了骆王家一些时日之后，偷偷给穆清睿送了一封信。
过了两天，骆王的一名妾室突然出面首告骆王图谋不轨。并且拿出了大量的账本信件，甚至还有一件龙袍。
哪怕是骆王，这回也没办法再反抗了。
骆王被全家被投入天牢，秋后问斩，追随他的人也得不着好。汤至到底成功脱身，只不过因为碍了官家的眼，乞骸骨了。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汤至竟然出手保文华殿大学士涂子安一命，涂家只不过被脱了官皮而已。
不过这一切都与淮素和淮思柔无关了，只是在二人安心养伤期间，突然有一天有宫中的太监总管来大理寺给淮思柔宣旨。
大意就是淮家被冤枉了，皇帝很替淮家难过，所以为淮家平反。而淮思柔既然已经和离，准许她归家，赐还淮家宅邸，还给了淮思柔一个正五品诰命夫人。
而淮家别宗在这几年照顾淮思柔有功，特赐一份闲职给了淮素落户的那户人家，算是替淮思柔这三年的流落在外的日子洗白。
顺便还为淮榕选了一位嗣孙，由淮思柔抚养，日后继承淮榕衣钵。
另外怜淮思柔一人孤苦，同样在那位照顾淮思柔的家庭之中选择一位一直陪伴淮思柔的少女过继给淮思柔，这位淮氏女子，恰巧与淮思柔早殇的女儿同名，也算是安慰她丧女之痛。
还不等二人起身，太监总管又宣读了另一份圣旨，皇帝为淮氏女和宣平侯府世子做媒。
这道旨意一下，众人哗然。
之前的那份圣旨，里面什么意思谁都听得出来，淮思柔被休，淮素被除族，这对母女在外头过的什么日子周围的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可那圣旨一出，二人的身份再无一丝污点。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个淮素就是之前的明素，可官家发了狠要保淮素母女，还要给他们刷金漆，甚至拿宣平侯世子夫人的位置来抬淮素，他们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私底下吐槽两句。
谁敢反对？刽子手刀上的血还没干呢！
不过官家为了挺淮家竟然拿宣平侯世子填坑，也不知道宣平侯世子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以后京里好戏不愁了。想到这里，热衷八卦的一众人心里都冒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淮素捧着圣旨，面上一脸恭敬，心里却忍不住直乐，穆清睿够厉害的啊，不仅名正言顺的把他们的关系过了明路，说不定官家还很感激他，要知道皇帝现在无论是对淮榕还是对淮思柔母女都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收了圣旨之后，第二天母女二人进宫谢恩，看着皇后宫中满屋子的莺莺燕燕，淮素拿出全副精力应付这些人，虽然应付自如，心下不免有些迷茫，真的要回到这个世界了吗？
离开之前，皇后顺便给二人定下了婚期，婚期并不急，不过淮素就不能再出门了，只能安安心心的呆在家里伪装大家闺秀，别人的邀约她也一概不去，说就是在家里绣嫁妆。
就连穆清睿……也被淮思柔拒之门外，想见淮素只能爬墙，这种事穆清睿实在做不出来。
不过有一份邀请在送到淮素房中之后，淮素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于是淮家的马车将淮素拉到了天牢的女监。
给了些银子打发了狱卒，淮素看向牢中那个容颜枯槁的女人。
“宋楠……”淮素叹了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楠扯了扯嘴角：“你来了啊？”
“嗯。”淮素点了点头。
宋楠神经质的笑了笑：“我就想知道，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配得上世子，你凭什么让他为你做那么多。你有我美吗？我会为了世子做一切，哪怕是让我出卖夫主，哪怕是让我去为他死！你能吗？”
“我不能。”淮素看着宋楠，眼中充满了怜悯，她手一抬，扔了一一个烟筒给她：“吸吧。”这是在骆王家中搜到的，淮素悄悄截了一些。
闻到那股让人恶心的臭味，宋楠神经质一般的冲过去，颤抖着手点燃烟筒，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看着面前烟雾缭绕，宋楠的脸上挂上了神经质一般的笑容，沉醉在自己为自己制造的绝美的幻境之中，过了许久，宋楠终于清醒过来。
她有些难堪的看着淮素：“让你看笑话了。”
淮素有些悲哀的摇了摇头，宋楠性子有些直，甚至有些单纯，但人真的不坏，却被骆王彻底毁了。
“我原本以为，虽然是做妾，可我好好的按照做妾的规矩来，侍奉好骆王和王妃即可。”宋楠自嘲的笑了笑：“可是王爷的性子却越发暴躁，还嫌我性子高傲不温顺，稍有不顺便会对我们拳打脚踢。”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能忍，本来就是做人妾室，受点气也正常。”听的淮素嘴角直抽抽，不打算和宋楠争论这个。
“可是，他还是嫌我性子太古板，不肯顺着他的心意和、和别的女子一起服侍他……”宋楠苦笑：“可是我再怎么也是学过圣人言的，怎么能陪他做那种荒唐事？”
宋楠还是有一份傲气在心里的，只不过被药瘾控制的骆王看这份傲气十分不顺眼，对宋楠百般折辱，不仅让她染上毒瘾，还要她求着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祈求他，他才肯给药。
宋楠的骄傲被骆王狠狠踩在脚底，碾落成泥。
自从宋楠的自尊被骆王彻底碾碎之后，骆王很多事也不再瞒着她，最终让穆清睿的人联系上宋楠，由宋楠首告骆王。
“我是为了穆世子，才首告骆王的。”宋楠挑衅的看着淮素。
不，你是恨骆王毁了你的尊严……淮素暗暗叹了口气。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宋楠尖锐的看着淮素：“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抱歉。”淮素真诚的道歉。
似乎是被淮素的道歉刺激到了，她一把冲到牢笼边：“你知道吗，世子为我挨过打。”
淮素微微一愣。
“世子为了保护我，被他的父亲重责过。”宋楠挑衅的看了淮素一眼。
淮素知道，宋楠是希望她生气，她并不想和被药物破坏理智的宋楠一般见识，不过果然还是忍不住磨牙，想立刻冲出去好好问问穆清睿到底什么情况。
不过不等淮素开口，宋楠又沉默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嫉妒的。我只是、我只是……”
宋楠泪雨连连：“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淮素没有说话，只看着宋楠哭。
直到宋楠当着她的面睡着，才再叹了口气，出了天牢牢房。
淮素在天牢门口等了一会，就听见门内狱卒慌慌张张的跑出门来，高声大喊宋楠服毒自尽了。
妾室告夫主是大忌讳，罪加三等，无论夫主犯的是什么罪，宋楠一个腰斩都跑不了，淮素……也只能想办法为她减轻一些痛苦而已……
淮素抬脚离开了天牢，就看见穆清妙在门外等她。
“你怎么来了？正好有事问你，不用去穆府了。”淮素笑着说。
“什么事？”穆清妙问。
“听说你哥曾经为了保护宋楠挨过你爹的打？”淮素知道穆清睿对宋楠没意思，语气还是忍不住有点酸。
“哎哟，他也为了你挨过打呢。”穆清妙乐了：“我哥这辈子就挨过这两顿打。”
说的淮素微微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那天送你来拦婶婶之后啊。我穆家功法特殊，所以对于女色这方面管束极严，家中子弟是绝对不允许沾染其他女子的，结果你俩就这么大庭广众的冲进城，还把集市闹得一团乱。我爹知道了肯定要动手呀。”
说的淮素忍不住搓了搓掌心，难怪之后穆清睿一直没去见她，淮素还以为是他太忙，没想到竟然……
“他、他没事吧？”淮素忍不住问。
“打的挺重的。”穆清妙说：“毕竟你那个程度和宋楠不一样。”都传成穆清睿为了博花娘一笑当街纵马看人慌乱逃窜取乐了都……
说的淮素更愧疚了，不过她还是抓住了穆清妙的胳膊：“那宋楠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宋楠没什么心眼你也知道，所以喜欢我哥就直接说了，她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吧，童言无忌，却不知道为何传成我哥对她言语轻薄。我哥那人你也知道啊，为了保护宋楠的名声他就没吭声，就被我爹揍了一顿之后扔去边疆了。”
听了穆清妙的话，淮素本来以为自己会嫉妒会生气，不过……她现在最想的却是见一见穆清睿。
“你哥在哪？”淮素问。
“哦对了，找你有事呢！”穆清妙连忙说：“走走，去道观。”
淮素被穆清妙拉的直踉跄，拽着淮素骑着马就冲去了道观。
穆清睿正站在一张地图前看着什么，看到淮素，他冲淮素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然后就被淮素拦腰抱住。
穆清睿整个人都僵了。
穆清妙也傻眼了。
还是严沛反应的快，赶忙把人都给拉住去了。
“疼不疼？”淮素把连埋在穆清睿胸口，闷闷的问。
“你在说什么？”周围没人了，穆清睿也放松下来，好笑的问淮素。
“我都听说了哦，你为了保护宋楠不惜自己受罚。”淮素拿指尖戳穆清睿的胸口，语气酸溜溜的道。
穆清睿有些微慌乱：“当时……我若反驳，宋姑娘的下场不会太好，我总不能看着一个少女因为这种荒谬的事就……”
“好啦好啦，我又没怪你。”淮素欣赏了一下穆清睿的慌乱，大发慈悲的“原谅”了穆清睿。
穆清睿也松了口气。接着他便理解了淮素之前问他“疼不疼”的意思。
这让穆清睿有些不虞，心下决定，要好好给穆清妙加点功课，免得她有空到处说小话！
“找我什么事？”淮素知道穆清睿绝对不会是为了私情特地找机会来和她相会的。
穆清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能不能请你帮忙，去一趟边关？”
“什么事？”淮素问。
“去边关抓一个人。”穆清睿说道：“骆王疯了，在被抓之前偷偷派了人离开给梁朝送了些东西。”
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迟了，穆清睿的暗桩曾发现过那人的踪迹，不过那人十分警觉，暗桩们还没动手，他便再次消失。
“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以最快速度带人去边关……”穆清睿虽然已经打定主意不主动利用淮素的能力，却还是不得不利用她了。
“不必多言。”淮素说：“我去一趟就是了，可是我不擅长找人……”
“妙儿带队，奉恩会和你一起去，吴妙行、邱韵也会同行。”穆清睿说：“这次国内动荡，引起了梁朝那边探子的动作，我需要留在京中吸引他们的注意，以免引起他们的警惕。”
“你们也要隐藏身份，不能让探子察觉。”
“我知道了，你放心。”
“只要能让我看到那个人一眼，我保证他再也逃不脱。”淮素悄悄的道：“我一定把他抓回来。”
“好，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我不在京这件事，你记得替我隐瞒。”淮素说道，一个待嫁新娘跑出门，淮素不想再次成为人们的谈资。
“这是自然。”
“那我和我娘说一声，我们就出发。”这次的事没法瞒，必须和淮思柔说实话。
淮素回到家中，听闻淮素还要偷偷出门，淮思柔本能的不喜欢，不过知道是为穆清睿的事忙之后，她也只能松了口：“好歹这次知道不瞒着我了，你在外面你小心点。”
淮素点了点头，换上了合适出行的衣服，在夜晚与穆清妙他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走吧。”淮素说道：“我们先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彭城。”
“怎么走？”穆清妙问。
“借一条船。”淮素说道,如今已入春，冰河融化，有些船上的生意也可以开始做了。
“上次回晋的时候说要借用我的人脉,结果没用上。”淮素说道，最后还是利用的系统给他们找的身份才有机会脱身：“不过这一次可以用上了。”
“盐帮啊？”穆清妙了然,盐帮的话,确实有足够快的小船，而彭城也确实走水路更方便。
“但是盐帮愿意帮忙吗？”他们可是官皮。
“我给他们找过更好走的路。”淮素干咳了一声。
“哦……”穆清妙一副“抓住淮素把柄”的得意,一脸要敲她个大的的窃喜：“那就走吧。”
一行人迅速驭马前行。
……
艳阳高照，一队马车在无人的小道中悄然前进,马车是最简单的货车,由两匹马牵着,上面堆着大堆大堆的麻袋，两匹马拉的都有些吃力，每辆马车旁都有两个精壮汉子守在两旁，艰难又缓慢的在路上行走。
“大家加紧点,我们今天多赶点路，好早一点把货送到。”为首的一个颇为健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大声呼喊道。
不等同伴们的回应,壮汉首先就听到一声娇俏的女音回应：“我若是你，就让人立刻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原地休息。”
大汉微微一愣，扭过头去，忍不住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淮姑娘？”
几匹马从侧面缓缓走出来,淮素坐在穆清妙身后，冲大汉爽朗一笑：“耿老大,好久不见。”
“淮姑娘,待会有雨吗？”耿老大问。
“大暴雨,你的盐可吃不消被这么淋。”淮素说：“去前面吧，那里有个山洞，能够暂时避雨。”
“大家都听到了，加快点速度，我们到前面去。”耿老大二话不说就挥手让他们跟上淮素，其他人也一点怀疑的意思都没有，立即跟着淮素的方向前进。
“你在盐帮里还挺有威信的。“穆清妙悄悄的道。
淮素不好意思在穆清妙这个官皮面前说她是怎么得到这些盐帮的尊重的，只能打了个哈哈，和盐帮一起躲进了山洞中。
刚刚进入山洞，乌云便迅速笼罩在山间，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啊？”穆清妙好嫉妒，看天气当然也是他们这些将领的必修课，可看天气这本事她爹都不是淮素的对手。
“嘿，这可是我的绝活，让你们轻易超越了那我不白混了。”淮素冲穆清妙得意的挑挑眉，接着拉着穆清妙转头看向耿老大。
“淮姑娘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耿老大问。
“向你们借条船，我要去彭城。”淮素说道。
“很急？”耿老大说：“过两天我们有一艘船要出去。”
“很急，我希望在3天之内就赶到。”
“可是我们的船……”耿老大微微一愁，接着眼前一亮：“淮姑娘，你是不是知道……”
“如果你们不认识路，我可以代为指路。”至于那条路盐帮要不要用怎么用，淮素不管。
“好。”耿老大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下了一个多时辰雨便停下了，淮素看之后没有雨了，就让耿老大快点走。
“淮姑娘去彭城是要做什么？”耿老大问。
“有点私事。”淮素笑眯眯的看着他，耿老大也识趣的不再问。
几人跟着盐帮的耿老大走了两天，进入了盐帮的总部。
这边的盐帮可比梁朝那边的低调多了，总部低调的建在一座小村庄里，穆清妙看着里面大量的麻袋从里面进进出出。
“淮姑娘许久不见啊。”一位慈眉善目，有着漂亮山羊胡子的老者乐呵呵的看着淮素。
“袁老爷，许久不见。”淮素轻笑回应。
接着袁老爷脸色突变：“就是不知道淮姑娘带着这些官皮来，有何贵干啊？”
“咦？你看得出来我们是官身？”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穆清妙十分干脆的应了。
耿老大脸色微变：“淮姑娘？！你背叛我们？”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淮素摇了摇头：“不过我这次来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借船而已。”
这话盐帮的人怎么会信，一堆拎着武器的壮汉冲进了大厅，将淮素和穆清妙他们团团围住。
淮素一行人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盐帮，并不害怕。
“各位，把武器放下好吗？我害怕……”邱韵眨巴着她小鹿一般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周围的男人，声音百啭千声，仿佛一根轻盈的羽毛，轻轻的挠在中人心底。
他们不自觉的放下了手。
下一瞬，一道银芒闪过，一柄亮银长剑向邱韵刺了过来，邱韵一惊，放松了对周围男子的控制。
穆清妙铿的拔出长剑，一剑架开刺向邱韵的长剑，逼得持剑者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然后被凳子绊倒，直接摔到地上。
持剑的是一名女子，难怪邱韵的媚术不起作用。
不过他们是如何知道邱韵的能力和弱点的？
邱韵却脸色微变：“袁玫？”
那女人哼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袁老爷身旁。
“他们是袁家人！”邱韵连忙对穆清妙说道。
袁家？淮素扭头看穆清妙，穆清妙摸了摸下巴：“是善识人的袁家吗？”
袁家也是隐世家族之一，擅长的就是从细微处洞察某人的身份、目的，有什么能力，是否撒谎、是否有所隐瞒，在他们眼中都无比清晰。
淮素恍然，难怪当初她找到盐帮的时候袁老爷会那么相信她，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同意让她这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做向导。
不过，这一次袁老爷倒不是用他们家族的能力推断出穆清妙他们的身份的，纯粹就是袁玫认识邱韵而已。
至于二人怎么认识的……袁玫一脸仇恨的看着邱韵。
邱韵也难得的尴尬起来，轻声向几人解释。
袁玫的大哥袁玮当年带着盐帮的人运货，无意中认识了邱韵，对她一见倾心。邱韵彼时也是个不经世事的娇蛮少女，凭着自身本事在男人堆中无往不利，对袁玮的倾心不屑一顾，反而还利用袁玮的能力让他帮忙找到其他男子的弱点，从而更好的魅惑到手。
不过有一回邱韵失手，袁玮为了救她伤了一目。袁家的本事都在这一双眼睛上，毁了一目，一身本事也毁了大半。
邱韵彼时虽然娇蛮，不过家族规矩还是牢记在心，她不想因为袁玮的救命之恩就嫁给他，便决定为其报仇作为补偿。
可惜她的能力在那个男人身上丝毫不起作用，差点再次被捕，被路过的穆家下人所救，带回去为其医治，邱韵恢复过来之后就一直在为穆家做事。
之后邱韵也去袁家找过袁玮，可袁玮已经心灰意冷不想再见邱韵，邱韵碰了几次壁，只能黯然离开。不过袁家竟然是盐帮的人，这件事邱韵倒是真不知道。
可袁家认识邱韵，知道她在为穆家做事。
只看邱韵以穆清妙为首的姿态，就能猜出来穆清妙的身份了。
“袁老爷，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淮素无奈。
袁老爷沉默了一瞬：“你们确实没有恶意。但是贩卖私盐什么下场你不是不知道，我这里这么多兄弟，我不可能放任你们在我这里乱晃。”
淮素叹了口气：“所以还是要先打过再说？她可是穆家人，嫡系嫡支。”
说的袁老爷嘴角一抽：“宣平侯府为什么要来？”穆家可不只有“特别能打”这一个特点，还有一个就是官方身份，这可比什么隐世家族有力多了。
袁家也不想惹穆家，不然穆家日后派兵围剿这里，隐世家族就是个屁！
穆清妙和淮素互相看了一眼，淮素轻轻点了点头。
“袁老爷，可否我们私下详谈？”穆清妙问。
袁老爷还没说话，袁玫先怒喝一声：“你们想干嘛？”
“只是想谈一谈。”穆清妙耸耸肩：“我说真的啊，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我只是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毕竟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袁老爷想了半天，挥了挥手，让手下退出去。
“爹！”袁玫气咻咻的跺了跺脚，没想到袁老爷真就让他们走了。
为了表示诚意，穆清妙也让邱韵他们一起出去，只留下淮素一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穆清妙才把事情和袁老爷说了。
听得袁老爷沉默了半晌：“好，我送你们过去。”
穆清妙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能说服袁老爷。
“我们也是晋朝人。”贩私盐归贩私盐，还是有家国大义的：“你们把那个人的资料身份给我，我让下面的人给你们留意。”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有些事还是我们这样的更有办法。”
“那就麻烦袁老爷了。”
“我给的路线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淮素发誓，不过他们自己被发现淮素就没办法了。
“围剿私盐贩子本来也不关宣平侯府的事。”穆清妙也耸耸肩：“我穆家的主要任务还是镇守边疆。”
袁玫颇为不甘心的仔细观察二人，却怎么找不出二人有丝毫违心之举。
“玫儿，吩咐下去。”袁老爷说道：“让所有人都注意这个人的踪迹，如果有消息，立即上报！”
“还有准备一艘船，你亲自带队，送她们去彭城！”
袁玫气的直跺脚，却还是不敢违背袁老爷的话，下去安排了。
淮素和穆清妙微微松了口气，要是盐帮不肯帮忙，她们就要另外找船不说，说不定还反遭到盐帮的骚扰。
第二天，几人就踏上了去往彭城的路。
因为这次急着赶路，淮素带着小船在河流间急速行走，几条偏僻的周围都没有人居住的山崖间急速奔流的河流，淮素偏偏就能在其中找出人可以走的路线。
“不愧是你！”穆清妙对淮素直竖大拇指。
在盐帮船夫的操纵下，小船在河流间轻盈的飞舞，日夜兼程，不过两天天的时间，便已经到达彭城。
操纵船只的小伙子们一脸兴奋，不过在袁玫暗地询问中，小伙子们都十分遗憾，这条河路非常陡峭，有的地方角度甚至高达70度，都快成瀑布了，如果没有淮素指路，只能船毁人亡。
而且只有去路没有来路，这样陡峭的河流，船是上不去的。
“真奸诈！”气的袁玫在私底下暗骂。
“多谢你们了，这条路的走法，等我们结束我们的任务之后我会详细再给你们解说的。”淮素说：“实在是没时间让你们详记了。”
说的袁玫也有些尴尬，没想到淮素没打算糊弄他们。
“那个人的特点我们已经传遍帮众了，另外娼门、团头我们也联系了。有消息会立刻联系我们。”看穆清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她又补充道：“他们不知道实情，这种找人的事我们都是做惯了的，他们不会问原因的，不用担心。”
“那就拜托了。”
“这段时间我会和你们一起行动。”袁玫虽然动用了他们的人脉全力为淮素他们找人，不过这种消息的传递方式当然不能给他们，所以由袁玫中转，得到消息之后再转给穆清妙。
因此这段时间，袁玫就要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一行人先去见了穆家的暗桩。
庚申与庚午先向穆清妙请罪，然后开始向几人解说当时的情况。
接到消息之后他们便密切关注向梁朝方向去的人，没想到那个逃亡者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特地绕了个大远路，反从他们身后经过。
这一经过立刻发现了他们的异样，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远遁。
好在二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密探，虽然没能抓住人，却还是揪住了那人的尾巴。
目前只能确认那人在知道有人在抓他之后已经没有直接往梁朝方向去了，可是具体绕多大的圈，绕到哪里，他们就不能确定了。
穆清妙摊开地图，那是穆清睿自己收藏的晋朝本地的地图，为了协助他们抓人，穆清睿特地贡献的。
淮素看了一眼，十分嫌弃：“真粗糙。”上面基本上只绘制了官道和重要的几条民道，剩下的……
“已经很精细了！”淮素说道：“所以你知道你和谢成宏画的图纸有多重要了吧。”
淮素理智上知道地图对于军人来说非常重要，不过她不懂军事，无法真情实感的感受到它到底有多重要。
如今看到这么一份地图，淮素感性上终于感受到一分地图很重要重要的真实性。
“城里不用担心，盐帮、娼门和丐帮团头会帮我们监视。”袁玫说道。
那主要问题就是各个村落或者山林之中的路线了……
可是这张地图上根本就没有那些村落。
淮素在地图上找到彭城的位置：“可以在上面动笔吗？”淮素问。
“可以啊。”穆清妙乐了：“之后你再还我哥一份更精细的就行。”
“我倒是无所谓。”淮素说着就在地图上绘制了几条路线：“你们悠着点别把谢成宏累死是真。”
“这是什么路线？”穆清妙问。
“综合了他逃离的方向、速度、距离、隐蔽性等，避开城市之后最有可能走的路线。”其他路要么太显眼很容易被抓住，要么太绕路会浪费大量时间。
“当然，还是有一些小岔路的可能，不过这就太多了，也没必要，妙姐姐你找些人守住这些节点就好。”说着淮素把这些节点的位置一一标注出来，还写了解释，以免他们找不着。
再加上那个人已经走了七八天了，可能已经赶了很远的路了，又被排除了一部分。
范围被画的那么小，穆清妙也能抽出人来悄悄安排。
然后淮素看了一眼边境周边的城市：“不能让他到这些地方去，得在之前就拦住他。”
如果是打仗，那自然是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打下去，可一个人想要偷偷溜出去，哪怕有流动岗也并不难躲，尤其这个人，庚申与庚午认证了很擅长躲避。
开玩笑，还有谁比她还擅长躲避？！非把他抓住给自己正名不可！
“妙姐姐，你能把这几条线封锁住吗？”淮素问。
守住这几条路之后，他再想出国就得绕更远的路，然后就会遇到她和穆清睿在梁朝时的问题——在野外缺少补给。
所以他不可能选择更远的路了，只能冒险从这些路上经过。
“这几条路……”穆清妙想了想：“暗桩这边抽不出人手了，不过这有几座城池的守城将军都是我爹荐上去的，我可以让他们以训练的名义调动起来，足够让那个人不敢从那边走。”
“就是还有几条路……”穆清妙也没把握，那些守城将领和穆家别说有交情了，有的还有世仇。
说到底哪个皇帝也不敢把整个边境都交给一家人。
淮素将那些路线标出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从其他方向去梁朝的话太远了，没有人帮忙是绝对做不到的……确定没人帮忙吧？”淮素确定性的问了一句。
“确定！不过不能惊动梁朝的探子，不然那就不确定了。”穆清妙说。
淮素忍不住挠了挠头。
“还有我呢。”奉恩看淮素一路上大发神威，十分不满。
“等找到人就是你上场的机会。”穆清妙说道，不过看奉恩一脸不服的样子，想了想指挥下属：“要不你和庚申他们去抓住他尾巴的地方看一眼，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奉恩听完穆清妙的话，十分自信的被庚午领出了门。
“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那就一步一步来。”穆清妙继续安抚淮素。
淮素想了想：“要是能再确定一次他的位置就好了。”只要能再抓个尾巴，她就能再一次确定他的行动路线，到时候就能更好的限制住他了。
“你已经很大限度的限制他了。”穆清妙拍了拍淮素的肩膀：“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知道，在淮素来之前，他们可全无头绪的：“剩下的，暂且等待吧。”
淮素点了点头，走进庚申为她和穆清妙安排的房间中暂歇。
地方紧张，穆清妙他们也只能两人一屋，淮素和穆清妙一屋，邱韵自然就要和袁玫一间屋子。
“……她俩一起没问题？”淮素忍不住道。
穆清妙也忍不住直挠头：“哎呀随便啦，反正那两个都是这个”穆清妙掐了个小指最上面一截：“就算打起来也不过揪头发扇耳光，出不了人命的。”
淮素嘴角微微一抽，干脆闭目养神。
然后就听到隔壁开始传来乒铃乓啷的打斗声。
“喂，真打起来了！”淮素连忙推穆清妙。
然后穆清妙就把淮素当抱枕，双手双脚一起把淮素圈怀里，呢喃着道：“管她们呢，我困死了我要睡觉。”
“喂！松开！热死了！”淮素拼命挣扎，却连手都抽不出来，最后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少女们唯一睡得好的只有穆清妙。淮素捂着头一脸困顿，邱韵捂着被毁容的脸嘶嘶抽气，袁玫一双熊猫眼肿的都快把视线给挡住了。三人有气无力的和穆清妙一起吃早餐。
奉恩在外头忙了一夜，神清气爽的走回来，跑到淮素身边趾高气昂：“喂，我找到线索了。”
“哦，厉害厉害。”淮素实在没力气奉承奉恩了。
“什么线索？”穆清妙摊开地图问。
奉恩十分得意的指着其中一条路：“他走上这条路了！”接着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几条路不就是淮素昨天推测的最有可能走的路吗。
也就是说淮素全凭推算就找出了正确路线之一。
奉恩又不高兴了。
“找到线索了啊。”淮素打着呵欠，凑到穆清妙身边，看着那条确定的路线之后，在边境附近再次圈出了几个方向来。距离太远淮素也不能精确到路线，只能确定大致方向。
运气不错，那几个方向就只有两条穆清妙没办法控制。
“我们先到……这里。”穆清妙指了指两个方向的一个交叉点的位置：“如果再没有新的线索，我们就分头行动。”
“到时候，素素，你和袁玫吴妙行一路；我带着邱韵和奉恩。”经过一晚上的磨合，穆清妙确定了袁玫和邱韵是真不能放一起了，瞧瞧就这一晚上的功夫，这两人战斗力损失了九成九！
谁会被一个脸肿成猪头的女人魅惑啊！都快看不见了还观察个毛线！
淮素捂着头，穆清妙还好意思说别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与此同时,穆清妙和袁玫之前的布置也逐渐有线索传来，大部分都是曾经遇到过或者看到过相似的人，淮素将地图挂了起来,按照时间和地点标志在地图上，剔除了明显不符合的。
逃亡者的路线被一步一步的展现在了地图上。
就是他经过的路线让淮素有些看不懂,因为若是她,绝对不会那么走的，走的路又绕又难走。
“有几个能像你这样瞬间找到最适宜的路。”穆清妙说,真当这世上有人能像淮素一样仿佛是在俯视这个世界一般的啊？
淮素挠头，也对。
淮素将逃亡者的位置在导航里标注好,然后剔除了他明显不会走的路,悄悄的开启了到梁朝的导航。
系统瞬间为淮素布置除了几条最适宜的道路。
运气极佳,这些路只有一条能够完全避开穆家在边境能控制的范围。
“我去让他们动静闹大点，大到只要有心都能打听到的地步。”穆清妙说。
“你是要把人逼到那条路上？”淮素问。
穆清妙嘿嘿笑着点点头。只有范围越小，淮素和奉恩的能力才越能发挥。
“不怕惊动了那些间谍吗？”袁玫问。
“两害相权。”穆清妙说道，这时候还是以抓人为紧要,至于事后被那些间谍发现……只要能在他们之前把人抓到，躲避敌人的追踪才是淮素擅长的活。
“也许……惊动那些间谍，也未必是坏事呢？”听了穆清妙的话,淮素若有所思。
……
香囊暗解，罗带轻分，天香阁的花魁娘子衣衫凌乱，媚眼如丝的倚靠在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客人身上,一双素手盈盈为其送上美酒。
客人微微让开酒盅，一双眼睛依旧十分清明：“你叫我来就是来喝酒的？让你查最近娼门的动向你有线索了吗？”
花魁撇撇嘴：“你可真无趣。”
“别闹了,能让娼门也活动起来的能是小事吗？”
“是在找一个人。”花魁将酒盅扔到一旁：“一个落魄户而已,哪有钱来我们这里快活。”
“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连我们的任务都忘了？”客人冷冷的看着花魁一眼。
花魁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反手就给了客人一巴掌：“要不我俩换换？”
那客人被打了也不恼：“打过了心情可好些了？”
花魁颇为无趣的嗤笑了一声：“妈妈也不知道找的什么人，大概是什么江洋大盗吧。”
“晋朝边境最近在调动军队。”客人道。
“他们想开战不成？刚杀了一批人，内部还不稳呢，就想对外部出手了？”花魁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他们的调动没有对外的趋势。”客人摇了摇头。
“不对外，难道是对内？穆家要反了不成？”花魁似乎觉得自己是在说什么笑话，把自己给逗笑了。
“是要拦人吧……”客人眉眼一厉：“有画像吗？”
花魁也微微一愣：“你怀疑他们找的人……那群官皮子也会用我们这样的下九流来找人不成？”
“好用就行了，谁在乎是线索是从哪来的？”
花魁把画像递给客人，客人仔细的观察之后将画像递还给花魁：“我去找找其他渠道，你也多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说着客人理了理衣服，转身出了门。
……
淮素和穆清妙几人日夜兼程，赶到了唯一一条穆清妙没有办法封锁的必经之路的鹿城之中。
在鹿城里选了个不起眼的宅子暂时做据点，穆清妙还要注意不能给城里的卫德营发现了踪迹，以免坏了她的事。
淮素将地图再次挂上，
期间又有一些线索过来，那逃往者似乎被追的有些狼狈，不仅绕了更大的圈子，速度也比之前要慢了些许，团头给了线索，那逃亡者似乎还受了伤，在破庙里换纱布的时候被一个在破庙落脚的老乞丐给看到了。
然后那逃亡者就在老乞丐带人来之前匆匆逃离了。
“这个家伙的感觉还挺敏锐的，就是不知道这伤是怎么弄的。”穆清妙喃喃。
奉恩有些不爽，论感知他连淮素都没输过！
而逃往的方向开始向淮素看不懂的方向转变。虽然穆清妙说没有人能像她这样瞬间找到最佳路线的，也说有可能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不得已继续换路线。
总体方向还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可淮素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要冒险进城？”淮素奇怪，若说是补给，去管理不严的小村小县城即可，去更大的城镇完全没有必要。
就是因为他去了大城镇中，才会被团头们发现踪影。
那些团头也有表示，那个逃亡者身上的伤痕似乎变多了。
“大概是有什么必须的理由让他一定要进大城镇吧。”穆清妙对这类事情经验丰富，并不着急。
一行人暂且在城中住下，继续接收其他消息。
而那个逃亡者距离淮素他们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他们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烦杂。淮素每天帮着穆清妙分析那些资料，分析的头都大了。
甚至有一天，有个娼门的鸨母还悄悄透露了另一个消息给袁玫，有另外一伙人，在偷偷打听他们的目的。
“大家都是混饭吃的，吴妈妈你可不能见钱眼开，把我给卖了。”袁玫似笑非笑道。
那鸨母连忙立誓说绝不会坏了规矩，拿了袁玫的钱喜滋滋的就走了。
等鸨母离开，怀素一行人从门后钻了出来，淮素有些好奇的问：“她会说出去吗？”
“一定会，干这行的我就没见过不爱钱的。”袁玫耸肩，她就不信那个鸨母忍得住不多赚点！
“这几天吴妙行多关注一下四周吧。”穆清妙吩咐。
“为什么是我？”吴妙行很不爽：“怎么看淮素更适合这个活吧？”
“那你说你还能干嘛？”邱韵还在他们被盐帮围的时候帮了点忙，吴妙行呢？这一路上光吃饭了！
气的吴妙行扭头去了附近的楼房蹲守去了。
淮素忍不住抿嘴乐。
“去吃点东西吧。”穆清妙伸了个懒腰：“天天吃干粮，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那行，前面有家味道不错的店，我们去尝一尝吧。”淮素翻了翻地图，4.8星的小苍蝇馆子，评论虽然对卫生不太满意，但味道都是一致好评，而且也没吃坏过人，问题应该不大。
奉恩本来也想去，但是一看除了他之外都是女孩子，瞬间兴趣缺缺，就自己单独行动去另外找东西吃去了。
淮素就带着人去了那个小苍蝇馆。
在座的都是吃过苦的，除了邱韵，邱韵看着这满是油污的桌子面露嫌弃，原本对店里卫生毫不在乎的老板立刻殷勤的洗干净了抹布拼命的把桌椅给擦干净。
只不过上面都是陈年污垢，脏污都渗进桌子里，擦也擦不干净了。
“我去给姑娘换一张桌子。”老板谄媚的向邱韵笑。
“不用啦，这样就很好了。”邱韵习惯性的冲老板笑笑，笑的老板人都有点傻，冲着邱韵露出了一个痴痴的傻笑。看的袁玫冲邱韵“哼”了一声。
接着五大三粗的老板娘拎着菜刀从后厨出来，拧着老板的耳朵就把人给拖进呃后厨。
邱韵在凳子上铺了张帕子才坐下，袁玫正要习惯性的再讽刺她一句，突然收了声。
“怎么？”穆清妙托着下巴，懒洋洋的问。
“有人在观察我们。”袁玫说道，虽然那人是在她们进门之前就进来了，虽然他的打量一直很隐秘，但这如何能瞒得住袁玫？
袁玫一进门就把周围的环境全部映入大脑里了，有需要能随时调出来与之前进行比对。
那男人长相平平没有任何可供记忆的特点，一举一动都和一个普通的打工汉子一模一样，邱韵一进门他整个眼睛都黏在了邱韵身上。
不过邱韵已经习惯了自己时时刻刻都是别人关注的焦点了，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可在袁玫看来，他并不是在看邱韵，反而是借着盯邱韵的机会偷偷看他们几个。
若是穆清妙他们绝对看不出这人的异常，可在袁玫眼中，处处是破绽。
“奉恩不在，等会……”穆清妙话音刚落，淮素就接口：“我来盯着他。”
只要能让淮素亲眼看到人，那他就别想再逃出她的监视。
虽然穆清妙没见识过淮素追踪人，不过她知道淮素不是说大话的人，连连点头：“赶快吃饭赶快吃饭！”
小餐馆虽然没什么大鱼大肉，但是即便清粥小菜也做的极有滋味，就是穆清妙十分不满，她就是不想吃这些清淡的菜特地出来吃的，特地多加了钱让老板去买了羊腿煮锅子吃，也不嫌麻烦。
“现在可是春天，吃锅子？”邱韵连连摇头，会长痘的！吃的太咸，第二天会水肿！
穆清妙才不管她呢，连连催促老板去加菜。
老板也不管，有钱拿谁还管锅子是什么时候吃的。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几人才吃上锅子，老板的手艺果然十分出色，就连邱韵也忍不住吃了两块羊肉。
几人吃完了饭，一个个捂着肚子慢悠悠的晃了回去。
穆清妙慢斯条理的推开门，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奉恩。
“奉恩追上去了。”吴妙行悄悄回到据点中向穆清妙汇报。
“确定他把资料全都拿到手了是吧？”穆清妙问。
吴妙行再次点点头，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把资料给那些间谍真的没问题？”
“虽然那些间谍人少，但他们找人可比我们方便多了。”淮素轻笑了一声，那个逃亡者会想办法躲着他们，但却不会躲着梁朝的间谍，甚至会主动去找他。
“那要是人跑了，东西可就追不回来了。”
“有奉恩在，还怕他跑了不成？”穆清妙比奉恩还有自信。
“你们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吴妙行还是忍不住说道，他觉得自己就够大胆的了，没想到淮素比他还疯！
穆清妙竟然还支持她！
“放心，有你们呢。”穆清妙拍了拍吴妙行肩膀。
淮素则打开了地图，查看奉恩的位置。
吴妙行的担忧其实也不是没道理，城里本不是奉恩的主场，那个间谍对城里十分熟悉，奉恩几次都差点跟丢，幸好奉恩的感知连淮素的注视都能感知到，总是能在差点跟丢了的时候靠着他天生自带的敏锐感知又把人给追上。
最终奉恩看着那间谍悄悄钻进了一间民房之中。
记下位置之后，奉恩就悄悄溜了回来。
而在淮素的地图中，那个被奉恩监视的奸细最终和淮素她们在小饭馆里遇到的那个有问题的家伙碰了面。
抓住你们的尾巴了。淮素眼睛亮晶晶的。
这件事对于穆清妙来说确实是在赌，也难为穆清妙竟然敢信任她。可对于淮素来说，一旦抓住他们的尾巴，就别想让他们跑了。
与此同时，逃亡者那边也有了好消息，穆家的暗桩确认抓住了他的尾巴，并且已经缀在他身后了。
“好，别让他跑了。”
“妙姐姐，按之前说的，分头行动吧。”淮素说道。
“嗯，我去追人，你在这里守着这些间谍。邱韵的能力在野外没办法施展，我把袁玫带走。”
淮素将地图扯下来，给穆清妙将最快的到达路线给穆清妙标出来，穆清妙收了地图，带着奉恩和袁玫就离开了。
留守的日子比较平淡，不过这只针对淮素和邱韵。
淮素盯梢的本事就不用说，她根本不用到现场就能盯梢，只除了趁人出门的时候偶遇一下，将人收藏进收藏栏里之外，不需要任何其他多余的操作。
至于邱韵，那就更不行了，她就是个大电灯泡，露脸了就是直接告诉别人她有问题。
而吴妙行，则被淮素喊去盯梢。淮素解释不了她的能力，只能辛苦吴妙行了，不过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了。
那两个间谍似乎是弄清楚了淮素他们来找人的缘由，开始早出晚归，似乎是想在穆清妙他们之前找到人。
除了盯着这几个间谍，淮素还会抽时间出来看看穆清妙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那个逃亡者的消息太迟，等穆清妙他们赶到的时候暗桩又被甩脱了，之后就躲进了林子里，虽然对于奉恩来说森林里是他的主场，不过一点线索都不给就直接让他在森林里找人也太难为他了点。
淮素试着用卫星模式找了找人，也没什么收获，不知道是人已经跑了，还是淮素看漏了。
不过看穆清妙的追赶方向，大方向还是在向淮素他们现在的方向追赶。
又过了两天，吴妙行正在例行监视，突然两柄柄飞刀飞向了他。
吴妙行脚下一扭就躲了开来，紧接着银光一闪，一柄长剑直刺而来。
吴妙行继续错身躲避，几步躲开攻击，才发现这个攻击他的人竟然是那两个间谍之一。
那间谍仿佛不要命一般的攻击吴妙行，吴妙行虽然腾挪功夫不错，却还是被逼的连连后退，没注意到身后是一堵墙。
他撞在了墙上，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失去了腾挪的机会，被间谍一剑刺中。
幸好他紧急关头迅速避开，剑只刺中了他的肩膀。
吴妙行忍痛一脚踹间谍身上，将间谍逼退之后，立即转身就逃。
那间谍立刻去追。好在吴妙行的轻功确实很好，哪怕受了伤，脚下的路数也比间谍更快。
不过想要逃离，也确实有些难度。
在据点里一直远程监视他们的淮素发现吴妙行和其中一个间谍的位置发生了重叠。
打开全景图，淮素连忙爬起来招呼邱韵：“吴妙行出事了，快去帮忙。”
“来了。”邱韵连忙跟上，淮素给了个地址给邱韵：“吴妙行的位置，你去帮忙。”
“那你呢？”邱韵一边跑，看着淮素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我有点事，你们多小心。”淮素说着便匆匆离开。
“放心，交给我。”邱韵也不细问，知道地址便匆匆出了门。
淮素一边往外跑，一边打开地图。
地图上，除了和吴妙行你追我赶的间谍，另一个间谍则趁机悄悄从据点离开。
淮素把邱韵派去保护吴妙行之后，自己就悄悄的跟上了那个间谍。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淮素看见墙上绘制了一个特殊的标记。
穆清妙的黑衣们会有类似的标记传递消息，不过这些标记的含义淮素就不认识了。看样子应该是间谍或者那个逃亡者留下的。
那个逃亡者的路线让人迷惑，甚至有时候会冒险进入城镇之中，是为了留下这样的图案吗？他是不是就是为了和国内梁朝的奸细联系？
将这个标记的样子记下来，淮素看着地图中的间谍走到一间民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一个看起来十分落魄的无比憔悴左脚还绑着绷带的男人打开了门。
两个人对了两句暗号，确定无误之后，那个落魄的中年男人就一脸警惕的让间谍进了门。
淮素立刻加快了脚步。
现在这两个人躲在密闭的环境里，实在太容易收拾了！
“你对你主子倒是忠心的很。”间谍看着手中的资料，虽然拥有这批资料是利于梁朝的，不过对于这种叛国之人，间谍也不可能对他有好感。
对于那种斗败了就卖国的家伙，间谍就更没有好感了。
淮素也忍不住点点头，什么玩意儿！
而那逃亡者挂着一双死鱼眼，一点都没在意间谍说什么：“其他资料我都藏起来了，只要你答应我都条件，都可以给你。”
“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高官厚禄？
“你帮我送两个人离开，东西都给你。”逃亡者声音平的仿佛没有感情一般。
“什么人？”
“你先说行不行。”
“我总得知道东西值不值，才能知道这笔生意做不做得。你要知道为了你的事，我们的据点已经暴露了。”
间谍话未说完，扭头扔了两枚飞镖出去。
飞镖直飞向淮素，淮素可不是吴妙行他们那样的高手，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能下意识的抱头蹲下。
还好她的衣服是系统特供，花了大积分兑换的，虽然淮素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身上痛的似乎骨头都断了，但是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下意识的，淮素抬手把手中的迷魂剂给扔了出去。
只是此时房屋门户大开，迷魂剂的效力要减轻大半，二人一见散开的迷雾想都不想就跳了出去，避开了迷魂剂。
虽然迷魂剂没起作用，可也略微拖延了两个人的反应，淮素一张电击片就劈了下去。
将两人电晕过去之后，淮素拿出绳子把两人死死绑好，淮素再看了一眼吴妙行那边。
邱韵一旦威力大开，没有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哪怕是上次在小苍蝇馆里能成功控制自己不关注邱韵的间谍也不行。
只失神了一瞬间，就被吴妙行抓着机会给了他一手刀。
把人打昏之后，吴妙行捂着肩膀走到间谍身边：“有绳子吗？”
邱韵摇摇头。
“算了，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先回去。”拎着人就回到了据点。
却只看见另外两个被绑起来的间谍。
“淮素抓的？”吴妙行一脸郁闷，他们两个人才抓住一个，淮素一个人就干掉俩？
“这里有张纸条。”邱韵从间谍身上抽出一张纸来，是淮素的字迹，写的比较潦草，只说她临时有事，暂且离开一下，让两人先看着这些人。
“真当我们是她下属啊？”吴妙行气的把那张纸条狠狠摔到地上。
“不算吗……”邱韵幽幽的看了吴妙行一眼。
吴妙行眼角一阵抽抽，忘了淮素现在是穆清睿的未婚妻了！
淮素才不管吴妙行腹诽什么，她骑着她的小摩托飞速的向穆清妙所在的方向跑去。
把人抓住之后，淮素突然发现有点奇怪，明明要抓的人都已经跑到他们这里来了，为什么穆清妙他们还在森林里绕圈？
他们在找什么？
带着这个疑惑，淮素决定去看一看。反正人也抓住了，她又不会审讯，吴妙行两个看着人总是可以的。她去看一眼应该也没啥。
穆清妙站在高高的悬崖中段一个3、4平米大小的平台上，上看看没有丝毫可以攀爬位置的光滑悬崖，下瞅瞅奔腾的河流，再扭头看看那个面容虽然憔悴但依旧能看出之前貌美的女子和她手中不满一岁的孩子，为难的直挠头。
穆清妙也没想到，那个擅长躲避的人，并非之前她们一直以为的那个落魄的壮汉，而是面前的这位面容姣好的妇女。
尤其这个面容姣好的妇女，竟然真的把奉恩给引走了。
要知道淮素当年把人给引走的时候，奉恩还有些懵懂，只知道凭直觉行事。现在的奉恩可不止是靠直觉了。
还好奉恩感知敏锐，没被彻底甩走，很快就又跟了上去。
最后这抱着孩子的姣好女子慌不择路之下，一不小心就摔下了悬崖。
穆清妙下意识的就去拉人，然后就和这女子一起滚下悬崖。
好在有这凸出来的平台接住了他们三个人。
就是上没办法上去，下也下不去。
袁玫和奉恩去找办法了，穆清妙就和这个女人大眼瞪小眼。
这要是个穷凶极恶的男人，她能直接把人打一顿，可这么个娇滴滴的胳膊细的她一手就能捏断的女人，她能怎么办？
“你和骆王是什么关系？”穆清妙试着搭话。
而那女子给穆清妙的回应就是抱着孩子往里缩。
“骆王是不是给你留了东西？”穆清妙再问，女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又不住的往里缩。
“你别缩了，快掉下去了。”穆清妙想把人拉回来，又看女子更加惊恐了，连忙又退了回来。
“我不动我不动。”穆清妙两手一张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悬崖边。
穆清妙一远离女子，女子就放松了下来，又缩到了岩壁边，穆清妙无奈的直挠头。
就在这时，顶上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穆清妙刚一抬头，一道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紧接着就看见一块巨大的石头直直的落了下来。
石头不小，滚落下来的威势也极大，带着轰鸣声直直的向穆清妙砸了下来。
穆清妙长剑一点，点在石头侧面，略微改变了石头的走向之后，身子一滚，躲开了巨石，听着巨石轰的一声，狠狠砸在水中。
女子脸都白了：“你们不是一伙的？”
穆清妙：？
“先不说了，先想办法离开再说。”穆清妙抬起头，又一块石头狠狠坠了下来。
穆清妙看了女子一眼，咬咬牙，再次如法炮制。
剑尖点在石头的侧面，改动了石头的走向之后，翻身躲开。
穆清妙狠狠吐出一口气，接着忍不住甩了甩胳膊，石头太重了，下落的速度又快，穆清妙也坚持不了几次。
“你、你进来躲一躲吧。”那女子咬咬牙，最终开口喊穆清妙。
穆清妙二话不说就冲进岩壁侧，紧紧贴主岩壁。
大块的石头打不到人，上面就开始滚落一些小石头。
小石头威力较低，岩壁这一端石头也没这么容易砸中，穆清妙想要挑开也比较轻松。
穆清妙铿铿两剑挥开两个小石头，石头的碎屑打在女子头上，惊得女子一阵惊叫。
穆清妙也忍不住有些焦急，奉恩两个也不知道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些资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女子偏偏这时候问穆清妙。
“当然，这些东西一旦流落到梁朝，你知道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损失吗？”穆清妙有些应接不暇，却依旧回女子。
女子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我不知道，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女子家曾经是个猎户，她因为长得美被献上，不过一夜春风，还有了一个孩子，自己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而获得什么好运，依旧被人遗忘在别院之中。
没想到好事没轮到他们母子，骆王没了，反而有骆王忠心的属下，要为骆王保存最后一滴“骨血”。
“要不是我有点识路的本事，早就被丢下了。”女子抱紧孩子苦笑一声。
“这些追你的是谁？”穆清妙问。
“那个人说是骆王的敌人，就是那个人出手骆王才会失败。”女子说：“我也不懂这些，我只是想和我儿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那些对淮素来说看不懂的行走路线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不止是他们，还有另一拨人在追他们。
“资料给我，我可以保你母子日后平安一生。”穆清妙说道：“反正你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日后的安稳生活？”
“如果能出去的话。”女子说道。如果是那个人，大概又要说她天真了吧，可是她真的不想再这么朝不保夕地逃下去了。
穆清妙也暗暗的挥了挥胳膊，奉恩他们再不来，穆清妙也快要累死了。
又不能表露出来，别看身边这女子现在还挺坚强的，如果她露出什么弱态，她说不定就要崩溃了。
到时候更麻烦！
这么想着，穆清妙突然发现，落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停了。
咦？穆清妙微微一愣，就看到半空中伸出个头出来：“妙姐姐！”
“素素？！”穆清妙大喜过望：“你怎么来了？！”
“我就知道奉恩不靠谱，所以来找你来啦！”
“上面的人呢？”穆清妙问。
“都打趴下啦！我放绳子下去。”
说着淮素将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绳子挂在悬崖边。
穆清睿先爬上去，看了一眼一地被绑起来的此刻们，再次将绳子垂了下去，示意女子绑在身上，穆清妙和淮素一起把人拉了上去。
“幸亏有你。”穆清妙也终于能揉揉肩膀了。
“我们人都抓住了，可是一直没看到你们，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来找找你们。”
之前还奇怪穆清妙怎么一直站在悬崖边，她还以为穆清妙是被人围住了。打开全景图才知道，实际情况比淮素知道的还要惨。
“怎么回事啊？”淮素看向二人。
穆清妙大概解释了一下，听得淮素叹了口气，这孩子是骆王瘾毒入骨的时候生的，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那骆王的敌人是谁？”淮素又问，怎么觉得这里头还有别的事呢？
听淮素这么说，女子将包裹里的一叠资料递给穆清妙。
穆清妙看了一眼直挑眉。
“怎么？是谁？”
“不知道，全是暗文。”穆清妙耸耸肩：“回去让人翻译一下吧。”
那女子抱着孩子惴惴的看着二人，不知道这二人对他们母子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对妇女孩子出手。”穆清妙语气淡淡的，不过却出奇的让女子安下心来。
“等那两个笨蛋回来我们就离开。”淮素说道。
穆清妙忍不住呵呵的笑了笑。
说曹操曹操到，淮素刚说完，奉恩和袁玫带着绳子就赶了回来。
“你怎么在这？！”二人瞪着眼睛看淮素。
淮素乐呵呵的道：“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啊。”
奉恩气的眼睛都肿了，袁玫则看着一地的杀手和那个娇娇弱弱抱着孩子的女人，喃喃道：“难怪觉得我们追的人不对劲。”
压下去的草丛痕迹不太对劲。
“这母子放我们这吧，如果你们放心。”袁玫说道：“不说大富大贵，总有他们一口饭吃。”
穆清妙想了想，她虽然有把握藏好这一对母子，但是她带着这两个人到底还是有些麻烦，放在盐帮也未必是坏事。
那女子连连点头，她也不想再回到京里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穆清妙也爽快道。
“这些人怎么办？”袁玫问。
“我们也带不走啊，留一两个问问，剩下的扔下河吧。”穆清妙懒洋洋的道。
收拾了那些杀手之后，穆清妙他们准备离开，转头穆清妙就发现了一匹大灰马：“素素？哪来的马？！”穆清妙看见马的眼睛都亮了。
“借我骑一骑！”
淮素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呃……不行。”
穆清妙撇了淮素一眼，撇撇嘴：“好吧，不过我要和你坐同一匹。”
行吧……淮素也不是没带过人。
回去据点之后，淮素把之前调去守节点的暗桩们都调了过来，把那两个间谍交给暗桩，让他们负责交给卫德营——抓间谍这种活本来就是他们干的，另外穆清妙他们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们的动静可能瞒不住那些卫德营的家伙们。
至于剩下的人，穆清妙都要带走。
将该收走的都收走之后，穆清妙他们还在盐帮多呆了几天，帮盐帮的人强化了一下去彭城那条路的水路。
折磨疯一大堆盐帮的年轻人之后，一行人终于能安心回京了。
……
还不等几人到了京城，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京城——梁朝派兵突袭晋朝边关的村镇，穆清睿的二堂叔穆英展带人出兵拦截之时，不幸遇到流矢，阵亡。

第84章
淮素和穆清妙立刻加快速度往京城赶,穆英展的尸身已经在往京城来，淮素作为待嫁新娘不去还有理由，穆清妙作为堂侄不到场真的说不过去。
日夜兼程,一行人快马加鞭，终于在穆英展的尸身回京前一日回到了家。
于此同时,穆英展的长子,穆清恒披着铁甲带着亲卫匆匆出城，向边境方向赶去,正与淮素、穆清妙在城门□□错而过。
看的淮素神色微微一暗。连生父的最后一面都不能见，就要立刻赶去边境,边境主将战死,军心不稳,也只有穆英展的长子去了，才能稳定军心。
“我先回去了。”穆清妙许是见多了生死，脸上并无太多悲伤，还拍了拍淮素的肩膀：“别怕,别担心。”
“你才是……节哀。”淮素应了一声。
穆清妙勉强笑了笑，转身回了家。
淮素也偷偷溜回了家。
淮思柔看到淮素回来，终于忍不住松了口气,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担忧：“回来就好，穆将军的尸身快运回来了，不管如何，我们也要去看一看。”
“我知道了。”淮素看了淮思柔一眼：“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快去休息吧。”淮思柔催促着淮素回房间休息。
淮素房里正坐着一位绣娘，这是穆清睿帮忙找来给淮素绣嫁妆,顺便在淮素离开期间给淮素打掩护的,看见淮素回来,她连忙行礼告退。
与此同时，淮素房中还多了一名侍女，名为蕙兰，这也是穆清睿送来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紧，不会乱说话。
蕙兰见到淮素，连忙赶来服侍淮素更衣洗漱。
淮素还能休息一会，穆清妙刚回到家眼都闭不了，就换上孝服匆匆去穆英展家帮忙去了。
穆清妙只在灵堂上匆匆见了穆清睿一面，说了两句交换了一下情报，确定资料已经被送到道观之后，穆清睿就被官家叫去商量要事。
第二天穆英展的尸身运回来之后，穆家就开始哭灵。
淮思柔也在第二天带着淮素去祭拜。
为穆英展上过香之后，淮思柔带着淮素走到穆英展灵旁的妻子身前，穆英展的妻子本是个略微有些富态的中年女子，如今已经瘦的脱了相，保养的极好的乌发也一夜之间半白，抱着年仅3岁的女儿，抽抽嗒嗒的向淮思柔道谢，怀中的女儿还不懂事，只能感受到周围沉痛的气氛，吓得哇哇大哭。
她身旁还跪着穆英展的次子，次子已年满十二，已经很懂事了，红着眼眶，满身悲戚，恭敬向淮思柔回礼。
穆英展的妻子身旁还空着个位置，那应该是属于穆英展的长子的，可身为长子，他连为父亲送灵都做不到，不过十八就已经踏上了战场。
淮思柔本就是多愁善感的性子，看着这一家人，眼泪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她怕自己灵前失礼，连忙忍了泪拉着淮素出了门，刚上马车淮思柔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接着再也忍不住，抱着淮素号啕大哭：“素素，素素，我们不嫁了，我们不嫁了！”
“好。您说不嫁，我们就不嫁了。”淮素环着淮思柔的腰，轻声安抚着淮思柔。
婚约已立，哪有说不嫁就不嫁的，淮思柔只不过是被这一惨象吓到了，毕竟淮素要嫁的，也是一名武将。
过了许久，淮思柔终于止住了泪，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些郁郁。
回家之后淮素送淮思柔去休息，扭头就把家里的管家给找了过来：“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出什么事了没？”
管家一阵为难，他被派来服侍这俩母女也有一段时日了，知道这母女俩，十个淮思柔也玩不过淮素，可淮思柔才是淮家的主母，淮素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他当然应该听淮思柔的。
“我知道你对淮家忠心，难道我还会害我娘不成？不趁我还没出嫁的时候把麻烦解决了，难道要等日后我去了关外看着我娘被欺负来不及出手？”
管家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夫人让我不要告诉您……明大人前几日来了。”
淮素眉头一挑：“谁来了？”
“明毅，明御史。”
“他来做什么？”淮素的声音冷了八度。
“为、为夫人送和离书……”
听的淮素一阵冷笑，是啊，官家都盖棺定论淮思柔是“和离”了，明毅当然要把休书给换回去，他要是稍微有点气节，也不至于干得出赶发妻出门的事。
“除此之外呢？”
“明大人还想见您，被夫人推了回去，然后明大人就……”虽然淮素已经被洗白了身份，是淮家旁宗“过继”过来的，可淮素的真实身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明毅当然也很清楚，淮素就是他女儿。
如今淮素和淮思柔不仅在皇帝面前留下了名字，还和宣平侯府结了亲，明毅那颗小心脏又燥动了起来。
虽然已经续娶，没办法把淮思柔给再迎回来，可明毅自认是淮素的亲爹，来淮府见一见淮素，缓和一下关系，日后淮素在宣平侯面前说一说娘家的好话，提携一下娘家，不是理所应当？真当空有一个淮家名头的淮思柔能给淮素当娘家不成？
在明毅心里，这母女俩都十分懦弱，他过来不是随随便便给点笑脸，这两人就该喜出望外？
没想到，淮素根本就不在家。
而淮思柔这些年在外面当然不可能一点长见也没有，她为了不坏淮素的名声，是死都不会让明毅去见淮素的，更是咬死了是她不像让淮素见明毅，明毅根本没想过淮思柔会反抗他，当即口不择言，对淮思柔诅咒淮素日后守寡！
本来就压抑着心思，又看到武将战死之后孤儿寡母的悲哀，淮思柔当然会崩溃。
淮素深深的吸了口气，前面欺负她娘，后头咒她男人是吧？我弄死你个王八蛋！
“只送了和离书来？我娘的嫁妆呢？”淮素问。淮家书香门第，淮榕为表清廉，从来不收受贿赂，也不许家中子弟经商，祭田的收益也被淮榕拿去自助族里日子不太好过的子弟，并没有多少钱财给淮思柔当嫁妆。
可淮思柔的嫁妆可不寒酸，淮榕给她陪了整整十六抬的书！虽然没有值钱的孤本，大部分是抄本，可里面全是大儒留下的心得，是淮思柔的哥哥侄子们一本一本抄出来的，这在一些诗书传家的家族来说，是可以用来当传家宝的！
淮思柔一腔心思要当贤妻，明家底蕴不如淮家，淮思柔便将书全都放进了明家的书斋，言明明家人有想要看的自行借阅便可。
说是借阅，其实就是送给明家了。
至于淮思柔剩下不多的钱物首饰，这些年也花用的差不多了。
所以明毅根本没有意识到，他送和离书过来的时候应该把淮思柔的嫁妆一起送过来。淮思柔哪还有什么嫁妆，十几年了，恭桶都换了好几个了。
“替我送封信给世子。”淮家现在就淮思柔母女两个，服侍的人都缺，就更别提淮素需要的人了，只能麻烦穆家了。
管家接过信，躬身退下，立刻安排人去送。
穆家收到信，虽然还在忙穆英展的丧事，却还是立刻派了人来。
几名健硕的仆妇，看着就十分彪悍，穆家出来的，就算是最普通的仆妇都会两招；谢成宏，还有吴妙行。
“你想做什么？”吴妙行问。
“帮我去明家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我娘当年的嫁妆单子。”十六抬书，五百多本书，就算淮思柔过目不忘也不可能都记下名字，更何况淮素还打算在里面搞点别的花样，可不能让明家把淮思柔的嫁妆单子顺利的拿出来。
“嘿嘿，那我可以……”吴妙行忍不住搓手。
“想什么呢，一个四品御史，你以为他家有多少钱？”淮素翻了个白眼。
听得吴妙行死鱼眼：“知道了，我去找找看，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那不就随我编了？”淮素奇怪的看了吴妙行一眼，这种事他不是老干的吗？
妈的，忘了淮素也不是善茬了。
“那我走了。”
当天夜里，吴妙行就把嫁妆单子给弄了回来。谢成宏则正在给一封大红烫金纸上，规规整整的写清单。
“被塞库房最角落里头了，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一起，真难找。”吴妙行说着就狠狠喝了一大口水。
“你爹的新夫人还挺有钱的。”吴妙行话音未落，就被淮素打断：“他不是我爹。”
“好好。”吴妙行摆摆手：“明毅那个继妻还挺有钱的，我当时就觉着，这么有钱的女人，应该不会用前头那位的，肯定觉得晦气。”
淮素甩了吴妙行一眼，吴妙行耸耸肩，继续说：“但淮太傅的独女，用过的东西不至于差到让那个继妻随便扔掉，你说的对，明家是真没钱。”
这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说的淮素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最多塞库房里眼不见心不烦，等以后有机会再用。我就跑去那种放大件杂物的库房去找，果然找到了。”
淮素伸手接过，淮思柔的嫁妆单子她也没见过，但依淮家的性子，首饰什么的可能不会写清楚，书肯定会写清楚。
打开一看，果然如此，不仅每本书的名字写的清清楚楚，连它们是珍本还是抄本都写的很清楚。
谢成宏虽然是造假的，可也是读书人，和吴妙行这个假读书人不一样，一看这个书单，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那个、淮姑娘啊……”
“如果能弄回来，我娘应该不会介意给你们看。”淮素摊手，说实话，她都不能保证明家的书斋里还能找到几本。时间太久了。
谢成宏比对着嫁妆单子，恶狠狠的往假单子上填书单。
经过谢成宏炮制，一本老旧的，似乎已经放了十几年，漆黑墨迹和正红都已经失去颜色的嫁妆单子，就彻底成型。
淮素也打着呵欠，招呼管家请几位去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大闹明家。
第二天一早，让侍女为她挑了一件十分华丽贵气的大红色长衫，描了一对锋利的剑眉，艳丽的红唇，配合着淮素毫不遮掩的凌厉气质，整个人仿佛如锋芒毕露的长剑一般，只看人一眼，似乎就要将人刺瞎。
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淮素抖了抖袖子：“走吧。”
蕙兰立刻躬身跟着淮素出门。
坐着轿子，淮素一路来到明府。
淮素掀起轿帘，抬头看着门头牌匾上的明字，让蕙兰去送名帖。
门房看到帖子上的淮字，当即揣著名帖，一溜烟钻进了内院。
这个时候，明毅已经去上朝了，只有明毅的新夫人张氏在慢条斯理的打理后宅内务，一旁站着位盘着发，容颜已逝的中年妇人，正小心翼翼的为张氏揉捏着颈椎。
“我是没给你饭吃？”张氏不满的说了一声，头也没抬，却成功让那中年妇人抖了一抖。
手下下意识的就用了些力。
“哎哟！”张氏呼痛：“你想捏死我啊？”
“夫人赎罪！”中年妇人连忙跪下求饶。
张氏冷哼一声：“怎么，打量着我和前头那位一样好说话，能让你继续骑我头上作威作福？还是打量着弄死我，好自己上位啊？”
“夫人，夫人，妾哪敢有这等妄想。”中年妇人连连求饶，除此之外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
张氏还不打算放过她，正要继续开口，就见她的奶嬷嬷喜气洋洋的拿着张名帖进了门。
“夫人，您看。”
“谁的帖子？”张氏接过一看，竟然是淮家的，忍不住皱了眉：“她来干什么？”
“不是那位不是那位，是那位的女儿。”
说的张氏双眼一亮。明毅那天回来之后骂了一晚上，她还以为淮素能有多硬气，当年为了淮思柔忤逆父亲被除族，现在好不容易攀了高枝了，知道没娘家的坏处了吧。
“奶娘，你说，她是背着那个人来的，还是……”张氏眉头一挑。
“这要是背着来的，那不是更有意思了？”
说的张氏双眼一亮：“快让她进来……不，让她在外面给我等着，我明家是这么好攀上的？给我好好晾晾她。”
“您放心，都懂的。”奶嬷嬷呵呵的笑了笑。
说的张氏心情也好了起来，用脚尖对着跪在身旁的中年妇人点了一下：“起吧，给我染染指甲。”
“是。”
……
淮素在轿子里也在把玩她染好的指甲，把玩了一小会，突然抬头问蕙兰：“等多久了？”
“一盏茶的时间了。”
“一盏茶……懒驴都该上磨了。不等了，让人给我把门砸开。”淮素说着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几名健仆一听淮素的话，二话不说就走到明家大门前，两根粗壮的木棍直接砸开了大门。
两个门房跑来拦，哪里拦得住，直接被一个身高近六尺的仆妇拎着衣领就给扔了出去。
明家是三代之前才走了大运从农户考成官宦之家的，底蕴几乎没有，更别说什么忠心的老仆了。
见穆家的健仆冲上来，别说拦了，躲的比主人都快。
淮素就这么直接走进二门，走到张氏面前。
张氏正在染指甲，听见门外的慌乱惊叫，忍不住皱了皱眉，正要吩咐人出去看看，就看到贴身的侍女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那个、那个淮素直接打进来了！”
听的张氏一惊，不顾正在染指甲，手直接一抖，凤仙花汁就撒了她一手。
吓得那中年妇人直接跪下，张氏却没工夫收拾她，抬头就看到一个气势迫人，长相十分贵气的女子抬脚走了进来。
张氏被淮素的气势唬的微微一惊，心下不由得有些慌乱，这样的女子，就是家里的仆妇说的乖巧羞涩内敛，被家里的妹妹欺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的窝囊废？
淮素扫了张氏一眼，长得还行，至少有个青春年少，就是一脸精明相，不像是书香门第，倒像是商贾女子。
若是蕙兰听到淮素的腹诽，一定能告诉她，这位张氏确实是商贾之家，只不过张家从父辈起就立志于改善门楣，不仅清了家中大部分产业，换成了田地，还花大价钱捐了个官身。
家中子女娶嫁都是花了大价钱和落魄的书香子弟联姻。张氏虽然青春少艾嫁给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可好歹是正四品，还没嫡子，可比她的姐妹们好多了！
余光扫到跪在张氏身旁瑟瑟发抖的中年女子，淮素仔细认了认，忍不住笑了：“哎哟，这不是柳姨娘吗？怎么三年不见，如此落魄了？”
说着她扭头对蕙兰说：“你说这人啊，就是贱，好声好气的对她，她给你蹬鼻子上脸；非要时不时给她两脚，她倒反而会摇尾巴了？”有的人，就该让张氏这样的治治，才能记得旁人的好。
蕙兰差点笑喷，幸好忍住了。
柳姨娘下意识的扭头看了淮素一眼，这眼神淮素也不知该如何分辨，是后悔，还是怨恨？
“你、你，你敢来捣乱，不怕你爹生你的气吗？”张氏这时候也只敢拿明毅来压淮素了。
蕙兰指挥两个仆妇为淮素搬来一张椅子，和张氏正对着，还拿着帕子给淮素擦了擦，才请淮素坐下。
“明毅？明家人关我什么事？”淮素懒洋洋的坐下，漫不经心的问。
“你敢不认亲爹？”张氏没想到，淮素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是淮家别宗过继过来的，和明家有什么关系？”
虽然大家都知道淮素就是明素，可谁又敢当着面说出来呢？只要没人当淮思柔的面指出来，谁管他们私底下怎么腹诽。
能少她块肉还是怎么的？
那你怎么还敢肆无忌惮的嘲讽柳姨娘？不装不认识了？张氏噎住了：“……没有娘家，你能在穆家站稳脚跟不成？”
说到这个淮素就想笑，淮思柔当年的娘家强不强？太子太傅，门生遍布朝堂，淮思柔不还是被明家欺负的墙角都没得呆？
淮家靠不住，明家就靠得住了？淮家好歹只是古板，明家就干脆是一头中山狼！
“我这次来，是为了拿我娘的嫁妆。”淮素懒得继续喝张氏讨论这种话题，微微抬了抬头，蕙兰从怀中掏出谢成宏制作的嫁妆单子来。
张氏下意识伸手去接，不过蕙兰并没有给她的意思，而是一条一条的念给张氏听，开玩笑，万一张氏把嫁妆单子撕了怎么办，不能不防。
听得张氏脸色越来越黑。
什么金丝楠木拔步床，什么百子千孙樟木箱子，就仓库里那些破铜烂铁？
接着又是一摞一摞的书，张氏听着后面的珍品、甚至还有孤品，还有某大儒亲笔注解的绝品，听的头都微微发晕。
哪怕不是读书人，也知道淮素这张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到底多有价值，她抖着手指着淮素，话都说不出来。
“看样子这位新夫人不知道这些东西，倒也正常。”淮素笑了笑：“蕙兰，你带人去找一找，务必把我娘的东西全部找出来，一、件、不、留。”
“……对了，这位张夫人似乎刚生了个孩子。”淮素冲张氏微微一笑，吓得张氏差点晕过去，才继续道：“别惊扰了小孩子，我们是来拿嫁妆的，不是来杀人的。”
蕙兰浅浅一笑：“是。”
说着就带着健仆出门，一间一间的搜！
这要让淮素把明家给搜了，淮素的名声不好了，明家就能好看不成？张氏连忙派人去拦，可惜这些健仆全是穆家的，蕙兰也是！
有机灵的小厮想出门去找人，淮素早就料到了，专门派人守着门口，想出门？全都打断腿！
明家一阵鸡飞狗跳。一本一本的书从明家被搜出来，绝大多数都被保护的不错，明家好歹传家了三代，不至于毁了这些书，可惜只找到三百多本，还有一百多本，也不知道被他们弄到了哪。
淮素看了看系统，嗯，明毅快下朝了，那她也赶快走吧，她还有下一场戏要赶呢！
健仆们拎着一箱一箱的书，至于那些家具什么的，明家当然不可能有这种好家具，淮素写出来也不是为了拿明家那些破家具的！
钻进轿子中，淮素立刻把外衣脱了，里面是一件月白色褙子，下面配一条粉紫色素裙。
蕙兰也钻进了轿子，帮淮素重新描了柳叶眉，口脂也被擦掉，露出她本身的唇色。
然后淮素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了防狼喷雾。
微微放了一点气体出来，淮素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忍不住噗噗的落下。
等一切都收拾好，淮素身下微微一震，轿子再次停了下来。
淮素拎着帕子，泪眼汪汪委委屈屈的走下轿子，抬头看了一眼这威严的建筑——大理寺。

第85章
蕙兰立刻去击鼓鸣冤。
听到鼓声,大理寺中立刻支起了架子，吏目左右排成两排，将淮素和她身后的那些箱子进了大堂,淮素也不客气，直接扑通一声跪下,然后就举着帕子继续哭。
尤长旭看着堂下跪着的哭的不能自已的淮素,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一开始没认出来淮素是她表外甥女，之后淮素偷偷摸进大理寺后院照顾淮思柔,他当然也认识淮素了，再后来官家下旨给穆清睿和淮素做媒,他就算再傻,也该知道这两人之前就勾搭上了！
而且她这三年的壮举他可是亲耳听尤章说过的,没点本事能护着淮思柔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深入梁朝给穆清睿绘制图纸？
在这给他装什么小百花呢？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尤长旭问。
淮素也不说话，继续抽抽搭搭的哭，只抬手呈上嫁妆单子。
自有吏目接过嫁妆单子呈上。
尤长旭看了一眼嫁妆单子，先一眼略过那些家具首饰,然后就看到一列一列的书单，那书单后面的珍品、孤品，看的尤长旭嘴角继续抽抽。
淮素打什么主意,尤长旭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要状告明毅扣押你娘的嫁妆？”
淮素继续哭，不说话。
尤长旭看淮素这样，怎么看怎么不爽。
“你可知道，民告官是要挨杖刑的。”尤长旭说。
说的淮素微微一僵——糟糕,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应该去向皇后娘娘告状的！
可去皇宫有可能碰上明毅……她幽幽抬头看向尤长旭，我可是你表外甥女,你不会真要下手吧？
尤长旭挥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走到淮素身边：“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之前淮思柔击鼓是为了壮大声势才放人进来观看，平时大理寺哪里会让人进来。
没人看自然有可操作的空间，再说淮素现在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谁敢打她？
“表舅，怎么也是你嫡亲的表妹，你不会看着她被欺负不管吧？”淮素看周围人都走光了，十分干脆的道。
当然不会。淮思柔现在圣眷正浓，官家对明家十分不满，明毅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要不然明毅也不可能蒙头跑去淮家，去向他最看不起的两个人求助。
之前是没机会收拾明家，看到这张嫁妆单子的时候脑子里就在思考怎么收拾明毅了，就是淮素这种赖皮样子让他略有不爽而已。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你先回去吧。”尤长旭挥了挥手。
淮素一听尤长旭终于应下了，彻底放下心来，不要脸的明家对上心狠手辣的尤长旭，谁输谁赢还用猜吗？
淮素这边心满意足的回家，那边明毅正催促下人快马加鞭的回去。
淮素离开之后，明家的下人立刻去找明毅，明毅一听淮素竟然敢抢他家，立刻请了假就往家赶。
然后就在明家门口，被一个拎着马鞭，长相十分明艳的少女——穆清妙——给拦下了。
穆清妙当年当街打死一匹马的事明毅当然也知道，他对这种没规没矩的女人非常不喜，可遇上了，他也忍不住有些心慌：“你来干嘛？！”
“我听说，有人咒我嫂嫂守寡？”穆清妙晃着马鞭，尾音危险的上调着。
明毅脸都变了，当初骂的开心，可他忘了，他咒淮素守寡，不就是咒她丈夫——穆清睿去死吗？！
“你、你想干嘛？”明毅一阵心慌，可他怎么可以在女人面前露怯？！
我想干嘛……你都咒我哥去死了，你说我要干嘛？！穆清妙一鞭子往明毅脸上抽去。
明毅吓得抬手一护，鞭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他胳膊上，同时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从掀飞。
他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啊——！”明毅哪里吃过这个苦，惨叫一声就抱着胳膊在地上打起滚来。
穆清妙可没出够气，抬手又是一鞭子，直接抽在明毅背上，明毅背上从左上到右下，一条长长的鞭痕直接贯穿明毅整个背部。
“啊——！你、贱人！”明毅这回连打滚都不敢了，侧着身子，就怕伤口沾地。
穆清妙微微一挑眉，毫不客气就打算再赏她一鞭子。
却被一声男声给阻止了：“妙儿。”
穆清妙收回鞭子，抬头看穆清睿：“哥，你怎么来了？”
“我刚出宫，就听说你在这里，所以来看一看。”
“打只汪汪狂吠的野狗而已。”穆清妙不在意的笑笑。
明毅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穆清妙：“你这个贱——”
话未说完，一枚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狠狠砸在了明毅的嘴巴上。
明毅吃痛，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枚门牙来。
“你、你！”明毅没想到，穆清妙就算了，穆清睿可是朝廷命官，他竟然敢当街殴打同僚？
穆清睿看了明毅一眼，眼中不带一丝情绪，咒他死的人不少，明毅还不够格让他动怒。
只是，他不该妄想辱骂他的妹妹，伤害他的妻子。
穆清睿走到明毅身旁，状似无意的抬起脚，踩在了明毅的右手大拇指上。
只听得咔哒一声，明毅的大拇指，碎了。
文人靠的就是他们的舌头和右手，穆清睿仔细看了明毅的嘴巴一眼，有些惋惜的摇摇头，直接割了舌头太血腥了，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回去吧，还要去二堂叔家帮忙。”
穆清妙点点头，两步走到穆清睿身边，和穆清睿一起回家。
二人渐行渐远，明毅只能勉强听到穆清妙的声音远远的飘过来：“干嘛拦我，让我多抽他几鞭子，好给素素出出气！”
“素素还用你出气？”
“哎呀，她不能亲自动手打人嘛，不可惜吗？”
“打一只只会乱吠的野狗，有什么好可惜的……”
明毅气的脸颊通红，眼珠突出，一口鲜血喷涌出来，人直接昏了过去。
“老爷，老爷！”被穆清睿兄妹吓得不敢靠近的下人们看着穆清睿兄妹越走越远，这才偷偷摸摸从角落跑出来，颤颤巍巍把人给抬了回去。
明家彻底乱成一团，下人人心惶惶，几个小主子六神无主，只能围在明毅床边，看着张氏一脸惊恐暴躁的表情，连哭都不敢哭。
当年淮思柔在时一个个耀武扬威，如今被张氏管束的呆头呆脑，一句话也不敢说。明毅中年得子，还是个嫡子，自然对已经被折磨的毫无风韵的柳姨娘和她的孩子们不再在意
明毅在大夫的医治下终于醒了过来，刚清醒，他就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哆嗦着还剧烈疼痛着的嘴巴：“给、给我拿折子来，我要、我要弹劾穆清睿……”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被大夫包扎的紧紧的，惊恐、绝望爬上他的脸：“我的手、我的手……！”
还不等明毅从大拇指断裂的噩梦中清醒过来，又一个下人带着一位太监走进了明毅的卧室。
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团，完全没人反应过来待客，太监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轻蔑，脸上却依旧习惯性的带着笑：“明御史，官家来让我给你带两句话。”
明毅微微一愣，就听太监继续说道：“官家说了，既然伤着了，那就好好歇息吧。只有淮夫人的嫁妆，既然已经和离，还是要尽快还上的，哪有占着别人嫁妆不给的道理，说出去可不好听。尤其是那些书，那可是淮太傅拳拳爱女之心，明大人可不要伤了淮太傅的心。”
除此之外，什么淮素砸了明家，什么穆清睿兄妹对他大打出手，那是只字不提。
书、书——那些书，早就被他拿去送礼了，他要怎么还？拿什么还？淮思柔那个贱人，当初说的好听，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明毅在心里怒骂，可眼前却一阵眩晕，他胸口一闷，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太监嫌弃的退了两步，看着周围再次乱成一片，还是没人记得招待他——太监哼了一声，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淮素已经洗干净了脸，红肿的眼睛也用药膏敷下去了，精神奕奕的陪着淮思柔吃晚饭。
“那个过继来的孩子也快到了，他的院子准备好了没？”淮素一边吃一边问淮思柔。
“当然准备好了，这还用你说？”淮思柔先嗔了一句，接着又有些无奈：“食不言。”给淮榕恢复名誉之后，淮思柔试着再把规矩立起来。
可惜规矩立起来难，破了可容易了，淮素又不怕她，这规矩，至少在继子来之前是别想立起来了。
淮素冲淮思柔抿嘴一笑，继续问：“除了那孩子，还有谁跟着？”
淮思柔彻底无奈了，却还不能不回：“还有自幼照顾他的奶娘，两个小丫头，两个小厮。”
“他的生父生母没有来吗？”
“没有，他们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走不开。”说着淮思柔又叹了口气：“才那么点大，就要和亲生父母分开。”
“你可不能让他们过来。”淮素连忙提醒淮思柔，不是她狠心，小孩子还不懂什么叫过继，亲生父母的影响太大了。
既然是为了照顾淮思柔，给淮家找继子，那还是和淮思柔亲近些的好。
真要接人来，也要等孩子长大了有辨别能力了再说。
说着淮素微微一愣，她好像有点心软了，若是以前她要么让孩子的亲生父母一辈子都别想进京；要么冷眼在旁边看着，如果亲生父母不动歪心思还好，敢动歪心思就彻底弄死算完。
“放心，我知道的。”淮思柔说着瞪淮素：“好好吃饭！”
淮素见淮思柔心中有数，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刚吃完饭，有一个小太监架着辆马车来到淮宅。
管家立刻迎上去，伸手就给小太监塞了个红包。
小太监乐呵呵的对管家道：“官家听说夫人的嫁妆有些散落，送了些淮大人当年给她的批注来给夫人，权当给夫人做个留念。”
听得淮思柔眉眼都亮了，连忙让管家给小太监奉茶。
小太监连连推辞，说是要尽快回宫复命，淮素直接让人包了个大红包，送小太监回宫了。
转头回来，就看到淮思柔一本一本的翻里面的书。
“素素……”淮思柔忍不住抬头看淮素，这些书她虽然记不全名字，可都有个印象，哪里不知道，这些是她当年的嫁妆呢？
“你去明家了？”淮思柔忍不住瞪淮素。
哎哟！淮素扭头就跑：“娘，我去休息了！”
……
惹了皇帝厌弃，明毅右手拇指又碎了，明毅就算再不想走，也不得不退休了。
不仅如此，他“欠”淮思柔的嫁妆当然也要还，没有那些家具首饰，就拿钱来补。
那些收到明毅礼物的人也纷纷将那些书还给淮思柔，他们本就不知情，如今这么深明大义的把书还给淮思柔，自己也赚足了名声。
整件事之中，受伤的人就只有明毅一家。
就连动手打人的穆清睿兄妹，都不过收到两句申斥而已，而淮素直接在这次的事件中隐形了。
毕竟谁都能看到柔弱弱娇滴滴的淮素哭的不能自已，说她砸了明家？谁信啊？
锅都给穆清妙背了。
而哪怕穆清妙真干了这事，周围人也是同情偏多的。
明毅可是咒穆清睿去死哎，穆清妙只是给了人几鞭子砸了他家，够轻的了。尤其是穆家还刚刚死了人的，现在就是大众同情的对象。
明毅只能凄凄惨惨的收拾东西离开京城。
张氏嫁过来本来是准备提升阶级层次的，结果没想到明毅得罪了官家，不仅要被打回原形，她的嫁妆也被明毅拿去填了淮思柔嫁妆的坑。
张氏看明毅拿了她的嫁妆却一点表示也没有，更加心灰意冷，抱着孩子就上了回娘家的马车。
明毅气的要写休书抢孩子，可他如今无权无势，被张氏娘家人一通暴打，逼着明毅给和离书画了押就跑了。
明家私底下怎么闹，淮素并不打算搭理。
她现在正在皇后宫中，被皇后牵着手听皇后和淮思柔聊天。
“师姐，官家也不想这样，可……他也为难，宣平侯世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再拖下去……”皇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淮素的手。
淮思柔一脸为难，皇帝想让淮素七天之后就出嫁……
原因还是之前穆英展战死带来的影响的后续，穆清恒虽然已年满十八，但是没有独立上手过，边境一时有些混乱，皇帝希望穆清睿能尽快回边境主持大局，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就涉及到他的婚事了。
要么淮素尽快嫁过去和穆清睿一起去边境，要么就要等穆清睿理清了边境之后再回来成婚。
选前者的话，太过仓促，对淮素来说不太尊重，毕竟穆家现在还有白事，好在穆清睿和穆英展之间的关系较远，并不需要穆清睿为其守孝避讳；可选后者一来时间拖太久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变故，二来也正如皇后所说，穆清睿年纪已经不小了。
穆清睿比淮素大了三岁，淮素都快十八了，穆清睿也有二十一了，正常情况这个年纪的男子都有孩子了，虽然穆家男子向来晚婚，但穆清睿也太迟了些。
不过看皇后特地把淮思柔母女叫过来聊天，就知道皇帝是希望淮素选前者的。
毕竟在皇帝看来，穆清睿娶淮素，是穆清睿为了大局做了退让，那么这一回，皇帝便希望淮素也退让一回。
当然，皇帝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对于他喜欢的人来说是做不出来逼迫之意的，即便他希望淮素能早些嫁过去，也依旧是以商量为主。
淮思柔当然不乐意，她就这一个女儿，当然希望淮素能风光出嫁，不过皇后说的也没错，淮素也十八了，拖不起了……
“素素，你怎么看？”皇后十分温和的问淮素。
“我……”淮素红了脸：“我都听娘娘的。”
皇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确实，皇帝现在对淮家充满好感，可这份好感也是需要互相维系的，不能一味索取，不然迟早要把皇帝的好感耗光。
淮素都这么说了……淮思柔只能笑着应了。
出宫之后，淮思柔立刻忙了起来。
之前一直想着两人的婚期还有很久，淮素的嫁妆只准备了一部分，现在骤然就要准备婚事了，淮思柔立刻就觉得头大。
不免对那么干脆应下的淮素有些嗔怪。
“娘，这是官家的意思。”淮素本身倒是不太在乎，嫁妆不全就不全呗，她也不需要靠这份嫁妆来添光加彩。
“我看啊，是你等不及了吧？”淮思柔戳了戳淮素的脑门。
淮素真不急！她还想看看过继来的那个孩子呢！
二人刚回家，穆家也收到了消息，也不管什么吉日了，第二天就来给淮素下聘，因为时间仓促，定礼和聘礼都放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仓促，所以穆家准备的定礼和聘礼十分奢华，为首便是一对系着红绳的大雁。
“这可是我们世子亲自去捉的。”送礼的媒人十分自豪，这也表明了穆清睿对这场婚礼的重视。
两天后穆家又送来了彩礼，光是礼金就是六十个五十两一个的圆滚滚的银元宝。
后面各种瓷器玉器，各色珠宝首饰，铺满了足足三十六台。
淮思柔还在聘礼的箱子中发现了夹层，里面藏着些适合做嫁妆的各色首饰布匹，看的淮思柔一阵感叹：“婚期太急了，家里一时也凑不出什么好东西，世子有心了。”
淮素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不过穆清睿愿意为她考虑，淮素也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淮思柔将穆家送来的聘礼全给淮素裹上了当嫁妆，还准备学淮榕那般给淮素再陪嫁点书，不过淮素拒绝了，别看穆清睿是武将，他的文学素养并不低，穆家不缺书，倒是淮家，没有足够的书，怎么能称上一句“诗礼传家”。
就是没有家具，让淮素的嫁妆失了两分光彩，按照其时的习惯，家中有女儿出生，就会在院子里种上两棵樟树，等女儿长大了正好用来做家具。
只是淮素和明家闹翻，种在她院子里的那两棵樟树自然早早砍了给别人做嫁妆了。婚事又急，本来淮素都要劝淮思柔放弃了，还是罗掌柜偷偷找上了淮家，为淮思柔一解燃眉之急。
“罗掌柜！”淮素也没想到竟然能再看见罗掌柜，罗掌柜也没想到如今二人身份天差地别，淮素对他还如往昔一般。
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我永远记得您将我和我娘带离京城的恩情。”淮素十分认真道。总有人在翻身上位之后忌惮那些知道她落魄日子的人，可淮素从来不觉得那段时光是需要被掩盖的黑历史。
听的罗掌柜实在汗颜，连忙将礼单送上。
那是一套红木的家具，看尺寸样式，应该是他为自己女儿准备的，淮素连忙推辞，罗掌柜却强硬让淮素收下：“你现在可是宣平侯世子夫人，我可是在傍大腿，淮姑娘可千万要给老罗这个机会啊！”
淮素也只能哭笑不得的应下。
李茂也跟着罗掌柜来了，见淮素收下了，又捧出几盒漆器：“这是家里的新货。”
淮素看了一眼，熟悉的画风让她微微一愣：“刘……”糟糕，那个花月阁家被赶出门的刘二少爷叫啥来着？怎么成罗家的人了？
“您还记得他啊？”罗掌柜爽朗一笑，接着叙旧一般和淮素解释：“花月阁以次充好得罪了贵人，花月阁倒霉了，刘思敏因为被赶出了家门，虽然没跟着花月阁一起倒霉，但自己的铺子也被收了，流落在外。”
“我消息得到的及时，帮着疏通关系把刘家的那些大师傅们给弄了出来，就顺便也做起了漆器生意。”
怕不是顺便吧？罗掌柜之前一直在做漆器生意，只不过一直没好师傅才只能从别人家收货……
这世道，培养一个好师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挖别人家的大师傅也是一件糟忌讳的事。
所以当时李茂不提醒刘思敏？所以罗掌柜的消息才得的这么及时？
淮素看了李茂一眼，李茂依旧挂着谦卑温和的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淮素不在意这些家具器物，可能让自己的婚礼更完美一点，淮素也没必要硬是往外推。
刚刚送走罗掌柜，官家与皇后娘娘也赐下了嫁妆。
原本以为会十分寒酸的嫁妆单子，愣是在几方支援下被填充的无比奢华。
也让那些准备看淮素笑话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送嫁妆之后的第二天，穆清睿带着一只由穆家子弟组成的，完全可以打一场小型战役的伴郎小队，一身大红婚服前来迎娶淮素。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婚礼的流程又多又复杂,淮素穿着一身重死人的凤冠霞帔，只能晕头晕脑的任由媒婆指挥着她走流程，淮素连自己未来公婆的样子都没看清,就拜完了堂，被匆匆送进了洞房。
淮素坐在喜床上,总算能松口气了,仔细打量着穆清睿的房间。
和穆清睿给她的感觉一样，这间房古朴又大气,几乎没什么摆件、装饰，就是有些家具不太匹配,有匆匆换过的迹象。
这应该就是罗掌柜送给她的那些家具吧,淮素本以为穆家早就准备好了婚房,这么匆忙的话，她的嫁妆怕是会暂时先收进库房，等日后不忙了再摆出来。
没想到穆家竟然这么着急的时候还是换上了她的嫁妆。
明明她在这间房只会住三天而已。
除了她之外，房里还站着几个锯嘴葫芦一般的侍女。还有一个蕙兰,和她们几乎如出一辙。穆家怎么训练侍女也像练兵。
淮素正要招呼这些侍女为她更衣，只听到吱呀一声轻响，大门被打开,穆清妙托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饿了没？我听说婚礼一天都不能吃东西。”
“妙姐姐……还好。”淮素说，太紧张了，她也没意识到自己是饿还是不饿，接着她突然抿嘴一笑：“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她现在可是穆清妙的大嫂,再叫姐姐是不是不太合适。
本来还满脸笑意的穆清妙脸一板：“亏我还怕你饿了给你带食物来。”穆清妙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接着忍不住挠挠脸：“不过称呼……还是要换的哈。”
不换穆清睿打死她。
“那我……和你哥哥一样,叫你妙儿？”淮素问。
“也行,不过我不改称呼。”穆清妙才不要叫淮素大嫂。
“好。”淮素眉眼弯了弯。
“怎么还穿着这一身？不重啊。”穆清妙开心了,连忙招呼一旁的侍女帮淮素换衣裳。
“正要换呢，你就来了。”淮素笑着道，穆清妙上前来帮淮素拆头发。
“没事。你也忙了一天了吧？我来就好。”淮素终于换了常服，忍不住长长的松了口气。
“嗨，我前两天揍人的事传遍了京城，现在谁敢来招我。”穆清妙不是客气话，她是真不忙，那些贵女们看到她就像看到鬼似的，正好穆清妙也不耐烦招待她们，干脆跑来陪淮素了。
“哎呀，还要感谢你帮我揍了明毅。”淮素是真心感谢穆清妙的，就算她捧着皇帝给她刷的金漆，她还是不能亲自揍明毅，否则皇帝对她的感官肯定是要下降的，没办法，那是亲爹，做了再多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不能反抗。
“小意思！”穆清妙颇为得意的昂起头：“要不是我哥拦着，我非弄死他不可。”
“下次悄悄的嘛，让你哥找不到不就行了。”
“好主意……”
穆清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的新婚妻子和亲妹妹在他的喜房里大谈如何揍人。
他并不是那种要求女子贞静的男人，可是……在喜房里谈这个，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哥你回来啦！”穆清妙和穆清睿打了招呼，再冲淮素眨巴眨巴眼睛：“那我走啦，不打扰你们了！”
还把侍女们一起带走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抱都抱过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淮素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些海棠文学了。
“饿了吗？要不要吃一点？”淮素连忙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指了指穆清妙带来的托盘，里面还有大半碗炒饭，淮素只用小碗盛了一点。
“是有些饿了。”穆清睿走到桌子旁坐下，用另外的碗盛了米饭，吃了起来。
淮素刚刚没觉得饿，看穆清睿吃饭倒是饿了，便拿着碗又盛了些，陪着穆清睿一起吃。
一边吃，淮素一边观察穆清睿。
按理来说，穆清睿应该喝了很多酒，但是看他的举止行为，似乎没有一点醉意。
“我酒量很好。”穆清睿突然开口。
淮素的偷窥行为被抓了个正着，有小小的不好意思，接着又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好？”
“我十四岁进军营，那里可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孩子，想要让他们服你，要么打服他们，要么喝倒他们。”穆清睿说。
“所以……你把他们都喝趴下了？”淮素顺着穆清睿的话道。
“不……我是把他们都打趴下了。”穆清睿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淮素瞪他，没想到穆清睿也会耍花腔？她还以为他是那种正经到死的男人呢。
“喝酒是在边关和那些老将们练出来的。”
“等等，十四岁进军营，不会就是因为宋楠吧？”淮素张大了眼睛，宋楠和她差不多大，穆清睿十四岁的时候宋楠十一岁左右，正和穆清妙说的对得上！
穆清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吃完了饭，二人各自洗漱一番，本来已经有些轻松的气氛，又尴尬起来。
“咳，安置吧。”穆清睿自持是个男人，必须要勇敢起来。
淮素也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的爬上了床——她理论知识比穆清睿丰富多了，怕什么！
放下帐子，周围突然暗了下来，视线被剥夺，淮素的感知更加敏锐了，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身旁多了一个呼吸。
那个呼吸又深又缓，还有些沉，昭示着主人的紧张。
虽然看不到，淮素还是努力抬头看向呼吸传来的方向，耳边的呼吸突然加重，原来是穆清睿也循着她的呼吸看了过来。
感受到湿润微热的气息喷洒到她鼻尖，淮素更紧张了，忍不住呼吸重了些。
温软的触感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淮素呼吸微微滞了滞，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一只修长的食指抚上了淮素的下唇，有些粗糙，那是一双拿武器的手。
“不要咬。”穆清睿有些压抑的声音响起。
淮素倏地长大了眼睛：“你、你看得见？”
“嗯，我五感很敏锐。”
说的淮素有些不忿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靠这种方法来看清穆清睿。可是怎么也看不清，她干脆上手，用触感代替她的眼睛，描绘穆清睿的脸型与五官。
这样不服输的淮素在穆清睿看来尤为可爱，他伸手握住了淮素的手。
淮素手比起普通女子更为纤细有力，可在穆清睿手里却只觉得细腻娇嫩。他喉头滚了滚，用拇指的指腹抚摸了一下淮素掌心。
淮素缩了缩手，却被穆清睿反手将整个手掌都收进他的手心。
淮素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穆清睿开始怀念刚刚指腹抚上淮素唇间的触感。
可是手正在忙。
穆清睿正苦恼间，一个温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唇。
穆清睿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淮素仿佛反败为胜一般，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这么近的距离，她也能看得清穆清睿的表情了。
将淮素的手牢牢控制在手心的手指在淮素指间游走，撑开淮素的手指，十指交错相握，将淮素的手背压在枕间。
呼吸喷在淮素脖颈间。
乌黑的头发洒在淮素眉眼间，好不容易又扳回一城的淮素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
淮素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果然梦不能当真，她昨晚到后来明明想反抗来着，可推穆清睿的力气对于穆清睿来说可能也就比小猫挠大一点？
穆清睿可能根本没感觉到她的反抗……
淮素忍不住有些郁闷。
“醒了？”帐子被掀开，穆清睿早已洗漱干净穿戴整齐了。
就连淮素身上，也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里衣。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穆清睿面前穿着里衣到处晃悠，不过这一次感觉明显奇怪了起来。
“咳，我要换衣裳，你别看了。”
“我去叫人来。”穆清睿道。
“嗯。”淮素浅浅点了点头。
穆清睿的四个侍女匆匆走了进来，昨天太紧张了，都忘了问她们的名字了。
四个侍女分别叫红缨、红穗、红俏、红月。
听得淮素有些无语，虽然名字挺好听的，但这几个名字都沾着武器的边，要么是武器的配件，要么和武器同音不同字……
“她们的名字是谁取的？”淮素忍不住发问。
“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名字了。”穆清睿说。
好吧……淮素不说话了，不过这四个人应该是被特地选出来照顾穆府未来女主人的，人虽然锯嘴葫芦一般问一句才回一句，但手下功夫十分麻利。
很快为淮素换上了大红的礼服，盘好了头发，夫妻二人先去宫中向皇帝皇后谢恩，得了二位的勉励之后就回家准备认亲礼。
淮素突然有些紧张，说起来淮素还没见过未来公婆，昨天太紧张了根本没看清。
不过刚进入大厅，淮素立刻就不紧张了。
上首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宣平侯很努力的板着脸想展示一下威严，可脸上深深的笑纹还是出卖了他，而她婆婆杨氏，看到她和穆清睿进了门，脸都快笑成了花。
这样的夫妻一定不难相处。
就是实在不能想象这样的宣平侯下狠手揍穆清睿的样子……
淮素随着穆清睿稳稳的给宣平侯跪下，敬茶，宣平侯十分豪迈的一口喝干了淮素的敬茶，然后塞了个大大的红封给淮素。
再给她婆婆敬茶，杨夫人冲淮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可以说是耀眼的笑容，嗯，穆清妙肯定是她婆婆养大的，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杨夫人也给淮素包了个大红包，接着不等淮素道谢，杨夫人就从身边拎起一个大木盒子，直接放在淮素的手中的托盘上。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杨夫人一边把箱子放在淮素手中的托盘上,一边十分畅快的道：“哎呀，我媳妇进门了，这账本和对牌就交给你了,我可算是不用再看这些东西了。那些个数字啊，看得我头疼！”
淮素只觉得手上突然一重,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整个人就被这股意外的重力带的向前摔过去。
穆清睿眼疾手快，伸手一托,一手扶住盒子，一手扶住淮素。
“娘！”穆清睿忍不住磨了磨牙：“素素回门过后就要和我去边境,这管家之事怕还是要劳烦你。”
听得杨夫人当场萎靡了下去,她扭头看向宣平侯：“我说你什么时候退位把宣平侯给儿子吧,不然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也行？淮素欲哭无泪。穆清睿接过那盒子账本和对牌，放回了杨夫人膝上。
“胡闹，哪有新媳妇才进门就要管家的。”宣平侯虽然是在申斥杨夫人，不过那态度,却是一点都无所谓的样子。
给公婆敬过茶，再向穆清睿的其他长辈行礼，穆清睿没有嫡亲的叔叔、姑姑,只有一个亲妹妹穆清妙，堂叔倒是有，来的却不多，多是守寡之家,不能来参加穆清睿的喜事。
这也让淮素对穆家的惨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样的认知让淮素有些心慌，然后手就被穆清睿握住：“不要怕。”穆清睿轻声安抚。
“嗯,我不怕。”
“行了行了,开席吧。”宣平侯一脸没眼看的样子吩咐下人开席。
吃过饭后,夫妻俩回房休息，第二天小夫妻俩回门。
看着梳着妇人发髻的淮素，与她身旁十分高大的穆清睿，两人站在一起仿佛金童玉女一般，淮思柔喜极而泣，想到淮素明天就要跟着穆清睿去边境，哭的更伤心了。
淮素温柔的安抚淮思柔的情绪，最终在淮思柔不舍的情绪中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第二天一早，穆清睿、穆清妙和淮素，带着几名黑衣，踏上了通往边境的道路。
因为一行人急着赶到边境，所以一行人骑马加速赶路，虽然淮素作为新世子夫人是带了不少行礼的，不过这时候也只能让那些行礼在后面慢慢走了。
而淮素的那几个侍女，果然带着深深的穆家印记，一个个的都是骑马的好手。
一行人快马飞奔至到达固城关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几人下了马，自有驿馆的人匆匆赶来，为几人牵马引路。
走到门口，穆清睿微微一滞，淮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
“我饿了。”淮素说。
“饿了？饿了就吃饭。”穆清妙说着把手中的长剑往桌子上一放，穆清睿和淮素也连忙跟上，三人坐在方木桌子上，穆清睿兄妹俩一左一右坐在淮素身边。
殷勤的小二连忙托着托盘上来，为几人上茶。
淮素看了一眼斟完茶就站在穆清睿身侧的小二一眼，举起茶杯，看了一眼手中的素胎杯子，似乎有点嫌弃的样子。
不过她有些渴了，因此还是举起了杯子准备，准备喝一点润润喉。
小二忍不住看了淮素一眼，目光伴随着淮素手中的杯子缓缓举到嘴边，小二的呼吸都微微凝固。
“你……很紧张？”淮素喝水的动作微微停了停。
听了淮素的话，小二直接把托盘扔了过来。
淮素动也不动，穆清妙拎着剑随手一压直接把托盘压下，与此同时，穆清睿也鞭子一甩，鞭梢一拧卷在小二手腕上，将人给甩了出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穆清睿的手下立即抽出长剑围了上来，红缨红穗几个，也纷纷拎出匕首，将淮素团团围在中央警戒四周。
与此同时，驿站的各个隐蔽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群拿着刀的大汉，他们虽然都穿着驿站内的制服，但很明显并不合身。
双方立刻缠斗在了一起，看他们的进退有序样子，很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妙儿你保护好素素。”穆清睿说着率先迎上了这群人。
驿站中藏的人数不少，但是穆清睿带来的人都是精英，相互配合之下足以以少胜多，几招过后黑衣们配合穆清睿就将这些人逐渐逼退，不过到底人少，让一些人从穆清睿的指挥下钻到了淮素和穆清妙身旁。
穆清妙直接杀出，几名侍女想要护着淮素向角落退，淮素掏出发射器缠住两个杀过来的人，直接把二人扔到了墙上。
受到重击的二人倒在地上吐血□□，一个不起眼的杀手脸色大变：“妖女！”
听到这个形容词，淮素连忙上了新套索，直接把人拽了过来，红缨把人打晕了扔到一边。
“尽可能抓活的。”穆清睿也当即吩咐下去，周围的黑衣虽然不明就里，但坚决执行穆清睿的命令，立刻放缓了攻势。
攻势虽然放缓，但这些杀手失败的结局并没有改变，至多不过被放缓了步伐而已。
一阵厮杀过后，地上只剩下一堆抱着伤口□□的杀手。
黑衣们无声的清扫现场，穆清睿、穆清妙、淮素三人则围着那个叫淮素“妖女”的家伙。
“你为什么叫我妖女？”淮素问。
那杀手眼中冒出惊恐的神色，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让人恐惧的画面：“脚下踏着火焰的幽灵马车，速度比闪电还要快，每次奔跑都夺走了我的兄弟姐妹的性命，你是妖女，妖女！”
听得淮素微微一愣：“难道是宗政怀的人？”幽灵马车估计就是她的小悍马，脚踩火焰……难道是说汽车尾气？不对啊，既然伪装成了马车怎么还能让人看到尾气。
“你不是妖女。”穆清睿回了一句，语气中带上了淡淡的委屈——这些人都看到了淮素大发神威，可是淮素不让他看。
淮素抿了抿嘴，不打算搭理穆清睿，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有点可惜，宗政怀还在梁朝呢。
穆清妙更委屈，穆清睿好歹知道淮素是什么秘密，她只能知道淮素有秘密。
这兄妹俩发什么疯！
“知道我是妖女，还不赶快如实交代，你们来晋朝做什么？”淮素逼问那个梁朝的士兵：“敢不说，我就让幽灵马把你带去地狱！”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宗政怀的士兵崩溃大喊，然后就开始向他们的萨满神祈祷，祈祷神明能将他从恶魔身旁救走。
黑衣们安静的打扫着战场，并于后院的某个房间中找到了驿站原来那些人的尸体。
刚刚进入驿站的时候，穆清睿就闻到了驿站中淡淡的血腥气，而淮素则是发现了驿站中猩红的危险标记。
将一个明显是首领的人提到穆清睿面前，那个首领看到淮素脸色虽然有些惊恐，却不如那士兵意外。
“宗政怀让你们来是想要做什么？”穆清睿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就猜到些许，沉声发问。
那领头闭口不言。
“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去了。”穆清睿对淮素说道：“可能有些辛苦。”
“小看我？”淮素笑眯眯的道，接着有些惋惜：“本来是看你们带这么多人不方便我准备帮忙的……不过看你这么心疼我，那我可就好好休息一下了。”
“不，怎么会小看你。”穆清睿有些懊恼，但是真说不出让淮素暴露秘密的话来。
不过淮素也只是说说而已，对穆清睿和穆清妙也许可以再稍微暴露一点，但是这里这么多黑衣，就算对穆清睿忠诚到愿意去死，淮素也是不会泄露一丁点的。
这里是驿站，什么都缺，马和马车是不缺的，几个黑衣将还活着的梁朝士兵们塞进了驿站的马车里，快马加鞭连夜赶路。
赶了一夜的路，哪怕是雪鹰也累得够呛，不顾还是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固城关。
“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一会就回来。”穆清睿匆匆招呼淮素一句，立刻就招来了穆成及城中其它大小官员去开会了。
穆清妙也匆匆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对淮素说：“素素，给我们弄点吃的送过来哈。”
这两个人把她当丫鬟指挥啊？淮素无奈了看了穆清睿兄妹的背影一眼，转头回了将军府的后宅。
虽然将军府里的人她都不认识，不过她是穆家名正言顺的主母，进了大厅毫不客气的就开始整顿内务。
将军府里的下人也不多，穆清睿兄妹常年京城边境两边走，事情都是做熟了的，在听闻穆清睿他们要回来之后，几人的房间也已经整理好了，除了安排人去给穆清睿兄妹送食物，安顿那些黑衣，淮素也没什么好做的。
穆清睿让她先休息，淮素也睡不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地图，穆清睿和穆清妙的位置几乎重叠在一起，就在将军府前院的书房里。
好想看他们在做什么啊……淮素忍，穆清睿是她丈夫，不是敌人，要有边界感，不能随便窥视，大不了等人回来了直接问。
又看了看边境周边其他地方，一些小小的强盗图标出现在各个地方边境本就乱。
图标的本意是标出那些会影响系统使用者从这些道路上顺利通行的因素，不止是拦路打劫的土匪，就算是那些偷渡过境的行商，有的也会带上这样的标记。
那些梁朝来的人混迹其中，除非淮素肯花大力气一个一个盯梢，否则是找不到那些偷偷潜入的梁朝人的。
好容易忍到中午，兄妹俩终于一脸倦意回到了后宅，见淮素还没睡，颇有些意外。
淮素招呼下人上菜，之前为了方便给两人送去的都是便于食用的馒头烧饼，但是对于熬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吃这个只能填饱肚子，是没有任何味道可言的。
淮素就让人熬了鸡汤，揉了手擀面，等人回来，给两人下面吃。
淮素要是想体贴人，那是能让人从头舒服到脚的。

第88章
“哎呀,有人疼就是好。”穆清妙喝了一口熨帖的鸡汤，满意的摇头晃脑，他们父母也不是对他们不好,但是两个人都有些大大咧咧的，有些细节是顾不到的。
虽然他们兄妹天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也并不在乎这些,可如今一旦有人细心起来,穆清妙顿时觉得之前那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哟。
淮素抿嘴笑，问穆清睿：“你们商量了那么久,是出了什么事吗？”
“只是了解一下当前情况。”穆清睿摇了摇头：“他们推测可能与你们之前抓住的那些奸细有关。”
“是卫德营那些笨蛋把人放跑了。”穆清妙补充：“那些资料可能很重要。”
“所以你们破译了那些资料吗？”淮素问，那些资料都是用暗语写的,没有相应的破译方法是没办法读的。
“暂时还没有。”穆清睿缓缓摇了摇头。
“黑衣把那个领头的口撬开了。”因为穆清睿还在前面忙,黑衣就把事情汇报到了淮素这里,也不知道穆清睿是怎么和属下说的，那些黑衣一点也没有瞒着淮素的意思。
这让淮素十分满意。
“怎么说？”穆清睿问。
“梁朝内部遭了灾，今年的粮食不够吃。”淮素说，“正好我们这边夏收,一方面是想抢些粮食回去，一方面也是给我们捣乱，让我们没精力对付他们。”
所以只派出小股队伍小规模骚扰边境,抢了就跑，不与晋朝主力部队正面接触。
周围几个城池每位守城将领都被骚扰的烦不胜烦。
穆英展就是倒霉催的出城擒敌的时候被流矢命中。
穆清恒虽然也是穆家人，自幼熟读兵书，也是和父亲一起出外征战过的,但毕竟年轻，一时压不住手下的老将,被梁朝那些士兵看出了他的慌乱,对着穆清恒死缠烂打。
周围的城池就算有心支援,自己也被缠的死死的，分不出精力来帮忙。
所以才把穆清睿给紧急调了回来。
有穆清睿守着固城关，当天穆成就带上三千人马出城去了穆清恒处支援。
“那他们偷偷溜进来是想干嘛？”穆清妙又问。
淮素没说话，只看了穆清睿一眼。
“想伏击我们？”穆清妙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怎么也该多派些人啊。”
“那也要他们能进来更多的人呀。”能潜伏进这么多人来，淮素都要说一声佩服，就算晋朝实力比梁朝要差一些，边关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就让人给潜进来。
所以他们才想给穆清睿下毒，却没想到穆清睿鼻子那么尖，竟然能闻到血腥气。
谈完了事情，两人也吃完了一碗面，虽然似乎还没吃饱，不过熬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暴饮暴食，便赶两人回房休息。
“你也没休息吧？”穆清睿看向淮素。
确实没休息，不过她有□□力药丸，所以不累。
淮素笑了笑，“我又不像你们有要事要忙，中途稍微睡了会……啊！”话音未落，淮素就被穆清睿拦腰抱起。
“你干嘛？”淮素从来没被这么抱起来过，吓了一跳。
“素素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有个小习惯。”穆清睿轻笑一声道。
淮素有些尴尬，不是故意要骗穆清睿，就是没必要解释嘛，她确实不困啊……
不过，她撒谎的时候有特殊的小习惯吗？那可不好，这可是个大破绽。淮素正要问穆清睿是什么习惯，就看见穆清睿眼中盛着笑意。
“你骗我！”淮素瞪他。
“所以你确实没休息是吧。”穆清睿转移话题。
淮素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任由穆清睿把她抱回上房，二人相拥着浅浅补了个眠。
不过这个下午和晚上是小夫妻俩最后的清闲时光了，第二天一早穆清睿就彻底忙了起来。
作为守城的将军，穆清睿当然是不用带兵出城的，不过周边的各类消息都会传到穆清睿这里，穆清睿会带人对这些消息进行整理归纳，协调出兵在外的各个小队，还有保证他们的后勤，这都让穆清睿忙的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陪淮素吃晚饭。
穆清妙也带了一支小队出了城，淮素连着好几天都没见过她人，只知道那些梁朝士兵打一枪换个地方，无论有没有抢到东西，一旦发现晋朝这边的动向立刻就溜，毫不恋战。
梁朝的马好，晋朝这边人虽然多但大多是步兵，真追不上那些强盗，穆清妙每次回来都向淮素大吐苦水。
而淮素把将军府的内务整理顺畅之后就彻底没事可做了，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穆清睿余威在此，谁敢当着穆清睿的面给淮素添堵？
看着两人如此辛苦，淮素还是打开了地图，先把那些很久没动过的位置的强盗标记划掉，然后把边境周边那些疑似偷渡贩子的标记也给划掉。
之后只还剩下几个标记，淮素全景图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大部分都是那些打游击的梁朝士兵，少部分是趁边关不稳跑出来添乱的强盗。
淮素想了想，绘制了一副简易的边关附近的地图，将那几个位置标了上去，然后罕见的没有等穆清睿回来，自己钻回床上睡觉去了。
穆清睿回来的时候听说淮素没有等他，心里忍不住一咯噔，生怕淮素是出了什么事，连衣服都不换就匆匆回了房。
整个正房都黑漆漆的。
“你们夫人呢？”穆清睿皱着眉看着黑漆漆的正房，问守在门口的红缨。
“夫人休息去了，不许我们打扰。”红缨回道，淮素回房之后就把她们都赶了出去，她们不敢进去更不敢走，便守在门口。
听得穆清睿更加焦急，立刻推门进入。
唯一一盏幽幽烛火，放在八仙桌上，照亮了桌子上的一张纸。
穆清睿下意识的走过去看，接着目光就一凝——虽然淮素画工不好，但是穆清睿对淮素的画工太熟悉了，这些是……
穆清睿强忍着激动轻轻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只看到大红色绣着鸳鸯的锦缎被子被裹成一团，仿佛一只大红色的毛毛虫。
淮素被子盖到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的闭着眼睛装睡。感受到外面衣裳摩擦的声音，淮素更加紧张，下意识的就抓住被角。
从外面就能看见淮素在床单里抓紧了被子的痕迹，穆清睿轻轻靠近毛毛虫，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被角。
没拽动，穆清睿小心的哄淮素：“素素，是我，别怕。”
“我没有怕……”淮素喃喃道，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穆清睿的耳力都差点没听清。
他干脆隔着被子把淮素抱在怀里：“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没有人会知道的。”
穆清睿知道淮素的心结，这些秘密就是她的武器，是她保护自己最强大的盾牌，而暴露这些秘密，就是相当于她将自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穆清睿面前。
之前那一次是因为他们快要被俘，所以淮素被迫暴露了秘密，就是那样，都让淮素害怕后悔了许久。可这一次，是她主动向他暴露的，并且，是一种比那神行千里更厉害的能力。
这证明穆清睿已经如穆清妙所说，磨进了淮素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也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
如何能不让穆清睿欣喜若狂？可是他心里更是清楚，淮素暴露自己的秘密是她信任他，可淮素的天性，就算再信任他，暴露自己的秘密还是会让她害怕。高兴可以放在后面，这个时候无论什么事情也不及安抚淮素的情绪重要。
穆清睿只能隔着被子一遍一遍的安抚淮素。
“做出这个决定，我很害怕。”淮素终于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看向穆清睿，娇软无力的声音听得穆清睿心都软了：“可是我愿意试着相信你。”
“不要背叛我……”不要伤害我……
穆清睿轻轻了吻了吻淮素额角，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个时候什么语言都是无力的，他只是静静的抱着淮素，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淮素。
淮素感受着穆清睿温暖的怀抱，有力的心跳，渐渐放松下来。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双手反抱住穆清睿，在穆清睿怀中沉沉睡去。
天色大亮，淮素缓缓从穆清睿怀中醒来，发现穆清睿还没走。
她推了推穆清睿：“你不去忙吗？”
淮素醒来之前穆清睿就醒了，听见淮素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事情哪天都有，偶尔歇一歇也不是坏事。”
事实是他已经忙完一遭了，假借斥候无意中得到的位置，穆清妙才回来又被他给派了出去，气的穆清妙想冲穆清睿动手，后来还是看淮素似乎不太对劲，穆清睿都不敢离她太远，只在正房门口和她略作交接，穆清妙才放过穆清睿。匆匆领了任务就走了。
没想到淮素睡的还挺沉，他离开又回来，淮素都没醒。
听得穆清睿这么说，淮素点点头：“那正好，管家从猎户那收了只山羊，正嫩呢，做个清汤，好好给你补补。妙儿在不在？”
穆清睿一边听一边应，听到淮素连穆清妙也算上了，有些不满：“她忙着，没时间。”
“真可惜，这日子肉也不禁放。”淮素可惜了一声：“妙儿是吃不到了。”
“你能不能别只顾着她？”穆清睿磨牙。
淮素微微一愣，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哪有和亲妹妹吃醋的？”
穆清睿抿了抿嘴，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
“对了，有一个问题，我需要确认。”穆清睿突然十分严肃的坐起来看向淮素。
看的淮素心中一突，也坐了起来，一脸郑重。
“你……暴露了自己的能力，以后回去，不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吧？”
听得淮素有些疑惑：“回哪？”回京吗？除了穆清睿没有人知道她的能力呀。
“天上……”穆清睿话音未落，气的淮素就狠狠掐了一把穆清睿的腰，可惜穆清睿的腰上全是肌肉，太硬了根本掐不动。哪怕穆清睿老老实实地让她掐，淮素还是越掐越气。
“我是人！是人！”淮素干脆坐到穆清睿腿上，掐着穆清睿的脖子拼命晃。
最后淮素累的直喘气，穆清睿也只不过脸微微红了红，那红……也不是给淮素掐的。
后知后觉感知到不对劲的淮素微微僵了僵，忍不住挪了挪身子。
穆清睿这样哪里经得住磨？他又不能大白天的就……太孟浪了。
穆清睿伸手把淮素搂到怀里：“我真的很害怕你会突然离开。”
“我不会离开你的。”淮素呢喃道，主动吻上了穆清睿的唇。
噼啪。还在燃烧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原本逐渐暗淡下去的油灯又重新亮了起来。
有了淮素帮忙，穆清睿终于清闲了下来，不过穆清妙……却越发忙碌起来。
基本上刚一回来，就被穆清睿给支使出去干活了。
忙的淮素都在怀疑穆清睿是不是打击报复穆清妙了。可穆清妙也没招他啊。
对此，穆清睿解释道：“骑兵机动性强，哪怕是你能确定他们的位置，等妙儿他们赶过去，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离开。”除非淮素跟着他们时时提供对方的位置，否则她的信息也只是比斥候更快，更精准而已。
当然，淮素的能力给了他很大的帮助，讯息更加精准，穆清睿就能更好的布置，多方出击，从而将人赶进他布置的陷阱中。
所以穆清妙才会这么忙，情报既然精准，那么与其多点开花，不如狮子搏兔全力一击，专心断其一指，一个一个将那些在晋朝地盘上胡作非为的家伙斩落马下。
不止是穆清妙，整个固城关的将领都被穆清睿调动起来了。
“我们这边收拾完了还要去协助其他城关。”穆清睿嘴角含笑，十分轻松的道：“妙儿还有的忙。”
淮素接受了穆清睿的解释，只是看着穆清睿嘴角的笑意，淮素心底还是有些犯嘀咕——这真的真的是穆清睿把穆清妙指使的团团转的唯一理由？
算了……她也不懂军事，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说着她十分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确定每次收拾谁的？”淮素就是把那些人的位置给标了出来，穆清睿是怎么精准的找出其中一只队伍，派人把他围起来绞杀，既不让他们跑掉，也不被其他梁朝军队发现的？
“和你之前标记的位置比对一下就知道了。”听得淮素十分诧异，他又不像淮素那样可以全景、卫星模式换着用，地图上只是标注出了位置，这些位置每天都在动，他是怎么确定哪一个标记属于哪一只队伍的？
“自然是可以的。”穆清睿细细的给淮素解释。
根据每一天的位置变换，是可以推测出他们的行动路线、行动范围，甚至是出手的时机、习惯的。
淮素一脸震惊。
穆清睿微微一笑，十分享受淮素的震惊。
淮素想了想，伸手勾住了穆清睿的手，把他拉到了书房旁。
看了穆清睿一眼，淮素摊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开始在上面作画。
比起之前画的地图，这一幅就更加简单了，不过那张更详细的图在谢成宏绘制完毕之后他已经都记在了脑子里，所以他能够看出来，淮素所画的，竟然是佘岚县。
看样子佘岚县给了淮素很不好的记忆。
淮素又看了穆清睿一眼，开始按时间一个一个的在地图上画圈，目的正是佘岚县。
穆清睿看着有些困惑，他知道淮素所画的是军队的移动路线，可是这路线……
他不动声色，等淮素继续。
淮素再看了穆清睿一眼，又画了另外一条路线。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正准备继续画的时候，穆清睿拦住了淮素：“你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在你的监视之下，竟然还是能顺利进入佘岚县范围？”
淮素点了点头，不弄清楚，她这辈子都睡不着。
“因为这几条路。”穆清睿指了指其中几条前期几乎平行，后期靠内的那条线突然转折进入佘岚县。
“这几条路，怎么了？”
“他们的移动路线其实是这样的。”穆清睿接过笔，绘制了几条穿过圆圈中心的线，而这些线，并非平行，而是有一条线，直接斜插过去，目的地就是佘岚县。
淮素微微一愣。
经过穆清睿的梳理，淮素才清楚的看出这几条线。
“为什么？”
“素素，一只队伍每日的行军速度，是有极限的。”穆清睿忍不住摸了摸淮素的头：“军队和一支小队伍不一样，不仅速度有极限，就连安营扎寨，补充后勤，对地形都是有特殊要求的。”可不是想休息了就随地一坐。
淮素连穆清睿摸她头都来不及抗议，低头看着若是按原本她绘制的路线，那些圈的距离大的大小的小，有的距离很近，不足5公里，有的甚至长达60多公里，这可是个人或者一只小队才能达到的速度。
而穆清睿所画的几条路线，则十分匀速，基本上都稳定在一天10至15公里的速度移动。
“原来如此。”淮素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如果当时穆清睿知道她的能力，知道这些军队的行动路线，那他们也不至于被围到家门口才发现。
再或者……不因为那些军队距离他们还很远，便不将其放在心上，只要保持足够的移动，大军也不可能将他们包围。
说到底，军队的安全距离和人的安全距离，也并不是一回事。淮素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穆清睿又摸了摸淮素的头。
“你教我。”淮素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穆清睿。
穆清睿笑了笑：“好。”
“不过，先去休息吧，这些东西，一时半会的你也学不完。”
淮素点了点头，和穆清睿一起回卧室休息去了。
穆清妙忙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缓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给淮素开菜单。
反正又不是她做，淮素才不管厨师为难不为难，大笔一挥通通记上。
不过这一次回来，不是因为那些烦人的苍蝇终于被打死了，而是有一只竟然避开了穆清睿布置下的天罗地网，顺利逃出去了。
“这么厉害！”淮素吓了一跳。
自从听穆清睿解释之后，她就特地挑了一天好好观察了在穆清睿的遥控指挥下，那些队伍是怎么一步一步的把其中一只苍蝇逼到角落，然后手起刀落的。
所以如今听穆清妙说竟然有一支小队逃了出去，淮素自然万分惊讶。
穆清妙也很不满，那支队伍就是从她那边逃跑的。
“怎么做到的？”
穆清妙随手画了张图：“像钓鱼一样先无序移动，把我们的队伍溜散，然后趁机利用速度从漏洞中突破。”
哦……淮素恍然大悟，军事她不懂，但是这些计策她倒是听得明白。
“那怎么办？”淮素问。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找那个帮我哥提供线索的斥候。”穆清妙挑着眉看淮素。
淮素冲穆清妙微微一笑。
“果然是你！”穆清妙直接从凳子上跳到淮素身前，恶狠狠的盯着淮素。
“我没想到你哥没告诉你。”淮素求饶道。
“没你的同意我哥怎么可能会说。”穆清妙气死了，虽然她穆家手下精兵强将，斥候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但真没像淮素这样仿佛从天上俯视四周一样，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结果淮素什么都和穆清睿说，却不和她说。淮素看着穆清妙看她的眼神，简直是在控诉在外面玩野了不回家的渣男。
“好好好，我的错，你想我怎么补偿你？”淮素连忙安抚。
穆清妙一听，立刻满意了：“那……我明天又要出门，你和我一起吧。”哎呀一个实时传递信息的斥候，怎么想怎么爽哎。
嗯……也行。淮素十分爽快的点了点头。
看淮素这么爽快，穆清妙也不生气了，坐回原位，搓着手继续点菜。
穆清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搬出了少有的用来待客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一桌菜。
“妙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穆清妙撺掇的。
“难得一次。”淮素笑着劝了句：“家里人多，也不怕吃不完。”府里下人虽然不多，但是住了很多黑衣，再不行，还能散给外面。
淮素这么说，穆清睿也无话可说。
三人坐下吃饭，穆清妙这几天吃不好喝不好，是真饿惨了，只顾着大快朵颐。
穆清睿给淮素夹了菜，对淮素说：“我明日需要去军营，这几日都不回来。”
“你去忙。”淮素笑吟吟的回道：“不用管我。”
“啧啧。”却听得穆清妙啧啧出声：“牙酸。”

第89章
穆清睿抬头看了穆清妙一眼,穆清妙突然觉得背后一凉，立刻缩了头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穆清睿就早早的就起床,淮素答应了要陪穆清妙,所以也打折哈欠跟着起了床，帮穆清睿穿铠甲。
“怎么起了？回去多睡一会吧。”穆清睿道。
本来还有些困顿的淮素看着穆清睿一身银色的铠甲,眼前一亮，立刻就不困了,仔仔细细看了穆清睿一眼,喜滋滋的道：“早些回来。”
穆清睿有些困惑,却还是好脾气的应了：“好。”
送穆清睿出了门，清晨的天空显得尤为干净，一只灰色的老鹰在天空中盘旋着，一个俯冲抓住一只为了抓虫子而早起的鸟雀。
淮素洗漱一番之后,换上了便于出行的衣裳便去找穆清妙，看见穆清妙的铠甲，她不禁有些迟疑：“我就这样没问题吧？”
“铠甲你穿不动。放心,我们不向前冲锋，我今天的任务是堵住他们的后路，你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不会有事的。”穆清妙笑道：“不过一支300人的骑兵，而我带了三千人。”
淮素有些迷茫：“不是说骑兵比步兵厉害的多吗？”
“蚂蚁多也能咬死象呢。”穆清妙笑道：“而且我们的主要对手就是梁朝的骑兵,我们很有经验。”
淮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刚开始和穆清睿学这个,一点都不懂，自然要听穆清妙这样的老手。
淮素看了一眼地图，找到最后的那一支骑兵，悄悄对穆清妙说了位置。
穆清妙点点头，立刻带着人出发。
步兵的行进速度不快，不过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只带了三天粮草补给，没有那么高的负重，速度略微有所加快。
队伍开拔之后，淮素发现那队骑兵也开始了移动。
淮素将那支队伍的移动方向悄悄告诉穆清妙，穆清妙了然的点点头，开始不着痕迹的改变方向。
两个副将略有些疑惑，穆清睿给的命令指示似乎并不是这个方向。
不过穆清妙也是常年领兵作战的优秀将领了，作为她的下属副将当然不会怀疑。领兵在外怎么可能一举一动都按照上面的指令行事，自然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动。只要大方向不变即可。
只是……世子夫人为什么要一起跟来？总不至于是跟过来玩的吧？世子不是那么没谱的人啊！将军也不是！
哎呀，她竟然……还要让将军换条路？！
“为什么要走这条？”穆清妙也十分疑惑，这条路难道更近？
“更好走啊。”淮素指着她原本想走的那条路说：“昨天下了暴雨，那条路都泡烂了。”不论人还是马都不好走！
“而且速度更快。”哪怕那条路没烂，这条路也更快更好走，这是导航亲自标的最佳路线！
“哦……”穆清妙恍然大悟，便带着队伍走了淮素所指的路。
一名副将感性上是非常信任穆清睿兄妹的，可理性上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有这么个本事，悄悄派了个斥候出去。
穆清妙发现了，不过没管。淮素是穆清睿的妻子，虽然穆清睿未必会让淮素进军队、上战场，但凡事总有意外，万一不得已的情况下需要淮素扛事儿，淮素却指使不动这些人就麻烦了。
总得让这些人都看看淮素的本事，以后淮素在军营里说话才硬气。
过了一小会，那斥候匆匆赶来回来，在副将耳旁说了两句。
那副将看淮素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劲。
穆清妙看他的表情，比自己受到表扬还要开心，高高的昂着头：“素素是最厉害的向导和斥候！”
听的淮素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赶了一会路，队伍开始安营扎寨，淮素第一次和大部队一起走，终于切身体验到了军队的速度。
真的好慢！这点路她自己用跑的也比这快！
“这速度真追不上。”淮素抱着腿悄悄和穆清妙说：“那边已经在行动了。”
淮素的地图上，一刷新那图标就移动一大截，就步兵这速度哪里跟得上！
“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追上他。”穆清妙不急，也悄悄和淮素咬耳朵：“我们的任务是驱赶他，挤压他的行动空间，最后把他送到我哥面前。”
“世子去军营是为了这个？”淮素有些惊讶。
穆清妙点点头：“那个家伙挺厉害的，我哥远程指挥让他跑了，所以打算亲自会一会他。”
拦住人？那要怎么做？听着就好难的样子啊。淮素想着就是一愁。
“这不就和我们上次抓人堵人差不多？”穆清妙好笑的看淮素，淮素上次安排堵人的时候那么自信满满，怎么这回这么胆怯了？
“将其他的路都封住，只留下唯一的一条，即使他知道是陷阱，他也必须踏进去。”
那能一样吗……那是抓人，而且他们速度快，那个逃亡者速度慢；这回是军队之间的较量，骑兵速度快，他们反而是速度慢的，淮素想想都头疼。
“一样的。”穆清妙安抚淮素：“你不过是思维没有转换过来而已。”
真一样吗……淮素想了想，继续盯着那支部队。
就看见那只骑兵迅速向一个小小的村落杀过去，本是想抢些外快，却没想到一只兵马横穿出来，两只队伍刚一接触，骑兵利用快马的飞奔速度迅速突破之后立即转身逃离。
而那只骑兵在逃窜了一会之后，很快就遇到了另一只队伍，这次那骑兵还未和步兵相交就提前发现了那只队伍，立刻转身离开。被接连几只步兵围剿，那支骑兵都轻松闪躲开来，淮素甚至还能看到，那支骑兵还停下来吃了个午饭歇了会脚。
看的淮素微微有些困惑，这支骑兵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就不怕吃饭吃到一半被抓？还是他有办法很远很远就能看到敌人？
“当然是有办法的。”穆清妙说：“从军队激起的灰尘、旗帜的数量可以大致估算出数量。”而且大部队吃饭的时候是要派出斥候警惕四周的，从地面被踩踏的痕迹、马粪的数量等等可以估算出队伍的规模，这都是一名斥候必须掌握的。
淮素恍然，趁着不忙继续向穆清妙讨教这些问题。
听了穆清妙的解说，淮素有些疑惑的看了地图一眼，这支骑兵和穆清妙说的好像不太一样。是她理解错了吗？还是……
“哎，素素快看，有鹰抓兔子！”穆清妙连声的呼喝打断了淮素的思路，她循声看过去，就见一只巨大的灰色的鹰俯冲着向一只灰色皮毛吃的膘肥体壮的兔子，那兔子原本正抽着三瓣嘴，呆头呆脑的找草吃，没成想那鹰伸出利爪的那一瞬间，兔子仿佛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般迅速起跳，直接越过老鹰的头顶，落到老鹰身后，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看了这么一场好戏，淮素也乐了：“这兔子够厉害的。”
穆清妙点点头：“这附近老鹰不多，这些野兔子见识的少，就这样也能躲开，确实厉害。”
“少吗？”淮素有些迷茫：“我今天早上还看到了呢。”不过之前有没有看到，那就不清楚了。
“偶尔还是能看到的。”穆清妙说道。
淮素缓缓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出发，淮素也一直在卫星图上盯着，虽然步兵只能吃骑兵极速奔跑时踏起时的灰尘，看着是这支骑兵逗弄着步兵，把步兵逗的团团转，但从宏观上来看，那支骑兵的奔跑范围与方向确实是有往某个方向行动的趋势的。
虽然在那个趋势范围里，淮素并没有找到穆清睿。
那支骑兵的领队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开始转变思路，带着人直接冲向其中一只队伍，将步兵队伍绞杀的一团乱，没等带队将军重整队伍将骑兵包围起来，那支骑兵扭头就跑，扬长而去。
这回那些骑兵冲杀的方向正好是穆清妙这边，淮素偷偷和穆清妙说了，穆清妙暗暗做好准备，一看见远方骑兵，立即指挥队伍迎了上去。
那骑兵的领队也是个年轻小将，看年纪似乎比穆清睿还要小一些，他见穆清妙有了准备，倒也不慌，拎着一把弯刀带着队伍就冲杀进方阵中。
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直插入步兵方阵，就仿佛绞肉机一般，绞杀起一阵阵的血雾，淮素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血腥气，却还是被这血腥的一幕幕激的阵阵干呕。
穆清妙挥挥手，正在和敌人厮杀的副将立即带兵向两边撤去，露出了兵士后面的□□方阵。
那骑兵领队见势不妙，立即带人撤退，只他虽然撤的快，可还是有几名下属没有反应过来，立刻被□□方阵串成了糖葫芦。
那领队带着下属退出几十米的距离，突然一反常态的停了下来：“你就是宗政怀说的妖女？”听得他手下的部队一阵哗然，隐隐有一两匹马忍不住退了半步；就连穆清妙的队中，也有些骚乱。
淮素也微微一愣，这是宗政怀的部下？
“我从来不信这些。”那领队嗤笑一声：“无论什么神异，都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戏法而已，看起来神奇不过是因为还没有破解其中的奥秘，破解了也就不算什么了。”
“宗政怀那家伙，败给了一个女人就开始夸大其词，他以为这样就能把输给女人的面子找补回来？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出门在外竟然还带侍女服侍，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
淮素听着那小孩的讽刺，没有说话，因为……她发现这个人的目标不是她，而是穆清妙。
穆清妙也发现了，她也没反驳，只哼了一声：“宗政怀没告诉你他是怎么在我手下抱头鼠窜，靠着人命堆才像狗一样逃回去的？还派你这样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来送死？”
“行，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个毛头小子。”少年领队把架在肩膀上的弯刀抬起来指向穆清妙。
“本事没多少，大话倒是一大堆。有本事我们比比。”说着穆清妙向前踏了一步。
那少年领队嗤笑一声：“又不是阵前斗将，谁跟你比。”
“你怕了不成。”穆清妙拎着□□指着少年，语气十分轻蔑。
“你的激将法不管用。”少年首领懒洋洋的道。突然他微微愣了愣，挥挥手对手下说：“走！”
说着转头就走。
□□阵也许能拦住骑兵，但想留下他们那是想都不要想，穆清妙手下副将想追，却被穆清妙拦下：“不要冒进，按计划行事。”
“收拾战场，死者、伤者送回营地，剩下的人继续追击。”穆清妙下令。
“是！”二人一齐应下，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在旁边静静听他们说话的淮素。
“看什么看？”穆清妙挥挥手：“干活去！”
二人一步三回首，慢吞吞的离开了。
看二人离开，穆清妙立刻冲到淮素跟前：“素素！”
“秘密。”淮素笑眯眯的堵她的嘴。
穆清妙被噎了一下：“……所以，宗政怀真在你手上吃了个大亏？”
“我们在他身上吃的亏更大。”淮素黯然道。
哦……穆清妙了然：“继续行动吧，我们要尽快把人赶过去。”
“好。”淮素说着又看了一眼地图，发现那支骑兵又和另外一只队伍打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淮素轻轻的问。
“和昨天一样，把我们的队伍打散，在我们的包围圈上撕出一个漏洞，他好趁机逃出去。”
淮素了然，继续盯着那支骑兵。
盯了良久，淮素越看越觉得奇怪，最终终于忍不住，悄悄戳了戳穆清妙：“我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
“我总觉得，他能提前得到消息一样，可是我没有看到斥候……”
“你确定？”穆清妙一惊？难道对方也有淮素这样的能力？
“不确定……”这毕竟不是淮素所擅长的领域，淮素也不敢下断言：“我的能力也没有那么神……”做不到每一个人都能盯得死死的。
“那得尽快干掉他。”穆清睿声音微微有些冷。
淮素开始马力全开的帮她之后，她感受到了有这样能力帮忙的巨大优势，而这样的优势，梁朝绝对不能有！
一声鹰鸣，一只比白天还要大一些的棕色的老鹰在天上盘旋，一个俯冲，利爪上抓住一只兔子之后拍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二人高高的仰起头，看着那只鹰。
“这鹰胆子还挺大。”穆清妙说道。
淮素点点头：“是啊，上午那只鹰胆子也挺大的。”
这里可是有几千人，就算是天空霸主，也没有敢靠人类这么近的。
除非……这些鹰经常遇到这种周围有几千上万人的情况。
“你说……”穆清妙双眼突然亮晶晶的转头问淮素：“我们给你养只鹰怎么样？”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淮素微微一愣，想了想那支骑兵鬼魅一般的行动轨迹，微微一笑：“好呀，多养几只。”能够一定程度上遮掩她的能力。
“不过现在……”淮素抬头看了看那些老鹰：“我们先废了他的招子吧。”
穆清妙伸手：“拿我的弓来。”
当即便有亲兵把穆清妙的弓捧来。
穆清妙架上一根箭，抬手，弯弓，射箭。
那盘旋于空中的老鹰一声凄厉的鹰鸣，长箭瞬间穿透了那老鹰的一双眼睛，老鹰哀嚎着摔到地上。
“剁成肉泥，喂兔子。”穆清妙把弓放回亲兵手中，随口吩咐了一句。
“继续开拔！”
少年领队刚从一次突袭中突围出来，正在休息，突然听到在他头顶盘旋的老鹰们发出悲戚的哀鸣。
少年领队心中咯噔一声，抬起头来，就看到远远的一个小黑点哀嚎着盘旋坠下。
少年对这些老鹰极为熟悉，哪怕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他也能认出那个小黑点的身影。
“混蛋！”少年死死的握住拳，狠狠的摔了一下鞭子：“那边是谁？！我要他们给我的鹰陪葬！”
……
知道了这个少年将军是如何提前知道大军动向的之后，其他路的队伍自然也不会再任由这些老鹰在他们头顶盘旋。
那些老鹰被一只一只的射于马下。
“发现我的秘密的人是那个穆清妙？”少年阴森森的问。
“是，第一支箭的方向，就是那个女人。”没有了老鹰的监视，少年也只能派出斥候，而那个斥候的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第一支箭射出的方向。
“好好好，她果然有点本事。”少年目光森冷状若癫狂：“整军，准备出发，我一定要弄死她！”
“是！”
没有了那些老鹰，骑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围追的队伍也立刻感觉到了轻松不少。
不过就算没有那些老鹰，那些骑兵的速度依旧不容小觑。
没有了老鹰的指引，他开始不计马力，更加频繁的走位，每次遇到晋朝的队伍，都会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搏杀之态，却在对方做出反击或是防守之态之后，立即撤离。
不论是反击还是防守，都需要调整队伍，而哪怕队伍调整的速度再快，也还是有一定时间的停顿。
一支队伍、两支队伍，虽然每一支队伍的整顿时间都不长，可数量多了，整个队伍总体停滞的时间还是一点一点的累积了起来。
终于，在穆清妙的队伍与她临近的队伍中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档。
空档不大，但足以让一支骑兵冲出包围圈。
穆清睿身披银甲，一条一条的听取斥候报来的讯息，虽然在骑兵无序走位的时候穆清睿就猜到了他的打算，可骑兵的速度太快，斥候传来的消息又有一定的滞后性，哪怕每支队伍都会按时把消息送到穆清睿身边，等穆清睿发现他的打算的时候，缺口已经产生了。
算及此，穆清睿微微叹了口气：“抓不住了，暂且收兵吧。”
……
淮素一直盯着那支骑兵，看他东奔西走了一天，多多少少也有了些了悟，此时一看自己现在所在的队伍与其他队伍略有脱节，再有穆清妙上午教她的那些，她很快就推断出，那支骑兵是准备从这个缺口中逃出。
穆清妙远远的看到远处升起的几股狼烟，穆清妙不满的撇撇嘴，却还是不得不听令。
“素素……”穆清妙刚要喊淮素离开，就看见淮素指着那个漏洞所在的方向：“我知道一条路，从这里插过去的话，应该能拦住他。”
素素比她还记仇！
“需要多久能赶到？”穆清妙问。
“一盏茶的功夫吧。”淮素大致算了算时间，距离那个方向大约有三公里的距离，短距离急行军，一盏茶的功夫足够了。
“好！”穆清妙眼睛都亮了：“走走，我们去拦住他！”
“将军……”一位副将有些迟疑，这不听主将命令，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这个距离，骑兵分分钟就能追上他们，万一他不是逃跑而是要来追杀他们呢？到时候被人撵着屁股打？主将的命令要听，可是战场上却要按照实际情况灵活变动。
副将觉得穆清妙给的理由挺无理取闹的，他们可是高速游走了一整个下午，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啊，好不容易有了缺口可以逃跑，还跑来追杀？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穆清妙说的这个可能性，它确实有几率会出现！只要这个几率不为零，那就必须防范。
对于穆清妙而言，与其被动防范，不如主动出击，既然能追上，为何不追？
退兵是因为穆清睿以为追不上了，可她有淮素大杀器呀！
“去派个人告诉主将，我们正在与敌人缠斗，让他们派人支援。”穆清妙虽然主动出击，不过并不是莽撞的性子，自然是要向上汇报的。
将人派出去之后，穆清妙立刻带领人马转向去向淮素所指的方向。
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奔腾起大量灰尘。
看的淮素微微一愣，忍不住看了一眼地图。
也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这只骑兵的移动方向就发生了变化。
淮素又转头看向了穆清妙。
其他将士也忍不住看向穆清妙，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竟然真的如穆将军所说，他们真的追杀过来了！穆将军料事如神啊！
穆清妙也挺意外，那个借口真的是随口找的啊。
“看什么看！□□手出列！准备战斗！”穆清妙大喝一声，身旁的部队立即行动起来。
看到穆清妙，少年将领也很意外，这条小路是他在抢劫中无意发现的，虽然不指望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不过他自认应该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才对。
罢！哪怕没有了偷袭的出其不意，少年将领自认也不会输给她。
“换马！冲锋！”梁军都是一人双骑甚至三骑，冲锋时会换上他们最好、最快的马。
“结阵！”穆清妙也迅速下令。
双方绞杀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在穆清妙的指挥下,盾牌手挡在最前方，□□手从后方伸出□□直指骑兵队。
那少年将领一见穆清妙变换阵型，队伍也立刻变阵,一部分人继续从正面突入，他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马好的立刻从侧面突入。
穆清妙没想到他现在不到200人也敢兵分两路,可她手上也只有3000人,哪怕是要对付骑兵，也不可能全部配备□□手,她手中的□□手也只能护住一面。
另一面也只能让人命去堆了。穆清妙一边让□□手维持阵型，接着派出副将去侧面带人死守。
银芒一闪而过,少年将领的弯刀连血都没沾到,面前的士兵瞬间人首分离,仿若尖刀扎进奶油中一般，骑兵狠狠的扎入步兵队伍中。
虽然穆清妙的副将很努力的想要将骑兵的速度拖慢下来，但少年将领的马轻巧的一个转身，立刻就避开了副将的拦截,一刀砍在副将的马上，副将直接摔倒在地，要不是反应及时,差点就被自己的手下踩踏致死。这支队伍的精锐程度让人心惊。
“妙儿，他的目标好像是你。”淮素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骑兵一边杀人，向着他们这个方向杀来。
“我是主将。”穆清妙说：“目标对准我有什么奇怪的。”
“你赶快想办法。”再这么下去,人就要被砍完了！
穆清妙缓缓摇摇头：“除了□□手之外，步兵对上骑兵,只能靠人命堆。别担心,我已经派人求援了,其他人很快就到。”
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之前玩的，不过是小儿科而已！
这支骑兵着实精锐，哪怕副将死命阻拦，骑兵依旧一步一步的突入，眼看着距离二人越来越近。
穆清妙也坐不住了，她拎起□□：“素素你躲远一点，我的亲卫会护着你，有意外你就逃。”说着拎着□□就杀入阵中，一枪直接刺穿了一个梁朝骑兵的脖子。
淮素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她手中的道具，都是要近距离使用的，无论是二十米还是五十米，对于人来说可能很远，可对于马来说却只是几步路的功夫，淮素怕还没用上道具，就要被对面给劈下马来了。
想要破局，可能要想其他办法。淮素打开地图寻找可以破局的方法。
那少年将领看到穆清妙，仿佛看到什么生死大敌一般，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来。
穆清妙丝毫不惧，一枪一刀架在一起，二人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一旁的骑兵冲上来帮忙围攻穆清妙，副将也赶来支援，却被骑兵灵活避开，继续围攻穆清妙。
穆清妙立即腹背受敌，接连让了好几步才躲开接下来接二连三的攻击。
淮素有些焦急，强压着自己沉下心来，继续查找地图。
因为手下的协助，少年将领有余力观察四周，这一观察立刻感受到了不对。
那个疑似穆清妙侍女的女人，竟然躲在角落里发呆，还被大把亲卫保护着。
恰在这时，淮素目光一凝，她迅速盘算了一下，并且抬头看了一眼当前形势。
并且正好和少年将领二目相对。
淮素微微一笑：“喂，我才是那个让宗政怀吃了大亏的那个……妖女。”
“素素？！”不等少年将领说什么，穆清妙先急了。
少年将领微微一愣，淮素没搭理穆清妙，又加了个筹码：“我是穆清睿的妻子。”
“夫人？！”保护她的亲卫也急了，忍不住开口劝阻。
少年将领猛地瞪大了眼睛。趁着穆清妙被人缠住，立刻招呼手下向淮素冲杀过去。
他带了三百人出来，这次冲杀能带一半回去就已经可以庆幸损失不大了，可要是能抓住穆清睿的女人，那可就全都赚回来了！
“素素！”穆清妙脸色都变了，拼命摆脱周围的骑兵想要回援淮素。
淮素看着少年将领冲出人群向她杀了过来，看着周围的亲卫越发紧张，准备冲上来拦截的时候，淮素调转马头，扭头就跑。
“呵，穆清妙的女人这么没种？！”少年将领没想到她把他引过来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跑路。
跟人玩意气之争的是穆清妙不是她淮素！淮素才不受激，继续跑。
少年将领连忙去追，追了两步，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淮素的骑术也太差了，哪怕她的马好，而他的马已经很疲惫了，少年也能保证很快就抓住她。
“素素！”穆清妙又是一枪将一名骑兵逼退，气急败坏的叫了一声。
淮素就当没听到。
气的穆清妙狠狠一枪把一个骑兵挑飞：“放信号弹！催增援！”
穆清睿发了收兵信号，正在复盘今天的行动，等着队伍回归，突然听到门外传令兵匆匆跑了进来：“将军，穆小将军发了求救信号。”
“什么？！”穆清睿猛地起身：“不是已经让他们收兵了吗？”
“穆小将军传信来说他们正与敌人胶着，请求支援，信息刚刚传到，穆小将军就发了紧急信号弹。”
听得穆清睿心中咯噔一声，心中翻腾过好几个念头，都被他一一压下：“备马，轻骑军随我出发。”
“是。”
……
“夫人，您快跑，我们为您断后。”亲卫看着身后少年将领越来越近，十分焦急的向怀素提议。
“不必。”淮素却断然拒绝：“你们只需要跟着我就可以了。”
“但！”
“这是命令！”淮素语气也严肃了一些。
“……是。”亲卫只能听令。
“另外，等我发信号给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紧紧跟着我，我走哪，你们跟着走，不许离我太远。”
亲卫们本来就应该跟着淮素，可淮素的命令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跟着”。
一片湖泊出现在众人身前，淮素二话不说打出信号，命令周围亲卫缩紧。
然后淮素冲进了湖泊之中。
亲卫们心中一紧，只能闭着眼睛跟着淮素冲，却没想到湖泊的水只浅浅的没过马的小腿。
骏马踩着水继续向前飞奔。
少年将领不疑有他，带着队伍跟着就冲进了湖泊。
接着就感觉脚下一歪，身下骏马一个踏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少年将领就发现身后的手下又少了两个。
少年将领心中一惊，仔细看去，原来不是这湖泊浅，而是湖泊中有一条路，被湖泊涨高的水淹没了。
“这是你的打算？”少年气笑了。
淮素停在湖泊正中央：“很有用不是吗？”说着挥了挥手，两名亲卫举起弓架起箭，箭尖对准了正在水中挣扎的骑兵和马。剩下在岸上的骑兵想要去救，可不清楚水底的情况，焦急的在岸边徘徊着。
“臭娘们，我非抓住你不可！”少年气急败坏的大骂了一句。
“随意，我就在湖里等你。”淮素浑不在意：“只是你可要注意了，这地方可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周围没有足够的遮蔽物，如果我们的增援来了，你可就逃不掉了。”
少年忍不住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不由得心中一沉。
为今之计，竟然只剩冒险进去把人抓住威胁穆清睿这一条路可走？
虽然他确实是因为知道淮素的身份而有些冒进，但是他自认为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以淮素的骑术，如果没有这特殊的环境，他早就抓住她了。
是趁人没来带人撤离，还是……抓住她？！
少年目光灼灼的看向淮素。
他策马冲入湖泊之中，同时还对身后的属下道：“你们跟在我身后。”
两名持弓的亲卫立刻想少年射出两箭，被少年一一磕落。
“走。”淮素也不打算让他们继续，立刻带着人走。
少年死死的盯着淮素，虽然看不清水下的路，可只要紧紧跟着她就不会落水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看见淮素突然很突兀的左转九十度，直接横着冲出去。少年猛地一惊，立刻狠狠拽住缰绳，身下骏马踏空了一只脚之后才将将停下。
可他身后的骑兵们却没这个好运，或是没及时拉住马，或是为了避开主将不得不侧身避让，然后一头蹿进湖中。
还留在路上的，只剩下十几匹马而已，还有几个放弃了自己的马，游上岸来的梁兵。
这个数量，能不能拼一拼？淮素心下思索着，她也不知道双方实力如何，这些她没经验呀！
殊不知，淮素在踌躇，梁军这边士气已经十分低迷了，只怕不需要多用力就能将他们打下马去。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声，几人扭头看去，滚滚烟尘激起，似是有大批军马正在往这个方向疾驰。
淮素连忙调出全景图，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来的人是穆清睿。
不过穆清妙不才刚刚把求援信号发出去？来的竟然这么快？
淮素开心了，少年可就不开心了，他趁着淮素分神之际立刻策马飞奔过来，想要趁机抓住淮素好等人来了谈判。
淮素身旁的亲卫立刻拦在淮素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少年将领的一刀，淮素猛地一惊，趁他动手的这一瞬功夫，掏出发射器用套索狠狠的将人锁住，接着一把拉下马来。
少年将领的属下看自己的首领都被抓了，本就低迷的士气彻底枯竭。
“快救人。”淮素不顾那些垂头丧气的梁兵，连连催促亲卫救人。
那个手上的亲卫勉强捂着伤口：“夫人，我们还是先与将军汇合吧。”虽然那些梁兵没了士气，但是万一一个爆起动手那可就糟了。
淮素听了，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那你们继续跟着我，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着就拉着那小将领，从另外一条路出了湖泊，顺着湖泊绕了一个大圈子，跑到穆清睿身旁。
刚准备露出一个笑脸，淮素就看到面无表情的穆清睿眼中盛着满满的怒火，身旁跟着垂头丧气的穆清妙。
淮素心中微微一紧，脸也微微一缩，扔下少年，十分乖巧地策马走到穆清睿身边。
淮素仰起头看着穆清睿，眨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穆清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身旁的属官下令：“收拾战场，回营休息。”
“是。”
等属下忙着收拾战场之后，穆清睿才忍着气看向淮素：“素素，你怎么在这？”
说的淮素微微一愣，接着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牵穆清睿的手：“我答应帮妙儿这个忙，忘记跟你说了，你不要生气。”
穆清睿扭头看向穆清妙，穆清妙冲穆清睿讪笑，一个字都不敢说。
“为什么不听令撤回而是要拦截？”穆清睿又问穆清妙。
“是他主动偷袭我的！”穆清妙连忙说：“我不反击就得被追着屁股揍了！”
“说实话。”穆清睿冷笑一声。
穆清妙又缩了缩脖子，悄悄的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素素气性大想追出去嘛……”她当然要帮忙啦！
听到淮素十分莫名其妙：“我何时想追上去了？”她只是在正常的给穆清妙指路呀！
“都下令退兵了……”狼烟都升起来了淮素还说那一番话，显然就是想追出去的意思啊。
淮素沉默了一会，穆清睿也沉默了一会，穆清妙看着两人的沉默，突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问：“素素……你是不是不知道那股狼烟的意思？”
淮素不说话，只幽幽的看着穆清妙——你说呢？
“你不是正在和我哥学这些吗？”
“还没学到呀。”淮素瞪着穆清妙，她才学几天啊？穆清睿又忙得很，也就晚饭之后能学一点呀。
“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穆清妙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个美妙的误会，她八成会退兵，然后就要被梁兵追着屁股打了。
“谁跟你算了？”穆清睿声音飘了过来，二人又是头皮一紧。
淮素连忙握紧了穆清睿的手转移话题：“世子怎么来的这么快？”
穆清睿本来还想至少再教训穆清妙几句的，听到淮素转移话题，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给淮素这个面子的，大不了回去再教训吧。
“我看他这段时间的动作，总是能很提前就发现我军的踪迹，猜到他怕是和你一样，擅长训练飞鸟作为斥候，我若真的藏在你们驱赶他的方向上，那我的意图早就被他发现了。”
所以虽然他让部队将骑兵往目标方向赶，但他自己并不在那个方向，而是躲在附近，等待时机。
和我一样，擅长训练飞鸟……淮素听到这几个字心下就立刻明白过来，这人也是在替她的能力找借口描补呢！
听得淮素忍不住微微一笑，十分得意的一昂头：“他的本事怎么能和我比？他的老鹰能分得清谁是谁吗？”
听得周围的将领也忍不住有些骚动，之前他们对于淮素这位世子夫人跑上战场来是有些不满的，毕竟战场不是玩乐的地方，只不过碍于穆清睿他们不好说而已。
可若淮素真有他们所说的能力，甚至比那个会训鹰的还要厉害……这几天这些将军可是被那个训鹰的给折腾的够呛，亲身体验过了老鹰作为斥候的厉害之处。
这么一想，几人看淮素的目光从不满变为了热切，有这样的能力，那世子夫人就是个大宝贝啊！
穆清睿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转身对自己的属官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府里。”
“是。”属官应了一声，穆清睿就带着淮素、穆清妙还有他的亲兵们一起回了城中的将军府。
刚回到将军府中，不等穆清睿说什么，淮素就十分殷勤的冲上来给穆清睿脱铠甲，一边脱，一边给穆清妙使眼色：“还想挨骂不成？快走！”
穆清妙本来已经做好挨骂准备了，一见淮素这么讲义气，十分麻利的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高喊：“哥哥嫂嫂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啦！”
听得穆清睿额角一抽，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淮素娇滴滴软糯糯的冲他撒娇：“睿哥哥，不要生气了嘛……”
这一声“睿哥哥”仿佛一根羽毛，在他心口上一挠再一挠，穆清睿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向淮素，就看见淮素张着那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眸，像只小狗似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从梁朝逃出来之后淮素就没这么称呼过他了，哪怕是成婚后，她还是叫他“世子”。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一声“睿哥哥”威力这么大！
明明之前在梁朝的时候天天听，也没这个感觉啊？
“你让她离开，是想替她受罚不成？”穆清睿稳住心神，低头看淮素。
哎哟，这么难哄的嘛！淮素再接再厉，将穆清睿的胸甲脱下之后就用脸贴着穆清睿的胸口：“我想帮你嘛。睿哥哥……”一个尾音被淮素哼的百转千回，直接把穆清睿给缠的死死的。
“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穆清睿看淮素这样，哪怕知道她是装的，也不忍再摆着脸了，他伸手抚上淮素的脸，低下头与淮素交换了一个吻：“不要再做这种让我担心的事了，好不好？”
第二天一早，穆清妙在正厅前伸进半个脑袋观察敌情，正巧被穆清睿抓了个正着。
“还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穆清妙仔细听了听，嗯，她哥语气里没什么火气了，便垫着脚尖蹿进来，冲穆清睿讨好的笑：“哥……”
“有事交代你。”穆清睿说道，听得穆清妙立正站好：“哥，你说。”
“清恒那边还有些吃力，你带人去协助一下穆成。”
听到穆清睿的命令，穆清妙忍不住看了穆清睿一眼——确定穆清睿不是想把她赶出家门好和淮素二人世界？
穆清睿回看穆清妙一眼——是又如何？你把淮素带上战场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好的大哥，明白了大哥，我一定滚远点最好三个月半年不回来！穆清妙二话不说，带着队伍就匆匆离开了固城关。
完全没看出兄妹俩机锋的淮素还特地去送穆清妙：“回来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就是这一句让穆清妙溜得更快了，感觉穆清睿钉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快能把她烧成灰了！
“夏收结束了，粮食都收进库里了，他们也没什么好抢的了，这几天就会撤回去，今年的事算是过去了。”穆清睿和淮素送走了穆清妙，一边回将军府穆清睿一边对淮素说。
“那你可以好好歇歇了。”淮素笑眯眯的说。
“你喜好游乐，我记得这附近似乎有好风景，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淮素连连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快秋天了，有的风景进了秋就没什么看头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很久，明年风景好的时候再看便是了。”
淮素一听又高兴了：“好呀，那我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事情果然如穆清睿所说，那些抢劫的队伍在再也抢不到东西之后全部撤了回去，边境终于平静下来。
淮素本以为自己终于有功夫出去玩了，后来她发现她想太多了。
她有功夫了，其他将领的夫人们也有功夫了，夫人们之间的交际，自然也开始了。
淮素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堆帖子。作为新任宣平侯世子夫人，丈夫是最年轻的三品将军，淮素当然也炽手可热。有一堆人想看看她这位新夫人是如何拿下穆清睿这样的金龟婿的。
淮素托着下巴看着这些请柬，忧愁的叹了口气。
真不想去。
穆清睿刚好回来，就看到淮素一脸忧愁，有些奇怪：“怎么了？”接着低头看到那一堆请柬，好笑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淮素扭头看了穆清睿一眼，怎么可能不去啊，那可都是穆清睿的同僚！
“文官武将不一样，我们拼的是战功。”穆清睿说道：“我娘当初就十分随心，有投缘的就去，没有便不去。”
如果真不一样，这些武将的夫人怎么会这么热衷交际？
“你开心就好，我们穆家不怕得罪人。”
所以你也知道不去果然还是会得罪人的对吧！
淮素既然嫁给了穆清睿，就会好好履行宣平侯世子夫人的职责，总躲在穆清睿身后，让穆清睿帮她扛着，虽然过得会很开心，但这并不是淮素想要的。
她拉着穆清睿，和他一起将这些请柬分成几份，一份是官阶较低，淮素去了反而会惊扰主家的，这些请柬主家送来也是给淮素面子，并没有让淮素真的去的意思。
一份是夫家都姓穆的，虽然是穆家远亲，算是自家人，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不过穆清睿还是抽出了其中一份摇了摇头：“这家不去。”
“为何？”淮素问。
“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回林阳镇，就是为了处决他的兄长。”穆清睿说道。

第91章
淮素抬头,听穆清睿说故事。
“也没什么。”穆清睿说道：“树大有枯枝，不是谁都有能力靠战功获得升迁的。”
没办法走上正道，又想成为人上人,便有人动了歪心思，投靠骆王。虽然只是穆家旁支,但手上有兵,骆王欣然接纳。
穆家在军中地位高，虽然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却依旧很受忌惮，若不是穆家一直持身很正,只追随正统,怕是早就被哪任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给灭了。
即便如此,每一任皇帝都对穆家多有打压。
所以对于这样暗中投靠皇子的人，别说只是旁支，就算是穆清睿，被发现了也得死。更何况这个皇子还暗中和敌国勾勾搭搭。
但怎么说也是自家人,不至于做出连坐之事，他的兄弟因为没有参与，都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们大哥的所作所为，穆家主枝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帮扶，所以这家在边境过得不太好。
淮素了然。这是惩罚，也是杀鸡儆猴,让那些穆家旁支好好看一看违背祖训会是个什么下场。
淮素作为穆家未来的主母，如果去了那家的宴席,会给别人传递一个错误的信号——宣平侯府原谅他们了。
很显然,穆清睿暂时还不想原谅他们。
再排除掉一些和穆家关系恶劣的、皇帝塞进来给穆家军掺沙子的,剩下的一批就是穆清睿的同僚和下属，这个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讳，还有他们家的信息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免得我出错。”淮素把请柬摊开给穆清睿看。
穆清睿一家一家的给淮素说，基本上都是穆清睿的下属，从宣平侯还是世子的时候就跟着穆家的，对待他们要亲切一些，有哪几家是来渡金的，面子给足即可。
听穆清睿难得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淮素一边暗暗记下，一边在心里暗暗腹诽，不是说随心即可吗，真能随心所欲，哪还有这么多的注意事项！
“你就是世子夫人？穿得也不怎么样嘛”一个长得十分明媚，性格看上去和穆清妙有三分相像，都有些大大咧咧，实际上却比穆清妙更随心，哪怕看见宣平侯世子夫人都马马虎虎施礼，一点都不在乎身份样子的女子在宁远将军府的二门门口拦住了正准备下马车的淮素。
虽然淮素并不认识她，但从她对这周围的熟识程度，以及她的年龄，也可以推断，她是这间宅子的主家，正四品宁远将军魏源的幼女魏薇。
淮素今天穿的比起她的身份确实很朴素，一件浅桃色褙子，下面配上一条雪青色长裙，头发梳了个高髻，只带了个小小的冠，几乎是素面朝天，珍珠、花钿一样都没有。
大热天的，谁耐烦上全妆。以她现在的身份，还需要上全妆来展示身份不成？
站在马车上，淮素低头看着少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混蛋穆清睿，昨天絮絮叨叨了那么多，有一样很重要的事没和她说啊？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哎哟，夫人莫怪，这是我幼女，自幼娇宠，被我宠坏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一个长袖善舞的中年妇人连忙迎了上来：“夫人莫怪。”
淮素矜持的笑了笑，扶着红缨的手下了马车：“我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见识的。周夫人。”
“我不是小孩子！”魏薇恼怒，被她娘周氏瞪了一眼，只能又随便蹲了蹲，不甘不愿的喊了一声：“夫人。”
淮素没有回应，红缨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少女，淮素淡淡的道：“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的话拿去赏人也好。”
说完之后，淮素对周夫人露出了一个更加真诚一些的笑容：“夫人，我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倒要劳烦您引荐了。”
周夫人连忙殷勤的迎了上来：“瞧夫人说的，哪里担得的上麻烦二字，您太客气了些。”
穆清睿作为固城关最高级别的武将，本身又是侯府世子，淮素自然是最后一个到的，作为主家，周夫人一一为淮素介绍客人们的身份。
定远将军、昭武校尉……淮素默默的将人记下，一一与昨晚穆清睿告诉他的信息相比对起来，嘴角挂着亲切又不失礼仪的微笑，直到听到另一个名字——正六品震威校尉穆泽之妻。
穆泽啊……淮素嘴角的笑容收了一些，仅仅不失礼仪，见此情景，周围的人也了然，这是不受待见呢。
略过这位之后，还有一位打扮的十分娇嫩的女子，若不是看她梳着妇人发式，淮素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她似乎比淮素还要年轻一些。
介绍到这一位，周氏明显尴尬了一下，只含糊的给淮素介绍：“这是明威将军家的……”
明威将军江波，从三品，只比穆清睿低半阶，却排在最后，还是这副打扮……如夫人？难怪周夫人如此尴尬，其他人也隐隐有些不满。
“夫人安。”这位如夫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盈盈拜下：“妾聂氏。”
淮素连笑容都没有了，只浅浅点了头作为回礼。
这一次的聚会，只随意的取了个名头，请人来赏花，实际上只看那些上了年纪的夫人都带着她们的女儿来，就基本上能猜出这次宴会的真正目的了。
年轻的未婚男子就在隔壁的院子里，至于淮素为什么会知道，因为这次的宴会穆清睿也参加了，他不好进二门，把淮素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宴会也就是那老几样，吃茶、喝酒，说说儿女经，把未婚的女孩们烦得一个两个都跑出去玩了。
淮素听这些女儿经也很烦，可她是妇人这一堆的，身份地位还很高，跑都跑不了，只能含笑着听她们调侃她“虽然暂时用不到，但过个两年就能用上了。”
不过后来，她就庆幸自己没跑了。
在场没有未婚女儿之后，这群妇人开始放飞自我了。
前边说甲家扒灰，后头又说乙家睡小姨子，丙家给了小妾买了好大一枚金刚石戒指，气的老婆直接挠花了小妾的脸；再说明威将军江波家长子被毁了容，长子仕途断绝的江波开始大肆纳妾，最小的一个才十四……气的江波的嫡妻连孩子都不管了，独自一人回了老家“侍奉姑婆”，谁不知道她婆婆都过世十几年了。
也不管江波家的小妾就在厅里不尴不尬的听着，淮素忍不住扭头看去，那为聂氏看到淮素的注视，还浅浅的回了个笑脸。
好在这些妇人也就是随口八卦而已，并没有针对聂氏的意思，扭头又说到淮素身上了。
这回倒没说什么八卦，就是羡慕一下淮素找个好老公，侯府世子就不说了，品貌上佳，年纪轻轻就是正三品的宣威将军，这可是穆清睿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更重要的是，穆家不纳妾啊！
谁不想把女儿嫁进穆家啊？
淮素忍不住笑了，连忙低下了头。
周围的夫人们发出了善意的戏谑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刚留头的小厮匆匆跑了进来，向周夫人禀告：“老爷说客人们在校场比试射箭，请各位夫人小姐前去观看。”
说着那小厮忍不住看了淮素一眼：“世子也会下场。”
听得众夫人一阵哄堂大笑：“那可要好好看看世子的本事了。”
淮素起身：“就知道笑我，等你们相中了好女婿，我也好好笑一笑你们。”说着大步踏出了大厅。
那些夫人们哄笑着跟着淮素一起出了门。
跟着小厮到了校场，旁边已经站了不少娇俏的少女，正对着校场正中的少年们指指点点，场中的少年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像极了努力开屏的绿孔雀。
不过这一堆雄孔雀里，淮素还是第一眼看到了穆清睿。他安静的站在校场角落，和他的马交流着什么。
这不过是魏家马场里普通的一匹马，不是他的雪鹰，哪怕只是一场很简单的几乎没有悬念的比赛，穆清睿还是要提前和他的战友沟通好。
见各个小姐夫人都到齐了，魏源伸手递了张弓给穆清睿：“世子，给我们的小伙子们展示一下穆家的箭法！”
穆清睿伸手接过，接着利落翻身上马，就这一个动作，就让识货的少年少女们发出一声喝彩。
穆清睿牵了一下缰绳，马随着穆清睿的动作开始缓缓踱步。
接着马开始在穆清睿的控制下缓缓加速，马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带出一道道的残影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众人只能看见一道虚影一闪而过，下一瞬，靶子的红心上已经多了一根深深的扎透的，没入靶心一大半的箭杆。
好大的力气！
还不等众人欢呼，又是一声破空声，第二根箭已经追上了这前一根箭的箭尾，箭杆被竖着一劈两段，深深的扎了进去。
接着第三根、第四根，接连七根，直接在靶子上开出了一朵花。
少年们大声叫好，少女们也不顾矜持的连声尖叫。还有大胆的往校场里扔荷包。
穆清睿一个也没接。虽然淮素同样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似乎如果没有旁人在她就要扑过来了，不过穆清睿总觉得他在淮素眼中看出了一阵烈火——要是他敢接，今晚他就去睡书房吧！
穆清睿拉住缰绳，马精准的停在了淮素身前。
穆清睿向淮素伸出手，迎着周围调侃的笑声，淮素表面矜持的给穆清睿扔去了自己的荷包。
穆清睿抄手接过，将荷包收进袖子里，接着继续策马回到小伙子那一拨。好在那些小伙子没敢嘲笑穆清睿的。
“哼。”一声轻哼，淮素很肯定自己在一众善意的调侃的笑意中，听到了不和谐的一声轻哼。
淮素莞尔一笑，这种不加遮掩的敌意，对淮素来说就像是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穆清睿不是此次赛马比试的重点，穆清睿下场之后，那些小伙子们也一一上场展示起自己来。
虽然都不如穆清睿惊艳全场，但在他们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看周围夫人们满意的目光，今天八成能成好几对。
尤其是周夫人，淮素只觉得她双眼都在冒绿光。毕竟魏薇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出嫁。
宴会结束之后，淮素在马车里等穆清睿，十分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正巧被钻进马车的穆清睿看了个正着。
“累了？”穆清睿问：“累了以后的宴会就不去了，好好休息休息。”
“这家去了，那家不去，不是得罪人么。”淮素嗔道：“放心吧，我连整个梁朝都能走过来，害怕这小小的宴会不成。”
过了几天，淮素参加了定远将军陈家的宴会。
却没成想，淮素这回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前几日那位长袖善舞的周夫人匆匆赶来，却再也支不起脸上的笑容，只能尴尬的向众人赔罪。
却没想到周夫人身后一辆马车紧随其后，不顾周夫人铁青的脸，魏薇一脸骄傲的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大步走上前来给淮素请安。
这一回倒是十分标准的礼节，一身富贵逼人的装扮，贴面的珍珠虽然不大，但是各个浑圆又大小一致，十分难得。
身后带着的侍女发间明晃晃的簪着一枚镶红宝石的凤钗。那是淮素送她的见面礼。
虽然淮素当时是说不喜欢可以赏赐给下人，那也不过是谦辞而已，没想到魏薇竟然真赏给下人了，还这么明晃晃的展示给淮素看。
难不成你以为这样是在打我淮素的脸不成？你要不要看看，你娘脸都气绿了啊？
武将的女儿真好懂啊。淮素感叹，要是她之前的敌人都像这闺女一样好懂该多好啊。
连敷衍魏薇的意思都没有，淮素带着红穗进了门。
让淮素意外的是，刚进宴会厅，她便又看到了那位聂氏。不是淮素眼睛好使，实在是其他夫人自持身份，不肯与她同坐一桌，所以那桌就只有她一个人，太显眼了。
难为她也不尴尬，一人一桌也自得其乐。
宴会期间还闹了一场小小的矛盾，周夫人实在受不了周围人看她和魏薇的表情了，拉着魏薇就想离开。
却不知道魏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死活不肯走，就是要留下来，说是和即将出嫁的小姐妹叙旧，今晚就留下来不走了。
周夫人都快气哭了，陈家的女儿也快哭了，谁想掺和进这个事啊。
淮素看戏看乐了，和周围的夫人们八卦了许多魏家和陈家的事，就着八卦还多喝了两杯酒，差点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最后穆清睿来接淮素的时候，淮素还因为喝多了去更衣，迟了些许出门。
恰巧看到魏薇向穆清睿献殷勤的一幕。
恍惚间，淮素总觉得自己幻视了穆清妙正在向穆清睿撒娇。
淮素忍不住甩甩头，穆清妙才不像魏薇这样，穆清妙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别看当初她接近她的时候死皮赖脸差点没把她给气死，但实际上穆清妙很好的踩在她的忍耐极限上，让她既没有反感她的接近，又很快的侵入她的心理安全范畴。
而且，穆清妙实际上是个很守礼的人，性格大咧咧的没错，但却绝不会有失礼的行为，本质上和穆清睿是一样的人。
不过她的穿衣风格与穆清妙挺像的，再加上那娇俏的表情，让淮素忍不住笑出了声，只学了形，却学不到神，还指望这形似神非能获得穆清睿的好感不成？
确实，穆家能把穆清妙的性格养成这样，穆清睿也很疼穆清妙，穆清睿也确实不喜欢女子太过端庄，都说明穆清睿并不讨厌穆清妙这样的性格，甚至还有点喜欢——但不代表穆清睿会喜欢上和穆清妙一样性格的人啊。
当老婆和当妹妹又不是一回事！
难怪穆清睿不和她说，估计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女人爱慕他吧？
不过……已经娶妻的穆清睿却不是之前的愣头小子了，他已经能分得清楚崇拜、喜欢和爱慕的区别了。
但面前的少女还和以前一样大咧咧的毫不设防的和他说话，守礼的穆清睿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很多事，里面却绝对没有不伤害女子的前提下委婉的拒绝女子的示好。
尤其是在听到淮素的笑声之后，穆清睿都快急出汗来了——淮素睚眦必报的性子，可不止是用来对付敌人的！
“魏姑娘，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家了。”淮素扶着红穗，懒洋洋的对魏薇说。
“我、我在问妙姐姐的事，问完了我就离开。”魏薇咬了咬下嘴唇，勉强找了个借口。
嗯，还知道拿穆清妙当挡箭牌。
淮素却霸道的捂住穆清睿的耳朵：“你问了，我们就要听吗？听了，我们就要回答吗？”
“走了，我们回家。”淮素说着，向穆清睿露出了一个盈盈的笑意。
“魏姑娘，舍妹……”不习惯这么无礼的穆清睿正准备说两句随便打发了魏薇，就被淮素强硬的阻止：“我小姑子去执行任务了，闲杂人等不许打听。”
淮素都说是任务了，魏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淮素说不定就要指责她打听军中机密了，只能恨恨的闭嘴。
然后魏薇就看见穆清睿十分失礼的在众人面前一把打横抱起淮素，直接钻进了马车里。气的魏薇直跺脚。
穆清睿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了——淮素喝醉了。
喝醉了的淮素十分霸道，八爪鱼似的，死死缠着穆清睿，不许他和其他人说话，哪怕是自家的门房也不行，她甚至不允许穆清睿听别人说话。
穆清睿又不能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计较，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抚，亲自帮淮素换了衣裳，蕙兰几个见缝插针替淮素梳洗过。
穆清睿把恢复放上床，淮素却死活不松手。并且凭借着酒劲终于在于穆清睿的交锋中占据了上风，心满意足的压在穆清睿的胸膛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淮素缓缓睁开眼，身旁早已空无一人。穆清睿每天早上都要起床练功，淮素早就习惯了穆清睿起的比她早了。
回想起昨天因为她醉酒，穆清睿不得不忍让隐忍的表情，淮素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虽然醉酒挺难受的，不过，好像也有意外之喜？
窃笑着爬下床，淮素穿衣洗漱，刚准备梳头，就发现妆奁旁放着一个小盒子。
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粒一粒可以用于贴面的珍珠。
“世子今天清晨让人送进来的。”相处久了，淮素身边的几个侍女终于不是问一句答一句了，也会看淮素表情来回答问题了。
莫不是觉得她在魏薇那里吃了亏，所以要帮她讨回来？
淮素看着这些珠子，忍不住笑了笑：“收起来吧，等我以后大妆再用。”
“怎么不用？家里也不是用不起。”穆清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淮素扭头看了穆清睿一眼，因为剧烈的运动，他的额头都是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
“快去洗漱一下，小心着凉。”
穆清睿点了点头，进入室内匆匆梳洗了一番，出来就看见淮素已经打扮好了，脸上依旧素净的很。
“怎么不用？”穆清睿又问了一遍。
“我平日不喜欢那些。”淮素说：“除了婚礼那几天，你看我什么时候用过这些？”
“不喜欢？”
淮素点点头：“黏着难受得很。”
“而且，就算平日里要用，也不用这些，也太贵重了些。”另有一些便宜的珠子可以用。
这些女子用的东西的采购穆清睿当然是从未接触过的，闻言有些好奇：“这珠子很贵吗？我看魏家都用得起。”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淮素看着穆清睿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忍不住一乐，十分大方的放过了穆清睿。
以穆家的财势当然是不贵的，可淮素要是用了，还是妥妥的露富行为。
听淮素这么说，穆清睿沉吟了一下：“魏家……之前只是一个农户，参军之后成了我爹的亲卫，这才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淮素用之前都要掂量一下是不是太过露富，魏家，凭什么？
“武将偏财多，钱来的快。”淮素说道。
穆清睿点点头，穆家发起来靠的也是武将的这些偏财，只是，穆清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放心就让人查一查。”见穆清睿这样，淮素干脆提议，穆清睿可能会顾及魏源是穆家老将，淮素才不会顾及：“你要是有顾忌，我来查。”
“哪里就需要劳动到你的地步了。”穆清睿微微笑了笑：“我让黑衣去查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调查之事还没个结果,淮素又跑了好几家宴会，这让慕清睿十分不满，好不容易把穆清妙赶出家门,他和淮素还是只能在晚上才能见上一面。
淮素倒是如鱼得水，尤其是魏家的八卦,真是每参加一次宴会,就有新的收获。并且根据这些零零碎碎的八卦，把事情的全貌给还原了出来。
魏薇从小就喜欢穆清睿。
穆清睿作为未来侯府的继承人,总是有学不完的功课，和魏薇他们并不熟。而穆清妙,反而因为实力高超又没有穆清睿那么忙,是这些小孩圈子里的孩子王。
穆清妙又黏穆清睿,借着穆清妙的关系，魏薇他们这才认识了穆清睿。仅仅那几次见面，魏薇就喜欢上了穆清睿。
可不等魏薇向穆清睿表明心意，老宣平侯过世,穆清睿随着父母回京奔丧，将祖父的尸骨送回祖宅之后，一家四口就在林阳镇守孝。
之后穆清睿兄妹在老家遇到了宋楠,宋楠的无心之失让穆清睿受了重罚，出了孝期的穆清睿被赶回固城关。
那时候穆清睿已年满十四，魏薇反而因为穆清睿回来的原因而不敢向他表明心意了，她害怕因为她反而令穆清睿再受罚。
因为穆清睿着实优秀,边关有许多人都有意与其结亲，穆家的主母身份向来不高,他们也不是没这个机会。魏薇的父母自然也有这种想法。
魏薇对比了周围所有的适龄女孩,除了穆清妙之外,没有任何人比她更强了，可穆清妙是穆清睿的胞妹。知道父母的打算，魏薇便安下心来等待，只与穆清妙玩耍，还因为穆清睿对穆清妙的温柔，逐渐改了自己的衣品和性子。
没想到，她没有等来自家父母去向侯府提亲，反而等来穆清睿娶妻的消息。
其他人固然不乐意，但事已成定局也没只好放弃，可魏薇却仿佛着了魔一般，怎么都不肯放弃。
之前魏家的宴会就是为了给她找个好丈夫，没想到魏薇死活不同意，在家里闹了好大一场，所以周夫人才会在淮素到达陈家之后才到。
那一次周夫人本来没打算把魏薇带过来，结果魏薇自己来了，不仅要和淮素别苗头，事事都要高她一头。魏薇的这点小心思已经不是爱意，而是执念了。
她父母觉得这样不行，打算给她找个好儿郎，等嫁过去了，这点执念自然就消了。
魏薇抗衡不过父母，就对那些儿郎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会嫌人家不够俊俏，一会嫌人家没有本事，最过分的一回，她嫌人家不满二十岁的秀才手无缚鸡之力，拎着鞭子就去找人麻烦。
淮素看够了热闹，才发现人真不能太嘚瑟，嘚瑟过头自己就成了瓜田里的瓜。
魏源直接跑穆清睿那，请穆清睿看在两家面子上“怜惜”他女儿一回。
虽然穆家不纳妾，可……凡事总有意外不是吗？
魏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和穆清睿哭：“……我教坏了她，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年过四十才有了她，视若珍宝养了十七年，她昏了头了，我却不能看着她在家里吊死啊。”
穆清睿怎么也不可能真让一位正四品官员的女儿给他做妾，更何况家里还有只母老虎，他要是敢说一句淮素真能和他拼命。
可魏源却非要为女儿达成这个心愿，穆清睿劝了劝，劝不动，只能用魏源走私茶叶去梁朝的消息警告了魏源。
魏源脸色微微变了变，走私的事他知道早晚会暴露，可是他没想到穆清睿把这件事摊开来说的目的竟然是不娶他女儿！
只能不甘不愿的离开。
穆清睿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小厮匆匆来报，魏薇跑回家里去向淮素自荐枕席了。
穆清睿连话都来不及说了，连忙大步赶回家。
淮素好不容易清闲一天，正准备喝两口茶休息一会，就看着魏薇抱着个包袱站在她面前：“世子说让我给你敬茶，说你不是那种善妒的女人，会好好待我的。”
淮素一口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还不等淮素对魏薇说什么，穆清睿就赶了回来，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失礼的一件事——他让家里的仆妇把魏薇绑着塞进轿子里给送回了魏家。
等人走了，淮素才擦了擦鼻子，掐着嗓子道：“我还没喝她的茶呢。”
穆清睿看淮素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看到穆清睿笑了，淮素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感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哪有让女儿做妾的，这不是为她好，是害她呢。”淮素实在弄不清楚魏家的态度，再爱女儿，也不能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啊：“我娘那么温和，我要是敢开这个口，她肯定会动家法。”
“你若要去做妾，那一定是想和那家人同归于尽。”穆清睿是绝对无法想象淮素去给人做小的。
“我说认真的。”淮素说：“所谓寻死，不过是拿捏家人的戏码，也只有家人在意才会有用。”
“我不信魏将军看不出来。我也不信他想不出收拾女儿的方法。”淮素淡淡的道，把人绑起来不给吃不给喝，饿个两天就不会想她那“美好的爱情”了。
“也许是一时心疼女儿，有些进退失措了吧。”穆清睿说。
淮素耸耸肩，不和穆清睿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素素，我们明天出城吧。红岩山脉里有一片很漂亮的红枫林，因为连土地都染成红色，因此而得名，十分有名，你会喜欢的。”
“想躲一躲？”淮素问。
穆清睿叹了口气，他这么多年可没这么狼狈过。竟然被逼的要出城躲避。“之前就说陪你出门看一看风景，一直也没时间，这次正好。”
这回淮素不去那些宴会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好。”淮素点点头应下了：“你还要回前面办公吗？”
穆清睿摇了摇头：“不去了。”
看样子，这回魏家的事让穆清睿着实有些心有余悸。
“正好无事，对弈两局？我前些天收拾家里的仓库，发现了一副棋盘。”
那是一副很古老的榧木棋盘，配备的棋子是墨玉和和田玉磨出来的，每一枚都有其独特的花纹，十分漂亮。
“好。”
淮素让人把棋盘取出来，二人你来我往的对弈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穆清睿谁都没带，就和淮素一人一马，迎着晨光出了门。
因为是穆清睿推荐的，淮素忍着没有看地图中那片枫树林的评分，两人骑着马慢慢的在山林的小道走，一路上慢慢的看着周围的绿意逐渐被染成火红。
一整片的红枫林映入淮素眼帘，艳丽的红色侵染了整片山林，地面也被火红的树叶铺满，踏在林间的小路中，淮素仿佛踏在火焰上一般，被这艳丽的红色包围期间。
“好美啊……”淮素忍不住仰头看，枫树又高又直，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天空，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穆清睿只静静的跟在淮素身后，帮着淮素控制因为没有主人把控而时不时跑歪的马的方向。
等到淮素回过神来，穆清睿才继续道：“从这边上去可以爬到山顶，从山顶俯视这片山林，是另一番风景，也很美。”
听得淮素双眼亮晶晶的，拉着穆清睿就向前走：“那快走！”
“素素，你走反了。”穆清睿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要对淮素说这个，颇觉得新奇。
“我没看路。”淮素笑眯眯的道，难得穆清睿带她出来玩，自己看路就太败坏气氛了。
她可忍了好久呢。
“那我给你带路。”
后面约有一半的路程比较陡，二人下了马，将马留在原地，步行向上爬。
爬了大半段路，淮素已经隐隐约约能透过树林看到红枫林，那一片火红在绿意之中极为亮眼。
正要再多爬一段，穆清睿就伸手拦住了淮素。
转身看穆清睿的表情，淮素也迅速警觉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打开地图的卫星图。
一队大约二十人，手上拿着刀枪，满身匪气的队伍正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淮素轻声向穆清睿说了一下前面的情况，二十人装备不算精良的队伍对于穆清睿来说不算什么。
“先躲一躲，看看他们是什么路数。”
淮素缓缓点点头，带着穆清睿去了附近一个小草窝中暂避。
刚刚躲藏好，那支队伍就从二人头上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是附近的土匪吗？”淮素问。
“应当是。能看出来他们在向哪个方向走吗？”穆清睿问。
“能的。”淮素点点头，刚刚那只队伍经过的时候她收藏了领队，现在地图里那个叫“李铁”的标记正一步一闪的向前移动。
看了一小会，淮素微微一惊：“他们的目的地有一个小村子。”
“跟上他们去看看。”二人也顾不上游玩了，一路远远缀着那只小队伍，亲眼看着那只二十人的小队伍进了村庄。
“要不要……？”淮素取出发射器问穆清睿。
穆清睿微微摇头：“边境的人都剽悍，否则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只是二十人的队伍如果要杀人抢劫，是讨不着好的，再看看。”
淮素信任穆清睿的推测，收起发射器继续观察。
那只小队进去果然没有抢劫，不过他们也并没有空着手离开，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些米面钱粮，还有村民打扮的老人将几人送出门。
原来是收保护费的。
穆清睿眼中染上淡淡的怒意。让治下之民需要靠交钱给土匪以保命，是他们这些为官之人的失职。
“之前这些土匪只抢那些走私的商队，我们又抽不开手来，所以暂时放过他们，没想到这些人越来越贪了。”穆清睿语气淡淡的，不过淮素却能从中听出穆清睿的杀气。
“能找到他们吗？”穆清睿问。
“我已经盯死了这些人，等他们回去，我就能找到那匪寨了。”淮素说。
二人一路跟着这些土匪，看着这些土匪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收保护费，直到二十人身上都挂满了战利品，这才晃悠悠的往回走。
却没成想，这只队伍刚进入红岩山脉没多久，就不知从哪里冲出一波官兵来，将这二十人一齐斩于刀下。
淮素看了一眼那些兵的来处，看到了穆泽。
“穆泽？”穆清睿恍然：“大概是想立些军功吧。”所以才辛辛苦苦带人来剿匪。
“要去见他吗？”淮素问，去见穆泽的话可以用他的兵，不过功劳就要分他一份。
穆清睿摇摇头：“我去的话，他怕是认为我是去打压他的军功的。”
有这个可能。匪寨攻打的难点在于匪寨难找，里面的土匪并不难对付，穆泽怎么说也是穆家人，剿灭一个土匪窝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只要你掺一脚，注定他的军功是要被你‘抢’走一部分的。”
“总不能为了他的军功再让子民们受苦。”穆清睿对此并不在意，只是不想和穆泽多费口舌而已。
“我们回军营另外调人吧。”说着穆清睿有些歉意对淮素道：“只是要委屈你了，本来答应是陪你出来好好游览一番的。”
淮素笑着摇摇头，已经拿了1880积分了，也不算很亏：“你下次再陪我去玩就好啦。”而且剿匪也挺有意思的。
“好。”穆清睿浅浅的点点头，与淮素回到绑雪鹰的地方，二人骑着马向城外的军营飞奔而去。
一到军营，淮素就收到了一堆注目礼，作为宣平侯世子夫人来军营不奇怪，可这位夫人能够训练鸟儿做斥候，那可就是独一份的本事了。
穆清睿将军营内的军官招来，听说穆清睿竟然要去剿匪，一干人等连连应和，大好的军功近在眼前，哪怕自己不需要，手下的小伙子们也绝对不会嫌弃这军功小的。
更何况，能看看淮素到底有几分本事！
选人之事穆清睿就交给下属了，能塞几个人进来抢军功，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
“素素，没有那些土匪，你能把匪寨找出来吗？”穆清睿问淮素。
“能。”淮素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想要系统给那些土匪标记危险标记需要的必要条件是对她有敌意，以及会阻碍她通行。
如果两条条件都没有达成的话系统是不会给她显示危险标记的。
淮素现在是官，那些土匪脑子坏了才敢对她产生敌意，而阻碍通行这一条竟然也意外的不符合。淮素的地图里现在并没有危险标记的显示。
要知道系统可不止会标记有人走的道路，那些没人走但是能够顺利通行的道路系统也是会标出来的。就算是山壁，只要略微有一些角度能够让人顺利通行，也会显示有路可以通过。
说起来系统里明明有可以用来攀爬的道具，高达几十米的岩壁显示有路可以走，可是墙壁系统就是线索不能通过；还有些只有半人高的拦路障碍，比如被雷劈倒的树木挡住了路，系统也会显示无法通行。
淮素有时候真摸不清系统的套路。
山里论理是不会有能够阻挡前行的“墙壁”的，只有可以攀爬的岩壁，既然处处可以通行，那匪寨理论上是会“阻挡”她的通行。
可是系统就是没有显示，总不能因为山里有围墙吧？想到这个理由，淮素自己都要笑了。
可系统不显示，那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找了，这么大的山脉，眼睛都要找瞎了吧？
“若是能引出一两个土匪出来，你是不是就能更容易的找到了？”穆清睿问
淮素点点头：“你想引蛇出洞？”
“他们虽然也收山下村民的钱财，但是若有商队通过，他们也不会放过这样的肥羊的。”
“你打算贡献自家的商队？”淮素忍不住抿嘴笑，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虽然穆清睿组建商队主要是为了把消息带回来，不过也没少赚哦，穆清睿给她的珍珠就是从梁朝那边进的好货。
穆清睿缓缓摇头：“哪里就用得到家里的商队。”
“那你要用哪家？”
“魏家走私茶叶去梁朝，我不追究已经是给他很大的优待了。”穆清睿道。
“公报私仇。”淮素一字一句的道，不等穆清睿说什么，语气急转而下：“不过我喜欢。”
穆清睿也不接话，只叫了亲卫进来：“去请魏将军。”
亲卫接下命令，过了没一会就将魏源请了过来。
魏源听说穆清睿竟然要让他家商队蹚雷，差点没憋死，却说不出不去的话。穆清睿若是公事公办，他官帽子都要给摘了。
“我准备两日，就让他们出发。”魏源差点咬碎牙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等到魏源离开，淮素才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又不是一定会毁了他的商队，至于吗。”
“走私之事大家都在干，不过就是因为大家都在干，为了相互掣肘，所以绝对不能有吃独食的事，如今魏源坏了规矩，以后其他人有路子的时候，可就不会算上他了。”穆清睿道。
可以说魏源的财路被穆清睿毁了一大半。
“可是，家里的生意不也是你一个人在做？”淮素有些好奇，穆清睿这不算吃独食？
“我是为了运送一些私密消息，他们都知道的，这种时候谁敢插一手进来？是想打探消息吗？”穆清睿继续解释。
淮素恍然：“这魏源当真贪心不足，茶叶又不是什么更紧要的物资，为什么不肯分一杯羹呢？”
穆清睿听着淮素的反问，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感慨：“魏将军毕竟年纪大了，再想要再升一升是不太能了，他几个儿子都没什么能耐，是想在临退之前再攒一笔家资吧。”
淮素没有说话。魏源是穆清睿家亲兵出生，所以穆清睿多少有些偏向，淮素对他没什么感情，淮素的性格便是对一个人有所怀疑的时候，就会按最坏的可能性做打算。
所以淮素总觉得魏源十分不对劲，肯定没干好事。
只不过既然穆清睿对他有好感，那淮素当然不会当着穆清睿的面说出她的揣测。
毕竟她没证据，为了一个陌生人和穆清睿起争执不划算。
若真有证据，穆清睿也不会因为那些许好感就放过他。
在军营等了两天，魏源正在整理他的商队，穆泽在山里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回来之后发现穆清睿正在拉队伍准备去剿匪。
他有些愕然，接着沉默的站在了穆清睿面前。
穆清睿看着穆泽，这几年他沉默了不少，似乎没之前那么意气风发了。若是从前的他，一定会冲进来吵吵嚷嚷穆清睿抢他功劳。
不过现在，没有了穆家光环加持，似乎让他认清了现实，也会低头了。
虽然原谅不原谅他是族里的决定，他目前也无权置喙，不过……
“这次先锋的位置，就交给堂兄你吧。”穆清睿淡淡的道。
听得穆泽忍不住抬头看了穆清睿一眼，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感激的看了穆清睿一眼，沉默的转身离开。
等穆泽离开了，穆清睿回休息室找淮素，淮素正在梳妆，穿上了自己以前做向导时候的衣服。
淮素准备跟着商队一起出发，只要她属于商队的一员，那些土匪有拦截商队的意思，她就能找到那只土匪的据点了。
不过她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找到土匪窝，而是想探一探魏源的底。
“素素……真的要去吗？”穆清睿不是那种会强硬阻止别人做决定的人，可听到淮素说要一起去，他还是忍不住想劝一劝。
太危险了，如果有他陪着还好一些。可他的长相怕是所有土匪认识，他没办法陪淮素一起。
“放宽心。”淮素安抚穆清睿：“我没打算和那群土匪证明对上，我会带着商队绕开土匪。”
“我的本事，你又不是没见过。”
确实，让他决定请淮素帮忙的原因就是她轻松绕开了那些土匪。
听见淮素要进入商队，魏源的脸色更难看了，商队毁了就毁了吧，可若是让宣平侯世子夫人在他商队里出事……
看看穆清睿那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却并没有阻止淮素行动的意思，淮素在穆清睿心里占的比例，他一定会被穆清睿记恨一辈子吧。
“魏将军，还请不要告诉商队我的身份，只说我是知道一条更为隐秘出关道路的向导便可。”淮素一脸亲和态度对魏源说。
“夫人，何必冒这么大的险！”魏源忍不住劝道。
“魏大人为了国家献出商队已属高义，哪里还能让你蒙受损失。”淮素十分诚恳的道。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走私商人和淮素之前遇到的那些商人都不一样。看着似乎十分豪爽的样子,却更谨慎、敏感、易爆易怒，哪怕有正四品武将做后台，他们还是有些神经兮兮的,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要害他一般。
哪怕同样是做砍头生意的盐帮，都没他们那么敏感。
一听到魏源竟然要塞人进来,领队第一个反应是反对。“怎么又来一个！”
本来催的就急,还要塞人进来，领队差点和魏源吵了起来,还好记得这位是他金主，才不甘不愿的应了下来。
结果来的是个娇俏的少女,领队脸色更黑了。
接着淮素一席话,直接让领队脸色由黑变白。
“从云领山脉走是吧？”淮素扫了一眼地图,随口道：“走云领山脉，穿过流动岗，然后绕道安水陇平原，最后进入梁朝。”
“你、你……”领队脸色大变。这条路线,就算是魏源也不知道，这是他保证魏源不会把他用完就丢的最大保障，淮素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难的……有魏源在,弄清楚轮换岗的每日轮换时间轻而易举，从流动岗那边走当然是首选；他们从来没走过红岩山脉，就只有云领山脉了，魏源的走私队伍又大,把很多只能允许少人通行的队伍去掉，剩下的也没几条。
这个领队看起来十分自傲又自信,敢和魏源呛声,说明他知道的路线肯定十分难找,对于魏源来说他是不可替代的。
挑出最隐秘的那一条，然后说的含糊一些，足够吓到这个领队了。
魏源也很震惊。
之前围攻梁朝骑兵的事他没有参加，虽然事后听闻这位新世子夫人极为擅长识路、找人，但他并不是很相信，毕竟这位世子夫人看着太嫩了。
可淮素随口一句话就把走私贩子的老底全抖落出来了。
而且看淮素这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这怕并不是淮素最厉害的本事。
有这样的能力，魏薇怎么可能比得过？区区世子夫人的位置能把这样的能忍留下，穆家简直赚大发了！
“只可惜，你那条路虽然隐秘，但是隐患也很大。”淮素毫不犹豫的戳破领队的自信。
走私这玩意儿虽然大家都在干，但是毕竟不能摆在台面上来说，没有被发现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被流动岗的士兵发现，后台再大也保不住他们。或者说，他们的后台会第一个扔掉他们，甚至拿他们换取军功。
而安水陇平原，是梁朝边境一片水草十分肥美的草原，军中马场就建在平原上，虽然他走的那条路因为草质不好军马不去那边，但终归是有很大的隐患的。
听着淮素一条一条指出他所走的那条路的隐患，领队脸色越发难看，淮素每一句话每一点都直接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忧虑。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路？”领队问。
“这就是你们将军请我来的理由。”淮素颇为自信。
“红岩山脉有一条十分隐秘的路，从那边走，不需要经过安水陇平原，会从另外一条小径进入梁朝。”
“红岩山脉？那里可是有土匪的！”领队忍不住道。
“我会带你们绕开的。”淮素毫不在意的道。
听得魏源心里淌血，就是因为有土匪才走那条路，不然淮素还不走呢。
“放心吧，她是很有名的向导，我可是花了好大的价钱才把人请过来的。”魏源有气无力的说。
领队扯扯嘴角：“希望你的本事真有你的嘴那么硬。”
当天下午，领队就带着淮素进入到了队伍之中。
“封头，怎么这回带个小娘们过来了？”一个浑身肌肉臌胀，上面一根一根血管，黑的发亮的男人看着淮素眼前一亮，搓着手就走了过来：“是犒劳兄弟这些天辛苦的吗？”
封头没有说话，仿佛是默认。而其他人……有不少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淮素呵呵笑了声，不等男人反应过来，直接用套索套住了他的脖子。
套索微微收紧，将男人脖子上的皮肤勒出褶皱，男人被勒的眼球突出，口水横流，拼命的挠着脖子上的套索，却没有任何作用。
眼看着人要死了，淮素笑眯眯拍了拍男人的脸：“再嘴贱，舌头割掉。”说着微微松了套索。
男人刚被松开，下意识就想反击回去，淮素左手抓着麻醉剂的箭头直接扎在他的身上。
男人晕死过去。淮素则抬头看着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封头身上：“还有谁想试试吗？”
封头知道淮素敢以女子之身孤身一人进到这种队伍里来，肯定是有把握不受欺负，他不开口只是想掂量一下淮素的本事而已。
这个黑皮肤男人是他手下最能打的，还是两招就被撂倒……
另有人警惕着去试探了一下黑皮男人的呼吸，发现人没死，只是昏迷。
“这次是给封头面子，再有下一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淮素说着走到车队最前方：“走吧，我来带路。”
打开系统，这一回，系统里终于显示出了表示危险的标记。
一个匪寨，几个监视的岗哨，淮素挑了条不会被发现的路，带着车路开始前进。
封头很紧张。
作为一个每天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来说，发生了一件自己无法掌控的事让他十分惶恐，但是他不能在自己手下面前表现出来，否则这个队伍会原地崩溃。
傍晚，商队在水塘边休息，淮素坐到封头身边：“原来封头，也会害怕？”
说的封头脸色一冷：“我害怕什么？”
淮素看了封头一眼，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是啊，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魏将军花大钱让我把这条路线教给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封头微微一愣。
“我之前是另一个商队的向导。”淮素道：“那支商队被抓了，我靠着自己的本事逃了，我本来是想另外找一家商队的，可将军却花大价钱买下我手上的这条路。”
“我不知道将军还有没有别的商队，可他一定是器重你，才把这条路交给你。”
器重？封头忍不住嗤笑一声，下意识的扫了整个商队一眼。
淮素不着痕迹的顺着封头的目光看了一圈，仿佛一无所知一般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两条路了，在哪混不得。至少，走这条路不用走流动岗了。”
封头两眼微微一亮，接着警惕的扫了一眼淮素。
淮素正专心的吃着干粮，似乎没有发现封头的扫视。
除了这一晚的交谈，淮素似乎没再和封头交谈的意思了，她带着队伍，无声无息的走到了红岩山脉的尽头。
接着，淮素突然一个突兀的转折，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转身，从一个十分隐蔽的，看起来并没有路的小路走进，把队伍带进了一条非常陡峭的由岩石组成的道路上来。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道非常高耸的岩壁，让人怎么也无法想象，岩壁内部竟然存在着一条这样的路。
虽然这条路又陡又窄，最窄的地方只能供一辆独轮车走过，有些地方都没有阻挡，探身看去，就只能看到深深的见不到底悬崖。
不过走过这条路之后，车队下到了一条深深的由两条山脉挤压出的裂缝之中。
一行人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能看到高耸的悬崖，有几十米高，两边的石壁将整个天空挤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这里……”队伍中一人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办法可以进来。”
淮素忍不住哼了一声：“要不是那个蠢货非要……让人给发现了，有这条路，够我们富贵几十年了！”
那人捧哏一般叹了口气：“总有人管不住自己，非要做些蠢事。”
我可什么都没说，淮素心里嘟囔了一句，面上却一脸被说到心里的样子，忍不住点点头：“男人，哼。”
虽然淮素地图炮了，可剩下的人却都下意识的瞄了那个黑皮壮汉一眼。
那黑皮壮汉忍不住瞪回去，似乎想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吧，前面比较宽敞，大家再抓紧点，好好休息一下。”封头连忙插话，阻止了那黑皮壮汉开口。
虽然只是一只小队，里面却也矛盾重重啊。淮素再次打量了这些人一眼，不再开口说话。
到了休息点，淮素随便找了个高点的石头坐着吃午饭，看着小小的队伍隐隐分成几个部分。
一部分是封头和那个黑皮壮汉，一部分则是队伍的大部分群体，那个捧哏的则单独成为一个团体，和其它几方都不挨着。
能看得出，那个黑皮壮汉是封头的忠实拥趸，给淮素捧哏的男人是单独一波，其他人就是混饭吃的普通群体，他们无所谓忠诚，谁有本事能给他们口饭吃，他们就跟谁。
而那个黑皮壮汉，之前八成干了些什么，害他们差点出了事，所以大家对他十分不满，从之前队伍中的言行来看，应该是女色方面的事情。
封头需要黑皮壮汉的武力震慑，所以哪怕手下不满他也必须要保住黑皮；而那个给淮素捧哏的男人，淮素看不出来他的态度，总觉得这人不一般。
淮素再看了一眼地图，再走一天，就能从这山崖里走出去，然后就能进入到梁朝地界。
这么想了想，淮素拍了拍裤脚，从石头上蹦了下来。
“封头。”淮素走上前来：“从这边走，再走一天就能进入梁朝地界，那地方离安水陇平原也就两天的路，剩下的你自己走想必没问题。“
封头猛地扭头看过去：“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要回去了。”淮素微微一笑。
“你……”
“我就是来卖这么一条路的。”淮素打断了封头的话：“我可没把命卖给你们。”
封头微微一滞。
“所谓隐秘，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少才成为隐秘，知道的人多了还算什么隐秘呢。”淮素笑嘻嘻的道：“所以为了你好我也好，我还是先离开吧。”
“你……姑娘你多虑了。”封头勉强笑了笑，绝对不会承认他确实有干掉淮素的意思。
这样的路，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不止是淮素，还有某些人，他也想干掉。
“那就当我多虑了吧，其实多我这么一个知道路的，对封头你来说未必是坏事。”淮素话刚说完，不等封头问淮素的意思，淮素就掏出钩爪，抓住了头顶上横出来的一棵树，再两次施为，淮素就爬上了悬崖顶。
“玩够了？”穆清睿的声音在淮素身后响起，淮素一转头，就看见穆清睿坐在雪鹰上，冲淮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穆清睿虽然不能出现在队伍里，不过他怎么也不可能放心淮素一个人跟着这样的商队混，就偷偷跟在了后面。
淮素随便看一眼地图就发现了穆清睿的位置了，干脆偷偷留言让他在悬崖上等她。
“我哪里有玩？”淮素先是很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接着冲穆清睿露出一个笑容：“你不在那边坐镇吗？”
“一个小匪寨而已，哪里就需要我坐镇？”穆清睿冲淮素伸出手。
淮素握住穆清睿的手，被他拉上了马。
“匪寨的位置找到了吗？”穆清睿问。
淮素点了点头，接着看着那位置沉思。
“怎么？有什么问题？”
“等匪寨攻下来，我们去看看吧，有点奇怪。”淮素说道。
穆清睿见淮素不想说的样子也不在意，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就往回赶。
“我把这条路告诉他们，你不生气？”淮素靠在穆清睿怀里问。
“为什么要生气？一条注定无法成行的路而已。”
“你看出来了呀？”淮素眉眼弯了弯，淮素走的那条路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淮素能走是因为穆清睿他们放水了，若是封头他们想走，就会发现，此路不通。
穆清睿看淮素狡黠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你查出来什么没有？”
“你怎么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淮素拍了一下穆清睿点她鼻尖的手指：“暂时没有。”
“你真的觉得魏源有问题？”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淮素摇摇头：“算了，没有证据，你就当我胡思乱想吧。”
直觉……穆清睿不相信直觉。但是穆清睿相信淮素。
“先做正事吧。”穆清睿道。
“好。”二人一马迅速赶回了红岩山脉的入口处。
队伍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淮素把位置找出来了。
穆清睿让人把地图找出来，淮素圈出了岗哨和匪寨的位置，剩下的就由那些小将们自己做主，一个小小的匪寨而已，就当是给那些小将们历练了。
有了淮素标出的位置，那些低阶军官们自行分配任务，各自带领各自的队伍，嗷嗷叫着就冲进了山中。
淮素对胜负毫不关心，那匪寨人虽然多，但怎么可能和军队相提并论，就算那些小将军没办法攻破，还有其他将领，再不济，还有穆清睿呢！
她低头看封头那只队伍的情况。
尤其是那个捧哏的，淮素总觉得他在故意和封头对着干，挑起其他人对封头和那个黑皮的不满。
他是想上位，还是另有目的？
因为淮素跑路，那支队伍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并不相信淮素跑路是为了“保命”，有人觉得前面可能有什么问题，或者根本是一条假的路线，淮素再走下去露馅才跑路的。
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多的人哪怕觉得这条路有问题，还是忍不住继续走下去。
那个捧哏的借着队伍里紧张焦躁的气氛继续挑拨队伍里的关系，倒让淮素有些看不明白。
不管是想上位还是另有目的，在敌国境内搞内斗也不太合适吧？
因为那人的挑拨，哪怕一行人终于走进了梁朝境内，证明了这条路的真实性，队伍里的气氛还是有些剑拔弩张。
就在淮素饶有兴趣的准备继续看戏的时候，那群小将军们成功拿下了匪寨。
淮素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封头、什么挑拨都抛到一边，连忙跟着穆清睿一起进入了寨子中。寨子里正在收拾现场的小将军看淮素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位神明一般充满了崇拜之意。
寨子已经经过了初步的清理。普普通通的木头搭建的粗糙的房屋，有的连地基也没有，只有正中间比较结实的房子里，堆放着大量的食物，穆清睿吩咐下属将这些粮食送还给楼下的村民们。
淮素则是走到寨子的最深处，那片高高的悬崖前。
这寨子依山而建，靠在一片笔直的悬崖上，保证其他人只能从正前方攻入寨子，整个寨子易守难攻。
淮素近距离看了看那悬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悬崖不像是爬不上去的样子。
能爬上去的话，照理来说应该是会显示路径才对。
但是无论淮素怎么设置目的地，修改路线偏好，系统就是不让淮素爬这座悬崖。
“素素。”穆清睿突然拍了拍淮素，示意淮素看前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哪里？”淮素问。
“那里，似乎是一道门。”淮素仔细看了看，却还是只能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岩石。
算了，知道穆清睿眼神好，她就不和穆清睿比这个了，远一点看不见，那就走近一点吧。
直走到悬崖前，淮素才能隐约看到两竖一横组成大门一样的淡淡的缝隙。
“密室？”淮素愣了愣。
“应该是。”穆清睿在附近找了找，很快找到了密室的机关。
打开机关，淮素的地图上这才出现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桌椅床柜俱全，仿佛曾有人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原来如此，系统是把这里当做某人的宅邸了，所以当然不能让她从别人家围墙上翻过去。
“这里是那些土匪做的吗？”
“应当不是。”穆清睿摸了一把木桌上的灰尘，厚的连桌子的样子都看不清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也许只是哪位高人曾在此隐居吧。”机关只是最简单的那种，并不善于此道的穆清睿都能发现机关。
“高人？那里面会不会藏有什么武功秘籍一类的？”淮素兴致冲冲的问。
听得穆清睿无奈的摇摇头：“你看了多少话本子？”
淮素无聊嘛！穆清睿那时候天天忙，她又不能丢下穆清睿自己跑出去玩，就只好去翻穆清睿的书房找书看。
穆清睿的那里全是各种兵书、天文、地理、推衍的书，淮素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倒是在书房角落里发现了许多描写劫富济贫的侠客的话本子。
没想到穆清睿小时候也会偷偷看话本子，他还和淮素狡辩那不是他的，被淮素嘲笑了许久。
穆清睿当时不得已“暴力镇压”，淮素被折腾了一晚上，乖乖承认那些话本子不是穆清睿的。
接着淮素在密室中唯一的佛系前翻了翻，从佛像的莲花座下翻出了两本“秘籍”。
穆清睿接过看了看，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们穆家的功法。
虽然只是他们幼儿时期打基础的书。
淮素看穆清睿的眼神越发诡异，穆清睿也越发无力：“这密室建成怕是已经有几十年了。”那时候穆清睿还没出生呢！
淮素一愣，穆清睿这么说，好像也对。
但做这个密室的，肯定是穆家人没错。
可会是谁呢？穆清睿也起了兴趣，和淮素一起翻了翻这间密室。
除了穆家的秘籍之外，穆清睿还翻出了另外一些话本子，内容与“陷害”穆清睿的那些话本子如出一辙，不仅如此，淮素还翻出了一本手写册子。
随意打开一页，淮素还没看清楚内容，手中的册子就被穆清睿抽走了。
“怎么了吗？”
“……你不能看。”穆清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淮素好奇。
“……长辈的私密事。”
“……哪位长辈？”
穆清睿不肯说了。
能让穆清睿都需要顾忌的长辈，还和穆家有莫大关系的，再根据这密室的建成时间……难道是她公爹？
虽然淮素没和她公公相处太久，不过她公公的性子，还是能看出一二的，这种建密室，假装世外高人，还藏秘籍这种事，似乎他真能做出来。
“哎哟，那我岂不是错怪你了？”穆清睿被淮素嘲笑了好久啊。
穆清睿用眼神控诉淮素——都说了不是我。
“回去我好好补偿你。”淮素连忙安抚穆清睿。
穆清睿抿了抿嘴，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穆清睿的亲兵突然匆匆跑了进来，向穆清睿汇报——“将军，将军府着火了！”

第94章
淮素与慕清睿立刻飞奔回家。
刚回到将军府,院子里就刷跪了一院子。
慕清睿的幕僚翟景彤也匆匆赶来，十分歉意的对慕清睿抱拳请罪：“世子，是我没看好家。”
“起吧,自己下去受罚。”穆清睿先清退了那些拱卫将军府的护卫，然后问翟景彤：“说说具体情况。”
翟景彤先给慕清睿汇报了一下家里的损失。被烧的是府中一个偏远院子的厨房,除了厨房被烧的干干净净的之外,周边的两间厢房也被烧了个空。
“这里为什么会着火？”淮素听到着火地点愣了愣，穆家人不多,很多院子都落了锁无人居住，那院子就是其中之一。
“回夫人,前几日将军请的人到了,因为您不在府中,所以我擅自将人安排在了那边院子里暂住。”
淮素又看了慕清睿一眼。
“是袁家，还有擅长破解密语的容家。”慕清睿轻声解释：“之前家里擅长破解的黑衣推测你们上次找到的资料可能涉及更隐秘的一些资料，所以我请了容家的人来帮忙。”
淮素了然，问翟景彤：“客人们现在安置在哪里？”
“我另外找了处院子。”翟景彤连忙道：“夫人请放心,我派人守在院子周围，必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了。”
重要的是袁家和容家还有那些资料，人没事东西没事就好,一个院子，烧了就烧了。
几人走到偏院，两名少女听闻主家来了，都出来迎接。
袁玫还好一些,和淮素一起合作过，知道请她来是上次事情的后续；而容家的少女却臭着脸,对慕清睿横眉冷对。
不等慕清睿开口,淮素挂着浅笑上前一步：“让两位客人受惊了,是我的不是。”
袁玫扫了淮素一眼，还没说话，那容家少女就“哼”了一声：“这就是你穆家的待客之道？”说着死死盯着慕清睿，眼中怒火都快能把慕清睿烧成灰了。
火气这么大？
“抱歉，容姑娘，只是事态紧急，我不得不便宜行事。”
“你们家的事，和我容家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你用那个来威胁我……”
“请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必不会反悔。”慕清睿十分诚恳的说道。
“二位远道而来，家中已备下薄酒，还请不要嫌弃。”淮素也连忙接口。
“不必，和你们吃饭我没胃口，你把饭食送进来就行了。”容姑娘依旧冷冷的道。
碰了一鼻子灰，淮素也不恼，吩咐了侍女好好照顾容姑娘，容姑娘扭头就回了房。
袁玫等容姑娘离开以后，才上前与淮素见礼，不过面对慕清睿，语气也不是很好：“穆世子好大的威风！”
“抱歉，事态紧急，只好得罪了。”慕清睿继续道歉，倒是让淮素忍不住看了慕清睿一眼，一次性惹怒两个女孩子，慕清睿好大的本事啊！
安抚了一下两位少女，淮素与慕清睿这才回去继续处理这次的纵火事件。
“你找容家是想破译暗语，那找袁家来是想做什么？”一边走，淮素一边问慕清睿。
“找袁家，帮我观察一个人。”穆清睿笑道。
“谁？”
“江波之子，江正诚。”
“江正诚？他不是受了伤毁了容，前途……”淮素话说不下去了。“你是怀疑……？”
“江波也许会因为后继无人广纳姬妾，可作为母亲，会在儿子受伤毁容前途尽毁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开吗？”
虽然确实有那种狠心的母亲，不过江正诚的母亲并不是那一种。
“这确实不正常。”淮素沉吟：“你在怀疑什么？”
“暂时还不确定，所以才需要袁家人帮我看一看。”穆清睿道。
淮素了然：“那你答应了容家什么要求？那小姑娘好像是讨厌穆家，而不是因为你手段强硬？”
穆清睿道：“容家在前朝是官宦之后，前朝哀帝对容家有知遇之恩。穆家当年追随太/祖，正是穆家打进了前朝皇宫。”
淮素恍然，难怪容家那么恨穆清睿。
“至于严家，公输家当年为了避祸分崩离析，就有前朝一分功劳。”穆清睿继续道：“太/祖知道此时，便请严家出山，严家为了复仇，帮太/祖灭了前朝，还趁机偷走了容家的秘宝，藏于公输家的密匣之中，容家费劲千辛万苦夺了密匣回来，却打不开。”
“你想让严沛帮忙打开？”淮素问：“这恐怕不容易吧？”当年的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各为其主而已，可这死仇已经结下了，想要让严沛放弃仇恨解开，没那么容易吧？
“严家也想要回匣子，好生操作一番并非难事。”重要的是那些仇恨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比起报仇，两家的后人应该更愿意好好钻研族中的能力，将自家能力发扬光大。
否则作为灭了前朝的罪魁祸首之一的穆家，是怎么也不可能把人给请来的。
而袁家，虽然没仇，但是他们是盐帮，最怕见到官皮，结果穆清睿因为事态紧急，请人手段就有些强硬，差点没把袁玫气死。
二人一路分析情况，重新回到了前院。
护卫中的首领，名叫黎图，此时已受罚完毕回到前院，再次向穆清睿跪下请罪——大火扑灭之后他们依旧在找疑点，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将我们不在府中期间发生的事一件不漏，全部说出来。”
“是。”黎图向穆清睿一一汇报他们夫妻出门期间将军府中发生的事。
穆清睿夫妻出门之后，黎图照常带人巡逻，魏薇来过三次，闹得十分凶，他们解释了穆清睿已经不在城中了，可魏薇并不信，冲进将军府找人。魏薇又是魏源的女儿，他们也不好拦的太狠。
“除此之外……夫人，江将军家有位姓聂的妾室，曾上门拜访，听说您不在，就离开了。”
再之后，黎图就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线索了。
穆清睿微微沉吟，指节在桌子上轻轻叩击着：“看样子，那批资料，确实很重要，有的人快要忍不住了。”
“是江家，还是魏家？或者……还有别的藏在暗处的苍蝇。”
“翟景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给我把这里面的蛇鬼牛神全都挖出来。”
“是，世子！”
等到人都离开之后，穆清睿和淮素也回到了后宅。
“你说，我要不要见一见那位聂氏？”淮素一边换衣裳一边问穆清睿。
“先查一查她，我们对她一无所知，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穆清睿说：“看看翟景彤给我们带回什么信息再说。”
淮素微微点了点头，夫妻二人暂且休息不提。
第二天一早，翟景彤就送来聂氏的资料。
聂氏是贱籍出生，江南一家青楼的花魁娘子，色艺双绝，攒下了一大笔家资，赎身与表兄离开原籍。
本想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表兄水土不服，到了固城关就上吐下泻，一时没缓过来人就没了。
聂氏一人孤苦，被附近的泼皮看上骚扰，正巧江将军儿子废了，为了不断后的江将军正在找好生养的妾室，聂氏就凭着之前做花魁娘子的能耐爬上了江波的床。
“一位从良的江南花魁，跑固城关来过日子？”淮素笑了笑，江南什么日子，固城关过得又是什么日子？聂氏就算想要离开原籍隐瞒自己的过往，大可以去别处，跑固城关吃苦来了？
“她的表兄呢？”穆清睿又问。
“昨夜派人去挖坟了，里面确实有一具已经腐烂已久的尸体。”翟景彤道。
“那我就见一见这位……聂氏吧？”淮素看向穆清睿。
穆清睿点点头：“等她下回再来拜访的时候再说。”
淮素也是这个意思，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
没有线索一切白搭，二人便暂且放下这件事，穆清睿每天去前院处理事务，或者去军营整理军务；穆清睿则在后宅处理堆积的家务，以及……继续盯着魏家的那支商队。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但如今魏家都快把疑点摆她脸上了，她当然要死死盯着魏家。
魏家几个主人有翟景彤盯着，淮素就专心盯着那支商队。
就在淮素一边处理家务一边盯人的时候，将军府大门外又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直没进展，淮素的脾气也不太好，听见门外又闹了起来，十分不高兴。
“夫人恕罪，魏姑娘又来了……”
“那就让她进来。”淮素一肚子火，既然这个魏薇不识好歹，非要来闹，那正好来当她的出气筒！
没成想，淮素刚听到凌乱焦急的脚步声，正准备起身好好教训魏薇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呼，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魏薇的尖叫。
“妙姐姐！”
穆清妙回来了？！淮素一肚子火消散一空，连忙冲了出去。
就看到穆清妙一身胡服，□□斜向下扎在地上，枪下魏薇半坐半躺着，一脸惊恐，脸都吓白了。
“妙姐姐，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才要这么对我？”魏薇如诉如泣：“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听一个外人的挑拨？”
“外人？”穆清妙一点也没有平时大咧咧的样子，表情冷酷的仿佛杀人的恶鬼：“你说我嫂嫂是外人？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嫂嫂……魏薇瞳孔微微一缩：“我不要，我不承认！你为什么要对她比对我好？”
“我对谁好关你屁事！”穆清妙把□□从地上拔了起来，嗡的一声，在魏薇的脖颈前半寸的距离停下：“现在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对素素不敬，我就杀了你。”
“妙儿！”淮素看穆清妙的样子有些不对，仿佛真的会动手，连忙走上前去拦下了穆清妙。
穆清妙转头打量了一下淮素：“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让这种人在你头上撒野？”
“还有穆清睿呢？他怎么这么没用！让自己的妻子被人给欺负了。”
说的淮素再没有一丁点火气了，她好笑的拍了拍穆清妙：“好啦，还不快把枪收起来。”
穆清妙不情不愿的把枪收了起来，淮素冲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红缨立刻找了两个仆妇来，如法炮制将魏薇绑起来塞进了轿子。
“给周夫人带句话。”淮素语气虽淡，但十分不客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周夫人如果管不好女儿，我可以代为管教，不过到时候，她女儿要是少了什么零件别哭就行。”
“是。”红缨躬身退出。
将烦人的魏薇清了出去，淮素冲穆清妙露出一个浅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去换洗一下。有没有想吃的？我让厨下给你做。”
穆清妙也收了脸上的杀意：“我听说你被欺负了，来给你撑腰啊！穆清睿这个没用的，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太没用了！”
淮素也不说什么，就静静的听穆清妙骂她哥。
把穆清妙推回她的房间换衣服期间，穆清睿也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还带着他的枪。
不等淮素问清楚情况，又是一声破空声，换好了衣服的穆清妙拎着她的枪，杀气腾腾的向穆清睿杀了过来。
兄妹俩当即在院子中练了起来。
淮素头疼，这兄妹俩相互之间还挺了解的哈，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武器都备好了。
淮素也不管，只让厨房上菜，没想到等菜都上齐了，兄妹俩还在打。
这就不能忍了！淮素双手叉腰一声娇喝：“再打晚上就给我饿着！”
终于阻止了兄妹俩的互相残杀。
“素素，我在给你出气哎。”穆清妙委屈急了，抱着淮素不松手。
淮素一把塞了个肉丸子在穆清妙嘴里，堵住了她的嘴。
穆清妙努力咀嚼，将这个过大的丸子吞下去。淮素又看了穆清睿一眼，穆清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还夹了一筷子淮素爱吃的菜，放进了淮素碗里。
淮素吃了一口，哼，放过你了。
穆清妙回来没两天，淮素终于在某一个下午，看到了那个给淮素捧哏的叫司广的，悄悄溜进了梁朝境内一间修建的十分华丽的别院之中。
抓住你了……淮素心满意足的吩咐厨房多添几个菜。
穆清睿兄妹俩傍晚回来，淮素就很是得意的向他们宣布：“我抓到他们的尾巴了，你们猜是谁？”
穆清妙十分给面子的问是谁，穆清睿则是想了想，在给淮素捧场和看淮素失望之间选择了后者：“魏家。”
“你怎么知道？”淮素果然很失望，十分不高兴的瞪着穆清睿。
黑衣毕竟是穆家精锐，不是吃素的，之前是穆清睿没有怀疑过魏源，如今黑衣一旦动起来，魏家老底直接被穆清睿给扒光了。
虽然魏源藏的很好，可黑衣还是在魏家找到了一些碎片，上面的文字虽然是密文，可这密文与穆清妙她们追回来的密文同源。
淮素也把自己观察到的事告诉了穆清睿和穆清妙，魏源吃独食的原因，和穆清睿一样，因为他也需要私底下传递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消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穆清妙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穆清睿也微微蹙起了眉头，魏源是他爹的亲兵，可以说是整个战场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淮素摸了摸穆清睿蹙起的眉间。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淮素说：“于他有利，便这么选了。”
还真有淮素的风格。说的穆清睿忍不住笑了笑，眉头也舒展开来。
二人的互动看的穆清妙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有仆役过来，为淮素送上一份拜帖，是江波的那位行为举止怪异的妾室聂氏想要来拜访淮素。
穆清睿和淮素互相看了一眼，淮素收起了拜帖：“让她明天来吧。”
仆役略有些惊讶，没想到淮素还真给一位妾室面子。
第二天一早，淮素刚吃完早饭，穆清睿还没出门，聂氏就来了。
这个时间不是待客的时间，懂规矩的客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穆清睿想了想，让穆清妙先去忙，他则躲到了屏风后。聂氏是江波的妻妾，他见了不合适。
“又指使我干活。”穆清妙不满的撇撇嘴，她也想听八卦！挨挨蹭蹭的离开了。
那聂氏也干脆，随着仆役进门之后，十分爽快的跪在了淮素身前。
这可不是做客的态度……淮素只静静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聂氏见淮素没有和她客套，反而略有些安心：“夫人，求您救我。”说着聂氏就深深的拜下。
“你什么都不说，想让我如何救你？”淮素问。
聂氏既然来了，那就已经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请夫人屏退左右……”
话音未落，淮素身旁的红缨直接向前踏了一步，拦在聂氏身前，虎视眈眈。
“无妨。”淮素摆摆手，不说她手上一堆道具，穆清睿就藏在她身后。
“你们先下去吧。”淮素也十分好奇这聂氏的秘密，不打算摆谱，十分干脆的让人退了下去。
等到人都走了，聂氏反而迟疑了。
淮素耐心的等了一小会，见聂氏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端起了茶。
聂氏心中一紧，再次拜服下去：“夫人……我、我曾是梁朝安插在此的奸细。”
淮素微微一愣，将茶盘放下。
“你可知我夫家是穆家？你可知道你们的情报网就是我小姑子捣毁的？”
“我知道。”聂氏整个身子都伏倒在地，瑟瑟发抖：“可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那你就信我不会杀你？”淮素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她脸上写着好人二字吗？
聂氏苦笑，她也不知道淮素到底是不是好人，可是淮素是她唯一的选择。
“夫人，我愿意交出密语的破解方法，只求换得一条生路。”
“说说你的事吧。”淮素真的很好奇。
聂氏连自己最重要的秘密都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聂氏是晋朝人，本是农家女，一夜大水淹没了她家的农田，全家只剩她一个。
为了活命，她只能自卖自身，之后被一个叫做季宏的人买下。
季宏教她吹拉弹唱、吟诗作对，伺候男人，之后把她送入青楼，服侍那些达官贵胄，以从他们口中获得消息。
前段时间他们探听到穆家似乎在抓什么人，同时边境军队在调动，发现不对的季宏带人查探消息，没成想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的情报网立刻遭到毁灭性打击。
季宏的同僚被抓的抓，被杀的杀，季宏运气好，带着聂氏跑掉了。
季宏是梁朝人，带着聂氏一路逃到固城关。
“想从固城关逃去梁朝？”淮素有些好笑，竟然有人想从穆家手下逃出去？是不是该编个更好一点的理由？
“我手上有江波的把柄。”这才是季宏带她逃出来的理由，否则季宏怎么会带上这么一个累赘。
“江波早年曾杀良冒功……”聂氏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被穆英展穆将军发现了，江波便杀死了穆将军，嫁祸给前来劫掠的梁朝骑兵。”
淮素骇然，还没开口说话，身后的屏风就轰的一声倒下。
露出了屏风后满脸寒意的穆清睿：“……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聂氏被穆清睿的杀意刺的瑟瑟发抖：“我说的都是真的，季宏用我手中的把柄让江波送我们离开，可江波却想杀人灭口。季宏便将江波杀良冒功的消息透露给穆将军，还和他一起杀死了穆将军。”彻底把江波拖下水。
因为季宏用的是梁朝军中练习的枪法，所以没有人起疑。
“那个季宏呢？”穆清睿的声音依旧很冷。
“被江波杀了。”
“那你怎么没死？”
“江波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按季宏的指示自卖自身进的江家后院。”季宏把她送进江家后院，是打着让她监视江波的目的。
可季宏没想到聂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仅没告诉季宏江波要杀他的打算，反而推波助澜。她不想再和季宏一起去做这些危险的任务了，只要季宏死了，她就能安安心心的在江家后宅做她的小妇人了。
可她之前的推波助澜可能引起了江波的警惕，聂氏感觉到江波似乎对她起了疑心。
“把密语的破解方法交出来。”
穆清睿语气中的寒意让聂氏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念头，哆哆嗦嗦的将破解的方法交了出去。
穆清睿抓着密语的破解手册，手劲大的将手册的边缘捏的几乎凹陷进去。
淮素轻轻覆住穆清睿的手，小心的安抚他，同时她大声高喊：“来人！”
红缨和红月立刻冲了进来。
“请这位去偏房好好休息一下。”淮素的语气也充满了冷意，听明白淮素意思的二人立刻一左一右，架着瘫软的聂氏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世子……”淮素试探着将穆清睿手中的册子拽了出来,然后环抱住他的腰。
穆清睿反手抱住淮素，紧紧的抱住她，似乎是想要从淮素身上汲取力量：“穆家人早已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可我二叔，没死在敌人手里,竟然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淮素一语不发,右手轻轻的抚摸着穆清睿的后背，这时候的穆清睿,需要的不是苍白话语的安慰。
穆清睿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把妙儿叫回来。”
穆清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叫回来的时候还絮絮叨叨：“就知道指使人。”
淮素轻轻抱住了穆清妙的胳膊。
穆清妙有点莫名其妙,接着就听到了那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穆清妙的语气充满了拒绝,声音都在发飘。淮素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穆清睿的喉头有些发紧，他没办法再把这样的话再说一遍。
穆清妙也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要我做什么？”
“那个聂氏的话不能全信，我需要时间验证,但是江波将妻儿送走，可能是打着暗度陈仓的主意，妙儿,你去江波的老家看住他们，别让人跑了。”穆清睿说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绝对不会让江家任何一个人跑掉。”穆清妙咬牙切齿。
“家里的黑衣你带一半过去。”穆清睿继续说：“我也需要人手盯住江波。”
穆清妙狠狠点点头：“我现在就走。”
“等等。”淮素道：“聂氏是不能让她回去了,可江波现在已经在怀疑她了，妙儿刚回来就突然离开,还带走了这么多人,你们不怕打草惊蛇？”
“那我们怎么办？”穆清妙问。
“不管怎么样,是不是他们做的先不说，人得先看住。”
“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让妙儿出去……”淮素想了想，对穆清睿说：“世子，可能要委屈你了。”
“你想做什么？”穆清睿问。
“江家妾室嫌弃江波又老又丑，看上了宣平侯世子，献媚之时被世子夫人抓了个正着，世子夫人因为生气出门散心躲了起来。小姑子担心嫂子便带人去找。”
“这不是有损你的名声……”穆清睿皱了皱眉，因为嫉妒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这可不是一个贤妻该做的。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因为别的女人把嫡妻气的跑出门穆清睿的名声就好了？按穆家的家规穆清睿又要挨打了。
但是一时半会的，淮素也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了。
穆清睿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无妨，我正好有借口找江波的麻烦。”
当天下午，穆清睿就把袁玫叫了回来。
她打量了淮素和穆清睿兄妹一眼：“你们有什么不确定的心事？”
淮素微微一滞，算了，能瞒过袁家本来就很难，干脆直接问：“是有什么线索吗？”
袁玫点点头：“你们让我盯得那个江家很奇怪。”
“那个江正诚不是江波儿子吧？手上的老茧很明显就是农户的，不是拿武器的人的手。”袁玫说道：“还有那个江波，外头都在传他姬妾成群，为人荒唐，可他本人正经的紧。就是心事重重的，对了，他身上好像时时刻刻都绑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银票。”
“时间太紧，也看不出什么来，如果你们还想要更精确的线索，我需要多跟两天。”
“麻烦袁姑娘了。”
“反正我人都过来了，酬劳给齐了就行。”
“那我先走了。”淮素看了兄妹俩一眼，看到二人给了回应，立刻让管家找了辆马车过来。
马车风风火火的从城门口跑了出去，对城门官的问候理都没理，过了没一会，穆清妙带着人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还特地在城门口问了一圈，问有没有见到她嫂嫂出城。
城门官自然是诚惶诚恐的给穆清妙指路，穆清妙带着人就去找淮素去了。
穆清妙出城没一会，城里“穆清睿看上了江波的小妾，把淮素气跑了”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固城关。
穆清睿照常去上班，不过那脸黑的，是个人都知道穆清睿心情不好。
尤其是看到江波，穆清睿不像以前那般和江波见礼，黑着脸扭头就走了，十分失礼，且正巧到了要下发物资的时候，穆清睿给所有人都签了，就压着江波的不放。
穆清睿的举动，似乎从侧面证实了传闻的真实性。
虽然江波的物资被扣，不过穆清睿这样的态度，反倒让他略微安心——如果穆清睿真的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孩子气的报复性行为，直接冲进他家把他钉在墙上才是穆清睿会做的事。
至于那个妾室，虽然举止有些怪异，不过江波自动将其怪异的行为归为想要攀高枝上了，虽然对聂氏对他不忠十分气恼，可一个妾而已，穆清睿喜欢送他也无妨。
他现在哪还有工夫纠结这个。
穆清妙在外头找了两天直接没了消息，这点大家也不奇怪，毕竟谁都知道宣平侯世子夫人认路找人有一手，躲避追踪更是顶尖水准。
穆清睿一个人在家里呆了两天，容家的姑娘带着一堆资料摔在了穆清睿身前。
“破译完了，希望你说到做到。”容家姑娘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显然虽然她忙着解密，但穆家的新闻还是时不时的传入她的耳中。
“请放心，不日严家就会有人去贵府，只是那匣子毕竟是公输家之物，将贵族秘宝取出之后，他们要带回那只匣子。”
“谁想要那只破匣子。”容姑娘表情都写满了嫌弃：“你让我做的事我做完了，什么时候送我离开？”
“容姑娘想什么时候离开，随时都可以。”
容姑娘有些狐疑的扫了穆清睿一眼——不是说穆家最近闹得不可开交吗？可看穆清睿这样，不像啊？难不成这穆清睿当真是什么薄幸男子，成婚不过半年就已经喜新厌旧了？
送走了容姑娘，穆清睿看着手上的这些资料神色越发冰冷。
他半闭了眼睛，思考了一阵，转头叫了人去魏家，告诉他们，他愿意“照顾”魏薇。
穆清睿的做法让人实在有些看不懂，有好事的猜是淮素不管不顾的大闹惹怒了穆清睿，穆清睿要用这种方法警告淮素。
不过周夫人还是欢天喜地的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送进了将军府，魏薇闹得太过了，已经没有人家愿意娶她了。穆清睿肯接手，还能让女儿得偿所愿，哪怕是做妾，周夫人也顾不得了。
一顶小轿，魏薇带着两名侍婢，礼节一概全无，魏薇被抬进了将军府。
就在魏薇以为得偿所愿满脸惊喜的想要来“服侍”穆清睿的时候，黎图带着一群人将魏薇和她的侍婢全都控制住。
魏薇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等到人都被控制住了，穆清睿才走进门来，他穿着半新不旧的墨色长袍，哪里有要办喜事的意思。
“世子……？”魏薇有些惊惶的看着穆清睿。
穆清睿没有回答他，只让他身边的霍明玉去给魏薇切脉。
过了良久，霍明玉啧啧叹息：“你猜得没错，有人给她喂了影响思绪的药物。”
穆清睿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魏薇能够从一个只是想和淮素别苗头的骄纵小女孩，发展到如今的偏执样，没有药物影响是不会进行的这么快的。
魏薇作为四品官家的小姐，基本上不在外面吃饭，能给魏薇喂药的，就只有魏薇的家人了。
“那两个侍婢呢？”穆清睿冷声问。
“拷问过了，已经全都招了。”有黑衣悄无声息的站出来。
“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魏薇有些惶恐的问。
穆清睿看了魏薇一眼，还是开口解释了：“魏源想要借你的手塞人进来，从我这里盗取一份资料。”将军府守备森严，从外部根本无法溜进来，之前将军府之所以成功被魏源放了火，就是因为魏薇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黎图等人的注意力，才让他的人成功溜进将军府。
魏薇仿佛五雷轰顶，愣愣的坐在床上。
穆清睿转身离开。
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魏薇，魏源的打算可不止是想要将那份资料毁掉或者盗走，魏薇身边的侍婢就是善于用毒的，魏薇身上的毒就是她下的，而魏源让魏薇把她带进来，就是为了……趁机下毒毒杀穆清睿兄妹。
不过这对魏薇来说，可能太残酷了，穆清睿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了。
第二天一早，穆清睿将魏源叫了进来。
魏源有些紧张的进门来的时候，却看到穆清睿的姿态十分放松，一看到魏源，他嘴角的笑意就深了一些：“过些日子京中会送来明年的粮草，魏大人可抽得出人手将这些粮草分发下去？”
说得魏源微微一愣，分发物资可是个油水丰厚的活，之前大多是江波干的。
看样子，江波真的惹怒了穆清睿。
魏源忍不住有些欣喜，不是因为那丰厚的油水，而是穆清睿既然能把油水这么重的活交给他，是不是说明，穆清睿根本没怀疑他？那他的计划，是不是就能更顺利的实施了？
穆清睿继续勉励了魏源一番，还委婉的表示，以后会有更大的立功机会，他可以给魏源的几个儿子一个机会。
等到魏源离开之后，穆清睿身后的屏风后钻出一个人来。
袁玫静静的道：“他很开心，但不是因为钱财。”
“刚进门的时候，他很紧张很心虚；等到你对他表示信任之后，他变得安心；你说有‘更大的立功机会’的时候，他并不是很在乎，甚至还有些恼怒。”
“我知道了，多谢你。”穆清睿点点头，客气的请袁玫离开。
对于军人来说，更大的立功机会自然是指更大的战争，而穆家在很久之前就有意打到梁朝，夺回被梁朝夺走的家园，穆清睿这些年忙碌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这一点整个固城关的人都知道。
晋朝的经济也越来越繁荣，再加上这些年风调雨顺，晋朝的粮仓里储满了食物。
前两年先帝驾崩，国内局势不稳，所以晋朝的军队暂且龟缩，如今官家也能很好的掌控住朝政了，若是能夺回祖宗丢掉的领土，官家自然也会名流千古。
这一仗迟早要打的。
穆清睿所说的“更大的功劳”指的就是这一仗。
不过魏源，似乎不想打，并且对此十分恼怒。
穆清睿闭目沉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等了许久，一个黑色紧身衣的男人从穆清睿房间的窗户钻了进来。
“穆世子，找我有何事？”
“许营首。”穆清睿将一沓资料扔到了桌子上。
卫德营的许瑁许营首看了穆清睿一眼，接着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许瑁额头冒出些许冷汗：“穆世子，你认真的？这魏源可是你穆家的人，你不自己清理门户，就不怕御史弹劾你余下不严？”
“证据已经给你了，你想怎么做，你自便就是。”
许瑁又看了穆清睿一眼，见穆清睿真的打算把魏源交给他解决，他也不说二话，拿了资料就走。
穆清睿把这么大个功劳给他，傻子才不接。
等许营首离开，穆清睿又等了一会，另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走上前来，半跪在地：“世子。”
穆清睿轻轻“嗯”了一声：“东西……找到了？”
“是。”黑衣将一个包袱送上，放在穆清睿身前。
穆清睿轻轻掀开包袱，里面是聂氏之前藏起来的江波杀良冒功的证据，以及在江波家发现的穆英展的武器，一杆刻着穆字的银枪的枪头。
之前他们收拾战场的时候没有找到穆英展的枪，本以为是被梁朝抢走了
“所有黑衣，全部出动，务必把人给我盯得死死的，如果江家有一个人逃了，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
过了几天，卫德营突然出动，把魏家团团围了起来。
把周围左右邻居都吓了一跳。
谁都知道卫德营就是皇帝的密探，被卫德营围住，哪怕是被冤枉的，也得脱层皮。
而上一次卫德营这么出动，似乎还是在骆王被爆谋反的时候。
一时间城中有些人心惶惶。他们连魏源到底做了什么北围了都不知道。
江波心中的慌乱尤其重。他是真的有很大的把柄，就怕下一刻卫德营把他家也给围了。
江波家就住在魏源府邸不远处，里面的尖叫吵闹声从早到晚一刻未停，血腥气也逐渐弥漫出来。
江波忍不住握了握拳，盘算了一下，虽然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总比被卫德营围着再也走不了要好。
江波再收拾了一波东西，悄悄翻墙翻出了门。
走了没一会，江波悄悄从城门一处隐蔽的破口出了城。
又往外跑了没一会，江波从树林中牵出一匹马来。
翻身上马，江波狠狠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一个手持一柄银/枪的人影出现在江波前进的道路上。
江波浑身一僵——穆清睿。
“江将军，你要去哪？”穆清睿问。
江波扯扯嘴角：“有、有些私事，穆世子在这里有何贵干？”
“送阁下上路，去给穆英展赔罪。”
江波骇然，驱马就要逃，穆清睿手中银枪一抖，枪杆直接扫在江波身下的马腿上。
一阵哀鸣，江波的马重重摔倒在地，江波一个滚身，翻身站了起来。
“穆清睿，擅杀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吗？！”江波根本没有和穆清睿战斗的欲望，可他也不敢逃。不敢把后背暴露给穆清睿。
他铿的一声拔出长剑，警惕着穆清睿。
江波年纪大了，虽然也是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可比起以武力见长还年轻力壮的穆清睿，还真不是对手。
江波手微微颤抖，穆清睿却不管他的紧张，见江波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一□□出。
江波连忙格挡，可惜穆清睿的力气极大，明明是江波主动出手格挡，却反被穆清睿的力气反震，江波的剑被弹飞了出去。
银枪被磕了一下，速度却丝毫不见，狠狠一枪直接刺破江波的皮肤刺断他的肋骨，刺破他的心脏，将他狠狠钉在树上。
鲜血从江波的胸口泊泊流出，江波浑身颤抖着，眼中依旧留恋着不想死去。
“你的妻子儿女，也会去陪你的。”穆清睿不含丝毫烟火气的对江波说。
江波设这个局，就是为了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摘出去，没想到穆清睿竟然不肯放过他们。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穆清睿，满脸祈求，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穆清睿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看着江波在惊恐中逐渐没有了气息
穆清睿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枪拔了出来，手腕一抖，将枪头的血抖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穆清睿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路过魏源家，遇到了许瑁。
“穆世子？这么大晚上的，你不在家里休息，跑出来干嘛？”许瑁有些烦躁的问。
“许营首是遇到什么问题了？”穆清睿看了魏家的大门一眼。
许瑁有些焦躁：“没什么。”
听到许瑁这么说，穆清睿又扫了魏家一眼，转身回家了。
见到穆清睿离开，许瑁的脸再一次沉了下去：“魏源呢？还没找到？！”许瑁恶狠狠的问下属。
下属有些战战兢兢的道：“营首，在魏家府邸中，找到了一条密道。”
“那还不快去追！”
“是！”
魏源在密林中疯狂逃窜。魏源在决定与骆王、与梁朝携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江波的仓皇逃窜不同，魏家刚被卫德营围上，魏源就立刻从密道中逃离。
逃了没一会，他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见到了他的目标——司广。
“大人。”司广沉默的应了一声。
“去梁朝的路你摸清了吗？”魏源看都没看司广一眼，走到司广身边的马旁，随意的整理了一下马鞍，就要上马。
“摸清了。”司广问一句答一句。
“好，那我们立刻就走。”魏源翻身上马。
“我不想走，大人。”司广却没有动，只回了一句。
魏源一愣：“你说什么？”
“大人，我是晋朝人。我不想去做梁朝的狗。”
“你什么意思？！”魏源爆喝一声。
“您带过来的那位姑娘说的有道理，知道这样一条隐秘的来往晋梁的路，我能富贵荣华几十年，我不想再为您出生入死了。”
“你还记不记得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这些年我为您赚了那么多钱，也该够还您的救命之恩了。”司广继续面无表情。
魏源怒气直冲脑门，好在他还想得起来自己现在的目的，身后还有一堆人追着他：“你想自立门户，好，我答应你。我这里还有一些银票，就当是酬谢你这些年的辛苦。只要你把我送到梁朝，我们从此一笔勾销。”说着他把包袱扔到了司广身上。
“……那位姑娘还有句话说的也对。”司广没有接银票，任由它打在自己身上。
魏源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样隐秘的路，本来就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不得不让别人知道，至少那样的人应该在我的掌控之中。”
魏源听司广这么说，心脏立刻剧烈的跳动起来，身后呜的传来破空声，他猛地一个转身，尽全力避开身后袭来的攻击。
只可惜已经迟了。
厚重的大刀狠狠砍下，下一秒，就要将魏源一刀两断。
一根细的在夜晚都看不清的套索无声的飞了出来，直接将司广的刀缠住。
套索用力绷直，司广的刀寸步难行。明明是纤细的似乎用手就能扯断的丝线却无比坚硬，大砍刀在套索上拼命切割，却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谁？！”魏源虽然获救，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能出现在这种隐秘的地方，谁知道是敌是友。
魏源扭头看去，就看见了淮素正在与司广对峙。
“是你？！”魏源目眦欲裂，早知道淮素有识路找人的本事，但是没想到，她的本事竟然这么大！
“我的官人一心为他的族人报仇，为此他可以把你让给卫德营的人。”淮素按下机关，将那柄砍刀扯断，接着再慢条斯理的换上另一根，对准了魏源。
“可我，却记得有人要杀我的官人的仇。”
魏源转身就要逃，然后就被淮素死死绑住，狠狠拽下马来。
接着淮素转身看向司广：“你呢？你想如何？是杀了我和魏源，还是就此离开，当没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司广盘算了一下,淮素他未必对付得了，而且淮素毕竟是穆清睿的女人，与穆清睿对上是在边关混的所有人都不想的。
司广牵着马退了一步。
淮素微微一笑,拎着魏源就悄然离开。
将军府的上房里，微黄的烛光从窗户中透出,穆清睿看着灯光,下意识的露出一丝笑意，走进房间之后,却只能看见红缨正在为守夜做准备，除此之外,房内空无一人,穆清睿暗暗叹了口气,挥手红缨退下。
让人打了水，穆清睿脱了衣服拆了头发，想要将一身的血气洗掉，刚打湿了头发伸手去找澡豆,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就覆了上去。
轻轻的帮穆清睿搓洗他的头发。
穆清睿微微一惊，下意识叼着那细腻的手腕，就将人翻身拽进浴盆里控制住。
“哎哟,你干嘛！”淮素一声惊呼，被水呛了一下，连忙保住穆清睿的脖子。
“素素？！怎么是你？”穆清睿十分震惊，淮素这两天是藏在哪了？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难不成你的上房里,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别的女人？”淮素戳了戳穆清睿的胸膛：“是不是我的那位新妹妹啊？我可是听说了，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正经纳了妾？嗯？”
“小醋坛子。”穆清睿戳了戳淮素的鼻子。
“哼。”淮素双手搂上穆清睿的脖子：“是假的我才只是吃醋,要是真的,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穆清睿狠狠的咬住了淮素的唇，淮素和穆清睿交换了一个吻，喘着粗气：“我、我还把魏源给抓回来了，我厉害吧？”
“专心一点，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
淮素闷哼一声，抱住穆清睿的脸，回了一个吻。
床上挺不错，不过浴盆里似乎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
淮素用力的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手就被穆清睿握住。
“素素，你是要谋杀亲夫？”穆清睿的声音在淮素头顶响起，淮素一仰头，就看见穆清睿的下巴。
淮素忍不住掀开蚊帐看了看，外面天已大亮。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起？”淮素好奇，穆清睿每天早上都会起床练功，所以淮素醒的时候穆清睿早就起了。
“有些累，歇一日。”穆清睿见淮素已经清醒，便将淮素拉起：“走吧，我们去看看魏源。”
说着他双眼微暗：“我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淮素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起身换好了衣服。
魏源被关在将军府的地牢之中。由黎图亲自把守，看见穆清睿和淮素，黎图连忙行礼带着二人进了地牢。
为了防止魏源闹什么幺蛾子，哪怕是将人关在地牢中，黎图还是将人用铁链锁起，绑在木桩上。就连舌头也用布带缚住，防止他自杀。
一位黑衣将魏源口中的布带解开，等到魏源缓过气来，穆清睿才道：“说吧。”
魏源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世子，我有七个儿子。”
穆清睿没有说话，但是他记得魏源的七个儿子，他的长子、次子、六子都死在了战场上，三子、五子也受到了再也无法正常生活的残疾。
“……我只剩下一个不成器的四子，还有一个只喜欢读书，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幼子。世子，我不想打仗了。”
“世子，我不懂你那些个家国情怀，你说的那些个功劳我也不想要，我就想给儿子攒点家底，然后让他们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每年靠走私赚上大笔的家资，偶尔那边打过来挣点军功，给孩子换个闲职，钱财、前程都有了，何必那么打生打死的拼？”
“你不想打仗，你退便是，世子也不可能强行让你们一家上战场，你为何要对世子出手？”
魏源又沉默了半天，终于才开口：“一旦大战，边境立即戒严，那么大一笔生意，就要停上十几甚至几十年，我没那么长时间好活了。”
所以为了那些钱，你要杀穆清睿？！
“那你与梁朝合作是为了什么？”穆清睿问，魏源说的这些，根本不需要与梁朝合作。
“梁朝那边也有和我心思差不多的。”双方也算是互通有无，两边一起做个戏，维持现有的平衡，合作者卖几个政敌给魏源挣军功，魏源也卖些消息让他们可以顺利躲开晋朝的军队。
静静的听完魏源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穆清睿转头对黎图说：“把他送给许瑁。”
黎图有些激动的对穆清睿道：“世子，就这么放过他？”魏源是宣平侯的亲卫，他这么做，是背主！
既然答应许瑁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更何况落在卫德营手里，未必比在穆清睿手中更好过。
二人走出了地牢，暖洋洋的太阳照在淮素身上，将二人身上的寒意驱散一空。
“你为什么要把魏源交给卫德营？”淮素对此也很好奇。
“人手不足，我需要足够的人手确保江波不会逃走，我的人只够兼顾一方。”所以他选择了江波。
“而且，没有卫德营的动静吓一吓他，让他逃出城，直接在江家府邸中杀人，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哪怕谁都知道是穆清睿所杀，可对外，江波依旧是“出行时遇见了梁朝奸细，不敌被杀。”
“你真的要杀他的妻子吗？”淮素觉得，穆清睿应该不是会对妇孺出手的人。
“我不会杀他们，但是他们也别想再锦衣玉食，干干净净的以烈士遗孤的身份活下去。”
“那魏薇呢？”淮素问。
“还在吃醋？”穆清睿眉眼弯了弯。
淮素瞪他：“你当我什么人？我认真的。”
穆清睿叹了口气：“她也没做什么大恶，既然纳妾文书已立，就关上几年，让明玉为她祛除毒素之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卫德营的人抓人、拷问，忙碌了小半个月，收集齐了足够的证据、证词，拖着几辆车将魏家的人全部带走了。
而穆清妙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将军府。江波的妻儿穆清妙没有动，只是看住了他们，最终让卫德营的人带走了。
淮素立刻安排食水，让穆清妙好好的休息几天。
好容易等穆清妙缓过一口气来，京中又送来一份圣旨。
江波和魏源到底是穆清睿的下属，尤其是魏源，可以说就是穆家人，这样的人竟然私通外国几十年，哪怕京中都相信穆清睿的清白，可御下不严这个罪名穆清睿是逃不掉的。
不仅遭到了官家申斥，穆清睿和穆清妙身上的官职也被撸了，两个人被调回京城停职反省。
对此，无论是穆清睿、穆清妙还是淮素，都无所谓。
淮素看着穆清睿接过圣旨，仿佛这不是申斥，而是嘉奖一般，笑眯眯的道：“哎呀，正好歇一会。”
只要官家还想把祖宗丢掉的城池给捞回来，只要梁朝还对晋朝虎视眈眈，穆清睿和穆清妙就不愁不会官复原职。
看淮素这般，穆清睿也忍不住微微一笑：“等于京中来人交接完毕，我们正好回京过年，你也可以与岳母团聚。”
说得淮素也有点想淮思柔了：“淮家那个过继来的孩子已经到了吧？我都还没见过他呢。”
“那是个好孩子，你放心。”
淮素知道穆清睿一直盯着京中，没想到他还分了心思帮她关注淮家的事，冲穆清睿感激的一笑。
前来接手固城关的，也是穆家人，与穆清睿是同辈，但年纪比穆清睿大不少，名为穆清云。固城关已经被穆家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其他人想插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双方将各个事宜做了交割，穆清睿兄妹与淮素又踏回了回京的路。
这一回不用赶路，几人坐在马车里慢慢走。
慢慢走了半个多月，淮素终于再一次的看到了京城的城墙。
淮素感叹了一下，还没说话，就看见穆清睿默默的把自己的枪取了出来。
淮素：……什么情况？
回到宣平侯府之后，淮素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马车在二门前停下，还不等淮素反应过来，一杆银枪就突入车中。
淮素吓得直接后仰，穆清睿眼疾手快，手中□□一压一引，就将这杆银枪逼退了出去。接着穆清睿就跳出马车，车外传来铿锵的打斗声。
淮素顺着破败的马车门向外看去，正在与穆清睿对战的是他公爹，宣平侯。穆清妙冲淮素笑了笑：“我们家特殊的欢迎方式。”
淮素：头疼，不想说话。
不过这一次不像之前穆清睿和穆清妙的对抗，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别看穆清睿平时十分守礼，但是在和他爹对战这方面，他毫不留情，一枪就抽在了宣平侯腰眼上，抽的宣平侯噔噔噔连退了好几步。
下手这么狠，真的没问题吗？
“臭小子，对你爹下死手啊？”宣平侯捂着腰，瞪着穆清睿，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些。
穆清睿收回枪，又恢复了之前知礼收礼的样子，冲宣平侯请罪认错。
“是你变弱了吧，爹。”穆清妙倒是一点也不给宣平侯面子，扶着淮素下了车，冲她爹：“我哥不是十六岁就能打赢你了？”
“那是因为你爹我为了生你们这两个讨债的。”宣平侯捂着腰，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枪当拐棍。
接着有些惊疑不定的问穆清睿：“你真没额外下力气？”
穆清睿有些困惑，却还是回道：“我并没有额外施力。”宣平侯动手只是为了考教穆清睿的功夫，哪有把亲爹往死里打的道理？
没想到宣平侯听到这话，却仿佛挨了好大一道晴天霹雳，颤巍巍的往正房挪。
穆清睿连忙去扶他。
却被宣平侯推开：“不，不用，我不用扶，我歇会就好了。”
将三人晾在了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还没有给爹娘请安……”淮素人都麻了，按理来说是要请安的，可宣平侯回自己的正房了，这，他们也不能闯父母的房间里啊？
穆清睿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好在宣平侯陆夫人匆匆赶了过来，听到宣平侯躲到后宅去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淮素的手：“好孩子，你爹就那个狗脾气，你别多想。”
“是。”淮素浅浅笑着应了，然后宣平侯夫人就匆匆走进后宅，几人就听宣平侯夫人骂：“起来！你媳妇好不容易回来，装什么鹌鹑！”
然后宣平侯就一脸萎靡的跟着妻子出了门。
三个人就当没听到，等宣平侯夫妇在正厅坐好，三人一齐给宣平侯夫妇磕头请安。
“素素明儿是不是要回娘家？”宣平侯有气无力的对陆夫人道：“礼物准备好了吧？”
“放心放心，别的事能胡闹，这给亲家的礼怎么也不会乱来的。”陆夫人挥了挥手，对淮素道：“明天你们一早就直接回去便是，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听得淮素十分感激，认真起身向公婆道谢。
“哎哟，一家人客气什么。”
等到晚宴结束，回到自己的屋子，穆清睿与淮素换洗过后，淮素才有些迟疑的问穆清睿：“爹那样……”没事吧？
穆清睿也有些迟疑：“……应该无事，他总是这般。”
“无事就好……”
“安置吧，明日还要去看岳母。”穆清睿道。
淮素也点点头，吹了灯。
而在宣平侯府正房，陆夫人正在对宣平侯发火：“你今天发什么疯？媳妇好不容易回来，你一点面子都不给，不怕媳妇多想吗？”
宣平侯被骂了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满脸萎靡。
看得陆夫人也有些担忧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宣平侯满脸纠结，最后还是在妻子的逼问下颤巍巍的道：“咱儿子……没破功啊……”
……
穆清睿与淮素不知道宣平侯夫妇之间交流了什么，二人一早就早早爬起，让管家准备了马车就去了淮府。
淮素还想请了安再去，却被穆清睿拦下：“爹娘既然说了不用去，就是真心，你不用多想。”
淮素看着穆清睿的脸，笑了笑应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他们对穆清睿是真心，对媳妇……还真不一定。
穆清睿看出淮素眼中的不以为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别动，我好不容易贴好的珍珠！”虽然淮素不喜欢贴面的珍珠，不过她知道怎么能让淮思柔安心，为了让淮思柔相信她过得很好，淮素也只能仔仔细细的打扮起来，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小型珠宝展览台。
穆清睿这一捏能捏下来一把珍珠。
“到了。”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淮府，穆清睿将淮素扶了下来。
被管家引进门，淮素就看见淮思柔带着一个6、7岁的稚童，眼泪汪汪的看着淮素。
夫妻二人给淮思柔请安，淮思柔打量着淮素不仅一身华贵的装扮，眼神明亮，脸色红润，腰背挺直，一边落泪，一边欣喜的点了点头：“好好，你们过得好就好。”
“我们过得很好。”淮素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接着低头看着那稚童：“这是不是我弟弟？”
“对对，你们姐弟还没见过，这是你弟弟，叫淮承钰。”淮承钰年纪不大，人却很老成，看了淮素夫妻一眼，十分恭敬的行礼，叫姐姐、姐夫。
穆清睿与淮素各自送上见面礼，淮素还柔声道：“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宣平侯府找我。”
“是。”淮承钰脸色一肃，一脸认真的样子，倒逗得淮素轻笑出声。
淮素回来，淮思柔也忍不住忙碌，催促厨下做了许多淮素爱吃的菜，还悄悄问淮素穆清睿的口味。
“他什么都吃。”淮素道，说得淮思柔忍不住戳了淮素的额头一下：“好歹是你官人，你也上点心！别看世子脾气好，你就欺负他。”
可穆清睿真的不挑食啊！
在淮府吃过午饭，淮思柔就催二人回去：“反正你以后也一直在京城了，我们也不愁日后见不到面，快回去吧。”
淮素碍不过淮思柔，只能和穆清睿一起上了马车。
“有时间我们再过来便是。”穆清睿见淮素还有些不舍，轻声安慰道。
“她过得好就行了。”淮素放下帘子，二人晃悠悠的回了宣平侯府。
宣平侯夫妇都不在家。
小夫妻俩有些困惑，问唯一呆在家里的穆清妙，穆清妙也手一摊：“不知道呀。”
三人一起等到晚饭二人都没回来，反而还传信回来让三人不用再等了。
淮素三人面面相觑，一起吃了晚饭，回了房。
直到快落锁了，宣平侯夫妇才回了房，这时候淮素他们也不好再去打扰了，只能第二天一早再去请安。
第二天一早，穆清睿照旧早起去锻炼，刚练了两下，宣平侯就挨挨蹭蹭的蹭过来。
“爹？”穆清睿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宣平侯。
“睿儿啊……来，我俩再练练。”
练练就练练，为什么这幅模样？穆清睿拎着枪再与宣平侯战在了一起，用比昨天还快的速度打败了宣平侯。
宣平侯的脸更黑了。
穆清睿也有些忐忑，他爹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啊？他十六岁之后就能追着宣平侯打了啊。
“你……哎！”宣平侯狠狠叹了口气，拍了拍穆清睿的肩膀，拖着枪就走了。
穆清睿当真是莫名其妙。
等到了请安时候，宣平侯依旧萎靡，陆夫人则有些局促，尤其是看到淮素的时候，淮素差点以为她婆婆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素素啊。”陆夫人依旧局促：“那个，我和你爹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帮我整理一下家里的账本？”
淮素微微一愣，又要出门？而且她才回来几天，就让她接管家里的事？不过想想当初第二天认亲的时候陆夫人就想把账册给她，所以……应该，不是客套？
“娘要是信得过我……”淮素还是试探了一下。
“信得过，信得过！”陆夫人连声道，她家世不高，嫁过来之后一直和当时还是世子的宣平侯镇守固城关，家里人又简单，一直没怎么管过家，前几年紧急接手宣平侯，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淮素怎么说也是前四品官嫡长女，太子太傅的外孙女，怎么也比她厉害吧？
看着自家婆婆殷切的目光，淮素也只能接手了那一摊子账本。
然后淮素看账本，陆夫人就出门了。
看了账本之后，淮素确定她婆婆真的是想让她帮忙，这账本乱的。
昏头昏脑看了一天账本，陆夫人回来了，还期期艾艾的抱着一叠资料来找淮素。
淮素接过一看，上面是一些适龄未婚男子的信息。
“娘这是要，给妙儿挑女婿？”淮素瞬间猜到真相，不过看了就有些疑惑，这些男子虽然都是军中小将，但身份太低了些，且都是次子或者幼子，与穆家并不相配。
虽然穆家不是很讲究门第，但是不讲究的前提得是穆清妙喜欢吧？
“我们打算把妙儿留在家里。”陆夫人忍不住看了淮素一眼。
招赘？淮素愣了愣，看陆夫人的小心翼翼觑着她的眼神，难道是怕她不高兴穆清妙留下来分财产？
“妙儿愿意吗？”比起财产什么的，淮素首先必须确认穆清妙的心意，若是她不愿意，哪怕陆夫人怀疑她是想抢家产，她也必须给穆清妙争取。
招赘的男子身份都不高，淮素很担心穆清妙不高兴。
不过事实证明，淮素想多了，陆夫人的心思没那么重，她爽快的摇摇头：“这你不用担心。我们穆家多有女子招赘的。”
穆家是武将世家，家里男儿都要上战场，穆家又不纳妾，人丁稀少，男子要是打完了就得女子上，像穆清妙这样有正式官职的女子穆家也不少，招赘的就更多了。
“那也要让妙儿看一眼再做决定？”淮素看了看，虽然身份都不高，不过家世清白，家庭和睦，自己也上进，都是不错的人选。
“那是自然，家里以后都要靠妙儿了……”陆夫人的话戛然而止，听得淮素又是一愣。
陆夫人又紧张又尴尬的看着淮素。
虽然淮素不贪穆家的产业，可穆清睿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好好的就要换继承人了？
陆夫人被淮素盯得更紧张了，她突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握着淮素的双手哭丧着脸道：“素素，我们穆家对不起你……”
等会，这又是什么情况？！
宣平侯府正厅灯火通明，虽然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一家五口人坐在八仙桌上，没有一个人有动筷子的意思。
穆清睿面无表情的看着宣平侯夫妇，也不管这二位是他父母，需要谨守孝道了，磨着牙问宣平侯：“爹，能说一说到底为什么吗？”
好好的宣平侯世子当着给亲爹撸了，穆清睿总得知道为什么。

第97章
穆清妙也很好奇,她功夫虽然不低，但是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计谋还是心智都不如穆清睿,穆清睿还是长子，又什么都没做错,突然让她当家,这不是胡闹么。
“但、但……”宣平侯被盯得更加萎靡了：“你、你没孩子……”
淮素瞪大了眼睛，她才嫁过来半年多,就要催孩子了？没孩子就连世子都没得当了？穆清睿不说他父母人很好吗？再恶劣的公婆也不至于半年就开始挑事吧？
穆清睿也很莫名其妙：“爹，我与素素成婚才半年……”
“你又生不出来……”
晴天霹雳,宣平侯的话直接把穆清睿三人一齐劈晕了。
“爹,您为什么说我……”后面的话穆清睿实在说不出来。
淮素也忍不住看了穆清睿一眼,没觉得穆清睿有什么毛病啊。
“你也别装了……你都没破功……”穆清睿成婚半年多了，看他和淮素的感情，小夫妻俩挺黏糊的，但穆清睿的实力非但没降,反而还有所提升。
至于穆清睿明明没破功，淮素还和穆清睿感情那么好，那一定是小女孩不懂啊,不懂。
越想，宣平侯越委屈，他那么好的一个儿子，怎么就……了呢？
穆清睿只觉得太阳穴都快被气爆了。搞半天,他爹是觉得他“不行”？！
“族中也不是没有过记载，也有族人在成婚后没有破功的……”穆清睿咬牙切齿的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没破功,他也不知道破功是什么样的。
可宣平侯夫妇连问他都不问一句,就擅自给他定了死刑，这还是他父母吗？
宣平侯张了张嘴，被穆清睿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穆清睿也真是气狠了，否则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盯着亲爹，他和淮素不一样，他可是很遵孝道的。
淮素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她公爹以为穆清睿……她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倒在穆清妙怀里，不能笑不能笑，敢笑出声明早她估计没办法活着出房间了。
“原来……还有这种记载啊……”陆夫人眼神也很飘忽，她虽然嫁进穆家，可真不懂这些，自然是宣平侯说啥就是啥。
“娘，您也是，我和素素成婚那日……你又不是不知道……您怎么可以和爹一起胡闹！”
“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陆夫人连忙认错，恶狠狠的瞪了宣平侯一眼，然后夹了一筷子菜给穆清睿当做赔罪：“来来，吃饭了吃饭了！”
穆清睿深吸了一口气，亲妈的面子总得给，宣平侯也期期艾艾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喝点酒，庆祝……”
你要庆祝什么？庆祝你儿子差点被你委屈成太监？穆清睿面无表情的盯着宣平侯，陆夫人看宣平侯的眼神也仿佛要杀人，宣平侯委委屈屈的放下酒杯，可怜巴巴的看着陆夫人。
淮素干咳一声，连忙起身活跃气氛，拎着酒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酒：“媳妇嫁进来这么久，还没伺候过爹娘，爹娘也让媳妇表表孝心。”
“哎哟，哎哟。”陆夫人连忙摆手：“好孩子，咱家不讲究这个，快坐回去，好好吃饭。”
淮素抿嘴一笑，放下酒壶坐了回去，然后轻轻拽了拽穆清睿的袖子。
穆清睿之前也是气狠了一时下不来台，如今淮素给台阶，他当然也要给父母面子。
夫妻俩一齐起身敬宣平侯夫妇酒，将这件事给抹了过去。
这场因为误会引起的小小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这是对宣平侯夫妇来说的，对淮素来说，完全没有。
穆清睿把淮素压在桌子上，左右手压在淮素身侧的桌沿上，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一个小小的囚笼锁住淮素，恶狠狠的盯着她：“你今晚笑了是吧？”
淮素靠在桌子上，被禁锢在穆清睿双手之间，躲闪不得，只能推着穆清睿的胸口讨好求饶：“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穆清睿不说话，只盯着淮素，淮素越发心虚，眼神乱飘：“那个！你怎么没有破功的？”
“我没有破功不好吗？”穆清睿轻轻“嗯？”了一声。不过还是给淮素解释了一下：“族里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具体为何如此大家都不清楚，我也没想到我会是那个幸运儿。”
淮素“哦”了一声：“这样啊……”
“不要转移话题。”
看样子这两天的事对穆清睿的打击真的很大。
毕竟事关男子尊严，淮素只能软声软气的哄穆清睿：“睿哥哥……素素知错了……”还轻轻吻了吻穆清睿的喉结。
穆清睿喉头微微一紧，墨玉一般的眼眸暗了下去，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海，要将淮素深深的吸进去一样。
……
淮素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穆清睿已经晨练完毕了。
看着穆清睿嘴角的浅笑，淮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起身和穆清睿去向父母请安。
没有职务在身，穆清睿三人也并不清闲，淮素被她婆婆拉着整理家里的账本，穆清睿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而穆清妙，则一脸无奈的被打扮的十分淑女的去相亲。
虽然之前的事是乌龙，可穆清妙比淮素还要大几个月，哪怕穆家向来晚婚，婚事也拖不得了。
“我要招赘！”穆清妙装了两天淑女之后，把额上的珍珠一抹，恶狠狠的对淮素道，她可不是淮素，没那个演技伪装大家闺秀！与其到时候不够温顺和夫家相看两厌，还不如招赘，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淮素也忍不住噗嗤一笑，找出之前陆夫人筛选出来的资料塞给穆清妙：“那你自己挑吧，挑中了我让你哥去提亲。”
穆清妙看了那资料一眼，完全没有待嫁女儿家的害羞带怯，抱着资料就走了。
淮素“啧”了一声，不愧是穆清妙，比她还莽！
忙了两天，淮素终于帮着陆夫人把家里的账册给理顺了，可以好好歇歇了，倒是穆清睿，依旧忙碌。
“你在忙什么？”淮素有些好奇。
穆清睿笑了笑，把手上的资料递给淮素看。
是穆清睿在安排梁朝境内的一些暗桩。
“你在对梁朝动手？”淮素翻了翻，看不太懂，又是她不懂的领域：“我以为你要拔掉梁朝那边的奸细。”
“奸细是抓不完的。那边敢对我的人动手，我总得回报一番。”穆清睿道：“不过那个煽动魏源出手的人，我得把他找出来。”
手敢伸进他穆家的地盘，不剁了他的爪子，人人都当穆家好欺负了。
“那你有线索吗？”淮素问。
穆清睿缓缓摇了摇头：“还没有找到，不知是不是藏得太深了。”至于魏源说没有，穆清睿是不会相信的。单凭骆王，他的手还没长到能伸进穆家来。
先帝也不会允许骆王的手伸进军队的。
“但是骆王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军中必须有人。”哪怕不是他亲自出手。
“骆王已经死了，现在再想从他那边找出线索可不容易。”
“找不到就先记下来，或者随便找个政敌收拾一下嘛。”淮素坏笑着出馊主意：“比如，那个天天和你唱反调的那个隋家……”穆清睿只是要亮一下爪子，让人知道穆家不好惹，被挠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对穆家出手的，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固城关已经被穆家经营成一片铁桶，还是被各种掺沙子，这一点淮素也能理解，谁也不可能让边关成为穆家一言堂，可是天天有人跟穆清睿唱反调，真的很烦！
“如果找不到，那就拿他出气好了。”穆清睿从善如流，将手中的资料丢到一旁：“今天不忙了？”
“可能年前还要忙一会。”淮素忍不住抿嘴笑：“现在倒是不忙的。”
“那我们明日出去转一转？你可有什么地方想玩的？”穆清睿问。
“京城周边我都转遍啦。”淮素当年为了和谢正宏磨合，把京城周边走了个遍，也没什么好玩的。
穆清睿有些惋惜：“家里在小云山上有座别院，别院中有温泉，若是冬天，还能去游玩一番。”虽然已经是深秋，不过依旧不是泡温泉的时候。
“早知如此，就不急着回来，固城关周边还有些很不错的风景。”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太得瑟，淮素刚说完不忙，第二天管家就送来许多请柬。
陆夫人向来不耐烦这些，之前没儿媳妇的时候她都能想去就去，最多被人说几句不知礼，现在有儿媳妇了，更放飞自我了，直接让管家转交给淮素。
淮素看着这些请柬，只能哭着去找穆清睿了。
好在穆清睿可比他爹娘靠谱多了。
帮着淮素梳理了一遍穆家在京的关系之后，二人应邀来到永安伯家。
永安伯梁家是京城公认的长袖善舞广结善缘的人家，不论文臣武将，永安伯家都吃得开，淮素之前的小姐妹就是永安伯家嫡长孙媳妇。
穆家和永安伯家也有旧。
淮素有些意外：“我可没在什么社交场合上见到你们。”如果是其他人家不奇怪，可永安伯府，那可是三天两头就开宴的，如果穆家也去的话，淮素不可能不认识穆清妙。
“我哥特地去走过梅园。”穆清妙道
“梁家的梅园很有意思，我以前在京的时候曾去拜访过。”穆清睿也跟着解释了两句。
淮素了然，梁家建梅园的时候请了阵法高手设计的，对于喜爱阵法的穆清睿来说，这样的园子自然令他着迷。
“以后我们也建个类似的园子吧。”淮素笑眯眯的道：“到时候你亲自设计。”
“好主意，设计个顶难的，我们也为难为难他们。”穆清妙连连点头。
淮素二人到永安伯府的时候，永安伯夫人董氏亲自出门来接，虽然董氏已经年过四十，嫡长子只比穆清睿小一岁，按身份来算，应该算是二人的长辈，却还是亲自来接二人。
董氏身后跟着淮素早年时候认识的小姐妹，见到淮素就想打招呼，不过想到淮素已经不是明素了，忍了忍，只冲淮素抿嘴笑。
淮素也浅浅回了一笑。
男客和女客在不同的院子，穆清睿被小厮引至招待男客的院子，淮素则随着董氏进入二门。
“少喝些酒。”淮素嘱咐了一句。
穆清睿点点头，董氏嗔笑一声：“哎哟，这是一刻也离不了了。”
淮素羞涩的一笑，好似一个刚嫁人的小媳妇，穆清妙一个激灵，差点没被淮素的表情吓死。
“你婆婆喜静，总也不喜欢出门，你可不能学她，可要大家一起多聚聚才好。”董氏絮絮叨叨，偏又不惹人厌烦，还不忘穆清妙：“小穆将军可也要和你嫂嫂一起多出门转一转才是。”
“好……”穆清妙听董氏说她娘“喜静”正听得牙疼，一听董氏说到她身上，连忙乖巧的应了一声。
“梅园风景这么好，只要您不嫌弃，我恨不得就住在这。”淮素则十分熟练的和董氏客套着，说得董氏乐呵呵的。
这也算是淮素成为宣平侯世子夫人之后的第一次在京中的社交，很多人都对这位身世离奇的世子夫人十分好奇，所以淮素第一次参加的宴会由永安伯府举行，他家人脉广，很多人都能第一时间见到这位宣平侯世子夫人。
淮素刚进门，就感受到周围或直接或隐蔽的围观视线，对此，淮素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十分坦然，任由董氏将她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董氏十分忙碌，将人送过来之后就再次匆匆离开，不过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儿媳妇来招待淮素，她知道二人是幼时好友。
虽然淮素的身份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
苏氏有些激动的握着淮素的手：“当年的事，大家谁也没想到……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淮素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是呀，想不到还能有今日，还能再见旧友。”
看得穆清妙又是一阵牙酸——当年她就是被淮素这张笑脸给迷惑了，糊里糊涂的就被她给哄走了。
这个“小姐妹”得有多塑料啊？
因为淮素的首次露面，梅园来的人实在不少，苏氏也不能一直围着淮素转，只能匆匆离开。
离开之后，淮素才斜睨了穆清妙一眼：“我若不是以宣平侯世子夫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而是来凭着往日情分求提携的，你以为会有几个人见我？”
“一个真心的都没有吗？”穆清睿听着难受极了。
“没有真心的朋友，我也有一部分问题。”淮素如今也知道反省了：“我不信任任何人，自然不能祈求别人对我真心。”
不过反省归反省，淮素不打算改。
听淮素理直气壮地说这话，穆清妙也呵呵直乐。
“哎，感受到了没。”穆清妙突然戳了戳淮素。
淮素有些疑惑的看着穆清妙。
“有一个人看你的眼神好凶啊。”穆清妙示意淮素去看。
淮素今天就是个焦点，身上汇集了各种情绪不明的视线，要不是穆清妙说，那道视线她差点就忽视过去了。
闻言缓缓转身，就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女人。
淮素冲她笑了笑，她却仿佛受了惊一般，猛地扭头避开。
“她是谁？”穆清妙问。
“明紫。”淮素道。
穆清妙微微一愣，接着从她的名字反应过来：“你妹妹？”
淮素点点头，接着向身旁的女子搭了两句话，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明紫再她“病死”之后就出嫁了，嫁给了汤寿。
这倒是让淮素很是意外，哪怕她“病死”了，汤寿的身份在那里，也不至于娶个四品官家的庶女啊。
不过这个问题淮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那时候“病死”，如果汤寿再换人，可就做实了他命硬的谣言了，想再娶也未必能找到比明紫更好的了，明毅又放不下汤家这门亲，两边一拍即合，干脆把婚事直接栽在明紫的头上。
“也不怎么漂亮嘛！”穆清妙仔细打量了明紫一眼，不是她偏袒淮素，她真觉得淮素长的更漂亮。
淮素忍不住笑了：“她的长相不适合这一身打扮。”
明紫长相和她姨娘一样，是那种我见犹怜的精致，更适合那种妖娆的、娇媚的风格，可汤家书香门第，怎么能让自家的媳妇穿的那般不庄重。
可明紫这小身板，又怎么撑得起那种庄重大气的风格？
“她从小就这样。”淮素摇了摇头。
淮素的长相更亲和，再加上她是嫡长女，要端庄稳重，淮思柔给她准备的衣料都是十分端庄的样式，颜色也多是正色。给明紫挑选的料子则更能衬托明紫的娇媚柔弱。
但明紫没觉得淮思柔是按照每个人的性格长相选衣服料子，只觉得淮素的衣料更华贵，更精致。
“所以她要抢你的衣裳？”穆清妙恍然。
淮素点点头：“她想抢，我就让她呗。”结果就是，明紫穿她的衣裳像小孩硬要穿大人的衣服，白瞎了她的长相。
倒是淮素，穿明紫的衣服会显得更幼齿一些，淮素正好穿着去装小孩糊弄人。
淮素打听的那位妇人也八卦的很，她似乎并不认识淮素和穆清妙，见二人一直关注明紫就忍不住和淮素八卦：“这庶女呀，就是娶不得，在汤家这几年闹了好大的笑话，还要让她婆婆手把手的教。”
“她婆婆哦，现在说到她就头疼。嫁过来几年没有身孕不说，汤寿都多大岁数了，膝下还孤零零的，说找个好生养的到时候生了孩子给她养，她直接把人给卖了！”
淮素听着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搭话，她只是看到明紫不免引起了幼时的记忆，并没有要过多关注明紫的意思。
不过她不去找明紫，明紫却要来挑拨她。
趁着淮素周围没人的时候，明紫重重的沉了沉身子：“姐姐。”
“明太太，你是汤家媳，我是穆家妇，我当不得姐姐二字。”淮素随口道。
“明素。”明紫咬了咬牙，又怨又恨，若非她出手毁了明家，她也不至于没了娘家扶持。
“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连汤家一起拉下马，你现在怕已经是下堂妇了。”
淮素了解明紫的性格，八成是因为之前在汤家过得压抑，汤家倒下去之后她觉得身份比汤家高了所以抖起来了。
结果没想到淮素连明家也不放过，明紫抖起来还没几天，就又抖落回去了。
这样的反差，明紫哪里受得了，汤家又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人继续坐在宗妇的位置上。
若不是汤至不想再惹起其他人的目光，明紫说不定真的得下堂。
不过，明紫这些年似乎也学乖了，虽然被淮素的话气的直跳脚，却还是忍了下来。
“我官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明紫咬着牙道：“他有要事想与穆世子私下交谈。”
“什么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男人的事你少管。”明紫下意识道，接着有些难堪的抿抿嘴：“总之，你把话带到就是。”
说完明紫扭头就走了。
淮素看了穆清妙一眼，正好穆清妙也回看她——什么事汤寿要靠女眷转达，都不能亲自去见穆清睿？
“不管了，我们进去玩玩吧。”穆清妙指着梅园，虽然现在还不是冬天，梅花还没开，不过梅园里也不止是梅花，也有其他植物一起组成迷宫，梅园四季都有美景可赏。
“好啊。”淮素交际许久也有些不耐烦了，进梅园赏一赏景，顺便躲开一下人群，一举多得。
作为梁府最有名的景色，梅园内也有许多人，既然要躲开人群，淮素和穆清妙当然不会照着指示往前走，期间自然也遇上过想要闯一闯梅园的少年少女们。
淮素一一避开，并且在一片十分偏僻的园林里，遇到了一个皎皎如明月的男人，一个让淮素十分意外的人——汤寿。
“素素？”汤寿也有些意外。
穆清妙的眼神随着汤寿的话飘到了淮素身上。
“汤大人。”淮素浅浅颔首，打了招呼之后便要离开。
“素素……”汤寿叫住了淮素：“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淮素转头看汤寿，过得好不好与他何干？说难听点，汤至和骆王混一块，淮家的悲惨遭遇汤家也有甩不脱的责任。
莫不是以为问上一两句，得到一个她客套的“我过得很好”，就能让他摆脱内心的愧疚？
“我嫂嫂当然过得很好。”穆清妙向前跨了一步，拦住了汤寿的看向淮素的目光：“汤大人，我嫂嫂的闺名，不适合从一个外人口中说出来。”
汤寿顿口无言，过了一会才勉强开口：“淮夫人，不知道内子是否有和你说，我有要事要与穆世子商议。”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淮素点点头：“我会与世子说的,不过他愿不愿意见你，并非我所能决定的。”
“事关穆家，还请世子不要轻忽。”
淮素点点头,不再和汤寿说话，拉着穆清妙就离开了。
淮素带着穆清妙在迷宫里左绕右绕,绕到了迷宫最深处：“这里是整个阵法最复杂的地方,没人指路一般人还真进不来，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吧？”
穆清妙看着周围的风景,点了点头，见淮素在木椅上坐好休息,颇有些酸溜溜的问：“素素,你和汤寿……？”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淮素莫名其妙,就算曾经订婚，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多在长辈的许可下见过两面。
“那可是被称作京城明珠的男人哎。”除了倒霉了点之外，学识、气质、品貌都是京中一流。
“他比你哥可差远了。”淮素道。
说的穆清妙抿嘴乐,穆清睿的能力、长相、学识当然不比汤寿差，只是他毕竟是武将，又有祖辈余荫,常年在边关，所以在世人眼中，年轻一辈的男子还是以汤寿更佳。
所以在穆清妙眼里，淮素的说法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认真的。”淮素说道：“也许在世人眼中,汤寿要比你哥略强一些，可在我眼里,汤寿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别的不说,就说如果当年我和我娘被赶出去的时候与我订婚的是你哥,他不会因为忌惮汤家的案子就不管我们的。哪怕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们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会保护我们的。”
汤寿再优秀，还是会把淮素和自己的前途放在天平上作比较；穆清睿却会首先护住自己的家人。别说穆清睿本就不比汤寿差，就算他真的不如汤寿，在淮素眼里汤寿也不如穆清睿一根头发。
“再说了，旁人不知道世子的本事，只以为他是凭着家里的余荫才能年纪轻轻当上了正三品。自然会误认为汤寿能和世子旗鼓相当。”
淮素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屑，就算汤寿因为接连守孝才停滞在七品没有升上去又如何？穆清睿难道就一路顺风顺水吗？穆清睿有本事让皇帝夺情，他汤寿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守孝？
听淮素这么分析，穆清妙突然觉得，这汤寿也不过如此嘛！
刚要开口说什么，穆清妙突然警惕转头：“谁？！”有人从迷宫外面走了进来。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穆清睿如玉一般的面庞从树丛后露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穆清妙忍不住问。
穆清睿指了指梅园外一座极高的塔楼：“我在那里喝茶，看见你们进来了，就绕了绕。”
这样迷宫一般的地方，当然要有个高处给迷路的人指路。
“哦……”穆清妙尾音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是看到我们进来，还是看到某人和我们意外相遇忍不住跑进来了啊？”
穆清睿被亲妹妹调侃也不恼，只一双眼眸十分明亮的看着淮素。
淮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我干什么？”
穆清睿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淮素。
穆清妙只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气场，夹杂在其中的自己十分碍事且碍眼，穆清妙努力抚平了身上的鸡皮疙瘩，偷偷溜了出去。
不论是五感敏锐的穆清睿，还是有系统金手指的淮素，都没有发现穆清妙的离开。
“我听到了。”穆清睿走近到淮素身边。
“听到什么？”
“听到你夸我的那些话。”穆清睿很难得的直白的对淮素提要求：“再说一遍，我想听。”
淮素瞪大了眼睛。
她可以当着别人的面大夸特夸穆清睿，可当着穆清睿的面，怎么好意思！
穆清睿不是很内敛吗？他好意思让别人夸他？
可看穆清睿亮晶晶的目光，她又有些不忍，她做贼似的走到穆清睿身旁，仔细看了看那边的高塔没人，于是现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在他耳边念道：“我官人最厉害啦。”
穆清睿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对了，汤寿让我告诉你，他有事想见你。”淮素突然想起汤寿的话，连忙告诉穆清睿。
穆清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这个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提不相干的人。”
淮素乐了，在穆清睿越发不满的眼神中连连点头：“好好，不说了，我们……咦？妙儿呢？”
“出去了。”穆清睿说道。
“那我们也出去吧，要开宴了。”淮素说道。
“好。”穆清睿点点头，夫妻二人往外走，顺便去把在外面一直绕圈圈迷路的穆清妙捞出来。
“说起来，我第一次遇见你便是在这里。”穆清睿突然说。
淮素有些疑惑：“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在罗掌柜的商队里吗？”
“那时候祖父尚在，我随着父母回京过年，那时刚刚学习阵法没多久，听闻梁家梅园，便来拜会。也是在那塔楼里喝茶，我看见一个披着月白斗篷的小女孩，把另一个红衣少女给诓骗进了梅园，然后把她丢进梅园里迷路，自己则悄悄溜了回去。”穆清睿促狭的看了淮素一眼。
淮素有些讶然，当初她好不容易能出门一趟，就想多做点任务赚些积分，无意被明紫发现她乱跑，让她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
十分嫌烦的淮素就把人给引到了梅园里，然后自己抄近路跑回去了，还做了个不在场证明，让明毅想找她麻烦都找不出证据。
不过事后淮素还是被骂了，理由是“没有带好妹妹”。事实证明，在偏心的家长面前，不需要证据，想教训人，他们总是有千般理由。
“我怎么没看到你？”
“塔楼里暗，我也没有坐在窗边，你没发现很正常。”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在打我的主意了？”淮素问。
穆清睿想了想摇了摇头：“当时你是大家贵女，让你出来怕是很难。”而且，穆清睿也不能确定一个娇娇女能扛得住那么辛苦的工作。
所以穆清睿在商队里看到淮素的时候真的很意外，虽然早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众人以为的温顺内敛的大家闺秀，不过能带着她娘出来，更让他由衷的佩服。
二人在迷宫里慢悠悠的转。虽然一直没找到穆清妙，二人也不急，淮素也没想着打开地图看一看，穆清睿也没想着掐算一下目前的方位。
只是没有找到穆清妙，却还是遇到了电灯泡。
隔着一片树林，明紫凄厉的哭声传了过来：“你是不是还没忘记她？！”
“你闹够了没有？！”汤寿不耐烦的声音也透了过来：“我跟你说了，我找穆家是正经事！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把精力放在正事上，别每天拈酸吃醋！”
“之前什么妇道人家，男人的事少管，不是你说的？现在遇到明素，就突然让我管你们‘男人的事’了？还找着机会去见她，你还说不是为了她？！”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男女之事上面扯？你就不能学学别人，大气一点，你是我的嫡妻，汤家宗妇，眼皮子能不能别这么浅，只盯着这些？！”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庶出？”明紫继续哭：“我庶出我又不想的，我嫡母什么都不肯教我，我嫁过来我也有好好学，可你娘每次说两句就不耐烦，孩子没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汤寿额头青筋直跳。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和她好好说事情，她就要东扯一点西扯一句，无论什么事，错的全是别人，她一点错也没有！
早知如此，哪怕娶一个七品小官的嫡女，也比明紫要好！
于是在听到明紫失控的发问“你是不是还想着明素”的时候，汤寿也脱口而出：“对，没错，我当时娶你就是个错误！”
犹如一盆冷水一头浇到明紫头上，明紫不再大哭大闹了，捂着嘴没头没脑的就跑走了。
方向恰好是淮素和穆清睿所在的方向。
穆清睿眼疾手快拉着淮素就躲到一旁的转角处，动静虽然有些大，不过明紫正伤心着，根本没有发现二人。
等了一会，也不见汤寿来追，淮素悄悄打开全景图，看了一眼汤寿，他神色阴晴不定，却并没有去追明紫的意思。
“无论如何也是夫妻。”穆清睿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淮素呵呵笑了笑：“与我们无关，走吧。”
“我去见一见他吧。”穆清睿说道：“汤家急着找我也不知道想做什么。”本来他不太想和汤寿有什么交流，不过他预感如果不去见汤寿一面，汤寿还是会继续纠缠，不如尽早解决。
淮素点点头，正准备说她先行离开，就听到不远处又传来明紫的尖叫声：“你也来看我的笑话？！”以及穆清妙莫名其妙的声音：“什么笑话？我才来。”
“我去接妙儿吧……”淮素无奈。
“别直接过去，以免被她发现我们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也是。淮素点点头：“那我换一个地方。”
穆清睿去见汤寿，而淮素则绕了个小圈，走到另外一边，穆清妙已经甩脱了明紫，依旧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看到淮素，穆清妙快手快脚的走过来，一脸晦气的表情：“那个明紫什么情况！”
淮素悄悄把偷听到的事和穆清妙说了。
穆清妙翻了翻白眼：“莫名其妙！”
淮素看了一眼地图，发现这么一会功夫穆清睿已经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谈了什么。
不过淮素也不急，回去问穆清睿就是。
“我们也走吧。”淮素抬头看了一眼那塔楼，上面已经有人出现，给梁家的小厮丫鬟指路把迷路在梅园里的人一个一个的请出去了。
不用旁人引领，淮素和穆清妙就出了门，宴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淮素和穆清妙被侍女引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虽然不想再关注明紫，不过运气十分不好的是，淮素进宴席的时候正好路过，明紫坐在宴席的最外围。
她有些萎靡，脸上敷了厚厚的妆，用以掩盖红肿的双目，对身旁与她交谈女子置若罔闻，无意中看见熟悉的正红色绣宝相花纹样的褙子，仿佛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淮素径直穿过明紫桌旁，对于明紫怨怼的眼神就当没感觉到。
“你说……她是会找你麻烦，还是找我麻烦？”穆清妙也是被敌视的对象，不过她就更不在意了，反而饶有兴趣的和淮素打赌。
“这有什么好玩的。”淮素瞪穆清妙。
穆清妙嘿嘿一乐：“参加宴会很无聊啊。”
“坚持一下，快结束了。你要不适应，就装淑女！”未婚的淑女可以不说话，只要低头装害羞就行！
装淑女更累好吧！穆清妙翻白眼。
终于憋到即将宵禁，酒席也即将结束，淮素与穆清妙二人在董夫人的陪同下等来了穆家的马车。
“以后有时间再来玩。”董夫人客套挽留了两句，就将人送进了马车。
穆清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好大的酒气！”淮素捂着鼻尖：“不是说少喝些吗？”
“遇到旧友，有些放纵。”
穆清睿嘴角挂着惬意的笑，他没告诉淮素的是，他确实是遇到旧友了，不过喝这么多却是为了灌醉汤寿。
因为即将开宴，汤寿与穆清睿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宴会厅。
这二人一直都是年轻人中一文一武的领头羊一样的人物，众人对这二人到底谁强谁弱早就很好奇了，只是穆清睿极少回京，就算回京也因为各种琐事或是守孝等理由出不得门。
如今总算有机会看二人同台，不免有好事之人撺掇二人比试一番。
恰巧穆清睿那位旧友十分看不上汤寿，他知道穆清睿不是那种只知道看兵书打仗的粗人，就提议行令，还用言语挤兑汤寿“都是男人，当然要大碗喝酒；你一个堂堂进士及第，行令已经是偏袒你了，总不能还要像个娘们一样用小酒盅吧？”
汤寿本不是受不得激的性子，只是他和穆清睿的妻子都是明毅的女儿，可一个端庄大气不卑不亢，一个却十分小家子气——明明小时候淮素才是那个内敛羞涩孩子气，事事被明紫比下去；明紫却是明艳外向的，怎么过了几年，就都变了呢？
更何况淮素曾经差点就是他的妻子了……
汤寿脑子一热，也确实没觉得穆清睿能有多少文化，卷着袖子就要和穆清睿比一比。
比起汤寿这样从小四书五经读着，严师益友教着的书香门第，穆清睿的文采可能是要比他略差一些，不过行令也不止是比拼文采，为了助兴，也有不少其他项目。为了和汤寿、穆清睿这样的俊杰别一别苗头，又不少年轻文士也要来掺一脚。
招呼永安伯府的小厮拿来一个长柄汤匙和一只盘子，将汤匙置于盘中心，让几人依次转动汤匙，汤匙指向谁，便要按照规则续令，续不上便要罚酒。
其他人转动汤匙的时候没办法把握最终方向，可穆清睿自幼习武，手极稳，除开先前两回没经验略有偏移，之后转动汤匙十回有八回是指向汤寿的。
汤寿文采再好，也架不住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倒也有看不上穆清睿武将身份想要帮一帮汤寿的，可他们又没有穆清睿手稳，就算汤匙指向了穆清睿，他也不怕，他肚子里的墨水可也不少，偶尔一两句没接上，一碗白酒下肚他什么事没有，汤寿差点没喝趴桌底去。
最终穆清睿大获全胜，把这群文人全喝趴下了。
不管汤寿和明紫最后说的那席话是为了气明紫故意所说，还是真的后悔了，穆清睿都不打算饶过他，既然当初为了自己的仕途抛弃淮素，现在哪来的脸觊觎别人的妻子？
淮素不知道男宾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穆清睿颇有些兴致高昂的样子，也不管还没回家了，直接问穆清睿：“汤寿找你什么事？”
“他汤家当初为了骆王搜罗了不少人的把柄，如今骆王之事让汤家成功逃脱，却也没有了以往的权势，那些知道他搜集了自家把柄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若汤至还是那位中书省左丞相，有这些把柄还没什么，可汤家现在只有汤寿这位中书舍人——哦不对，汤寿现在是正五品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了。
只是中书舍人虽然是七品，可中书省任职，主职是为皇帝草拟奏章，可以近距离参与政务，职务不高却极为重要且清贵；而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说起来是正五品，但其实就是个修房子的，非常忙碌，却没什么油水，更没什么权力，汤寿这回是属于明升暗降了。
本就被打压，周围还有人虎视眈眈，就算是汤寿，他也有些吃不消了，为此他希望用汤家此前收集的一些把柄，尤其是想向穆家伸手的那些人的把柄来换取一个外任的机会。
“他就这么直白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淮素很好奇，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牌，汤寿是不知道怎么谈生意不成？
“当然不。”穆清睿摇了摇头，不过汤寿属于困兽，对于穆清睿来说，他的底牌好摸的很。
淮素了然，难怪汤寿不能直接找穆清睿，这简直就是在告诉那些盯着汤家的家伙——看，我要拿你们的把柄和穆清睿做交易啦。
倒是女眷之间不必担忧，反正谁都知道淮素和明紫是姐妹，二人是剑拔弩张还是亲如一家，别人都不会怀疑。
“等等，那些人是怎么知道汤家有他们的把柄的？”淮素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扭头看向穆清睿。
穆清睿歪了歪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淮素：“汤至给我送了那么大的礼，我不好好回敬一下怎么行？”
“果然是你。”淮素抿嘴笑。
“你说，我要不要答应汤寿？”穆清睿突然凑近了闻淮素。
淮素被吓了一跳，她拍了穆清睿一下：“吓我一跳。”
“你说，我们要不要答应汤寿？”穆清睿却不肯放过她，又凑近了一些。
淮素想了想：“你想不想答应？”
“我不想。”穆清睿有些孩子气的道：“那汤寿不是一般人，给他机会他就能爬上来，日后要是再想把人打压下去，太难了。”
“那就不给。”淮素笑吟吟的道：“我帮你盯着那些有可能出手的家伙，就不信那个家伙不会露出破绽。”
穆清睿先是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又微微一收：“这么盯人是不是太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很枯燥。
穆清睿沉思：“……算了，他外任至少要九年，就放过他吧。”他可舍不得淮素这么辛苦。
淮素看着一脸沉思的穆清睿，后知后觉的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穆清睿看了淮素一眼，他可是海量，大婚那天都没喝醉，还有什么情形能让他喝醉？
好吧，穆清睿喝醉了。淮素揉了揉额头从怀里摸了一瓶醒酒药出来，本来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她喝醉了后有些藏不住本性，有些霸道，害怕吓到这些温婉的大家闺秀们，淮素就准备了醒酒药，没想到自己没用上，倒是穆清睿先用上了。
“我没有醉。”穆清睿皱了皱眉头，手快的将淮素手中的瓷瓶抢了过来。
“你没醉，没醉。”淮素敷衍着，伸手想去把醒酒药抢回来，穆清睿见淮素竟然想抢他手中的东西，手指一转，瓷瓶就在他手中灵活的跳动起来，轻轻避开了淮素的手。
淮素抢了几回都没抢到，没了耐心，整个人都压在穆清睿身上，试图用体重控制他的身体，缩小他的行动范围。
“咳咳。”一声突兀的干咳声，穆清妙的声音阴森森的插了进来：“我还在啊，你们是不是要收敛点。”
淮素脸唰的就红了，连忙回去坐好。
穆清睿倒是真的有些醉了，非但不像往常那般，还颇有些得意的看着一脸羞涩的淮素。
除了行为略比之前幼稚一些，穆清睿的行动依旧十分稳，一点也不像是醉酒的人，回到家之后还能十分沉稳的和宣平侯夫妇请安，和父母聊了会天之后，还能恭恭敬敬的退下，和淮素一起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过等进了院子，周围再没有外人之后，穆清睿就直接一把将淮素抱住，在她耳边轻轻念道：“素素，我比汤寿如何？”
不仅喝醉了，还知道吃醋了……淮素嘴角微微翘起，在穆清睿怀里转了个身回抱住穆清睿：“汤寿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和你比？”
“再说一遍我听听？”
“你最好啦……”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汤寿似乎被逼的有些紧,过了两天再一次的宴会中，明紫再一次心不甘情不愿的来见淮素。淮素头上是正一品的诰命，参加的宴会大多比较高层,而明紫却连敕命都没有，别说汤寿没心思给明紫求封,就算有也未必求得下来。
顶着明太太的身份去参加一堆最低也是正四品诰命夫人的宴会,那些高官夫人到没说什么，底下的仆役们看明紫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他们把明紫当做是厚脸皮不顾身份也要来巴结淮素的投机之人了。
这让明紫更加难受。
可汤寿的话她也不能不听。
淮素才懒得难为明紫，原样传达了穆清睿的话：“汤家的要求我们世子答应了,下次再有宴会,你们直接把资料交给我便是。”
虽然明紫不知道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却还是尖锐的问：“那你们要是拿了东西之后反悔该怎么办？”
“你只要把话带给汤寿就行了，其他的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淮素看着明紫微微翘起嘴角，仿佛是在嘲讽明紫在汤家没地位，撑不起当家夫人的架子。
可是……明紫在汤家说话真的没什么声音。认识到这个真相,明紫狠狠的咬了咬下嘴唇。
至少，至少，淮素也要听穆清睿的,淮素也做不得穆清睿的主！这诡异的认知让明紫好受了不少，她再次高傲的抬起头，扭头离开了。
淮素看着明紫又重新抖了起来，脑子里只有“她发什么疯”这一个念头了。
之后也不知道汤寿是在想什么,穆清睿他们暂时没能收到汤寿的资料，几人也不急,整理资料、安排人手,参加宴会,也算自得其乐。
直到到了新年边，衙门快要封印了，就算汤寿把资料送过来穆清睿也暂时没办法给他运作外任了，就更歇了心思。
每一家也要开始准备年货，宴会也少了，淮素又被她婆婆拉去置办年货，还要给穆家的分支分派每年的分成。
腊月二十六那一日，穆家还会置办酒席，请京中的穆家人一起来喝酒，热闹热闹。
陆氏有了儿媳妇，也不客气，一股脑的把事情全塞给淮素。
淮素嘴角直抽抽——她穆家人都还没认全！好在有穆清睿！紧急把穆清睿兄妹拉过来，至少要把每家每户的身份、人数都让她知道吧？！
“别急别急。”穆清睿连忙安抚：“这些管家那里都有名单，我们照著名单安排就是了。”
穆清妙也连忙去找管家要名单，有了名单，还有穆清睿兄妹帮忙，再有穆家那几个能干的管家，宴席终于顺利的安排了下去。
穆家的几个管家也喜极而泣，他们固然对穆家都十分忠心，可当家主母不管事，全都交给他们，也确实让他们疲于奔命，毕竟他们名不正啊！
如今终于来一个合格的主母了。一群老大爷们喜极而泣。
二十六那一日，让淮素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的事穆英展的妻儿子女。
穆清恒一来就想给穆清睿跪下。
被穆清睿眼疾手快一把扶起，毕竟是同辈，他实在担不起这个。
“堂哥，你就让我……”穆清恒眼眶都红了：“要不是你，我爹的仇人还会逍遥法外。”
在穆清睿回来之前他们就想来了，可对外江波是死于内奸之手，不然擅杀同僚的罪名穆清睿也担不起。
只有趁这个机会，偷偷摸摸的来感谢一番，他们身上还有重孝，按理来说是不该来的。
“婶娘，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该不该。”淮素走上前来扶住穆英展妻子的手：“天凉，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穆清睿也强硬的搀扶着穆清恒不让他跪下，虽然穆清恒也是穆家人，不过论起实力来他比穆清睿差远了，穆清睿本来就是穆家的佼佼者。
夫妻二人一个拖一个的把人拖进了正厅，穆清妙则拎着穆清恒的两个弟妹，跟在穆清睿和淮素身后进了家门。
穆清恒要给宣平侯磕头，这穆清睿就不好拦着了。
宣平侯受了这个礼，扶起穆清恒，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要担起这个家。”
“是。”穆清恒眼眶又红了些。
“有什么事，就找你哥。”宣平侯又指了指穆清睿，穆清睿也点点头。
“堂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先后把穆成和穆清妙都派去给他帮忙，还为他报了杀父之仇。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应该的。”陆夫人也跟着道。
两家人聊了一会，又有新的客人到来。
穆荣是穆家旁支，在兵部任郎中，是穆家少见的文官。
就是这性子一点也不文，一双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一看到穆清恒就把人提溜出去“练练”，他的妻子杨氏，性子和陆夫人游戏相似，十分爽朗，带着两个孩子，长子比穆清睿要小一些，女儿才十二岁，两个人都继承了穆家人的长相，个子十分高挑，尤其是女儿，堪堪比淮素高一线。
淮素有些惊异，原来穆清妙的个子不是基因突变？
看淮素的表情，杨氏忍不住呵呵的笑：“穆家人都生的高大，就是难为了我们这些嫁进来的，生孩子的时候要辛苦些，不过你也不用怕，穆家自有秘方将养身体。”
至于上来就说这些吗……淮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祭起万能大法，低头装害羞。
穆家的人一一到来，果然如杨氏所说，无论男女各自都十分高挑，倒是嫁进来的媳妇们都不高，有些甚至有些娇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惯了高个子，所以更喜欢娇小的。
每个年轻人进来之后，都会被人提溜出去“练练”，这似乎都成了穆家的传统了。
就连穆清妙都被拎出去练了两回，倒是穆清睿，一直没被人找过。
“我哥可厉害了。”穆清妙接过淮素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十六岁就能打败我爹了，他们不敢惹我哥。”
穆清妙话音刚落，就有个和宣平侯同辈的叔叔辈的人物让穆清睿和他一起出去练练，还一脸猥琐同宣平侯道：“好不容易等他成婚了，可得把之前的都给补回来。”
宣平侯嘴角直抽抽，跟着二人出了门，他要亲眼看着自家堂兄弟被穆清睿暴打，自从上次那个乌龙，陆夫人恨他诅咒自家儿子，愣是十天没让他进正房。
可不能那么直接告诉他们穆清睿没破功的事，也得让他们吃吃苦头，不然他心里不平衡。
事实也如宣平侯所料，虽然穆清睿对自家长辈会留手，可人还是差点被穆清睿一枪抽墙上去。
顶着周围惊异的眼神，宣平侯在其他人问出声之前得意洋洋的表示穆清睿体质特殊，成婚了也没有破功，可得在其他人开口之前就说出来，要不然再来个愣头青问穆清睿是不是“不行”，宣平侯怀疑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屋睡了。
看着穆家的男人虽然一个个性情各异却都十分真挚的向宣平侯道喜，淮素感叹了一句：“你家氛围真好。”
“是我们家。”穆清妙笑嘻嘻的修正淮素的话。
淮素冲她露出了笑脸。
穆家内部的宴席结束，之后便是除夕夜，虽然穆清睿的官职被撸了，可他还是宣平侯世子，夫妻二人依旧要进宫中领宴，这一回的宴会，陆夫人也不敢任性了，带着淮素一起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就是交际的时候她还是把淮素往前面推！
哪怕是宫内的宴席，淮素还是能很好的胜任，只除了——周围人开始围着她的肚子转，问她什么时候生。
虽然知道已婚未育迟早要来这么一遭，可淮素还是很委屈，穆家人都没问过呢！
这时候陆夫人也不能让淮素顶着了，只说穆清睿一直忙，小夫妻俩聚少离多，才算是给淮素解了围。
等周围人都散了，陆夫人才拍拍淮素的手：“你也别急，穆家人生的高大，孩子也大，再养两年才好生。”
“娘……”淮素有些激动，不管陆夫人这话是场面话还是真心的，淮素都十分感激，毕竟就算是淮思柔，也希望她早些生育，好在夫家站稳脚跟。可她婆婆却愿意再等一等淮素。
“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呀，别的不求，只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除夕守夜，初一祭祖，初二回娘家，这个新年淮素尤其的忙，每天都被各种宴席排满。
忙的淮素都快把汤寿和明紫给抛到脑后了，淮素才再在宴席上看到了明紫。
她比年前收敛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汤寿和她说了什么，让她认清了现实。
不过对于淮素来说，明紫安生总比作妖要好，虽然她并不怕她作妖，不过她最近实在忙得很，没什么力气陪她折腾。
“我官人说，他答应了，过几日永安伯府宴会上，他亲自把东西交给你。到时候会有带着这只簪子的侍女来请你，你跟着她过去就可以了。”明紫扭头展示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簪子。
汤寿还挺警惕，不肯让这些证据多过一道手……
“好。”淮素爽快的应了一声，便和明紫分开。
晚上回家淮素将事情告诉穆清睿，穆清睿眉头微微一挑：“为何不是直接给我？”
“大概是怕引人警觉吧。”淮素想了想道：“或者是在你这里伤自尊了，不想再见你？”
“他之前还亲自与我交谈。”穆清睿道：“虽然不知他本性如何，但他并不信任女子有能把事情办好的能力。”从汤寿对他妻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那也许是明紫太没用呢？”淮素故意和穆清睿唱反调。
穆清睿笑了笑不说话，淮素有些无趣：“放心，明紫想算计我还没成功过。”
这倒是。而且淮素身上还有那么多道具，大不了武力镇压，后面的事自有他出面。
收拾了一番再次来到永安伯府，穆清妙这次自告奋勇要来“帮忙”。
“你是想看热闹吧？”淮素戳破了穆清妙的小心思，之前好几次宴会她都借口不去，永安伯府家的宴席人又多又复杂，穆清妙没道理会想去才对。
“我得帮你盯着那个明紫呀。”穆清妙道。
淮素扯了扯嘴角，就一个明紫，还用得着小穆将军盯着？她自己都不收藏明紫。主要是收藏栏快满了，淮素舍不得在明紫身上浪费名额。
“既然想去，那你就别后悔。”淮素理了理衣裳，就与穆清妙、穆清睿再次一起上了马车。
这回不用董夫人亲自来迎，苏氏拉着淮素的手进了门：“上次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人了，这回可不能再这样了。”
淮素盈盈浅笑：“谁让你家的梅园景色好呢？”
“小时候又不是没玩过……”
二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
和这几日认识的夫人聊了几句，淮素就看到了一个侍女头上戴着的明晃晃的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淮素委婉的向周围的人表示要去“更衣”，穆清妙则冲淮素使了个眼色——我去跟踪明紫。
淮素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状似无意的向附近用于更衣休憩的院子绕了半圈，淮素趁人不注意，跟在了那个侍女身后。
随着侍女绕了两圈，淮素跟着来到一处偏僻亭台边。
淮素看了亭台里的坐在石凳上汤寿一眼，还以为他会在梅园里等她。
不过想想也正常，一般人哪里敢进梅园深处，走的太靠里会迷路，太靠近路中的话反而有被发现的风险。
那侍女默不作声的向淮素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
淮素则上前走到汤寿身边。
汤寿扭过头去，淮素心中“啧”了一声，只见汤寿现在满脸潮红，神色迷离，看状态就十分不好。
他看见淮素，眼神中暴露着渴望，下意识的，他伸手握向淮素，被淮素侧身避开，同时从系统里兑换了一瓶水，直接浇在他脸上。
这个明紫，为了坑她连自己丈夫都不放过，也不怕汤寿清醒之后收拾她？还和小时候一样，做事顾头不顾尾，手段粗糙又恶劣，真让人看不上眼。
小时候她有明毅护着，现在她还有什么？
“素素……？”汤寿被这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瞬间清醒了些许。有些迟疑的看着淮素：“怎么是你？穆明达呢？”
“你的妻子告诉我，你让我过来交割。”淮素不带任何情感因素的，平直叙述。
明紫……汤寿神色瞬间阴郁了下来。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之前身体就有些燥热，他本以为是多喝了两杯，可来的不是穆清睿而是淮素之后，他瞬间就猜到了明紫的打算。
除了明紫，谁能在他的吃食里做手脚？
“东西给我吧。”淮素看汤寿的样子，实在不算好：“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免在别人家失态。
汤寿皱了皱眉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女人？
“你可想好了，东西我今天拿不到也无所谓，不过你拎着这么要命的东西到处跑，不怕被人套麻袋？”淮素笑吟吟的提醒汤寿，他仇家可不少。
而且……淮素已经打定了主意，汤寿要是不把东西交给她，回头她就撺掇穆清妙帮她套麻袋！
接着淮素再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明紫她虽然没收藏，但是只看穆清睿一路躲避着往她现在所在的方向来，也能猜出那边什么情况了。
“再不给我，明紫可就要带人来抓奸了。”淮素再次提醒。
只是，汤寿似乎被身体的燥热烧的有些短路，理智上知道，这是明紫设下的陷阱，但是感性上，却忍不住向淮素伸出了手：“素素，如果当初没有那件事，是不是……”
淮素可没空听他说废话，当机立断掏出一张电击片，咔嚓一声，把汤寿劈晕了。
如果当初没有那件事，你迟早也是被我剁了当太监的命！胡思乱想什么呢！
翻了翻汤寿的衣服，淮素拎出了一小包薄薄的书册。
将书册塞进包里扔回系统，淮素愉快的拎着裙子，躲避着人群跑了。
躲在外围跟踪明紫的穆清妙五感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躲进丛林中的那一抹矫捷的身影，穆清妙看了带着人气势汹汹去捉奸的明紫，又看了一眼已经顺着丛林迅速离开的淮素。
安安心心留下来看戏——这可比淮素那边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就见明紫气势汹汹的冲进凉亭，“明素”的明字刚刚喊出声，明紫就发现凉亭里只有昏迷的汤寿。
这让明紫有些心慌，这明明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以汤寿那样的强硬性格，再加上药物的影响，明素怎么可能还逃得脱！
如果明素没有逃脱，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亲姐姐搞在了一起，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可若是没有成功……明紫一阵心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让淮素成功逃了，这次的抓奸没有成功，她要怎么善后？怎么面对丈夫的怒火？
“哎哟，汤大人怎么躺在这？”既然是来抓奸，那知道的人当然越多越好，所以明紫带了许多人来。
乐于看八卦的妇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就看明紫的表情，她们也能猜出真相一二，不过不管明紫使手段坑人，还是汤寿那个疑似姘头见势不妙跑了，总之他们这些日子可有好戏看了。
不管明紫怎么想，董夫人作为主家，连忙指挥人将昏迷的汤寿扶去了厢房休息，明紫想逃，可丈夫昏迷，做妻子的哪有不管不顾的道理，更何况她能逃去哪？只能被人半推半就硬着头皮推搡着去服侍昏迷的汤寿。
欣赏够明紫慌乱的表情，穆清妙趁着慌乱，悄悄去找淮素。
淮素绕了大半个圈，避开周围的侍女、小厮，从人群后钻了出来，还状似无意的和走在最后的八卦夫人打听前面的事，那夫人也没多想，捂着嘴就和淮素八卦起来，还和淮素分享了汤家八卦一二三条。
听完了八卦露完了面，正好见到穆清妙跑来找她，二人就光明正大的离开了。
“东西呢？”穆清妙好奇的问。
“我收着呢，回去给你看。”淮素摆摆手，让穆清妙不要再问。
穆清妙也不再问了，和淮素一起去吃酒席去了。
明紫的动作闹得有些大，酒席上他们夫妻的八卦就传遍了，猜什么的都有，还有好事的缩头缩脑跑淮素这边打听消息。
毕竟淮素和汤寿、明紫关系都不一般。
淮素三两句打发了，宴席还没结束，穆清睿那边就派人来传话要早些走。
淮素和董夫人道了别之后匆匆赶到二门，却发现过来的马车不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一辆。
淮素与穆清妙交换了一个眼色，穆清妙先上了车，车门从里面被打开，穆清睿亲自出来接二人。
见到穆清睿，二人才安下心来，钻进了马车。
“怎么了？”淮素问。
“之前的那辆马车里坐了别人。”穆清睿嘴角微微翘起。
汤寿这回晕倒的动静有些大，被那些一直盯着他人怀疑他带了东西出来，汤家和汤寿身上都没有找到，就怀疑到了与明紫有交涉的淮素身上。
淮素和穆清妙身上穿的衣服都比较贴身，藏不了什么东西，就有人去翻了穆家的马车。
被穆家的车夫抓了个正着。
所以穆清睿才会让淮素她们提前离开。
“所以你东西到底藏哪了？”穆清妙忍不住问淮素。
淮素摸了摸袖子，把那本册子从系统的包包里抽了出来。
穆清睿接过册子翻看，穆清妙则抓着淮素的衣袖检查：“你到底藏哪了？”
淮素笑眯眯的任由她检查，颇有一副“能找出来算我输”的架势。
二人闹了一会，就一左一右坐到穆清睿身旁，三个人一起看册子。
上面的把柄简直让人心惊，不少道貌岸然的官员私底下干的勾当都见不得人。
“这个汤至，有两把刷子啊，怎么收集到的。”淮素感叹。
“他有药。”穆清睿道。
说的淮素十分困惑：“他到底哪来的药？”汤至吸了这东西几年了，如今这么久没有药给他，汤家却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
穆清睿沉默了一会：“……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早就戒掉了。”
说得淮素微微张大了嘴巴：“……真的？”
“如果那些药是骆王给汤至用来操纵人心的，他与骆王的联系应当更紧密。但是我们查出来的线索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汤至全凭毅力，戒掉了那玩意儿，然后故意装作依旧被控制的样子，继续向骆王讨药，实际上是收集了这些东西，用来控制别人？”淮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100章
“对。不过后来应当是有别的方法从骆王那里偷的药。”不然药量应该不够他搜集这么多的资料。
“真可怕……”淮素喃喃道：“所以骆王是哪来的胆子敢控制汤至的？”
穆清睿微微笑了笑：“你说,骆王为什么要控制汤至？”
“考我？”淮素眼尾挑起，似笑非笑的看了穆清睿一眼：“汤至是左丞相，汤寿是中书舍人,是可以在皇帝大行前写遗诏的。”
“聪明。”穆清睿赞赏了一句。
骆王控制人也不是随便选的，只可惜他还没布置好一切,先帝突然大行,打了骆王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就算骆王布置好了一切，估计还是会在最后关头被汤至反咬一口,是帮名正言顺的太子还是帮一个已经被药物毁了理智的瘾君子，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有了这些东西,以后我们再想出兵是不是就不用听那些主和派瞎叨叨了？”穆清妙突然问。
“除非穆家想和他们彻底闹掰。”穆清睿拿书卷敲了穆清妙一下。
穆清妙泄气。
“那这些资料不是没什么用？”淮素也不高兴：“那你还要帮汤寿谋外任吗？”
说着她突然眼珠子一转：“等会,这资料不是他给我的,是我抢的！”
既然不是汤寿主动给的，那交易当然不成立！
说的穆清睿轻笑出声，穆清妙瞪大了眼睛，淮素你不是要脸吗？怎么突然这么厚脸皮？！
“谋一任外任也不是难事。”穆清睿道：“而且,我只说给他谋外任，却没说，到底让他去哪里？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想把人安排到哪里就安排到哪里。”
淮素也忍不住乐了，穆清睿可比她坏多了！
永安伯家的宴会参加完之后，衙门也开印了，宴会也渐渐变少,淮素穆清睿夫妻二人在家里按着册子将那些对穆家伸手的人挑了出来。
淮素本以为穆清睿会将这些人的爪子都砍掉，却没想到穆清睿突然安静了下来,除了给汤寿活动了一个去云城做知府的外任之外,就没再做些什么了。
虽然云城偏僻,又多有毒虫瘴气，还有未归化的土司虎视眈眈，去上任的官员都得写了遗书再走，可汤寿实在被逼的有些受不了了，接到任令第二天，便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而明紫，因为对汤寿下手，虽然依旧是汤家嫡妻，却只能困守在汤家老宅，动弹不得。
陪在汤寿身边的是他新纳的妾室，这一回，明紫没能力直接把人提脚卖了。
淮素只听了这么一句八卦就将这件事彻底放下，穆清睿也再没什么动作，只带着她去小云山的温泉庄子游玩，二人几天没回家，把小云山周边转了个遍，好似他就是这么一位整天只知道玩乐的侯府世子而已。
穆清睿虽然似乎什么也没做，淮素却总觉得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已经要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而已。
淮素也不问他，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恩爱夫妻出门游玩。
直到过了夏天，回到家给淮素她婆婆过了个小小的生日，穆清睿收到了一封沾着三根羽毛的信封。
穆清睿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淮素和他在一起久了，很容易就看出他心情十分愉悦。
也不管是不是机密，淮素伸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一个让他极为震惊的消息——梁朝皇帝死在了后妃的床榻上。
淮素哑着嗓子问穆清睿：“……谁？”她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丁未。”穆清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丁未擅长媚术，还擅长用药，梁皇年纪不小了，死在丁未手中不奇怪。
淮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穆清睿在等的，就是这个？！
“汤寿的那本册子里，我们找到了一些关于梁朝在军中安插棋子的线索。”穆清睿轻轻的道：“我还让他们‘抢’回去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淮素问。
“梁朝大祭司的权杖。”穆清睿道，谢成宏造假手段并不止于书信。
“梁朝要大乱了……”淮素喃喃。
梁皇儿子十几个，有能力争夺皇位的就有七个。这还没算梁皇的兄弟。梁朝风俗的缘故，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可不止是梁皇的儿子，他的兄弟也可以。
“你是不是想……”淮素话还未说完，穆清睿就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总要让梁朝那边再斗一斗。”
“不过，我们要忙起来了。”穆清睿道：“等事情都结束，我们再出来玩。”
你口中的“事情都结束”是指打进梁朝，夺回梁朝夺走的城池吗？淮素十分认真的看着穆清睿：“等到事情都结束，你陪我走遍整个晋朝，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好，就我们俩。”
穆清睿将信交给了宣平侯。
宣平侯虽然看上去不管事，但他就是穆家的顶梁柱，一切军中来往都瞒不过他。刚拿到这封信，他就带着这封信以及穆清睿这些时日整理的资料，匆匆扣响了宫门。
皇帝本已经准备歇下了，可见来的是宣平侯也不敢大意，匆匆起身，看到这一封信之后，哪怕是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得大喜过望。
“好！”皇帝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当即就吩咐身边的内侍：“请左右丞相，兵部、户部尚书……”零零总总喊了许多人过来。
当晚，文德殿灯火通明，淮素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穆清睿与穆清妙官复原职。
同时，晋朝边境也加紧收缩，以防止梁朝狗急跳墙。
所以，他们又要再一次回固城关了。
这一回宣平侯也知道穆清睿他们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守城而已，不过他只重重拍了拍穆清睿的肩膀：“京里的事，我给你们守着，绝不会让别人给你们拖后腿！”
这几年晋朝风调雨顺，粮仓都堆满了粮米，皇帝威望日益，反观梁朝那边即将大乱，哪怕再是主和派，也说不出“不能打”几个字。
拜别宣平侯和淮思柔，三人再次踏上前往固城关的道路。
因为汤寿的那些资料，固城关里也被彻底的清理了一遍，敢和穆清睿唱反调的人出奇的少。
穆清睿也着手开始整备军队。
事实证明，把穆清睿调回来的举动是非常明智的举动，几个月后，梁朝内终于勉强分出了个胜负。
梁皇的长子成功继位。
只是他继位也十分勉强，梁朝内部不服他的人也很多，新任梁皇按下葫芦浮起瓢，十分头疼。
于是他干脆拉起一支队伍，让他们来攻打晋朝。本意是为了消耗反对者手中的力量，却不知是谁竟然一一将那些反对者劝了下来，让他们不再内斗，而是齐心协力，一起同意进攻晋朝。
不管是为了争军功也好，还是亮肌肉也罢，这一回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梁朝集结了几万大军，分成几支队伍，分别向晋朝几个边关进攻。
穆清睿立刻忙碌起来，几乎住在了军营中。
不仅如此，淮素还发现，梁朝那边排出了几支小队伍，试图绕过各个城关，准备突入城关内的城市。
穆清睿立即派出斥候向周边城关送信，提醒他们注意骑兵潜入，穆清妙也带了一支骑兵，出城去拦截那些骑兵。
淮素留了下来。
虽然她非常想要和穆清妙一起，亲自为她指路，但是她的能力更应该用在宏观的指挥上。
剩下的只能依靠那些将军自己了。
在京城的那些日子，穆清睿亲自为淮素挑了几只素质优秀的雏鹰、雏隼进行培养，虽然淮素的能力并不是依靠这些飞鸟，可每次淮素将这些空中的悍将放出去，都会引起将士们的哗然。
借口培养老鹰作为斥候，淮素可以较为放肆的利用自己的能力，已经为将士们找到了好几支偷溜进城关的梁朝骑兵，不仅保住了许多民众不被梁朝骑兵骚扰，还得到了大量的军功。
更有许多兵士，家就在这附近，淮素的几次出手，都让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家园。再加上淮素是穆清睿的妻子，这在某些时候就等同于他们的主母，淮素在军队中的声望，提升的极快，不少年轻的小将见到淮素都会十分恭敬地行礼，那些老将对淮素也极为客气。
淮素出入军营也越发的随意了。
迎着周围兵士崇拜的目光，淮素匆匆走进穆清睿的营帐。
“又发现了什么？”穆清睿看上去疲惫不少，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但看见淮素嘴角还是噙着一丝笑容。
淮素有些迟疑，点了点头。
暂时打退一波敌人的进攻，穆清睿难得的有了休息的时刻，他知道淮素总是很有分寸，不会在关键的事情上卖关子，只静静的等她开口。
“……我发现了丁未，还有……安平公主的身影。”
穆清睿也有些惊讶，把丁未塞进和亲队伍的那一日，穆清睿就没想过丁未竟然还能活下来。
而且她还把公主也带了出来。
“她们在哪？”穆清睿问。
“快到边境了，但是因为兵马阻路，所以他们停了下来。”淮素问：“你怎么想？”
穆清睿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毕竟他们是为了国家牺牲……”
淮素郑重点头：“我亲自去。”
除了淮素，没有人能力穿过那些军队的防线，把娇滴滴的公主带回来。
不过，淮素坑过安平公主……穆清睿又犹豫了。
“放心，我会先保护好我自己。”要不是知道穆清睿的性格，淮素才不会主动提出这个任务。
穆清睿点点头：“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要。”
淮素重重点头，转身带着穆家的黑衣，从南门悄悄出去，绕了很大的一个圈，进入了红岩山脉。
她要走上次给司广、封头指路时找到的那条路。看着那条隐秘的路线，淮素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准备□□。”淮素冷冷的道，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淮素在刚进入路线之前设了一个小小的障碍，只要想通过就要路过军营，没想到那个司广竟然硬生生的从红岩山脉里找到了另一条路，还是做起了走私生意。
平时就算了，他们也没空打击这些走私贩子，但如今大战起，竟然还不收敛，看那些物资，隐隐有金属反射的光芒，司广走私的竟然是铁矿！哪怕是淮素也忍不得他了。
听到命令，黑衣们二话不说取出□□。
淮素带着人冲进了那条深深的悬崖谷底。
司广听到了马蹄声，立刻暗道不妙，连好不容易召集的手下都来不及召唤，就想策马离开，刚刚跑离人群，黑衣们就一轮齐射，那些走私贩子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只有司广反应的快，提前逃出打击范围。
他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逃走，就听到一阵嘶鸣，淮素以极快的速度驭马飞奔而来。
司广还没反应过来，淮素就冲到了司广身旁，冲司广射了一弩。
不是慢悠悠的□□，而是杀伤力极强的□□。
至于她突然的加速，淮素为了赶路，骑的是她的小摩托，加速不过拧一拧油门的功夫。
强劲的□□直接射穿了司广的肩膀，司广直接被□□的力道带飞了下去。
司广惊恐的看着淮素。
淮素却根本不管他，对身后的黑衣道：“好好问问，把他的关系套出来。”能运送铁矿，司广搭上的关系不一般，在梁朝那边接手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拿到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淮素向来未雨绸缪，不管有没有用先留一手再说。
自然有黑衣领命提着人退下。
“先休息。”淮素说着下了马，其他人也各自下马暂歇。
过了许久，拷问的黑衣带来了拷问出来的消息。
司广与梁朝那边某位王爷的管事搭上了关系，一开始还只是运送一些茶叶、精巧的瓷器等不是很犯忌讳的东西。
不过后来司广赚的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那管事还主动给他牵了一条线，他才开始做起了铁矿生意。
同时，黑衣还在司广身上搜出了一枚令牌，只有这枚令牌与口令都对上了，那边才能顺利交接。
“先收好，能用上就用，不能就回去交给世子，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揪出来。”
因为怕引起梁朝那边的注意，所以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没有升过火，就着冷水吃干粮。
等到了傍晚时分，淮素才继续招呼人上路。
走过这一条悬崖下的小路之后就要进入梁朝地界，如今两国边境紧张，晚上走更安全一些。
悄然穿过梁朝边境的流动岗，淮素带着人进入安水陇平原，安水陇平原虽然是梁朝养马的好地方，但它面积极大，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会有意外的可能，可对于轻车简从的小股部队来说想要躲开马场却并不难。
尤其是淮素还有系统帮忙。
绕过几个马场之后，再一头进入森林中。
森林中一个隐蔽的山洞里，一个即将熄灭的篝火前，安平公主咬着牙，将一件雪白的里衣撕裂，为丁未包扎伤口。
“虽然趁着宫内大乱逃了出来……不过两国开战，边境封锁十分严密，公主还请暂且委屈一段时间。”为了回到晋朝，丁未前去探路，差点被人发现，好在有同僚替她挡了一刀，她才能活着回来，只是她的同僚因此而死。
“只是这地方暂且不能呆了，我们必须要撤离。”丁未咬牙忍痛，还要好生安抚安平公主，若是安平公主崩溃了，她更麻烦。
安平公主慌乱点点头，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丁未身旁的那一些沾了血渍的令牌——那是穆家安排在梁朝的暗桩唯一的身份证明，那些一直护着她们一路回来，为了保护她们大多都死在异国。
有些丁未还勉强能找回令牌，可有的……
如今还活着的，也就那小猫两三只。
比起现在，上次淮素带她逃走，简直太轻松、太容易了。
安平公主毕竟养尊处优多年，将丁未的伤口包的不太整齐，不过不影响行动，丁未就没把它当回事，匆匆穿好衣服，请安平公主出门。
安平公主苦笑，她已经和丁未说了好几遍不用再把她当公主了，不过丁未似乎并不相信她说这些话的真心。
二人走出门，丁未的几个同僚非常有默契的抬脚就走。他们的马在此前的逃亡中已然丢失，一行人只能凭双脚继续走。
几人走了没多久，一队梁朝士兵就赶到这个山洞，为首的什长用手中的武器翻了一下已经熄灭的篝火，转身出了山洞：“继续追！”
这一队梁兵有二十人，因而在森林中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丁未敏锐得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立即招呼大家加快速度。
只可惜安平公主此前养尊处优多年，赶了这么久的路，已然到了极限。
身后的树林被火把印成红色，二十人的梁兵将四人团团围住。
不止是安平公主，丁未几人也快要到了极限，不止是体力，三人身上都有伤。
不过能成为穆家的暗桩，性格都十分坚韧，没有不搏一搏就束手就擒的道理。
丁未三人将安平公主围在身后，与这一支梁兵互相对峙。
梁兵什长下令攻击，“不论生死”，双方缠斗在一起，只可惜三人都已经快要到了极限，还要保护安平公主，一着不慎丁未被梁兵一矛刺中伤口。
丁未死死咬牙将痛楚吞了回去，反手就将那梁兵砍翻在地。
然而不等丁未收力，又一柄弯刀砍在了丁未的后背。丁未再也支持不住，半跪在地。
那什长将丁未砍倒之后，对安平公主的保护就多了一道缺口，他看着安平公主道：“贵妃娘娘，先帝过世，您不应该还活着。”
作为和亲的公主，安平公主在梁朝后宫中被封为贵妃，仅次于皇后。
而什长这么说，是因为——梁朝至今还存有殉葬制度。
除了皇后和有后的妃嫔，皇帝死后其他的妃子都需要陪葬，哪怕是和亲而来的公主也不例外。
安平公主又害怕又紧张，瑟瑟发抖的看着什长慢慢向她走过来，刀上的血渍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
安平公主不想死，可再没有人能护在她身前了……
就在此时，一个女声突兀响起：“动手。”
梁兵还没反应过来，几十只□□齐发，一齐钉在了这十余名梁兵身上。
淮素扫了地图一眼，确定没有人逃走，淮素让黑衣们收回了□□，将这些梁兵一一补刀，并且为伤者救治。
安平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为首女子的娇俏面庞，因为紧张而紧缩的喉头挤出一个名字来：“淮素？！”
淮素走上前来，浅浅行礼：“殿下，荒郊野外暂不能行全礼，万望勿怪！”
“你……果然没死。”认命之后被送入梁皇宫中，梁皇年纪大了很少召后宫临幸，她是异国公主，受到整个后宫忌惮，无人与她相交，无趣之下她只能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偶尔回忆往昔，自然能发现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比如淮素那次带她出逃，实在太容易了，穆清睿后来的出现，也太过及时。
如今见到淮素，她心思十分复杂，虽然没有淮素她也逃不出和亲的队伍，可淮素为了自己打压她、逼她认命也是实情；可最终救她的，竟然还是淮素……
不管安平公主想什么，淮素都十分坦然，为了消灭和亲队伍中的不稳定因素，保住自己和穆清睿兄妹的性命，无论再来多少次她还是会选择打压安平公主的小心思的。
如果安平公主不恨她，那自然最好，若要恨她，她也没办法，她会为了穆清睿的心情救安平公主，但安平公主若因为恨她对她出手，她也会反抗回去。
不过没等安平公主说些什么，黑衣那边突然有些躁动，原来是丁未身上伤太重了，血止不住，人快不太好了。
淮素连忙将安平公主甩脱，走到丁未身旁查看。
丁未身上的伤口太深，根本止不住血，她的呼吸越来越浅，心跳也越来越弱。
淮素连忙花了8000积分，兑换了一颗保命药丸，强行给丁未塞下去，没过一会，丁未伤口的血便止住了。
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两名不认识的暗桩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淮素，眼中充满了惊喜。
“淮姑娘……”丁未也缓缓睁开眼：“是您，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们回家。”淮素缓缓的道，语气中却充满了能够安抚人心的笃定：“先别说太多，我们先转移去安全的地方，你好好养伤。”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丁未看着一脸镇静,带着安抚人心的笃定语气的淮素，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他们的将军，她缓缓应了一声“是”,安心的闭上眼睛。
淮素再次转头走到安平公主身旁：“公主殿下，我失礼了,此处不安全,请先随我避一避。”
安平公主在异国呆了这么久，被人排挤、敌视,不怀好意的窥伺，也不像以前那样看不懂眼色了,不管对淮素是什么感官,她还是想活的。
而淮素就是她活着的唯一希望,她静静的点了点头。
将伤者和公主放上马，一行人在淮素的带领下找到一个更为隐秘的山洞钻了进去。
淮素翻了翻系统，找到一张和山峦颜色一模一样的布料挂在山洞口上，再有附近茂密的草木遮掩,哪怕知道洞口位置的黑衣们，也要找好一会才能找到这山洞。
虽然依旧身处敌国，不过淮素这么一通安排,安平公主终于能够缓了口气。
淮素特地换了几个饭团给几个伤者，安平公主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一个普通的饭团，差点没把安平公主眼泪给招出来。吃了饭团之后,安平公主那口气彻底松懈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安平公主一睡着,淮素就去找丁未他们。虽然丁未几人还伤着,不过淮素需要尽快与他们交换情报,丁未几人也知道轻重，捂着伤口就勉强坐了起来。
“淮姑娘……”丁未看了淮素的发型愣了愣，有些迟疑，似乎不该称呼人家为姑娘了。
淮素忍不住笑了笑：“我都快二十啦，成婚也不奇怪吧？”
而黑衣虽然和暗桩是两个系统，但两边也是有交流的，一名黑衣悄声提醒三人：“这是我们世子夫人。”
听得丁未几人惊疑不定，知道穆清睿看重淮素，没想到却是这个看重……
“夫人！”虽然受伤，不过三人还是一齐给淮素行礼。
“行啦，这种时候还讲究礼节做什么。”淮素不在意的摆摆手，阻止了丁未他们的行礼，让丁未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丁未是安平公主的侍女，梁皇对安平公主很警惕，对她的侍女警惕心却没那么重，丁未还是专门学过媚术的，没几天就让梁皇对她充满了好感。
没过几日，梁皇就对丁未恋恋不舍。
梁皇年纪大了，想要维持精力本来就难，丁未就开始不着痕迹的引他用药，因为丁未下手又轻又缓，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彻底败坏他的身体。所以一直没人怀疑到丁未身上。
最后出手的也不是丁未，梁朝向来有未育妃嫔陪葬的制度，眼看着梁皇越来越老，有些低位妃嫔就坐不住了。
丁未趁机结交这些低位妃嫔，偷偷给了她们一些药物。一开始是很正统的药物，梁皇吃了一点事也没有，且越发生龙活虎，那些低位嫔妃尝到了甜头，自然愿意更加结交丁未。
丁未给的药都是真的，可梁皇本来年纪就大，底子不好，那些地位妃嫔有些焦虑，下手不免有些重。
最终梁皇死在了他的龙床上。
丁未一直盯着梁皇，等他死了，引起宫中动乱，立刻带着安平公主从宫中逃走。
丁未十分感激的看向淮素：“若不是夫人，我们也无法逃走。”
“你要是无法从宫中逃走，这条路也没什么用。”淮素摆摆手，能逃出来是丁未自己的本事。
淮素知道丁未是穆清睿的人，穆清睿把她安排进皇宫说不定就有什么任务，毕竟也是认识的，就悄悄给她指了一条路，一条出京城的路。
也不过是为以防万一而已，丁未深陷宫中，怕是连逃出宫的机会也没有，这条路也就用不上了。
谁能想到梁皇的几个儿子和弟弟一直盯着梁皇，梁皇一死有意皇位的皇子与皇弟们就立刻冲进皇宫试图把持宫门，反导致宫门混乱，被丁未找着机会摸出了宫。
逃出宫中后，丁未就找到其他暗桩，护着安平公主，从淮素给的那条路一路上偷偷摸摸的往晋朝方向逃。
只是为了躲避搜查，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才勉强逃到边境，却因为大军兵临城下，被困在边境上。
“您、您不应该来的。”说到这里丁未有些激动，淮素现在可是穆清睿的妻子，哪里能为了他们出生入死！
淮素挥挥手：“就是世子让我来的。世子说，你们是国家的功臣，自然是要尽力保你们安全的。”
“我们不过是……”丁未还要再说什么，淮素摆摆手制止了：“若想感激世子，尽快养好了伤，我们回去之后，你亲自感谢他吧。”
“那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淮素问。
丁未咬牙，这也是不得已，与淮素和穆清睿当年遇到的问题类似，有很多东西，他们在野外无法获取补给。
只能冒险去城内获取补给，然后因此被盯上。
“夫人，那些人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想要回去怕是……”丁未看了安平公主一眼，确定她还在睡，于是轻声道：“我们不要紧，可是您绝对不能出事，您还是不要管我们了，快走吧。”
梁军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淮素只要不带着他们这几个累赘，想要回去问题应该不大。淮素的避险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那我跑过来做什么。”淮素不满的看了丁未一眼：“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就是。”
丁未张了张嘴，之前淮素只是“淮姑娘”，他们固然要听令，却因为那是穆清睿的命令，可如今，淮素是她主母，两种听令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丁未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梁朝边境发现了安平公主的踪迹，周围的封锁也逐渐严密起来。
淮素每天看着地图，可无论怎么算，都不可能在穿过边境的时候不引起周围的注意，尤其是，她的积分不太够了，之前从梁朝回来之后就没能出门，一直没怎么补充，之后和穆清睿走过几个景点之后得到的积分大部分都填给了丁未。
不过她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只让他们安心养伤。
淮素镇静的态度影响了周围的人，包括安平公主，大家紧张的心都逐渐放松下来。
淮素虽然表面镇静，但再如何表现镇静，淮素目前遭遇的困境却依旧无法解决。
难道要搏一搏？可积分不足，若只是淮素和黑衣们，淮素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可带着三个伤患和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搏一搏的成本太大了。
要是能有谁扰乱一下前面的封锁就好了……
淮素想了想，有些后悔没有和穆清睿那边建立一个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鹰能不能训练出来送信？
现在想这些也迟了。
就在淮素苦恼间，本来封锁得十分严密的封锁线突然出现了骚动。
淮素微微一愣，连忙打开卫星图，就看到穆清睿一身银色铠甲，骑在雪鹰身上，带着一支兵马出了固城关。
之前穆清睿只是被动防守，如今竟然主动出击，梁朝那边自然也必须有所动作。梁朝的兵马开始缩紧，防备穆清睿可能的手段。
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淮素立刻转身进入山洞之中：“准备出发。”
安平公主已经有些放松的心情骤然紧张起来。
“不必担心，殿下。”淮素浅浅一笑：“我必然将各位安全带回国家。”
“我自然……”安平公主想说两句场面话，只是太过紧张，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冒犯公主了。”一名黑衣将安平公主拉上自己的马。
整支队伍里只有淮素、丁未和安平公主是女子，丁未受伤未愈，淮素实力不行，只能由身为男子的黑衣带着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这种时候当然还不会矫情这种事。
剩下几名暗桩也各自与其他黑衣同骑。
淮素带着人先往梁朝内再走了一小段。
虽然穆清睿的动作调动了梁朝的兵马，但梁朝那边也不是没有聪明人，猜到穆清睿可能另有打算，虽然他们并不相信穆清睿的动作只是为了救出两个没有用处的女人。
但是为防万一，他们还是将这山边的路死死的封住了。
所以淮素准备带着他们绕上小半个圈，从别的地方离开。
穿过森林进入平原，淮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没有选择夜里出发，而是依旧白天走动，晚上休息。
在众人紧张且怀疑的目光中，只看见淮素仿佛能够预知一般，避开了梁朝的所有追兵、哨岗、斥候，以及各种随机流动的流动岗，众人的神色越发惊恐，看淮素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
“我会训鹰。”淮素微微一笑，指了指天上正在展翅的雄鹰。
丁未也恍然，难怪淮素指路的能力这么强。
“最后一段了，只要我们穿过那片平原，走进那座山，我们就能回家了。”淮素笑吟吟的看着众人，指向前方。
安平公主十分激动，而丁未等人却并没有安平公主那么乐观，这片草丛几乎没有任何遮蔽，几个高高的岗哨矗立在草丛中，几乎将整片草丛覆盖。
“我们晚上出发。”淮素平静的道。
没有人开口，一齐安静的下马整理装备，收拾食物。
“夫人，不如我去除掉那些岗哨……”丁未轻轻的道，她的身体恢复的出奇的快，黑衣们训练出来主要是保护主人的，比起潜伏暗杀，暗桩们强他们不少。
淮素摇了摇头：“那些岗哨都在其他岗哨的监视范围之内，死了一个瞒不住的。”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剩下的人原地待命。”淮素轻轻的道。
听得丁未一阵迷惑。
淮素也不瞒着她，将从司广手中得到的信物取了出来：“接应人就在军队中。”
哪怕是淮素，也不敢保证能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那些沉重的物资，偷偷穿过梁朝的警戒，进入梁朝后方。所以接应人就在前方的军队之中。淮素选择这条路，也是为了这个。
其他的路未尝不可，但是太远了，未免时日太久另生变故，淮素还是决定走这条路。
“夫人，您？！”丁未大惊：“不可，这太危险了！”
“是有一些。”淮素也不瞒着丁未：“但是不是我危险，是你。”淮素有自保的能力，但丁未没有。
“要不是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心我一个人进去，我就一个人去了。”淮素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丁未制止：“不可，夫人！”
“所以我们两个进去吧。”一个人淮素还护得住，再多就有些难了：“那边也是瞒着大部队在做生意，肯定有避过其他人的方法，只要能把这条路套出来就行。”
“如果利诱不行……还要你想办法威逼，尽快把那条路逼出来。”淮素对丁未道。
丁未毫不犹豫的就应了下来。
将剩下的人安置起来，两个人悄悄的靠近了军营。
躲在军营最偏僻的角落，等待一队巡逻的队伍过去，丁未按照一个特定的频率发出了虫鸣，连续三次之后，二人安静的蹲在草丛中，等着接应的人现身。
天空彻底暗下去之后，军营中一个普通的帐篷里，一个很普通的文书打扮的人悄悄溜了出来。
一看到是两个虽然长相极为出色，但是穿着十分朴素的女人，那文书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们是谁？”
不等淮素开口，丁未娇笑一声，哪怕再普通的穿着也无法掩盖她容颜上的娇媚：“大人勿怪，我们老大病了，特地让我们来与您碰面。”说着还把手中的信物亮了出来。
那文书眼前一亮，所有注意力都被丁未的长相所吸引，只能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放在信物上。
莫说信物是真的，就算是假的，他怕是也分辨不出来。
淮素眉头直跳，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腰间，这个丁未什么时候把信物偷走了？和谁学的，怎么也学会偷东西这一招了！
看到信物，那文书勉强收回了脸上的不耐烦：“东西呢？”
“您看这五步一人，十步一岗的……那些东西我们送进来，那是给谁呀。”丁未讪笑，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楚楚可怜，让文书心痒痒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
“东西我们已经送到那山口处了，能不能劳烦大人您派人把东西拉进来……”
文书满脸不悦：“倒来指使我来了？”
丁未不着痕迹的往文书身旁靠了靠：“若是有办法，哪敢劳动大人您？还望大人您通融一二，我们老大必有厚礼献上。”
文书心中一荡，心里已经默认丁未和淮素就是那个“礼”了，忍不住摸了丁未一下，丁未又羞又恼的嗔了文书一把，文书十分爽快得道：“行，那我随你们走一趟。”
说着又看了淮素一眼，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淮素，比起娇媚的丁未似乎略有不如，不过长相端庄，气质高贵，与丁未另有一番滋味。
“你们老大，很上道。”文书十分满意。
丁未脸都绿了，淮素扫了丁未一眼，挂着浅浅的笑：“还请大人为我们疏通一二。”
“你们夜里把东西推来，到那处岗哨处。”文书远远的指了个岗哨的位置，与淮素他们约定时间：“我在那边等你们，到时候你们从那边进来。”
那个岗哨是文书这边的人？淮素与丁未互相看了一眼，丁未继续甜腻腻的给文书灌迷魂汤，两三句话就套出了文书的底牌。
文书所指的岗哨有些特殊，虽然岗哨本身依旧在其他岗哨的监视范围之内，但有一块地方有一些大石头挡住了岗哨的视线，只有这一个岗哨能够观察到。
只要把这个岗哨买通，就能让人不着痕迹的通过。
不过有些麻烦的是，那哨岗只认人，不认信物。
“晚点再过来，别引起别人的注意，否则我可不保你们……”文书依旧絮絮叨叨，然后就被丁未敲晕了。
将人扛在肩上匆匆赶回了安平公主一行人所在的地方，淮素一瓶水将人浇醒。
文书刚要大叫，就被丁未拿匕首指在了脖子上。
“想死，还是想活？”淮素轻轻的问。
文书这才发现，原来刚刚那个默不作声的女人，才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在丁未百般手段之下，只是个文弱书生的文书两招都没扛下来，就老老实实地答应配合。
淮素又掏了枚药丸出来，伪装毒药硬塞进文书嘴里，文书反抗不得，只能老实认命。
“只是一群弱女子想要回家而已，对你们的大业造不成任何影响。我可以发毒誓，绝对不会伤害你。”淮素放缓了声音，减缓文书背叛所产生的负罪感，再给他些许希望，免得他临时“英勇”一把，虽然看他的样子不太可能。
文书看着身处敌营还依旧淡定从容的淮素，实在不能把她和“弱女子”挂钩。
但自己小命都捏在淮素手中，且淮素确实也没说错，几个女人而已，哪怕逃回去的是前来和亲的安平公主，又能给战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有淮素发的毒誓，自己安慰自己的文书认命的在深夜将这只小小的队伍带到了哨岗布置点。有文书那张脸，哨岗上的卫兵只看了一眼这只小小的队伍，就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任由这只队伍穿过。
一行人沉默的跟在文书身后，安平公主没有经历过这些，紧张的浑身都在颤抖，靠着两名黑衣紧紧搀扶住才没瘫软在地。
马匹都是经过训练的军马，安静的跟着一行人静静的往前走。
直到走过这个哨岗，哪怕是久经训练的暗桩，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淮素再次看了一眼地图，确定梁军地图没有任何动静之后，立即招呼众人上马，飞奔离去。
至于那文书，淮素虽然发毒誓不会伤害他，只可惜淮素不信这个，她既不可能放他回去，也不可能带着这个累赘。
可丁未信，其他暗桩和黑衣也信，哪怕淮素用主母的身份下命令，他们还是不肯执行，淮素亲自动手也被丁未拦了下来，就怕淮素真的被誓言所伤害。
淮素只能干瞪眼，任由他们把文书带着。
“回去我一定要让世子罚你们！”淮素气得直哼哼。
“您就可以罚我们。”丁未十分诚恳的道。
淮素两眼一翻，骑着小摩托就钻进了森林中。
……
“穆清睿，你不是一直缩城里当缩头乌龟么，怎么肯出来了？”宗政怀坐在一匹棕色的大马上，扛着一把前端极长两面开刃，看上去就十分危险的槊。
穆清睿从不与人骂战，只拎着自己的枪，用脚跟敲了敲雪鹰。
与穆清睿心意相通的雪鹰背着穆清睿缓缓从方阵中走了出来。
“宗政怀，出来，上次的账，我要与你好好算一算。”穆清睿枪/尖直指宗政怀。
听到穆清睿这么说，宗政怀回忆起以前的事，脸色也难掩阴郁，他左右看了看：“上次的账，我是要和你们好好算一算，那个小妖女呢？”
“莫不是怕出来了周围没有了肉盾替你挡灾，所以要确保她不在，才敢出来应战？”穆清睿嘴角微微翘了翘，说得宗政怀脸色又黑了三分。
就算是久经沙场的大将，也受不得激，他立刻驱马走出己方阵营。
“穆清睿，听说你成婚了？听说你穆家人一旦成婚手上本事剩不下七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几分本事！”说着便驱使脚下马匹，举着槊向穆清睿冲刺过来。
穆清睿的雪鹰也立即飞奔而出，借着冲刺的力道，枪/尖磕在了宗政怀槊的侧面，将他的槊磕得歪了歪，槊的尖端擦着穆清睿的铠甲刺了个空。
二人骑在马上，你来我往的斗了起来。
不过三、四十招，穆清睿就将宗政怀逼的连连后退，宗政怀越打越心惊。
穆清睿今年才二十一，还是二十二？手下功夫比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还要狠辣，几招就逼的他左支右挡，哪里有半点功夫退步的样子？
这下子，不用等到淮素来，穆清睿就能收拾他。
宗政怀有些心怯，本来就不是穆清睿的对手，气势上再弱了三分，宗政怀一个不注意，被穆清睿一枪戳到心口。
宗政怀的护心镜立刻碎成渣，人也被直接捅下马。
穆清睿上前两步，准备给宗政怀补上一枪，却听得一声箭啸，一枚长箭射来，穆清睿抬枪将箭磕飞，另一边已经有人来救援宗政怀。
穆清睿宗政怀已然在别人的掩护下回到阵营中，暗暗有些可惜，同样转身回了阵营。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淮素带着人在森林中飞速疾驰,理论上他们已经进入晋朝地界，但是依旧不敢停下。
周围都是梁朝的骑兵到处打家劫舍，哪怕穆清睿他们已经提前做了防范,也安排了手下驱赶袭杀梁朝的骑兵，但依旧有漏网之鱼。
只有进入城关,他们才算彻底安全下来。哪怕是安平公主,这个时候也选择咬牙忍耐，不给淮素他们添麻烦。
“夫人。”丁未骑着马两步追上淮素：“前面有斥候。”
“我知道。”淮素早就发现了这些斥候,只是在绕路避开斥候和选择最近的路强闯选择了后面那条路而已。
那斥候刚一发现淮素等人，立刻就要逃离、报信,不过淮素没给他机会,手下黑衣立刻冲了上去,将那斥候团团围住，不等他有任何举动，立即便被斩于马下。
淮素再次看了一眼地图：“快到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
宗政怀鸣金收兵。
他脱下自己的铠甲,就看到心口处已一片青紫，若非护心镜的保护，他怕是要被穆清睿捅个对穿。
没想到穆清睿的功夫竟然一点没少,宗政怀有些阴郁。
他问身边的亲卫：“穆清睿突然跑出来的原因为什么还没查到？”
亲卫连忙低头回复：“放出去的斥候里有几名失踪，他们的位置已经确定。”
宗政怀看着那些失踪斥候的位置，呵的笑了声：“难怪穆清睿突然出兵，原来是为了给人作掩护啊。”
“去,派些人，去那条路拦一下,我倒要看看,穆清睿亲自出马保的人到底是谁。”
正在带队在森林中疾驰,眼看着就要冲出森林的淮素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禁止同行的标记，不得不勒马停下。
“夫人？”黑衣们也同时拉住缰绳。
“怎么了？”害怕打扰到淮素的安平公主，此刻眼看着就要进入城池，也忍不住开口问。
“被拦住了……”淮素道：“看样子，是发现了我们。”
“那、那怎么办？”安平公主下意识的问。
“想要拦住我倒是没那么容易。”淮素先安抚了安平公主一声：“我只是在想，要绕去哪个城关比较合适。”
淮素的目的只是护送安平公主回晋朝而已，固城关是首选，可实在回不去，那就只好多绕点路，去其他城镇了。
盘算了一下，确定实在回不去固城关了，淮素只好选路去其他地方了。
就在淮素准备带人绕路的时候……那片铺满几条路的危险标记，竟然在逐渐消失。
淮素立刻调出卫星图，穿着晋朝军服的士兵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正在与堵路的梁朝士兵厮杀。
再看一眼地图，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兵马前来支援的竟然是穆清妙！
她怎么来了？！淮素又惊又喜，接着目光一凝，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的名字正在迅速向淮素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宗政怀。
宗政怀带人从后方插入穆清妙阵中，一时间穆清妙腹背受敌。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淮素二话不说就冲到了战场上。
宗政怀与穆清妙已经战到了一起。
比起穆清睿，穆清妙的实力就要差一些，宗政怀又是个成年男子，力量比穆清妙要大一些，穆清妙被压的连连后退。淮素扫了一眼局势，招呼黑衣们就给宗政怀来了一波齐射。
宗政怀尚有余力观察四周，淮素刚出现之时他就看见了淮素，只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淮素就给他来了一发齐射。
宗政怀手中的槊急速挥舞，将黑衣的箭全部磕掉，不过他似乎忘了穆清妙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穆清妙手腕一拧，一枪就捅到宗政怀的面门。
宗政怀的马被逼的连连后退，宗政怀也手忙脚乱，一个侧身避到马腹下，才勉强避开穆清妙的□□。
宗政怀的亲卫立刻冲了上来，用血肉之躯为宗政怀挡箭。
宗政怀退到人群后，神色莫名的看着淮素：“小妖女，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里！”
淮素也冷笑一声回望宗政怀：“宗政怀，你胆子不小，敢跑到这里来，是嫌命太长，还想再尝尝我的本事？”
宗政怀握着槊的手微微用力：“我这辈子还没尝过妖女的滋味，不知道和人类女人比起来，你的惨叫声会不会更让人着迷？”
淮素还没什么反应，穆清妙先怒了，一夹马腹，带着亲卫就向宗政怀杀了过去。宗政怀手下的亲卫也涌了上来，双方搅成一团。
淮素手中的□□几次指向宗政怀，却每每被穆清妙的身形挡住了攻击路线，“妙儿！”淮素提醒了穆清妙一声。
穆清妙竭力让开，但宗政怀怎么会给她避让的机会，穆清妙避让，宗政怀就紧追上去继续与穆清妙缠斗，绝不让自己暴露在淮素的攻击之下。
穆清妙脸色微青，这宗政怀竟然拿她当肉盾！可她实力不如宗政怀，怎么也甩不开，只能一边退，一边寻找让淮素攻击的机会。
可穆清妙实力本来就不如宗政怀，又一心二用，被宗政怀逼的连连后退，左支右挡。
宗政怀冷笑一声，语气轻浮又恶心：“穆清睿的妹妹的味道，想来也不一般吧。”穆清妙目光一凝，手中长/枪狠狠戳了过去。
本就是被逼退，身形不稳，竟然还主动反攻？！宗政怀十分好笑，认为穆清妙比起她哥哥可差远了，立刻就准备给穆清妙一个大大的教训，好好教她个乖。
宗政怀的槊从斜上方狠狠刺向穆清妙，并且已经做好了听穆清妙发出惨叫的愉悦准备。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心口猛烈的爆发出来，宗政怀仿佛被电击一般浑身颤抖，脸上的肌肉无规律的抽动着，眼珠子也不自觉的凸出。
淮素的弩确实射不中她，可淮素的杀手锏，本就不是弩。
穆清妙虽然不敌宗政怀，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宗政铭打倒的角色，更不可能为了给淮素制造机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做出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她此举，只是为了把宗政怀引进淮素五十米的范围内而已！
与此同时穆清妙一枪扎在宗政怀的腋窝下，手腕微一用力，就将他挑起，狠狠甩到己方阵营的地面上。
宗政怀狠狠落地，当场晕倒，就是不知道他的昏迷到底是淮素的电击片造成的，还是那一摔的原因。
宗政怀刚刚落地，不用穆清妙下令，她的亲卫立刻大喊：“宗政怀已死，缴械不杀！宗政怀已死，缴械不杀！”
宗政怀是他们的首领，首领被打败，无论是死了还是昏迷，都会直接影响到底下人的气势，哪怕有低层将领试图重整旗鼓，手下的梁兵也越打越慢。
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有一名梁兵匆匆骑马赶来，边跑边问：“将军呢？！”
试图将队伍重新集结起来的将领看着那传令兵焦急的神色，心中大感不妙。他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传令兵开口，却已然迟了。
“将军！穆清睿率兵突袭营地，请您回去主持大局！”传令兵的话仿佛一声惊雷，直接将所有梁兵都劈晕了。
穆清睿的厉害大家都知道，若有宗政怀在，自然能保营地无碍，可除了宗政怀之外，无人敢略穆清睿锋芒。
可宗政怀已经落敌人手里了……铿锵一声，第一支长矛落地。
有了这位带头人，长矛与弯刀一柄一柄的被扔到了地上，所有的梁朝士兵都彻底失去了斗志。
穆清妙抹了一把身上的汗与血，淮素匆匆驭马与穆清妙汇合：“你怎么在这？”
“我哥说你有可能快回来了，让我在这附近接应。”穆清妙道，宗政怀派人过来这么大的动静，穆清妙怎么可能没发现？
淮素忍不住抿嘴一笑：“那你哥是怎么知道我快回来了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去问他吧。”
“我们不用帮他吗？”淮素想起那传令兵的话，连忙问。
穆清妙摇摇头：“我的人能看住这些俘虏就不错了。”
淮素点点头，抽出鱼线塞给穆清妙：“绑住他们的大拇指。”
穆清妙拿着鱼线，摸了摸，似乎是某种极为坚固的蚕丝：“这是什么丝？你身上怎么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淮素翻了个白眼：“我好东西多着呢。”
好吧……穆清妙招招手，让手下的人按淮素说的将那些梁朝兵士手背在身后困住大拇指。
一堆人绑人的绑人，收拾战场的收拾战场，等到这周围都被收拾干净了，淮素才去将安平公主请了出来。
血腥气令安平公主不适的皱了皱眉，穆清妙走上前来，就要向安平公主行礼。
安平公主连忙托住穆清妙：“穆将军不必多礼。”
“此地简陋，还请公主上马，臣护送公主回去。”
“多谢。”安平公主浅浅应了一声，便被穆清妙搀扶上马。
因为带着俘虏，一行人速度不快，等到了军营的时候，穆清睿已经回到了营地，换了紫色的官袍，带着手下的将领，在军营入口处等着公主了。
虽然安平公主此时衣衫简陋，灰头土脸，脸色也很差，不过穆清睿一看到她，就立刻撩起下摆，跪了下去。
穆清睿身后的将领、士兵、亲卫，以及与安平公主同行，一样骑在马上的穆清妙、淮素、黑衣们，一齐齐身下马，跟着穆清睿一起盈盈拜倒，就连俘虏，也被一个接一个的拉着跪倒在地。
只除了安平公主坐在马上，俯视着众人的头顶。
“恭迎公主殿下。”穆清睿朗声道，接着他声音放缓：“公主殿下，您回家了。”
安平公主神色复杂的看着周围的人，尤其是面前的男人，当年就是这个男人将她送去异国，如今也是这个男人将她带回了家。
泪水簌簌从眼角滑落，安平公主一边拭泪，一边慌忙下马，几步走到穆清睿身前将他搀扶起：“宣平侯世子快快请起。”
穆清睿借着安平公主的力气起身，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起身。
穆清睿侧身请安平公主进入主帐，有些歉意道：“公主，军营条件简陋，万望勿怪。”
穆清睿还紧急把淮素的侍女们给召了过来，没办法，将军府里就只有淮素有正经的侍女，只能借用淮素的了。
淮素并不在意这些，去了旁边的偏帐，等红月过来回话，安平公主太过劳累，直接在梳洗的时候再浴桶中睡着了，她们已经服侍公主去歇息了。
匆匆安排了军营里给军官开小灶的厨房准备高汤和好克化的面食，做了几份清淡小菜，等安平公主醒了就送进去之后，淮素才能钻进穆清睿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匆匆洗漱了一番。
等出来后，穆清睿已经让厨下送了些食物过来，就等淮素出来填填肚子。
穆清妙也在，她洗漱的速度可比淮素快多了。三人匆匆吃了碗面条，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难题？”淮素也有力气问穆清睿了。
穆清睿微微一笑：“不全是为了帮你搅乱他们的视线，这次带队的是宗政怀，我总要会会他，还他当年那一箭之仇。”
至于淮素的困境，穆清睿从敌方的分布能够猜出来一部分，但淮素什么时候能突破到此处，穆清睿也不能肯定，只能推断一个大致的时间。
“你做事好弄险，会倾向于尽快赶回来。”说到淮素的性格，穆清睿也有些无奈，以淮素的能力，既然回不来，安静躲好等待时机才是最佳选择。只是这个选择永远不是淮素的第一选择。
“略微算一算你们的速度，还有你可能会走的路线，就能算出来了。”
淮素当初画的地图还在他手中，有这么精细的地图还推测不出淮素的行进路线，那他就不是穆清睿了。
打发穆清妙去休息，穆清睿之前好歹还是在军营里遥控指挥，穆清妙可是带着人在外面跑了许久，比他们累多了。
闻言穆清妙也不客气，匆匆就回自己的帐篷里了。
而穆清睿还有许多善后工作要做，淮素一个人也睡不着，干脆陪穆清睿。
虽然宗政怀的营地被破，不过宗政怀也不过只是梁朝兵马中的一支而已，还有其他兵马潜伏在周围。还需要他们一一清理。
穆清睿勉强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最后见了见与公主一起回来的丁未等人。
毕竟是功臣，穆清睿肯定是要亲自见一见，勉励安抚一番的。
一番安抚过后，穆清睿见丁未他们也累了，便让他们回去休息。
临走前，丁未咬了咬牙，还是向穆清睿跪下：“属下违背了夫人的命令，还请将军责罚。”
听得穆清睿二人一齐一愣，淮素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丁未说的是她要杀那个文书他们不肯的事。
其实她早就忘了，不过，能看到穆清睿为她生气动手也不错嘛。
“对哦。”淮素右手握拳拍了一下左手掌心：“我都把他给忘了。”
“睿哥哥，有人欺负我，你得给我做主！”淮素抱着穆清睿的胳膊道。
穆清睿微微一怔，一般淮素这么叫他，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想讨好他，要么就是在调戏他……
所以今天这是什么原因？穆清睿饶有兴趣的看着淮素。
淮素快手快脚的把事情和穆清睿说了，然后撺掇穆清睿收拾那个敢占他便宜的家伙：“誓言是我下的，所以我下令干掉他丁未他们不听，你又没发誓不收拾他对吧？”
虽然那个文书占了丁未便宜，也口头轻薄了淮素，穆清睿也十分生气，不过他还是板着脸看向淮素：“胡闹，举头三尺有神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既然不会影响大局，能放过便放过就是了，你也不怕……”
穆清睿话没说完，颇有些迟疑的问：“不过，也许你真的不怕他们？”
听得淮素嘴角一抽，放弃继续调戏穆清睿的想法：“告诉我你没有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再敢说她是神仙转世她要让穆清睿好看！
穆清睿不说话。淮素总是在反驳他神话她，是不是这种点出她身份的事是一种禁忌？是不是说多了，她就要回去了？
这个念头让穆清睿心中微微一惊，当即暗下决心——既然淮素不喜欢，那他以后不说了便是！
“没有。”穆清睿握住淮素蠢蠢欲动的手，转头对丁未说：“人既然活着，就丢去地牢吧，只说不杀他不伤害他是吧？”
淮素抽了抽手，没抽动，拿指尖掐了掐穆清睿的手心，没舍得用力。算了，在你下属面前给你留点面子。
丁未低声应是，除了“是”字之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她怕说多了让穆清睿听出她因为惊悚而不能好好控制的嗓音。
世子夫人跳脱就算了，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淮素了；可一向端庄自持的世子，竟然会在众人的面对夫人动手动脚！
等丁未退了出去，穆清睿才放开淮素，淮素恨恨的瞪了穆清睿一眼：“要不是看你累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能怎么收拾我？小猫挠似的……穆清睿微微一笑，继续召集属下过来商议接下来的事。
终于把事情都安排完了，淮素刚想说让穆清睿稍微休息一下，红月匆匆来报，公主醒了。
穆清睿和淮素也不说睡了，起身去见安平公主。
虽然固城关条件简陋，不过淮素还是尽力给安平公主提供最好的，安平公主已经换上了一身大袖衫，头上戴着金冠，虽然都是淮素的，可都是从来没有上过身的。
听到侍女禀报穆清睿前来觐见，安平公主让穆清睿进来。
安平公主咬了咬下嘴唇，有些迟疑的问：“宣平侯世子，京里对我可有什么安排？”
“您为了国家而献身，是功臣，想来官家定会好生安抚您的。”穆清睿语气十分笃定，让安平公主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她是为了国家献身，可她真的不能肯定京里对她是个什么态度，是愿意让她回国，还是觉得她已经是外人了？更或者，觉得她逃回家是得罪了梁朝，而……把她送回去赔罪？
安平公主真的不敢相信那群高官的节操。
“您放心。”穆清睿也知道安平公主在怕什么：“官家是期待您回去的。”
淮素走了之后穆清睿就送信回京，将安平公主逃回来的事告诉了宣平侯，请宣平侯在官家面前探探口风，当然，他没有直白的告诉官家安平公主还活着的消息，只问两国既然交兵，官家对公主是个什么态度。
万一淮素没能把人带回来，那他们夫妻就得被扣上保护公主不利的帽子了。
官家当初也不赞成和亲，可他当时没那个底气强硬出兵，只能委屈自家的女儿。如今官家实力越甚，武有宣平侯等大将，文有淮家一干门生摇旗呐喊，他现在腰板硬着呢。
终于能把自家受苦的女儿接回来，他巴不得。
至于其他人，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既然战争已不可避免，自然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小女子，就算把公主送回去，梁朝就不会攻打他们了不成？
安平公主终于能彻底的安下心来。
等穆清睿正式将公主归来的消息送上去，京中立刻派出全套公主仪仗来，将安平公主接了回去。
宗政怀也被一辆牢车送回了京，像他这样的大将，虽然穆清睿很想杀了祭旗，顺便给淮素报仇，但他的死活还是要听京中的安排。
在这期间，晋朝与梁朝之间的战争也走了几个回合，梁朝没能从晋朝这边捞着什么好，反而让晋朝抓着机会破了梁朝几个营帐。
除了穆清睿大破宗政怀的营地之外，最让人震惊意外的，是穆清恒带着人一把火烧了梁朝的粮草。
没了补给，想派人去抢却总被淮素提前发现，最终没有了补给的梁朝军队也只能狼狈撤离。
结束战事之后，便是论功行赏，穆清恒是最大的赢家，连升了两级，穆清睿却没有升职，只得到了不少赏赐，不免引起其他人的议论。
被议论的穆清睿倒是适应良好，一点也没有被贪了功劳的不虞，淮素就更不在乎这些了，她巴不得穆清睿轻松些。
又要过年了。
今年是回不去了，淮素和穆清睿兄妹三个只能在固城关过年了。
各自写了请安折子与报平安的信送回京中，淮素开始安排过年。
夫人们的交际也开始了。
不过淮素没请人，也没去做客。她决定任性一点，把将军府后宅的实务塞给府中的管家，一个人也没带，拉着兄妹俩就出去游玩去了。

第103章
深秋的平原,草木逐渐枯萎，入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枯黄，显得有些悲戚与肃杀,不过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顶处被积雪覆盖,夕阳洒在山脉上,将山脉染成了金黄色，又给人以别样的震撼。
一片如镜子一般的湖泊镶嵌在平原上,清晰得倒映出山脉的样子，周围空无一人,淮素三人站在湖边,看着这似乎凝固了的景色,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三人。
天空极为干净，仿佛水洗过一般碧蓝，一片云彩也看不见，几只雄鹰振翅划过,短暂的打碎了这一片平静。
穆清妙深深的吸了口气，朗阔的风景似乎让她的心境都开阔了，她面露欣喜的神色：“素素,你怎么总是能找到这些漂亮的地方？”
淮素冲穆清妙柔柔的一笑：“好看吗？”
穆清妙连连点头，突然远处草丛摆动，一只肥硕的灰毛兔子抽动着三瓣嘴钻了出来。
“你们生火，我去抓只兔子做午饭！”穆清妙说着就向那兔子冲了过去。
穆清睿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了弓——既然穆清妙想玩，那就让她玩好了。
淮素找了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还指使穆清睿去捡树枝,穆清睿常年在野外生活，哪怕有人服侍，这些也是做惯了的，很快就抱了一堆干枯的树枝回来。
二人生了火，烧了水，静静的等穆清妙把兔子抓回来。
“决定什么时候出发了吗？”淮素没头没脑的发问。
可穆清睿却听明白了淮素的意思：“还早，怎么也要等到明年初春。”
“梁朝内部，还不够乱。”穆清睿轻轻的道。
还不够乱啊……这次梁军战败归国，几方势力相互推诿，梁皇趁机弄死了他好几个兄弟，剩下的兄弟唇亡齿寒，各自寻找结盟不说，三皇子还拿出了大祭司的权杖，指责兄长继位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名不正言不顺。
却没想到大祭司也拿出了一模一样的权杖，说自己的是真的，三皇子的是假的，是谋朝篡位。
而趁着梁皇收拾三皇子的功夫，一直隐忍的九皇子偷偷溜回自己的封地，说自己有证据是梁皇弄死的先帝，他要替父报仇，直接起兵杀向梁朝的京城——这证据，就是丁未当初给一众低位妃嫔的药，被九皇子移花接木栽到了梁皇头上。
梁皇当然不认，同时派兵镇压，梁朝内乱成了一团。
“还不够乱？那还要乱到什么地步？”淮素好奇的问。
穆清睿轻笑：“还有几方没动呢，怎么能叫乱。”
“那如果到明年春，那几方忍下来了没有动手，你会出手吗？”
“军令已下。”穆清睿道：“无论那边闹成什么样都会动的。”只是难易程度的区别而已。
淮素靠在穆清睿肩上：“我会帮你的……”
穆清睿微微一笑：“好。”
“接下来，我还有几个地方想玩。”淮素突然转移了话题。
穆清睿也不觉得突兀，依旧认真的回：“好。”
“就我们两个。”
“好。”
“妙儿你去得罪。”
“好。”
穆清妙第二天就被打发回去干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指使她哥赶她走的竟然是“好闺蜜”淮素，狠狠记了穆清睿一笔，气咻咻的骑着自己的马回去镇守固城关去了。
穆清睿和淮素则二人二马，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转遍了周围的景点，直到快要过年了才回固城关。
顶着穆清妙怨念的眼神，淮素心理十分强大的去准备过年事宜，留穆清睿兄妹两个又拿着武器对练了起来。
等晚饭准备好，淮素又河东狮把两人给叫停，兄妹二人又和好如初，三人再亲亲密密的吃饭。
没有长辈在，三人十分放肆的过了个年，穆清睿又忙碌了起来，开始整顿军队，整理补给。
而淮素也在房里按照穆清妙的建议，开始整理着去军营需要准备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发的日子将近，淮素总觉得最近有些心慌气闷，周围总萦绕着一股让她十分不舒服的味道。
在整理了一部分东西之后，淮素终于忍不住，推掉床边的衣物，捂着嘴干呕起来。
“夫人！”红月微微一惊：“夫人，可要请大夫？”
淮素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太闷了，你去把窗子打开，我透个气。”
红月见状，连忙将窗户推开，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凉，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灌入房内，吹的几人精神一震。
红月看了淮素一眼，淮素的身体一直很好，被冷风一吹，立刻又精神了起来，还神采奕奕的和红穗说话，便安下心来，走到淮素身边继续帮她整理衣物。
忙忙碌碌一上午，吃过午饭之后淮素打了个哈欠，侍女们服侍淮素上床午睡。
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淮素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这个月葵水没来……
淮素没有记日子的习惯，她身边又都是未婚的小姑娘，对这些事也不甚了解，陆夫人有些粗心完全没有想过要给淮素安排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所以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没有学过生理知识的小姑娘。
淮素摸了摸肚子，有些迷茫，有些惶恐。她才二十岁，就要做母亲了？这件事为什么如此的不真实，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或许真的是她的错觉……淮素自我安慰，趁着没人，淮素换上了衣服，走到了霍明玉的院子。
霍明玉正在炮制药材，见到淮素，他十分不耐烦：“干嘛？”因为淮素也要跟着上战场，穆清睿让霍明玉多准备一些淮素可能用得上的药材，他最近忙得很，不免有些脾气不太好。
淮素伸手过去：“给我切一切脉。”
霍明玉微微一愣，但是看淮素一脸严肃的样子，霍明玉也不敢再闹脾气，沉着脸上来给淮素切脉。
过了好一会，霍明玉才大松了口气：“原来是有孕了，我还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呢。”淮素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未散。
看得霍明玉也微微一愣，淮素这个表情，难道是不高兴？他们两个岁数也不小了，有孩子不应该是好事？
淮素苦笑：“这个孩子……来的不太是时候。”有孕了，她必然无法跟穆清睿去，这倒是小事，但她不愿意因此成为穆清睿的牵挂。
毕竟是出征在外，动辄生死存亡，淮素纵然不能成为穆清睿的助力，也至少要不能让他在外出征还要牵挂着她。
“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世子。”淮素语气颇为郑重。
霍明玉皱了皱眉：“你要干嘛？我告诉你你可别做傻事。”
“我能做什么？这可是我和世子的孩子，我能对自己的孩子做什么。”淮素摇头：“只是，总不能让世子在外面还要牵挂家里的事吧？”
霍明玉微微一愣，算了算距离出征只有半个多月，穆清睿最近忙的只有晚上吃饭睡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一眼，想要瞒着似乎并不难。
唯一的难题就是，淮素突然说不去了，要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引起穆清睿的怀疑，更麻烦。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要别告诉世子就好。”淮素嘱咐了一句，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要敢说出去，我就让你这辈子绝后！”
霍明玉嘴角微微抽了抽，向淮素发誓不会告诉穆清睿之后，淮素才缓缓回到上房。
回房的时候，红月等人还没回来，淮素换了衣服继续回床上闭目养神。
一边闭目养神，淮素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瞒过穆清睿。
别看穆清睿忙到飞起，但每天晚上还是会回来陪淮素一起吃晚餐，穆清睿为人又仔细，想要瞒过他，实在不容易。
好在月份还轻，淮素还没有孕吐的问题，就是穆清睿吃饭的时候，似乎察觉到淮素有些心事，话也比以前少了些。
“你看你累的。”淮素嗔了他一眼：“想让你歇歇还不好？听我说家里的琐事累不累？”
“不累。”穆清睿浅浅笑道：“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什么。”淮素故作得意：“我官人这么厉害，该担心的是梁朝那边才对。”
虽然穆清睿和淮素说不累，不过洗漱过后穆清睿还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淮素看了一眼穆清睿的侧颜，微微叹了口气，往穆清睿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睡觉。
直到淮素陷入沉睡之中，穆清睿却缓缓张开了眼。
他看着淮素微微蹙起的眉头，同样忍不住皱起了眉。
第二天一早，淮素起床的时候穆清睿已经照旧出门了，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褙子，打发侍女出去，继续苦恼着可以留下来的借口。
而穆清睿此时并不在处理军营中的事物，他正在霍明玉的院子里，静静的看着霍明玉，身上的气势毫不收敛倾泻而出，压的霍明玉不自在的扭过头。
淮素虽然想着避人耳目，可她是在自己家里，又会有多小心仔细，穆清睿稍微花了点功夫查了查，就能知道淮素前一日来找霍明玉了。
霍明玉是家里的医师，淮素没事找他做什么？
穆清睿一想到霍明玉的身份，心下就一阵紧张。
可霍明玉不敢告诉穆清睿，他还记得淮素的威胁，穆清睿有底线，得罪了穆清睿，不是生死大仇穆清睿不会收拾你，可得罪了淮素，淮素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霍明玉的表情，穆清睿脸都快绿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系列生离死别的画面：“素素是不是……”
“没有，没有。”霍明玉连忙打消慕清睿的念头：“她是……”
霍明玉想了半天，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遇到淮素！”
慕清睿皱着眉头，勉强按捺下自己想要逼供的想法：“素素到底怎么了？”
“她是有身孕了！”霍明玉破罐子破摔，冲慕清睿吼了一句，吼完了就懊恼的唉声叹气起来，惹恼了淮素，以后他日子可不好过咯。
慕清睿听到霍明玉的话，先是狂喜，紧接着他立刻按捺下喜悦的心情，问霍明玉：“有身孕是好事，素素为何……”莫不是这一胎有问题？
已经把最大的秘密爆料给慕清睿了，剩下的霍明玉也无所谓瞒不瞒了。他破罐子破摔，把淮素不愿意告诉他的理由说了出来。
慕清睿愣了愣，忍不住抿了抿嘴，别的女子怀有身孕都会被家人当宝贝一样护着，可淮素还要担心他……
“你为何又肯说了？”
“她不想让你知道是怕你担心，现在你知道不知道，还有区别吗。”已经知道淮素有事瞒着他了，不告诉他只会让他更担心，还还会胡思乱想。
“既然素素不让你说，你就记好，你什么也没告诉过我。”慕清睿嘴角微微翘起：“若是你说漏嘴了，日后被素素报复，别怪我不保你。”
霍明玉翻着死鱼眼，深觉穆清睿跟着淮素学坏了。
穆清睿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府衙之后，穆清睿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淮素有孕了……他们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淮素的顾虑没错，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率兵出征，他只想飞奔到淮素身边，他现在满心都是淮素与她腹中的孩子。
可军令已下不得违抗，淮素显然不希望他心中带着牵挂出征，所以才一力瞒着他。
穆清睿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强制压抑住自己兴奋的情绪，从身后的书架上，翻出了一卷卷轴。
虽然已经决定全力配合淮素，可走到上房门口的时候，穆清睿还是压抑不住心中想要抱一抱淮素，向她诉说内心激动的心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压抑情绪。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淮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在门口做什么呢？”
差点没让穆清睿破功。
他连忙转过头来，微微掀起嘴角：“忘了你的本事了。”
淮素笑了笑，上前环住穆清睿：“走吧，饭菜都要凉了。”
穆清睿点了点头，突然问：“素素……你能知道谁在某处，那你可以知道那个人正在做什么吗？”
淮素微微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想了想点点头；“怎么？”
“之前你能发现骆王家宅内的消息的时候，我就想问了。”穆清睿说，要不是淮素偷偷告诉他宋楠的房间里藏着东西，他也不敢问这一句：“所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淮素微微一愣：“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盯一个人。”穆清睿道。
“谁？”
“穆泽。”
淮素微微一愣。
“穆泽……自从他兄长死后，他一直积极表现，想要靠军功洗脱身上的耻辱。”穆清睿道：“可是，这次出征，他却主动提出要镇守固城关。”
淮素皱了皱眉头：“确实不正常……”
“整个固城关，我能信任的人本就不多，留下来守城的穆成守城可以，可他是穆家家臣，让他去盯着穆泽并不合适。思来想去，只有你……”
淮素忍不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还在想着怎么留下来，穆清睿就主动提供了方法。
“可是，我舍不得你……”淮素忍不住抱着穆清睿的胳膊撒娇：“没有我，你被人偷袭了怎么办……”打住打住，好不容易能有机会留下来，让穆清睿重新改主意让别人留下来那就糟了。
穆清睿忍不住笑了笑，在别人眼里淮素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家闺秀，不过在他眼中，淮素的小心思从来都表现的很明显，很有趣。
他当然不会顺着淮素的意思说，反而非常诚恳的道：“可是，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素素，为我守好后方也是在帮我。”
“好吧……”
“我把妙儿留下来陪你。”淮素一个人，穆清睿真的不放心。
穆清妙留下……淮素想了想，也行，穆清妙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到时候好好说，穆清妙会赞同她的。
“好。”淮素点了点头，穆清睿就将手中的卷轴交给她。
“这是暗桩之前查到的资料，你看看。”
淮素接过，打开卷轴，里面是查到的是穆泽这段时日的行迹路线，十分普通，没什么可疑。
“交给我吧，我保证没人敢在固城关里动手动脚。”淮素大包大揽。
“那就拜托你了。”穆清睿轻笑一声。
双方各自把对方“糊弄”过去之后，一齐松了口气，回房休息。
虽然穆清睿一直告诉自己要自然，不能露出破绽，可一想到淮素体内竟然有一个还没成型的胎儿，他的动作就忍不住轻柔起来，躺下之后双手无意识的轻轻抚摸着淮素的背，似安抚。
淮素微微僵了僵，穆清睿难道想……可是据说孕前几个月不太好。
她连忙扭头装睡。
穆清睿见淮素睡了，也虚环着淮素的腰，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月份小，淮素一直没孕吐，就是口味开始变得奇奇怪怪，和别的孕妇也不一样，她竟然想吃甜的，要知道淮素之前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甜腻腻的蜜饯了，结果现在炒青菜她也得加两勺糖，否则就吃不下。
好在穆青睿不挑食，什么奇怪的口味他都吃得下去。
好在淮素知道收敛，也怕太过头穆清睿发现破绽，否则餐桌上说不定会摆上甜味的豆腐脑、甜味的口水鸡、甜味的鸡汤……等等等等。
于是两个自以为没有露出破绽的人互相遮掩着，日子到了半个月后。
司天监算出来的适合出征的日子。
“一切小心。”淮素认认真真的送穆清睿出了城，直到军队的身影再也看不清，尘土也逐渐停歇，淮素才与穆清妙一起下了城楼，回了家。
刚回到将军府，还不等穆清妙说什么，淮素就立刻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抱着痰盂就开始吐。
穆清妙下了一大跳，转头就去找霍明玉，淮素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想要拦下穆清妙，只可惜穆清妙太过慌张，根本没注意到淮素。
霍明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穆清妙给拖死了。
匆匆赶到将军府上房，淮素已经吐完了，靠在床边休息。
“只是孕吐而已……”淮素无奈道。
霍明玉还是尽心给淮素看了看，同样确认她的身体十分康健。
穆清妙浑身一僵，十分怀疑自己听错了。
“素素、你……？”穆清妙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你没听错，我有身孕了。”终于能说出自己有孕的消息，淮素也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之前小心翼翼的瞒着所有人，她快憋死了。
穆清妙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之后，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素素！我要做姑姑啦？！”
淮素笑着点点头，接着不等她开口，穆清妙就急吼吼的道：“得告诉我哥一声，让他高兴一下！”
说着就想写信。
淮素拦不住她，好在穆清妙还在找纸笔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淮素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哥担心？”穆清妙问淮素。
淮素浅浅笑了笑。
气的穆清妙“哼”了一声：“你有孕在身，不让他疼惜你，反而要你考虑他？凭什么呀！”
“妙儿。”淮素知道穆清妙是真心疼她：“是我没想告诉他的。”
可是穆清妙还是很生气。
淮素也不管她，只郑重道：“我现在有孕，有些事可能顾及不上，你得帮我把家里看好了，别让别有用心的人伸手进来。”
穆清妙听淮素的话，立刻甩开自己的小情绪，立刻认真的道：“交给我。”
“我有孕的事，千万要瞒着。”淮素着重嘱咐了一声。若是让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也许会拿她的身体做文章。
“我会保护你的，别怕。”穆清妙忍不住抱了抱淮素，摸了摸淮素小脸：“咱不理穆清睿那个没良心的。”
淮素被搂在穆清妙怀里，总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给穆清睿织帽子，绿色的那种。这种诡异的联想把淮素自己都给逗笑了。
然后穆清妙把淮素的侍女们训斥了一顿。
虽然淮素是有意隐瞒，可作为淮素的侍女，竟然没发现淮素身体的异样，实在不应该。几名侍女这时才知道淮素竟然有孕，虽然受了罚，但脸上都忍不住挂上了欣喜的笑容，这可是穆家的下一代。
能被挑出来给淮素做侍女，嘴紧是首要的，因此除了淮素、穆清妙、霍明玉以及淮素的几个侍女之外，没有人知道淮素有了身孕。
将本来就被收拾的很坚固的将军府再整理了一通，保证一粒沙子都掺不进来，穆清妙这才放下心来，偷偷溜回自己房间，悄悄给穆清睿写信。
作者有话说：
家里狗狗过世了，所以这两天更新有点慢，不过我会尽力保持日更的（鞠躬）

第104章
先向穆清睿表明淮素一切都好,再告诉他淮素那边已经顺利瞒过去了，她依旧以为穆清睿不知道，自己会好好保护淮素的。
写完了穆清妙就叹了口气,穆清睿决定把穆清妙留下来之后就告诉了她实情，穆清妙没有穆清睿沉稳,更没有淮素的演技,在外面躲了好久，演练了好久,才敢回家来糊弄淮素。
现在看来，还挺成功的。
梁朝现在自身难保,内部自己人打生打死,穆清睿带着军队出战不过一个月,就已经拿下一城。
穆清睿虽然让淮素盯着穆泽，不过淮素自己还是挺清闲的。
怕淮素累到，穆清妙把淮素的活都接下来了，她虽然不像淮素这般专门学习过后宅管家,但穆家本来就没什么人，还有忠心能干的管家，淮素嫁过来之前没人打理后宅将军府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至于前面,那就更没事了，梁朝哪还有精力来固城关找麻烦，其他小国那就更不可能了。
淮素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盯着穆泽。可是穆泽除了每日按照路线巡逻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动作。
她托着下巴，有些好奇,照理来说,穆清睿都走了一个多月了,如果他有什么打算，也该开始实施了才是。
难道穆泽只是单纯的害怕了，所以才不肯去？说起来，之前梁朝来袭，他也没立什么功劳。
就在淮素这么思索见，穆泽的妻子梅氏前来拜会。
梅氏知道穆泽不怎么招待见，所以从来没登门过，怎么这时候上门了？神色一凝，她转身对门房道：“请嫂嫂进来。”
门房躬身应是，请梅氏进门。
“嫂嫂。”淮素起身，浅浅向她行礼，梅氏礼也来不及回礼，连忙上前扶住淮素：“你坐好，快坐好。”
淮素微微一怔：“嫂嫂怎么了？”
“你年轻不懂，有了身孕怎么不说呢？”梅氏嗔怪着将包袱放在身旁的八仙桌上。
淮素的目光一凝，这些天她根本没出去过，知道她有身孕的也就寥寥几人，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穆泽和梅氏。
“嫂嫂怎么知道的？”淮素语气轻柔，不过私底下已经抓紧了武器，只要梅氏有异动，她绝不留情。
“妙儿这些天到处找药材，我怎么不知道？”梅氏取笑淮素：“有孕了怎么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穆家有专门的配方给家中有孕的妻子调理身体，穆清妙这几天到处在找药材，其他人不知道或这药材的用处，梅氏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穆清妙知道她想要瞒着有孕这件事的心思，不可能去找穆泽要，如果不是因为穆泽一直盯着她们，梅氏怎么能有机会知道？
可这样又有一件事说不通了，如果他盯着她们是有什么意图，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梅氏透露给她？
“家里也没个懂事的嬷嬷，也没个长辈的，就你和妙儿？”梅氏十分不认同。
“有霍明玉呢。”淮素只能这么说，并且警惕如果梅氏说要留下来，是找借口回绝了，还是留下来近距离监视她？
“霍明玉毕竟是大夫，是男子，有些事不方便。你可得写封信回去给你婆婆。”没想到梅氏完全没这个心思，只是殷勤的向淮素提意见：“穆家的孩子都大，对母体伤害挺大的，所以有专门培养负责妇科的嬷嬷。”
“我确实有想过写信回去，只是……”淮素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
“是不是不想被管束？”梅氏忍不住抿嘴笑：“我那会也是如此，那些嬷嬷什么都要管，辣的不能吃，酸的不能吃，可我当时就想那一口，想的夜里躲在被子里哭也不敢说，天天拿你哥哥出气，那时候啊，你哥哥身上被我掐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淮素应景的跟着抿嘴笑。
怕被管束倒不至于，淮素这个性子，穆清睿都管不了她，淮思柔都得听她的，她哪里会怕两个嬷嬷。
只是她不知道把消息传回去期间有没有可能造成消息的泄露，别的不说，两个擅长产育的嬷嬷过来，穆清睿又不在，估计只有傻子会猜不出她有孕了。
“素素，你别怪我多嘴，这件事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不能为了一时的快活，伤了自己一辈子。穆家的这些嬷嬷非常有本事。你可知道，为何穆家明明是武将家，却还是有那么多人愿意把孩子嫁进来？”
穆家不纳妾、疼老婆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穆家的媳妇难产的少。虽然因为孩子大而要受些罪，可因此而死的却也真的比外界要少很多。
穆家人成亲迟，母亲年纪都偏大是原因之一，另一个，也是因为那些嬷嬷是真的有本事的。
梅氏说的也是她隐隐有些担忧的点，淮素前世虽然道听途说听过一些母婴知识，可她一直忙着赚钱，一点也没有结婚怀孕生子的打算，当然不会系统的了解这些知识。
可再不关注，她也是知道现在有许多育儿经验非常不科学。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让那些嬷嬷来更合适，还是自己摸索更合适。
不过梅氏说的也没错，穆家的媳妇难产的确实少！
想到这里，淮素也点了点头：“是我不懂事，回去就给爹娘写信。只是嫂嫂，我有孕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外传。”
梅氏有些不明白，不过淮素的本事她也多少听过的，穆泽就对淮素的本事大加赞赏，直说若是没有淮素，他们不可能以这么低的代价获得胜利。
这些大人物的考量总有他们的理由，梅氏不懂，但是跟着这些有本事的人走却是绝对没错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又聊了两句孕期事宜，梅氏爽快的告退。
啊……这就走了啊……淮素十分迷茫，她警惕了半天，梅氏却没提出任何要求，仿佛淮素已经做好准备对面来一套组合连招，对面却只是轻轻的“嗨”了一声。
淮素难受极了，却还是只能挂着笑脸，起身送梅氏离开。
“别起来，别起来。”梅氏连忙让淮素坐回去：“你如今可不一般，可得小心了才是。”
淮素只能坐下，看梅氏离开。
等到人彻底走了，淮素才让红缨去看一看梅氏送过来的东西。
是一些药材，还有两件小孩子穿的小衣裳。
淮素皱了皱眉头，让红缨将东西都收起来，暂时不要动用。
然后，她开始给宣平侯写信。
别看宣平侯平时大咧咧的，可宣平侯在京多年什么纰漏都没出过，足以说明宣平侯真的是个很靠谱的人。
将信寄出去之后，淮素继续监视穆泽。这一回因为梅氏来见淮素一趟，晚上穆泽与梅氏夫妻二人吃饭的时候淮素终于能听到些不一样的内容了。
“弟妹如何？”穆泽问。
“我去看了，身体不错，还没显怀，也不知道到底几个月了。”梅氏抿嘴一笑：“就是有些不知轻重，不想让婆婆管束，就死瞒着不让人知道，真是，她院子里都是姑娘家，哪里懂生育。”
“我劝了两句，倒也听劝，说是会写信回京里，到时候有她婆婆操心，我们也不用总凑上去。”
“你说，弟妹写信回京了？”穆泽有些愕然。
“是呀。”梅氏说：“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让大堂伯知道才是。”
穆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么大的事，大堂伯亲自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倒有可能，这可是睿弟的第一个孩子，睿弟可二十三了，膝下还一直空虚，也亏伯娘忍得住不催他们。”梅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羡慕，穆家的氛围比起其他家是要好得多，可哪个女人会嫌婆婆太好呢？
穆泽听梅氏一直念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梅氏毕竟家世低了些，对有些事就不太敏感，淮素有孕这么大的事，还是天大的好事，她也不想想淮素为什么要瞒着。
淮素这样主意正的人，难道还会像她一样怕婆婆、怕嬷嬷管束？可她就只能想到这一点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宣平侯世子，妻子也不需要有淮素那样的素质。
梅氏絮絮叨叨着家事，穆泽心不在焉的应着，淮素见似乎再得不到其他线索，便收了全景模式。
穆泽似乎有些忌惮宣平侯的到来……
淮素微微沉思了一会，就被穆清妙打断：“想什么呢？孕妇不能多思多虑！”
淮素没被婆婆管，先被小姑子管上了，她没好气的看着穆清妙：“你懂吗？”
“不懂。”穆清妙摇摇头：“但是孕妇都脆弱，多思伤神，反正肯定不是好事，既然不是好事，那孕妇就最好不要做。”
淮素颇为无语，只能在穆清妙的催促下回房间休息。
才刚吃完饭……她哪里睡得着？！
把淮素哄回房里睡觉，穆清妙又偷偷回自己的房间给穆清睿写信，汇报淮素这几天的情况。
自从有了梅氏这个插曲，淮素发现，穆泽终于有动作了。
具体表现在，他的巡视路线变得范围更广了，变复杂了。
淮素找来地图，把穆泽的行动路线标注出来，对着这地图看了两天，依旧不得其解。
好在，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某一日淮素习惯性的将自己的鹰放出去活动手脚的时候，伴随着鹰鸣，穆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在天空中盘旋着的鹰。
见到这一幕，淮素低头思索，之前……穆泽似乎确实时不时的就会抬头，当时没想明白穆泽的意思，但是现在看来，他是在找淮素的鹰？
淮素思索了一番，让身旁的侍女去请穆清妙来。
没过一会，穆清妙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找我什么事？”穆清妙打量了一下淮素，确定她没什么事，先是问了淮素一句，然后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水。
“你看看。”淮素将地图递给穆清妙。
穆清妙一边喝水，一边侧着眼睛从茶碗旁的空隙扫了一眼，然后缓缓放下地图，逐渐陷入了沉思：“这是谁？”
淮素也不瞒着穆清妙：“穆泽。”
穆清妙皱了皱眉头。
“能看出穆泽在做什么吗？”淮素问。
“看这个巡视路线，他在观察将军府。”穆清妙道。
果然！
“不过……这另外的路线我看不太明白，似乎不全是为了掩人耳目。”穆清妙戳了戳另外一条线道。
淮素缓缓点了点头：“我也没太明白，等我再多看看他吧。”
话音刚落，穆清妙就伸过头来，让淮素看自己不爽的脸：“喂！你现在能这么操劳吗？！”
“那你也不能让我除了吃就是睡啊，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啊？”淮素也急了，穆清妙是想憋死她吗？
“那那、那你换点轻松安全的呀，这样不辛苦？”穆清妙一时语塞，吭哧吭哧的找了个借口。
只能得到淮素死鱼眼凝视。
“你哥让我盯着他的。”淮素道：“他说穆泽有点不太对劲。”
那是因为他想找借口把你留下，不是真让你这么辛苦！穆清妙差点脱口而出，还好记得穆清睿的嘱托，连忙改了口：“他真是的，怎么能让你累着！”
“他又不知道，这件事这么重要，他也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淮素道：“而且我并不累啊。”
她盯人又不是像其他人那样会有被发现的精神压力，哪里累了？
穆清妙纠结了半天，不得不承认，淮素说的是实情，她也许、可能，是真的不累？
“那也不能看太久哦。”穆清妙最终还是妥协了。
“你可别盯着他。”淮素现在真怕穆清妙怕她太辛苦派人去盯着穆泽，穆泽可也是穆家人，实力不简单的，一旦打草惊蛇淮素也不能保证穆泽会做出什么来。
“放心放心，我怎么会做那种没谱的事。”穆清妙冲淮素挥了挥手。
二人聊着天，霍明玉来给淮素切脉，穆清妙下死命令了，霍明玉五天给淮素看一看身体。
在霍明玉盖章淮素没事之后，穆清妙还不放心的连连追问，半懂不懂的问霍明玉淮素要不要吃安胎药。
“又没病吃什么药。”霍明玉差点炸了：“你是淮素男人还是淮素小姑子？她丈夫都没你这么烦。”
“她男人屁用没有，不就得我多上上心？”穆清妙理所当然的道，淮素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回头让穆清睿听到，非揍她不可。
穆清妙嘿嘿一乐。
有穆清妙指点之后，淮素将观察重点放在了穆泽观察将军府之外的那条她与穆清妙都看不懂的那条路上。
淮素直觉这一条路才是重点。
只是穆泽虽然每日都会巡逻，可淮素并没发现穆泽是否在与什么人交涉，他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淮素想了想，开始改变策略，不再在穆泽巡逻的时候盯着他，而是在他不巡逻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盯着穆泽每天都会巡视的那条路。
但是盯了几晚，淮素都没有什么收获。就在淮素以为自己想偏了，即将放弃的时候，她终于抓到了一丝线索——每夜打更的更夫中，有一个人的行动路线，和穆泽的巡逻路线有一部分的重叠！
更夫有问题？淮素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准确，可既然有所猜测，那就有试一试的必要。
淮素调出全景图，然后就看到孕吐——全景图太难操作了！视角频繁转动，让原本适应良好的淮素看的晕头转向，并且在身孕buff加持下，终于把自己看吐了。
抱着痰盂吐了一通，淮素接过红缨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漱口，靠在床边缓了缓，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她开始招呼红缨：“给我换一件=衣服，我们出去转一转。”
看全景图看吐了，那就干脆去现场看一眼好了，只要打乱那些路线的顺序，想来穆泽也不可能发现她的真实意图。
自从知道穆泽有意盯着她的鹰之后，淮素就没再放鹰出去过了，准备给穆泽一个“她一无所知”的印象。
“夫人……”红缨有些迟疑，想要制止却实在没学过怎么反对主子的命令。
“无妨。”淮素说：“我只是在家里呆倦了，陪我逛逛吧。”淮素笑的仿佛只是购物癖犯了的平常主妇。
“是。”红缨取出一件淮素平时外出的衣服，淮素摆摆手：“换一件不打眼的。”
红缨颇为不解，却只能为淮素换了一件不起眼衣服，淮素还没显怀，收敛了周身的气势，不再像是世子夫人，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商妇。
见此红缨也去换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主仆二人装扮一番之后，换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晃悠悠的出了门。
穆泽的巡逻范围在中档的商业街附近，所以淮素才要换一身普通一些的衣裳。
仿佛一个普通的妇人，淮素带着红缨在商铺间游走，买了不少东西之后，神清气爽的回了府。
穆清妙叉着腰盯着淮素，好似淮素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一般，淮素只能再劝：“我只是有身孕，又不是什么瓷娃娃，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你要只是普通的散心，我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是去看那些东西。”穆清妙气得够呛，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孕妇啊！
“黑衣虽然动作敏捷，但是对于穆泽来说，反而是再显眼不过了。”淮素道：“反而是我，之前一直呆在家里足不出户，他肯定想不到我竟然会偷偷溜出来。”
穆泽一个正六品，哪里有人可用，淮素只要盯着他，自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避开。
“好啦，别生气了，来干正事。”淮素冲穆清妙摆摆手，二人来到书房旁，淮素在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记号。
“这是刻在墙上的，不甚清晰。”不靠近了看真发现不了：“不过有些奇怪，有的痕迹我不是在穆泽的巡视路线上发现的。”
反而与更夫的巡视路线有些重叠。
“只有这些符号，不好解密啊。”穆清妙摸着头。
淮素也有些苦恼，她一个人盯不过来啊。
“要不你继续盯着穆泽。”穆清妙知道自己是拦不住淮素了，只能叹了口气，盯人就盯穆泽吧，穆泽基本上都是白天晃悠，好歹别熬夜。
淮素也爽快的点头答应，那些更夫不是穆泽，穆家的黑衣足够盯住他们了。
“信送回去多久了？”穆清妙又问淮素，自从梅氏来过之后，淮素就写信回京里了，没有直接写信给她婆婆，而是给了宣平侯。
虽然宣平侯在穆清睿那事上不靠谱，但这要说大事来，淮素还是更信任宣平侯。
“走了三四天了，京里应该收到消息了。”
“你这样，我爹说不定会亲自来。”穆清妙说。
“爹会亲自来？！”淮素有些愕然，接着灵光一闪：“妙儿，你说，让爹来固城关，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目的？”
穆清妙同样恍然：“有可能！我爹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我哥现在不在固城关，你又有了身孕，我爹确实有可能亲自过来主持大局！”
“我让人再把那些更夫盯紧一点！”穆清妙毅然道。
“那我再寄一封信回去，让爹小心一些。”淮素也道。
“我爹才不会被这种小伎俩坑到。”穆清妙对宣平侯倒是很自信，接着她再道：“算了，还是寄封信回去吧。”没必要人为给她爹增加难度嘛。
淮素点点头，送信出去之后，盯着穆泽的动作更紧了。
不过之后淮素的盯梢就再一次陷入了瓶颈，穆泽除了每日巡逻顺便盯梢之外，竟然没有丝毫额外的动作。
淮素不免有些焦躁。
穆清妙嘲笑淮素：“就你这样你还想学别人盯梢啊？你怕是不知道为了获得一丁点情报，暗桩们都是怎么盯梢的吧？几个月几年都得不到一点消息都是很正常的。”
淮素也知道这些，可她的耐心一向不多，怀孕之后耐心就更不足了。
好在淮素孕期已经四个多月了，最近已经不怎么孕吐，胃口也变好了一些，否则她真不确定自己的耐心会不会更少一些。
与此同时，固城关收到消息，宣平侯终于再一次离开京城，向固城关前来。

第105章
这消息一出,在固城关中炸开了锅。
穆清睿确实战功赫赫没错，可他毕竟执掌固城关时日不长，不像宣平侯,那可是镇守固城关几十年，带着属下风里来雨里去,几次打退梁朝的猛攻。
对于穆清睿他们佩服,但对宣平侯感情却更深。
尤其是穆成，那可是从宣平侯还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的。
“爹的威望还挺高的嘛。”淮素有些意外。
“小看我爹。”穆清妙瞪淮素。
“没有没有。”淮素连连摆手,主要是她和宣平侯接触的日子不长，每次宣平侯不是想揍穆清睿反被穆清睿给打趴下,就是诬陷穆清睿不行,还有看他的堂兄弟们被他儿子欺负,总也没个正行。
穆清妙也乐：“我哥小时候总被我爹欺负，也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我哥长大之后就那么一副死正经的样子。”
“世子难不成从小就……”十分正经的样子？不对不对，应该叫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那我哪里知道？”穆清妙可比穆清睿足足小了三岁。反正等穆清妙有记忆的时候，穆清睿已经是那副假正经的样子了。
而宣平侯来的消息刚传出去，穆清妙得到了线索,黑衣回报，更夫留下了新的记号。
为了不打草惊蛇，黑衣已经将记号给誊了下来，并且死死的盯住了那个记号,看看有没有人来接头。
只可惜淮素与黑衣那边没有配合好，黑衣们盯着的那个记号被穆泽给发现了,同时穆泽也发现了黑衣。
淮素发现黑衣的时候已经迟了,想要提醒他们的时候,穆泽已经发现了黑衣的踪迹。
穆泽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这倒让淮素有些意外，穆泽的表情有些不符合她的预期。
那要不要……让黑衣逗逗他？淮素有些坏心眼的想。
穆清妙瞪淮素：“靠点谱行不行？”
“我认真的！”淮素笑：“穆泽已经露出破绽，你不派人盯着他才奇怪吧？或者，我们以亲戚的身份亲自问一问他？”
既然已经露出马脚，干脆震一震他，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黑衣开始盯着穆泽。
穆泽忍耐了下来没有发作，明明被盯着十分难受，却偏偏要当做没发现，照旧做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是穆家人的缘故，穆泽隐忍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穆清睿有点像，淮素感觉有意思极了。
可惜穆清妙从来不会隐忍，更不会装作若无其事，不然可以看看到底是穆家人都这样，还是只是单纯的巧合。
这么想着还没几天，穆清妙匆匆赶来问淮素：“素素，你还盯着穆泽吗？”
“当然。”淮素点点头，黑衣只是为了打草惊蛇，盯人还是淮素自己在干的。
“负责盯梢穆泽的黑衣受伤了。”穆清妙说道。
受伤？淮素微微一愣，连忙打开地图，穆泽依旧在家中休息：“他们现在在哪？”
“在明玉那里治疗。”
“那我们去看看吧。”淮素道。
穆清妙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她看了淮素的小腹一眼。
“哪有那么脆弱，正好让明玉看看我的身体，行了吧？”淮素无奈。
穆清妙勉强点点头。
淮素无奈：“这孩子到底是你哥的还是你的啊？”穆清妙都快把她供起来了。
“嘿，我哥要是知道他更紧张你信不信。”穆清妙想着穆清睿征战途中也不忘给她写的厚厚的一叠的信，对她三番四次的嘱托，就忍不住直乐。
淮素想了想穆清睿诚惶诚恐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想象不能。
二人来到霍明玉的院子，几名黑衣正躺在床上等着霍明玉的医治。
见到淮素与穆清妙，几人就要起身行礼，被淮素制止了，穆清妙掀开他们身上的绷带看伤口，淮素则四下观望——霍明玉并不在院子里。
淮素问出了声，回答她的是一个让淮素十分意外的人——丁未。
“霍大夫去看魏姑娘了。”丁未如是说。
“丁未？这段时间怎么没看到你？”淮素十分好奇的问。
“世子允属下回家探亲，昨日刚回来。”丁未恭敬的道：“路上受了点伤，来向霍大夫讨点药。”
“没事吧？”淮素问。
“劳夫人费心，只是小伤。”
淮素点点头，接着再把话题扯回去：“魏薇怎么了？”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要不是今天恰好遇到，她都快把这个人给抛到脑后了。
“霍大夫说，这是祛毒的最后一个步骤，可能会有毒素加深的表象，行事会更加激烈，渡过这一段时间，魏姑娘的身体就会彻底康复了。”虽然魏薇是穆清睿写了纳妾文书的正经妾室，不过在座的都知道，她是魏姑娘，也只是魏姑娘。
淮素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霍明玉院子一个偏僻的房间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魏薇有些狂躁的一脚踹开霍明玉，直愣愣的向淮素冲了过来。
那疯狂的样子，看的淮素都有些心惊。
她退了一步，同时两只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
穆清妙同样下意识的向前踏了半步拦住了魏薇。几名受伤的黑衣想要起身保护主人，丁未则迅速冲到魏薇身后，对着魏薇的脖子就是一手刀。
魏薇瞪大了眼睛隔着穆清妙瞪着淮素，还没打算做些什么，就被丁未砍晕过去。
“仔细些，若是让她伤到人，你担待得起吗？”丁未轻声呵斥霍明玉。
霍明玉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臭着脸让淮素伸手，他给淮素切了切脉：“你们主母的身子比普通人都健康些。”
那也不能……丁未还想说什么，却被淮素阻止了，她冲丁未挥挥手，丁未只能退下。
“她也正要怎么办？”淮素问霍明玉。
“给她灌点镇定的药，好好睡一觉就行。”霍明玉毫不在意的道，这种症状是痊愈反应，没办法减轻，只能让魏薇好好睡一会了：“这段时间闹得越来越频繁，反而说明她快好了。”
淮素再问受伤的黑衣们。
“剑伤，伤的不重，看样子并不想下杀手。”霍明玉随口道。
接着有黑衣回道：“属下等正守在穆泽少爷院门外，突然被袭击，只是那个袭击我们的人不知为何并未下杀手，刺伤我们之后便匆匆离去。”
“不是我们穆家的剑法。”穆清妙忍不住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不过，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淮素问。
“哎呀，平时看的剑伤有点少。”战场上哪有用剑的，穆清妙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算了，早晚能查出来。”淮素对此颇为自信。
二人聊着天，窗外突然一片大亮，二人微微一愣，立刻起身去看。
只是她们的位置不好，看不清那光亮到底是什么。
穆成穿着铠甲走了过来，向淮素和穆清妙一抱拳：“夫人，小姐，西城区似是意外失火，县里请我们帮忙灭火。”穆成说的是护卫将军府的士兵。
“你去吧。”淮素道：“首先要注意你们自己的安全。”
“是。”穆成一抱拳，立刻带着士兵去西城区。西城区是平民住宅，不少士兵家在那个方向，士兵们扑灭的也是烧自家的火，当然奋勇争先。
等到人离开，穆清妙招呼监视的黑衣，淮素则扭头看穆泽。
黑衣回信更夫没有动静，淮素也确定穆泽正在家里，看到门外火光，披着件外衣向外张望。
“意外？”淮素不敢相信。
穆清妙也不敢相信，不过确实没有发现有人为的迹象。
“你先去休息，我来盯着。”穆清妙驱赶淮素，淮素现在也确实容易累，也不合适穆清妙客气，回房睡觉去了。
穆清妙看淮素乖乖的，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场火烧的很大，直到第二天清晨，火才逐渐灭去。
穆成还不能休息，一边指挥人对受伤的进行救助，一边拖着疲惫的身躯匆匆回来想穆清妙汇报。
几个小孩子抓着偷家里粮食的老鼠玩，把老鼠点燃了看着它到处乱蹿，然后那老鼠就一头蹿进了家里积攒的稻草堆里，稻草堆瞬间点燃。
几个小孩子知道闯祸了，都躲回了家，平民区大多是稻草盖的房子，火灾一时没控制住，立刻蔓延了一整条街。
这么看，确实是意外。穆清妙思忖着，让穆成回去休息。
穆成倒也想回去，不过他还要组织人手去救助那些受伤的平民，睡不成。
淮素也醒了，听穆清妙转述的回复，点了点头：“妙儿你是不是也一夜没睡？去睡吧。我去现场看看。”她作为穆家未来主母，这时候自然要去慰问一下伤者。
穆清妙哪里还睡得着，非要陪着淮素一起去。
淮素也拦不住穆清妙，而且对于穆清妙来说熬一宿实在不算什么。二人乘着马车去了受灾现场。
受灾现场到处是被火烧伤的人，留下来的军医们正在被救治，霍明玉自然也在，脸有些臭，不过手下动作还是很麻利的。
不远处还放着几块门板，被烧焦的摆布胡乱盖在一个一个人形身上。
淮素暗暗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又一辆马车急急的赶了过来。
下车的是梅氏。
淮素微微一愣，梅氏虽然是武将家的妻子，可不像淮素这样上过战场，刚一下马车脸色立刻就变得惨白。
她有些惊魂未定的走到淮素身边，忍不住握住了淮素的胳膊：“我家官人在另一边主持救援，我听到你来了，就来看看。弟妹，你……”梅氏忍不住看了淮素的肚子一眼，想到淮素不让她说她有孕的是，只能婉转的劝：“你怎么能到这里来。”
淮素冲梅氏笑了笑，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有分寸。”
听得梅氏叹了口气，也不劝她了。
“嫂嫂怎么来了？”她来这里不奇怪，可梅氏过来就很奇怪了。
“你堂哥，听说你来了，吓了好一大跳，非要我来看看。”梅氏说着有些后悔，看淮素这样，哪里是需要她来帮忙的！她才是那个来拖后腿的吧？！
穆泽也匆匆赶来，淮素看他忙成那样，只说了一句：“军粮动不得，不过将军府里还有些粮食，我已经让管家清点了，中午就送来。”
“多谢夫人。”
淮素缓缓摇了摇头：“家里的男人在外征战为国献身，穆家自然要保他们家人无虞。应该的。”
一旁听到淮素义正严词的话的民众，忍不住抬头看了淮素一眼。
淮素在一众视线中仿若未觉，听穆成几次催促她离开，淮素也不准备再给周围的救援添麻烦了，微微点点头，回到了马车上。
梅氏十分自然的跟着淮素一起回了将军府。
淮素没反应，仿佛梅氏与她回家十分自然一般。
淮素让管家准备宴席招待梅氏，梅氏、淮素、穆清妙三人一边吃，梅氏和淮素聊着儿女经，穆清妙也不害羞，认认真真的听。
“大堂伯是不是要到了？”梅氏突然转了话题问淮素。
淮素下意识扫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大概还有2、3天就到了。”
哦……梅氏缓缓点点头：“大堂伯来了就好了，大伙也有主心骨了。”
这话淮素和穆清妙都没接。
梅氏也不在意，继续和淮素聊了起来。
直到临近宵禁，穆泽突然匆匆赶来。
因为梅氏的到来，淮素也分不出心神来盯着穆泽，穆泽来的时候淮素才发现他也是满脸的疲惫，也不知道他今日到底做了些什么，竟然如此疲惫。
赶客的话是说不出来了，还另外准备了宴席，招待穆泽夫妇。
梅氏有些不好意思，寻思着要不离开，反正他家姓穆，在固城关里违背一下宵禁也没什么，穆泽却留了下来，还言辞恳切的向淮素表示感谢。
穆清妙眉头一挑，没有说话，淮素则笑吟吟的表示：“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梅氏有些惴惴不安，表示家里还有孩子，淮素却反而不肯让他们离开了：“那就把侄子侄女儿都接过来，我们家里人，好好聚一聚。”
梅氏见淮素心诚，想了想便打算应了，穆泽却微微蹙了蹙眉头，表示两个孩子太过淘气，淮素又有了身孕，不能闹着她。
梅氏一听就歇了心思，她的两个孩子确实太小，一个才三四岁，另一个还在襁褓里，淮素现在确实闹不得，反正家里有奶娘看着，也不怕他们饿着。
淮素笑了笑，见穆泽确实没有把孩子接过来的打算，也不说了。
几人安静的吃饭。
穆泽尤为安静。
梅氏小门小户出生，穆泽也不过正六品，家里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被这压抑的气氛闹得有些不舒服，她试探着说了两句话，想要挑起气氛，穆清妙却根本不理，淮素也只是冲梅氏笑了笑，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吃过饭后，穆泽有些迟疑。他似乎不太想走。
淮素让下人上茶。正好她也不想让穆泽走。
就算是梅氏，也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了。
她有些惊惶的抓住了穆泽的胳膊。
穆泽则死死握着手，以及一直挂在腰间的剑鞘。
“堂兄……”穆清妙今天第一次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说的？”
穆泽低头不说话，过了一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喧闹声。
穆泽猛地一惊，从凳子上弹起，铿的一声拔出了长剑。
穆清妙几乎同时取出长剑，紧紧盯着穆泽。
穆泽却没有注意到穆清妙的动作，只紧紧盯着门外。
“让开，我是你们世子的妾室，是你们半个主子，你们哪来的胆子拦我！”魏薇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几人都愣了愣。
淮素捂着头，高声对门外道：“请魏姑娘进来。”
门外的喧闹声立即停止。
魏薇身上有些凌乱，她却趾高气昂，昂着头捧着一个茶杯走进房内。
看也不看持剑的穆泽二人，走到淮素面前，明明淮素坐着她站着，她却偏偏要昂着头，用鼻孔看淮素。
“魏姑娘，你有什么事？”淮素十分好声好气的问。
“我是穆家写了纳妾文书的正经妾室，你应该叫我魏姨娘，或者妹妹。”魏薇十分理所当然的道。
叫你妹！淮素暗骂，要不是看在魏薇是个病人份上，非收拾你不可！
“但是你至今不肯喝我的茶，女子嫉妒可是七出之罪！”她把茶盅往淮素面前推了推。
“魏姑娘……”淮素话音未落，就听到魏薇直接把茶盅往淮素身上一扔，尖叫道：“我是穆清睿的女人，不是什么魏姑娘！”
这个距离，淮素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茶水从茶盅里洒出，就要砸到淮素身上。
穆清妙长剑一抖，就将茶盅点开，只是茶水却泼了淮素一身。
“你发什么疯！”穆清妙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影子闪过，在她收剑的一瞬间，整个人扑到了淮素身上。
她从发间拔出一根木头的簪子，自从被穆家囚禁以来，她当然再没有那些华服首饰了，用来簪发的也只是一根筷子长短的木棍。
而这根木棍，如今却被魏薇削的又尖又长，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她将木棍狠狠的向淮素的脖子扎了过去。
一抹亮银的长剑刺向魏薇背后，一个黑影从淮素身后蹦了出来抓向魏薇手中的那根簪子，淮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开口道：“别杀她！”
穆泽闻言立刻转动手腕，原本对着魏薇心脏的长剑直指魏薇的肩膀，丁未本就是要控制魏薇的武器，拎着魏薇的手腕一拧，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簪子应声坠落。
“你们……有准备？”穆泽的剑停在魏薇肩后，见几名女子严阵以待，颇为愕然。
淮素冲穆泽笑了笑：“泽堂兄今天来，是特地来保护我的吗？”
“不过还请稍等，等我审完这位，我们再详谈可好？”淮素指了指魏薇。
魏薇此时脸上再无一丝疯狂，反而冷静的吓人，她被丁未控制住，也不挣扎，只十分不甘的看着淮素。
“你早就好了，对吧？”淮素问魏薇。
魏薇沉下脸来：“你怎么知道的？”
淮素没有回答魏薇的话，只十分好奇：“虽然你是穆家正经的妾室，不过你不会以为杀了我自己就能上位了吧？”魏薇没那么蠢吧？真以为有了那份文书她就能靠近穆清睿了？
魏薇扭过头去，不说话。
“果然，你并不是为了上位而杀我，那是为了什么？为了魏源？”
听到淮素提到她父亲的名字，魏薇眉角跳了跳。
淮素讶异：“真是为了他？他可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亲自给你灌药，差点就毁了你。”
“但他终究是我父亲，那些年的疼爱不是假的。”他只是更看重她的哥哥们而已。
“杀我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淮素问。
魏薇点点头，整个魏家只有她一个人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淮素道：“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我可以承诺让你不受任何痛苦。”的死掉。
魏薇没说话。
淮素也不管魏薇的纠结，径自开口：“是谁，蛊惑你对我下手的？为什么偏偏要挑今天？”
魏薇还是不开口。
淮素也不急，让丁未将人拉到一边“待会再审”，转头看向穆泽：“泽堂兄，事到如今，你也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穆泽看穆清妙和淮素一脸镇静胸有成竹的样子，咬了咬牙：“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淮素说：“还有些疑问，还请泽堂兄解惑。”
“可以先说一说你们知道的事吗？”
“泽堂兄，你这一副生怕说多了的样子，是因为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因此生怕多吐露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吗？”淮素语气轻柔，内容却十分辛辣，让穆泽颇有些无法招架之感。
“不过也无妨，我相信泽堂兄之后会都告诉我的。”
淮素笑了笑，对穆泽诉说了她们这些天调查的事情始末。
淮素对穆泽的疑心一直都不太重，否则也不会有心情逗弄穆泽，原因则是，穆泽对她没有敌意。
不过对她不利却没有敌意的事淮素遇到了也不止一起了，不过对穆泽彻底放下戒备，还是在今晚。

第106章
即使是在现在,魏薇图穷匕见的时候，穆泽对她还是没有敌意。
而调查有了突破，则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淮素发现的那位更夫，另一件则是丁未回来。
“更夫……”原来那些标记竟然是更夫所留,难怪他找了半天也没得到任何线索。穆泽听了之后忍不住喃喃自语。接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丁未,丁未略微欠身示意。
“丁未带来的线索我们待会再说。”淮素说道：“泽堂兄，你这些天频繁的在将军府周围巡逻,就是为了找留记号的这些人对吧？”
穆泽忍不住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那些记号的意思吗？”淮素问。
穆泽嘴角动了动，终于还是开了口：“我也不知道那记号的意思,我只认得其中一个记号,我当初……在收拾我大哥的遗物的时候,发现过那些记号。”
听到穆泽这么说，淮素和穆清妙对视了一眼。
难怪穆泽要瞒着她们私下调查，他本就被他大哥牵连以致于一直升不上去，他的上司也敢无视他的姓氏,将他的功劳都昧下——穆泽之前没有功劳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上司将那些功劳占为己有。
穆清睿之前只以为他兄长勾结骆王，所以穆泽只是被牵连,可若是查出穆泽的大哥不止是和骆王有牵连，他那一支都要倒大霉。
不过穆泽主动留下来的原因，也不止是为了替他大哥善后，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唯一认识的那个记号，代表着固城关。
那些人想要对固城关下手。
穆泽看淮素和穆清妙依旧没有意外的样子,心下更是肯定：“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淮素发现那个更夫之后。
穆家的黑衣不是吃素的,淮素找到了一根线头,他们自然能将隐藏在更深处的线团全部揪出来。
穆清妙与穆泽不约而同的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听着什么，淮素看穆清妙二人这样，也打开了地图。
固城关中，将军府门口、几个城门入口处、府衙都正在展开战斗，一方是穆家的黑衣们，另一方则是穿着朴素但训练有素的精良部队，更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是晋朝人的面庞。
虽然穆清妙她们早有准备，城防军一被牵制穆清妙就立刻将黑衣们安排到城中各个要地防守，可那些部队的实力还是超乎了穆清妙的预估，好在黑衣们实力出众，发现不敌并不硬拼，只借着地利与那些人周旋。
“你怕世子不信你？”淮素问穆泽。
说的穆泽苦笑一声，穆清睿任由他的上司掠夺他的功劳一语不发，可不就是还没原谅他么，将这件事告诉穆清睿，穆清睿是会相信他还是更加怀疑他，由不得他不多想。
“还有我的一点私心……”穆泽的大哥对外是勾结土匪敛财，在穆家内部只是因为勾结藩王，名声已经很难听了，穆泽实在不忍他身上再多一个勾结外敌的罪名了。
“泽堂兄就不怕自己扛不住吗？”穆清妙非常不满。
穆泽一脸诚恳：“我好歹也是正六品，手下也有不少人，必能保弟妹安全。”他也有几百人，虽然被调去支援，但他心里存着事，偷偷换下一批，此时正守在门口，与黑衣一起围攻那些藏匿在暗处的人。
难怪不把孩子带过来，是怕孩子出事吧？他自己可以为了保护淮素她们拼命，却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你知道他们会今天动手？”淮素饶有兴趣的问。
“他们的目标是固城关。”穆泽道：“如果大堂伯抵达，他们就没机会动手了。”虽然淮素很厉害，穆清妙也很优秀，但是她们无论实力还是声望都远不及宣平侯。
再加上今天那一场大火，城内不多的士兵都被调去灭火、救助伤者，正是整个固城关最空虚的时候。
说到这里，又要提及淮素不再怀疑穆泽的另一个缘由。
那攻击黑衣的人虽然用了剑法，还作出因为黑衣是穆家人而不忍下死手的姿态，很显然是要嫁祸给穆泽的，可嫁祸之人完全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淮素这个外挂。
就在他房子着火的时候，淮素可是亲眼确定，穆泽正在家中的！
那穆泽还能会分身术不成？
就在此时，门外的攻击声突然变大，距离上房越来越近，几人忍不住走到门口处，就见一名穿着夜行服黑衣人手持一柄长剑，带着人杀了进来，穆家的黑衣们冒死去拦，可那黑衣人实力极为高强，带着人不过几招下去，就将黑衣们逼退了大半。
那黑衣人扫了一眼从屋内冲出来的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淮素身上：“你就是穆清睿的妻子？”
“抓了你威胁穆清睿，不知道他肯不肯为了你束手就擒？”淮素毫不在意黑衣人的口舌之利，可穆泽与穆清妙哪里能忍，穆泽二话不说提剑就上。
双方长剑铿锵交错，那黑衣人手下则趁机向淮素她们杀了过来。
穆清妙立刻冲出，拦在淮素身前，与那些黑衣人围攻在了一起。
又有两个夜行服绕过穆清妙向淮素冲了过来。
丁未将魏薇往旁边一扔，接着蹂身而上，拦在淮素身前。
虽然淮素并不需要丁未的保护，不过想想自己是个孕妇，就别搞太大动静吓唬自己人了。
穆泽与那夜行服的首领打的难解难分，穆泽虽然是穆家人，但显然不是穆清睿这样的幸运儿，孩子都俩了，实力比起穆清妙都有所不如。
而那夜行服首领显然就是打伤黑衣嫁祸穆泽之人，手下功夫高深，实力不容小觑，穆泽虽然努力反攻，却还是被逐渐压制。
而穆清妙这边，好几人围攻她，虽然实力都不如她，可人数实在太多，穆清妙也腾不出手来。
“丁未你去帮帮妙儿。”淮素连忙让丁未去帮忙。
丁未有些迟疑。
淮素却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你去帮忙。”
丁未听淮素的口气，只能咬咬牙：“是。”
穆清妙见丁未过来，皱着眉头轻斥一声：“胡闹！什么事情更重要你分辨不出？”
一时间丁未颇有些踌躇。
淮素语气也硬了：“快去！”
两头都是她主子，丁未是左右为难，可丁未再不去，穆清妙就要受伤了！
丁未一咬牙，向着那些黑衣人冲了过去。
“弟、弟妹。”梅氏见淮素大着肚子站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要不，我们先进去……”
“嫂嫂，你别出来，在里面躲好。”淮素见梅氏想要靠近她，连忙冲她摆摆手。梅氏和她不一样，一点自保的手段也没有，太危险了。
“你也知道危险！”穆清妙气急败坏：“你也给我进去！”
“好好，我进去，你别急。”淮素说着，就要往身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院子中的草丛中蹿了出来，绕过穆泽与穆清妙的攻击范围，目标直指淮素！
一个穿着将军府内院仆役服侍的中年女子拎着一根漆黑的尖刺，认真的盯着淮素，直直的向她刺过去。
抓到你了，淮素微微一笑，依旧不紧不慢的退入房中。
淮素仿若未觉，梅氏却尖叫一声，冲过来闭着眼睛抱住淮素，用自己的身体为淮素挡刀。
淮素没有被仆役杀手吓着，反而被梅氏吓到。连忙一只手抓住梅氏，另一只手掏出发射器，锁套拴住仆役的瞬间，发射器猛地一收，将人狠狠扔到地上。
梅氏愣愣的看着淮素。
淮素看着梅氏忍不住微微一笑：“嫂嫂没事吧？”
“没、没。”梅氏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来就是！”穆清妙气的直跺脚，一剑洞穿了其中一个黑衣人。
“比起虽然被围攻但是尤有余力的宣平侯府大小姐，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子夫人才是更值得刺杀的对象。”淮素走到那个杀手身旁，拿麻醉小弩给了她一下，以免她自杀。
“你还敢靠近她！”穆清妙气啊，又不能向淮素发火，围攻她的那些黑衣人们就倒了霉，被穆清妙抓着机会，在一人身上连戳了7、8个洞，狠狠发泄了一下怒火。
“我们要尽快解决战斗，这些人的实力比我们预估的强一些，其他地方快要坚持不住了。”
穆成虽然及时发现城内有异，带人去增援，可他手下的兵一天一夜未睡，战斗力大打折扣。
听到淮素这么说，穆清妙也闭上嘴不再说话。如果其他地方没守住，那么她现在保住淮素也毫无用处。
淮素给自己的发射器换了套索，看向穆泽的对手，那个实力极强的黑衣人。
穆泽与那黑衣人都下意识的看了淮素一眼，虽然不知道淮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看穆清妙不再催促淮素的样子就知道，淮素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泽堂兄，你让一让。”淮素说着抬起发射器。
穆泽下意识看了穆清妙一眼，见穆清妙没有反对的意思，退了半步，而那黑衣人则饶有兴趣的看了淮素一眼，做好了躲避反击的准备。
可惜我的套索是无法躲开的。
淮素射出套索，那黑衣人下意识的侧身闪避，却没想到套索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射出的那一瞬间，目的地就是黑衣人躲避的方向。
黑衣人被套了个正着，直接套住黑衣人的脖颈。
锁套瞬间收缩，黑衣人眼疾手快将自己的手腕伸进锁套中，给自己的脖子一个喘息的空隙，没能让淮素有机会直接勒晕她。
虽然动作别扭，却并不影响他杀向淮素，他距离淮素已不足二十米了。
不过淮素不能勒晕他，可他的对手又不是只有淮素一个，穆泽同样长剑递出，黑衣人想躲，淮素手中发射器微微缩紧，黑衣人身形微微一个踉跄，穆泽的剑就扎在了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一声闷哼，淮素左手麻醉小弩紧随其后，黑衣人瞬间晕了过去。
首领昏迷，手下人的斗志瞬间被缩减大半，几人配合着黑衣，迅速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将人都拿绳子拴好，穆清妙赶忙来看淮素：“没事吧？”
淮素也顾及自己的身体，没有参与战局，闻言摇了摇头：“没事的，别担心我，快去其他地方。”
穆清妙正要点头，门外突然火光大亮，凌乱的脚步声迅速突进，穆清妙几人脸色微微一凝，就听见宣平侯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用了，剩下的事你爹我都解决了。”
几人大喜，连忙迎了上去。
宣平侯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见几人都没事，颇为满意。
他带着几人进入正堂，先让自己的手下收拾战局。
“素素啊。”宣平侯先不说正事：“辛苦你了，赶快回去休息一会，啊。”
淮素不觉得累，可天色已晚，宣平侯的好意淮素也不想违背，便微微屈了屈膝：“是，那媳妇先回去休息了。爹你一路赶来，也请好好安歇，不要太辛苦了。”
“去吧去吧。”宣平侯十分受用的样子，笑眯眯的对淮素挥了挥手。
虽然淮素自己并不觉得累，可刚一回房间躺下，淮素就立刻感受到无比的倦意从身体深处涌来，勉强吩咐值夜的红穗第二天早上叫她起床，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红穗将她叫醒的时候，淮素还有些没睡够的样子，她从床上爬起来，就隐隐听到一阵“啪、啪、啪”的声音。
“怎么了？”淮素皱了皱眉。
“是侯爷在动家法。”红穗轻声解释。
“谁？！”淮素吓了一跳。
“是穆泽少爷。”听到这个名字淮素才微微松了口气，接着想想也是，穆泽为一己私心差点让固城关出事，没用动军法已经是便宜穆泽了。
“侯爷一夜没睡吗？”淮素问红穗。
“是。”红穗回道，不过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因此就没有向淮素具体汇报。
淮素洗漱过后，换好了衣裳，外面行家法的声音也停了，淮素再等了一会，再没有动静之后，淮素才出了门。
毕竟是穆清睿堂兄，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到了正厅，宣平侯与穆清妙都在，穆泽却不在，应该是下去养伤去了。看见淮素，宣平侯十分不赞同的道：“昨天那么辛苦，怎么不多歇歇？”
淮素浅浅笑着应是：“爹一夜未睡？”
听到淮素的话，宣平侯叹了口气没说话，穆清妙则快声快气的道：“要查那些人的来历，没工夫睡。”
“查出来了吗？”淮素问。
穆清妙还没说话，宣平侯先怒骂了一句：“那个老娘们！”
淮素愣了愣。
“爹说，这个手笔，可能是梁朝肖家当家的妹妹，当今梁朝太后。”穆清妙道。
梁朝太后？淮素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们年纪小，可能不清楚。”宣平侯提起梁朝太后就一脸牙疼的样子：“你们爷爷年轻时候曾和肖遂、肖曼兄妹俩斗过很久。”
肖遂武力高强，肖曼计谋无双，当年很是让穆清睿的祖父吃了很大的亏，只不过后来肖曼嫁入皇家，肖遂成为肖家的家主，才慢慢淡出众人视角。
“那些家伙全是晋朝面孔，年纪从十几到几十都有，应该是一个一个挑选出来，慢慢洗脑，一点一点塞进来，平时与梁朝那边没有任何关联，与其他内奸完全没有任何接触，关键时刻突然出□□霆一击。”宣平侯摸着下巴：“这种耐心活，只有肖曼那老娘们能干得出来。”
固城关毕竟是边关，偶尔会有梁朝那边逃回来的晋朝子民，晋朝这边当然不可能将人置之门外，虽然都会私下观察，但是也不可能一盯十几甚至几十年。
淮素回忆了一下，梁朝的太后，他们送安平公主去和亲时应当还是皇后，只是……淮素对那个坐在梁皇身旁的那个人影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宣平侯所说的智计无双的女人，竟然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淮素忍不住看了一眼梁朝皇宫的太后宫，一个穿着简单家常衣服，保养的十分精细，只是头发已花白了的女子正靠在榻上，一脸平和，一旁一个女官打扮的年轻女子正在为她读书。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这么大手笔的人。
“对了，爹，官家那边没事吧？”穆清妙的声音将淮素的思绪拉了回来。
“消息得到的及时，所以没事。”说道这宣平侯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安平公主竟然会做这种事出来！”
安平公主四字一处，站在一旁伺候的丁未再次半跪在地：“侯爷，是属下失职，没能发现异常……”
宣平侯摆摆手：“就凭你哪玩得过肖曼！”
说到这，哪怕是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的淮素也忍不住心惊，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被淮素糊弄的团团转的安平公主在梁朝后宫这几年已经被肖曼培养成了对付晋朝的棋子。
她就没有想过，如果丁未没有一时好心带安平公主回来，如果他们在路上就已经阵亡……还是说这不过是她随手布下的棋子，不管成与不成她都不在意？
不过……这位太后应该是有放水的，不然丁未他们根本就逃不回来，等不到淮素去救他们。
梁朝退兵之后，他们一直在提防梁朝再派人进来潜伏，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内奸竟然是他们亲自迎回来的。
“肖曼应该没想靠安平公主做些什么。”就算肖曼再厉害，安平公主本身素质在那，再怎么培养也做不了更多的了。
肖曼也知道再让安平公主多做些什么肯定要露馅，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传信给潜伏在固城关的这一套系统，让他们出手。
没想到安平公主素质实在不高，如果她能安静下来，凭官家对她的愧疚，只要传令之事不暴露，她自然能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
可她看着自己父兄又扒上来，想要安平公主在官家面前说好话的嘴脸，一个没忍住，把人给弄死了。
虽然她有提前安排，可她的手笔实在稚嫩，然后就被丁未发现了踪迹。
当时安平公主心中本已压下去的怨恨再度被父兄挑起，她不止想弄死父兄，还有官家与规训她的皇后，那些同意和亲的大臣，把她当傻子玩的穆清睿和淮素……她都要全部弄死。
丁未试图劝安平公主收手，她可以帮忙遮掩安平公主父兄之死，可安平公主连暂且潜伏糊弄丁未的耐心都没有，丁未也只能上报了。
尤长旭审了安平公主两句，都没用刑，安平公主就招了，丁未对于自己对安平公主之事一点没察觉十分悔恨，于是就快马赶回来和淮素他们报信。
正巧淮素的信寄了回去，宣平侯就决定亲自来固城关镇守。
“别悔恨了，她没对你出手，怕就是要靠你弄死她男人。”宣平侯冷静的道：“梁皇冷落她这么多年，不弄死他，她就不是肖曼了。”
“梁朝内部混乱也有梁皇去世的原因，她就不怕弄巧成拙？”淮素忍不住问。
“哪怕梁朝动乱，我们也没觉得能一把拿下梁朝，能把那几座城池拿回来就是胜利。”宣平侯说道：“肖曼肯定也知道，她敢这么做自然有把握。”
那些人本来要再布置一段时间的，却没想到先后被穆泽、发现穆泽不对劲的淮素等发现异常，再有宣平侯的到来，让他们不得不提前发动。
魏薇就是被那仆妇挑拨的，而那仆妇就是安平公主传信的第一棒。本是打算让魏薇引发混乱之后她趁机动手的，只可惜淮素他们早有准备，出手又慌乱，没能配合好。
就是这样，若是宣平侯没有及时到来，城里怕也是要多添伤亡。
“别担心啊。”宣平侯安抚了淮素一句：“有爹在呢。”
淮素连忙笑着摇摇头：“有爹在，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家中忙乱，怕是怠慢爹了。”
宣平侯一挥手：“咱家不讲究这个，有口吃的就行，你还有孕……”话音未落，宣平侯后知后觉的想起：“你娘给你准备了两个嬷嬷，我急着赶路就把它们落在了后头，你等会派人去接。”
“是。”淮素应了一声，接着厨下送来了早饭，也不知是谁吩咐的，十分瓷实，连碗水都没有。
淮素脸有些黑。哪怕昨晚是乱糟糟的，也不至于这么混乱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管家不利呢！
不过宣平侯当真不在乎，随手拿了个饼，就着小菜狼吞虎咽的吃光了。就是吃完了噎得慌，拿着茶碗就咕咚咕咚的喝了。
虽然一天一夜没睡，不过吃完早饭的宣平侯还是拎着穆清妙去前面主持大局去了。

第107章
原本自信满满的宣平侯刚脱离淮素的视线,脸就立刻拉了下来。
穆清妙连忙安抚亲爹：“爹，你要相信大哥！”
“我儿子的本事我知道。”宣平侯苦着脸：“凭城池死守肖遂的攻击他还行，但和肖遂正面对上的话……”
“狗/日/的肖遂,都七十多，土埋脖子了,还不去死。跑出来给老子添堵。”
穆清妙连忙拍拍亲爹的背,好歹别被气死。
“闺女啊，你说要不我去？”宣平侯突然扭头看向穆清妙。
穆清妙下了一大跳,连忙摆手：“你亲自出征，素素就会多想,她现在本来就容易累,一多想,就……”
宣平侯听了更头疼，穆清睿重要，淮素和她没出世的孩子也很重要啊……
“你要相信大哥。”穆清妙又重复了一遍：“大哥为人稳重，不是对手也不会强行出手。你要相信他。”
宣平侯似被穆清妙劝服了,唉声叹气的继续整顿固城关。
宣平侯带来的两个负责产育的嬷嬷也到了，一个姓周一个姓屠，都很有规矩,很快把淮素的生活整理的井井有条。
淮素之前保养的好，但到底还是因为城内的事有些神经紧张，宣平侯和嬷嬷来了之后，淮素的生活终于被人接管,淮素也能够安安心心的养胎了。
过了六个月，淮素的肚子再也遮不住了,大家也都知道淮素有孕了,不过宣平侯来了,没有宵小敢在宣平侯眼皮子底下动手的，淮素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只是依旧瞒着穆清睿而已。
六个月的时候，淮素开始感受到胎动。
这新奇的感觉，终于让淮素有了即将为人母的认知。她摸了摸肚子，感受着体内孩子的动作，也越发怀念穆清睿。
虽然每日都会通过系统遥望穆清睿一番，可这与亲眼看他毕竟是不一样的，淮素现在很想很想到穆清睿身边，摸一摸他，抱一抱他，让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感受他孩子的动作。
穆清睿如今都不知道自己腹中已经有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呢……
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为了不让自己思念太甚，淮素都有意控制每天隔空看一看穆清睿的时间。
穆清睿自从拿下第三城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冒进，而是停在城中，内镇压城中的反抗，外抵御梁朝的反攻。
淮素虽然跟着穆清睿学了几个月，可这种更类似红袖添香似的教学淮素又能学到多少东西？某些常识是学了，可这僵持状态下穆清睿是占了上风还是苦守，她却看不出来。
好在穆清睿脸色未变，一如往昔，也算是给淮素以安慰。
穆清妙来陪淮素，看到淮素越发活泼的肚子也忍不住摸了摸，淮素肚子里的孩子十分活跃，时不时的就能感受到胎动，穆清妙也很喜欢时不时的就摸摸淮素的肚子。
“怎么了？”淮素问穆清妙，今天穆清妙的状态不太对。
穆清妙叹了口气：“别提了，娘也要过来。”
宣平侯当时走得急，就留她婆婆陆夫人在京里整理后续，如今淮素快生了，陆夫人也憋不住了，好不容易把侯府的事情理顺，急匆匆的就要来照顾淮素。
顺便还打算把穆清妙的婚事定下来。
穆清妙现在哪还有心情成婚，态度自然不太好。
淮素忍不住捏了捏穆清妙的脸：“那你到底想不想成婚？”
“成婚我倒无所谓，可我娘怎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穆清妙撇了撇嘴，虽然淮素和穆清睿感情很好，不过穆清妙似乎还有些没开窍，一点也不向往婚后生活，只把它当做一个任务一般，如今穆清妙一堆事，还要额外穿插新的任务，穆清妙不免有些烦闷。
“既然和梁朝打起来了，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停吧？”
穆清妙又点了点头：“这仗打起来，运气好两三年结束，运气不好怕是要拖好几年。”
“那什么时候成婚不都一样。”淮素安抚着穆清妙。
“哎，好吧。”穆清妙也不说了，陪淮素吃了饭，叹了口气，又去忙去了。
送走了穆清妙，淮素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穆清妙的表情越来越低沉，还有陆氏突然决定要过来……淮素再傻也能猜到事情有异了。
只是不知道是固城关有异，还是穆清睿那边有异。
淮素也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因此一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等穆清妙离开，淮素依旧忍不住看了穆清睿那边，还是老样子，淮素略微提起的心又被安抚了下去。
没过两天，陆夫人也来了，依旧风风火火的样子，抓着淮素的肚子看了又看，一脸即将要当祖母的欣喜，还给淮素带来了淮思柔的礼物。
许许多多的孩子穿的衣裳，一看就是淮思柔的针脚。
陆夫人也拿着小衣裳啧啧称奇，她带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却还是忍不住称赞，毕竟如果她孙子的衣裳要靠她来做，那以她的女红水平，她孙子这辈子都没衣服穿了。
抱着这些小衣服，淮素眼睛微微红了红，她有好久没见过淮思柔了……
“别哭别哭。”陆夫人连忙安抚淮素：“等孩子大一点，咱们就回去给亲家看看孩子，啊。”
淮素连忙点头应下。
穆清妙和宣平侯听到陆夫人回来了，连忙来迎接，陆夫人又忍不住向淮素吐槽她闺女：“二十多了，还不嫁！她是不是想造反？！”
穆清妙之前吐槽她娘吐槽的狠，当着她娘的面当然不敢造次，冲陆夫人讨好的笑。
看的淮素也忍不住直乐，看陆夫人这样，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要见孙子吧……
淮素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陆夫人来了没两天，淮素每天照旧看了穆清睿一眼，没过几天，就发现他竟然不在左宁府。
再看了一眼穆清睿的位置，他正领着一队轻骑兵在梁朝野外急速奔袭，在左宁府周边绕了个大圈，正要向某支正在向左宁府进发的队伍发起突袭。
之后淮素就偶尔能发现，穆清睿出城的频率比之前要勤的多，不是突袭，就是劫粮草，似乎是之前的被动防守让他吃了不少亏，所以想要事后找不回来一般。
再然后，淮素就在某个普普通通的时刻，看着穆清睿带着他的轻骑兵，向着一队正在押运粮草的队伍突袭进去。
不行！那是陷阱！淮素差点惊叫出声。
可淮素只能远远的看着，眼睁睁的看着穆清睿一头冲进敌人为他准备的口袋中。
无力、绝望，淮素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滚滚绝望淹没了她。
剧痛从淮素下身袭来，淮素狠狠抓住肚子，在服侍在旁的侍女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缓缓倒了下去。
周嬷嬷立刻搀扶着淮素，看着她的状况，她忍不住伸手一摸，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快，扶夫人去产房，夫人快生了！”
在一旁的红月二话不说，扶着淮素就进了产房。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陆夫人带着屠嬷嬷、霍明玉就冲到了淮素的院子里，屠嬷嬷看院子里的情况，卷着袖子就进了产房。
把周嬷嬷替出来向陆夫人解释情况。
霍明玉也进了产房给淮素切了切脉，脸色也变了变：“你受惊了？谁让你受惊的？！”
淮素疼的气都喘不匀了，她狠狠摇了摇头：“没有！”
陆夫人站在门外，将门内霍明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厉声喝问淮素身边服侍的侍女：“怎么回事？才八个月就发动了，是谁让素素受惊的？！”
红月几人立即跪下：“夫人，婢子不敢。”红月几个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的看着淮素就突然脸色大变，然后就……
周嬷嬷也肯定了红月的话。
随后急匆匆赶来的穆清妙听到几人的对话，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她父母不知道淮素的能力，可她知道，淮素突然无故受惊，难道是……
穆清妙也不顾什么女儿家不能进产房的说法了，一头就冲进产房内，陆夫人都没拦住。
穆清妙直接握住淮素的手：“素素，是不是我哥……”
淮素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却止不住落下。
穆清妙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记得淮素是个比她还要更加脆弱的孕妇。
“素素，你要相信我哥，什么危险情况他都遇到过，他不会有事的，你得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等他回来！”穆清妙连穆清睿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却依旧本能的安抚淮素。
淮素狠狠点点头，被穆清妙握住的手微微用了用力，穆清妙立即把头探下去，听淮素耳语：“他、他受伤了，躲进了沙漠里，你地图给我……”
两边战斗触发瞬间，穆清睿就发现了陷阱，并且立刻试图脱离陷阱，只是那设下陷阱的人颇为厉害，追着穆清睿穷追猛打，穆清睿不得已之下只能弃车保帅，丢下部分敢死队拼死拦住敌方，自己则带着人冲进了沙漠之中。
沙漠无边无际，没有任何标记，围追穆清睿的人也不敢太过深入，到底还是让穆清睿逃了进去。
事态发展极快，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只是淮素已然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急着要出来了。
穆清妙听着淮素的话，脸色巨变：“你少胡说，别胡思乱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再慢慢说！”
“妙儿……生孩子是道鬼门关……”她还是受惊早产，系统里也没有能保证母子平安的药物。
“我不听！”穆清妙捂着耳朵：“你得好好活下去，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哥，你要是出事了，他就要和你一起陪葬了！”
淮素刚要开口，又一波剧痛袭来，逼的她将想说出去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好不容易缓过来，淮素看着穆清妙：“你别让我担心孩子，还要担心世子，好不好……”
穆清妙咬着下嘴唇，泄愤一般大喊：“来人！把地图拿来！”
淮素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那张由谢成宏亲自绘制的地图上，用手指点了个方向。
看着穆清妙将地图收好，淮素才冲穆清妙微微一笑：“好啦，这下我可以安心生孩子……”然后就新一轮的疼痛将剩下的话给逼了回去。
看着淮素忍痛的样子，穆清妙又气又心疼。
屠嬷嬷看二人似乎彻底商量完了，开始赶人，穆清妙实在太碍事了！
穆清妙被推出产房，听着里面屠嬷嬷对淮素的安抚：“夫人，你身体一直很好，虽然受惊早产，但有我们在，定然让你安全生产，你不要怕，按照我们说的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穆清妙听着门内淮素的闷哼声，忍不住跺了跺脚。
门外宣平侯和陆夫人听着门内的动静，一直不敢开口说什么，现在穆清妙终于出来了，二人也敢围上去：“妙儿，素素她是有什么事……”
穆清妙咬着下嘴唇，淮素的本事她父母都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对淮素的这分本事到底是什么态度，只能不告诉他们。
“没事，她就是看错了，把帘子当成蛇，被吓到了。”穆清妙随便找了个借口。
可这借口哪能骗得到宣平侯夫妻，可这俩人不肯说，他们也不能逼她们。
只能忧心忡忡的等。
把穆清睿的位置告诉穆清妙之后，淮素终于可以把全副精力都放在生产上了。淮素知道生产很痛，但是她也没想到会这么痛！一阵一阵的疼痛席卷而来，身下仿佛被撕裂一般，屠嬷嬷她们还不允许她叫，让她把力气攒下来用于最后的生产。
最终，淮素憋着最后一口气，在屠嬷嬷“看到孩子的头了”的呼唤声中，将孩子给挤了出来。
“恭喜夫人，是个女儿。”在孩子有力的哭声中，屠嬷嬷对淮素道。
淮素半睁半闭着眼睛点点头，从系统里翻出一枚12000积分用于修补身体恢复体力的药啃了下去。
屠嬷嬷开始指挥人收拾产房，将胎衣等物拿下去处理，霍明玉又被提溜进来给淮素检查身体。
“没事，她身子好得很。”霍明玉道。
而门外的宣平侯夫妻听到“母女平安”几个字，也一齐松了口气。因为天还不算太冷，屠嬷嬷还特地把孩子抱出来让祖父祖母和姑姑看了一看。
虽然是早产儿，不过出乎意料的健康，声音也十分洪亮，几个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快把孩子送进去吧，别冻着了。”
药物源源不断的补充着淮素虚空的身体，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就听到陆夫人让屠嬷嬷把孩子送回产房。
淮素看着孩子，全身都红彤彤皱巴巴的，似乎还没淮素两个巴掌大，没有再哭，而是皱着秀气的眉头，撇了撇嘴睡着了。
淮素看着孩子，就是一愁。
跟着孩子进来的穆清妙看着淮素苦着脸：“你怎么啦？”
“这孩子是早产……”
“没事没事。”穆清妙连声安抚：“明玉看了，孩子好得很……”肯定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都这么大，以后是不是比你还高？”看着小，可是可敦实了，足足有六斤重。
直接把穆清妙接下来安抚的话给憋了回去。
“……你关心的是这个？”穆清妙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就是声音有些裂。
“希望孩子能长得像你哥一些，他的长相配高个子才好看。”淮素说道，她的长相太端庄了，和高个子不太相配。
说到穆清睿，穆清妙也有些担心，虽然不想让淮素太过担忧，还是忍不住问：“我哥他？”
“甩脱了。”淮素嘴角带上了一些真诚的笑意，让穆清妙狠狠松了口气。
“我哥失踪的消息，可能过两天就会传过来，到时候我亲自去……”
“我去。”淮素咬了咬牙打断穆清妙的话。
穆清妙微微一惊：“你别胡闹，你刚生产，要好好养着。”
“放心吧，我不会拿我的身体开玩笑的。”要不是打定主意自己去，她何必兑换一万多积分的药物，8000积分的足以修补她产后的身体了。
“那也不行，孩子才刚出生……”
淮素看了孩子一眼，虽然刚出生没一会，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牵住了淮素的心，淮素心里一想到就要和孩子分离，她的心都要碎了。
但是……
“沙漠里面地势变换，你们搞不定。”淮素咬着牙道：“只有我去。”
“但、但是……”穆清妙劝了半天，能用上的理由都用上了。可淮素从小主意就正，哪里是穆清妙能劝得动的？
“孩子……有她祖母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夫人又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有乳母也不担心孩子饿着。
“我是很想陪着孩子，可我更想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淮素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孩子还要等着做爹的给她起名呢！”
穆清妙不说话了。
可穆清妙好劝服，宣平侯夫妇可不好劝服。
因为淮素想要“父亲亲自给孩子起名”的愿望，宣平侯也忍住了给孙女取名的想法，只能偷偷摸摸写信去前线给穆清睿，没头没脑的把人骂了一顿，宣泄一番穆清睿让他失去给孙女取名的怨念。
陆夫人倒是没宣平侯的怨念，只让淮素先取个小名，好歹让大家先叫着。
“就叫宝儿吧。”淮素也不客气，想了想，就选了个“宝”字。
陆夫人十分赞同，这可是她第一个孙辈，可不就是他家的宝。
淮素忍不住微微一笑。
宝儿洗三的第二天，固城关接到了从前线寄过来的信。
淮素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等宣平侯想着怎么糊弄淮素，淮素就一身便服冲进了宣平侯的办公地点。
“素素、你，你怎么下来了？”虽然淮素的身体已经被药物全部补全了，可她不想吓到别人，所以依旧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坐月子，看见淮素冲出来，宣平侯别的没说，先就想把淮素劝回去休息。
“爹，我知道官人出事了。”淮素问。
听得宣平侯脸色一变：“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要去找他。”淮素十分认真的道。
宣平侯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我来！”
“爹……官人可能没告诉你，梁朝的地图是我画的。”淮素对宣平侯道：“我极擅长认路、识路。”
宣平侯微微一怔。
为了保护淮素，穆清睿当初就没把画地图的人是谁告诉别人，后来淮素的能力越来越超出穆清睿的认知，这画地图的本事反而不算什么了，穆清睿就忘了和宣平侯说。
“官人是在左宁府失踪的，他是逃去了沙漠里对吧？”淮素问。
“除了我之外，没有谁有能力从沙漠中把官人带出来。”淮素言辞恳切的对宣平侯道。
宣平侯微微有些迟疑：“可是，你刚生育……”再没常识也知道刚生育母亲都十分虚弱。
“爹，我的身体很好的，您可以让明玉来看。”淮素轻轻的劝：“您若怕我出事，我把明玉带着，如果不舒服，绝不勉强。”
“爹，您就让我去吧……”淮素一脸悲戚的样子。
宣平侯家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人彪悍，哪里扛得住这般娇弱女子低声轻哄，晕头晕脑的就答应了。
陆夫人也很不想淮素去，可她更担心自己的儿子，淮素有这个能力把穆清睿带回来，她左思右想，还是应下了：“就算去，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你放心，宝儿我一定会照顾的好好的！”
淮素将宝儿交给陆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扭头就与穆清妙一起出了城。
穆清妙和淮素是轻装简行，穆清妙带了家里一半黑衣，以及她的亲卫，一人双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左宁府。
穆清妙去镇场子，淮素去找人。
“我把黑衣留给你。”穆清妙和淮素一边骑马，一边和淮素商量。
“我一个人去。”淮素道。
穆清妙忍不住瞪她：“你疯了？”
“没有。”淮素道：“我一个人机动性更强，而且……我有别的法宝。”
淮素轻声和穆清妙解释：“我一个人的话，有更快的移动办法。”
穆清妙十分震惊。
“这可是和你哥都没说过的，你可别说出去。”淮素冲穆清妙眨眨眼。
穆清妙连连点头：“嗯嗯，我谁都不会说的！”
淮素冲穆清妙微微一笑：“等到了左宁府前一站，我就与你们分别。”
穆清妙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一切小心。”
“你才是，那个设陷阱的人十分厉害……”
“我知道，我只死守城中不出城，他那我也没办法。”
淮素见穆清妙心里有底，在到达左宁府前一站的时候，与众人分离，一头扎进森林之中。

第108章
钻进森林里,淮素立刻打开导航，导航到穆清睿处，梁朝内部如今十分混乱,动辄就能看到许多逃荒的平民，还有许多兵马以及落草为寇的土匪,单凭淮素自己想要绕过那些逃难的平民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不如依靠一下系统的导航能力。
换上灰色的摩托，淮素的速度再快了一大截,很快就冲出森林冲入一大块平原地带，在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冲进了沙漠中。
沙漠中一望无际,若是没有标记,极易迷失在其中。好在淮素当初为了以防万一特地标注了沙漠中的几个比较大的绿洲,穆清睿现在正在其中一个绿洲里暂时休养生息。
日夜兼程赶了两三天的路，淮素终于走到了绿洲之中。
穆清睿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用两边树木当做围墙，仅仅顶部用树枝勉强盖起来的能遮风挡雨的小棚子里，□□的上半身绑着绷带,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满头的汗水，似乎正陷入无边的疼痛中。
“将军如何了？”一名亲卫小声的询问守卫在穆清睿身边的军医。
“还在发烧,将军身体很好，所以暂且还能撑得住，但是一天烧不退，将军的身体就恢复不了。”军医也小声的回答。
听军医这么说,亲卫也有些焦急，可他们缺医少药,他们是穆清睿带进来的,除了穆清睿,他们连离开这里都毫无办法，万一冒险离开后找不到下一个水源，这几千人都得是在这。
军医脸色也忍不住有些黑。
就在这时，二人突然听见外面守卫警惕的一声轻呼：“谁？！”
接着他们就听到了极为熟悉却又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听到的女声：“是我。”
二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他们临时搭建的顶棚，顶棚却绝对无法阻止那嘹亮的鹰鸣穿透进顶棚里。
二人大喜，立刻走出门去，守卫的士兵不认识淮素，正十分警惕的看着她，见亲卫与军医出来，立刻指着淮素就要向二人汇报。
亲卫却摆摆手，迅速向淮素行礼：“夫人！”
军医一同行礼，同时忍不住问：“夫人，您怎么来了？”
淮素微微一笑：“前几日左宁府传信回去说世子失踪，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敢进沙漠呢？我不来，谁带你们出去？世子呢？”淮素知道穆清睿就在前面的顶棚里，却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世子在里面。”亲卫连忙将淮素请了进去。
淮素一想到之前在系统里看到的昏迷不醒的穆清睿，就心痛不已，脚下的速度不免快了一些。
亲眼看到穆清睿，亲眼看见他躺在地上满脸脆弱的样子，淮素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世子现在如何？”淮素强行忍住眼泪。
“世子之前逃离的时候肩膀中箭，虽然已经止血，可一直高烧未退。”军医将穆清睿的手上的原因和症状细细和淮素说了。
“只要降温就可以了？”淮素问。
“是，再不降温，世子怕是要吃不消。”军医道。
淮素虽然不懂医术，不过大概也能看出是因为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
“你们下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世子就好。”淮素挥手让其他人退下，二人低声应是，悄悄退下。
她悄悄兑换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再兑换了补充精力的药物，一起悄悄给穆清睿喂下。
有了几种药物互相作用，过了半个时辰，穆清睿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睛，第一眼穆清睿就看见淮素喜极而泣的脸，穆清睿忍不住再次闭上了眼睛，他好像看到素素了……难不成烧糊涂了？看到幻觉了？
淮素情绪本来都酝酿好了，见穆清睿又闭上了眼睛，心下也忍不住惊慌，连忙高声喊军医。
不仅看见幻觉，还出现幻听了……
只是这个声音，十分真实，真实的穆清睿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那张熟悉的脸依旧在他眼前晃。
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耳边同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歇歇，可你好歹得和我说一声啊。”
穆清睿忍不住摸了摸淮素的脸。
真实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
穆清睿忍不住又摸了摸。
是真的！这不是幻觉！
穆清睿下意识的就坐起身，仔细的摸了摸淮素的脸，有些难以置信的问：“素素……”
“你怎么在这里？！”穆清睿忍不住把淮素抱在怀里，上上下下的摸了摸淮素的脸、脖子、肩膀、胳膊与后背，再三确认面前的人是真的。
“你忘了我的本事了？”淮素看穆清睿的傻样，被逗笑了。
“你不是有身孕了吗？孩子呢？”穆清睿看了一眼淮素的肚子，比之前要大一些，可和他印象中的八个月身孕完全不一样。
“你就挂念孩子啊？！”有了孩子亲妈就能扔一边了是不是？
“怎么会？你不就在这里吗？”穆清睿轻轻把淮素拥入怀。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淮素把自己推出穆清睿的怀抱，瞪着穆清睿，不是瞒住了吗？
穆清睿却没回答淮素，而是将淮素再次拥入怀中：“孩子是不是……”
淮素很快反应过来——穆清睿怕是走之前就知道了。她就知道明玉不靠谱！淮素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穆清睿和霍明玉耍了！
当即就想吓一吓穆清睿。
不过……淮素撇撇嘴：“算了，我可不想咒我女儿。”
“是个女儿？”穆清睿中招的时候淮素还没生，他自然不知道淮素生的是男是女。
他有些惊喜的牵起嘴角，接着微微皱了皱眉：“是我出事吓到你了？”
穆清睿摸了摸淮素的脸。
淮素反手抱住了穆清睿：“嗯……”
“对不起。”穆清睿轻声道。
淮素摇摇头：“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设陷阱的混蛋！我要让他好看！”
穆清睿忍不住笑了笑，给淮素解释：“那个人叫肖遂，四十年前是梁朝的大将军，祖父都曾在他手中吃过大亏。”
那肖遂围了左宁府却没有猛攻，他的兵马也不足够将整个城池围起来，他却派兵围杀固城关运过去的粮草，围点打援。
穆清睿不能放任他这么干下去，否则城中粮草不足会出大事，只能冒险出兵与肖遂周旋。
他知道自己不是肖遂的对手，因此一直避免与肖遂正面遇上，却还是被他引入了陷阱之中。
“那是因为我不在。”淮素忍不住戳了戳穆清睿的胸口。正巧戳在穆清睿伤口旁，疼的穆清睿闷哼一声。
淮素连忙收起手：“没事吧？”
穆清睿摇摇头：“无事。”
“没事就好。”淮素松了口气：“你再好好歇一歇，然后，我带你们出去。”
淮素狠狠咬着下嘴唇：“那个混蛋不是设陷阱，围堵你吗？我们也让他尝尝腹背受敌的感受！”
“好。”淮素说什么，穆清睿都只有应的。
小俩口悄悄在一起说事，军医送来两碗菜粥。他们的米粮不多，好在这绿洲占地不小，士兵们在里面发现了许多野菜还抓了不少野味，混合着他们剩下的米粮煮了菜粥，好歹能够填饱肚子。
这些东西淮素是真吃不下，她也不想穆清睿一个伤患吃这些，于是自己用积分兑换了一些食物，菜粥她让军医原样带回去了。
淮素花大积分兑换的药物可不是吃素的，穆清睿醒来之后就退了烧，第三天穆清睿肩上的绷带就能拆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伤势再无大碍之后，穆清睿开始整顿军备，准备再次出发。
穆家军队军纪严明，虽然穆清睿大败逃离，逃入沙漠深处，但军队军心一直未涣散，纪律严明，没有败逃的迹象。
如今穆清睿重新清醒，整顿军备，队伍很快就集结起来。算了算人数，本有五千人的骑兵如今只剩不到四千，不过战力依旧充足。
淮素看了一眼地图。
自从把穆清睿坑进沙漠之后，肖遂就带着人开始猛攻左宁府，虽然穆清睿不在，但穆清睿把固城关大半精锐都带过去了，勉强抗住了肖遂的猛攻，没有让肖遂把左宁府夺回去。
“对了，妙儿去左宁府的时候，带了些东西过去。”淮素笑眯眯的道，就是语气实在说不上和善。
穆清睿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惊喜：“研制出来了？”
淮素狠狠点点头，就在淮素和穆清妙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刚刚送来的，穆清妙全带上了。只可惜穆清睿失踪之前东西没到，否则穆清睿对上肖遂也不至于会输。
“就是不知道妙儿会怎么用。”淮素想了想。
穆清睿轻笑：“以妙儿的性子，有这东西在手，她不会死守坐以待毙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穆清睿道：“先离开沙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先躲起来，等妙儿出手再说。”
这一点只有淮素能做到了，淮素点点头，开始安排行进路线。
虽然肖遂的人没敢追进沙漠，但是他们也在穆清睿进入沙漠的地方留了斥候留守巡视，所以他们不能原路返回，淮素必须找到新的路线。
因为是轻骑军，也不能带太多的食物，每人只带够三天的食水，淮素还要确定行进的路线上一直有足够的补给。
这对淮素来说并不难，每天把自己的鹰放出去装模作样一下，带着轻骑军们绕了一个大大的圈，路过几个绿洲之后，队伍从沙漠的另一头冲了出去。
进入平原反倒要比沙漠要麻烦一些，毕竟平原适宜居住，还总有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流民土匪。
穆清睿让淮素避开流民，但是土匪却并不用，遇到打劫的全杀了就是，只要没人能把穆清睿出来的消息传出去即可。
杀了两波盗匪，淮素干脆标出了山林中的一个大匪寨，穆清睿带着人冲杀了两波，正好把寨子拿来当临时的修整点。
这匪寨还挺肥，藏了不少粮食，穆清睿让属下把所有的粮食都翻出来煮了稠稠的浓粥，给大伙狠狠饱腹一顿。
接着，淮素悄悄给穆清睿讲解左宁府现在的情况。
穆清妙一到左宁府，立即接管了左宁府，整顿了军队之后，带着人就主动向肖遂杀了过去。
肖遂虽然已年过七十，头发花白，皱纹爬满了整张脸，可他的精气神却依旧充沛，带队的虽然是女子，也并不小视她，带着队伍出营地迎敌。
双方先是斗将，穆清妙接连拿下三名敌将。梁军气势有些萎靡，肖遂立刻撤军，重整旗鼓。
第二天穆清妙似乎尝到了甜头，又带人来战。
肖遂知道了穆清妙的实力，自然不能再让手下和她单挑，伸手一指，就带人与穆清妙展开了混战。
比起个人武力，战术、对手下的操控、对细节的把控等等肖遂都远强于穆清妙，被肖遂指挥着人对穆清妙的侧翼一阵猛攻，很快穆清妙的队伍就出现了漏洞。
并且逐渐被肖遂的队伍冲散。
穆清妙见势不妙，立即带队撤离。
肖遂带人追了一段，看着穆清妙冲回左宁府，便鸣金收兵。
却没想到穆清妙一点不吃教训，第三天重整旗鼓再次杀了上来。
肖遂耐得住性子，可他手下的将领们却有些忍耐不住，再次把穆清妙的队伍杀了个洞穿，然后追着穆清妙直接追到了左宁府城墙下，将穆清妙的去路死死拦住。
穆清妙情知不好，立刻调转马头，带着人从两翼杀出，冲进了不远处的山谷中。
这个机会，哪怕是肖遂也不想错过，不过他对穆清妙并没有放松警惕，在派出斥候确定前方确实有埋伏埋伏在山谷两侧之后，冷笑着停了下来。
穆清妙远远看着肖遂停在了陷阱的前，似乎有些懊恼。
接着，肖遂两侧的山头上，出现了大概十几人的小队。
十几人的小队想要避开斥候可比大部队容易多了，可十几人的小队能有什么用？
肖遂微微一愣，直觉不妙，可山谷本来就狭窄，冲进来容易想要退出去却没那么简单。
那只十几人的小队每个人双手都抱着个哈密瓜大小的黑色铁球，另有人伸出火把，他们将铁球上房的引线放在火把下点燃，然后狠狠的扔进了肖遂的队伍正中。
巨大的火光伴随着轰鸣声在肖遂的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响起，仿佛一道道白日惊雷，血肉与残肢在队伍中飞舞。
训练有素的军马被爆炸声吓到失控，在队伍中横冲直撞。许多虔诚信仰萨满的士兵们在纷乱的战场上竟直接跪下，向这白日里落下的惊雷祈求萨满的原谅。
肖遂也忍不住心惊，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所谓的神迹，他努力控制着队伍，可乱了，全乱了，他的声音已经传不进任何人的耳中了，只有少许士兵还能保持理智，努力的从两边雷火的夹击中向外逃。
穆清妙痛打落水狗，挥了挥手，身旁的指挥官拿出旗帜发送信号进行指挥，扔□□的兵士收回了剩下的□□，穆清妙带着隐藏在左右的士兵开始追击。
肖遂不愧是肖遂，虽然第一次遇到□□没有准备，但是很快就将逃出来的人重新整备起来，队形有序的撤离。
穆清睿得到消息，也同样起身，带着手下的轻骑兵，在淮素的指挥下，从山上冲下来的瞬间，正好对准肖遂队伍的侧翼最薄弱的点。
分毫不差。
饶是肖遂，瞳孔也忍不住因为震惊而缩了缩。
穆清睿前几日才被他大败而不得不躲进沙漠之中，原以为就算他能找到出路，也要在沙漠中迷路许久，就算出来了也必然精神身体疲惫，无力再战，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点事也没有，手下亦兵强马壮，没有丝毫溃散的姿态。
如今不到二十五，这穆清睿就有了这般实力，假以时日，他必是梁国大敌！
可如今他的队伍气势低迷，能逃出来已经很吃力了，谈何反攻？！只能派出敢死队与穆清睿纠缠，护送大部队离开。
没想到不过区区几日，攻守之势异也！
绞杀了这一小支队伍，穆清睿没有等穆清妙到来，继续带队追击。因为在淮素的地图中，穆清妙却是绕了个小圈子，直冲肖遂的大本营！
群龙无首，穆清妙又带着大杀器，几枚□□下去，肖遂的营地立刻炸了营。
炸营是营地中最可怕情况，穆清妙根本不用再冲进去绞杀，只要等着营地里炸营结束，就能进入收割战果了。
穆清睿对肖遂穷追不舍。
虽说穷寇莫追，但穆清睿有淮素在，肖遂现在是什么状态，是想奋力一搏，还是慌忙逃窜他一清二楚，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要略微放一放，让肖遂缓一口气。
顺便再遛一遛他的斗志。
而肖遂也不明白，为什么穆清睿对他的状态如此了如指掌，每次都抓着他的疲态猛攻，而他一旦想聚集士气反击一波，穆清睿便立刻退避，根本不和他正面相碰。
才过了几天而已，为什么他的手段比之前老道了那么多？！
饶是肖遂，也有些心慌。
肖遂咬了咬牙，再次留下一些兵马拦截穆清睿，然后自己就带着仅剩的亲兵躲入了林中。
这些拦截的兵马没有丝毫斗志，很快就被穆清睿拿下，再然后，淮素带队冲入了森林里。
她之前随军冲锋的时候发现了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当即将他狠狠的存进了收藏栏里，他还想躲？！想都不要想！
穆清睿最终将人围在了森林中。
肖遂年纪大了，几天的逃跑让他疲于奔命，穆清睿只轻轻一敲就将他手中的武器敲掉，再命人将他绑在马背上。
穆清睿没有虐待俘虏的爱好，所以肖遂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马上被穆清睿带回左宁府，而不是像死狗一样被拖行回去。
抓着肖遂在左宁府中游行了一圈，再迎回了穆清睿，左宁府中的反抗势头立刻缩减了大半。
之后，穆清睿收到一张圣旨。
一张让穆清睿暂时守在左宁府不要冒进的旨意。
穆清睿与穆清妙下意识的看向淮素，淮素立刻低头查看情况。
原来在肖遂被抓之后没几天，梁朝太后肖曼就发出了和谈书，请晋朝和谈。
“他们不会答应了吧？！”穆清妙有些讶然，他们势头正盛，不趁梁朝内乱多拿几个城池，和谈做什么？
只可惜，肖曼也知道没有足够的好处，晋朝内部肯定不会松口和谈，所以给出的条件非常优越。
不仅愿意将晋朝此前丢失的城池还给晋朝，还附送一个产量极高的铁矿。
且看梁朝的态度，这还有的谈，按照朝中大臣的分析，至少能再从梁朝内扒下四座城池出来。
出兵，不就是为了把城池拿回来吗？现在反而有了额外的收获，还不用再起刀兵，何乐而不为？
毕竟，朝廷虽然还能撑得住，可大笔大笔的粮草扔出去，就是官家，算账的时候也忍不住心疼。
唯一反对的，怕就是宣平侯了，毕竟宣平侯是唯一一个和肖曼有过些许接触的人，“这老娘们肯定没憋好屁！”——这是宣平侯原话。
只可惜打仗的事他们要听宣平侯的，和谈的事宣平侯沾不上边。
只是再不甘心，和谈之事也还是一步一步的进行下去了。
穆清睿等人也要退出左宁府，回到固城关了。
穆清妙实在不甘心，天天在穆清睿和淮素面前骂街。
对此穆清睿的不甘反而比淮素和穆清妙更少一些。
“我们出兵也只是为了夺回城池，让边关民众不再受侵略之苦，能不起刀兵自然是好的。”穆清睿微微牵起嘴角：“此次和谈，京中大人们肯定会狠狠敲梁朝一笔，梁朝会有很长的时间缓不过来。”甚至很有可能会因此积弱。
“明明有能力直捣黄龙……”穆清妙还是有些不爽。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也要一步一步迈。”穆清睿道：“就算能打下这么大的疆土，朝中也要能把控得住。”
听到穆清睿这么说，穆清妙叹了口气，淮素也不得不承认，朝廷现在掌控不住那么大的局面，就算强行打下来，到最后还是被夺回去的份。
“那么大的功劳，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淮素忍不住挑眉，斜睨着看着穆清睿。
“我才二十四岁。”穆清睿笑了笑：“已是宣平侯世子，官至三品宣威将军，此次回去怕还是要再升两级。”
“若功劳再大些，怕是升无可升。官家日后想再用我也无法。”穆清睿也戏谑的笑了：“还是你是想我尽快接手宣平侯，日后永居京中？”
当了宣平侯那可就得日日住在京里，动弹不得。那可就太可怕了！淮素连连摇头，她还有好多地方没有玩过呢！可不要被困京中一辈子。
“那算了！”淮素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也乐了：“别人都是劝官人上进，我倒来拖你的后腿了。”
“这次收兵之后，我大概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你想不想去哪里游玩一番？”
淮素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还是惋惜的摇摇头：“孩子太小了。”
穆清睿听了心下也有些澎湃，都这么久了，他还没看过孩子呢，好在战事是结束了。对于无法继续出征的惋惜越发的轻了，恨不得当天就到家，能够亲眼看孩子一眼。
“等孩子大一些，我们再一起吧。”淮素说着又高兴了起来。
穆清妙听了半天，越听越不对劲：“等会，你们是打算直接把我甩下吗？”
淮素看了穆清妙一眼：“你还要成婚呢！”
“我走了，固城关总是需要有人来守的。”穆清睿也非常不厚道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良心的，我对你们多好啊！”
“所以，我们把固城关留给你和你官人培养感情呀。”
“太过分了！”穆清妙冲两人手舞足蹈比划了一番。
远远的看着远处固城关的城门，门前站着一对迎接孩子们归来的中年夫妇，妇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穆清睿一手牵着自己的缰绳，一手牵着淮素的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带着淮素就向固城关飞奔而去。
“回家了。”穆清睿朗声道。
淮素浅浅一笑，丢下在身后大吵大闹“你们见色忘友！”“你们有没有良心！”的穆清妙，跟着穆清睿一起加快了速度。
“好，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正文至此就完结啦，感谢一直追更新的小伙伴对我的支持（鞠躬），番外大概会有两三篇，不过不确定什么时候写（无存稿日6真的让我头秃）（我需要缓缓续命）
新文就是一直都挂在文案里的预收，也是一篇古穿，不过这篇金手指会更大更粗长（脑子不够用的作者金手指不开大点女主真的玩不过配角TVT），容我整理一下新书，攒点存稿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