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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婚
作者：夜子莘
内容简介
 慕家从江南小镇带回来一个小姑娘，名叫舒明烟。 长大后的舒明烟冰肌玉骨，温婉动人，生了张精致的美人脸，且擅长书法丹青，颇有才情。 慕老爷子心中满意，想把她永远留在慕家，于是早早为她和大孙子慕知衍许下婚约。 闺蜜为舒明烟叹惋：慕知衍身边女人那么多，明显就是没玩够，你真要嫁给那种浪子？ 舒明烟不想嫁，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慕老爷子给的，没有反抗的余地。 后来，慕家那个人人惧怕的男人出差回来了。 他是慕俞沉，大她七岁，慕老爷子的小儿子，慕知衍的小叔叔，也是慕氏企业的实质掌权人。 厅内，慕俞沉坐在主位上，威严冷肃，矜贵端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一路抱着她，把她从小镇带回了慕家。舒明烟知道，他是自己摆脱与慕知衍婚事的唯一希望。 晚饭后，舒明烟温吞吞跟在慕俞沉屁股后面。 卧室门口，慕俞沉终于停下来，幽沉的目光望着她。 慕总，我不想嫁给慕知衍，我舒明烟攥紧衣角，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孤注一掷，我嫁给你行不行？ 嗯？慕俞沉眉心微动，瞳底划过一抹清幽，没听清，再说一次。 第二天，有人看到舒明烟光着脚丫从慕俞沉卧室出来，身上还穿着慕俞沉昨天穿过的衬衫。 - 再后来的某个晚上，舒明烟靠在慕俞沉怀里：如果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会放任我嫁给慕知衍？ 男人慵懒倚在床头，手中把玩她一缕发丝，声线温醇：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突然回慕家？ 他是想回去抢亲的。 ※商界大佬X美女编剧，非娱乐圈文 ※先婚后爱，七岁年龄差，双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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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晚上十点半，一场“夜袭敌营”的戏份刚刚拍摄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营帐里，舒明烟坐在小圆凳上，膝上放着剧本，此刻正握笔在上面修修改改。
案台上烛光跳跃，将她侧脸肌肤映得通透。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对着自己修改的部分仔细琢磨。
郭导在营帐门口和助理交代几句，看到舒明烟喊了声：“小舒，收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舒明烟抬头看了眼，忙拿着手上的剧本起身上前：“导演，后面有场戏是春秋历史上第二次弭兵会盟，杨老师让我把这段会盟戏的各国大夫辩论台词再想一想，看有没有提升的空间。”
“你们杨老师跟我聊过，她想让宋国大夫向戌的形象，在这次会盟戏份里能再丰满些。”郭导看一眼舒明烟手上的剧本，“你已经在改了？”
“有了点思路，但还不完善，等完全好了再给您过目。”
“行，辛苦你了。”郭导面露欣赏之色，又笑着揶揄，“小舒老师最近表现可以啊，杨老师没在，你自己就能独当一面了，昨天给道具提出的建议也不错。等你们杨老师请假回来，我得好好夸夸你！”
舒明烟将额前一缕碎发挽在耳后，不好意思地笑：“导演过奖了，是杨老师平时教的好。”
杨老师是正在拍摄的这部古装历史剧《逐鹿春秋》的总编剧，也是舒明烟的大学老师。
舒明烟是P大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在读学生，即将大四。
几个月前，她在学校里把自己刚写好的剧本拿去给杨老师看，想寻求意见。却因此得了机会，暑假过来《逐鹿春秋》剧组给杨老师做编剧助理。
这几天杨老师请假，郭导原本觉得舒明烟一个没经验的小姑娘撑不起来，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见识独到，对剧本的历史背景也有很丰富的储备量，总能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建议，简直叫他刮目相看。
郭导：“对了，你自己写的那个剧本，你们杨老师也推荐给我看了，确实不错。不过我接下来还有几部戏要拍，你这么好的剧本放在我手里，恐怕要给耽误下来了。这样吧，我推荐一个制片人给你认识，她叫陈逢敏，刚出道的时候是我带的她，算是我半个学生。”
舒明烟眉梢一喜，难掩激动：“您要把我的剧本介绍给陈制片？”
“我只负责牵个线，到时候你自己跟她毛遂自荐。她很擅长拍摄大女主，这两年出了不少精品，你这剧本没准对她的口味。她最近刚好来童城这边出差——”
说到这里，郭导停顿两秒，抬眼问舒明烟，“你会开车吗？”
“会！我会！”舒明烟忙不迭点头。
“那就好办了，她明天晚上有个应酬，正巧司机请假了，白天还说让我给她找个司机。我把她的微信名片推给你，你自己联系她，就说是我给她找的司机。”
正聊着，郭导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扫一眼备注，跟旁边的助理梦薇道：“今晚的戏拍完了，你和小舒老师先回去休息吧。”
郭导接听着手机离开，梦薇过来挽住舒明烟的手臂：“走吧小舒老师，郭导都发话了，剧本你回去自己再琢磨，先回酒店。”
舒明烟无语又好笑：“薇姐，郭导是调侃我才这么叫的，您怎么也跟着起哄？”
梦薇拉着舒明烟往大巴车的方向走：“郭导是多苛刻的人，他能叫你一声小舒老师，就算是打趣，那也证明他认可了你的能力。”
大巴车刚好剩下后排两个空位，舒明烟和梦薇两个人坐上去。
人坐满了，大巴车起步，驶往附近的酒店。
舒明烟靠坐在窗边，揉按几下发酸的脖子。
包包里手机嗡声震动，她捞起看一眼，郭导已经把陈逢敏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梦薇余光往这边看：“我说郭导认可你的能力，你还不信，看他对你的剧本多上心。”
说到这儿，梦薇压低声音，“陈逢敏虽然和郭导算师生关系，但两家的经纪公司其实是对家，也就郭导这种惜才的人愿意帮你引荐。换成别人，就算压在手里不拍，也不能让对家得了便宜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剧本确实更适合陈制片，她背后的耀起影业这几年出了不少以女性为题材的精良制作，在这种类型上更有经验。”
舒明烟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忽地转头：“陈制片是耀起影业的？”
对上舒明烟无比震惊的目光，梦薇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梦薇：“也对，我们舒大才女肯定平时只顾着研究作品了，没关注背后的资本。”
她拍拍舒明烟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过以后你想混影视行业，这方面最好还是多了解一下，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耀起影业的老板慕俞沉，也是大名鼎鼎的慕氏集团总裁。”
“听说慕氏集团几年前资金链断裂，出现过一次严重的经济危机，险些就宣告破产了，慕俞沉的姐姐不得已去联姻，后来慕俞沉接管慕氏集团，重整企业。短短几年过去，如今的慕氏发展势头比之前还猛，旗下的耀起影业更是在娱乐圈举足轻重，没人小觑。”
“据资料显示，慕俞沉如今还不到三十岁呢，他能有如今的地位，真正算是年轻有为。”
梦薇在她耳边滔滔不绝，舒明烟倦懒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你这就是无聊八卦，跟背靠大树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的剧本如果真能被陈逢敏看上，她再推荐给耀起影业，那慕俞沉作为幕后大老板，以后不就是你的大树了？你提前了解一下这棵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知道这棵大树长什么样吗？”梦薇神神秘秘摸出自己的手机，“几个月前我陪郭导参加过一个颁奖典礼，慕俞沉也在场，那颜值简直了，碾压娱乐圈一大票流量明星！”
她找到手机里存的一张照片，递到舒明烟跟前。
照片里，男人站在台上，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端着成熟男人的沉稳与矜重，不苟言笑，威慑凌人。
他的眼神清清冷冷的，不见半点温度，虽然只是一张照片，却让舒明烟止不住一哆嗦。
恍惚间舒明烟想起半个月前，杨老师要带她来《逐鹿春秋》剧组学习。
她暑假不能回慕家，所以编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将事情来龙去脉汇报给慕俞沉。
《逐鹿春秋》是耀起影业竞争对手的重点项目，她却参与了进去。
悬着颗七上八下的心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慕俞沉的批准。
舒明烟心凉上半截，已经开始想着如何回绝杨老师了。
不料次日一早，她收到慕俞沉没有感情的三个字：【知道了。】
他一向寡言少语，喜怒难辨。
如果不是因为慕俞沉是慕家的掌家人，舒明烟又打小养在慕家，她实在很不愿意跟慕俞沉打交道。
陈逢敏居然也是耀起影业的人。
如果她的剧本能让陈制片看上，那最终也是要和耀起签约的。
在慕俞沉手底下讨生活，那她岂不是要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舒明烟心情突然郁闷。
-
回到酒店，舒明烟趴在床上给闺蜜慕柚打视频电话。
纠结着，舒明烟咨询慕柚的意见：“你说我剧本还要给陈制片看吗？”
慕柚：“想什么呢，当然你辛辛苦苦创作的剧本最重要。你选了编剧这条路，以后不是和耀起签约，就是和耀起的竞争对手合作，你说哪个更容易得罪我小叔叔？”
“再者说，我小叔叔要打理整个慕氏，他才没功夫管耀起底下的拍摄工作。你的剧本签给耀起，也不会跟他打交道。”
舒明烟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噗嗤笑出来：“你说得对，看来是我想多了。”
慕柚吃了口水果，恨铁不成钢：“我小叔叔又不会吃了你，你怎么怕他怕成那样。慕家现在我小叔叔说了算，我还盼着你能拿下他，好摆脱掉和我大堂哥的婚事呢，结果你怂成这样。”
慕柚摇摇头，十分惋惜，“你这样，婚事我看是没什么指望了。”
提到婚事，舒明烟神色淡下来。
她亲人早亡，自幼被慕爷爷养着，和慕家长孙慕知衍一起长大，慕爷爷觉得她和慕知衍青梅竹马，很是般配，早早给他们俩许了婚。
等大学一毕业，家里可能就要张罗着举办婚礼了。
慕柚：“你俩还有着婚约呢，慕知衍都在外面换多少女朋友了？一个情场浪子，花心大萝卜，这婚事你要是不反抗，那可真就跳进火坑了。”
舒明烟叹气：“慕知衍在外面不着调，在家里最能哄爷爷开心了。他毕竟是爷爷的亲孙子，还是长孙，他对婚事没意见，我自己反抗能起什么作用？”
“所以才让你借助外力，抱紧我小叔叔大腿呀。我小叔叔可是爷爷的老来子，如今又执掌慕氏集团，他在爷爷跟前说话最有分量，不是慕知衍能比的。”
见舒明烟不说话，甚至一脸惆怅，慕柚有些好笑，“又不是让你追他，不至于这么为难吧？你就先试着跟他把关系拉近一些，没事多跟他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没准他会愿意在婚事上帮你说话呢？”
“我小叔叔外冷内热，他除了不爱笑，说话比较冷淡以外，其实并不吓人。你就说从小到大，他对你发过脾气吗？”
舒明烟：“发过。”
慕柚：“……”
慕柚原本后面还有一箩筐劝她的话，被她这个回答一噎，也想起了那件事。
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但姐妹俩都记忆深刻。
那个晚上，是慕柚第一次看到小叔叔发那么大火，他训斥了舒明烟，后来连带着把慕柚一起教育了。
小叔叔骂人很凶的，舒明烟不会记仇到现在吧？
原本好好的聊天氛围，一下子变得滞涩且冷凝。
慕柚试探着问：“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放在心上呢？其实他也是为了你好，一下子着急上火了，我记得后来，他是不是又哄你了？”
舒明烟抿唇回忆了一下，点头：“算是吧。”
察觉到慕柚的小心翼翼，舒明烟失笑，“我没记仇，是你问我他有没有冲我发过脾气，我当然要实话实说，他发过，超凶。”
慕柚：“……”
又聊了几句，视频结束后，舒明烟去浴室洗了个澡。
回来躺在床上，她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凝神想着慕柚刚才的话。
其实从小到大，慕俞沉也就骂过她那一次。
她想起来会有点委屈，但也明白慕俞沉生气是因为她没听他的话，做了危险的事。
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慕俞沉对她算是比较照顾和关心的。
慕柚说的对，无论如何，还是要跟慕俞沉把关系搞好一些。
不过当年那事以后，她对慕俞沉有下意识的疏远。
后来慕俞沉一心忙着生意，总是独自住在外面，也不怎么理她，几年下来，两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少，生疏的很。
现在想一下子熟络亲近起来，其实也不容易。
枕边手机震了下，手机上弹出今天的微信运动步数。
指腹点开，今天的步数排行榜上，慕俞沉23611步，位居第一，占领了封面。
舒明烟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眨眼再看，确实是慕俞沉没错。
他一个集团总裁，平时不是坐车就是坐飞机，今天居然走这么多步数。
舒明烟正要退出来，犹豫了一下，目光盯着慕俞沉步数后面点赞的小心心。
指腹一点，她给慕柚发微信：【你说让我和慕俞沉搞好关系，我刚才微信上主动戳他了】
小柚子：【？？？】
舒明烟：【我给他微信步数点了个赞】
把点赞的截图发过去。
舒明烟：【好感度+1】
小柚子：【……】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明烟和小叔叔的故事来啦！
今天双更，后面还有一章哦(*/ω＼*)
——
下本开《灼灼浪漫》，求个收藏~
【1】那年，奚家落败。
大雨滂沱的夜晚，奚漫无助地蹲在贴了封条的奚家门口。
一把雨伞遮在她头顶，沈温清隽斯文，极尽温柔地冲她伸出手：“漫漫不哭，三哥来接你回家。”
从此她被沈温养在身边，宠若珍宝。
有次奚漫陪沈温参加好友的婚礼，宴席上，朋友调侃：“沈温，你和奚漫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温喝着酒，漫不经心：“别胡说，我把漫漫当妹妹。”
奚漫强压下辛酸，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大家别误会，我和三哥是兄妹情。”
她知道，沈温的白月光要从国外回来了，那才是他惦记的人。
沈温去机场接白月光那天，奚漫叫住他，满眼真诚：“三哥，祝你幸福。”
沈温坐上去机场的车，奚漫默默收拾行李，搬离沈家。
沈温回家，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再无半点奚漫的痕迹，他的心突然跟着空了。
【2】
奚漫搬进了沈温的死对头简灼白家。
简家门口，她看向眼前桀骜冷痞的男人：“你说过，只要我搬进来，你愿意帮他做好那笔生意。”
简灼白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脸上情绪不明：“就这么喜欢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奚漫不说话。
沈温养她七年，这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就两不相欠了。
那时的奚漫根本想不到，她会因为和简灼白的这场约定，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丢在这里。
【3】
兄弟们连着好几天没见过简灼白了，一起去他家里找他。
客厅沙发上，简灼白罕见地抵着位美人，他被嫉妒染红了眼：“沈温这样抱过你没有？”
奚漫轻轻摇头。
“亲过你没有？”
“没有。”奚漫黏人地勾住他的脖子，“怎么亲，你教教我？”
众兄弟：“！！！”
这不是沈温家里丢了的那只小白兔吗？怎么被灼哥藏起来了？？？
——很久以后奚漫才知道，她被沈温从奚家门口接走的那个晚上，简灼白也去了。
说起那晚，男人自嘲地笑，漆黑瞳底浸满失意。
他凝神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可惜，晚了一步。”
痞帅浪荡痴情纨绔VS落魄大小姐
雷点应该已经在文案上了

第2章
慕柚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但也不能打击舒明烟的积极性，最后斟酌着回了一句：【有进步，再接再厉！】
又发来一个给她加油鼓气的表情包。
其实舒明烟也知道，只是微信步数点赞起不了什么作用。
何况慕俞沉的点赞量那么多，未必会注意到她。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要慢慢来。
她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给慕俞沉的步数点赞，先刷一刷存在感。
她也不求别的，将来慕爷爷再提及她和慕知衍的婚事，慕俞沉能站在客观公允的角度，替她说两句话就很好了。
慕柚又发消息过来：【在剧组怎么样？】
舒明烟：【挺好的，导演很照顾我，在这里能学到不少东西】
小柚子：【你家人的忌日快到了，到时候怎么回来？慕知衍去接你？】
舒明烟：【我跟他没联系，也不用他接，最近已经在看机票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舒明烟便被闹钟吵醒。
她捞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昨晚上给慕俞沉点赞后，对方并没什么回应。意料之中的结果，她也不在意。
惊喜的是，陈逢敏老师接受了她的好友申请。
陈逢敏：【你是郭导给我找的司机？】
消息是凌晨一点半发过来的，她现在才看到。
舒明烟困意彻底散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她在屏幕上打字：【是的】
【陈老师您好，我叫舒明烟，请问我今天什么时候去接您？】
对方暂时没有回复。
舒明烟等待一会儿，决定先洗漱一下，赶紧去剧组。
拍摄忙忙碌碌了半天，直到午饭时间，她收到陈逢敏的消息：【下午六点来这边。】
同时发过来一个酒店的位置。
陈逢敏发来的位置在市中心，距离剧组这边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五点钟一过，她和陈导打声招呼，去外面大路边等出租。
已经好多天没下雨，空气热得像烤炉。
接近黄昏，太阳还高高悬在头顶，蝉鸣声叫得震天响。
舒明烟穿着牛仔短裤，白皙修长的腿露在外面，风一吹，腿上的肌肤像被熨帖烫过。
好在出租车很快到了，舒明烟招手坐进去。
被里面沁凉的空调一吹，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
路上收到梦薇的微信：【未来的舒大编剧，祝你成功！】
舒明烟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心底升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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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烟在酒店大厅坐了会儿，陈逢敏才从上面下来。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脚踩高跟鞋，长发微卷，面容姣好，干练有气场。
舒明烟起身迎上去，自我介绍。
陈逢敏愣了下，笑：“让郭导给我找个司机，他怎么还找了个美女来。”
天气炎热的缘故，舒明烟妆容很淡，却更衬得天生丽质，瞳底清澈，眉眼间自有一股婉约动人。
像江南好山好水养育出来的妙人。
“你是陈导手下的演员？”陈逢敏职业病犯了，冲舒明烟挑眉，“我有个戏很适合你，有没有兴趣去试镜？女主角哦！”
舒明烟准备了很多开场白，正兀自酝酿着，陡然被陈逢敏的话给打破了。
她错愕两秒，忙笑着解释：“陈老师，我不是演员。”
“不是演员怎么跟郭导认识？”陈逢敏还以为郭导在给她的新戏推荐女主角呢。
这张脸蛋，不做演员还挺可惜的。
舒明烟：“我是《逐鹿春秋》编剧杨老师的学生，学的戏剧影视文学，即将大四。”
“编剧啊。”陈逢敏看了眼腕表，随口问，“在学校写过剧本吗？”
没料到陈逢敏会主动提起，舒明烟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从包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陈老师，这是我写的剧本，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希望能指教一二。”
陈逢敏没想到她还真有，还带在身上了。
陈逢敏没接，扫了眼名字，低念出来：“《昭平传》。”
舒明烟简单介绍：“剧本以西汉末年，王莽篡权后横征暴敛为背景，讲的是平原县一女子迟昭平不忍黎民倒悬，百姓困苦，在平原县聚众起兵，扶危济困，攻城池，杀贪官，推翻王莽政权，最终成为一代巾帼英雄的故事。”
陈逢敏挑了下眉：“这个剧本还挺新鲜。”
她终于伸手接过来，翻开一页简单看了看，笑着揶揄，“看来这就是郭导让你来给我当司机的目的了？”
陈逢敏翻两页后把剧本收起来，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我很严格的，而且和郭导对剧本的审美不太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舒明烟抿了下唇，虚心道：“我是新人，有很多不足之处，能让陈老师看我的剧本，我就很知足了。”
眼前的女孩不骄不躁，态度诚恳，陈逢敏满意地点头：“行，剧本放我这儿，过几天给你答复。”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走吧，先办正事。”
陈逢敏应酬的地方在童城一家高档私人会所。
现在是晚高峰，有些堵。
陈逢敏本人没什么架子，路上跟舒明烟闲聊：“小舒，你长这么漂亮，又有才情，学校追你的人很多吧？”
舒明烟羞涩地笑笑：“也没有，P大优秀的女孩子很多，有的早早成了女明星，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想好好学做编剧，天天泡在图书馆里，不起眼的。”
“P大确实出美人，不过你的颜值和当红女明星比起来也不逊色。”陈逢敏托腮看着舒明烟的侧脸，“我有个剧真的适合你，想当演员的话记得找我。你要是做演员，没准比编剧还要厉害。”
“陈老师您别逗我了，我哪会演戏啊。”
陈逢敏：“别一口一个老师的，都把我叫老了。”
舒明烟抽空看她一眼，笑：“您不老，外面都说您是美女制片人呢。”
陈逢敏摸摸自己的脸，心情不错：“这话我也听过，我这长相大学时也是好多人追的。”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说起来，我那时候主动追过一个男生，想着自己长得也不错，能成，谁知道被人家无情拒绝。”
舒明烟：“说明他眼光不行。”
陈逢敏侧目看着窗外的景色，幽幽道：“今晚的饭局，他也会来。”
舒明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不过和没追上的人一起吃饭，场面还是很尴尬的吧？
她正想说些什么，陈逢敏忽而笑了：“这么多年过去，我结婚了，孩子也生了，他还是单身，有时候想想，我这心里舒坦不少。”
会所到了，舒明烟把车停在泊车点。
陈逢敏下车前，看向还在驾驶位坐着的舒明烟，提议：“你在这儿等着也无聊，跟我一起去吧？”
舒明烟啊了声，看看自己的穿着：扎着马尾，简单的T恤搭牛仔短裤。
因为是来做司机的，她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就没捯饬自己。
“还是算了吧，我在这边等您。”舒明烟说。
陈逢敏：“你不是以后要做编剧吗，难得有机会认识一下圈内人，走吧，跟你介绍一下。”
舒明烟不好再推拒，跟陈逢敏一起去了会所。
抵达楼上的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看到陈逢敏，大家起来跟她打招呼。
陈逢敏简单做了下介绍，和舒明烟入座。
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只有主位还一直空着。
桌上只上了几样凉菜，大家随意闲聊着，互相敬酒寒暄。
舒明烟不时朝空着的主位上看一眼，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很有身份的人。
没准是童城当地有名望的资本。
“舒小姐坐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说话？嫌我们的话题无趣？”一道声音在饭桌上响起，舒明烟抬眼看去。
男人四十岁上下，坐在主位旁，下手边坐着位二线女艺人，两人刚才一直交谈亲密，这会儿不知怎么关注起她来。
陈逢敏先前介绍过，他是茂涉药业的老板蔡石茂，和慕氏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是陈逢敏下部戏的冠名投资商。
陈逢敏从容笑道：“蔡总这就误会了，小舒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恐怕是不习惯。这样吧，让她以茶代酒，敬蔡总一杯。”
舒明烟被蔡石茂色眯眯的眼神盯的不舒服，却又不好扫了陈逢敏的面子，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从位置上起身。
“年纪轻轻的，只会喝茶可不好。”蔡石茂眼皮一掀，“舒小姐想喝点什么酒？”
陈逢敏忙阻拦：“蔡总，小舒今天是我的司机，可不能喝酒。”
“这有什么，找个代驾不就行了？”蔡石茂直接拿着瓶香槟站起来，绕至舒明烟跟前，给她跟前的杯子里满上，递上去，“我亲自敬舒小姐，舒小姐不会不给蔡某这个面子吧？”
饭桌上安静下来，众人的眼神不约而同看向这边，没人出声阻止。
陈逢敏想起来替舒明烟挡了，被蔡石茂一个警告的眼神瞪得又坐回去。
舒明烟看着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酒，语气尽量平静：“我不喝酒。”
“还想做编剧，却连酒都不会喝，基本人情世故都不懂，哪个影视公司会签你？就当这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酒嘛，多醉几次就会喝了。”
舒明烟仍不为所动，蔡石茂眯了眯眼，“或者说，舒小姐以后不想做编剧了？”
舒明烟推开那杯酒，声音不卑不亢：“蔡总说笑了，影视公司愿意签我，只会是因为我的剧本好，而不是因为我会喝酒。何况，你家也不是开影视公司的，无法替影视公司做决定。”
包厢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蔡石茂的脸色当场垮下来。
陈逢敏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
舒明烟跟蔡总说话居然这么不客气，果然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年轻气盛，谁都敢得罪。
陈逢敏为她捏了把汗，还没从大学走出来呢，可别因为一场应酬，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陈逢敏起来欲替舒明烟说话，被蔡石茂一把按回去：“陈制片人，这事啊您就别管了。”
蔡石茂又转头看向舒明烟，冷笑一声：“小姑娘，我很给你面子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蔡石茂手里那杯酒快凑到她嘴边，闻着浓郁的酒味，舒明烟嫌恶地一把推开。
随着她的力道，杯口朝向蔡石茂，里面的酒溅洒出来，落在他昂贵的衣服上。
紧接着，是酒杯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舒明烟看也没看他，拎起包包，对陈逢敏道：“逢敏姐，我去下面等您。”
一扭头，发现包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他被后面的秘书和服务生簇拥着，身材笔挺，挺括的黑色衬衫顺着皮带没进腰腹，腰身线条紧致，胸前领带一丝不苟，眉眼英隽，落拓矜冷。
他怎么在这儿？
对上男人投过来的清幽目光，舒明烟脊背不觉挺直，拘谨地站着，浓密睫毛迅速耷拉下去，俨然一副怕被教育的乖巧模样，和刚才的无所畏惧判若两人。
慕俞沉眼睑微垂，无声地打量她。
李导最先反应过来，迎上前：“慕总可算来了，快入座吧，我吩咐人上菜。”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起身等他落座。
慕俞沉依旧站在原地，眼风在蔡石茂脸上扫过。
瞥见他被酒打湿的白色衬衫，声音不辨喜怒：“发生什么事了？”
蔡石茂此刻有些狼狈，简单擦了擦衣服上的酒，当着慕俞沉的面笑呵呵接话：“也没什么，一个实习生小编剧，想向我介绍她的剧本，非要敬我酒，谁知毛手毛脚的洒了我一身。”
他又看向要离开的舒明烟，很有绅士风度地招手，“你这小姑娘，我被你弄成这样都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还委屈上了？行了，赶紧回来坐下吧，剧本的事我会考虑的。”
舒明烟被蔡石茂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握了握拳头，站着没动。
局面僵持着，蔡石茂亲自走过来，对着慕俞沉赔笑脸：“现在的年轻人娇生惯养的，脾气大，让慕总看笑话了。”
说完又伸手去拉舒明烟，想先把这事揭过去，免得闹大了在慕总跟前不好看。
舒明烟避开他的触碰，眉心轻轻皱起。
陈逢敏怕她再惹怒慕俞沉，赶紧过来拉她，压低声音：“先坐下，这可是耀起的慕总，绝对不能得罪。”
慕俞沉朝陈逢敏看一眼，声音淡漠没有温度：“你带她来的？”
陈逢敏忙道：“慕总，这是我妹妹，今天过来帮我开车的。她年纪小，第一次见这场面……”
“想做这一行，以后这种事是难免的。”慕俞沉打断她的话，视线停留在舒明烟身上，意味深长，“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舒明烟愕然朝他看过去，慕俞沉扭头对邱秘书道：“她位置脏了，给她换一个。”
蔡石茂也接话：“对对，她那里洒了酒，是得换换，我旁边就有个位置。”
邱秘书接到慕俞沉的眼神，把舒明烟的座位挪去慕俞沉和蔡石茂中间，服务生贴心地重新放了碗筷。
舒明烟不知道慕俞沉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不想和蔡石茂挨着，也不习惯坐慕俞沉那么近，杵在原地不愿动弹。
慕俞沉落座后，远远看着她：“还想站着？”
他声音里透着威严劲儿，语气不容置喙，舒明烟没办法，乖乖走过去。
瞧着最终坐在自己旁边的舒明烟，蔡石茂心里暗暗高兴。
慕俞沉向来是不近女色的，如今安排这样的位置，莫非是在照顾自己？
服务生陆陆续续端上热菜，舒明烟没有食欲，如坐针毡。
不时有人起身向慕俞沉敬酒，他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余光忽地朝这边看一眼，慕俞沉放下酒杯：“不饿？”
随着慕俞沉的这声询问，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面露困惑。
陈逢敏也有些惊到，慕俞沉什么时候在饭局上会关心女孩子了？
她承认舒明烟长的格外温婉动人，但不至于让一向冷淡矜贵的慕俞沉如此关切吧？
舒明烟被各色眼神盯着，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慕俞沉抿了口酒：“在剧组怎么样？”
他态度随意，仿佛眼前不是饭局，而是在慕家的餐桌上。
舒明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乖巧点头：“挺好的。”
慕俞沉不咸不淡嗯了声，主动倒一杯果汁放在她旁边：“钱不够记得跟我说。”
舒明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种场合，跟自己聊这些小事，钱够不够花这种问题，平时在家里慕俞沉也是不过问的。
因为他给的钱，从来就花不完。
舒明烟小声应：“够的，在剧组不怎么花钱。”
包厢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
蔡石茂有些坐不住了，几次欲言又止后，终于厚着脸皮笑问一句：“慕总，舒小姐和您……”
“她？”慕俞沉拿湿毛巾慢条斯理擦着手，声音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耳中，“我护着的。”
舒明烟愕然抬头。
男人下颌线条弧度流畅，灯光打在他挺直的鼻梁，勾出清隽深邃的轮廓。
他毫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倏而朝舒明烟那边看一眼：“座位临时夹在这儿，你不挤？”
舒明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明所以地抬眸。
慕俞沉已经看向蔡石茂，下巴一抬，示意舒明烟先前的位置：“那里收拾干净了，蔡总今晚要不委屈一下？”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一篇轻松小甜文，希望大家喜欢(*/ω＼*)

第3章
慕俞沉的语气很客套，似在询问蔡石茂的意见。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说出的话是不容反驳的。
很显然，他在给旁边的舒明烟出气。
大家都不知道慕俞沉今晚何时进来的包厢，没准从蔡石茂逼着舒明烟喝酒开始，就已经被他看见了。
蔡石茂还想倒打一耙，把责任全推到舒明烟身上，自己装大度，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家伙仗着与慕氏生意上的合作，又是耀起影业的投资商，向来在饭局上对一些女艺人、女导演不尊重。
今天晚上，他这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茂涉药业好多生意还得仰仗慕俞沉，蔡石茂不敢跟他翻脸，更怕今晚这事把慕俞沉给得罪了。
他讪笑两下，自己站起来：“慕总说的对，这儿是有点挤，我去那边坐。”
一旁的服务生很有眼色地过来给他挪位置。
李导是耀起的老人了，最先出声打破包厢内的沉寂，跟慕俞沉聊起一个省重点电视剧项目。
这个项目由李导负责，拍摄地点就是童城。
今晚大家聚在一起，主要便是为了聊这个，还邀请了当地的资本加盟。
舒明烟包里手机震动，她起身从包厢里出来。
是慕柚打电话过来，舒明烟站在廊下接听。
“怎么样，剧本给陈逢敏看了吗？有没有戏？”
“饭局还没结束，快别提了。”舒明烟把刚才的事给慕柚简单复述一遍。
“我小叔叔什么时候跑童城去啦？”
“不知道，但他出现的挺及时，还帮了我。”
“你是慕家养大的，在外面他肯定会护着你，其实我小叔叔就是表面严厉，心底好着呢。”
想着刚才的画面，舒明烟认同地点头：“嗯，你说的对。”
慕柚：“小叔叔在我就放心了，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暑假要去小姑姑家里住段时间，你回安芩不一定能见着我，有什么事咱们微信联系。”
舒明烟：“嗯，好。”
又聊了两句，舒明烟收起手机。
难得出来，她有些不想再回包厢，打算在外面待一会儿。
没多久，包厢的门被打开，慕俞沉被一众人簇拥着走出来，看样子似准备走。
慕俞沉一眼看到她，喊了声：“舒明烟。”
舒明烟急忙跑过去。
慕俞沉垂眼觑她：“站那干嘛？”
舒明烟示意握着的手机：“慕柚刚才给我打电话。”
慕俞沉扫过腕上的手表：“我让人送你回去。”
舒明烟还记得自己今晚来的目的，乖巧道：“我和逢敏姐一起来的，今天是她的司机，一会儿要先送她回去。”
“嗐，我也准备回去了。”陈逢敏适时接话，问舒明烟，“你东西都带了吗？”
舒明烟点头，她只带了一个包包，此刻就在手上。
慕俞沉和邱秘书被送上电梯，陈逢敏和舒明烟也跟进去。
电梯下行，里面气氛说不出的冷凝，舒明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努力降低存在感。
陈逢敏对慕俞沉开口：“慕总，我说声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家宝贝，我就想着她以后要做编剧，带她过来见见世面，没料到出这样的事。是我的疏忽。”
舒明烟蓦地抬头。
陈逢敏说什么？？
她不是慕俞沉家宝贝！
虽然慕俞沉刚才在饭局上给她撑场子，维护她。
但事实上，她和慕俞沉之间真的没有那么亲密。
她和慕知衍还有婚约呢，算是慕俞沉未过门的侄媳妇，“宝贝”这称呼实在不合适。
舒明烟想开口解释，张了张口，又无从说起，耳根一点点漫上红晕。
这时，电梯门开了。
慕俞沉对陈逢敏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率先走出去。
一辆商务车停在大门口，邱秘书上前打开后车门。
慕俞沉坐上去，关门前朝舒明烟望一眼。
舒明烟脸颊还憋着红，被他一盯，立马乖巧站直：“小叔叔慢走！”
门关上，车子很快驶离视线。
陈逢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般回味了一会儿：“你怎么叫他小叔叔，亲戚？”
舒明烟赶忙解释：“我爷爷和慕爷爷是同窗，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没人了，是慕爷爷养大的。按照辈分，他算是我叔叔。”
慕俞沉是慕董事长的老来子，舒明烟口中的慕爷爷，显然是他。
陈逢敏了然：“我就说，慕俞沉什么时候学会怜香惜玉了。”
舒明烟狐疑地看向陈逢敏，又想到来的路上，陈逢敏说她大学时没追上的人今晚也在饭局。
今晚和陈逢敏年纪差不多的，也就慕俞沉了。
对上舒明烟的眼神，陈逢敏无所谓地耸肩：“就是他，我大学读的汉语言文学，跟他一个学校。”
她摇摇头，感慨一句，“你这位小叔叔，巨难追！”
舒明烟驱车驶出会所，汇入车水马龙的主路。
陈逢敏坐在副驾上，举着手机给老公、女儿开视频通话。
视频结束，她收起手机，问舒明烟：“你从小在慕家长大的？”
舒明烟应了声：“我六岁就被慕爷爷养着了。”
“那是挺久的。”陈逢敏又问，“慕俞沉真就从来没带女孩子回过家？”
舒明烟摇摇头：“没见过。”
陈逢敏倚着靠背：“他够奇葩的，一直不谈恋爱，工作中也没见有女人靠近，他有欲望的时候怎么解决？”
舒明烟噎了一瞬，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没想过这种问题。
慕俞沉会有欲望吗？
慕家曾经风雨飘摇，慕家大伯、二伯不顶事，是年少的慕俞沉凭一己之力撑了起来。
在舒明烟的世界里，慕俞沉在慕家有绝对的发言权，是极具威严的存在。
他高高在上，处事果决，没有七情六欲好像也是合理的。
今晚陈逢敏的话反倒提醒了她，慕俞沉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只是肩上扛的比别人多。
她现在遇到事有慕俞沉护着，慕俞沉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在为了慕家到处奔波，没人护着。
不知怎的，舒明烟心底对慕俞沉多出几分复杂的情感来，也说不清是心疼，感动，还是崇拜。
舒明烟：“他很忙的，可能精力都在工作上，没时间想这些。”
陈逢敏换了个坐姿，执着头：“一个奔三的人，再不好好享受生活，人就老了。”
-
送完陈逢敏，舒明烟回剧组的酒店已经很晚了。
洗过澡敷了个面膜躺在床上，捞起手机，微信运动的消息提醒又送达了。
舒明烟点开，随便往下翻了翻，找到慕俞沉的。
盯着慕俞沉的头像，舒明烟又想起今晚会所的事。
慕俞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照顾她，应该就是为了以后再有这种场合，她不会被人欺负。
先前当着慕俞沉的面太紧张了，她都没好好跟他道谢。
高考后舒明烟想学编剧，慕家长辈觉得影视圈太复杂，不同意。
那时候只有慕俞沉支持她，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事。
他今晚帮她，就像是在履行他当年的诺言。
舒明烟盯着慕俞沉的微信头像，犹豫了许久，点开。
她得认认真真的，道个谢！
-
童城市中心，某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内。
一场视频会议刚刚结束，慕俞沉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旁边手机铃响。
蔡石茂打来的，慕俞沉拧眉看着备注，好一会儿才接听。
手机那端，蔡石茂赔着笑脸：“慕总，今晚我一时喝多了酒，脑子糊涂，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里给您和舒小姐赔个不是。”
今天晚上，蔡石茂本来想借着这场饭局和慕俞沉谈点生意，事先他在电话里跟慕俞沉通过气，得到了慕俞沉的默许。
结果因为包厢里的那出，今晚慕俞沉一直不给蔡石茂开口的机会。
蔡石茂知道，慕氏集团不缺他一个合作商，能不能继续合作是慕俞沉一句话的事。
这笔生意要是黄了，他没法给公司的董事们交代。
蔡石茂厚着脸皮再次提起：“慕总，先前跟您说过的那批订单，您看……”
“这事改天再说。”慕俞沉声音毫无温度，“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抱歉。”
慕俞沉切断通话，没给蔡石茂往下说的机会。
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他拧开盖子喝几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夜景。
手机瓮声响了下，他以为又是蔡石茂发消息过来，眸色淡了些，随意点开看一眼。
不是蔡石茂，是一个微信步数的提醒。
备注为“小怂包”的人，给他的微信步数点赞。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了。
一个在他跟前唯唯诺诺，话都不敢多说的怂丫头，给他点赞这玩意儿。
昨天他去一个偏远的地方勘察，路上车子抛锚，走了挺远的路，当天微信步数两万多，舒明烟给他点赞他不算很意外。
今晚慕俞沉看看自己两千多的步数，狭长的凤目微眯，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他折回沙发上坐下，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敲打了几下手机背壳，找到舒明烟的微信，点开。
意料之外的，他看到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慕俞沉脊背散漫地倚进沙发靠背，眸光落在屏幕。
两分钟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
他等了会儿，没消息发过来。
紧跟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多次，慕俞沉看着上方的文字提示出现又消失，他和舒明烟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说要去《逐鹿春秋》剧组做编剧助理。
慕俞沉退出聊天界面，起身解着衬衫扣子去往浴室。
裹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来，他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上的邮箱。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他才又想起刚才的事。
点开微信看一眼，没收到舒明烟的消息。
打开聊天界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还在。
依旧反反复复，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再出现。
慕俞沉耐着性子，在输入框里敲字：【舒明烟】
消息一发送，对面安静了。
“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再没出现过。
慕俞沉几乎能够想象对面人此刻的反应：坐在床上，捧着手机，张着小嘴，背挺得笔直，呆头呆脑又紧张兮兮。
慕俞沉继续敲字：你有事找我？
盯着这几个字，犹豫片刻，他删掉，改成：【下周怎么回家，慕知衍接你？】
下周二是舒明烟父母的忌日，她要回去祭拜。
手机震了下，收到对面回复。
小怂包：【小叔叔，我自己回，在看机票了。(/乖巧)】
慕俞沉：【机票买到没？】
小怂包：【目前还没有。】
慕俞沉：【我这周日回安芩。】
小怂包：【不用麻烦了小叔叔，我能买到票。】
慕俞沉：【剧组地址。】
小怂包：【小叔叔，真的不用了，我怕耽误您工作。】
慕俞沉：【赶紧。】
“小怂包”分享了一个位置
小怂包：【谢谢小叔叔！】
小怂包：【还有今晚的事，谢谢您！真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舒明烟：“你为什么给我备注小怂包？？？”
慕俞沉：“你不是？”
舒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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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舒明烟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小时候了，这天晚上睡得迷迷糊糊间，又忆起很多。
六岁那年，她父母在一场事故中离世。
没过多久，爷爷跟着病故，她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
爷爷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慕家老爷子。
慕老爷子安置好爷爷的后事，说要带她回慕家。
舒明烟不知道那个未知的新家庭会是什么样，她怯懦，逃避，抱膝坐在一张小圆桌底下，任谁叫她也不肯出来。
后来，她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
那双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停留在桌子的边缘。
舒明烟拘谨地往桌子里面缩了缩。
外面的人蹲下来，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朝她看过来。
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白白净净，骨骼清瘦，那张脸冷峻帅气。
舒明烟吓得瞪大眼睛，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你叫哝哝？”他的嗓音清冽中透着几分温柔，格外好听。
舒明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乳名，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男生忽而在桌子外面席地而坐，迎合着她的高度。
他的穿着那样干净整洁，却丝毫不在意地上的尘土。
对方没有看她，只是靠坐在墙边，似想起什么，很久才说一句：“我三岁母亲就没了。我父亲工作忙，早出晚归，有时候出差几个月都不见人影。我母亲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最后一眼。慕家啊，其实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像一个富丽堂皇的孤儿院。”
话音刚落，舒明烟听到慕老爷子的呵斥：“慕俞沉，我让你来哄她的，你跟她胡说八道什么？”
“孤儿院好啊，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谁跟谁不一样？”慕俞沉看向舒明烟，“我们彼此之间，就是亲人。”
他伸手过去，神情带了份认真：“你加入的话，以后我保护你。”
少年递过来的手肤色冷白，指骨明晰，修长又好看。
舒明烟盯着望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把自己一只小手搭上去。
少年掌心温凉，却又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被带去慕家的车厢内，她一直被慕俞沉抱着，乖巧又安静。
慕爷子余光朝这边看一眼，伸手：“哝哝，爷爷抱你好不好？”
舒明烟揪着慕俞沉的衣领不撒手。
慕爷子瞥一眼幺子，直乐：“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小孩缘。”
慕俞沉视线移向窗外：“那不得谢谢你把家里小孩都丢给我？”
“你这话说的。”慕老爷子把身体坐正，“我工作忙还不是为了养这一大家子？你二哥那不省心的，不管小柚子，你做叔叔的照顾照顾侄女很应该啊，现在也就再多小明烟一个。再者说了，我哪有把小孩都丢给你，你姐照顾的可不比你少。”
舒明烟是进了慕家，才慢慢知道家里的情况。
慕爷爷有三子一女。
慕大伯有个儿子叫慕知衍，是慕爷爷的长孙，和父母一起住在外面，周末才回老宅吃个饭。
慕二伯离婚后另娶，有了新家庭，也搬去外面住，只把和前妻的女儿慕柚放在慕爷爷跟前养着。
慕俞晚和慕俞沉是慕爷爷鳏居多年后，续弦得的一对龙凤胎儿女。
慕俞沉三岁那年母亲病故，剩下他和慕俞晚姐弟俩相依为命，跟着慕爷爷住在老宅。
慕爷爷出差时，老宅除了佣人便只有慕俞沉、慕俞晚和慕柚三个小孩。
所以慕俞沉才说，慕家像孤儿院。
那天之后，他们的队伍里又多了个舒明烟。
刚进慕家时，舒明烟最依赖慕俞沉，是他的小跟屁虫。
后来慕俞沉寄宿在学校，很久才回来一次，两人的话就少了。
七年前，她因为一个错误被慕俞沉严厉训斥。
舒明烟从来没被他那么凶过，有点委屈，一些情绪哽在心上，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躲他。
再长大些，慕爷爷有了将来把她嫁给慕知衍的打算。
她成了慕俞沉未来的侄媳妇，两人之间就更没什么话说，变得生疏不少。
-
次日醒来，舒明烟又看了一遍昨晚上和慕俞沉的聊天记录，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爸妈的忌日在周二，她本来计划周一下午跟导演请假的，结果昨晚被慕俞沉一吓，把剧组的地址发了过去。
那她岂不是周日要多请假一天？
关键慕俞沉也没说周日上午接她，还是周日下午。
她都没法跟导演说清楚请假时间了。
郭导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底下的人请假。
她要怎么张这个口呢？
为着这事，舒明烟纠结了好几天。
直到周日这天，她实在没办法了，在一场戏拍完之后，厚着脸皮去找导演请假。
郭导听说是她父母的忌日，当即允了，还宽慰她好几句。
舒明烟受宠若惊，对着郭导连连道谢。
郭导忙着跟下场戏的演员交代事项，匆匆走了，舒明烟怔在原地还有些缓不过劲儿。
梦薇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很意外是不是？没办法，就算咱们剧组和耀起影业是对家，郭导也不敢得罪慕俞沉啊。”
那晚的饭局之后，舒明烟和慕俞沉关系匪浅的事，在娱乐圈就不再是秘密了。
梦薇很不好意思：“你居然和慕俞沉关系如此亲厚，我前几天还跟你八卦慕俞沉的事，简直班门弄斧。”
舒明烟略显歉意地道：“对不起薇姐，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低调点嘛。”梦薇说，“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想太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对你有特殊看法的。郭导也是真的欣赏你。”
正聊着，郭导喊舒明烟过去。
舒明烟和梦薇跑去拍摄现场，郭导问：“小舒是不是会写毛笔字，我前几天见你写过，篆书会不会？”
先前请书法老师写了一份竹简文书，一会儿镜头要用，但是道具刚才不小心被墨水染脏了，得重写。
麻烦的是，书法老师此刻没在剧组。
舒明烟拿起竹简看了看：“这种我练的少，先试试吧。”
郭导忙找人给她铺开新的竹简，又吩咐人准备笔墨。
舒明烟在蒲团上正坐，比照着另一份竹简上的文字试着写了几个。
虽尽量模仿，但她的字和书法老师的相比，还是秀气不少。
舒明烟问郭导：“这样行吗？”
“行啊！”郭导嘴角都翘起来了，“想不到你真会写，还真是捡到宝了，早知道我请什么书法老师啊。来来来，你接着写。”
-
慕俞沉的车到剧组后，有工作人员认识他，领着他去找郭导。
影视城一间大殿的门口，慕俞沉远远看见里面的书案前，舒明烟被一群人围着，正在写着什么东西。
他也没打搅，静静等在一旁。
小的时候一到节假日，慕老爷子会请老师教慕柚和舒明烟琴棋书画，培养她们的兴趣爱好。
慕柚没什么耐心，就画画坚持了下来。
舒明烟格外刻苦，书法、丹青、围棋、钢琴，她每一样都学的认真，几乎没什么娱乐的时间。
她的童年，就是在各种各样的课程和训练中度过的。
从来没人逼迫她要样样优秀，但她自己却很较真，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劲儿。
慕老爷子引以为傲，总夸她是小才女，这称号她确实配得起。
郭导拿着舒明烟写的竹简夸赞好几句，经人提醒，才发现慕俞沉在这儿。
他忙放下手上的道具，迎上去和慕俞沉说话。
舒明烟也看见了他，休闲的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眉骨深邃。
随着她抬眼，那双清透的视线也看过来。
郭导回头跟她招手：“小舒，怎么傻愣着，快过来啊。”
舒明烟回过神，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向慕俞沉。
“东西收拾好了吗？”慕俞沉问她。
舒明烟乖乖点头。
慕俞沉再次冲郭导伸手：“明烟初来乍到，承蒙郭导关照了。”
“慕总太客气了，应该的。”郭导笑着握上去。
车子临时停在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邱秘书过来帮舒明烟打开了后车门。
舒明烟坐进去，慕俞沉和郭导寒暄两句后，也躬身入内。
附近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看着那辆车离开，有人低声八卦：“耀起的慕总和舒明烟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亲自来剧组接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反正我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我是没见慕总这么护着谁。以前在酒会上见到他，总是被各种领导围着，身边从没见过女伴。”
“说到酒会，有次某个正当红的一线女明星邀他跳舞，人家理都没理。许多女明星私底下管他叫禁欲系男神。”
“这几年娱乐圈变化挺大啊，以前厉害的几家传媒公司，哪个老总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和女明星的八卦事迹五花八门。再瞧瞧现在，在娱乐圈各占领半壁江山的两个人，一个是咱们君肆星途的总裁尹遂，另一个就是刚才那位耀起影业的慕俞沉，关键这两人个个年轻帅气，且都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
“这也不难理解，尹总和慕总斗智斗勇，心思都花在怎么打败竞争对手上了。”
“八卦没完了？”郭导忽地一声严厉的呵斥，使得所有人噤声。
郭导肃着张脸，迈步走进大殿：“下场戏准备！”
——
车子驶出影视城，先去剧组酒店拿舒明烟的行李。
舒明烟和慕俞沉并排坐在车厢内，难免有些拘谨，呼吸都不觉收敛几分。
车厢内空调的冷气循环，她嗅到一股好闻的气息，仿佛是橡木苔香混着檀木的味道，沉稳淡雅，醇厚而不张扬，是雨后自然树林的清新香调，丝丝融入肌肤，能叫人紧绷的心弦得到舒展。
彼此之间没有交谈，慕俞沉不时有电话打进来，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他嗓音清淡悦耳，飘荡在车厢周围。
酒店很快到了，慕俞沉的电话还没结束，示意司机和舒明烟一起去拿行李。
进酒店，司机乘电梯跟随舒明烟到住房门口：“明烟小姐，我在外面等您。”
舒明烟微微颔首，先行刷卡入内。
行李她已经事先收拾好了，夏天的衣服轻薄，何况只是请假几天，只有一个粉色行李箱。
拉着行李箱要出来时，她手机震动，是陈逢敏打来的语音通话。
舒明烟接听：“逢敏姐。”
“小舒，是这样的，你那个剧本我这两天看完了，挺喜欢的，不过剧本能否签约我一个人说的不算，还得往上报，需要过几天给你答复。”
舒明烟心里登时放了一场烟花，握紧手机贴在耳边，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真的吗，太谢谢逢敏姐了！”
“你不用谢我，是你剧本确实好看，声明一下，我可不是看慕俞沉的面子。”陈逢敏笑说着，沉默片刻，又道，“还有个事，我下部古装剧《关山月》的编剧身体不好，将来拍摄时不一定会长期待在现场，所以我想到时候邀你来剧组做现场问询，我看你心思细腻，在这方面挺擅长的，刚好咱们之间磨合一下，等拍《昭平传》时会更顺利。时间上不会和郭导的《逐鹿春秋》冲突的，不过你还没毕业，算是实习，薪酬不会很高，你愿意吗？”
舒明烟当然很愿意到拍摄现场，有更多的学习机会，陈逢敏这么说，她满口答应：“我愿意！”
陈逢敏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走完合同，我把下部剧的剧本给你先看一下。”
和陈逢敏的通话结束，当即又有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
舒明烟扫到上面的备注，慕知衍。
她眉头不自觉皱了下，接听。
慕知衍：“你怎么还没下来？”
莫名其妙的问题，舒明烟有些不耐：“你打错人了。”
正要挂断，对面又道：“什么打错了，我在酒店楼下呢，小叔叔也在。”
舒明烟眼皮突突跳了两下：“你来干什么？”
慕知衍：“来接你啊。”
舒明烟和慕知衍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过了，她也从来没说过什么时候回家，压根没想到慕知衍会来。
慕俞沉工作那么忙，还拐道捎她回家，如今慕知衍又跑过来，她岂不是让慕俞沉白跑一趟？
舒明烟都不知道一会儿怎么面对慕俞沉了。
心情复杂地出了酒店，她一眼看到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的慕知衍。
他穿着休闲的白色T恤，吊儿郎当的，此刻正和慕俞沉站在车子旁边说话。
慕知衍个头已经算高的，两人站在一起，还是矮了慕俞沉几公分，气场上就更被压制着。
慕俞沉简单问着他什么，慕知衍显然感受到了压迫感，回答时面部肌肉线条都有些紧绷。
但凡是慕家的人，就没有不怕慕俞沉的。
看到舒明烟，慕知衍像是得到解放了一般，捧着玫瑰花迎上来，略显责怪的语气里夹杂着宠溺：“明烟，你也是的，我能不来接你吗？你怎么还给小叔叔添麻烦？”
又把手里的鲜花递上前，“玫瑰花，特地给你买的，漂亮吧？”
花香刺鼻，舒明烟没接：“谢谢，我不喜欢玫瑰。”
慕知衍好脾气地笑着收回来：“行，下回给你买百合。”
舒明烟没理他，歉疚地上前对慕俞沉道：“小叔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慕知衍也道：“小叔叔，这事怪我，我本来想给明烟一个惊喜的，就没提前和她说。我负责送她回家就行了，您工作忙，就不打扰了。”
慕俞沉神色如常，朝慕知衍和舒明烟看了眼，淡声嘱咐：“路上小心点。”
他重新坐回车内。
慕知衍殷勤上前帮他关车门：“小叔叔，您慢走。”
慕俞沉微微颔首，跟前面司机说了句什么，车子很快驶离。
作者有话说：
被截胡了，为小叔叔默哀(p′︵‵。)
慕知衍：“小叔叔，名分是个好东西。”
慕俞沉：“哦，你马上就没有了。”
慕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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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舒明烟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慕知衍再次把花递过来：“你看我都买了，不然收着吧。”
舒明烟还是不想接，一会儿要去机场的，她可不想到时候还捧着这么大一束花引人注目。
慕知衍看着手里的花：“玫瑰多好啊，我特意让花店的人精挑细选的，怎么就不喜欢了，别的女孩子就很喜欢。”
“别的女孩子？”舒明烟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是你的无数任前女友和现任女友，她们都很喜欢吧？”
慕知衍挑眉，忽地俯身凑近她：“吃醋了？”
舒明烟后退一步躲开他，脸上似笑而非：“慕知衍，你这种物种果真是和人不一样。”
慕知衍没听明白：“什么？”
舒明烟：“人都是脚底厚，你脸皮子厚。”
慕知衍：“……”
舒明烟先行开了车门，径自坐进去。
车子开往童城的机场方向，舒明烟和慕知衍并肩坐在后排。
“小叔叔怎么来接你？”慕知衍忽地问了一句，心底挺诧异的。
舒明烟打小住在慕家，小时候和慕俞沉关系还行，但这几年交集越来越少，话都不怎么说。
再加上慕俞沉工作忙，回家的次数都很少，平时一般不管家里人的琐事，今天来接舒明烟就很让人觉得稀奇。
舒明烟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随口道：“前两天在一个饭局上遇见了。”
“什么饭局？你去那干嘛？”
“陪一个制片人去的，我有个剧本想给她看。”
“没人欺负你吧？”慕知衍把舒明烟上下打量。
舒明烟很不喜欢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是说了，遇见了小叔叔。”
慕知衍眉宇渐渐舒展开，很快又蹙起：“早就告诉过你，你一个女孩子，那种场合尽量不要去，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酒局上什么样我比你清楚，那帮有点钱的大老爷们，最喜欢在酒桌上劝漂亮姑娘喝酒，喝多了出事怎么办？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亏你运气好，能遇见小叔叔。”
“出什么大事了，还值得我特地告诉你？再说了，你指不定在哪和你那些莺莺燕燕快活呢。”舒明烟睨他一眼，嘴角牵扯出一抹讥诮，“慕少爷，你这么清楚酒局上什么样，看来这种事你也没少做过。”
“那你可冤枉我了。”慕知衍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我才没心思劝人喝酒，都是那些女人巴巴跑来敬我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得意，舒明烟讽刺一笑：“你还觉得自己挺有魅力？”
“还行吧。”慕知衍理了理发型，“我长的又不差，喜欢我的人多着呢，也就你眼神不好。”
他忽又主动朝舒明烟靠近了些，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神望着她，“不过你放心，外面那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心里就喜欢你。”
“你好油腻。”舒明烟嫌弃地又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别拿外面哄别人的那一套跟我说话。”
她转头去看窗外，不想搭理旁边的人。
慕知衍口袋里手机震动，他捞起看了眼，切断。
没多久，震动又起。
他不耐烦地接听：“有事？”
手机里传来女人撒娇的声音，慕知衍没什么情绪：“忙着呢。”
他直接挂断，余光去看舒明烟的反应，她神色如常，对刚才的电话没有半分在意。
玻璃阻隔掉外面阳光的灼热，只剩下温软的柔和。
光线勾出她清秀精致的五官，鼻子挺翘，黛眉红唇，微垂下来的睫毛长而浓密，像两把小刷子。
她是标准的古典美人脸，温婉娴静，清雅有韵致，是一种没有攻击型的美。
挺奇怪的，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舒明烟这张脸慕知衍以前天天见，知道她颜值出众，却也没觉得怎么样，还没外面的女人有意思。
自从她去外地上了大学，两人很久才见一次，每回见到，她即便什么也不做，都能让他心情愉悦。
慕知衍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加快了。
他喉结动了下，试探着去握她放在膝上的一只手，声音不自觉温和下来：“在剧组待几天怎么瘦了？回去给你好好补补。”
舒明烟惊的迅速把手缩回来，瞪他：“你怎么动手动脚？”
慕知衍无语，就没见过手都不让碰一下的未婚妻。
也就自己脾气好，惯她这毛病。
慕知衍手机震动又响，还是刚才的那个电话。
他语气比刚才更显不耐烦：“还有事？”
舒明烟听到对面女人哭哭啼啼说了什么，隐约有分手两个字。
慕知衍冷笑一声：“行，我同意了。”
通话再次被他切断，顺带着指腹在屏幕上轻点，删除一切联系方式。
这种画面舒明烟已经见过太多次，整个人都麻木了，一个字也懒得评价。
她头倚在车窗的边缘，默不作声。
“中午吃饭了吗？”慕知衍温和的嗓音响起，又来牵她的手。
舒明烟再次把手躲开，眼神警告。
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慕知衍在她跟前除了偶尔油嘴滑舌之外，还是很有风度的，对她不会有肢体上的碰触。
这次见面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总想动手摸她。
“慕知衍，你到底想干什么？”舒明烟一时有了脾气，“咱们俩以前说好的，就算以后结了婚也是各过各的，你最好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我有洁癖。”
慕知衍年轻爱玩，当初爷爷提起这场婚事时，他怕将来娶了舒明烟被管教，就表示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和她达成了婚后互不干涉的约定。
可现在看着眼前清雅出尘的一张脸，慕知衍反悔：“不行，以后结了婚，夫妻生活还是要有的，不然你想让我绝后吗？”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你出尔反尔！”
她只是个孤儿，慕爷爷养育她多年，给她安排婚事，又是慕爷爷的亲孙子，这事上舒明烟本来就不好拒绝。
慕知衍当时刚好又说不喜欢她，以后结了婚也互相尊重，只是名义上的婚姻。
舒明烟想着既然嫁给谁都是嫁，慕知衍能和她做这样的约定，那这场婚事并非不能接受。
没想到这份约定才刚维持三年，他现在翻脸不认。
“慕知衍，你还要脸吗？”
“随你怎么说。”慕知衍下定决心耍无赖，“我娶回家的媳妇还不能碰了？那还结什么婚？干脆婚约作废得了！”
舒明烟当即接话：“你有这个想法就最好了，你跟爷爷说咱们俩互相没有感情，婚约取消！”
慕知衍怔住，半晌低笑出声：“套路我呢？”
他脊背散漫地倚进靠背，“那不行，我还是要跟你结婚的。”
“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
“……您的喜欢可真廉价。”
“舒明烟，这婚事你跑不掉。舒爷爷临终前，我爷爷可是对他承诺过的，慕家会一辈子罩着你，你当然得嫁进慕家来。慕家就那么几个人，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
抵达安芩机场，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下了飞机，慕知衍的跑车就停在附近，他驱车送舒明烟回慕家。
路上，舒明烟想着慕知衍先前的话，心里烦躁又不安。
三年前慕知衍把各过各的挂在嘴边，如今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她愿意和慕知衍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但不能接受和他假戏真做。
跑车内有股浓郁的甜香，是好几种女人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让舒明烟胃里阵阵泛呕。
这时，慕知衍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舒明烟转头：“你干什么？”
慕知衍将车子熄火：“你这样子回家，爷爷看见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
舒明烟压着愠恼：“我为什么这样你自己不知道？”
慕知衍脾气出奇的好：“别这么生气，消消火。”
“哪个富家子弟没在外面玩过，我小叔叔那种一心忙着工作，不近女色的人属于个例，我还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呢。就拿我身边的哥们来说吧，有的结了婚还在外面偷吃呢，明星出轨的例子也多不胜数。”
“我跟他们比还算好的，我今天愿意跟你坦白我的心思，就是想跟你好好的，结了婚咱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过小日子，我不在外面玩，你觉得怎么样？”
慕知衍身子坐正一些，“这样吧，我表个态，从今天开始，我把我之前认识的所有女人的联系方式统统删掉，再也不接触了，你好好跟我相处，做我女朋友……”
慕知衍长臂伸过来，想要去搂她的腰。
舒明烟拿包去打他的手臂：“你做什么美梦！”
慕知衍手臂被砸痛了，忙缩回来：“你怎么动手打人？舒明烟，你对别人都能乖巧温顺，怎么非要在我面前撒泼？你现在逞能耐，早晚不还得嫁给我？你不想嫁去跟爷爷说啊，我才是他亲孙子，你一个从外面抱养回来的，你看看他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慕知衍笑了声，语带轻嘲，“说到底，在慕家你终究是个外人！”
舒明烟心上被什么刺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白了几分。
她不想再看见这张令人生厌的脸，解了安全带，直接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慕知衍稍微提速跟上去，车窗降下来对着外面的人喊：“你又干什么，还回不回去了？”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管了！”
“我要真走了，这地方可不好打车，再说这天都黑了，你别犯矫情。”
舒明烟不理他。
慕知衍：“你不跟我一起回去，我到家怎么跟爷爷交待？”
舒明烟终于停下来，扭头：“你爱怎么交代怎么交待，既然你这么笃定我以后非要嫁给你不可，那我就偏不认命。回去我就跟爷爷说，我就算以后当牛做马去还慕爷爷的养育之恩，也绝对不和你这种人渣结婚！”
慕知衍脸色沉下来，耐性已经到了极限：“舒明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上不上车？”
舒明烟掉头继续走。
慕知衍脾气一上来，脚下用力一踩油门，车子从舒明烟跟前飞驰而过。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舒明烟耳膜快要裂开，车尾气喷在她脸上，呛得她咳了好几声。
舒明烟转头对着路边的绿化平复一会儿，怒目瞪着慕知衍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缓和情绪，咬牙吐出两个字：“人渣！”
夜色越来越浓郁，天穹像被染了墨。
路灯下，宽广的路上车水马龙，红色车尾灯连成一线。
机场到市区的路段上，车鸣声此起彼伏。
眼前这条路长的看不见尽头，车流来去匆匆，舒明烟孤零零站在路边，心底沉闷孤寂的情绪在无限放大，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舒明烟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去拦出租车，却一辆也拦不到。
头顶有乌云堆积，似乎下一秒就能压下来，将人淹没。
有些起风了。
安芩是沿海的城市，天气不比童城，随时都有可能下雨。
她不能再等，只好取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
-
安芩机场的特殊通道，一辆叠号车牌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来，汇入前面的主干道。
后座的慕俞沉西装革履，脊背微向后倾，两条修长的腿自然交叠着，一双指骨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上。
车厢内没有开灯，外面袅淡的路灯斜洒进来，勾出他利落英挺的眉骨。
男人双目轻阖，闭着眼睛假寐，前面副驾驶上的邱秘书手里拿着平板，此刻正向他汇报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明天一早，集团有个关于裕丰实业收购的股东会议。九点五十八分，是晟博商场的开业剪彩仪式。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有一个财经报社专访……”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邱秘书和缓恭敬的声音在周围飘荡。
倏忽间，司机惊疑一声：“诶，那不是明烟小姐吗。她和知衍少爷一起回家，怎么现在一个人站路边？”
车速降下来，后座的慕俞沉缓缓抬起眼皮。
前面的路灯下，一抹纤薄的身影映入眼帘，白色上衣搭米色半身裙，柔顺长发简单扎起，素雅清淡，气质温婉，和白天慕俞沉去剧组接她时的穿着一样。
天阴沉沉的，风将她的裙摆掀起，后背的长发也随之翻飞。
距离稍远，她整个人看上去更显瘦弱，微低着头在看手机，瞧不清脸上的表情。
“好像要下雨了。”邱秘书说了一句，回头去看老板的脸色。
慕俞沉还定定望着前方，神情肃穆中带着少许凌厉。
许久，他喉结动了下，正欲开口，一辆车子从他们旁边驶过，开到了舒明烟跟前。
舒明烟拿着手机确认了车牌号，和司机打声招呼，开门坐进去。
看着前面那辆车子驶远，慕俞沉收回视线，清淡的嗓音里不见情绪：“回御茗公馆。”
慕俞沉平时不回家住，一个人住在外面的公馆里，司机早已习以为常。
车子跨过立交桥，上了高架，朝着慕俞沉住处的方向而去。
快到地方时，慕俞沉又临时改主意，对司机道：“不回公馆了，今晚回老宅。”
司机和邱秘书互相对望了一眼：“好的，慕总。”
作者有话说：
慕先生：媳妇好像不高兴了，我得回去看看。
慕总他回家了，文案内容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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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网约车在别墅区外面停下，舒明烟下了车，独自朝里面走。
后面一辆灰蓝色跑车不急不缓地跟在她后面，舒明烟不回头都知道是慕知衍。
说的是去童城接她，最后他一个人回来，爷爷看见肯定会问原因的。
所以在她没回来之前，他应该一直在别墅附近等着。
二十分钟前刚下了场雨，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中能闻到一股青草混着泥土的腥味。
舒明烟当慕知衍不存在，兀自走进慕家老宅的铁门。
屋里慕老爷子早得到了佣人的通知，拄着拐杖颤巍巍出来迎接：“我家明烟丫头回来了！”
老爷子几个月前刚做过一场开颅手术，如今虽然恢复的差不多，但毕竟这么大年纪开的刀，身子骨明显不如从前。
此刻看到舒明烟，老人心里高兴，精神头看着才好一些。
舒明烟乖巧地笑着迎上去，挽住老爷子的手臂：“爷爷怎么出来了，外面下过雨，地上滑，当心摔着。”
慕知衍拿着她的行李箱进去，笑呵呵的：“爷爷肯定是想你了呗。”
他看向舒明烟的眼神宠溺，仿佛刚才半路上两人什么也没发生过。
慕老爷子脸上笑意更浓，笑嗔他：“就你小子知道。”
又责怪他，“一大早就让你去童城接明烟回来，怎么还是折腾到这么晚才到家？”
慕知衍脸不红心不跳：“堵车，再说我和明烟也好久没见了，不得好好说说话？”
舒明烟佩服慕少爷的说谎功底，默不作声搀扶老爷子进屋。
大伯慕柏威以及大伯母杭丽琴也在。
杭丽琴见到舒明烟热情打招呼：“明烟可回来了，老爷子念叨你一整天呢。”
舒明烟礼貌叫人：“大伯，大伯母。”
晚饭已经准备好，老爷子直接带舒明烟去餐厅。
洗了手，舒明烟坐在老爷子旁边。
慕老爷子不停给舒明烟夹菜：“你这段时间在外面瘦了不少，可得多吃点。”
给舒明烟夹菜时，老爷子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动。
舒明烟看着老爷子枯树皮一样的手，心里酸酸涩涩：“爷爷也瘦了。”
慕柏威道：“天气热了，你爷爷胃口不好，家里管家说一顿饭吃不了几口，能不瘦吗。”
“就是呢。”杭丽琴跟着接话，“你们这些孩子都在外面，你爷爷心里惦记，吃饭就更没胃口了。”
她扭头对老爷子道，“爸，要我说，趁着明烟这次回来，咱们把两个孩子的婚事给订下来吧，也算添点喜事，您说呢？”
旁边坐着的慕知衍神情稍顿，朝对面的舒明烟看一眼，脸上笑意更浓：“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慕知衍和舒明烟的婚事，一直都是老爷子口头上说的，至今未曾订婚。
舒明烟是孤儿，没有好的家族背景，杭丽琴一向不是很满意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平时见了舒明烟也总是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
今晚破天荒的，杭丽琴居然提出要她和慕知衍订婚，舒明烟委实诧异了一下。
慕老爷子对这个提议却很高兴：“好啊，订婚也是大事，是要好好热闹热闹，正好我在家里闲得发慌，知衍和明烟没意见就行。”
慕知衍忙不迭点头：“我没问题啊，绝对服从安排！”
众人又把视线投向一直不发言的舒明烟。
舒明烟微垂眼睑，手里筷子无意识戳着碗里的米饭。
直到老爷子连着喊了她两声，舒明烟回过神来，冲老爷子笑：“爷爷，婚姻是大事，我还没毕业呢，先不着急。”
“又没说立马结婚，只是先办个订婚宴而已，有什么要紧？”杭丽琴睨了舒明烟一眼，“怎么，明烟心里有别的想法了？”
舒明烟还没接话，杭丽琴殷勤地给她夹菜，格外亲热：“知衍这孩子毛病是多，但哪有完人呢？可贵的是他心里惦记着你，知衍几天前就念叨着说你父母忌日要到了，他要亲自去童城接你回来。我说句公道话，他对你可比对我这个亲妈还好。”
“知衍心里喜欢你，大伯母也怜爱你，你要是能嫁进慕家来，给大伯母做儿媳妇，咱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多好？让你们订婚，这是挺好的一件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着杭丽琴一反常态的伪善笑容，舒明烟心里犯嘀咕。
老爷子看过来，语重心长：“明烟啊，你和知衍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你俩的婚事之前你不是也没反对吗？现在是有什么顾虑？”
舒明烟抿唇，捏着筷子的指甲微微泛白。
耷着眼睫沉思了好一会儿，她正欲开口，听到外面管家的声音：“慕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里。
男人西装笔挺，风尘仆仆的，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是惯有的冷淡，他视线扫过餐桌上的众人，嗓音清透：“家里挺热闹。”
无论何时，他总有一种迫人的气场。
杭丽琴面上挂着和善的笑：“三弟回来了。”
慕知衍和舒明烟也乖乖问好。
慕俞沉从容脱掉西装外套，佣人忙上前接过来。
老爷子睇了他一眼，冷哼：“你还知道回来呢？都多久没着家了？”
慕俞沉：“前两天不是告诉您了，我出差。”
老爷子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左手边是舒明烟，右手边坐着慕知衍，慕知衍旁边是慕柏威和杭丽琴夫妇。
慕俞沉绕过桌子，在舒明烟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湿毛巾，他慢条斯理擦着手，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缓慢抬眼：“怎么没人说话了，刚才聊什么呢？”
说到这个，老爷子很高兴地跟他道：“你大嫂刚才提议，让知衍和明烟把婚事先给定下来，这事你觉得怎么样？”
慕俞沉擦手的动作微滞，将手上毛巾搁置一旁，拿起小碗给自己舀了点汤：“这是他们俩的事，自己愿意就行，我没有看法。”
老爷子：“知衍是挺愿意的，就是明烟可能还没想好。”
杭丽琴：“明烟是女孩子，就是脸皮薄害羞，不好意思点头。三弟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管家里的小事，依我说这事就这么办吧，今晚回去我就着手张罗。”
舒明烟眼皮一跳，放下筷子：“大……”
“大嫂突然着急知衍的婚事，是有什么缘故？”慕俞沉的声音将舒明烟刚出口的字压回去。
男人目光凝向杭丽琴，眼神犀利，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杭丽琴被看的心虚，脸上笑意僵滞两秒，笑说：“这能有什么缘故，不过就是知衍心里喜欢明烟，我也觉得明烟乖巧懂事，现下刚好有时间，就想着办个订婚宴，请亲朋好友热闹热闹。”
“原来如此。”慕俞沉也没再问，捏着汤匙喝了口碗里的汤，评价道，“这笋汤味道淡了点。”
“是吗，我尝尝。”老爷子也跟着喝一口，觉着还行。
“就你的舌头刁钻。”他嗔了慕俞沉一眼，“不过要说谁煲的笋汤最好喝，那还得是我们明烟丫头。”
舒明烟冲爷爷莞尔一笑：“爷爷喜欢的话，我明天给您做。”
“行啊，爷爷好久没尝到明烟的手艺了。”
订婚宴的事就这么盖过去，暂时没个定论。
杭丽琴几次欲言又止想再提及，又碍于慕俞沉在场，最后作罢。
晚饭后，老爷子年纪大了，坐不了太久，先行回房休息。
客厅里，其余的人都坐在沙发上。
慕柏威跟慕俞沉聊自己刚接的一个项目，希望集团能够投资。
慕俞沉拿着慕柏威递来的策划书，简单翻两页就合上：“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我不赞同。”
慕柏威笑说：“投资总是有风险的，但是这个项目一旦做成了，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慕俞沉白皙好看的指骨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嘴角稍微牵扯一抹矜冷的弧度：“几年前，大哥坐在集团总裁的位置上，不顾家人劝阻大力开发鹤莲岛的时候，也说是高风险高回报。最后的结果呢？慕氏集团陷入危机，险些破产，慕俞晚嫁去简家联姻。”
客厅内陡然安静下来，空气都跟着冷凝不少，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觉敛了呼吸。
俞文茵嫁进慕家不到四年便病故，留下慕俞晚、慕俞沉这对龙凤胎姐弟相依为命，故而感情格外亲厚。
阿姐为了慕家联姻，是慕俞沉心上的一根刺。
慕柏威也似被人捏到软肋，薄唇翕动几下，再没说出一个字。
慕俞沉的手机响起震动，他看一眼备注，起身大步去了后院。
直到慕俞沉走远，客厅内才逐渐缓和气氛。
杭丽琴心中不满，低声嘀咕一句：“不是一个妈生的就是不一样，他就对慕俞晚亲近。但好歹你是他大哥，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公司，当着小辈的面，慕俞沉也太不给你面子了。”
“行了。”慕柏威沉着脸打断，“我就不该今晚找他。”
杭丽琴越想越不忿：“都是慕家的人，现在生意全被慕俞沉把持着，你好容易做个项目他也不支持，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什么都得看他脸色。”
她又乜一眼舒明烟，“你跟他一个院里长大的，关系总归近一点，刚才也不替你大伯说两句话。你以后是我们大房的媳妇，这可是你未来的公公，知不知道谁亲谁远？”
“妈，你讲点道理，这关明烟什么事？我小叔叔就那样，工作上六亲不认，明烟说话能管什么用？”
慕知衍不耐烦地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老爷子和慕俞沉都没在，舒明烟起身送慕柏威一家三口到前院。
慕知衍上车前，朝舒明烟挑眉一笑，唇贴近她耳畔，压低声音：“我白天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杭丽琴没听见他们俩在说什么，却见不得儿子对舒明烟的殷勤劲儿，揪着慕知衍的耳朵把他拎上自己那辆车。
车子驶出慕家大院，慕知衍想着今晚餐桌上的事，有点好奇：“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催着我和舒明烟订婚。您以前不是总说，她就是个野丫头，连个能依靠的娘家人都没有，跟我不般配吗？”
说起这个，杭丽琴就来气，食指戳着儿子的脑门：“你好意思提，在外面乱来就算了，你也不小心着点，居然把人肚子给搞大了，下午哭哭啼啼找到家里来。那女人幸好不是来的老宅，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不打断你的腿。”
慕知衍收敛了痞气，拧眉：“谁到家里来了？”
“叫什么李晗曼的，是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她呀，今天给我打电话非让我去找她，我接明烟呢哪有时间，就给她挂了，谁知道怎么就跑家里去了。”
慕知衍还是不相信，“她真怀孕了？”
“拿着医院检查结果呢，能有假？”杭丽琴越说越生气，“怀孕能怎么样，还想嫁到慕家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是不满意舒明烟，但她好歹是老爷子养大的，规矩本分，好拿捏。”
“更何况，老爷子养育她这么多年，将来她嫁给你，老爷子应该会给她公司的股份做嫁妆，总比娶外面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强。这事得尽快解决，可别闹大了，再让老爷子知道。”
——
大房一家人离开后，舒明烟想着慕知衍临走前的话，心情复杂地回到客厅。
杭丽琴突然要她和慕知衍仓促订婚，这事来的蹊跷，舒明烟心中生疑。
再加上慕知衍对她有了别的想法，就更让她忐忑不安。
以前总是犹豫不决，觉得和慕知衍凑合凑合也能过。
可现在，她自己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摆脱这场婚约了。
如果直接去找爷爷，她该怎么说呢？
爷爷那么疼爱慕知衍，到底会不会向着她？
——“说到底，在慕家你终究是个外人！”
慕知衍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舒明烟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颊，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明烟小姐怎么了？”
容姨的声音忽而响起，舒明烟放在脸颊的纤细手指收回来，温婉笑了下：“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容姨笑笑，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我看你饭桌上都没怎么动筷，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舒明烟摇头：“没有，容姨做的菜很好吃，是我当时不太饿。”
“那吃点水果吧，明天想吃什么就跟容姨说。”
“谢谢容姨，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容姨走后，舒明烟又坐了会儿，起身去往电梯。
电梯在后院大门的旁边，舒明烟过去时，后院的门开着。
院内影影绰绰的灯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泳池边，个头高大，身姿落拓。
慕俞沉指缝里夹着香烟，夜幕中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舒明烟记得，慕俞沉以前不抽烟。
后来慕氏集团遭遇危机，慕俞晚不得已要去联姻，他去外面到处求人，总是狼狈的回来。
到了晚上，他常常就像现在这样，站在院里一根一根的抽。
再后来，慕氏集团度过难关，他有了烟瘾，就再戒不掉。
本质上，慕俞沉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
舒明烟又想到慕柚之前告诫自己的话。
或许，真的只有慕俞沉能解救她摆脱这场婚约。
舒明烟只顾着浮想联翩，连慕俞沉何时掐灭了烟头朝这边走来，她也没发觉。
直到那道身影近在眼前，一团黑影将她罩住，她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才恍然抬起头。
对上男人凌厉的下颌弧线，一瞬间，舒明烟心提在了嗓子眼。
她挺直脊背，恭敬唤了声：“小叔叔。”
“嗯。”慕俞沉今晚似乎不太想说话，神色淡淡的，他指腹轻点，打开了电梯门。
入内后，见舒明烟还在外面站着，慕俞沉食指压在开门键上，声线寡淡：“不进来？”
舒明烟这才抬步跟进来。
电梯门关上，慕俞沉分别点亮了二楼和三楼的楼层键。
慕俞沉住二楼，舒明烟、慕柚和慕俞晚三个女孩子的房间都在三楼。
慕柚和慕俞晚嫁人后都不常回来住，三楼平时就舒明烟自己。
电梯的空间狭小，舒明烟站在慕俞沉不远不近的距离，莫名有些紧张。
她欲言又止，想跟慕俞沉说说订婚的事，可她心里知道，慕俞沉平时只忙生意，对家里并不怎么过问。
二楼到了，门打开。
慕俞沉抬步走出去。
舒明烟忐忑地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
电梯门缓缓关闭，在最后一条缝隙合上之前，舒明烟紧急按了开门按钮，不顾一切冲出去。
慕俞沉不常回家，下次见到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话在慕家最有权威，也是自己现在唯一的希望。
杭丽琴莫名其妙催她订婚，她不能再拖了。
无论如何，今晚都要试一试！
舒明烟一口气跑出电梯，追上前面的慕俞沉。
廊下灯光昏暗，凝着前方男人高大矜冷的背影，她步子缓下来，低着头，慢吞吞跟在慕俞沉后面。
慕俞沉察觉到动静，步子稍顿，继续往前走。
卧室门口，他终于停下来，转身幽沉的目光望着她：“你找我？”

第7章
被他一盯，舒明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双澄澈干净的双眸里盛满了无辜。
沉默两秒，她缓缓开口，声音细弱蚊喃：“小，小叔叔。”
“什么事？”
男人声音寡淡，眼神里透着惯有的威严，舒明烟心里逐渐生了怯。
慕俞沉也是慕家的人，慕知衍是他的亲侄子，她才是那个外人。
她到底应该怎么开口，才会尽可能让慕俞沉站在自己这边？
舒明烟垂着眼睑，脑中飞快转着，一个念头计上心头。
斟酌少顷，再开口时她改了称呼：“慕总。”
慕俞沉：“？”
“慕总，我不想嫁给慕知衍，我……”
舒明烟攥紧衣角，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孤注一掷，“我嫁给你行不行？”
这个点佣人都已下班，老爷子腿脚不方便住在一楼，整个二楼静悄悄的。
舒明烟听到自己的话有回音荡在耳畔，让她的心跟着打了个激灵。
慕俞沉也有些愣住，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他眉心微动，望着眼前那张恬静温婉的脸蛋，喉结缓慢滑动了一下，瞳底此刻划过一抹清幽，“没听清，再说一次。”
舒明烟捏着衣角的指甲盖圆润饱满，边缘泛着点白。
她唇线抿着，因摸不透慕俞沉的心思，她惴惴不安。
在慕俞沉跟前怂了许多年，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很出格，可是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慕知衍那种人就是个无赖，一旦对她有了想法，她很难甩掉。
就算慕俞沉愿意出面为她做主，把她和慕知衍的婚约作废掉，也只是一时安稳。
以后她和慕知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慕知衍骚扰她怎么办？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依照杭丽琴的品性，还得怨怪自己勾引她的宝贝儿子。
所以只是婚约作废，并不是万全之法。
如果她想彻底摆脱慕知衍和杭丽琴那一家子，和慕俞沉扯上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能嫁给慕俞沉，她以后就是慕知衍的小婶婶，对方肯定不敢再继续纠缠。
而且慕俞沉平时注重事业，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到头连家都不见得能回几次，婚后她和慕俞沉不会朝夕相对，她继续自由自在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想都很划算。
可是利用慕俞沉来摆脱慕知衍，对慕俞沉没有好处，他凭什么答应娶她？
舒明烟一直不开口，慕俞沉大概没耐心再等，修长指节落在门把手处，卧室门开了：“既然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他迈开长腿走进去，顺手便要关门。
舒明烟也顾不得许多了，伸手拦住那道门：“我说，你愿意娶我吗？”
两人隔着半掩的门，舒明烟因为激动和羞耻，脸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晕，声音柔弱又无助，“我，我会很乖的。”
周遭寂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慕俞沉什么话也没说，忽然转身朝着室内走，消失在房门口。
舒明烟独自站在门外，胸口闷闷的，心底涌上一股自嘲。
还是她今晚太冲动了，居然对慕俞沉提这种无理的要求。
冷静下来后，舒明烟想着刚才的画面，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丢脸。
不过这个法子她也算试过了，也没什么遗憾的。
舒明烟长长呼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动了下，室内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还站外面干嘛，进来。”
舒明烟心头一跳，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慕俞沉的声音，不是错觉。
他让自己进去，是不是说明这事还能继续往下面谈？
舒明烟没心思再想别的，两只脚已经一前一后跨了进去。
慕俞沉：“门带上。”
舒明烟听话地照做。
随着房门一关，她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慕俞沉随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一颗纽扣，起身去倒了杯水。
扭头见舒明烟还直愣愣杵在门口，他下巴轻抬，示意旁边的沙发：“坐。”
舒明烟慢吞吞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这是长大后第一次进慕俞沉的卧室，她也不敢乱看，直到慕俞沉把那杯水放在她掌心，舒明烟下意识抬头。
对上那双深沉的目光，她脸倏地一红，站起来：“谢谢小叔叔。”
慕俞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交叠：“今天从机场出来，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路边，和知衍吵架了？”
舒明烟捧着水杯重新坐回去，低着头默认了。
慕俞沉道：“慕知衍在外面什么样，老爷子或许不那么了解，慕家其他人都清楚。”
他睨了舒明烟一眼，“当初说起你俩的婚事，你不反对，我还以为你真喜欢他。”
事到如今，自己都找到慕俞沉头上了，舒明烟也不隐瞒：“我和他没有感情，是他说我们俩将来结了婚各不干涉，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我又不敢违逆爷爷的意愿，这才同意的。”
慕俞沉皱眉：“那现在呢，他反悔了，你才想起来当初的想法多离谱？”
舒明烟知道自己犯了错，把头低得像鹌鹑。
慕俞沉倚着靠背，声音格外冷淡：“你今晚找到我，是想让我答应娶你，并且和你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不是的。”舒明烟慌得放下水杯，“不是的小叔叔，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舒明烟一张脸通红，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有名有实……也行。”
“有名有实——”慕俞沉嗓音清透，语调缓慢地重复着她的话，“也行？”
一道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舒明烟不觉把头垂得更低了。
慕俞沉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他起身去往旁边的落地窗。
接听后，邱秘书的声音传来：“慕总，明天早上的会议提纲，我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了。”
“知道了。”他淡淡应声，挂断了电话。
室内灯光投在男人冷白的脸上，慕俞沉侧目凝向还坐在不远处的女孩。
“你过来。”他说。
舒明烟乖乖走上前，在离慕俞沉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
倏忽间，慕俞沉步子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距离被拉近，彼此的鞋尖几乎要碰在一起，舒明烟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自觉往后退。
慕俞沉却再次逼近，不给两人之间留有空隙。
舒明烟最后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那张冷峻的脸庞朝她越凑越近，舒明烟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橡木苔香，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前额，微妙又奇怪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亲近让她慌了神，那双澄澈的眼眸中盛满了脆弱的无辜：“小叔叔……”
室内灯光映着他利落流畅的脸部线条，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像点着两盏灯，影影绰绰间依稀倒映出她娇弱的身躯。
慕俞沉微俯下身，迎合着她的身高：“你不想和慕知衍订婚，我能做主。但如果你怕他纠缠，还想嫁给我被永久庇护……”
“我是商人，讲究利益置换。”他定定望着她，食指不轻不重去点她的唇珠，一字一句问，“明烟，你能给我什么？”
舒明烟心跳登时加快了几分，感觉唇上被他食指点过的肌肤越来越烫。
慕俞沉的暗示太过明显，舒明烟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而且事到如今，她也无路可走了。
舒明烟浓密乌黑的睫毛簌簌翕动着，整个人乖顺下来。
“想好了？”男人嗓音诱哑，透着蛊惑的性感，温凉指尖挑起她尖尖的下巴，说话间有热气喷洒过来，像片羽毛轻柔抚过她脸颊的肌肤，舒明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一点点贴过来，她心尖颤了颤，缓缓闭上眼。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慕俞沉做如此亲密的事。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但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诉说着她的紧张。
而那个吻，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闭着眼睑，感觉男人细碎的短发擦过她的脸颊，鼻端喷出来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后。
一道清醒的声音响起：“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都不喜欢简季白吗？”
舒明烟睁开眼，对上他清透的目光。
简季白是慕俞晚联姻结婚的丈夫，慕俞沉的姐夫。
舒明烟一时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时候突然提起来。
慕俞沉：“因为他和慕俞晚的婚姻，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是我最不屑做的事。”
舒明烟心里一咯噔。
慕俞沉已经直起身，从容地后退了两步，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老爷子催我结婚这么些年，我为什么不为所动？因为我曾经告诉自己，我如果有一天会结婚，只有一种可能。”慕俞沉笔挺地站着，居高临下睨向她，“我喜欢那个女孩，想陪她度过一生，无关利益，只谈感情。”
“在我看来，婚姻不是一场利益置换，也不是我给你什么，你还我什么，而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陪伴在一起，彼此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你当初因为慕知衍的话而默许那场婚约，如今为了摆脱婚事，还想再错第二次？”
慕俞沉眸底似有失望，“舒明烟，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婚姻观？”
舒明烟想不到慕俞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惭愧的耳尖泛红，心底又多多少少生出些震惊。
慕俞沉这种在商场上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集团总裁，居然还渴望童话一般的纯真爱情？
舒明烟倒也不是完全不相信爱情，但她没爱过，也从不幻想。
这年头，网上被曝出来的家暴男、出轨男不胜枚举，还有男的和小三一起合谋杀妻的，简直每天一个恐男小技巧。
再加上她这些年冷眼旁观，眼见着慕知衍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时不时分手的前女友还会找上来哭哭啼啼求复合。
见得多了，舒明烟反而想不明白，那些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多爱自己一些，而是把希望寄托在慕知衍这种不靠谱的人渣身上？
慕爷爷说将来要把她嫁给慕知衍时，舒明烟心里排斥过，可慕家对她有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她不能不顾。
后来舒明烟就想通了，如果和慕知衍只是形式上的婚姻，以后她就当自己是个寡妇，好好写自己的剧本，做个丧偶式快乐单身小富婆，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怪她把一切都想的太顺，却忽视了慕知衍是个容易赖账的小人。
她脑子被驴给踢了，才会和小人做约定。
舒明烟承认，她对婚姻确实没有慕俞沉这种真挚纯粹的幻想。
正因如此，她今晚才会一时冲动跑过来，厚颜说要嫁给他。
她其实做好了会被慕俞沉拒绝的准备，就是拒绝的理由有点意料之外。
慕俞沉冷淡威严的外表下，除了有颗重情重义的热心，居然还是个对爱情有浪漫憧憬的童话小公主。
舒明烟突然觉得慕俞沉不可怕了，甚至有那么一点单纯可爱。
有这种想法的肯定是个好男人，这世上不多见了。
两人的婚姻观不一致，舒明烟也不能霸占慕俞沉太太的名分，耽误人家寻找真爱。
她深吸一口气，对慕俞沉缓声道：“小叔叔说的对，是我草率了，您就当我今晚没来过。时间不早，您休息吧，我先上楼了。”
舒明烟走到门口，手落在门把手上，背后传来慕俞沉的声音：“等等。”
舒明烟狐疑地回头：“小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慕俞沉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那杯水，漫不经心在手上把玩：“你出了这道门，后面打算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慕俞沉：“你再说两句好话，没准我就反悔了。”

第8章
这个问题舒明烟还来不及想，但她总不能待在他的房间里想吧。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实在不行，我明天去求爷爷，跟他认错。”
“你先前在婚事上糊弄他，现在去认错，不得把老头气死？”
慕俞沉的话确实是舒明烟的顾虑，一时也犯了难。
她要是真有什么好办法，今晚也不会跑来找他了。
慕俞沉上身微微前倾，把水杯重新放置在茶几，杯底轻敲几面，传来细微清脆的声响。
“下次他们再提订婚，你就说当初年纪小不懂事，长大了才发现——”男人停顿两秒，随之抬眸，“你其实喜欢的人是我，在和我交往。”
“？？？”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慕俞沉拧眉，脸色有些不悦：“你这什么反应？刚才说要嫁给我的不是你？”
舒明烟眼睛倏而点起星亮，莫非慕俞沉愿意帮她了？
不等她询问，慕俞沉又道：“我不赞成你拿婚姻做交易，但女朋友的名分，你想要，我能给你。”
惊喜从天而降，舒明烟脑子晕乎乎的，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对着慕俞沉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谢谢小叔叔！”
慕俞沉淡淡嗯了声：“回去睡吧。”
舒明烟刚欲转身，慕俞沉想起一件事：“今晚在餐桌上，杭丽琴为什么催你和慕知衍订婚，知道吗？”
舒明烟摇头，她也觉得很奇怪，但暂时摸不清楚状况。
慕俞沉道：“早先听人说，慕知衍交往过的一个女朋友怀孕了，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他看向呆愣住的舒明烟，“杭丽琴怎么会容忍慕知衍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怀着孩子嫁进慕家，你和慕知衍订婚的事，她明天肯定还是要再来和老爷子提的。”
办了订婚宴，舒明烟是她准儿媳的事板上钉钉，杭丽琴处理起外面的女人来才更顺理成章。
明白到杭丽琴的意图，舒明烟忽然有些焦急：“小叔叔，我平时和你接触不多，家里人包括大伯母都知道，她急于让我和慕知衍订婚，会轻易相信咱们俩在交往吗？她闹起来怎么办？”
慕俞沉手肘撑在沙发扶手，指骨分明的手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有一个法子能让她打消顾虑。”
舒明烟追问：“什么法子？”
慕俞沉下巴一抬，示意旁边的长沙发：“今晚你睡这儿，明天佣人来打扫时，你再出去。”
慕俞沉从来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明天一大早，如果佣人看到舒明烟从慕俞沉房间里出来，他们俩的事至少也算有证人了。
到时候，杭丽琴不信都没办法。
舒明烟承认这个法子好，但是她今晚睡慕俞沉这里，能睡着吗？
她看了眼沙发，面露为难：“我睡这儿？”
“不然呢？”慕俞沉抬眼，“你还想睡床？”
舒明烟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沙发就挺好的。”
慕俞沉站起身：“行，不早了，休息吧。”
他大步走向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径自进了浴室。
慕俞沉显然是要洗澡，舒明烟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晚还没洗。
要不她去楼上洗了再跑回来？
但旋即一想，觉得这样太暧昧了，最后作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反正就是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这么着吧。
慕俞沉帮她都不错了，她还想要啥自行车？
二十分钟后
慕俞沉穿着规规整整的家居服从浴室出来，余光瞥见沙发上一团身影。
舒明烟身上裹着条灰白色绒毯，从头到脚完全蒙起，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似乎这样就能假装不是和他共处一室。
慕俞沉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这种馊主意的，哂了声，也没说什么，关掉室内的灯，去床上躺下。
睡前摸起枕边的手机，他又收到了几分之前，舒明烟给他的运动步数点赞。
慕俞沉余光朝沙发那处看了眼，如有所思了片刻，放下手机。
夜幕深重，房间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感受不到。
-
舒明烟这一晚上根本没怎么睡，整个人腰酸背痛的。
也不是沙发太硬，而是她太紧张，想翻个身都怕弄出动静来吵到慕俞沉。
直到天擦亮时，意识昏昏沉沉间感觉床上的慕俞沉起来了。
舒明烟仍蜷缩在毛毯里，一动不敢动。
竖着耳朵听他洗漱完换了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紧接着房门被关上。
慕俞沉出去了。
舒明烟又等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把脸上蒙着的毯子扯下来，紧绷着的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
屋里窗帘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她伸出一只纤细好看的手，摸起茶几上的手机。
瞥见上面的时间，五点五十分。
还不到六点，慕俞沉居然就起来了。
她甚至连闹钟的声音都没听到，这么自律的吗？
果然是大忙人，早出晚归的。
不过慕俞沉不在，舒明烟不那么紧张了，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
这个点家里负责打扫卫生的佣人应该已经在工作了，舒明烟翻了个身，想着昨晚上的计划。
当着佣人的面从他房里出来，让大家误会她和慕俞沉的关系。
最好私底下再议论议论，让老爷子或者杭丽琴听到风声，等杭丽琴再提订婚的事时，她说和慕俞沉在交往更水到渠成。
可问题是，佣人真的会觉得他们俩关系不一般吗？
万一看到她以后，偏就觉得她和慕俞沉清清白白，不议论怎么办？
舒明烟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珠滚动，绞尽脑汁地想着主意。
不经意瞥见床尾随意丢着的一件衬衫。
这件衬衫是慕俞沉昨天晚上回来时穿的，他应该挺喜欢这件衣服，以前也穿过好几次，慕家的佣人肯定认识。
她就这么穿着自己昨天的衣服从慕俞沉房里出去，佣人不见得往那方面想，没准还帮她找个合理清白的理由。
那她穿慕俞沉的衣服呢？
反正慕俞沉已经去公司了，剩下的事她自己发挥。
舒明烟灵光微动，蹑手蹑脚过去拿起他的那件衬衫，跑去浴室里换上。
慕俞沉的衬衫很宽大，舒明烟穿上后直接遮过大腿。
袖子也又长又宽，站在镜子前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能说像，她本来就是偷穿。
外面隐约有动静，应该是有人来二楼打扫了。
舒明烟手忙脚乱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团起来，塞进衬衫里面，贴在肚子上捂着。
她赤着脚丫，去沙发前弯腰拎起自己的鞋子，慢吞吞走向卧室门口。
手落在门把手上，开门前她先把耳朵贴上去听听动静。
外面有打扫的声音，伴随着很低的议论：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见慕总的车出去了，去公司也太早了吧？”
“那么大的集团，慕总肯定忙，什么钱都不是好赚的。”
两人正说着闲话，慕俞沉房间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两个佣人皆是一愣，齐齐看过去，又很快互相对视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不是说慕总去公司了？”
“我真见出去了，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这时，一个人影慢吞吞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佣人的瞳孔一起睁大。
舒明烟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捂着衬衫底下藏着的衣服，光着脚丫从慕俞沉房间里出来，探头探脑往四下看看。
那穿着打扮，以及鬼鬼祟祟的动作，令人浮想联翩。
对上佣人的视线后，她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极力保持淡定，点头微笑，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电梯的方向。
舒明烟乘电梯上三楼，一口气冲进了自己的卧室，把房门反锁。
背抵在门上，她惊魂未定般大口喘着粗气。
看那两个佣人的表情，估计被惊吓得不轻，好一会儿消化呢。
她刚才的行为，可真是太大胆了！
舒明烟在慕家乖巧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后知后觉地，她竟生出紧张刺激的感觉来。
她从来没在自己编的剧本里做过演员，这回演的应该还行。
舒明烟苦中作乐地想着，把肚子里塞的衣服拿出来，随手丢在一旁。又去衣帽间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泡在浴缸里，她看着那件被她挂在门把手上的慕俞沉的衬衫，心里琢磨着等二楼打扫的人走了，她得偷偷溜回去，把慕俞沉衣服放回原处，神不知鬼不觉的。
只是借用了一下他的衣服做道具，她这段自导自演的戏份，就不让慕俞沉知道了。
洗完澡，舒明烟穿着睡衣从房里出来，送还慕俞沉衣服的过程一切顺利。
回来看时间还早，她回到自己床上补了个觉，等着晚些杭丽琴来了，她好有体力迎接战斗。
……
舒明烟这一觉睡到了八点多，还是有点困，但比两个小时前的状态好很多。
难得回老宅，明天祭拜完父母她就要赶去剧组，今天得多陪陪慕爷爷。
洗漱过从楼上下来，慕爷爷在一楼客厅里坐着，笑着问：“明烟醒了，休息的还好吗？”
“挺好的爷爷。”
她早上那个样子从慕俞沉房间里出来，场面应该很劲爆了，任谁看见都会忍不住和同事说道说道。
但观察爷爷此刻的状态，舒明烟摸不准他老人家有没有听到风声。
慕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很是慈爱：“休息好了就跟爷爷过来用早饭。”
舒明烟扶着爷爷去餐厅，看着餐桌上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有些傻眼。
“爷爷，今天早饭还有其他人吗？”
老爷子在主位上坐下，又示意她坐：“哪有其他人，你们这些孩子不在的时候，老宅清净得很。这些都是我吩咐厨房特地给你做的，你看全是你爱吃的东西。”
舒明烟有些哭笑不得，大早上其实没什么胃口，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
有些看起来，还是大补的东西，她身体挺健康的，不用这么补吧？
老爷子慈眉善目的，不停给舒明烟夹菜：“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
舒明烟没办法，坐下来乖乖吃饭。
最后都吃撑了，老爷子又给她舀了一碗鲫鱼汤：“这个对身体好，你再喝点。”
舒明烟脸上挂着笑，又有一丝为难：“爷爷，我真吃不下了。”
老爷子看她真吃不进，也没强求，把汤碗放下来，叹了口气：“明烟丫头，你是不是不喜欢知衍那小子？”
舒明烟神情一顿，朝慕老爷子看过去。
老爷子道：“我当初答应过你爷爷，慕家会护着你一辈子。原想着你和知衍自幼一同长大，应该是有些情分的，就一时心血来潮，说长大了就让你们俩结婚。你当初没抗拒，我还以为你是愿意的。”
“爷爷……”舒明烟想说什么，被老爷子抬手打断。
“丫头，这事爷爷有责任，你心思细腻敏感，平日里又最是乖顺听话的一个，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会忤逆我的话。那小子外面的事，我多多少少听过一耳朵，自己的孙子难免偏向，我心里总想着可能他再长大些就好了，反倒忽略了你的感受。”
“不过爷爷也不是那种老封建的家长，你不点头，也不会真仗着养育的那点恩情，就逼你嫁给他的。你如果早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和慕俞沉躲躲藏藏的，隐瞒我这么久，要不是今天一早听见佣人们说起，我还不知道呢。”
听到这里，舒明烟才敢肯定，传言果然已经进了老爷子的耳朵。
她以为爷爷知道以后，肯定是要严肃询问她怎么回事的，没想到早上让人做了一桌子菜不说，说话也和和气气的。
这剧本的发展，有点让她捉摸不透。
老爷子又道：“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让慕俞沉赶紧回来了，一定让他给你个交代。”
舒明烟听明白了，爷爷觉得她和慕俞沉已经发展到那一步，慕俞沉应该对她负责。
不会让慕俞沉回来和她结婚吧？
舒明烟吓了一跳，赶紧道：“爷爷，我和他两情相悦，谈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不需要他给我什么交代的。”
“怎么不需要？”老爷子也急了，用力拍拍桌子，“慕俞沉那小子，你都怀孕了，昨晚上说起你和知衍订婚的事，他还敢说自己没意见，他那是负责任的态度吗？等他回来，我非教训他不可。”
舒明烟：“？”
怀孕？？？
佣人已经把看到的画面，传成她怀了慕俞沉的孩子吗？
舒明烟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到早上她穿慕俞沉的衬衫时，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了肚子，一时哽住。
她终于知道，今天的早餐为什么那么补了。
剧本里加的戏份被演砸了，这她怎么和慕俞沉交代啊。
老爷子还在宽慰舒明烟：“你放心，家里会为你做主的，你怀了我的孙子，我认，今天我就让慕俞沉带你去领证。”
语落，舒明烟听到一串脚步声，慕俞沉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至小臂，阔步走进餐厅。
舒明烟对上慕俞沉的视线，顿时一阵心虚。
她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慕俞沉还得寻找真爱呢，绝对不能被她给拖累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慕俞沉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神情复杂地在她肚子上睨一眼，意味深长地问：“舒明烟，你怀孕了？怎么怀的？”
舒明烟：“……”
老爷子瞪他一眼：“慕俞沉你什么态度，她怎么怀孕你不知道？你赶紧的，带着明烟去民政局，现在就去！”
舒明烟吓得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爷爷您误会了，我其实——”
老爷子对她的称呼不太满意：“明烟，你怎么还叫爷爷，以后得改口。”
舒明烟：“……”

第9章
见慕俞沉还坐着不动，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有没有点责任心？”
他又喊管家，让管家去楼上书房拿户口本。
局面越来越不可控，舒明烟急忙道：“爷爷，您误会了，我没怀孕。”
老爷子怔愣两秒，不信：“怎么可能，我听打理后院的一个花匠说，有人经常看到你晚上睡在慕俞沉房里，还有人说今天早上看见你孕吐。”
舒明烟有些啼笑皆非，她第一次领教到传言的可怕。
她早上只是肚子里塞了点衣服，可能稍微显肚子了些，那些人传来传去，一个早上的功夫，她孕吐反应都有了，还经常在慕俞沉房里过夜？
这也太戏剧性了！
“爷爷，那些人瞎传的，我上半年一直在学校，就算偶尔回来，小叔叔也不一定在家，她们怎么可能撞见我们好多次？至于孕吐，那更是没有过的，我还没毕业，怎么会这时候怀孕啊。”
“真没有？”老爷子也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舒明烟的话，确实有点道理。
他早上听到这事，心想着慕俞沉的婚事终于要有着落了，一时高兴昏了头，也没细琢磨。
热情被一盆冷水浇没了，孙子也飞了，老爷子无端生出点失落来。
“那你俩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老爷子又问。
舒明烟和慕俞沉互望一眼，还未回答，管家进来轻声道：“老爷子，刚才大太太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来跟您商量明烟小姐和知衍少爷订婚的事。怕您跑出去，提前给您打个电话，她人已经在路上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到慕知衍那个怀了孕的女朋友，舒明烟心情登时变的复杂。
慕俞沉这条路搞砸了，她和慕知衍的事可怎么办？
慕俞沉忽而开口，接老爷子先前的问题：“我和明烟，也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看一眼舒明烟，不急不缓地道，“我们俩交往有一阵子了，今天打算去民政局。”
舒明烟：“？”
老爷子一拍餐桌，恢复了笑意：“看看，我就说佣人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吧？肯定有猫腻！”
旋即又不太确定地问，“你俩怎么这么突然，到底真的假的？”
慕俞沉：“如果是假的，怀孕的事我电话就能说清，至于跑回来一趟？”
老爷子想想是这个理，赶紧让管家把户口本交到慕俞沉手上：“有打算就别拖着了，刚好今天是周一，正合适！再晚些没准得排队。”
慕俞沉微微点头，从位置上起身：“我去楼上换件衣服。”
他又瞥一眼舒明烟身上的睡衣。
舒明烟脑子还怔懵着，下意识站起来：“我也去换！”
待舒明烟和慕俞沉离开，慕老爷子拄着拐杖，哼着小曲从餐厅里出来，挪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管家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挺困惑：“老爷子，慕总和明烟小姐去领证，一会儿大太太和知衍少爷过来怎么说？”
慕老爷子拿着小茶壶小酌一口：“能怎么说，实话实说。”
管家欲言又止：“明烟小姐从孙媳妇变成儿媳妇，您这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老爷子坐正了些，“他们几个在我眼里都是孩子，当初知衍和明烟丫头，我是随机凑对的，想着成了也算喜事一桩，明烟永远留在慕家，还能兑现当初对她爷爷的诺言。现在明烟和俞沉两情相悦，那他俩凑对也行啊，反正都是慕家的媳妇。”
老爷子叹气，“俞沉平时老气横秋的，快三十了婚事都没个着落，我还正发愁呢，现在可好，不用愁了。真想不到，他居然对明烟丫头有意思，以前明烟年纪小，他又年长七岁，我还真没把他俩往一块想过，现在都大了，俩人越看越般配！”
“至于知衍那小子，他在外面不是挺会玩吗，又有他爸妈操心，没了这桩婚事也不算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慕老爷子突然呵呵笑起来：“不过明烟叫了这么多年的爷爷，以后改口叫我爸，我还真得好好适应。”
管家：“……”
——
慕俞沉回房间换了件衬衫，余光瞥见床尾昨晚换下来的衣服。
他扫了眼腕表，这个点容姨怎么没来收走清洗？
复又想到今天早上家里的热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
慕俞沉也没在意，正要离开，视线不经意又扫了眼床尾的那件衬衫。
他走近了些，把衣服拎起，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捏，扯了一条长长的头发出来。
将那根青丝缠绕在指腹，慕俞沉视线移向沙发处，昨晚舒明烟睡过的位置，随后又打量自己的衬衫。
衬衫丢至沙发，他拿手机给舒明烟打电话：“好了吗？”
舒明烟正在房间里紧急化妆，接到电话后开了免提，手上动作都加快了：“马上好。”
慕俞沉：“到我房间来。”
手机通话挂断。
舒明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叫自己，心下困惑，却也不敢耽搁。
没准是领证之前，找她谈谈婚前协议什么的。
几分钟搞定妆容，舒明烟拿着包包去二楼，心里告诉自己，慕俞沉这次帮了她大忙，一会儿如果真谈婚前协议，能满足的要求她都尽量满足，不能太让人家吃亏。
站在慕俞沉卧室门前，她正要屈指叩门，里面门开了。
舒明烟还没看见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
阳光顺着玻璃窗斜洒进来，将室内映透得十分敞亮。
舒明烟背靠在门上，抬眼对上慕俞沉凌厉的五官，下意识出声：“小叔叔，您找我？”
慕俞沉指腹上还把玩着一根头发丝，在她眼前晃晃：“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就怀孕了，就这么怀上的？”
舒明烟看着他手上的头发，眼神朝远处一瞥，看到沙发上丢着的一件衬衫。
舒明烟立马站直：“小叔叔，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慕俞沉嘴角扯了下：“行，你解释吧。”
空气滞涩了两秒，舒明烟脸颊发热：“我们毕竟没有交往，我怕戏演的不够逼真，就临时起意，稍微润色了那么一点点。”
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起来，示意真的只是一点点。
“润色完，就怀孕了？”
“……”
舒明烟自知理亏，垂丧着脑袋，嘴里小声狡辩一句：“我都已经和爷爷解释清楚了，后来也是你自己愿意跟我领证的，不能全怪在我头上。”
“你嘴里嘟囔什么？”她说话声音太小，慕俞沉没听清，但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以前慕俞沉觉得她是真乖巧，乖到骨子里的那种，后来发现不是，她还有另外的一面。
比如那晚在童城的饭局上，她面对不怀好意的蔡石茂，没有往日里半点懦弱和惧怕。
这几年她在慕家藏的还挺深。
平时假乖巧，假听话，骨子里有主意着呢。
当初默许和慕知衍婚事的原因，更是离谱，要不是昨晚她亲口坦白，慕俞沉简直不敢想。
她居然想要丧偶式婚姻。
这回胆子就更大了，敢穿他衣服。
慕俞沉昨晚让她留下来，只是希望早上佣人看到时，制造点捕风捉影的话题，这样对她的名誉损伤小。
她倒好，完全把佣人们视线往他们俩睡过的方向引，他俩交往的事让她坐实了，怀孕的流言也出来了。
慕俞沉自己没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自己的清誉名声就半点不在乎。
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会真正在意的。
眼皮子底下养了这么多年，慕俞沉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不了解她。
“以后不许再自作主张，再有下次——”慕俞沉生她的气，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骂她，他食指微屈，落在她额前几公分的位置，似乎要弹她一个脑瓜崩。
“小叔叔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舒明烟吓得闭眼，小时候不听话被他弹过几次，超级疼！
她双眼闭得用力，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此刻的紧张不似作假，楚楚可怜。
慕俞沉收了力道，很轻地在她眉心点了下。
他收回手：“领证之前，约定一件事。”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舒明烟不敢置信地睁开眼，伸手摸了下被他点过的眉心。
居然逃过一劫，慕俞沉这人越来越温柔了。
别说约定一件事，一百件都行。
“小叔叔，什么约定您说。”舒明烟表现的十分真诚。
慕俞沉默了片刻：“昨晚上，你让我娶你的时候，说你会很乖的。”
这话是当时情急之下说的，现在再谈起，舒明烟莫名感到一股羞耻。
不过自己说的话，她也不能不认：“对，我说过。”
慕俞沉点点头：“婚后你记住这一条就行了。”
舒明烟险些被口水呛到。
她原本还想着，慕俞沉只和她约定一件事就去领证，实在是善良大度，让人感动。
万万没想到，他提出来的这条约定，就是一张万能王炸啊！
“不愿意？”慕俞沉看看腕表，“杭丽琴和慕知衍母子应该快到了，咱们俩要不要先去把证领了，你可以再仔细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舒明烟对着慕俞沉莞尔一笑，举手投足尽是温婉可人，“小叔叔，我很乖的。”
慕俞沉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几分：“那走吧，司机在楼下等着。”
两人一起进电梯，舒明烟包包里手机震动，收到几条微信。
慕知衍：【起床没，我和我妈快到老宅了，和爷爷谈咱俩订婚的事。】
慕知衍：【我先前跟你说的，你想的怎么样了？】
慕知衍：【明烟，你可千万别钻牛角尖，我慕知衍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我还一心想娶你，你有什么不知足的？订了婚，我会好好对你的。】
慕知衍：【我求婚的钻戒都给你买好了，你肯定会喜欢。】
电梯门开了，舒明烟把手机收进包里，冲慕俞沉笑：“小叔叔，时间不早了，咱们快点出发吧，免得爷爷等着急。”
等她从民政局回来，她等着慕知衍叫她小婶婶。

第10章
宾利的车厢后座，舒明烟端正坐着，感觉像做梦一般。
她居然就这样要和慕俞沉去领证了。
不过想到慕知衍在赶去老宅的路上，还等着和她订婚，舒明烟心里就解气。
就是有点对不住慕俞沉，她甚至都没想明白慕俞沉为什么答应跟她去领证，同情她？
酝酿了好久，舒明烟忍不住开口：“小叔叔，您昨晚不是说，婚姻要以爱情为前提吗，那我们领证了，你的真爱怎么办？”
慕俞沉散漫倚着靠背，双目轻阖，漫不经心道：“谁知道呢，先这么着吧。”
舒明烟一时间生出感慨来：“这年头，真爱太难找。咱们俩结了婚，你以后就算是二婚了，可能会更难找，小叔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慕俞沉：“那将就着过吧，不找了。”
舒明烟无语。
他居然说和自己结婚了是将就着过日子。
舒明烟承认自己欠了慕俞沉一个人情，但按照刚才的约定，婚后她得在慕俞沉面前乖乖的，言听计从，她也付出代价了好吗。
这个代价，还是巨大的！
舒明烟突然郁闷，赌气地接一句：“哦，那我也是将就着过。”
慕俞沉余光看过来，她微低着头，腮帮子鼓鼓的，似乎有些委屈，莫名很可爱。
他嘴角勾了勾：“其实，也不算很将就。”
舒明烟扭头看过来：“？”
慕俞沉手里拿着户口本，指腹随意在背面轻弹几下，幽幽道：“我愿意结婚，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关于我的婚事，这几年老爷子唠叨的我头疼，领了证我能清静清静，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他也了却一桩心事。”
“所以和你领证，我不算将就。”他深邃的目光凝向舒明烟，“这段婚姻，我们试着好好经营。”
舒明烟神色渐渐有些动容，嘴角耷拉着的线条舒展开，心底的那点郁闷也散了。
她很乖地点头：“好。”
——
从民政局出来，舒明烟脚下轻飘飘的，像踩着团棉花，很没有真实感。
但手里印着结婚证三个字的红色本本，却又是真真实实的。
她小心去瞄旁边的慕俞沉，他神色平静如常，像只是去饭店吃了顿饭。
余光对上舒明烟的视线，后者眼神下意识逃开，揪了下耳朵，四下乱看。
上午的阳光明媚又热烈，细细洒在她柔顺的发顶，小脸粉扑扑的，樱红漂亮的唇瓣被牙齿咬的充血。
慕俞沉嘴角扯了下，他扫一眼腕表：“有个剪彩仪式，我得赶过去，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他居然是忙里抽闲和她领证的，舒明烟这时候也不能不懂事：“小叔叔，让司机送你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慕俞沉脚步顿住，敛眉看她：“叫我什么？”
舒明烟羞窘地低下头：“我叫顺口了，以后会改的。”
慕俞沉却没打算放过她：“以后改成什么？”
舒明烟舌头打结，支吾了好一会儿：“我叫你慕总？或者慕先生？”
慕俞沉手抄进口袋，居高临下睨着她：“在慕柚跟前叫我名字挺顺口，当着我面就没胆了？”
舒明烟把头垂的更低了。
她确实在慕柚跟前经常直呼慕俞沉名字，主要是因为对他太怕了，所以得在背地里练练胆，也是一种解压方式。
“你怎么偷听我们讲话。”舒明烟把错误往慕俞沉的方向上引。
她和慕柚聊慕俞沉，那肯定都是私底下的，她都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慕俞沉又扫了眼腕表：“先回家吧，别的事以后再聊。”
他说着，招呼司机把车开过来。
舒明烟道：“那你怎么办？”
“剪彩仪式就在附近，邱秘书会过来接我。”
车子驶过来，司机打开了车门。
舒明烟坐进去前，慕俞沉又突然叫她。
舒明烟回头，男人颀长的身姿走过来，站在她跟前：“明天你父母的忌日，我陪你去。”
舒明烟刚想说不用，又记起两人现在的关系，点头：“好。”
慕俞沉手落在车门上方，避免她碰到头。
看她躬身钻进去，他微微点头，目送车子离开。
回老宅的路上，没有别人在，她才偷偷摸摸把结婚证拿出来，翻开打量里面的照片。
慕俞沉白色衬衫挺阔平整，一张脸清隽帅气，五官轮廓凌厉分明，细碎短发垂落在眉骨，好看的眼睛里少见的晕染一丝柔和。
舒明烟一直都觉得，慕家的人里面，数慕俞沉最好看，就是凌厉霸道了些，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种柔和温润的眼神，实在少见。
她就这么盯着照片，恍惚间都觉得对方在深情脉脉与自己对视，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干净有魅力。
舒明烟心一慌，迅速把本子收起来。
其实刚才在拍证件照时，慕俞沉原本是没有笑的，舒明烟也没笑。
两人冷漠脸，舒明烟还带着拘谨，唯唯诺诺的。
当时摄影师看着他们俩直皱眉，还问她是不是被慕俞沉绑架来的。
舒明烟一听立马澄清：“没有的事！”
为了不让工作人员再怀疑，她甚至主动往他跟前贴了贴，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我很喜欢他的。”
后来拍出来的照片就是现在这张了。
两人距离很近，她甜甜笑着，慕俞沉也调整状态，眉宇之间罕见的温柔。
拍完以后，工作人员看着照片夸了好久，说他们俩很般配。
说到般配，舒明烟又把结婚证悄悄打开，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她和慕俞沉般配吗？
舒明烟研究着那张合照，耳尖一点点爬满绯色。
她拿起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张照片，发给慕柚。
小柚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明烟：【你叫好大声】
舒明烟：【(小熊捂耳朵).JPG】
小柚子：【（放鞭炮）.GIF】
小柚子：【怎么做到的，快跟我讲讲！】
舒明烟省略中间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我和慕知衍的婚事，你不是让我找你小叔叔帮忙吗，然后我鼓起勇气去了，最后他答应了】
小柚子：【（牛逼）.JPG】
小柚子：【爷爷应该没生气吧？】
舒明烟：【应该是吧，看着不是很生气。】
小柚子：【其实我更关心大伯母和慕知衍的反应，看见结婚证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舒明烟：【我还没见到他们呢】
小柚子：【那你见到的话，记得端个盘子】
舒明烟：【？】
小柚子：【接好他俩的眼珠子】
舒明烟：【……】
小柚子：【呜呜呜呜我后悔了，我怎么这时候不在家，错过一出好戏】
舒明烟：【那你别在小姑姑家住着了，回来给你看】
小柚子：【我漫画书快上市了，忙着签名呢，在这里清净。】
小柚子：【算了，就算不在场，那场面我自己幻想一下就已经很爽了。】
正聊着，车子已经开进慕家老宅。
舒明烟跟慕柚打声招呼，开门下车。
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蓝色跑车，是慕知衍的。
早上杭丽琴说要来商量订婚的事，看来是已经到了。
舒明烟把结婚证收起来，拎着包包往屋里走。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小叔叔和小舒舒领证^_^
大概还有三章入V，V后会尽量多更~

第11章
舒明烟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客厅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
杭丽琴：“爸，您今天犯的什么糊涂，三弟和明烟中间差着辈分呢，您怎么能允许他俩去领证？”
慕老爷子：“明烟他爷爷跟我以前就是大学同窗的交情，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什么差辈？”
杭丽琴：“不管怎么说，明烟喊了三弟这么多年叔叔，这总是事实吧？哪有侄女嫁叔叔的？”
“什么侄女，明明是侄媳妇，小叔叔这叫夺妻！”慕知衍也不干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爷爷，我喜欢明烟您知道的啊，您早就说过，明烟将来是我媳妇，慕家所有人都默许了，小叔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却和明烟去领证，那我怎么办？我可太委屈了，爷爷您不能太偏心！”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身前放着一根拐杖，手臂随意搭在上面，幽幽说了句：“我以前说要把明烟嫁给你，对你还不算偏向？可人家不喜欢你，就喜欢你小叔叔，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老封建家长，你还指望我棒打鸳鸯？”
慕知衍：“……”
慕老爷子：“你别在这儿撒泼，也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明烟为什么不喜欢你？家里佣人说闲话，我多少听过一耳朵，说你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慕知衍心虚起来，嗓门都大了不少，“我钟情明烟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上外面那些人。”
他跑到老爷子跟前，抱住一只手臂摇晃，“爷爷我是您亲孙子，您得信我，不能听别人瞎说。我一心惦记着她，昨天大老远去童城接她，她倒好，扭头背着我和小叔叔去领证，到底谁痴情一片，谁不知检点在外面乱来，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
听他在这儿颠倒黑白，舒明烟气不打一处来，兀自走进来：“慕知衍，你还要脸吗？”
慕知衍看见她，下意识朝舒明烟身后瞧一眼。
并没有慕俞沉的身影，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大步走到舒明烟跟前，冷嗤一声：“爷爷果然是骗我的，小叔叔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娶你？他要真和你去领证，还让你自己回来，那你俩这感情也不怎么样。”
听慕知衍这么说，老爷子也有些担心，侧目看过来：“明烟，你俩证领了没有，俞沉呢？”
“领过了。”舒明烟冲老爷子笑笑，“他赶去参加一个剪彩仪式，让司机先送我回来了。”
语毕，她从包包里取出那份结婚证，食指和中指的指缝夹着，怼到慕知衍面前：“看清楚点。”
慕知衍难以置信地一把夺过来，翻开看到里面舒明烟和慕俞沉的合照，脸色铁青。
老爷子笑呵呵拄着拐杖起来：“领了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又看向杭丽琴，“你看这事已经成定局了，你们跟我在这儿哭诉也没用啊，咱们家俞沉说了算，你有什么委屈晚上等他回来，你亲自跟他说，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我这一把老骨头，坐这么久可累坏了，我回屋躺会儿。”
老爷子在腰上捶打两下，颤巍巍回了房。
眼看着老头撂挑子走人，杭丽琴也气得不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杭丽琴对着舒明烟冷嘲：“慕家养你这么多年，哪里亏待了你，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敢耍心机想爬到我的头上来？”
“大太太这是什么话？慕家养了我，又不是你养了我，我就算感恩也不该是感恩你啊。”
舒明烟突然顶撞自己，杭丽琴勃然大怒，拍案从沙发上起来：“舒明烟，你一个小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舒明烟平静地看向杭丽琴，“另外，咱们现在是妯娌，你不是我长辈。大嫂，你对我冷嘲热讽，我还不能回嘴了？”
舒明烟嘴里的“妯娌”和“大嫂”把杭丽琴顶的噎了半晌，脖子都涨红了：“就算是妯娌，你一个外面带回来的野丫头，拿不清楚自己在慕家是个什么身份吗？”
“我当然拿的清楚，就是不知道大太太清不清楚。”舒明烟不卑不亢，“我先生是慕氏集团的掌权人，养着慕家一家子人，大太太每天买高奢做美容，你儿子花天酒地，给外面女人买包包送香水，你们花的每一笔钱都是我先生在外面奔波忙碌换来的。”
“舒明烟！”慕知衍呵斥一声，“你平时最乖巧听话的，什么时候学会咄咄逼人了，快跟我妈道歉！”
舒明烟把他手上的结婚证夺回来，轻轻皱眉：“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慕知衍：“……”操！
“反了反了，以后这个家里真是要反了天了，我们大房一家算是没活路了！”杭丽琴突然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撒泼。
慕知衍连忙过去安慰母亲。
舒明烟看着他们母子两个，又多说一句：“大太太哭早了，慕知衍把人肚子搞大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杭丽琴哭声陡然止住：“你怎么知道的？”
她又扭头瞪儿子。
慕知衍赶紧摇头：“我没跟她说。”
杭丽琴只慌乱了几秒，很快脸色恢复如常：“舒明烟，这种话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外面有人怀孕的事，上次听慕俞沉说过之后，舒明烟心里拿不定真假。
刚才不过是随口试探，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事。
慕知衍在外面胡作非为，搞出事情来了想找她接盘，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证据她是没有，但他们再欺人太甚的话，她就去找找证据。
舒明烟懒得再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
晟博商场的开业剪彩仪式结束后，慕俞沉在后面的休息室小憩，晚点还有一个采访。
慕俞沉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问邱秘书：“明烟到家了吗？”
邱秘书刚收到司机发来的消息，忙道：“二十分钟前就到了。”
随后又将舒明烟到家后，老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向慕俞沉汇报。
慕俞沉慵懒地倚坐在沙发，眼皮微抬：“她今天真这么豪横？”
邱秘书：“送明烟小姐回家的司机是这么说的。”
自从知道她是表面乖巧骨子里大胆以后，慕俞沉对她偶尔出格的行为也容易接受了。
看来她对杭丽琴和慕知衍母子两个，是积怨已久。
慕俞沉幽幽道：“以前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今天倒是趁机扬眉吐气了一把。”
邱秘书：“慕知衍在外面让人怀孕，大太太又为了尽快摆平此事催着两人订婚，肯定是惹怒明烟小姐了。不过这种事别说明烟小姐了，放在谁身上都生气。”
慕俞沉对邱秘书的话不置可否，又问：“事情查到了吗？”
邱秘书把一个信封递上前：“那人叫李晗曼，是个小模特，算是和慕知衍交往最久的一个，没少在她身上花钱。一周前发现怀孕的，我让人调了监控，李晗曼去医院妇产科，以及昨天拿着化验单去大太太家门口哭求的照片都有，还有孕检单子的复印件。”
慕俞沉打开随便看了两眼，又装回去。
依照杭丽琴一贯撒泼的行径，他和明烟突然领证，她应该不会轻易接受。
有这个东西在手上，有备无患。
晟博的陆总推门进来，看到慕俞沉，眉头轻挑：“慕总，仪式刚结束就跑来这里躲清闲，不厚道啊。”
慕俞沉懒懒掀起眼皮看他：“我能来，已经很厚道了。”
陆时临嘴角一牵，上前恭恭敬敬给他鞠了一躬：“行，今天商场开业，多谢慕总赏光，在下荣幸之至。”
慕俞沉懒得理他。
陆时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中午想吃点什么，有要求尽管提，保证把您招待满意了。”
他凑到慕俞沉耳边，“美女要不要？”
慕俞沉敛眉瞪他，眼神中暗含警告。
陆时临赶紧举双手投降：“行，算我多此一举了。”
他睨了慕俞沉一眼，脊背懒散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还真想不通，到现在恋爱也没谈一个，您这是为谁守身如玉呢？难不成单身久了，以后能得道成仙？要不我也试试？”
慕俞沉从口袋里摸出结婚证，在他眼前晃晃。
陆时临眼皮一跳，正要接过来，慕俞沉已经重新装回口袋里，不给他碰。
陆时临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脊背离开沙发靠背，身子坐正了些：“慕总，你这证是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
陆时临被哽了下，须臾，他伸手过去：“那你藏着干嘛，证件拿过来我看看，好歹给我知道嫂子长什么样吧？”
慕俞沉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我今天中午要回家一趟，不在你这里用餐，采访结束就走，不用招待我。”
“呵，看都不让看，难不成还金屋藏娇，怕人觊觎？”
陆时临勾勾嘴角，捞起手机，找到一个名为“男神家族”的群聊，发消息过去：【慕俞沉说他结婚了，今天上午领证，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这个微信群是陆时临联合好几个和他一样交际广泛的兄弟创建的，本着朋友多好办事的想法，群成员几乎囊括了各个行业的精英大佬，商业、律师、医生、教授等应有尽有。
这阵容，陆时临都佩服自己的能力，他就是个社交天才！
不过大佬们时间就是金钱，好多人进群后都化身潜水大将，从不冒泡。
每天在群里乱窜的只有极少数人，陆时临就是其中一个。
今天他这条消息一发出，向来冷清的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有人让爆照，有人说恭喜，还有人惜字如金地发表情祝贺。
眨眼间的功夫，群消息99+了。
陆时临啧啧两声摇头：“这帮势利的家伙，平时我说话没人理，提到你的名字，这些人发言可太积极了！”
慕俞沉给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但是里面有人@他，搞得他手机嗡嗡嗡响个没完。
他顺手捞起，随便在群里划拉两下，最底部有新消息蹦出来：
钱一铭：【恭喜】
陆时祁：【恭喜】
尹遂：【恭喜】
尹默：【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发财？】
简季白：【恭喜小舅子】
慕俞沉：【谢谢大家】
慕俞沉：【@尹默，你没发现，就你的消息最憨憨？】
尹默：【我老婆让发的】
慕俞沉：【哦，那不奇怪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慕俞沉收到一条私信，是慕柚。
小柚子：【你才憨憨，我让我老公恭喜你一下，你还骂我(/哼)】
慕俞沉回了她一张动图：一只柚子在桌上圆润地滚动着，最后掉在地上。
小柚子：【……】
正聊着，商场的负责人来找陆时临，把人给叫走了。
到门口时，陆时临又确认一遍：“真不一起吃个饭？”
慕俞沉退出聊天界面：“真回家吃。”
陆时临耸了耸肩，先行出去。
休息室安静下来，寻思着刚才慕俞沉的话，邱秘书问：“慕总，您这是要一会儿回去给明烟小姐撑腰？我觉得不用跑一趟吧，人明烟小姐自己都解决了，下午公司还有个会，您午饭后休息一下，咱们从这边过去时间更宽裕。”
慕俞沉懒懒睇他一眼：“邱济。”
邱秘书：“？”
慕俞沉：“舒明烟现在是我太太，你还叫明烟小姐不合适，记得改口。”
邱秘书：“……？”
这是重点吗？？
作者有话说：
慕俞沉：我抓的就是重点！

第12章
慕家老宅今天中午格外热闹。
除了慕柏威、杭丽琴、慕知衍一家三口外，二房的慕柏廉和卢芬夫妇也回来了。
二房是杭丽琴搬来的救兵。
因着舒明烟和慕俞沉领证的事，她想要在慕柏廉和卢芬夫妇跟前说理。
一楼的客厅内，杭丽琴这会儿哭哭啼啼拉着卢芬的手：“二弟妹，你嫂子我命苦啊，在这个家里说话也没分量。昨天我家知衍大老远去童城接明烟回来，其乐融融的，饭桌上我还说要给他们俩订婚的事，老爷子当时听了也很赞成。”
“谁曾想，就一晚上的功夫，今天一早明烟就和三弟去领证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老爷子也不给我们家知衍做主。”杭丽琴抹了把眼泪，“二弟妹，你给评评理，这根本就是欺负人呐！”
杭丽琴握着卢芬手的力道有点重，卢芬被捏疼了，勉强笑着不留痕迹把手抽回来：“嫂子，我知道你委屈，可这事儿我们家也不好说话呀。”
卢芬叹了口气，也开始诉苦，“慕家里里外外都是三弟说了算的，我老公在集团里和大哥一样，就是担个闲职，不顶用。更何况，舒明烟和我家慕柚关系亲近，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都说继母难当，慕柚本来就不待见我，我哪敢说明烟的不是？我在这家里的处境，可不比嫂子好啊。”
卢芬给慕柏廉使眼色，慕柏廉忙对着慕柏威道：“大哥，卢芬说的是，这件事牵扯到明烟，我们夫妻不好多说话。”
“要我说，嫂子本来就看不上舒明烟，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吧。”卢芬睨了杭丽琴一眼，若有所思着，“无端端的，嫂子怎么突然又中意这个儿媳妇了？”
“我什么时候瞧不上明烟了？我平时对她是严格了点，那也是想着她早晚是我家的媳妇，我为她好，才偶尔教育两句。明烟是老爷子看重的，乖巧懂事，我当然是满意的。”
卢芬皮笑肉不笑的：“哎呀，怪我眼拙，看来是一场误会。嫂子最是心善，我哪会不知道呢。”
杭丽琴继续喟叹着：“事已至此，我也不是说非得闹一场，逼得三弟和明烟丫头去离婚，我就是担心我家知衍的婚事该怎么办呢？二弟和二弟妹也帮我跟老爷子说说好话，哪怕再给知衍说一门好亲事，早早把婚事办了，成了家，我和你大哥才放心。”
沙发尾端吊儿郎当坐着的慕知衍倏然扭头插话：“我不娶别人！”
杭丽琴瞪他一眼，心里来气。
这不争气的儿子，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呢，什么也没有赶紧把他外面的丑事遮住要紧。
没了舒明烟无所谓，今天无论怎么着，她得让老爷子给知衍找个真正的豪门千金才行。
只有这样，她才不亏。
角落里，舒明烟站在楼梯口听了会儿下面的讨论，悄摸摸返回房间。
微信上，慕柚问她：【什么情况了？】
舒明烟跟她汇报：【你爸和你那个后妈也来了，杭丽琴求他们俩帮忙说情，再给慕知衍说一门好亲事。】
【肯定还是为了怀孕的丑事。】
小柚子：【呵】
小柚子：【我那个继母表面贤惠，其实就是个人精】
小柚子：【她和大伯母一向面和心不和，这回能真心帮大伯母就怪了，就算表面上能安慰两句，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小柚子：【爷爷怎么说？】
舒明烟：【在屋里躺着，说是不舒服，压根不和那群人打照面】
小柚子：【爷爷都不管，你也别管他们了，反正你现在已经和我小叔叔领证，她们拿你没办法，更不敢舞到小叔叔跟前去。】
舒明烟：【嗯。】
小柚子：【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小柚子：【午饭吃了没？】
舒明烟：【没呢，爷爷一直在屋里，也还没吃】
小柚子：【摸摸头.jpg】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舒明烟听到下面有动静传出来，似乎是在争吵。
吵闹声应该很大，她在三楼都能听到。
舒明烟跑出来，站在楼梯口，隐约听到了慕老爷子和慕俞沉的声音。
她给慕柚发微信：【你小叔叔回来了，爷爷也出来了，我下去看看】
收了手机，舒明烟没走电梯，轻手轻脚顺着步梯走下去。
客厅里此刻一团乱，老爷子手里举着拐杖，追着慕知衍打，没有人敢上去阻拦。
老爷子追到慕知衍在他屁股上狠敲了几下，气喘吁吁骂道：“我给你和明烟许婚，告诉过你多少次，你要好好对她，这些年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她好的？嘴里喊着自己痴情一片，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慕知衍捂着屁股躲起来：“爷爷，我真不知道那李晗曼怎么怀孕的，我明明很小心的。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她打掉，不给慕家丢脸。”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慕老爷子直接把拐杖丢在他背上，慕知衍疼得脸颊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慕俞沉在沙发上坐着，看向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悠着点吧，动怒伤身，一会儿血压又高了。”
“就是就是，爸您有话好好说。”杭丽琴跟着接腔，被慕俞沉一记清冷威慑的目光睇过来，当即闭了嘴。
看到从楼上下来的舒明烟，慕俞沉递了个眼神。
舒明烟意会地上前搀扶起慕老爷子，扶他去沙发上坐下。
慕俞沉倒一杯茶送过去。
老爷子摆摆手不喝，缓和着胸腔里那股怒意，他看向慕俞沉：“这事怎么处理，你说。”
慕俞沉把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余光瞥了眼旁边放着的照片。
默了会儿，他道：“大哥和二哥都早早搬出老宅，等同于分了家，这是大哥自己家里的事，我没有看法。”
慕柏威立马向老爷子表态：“爸，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这逆子。”
“不过，”慕俞沉又倏然开口，视线扫过所有人，“慕知衍和明烟没有订过婚，上大学以来，慕知衍身边也从没缺过女朋友，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如今明烟是我妻子，作为丈夫，我不希望再有人拿之前的流言说事。”
慕老爷子：“这是当然，你和明烟领证是我准许的，以后谁敢再多说一句闲话，就别进这慕家的大门。”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管家过来提醒大家去吃饭。
慕知衍出了这么大的丑事，慕柏威也没脸留下来吃饭，带着老婆儿子先走了。
刚经历这么一出，卢芬也很有眼色地站起来，对老爷子笑：“爸，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我和柏廉也先回去，就不在这儿吃饭了，改天带孩子们过来看您。”
一下子都走了，客厅里重新回到以往的平静。
老爷子无奈地叹道：“老大性子懦弱不管事，老大媳妇又一味惯着，可算是把知衍那孩子养废了。儿孙都是债，一家子的糟心玩意儿。”
他惭愧又怜爱地摸了摸舒明烟的发顶，“是我不对，险些害了明烟丫头。”
明烟笑着摇头：“没事的爷爷，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老爷子嗔她：“怎么还叫爷爷，得改口了。”
明烟这才想起来，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微垂下眼睫，很轻地叫了声“爸”。
-
午饭老爷子没什么胃口，吃几口便放下筷子，说身体不舒服，回了房间。
舒明烟目送老爷子离开，对慕俞沉道：“爸心情好像不好。”
慕俞沉抬眼看过来，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错，舒明烟不好意思地避开，慢条斯理吃着东西。
慕俞沉嗯了声：“他那么疼慕知衍，今天气得不轻，没胃口也正常。”
舒明烟想了想：“酸笋汤比较开胃，我晚上的时候做一些。”
她默了少顷，问慕俞沉，“你今晚回来吗？还是继续住在御茗公馆？”
慕俞沉放下筷子，倚着靠背打量她：“你这个问题，是忘了我们俩现在的关系？”
舒明烟当然没忘，她只是在想晚上的酸笋汤，用不用做慕俞沉的份。
慕俞沉：“今天才刚领证，晚上我就住在外面，你是想老爷子骂我呢，还是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俩的婚姻不寻常？”
他看向舒明烟，神情认真，“我说过了，领证之后，我们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外面相亲结婚的开始也都没感情，后面一样感情很好。我们是夫妻，你以后面对我不用有负担，怎么舒服怎么来。”
舒明烟心中思忖，看来他对婚姻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跟他以前说的婚姻观一样。
慕俞沉和慕知衍不同，舒明烟找上他时，本来也没想过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既然这样，他们俩以后就好好配合，没准能把日子过好。
舒明烟：“你回来吃晚饭吗？”
慕俞沉刚想说不一定，或许会有应酬，话到嘴边，停顿两秒后改口：“回来吃。”
-
午饭后，慕俞沉要回集团，临走前朝老爷子房间的方向看一眼，对舒明烟道：“下午劝他再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舒明烟乖巧应下来，送他出客厅。
司机打开后车门，慕俞沉正要坐进去，舒明烟又想起一个问题，跑过去叫他：“小叔叔……”
迎上男人微拧的眉，舒明烟意识到什么，舔了下唇，“称呼的事，你让我缓缓。”
刚才当着叫了十几年的慕爷爷改口叫爸，她已经浑身难受了。
慕俞沉也知道，打小就这么叫，一下子改过来不容易。
反正他也不是她亲叔叔，慢慢来吧，不急于纠正。
也就一个称呼而已，慕俞沉没再计较这个：“有事要跟我说？”
舒明烟斟酌着措辞：“我们领证的事能不能先隐瞒着，别对外宣扬？您知道的，我想做编剧，您又是耀起影业的总裁，如果让人知道我们是夫妻，那我以后在剧组会很别扭。”
虽然上次在饭局上慕俞沉帮了她，很多人知道他们关系匪浅。
但从当时慕俞沉对她的态度来看，大家只会觉得慕俞沉比较照顾她，不会往男女关系方面想。
她也只是和陈逢敏说自己是被慕老爷子养大的，慕俞沉算她长辈。
因着这个，郭导都对她格外关照了。
如果他们俩领证的事再曝出来，大家知道他是慕俞沉的太太，那她的剧本再想听点真心的建议，恐怕就不能够了。
她还没毕业，事业刚刚起步，不希望从今往后耳边听到的全是恭维。
时间久了，那可是捧杀啊！
而且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她现在待的剧组是慕俞沉的竞争对手。
她是慕俞沉的太太这个身份曝出来，那是要轰动的。
慕俞沉也考虑到了这层，点头：“好，听你的。”
刚结婚就提意见，舒明烟原本还挺紧张的，没想到他爽快答应。
舒明烟松了口气，心里感激，抬眸冲慕俞沉笑笑：“谢谢小叔叔！”
阳光洒在她的发顶，长发柔软，泛着细微的光泽，粉嫩的脸颊红扑扑的，咧嘴笑时眼睛眯得像月牙，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慕俞沉没忍住，抬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把。
她的脸看着很瘦，捏上去居然肉肉的，和小时候的手感一样好。
慕俞沉忍着再捏一下的冲动，躬身坐进车厢，跟她道：“外面晒，进屋吧。”
直到车子驶出大门，舒明烟还呆呆站在那儿。
好半晌，她手捂住被捏过的微痛脸颊。
舒明烟：“？？？”
好端端的，突然捏她干嘛？

第13章
夏日的午后，阳光灼热滚烫。
头顶万里碧空，白云薄薄的一层浮在上面，像拉丝的棉花糖。院中小树跟打了败仗似的，个个垂头丧气，叶子卷成细细的条状。
舒明烟在厨房和容姨一起准备晚饭的食材。
她手巧，很多菜都会做，容姨只负责给她打下手。
想到领证的事，容姨心里很为舒明烟高兴：“我在慕家帮佣有三十多年了，慕总打一出生就是我看着长大的。大概因为他母亲走得早，老爷子之前又一直忙工作，他很小就学会自立，平时少言寡语的比同龄人老成，不过外冷内热，是个好心肠，和知衍那种只会耍嘴皮子哄人开心的不一样。”
“容姨说的是，他们俩确实不是一种人。”舒明烟接过容姨切好的鲜嫩白笋放进开水里淖一下，除去涩味，再拿笊篱捞出，过凉。
转头又去调腌制鹿肉的料汁，打算晚上再做一道鹿肉丸子，老爷子爱吃。
她动作不慌不忙，井井有条。
容姨心底生出些感慨，其实这年头，没毕业的大学生，能像舒明烟这样什么都会做的并不多见。
外人只觉得她优秀能干，却不知背地里要付出多少。
小的时候，老爷子说女孩子要学点本领，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用心学琴棋书画，样样都学出点名堂，有空了还能陪老爷子下棋，交流书画。
再长大些，她学厨艺，一到假期就变着法子给老爷子做好吃的。
杭丽琴总说她一个外边带回来的野丫头，要时刻记着慕家的恩。
容姨心里却看得明白，自打住进慕家，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报恩了。
她性子沉静，慕家人给什么，她就要什么，自己从来不索取。
慕家人多少都有点兴趣爱好，慕俞晚喜欢跳舞，钟爱木槿花，慕柚喜欢收集珠宝，爱吃芒果，还很爱画漫画。
三个丫头都是一起长大的，没有人知道舒明烟喜欢什么。
她什么都会，但好像又不那么钟爱，所有目的，都只是为了哄老爷子高兴，尽尽孝道。
当初她默许和慕知衍的婚事，最大的顾虑，无非也是怕老爷子不悦。
某种程度上来说，容姨觉得舒明烟和慕俞沉是有点像的。
一个为了报慕家的恩，一个为了撑起整个慕家。
他们都身不由己，在为别人而活。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如今结了婚，凑在一块儿，能不能互相依靠，找到点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
“慕总为了去集团工作方便，之前都住在市中心的御茗公馆，如今你们领了证，你要一起搬过去吗？”容姨问。
舒明烟神色稍顿，摇摇头：“他没提，只说今晚回来住。”
去外面和慕俞沉单独另住，这个问题舒明烟之前还真从没想过。
这边好歹有爷爷，有佣人。
如果去御茗公馆，就他们两个人，相处会很别扭的吧。
而且她觉得，御茗公馆属于慕俞沉的私人领域，他们俩不是因为相爱才结的婚，她应该不适合去那边。
舒明烟甩甩脑壳，让自己不要再想，专心做菜。
——
一整个下午，老爷子还在为慕知衍那个混账生气。
越生气，他就越觉得自己对不住明烟。
他偏心这个大孙子，真的偏心过头了。
幸好婚事是没成，如果硬把明烟和知衍凑一对，最后害了明烟丫头，他将来九泉之下，简直没脸去见舒家大哥。
不过慕知衍在外面闹出这档子事，也让老爷子对舒明烟和慕俞沉两人突然领证，存了几分猜疑。
据他所知，这几年慕俞沉和舒明烟的接触很少，就算见了面，话也没多说过。
怎么这次一回来，俩人就说在交往了？
莫非明烟那丫头是因为不想嫁给慕知衍，又怕他这老头子生气，所以去找的慕俞沉。慕俞沉本来就被他催婚催的不耐烦了，于是答应和她领证？
老爷子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找来管家问他的意见。
管家若有所思着：“老爷子的猜测，是有点道理，那您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沉吟片刻，问管家：“你觉得明烟丫头怎么样？”
管家：“温婉漂亮，乖巧懂事，还心灵手巧。”
“那我这小儿子呢？”
“慕总有能力，有长相，自然也是万里挑一的。”
老爷子眼珠转了转，眉梢带喜：“你的意思是，他俩挺般配？”
管家说心里话：“明烟小姐配慕总，是比知衍少爷强。”
老爷子心里的开怀顿时遮掩不住，嘴角翘起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慕俞沉那小子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我结婚，他在外面随便找一个也能结，怎么偏偏就是明烟丫头呢？他们俩愿意去跟对方领证，就算没感情，至少说明是有好感的，你说对吧？”
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管家哪里还会不明白他老人家的心思，忙顺着接话：“如今这证也领了，不管他们为什么结婚，感情处一处，总会有的。慕总和明烟小姐都是优秀的人，肯定能互相吸引。”
心思得到认可，老爷子舒坦地晃着摇椅，闭上眼睛：“行，那就这么着吧，咱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处去。这也算是歪打正着，我了却一大桩心事呢！”
舒明烟做好了笋汤，惦记着老爷子中午没吃什么，先盛出一碗给老爷子送过来。
老爷子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鲜醇，赞不绝口：“你在外面读书，我可好久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舒明烟开心地笑：“您喜欢就好。”
老爷子看看时间，嘴里嘟囔一句：“都五点半了，俞沉怎么还不回来？”
舒明烟道：“才刚到下班时间，他工作忙，往常回来也是很晚的。”
“今天不一样啊，你俩刚领证，他得早点回来，婚礼的事咱们还没商量呢。”老爷子说着对舒明烟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催催他，让他早点回，得把你们俩的婚期也给定下来。”
舒明烟啊了一声，让她催慕俞沉回来不好吧？
老爷子悄悄看她一眼：“怎么了，很为难？”
“没有没有，我是在想他会不会在忙。”当着爷爷的面，舒明烟不好表现的和慕俞沉太不熟。
她冲老爷子莞尔一笑，“我这就去打。”
舒明烟拿着手机去楼上，在三楼的客厅沙发上坐下，搂着抱枕酝酿好久，把要说的话反反复复在心里过上一遍。
找到慕俞沉的手机号，她一咬牙，果断拨过去。
——
慕氏集团，邱秘书进去总裁办，给慕俞沉送了一杯咖啡。
门打开时，办公桌前的男人西装革履，此刻手上正拿着结婚证，盯着里面的照片出神。
一个下午，他每次进来老板都在看结婚证。
就一张证件照，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居然看了这么多次。
而且老板中午不是回家了吗，结婚证怎么还带在身上？
邱秘书心里嘀咕着，把一杯咖啡放在办公桌前。
慕俞沉掀起眼皮看他，没有半点被抓包的羞耻，神色坦然地把结婚证重新放回衣服口袋里。
“明天的行程空出来了吗？”慕俞沉淡声问他。
邱秘书道：“已经都安排好了，您明天尽管去陪太太回老家祭拜。”
慕俞沉嗯了声，扫一眼腕上的时间：“通知各高层，十分钟后开个会。”
“好的，慕总。”
语落，慕俞沉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邱秘书余光扫了眼备注：“小怂包”。
很难想象，老板平时一本正经，笑容都很少见的人，会这么给人打备注。
邱秘书识趣地退下，顺便带上门。
慕俞沉看着备注，正要接听时，对面的通话结束了。
男人微垂着流畅的下颌，盯着陡然黑屏的手机，眉心几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
他如果没数错的话，刚才手机只响了七下，不属于太久没人接自动挂断，只能是她自己挂的。
另一端，慕家老宅的三楼客厅，舒明烟挂断电话后，完成任务般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跟老爷子说慕俞沉在忙，没人接。
她等着手机响了整整七声呢，不算应付老爷子，如果手机在身边他肯定早接住了。
一番自我安慰，她浑身轻松地走到楼梯口。
不等下台阶，手机铃声响，慕俞沉回拨过来了。
舒明烟身形微僵，片刻后硬着头皮接起来。
耳畔传来男人清透悦耳的声线：“什么事？”
舒明烟支吾两秒：“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
“嗯？”
舒明烟顿时感觉这话有点暧昧，赶紧补一句：“是老爷子让我说的，他说要跟你商量一下婚礼。”
说到这里，她不太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压低声音，“我们还需要办婚礼吗？”
她和慕俞沉领证的事很仓促，完全就是因为慕知衍那一家子，被赶鸭子上架到这一步的。
婚礼的事，她压根没有想过。
但是不办的话，还得想想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她朝楼下的方向看一眼，捂着手机小声说，“老爷子刚才非要让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咱们俩领证的事，他会不会怀疑了什么？所以在试探我？”
慕知衍外面的事这个时候抖出来，是很容易让人联想的。
舒明烟觉得老爷子冷静下来之后，很有可能会猜到。
“要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舒明烟突然有点担心。
对面男人沉默了片刻：“你现在有时间？”
舒明烟忙点头：“有的，晚饭已经都做好了。”
“那你来公司接我。”
“啊？？”舒明烟差点以为听力出了问题，很不确定地又问一遍，“什么？”
手机听筒用力往耳边压了压。
她听到里面再次传来慕俞沉极有耐心的语气：“慕太太，你先生说，希望你能来公司接他下班。”
男人语调慵懒，嗓音温醇悦耳，透过电流传出来时透着说不清的性感与蛊惑，像极了一种绅士的邀请。
舒明烟心上似被什么挠了一下，砰砰跳动着，脸颊迅速染上一抹浅淡的绯色。
她握紧手机，抿了下唇：“现，现在？”
“不然呢？”慕俞沉漫不经心地反问。
舒明烟不吭声，他顿了两秒，“过来吧，顺顺谈谈婚后的事，家里不方便。”
作者有话说：
甜甜的婚后生活正式开启，宝贝们，下章就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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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姜凝在校园里就喜欢偷偷追逐陆时祁的身影，后来大学毕业，她去了陆时祁的集团上班。
听说陆时祁是个不婚主义，姜凝在某次两人独处时，隐晦表达自己只想恋爱不想结婚的观点。
两人相谈甚欢，一拍即合，不小心就聊进了酒店。
从此，她在陆氏集团和老板陆时祁搞起了地下恋情。
姜凝觉得，凭她的能力，她早晚能把“不婚主义”的陆时祁娶回家！
然而没多久，姜凝意外怀孕了。
她还没把陆时祁拿下，担心男人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姜凝索性揣着肚里的崽崽溜之大吉，继续回家做自己养尊处优的沈家大小姐。
生了宝宝以后姜凝才发现，什么嫁给清风霁月陆时祁，能有她现在的生活香吗？
儿子日常起居有保姆佣人照顾着，她只用每天抱着亲一亲，还能听长得像陆时祁的小家伙凑过来，搂着她脖子黏糊糊地喊妈妈，小日子别提多爽了！
—
陆时祁被好友沈宴央求，去幼儿园接他小外甥。
幼儿园，小孩搂着陆时祁的脖子：“叔叔，你和我照片上的爸爸好像！”
“是吗？你爸爸怎么不来接你放学？”
小孩往天上指了指，做了个嘘的动作：“他去世了，来不了。”
陆时祁一时觉得，这小孩挺可怜的。
陆时祁送小孩回家，在他家客厅发现一面照片墙。
照片里，他看到了那个四年前闯进他的世界，扰乱他心神，却又突然消失不见的女人，姜凝。
原来姜凝是沈宴的妹妹。
这小孩那个去世了的爸爸，说的是他。
姜凝美滋滋参加完巴黎时尚高定周回来，为自己又收获一条心仪礼裙而沾沾自喜。
一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站着大版陆时祁和小版陆时祁，大版陆时祁正用很危险的眼神看着她。
姜凝：“！！！！！”
#我现在退出去，说自己是走错家门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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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挂断电话之后,舒明烟觉得去慕俞沉公司里一趟也行。
老爷子不是担心他俩的婚姻可疑吗，她去接一下慕俞沉，够腻歪了吧？说不定能稍微打消一点他老人家的顾虑。
舒明烟回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简单做了防晒，到一楼和老爷子说这事。
一听说他要去接慕俞沉下班,老爷子高兴坏了：“行啊,你去吧，路上开车慢点,接上他早点回家来。”
见舒明烟应着出了家门，老爷子心里嘀咕,莫非这俩孩子真有感情？
又或者,在他跟前做戏？
他转头问管家：“你觉得他俩到底是真的,还是演给我看？”
管家想了想：“不是您说的吗,就算是假的，处一处早晚是真的。”
老爷子思索着点头：“没错,管他们到底玩什么把戏，反正这个证领了，想离婚我坚决不同意！”
想清楚这些，老爷子嘴角牵起弧度，又舒心了起来。
-
慕氏集团舒明烟小时候去过几次,长大后就再没去过。
凭记忆找到所在的位置,她寻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了车,拿着车钥匙进一楼大厅。
大厅有两层楼那么高,几根大柱子高高撑起，里面装修富丽堂皇,干净的瓷砖地板上能清晰映出人影来。
里面空调很足,顷刻间驱走了舒明烟从外面带进来的热气。
电梯旁有门禁,舒明烟过去时，被值班的前台拦下来：“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舒明烟礼貌颔首：“我找慕俞沉。”
前台脸上闪过一抹错愕，旋即在舒明烟脸上打量，穿着浅绿色连衣裙，露在外面的手臂润白如玉，脸颊白里透红，精致的五官灵动而不失柔和，眼角眉梢自有一股温婉恬静的书卷气，美的极有韵致。
前台面上笑容得体，礼貌地再次询问：“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不过是他让我来的，我是他的……”舒明烟在介绍自己时，突然卡了壳。
她先前刚跟慕俞沉商议过，婚事不对外公开，现在暴露夫妻关系肯定不行，但还说慕俞沉是她叔叔，会不会不好？
舒明烟有点纠结，索性拿起手机：“这样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一道和蔼的声音响起：“明烟小姐，你怎么来了？”
对方刚从电梯上下来，笑着上前打招呼。
他是慕氏的财务总监高起峰，是集团的元老级人物，之前偶尔会去老宅看望慕老爷子，所以认识舒明烟。
看见他，舒明烟乖巧地打招呼：“高伯伯好。”
前台看看舒明烟，又恭敬问高起峰：“高总，这位小姐您认识？”
高起峰笑着介绍：“这是咱们慕总的侄女。”
他又问舒明烟，“老爷子让你来找慕总？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舒明烟忙摇头：“家里没事，我来叫他回家吃饭。”
高起峰只当是慕俞沉太忙，老董事长想念儿子了，特地让舒明烟来喊人。
他了然地点点头，招呼前台：“让她进去吧，出了事我负责。”
高起峰说完又看向舒明烟：“慕总在开会，你上去以后可能得先等一会儿。”
“知道了，谢谢高伯伯。”舒明烟礼貌地微笑。
前台帮舒明烟刷了通往总裁办的电梯卡，舒明烟道谢后走进去。
电梯上行，前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心里纳罕，慕总这个侄女长的可太仙了，慕家基因都这么强大吗？
旋即她又纳闷，刚才那位小姐跟慕总本人长的也不像啊，之前来过集团的那位慕柚小姐也是慕总侄女，她倒是跟慕总眉眼相似。
一楼的卫生间里，邱秘书洗了手走出来。
慕俞沉担心前台不认识舒明烟，特地让他来楼下接人。
算算时间，这个点舒明烟应该到了，但大厅还是空无一人。
邱秘书担心刚才自己去卫生间时，舒明烟来过了。
他过去问前台：“刚才有没有人来找慕总，是慕总的太太。”
“太太？”前台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没听说慕总结婚啊。
她压下震惊，得体地笑着，“慕总的太太没有来过，倒是慕总的侄女刚才来了，财务的高总让我给她放了行。”
“侄女？”邱秘书下意识问，“慕柚小姐？”
但旋即反应过来，慕柚暑假去了澜城，前台说的可能就是舒明烟。
前台也适时摇头：“不是慕柚小姐，是另外一个，明烟小姐。”
邱秘书眼皮一跳，边走向电梯，边给秘书办的人拨电话。
前台见他就这么走了，侧头探过去：“邱秘书，那一会儿慕太太来了，我直接让她上去？”
邱秘书扭头，对着前台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进了电梯。
秘书办的电话拨通，他道：“太太刚才上去了，慕总在开会，你们招待一下。”
电梯门关上，前台还守在岗位翘首盼望着，时不时朝大门口张望。
慕总的太太肯定很漂亮，应该好辨认，颜值怎么也得是他侄女那种级别的。
想到一会儿能见老板娘，她今晚值班都有了奔头。
明天见到同事，肯定被她们羡慕死。
——
58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舒明烟走出电梯，发现前方还设着一道门禁，她进不去。
秘书办的人都在电脑前忙碌，有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机械声时而传来。
没有人发现她，舒明烟也不着急，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正中央是一个很大的休息区，旁边设有各类健身器材，柜子上摆着各种饮品小零食。
右手边是总裁办，门关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秘书坐在门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左手边有个大型会议室，隔着玻璃门，能看到里面围坐着一群身穿西装的精英人士，每人跟前一台笔记本电脑。
主位前，慕俞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上体微微前倾，正口若悬河地跟大家说着什么。
他背后PPT的光落在他清隽利落的侧脸，男人眼神犀利，眉骨冷冽，隔着玻璃门舒明烟听不见声音，却能感知到一丝强烈的压迫与威慑。
这是舒明烟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慕俞沉，认真严肃，凌厉霸道，让人心底生出些敬意来。
那道视线似不经意般，朝这边扫了过来。
舒明烟没有防备，与他幽深似潭的漆黑双瞳撞了个正着。
舒明烟莫名生出偷看被抓包的紧张感，吓得呼吸都忘了。
然而下一秒，男人已经果断地收回了视线，他挺拔地站着，手上一支笔将PPT上某组数据圈起来，薄唇轻碰，继续说着什么，再没有往外看过。
有那么一瞬间，舒明烟怀疑他刚才不带感情的冷冷一瞥，根本没有认出她来。
舒明烟抿了下唇，心底淌过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感。
总裁办门前，戴着眼镜的小秘书接到电话后，着急忙慌跑了过来。
站在舒明烟跟前，她试探着恭恭敬敬开口：“太太？”
见舒明烟看过来，她急忙刷开门禁卡：“慕总在开会，我先带您去办公室休息一下。”
舒明烟微微颔首，被小秘书带着进了总裁办。
“太太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舒明烟还是不太适应这个新称呼，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想了下：“一杯黑咖啡吧。”
小秘书应声出去，整个总裁办只剩下舒明烟一个，她才彻底放松下来，逡巡周围的环境。
办公室里是冷色调的装修，空间很大，收拾的干净整洁，有办公区，休息区，东面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这个高度能俯瞰大半个安芩。
西面有供慕俞沉临时休息的隔间小书房，旁边还有一间独立的健身器材室。
外面明明有个那么大的健身区，他还搞一个私人的，莫非是有什么洁癖？
舒明烟心里想着，摇了摇头，乖乖坐着低头玩手机，也不乱跑乱动。
没多久，邱秘书亲自送进来一杯黑咖啡，放在茶几上：“公司这款黑咖啡特别苦，太太要不要加点糖？”
舒明烟抬眼，看到旁边的小碟子里提前备好了两块方糖。
舒明烟笑着倾身端起来：“没关系，不用。”
她小抿上一口，神色平静如常，待舌尖感受到一股回甘的醇香后，还挑眉赞了一句：“这咖啡好特别。”
她捧着又喝一口，好看的眉眼弯起来。
邱秘书观察着她的表情，心里暗暗称奇。
这款咖啡，是邱秘书有史以来喝过最苦的一种，公司上下谁都喝不惯。
之所以还保留着，纯粹因为慕总一个人爱喝。
他是真没想到，舒明烟居然也喜欢。
邱秘书突然觉得，这俩人还挺登对儿，能成为夫妻也不全是偶然。
邱秘书一直看着自己，舒明烟怪不习惯的：“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邱秘书：“行，那太太先休息一下，慕总应该会议快结束了，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刚走到门口，又被舒明烟叫住。
“太太还有事？”
舒明烟挺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咖啡杯：“这个咖啡是什么牌子，以前没喝过，你能发我个链接吗？”
她平时在剧组休息时间不固定，喝这个应该很提神。
邱秘书笑：“这是一个刚创立的国产品牌，慕总是他们家的投资人，太太喜欢的话公司就有很多，我去给您拿点带回去？”
“……这不好吧，你发我链接，我回头自己买就行。”
“没关系，公司其他人也会拿点小零食给家里人吃，慕总在这方面很大方的，您是老板娘，拿点就更没问题了。你等着，我现在去给你拿。”
舒明烟还来不及阻拦，邱秘书已经风风火火走了。
-
邱秘书去茶果区拿了一罐咖啡豆，又拿了两盒速溶咖啡。
出来时，会议刚好结束了，慕俞沉大步从会议室出来，叫住他。
“不是说让你接明烟去办公室，她刚才怎么在外面站着？”
邱秘书惭愧道：“我去个洗手间的功夫，刚好在底下和太太错过了，她就自己上来了。”
“她在这儿谁也不认识，难免拘谨，下次注意点。”
“知道了，慕总。”
慕俞沉注意到他还抱着咖啡，眉心拧了下：“这是干什么？”
邱秘书：“太太说这黑咖啡好喝，刚刚问我要链接，我就说让她带回去点。”
“给我吧。”慕俞沉伸手接过，“今天不加班，都早点回去吧。”
推开总裁办的门，慕俞沉一眼看到沙发上的舒明烟。
她正捧着咖啡杯小酌着，察觉他进来，忙放下咖啡要站起来。
慕俞沉关上门：“坐着吧。”
他过来把咖啡放在茶几上，“邱秘书说你喜欢这个？”
一罐咖啡豆，两盒速溶，这也太多了，能喝好几个月。
第一次来公司就拿东西，还让慕俞沉知道，舒明烟觉得太羞耻了：“其实我只要知道什么牌子，自己回去买就行了。”
“这个口味在公司就我一个人爱喝，本来也喝不完。”慕俞沉看着茶几上的咖啡，思索片刻，他道，“等一下。”
慕俞沉出去后，很快拿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纸质手提袋回来。
袋子是烟灰色的，上面印着几个英文字母，字母上有碎金，被光线一照煜煜生辉。
他走过来，弯腰把咖啡装进去：“这样拎着方便。”
舒明烟意外于他的体贴，眼睑微垂，软声道：“谢谢。”
慕俞沉去办公桌前关掉电脑，简单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
起身走过来，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人坐在舒明烟旁边：“我们聊聊？”
舒明烟连忙放下手上的咖啡，身子坐正了些。
慕俞沉睨她一眼：“慕知衍这件事结束之后，想过什么时候和我离婚吗？”
舒明烟眸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想过慕俞沉可能会跟她条件，又或者会跟她商量出一种适合两人的婚后相处模式。
就是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上午领的证，晚上他问何时离婚。
慕俞沉手机震动，他看一眼，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这个证领的很仓促，我们需要深入的谈一谈，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最好今天能把什么都聊清楚了。”
舒明烟觉得他这个问题也挺仓促的，她都还没想过。
这件事上毕竟是慕俞沉帮了她，她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慕俞沉先前说婚后好好经营，她能接受。
如果现在慕俞沉改主意了，还是觉得应该找一个真心爱的人结婚，她也能理解。
舒明烟想了想，觉得主要还是看慕俞沉的意思，自己尽量配合：“我都可以的，你怎么想？”
慕俞沉视线落在她脸上：“既然你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我们以后谁也不再提。”
舒明烟：“？”
慕俞沉不是想要跟她离婚，而是试探她？
慕俞沉捏起茶几上一支钢笔在指间把玩，他沉吟片刻：“我是慕氏集团的总裁，婚姻对我而说不是??儿戏，只有私生活简单稳定，我才能更好的应付工作。”
他侧目去望舒明烟，“这个你能理解吗？”
舒明烟忙点头：“我懂。”
慕俞沉是个工作狂，婚姻什么的对他而言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一直不谈恋爱，可能也是觉得麻烦，会影响工作。
舒明烟突然觉得，她和慕俞沉在这方面想法还是很一致的。
都是事业为主，不希望婚姻影响工作。
唯一不同的是，慕俞沉觉得即便婚姻只是一小部分，也要以爱情为基础。
而她觉得，有没有爱情无关紧要，反正两个人各有工作，只要回到家里，彼此共处的那一点点时间里，能达到一种相对舒适的状态，她就很满意。
其实这点不同的观念，对她和慕俞沉来说影响不大。
慕俞沉天南海北的出差，不一定常在家，她在剧组拍摄也要几个月不回家。
唯一的那点相处时间里，大不了她就配合他一点，跟他培养感情，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慕俞沉从各方条件来看，都是顶级的配偶标准。
如果真离婚了，她想找个更好的可不容易。
老爷子那里，也不好交差。
舒明烟一番思索，跟他表态：“好，那我们以后就谁也不提离婚，一直做夫妻。”
慕俞沉眼皮微掀，凝着那张恬静精致的脸蛋。
她似做好了决定，澄澈干净的眼眸里盛满认真。
慕俞沉：“那婚礼就一定要办，你如果希望低调一点，我们可以只宴请亲朋好友，或者在国外举行婚礼。这点，你接受吗？”
慕俞沉这种身份的人，肯定是要风风光光结婚的，舒明烟点头：“我接受。”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慕俞沉顿了下，“我不喜欢协议产生的虚假婚姻关系，我们领证属于双方自愿，最好婚后能够做到坦诚相待。用心经营婚姻，把生活过好，是我们两个人共有的责任。我希望可以互相配合，各自扮演好在这段婚姻中所属的角色。”
舒明烟脑中猛地明白什么，抬头：“你指的是夫妻义务？”
语落，她懊恼地低下头，暗骂自己嘴快，什么都问。
慕俞沉视线扫过她微红的耳尖，提醒她：“夫妻义务，指的不仅仅是同居义务，还有建设家庭，互相扶携，计划生育等，这些你都应该考虑到。”
舒明烟：“……”
这一刻，她才清晰地体会到，自己是真的结婚了。
舒明烟脑袋越垂越低，一直不说话，慕俞沉道：“这些你如果很难接受，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你需要多久？”
舒明烟敛眉思索着慕俞沉的话，陷入沉思。
最初是她先找上的慕俞沉，说要嫁给他。
一方面是因为慕知衍，另一方面，她也确实觉得慕俞沉是不错的结婚对象。
既然慕俞沉都答应了，也帮了她，她这会儿还有什么可纠结的。
何况她也不是一个拘泥扭捏的人。
舒明烟唇瓣抿成一条线，犹豫了片刻，抬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轻声应：“我接受。”
没想到她答的这么快，慕俞沉一时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片刻后，他似轻笑了下，点头：“好。”
“那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慕俞沉问。
舒明烟认真想了一会儿：“我的工作目前赚不到什么钱，即便以后能成名，拿到的薪酬跟你比也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喜欢写剧本，我希望婚后你能支持我的工作，我不想做全职太太。”
“就这一条。”她小心翼翼伸了一根手指，又试探着去看慕俞沉，“可以吗？”
这是她这些年找到的，仅有的一点热爱。
“可以。”慕俞沉察觉到她眼底的那份担忧，语重心长道，“明烟，我不要求你为我牺牲什么，我只是希望我们都对这段婚姻多上点心，不要让它成为一段人前恩爱，人后冷淡的表面形式。我需要你用心，明白吗？”
他修长的食指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舒明烟松上一口气，忙不迭点头：“明白，我用心！”
“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慕俞沉看看时间，起身去办公桌前收拾起电脑包，转头问，“走吗？”
舒明烟见茶几上的咖啡还剩下一口，端起来仰头喝尽。
一次性杯子拿去丢进垃圾桶，又急忙折回来拎起茶几上的咖啡，包包挎在肩头：“好了，走吧。”
慕俞沉凝神盯着她的脸，片刻后俯身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
他站在舒明烟跟前，在女孩满眼困惑的目光下，动作轻柔地拭去她上唇边缘的咖啡残留。
舒明烟睫毛轻颤，睁大了眼睛。
男人微俯着身，冷峻利落的脸离她很近，两道浓密的剑眉浸染一丝少见的柔和。
舒明烟心猿意马时，慕俞沉已经直起身，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走吧。”
他接过她手上拎着的咖啡，率先往外面走。
舒明烟怔在原地，伸手摸了下唇边被他擦拭过的位置，心里嘀咕，结个婚慕俞沉对她好像比以前温柔体贴了许多。
这就是在用心做一对夫妻了吗？
不过这个体贴的方式，怎么像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嘴上沾东西都没发现，还等着别人来擦，可不就是小孩行径吗。
舒明烟一阵羞愧，迅速驱赶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小跑两步跟上去。
进了电梯，要按楼层键时，慕俞沉顿住：“车停在哪了？地下还是一楼？”
舒明烟主动按了一楼：“门前恰好有个位置，我就直接停了。”
电梯下行，58楼到1楼所需要的时间久，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里，舒明烟始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后来没忍住，捂嘴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晚上在慕俞沉房里，她压根没好好休息，今天一天又各种事情要做，整个人精神都蔫蔫的，全靠意识撑着。
慕俞沉瞥她一眼：“下午睡了吗？”
舒明烟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眨巴两下，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地啊了声，又赶紧摇头：“没睡。”
“那今晚回去早点睡。”
舒明烟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不过两人刚谈过夫妻同居义务的话题，此时听到这话，她总觉得有点其他的意味。
余光偷偷看了眼男人利落冷峻的侧脸，视线掠过性感的下颌，往下扫过他挺拔结实的身材，舒明烟心思不定地脑补出某些画面来。
慕俞沉办公室里还有健身房，这么注重健身，那身上应该有肌肉吧？
不过他冷冷清清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禁欲，会不会对那方面没什么需求？
脑中胡思乱想着，一楼到了，电梯“叮”的一声响，吓得她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慕俞沉扭头，凝着她泛红的脸颊：“你热？”
舒明烟一阵心虚，举起双手在脸前扇了扇：“有点。”
见慕俞沉收回视线出去，她忙追上去，颠颠跟在后面。
值班的前台还在时不时朝大门口看，余光注意到慕俞沉和舒明烟，赶紧站直打了声招呼：“慕总好！”
慕俞沉微微颔首，和舒明烟并肩从大厅里走出去。
前台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邱秘书不是说太太会来吗？
如今慕总和他侄女都走了也没见老板娘的人影，看来今晚她不用指望了。
-
到车子旁边，慕俞沉伸手：“我来开。”
舒明烟乖乖把车钥匙放在他掌心，自己打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慕俞沉开车很稳，车速也不快。
舒明烟不知道聊点什么，扭头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空气中像染了层灰雾，道路两边路灯亮起，旁边的高楼闪烁着灯带。
不远处一栋大楼的正中央，广告屏上播放着一部电影的宣传片，这是慕氏旗下耀起影业新出的科幻片，刚上映就霸占各大娱乐新闻的头条，时不时登上微博热搜，好评如潮。
车厢里响起一阵手机振动，舒明烟看向慕俞沉的裤子口袋：“你电话响了。”
慕俞沉开着车不方便，淡声道：“帮我拿一下。”
舒明烟盯着他的裤子口袋，犹豫了两秒，才硬着头皮把手伸过去。
她扫到上面的备注，看向慕俞沉：“俞婉凝，你表妹，要现在接吗？”
慕俞沉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没有开口。
舒明烟拿着手机，嗡嗡声一直在继续，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才道：“接吧，开免提。”
舒明烟按他话照做，对面很快传来活泼的女声：“表哥，你今晚有空吗，我爸妈喊你来家里吃饭。”
慕俞沉把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凌厉，声音寡淡：“没有。”
俞婉凝：“那明天呢？”
慕俞沉：“有安排。”
那边沉默下来，有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说话声刻意远离了手机话筒，慕俞沉听不清，也不感兴趣。
他正要让舒明烟挂断，对面传来舅妈苏英岚的声音，笑呵呵的：“俞沉啊，是这样的，你舅舅好几天没见着你了，这几天在家总念叨。你知道的，他腿脚不方便，也没法去看你，你有空就来家里坐坐，舅妈给你做好吃的。舅妈知道你工作忙，但再忙也得惦记着你亲舅舅不是？你妈不在了，你就剩下这么一个舅舅，他当年还……”
“知道了。”慕俞沉打断苏英岚的话，语气恭敬，“您帮我转告舅舅，有时间我会去看他。”
通话结束后，车厢内静下来，舒明烟察觉周围的气氛变的有些不寻常。
慕俞沉唇线抿着，他专心开车，兴致不是很高。
在慕家住了这么多年，舒明烟也没弄清楚慕俞沉和他舅舅家的关系。
她只知道，俞家舅舅总坐着轮椅，行动不便。俞家人都是靠慕俞沉养着，只要有点大事小事，他们都找慕俞沉帮忙。
慕俞沉是个讲原则的人，对慕柏威、慕柏廉两个亲哥哥都不见得有求必应。
但对于俞家的事，他几乎能纵容的，都纵容了。
舒明烟觉得，依照慕俞沉的性格能做到如此，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等红灯时，慕俞沉看过来：“明天什么时候回蔗县？”
蔗县是舒明烟的老家，舒明烟的父母葬在那边。
舒明烟想了想：“蔗县距离安芩也就两小时的车程，不用太赶，赶上下午回来就行。我明天晚上要回剧组，已经买过机票了。”
对上慕俞沉的视线，舒明烟声音弱了些，“对不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我忘记说了。”
见慕俞沉敛着眉不说话，她浓密乌黑的眼睫耷下来，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搓着衣服的料子，又解释：“我还只是个编剧助理，正是学习的时候，不能请假太久。回来以后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告诉你的，真的对不起。”
慕俞沉看她一眼，叹气：“我没有怪你，不用道歉。”
慕俞沉指骨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轻弹了几下，心下思忖少顷：“明天早上我们先去看望一下舅舅，中午到蔗县，下午祭拜完你父母，我送你去机场。”
他没生气，舒明烟整个人放松下来，乖觉地点头：“好。”
车子在路上一路飞驰，最终驶进别墅区，进了慕家老宅。
佣人们上前给他们俩开门。
进屋时，慕俞沉朝舒明烟伸手。
男人的手掌宽阔，手指修长且指骨明晰，灯光下格外优雅好看。
领悟到他的意图，舒明烟忍着羞赧，缓慢把自己的手交上去。
男人的大掌将她完全包裹住，触感温热，似有电流自肌肤相接处传来，漫过全身四肢百骸，舒明烟心情有些微妙，却并不让人排斥。
两人进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慕老爷子察觉动静，扭头看过来。
视线扫到两人牵着的手，他眼尾挤出深深的褶子，一脸的慈爱。
老人笑呵呵放下报纸：“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饭菜都是明烟丫头忙活一下午做的，我正等你们呢。”
-
餐桌上，只有慕老爷子、慕俞沉和舒明烟三个人。
舒明烟说起自己明天就要回剧组的事。
老爷子听完不是很高兴：“明烟，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不在家多留几天。何况你和俞沉刚刚领证就分开，这也不好呀，不然再请假两天，和俞沉出去玩玩？你就跟导演说你结婚了，他哪能不准假呢，实在不行，让慕俞沉跟你导演说。”
舒明烟勉强笑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她还小，事业要紧，您就别操心了。”
慕俞沉说着，慢条斯理给舒明烟舀了碗汤，语气温和，“童城距离长莞近，我时常会去长莞出差，到时候拐道去看你。”
舒明烟捧着汤，乖乖应：“好。”
两人自己都打算好了，老爷子也没法再多言，只叹了口气：“我还想着把你俩的婚事也提上日程呢，你们自己怎么打算的？尹默和慕柚领证到现在也不打算办婚礼，你们想跟他俩一样，等到明烟大学毕业？”
慕俞沉：“我们提前办，您给选个黄道吉日，年前就把婚礼办了。”
老爷子眉梢一喜，又转头问舒明烟：“明烟也同意了？”
虽然是她和慕俞沉在办公室里已经商量过的，但此刻倏然被老爷子问，舒明烟脸颊莫名热热的。
她垂下眼睑低声答：“我都可以，不过最好婚礼选在两个月后，到那时这个戏拍摄结束了，我就不用请假，时间上也会宽裕些。”
老爷子这下高兴了：“行啊，本来也得有时间好好准备。我回头就找人选好日子去，就挑两个月后的！”
老爷子想起什么，又问慕俞沉，“那婚后你们俩是住外面呢，还是住家里？外面的话，你那个御茗公馆的房子布置成婚房？或者连星湾那套别墅也行。”
慕俞沉道：“就住家里，都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嗐，这么多佣人呢，哪就剩我自己了？说的我这么可怜。”老爷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眼眶也热热的。
他呵呵笑道，“不过你们愿意住家里，当然再好不过了，我平时也不上楼，二楼三楼都是你们的，住家里比住外面强。而且明烟丫头在这儿住惯了，这里舒心，自在，对吧？”
老爷子慈爱地看向舒明烟，眼神里又隐隐透着期待。
舒明烟笑着点头：“对，我喜欢跟您住家里。”
这里是舒明烟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老爷子对她好，家里佣人她也熟悉，确实比外面好。
老爷子想了想：“那就二楼俞沉的房间做婚房吧，以后你们俩住那间。御茗公馆那边，最好也重新布置一下，如果哪天你们小两口嫌家里不方便，想到外面小住，过过二人世界，那不也挺好的。”
老爷子想的很周到，慕俞沉看向舒明烟：“那就按爸说的办，平时多住这里陪陪他，御茗公馆我们偶尔可以过去小住。”
舒明烟：“好。”
-
晚饭后，慕俞沉和舒明烟在客厅陪老爷子聊了会儿天。
聊天的内容，还是围绕着后面的婚礼。
最后三个人一致决定，老爷子负责选日子、宴请宾客和备选几套婚礼方案，至于婚戒、婚纱、婚纱照这种琐碎的事，让他们小夫妻自己商议着来。
聊完这些，老爷子心情很好，看看墙上的挂钟，催促舒明烟和慕俞沉上楼睡觉：“挺晚了，你们俩赶紧回房间休息去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挺累的，回去躺躺。”
舒明烟看到墙上挂钟显示，刚过晚上八点。
慕老爷子上了年纪，觉少，平时这个时候最喜欢拉着小辈聊天。
今天赶着他们上楼，明显是给他们小夫妻留私人空间。
老爷子说走就走，到卧房门口，扭头见慕俞沉和舒明烟还在沙发处坐着没动，他又催：“傻坐着干什么，上楼休息去啊。”
说完还一直给慕俞沉使眼色。
慕俞沉清清嗓子，看向舒明烟：“你昨晚没休息好，今晚早点睡？”
第一次八点钟被人催着去睡觉，舒明烟也不好说什么，从沙发上起来，随慕俞沉一起上楼。
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老爷子叫了管家过来，悄声说：“你吩咐家里的佣人，今晚都别往楼上去，明天早上洒扫也比平时晚两个小时，不要吵到他们小夫妻。”
孤男寡女，又有婚姻做绑。
不管慕俞沉和明烟那俩人感情是真的假的，他撮合撮合，早晚得成真的。
老爷子哼着曲儿，拄着拐杖优哉游哉回了房。
-
舒明烟停在慕俞沉房门前，要进去时，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旁边的慕俞沉：“我衣服在楼上，我去上面收拾一下。”
“要帮忙吗？”慕俞沉问。
舒明烟忙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慕俞沉略微颔首：“简单收拾一下今晚和明天要穿的衣物，其余生活用品，明天我让容姨帮你收拾过来。”
“好。”舒明烟乖乖应着，转身去了楼上。
等她的身影走远，慕俞沉才推门进房间。
他解着衬衣扣子进衣帽间，推开门，发现衣柜中央的表台旁边，多了个首饰台，里面放着各种首饰珠宝。
有几样慕俞沉认得。
他以前出差回来，偶尔会给慕柚和舒明烟带礼物。
眼前的首饰，是舒明烟的。
她平时的穿着偏素净，这些东西很少见她佩戴。
不过舒明烟的首饰，什么时候跑到他的衣帽间来了？
慕俞沉反应过来什么，又去打开衣柜。
原本独属于他的衣柜里，如今还整整齐齐摆放着舒明烟的衣服、鞋子、包包。
外面叩门声响，慕俞沉从衣帽间出来，过去开门。
舒明烟喘吁吁站在门外，脸上的吃惊和疑惑还没消散：“我房间里的东西空了，不知道被人搬去哪了。”
对上慕俞沉复杂的目光，舒明烟心底的那份猜疑多了些肯定：“真在你这儿？”
慕俞沉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你去公司接我的时候，老爷子趁机让容姨收拾的。”
舒明烟：“……”
两人相对站着，气氛有些许尴尬。
两秒后，慕俞沉侧身让出一条路：“进屋吧。”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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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舒明烟进了慕俞沉房里才发现,不仅衣服，就连洗漱等日常用品，还有她常看的几本书,全都被容姨挪到了这边。
未免也……太积极了些。
老爷子这是生怕他俩领了证以后不住一块儿？
舒明烟站在浴室门口，缓了好一会儿,一张脸涨得通红。
慕俞沉从衣帽间出来,神色平静如常：“你先洗还是我先？”
舒明烟支吾了一下，忙道：“你先吧。”
原本她计划上楼拿衣服的时候,顺便在自己房间里洗个澡，谁知道自己房间被搬空了,连瓶沐浴露都没有。
如今要在慕俞沉这儿洗,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得再缓缓。
慕俞沉倒也没说什么,微微颔首，转身折回衣帽间拿了套家居服。
出来时,舒明烟还傻站在屋里，看起来有些拘谨，不知所措。
慕俞沉略一思忖，开口：“要不你先？”
他觉得让舒明烟先洗完去床上躺着，她可能不会这么别扭。
舒明烟却还没想到这么多,只顾眼前地摇了摇头,继续推搡着：“还是你先吧。”
她现在才发现,先前谈话说互相履行夫妻义务,她答应的轻易，其实根本属于纸上谈兵。
现在上战场了,真刀实枪,果然还是需要做另外一番心理建设。
尤其老爷子让容姨搞的这出,更是让她猝不及防，心神越发乱了。
两人相对而站，周边气流滞缓地涌动。
舒明烟眼珠四下转了一圈，没话找话地指了指玻璃窗：“窗帘还没拉。”
慕俞沉朝那边看一眼，示意床边：“遥控可能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你去看一下。”
这种时候找点事做，也能稍微放松下来。
舒明烟忙跑过去，拉开抽屉。
遥控果然在里面，她伸手要拿时，余光瞥见里面放着一盒东西。
她手指碰到盒子边缘，才后知后觉注意到上面的文字，指尖登时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来，背在身后。
慕俞沉原本都要进浴室了，余光扫到她那边的异样，抬步过来：“怎么了？”
站在舒明烟身后，他耷拉着眼睑，视线定格在那盒东西上，眉骨突突跳了两下。
这老头真绝了！
老头子大概是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明烟还没毕业，如果怀孕了对学业有影响。
天天吵着要他赶紧结婚抱孙子，关键时候，他倒是挺清醒的。
不过这东西买的及时，慕俞沉自己压根忘了这茬。
如今既然被明烟看到，就是天意，让她对以后的夫妻生活心里有数。
慕俞沉嘴角微微扯了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去了浴室。
舒明烟按下遥控，雾霭灰的窗帘缓缓降下，阻挡了外面溶溶月色。
她平复两秒，急忙把抽屉阖上。
扭头朝浴室的方向看一眼，她心上嘀咕。
刚刚慕俞沉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到底是老爷子让人准备的，还是他自己？
里面有哗啦啦的水流声传出来，舒明烟想着今天晚上的一系列突发事件，心脏简直要受不了。
她满肚子的倾诉欲，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拿手机给慕柚发消息：【原本只是回来祭拜一下我父母，谁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我人都傻了】
舒明烟：【二哈伸舌头.jpg】
她一股脑的，又把今晚的事给慕柚讲述了一遍。
发泄完了，舒明烟才觉得整个人好了些。
幸好慕柚对她这一路的情况比较了解，她还能有个倾诉对象，不然得憋疯。
小柚子：【你这——】
小柚子：【好刺激！】
小柚子：【啊哈哈哈哈】
舒明烟：【……】
小柚子：【那盒小雨伞，你觉得是我爷爷做的，还是我小叔叔？】
舒明烟：【不清楚诶，我也正迷糊呢。】
小柚子：【据本神探的分析，如果是我爷爷，他可能是在警告我小叔叔，你年龄小，要做好防护，算是在为你好。】
小柚子：【如果是我小叔叔自己买的——】
舒明烟：【？】
舒明烟：【是你小叔叔怎样？】
小柚子：【那他有点闷骚，表面正经，背地里对你有想法。】
舒明烟：【……】
小柚子：【我今天一直在想，我小叔叔到底为什么答应和你领证的？】
舒明烟：【被你爷爷逼婚逼烦了，恰好我找上他，他觉得还行，就答应了。你小叔叔自己说的，这两年总被唠叨成家的事，他认真想了想，觉得领了证才能更好地投入到工作当中，于是就答应了。】
小柚子：【爷爷给他介绍那么多对象，他嫌烦随便选一个去领证不得了，为什么之前都不满意，偏偏这次你找他，他就答应了。】
舒明烟：【巧合吧，之前还没想通，刚好这次他想通了。】
小柚子：【你就不觉得有点可疑？】
舒明烟：【？】
舒明烟认真分析了一下慕柚的话，她真没觉得有可疑之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慕俞沉还能因为什么跟她去领证？
小柚子：【本神探推测，他是不是偷偷暗恋你？】
舒明烟被她噎了一下，这丫头可真敢想啊。
她继续敲字过去：【神探大人，你剖析过度了】
【你自己用脚指头想想，可能吗？】
小柚子：【我的脚趾头告诉我，万事皆有可能！】
舒明烟：【你的脚指头天天用来想东西太累了，还是没事多抠点豪华大别墅出来吧。】
小柚子：【抠几套？】
舒明烟：【两套吧，咱俩一人一套，你抠完我负责装修，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小柚子：【哈哈哈哈笑死】
小柚子：【小婶婶，我小叔叔知道你这位乖乖女，背地里是这么跟我聊天的吗？】
舒明烟：【……】
浴室里的水声听了，舒明烟快速打字：【他要出来了，我不跟你聊了。】
退出聊天界面，舒明烟从地毯上起来。
怕跟慕俞沉直接撞上会尴尬，她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本书，跑去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翻看。
手上有本书，她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不多时，浴室门打开。
慕俞沉穿着规规整整的家居服出来，背后裹挟着淡淡的水汽，灯光勾出他清隽白皙的脸廓，眉眼深邃，下颌的线条流畅深刻。
他侧目看向沙发上的舒明烟，后者拘束地合上书本，站起来。
两人对望片刻，她弯腰把书本放在茶几上，看起来很平静：“我去洗漱。”
也不去看慕俞沉的脸，她直接进衣帽间打开柜子。
她的睡衣全都是裙式的，挑挑拣拣，最后选了裙摆最长的一件。
慕俞沉刚才从浴室出来，衣服穿的挺整齐，长袖长裤，纽扣系到最上方，生怕多露点皮肤被她看到似的。
和慕俞沉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是很难为情的，她也穿戴整齐点比较好。
犹豫两秒，她把文胸也拿上。
进浴室关上门，里面还缭绕着一股清淡好闻的气息，是慕俞沉身上常有的味道，橡木苔混着檀香，清幽而内敛。
舒明烟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脱衣服洗澡时，有种说不出的旖旎缱绻，总觉得慕俞沉就在旁边。
磨砂玻璃门关上，温热水流洒在她肩头，又顺着滑嫩的肌肤蜿蜒而下，最后溅在脚下的瓷砖上。
舒明烟不知怎的，又想起刚才慕柚的话。
慕俞沉到底为什么会同意跟她结婚呢？
只是因为老爷子催他结婚催的太紧，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要说慕俞沉会喜欢她，舒明烟是不相信的。
毕竟起先她说要嫁给慕俞沉时，他是拒绝的，还说婚姻不是一场交易，要以爱情为前提。
那也就是说，在慕俞沉看来，他们俩没有男女之情。
她和慕俞沉这几年实在是比较疏远，如果还维持在七年前那种比较亲近的状态，慕柚的猜测或许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舒明烟在慕家住了十五年，前八年她和慕俞沉关系其实很好。
她是慕俞沉带回来的，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慕俞沉是她在慕家第一信赖和依恋的人。
她就像慕俞沉的影子，只要他回到家里，舒明烟就喜欢围着他打转，哪哪都跟着，有了心事也会跟他说。
直到七年前，他们的关系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舒明烟眼神恍惚了一下，把一些不开心的事摒除，让自己不再去想。
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有次被慕俞沉狠狠骂了而已。
她从此见了慕俞沉躲着，而慕俞沉一心忙着工作，两人都变得话越来越少，慢慢就远了。
舒明烟努力忘掉以前的过往，思绪重新拉回现在，面对她和慕俞沉已经领证的事实。
既然慕俞沉和她没有感情基础，也说好了只是做假的男女朋友，帮她解决掉与慕知衍的婚事就好。
舒明烟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第二天居然又改了主意，要带她去民政局。
慕俞沉心思难测，她也不敢多问。
不过既然约定了以后好好配合，经营婚姻，舒明烟觉得也不用想太多，只需好好扮演夫妻的角色就行。
反正她明天就回剧组了，以后和慕俞沉各忙各的，没多少相处时间，也就没必要刨根究底。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舒明烟发现慕俞沉在自己刚才坐过的沙发上坐着，手上正翻看她刚才翻过的那本书。
慕俞沉又翻了一页书，抬眼时眸中多了几分探究和意味深长：“你还看这个？”
舒明烟朝书皮上看了眼，心跳漏了几拍。
她刚才情急之下随便拿出来的书，居然是《爱情美学》！
这是一本教人谈恋爱和经营婚姻的书。
她和慕俞沉如今的关系，再加上这本书，可太微妙了！
舒明烟赶紧解释：“老师说我写的剧本里剧情为主，缺乏细腻婉转的爱情故事，这个确实是我的缺陷，就找点相关的书来看看。”
慕俞沉嘴角微微上勾，似笑而非：“有什么感悟？”
问她对爱情有什么感悟？
这她哪说得上来。
尤其此刻慕俞沉坐着，她站着，舒明烟生出一种小时候放学回到家，被他揪住提问功课的错觉。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也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胡扯：“这书讲的挺好，从美学的角度，以耳熟能详的爱情案例为依据，提出了几种爱情美学法则，像日久生情的梁祝法则，志同道合的宝黛法则……”
“我问你看完的感悟，没让你背书。”慕俞沉合上书本，对她刚才的回答评价一句，“秀而不实，金玉其外。”
舒明烟没谈过恋爱，确实还没从书里悟到什么。
如果让她说心里话，她觉得祝英台嫁给马文才也挺好的，门当户对，父母皆欢喜，电视剧里的马文才也挺帅的，祝英台为什么非要殉情梁山伯？
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有那么重要吗？
这大概就是她写不出绝美爱情剧本的原因了吧。
不过慕俞沉说她秀而不实，金玉其外。
他一个工作狂，母胎solo，难道能比她有见解？
带着一丝报复，舒明烟眨了眨眼睫，真诚求问：“小叔叔，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样的？”
室内的空气陡然凝滞，慕俞沉捏着那本书，白皙修长的指骨不自觉用了点力。
他深沉的目光看过来，凝着她灯光下柔婉恬静的五官，唇线轻抿，一语不发，黝黑深邃的眼瞳中似有几分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翻涌着。
舒明烟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架势，肯定是答不上来。
她心里有点小得意，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原来慕俞沉也有不会的东西。
他自己都不懂爱情，刚才还好意思说她。
舒明烟决定给他点面子，不再追问下去，想说点别的把这个问题给含糊过去。
谁知慕俞沉脸上的情绪早在片刻间彻底敛去，他跟没事人一样，把书随手放回茶几，从容地自沙发上起身：“慕太太，你今晚睡哪边？”
他当刚才那个问题不存在，直接忽视掉。
慕俞沉话题转变太快，提醒她二人已成夫妻的事实，把他们之间难得的一丝和谐气氛给打破了。
舒明烟不得已面对现实。
想到一边的床头抽屉里放着计生用品，她毫不犹豫指向另外一边。
“那睡觉吧。”他率先走过去，掀开被子。
刚才的聊天就这么结束了，舒明烟在原地站了少顷，慢吞吞绕到另外一侧，关掉床头的灯，钻进被子里，并下意识往外床沿的方向挪了挪。
另一边，慕俞沉也躺下来。
室内灯完全熄灭，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舒明烟今天困倦了一天，此刻与慕俞沉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她感觉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闭上眼，她满脑子都是抽屉里的那盒东西。
周围静悄悄的，慕俞沉自躺下后便没什么动静。
舒明烟睁开眼盯着头顶黑幕一般的天花板，鼻端是床褥之间独属于慕俞沉的味道，她心跳快得按捺不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吓得急忙捂住左胸口，怀疑这个心跳频率，慕俞沉会不会能听到。
适应了关灯后的黑暗，室内一切设施都渐渐浮出轮廓。
就这样并排平躺着大概过了五分钟，慕俞沉翻了个身，面朝着舒明烟的方向。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稍许，他温热浅淡的呼吸喷洒过来，舒明烟一动不敢动，身形变得越发僵硬。
夜幕下，他凝着旁边女孩依稀可见的侧脸轮廓：“你的乳名，为什么叫哝哝？”
原来只是要跟她聊天。
舒明烟眼睫微颤，顿了会儿，思绪有些飘远：“我小的时候说话晚，一开口总是呜呜哝哝的，舌头怎么也捋不直，我爸打趣我，就喜欢这样叫。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乳名。”
记得她刚被接来慕家时，慕俞沉偶尔会这样叫她，后来大概是怕这个称呼勾起她对父母的思念，慢慢的就和大家一起叫她明烟。
以前关系亲近的时候，他还喜欢叫她丫头。
哝哝这个乳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今晚突然听到，他依然叫的那么熟稔，仿佛这么多年来从未曾间断过。
慕俞沉说：“我以后还叫你哝哝，可以吗？”
以前舒明烟没觉得这个乳名怎么样，如今被他这样问，无端多出点暧昧的感觉。
舒明烟红着耳尖迟疑了好久，捏着被角的指甲盖泛着点白：“……叫什么都好。”
女孩声音软软的，轻柔婉转，又特别乖。
她这个样子，很容易让男人失控。
慕俞沉喉结滚了滚。
舒明烟浓密柔顺的长发散落枕边，空气中隐隐浮动一股甜淡好闻的清香，闻着似能让人安神。
慕俞沉指腹捻起一缕，轻轻缠在指端，摩挲了两下。
他只是捻着那缕青丝，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更没有肢体上的触碰，却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撩人。
舒明烟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直了，感觉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关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宰。
贝齿咬着下唇，好一会儿，她才试着轻唤了声：“小叔……”
“什么洗发水？”慕俞沉突然的询问，将舒明烟吼间刚发出的一个字压住。
男人的语调漫不经心，像是在与她闲聊。
今晚到底宰不宰，能不能给个准话？
她可太煎熬了！
舒明烟心里骂骂咧咧，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乖乖回答：“家里常用的那个牌子，香味是小苍兰和琥珀。”
慕俞沉沉吟着：“你喜欢小苍兰？”
“嗯。”
“喜欢什么颜色的？”
“白色。”
慕俞沉默了须臾，放开她那缕长发，重新平躺下来，与她保持最初的距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祭拜你父母。”
舒明烟：“？”
就这样……睡了？
他是不是觉得明天要祭拜先人，今晚不适合做那种事情？
舒明烟想了想，应该是有这种可能。
炎炎夏夜，树影婆娑，天上散落着几点疏星，像哨兵在窥探人间。
舒明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慕俞沉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一直没反应。
她等着等着，意识逐渐涣散，最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床边的女孩呼吸逐渐平稳，轻浅均匀的呼吸声落进耳畔，慕俞沉迟迟没睡着。
他看着跟前的人，又忆起舒明烟刚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他认为爱情是什么样的。
今天下午慕俞沉原本算好了时间，舒明烟去公司时那个会议刚好结束，后来因为中间出了点问题，会议比他预计时间延长了。
他当时没料到舒明烟会站在外面看他，四目相对时，慕俞沉竟有点莫名的紧张。
他正在因为某个高层工作上的失误发火，情绪上来时，他双手撑在了会议桌上，上身微微前倾，语气也比往常凌厉。
但是看到舒明烟的那一刻，他差点忘了自己下句话要说什么，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这个样子她从外面看到会不会很不好看。
她本来就怕他，再看他工作也这么凶，很影响他在那丫头心里的形象。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把撑着的双手从会议桌移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腰，尽量让自己恢复以往的矜贵端方。
刚发了两句的火气就这样莫名消散下来，轻飘飘遮过去。
估计那位高层今晚心里也在纳闷，那么大的错误被他轻易放过，只说让回去整改。
慕俞沉自己也没想到，他的情绪会跟着她走。
前一刻他还火冒三丈，看见她来公司接他，就什么火也没了。
只是当他后来终于把自己调整到完美的状态，再看向窗外时，她人已经不见了。
会议的后半段，慕俞沉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心不在焉。
身边的舒明烟忽然翻了个身，面朝慕俞沉这边躺着。
男人呼吸稍停，飘远的思绪像是一下子被人按了暂停键，意识回笼过来。
舒明烟并没有醒，翻身后继续睡的香甜。
两张脸随着她刚才的动作，无意识凑近，她轻浅的呼吸洒在慕俞沉的下巴上，让他喉头不自觉发紧。
好像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不介意稍微离他近一些。
慕俞沉记得，以前这丫头在他跟前虽然也规矩安静，却没有现在这样拘谨。
慕俞沉大学是本硕博连读，慕氏集团出现危机时，他还是个在校生。
大哥二哥互相推卸责任，老爷子血压升高住进医院，慕俞晚联姻要嫁去澜城，整个慕氏的重担一夜之间压在他的肩头。
集团老人觉得他年轻，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外面又有想要收购慕氏的资本虎视眈眈。
那几年他强装老成，几乎再没笑过。
他要完成学业，要把随时面临倒闭的慕氏集团重新扶起，总是在外奔波，难免就顾及不到她。
等毕了业，慕氏也安稳发展，他终于喘口气的时候，一回头才发现，那个喜欢黏着他的小丫头早出落成了大姑娘，也跟他不亲了。
她还答应了老爷子，以后嫁给慕知衍。
慕俞沉毫无防备，眼睁睁看着他带回来的小姑娘，要成为他未来的侄媳妇。
—
舒明烟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旁边早没了慕俞沉的身影。
阳光从窗帘间的缝隙泻进来，落下满地的余晖，窗前一个小圆桌上，摆着一盆白色小苍兰。
舒明烟下了床，赤脚跑过去，凑近了打量。
株态清秀，香气淡雅。花瓣是纯正的白色，没有一丝杂质。
花叶嫩绿，花身洁白胜雪，被光线一照，通透的仿佛精雕细琢的美玉。
盆栽的旁边放着一张贺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
早上好，我的慕太太！——慕俞沉
舒明烟没想到昨晚的一句闲聊，今早能收获这么大的惊喜。
慕知衍之前说的话没错，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
她喜欢小苍兰，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问过。
但是喜不喜欢花，跟送的人好像也有一定的关系。
舒明烟捻起桌上的那张贺卡放在掌心，上面的字迹刚毅遒劲，笔势凌厉。
盯着那句“我的慕太太”，舒明烟脸颊忽然热热的。
虽然有点害羞，但是这盆鲜花，还是让她感觉一早上的心情都欢快了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舒明烟对上男人清幽透彻的眸光，笑意微僵，忙直起身。
慕俞沉今天的穿着很休闲，白色t恤搭浅咖色休闲裤，细碎短发耷在眉骨，干净清爽，比西装革履的样子平易近人许多，甚至多了点在慕俞沉身上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少年感，少了点沉稳老成。
舒明烟记得，他以前没接管慕氏的时候，在家里挺经常这样穿，是个阳光爱笑的大男孩。
时隔多年，他这张脸和以前比没太大变化，只是少了当初的稚嫩，眉眼之间多了被岁月磨砺过后的坚韧与成熟。
见他走进来，舒明烟扫了眼桌上的花，以及手里的贺卡，冲他浅浅勾唇：“谢谢，这花很好看。”
慕俞沉微微颔首，眼底透着稍许愉悦：“喜欢就好。”
舒明烟记得家里是没这种花的，他应该是一大早去准备的，一时心里泛起点点柔软，漾着细微的甜。
舒明烟想到还要去看舅舅，不好意思地道：“我是不是起晚了？昨天晚上忘记定闹钟了，你也没叫我。”
“不晚，你之前没睡好，该多补补觉。”慕俞沉平静说着，又道，“醒了就去洗漱一下，下楼吃早饭。”
“嗯，好。”舒明烟应了声，要进浴室时，看看手里还拿着的贺卡，不知道怎么处理。
犹豫片刻，她拿起茶几上的书本夹进去。
浴室的门关上。
慕俞沉抄着口袋静静站在屋内，视线扫过茶几上的那本《爱情美学》，眉尾轻挑，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小舒舒：“你今天的衣服很显年轻，是不是在装嫩？”
小叔叔：“我是帮你回忆回忆以前的我。”
本章评论区依然有红包～

第16章
早饭过后,舒明烟和慕俞沉两人前往俞家看望舅舅。
路上慕俞沉开车，舒明烟坐在副驾。
车厢内空调凉风浮动，玻璃窗阻隔掉外面夏日的灼热,几缕阳光射进来时只余下明媚。
舒明烟察觉震动，从包包里将手机捞起。
慕柚发消息给她：【昨晚怎么样？快来跟我说说？】
【讲讲新婚夫妻的初夜体验？】
隔着屏幕都能联想到慕柚那丫头吃瓜的兴奋脸。
不过她这话,舒明烟怎么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
尹默和慕柚刚领证同居的时候，她说过类似的。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慕柚来反问她。
舒明烟余光偷偷往慕俞沉那边瞄一眼，低着头缓慢打字：【没怎么样,就纯睡觉。】
小柚子：【啧啧,那么多小雨伞没用到,真可惜。】
舒明烟：【……】
小柚子：【不过吧,意料之中。】
小柚子：【依照我小叔叔的个性，昨晚他应该会假装绅士,照顾一下你的情绪】
小柚子：【等以后你对他放松戒备的时候，再慢慢把你吞下去】
小柚子：【温水煮青蛙你懂得？】
舒明烟：【你又知道了？】
小柚子：【我当然知道了。】
小柚子：【写故事这方面，烧脑的剧情我不行，甜甜的爱情，你不行。】
小柚子：【水煮小青蛙,加油哦！】
什么水煮小青蛙,舒明烟脸一热,指腹在屏幕上轻点,回她两个字：【瞎说。】
她有些难为情，手机息屏放在一边。
寂静的车厢内,慕俞沉不说话,只专注开车,她偷偷朝慕俞沉的方向瞥一眼，不自觉凝神思索着什么。
慕柚是慕俞沉的亲侄女，她的猜想没准还是有点道理的。
慕俞沉莫非真的在循序渐进，温水煮她？
应该也不至于吧，她和慕俞沉又没感情，他不会在她身上花这种心思。
又或许，慕俞沉在男女之事上本来就没太大的需求，这么多年没找过女朋友就是很好的证明。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度的，他这种人精力全都消耗在工作和健身上面了，对性的方面需求小，这应该属于正常现象。
舒明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也很能站得住脚。
她正想的出神，冷不丁慕俞沉问了她一句什么。舒明烟扭头看过去，因为没听清，表情有点迷茫：“你跟我说话了？”
慕俞沉又说了一遍：“今天只在舅舅家小坐一会儿，不会久留，午饭咱们到蔗县再吃，你中午想吃什么？”
舒明烟此刻脑子里刚好有一道菜，迟钝地反应片刻，还没细想就脱口而出：“水煮蛙……”
语落，她神色顿住，瞳孔放大。
“可以。”慕俞沉倒是没听出什么异样，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体贴地又问了句，“牛蛙？石蛙？还是猪蛙？”
舒明烟窘得耳根泛红：“牛，牛蛙吧。”
慕俞沉点头：“好。”
说话间，车子驶进西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别墅区。
最后在一处种满各种花花草草的院落中停下来。
苏英岚和俞婉凝母女听见动静，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慕俞沉打开后备箱，让佣人帮忙把带的礼物都拿进屋。
俞婉凝蹦蹦跳跳地跑到慕俞沉跟前，扯着他手臂撒娇：“哥，你怎么才来，早上你打电话说要过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巴巴盼着呢，我都跑大门口看你好几次了。”
苏英岚笑着嗔了女儿一眼：“你表哥忙，哪能说来就过来了，再说这也不算晚，时间刚刚好。”
慕俞沉把手臂从她指间抽离，一份礼物递过去：“你是盼着我还是盼着礼物？”
俞婉凝欢欢喜喜接过礼物，眼里泛着光，嘴角翘的合不拢：“当然是你了，看你这话说的，礼物哪有你重要。”
余光不经意一瞥，俞婉凝注意到副驾的旁边还站着舒明烟。
两人目光对视，她笑意顿住，旋即有些不满：“表哥，你怎么带她来我家啊。”
俞婉凝偶尔会去慕家小住，和舒明烟算是自幼便相识，但两个人的关系就说不上好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明烟是客人。”
苏英岚嗔怪女儿一句，又笑呵呵跟舒明烟打招呼，“许久不见，明烟又变漂亮了。我这女儿自幼被俞沉宠坏了，说话没规矩，你别见怪。”
舒明烟下意识看了眼慕俞沉。
苏英岚说俞婉凝是慕俞沉宠坏的，其实这话没错。
这些年他对俞婉凝几乎有求必应，纵容的程度是旁人没有过的。
除了俞婉凝，舒明烟也从没见过还有谁敢在慕俞沉跟前毫无底线的撒娇。
俞婉凝但凡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对着慕俞沉一哭，她就能得到。
他对俞婉凝这个表妹很特殊。
或者说，他对整个俞家的人都很特殊。
这种时候，舒明烟还是很能认清自己在慕俞沉心里的位置的。
她莞尔一笑，十分得体：“没关系，婉凝是性子直爽。”
“什么直爽，是越大越没规矩。”慕俞沉声音清淡，舒明烟顺势扭头，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旁边。
男人眉心轻蹙，对俞婉凝呵斥，“你已经二十五了，比明烟还大，整天任性妄为，骄纵跋扈，到现在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俞婉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凝固，有些不敢置信地去看慕俞沉。
他从来不对自己说重话，今天不但说了，还是当着舒明烟的面。
一瞬间，委屈和丢脸让俞婉凝红了眼眶：“表哥，我跟你才是最亲的，你怎么向着她一个外人？”
“她是我妻子，是你的嫂子，以后说话放尊重点。”慕俞沉声线凌厉，透着几分威严。
他说完没再看俞婉凝，对苏英岚道，“舅妈，我先带明烟去楼上看舅舅。”
苏英岚因为慕俞沉的话此刻也有点愣住，怔怔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慕俞沉并不在意，牵起舒明烟的手，带她往屋里进。
舒明烟的手被他握着，男人掌心宽大温热，将她纤细的手紧紧包裹。
她有点恍惚，慕俞沉居然会在他最疼爱的表妹面前，护着她？
她扭头朝院子里看一眼。
俞婉凝还站在原地，撇着嘴，表情石化了一般，连哭都忘了。
不知过去多久，慕俞沉和舒明烟进屋后早没了动静，院中的俞婉凝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她转身抱住苏英岚的手臂摇晃，言语急切：“妈，表哥刚才说什么？舒明烟是他妻子？他娶了舒明烟？？”
小时候舒明烟就很烦人，跟屁虫似的黏着表哥，表哥还护着她。
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过节，两人关系慢慢冷淡了下来，俞婉凝还以为表哥心里根本就不在意舒明烟，如今怎么莫名其妙就是他妻子了呢？
俞婉凝人都懵了：“妈，他怎么能娶舒明烟，那我舅舅家的珊姐姐怎么办，你说过要极力撮合他们俩，亲上加亲的。我珊姐姐那么喜欢表哥，你不是已经找表哥谈过了吗，他亏欠我们家的，既然他要还，你安排的婚事他怎么能不听……”
“住口。”苏英岚呵斥一声，捂住女儿的嘴，“告诉过你多少次，这种亏不亏欠的混账话不能随便拿出来说，你真以为慕俞沉纵着你，你就能在他跟前为所欲为了？”
想着刚才慕俞沉的话，苏英岚一脸愁容，又嘀咕一句：“慕俞沉什么时候结婚的，这太突然了。他怎么先斩后奏，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俞婉凝把母亲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跟着附和：“就是啊，一会儿珊姐姐就到家里来了，原本说好是让他俩相亲的，现在怎么办？珊姐姐一会儿来了，咱们要怎么交待嘛！”
关键娶的还是舒明烟，她好气！
俞婉凝一直都觉得，慕俞沉虽然对她好，但他对舒明烟的疼爱程度一点不比她差。
记得小时候，表哥手上有本绝版的故事书，她和舒明烟都想要，最后表哥把书给了她，舒明烟两手空空，一脸沮丧。
当天她高兴坏了，在舒明烟面前可劲炫耀，后来美滋滋捧着故事书在房间里看。
到了傍晚，她刚下楼却发现，表哥和舒明烟两人从外面回来，舒明烟手上还拎着各种小礼物。
原来为了补偿舒明烟，表哥带着她出去，两个人在外面玩了一整天。
表哥从来不会单独带她出去玩。
她去客厅，看到表哥坐在沙发上，把舒明烟拉过去，很温和地哄她：“别不高兴了，就一本书而已，婉凝在这儿住不了几天，开学就走了，咱们就让她一次。”
舒明烟甜甜地笑着：“我没有不高兴，谢谢小叔叔今天带我去游乐场。”
慕俞沉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有些慨叹：“你这丫头，怎么总是这么乖？”
他想了想，又道，“其实那本故事书我都看完了，你如果真想看，我以后亲自讲给你听。”
舒明烟眸色微亮，又有点迟疑：“那本书很厚的，能讲完吗？”
慕俞沉食指轻挠着她的鼻尖，懒洋洋道：“那就每天都讲，讲到我们家丫头听腻了为止，好不好？”
“真的吗？”舒明烟半信半疑，脸上又难掩激动。
“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慕俞沉笑笑，对她伸出小拇指，“你要不信，咱们拉钩。”
那天俞婉凝简直快要酸死了，表哥对她有求必应，但凡她想要的东西，表哥都会给她。
可是却不会像对待舒明烟这样，照顾着她的情绪，那样亲昵地跟她互动。
俞婉凝抢着要那本故事书，就是想看舒明烟失望，谁想到会这样。
她顿时觉得，手里那本书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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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南面的一间书房里，俞永进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卷书，呆呆地瞧着外面电线杆子上的鸟儿出神。
慕俞沉推门进来，视线落在俞永进用毯子盖着的双腿上，眸中掠过一抹复杂。
站在门口默了须臾，他轻声开口：“舅舅。”
察觉慕俞沉和舒明烟进来，俞永进回转头来，摘掉老花镜，和蔼地招呼他们俩坐。
听说两人领了证，俞永进一脸欣慰，食指虚点了点慕俞沉：“你啊，可算知道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了，老大不小，早就该成家了。”
“舅舅说的是。”面对俞永进，慕俞沉很是尊敬，“我和明烟昨天领的证，今天带她过来看看您。”
俞永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眸底挂着和煦的笑：“挺好的，郎才女貌，舅舅很满意。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的，不许吵架，要对明烟好。”
慕俞沉：“会的，等婚期定下来，舅舅一定要去参加，我亲自来接您。”
“好啊，我们家小俞沉的婚礼，舅舅当然得去！”俞永进忽然感慨，“一晃眼，俞晚嫁去澜城也好些年头了。前几天她还给我打电话，她家那个女儿乖巧聪明，嘴巴甜着呢，听说都该上幼儿园了。”
慕俞沉笑：“那小丫头可不乖，爱哭着呢，是您这个舅姥爷讨她喜欢，她嘴巴才甜。”
俞永进呵呵笑着，看了眼乖巧坐在一旁的舒明烟，对着慕俞沉调侃：“你们结了婚，也考虑生一个，家里就热闹了。”
舒明烟原本只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如今牵扯到自己，脸上倏然有些热。
她朝慕俞沉看过去，男人脸上挂着闲适的笑，眉宇舒展着，如沐春风。
他总是肃着张脸，很少有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
慕俞沉没有跟俞永进解释舒明烟还在念书的事：“舅舅放心，孩子的事，我们会考虑的。”
他侧目，撞上舒明烟略显错愕的目光。
女孩鸦羽般的睫毛簌簌颤动着，似受惊般把眼神挪开，抿着唇垂着头，羞赧地不说话。
又聊了一会儿，书房外面有人敲门，众人朝门口看去。
俞婉凝握着门把手，探头进来：“爸，我妈喊哥和嫂子下去吃水果。”
俞永进听完对慕俞沉笑道：“那快带明烟下去吧，你舅妈昨天从外面买回来的水蜜桃，水分大着呢，特别甜。”
慕俞沉淡淡睨了俞婉凝一眼，暗含警告。
俞婉凝心虚地错开目光：“表哥，快点下来吧，我妈等着呢。”
慕俞沉站起身，恭声道：“舅舅，我和明烟还有点事情要办，一会儿见过舅妈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探望您。”
俞永进想了下，表示理解地点头：“既然这样，你们忙正事要紧，就不留你们在家吃饭了。”
说着，他轮椅慢慢挪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包来，“这个舅舅都给你备了很久了，就等哪天你领着女朋友来家里。”
俞永进满面笑容地把红包递过来，“明烟，这是舅舅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舒明烟去看慕俞沉，见他点头，才双手接过来：“谢谢舅舅。”
俞婉凝在旁边看着，脸拉得驴一样长，不过此刻没人注意她。
临别前，俞永进又招呼：“到了楼下，水蜜桃让你舅妈装一点，真的很甜。”
慕俞沉正要拒绝，俞永进打断他，“我是给明烟吃的。”
慕俞沉笑：“好，知道了。”
从书房里出来，下楼梯时，舒明烟和慕俞沉走在前面，俞婉凝不情不愿跟在两人身后。
刚下了几个台阶，俞婉凝忽然问一句：“表哥，你该不会是不想娶我珊姐姐，又没法跟我妈交代，所以才和舒明烟领证的吧？那你这婚结的也太随便了。”
舒明烟神情稍怔，回头看了俞婉凝一眼。
俞婉凝冲她挑衅地笑，那得意洋洋的神情似乎在对她说：没想到吧，你是我表哥躲避婚事的工具而已。
舒明烟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好笑。
慕俞沉有没有利用她躲婚事她不知道，但他嫁给慕俞沉是为了躲避和慕知衍的婚事，这是真的。
就算俞婉凝说的是事实，她也不觉得慕俞沉有什么问题。
反而还能对慕俞沉少点亏欠呢。
再者说，慕俞沉如果真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叫什么珊的，所以和她领了证，那个珊小姐可太没面子了。
俞婉凝一口一个珊姐姐，既然两人关系那么好，好姐妹被人嫌弃成这样，她怎么看着还挺得意的？
不知道吃什么东西长大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接收到舒明烟有点瞧不上她，甚至像是关爱智障的怜悯目光后，俞婉凝呆愣两秒，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生气：“舒明烟，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这是什么眼神？”
舒明烟眨了眨眼，在慕俞沉看过来时，一脸迷茫，又格外乖巧。
像是无声地在告诉慕俞沉，她什么也没干，不知道俞婉凝为什么这么问。
俞婉凝被她搞蒙了，明明刚才还不是这个表情。
她怎么觉得，表哥娶回来的是个绿茶啊。
俞婉凝还没弄清楚状况，慕俞沉已经朝她望过来，开口时声音冷漠到近乎没有温度：“俞婉凝，你真觉得我的容忍没有底线？”
他眼神凛冽且阴鸷，俞婉凝愣在原地，先前的幸灾乐祸荡然无存。
慕俞沉拉着舒明烟继续往楼下走。
舒明烟想着刚才俞婉凝懵逼的表情，心里好笑，肩膀忍不住耸动两下。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慕俞沉余光倏而睨了舒明烟一眼：“好玩吗？”
舒明烟抬起头，十分不解：“什么？”
她好看的眼眸里干干净净，澄澈清明，还透着几分无辜。
慕俞沉被她的样子哽住，眯了眯眼，惩罚般在她指腹上捏了一下。
舒明烟吃痛，秀眉微微蹙起，委屈地叫了声：“唔，好疼。”
她把手撤回来，背在后面。
慕俞沉微耷着眼睑，凝视她片刻，上身微微前倾，那张冷峻利落的脸瞬间离她近了许多。
舒明烟猝不及防，瞳孔蓦然睁大，想要后退躲避，不料身后是墙，她背抵在墙上，无处可躲。
她抬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隽脸庞，心里嘀咕，莫非他刚才不是在试探她，而是真瞧见她看俞婉凝的眼神了？
不应该吧。
男人贴她很近，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舒明烟慌的敛了呼吸，乖觉地咧嘴冲他笑：“小叔叔，有事吗？”
“舒明烟。”他指尖挑起她尖尖的下巴，打量她干净得仿佛不染尘埃的那双美人眸，性感的唇角轻扯下，凑近她耳畔，压着悦耳的声线，沉沉道，“你再装。”
舒明烟：“……”
完了，他真看见了。
既然这样，那他刚才怎么不拆穿呢？他还训斥了俞婉凝。
舒明烟觉得，她是真看不透慕俞沉这个人。
“慕总。”一道婉转清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二人的对视，也把舒明烟的思绪拉回来。
俞婉凝去楼上叫人，苏贝珊和苏英岚在下面等了许久，还没见下来。
苏贝珊说要上去看看，不料在楼梯口撞见慕俞沉和舒明烟如此亲密的一幕。
慕俞沉在外面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就连对俞婉凝这个表妹，他都不喜欢肢体上的触碰。
他有钱有颜，又是耀起影业的老板，圈里喜欢他的女明星多了，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够靠近他分毫。
这还是苏贝珊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亲近一个女人。
而且看上去，还是他自己主动的。
苏贝珊脸色白了几分，垂在两侧的拳头握了握，面上笑容得体：“慕总，婉凝妹妹呢？”
舒明烟不自在地迅速把慕俞沉推开，看到苏贝珊时，她有些诧异。
俞婉凝嘴里的珊姐姐，原来是她。
苏贝珊是P大表演系的，和舒明烟算校友，大舒明烟几届。
她自从出道以来，演过不少影视剧。
但不知道是眼光不行，还是运气不行，又或者是演技的问题，总之拍什么糊什么，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到现在也只是靠着营销“清纯+学霸”的人设，在娱乐圈内小有名气。
苏贝珊叫慕俞沉慕总，她应该是耀起影业的签约艺人。
姓苏，又叫俞婉凝妹妹，刚才俞婉凝还说苏英岚想促成慕俞沉和苏贝珊的婚事。
这么一联系，眼前人大概率是苏英岚的娘家侄女，俞婉凝的表姐。
依照慕俞沉对俞家人的关照程度，苏贝珊在娱乐圈的背后靠山该不会就是慕俞沉吧？
一通分析下来，舒明烟看看苏贝珊，再看看慕俞沉，若有所思。
楼上的俞婉凝此时慢吞吞走下来。
苏贝珊看见她，迎上去，一脸关切：“婉凝，你怎么了？”
俞婉凝刚被慕俞沉训过，人有点蔫儿，低着头不说话，只余光有点不满地瞅了舒明烟一眼，又怕慕俞沉再骂她，只一秒钟就把视线匆匆移开。
舒明烟注意到她这想瞪又不敢瞪她的有趣反应，一时觉得好笑。
俞婉凝平时大大咧咧，娇纵任性，人其实有点蠢萌。
她不招人厌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她还挺可爱。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看起来嚣张跋扈，横的不行，实则是张纸老虎，一戳就破，一点就着。
舒明烟其实并不讨厌俞婉凝，她嘴巴得罪人，心里却没弯弯绕绕的花肠子，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不会玩阴的，肚子里那点小伎俩让人一眼就能看穿，根本翻不起浪花。
至于性格不讨喜，她完全就是被惯坏了。
客厅的苏英岚察觉动静，主动迎了过来，发现全都在楼梯口围着。
她对着慕俞沉笑呵呵的：“怎么都在楼梯口站着，快去沙发上坐，水果都切好了。”
慕俞沉对苏贝珊的出现似有不悦，他拉着舒明烟上前，对苏英岚颔首：“舅妈，我和明烟还有事，就不坐了。”
苏英岚瞥一眼旁边的苏贝珊，急了：“怎么刚来就要走？再坐一坐吧。”
顿了两秒，她笑着道，“客厅里我准备了水蜜桃，可甜了，还是冰镇过的，你和明烟吃点再走吧。你舅舅特别爱吃，一早就嘱咐我了，等你们过来一定得尝尝。”
想到刚才舅舅殷切的眼神，慕俞沉不好再推辞，和舒明烟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俞婉凝跟着坐在沙发一角，扭头发现表姐苏贝珊没坐，就默默站在她妈的后面。
苏英岚和慕俞沉的座位对着，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慕俞沉。
苏英岚把切好的冰镇水蜜桃推到舒明烟跟前：“明烟快尝尝。”
舒明烟用小叉子拿了一块：“谢谢舅妈。”
苏英岚笑笑，扭头朝身后的苏贝珊看一眼，对着慕俞沉欲言又止：“舅妈还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慕俞沉手捏着叉子，看着上面扎着的水蜜桃，神色清幽，喜怒难辨。
他一直不开口，不说帮忙，也不说不帮，甚至连问都没打算追问。
苏英岚讪笑两下，自己开口：“你和珊珊有缘无分，舅妈也不强求，但是……”
“舅妈，你当着我妻子的面，说我和别人有缘无分的话，恐怕不妥。”他放下那块水蜜桃，抬眼看向苏英岚，没有面对俞永进时的敬意，“我和苏小姐不熟，无分，也从未有过缘。”
“是是是，舅妈说错话了。但是我就珊珊这一个侄女，舅妈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角色，珊珊挺喜欢的，你要不就帮她一下？”
怕慕俞沉不记得，苏英岚给慕俞沉提个醒，“就是正在拍的那部《逐鹿春秋》，里面西施那个角色。”
舒明烟刚吃下一块水蜜桃，原本是看热闹的心态，骤然听到这话呛了一下，猛烈咳嗽起来。
她不小心打破了众人间的谈话，苏贝珊拧眉朝她看过去。
苏英岚也有些不悦。
慕俞沉给她递了张纸巾，见她小脸咳得通红，语带关切：“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舒明烟拿纸巾擦了擦嘴，赶紧摇头：“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逐鹿春秋》的西施，古代历史上四大美人之一，也是这部剧最重要的女性角色，苏贝珊可真敢想啊！
舒明烟抬头看了眼她那张鼻子和下巴好像整过的网红脸。
据舒明烟所知，西施这个角色确实还没定下来，因为郭导很重视，一直还在思量当中。
且不说《逐鹿春秋》是君肆星途今年的重点项目，星途和耀起又是竞争对手，慕俞沉管不到人家的角色选拔问题。
就算能管到，郭导给慕俞沉几分面子，苏贝珊也入不了郭导的眼啊。
好多当红的一线女明星想演这个角色，郭导都不是很满意呢，何况苏贝珊？
苏英岚推销起自己的侄女来却很自信：“珊珊长这么漂亮，演技方面又是科班出身，我觉得演西施是能行的，她能驾驭的住。外面人都说她没有作品，那不是因为一直没好角色吗，这次你帮帮她，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能红。”
俞婉凝也帮腔：“就是表哥，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容易的，你就帮帮珊姐姐。”
慕俞沉瞪了俞婉凝一眼：“你还有心管别人，先管好你自己。毕业到现在，你换几份工作了？”
今天第三次被骂的俞婉凝：“……”
慕俞沉看向苏英岚，开门见山：“舅妈，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耀起的艺人去拍星途的戏，属于违约。”
苏英岚：“那你们耀起接下来不是也有个剧要拍吗，叫什么《关山月》，听说是双女主剧，还是个大IP，你给珊珊安排个女主角，这你总能帮吧。”
“这对其她演员不公平，苏小姐想要角色，最好还是凭自己的本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苏英岚脸上似有不悦，“你现在说着公平公正，前几天一个饭局上，你对人说舒明烟是你护着的，娱乐圈都传开了。你能护着舒明烟，怎么就不能帮珊珊一个忙？”
那晚饭局上的事，就算娱乐圈里会有传闻，苏英岚一个圈外人，如果没人吹耳边风她怎么可能知道？
还有耀起有哪些好的剧本，苏英岚居然也一清二楚。
慕俞沉清冷的目光投向苏英岚身后站着的苏贝珊。
苏贝珊被他如鹰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脸色惨白几分。
她晃了晃苏英岚的肩膀，温声细语：“姑妈，慕总帮不了没关系的，就别麻烦他了。”
苏英岚此时却真动怒了。
她前脚暗示想把侄女嫁给慕俞沉，没几天他就和舒明烟领了证，今天找他帮忙，他又推三阻四，越来越不把她这个舅妈放在眼里。
苏英岚笑了下：“你要帮不了，舅妈不勉强，我去找慕俞晚看看情况。听说她老公简季白是《逐鹿春秋》剧组的投资商之一，和郭导肯定能说上话。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求过慕俞晚，这次如果去求她，她那个软性子应该会帮的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和简季白的感情，毕竟联姻的夫妻，关系不牢靠。”
慕俞沉声音陡然凌厉，眼神中透着凛冽的寒光：“你威胁我？”
客厅里寂静下来，苏英岚暗自倒抽一口冷气，有些被慕俞沉震慑到。
她定了定神，面上不动声色，还努力挤了把眼泪：“舅妈不想威胁你，是你亲口说的，让我有事找你，不要去打扰慕俞晚的生活。你们姐弟情深，怎么就不体谅体谅舅妈，我就一个哥哥，珊珊是我哥最宝贝的女儿，我这做姑姑的，能不疼她吗？”
“都是你舅舅没用，要不然我何至于求到你头上？只怨我一时眼瞎嫁错了人，他心里就没我们母女，当初为了你们姐弟险些豁出性命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可怜我的婉凝，因为你们，她差点没命活在这世上……”
苏英岚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俞婉凝被她妈搞愣了，不是说好了不在表哥面前说这种亏欠的话，不打感情牌的吗。
她妈现在怎么自己诉起苦来？
表哥听了心里得多难受啊。
沙发上，慕俞沉眸底的寒光敛去了，抿着唇一语不发。
俞婉凝看着，一时有点心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一旁吃着水蜜桃，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的舒明烟也怔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颓丧的慕俞沉，像是被人捏住了软肋。
原来慕俞沉对俞家的特殊对待，有这么一段缘故。
舒明烟能感觉到，慕俞沉好像要妥协了。
今天这番话，大概是苏英岚的杀手锏，对付慕俞沉屡试不爽。
不知沉默了多久，慕俞沉开口时声音嘶哑：“舅妈，这件事，我……”
“老公，你别急啊。”舒明烟挽上了慕俞沉的手臂，打断他未出口的话，“舅妈一心挂念着自己的侄女，我很能理解，不过这事主要还是苏小姐自己的事，你和舅妈聊了半天，咱们都还不知道苏小姐这个当事人自己的想法呢。”
慕俞沉凝向舒明烟精致乖觉的侧脸，耳边还回荡着她刚才的称呼。
他耷拉着眼皮，视线掠过挽住他手臂的那双手，女孩双手修长，肤色凝白如玉，每一根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泛着莹润的光泽。
舒明烟没注意慕俞沉的打量，只朝苏英岚身后站着的苏贝珊看过去，莞尔一笑，落落大方地把话题丢过去：“苏小姐，别干站着呀，你怎么看呢？”
舒明烟笑的温柔无害，却让骤然成为焦点的苏贝珊头皮一紧。
她局促地攥着衣角，面上挤出一张笑容。
被舒明烟这么问，她显然不能明着再说让慕俞沉帮她安排角色，否则显得自己自私，且不懂事。
她心下一番思量，微垂着眼睫，楚楚可怜道：“都是我不好，害得姑姑和慕总起争执，还勾起了姑姑的伤心事。”
她很真诚地鞠了一躬，“姑姑，怪我自己没本事，连累您为我操心，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提升演技，报答您的爱护。”
她一个劲道歉，却绝口不说拒绝讨要角色的话。
舒明烟嘴角扯了下，假装没听懂苏贝珊话里的意思：“好好提升演技这一点，苏小姐自省的特别好，我非常赞同。演技提升了，还愁没有角色拍吗？娱乐圈那些喜欢拉关系走后门的，都是没几两墨水，对自己的颜值又不够自信的，我看苏姐姐就不是这种人。”
苏贝珊：“……”
舒明烟对早已止了哭声的苏英岚道：“舅妈，我知道您是为了苏姐姐好，想让她轻松一点，但是您事先肯定没和她商量，您这样溺爱的方式，苏姐姐刚刚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很不赞同的。”
苏贝珊：“？？”
舒明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娱乐圈里艺人难做，哪句话说的不对都有可能遭到全网黑。苏姐姐一向走的是清纯低调人设，您让我老公给苏姐姐安排角色，如果外面传她没有真本事，是个关系户，这个标签一旦贴在身上，以后想撕下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苏姐姐刚才也说了，她知道自己演技不好，还是想多苦练演技，稳扎稳打往前走，咱们得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苏贝珊：“…………”
她刚刚的话还能这么理解？这个舒明烟也太会断章取义了吧！
原本好好的局面，如今被舒明烟一搅和，姑姑再帮她就是违背她本人的意愿，一下子没了立场。
关键她本人还无从辩驳。
苏贝珊涨红了脸，恼怒地朝舒明烟瞪过去。
对方依旧笑靥如花：“苏姐姐，我哪说的不对吗？你如果还有别的想法，你就说出来，没关系的，今天谈的就是你的事，你这个当事人尽管畅所欲言。”
苏贝珊拳头握紧又松开，维持着往日的风度：“明烟妹妹说的就是我心中所想，姑姑，您不用为我费心了，我自己会努力的。”
目的达到了，舒明烟语气回到先前的疏远：“苏小姐就别叫我妹妹了，也不熟，你是耀起的签约艺人，以后还是叫我慕太太吧。”
苏贝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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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直到舒明烟和慕俞沉向苏英岚告别离开,苏贝珊还久久没从刚才的憋屈里缓过神来。
她看了眼吃水果的俞婉凝，在旁边坐下：“你觉得你这个表嫂子能配上你表哥？慕俞沉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她的,说话也太茶了，刚才简直把咱们当猴耍。你妈和你表哥谈事情,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俞婉凝躺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翘在后面的沙发靠背，嘴里咀嚼着水蜜桃,一只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她确实比小时候伶牙俐齿了很多。”
俞婉凝瞥苏贝珊一眼,“不过她的茶艺,也就是稍微比你段位高点而已,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苏贝珊神色微顿,面露难过之色：“婉凝，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说错了吗？”俞婉凝坐起来,“你听说我表哥结婚了，你再没机会嫁进慕家，就各种言语暗示，让我妈找表哥给你安排角色。我妈觉得这婚事没说成，对你心里有愧,今天为了你的事卖不卖力？她甚至不惜对着我表哥翻旧账,揭自己的伤疤,还拿慕俞晚威胁。可你倒好,最后被舒明烟三言两语一说，你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我妈倒成冤大头了。”
俞婉凝越想越生气,“我今天还被表哥骂了好几句呢,他以前都很少凶我。”
苏贝珊软声细语宽慰道：“俞婉凝，这事怎么能怪我，你表哥凶你是他的问题，你爸的双腿可是因为你的好表哥残废的，他凭什么在你家教训人？我看他就是忘恩负义。”
“谁让你这么说我表哥的？”俞婉凝皱眉，手里刚啃两口的水蜜桃丢在茶几上，“苏贝珊，你想嫁给我表哥的时候，他哪哪都好，如今他娶了别人，你就算心里不痛快，我表哥也不是你能说三道四的！”
苏贝珊站起来，眼眶泛红：“俞婉凝，你怎么突然这么跟我说话，他是你表哥，我也是你的表姐啊，都是一样的远近，你也太厚此薄彼了，我爸妈平时真是白疼你了。”
俞婉凝白眼一翻：“最疼我的人是我表哥，你爸妈也就只是嘴上疼疼而已，你真当我心里不清楚？你以后还想天天来我家，就别背后说我表哥的不是。他好不好，对我家有恩还是有欠，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说完这些，她也不看苏贝珊气急败坏的样子，大摇大摆往楼上去。
苏贝珊被晾在冷冷清清的客厅，脸色气得发紫。
见苏英岚从洗手间里出来，她眼眶立马氤氲出水雾，哭着跑过去：“姑姑，今天舒明烟摆明了就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婉凝看不出来，您还不知道吗？”
苏英岚看她一眼，见苏贝珊要拉自己的手，她不留痕迹避开：“她曲解你，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呢？”
苏贝珊眼泪像金豆子似的往下掉：“姑姑，不是我不解释。我毕竟是个外人，慕总又在场，我就算心里希望您帮我，我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舒明烟用道德的墙把我架起来，我根本没法还嘴。”
苏英岚睨她一眼：“你想显得自己品德高尚，最后一切反倒成了我的主意，最后你全身而退，我在慕俞沉和舒明烟跟前落个没脸。珊珊，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姑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苏贝珊咬着下唇，哭的隐忍，很是一番楚楚惹人怜。
苏英岚心里烦躁，把人推开：“行了，人都走了，还做这种样子给谁看？你回家去吧，今天就不留你在这儿吃午饭了。”
苏贝珊灰溜溜离开后，俞婉凝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妈，我爸问刚才表哥走的时候，水蜜桃给他们带了没有。”
苏英岚看她一眼：“刚才那情况，谁还想起来这个？”
她压低声音问女儿，“你没跟你爸说什么吧？”
“当然没有，爸最不喜欢咱们麻烦表哥了，要是让他知道你刚刚还说那种话，爸肯定连我一起骂。”俞婉凝无奈地摊手耸肩，“你也是，今天什么话都当着表哥的面说，以后还想不想表哥到家里来了？”
苏英岚气糊涂了：“我那不是没把珊珊的婚事办成，她爸妈又总找我，我就想尽力帮她一把，别提了，苏贝珊今天简直要气死我。今天这一遭我也算看出来了，你这个表姐年纪不大，心眼多着呢，要是真让她嫁给慕俞沉，做了慕太太，她还管不管咱们俞家的死活恐怕都难说。”
俞婉凝坐母亲旁边，托着腮：“不至于吧，你是她亲姑姑。”
“亲姑姑算什么，一个能被她利用的工具而已。”苏英岚又气又无奈，手指点女儿的额头，“就你憨，没个心眼。”
她若有所思着，又看向俞婉凝：“不过舒明烟那丫头，平时养在慕家闷不吭声的，一朝嫁给慕俞沉，反倒伶牙俐齿了起来，你以后可多了个厉害嫂子。”
俞婉凝嗤笑：“我以前去慕家，她每次护着慕柚和我作对的时候，也是这么伶牙俐齿，骨子里就是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喜欢在大人面前装乖巧。”
她靠在苏英岚肩头，“不过舒明烟这个人，你不理她的时候她不理你，今天显然是护着我表哥的，我表哥也算没白疼她一场。”
说到这儿，俞婉凝又懊恼：“你为着珊姐姐那样说表哥，我其实也很生气，我怎么就说不出舒明烟的那番话呢。”
苏英岚好笑：“你怎么又替她说话了，上午还巴巴盼着苏贝珊能给你做表嫂呢。”
俞婉凝想到今天苏贝珊的嘴脸就皱眉：“她才配不上我表哥，就知道贪便宜走捷径，我以前被她哄着瞎眼了呗。”
想了想，她又道，“舒明烟原本也配不上，看在她今天护着我表哥的份上，我给她加0.5分。”
苏英岚：“……”
——
去蔗县的路上，舒明烟和慕俞沉两人彼此沉默了许久。
自打从俞家出来，慕俞沉就没说过话，舒明烟感觉他有心事，索性安安静静的，尽量把自己当成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慕俞沉冷不防冒出来一句：“在想什么？”
他语气温和，抽空往这边看一眼，“怎么不说话？”
慕俞沉出声打破了沉寂，舒明烟扭头，有点迟疑地问：“我今天在俞家，话会不会太多了？”
舒明烟自己心里清楚，她从中间打岔，把苏贝珊要角色的事拒绝掉，多少有点不把苏英岚这个舅妈放心上了。
她第一次去俞家，这个行为很不礼貌。
不过她当时是真没忍住，那些人也太过分了，简直是在欺负人嘛。
慕俞沉把着方向盘，顿了下，缓声道：“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怎么自责起来了？”
苏英岚没少用这种话让他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慕俞沉自己都没想到，今天这场局最后能被舒明烟三言两语解决掉。更想不到，她平时话都不多说的人，今天在这种场合出面维护他。
慕俞沉又想起了她先前挽着他的手臂，声音软甜地叫他老公。
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哝哝。”他柔声唤她，语气少见的认真，“谢谢你。”
他跟自己道谢，舒明烟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浅浅勾起唇角：“你真的没有怪我？”
她想了想，脊背不觉挺直，“那你以后再去俞家，都把我带上，她们欺负你的话，我保护你。”
“你保护我？”
舒明烟说：“你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长大了，为什么不能保护你？”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慕俞沉指骨分明的手点了点方向盘，余光看她一眼，视线落回前方的路面，嘴角勾起一丝浅淡而愉悦的笑，轻声呢喃，“我们哝哝长大了。”
他每次叫她乳名时都温温柔柔的，嗓音缱绻动听，舒明烟耳尖微热，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网上说的那种听了会怀孕的声音，大概就是慕俞沉这样的，实在悦耳。
舒明烟看他一笑，自己好像也被感染到，跟着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眼眸明亮，心情畅快起来。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渐渐觉得，慕俞沉也没那么威严可怕了。
舒明烟倚着靠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现在看来，咱们俩扯平了。”
“嗯？”慕俞沉没明白，“什么扯平？”
舒明烟道：“我原本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领证。猜想主要是我因为慕知衍的事找到你，你可怜我的缘故，所以老觉得欠了你的。”
“今天这一遭，我就知道你跟我领证的原因了。你肯定是怕舅妈拿以前的恩怨来逼迫你娶那个苏贝珊，你没办法拒绝，所以先一步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搞定下来。那我也算帮了你，咱们互帮互助，不就扯平了？”
慕俞沉神色稍滞，片刻后，他无奈笑了声，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舒明烟索性当他是默认了，心下美滋滋，为自己在他跟前不用矮上一截而沾沾自喜。
舒明烟又忆起刚才俞家的事，联想到自己身上：“杭丽琴总跟我说，慕家养了我，我要对慕家上下所有人都感恩戴德，一辈子不能忘记这份恩情，如果有一天嫁给慕知衍，那也是慕家给我的极大恩德。”
她转头问慕俞沉，“你觉得呢？”
慕俞沉脸上似有错愕，旋即下颌的线条冷淡下来，轻嗤一声：“你是老爷子带回来，在老宅养大的，跟他们大房有什么关系？又没吃他们家一粒米。”
“是啊，老爷子养了我，你和小姑姑……”舒明烟顿了顿，想到如今的辈分转变，又改口，“我是说俞晚姐，是你们俩平时照顾我。要说报恩，我也只报你们的恩，跟大房那一家人有什么关系？”
“你倒是想的挺明白。”慕俞沉眉宇舒展，言语中透着欣慰。
舒明烟看过去：“你如果真觉得我的想法是对的，那你就应该跟我一样想啊。”
她抿了下唇，犹豫着还是把话说明白，“我不知道俞家舅舅对你和俞晚姐有什么恩，但这都不是舅妈一找你帮忙就翻旧账的理由，何况苏贝珊是她娘家的人，你又不欠她娘家的，你大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舅妈那套歪理。拿着恩情当筹码，这是道德绑架，你不能妥协的！”
前面高速上堵车，速度越来越慢，后来索性停了下来。
慕俞沉侧首，深邃的目光看过来。
那双眼瞳漆黑幽沉，凝着她干净又真诚的精致眉眼：“知道了，慕太太。”
慕俞沉缓缓伸出手，指尖勾起她额前一缕碎发，轻柔地挽在耳后，“我以后会把你的话记在心上。”
他指腹有意无意触碰到舒明烟脸颊的肌肤，有些痒，惊起细微的颤栗，舒明烟下意识躲了躲。
车厢内缭绕一丝旖旎的暧昧。
舒明烟倏地红了脸，她佯装镇定地探着脖子往前：“前面怎么回事，车子突然一动不动了。”
她打开导航上的地图查看情况，捧起手机有模有样地跟他播报，“好像是车祸，预计疏通时间还有10分钟。”
就在此时，手机上方弹出一个天气预报的提醒。
舒明烟拧了下眉：“台风来了，蔗县今天傍晚到晚上有大雨到暴雨，老家有段路一到雨天就不好走，可别误了今晚回剧组的行程。”
慕俞沉眸色微闪，侧目深深看着她：“如果真的误了，就再留一晚。”
他倚着驾驶位的靠背，望了眼头顶晴空万里的天际，散漫启唇，“你这一说，我突然盼着下场大雨了。”
舒明烟：“？”
她能理解为这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吗？
慕俞沉不该是这种幼稚的人吧？？
她刚帮了他诶！！！
作者有话说：
（表面平静心里其实很黏人的）慕总：不想老婆去工作，想和老婆贴贴(づ￣3￣)づ

第18章
舒明烟和慕俞沉抵达蔗县时,刚好是午饭时间。
蔗县坐落在烟雨江南，环山绕水，许多人以捕鱼为生。
这里原本没什么外地人,是个幽静淳朴如世外桃源的所在。
最近几年，逐渐有人发现这里的景致,各种图片视频传到网上,前来赏景的游客们才渐渐多了些。
舒明烟坐在副驾上，侧目往外面看。
沿街的两侧是宽宽的河面,有漂亮的游船从半弧形的石桥下面钻出来，船夫打着浆,船只在平静的水面荡漾起潋滟的波。
很久才回来一次,但每次身处其境,她还是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舒明烟扭头对慕俞沉道：“城里好吃的比较多,一会儿去了下面的镇上饭馆就少了，不然咱们吃过午饭再走？”
舒明烟的家在蔗县底下的小镇,还得再往前走，且比较落后。
慕俞沉嗯了声，朝前面看了眼：“那边有个牛蛙店，你不是想吃这个？”
提到牛蛙，舒明烟神色稍怔,硬着头皮点头：“那就这个吧。”
慕俞沉找地方停了车,两人一起走进那家牛蛙店。
正是饭点,里面生意红火,大堂摆着一张张餐桌，坐了不少人,有些闹哄哄的。
服务员迎上来时,慕俞沉拧了下眉,问：“有雅间吗？”
服务员看他器宇不凡，不像好伺候的主，忙热情地将人请上二楼：“我们店的雅间一般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雨，台风也要过境，距离远的客人预订之后没有到店，刚好有空余的雅间出来。”
推开一间包厢的门，里面是古色古香的木质装修，收拾的干净整洁，墙上挂着水墨画，增添几分雅致。
桌椅在落地窗前，坐下后能看到外面一条宽阔的游河，以及河边上红墙绿瓦的古建筑，景色雅致怡人。
点过餐后，服务生离开，包厢内只剩下舒明烟和慕俞沉两个。
舒明烟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眸光微动，起身走过去，凑近了细细打量。
慕俞沉把玩着水杯，见她看了挺久，便问：“喜欢这幅画？”
舒明烟摇摇头，给慕俞沉介绍：“贺老先生的《花鸟宴》，我是挺喜欢的，不过这幅画是赝品，而且看起来就很假。我去年暑假闲着没事，也临摹过一幅，比他这个逼真多了。”
谈到字画，她的眼睛里总是格外有神，眉飞色舞的，像换了个人。
慕俞沉指腹摩挲着水杯的杯壁，忽而挺想问问她：“你以前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学琴棋书画，是真心喜欢，还是因为老爷子喜欢？”
舒明烟学了太多东西，她是没有童年的，而且那时候，慕俞沉没觉得她学那些东西很快乐。
她只有在老爷子夸她的时候，才会露出真正开心的笑。
慕俞沉的问题令舒明烟错愕两秒，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最初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害怕哪天老爷子不喜欢我了，再把我送去别人家，又要重新适应。”
停顿两秒，她又笑，“不过后来积累的多了，求知欲也越来越强，慢慢就真的爱上了。其实这些书法丹青仔细研究起来，还是很有魅力的，它能让人的心安静下来，也能看淡很多俗事。”
慕俞沉原本听得有点动容，听到后面这句，他抬眼：“小小年纪，想看淡什么俗事？你先前想和慕知衍拥有丧偶式婚姻，就是从这里看淡的？”
舒明烟：“……”
聊得好好的，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她那主要是被慕知衍哄骗了好嘛。
慕俞沉也没一直揪着这事不放，喝了口水，又问她：“现在呢，还怕慕家把你送走吗？”
舒明烟闻声抬起头：“你不是说结了婚以后不离婚吗？那我能去哪？”
她居然先想到这个，慕俞沉莫名感到愉悦，嘴角上勾：“脑子转的还挺快。”
舒明烟还兀自想着他的问题：“我都成年了，能自力更生，真离婚了，其实一个人也能过挺好。”
慕俞沉眉心轻皱，给她倒水：“少说话吧，润润嗓子。”
舒明烟捧着水杯小抿一口，看向外面纹丝不动的树梢：“暴风雨来临之前，河面果然格外平静，咱们一会儿得快点吃，去镇上拜祭我爸妈，来回两个小时够了，时间上应该能赶得及去机场。”
慕俞沉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白瓷茶盏，眼皮一掀，见她掰着手指在算时间，小脸格外认真。
舒明烟又有点懊恼地道：“昨晚上我应该看看天气预报的，这两天事太多，什么都给忘了。”
他嘴角牵扯一下，转头望向窗外的云：“别恼了，且看天意。”
见他一脸闲适，半点没有着急，舒明烟还挺诧异的。
她都怕耽搁回剧组的行程，慕俞沉不担心影响明天的安排吗？
他的时间，那可比自己值钱呢！
又或者人家境界比较高，任何时候都是这样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舒明烟这么一想，顿时对他肃然起敬。
果然慕俞沉才是一家之主，这境界她就达不到。
不过以后跟他在一起久了，没准自己也会被他感染到，遇到任何事都能泰然处之。
片刻的功夫，舒明烟已经在心上把他奉为未来人生路上的灯塔，十分恭敬地拿起水壶：“小叔叔，我再帮您倒点。”
她举着水壶手臂伸过去，要帮他倒水。
慕俞沉眉心微蹙，把手边的茶盏拿开：“你叫我什么？”
舒明烟举着水壶的手一顿。
慕俞沉把她手里的水壶接过来，放回桌上，指指自己旁边的位置：“你坐过来。”
舒明烟不知道他想干嘛，还是听话地从他对面起身，挪去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乖巧等着他的吩咐。
男人指骨分明的手轻挑起她的下颌，黝黑的双瞳深不见底，细细审视着她温婉的眉眼：“舒明烟。”
他俯首凑她近了些，那张利落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处，他沉声道，“我要不对你做点什么，你是不是记不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扫过脸颊，舒明烟瑟缩一下，瞳孔睁大了些，不自觉脑袋往后仰，想跟他保持点距离。
慕俞沉的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后脑，让她退无可退。
舒明烟原本觉得自己没那么怕他了，但两人此刻距离这么近，强烈的雄性气息笼罩着她，无形中有股压迫，她又没来由感到心慌。
左胸腔处，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肆意逃窜，像受惊的麋鹿在横冲直撞。
她耳边还回荡着慕俞沉刚才的那句“做点什么”。
这是饭店的包厢里，他想做点什么？？？
舒明烟用力闭上眼，只能认怂：“我错了，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叫小叔叔了。”
她只是喊了这么多年太顺口而已，没过脑子就喊出来了。
望着她轻颤的睫毛，慕俞沉嘴角一勾：“再叫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再叫错的话——”见她依旧紧闭双眼，慕俞沉眸中一丝邪念掠过，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指腹轻凑过去，蜻蜓点水般触碰她的唇瓣。
一触即离，慕俞沉放开她：“坐回去吧。”
舒明烟睁开眼，怔怔地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缓缓伸手去摸自己的唇。
慕俞沉刚才是……亲她了吗？
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巴巴地看着自己，眸底盛满了困惑和惊愕。
慕俞沉指腹捻了下，上面还有她唇瓣柔软温润的体温，瞧见她此刻的表情，男人抬眉：“怎么了，我不能亲？”
舒明烟：“……”
果然是亲她了。
但是书上说，人的唇瓣是很柔软的，接吻时最能感受其温软。
刚才她觉得慕俞沉的嘴唇好像没她的软，对比之下甚至还有点硬。
舒明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视线落在男人性感好看的唇形上。
莫非男人的唇是偏硬的？
理论和实践之间，出入有点大啊。
想到初吻就在这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下贡献了出去，舒明烟抿了下唇瓣，心情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书上说，初吻是最难忘的，男女主角要在双方都有准备的情况下，以情感为铺垫，才能擦出最大的火花，构出浪漫的场景。”她心里嘀咕着，不知怎么就念叨出了声。
声音原本不大，但慕俞沉就坐在她旁边，听的一清二楚。
她的反应意料之外的可爱，慕俞沉笑了声：“哪本书上教的？你那本《爱情美学》？”
“不是那本，是《爱情戏里，男女主角的情感递进》。”语落，舒明烟彻底回过神来，及时收了音，一张脸在刹那间染上绯红。
她迅速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慕俞沉睨她一眼，有些乐：“你还真是小书呆子，拿着书本学爱情，以后还是跟着我学吧。”
舒明烟瞬间抬起头，眼底多了一丝希冀：“你会？”
慕俞沉眼眸微眯，似笑而非：“咱们俩练练，不就会了？”
舒明烟：“……”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服务员进来上了菜离开。
慕俞沉没有再逗她，给她夹菜：“快吃吧。”
舒明烟低头咬了一口剁椒牛蛙，心里诧异，刚才慕俞沉的语气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他居然也会跟人玩笑，这些年每次回到慕家，他都是威严正直的形象，什么时候跟人说过玩笑话，实在太新奇了。
舒明烟小心翼翼偷看他一眼，他慢条斯理地吃东西，眉宇舒展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察觉到对面的目光，慕俞沉眼睑微抬：“小书呆，不好好吃东西，看我干嘛？”
舒明烟：“……”
这一会儿功夫，她怎么又多了个外号。
舒明烟把头低下去，认真吃自己的，不敢再偷看他。
对面男人柔和的视线扫过来，外面的光顺着玻璃铺洒进来，将她精巧的半张脸映得通透，腮上浮现浅淡的粉色，显得娇憨可爱。
——
午饭后，舒明烟和慕俞沉两人回蔗县下面的小镇。
路上经过一段崎岖蜿蜒的山路，道路很窄，慕俞沉减缓车速。
彼此寂静了一路，此时慕俞沉才打开话匣：“回镇上就这一条路吗？”
舒明烟嗯了声：“蔗县成为旅游小城之后，好多乡镇也发展了起来，我们那边还是老样子，主要就是因为这条路。平时还好，一到雨天就比较危险。”
她视线移向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不用太赶时间，再慢一点吧。”
慕俞沉余光朝旁边的舒明烟看了眼。
听说她父母就是因为车祸没抢救回来，最后双双去世的，而车祸发生的地方离家很近，不会就是这里吧？
慕俞沉又踩了点刹车，降低车速。
车厢内重新回归安静，谁也没再开口。
舒明烟父母的墓建在小镇东面的半山腰上，是一个墓园，镇上大多数住户的亲人都葬在这边。
车子停在大门口，舒明烟和慕俞沉徒步往里面走。
她手里捧着在山脚下花店买来的鲜花，慕俞沉手里拎着保鲜食盒，里面是舒家父母爱吃的点心，舒明烟亲手做的。
停在爸妈的墓碑前，舒明烟放下鲜花，蹲下身来把食盒里的贡品摆上去。
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烛和纸钱，慕俞沉屈膝蹲在她旁边，给她帮忙。
舒明烟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点着三炷香拜了拜，插进去，跪下来磕了个头：“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还有……”
舒明烟介绍慕俞沉时，忽而顿住。
她凑到慕俞沉跟前，用一只手半捂在他耳际，用极轻的声音说：“咱们俩领证的理由，我爸妈在天之灵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不是因为相爱结的婚，他们会不会怪我乱来？”
她几乎用气声在说话，又贴的这样近，慕俞沉感觉心上仿佛有只小猫在挠。
他顿了下，学着她的动作，在她耳边反问：“以前慕知衍跟你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你爸妈会怪你？”
舒明烟继续贴过来，半捂着他耳朵，生怕自己的话被爸妈听了去：“我和慕知衍的婚事是慕老爷子的意思，责任不全在我，而且我和他也没正式订过婚啊，他就算来了也只到墓园门口，没进来过。咱们俩这不是领证了么，不一样的。”
慕俞沉又再次凑她耳边：“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也不离婚，要好好过日子，你爸妈不会生气的。”
静谧的墓园中，微风过处，树叶轻摇，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悄悄话。
一会儿你趴我耳边，一会儿我凑你跟前，画面和谐中透着几分不和谐。
舒明烟还没发觉自己的行为哪里不妥，认真想了想慕俞沉的话，双手按着地面，再一次上身前倾朝慕俞沉耳边靠过去：“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咱们不离婚的，我爸妈应该不会生气。”
慕俞沉忍着笑出声的冲动，见她说完便直起了上身，他食指微勾：“你再过来一下。”
舒明烟以为他还有话说，听话地把一只耳朵送上去。
慕俞沉唇贴过来，用气声道：“咱们俩在这儿说悄悄话，你说岳父岳母听见了没有？”
“？”
“！！！”
舒明烟本能地把慕俞沉推开，面上努力保持淡定，好像刚才那个说悄悄话的人不是她。
她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给爸妈烧纸钱。
慕俞沉凝望她片刻，也跟她一起跪下来。
舒明烟察觉他的动静，错愕地扭头。
慕俞沉郑重地介绍自己：“爸，妈，我是慕俞沉，我和哝哝结婚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请你们放心。”
他上了三炷香，规规矩矩磕头，和她一起把纸钱丢进炉子里。
舒明烟有点愣住，失神地看着他。
须臾，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把金元宝丢进炉子里，雪白的耳尖逐渐添上一簇新红。
慕俞沉只稍微在墓前呆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远处等候。
难得来一次，她肯定有好多话要跟父母说，自己在场她肯定放不开。
因为他的体贴，舒明烟心上暖暖的。
她给爸妈讲了很多生活上的事，说慕家，说学校，说她进了《逐鹿春秋》的剧组做编剧助理。
把手上最后一点纸钱烧完，她看一眼远处那抹挺拔的身影，跟爸妈道：“我突然结婚，你们肯定没有料到，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也很照顾我，你们不用太担心。”
她抿了下唇，长长的睫毛耷下来，“虽然我们俩没谈过恋爱，没有爱情，但是我想过了，我在慕家长大，慕家的人对我而言都是亲人，我和慕俞沉之间是有亲情的。”
“书上说，世间的爱情在经历婚姻和生子之后，会逐渐转变为亲情。所以我和他只是跳过了中间一个小小的步骤而已，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也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炉中的纸钱烧完了，舒明烟又在墓前待了一会儿。
风渐渐大起来，周边松柏摇晃的厉害。
天上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在头顶，山雨欲来。
慕俞沉终于大步过来：“可能要下雨，我们回去？”
舒明烟应了声，手忙脚乱把点心收起来，装回盒子里。
慕俞沉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点不解：“贡品还要带回去？”
舒明烟说：“我们这边的习俗是直接带回家，供奉过先人的食物吃了会被先人保佑，你要不要尝尝？”
慕俞沉伸手接过：“行，那回去咱们俩解决掉。”
把墓前收拾干净，他牵着舒明烟的手往门口跑。
两人刚坐进车厢，豆大的雨滴砸下来，形成密集的雨网。
雨势越来越大，车前挡风玻璃流水潺潺，像个小瀑布。慕俞沉打开雨刮器，也不过清扫出片刻的清晰视野。
舒明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刚下午一点半：“不是说傍晚才有雨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头顶黑云很大一块，雨不像能很快结束的阵势。
“现在该怎么办？”舒明烟转头去问慕俞沉。
外面的大雨被风吹起，在半空中飞舞，眼前灰蒙蒙的，如丝如绢，如烟似雾。
慕俞沉思索片刻：“在车里耗着不是办法，不然我们先去找个酒店？”
舒明烟欲言又止：“这个小镇比较穷，没什么豪华大酒店，都是胡同里的小宾馆，环境不好，不知道你能不能住得惯。”
“看看再说。”慕俞沉觉得现在也不是娇气的时候。
舒明烟点开手机查看一下地图，往前指了指：“一公里左右就有一家。”
雨太大，慕俞沉车开的很慢。
停在一家老旧的宾馆门口，他解了安全带，对副驾的舒明烟道：“你先别下车。”
舒明烟以为他是要先去看看环境能不能住，便乖乖点头。
慕俞沉下了车，冒雨跑进宾馆里。
一分钟后，他从里面拿了把伞出来，帮她打开副驾的门：“下来吧。”
舒明烟被他扶着下了车，撑开的雨伞遮在她头顶，
两人进了宾馆，慕俞沉把伞还给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在电脑前坐着，一口地道的蔗县本地口音：“要一间还是两间？”
慕俞沉听不懂本地话，老板语速又快，他不解地问舒明烟：“他说什么？”
舒明烟听见老板的问题本来就不好意思了，又被慕俞沉一问，登时羞的不行。
老板放慢了语速，说着蹩脚的普通话：“我说，你们住一间房还是两间？”
还配合着伸了一根和两根手指。
慕俞沉缓过神来：“一间。”
老板拿两人身份证做好登记，递过来一张房卡：“一晚上一百，押金一百，房间在五楼。”
慕俞沉付了现金，收起证件和房卡。
转身扫视一圈，他问：“电梯在哪？”
老板被问得有点错愕，随后笑了：“先生，您看这里像是有电梯的吗？前面左转是楼梯。”
慕俞沉和舒明烟走过去，发现是一个很窄的楼梯，光线黯淡，还有些发潮。
舒明烟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确定住这儿吗？”
慕俞沉这种永远只住豪华酒店套房的人，就算没有重度洁癖，真就能容忍这种地方？
舒明烟已经感觉他的眉头在越皱越紧，但还是压抑着不悦往楼上走：“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车里吧？”
爬上五楼，地面铺着的毯子上一股湿潮的霉味。
慕俞沉刷卡打开房间门，里面空间很大，老旧的桌椅，一张大床，床对面一台液晶电视，白色地砖上有黄色锈斑。
床上白色床单被罩铺的整齐，枕头上有洗不掉的淡黄色印记。
旁边摆了张沙发，沙发上也是印迹斑斑，有点像男女欢爱后留下的没有清洗干净的污渍。
慕俞沉停在门口，怔忪地看着，脚步再没往里面迈进一步。
好一会儿，他看向舒明烟：“我突然觉得，咱们待车上也挺好的，你说呢？”
舒明烟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车里地方有限，太久了难免浑身不舒服。
她犹豫两秒：“要不然，去我家吧。虽然好多年都没有住人了，但稍微打扫一下，可能会比这里好点。我还在那边备了一套床单被褥，就是怕遇到下雨天。”
慕俞沉眯了眯眼，俯身打量她：“你刚才怎么不说？”
舒明烟眨了眨眼睫，很无辜地为自己辩解：“是你说住宾馆的，我非邀请你去我家，也不好吧。而且我的床很小，如果今晚真的走不了，咱们俩可能有点挤。”
慕俞沉：“……”
两人对视两秒，慕俞沉转身往楼下走。
舒明烟跟上去：“你要去哪？”
慕俞沉停在楼梯转角，回头：“去你家。”
顿了下，他改口，“不对，是回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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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舒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以前亲人都在世时，爷爷喜欢养些花花草草，院子里总是生机勃勃的。
如今没人住,舒明烟也只是偶尔才过来清理一次，上回过来打扫已经是一年前。
此刻院里全荒着,野草丛生,地面上一层绿色的苔藓。
车子开进院落，直接停在屋门口,舒明烟和慕俞沉从车上下来，并肩站在屋檐。
檐下的雨形成一道道水柱,丝毫不见停歇。
舒明烟踮脚摸了几下门上面的窗户,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几次都没摸到,只好对旁边慕俞沉道：“钥匙在上面。”
慕俞沉伸手一摸，在窗户后面的一条缝里摸到一个小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钥匙，有点生锈了。
慕俞沉在门前磨了很久。
舒明烟已经决定去找邻居借把工具，把锁给砸开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屋里很空旷，没几样家具。
爷爷临终前,决定把她托付给慕家的时候,能卖的东西都变卖了。
慕俞沉看到堂屋正中央的那张桌子,记起些往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躲在里面，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哄出来。”
舒明烟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听说要去别人家住,心里挺害怕的。”
余光看到慕俞沉已经完全湿透的上衣,以及还在滴水的发梢,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这里面有衣服，你换一下吧。”
慕俞沉跟着她进去，一个很小的卧室，家具用防尘布遮着。
舒明烟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真空袋，里面有两套衣服，一套是男装，一套是女装。
她把男士的那套递过去：“我爸妈的忌日在雨季，我总怕遇到下雨天出不了小镇。18岁以后，都是慕知衍陪我来蔗县，这衣服是我先前给慕知衍备的，不知道你穿的话尺码合不合适。”
慕俞沉拧眉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下颌线条绷着，没接。
他原本所有的愉悦，都在看到舒明烟准备的这套衣服时，化为戾气。
舒明烟看看手里的衣服，又看向默不作声的慕俞沉：“你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这件是新的，慕知衍没来过。其实他只跟我来过一次墓园，就再没来过，大少爷嫌那种地方不吉利。后来每年过来，他都是一到蔗县就自己玩去了，等我祭拜完了，再一起回安芩。”
慕俞沉脸色更沉了：“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每次都是两人亲亲热热来蔗县，他没想过会是这样。
舒明烟浅浅笑了下：“我说这干什么，又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心里都明白的，他能陪我来蔗县都不错了，本来也没义务跟我一起祭拜父母。”
“你真的不换一下吗？那好吧。”舒明烟正要把衣服重新收回来，一只手伸过来，把衣服拿走。
舒明烟赶紧道：“那你换吧，我先出去。”
她顺便把门带上。
刚到客厅，舒明烟听到大门口有人喊：“是明烟回来了吗？”
她闻声走到屋门口，大门外邻居白大婶撑着把伞过来，见到舒明烟步子加快了些：“我刚才站在我家二楼，看你院里停着辆车，就猜是你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
“我回来祭拜我爸妈，结果遇上大雨了，就回来避避。”外面雨大，舒明烟把人请进屋，“屋里还没收拾，也没个能坐的地方，白大婶你别见怪。”
“嗐，这有什么，咱们站着聊天就行了。”白大婶合上雨伞，四下看看，“你这里什么都没有，能住人吗？要不然去我家吧。”
“现在才下午，不一定会住这里，要是雨停了，我还想赶去上班呢。”
白大婶摆摆手：“快别想了，台风过来是一时半刻能消停的吗？你今晚铁定得住这儿，明天上午能不能走还难说呢。”
舒明烟心里也清楚，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白大婶说：“你这儿连个生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晚上吃什么，要我说还是到我家住，白棠在外面常年不回来，她房间一直空着呢。”
舒明烟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慕俞沉走出来。
他换上了那套干净的衣服，白衣黑裤，整个人清爽不少。
舒明烟不知道慕知衍的尺寸，当初是给自己买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顺便多买了一套，没想到慕俞沉穿上刚好合适。
白大婶后面要说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愣神地看着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款款走来，身材笔挺，气度不凡，在白大婶看过来时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舒明烟忙跟慕俞沉介绍：“这是邻居白大婶，我小时候跟她们家的白棠姐关系很好。”
又对白大婶介绍，“婶子，他是——”
慕俞沉站在舒明烟跟前，主动开口：“你好，我是慕俞沉，明烟的老公。”
白大婶一阵错愕，不可思议地看向舒明烟：“你都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刚领证。”舒明烟忍着羞涩，乖巧回答。
白大婶了然地笑：“带新婿回来认认家门，挺好的。”
旋即又感叹一声，“我家白棠要是能像你这么乖，早早成个家，我心里就踏实了。”
自从舒明烟住进慕家，很少再回来，和这边的人联系也少了。
她问：“棠姐现在在干什么？还跳舞吗？记得小时候她最喜欢跳舞，这几年回来总见不着她，都没问过。”
白大婶摆手：“别提了，早就不跳了，她爸前几年又去赌，把家里输了个精光，欠一屁股债。别说跳舞了，白棠连上大学的钱都是贷款。后来运气好，被人挑中去做演员了，前两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接了个特别好的角色，如果演得好，就能熬出头了。”
舒明烟想了想，拿出手机：“婶子，你把棠姐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我当初走的时候没留联系方式，偶尔回来也总和她见不着面，都好几年没说话了。”
“行啊。”白大婶找到手机号码给她，“她微信号也是这个，你可以加她微信。”
又聊几句，白大婶说：“行，那你们先收拾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这次台风大着呢，可得把门窗都关牢了。”
舒明烟：“知道了婶子，您路上慢点，小心地上滑。”
送白大婶离开，看风越来越大，舒明烟把门关好，从里面反锁。
她找到扫帚，正打算将地面简单打扫一下，结果刚拿起，就被慕俞沉接过：“我来扫吧。”
舒明烟在原地站着，看他弯着腰认真扫地的画面，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知怎的，她噗嗤笑出声来。
慕俞沉回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你手上的东西，格格不入。”他这双手，生来就不是做这些的。
慕俞沉看看手里的扫帚，眉头轻挑：“说的你好像第一次见我做这个一样。”
舒明烟笑意微怔。
他确实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
慕氏集团资金链出现问题的那几个月，家里佣人全被遣散，连老宅的房子都打算卖掉了。
那时候家里的卫生，是慕俞沉带着她、慕俞晚和慕柚一起做。
他自己还是个学生，却用双肩扛起所有。
他跟大家说，只要有手有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慕家有他在，无论任何时候，舒明烟总能感到安心。
虽然有时候惧怕他的威严，但舒明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他活成了她心底的支柱。
她望着前面弯腰扫地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慕俞沉，你有没有什么时候，也会觉得很累？”
慕俞沉动作顿了须臾，转过身来。
舒明烟缓步走过去，想了想，很认真地跟他说：“咱们俩结了婚，以后是要患难与共的，你以后如果有很累的时候，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你可以跟我说，我能和你一起分担的。”
“你帮我分担？”慕俞沉品酌着她的话，抬眉，“怎么分担？”
舒明烟被问的一噎，她就是一时冲动说了这话，还没细想呢。
认真思索一会儿，她说：“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没准还能帮你出主意。”
她的眼睛澄澈漂亮，明眸善睐，一本正经的样子显得单纯又可爱。
慕俞沉把玩着扫帚，微俯下身来，靠近她那张精秀的脸蛋：“要不然，我再教你一个帮我分担的办法？”
舒明烟：“？”
“我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他食指微屈，点了点自己的唇：“你就来亲我一下，这样我可能会被安慰到，心里就不难受了。”
舒明烟：“？？”
他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跟逗三岁小孩一样，莫非在和她开玩笑？
舒明烟没应付过这种局面，心跳漏了两拍，尽量保持淡定：“那个，我去擦桌子。”
她转身欲走，手腕被他有力的大掌攥住，稍一使力，人被拽回来。
慕俞沉离她很近，周身的荷尔蒙笼罩着她。
舒明烟睫毛颤了颤，鼻息间全是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心绪阵阵迷乱。
慕俞沉看着她，细散的碎发耷拉在额前，还沾着淡淡的潮气，那双清墨般的黝黑双瞳格外深邃。
他眼尾上挑，微微俯首，薄唇朝她凑近了些，声线慵懒中透着蛊惑：“哝哝，接吻可以吗？”
舒明烟怔怔地愣在原地，眼神不受控制去瞄着慕俞沉的唇。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厚也不薄，颜色是浅淡的粉红，此刻唇角有隐约上扬的弧度，让那两片唇更显性感迷人。
她又想起中午在那个牛蛙店的包厢里，慕俞沉突然亲她的画面。
失神间，两人的唇越凑越近。
鼻息缠绕在周围，空气中暧昧的齿轮缓慢转动，一点点发酵。
舒明烟的心提了起来，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下巴被男人用指尖一勾，精致的小脸被迫抬起。
视线顺着男人流畅好看的下颌线条往上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两片薄唇轻碰，有缱绻悦耳的声音传来：“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嗓音透着些微的沙哑，一字字穿透耳膜，随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舒明烟像中了蛊，忘记做出反应。
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男人的唇已经试探性地凑过来。
唇瓣相碰，触感温热柔软，舒明烟仍睁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
她人仿佛定在原地，眼珠滚动几下，眼睑微垂，视线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
慕俞沉没做多余的动作，轻吻过后，便十分自持地放开她。
见她表情傻傻的，樱唇微动，似在回味，他懒散笑了声：“怎么了，跟中午那个吻体验不一样？”
“你是喜欢刚才那样呢，还是——”慕俞沉戏谑的勾唇，指腹模仿着中午时的动作，轻轻去点她的唇瓣，“这样？”
熟悉的触感让舒明烟恍然大悟，原来先前自己被戏弄了。
又羞又窘，她脸颊刹那间涨得绯红，气急败坏地推他：“慕俞沉，你怎么欺负人呢！”
以前总是看她在慕知衍面前很不一样，她会生气，会突然炸毛似地用脚去踢慕知衍的小腿。
慕俞沉不知道她和慕知衍感情怎么样，但那时候看在他眼里，像是情侣间在打情骂俏。
在慕知衍跟前，她会笑会骂，会踢会踹，情绪饱满而丰富。
然而每次一见到他，舒明烟就乖顺下来，怯生生喊着小叔叔，然后把他当成长辈敬而远之。
她总是闷不吭声，乖乖巧巧，对他收敛所有的脾气。
这是第一次，慕俞沉看到她在自己跟前流露一丝真性情，像生气，又有点像撒娇。
他没见舒明烟在慕知衍跟前这样撒过娇，脸红红的，眼神躲闪着，似乎还有点害羞。
慕俞沉心上泛起柔软，漆黑的瞳底浮现出柔和星芒，浸染细碎的笑。
他的情绪舒展开，有种藏不住的愉悦。
须臾，那抹笑意被掩藏在瞳底，男人深沉的眼眸中有情绪翻涌，他开始不满足于刚才那个轻浅的吻。
欲望之门由此打开，他甚至想要更多。
长臂一伸，慕俞沉箍住她的腰肢，另只手将她不安分的双手握住。
原本手上的扫帚顷刻间倒落在地，“啪嗒”一声轻响。
室内彻底静下来，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还未停歇过。
舒明烟被他桎梏在怀中，动弹不得，他的眼神幽沉如鹰，像个收网的捕猎者。
两人紧紧贴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以及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砸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脏也随他一起有规律的跳动。
呼吸间是他身上那抹熟悉的橡木苔香，舒明烟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人几乎要缺氧。
她越挣扎，慕俞沉越强悍地箍住她，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充满霸道和侵略的意味。
他嗓音喑哑的好似含了砂砾：“哝哝，夫妻之间能做的，远不止刚才那个吻。”
男人喉结微动，唇再次朝她贴了过来。
“咚咚咚”
一连串的拍门声响，舒明烟吓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外面白大婶喊：“明烟，我给你们送了点吃的，你开门拿进去。”
“哎，来了！”舒明烟迅速把慕俞沉推开，无端生出一种偷情被抓的羞耻感。
她胡乱理了理本就没有乱的头发，又看看身上的衣服，这才跑去开门。
白大婶打着伞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雨太大，她肩膀都被雨水给打湿了。
舒明烟邀她进来，白大婶把袋子递过去，看一眼屋里扫了一半的地：“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慢慢收拾，这是一点吃的，还有一些洗漱用品，今晚铁定是走不了的，这些你们用得着。”
“谢谢婶子。”舒明烟感激地接过来，又见外面有树枝被大风吹断，掉落在地，她对白大婶道，“风雨太大了，来回跑着不安全，您不用再给我们送东西了，回屋里歇着吧。不用担心，我们没事的。”
白大婶应着，举着伞冒着风雨离开。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舒明烟才又把门重新关上，看着手上的东西很是感动：“这么恶劣的天气，难为白大婶还想着我们。”
里面各种洗漱用品都有，还有几样农家小炒。
舒明烟看了眼慕俞沉，又想起刚才的事来。
要不是白大婶过来，不知道他们俩会做到哪一步。
如今被一打岔，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她没敢看慕俞沉的表情，示意手上的东西：“我去屋里收拾一下。”
之后匆匆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背倚在门上，她平复着怦怦乱跳的心绪，脑子里还是刚才的场景，她被慕俞沉禁锢着，局面几乎要失控。
慕俞沉一向冷静，沉稳，优雅从容，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刚才的样子，像匹饿狼。
有些陌生，也令她心惊。
不过努力平复下心绪之后，舒明烟也能够理解。
她和慕俞沉结婚了，既然是夫妻，没有什么事情他不能做。
舒明烟视线落在她一直逃避着，不是很想铺的那张单人床。
这床太窄，她和慕俞沉睡，怕是得紧紧挨在一起。
舒明烟又把目光投向窗外。
这鬼天气，他们俩今晚铁定是要住这里了，该来的总要来。
原本说好今天下午的飞机回童城，现在只能改签。
她深吸一口气，拿手机给剧组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通话结束后，看着屋里靠墙的那张床。犹豫半晌，还是去柜子里拿出真空袋子装着的一套床褥。
慕俞沉把外面收拾干净，推门进来时，舒明烟刚把床铺好。
她扭头看了慕俞沉一眼，又看看这床，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有点小，今晚只能勉强凑合一下。”
慕俞沉嗯了声，神色如常地问她：“机票改签了吗？”
舒明烟点头：“改成明天了。”
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人又一起收拾卧室，把各样家具都擦拭干净。
一整个下午，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过去。
到了晚上，外面雨更大了，狂风裹挟着暴雨，鞭子似的抽打着玻璃窗，老旧的窗户吱扭作响。
舒明烟在手机上刷到新闻，狰狞的台风肆虐，一些地方广告牌被风吹掉下来，险些砸伤了人。
刚长得稍微粗壮些的树苗被拦腰折断，或者连根拔起。
幸好此刻有这样一处躲避的房子，不然两人缩在车厢里，也挺煎熬。
白大婶送来的食物，加上供奉过的点心，两人晚饭简单对付了一下。
慕俞沉去洗漱时，舒明烟捧着手机在屋里待着，正无聊，梦薇发消息给她：【你老家台风回不来了？】
舒明烟：【嗯】
舒明烟：【(泪喷了出来).jpg】
梦薇：【(摸摸头).jpg】
梦薇：【安心待家里吧，千万别出门。】
梦薇：【对了，跟你说，西施那个角色终于定下来了，听说这两天会进组。】
舒明烟：【谁呀？】
梦薇：【一个零作品的新人】
舒明烟：【啊？】
梦薇：【据说，我只是听说啊，不知道真假：她没签任何经纪公司，之前在一个小经纪公司拍过两部戏，但得罪了资本，人被雪藏了，一部作品都没播出来，所以没人知道她（小道消息，那个资本追人家追不上，恼羞成怒的手笔）】
舒明烟了：【太可怕了】
舒明烟：【不过这种情况，郭导怎么敢用的？】
梦薇：【郭导能怕这个？咱们剧组背后可是大经纪公司！】
梦薇：【主要这个角色郭导也愁了很久了，好不容易看上个顺眼的。】
梦薇：【郭导以前还说过让你去试镜呢，你一直不愿意，他跟我絮叨好久，让我劝你去试试。】
舒明烟：【（流汗黄豆）.jpg】
舒明烟：【我有自知之明。】
梦薇：【唉，我们舒大才女无缘明星路，以后还是好好做编剧吧】
梦薇：【不过编剧如果火了，加上你这张脸，知名度也不会差】
舒明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舒明烟：【（小熊托腮）.jpg】
梦薇：【导演叫我，不跟你聊啦。】
舒明烟：【好，你快去吧。】
舒明烟收起手机，想着梦薇的话。
如果梦薇说的都是真的，那个演员也太惨了，追不上就雪藏，这是什么霸王条例？
她喟叹一声，想起那次在饭局上，非要逼她喝酒的蔡石茂。
当时蔡石茂还要挟地问她，是不是以后不想做编剧了。
那人一看就是没少做这种事，不知道多少姑娘被他欺负。
舒明烟抱膝坐在床里侧，背靠着墙，摇头感慨一句：“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
慕俞沉推开门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他问：“你刚说什么？”
舒明烟脊背稍僵，强大的求生欲让她挤出得体的微笑：“我们家慕总，是个例外。”
她迅速从床上爬下来，“我去洗漱。”
一股脑溜出房间。

第20章
舒明烟洗漱过折回来时,慕俞沉在靠床的那张书桌前坐着。
他来蔗县随身带了笔记本电脑，此刻正在处理一些邮件。
听到开门声，慕俞沉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抱起笔记本：“你先休息，我一会儿要开个会。”
舒明烟在门口顿了下,点头：“好。”
怕吵到舒明烟,慕俞沉带着电脑去了外面的客厅。
卧室里只剩下自己，舒明烟无事可做,自己去床上躺着。时间还早，她并没什么困意。
想到先前问白大婶要的白棠手机号,舒明烟在微信上搜索到,申请添加。
亲人还在的时候,舒明烟住在这一方小院里,和白棠家就隔着一堵墙。
白棠的父亲好赌，隔壁总是鸡飞狗跳,有时候甚至会和白大婶打起来。
每当这个时候，舒明烟的母亲就会跑过去，把白棠带到自己家里来。
她和白棠待在这间小屋里，一起趴在桌上玩拼图。
白棠喜欢跳舞，也很有天分,穿上芭蕾舞衣,站在舞台上轻盈旋转,是最美的白天鹅。
她说以后就算长大了,也要一直跳下去，做个优秀的舞蹈家。
舒明烟最近一次见到白棠,大概是六年前。
那时候刚要读高一,是容姨带她来祭拜父母,来之前，慕老爷子还给她买了第一部 手机。
她如往常那般，祭拜完以后回来家中看看。
白棠听到动静跑过来，被问起跳舞的事，她一脸忧郁：“我妈一直挺支持我的，这些年因为跳舞也花了不少钱，她还老跟我爸吵架，我今年高考不利，要复读，其实都有点泄气了，舞蹈的事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舒明烟拉着她的手宽慰她，给她鼓气。
临走前给她留了自己的手机号，说如果以后有什么心事，就给她打电话。
那天之后，她回来再没见过白棠。
她找到隔壁，白棠也总不在家。
这么多年过去，舒明烟手机号一直没换，但白棠一次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微信的添加申请发送过后，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舒明烟放下手机，闭上眼，脑海中童年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她想起小时候白棠带她去山坡上采野菊花，她不小心扭伤了脚，白棠就一路背着她，像个大姐姐一样。
记得有一次爷爷重病，爸妈都去了医院，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晚上她害怕的不行。
白棠跑过来，跟她说别怕，姐陪着你。她们俩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咕咕到半夜，有说不完的话。
舒明烟想着想着，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梦里风雨大作，她回到了爸妈出事的那个下午。
那天爸妈去城里采买东西，午后突然头顶黑云堆积，天暗沉的仿佛到了晚上。
雷鸣震天响，闪电一条条劈下来，似要把乌云撕扯开。
爷爷不放心地给爸爸打电话，妈妈说已经出了城，快到镇上了。
正聊着，电话里一声紧急按喇叭的刺耳轰鸣，瞬间断了线。
爷爷再接到电话时，是医院打来的。
带着舒明烟赶去，医生递来放弃抢救同意书，已经什么也来不及了。
警察说，是在那段曲折的山路附近，遇到了一辆对向的大卡车。
对面司机第一次走这段路，雨天又看不真切，拐弯时直直朝爸爸的车撞了上去。
那段路，离家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
爸妈却再也赶不回来。
舒明烟被带着找到车祸后的那辆车，发现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车厢后座，还放着她前两天哭闹着非要买的洋娃娃。
再后来，爷爷在强烈的打击之下重病复发，抑郁而终。
舒明烟小小的世界里，从此天塌地陷。
梦里，她赤足站在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面上。
拨开沉沉雾霭，她依稀看到父母并肩远去的背影。他们还像她小时候那样，看起来很年轻。
舒明烟又惊又喜，拼命奔跑着往前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用力呼喊，发现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前面的夫妻继续往前走，谁也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她最后跌在地上，无力爬起。
天穹之上，黑云当中，一道霹雳照亮天幕，雷鸣轰隆，落下的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模糊了她的视线，再看不清父母的影子，只余下她独自一人抱着膝，无声啜泣。
意识回拢，她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她的乳名：“哝哝，你怎么了？”
这声音很耳熟，透着关切与焦灼。
舒明烟拼命睁开双眼，才发觉自己被慕俞沉抱在怀里，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量。
舒明烟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心上空落落的，又像被什么生扯着一样疼。
见她醒来，慕俞沉声线温和：“做噩梦了？”
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不怕，我在这儿呢。”
袅淡的光线下，他看过来的目光温柔如水，掌心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极有耐心地安慰她。
舒明烟鼻子阵阵泛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小叔叔……”
腰被女孩的双臂紧紧抱住，慕俞沉坐在床沿，身形怔愣。
片刻后，他轻拍着她的脊背，温声哄她：“只是一场梦，没事了，没事了。”
舒明烟的情绪在他怀里慢慢平复，抽泣声越来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慕俞沉口袋里手机嗡声震了下。
舒明烟回过神来，这才惊觉慕俞沉正抱着她，她迅速从他怀中起身，发现眼泪早把他胸前的衣服打湿了。
她有些囧，没好意思去看慕俞沉的表情：“对不起……”
慕俞沉捞起手机看了眼，邱秘书发微信过来：【慕总，会议可以继续了吗？】
刚才他在客厅，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听到里面有哭声，便让中途休息十分钟。
闪电射来一道白光，窗外骤然亮了一下，舒明烟惊魂未定般，不自觉微微瑟缩。
慕俞沉余光看她一眼，她一张脸惨白，额间渗出薄薄的虚汗，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
记得刚进慕家时，她一到雷雨天就做噩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会这样。
慕俞沉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后面的部分让高总主持，晚点会议纪要给我一份。】
邱秘书：【好的，慕总。】
手机调至静音状态，他随手放在书桌上，揉揉她发顶：“没事了，接着睡吧。”
他自床边起身，正要出去，手被舒明烟用力抓住，那双含着泪的眼眸里盛满惶恐，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在屋里办公，我不出声，不打扰你。”
慕俞沉叹了口气，安抚的语气道：“我忙完了，去把客厅的灯关掉就回来。”
舒明烟这才乖乖放开他的手。
慕俞沉去外面关了灯，折回来，舒明烟还靠墙在床里侧坐着，一头长发散落下来。
许是还没从噩梦里彻底缓过神，黯淡灯光下，衬得那张消瘦的脸有种病态的苍白。
慕俞沉从白大婶送来的吃食里面找到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慕俞沉一提醒，舒明烟才发现梦里出了汗，她现在是有点口干。
双手捧着矿泉水，仰头喝了小半瓶。
甘甜的矿泉水滑过口腔，再顺着喉头淌入腹中，她感觉整个人都好受了些。
喝完喘了两口气，她舌头润了下唇瓣，把瓶子递还给慕俞沉：“谢谢。”
原本泛白的唇瓣在水的浸润下终于染回些粉色，慕俞沉视线移开，瓶子放回桌上，最终在床沿坐下，拿纸巾帮她擦拭掉额角的汗。
舒明烟先前沉浸在梦的余味中，此刻看到床边的人，她如梦初醒，终于想到两人接下来要面对的。
宽度一米二的单人床，容纳他们两个人，且只有一条毯子，一个枕头。
慕俞沉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瞧不见情绪，收回帮她擦汗的纸巾，声音平淡温和：“躺下吧。”
本来有些无措的舒明烟，像听到指令一般，听话地身子贴着墙缓慢躺下去。
她微侧着身体，努力给慕俞沉多腾出点空间来。
屋里的灯在此时被他熄掉。
眼前一黑，外面的雷雨声更加明晰地落进耳畔，肆虐的风拍打着玻璃窗，怒吼得令人心悸。
慕俞沉躺下后，身子便和她贴在了一起。
舒明烟面朝着墙，隔着夏日薄薄的衣料，感觉男人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炽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她闭上眼，没敢动。
大概没睡过这么挤的床，慕俞沉不适地换了个睡姿，却听得床腿吱扭作响，总感觉不太结实。
他顿了下，问舒明烟：“你这床以前也这么响？”
舒明烟怔愣两秒，缓声道：“也就小时候睡过，那时候挺牢靠的，但是这么多年头了，我们又是两个成年人，翻身的时候会响是正常的。”
慕俞沉一听，顿时有点不敢动了，想到什么，又玩笑着问：“今晚万一被我睡塌了怎么办？”
他一问，舒明烟还真拿不定主意会不会坏掉，但还是主动给他宽心：“你轻一点，应该没事。”
“轻一点？”夜幕下，慕俞沉眸中闪过一抹幽色，唇凑她耳畔近了些，磁性的嗓音透着蛊惑，“怎么轻一点？”
床上空间有限，两人的身体本就紧贴着，他说话间唇瓣又故意擦过她的耳际，滚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舒明烟脊背顷刻间僵滞住。
回忆着刚才的对话，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回答有歧义，她心跳蓦地快了些，臊的脸红，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你翻身的时候轻一点。”
“哦，我想的也是这种意思。”他声音懒洋洋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解释的这么着急，莫非哝哝想到了别的意思？”
“……”
他肯定是又故意逗她，或者在试探她。
舒明烟有些羞恼，很想把人推开，但知道两人力量悬殊，推一下如果推不开他，没准还像是在打情骂俏。到时候真点了火，这床可禁不住，真得散架。
她咬咬唇，干脆不说话了。
今天刚祭拜过她的父母，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慕俞沉心里也没什么企图。
他就是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希望她把刚才的噩梦尽快忘掉。
她不吭声，慕俞沉就没再过火，脸埋在她发间，不留痕迹地换了话题：“这些年还和小时候一样，晚上一打雷就害怕吗？”
舒明烟摇摇头：“很久没有了。”
两人第二个晚上同床共枕了，她发现聊天能缓解些紧张，便又继续说：“在慕家，我房间里的窗户很隔音，半夜打雷下雨我根本不知道，就不会害怕。如果是在学校，会有室友在，也不会怕。”
慕俞沉看了眼这里的窗户，这房子老旧，隔音效果是不好。再加上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有很多回忆，触景生情，难免夜里胡思乱想。
“那现在呢？”慕俞沉又问。
在舒明烟发出不解的声音时，他长臂揽过她的腰：“我在这里，还怕吗？”
他有力的臂膀将舒明烟圈起来，却没有完全禁锢，给够她自由活动的空间。
舒明烟心里莫名有了安全感，她摇摇头，没有出声。
她突然有些庆幸和慕俞沉领了证。
如果今年还是和往常一样，慕知衍陪她来蔗县。大少爷肯定还是一到蔗县就去玩，让她自己回小镇祭拜。
到时候遇到大雨，她得独自一人住在这间房子里。舒明烟还真不知道，她会怎样度过这台风来袭的漫漫长夜。
又聊了两句，慕俞沉似乎也有点走神了，渐渐不再问她问题。
两人彼此安静着，各怀心事。
过了一会儿，舒明烟感觉有什么东西戳到了她，触感有些陌生。
她起初只顾着愣神，并没在意，只下意识稍微避开一些，但很快那个东西又跟上来了。
落在她耳际的呼吸有些沉，慕俞沉手臂不自觉将她收紧，他身上的肌肤也在迅速升温。
饶是她再迟钝，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舒明烟脸刷地有点热。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办，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不知过去多久，慕俞沉并没有近一步的动作，只是一直抱着她，鼻端喷出来的气息灼热，每呼吸一下都透着隐忍。
舒明烟保持一个睡姿太久，又绷着一根弦，腿和手臂渐渐麻了，很想稍微翻个身动一下。
起初她还只是想想，后来实在难受，就没忍住真的翻了个身。
她的动作很轻微，但床还是吱呀了一声，惊到了慕俞沉。
深夜中，他轻声唤她：“哝哝，睡了吗？”
他的声音格外哑，是舒明烟之前没听到过的，有点欲。
舒明烟没敢出声，翻身后就不再有任何动静。
她实在不知道如果说没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清楚地知道，今晚他们俩不能发生什么。
今晚和昨晚不一样，老旧的小床会不会坏掉还是其次，这里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舒明烟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她和慕俞沉一起从卧室里出来的，他没动过床头抽屉里的小雨伞。
说来舒明烟也不明白，昨天晚上那么好的环境和氛围，没见他有动静。
今晚怎么就有了生理反应？
可能还是床太小，两人离得太近吧。
原本还以为，他总是这么威严清冷，老成持重的，没准还把她当成没长大的小孩子，对她不会有那种感觉呢。
舒明烟倏然生出一股小小的微妙感，心好像被什么给挠了一下。
慕俞沉问完舒明烟以后，一直没等来回应，以为她睡着了，便动作很轻地从床上起来，出了卧室。
舒明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见房门关上，她趁机活动了一下双腿，然后继续乖乖躺着，脑子里因为刚才的事，也迟迟没睡着。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慕俞沉折回来，重新躺下。
这次他选择背对舒明烟。
里侧的舒明烟从他身上闻到一丝淡不可闻的烟味。
她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慕俞沉问她睡了没，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他是自己想出去抽烟，怕她还没睡着，留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害怕。
他总是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夜幕下，舒明烟缓缓睁开眼，凝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轮廓，一时间有些出神。
-
舒明烟后半夜没有再做梦，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雨停了，风还在刮，但没有昨晚那么肆虐了。
舒明烟一个人躺在床上，没看到慕俞沉。
外面客厅有说话声响起，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是白大婶送来了早餐，又热情地在和慕俞沉闲聊。
“明烟呢，怎么一直没见？”
“还睡着。”
白大婶的声音不觉压低了些：“那让她睡吧，我就不打扰了，早餐你先趁热吃，凉了可能味道没那么好。”
慕俞沉：“知道了，婶子慢走。”
舒明烟察觉外面安静下来，才从床上爬起，穿上鞋下来。
走出卧室，慕俞沉在客厅里坐着，正在修理靠墙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很多年了，桌腿有点晃。
见她出来，慕俞沉抬头看了眼：“饿吗？”
他埋头做着手上的事，“白大婶送来了吃的，在厨房的灶台上，去洗漱一下，然后吃饭。”
舒明烟凝睇着他干活的身影，忽然想起小时候。
这张桌子老早就坏了，不值什么钱，所以当初卖家具的时候，爷爷才没变卖出去。
舒明烟记得，以前爸爸就总坐在那个位置修理桌腿。
妈妈在厨房忙碌，有时候会用筷子夹着一块刚烧的菜出来，给爸爸尝味道，询问意见。
爸爸每次都是笑着，在妈妈满含期待的目光中，用很夸张的表情夸好吃。
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很不好意思地嗔他一眼，说他不真诚，但脸上却美滋滋的，嘴角挂着幸福的笑。
自从父母不在以后，这些年舒明烟回忆起来的，总是他们离开的那天。
她已经很少会想起那些温馨美好的日子。
以前舒明烟每次回来，看着家里只剩下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更想不起什么开心的事来。
这次多了慕俞沉，大概两人领了证的缘故，她觉得这冷冰冰的房子里好像终于有了些鲜活的烟火气。
舒明烟扭头往外看，才注意到外面的院子也不一样了。
昨天还是荒草萋萋，藓苔满地，如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杂草也没了，看起来像个有模有样的家。
“你打扫的？”舒明烟有些愕然地问慕俞沉。
他低着头，把桌腿重新固定好，放在一旁，起身时朝外面看了眼：“我起得早，就顺便收拾了，毕竟是个家，荒久了不好。”
舒明烟每次回来也会简单收拾一下，但是没他打理的这样干净。
工作量不小，他应该是一大早就起来忙到现在。
她心里暖暖的：“谢谢。”
“跟我还客气？”慕俞沉挑眉，抬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下，“别谢来谢去的，快去洗漱，一起吃早餐。”
舒明烟去洗漱回来，慕俞沉已经把吃的摆在了刚修好的桌子上。
白大婶送来的早餐格外丰盛，有各种各样精致的小吃食，舒明烟受宠若惊：“就咱们两个，婶子怎么送来这么多？”
慕俞沉道：“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以后帮忙照看这个院子，别再像以前那样荒弃了。白大婶挺高兴，就送来了这么多，说都是她亲手做的，你小时候爱吃。”
舒明烟神色稍顿，有些吃惊：“你给她多少钱？”
慕俞沉慢条斯理地开口：“按工资发放，慕家的佣人一个月多少，就给她多少。”
“那是挺高的，怪不得白大婶这么高兴。白大婶的老公好赌，以前家里有多少钱都让他给败光了，前年去世以后，还有好多人找白大婶讨债呢，她也挺不容易的。”
“这样刚好。”慕俞沉接过话来，“她帮忙照顾房子，我们也帮她解决一些经济困难。以前是我忽略了，虽然你搬去慕家住，但这里也是你的家，应该对你挺重要的，早就应该让人好好照看着。”
没料到慕俞沉这么贴心，舒明烟感动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付给白大婶的这笔钱，我……”
“怎么？”慕俞沉眉梢扬了扬，“你还想还给我？”
舒明烟也发现她刚才的话不合适。
十几年来，她的吃穿用度和一应开销，全部都是慕家的钱。
她欠慕家的，早就不是轻而易举能够还清楚，如果在白大婶这事上再纠结，反而犯了矫情。
被慕俞沉盯着，她支吾了一下，改口：“我，我是说谢谢你。”
慕俞沉笑出声来，他语调慵懒，尾声拖着长长的气音，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有被她的话乐到：“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我谢来谢去，嗯？”
舒明烟有些囧，低着头：“可是不说谢谢，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慕俞沉笑意淡下来，沉沉的目光睇向她：“你过来。”
舒明烟听话地放下筷子，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两步，到慕俞沉跟前。
刚一站定，她纤细白皙的手腕被温热宽厚的大掌攥住。
一股力道猝不及防将她往慕俞沉的怀里拉，舒明烟脚下不稳，踉跄着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惊魂未定间，她的腰肢被他的手掌箍住，男人浑厚中带着侵略意味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团团罩住。
舒明烟没有和慕俞沉这样亲密过，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清冽味道。
青天白日，客厅的门还敞开着，如果白大婶再像昨天那样跑过来可怎么办？
舒明烟心惊肉跳，在他怀中胡乱挣扎，想要从他腿上起来，那道落在她腰间的力道却更重了，将她完全桎梏住。
她慌了神，开口时声音轻颤：“小叔叔……”
慕俞沉下颌弧线流畅完美，他浅浅勾唇，前额轻抵着她的额头：“哝哝，你又叫错了，上次咱们聊过，再错要怎么惩罚？”
舒明烟红了耳根，努力为自己辩解：“你突然这样，我，我有点紧张，没想那么多就叫了。”
“紧张？”慕俞沉黝黑深瞳锁住她略显慌乱的表情，脸上的线条绷直了些，“明烟，你很怕我？”
他像是在问，但说出的话又带着笃定。
明明心里有答案，还非要问出来多此一举，慕俞沉唇角扯过一抹自嘲。
男人箍着她腰的手收回，神色很快平静如常：“坐回去吃早餐吧。”
舒明烟捕捉到他眉眼间那点不悦的情绪，一时在他腿上没动。
自从慕俞沉撑起整个慕家，他总是少言寡语，说一不二，又带着久经商场的杀伐果决，慕家人没有不怕他的，就是畏惧程度或多或少的问题。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舒明烟觉得他近些年为了压制慕氏的老人，表面总是威严凌厉，但心性还和七年前一样温润体贴，内心柔软。
舒明烟其实没那么怕他了，而且她明显察觉到，在慕俞沉心里，他并不希望慕家的亲人用敬畏的感情来对待他，很生分。
舒明烟抿了下唇，解释：“是紧张，不是怕，你刚才突然拽我，我没心理准备，所以有点紧张。”
她顿了顿，“最主要是‘小叔叔’这个称呼叫了太久，我不过脑子的时候，一张口就到嘴边了。”
其实她和慕俞沉没有血缘，也只相差七岁，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还是个稚嫩的初中生。
虽然慕老爷子让舒明烟跟着慕柚一起叫小叔叔，但舒明烟心里并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叔叔，便对称呼什么不那么重视。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叫小叔叔了。”
她睫毛簌簌轻颤，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让慕俞沉心里的那点郁闷根本发泄不出来，就很快化成了一汪水。
或许是他自己在称呼上面太执着了，不是她的问题。
慕俞沉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把，语气温和又无奈：“没关系，你想叫什么都行，慢慢来。”
舒明烟听话地点头：“好。”
慕俞沉似想起什么，忽而道：“昨天在舅舅家，你当着舅妈和苏贝珊的面，叫我什么？”
舒明烟忆起当时挽着慕俞沉手臂，情急之下叫出来的一声“老公”。
她是为了帮慕俞沉，自然要表现的跟他亲近一些，不然哪有立场？
慕俞沉捧起她的脸颊，言语诱哄：“哝哝现在再叫一次，我想听。”
舒明烟喉头滚了滚，尝试了几次。
总感觉那两个字像是能烫到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慕俞沉观察着她的表情，很有耐心地开口：“没事，不着急，你慢慢酝酿情绪，我等着。”
他越这样说，舒明烟越难叫出口，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可是门开着呢，我这样一直坐你腿上，白大婶过来会看到的。”
慕俞沉看了眼客厅通往院子的大门：“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放开舒明烟，“你现在去把门关上，然后再回来。”
舒明烟：“？”
慕俞沉的意思是，让她去关上门，再跑来继续坐他腿上酝酿叫老公？
这像话吗？
慕俞沉这话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舒明烟悄悄观察慕俞沉的微表情。
见她坐着不动，慕俞沉眼尾上挑，眼神似笑而非：“不想关就算了，开着我也没意见。反正白大婶知道，我们是夫妻。”
舒明烟可不想体验社死的感觉，安全起见，她还是过去关上了门。
慕俞沉倚着靠背，看她站在门口，动作慢吞吞的，时不时朝外面看，估计此刻巴不得白大婶赶紧来。
慕俞沉忍着笑：“你关个门那么慢？再磨蹭白大婶真来了。”
舒明烟实在没办法了，心一横，把门反锁。
折回餐桌前，她瞥了眼慕俞沉的腿，实在有点没脸主动坐上去。
她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试探着在她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感受到慕俞沉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舒明烟当不知道，努力保持淡定：“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吃早饭吧，不然都凉了。”
慕俞沉懒散靠在椅背上，由于客厅的光线变暗，他深邃幽沉的眸变得忽明忽暗。
他两条长腿自然交叠起来，盯着她看了会儿，他嘴角上勾，胸腔里震颤出细碎的浅笑。
片刻后，他开口：“行，你吃吧。”
男人朝门口看一眼，又揶揄道：“不过就只是吃个早餐，你还非去关个门算怎么回事？白大婶过来看见，还以为咱们俩在里面干什么呢，岂不是欲盖弥彰？”
舒明烟：“……”
见她肤色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慕俞沉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不禁逗？”
她太可爱了，脸皮那么薄，又乖乖的，让他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再欺负一下。
又是在逗她？
舒明烟有点招架不住，小声反驳：“你以前不这样跟我开玩笑的，我不太习惯。”
慕俞沉神色稍顿，收敛了嘴角的弧度，默不作声给她夹菜。
餐桌前安静了一会儿，就在舒明烟以为刚才那段已经揭过去的时候，慕俞沉才很轻地接了一句：“你以前也没说过，想要跟我结婚。”

第21章
舒明烟神情稍愣,对上慕俞沉古井一般的幽暗深瞳，脑子里对他刚才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话打了个问号。
旋即想想也是，以前她和慕俞沉之间夹了个慕知衍,那是他亲侄子，他们俩确实不是能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现在结了婚当然会不一样些。
她是真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那么正经,笑都不笑几下，现在居然这么喜欢逗她。
他这是跟她结婚之后,在自己多年来枯燥乏味的生活里，终于找到了以逗她为乐的恶趣味吗？
舒明烟在心里直摇头。
要真是这样,那她可太惨了！
慕俞沉手机铃声响,他扫一眼备注,接听放在耳边：“怎么了？”
对面陆时临道：“慕总,我今天就回童城了，走前要不要聚一下？”
陆时临的家在童城,这次是为着晟博商城在安芩开业的事过来的。
慕俞沉道：“不聚了，我没在安芩。”
陆时临：“又出差了？”
慕俞沉懒得解释，随口嗯一声。
陆时临也没继续多问：“行吧，反正安芩我时常来的，下次再聚,或者你什么时候去童城,我请你吃饭。”
慕俞沉：“好,那就这样。”
他收了手机,问舒明烟：“什么时候的机票？”
舒明烟正低头自顾自吃东西，闻声抬头：“下午三点钟。”
慕俞沉思索着：“那我们一会儿去蔗县转转,两点之前赶回安芩。”
舒明烟点头：“好。”
-
下午回到慕家,和老爷子道别以后,舒明烟带着行李被慕俞沉送往安芩机场。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舒明烟坐在副驾上，低头随便划着手机。
直到车子抵达机场，缓缓驶进地下车库，舒明烟才放下手机，做好一会儿下车的准备。
车子在泊车位停下来，舒明烟顺势解了安全带，扭头对慕俞沉道：“我自己上去就好了，机场人来人往的，你的身份容易被认出来。”
该去剧组了，舒明烟的理智也逐渐被拉回来。
慕俞沉是商人，平时行事作风虽然低调，但依照耀起影业如今在娱乐圈的地位，他这位有着超高颜值的年轻老板，在娱乐圈的知名度自然不低。
去年，耀起旗下有位微博粉丝六千万的一线女明星在采访时公开表达，自己将来的择偶标准是老板慕俞沉这种类型。
这语言表达，就差把喜欢慕俞沉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段采访曾经在网上火了很久，把慕俞沉的名气也带了起来。
还有人把他们俩在一些宴会上同框的照片发在网上，吸了一大波CP粉。
他这种大忙人，手上掌握着整个慕氏集团，耀起旗下艺人的那点风吹草动，大概没人敢传到慕俞沉耳中。
舒明烟猜测，慕俞沉对这件事应该一无所知。
他这张脸出了名，舒明烟自然得小心些。
她还想好好搞自己的编剧事业呢。
和慕俞沉打过招呼，舒明烟便要开门下车。
然而门刚打开一条缝，她的一只手便被慕俞沉握住。
舒明烟狐疑地转身，有些不解。
慕俞沉散漫地倚在驾驶位的靠背上，大拇指的指腹不轻不重摩挲她细嫩的手背，那双沉沉的目光朝她凝睇过来：“这就走了？”
不走还想干什么？
时间不多了，她得赶飞机啊。
舒明烟眨了眨眼睫：“那，再见？”
她伸出另只手，很认真地朝他挥了挥。
慕俞沉：“……”
男人被她软萌的样子逗的有些乐，指腹顺着她的手背摩挲着。
他手上有层薄茧，触摸间有微妙的痒意顺着手背的肌肤渗进血液，只朝着心房里钻。
这感觉很不自在，她正想收回来，慕俞沉的指腹点在她无名指的位置，模仿着戴戒指的动作：“婚戒已经在让人设计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给到你。”
舒明烟才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忙点头：“没关系，不着急。”
“你不着急吗？”慕俞沉抬眼，那双如漆黑瞳汹涌深邃，说话的语气令人摸不透情绪，“可是，我着急。”
舒明烟有些呆愣住。
好半晌，她终于为他的话想通一个理由。
从慕俞沉希望先有爱情再结婚的观点来看，他是渴求完美婚姻的。
只是简简单单的领证，并不符合他对完美婚姻的设想，婚戒、婚纱照、婚礼甚至蜜月，对他来说都是走向婚姻必不可少的部分。
舒明烟很尊重他的想法，但当下确实没有婚戒，她只能好心安慰两句：“其实那些都是形式，最主要的还是领证。只要有了证，就是合法夫妻，其他都是锦上添花而已，你不用太着急。”
而且，她在剧组的时候就算有婚戒也不方便戴的呀。
慕俞沉像是一怔，旋即嘴角牵起浅淡的弧度：“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别的不重要。”
自己有安慰道他，舒明烟心里很有成就感。
她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该去办手续登机了。”
慕俞沉放开她的手：“真不让我送你上去？”
舒明烟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慕俞沉也没强求，放开她：“那走吧。”
他下了车，帮她把后备箱的行李取出来，送她到通往二楼登机口的电梯。
舒明烟进了电梯，关门前又和慕俞沉挥了挥手。
随着门关上，慕俞沉站在外面，看着电梯红色的数字跳动，最后在二楼停下来。
他抄着口袋转身，心里有点空荡荡的，总觉得刚才分别时，好像缺了点什么。
折回去找自己的车子时，他刚走没几步，余光瞥见一辆车子旁，一对情侣正拥抱着，难舍难分。
男人帮心爱的女人理了理头发：“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女人乖乖点头：“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她不舍地踮脚勾住男人的脖子，“老公，我舍不得你。”
再后来，那对情侣拥吻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
慕俞沉忙把视线移开，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子旁，开门坐进去。
他以前对于公共场合里腻歪的情侣，都是不屑一顾的，也不知刚才怎么就停下了步子，实在有点失态了。
耳边浮现出刚才听到的对话，他又想起舒明烟不停看着时间，着急赶飞机的样子。
她离开时笑盈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
慕俞沉好像终于明白心里为什么有点空荡。
他倚在靠背上，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闭着眼缓上一会儿，无奈又缱绻地感慨一句：“还真是个小白眼儿狼。”
眼前浮现出小女人进电梯后，冲着他牵唇浅笑的明媚模样，慕俞沉喉结微微动了下。
他就应该压着她吻上去，惹她失态，这样才能让她走的时候不那么潇洒无情。
-
舒明烟办完登机手续，去往VIP候机厅。
手机突然震了下，她点开看一眼，眸色亮起来。
她昨晚申请添加白棠的微信，对方通过了。
舒明烟连忙敲字过去：【棠姐，好久没见过了，你最近怎么样？】
她低着头往前走，消息刚点发送，结果不小心额头直挺挺撞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对方肩膀有点硬，她疼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抬头。
瘦瘦高高的一位男士，无端被撞到之后，男人明显有些不悦，他出口就想骂人，却在目光投在舒明烟脸上时所有的话梗在喉头。
舒明烟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这张把清纯和温婉诠释到极致的美人脸，陆时临被撞后所有的烦躁都瞬间退散。
凝着对方水汪汪的动人眼眸，他绅士得体地点头，又语带关切：“没关系，这位小姐没事吧？”
舒明烟摇了摇头，朝对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谢谢，我没事，刚才真的很抱歉。”
她拉着行李箱去前面的沙发上坐下。
揉了下有点疼的额头，舒明烟也顾不上别的，继续低头看微信。
白棠：【嗯，挺好的，你呢？】
舒明烟：【我也挺好的】
舒明烟：【棠姐，你现在在哪工作？】
白棠：【我在童城】
舒明烟：【这么巧，我也在童城，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都很久没见过你了。】
白棠：【我接下来有个拍摄，可能没有空，等过段时间吧。】
舒明烟：【这样啊，好吧，那你工作要紧。】
简单的对话后，没了后续。
舒明烟突然觉得时间真是一把消磨感情的利器，曾经见了面无话不谈的两个人，这次在微信上聊天，明显疏远客套了很多。
她脊背倚进沙发，有点感慨。
陆时临去拿了杯饮料，回到先前坐过的按摩椅上。
他想到刚才无意间撞上的女生，下意识在候机厅四下寻找。
舒明烟坐在不远处，低头划着手机，不说话的时候气质安静，看起来乖乖的。
陆时临看过去时，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起来。
很久没这么激动过，他拿手机点开微信，想找人分享。
会话栏第一个是慕俞沉，几个小时前刚和他打过微信电话，陆时临直接点开，发消息过去：【操，我恋爱了！】
对方没回，陆时临按照会话列表上的顺序，挨个和关系好的人分享喜悦。
后来他觉得这样不够表达他的激动，他社交这么广，朋友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私信不过来。
转念一想，索性点开那个“男神家族”的群聊：【兄弟们，我恋爱了！】
半天没人理他。
大概过去五分钟，陆时临忍不了了，在群里继续发：
陆时临：【你们这群人，老子这么没人缘的？】
陆时临：【我可是这个群的群主，我建这个群，给你们提供了多少便利？居然连声恭喜都没人说！】
陆时临：【上次说慕俞沉结婚，你们就那么激动！】
陆时临：【厚此薄彼，不够意思！】
陆时温：【你一个月恋爱几次？】
陆时临：【大哥，我这次是认真的！】
钱一铭：【你哪次不是认真的？】
陆时临：【……】
谈知垣：【陆三少爷哪次都很认真，认真的恋爱，认真的分手，就是认真的时间比较像昙花一现。】
陆时临：【这次真不一样！】
陆时临：【唉，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陆时临：【算了，等我结婚的时候请你们喝喜酒，你们再恭喜我吧。】
钱一铭：【呦，这回还能走到结婚呢？】
陆时临：【实不相瞒，我将来打算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又没人理他了。
陆时临：“……”
快登机了，陆时临退出群聊，打算找对方要个联系方式，一抬头发现她也准备登机。
原来是同一航班。
头等舱里，两人不期而遇。
陆时临十分热络地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到童城？”
舒明烟刚坐下，闻声朝旁边看去，发现是刚才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
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手机震动一声，慕俞沉发微信给她。
小叔叔：【登机了吗？】
舒明烟低头回复：【嗯，刚登机。】
小叔叔：【到童城给我发消息。】
舒明烟：【好。】
那边没了动静，舒明烟盯着给慕俞沉的备注。
他不是很喜欢“小叔叔”这个称呼，如果哪天发现她还备注的这个，应该会生气的吧。
但是直接备注名字，在剧组万一被同事发现慕俞沉经常跟她聊天，感觉不太好。
犹豫了一下，她把备注改成字母缩写“MYC”。
手机收起来，舒明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靠背里。
空姐过来送酒水，刚在舒明烟的位置站定，她还未开口，旁边的人忽然道：“给这位小姐来一杯白雪香槟。”
舒明烟和空姐的目光齐齐移过去，空姐显然认得他，笑着打招呼：“原来是陆公子。”
陆时临微微颔首，对舒明烟道：“刚才忘了介绍，我叫陆时临。这个航班我经常坐，他们的白雪香槟口感偏果味，清甜不涩，很适合女孩子，你尝尝。”
舒明烟没想到这人这么自来熟，她顿了下，对空姐道：“我不喝酒，给我来一杯奶昔，谢谢。”
不习惯被人搭讪，她说完这些便又重新窝回椅背里，随便拿了本书翻看，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时临被冷待也不气馁，勾唇笑了下，看向空姐：“那给我一杯白雪香槟。”
空姐：“好的，两位请稍等。”
起飞后，陆时临总算没再打扰她。
舒明烟很喜欢利用这样的空闲时间来看书。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童城机场，舒明烟手上的书看了一半。
她用书签做好标记，收拾东西下飞机。
拿着行李往出口去，陆时临一直和她并排走。
舒明烟余光察觉到，步子加快了些，陆时临也随之长腿一迈跟上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舒明烟礼貌地笑笑：“萍水相逢，名字就没必要知道了。”
她步子更快了，陆时临追上去：“我家就是童城本地的，就当交个朋友嘛，没准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舒明烟表情很是为难：“抱歉，随便留联系方式的话，我怕我老公会吃醋。”
老公？
陆时临眼皮跳了两下，视线落在对方连个戒指都没戴的十根手指上。
他还没来得及紧张，就立马松上一口气，甚至有些好笑：“你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他就说嘛，看着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会结婚。
舒明烟耐心快被他耗尽了，她停下来：“你想要我联系方式？”
陆时临笑：“以后方便联系嘛。”
舒明烟点点头，从包包里取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手机号。
她撕下来递过去：“给你。”
在陆时临接过来的瞬间，舒明烟转身就走。
两步后又回头：“联系方式给你了，你别跟着我。”
陆时临识趣地停下来，看着纸上的那串手机号码，对着她背影问：“你微信也是这个吗？”
舒明烟头也不回：“就是这个，我们微信联系！”
陆时临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看着纸上的那串数字，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添加朋友，在搜索栏里把手机号输入进去。
很快出来慕俞沉的个人信息页面。
陆时临惊得瞳孔放大，以为自己输错了。
又仔仔细细对照一遍，搜索出来确实是慕俞沉没错！
那女生随随便便写一串数字，就是慕俞沉手机号？
这不像是巧合啊。
她居然！
会背慕俞沉的手机号？！
如果是和慕俞沉不相干的普通人，绝对不会知道这个号码。
还能背下来，这身份就更不同寻常了。
陆时临立马抬头去找对方的身影，前方人海茫茫，女孩早已没了踪迹。
他怔在原地，想起慕俞沉突然领证的事，以及刚才女孩口中的“老公”。
他两腿哆嗦了一下，脊背阵阵发凉。
他为什么要在群里说大话，现在撤回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他先前发给慕俞沉的消息，在此时有了回应。
陆时临：【操，我恋爱了！】
慕俞沉：【恭喜】
陆时临一下子腿有点软，你还是别恭喜了。
——
舒明烟坐在出租车后座，正为自己刚才的机智暗暗窃喜。
她脑子里只会背两个号码，一个是自己的，一个就是慕俞沉的。
很早的时候慕俞沉就让她记住了这个号码，说如果在外面有什么意外情况，要给他打电话。
刚才那种情况，她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手机号写上去，只能写慕俞沉的了。
被骚扰也属于意外情况，她觉得写慕俞沉号码很合情合理。
慕俞沉的微信恐怕比她的还难加，对方估计没希望加上去。
如果打电话，听到是男人的声音，估计他也就放弃了。
舒明烟暗暗想着，心情突然很好。
又想起慕俞沉之前的叮嘱，舒明烟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已经到童城了。】
MYC：【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对方几乎秒回，实在是舒明烟意料之外。
以前给他发消息，没见回这么积极的，好像专门在等她的消息一样。
应该是巧合吧，慕俞沉那么忙，总不至于真的在等她消息。
舒明烟若有所思地想着，乖乖回复一句：【好的。】
那边没了动静，舒明烟收起手机，想着接下来剧组的拍摄工作。
舒明烟没回酒店收拾，直接带着行李赶回了剧组的拍摄现场。
编剧杨老师前两天请假，如今已经回到了剧组。
此刻郭导正组织着一场戏的拍摄，杨老师在旁边看着。
旁边的梦薇看到舒明烟，急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你可回来了，刚才郭导和杨老师还说起你呢。”
舒明烟跟她一起往前面走：“说我什么？”
“就弭兵会盟那场戏嘛，前天下午到今天一直在拍，下午的时候刚把那部分拍完，郭导很满意，夸你剧本改的好。”
正聊着，拍摄那边导演喊了停，上前和演员聊着什么。
舒明烟过去同杨老师打招呼：“老师，我回来了。”
杨晚英四十岁上下，一头齐耳短发，鼻梁上总架着眼镜，笑起来和蔼可亲。
看见舒明烟还带着行李箱，杨晚英问：“怎么直接来这边了，不先回酒店安置一下？”
舒明烟乖巧回答：“也没多少东西，我索性就直接先过来了，晚点回去再收拾也不迟。”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她知道上进杨晚英心里很欣慰，笑着打趣：“既然来了可就走不了了，今天晚上有夜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
她把晚上那场戏的剧本递过去，“天快黑了，你去把要用的道具准备一下。”
—
舒明烟回到童城后，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她和慕俞沉没有联系过，生活好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至于慕俞沉，也重新回归他的名利场中。
暮色降临，安芩市的夜生活才刚刚登场，会所里正是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慕俞沉今天晚上有应酬，结束时从会所里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半。
他喝了点酒，脑袋昏昏沉沉的，司机看到他急忙过来帮他打开了后车门。
坐进后座，他修长指节捏了捏眉心，脊背倚在后面的靠背上。
前座的司机系上安全带，朝后面看一眼：“慕总，今晚还回老宅？”
后座的人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司机将车子驶离会所，朝着慕家老宅的方向去，心里却暗暗称奇。
以前老板常一个人住在御茗公馆，很久才回老宅一次。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每晚都回老宅住？
这个点老爷子早睡了，太太也已经去童城一周了。
关键老宅距离集团稍远，不如住在御茗公馆方便。
不过老板自己愿意，也不管他一个司机什么事。
车子驶进慕家老宅，管家过来开门，慕俞沉下了车径直往屋里走。
到客厅，他四下看了看，空空荡荡的。
他以前不喜欢回来住，因为总能在一些角落里，看到舒明烟和慕知衍的身影。
容姨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闻到酒气，她道：“先生喝酒了，我去给您煮点醒酒汤。”
说着便往厨房走。
慕俞沉朝老爷子房间看一眼：“我爸睡了？”
容姨麻利地在厨房忙碌着：“早就睡了，老爷子一直这样，晚上睡的早，白天醒的也早。”
慕俞沉应了声，正要往楼上去，听到容姨又絮叨一句，“晚饭时明烟小姐还给老爷子打了视频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老爷子每次接到明烟小姐电话就很高兴。”
慕俞沉停在楼梯口，又折回来：“她往家里打视频了？”
容姨扭头看一眼：“自从去外面读大学，明烟小姐每周都会给老爷子打视频，先生不知道吗？明烟小姐说她最近每天都有和您视频，这次给老爷子打电话还是昨晚您提醒她的呢，不然她都忙忘了。”
慕俞沉拧眉，点开微信。
他和舒明烟的通信还停留在一周前，她说到童城了，他让她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她乖乖答应。
一周下来，别说打视频了，消息都没再发过来一个。
还挺会在老头面前编瞎话，跟他装恩爱。
慕俞沉什么也没说，顺着步梯上二楼。
回到房间，室内被容姨收拾的干干净净，许多地方都有舒明烟的痕迹。
落地窗前，圆桌上的那盆小苍兰还开得很好。
他随手扯下领带，将衬衫的扣子解下来一颗。
去沙发上坐下，他盯着舒明烟的微信头像出神。
每天晚上都有给他打视频？
慕俞沉指腹轻点，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他决定把她搪塞老爷子的话，变成真实。
作者有话说：
小叔叔：终于有了和老婆视频的借口(^o^)/

第22章
今天晚上依然有夜戏,舒明烟此时还在剧组。
演员正在拍摄，这时候没舒明烟什么事，她在大殿外面的小亭子里坐着。
陈逢敏给她发了《昭平传》剧本的签约合同,让她看完没问题的话，签了字寄给她。
针对这个剧本的一些问题,陈逢敏又聊了点自己的看法：【我和几个编剧老师商量了一下,你这个剧情写的很好，但女主爱情线过于背景板,几乎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爱情这部分再写的细腻一点,也让迟昭平这个人物更丰满立体,你说呢？】
爱情故事确实是舒明烟写剧本很大的短板,写爱情的书她看了不少,但运用在写作中还是很不顺畅。
她想了想，给陈逢敏回复：【好的,那我再想想怎么加进去。】
陈逢敏：【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个剧本我还是很看好的，合同咱们照常签，就是需要你再增加一些男女主相处的戏份。】
舒明烟：【嗯，我试着改。】
和陈逢敏的聊天结束,舒明烟随手抓了下头发,对剧本的改动茫然又苦恼。
一番纠结,她微信找到慕柚：【我剧本的感情线不过关,被打回来了，江湖救急啊！】
慕柚：【感情线？你找我小叔叔好好谈个恋爱,自己体验一下不就能写好了？】
舒明烟：【姐妹,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俩是说谈就能谈的吗？】
舒明烟：【我觉得你漫画里的感情线就写的挺好，你帮我出出主意。】
舒明烟：【我之前有从一些爱情片里找感觉，但总觉得迟昭平这种胸怀天下的巾帼英雄，她的爱情跟寻常的小女生恋爱不一样，写不好容易崩人设，所以很难入手。】
小柚子：【女巾帼也可以有可爱的一面呀，比如不懂爱，但有个互为知己、惺惺相惜的男主。他们有思想上的共鸣，在战场上总是配合的最为默契，都愿意豁出性命去救彼此。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外那个就懂了。女主以为她和男主是生死至交，知己好友，但上帝视觉的观众一看：麻麻，这是爱情啊！】
舒明烟托腮想着慕柚的建议，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手机突然嗡声震动，把舒明烟的思绪拉回。
她看了眼手机，收到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备注“MYC”。
舒明烟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四周看了看。
她现在还在剧组，哪里敢跟慕俞沉开视频通话。
她指腹点了转为语音通话，起身往没人的地方走，压着声音问：“喂？我还在影视城，不太方便视频，有什么事吗？”
慕俞沉倚在室内的沙发上，原本因为刚才容姨的话，他有挺多问题想质问她。
然而听到她的声音，心底的一点不悦莫名消散了。
他一直不说话，对面又出声：“慕俞沉，你有在听吗？”
她喊他名字时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偷偷摸摸的，仿佛生怕被身边人听见。
但那抹气声随着电流投进耳廓，慕俞沉喉头也跟着痒了一下。
他终于出声：“忙到这么晚？”
“嗯，最近夜戏比较多，不过快结束了。”舒明烟朝拍摄边看看一眼，继续问，“有什么事吗？”
“慕太太，我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舒明烟那边顿时安静下来。
慕俞沉倚在沙发靠背上，想象着她此刻呆头呆脑，又没办法反驳他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再开口时，他带着一贯的威严，语气不容置喙：“你不是跟老爷子说，咱们俩每天晚上都打视频？我这人不擅长撒谎，你以后每晚工作结束后，回了酒店，记得打视频给我。”
舒明烟：“？”
慕俞沉：“就从今晚开始吧，一会儿回酒店就打，不管多晚。”
不给舒明烟拒绝的余地，慕俞沉指腹点了下红色的按钮，切断通话。
舒明烟站在剧组一处黑暗的树荫下，举着手机还贴在耳边，有点风中凌乱。
今天晚饭的时候，她按照往常的习惯，给慕老爷子打了视频电话。
言谈之间，老爷子提起慕俞沉，问他们俩刚领证就不在一个地方，处的怎么样了。
舒明烟心虚，当然不能说两人一直没联系，就扯了谎说每天都有视频通话。
没想到这么快慕俞沉就知道了，他晚上是回老宅住了吗？
好几天没听到关于慕俞沉的消息了，今晚突然打电话过来，舒明烟有种久违的陌生感。
他居然说以后每晚都视频，舒明烟想想就很不适应，她和慕俞沉开视频，俩人能聊什么呢？
他这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擅长对老爷子撒谎？
又或者，他想异地期间也好好经营婚姻，维持夫妻情谊？
舒明烟幽幽吐纳一口浊气。
她原本还以为，只用见面的时候彼此配合一下就可以了呢。
因为这个电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持续到今晚拍摄结束，舒明烟都有点心不在焉。
收工后回到酒店，舒明烟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本来想去床上，犹豫了两秒，改去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磨磨蹭蹭找到慕俞沉的微信。
做了一番思想准备，她拨通视频电话过去。
对方没接通前，她手突然捞起旁边的镜子，看镜子里自己形象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对面慕俞沉接通后，里面出现男人利落深邃的脸廓。
他穿着雾霭蓝的家居服，从后面的背景看，好像是在老宅二楼的书房。
连线后两人都不说话，场面滞涩了有大概半分钟那么久。
最后还是舒明烟最先主动，她乖觉地绽放出笑容：“嗨，晚上好！”
还伸出右手，热情地在镜头前挥了挥。
慕俞沉还是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看到他眼睛眨动，舒明烟都要怀疑他那边网卡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俞沉突然说：“你眼窝那么深，最近没休息好？”
舒明烟笑容一僵，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有点惊讶视频里他居然能看出来。
“最近夜戏比较多，不过还好，我的工作琐碎但没那么忙，中午有时间也会午休一会儿。”
慕俞沉：“暑假天气热，照顾好自己。”
舒明烟：“放心吧，我会的。”
简单的对话后，双双陷入沉默。
舒明烟都开始紧张了，就知道跟慕俞沉打电话不会很轻松，俩人压根没共同话题嘛。
她努力想说点什么，但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俞沉忽然说：“慕知衍被他爸丢去工厂里历练了，玩世不恭这些年，让他从基层做起，磨磨性子也好。”
看到舒明烟略显诧异的表情，他道，“这件事情的后续，你应该知道一下。”
舒明烟点了下头，顺着话问：“那个怀孕的女人呢？怎么处理的？”
慕俞沉：“孕检报告是假的，她是想借此嫁给慕知衍，后来被杭丽琴识破，就承认了。”
“假的？”舒明烟有些愕然。
慕俞沉：“杭丽琴是这么说的，具体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我不愿意插手。”
舒明烟想想也是，反正不管他们的事。
就算怀孕是真的，让杭丽琴花一笔钱解决了，那也是大房自己家的私事。
慕俞沉是慕家的掌舵人，但慕氏集团的生意就够他忙，不至于家里什么乌七八糟的事都管一管。
总的来说，那个女人不嫁给慕知衍才是对的，拥有那样的婆婆和丈夫，以后的生活会变得不幸。
她和慕知衍的事其实才过去没几天，如今再提起，舒明烟居然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以后，她和慕知衍是铁定不会有纠缠了。
不过她和慕俞沉，从此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时候突然回想起来，这心情还挺微妙。
“哝哝。”慕俞沉忽然叫了她一声，她思绪拉回来，顺势抬头。
男人靠在椅背上，审视的目光看她，“你最近怎么不给我的微信运动点赞了？”
被他一提，舒明烟想起来，她前段时间为了努力和慕俞沉搞好关系，连着给他点赞了好几天。
后来结婚了，慢慢就不点赞了。
慕俞沉突然问这种问题，不会是猜到自己当初给他点赞的用意了吧？
她支吾了一下，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他：“我最近……工作忙。”
手机屏幕上，在她垂着脑袋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嘴角浅勾，眸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笑。
他看了眼时间，语气少见的温柔：“工作到这么晚，你应该很累了，早点睡吧。”
舒明烟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乖巧的笑：“那你也早点睡，晚安。”
通话结束后，舒明烟整个人放松下来，跑去床上一骨碌躺下来。
忙碌到现在，她想念这张大床可太久了，现在终于可以躺着好好享受一下。
感觉手机震了声，她狐疑地点开，发现慕俞沉给她的微信运动点赞了。
舒明烟不可思议地趴在床上，手机荧幕的光映着她精致的脸蛋，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过错愕。
他没想到慕俞沉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他这种大佬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不过被慕俞沉点赞，舒明烟心里莫名有点小愉悦。
她最近一直在剧组来回跑，步数有一万多呢。
她找到慕俞沉的运动步数，在后面的灰色小心心上也点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礼尚往来，也给你点亮小红心。”
就当是异地期间，她为经营两人的婚姻出小小的一份力吧。
看着那颗小红心，舒明烟嘴角往上翘了翘，满意地放下手机。
困倦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倒头睡过去。
舒明烟这一夜睡得很好，直到早上天快亮时，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慕俞沉，还是在蔗县她家的那个老房子里，慕俞沉亲了她，还说夫妻之间能做的不止接吻。
后来，两人就到了她卧室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她被慕俞沉压着，对方缱绻着嗓音说：“别怕，我轻一点，床不会塌。”
男人斯文俊朗，清墨般的双眸深邃如古井，里面点着一簇簇火苗，映透她白皙的脸颊。
温凉指腹捏起她的下巴，那张性感的唇朝她覆过来。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舒明烟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梦醒了，舒明烟发现自己置身于剧组的酒店当中，幽怨地盯着天花板，有点失落。
马上就亲上了，她很快能看见慕俞沉的胸肌，居然被吵醒。
不对，她梦里为什么会有点期待呢？
舒明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蹭地从床上坐起来，掌心贴在脸上，双颊热热的。
她急忙拍打几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中剔除。
拍门声还在响：“明烟，明烟，你起来没有啊！”
是梦薇的声音。
舒明烟趿着拖鞋过去开门，声音懒懒散散：“怎么这么早，我闹钟都还没响呢。”
梦薇站在外面，见她开门直接挤进来：“刚才郭导跟我说，今天西施的演员要进组了，你不想知道郭导精挑细选出来的西施长什么样吗？”
舒明烟现在不是很感兴趣，耷拉着眼皮，看起来精神欠佳：“反正都是现代人演的，又不是真西施。”
梦薇打量她一会儿，眼神露出些暧昧之色：“大早上的，你脸怎么那么红，做春梦呢？”
又伸出食指在舒明烟粉嫩嫩的脸颊上戳一下，热乎乎的，还挺烫。
“没有的事，你别瞎说，我是被你吵醒好梦，所以气的。”舒明烟拿开她的手，梦里的场景挥之不去，怕梦薇再发现更多细节，她匆匆往浴室走，“你等一下，我去洗漱。”
浴室门关上，她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接一捧清水洗了洗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额间和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眉目清秀，双腮的红润还未曾完全褪去。
自从来了童城，和慕俞沉一周没有联系，她这几天压根都没想起过他。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上打个视频电话，她今早就做这样的梦。
肯定是因为领证之后，慕俞沉嘴上说着要尽到夫妻义务，但是连着两个晚上都什么也没做。
然后又时不时打搅一下她的生活，提醒她两人是夫妻，所以才让她在工作劳累过度之下，梦里有了点乱七八糟的想法。
舒明烟感觉自己好像对慕俞沉那张脸，以及他即便隔着衣服也近乎完美的身材，起了那么一点邪念。
天呐，她怎么敢的呀！
婚姻关系可真是个好东西，放在以前，她对慕俞沉的一根手指都不敢有想法，现在居然这么胆大。
舒明烟赶紧又用凉水洗了几次脸，拍打着脑门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作者有话说：
慕俞沉：好巧，这梦我每晚都做，而且梦到的比她多。
吃瓜作者：所以每天都有背着容姨偷偷洗衣服吗？
慕俞沉：这是你能知道的？？？

第23章
郭导选中的西施演员到剧组时,舒明烟才惊讶地发现，居然是白棠。
六年不见，她变得少言寡语了许多,见到舒明烟后只是礼貌地寒暄两句，便走开了。
她是新人,没有任何上映的作品,进组后和大家表面的客套后，便总是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看剧本。
上午郭导正在拍摄,舒明烟应编剧老师杨晚英的要求，把下午那场戏需要把握的核心同演员重新交代一遍。
聊完剧本,有演员朝白棠的方向看去：“这位西施确实挺漂亮,不过人很高冷啊。”
他扭头对旁边的男演员道,“范蠡,那是你CP，不去打个招呼？”
“去了,人家不愿多说话，我有什么办法？吴王夫差跟她对手戏才多呢，人家俩才是CP。”
“咱们的吴王呢？”
“正拍摄呢，上午是他的戏。”
饰演范蠡的男演员问舒明烟：“小舒，郭导以前想让你试镜,你怎么不试试,看你对每个角色怎么演绎了解的多透彻,没准就能演。咱俩配合,肯定能演好。”
剧组待久了，舒明烟和大家都混的挺熟,她闻声失笑：“你别逗了,我只会分析角色,不会演。”
有人接话：“小舒妹妹别理他，他就是想占你便宜。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耀起影业的慕总什么关系？上次你回家，他还亲自来接你。”
几个人想八卦很久了，一时间纷纷朝舒明烟看过来。
舒明烟从容地笑：“慕老爷子跟我爷爷认识。”
她不想再跟这群人闲聊，看到树下席地而坐的白棠，拿了瓶水走过去。
白棠穿着古装，五官精巧，很有一种江南女子的婉约。
她常年跳舞，身材的柔韧度格外好，前凸后翘，一袭淡青裙衫简单朴素，却依旧风姿绰绰，赏心悦目。
舒明烟走过去，把一瓶水递给她：“棠姐，喝点水吧。”
白棠抬头，朝舒明烟笑笑：“谢谢。”
她接过来那瓶水，放在一旁，又看了眼舒明烟：“多年不见，你又长高了很多，出落的比以前更美了。”
“彼此彼此。”舒明烟在她旁边坐下，顿了少顷，“但是你话少了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棠欲言又止，最后对着舒明烟浅浅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跳舞没走到最后，现在努力找点活，混口饭吃。”
她大概不想谈自己的事，继而问舒明烟，“听我妈说你结婚了，对方是慕俞沉，真的假的？”
舒明烟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道：“是真的，不过说来话长，剧组不方便，我改天再慢慢跟你说。”
白棠点点头：“他对你好吗？”
“嗯，挺好的。”
两人聊着聊着，气氛终于和缓下来，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一点点回笼。
舒明烟靠在她肩头，回忆起一些往事：“记得小时候，年纪大的小朋友欺负我，我打不过，每次都是你护着我。”
说到以前，白棠目光落在湛蓝的天际，眼底含笑：“我比你大三岁，当时高了你一头呢，你那时候挑食，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当然打不过他们。你妈总去我家劝我，让我哄你好好吃饭。”
舒明烟挽住她的手臂：“棠姐，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的，虽然后来我去了慕家，咱们俩一年只见一次面，但每次能见到你，跟你聊聊天，我就很欢喜。”
白棠侧目看过来，莞尔：“我也是。”
舒明烟抿了抿唇瓣，欲言又止：“但是这六年里，你突然就断了联系，我明明给了你手机号的，你为什么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白棠神情微愣，眸中似有动容。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话，一道温凉散漫的男音骤然响起：“白棠，你还真来这儿拍戏了。”
舒明烟扭头，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出现在两人跟前。
男人生得瘦高，穿着很名贵，腕上一块价值七位数的名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那双眼眸却像看猎物一般，让人心里直发毛。
舒明烟明显感觉旁边的白棠瑟缩了一下。
“棠姐，你认识他？”
白棠避开舒明烟的视线，拿着剧本从地上起身，径直走到男人跟前：“这个戏我说了要拍，就一定会拍，你做什么都没用。”
男人薄凉的唇一勾，眼底泛着稍许冷意：“你脾气变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棠棠，你最好现在跟我回家。”他倾身过去，唇贴近她耳畔，每一个动作都看起来无限温柔，说出的话却让白棠心底发颤，“惹怒我的后果，你知道的。”
白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她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却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白棠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白棠感觉自己腕上的骨头快要被他捏碎了，疼的额间冒出一层薄薄的虚汗。
舒明烟原本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不好插手，但她分明从白棠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你放开她！”舒明烟拿起手边的一瓶水冲过去，用力打在那人的胳膊上。
连着被打了好几下，男人吃痛，被迫放开了白棠的手腕，阴鸷目光落在舒明烟脸上。
片刻后，男人收了眼底的戾气，语气依旧斯文温润：“棠棠，这位小妹妹很面生啊，你不给我介绍一下？跟你关系很好吗？”
白棠心底一慌，否认：“没有，我们刚认识的，不是很熟。”
“是吗？”男人显然不信，目光仍落在舒明烟的脸上，脸色阴恻恻的。
白棠觉得事情不妙，冲上来将舒明烟护在身后，警告他：“姬泽阳，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你最好别有什么想法。”
姬泽阳就像没听到一般，又朝舒明烟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白棠着急出声：“她是慕俞沉的人！”
姬泽阳步子顿住，再看向舒明烟时，眼神里多了些打量。
须臾，他回转身来看白棠：“吓唬我？”
“我没骗你，剧组的人都知道，你不信就一个个去问。”
白棠说的信誓旦旦，不似作假，再看舒明烟一脸的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
姬泽阳心下了然，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听说慕俞沉在饭局上公然维护一个小编剧，原来是你。”
他抬眼睇向白棠，那眼神游走间像条毒蛇，让人不寒而栗：“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离我掌心了吗？棠棠，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姬泽阳转身，朝着远处而去。
待那人走远，白棠双腿有些发软，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舒明烟赶忙扶住她：“棠姐，他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变态。”
白棠重新去树下坐着，背靠在树干上。
见她双唇发白，还不自觉颤抖，舒明烟递了水给她。
白棠润了润嗓子，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跟舒明烟道：“他是陆家的私生子，姬泽阳。”
舒明烟问：“哪个陆家？”
“童城本地中最有声望的那个陆家。陆家有三个儿子，老二陆时祁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老大陆时温专注做投行这一块，老三陆时临负责晟博商场的运营。
至于姬泽阳，他是陆家见不得光的存在，陆董事长不承认他这个儿子，他随母亲姓，手底下管着陆氏的夜总会。
陆家三兄弟都和慕俞沉关系很近，可是姬泽阳几次三番找慕俞沉合作，都被他拒绝，他这几年一直对慕俞沉怀恨在心，却又碍于慕俞沉的身份地位，不能怎么样。所以他很危险，你私下里千万不要招惹他，我刚才也是没办法了，这才点破你和慕俞沉的关系，好让他忌惮，不敢随便动你。”
舒明烟还是想不明白：“那你怎么就跟姬泽阳认识了？”
白棠勉强笑了下：“机缘巧合吧。”
她指了指手上的剧本，“下午要试戏，我得先看剧本了。”
她不愿聊，舒明烟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那你先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舒明烟起身走开，梦薇察觉这边的动静，迎上来问舒明烟：“你刚刚和白棠聊什么呢？”
舒明烟想着白棠的变化，有点心不在焉：“就随便寒暄两句。”
梦薇叹气：“她好不合群啊，一个人待那么老远。”
舒明烟回头朝白棠的方向看一眼：“或许，有什么隐情吧。”
她记忆中的白棠，不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白棠经历了什么，但绝对有事。
刚才那个姬泽阳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白棠怎么会粘上那种人呢？
舒明烟压低声音问梦薇：“你之前跟我说，有人追求白棠不得，把她拍的作品雪藏了，这是真的假的？”
梦薇想了想：“郭导打听来的消息，至少可信度能有个百分之六十吧。”
“那雪藏她的人是谁？”
“好像跟童城的陆家有点关系，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舒明烟想象着刚才的情景，莫非那个人是姬泽阳？
有机会她还是得再找白棠问问。
——
中午，临近饭点，安芩慕氏集团
慕俞沉刚结束一场会议，邱秘书给他送了杯咖啡进来。
推开总裁办的门，慕俞沉低头看着手机，界面是与舒明烟的微信对话框。
察觉动静，他抬起头，从容自然地收起手机：“邱济，你谈恋爱了吗？”
老板突然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邱秘书有点受宠若惊，愣神两秒，他点头：“谈了啊。”
慕俞沉想了想：“你出差的时候，和女朋友异地，平时聊微信吗？”
邱秘书再次点头：“聊，有空就会聊两句。”
“聊点什么？”
“？”
邱秘书被问的噎住，老板闲着没事打听他隐私干什么？
他和他女朋友腻腻歪歪的聊天内容，是能拿上台面来讨论的东西吗？
但看着老板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邱秘书终于有点懂了。
老板这是在请教自己，他和舒明烟异地了，微信上应该聊点什么。
想清楚这些，邱秘书的腰杆挺直了，清清嗓子：“其实这个很简单啊，想到什么就聊什么，不要担心对方会厌烦，热恋情侣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腻歪在一起，根本不会烦。”
说到这儿，邱秘书顿了下，“您和太太算热恋吗？”
慕俞沉的脸绷住了。
邱秘书突然感觉总裁办空调的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他摸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赶紧补救：“其实也不用一直聊天，大家工作都挺忙的，每天吃饭的时候，拍个照片发给对方，也是很甜的。”
慕俞沉想着邱秘书的话，陷入沉思。
下午还有很多工作，为了方便，中午慕俞沉和邱秘书一起去了员工食堂吃饭。
两人打了饭找位置坐下，邱秘书发现慕俞沉一直不动筷子，拿手机对着自己的午餐拍照。
捯饬了好久，大概终于拍出了满意的效果，他点开微信发给舒明烟。
随后手机息屏，开始慢条斯理的吃饭，期间不时朝手机的方向盯一眼，似乎在等回复。
邱济：“……”
这就行动上了？
舒明烟在剧组吃午饭时，看到了慕俞沉给自己发来的照片。
心里纳罕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过看他发来的午餐，应该是食堂的员工餐。
慕俞沉这种精细的人，会不会吃不惯食堂的大锅饭？
他在跟自己诉苦？
想明白他的意思，舒明烟决定安慰一下：【摸摸头.jpg】
又把自己吃的拍照发给他，表示自己跟他伙食差不多，希望他能有一点心里安慰。
慕俞沉手机一震动，就迅速拿了起来。
看着舒明烟发来的午餐照片，以及摸头表情包。
摸头是很宠溺的动作，慕俞沉想起以前自己偶尔会这样摸舒明烟的头顶。
后来她和慕知衍有了婚约，这个动作他就很少做了。
没想到她居然给自己发这个，是也想摸他的头？
她还记得他以前常对她做的那个动作。
男人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又顾忌邱秘书在对面坐着，唇角迅速拉平，恢复往常的冷漠脸。
他指腹温柔地回了她一个同样的摸头表情。
舒明烟收到回复时，眸中闪过一抹狐疑，拧眉想着慕俞沉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吃的也太寒碜了，所以反过来安慰安慰她？
舒明烟想说，她觉得剧组的伙食挺好的，她很喜欢吃。
但好像也没必要和慕俞沉计较这么多，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舒明烟放下手机不予理会，继续吃着自己的盒饭。
忽然想起白棠的事，舒明烟眼珠转了转，又拿起手机，给慕俞沉发消息：【你知道姬泽阳吗？】
消息刚发出，慕俞沉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舒明烟吓一跳，捂着手机跑去无人的地方接听。
手机刚贴在耳边，慕俞沉清冷威严的嗓音登时响起：“你怎么知道他？他找你了？”

第24章
舒明烟支吾了一下,赶忙道：“不是，我就是刚才听别人八卦，说陆家是童城有名的豪门望族,后来就又说起了姬泽阳，还说他跟你不太对付,我就随口问问你。”
那边慕俞沉似乎放下心来,声音也逐渐缓和：“嗯，我拒绝跟他做生意,是有些过节，他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如果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别去招惹,知道吗？”
想到自己上午已经招惹过了，舒明烟也不敢提,含糊地应：“知道了。”
慕俞沉又严肃强调一遍：“别嘴上答应，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舒明烟软软地应：“我放心上了，以后绝对离他远远的。”
她的声音可怜兮兮，一副被他教育的委屈样子。
慕俞沉叹了口气：“我怕他因为和我的过节，对你不利。”
舒明烟乖乖回答：“我平时除了剧组就是酒店,哪也不去。”
慕俞沉：“嗯。”
两人间的气氛和缓,却又很快陷入沉默当中。
舒明烟握着手机,主动找话题：“你去员工食堂吃饭了？”
“下午比较忙,食堂方便。”
舒明烟想了想：“你要是吃不惯员工餐，现在好多高档饭店也都有外送,可以让邱秘书提前帮你点。或者你给容姨打电话,让她在家做好,然后给你送公司。”
“嗯？”
舒明烟被他问的愣了下：“你刚才微信上不是说员工餐不好吃吗？其实工作餐都这样，你看我吃的也是。”
那边突然不出声了，舒明烟试着喂了两声：“慕俞沉？你在听吗？”
“嗯。”他终于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恍惚，似乎在跑神，又有种莫名的说不出来失落。
“你怎么了？”舒明烟问。
慕俞沉：“没有不好吃，我觉得还行。”
“啊？那我刚才误会你的意思了。”舒明烟顿时有点囧，“我还发表情安慰你来着，我好蠢。”
她拍了拍脑门，脸都红了，恨不能地上突然裂出来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员工食堂的窗户前，慕俞沉笔挺地站着，外面的光线勾出他脸上冷峻利落的轮廓。
听着舒明烟的话，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又放松，恍然大悟般自嘲一笑。
男人很快调理好情绪，柔柔唤她：“小呆子。”
舒明烟：“啊？”
“我接受你的安慰了，去吃饭吧，吃完休息一会儿，别太累。”
“……哦，好。”
-
晚上剧组的拍摄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又是十点多钟了。
白天一直没机会再找白棠聊天，舒明烟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脑中想着白棠和姬泽阳的事。
按照慕俞沉说的，姬泽阳绝对是个很危险的人物，白棠跟他揪扯不清，舒明烟实在不放心。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去找白棠问问。
白棠的住处跟她在同一层。
舒明烟过去，敲了白棠的房间门。
很快门打开，白棠看到她怔愣两秒，侧身让她进来。
白棠正在收拾衣物，床边有个行李箱，床上和沙发上都堆着衣服。
胡乱把沙发上的衣物收拾了一下，白棠给她倒水：“我今天刚进剧组，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舒明烟接过水杯放下，从沙发上起来：“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白棠把她按坐回去，“就几件衣服，我一会儿就能收拾好。”
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忽然嗡声震动，舒明烟看到上面的备注：泽阳。
白棠怔拿着水杯给自己倒水，手本能地抖了一下，杯子险些没握稳。
舒明烟帮她把手上的杯子接住，白棠才回过神来，看着茶几上震动的手机。
她试探着拿了一下，又收回手，眼底盛满了不安的神色。
舒明烟捉住她的手，白棠的指节冰凉的不见温度，隐隐轻颤着。
“棠姐，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纠缠你？”
窗外无边的黑夜将光线蚕食，吞没，室内只一盏昏暗的灯光亮着。
茶几上震动停了又响，白棠心底最后一根防线破碎掉，她抓起手机按了关机，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无声地抽噎。
舒明烟忙抽了纸巾递过来，轻拍着她的脊背。
白棠把脸埋在舒明烟的肩头，哭得隐忍且惹人怜惜。
舒明烟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无声地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终于止了哭声。
她坐直身子，接过舒明烟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
这么多年从不敢与人说的秘密，如今要说出来时，她需要很大的勇气。
白棠抿了下唇，终于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我当初高考失利，没考到想去的学校，说想要复读。我没复读，想早点毕业帮我妈分担压力，最后在童城一个艺术学院读了大学。
大一的时候，我妈隔三差五跟我打电话哭诉，说家里总有一群人围着要债，还不上，他们就砸东西。那时候刚好姬泽阳在追我，听说我家里的处境，不由分说给了我一笔钱。他那时候很温柔，对我也特别体贴，再加上我家里很需要那笔钱，我就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后来相处下来才知道，他因为是陆家私生子，从小在陆太太的磋磨下长大，性子养的极为偏执病态，骨子里是个阴鸷且占有欲极强的人。
跟他在一起后，我不能交任何朋友，男的女的都不行，我一不留神和哪个同学多说两句话，惹他不高兴了，他就会把我关起来，课都不让我去上。
因为这个，我大学经常挂科，我怎么求他放我去学校他都不在乎，只说让我乖乖待在家里，由他养着就行了。”
白棠双腿蜷缩起来，用手抱着，脊背靠在沙发上，睫毛止不住颤抖，上面沾着晶莹的泪珠：“大二那年，我没忍住答应同学的邀请，在迎新晚会上跳了芭蕾舞，被他知道，他关了我半年。我半年待在那栋别墅里不见天日，没有手机，没有网络，除了他谁也不能见，只定期当着他的面，往家里打上一个电话报平安。他还说，我只能在他一个人面前跳舞，再有下次，他会打断我的腿。”
舒明烟听得心惊。
她怎么都没想到，白棠不跟她联系的这几年，居然是这么过来的。
舒明烟鼻头有点酸，试探着伸手去安抚白棠的肩膀。
“他幽禁你是犯法的，你……”舒明烟顿了顿，“你不敢去告他？”
白棠吸了吸鼻子：“我咨询过，身边人都知道我和他是男女朋友，他也没有暴力伤过我，只是幽禁，即便?婲进去没多久也能出来，而且他有厉害的律师团队，我孤立无援，是很难告倒他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舒明烟眼眶跟着红了，“我给你的手机号，你一次都没打过。”
她想过无数个白棠不愿意给她打电话的理由，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经历了这些。
白棠抹掉眼角的湿润：“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你添堵，本来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为了钱答应跟他在一起，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我哪有脸找你帮忙。”
“可这不是小事啊，你应该告诉我的，你缺钱的时候就应该告诉我，我明明可以帮到你的。也怪我，你这么多年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心里有点赌气，都没有好好找白大婶打听一下你的情况。”舒明烟越想越懊恼。
“傻丫头，你自责什么？”白棠叹了口气，“你亲人都不在了，如今本来就是寄人篱下，就算他们对你再好，以你的性子，你在慕家肯定也从来不开口麻烦他们什么。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操心姐，他不让我抛头露面，你看我现在不是照样进了剧组，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见舒明烟看过来，白棠继续说：“他心情好的时候，很好说话，之前我想拍戏，他就给我安排了角色，让我进剧组。但是后来剧组的男演员追我，他知道以后很生气，断了那个男演员的演艺生涯，还把作品压下来不让播，说以后再也不许我拍戏了。”
“前段时间我和他在一个晚宴上遇到了郭导，郭导让我试镜西施的角色，姬泽阳不愿意，但是我瞒着他坚持出来了。因为我知道，郭导这部剧是星途的重点项目，星途背后是君肆集团，他的手管不到这上面去。”
“反正我现在出来了，他在外面顾忌脸面，我只要待在剧组，他就不能强行把我抓回去。顶多就是拍摄结束了，他再关我几天，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他除了关我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舒明烟隐隐担忧：“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能自由？”
白棠说：“过一天算天吧，他最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没有那么多心思顾及我。”
“棠姐？”舒明烟想了想，试着问，“你喜欢他吗？”
白棠神色稍怔，双唇紧抿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点头：“我喜欢过他，顺着他的时候，他也会温柔小意，对我很好。他会宠着我，纵容我闹脾气，会想办法哄我开心。可是这些年，那点感情在一次次的幽禁中磨没了，我们俩是不平等的，他把我当成他的所有品，或者说，他希望我成为一个没有独立思想的小宠物，一只永远守在家里，只有他回来才会摇着尾巴贴上去的小猫小狗，我现在对他恐惧更多。”
“每次做了违背他意愿的事，我都会时刻提心吊胆，害怕突然不留神又被他关起来，但是真的关了，我反而会变得麻木，平静，什么担惊受怕都没了，随他折腾，他也就这点手段了。就是有时候想想，活着很没意思。”
“那——”舒明烟顿了下，“如果我帮你，你想离开他吗？”
白棠缓缓低下头：“明烟，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怎么能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呢，你不要顾虑我，我都和慕俞沉结婚了，在慕家的处境能有多寄人篱下？”舒明烟握住她的手，“你只用考虑你自己，棠姐，你想不想彻底离开他？”
白棠抬眸，对上舒明烟坚定的目光。
她失神了片刻，眼瞳渐渐恢复焦距，最后郑重点头：“我想。”
白棠低头挽了下耳边的发：“你可能想不到，自从我来童城上大学，六年来再也没有回过家。因为他总关我，我还推迟了一年才拿到毕业证。我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被姬泽阳占据着，他连出差都要带上我。”
“每年春节我都想回去陪我妈过年，可是姬泽阳不许我回家，只许往家里打电话。就连我爸去世，我惦记我妈一个人操持家里的事，想回去看看，他也无论如何不同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孤独，他要我陪着她。”
“我真的沦为他的所有物了，我的思想和需求，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白棠的眼眶有点湿润，“明烟，我很想家，也想我妈了，每次和她打电话都要强忍着才不会哭出来。”
舒明烟抚着她的脊背安慰：“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会帮你摆脱他。”
-
当天晚上，姐妹两个依偎在一起聊了很久。
白棠诉说这六年被姬泽阳控制着的点滴经历，听得舒明烟一阵阵心疼。
后来为了不让她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两人开始聊童年的回忆。
时间一点点流失，她们似有说不完的话，最后白棠决定让舒明烟今晚留在这儿，两人一起睡。
舒明烟沉浸在和白棠的重逢里，忘了慕俞沉让她每晚回到酒店后，给他打视频的事。
直到她和白棠两人都躺在了床上，舒明烟看到慕俞沉打来的视频电话，才终于想起这茬。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晚上十二点钟了。
舒明烟慌忙从床上坐起来，有点紧张，想着一会儿慕俞沉问怎么不给他打电话，她要怎么解释。
白棠看一眼备注，望向舒明烟愣着一动不动的：“你怎么不接？”
舒明烟冲白棠勉强笑笑，没带耳机，她接听后只能开外音。
手机里出现慕俞沉的脸，舒明烟挥了挥手，笑得很是心虚：“嗨，你还没睡呢？”
慕俞沉看她穿着睡衣，长发散落着，显然是在酒店了：“刚回来？”
被视频里的慕俞沉看着，舒明烟不敢扯谎：“回来……两个小时了。”
她感觉慕俞沉眉头似乎拧了下，赶紧解释：“我在剧组碰到棠姐了，就是白棠，白大婶的女儿，她演西施那个角色。你知道的，我们俩很久没见过了，我在她房间里聊天，聊着聊着就忘记时间了。”
“那什么时候回房间？”慕俞沉问。
舒明烟已经身在白棠的床上，听到这个问题，她贝齿咬了咬下唇，似乎有点为难。
旁边的白棠适时接话：“她现在就回，我们已经聊完了。”
在舒明烟看过来时，白棠把她往床下面推，让她回自己房间的意思很明显。
手机里，慕俞沉还等着她的回答。
舒明烟索性道：“我一会儿到房间再给你打。”
慕俞沉：“好。”
挂了视频，舒明烟从床上下来：“那我真走啦？”
“走吧，快回去跟你老公开视频，人家等着呢。”白棠想起她刚才的样子有点好笑，“你在你老公面前说话怎么有种乖怂的感觉？”
“我哪怂了？”舒明烟反驳，还一本正经找着理由，“婚姻本来就是要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惹对方生气会影响夫妻感情的，我这是为了好好维护婚姻。我也不是完全因为怕他，就是……”
舒明烟认真想了下，“我其实不太喜欢看到他皱眉。”
当初慕家出现危机时，她每回偷偷观察慕俞沉时，他都是眉头紧锁。
舒明烟想着他肩上不得不挑起的责任，再看看他为了慕家夜不能寐的样子，心里就怪难受的。
从那以后，舒明烟会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在慕家她没少被慕俞沉照顾，慕俞沉很不容易了，她不能任性不懂事，给他增加负担。
别人怎么样她管不着，她这些年给自己的要求就是，尽量不惹慕俞沉不高兴，也让他少因自己操点心。
她想着或许这样，慕俞沉的眉头就能多舒展一些。
所以在他面前，舒明烟心甘情愿让自己乖一点，听话一点。
听完舒明烟的心里话，白棠评价：“这说明，他在你心里很重要，你很在意他。”
舒明烟没有否认，很果断地点头：“就算我和他没结婚的时候，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以前虽然不常说话，但我总是希望他工作上顺顺利利的，别再有什么太大的挫折。也不止慕俞沉，慕家对我好的人，我都会记在心上，希望大家过的好，他们都对我有恩的。”
白棠若有所思着，忽然问：“只是这样吗？你觉得你在意慕俞沉，是在报恩？”
“不然呢？”舒明烟不解地看向白棠，旋即自己思索了一会儿，“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在我心里，我把他当亲人，是很亲的家人。而且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是要一直走下去的，所以会比以前更亲近些。”
白棠笑笑，想说点什么，又作罢：“赶紧回去吧，慕俞沉还等着你的视频电话呢。”
“哦对，我不跟你聊了，没想到他这么晚还在等我电话，我得赶紧回去了。”舒明烟和白棠告别，疾跑着从她房里出去，一溜烟没了影子。
她这是生怕让慕俞沉等久了。
白棠倚在床头，有些好笑。
从刚才的言谈间舒明烟流露出来的，她觉得这丫头对于爱情和亲情，好像有点傻傻分不清。

第25章
舒明烟回到房间,给慕俞沉拨通了视频通话。
只响一声，那边便接听了。
她去沙发上坐下，仍旧一脸歉意：“你不会一直等我电话,所以才这么晚没睡吧？”
虽然约好了每天通话一次，但想到让慕俞沉等她,舒明烟心里还是挺有压力的。
他早上起那么早去公司,如果晚上还睡的迟，那睡眠时间怎么会够呢？
长时间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即便坚持健身也不行。
舒明烟犹豫着,又开口：“对不起,我今天真不是故意忘记的,下次如果我很晚还没打,你就别等了，早点休息。”
手机荧幕里,慕俞沉睨她一眼：“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无论多晚都要给我打视频？”
舒明烟被问的神情稍怔，思索着：“我觉得就算之前约定了每天都打，但难免会有例外，其实少一天不通话也不打紧。”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慕俞沉那张略显严肃的脸,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说的不对吗？”
手机那端,慕俞沉似乎轻叹了一声,说道：“你一个人在童城，又总是拍夜戏。我们是夫妻,每晚等着你安全到酒店,不是我应该做的？”
原来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慕俞沉一向是个周到又有担当的男人,两人领了证，他履行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多关照她一些，舒明烟心里并不意外。
但毕竟他俩之前接触不多，突然被他这么关心，舒明烟其实有点不太适应。
她脸颊莫名开始升温，抿了下唇，轻声道：“我每天剧组和酒店两点一线，很安全的，你其实不用太关心我。”
慕俞沉没跟她继续争执这个话题，有些事也争不出个结果来。
他继而问起白天的事：“你为什么会问姬泽阳的事？”
依照慕俞沉对舒明烟的了解，她可不是听到点八卦就来找他询问的性子，这里面肯定有缘故。
而且白天她回答的支支吾吾，慕俞沉下午越想心里越不对劲，今晚一直守着手机等她的视频电话。
她迟迟不打，慕俞沉等的心里不安，怕她出什么事，才会主动打给她。
慕俞沉顿了下，隔着手机屏幕，睇向舒明烟那道有些躲闪的目光，脸色渐沉：“哝哝，你是不是见过他？”
舒明烟此刻本就在为这事烦心，想了想，她点头：“我今天确实见过他，不过这件事主要牵扯的不是我，是白棠。”
她舌尖润了下唇瓣，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慕俞沉拧着眉心：“白天打电话怎么不说？”
“我那时候就只是见了姬泽阳一面，还不清楚白棠和姬泽阳到底什么关系，当然不好说，也就是刚刚我才找白棠问清楚。你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个疯子，还变态！”
慕俞沉沉吟着什么，脸上瞧不出情绪。
默了会儿，他问：“白棠让你帮忙的？”
舒明烟怕他对白棠有意见，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今晚主动提出来帮她的。”
她顿了下，难得跟慕俞沉说点心里话，“我离开蔗县这么多年，在那边就只剩下白棠一个好姐妹了，两家是邻居，我们小时候干什么都是黏在一起，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我不能看着不管，您说对吧？”
她说完这些，试探着去偷瞄慕俞沉的表情。
慕俞沉神色平静如常：“你想怎么管？”
白棠的事，舒明烟刚才在心里已经盘算过了一个解决办法，姬泽阳这种阴鸷的人，肯定心术不正，生意上没准会有些违法的勾当。
她只要委托律师，设法寻找姬泽阳违法犯罪的证据，让他被多判几年，白棠兴许就安全了。
既然慕俞沉问到这里，舒明烟干脆就把自己最初的想法告诉他，又问：“你之前拒绝跟他做生意，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有他什么把柄没有？而且，你肯定认识很厉害的律师，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慕俞沉答得果断：“认识也不告诉你，你乖乖在剧组待着，什么事都不要管。”
舒明烟：“……”
见她脸上明显的失落，慕俞沉语气和缓下来：“姬泽阳确实涉嫌一些商业犯罪，你能想到从这方面入手很聪明，不过陆家兄弟这些年已经在搜集证据了，很快会有结果的。”
停顿须臾，他又温声安慰，“你想帮她我能理解，不过白棠既然已经进了剧组，只要别独处，姬泽阳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抓回去，她暂时是安全的，不要太担心。”
原来陆家人已经在找证据了，陆家在童城这么厉害，肯定比她找律师更有效率。
舒明烟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顿了须臾，又问：“姬泽阳犯的罪严重吗？”
“要等一切证据汇总之后，才会知道。”慕俞沉语重心长道，“哝哝，你独身一人在童城，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要先告诉我，明白吗？”
舒明烟点头：“我白天就是想先找白棠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怕你担心。今晚她跟我说了以后，你就算不问我，我也会找你的。”
慕俞沉神色舒缓下来：“真乖。”
看时间不早，他柔声道，“早点睡吧，明天你还得工作呢，以后尽量别熬这么晚。”
“好。”舒明烟冲着手机里挥挥手，“晚安，你也早点睡。”
通话结束后，舒明烟退出聊天界面，看到下面微信运动那一栏。
想了想，她又找到慕俞沉的步数，给他点亮小红心。
做完这些，她勾勾唇角，去床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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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家老宅二楼的书房里，炽亮的灯光将室内映得明亮如白昼。
慕俞沉脊背倚在靠背上，敛眉想着姬泽阳的事。
沉吟片刻，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尹默的号码，拨过去。
尹默很快接听：“什么事？”
慕俞沉：“明烟在星途的《逐鹿春秋》剧组，你知道吧？”
“慕柚跟我说过。”
“她卷到姬泽阳的事里去了，我近期会安排几个安保人员混进组，看着她点。你跟尹遂打声招呼，免得他以为我恶性竞争，在他这么重视的剧组里搞事情。”
尹默有些乐：“就这事，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我又不是你俩的传声筒。”
慕俞沉：“他是你哥，你是我侄女婿，你做传声筒正合适。”
尹默：“……”
慕俞沉：“你不愿意？那我找慕柚。”
尹默妥协：“她在慕俞晚家，这会儿早睡了，你别吵她，我跟我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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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舒明烟睁开眼就收到了慕柚的微信。
小柚子：【你在那边出什么事了，我小叔叔还找人到剧组保护你？】
舒明烟看到消息愣了两秒，想到姬泽阳的事。
慕俞沉还要保护她？
她敲字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小柚子：【他昨晚找我老公，我老公今天一大早又告诉我的啊】
小柚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舒明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让她担心了：【没大事，他可能是觉得我一个人在童城，他不放心吧。】
小柚子：【这样啊，那我小叔叔还挺关心你的嘛。】
小柚子：【他居然都会关心人了，啧，真不简单。】
小柚子：【暧昧眼神.jpg】
上午到剧组时，舒明烟明显感觉到剧组里跟平时不太一样。
——多了几个身材魁梧的陌生面孔。
这些人平时穿着朴素，在剧组里负责打打杂，做些零散的体力活，看着很不起眼。
但仔细注意会发现，他们永远不会离舒明烟太远。
慕柚说的果然是真的，这些是慕俞沉安排的。
对于这个安排，舒明烟原本有点不适应，她怕被剧组其他人发现，暴露了她和慕俞沉的夫妻关系。
后来发现大家各干各的，没人注意到这件事，她才放下心来。
仔细想想，舒明烟觉得这样也挺好，她拉着白棠和自己一起，连带着白棠也能被保护。
如此一来，姬泽阳就更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来剧组轻举妄动了。
而这几天，白棠一独处就会看到舒明烟朝她跟前凑，渐渐地，她也敏锐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
这天白棠的戏拍摄完，见舒明烟自己在角落里修改剧本。
她走过去，在舒明烟旁边坐下，扫了眼周围保护她的人，忽而感慨一句：“以前我还怕你在慕家那种豪门里，会被人欺负。如今看来，慕家其他人我不知道，至少慕俞沉是挺疼你的。”
舒明烟知道慕俞沉对她很照顾，但这是第一次，她听到有人用“疼她”这个词形容慕俞沉对她的关照。
她视线从剧本上移开，因为这个有点暧昧，又有点甜蜜的用词，失神了好一会儿。
仔细琢磨了半晌，舒明烟心想，慕俞沉确实应该算疼她的吧。
尤其两人领证之后，他表现的就更明显了。
他还说，每晚等她的视频电话，是关心她的安全。
疼她。
舒明烟品酌着这两个字，白皙纤细的指节捏着剧本，长而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状。
——
慕俞沉来澜城出差，中午顺便去了简家别墅，看望慕俞晚。
三岁多的小甜甜一看到慕俞沉，就软软喊着舅舅，扑到慕俞沉怀里让抱。
慕俞沉把人抱起：“甜甜是不是又长高了？”
甜甜搂着慕俞沉的脖子，声音奶声稚气的，还有见到慕俞沉后压不住的兴奋：“我还长大了呢，很快要上幼儿园。”
慕俞沉挑眉：“这么厉害？”
甜甜：“嗯，我可厉害了。”
慕俞晚让人准备了水果，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甜甜看到你会害羞不让抱呢，没想到这回挺大方，自己扑上去了。”
慕俞沉笑着捏了捏外甥女的脸蛋，四下看看：“小柚子暑假不是住你这儿玩，人呢？”
语落，楼上的慕柚听见动静跑下来：“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不能来？”慕俞沉看她一眼，“你和尹默也没结婚多久，你天天住这儿怎么回事？不回家？”
慕柚在他旁边坐下，揪起茶几上的葡萄送进嘴巴：“他工作忙，最近老出差，我反正一个人在家，来小姑姑这儿住一住怎么了？放心吧，过段时间他就来接我了。”
慕俞晚把葡萄往慕柚跟前推了推，问慕俞沉：“你和明烟婚期定了没？”
“九月份吧，到时候她剧组的拍摄应该就结束了。”
慕俞晚点点头，又有些感慨：“最初听小柚子说你和明烟领证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你总劝我婚姻要以爱情为前提，你这是找到爱情了？”
慕柚咀嚼葡萄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她也想知道，小叔叔到底为什么答应娶她家明烟的？
慕俞沉还抱着甜甜，余光朝慕柚这边睨了眼，漫不经心点着小甜甜肉嘟嘟的脸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和舒明烟有爱情了？”
“那你娶人家干嘛？”慕柚没多想，一脱口就问出来了。
对上慕俞沉威严的目光后，她脊背挺了挺，脸上挤出笑容，“小叔叔，我是在关心你的感情状况啊。你放心，今天的谈话，我绝对不和明烟打小报告！”
“小柚子。”慕俞沉突然叫了她一声，指着不远处他带来的礼物，“去拿到楼上，现在去。”
慕柚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拎着那些东西往楼上去。
见慕柚走了，慕俞晚好笑：“你支开她干嘛，怕她偷偷告诉明烟啊？那就更说明你心里对人家有意思。”
慕俞沉认真思索着什么，默了会儿道：“我和明烟领证，是个意外。”
慕俞晚诧异：“什么意思？”
慕俞沉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她不想嫁慕知衍，我为了帮她一把，留她在我这儿住了一晚，她自作主张穿我衣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家里佣人都传她怀了我的孩子。”
慕俞晚听明白了：“你是担心人言可畏，这传言对她名声不好，才决定领证的？”
“差不多吧。”慕俞沉顿了顿，“反正我一直不结婚，老头儿也挺着急的，这次就让他如愿好了。”
慕俞晚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神两秒，又觉得不通：“你担心明烟声誉有损，抛弃了自己坚持多年的‘婚姻必须以爱情为前提的观点’，跟她领证，还决定以后跟她好好过日子。都这样了，你还不承认自己喜欢她？”
慕俞晚若有所思着，冒出一个猜测，“你是不是因为以前老爷子中意的是知衍和明烟，你又跟他们差着辈分，人家天天小叔叔小叔叔的叫你，所以你不敢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慕俞沉：“……”
慕俞晚看着他突然僵硬下来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笑：“咱俩是龙凤胎，有心灵感应。小柚子不在这儿，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俩证也领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慕俞沉：“……”
客厅里陡然安静下来，慕俞沉迟迟没有接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看向慕俞晚：“姐，你觉得，我和明烟合适吗？”
慕俞沉的眼神里透着希冀，他似乎急切想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慕俞晚原本是和他开玩笑的，但此刻瞧见他这样的表情，心上微顿，嘴角的笑意僵住。
慕俞晚从慕俞沉的眼神里明显感觉到，他对这段婚姻不自信。
年龄上相差七岁，并不算让人难以接受。
尹默和慕柚也是一样的年龄差，还不是照样结了婚，且现在过得好好的？
可慕俞沉和舒明烟不一样。
这么多年，“小叔叔”的称呼横在中间，给他心里缠了疙瘩。
他居然真的喜欢明烟，看样子应该是非常喜欢。
慕俞晚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那么意外。
这几年明烟大了，出落的越来越优秀，又在慕俞沉的眼皮子底下，很难不会有动心的时候。
慕俞晚想起以前，每次老爷子欢欢喜喜提起慕知衍和明烟时，慕俞沉都默默听着，不发一语。
如果不是这次明烟主动，他大概会把这份感情永远埋进心底，谁都不会知道。
现在再回忆起来，慕俞晚有点心疼。
她这个弟弟永远在为慕家撑着，而慕家的人，从来没想过为他做什么。
都觉得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中琐事、个人感情都不甚在意。
谁能想到，或许就是因为心中有在意的，他才选择了用工作逃避。
“怪过爸吗？”慕俞晚突然问。
慕俞沉愣神两秒，失笑：“他一大把年纪了，稀里糊涂的，我怪他什么？”
他的笑容勉强，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看一眼腕表，慕俞沉跟怀里的小外甥女道：“舅舅还有事，要先走了，甜甜听妈妈的话，舅舅下次再来看你。”
他似乎不愿再继续聊下去。
慕俞晚闻声站起来：“刚来就要走？”
“陆时临也在澜城，约了他聊点事情。”
慕俞晚把女儿接过来，喊家里的保姆看着，自己送慕俞沉到门口：“原本还想留你在这儿吃午饭呢。”
慕俞沉道：“不吃了，免得简季白回来，我跟他可没话说。”
自从慕俞晚嫁过来，慕俞沉就和简季白不合，慕俞晚有些无奈：“他中午一般不回来。”
“那也不吃了，真的约了人。”
司机和邱秘书已经过来，慕俞沉抬步过去。
慕俞晚想到什么，又叫了他一声，紧跟上去。
在慕俞沉转身望过来时，慕俞晚顿了顿，认真道：“慕家的辈分和舒明烟没有关系，你不是她小叔叔，跟她结婚当然很合适。你又怎么知道，明烟叫你几年小叔叔，在心里就真的把你当成长辈了？不见得。”
她拍了拍慕俞沉的肩膀，“女孩子的心其实很软，明烟更是个好姑娘，你对她好，她会感受到的。”
慕俞沉神情似有动容，最后轻“嗯”了一声，躬身坐进车厢后座。
去见陆时临的路上，慕俞沉还想着慕俞晚刚才的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结婚证，看着里面两人的照片出神。
副驾上的邱济想跟老板汇报下午的工作，扭头朝后面望了眼，瞥见慕俞沉手上的结婚证时都惊呆了。
老板领证有一个月了吧，结婚证怎么还带在身上？天天揣怀里，那不很快就揉皱巴了？
但仔细一想，邱济明白了。
结婚证件照大概是迄今为止，他们夫妻俩仅有的一张合照。
不过这个证件照肯定有电子版，老板明明可以洗出来放钱包的，干嘛非得揣个结婚证睹物思人？
邱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看慕俞沉拿着小本本有些出神，是平时很少见到的一种状态。
邱济最后把头转回去，什么也没说。

第26章
正是午饭时间,慕俞沉和陆时临约在了一家饭馆包厢。
慕俞沉过去时，陆时临已经点过菜了。
慕俞沉颔首：“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没关系。”陆时临起身相迎,“慕总，你亲自邀我吃饭,我已经很受宠若惊了,等一会儿有什么要紧，快入座吧。”
陆时临虽然这几年在生意上和慕俞沉认识,但他和慕俞沉的关系不算太铁。
陆时临的二哥陆时祁跟慕俞沉是老同学，陆时临也是因为二哥的关系,才跟慕俞沉结缘的。
慕俞沉又点了几样菜,服务员离开后,他问陆时临：“姬泽阳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陆时临叹了口气：“我二哥和姜律师拿了些证据，但姜律师说还不够把他锤死,姬泽阳老奸巨猾，有一些关键的证据目前还拿不到，我大哥二哥正为这事发愁呢。”
说起这个，陆时临就来气：“姬泽阳野心真够大的，手上管着夜总会还觉得不够,想吞了整个陆氏,他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他一个私生子,陆家养他到现在,还给他生意，对他算不薄吧？他有什么不满足的,简直白眼狼一个！”
慕俞沉宽慰他：“慢慢来吧,再谨慎也会露出马脚的。”
陆时临点头：“我哥也是这么说的。”
他拿筷子吃了几口菜,又想起什么，对慕俞沉道，“对了，下周六我们家老爷子大寿，本来说不打算过的，但因为姬泽阳的事闹心，又临时说办个小宴热闹热闹，慕总到时候记得去，我们家老爷子特地让我告诉你一声，说很久没见你了。”
慕俞沉喝了口水，敛眉思索着什么，随后放下水杯：“好。”
陆时临笑：“你这是结婚了才答应这么爽快吧，以前我家老爷子让你去我家，你都推推搡搡的，生怕我家老太太给你介绍对象。”
陆老太太人很和气，就是喜欢给人说媒，以前没少介绍富家千金要给慕俞沉认识。
慕俞沉不置可否，忽而笑了下：“陆老太太的热情，一般人消受不起。”
想到前阵子陆时临给自己发的微信，他挑眉，“陆三，你不是又恋爱了？还说这次能走到结婚，婚礼提上日程了？”
话题陡然扯到自己身上，陆时临脸上笑意僵住。
他想起机场里遇到慕俞沉太太的事，他这阵子每想起来，都觉得头皮一紧。
当时遇到的女生，陆时临已经彻底查清楚了，舒明烟，《逐鹿春秋》剧组的编剧助理，慕俞沉刚领证的太太。
陆时临眼神小心翼翼看了慕俞沉一眼，看他这表情，舒明烟应该没跟他提过这事。
陆时临稍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那个不合适，我在等下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说到这儿，他赶紧岔开话题：“马上就是七夕了，今年的七夕，我还得一个人过，真可怜。”
提到七夕，慕俞沉捞起手机看了眼日历，沉吟着什么，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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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慕俞沉见过之后，陆时临越想机场那事，他心里就越不安。
慕俞沉过几天参加他家老爷子的寿宴时，如果带着舒明烟，跟自己撞见，那可太尴尬了。
万一舒明烟再把他机场追着人要手机号的事说出来，慕俞沉还不得把他卸了？
思来想去，陆时临觉得自己要在寿宴之前，跟舒明烟谈谈。
他认真道个歉，叫几声嫂子，让她对这件事向慕俞沉保密。
于是某天上午，《逐鹿春秋》剧组迎来了晟博商场的执行总监，陆时临。
这天刚好是高温天气，大上午就热得要命，体感温度有40℃，一丝风都没有。
树上蝉鸣聒噪的厉害，剧组里工作人员都有气无力，精神头不是很高涨。
就在这个时候，出手阔绰的陆时临，给全剧组送来了解暑冰沙，引来剧组人员的欢呼雀跃。
舒明烟当时正在树荫下看剧本，白棠亲自过来送冰沙给她。
听说是陆时临送来的，舒明烟有些诧异：“他跟咱们剧组什么关系？”
白棠在舒明烟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挨着，随意挽了下额前的发，才缓缓说：“晟博商场的晟博影城你应该知道，郭导的好多电影都有在他们平台放映，且票房比其他影城高出很多。另外，这部《逐鹿春秋》电视剧，陆氏集团也是投资商之一，他是陆家三少爷，过来慰问也不奇怪。”
舒明烟了然地点点头。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冰沙放进口中，冰凉的触感漫过舌尖，还裹挟着水果的甘甜，顺着喉头滑入腹中，整个人都消暑不少。
陆时临这个东西送的还真是及时。
舒明烟想到什么，又问：“棠姐，你之前说，他和慕俞沉认识？”
白棠点头：“晟博影城也经常上映耀起影业出品的电影啊，怎么会不认识？他们上流圈子就那么大，生意上又有交集，自然不陌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舒明烟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她想到上次在机场，她把慕俞沉的手机号给了陆时临。
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但陆家既然那么厉害，陆时临一直没来剧组骚扰过她，大概率已经知道她和慕俞沉的关系了。
正想着，不远处隐约听到有人很轻地喊了声：“嫂子！”
那声音鬼鬼祟祟的，但距离她们俩不远。
舒明烟和白棠互看一眼，齐齐回头。
不远处一棵树后面，慢慢探出一颗脑袋来。
对方看到舒明烟，立马咧嘴笑笑，冲她招了招手：“嫂子，是我，陆时临。”
舒明烟：“？”
陆时临白衣黑裤，手上还捧着一份格外精致漂亮的彩虹冰沙。
走到舒明烟跟前后，他很恭敬地递上去：“嫂子，我来给你送冰沙。”
他一直叫嫂子，舒明烟耳根都热了：“……你别乱叫，我跟你不熟。”
她没接他的东西。
陆时临自顾自地道：“您是慕总的太太，我叫您嫂子是应该的。前阵子机场那事是个误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专门来给您道歉的。”
事情过去挺久了，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名字，舒明烟压根不会想起来：“我本来也没在意，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大概知道陆时临的意图了，便道，“放心吧，我不会跟他说。”
这种小事，她还不至于向慕俞沉打小报告。
陆时临松了口气，眼底的笑意都更真诚了，把手上的冰沙再次捧过去：“嫂子，这个彩虹冰沙好看吧，我让人特地为您做的。”
舒明烟摇摇头，还是没接：“你别叫我嫂子了，我不想剧组的人知道。另外，普通的冰沙就挺好的，谢谢你今天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如果接你手上那个，回头跟大家也解释不清楚。”
陆时临想想也是，就没再强求，而是掏出手机：“那嫂子咱们加个微信吧，你在童城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说到需要，舒明烟还真有个事要问。
拿手机扫了陆时临的微信二维码，她四下看看，才压低声音开口：“慕俞沉说，你们在找姬泽阳犯罪的证据，找的怎么样了？我们剧组拍摄结束之前，能找到吗？”
九月份拍摄就结束了，如果到时候姬泽阳的事还没搞定，那棠姐怎么办？
虽然慕俞沉让她别管，但她还是很担心，刚好陆时临在这儿，她索性就借着慕俞沉的面子问一问。
陆时临先是一愣，旋即有点惊讶：“嫂子问这个干嘛？”
知道他和慕俞沉的关系，舒明烟没了之前的防备，指指旁边的白棠：“我姐和姬泽阳……”
她话没说完，被陆时临打断。
男人看着白棠，上下打量，嘴角扯过一抹讥诮：“这不是姬泽阳走哪带哪的金丝雀吗，你怎么在这儿？”
白棠紧挨着舒明烟在树下坐着，脸色白了几分，没有说话。
舒明烟拧眉：“什么金丝雀，你这人怎么讲话呢？”
陆时临以为舒明烟不了解情况，忙道：“嫂子，他可是姬泽阳的女人，一丘之貉，你得离她远点，姬泽阳可是个疯子，这女人天天跟姬泽阳待在一起，耳濡目染的，能是什么好人？她跟了姬泽阳六年呢！”
“她是我邻家姐姐，你嘴巴干净点！”舒明烟突然有点恼了。
“……啊？”陆时临看看舒明烟，再看看白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是有求于人，舒明烟说话时尽量不代入刚才的情绪：“她是被姬泽阳控制，被迫跟他在一起的，你们不是在找姬泽阳犯罪的证据吗，找的怎么样了？要是能把他弄进去，我姐妹就可以摆脱他了，所以我想替她问一下。”
陆时临每次都见白棠跟姬泽阳在一起，本能对她是抗拒的，什么话都不愿多说。
但想着舒明烟的话，他眼珠微动，反问白棠：“你真的想摆脱姬泽阳？”
陆时临其实听到过一点风声，说姬泽阳动不动会把他的金丝雀关起来，不让外人见，他还以为是这俩人的情趣呢。
突然被陆时临问到，白棠抿着唇沉默片刻，很坚定地点头。
陆时临也在旁边席地而坐，吃一口手里的冰沙：“姬泽阳莱湾别墅的那套房子，你能进去吗？”
白棠手上捏着透明塑料勺子微微颤了颤，又用力捏紧，点头：“能。”
那是姬泽阳经常关她的别墅。
“还缺点关键证据，如果不出我所料，就在那套别墅里，你愿意帮忙吗？”
白棠脸色变了变，说话都带着颤抖：“我，我不想去那个别墅。”
那个地方，每次她只要一进去，就很长时间出不来了。
她对那里有深深的恐惧。
陆时临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想找到那份资料，还得再另找机会。”
他手机铃声响起，陆时临站起来，“嫂子，那我先走了，姬泽阳的事你们再等等，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好，谢谢。”
看陆时临走远，舒明烟注意到白棠把手里的冰沙握变了形，有冰凉的液体低落她的手背上。
舒明烟忙拿纸巾帮她擦了擦，宽慰她：“棠姐，我看陆时临刚才也就是随口一提，不是非你帮忙不行，你别有负担，没准会有别的办法，先别想那么多。”
白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我没事。”
努力让自己先忘记姬泽阳的事，平复一会儿，白棠换了话题，“刚才陆时临过来找你道歉，怎么回事？你俩有过节？”
提起这个，舒明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算是过节吧，我回去祭拜父母那次，来童城时和他同一班飞机，他追着我要手机号，我就写了慕俞沉的手机号给他。”
白棠难得眼底带了点笑：“他和慕俞沉肯定是互有联系方式的，如果他添加发现是慕俞沉，岂不是要吓一跳？”
舒明烟若有所思着说：“应该是有吓到，今天还专门来道歉，估计怕慕俞沉知道这事。不过他也真奇怪，这事过去一个月了，今天突然过来，其实我早不放在心上了。”
白棠摇头感慨：“陆家兄弟都痴情，这位三少爷算是个例外，出了名的情场浪子。”
舒明烟认同地点着头：“第一次见他时就看出来了，跟慕知衍是一号人，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陆时临还知道管点家里的生意，慕知衍就是纯粹的花天酒地，纨绔公子。”
说到慕知衍，舒明烟自从和慕俞沉领证之后，对方再没在微信上找过她。
以前婚约还在时，一提到慕知衍，舒明烟心里就莫名有点烦躁，现在再提起，她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手里的冰沙吃完了，白棠双手按在身后的草地上，仰着脖子抬头看上方的烈日：“最近真的太热，这周五就是七夕了，牛郎和织女重逢的日子，到时候能好好下场雨就好了，咱们也能跟着凉快点。”
舒明烟笑：“但愿如此吧。”
白棠看过来：“你和慕俞沉过七夕吗？”
舒明烟被问的怔了怔，不知不觉她已经回剧组一个月了。
她和慕俞沉每天打视频，但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慕俞沉最近很忙，晚上视频时他经常都在外地。
这么大热天，他天南海北出差也挺不容易的。
舒明烟想了想：“不在一个城市怎么过？顶多晚上打个视频就行了。”
“不送礼物？”
舒明烟摇头：“不准备了吧，他平时特别忙，什么日子都不记，有时候夸张到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七夕这种节日，他肯定不在意，万一他没准备，我却准备了，会让他没面子的，最好都假装不知道。”
而且舒明烟根本脑补不出来跟慕俞沉过七夕会是什么画面，他平时一本正经的，应该也不会庆祝这种节日。
至于她，就更不会了。
两个不会浪漫的人凑一起过节，那不是纯粹找别扭吗？
更何况，七夕当天还有拍摄呢，她也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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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话题，舒明烟聊过后就没再放心上，一心扑在剧本和剧组的拍摄上。
转眼间七夕节到了。
剧组工作人员多，内部就有很多情侣，工作之余会送个花，也会有点甜甜的互动。
一些演员的另一半也捧着鲜花来剧组探班。
虽然拍摄还在进行，但当天的氛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随处可见的玫瑰花和情侣，舒明烟感觉影视城的上空都飘着粉红泡泡。
舒明烟见识过大学里更浪漫的氛围，对剧组里这种，也见怪不怪。
她往年就不在意这种节日，今年也不例外。
杨老师给她安排工作，她就认真做分内的事。
闲下来，便埋头修改自己的剧本。
自从天气越来越炎热，慕俞沉除了晚上和她打视频以外，每天中午也会给她打个电话。
中午两人的聊天一般只有简短的三两句，每次都是为了提醒她注意休息，别中暑。
然而七夕这天，慕俞沉中午没给她打电话，应该是工作格外繁忙。
剧组收工的早，晚上八点钟就结束了。
舒明烟回到酒店，刷卡进屋。
意料之外的，她发现屋里灯开着。
窗帘前，一道暖橙色的昏暗落地灯，光线柔和，袅袅映着室内，将里面设施勾出柔和的轮廓。
她今天早上忘记关灯了吗？
不应该啊，酒店房间要插卡才会有电的，她房卡今早明明带走了的。
舒明烟瞥了眼插卡取电的位置，上面赫然还插着一张卡！
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房间里摆着的，都是她的东西。
舒明烟缓缓走过去，发现床头桌上摆着一大束小苍兰，光线映衬下，每一片花瓣都莹润通透，像美玉雕琢的艺术品。
这花很精致，显然每一支都是精挑细选的优质品种。
舒明烟走过去，捧起那束花，看到上面卡片上的字：七夕快乐，我的慕太太！——慕俞沉
字遒劲有力，刚毅凌厉，是慕俞沉的笔迹。
慕俞沉来童城了。
他怎么进来她房间的？
这时，洗手间门打开。
舒明烟捧着鲜花顺势回头，撞进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眸中。

第27章
舒明烟看到慕俞沉时,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浴室的灯光泻进来，勾出男人挺拔的身形轮廓，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蓝色衬衫,气度矜冷。
从舒明烟站的位置望过去，他下颌的线条简洁流畅,衬衫最上方扣子敞开着,能看到他性感凸起的喉结。
两人对视两秒，舒明烟的视线落在他随意垂在两侧的双手上。
慕俞沉衬衫的袖子卷至小臂,肌肤是冷调的白，指骨修长且劲瘦,掌心和指腹微微泛红,应该是刚才在浴室里洗什么东西。
说到洗东西,舒明烟不经意瞥了眼沙发。
她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脏衣服不见了。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迅速冲进洗手间。
洗手间的空调出风口，她的衣服正悬挂在上面,因为刚洗好的缘故，此刻还滴着水，被人贴心地在下面放了盆接着。
舒明烟手里还捧着那束小苍兰，呆呆地看着晶莹透明的水珠顺着衣服的边缘掉落，又啪嗒落进盆里。
她不喜欢用酒店的洗衣机,再加上夏天的衣服单薄,她平时都是自己手洗。
昨晚收工太晚,她实在太累了,当天换下的衣服没有洗，就随手丢在沙发上,原本想着今天如果回来早再洗的,没想到居然被慕俞沉给洗了。
慕俞沉居然给她洗衣服。
舒明烟背对着慕俞沉,眼神始终盯着前方还在滴水的衣服，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昨晚上洗澡时顺手把文胸和内衣洗过了，慕俞沉只是帮她洗了T恤和牛仔短裤。
他平时自己的衣服都是容姨洗的，如今居然大老远跑来给她洗衣服。
舒明烟身形紧绷着，心头有微妙的情绪蔓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转身去面对慕俞沉。
要不，跟他说个谢谢？
她发现自己在慕俞沉面前就只会说谢谢。
舒明烟窘得想挠头。
正不知怎么办好，身后一道声音传来：“你再用力，手里的花就被你掐死了。”
舒明烟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用力掐着怀里的小苍兰。
她手指迅速收了力，有点难为情又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小叔叔，您怎么帮我洗衣服啊？我自己回来洗就行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难为情。
慕俞沉看她一眼，神色平静如常：“刚好看到，就洗了。”
他停顿两秒，又说，“七夕快乐！”
舒明烟脑子还有点短路，来不及思考别的词汇，便跟着说了句：“你也是，七夕快乐。”
她整个人愣愣的，像只呆头鹅，莫名有点可爱。
慕俞沉嘴角莫名勾了下，见她还抱着花一动不动，挑眉：“怎么一直抱着，这么喜欢我送的花？”
舒明烟这才缓过神，忙把花放回原处，后来想到他刚才问题，又扭头接了一句：“这花，我确实很喜欢。”
昏黄的灯光下，慕俞沉眉宇间染上一抹柔和：“喜欢就好。”
每天都有打视频，虽然一个月没见面，但舒明烟没太觉得拘谨。
空气静了两秒后，她主动找话题：“你是来附近出差，顺便过来看我吗？”
“不是。”慕俞沉走过来，黝黑的眼瞳深邃，里面清晰映出她的倒影来，“我这次没有工作，只是过来陪你过七夕。”
他嗓音温润，一字一句漫过耳际，有种说不出的缱绻，舒明烟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这个答案，舒明烟确实没有想到。
他居然为了一个七夕，专程从安芩跑来这边。
舒明烟嘴上说着小节日不用过，跟平时一样就行。
但真的有个人千里迢迢奔她而来，还送她鲜花，若说内心毫无波动，那肯定是假的。
舒明烟觉得房里的灯光都随着他这句话，变得暧昧了起来。
“晚饭吃了吗？”慕俞沉问她。
舒明烟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已经在剧组吃过了。”
慕俞沉顿了会儿：“那再陪我吃一点？我在楼上订了套房，跟我上去。”
舒明烟朝门口的方向看一眼：“我们剧组的人大都住这个酒店，我们出去会碰到他们吧？”
慕俞沉已经去剧组接过她一次，大家知道她和慕俞沉认识，舒明烟也解释了，说两家的长辈认识。
但今天可是七夕，如果被人撞见，那他们的关系就有点解释不清了。
慕俞沉说：“没事，我会安排好，不让人看到。”
舒明烟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决定听他的。
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灰头土脸的打扮，犹豫两秒：“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可以吗？”
慕俞沉微微颔首。
她住的房间小，没有衣帽间，只玄关处一个小衣柜。
舒明烟过去打开，看着里面的衣服，纠结穿哪件比较好。
慕俞沉修长的手伸过来，取出一件白色连衣裙，眼神扫过上面的吊牌：“这条怎么一直没穿过？不喜欢？”
这条裙子是舒明烟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因为礼物太多，又没写名字，她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她不缺衣服，又不知道这件衣服的赠与者是谁，所以收到之后就没管过，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上次从家里来的时候，她也不清楚怎么匆匆忙忙间，顺手把这条带来了。
之后一直在柜子里挂着。
舒明烟接过来看了看：“那就穿这条吧。”
慕俞沉来陪她过七夕，还请她吃饭，她穿件新衣服挺好的。
她把上面的吊牌取下来，打算换衣服时，才想起慕俞沉在这儿，她有些不方便。
顿了两秒，她指指浴室：“你先坐一会儿，我去里面换。”
进浴室，舒明烟想到今天在剧组出了不少汗，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这才把新衣服换上。
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照了照，她又在脸上补了点妆。
她觉得自己尽量在加快速度，但人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慕俞沉在窗前站着，正举着手机在打电话，聊工作上的事。
察觉到动静，他缓缓侧目，朝这边看过来。
这条连衣裙长度刚到膝盖上方，下面露出纤细白皙的笔直长腿。腰部位置掐的紧致，衬得她腰肢格外纤细，不堪一握。
裙子是方领设计，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被灯光一照，肤色白的晃眼。
她的长相是一种温婉恬静的美，在白裙的衬托下，更显清纯动人。
那双眼眸格外干净，无辜看过来时像把软钩子，楚楚惹人怜。
慕俞沉喉头紧了下。
手机里谈话声还在继续，他心不在焉地应：“知道了，明天早上把整理的资料发我邮箱。”
收了手机，他视线重新投在舒明烟身上：“收拾好了？”
见她点头，慕俞沉又拨通手机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听后，他只简单说了句：“可以准备了。”
手机收了线，他走过去：“走吧。”
房间门口，开门前舒明烟不自觉紧张，生怕出去碰到熟人。
巧合的是，出来后走廊里空无一人，舒明烟悬着的心才放回肚里。
她跟着慕俞沉，走到拐角处，进了一部酒店内部专梯。
慕俞沉摁的顶楼数字，上行时间有点慢，舒明烟找着话题问他：“你之前怎么进我房间的？”
“我有身份证，还有和你的结婚证，另外酒店老板我认识——”慕俞沉顿了下，挑眉，“我能进去，你很奇怪？”
舒明烟：“……”
他都能进酒店内部专梯，舒明烟当然不觉得进她房间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就随便问问而已。
顶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入目是一个敞亮的大厅，布局雅致，南面贴墙位置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处处是藏在细节里的奢贵。
大厅中央有个旋转楼梯，通往上面的私人空中花园。
听说这层的套房，一个晚上六位数。
舒明烟还是第一次来。
慕俞沉直接先带她去了上面的空中花园。
一到楼上，她迎面感受到来自顶楼的风，温凉且舒适，还夹杂着花香。
绿色草坪上有一个很漂亮的玻璃屋，里面花盆错落有致，还摆了张餐桌，上面是丰盛的晚餐，有蜡烛和鲜花点缀，餐桌正上方还搭了漂亮的星星灯，显得浪漫且很有格调。
慕俞沉忽而道：“以前没做过这种事，这是第一次，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跳跃的烛光映着舒明烟莹润的脸蛋，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唇动了动：“挺，挺好的。”
她以为慕俞沉不是个会浪漫的人，今晚却处处透着用心，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慕俞沉说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其实舒明烟又何尝不是第一次。
女孩子永远抵抗不了这样的温情，她也没能例外。
今天周五，慕俞沉肯定是有工作的，却来童城陪她过节，为她精心准备这一切。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某个人捧在掌心的体验。
她和慕俞沉的婚姻并不纯粹，他愿意做这些，就更让舒明烟动容。
慕俞沉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
舒明烟坐下后，看着周围精心的布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发酵，仔细去品味，仿佛能感受到一点甜。
慕俞沉坐在她对面，烛光映衬下，他脸部的线条更显柔和，英俊倜傥，潇洒矜贵。
他给舒明烟倒了点红酒：“只喝一点点，可以吗？”
舒明烟不怎么会喝酒，不过这么好的氛围，她还是双手接过来。
试着尝一口，这红酒口感怪怪的，她舌尖品味一会儿，眉心轻蹙，把酒放在一边。
慕俞沉察觉她的微表情，笑了声：“尝尝牛排，是这家酒店的特色。”
舒明烟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法国夏洛莉牛排的味道，肉质鲜嫩，醇香浓郁，舒明烟慢慢咀嚼着，好看的眼睛眯起来。
和慕俞沉相处久了，她整个人很放松，丝毫不吝啬夸赞：“牛排很好吃。”
慕俞沉眉宇舒展开：“那再吃点。”
舒明烟刚又吃了一口，手机忽而响起震动。
她扫了眼备注，对慕俞沉嘘了一声，才缓慢放在耳边接听：“薇姐，怎么了？”
梦薇道：“现在还早着呢，在酒店也睡不着啊，咱们出去逛街吧，我去你房间找你。”
舒明烟吓得一个激灵，她压根没在房间。
她脑子飞快转着，赶紧道：“我有点困，已经睡了。”
“才八点多，你睡太早了吧？”
舒明烟捂嘴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太困了，我眼睛都挣不开，实在是不想出门，你看我说话都没力气。”
对面坐着的慕俞沉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一抬头就看到舒明烟捂嘴打哈欠，正做作地演戏。
舒明烟也恰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一对上，她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藏进桌子底下。
慕俞沉眉尾上挑，唇角挂着一抹愉悦。
舒明烟还在继续跟梦薇你来我往，但是声音比刚才刻意压低了些：“真不去，今天七夕，外面都是情侣，多虐狗啊，在屋里待着睡觉多香。”
梦薇没办法，叹气：“好吧，那你睡，我打两局游戏。”
“嗯，那拜拜薇姐。”
通话结束，舒明烟才长舒一口气。
慕俞沉把切好的牛排递过来，又把她那份没切的拿走，揶揄道：“困得睁不开眼？那赶紧吃，吃完去睡觉。不过我看你挺精神的，眼睛睁的不是很大，嗯？”
舒明烟：“……”
好烦呐，才刚见面多久，他又开始逗她了！
舒明烟不想理人，低头吃牛排，把自己当成什么也没听见的聋子。
慕俞沉想起件事，收了玩笑：“下周六晚上陆家老爷子寿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舒明烟正享受着美食，咀嚼的动作微顿，诧异地抬起头。
她樱红的唇瓣被油浸得泛着微光，一些甚至晕染到嘴角。
慕俞沉不动声色拿餐巾纸，帮她悉心擦拭掉。
他动作很温柔，微痒的触感落在唇角，虽然只擦了两下，舒明烟却觉得有两分钟那么漫长。
直到他的手收回，舒明烟不自在地捧着杯子猛喝一大口。
入口时才反应过来，是那杯不太好喝的红酒。
当着慕俞沉的面，她也不好吐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我跟你一起参加宴会？”
慕俞沉解释：“只是一个私人小宴会，人不会很多。当初慕氏集团有困难时，陆家帮过我，陆老太太这几年总张罗着要给我说媒，我觉得应该带你去给她见见，免得我说自己结婚了，她老人家也不信。”
原来是这样，不过怎么总有人要给慕俞沉介绍对象呢？
看来他是真的年纪太大，谁看谁着急，幸好现在跟她结婚了。
舒明烟想了想：“去宴会要穿什么？我没带礼服。”
“到时候我会让人准备。”
舒明烟这才点头答应：“好，那我下周六晚上早点从剧组回来。”
又吃了几口，见她放下餐具，慕俞沉问：“吃饱了？”
舒明烟：“嗯，饱了。”
她本来就不饿，这会儿都感觉有点撑了。
尤其后面还喝了一大口红酒，整个口腔里都是浓郁的红酒味。
起初很不适应，现在反倒不觉得红酒难喝了，齿颊甚至残留着红葡萄的甘甜，令人回味。
慕俞沉应该还没吃饱，她指指旁边的花园：“我去四周看看可以吗？”
慕俞沉：“去吧。”
空中花园的面积也很大，龟背竹枝叶繁茂，孔裂纹状的叶子浓绿鲜亮，株形秀雅。
旁边是稀有的奇花异草，微风过处时花香馥郁。
舒明烟忽然很有拍照的欲望，偷偷朝还在吃东西的慕俞沉看一眼，她找了个角度，手机举在半空，摄像头对准自己。
她今天这条裙子跟这里的布局很搭，指腹一点，按下快门键。
照片里，她手捂住一只眼睛，嘴角浅勾，笑意湛然，背后是星星灯下的烛光餐桌。
慕俞沉在接听电话，微低着头，侧脸线条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柔和，透着稍许朦胧感。
除了领证时的证件照，这应该是她和慕俞沉第一次合照，画面居然还挺和谐。
舒明烟低头打量那张照片，看慕俞沉的表情，他应该是没有发觉。
心情突然很好，她做贼心虚般收了手机，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四处闲逛。
站在栏杆前，大半个童城的繁华尽收眼底，俯首时能看到条条大路缩小成线，车流如星辰般涌动。
风吹起她的长发，肆意凌乱，舒明烟忙整理了一下。
没多久，慕俞沉走过来，和她一起站在栏杆前：“冷吗？”
舒明烟摇头，这里的风还挺舒服的。
“你吃好了吗？”她问。
慕俞沉嗯了声：“听说你们这部戏九月十号之前能结束。”
舒明烟：“因为只拍第一部 ，原本计划到八月底就能拍完，但最近高温天气比较多，就拖了点进度，杀青仪式推迟在九月十号了。”
慕俞沉看过来：“老爷子把婚期选在了九月十六号，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提到婚礼，舒明烟被问得一愣，又认真思索片刻：“结束后六天就办婚礼，会不会有点着急？”
“不会。”慕俞沉说，“也不用你做什么，你这部戏结束以后在家休息几天，等着婚礼就好，别的不用你操心。至于婚纱照，我们近期找一天时间去拍，你只用再请一天的假，可以吗？”
舒明烟想着慕俞沉的这个安排，最后点头：“可以。”
慕俞沉笑了下：“慕太太，今晚最后一份礼物，要收吗？”
舒明烟狐疑地看他，还有礼物？
慕俞沉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在舒明烟跟前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执起舒明烟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说：“婚戒做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舒明烟被今晚他的一个又一个环节搞得有点飘飘然。
她垂眼打量指上的钻戒，戒指很有特点，精致的小苍兰托起一颗切割漂亮的蓝钻，线条柔美，灯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泽。
她睫毛簌簌颤动，指腹拨弄上面的钻石，钻石没有很大，却无比精巧，质地也是罕见的透亮。
“喜欢吗？”她不说话，慕俞沉又问了一遍。
舒明烟很用力地点头，抬起双眸，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喜欢！”
她没有想到慕俞沉会这么用心，把小苍兰的元素加入进去，还让人设计的这样精巧。
她忽然想起什么：“这婚戒也算是七夕礼物？”
慕俞沉抬眼：“既然是七夕送给你的，可以算是。”
舒明烟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懊恼。
她之前觉得慕俞沉不会想过七夕，还担心万一自己准备礼物，而慕俞沉没准备会很尴尬。
如今人家又是送花，又是烛光晚餐，还送婚戒。
她倒好，真的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反而成了尴尬的那个。
舒明烟抿着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
这么鲜明的对比之下，慕俞沉会不会觉得自己对他太不上心了？
再一直说谢谢肯定不行。
要不然，她主动一点，就当是对他送自己礼物的反馈？至少要给点必要的回应吧。
舒明烟认真想着，悄悄瞄了眼旁边的男人，视线顺着他流畅的下颌往上，落在他性感好看的两片薄唇上。
舒明烟给自己鼓了鼓气，心一横，蓦地踮脚朝他的唇凑过去。
慕俞沉没有防备，只觉得她温婉的眉眼倏然贴过来，他鼻端随之嗅到一股清新的甜香。
很快，女孩温热柔软的唇贴了过来，印在他的唇上。
大概是太紧张，她亲过去时闭了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刷子，轻轻扫过慕俞沉脸颊的肌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痒。
唇瓣的温软一触即离，慕俞沉脸部的线条瞬间僵住，呼吸渐收，左胸腔处的跳动却格外有力。
舒明烟亲完就往后推了两步，自己也些惊魂未定，气息跟着不稳。
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抬眼，撞上慕俞沉紧紧锁着她的深重眼瞳。
本来就是一时冲动的决定，如今被那双晦暗如深的眼神一盯，舒明烟有点怂了。
她主动亲他，实在是有点大胆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慕俞沉喜不喜欢。
慕俞沉始终凝着她，一语不发，周围的空气滞涩，让人很不自在。
舒明烟怯生生地冲他扯出一抹笑，硬着头皮解释：“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所以刚刚就……对不起，我不应该投机取巧，我明天就把礼物补给你……”
最后一个字突然消了音，舒明烟看到慕俞沉忽而朝自己跟前迈了两步。
舒明烟下意识后退，背不觉抵在了栏杆的拐角，无路可退。
慕俞沉又朝她靠近一步，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笼罩，舒明烟双颊越来越热，心跳也更快了，警惕又不安地看着男人格外深沉的脸。
夜幕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今晚有风，星星少的可怜，在各种霓虹灯光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
舒明烟的长发随风飞舞，因为两人距离近，发丝不停拂扫过他英俊的侧脸，传来微痒的触感。
一时间，暧昧的气息将二人笼罩。
慕俞沉指尖挑起她尖尖的下巴，脸又靠她近了些，温热的鼻息喷洒过来，舒明烟不自觉收敛呼吸。
“刚才，是给我的七夕礼物？”他的嗓音性感，还掺着细微的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舒明烟的脸更红了。
如果时间倒回去，她肯定不干这种蠢事！
慕俞沉却捧起了她的脸，指腹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视线又停留在她的唇上。
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声音柔得像是在哄人：“刚刚太快了，再亲一下？”
没给舒明烟回答的机会，慕俞沉已经主动把唇贴了过来。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般蜻蜓点水，慕俞沉明显更专注，更有耐心。
起先只是试探性地啄了下她的下唇，见她没有反抗，才慢慢改为吮，继而辗转厮磨。
嘴唇最为敏感，每一次的碰触都像带了电流，令舒明烟大脑空空，所有的感官都集中落在一处。
她沉迷在这份陌生又有点令人着迷的亲吻中，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感受他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满足于唇瓣间的碰触，手指攫住她的下巴：“张嘴。”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得像吞了砂砾，语气却不容置喙。
他温润的舌撬开齿关闯进来，带了野蛮的攻势，让人逐渐招架不住。
她品尝到红酒的醇与甜，先前喝的那点酒终于在这一刻开始上头。
长时间的缺氧，舒明烟渐渐憋红了脸。
窒息感传来，她不顾一切把人推开，偏过头贪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慕俞沉的呼吸也略显不稳，眼神里浸染隐忍的晦暗，待看到舒明烟如此强烈的反应，他那抹晦暗悄悄敛去，愉悦地勾唇：“技术不好，就得多练练。”
舒明烟：“……”
慕俞沉帮她擦拭掉唇上旖旎的水痕：“明天几点起？”
舒明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狂热的接吻后，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别处的，尤其他手上还做着这样撩人的动作。
但心底多少有点佩服他，舒明烟轻声回答：“五点半。”
慕俞沉帮她擦嘴唇的动作一顿，乌黑的眉微蹙：“这么早？”
舒明烟道：“现在天气热，中午要休息很久，所以早上不到六点就开机了。”
慕俞沉想了一会儿：“你夜戏之后，第二天也要这么早起？”
舒明烟点头，自己并不觉得什么：“其实还好，中午还能休息两个多小时，有时候工作不忙，我也能小睡一会儿，整体下来一天还是能睡七到八个小时，我不困的。”
慕俞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询问她的意见：“九点半，我们现在要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更个肥章，祝宝贝们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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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用的是“我们”,不是“你”。
舒明烟直到这一刻才完全确定，他们俩今晚是要睡一起。
慕俞沉今晚搞了这么多浪漫的东西，对于睡觉会不会也有安排？
他们俩领证一个多月了,至今还没夫妻之实呢。
想到这个，舒明烟不觉耳热。
其实时间还早,她还不困。
但是酒店里住着剧组里的同事,他们俩不方便出去逛街，一直站在这儿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在慕俞沉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舒明烟一番思量，最后还是点头：“那就,睡吧。”
慕俞沉订的套房就在空中花园的下面,两人从旋转楼梯下来,穿过充满艺术氛围的外厅,入内是一个豪华大套间。
站在套房门口，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现代化风格的客厅,吊顶上方水晶灯亮着，将室内映得煌煌如白昼，里面各种设施都极尽简约，却不失高级感，就连吧台上随意摆放的酒杯,都是奢贵的艺术品。
舒明烟停在门口,内心还有些迟疑：“我今晚睡这里吗？其实,我回自己房间也挺好的。”
慕俞沉摘下了手上的腕表,上身前倾，随手放在茶几上,闻声扭头看过来：“怎么了,不喜欢这儿？”
“不是。”舒明烟急忙否认,“我明天起的早，害怕会吵到你。”
明天周六，慕俞沉在童城又没工作，肯定要趁机好好补个觉。
慕俞沉把腕表随手放在玄关处：“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不是告诉过你，在我面前不要拘谨。”
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舒明烟解释：“我不是拘谨，是不想打扰你休息。”
慕俞沉挑眉：“这么知道体谅我？”
舒明烟：“……”
慕俞沉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带她去里面的卧室。
卧室很阔，有一整面落地窗，布置也很让人赏心悦目，但洗手间的墙壁是用磨砂玻璃围成的，如果人在里面洗澡，外面的人应该能依稀看到轮廓。
舒明烟突然很庆幸刚才换衣服时，顺便在下面冲了个澡。
她盯着洗手间的方向，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对着慕俞沉佯装淡定：“我已经洗过澡了，只卸个妆刷个牙就好。”
慕俞沉微微颔首：“去吧，我处理一些邮件。”
“好。”舒明烟进洗手间，关上门。
慕俞沉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暖黄的落地灯照亮沙发一隅，勾出他清隽深邃的轮廓。
二十分钟后，舒明烟从里面出来。
她顺便洗了头发，为明天早上节省时间。
头发已经用吹风机吹的半干，长而直，柔顺地散落在肩头，五官精致中不失清韵，让她的气质更显恬静乖顺。
她走到慕俞沉跟前，声音乖乖巧巧：“我好了。”
慕俞沉工作处理的也差不多了，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小圆桌，抬眸对上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视线下移，他看了眼她身上的连衣裙：“你晚上准备穿这个睡觉？”
说起这个，舒明烟也跟着低头看一眼，小声道：“我睡衣在楼下的房间，要去拿吗？”
舒明烟嘴上乖巧，心里却盘算着，慕俞沉如果真让她去拿，她干脆下去以后就不上来了。来来回回的也太麻烦了，万一被剧组人员撞见，她都没法解释。
谁知慕俞沉什么也没说，起身去了洗手间。
舒明烟有些猜不透他什么意思，正想问他到底要不要去拿衣服，慕俞沉从洗手间折回来，手上还拿着一套女款的睡衣：“我让人准备了，穿这件。”
睡衣是新的，粉色真丝吊带搭同色的长袖真丝外袍。
舒明烟接过来，料子轻薄，触感凉凉的，很舒服。
“你换吧，我去洗澡。”慕俞沉说完这句，转身又回了浴室。
舒明烟抱着睡衣愣怔在原地，直到听见有流水声传来，慕俞沉已经开始洗了，她才跑到卧室门口的位置。
这里是视野死角，慕俞沉在里面绝对看不到。
她手忙脚乱把身上的连衣裙换下来，穿上睡衣。
做完这些，才故作平静地回到床上。
舒明烟钻进被子里，想到今天晚上在空中花园偷拍的照片，她手机翻出来。
打量着照片，舒明烟觉得自己拍照技术还行。
她在剧组里偶尔会跟摄影师打交道，对方传授给她的日常拍摄技巧果然好用。
夜景下的拍摄，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再加上背景里星星灯和烛光晚餐的烘托，很有一种虚幻的浪漫气息。
而且她给慕俞沉找的角度，实在是太帅了！
舒明烟偶尔会拍照发朋友圈，记录当下的好心情。
但是这张照片她不敢发朋友圈，毕竟微信上很多剧组的人。
微博大号虽然粉丝不多，但以后做了编剧肯定是要慢慢养起来的，也不能发。
幸好她还有个微博小号，零粉丝，非常安全。
舒明烟切换到小号，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并搭配文字：[人生中第一次过七夕，其实，有一点小开心。]
照片比较虚化，又是夜景，不熟悉她和慕俞沉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舒明烟很放心地点了发送。
又随便刷了会儿微博，白棠忽而给她打过来微信电话。
舒明烟忙接听。
对面传来白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着急：“你没事吧？”
舒明烟听的有点懵：“我没事啊，怎么了？”
“你吓我一跳，一直拍你房间的门没动静，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我差点都要去叫酒店工作人员了。”
舒明烟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去找我了？”
“我房里吹风机坏了，想找你的用一下。”白棠听出话里不对劲，“你没在房间？”
舒明烟摸了下鼻子，朝浴室方向望一眼，压低声音：“慕俞沉来了，我今晚在楼上的套房，你用吹风机的话去找梦薇吧。”
“顶楼套房？六位数一晚上那个？”
“嗯呢。”
“他来陪你过七夕？”
舒明烟被问的挺不好意思，含糊应了声：“差不多吧。”
白棠笑：“好吧，这么美好的夜晚，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们玩的开心。”
通话结束，舒明烟把手机放在一旁，满脑子都是白棠后来那句：这么美好的夜晚。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回想起今晚的种种。
自打今晚从剧组回来，收到鲜花，见到慕俞沉，在空中花园吃饭，慕俞沉给她戴婚戒，以及后来的吻。
这一切美好的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到如今她躺在这张陌生的大床上，两只脚还觉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舒明烟忍不下好奇，稍微探了探头，偷偷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一眼。
浴室在洗手间最里侧，还有另外一层玻璃隔开，再加上雾气缭绕，舒明烟发现其实在外面除了一团白，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磨砂玻璃门，跟墙也没区别。
她还以为能看到一点点呢……
舒明烟莫名觉得好像有点失望。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伸手拍拍前额，为自己涌出的那点龌龊小心思感到不齿。
果然，好色不分男女，男人太出众了也是容易被觊觎的。
肯定是今晚的相处让她胆子变肥了，她居然敢垂涎慕俞沉的美色，对他有小想法了。
舒明烟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去，在心里默念十遍清心咒。
第一遍还没念完，慕俞沉出来了。
他穿着烟灰色真丝睡袍，跟舒明烟身上的是一样的款式，有点像情侣款。
从来没和慕俞沉穿过这么像的衣服，更有夫妻的感觉了，舒明烟心情说不出的微妙。
在慕俞沉清幽的目光看过来时，她心跳一快，迅速闭上眼装睡。
慕俞沉凝着床上小女人微颤的睫毛，眼底浸染一抹浅笑，温声问：“我关灯了？”
舒明烟不说话，装听不到。
慕俞沉果断关了灯，掀开被子在另一边躺下来，顺势侧了个身，面对着她。
他躺下来时，刻意离舒明烟近了点。
舒明烟感觉男人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扑在自己的侧脸上，折磨得她很想伸手去挠。
后来实在难受，她自己往外侧移了移，避开他的呼吸。
黑暗中，他听到男人散漫且轻浅的笑声：“这不是没睡吗，刚才怎么不理我？”
舒明烟依旧沉默。
她总不能说，刚才因为对他有想法，羞耻的不敢跟他说话吧。
绝对不能！
其实有时候，舒明烟觉得也不怪自己胡思乱想。
他明明说过婚后就是正常的夫妻关系，该尽的夫妻义务都要履行，但至今两人毫无进展。
不知道慕俞沉心里的想法，这种事也不好拿到明面上问，舒明烟只能自己在心底感慨一声，最后决定还是不想了，明天一大早还得去剧组，她准备早点睡觉。
谁知刚闭上眼，还来不及酝酿睡意，慕俞沉又贴过来，呼吸继续落在她侧脸及耳畔，距离比上次更近，呼吸也更烫。
舒明烟想躲，慕俞沉这次早有防备，长臂一伸，箍住了她的腰肢，让她整个人逃避不得，沉声道：“你再躲，就要从床上掉下去了。”
他的大掌宽厚，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度从掌心传递在她腰间，舒明烟感觉身上都有点热了。
她努力克制着心跳，胸腔的位置却忍不住上下起伏，开口时却嘴硬：“我没躲。”
慕俞沉勾勾嘴角，掌心蓦地使力，将平躺着的舒明烟翻了个身，使得她也侧身面对着自己。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在一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
舒明烟吓得手抵在他胸口：“你……”
慕俞沉只是抱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哝哝。”
他叫她乳名时总是格外缱绻，熟稔的就像在心里默念过千百次，听得人骨头发酥。
他微低着头，光洁的前额贴在她的眉心，用很轻却格外蛊惑的声音问：“你今晚的吻技太差了，咱们再练练？”
他少见的主动，和先前同房的那两次不同。
莫非真的对今晚有安排？
舒明烟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可能就是在暗示要和她把夫妻关系做实。
先前已经做过了心里准备，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但舒明烟觉得两人的关系，也是应该到那一步的。
幸好如今是黑夜，慕俞沉看不到她已经羞红的脸。
反正早晚要到那一步，与其总是提心吊胆，还不如痛快点，早死早超生。
舒明烟大着胆子，很轻地点了下头。
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慕俞沉很轻易就能感觉到她点头的动作，意外地笑了声：“这么好说话？”
舒明烟感觉他又要逗她，气恼地想把人推开，慕俞沉的唇已经准确无误地吻过来，把舒明烟心中还没来得及酝酿的郁闷扫了个光。
男人宽热的手掌顺着她腰间上移，隔着纤薄丝滑的睡衣落在她纤薄的后背。
察觉到里面还穿着件小衣服，他顿了下，放开她的唇：“晚上睡觉还要穿这个？”
舒明烟被他亲的呼吸不稳，听到这个问题，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支吾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答。
平时当然不穿，因为今晚跟慕俞沉睡一起，她才没好意思脱。
没等到回答，慕俞沉已经明白了大概。
那件衣服紧紧贴着肌肤，有很明显的束缚感，晚上睡觉必然不会很舒服。
“脱下来吧，这样才能休息好。”他说。
见舒明烟躺着一动不动，也不吭声，他再开口时尾音上扬：“要我帮你？”
“不要！”舒明烟不能再装死，拒绝的很干脆。
慕俞沉忍着笑意：“那你自己来，先脱掉，咱们再继续。”
既然慕俞沉今晚已经决定跟她有夫妻之实，反正早晚是要脱下来的，舒明烟觉得也没什么，她还能舒服点。
然而等了一会儿，她发现慕俞沉也不说转过身去避避嫌，就保持原来的睡姿等她。
适应了黑暗以后，室内的轮廓清晰不少，慕俞沉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舒明烟无语：“你不先转过去？”
慕俞沉扬眉：“我们的关系，还需要多此一举？”
舒明烟：“……”
慕俞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非要在他跟前扮乖巧，他偏偏就想欺负她。
不过看她一直躺着不动，显然是害羞的，慕俞沉也没玩太过，准备翻身背对她。
就在这时，床上的舒明烟先他一步平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手隔着衣服解开里面的扣子，再慢慢把里面的那件揪出来，顺手塞在枕头下面。
然后她看向慕俞沉，声音无比平静：“我好了。”
慕俞沉：“？”
就往那一躺，外面的衣服完好无损，里面那件怎么扯出来的？
对于慕俞沉三番两次逗她，舒明烟这会儿也忍不住想要反击。
在慕俞沉不可思议看过来时，她眨了眨眼，表情单纯又无辜：“小叔叔，这种解法女孩子都会。这是仙女的魔法，你懂吗？”
之前是无意出口，今晚的这声小叔叔，她叫的很刻意。
慕俞沉不是不喜欢听吗，她偏要叫，气死他！
让他欺负人！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
慕俞沉没因为她的称呼不悦，反倒被她回击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寂静的夜晚，那笑声懒散悦耳，透着浅浅的愉悦。
“仙女的魔法？”慕俞沉贴过来，薄唇擦过她耳际，“那仙女也教教我？”
舒明烟耳垂敏感，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想要打击他的底气明显不足了：“你是男人，又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他吮吻她的唇瓣，声线温醇且撩人，“我学会了，可以帮你。”
舒明烟：“……”
作者有话说：
时间设错了，今天提前更_(:з」∠)_

第29章
如果不是因为声音和气息都是熟悉的,舒明烟会怀疑刚才说话的人不是慕俞沉。
在逗弄她这件事情上，他越来越得心应手，且以此为乐。
微弱的光线下,那张英隽落拓的脸离她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舒明烟眼睫颤了颤,咬字清晰地唤他：“小叔叔。”
她又故意这样叫,好像觉得这样的称呼真能气到他。
慕俞沉懒洋洋抬眉：“怎么了？”
“没事啊，我就叫叫你。”舒明烟一脸的温柔无害,又喟叹一声，“这个称呼实在太顺口了,我改不掉可怎么办？”
现在欺负她一下,她知道还击回去。
慕俞沉眼眸眯了眯,他发现她这副样子比之前只是一味害羞不说话,更有意思些。
“你想叫什么我都没意见，不过,你非要在这时候特意强调一下称呼的问题——”他唇角一勾，凑近她耳际，声线压低了些，嗓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莫非我们哝哝有什么特殊爱好？”
舒明烟：“？”
“你才有！”
舒明烟脸颊迅速升温,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过身去背对他。
被推开的慕俞沉含笑看她：“接吻的事,还要再练练吗？”
“不练了。”舒明烟有点赌气地咕哝一句,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
原本以为按照慕俞沉今晚厚脸皮的程度,他很可能再贴过来。
然而许久过去,舒明烟身后一直没有动静。
后来慕俞沉从容地翻了个身,平躺着：“不想练就改天，明天你还要早起，睡吧。”
刚才的事就这么揭过去，慕俞沉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行径。
舒明烟心里有些生疑，他今晚不是打算跟她把夫妻关系做实了吗，刚刚那么明显的暗示，还让她脱了文胸，现在就这么放弃了？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
如果他真打算做什么，不会让她提前就把里面那件脱下来。
按照正常的流程，那应该是很后面的步骤。
所以他今晚并没有任何计划，只是单纯希望她睡觉的时候舒服点。
至于刚才，纯粹就是故意逗她两句，过过嘴瘾。
不知道慕俞沉这种闷葫芦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舒明烟对这个并不在意，他不主动，自己也落得清静。
摸起床头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接近十点半，还能睡七个小时。
手机息屏前，她瞥见屏幕右上方显示的电量，不足百分之十。
她这才想起，手机充电器在楼下房间呢。
慕俞沉的充电器跟她的一样，就在慕俞沉那边的床头柜上放着。
但是刚才她被慕俞沉言语上调戏了，舒明烟现在不想问他借充电器。
眼珠转了转，她佯装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闭上眼睛装睡。
就这样躺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旁边的慕俞沉没有翻过身。
舒明烟凝神听了听，他呼吸平稳，算算时间，应该已经睡着了。
舒明烟蹑手蹑脚地坐起，隔着袅淡的光线看向躺在自己旁边的男人，目光又掠过他，死死盯住他旁边的手机充电器。
试着伸手量了下距离，她这个位置摸不到。
舒明烟仗着慕俞沉睡着了，索性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
双手越过他，掌心缓慢撑在他身体另一侧的床褥上，腰部弓起来，尽量让自己不触碰到他。
一只手往前够，轻松摸到他的手机充电器。
舒明烟心中大喜，正打算原路返回，余光不经意扫过慕俞沉深邃的脸廓，却陡然察觉一道目光。
她脊背稍僵，定睛去看他的脸。
烟青色的视野里，男人睁着眼，正幽幽看她。
舒明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偷拿他东西被抓包，她还是惊得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她现在还正悬空趴在他身上，姿势实在有点怪异。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刚才大方一点，主动开口问慕俞沉要呢。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舒明烟真想直接钻到床底的缝隙里，这辈子再也不出来了。
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壮阔，舒明烟面上勉强还能保持淡定，用一种关怀他的语气问：“你还没睡？是失眠了吗？”
慕俞沉看着她，缓缓伸出手，把扫着他下巴的一缕头发捻起，无声地告诉她，他是被她吵醒的。
光线太暗，如果不是他的动作，舒明烟都没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已经扫他脸上了。
舒明烟看着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默默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果然头发太长也容易误事。
她想把慕俞沉手里的头发拿回来，还没伸手，慕俞沉手指稍稍用了点力，那缕长发瞬间绷直了。
舒明烟头皮一紧，怕被他扯疼了，一边捂着头皮，一边顺着力道把脑袋凑过去：“小叔唔……”
男人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后脑，强势地吻上她的唇。
变故来的太快，舒明烟猝不及防，直接懵在当场。
因为刚才拿充电器的动作，她还跪在那，弓着腰肢和脊背，被迫以一种她在上面的方式和他接吻，舒明烟想想就觉得羞耻。
男人吻的粗鲁，毫无章法，却又格外热烈，牙齿好几次磕碰到她的嘴唇，有点疼。没多久，她腰也渐渐支撑的酸了，最后只能红着脸把人推开。
被慕俞沉放开的瞬间，舒明烟以最快的速度躺回自己的位置上，用被子蒙住头，背对他。
被中逼仄的空间里，她双唇是麻木的，还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横冲直撞的心跳，以及怎么也稳定不下来的呼吸声。
到后来，她甚至觉得被子里空气薄弱的令她几近缺氧。
最后没办法，她偷偷留了条缝，把脸露出来，贪婪地呼吸。
刚才的慕俞沉，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一句话也没说，扣住她便亲上去，夜幕中她看不到男人哪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却能从那个吻中感受到霸道的占有与侵略。
他像是积压许久的洪水突然决了堤，以吞没她的势头汹涌而来，周身是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欲到爆棚。
这种接吻的方法，她真的很难招架。
舒明烟越回忆，耳朵就烫的越厉害，只能在心底一遍遍提醒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
不过就是被亲一下而已，又不是没亲过，不能慌了神。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慕俞沉长臂伸过来，越过她拿起了她的手机：“要充电？”
虽然平复了一会儿，他嗓音还是有些微低哑。
舒明烟很轻地“嗯”了一声，慕俞沉凑过来帮她把手机充上电。
因为他的靠近，舒明烟又嗅到一抹熟悉的清冽气息，不自觉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又漏了几拍。
“充上了，早点休息。”慕俞沉轻轻吻过她的发顶，重新躺下来。
从始至终，他没有为刚才突然亲她的行径解释一字半句。
可能自己也知道刚才不小心兽性大发，暴露男人本色，所以无颜面对。
舒明烟心里嘀咕着，也没再吭声。
-
次日清早，舒明烟迷迷糊糊醒来，发觉自己枕着慕俞沉的手臂，人正躺在他的怀里。
舒明烟面朝着慕俞沉的方向，一睁开眼，入目便是他那张凌厉深刻的脸廓。
明明昨晚睡的时候，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就睡成了这样，居然还抱在一起！
舒明烟挺不自在的，又担心是自己睡的意识模糊状态下主动求抱。
如果这样就太丢人了，她当即想从他怀里出来。
刚试着动了下，慕俞沉搭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微收，把她抱的更紧了些，下巴还在她额头上轻蹭了两下。
一夜的功夫，他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戳的舒明烟额头痒痒的。
她心跳一滞，下意识抬头去瞄慕俞沉的表情。
他眼还闭着，浓密乌黑的睫毛自然垂落，根根分明，好看的唇形轻抿着，呼吸清浅且平稳，似乎并没有醒。
舒明烟悬着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
她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捏起他手臂处的衣角，尽量动作很轻地把他落在自己腰际的手拿开。
慕俞沉顺势翻了个身，脸转向另一侧。
舒明烟松上一口气，小心翼翼从床上起来。
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五点十五分。
她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十五分钟后就要响了，怕吵到慕俞沉睡觉，她先把闹钟关掉。
去浴室把身上的睡衣换下来，她直接拿着手机从套房里出来，打算回自己房里再洗漱。
这个点时间还早，就算有早起的剧组人员，也都还待在自己房里，廊下公共区域没人出没。
舒明烟一路畅通无阻，安全回到自己房间。
收拾妥当，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舒明烟从酒店出来，剧组的大巴就停在酒店门口。
这个点，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正陆陆续续上车。
舒明烟一上去，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白棠，她旁边是饰演吴王夫差的男演员闻皓。
白棠全程和闻皓没有交谈，视线落在窗外，整个人有点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明烟往后面走，路过时顺便叫了她一声。
白棠依旧走神，没听到，只有闻皓冲她点头微笑。
后面的梦薇拉舒明烟在自己旁边坐下，压低声音：“白棠今天一早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闻皓说待会儿第一场戏是他俩的对手戏，再对对台词，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就这状态，一会儿拍戏出了岔子不得被郭导骂啊？”
舒明烟拧眉打量白棠，觉得她今天是有点不对劲。
昨晚看上去还好好的，莫非是没睡好？
-
早上到剧组，第一场戏是吴王和西施两人用早膳的一段。
白棠情绪和状态都不对，连着NG了好几次，还不小心把筷子弄掉在了地上。
郭导的怒火越来越大：“白棠是吧，你到底行不行？”
“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演技？！”
“演戏是你这么演的吗？”
“每次接吴王的台词都慢半拍，跟个提线木偶一样，真正的西施要像你这样，吴王能神魂颠倒、沉迷酒色那就是怪谈了！”
“就用个早膳，筷子都拿不住，简简单单的日常台词被你演成背课文，你干脆别在这圈里混了！”
郭导突然发飙，整个剧组都安静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白棠羞愧地红了眼眶，一个劲鞠躬道歉。
郭导脸色还阴沉着：“自己反省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再这样全剧组的进度都被你拖垮！这段先跳过，下场戏是谁的，准备一下。”
舒明烟过去把白棠拉过来，递了纸巾过去。
观察着白棠的神情，舒明烟猜测着问：“姬泽阳是不是又找你了？”
前面几场戏白棠演的都挺好，郭导还夸过她，今天就成了这样子。
舒明烟思来想去，觉得只能是因为姬泽阳。
白棠在演戏上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拍过几部戏，如果有别的情绪困扰着，短时间内自己很难调整到很好的状态。
白棠擦掉眼泪：“昨天七夕，他突然到酒店找我。昨晚我给你打电话没多久他就来了，天快亮才走。”
舒明烟神情蓦地严肃：“他欺负你了？”
白棠双唇颤了颤：“他说这部戏播出以后，他如果在电视上看到我和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他就折了我的双腿，以后再也别想出来了。明烟，我真的害怕了，你说这部戏要不然我就别拍了，刚才那场戏还要我喂吴王吃东西，我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舒明烟帮她理了理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你都签约了，现在说不拍就不拍，是要付一大笔违约金的。更何况，你不拍了就不能继续待在剧组，你能去哪？姬泽阳随时会把你抓回去的。”
“可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能感觉到，他这次真的生气了，特别生气，他真的会折了我的腿。”白棠脸色发白，眼睛里盛满惶恐，明显是怕到了极点。
舒明烟想了想，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帮她分析：“昨晚上他去酒店找你，却没把你带回去，说明你在剧组待着他是有顾虑的，并不敢把你怎么样。所以他说那些话明显是在吓唬你，如果你真被吓到，选择自己离开剧组，那他可就如愿了。”
白棠想着舒明烟的话，定了定神，附和着：“你说的对，我现在如果不拍了，更容易被他抓回去。这部剧最早也要明年上映，他一时半刻看不到，万一上映之前，他就因为一些违法犯罪的事被逮捕，就没机会对我做什么。”
“就是这个道理，既然陆家已经对他有动作了，你就别因为他吓唬你的两句话自己乱了阵脚。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要专心把手里的戏拍好，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你不是说你房里的吹风机坏了吗，晚点我去跟郭导说，看能不能把你换到我隔壁房间，他以后再找你，你就叫我。”
白棠眼眶里盈满热泪，握着舒明烟手的力道收紧：“明烟，幸好我来这个剧组里能遇到你，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先调整一下情绪。”舒明烟帮她擦掉眼泪，“郭导对光线要求严格，你这场戏本来就应该在早晨，再晚些光线太强了拍出来效果不好。如果不想拖到明天，就努力把姬泽阳先忘掉，专注想想剧本。”
白棠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舒明烟找地方坐下来，和她一起研究那场戏，把刚才白棠没演好的地方点出来，两个人一起商议对策。
白棠的心绪渐渐被她稳住，开始认真琢磨剧本。
正聊着，编剧杨晚英老师喊舒明烟准备道具，舒明烟应声站起来：“棠姐，你再好好看看，我先过去一下。”
白棠点头：“我没事了，你快去忙吧。”
舒明烟过去和杨老师聊了两句，让人把下场戏该用到的道具摆在具体的位置，还不时扭头和演员商讨一些细节。
白棠又独自看了会儿剧本，托着下巴朝舒明烟的方向看。
舒明烟年纪不大，可做起任何事来似乎都能得心应手，和工作人员的互动也规矩得体，落落大方。
她的谦逊与礼貌，对谁都是一样的。
不会因为对方是大明星就恭维讨好，也不会因为某些人只是跑龙套的底层就区别对待。
她总是甜甜地笑着，温婉乖巧，又机敏能干。
整个剧组，上至郭导和几位主演，下至幕后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很喜欢她。
白棠心里忽然感慨，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哭鼻子的小丫头，果然是不一样了。
这些年慕家人把她教的很好，对舒明烟的身世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舒明烟忙完手里的活，便又折返回来：“棠姐，你准备怎么样了？”
白棠看看手里的剧本，点头：“我觉得差不多了。”
其实这段戏她前几天就已经琢磨过要怎么演，只是昨晚被突然出现的姬泽阳乱了心神。
如今被舒明烟安抚住，白棠心态已经好很多。
“那就好，我刚跟郭导说过了，等这场戏拍完就拍你的。郭导还说天气热，他刚才火气有点大了，你别放心上，谁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其实是正常的。你好好演，他还是很看好你演的西施的。”
舒明烟看看时间，“你这场戏还要等一会儿，我去叫夫差过来帮你搭一下戏，刚好他现在也闲着，你俩争取拍的时候一条过，让郭导高兴高兴。”
说着，舒明烟跑去把闻皓叫了过来。
闻皓很配合，和白棠一起把刚才那场戏又过了一遍。
白棠已经完全能够进入角色，两人搭配的也默契，舒明烟在旁边看着，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梦薇跑过来找她：“明烟，郭导让我去给大家拿早餐，你过来帮我一起？”
舒明烟笑着应：“好啊。”
她嘱咐白棠再好好练练，和梦薇一起离开。
早餐在竹林后面的亭子里。
郭导不允许剧组以外的人员靠近拍摄现场，所以送餐的人会把食物送来这里，再由剧组人员带进去。
梦薇作为郭导的助理，便揽下了这个活。
舒明烟和梦薇两人过去，同送餐人员核对好早餐数量，一起推着手推餐车往回走。
餐车体积大，竹林里的小路没法走，舒明烟和梦薇只能绕着竹林的边缘走大路。
舒明烟不经意瞥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架了高台，台上张贴着海报，不少人围在那边忙碌。
舒明烟诧异：“又有剧组来拍摄了？”
最近在这个影视城拍摄的只有《逐鹿春秋》剧组，这还是舒明烟第一次看到其他人。
梦薇朝那边看了眼：“那个呀，耀起影业的一个古装剧要开拍了，今天开机仪式。”
舒明烟了然地点头，还没接话，身后忽而有人喊她：“小舒妹妹，这么重的餐车你能推动吗？用不用帮忙？”
舒明烟和梦薇齐齐回头，发现是剧组里的一位男演员关珩。
前两天没他的戏，他去别的剧组串场，今天刚回来，连戏服都还没换，穿着简单的T恤搭牛仔裤，细碎短发，看起来很阳光。
关珩今年刚从表演系毕业，性格开朗，平时话比较多，很会活跃气氛，和大家关系处的都不错。
梦薇好笑地看过去：“关珩，明明是我们俩一起推的餐车，你怎么只心疼小舒妹妹，不心疼心疼我？眼睛一看到你家小舒妹妹，就自动把我屏蔽掉是吧？”
“哪能呢薇姐，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他嬉皮笑脸地说着，上前接过手推餐车，“我来吧，你们两个女孩子歇着。”
梦薇乐得轻松，挽着舒明烟的手臂跟在他旁边。
旁边翠竹林里有人影走动，三人听到里面的谈话声：“慕总，吉时到了，开机仪式可以开始了吗？”
舒明烟隔着竹子间的缝隙扭头，隐隐约约看到一抹挺拔的身影。
因为太过熟悉，不过匆匆一瞥，即便有竹林的遮挡，她也能清晰辨别出男人的身份。
是慕俞沉。
他怎么来这儿了？
竹林里，男人极淡地应了声什么，和刚才那人一同朝这边走来。
茂盛翠绿的竹子把两边的路隔开，男人在那边，舒明烟在这边。
他步子顿住，余光朝这边睨了眼，随后大步离开。
舒明烟的双脚陡然像是被钉住。
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她总觉得刚才慕俞沉停顿的那一下，是在看她。
正有些失神，梦薇扯了扯她的手臂，很激动地问：“慕总？不会慕俞沉来了吧！”
舒明烟还没接话，关珩有些好笑：“你们这群女孩子真是，听到慕姓就觉得是慕俞沉。就耀起下面一个古装剧的开机仪式而已，慕俞沉是什么人，哪能请得动他？更何况，慕俞沉在不在童城都难说呢。”
梦薇觉得关珩的话是有点道理，可仔细想想，自己的猜测也不完全是错的：“刚才说话的好像是耀起影业的李导啊，能让他尊敬叫慕总的，不是慕俞沉还能有谁？”
她又问舒明烟，“你刚才认出来没，是不是慕俞沉？你们两家不是认识吗，上回他还来剧组接你呢。”
舒明烟心虚地抿了下唇：“我没看清楚。”
梦薇也没多打听，催促关珩推餐车走快点，剧组的人还饿着呢。
刚走两步，舒明烟感觉自己口袋里手机震了下。
她摸起来看一眼，收到一条慕俞沉的微信。
MYC：【都这么喊？还是只有他？】
舒明烟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搞的懵了好久。
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她缓缓打了个问号发过去：【？】
MYC：【小舒——】
MYC：【妹妹？】
舒明烟：“……”
作者有话说：
小叔叔好酸(p′︵‵。)
今天加更，下午六点还有~

第30章
舒明烟年纪小,剧组的人都喊她小舒，有的会在后面加上妹妹两个字。
起初舒明烟也不习惯，后来发现大家没恶意,便认可了这个称呼。
不过慕俞沉突然这么认真的问起，舒明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就没回复,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如果放在以前，她铁定不敢不回慕俞沉的消息。
但现在嘛,她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剧组里，白棠和闻皓的那段早膳戏份正在拍摄。
白棠状态完全调整过来,和闻皓的互动自然流畅。
“咔！”郭导眉头难得有了一丝舒展,语气也和缓下来,“这条不错,过了。”
见梦薇已经把餐车推过来，他道,“大家先吃早餐，吃完准备下一场。”
众人排队过来领早餐，舒明烟帮梦薇一起分发下去。
其他人员把桌子和板凳铺开，因为天气热，还拿了几个大风扇。
郭导在这方面比较讲究,他说吃饭的时候要有个像样的用餐环境,不能随便找地方一蹲,惨兮兮的不成样子。
除了剧组配备的早点以外,今天餐桌上还多了些各地的特产。
梦薇挺诧异的，和舒明烟对望一眼：“咱们俩刚才推过来的餐车里没这些吧？”
舒明烟仔细回忆着：“好像是没有。”
郭导恰好过来,在旁边坐下：“隔壁剧组送的,他们第一天开机,演员们带了很多特产，有的食物夏天根本放不久，干脆分了一些给我们。”
舒明烟心下了然。
都是一个圈里的，郭导和耀起的李导也算老熟人了，就算私下是竞争关系，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的。
梦薇把郭导的早餐递过去：“您最不喜欢欠人情了，不得想着还回去点什么？”
说起这个郭导就发愁：“咱们的戏下个月就杀青了，该有的好东西早分完了，还有什么能还回去的？早上他们送来的时候我就不想要，他们的人东西一丢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梦薇说：“要不然您就别操心了，李导送这些东西肯定也不是冲您，是冲咱们的总编剧杨老师。”
说到这儿，梦薇四下看看，问舒明烟，“杨老师呢？”
舒明烟道：“刚才交待我一些事情后就回学校了。”
她想着梦薇的话，有点不解，“李导为什么冲杨老师？”
梦薇吃惊地看她：“舒明烟同学，你不是杨老师的得意门生吗，她和李导是夫妻，这你都不知道？”
舒明烟被说的有点惭愧，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在学校里也没听人说过。
她只听说杨老师前任丈夫是做摄影的，后来离婚了。
毕竟是老师的私生活，舒明烟也没过多关注过。
郭导斜了梦薇一眼：“八卦就没你不在行的，小舒是好学生，你以为谁都天天跟你一样。”
又对舒明烟解释，“他俩是半路夫妻，婚结的比较低调，你刚混这个圈子，不知道也不奇怪。”
郭导忽而想起什么：“对了，咱们剧组还有很多莲子心茶，清心去火，最适合这个季节给大家泡茶喝了。小舒晚点去拿一周的量，给李导他们剧组送过去，应该够还人情的了。”
梦薇眨了眨眼：“您为什么让小舒去不让我去？”
平时这种跑腿的活，梦薇总是最先被使唤的那个。
郭导：“你都说李导是冲着杨老师了，如今杨老师没在，小舒是杨老师的学生，让她去才显得我还人情还的真诚。再说了，你一会儿还有别的活呢。”
梦薇：“……”
郭导又眼神询问舒明烟的意见。
舒明烟乖乖点头：“好，我去送。”
-
上午舒明烟找了个不忙的时候，按照郭导的吩咐，去拿了几包莲子心茶，找个好看的包装袋拎着，送去隔壁的李导剧组。
那边的开机仪式已经结束，因为时间紧迫，第一场戏已经开拍。
李导被一群人簇拥着，舒明烟看着眼熟。
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她和陈逢敏参加的饭局上，李导也在。
当时他人就坐在距离慕俞沉很近的位置。
舒明烟寻了个空挡，上前对李导说明来意，并代表郭导表达感谢。
李导听完笑呵呵道：“你们郭导太客气了，送点东西他还得回礼，跟他打交道可真费劲。”
又看了眼舒明烟手里的东西，他道，“这样吧，我现在有点忙，你帮我把茶叶放到屋里去，回去时替我向郭导问好。”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导演专用休息室。
舒明烟应声往那边走。
助理看了眼舒明烟离开的背影，以为导演忙着拍戏糊涂了，小声提醒：“李导，慕总在您的休息室呢。”
李导神色平静：“我知道啊，怎么了？”
助理：“……”
行吧，您知道就好。
助理为来送茶叶的小姑娘揪着心。
她最好送进去就赶紧出来，可千万别招惹了里面那位。
舒明烟对那个助理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是算着时间过来的，开机仪式早就结束，慕俞沉应该已经走了，不会有遇到的可能。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东西放进去就赶紧回自己剧组。
快到导演休息室时，里面的门开了，一个女演员脸色难看地跑出来。
看她的表情像是被人训斥过，眼眶微红，惭愧又难堪。
舒明烟对她有点印象，前半年因为一个古偶剧小火了一把，她一个大学室友很喜欢那部剧，有段时间天天在宿舍提起。
至于叫什么，舒明烟不记得了，她不追星。
女人浓妆艳抹，长得明艳妩媚，身材也很好，红着眼时挺招人疼。
她看了舒明烟一眼，匆匆离开。
舒明烟心里嘀咕，莫非这人先前是被李导训斥过，又被罚在屋里面壁？
来不及多想，她人已经到了休息室门口，
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舒明烟先礼貌地叩门三声。
一抹极冷淡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滚！”
舒明烟手还屈指放在门板上，被这声音震慑的一哆嗦。
里面还真有人。
声音耳熟，好像是……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迅速把手收回来。
看看手里还拎着的茶叶，她一时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慕俞沉怎么还没走。
舒明烟又想起刚才狼狈出来的女演员，再加上刚才慕俞沉寒凉到极致的语气。
里面发生过什么，已经很显然了。
她踌躇地站在原地，正不知怎么办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从里面打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舒明烟嗅到那抹熟悉的冷香。
她抬头，对上男人幽沉深邃的眼眸。
慕俞沉原本是要出去的，没料到舒明烟在门口，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刚才是你敲门？”
舒明烟木讷地点了下头，又忙示意手上的茶叶：“那个，我是……”
话没说完，有脚步声传来，舒明烟手腕倏地被慕俞沉攥住，人被他拽了进去。
门砰地关上。
舒明烟背抵在门上，腕处能感知到他手上的温度，两人距离很近，他的呼吸洒落她的额前，温热的，带着点苏痒。
脚步声越来越近，舒明烟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后来听到隔壁的门被推开，那人进去拿了什么东西，又很快关上门离开。
脚步声渐渐走远，舒明烟悬着的心才一点点放下。
但很快舒明烟觉得不对。
她是按照李导的吩咐进来放东西的，就算撞见慕俞沉，也没必要躲，顶多表面客套两句就是了。
如今这么被他扯进来，本该坦坦荡荡的事，突然搞得有点像……偷情。
她自己都莫名其妙跟着心虚了起来。
“你拽我进来干什么？”她有点为刚才的反应而懊恼。
慕俞沉看她一眼，懒洋洋勾唇：“不是你说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有人来了，我带你藏起来还做错了？”
舒明烟小声辩解：“可我不是来找你的，躲了反而更像做贼心虚。”
“不是来找我的？”慕俞沉重复着她的话，幽幽叹了口气，“哝哝，你这样说，我岂不是很失望？”
舒明烟缓缓掀起眼睫，并没从慕俞沉脸上找到半点失望的痕迹。
应该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本来嘛，他俩应该也没到这个地步。
她示意手上的莲子心茶，跟他解释来这边的目的。
慕俞沉眯了眯眼：“李导让你自己送进来的？”
舒明烟点头：“他在忙。”
慕俞敛着眉头若有所思。
先前在饭局上他护着舒明烟，今天在竹林里，他又一直盯着舒明烟的方向看，李导应该是瞧出端倪了，故意安排的。
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放开她：“自己去把茶叶放桌上。”
舒明烟应声走进去，余光注意到地上有摔碎的瓷盏，还有一滩水渍和几片泡过的茶叶。
慕俞沉显然因为那个女演员，发过很大的火。
她回头：“刚才……”
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觉得还是不问了，只默默把莲子心茶放在桌上。
走到门口，她给慕俞沉打招呼：“那我就先回去了。”
慕俞沉不说话，她便准备开门出去。
与慕俞沉擦肩的一瞬间，舒明烟腰肢被他扣住，人被迫贴到了他的身前。
舒明烟慌了一下，担心有人进来，不安地挣扎。
慕俞沉把人箍的更紧：“小舒妹妹，有时间跟别人说笑，怎么不回我微信？”
本来在剧组已经听习惯了的称呼，如今从慕俞沉嘴里喊出来，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莫名的缱绻。
舒明烟突然觉得心弦被人撩动了一下，脸颊登时有些红。
她眼睛四下乱看，不敢跟慕俞沉的目光对视，随口胡诌：“有点忙，没来得及。”
“你们剧组的人都这么叫你？”
舒明烟舔了下唇：“也没有都，就偶尔会有人这样叫，因为我年纪小嘛。”
“你年纪小？”
“不小吗，我才刚大四，明年才毕业呢。”
慕俞沉扬眉：“你在暗示我年纪大？”
“没有啊。”舒明烟急忙否认，甚至还愣了两秒。
她不知道慕俞沉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对自己的年龄很在意，自卑了？”
慕俞沉轻笑一声，食指的指腹点了点她的鼻尖：“小怂包在我面前突然不怂了，真有点不习惯。”
舒明烟被他点的鼻尖微痒，躲了躲，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又给我起外号。”
慕俞沉看着挺正经的，居然有给人起外号的毛病。
之前叫她小书呆，小呆子，小呆瓜，现在又喊她小怂包，不知道背地里到底给她起了多少个外号。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时候：“我真的该走了，在这里待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她声音轻软，可怜兮兮的，好像再不放她走就是在欺负她。
慕俞沉承认，他还真有点想欺负。
说是五点半起，他今天早上五点二十醒过来，旁边的人就不见了，连句话都没留给他。
后来想着到剧组参加开机仪式能看见她，谁知人还没见着，他就听见别人殷勤地喊她小舒妹妹。
她明明知道他就在附近，还若无其事装不知道，当他不存在。
如今好不容易见面，她一心想着躲他远远的。
昨晚到现在，她甚至没问过他一句，他这次来能在童城待多久，又能陪她多久。
她好像也不需要他陪着。
在她眼里，他要走要留都无关紧要。
他来的时候，她配合他去做恩爱夫妻，乖顺的不成样子。
他若是走了，她也能把他忘的干干净净，好像他不曾来过。
慕俞沉心上突然闷闷的，垂眼看着她：“哝哝，我一会儿就走了，半个小时后去机场。”
舒明烟神色稍怔，诧异地抬头：“今天不是周六吗，你还有工作？”
舒明烟这才想起，慕俞沉大老远过来陪她过七夕，她都没问过这个问题。
想了想，她又关切开口：“工作很忙吗，最近天气挺热的，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她这话里有几分真假，慕俞沉却难得心里舒服了些。
他双手捧起女孩精致的脸蛋，指腹摩挲她脸颊的肌肤，轻轻道：“舒明烟，等你主动关心我一次，可真不容易。”
舒明烟身形稍僵，脸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她忽而抬眼，沉静的眸子凝向他，一改往日的乖顺与怯懦，脸上少见的认真。
她就那么一语不发的，直直盯着慕俞沉，漆黑的眼瞳里有情绪翻涌。
那表情，似乎在透过他去看另外一个人。
——“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
七年前，慕俞沉扔了她的东西，骂过她最诛心的话犹在耳畔，过去再久都不会被遗忘。
她这几年努力装作不在意，可慕俞沉今天说这话，她还是会有深深的刺痛感。

第31章
慕俞沉被她盯的神色微顿,薄唇翕动两下，话语里难掩担忧：“哝哝，你怎么了？”
“没事。”舒明烟推开了他,唇角绽放一抹浅笑，“现在是工作时间,我真的要回去了。”
没有等慕俞沉回应,舒明烟打开导演休息室的门，疾步出去。
她怕再晚一步,会控制不住心上的委屈，在他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
回剧组时,舒明烟没有心情去管别人有没有发现她和慕俞沉的关系。
记忆如同泛黄的胶片,随着转动的齿轮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拼凑成画。
慕柏威做慕氏集团总裁时,不顾家人的反对,大力开发鹤莲岛，结果倾注的财力太大,导致整个集团资金链断掉。
工厂罢工，鹤莲岛上的民众聚众闹事，整个慕氏危机四伏，大厦将倾。
慕俞晚为了救慕家，不得已答应老爷子的安排,同意和简季白联姻。
但慕俞沉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仍旧自己想办法。
他说鹤莲岛确实是高风险高回报,如今风险已经被慕氏承担大半,这时候只要有人愿意继续为鹤莲岛投资，后面很快就能运转起来,未来收益可期。
为着这个,他早出晚归去拉投资,忙的不见人影。
那天周五，舒明烟放学后一直没见慕俞沉回来，晚饭也不见人影。
于是她拿了习题卷在客厅的茶几前，一边学习一边等他。
直到凌晨一点钟，慕俞沉才满身酒气地回来。
慕家经济困难，家里大部分的佣人都被遣散了，只剩下容姨，偌大的老宅清清冷冷的。
为了节约，舒明烟只在客厅亮了一盏小台灯。
她小小的身影趴在那，托腮对着一道题冥思苦想。
慕俞沉看到她，打开了客厅的水晶灯。
炽亮的灯光将室内映得如白昼。
舒明烟抬头，看见他眸底染起星亮：“小叔叔，你回来了！”
“我煮了醒酒汤，去给你端过来。”她跑着去厨房。
捧着一杯醒酒汤折回来，慕俞沉在沙发上坐着，正拿她的试卷翻看：“小明烟，这么晚还在学习？”
那时候他喜欢叫她小明烟，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
舒明烟把醒酒汤递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升学压力多少还是有的。而且，我想做着题顺便等你回来。”
慕俞沉眉眼憔悴，听到这话难得弯起唇角，在她发顶轻轻揉两下。
“其他人呢？”他问。
舒明烟道：“小姑姑去医院陪爷爷，小柚子和容姨都睡了。”
慕俞沉看看时间，快一点半了：“很晚了，你也回房间睡吧，卷子明天再写。”
“好。”舒明烟乖乖收拾起自己的试卷，“小叔叔，你记得喝醒酒汤，别熬太晚了。长期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爷爷已经在医院了，我不想你出事。”
明亮的光线映着她满是真诚和关切的小脸，慕俞沉喉结动了动，忽而道：“最近心里是不是很害怕？”
舒明烟摇头：“有小叔叔在我就不怕。”
慕俞沉倚着靠背，视线扫过这偌大的房子：“小明烟，小叔叔拉不来投资，你不担心有一天慕家彻底倒了？到时候这套宅子也会卖掉，我们无处可去，很可能要睡大街。”
舒明烟想了想：“我爸妈留的房子还在呢，如果真没地方去，我们可以去那里，我不会让小叔叔睡大街的。而且我也能赚钱，我今年拿了好多奖学金，上个月我参加全市的作文大赛，还拿了一等奖。小叔叔，你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我可以养你的。”
她翻开茶几上的书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找到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
“小叔叔，你看我作文大赛的奖金发下来了，有六千呢，今天容姨陪我去领的。”舒明烟递过去，“全都给你。”
慕俞沉看着她递上来的钱，心上沉甸甸的，眼尾在灯光下泛着些许红晕。
好一会儿，他伸手接过来，开口时声音掺了些哑：“好，小叔叔收下了，我们家小明烟真厉害。”
舒明烟怕他不要，原本还有点忐忑，直到听到这话，她舒心地笑了。
“小叔叔，你醒酒汤还没喝，要凉了。”
慕俞沉把那杯醒酒汤喝下去，舒明烟主动接过杯子：“那我先上楼了。”
她要离开时，慕俞沉想起什么，叫她：“小明烟。”
舒明烟狐疑地回头。
慕俞沉顿了顿，神情带了些认真：“慕家如今这种情况，外面不是很太平，最近你和小柚子去学校都让容姨接送，星期天就乖乖在家待着，哪都不要去，尤其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任何时候都不能，听到没？”
舒明烟点头：“这话你前几天说过了，我记着呢。”
慕俞沉这才放心下来，顿了下，又道：“别太担心我，以后我再回来晚，你就自己早点睡。你还小，不用操心家里的事，好好学习就行了，别的事都不用管。有我在，不会让大家搬离这套房子，更不会让你们睡大街，慕家会好起来的。”
舒明烟很乖地应：“嗯，我相信小叔叔。”
慕俞沉疲倦地倚着靠背，闭上眼：“你去吧，把客厅的灯关掉，我一个人待会儿。”
舒明烟关了客厅的灯，把杯子拿去厨房洗干净。
要上楼时，她扭头朝客厅的方向看了眼。
漆黑的夜幕下，慕俞沉孤清的身影坐在沙发上，打火机蹿起火苗，他手捧着点了一支烟。
星星点点的火光勾出他深邃的脸廓，眸中是一望无际的深沉。
舒明烟觉得心上好像疼了一下。
他也才二十出头，还没大学毕业，却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她好恨自己还没有长大，什么都不能陪他分担。
不过慕俞沉今晚愿意跟她说说心里话，她很高兴。
回到房里，舒明烟在当天的日记本里写下了一句话：希望慕家尽快度过难关，希望慕俞沉永远开心快乐。
那是第一次，她没有用小叔叔这个称呼，而是写了他的名字。
她把那张纸撕下来，折成千纸鹤，放进小小的玻璃瓶中，压在枕下。
舒明烟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突然。
第二天她就和慕俞沉起了争执，被慕俞沉严厉叱骂。
那晚慕俞沉又是很晚才回来，样子比前一天晚上更加狼狈。
他浑身是伤，嘴角和额头上流着血，衣服也破了，好像跟人打过架。
容姨周末回自己家了，舒明烟找不到家里的医药箱，只好自己跑去外面给他买创伤药。
她跑的太急，快到家时摔了一跤，擦破的膝盖疼得厉害。她怕回去后慕俞沉发现，强撑着装作无事发生，一路小跑回到家。
可是一到客厅，她看到的却是慕俞沉威严到极致的冷脸：“知道现在几点吗，谁让你出去的？”
他声音是少见的凌厉，让舒明烟的心跟着一颤。
她一向害怕生气时的慕俞沉，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小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我看你受伤了，所以我……”
慕俞沉看到她手上的东西，脸色却更沉了。
怒意上来，他直接把药从屋门口扔了出去：“就为这点玩意儿，值得你大晚上跑出去？我昨晚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舒明烟，你翅膀硬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慕柚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小叔叔正在大发雷霆。
她默默听了一会儿，才了解到事情始末。
慕柚走过去，想帮舒明烟说话：“小叔叔，明烟是关心你的伤，你怎么反过来骂她？”
此话一出，慕柚没想到会火上浇油。
他转头连慕柚一起骂：“还有你，我说最近不能出门，你们俩就一步不准从这个家里走出去，任何时候都不行！”
“关心我？”慕俞沉看着舒明烟，言语冷漠，“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你以为你是谁？”
慕俞沉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慕柚吓得不敢说话。
舒明烟红了眼眶，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默默转身，去院子里把买来的伤药一点点捡起来。
折回客厅，手里的药轻轻放在茶几，她一句话也没说，独自上了楼。
慕俞沉的话，她满脑子只记住一句。
——“舒明烟，我轮得到你关心吗？你以为你是谁？”
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个无父无母，寄养在慕家的孤儿而已。
回到房间，她打碎了玻璃瓶。
把里面的千纸鹤粗暴撕成碎片。
次日，慕俞沉给她买了蛋糕，算是一种变相的道歉。
舒明烟笑着接受了，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知道，慕俞沉那天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没控制好情绪。
舒明烟相信他那句话是无心的，也明白他生气是担心她的安全，怕她大晚上一个人会出事。
可是有些话，一旦戳在她心上了，那份委屈与难过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隔阂，她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只要想起来，心里就会难受，她只能假装遗忘。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关心过慕俞沉，见到他也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慕俞沉愿意跟她结婚，舒明烟心里很感激。
他说要经营婚姻，她也尽量去迎合和顺从。
可是主动关心慕俞沉，她很多年没做过这种事了。
她早已经，不敢去关心他。
她怕自己所谓的关心，他根本瞧不上，到头来不过是感动了自己。
回到剧组，舒明烟有点魂不守舍，独自在休息区的板凳上坐着。
白棠过来拍拍她，面露忧色：“怎么了？”
舒明烟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事，天气太热了，就容易精神不好。”
见她额头上冒着汗，白棠去拿了瓶水给她，又拿着扇子给她打扇：“最近这天确实挺热的，要小心点，别中暑了。”
“嗯，谢谢棠姐。”舒明烟捧着水勉强喝两口。
没多久，几个刚拍完一场戏的演员回来。
舒明烟听到大家的议论：“没想到隔壁的开机仪式慕俞沉居然真来了，他现在对耀起底下的剧都这么重视吗？”
“没准是来童城出差，顺便出席一下开机仪式，李导也算他们耀起影业的老人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有人看向舒明烟：“小舒，你和慕总不是很熟吗，他上次还来剧组接你，这回人都走了，怎么没见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舒明烟拧眉：“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过来跟我打招呼？”
舒明烟很少在剧组里夹枪带棒的说话，那人愣了两秒，讪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舒明烟没说话，起身去了别处。
白棠忙跟上去。
见舒明烟走远，其他人才窃窃私语：“小舒不是说了吗，慕俞沉家和她家有点交情，慕俞沉应该是因为这个关照她一些，大家也别动不动把两人扯一起去，你看人小舒都不乐意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要和慕俞沉有这种关系，我都吹上天了。”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见过世面，没准人家小舒觉得稀松平常呢？再说了，人家凭真本事，又不是靠慕俞沉的。”
“……”
—
去机场的路上，慕俞沉还想着舒明烟离开时的异常。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突然就变了脸色。
慕俞沉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搞成那样的。
犹豫着，他手机找到舒明烟的微信，敲字过去：【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这条消息，舒明烟一直没回。
直到吃晚饭时，舒明烟坐在餐桌一角，时不时点开慕俞沉发来的那条微信，若有所思。
一天的忙碌下来，她其实心里也不那么难受了。
先前只是因为慕俞沉不经意的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情绪倏忽之间没控制住。
现在想想，慕俞沉对那件事肯定早就没什么印象了。
他是无意的。
慕俞沉一直以来对她都很照顾，两人领了证以后，他也努力扮演好自己身为丈夫的角色。
这次能陪她过七夕，舒明烟更是没想到。
她不应该因为他偶尔一次说错话，去否定慕俞沉对她所有的好。
小时候，她爸爸妈妈感情那么好，还免不了有争吵拌嘴的时候。
两人脾气一上来，说话不过脑，专戳对方的心窝子。
她和慕俞沉如今成了夫妻，以后肯定也会有点磕磕绊绊，如果以前的那道坎都过不去，后面再有磕绊怎么办？
夫妻之间，本来就是应该互相包容和体谅，婚姻才能长久。
舒明烟思索了片刻，在输入框里敲字，想说自己没事。
想了想，她又删掉。
慕俞沉已经离开童城，今天晚上回到酒店，她给他打个视频好了。
这么想着，舒明烟将手机息屏，收进了口袋。
晚上有夜戏拍摄，持续到凌晨两点多才收工。
舒明烟乘大巴回酒店时，想起还没有给慕俞沉打视频，一时有点纠结。
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这会儿再打过去，会打扰慕俞沉休息的吧。
这个时间，他就算工作再忙也该睡了。
舒明烟点开手机，看了眼和慕俞沉的微信对话框。
平时她有夜戏，超过十二点不给慕俞沉打视频，他会主动打过来问情况。
今晚他那边也没动静。
舒明烟明显觉得，因为白天她情绪的变化，她和慕俞沉原本还算和谐的关系，一下子变得有点凝固。
站在慕俞沉的立场上，可能还会觉得她今天有点莫名其妙吧。
也不知道怎么搞成这样的，白天如果慕俞沉没有说那句话，她根本不会一下子被刺激到。
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晚上再给慕俞沉打视频吧。
她熬太久，现在脑子也有点混沌。
进酒店，舒明烟疲累的不行，回房间的步子加快了些。
刷卡进去，赫然看到沙发上的慕俞沉。
他坐在圆桌前，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忙工作。
灯光勾出他清隽的脸廓，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骨节明晰，肤色是冷调的白。
工作时他唇线抿着，额前落了几缕碎发，周身气度清冷。
察觉动静，男人起身迎上来，那双黑瞳深邃中夹杂几许温柔：“今天这么晚，累不累？”
舒明烟刚把包包取下来，手还抓着肩带，整个人有点呆住。
好一会儿，她才迟钝地问一句：“你，你不是走了吗？”
“我没上飞机。”慕俞沉接过她的包包，帮她挂起来。
他今天一直在想舒明烟不高兴的原因，在登机前的那一刻，他想起来了。
七年前，他说过很混账的话。
这几年慕俞沉一直觉得，舒明烟不愿意跟他亲近，主要是因为他经常出差在外，心思放在家里的太少。
两人不常交流，渐渐就生疏了。
如今再仔细回想，好像不是。
他和舒明烟的关系，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转变的，只是他那几年精力都在生意上，一直没顾上她。
当年的事，他至今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
他后来给她买了蛋糕，说是补偿，不过是一种另类的逃避。
他从来没有正面跟她道过歉，更没体谅过她的委屈。
慕俞沉打理慕家这些年，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他威严惯了，就总是忘了反思自己。
他也会说错话，做错事，会言行无状到伤害身边亲近的人。
他当时那句话的本意是，她还是个小丫头，不要去操心大人的事，外面很危险，这不是她该做的。
那时候他被各种担子压着，又有点年少气盛，气头上情绪没控制住，出口不知怎的就说成了那样。
那个晚上，他把她的关心贬的一文不值，现在又反过来怪她不关心自己。
慕俞沉觉得自己真是个孬种！
他喉头动了动，忽而心疼地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舒明烟有点不明所以，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嗅到他身上沉稳冷冽的橡木苔香。
舒明烟睫毛颤了颤，试着开口：“慕俞沉，你怎么了？”
慕俞沉掌心抚着她后脑的长发，声音低而哑：“小明烟，对不起。”
很久没从慕俞沉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舒明烟脊背僵住。

第32章
舒明烟恍惚了好一会儿,缓声开口：“你……”
慕俞沉放开她，双手小心捧起她的脸颊，灯光下,漆黑眼瞳里浸满柔情，又掺杂着深深自责：“那时候外面太乱了,我怕你出事,一时生气说了重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你买的药，我后来都用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好好跟你道歉。哝哝,真的对不起。”
舒明烟看着他,鼻子有点酸，眼眶里布了红丝。
这只是一件小事,他们之间原本不该有这么深的隔阂，如果他当时就愿意软下来哄她两句，她就不会梗在心上许多年。
其实这些年舒明烟介意的，无非就是他那件事过后再也不提。
他若无其事，仿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一直安慰自己,他是无意的,是太担心她才那么生气。
他又那么忙,所有的担子挑在肩上,连囫囵觉都没好好睡过几个，顾不上她的情绪也很正常。
可自己安慰自己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她在心里给他找一百个理由,也总有一个声音时不时的冒出来，跟她说：一切都是她想太多，慕俞沉只是单纯觉得，他的事轮不上她关心，没准还觉得她多管闲事，乱跑出去给他添麻烦。
舒明烟一直不说话，慕俞沉薄唇动了动，瞳底浮现一抹自嘲，声音也有些无措：“我现在才道歉，是不是太迟了？”
舒明烟依旧沉默。
慕俞沉的心一点点往下坠，有些无助，更加感到懊悔，恨不能重来一次，补救他犯下的过错。
他做出那样伤害她的事，又怎么能指望她轻易原谅自己，慕俞沉现在想想，也觉得当时的行为无法原谅。
她明明在关心他，却被他那样叱骂，那时候她该有多伤心。
慕俞沉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
男人薄唇轻颤，眼眶布了些许红丝，哑声问她：“哝哝，对不起，我该怎样才能弥补……”
舒明烟静静凝视他片刻，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弥补。”
须臾，她嘴角绽出笑意，很认真地告诉他，“无论任何时候，只要我等到了这些话，就不会生你的气。我本来也没有很生气，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你不是有意的。”
她不会因为慕俞沉一次的斥责，就否决掉他对自己所有的好。
舒明烟一直记得，初到慕家的那几年，是慕俞沉一直护着她，宠着她。
她晚上做噩梦睡不着，他守在床边给她讲故事，直等到她睡着了他才会离开。小时候她生病，总是慕俞沉带她去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她。
她考出了好成绩，慕俞沉和她一样高兴，会很自豪地揉着她脑袋说：“我家明烟就是厉害。”
他的呵护和陪伴，那些年填补了她失去亲人的无助和空白。
那个晚上的事，舒明烟心里没有责怪他，只是觉得难过，她希望他事后能好好跟她解释，哄哄她。
可是他那么忙，总也顾不上。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他解释这件事。
舒明烟舔了下唇，微垂着眼睑，浓密卷翘的睫毛耷拉下来，也主动认错：“我知道是我先做错了事，我那时候年纪小，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乱跑出去让你担心。那段时间小区外面总有工人闹事，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是我想着我毕竟不姓慕，他们可能不会对我怎么样。”
她越这样，慕俞沉的心就越疼。
“傻瓜。”慕俞沉指腹扫过她脸颊的肌肤，“从我把你从小镇带回来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慕家的人。大房二房分家的早，他们我管不着，剩下的慕家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一个都不能出事，当然包括你。”
“哝哝，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以前没有，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心里最亲近的那一个，知道吗？”
他的眼神真挚，舒明烟不免也有些动容，漂亮的眼底涌现出泪光。
慕俞沉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以前都不该那样对你发脾气。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再也不会凶你了，原谅我，好吗？”
舒明烟心底的疙瘩彻底解开了，她笑着看他，和以前一样乖巧温顺，却比以前更从心：“好。”
慕俞沉吻过她眼角的泪水，品了品：“嗯？好像是甜的。”
舒明烟原本被他panpan亲的有些羞，闻声诧异了一瞬，反驳：“不可能，眼泪明明是咸的。”
“是吗？”他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戏谑，捧起她的脸，“那你也尝尝。”
他俯首过去，准确无误地覆上她的唇。
舒明烟这才惊觉，他是故意骗她的。
他亲的很温柔，与她缠绵着，像是在刻意讨好，舒明烟渐渐失了神，踮脚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回应他的吻。
她第一次回应他，虽然笨拙毫无章法，却让慕俞沉受宠若惊，把人收紧在怀中，吻的更加热烈。
-
凌晨三点钟，万籁俱寂。
舒明烟早已熟睡，慕俞沉却依旧难眠。
怕吵到她，他去了顶楼的空中花园。
夜半的风在耳边呼啸，慕俞沉驻足在栏杆前，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
他没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
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所有的狼狈与屈辱都经历过。
他这些年总是不愿意再想起。
那段时间，他急于给鹤莲岛的项目拉投资，后来听说柳家刚好有一笔资金，正在找好的项目。
他以为有了希望，连着好几天去找柳总聊项目。
但那个时候的鹤莲岛，没人愿意投资。
尽管慕俞沉说风险已经被慕家承担了，他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损失，对方依旧谨小慎微，不愿答应。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烂摊子，无底洞。
第六次被柳总拒绝后，慕俞沉拿着策划书从柳总的公司里出来，心底一片迷茫。
一辆车子驶在门口，几个男生下了车。
为首的是柳总的小儿子柳元洲，他跟慕俞沉一般大，高中时两人同校，但不是一路人，没交集。
柳元洲嘴里咬着烟，冲他打招呼：“慕俞沉，又来求我爸了？为了你姐不联姻，你可真是够卖力的。怎么拉着个脸，我爸又拒绝你了？”
慕俞沉懒得理他，抬步就走。
身后柳元洲忽而道：“你想让我爸给你投资，你找我啊，我帮你劝我爸。”
慕俞沉步子顿住，回头。
柳元洲笑倚在车门上：“我帮你想了个办法，你不想你姐去联姻，你家不还养着一个叫舒明烟的小丫头，反正不是你们慕家的人，承了你们家恩情这么多年，也该做点牺牲，你送她来我家，我替你养，我就为你这项目和我爸说说好话，怎么样？”
柳元洲笑的不怀好意，慕俞沉脸色沉下来，下颌的线条骤然凌厉。
柳元洲被他盯的很不自在：“你瞪我干什么，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舍得你姐去联姻，送个跟慕家没什么关系的小丫头给我，还能帮你们慕氏集团度过危机，这买卖你不亏啊。慕俞沉，咱们是老同学，我很为你着想了。”
慕俞沉用力攥着手里的策划书，厚厚的纸张被他握变了形，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强忍着打死这畜生的冲动，慕俞沉声音冷得吓人：“知道她几岁吗？”
柳元洲有些被他突然的阴鸷吓到，两条腿不觉有点发颤。
几个兄弟在旁边看着，他面上也不能怂，心底兀自给自己打气。
慕家都落魄成什么样了，慕俞沉凭什么在这儿跟他拽？
柳元洲挺着腰杆，依旧笑着：“是有点小，我玩两年不就长大了？”
慕俞沉额头上血管凸显，用力一个拳头挥在他脸上。
柳元洲没防备，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脑子懵的一下，头顶直冒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慕俞沉揪住他的衣领又接连挥了好几拳过去。
最后膝盖一顶，带着浓烈的怒意，使劲撞在他肚子上，柳元洲痛苦地弓着腰，脸色惨白。
他身边几个兄弟这才后知后觉冲过来，和慕俞沉扭打在一起。
那天的慕俞沉像疯了一样，任谁冲过来都毫不手软。
他狠起来不要命，一个打他们四个，还把对面给打怕了。
临走之前，慕俞沉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策划书，浑然不在意身上的伤。
他看向柳元洲时，眼神狠厉的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每个字都是冰冷的警告：“她是我慕家的人，你敢动她一下，我跟你没完。”
舒明烟养在慕家比较低调，柳元洲既然能知道她的名字，想必是真的盯上她了。
慕家落难，想来踩上两脚的人多了，柳元洲又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禽兽。
慕俞沉越想越不安，加快速度往家赶。
回到老宅，看到舒明烟安然无恙地待在家里，他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可是他回房间换个衣服的功夫，发现舒明烟没影了，去她房间敲门，也没动静。
一瞬间，慕俞沉慌了神，柳元洲的混账话还在他耳边一遍遍回响，他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找她，却看到舒明烟拎着东西从外面跑回来。
当时天色已经黑了，慕家这样的局面，她敢一个人跑出去。
慕俞沉感到一阵阵后怕，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那个晚上，他毫不留情地骂了她。
他没见过这么不省心的小姑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出去，还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她知不知道外面有人正在觊觎她，出去随时都会有危险。
慕俞沉心有余悸，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扔了她买的药，对她说最严厉绝情的话。那时的慕俞沉只有一个目的，他要她牢牢记住今晚的错，以后天塌下来也不准自己出门。
事后再想起来，慕俞沉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她离开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但他想着，她还小，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应该不藏事，过段时间兴许就会忘了。
所以他给了买了蛋糕，算是变相的哄她。
收下蛋糕时，舒明烟是甜甜笑着的，慕俞沉就真的觉得，她没往心里去。
后来阿姐还是联姻了，为了她在夫家能腰杆硬气些，慕俞沉坚持发展鹤莲岛的项目，又把视线放在娱乐圈，一门心思重整慕氏集团。
他隔三差五的出差，那几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等集团稳定下来，他回过头来，猛然发现舒明烟跟他不亲了。
她对他一如往常的尊敬，他说什么她都乖巧听话，却没了之前的亲切感，也再不主动往他跟前贴。
他以为是自己忙于工作，疏忽了她，总想着找个时间跟她聊聊。
一直还没找到时机，三年前老爷子突发奇想，要撮合舒明烟和慕知衍，说将来让他们俩结婚，明烟做慕家的孙媳妇。
也是那个时候，慕俞沉才恍然发觉，原来曾经那个天天黏着他的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她快十九岁了，他还停留在她是个小孩的意识里，完全没关注她这几年的成长。
那天餐桌上，老爷子说起让舒明烟以后嫁给慕知衍的话。
舒明烟抿着唇，有点羞涩地低着头，说她都听爷爷的。慕知衍殷勤给舒明烟夹菜，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
慕俞沉在旁边坐着，舒明烟全程没有看过他，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家里，他变成了局外人。
以前在学校里收了情书都要回来问他怎么办的人，现在对他唯唯诺诺，惜字如金。
她面对慕知衍时，好像都比对着他更自在。
那一刻，慕俞沉从未有过的失落和孤独。
他没想到在外面奔波这些年，慕家越来越好，最后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老爷子还笑着转头问他：“俞沉，你这做小叔叔的，怎么一直不说话。把明烟许给知衍，留在咱们家里，你觉得怎么样？”
慕俞沉心里莫名有点闷，他看了舒明烟一眼，若无其事地扯了下唇角：“他们自己愿意就好，问我做什么。”
老爷子不满意地摇摇头：“你也太敷衍了，天天在外面忙，家里的人和事都不操心。”
没多久，他买了御茗公馆的房子，搬去外面住，也不想着找时间和她谈心了。
她和慕知衍现在关系那样好，有人围着她打转，她应该早不需要他了。
这样也好，他们俩年龄相当，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她长大了，到了避嫌的年纪。
小女生心思细腻，跟他这种总是习惯了威严的大家长，本就没什么话说。
直到去年春节，他出差回到家，老爷子在餐桌上笑呵呵说，等大学毕业了，就让舒明烟和慕知衍办婚礼。
慕俞沉如往常一样，不说话，不表态。
饭后慕柚突然找到他，跟他抱怨：“小叔叔，爷爷怎么总操心明烟和知衍哥的婚事，你比他们俩大，婚事都还没着落呢。其实我觉得，明烟跟你也很般配呀，爷爷如果想把她留在慕家，可以让她嫁给你，不用非得和知衍哥结婚。”
舒明烟嫁给他。
那是慕俞沉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觉得有些荒唐，他训斥了慕柚，说舒明烟和慕柚在他心里是一样的，让她不许胡说八道。
慕柚被他的威严震慑到，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慕俞沉原本没当回事，可那晚慕柚的话，就像在他心里中了蛊。
午夜梦回时，他第一次冒出那种离奇的念头，为什么舒明烟愿意嫁给慕知衍，却从没考虑过他。
明明初来慕家的那几年，她跟自己是最亲的。
后来他想，可能是自己这些年在商场上待久了，对人太过严厉，仿佛戴着一层面具，让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亲近。
慕知衍对她而言，才是能平等相处的同龄人。
可是有些念头一旦扎了根，就会在脑中肆意疯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那以后，每次回到家，看到慕知衍也在，跟舒明烟一起围着老爷子说说笑笑，他心里就酸涩难受。
好容易有机会两人单独说说话，她也是对他恭恭敬敬的，应付两句就走。
慕俞沉发现，她不喜欢跟他独处了。
可能是有了喜欢的人，才会对他这样吧。她应该是喜欢慕知衍的，不然怎么会同意嫁给他。
既然这样，他也不再主动接近。
他把心思完全扑在工作上，回家的次数比之前更少。
他想着，不看见她就好了。
然而感情就像在心底生根发了芽。
夜深人静时，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她。
他甚至开始看慕知衍不顺眼，知道那混账在外面的破事，他更是感到恼火。
自己捧在心上的人选了他，却被他那样对待。
这一年多来，时不时的，他脑中总会冒出一个很强烈的念头：那小子不配，他要把她抢回来。
可是每次看到她见自己时拘谨疏离的态度，他又退缩。
慕知衍外面那些事她会不知道吗，她肯定知道，却还是愿意承认这桩婚事，依旧在老爷子跟前与慕知衍和和睦睦。
她就那么喜欢慕知衍。
……
那时的慕俞沉哪里想到，最后还能发展成今天这种局面。
舒明烟居然真的嫁给了他。
她主动找他的那个晚上，是慕俞沉这些年来少有的开怀，只觉惊喜从天而降。
如今再去回想，慕俞沉才明白舒明烟这几年的处境。
她不喜欢慕知衍，却不敢违逆老爷子。
如果按照以前舒明烟对他的依赖程度，她应该会来找他，跟他说心里话。
可是当初他骂她那么狠，事后不仅没好好跟她聊过，又忙于工作疏忽了她。
几年下来，他们俩的关系始终冷在那个争执的夜晚，她哪里还敢再亲近他。
整个慕家，她只剩下慕柚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慕俞沉也终于明白，那天为什么慕柚突然跟他说那样的话。
那段话的背后，就分明代表着舒明烟不想嫁。
可他一叶障目，什么也不知道。
他把她从小镇带回来，说过要永远保护她。他总是小心翼翼，努力给她安全感，生怕她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他带她回来，不是要她在慕家受委屈的。
谁知道到最后，还是疏忽大意了。
这些年为了老爷子高兴，在杭丽琴和慕知衍跟前委曲求全，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他当时能再多关心她一些，或许她就不用这样。
慕俞沉喉头一阵发紧，心疼的要命。
天台的风越来越大，慕俞沉指缝里的烟已经燃下去大半。
他指腹轻点，上面的烟灰掸落一地。
又站了会儿，他掐灭烟头，抬步下楼。
回到房间，慕俞沉很轻地关上门。
没开灯，室内光线黯淡，床上人正睡得酣。
慕俞沉掀开被子上了床，倚在后面的靠背上。
夜幕下，慕俞沉凝着旁边的身影。
她睡着的样子比平时还要乖，睡姿也安安分分的。
慕俞沉心上一片柔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大概觉得痒，她哼唧两声，翻了个身去背对着他。
慕俞沉弯弯嘴角，蓦然觉得舒心。
年少时他经历太多舛境，很长一段岁月里，他负重前行，只觉人生无趣。
如今看来，上天对他终归也算不薄。
他最想要的姑娘，就躺在他的身边。虽然她可能还没喜欢他，但是日子久了，总会好起来。
他以后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或许有一天，她会为他敞开心扉。
从答应和舒明烟领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跟她浑浑噩噩过这一生。
他想要的，是她真心喜欢他。
他要她的人，也要她那颗心。
思索片刻，慕俞沉复又摸起手机，给尹默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对面没回复。
尹默应该没有睡觉时手机关机或者静音的习惯。
思索着，他继续发消息过去。
慕俞沉：【1】
慕俞沉：【2】
慕俞沉：【3】
……
慕俞沉：【57】
尹默：【有病？】
慕俞沉：【醒了？】
慕俞沉：【起来聊聊。】
尹默：【有事留言，明天回你。】
慕俞沉：【没啥事，就是单纯的睡不着。】
尹默：【睡不着别找我。】
慕俞沉：【你既是我兄弟，又是我女婿，我当然得找你。】
尹默：【？】
慕俞沉：【打错了，侄女婿。】
慕俞沉：【都一样，别太计较。】
尹默：【……】
慕俞沉：【其实我找你，确实有个事。】
慕俞沉：【小柚子以前跟我说，你俩在一起是你死缠烂打追的她。你俩差了七岁，你一个老男人，到底怎么把她追上的？】
慕俞沉：【你跟我讲讲细节，我刚好睡不着，就当听听睡前故事。】
尹默：【胡扯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慕俞沉：【？】
尹默：【凌晨三点多，你把我吵醒，还想让我教你追人？】
尹默：【就你这态度，你觉得我能教你？】
慕俞沉：【我态度怎么了？】
尹默：【睡吧我的小叔叔，梦里什么都有。】
慕俞沉：“……”

第33章
舒明烟早上被闹铃声吵醒。
昨晚睡的晚,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被铃声一吵，眉头都禁不住皱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关闹钟,铃声停了。
耳边一清静，舒明烟困意又涌上来,意识很快就要再次迷失。
她蓦地想起什么,倏然睁眼。
慕俞沉就在她旁边的位置躺着，男人睁着眼,正静静望向她，漆黑的瞳底清明一片,不见半点刚睡醒的倦意。
原本一夜过去,他下巴上该有一层青色的胡茬,此时早被刮的干干净净,显得下颌线条流畅又好看。
额间细碎的短发也沾着点湿潮，大概是刚洗漱过没多久。
“你醒这么早？”才刚睡醒,她声音里透着惺忪的哑，一双美眸干干净净，睫毛颤了颤，样子看起来特别乖。
这种大清早看着她在自己身边慢慢苏醒的感觉很奇妙，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恬淡的幸福感,是之前没有体验过的。
慕俞沉一颗心都被她软化了。
他其实一晚上没睡着,但还是顺着她的问题“嗯”了一声：“要不要再眯一会儿？”
男人缓缓伸手,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指腹掠过舒明烟额前的肌肤,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拢着被子坐起：“我得起来了,再迟一会儿赶不上去剧组的大巴。”
她趿着拖鞋去柜子里拿了衣服,进里面的卫生间。
洗漱过化了妆出来,慕俞沉已经拉开窗帘，笔挺地站在那，正眺望远处。
这个点还没出太阳，天空却早已显出浅浅的湛蓝色，鸟儿立在枝头叫唱，引得树枝轻颤。
舒明烟已经该出门了，她看看时间，望向窗前站着的伟岸身影，上前问他：“你今天走吗？”
慕俞沉侧目看过来，轻嗯了一声：“一会儿就走。”
舒明烟沉默两秒，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们视频联系，下周六晚上的宴会，我也记着呢。”
慕俞沉扫过她什么都没戴的无名指：“戒指呢？”
舒明烟看一眼自己的手指，忙道：“我收起来了，剧组里人多，我怕戴婚戒太引人注意，而且也容易丢。”
说完她余光看了眼慕俞沉的无名指，发现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跟她那个是一对。
慕俞沉特意问起，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他送的戒指不太重视？
那枚婚戒做的很用心，舒明烟当然是喜欢的，但他们俩之前约定好了，暂时不把结婚的事对外公开，她就一直没戴过。
昨天慕俞沉从机场折返回来，又独自等她到凌晨两点多，就为了因当年的事向她道歉。
毕竟是好多年的心结，舒明烟昨晚能听到他说那些话，其实是有点动容的。现在她心情挺好，也不愿意和慕俞沉因为戒指的事闹不愉快。
她想了想，去抽屉里把戒指取出来，和颈上的项链串在一起，重新挂在脖子上。
她站在慕俞沉跟前，食指和拇指捏起那枚戒指给他看：“这样行不行，我以后都贴身带着。”
慕俞沉皱着的眉心终于得到一点舒展，主动帮她把那枚戒指放在衣领里面，遮起来。
他也不是非要她戴着去昭告天下，她愿意戴在身上，慕俞沉就很高兴了。
帮她把项链整理好，慕俞沉忽而道：“下周日我们拍婚纱照吧？”
这个确实要提前拍，成品的制作还需要时间，太晚婚礼上来不及。如今编剧杨老师也在剧组，她请一天的假不会耽误什么事。
舒明烟点头，莞尔笑道：“好啊，我到时候请个假。”
“着急走吗？”慕俞沉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问题。
舒明烟被问的愣怔两秒，呆呆地啊了一声。
慕俞沉垂眼看着她，想到昨晚她回应自己的那个吻，实在着迷。顿了下，他长臂一伸，自然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
舒明烟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两步，两人的脚尖碰在一起。身体紧贴他的胸膛，她鼻端嗅到那抹熟悉的橡木苔，沉稳内敛，又裹挟着淡淡的清新。
她下巴轻抬，陡然的亲近让她有些心猿意马，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罩住，她声音不自觉放柔：“你要干什么？”
慕俞沉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眼睑微垂，望着她时眸色深沉：“不太着急的话，再练练接吻？”
舒明烟：“……”
——
舒明烟从酒店出来，直接上了门口停着的大巴。
车厢内已经没几个座位了，梦薇照旧给她留了位置，招呼舒明烟坐她旁边。
舒明烟刚坐下，梦薇转过头问她：“你平时挺早的，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
舒明烟抿了下麻木的唇，人还有点怔神，心虚地应：“赖了会儿床。”
梦薇叹息一声表示理解：“昨晚熬太晚了，统共没睡几个小时，我今天起的也巨困难。”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得再补个觉。”
梦薇说完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
舒明烟这会儿却根本感觉不到困，大脑完全处于兴奋状态。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刚才被慕俞沉抵在窗前深吻的画面。
本来真的只是练习，慕俞沉还教她怎么换气，后来不知怎的，一发不可收拾。他霸道而满怀攻势，蓦地将人从地上抱起，一边亲着一边把她丢在了床上。
舒明烟还清楚地记得，他整个人压过来时，那双漆黑的眼瞳里藏着难以抑制的汹涌，让她几乎不敢招架。
他的吻顺着她下颌的线条辗转落在锁骨，衣服的裙摆被掀起。凉意漫过来，被他亲的有些意识迷乱的舒明烟才终于如梦初醒，匆忙按住那只手，澄澈的眸中浮现迷离的媚色。
昨晚上睡觉时那么淡定，舒明烟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要，她红着眼尾喘息，颤声道：“慕俞沉，我时间来不及了。”
慕俞沉手收回来，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褥上。
男人古井一般的眼神深深凝向眼前的小女人，散漫勾了下唇角，捉住她的耳垂轻咬一口，哑声道：“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碰一下都不行？”
他又封住她的口，这次只专注接吻，不做其他。
舒明烟觉得自己在他这样的撩拨下还能赶得上大巴，全凭她超强的意志力，以及她对编剧事业无限深沉的热爱。
能在那种情况下把慕俞沉推开，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舒明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一直以为，有感情的情侣之间做这种亲密的事才会有感觉。现在才知道，她和慕俞沉接吻时自己也能轻易陷进去。
她好像越来越迷恋同慕俞沉亲近了，明明他也不算很有技巧，却总能轻易吸引她去跟随他的节奏，慢慢朝他靠近。
舒明烟拍拍发热的脸颊，努力把刚才的事抛诸脑后，想着今天拍摄的剧本来转移注意力。
快到剧组时，她收到慕俞沉发来的微信：【我去机场了，照顾好自己。】
刚忘掉，脸前又浮现出那张脸。
舒明烟甩甩脑壳，佯装淡定地敲字回他：【好的，你也是。】
慕俞沉回她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是上次她给他发过的那个：一根食指放在一只小猫咪的头顶，很温柔地摸。
舒明烟盯着那可爱的表情，心情突然很好，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
从慕俞沉跟她道歉开始，舒明烟的态度不知不觉变了。
以前晚上回去给慕俞沉打视频，她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来做，现在心里会隐隐期待。
她开始主动和慕俞沉找话题，有时候还会跟他说些剧组里发生的人和事。
比如今天某场戏的拍摄时，郭导又发火了几次。
再比如她画了一幅西施浣纱的水墨丹青图，给剧组做道具，郭导夸她画的好，说要给她涨工资。
她还把自己的那幅画拍照发给慕俞沉看。
前面两天她只是试探着说一点点，后来发现慕俞沉没有不耐烦，她就聊的越来越详细。
两人每天晚上的视频时间，肉眼可见地在拉长。
慕俞沉发现，她曾经心底对自己的那点依恋，就在两人每天你来我往的视频聊天中，不知不觉又滋生了出来，多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虽然不一定是男女之情，但她愿意跟自己多聊天，这份改变就足以令慕俞沉开心很久。
-
澜七湾那块地，安芩市政府规划要做旅游项目。
几个月前被慕俞沉和尹默的两个集团联手拿下来，意图打造旅游、影视城、酒店、美食和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旅游景点。
周五上午，慕俞沉和尹默约好了一起去澜七湾勘察现场，正式施工前对先前的设计做进一步确认和修正。
商场上，两人不谈私情，以各自集团的利益为出发点，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直到谈完了工作，簇拥着他们的几位高层和负责人离开，两人才默契地回到平时相处的状态。
当天气温35℃，半天奔波下来，慕俞沉口干舌燥。
好容易找阴凉地休息，尹默拿了两瓶水过来，余光瞥见慕俞沉的手机屏幕，他在看天气。
看的不是安芩的天气，是童城的。
尹默闲散地笑了声，一瓶水塞进慕俞沉怀里：“柚柚以前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不知道。”
慕俞沉手机息屏，抬眸看过来。
尹默在他旁边坐下，摇摇头：“你藏的太深，我是真没看出来。”
慕俞沉笑而不语，大概是因为他前几年自己也没想明白。等想明白的时候，两人已经渐行渐远，有些心思只能藏起来。
好在如今都还不算晚。
正好口渴，慕俞沉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抬头看着远处的烈日。
他在办公室里待久了，甫一出来，都有点受不了外面的高温。
童城比这里的气温还要高上两度，她天天在剧组待着，肯定不会天天给她吹空调，不知道得吃多少苦。
尹默看过来：“你前几天大半夜让我教你追人，怎么没动静了？”
慕俞沉神色稍怔，旋即轻笑：“我后来认真想了一下，小柚子是我带大的，她一天到晚没个心眼，本来就是个好糊弄的主，你把她哄到手应该花费不了什么心思，不值得我请教。”
尹默：“……”
慕俞沉手机震动，他点开，舒明烟给他发了微信。
是一张午餐照，底下是文字：【在剧组这么久，今天第一次吃到麻辣烫！】
慕俞沉点开图片看了看，眉心拧了下，敲字回复：【你怎么喜欢这玩意儿？看着就没营养。】
舒明烟不回他了。
慕俞沉盯着手机屏幕等了足足五分钟，毫无音讯。
他沉思片刻，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让她扫兴了。
她这两天刚开始学着主动发消息给他，今天明显是吃到麻辣烫很高兴，特地找他分享，结果他回那么一句话，跟个唠唠叨叨的大家长一样。
慕俞沉有点后悔了，他想把消息撤回也来不及。
犹豫解释点什么，又觉得苍白。
沉默须臾，他扭头问尹默：“尹总，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尹默正在处理工作上的邮件，头也没抬：“这里还没开发呢，饭店不多，让人随便买点盒饭凑合一下吧。”
慕俞沉顿了少顷：“有麻辣烫吗？”
“？”
尹默终于抬起头。
慕俞沉说：“我突然想吃麻辣烫。”
他打算待会儿也拍一张麻辣烫的照片发过去，告诉她自己午饭也吃的这个，他家小姑娘看到应该就高兴了。
尹默盯着慕俞沉的脸两秒，想到他刚才一直盯着手机聊天界面。
领悟到什么，尹默挑眉：“慕总，你追女孩的手法，也不高级啊。”
慕俞沉：“……”

第34章
舒明烟刚和慕俞沉分享完自己的麻辣烫,被郭导叫着要临时修改下午一场戏的剧本。
忙忙碌碌下来，便把聊天的事抛诸脑后。
午后的天气格外燥热，连风扇里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舒明烟伏在桌边认真看着剧本，额角的汗细细密密地渗出来。
好容易改好剧本交给郭导,舒明烟才松上一口气。
回到位置上坐下,她拿起桌边的水瓶喝了两口，连水都被阳光晒成了温的。
关珩走过来,递了份饮品给她：“小舒妹妹，喝点这个解解暑吧。”
舒明烟抬头,看到旁边有个送饮品的车。
最近天气热,自从上回陆时临过来请大家吃冰沙开始,偶尔郭导或者剧组里有威望的演员们也会请大家吃点冰淇淋、奶茶饮品之类的来解暑。
今天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佬,不过看到清凉饮品舒明烟还是挺高兴的。
她没好意思要关珩手上的，站起来：“没关系,我自己去领就好了。”
这时，白棠手上拿着两份跑过来，喊她：“明烟，杨枝甘露和百香果双响炮，你要哪个口味？”
舒明烟指指杨枝甘露,笑着接过来：“谢谢。”
见白棠过来,关珩和两人打声招呼,先行离开。
白棠朝关珩的背影看一眼,在舒明烟旁边坐下：“刚才你在写剧本，关珩看你好几次,后面饮品车一来,他第一个跑过去领,居然是拿来给你的。”
白棠托着腮，感慨一声，“关珩最近对你挺殷勤啊。”
舒明烟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别闹，你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白棠眨了眨眼：“我知道，别人不知道呀。”
舒明烟咬着吸管，喝了口手上的杨枝甘露，味道浓郁清甜，里面加料很足，冰冰爽爽的，比之前的都好。
她扭头问：“今天的好好喝，也是关珩请大家的？”
舒明烟不知道关珩是什么人，但应该是富家子弟，最近几天，他请的次数最多。
“今天不是他。”白棠咬着吸管，冲舒明烟挑眉，“你猜猜看？”
舒明烟认真想了想：“郭导？”
白棠摇头。
“杨老师？”
白棠摇头。
“难道是隔壁剧组的李导？”
白棠继续摇头。
“猜不出来了。”
白棠笑她：“你已经接近答案了。”
舒明烟：“？”
白棠四下看看，才压低声音：“慕俞沉请李导的剧组，顺便把咱们剧组也请了。刚才郭导还在感叹慕俞沉出手阔绰呢，咱们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也能沾上光。”
白棠对着舒明烟意味深长地勾唇，“怎么八竿子打不着，依我看，李导他们剧组也是沾了你的光，慕俞沉分明是奔着你来的。”
舒明烟看着手上的杨枝甘露，心下诧异。
居然是慕俞沉买的。
白棠说：“这个牌子的饮品价格贵着呢，我以前在学校都舍不得买。咱们两个剧组台前幕后所有人加起来，再算上临时请来的群众演员，今天五百人不止，慕俞沉确实大方。”
正聊着，闻皓喊白棠，要跟她对下一场戏的台词。
白棠一走，舒明烟若有所思了片刻，对着手里的杨枝甘露拍了张照片。
点开慕俞沉的微信，她发过去：【很好喝，谢谢慕总请客！】
慕俞沉回复的很快：【不生气了？】
他的话另舒明烟一怔，有点不明所以。
她什么时候生气了？
聊天记录往上翻，慕俞沉说她的麻辣烫没营养，舒明烟没回复。
他觉得自己当时是生气了，所以才这么波折地给她送来解暑饮品吗？
慕俞沉这是在……哄她？
这个发现让舒明烟双腮迅速爬上一抹粉色。
她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手机放在双膝，捧着杨枝甘露牙齿无意识咬着吸管。
好一会儿，她才又拿起手机。
也没解释她没生气的事，只是问了句：【今天不是说参加陆老爷子的寿宴吗，我跟杨老师请过假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MYC：【想我了？】
舒明烟：【我才没有！】
MYC：【在路上了，刚下飞机。】
舒明烟：【好，那我一会儿回酒店。】
关珩见舒明烟一个人坐着玩手机，抬步走了过来。
他自然地在舒明烟旁边坐下：“小舒妹妹，好像快开学了，你大四还要回学校吗？”
舒明烟忙收起和慕俞沉的微信对话，礼貌笑了下：“我们专业不强制留在学校，将来毕业论文能交上去就行。”
关珩点头：“也对，咱们的总编剧杨老师就是你的专业课老师，你就算不去学校也没关系。”
“那下个月剧组杀青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关珩又问。
舒明烟捧着手上的饮品：“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关珩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倾着上身，十指紧扣着，欲言又止：“我到时候打算去旅游，你……”
“不好意思。”舒明烟看看时间，忽而打断他，“我今天跟杨老师请了假，有点事，要先走了。”
她歉意地对关珩颔首，起身跑开了，似乎很着急。
关珩没说完的话梗在喉头，一时有点泄气。
闻皓和白棠对了一遍台词后走过来，闻皓拍拍关珩的肩：“你怎么哭丧着脸，失败了？”
关珩喜欢舒明烟，剧组里好多人都看出来了，有人撺掇他追一下试试。
刚好这部剧下个月就杀青了，到时候天气凉爽下来，他可以邀请舒明烟一起去旅游。
不过看关珩这表情，人家肯定没答应。
最近和白棠搭戏比较多，两人也算熟悉了点，闻皓问白棠：“你觉得这小子能追上舒明烟吗？”
白棠被问的有些噎住，默了会儿，下意识开口：“应该不能吧，也许人家有主了呢。”
关珩登时抬头：“有主了？谁啊？”
白棠：“……我是说也许。”
“不能吧。”闻皓说，“这么久过去了，没见有人来探班，七夕那天舒明烟还不是自己过的？”
白棠没法参与他们的聊天，借口有事先走了。
只剩下他们俩，闻皓看关珩垂头丧气的，宽慰他：“追人哪是那么好追的，慢慢来呗。你好歹是陆老爷子的亲外孙，家世显赫，颜值能力也都不差，你还怕没人喜欢？”
说到这儿，闻皓看看时间：“今晚你外公的寿宴，你不回陆家一趟？”
关珩兴致不高：“晚点再回。”
-
舒明烟回到酒店后，趁慕俞沉还没到，先去洗了个澡，除去在剧组一天的汗味。
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收到慕俞沉打来的电话。
舒明烟接听，耳边传来男人性感磁性的声音：“在哪？”
舒明烟道：“酒店。”
“我在酒店楼下，出来吧。”
“现在剧组的人都不在酒店，你不直接上来？”舒明烟没多想，直接问了这么一句，说完当即有点后悔。
这话听上去很像某种暧昧的邀约。
手机里，男人懒散笑了声：“你想让我上去坐坐？”
他似认真考虑了一下，应声，“也行。”
舒明烟视线扫过室内，想起前几天被他压在床上激吻的画面，心跳滞了几息。
她房间地方小，慕俞沉还是别进来坐了，赶紧阻止：“你不用上来，我这就出去。”
不给慕俞沉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断了通话。
上回谈起宴会的事，舒明烟说没有礼服，慕俞沉这么早过来，应该是带她去试礼服的，到时候肯定要重新化妆。
舒明烟索性只做了护肤，把头发吹干，简单穿戴整齐便从酒店里出去。
司机看见她，主动打开了后车门。
舒明烟躬身坐进去。
慕俞沉在旁边坐着，随着女孩进来，车厢内裹挟着一抹甜淡好闻的清香。
她素颜的样子就足够好看，刚洗过的长发柔顺绵长，自然地垂落下来，白皙的脸蛋眉眼精致，清纯脱俗。
慕俞沉的呼吸随之紊乱。
两人四目相对，感觉到男人灼灼的目光，舒明烟脸莫名有点红，她胡乱挽了下头发，坐下来：“咱们去哪？”
慕俞沉喉结缓慢动了下，视线移向别处：“去挑礼服，顺便试试婚纱。”
舒明烟狐疑地看过来：“试婚纱？”
慕俞沉侧目，提醒她：“明天拍婚纱照。”
舒明烟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司机把车一路开往市中心，慕俞沉在忙工作，舒明烟有点无聊，把椅背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假寐。
许是最近太累，她不知不觉间，居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舒明烟意识清醒时，睁开眼，车早已停下来。
车厢内不见了司机的踪影，只旁边慕俞沉还在对着笔记本办公。
车厢内光线黯淡，电脑荧幕上的灯光映在他清隽利落的脸上，线条更显深邃。
察觉动静，慕俞沉朝这边看一眼，关掉笔记本：“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舒明烟慢慢坐起，声音里夹杂着惺忪的倦意。
正想活动一下，刚试着抬起左腿，她轻嘶一声，不自觉皱起眉。
慕俞沉看过来，声音关切：“腿麻了？”
他宽厚温热的手伸过来，帮她揉捏发麻的左腿。
舒明烟穿的裙子只到膝盖，双腿白皙修长，慕俞沉指腹落在她的小腿肚，没有衣料的遮挡，肌肤相触时能感知到他指间薄茧的粗粝感，酥酥麻麻的，舒明烟只觉身上像有电流窜过。
外面路灯亮着，一缕暖黄的光线暧昧地从他身后的车窗泻进来，他上身前倾，舒明烟就坐在他的影子里。
车厢空间逼仄狭窄，随着他帮忙揉按小腿的动作，氛围缱绻的像是在调情。
“有没有好点？”他倏而抬起头，说话间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前，温热酥痒。
舒明烟喉头有点发紧，不自在地把小腿收回来：“可以了，我感觉好多了。”
“那下车吧，到地方了。”
慕俞沉主动绕过来帮她开门，舒明烟走下来，小腿肚上还有他指间的体温。
抬眼往前看，她发觉这是一处格外幽静雅致的所在，商业性质的小洋楼设计的很有格调。
慕俞沉带她上了二楼，入目是现代化风格的大展厅，每一个玻璃窗内，都是奢华精致的婚纱礼服，有许多还是今年新出的高定。
工作人员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那，看到他们进来，热情礼貌地称呼慕总和太太。
慕俞沉说先挑今晚的礼服，工作人员已经为舒明烟精心挑选了几套，询问过舒明烟的意见后，带着她去试穿。
舒明烟身材好，连着试了好几套，深V领、低胸装、露背裙，每一样都挺好看，但出来被慕俞沉看到，他统统不满意。
工作人员察觉到慕总的意思，忙道：“还有一套旗袍，是今天才到货的，很符合太太的气质，要不也试一下？”
在慕俞沉的点头示意下，舒明烟又和工作人员折回试衣间，换上了那件旗袍。
旗袍是白色的，很是素雅，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荷花，金线勾边，无一处不彰显着精巧。
正好是舒明烟的尺寸，她容颜姣好，本就是温婉娴静的气质，在这身旗袍的陪衬下更显婀娜柳态，美貌动人，将身上那股书卷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从试衣间出来时，沙发上，慕俞沉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就这套吧。”
舒明烟却还有点迟疑，朝慕俞沉走过去，悄声问他：“真的穿这个吗？我最近在剧组天天晒，皮肤都没之前白了。”
说着还把自己的手臂伸过去，跟慕俞沉的肤色比较。
慕俞沉捉住她伸过来的手臂，稍微使力往怀里一拉，舒明烟顺势往前两步，人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吓了一跳，慌乱去看旁边的工作人员，刚才那几个人早已识趣地退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偌大的展厅就他们两个。
慕俞沉扣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视线在那张精致的脸蛋和露出来的手臂上打量：“这不是挺白的。”
她之前的肤色偏冷白，最近在外面一晒，皙白的肌肤上又多一层粉嫩的润红，中和了先前的冷色调，配这件旗袍很合适，婉约中更添娇俏。
“好看，就穿这件。”慕俞沉捧起她的脸，仔细打量着，只觉她那双眼睛明媚而有韵味，却又干净的不染半点风尘，漂亮的令人着迷。
慕俞沉喉结微动，轻柔吻过她的眼角，舒明烟下意识闭上眼，睫毛止不住簌簌颤动。
男人的吻又从眉心辗转往下，顺着鼻梁亲吻到她挺翘的鼻尖。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夹杂着几分难耐的炽热，沉声唤她：“哝哝。”
舒明烟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他瞳底那抹晦暗的汹涌。
他俯首贴过来，唇顺势便要吻住她。
舒明烟慌乱地偏过头，男人薄唇擦过她耳际，惊起细微的轻颤。
她不敢看慕俞沉的眼神，小声道：“不是还要试婚纱吗？再迟会赶不上宴会的。”
她从慕俞沉腿上起来，转身去找工作人员，步子很快，几乎像是在逃。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跟慕俞沉独处时，身子总是犯软。
刚才被他搂着腰扣在怀里，她更是觉得没力气，心情也被搅得乱七八糟。
如今已经和他分开了，她整个人还有点飘飘然，走路时两只脚好像踩在棉花上。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体验，简直太奇怪了。
舒明烟自己分析了一下，可能还是最近跟他接吻次数多，杀伤力太强，所以产生了后遗症。
而且她发现，慕俞沉现在也越来越喜欢和她接吻。
刚才如果她不及时收住，俩人肯定就在这展厅里缠绵起来了。
在这种地方同他亲热，舒明烟实在有点无法接受，所以还是逃开的好。
尤其慕俞沉刚才那似乎要将她吃了的眼神，简直让她不知所措。
不过这么瞧着，慕俞沉其实也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禁欲。
慕俞沉还在沙发原来的位置上坐着，凝神望着她远去的身影。
她的背影在旗袍的映衬下，更显婀娜，视线停留在她腰上，慕俞沉轻抿着唇，眼神更沉了些。
不过想到她最近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慕俞沉此刻，还是很有耐心的。
好不容易跟他亲近了点，他可不敢吓着她。
-
陆家在童城是出了名的望族，生意又遍布各地，今晚陆老爷子寿宴，陆家别墅门口豪车云集，少见的热闹。
舒明烟挽着慕俞沉的手臂，被人领着去见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和陆老太太正招待客人，看到慕俞沉笑着寒暄。
陆老太太一眼看到慕俞沉旁边的舒明烟，身上的旗袍加上周身的气质，老人家眼前一亮：“俞沉，这是谁家的姑娘，可太标志了。”
陆老太太在家闲着，最喜欢给人说媒，见过的俊男靓女不知道多少，但眼前的女孩一身旗袍，清雅脱俗，韵味十足，还是叫她看直了眼。
慕俞沉恭敬向老太太介绍：“这是明烟，我的妻子。”
陆老太太早听闻了慕俞沉领证的事，面露喜色，笑着打趣：“俞沉单了许多年，想不到最后这么有福气，娶回来一个天仙似的老婆。”
舒明烟被夸的很不好意思，笑着打招呼：“祝老先生福寿如山，也祝老太太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她嘴巴甜，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跟老伴道：“你看看这丫头，今晚第一个连我一起祝贺的。”
又聊了几句，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去招呼别的客人，慕俞沉带舒明烟去宴会厅。
宴会是自助形式，慕俞沉说：“肚子饿了吧，看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拿。”
舒明烟拿盘子挑了几样，有熟人过来打招呼，慕俞沉端起酒杯，从容地与人寒暄。
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慕俞沉俯首凑在舒明烟耳边：“跟我来，给你介绍个人。”
他主动牵起舒明烟的手。
没走几步，对方也看见了这边，端着酒杯主动迎上来。
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矜贵男人，身材笔挺，和陆时临的五官有点像，但比陆时临更有气场。
白棠跟舒明烟说过陆家的情况，再加上此人周身的气度，舒明烟便猜想对方应该是陆家的二公子，陆时祁，也是如今陆氏集团的总裁。
正想着，慕俞沉已经开口向她介绍：“这是陆二，高中时他在安芩读书，我和他同桌。”
又俯首轻声道，“当初鹤莲岛那个项目，最后也是他说服陆氏集团帮我投资的。”
原来还有这段缘故，鹤莲岛那个项目曾经慕俞沉愁了那么久，这么看来，陆时祁算对慕家有恩了。
舒明烟礼貌同他打招呼：“陆总好。”
“你好。”陆时祁微微颔首。
他又和慕俞沉熟络地道，“还没来得及恭贺慕总新婚。”
慕俞沉勾唇：“婚礼上记得给红包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陆时祁举了举手上的酒杯：“还是得提前恭贺一声，我敬你们俩，祝你们小夫妻百年好合——”
顿了下，他冲慕俞沉打趣，“早生贵子能说吗？”
慕俞沉挑眉：“放心，绝对比你这单身汉生的早。”
他们聊天很熟稔，像是一直都这样，舒明烟却听的有点不好意思。
恰好侍者送来了酒，陆时祁收起玩笑，认真敬他们俩酒。
舒明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是应该喝一口还是全喝掉。余光见慕俞沉和陆时祁全喝了，自己一咬牙，也喝完了一杯。
慕俞沉发现时拧了下眉，有些无奈：“你平时滴酒不沾的，刚才意思一下就行了，怎么喝完了？”
舒明烟小声道：“陆总祝我们新婚，我是你妻子，不应该和你一起喝完吗？而且他投资鹤莲岛的项目，也算帮了我们家，我就更应该喝了。”
她压着声音，说的话只慕俞沉能听到。
她话里话外把他们俩看做一体，慕俞沉心情陡然感到愉悦，眉宇舒展开，接过她的酒杯，声音也不觉更温柔了：“好喝吗？”
舒明烟想了想红酒的味道，摇头：“不是特别好喝。”
慕俞沉忍着笑：“那就少喝点，自己去找些吃的，一会儿我去找你。”
慕俞沉和陆时祁应该还要再聊会儿，舒明烟点点头，和陆时祁打了声招呼，转身往美食区走。
她拿着盘子边挑吃的边往远处走，最后端着丰盛的盘子，找了个靠窗的吧台，独自坐下来。
还没吃几口，慕俞沉大概聊完了找不到她，给她打电话。
舒明烟嘴里正吃着东西，匆忙咽下去，缓两下接听：“小叔叔，怎么了？”
慕俞沉问她在哪，她报了位置，对方让她等着便挂了电话。
舒明烟刚收起手机，感觉有人影走过来，站在了她跟前。
想不到慕俞沉刚挂手机就找到自己，舒明烟意外了一下，顺势扭头，对上来人时，她闪过一抹诧异：“关珩？”
他怎么在这儿。
舒明烟忽然有点慌了，她来参加陆老爷子的寿宴，并没想到会遇到剧组的人，
他万一发现自己和慕俞沉是夫妻，然后出去乱说可怎么办。
关珩看见她却格外激动，瞳底有遮掩不住的星芒：“没想到你说今晚有事是来参加我外公的宴会，真是太巧了，早知道咱们可以一起过来。”
关珩心里有点后悔，如果知道舒明烟在这儿，他根本不会在剧组磨蹭到现在。
“你外公？”舒明烟从位置上站起来，瞳孔蓦地放大。
关珩平时在外面不喜欢提自己的家世，但在心仪的女生面前，他对自己突然不自信。
家世是他很好的加分项，舒明烟主动问起，关珩坦然道：“对啊，陆老爷子是我外公，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时祁，是我表哥。”
舒明烟：“……”
她知道关珩家里看起来很有钱，但真没猜到他会和陆家有关系。
关珩视线落在她的旗袍上，目露赞美：“小舒妹妹，你今晚很漂亮。”
舒明烟还没接话，身后传来慕俞沉的声音：“哝哝。”
关珩扭头看过去。
慕俞沉西装革履，脸上表情一丝不苟，气场威严，透着商场上惯有的杀伐与凌厉。
关珩被他盯的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礼貌笑了下。
舒明烟打电话时关珩听到了，她报了自己的位置，如今慕俞沉来找她，那就说明刚刚是和慕俞沉通话。
她叫慕俞沉小叔叔，两家果然关系挺亲近。
今晚她莫非是跟着慕俞沉来的？
关珩也没时间多想，他一心想追舒明烟，下意识随着舒明烟的辈分开口：“小叔叔，我是关珩，陆老爷子的外孙，我和小舒在一个剧组，平时关系很不错。”
关珩的称呼让舒明烟有点愣住，不自觉去看慕俞沉的表情，发现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任谁也不会愿意随随便便被人叫小叔叔，这关珩怎么乱叫。
舒明烟嘴角抽搐两下，正想说点什么，慕俞沉已经看向关珩，淡漠开口：“虽然我不知道跟你有什么亲，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小叔叔——”
他顿了下，把关珩旁边的舒明烟拉过来，手臂自然揽过她的腰肢，嘴角难得勾起一抹和蔼的笑，像真的对待自己的晚辈一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小婶婶。”

第35章
关珩被慕俞沉的话惊到,视线移向放在舒明烟腰间的那只手，脑子怔懵片刻，耳边回荡起刚才听到的关键词：小叔叔,小婶婶。
也是这个时候，关珩注意到舒明烟无名指上套着戒指,跟慕俞沉手上的是一对。
这俩人是夫妻啊！
关珩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搭讪人家老婆,还被人亲眼撞见，关键这个人还是慕俞沉。
关珩脊背发凉,一瞬间感到无地自容。
舒明烟为什么叫慕俞沉小叔叔呢，莫非是夫妻情趣？
他没弄清楚就胡乱跟着叫,实在是太尴尬了！
适时一道声音响起：“慕总,你们在聊什么呢？”
来人是陆时临,他远远察觉这里情况不对,就急忙上前来看看。
慕俞沉神色从容：“没什么，莫名其妙多了个侄子。”
陆时临知道关珩和舒明烟在一个剧组,当即明白怎么回事。
还好他反应快，拍拍表弟的肩膀，笑着出面打圆场：“酒喝多了吧，怎么瞎喊？”
关珩顺坡下驴，连声说自己喝了酒,又忙着给慕俞沉道歉。
慕俞沉冷着脸不言语,陆时临说：“老爷子刚才正念叨你呢,赶紧去吧。”
关珩如蒙大赦,辞别三人离开，全程不敢再看舒明烟一眼。
机场的事怕被慕俞沉知道,陆时临假装和舒明烟不认识,主动打招呼：“嫂子好,我是陆家的老三，陆时临。”
舒明烟礼貌颔首：“你好。”
陆时临又对着慕俞沉替关珩说话：“刚刚那是我姑姑家的儿子，肯定是今天老爷子寿宴，他一高兴喝酒喝多了，慕总别跟他一般见识。”
慕俞沉神色依旧冷冷淡淡，并不接腔。
关珩到底喝没喝多谁都看得出来，那小子为什么叫自己小叔叔，慕俞沉心里也一清二楚。
“你先忙吧。”慕俞沉这会儿连陆时临都懒得搭理，牵着舒明烟的手去往别处。
清净没人的落地窗前，慕俞沉停下来，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今晚来宴会之前，他特地让舒明烟把戒指戴手指上，没想到还能被人觊觎。
“刚才那个关珩的声音耳熟。”慕俞沉顿了下，“上次叫小舒妹妹的是不是他？”
舒明烟想起前几天竹林里的那次。
她点头：“是他，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
她说着，悄悄观察慕俞沉神色，“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本来看起来就对自己的年龄有点介意，刚才又被一个和自己非亲非故，并且没差几岁的人叫叔叔，不生气才怪。
这事也怪她，她只给慕俞沉的微信改了备注，手机通讯录里的备注还是小叔叔。
刚才只顾吃东西，突然收到慕俞沉的电话，她扫一眼备注就这么顺嘴叫了出来。
应该是被关珩给听到了，他也跟着叫。
下午白棠说关珩对她有意思时，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如今被慕俞沉当面道出两人是夫妻，反倒是解决了她一桩事。
以后关珩应该不会再找她了。
就是不知道关珩回了剧组，会不会到处乱说。
舒明烟也不想再去找到关珩告诉他别乱说，毕竟刚才那事之后，她再见到关珩也挺别扭的。
心里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听天由命吧。
她和慕俞沉结婚的事如果真的瞒不住，那也没办法。
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她又拉回思绪，反过来安慰慕俞沉：“他叫你小叔叔是他的问题，不用把他一个称呼放在心上，你不老，特别年轻，顶多像他哥哥。”
慕俞沉被她冷不丁冒出来的话气乐了，两手分别捏住她脸颊的软肉：“谁告诉你我因为这个生气的？嗯？”
舒明烟脸蛋被他捏的嘟起来，她眨了眨眼。
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舒明烟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吃？醋？
还没细想，慕俞沉捏着她脸颊的力道微微加重：“以后离他远点，不准他叫你小舒妹妹。”
“知道了，知道了。”舒明烟赶紧答应着，把他捏着自己脸的手拿开，自己掌心贴上脸颊，悉心呵护着，不让他再碰，嘴里嘟囔一句，“关珩都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了，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叫。”
侍者端着红酒从旁边路过，跟二人打招呼，慕俞沉顺便拿了一杯。
舒明烟手上空空的，也跟着他拿一杯。
看着她手上的红酒，慕俞沉眉尾轻挑，散漫问她：“你刚才不是说不好喝，又拿它做什么？”
舒明烟四下看看：“我见每个人都拿着酒，就我两手空空，便拿了。”
她递过去，“你喝吗？就当给你拿的。”
慕俞沉晃着自己手里的，不接：“自己拿的，就自己喝掉。”
舒明烟试着尝了一口，和刚刚陆时祁敬的那杯酒口感差不多，她还是不太适应红酒的涩味，她轻微蹙眉，给出评价：“不好喝。”
她又递给慕俞沉：“我不要了。”
慕俞沉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杯酒，视线扫过杯口的唇印，神情意味深长：“你喝过一口了还想给我，怎么，想跟我间接接吻？”
舒明烟本来没想这么多，大概最近两人相处比较融洽，她只是很自然地就这么做了。
如今被他这么一问，她看到唇印，登时不好意思，赶紧把酒收回来，小声反驳：“我才没这个意思。”
说完低着头，也不吭声。
慕俞沉忍着笑意，看她像个十足的乖乖女，很想逗逗她。
他接过舒明烟手上那杯，又把自己也喝过一口的那杯递给她：“咱们换换，你喝这个。”
舒明烟看着手上被换掉的酒，眼皮跳了跳，学着他刚才的话反问：“小叔叔，这杯你都喝过一口了，你想跟我间接接吻？”
慕俞沉扫过手中的酒，他浑然不在意上面的口红，神色悠然地喝上一口，懒洋洋看着她：“是啊，我想间接接吻，不行吗？”
舒明烟：“……”
是不是年纪大的人，脸皮都跟他这么厚？
她还真是学不来。
慕俞沉微微倾身，凑近她的唇，却又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亲上去，压低声音道：“我本来是想直接亲的，但这里人多，只能先间接的跟你接个吻，你觉得行吗？”
舒明烟：“……”
慕俞沉看着她手上的酒杯：“你把这杯酒喝掉，刚才的事我就不生气了。你就当是哄我的，怎么样？”
舒明烟真觉得不好喝，尤其他说这么一番话，她就更不好意思喝了。
她抿了下唇，望向慕俞沉：“人家都说，劝女人喝酒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是吗？”慕俞沉眸中漾开一抹浅笑，嘴角也散漫勾起。
“我从不劝外面的女人喝酒。”他望过来，瞳底是一望无际的幽沉，静静凝向她精致的眉眼，充满磁性的嗓音里透着蛊惑，“我只劝自己的女人喝。”
感受到男人灼灼的目光，舒明烟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我只劝自己的女人喝”。
刹那间，她脸颊红了个透。
怕慕俞沉发现自己轻易被他撩拨的脸红，舒明烟拿着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企图制造喝酒上脸的假象。
慕俞沉没想到她真喝，瞳孔微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喝的太猛，最后一口时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
慕俞沉连忙帮她顺着背，有些无奈：“我逗你玩呢，怎么真喝了，你不常喝酒，刚刚喝下陆时祁敬的那杯已经不少了，再喝很容易醉。”
说到这儿，慕俞沉注意到她双颊和耳根爬满了绯红。
他心底诧异，陆家今晚这酒上脸速度没这么快吧？
喝完秒红？
旋即反应过来什么，他会心地笑了声，帮她擦掉嘴角的那滴酒：“傻不傻。”
她手上的酒杯不小，这酒慕俞沉刚才尝了，是加度的葡萄酒，口感更醇厚，酒精浓度也比一般红酒要高，她这种平时不沾酒的人很容易醉，何况还是一口闷下去。
慕俞沉有点后悔刚才逗她了，把酒杯递给路过的侍者，不放心地扶住她：“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舒明烟摇摇头，除了口腔里满是红酒的涩味很不舒服外，她哪都挺好。
就是脸颊还很热，但不是酒的缘故，是因为慕俞沉刚才的话。
她垂着眼睑，不敢跟男人的目光对视，只很小声地应一句：“我没事。”
见她挺正常的，慕俞沉这才放心下来：“今晚别碰酒了，你应该还没吃多少东西，我带你再弄点吃的。”
-
舒明烟这几天在剧组少有休息时间，慕俞沉有心早点让她回去休息，再加上她喝了两杯酒，两人并没有在陆老爷子的寿宴上待太久。
从陆家出来时，还不到晚上八点钟。
司机早就等候在那，给二人打开了车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舒明烟看着窗外的路，感觉不是回影视城酒店的方向，她扭头问慕俞沉：“我们去哪？”
车厢内空调开着，凉意漫过来，慕俞沉拿一张鹅绒毯盖住她白皙修长的腿：“明天还要拍婚纱照，今晚不回那边住。”
舒明烟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和慕俞沉一起回影视城的酒店，如果碰到剧组的人确实挺不方便，住别处也好。
舒明烟侧目看着窗外路灯下向后奔跑的建筑，脑子逐渐晕乎乎的，先前闷下去的那两杯酒后劲开始上头，眼前的视野也有了重影。
她扭头看旁边的慕俞沉，感觉慕俞沉的头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第一次体会到喝醉的感觉，她有点新奇，不觉笑出了声。
原来人喝醉以后，看到的东西是这样的。
慕俞沉听到浅浅的笑声，望过来：“怎么了？”
舒明烟倚在靠背上，收回视线：“我想到一个问题，人在喝醉的时候会有重影，那么在剧本里，如果让男主角喝醉了去吻女主角，他能准确亲到嘴巴上吗？会不会看到的是嘴唇，一凑近，却啃到了对方鼻子上？这是不是有点好笑？”
她因为这个特别的发现，又笑了出来，好看的眼睛弯起来，浅淡的灯光下瞳仁里透着稍许迷离的醉意，却又闪闪亮亮的，有点勾人。
舒明烟笑了一会儿，发现慕俞沉不回应自己。
明明他问自己笑什么，现在她答了，他却毫无反应。
舒明烟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袖，有点不悦：“你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虽然说的是剧本，但舒明烟脸皮薄，又总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平时是不会在自己跟前这样轻松自在地聊接吻这种话题的，尤其如今司机也在场。
慕俞沉感觉她是酒劲上来，才会这么随性，跟她平时的性格明显不一样。
他倾身朝舒明烟那边靠了靠，唇贴近她耳畔，压着嗓音问她：“司机在呢，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舒明烟身子发软，不适地瑟缩了一下，长睫簌簌扑闪着，眼神里干干净净：“我说接吻怎么了？我在跟你说剧本啊，就是突然想到了那个画面而已。”
她又歪着头问驾驶位的郑昊：“昊哥，我刚才讲的不好笑吗？”
慕俞沉的司机她认识，这会儿喝了酒很自来熟。
郑昊给面子地笑了笑：“是挺好笑的。”
舒明烟满意了，扭头看慕俞沉：“人家也觉得好笑，就你不笑。”
她觉得还是跟郑昊聊天有意思，又问：“昊哥，你有女朋友吗？”
不等郑昊回答，慕俞沉按着她脑袋把人按回来，顺势把前面与后座的挡板升起：“不要影响郑昊开车。”
后座形成了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舒明烟拧眉看过来：“你又不跟我聊天。”
“好，我陪你聊天。”慕俞沉眼神宠溺，他倚着靠背，食指在她下巴上挠两下，动作很轻，像是在调情，“你喝点酒话变这么多？嗯？”
舒明烟被挠的下巴有些痒，把他手推开。
慕俞沉笑着扣住她后脑，把脸贴过去：“想跟我聊什么？”
两张脸贴的极近，呼吸纠缠着，慕俞沉嗅到一抹甜淡的酒香，男人眸中的清明渐渐被潜藏在暗处的汹涌打破，呼吸渐沉。
他喉结动了下，双手捧起她因酒精染上红晕的脸颊。
还未做什么，舒明烟往后躲了躲，忽然叫他：“慕俞沉。”
“嗯？”
舒明烟看着他，声音轻轻软软的，听上去还有点不自然的飘：“你的头好像从三个变成五个了。”
说着还对慕俞沉伸出五根手指，告诉他，“你现在有五个头。”
慕俞沉：“……”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喝醉的样子这么可爱。
慕俞沉温柔地轻抚她的脸庞，声线温醇地开口：“那你要不要试验一下刚才的话？”
“什么？”舒明烟不解地看他。
慕俞沉指指自己的唇：“你现在过来亲我一下，看到底会不会啃到鼻子？”
他的话带着诱哄的味道，轻易激起了舒明烟的好奇心。
她定了定神，主动靠近慕俞沉。
为了更方便亲到，她屈膝跪坐在慕俞沉的腿上，双臂勾上了他的脖子。
慕俞沉被她忽然的亲近撩的呼吸一沉，下意识去搂她的腰。旗袍的触感丝滑，慕俞沉掌心的力道加重，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等着她亲。
舒明烟只是勾着他脖子，却没着急做别的动作。
她眼神飘飘忽忽的，眨着眼睫迟钝地看他。
好一会儿，她出声唤他：“小叔叔。”
“嗯？”
“你有五个头，我亲哪个比较好？”
“……”
看着慕俞沉的唇，她终于一点点靠过来。
她醉眼朦胧，不知道对着哪个虚幻的重影亲了过去，最后薄唇只勉强擦过慕俞沉的嘴角。
慕俞沉顺势偏头，接住她的吻。

第36章
女孩的唇瓣柔软温热,慕俞沉吮了一下，品尝到丝丝红酒的甘醇。
还没尝到更多，舒明烟碰到他唇后直接退开,一脸惊喜：“我亲到了，没有啃到鼻子是不是？”
慕俞沉：“……”
克制住小腹那股难耐的燥热,他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不闹了，乖乖坐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有控制不住的喑哑，此时的舒明烟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混沌,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她确实有点困,听话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
扶舒明烟在椅背上靠着,慕俞沉下颌线条绷得紧紧，弧度凌厉。
他看向窗外,努力驱散脑中某些龌龊的念头。
-
关珩自从知道舒明烟和慕俞沉是夫妻之后，一整个晚上都有些失魂落魄，甚至还夹杂着些不安的情绪。
整晚的宴会，他都躲舒明烟和慕俞沉远远的，生怕再撞上。
直到后来那对夫妻离开,他才独自坐在先前舒明烟坐过的吧台上喝闷酒。
陆时临过来拍拍他的肩：“老爷子寿宴,你哭丧着脸干嘛？喝醉了明天还去不去剧组拍戏？”
关珩喝着酒：“明天没我的戏。”
陆时临招呼人送了酒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下子失恋了,挺难受吧？”
关珩愣了下，否认：“我都没谈恋爱,失什么恋？”
陆时临笑笑,反问他：“既然没失恋,那你这是在干什么？”
关珩：“……”
他闷头喝了口酒，想想觉得憋屈：“我都还没正经追呢，她怎么就结婚了。”
关珩抬头问陆时临，“表哥，舒明烟真和慕俞沉是夫妻？”
陆时临把玩着酒杯：“人家自己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他摇摇头，“你还在这儿买醉感叹自己没正经追，依我看，你得谢谢你没付诸行动，否则慕俞沉是你能得罪的？”
陆时临这么一说，关珩想想也是，幸好他没追，也从没跟舒明烟当面表过白。
怪不得上次慕俞沉会去他们剧组里接舒明烟回家。
舒明烟说是因为两家关系好，仔细想想，慕俞沉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如果只是因为家里的关系，不至于能让他特地去接人，还在饭局上护着她，实在太过高调。
原来两人是夫妻。
舒明烟瞒着全剧组的人，是怕别人因为她和慕俞沉的关系，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吧。
关珩觉得回剧组得跟那帮撺掇他追人的说说，以后千万别拿这个开玩笑了。
慕俞沉他可得罪不起。
虽然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了他心里不高兴。
但是关珩平心而论，对方是慕俞沉，他还真比不了。
这么一想，他更憋屈了，人跟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他给陆时临满上：“表哥，再陪我喝点。”
陆时临给他碰了一杯，又宽慰他：“看开点吧小子，当初你想混娱乐圈，老爷子可是不同意的，你非说自己能闯出名堂来。如今才刚毕业就想着谈恋爱，你怎么混出成绩给老爷子看？”
关珩看他一眼：“你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天天换女朋友。要不是你认识慕俞沉，早知道舒明烟是他老婆，今晚宴会上看见，你也会喜欢她的。外公说了，大表哥和二表哥我比不了，但跟你比，我还是很乖的。”
陆时临端着酒杯起身就要走：“臭小子，自己喝吧，不陪你了。”
关珩赶紧拉住他：“表哥我错了，你再陪我喝点。”
两人正推搡着，陆时临抬眼看到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脸色拉下来：“他来干什么？给爷爷贺寿还是找气？”
关珩扭头，发现是舅舅的那个私生子，姬泽阳。
陆老爷子这会儿正脸色阴沉地跟姬泽阳说着什么，没多久，姬泽阳神色从容地离开了。
关珩扭头看了一会儿，问陆时临：“你不是说他养了个走哪带哪的金丝雀吗，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跑了呗，他这种疯子谁能一直喜欢。”陆时临喝了口酒，想起什么，看了眼关珩，“那个金丝雀，现在在你们剧组。”
关珩神色稍滞：“谁啊？”
陆时临：“演西施那个，白棠。”
关珩：“！”
陆时临眼珠微动，拍拍关珩的肩膀：“姬泽阳不解决，早晚对陆家是个隐患，老爷子虽然生他的气，但还念他是陆家的血脉，不忍对他太多分。顾忌老爷子，大哥二哥不愿明面上跟他闹僵，为了暗地找他的商业罪证，如今挺发愁，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没事跟白棠拉拉近乎，劝劝她，她从姬泽阳手里拿那些证据比我们容易。”
-
慕俞沉的车子最后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务酒店门口停下，慕俞沉扭头，发现舒明烟还在睡。
他也没叫她，在司机打开门时，把人轻轻打横抱起，大步进酒店。
酒店门童看到他，恭敬上前叫了声“慕总”，走在前面帮慕俞沉打开通往顶楼套房的专梯，又一路送他到楼上，打开套房的门。
进去前，慕俞沉叫住他：“送点解酒汤过来。”
“好的慕总，您稍等。”门童应着，又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
慕俞沉进卧室，把迷迷糊糊的舒明烟轻轻放在床上。
舒明烟并没有睡的很沉，知道一路上被他抱着，只是头重脚轻，实在不想睁眼。
直到此刻感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舒服了点，她才勉强掀起眼皮，湿漉漉的眼睛透着些迷离，定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那张英俊的脸：“慕俞沉。”
“嗯？”
“小叔叔。”
“在呢。”
慕俞沉已经习惯了她在叫他名字和小叔叔之间来回切换，见她喊完也没什么话说，温柔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舒明烟再次闭了眼，继续睡。
看着她酒精作用下格外红润的脸颊，慕俞沉有些感叹。
那酒度数虽然偏高，但才两杯，慕俞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果然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
注意到舒明烟脸上没卸下的妆容，慕俞沉起身去洗手间，帮她找卸妆用品。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上面的瓶瓶罐罐，慕俞沉逐样拿起看上面的说明，但是有的介绍不太清楚，他还是不知道该用哪些，最后又全都放下。
思索片刻，他拿手机对着那些东西拍了张照片，给慕俞晚发过去：【姐，哪些是用来卸妆的？】
慕俞晚大概被他的问题惊到，打了个问号发过来。
慕俞沉解释：【明烟喝了点酒，有点醉，你以前不是说睡前不卸妆脸会烂掉吗？】
慕俞晚把他发的照片里其中几样圈起来，标上数字，又告诉他使用顺序和方法。
慕俞沉这回终于看懂了，按照慕俞晚教的，把卸妆用品拿出去。
舒明烟半梦半醒间，感觉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敷在自己的一只眼睛上，她下意识想伸手拿下来，慕俞沉捉住她的手腕：“别动，帮你卸妆。”
舒明烟听话地把手放回来，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慕俞沉帮她卸妆？
男人换了块卸妆棉，正手法笨拙地在她脸上擦拭着。
他动作很不流畅，却格外小心细致，舒明烟静静感受了一会儿，结果在他这么柔和又缓慢的擦拭下，再次睡着过去。
好容易把妆卸掉，外面有叩门声响起，慕俞沉看了眼床上的人，起身出去。
是工作人员送来了解酒汤。
慕俞沉端过来，进卧室把床上的舒明烟扶起。
舒明烟这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看到他送过来的那碗汤，摇摇头便想继续躺下。
慕俞沉坐在床沿，手臂搂着她不让她躺，语气温醇地哄她：“听话，这是解酒的，喝一点再睡，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在慕俞沉的轻声细语下，舒明烟终于不那么排斥了，乖乖把解酒汤喝下去。
味道怪怪的，但也不算太难喝。
见她都喝完了，慕俞沉拿纸巾帮她擦擦嘴角，才重新放她躺下。
舒明烟这次却没直接睡，趁还有意识，她又爬起来：“我去洗漱一下。”
慕俞沉帮她卸了妆，她还得去洗把脸，顺便刷个牙。
她趿着拖鞋下来，去洗手间的路上步子不太稳，慕俞沉一直不放心地跟着她。
站在洗手台前，舒明烟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旗袍。
很素雅的颜色，做工却无一处不彰显精细与奢贵。
她扭头问站在门口的慕俞沉：“你为什么今晚选这件旗袍？”
慕俞沉随意倚在门框上：“因为好看。”
看到镜子的那一刻，舒明烟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是来刷牙的。
对着镜子扭身照了照，她又问：“有多好看？”
没有人不喜欢夸奖，她也想听慕俞沉夸她美。
慕俞沉视线扫过她婀娜曼妙的身段，瞳色如同点了墨，灯光下闪着些许微芒。
等不到回答，舒明烟过来扯他，声音软软的，有点像撒娇：“到底有多好看？”
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候，明知道是酒精的驱使，却还是轻易拨乱慕俞沉的心弦。
男人眸色加深，手掌扣在她不堪一握的腰上，力道渐收：“想知道有多好看？”
对上她迷蒙的双眼，慕俞沉单手挑起她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清隽深刻的脸俯首贴过去，他哑着嗓音告诉她，“就是一看见，就想撕开的那种。”
男人语调很慢，一字一句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舒明烟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感受到男人身上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很有攻击性。
慕俞沉隔着衣料，指腹摩挲着她的腰间，舒明烟有点痒，下意识想逃避。
慕俞沉适时放开她：“不是要洗漱吗，赶紧洗完去睡觉。”
暖色的灯光映透她白里泛红的一张俏脸。
舒明烟还迟钝地回忆着慕俞沉的话，她好像忆起点什么，视线落在慕俞沉身上，很认真地跟他探讨：“其实，我觉得你好看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想法。”
慕俞沉被她始料未及的话噎住，嘴角抽动两下，表情里还透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舒明烟主动踮起脚，捧起他的脸：“我说，你长的也很好看。”
慕俞沉：“……”
舒明烟微皱着眉头，似乎又有点想不通。
指尖扫过他的耳朵，掠过男人流畅简洁的下颌弧线，她缓慢捧起他的脸，双眸含水，吐气如兰：“你之前说，我们结了婚要做有名有实的夫妻，你要真觉得我好看，你为什么还没有跟我有夫妻之实？”
她推开慕俞沉：“你都不履行夫妻义务。”
慕俞沉没防备，被她推的一个趔趄，脸上神情因为她的话许久才缓和过来，眉眼深邃地凝视她：“你这是酒后吐真言？”
眸色黯了黯，他蓦地把人抱坐在洗手台上，鼻子轻碰她挺秀的鼻尖，说话间热气裹挟着酒香喷出来：“没有夫妻之实，我们哝哝着急了？”

第37章
舒明烟坐在洗手台上,玻璃镜中映照着她纤薄的背影，原本的发型已经在刚才睡的迷糊时被揉乱，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两只脚悬空,露出纤细的小腿和一对雪色的踝。
那双玉足相互交叠着，生的很美,肤色亮白,圆润的脚趾微微勾着，透着几分拘谨却又憨态可掬,轻微晃动间大拇指一下又一下擦过慕俞沉的裤缝。
慕俞沉被她这副样子萌化了，她跟个小醉鬼似的,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本来想好好欺负她一下的,现在又不忍心。
他叹了口气,取出牙刷,挤了牙膏上去，沾沾水递过来：“不是要刷牙吗,自己刷还是我帮你？”
舒明烟接过来，开始刷牙。
见慕俞沉在旁边看着，也不管满嘴的泡沫，含糊地开口：“你不刷牙吗？”
慕俞沉扬眉：“你想跟我一起刷？”
舒明烟点了下头，从洗手台下来,又给慕俞沉递牙刷。
慕俞沉纵容地接下：“好,那一起刷。”
舒明烟有点站不稳,半倚在慕俞沉的身上,两人面朝着镜子刷牙，视线透过玻璃镜互相看对方。
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刷牙,虽然是在她喝醉的状态下,但慕俞沉觉得这种体验好像还不错。
漱过口,舒明烟洗了脸，慕俞沉带她重新回到床上。
躺下时，慕俞沉注意到她身上的旗袍。
这样子睡一晚上应该很不舒服，他想了想，走进浴室帮她拿了一套睡衣。
折回来，床上的舒明烟已经睡着了。
她这次大概真是困极了，几乎秒睡。
慕俞沉看看手里的睡衣，又扫过她身上的旗袍，叹气。
——
舒明烟这一觉睡的很沉，意识苏醒时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就是胃里有些空荡，嘴巴干干的，想吃东西。
也不知道几点钟了，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不小心搭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瞬时清醒不少，睁开眼。
慕俞沉早就已经醒过来，穿着件睡袍半倚在床头，一条腿伸直，另外一条微微屈着，手臂随意搭在上面。
他睡袍松松垮垮，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往上是线条流畅的锁骨和性感凸起的喉结。
舒明烟很少见他穿的这么随性，看起来有点浪荡不羁。
舒明烟觉得羞，眼神从他胸前挪开，匆忙上移，却恰好对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醒了？”他声音懒洋洋，带着惑人的磁性，“我让酒店送来了养胃的粥，起来洗漱一下喝掉。”
舒明烟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昨晚上自己好像喝酒了。
她平时不喝酒，昨夜陆时祁敬他们俩一杯，她又在慕俞沉的撩拨下一口气闷下一杯，后来整个人就轻飘飘的，做事说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仔细回忆，好像在回酒店的车厢里亲过慕俞沉，回来以后慕俞沉帮她卸妆，喂她喝醒酒汤。
再后面不记得，应该是喝过醒酒汤睡着了。
舒明烟渐渐松上一口气，那也就是说，她昨晚最出格的事就是在车里亲了慕俞沉一下。
慕俞沉亲过她那么多回，她也就主动那一次，还是在喝醉的情况下，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她假装不知道好了。
舒明烟眼珠微微转动着，直接当昨晚的事不存在，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
慕俞沉审视着她脸上的微表情，默了会儿，平静道：“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到了，你如果休息好咱们就去拍。”
她就请假了这一天，拍婚纱照还是挺紧的，舒明烟当即打算起来洗漱。
刚坐起，她注意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桃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她先前的那件旗袍被随意丢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舒明烟：“？？？”
她昨晚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慕俞沉，男人也正看着她，眼瞳黝黑，神色坦然。
这下不用问了，肯定是他换的。
虽然两人结了婚，舒明烟不应该在这事上矫情，但他们俩没有肌肤之亲，想到整个人被他看光，她浑身都不自在。
可是又不能指责他什么，舒明烟双颊热热的，低着头不敢再看男人的目光。
“不是要起来吗，怎么不动了？”慕俞沉忽然问了一句。
舒明烟耳尖也跟着红润起来，她四下看看，没找到能穿的衣服，趿着拖鞋走去沙发，把昨天穿过的那件旗袍拿起。
昨天晚上临时来这个酒店，她连件更换的衣服都没有。
她虽然体质易醉，但毕竟没喝很多，衣服上酒味也不算浓，勉强能凑合一下，反正晚点拍照时就换婚纱了。
眼神又四下看看，沙发上除了这件旗袍，再没别的衣服。
舒明烟低头扫了眼胸口，只能再次看向床上的慕俞沉，声音很小地问：“你把我的文胸放哪了？”
面朝慕俞沉时，她下意识用手里的旗袍挡在胸前，心里有些懊恼。
昨晚她被慕俞沉像粽子一样剥的这么干净，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她这酒量，以后真是不能沾酒了！
慕俞沉看着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没有经验，你那个扣子太难解开，我不小心弄坏了。”
舒明烟：“……”
他说这话时坦坦荡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一星半点的羞耻。
舒明烟整个人几乎要抓狂，面上还要保持淡定：“那，我现在怎么办？”
男人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扯，缓慢从身后拿出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衣服：“过来穿这套。”
他帮她准备了新衣服，却藏在后面，看她着急。
舒明烟一阵无语。
他绝对故意的！
衣服她又不能不要，只能慢吞吞走到慕俞沉跟前，接过他手上的衣服。
下一瞬，她手腕被男人扼住，顺着力道稍微往前一拉，舒明烟另只手里的旗袍掉落在地，人跌在他身上。
随着这场变故，舒明烟吊带的衣领下滑，春光泄了大半。
她心跳漏了好几拍，慌得挣扎，慕俞沉却强势箍住她的腰，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男人扫过她衣领，眸色黯了黯，沉声道：“这样都拒绝，昨晚还敢问我为什么至今没有履行夫妻义务？”
舒明烟愣住，人顷刻间懵掉。
她昨晚问慕俞沉这种话了吗？
“不记得了？”慕俞沉眯了眯眼，“我不相信无缘无故酒后乱语，你既然问了，说明这个问题在你心里想很久了。嗯？”
舒明烟：“……”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她真不知道昨晚上自己会问出来。
慕俞沉现在会不会觉得，她很想跟他有夫妻之实？
这也太丢人了，简直毁她形象，比知道慕俞沉帮她换衣服并且弄坏了她的文胸，还让她觉得羞耻！
慕俞沉翻了个身，将她反压在下面。
那张冷峻清隽的面孔朝她越凑越近，舒明烟不安地喘息着，吓得闭了眼，每一根睫毛都在颤抖。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慕俞沉嘴角牵起弧度，俯首轻吻她的眉心，又亲吻她的鼻梁。
要靠近她的唇时，舒明烟偏了头：“我还没刷牙。”
慕俞沉没有强求，只是凝着她好看的眉眼：“我确实说过，要和你做真夫妻，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到那一步，既然你问起，我们就聊聊。”
舒明烟睁开眼，明亮的眸子望过来。
慕俞沉又贴过来，缠绵地吮吻她的耳朵，舒明烟有点痒，娇喘着躲避：“别亲那里，很痒。”
慕俞沉终于放过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舒明烟顺势理了理衣服，也跟着坐起。
慕俞沉看着她，神情中带了点认真：“哝哝，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女孩子才算体贴，我们领了证，日后就要相互扶持，一起把婚姻维系好，我也想竭尽所能的照顾你，对你好。”
他顿了顿，“你是不想跟慕知衍有牵扯，才去跟我领了证，我们夫妻关系成立的很仓促。我大你很多，你跟我也没有恋爱基础，所以在男女之事上，我不想吓着你，想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
“另外，我们的婚礼马上就到了，我总想着，或许应该把美好的事情留在婚礼之夜。”
慕俞沉缓缓握住舒明烟的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掌心，抬眼看过去：“这就是我之前的考虑，如果你还有别的想法，我们也可以按照你的来。”
他倾身过去，低缓撩人的嗓音落在耳廓，“比如，你现在就想跟我有夫妻之实，也是可以的。”
舒明烟耳尖蹭地爬上绯色，他躲开慕俞沉：“我才没有这样想！”
“没有吗？”慕俞沉一把将人抱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他落在她腰上的手摩挲着，眉眼深沉，“那如果，我现在想了呢？”
他喷在舒明烟侧颈的呼吸滚热，捏着她腰的力道也无意识重了些。
舒明烟心脏怦怦乱跳，不敢看他那双晦暗如深的眼：“你刚才说了，要等婚礼之后。”
“那是以前的想法。”慕俞沉搂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摁了摁，隔着薄薄的衣料，舒明烟察觉到他生理上的反应，脊背瞬时僵住。
男人在她耳边继续用很轻的声音说，“昨晚上你一问，我就心痒了。后来帮你换衣服，我险些克制不住。”
舒明烟：“……”
慕俞沉叼住她耳垂，轻轻厮摩，声音越来越沉：“宝贝，火是你点起来的，你说自己是不是应该负责？”
“我喝醉了，不管我的事……”她小声狡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轻轻推他，“我们今天不是要拍婚纱照吗，如果做那个，就拍不成了。”
“那不做，你就帮我一下，很快就好。”他退而求其次。
“怎么帮？”舒明烟脸颊火辣辣的，“我不会。”
慕俞沉握了握她的手，带过去，温柔地哄她：“别怕，我教你。”
舒明烟手被烫了一下，想收回来，慕俞沉却不许，凑过来又要亲她。
舒明烟急了：“我能不能先去刷牙。”
慕俞沉眸色暗沉，轻抵着她光洁的前额，被她磨的没了脾气：“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刷牙？”
舒明烟红着脸：“那我帮你的时候，你能不接吻吗？”
她没办法大早上不洗漱跟他接吻。
慕俞沉觉得这个要求，他很难答应。
那种时候不接吻，快乐直接少一半。
他克制着自己，放开她：“行，你去刷。”
舒明烟得到解放，忙从床上下来，想起什么，扭头：“你刷了吗？”
慕俞沉挑眉：“嫌弃我？”
他食指勾了勾，“你凑过来闻闻？”
舒明烟这才想起来，刚才凑近时，他呼吸间有股清爽的薄荷味。
他起的早，应该是刷过了，但怎么还穿着浴袍不换衣服呢？
不会一大早就等着让她醒来帮忙解决生理问题吧。
回忆着她醒来到现在慕俞沉的种种表现，舒明烟后知后觉领悟到，她被套路了！
但是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浴室走。
刚至门口，男人的催促声传来：“快点。”
虽然极力克制，他声音依旧很不自然。
舒明烟脸一红，冲进去把门关上。
洗完出来，舒明烟刚走到床边，人便被他拽了上去，急切地吻住，惩罚般轻咬她下唇的软肉。
舒明烟呼痛，皱眉推他，男人清冷的眸中染着抹晦暗，哑声问她：“去那么久？”
舒明烟小声反驳：“没有很久，我是正常速度。”
“是吗？”慕俞沉去吻她的耳尖，温热的舌顶她敏感的耳珠，含糊地应，“可我觉得很久，你再不出来，我就等不及要冲进去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舒明烟抿着唇心尖儿直颤。
“准备好了吗？”慕俞沉亲了亲她，见她不说话，他低声道，“那我们现在开始？”
舒明烟：“……”
明明她只是帮忙的那个，慕俞沉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舒明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
灼灼的阳光铺洒在酒店大楼的整面墙上，有一缕从顶楼的玻璃窗漏进来，洒在柔软的鹅绒毯，留下半室的星辉。
慕俞沉穿戴整齐，整个人神清气爽，浴室的门还关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直接握着门把手打开。
舒明烟在洗手台站着，她已经收拾差不多了，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个没完。
察觉慕俞沉进来，她迅速关了水龙头，把手背在身后，又羞又窘：“你怎么不敲门呀！”
慕俞沉忍着笑：“我敲了，谁知道你在想什么，自己没听到。”
舒明烟没化妆，很素净清雅的一张脸，双腮却像是打了腮红，平添几分媚态。
她也没想什么，就是脑子里总冒出来刚才的画面，一时有点失神。
慕俞沉走过去，抽了张洗脸巾把她背在后面的手拉过来，一点点擦拭干净。
扫过她的无名指，慕俞沉道：“今天拍照，还把戒指戴上。”
“好。”舒明烟乖乖地应着，偷瞥一眼慕俞沉的表情。
他神情寡淡，不苟言笑时看起来很有威严，恍惚间舒明烟都怀疑刚才那个动情的男人不是他。
舒明烟还记得他后来额角渗出的汗，以及强忍着却仍旧不自觉溢出来的喘。
他很擅长做表情管理，每一个表情都很细微，但眼神里的情动却很难隐藏，缠绵而性感。
明明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换了副面孔，网上说的果然没错，男人提起裤子就变脸。
“想什么呢？”慕俞沉把她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纸巾丢进垃圾桶，一抬眼就看到她在发呆。
她每次一这副样子，就绝对是在浮想联翩。
说话没反应，慕俞沉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舒明烟回过神，眨着眼睛看他，满眼无辜：“怎么了？”
慕俞沉帮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我们俩现在算两清了吗？”
舒明烟不解地啊了一声。
慕俞沉散漫掀起眼睑，幽幽道：“昨晚我帮你换衣服，今天早上你又看了我，是不是算两清？”
“不对。”他想了想，“事实上，我比你吃亏。”
舒明烟：“？？”
他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事算她占便宜？
凭什么！
“明明刚才得利的是你。”舒明烟不满地驳回去，她吃了两次亏好不好。
她都快不认识慕俞沉了，这男人怎么做到这么厚颜无耻的？
慕俞沉眸底噙着细碎的笑，环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缱绻着嗓音问：“你亏了？那我也帮帮你？”
鼻息间是他身上的味道，舒明烟有些犯软，她贝齿咬了咬下唇：“才不用你帮。”
“真不用？”慕俞沉低头过来亲她，舒明烟羞赧地躲开，“我们该出门了。”
她刚才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她还没化妆换婚纱呢。
慕俞沉终于放开她，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下：“那走吧。”
——
为了节约时间，化妆师在一辆宽敞的保姆车上给舒明烟化了妆，早餐也是在车上解决的。
抵达童城最大的室内摄影基地，舒明烟换好婚纱，和慕俞沉先拍内景婚纱照。
这是个室内主题公园，平时不少情侣过来拍照，一些明星模特的杂志封面也会来这里取景，今天直接被慕俞沉清场，没有别人。
摄影师说话幽默风趣，舒明烟这种对着镜头容易紧张的人，也渐渐被带的放松下来。
中间休息时，摄影师把刚拍完的两组照片给慕俞沉和舒明烟看。
摄影师是个明艳漂亮的女人，她对自己的作品似乎很满意，说话时都是笑着的：“我拍了这么多对新人，很少能有今天的效果，你们二位的照片一拍出来就跟精修大图似的，回头都不用怎么调，站在一起实在太养眼了！”
慕俞沉去旁边接电话了，舒明烟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摄影师继续夸赞着，又翻到一张照片，她叹气：“你稍微有点放不开，深情对视的时候，我看你都不敢看你先生的眼睛。”
摄影师把相机递过来，示意那张照片。
照片里，慕俞沉看舒明烟的时候，她目光躲闪，没接住他的眼神。
舒明烟其实也不是害怕跟慕俞沉对视，而是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太缱绻，让她总想起来早上的那件事。
摄影师察觉她好像有点害羞，笑着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关系，一会儿咱们再试几次，有我在就没有搞不定的。”
室内拍摄到下午基本就完成了。
黄昏时分，他们去海边拍日落，晚上还有街头的夜景拍摄，一直持续到夜里九点多钟才结束。
舒明烟去车上换掉身上的婚纱，下来时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现场的设备。
一天的磨合下来，大家相处的气氛都很融洽。
舒明烟说请大家吃饭，摄影师笑着婉拒：“不用了，我们还要赶回长莞，明天有别的拍摄。”
“你们是长莞的？那离童城还有段距离呢。”舒明烟有点愧疚，“早上耽误了点时间，不然就不会这么晚了，实在抱歉。”
摄影师笑：“没关系，我喜欢拍夜景，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她朝后面看一眼，笑意更浓，“我老公来接我了。”
舒明烟回头，看到一辆迈巴赫驶过来。
后车门打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下来，看到慕俞沉时，眸中一闪而逝的错愕。
慕俞沉也愣了下，从容上前，伸出手：“尹总，好巧。”
两人礼节性地握手，尹遂半揶揄道：“原来今天让我太太等到十点多，才慢悠悠开始拍婚纱照的新人是慕总。”
慕俞沉浅笑颔首：“抱歉，有点忙。”
“理解。”
舒明烟在旁边看着，总觉得这俩人说话虽然客气寒暄，却有种诡异的疏离感。
她正猜测对方的身份，慕俞沉扭头跟她介绍：“君肆集团尹总，尹默堂哥。”
那不就是《逐鹿春秋》幕后的大老板吗，算起来也是她现在的老板。
舒明烟忙打招呼：“尹总。”
尹遂礼貌颔首，对慕俞沉道：“还有点事，我和我太太先走一步。”
他接过姜吟的摄像机，带她上了车。
离开前，姜吟降下车窗对舒明烟招手：“过几天选照片，我到时直接把照片发你微信，你就不用到我们公司跑一趟了。你有什么意见，咱们也可以直接微信上联系。”
她很热情，完全不在意尹遂和慕俞沉商业上是对手，只关注自己的作品。
舒明烟笑应着，跟她道谢。
姜吟挥挥手，车窗升上去，车子渐渐驶向远处。
来接慕俞沉和舒明烟的司机也到了，二人坐上车，慕俞沉问她：“咱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舒明烟有点累，倚在靠背上不想动，对吃也不讲究：“什么都行。”
慕俞沉对司机报了个饭店的名字。
舒明烟想到刚刚，点开微博搜索了一下姜吟的名字，发现她是时尚界很厉害的摄影师，微博粉丝有两千多万。
她扭头问慕俞沉：“今天的摄影师是你找的，你一早知道她的身份吗？”
慕俞沉摇头：“不知道，摄影师是我吩咐邱秘书找的。”
舒明烟不解：“你和尹遂是竞争对手，难道不会互相研究对方？你怎么连人家老婆是谁都不知道。”
慕俞沉好笑：“就算研究对手，我也不至于去打听别人的老婆。”
舒明烟想想也是，慕俞沉行事光明磊落，他不会做这种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事。
姜吟是圈外人，跟他的生意无关，他更加不会注意。
舒明烟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位尹总，他知道我在《逐鹿春秋》剧组吗？”
慕俞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知道。”
舒明烟正欲追问，想起因为白棠和姬泽阳的事，慕俞沉在剧组里安插了人保护她。
依照他和尹遂的敏感关系，慕俞沉做这种事应该会事先跟对方打招呼。
说来挺唏嘘的，尹遂和尹默是兄弟，慕俞沉和尹默关系那么好，和尹遂却那么僵。
但也没办法，谁让现在星途和耀起在影视圈的地位不相上下呢。
之前舒明烟和慕俞沉的关系比较疏远，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忽而有点纠结，她抿了下唇，小声问：“我进《逐鹿春秋》剧组，你是不是不高兴？”
夜幕下，昏暗的车厢内，慕俞沉睁开眼。
他侧目看着薄弱微光下女孩安静的侧脸，牵了牵唇角：“想什么呢？”
“我和尹遂有竞争，但无私仇，抛开星途和耀起的关系，慕氏其他生意上和君肆集团还有合作。商场上讲究利益至上，很多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略直了直身子，“《逐鹿春秋》是个好剧本，又是郭导拍摄，你能进那个剧组，对你以后事业上的成长是有利的。”
“可是我当初跟你说进组这事时，你隔了一天一夜才回我微信。”
提到这个，慕俞沉神色稍滞。
那个时候，耀起底下有个很好的项目，他原本想让她做编剧。
谁知他刚安排好一切，她却说他要去《逐鹿春秋》做编剧助理。
慕俞沉当然知道，自己替她安排的前途更好，但另外那份工作是她自己争取到的，是不一样的意义。
所以最后思来想去，便由她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慕俞沉也没必要让她知道：“当时在出差，比较忙，没时间看消息，所以回的晚。”
舒明烟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反正她这个剧再过段时间就杀青了，以前也没想过会和慕俞沉结婚，后面注意点就是了。
“婚纱照拍完了，你什么时候回安芩？”舒明烟又随口问他。
慕俞沉扫了眼腕表：“陪你吃完这顿饭，我去机场。”
舒明烟本是随口一问，听到答案后有点愣住：“今晚？这么匆忙吗？”
她还以为慕俞沉顶多明天一早走。
“舍不得我？”慕俞沉微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眸，略朝她那边凑了凑，“你现在说一句想要我留下来陪你，我就考虑留下来，明天再走。”

第38章
他离自己太近,浓重的呼吸都喷了过来，舒明烟不自在地躲开一些，眨了眨眼：“我觉得,还是工作比较重要。”
思索着，她又道,“吃完饭,我可以送你去机场。”
慕俞沉笑了声，身子重新坐正。
能听到她说送他的话,已经实属不易了：“不用，一会儿我先送你回酒店。”
晚饭后,司机把车子开往舒明烟剧组的酒店,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车。
舒明烟拎起自己的包包,要下车时想到一件事,她问慕俞沉：“昨晚陆老爷子的酒会，你不是和陆时祁说话了吗,有没有问姬泽阳那件事的进展？下个月我们剧组杀青之前，能解决吗？”
提到这个，慕俞沉微拧了下眉，叹声道：“他说有关键证据没拿到，短时间内,可能会比较麻烦。”
舒明烟一时有些担忧：“那棠姐到时候怎么办？如果这部戏拍完,姬泽阳肯定会把她抓回去的。”
慕俞沉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沉吟片刻：“你要实在不放心,到时候就带她一起回慕家吧，剧组杀青那天我来接你们。”
舒明烟目露欣喜,下意识捉住了慕俞沉的手：“我真的可以带她回慕家吗？”
如果白棠住进慕家,姬泽阳肯定不敢去那里要人,是眼下最安全妥帖的办法。
没料到她竟如此激动，慕俞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又语重心长道：“哝哝，你是慕家的女主人，就算我今天不说这话，你想带谁回家也都没有问题。”
慕俞沉反捉住她的手，在指间随意把玩，“到时候刚好临近婚期，你们一起长大，她也算你的娘家人，就让她在慕家多陪你几天。”
舒明烟心里暖暖的，又因为他说的那句“慕家女主人”而泛起点点涟漪，很轻地应：“好。”
慕俞沉俯首凑过来，在她眉心处轻啄了一下：“回去早点休息。”
被他亲过的位置有温软湿热的触感，舒明烟脸颊染了些粉，声音不觉软下来：“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舒明烟下了车，径直往酒店里走。
慕俞沉倚在靠背上，等那道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对司机道：“去机场。”
-
舒明烟从电梯出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不经意抬眸，看到关珩和白棠两个人在她隔壁房间的门口站着，不知在说什么。
自从七夕那晚姬泽阳来找过白棠以后，舒明烟就说服郭导给白棠的房间换到了自己隔壁。
此时看到关珩，舒明烟原本是不愿上去打招呼的，但他找白棠，还是令舒明烟心底生疑。
白棠背对着这边，舒明烟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抬步上前，含笑唤了声：“棠姐。”
白棠的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识回头，对舒明烟牵扯出一抹笑：“明烟，你回来了。”
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看起来兴致不高。
舒明烟拧眉走过去，扫了关珩一眼，才关切问她：“怎么了？”
关珩笑道：“没什么事，就是今天下午闻皓和白棠有场戏，闻皓没发挥好，害的白棠也跟着被郭导骂了，闻皓心里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过来道歉，我就替他道个歉。”
舒明烟半信半疑，又听白棠对关珩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拖了进度，郭导生气之下骂两句也是应该的，不用特地跑过来道歉的。你跟闻皓说一声，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关珩点头：“行，我会转达给他，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他又冲舒明烟礼貌颔首，大步离开。
待关珩走后，舒明烟狐疑地把目光落在白棠脸上：“他真是找你提闻皓道歉的？”
白棠笑着说：“是啊，今天下午拍摄又被骂了，他主要应该也是过来安慰我两句。”
舒明烟顿了顿：“他是陆老爷子的外孙，你知道吗？”
“是吗？”白棠眸中闪过错愕，随即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你昨晚去陆家的宴会，看到他了？”
说起这个，舒明烟拳头捶打两下肩头，一脸倦色：“是撞见了，这件事我还是改天再跟你说吧，今天拍一天婚纱照好累，我先回房休息一下。”
白棠忙道：“那快去吧，今晚早点睡。”
舒明烟应着，开门回了房，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随之响起。
舒明烟停在门口，想着刚才关珩和白棠两人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太累了，暂时也来不及多想，先去浴室打算洗个热水澡。
身上的衣物褪去，透过洗手台前的玻璃镜，看到胸前一抹浅淡的指痕。
早上的事在脑海中重现，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依稀还记得当时掌心的触感。
顿时不敢再想，她急忙冲进浴室去洗澡。
次日一早，舒明烟醒来时看到了慕俞沉凌晨发来的微信。
MYC：【到安芩了。】
舒明烟赖在床上还不想起，拿着手机给他回消息：【昨晚睡的早，没看到。】
消息刚发送，不料那边就有了回复。
MYC：【醒了？休息的怎么样？】
舒明烟愣了下，敲字过去：【挺好的。】
【你醒这么早？在忙什么？】
MYC：【在想你】
舒明烟没料到他竟直白地说这种缠绵的情话，恍惚间，她有种两人在谈恋爱的错觉。
明明他们俩谁也没明确说过感情的事，但好像持续的相处下来，有什么甜蜜美好的情愫在一点点发酵。
她不会喜欢慕俞沉了吧？
冒出这个想法时，舒明烟整个人愣神了一下，正有些凌乱，手机又震了声。
MYC：【和你的手。】
把这句和上面那句连起来，她耳尖蹭地发烫，舒明烟丢开手机，不回他了。
什么像在谈恋爱，他就是想耍流氓。
舒明烟心跳莫名更快了！
—
回到剧组，舒明烟工作继续按部就班的进行。
工作时，大家对她的态度还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关珩并没有把她和慕俞沉的关系说出来。
舒明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因着那晚看到关珩和白棠的事，她还暗中观察了他们俩几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白棠每天也只是拍戏和看剧本，安安静静的。
舒明烟觉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有点疑神疑鬼。
转眼入了九月，天气日渐凉爽下来，《逐鹿春秋》这部剧也缓缓接近尾声。
故事的结局，西施祸乱吴国，最终帮助勾践灭吴，吴王夫差身死，范蠡要带西施离开，却被拒绝。
西施独身一人回到浣江，继续浣纱为生，终老山林。
剧本即将走向终结，舒明烟也彻底松懈下来，最近在剧组里几乎没什么活。
九号这天，她闲来无事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研究陈逢敏给她的《关山月》剧本。
下部《关山月》开拍时，她要去做代理编剧，负责现场问询这一块。
剧本这段时间她已经摸的差不多了，甚至和原编剧在微信上进行过深入的交流，感悟颇多。
便在这时，郭导忽然喊她：“小舒老师，你过来一下。”
舒明烟放下剧本，忙跑过去：“郭导，怎么了？”
郭导说：“这部剧的最后，我打算选用后人执笔描绘西施浣纱图的镜头来结束，你丹青了得，上次画的道具也很惊艳，不然就你来画吧，我付给你应得的酬劳，绝对不亏待你，怎么样？”
舒明烟听完有些迟疑：“要拍我？”
郭导解释：“你放心，不让你上镜，只拍作画的过程，最多拍到手。这个主意我已经思虑很久了，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咱们来拍一下试试，怎么样？”
舒明烟想了想，最后点头。
明天就要杀青了，时间有限，见舒明烟答应，郭导忙找人去准备作画的工具，负责拍摄的人员也做准备。
第一次在镜头下作画，舒明烟刚开始不免有些紧张，勾勒线条时也小心翼翼。
后来进入状态，逐渐沉浸其中，格外专注。
周遭静悄悄的，郭导不许人大声喧哗，生怕打扰了她的思绪。
泛黄的画卷上，青墨逐渐勾出人物的轮廓。
这幅画是西施回归山林之后的状态，她早不是曾经那个烂漫纯真的女孩，淡然脱俗中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眉宇之间又平添化不开的愁容。
舒明烟比照着白棠后期在剧中的样子，画作很传神，让周边围观的人心底称赞叫绝。
画卷没有鲜亮的颜色，更添寂寥与惆怅之感。
结束时，导演叫停，舒明烟收起笔，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画的太专注，随着倾身的动作，脖子上挂着的钻戒从衣领里掉了出来。
虽然这段只拍到手，舒明烟还是吓了一跳，迅速把钻戒重新塞回衣领，心中猜测，大家只顾着看画，估计没人注意。
这么想着，她面上才又逐渐恢复淡定。
后面还剩下两场补录的戏份，这部戏就彻底拍摄结束了。
郭导继续着手拍摄时，舒明烟余光看到白棠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
她走过去，含笑打招呼：“棠姐，在想什么？”
白棠抬起头，看见她不由莞尔：“没什么，可能有点没从戏里走出来，总时不时出神。”
见舒明烟在她旁边坐下，白棠又道，“刚才过去看了，你的丹青真厉害，看功底应该练了很多年吧？”
说起这个，舒明烟勾起些回忆：“我被接去慕家没多久，就开始慢慢练习了，慕老爷子请的老师是个很厉害的教授，他教人很有一套，所以我进步的很快。”
白棠点了点头，她思绪明显不在这上面，渐渐又一个人怔神。
舒明烟感觉她不像是单纯的没从戏里走出来。
思索着，她挽住白棠的手臂：“明天就是杀青仪式了，结束以后你跟我回安芩吧，我带你去慕家，有慕家护着，姬泽阳肯定不敢把你怎么样。”
白棠有些恍惚，回神后有点意外：“去慕家？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我都跟慕俞沉说过了，他也同意我带你回去。你到时候就安心在慕家住着，等姬泽阳的事了结了再说。”
白棠满面愁容：“如果一直没了结，我总不能一直住在慕家。万一姬泽阳发起疯来，会给你和慕家添麻烦的。”
“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慕家也不是姬泽阳想动就能动的，你跟我回去总比你一个人安全。这个时候就别想以后了，先顾着眼下，跟我回慕家你才不会有危险。”
舒明烟一脸的郑重，白棠欲言又止，最后抿了抿唇，点头：“好，我听你的。”
舒明烟这才放下心来，又和白棠聊了两句，她去没人的地方给慕俞沉打电话。
慕俞沉此刻人在公司，刚结束一个海外的视频会议。
看到舒明烟的电话，他接听放在耳边，嗓音不自觉温柔下来：“哝哝。”
舒明烟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在忙吗，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忙，怎么了？”慕俞沉问她。
舒明烟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白棠答应明天跟我一起回安芩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下，“你上次走的时候说，你要来接我。”
距离拍完婚纱照已经有段时间了，她不确定慕俞沉当时是随口说的还是真的。
思索着，她再次跟他确认：“你真的要来吗？”
慕俞沉挑了下眉，嘴角散漫勾起：“嗯，我最近不忙，亲自去接你。”
得到了期待中的答案，舒明烟心上莫名泛起一丝甜蜜，眉眼舒展着：“好，那我就不用买机票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慕俞沉会来接她，她莫名感到愉悦。
慕俞沉轻声应着，也不着急挂电话，又问她：“最近在剧组怎么样，累吗？”
舒明烟语气轻快：“还好，拍摄快结束了，我比较清闲。而且最近天气也凉爽下来，还挺好的。”
“照顾好自己，明天见。”
“嗯，明天见。”
通话结束后，慕俞沉在办公桌前坐着，随意把玩着手机。
明天去接哝哝的机票，他已经提前让邱秘书订好了。
但是她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还问自己是不是真要接她，慕俞沉忽而改了主意。
沉吟片刻，他拿起办公桌上内部的座机话筒，联系邱秘书。
很快，邱秘书敲门进来。
慕俞沉道：“你把明天飞童城的机票改到今天下午。”
邱秘书面露诧异：“现在改签吗，时间有些紧，恐怕不好订到票。”
慕俞沉：“你试着改，随便哪一航班都行，半夜也没关系，只要是今天。”
他突然等不到明天了，他想今晚就见到她。

第39章
最后一天的拍摄结束时间较早,从剧组回来时，天色还没完全黯淡下来。
梦薇家中有事，提前两天就已经离开了剧组。
回酒店的大巴上,舒明烟和白棠两个人并排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
白棠依然话不是很多，舒明烟跟她聊天,她也心不在焉的。
舒明烟晃了晃她的手臂：“棠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白棠怔然了一瞬，回神,冲舒明烟笑笑：“没有。”
察觉到好姐妹狐疑审视的目光，她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挽在耳后,默了会儿,问道：“明烟,你觉得西施最后是爱上了吴王,还是没有爱上？吴国因她而亡，她后不后悔？”
没料到她是在想剧本,舒明烟诧异了一瞬。
越王勾践为了复国，让范蠡培养西施，并送去吴王身边，备受吴王宠爱。
《逐鹿春秋》里，前期西施对教导自己的范蠡有崇拜和仰慕,后期她被送至吴王身边,魅惑君王,使得吴王荒废国政,她做了一系列事情，剧中却再没有对这个人物的内心情感做出明确的诠释。
郭导的意思是,留白就好。
白棠忽而继续道：“我觉得,剧里吴王对她那么好,她是有点心动的，所以最后吴国覆灭后她才会选择重归故里，孤独终老。”
她抿了下唇，眼睑垂下来，“可是吴王曾经大败越国，杀越人无数，又让越王为他俯首称臣，西施作为越国人，心里肯定也是有恨的。所以她心动过却不后悔，有些人做错了事，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舒明烟怕她真从戏里走不出来，宽慰道：“只是剧本而已，历史上真正怎么样咱们也不清楚，西施最后是死是活，民间的传说就有好几个呢。”
“如果真死了，也是种解脱，至少再不用回那囚她的牢笼。”
舒明烟愕然扭头：“嗯？”
白棠神色微顿，莞尔笑道：“我是说比起富丽奢靡的馆娃宫，西施可能更喜欢村野乡间，无拘无束。”
说话间，酒店到了。
白棠拍拍舒明烟的手背：“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剧组杀青，一时感慨胡言乱语，你别放心上。”
舒明烟挽着她的手臂进酒店：“你可能太累了，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带你回慕家，你别胡思乱想。”
“嗯，好。”
两人各自回房间。
关上门，舒明烟想着白棠的状态，以及她车上的那番话，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来不及多想，她口袋里手机震动。
舒明烟捞起看了眼，是慕柚发消息给她：【你明天回安芩？】
舒明烟低头回着消息：【嗯，剧拍完了，要不要给你带点这里的特产什么的？】
小柚子：【想死你了！】
小柚子：【使劲抱住.jpg】
小柚子：【不用带东西，尹默前几天去童城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东西。】
小柚子：【我在学校，我们国庆之后才实习，现在不让外出，你来A大找我玩吧。】
舒明烟：【好啊。】
舒明烟：【到时候我陪你上课？】
小柚子：【哈哈哈可以的，我们最近校内实训课，还挺有意思。】
小柚子：【对了，你明天怎么回来？】
舒明烟：【慕俞沉说会来接我。】
小柚子：【机智的我早已看穿了一切.jpg】
小柚子：【还是我小叔叔贴心，做我小婶婶果然是比做我堂嫂好百倍！】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个表情包，两只小熊依偎在一起，背景是粉色的心形泡泡。
舒明烟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别闹，我刚到酒店，先收拾一下行李，回去再找你聊。】
小柚子：【嗯，快去吧。】
退出聊天界面，舒明烟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打算先把衣柜里的衣服叠放进去。
刚收拾没两件，外面传来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衣柜就在房间门口，酒店又不那么隔音，舒明烟明显辨别出那是白棠房间的动静。
舒明烟刚好想提醒她提前收拾行李，明天能早点回安芩，她打开门，门外并没有人。
探头往外面看，长廊上，白棠换了套衣服，拎着包包正往电梯的方向去，她背对着这边，没发现舒明烟的注视。
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人出门，不怕姬泽阳找她吗。
舒明烟又想到了白棠回来路上，一直在说什么动心和后不后悔的话，她总觉得不对劲，急忙跟出去。
电梯口，白棠已经没影，电梯正在下行。
幸好另外一步电梯停在这边，舒明烟冲进去，按了一楼。
追出酒店，舒明烟来不及叫她，便见她上了出租车。
酒店门口停了好几辆出租，舒明烟就近打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道：“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谢谢。”
出租车起步，舒明烟给白棠打电话，没人接。
-
追白棠的一路上，舒明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陆时临说过，扳倒姬泽阳的证据在莱湾别墅，只有白棠最容易接近那里。
前段时间，陆时临的表弟关珩突然找白棠说话，两人神色异常。再联系白棠最近的心事重重，舒明烟终于明白过来，她要去别墅里拿那份资料。
车子一路飞驰，停下来时，舒明烟看到别墅区大门上方亮着灯带的两个字：莱湾。
心底的猜测，再一次被证实。
舒明烟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她扫一眼备注，是慕俞沉。
心底微顿，她指腹悬空在屏幕上，正犹豫要不要接，那边白棠已经下了车。
舒明烟手指按着手机音量“-”，探头朝外面大声叫她：“棠姐！”
别墅区门口，白棠身形微僵，蓦地回转身来。
付了钱，舒明烟开门下来，跑至她跟前，一脸焦灼，又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过来呢！”
白棠本来是不想她知道的，如今看舒明烟跟过来，她无奈道：“陆时临跟我说过了，姬泽阳在莱湾别墅这套房子，对于外人来说就是铜墙铁壁，里面有各种防窃听和防盗装置，只有我最熟悉，也最容易靠近。如果我不帮这个忙，靠陆氏兄弟去搜集他犯罪的证据，可能需要两年五年，甚至更久。”
白棠望着她，语重心长：“明烟，我可以跟你回慕家，可是我能跟你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许多年？而且我住在慕家，姬泽阳就真的不会再去找我吗？我不能单独出门，以后是不是还要过提心吊胆且没有自由的日子？”
“陆家兄弟虽然有心对付姬泽阳，可他们计较得失，每一步都谨小慎微，姬泽阳对他们的威胁没那么大，他们根本不在乎多耗上几年，去用最万全的法子。可是我在乎啊，我不像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等待，你要我看着我妈日渐老去，都等不到我回家吗？”
舒明烟听的有些动容，其实这整件事情上，没有人站在白棠的角度，真心为她想过。
慕俞沉答应舒明烟带白棠回家，等陆家兄弟的消息，他不是为了白棠，只是希望舒明烟不要跟着卷进这件事情里，于是做了最保守的选择。
至于陆家兄弟，诚如白棠所说，他们步步谨慎，计较得失，不会很快就有结果的。
说到底，姬泽阳一日不解决，威胁最大的是白棠，并且只是白棠。
莱湾别墅的资料，白棠拿与不拿，对陆家来说只是或早或晚搜集到证据的事。可对白棠来说，是她摆脱姬泽阳最直接快速的办法。
“陆时临就是用这些话说服你的吗？”舒明烟问她。
白棠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答应陆时临帮这个忙，不銥嬅是为了陆家，是在解救我自己。他所有不法生意的往来记录都在那个书房里，只有我能得到，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舒明烟很不放心：“可这也是很危险的办法，事先根本没有进行详密的计划，你这么贸然过去，如果被他知道，他会放过你吗？”
“明天剧组就要杀青，我没有时间了，只能搏这一次。”白棠定了定神，“姬泽阳经常和我通电话，他最近去外地出差，没有在童城，如果今晚顺利得手了，我就不用再怕他。”
“真的决定了吗？”舒明烟问她。
白棠深吸一口气，神情认真：“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好，那我陪你去。”舒明烟坚定地抓住她的手。
白棠把手抽回来，拒绝：“你不能去！”
“我都已经跟到这儿了，你让我看着你一个人涉险吗？有我在，还能帮你盯梢。”她看向白棠，“你不是说姬泽阳今晚不在这儿吗，那我们快点，别磨蹭了。”
白棠欲言又止，最后红了眼眶：“明烟，谢谢你。”
白棠之前一直住在这儿，大门口的保安认识她，打了招呼后直接放行。
两人到姬泽阳的住处门前，白棠用指纹轻松解锁，进去前，舒明烟道：“我在外面等你，有情况给你报信。”
白棠点了点头，独自进去。
舒明烟忐忑等在门外，点开手机，看到慕俞沉几分钟前又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接住。
慕俞沉不让她做这种事情，可是她人已经在这儿了，不可能丢下白棠一个人离开。
这是她儿时最好的玩伴，是小时候疼她护她的姐姐。
父母走了，爷爷走了，她被带回慕家之前的那段童年时光里，就只剩下白棠。
现在的局面，不会有人真心为白棠着想，只有舒明烟能帮她。
情况紧急，她没心思计较慕俞沉会不会生气，不时看着远处那条路，希望姬泽阳今晚真的不会回来，她为别墅里的白棠捏上一把汗。
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棠还不出来，舒明烟越来越紧张。正想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远处一辆车子驶过来，车灯照得她晃眼。
眨眼间，那辆车在她跟前停下，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下来的男人西装笔挺，是姬泽阳。
舒明烟握着手机，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白棠不是说姬泽阳出差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不敢往身后的别墅看，装作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淡定收起手机，径直迎上去：“姬泽阳，我等你很久了。”
“你在等我？”姬泽阳错愕了一秒，关上车门，眯了眯眼，“我该叫你舒小姐，还是慕太太？”
他的眼神阴鸷，透着几分狠厉，让人心底胆寒。
舒明烟腿有些软，面上却保持着淡定：“随便你称呼我什么，我今晚是来找你的。”
姬泽阳四下看看，发现只有舒明烟一个人。
他不屑地嘴角牵扯一下，倚坐在车头，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点燃。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淡的烟雾，神情中透着点玩味：“你找我？”
舒明烟走过去：“是，我找你。”
她顿了顿，平静地看他，“我想让你放了白棠，和她分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姬泽阳有些好笑：“她可是我的宝贝，你觉得什么样的诱惑，能跟她比？”
舒明烟握了握拳，面露愠恼：“你已经绑了她六年，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被你吓得整日提心吊胆，精神都出现了问题？最近拍摄要结束了，她怕被你抓回来，每天失魂落魄，不吃不喝，今天还在剧组里晕倒了！”
姬泽阳神色顿住，眸底掠过关切：“她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人还在医院躺着呢，如果不是看她变成那个样子，我今晚能亲自过来找你？姬泽阳，你放过她吧，行吗？”
姬泽阳脸色阴沉沉的，片刻后，他掐灭了烟头：“她在哪家医院？”
舒明烟冷笑一声：“跟你有关系吗，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姬泽阳怒目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慕俞沉没跟你说过吗，我是个疯子，疯起来什么事都会做。”
他手上力道加重，舒明烟感受到窒息的痛感，脸色越来越白。
许是被姬泽阳眼中的杀意震慑到，她唇齿间艰难挤出几个字：“她在市中心医院。”
姬泽阳甩开舒明烟，径直上了车。
舒明烟被他甩得踉跄着险些倒在地上，刚站定，便看他一踩油门走了。
他对白棠的紧张程度，倒是让舒明烟有点意外。
好在成功骗走姬泽阳，舒明烟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背上早已渗出一波虚汗，被风一吹只感到阵阵凉意。
她顾不得许多，连忙拿手机给白棠打电话，压低声音问：“棠姐，你好了没有。”
“快好了，拷贝资料需要点时间，外面什么情况？”
“姬泽阳没出差，或者是出差回来了，你速度快点，我刚把他骗走，估计很快他会反应过来。”
那边应着，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白棠终于开门出来，摊开掌心的U盘给她看：“拿到了。”
舒明烟：“那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姬泽阳的车子以飞驰的速度折返回来。
车窗降下，他危险的眼神扫过舒明烟，声音冷漠到可怕：“你可真有胆量，敢耍老子。”
姬泽阳下了车，白棠慌得把舒明烟护在身后：“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让她陪我一下，你别伤害她。”
“拿的什么东西，给我看看。”姬泽阳缓缓伸出手。
白棠脸色遽变，攥紧了手上的U盘，背在身后。
姬泽阳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下颌线条绷起凌厉的弧度，眼神里似有怒意。
他淡着脸，表情阴恻恻的，一字一句道：“棠棠，我告诉过你，怎么惹怒我都行，千万别背叛我。”
她们两个绝对不是姬泽阳的对手，再僵持下去，局势会越来越不利。
舒明烟孤注一掷，猛地把白棠朝外面推：“你先走！”
姬泽阳的反应也很快，甩开舒明烟想拉他的手，转身握住白棠的手臂把人往回拽。
别墅的门打开，他把白棠推进去，重新关上，并打开门上的第二重锁。
那把锁是他平时关白棠时才会用到的，人在里面也无法打开。
他的动作太快，令人始料未及，舒明烟僵在门外，听到里面白棠的拍门声，想去开门，却根本打不开。
“姬泽阳！”她回头怒瞪跟前的男人，“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现在是你们不肯放过我。”姬泽阳逼近舒明烟，“是你让她来的，还是陆家兄弟？”
“陆家兄弟为什么让她来这里？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舒明烟一脸坦然，“我明天要带她回慕家，她说要回来收拾行李，我不放心所以陪着她，就这么简单。”
她打量姬泽阳，似是猛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这么着急，莫非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早知道我就跟白棠一起进去找找了。”
姬泽阳倏而笑了，觉得她有意思，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看不出破绽。
可是刚才白棠的反应，早就暴露了一切。
姬泽阳看着她：“你心态不错，也很冷静，要是去做演员，演技应该比白棠好。”
“我演技好？那你怎么没赶去医院，而是这么快折回来？说明你也不笨嘛。”
舒明烟颇有兴致地问他，“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能说说吗？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又跑不掉，希望姬先生处置我之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知道刚才哪句话引起了你的怀疑。”
姬泽阳嘴角牵扯起弧度：“你的戏很真，我没有怀疑，可是我书房的电脑被人碰了，你觉得我能毫无察觉？”
“原来是这样。”舒明烟指尖微颤，神色依旧从容，尽量不去惹怒他，声音也缓下来，“我们其实没想至你于死地，陆家跟你的恩怨纠葛，说实话跟我和白棠没有关系，我们俩只是想用这个来跟你谈场交易，希望你放过白棠。姬泽阳，你爱她吗？”
姬泽阳神色微变。
舒明烟继续道：“如果你爱她，肯定也希望她用同样的感情回报你。白棠说过，她是喜欢你的，可她为什么还想要不顾一切离开你，是因为她不够爱，还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出了问题？”
“如果你能换一种方式来爱她，她或许很愿意全心全意留在你身边，陪你过普通平静的生活。可是你呢，你根本不懂爱，你自私疯狂，只会伤害她！”
姬泽阳听着这些话，黝黑的眼瞳里涌上一抹复杂，神色似有动容。
然而下一刻，他眸中杀机暗伏，猛地伸手遏住舒明烟的脖子，把她的头用力撞在门板上：“少他妈跟我闲聊，你拖延时间想等着谁来救你？”
舒明烟后脑勺传来剧痛，眼前直冒金星。
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在她和白棠进小区时，舒明烟给陆时临打了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接应。陆时临让白棠冒这么大的危险，他们陆家总要出点力的。
而且白棠被姬泽阳推进房间时，舒明烟虽然没拦住，却给了她一个口型：报警。
姬泽阳犯罪证据拿到了，只要报警，就能先把姬泽阳带走。
舒明烟甚至提前查过地图，派出所就在后面那条街，只要里面的白棠报警，出警速度相对会很快。
不管警察和陆时临谁先赶过来，她和白棠都能得救。
大概是写剧本养成的习惯，她会在遇到事情时预料多种可能，并想出解决办法。
虽然白棠说姬泽阳没在童城，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事先做了准备。
她现在的目的是，要想尽办法把姬泽阳留在这儿，警察赶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姬泽阳这种人多疑，她怕太快被他瞧出破绽，所以才故意跟他聊白棠。
因为舒明烟发现，跟他聊白棠的时候他会失态，会变的不那么理智，她就能争取一点时间。
但明面上，她却不承认：“我能拖延什么时间？白棠还被你关着呢，我只是希望你能放她出来。”
姬泽阳冷笑一声，不知对她的话信了几分：“我一直认为，越漂亮的女人越愚蠢，没想到今晚竟然大意了。白棠跟了我六年，我竟不知，她还有你这么一个姐妹。”
嘴上这么说着，他猛然遏制住舒明烟的脖子，力道一点点加重。
舒明烟脸色白了几分，艰难出声：“谢谢夸奖，你今晚要是杀了人，大概不会再有从牢里出来的机会。”
姬泽阳笑容里透着阴鸷：“你以为这话能吓到我？对我来说，要么自在地活，要么痛快的死，我孑然一身，怕什么？”
舒明烟：“你杀了我，白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只会更厌恶你。”
姬泽阳脸上表情顿住。
正僵持着，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姬泽阳瞳孔微缩，逐渐丧失理智，怒目瞪向舒明烟。
舒明烟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冲他笑了下：“警察来了，姬泽阳，我敢跟白棠过来，就不会心里一点谱没有。现在不是你放不放白棠的问题，是警方和法律放不放过你的问题。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逃不掉的。”
“是吗？”姬泽阳聚拢的五指再次收力，眼中闪过杀意，“既然这样，那我就直接杀了你，让白棠记我一辈子，死了也不冤枉。”
警车离这边越来越近了，舒明烟拼命挣扎着，企图挣脱他的钳制。姬泽阳仍发了疯地掐着她，并把她后脑往门上撞。
头痛欲裂，再加上呼吸困难，舒明烟整个人意识迷乱。
就在这时，姬泽阳被人用力的一脚踢开，有人影冲过来，拳头挥向姬泽阳，恶狠狠地打他。
后脑勺尖锐的痛感让舒明烟不自觉皱眉，她靠在门上缓和了好久，强撑着睁开眼看了看，那身影有些熟悉，好像是慕俞沉。警察冲过来拉他，他依旧不肯收手，对着姬泽阳拳脚相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想看见他，所以出现了错觉。
来不及确定，她身体一点点靠着别墅的门倒下去。
整个人倒地的一瞬间，她落进温暖的怀抱，听到男人关切颤抖的声音。
好像在叫她，但是她听不清楚。
舒明烟最后一点意识溃散，闭上眼睡过去。

第40章
舒明烟醒过来时,脸上带着氧气罩，头还在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人在医院,正输着吊瓶。
手指试着动了两下，守在床边的慕俞沉急忙看过来,见舒明烟睁开眼,欣喜地捉住她的手：“哝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一脸憔悴,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舒明烟张了张口，余光看向窗外,发现外面黑漆漆的,还是晚上。
她问：“我睡了多久？”
一开口只觉喉咙发疼,她不适地皱眉,声音嘶哑，有气无力的。
“一天一夜了。”慕俞沉亲吻着她的手指,眼底泛着红丝，像是守在床边一直没怎么合过眼，柔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慕俞沉，她记起先前发生的事,鼻子莫名泛酸：“头有点疼,嗓子也疼。”
“等着,我去给你叫医生。”
慕俞沉着急忙慌地飞奔出去,很快带了值班的医生过来。
医生给舒明烟做了简单的检查，问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舒明烟说还好。
医生对慕俞沉道：“各项指标正常,如今人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别的症状就可以出院，回去慢慢调理，注意休息。”
“那她嗓子什么时候能好？”
“嗓子因为遭受外力，喉部及颈部软骨及皮下组织与黏膜钝挫伤，吞咽和说话时会有疼痛，输的液里面有消炎止痛的药，最近少说话，多休养，慢慢就恢复过来了，不用太担心。”
医生朝病床上的舒明烟看一眼，嘱咐慕俞沉，“虽然嗓子疼，但该吃饭还是要吃的，可以吃点流食，别太烫，也要喝点水。”
“知道了，谢谢医生。”慕俞沉亲自送人出去，又吩咐门口的司机郑昊去买点吃的。
慕俞沉折回来时，舒明烟把脸上的氧气面罩摘下来，艰难地问他：“棠姐呢？她没事吧？”
慕俞沉眉心几不可见地拧了下，去给她倒了点水，试了试温度，把吸管送进她唇边：“我让郑昊去给你买吃的了，先喝点水润润口。”
舒明烟不觉得口渴，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到自己说话，又问一遍：“棠姐呢，姬泽阳抓住了吗？”
她声音稍微大了些，嗓子疼得眼睛生理性泛着水光。
“我不知道，你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你觉得我有心情管别人死活？”
慕俞沉看着她，“舒明烟，为了白棠你什么都能豁出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故意不接我电话，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病房里，气氛冷下来。
舒明烟抿着唇不说话。
慕俞沉知道这时候不该跟她说这些，也曾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她醒来以后不去跟她计较先前的事，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谁知她一睁眼，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是先问白棠，实在让他压不住火。
彼此安静了片刻。
慕俞沉到底没忍心再说她，脸色缓和下来：“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说过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
看着床上女孩额头的纱布，以及她此刻病弱的脸色，发白的唇，慕俞沉向她妥协：“姬泽阳被带走，陆家人会安顿好白棠，她没事。你现在情况比她严重，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可以吗？”
舒明烟眼眶微热，默默叼住吸管试着喝了一口水，吞咽时疼得直皱眉，摇着头不肯再喝。
慕俞沉也没强迫她，把水杯放在一旁，依旧在床边坐着，守着她。
舒明烟张了张口，想跟他解释当时的情况，又害怕火上浇油。
她答应了慕俞沉的叮嘱，不去招惹姬泽阳，有事给他打电话。结果她不接慕俞沉电话，还瞒着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他生气是应该的。
想着当时的情况，舒明烟自己也觉得后怕。
如今的她，就像在阎罗殿前走了一遭，至今还清晰记得当时的恐惧。
她昏迷前看到的身影，原来不是错觉。
慕俞沉真的去找她了。
今天是剧组的杀青仪式，说好慕俞沉今天来童城接她回家的，昨晚怎么就到了。
或许他想给她惊喜，她却给了他惊吓。
舒明烟忆起被姬泽阳钳制住，接近死亡的那一刻，她其实好想看到慕俞沉。
想着如果他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好怕真出了事，就再也见不到他。
她喉头一紧，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还被他握着，他掌心温暖，很有力量。
舒明烟指尖动了动，回握住他。
慕俞沉察觉到她的动静，抬眼看过去，关怀备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舒明烟眼角浸染湿意，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不说话。
慕俞沉看着她的样子，薄唇微动，还未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郑昊拎着买回来的粥进来，慕俞沉起身过去，接过来。
郑昊没有直接离开病房，对着慕俞沉欲言又止，似乎还有话说。
慕俞沉睨他：“还有什么事？”
郑昊：“老爷子给您和太太打电话打不通，刚才打到我这边来了，问出了什么事，距离婚礼没剩几天了，怎么还没从童城回去，我没瞒住，说太太受了伤人在医院，老爷子很着急，让您给他回电话。”
慕俞沉神色平常：“知道了。”
郑昊走后，慕俞沉帮她把床摇起，在她后面加垫了个枕头，打开粥盒喂她喝粥。
他吹了吹，把勺子送过去。
舒明烟没有胃口，还是强撑着喝了点。
后来她实在喝不下，轻声道：“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我等会儿再喝。”
慕俞沉把粥放在一旁，手机拨通老爷子电话。
对面很快接听，传来老爷子焦灼的声音：“明烟怎么样了？”
“我没事。”舒明烟先慕俞沉一步出声，抿了下唇，忍着吼间的疼痛，尽量语气平和，“就是受了点小伤，您不用担心。”
听到舒明烟的声音，老爷子越发关切：“好端端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声音是怎么了？”
舒明烟：“不严重，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头了，这两天就能出院。嗓子是最近有点感冒，不是大毛病。”
“这也太不小心了，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临到跟前出这种事，怎么就摔跤了呢。”
舒明烟正不知说什么，慕俞沉平静道：“婚礼暂时不办了，往后推一推。”
手机里老爷子愣住，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很严重是不是？慕俞沉，明烟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照顾她的，去接个人还能把人接进医院去？”
慕俞沉突然被骂，舒明烟心生愧疚，忙解释：“不是他的错，是我……”
“先这样。”慕俞沉直接挂断了电话。
舒明烟看他：“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挂了，爸误会你，我要帮你解释的。”
慕俞沉抬眼看她：“舒明烟，你想跟他解释什么，让他夸你见义勇为，为姐妹两肋插刀，还是骂你不顾性命，让自己置身险境？明天警察再来给你颁发个荣誉证书，各大媒体记者都来采访采访你，你觉得怎么样？”
舒明烟睫毛颤了颤，贝齿咬住唇瓣，倔强地把眼泪逼回去。
她静静看着慕俞沉，片刻后扭过头去不再吭声。
慕俞沉视线落在她脖颈上清晰可怖的掐痕，眸色黯了黯，下颌紧绷着，神情冷厉，仿若山雨欲来。
郑昊守在病房外面，余光朝身后那道门看一眼，只觉里面空气冷凝的让人不适。
说好了太太醒过来绝对不发火的，老板怎么还是没忍住。
这番话说的可有点戳人心窝子了。
-
次日清早，慕俞沉和舒明烟之间还有点说不出的僵。
两人同处一室，却互相不说话。
舒明烟洗漱过从洗手间出来，郑昊从外面买了早餐，慕俞沉接过，在桌边帮她打开。
舒明烟去床边坐下，拒绝慕俞沉喂她，自己接过来，微垂着浓密的眼睫，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
病房里安静的出奇，慕俞沉就那么看着她喝粥。
她这次把粥都喝完了，餐具放在一旁，重新躺回床上，转过身去，仍背对着他。
慕俞沉看着她的背影，喉头动了两下，想为昨晚后来的话道歉，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棠和陆时祁、陆时临三个人过来看望舒明烟。
听到动静，舒明烟这才又坐起来，没事人一样笑着和他们说话，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出院。
慕俞沉全程黑着脸，明显很不待见他们。
白棠去床边陪舒明烟时，陆时祁拎着自己的弟弟过去，对慕俞沉道：“阿沉，陆三乱出主意，给你太太惹来这么大的危险，我今天特地带他来向你道歉。也是我做哥哥的不对，没有看好他。”
“不管我二哥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陆时临捂着一只泛青的眼窝，急忙接腔。
他脸上好几处伤，鼻青脸肿的，是那晚慕俞沉知道是他出的主意后，对他动的手。
陆时临诚恳认错：“慕总，我做事情不成熟，没有计划好一切就让白棠去冒险，还连累了嫂子，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陆时临现在想想也知道不对，他出这种主意，没想到舒明烟会卷进来。两个姑娘那晚太冲动，他当时应该先拦住，让舒明烟和白棠等他到了再行动的。
舒明烟此时穿着病号服，头上缠着纱布，白皙的脖颈上还清晰留着可怖的掐痕。
慕俞沉现在没心思听他们说这些废话，脸色冷淡：“医生说她需要休息，你们探望完了就消失，不要再来。”
陆时临还想再说什么，被陆时祁拦住：“好，我们先走，让你太太好好休息。”
病床前，白棠满是自责与内疚，正拉着舒明烟的手说话。
察觉慕俞沉的态度，白棠抹掉眼泪，从床边起来：“那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舒明烟捉住她的手：“棠姐，我没什么事，你不要担心我。你自己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白棠道：“最近警察时不时会传我问话，等这边的事了结掉，我先回去看看我妈。”
舒明烟点点头，嗓子的不适感令她咳嗽两声：“是要先回家看看，白大婶看到你回去，肯定会很开心的。”
“聊完了吗？她需要休息。”慕俞沉声音清淡没有温度，还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白棠哆嗦一下，后面的话登时卡在喉咙，她不敢久留，低声对明烟道：“你喉咙痛就别说话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
和舒明烟道了别，她起身同陆家兄弟离开。
病房的门关上，室内只剩下舒明烟和慕俞沉。
舒明烟想着刚才的事，看向慕俞沉，小声道：“棠姐本来没打算让我帮忙，是我自己跟过去的，不接你电话是我不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那样对白棠，我受伤她本来就自责，你还那么凶，会让她很难堪的。”
慕俞沉深沉的眼眸凝向她，嘴角扯了下：“那怎么办，你要我对她笑脸相迎？”
“至少不应该对她那个态度，是我瞒着你的，我没听你的话，错在我，你有气应该冲我撒。”
“哝哝，你身体还没恢复，非要在这时候跟我吵架吗？”
舒明烟愕然抬眸：“我没和你吵架，就是跟你讲讲道理呀。”
“你的意思是，我不讲道理？”慕俞沉漆黑的眼瞳锁着她，片刻后，他自嘲一笑，转身朝病房外面走。
房门打开，慕俞晚和慕柚两个人站在门外。
老爷子听说舒明烟受伤，连婚礼都要推迟，实在很不放心，便让她们俩过来童城看看伤情严不严重。
慕俞晚和慕柚刚到就听见里面居然在吵架，一时便没进去。
直到慕俞沉出来，慕柚怔愣两秒，开口：“小叔叔，明烟受着伤，你也不让让她，怎么能这时候跟她吵架呢？”
慕俞沉肃着张脸，跟没听到似的，径直往远处走。
慕俞晚对慕柚道：“你进去找明烟，我过去看看他。”
慕柚进病房，就看到舒明烟抱膝坐在床上，有点失魂落魄。
注意到慕柚进来，她匆忙抹了下眼角，有点惊喜地道：“你怎么来了？”
慕柚安抚着她的脊背：“听说你受伤，我都吓死了，能不赶紧过来吗。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舒明烟摇摇头：“不是很疼了。”
慕柚注意到她脖子上的掐痕，很是心疼：“刚才遇到陆家兄弟，他们都跟我说了，姬泽阳这个王八蛋，希望他这辈子别从牢里出来，不然见他一次我揍他一次！”
又想起刚才的事，她小声问，“你跟小叔叔刚才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吵起来了？”
舒明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总感觉他压着火，他就算气我瞒着他，也不应该对别人撒火的。我就是稍微提了下意见，他好像更生气了。”
慕柚看着她：“明烟，我不认识白棠，对她没有感情，我知道你为了她出这么大的事，我也很生气。可是刚才看到白棠的时候，我还安慰了她两句，让她不要自责。你希望我小叔叔能像我这样，是吗？”
在舒明烟看过来时，慕柚一脸认真：“但是换位思考，如果尹默为了他的兄弟做不要命的事，把我抛诸脑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那个兄弟。”
舒明烟身形微顿。
慕柚打量她：“你到底是没顾及到小叔叔的感受，还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故意在他面前表现理智？你非要跟他讲道理，但太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这时候道理是讲不通的。小叔叔越生气，说明他越在意你，他是害怕失去你呀。”
迎上舒明烟错愕的目光，慕柚无奈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刚才郑昊亲口说的，从你昏迷到现在，一天两夜了，我小叔叔守在你床前，眼睛根本没阖上过，他甚至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你说他为了谁呢？”
她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帮舒明烟理了理头发：“你自己要想清楚自己的心，如果彼此在意，就说清楚，别做互相伤害的事。”
慕柚的一番话像是被点醒了什么，有些感情她一直刻意回避，不想深究，但逃避却不代表不存在。
明明是在意他的，被姬泽阳掐着脖子，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时，她满脑子都是他。
医院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她觉得无比心安。
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而生气，会担忧，她想小心翼翼尽量不惹到他的，可不知道怎么了，最后却又跟他起争执。
舒明烟涌起浓浓的歉疚，心也跟着疼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我不是故意责怪他的，我没想到那么多。其实我们俩昨晚就有点闹僵了，一直没缓和，我不想跟他闹成这样的，刚才只是情绪一时没绷住。”
舒明烟思索着什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慕柚拦住她：“你干嘛去？”
“我刚才那样说话，他一定很难受，我想去找他，跟他把话说清楚。”
刚走两步，病房门打开，慕俞晚从外面进来，狐疑地看着她俩：“怎么了？”
舒明烟朝她后面看了看，没瞧见慕俞沉的身影，眼神中浮现一抹失落。
见慕俞晚走过来，她着急出声：“小姑姑……”
话音刚落，舒明烟意识到什么，忙改口，“姐，他呢？”
慕俞晚扶她重新在床上坐下，温婉笑道：“公司里有要紧事，他先回安芩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他走的这么着急，舒明烟下意识觉得和自己有关：“姐，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慕俞晚错愕了一瞬，失笑：“他怎么会生你的气？真是公司出了点问题，他本来不放心你，我劝他他才走的。”
慕俞沉走了，舒明烟也不想待在这儿：“那我能出院了吗？我头不疼了，我今天出院可以吗？”
慕俞晚：“医生说了，要再观察一下，明天做完检查，没什么问题才能出院。”
舒明烟还想再说什么，床边手机震了声，她捞起来，看到慕俞沉的微信：【乖一点，要听医生和姐的话。】
——
舒明烟隔天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安芩。
因为后脑和嗓子的伤，她一直在老宅休养身体，老爷子请了家庭医生，每天到家里给她做检查。
而慕俞沉，舒明烟自从回老宅以后，就再没见过他。
上次的微信后，他也没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视频电话，更是从未有过。
转眼间她回老宅一周多了，慕俞沉始终没个人影。
这天下午，她午睡醒来，顺着步梯去楼下，远远听见客厅里老爷子的声音，他在给慕俞沉打电话。
舒明烟下意识顿住步子。
“我刚才问了财务部的高总，最近集团根本没出什么事，你人到底去哪了，连家都不回？明烟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你不回来照顾她像什么话？”
“每次就只会说知道了，敷衍谁呢？”老爷子压低声音，“你和明烟是不是吵架了？这么大个人了，对自己老婆宠一点，多让让她会不会？”
“没吵架你住外面算怎么回事，你俩的婚期后面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你总得回来一起商量商量啊。我好不容易找大师选的这么一个好日子，如今出了这种事，婚期的日子也过了，再往后推，今年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黄道吉日了……”
舒明烟又听了会儿，扭身重新回到楼上。
原来他不是在忙工作，不回来大概是因为生她的气。
慕俞沉这次是真的动气了。
两人的关系总不能一直僵持着，思虑片刻，舒明烟进房间时给慕柚发消息：【你在学校吗？】
小柚子：【在呀，怎么了？】
舒明烟：【你今晚回不回御茗公馆？】
御茗公馆是安芩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靠近中央商务区，不少商界精英人士聚集在那里。
尹默和慕柚婚后住在那，慕俞沉之前不在家住时，也是住那边的房子。
小柚子：【回去，尹默来学校接我。】
舒明烟：【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那边门禁比较严，我没去过，自己恐怕进不去。】
小柚子：【你要去找我小叔叔？好啊，晚点我和我老公过去接你。】
-
天快黑时，尹默和慕柚两个人过来。
老爷子听说舒明烟要去那边，自然很高兴，说让她和慕俞沉在那里多住两天，不用着急回来。
上了尹默的车，慕柚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舒明烟的伤没完全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慕柚关切地问她：“你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舒明烟笑着摇头：“已经没事了。”
慕柚有些抱怨：“我小叔叔也是，就算说他两句也不用这么大气性，家都不回，还得你去找他。明烟你性子也太软和了，要我说你就应该晾着他，男人不能惯着。”
驾驶位的尹默透过后视镜看过来，无奈嗔她：“柚柚，别给你小叔叔帮倒忙。”
慕柚看过去：“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你就是向着我小叔叔，明烟可能是有一点点的错，但她还受着伤呢，我小叔叔不回家，不照顾，不关心，那他问题就更大了。”
尹默把着方向盘：“他不回家，不见得是生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某段感情里，一个人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他以为看见希望了，却因为一场意外，被对方狠狠推了一把，两人的关系不进反退。这种时候，他会极度怀疑自我，不敢再往前挪动一步，如果另外一个人也愿意往前走一步，日子才有奔头。”
舒明烟抿了抿唇，感激地看过去：“我懂了，谢谢默哥。”
她侧目看向窗外的景致，想着慕俞沉离开医院时，给她发来的那条微信。
他已经狠狠被她伤到了，还在努力对她温柔。
舒明烟喉头一阵苦涩，又看向前面的尹默：“回公寓之前，能带我去买点菜吗？”
尹默：“刚好，我和柚柚原本也打算去买菜。”
-
尹默和慕俞沉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和尹默、慕柚道别后，舒明烟独自去慕俞沉的住处。
停在门口，她不确定慕俞沉在不在，先按了门铃。
等了许久没人来开门，应该是不在。
盯着门上的密码锁，她试着输入慕俞沉的生日，打不开。
慕老爷子的生日也不对。
舒明烟犹豫了一下，想着慕俞沉平日里对她的关心，试探着把自己的生日输进去，屏住呼吸。
指腹点击确定键，门依然没开。
舒明烟心莫名往下沉，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密码锁上显示，还有最后一次输入机会，如果还输错，会触发报警系统。
她不敢再乱按，手撤回来，兀自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下一瞬，她对上一双深邃缱绻的眼眸。
男人身材笔挺地站在不远处，穿的很休闲，不像是从公司回来。
廊下灯光勾出他清隽的脸廓，他看起来瘦了很多，眉眼之间有化不开的倦意，应该最近没休息好。
舒明烟想到自己一直尝试输入的密码，顿时一窘，张了张口：“我，对不起……”
她把手背在后面，定了定神，“你一直没回家，爸说让我来看看你。”
慕俞沉视线落在密码锁上，走上前，接起她另只手里拎着的食材。
她长发散着，额间缠着两指宽的纱布，脸色比先前在医院好了很多，眼窝却很深，下眼睑周围有青色的黑眼圈。
两人相对站着，慕俞沉望着她：“领证那天是几号？”
舒明烟被问的一怔，默了会儿才说：“7月19号。”
慕俞沉下巴一抬，示意那边的密码锁：“密码八位数，你生日加领证日期，再试一次。”
舒明烟回转过身，又重新输入。
这次门直接开了。
盯着那个密码锁，她轻抿红唇，心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慕俞沉又说：“把指纹也录进去。”
舒明烟乖乖照做。
两人走进去，慕俞沉弯腰帮她取出一双新的拖鞋。
是女款的，浅蓝色，她的尺寸。
把鞋换好，慕俞沉将食材随手放在吧台，人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舒明烟站在玄关处，看着陌生的房子，有些拘谨地攥着衣角。
空荡的客厅里，周遭静的出奇。
深吸一口气，她缓慢走向吧台：“你没吃饭吧，我去帮你做。”
她伸手去拿上面的食材，却听慕俞沉开了口：“身体不好就别逞能，过来坐。”
舒明烟手收回来，走至沙发处，在慕俞沉旁边坐下。
慕俞沉看她一眼，起身：“我去帮你烧点热水。”
他走至饮水机前按了两下，没急着回来坐，就那么站着，在等水烧开。
期间两人又是无话，舒明烟凝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不知道说点什么。
视线在这套房子里扫了一圈，是两层的复式，很敞亮，格调偏冷，没太多装饰，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毫无温度。
吧台上放着两个红酒瓶子，是这栋黑白灰的房子里仅有的亮色。
慕俞沉端着水折回来，递过去：“温的。”
“谢谢。”舒明烟接过来。
慕俞沉就近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两人之间一下子变得疏离又客气。
舒明烟发现，领证之后她和慕俞沉的关系能越来越好，全都源自于慕俞沉主动。
当他不再那么主动时，她根本不知所措。
她捧着水杯，勉强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慕俞沉侧目看过来：“吃东西的时候，嗓子还疼吗？”
舒明烟摇头：“不疼了。”
说话间她下意识理了下头发，却不小心碰到头上缠着的纱布，顿时有点松了，几乎要掉下来，她忙伸手按住。
慕俞沉叹了口气，对她伸手：“过来，我看看伤怎么样了。”
舒明烟站起来，慢慢走到他跟前，刚站定，慕俞沉搂住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他的呼吸顺势喷洒在她的后颈，惊起层层颤栗。
两人几天没见，先前又起了争执，陡然的亲近让舒明烟不太适应，却又莫名感到依恋，心跳变的很快。
慕俞沉把她头上的纱布解开，他动作很轻，生怕会弄疼了她。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的很好，伤口处的药已经快吸收没了。
他微微倾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医药箱。
慕俞沉拿棉签沾了沾药水，帮她在伤处轻轻擦拭。
棉签刚碰到她，舒明烟下意识躲避。
慕俞沉指尖微顿，抬眸问她：“弄疼你了？”
舒明烟摇头：“不是，最近那里有点痒。”
慕俞沉这才继续帮她擦药：“那说明快好了，忍着点，别去挠它。”
“嗯。”她应着，出奇的听话。
用新的纱布帮她重新缠起，慕俞沉让她转过身来，又去检查她的脖子。
脖颈处的掐痕已经淡去，肌肤白皙通透，被头顶灯光一照，泛着冷白的光。
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她颈间的肌肤，触感温热，顺着毛孔融入血液，在心底掀起浅浅的涟漪，舒明烟按住他的手腕，酝酿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刚刚在门口说谎了，不是爸让我来看你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慕俞沉身形顿了下，听她又继续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医院的事……对不起。”
慕俞沉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俯首靠过去，眼神缠绵：“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不提了，好吗？”
舒明烟却摇头：“要说清楚的。”
她顿了顿：“白棠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她曾经需要钱的时候，怕给我添麻烦，没有找过我，其实她也是为别人着想的性子。”
“她跟着姬泽阳六年，又遭受那样的经历，我有点心疼她，总觉得要帮帮她。陆时临说如果白棠不冒险去拷贝那份资料，一时半会儿陆家并不能轻易扳倒姬泽阳，陆家或许不着急，可白棠的人生里还能再有几个六年去消磨？她只有我一个好姐妹了，如果我不帮她的话，你说她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我知道告诉你你肯定会生气，所以我心虚，不敢接你电话。而且我不知道你当时已经在童城了，以为你第二天才会过去，想着距离远，你知道了只能徒增担心。”
她很认真向他解释，慕俞沉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明白，是我不好，只顾着吃白棠的醋，没控制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
舒明烟神情愣住：“吃醋？”
慕俞沉被她的反应逗笑，食指微屈，轻蹭她的鼻尖：“是啊，你为她做那么危险的事，醒来一开口就问她怎么样，还因为她说我刻薄，阴阳怪气。你把她看的那么重要，我吃醋了，你看不出来？”
他深深凝着怀中的女孩，喃声道，“哝哝，我是你男人，你为别人豁出性命，全心全意想着别人，完全把我排除在外，我会很难受的。”
“我没有把你排除在外。”舒明烟急忙否认，“我其实知道，你先前说让白棠跟我一起回慕家，就是怕我为她的事操心，出什么危险。原本我也觉得你的主意很好，可是我们的想法毕竟不是白棠自己的想法，不能完全考虑到她的处境和心情，那天晚上事出紧急，我拦不住她，就跟着她去了。”
舒明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而且，我没有想为谁豁出性命，那种情况，就是脑子一热直接往前冲，压根没想那么多。”
舒明烟舔了下唇，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去，仔细回忆那晚的事：“我不是完全靠冲动，我有去想怎么降低伤害，给自己安排了退路，姬泽阳最后动杀心是因为知道警察来了，盛怒之下发疯，我当时已经看见警察举枪了，你冲过来也很危险，万一警察开枪，误伤了你怎么办？”
她睫毛上沾染湿潮，看向慕俞沉，“你万一出事了，我也会担心的。”
慕俞沉脊背僵滞少顷，安抚着她的后背没说话。
舒明烟平复了一会儿，又道：“我后来有认真反思过，如果当时知道你在童城，我从酒店出来追白棠的那一刻就会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找我。可我想着安芩那么远，坐飞机也要两个小时，你知道了只能干着急，又赶不过来，我还不如事后再跟你说，这样你能少担忧一些。”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揪着慕俞沉的衣角搓揉：“我其实是在乎你的感受的，就是，我可能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考虑的不那么周到，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最后才将自己置于险境。”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慕俞沉眸中闪过璀璨的星芒，放开她，轻柔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克制着心底某处悸动的愉悦，沉声问，“哝哝，你在跟我表白吗？”
原本正一股脑地向他倾诉，情绪在那里，她也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直白的话。
陡然被提问，舒明烟揉搓他衣角的动作顿住，蓦然收回手，脸颊倏地红了。
她刚才跟他表白了吗？她不是在解释那天的事吗？
对上她懵懂的表情，慕俞沉笑了声，俯首靠过去，主动覆住她的唇。
他吮吻着她的唇瓣，舌尖顶开齿关闯进去，舒明烟被亲的晕头转向，双臂勾着他的脖子，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痕，却不自觉去回应他。
情到浓时，慕俞沉倏而放开她。
舒明烟意犹未尽，睁开泪汪汪的眼眸看他，润红的唇瓣饱满，此刻还下意识微微张着，花瓣一样，格外诱人。
慕俞沉大拇指腹拭去她唇角旖旎的水痕，性感的薄唇凑近她耳畔，磁性的嗓音缱绻动听：“你刚才说喜欢我，我听到了。”
舒明烟：“……”
“什么时候喜欢的？”他又问。
舒明烟被问的有些迟疑，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就是在相处中不知不觉滋生的，具体答不上来。
如果仔细去想，领证后的第二天，睁开眼看到他送给她的小苍兰时，她应该就是有点心动的。
还有七夕节，他专程去童城陪她过节，她也心动过。
不过那时候比较迟钝，一次次微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被她注意到。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慕俞沉并不在意。
他蓦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手掌搂紧她纤细的腰肢：“哝哝，你今天来找我，让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很开心。”
舒明烟有些羞，软软问他：“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慕俞沉叹气，无奈又好笑：“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我只生自己的气。”
他这些天浑浑噩噩，是之前从没有过的狼狈。
他恨没有保护好她，也恨至今没有能力让她喜欢上。
刚才在门口看到她，慕俞沉感觉就像是在做梦，那么不真实。
他都没敢想过，她会主动过来找他。
舒明烟满含歉意：“在医院里，我不是有意跟你闹别扭。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心里也后怕，希望你能安慰我的，可是你却只顾生气，还一直很严肃，对我说话冷嘲热讽的，所以我才有一点点不想搭理你，故意不跟你说话。”
“那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慕俞沉轻轻托着她流畅好看的下巴，柔声哄她，“哝哝也不要生我气了，好吗？”
“好。”她很乖地答应，“我早就不生气了。”
慕俞沉一颗心早被她融化掉，轻轻捏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下巴上细腻的肌肤，眸色黯了黯。
喉结微动，他正欲亲上去，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手机是慕俞沉的，他顺手捞起。
舒明烟扫到上面的备注，陆时祁。
慕俞沉接听，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姜律师今天收到了新的证据，是你给的？你这几天去查姬泽阳夜总会的底了？”
慕俞沉语气清淡：“如果你是来谢我的，用不着，我不是为了陆家，他动了我的人，我不希望他进去以后还能有出来的机会。”
陆时祁：“我是关心你，他那里面肮脏事很多，手底下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你自己去找证据，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我已经回安芩了。”
陆时祁这才放下心来，又聊了两句，通话结束。
慕俞沉收回手机，抬眼看到舒明烟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这几天，你不是因为生我气才不回家的？”
“不是说了，我舍不得生你的气。”慕俞沉两只手捏起她两边的脸蛋，“你怪我对白棠撒火，冤有头债有主，我去找姬泽阳总行了吧？”
舒明烟想起他那天负气出了病房，又突然离开医院。
原来他去找姬泽阳的其他罪证了，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憔悴，明显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听刚才陆时祁的话，他做的事很危险。舒明烟不放心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她情急之下去扯他衣领，想看他的伤势。
慕俞沉捉住她的手腕，挑眉：“好好说着话呢，怎么突然想占我便宜？还不到睡觉的时候呢，就算刚表过白，也不用这么着急，嗯？”
舒明烟像是没听见他的打趣，手指还勾着他的衣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慕俞沉吓了一跳，急忙收起玩笑话，帮她擦掉眼泪：“放心吧，我身上没有伤，姬泽阳之前要跟我合作，我查过他的底细，知道点他的情况，这次只是协助警方，现在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自责与懊悔涌上心头，舒明烟用力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抽噎：“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你能不能也不要去做？”
她眼泪收不住，一颗颗砸下来，把慕俞沉衬衫的肩膀晕染出一片湿润。
慕俞沉安抚着她，声音低哑：“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他温柔地哄她，“不哭了，嗓子才刚好些，哭久了又该难受了。”
慕俞沉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警方说，他们盯姬泽阳很久了，苦于一直没有实质性证据，你闹的那一出，得到了姬泽阳商业上的违法证据，让警方有机会先将姬泽阳带走，使得他手下的人自乱阵脚，才会轻松拿到他隐藏在暗处的更多罪证，将他绳之以法。我回来的时候，警察还一直在感谢你，说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关键时刻机智，冷静，勇敢，做了件大事。”
舒明烟哽咽着，有点不确定地抬起头，泪眼汪汪的：“你在夸我吗？”
慕俞沉神色郑重：“哝哝，我不想肯定你的行为，因为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来第二次。可是抛开感情，理智来说，你解救了白棠，也帮助了警方，你关键时刻的果敢与聪慧，让我意外，也让我骄傲。但这种勇敢不应该提倡，没出事是勇敢，出事了就是莽夫，任何时候，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你明白吗？”
舒明烟听话地点头：“明白了。”
慕俞沉神色缓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毕竟是陆家血脉，陆老爷子其实一直对姬泽阳留有余地，这也是陆家兄弟在对付姬泽阳时畏首畏尾的原因。
说白了，陆老爷子不希望陆家兄弟和姬泽阳互相残杀。
如今所有罪证翻出来，陆老爷子对姬泽阳再无话可说，也算帮了陆家兄弟。
白棠，警方，陆家。
三方都对她心存感激，这整件事情上，大概只有慕俞沉一个人开心不起来。
她为此受那么严重的伤，他心痛至极。
他总想把她保护起来，觉得她乖巧柔弱，经不住事，没他不行。
事实却是，看起来胆小软弱的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认识她的机会。
他还记得之前在饭局上，她不卑不亢，公然与色眯眯的蔡石茂翻脸。在舅舅家，她为了护着他，温言软语，却把舅妈和苏贝珊说的哑口无言。
还有这一次，她最莽撞的地方，是不该自己一个人在别墅外面面对姬泽阳。但其他事情的安排，她确实不算冲动冒进，毫无章法。她知道事先给陆时临打电话接应，向警方报警，根据距离预估出警时间，又冷静面对姬泽阳拖延等警方赶到，那样的紧要关头，其实很多人做不到她这样清醒。
她看起来需要人保护，却一向有自己的主见和心思，机敏聪慧，从来就不是懦弱可欺的。
慕俞沉欣赏她有这份胆识和能力，也心疼她在这场局中受到的伤害。
慕俞沉：“这次的事过去了，下不为例。”
“姬泽阳这种人到底有多危险，我也是经历过才真正知道的，这种事以后自然不敢再做。”舒明烟思索着，凝视他的脸，感情无比真挚又笃定地告诉他，“但是，如果你有困难，我就算知道危险，也会去做。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慕俞沉神情有些动容，很快又拧眉：“是我也不可以。”
舒明烟：“那你就不要让自己身处险境，你瞒着我留在童城的那几天，到底做了多少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我也会担心的？你这是没受伤，如果受伤了呢，还不是跟我一样莽撞？这算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身，让我也尝尝被隐瞒的滋味？”
“不是说了，我是协助警方，跟你不一样。”慕俞沉无奈笑了声，捉住她的手，柔声哄她，“好，我也不对，我们扯平了。咱们以后什么事都和对方商量，决不隐瞒。”
舒明烟这才点头：“好，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不让你担心。这次的事，你就当我年少无知，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知错能改，以后都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慕俞沉眸中泛着一丝柔光，手指轻轻捏她的脸蛋：“哝哝真乖。”
“那今晚回家吗？”舒明烟问他。
“不回。”慕俞沉果断地拒绝她，又轻笑，“我原本过来拿点东西就打算回老宅的，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想单独跟你在一起，不被别人打扰。”
他吮吻她的耳垂，商量的语气问她，“咱们暂时住这里，怎么样？”
舒明烟脸颊微热，很轻地点头：“我刚好买了食材，都是你喜欢吃的，你饿不饿，我现在去做饭？你放心，我身体恢复差不多了，能做饭的。”
“不着急，一会儿我帮你。”慕俞沉一直抱着她，舍不得撒手，眸中一片深情，“哝哝，这些天，我每天都很想你。”
舒明烟被他盯的很不好意思，躲避着他的目光，小声道：“我也是，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不想再看见我了。我都不敢跟你发消息，怕你不理我。”
慕俞沉轻抚着她的眉眼，嗓音缱绻地开口：“哝哝，我永远都不会的。”
他一只手落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按两下，俯首吻掉她脸上的泪痕，又辗转亲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连日来的无尽思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热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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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绿茶老公》by君莱
顾含夏是北城首富顾家独生女，上流圈里公认的好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亿万家产的唯一继承人。
听说顾家为了尽快培养出下一代继承人，准备招个上门女婿。
不少男人为了成为首富的乘龙快婿，费尽心思讨好顾含夏，甚至向顾家长辈毛遂自荐。
经过层层选拔，顾家挑选了三位青年才俊作为女婿候选人，接到顾家居住，以便和顾含夏培养感情。
阳光健气小奶狗，温柔体贴精英男，身材健硕狼狗男。
这三个按照顾家人要求，每天纠缠顾含夏，顾含夏每次出门都能接到一个又一个电话，追问她在哪，催促她早点回家。
顾含夏不胜其烦，决定亲自选个听话的男人应付家里人。
当天，她的车被一辆自行车剐蹭，对方穿着一身白衬衫，五官清冷俊美，就是穷了点，着急去工地搬砖，全部身家也赔不起她车上掉的漆。
顾含夏看着对方楚楚可怜的眼神，心疼的不行，当即决定要扶贫弱小。
“每个月给你五十万，让你在大别墅里独守空房，对老婆的行程不闻不问，你愿意吗？”
对方犹豫三秒，迫于生活压力，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她。
顾含夏把他带回家，没想到另外三个男人合起伙欺凌弱小，顾含夏一气之下把他们都轰出了家。
自己选的男人就是香，除了每个月跟她要一次生活费，其他时间从不主动打扰她，虽然是个吃软饭的，但态度很好，对她唯命是从，顾含夏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觉得很满意，就和他领了证。
没多久，顾含夏出门旅游，顺便参加了当地的一场拍卖会。
金碧辉煌的宴厅内，她看到她那个吃软饭的老公，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讨好的叫着沈总。

第41章
客厅顶端的灯光炽亮如白昼,投出沙发上两人相拥的倒影。
舒明烟快要被吻的喘不过气时，慕俞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的呼吸微沉，心跳的起伏似乎不稳,那双眼瞳漆黑深邃，染着压抑不住的欲念,仿佛下一秒能将她吞噬。
舒明烟红了耳尖,从他腿上起来：“很晚了，我还是先去做饭吧。”
她走向吧台,把先前带来的食材拎着去厨房。
慕俞沉跟过去：“我来吧。”
舒明烟回头，狐疑地看他：“你会吗？”
她从来就没见慕俞沉做过饭,他会做的事挺多,做饭除外。
慕俞沉被问的噎了下,心虚地回答：“我会煮面。”
舒明烟指指各种各样的食材：“这么多菜,你就让我吃面？我还是病患呢。”
慕俞沉：“……”
空气滞涩了两秒，舒明烟道：“放心吧,我的伤在头上，不碍事。”
她转身打开冰箱，打算把一部分食材先放进去。
然而冰箱门一开，她有点愣住。
里面除了酒和纯净水，没别的东西。
背后慕俞沉察觉她的异样,解释：“我今天才从童城回来,没住这儿。”
舒明烟心下了然,把蔬菜和鸡蛋放进去,关上冰箱门。
想到他之前常年都住在这儿，她有点好奇：“那你住这里的时候,冰箱里放什么？”
慕俞沉倚在料理台的边缘,想了想：“平时会备一些挂面,蔬菜，鸡蛋，速冻水饺还有汤圆。”
舒明烟：“？”
她还以为冰箱里会有多丰富呢，怎么听上去惨兮兮的。
不过想想也是，别的慕俞沉也不会做。
慕俞沉看她一眼，眸底含笑：“我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很少在家吃饭，那些速食只是备用而已。周末我都是去尹默那里蹭饭，一个小区很方便，他做菜味道不错。”
这么听上去，倒还真是没苛待自己。
舒明烟心里嘀咕着，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把今天买的米取出来一些，清洗干净，用电饭煲蒸上，之后才利落地去择菜洗菜。
慕俞沉过去帮她剥蒜：“打算做什么？”
舒明烟看着眼前的食材，盘算两秒：“一个葱爆牛肉，一个鱼香茄子，再做一个酸笋汤，咱们两个人够了。”
她又问慕俞沉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慕俞沉抬眼看向她，眼神温和缱绻：“你做的，我都喜欢。”
他黑色的瞳仁里被灯光映出一点亮色，像一簇热烈的小火苗，灼的舒明烟莫名脸热。
她心跳加速，忙低下头去，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慕俞沉不时给她帮忙，顺便在心里记下她做菜的每一个步骤，打算改天自己练练手。
以前他对做菜是不热衷的，感觉是在浪费时间，现在忽然不这么想了。
他也希望有一天，能烧菜给她吃。
舒明烟焯完笋，捞起时不小心溅了点水在身上，她回头问慕俞沉：“你这里没有围裙吗？”
慕俞沉才想起这茬，从柜子里取了围裙出来。
舒明烟不方便，他上前帮忙把围裙套在她脖子上，又穿过腰间，在背后系一个蝴蝶结。
注意到她散落的长发，慕俞沉问：“头发要绑起来吗？”
“要。”舒明烟正觉得头发有点麻烦，下意识道，“我口袋里有头皮筋，你帮我一下。”
她上面穿的T恤，没有口袋，慕俞沉自然而然看向她的裤子。
舒明烟正切着牛肉，蓦地反应过来什么，当即有点后悔刚才的话。
她今天穿的紧身牛仔裤，头皮筋是很小的物件，不像手机那样容易取，好像不适合让慕俞沉帮她。
在感觉慕俞沉靠过来时，她心慌了一瞬，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落耳畔：“哪边的口袋？”
他嗓音悦耳，透着惑人的性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撩她，舒明烟脸红的滴血，忙道：“算了，先不绑也没事，我一会儿切完牛肉，洗了手自己来。”
她躲开他一些，克制住那一份微妙的悸动，专心把手上的牛肉切片装盘，再用调好的料汁腌制起来。
正要洗手，身后男人的手落在她的裤腰，舒明烟身形僵住，浑身的肌肉跟着紧绷。
他贴自己很近，舒明烟感觉自己后背几乎能挨到他的前胸，她整个人仿佛被他从后面抱着。
这种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最为致命，舒明烟呼吸都跟着停了几息。
“前面的口袋，还是后面？”他又问一遍，声音懒懒散散的，但仔细去听，能感受到刻意收敛的低沉。
不等舒明烟接话，他在她裤子后面的口袋外缘摸了下，舒明烟双手接着水龙头的水，不自觉打了个颤栗，阻止他：“不是那里！”
他似有若无地笑了声：“你不早说，我当然要摸了才知道。”
手落回前方的口袋，食指和中指探进去，夹着一只头皮筋出来，在她眼前晃晃：“哦，原来在这儿。”
舒明烟：“……”
慕俞沉没太过火，拿着头皮筋，把她散落的长发一点点拢起，用头皮筋束缚住。
他绑的很松，动作温柔，怕牵扯到她的头皮：“这样可以吗？”
舒明烟因为先前的举动，此刻还有些心猿意马，却听得慕俞沉语气平淡温和，很是正经，仿佛刚才故意逗她的是别人，跟他没关系。
她很不适应地随便嗯一声：“可以了。”
接下来继续准备食材时，舒明烟明显没有最初那么井井有条了。
知道慕俞沉在旁边看她，她没来由的紧张，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准备炒菜时，她实在忍不住了，扭头：“我一个人可以，要不你先出去休息？”
慕俞沉倚在冰箱旁，没有出去的打算：“我在这儿学习一下，改天做给你吃，放心，我不影响你。”
他人站在这儿，怎么可能不影响？
刚刚已经狠狠影响到她了好吗！
舒明烟推他出去：“你想学就自己去看做菜的视频，现在先出去，我不喜欢被人打搅，如果菜炒糊了我就怪你。”
慕俞沉人被她推至外面，磨砂的推拉玻璃门被她从里面关上。
慕俞沉双手抄在口袋，静静凝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目色中浮现一抹浅淡的柔和。
这是领证到现在，他第一次很真切地体会到，两人是夫妻了，有一种身处小家的幸福感。
厨房里，舒明烟转身看过来，本是想看慕俞沉走了没，不料发现他人还在，她情绪微怔，蓦地把脸转过去，继续忙自己的。
葱爆牛肉和鱼香茄子完成，排骨酸笋汤还不够入味，舒明烟看看时间，在厨房里等待。
她又回头往门口看一眼，慕俞沉已经不在了，远处看，他人在沙发上坐着，背对着这边，不知在干什么。
这时，料理台上瓮声震动，她先前随手放在那的手机响起。
舒明烟捞起，点开看一眼，慕柚发消息给她：【怎么样了？跟我小叔叔和好没有？】
舒明烟余光扫过外面男人的声音，指腹在屏幕上敲字：【嗯。】
小柚子：【这么快？果然女追男隔层纱，你一主动，我小叔叔立马缴械投降！】
舒明烟回忆起之前在医院里，慕柚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又想起慕俞沉对她的好。
她先前说喜欢他，他还看起来那么高兴，可是没明确回应他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或许成年人的爱情比较含蓄，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但不说清楚，她心里又不是那么百分之百的笃定。
舒明烟思索着，希望慕柚这个旁观者能再跟她确认确认：【小柚子，你觉得，你小叔叔确实是喜欢我的，对吧？】
小柚子：【不会吧，都这时候了，你还不自信呢？】
小柚子：【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因为我先前心里没有很确定，既然你怀疑，我就告诉你吧。】
舒明烟：【什么事？】
小柚子：【就是有次小叔叔去小姑姑家里，我当时也在，小姑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当即就把我支开了。】
小柚子：【他和小姑姑聊了什么我不知道，后来问小姑姑，小姑姑也含含糊糊没明说，但是很奇怪啊，小叔叔当时为什么支开我呢？】
小柚子：【根据我的分析，他应该就是喜欢你，又知道我在你这儿藏不住秘密，肯定会跟你说，所以才故意支开我，不让我听。】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舒明烟有点诧异，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小柚子：【就你们刚结婚没多久的时候吧？七夕的前几天。】
说到七夕，舒明烟想到当天她回到酒店时，慕俞沉给她的惊喜。以及那个晚上，浪漫的烛光晚餐。
原本慕柚都没想过，慕俞沉会陪她过七夕。
记得网上也有人说过，一个看起来不会浪漫的人突然会做浪漫的事，就是因为喜欢。
慕俞沉这套房子的密码，还是她的生日加两人的领证日期。
她被姬泽阳伤害，昏迷不醒时，他不吃不喝守在医院的病床前。
这几天他又深入虎穴寻找姬泽阳更多罪证，再不给那疯子丝毫从监狱出来的机会。
他到现在看上去还一脸倦色，估计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
虽然慕俞沉没有明确的表达过他也喜欢她，但所有的细节，其实都很明显了。
舒明烟嘴角勾了勾，给慕柚敲字：【知道了，谢谢。】
双手握着手机，她悄悄看向外面沙发处的身影，心上泛起一抹愉悦的甜蜜。
在这一刻，她好像终于体会到了恋爱的美好。
没有爱情的时候，她安慰自己，婚姻里两个人只要互相尊重，能建立起亲情就应该知足。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是你所惦念的，倾慕的，而他又恰好在全心全意喜欢着你。
这种时刻，大概没有人会拒绝拥有一场甜甜的恋爱。
舒明烟觉得，这段婚姻的幸福指数，如今随着这个美丽的发现而节节攀升。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只顾着一个人浮想联翩时，计时器响，汤煲好了。
舒明烟打开盖子，用勺子尝了下味道，咸淡刚刚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觉得今晚的汤比她以往任何时候煲的都美味。
舒明烟心情很好，打开厨房的门，先把两盘菜端去餐桌，余光往沙发上的慕俞沉扫一眼，他倚着沙发靠背，双目轻阖，好像睡着了。
在门口遇见他时，舒明烟就觉得他一脸疲倦，像是没怎么睡过。
没想到已经困到这种地步，就这么靠坐在沙发上便能睡着。
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脸廓，舒明烟仔细端详着，发现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他这么累，刚才应该是强打着精神在厨房陪她的，舒明烟暖心又不忍。
沙发上这么睡下去也不好，舒明烟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叫他起来吃饭，吃完回房间睡才舒服。
她站在慕俞沉跟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慕俞沉睡的极浅，被她一晃，下意识便睁开了眼。
漆黑深沉的眼瞳里透着惺忪的懵懂，因为熬太久，眼白上清晰可见红色的血丝。
他的眼神澄澈无辜，干净如孩童，是少见的一种状态。
舒明烟被他盯着，还未开口说话，腰肢被他手臂圈住，顺势往怀里带。
舒明烟扑进他身前，双手抵在他的前胸，心怦怦跳了几下，感觉慕俞沉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羞赧地避开视线，小声问：“我叫你吃饭呢，你干什么？”
慕俞沉搂着她，声音透着刚睡醒的哑：“抱进怀里感受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回答令舒明烟愕然，抬眼看过去：“那你感受出来了吗？”
他似认真想了想，摇头：“还没有感受出来。”
那张英俊的脸蓦地凑过来，薄唇轻启，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要不再亲一下试试？”
他说着，真的在她唇上小啄一口，品味着，眉宇舒展开：“嗯，好像是真的。”
他睇向她，眼底噙了一丝戏谑与玩味，显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舒明烟耳尖一热，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那你快起来，一会儿菜就凉了。”
说着，她跑向厨房端米饭和煲好的汤。
慕俞沉起身跟过去，接过她手上的汤盅：“我来吧，小心烫着，你去拿碗。”
在餐桌前坐下，慕俞沉先给她舀了碗汤。
舒明烟抬头问慕俞沉：“你在童城待那么久，明天要去公司看看吗？”
慕俞沉想了想：“下午有个会，要过去一趟。”
他抬眼，问舒明烟，“戏也拍完了，你在家无聊的话，我带你去公司？”
“不要。”舒明烟当即摇头，她指指自己头上还缠着的纱布，“我这个样子丑死了，不想被人看见。”
慕俞沉失笑，夹菜给她：“那就在家休息，我早点回来。伤口愈合的很好，再过两天就不用这个了。”
舒明烟扒了两口饭，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慕俞沉打量她一会儿，柔声问：“怎么了？”
舒明烟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有点歉疚地道：“之前选的婚期已经过了，婚礼还没办，老爷子说他得请大师再专门选好日子，近期应该是不行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受伤拖了后腿。”
慕俞沉吃东西的动作稍稍停顿一下，有点无奈：“你刚刚欲言又止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这个？”
慕俞沉以前想早点把婚礼办了，主要是因为舒明烟对他没感情，两人因为外力骤然结婚，总让他觉得很不牢靠。
他便想着，把婚礼也办了，宴请宾客，给婚姻多一份保障。
如今知道了她的心意，慕俞沉反而对婚礼不那么着急了。
换一种心境，他现在想用心地重新准备两人的婚礼，给她最盛大浪漫的仪式。
“没关系。”慕俞沉给她夹菜，宽慰她，“之前选在九月份，你剧组一杀青就举办，本来就很仓促。如今这样也好，让老爷子慢慢选日子，这次准备的再细致一些。”
他这么说，舒明烟安心地点了点头：“我就是跟你说清楚，你心里不难受就行。”
“这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不用怪到自己头上。”说到此处，慕俞沉记起什么，意味深长地望向舒明烟，“不过……”
他忽然停顿，舒明烟不解地看过来：“不过什么？”
“既然婚礼推迟——”慕俞沉目色幽深了不少，侧身朝她那边贴过去，声音掺着性感的低哑，“咱们的洞房花烛，得提前一下。”
滚热的气息拂过耳际，舒明烟打了个哆嗦，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
她愕然地扭头看他，男人也正深深注视她：“哝哝，你男人忍到现在，他已经到极限了。”

第42章
餐桌上气氛有些不寻常,舒明烟被慕俞沉炽热又坦荡的目光盯着，感觉自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即将被猛兽生吞入腹的小绵羊。
他表达的太直白,她想假装没听懂就不行。
薄唇动了动，她轻声问：“那,提前到什么时候？”
慕俞沉浅浅笑了声,再开口时，声音更沉了：“你人已经在这儿了,难不成，我还能忍到明晚？你知道极限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恨不得马上立刻,晚一分钟都不行。”
舒明烟心头乱颤,不敢看他此刻的目光,视线落在桌上的菜上：“我还没吃完饭呢，好不容易才做的。”
“也对,吃完才有力气。”慕俞沉主动给她夹菜，“那你赶快吃，吃完早点去睡觉。”
睡觉二字被他咬的极重，带着明目张胆的暗示。
舒明烟：“……”
努力忽略掉那份不寻常的注视，她尽量保持淡定,继续默默埋头吃东西。
没多久,桌上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她摸起看一眼,是大学的宿舍群。
群里一直都挺活跃的,暑假舒明烟在《逐鹿春秋》剧组，每天比较忙,不怎么看群消息,也就最近闲下来,才偶尔跟大家互动。
宿舍一共三个人，除了她还有常雪和庄嘉妍。
九月开学之后，那二人就回了学校。
常雪：【（图片）】
常雪：【快看看，都大四了，都没安排课程，居然又发下来这么多书！】
庄嘉妍：【发就发呗，大四书本费照常交，学校不发书咱们还亏了呢。】
庄嘉妍：【明烟，你的帮你领过了，你来不来学校？】
舒明烟点开图片看了看，学校选的教材都很好，不少对写剧本有用的书。
她回复：【先放着吧，我有时间去拿一下。】
常雪：【听说《逐鹿春秋》剧组都杀青了，你应该不忙了吧？杨老师都回学校了，你在家待着干嘛呢，来学校一起聚聚呗。】
庄嘉妍：【就是呀，等将来毕了业，天南海北就聚不起来了。】
常雪：【学校附近这学期新开了一家全羊馆，听说很好吃，我和妍妍打算去呢，你来了咱们可以一起。】
舒明烟沉吟两秒，看向慕俞沉：“等过几天伤好了，我想回学校一趟。我室友在学校，趁现在有时间跟她们再见见面，另外学校发了新书，我顺便拿回来。”
“去长莞？”慕俞沉思索着，拿手机翻了翻，好像在看行程安排。
很快，他收起手机：“月底我要去长莞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到时候一起去。”
舒明烟眉眼逐渐染上笑意：“好啊，那咱们一起。”
她嘴角勾着，眼睑微垂，手指在屏幕上敲字，跟室友说月底回去。
又想起什么，她问慕俞沉：“那你到时候去学校吗？”
慕俞沉失笑：“你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
舒明烟认真思考着：“看你的时间吧，我和室友关系还是挺好的，也不用刻意隐瞒。”
她以前是没计划把自己和慕俞沉的关系告诉室友的，因为她觉得和慕俞沉的这场婚姻，只是她为了逃避嫁给慕知衍的一个选择，两人之间也没感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慕俞沉喜欢他，她也喜欢慕俞沉，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慕俞沉沉吟着：“到时候，我请你室友吃饭。”
舒明烟笑：“好。”
她偷瞄一眼慕俞沉，“其实，你在我们学校挺有名的，我室友都知道你。”
“嗯？”慕俞沉也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饶有兴味地看她，“怎么有名了？”
“耀起影业每年都会去我们学校挑选演员，你是耀起的老板，又年轻有为，大家当然知道。”
其实慕俞沉在她们学校的名气，并不全是因为这个。
耀起旗下有个女明星叫姚怡晴，她在一档综艺节目里公开表示过，自己的择偶标准是慕俞沉这样的，当时在网上火过一阵，就把慕俞沉的名气带起来了。
姚怡晴的好多粉丝希望她能和慕俞沉在一起，衍生出不少CP粉。
不过这些舒明烟觉得还是不跟慕俞沉说了，免得说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在吃醋，没准又要逗她。
“你吃好了吗？”舒明烟结束掉刚才的对话，起来准备收拾碗筷。
慕俞沉跟着起身：“我来吧，你歇会儿。”
见她不听，慕俞沉抢下她手里的活，“做菜我不行，收拾卫生我还是会的。”
舒明烟乐得清闲。
趁慕俞沉打扫的时间，她在公寓里四处看了看。
这套公寓面积很大，一楼有客厅、厨房、健身器材室，还有一间私人影厅。
二楼是卧室、书房、客房和一个观景大阳台。
这里是市中心，站在阳台上，整个安芩的繁华尽收眼底。
温凉的风吹拂而过，舒明烟的长发飞起。
慕俞沉收拾完上楼，找一圈才在阳台看到她。
她穿的单薄，背影纤瘦，看起来弱不禁风，总能轻易激起男人内心的保护欲。
慕俞沉缓缓走过去，从后面拥住她。
舒明烟身形微微僵住，转头看过来，对上他温柔缱绻的目光。
四目相对，舒明烟匆忙转过身去，继续看远处的夜景。
他仍抱着她，舒明烟能清晰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
他们俩心意相通之后，难得这样静静地待在一处，即便什么都不做，便格外让人依恋。
嗅着他身上那抹熟悉的清淡冷香，舒明烟觉得心安。
慕俞沉几天没有回老宅，她决定来公寓找他其实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如今的结果来看，她来的正是时候。
现在回头想想，对待感情时，勇敢的往前迈出一步并不是什么难事。
舒明烟朝他怀里靠了靠，有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一点点漫进心底。
正想的出神，男人的手臂不自觉把她越搂越紧。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身上的体温似乎比先前烫了些。
舒明烟刚有所发现，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自己。
她眸中闪过一抹惊诧，身形彻底僵滞住，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跳。
这都还没开始睡觉呢，他怎么在阳台上就有了生理反应？？她不自在地想躲，男人却跟上来，意图很明显。
慕俞沉俯首把脸埋在她的侧颈，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抹清甜的气息，鼻尖依恋地在她肌肤上轻蹭，声音哑而呢喃：“哝哝，我想要你。”
舒明烟慌了神，忙推他：“那我们能回房间吗？”
她声音很小，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慕俞沉隐约听到，莫名有些乐。
他眯了眯好看的眼眸，眼尾狭长好看，黑色瞳仁里明亮的像点着两盏灯。
男人唇靠过来，声线透着愉悦：“你这话问的，我也没说是在阳台上要你。”
舒明烟听完当即一窘，还未缓过神，慕俞沉蓦地把她打横抱起。
她只觉脚下一轻，吓得登时抱住他的脖子。
卧室的风格以高档灰色为主，内敛却不失细节里的奢贵，地上是铅灰色的鹅绒毯，远处有一整面落地窗，旁边摆着环形沙发，是很好的观景地。
慕俞沉一进屋，抱着人大步就去床上。
刚才做饭了，舒明烟感觉身上有油烟味，在要被他丢床上的前一刻，揪着他衣领慌忙说：“我想先洗个澡。”
慕俞沉幽幽凝着她：“能一起吗？”
“不要。”她红了脸，果断拒绝。
慕俞沉把她放下来：“浴袍在衣帽间第一个柜子里，自己去拿。”
舒明烟点头，缓慢走进衣帽间。
打开衣柜，果然有浴袍。
但展开一看，是慕俞沉的尺寸，太大了，他那么大的个子都快到脚踝，让她穿身上肯定得拖地，根本没法穿。
又找了找，没有女款的。
舒明烟努了努嘴，把浴袍重新放回去。
打开别的柜子找了找，也没有其他能穿的浴袍。
舒明烟有点无奈，她总不能待会儿洗了澡，还穿身上的衣服吧？
眼珠微动，她想到什么，打开慕俞沉放衬衫的衣柜，从里面随手拿了件白色的出来。
放在身上比了比，长度可以凑合着当睡衣穿。
拿着衬衫从衣帽间出来，她想给慕俞沉说一声，却发现卧室早没了慕俞沉的身影。
从卧室出来，她楼上楼下找一遍，慕俞沉居然出去了，没在家。
他不是说早点睡吗，人去哪了？
舒明烟正有些疑惑，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今晚跟着慕柚和尹默进小区的时候，她注意到小区内部有个便利店。
慕俞沉这里肯定没备小雨伞，他是去买东西了吧。
这个猜测让舒明烟心跳加速。
也不知道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她不敢再想，重新跑回卧室，还是决定不管他了，先去浴室洗澡。
她头上的伤还没好，这几天每次洗头发都是先用保鲜膜把伤口遮起来，再由容姨帮她洗。
今天早上才刚刚洗过，舒明烟直接用浴帽把头发完全罩起来，直到洗完澡穿上衣服，她才又将头发重新放下。
趿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依然没见慕俞沉的身影。
只是去买那个东西，不用这么久吧？这个小区不少商界精英，或许是在下面碰到熟人了？
舒明烟看一眼不远处的大床，她自己没好意思去床上等，拿着手机去落地窗前的环形沙发上坐下。
点开手机屏幕，她看到宿舍群里，庄嘉妍和常雪正在聊天。
庄嘉妍：【常雪，这个点了你还不回来？你今晚是不是要跟你男朋友住外面，不回宿舍了？】
常雪：【害羞.jpg】
庄嘉妍：【……】
庄嘉妍：【我命真苦！】
庄嘉妍：【狗粮不能我一个人吃，明烟你快点回来呀！！！】
舒明烟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时有点好笑。
如果让庄嘉妍知道她结婚了，她命岂不是要更苦？
舒明烟给她发了个摸摸头的安慰表情包。
庄嘉妍：【跟你们俩说，我磕的CP，be了，没希望了！】
庄嘉妍：【嚎啕大哭.jpg】
舒明烟盯着她新发送的消息，唇线微抿，一时接不上话。
手机又震动，常雪回她：【不会还是姚怡晴和慕俞沉吧？】
庄嘉妍：【嗯呢。】
庄嘉妍：【有网友说，慕俞沉现在出入任何社交场合，手上都戴着婚戒。】
庄嘉妍：【想不到吧，他在商界不近女色这么多年，居然结婚了！】
庄嘉妍原本是姚怡晴的路人粉，姚怡晴公开表达对自己老板的喜欢之后，庄嘉妍觉得她大胆直爽，又见慕俞沉颜值出众，符合万千少女对另一半的绝对幻想，突然磕起了姚怡晴和慕俞沉的CP。
舒明烟之前在宿舍，时不时就会从她口中听到姚怡晴和慕俞沉的名字。
只要二人同时出席某项活动，她就很激动，觉得姚怡晴有了接近慕俞沉的机会，距离两人官宣又进了一步。
常雪：【我早说过他们俩不行，姚怡晴虽然保养很好，演技也不错，但她都30+了，年纪比慕俞沉大。慕俞沉这种气场很强能力又出众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姐弟恋？他肯定喜欢比他小的，姚怡晴没戏。】
常雪：【再说了，慕俞沉可没在公共场合提过姚怡晴一字半句，你们就是在乱磕。】
庄嘉妍：【这你就不懂了。】
庄嘉妍：【其实姚怡晴和慕俞沉的CP粉里面，还分两个帮派。一波是姚怡晴的粉丝，希望自己的爱豆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得到幸福。】
庄嘉妍：【另外一波，是因为姚怡晴而喜欢上慕俞沉的颜粉，大家都是普通人，知道自己没机会接近慕俞沉这种大佬，当然就找姚怡晴这种稍微有点机会的大明星来代入一下女主，想看甜甜的恋爱。】
庄嘉妍：【我只是喜欢姚怡晴的剧，没正经追过星，也算是第二种。主要是闲着没事干，想当偶像剧追，消遣而已。】
庄嘉妍：【话说回来，你们觉得慕俞沉这种身份突然结婚，他太太得是什么样的人？】
常雪：【门当户对？富家千金？又或者是商业联姻。】
庄嘉妍：【商业联姻应该不会，据一个网友爆料，慕俞沉姐姐当初联姻，他本人是反对的，所以他娶的老婆一定是真爱。】
庄嘉妍：【也不知道那位神秘的慕太太是谁，要是能换个女主来磕CP，磕到真的肯定更甜！】
常雪：【你还真是墙头草，快消停一下吧。豪门圈跟娱乐圈可不一样，不是你想扒就能扒出来的。】
庄嘉妍：【也是，我自己都还找不到男朋友呢，天天操心别人。】
庄嘉妍：【明烟怎么不说话了？】
常雪：【可能忙着写剧本吧。】
庄嘉妍：【明烟都进过《逐鹿春秋》这种大剧组了，前途一片光明，咱们全宿舍的希望都在她身上了。】
常雪：【格局小了，咱们全专业的希望，都在她身上。】
庄嘉妍：【哈哈哈还真是，想到咱们优秀的系花都还没对象，我觉得我不用着急，还可以再躺躺。】
常雪：【宝，你快醒醒，系花没对象是她不想找，咱们专业多少爱慕者你还能不知道？就说她书里夹的情书，数得过来吗？】
常雪：【今天去领书，还有男生追着问我明烟怎么没来学校。】
“什么情书？”
舒明烟正盯着群里的聊天内容看，冷不防身后传来一抹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慕俞沉漆黑的眼眸。
男人穿着家居服，细碎的短发上带着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他视线在舒明烟手机屏幕上扫过：“这个年代了，你们学校的男生还给你写情书呢？”
舒明烟愣神间，手里的手机被他拿走，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
上面是他和姚怡晴的，舒明烟眼皮突突跳了几下，急得伸手去夺。
慕俞沉手臂一抬，舒明烟扑了个空。
她没办法，直接赤脚踩在沙发上，这次轻松夺过来。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舒明烟把手机息屏，有点不悦：“你怎么乱翻我手机？”
慕俞沉挑眉：“我这不是得看看，在你们学校我还有多少个情敌？”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舒明烟身上穿的衣服。
她如今踩在沙发上，个子比他还要高些。
身上一件白色男士衬衫，领口处上面的纽扣开着，显出性感纤细的锁骨。衣服下摆及至大腿，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纤长又笔直，带着点纯欲的诱惑，让人想入非非。
慕俞沉看着她，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暗，喉结缓慢滑动两下，开口时嗓音微沉：“被家里佣人传你怀孕那次，你就是这么穿着我衣服出去的？”
舒明烟愣了下，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顿时有些囧：“我今晚不是故意穿的，你的浴袍太大了，我穿不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慕俞沉绕过沙发靠背，托着她的臀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舒明烟惊呼一声，两条腿分别盘挂在他腰侧，吓得双手去勾他的脖子，有些惊魂未定。
这样的抱法太过羞耻，舒明烟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他手掌里，脸颊顿时有些粉，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去，不敢去看慕俞沉的表情。
慕俞沉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浴袍的事是我刚才考虑不周了，回头带你去买新的。”
说到这儿，他扫了眼她身上的衬衫，唇角浅勾，“不过这样穿也不错。”
舒明烟：“……”
慕俞沉想到刚才在她手机上看到的内容，顿了会儿：“你室友说的那个姚怡晴……”
舒明烟顺势抬头，忙道：“就是网上随便传的而已，我室友比较闲，磕着玩的。”
慕俞沉俯首凑在她耳边：“她不是想磕真的吗，那你告诉她，你才是慕太太，让她改磕咱们俩，保真。”
看到她变红的耳尖，慕俞沉勾起得逞的笑，牙齿轻轻叼住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着，像是在调情。
舒明烟被他弄的有些痒，瑟缩着脖子躲避。
慕俞沉放开她的耳垂，唇顺着下颌的线条往上，寻到她的唇，缠绵地吻上去。
他亲的专注又温柔，抱着她一步步走向身后那张大床。
人放在床上，慕俞沉压过来时，舒明烟双手撑在他胸前，气息不稳：“你能去把灯关掉吗？”
慕俞沉长臂一伸，关掉床头的灯。
然而浴室的灯还开着，有光亮顺着敞开的门泻进来。
对上舒明烟无辜的眼神，慕俞沉朝那边看一眼：“也要关掉？”
他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舒明烟趁着这个间隙，迅速钻进被子里，想着接下来的事。拖了这么久，终于要到那一步，她紧张的心跳如擂鼓。
浴室里的灯关掉，眼前骤然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了。
慕俞沉摸黑慢慢挪过来，掀开被子上了床。
躺下后，他顺势将人扯进了怀里：“真的不能开灯吗？”
舒明烟摇摇头：“不要。”
慕俞沉靠近她耳边：“开始之前，我想先看看怎么办？”
他压着声音，像是在同她商量，“这么久了，我还没亲眼见过。”
舒明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她转过身去：“你不愿意就算了，睡觉吧。”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直接睡觉？
“不看就不看。”他又贴上去，继续亲吻她。
舒明烟被他压着，吻的动情时，感觉后脑勺的伤口被压的有些疼，她皱了皱眉，不适地低吟。
慕俞沉清醒过来，着急去看她的后脑，压抑着粗沉的呼吸：“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舒明烟嗯了一声。
她受伤的位置在脑袋正后方，最近每天晚上睡觉都是侧躺着，现在平躺着，容易不小心牵动到。
慕俞沉忽而翻了个身，躺下来。
他平复着呼吸，略显歉意地开口：“对不起，怪我太着急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今晚对她做什么的，是先前好不容易听到她的表白，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他心中欢喜，就一直有些克制不住，情难自禁。
慕俞沉心中懊丧，觉得自己实在禽兽，这时候还只想着自己。
他把旁边的舒明烟拉过来，整理一下她的发，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还疼吗？”
舒明烟轻轻摇头：“就刚才牵扯一下有点疼，现在不疼了。”
慕俞沉叹气：“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今天晚上早点睡。”
他的语气，明显是放弃了。
舒明烟脸埋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此刻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克制且隐忍。
他处处为她考虑，这让舒明烟有点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她莽撞，他们俩已经办过婚礼了，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默了好一会儿，她主动环上他的窄腰，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
她这时候的投怀送抱慕俞沉哪里禁得住，身形明显有些僵，随后慢慢把人越收越紧，开口时却暗含警告：“别乱动，否则我可不保证后果。”
舒明烟察觉到他的异样，脸蓦地有些发热，她垂下眼睑，迟疑片刻，小声开口：“其实我的伤已经快好了，刚刚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也没有很疼，我们可以……再试一下。”
慕俞沉因她的话怔愣两秒，静静凝视她：“嗯？”
夜幕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炽烈缠绵，身上紧绷的肌肉似乎也在骤然间有些松动。但片刻之后，理智把他内心龌龊的念头拉回，沉声道：“没事，等你伤好了再说，不会很久了。”
他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显得更加低哑。
舒明烟咬了咬下唇的软肉：“可是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说已经到极限了吗？”
慕俞沉没有说话，只不动声色把人往怀里摁了摁。不知隔了多久，他才很轻地回一句：“那就，挑战极限。”
舒明烟：“……”
舒明烟还真怕他忍出什么问题，但他坚持，自己又不好再说什么，只小声嗫喏一句：“我觉得，只要那个的时候小心一点，不碰到头就真的没事。”
她说完忽而觉得自己过于主动了，明明是心疼他，没准会让他误以为是她想要。
怕他出言调侃，戏弄于她，舒明烟顿时有点后悔。
好在慕俞沉一直没开口，似乎压抑太久，此时没有玩笑的兴致。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舒明烟也不再多说什么。
正想离他稍微远一些，让他自己缓和，谁知舒明烟刚动了下，蓦地被她扣住了腰肢。他手掌宽厚而有力，舒明烟失神片刻，他已经使力将她抱起，使得她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
舒明烟惊魂未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慕俞沉笑了声：“你不是说，只要不碰到伤口就没事吗。那你在上面，我就不会伤到你，这个法子我觉得可以试试。”
舒明烟：“？？？”
夜幕下，慕俞沉食指缠绕着她的一缕长发，眸光深深凝向她，与她说着缠绵露骨的情话：“宝贝，知道你有多磨人吗？每和你亲密一次，我的自制力就要下降一点。”
男人薄唇掠过她的粉嫩的耳垂，呼出来的气息滚热，声音带着惑人的磁性：“是你自己主动的，一会儿可别哭着说我欺负你。”
不等舒明烟再说什么，他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强势而霸道地吻住她。
—
夜幕越来越深，霓虹的灯光将天穹照亮，便是在晚上，也能看到浮动的灰白色云团。
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的建筑耸立巍峨，外缘灯带闪烁着，繁花迷人眼。
舒明烟手掌撑在玻璃上，随着弯下的腰肢，在镜面留下两道划痕。幸好以前她练过一点点舞，有些功底，不然这样长久下去，腰肯定要断掉，那就是新伤添旧伤。
房间里一片漆黑，连微弱的光亮都没有，楼层又高，明知道外面什么也不会看到，但她还是没来由紧张。
先前慕俞沉说让她去上面，她无法接受，就有了如今的情形。
确实不会磕碰到她后脑的伤了，他可真是……为她着想，贴心至极！
站不住时，慕俞沉抱她去了沙发。她背靠在沙发扶手上，脸颊泛着浅淡的桃红，那双眼眸澄澈，水汪汪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越发显得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慕俞沉一滴汗水顺着鬓角低落，淌在她白皙的锁骨上，男人顺势低头吻住，又温柔地亲吻她眼角的泪。
舒明烟完全没力气，任由他抱着，两个人争相呼吸，像是一个个刚跑完马拉松。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手机响起震动，舒明烟看了眼亮光，是自己的手机。
她推了推慕俞沉：“你起来吧，有人给我打电话。”
刚才哭过，她声音有不自然的哑。
慕俞沉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如今不舍地与她分离开，过去把床上的手机拿起。
扫一眼备注，他回头：“是容姨。”
慕俞沉这么久没回家，容姨虽然话不多，但舒明烟能看出来，她最近一直都很为自己和慕俞沉的关系担忧。
舒明烟今天主动来找慕俞沉，容姨大概关心她，所以打电话问问情况。
兴许因为舒明烟是孤儿，容姨对她格外关照，生活上也处处上心。她虽然是慕家的佣人，但舒明烟心里，一直把她当成长辈。
舒明烟伸手：“你给我吧，我接一下。”
慕俞沉递过来：“接吧，我先去冲洗。”
他进了浴室，舒明烟捡起地上的衬衫裹在身上，清了清嗓子，才淡定地接起电话：“容姨，怎么了？”

第43章
“明烟。”容姨的声音和蔼可亲,透着关切，“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慕总那边不一定有准备,我想着用不用让司机给你把衣服送过去？”
浴室里有水流声，舒明烟下意识半捂住话筒：“没关系,也这么晚了,今晚先不用拿，等明天再说吧。”
“好。”容姨应着,顿了两秒，又道,“我看的出来,慕总心里还是很惦记你的,两人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了容姨，我会的。”
“那就好,也不早了，你和慕总早点休息。”
“嗯，容姨你也早点睡，拜拜。”
挂断电话，舒明烟手机丢在一边,只觉得腰肢酸软,人靠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她视线落在玻璃窗,看到依稀可见的手掌印。她蹭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做贼心虚一般，迅速把窗帘拉上。
浴室的门在此时打开,里面的光顺着门缝铺洒进卧室。
慕俞沉穿着灰色浴袍,头发上裹挟着淡淡水汽,逆着身后的光，身形挺拔修长，面容干净清冽。舒明烟顺势转头，迎上他深沉的眼瞳。
见她拉上窗帘，慕俞沉顺便开了房间的灯，室内登时被映的亮堂起来。男人鼻梁英挺，喉结性感，眼神在灯下浮现点点柔光。
他抬步走过来，视线不经意落在沙发上，注意到上面有一滩水渍。沙发是真皮的，被灯一照，衬得那水痕格外明显。
舒明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一下子注意到，瞳孔蓦地放大。
慕俞沉嘴角浅浅勾了下，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温声问她：“容姨打电话干什么？”
舒明烟还盯着那水渍，正有些无地自容，冷不防慕俞沉换了话题。她迟钝地反应两秒，也假装无事发生：“没说什么，就问我用不用让司机送衣服过来，我说先不送了。”
慕俞沉淡淡嗯一声：“水温刚刚好，去洗一下？”
舒明烟原本就在此地站不下去了，闻声应着，大步往浴室里去。
慕俞沉转身跟过去：“我帮你？”
“不用。”舒明烟直接把门关上，背抵着浴室的门，她只觉心跳扑通扑通的，又羞又臊。
害怕弄湿头发，沾染到伤口，舒明烟直接把上面的淋浴喷头取下来，对着身上冲洗。
她突然觉得找一个没恋爱经验的老男人，其实也不好受。起先都是蛮力，横冲直撞的，幸好学习能力还算不错，后面慢慢摸出点门道。
舒明烟简单洗一下就穿衣服出来。
沙发上已经被慕俞沉清理干净，他人在床头倚着，指腹随意划着手机，察觉动静，深邃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舒明烟缓慢走至床边，见他身上的浴袍系的松松垮垮，胸前敞开着，有清晰可见的红色抓痕，给他那张清冷端方的脸平添风流。
舒明烟想到最后关头，他落在自己耳边的喘息，性感又撩人。她匆忙将视线移开，掀开被子躺进去。
慕俞沉放下手机，人靠过来：“头没事吧？”
“嗯。”舒明烟胡乱应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扯了扯被子，遮住小半张脸。
知道她脸皮薄，慕俞沉直接把灯关掉，跟着躺下来，从后面拥住她。
她乖顺地被他抱着，闭着眼不吭声，直到感觉他的手顺着她小腹下移，舒明烟惊地睁开眼，按住他的手。
才刚消停，他不会还想来吧？
慕俞沉停下手上的动作，关切地问她：“还疼吗？给我看看？”
舒明烟庆幸此时没有开灯，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她半蒙着脸，含糊地应：“还好，不用看。”
因为顾念她的伤没完全好，慕俞沉今天晚上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弄疼她了。
吻了吻她的发顶，慕俞沉道：“明天如果还疼的话，我去帮你买药。”
“不用。”舒明烟小声回答，“没那么严重。”
她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个，“你不是很困吗，这么多天没好好休息，我们快睡吧。”
慕俞沉笑笑，将她收紧在怀里，在她耳边轻道：“刚刚太让人回味，还不想这么早睡着。”
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翻了个身，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借着室内依稀的光线，慕俞沉凝神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哝哝。”他轻唤着她的乳名，伸出食指在她鼻端轻轻挠两下，幽幽感慨着，“后悔之前没早点要你。”
他早就知道，和她一起定是很美好的事，但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究竟能有多好。和幻想出来的，根本不一样。
这话实在让人没法接，舒明烟不想搭理他，闭着眼睛装睡。他却还没有消停的打算，朝她跟前凑了凑，又压低声音：“你呢，有没有跟我一样喜欢那种感觉？”
舒明烟：“……”
明明他平时不是个多话的人，怎么尝到荤腥，就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并且说的话还都如此露骨，不堪入耳。
莫非老男人初尝情滋味，都是这样兴奋的？一点都不符合往日里禁欲高冷又威严的人设。
她感觉从她说了喜欢慕俞沉以后，他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
做过亲密的事之后，他更不一样了。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这种羞人的事后感，舒明烟手指按在他唇上：“你不困就别说话，我困了。”
慕俞沉捉住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指尖，很好说话地应：“好，那睡吧，我不吵你。”
他嗓音温醇悦耳，带着宠溺的味道。
——
舒明烟次日醒来时，人还窝在慕俞沉怀里。
他也没起，正睡的安稳。
她伸出手臂往远处摸了摸，捞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想着他近期都没好好休息，舒明烟不想吵到他，正打算自己先起来，谁知刚动了一下，男人下意识将她搂的更紧。
慕俞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惺忪的睡眼看着她：“怎么了？”
他嗓音还透着刚睡醒的哑。
舒明烟跟他对视两秒，老实开口：“快中午了，我想起来做饭。”
慕俞沉搂着她不撒手，鼻尖在她脸颊轻蹭：“饿了？”
“刚醒来，现在还不觉得，你下午不是要去公司，总要吃点东西。”
“我早上叫了酒店的外送，中午会送过来。”
舒明烟意外了一瞬，抬眸：“你早上醒过？”
“嗯。”慕俞沉的生物钟很准时，后来看她还睡着，就又陪她睡到现在，“你太累了，今天不做饭。”
舒明烟还没来得及在说什么，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反应，吓得想把他推开。
慕俞沉失笑，再次将人拉进来：“刚睡醒就这样，放心，我不动你。”
舒明烟听他这么说，才稍稍安心一些。
慕俞沉亲吻她的眉心，低声问：“还疼吗？”
舒明烟睫毛簌簌颤了颤，抿着唇，好一会儿才道：“还有一点点。”
毕竟是第一次，慕俞沉想起她昨晚的啼哭，也担心自己太放纵，忙坐起来：“我看看。”
舒明烟很不好意思，却拗不过他，最后还是给他看了。她用被子蒙住脸，直到感觉有冰冰凉凉的触感，扯过被子，她才注意到慕俞沉正用棉签给她涂药。
原来今天早上，他去买药了。
涂完把药放在一边，他说：“我问医生了，医生说不全是我的原因，这是正常现象。最近几天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等到下次，应该就不会疼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像是在安慰她，又帮自己撇清点责任，却让舒明烟听的满额黑线。
这种话题，他究竟是怎么厚着脸皮跑去问医生的？
他居然还问医生是不是他的原因，不会还得跟医生探讨经验吧？
舒明烟试着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尴尬的无以言表。
以前没看出来，他还真不是一般人。
舒明烟收回双腿，重新盖好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慕俞沉看着她的反应，失笑：“不起床吗？”
舒明烟躺着不动，含含糊糊：“你先起。”
慕俞沉没强迫她：“那你自己再躺一会儿，我去处理点工作，饿了就起来。”
“嗯，知道了。”
慕俞沉穿了衣服，去里面洗漱。
听到水声，舒明烟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摸起手机随便翻看。
点开微信，她看见慕柚在她列表的最上方，显示今天早上有给她发消息。
但是没有红色未读提示。
舒明烟狐疑了一下，点开聊天界面。
小柚子：【宝，突然好羡慕你大四没课，我好惨，还得校内实训！】
小柚子：【泪喷了出来.jpg】
小柚子：【昨晚跟我小叔叔怎么样？】
小柚子：【宝，你起来没？】
小柚子：【不是吧，快九点了还没起？】
舒明烟：【尹默是不是没时间陪你？】
小柚子：【？】
舒明烟：【你为什么大早上话痨？】
小柚子：【……你不是明烟吧？】
小柚子：【小？叔？叔？】
舒明烟：【你吵到你小婶婶睡觉了。】
小柚子：【……】
小柚子：【打扰了(/微笑)】
舒明烟：【你为什么叫她宝？】
小柚子：【她也这么叫我的，怎么了？】
舒明烟：【以后不许叫。】
小柚子：【这你也管？】
小柚子：【小叔叔，你以后打算住海边吗？】
小柚子：【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jpg】
舒明烟：【我养你这么大，花了我多少钱，要不咱们算算账，让尹默还给我？】
小柚子：【不叫了，绝对不叫！】
小柚子：【以后我只叫小婶婶！】
小柚子：【乖巧.jpg】
聊天记录到这里结束。
舒明烟翻看着，有点无奈地扶额。
用她的微信聊天就算了，怎么说着说着，还恐吓人呢。
-
慕俞沉洗漱过回来，便看到舒明烟裹着被子，半趴在床上在看手机。
察觉动静，她扭头朝这边看：“我手机有密码，你怎么打开的？”
“当然是用你的手指。”慕俞沉挑了下眉，缓缓走过来，坐在床沿揽过她，“你那时候睡的可真香，一点都没发觉。”
舒明烟仔细回忆，她还真是全无印象。
想到里面的聊天内容，她有些无语：“你怎么还恐吓人呢？”
“谁让她叫你那么亲切，你是我的宝贝，以后只能我这么叫。”
舒明烟嘴角抽搐两下，她没想到这人现在如此霸道，连自己亲侄女的醋都吃。
再这样下去，他就成醋精了。
不等舒明烟再说什么，男人温凉指尖挑起她尖尖的下巴，眼眸微微眯起：“如果不是小柚子大早上发微信，我还不知道，你给我的微信备注，居然这么随意？”
说到备注，舒明烟怔懵了一瞬，才想起来她给慕俞沉的备注是姓名首字母，MYC。
她以前给他备注的是小叔叔，后来刚领证那段时间，他不喜欢听到这个称呼，她就临时改成了这个，然后再没更换过。
舒明烟眼珠微动，眸中闪过一抹促狭：“你以前为什么不让我叫小叔叔，你怕我真把你当小叔叔了？”
如果是这样，那慕俞沉喜欢她的时间，肯定比她动心的要早。
这个发现，让舒明烟双瞳里多了些亮光，心底有点小愉悦。
慕俞沉捏她的脸：“少转移话题，为什么给我备注这么随便？”
舒明烟心底“切”了一声，明明他更像是在转移话题，不敢回答她问题。
拿开他的手，她不满地揉揉脸颊：“就是个备注而已，别管备成什么，我能一眼知道是你的微信，这不就行了？”
若有所思着，她忽而抬眼：“你既然说我，那让我看看你给我的备注有多特别？”
她摊开掌心，要慕俞沉的手机，又倏而想起，他刚才去洗漱时没拿手机。
视线在床上扫一圈，他看到慕俞沉的手机就放在他睡过的枕边。
舒明烟侧身过去，把他手机捞起。
开屏后显示要输入密码，舒明烟把手机递给他。
见他坐着不动，没有帮她解锁的打算，舒明烟努了努嘴：“放心，我不看你隐私，我就看看备注，你都看我的了，要公平。”
慕俞沉长臂一伸，重新环上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密码是6664，自己解锁。”
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密码，舒明烟受宠若惊：“你对我也太放心了吧，不怕我以后偷偷翻你手机？”
慕俞沉不以为意地笑：“欢迎慕太太随时查岗。”
舒明烟看他一脸坦荡，有点怀疑：“你不会经常换密码，才故意这么说吧？”
“不会，很久没换过了，以后也不会换。”
舒明烟想着他刚才说的数字，指腹点上去：6664
屏幕解开了。
她回头：“四位数密码，重复了三位，这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
慕俞沉不答反问：“你会九宫格打字吗？”
舒明烟摇头，她都是用26键，9键太难了。
慕俞沉说：“最初的老式手机都是按键的，键盘没那么多，打字都要用九宫格。我用习惯了，现在还是用这个。”
“然后呢？”舒明烟没明白这个跟他的解锁密码有什么关系。
慕俞沉看她一眼，浅笑了声，接过手机，打开输入框，指着上面的九宫格键盘：“你试一下，6664打出来是什么字？”
舒明烟狐疑地接过来，按他说的操作。
输完以后，看到排在第一的汉字，她惊讶地瞳孔缩了缩。
居然是“哝”字！
哝字用九宫格输入法，按键顺序是6664。
所以他的解锁密码，是她的乳名。
舒明烟脸颊微热。
倏忽间她发现，以前很不喜欢用的九宫格输入法，好像有点小浪漫。
压抑着心中洋溢的小窃喜，她面上淡定地点开慕俞沉的微信。一眼看到她的微信头像被她设成置顶，在列表最上方。
扫见备注时，她额头冒起黑线，蓦地看向慕俞沉：“小怂包？”
慕俞沉给她起过很多外号，小怂包这个称呼，她之前听他叫过。
但怎么能给她备注也用这个呢，让别人看见了，简直毁她形象！
“我哪怂了？”舒明烟有点不乐意。
慕俞沉扣住她的腰，眼尾上勾着，嗓音充满磁性：“不怂吗？”
舒明烟承认，慕俞沉在外面很忙的那几年，她是有点怂。那主要是接触少，她摸不透他的脾气，得乖一点，现在都没这样了。
舒明烟把手机推给他，有点嫌弃：“你快给我改掉，我不要这个备注。”
慕俞沉接过手机，放在一边，没有改掉的打算：“多可爱，我觉得挺好，至少比你给我的三个字母强。”
舒明烟还真不觉得。
她不改，舒明烟也没办法，眼珠动了动，跟他确定：“你真不改？”
慕俞沉：“不改。”
“那我给你改一个。”舒明烟打开自己的手机，当着慕俞沉的面，点开他的微信个人信息，把原来的备注删掉，带着浓浓的报复欲，输入三个字进去。
既然说她是小怂包，那他以后就是：大醋包！
慕俞沉：“……”

第44章
慕俞沉去处理工作,舒明烟又自己在床上躺了会儿，起来洗漱。
有点口渴，她去楼下喝水,恰好听到门铃响。
通过门口的监控看到是慕俞沉先前叫的送餐，舒明烟直接过去开了门。
把餐盒拿去餐桌前摆盘,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去楼上书房叫慕俞沉下来吃饭。
房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男人清透悦耳的声音：“进来吧。”
舒明烟推开门,一眼看到办公桌前的慕俞沉。
他穿着黑色衬衣,袖子卷至小臂,小臂至手腕的线条明晰流畅。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此刻正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认真工作的样子一丝不苟，看起来格外帅。
舒明烟走过去，站在桌沿：“酒店送餐过来了，吃完再工作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慕俞沉在回工作上的邮件,发送后关了电脑,牵着她的手去楼下。
下楼梯时,舒明烟说：“你吃完饭下午要去公司,我自己在这儿也没事，顺便回老宅一趟,拿点换洗的衣服,顺便拿点书过来。”
慕俞沉想了想：“那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离公司那么近，你再送我就绕远了，我刚才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了，他来接我。”
慕俞沉点头：“晚上我去老宅接你，明天周末，我就能陪你了。”
舒明烟笑着应：“好。”
午饭后，慕俞沉先去了公司。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接舒明烟回家的司机才到。
回去的路上，舒明烟坐在车厢后座，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白棠的电话。
舒明烟接听：“棠姐。”
那边白棠关心地问她：“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差不多了，你那边呢，什么情况？”
“我一会儿的飞机离开童城，先去安芩看看你，就回蔗县老家了，你在安芩吧？”
“嗯，在呢。”
“我刚登机，大概两个多小时到，到时候再跟你联系。”
“嗯，好。”
挂了电话，舒明烟给慕俞沉发微信：【白棠下午来找我，她今天就要回老家了，走之前我们俩再见一面。】
大醋包：【知道了。】
大醋包：【我没限制你交朋友，不用什么都跟我报备。】
舒明烟：【还是得提前说的，万一某人又生气了，说我受着伤到处乱跑，不让他省心。】
大醋包：【……】
车子开进老宅，管家过来帮舒明烟打开门，她跳下来，低头和慕俞沉聊着微信往屋里进。
容姨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动静探头一看，笑着迎出来：“太太怎么回来了？”
又往后看一眼，没瞧见慕俞沉，便问，“慕总呢？”
“他去公司了。”
舒明烟扫一圈，没看到老爷子，问容姨。
容姨道：“跟邻居一起钓鱼去了，上午就去钓了半天，回来吃过午饭又去了，厨房足足有半桶鱼呢，要是再带回来一些，今晚上估计得全鱼宴。”
舒明烟听完直乐：“老爷子闲着没事，也就这点爱好，由他去吧。”
和容姨又聊了两句，舒明烟去楼上房间，先把接下来几天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
打开衣柜，面对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她开始挑挑拣拣。
以前衣服都是随便穿的，很少去精心研究穿搭。
现在有时间，她很有兴致地挑出满意的出来，一件件试穿，心里猜想着慕俞沉会喜欢哪种风格。
-
舒明烟算着时间，在白棠快要到机场时，提前去接她。
为了遮头上的伤，她戴了一顶大帽檐的渔夫帽，再配一条波西米亚风的素色长裙，很是清新优雅。
慕家的司机送她到机场，舒明烟就在机场的出口等待。白棠一眼看到她，笑着挥手迎上前：“明烟。”
几天没见，白棠好像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不少。
见她手上只拎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舒明烟诧异：“你行李呢？”
白棠摇摇头，语气却很轻松：“没有行李，先前的一切都是姬泽阳给的，我没带。这样挺好的，一切从头来过。”
舒明烟心里感慨一声，挽着她的手臂：“别站着了，我带你去慕家吧，司机还在外面等着。”
白棠笑：“不去了，我就是拐道看看你，咱们找地方说说话就好。天色也不早，一会儿我就回蔗县了。”
她肯定迫切想见白大婶，舒明烟便没强留，两人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厅坐下。
点单过后，舒明烟问她：“后面什么打算？”
白棠捧着水喝一口，笑：“没有打算了，回家以后暂时不出来了，想多陪陪我妈。”
“这样也好，白大婶肯定也很想你。”
“明烟。”白棠捉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那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又要落进姬泽阳手里，你为此受那么重的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帮我太多，总觉得跟你说谢谢太轻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还你这份情。”
服务员送了咖啡过来，白棠转头抹掉眼角的湿润。
舒明烟宽慰她：“不用放在心上，易地而处，你也会帮我的。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爷爷重病治不好的那段时间，我孤单无助，是你一直陪着我，跟我说，如果爷爷真的走了，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为了说服你家人收养我，你被你父亲打骂，关小黑屋，你还是不放弃，非要认我做妹妹。”
“后来爷爷临终前把我托付给慕家，你哭着送我。往后我每年回去，你总是第一个冲上来，一遍遍地确认，慕家人对我好不好，在那边有没有受欺负。”
白棠听的有点不好意思：“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得？其实我什么也没帮到你。”
舒明烟用汤匙搅拌着咖啡：“当时你才多大，你满满的心意我感受到了，我知道你真心把我当妹妹，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年之内，我所有的亲人相继离世，那时候我心里最缺的，无非就是这些。”
提到舒家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白棠不免有些怜惜：“你的命太苦。”
舒明烟笑着摇头：“人生哪有尽善尽美，跟这世上数不尽的孤儿相比，我算是命顶好的那一个。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看她今天气色不错，白棠问：“先前那件事，慕俞沉不生你气了吧？”
舒明烟想到昨晚，抿了口咖啡。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垂下来，不经意流露出小女生的娇羞来：“他呀，其实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就是太担心我，现在已经都说清楚了。”
白棠松上一口气，很是欣慰：“那就好，这年头能找一个体贴温柔，又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很不容易，你们俩要好好的。”
“嗯，会的。”
正聊着，白棠手腕上一条海棠手链不知怎的突然断掉，啪嗒掉落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白棠身形微愣，指腹捻起那条手链。
舒明烟也看过来：“上面的海棠花好精致，很漂亮。”
白棠指腹摩挲了几下上面的纹饰，讪讪地笑：“姬泽阳送的，戴上后一直没摘过，我都险些忘了。”
她思绪有些飘远，想起最初姬泽阳追她的时候，斯文温润，体贴周到，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
舒明烟捏着汤匙的动作微顿，打量着她的表情：“你还喜欢他吗？”
白棠看着那条项链，默了好一会儿，摇头：“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对舒明烟道，“我觉得，人还是要先好好爱自己，才有精力去考虑喜不喜欢别人。”
舒明烟欣慰地笑：“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
送白棠坐上去蔗县的大巴，舒明烟回慕家老宅时已近黄昏，天色早已黯淡下来。
一下车，看到院子里停了辆跑车。
这跑车舒明烟认识，是慕知衍的。
她问管家：“慕知衍来了？”
管家恭敬回话：“是的。”
领证那天同慕知衍闹过一场后，没多久舒明烟去了剧组，前几天才刚回来。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慕知衍了，一时觉得稀奇：“有说什么事吗？”
管家道：“知衍少爷这两个月在工地干苦力，吃了不少苦头，不想干了，来找老爷子说情呢。半个月前就来过一次，老爷子没松口，现在又来了。”
舒明烟朝屋里看了眼，没说话。
管家察言观色地道：“老爷子钓鱼还没回来，这会儿知衍少爷在后院呢，太太要不想见他，直接去楼上就行。”
舒明烟还真不是很想看见，点了点头，径直进了客厅。
正要上楼，后院的慕知衍似乎察觉动静，走了进来：“容姨，是爷爷回来了吗？”
舒明烟听到动静，停在楼梯口，扭头撞上慕知衍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舒明烟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瞳孔闪过一抹愕然，随后噗嗤笑出来。
慕知衍看见舒明烟的那一刻下意识想逃，听到这笑声步子顿住，气急败坏地皱眉：“舒明烟，有什么好笑的！”
舒明烟嘴角抽了抽，强忍着不再笑。
要不是这声音她听着耳熟，还真认不出眼前的人是慕知衍。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很多，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简直十分贴切。
重点是整个人经过两个月的暴晒，他肤色黑不溜秋，跟洗不干净的泥鳅似的，很难和之前那个吊儿郎当的风流纨绔联系在一起。
看来这两个月，他是实打实的去做苦力了。
舒明烟估计，他要是顶着这副尊容出去寻花问柳，女孩们都得对他敬而远之。
“慕少爷，你爸之前是把你流放非洲了吗？”舒明烟脸色很平静，声音里却有遮掩不住的愉悦。
慕知衍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楼梯口一袭长裙，仙气飘飘的舒明烟，一时有点无地自容。
要不是他妈唠叨，工地的活他又实在干不下去，今天他压根不想来。
他早就知道，舒明烟从剧组回来了，就在老宅住着。他这副鬼样子让她看到，她肯定笑话他。
别看舒明烟平时对他爱答不理，很不待见，寻到机会笑话他时，她可一点也不吝啬。
以前笑就笑了，也不是多大的糗事，可现在不一样。
慕少爷感觉自己如今这副鬼样子，和舒明烟一比，简直被踩到了尘埃里。
还真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慕知衍越想越丢人，逐渐恼羞成怒：“我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舒明烟笑意淡下来：“你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两个月的苦力白干了。”
她嘴角扯过一抹讥诮，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慕知衍叫她：“舒明烟！”
舒明烟回头，眉心微拧：“你不知道直呼长辈的名字很不礼貌吗？”
她手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站在高出睨着他，“你应该叫我小婶婶。”
慕知衍：“……”
空气滞涩了几秒钟，慕知衍嘴角一勾，似乎觉得有点好笑：“听说你从剧组回来这么久，人还受着伤，小叔叔却连家都没进过，爷爷亲自给他打电话都不管用。你俩这夫妻关系是不是出现危机了？”
舒明烟不以为意地笑：“我跟你说的着吗？”
慕知衍数着手指头：“你俩的婚期好像已经过了，婚礼怎么没办成？他是不是不想娶你了？”
舒明烟没耐心跟他废话，皱眉：“关你什么事？”
“咱们俩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当然得关心关心你。你说我小叔叔那种人，是好打交道的吗，你还非得嫁给他，现在日子过成这样，处处看他脸色，肯定后悔了吧？你还不如跟我在一起呢，我当时都说了愿意为你改邪归正，你嫁给我，我肯定对你好。”
听着他这番话，舒明烟不怒反笑：“慕少爷，你去照照镜子，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普通又自信的。”
慕知衍瞅一眼自己的肤色，反驳：“我现在是有点丢分，那是晒的，过段时间本少爷好好做保养，很快又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少年郎，毕竟底子在这儿呢。”
他话说完，很自信地撩了下头发。
舒明烟：“……”
这油腻劲儿果然是根上的毛病，没得治。
简直跟他聊不下去，舒明烟正想上楼，门口传来佣人的声音：“太太，慕总回来了。”
一瞬间，慕知衍自信的脸色垮下来，身体肌肉肉眼可见的紧绷。
脚步声由远及近，慕俞沉过来时，就看到舒明烟在台阶上站着，不远处慕知衍抄着口袋，两人面对面，刚才应该在聊天。
慕知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小叔叔，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慕俞沉睨他一眼，声音清淡没有温度：“这话该我问你。”
这个时间，慕知衍应该在工地上。
慕知衍脸上笑意一僵，忙道：“我想爷爷了，请假半天来看看爷爷。”
慕俞沉懒得管他的事，抬步走向楼梯口，柔声问她：“白棠走了？”
舒明烟点头：“我也刚到家没多久。”
慕俞沉牵起她的手：“带你去房间上药。”
舒明烟听话地任由他牵着，跟他一起去楼上。
被当成空气的慕知衍茫然地站在原地。
听着两人刚才自然的对话，他一头雾水。
不是说慕俞沉很久没回家了吗，为什么他们俩看起来却很亲切？
以前他还没碰舒明烟一根手指头，她就骂人，凭什么慕俞沉牵她，她就那么乖？
两人也没领证多久啊，还没他和舒明烟待一起的时间长呢。
—
顺着楼梯刚至二楼，舒明烟脚下忽然一空，被慕俞沉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抱着他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他：“你干什么？”
慕俞沉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大步往卧室的方向走：“刚刚跟他聊什么呢？”
“也没聊什么，我刚到家撞见他了，就挤兑两句。”她眼皮微掀，眸光在他脸上打量，“你吃醋了？”
舒明烟有点好笑：“他的醋你也吃啊，我要能看上他，现在还能嫁给你？”
慕俞沉停在卧室门口，嘴角上翘：“你就是在这儿跟我求婚的。”
舒明烟：“……”
为什么要用求婚这样的字眼，怪难为情的，而且她也不算求婚吧，她顶多算是求救。
慕俞沉想起她那天晚上的样子，目色深了些。
他抱着她，腾不出手，沉声道：“开门。”
舒明烟握着门把手旋转，门轻松打开。
慕俞沉抱她进去，腿往后一勾，把门关上。
连屋都没进，舒明烟被他抱坐在玄关的柜子上，深切地吻上来。
舒明烟的包包掉落在地，她想去捡，慕俞沉压根不理会，吮着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道：“摔坏了给你买新的。”
他捧起她的脸颊，滚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室内光线黯淡，那双幽沉晦暗的眼眸隐在暗处。
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肌肤，慕俞沉凑在她耳畔哑声道：“其实那天晚上，就很想要你。”
她当时睡在沙发上，距离他那么近，折磨的他一晚上没睡着。
舒明烟心跳很快，推搡着他，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说要带我进来上药吗？哪有一进门就亲的。”
慕俞沉笑了声，嗓音宠溺：“好，那咱们先上药。”
把灯打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包放在一旁。
舒明烟趁这个机会，从上面跳下来，摘下帽子往里面走：“其实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这几天应该就能好，感觉不上药其实也没大碍。”
话音刚落，他看到慕俞沉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小瓶药膏。
舒明烟记得这个瓶子，那是今天早上他帮她上药的药膏。
盯着那药膏，舒明烟眼皮突突直跳。
他打算帮她上药的地方，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迎上她不可思议的目光，慕俞沉表现的十分坦诚：“医生说了，一天两次，明天晚上就能好。”
舒明烟：“……”
医生跟他讲这么详细？
他是怎么顶着这张脸和医生探讨这个问题的？

第45章
卧室里,慕俞沉在帮舒明烟上药，两人又不可避免地缠绵了一会儿。
才短短半天没见，此刻却黏糊的不行。
楼下客厅,老爷子已经钓鱼回来了。
慕知衍围在他老人家跟前，铆足劲儿奉承讨好：“爷爷,你这钓的也太多了,跟你一起的那群人肯定没你钓的多吧？”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着，吩咐佣人收拾那些鱼,脸上乐呵呵的，很是自豪：“那当然,钓鱼谁能比得过我？上午我就比他们钓的多,那群老家伙不服气,非要下午继续,想要赶超我，这才一直钓到现在。结果怎么着,到最后还是输给了我。”
慕知衍殷勤递湿毛巾给他擦脸，附和着：“那是，我爷爷干什么行什么，就没有被人比下去的时候。他们想赶超您，还得再练几年。”
老爷子擦了擦脸,抬腿踢了他一脚,嗔道：“你小子嘴巴今天抹这么多蜜,心里又打什么鬼主意？”
“爷爷,看您说的，我说的话可都是发自肺腑,才没打主意。”慕知衍接过老爷子手上的毛巾,递给佣人,又给他端茶。
老爷子喝一口茶，问他：“我刚听管家说你小叔叔回来了，人呢？”
提起这个，慕知衍高兴劲淡了不少：“和明烟上楼了，谁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老爷子瞪他：“你怎么没大没小，到现在还明烟明烟的，那是你小婶婶，没规矩。”
慕知衍避而不答，朝楼梯的方向看一眼，问老爷子：“爷爷，我去帮您叫他们俩下来？”
他还是不相信，领证短短两个月时间，舒明烟又早早去了剧组，那两人面应该都没见过几次，如今感情真的能那么好？
舒明烟可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她这几年和小叔叔关系还那么淡，怎么说好就那么好了？
他找佣人打听了，舒明烟从剧组回来至今，慕俞沉连家都没进过。昨晚上舒明烟去找慕俞沉，临去之前，老爷子说让她到那边多住几天的，结果今天就回来了，估计闹的不愉快，慕俞沉不让她住了。
刚才牵着手上楼，没准是演给他看的，这会儿到了楼上，肯定各干各的事，互不搭理。他的哥们里面，好多联姻的夫妻就是这种状态，表面恩爱。
慕知衍越分析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想上去确认一下。
他现在早把来老宅的目的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舒明烟刚才对慕俞沉的态度，跟以前对他的差别也太大了。
可能是慕俞沉比较威严，她不敢得罪才那么乖的，但慕知衍莫名觉得憋屈，太区别对待了！
他都说了以后不和外面的女人来往，她还是踹了他嫁给小叔叔。
他以前对她有那么差吗，也没少给她花钱买东西，从没换过她一个笑脸。
简直双标！
老爷子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嘴上却呵斥：“上去叫什么叫，你小叔叔小婶婶难得两个人独处，你自己在楼下待着，少去给我搅合。”
本来听说明烟今天回家了，老爷子心里还觉得俩人可能还有问题。
后来听说慕俞沉也回来了，如今又都在楼上，他心里才舒坦些。
不过有件事老爷子一直很发愁。
之前让容姨在他们床头柜准备的东西，今天早上容姨收拾房间后跟他说，还没拆封呢，结婚到现在就没用过。
这样下去，感情什么时候能好？
别的事他能撮合撮合，这种事，他还真帮不上忙。
也不知道俩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
二楼卧室，舒明烟身上裙子被他搞的皱巴巴，呼吸也跟着不稳。
明明是擦药的，后来不知怎么就亲上了。
舒明烟红着脸推他，低声道：“这个点老爷子应该回来了，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我们还是下去吧。”
慕俞沉放开她，翻了个身倚在床头，食指往下点了点，嗓音透着低沉的哑：“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
舒明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眼，视线忙移向别处，催促：“那你快变小。”
慕俞沉因她的话眼皮一跳，侧目：“你以为这是吃变大变小药丸呢？”
舒明烟：“……”
那总不能让她帮忙吧，要真这样，得再拖好久下不了楼。舒明烟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书，认真翻阅起来，无声地抗拒。
慕俞沉勾了勾唇角，散漫问她：“衣服收拾的怎么样了？”
舒明烟仍低头看着书：“差不多了。”
慕俞沉从床上下来：“帮我找一套换洗的衣服，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去洗个澡。”
他说完进了浴室，关上门。
屋里只剩下自己，舒明烟才缓缓合上手里的书，低头看看身上不堪入目的裙子，忙从床上下来，进衣帽间。
慕俞沉擦着头发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舒明烟人在沙发上坐着，正随意翻看着手机。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上衣搭浅橙色半身裙，乖巧又不失清雅。
察觉动静，她抬眸看过来，对上慕俞沉清透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忙指了指床边放着的衬衫和裤子：“衣服给你拿出来了，我从衣柜里随便选的。”
慕俞沉看一眼床边的衣服，走过去直接却解身上的浴袍。
舒明烟没料到他会当着自己面换，心跳停了一秒，还没说什么，浴袍已经被他丢在一边，她赶紧把脸转向别处。
虽然两人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昨晚是关着灯的，她还没见过慕俞沉不穿衣服的样子，这进展也太快了。
慕俞沉换好衣服，就看到她在沙发上坐着，背对自己，灯光映照下，她耳尖粉粉的，好像在害羞。
他挑了下眉：“转过来，换好了。”
舒明烟听话地把脸转过来，视线扫过他简洁流畅的下颌，性感的喉结，又看了眼他隔着衬衫也隐约可见腰身线条。
他经常健身，身材管理的很好，窄腰紧致，刚洗过澡的气质更显清爽，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敢再往下看，她顺势起身，假装若无其事：“那我们下去吧。”
慕俞沉没急着出门，瞥一眼衣帽间门口的行李箱：“衣服都在里面了？”
舒明烟点头：“就放了点衣服和书。”
慕俞沉想起什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盒东西。
他打开舒明烟的行李箱，把那盒东西丢进去。
舒明烟都忘了这里还有小雨伞，见他放的这么坦荡，完全不避讳她，一时有点哽住：“你，你不是昨晚上买过了吗。”
慕俞沉把行李箱重新阖上，扭头：“一盒不够用。”
舒明烟：“……”
就只是搬去公寓住两天，怎么有种他们俩要去度蜜月的错觉。
-
晚饭已经做好了，容姨正问老爷子要不要叫大家下来吃饭。
电梯传来一声响，客厅里，老爷子和慕知衍齐齐看过去。
慕俞沉和舒明烟两人牵着手走过来，两人大概在聊着什么，慕俞沉和颜悦色，瞳底噙着抹笑，舒明烟双颊红彤彤的，眉宇间透着罕见的娇羞。
这画面实在稀奇，让客厅众人都有些愣神。
慕知衍是见过他们俩刚才穿什么衣服的，如今都各自换了新的，慕俞沉头发上还沾着湿潮，明显刚洗过澡。
在楼上这么长时间，他们到底干了什么，慕知衍感觉自己已经能脑补出画面了。
慕知衍对自己先前的猜测起了怀疑，难道真不是表面夫妻？
他心里突然有点酸。
老爷子倒是笑呵呵的，跟没事人一样，满眼慈爱地开口：“都饿了吧，晚饭好了，赶快准备吃饭。”
容姨忙吩咐佣人去备菜。
几个人一起去餐厅，老爷子左手边坐着慕知衍，右手边是慕俞沉和舒明烟。
自从坐下开始，餐桌上，慕知衍再次沦为空气。
老爷子问慕俞沉：“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多住两天，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慕俞沉平静回答：“回来拿点换洗的衣服。”
老爷子了然：“原来是这样，其实也不用跑一趟，让容姨收拾了，司机给你们送过去不就完了。”
舒明烟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笑着接话：“我还想挑几本书，就自己回来了。”
老爷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明烟的伤怎么样了？”
舒明烟道：“已经好差不多了。”
老爷子又看向慕俞沉：“明烟后面还要进剧组，澜七湾那个项目慢慢你也要忙起来，你们俩时间有限，我找大师看了看，最近又没能办婚礼的好日子，你们自己怎么打算的？”
舒明烟余光时不时盯一眼远处的排骨，慕俞沉夹了两块给她。
两人互看了一眼，慕俞沉温声问她：“你想什么时候办？”
舒明烟看着盘子里的排骨，心里甜甜的，轻声道：“后半年我们俩都有工作，婚礼其实明年也可以，反正我也还没有毕业。”
他们俩现在就挺好的，婚礼反倒不必急于一时了。
慕俞沉也是这样想的，便让老爷子选明年的日子办婚礼。
他们俩这回相处明显比之前亲近许多，老爷子看在眼里，心中也高兴，忙应着：“行啊，那咱们就挑明年的。”
他又兴致勃勃跟两人介绍自己之前为婚礼都准备了什么，如果挪到明年，还能再补上些什么。
舒明烟又把手机递过去，给老爷子看之前两人拍的婚纱照，老爷子边看边赞叹，几乎要合不拢嘴。
慕俞沉蓦地朝舒明烟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回头把婚纱照发给我一份。”
婚纱照后期选照片和具体的修图意见，慕俞沉都让舒明烟做主，因为婚礼延期，他至今都没看到成品。
舒明烟也想起这茬，便道：“好，我晚上发给你。”
全程插不上话的慕知衍埋头吃着东西，有点食不知味。
以前老爷子都是围着他和舒明烟说话，小叔叔坐在边上一声不吭。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没存在感的那一个。
爷爷果然还是偏疼舒明烟，谁娶她，爷爷眼里才能看到谁。
慕知衍朝对面的舒明烟看去，她浅浅笑着，和慕俞沉低语着什么，那样亲昵。
亲昵的让人觉得有点刺眼。
-
晚饭后，舒明烟和慕俞沉要去公寓，老爷子让容姨收拾点吃的给他们带上。
那边没有请做饭的阿姨，现在时间还早，万一晚上饿了没得吃，总吃饭店的不好。
容姨在收拾，舒明烟和慕俞沉在前院等着。
院子里有个秋千架，此时气温清凉舒适，舒明烟坐在秋千架上，慕俞沉站后面把她往前推。
慕知衍这会儿正围着老爷子说工作的事，舒明烟余光朝屋里看一眼，回头问慕俞沉：“你不是说慕知衍去工地是他爸的意思吗，那去求他爸不就好了？干嘛来这里？”
慕俞沉看她一眼：“如果我不松口，你觉得大哥敢把慕知衍放回来？”
舒明烟想想也是，说到底，慕家的掌权人还是慕俞沉。想把慕知衍从工地上调回，还是得慕俞沉点头。
但是慕知衍不敢找慕俞沉，他只能曲线救国。哄好了老爷子，慕俞沉这边就成了一半。
“这肯定是杭丽琴的主意。”舒明烟感慨一句，也懒得操心大房的事。
她往边上挪了挪，问他：“你站这么久，要坐下吗？”
秋千是双人的，见舒明烟给他腾出位置，慕俞沉过来坐下。
刚坐定，他顺势揽过舒明烟的腰。
隔着轻薄的衣料，他不轻不重地在她腰间捏了捏。
舒明烟那里很敏感，痒的下意识躲避，结果不小心险些从秋千上栽下去。
慕俞沉眼疾手快把人护进怀里，紧紧抱住，两人随着秋千的惯性来回荡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
舒明烟惊魂未定，不满地瞪他。
她气鼓鼓的样子看在慕俞沉眼里，却只觉娇憨可爱。
院中光线黯淡，喷泉池里水声哗啦啦的，金色小鲤鱼在水下游荡。
临近中秋的月儿格外亮，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映着院中两人彼此靠近的脸廓。
两人的呼吸交织，舒明烟嗅到一抹清凉的薄荷香，是他刚才从屋里出来时，从茶几上随意拿的糖果味道。
他不喜欢吃糖的，不知道今晚为什么突然会吃。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舒明烟抬眼看去，便见慕知衍从屋里出来。
舒明烟还被慕俞沉抱着，不自在地推他：“慕知衍出来了，你快松开。”
“那又怎样？”慕俞沉目色幽沉，声音喜怒难辨。
他把怀中的小女人收的更紧，蓦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对着她的唇吻上去。
这个吻猝不及防，舒明烟压根没想到他会在此时亲她。
余光感觉慕知衍还站在门口，似乎正在朝这边看，人都定在了那。
不知过了多久，慕知衍大步上了自己的跑车，驱车离开慕家老宅。
油门被他踩的很响，轰隆隆的，感觉像是看见他们俩接吻，故意让他们扫兴。
跑车眨眼间消失的没影，慕俞沉慢悠悠放开她，眼神朝大门口的方向睨一眼。
直到这一刻，舒明烟终于醒过神来。
慕俞沉故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想着怎么在慕知衍跟前和她亲近。
和她一起上楼，磨磨蹭蹭到很晚才下去，两人都换了衣服，慕俞沉甚至洗了澡。他还在她面前换衣服，让她脸红着下楼。
荡秋千的主意也是慕俞沉提的，他肯定知道慕知衍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要走这里，能看见他们。
“你好幼稚啊。”舒明烟无语地推了他一把，又解释，“我和慕知衍以前没什么的，就是应付应付老爷子，私底下压根不怎么联系，我没喜欢过他，他也不喜欢我。”
慕俞沉倚在秋千后面的靠背上，盯着不远处的喷泉。
舒明烟不喜欢慕知衍他信，若说慕知衍对舒明烟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不信。
刚才饭桌上，慕知衍看了舒明烟好几次。
都是男人，那眼神他看的出来。
他侧目问舒明烟：“我们领证到现在，他叫过你小婶婶吗？”
舒明烟怔愣两秒，想了想，好像没有。
她沉默，慕俞沉就已知道了答案。
他没再说什么，牵着舒明烟的手进屋。
容姨已经把吃的给收拾好了，亲自去帮他们放在车上。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着，看见慕俞沉进来，问他：“知衍在工地两个月了，什么时候给他调岗？最热的两个月把他扔出去，现在人晒的黑漆漆的，又瘦了那么多，我看苦也吃的不少。”
慕俞沉在沙发上坐下：“我看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只想着哄你高兴就能少吃苦。”
慕俞沉言下之意很明显，继续不管他，让他在外面待着。
他先前对此事是不表态的，这会儿突然态度坚决起来。
老爷子心里纳闷，终究也没说什么。
才两个月，时间确实还不算久，男孩子就得摔打，再吃吃苦头也没什么。
-
慕俞沉和舒明烟在家陪老爷子聊了会儿天，才一起回御茗公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已经接近晚上九点钟。
下了车，慕俞沉打开后备箱去拿舒明烟的行李。
两个人一起进电梯，慕俞沉手机响起震动。
他摸起看一眼备注，是慕知衍。
这个电话来的突然，慕俞沉甚至有点意外。
舒明烟也扫到了上面的备注，诧异开口：“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知道老爷子那边没用，又找你了？”
慕俞沉也不知道。
他点了绿色的按钮接通，想了想，又打开外放。
手机那边很乱，闹哄哄的，像KTV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
等了半分钟，那边一直没动静，慕俞沉耐心告罄，正要挂断，里面才终于传来慕知衍的声音：
“小叔叔，你把明烟抢走了，还让我爸把我扔在工地，我暴晒了两个月，都晒成泥鳅了，现在兄弟们都笑话我。”
他声音有点飘，大概是喝醉了，委委屈屈的，甚至越说越伤心，“呜呜呜我是你亲侄子，小叔叔，你一点都不疼我……”
舒明烟：“::::::”
慕俞沉：“::::::”
作者有话说：
“小怂包”与“大醋包”夫妇：双倍无语中╮(╯▽╰)╭

第46章
这大概是慕知衍第一次用这种耍赖又有点撒娇的语气跟慕俞沉说话,舒明烟感觉他面部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向来擅长做表情管理的慕俞沉，此刻嘴角微微扯动，神情中流露一丝不自然。
上行的电梯里静悄悄的,空气有片刻的滞涩。
慕俞沉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就在舒明烟以为他被慕知衍的话提醒到,终于记起自己这个长辈应该呵护小辈的时候,慕俞沉关掉了外音，把手机贴在耳边。
他神色早已恢复平静,淡声道：“认清楚现实，她不是我从你那里抢走的。”
舒明烟心跳滞了几息,下意识侧目。
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恰好看过来,腾出来的那只手牵起舒明烟,霸道地分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的掌心紧紧贴着，逼仄的电梯里,舒明烟听到男人清淡而颇具威严地开口：“慕知衍，她从来就不属于你。”
没了音量外放，舒明烟听不到对面慕知衍说什么。又或者，慕俞沉的话让他哑口无言，那边的人正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打开。
出来时,慕俞沉又淡淡说了句：“工地的事以后别找老爷子了,我再给你两个月时间,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就直接来找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真正想清楚了再来,如果你认错的态度我不满意,你就回到工地上继续做苦力，三年后再说。”
没给慕知衍说话的机会，慕俞沉挂断了电话。
原本按照在老宅里他对老爷子的那番说辞，分明是不愿管慕知衍了，他在工地上爱待多久待多久。
可是刚才他说的话虽然严厉，却给慕知衍指了条明路。不过慕知衍能不能少吃点苦头，还得看他自己的悟性。
舒明烟站在家门口，她没急着解锁，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小叔叔，您这是心软了？”
廊下灯光勾出男人利落的脸廓，他眉骨清隽，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慕俞沉走过来，单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女孩馨甜的气息萦绕鼻端，他喉头滚动了下，落在她腰上的指节不觉收力。
舒明烟下意识挣扎，却被他箍的更紧。
男人微垂着眼睑，懒洋洋问：“我心软什么？你本来就不属于他，他跟我哭个什么劲。”
他俯首贴过来，唇瓣似有若无擦碰她的耳垂，用性感磁性的嗓音道：“哝哝，你是我的。”
舒明烟耳根微热，推开他，扭头用指纹解开门锁，径直往里面进。
直到人不见了，慕俞沉才听到略显不满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慕俞沉在原地站了会儿，散漫牵唇，眉宇间浮现一抹柔和。
须臾，他拎着行李跟进去。
舒明烟已经换好拖鞋，听到动静回头嗔他一眼，径直往楼上走，走到半路，又停下来回头指使他：“小叔叔，把我行李箱拿上来，我要收拾衣服。”
她每次故意叫他小叔叔时，咬字总是极重，生怕别人听不出她有多刻意。
慕俞沉掀起眼皮望过去，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狭长，勾着上挑的弧度。
他目光清幽，意味深长地看她。
四目相对，舒明烟忽然被他盯的很不好意思，顷刻间没了刚才颐指气使的劲儿。
“你不拿就算了。”她随便嘟囔一句，逃也似地往楼上跑。
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慕俞沉想着她刚才故意命令他的模样，心情莫名很好。
他喜欢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平时掩盖在那副温婉乖巧的伪装之下，是少有的俏皮与灵动。
慕俞沉拎起她的行李箱，帮她拿去楼上。
推开卧室的门，没看见舒明烟。
听到衣帽间的动静，他推门进去。
舒明烟正在看衣柜，见他拎着行李箱进来，指了指其中一个和慕俞沉衣服挨着的柜子：“我想用这个。”
里面有几件慕俞沉不常穿的衣服，他拿出来，给她腾地方。
见舒明烟打开行李箱，慕俞沉问：“要帮忙吗？”
里面还有内衣呢，舒明烟哪能让他帮忙，果断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又想到什么，她把自己手机递过去，“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让我把结婚照发给你吗，都在手机里，你自己发吧。”
慕俞沉接过她的手机，问她：“密码？”
舒明烟：“2436。”
慕俞沉嗯了一声，拿着她手机离开。
舒明烟站在衣帽间门口，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知道慕俞沉走了，脸颊才一点点爬上浅浅的粉色。
-
慕俞沉拿着她手机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把所有的结婚照都传进电脑，一张张翻看。
之前精修照片出来时，舒明烟发过几张给他看，他还没时间这样坐下来，从头到尾地翻看过。
她本就生的清丽动人，也很上相，穿着婚纱的样子美极了，不管内景还是外景，每一帧都很让他喜欢。
慕俞沉看着那些照片，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两人将来步入婚礼的场景。
桌上舒明烟的手机响起震动，是一个消息推送提醒。
慕俞沉拿起来，解锁时想到她先前说的那四位数字。
他把玩着手机，倚在靠背上沉吟着什么。
少顷，他打开九宫格输入法，试探着验证了一下，最后敲出来一个“沉”字。
舒明烟在此时推开书房的门进来：“我收拾好了，你照片传上去了吗？”
说话间，她走过来，站在了慕俞沉跟前。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瞳孔蓦地放大，迅速把手机夺回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耳尖红彤彤的。
那天慕俞沉说了他的密码之后，舒明烟就研究了一下九宫格输入法，给自己也设置了一个。
今天晚上手机给他，本来也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谁想到，还没等她告诉他密码的意思，他居然就自己发现了，搞的她居然有点心虚。
“你好烦呀，我回房了。”舒明烟作势便要走，手腕却被慕俞沉蓦地攥住。
往后一拽，舒明烟跟着退后几步，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慕俞沉拥着她，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这密码，我很喜欢。”
舒明烟浅浅弯了下唇角，视线投向屏幕上的婚纱照，是在一个教堂里拍摄的，他们俩在一位白发教父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其实婚纱照如果拍的用心，场景好好布置，那种氛围感就仿佛已经在举办婚礼了一样。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所有照片中的第一张，愣了下，回头：“看了半天，你才看到第一张？”
慕俞沉看一眼电脑，失笑：“当然不是，已经看了两遍了。”
又翻了几张照片，慕俞沉问她，“海报和定制的相框、相册之类的，他们工作室怎么还没发过来？”
婚纱照后来都是摄影师姜吟在微信上与舒明烟联系的，慕俞沉就没再跟进。
提到这个，舒明烟道：“姜姐本来要发的，当时婚礼推迟了，我刚回老宅，你又没回家，我就说再等等。不过那边已经完全制作好了，他们说随时都能送到我们手上。”
慕俞沉说：“那让他们发过来吧，到时候咱们把公寓重新布置一下。”
“好。”舒明烟点头应着，拿手机给姜吟发消息。
慕俞沉的手机在此时响了，他看一眼备注，接听。
舒明烟和姜吟聊天时，隐约听到那边的动静，好像是邱秘书打来的，在说白棠和白大婶什么的。
她愣神地看过去。
慕俞沉看她一眼，对着手机道：“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舒明烟迫不及待问：“什么事？”
慕俞沉说：“在蔗县的房子，先前我们托付白大婶照看，按月给她发工资。今晚白棠回家了，知道以后不让白大婶收钱，还把之前的工资都退了回来，还说房子会好好照看的，让你放心。”
舒明烟怔神了两秒，叹气：“白棠肯定是因为我受伤的事过意不去，不好再要你的钱。她直接找邱秘书而不跟我联系，看来态度挺坚决的，既然这样，暂时就先别给了，等以后这事情淡了再说，不然她心里也难受。”
慕俞沉点头：“好，听你的。”
舒明烟把微信聊天记录给他看：“姜姐说明天派人送到这里来。”
慕俞沉指着那张海边照：“这张可以挂在书房。”
那是一张舒明烟的单人写真，拍摄地点是夜景海滩。
船只的灯光将海面映得煜煜生辉，舒明烟穿着星空蓝的渐变礼服，面朝大海，赤足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她蓦然回首，眉眼柔和，一双沉静的眸子澄澈干净，不染尘埃。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恰好有浪花翻涌，风将她的裙裾扬起好看的弧度。
远处烟花照亮天幕，又如颗颗流星坠落人间。
摄影师把光调的刚刚好，有一种浪漫的高级感，像一幅充满艺术气息的精致画作。
“这张我也挺喜欢的。”舒明烟说着，倏而皱了皱眉，不自觉捂住自己的小腹。
“怎么了？”慕俞沉拧眉问她。
舒明烟有些囧：“我好像生理期到了，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匆匆跑出去。
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慕俞沉倚坐在书桌前，想到先前拿舒明烟手机时，收到的一个提醒。
她手机上有一个记录经期的软件，刚才提醒她近期不要喝冰水，少吃辛辣。
这么准吗？
慕俞沉站起来，径直去卧室。
洗手间的门关着，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是生理期吗？”
里面的人很不自在地应了声，欲言又止：“小叔叔。”
“嗯？”
“我今天从家里收拾衣服的时候，没拿卫生棉。”
“……”
洗手间里，舒明烟感觉到外面男人的沉默，她顿了会儿，正要说自己给慕柚打电话，让她送过来，却听到慕俞沉问：“买哪种？”
“都可以。”
“好，我去买。”
-
趁慕俞沉买东西的空挡，舒明烟先行洗了个澡。洗完推开浴室的玻璃门，看到门口的柜子上放着一袋子卫生棉。
舒明烟走过去，发现里面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
他这是把便利店能找到的卫生棉都买了个遍吗？
舒明烟随便拿一个换上，穿着睡衣从洗手间出来。
慕俞沉在沙发上坐着，听到动静站起来，示意床头放着的一杯红糖水：“刚煮的，喝完再睡。”
舒明烟应了声，去床边坐下，端起那杯红糖水。
慕俞沉拿着衣服去洗澡。
水有点烫，舒明烟尝了温度后又放下，看到手机亮着消息信号灯，她拿起来。
微信上，慕柚给她发了信息。
小柚子：【实在忍不住了，我给你透露一下，刚才我和我老公去底下散步，顺便去便利店买小零食，然后就遇到了小叔叔。】
【我问他，小叔叔，你要买什么？他很平静地说随便看看，后来就在货架前面乱转，什么也不买。】
【我看他眼神时不时往卫生棉的方向看，就隐约猜到了，过去问他用不用帮忙。他看了我和我老公一眼，直接问收银员要了个大号的袋子，把各种牌子的卫生棉都装进去，货架差点让他给搬空了。】
【结完账出来，他还冷冷淡淡看着我和我老公说：怎么，没见过疼老婆的男人？关键我和我老公全程也没发表过任何意见，不知道他这句挑衅的话怎么个意思，感觉就是在强装镇定（笑死）。然后他就拎着那一大袋子的卫生棉，把我们俩当成空气，大摇大摆的走了。】
【你是没看到他那种明明心里很扭捏，表面却冷着脸，好像自己脸皮很厚一点都不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逗了！】
【说真的，小叔叔这几年常年在外奔波，不常回家，人也越来越威严，我有时候跟他说话心里总发怵。但自从跟你领证以来，总觉得他好像变了很多，性格越来越鲜明，还挺可爱的。】
【我家大黑狗刚才问我，你小叔叔今晚是不是吃可爱多了？我说这不得问问我小婶婶吗哈哈哈哈~】
【拍桌狂笑.jpg】
看着慕柚发来的描述，舒明烟脑海中浮现出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
原来那大一袋的卫生棉，是这么来的。
她还以为是慕俞沉贴心，不知道她习惯用哪种，才每样都买了点。
如果不是慕柚描述的这么详细，舒明烟简直不敢相信慕俞沉还有那样的一面。
刚才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明明看起来挺正常，温和，沉稳，没有半点扭捏或者脸红的姿态。
舒明烟想起他之前给她买了药膏，还和医生探讨怎么用，用多久能好。
她以为他真脸皮那么厚，如今看来，没准也是别别扭扭问出来的。
舒明烟越想越觉得好笑，他还真是有点可爱。
慕俞沉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床边坐着，桌上的红糖水没喝。
他走过来：“还很烫吗，怎么不喝？”
语落，他看到了舒明烟和慕柚的微信聊天界面，眼皮猛跳了两下。
随后他跟没事人一样，把她手机接过来放在一旁，红糖水递在她手上：“没那么烫了。”
舒明烟捧着水杯，一口一口把温热的红糖水喝完，偷偷掀起眼皮看他。
室内暖色的灯光下，他细碎短发还沾着水汽，那张利落分明的脸冷白俊俏，此时浮起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粉色。
往后看，耳际的粉色更明显些。
他这样子，应该是猜到慕柚跟她聊了什么。
慕俞沉的反应实在有趣，舒明烟忍不住揶揄：“小叔叔，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脸红呢？”
慕俞沉把她手上的杯子接过来，放在一旁，指尖挑起她尖尖的下巴，微微倾身靠过去，像是惩罚一般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寂静的室内，他亲出了声响。
对上舒明烟错愕又羞赧的目光，他指腹摩挲着她绯红的双腮，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我的脸能有你现在红吗？嗯？”
舒明烟：“……”
作者有话说：
问：掩盖脸红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小叔叔：让对方也脸红(^o^)/

第47章
“我睡了。”舒明烟掀开被子躺去床上,转过身去背对慕俞沉。
唇瓣上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她不自觉抿了下唇，把被子往上拉,遮到鼻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慕俞沉躺下来，从后面拥住她,下巴轻蹭着她的侧脸：“如今还早呢,这就困了？”
舒明烟闭着眼不说话。
慕俞沉温热的大掌掀起衣角，放在她小腹：“有没有不舒服？”
舒明烟轻轻摇头：“还好。”
她每次例假都会有轻微的疼痛,大概是刚才那杯红糖热水的原因，她现在身体热乎乎的,反而不觉得痛了。
不过慕俞沉的手依旧没有离开,不轻不重地帮她揉着。
舒明烟手机震了声,她伸手摸过来,收到一条《关山月》剧组的短信。
这部剧的拍摄时间确定了，10月12号开机仪式,地点是安芩城南影视城。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又转头对慕俞沉道：“之前我听陈制片说，安芩这边的影视城好多剧组等着，《关山月》的档期排不上，可能要去澜城或者童城拍摄,现在居然又排上了。”
慕俞沉神色平静：“那不是挺好的,你不用去外地,我们随时都能见面,不忙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家里住。”
舒明烟眼珠微动，蓦地反应过来,转过身面对着他：“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慕俞沉瞳底染着笑意,笑而不答,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关山月》仿唐代背景，城南影视城的建筑风格确实更合适，尤其不用和慕俞沉异地，舒明烟心里也高兴，嘴上却道：“慕总，您这是公权私用？”
慕俞沉挑眉：“城南的影视城当初是慕氏集团投资建造的，《关山月》又是耀起的项目，我两边都是老板，怎么安排都不为过。”
说到这里，慕俞沉将她额前的碎发挽在耳后，神色中带了点认真，“哝哝，上次童城出了那样的事，我再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外地。”
舒明烟心里猜到了他是因为这个，心上泛起一抹柔软，她舔了下唇，小声道：“姬泽阳的事已经解决了，我平时在外面不会招惹是非的。”
“我知道。”慕俞沉抚过她脸颊的肌肤，“但总觉得，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也舍不得你离我太远。”
他们俩才刚真正在一起，舒明烟其实也舍不得。
她以前也不觉得自己会有黏人的那一面，但这两天，总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他待在一块儿。
如果去外地拍摄，就算慕俞沉时不时能去看看她，但他也有自己的工作，终归会是聚少离多。
可能这就是热恋的样子吧，舒明烟以前看那些关于爱情的书，都是纸上谈兵，只知表象而不懂内里。
如今自己真正体会了，她才终于明白恋爱的美好。
被一个人满心记挂，而自己又恰好心属于他，那是一种比蜜糖还要甘甜的滋味。
“我也喜欢留在安芩，每天都能见到你。”她掀起眼睑，浅浅笑着，明媚灿烂的眸子跟他对视。
她的眼神里，少见的真情流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温柔，衬得那本就极美的脸蛋，越发清纯柔婉，楚楚动人。
慕俞沉心上传来一份激动，眸色黯了黯，蓦地翻身压住她，轻轻低喃：“那我们就不分开。”
他说着，低头吻住她的唇。
虽然接吻过很多次，早已不再陌生，可室内的灯还开着，明亮暧昧的灯光之下，舒明烟不免觉得羞，手指下意识攥紧被角。
慕俞沉却极有耐心，只是在她的唇瓣上吮着，隔了好久，直到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分开她的五指与她掌心相贴，这才试探着撬开齿关，加深那个吻。
他越来越懂得接吻的技巧，不急不缓，循序渐进，舒明烟被他引导着，一点点迷失在那份柔情里。
还顾及着她今晚生理期做不了别的，慕俞沉吻的缠绵又克制，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取悦她。
舒明烟被他放开时还有些依依不舍，两人鼻尖碰在一起，急促的呼吸交织缠绕。她樱红的小嘴微张，双腮粉粉嫩嫩，原本干净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一点勾人的媚色。
慕俞沉眼神深邃且炽热，漆黑瞳底掀起一抹汹涌，又被他用理智压下。
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湿润，慕俞沉哑声低问：“喜欢跟我接吻吗？”
这个问题太露骨。舒明烟被他亲的气息本就不稳，骤然听到这话，不自觉偏了头，避而不答。
慕俞沉笑了声，翻身重新躺下来。
舒明烟被他抱着，感觉到他身体和平时有明显不同，意识到什么，她脊背顿时有些僵，直到发现慕俞沉并没有什么意图，才又把心缓缓放回肚里，乖乖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换位思考，她觉得慕俞沉还挺惨的，两人才刚有了进展，她又突然间出这种状况。
这一次，应该会比之前更难克制吧？他还特地从老宅又多拿了一盒小雨伞，现如今也半点派不上用场。
她正胡思乱想，慕俞沉就像是会读心一般，凑在她耳边沉声道：“再过几天，我会找你讨回来的。”
舒明烟：“……”
不敢接这样的话题，舒明烟假装没听到，想了想，忽而问他：“下个月就要进剧组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回学校一趟。你先前说月底跟我一起去长莞，我们什么时候去？”
慕俞沉捉住她一只手把玩，不轻不重捏着她的指腹：“等下周一上班，我找邱秘书确定一下具体行程安排。”
舒明烟乖乖点头：“好。”
话音刚落，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慕俞沉带过去。舒明烟心惊肉跳，正要收回来，慕俞沉按着她的手背，低声哄她：“不欺负你，帮我缓缓。”
“……”
刚才想的果然没错，他现在的自制力，跟以前比实在是差太远。
—
次日，工作室派人把所有定制的相框、相册等结婚照一系列产品送至慕俞沉公寓。
慕俞沉要把客厅、书房和卧室里都挂上结婚照，但他公寓里的装修风格，和结婚照有点不搭。
为此，他直接找了专业的设计师重新规划调整，更换了窗帘和部分家具。
周末两天时间，设计师带着团队上门。原本的极简轻奢性冷淡，在他们手底下焕然一新，变成了居家舒适现代风。
因为换了要直接住，慕俞沉在选家具上面很小心。
新更换的家具不少出自名家设计，选用最环保的优质材料，并且至少已经在展厅放置三个月以上，确保不存在任何装修污染问题。
阳台还种上了绿植盆栽来增添亮色，是舒明烟喜欢的小苍兰，显得清新雅致，生机盎然。
因为只是微调，两天的时间便已全部完成。
新风格舒明烟很喜欢，敞亮明媚，像个有模有样的家。
她刚来慕俞沉这里的时候，两人正有点闹别扭，她都没好意思提意见，先前的室内风格太性冷淡了。
什么都是极简的黑白灰，虽然很高级，却一点都不温馨，不知道慕俞沉以前怎么住得下去的。
周末晚上，还剩下几个摆台不知道放哪里好。
晚饭后舒明烟和慕俞沉坐在客厅里，一起分配这些摆台的去处。
舒明烟挑了三个出来：“这三个到时候拿回老宅，放咱们的卧室。”
又看看余下的两个，“这些摆哪里？”
四下看看，感觉家里能放的都放过了。
结婚照的摆台要适度，放太多了也不好看。
慕俞沉思索着：“也不用非得摆家里，常待的地方都可以放一个，没事还能拿起来看看。”
舒明烟想着他的话，眼前豁然开朗：“对哦，咱们俩可以一人一个。我去剧组的时候带上，就放在酒店的床头，然后你办公桌上放一个，刚刚好！”
她虽然没在办公室那样的环境上过班，但电视上见过，好多人的办公桌上都会摆一个小相框，照片上是爱人或者亲人。
摆台就是往桌上摆的，办公桌当然也可以。
舒明烟把一个偏生活照的摆台给他：“你用这个吧，明天上班带去公司。”
那是一张落日黄昏照，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趴在他背上笑容很甜。
慕俞沉接过来：“好。”
-
周一早上，慕俞沉回公司上班。
进了总裁办，他把从家里带来的摆台放在一盆小苍兰旁边，很精心地调整位置。
他拿出手机，给舒明烟拍照发过去。
这时候舒明烟也早醒了，回的很快：【摆上面还挺好看。】
【不过，你办公桌上什么时候开始放小苍兰了？】
慕俞沉：【你说你喜欢的时候。】
舒明烟发来一个小猫红脸的表情包。
正聊着，外面敲门声响。
慕俞沉收起手机，淡声道：“进。”
邱秘书和助理小何进来，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慕俞沉问邱秘书：“去长莞的时间定了吗？”
邱秘书回道：“确定在下周一了，机票定在周日晚上，您看可以吗？”
慕俞沉沉吟片刻，点头：“先这样吧。”
聊完工作，邱秘书和助理小何从总裁办离开。
小何低声道：“邱主管，慕总的办公桌上放了个摆台，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照，您看见了吗？”
邱秘书：“我又不瞎。”
照片上是舒明烟，邱秘书不陌生。
不过据他所知，老板和太太只拍过一次结婚照。
办公桌上的摆台虽然是生活照，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也是那一次拍摄的。
“那是咱们老板娘，之前来过总裁办，你没见过？”邱秘书问他。
小何恍然了一下：“听说过，我当时去财务部送资料，没遇见。原来那个就是慕太太呀，长的也太仙了，和咱们慕总的那张合照真好看。”
小何回忆着刚才总裁办里的情景：“慕总今天心情很不错，刚才跟我们谈话的时候，好几次对着照片笑，他一定很爱他太太。想不到慕总那样矜贵端方的一个人，还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感慨完了，小何又不解地问：“邱主管，您都一眼认出那是老板娘了，刚才怎么不夸慕总和他太太的照片好看呢，要是夸两句，慕总肯定心里高兴，多好的拍马屁机会。”
邱秘书停在秘书办门口，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扭头看他：“小何，你知道一个男人走到哪手里都拿着结婚证，时不时看上几眼，神情复杂，眼神里不见笑意，看起来寂寥又沧桑，这说明什么？”
小何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邱秘书：“说明他虽然用一纸婚书绑住了对方，却爱而不得，只能睹物思人。”
邱秘书又问：“一个男人突然不把结婚证揣兜里了，也不沧桑了，开始对着办公桌上的合照傻笑，这又说明什么？”
小何再次摇头。
邱秘书：“说明他得手了，终于开花结果，开始恋爱了。”
小何迟钝地反映了一会儿：“您在说慕总吗？恋爱那挺好的呀，谈恋爱心情好，心情好就少发火，少发火咱们的日子就好过。您刚才要是趁势赞美他两句，他心情还能更好。”
邱秘书摇摇头：“一个闷骚性格的人，之前爱而不得，现如今突然得手了，这种时候，你知道我们要小心什么吗？”
小何没跟上邱秘的思路，彻底被问懵了：“要小心什么？”
邱秘书：“小心他孔雀开屏，突然发骚。”
那个摆台确实很好看，但邱济可不敢夸。
万一真是拍结婚照时拍的，他怕自己刚夸上两句，老板一高兴，直接把所有的结婚照都发给他看。
这还不可怕。
可怕的是让他对结婚照逐一点评，夸出一篇小论文来。
又不给加班费，这活他可不干。
作者有话说：
想骚没骚起来的慕总：我今天想给邱秘书看看我的结婚照，都暗示那么明显了，他刚才怎么没理我？他还是不是我的心腹了？

第48章
慕俞沉上班的这几天,舒明烟闲来无事，便去A大陪慕柚上实训课。
她头上的伤又经过一周的修养，到周日这天,已经完全好了。
当天下午，慕俞沉和舒明烟两人搭上飞往长莞的航班。
起飞前,舒明烟在微信群里给室友发消息：【我今天回学校。】
又发了一个机场的定位。
庄嘉妍：【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
常雪：【要我和嘉妍去机场接你吗？】
庄嘉妍：【对对,我们俩也没事，可以去接你的,你几点到长莞机场？】
舒明烟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回复：【不用接我,我自己去学校,咱们校园里见。】
【使劲抱住.jpg】
庄嘉妍：【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学校见！】
常雪：【（/亲亲）】
收了手机，舒明烟看向慕俞沉：“到了长莞你住哪？”
慕俞沉正拿着pad在看工作上的资料,闻声抬起头：“长莞我经常去，在市中心有间常住的顶层套房，环境不错，一般距离工作的地点也很近。”
舒明烟想了想：“在市中心呀，离我们学校还挺远的,那我就不跟你去酒店了,一会儿到机场我直接回学校,晚上住宿舍。等你工作处理完了,去学校请我们室友吃个饭，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安芩。”
慕俞沉眉心稍稍拧了下,认真看向她,告诉她一个事实：“我们这次去长莞,可能要在那边待上三到五天。”
舒明烟点头：“我知道呀，你跟我说过了，我都可以的，多长时间都行。刚好杨老师也在学校，《逐鹿春秋》剧组杀青那天我受了伤，都没赶上参加，前两天杨老师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我也借着这次回学校的机会去看看她。”
慕俞沉倾身靠过来，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这么多天你都住宿舍，晚上不跟我一起？”
舒明烟被问的愣了下，睫毛簌簌轻颤，瞬间领悟到他话里面的暗示。
好一会儿，她思索着正要开口，空姐过来问他们俩喝什么饮品。
慕俞沉还记着舒明烟生理期的事，温声道：“我太太要一份热饮，谢谢。”
舒明烟看向慕俞沉：“我不想喝热饮。”
她又礼貌对着空姐笑道，“麻烦给我一份草莓奶昔。”
空姐微笑颔首：“好的，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慕俞沉冷隽的脸上不见情绪，他略微抬手，示意自己不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舒明烟要喝草莓奶昔这件事。
等空姐离开，男人深沉的目光凝着舒明烟那张脸，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舒明烟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她知道慕俞沉在想什么，随意挽了下头发，扭头看向窗外，避开他灼灼的视线。
旁边男人的声音传来：“什么时候能喝冰的了？”
舒明烟抿了下唇，声音很小：“就，昨天。”
昨晚睡觉时慕俞沉一直抱着她，身体很烫。
当时她感觉到他有反应了，但是他不问，也没说想要，舒明烟就没好意思主动说自己生理期已经结束的事。
而且她想着月事刚走，再多休息一晚不是坏处，何况他又素了这么多天，要真发生什么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存了私心，她就更没敢告诉他。
慕俞沉算算日子，一周了，确实该结束了。
他深深望着她，若有所思。
默了会儿，慕俞沉说：“你在学校也没事，白天陪室友玩一玩就行了，晚上我接你回酒店住。”
舒明烟迟疑着：“这样太麻烦了，你工作本来就辛苦，我还是住宿舍比较好，没准三天咱们就回去了。”
草莓奶昔到了，慕俞沉接过来，把舒明烟前面的桌子铺开，放在上面：“少吃点，天凉了。”
至于舒明烟住宿的要求，他不予置评。
舒明烟努了努嘴，默默尝了两口草莓奶昔，叼着吸管余光打量他。
慕俞沉不说话，淡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应该是不住一起他有点不开心。
眼珠微动，舒明烟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见他看过来，舒明烟乖巧笑着，主动把吸管递过去：“味道不错，你要尝尝吗？”
慕俞沉把她的草莓奶昔推回去：“你喝吧。”
他就差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舒明烟心里其实觉得挺稀奇，慕俞沉向来威严惯了，稳重内敛是他的代名词，没想到闹起情绪来还有点孩子气，可可爱爱的。
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网上流传的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舒明烟重新叼着吸管，后背倚在靠背上，想了一会儿，她软软道：“刚才和室友说过了，我下午就要去学校，她们肯定等着呢。都这个点了，今天晚上再回酒店太折腾。”
慕俞沉不说话，她大拇指和食指揪着他衬衫的袖口，轻扯两下。
在男人望过来时，她眨了眨眼：“不过明天晚上，我可以去住酒店。”
慕俞沉垂眸，看着她捏着自己衣角的葱白手指，指甲盖圆润饱满，修剪的整整齐齐，上面白色的小月牙形状漂亮。
他眉宇渐渐舒展，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把玩。
见他心情好了，舒明烟又把草莓奶昔递过去，语带撒娇：“你尝尝嘛。”
慕俞沉俯首，叼住吸管喝上一口，抬眉：“好甜。”
他又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把，懒洋洋补充：“好乖。”
舒明烟：“……”
-
抵达长莞机场，是下午三点左右。
慕俞沉来这边出差，邱秘书和司机郑昊也跟随左右。
慕氏集团在长莞有分公司，事先早为他们备好了出行车辆。
下了飞机，舒明烟要先回学校，慕俞沉让郑昊去把车开过来，亲自送她。
去学校的路上，郑昊和邱秘书在前面，慕俞沉和舒明烟坐在后座。
副驾驶上，邱秘书向慕俞沉汇报具体行程，今天晚上他有个商业上的应酬需要参加，跟明天的行业峰会有关。
听完了邱秘书的工作汇报，舒明烟扭头看慕俞沉，关切道：“你晚上少喝点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慕俞沉心底一暖，宽慰她：“放心吧，等今晚的应酬结束我给你打视频。”
舒明烟点头：“好。”
车子在宽广的公路上行驶，舒明烟看着外面向后奔跑的建筑。
长莞位处北方，秋天来的比安芩要早，树上的叶子早已金黄，风一吹盘旋着往下掉。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外面拍照。
隔着玻璃拍不清楚，她直接把窗户打开，因为车速很快，呼呼的凉风直往车厢里灌，吹乱了她长而直的发。
慕俞沉看她一眼，顺势升起车厢后座与前座的挡板，为他们俩隔离出独立的空间来。
舒明烟怔然地回过头，慕俞沉伸手过来，把玻璃重新升上去：“头上的伤刚好，别吹风。”
舒明烟索性把手机收回来，不再拍照。
她刚重新坐定，慕俞沉把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移至后面，原本完全独立的两个座位瞬间便没有遮挡，连在了一起。
慕俞沉挪过来，自然揽过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倾身靠过去：“今天晚上真不跟我一起住？”
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事，舒明烟抿了下唇：“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晚住宿舍，明天晚上我跟你住酒店。”
慕俞沉的鼻尖距离她的侧脸近在咫尺，嗅到她发间一抹甜淡的沁香，他呼吸微沉，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生理期都结束了，昨晚怎么不跟我说？”
舒明烟长而卷翘的睫毛扑簌轻颤，她鸦睫浓密，垂落下来时敛去眸中的心虚，默了会儿，把锅甩给他：“你又没问。”
慕俞沉气的笑了声，他当时的表现已经那么明显了，还怪他没问。
他手臂蓦地收力，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舒明烟心跳一滞，下意识手搭在他两侧的肩膀上，掀起眼睑，与他四目相对。
男人目光炽热，漆黑的瞳底格外幽深，里面藏着随时可能抑制不住的疾风骤雨，应该是对她刚才的回答不满意。
舒明烟舔了下唇瓣，又小声补一句：“我当时，不好意思。”
慕俞沉神情微顿，指腹轻轻扫过她粉嫩滑腻的脸颊，幽幽道：“也是，我们哝哝脸皮薄，想要也说不出口。”
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舒明烟急了，纠正他：“我没想要。”
她怒目瞪他，却见他嘴角浅勾起好看的弧度，正似笑非笑地看她。
舒明烟这才恍然，他又是在逗她，故意诱导她说这样的话。
他真的越来越会在她跟前使坏。
舒明烟顿觉无语，推搡着他便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慕俞沉却抱着她不撒手，又把人往怀里收了收。
舒明烟气得不想再理他，恰好此时手机铃声响，是室友庄嘉妍打过来的。
她看一眼备注，趁机从慕俞沉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平复两秒，她才淡定接起电话：“喂，嘉妍。”
手机里传来庄嘉妍的声音：“明烟，你怎么还没到？下飞机了吗？”
“嗯，在回学校的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那就好，我和常雪就是问问你，路上慢点。”
“好，学校见。”
收起手机，舒明烟扭头看向外面。
周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已经快到学校了。
舒明烟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主动开口：“我们学校附近是个大学城，中间有个很热闹的小吃街，特别多好吃的。”
她说完又遗憾地感慨，“你的身份不适合在这边随便逛，不然我还能带你四处转转，帮你回顾回顾校园生活。”
说话间，车子路过那条热热闹闹的小吃巷。
舒明烟远远看一眼，不少情侣牵着手穿梭其中，她好像闻到了美食的味道。
车子很快驶进学校大门，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而去。
秋日下午的校园美的像一幅水彩画，教学楼极具艺术风格，门前金黄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阳光温暖而不灼热，从树叶间的缝隙漏下来，映照出缤纷绮丽的色彩。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舒明烟扭头对慕俞沉道：“免得被同学认出你，你就别下车了。”
慕俞沉点头，让司机帮她去拿后面的行李箱。
车上下来，舒明烟从司机手上接过行李箱，对着车后座的车窗挥挥手，目送慕俞沉的车子离开。
宿舍门口有拉着手谈情说爱的甜蜜恋人，舒明烟想到不能和慕俞沉一起体验大学生活，忽然觉得有点惋惜。
大家常说，大学里谈恋爱和不谈恋爱，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以前舒明烟总泡在图书馆里，也不觉得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却要在学校偷偷摸摸的，她不由对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情侣们，油然升出一丝羡慕之情。
不远处，庄嘉妍和常雪两个人拎着热水壶从外面回来，看见舒明烟，两人齐齐叫了她一声，朝这边跑。
庄嘉妍：“明烟，我们俩正念叨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她四下看看，见舒明烟自己站在这儿，又问，“你怎么来学校的？”
舒明烟笑了下，随口道：“我家里人送我。”
外面有点起风，庄嘉妍挽着她手臂：“快回宿舍吧，这两天降温，学校还挺冷的。”
余光看到门口一对一对的情侣，她拽着舒明烟往里面走，嘴上还吐槽着：“非得在宿舍门口腻歪，简直虐狗，学校应该出个制度，不许情侣站在宿舍门口。”
后面跟上来的常雪笑她：“你怎么那么酸，不服气就自己找一个。”
庄嘉妍义正严词：“我得向明烟学习，好好研究剧本，不谈恋爱。咱们优秀的系花还没男朋友呢，我酸那些人干什么，对吧明烟？”
舒明烟舔了下唇，有点心虚：“我……”
她话没说完，三人爬上楼梯往长廊里进，庄嘉妍忽然气得怒骂一声：“我去，这人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舒明烟拧眉看过去，见宿舍门口堆了不少垃圾。
常雪也气得不轻：“怎么会有这种人，简直气死了！”
舒明烟看看那些垃圾，扭头问她们：“周莞丽宿舍的？”
周莞丽是表演系的，跟她们同届，住在对门的宿舍。
她家境还算不错，又有点演技，校内表演活动中拿过不少奖项，也拍过网络小电影，自诩将来是要做大明星的，眼睛长在头顶上，一向跟住在对面宿舍的舒明烟等人不合。
大学这些年，两个宿舍摩擦冲突不断。
庄嘉妍一脚把那些垃圾踢开，拿钥匙开门。
进了宿舍，才愤愤不平地道：“走廊里不让扔垃圾，昨天她们把垃圾丢在自己宿舍门口，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味道冲的满楼道都是，我就去敲了敲门，让她们拿下去扔掉，周莞丽怪我多管闲事，结果今天就直接堆我们门口了。”
常雪放下刚从外面接回来的热水，也一脸怒火：“这肯定是周莞丽的主意，也太嚣张了。”
发泄完了，庄嘉妍和常雪也都不是爱惹事的人。
庄嘉妍叹了口气，站起来：“我下去把垃圾扔了。”
舒明烟拦住她：“既然是她们的，就让她们自己扔。”
常雪叹道：“她们要真那么好说话，早就扔了，就是故意恶心人的。”
“我去看看。”舒明烟从宿舍里出来，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开门的是周莞丽室友，看到是舒明烟明显愣了一下，礼貌笑道：“有什么事吗？”
舒明烟示意身后的垃圾：“你们谁扔在这儿的？”
那女生忙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女生欲言又止。
舒明烟朝里面看一眼：“周莞丽在吗？”
那女生不说话，她直接推开门进去。
周莞丽在书桌前坐着，戴着耳机，吃着零食，正悠闲地看电视。
她看的认真，舒明烟站她跟前她也没发觉。
室友远远看着，不敢出声提醒。
舒明烟看着脾气好，实则很难搞，周莞丽嚣张跋扈，但只要遇到舒明烟，几乎都是她吃亏的份。
舒明烟拍了拍周莞丽的肩膀，帮她摘掉耳机。
周莞丽下意识扭头，看清来人时怔愣两秒，还未回过神来，舒明烟已经举着手机点开了录像：“帮大家介绍一下，P大表演系的周莞丽，之前拍过一个网络电影，叫《耀眼的青春》，是里面的女主角。长的挺漂亮吧，以后没准能做大明星呢。”
“舒明烟，你干什么？”周莞丽被她搞蒙了，但直觉告诉她，舒明烟夸她肯定没好事。
“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也得瞧瞧内在。”舒明烟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外面去，镜头落在门口的垃圾上，继续道，“大家看看，都是她的垃圾，全扔在我们宿舍门口了，她们宿舍倒是干干净净。友情提示，宿舍楼道不允许放垃圾，整个楼道里，只有周莞丽同学一个人这么做，做就做了，还扔在别人宿舍门口，实在很没有公德心。”
周莞丽终于反应过来她的意图，气急败坏地去夺她手机。
舒明烟哪里会让她得逞，录像点了停止后装进口袋，下巴示意那些垃圾：“现在下去扔了。”
周莞丽很不喜欢被命令：“我不扔你能怎么样？把视频发布到网上吗？”
舒明烟笑：“我是这么想的，不过你现在这么糊，还真怕没人认识你。”
周莞丽听的莫名来气：“你才糊，我马上就要进大剧组了，《关山月》听过没有，我是里面的女主角，和一线女星姚怡晴搭戏，这部剧肯定会火，我也会火！”
她乜斜着眼看舒明烟，高傲地挺直腰板，“我在演艺圈将来的前途，可不是你一个小编剧能比的。”
舒明烟进了《关山月》剧组的微信群，早就听人谈论过演员，知道周莞丽在里面有角色。
这部剧是双女主，一番是姚怡晴，周莞丽是二番女主角，两个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不过看周莞丽的反应，应该不知道舒明烟也在这个剧组。
舒明烟挑了挑眉：“你说我现在把视频发出去，如果闹上微博热搜，《关山月》剧组会不会把你换掉？”
周莞丽：“……”
舒明烟重新恢复冷淡的表情：“这些垃圾，你扔还是不扔？”
周莞丽有点心慌了，可她爱面子，强行站着不动。
舒明烟重新掏出手机，点开微博编辑文案。
思索着，她回头问看热闹的庄嘉妍和常雪：“热搜词条你们觉得写什么好？肯定得写上《关山月》，这样有流量。”
庄嘉妍很适时地接话：“再带上周莞丽大名，帮她出出名，让她现实里的亲朋好友都看看。”
她们似乎要来真的，周莞丽急了：“我没说不扔啊！”
如果因为这个给《关山月》剧组造成损失，她丢了角色不说，还得付一大笔违约金，从此演艺生涯就全毁了。
利益得失面前，周莞丽不敢跟舒明烟赌气，弯腰去捡地上一袋袋的垃圾。
舒明烟冷眼看着她：“视频我会删的，丢完垃圾把我们宿舍门口打扫干净。另外，最好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这些，舒明烟和室友一起回宿舍，把门关上。
周莞丽幽怨地朝那扇门看一眼，心里憋闷，舒明烟这尊瘟神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看来《逐鹿春秋》杀青之后，她没别的工作了。
幸好自己下个月就要进组拍戏，不会在学校久待。
在舒明烟跟前吃亏太多，周莞丽都有点怕她了。
-
宿舍里，庄嘉妍和常雪想到刚才周莞丽吃瘪的样子就觉得舒服。
庄嘉妍：“周莞丽这种人软硬不吃，我都快气死了，还是明烟有办法，每次都能捏住她的软肋，让她乖乖听话。”
常雪点头赞同，又有点诧异：“周莞丽这种人居然进了《关山月》剧组，还跟大明星姚怡晴搭戏，太没天理了。”
她看向庄嘉妍，“和这样的人合作，你不为你女神感到不值吗？”
庄嘉妍给自己倒了杯水，摇头叹息：“我不算正经姚怡晴粉丝，就是想磕CP而已，如今慕俞沉结婚了，我连姚怡晴都懒得关注，没劲。”
常雪笑她：“谁让你乱磕CP，活该。”
庄嘉妍：“嗐，打发时间而已，主要也是因为慕俞沉帅呀，他除了姚怡晴之外，也没跟别的女人传过绯闻，当然就只能磕他们俩了，也没别的选择。”
她脑袋后仰，倒在书桌上，“我现在就是好奇，慕俞沉到底娶了谁呀？”
舒明烟没接这个话题，倚在书桌前随意地开口：“《关山月》是双女主，分别是姚怡晴演的边塞女将军，以及周莞丽演的宫中女官，她们俩的故事都相对独立，虽然是姐妹，但真正的对手戏比较少。”
常雪转头：“你怎么知道的？”
舒明烟：“这部剧的编剧身体不适，拍摄时不会跟组，我到时候会是跟组编剧，负责现场问询，对剧本早就研究的很熟悉了。”
“天呐，明烟你今年进两个大剧组，也太厉害了吧！”庄嘉妍冲过来抱她，又想起什么，拧眉，“你跟周莞丽一起？太倒霉了！”
舒明烟笑：“论倒霉，那也是周莞丽倒霉，我无所谓呀。”
常雪：“哈哈哈还真是，她每次都不是你对手，不知道到时候在剧组看见你，周莞丽得是什么表情，突然好期待！”
庄嘉妍一脸崇拜，搂着舒明烟，疯狂吹彩虹屁：“我也太有福气了，和未来的大编剧是室友，咱们系花就是和其他系的不一样，别家顶多长的还行，我们家这位是要颜有颜，要才有才。明烟，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狂热脑残粉！”
彩虹屁时刻，常雪也绝不缺席，冲过来一把抱住：“加我一个！”
“别闹。”舒明烟失笑地推她们俩，“你们的剧本好好写，后面也会混出成绩的。”
沉默片刻，她又道，“那个，我跟你们俩说个事。”
听她这语气，庄嘉妍敏锐地捕捉到什么，猛地放开她：“等等，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宿舍剩我一个了？”
常雪也狐疑地看过来。
被她们俩盯着，舒明烟有些不自在，低头挽了下耳边碎发：“不是，我没有谈恋爱。”
庄嘉妍正感觉松了口气时，舒明烟从衣领里摸出颈项挂着的戒指，指给她们看，“我结婚了。”
宿舍里沉寂了三秒后，宿舍里传来庄嘉妍失控的尖叫：“舒明烟，你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居然英年早婚！！！”
最后一个字被舒明烟及时捂住，才不至于被到处扩散。
紧接着，舒明烟的两只手臂就被庄嘉妍和常雪两人压着，像审犯人一样摁在座位上。
庄嘉妍：“男的是谁？”
常雪：“什么时候结婚的？”
庄嘉妍：“家是哪的？”
常雪：“为什么这么早结婚啊？”
庄嘉妍：“婚礼办了没有？”
常雪：“多大年纪？”
……
她们俩一个个问题往外蹦，舒明烟听的晕头转向，真诚求问：“我先回答哪个？”
庄嘉妍和常雪对视一眼，齐齐看过来，问出最重要的问题：“帅吗？”
舒明烟：“……帅。”
常雪瞪大眼睛：“你答的这么迟疑，是不是不够帅？到底什么男人啊，怎么把你骗走的，还这么迅速地跟他结婚，太离奇了。”
庄嘉妍：“就是，快告诉我他是谁，让我看看什么样的人能值得你结婚。”
舒明烟舔了下唇：“是，慕俞沉。”
她看向庄嘉妍，“和慕俞沉结婚的人，是我。”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紧接着，传来庄嘉妍的尖叫声，引得长廊上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好容易重新安静下来，舒明烟和两个室友说了自己和慕俞沉的事。
舒明烟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身世，庄嘉妍和常雪听的都有点震惊。
庄嘉妍：“原来你是在慕家长大的呀，以前慕俞沉也来过咱们学校，同学之间那么多人讨论他，你的表现也太淡定了，我还真是一点没发现。”
说到这里，庄嘉妍顿时有点惭愧：“对不起啊，我以前还老在宿舍说慕俞沉和姚怡晴，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不过你放心，后来知道慕俞沉结婚，CP粉已经全散了，现在早就没人磕他们俩了。”
舒明烟笑笑：“没事，那时候我和他还没什么，也就前阵子才刚领证，感情也是最近才确定的。”
说到感情，舒明烟的脸颊上流露出浅淡的粉色，像打了腮红一样。
常雪托腮看着她，揶揄道：“我就说嘛，这回感觉你比之前更漂亮了，原来是爱情的滋润。”
她凑近舒明烟，眼神八卦，“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舒明烟被问的脸颊一热，含含糊糊：“我们是直接领证结婚，又不是谈恋爱，什么发展到哪一步？就，正常夫妻关系呗。”
“所以夫妻生活也有咯？”庄嘉妍眼神都跟着亮了，脸上堆满了好奇心，“采访一下，嫁给慕俞沉这样的人，跟普通的婚姻比着，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舒明烟被问的一愣：“我没嫁给过别人，这也没法比。不过，其实慕俞沉本来也是普通人。”
想到他偶尔孟浪的言语，以及因为她不住酒店的事闹脾气，舒明烟眉眼间不觉又浸染出温柔无奈的笑意。
庄嘉妍啧啧两声，想到常雪刚恋爱时的样子，瞬间离她俩远了些：“不用比较了，恋爱中的人都一样，不是花痴就是傻乐，你俩简直半斤八两。”
舒明烟：“……”
常雪：“……”
-
晚上舒明烟和室友在学校食堂吃的饭，许久没回学校，食堂的味道舒明烟还有点怀念。
晚饭后三人一起回宿舍，舒明烟长久在外面，床还没来得及铺。
她把床褥从柜子里拿出来，爬上去铺床。
庄嘉妍和常雪在下面帮她递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庄嘉妍道：“你先前说慕俞沉要请我和常雪吃饭，是真的吗？”
舒明烟嗯了声，低头把床单的边角铺平整：“不过他这两天有工作，可能要等忙完以后。”
“多晚都没问题，我就是觉得好激动，跟慕俞沉一起吃饭，这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庄嘉妍说完，见常雪没动静，扭头发现她在玩手机，很是纳闷，“不应该吧，你不是比我淡定的人啊。”
常雪指指聊天界面：“我在跟我男朋友分享喜悦，我说慕俞沉要请我吃饭，他还不信，说我吹牛。”
庄嘉妍：“……”
舒明烟朝她们俩看一眼：“我和慕俞沉的事暂时不公开，你们记得保密。”
常雪比了个OK：“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乱说的。”
她又抬头问舒明烟，“请吃饭那天，我能带家属吗？他也想去。”
舒明烟笑：“可以啊。”
正聊着，舒明烟手机铃声响，她扫一眼备注，和室友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起电话：“你应酬结束了？”
手机里传来慕俞沉悦耳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他好像在外面。
“在干什么？”慕俞沉问她。
舒明烟道：“在铺床。”
“那别铺了，我在你宿舍楼下。”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跟他确认一遍：“你在我们宿舍楼下？”
话音刚落，庄嘉妍和常雪两人已经飞奔向阳台，探着头往下看。
虽然做好了今晚分开住的准备，但陡然听说他来找自己，舒明烟有种说不出的惊喜，心跳也跟着快了。
她着急忙慌从床上爬下来：“你怎么这时候跑过来了？”
“我还是决定今晚接你去住酒店。”慕俞沉平静地说着，顿了顿，再开口时他的嗓音温醇悦耳，“哝哝，你不是想去小吃街，还想让我陪你体验校园生活。我已经在这儿了，你下来，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章啦，下章明天哦~
国庆快乐呀，本章评论区发红包(*￣3)(ε￣*)

第49章
舒明烟挂了通话跑阳台往下看。
半透明的灰云遮住袅淡的月光,夜幕下的校园被一盏盏暖橙色的路灯点亮，秋风萧瑟，吹的树枝乱颤。
一抹挺拔气场的身影就站在一棵银杏树下,他穿着风衣，细碎短发利落分明,此刻微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什么。
舒明烟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微信。
大醋包：【外面冷,记得穿厚点。】
庄嘉妍指着那边问舒明烟：“树下那个就是慕俞沉吗？”
他站的位置很暗，庄嘉妍不太确定,但从身形气度来看,应该是了。
舒明烟“嗯”了声,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室友道：“我晚上不住宿舍了,明天早上再回来。”
庄嘉妍和常雪互相交换个眼神，一脸我们懂的表情,暧昧地笑：“去吧去吧。”
铺了一半的床舒明烟没有再管，穿上外套跑出宿舍。
宿舍一楼大厅有面大镜子，舒明烟路过时余光注意到，停下步子，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着装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平复着悸动的心,慢慢从宿舍里走出来。
慕俞沉站在树下,笔挺的身姿引来路人侧目。
舒明烟走到他跟前,微扬着下巴看他：“这么多人看你，你也不怕被我们同学认出来。”
慕俞沉指了指戴着的口罩。
他遮挡的严实,看不到脸,大家也就没太在意,匆匆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远处几个女生路过时议论：“那不是戏文系的系花吗，她旁边的男人谁啊，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还戴口罩，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我脑海中把正当红的男星过了一遍，都不是，应该就是个长的不错的素人。”
“但是他身形真的有点熟悉，看气度也不是一般人，总觉得在哪见过。”
“这么完美的身材，怕是梦里见过吧？走了走了，反正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少打听，少议论……”
谈话声远去，舒明烟盯着慕俞沉脸上的黑色口罩。
他今晚的发型很随意，几缕垂落额前，那张清隽深刻的脸，此刻就只露出一双漆黑深瞳。
他平时出席公共场合都是西装革履，气度凌人，跟如今的随性散漫相差甚远。
再加上口罩的遮挡，不熟悉他的人，还真认不出来。
舒明烟四下看看，没见到司机和邱秘书，她问：“就你自己吗？”
慕俞沉揽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就我自己，不是想带我去小吃街吗，别人跟着多没意思。”
凑的近了，舒明烟隔着口罩也能嗅到他身上的酒味：“你今晚应酬喝了很多酒吗？”
慕俞沉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没醉，不影响晚上的安排。”
“……谁问你那个了。”她羞恼地推开他，率先往前面走，心里腹诽这男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慕俞沉笑看着她的背影，迈开长腿跟上去，与她并肩。
余光瞥一眼她垂下来的手，慕俞沉主动牵起：“手凉吗，我帮你暖暖。”
“我不冷。”舒明烟不满地挣扎，作势要把手抽回来。
慕俞沉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将她的手握紧在掌中。
看看风吹动的树梢，他厚颜无耻地道：“既然你不冷，你帮我暖暖，我有点冷。”
舒明烟：“……”
又试着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舒明烟索性作罢，任由他牵着。
慕俞沉得寸进尺，霸道地分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舒明烟有点没脾气，由着他为所欲为。
九点多钟，校园里人来人往，时而遇到熟人冲舒明烟打招呼，又偷偷打量她旁边的男人。
舒明烟怕慕俞沉被人认出来，想拽着他快点出校门，偏偏他不紧不慢，很是悠闲。
想到刚才有个男生跟她打招呼，慕俞沉问：“那人是谁？”
舒明烟说：“同班同学啊。”
“跟你很熟？”
“不算很熟吧，就一个班的，之前一起编写过迎新晚会的节目剧本。”
“给你写情书的人里，有没有他。”
“……情书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塞进我书里的，我没拆开看过，怎么知道有没有他？”
舒明烟无语地抬头，终于知道他今晚为什么来学校了。
上次在宿舍微信群里，室友说起她书里夹的情书，慕俞沉当时看见聊天记录就不太高兴，没想到现在还记着呢。
所以他今晚过来是想宣誓主权？
怪不得她拉着他想快点走，他却跟没事人一样，非得慢悠悠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这个发现让舒明烟有些好笑，又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甜蜜。
男人牵着她的手掌温暖宽厚，几乎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有十足的安全感。
舒明烟五指轻拢，与他握的紧了紧，走路时微低着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上扬。
从学校出来，两人去了附近最繁华热闹的小吃街。
不知道慕俞沉会来，舒明烟已经吃过晚饭了，看到小吃其实也没什么食欲，但和他一起走这条路，她心情还是很好。
舒明烟买了平时自己喜欢的小吃，说到酒店给慕俞沉尝尝，他现在戴着口罩不方便。
买的小吃被慕俞沉拎着，舒明烟又去排队买奶茶。
等待的时间，她扭头问慕俞沉：“咱们一会儿怎么回酒店？”
慕俞沉看了下腕表：“再有二十分钟左右，司机会过来。”
舒明烟点点头，她的奶茶做好了，工作人员打包好递过来。
舒明烟捧着奶茶四处看看：“那咱们再转转，这条街还有很长呢。”
-
两个人到酒店是晚上十点半，把买来的小吃解决掉，天色已经不早了。
慕俞沉在接工作上的电话，舒明烟先行去洗澡。洗完出来，没在卧室里看见人，她趿着拖鞋开门去客厅。
慕俞沉在沙发上坐着，酒店套房有两个浴室，他已经洗过澡了，此时穿着件灰色睡袍。
他手里拿着文件，旁边茶几上还有几份慕氏集团长莞分部的各项报表和资料。
刚才回酒店时舒明烟没看到这些东西，应该是邱秘书新送过来的。
“你要忙工作吗？”舒明烟缓缓走过来，站在他跟前。
慕俞沉抬起头，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吊带裙，灯光下双肩纤薄，锁骨精致漂亮，柔顺的长发自然散落下来，刚出浴的肌肤上有一层淡淡的粉，为那本就清丽的五官增添明媚。
慕俞沉伸出手来牵起她，把人拉坐在自己旁边。
扫一眼旁边的文件，略一思忖：“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想去床上等我，还是在这儿陪我？”
舒明烟被问的有点噎住。
他这话问的，换谁估计都给不出第二个答案：“……我在这儿坐会儿好了。”
慕俞沉浅浅勾了下唇：“好。”
他继续看手里的资料，舒明烟没什么事，去找了本书过来，坐在他旁边随意翻看。
窗外夜色浓稠，室内炽亮的灯光映着沙发上的两个人，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舒明烟看慕俞沉的资料快看完了，她阖上书本，起身跪坐在茶几前的鹅绒毯上，帮他整理那些他已经看过的资料。
慕俞沉每看过一份，签了字，她就接过来把那些资料规整在一起，还按照不同部门做好分类。
他的字很好看，线条刚毅，笔势凌厉，透着在商场上惯有的杀伐果决。
舒明烟拿起空白的A4纸，握着钢笔趴在茶几前比着他的字迹去写，结果学了个四不像，反而很丑。
又试着练习了几遍，正有些投入，她忽而感觉背后有人，笔尖微顿，她下意识回头，额头蹭到男人简洁流畅的下颌。
慕俞沉已经忙完，屈膝靠近她，微垂着眼睑，看到她上面写的字，挑眉：“写我名字？”
他声音慵懒，尾音上扬，透着淡淡的愉悦，说话间热气拂过来，有些痒，舒明烟不自在地偏头避开。
他包裹住她捏笔的右手，在A4纸上又写了几个：“你刚才的不对，我是这样写的。”
看着纸上的名字，舒明烟不好意思地把纸收走：“我就随便写写。”
她站起来，把那张写满名字的A4纸送入旁边的碎纸机：“你还教我，不怕我学会了你的签名，背着你做坏事？”
慕俞沉走过来，从后面拥住她，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他扬眉：“你能做什么坏事？”
舒明烟想了想：“转移资产，把你的钱都弄走，让你变穷。”
慕俞沉好笑地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慕太太，我人已经是你的了，钱本来也都是你的。你想要，等回了安芩，我就全转到你名下。”
“我才不用靠你养，我也能赚钱了，自己赚的钱更香。”说起这个，她很高兴，“《逐鹿春秋》剧组把薪酬打给我了，除了编剧助理的工资，我还给这部戏代笔了很多篆书和字画，最后那幅《西施浣纱图》郭导给的钱很丰厚呢。”
“是吗？”慕俞沉想了想，“我们哝哝这么厉害，要不以后换你养我？”
“养你？”舒明烟纤长的睫毛微颤，抬眼看他。
慕俞沉笑：“怎么了，我很好养活的，给口饭吃就行。”
舒明烟顿了下，爽快答应：“好啊，那你以后少忙碌一些，不要每天都工作到这么晚。”
明明在开玩笑，慕俞沉此时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是觉得暖心。
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深深凝视着那张脸，声音也不自觉轻柔：“怎么这么好。”
他喉头微动，低头，覆上她的唇。
舒明烟被他亲的动情，踮起脚尖双臂缠上他的后颈。慕俞沉克制已久的欲。念被她轻易撩起，眸色沉了沉，单手扣住她的后脑，越吻越深。
后来舒明烟被她从客厅抱回卧室，门被人从里面关上。
而先前她身上那条白色的吊带裙，此时早已经被人遗落在客厅的沙发上，连同最贴身的衣物一起，静静躺在角落，无人问津。
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亮着灯火，彩色灯带如霓虹般耀眼，绚丽灯光展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魅力。
卧室曳地的窗帘在遥控下缓缓闭合，将外面的夜幕完全遮挡。
舒明烟被他丢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没急着做什么，只是看着她，视线从她的脸慢慢转移到她身上。柔和光线下，她肌肤通透，泛着诱人的粉色，显得娇俏可爱。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她，男人本就漆黑的眸色越发幽暗。
舒明烟想去拉被子，然而手腕被他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这种注视，比他做点什么还让人羞耻。
她脸颊涨得通红，怒嗔他：“慕俞沉，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慕俞沉挑了挑眉，这才终于放开她的手腕。
得到自由，舒明烟迅速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确切来说是瞪他，可她的样子太可爱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慕俞沉丝毫没感受到眼神的威胁，还很想揉揉她脑袋，捏捏她的脸。
怕把人惹急了，慕俞沉只是在心里想想，倒也没真那么做。
他过来隔着被子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又辗转去亲她的唇，缠绵的吻过后，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里面的人抱个满怀，亲吻着她的耳垂：“宝贝，你身上好烫。”
舒明烟瑟缩着，咬住下唇不说话。慕俞沉翻身压住她，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之前欠我的，现在是不是该讨回来了？”
舒明烟手抵在他胸口，目露迟疑。她对初晚的疼痛，此刻还心有余悸。慕俞沉察觉到她的心思，安抚地亲吻着她：“别怕，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在他眼神的询问下，舒明烟乖巧地点头，主动环上他紧致的腰身。
一个多小时后，慕俞沉抱她去浴室洗了澡。
回来躺在床上，舒明烟裹着柔软的被子，周身乏力不想动弹。
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后来一直抱着她发表事后感言。舒明烟的耳朵不想再经历一次，躺下时直接选择背对着慕俞沉，闭上眼睛装睡。
好在慕俞沉今晚没乱说话，他只是关掉房里的灯，从后面抱着她。
隔了好一会儿，舒明烟有点犯困，正打算睡觉，他突然出声唤她：“哝哝。”
舒明烟意识回笼，下意识嗯了一声。
背后传来慕俞沉的声音：“你先别睡。”
舒明烟正有些不解，慕俞沉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平躺着：“刚才是今晚的任务，你欠我的还没还。”
夜幕下，男人深邃英俊的脸贴过来，压低声音问她，“休息好了吗？”
舒明烟：“？？？”

第50章
舒明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睡前连看一眼时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清洗完，人沾上床就没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很晚，她意识苏醒时手臂习惯性往旁边伸了下,结果身旁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碰到。
她睁开眼,遮光的窗帘拉着,酒店卧室的光线依旧黯淡，看不出具体的时间,而慕俞沉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缓和一会儿，舒明烟脑海中关于今天早上的记忆终于慢慢回笼。
慕俞沉起来时,舒明烟其实是知道的,因为他把她也折腾醒了,还压着她缠绵了好一会儿。
明明昨天晚上都熬到那么晚了,舒明烟也不知道一大早他怎么还有旺盛的精力跟体力。
距离第一晚也没几天的功夫，短暂的时间内,他学会了不少技巧性东西，不再像之前那么粗鲁，只顾自己。他开始在意她的体验感受，时不时询问她的感觉，霸道且不失温柔,会玩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几次的磨合下来,舒明烟终于找到点那种事情上的乐趣,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愉悦。大概正是因为昨晚上她强烈的身体反应刺激到了他,今天早上他无论如何也非要再来一次。
把脑海中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驱逐，舒明烟摸起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中午十一点钟。
正准备刷一会儿手机就起床,记录经期的软件上弹出来一个帖子推送。
舒明烟经期前不能喝冰饮,一碰就容易腹痛。之前在《逐鹿春秋》剧组太过忙碌，又恰好是炎热的夏天，几乎每天都喝冰饮。
她担心忘记经期时间，就下载了这个软件，她的周期很准，所以每月的推送也很准时。
软件上除了可以记录经期，还有社交圈，偶尔会推送一些夫妻私房话的帖子。
舒明烟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对于推送的内容都是看到后直接选择无视。她正要把推送内容划走，余光注意到帖子的内容：男人二十八以后那方面是不是不行？
舒明烟手指一抖，不小心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楼主说自己结婚三年，今年老公二十八了，平时对她也挺好，但最近一年总觉得老公那方面需求不是很多，一个月只有两三次夫妻生活，便问是不是这个年龄阶段的男人普遍存在这种问题。
帖子往下翻，什么样的言论都有，大部分都在讨论男人过了二十八到底行不行。
有网友搬出了网上查到的各种资料，说男人的巅峰时期是在二十岁到二十八岁，之后就会逐渐衰落。
舒明烟看着上面的言论，心里算了算慕俞沉的年龄。他好像二十九了，按照网上的言论，应该也处于衰落期。
他才刚尝过男女滋味，马上就要走下坡路，跟其他男人比实在少了太多幸福，舒明烟想想还有点怜悯他。
正这般想着，她拿着手机不自觉翻了个身，腰上的酸痛把她扯远的思绪拉回来，舒明烟登时想到他昨夜到今早的疯狂索取。
二十九的老男人，恨不得吃了她的那股劲头，他像是有半点衰退的迹象吗？
网上的话果然不能太相信。
舒明烟揉了把发酸的腰肢，很快把怜悯之心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她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伸伸懒腰，她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
睡衣不知道被他扔哪了，舒明烟掀开被子四下找寻，发现酒店纯白色的床单上有被打湿后留下的暗影，有些已经完全干了，是昨晚的，今天早上的还有淡淡的湿潮。
这些几乎全是她留下的，舒明烟耳尖不觉有点烫，迅速把被子丢回去，遮住。
-
舒明烟起来洗漱过，酒店人员送来了餐食，她简单吃了点，让司机把她送回学校。
路上恰好慕俞沉发微信给她，问她到学校没。
禁不住慕俞沉如此频繁的折腾，她身体实在吃不消，思索着，舒明烟给他发微信：【我现在才回学校，都这个点了，你今晚别接我了。】
消息刚发出，慕俞沉不回复了。
估计他不太情愿，舒明烟又接着道：【我和室友以后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这都快下午了，酒店离学校太远，来来回回的司机也麻烦，还影响你工作效率。】
【乖巧.jpg】
大醋包：【行，今晚先放过你，给你放假。】
看着他的消息，舒明烟脸上浮现一抹霞色。不过今晚不用再回酒店，她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慕俞沉又要忙，舒明烟收了手机，视线移向窗外的风景。
没多久，手机又震动，收到宿舍微信群里的消息。
庄嘉妍：【明烟，快看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舒明烟狐疑了一下，打开微博，便发现无数条私信迎面而来。有网友夸她丹青绘的好，问她学了多久，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
有人夸她的字，也有人单纯夸她长的漂亮。
舒明烟虽然有微博，但粉丝并不多，对眼前的变故有些怔懵。
忆起庄嘉妍的话，她慌忙点开热搜，位列第一的词条是#逐鹿春秋#
舒明烟点开，发现《逐鹿春秋》剧组的官方微博发布了宣传片，并艾特导演组成员及各大主演。
舒明烟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剧助理，大概是在现场和大家处的好，官博也艾特了她。
宣传片从最初的布景到服化道，再到选角，以及中间的拍摄花絮，一共剪辑了十五分钟时长。舒明烟为剧组提供道具，写毛笔字，绘制丹青，和导演以及编剧杨老师一起研究剧本的场景被剪辑了进去。
她颜值出众，气质温婉，当即吸引了观众的目光，到最后绘制《西施浣纱图》那一幕，素手丹青，出神入化，网友更是大呼惊艳，评论区热度居高不下。
【《逐鹿春秋》剧组是什么神仙阵营，连编剧助理都这么牛逼？】
【是这位小姐姐太厉害，长的漂亮还有才情，不火简直天理不容！我已经跑去关注她微博了~】
【她书法和国画也太棒了，人又仙又有气质，我好爱，简直绝绝子！】
【听说小姐姐还是个在校生，这书法和丹青的成熟度来看，至少得十年功底。这年头诱惑这么大，还有升学压力，书画上面能这么好，除了努力还得有天赋。】
【明明可以做书法家或者国画家，偏偏人家还是个编剧，突然觉得我好废呜呜呜】
……
评论又翻了几条，她点开个人主页，微博粉丝肉眼可见地在增长。
看着越来越多的粉丝数，舒明烟整个人有点懵。
她幻想过以后出了好作品，成为金牌编剧，她的微博粉丝会慢慢多起来。
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的账号疯狂涨粉，居然是因为书法和国画。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近两年国风热潮，大家对于书法和国画的关注度还是挺高的。
有许多人私信，问她以后能不能在微博上发点书法和国画的作品。
这些年她把毛笔字和绘画当作兴趣爱好，时不时就会练一练，其实还真收藏了挺多满意的作品，只是压根没想过在微博上好好发展。
看到大家的热情，舒明烟觉得在微博上宣扬一下传统文化，让更多的人发现中国字画的美，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说不定还能带领一部分热爱传统字画的人入门。
一直刷着手机，不知不觉间司机把车子开到了宿舍楼下，回头提醒她：“太太，学校到了。”
说完他从车上下来，帮舒明烟打开车门。
“谢谢。”舒明烟跳下来，收起手机冲司机礼貌点头，抬步往宿舍里走。
大概因为热搜的原因，今天和她打招呼的同学格外多，舒明烟也都微笑回应。
顺着步梯到三楼，刚拐过长廊，庄嘉妍从对面的窗前打完电话转身，看见她笑着冲过来，激动地喊：“明烟，你太牛了，刚进一次剧组就火了，我跟我闺蜜说你是我室友，她都快羡慕死了！”
她声音有点大，舒明烟嘘了声，庄嘉妍这才压低声音：“我早就说嘛，你人美又有才，以后肯定会被大家发现的。”
庄嘉妍挽着她的胳膊往宿舍里进，刚至门口，对面虚掩着的门内传来周莞丽向室友吐槽的声音：“会写字画画有什么了不起的，网友至于这么激动吗，我看还是颜值滤镜给她加分了。舒明烟哪有外面传的那么神，她也就长的好看，再厉害不还是个小小的编剧助理？我第一次正经接剧本，就是女主角之一呢。”
室友：“嗯，你也挺厉害的，《关山月》是大IP改编，网友的关注度比《逐鹿春秋》还高，而且耀起出品的都很精良，你到时候一定能火。”
“那当然。”周莞丽逐渐有点得意，“我现在已经和耀起签了长期合约，以后就是耀起影业旗下的签约艺人了，等《关山月》一结束，还有大把大把的好剧本等着我。舒明烟有什么，这种华而不实的热搜不过是昙花一现，以后还是没人记得她。”
室友：“你和耀起签约，以后是不是有机会见到耀起的老板慕俞沉？”
“那肯定啊。”提起这个，周莞丽眉梢飞舞，嘴角忍不住上翘。
慕氏的耀起影业，尹氏的星途传媒，一个个都是业界的传奇，每年影视剧奖项评选，各大奖项都被他们两家包揽。
P大的学生，几乎都以能进这两家公司为荣。
先前舒明烟在杨老师的举荐下进《逐鹿春秋》剧组，学校就沸腾过一阵，周莞丽心里也羡慕，觉得舒明烟以后可能就是星途的员工了，如果被重视，以后肯定会扶持她成为大编剧，前途不可估量。
后来听说舒明烟只接了那一部戏，并没有和星途公司签约。
周莞丽觉得，应该是舒明烟能力还不行，毕竟星途招人还是很严格的。
这次周莞丽能接到耀起公司《关山月》的戏，她火急火燎地跟那边提签约，好一番周折，终于签给了耀起影业，她这才觉得能在舒明烟跟前扬眉吐气。
刚才听到了舒明烟和庄嘉妍的声音，周莞丽知道二人在外面。
室友问起，借着这个话题，周莞丽音量不觉提高了，语气里透着炫耀：“慕俞沉咱们学校的人都认识，娱乐圈背后的金主爸爸，他现在是我老板了，我以后见到他的机会肯定比一般人高。有些人就算上了热搜，真正的大人物其实也看不见。”
庄嘉妍在门外听着，起初还觉得有点生气，到后面忍不住就乐了。
见舒明烟推门进宿舍，她也跟进去，关上门才笑着说：“还没毕业就签约耀起，有慕俞沉这样的老板，确实在咱们学校算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了，但她炫给你听我怎么想都觉得好笑。不知道将来知道你是她老板娘，周莞丽得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
舒明烟倒是不怎么在意，见常雪没在宿舍，问庄嘉妍。
庄嘉妍耸了耸肩：“她呀，又跟男朋友约会去了，你们都有主了，显得我好孤单。”
她说着，歪头倒在舒明烟肩膀上。
舒明烟笑着摸摸她脑袋：“乖，你也找一个。”
-
慕俞沉下午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才被邱秘书告知舒明烟上热搜的事。
接过邱秘书递来的平板，他看到微博热搜上的内容。
最初舒明烟只是在逐鹿春秋词条的评论区有热度，发酵到现在，已经衍生出了自己的词条：#小舒老师#
《逐鹿春秋》的宣传片一发布，舒明烟受到广大的讨论度。
紧跟着，网上又发了一段剧组的拍摄花絮。拍摄现场上，各种郭导叫她“小舒老师”的画面被剪辑在一起，于是就有了“小舒老师”这个微博词条。
慕俞沉点开下面的评论，都是夸赞她的言论：
【就连郭导都叫她小舒老师，这位小姐姐编剧能力看来也很出挑啊！】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各方面都如此优秀的？我慕了！】
【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养出如此有才情的小仙女？！】
【小姐姐也太好看了，简直无死角，每一个镜头都绝美！】
……
看着那些赞美之词，慕俞沉好看的眉宇舒展着，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自豪。
邱秘书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家老板现在这表情，看上去比他拿下十几个亿的大项目都高兴。
心里正嘀咕着，邱秘书骤然发现慕俞沉笑意淡了。
紧接着，他嘴角的弧度收起来，甚至有下拉的趋势，下颌线条也渐渐绷紧。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老板这是不悦的征兆，后面很可能要发火。
邱秘书眼皮一跳，寻思是不是老板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话。网络这种环境下，有好的言论肯定就会有不好的。
他支吾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慕俞沉抬头看过来，神情凝重：“你去找人公关一下。”
邱秘书脸色瞬间紧绷，忙问：“慕总，是有很过分的言论吗？”
慕俞沉：“非常过分。”
邱秘书心里狐疑，他刚才给老板看的时候也没发现不好的话，怎么老板一拿到手里就有了呢，难道是他刚才马虎大意了？
慕俞沉把平板递过去，示意上面的评论界面：
【我老婆好美！】
【谢谢大家喜欢我老婆~】
【啊啊啊啊老婆我好爱你！！！】
【郭导你少叫两声小舒老师，我老婆好辛苦的呜呜呜】
【老婆贴贴~】
……
邱秘书盯着看了一会儿，没觉得评论有什么问题，老板要让他公关什么？
他正困惑不解，慕俞沉压着眉宇间的不愉，嗓音清淡：“你去找水军，把那些乱叫老婆的评论全部刷下去，不要出现在首页。”
邱秘书：“……”
作者有话说：
大醋包：这么多人乱叫老婆，我需要公关，老婆只能我叫！

第51章
月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清泠泠照在静谧的大学校园内，风吹过树梢，几片泛黄的银杏叶在枝头摇摇曳曳着,随时都会坠落在地。
女生宿舍里，确定舒明烟今晚真的不走,常雪和庄嘉妍都觉得意外。
庄嘉妍洗了澡敷着面膜出来,看一眼上铺已经换上睡衣的舒明烟，揶揄道：“昨晚慕俞沉都亲自来接你了,今晚没准也会来，你这睡衣换的也太早了,一会儿人真来了,你还得换。”
舒明烟正在刷手机,闻声白皙修长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我跟他说过了,他今晚不来接我。”
“为什么？跟慕俞沉一起，肯定住酒店豪华套房,享受无微不至的管家服务，想想就很爽。要是我，我就住酒店。”
舒明烟依旧躺着，侧头冲她笑了下：“住久了，其实也就那样,我觉得跟你们住一起更舒服。”
庄嘉妍听的有点感动：“明烟,你居然抛下慕俞沉陪我们,原来我和常雪在你心里比慕俞沉还重要！天呐,我太受宠若惊了！”
常雪接完电话从阳台进来，听到二人的聊天,噗嗤笑出声来,她点了点庄嘉妍的脑门：“醒醒,做什么美梦呢？”
庄嘉妍眨了眨眼：“怎么了，明烟刚才亲口说的。”
常雪朝舒明烟床铺看一眼，眉梢上挑：“她今天下午才回学校，一回来就床上躺着，明显一副被榨干的样子，今晚不回酒店一点都不稀奇好吗。”
她过去拍拍舒明烟的床铺，语气暧昧，“快老实交代，你俩昨晚来了几次？把你折腾成这样，慕俞沉可以啊！”
舒明烟：“……”
看到舒明烟顷刻间红下来的双颊，庄嘉妍恍然大悟，果然还是常雪这种谈过恋爱的人比较懂，一眼看穿。
“对哦，你今天来学校好晚！”她兴致勃勃凑过去，“昨晚怎么折腾的，详细说说，我也想知道。”
“……你俩别闹。”舒明烟迅速岔开话题，“你们之前不是说学校附近开了家全羊馆吗，咱们明天一起去尝尝？”
说到吃的，大家都很有兴致。
常雪：“好啊好啊，前几天我和我男朋友去过一次了，真的巨好吃，明天带你们俩去尝尝。”
说到这里，常雪想起什么，看向舒明烟，“慕俞沉去吗？他不是要请我们吃饭？”
舒明烟道：“他还在忙工作，要等过两天闲下来才可以。这次咱们先自己去，我请客。”
庄嘉妍笑：“行啊，我俩肯定不跟你客气！”
常雪去过一次，有经验，提前跟她们俩介绍那里的特色，说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
三人正聊着，舒明烟手机震了声，收到一条微信，是《关山月》制片人陈逢敏发来的。
陈制片：【小舒，我看到你朋友圈的定位了，你在长莞？】
舒明烟下午和室友在学校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随手拍照片发了朋友圈。
看到陈逢敏的微信，她让常雪和庄嘉妍先商量，自己低头回微信：【嗯，这两天回学校了。】
陈制片：【《关山月》剧组有几个配角还没定下来，明天下午一点半去P大招演员，试镜地点在表演系一楼的阶梯大教室，你是这部戏的跟组编剧，明天有时间的话一起过来看看？】
P大是国内戏剧影视类学校中的top，圈内不少影帝影后毕业于此。
剧组来这边招演员并不稀奇，不过根据舒明烟了解到的，国内大部分的影视剧组，编剧并没有参加选角的权利。
何况《关山月》这部戏舒明烟不是总编剧，她只是临场跟组编剧，就更加够不上。
陈逢敏的话让她有点意外，不确定地又问一遍：【逢敏姐，确定要我去吗？我没有经验的。】
陈制片：【多看看就有经验了，前几天编剧老师跟我聊过你，说你看了剧本后，在尊重原著的基础上，还提出了很多有用的意见。】
【编剧老师一直夸你，说你有慧根，在尊重小说原著这方面，做的比她还要好。你应该是小说和剧本都研究过的吧，既然这么了解，在选角上没准也能给出建议。】
舒明烟想了想，答应下来。
聊完微信，常雪和庄嘉妍问明天什么时候去吃烤全羊。
舒明烟道：“我明天下午一点半有点事，咱们晚上去吃吧。”
常雪：“行啊，那就明天晚上。”
-
次日下午一点钟，舒明烟收拾好自己，前往表演系一楼的阶梯教室。
《关山月》剧组来招演员的宣传很早就已经发布出去了，如今整个表演系大楼围了不少人，试镜还没开始，队伍却早已经从一楼大厅排到了教学楼外面。
有同学紧张地整理仪容，有的正捧着原著小说认真揣摩角色，还有人和身边同学互相打气。
舒明烟视线从人山人海中掠过，顺着一条极窄的路进入教学楼，发现大厅里围着的学生更多。
试镜还没开始，教室的门关着，许多人围在大厅正中央，不知道在干什么。
舒明烟走近了才发现，是周莞丽被一群人簇拥着。
《关山月》配角试镜，周莞丽作为已经敲定的女主角之一，这样的场合她自然是要来刷刷存在感的。
果不其然，她刚到这儿就被人围起来，大家七嘴八舌找她传授经验，问她之前是怎么被选上的。
虚荣心得到满足，周莞丽站在人群当中，脸上挂着得体亲和的笑容：“其实我也没做太多准备工作，就是提前看看原著，揣摩一下角色，试镜的时候按照导演的要求演一段就行了。”
刚说完，她注意到人群中走过来的舒明烟。
难得自己有被人前呼后拥的高光时刻，周莞丽热情地给舒明烟打招呼：“明烟！”
看到舒明烟手上拿着《关山月》的剧本，周莞丽猜测到什么，笑问，“你怎么拿着剧本过来，莫非不想做编剧了，也打算来试镜《关山月》的配角？你看中哪个角色了，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给你传授传授经验。不过这一行还得看演技，只脸好看是走不长远的，你要转行可得提前想想清楚，演艺圈的钱也没那么好赚。”
她面露得色，趾高气昂的，舒明烟却不怎么想要搭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看关闭着的教室门，犹豫自己要不要直接进去。
被无视的周莞丽笑意淡下来，面上浮现一抹轻蔑。
这时，又有人举手问她问题：“莞丽姐，我想试镜的角色是女官邵尚仪，您觉得待会儿试镜我需要注意点什么？”
提到这个角色，周莞丽拧眉想了下，摇头：“你这个角色不好，在剧里一直给我饰演的女主云婠使绊子，演这个肯定不讨喜。不过你要是喜欢，这种反派角色也容易，坏事做的多，观众看的生气，也不会去关注演技了。”
女生听完周莞丽的话，有点不赞同：“我觉得邵尚仪这个人物，应该不算是纯粹的恶人，她……”
有人质疑她，周莞丽脸色不悦：“难不成她还算好人？当众打云绾耳光，下令打云绾板子，不让云绾晋级女官考试，我看剧本的时候都快烦死她了，这个角色谁演谁将来被骂，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想演这个。”
女生有些讪讪，抿着唇，面色难堪。
舒明烟在她旁边站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生狐疑地扭头，舒明烟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眸中氤氲着水汽。
舒明烟轻声道：“邵尚仪入宫之前，也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她逃荒途中被有夺嫡之心的三皇子收留，教养三年，又被哄骗着心甘情愿入宫为他做线人。她从宫女一步步晋升女官，最终坐上五品尚仪，期间为了向三皇子传递消息，几经生死，把性命置之度外。女主角云绾险些撞破她线人的身份，邵尚仪为了三皇子的大业，企图对她赶尽杀绝，对云绾的女官晋升之路多番阻挠，得罪了强大的女主团。”
“邵尚仪为了心中所爱付出一切，扭头却见三皇子在大殿之上跪求圣上，要迎娶曾经和她一起被养在三皇子府中的好姐妹。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从始至终不过是三皇子手中的一颗棋子。男人如果真心爱她，怎么会把她送进皇宫？他一直护在身边的，才是他真正在意的那一个。”
“曾经的海誓山盟，如今想来不过是笑话一场。知道真相的邵尚仪心如死灰，由爱生恨，最后一把火烧了三皇子与她结发的那缕青丝，向天子告发三皇子谋逆，最后用一杯鸩酒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死之前，一直看着宫门口的方向，那是她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自由。”
舒明烟说完这些，才发现周围早已经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正朝她看过来。
舒明烟并未在意，继续对先前的女生道：“《关山月》能成为大IP，除了两位女主的事业线励志热血之外，还因为这部小说里无论主角配角，正派反派，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特色和闪光点。”
“邵尚仪确实是反派，她坏事做尽，不是好人，但她每次作恶都能有一条合理的逻辑线把这个人物形象立起来，让人设更丰满。她是坏人，也是个痴情被辜负的可怜人。”
“谁说想演反派就是思想有问题，难不成所有的影视剧里那些反派的饰演者都有问题？演员的本职就是要诠释好自己饰演的每一个角色，无论是正派角色，还是反派角色。一部剧，出彩的反派也能让人印象深刻，演员能真正走进人物内心，让观众共情很重要。把反派演的让观众同情甚至喜欢，更能突显演技。”
大厅里寂静了几秒，因为不少人认识她，有同学主动开口：“说的太好了，舒明烟，你对这部剧好了解啊，连配角都分析的这么透彻，突然觉得邵尚仪这个恶毒女配又多了点悲情的色彩，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被抢风头的周莞丽脸色垮下来，拧眉看过来：“我也是看过原著和剧本的，你刚才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书上根本着墨不多，观众只会在意邵尚仪得罪女主云绾的那部分，哪会在意其他？少在这儿不懂装懂，误导旁人。”
“误导旁人的是你。”舒明烟平静看向她，“我说的内容书上确实着墨不多，你演云绾，可以不去了解，但想试镜邵尚仪的人，必须去了解。配角也有配角的人生，不单单是成就主角和推进剧情的工具人。你以为一部剧的成功，功劳全在主角身上吗？”
周莞丽当众被说的答不上话，一时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地讥诮：“不就是去《逐鹿春秋》做过编剧助理吗，都开始在这儿教育人了。搞搞清楚，现在是《关山月》剧组试镜，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她把助理二字咬的极重，语气里满是不屑。
正争执着，一直在场外维持秩序的剧组工作人员看到舒明烟，他抬步过来，礼貌道：“小舒老师。”
舒明烟愣了下，扭头，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他怎么叫她小舒老师？
舒明烟很快反应过来，她昨天刚上过热搜，热搜的词条就是#小舒老师。
她礼貌笑笑：“您好。”
工作人员把手上的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待会儿试镜的几个角色，以及试镜演员的打分表，陈制片已经在里面了，让您进去。”
舒明烟微微颔首，过去推开阶梯教室的门入内，又把门关上。
周莞丽整个人愣在那，里面都是导演组的人，她一个签过合同的女主角都进不去，凭什么舒明烟可以？
刚刚工作人员还给她打分表，岂不是让她对试镜的人打分？？？
旁边围观的同学也轻声讨论着：“我刚才还纳闷呢，舒明烟是戏文系的，拿着剧本来咱们表演系的教学楼干什么，原来她是面试官之一啊。”
“我早就听到点风声，好像是《关山月》的总编剧不跟组，剧组另外请了跟组编剧，负责现场问询。如今看来，跟组编剧应该就是舒明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刚才看起来对剧本很熟悉。”
“听说她自己的剧本卖给了耀起影业，到时候会担任总编剧，陈制片为了跟她多磨合一下，就让她担任《关山月》的跟组编剧。”
“真的吗，那她下部剧岂不就是总编剧了？她好厉害啊，不愧是戏文系的大才女，跪了！”
……
周莞丽听着大家的议论，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
陈逢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尊重编剧，很多剧组有时候为了节省经费，会要求编剧改动或者删减剧本。但只要是陈逢敏的剧，哪怕她亲自去拉投资，也要尽可能按照编剧的要求还原剧本。
舒明烟是跟组编剧，那她到时候还不得被陈逢敏捧到天上去？
周莞丽越想越生气。
-
晚上，舒明烟和室友一起去早就商量好的烤羊馆。
烤羊馆在大学城小吃街，因为新店开张，近来推出各种优惠活动，故而生意格外红火。
舒明烟和室友过去时已经没有座位了，等了十几分钟，才空出一张桌子来给她们。
常雪已经来过，知道哪些好吃，她负责点单。
点完又问她们俩：“来点啤酒怎么样？这个季节，烤羊肉和啤酒更配哦！”
庄嘉妍说：“咱们三个难得聚在一起，还是这么好的氛围，那就来点呗。”
舒明烟酒量不太行，有些担心：“咱们三个万一喝醉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啤酒不容易醉，我酒量好着呢。”庄嘉妍拍拍胸脯，“有次我一口气喝了八罐啤酒，才稍微有点晕。”
常雪不甘示弱：“我也能八罐不醉。”
舒明烟记得之前班里聚餐，她们俩确实很能喝，索性不再劝：“那就喝点吧，不过我酒量不行。”
常雪：“没事，你要是醉了，我俩把你抬回去。”
这家的烤羊肉味道很好，三个女生很久没聚在一起，吃着东西谈天说地，不时碰杯喝酒。
舒明烟本来计划少喝点酒的，但聊着聊着，她被餐桌上的氛围感染，每次她们俩举杯她也跟着喝。
两罐啤酒下来，她脑袋开始发晕，脸颊粉粉嫩嫩的，眼神也跟着飘。
庄嘉妍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明烟，你醉了？”
舒明烟拼命眨了眨眼，又甩甩脑壳，顽强地开口：“没醉，我觉得还行。”
常雪笑出来：“姐姐，你才喝两罐就成这样了？快快，赶紧别?婲喝了。”
她从舒明烟手里接过啤酒罐子，扭头问庄嘉妍，“也吃的差不多，要不咱们撤？”
庄嘉妍起来收拾东西，把舒明烟的包包也顺便拎在肩头。
这时，她感觉舒明烟的包在震动，摸起一看，是微信电话，备注：大醋包。
庄嘉妍挺好奇的，悄咪咪问她：“大醋包是谁？”
舒明烟酒精上头，眼神飘忽不定，这会儿知无不言：“大醋包是慕俞沉，他亲侄女微信上叫我一声宝都要吃醋，实在太爱吃醋了，所以我叫他大醋包。”
莫名被塞了一把狗粮的庄嘉妍：“对不起，我不该问。”
她看看还在震动的手机，猛地回过神来，又望向常雪，“明烟昨晚住宿舍，今晚慕俞沉是来接她了吗？咱俩把她灌这么醉，怎么和慕俞沉交代啊？”
庄嘉妍立马把震动着的手机塞到常雪手里。
常雪猝不及防，吓得差点把舒明烟手机给扔掉。
定了定神，她对舒明烟咧嘴笑笑：“你家大醋包给你打电话，你自己接。”
然后把烫手山芋丢到舒明烟手里。
舒明烟晕乎乎的，脑袋靠在常雪怀里，看着手机上的备注，她自然地点了绿色的按钮接起来，眯着眼放在耳边。

第52章
慕俞沉的车子就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他来之前就给舒明烟发了微信,一直没回应，到学校才又给她打电话，结果这么久才接听。
慕俞沉听到手机那端闹哄哄的,明显不是在宿舍。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女孩甜软的嗓音：“喂？”
感受着嘈杂的背景音,慕俞沉问她：“没在学校？”
“嗯。”她声音莫名的乖巧,听得人心上一片柔软。
“那在哪？”慕俞沉也不自觉跟着温和下来，声音透着悦耳的磁性。
“在吃饭呀。”
“在哪吃饭？”
“饭店呀。”
“哪的饭店？”
“味道还不错。”
“……”
慕俞沉听着听着,发觉她不太对劲，有点像之前在陆家宴会上,她酒醉后的那种状态。
这个发现让慕俞沉眉心不自觉拧了下,语带关心：“哝哝,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啤的。”
“跟谁在一起？”
烤羊馆里，舒明烟举着手机,四下看看，乖巧地答：“庄嘉妍，还有常雪。她们俩喝了好多瓶，我就喝了两瓶，有点头晕。”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常雪和庄嘉妍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心虚。
就在这时,手机里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舒明烟乖乖说“好”，把手机从耳边移开,递过来：“他要跟你们说话。”
庄嘉妍震惊地看着舒明烟递来的手机,很不可置信,用口型问她：“和我们说话？”
慕俞沉这是要问罪了吗？
她求助地去看常雪，常雪比她还怂，手指颤了颤，不敢去接。
舒明烟手机举了半天，没人要，她又收回来：“我室友都不愿意跟你说话。”
常雪和庄嘉妍：“！！！”
庄嘉妍想到刚才舒明烟回答慕俞沉的那几个问题，猜测慕俞沉是想知道舒明烟如今所在的位置。
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接过来：“慕先生，您好，我们在学校小吃街的一家烤羊馆。”
手机那边传来慕俞沉客气的回应：“谢谢，麻烦照顾她一下，我现在过去。”
“……好的。”
手机通话结束，庄嘉妍把手机还给舒明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接慕俞沉电话时，有点腿软。
她一屁股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捧着桌上的半罐啤酒，又喝上两口壮壮胆量。
不到十分钟，一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车子停在了烤羊馆门口。
猜测是慕俞沉到了，庄嘉妍和常雪分别架着舒明烟的胳膊，把人扶出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后座下来，大概刚从工作中抽身，他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夜幕下那张脸清冷英隽，周身气场凌厉，又透着威严。
舒明烟醉成这样，庄嘉妍和常雪心底生怯，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慕俞沉伸手把舒明烟接过来，她顺势往他怀里靠，手臂自然揽过他的腰，眼神迷迷糊糊的，却对他格外依恋：“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怀中小猫似的女孩，慕俞沉心底叹了口气，拥住她：“我来接你。”
庄嘉妍把舒明烟的包包递给司机，又歉意地对慕俞沉道：“慕先生，对不起，我们之前吃饭都喝果汁，想着马上就分开了，这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喝啤酒，没想到明烟会醉这么快。”
慕俞沉没说什么，温柔地帮舒明烟拢了拢外套，转身把她扶进后座。
回头发现那两个女生也一身酒气，毕竟是舒明烟的室友，大晚上女孩子喝醉酒不安全，慕俞沉顿了下，开口：“上车吧，送你们俩回宿舍。”
常雪和庄嘉妍没想到还能有这待遇，一时受宠若惊，愣在当场。
司机已经帮忙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常雪最先反应过来，坐上副驾。最后剩下庄嘉妍，不得已只能和舒明烟、慕俞沉挤在后座。
后座很宽敞，舒明烟又紧紧挨着慕俞沉，空间并不拥挤，但自从坐进去，庄嘉妍就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全程小学生坐姿，不敢乱瞟，不敢乱看，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回学校的路上，舒明烟靠在慕俞沉肩头，被男人揽在怀里。她尖尖的下巴略微抬起，甩了甩沉重的脑壳，眨着眼看跟前的男人：“小叔叔。”
慕俞沉垂下眼睑，深邃的眸光与她对视，女孩樱红的小嘴微张，愣神好一会儿，又开口，“你怎么又变成好多个头了。”
慕俞沉：“……”
这个姿势观察慕俞沉很仰脖子，她干脆起来坐在他腿上，黏黏糊糊搂住他脖子，顷刻间两张脸凑在一起，她呼吸间有淡淡的酒香。
慕俞沉被她的行为惊到，脸上有片刻的僵硬，凑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乖一点，你室友在呢。”
结果他说了什么舒明烟根本没心思听，只定定看着男人利落的侧脸，唇蓦地贴过去，在他脸颊上啾了一口。
车厢内很寂静，这个吻传来细微的声响，显得清脆且突兀。
慕俞沉脊背僵滞住，车厢内没有开灯，他半张脸隐在暗处，上面还残留她温软的触感，喉头微动，耳尖泛着浅淡的红。
旁边的庄嘉妍瞠目结舌，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慕俞沉余光看过来时，她拼命把头扭向窗外，做出对外面风景很着迷，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连身子几乎都侧了过去，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口袋里手机震动，庄嘉妍摸起来，看到常雪的私信：【咳咳，你人还在？】
庄嘉妍：【快没了。】
庄嘉妍：【好家伙，明烟喝醉酒也太主动了！】
庄嘉妍：【要不是不敢得罪慕俞沉，我非得拿手机录下来，明天酒醒之后便是她的大型社死现场。】
常雪：【哈哈哈，要不咱们提前给她联系联系火星？】
庄嘉妍：【我现在觉得，以前磕慕俞沉和姚怡晴的样子有点憨啊。现在真的CP就在旁边，妈呀磕死我了，好甜！】
庄嘉妍：【我刚才发现慕俞沉被亲的耳朵红了，他是不是也没料到自己老婆当着室友的面这么主动？直接给他整不会了，哈哈哈笑死。】
小吃街距离学校并不远，没多久，车子便在女生宿舍门口停下来。
庄嘉妍收了手机，和慕俞沉打声招呼，同常雪一起下了车，恰好撞上周莞丽和室友从里面出来。
周莞丽朝那辆车看一眼，发现居然是一辆宾利，并且车牌是叠号的！
这俩人从平时的穿衣打扮上来看，家庭条件很一般，怎么可能坐得起叠号车牌的宾利？
周莞丽不敢置信的眼神在庄嘉妍和常雪身上掠过。
宾利朝远处驶离，庄嘉妍和常雪互相挽着手臂，看到她不约而同给出不屑的眼神。
庄嘉妍得意地勾唇，又故意和常雪闲聊：“唉，明烟的家人实在太热情了，还让司机送咱们回来，这么豪华的车子，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坐。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人物，才能有这么好的车？”
常雪很给力地接话：“这种车，车牌比车子还要贵，必然是金字塔顶端的人才配得起，小富的家庭，就算买得起宾利，也弄不来这么酷的车牌。”
周莞丽家里是开公司的，在学校向来标榜的是家境优渥的白富美。她知道舒明烟平时的衣服都不便宜，但总觉得不会比她好。
家境方面，是她在舒明烟跟前最大的底气。
直到现在才知道，舒明烟的家世居然比她还好，周莞丽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处处跟舒明烟比较。
大概是苏元泽每次看到舒明烟眼底就满是倾慕。
她喜欢却得不到，偏偏舒明烟不屑一顾，根本不把苏元泽放在眼里。
周莞丽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晚上，苏元泽向舒明烟表白被拒绝，他看上去那样落寞，舒明烟却转身就走，根本不愿多停留一秒钟。
苏元泽大二就出道了，在外很有名气，这次在《关山月》里扮演四皇子，是云绾的CP。她知道后苦下功夫研究剧本，好不容易拿到了云绾的角色，可以和苏元泽搭戏。
结果舒明烟居然是跟组编剧。
苏元泽在表演系出类拔萃，他那么优秀，舒明烟之前拒绝他，肯定是因为两人不一个系，对他不够了解。
如果在剧组里接触之后，舒明烟发现了苏元泽的好，也喜欢苏元泽了怎么办？
舒明烟有家世，有才情，有美貌，要是她看上苏元泽，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莞丽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焦虑。
-
车厢后座，舒明烟还在慕俞沉的膝上坐着，正被男人单手扣着后脑霸道强势地吻着。
她对周莞丽的想法一无所知，甚至对苏元泽这个人都没太深的印象。
车子驶出P大校园，飞驰在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上。
舒明烟唇瓣被他吮的发麻，甚至有点疼，推搡着慕俞沉的肩膀企图挣扎，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撬开齿关攻城略地。
他亲的粗鲁，像是在惩罚，又像是积压已久的发泄。直到舒明烟受不了，泪眼汪汪地呜咽，慕俞沉这才大发慈悲，放开她的唇。
外面路灯斜照进来，她红唇饱满而诱人，那双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雾，看上去楚楚可怜。她越这副模样，就越让人想要欺负。
慕俞沉平复着呼吸，瞳底晦暗不明，哑声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当着你室友的面，怎么不知道怕？”
舒明烟醉意阑珊，懵懵懂懂的，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做过什么。
她手揪着慕俞沉的衣领，脑海中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今天下午《关山月》剧组在我们学校试镜，陈制片让我参与选角。试镜的时候，陈制片还询问了我的意见。”
“这么厉害？”慕俞沉压制着欲念，帮她整理有些被他揉乱的衣服。
“嗯呢。”舒明烟开心地应着，又想到一件事跟他分享，“我昨天上热搜了，微博粉丝涨了好多，网上好多人喜欢我。”
提到热搜，慕俞沉想到网上那一群叫她老婆的人，俊朗的眉头轻微蹙起。
指尖挑起女孩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的线条，诱哄着开口：“哝哝，叫老公。”
因为酒精的作用，舒明烟今晚出奇的听话，也忘了娇羞，轻易满足他的愿望：“老公。”
她第一次亲昵地叫他老公，声音柔婉动听，慕俞沉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眉宇舒展开，瞳色却更深沉了。
他把后座的椅背向后调，搂着怀中的女孩翻身压过去，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慕俞沉深深看着她：“再叫一次。”
舒明烟静静凝着他冷峻的脸廓，睫毛簌簌颤了颤，乖觉地再次开口：“老公。”
慕俞沉喉头微动，低头覆住她的唇。

第53章
车子在去往酒店的宽广道路上飞驰,快到酒店时，司机余光朝后座的方向看了眼。
前后的挡板升起着，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不过从先前太太当着室友的面撩拨老板来看，他很难保证此时里面不会发生点什么。
要不他把车速降慢点？
司机这么想着,脚下稍稍点了刹车,让车子更平稳，心里感慨没有比他更体贴又细心的司机了。
回头他得跟邱秘书反映一下,让邱秘书找老板给他涨涨工资。
没多久，连通后座的音筒里传来老板清淡的嗓音：“开快点。”
司机脊背微僵,忙应：“好的,慕总。”
他点油门加速,脑中还在分析刚才老板的声音,听上去还蛮正经的，仔细去品,又有那么一点压抑着的不耐。
莫非是他刚才想多了，人家俩在后面什么也没做？
司机不敢多想，把着方向盘专心开车。
车厢后座，慕俞沉倚在靠背上，伸手扯了下领带,将衬衣最上方的纽扣解开一颗,余光向旁边看,女孩倚靠在角落,双目轻阖，睡得正酣。
慕俞沉没见过这么会磨人的,关键时候推着他醉醺醺地喊困,要睡觉。
不让她睡,结果隔着衣服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劲还挺大。
慕俞沉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腹下的燥意一波盖过一波，他很想过去把她弄醒，扯过来好好欺负一番，到底也没忍心。
酒店很快到了，司机把车开在前厅的临时泊车区，慕俞沉整理好领带，刚要下车，座位上的舒明烟悠悠转醒。
她迷蒙地四下看了看，软软出声：“这是哪？”
“到酒店了。”慕俞沉把她从后面扶下来。
舒明烟人还有点晕，一下车整个身子就往慕俞沉的怀里靠。
司机殷勤地把舒明烟的包包递过来，慕俞沉接过，带她去电梯，直升顶楼的总统套房。
刷卡进屋，房间的门关上，慕俞沉将包包随后放在玄关处，舒明烟还黏糊糊往他怀里贴。
在这里，慕俞沉没了顾忌，单手将人扛在肩头，屁股朝上头朝下，舒明烟只觉天旋地转，两条腿乱踢着挣扎。
推开里面卧室的门，舒明烟被放倒在床上，尚未回神，男人朝她压过来，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笼罩着她，舒明烟从男人黝黑的眼瞳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大概是忍了一路，慕俞沉那张脸此刻少见的凌厉，线条轮廓紧紧绷着，似乎暴风雨将至。
舒明烟愣神两秒，刚想躲开他，男人的唇已经准确无误地贴过来，霸道肆虐地吮吻，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恨不能就此吞了她。
舒明烟迷迷糊糊间忘记了挣扎，双臂攀上他脖子，闭上眼回应他。察觉到她的主动，慕俞沉身形微顿，终于慢慢温柔下来，讨好地吻她。
唇瓣有些发麻时，舒明烟才想起什么，手臂推搡着他：“我们先去洗澡。”
慕俞沉敛去眸底的情动，与她深深对视良久，最后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去浴室。
怕她太醉了站不稳，慕俞沉把泡澡袋套在浴缸上，待会儿让她坐进来洗。
刚把水温调好，舒明烟已经扶着他的肩膀迈开腿坐进去，然后双腿微屈，手臂抱着膝盖，巴巴等着他放热水。
她脱了外套，浅色上衣被温热的水打湿，变得几乎透明，显现出里面白色的胸衣。她身材曼妙，曲线本就惹眼，此刻在湿衣服的映衬下越发诱惑，再配上那张满是无辜的绝美脸蛋，清纯中带着欲，简直致命。
慕俞沉喉结微动，视线移向别处，低头盯着浴缸边缘一点点上升的水位线：“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怎么还跟室友在外面喝酒？”
看着身边慢慢涌上来的水，舒明烟伸手拨了拨：“今天喝的是啤酒，我没醉。”
慕俞沉看着她通红的脸颊，迷离的眸色，一时失笑。都这样了，还没醉呢。
水差不多了，慕俞沉把仍乖乖坐在那的小迷糊拉过来：“我帮你洗？”
舒明烟不说话，也没反抗，慕俞沉当她默认了，伸手去解她上衣的扣子。
舒明烟坐在浴缸任由他帮忙，下巴微微仰着，视线落在慕俞沉微松的领带和衬衫上。鬼使神差的，她也伸手过去，把他颈间系着的领带扯下来。
慕俞沉动作微滞，深深凝着她不安分的手，语带警告：“干什么？”
舒明烟一手握着解下来的领带，另只手揪着他衬衫上方的一颗纽扣，随着男人微沉的嗓音，她整个人顿住，巴巴抬起头看他。
她睫毛卷翘浓密，根根分明，眼神清澈又迷惘。
看她这副样子，慕俞沉心底的劣根性冒出来，嘴角浅浅勾起，手臂揽过她的腰，把人带过来，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故意逗她：“哝哝这么主动，是想邀我陪你一起洗？”
舒明烟指尖微松，手里攥着的酒红色领带脱离掌控，漂浮在水面上。她伸手抓了两下，领带却越飘越远，最后失落地看向慕俞沉：“小叔叔，鱼跑了。”
慕俞沉哭笑不得：“那怎么办？”
“你下来帮我抓住它。”
“……”
她的样子可爱极了，慕俞沉不急不缓地看着她：“想让我帮忙？”
舒明烟看着飘远的“鱼”，很认真地点头。
慕俞沉深深看着她：“过来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这对舒明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丝毫不扭捏地换了个合适的角度，跪坐在浴缸里，抱住慕俞沉，给他一个甜甜的吻。
大概就是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的。
慕俞沉原本想快点帮她洗洗，抱她回卧室。然而女孩湿漉漉的身体贴上来，温软的唇瓣吻住他时，慕俞沉改了主意。
——
舒明烟次日醒来时，和上次一样，独自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慕俞沉早就不知所踪。
揉了揉沉重的脑壳，她满满回忆昨晚。只记得她和室友去烤羊馆，她喝了酒，有点醉，后来慕俞沉来接她。
好像在车厢里，她还当着室友的面坐在慕俞沉腿上，还黏黏糊糊亲了慕俞沉。
这段记忆复苏时，舒明烟眼皮突突跳了几下，尴尬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大学以来，她在宿舍的形象都是很正面的，如今因为两罐啤酒，她一世英名尽毁。
用被子蒙住脸，她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感觉自己从此以后没脸再见到庄嘉妍和常雪了。
伸手摸起床头桌上放着的手机，她本来是想看看时间的，发现宿舍微信群里有消息，便点开了。
庄嘉妍：【都这个点了，明烟怎么还没动静？就两罐啤酒，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常雪：【她昨晚在车上都和慕俞沉那样了，回酒店两人能早早睡觉吗？】
庄嘉妍：【哈哈哈哈】
庄嘉妍：【明烟和慕俞沉在一起，不会一直都那么主动吧，昨晚可惊死我了，我们的乖乖女简直颠覆我的认知。】
常雪：【谁说不是呢（笑死）】
常雪：【咱俩快少说两句，晚点明烟看见，她要没脸回学校了。】
庄嘉妍：【消息还能撤回吗，万一她不让慕俞沉请咱们吃饭了怎么办，我还等着吃大餐呢。】
常雪：【哈哈哈哈】
翻看着群里的消息，舒明烟脸颊越涨越红。
这俩人铁定是故意的，她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丢在一旁，手指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床头有一套干净的衣服，舒明烟起来换上，趿着拖鞋进洗手间。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浴缸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她和慕俞沉昨天的衣服，皆被水打湿，看起来凌乱又旖旎。
视觉冲击着舒明烟的大脑，她依稀想起来，昨晚回到酒店后，她好像吵着要洗澡。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想不起来。
不过身体上此刻的倦意，再加上浴缸前的衣服，她已经能够完全脑补出画面。
舒明烟随便洗了洗，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慕俞沉发微信：【你故意的！】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有了回应。
大醋包：【故意什么？】
大醋包：【刚醒？】
大醋包：【肚子饿了吧，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舒明烟不回他的问题：【浴室的衣服你为什么不收拾？】
大醋包：【怕吵到你休息。】
舒明烟不觉得是这个原因，更愿意相信是慕俞沉怕她酒醒后断片，故意留着提醒她。
她又敲字过去：【你趁人之危！】
什么都记不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昨晚她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正有些心虚，对面又发消息过来：【是你邀请我跟你一起洗的。】
舒明烟耳尖热热的，狡辩道：【我什么都不记得，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一个字都不信。】
大醋包：【不记得了？】
大醋包：【那今晚帮你回忆回忆。】
舒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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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暂时无颜面对室友，身体又实在乏力，舒明烟当天一直待在酒店没有回学校。
次日慕俞沉忙完长莞这边的工作，晚上说要请舒明烟的室友吃饭，她才迫不得已要和庄嘉妍和常雪见面。
吃饭的地点是庄嘉妍和常雪选的，说是她们俩一直很想去，但不舍得钱包的假日饭庄。
舒明烟在酒店换衣打扮后，和慕俞沉一起前往饭庄。
路上想着待会儿那俩人可能对她的调侃，舒明烟就有点无地自容。
快到地方时，她鼓起勇气对旁边的慕俞沉道：“咱们俩平时在一起，都是你主动的，对吧？”
慕俞沉狐疑地看过来：“嗯？”
舒明烟舔了下唇，笑眯眯道：“待会儿见了我室友，麻烦你帮我澄清一下。我前天晚上是喝醉了，所以才主动坐你腿上，又当着她们的面亲你的，这不是平时的我。”
没料到她还想着那件事，慕俞沉慵懒地倚在靠背上，扬眉看她：“过去这么久了，还需要澄清？”
“当然需要了，不然他们会以为是我追着你，有点丢面子。”
慕俞沉认真思考着她的话，认真分析：“可是我记得，是你主动说要跟我结婚的，也是你最先开口说喜欢我的。”
他顿了下，面楼难色地看向舒明烟，“你让我说谎话骗你室友，是不是不太好？”
舒明烟被问的怔愣两秒，一时竟噎的答不上来。
还真是，他们俩所有的大进展上，都是她主动的。
她以前都没仔细回想过，如今被他一提才恍然发觉。
怎么会这样？？
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舒明烟扭头看向窗外，嘴里嘀咕着：“你不愿意就算了。”
慕俞沉唇角勾了勾，倾身贴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声问她：“生气了？”
舒明烟侧身躲开她，气鼓鼓的，不愿理人。
慕俞沉揽过她的腰，借着巧劲把她抱坐在膝上。
舒明烟愕然抬眸，挣扎着要离开：“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慕俞沉抱着她不撒手，又在她脸颊上亲一下，对上舒明烟怔懵的表情，他眉眼温润：“这回，是我主动的。”
话音刚落，车子驶进饭庄，在泊车位上停下来。
常雪和庄嘉妍早就到了，她们认识慕俞沉的车，远远看见就迎了过来，车子一停下，便十分热情地过去帮忙开门。
车厢内，舒明烟坐在慕俞沉膝上，两人正深情凝视，舒明烟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
随着车门打开，两人皆是一怔，齐齐扭头看过来。
站在门外，挥着手准备打招呼的庄嘉妍和常雪笑意僵在脸上。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对上那二人，舒明烟几乎本能地推开慕俞沉，果断从车上跳下来，她仓促地跟她们俩解释：“他主动的，这次真是他！”
常雪和庄嘉妍互看一眼，笑而不语。
毕竟同住一个宿舍这么久，她俩这表情舒明烟可太懂了，意思就是：你说的话，我们一个字都不相信。
舒明烟只觉得眼前一黑，尴尬地扶额。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54章
舒明烟本来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向常雪和庄嘉妍澄清一下,挽回自己喝醉那晚的失态，谁曾想就这么被搞砸了。
再多解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索性假装自己不在乎,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反正当着慕俞沉的面，常雪和庄嘉妍也不会故意调侃她什么。
包厢里,常雪的男朋友郭峰也在,他是导演系的影视导演专业，对耀起的老板慕俞沉仰慕已久,饭桌上接连给慕俞沉敬酒。
慕俞沉很给面子，每次郭峰敬酒,他都会喝下去。后来常雪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去扯男朋友的胳膊,拽着他坐下：“干什么呢,慕总都还没怎么吃东西呢，你就一直敬酒,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郭峰这才惊觉失态，讪讪地笑：“是我太激动唐突了，慕总您别见怪。”
“没关系。”慕俞沉今晚与往常在饭局上的应酬不同，态度难得亲和，没有任何架子,甚至主动端起了酒杯回敬他。
郭峰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连干三杯。
等这顿饭结束,众人从包厢出来,郭峰已经醉的一塌糊涂，分别被常雪和司机搀扶着。
庄园饭店幕后的老板和慕俞沉认识,经理看见慕俞沉这边的情况,亲自迎上来,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慕俞沉让经理派车送郭峰、常雪和庄嘉妍回学校，郭峰临走的时候，还激昂地拉着慕俞沉说了许多话，后来搂着慕俞沉的脖子与他称兄道弟。
常雪吓了一跳，使劲把人拽走，又回头冲慕俞沉道歉：“慕总，他喝醉了就这样，您别见怪。”
慕俞沉微微颔首，说没事。
室友走后，舒明烟才对着慕俞沉叹了一声：“你也是的，和郭峰一起喝那么多酒。”
郭峰醉成那样，其实慕俞沉刚才也喝了不少，舒明烟站在他旁边都能闻到浓郁的酒香。
慕俞沉牵着她的手，不轻不重捏着她的指尖：“她是你室友的男朋友，我当然要给面子，不然显得咱们高高在上，太难接近，也不利于你和室友相处。”
舒明烟心上顿时泛起一抹暖意，想到他今晚上的体贴周到，浅浅勾起唇角，主动搀扶他：“走啦，喝这么多，今晚早点回去休息。”
回市区的路上有点堵，两人到酒店夜已经深了。
进顶层套房，慕俞沉直接将胸前的领带扯下来，衬衫扣子解下来几颗，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脊背自然地向后倚。
舒明烟去给他倒了点水，递过去：“你还好吗？头晕不晕？”
慕俞沉接过水杯喝掉，杯子放在茶几上，懒懒抬眼看她：“跟你前天晚上比，不算什么。”
舒明烟嘴角微抽，顿时不愿搭理他，准备自己先去洗澡。刚走两步，慕俞沉钳制住她的手腕，巧劲一拽，舒明烟登时别跌进他怀里。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舒明烟下巴微抬，清澈的眼眸凝向男人利落的脸廓，男人滚热的呼吸扑面而来，萦绕着淡淡的酒香。
舒明烟脸颊涨的有些红，忙试图推他，却被男人的手臂禁锢的更紧，他幽沉的眸子锁着她，漆黑瞳底像潜伏着猛兽，随时能冲出来撕吞了她。
舒明烟手揪着他微乱的衣领，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和他灼热的目光对视。
“哝哝，你还记得吗？”他忽然出声，舒明烟狐疑地看过去，慕俞沉抱住她，嘴角挂着愉悦的笑，“你喝醉那晚特别主动，还一直叫我老公。”
前天晚上的事，舒明烟真的记不起来了，昨晚慕俞沉大概怕她不自在，并没刻意提起。
此时听他这么说，舒明烟无地自容，脸上却努力保持淡定：“哦。”
“你还主动脱我衣服。”
“？？？”
“让我和你一起洗澡。”
“！！！”
“后来一边哭，一边说喜欢，还让我快点……”舒明烟忍无可忍，用手堵住他的嘴。
慕俞沉把她的手拿开，继续说：“你要是不记得，我今晚可以帮你回忆。”
不等舒明烟说什么，慕俞沉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
慕俞沉在长莞的工作都处理完了，第二天抱着舒明烟在床上睡到快中午。
午饭过后，他们收拾东西回安芩。
飞机上，舒明烟坐在她旁边，全程不想搭理他，手里拿着《关山月》的剧本认真翻看。
昨天晚上，舒明烟起初真以为他喝醉了，最后被他用实践证明，他压根没醉，只是喝点酒之后人比平时更兴奋，害得她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
慕俞沉没有节制，每晚和他住在一起实在是太要命了，幸好过不了几天新剧开拍，她就要去跟组了，舒明烟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变的很不错。
慕俞沉看到她手里的剧本，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忽而问她：“新剧开拍之后，你住酒店还是家里？连星湾那里有套别墅，距离拍摄基地不远，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司机，我下了班也住那边。”
舒明烟眼皮一跳，转头：“剧组大部分人应该住酒店，我住酒店也挺好的。”
慕俞沉状似很认真地想了想：“也好，我让邱秘书安排一间套房。”
言外之意，他也要过去住。
大家都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他如果长期住酒店，早晚会被人发现的。这个剧组还和上一个不一样，慕俞沉可是大老板，到时候传出去肯定要沸沸扬扬。
舒明烟一时被他搞的没了脾气，又改口：“连星湾的别墅我还没去过呢，环境应该比酒店好，住那里也行。”
慕俞沉眉宇间噙着一丝得逞的笑：“好，那咱们住别墅。”
两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安芩机场。
司机和邱秘书去拿行李，舒明烟挽着慕俞沉的手臂，两人商量着待会儿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回家自己做饭。
正聊着，慕俞沉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口袋里摸出来时，舒明烟瞥到上面的备注：俞婉凝。
慕俞沉点了绿色的按钮接听，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威严：“什么事？”
那边俞婉凝哭哭啼啼，语气挺着急的：“表哥，我爸妈在家里吵起来了。”
慕俞沉拧眉：“吵什么？”
俞婉凝：“还是以前那档子事呗，好的时候如胶似漆，一提起来那事就要吵，还越吵越凶，我怎么都拦不住。哥，你来劝劝他们吧。”
慕俞沉收了手机，和舒明烟两人赶去舅舅家。
车子驶进院里，慕俞沉和舒明烟往屋里进，俞婉凝听到动静迎出来：“表哥，你可来了。”
慕俞沉朝楼上看一眼，两人的争执声大，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谈话：“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总翻旧账，还扯到骗婚上了。我和姚秀琴是有过一段，当时我和我妹妹相依为命，后来我妹妹病了，一直不见好，我要带她来安芩看病，姚秀琴家里人又不同意他们女儿嫁给我，最后不得已就跟她断了。那时候通信不方便，分开之后就再没联系过。”
“这些来龙去脉，咱们俩认识的时候我就跟你坦白过，我骗你什么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姚秀琴也早过世了，你能不能别老揪着陈年旧事不放，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人笑话。”
“就是因为她人没了，才是你的白月光呢！你们俩感情没问题，是别的原因分开的，你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心心念念惦记着，我永远都得排她后面。”
“我怎么就惦记她了，我什么也没干啊……”俞永进后面的话被苏英岚的哭声掩盖住，逐渐听不清楚。
三个人在一楼客厅面面相觑，俞婉凝听着父母那些像极了电视剧里争风吃醋的话，看了眼舒明烟，面色有点尴尬。
不知道表哥怎么把舒明烟也带来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让她听到也太丢人了。
慕俞沉朝二楼方向看一眼，淡声道：“我上去看看。”
舒明烟也意识到这涉及舅舅舅妈的隐私，主动道：“那我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你。”
慕俞沉去楼上，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俞婉凝和舒明烟两个。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俞婉凝抿了下唇，指指后面的沙发：“你坐吧。”
“谢谢。”舒明烟去沙发上坐下，佣人送来了水果和茶点。
自从慕俞沉上楼，楼上顿时没了动静，显得客厅氛围出奇的宁静。
俞婉凝和舒明烟从小到大就不和睦，此刻也没话说，舒明烟没兴趣与她找话题寒暄，索性低头玩手机。
倒是俞婉凝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是《关山月》的跟组编剧？”
俞婉凝不混影视圈，不知她怎么知道的，舒明烟抬眼看过去。
俞婉凝随口道：“苏贝珊说的。”
这个回答让舒明烟挑了下眉：“你怎么不叫珊姐姐了？”
她记得上次和慕俞沉过来，俞婉凝一口一个珊姐姐，很是亲热，和如今提到苏贝珊时的冷淡天壤之别。
知道舒明烟在讽刺她，俞婉凝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之前苏贝珊想高攀慕家，说服老妈给她和表哥撮合。
这事没成，苏贝珊又让老妈找表哥讨要角色，自己躲在后面扮白莲。当时舒明烟在场，一番话把苏贝珊的路给堵死了。
那天的事过后，俞婉凝和苏英岚本来就有点不待见苏贝珊，谁知苏贝珊回家后又对她父母哭哭啼啼。
没多久，苏贝珊的父亲怒气冲冲打电话过来，数落他们家只知道巴结慕家，对苏家的事不上心，把苏英岚气得不轻。苏贝珊是她亲侄女，她平时照顾的还少吗，结果一件事没办成，她便成了巴结慕家的势利小人。
苏英岚在气头上，就和自己的亲哥哥撕破脸了，到现在两家都没缓和。
也是这段时间俞婉凝才发现，舒明烟这种人看着讨厌，行事上比苏贝珊这种甜言蜜语却又处处算计的人光明磊落太多。
仔细想想，她和舒明烟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无非是小时候互相争一样东西，扮两句嘴，看见表哥护着她，她心里泛酸。
以前俞婉凝一直不能理解，舒明烟是外面抱回来的，她是亲表妹，为什么总觉得表哥对舒明烟却更亲近。
如今他们俩结婚了，俞婉凝反而能接受这个事实。妻子当然和别人不同，姑且以为是表哥老早就把舒明烟当成他未来老婆对待好了。
这么一想，俞婉凝心里就舒服多了。
既然舒明烟今天跟着来了，俞婉凝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她讲和。
然而心中怎么想是一回事，当着面说出来时，她语气生硬又别扭：“舒明烟。”
舒明烟愣了下，视线再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她。
被她一盯，俞婉凝语气比刚才更生硬了些，下巴微微抬起：“虽然我还是没有很喜欢你，但看在我表哥的份上，我以后不和你一般见识。”
舒明烟：“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低头看手机。
俞婉凝：“……”
知道自己话说的不太诚恳，俞婉凝有点懊恼，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着想要弥补点什么。
但她和舒明烟之间认识许多年，就很少有好好说话的时候，所有的软话一对上舒明烟就卡嗓子，她舌头打结，根本不知道怎么补充。
墨迹好一会儿，她把水果推过去，尽量把语气放平和：“你怎么不吃？这些水果都挺甜的，你尝尝？”
先是嚣张地说不跟她一般见识，现在又突然让她吃水果，舒明烟看看她推过来的水果，一时还真不敢吃。
耳边只响起来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见她不吃，俞婉凝又把茶递过去：“你口干吗，喝点水？”
舒明烟看着那杯水，也没喝。
不知道俞婉凝在搞什么，酝酿好一会儿，舒明烟主动问了句：“俞婉凝，你今天吃错药了？”
俞婉凝被问的噎住，脸色刷地红润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是舒明烟从未见过的害羞程度。
俞婉凝这样，舒明烟自己也惊住了：“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是嘴里含着辣椒，不小心咬破了吗？”
舒明烟的脑回路让她直翻白眼，俞婉凝觉得这客厅她有点待不下去了，起身便往院子里跑，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舒明烟不明所以地看看她的背影，回想着她双颊通红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她这反应，含羞带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跟谁表白呢。
屋里就她们两个，总不能是跟她表白吧？
舒明烟打了个激灵，把这离奇的想法驱逐出大脑，捧着水杯喝一口，定定神。
重新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指腹随意划着小视频，嘴里评价一句：“病得不轻。”

第55章
舒明烟又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会儿,楼梯处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扭头，便见是舅妈苏英岚从上面下来。
她眼尾还泛着红,但气色还不错，应该是被慕俞沉安抚住了。
其实从刚才隐约听到的内容里,舒明烟已经知道了舅舅和舅妈吵架的大概原因。
舅舅娶舅妈之前跟别人在一起过,因为女方家人不同意，慕俞沉的妈妈又生了病,要来大城市治疗，两人最后没成。
舅妈老早就知道,婚前觉得自己不在意,可是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依旧过不去,只要一提起来这事,心里就不舒服。
俞婉凝和慕俞沉都表现的挺淡定，说明两人因为这个吵架是家常便饭。
舒明烟其实不太理解,舅舅舅妈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俞婉凝今年都有二十五了，怎么还能动不动因为这种事吵起来？
按道理说，两人结婚近三十年，就算真有这么一段,毕竟是婚前就知道的,如今三十年的夫妻感情,还过不去吗？
或许婚姻就是这样,不管过了多少年，有些事总要时不时的拎出来说道说道。
又或者,舅舅真惦记别人让舅妈察觉了？
舒明烟不知道里面的真相,也不方便多说什么,见苏英岚过来，礼貌从沙发上起身：“舅妈。”
苏英岚原本有点失神，听到声音才注意到她，面色平和地笑了下，走上前：“明烟也来了。”
“别站着了，快坐下吧。”苏英岚指指沙发，自己也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一大把年纪的人，让你看笑话了。”
舒明烟乖巧地笑着，没有作声。
苏英岚示意茶几上的水果：“吃点水果吧，挺甜的，俞沉在楼上跟你舅舅说话，一会儿就下来了，晚上你们俩留下来吃饭。”
说着，她扭头喊厨房的阿姨，让多做点，还报了几样慕俞沉喜欢的菜名，又扭头过来，“明烟喜欢吃什么？”
舒明烟笑笑：“我都可以的。”
苏英岚亲自起身去厨房，又和阿姨仔细交代：“年轻女孩子应该爱吃绿色的青菜，再做个清炒时蔬吧，一会儿我来炒。”
今天的苏英岚让舒明烟觉得跟上次过来时很不一样。
记得刚领证时，她和慕俞沉过来，苏英岚虽然看着热情，但圆滑又世故，眼神里满是算计，让人不适，不像现在这般，让人觉得真诚不少。
两个多月没见，她有这样的转变，舒明烟还挺意外的。
慕俞沉从楼上下来，见舒明烟独自在沙发上坐着，他走过来，在旁边挨着她坐下。
舒明烟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眼，低声跟他道：“舅妈说让咱们留下来吃饭，你刚才没下来，我也不好拒绝，咱们要留下吗？”
慕俞沉倚在靠背上，捉住她的手把玩：“也不早了，那就吃过晚饭再走。”
舒明烟朝他耳边凑了凑，轻声说：“舅妈怎么突然这么亲热，我怪不习惯的。”
今天机场里接到电话，她跟着慕俞沉一起来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画面。
慕俞沉倒是表现的很平静：“你来的少，多来几次就知道了。舅妈不求我办事的时候，没心眼，人就好相处些。”
舒明烟有些了然。
上次苏英岚想撮合自己的侄女苏贝珊嫁给慕俞沉，结果慕俞沉带了她过去，还说两人已经领证，搞的苏英岚猝不及防，情况和这次不一样。
厨房的苏英岚察觉慕俞沉从楼上下来，过来又嘱咐一遍，让两人别走，留下来吃晚饭。
苏英岚系着围裙，搓了搓手，讪笑着对慕俞沉道：“上次舅妈昏了头，为了珊珊的事跟你说那么不得体的话，事后你舅舅知道也骂我了，舅妈跟你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慕俞沉面色平和：“事情都过去了。”
苏英岚又冲舒明烟笑了下，转身回厨房忙碌。
打从和娘家的哥哥撕破脸之后，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年俞文茵生病，需要大笔钱救治。
姚秀琴的父母觉得俞永进有这样一个妹妹，生活会被拖累死，所以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和俞永进好。
那个时候，俞永进其实有两个选择。
他可以不想方设法给妹妹治病，这样俞文茵就活不了多久，姚秀琴的父母便不会太反对他们俩的婚事。
可他偏偏选了另外一条路，不惜和姚秀琴分开，花光家里所有积蓄也要带着俞文茵来大城市看病。
后来因为俞文茵的一双儿女，俞永进车祸失去双腿，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
俞永进对她妹妹的感情，苏英岚也觉得动容。让她以为，一母同胞的血脉亲情终归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这些年，她和娘家的哥哥走的很近，哥哥家里的事她能帮就帮。
到头来才发现，不是所有的哥哥都是俞永进。
她想维系兄妹之情，而她的哥哥，只想借着她去吸慕家的血。
俞永进为俞文茵这个妹妹付出那么多，至少慕俞沉是真心尊敬他这个舅舅的。
而她为哥嫂做的一切，人家却只觉得理所应当。
苏英岚到现在还记得她哥为了苏贝珊的事打电话数落她，一字一句都让她心凉。
这些年她帮了苏家多少，如今就一件事不能让他们如愿，那家人便是这样的嘴脸。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蠢，不等着人家给你一当头棒喝，把话说绝，你永远不知道人心能黑成什么样。
苏英岚也是如今才发觉，自己曾经像条寄生虫一样，每天想着法从慕俞沉那里讨好处的模样，是那般令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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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英岚和娘家哥哥关系闹僵的事慕俞沉也知道，是刚才在楼上，舅舅跟他说的，此时便跟舒明烟提了。
知道来龙去脉，再联想刚才苏英岚真心实意的道歉，舒明烟便明白了。
随即她想到了俞婉凝先前的反常。
她扯着慕俞沉的手臂，把刚才她和俞婉凝的互动跟他讲了一遍，抬眼问他：“你帮我分析分析，她那是在跟我道歉吗？”
慕俞沉想了想：“可能是吧。”
舒明烟一时有点想笑：“你这个表妹还真是千金大小姐，没见过道歉还这么傲娇的，我以为她今天脑子有问题。”
看看舅妈是怎么道歉的，再看看俞婉凝，舒明烟不得不说，差别是真大！
“她刚才跑院里去了，到现在还没进来呢。”舒明烟说。
慕俞沉也不满意俞婉凝的认错态度，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如常：“别理她。”
舒明烟想着俞婉凝刚才跑出去时涨红的脸蛋，犹豫了一下，她收起手机站起来：“我出去转转。”
日近黄昏，霞光的范围慢慢缩小，天穹之上多了点淡淡的烟青色。
前院里，舒明烟扫视一圈，没找到俞婉凝的身影，猜测她可能回房间了，便没再多留意，只随意看了看院中错落有致的花卉。
走到停着的车子旁边，隐约从车子的另一端传来抽泣声，她步子顿住。
这位大小姐还真在哭，听起来很伤心。
就算她没领悟到俞婉凝的道歉，不至于哭成这样吧，明明是她自己没把话说清楚。
舒明烟对俞婉凝娇气的性格有点无语。
本来舒明烟想着她如果在闹别扭，她就主动过去说两句话，结果她哭成这样，舒明烟反而不想过去了。
她抄着口袋靠在车门上，任由她哭。
车子的另一端，俞婉凝抽抽搭搭的，忽然出声：“我都被你惹哭了，你都不哄我呜呜呜……”
舒明烟脸上情绪微僵，原本靠着车门的脊背倏地直起来。
让她哄？不会吧，凭什么？
怎么能算她惹哭的，她可什么都没做，哪有这么碰瓷的？
她心里正各种脑补，那边俞婉凝又问了句：“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舒明烟确实不喜欢她，但说讨厌也算不上，毕竟俞婉凝在她跟前没正经讨过什么好处。
不对，从出来到现在她压根没出声，俞婉凝不应该知道是她在这儿吧。
就算有脚步声，万一是慕俞沉呢，又或者是家里的佣人呢？
舒明烟猛地清醒过来，有没有可能俞婉凝不是在跟她说话？
俞婉凝：“是你追的我，你说过不会和我分手的！”
舒明烟嘴角微抽，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果然是她自恋了，人家只是在打电话。
俞婉凝：“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你现在说我物质，除了有点钱什么都不是，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是都花我的钱，我过生日的时候，你给我买个生日蛋糕还要我付钱，我也没想和你分手啊……”
舒明烟从尴尬中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
这姑娘遇到了什么活体渣男？就这还哭着不想分手？
舒明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打算进屋，结果不小心脚下踢到了一颗石子，传来声响。
原本蹲在车子旁边的俞婉凝迅速挂断电话，蹭地站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俞婉凝泪眼汪汪的，看着舒明烟一脸无措：“你，你怎么在这儿？”
舒明烟态度平静很多：“出来走走。”
她下巴微抬，“你继续，我回屋了。”
刚走两步，俞婉凝跑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臂：“你等一下。”
舒明烟回头，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失笑：“放心，我没那么八卦，不会和别人说的。”
俞婉凝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她舔了下唇，小声道：“你平时主意挺多的，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舒明烟：“？”
俞婉凝欲言又止，很难以启齿地道：“我男朋友和他前女友复合了，要跟我分手，你有没有办法让他重新喜欢我？”
舒明烟听到那男的给女朋友买生日蛋糕还要女朋友花钱时，就已经恶心坏了，如今听到这话，顿时有点心梗：“俞婉凝，我真想把你脑袋摘下来晃晃，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俞婉凝：“……”
彼此静默了两秒，俞婉凝放开她的手腕，微垂着眼睑：“我也不是非他不可，但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他追我的时候说没喜欢过别人，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前女友，我就这么同意跟他分手我多憋屈啊，他花了我好多钱。”
舒明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时啼笑皆非：“那让他重新喜欢你，你就不憋屈了？”
俞婉凝：“到时候我再踹了他，让他哭哭啼啼求我，我不就能出口气了。”
舒明烟：“……”
顿了一会儿，舒明烟问：“他花你多少钱？”
俞婉凝点开微信账单：“在一起之后都是我花的钱，一般都是微信支付。”
舒明烟没心思看：“那你直接把账单打印出来，算个数，让他还钱不就完了。你买的东西都不便宜吧，他肯定是个穷鬼，这笔钱估计就够他受的了，还非得让他喜欢你再踹了他，到时候他粘着你你不嫌恶心？”
俞婉凝愣了下，有点为难：“两人在一起之后花的钱，哪能要求还，太不厚道了。我当时都是自愿花的。”
舒明烟白眼一翻，推开她：“你没救了，我帮不了。”
她径直就要进屋，俞婉凝吓得这回直接抱住她手臂：“好好好，听你的，让他还！可是怎么能让他乖乖还钱，又能解解气呢，有什么办法，你帮帮我？”
舒明烟：“我和你又不熟，给你出个主意都不错了，你还想我怎么帮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你不是比我聪明嘛，咱们俩怎么不熟了，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很熟。你现在还嫁给了我表哥，是我嫂子。”俞婉凝扯着舒明烟的手臂晃，“嫂子，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名字了，也不跟你对着干了，你是我亲嫂子，我保证尊敬你，爱戴你！”
舒明烟：“……”
“话说回来，你有办法吗？”俞婉凝又问。
舒明烟眼珠微动：“这也太简单了，你自己想。”
很简单吗？
俞婉凝认真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大脑空空。
她贝齿咬咬下唇，支支吾吾：“嫂子，我想不出来。”
慕俞沉刚从屋里出来，就见俞婉凝腻腻歪歪拉着舒明烟叫嫂子。
他清咳了一声，俞婉凝迅速松手，绷着张脸拘谨地看过去。
慕俞沉抬步上前，神色淡然无波：“在干什么？”
俞婉凝心虚地笑：“没什么呀，我和嫂子说话呢。”
这时屋里传来苏英岚的声音，喊俞婉凝过去。
俞婉凝如蒙大赦，和慕俞沉和舒明烟打声招呼，飞奔进屋。
院内剩下慕俞沉和舒明烟。
男人上前一步，长臂自然揽过她的要，把人带到身前：“她求你什么呢？”
舒明烟挑眉：“你怎么知道她在求我？”
慕俞沉：“她求人的时候就这副德行。”
舒明烟踮脚凑在他耳边，把刚才俞婉凝和渣男打电话的内容说了。
慕俞沉听完拧了下眉，评价一个字：“蠢。”
舒明烟赞同地点点头：“好在她现在只想出口气，不是死缠烂打还想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也不算无可救药。”
“所以，她刚刚求你帮她出气？”慕俞沉想了想，“我来处理。”
“不用。”舒明烟双臂搭在他肩膀，掀起眼睑看他，“俞婉凝难得求我一次，我得让她这次对我心服口服，从此见了我都毕恭毕敬的，这样才有成就感。而且也有利于修补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不想天天跟她你死我活，像仇人似的。”
这确实是两人改善关系的机会，依照慕俞沉对俞婉凝的了解，如果舒明烟帮她做了她做不到的事，她很可能会心生崇拜，从此规规矩矩，甚至主动示好。
慕俞沉勾唇：“那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说来我听听。”
舒明烟无辜地眨眼：“我能不能想到好办法，得看你表妹求我的诚意。”
想到什么，她忽然抬头，“她会不会脑子突然灵光，改求你帮忙？”
慕俞沉还没接话，舒明烟拍拍他的肩：“如果真这样，你就说你家庭地位低，让她来求我！”
慕俞沉：“……”

第56章
舒明烟预料的果然没错,俞婉凝最后去找慕俞沉求救了。
晚饭准备差不多时，慕俞沉去楼上叫舅舅下来吃饭。
慕俞沉帮俞永进推着轮椅，两人刚要进电梯,俞婉凝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慕俞沉跟前：“哥！”
俞永进吓了一跳,嗔女儿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俞婉凝撇嘴：“明明是你们俩在说话,没注意到我。”
她朝慕俞沉看去，小心翼翼的,“哥，我求你个事？”
慕俞沉睨她一眼,那双眸子古井无波。
俞婉凝自顾自地继续说：“就是一件小事,你帮我在嫂子面前说说好话,让她帮我一个很小很小的忙。”
慕俞沉故作不知：“什么忙？”
谈恋爱被甩的事俞婉凝不想说,她爸和表哥知道，肯定得骂死她。
俞婉凝含含糊糊：“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啦,我听嫂子的口气，她肯定能帮我，但她对我有意见，你帮我劝劝她呗。”
慕俞沉掀起眼皮：“她为什么对你有意见？”
俞婉凝被问的一噎，答不上话。
支吾了好一会儿,她硬着头皮道：“我俩以前关系不好,有点过节,她可能不太喜欢我。”
这次余文进率先开了口：“知道有过节你还让人家帮你,你嫂子凭什么帮你？你不去求你嫂子，反过来求你哥,一点诚意都没有,你嫂子能帮你就怪了。”
俞婉凝：“……”
慕俞沉推着轮椅和俞永进一起入电梯。
见俞婉凝跟着进来,慕俞沉看她一眼，反问道：“要是你嫂子有事需要你帮忙，你会帮吗？”
“当然会了！”
感觉老爸和表哥不信，俞婉凝认真思索片刻，又说，“我俩虽然不对付，但也没深仇大恨，我是冷漠无情的人吗？不过她想让我帮忙，总得跟我说说好话吧。”
话音刚落，俞婉凝意会到慕俞沉的意思。
她得去找舒明烟说说好话。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慕俞沉推着俞永进的轮椅出去时，才淡淡撂下一句：“我们家你嫂子说了算，你求我没用。”
丢下俞婉凝，慕俞沉陪舅舅去客厅。
俞永进这才回头问了句：“她让明烟帮她干什么？”
慕俞沉宽慰道：“没什么大事，舅舅别担心。”
俞永进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感慨一声：“明烟比她小，却比她稳重的多。婉凝打小跟着苏贝珊，正经东西没学什么，歪门邪道的小心思倒是不少，如今两人不和睦也是件好事。以后若是明烟能多教教她，那就好了。”
-
晚饭时，舒明烟体会到俞婉凝罕见的热情，饭桌上不停给她夹菜，还一个劲儿说好听的话。
舒明烟倒是一直很平静，直到饭后她和慕俞沉离开，她也没有明确答应帮俞婉凝出气。
坐上车子从俞家出来时，舒明烟通过后视镜，看到俞婉凝落寞的身影。
回公寓的路上，舒明烟坐在副驾，第一次主动问起俞家的事：“舅舅的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慕俞沉神色稍顿，唇线抿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白皙分明。
车厢内静了两秒，他一直不说话。
从先前苏英岚和俞婉凝的态度来看，俞永进的腿跟慕俞沉和慕俞晚姐弟两个有关，这可能是慕俞沉不愿提及的东西。
舒明烟一时有点后悔，她不应该问的这么直接。
须臾，她开口缓和气氛：“我就一时好奇，你不说也没事。”
慕俞沉抽空看她一眼：“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跟你说。”
车内又安静一路，直到车子驶进公寓，停在地库里熄了火，慕俞沉看着远处才缓缓道：“我母亲去世时我和慕俞晚都还小，父亲工作忙，舅舅曾经把我们接去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不过三四岁，我和阿姐还不知道母亲去世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母亲不要我们了。有天中午我从梦中醒来，哭着找母亲，阿姐就独自从舅舅家里跑出去，想帮我找母亲。结果她在马路上险些被车撞，幸好舅舅救了她，舅舅也因此毁了双腿。”
“当时舅妈怀着婉凝，舅舅的事刺激之下她情绪崩溃，意外早产，孩子险些没保住。婉凝好容易生下来，瘦瘦小小的，从此体弱多病，也就这些年才好了些。”
寂静的车厢内，只有慕俞沉的声音还响着。
即便时隔多年，如今谈起来，舒明烟也能从他喑哑的嗓音中听出深深的自责：“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一直哭，阿姐不会跑出去，舅舅也不会遭这么大的难，又连累舅妈和婉凝。”
“长大之后，这些年我竭尽所能对婉凝好，对俞家好，俞家的所有要求我都会满足，这是我欠他们的。我只是不喜欢舅妈娘家的那帮人借着我对舅舅的亏欠去为自己谋利，偏偏舅妈之前一遇到娘家的事就失去理智。”
舒明烟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上次去舅舅家，苏英岚为了苏贝珊的事哭哭啼啼的那番话之后，慕俞沉会流露出那样脆弱又无助的神情。
他把所有的过错归咎于自己，对俞家本就已经满心亏欠，哪禁得住苏英岚哭着诉苦。所以苏英岚以前用这招对付他，他都会妥协，苏英岚屡试不爽。
舒明烟正有些失神，慕俞沉的情绪已经平复，他解了安全带下车，帮她打开副驾的门：“先回家吧。”
舒明烟跟他对视一眼，从车上下来。
慕俞沉拿了后备箱的行李，两人乘电梯回家。
一路上寂静无话。
进屋换了鞋，慕俞沉有个视频会议，先去了书房，舒明烟自己回卧室。
先洗了个澡，她去床上躺着，如有所思地想着慕俞沉刚才讲的那番话，他这几年一定有很深的负罪感吧。
舒明烟突然觉得慕俞沉好不容易，慕家的事他担着，俞家又有这样的恩怨纠葛，他一直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根本没有能喘口气的时候。
手机振动，她思绪被拉回，摸起手机看到俞婉凝发微信给她。
舒明烟和俞婉凝私底下的互动太少，她都不记得和俞婉凝是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而且她给俞婉凝的备注是：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
看到这个备注，舒明烟没忍住笑了出来。
应该是哪次俞婉凝气到她，她才给了这样的备注。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嫂子~】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你和我哥到家了吗~】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听说你们今天刚从长莞回来，又拐道来我家实在太辛苦了，今晚要早点休息哦~】
别生气，给您跪下了：【嫂子晚安~】
舒明烟思索着什么，指腹在输入框里敲字：【俞婉凝。】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小猫火速赶来.jpg】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什么事，嫂子您说！】
舒明烟：【你想让我帮你出气，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没问题！】
舒明烟：【我还没说什么条件。】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什么都没问题！】
舒明烟：“……”
-
舒明烟几天之后才约了俞婉凝。
当天傍晚，俞婉凝来公寓找她。
进了屋，她把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吧台，探头探脑地四下看看，才问沙发上坐着的舒明烟：“我哥呢？”
“公司还没回来。”舒明烟漫不经心地捧着水喝上一口，余光看向俞婉凝，“你约赵元翰了吗？”
赵元翰就是俞婉凝的前男友。
俞婉凝过去坐在她旁边：“我说跟他最后把话说清楚，他答应了，一个小时后在街口的咖啡厅见。”
临到跟前，俞婉凝很不自信，“你真能吓唬住他吗？他个子很高的，还是体育特长生，一人对付咱们两个都没问题。”
舒明烟无语地看她：“大小姐，你还真是窝里横啊，平时趾高气昂的劲儿现在怎么没了？”
俞婉凝：“……”
“有资源都不知道利用。”舒明烟问她，“这是哪？”
“你家啊。”
“……这里是安芩，是慕家的地盘。我们不仗势欺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懂？”
“哦。”
俞婉凝迷茫了一会儿：“所以呢，咱们借慕家仗势，他就不敢得罪咱们了？”
舒明烟把水杯放下：“渣男知道你是慕俞沉的表妹吧？你觉得他敢把你怎么着？”
俞婉凝想想也是，赵元翰不敢，他只会电话里说狠话。
两个小时后，舒明烟带着俞婉凝姗姗来迟，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下了车，俞婉凝看着时间有点担心：“来太晚了，赵元翰哪有那个耐心等我，他肯定会走的。”
平时约会，俞婉凝晚到五分钟他都不愿意等，现在赵元翰不喜欢她了，更没这个耐性。
“他会等的。”舒明烟笃定地说，“他知道你的身份，不敢跟你来硬的，肯定希望你好好答应和他分手，这时候他对你是最有耐心的。”
舒明烟解释的很有道理，可俞婉凝听着，觉得自己也太惨了，要分手才愿意分出耐心来给她。
“嫂子，你说话给我留点面子。”
“……”
有车子紧随其后停下来，跟着下来四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身穿西装，戴着墨镜。
看到舒明烟，四人来到她跟前，礼貌颔首：“太太。”
俞婉凝被这情形吓了一跳，舒明烟解释：“给你找的保镖，一会儿吓唬吓唬他。”
俞婉凝：“……”
-
赵元翰在咖啡厅一角坐着，不时看着腕上的时间。
今天这家咖啡厅冷冷清清的，没有人，他坐在这儿格外突兀，耐心一点点告罄，眉心紧紧皱着。
玻璃门推开，他看到俞婉凝进来，压着的火蹭地窜起来，起身走过去：“说好一个小时后见，这都两个小时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话未说完，赵元翰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舒明烟。
女孩穿着白色长裙，外罩一件米色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本是温婉恬静的外表，那双眼眸却目下无尘，甚至流露一丝不屑。
从衣着和气度来看，不像是一般女孩。
赵元翰看向俞婉凝：“这位是？”
“她是我嫂子。”
赵元翰知道，俞婉凝口中的哥一般指慕俞沉，当即猜到对方的身份，面上恭敬了很多：“原来是慕太太。”
舒明烟没说话，拉着俞婉凝去窗边的位置坐下，赵元翰跟过去，坐在对面，笑着说：“这是我和婉凝的私事，劳烦您亲自过来，我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感情的事勉强不得，慕太太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
舒明烟笑笑：“如果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欺骗呢？”
赵元翰神情微顿：“慕太太，我虽然现在对婉凝没感情了，但追她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请您不要污蔑。”
“我这人最喜欢用证据说话。”舒明烟从包包里翻出几张复印件，展开推至赵元翰跟前，“这些是你追俞婉凝以及跟她在一起期间，和几个兄弟的微信聊天记录。”
“你没钱人又懒，跟初恋女友在一起时，想过有钱人的生活，机缘巧合认识俞婉凝，就和初恋分手来追她，贪图的不过是慕家的钱与势。”
“如今捞了不少钱，又有了不错的工作，你又惦记起初恋来，想甩了俞婉凝重新和初恋在一起。这些可不是我凭空捏造的，你和别人的聊天记录里，字字句句讲的清清楚楚。”
赵元翰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聊天记录，下颌绷着，握了握拳。
不知道慕家给了多少钱，那帮孙子居然出卖他！
俞婉凝不知道舒明烟有准备这些东西，骤然得知真相时，她人也怔懵住。
好一会儿，她夺过那些聊天记录看，很快眼眶泛红，眼泪啪嗒落下来。
赵元翰居然从来就没喜欢过她。
舒明烟看向赵元翰：“你和招聘人员说自己是慕俞沉的表妹夫，从而进入慕氏集团，坐在自己不能胜任的位置上，实在德不配位。刚才你说自己很忙，埋怨婉凝让你等这么久，那么恭喜，你明天开始就不忙了，因为你会收到集团的辞退书。”
赵元翰的脸色遽变。
舒明烟步步紧逼，又拿出一份账单和一份借据：“这是你们俩在一起到现在，婉凝为你花过的钱，连本带息给你凑个整数，就当是你借的，你签字按手印，今后每个月除了生活费之外余下的收入都要用来还钱，直到你还完为止。”
赵元翰看着上面的金额，那张还在努力绷着的脸彻底惨白下来。
他微垂着头，静默片刻，蓦地拍案而起，脸色染着薄怒：“俞婉凝，我以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没想到你这么物质，恋爱期间花点小钱也要讨回来，看来你从来没对我动过真情，我发现选择跟你分手，真是明智的选择！”
他说完这些，起身就怒气冲冲往外面走。
刚至门口，四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逼近他，迫得赵元翰连连后退。
“少在这强词夺理，倒打一耙。”舒明烟神情悠然地喝了口咖啡，懒洋洋道，“你不签字，今天恐怕出不了这个门。”
她放下咖啡，睇向赵元翰，“她是单纯，不然怎么会被你耍的团团转？但慕家的人没那么好欺负，这些聊天记录就是你欺骗女孩感情的证据，说的严重点，你这属于诈骗。诈骗金额这么多，得判多少年，我还真不好说。如果不想私了，咱们就闹上法院，到时候难看的是你！”
说到后面，舒明烟声音多了几分凌厉，旁边的俞婉凝一时愣住。恍惚间，她从舒明烟身上看到了慕俞沉的影子。
赵元翰也有点被吓住了：“是她心甘情愿为我花钱的，凭什么说我诈骗？”
舒明烟把桌上的各种复印件收起来：“既然这样，你留着法庭上和法官狡辩吧。放他走。”
舒明烟一发话，门口的保镖让出一条道来。
赵元翰正不知怎么办好，又听到舒明烟幽幽说了句：“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你最好想清楚。”
赵元翰踌躇地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俞婉凝给他花的那些钱，法律上到底能不能定义为欺诈，但他就这么走了，又不敢冒险。
咖啡桌前，舒明烟捞起手机打电话：“喂，老公，没谈妥，你找律师团队来吧。”
赵元翰脊背一凉，果断折回来，咬牙瞪了舒明烟一眼：“不就是还钱吗，我还！”
他拿起笔，在借据上签字。
舒明烟收起手机，把印泥推过去，让他按手印。
一切做完，舒明烟收起借据，又不紧不慢地补充：“刚才忘了说，那些聊天记录，我给你初恋女友也送了一份过去。你当初穷的时候为了攀高枝甩了她，如今又穷了，难保不会抛弃她第二次，她让我告诉你，你们结束了，以后不要再打扰她。恭喜你，人财两空，一无所有。”
一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人，轻飘飘断了他所有退路。
赵元翰气得双拳紧握，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你欺人太甚！”
保镖见势走过来，牵制住他的双手，把他脑袋摁在桌上。
赵元翰双颊涨红，用力挣扎了几次都没挣脱，很是狼狈。
舒明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俞婉凝这个人是单纯，轻而易举能被你哄住，但她不是你的提款机，你花她的钱时，有没有想过俞婉凝的钱是哪来的？她好欺负，不代表慕家的人好欺负。以后每个月我都会让人去找你拿钱，你最好尽快还完，想逃是逃不掉的。”
不再和赵元翰废话，舒明烟拽着旁边失魂落魄的俞婉凝便要走。
刚到门口，俞婉凝顿住，回头看一眼：“他今天的这身衣服也是我买的，当时刷的信用卡，之前的账单上忘了记录，借据上没写。”
舒明烟笑了声：“这便宜可不能让他占了。”
她吩咐保镖，“拉去卫生间，给他扒下来。”
赵元翰：“？？？”
不等他求饶，保镖已经拖着他带他去卫生间，最后扒的只剩下一条背心和短裤。
等保镖把衣服、手表、皮带、领带等物品送过来时，舒明烟嫌弃地皱眉。
俞婉凝也躲远了些，不肯要。
“你们处理吧。”舒明烟对保镖说了一句，推开门出去。
俞婉凝忙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舒明烟和俞婉凝坐在后座，俞婉凝还时不时抹眼泪。
舒明烟看她一眼：“真相是很残酷，但也让你长个教训，以后留点心眼。”
俞婉凝红着眼不出声。
舒明烟想了想那个赵元翰的样子，除了个子高点，长的也不帅，人还黑，还花女人的钱。
她很是怀疑俞婉凝的审美：“你看上他什么了？”
俞婉凝接过舒明烟递来的纸擤了擤鼻涕：“我脾气臭，又矫情，不招人喜欢，没什么朋友，男朋友也找不到。他追我的时候体贴又温柔，很会哄我开心。”
说着说着，她又想哭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对她无微不至，结果他所有的温柔都是为了钱。
俞婉凝泪眼汪汪：“嫂子，我这样的，是不是不会有人喜欢？”
舒明烟语塞，半天评价一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俞婉凝：“……”
见她眼泪又要掉下来，舒明烟头疼地补一句：“把你跋扈刁蛮的性格收一收，我觉得还有救。”
“真的吗？”俞婉凝巴巴看向舒明烟，“我最近都没乱使性子了，和以前有不同吧？”
舒明烟想了想，点头：“有。”
俞婉凝眸色稍稍亮了些：“有什么不同？你快说说。”
舒明烟看着她眼底的求知欲，忍着笑：“以前是蠢，现在是蠢萌。”
俞婉凝：“……”
一路上，俞婉凝被舒明烟逗的哭哭笑笑，两人关系缓和不少。
送俞婉凝去俞家，下车时，俞婉凝让她到家里坐。
舒明烟看看时间：“慕俞沉要下班了，我去公司接他。”
俞婉凝心情好多了，冲她暧昧地笑：“你也太黏人了吧？”
舒明烟神情稍怔，为自己挽尊：“是他比较黏我，我去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行，那我先回去了。”俞婉凝挥挥手，吩咐司机开慢点。
——
车子一路开往市中心，到商业区，最后停在慕氏集团大厦门前。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舒明烟下了车，往里进时，迎面一个打扮明艳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肩头随意披着一件黑色皮衣，手里拎着包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单手把墨镜戴上，红唇热烈如火。
与舒明烟擦肩而过时，她戴墨镜的动作微顿，余光朝她看了一眼，随后踩着高跟鞋背影婀娜地离开。
这张脸舒明烟认识，她是耀起影业的签约艺人，一线女明星姚怡晴，也是下部剧《关山月》的女主角。
这里是慕氏集团总部，耀起影业不在这边，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舒明烟狐疑了一下，也没多想，径直往里面进。
前台还是上次的那位，看见舒明烟主动迎上来：“明烟小姐，您来找慕总？”
舒明烟微微颔首：“他在吗？”
“在呢。”前台说着跟过来要帮她刷卡，舒明烟示意自己手上的门禁卡，“我有，你忙吧。”
上次来过之后，慕俞沉给了她可以自由出入的门禁卡。
舒明烟轻松进入总裁专梯。
电梯门打开，恰巧邱秘书端着咖啡杯从总裁办出来。
把杯子递给门口坐着的助理，邱秘书迎上来：“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舒明烟指了指里面：“他在忙吗？”
邱秘书：“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这会儿不忙。”
舒明烟自己推门进去。
慕俞沉在办公桌前坐着，刚结束完一通电话，听到动静抬眸，看到她意外了一瞬，眉眼含笑：“你怎么来了？”
舒明烟关上门走过去：“过几天就要进组了，珍惜最后的时间，我来接你下班呀。”
提到她进组的事，慕俞沉捉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跟前：“今晚带你去看看连星湾的别墅，有不喜欢的地方，现在改还来得及。”
舒明烟想了想，笑：“好。”
“俞婉凝的事解决了？”
“嗯，都解决了。”
没说两句，舒明烟手机震了声。
她摸起来，看到俞婉凝发了条微信语音，指腹轻点，语音直接外放：“刚才忘了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你在赵元翰跟前的样子好飒，酷呆了！另外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去做的，放心吧。”
舒明烟淡定收起手机，见慕俞沉看过来，她说：“你看我干嘛，我跟她关系又没那么好，帮她总要谈谈条件的嘛。”
慕俞沉把人按坐在腿上，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有事找她却不找我，俞婉凝能帮你做什么，说来我听听？”
舒明烟拿开他的手：“也没什么，我就是跟她说，我帮她出这口气，但是她要去做她妈的思想工作。从今以后，她和她妈都不能再在你跟前提当年的事。”
慕俞沉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既然提起来，舒明烟就坦白了讲：“舅舅受伤，舅妈和俞婉凝也吃了苦，但你那时候还很小，又刚刚丧母，俞家的悲剧不能全怪在你头上。”
“而且这些年你养着俞家，对俞婉凝有求必应，你给俞家的已经很多了。舅妈拿着往日的恩情来道德绑架，这是不对的。”
“可能她现在是有点醒悟了，但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所以借着俞婉凝找我帮忙，我和她达成约定，亲人之间帮帮忙可以，但他们不可以利用当年的恩情，再胁迫你做任何事情。”
慕俞沉听的神情有些动容。
舒明烟又道：“杭丽琴以前经常拿慕家养我的事来说，说我的身世，说我没有慕家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这些是事实我知道，我知道感恩的，不需要她一次又一次拿来当靶子，利用这份恩情去达成她自己目的。”
“我也体会过，我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的。我以前总是想，哪天杭丽琴再也不敢跟我说这种话就好了。后来我们结婚了，她再看我不顺眼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其实还挺解气的。”
舒明烟认真看向慕俞沉：“你就是太重情义，帮她们那么多都没想着跟他们谈条件。我以后不允许别人这样欺负你。”
慕俞沉喉头干涩，眼眶有些热。
他现在才醒悟过来，在舅舅家那天，俞婉凝那么殷勤舒明烟最后也没松口答应。回去的路上，她又突然问舅舅腿的事。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想着怎么借俞婉凝求她的事来帮他。
慕俞沉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舒明烟睫毛微颤，冲他甜甜地笑：“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

第57章
“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
对着舒明烟信誓旦旦又满怀真挚与赤城的目光，在这一刻，慕俞沉无疑是感动的。
小的时候父亲工作忙,他是男孩子，早早被教育要勇于担当,帮忙照顾家里的小孩。
后来长大了,父亲告诉他，大哥二哥不适合管理集团,日后慕氏集团要交到他的手上，他必须得撑起来。
俞家的一家子,也是他要肩负的责任。
慕俞沉不知道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
唯一一次听到类似的话,是多年前慕氏危机,慕俞晚联姻。
答应联姻的那个晚上,慕俞晚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慕家的事也不能真让你一个人担着，我是姐姐,姐姐要保护弟弟。”
当时慕俞沉只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从此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强大。只有强大了，才能守护慕氏，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都是他护着旁人,好像他是铁打的筋骨,什么都能扛得住。
他早就学会了隐藏脆弱,没想到在这样的年纪，居然还能体会到被人保护的感觉。
当初慕俞晚牺牲了自己,她说这些话时,他只感觉到懊恼,自责，无能为力。
如今从舒明烟口中听到，境况不同，慕俞沉才终于体会到他过往不曾触碰过的温暖。
原来被人护着，也可以有如此幸福美好的体验。
慕俞沉捧起舒明烟精致白净的脸蛋，指腹抚过她细嫩的肌肤，声线温醇地开口：“哝哝，谢谢你。”
舒明烟摇头：“我们是夫妻，不用谢，再说你帮我也很多。”
想了想，她又很小声地补充，“你一直对我好就行。”
慕俞沉浅浅笑了下，视线落在她樱红的唇上，俯首覆在上面，唇瓣温柔地碾过。
停下来，他深邃的眸光凝向她：“这样算对你好吗？”
这里是他办公室，舒明烟怕邱秘书进来，脸颊一时有些热，忙推开他站起身：“你工作忙完了吗？”
慕俞沉指指桌上的几份文件：“我把这些处理完，就结束了。”
“那你先忙，我等着你。”舒明烟说着，自己去不远处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摸起手边的财经杂志。
她低头装成看杂志的模样，下意识抿了下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刚才亲她的温软触感，如今慢慢体味，刹那间心底掀起微妙的甜。
胡乱翻了几页杂志，她偷偷抬眼去看慕俞沉。
他人在办公桌前坐着，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侧脸轮廓刚毅且凌厉，唇线抿着，下颌微垂，不笑时威严又有气场。
大概注意到她的目光，慕俞沉忽地转头，舒明烟错愕了一瞬，与他四目相对。
慕俞沉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大概是偷窥被发现有点心虚，舒明烟忙胡乱摇头：“不用。”
又指指手上的杂志，“我看这个就好。”
慕俞沉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处理手边的事。
舒明烟坐在沙发上，不知怎的，想起上次来他的办公室。
当时两人刚领过证，她也坐在这个位置上，慕俞沉忙完工作过来跟她聊婚后的事，问她有没有离婚的打算，没有的话，就试着经营婚姻，好好维系夫妻感情。
那时候的舒明烟面对慕俞沉还有些拘谨，远没有如今这般自在轻松。
如今想想，其实也才过去不到三个月。
舒明烟以前都没想过，她和慕俞沉还能发展成现在这样。
如今两个人彼此在意，互相扶持，对她而言就是很温暖甜蜜的一件事。
其实这次能借着俞婉凝的事帮到慕俞沉，舒明烟心里很有成就感。
她不希望自己永远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她也能帮他做点什么，她才更高兴。
手上的杂志随意翻了翻，她对财经金融之类的不感兴趣，又放回去。
眼皮微掀，她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咖啡杯。
杯子是乳白色的，底下有一个印花纹的托盘。
咖啡杯的杯壁上有条小灰鱼沉在水底。
舒明烟盯着上面的图案，有点稀奇。
这不是暗示着他的名字吗，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还挺有意思。
舒明烟拿起看了看，注意到外缘杯底上一个很小的logo，是艺术字体的“柯”字。
这咖啡杯是国内知名陶瓷大师柯如白的作品。
舒明烟扭头问他：“你这个杯子是真品吗？”
慕俞沉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笑了声：“不是真品我会用？”
……也对。
舒明烟就是很意外，听说柯如白脾气古怪，这几年想找他做陶瓷的人很多，如愿的却很少。
慕俞沉这个杯子如此崭新，应该是柯如白刚完工的作品。
“你怎么说服他给你做咖啡杯的？”舒明烟好奇地看过去。
慕俞沉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收起来，起身走过来：“别人送的。”
看舒明烟爱不释手，他挑眉：“你喜欢？那就先拿去用。”
舒明烟乖乖放回去：“既然是别人送给你的，我就不要了。”
“你忙完了吗？”舒明烟站起来，“可以下班了？”
“嗯。”慕俞沉应着，弯腰拿起咖啡杯，抬眼，“真不要？”
舒明烟摇头。
柯如白的作品，慕俞沉肯定也很喜欢，君子不夺人所爱。
慕俞沉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奢贵的盒子，把咖啡杯、咖啡勺以及托盘小心翼翼放进去。
盖上盖子，他将东西放回办公桌后面的书柜里。
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舒明烟更加确信，他很珍爱这个东西。
幸好她没要走，不然他还不跟割肉似的？
-
两人吃过晚饭，慕俞沉带她去连星湾的别墅。
车子驶出繁华热闹的市中心，通往郊外，宽广平直的大道上，来往车辆肉眼可见地在减少，即便下班高峰也不显拥堵。
很快车子拐进一条更静谧的街道，道路两边种着整齐漂亮的梧桐。
虽已入秋，安芩这座城市的降温速度却不快，叶子还没有变黄，繁茂的枝叶在路灯的投射下映出参差斑驳的倒影。
车轮碾压而过，最终驶进连星湾别墅区。
慕俞沉在这边有一套海景别墅，一共有四层，应该是刚让人重新布置过，敞亮又温馨，后院里还种着漂亮的花草，客厅的花瓶里是舒明烟喜欢的小苍兰，还很新鲜。
见她捧着花打量，慕俞沉解释：“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可能是刚换的。”
舒明烟把花放回去，扬眉看他：“你这是为了我进组后能来这里住，所以用鲜花讨好我？”
慕俞沉上前两步走近她，微微倾身迎合着她的身高，散漫勾唇：“慕太太满意这种讨好吗？”
男人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过来，舒明烟扭头躲开，故作淡定地道：“我四处看看再说。”
转身后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她嘴角缓慢翘起弧度。
市中心的公寓之前按照舒明烟的喜好重新改过，眼前这套别墅慕俞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但所有布置都踩在了她的审美上。
这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还单独给她个人留了书房，里面挂着名贵的字画，桌椅沙发都用最好的，比慕俞沉自己的书房还要精细。
舒明烟转一圈下来，还真挑不出错来，反而越看越满意。
在剧组一天会很累，收工回来能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很治愈的。
重点是距离不远。
“去看看卧室吧。”慕俞沉带着她去三楼。
暖色调的灯光打开，清晰勾勒出室内家具的轮廓。
空间很大，床铺的干净整洁，脚下是柔软的地毯，有一扇门通往阳台，走出来便能看到美丽的海，视野宽广，让人的心也随之宁静。
海风吹拂在脸上，温凉又舒服。
慕俞沉站在她跟前：“喜欢这里吗？”
舒明烟看着灯下翻涌的浪花，点头：“喜欢。”
“最喜欢哪？”
“都很喜欢。”
“床呢？”
“嗯？”舒明烟狐疑地扭头。
慕俞沉又问：“床满意吗？”
他那张脸看起来一本正经，好像只是单纯的询问。
舒明烟想了想：“我没细看，好像是比公寓和老宅的床，要大一点。”
“嗯，这里空间大，所以我让人把床做大了。”慕俞沉深深看着她，“这样睡起来更舒服。”
他还是顶着那张无比正经的脸，但说的这些话，实在算不上正经。
舒明烟没法接，继续看远处的风景。
两人并肩站着，舒明烟散落的发被风吹起，一缕拂扫过他下颌的弧线，传来细微的痒，还萦绕着她发间清甜的香气。
慕俞沉心上某处好像也跟着挠了一下，倏忽间，他强势地将人带进怀里，落在她腰上的力道收紧。
舒明烟猝不及防，错愕抬眼，张了张口想要说话，男人已不由分说堵住她的唇。
他吻的热烈，刚触碰到她便趁机撬开了齿关，极尽缠绵地吻她。
他带着技巧又满怀攻势，舒明烟很快被他亲的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想起回应他。
许久之后，舒明烟被放开时，两人的前额还贴在一起，气息都很不平稳。
慕俞沉喉头微动，哑声道：“你今晚要不要试一下？”
“试什么？”
舒明烟不解地侧目，听到他平静却又饱含深意地开口：“试一下，这里的大床。”
舒明烟耳尖泛着红，小声问他：“我们今晚不回市区了吗？”
“你马上要进组了，提前搬过来，适应适应。”
“可是，”舒明烟顿了顿，想到一件事，欲言又止，很为难地开口，“这里没有那个东西，我现在是易孕期。”
慕俞沉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嘴角上勾，凑在她耳边道：“这里也有，刚买的，很多。”
舒明烟：“……”
他为什么要专门强调多？

第58章
舒明烟进组前的那几天,和慕俞沉都住在连星湾的别墅里。大概是换了环境他心情好，每个晚上都要与她熬到大半夜。
短短几天时间，整栋别墅上上下下,许多角落都留下过他们俩交缠的身影。舒明烟恍然惊觉，这个男人简直变态！
10月12号这天,关山月剧组的开机仪式。
仪式在上午十点,当天舒明烟定了早上八点的闹钟，睁开眼,意料之外的，发现慕俞沉还在床上。
他穿着深色家居服,此刻随意倚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工作上的报表。
舒明烟摸起手机看一眼,今天是工作日啊,他平时早早就走了，如今怎么没去上班？
“你今天不去公司？”她刚睡醒,嗓音透着惺忪的哑。
慕俞沉手中平板放置一旁，扭头看过来：“刚结束一个海外的视频会议，一会儿去《关山月》剧组的开机仪式。”
舒明烟瞳孔蓦地放大，音量也随之拔高：“你也去？”
慕俞沉看着她吃惊的反应，眉眼含笑：“今天刚好时间上有空档,剧组的人问我时,我便答应了。”
舒明烟根本不信他这番说辞。
慕俞沉是什么人,耀起底下的拍摄项目多了,哪可能谁都邀请他一下？估计没有哪个剧组的人敢问他要不要出席开机仪式。
他时间那么宝贵，耀起影业的年终总结大会上能去露个脸就不错了。某部剧的开机仪式这种小场面,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上次在童城,李导的那部古装剧开机,他去露脸舒明烟就很吃惊了。
后来想想，大概因为她当时的剧组也在那，所以他才顺便去了一趟。
那这次呢？还是因为她？
“你忙的话其实不用去，就是一个仪式而已，很快就结束了，耽误你时间。”
“我们家哝哝第一次正经做编剧，我当然要去，怎么能算耽误我时间？”慕俞沉将人揽过来，舒明烟顺势上半身伏在他胸前。
手指缠着她一缕长发，男人悠悠道：“去看看剧组的环境怎么样，不亲眼看到，我怎么放心？”
果然是因为她，舒明烟心里甜甜的，却还是道：“剧组的环境其实都差不多，无非冬天冷一点，夏天热一点，但是大家都能吃苦，我也能。而且现在刚入秋，还不算冷，等天气真正冷下来的时候，拍摄估计就结束了。你那么忙，真的不用跑一趟。”
慕俞沉笑：“已经答应剧组那边了，就当今天第一天开工，我过去帮我太太打气，嗯？”
慕俞沉坚持，舒明烟便没再说什么：“那到时候咱们俩不能一起过去，剧组人多眼杂，会被人议论的，也不利于我后面的工作。”
慕俞沉想了想：“那就让司机先送你去剧组，我晚一点。”
舒明烟思索着，最后乖乖点头：“好。”
“今天早上吃什么？”她又问慕俞沉。
“早餐阿姨已经准备好了，待会儿你下去看看合不合口味。”
舒明烟一怔：“你请阿姨了？”
这几天别墅里除了定时有人过来打扫以外，平时只有她和慕俞沉两个。
舒明烟闲着没事喜欢自己做饭，有时候容姨做了好吃的给他们送过来，再或者就是饭店的外送。
慕俞沉整理一下她的长发，食指微勾，在她鼻尖上挠了挠：“你接下来要工作了，总要有人照顾。”
后知后觉地，舒明烟反应过来什么。
合适的阿姨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他肯定早就提前找好了，又觉得家里有阿姨不方便，所以前几天趁阿姨没在，他才那般肆无忌惮，在各种地方与她亲热，如今她要工作了，才让阿姨到家里来。
昨晚大半夜才被他从书房抱回来，想到一路上旖旎的画面，舒明烟不自在地推开他：“我起来了。”
她把真丝吊带睡裙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趿着拖鞋往洗手间去。
-
慕俞沉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专门接送她上下班。
别墅距离拍摄地点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舒明烟到剧组时，工作人员正在为接下来的开机仪式做准备工作。
陈逢敏是这部剧的制片人兼导演，这会儿正拿着话筒指挥，气质干练，雷厉风行。
架起的高台上铺着红毯，身后是大型海报，有人正把写着“大型古装电视剧《关山月》剧组开机大吉”的条幅往上面挂。
台上的案桌上铺着红色桌布，上面摆着肉和水果糕点，旁边还放了香炉。
摄像机用红布盖着，一场隆重的开机仪式将要开始。
采访的媒体和剧组中的演员早就到了，有个女生远远看见舒明烟就挥手打招呼，场面有些混乱，舒明烟没听到，女生直接跑过来和她说话。
女生是先前在P大表演系教学楼大厅，说自己要试镜邵尚仪的李婉清。
她试镜时舒明烟也在场，李婉清对邵尚仪这个角色把握的很好，演技也不错，导演组最后敲定了她。
李婉清说：“我原本对邵尚仪这个角色心里很没底，幸好你当时说了那番话，后来试镜我发挥的更好了，还没跟你道谢。”
舒明烟笑：“不用谢我，你演的很好。”
李婉清看了眼那边为开机仪式准备的众人，小声道：“听说今天的开机仪式会有很多领导过来，这部剧已经被安芩卫视提前定下来，安芩电视台的领导会出席，还有广电局的领导，安芩市影视家协会主席……听说慕总也会来，陈制片一大早就开始张罗了，生怕出一点纰漏。”
李婉清越说越激动：“舒姐，这是我第一次正经进剧组，没想到就能看到慕总，运气也太好了。”
舒明烟笑笑，没有说话。
人越来越多，舒明烟和李婉清去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
才刚站定，又有人叫她。
她转头，发现同样是P大表演系的苏元泽。
P大作为影视类大学中的顶尖院校，一个剧组碰到几个熟人不算什么稀罕事。
舒明烟知道苏元泽在剧中扮演四皇子，是周莞丽饰演的云绾的CP。
他此时穿着剧中角色的服装，干干净净，笑起来温文尔雅：“早就听说你在这里做跟组编剧，接下来一段时间要一起共事了，如果我对角色把控不好，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舒明烟礼貌颔首，客气又疏远：“这是我的工作，谈不上指教。”
没聊几句，领导们陆陆续续到了。
舒明烟听到动静扭头，便见慕俞沉一身西装革履，被人簇拥着，气场矜贵。
他旁边还有两位没见过的领导，三人边寒暄边往这边而来。
慕俞沉笑说着什么，余光穿过人群，直直朝着舒明烟站立的方向看过来。
只是一顿，他又看向站在舒明烟旁边的苏元泽，注意到对方看舒明烟的眼神，他嘴角笑意淡了几分，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舒明烟不留痕迹地朝远离苏元泽的方向挪了挪步子，想着慕俞沉刚才的反应，总觉得她家大醋包又把醋坛子打翻了。
幸好他不知道苏元泽追过她，不然脸色得更难看。
舒明烟离苏元泽又远了点。
“领导都来了，怎么没看到姚怡晴？”舒明烟转头问李婉清。
李婉清正踮脚探着脖子看前面，随口说：“她好像还有别的通告，可能要晚一点进组。”
舒明烟应了声，抬眼朝前面看。
李婉清又忽而扭头，神神秘秘问舒明烟：“你知道慕总为什么今天会来吗？”
舒明烟被问的一怔，下意识摇头。
李婉清眼神暧昧地道：“我听别人说慕总平时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今天愿意来此很可能是为了某个人而来，也不知道谁传的谣言，莫非咱们剧组有慕总的什么人？听说慕总结婚了，也不知道太太是谁，网上一直没见过。”
这话让舒明烟有点心虚，没有接话。
十点钟，开机仪式准时开始。
主持人一段漂亮的主持词之后，轮到领导们发言，之后依照影视圈内的传统，由剧组主创带着剧组成员上香，祈求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平安。
最后掀开摄影机蒙着的红布，宣布开机，至此开机仪式宣告完成。
为了后面的媒体宣传，开机仪式后还有一个拍照环节，先由剧组的主要演员和导演组以及莅临的领导合照。
今天总编剧来到了现场，舒明烟以为轮不到自己上台，最后还是被陈逢敏叫了上去。
她刚上台就被人挤在了最末尾靠边的位置，前面的男人个头太高，直接把她给挡了个严实。
苏元泽位置靠前，主动朝那边开口：“舒明烟，我跟你换一下吧。”
周莞丽不满地攥了攥衣袖，压着火气说：“你是主演，怎么能跟她换位置？总编剧在这儿，她能站上来就不错了，站哪里根本不重要，领导都等着呢，还是别因为小事耽误时间了。”
苏元泽终于想起领导还在，便没再出声。
慕俞沉拧眉看着那边被挤的看不到脸的舒明烟，下颌线条绷着，脸色很难看。
陈逢敏察觉到老板的异样，想起之前在饭局上他对舒明烟的维护。
“小舒，你到前面来。”
陈逢敏发话，舒明烟从人群里挤出来。
陈逢敏拉着她手腕往中间带，把她塞进第二排中央。
停下来时，舒明烟扭头注意到右后方男人幽沉的目光。
不会吧，陈逢敏让她站慕俞沉前面？
舒明烟觉得不妥，正想再挪远一些，垂下来的手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握住，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男人熟悉的温度让舒明烟吓了一跳，匆忙四下乱看。幸好她前面还站着一排，大家都只顾着看镜头，慕俞沉私底下的小动作无人发现。
舒明烟定了定神，把手抽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镜头。
慕俞沉却又故意朝她贴了贴，浅浅勾唇。
他全程没看镜头，视线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
剧组人多眼杂，慕俞沉没有和舒明烟说话的机会，拍照环节后，他没在剧组久留，打算先行离开。
从台上下来，他吩咐旁边的邱秘书：“合照到时候发我一张。”
邱秘书一脸不可思议，合着老板忙里抽闲跑来参加这么一场开机仪式，就为了蹭一张跟老婆的合照？
心里喊着奇葩，邱秘书面上应的恭敬：“好的，慕总。”
没走几步，旁边几个从台上下来的演员讨论声传过来：
“苏元泽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和舒明烟换位置，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吧，他小心思暴露的好明显，说不喜欢我都不信。”
“你不知道吗，他们俩都是P大的，苏元泽还跟舒明烟告过白，但是舒明烟没答应。”
“天呐，还有这缘故呢，我说呢，苏元泽眼睛都快黏舒明烟身上了。”
……
讨论声远去，邱秘书余光偷偷看了眼老板，他发现原本神清气爽的男人脸色早在一瞬间阴沉下来。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醋酸味。
—
剧组每一天都是大笔的开销，开机仪式后，直接便是正式的拍摄阶段。
舒明烟的剧本落在车上了，她给司机打电话，司机说他还在剧组外面，挂了电话，舒明烟自己跑着过去取。
出了剧组，舒明烟一眼看到停着的那辆车。
她上前打开后车门，意外发现慕俞沉坐在上面，手里拿着她的剧本。
舒明烟愣神两秒，四下看看，开机仪式刚结束，这里人来人往的，她急忙钻进去把车门带上。
司机没在，只慕俞沉一个人坐在里面。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一路跑着过来，此刻喘吁吁的，外套敞开着，里面贴身的黑色上衣勾勒着曼妙的身体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慕俞沉目色沉了沉，示意手上的剧本：“在这儿等你。”
舒明烟伸手去接，慕俞沉却躲开不给她。
剧本丢在一旁，他倾身靠近她，舒明烟本就不稳的呼吸又乱了几拍：“这里是剧组门口，你干嘛？”
慕俞沉食指微屈，点点她眉心：“那小子追过你？”
舒明烟怔神两秒，想到慕俞沉看苏元泽的眼神，心中了然。
原来是听到流言了，在吃醋。
舒明烟点头承认：“大三的时候他追过我，我拒绝了，连微信都没加过，其实也不熟。”
顿了下，她小声道，“学校追我的人多着呢，不止他一个，这说明我讨人喜欢。”
“是吗？”慕俞沉把她扯进怀里，食指捏着她的下颌，沉声道，“我看看有多讨人喜欢。”
眸光落在那两片红唇上，他压过去。
忘情的深吻中，后座的座椅被他往后调，舒明烟被他压在下面。逼仄的车厢内，舒明烟毫无躲避的余地，只能任他随意妄为。
直到唇瓣被他吮的有些发麻，意识回笼时，感觉上衣的下摆被他掀起。他终于放开她的唇，吻顺着她侧腰的位置辗转往上，向着心口的位置。
舒明烟双眸中染上一点迷乱，感觉他在玩火，忙推着他的头，颤声道：“别亲，我一会儿还要工作呢。”
慕俞沉停下动作，朝她看过来，那双眼瞳漆黑幽沉。
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他哑声道：“那叫老公。”
舒明烟有点不好意思，但害怕不叫脱不了身，只能忍着羞赧很轻地唤一句：“老公。”
慕俞沉满意地亲亲她的眉心，放开她，坐去另一边的座位上。
舒明烟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拿剧本？”
慕俞沉倚在靠背上看她：“你给司机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过来跟我打招呼。”
原来如此，舒明烟把剧本拿在手上：“我得走了。”
慕俞沉点头，帮她把外套拢了拢：“去吧，照顾好自己。”
舒明烟要开门下车时，又忽而回头，半揶揄地问：“你怎么不嘱咐我一下，让我离苏元泽远点？”
“你都拒绝过他了，我再说岂不多此一举？”慕俞沉深深看着她，“而且，他长的没我好看。”
舒明烟：“……”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自恋了？
-
中午舒明烟在剧组和大家一起吃盒饭。
李婉清也不认识别人，她对舒明烟第一印象最好，吃饭时主动过来想和她坐在一起：“舒姐，我能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舒明烟礼貌冲她笑笑。
李婉清很高兴地坐下来，很善于攀谈地主动开口：“你看到了吗，咱们上午的开机仪式热搜了。有人以为慕总是男主，你是女主，评论区可热闹了，简直笑死人。不过也难怪大家误会，你俩的颜值确实出挑，拍照时又刚好站在一起。”
舒明烟还没时间看手机，点开一看，从热搜榜上看到了相关的词条：#关山月开机仪式#
热评最多的那条微博上面，发了几张开机仪式现场的照片。
舒明烟指腹点开评论区，随意往下翻。
【热知识：慕总不是男主，人家是耀起的老板！】
【热知识：小舒老师不是女主，人家是编剧！】
【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热搜的小舒老师就是她，合照里碾压一票女生啊，好可！好美！！！】
【这个开机仪式，诞生了史上最没存在感的男女主，被老板和编剧碾压，哈哈哈笑死】
【哈哈哈还真是，要不他俩拍一部剧得了，我肯定看！】
【优秀的小舒老师是我女神！】
【啊啊啊我最喜欢的《关山月》开机了，耀起好好拍，用点心，千万不要毁原著！！！】
【耀起的制作我们还是放心的。】
舒明烟简单看了几条，就把手机收回来，专心吃东西。
而慕氏集团的员工餐厅，邱秘书和慕俞沉两人打了饭后相对而坐。
此时此刻，慕俞沉也正翻看着热搜上的内容。
邱秘书道：“慕总，开机仪式高清的合照我刚刚发送至您的微信了。”
慕俞沉“嗯”了声，依旧看着底下的评论，倏而抬眼：“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开机仪式？”
邱秘书心道，蹭您跟太太的合照呗。
他面上却不显露，反而虚心请教：“为什么？”
慕俞沉把手机推过去，指指上面的评论。
【小舒老师怎么站在慕总前面，是巧合吗？天呐，两人挨在一起好搭！】
【真的好有CP感，好甜啊！】
【慕总的眼神是在看小舒老师吗，他俩会不会真有什么？】
【姐妹们，我好像磕到了！】
原来老板跑去参加开机仪式，是想让网友们说他和老婆很搭？
这样的评论零星只有几条，有这种想法的网友根本就不多。
邱秘书把评论往上翻，前面还有很多其他的言论。
他家老板就因为区区几条把他们俩放在一起的评论，就美成这样？
邱秘书瞳孔微缩，忽然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点赞量很高：
【小舒老师看起来好小，二十岁不会再多了，慕总虽然看着年轻，但是能到这个位置的大佬，实际年龄怎么也三十多了。估计就是有钱保养的好，所以显年轻。俩人至少得相差十几岁，他比小舒老师大好多！说实话，站在小舒老师的角度，她漂亮又有才，还能再找找更好的。】
邱秘书很想问问老板，这条觉得他注重保养才看起来帅，实际年龄很老，认为他配不上舒明烟的评论，他到底看见了没有。
这条评论是在上面的，老板都看到这么靠下的位置了，前面应该刷到过。不过看老板这怡然自若的神情，八成是没注意。
邱秘书好像终于知道老板为什么是老板了。
因为老板眼里，只能看见他想看到的东西，别的内容，他压根视而不见。

第59章
《关山月》正式进入拍摄,舒明烟的工作也步入正轨。
这部剧的开端，世代镇守西北的平西侯云景升去世，云家无子,由能征善战的长女云梵临危受命，继承爵位,接管四十万大军,守护西北一方平安。
高居庙堂的皇帝忌惮云家兵权在握，担心云氏日后功高盖主不受掌控,趁云梵初承爵位根基不稳，一道圣旨降在西北,要求妹妹云绾入京为公主伴读,实则囚为人质,警告云梵。
因为饰演云梵的姚怡晴尚未进组,剧组先拍云绾这条线，从云绾入宫后的故事讲起。
有场戏是云绾与公主发生争执,还动了手。自幼在西北军营长大的云绾身手敏捷，一向身娇体弱的公主不是她对手，追逐间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磕破了头。
皇帝知道后勃然大怒，下令取消云绾的伴读身份,将其贬为宫女去做杂役,恰巧分在了四皇子生母淑妃宫中,自此与苏元泽饰演的四皇子结识。
导演说周莞丽被皇帝下令贬为宫女时的反应不对,NG了好几次这条都没过，导演让她自己再去一边想想。
拍戏时苏元泽一直看着,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此刻主动过去苏元泽旁边坐下,有点委屈地吐槽：“也不怪我的反应不对吧，这场戏本身就有问题，云绾可是云家二千金，说好入宫做伴读的，犯一点错就成了宫女，也太不把她姐姐云梵放在眼里了，我是没看出半点皇室忌惮云家的意思。”
知道舒明烟就在旁边，周莞丽音量不自觉高了些，“现在的编剧就是乱来，为了剧情什么都不管不顾，剧本逻辑就不对，演员演的时候当然把握不好。”
舒明烟在准备后面几场戏的道具，听到这番话动作微顿，轻笑一声。
她走过来，站在周莞丽身边，居高临下地看她。
周莞丽坐在很矮的小板凳上，下意识抬起头，被迫仰视她，面上却一副自己很有理的表情：“怎么，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吗？”
舒明烟平静地看她：“公主因为云绾从台阶上滚下来之前，云梵刚在西北打了胜仗，天子下令让她乘胜追击，云梵断定前面会有伏击，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果断收兵回营。”
“消息传入京中，皇帝觉得皇家威仪遭受挑衅，本就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云梵的妹妹在宫中犯错，让公主受伤。你真以为皇帝把云绾贬为宫女，是为了自己受伤的女儿吗？”
“他是在借惩罚云绾来告诉远在西北的云梵，皇权至高无上，不容任何人随意怠慢。同时也在暗示，云绾这个人质还在宫里，可以任他拿捏，云梵希望妹妹好过，以后就必须乖乖听话。”
“云家为了天下安定多年来劳苦功高，皇帝惩罚这么重本来就是不合规矩的。云绾是长姐云梵一手带大，聪慧机敏，这个时候便应该想到，是不是长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为了平息皇帝对长姐的怒火，她在此时应该做小伏低，诚恳认错，不是像你刚才那样，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撑腰，在皇帝面前傲慢不可一世。”
看着周莞丽逐渐弱下来的气场，舒明烟又道：“质疑剧本没有问题，说明你思考了，但下次质疑之前，希望你能先自己把剧本好好揣摩清楚。云绾是主角，她这条线贯穿整部剧，你最好不要图省事只看有自己台词的那部分，根本不利于你对角色的把握。下一次，我应该也没耐心再帮你分析这么多。”
舒明烟说完没有等周莞丽回应什么，离开继续去准备后面的道具。
周莞丽半天说不出话来，默了好一会儿，想跟旁边的苏元泽说点什么，苏元泽已经站起身，走到舒明烟跟前和她说着什么，又主动帮她准备道具。
周莞丽抿了抿唇线，压着内心的委屈与不甘，默默拿起剧本认真翻看。
剧组有一个和周莞丽关系好的女生过来安慰她：“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研究剧本把戏演好才是真的，管她说什么。也就是咱们剧组对编剧比较优待，她才能这么跟你说话。”
女生叫刘子琳，在剧中饰演云绾的贴身侍女。
周莞丽本来就很不高兴，此刻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好受多了：“本来就是，原剧本也不是她写的，就是个跟组的编剧而已，凭什么那个态度跟我说话？”
看着那边和舒明烟说话的苏元泽，她嫉妒的心里直反酸水：“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烦死她了，不就仗着自己长的好看，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处招蜂引蝶。”
刘子琳被她的话搞得微愣，朝那边看一眼，一时间觉得她还挺逗。
都那么讨厌舒明烟了，还承认人家长得好看。
周莞丽还真是个颜狗，在美貌上永远不吝啬夸奖。
想起件事，刘子琳忽而道：“舒明烟应该是有男朋友的。”
周莞丽扭头看过去：“你说什么？”
刘子琳说：“开机仪式那天，仪式刚结束，我在剧组外面撞见舒明烟上了一辆车。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男人的身影，里面光线太暗，舒明烟上车速度又快，我没看清，但是舒明烟在车里呆了很久才拿着剧本下来。后来司机上车把车开走了，我也没看到车里的人到底是谁。俩人在车里待了那么久，肯定不会是寻常关系吧？”
周莞丽听完有些不可思议：“还有这事呢？”
刘子琳说：“我亲眼看见的，她之前上过热搜嘛，长的又好看，开机仪式当天我比较注意她，结果就撞见这事。而且我最近发现，那辆车每天早晚接送舒明烟来剧组，车子不便宜呢。舒明烟这个年纪，从《逐鹿春秋》剧组出来后直接又进《关山月》剧组，都是大制作，听说她写的第一个剧本还高价卖给了耀起，还没毕业这路也太顺了，会不会背后有人？”
周莞丽幽怨地叹气：“谁知道呢，可能家里有钱吧。”
刘子琳想了想，摇头：“如果是家里人，我撞见那次两人不至于待车里那么久，舒明烟下车时还神神秘秘怕被人看见，回剧组路上还补了口红，感觉有猫腻。”
说到这个，周莞丽若有所思着：“前段时间在学校，有辆叠号车牌的宾利送舒明烟室友回宿舍，我从宿舍出来时恰好撞见，当时隐约看见车里还坐着两人，应该是舒明烟和一个男人。当时她室友说那是舒明烟的家里人，上流社会也没听说过厉害的舒家吧，不知道那个男人跟你那天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周莞丽忽而冒出一个猜想：“那个男人会不会不是舒明烟的家人，而是恋人？”
正聊着，导演那边喊她：“周莞丽，你准备怎么样了，下场戏你过来再试一次。”
周莞丽吓了一跳，慌忙应承一声，赶紧翻看剧本。拍戏要紧，她也没心思再胡乱猜测了。
——
舒明烟这次的工作相对在《逐鹿春秋》剧组做编剧助理时，要轻松很多。
平时不需要修改剧本时，她只用帮忙对道具提一点意见。
最近的剧本拍摄一切顺利，没她什么事，她甚至不用从早到晚一直待在剧组里。
晚上六点多中，天刚刚擦黑，来接她回家的司机已经到了，收到短信后，她和导演陈逢敏打声招呼，拎着包包从剧组离开。
来接她的车子就停在老地方，舒明烟从容地打开车门，躬身坐进去时，她看到了里面的慕俞沉。
男人穿着休闲的衬衫，窗外光线投洒在半张脸上，勾出他英隽深邃的脸廓，他指骨分明的手伸过来，自然接住她拎着的包包。
舒明烟回过神，赶紧关了车门坐进去，语气里难掩意外：“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今天周六，我没那么忙，就过来接你。”
车子驶出影视基地，朝着别墅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比较暖和，舒明烟随手脱掉外套：“你安排接送我到剧组的这辆车太贵了，很容易引人瞩目，要是能换一个普通不起眼的就好了。”
慕俞沉看向她：“人多的地方难免遇到捧高踩低的人，你我的身份没有公开，自然要给你配好点的车，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
他总有自己的说辞，还说的令人无可辩驳。
舒明烟叹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后座两个位置中间的挡板升起着，慕俞沉主动往舒明烟这边挪了挪，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工作累不累？”
嗅着他身上内敛疏冷的淡香，舒明烟依恋地靠在他胸前：“还好，挺充实的。”
她手指不安分地拨弄着他衬衫的纽扣，透明的指甲点在纽扣上，发出很轻微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
她玩的不亦乐乎，慕俞沉捉住她纤长漂亮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掌心捏了捏。
舒明烟想起什么，抬眸：“俞婉凝最近怎么样了，情伤治愈了没有？”
她进组后各种琐事，已经很久没关注那个蠢萌又有点可爱的姑娘了。
慕俞沉：“她就是没心没肺的性子，伤心不了几天。好像最近在家学做糕点，前几天舅舅打电话提起来，说她差点把厨房炸了。”
舒明烟忍俊不禁，觉得这还真像是俞婉凝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正闲聊着，司机一直透过两侧后视镜观察什么，忽而道：“慕总，后面有辆出租车在跟着我们。”
他刚才尝试加速减速甚至改变车道，那辆车都稳稳跟着他们保持不变的距离，实在太可疑了。
舒明烟闻声坐起身，扭头往后面看。
慕俞沉也跟着看过来，盯着那辆可疑的出租车，脸色微凛。
这里是郊外，从那边跟着过来的只能是剧组的人。
让司机甩开那辆出租车很容易，但舒明烟刚出剧组就被跟踪，她想知道后面跟着她的人是谁。
思索着，舒明烟说：“前面找地方停下来，逼停那辆车。”
-
出租车里坐着的是周莞丽，她今天的戏拍完了，要回酒店时恰好撞见舒明烟要下班。
还记着先前和刘子琳的谈话，从剧组出来时周莞丽一直跟在舒明烟后面，看她上了那辆车。
刚才她注意到舒明烟上车时顿了会儿才关车门，虽然没看清，但没准那个男人就在车上。
都有对象了，还在剧组不和苏元泽保持距离，这也太不厚道了！
刚好旁边有出租，她便坐上车跟了出来，本意是待会儿等他们到地方下了车，她找机会拍点舒明烟和那个男人亲密的照片，告诉苏元泽真相，让苏元泽死心。
但跟着跟着，她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那辆车的方向看样子要去连星湾别墅，那里的人非富即贵，门禁很严，她的出租车根本进不去，很可能白跟这一路。
周莞丽拿手机给苏元泽发微信：【你知道吗，舒明烟已经有男朋友了！】
虽然还没证据，但她得先告诉苏元泽真相。
消息刚发出，前面出租车司机紧急刹车。
周莞丽因为惯性身子趔趄了一下，手机险些没拿稳，回过神来时发现舒明烟的司机已经走下来，大步走到出租车跟前，肃着张脸，敲了敲她的车窗。
没想到这么容易被发现，周莞丽强撑着把车窗玻璃降下来，对那位司机扯出一抹笑：“你好，是这样的，我是小舒老师一个剧组的演员，剧本上有段剧情我理解的不太好，就想追上小舒老师问一问。”
司机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拿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把周莞丽的意思转达。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司机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莞丽。”她很小声的应。
司机把她名字报上去，没多久，他把手机递过来：“你自己接。”
周莞丽知道是舒明烟的电话，心虚地不敢接，但是司机冷漠盯着她，她还是乖乖接过来，把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舒明烟轻松愉悦的声音：“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周莞丽：“……”
舒明烟心情好像很不错：“看在你叫我小舒老师的份上，你想请叫我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
她这语气，周莞丽总有一种被舒明烟看穿小把戏的感觉，自己仿佛是个跳梁小丑。
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她想去验证一下舒明烟车上有没有男人，有证据才更容易让苏元泽相信，最后硬着头皮问：“小舒老师，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能过去和你当面说吗？”
车厢内，舒明烟倚在靠背上，沉默一会儿，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嘴角浅勾，很爽快地答应：“行，你过来吧。”
出租车门打开，周莞丽缓缓下车，朝前面那辆车走过去。
快到跟前时，她眼珠转动，停在舒明烟车窗的一刹那，她甚至来不及眼睛往里面看，孤注一掷地先把手机怼了过去。
来都来了，她一定要让苏元泽知道舒明烟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
她手机还停留在与苏元泽的微信聊天界面，指腹点击拍摄，调整为摄像，镜头对准车厢内。
手机屏幕上先出现了舒明烟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之后周莞丽注意到她旁边的男人。
男人面容矜冷，神情威严，看过来的眸光中透着一抹摄人的凌厉。
周莞丽盯着手机上拍出来的慕俞沉的那张脸，瞳孔放大，脊背猛地泛起凉意，吓得手指一抖，不小心点到右下角的发送。
她四肢无力，头皮发紧，手机在刹那间脱离了掌控，掉进车厢内，舒明烟侧腿躲开，眼睁睁看着周莞丽的手机落在自己脚下。
舒明烟垂眸往下看，注意到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周莞丽：【你知道吗，舒明烟已经有男朋友了！】
苏元泽：【？】
周莞丽：【（视频）】
剧组里，周莞丽对苏元泽的心思舒明烟早看出来了。
她刚才拍了视频发过去，舒明烟还得谢谢她，以后苏元泽应该不会再主动找她说话了，她本来也有点烦。
不过周莞丽头脑一热，为了苏元泽自己跑来跟踪她，还是令舒明烟有些哭笑不得。
这姑娘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舒明烟抬头看向车窗外站着的周莞丽，她脸色早已惨白，很着急地想把自己的手机捡回来，但是又够不着，跃跃欲试，余光时不时瞥向里面坐着的慕俞沉，不知所措，内心有点抓狂。
里面的男人怎么是慕总啊！
天呐，舒明烟居然跟慕总在一块儿！
慕总亲自接舒明烟下班！！！
周莞丽完全处于怔懵的状态，大脑像是宕了机，什么也思考不来，差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
她真希望现在是场梦，眼睛一闭一睁，然后发现她人正躺在床上，不用面临这尴尬的令人抠脚的境地。
这俩人是地下恋情吗？
如今被她发现了，还拍了视频，她会不会被灭口？
呜呜呜要不她自觉一点，直接钻车底下，让轮子碾过去算了。

第60章
舒明烟简直要被周莞丽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逗乐了,弯腰捡起周莞丽的手机，她转头对慕俞沉道：“你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下去和她聊两句。”
慕俞沉嗯了声,冷淡的目光掠过车窗外站着的周莞丽，又收回视线,拿起舒明烟先前脱下来的外套,声线温和：“把衣服穿上，外面冷。”
舒明烟乖乖裹上外套,推开门下车，拽着周莞丽往边上去。
前面是座桥,舒明烟和周莞丽并肩站在栏杆前,桥下是流水潺潺,投映着快要黯淡下来的天际。
舒明烟双手抄进外套口袋里,散落的长发被风吹起，她看向周莞丽：“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虽然我对你的人不感兴趣，但是想追人就光明正大点，你这手段实在算不上光彩。追人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做人吧。”
周莞丽一时无言。
如果在此之前舒明烟说她对苏元泽毫不感兴趣，周莞丽不一定信。但是看到车里的慕俞沉,她就信了。
“你和慕总……”
“这跟你没关系。”
周莞丽忙摆手,态度和之前相比转了一百八十度：“你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们隐私的意思。”
她舔了下唇,“我跟过来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听人说你有男朋友,我想……确认一下。”
周莞丽说着说着又想起刚才,一阵胆寒,如果知道车里是慕总，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跟啊。
她才刚跟耀起签约，事业刚刚开始，可不想因为这事丢了工作。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今天的事我回到剧组也绝对不对任何人乱说。”周莞丽跟舒明烟举手表态。
舒明烟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重新坐回车上，慕俞沉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帮她整理一下被吹乱的长发：“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刚才怎么愿意让她看到？”
舒明烟笑：“她看到是你在车上，回去肯定不敢乱说。”
刚才慕俞沉一句话没说，周莞丽已经被吓得不轻了。
她倚在靠背上，想起什么，悠悠叹道：“难怪呢，在学校里周莞丽处处跟我作对，原来是因为苏元泽。”
提起这个名字，慕俞沉眉心拧了拧：“他在剧组还经常接近你？”
“也不算经常吧，反正周莞丽那个视频一发，后面应该不会了。”舒明烟正说着，注意到慕俞沉淡下来的脸色，她失笑。
司机在前面开车，她食指偷偷在慕俞沉手掌心挠了两下，男人看过来时，她挑了下眉，压着声音用口型问一句：“吃醋啦？”
说着，她越发放肆，皙白纤细的手顺着他的衬衫袖口钻进去，摩挲几下他的手腕，食指不轻不重去挠他小臂的肌肤，那双眼睛笑看着他，澄澈又灵动。
平时纵着她，如今她在他跟前，越来越胆大妄为。
慕俞沉喉头微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住她那根食指，漆黑的瞳色里深不见底。
他俯首过来，在她耳畔低沉开口：“再勾我，就不等回家了，现在收拾你。”
他的声音很是危险，舒明烟意识到什么，识趣地收回手，不留痕迹地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离他远点。
车子驶进连星湾别墅，舒明烟下了车，径直往屋里走。
换了鞋进客厅，厨房里正忙碌的阿姨闻声笑迎出来：“先生太太回来了，你们稍等一下，晚饭马上就好。”
舒明烟笑着说：“晚一点也没事，回来的早，我现在还不饿。”
她说完顺着台阶往楼上走，刚过了楼梯转角，察觉到慕俞沉跟在她身后。她下意识加快速度，刚又上了两个台阶，慕俞沉已经追上来，直接把人抱起。
舒明烟脚下一轻，急忙揪住他的衣领，轻声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慕俞沉抱着她走向二楼客厅，把人放在沙发上，人压过去，滚热的呼吸喷洒出来，那双眸子晦暗不明：“刚刚在车上怎么勾我的，不知道回来什么后果？”
舒明烟心虚地推搡他：“我是跟你开玩笑。”
慕俞沉叼住她敏感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道：“我不开玩笑。”
舒明烟有点痒，瑟缩着躲避：“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你刚才说不饿，那就不着急，晚一点。”
“那我们回卧室好吗。”舒明烟妥协地跟他商议。
慕俞沉亲了亲她的脸颊，轻松把人抱起，带她回房间。
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沉下来，刚冒出头的月亮又被云层遮挡。
别墅不远的地方，暖色灯光下海浪冲击着沙滩，几个小孩子在沙滩上奔跑嬉戏，岁月静好。
-
舒明烟第二天早饭后，依旧由司机送她去剧组。
她兴致好，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很好。
坐在车厢后座，她随意刷着手机，俞婉凝忽然发微信给她。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图片）】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嫂子，你看我在学做蛋糕，等学会了，我去你剧组探班，让你尝尝。】
图片是一张俞婉凝的自拍照，鼻子上脸上都是面粉。
舒明烟嘴角勾了勾，敲字回她：【听说你炸了厨房，剧组杀青之前，我能吃到婉凝大小姐的蛋糕吗？】
【算了，给你放低要求，宽限到我的下部剧。】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
舒明烟：【别灰心，一大早就开始嚯嚯面粉了，用功程度还是值得表扬的。】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书上说了，想治疗一段情伤，就得转移注意力。等我学会做蛋糕，我就开一家蛋糕店，到时候你记得给我捧场。】
舒明烟笑笑：【行，你加油。】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嫂子，你在剧组怎么样？和大家关系好吗？】
舒明烟：【挺好的。】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和所有人关系都好吗？】
舒明烟：【你问这个干嘛？】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你和姚怡晴关系好吗？】
舒明烟：【？】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嫂子，你别跟她玩，我和她不能共存的，咱俩关系都这么好了，我现在就你一个朋友，你得选我，不然我会伤心的。】
舒明烟若有所思着：【什么意思，你是她黑粉？】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嗯，我是她头号黑粉。】
舒明烟：【……】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我爸叫我，我先不跟你聊了。】
别生气，我给您跪下了：【挥手.jpg】
舒明烟看着俞婉凝的备注，顿了须臾，给她改成本名。
-
到剧组，苏元泽看到舒明烟后没有像之前一样过来打招呼，而是直接假装没看到，走开了。
看来周莞丽发的视频他看到了，舒明烟也不在意，转头忙自己的事。
李婉清过来跟她打招呼：“舒姐，早啊。”
舒明烟笑笑：“早。”
见她穿着很随意，舒明烟问，“今天没你的戏？”
“我戏本来就不多。”李婉清说，“姚怡晴进组了，好像今天一天都是她的戏，导演说要把开篇没拍的那几场戏补回来。”
姚怡晴今天进组的事，舒明烟事先有收到通知，这会儿四下看看：“她人呢？”
李婉清：“在化妆了。”
舒明烟点点头，过去找陈逢敏，为接下来要拍的戏做准备。
布景和道具刚搭好，姚怡晴也准备妥当，被人簇拥着过来。
她身穿银白色战袍，剑眉浓密，英姿飒爽，舒明烟看到她的第一眼有些意外，她和云梵这个角色果然挺贴合，她眼神犀利果敢，应该是已经开始入戏了。
第一场是打斗戏，云家一支军队被伏击，云梵带着救兵策马而来，手执银枪从马背上飞跃而下，近身与敌军相搏，展现不凡的身手。
姚怡晴吊在威亚上，为了动作和表情的完美衔接，一次次重复从马上跃下的动作，武术导师时而上前为她指导。
第二场，云梵亲自跳入湖水中，营救受伤的军师洛桓，也是这部剧的男主角。
有敌军潜伏在水底，又是一场生死搏斗。
已经入秋了，这个季节的湖水冰凉，陈逢敏为了作品效果，一次次让她重来，姚怡晴连着下水六次，每次都毫不犹豫，眉头都不皱一下。
舒明烟一直在旁边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姚怡晴就是云梵。
最后一条，陈逢敏终于松上一口气，笑着说：“这条过了，辛苦姚老师了。”
姚怡晴身上裹着羽绒服，冻得唇色发紫，勉强笑了下，回头对群演道：“辛苦大家了。”
姚怡晴去换干爽的衣服，陈逢敏叫舒明烟过来，把刚才拍出来的效果给她看：“你觉得怎么样？”
舒明烟真心实意地点头：“姚老师很专业。”
陈逢敏说：“某种方面来说，云梵和迟昭平有点像，姚怡晴如果愿意接《昭平传》，会很合适。”
舒明烟本来还在纳闷，陈逢敏专门把姚怡晴演的这段播给她看是什么意思。原来她想让姚怡晴接《昭平传》这部戏。
这是舒明烟独立完成的剧本，也是她的处女作，迟昭平是什么样的人，舒明烟最清楚。
之前她对姚怡晴不了解，如今看了她拍的戏，以及刚才亲眼见到她拍戏的态度，舒明烟也承认，她很合适。
但是姚怡晴和慕俞沉传过绯闻，舒明烟私心里并不想她演自己的剧本，怪别扭的，她心里不太舒服。
舒明烟对陈逢敏笑笑：“可以再多看看，暂时先不着急。”
“当然着急了。”陈逢敏说，“娱乐圈看着繁华，好资源并不多，遇到合适的演员如果不尽快抓住，一转头，人家就有别的档期了。”
想到什么，陈逢敏又改口，“但是也不一定，慕俞沉是你小叔叔，对你又不错，他是老板，你跟他说说好话，想让谁演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么一想，咱们的《昭平传》确实不用着急。”
陈逢敏心里舒畅了，摆摆手：“不想了，得先把手上这个剧拍好。”
-
姚怡晴的戏很密集，从白天拍到傍晚，陈逢敏说体力戏太多，让她回去休息，后面两场戏拍云绾那条线。
剧组收工时，天已经黯淡下来。
舒明烟出了剧组，司机等在那，她直接坐上去。
今天周末，慕俞沉应该没去公司，原本以为他会在车上等她，结果上车后发现没有。
可能昨晚闹出被周莞丽跟踪的事，他也觉得太高调了吧。
舒明烟有点累，倚在靠背上假寐。
直到车子开进连星湾别墅区，她才睁开眼。
刚到家门口，舒明烟发现旁边停了辆车，慕俞沉和姚怡晴从家里出来。
姚怡晴今天收工早，如今早换上了常服，散落的长发微卷，一边从里面走出来，一边和旁边的慕俞沉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平静。
舒明烟眼皮微跳，叫司机停车。
前面姚怡晴戴上墨镜，坐上车离开。
慕俞沉站在门口，注意到不远处的车子，神情微愣，抬步走过来。
舒明烟看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对前面的司机道：“别理他，开进去。”
司机为难地看看后面，又看了眼前面的慕俞沉。
想想刚才看到的画面，是挺让人生气的。
司机决定站太太这边，真的一踩油门，从慕俞沉跟前飞驰而过，稳稳驶进院里。
舒明烟下了车，拿着包包往屋里走，慕俞沉在后面追着叫她，她仿佛没听见。
进客厅，她径直去往电梯，进去后迅速点数字3关门。
慕俞沉追上来时，电梯已经开始上升。
察觉她状态不对，慕俞沉急忙顺着步梯追上去。
刚到三楼，卧室门口的舒明烟余光乜他一眼，兀自进去。
他追过去开门，却被她从里面反锁。
慕俞沉急得敲门：“哝哝，刚才是有原因的，你开门，我们把话说清楚好吗？”
舒明烟这会儿心里有点不爽。
准确来说，她很不爽！
她一直以为，慕俞沉和姚怡晴不认识，毫无关系，然而今天他们俩的状态来看，虽然瞧不出关系有多亲密，但肯定早就认识。
那姚怡晴在综艺节目里公开表达喜欢他，他就没理由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还和姚怡晴走这么近？
姚怡晴还知道他在连星湾的这套别墅，到家里找他，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舒明烟心里发堵，她不会因为看到的这一幕，就觉得慕俞沉喜欢姚怡晴，或者怀疑他们俩有私情。
可是慕俞沉也太没边界感了吧，她在剧组还知道跟喜欢她的人保持距离呢，他倒好，直接让人到家里来。
越想越生气，她心里压着火，完全不搭理外面还在敲门的慕俞沉。
平复好一会儿，理智慢慢回笼，她才又觉得这件事疑点很多。
她在慕家长大，慕俞沉是什么样的人，她自认是了解的。
结婚到现在，他对自己体贴周到，无微不至，他本是沉稳的性子，不应该会做出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事。
外面传他不近女色，事实上也的确这样，舒明烟见过他在外面冷着脸拒绝别的女人靠近。
姚怡晴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两人会有交情呢？
还没有想明白，通往阳台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慕俞沉推门进来。
舒明烟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看他，回神后惊道：“谁让你从那边进来的？”
他显然是从隔壁的窗户斜着跳到了通往卧室的阳台上。
窗户和阳台有一定距离，这样跳下来很危险的！
慕俞沉站在她跟前，气息还有些不稳：“你不开门，我当然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三楼而已，真掉下去不一点会丢命，可是看不见你，我如何放心的下？”
听着他的话，舒明烟鼻子一酸，眼眶忽然红了：“慕俞沉，你少在这儿甜言蜜语，我不吃这套！你为什么跟姚怡晴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你。苏元泽接近我你都不高兴，那你自己呢？你还让她来家里……”
慕俞沉表情微顿，急忙抱住她，指腹拭去她脸上泪：“她没有喜欢过我，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舒明烟泪眼汪汪抬眸：“那是什么？”
慕俞沉叹了口气：“你心里应该也怀疑过，舅舅和舅妈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还经常因为姚秀琴这么一个过世的人吵起来？因为舅舅和姚秀琴，有个女儿。”
舒明烟愕然了一瞬，反应过来：“是姚怡晴？”
慕俞沉嗯了声，跟她道：“当年舅舅和姚秀琴分开后没多久，姚秀琴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顾家人阻拦要生下来，结果遇上难产，当时农村医疗水平有限，姚秀琴大出血，命没保住。”
“姚怡晴一出生就无父无母，被外公外婆养着。她养到五岁的时候，姚家那对老夫妇打听到舅舅的下落，带着她找上门。当时舅舅和舅妈刚结婚没多久，知道这事两人闹了一场。”
“姚怡晴在舅舅家住过一段时间，她和舅妈合不来，两人摩擦不断，姚怡晴天天喊着不要住那里，舅妈也不愿意跟姚怡晴待在一起，另外找了一对无法生育，想要领养孩子的夫妇照料她，就是姚怡晴现在的养父母。”
“我母亲生前说过，舅舅是因为她的病才和姚秀琴分开的，当时姚家父母给姚秀琴早安排了其他婚事，连婚期都定好了，本以为姚秀琴早已成家，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母亲心中有愧，曾经想把姚怡晴养在慕家，亲自照料，然而姚怡晴对我母亲和舅舅有怨恨，哪边都不愿意住，这才另外帮她找了养父母。每隔一段时间，母亲会和舅舅过去看她。我母亲去世之后，一直是舅舅带着我、慕俞晚还有俞婉凝过去。”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舒明烟脑子有点懵：“怎么可能，她在综艺上说择偶标准是你这样的，不就是暗示喜欢你？你俩不可能是表姐弟，你在编故事骗我！”
“没有骗你。当时舅舅觉得她老大不小，总催她早点成家，她那是为了气舅舅，故意说的。她不是在暗示喜欢我，而是告诉舅舅，让她相亲可以，条件得是我这样的，否则她就不去相亲。其实她这样说，就是变相让舅舅别管她的事。”
舒明烟：“你话里的意思，是在表达自己这个条件很难找吗？我都这么生气了，你还有心情自恋？”
慕俞沉愕然了一瞬：“我没有啊。”
“你就是有！”
“……好好好，我有，我道歉，我不应该自恋。”
舒明烟面色稍微缓和一点，仔细想想，慕俞沉这个解释说得通。
姚怡晴的原话就是择偶标准是慕俞沉这样，但从来没直接说过喜欢慕俞沉，网友不明真相，不知道他们是表姐弟，才会揣度出其他意思。
看来有时候通过网络看到的东西太过片面，与事实真相的差距还挺大。
舒明烟气消了大半，但还是很不满：“你和姚怡晴的关系，之前怎么不说？”
慕俞沉温声道：“那天在你宿舍群里看到你们聊到她，我本来就是想跟你解释的，是你打断了我的话，说网上都是瞎传的，我看你并不在意，再加上姚怡晴的身份也有点尴尬，我就没多说。”
那天宿舍群里谈到姚怡晴，确实是舒明烟嘴快把这事给揭过去了，那是因为她觉得慕俞沉不认识姚怡晴，谁知道是这样。
她郁闷地撇嘴：“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
慕俞沉捧着她精致的脸庞，俯首在她脸颊上温柔亲了一下：“再不说，我怕今晚进不了卧室，要睡书房。”
舒明烟推他：“你现在说也晚了，今晚还得睡书房。”
“真的？”
“嗯，因为我还有点生气。”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能抵消一下我的过错吗？”
“惊喜？”舒明烟狐疑地抬头，“什么惊喜？”
对上男人似笑而非的目光，她又故意拉下脸，“那得看看惊喜是什么，我没那么好哄。”
慕俞沉牵起她的手去外面：“就在客厅放着呢，你看都没看就上楼了，一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
舒明烟不知道他搞什么把戏，不情不愿被他拽着重新回到客厅。
她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对咖啡杯，其中一只，她在慕俞沉的总裁办里见过。
舒明烟拿起那两个咖啡杯，杯壁上的图案是情侣款。
一个是沉在水底的灰色小鱼，另外一个是坐在船上的卡通女孩，手里拿着钓鱼竿。
把两个图案拼在一起，会发现其实那只小灰鱼正咬着女孩手里的鱼钩。
女孩头上戴着的帽子上有一串编码：6664。
舒明烟记得这四位数，是九宫格输入法“哝”字的输入顺序。
所以这个钓鱼的女孩子，指的应该就是她。
当时看到单独一只的时候，她就觉得图案很有趣，如今两个杯子凑在一起，画面更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原来这杯子是一对的，鱼是慕俞沉，钓鱼的女孩是她。
舒明烟观察着图案，慕俞沉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咖啡杯上：“情侣杯，咱们俩一人一个，喜欢吗？”
“你不是说咖啡杯是别人送的吗？”
“确切来说，是我找人帮忙做的。”慕俞沉跟她解释，“你喜欢喝咖啡，我一直想找柯如白定制一对咖啡杯，但是你知道的，柯如白的作品不好得，和他攀上关系也不是件容易事。恰好姚怡晴之前拍戏时和柯如白有过交情，我就请她帮了这个忙。我给她钱她没收，说算作是她送我们的结婚礼物，所以某种意义上又算送的。”
舒明烟终于知道那天为什么在慕氏集团会看到姚怡晴了。
她看着那对咖啡杯，有些不解：“上次在你办公室，怎么只有一只？”
“原本两个杯子外面的图案都是鱼，我看完成品后觉得不太满意，又临时把你那只换成了现在的图案，让她拿回去找柯如白重新烧制一个新的。本来是想凑成一对再给你惊喜的，没想到你会去接我下班，结果就看到了单独的那一只。”
慕俞沉接过画着女孩的那个咖啡杯，杯口朝向她，她看到杯底有很漂亮的小苍兰花纹。
慕俞沉说：“这个花纹是重新烧制时，我要求加上去的。今天姚怡晴过来，就是送第二只杯子。”
舒明烟看着小苍兰的花纹，又看看杯壁上钓鱼的女孩。如今这幅钓鱼的图案，确实比两只杯子都是鱼更好看。
她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又很快拉平，板着脸教育他：“已经做出来了，自己还没出钱，你又退回去让人重新烧制，这脸皮也太厚了。柯如白难搞是业界出了名的，姚怡晴再找柯如白，她肯定也得给人家赔笑脸，给你帮忙也太难了。”
“她当时是有点不情愿，但是没办法，为了我们哝哝拿到手的时候能开心，我脸皮只能厚一点了。当时见你看到咖啡杯时很喜欢，我就知道，等见到另外这个你会更喜欢。”
相比之下，女款的做工更加精细，舒明烟爱不释手地在手上把玩。
难怪当时慕俞沉在办公室里，对咖啡杯格外珍视，原来他心里想着凑成一对给她惊喜。
舒明烟心里一阵甜蜜，好看的眼睛眯起来。
指腹摩挲着图案，想起什么，她问：“姚怡晴和舅舅关系不好，还愿意帮你这个忙，你们交情很深吗？”
慕俞沉沉吟片刻：“我和她联系少，她和慕俞晚更亲密些。杯子的事，我其实是通过慕俞晚找她帮忙的。不过关系也不算差，她年长我几岁，当初慕家危机时，她已经在娱乐圈拍过几部爆剧，挺有名气了。我创立耀起的初期，她带着手上的资源投奔我，算是帮了我。”
舒明烟想到和俞婉凝的聊天记录，又问：“她和俞婉凝是不是不对付？”
“她们俩这种关系，很难和睦。”
舒明烟想想也是，姚怡晴当初不愿意住在俞家，也不愿意住在慕家，很难跟谁关系好，俞婉凝又是比较骄纵的个性。
慕俞晚性子温婉，没什么脾气，姚怡晴大概也就跟她合得来。
“慕太太，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你先生一定知无不言，再无保留。”
舒明烟停顿两秒：“那再问一个，除了姚怡晴，你家的亲戚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孩子吗？有的话都提前说明白了，我怕过段时间再冒出来一个。”
慕俞沉忍着笑：“没了，就她一个。”
舒明烟点头：“行吧，慕太太没有问题了。”
“慕太太，我有一个问题。”慕俞沉把她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手臂禁锢她的腰，眼神似要将她看穿，“刚才吃醋了？平时都是我吃醋，第一次看到我家哝哝吃醋，有点新鲜。”
舒明烟无辜地眨眼，很是不解：“吃醋？吃什么醋，我没有啊。”
“没有？那我看到你回来，亲自过去迎你，你怎么不等我，突然让司机把车开进家里，把我甩在后面？”
“我平时也是直接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进院里啊，你今天在门口吗？天太黑了，我没看见。”
“……”
“那把我锁卧室门外呢？”
“……那也不是吃醋，我就是生气你有事瞒着我。”
“是我不对，我道歉，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慕俞沉轻抵着她的额头，“看在杯子的份上，不生气了好不好？”
舒明烟垂着眼睑，抿嘴偷笑：“我先考虑一下，不回答你。”
慕俞沉话题转回来：“刚才真不是吃醋？”
“当然不是，你好烦呀，一直问！”舒明烟心虚地推开他，跑着去厨房，“阿姨，饭菜是不是好了，我闻着好香啊，肚子都饿了。”
慕俞沉看着那抹身影，无奈笑笑，把桌上的一对咖啡杯拿起，去吧台前认真清洗干净，又亲自煮咖啡。
开饭后，舒明烟帮阿姨一起端菜去餐厅，发现餐桌上摆了两杯咖啡。
咖啡还是热的，有浓郁的咖啡香。
这个咖啡的味道舒明烟很熟悉，是她之前在慕俞沉办公室喝过的黑咖啡。
因为她喜欢，后来慕俞沉在家里存了好多。
舒明烟凑近了瞧，发现上面还有拉花，是两颗爱心，旁边有一朵小苍兰。
慕俞沉帮她拉开椅子，舒明烟坐下时，很是惊奇地指着上面的拉花：“你还有这手艺呢？”
“刚学的。”慕俞沉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舒明烟捧起来小小尝了一口，大概是杯子过于赏心悦目，再加上慕俞沉亲自煮的咖啡，她感觉今天的咖啡比平时味道更好。
她舔了下唇角，不吝啬夸赞：“好喝！”
慕俞沉笑着给她夹菜，眼神宠溺：“少喝点，先吃饭。”
舒明烟吃了口菜，眼神又瞥向咖啡杯的图案上，问他：“这个图案是你想的？”
慕俞沉嗯了声，舒明烟笑出来：“所以你把自己比成鱼，然后被我钓上岸了？”
“不是。”慕俞沉看过来，“我一直在等你，看到你放了长线，就主动咬钩了。”
舒明烟脸颊忽然有点热，感觉他在暗示她之前找上门说要嫁给他的事。
“那你要是一直没等到我放线，那该怎么办？你去咬别人的勾？”
“不会。”慕俞沉深情缱绻的目光看过来，“我只咬你的勾。”
对上他深邃的眼瞳，舒明烟心跳突然快了些。
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垂了下去，小声嘀咕一句：“我是人，你是鱼，人钓鱼都是拿来吃的。”
慕俞沉眯了眯眼：“哪天晚上没有喂你吃？”
舒明烟：“？”
“！！！”

第61章
郊外的夜色比市中心更显宁静。
暗蓝色的天穹上几个钻石般的星星嵌着,月光冲破薄淡的云层探出来，皎洁似一层波纱。
别墅三楼的卧室里，舒明烟穿着一条月白色的真丝吊带裙,由于刚洗过澡，她散落在白皙肩头的长发上还残留淡淡的潮气。
头顶暖色的室内灯光投在那张精致的五官,眉眼清雅,温婉动人。
她手上还把玩着那一对情侣咖啡杯，时不时把两个杯子的图案拼在一起,看着那条咬上鱼钩的小灰鱼。
很难想象，慕俞沉平时看着一板一眼,居然能想出这么一副生动又饱含深意的图画来。
她正看的出神,浴室的门被人打开。
慕俞沉穿着绸缎材质的墨蓝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喉结和锁骨处的大片肌肤。
因为刚洗过澡，他肌肤上有一层淡粉色,那张脸白净清隽，在看到舒明烟的刹那，他嘴角浅浅勾着，好看的眼尾挑着一丝散漫与疏懒。
“还没看够？”慕俞沉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倾身靠过去。
舒明烟神情微顿,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简洁流畅的下颌,性感凸起的喉结，每一处都过分精致。
她鼻端还嗅到他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是冷杉混着橡木苔的疏冷淡香。
舒明烟心跳滞了几息,把咖啡杯小心翼翼放进床头的抽屉里,之后扯过被子钻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冲他乖乖地道：“看够了。”
慕俞沉眸中含笑：“那我关灯了？”
“好。”
慕俞沉关掉室内的灯，舒明烟眼前一黑，旁边的慕俞沉已经掀开被子钻进来，很自然地把她拥进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舒适，舒明烟主动搂着他的腰肢，依恋地把脸埋进他胸前：“小叔叔。”
“嗯？”慕俞沉温柔地抚摸她的发顶，“怎么了？”
舒明烟想了想：“我们结婚到现在，你都给我好几次惊喜了，送我小苍兰，陪我过七夕，又送我情侣杯，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你礼物。”
慕俞沉挑了下眉，夜幕下看向怀中的女孩：“那你想送我什么？”
“其实……”舒明烟欲言又止，“《逐鹿春秋》剧组把工资打给我的时候，我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了一个礼物给你。”
慕俞沉神情中掠过一抹意外：“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是一个领带夹，我那时候工资太低了，礼物有点便宜。你身上的西服动辄六位数甚至七位数，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我这个领带夹可能跟你的衣服不搭，我就没好意思送。”
舒明烟说着，从枕边摸出那枚领带夹，捉住慕俞沉的手放进他掌心。
慕俞沉感受到金属的质感，指腹摩挲了一会儿，他猜测着：“怎么有点像条鱼？”
舒明烟有点不好意思：“嗯，我就是今天又看到咖啡杯上面的鱼，想起了这个。”
她当时给慕俞沉挑礼物挑了挺久，后来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小鱼领带夹，觉得跟慕俞沉的名字勉强贴切，最后就买了这个。
既然咖啡杯上的小鱼是慕俞沉用来代表自己的，那舒明烟觉得，她当时为他选的这个小鱼领带夹，或许他也会喜欢。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笔工资买来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我可以打开灯看看吗？”慕俞沉问。
舒明烟用被子遮住脸，含糊地应：“嗯，你看吧。”
一盏暖黄的灯光亮起，慕俞沉倚在床头，借着灯光观察掌心那枚领带夹。
铂金材质的一条小鱼，鱼身线条简约，鱼尾的纹路精致漂亮。
半晌没动静，舒明烟偷偷扯下一点被子，把半张脸露出来，打量他的表情。
慕俞沉恰好侧目看过来，那双深邃的眸子缱绻中泛着柔光，他温声说：“很好看，都买回来了还藏着，你应该早点送给我。”
舒明烟半信半疑：“你真的喜欢？”
“喜欢。”慕俞沉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你送我什么我会不喜欢？比起礼物本身，我更喜欢你想着我的这份心意。”
他又把那只小鱼送到她眼前，“而且你看，这小鱼多生动，是不是跟咖啡杯上的有点像？”
舒明烟打量一会儿，点头：“是有一点像。”
慕俞沉轻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咱们俩这叫心有灵犀。”
今晚打算送出这个礼物时，舒明烟本来还有点忐忑，此刻心底已经只剩下甜。
此刻心情极好，她主动勾住慕俞沉的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那枚领带夹被他悉心收起，男人翻身压过来，轻柔吻过她的眉心，鼻梁，又在她粉嫩的唇上吮吻一下。
男人幽幽看着她，眼底一片深沉：“慕太太，吃鱼吗？”
他的吻再次落下，舒明烟肩上的吊带被他扯下来，滚热的吻顺着漂亮的天鹅颈一再向下，她哼唧着身体扭动几下，敏感地瑟缩。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更像即将被他吃干抹净的鱼。
——
第二天，剧组里依旧是姚怡晴的戏偏多。
姚怡晴在进组前已经把剧本的台词背熟了，无论陈逢敏说今天拍哪场，她都能从容应对，并且对角色的刻画入木三分，明显是私底下用过苦功。
舒明烟昨天看她拍戏就挺欣赏，如今知道她和慕俞沉没什么，此刻就越发生了好感。
要是剧组里大部分的演员都能这样，拍戏的效率那真是太高了。
陈逢敏大概很喜欢姚怡晴饰演的云梵，期间一场戏拍完，陈逢敏把舒明烟叫过来：“小舒，云梵接管西北军权，第一件事必然是要收服人心。原剧本里对这一段直接略过了。但是一个姑娘家继承侯爵，肯定会有部分将领不服，咱们可以再完善一下云梵收服人心的剧情，我觉得更好。”
陈逢敏的意思很明显了，她要给姚怡晴加戏。
不过她这个提议，舒明烟也觉得很有道理。因为这部剧有两条线，云梵这条线确实省略了很多细枝末节，如果某些地方再多刻画一下，对整部剧的完整度会更高。
她思索着点头：“我试着写一下。”
她拿着笔记本，去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工作。
整部剧都在她的脑海里，陈逢敏也给了她思路，舒明烟找到灵感之后，上手的也很快。
当天下午，舒明烟就把新增的剧情拿去给陈逢敏过目。
她交上去的剧情很流畅，增加了几个反转来达到戏剧效果，还融入了云梵和军师洛桓的感情线，与后面的剧情完美衔接。
陈逢敏看完后有点不可思议地扭头：“小舒，你谈恋爱了？”
舒明烟被问的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脸忽然有点红：“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逢敏托着腮，眼神在她脸上打量：“你还记得我当初让你给《昭平传》增加感情线，你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吗？说实话，我当时挺纳闷的，你长这么漂亮，恋爱总要谈过几个吧，居然不会感情戏。”
她又指指现在她交上来的，“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感情戏写的很顺畅嘛。看来以前是真没谈过，至于现在，绝对是热恋当中！”
舒明烟：“……”
陈逢敏突然起了八卦的心：“对象是咱们这行吗？”
舒明烟噎了两秒，含含糊糊：“沾一点边吧，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他是做生意的，比较杂，一小部分跟这行有关。”
“做生意的？”陈逢敏想了想，“你大学还没毕业吧，他比你大？”
舒明烟点头：“嗯。”
“大一点好，会疼人。”陈逢敏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不会比你小叔叔还大吧？外面有人传你小叔叔结婚了，真的假的？”
舒明烟挠了下头，总觉得陈逢敏再问几句，她就兜不住了。
恰好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找她，说下场戏准备好了，要不要开始拍。
陈逢敏当即收起八卦的心思：“那就开始吧。”
她起身时，又对舒明烟道，“你把这段打印出来，发给相关的演员，让他们抓紧时间背台词，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拍。”
“好的，陈导。”
舒明烟去把新增的剧本打印之后发下去，最后是云梵和洛桓的。
舒明烟在剧组扫视一圈，发现洛桓在拍戏，姚怡晴穿着战袍在通往城墙的台阶上坐着，就她一个人，在低着头玩手机。
舒明烟发现姚怡晴拍戏时对大家都很礼貌，但是没自己的戏份时，她就自己待着，不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舒明烟拿着剧本过去时，发现她在打游戏。
这局游戏恰好结束，姚怡晴看到她，举了举手机：“小舒老师，会玩吗？”
舒明烟看一眼游戏界面：“王者荣耀？会一点，玩的不好。”
“不是荣耀。”姚怡晴解释，“这个是英雄联盟，也叫LOL。”
舒明烟摇头：“没玩过，我不会。”
“操作和荣耀差不多，很容易上手，一起玩两局？我可以带你。”
舒明烟想了想，在她旁边坐下：“我先下载一下软件。”
游戏下载需要时间，她把剧本递过去：“姚老师，陈导让给你加了一段戏，说明天拍，所以台词你要提前背一下。”
姚怡晴接过来，专心看剧本。
读完之后，她看过来：“你写的？”
舒明烟点头：“你对云梵的把握也很好，如果对剧本有想法也可以提，咱们再商量。”
姚怡晴笑了下，剧本放在一边：“放心吧，我晚上回去背台词。”
言外之意，她觉得剧本很好，不需要再改。
“你游戏下好了吗？”姚怡晴问。
舒明烟看看手机：“网速不好，还需要点时间。”
“那你慢慢下，不着急。”姚怡晴叫助理去买两份热饮。
附近就有热饮店，没多久，助理拿着两杯奶茶过来，姚怡晴把其中一杯给舒明烟。
“谢谢姚老师。”舒明烟接过来。
姚怡晴有些好笑：“你还真是乖乖女，别一口一个姚老师，把我叫老了。”
舒明烟捧着奶茶喝一口，想了想：“那我叫你晴姐吧。”
姚怡晴拿着手上的奶茶跟她碰了一下：“别叫老师就行。”
从姚怡晴的态度来看，她像一个温暖的姐姐，舒明烟感觉她应该已经猜到自己知晓她的身世了。
或许昨晚在别墅门口，姚怡晴离开时就看到她了。姚怡晴知道，那种情况下，慕俞沉一定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姚怡晴对身世敏感，两人不约而同的，谁也没主动提起。
但是相处气氛却说不出的和谐。
游戏下好了，姚怡晴带着舒明烟玩游戏。
开局选英雄时，舒明烟正研究着各个英雄的属性，其他人已经选好了自己心仪的人物。
上单、射手、辅助和法师都被选了，只剩下打野。
一时间舒明烟感到头大：“我不会打野。”
姚怡晴叼着奶茶吸管，闻声扭头：“法师会吗？”
“会一点。”
姚怡晴把自己手机递过来：“咱俩换换，我来打野。”
最后两人互换手机。
舒明烟不常玩游戏，法师其实也真的只是会一点点，根本不是对面的对手，最后贡献了一血。
姚怡晴看到了舒明烟游戏里死亡全过程，有些想笑：“你回头打他啊，他也残血，硬刚指不定谁先死，就算死了能带上他一起你也不亏，你跑什么？”
舒明烟表情很认真：“我想着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打别人。”
说话的功夫，舒明烟刚复活又中了埋伏，被对面二打一，差点死了。还好姚怡晴及时赶到，她头上顶着最后一滴血躲进塔下。
姚怡晴嘴角浅浅勾着，发出感慨：“小舒老师，你玩游戏怎么比慕俞晚还菜。”
舒明烟吃着地上的果实回血，疑惑地问她：“俞晚姐会打游戏吗？我没见她玩过。”
“我带她玩的，你说她早早结婚生了孩子，整天围着老公女儿转，也不嫌无聊。”
“俞晚姐自己也有工作的，再说生活本就是这样的呀，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其实不管干什么，只要有家人陪着，每天开开心心的，这就很好。”
姚怡晴神情微顿，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舒明烟注意到她的目光，错愕一瞬，忙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姚怡晴没言语，低头继续打着游戏，后面她全程沉默。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虽然舒明烟菜，但姚怡晴很厉害，最后还是赢了。
两人把手机换回来，姚怡晴问她：“你和慕俞沉怎么在一起的？很难想象，他平时板着那张脸，到底是怎么追上你的。”
舒明烟支吾了一下，慕俞沉好像没有追过她：“我们俩应该算先结婚后恋爱，也不存在谁追谁，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姚怡晴有些意外，“慕俞晚说她那个闷葫芦弟弟婚前就喜欢你了，怎么能算先婚后爱？”
舒明烟神情微愣，明显被姚怡晴的话惊到了：“他早就喜欢我？”
姚怡晴很不可思议，示意旁边的剧本：“你感情戏写的不是挺好，不会稀里糊涂的，连慕俞沉什么时候喜欢你的，你都不知道吧？”
舒明烟：“……”
她真的不知道，好像真的稀里糊涂，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舒明烟一直以为，慕俞沉应该跟她一样，是结婚之后相处多了，自然而然萌生出的感情。
慕俞沉不是这样吗？
可是结婚之前，他们俩连话都很少说，她没感觉到慕俞沉喜欢自己呀。
察觉到舒明烟失神，姚怡晴捧起奶茶喝一口，已经凉了，她放回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道：“慕俞沉先喜欢你，却没追过你就把你娶到手了，你多亏？今晚回去问问，不能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慕总今天在公司里打了好多个喷嚏，总觉得哪里不太妙_(:з」∠)_

第62章
晚上舒明烟从剧组收工回家时,慕俞沉还没回。
他给舒明烟发了条微信，说今晚有应酬，会晚一点。
舒明烟自己在楼下先吃了晚饭,之后上楼拿着更换的衣服去浴室。
在浴缸里放上热水，她舒舒服服泡一个热水澡。
躺在偌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顷刻间解了外面工作一天的乏力。
安静的环境中，她又想起先前姚怡晴说过的那番话。
慕俞沉很早就喜欢她,她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当初是她为了不和慕知衍订婚，自己找上的慕俞沉,起初慕俞沉还拒绝她,说她把婚姻当儿戏。
第二天慕俞沉改主意,答应跟她去领证,是因为舅妈有意撮合慕俞沉和她的侄女苏贝珊，想让苏贝珊嫁进慕家来。慕俞沉不愿意,这才趁机和她去领证，以此来拒绝舅妈安排他的婚事。
如此分析下来，他们俩领证这件事，的的确确不掺杂任何感情呀。
可姚怡晴为什么又说，慕俞沉是婚前喜欢她的？
话是慕俞晚告诉姚怡晴的,那就很可能不是乱说。
慕俞晚和慕俞沉是龙凤胎姐弟,两人无话不谈,她应该是最知道慕俞沉心思的那个人。
舒明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慕柚跟她说过,他们刚领证不久，有次慕俞沉去慕俞晚家里,慕俞晚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他把慕柚支开了才回答。
如此来看,和姚怡晴的话就完全对得上了。
舒明烟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两人结婚是她提出来的，婚后真正在一起，也是她先说出来的喜欢。
后来他们俩关系越来越亲密，舒明烟能从日常的细节里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心意。
但是从始至终，她没有明确从慕俞沉口中听到过一句表白的话。
他没有追过她就算了，他还没有跟她表过白！
就连我爱你，我喜欢你这种话，他都没正经说出口过！
一次都没有！！！
她没有被告白过，没有被追过，就这样稀里糊涂跟他在一起了。
心里憋着不满，舒明烟穿上衣服从浴缸里出来。
到卧室，她拿手机想给慕俞沉发消息，催他回家。
点进输入框，又退出来。
算了，她现在不想搭理他。
舒明烟点开了英雄联盟，躺在床上打起游戏。她玩游戏没有天赋，下午在剧组属于躺赢，如今没有姚怡晴带，她第一局就输了。
舒明烟拉着脸，情绪低到极点，她更生慕俞沉的气了。
正准备再来一局，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慕俞沉穿着衬衫打着领带走进来，臂弯处还搭着西装外套。
舒明烟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开始了第二局。
慕俞沉抬步走过来，注意到她的手机界面，语气里似有意外：“什么时候喜欢打游戏了？”
舒明烟没理他。
慕俞沉以为她是心思全钻游戏里了，无奈笑笑，也没说什么，自己先进衣帽间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很快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舒明烟内心无法平静，游戏打的比上次更烂。
慕俞沉洗完澡出来时，她刚好又被对面的人杀死了，界面变成灰色。
慕俞沉掀开被子坐进去，倚在床头看她手机上的战绩，杀敌1次，被杀7次，助攻队友2次。
他挑了下眉，顺势搂住她，把人抱坐在腿上，视线落在游戏界面：“有人来了，去塔下。”
“我怎么没看见？”舒明烟刚复活，这会儿正在打小野怪，听到他的话嘴里很不情愿地反驳，行动上却很听话地乖乖跑去塔下。
毕竟她被埋伏很几次了，宁可信其有。
刚到塔下，一回头，果然在地图上看到她刚才待过的位置，出现了敌方打野的头像。
慕俞沉又说：“下路没人，去清理一下兵线。”
这回舒明烟很听话，颠颠儿跑着去下路杀小兵。
刚杀完，又被慕俞沉指示着折回中路清理兵线，进野区杀小怪。
如此反复几次，他说：“差不多了，回城买一下装备。”
舒明烟一边照做，一边吐槽：“还是王者荣耀好，不用回家就能直接买装备，这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耽误我——”
慕俞沉语调慵懒地接话：“耽误你送人头了？”
被他调侃，舒明烟心中一恼，用胳膊肘撞他。
慕俞沉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继续指挥她打游戏。
舒明烟没想到他还挺有经验，先前烂成那样的成绩，如今在他的指挥下逐渐发育起来，并且能够对之前杀害她的敌人进行一次次反杀。
先前跟着姚怡晴打游戏，她就是随便打打，然后跟着躺赢。
但慕俞沉不一样，他会耐心告诉她该怎么做，舒明烟终于在这个游戏里体会到暴走杀敌的快感！
原来她不是打游戏菜，而是缺个军师！
看着最后界面上胜利的图标，舒明烟靠在慕俞沉怀里，嘴角往上翘着，内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怎么会打游戏的？”舒明烟问他。
她从来没见慕俞沉打过，以为他不会。总觉得慕俞沉这种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总裁，可能连游戏怎么下载都不知道。
而且她看过慕俞沉的手机，他桌面上没有游戏。
慕俞沉说：“我上学那会儿英雄联盟很火，初中的时候就玩过了，那时候还是用的电脑。老爷子不让打游戏，说玩物丧志，我都是躲在屋里玩的。后来被老爷子发现，就勒令卸载了。”
慕俞沉想到什么，思绪变的有些飘，“老爷子说，慕氏的继承人，不应该沉浸在游戏这种虚幻的世界里。”
他转头看向舒明烟：“很久不打游戏了，我也是今晚看到你玩才知道，英雄联盟出了手机版。”
舒明烟回忆了一下，慕俞沉中学的时候她刚住进慕家没多久。
他周末确实很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拍门都没人应，完全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原来是打游戏。
慕老爷子虽然和气，但是在对慕俞沉的教育上，一直很严格。
也是这一刻，舒明烟猛然意识到，他不是一直这样老成的。
他曾经也是个热血少年，可惜早早被生活和肩上的责任压着，最后一点点磨平了棱角。
舒明烟伸出手：“你手机呢？”
慕俞沉狐疑了一顺，交到她手上：“做什么。”
“我是你老婆，现在家里我说了算，以后游戏可以玩。”舒明烟接过他手机轻松解锁，在上面操作着，“总得有点业余爱好嘛，不然生活多枯燥。我把游戏下载下来，以后咱们俩空闲了，我就陪着你玩。”
慕俞沉眼底浮现一抹暖意：“你怎么今天想起来玩这个？”
“在剧组姚怡晴带我玩的，她今天说我菜，你多教教我，我以后让她刮目相看。”
舒明烟刚搜索到游戏点击下载，慕俞沉捧起她的脸，深邃幽沉的眸光凝向她：“哝哝，你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更好了。”
舒明烟神情一怔，对上他深情的目光。
倏忽间，她想起一件事。
舒明烟猛地推开他：“差点忘了，我刚刚在生你气。”
她把手机还给他，“我才不要对你好。”
慕俞沉看着她丢过来的手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生我气？”
她从他怀中离开，自己抱膝坐着。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气势汹汹质问：“你喜不喜欢我？”
慕俞沉错愕地看她：“喜欢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慕俞沉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舒明烟道：“你只用回答婚前还是婚后。”
慕俞沉隐约猜到什么，老实回答：“婚前。”
“你跟我结婚，是因为不满舅妈撮合你和苏贝珊吗？”
“当然不是。”慕俞沉浅浅笑了下，“这是你自己帮我找的理由，我可没承认过。”
问着问着，舒明烟脸开始一点点泛起桃粉色：“那……是因为什么？”
慕俞沉朝她靠近，指腹挑起她的下巴，深深看着她：“你说要嫁给我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喜欢利益交换的婚姻，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娶你，当然是喜欢你。”
舒明烟心跳有点快，下颌躲开他的触碰：“可是你之前也没表现出丝毫喜欢我啊，我都没发觉。”
慕俞沉叹了口气：“你那时候和慕知衍有婚约，又不爱跟我说话，我怎么对自己未来的侄媳妇表现出喜欢？”
舒明烟眼睫垂下来，声音小了些：“可是结婚之后，你没有追过我，也没有跟我表过白。”
慕俞沉再次伸手把人抱过来：“那你说怎么才算追呢？领证之后怕你不适应，我晚上明明很想，却忍着不碰你。知道你喜欢小苍兰，我亲自选最漂亮的苍兰花给你。
去蔗县祭拜你父母，我一大早起来打扫院子，后来还亲自去找白大婶，让她以后帮忙照顾屋子，也是希望能哄你高兴。
七夕那天，我第一次陪你过节，第一次准备烛光晚餐，后来还想方设法去剧组看你。”
他停下来，认真看向舒明烟，“这些算不算追呢？”
随着慕俞沉的话，往日的一幕幕在舒明烟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婚后慕俞沉宠着她的点点滴滴。
他所做的，远不止他口中说的这些。
她还记得她因为姬泽阳受伤之后，他自己不顾危险去搜集姬泽阳罪证。
还有昨天的情侣杯。
他还说，他这条鱼只会被她钓到。
他有时候还会说一些让她脸红的话，做让她脸红的事。
其实慕俞沉的很多行为，都已经很明显的表达他的心意了。
舒明烟也是在他对自己的一点一滴中，渐渐发现自己动了心的。
如果说这算追，好像也说得过去。
他这法子，最后还真把她拿下了呢。
“你追的不明显，感情有时候也需要直白点的表达方式。”舒明烟语气里仍旧不满，“结婚是我主动的，表白也是我先的，你都没有直接明了的说过喜欢我。”
慕俞沉亲吻她的额头：“我想着你都知道，是我不对，那我现在说。”
他小心翼翼捧着她的下巴，神情郑重，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哝哝，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将来也是。”
他不说的时候，舒明烟觉得自己吃亏。如今他一本正经说这些，舒明烟又觉得肉麻了。
但心底还是泛起一丝甜蜜，她不敢去直视慕俞沉的目光，胡乱应承：“哦，知道了。”
她想从慕俞沉怀中离开，男人手臂仍禁锢着她：“刚才你说以后陪着我打游戏，那我也陪你做一件事。”
他想了想，“不然我也学练毛笔字，画丹青？”
舒明烟失笑着摇头：“这个才不用你陪。”
“那你想我陪你做什么？”
舒明烟眼珠动了动：“你真想陪我？”
“当然是真的。”
她思索着，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挺想学骑马的，小时候总把自己关在家里学琴棋书画，老爷子就觉得我性子安静，不会喜欢骑马这样的东西，总是怕我摔着碰着，我都没机会学过骑马。”
她眼神里泛着点点星芒，“我们剧组拍摄时有骑马的戏，看到演员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样子，我其实有点心痒，总幻想着自己穿着红衣骑在马上，在宽广的草地上奔跑，肯定很酷。”
这是慕俞沉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些。
她在慕家从来不提要求，给她安排什么，她就接受什么。
他没想过舒明烟会喜欢骑马。
但若仔细回忆，她好像确实画过几幅与马相关的丹青，就收藏在书房的画卷里，还是她的得意之作。
“找时间我带你去马场，亲自教你。”
“真的吗？”舒明烟满眼希冀地看过来。
“真的。”慕俞沉认真看着她，“以后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哝哝，我当初把你从蔗县带回来，就是希望你在慕家能开开心心的。如今我们是夫妻，我更盼着你顺心自在，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舒明烟觉得他误会了，笑着道：“我在慕家也没有过的不开心啊，书法和丹青我也是真心实意喜欢的，没有委屈自己，而且你看我还因为这些才艺，微博上涨了好多粉丝呢。就是如果能有机会学骑马，我会更开心。”
她抱着慕俞沉的脖子，与他商议，“以后我陪你打游戏，你带我骑马，好不好？”
慕俞沉眉宇舒展着，勾唇应道：“好。”
他俯首将唇贴近她耳畔，声线性感地呢喃，“其实你若着急想学，今天晚上也能教一点。”
舒明烟羞恼地打他肩膀：“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慕俞沉想了想：“那我教的时候，尽量正经点。”
舒明烟：“……”
作者有话说：
有人问啥时候完结，在收尾啦，大概会在五章之内完结掉~

第63章
秋夜温凉如水。
萧瑟的风吹着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室内灯光融融洒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明烟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被汗水打湿，那张娇俏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眼角眉梢是往日鲜少见到的妩媚风韵。
男人在她旁边躺着，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冷峻的脸上不见表情,然那双深邃眼眸里，此刻还残留尚未完全消退的情动。
慕俞沉俯首吻掉她眼角的泪痕,声线温醇低沉：“抱你去清洗？”
舒明烟懒得动，慵懒地翻了个身：“躺一会儿再去。”
她顺手捞起手机,随便刷着。
点开微信朋友圈,往下翻了几个,看到一条邱秘书发的动态。
邱济：老板在公司里佩戴了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小鱼领带夹,今天我汇报工作时，他低头整理好几次。你们以为他是单纯的整理领带夹吗？不,那领带夹肯定是他太太送的，他想跟我炫！我能让他强行塞我狗粮？于是，我全程假装自己没看到(/胜利)
舒明烟看完这条动态，回头审视的目光看着慕俞沉，眼睛眯起来：“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慕俞沉不明所以地看她：“什么？”
舒明烟指着手机上的朋友圈内容。
慕俞沉读完后脸色沉下来：“他瞎说的。”
伸手捞起自己的手机,他点开朋友圈,准备给邱济这条朋友圈评论一下,问问他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反复整理领带夹了？
他明明就整理过一次。
慕俞沉压着不悦在朋友圈刷了半天,没找到这条动态。
舒明烟也凑过来看了看，噗嗤笑出来：“他还知道把你屏蔽呢。”
“不对啊。”舒明烟想了想,示意自己的手机,“我看到不就等于你看到了吗,他怎么没有屏蔽我？”
慕俞沉神色早已平静如常：“你们俩平时又不微信联系，他可能压根忘了有你微信这回事。”
舒明烟点点头，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男人伸出手：“你手机给我一下。”
“干嘛？”舒明烟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慕俞沉用舒明烟微信，给邱济发了条微信：【明天进公司，记得先迈左脚。】
【如果迈错了，你会被开除。】
遥远之外的邱秘书，以最快的速度删掉朋友圈。
此刻捧着手机正瑟瑟发抖。
好容易发个朋友圈，他把所有工作相关的人全都屏蔽了。
怎么唯独遗漏了老板娘？？？
-
第二天邱秘书照常去上班。
他一身西装革履，神情自若地走到公司门口，正要进大厅时猛地想起什么，忙把抬起的右脚收回来。
看一眼旁边的摄像头，他小心翼翼地先跨了左脚进去。
这个点上班的同事很多，总裁秘书办的两个同事拎着早餐过来，观察到他诡异的举动，很关切地问：“邱主管，您腿怎么了？”
邱济脸上表情绷着，挺直腰板看他们俩：“我在，锻炼身体。”
又跟着活动两下胳膊和肩膀，一本正经教育，“你们年轻人以后也得多锻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两位同事互相对视一眼，勉强笑笑：“知道了，邱主管。”
邱济摆摆手：“我打个电话，你们先上去吧。”
等两个同事离开，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扭头，老板来上班了。
慕俞沉正在接打工作上的电话，举着手机阔步朝这边而来。
邱济急忙打了声招呼，跟上去帮忙开电梯。
慕俞沉在聊工作，没有理他，等电梯打开，径直去往总裁办。
邱济先去冲了杯咖啡，这才敲开总裁办的门。
慕俞沉的电话已经结束，慵懒地倚在靠背上，流畅的下颌微抬，掀起眼皮看过来。
邱秘书战战兢兢又很是殷勤地端着咖啡上前，十分贴心地放在他手边：“慕总，您喝咖啡。”
慕俞沉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昨天看你的朋友圈，你文案写的不错。”
邱秘书头皮一阵发麻，他那文案能叫不错吗？
老板这反话说的也太明显了。
邱秘书赔笑脸：“慕总，昨天下班早，我跟我女朋友求婚她答应了，我一高兴就跟她喝了两杯，后来可能人有点醉，在微信上瞎说八道的。”
慕俞沉眉头轻挑，看过来：“要结婚了？”
邱秘书老脸一红：“不出意外的话，近期我们去领证。”
慕俞沉把咖啡放下：“怎么求的？”
邱秘书被问的一噎，好半晌才回忆着说：“也没做什么，就搞点女孩子都喜欢的小浪漫，真诚地说点情话，她很感动，就答应了。”
慕俞沉若有所思着。
昨晚上哝哝说他没追过她，也没跟她表过白，小姑娘明显是很不高兴。慕俞沉心里也在想，怎么才能弥补一下，让她高兴。
他看向邱济：“你来帮我出个主意，昨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邱济：“？”
——
姚怡晴在剧组里空下来会拉着舒明烟打游戏，接连几天下来，两人不知不觉就混熟了。
这天下午，临近收工时间，陈导正在拍摄周莞丽饰演的云绾相关戏份。
姚怡晴没什么事，剧本上也没舒明烟需要改动的地方，两人照旧坐在通往城楼的台阶上。
这个点有太阳刚好照在这边，秋日傍晚的阳光温暖却不灼热，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两人不约而同都点开了游戏，姚怡晴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进步很大，晚上回家背着我练习了？”
晚上慕俞沉会陪她打游戏，舒明烟确实因此掌握了一些技巧。
她还未接话，一个工作人员叫她：“小舒老师，有个女孩来剧组找你，说和你是表亲。”
表亲？
舒明烟愣了两秒，一回头，便见俞婉凝拎着蛋糕盒，招着手朝这边跑过来。
舒明烟冲工作人员笑笑：“我认识她，你先去忙吧。”
姚怡晴看到顺着台阶上来的俞婉凝，从舒明烟跟前起身，又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在前面楼梯转角处独自坐下。
俞婉凝过来时看到那边的身影，笑意淡了几分。
她不情不愿扯着舒明烟肩头的衣领揪了两下，小声道：“嫂子，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站我这边的，不能跟她走太近。我跟她势如水火，水火不能容你懂不懂？”
舒明烟托着腮：“你说你的，我也没答应啊。咱们俩之前也水火不容，现在怎么就能好了？”
俞婉凝在她旁边坐下，声音依旧很低：“咱们俩没有深仇大恨。”
舒明烟扭头：“你和她有深仇大恨？”
“……那倒也没有，谁让我爸老拿我跟她比。”
“比什么了？”
俞婉凝清清嗓子，学着老爹在家教育她的口吻：“婉凝啊，你看你姐姐，人家靠自己本事赚钱，哪像你天天什么都找你表哥要，你还能伸手要一辈子？就算你表哥看着我的面子，他愿意养着你，可你自己要是不学本事，以后嫁了人生了孩子，连养家的能力都没有，难不成一家老小也让你表哥养着？你自己想想，觉得这像话？你但凡有你姐姐半点争气，我也不为你操心了。”
舒明烟神情微怔，对着俞婉凝认真评价一句：“俞婉凝，你爸说的话，确实值得你反思。”
“我也没有不想好好工作等别人养，就是还没找到喜欢的。你看我这不是在学做蛋糕了嘛，而且每天都很认真，等学成我就开蛋糕店，到时候就能赚钱了。”
俞婉凝示意手上的蛋糕，“这可是我做的最满意的一次，带过来给你尝尝。”
她把蛋糕盒打开，里面一块草莓芝士蛋糕，样子是意料之外的精致。
舒明烟半信半疑：“不会是你买来的吧？”
“怎么可能，这是我亲手做的。”俞婉凝把手机上各个阶段拍的照片给她看，“嫂子你别诬赖人，我有证据的！”
蛋糕放在台阶上，俞婉凝蹲下来帮她切开一小块，满含期待地递过去：“嫂子，你快尝尝。”
舒明烟尝了一口，味道甜而不腻，口感松软，居然还挺好吃。
她有些纳闷：“之前还烧厨房呢，怎么进步这么快？跟着谁偷师了？”
说起这个，俞婉凝不好意思地笑：“还真拜了个师傅。”
舒明烟：“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这里太热，我是晒的。”俞婉凝说，“是我一个高中同学，现在是大学教授。他家里以前是开蛋糕店的，他会做蛋糕。我有次蛋糕没做好发朋友圈哭诉，他就教了我一些。”
舒明烟暧昧地笑笑：“所以是蛋糕招来的桃花？”
俞婉凝脸更红了：“什么桃花，我们俩除了蛋糕之外，没有聊过其他话题，你别乱说。”
正聊着，那边陈逢敏喊舒明烟过去。
舒明烟应着站起来，跟她道：“我得先去工作了，你自己在这待会儿。”
俞婉凝震惊地啊了一声：“嫂子，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她看看那边的姚怡晴，一时无措。
那边陈逢敏催的紧，舒明烟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跑着走了。
俞婉凝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重新在台阶上坐下，看着刚切开的蛋糕。
姚怡晴就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这边没什么人，静悄悄的，俞婉凝觉得对方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深吸一口气，她扭头：“喂，你要吃蛋糕吗？”
姚怡晴跟没听到似的，头也没抬。
俞婉凝被气到，心里腹诽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今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爸听说她要来剧组看舒明烟，还特地嘱咐，遇见了姚怡晴要好好说话，别一见面就吵。
可看看姚大明星的态度，人家才不把她看在眼里呢。
她跟姚怡晴没什么话说，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那也太没意思了。
俞婉凝索性也当姚怡晴不存在。
她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坐下来慢慢吃着，等舒明烟回来。
剧组周边区域的一个负责人巡逻时路过这里，一眼看到吃蛋糕的俞婉凝。
她没穿戏服，看着又面生，以为是幕后工作者，便道：“你哪个岗位的，怎么上班时间吃蛋糕？”
俞婉凝被问的一怔，忙道：“我不是在这儿上班。”
原来是外面混进来的，负责人脸色沉下来：“你怎么在这儿吃东西，还放一个大蛋糕挡路。这里是剧组，大家都很忙的，你蛋糕蹭到谁的戏服上怎么办？”
对方很凶，把俞婉凝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我没有……这里路挺宽的，只要看着点路，怎么会蹭衣服上呢？”
说着还很怂地把蛋糕往里侧挪了挪，“这样可不可以？”
负责人刚被上面的领导骂过，这会儿脾气正差，一时间也来了火：“我的意思你听不明白是不是？我让你赶紧走，这里是剧组，你一个外人混进来干什么？快快快，把蛋糕收起来，赶紧走！”
俞婉凝虽然在家里搅蛮跋扈，但其实内心怂得很，遇到太凶的人，她是一点不敢反抗。
她可怜兮兮从台阶上起身，低头收拾那些蛋糕。
姚怡晴视线从手机界面移开，静静看着不远处。
夕阳映着俞婉凝半张侧脸，她小脸红彤彤的，眼尾泛着点红，一脸的没出息样，只会窝里横。
姚怡晴不耐烦地眉头轻蹙，她收了手机，声音清冷：“她来看我的，在这儿坐着有什么问题？”
负责人神情微顿，这才注意到往上几个台阶的转角处，还坐着姚怡晴。
看到她，负责人立马堆上笑脸：“原来姚老师在这儿呢。”
姚怡晴冷冷道：“这个地方今天没有拍摄，我坐了半天也没见有人从这儿过，碍着谁的事了？平时在这里吃东西的大有人在，怎么今天就不行。路这么宽，但凡长眼睛的，蛋糕还能蹭到谁衣服上？”
负责人上前两步，微欠着身子笑道：“姚老师，真是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姐妹，还以为是外面混进来玩的，您看她刚才也没说清楚。”
又扭头对俞婉凝道，“小姑娘，你来看姚老师，怎么坐的离姚老师这么远，我还当你一个人在这儿呢。”
俞婉凝之前和姚怡晴的相处，要么是在俞家，要么是在姚怡晴养父母家。
她们俩关系一直算不上好，以至于她此刻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姚怡晴在外面居然会护着她。
那人对姚怡晴又恭维两句便走了，周围又剩下她们两个。
姚怡晴看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继续低头打游戏。
俞婉凝拘谨地站在那，好一会儿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谢谢。”
姚怡晴没有应声。
俞婉凝把自己的蛋糕转移到她旁边，在姚怡晴抬头看过来时，她嗫喏着小声道：“我怕一个人坐在那，再有人过来说我。”
姚怡晴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
西面的云霞一点点变成铅灰色，天空仿佛遮了一块幕布，暗沉沉的。
慕俞沉回到连星湾别墅时，发现舒明烟还没回来，便亲自去剧组接她。
到剧组外面，他在车里给她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听，声音很轻：“喂？怎么了？”
慕俞沉顿了下，问她：“还没忙完？”
“陈导要我临时改了一段戏，改完后正在拍，我得等拍完之后看看效果怎么样，不过应该快结束了。”
“嗯，结束了跟我说，我在剧组外面。”
“好，那你就在车里等着，窗户别乱开，免得让人看见了。”
慕俞沉有些好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舒明烟抿了下唇：“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你是老板，要是被人看到你老出现在剧组里，人家压力也很大的。”
慕俞沉无奈地叹了声：“行，我不进去。”
“对了。”舒明烟这会儿没事，又多跟他聊几句，“刚才俞婉凝带着蛋糕来看我，我突然忙起来，就把她丢下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姚怡晴也在那，她们俩不会吵起来吧？”
慕俞沉想了想：“那应该不会。”
“为什么？”
慕俞沉倚在车厢后面的靠背上，微扯了下衣领，寻一个舒服的姿势，性感的喉结散漫滑动：“她们俩只是互不搭理，关系也没差到那个地步。何况这里是剧组，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不顾形象地在外面吵起来——”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手机里传来舒明烟一声尖叫，伴随着重物砸下来的声音。
声音很大，慕俞沉猛地僵直了身体，神情肃然地握紧手机：“哝哝，你怎么了？”
那边没有回应，他看一眼手机界面，已经被挂断了。
慕俞沉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的尖叫和那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响。
男人脸色紧紧绷着，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
慕俞沉开门下车，不顾一切朝剧组的方向跑。
剧组有演员看到他，主动打招呼。
慕俞沉抓住其中一个，沉着脸问：“舒明烟在哪？”
饰演邵尚仪的李婉清，很不幸成为被慕俞沉抓住逼问的那一个。
李婉清不知道慕总是怎么冒出来的，也不明白慕总找舒明烟干什么。她被男人脸色吓了一跳，小脸惨白，结结巴巴地答：“舒，舒姐和陈导在一起，正，正在拍摄。”
“我问你她在什么地方？”男人声音凌厉，眉头皱着，耐心快要耗尽。
李婉清颤抖地指着一个方向。
慕俞沉放开她，着急忙慌往前面跑。
李婉清有些茫然地盯着男人的背影，脑袋懵懵的，双腿直发软。
今天拍摄的地点在藏书阁外面。
舒明烟刚才在藏书阁里给慕俞沉打电话，没料到旁边的柜子突然倒塌。
被掉下的书卷砸了额角，她往后退时人还摔在了地上。
陈逢敏刚拍摄完喊了卡，骤然听到里面的动静。
她和其他人匆忙赶过来，舒明烟已经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捡起掉落的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摔碎了。
陈逢敏扶住她，她额角已经泛起乌青，陈逢敏关切地问：“小舒你怎么样，没事吧？”
舒明烟笑着摇摇头：“我没事。”
刚说完，外面身材笔挺的男人疾步而来。
注意到被搀扶着的舒明烟，以及她额角的乌青，男人唇线抿着，拧眉看向地面倒着的书柜，以及凌乱散落一地的竹简书卷。
众人没料到慕俞沉会出现，纷纷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整个大殿倏然间寂静下来。
陈逢敏也有点错愕，慕总怎么来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慕俞沉已经走过来，站在舒明烟跟前。
“怎么回事？”他声音很淡，又明显压抑着怒火。
陈逢敏心里哆嗦一下，忙道：“慕总，这书柜可能有问题，不知怎么倒了，小舒她……”
“我真的没事。”舒明烟看向慕俞沉，尽量装成两人不熟，“多谢慕总关心，您是来找陈导的吧。”
慕俞沉静静凝着她，唇角微微往下压，不悦的情绪很是明显。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跟他撇清关系。
陈逢敏在旁边站着，一时心里拿不定主意。
慕总肯定不是来找她的，舒明烟这么着急解释，那慕总出现在这儿的目的，必然是跟舒明烟有关。
看来舒明烟这个小叔叔，对她还挺关照。
不过见她受伤慕总这么生气，这关照程度有点不一般啊。
她正若有所思，外面的姚怡晴和俞婉凝听说这边有人砸伤，也跑过来看。
一进大殿，看到舒明烟额角的伤，俞婉凝很是惊讶：“嫂子，被砸的是你啊，伤的严不严重？”
忘记告诉俞婉凝在这里别乱喊，舒明烟惊得忙想拦住她。
俞婉凝已经看向慕俞沉：“哥，你怎么在这儿？你来接嫂子下班？”
偌大的藏书阁，只有俞婉凝一个人洪亮的声音响着。
殿内围观众人从她话里捕捉到什么，一时间神情各异。
大殿里有两秒钟的短暂躁动，之后越发安静了。

第64章
藏书阁的围观群众被陈逢敏遣散,她让人拿了医药箱亲自送过来：“慕总，各种急救的药都在这儿了，我先给……太太处理一下伤口。”
慕俞沉全程垮着脸,周身散发着冷冷的低气压。
舒明烟看她一眼，把陈逢敏手里的医药箱接过来：“逢敏姐,给我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陈逢敏冲舒明烟笑笑，先行离开。
殿内没了别人,慕俞沉拉着舒明烟去前面的书案前坐下。
殿内点了许多蜡烛，影影绰绰的灯光照着,周围笼罩些许暖意。
医药箱打开,慕俞沉亲自帮她处理伤口。
擦上药膏,见他还不高兴,舒明烟道：“就只是被砸了一小下，也没有很疼,可能明天就好了，你别太担心。你笑都不笑一下，都吓到别人了。”
慕俞沉看她一眼，上下打量：“刚才有没有摔到哪，别处有受伤吗？”
说着又想去检查她的脚踝,怕她会有扭伤。
舒明烟摇头：“没有了,别处都没受伤。”
还把脚踝露出来给他看,烛光下一对雪踝莹白如玉,很是漂亮，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慕俞沉看着殿内那些书柜和竹简,默了会儿道：“这些道具摆放的也太不安全了,万幸只是被书卷砸到,如果被柜子砸到怎么办？回头问问是不是经费不够，道具质量有问题。”
舒明烟愣了下，转头：“你要给剧组投资啊？”
慕俞沉捏捏她的脸蛋：“我是老板，给自己公司的项目拨点经费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舒明烟脸上挂笑：“逢敏姐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我还因祸得福，帮了她呢。”
她拉着慕俞沉起来，“剧组都要收工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待着，先回去吧。”
两人从藏书阁出来，剧组众人都还没走，附近围了不少人。
姚怡晴和俞婉凝也还在。
俞婉凝上前问舒明烟：“嫂子，你伤不严重吧？”
舒明烟指了指自己额头：“你看看，像很严重？”
俞婉凝凑近了看，确实不严重，就是有点泛青而已。她表哥那么紧张，这么多人战战兢兢围在这儿，让她觉得可能别处还有伤。
舒明烟不知道外面围了多少人，但绝对是平常这个点不会有的阵仗。
她到现在还记得，刚才陈逢敏听到俞婉凝叫她嫂子，喊慕俞沉哥时的那副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如此突然地在大家跟前暴露了身份，舒明烟有点不自在。
好在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剧组，慕俞沉先把她扶上车：“等我一会儿。”
关上车门，舒明烟不用面对外面那些人，心情才稍稍好些。
她拿手机给俞婉凝发消息，手机屏幕刚刚摔碎了，有点影响视线，但勉强还能用。
舒明烟：【你也上来吧，一会儿送你回家。】
俞婉凝：【不用了嫂子，我一会儿自己回。】
舒明烟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俞婉凝和姚怡晴站在一起，挨的还挺近。
她一时纳闷，不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外面慕俞沉对着陈逢敏说了什么，陈逢敏连连应着，到后来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连连对着慕俞沉道谢，应该是在说经费的事。
直到慕俞沉也坐进车里，吩咐司机驶离剧组，陈逢敏的嘴角还是笑着的。
她拍拍手说可以下班了，让大家收拾收拾回去休息。
人群渐渐散开，姚怡晴被助理叫走，和俞婉凝姐妹俩互相连个招呼都没打。
俞婉凝自己去外面打车，结果网上排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网约车。
没多久，姚怡晴的保姆车驶过来，在她旁边停下。
俞婉凝抬头，便见车门打开，姚怡晴在里面低头玩着手机，也没说什么话。
倒是她的助理笑着探头过来：“俞小姐，晴姐说太晚了，你自己在这儿不安全，让你上车，我们送你。”
俞婉凝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姚怡晴，对方还是没反应。
她真的要送自己回家？
见她迟疑，助理招手催促她：“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啊。”
俞婉凝这才乖乖坐进去，与姚怡晴并排。
——
车子驶进连星湾别墅，慕俞沉打开车门，牵着舒明烟的手下车。
要进屋时，慕俞沉忽然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舒明烟步子微顿，语气里满是不解：“干什么？”
“别动。”慕俞沉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进，“给你看个东西。”
看不到路，舒明烟下意识搂住他的手臂，慢慢往里面走。
人被他带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慕俞沉手放下时她仍闭着眼，睫毛浓密卷翘，温婉的五官精致漂亮。
“睁开眼吧。”
舒明烟缓缓掀起眼皮，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锦盒。
盒子打开着，里面是一套齐全的马术装备，马术服、鞋子、手套、头盔、护腿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根很漂亮的真皮马鞭。
舒明烟眸中燃起星亮，一样样拿起来看着，很是兴奋：“你这么快就准备这些了！”
慕俞沉在她旁边坐着：“你说过的话，我什么时候不放在心上了？”
他把马术服拿起来，“你上次说喜欢红色的，去楼上试试，看满不满意？”
“现在吗？”舒明烟有点心动，抱着马术服往楼上走。
没多久，她又折回来，站在慕俞沉跟前，看着眼前的衣服，“我没穿过，好像不是很会。”
慕俞沉跟着起身，直接把盒子拿起来：“我帮你。”
他说帮忙，舒明烟原本不觉什么。
直到两人一起进了衣帽间，关上门，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还没有这样当着慕俞沉的面脱过衣服呢，也太羞耻了。
偏偏慕俞沉并没有转过身避嫌的打算，还问她：“怎么不换？”
感觉他像是故意的。
是她要慕俞沉帮她穿的，现在再推他出去显得矫情，舒明烟忍着脸热先脱了外套，又把里面的一件件脱下来，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反正早被他看过了，多看几眼也没什么。
好在慕俞沉今天挺像个人，没有欺负她，还真好好教她怎么穿。
红色马术服穿在身上，舒明烟正系着领口的扣子，慕俞沉拿起一边的腰带，弯下腰来，亲自帮她系上：“感觉怎么样？”
舒明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有英姿飒爽的感觉。
穿都穿上了，不知道骑马什么感觉。
她看向慕俞沉：“要不我们去马场吧？”
慕家有私人马场，她之前看慕俞沉和慕知衍去过，慕柚有时候也会去玩。
去年慕知衍带她去过一次，说要教她骑马。她不待见慕知衍，也不愿跟他有牵扯，就没答应。
看她此时满怀希冀，慕俞沉却有点迟疑：“现在？”
“怎么了？”舒明烟看看时间，“现在还早着呢，天刚黑下来，而且马场不是有灯的吗。”
慕俞沉帮她整理衣领：“我是说，你工作了一天，不累吗？”
舒明烟果断摇头：“不累啊。”
她现在精神头十足，很想去试试感觉。
虽然她还不会骑马，但是先穿着这身衣服去马场转一圈也好啊。
感觉她这会儿心早飞到马场了，慕俞沉无奈，两人最后坐上去马场的车。
路上慕俞沉把舒明烟摔坏的手机卡取出来，装进另外一部手机里，又帮她把常用的软件下载登录，跟她道：“这个手机是家里备用的，平时没怎么用过。你先暂时用着，后面有喜欢的型号，到时候再给你买新的。”
舒明烟对手机没什么挑剔的，能用就行。她接过来看了看：“其实这个也挺好的，就这么用着吧，到时候再说。”
新手机装进包包里，她拿起摔碎的那个，叹气一声：“这手机其实也没买多久呢，就是不小心屏幕摔碎了，换个屏幕也能用。”
慕俞沉笑了声，捏捏她的脸蛋：“慕太太这么节俭？”
舒明烟：“那当然，勤俭持家是美德。”
说话间，马场到了。
慕家的私人马场建在市区之外，从车上下来，入目便是一大片用木桩围起来的开阔草坪。
周边没有高楼大厦，显得天很低，天上的月亮皎洁，仿佛唾手可得。
打理马场的赵伯听到动静迎出来，笑着打招呼。
慕俞沉常来，对这里很熟悉，对赵伯略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舒明烟：“三个月前送来的那匹宝马性子很温顺，让赵伯牵出来给你试试。”
赵伯知道舒明烟不会骑马，之前就算过来，也都是在边上看着。
这回一听，笑着道：“太太要学骑马吗，我这就去牵出来。”
慕俞沉让舒明烟跟赵伯过去，自己去屋里换马术服。
等他从试衣间推门出来，赵伯已经牵出了那匹马，马儿正低头吃草，舒明烟围着它打转，几次试图伸手摸摸它，又不敢。
慕俞沉走过来，跟她道：“温风脾气很好，不会伤人。”
舒明烟扭头：“它叫温风？”
慕俞沉嗯了声，带着她的手过去，抚摸温风的头，原本正吃草的温风下意识把头往舒明烟掌心又蹭了蹭。
舒明烟一颗心被它软化掉，这才肆无忌惮地又摸了好几下。
慕俞沉翻身上马，冲她伸出手：“上来，我带你四处转转。”
舒明烟被他带上马背，这是第一次她以马上的视觉来看这片马场，只觉视野更加开阔，如果是在白天，风景肯定更好。
怕她不适应，慕俞沉骑的很慢，温凉的风在身边吹拂而过。
慕俞沉告诉她驭马的要领，舒明烟认真听完，试着接过缰绳自己操作。
她适应的很好，能够慢慢掌握方向。
很有成就感，她逐渐开始飘了：“好像骑马也挺简单的，我感觉就算没有你，我自己一个人也能骑。”
这么快口出狂言，慕俞沉挑眉：“是吗？”
舒明烟回头看他一眼，反问：“我骑的不好吗？”
慕俞沉带着白色手套的手重新接过缰绳：“抓紧。”
舒明烟下意识抓住马鞍，感觉身后的人倏而一夹马腹，她只觉马儿身躯震了下，逐渐朝着前面狂奔起来。
舒明烟吓得身体一个趔趄，摇摆的身躯被后面的慕俞沉手臂稳稳护住。
然而马速依旧没有降下来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快。
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舒明烟被颠的慌了神，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天旋地转。
她没想到马跑起来速度能快成这样。
舒明烟很怕摔下去，急忙冲着慕俞沉喊：“太快了，你慢一点！”
耳畔传来慕俞沉的声音：“慢什么，这才哪到哪？你不是说自己学会了？”
男人呼吸平稳，好像才只是热身。
舒明烟没心思顾忌脸面，她感觉再跑下去，她会灵魂出窍的。
于是很识趣地认错：“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慢点，快慢下来，慕俞沉我求求你，真的太快了……”
她开始跟他说软话。
慕俞沉勾勾唇角，拉住缰绳将马速慢下来，渐渐恢复平稳。
舒明烟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愤愤不平地说：“你不是说这匹马很温顺吗，怎么跑这么快？”
慕俞沉失笑：“谁跟你说温顺的马都跑的慢？”
舒明烟一想，好像是这个逻辑，一时语塞。
人家只是脾气好，不代表速度慢。
舒明烟对温风不满意：“等真正学的时候，我要再换一匹马。温风太快了，我喜欢慢一点的。”
“想要慢的？”慕俞沉很是诧异，“我怎么记得，你之前都是让我快点？”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舒明烟回头跟慕俞沉争辩，她明明没说过这话。
然而一对上男人戏谑的表情，她顷刻间顿悟。
舒明烟又羞又恼，气得瞪了他一眼，翻身下马。
她不玩了！

第65章 、完结（上）
慕俞沉先前在马场故意跑那么快逗她,舒明烟心里来气，晚上睡觉时也不愿搭理他。
她洗完澡在床头靠着，自顾自地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新换了手机，她得试试手感。
刚上线,发现俞婉凝居然在线。
她什么时候也玩这个游戏了？
舒明烟点击观战,发现她打的是人机模式。
俞婉凝玩的剑姬，操作有点笨拙,总是放空技能，跟对面机器人对决看起来都很吃力。
舒明烟自己打游戏菜,如今遇到一个比她还菜的。
看着俞婉凝被机器人打的最后落荒而逃,她噗嗤笑出来。
舒明烟发微信过去：【你怎么也开始打游戏了？】
又把刚才看到的截图发过去。
俞婉凝游戏结束后看到,立马回复：【呜呜呜你怎么偷偷看人打游戏】
舒明烟：【……】
俞婉凝：【你知道我今天怎么回来的吗？】
舒明烟：【怎么回的？】
俞婉凝：【姚怡晴送我！】
俞婉凝：【神不神奇？】
舒明烟意外了一瞬,回复她：【其实也还好吧，没那么神奇。】
俞婉凝：【(/撇嘴)】
舒明烟猛地想到什么,又敲字问她：【你突然玩这个游戏，不会是因为姚怡晴吧？】
俞婉凝：【今晚她送我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她在玩这个，实在太无聊了，就说我跟她一起玩。】
【结果刚打了没几分钟,她就不想搭理我了,说我是菜鸟之王。】
【我这不是不服气吗,回来练练手。】
舒明烟嘴角噙着丝笑：【行,你慢慢练。】
俞婉凝：【嫂子你也玩吗，咱们一起？】
舒明烟想到她刚刚打人机的状态,十二万分的抗拒,回复：【我玩的不好,咱们两个一起只有输的份了，你自己先练练。】
俞婉凝：【呵，你也嫌我菜。】
俞婉凝：【等着瞧吧，我早晚惊艳给你们看！】
舒明烟：【行，等你。】
俞婉凝：【……】
正聊着，慕俞沉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掀开被子坐进来：“要玩游戏吗？我陪你？”
舒明烟看他一眼，丢掉手机往被窝里一趟：“我突然又困了，我想睡觉。”
她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慕俞沉散漫笑了声，关掉灯，凑过来拥住她：“那我也睡。”
舒明烟挣扎了几下，他把她搂的更紧，舒明烟没办法，最后任由他抱着。
“额角的伤还疼吗？”他忽而低声问。
舒明烟摇头。
慕俞沉轻柔吻过她的发顶：“嗯，那早点休息。”
——
舒明烟被砸的并不严重，只是她皮肤白，当时看上去有点泛青。
第二天醒来照镜子，青痕已经不明显。化妆时她用了遮瑕，更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早饭后慕俞沉要送她去剧组，舒明烟坚决反对，只允许司机送她。
昨晚上慕俞沉因为她被砸，全程拉着长脸，估计把大家吓得不轻。
他还害得她被扒掉小马甲，她都不知道往后怎么在剧组跟大家相处了。他如果再出现，影响剧组拍摄进度。
司机把车子停在老地方，舒明烟拎着包包下车，自己往拍摄地走。
路上遇到很多剧组的人，大家都是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只是称呼变了：“舒老师，早！”
舒明烟笑着回了一句，看到前面拿着剧本慢吞吞走着的李婉清，她快走几步过去，在她肩膀拍了一下：“邵尚仪，早啊！”
李婉清愣了下，回头。
对上舒明烟之后先是惊喜地笑，之后她大概想到什么，登时拘谨不少：“舒老师，早。”
以前没觉得什么，这会儿舒明烟才发现，小舒老师比舒老师亲切多了。
舒明烟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都怪慕俞沉，他在外面的淫威都影响到她了！
舒明烟一时无语，看向李婉清：“我很凶，很吓人吗？”
李婉清忙摇头：“没有啊。”
“那你看见我跟看见老虎一样？”
“……”
其实李婉清到现在都觉得有点像做梦，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我就是不敢想象，自己和耀起的老板娘一起上班，还天天坐一起吃饭。”
她看向舒明烟，“你不凶，慕总是真的凶。昨晚慕总来的时候，抓住我逼问你在哪，把我吓了一跳，差点魂飞魄散。”
当时舒明烟和慕俞沉聊天时突然中断，他肯定着急。
舒明烟能想象到李婉清被惊吓的状态，拍拍她的肩：“他人就那样，你别放心上，我替他跟你道歉。”
李婉清受宠若惊，忙摆手：“不用不用，其实能看出来，慕总特别关心你。”
说到这里，她逐渐露出磕CP才会有的姨母笑，“第一次发现，慕总还有这么冲动的一面，都是因为——爱情！昨天晚上你们走后，好多人私下里说，慕总看着你时眼神太温柔了，简直比偶像剧里的男主还苏。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经历？”
舒明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她：“你自己看剧本吧，我懒得理你。”
陈逢敏在筹备接下来的拍摄，她今天早上看起来心情很好，嘴里不时哼着歌。
到底是业界的老人了，她什么局面没见过，昨晚那些不过是小意思。
慕总说要给这部剧追加投资款，她现在只有高兴的份。
看到舒明烟过来，她挑了下眉：“小舒老师，说好的小叔叔呢？”
她大概是整个剧组除了姚怡晴之外，唯一敢调侃她的人了。反正慕俞沉没在，陈逢敏没在怕的。
舒明烟还是更喜欢和陈逢敏的相处，让她比较自在。
她眨了眨眼：“我也没骗你，我是在慕家养大的，按辈分，确实叫他小叔叔。但是我们没血缘，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陈逢敏有些好笑：“所以你那个年纪比你大，做生意比较杂，和这个圈子沾点边的男朋友，也是慕总咯？”
舒明烟点头：“你看，我说的是不是都对得上，都是真的。我这人很老实，不说谎话的。”
陈逢敏：“……”
“干活干活，咱们拍摄还得赶进度呢。”陈逢敏说，“小舒，你带人去把今天要用的道具准备一下。”
舒明烟爽快答应，乖乖去干活。
因为陈逢敏对她的态度照旧。
长期下来，大家发现舒明烟还跟以前一样，并没有摆老板娘的架子，剧组的相处氛围日渐恢复融洽。
慕俞沉偶尔会来接送她上下班，大家也都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在暗地里磕起了CP。
十一月底，温度骤降，天气比先前更显清凉。
这天傍晚，舒明烟收工后裹着大衣出来，慕俞沉照常来接她。
回家的路上，慕俞沉说起他明天要出差的事。
舒明烟狐疑地问他：“去哪？”
慕俞沉说：“欧洲，那边有个重要的收购，我得过去一趟。”
“去多久啊？”
“还不知道，可能两周，或者一个月。”
舒明烟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心里有点不舍。
他最近一直都没出过差，她都快忘了他以前天南海北到处飞的情景。
如果出差一个月，到时候都临近元旦了。
那时候剧组可能都杀青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慕俞沉柔声安抚：“我尽快回来。”
舒明烟笑笑：“没事，工作要紧。”
车子驶进连星湾别墅，下车时，慕俞沉和舒明烟注意到院子里停了一辆跑车。
这辆车太熟悉了，是慕知衍钟爱的那款。
管家过来说：“慕总，太太，知衍少爷来了，说是找慕总的。”
舒明烟想起什么，看向慕俞沉：“你之前说给他两个月时间想清楚自己哪错了，他这是想清楚了？”
慕俞沉也不知道，牵着舒明烟的手往里面走。
慕知衍听到动静，已经迎了出来：“小叔叔。”
看到旁边的舒明烟，他默了好一会儿，有点别扭地开口：“小婶婶。”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小婶婶这个称呼，舒明烟一时间还挺不适应。
慕知衍看着比两个月前更瘦了些，但整体看上去很结实。
那张浪荡公子脸，在经历几个月的日晒风吹后，五官更加棱角分明。
慕家的基因本就好，他现在少了油腻感，实在顺眼不少。
慕俞沉带舒明烟去沙发上坐下，示意那边的单人沙发。
阿姨送了茶水过来，慕知衍没敢坐，就那么站着：“小叔叔，我来认错的。”
“这次知道错哪了？”慕俞沉冷冽的脸上不见表情，声音寡淡，透着往日的威严。
他下巴轻抬，“说说看。”
慕知衍拘谨地站着，沉默须臾，才开口：“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从记事起就知道，家里有躺着也花不完的钱，在学校读书没认真过，也不去公司，每天只知道花天酒地，跟一帮人在外面混。我交女朋友，花钱大手大脚，却没想过那些钱是哪来的。我没有担当，不知道爷爷和小叔叔的不容易，这是第一错。”
慕知衍停顿了下，朝舒明烟的方向看一眼，才又缓缓道：“爷爷想把明烟嫁给我，我不珍惜，对她不好，还在外面乱来惹她生气。我不仅没反思自己，后来她和小叔叔领证，我还把错归咎在她身上，说她攀附，事后也没有真心把她当成小婶婶对待，这是第二错。”
他说着，向舒明烟诚恳道：“小婶婶，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还为了不在工地上吃苦，妄图讨好爷爷，以求得小叔叔宽恕，这是第三错。”
他对着慕俞沉鞠躬：“小叔叔，我这回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好好改正自己，不再贪玩。慕家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没付出过什么，以后您让我为慕家做什么我都愿意。”
慕知衍这次的态度，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诚恳，舒明烟险些怀疑他这具身体里被换了灵魂。
看来有时候多吃点苦，也是挺好的一件事。
慕俞沉依旧绷着脸，许久没有说话，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凌厉气场。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慕知衍心里紧张，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少顷，慕俞沉看向慕知衍，神情依旧肃穆：“你能迷途知返是件好事，自己接下来怎么打算的，说来我听听。”
慕知衍思索着开口：“我读书这么多年，也没学到什么，以后打算重新学金融，跟着您做生意。”
慕俞沉淡声道：“工地上是辛苦，做生意也不是什么容易事，靠的不是一时脑热，要有持久的毅力和恒心。”
“我会坚持的。”
慕俞沉略一思忖：“我会安排你出国读书，从此远离你那些狐朋狗友。你在外面真能学好，老老实实把书读完顺利毕业，我就让你回来帮我。你要是还不学好，以后就在外面自生自灭，从此别再拿慕家一分钱。”
他停顿下来，抬眼看慕知衍，“你敢应吗？”
“敢。”慕知衍道，“小叔叔，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学。”
—
夜幕深沉，月亮的清辉如水一般。
因为今晚慕知衍的到来，舒明烟想到之前的很多事。
还想起那个晚上，慕家老宅里，她因为要和慕知衍订婚的事恐慌无措，鼓着勇气跟在慕俞沉的屁股后面，说要嫁给他。
临睡觉前，舒明烟靠在慕俞沉怀里，轻声问他：“如果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会放任我嫁给慕知衍？”
男人慵懒倚在床头，手中把玩她一缕发丝，声线温醇：“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突然回慕家？”
他是想回去抢亲的。
慕俞沉还清楚记得那天，他从机场里出来，看到她孤身一人被丢在路边，压根不见慕知衍的踪影。
天色暗沉沉的，快要下雨，她就孤零零站在那，身影瘦弱纤薄。
自从把她带回慕家开始，他从来都是好好护着，舍不得她哭，看不得她难过，哪里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慕知衍倒好，敢把她丢在路边，不闻不问。
那天慕俞沉前所未有的恼火，他第一次动了强烈的念头。
慕知衍不配，他们俩不该在一起。
“可是你回慕家也没有做什么啊，你都没说几句话，也没怎么理我。”
慕俞沉思绪有些飘远，苦涩一笑：“哝哝，我也是普通人，也会怯懦的。你和慕知衍的婚约当初是你亲口答应的，我以为你喜欢他，害怕要是真的强加阻拦，你会恨我。”
舒明烟如有所思着：“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很喜欢我了吗？”
她忽而很有兴致，满含期待地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慕俞沉失笑，食指的指腹不轻不重去挠她的下巴，懒洋洋问：“这很重要吗？”
“重要啊，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那我得好好回忆一下。”慕俞沉抱住她，把人收进怀里，“改天吧，容我想想再答复你。”
作者有话说：
还剩下最后一章正文就完结啦，挪到今天晚上12点更，等不到的宝们可以明天早上看~

第66章 、完结（下）
慕俞沉出差之后,舒明烟一如往常每天去剧组，生活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不一样的。
晚上没有慕俞沉抱着她,她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会有点不习惯。
心上的某个地方也空落落的,总盼着他快点回来。
舒明烟自己都没想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对慕俞沉已经依恋到如此地步。
大概是他实在太好了吧。
时间弹指而过,转眼进入十二月中下旬，《关山月》的拍摄接近尾声。
这天傍晚,她忙完手上的工作,发现不远处俞婉凝凑在姚怡晴旁边打游戏。
这段时间俞婉凝经常来,她好像对这个游戏上瘾了,有事没事就缠着舒明烟或者姚怡晴打游戏。
姚怡晴起初不愿搭理她，耐不住俞婉凝脸皮厚,最后两人的关系居然神奇地因为游戏缓和下来。
舒明烟过去时，俞婉凝很激动地道：“嫂子你快来看，我刚刚把对面的人反杀了，厉害吧？”
姚怡晴很无语：“这也值得你炫耀一把？”
俞婉凝不满：“你没好好教我，要不然,我还能双杀呢。”
见舒明烟在旁边坐下,俞婉凝说：“嫂子,你来不来,等这局打完，咱们三个一起。”
舒明烟笑笑：“你们玩吧,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俞婉凝抬头：“你怎么蔫蔫的？工作上有烦心事？”
姚怡晴捧着手里的奶茶喝一口：“剧都快拍完了,她能有什么烦心事。想慕俞沉了吧？”
舒明烟一阵心虚：“哪有,就是有点困。”
“哦。”姚怡晴了然地点头，打趣，“原来慕俞沉不在家，你睡不着。”
舒明烟：“……”
俞婉凝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我哥怎么还没回来，他出差都快一个月了吧？”
舒明烟抱膝坐着，手肘放在膝盖上，手托着腮：“应该快了。”
姚怡晴和俞婉凝还在打游戏，她低头随便刷着手机。
直到天色黯淡，她照常收拾好东西回家。
从剧组出来的路上，她发消息给慕俞沉：【我下班了。】
【网上说，长莞都下过两次雪了，安芩一点雪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也好想看雪。】
【欧洲的平安夜，是不是比国内热闹？】
消息刚发送，慕俞沉回的很快：【不知道。】
舒明烟：【？】
大醋包：【出来没有，我在剧组外面。】
舒明烟瞳孔微缩，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她收了手机，加快步子往外面跑。
平时接她的车子就停在老地方，慕俞沉穿着黑色风衣，身材笔挺地站在那，正朝她的方向看。
快一个月没见了。
舒明烟按捺不住内心的雀跃，朝他飞奔过去。
慕俞沉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把人收进怀里。
他嗅到女孩身上那抹熟悉的清淡甜香，连日来的思念席卷过来，如洪水一般似要将他淹没，慕俞沉把人抱的更紧：“想不想我？”
“嗯，很想。”她顾不得害羞，很直接地表达着思念。
这个点剧组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少同事偷偷往这边看，舒明烟也丝毫不在意：“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回来。”
“外面冷，去车上吧。”慕俞沉带她上车。
车厢内暖烘烘的，舒明烟的手被他握着，分开五指，与她紧紧相扣。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启动，往前面开。
舒明烟问他：“你工作忙完了吗？”
“嗯。”慕俞沉应着，深邃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倏忽间，他升起了前座与后座的挡板。
被隔离开的密闭空间里，慕俞沉将人搂过来，抱坐在腿上，下一瞬，对着那张红唇热切地吻上去。
他们太久没有接吻，起先舒明烟觉得陌生，后来熟悉的依恋感慢慢回笼，她攀着他的颈，与他忘情缠绵，舒明烟身上的衣服被他揉乱。
好一会儿，慕俞沉放开她时，舒明烟只觉双唇被他吮的发麻。
她喘息着，柔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舒明烟还未再说什么，视线不经意扫过窗外，才发现不是回连星湾的路。
她不解地看向慕俞沉：“咱们去哪？”
慕俞沉自然地把她揽进怀里，眸中闪过一抹浅笑，在她耳边轻声道：“去一个好地方。”
舒明烟：“？”
这里原本就是郊外，环境静谧，鲜少有车辆往来。
司机一路往前开，慢慢整条道上一辆车都没了，往前看，一片黑漆漆的，也不知是要通往何处。
后来又上了坡，一路往蜿蜒的山上走。
前路未知，但大概是慕俞沉在跟前，舒明烟心里很是安定，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这么晚，你带我去山上做什么？看星星？”她没忍住，猜测着问了一句，又看看外面的天，“今天有点阴，不一定有星星吧？”
慕俞沉朝前面看一眼，压低声音：“别着急，快到了。”
最后车子开到山上一处空旷宽敞的地方，慕俞沉带着舒明烟下车。
山顶上温度低，凛冽的风吹着，舒明烟下意识缩脖子。
慕俞沉弯腰从车里拿出一件早就备好的羽绒服，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罩住。
暖意袭来，她把衣服裹紧，目光逡巡四周。
这好像是一个山上的观景台，面积开阔，大概因为位置高，地上落了层白色的雪，更添静谧与神秘感。
站在栏杆前向下俯瞰，层层叠叠的山峦之间，路灯成排亮起，连成蜿蜒曲线，宛若颗颗星辰点缀在这清幽山谷之间，又似深夜中泛着荧光的夜明珠。
长青的树叶上落着薄薄一层积雪，灯光下亮晶晶的，剔透又漂亮。
细碎的小雪花还洋洋洒洒落在，随风盘旋。
舒明烟很是兴奋，伸手接下那些雪花：“原来山上下雪了，我都不知道。”
这时，司机打开车备箱，从里面抱下来好几种烟花。
“我来。”慕俞沉走过去，接过司机手上的烟花。
舒明烟不解地朝那边看过去，怎么还有烟花？
那边慕俞沉好像对司机又交代了什么，司机把车开远了些，此处只剩下他们两个。
慕俞沉看过来：“在那边等着。”
舒明烟看他亲力亲为，把那些烟花放在合适的位置，点燃引线。
随着耳边巨响，一颗颗“小导弹”飞入天际，划破夜晚的苍穹，又怦然炸开，一瞬间映透天地，色彩绮丽而斑斓。
慕俞沉朝着这边信步而来，火光勾出他冷峻清隽的脸廓，那双深沉的眼眸里闪着微芒。
他停在她跟前，两人四目相对，舒明烟脸颊莫名有点热。
抬头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绚烂烟花，她白净的脸上挂着点欣喜，笑意漫开在嘴角，很是愉悦地问他：“你怎么想起来带我放烟花，好漂亮！”
“这些是一个月前就准备好的，因为我出差这么久，这才耽搁到现在。”
慕俞沉深深望着她，“哝哝，你之前说我没有追过你，也没有跟你告过白。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留有遗憾，虽然迟了一点，但还是想借着今晚，跟你说点心里话。”
舒明烟笑意微怔。
她当时就是随便问问，其实早就翻篇了，压根没想到他这么放在心上。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舒明烟抿了抿唇，心底带着一份希冀。
“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昨晚到今天我一直在想。好像很难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是从蔗县把你带到慕家开始，你在我心上就占据很重的分量。与你相处的一点一滴，如今回忆起来，都还清晰烙印在脑海。”
“感情的事，之前你年纪小，我从未想过。后来老爷子把你当成慕家未来的孙媳妇，要让你将来嫁给慕知衍，看着你和他一起围在老爷子跟前有说有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大概就是在一次次的酸涩当中，我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知道的时候没有欣喜，只有无措，慌乱，还有想得到你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你和慕知衍有婚约，不爱跟我说话，在我面前像对待长辈一样，拘谨又小心翼翼。你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我，你永远不会属于我。”
舒明烟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说的这些，她完全不知道。
他们明明之前关系那样好，后来的几年里，却渐渐疏离成那样。
她之前没有想过，慕俞沉会喜欢她，也不敢想。
可是如今知道了，又觉得有点心疼。
“哝哝。”慕俞沉牵起她的手，男人的手掌宽阔温暖，又充满安全感。
舒明烟下意识回握住他，抬眸跟他对视。
慕俞沉说：“我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走着老爷子早就为我铺好的路，读书，学金融，养成沉稳有担当的性格，接管慕氏集团。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只有该做与不该做，没有想做或者不想做。”
“后来发现对你的感情，我第一次内心深处有了迫切的渴望，渴望我是与你有婚约的那个人，渴望拥有你，渴望你以同样的感情来回应我。”
“想要却得不到你的那两年，我曾一度觉得自己好像疯了魔，像一台不会停止的机器，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平静之后，我发现眼前的世界再无颜色。”
舒明烟眼眶早已泛红，心上某处像被什么刺痛。
她听到男人无比真挚地继续说着：“这些话原本不想说的，但你上次问了，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哝哝，是你让我在这枯燥乏味的生活里，找到了唯一的那抹亮色。”
舒明烟努力撑着，还是有一滴晶莹的眼泪掉下来。
她上前一步，主动环上男人紧致的腰身，侧脸贴在他胸前，强忍着哽咽，很轻地说：“那你以后要对我好。”
“当然要对你好。”慕俞沉亲吻她的额头，柔声应着，捧起她的脸颊，俯首吻住她的唇。
慕俞沉把所有烟花都连在了一起，一波放完，另外一波跟着点燃，漂亮的烟花给这暗沉的夜幕照亮颜色，又如流星颗颗坠落，洒向人间。
慕俞沉吻的动情，缠绵而炽热。
舒明烟心底仿佛銥嬅被什么填满，睫毛簌簌轻颤，踮脚回吻他。
舒明烟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她无依无靠，慕家对她的养育恩情她应心怀感激，不能把这份情意当成理所应当。
很多时候她内心都是孤单的，她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真正属于她，也曾彷徨无助，小心又敏感。
然而这一刻，漫天的烟花为她而绽，眼前的男人满眼是她。
如果烟花能够传信，她希望天上的父母能够看到，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稍稍休息一下，番外周四下午更。
这本的番外我想先写几章哝哝刚进慕家时，小叔叔的带娃日常，大家可以根据需求选择性购买~
小包子后面会写，如果有其他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评论区留言，我尽量写～(^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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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开《灼灼浪漫》，求个收藏呀~
【1】那年，奚家落败。
大雨滂沱的夜晚，奚漫无助地蹲在贴了封条的奚家门口。
一把雨伞遮在她头顶，沈温清隽斯文，极尽温柔地冲她伸出手：“漫漫不哭，三哥来接你回家。”
从此她被沈温养在身边，宠若珍宝。
有次奚漫陪沈温参加好友的婚礼，宴席上，朋友调侃：“沈温，你和奚漫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温喝着酒，漫不经心：“别胡说，我把漫漫当妹妹。”
奚漫强压下辛酸，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大家别误会，我和三哥是兄妹情。”
她知道，沈温的白月光要从国外回来了，那才是他惦记的人。
沈温去机场接白月光那天，奚漫叫住他，满眼真诚：“三哥，祝你幸福。”
沈温坐上去机场的车，奚漫默默收拾行李，搬离沈家。
沈温回家，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再无半点奚漫的痕迹，他的心突然跟着空了。
【2】
奚漫搬进了沈温的死对头简灼白家。
简家门口，她看向眼前桀骜冷痞的男人：“你说过，只要我搬进来，你愿意帮他做好那笔生意。”
简灼白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脸上情绪不明：“就这么喜欢他，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奚漫不说话。
沈温养她七年，这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就两不相欠了。
那时的奚漫根本想不到，她会因为和简灼白的这场约定，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丢在这里。
【3】
兄弟们连着好几天没见过简灼白了，一起去他家里找他。
客厅沙发上，简灼白罕见地抵着位美人，他被嫉妒染红了眼：“沈温这样抱过你没有？”
奚漫轻轻摇头。
“亲过你没有？”
“没有。”奚漫黏人地勾住他的脖子，“怎么亲，你教教我？”
众兄弟：“！！！”
这不是沈温家里丢了的那只小白兔吗？外面沈温找她都找疯了，怎么被灼哥藏在这儿？？？
——很久以后奚漫才知道，她被沈温从奚家门口接走的那个晚上，简灼白也去了。
说起那晚，男人自嘲地笑，漆黑瞳底浸满失意。
他凝神看着窗外的雨，声音轻的几乎要听不见：“可惜，晚了一步。”
痞帅浪荡痴情纨绔VS落魄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