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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他玩
作者：银飞壳
内容简介
 井南中学校草陈垠染了场流感，在家休息了半个月，回到学校后发现变天了 学校来了个神通广大的转学生，把本属于他的暧昧校花、颜控同桌、迷弟迷妹抢了个干净。 最过分的是同桌，色令智昏地把靠窗的宝座也让给了转学生。 就这样，一夜之间失宠的陈垠迎来了一位新同桌，长得确实帅、成绩真的好、家境还优渥，完美得不像个真人。 除了脸一无是处的陈垠能屈能伸，决定打不过就加入：你好，我是陈垠，以后互相关照。 新同桌勾唇点头，温文尔雅：我叫盛长流，听说你篮球打得很好，希望有机会可以去观摩。 操，连性格也挑不出错，回家路上被新同桌一秒折服的陈垠想着明天要给他带份见面礼，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正在想的人 盛长流靠在酒吧街后巷中，三五个流氓似的人毕恭毕敬在他面前站着，其中一个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烟。 盛长流熟练地叼着烟，眼睫垂着，将面前的人踢翻在地，而后漫不经心看过来，隔着腾起的烟雾，和陈垠四目相对。 第二天，盛长流收到同桌送的精致打火机一支。 完美学神白切黑转学生攻*通俗帅哥摆烂校草受，高中-大学。 你是我年少遍野的废墟中，唯一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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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作业掉家里了
“陈垠！我再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再不下楼你永远别去学校了！”白宁晓女士已经在下最后通牒。
三秒后，二楼房间的米色窗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懒懒拉开一半，睡眼惺忪的男孩慢腾腾走到书桌边收拾作业，巴掌大的脸被拢进日色中，在满天春光下毫不逊色。
五分钟后陈垠下楼，坐进白宁晓女士的副驾驶，很可惜，虽然超过了三分钟，但她还是把导航地址设成了井南中学，然后发动汽车。
成年人就是说话不算话啊，陈垠心想。
陈垠的流感其实已经在三天前好了，但这三天他拙劣的装病赢得了白宁晓女士对学渣的同情和尊重，同意让他再休息几天去学校，如今大限已至，他不得已重新迈开去学校的步伐。
“下学期升高三了，再怎么不爱学习也得收收心。”行驶途中，白宁晓语重心长道。
“嗯...”陈垠了例行敷衍后猛地抬头吃惊地看向妈妈：“你们对我的学业还有期望？”
白宁晓差点一个刹车暴打亲儿子：“那不然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要送你去学校？”
“因为...母爱？”陈垠在看到妈妈几近铁青的脸色后适时停止了胡言乱语：“我会加油的，你们放心，到时候我第一志愿清华第二志愿复旦，一定让二老风光无限。”
“第三志愿呢？”
“新东方或者蓝翔吧，三个志愿怎么也得录上一个。”
下一秒，白宁晓靠边停车：“要不你走过去吧，我想回家跟你爸再生个孩子。”
陈垠沉思片刻：“我要漂亮妹妹。”
......
陈垠是在上午第一节 课结束后到的学校，这时正是上午大课间，学校最吵的时候，去小卖部的和操场的学生满学校乱飞，还有一堆跪在门卫室里让门卫大爷放他们出去买早饭的。
“看！是校草！”陈垠刚下车，门卫室里就有个男生指着他喊。
陈垠下车的脚步一顿，立刻缩回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包袱还挺重。”白宁晓道。
“不能辜负了白女士和陈先生优秀的遗传基因嘛。”陈垠整了下头发和外套后再次下车。
门卫室一大群学生扒着窗户眼巴巴盯着他，陈垠满意地抬了抬下巴，心说早知道今天再穿帅一点了。
“你站住！别进来！”那男生喊道，离门卫室还差五步的陈垠停下来，勾唇：“嗯？”
“对面早餐店帮忙买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我出不去！”男生看陈垠的眼神充满了热切的欲望。
陈垠：“嗯...嗯？？？！”
“帮我也带个鲜虾卷饼吧！谢谢校草！”
“鸡排鸡排，多加辣椒。”
“咖啡能买吗？就是前面那家听雨咖啡~”
......
陈垠：。我算什么校草，不过是个冤种而已。
二十分钟后，陈垠带着六七份早餐狼狈地走进门卫室，一进去就被扑食的饿狼们分了个干净，那吃一顿少一顿的架势看得陈垠差点不想收他们钱。
分完早餐的陈垠拎着自己的蛋饼走进校园，没走两步远远就传来一声嚎：“陈垠！不要进来！！！你兄弟还没吃早饭！”
“已经进来了，不好意思。”陈垠看着气喘吁吁跑到自己面前的明思昊：“蛋饼要吗？”
“说真的兄弟，这两个星期没见我真的很想你。”明思昊双眼发光地盯着蛋饼道。
“......”
明思昊边吃蛋饼边跟陈垠哥俩好地往教室走：“最近学校有大事发生，就在我们班，有个学神从C大附中......”
两人走进教室，明思昊话说到一半就被陈垠打断：“井迪？你怎么坐这儿了？”
拐进教室，陈垠看到自己的同桌坐在了讲台边上，正低着头奋笔疾书。
“他自己搬的！”明思昊看热闹不嫌事大。
刚扔了笔跑过来准备关心陈垠的井迪突然缩了缩脖子，对上陈垠明阔悠亮的双眼更心虚了：“是有个新同学、想坐我那个位置，我照顾新同学嘛，让给他了。”
“不，是你觉得新同学比我兄弟还帅，色迷心窍了。”明思昊继续搞事。
陈垠蹙眉，把目光移向井迪原本的位置，果然那个桌面不再乱糟糟了，整齐清爽地摆放着书本纸笔，以及一份陈垠非常眼熟的卷饼，当然，卷饼边上是更眼熟的是自己跑了半条街买到的听雨咖啡......
好家伙，陈垠算是记住那两个女生了，一个看起来太瘦了陈垠自掏腰包给她加了份鳕鱼、另一个脸色苍白但是要冰镇咖啡，陈垠还特地嘱咐店员去冰，合着是自己多管闲事。
“我新同桌呢？”陈垠心情复杂地问。
“他去樊博那边聊下个月市级竞赛的事了，上课前会回来。”井迪抢着回答。
樊博是他们的物理老师，一位毛发稀少普通话不太标准的四十岁瘦子。
陈垠眯起眼睛，如果没有记错，在高一入学的时候井迪也是这样对自己如数家珍，呵，这就是所谓的颜控吧。
陈垠抱着点莫名其妙的醋意坐回自己的座位，第二节 是物理课，上课前两分钟同学们陆续回了教室，等教室差不多坐满了陈垠身边还是空的。
预备铃响起，樊博捧着教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名比他高了整整一头的学生。
陈垠半靠在墙上懒懒抬了下眼，看到那人朝自己走来，身高目测一八五往上，五官端正得过分，穿着校服、神色疏漠，从头到脚自带好学生滤镜。
是这个家伙没错了。
那人看到陈垠后也愣了下，但步子没停，到了座位前朝陈垠点了点头坐下，陈垠直起身子，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陈垠用余光看到这人把卷饼和咖啡都放到了一边，从抽屉里掏出了物理书本，然后——
——“陈垠，待会儿下课把作业交给我。”樊博猝不及防点名，把观察新同桌观察得正起劲的人吓了一跳，陈垠顿时正襟危坐：“好的。”
好个屁，一个字没动。
被提醒要交作业的陈垠没了偷看同桌的心思，一整节课对着自己空白的练习册发愁，临近下课轻轻“啧”了声，自言自语道：“就说掉家里好了。”
一堂物理课过得很快，下课铃刚响樊博夹起教案就朝陈垠看了过来：“作业呢？”
“老师我......”
“老师，他还有两道题不会，等我教会他下节课后会送到您的办公室。”沉磁悦耳的嗓音在耳旁响起，陈垠愣了吧唧看向同桌，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樊博便立刻换了个态度，笑眯眯道：“行，长流你慢慢教，中午给也没事。”
“抄吧。”樊博走后，同桌将自己的物理练习册放到陈垠面前，友好地看了他一眼。
陈垠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练习册，反应过来后嘴角抿了两下，差点不争气地哭出来！
“抄吧”这两个字对于中学生学渣的杀伤力可太大了！
那种游刃有余的大方和阔气，对弱小学渣的善良和怜悯，那能量绝不亚于成年人世界里的“我养你”三字，陈垠觉得给他磕个头都轻了！
必须磕两个！
“你好，我是陈垠，以后互相关照。”陈垠用这辈子少有的郑重语气道。
“我叫盛长流，听明思昊说你篮球打得很好，希望有机会可以去观摩。”盛长流浅笑，温文尔雅道。
陈垠彻底被盛长流俘获，他点头：“行，下次篮球赛我让李之微把最佳视角位让给你。”
“李之微？”
“嗯，楼下文科班的，你可能不认识。”陈垠话里话外掺着甜蜜和暧昧：“中午去食堂我指给你看，她长得漂亮，很好认。”
盛长流意味深长地勾唇，没再说话。
中午陈垠跟盛长流井迪一同去了食堂，刚坐下来没等他指认，漂亮的李之微就自己端着餐盒走了过来。
陈垠阔亮的眸子里揉着笑：“李之......”
“盛长流，晚自习的强化班补习你能帮我占个位吗？”李之微说着便占据了盛长流左侧的位置。
右侧的陈垠笑意微微僵住，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角出不来了。
“诶？陈垠你回来啦？身体好些了吗？”李之微探出头，隔着盛长流看他。
陈垠敏感地发觉了李之微态度的变化，还来不及适应，只好尴尬地“嗯”了一声。
李之微再次把目光投向盛长流：“唔？你点了炒芦笋？好吃吗？”
这回连井迪也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身子，李之微这旁若无人的撒娇语气让听的人都有些面红耳赤。
“一般。”盛长流搁下筷子：“今天我有事提前走，不能去强化班了，抱歉。”
李之微立刻甜笑着摆手：“没关系呀！那下次吧~”
一顿饭吃得陈垠怀疑人生，回教室的路上他难得安静，井迪也是难得比他还安静，倒是倒是盛长流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陈垠。”
陈垠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和李之微的关系。”盛长流神色负疚，真诚地看着陈垠：“之前她找我，我应该......”
“诶不是你的问题。”陈垠连忙打断，生怕盛长流有负罪感：“我和她只是之前玩得比较好而已，没事儿的~”
对，我没有被绿，陈垠一边给盛长流解释，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
只是互相送了两个小礼物、课间操时间互相看几眼、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两人跑小树林说了点悄悄话而已嘛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啥也不是！
“那就好。”盛长流面色轻松下来，眸底划过不易被察觉的轻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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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体育老师病了
“诶，陈垠你别伤心了，你这么好看呢！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别想了，要不要去小卖部？”井迪也顺势安慰。
听到“小卖部”三字，陈垠的注意力立刻从李之微转移到小卖部的绝味小烤肠，他中午饭没吃多少，此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走吧，去排队买烤肠。”说着还热情地要拉盛长流一起去。
“井迪，你去吧，陈垠和我都不去。”盛长流站在原地没动。
“我也不去？”陈垠迷惑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敛了脸上的温和，和自己那漂亮却愚蠢又嘴馋的同桌对视：“不抄作业了？”
陈垠：。
陈垠被盛长流灰溜溜地带回了教室，翘着嘴不爽地趴在桌上抄了一个中午的作业，除了物理，数学和化学也都一并抄了交到老师办公室。
下午第一节 语文课，陈垠上下眼皮疯狂打架，在座位上东倒西歪。
语文老师秦亭自顾自上课也不管他，井南中学在C市从师资到升学率都非常普通，每年高考能考上一本的不超过十个学生，中考分数线设得低，接收的基本是上专科可惜、上高中又吃力的一批学生。
虽然学校也有不少负责、认真、对这些孩子寄予期望的老师，但秦亭不是，她家境不错，前两年考编又一次上岸，现在只想过养老生活，对教学没什么太大的抱负和期待。
“下课。”下课铃声响起，秦亭准时抱起教案离开高二（9）班。
下一秒陈垠猛地站起，看向和自己配合了无数次的明思昊，明思昊已经走到教室后排储存柜：“我拿球，你去占场。”
陈垠点头，飞快离开教室朝操场跑去，仿佛上一秒睡得昏天黑地的不是他。
下一节是体育课，井南中学的体育课都是好几个班一起上，所以篮球场很是紧俏，去晚一分钟就可能没场子了。
“陈垠！跑什么呢！回来！”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在教学楼中响起、回荡，捧着球刚走到教室门口的明思昊顿时石化，凉凉道：“没了。”
班里其他学生也同一时间怨气冲天，每一双跃跃欲试准备往操场跑的腿此刻都极不情愿地回了座位。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朱安安笑眯眯地走进了教室，身后跟着差点就快跑到操场的陈垠。
“你们体育老师病了，我给他代课，要上厕所的赶紧去，这节课讲月测卷。”
班里顿时一阵怨声载道，陈垠气咻咻地朝座位走，坐到座位上后摇着头道：“差一点就到操场了。”
“到了也给你拎回来。”朱安安立刻打消他的念头：“你缺了半个月课还想上体育课？还有你们其他人，咱们班每次考试都年级垫底不知道啊？”
“上个月我们不是年级第二嘛...”井迪在讲台边上弱弱辩解。
“那是因为有盛长流在！人家盛长流数学考了满分，给你们每个人拉了1.3分！心里没点数的。”朱安安继续数落：“我好不容易舔着个老脸去问你们体育老师把课要了过来，都给我好好听，特别是你陈垠，听到没？”
陈垠和朱安安对视，他听是听到了，不过听的是别的，正经又欠揍地问：“你不是说体育老师病了吗？”
其他同学立刻幸灾乐祸起来，有几个大胆的还小声起哄，朱安安陷入尴尬，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陈垠：“赶紧把试卷都拿出来！陈垠，你跟盛长流看一份！”
陈垠挪到盛长流边上，看着试卷上红艳艳的150又忍不住瞅了瞅自己不动声色的同桌，小声问：“下次也能考满分吧？”
盛长流不解。
“下次月测我也参加，你拉分要多算我一个，辛苦了。”
陈垠特别诚恳地看着盛长流，但有一瞬间，他觉得盛长流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着一个傻.逼，一定是错觉，陈垠心想。
一张试卷朱安安讲了四十分钟，最后五分钟他突然让陈垠站起来。
陈垠心底没底地站起来，他压根没做笔记，因为听不懂，但盛长流也没笔记借给他看，因为他压根不用听。
“今天我要说一说陈垠啊。”朱安安道。
行，是批斗，比讲题好点儿，起码自己不用开口。
“陈垠同学真的进步了很多！”朱安安突然转变态度，欣慰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陈垠，班里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陈垠被表扬了？
“我刚刚从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那儿得知，陈垠不仅在今天中午交上了他这十几天病假的作业，而且完成质量非常之高，这让我这个做班主任的很欣慰啊。”朱安安感慨道。
同一时间，陈垠的脸不由自主红了，臊的。
班里知情的同学也都捂着嘴在偷笑。
“大家都要向陈垠同学学习，知道吗？虽然陈垠以前成绩吊车尾、学习态度也不端正、还整天想方设法逃课，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陈垠的毛病朱安安倒背如流。
......班里的笑声越来越大了。
陈垠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数着秒希望下课铃赶紧打响。
“陈垠，你以前连周末的作业都不写，这半个月怎么态度突然转变了？你来给分享一下心路历程。”朱安安没打算停，还要让陈垠自己发言。
陈垠的手指不自觉抠着课桌，心想我说个屁啊我，我抄的！
“其实...是盛长流让我写的！”陈垠急中生智，扯了个不算撒谎的回答。
“哦哟？原来是同桌影响了你，很好很好，继续保持啊，坐下吧。”朱安安转而看向盛长流，怎么看怎么宝贝。
陈垠松了口气坐下来，用手肘自然地推了推盛长流，贴着他的肩小声道：“谢了。”盛长流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淡淡勾起一个客气的笑。
下课铃声打响，朱安安刚出教室陈垠就被班里一大群男生围住。
“我们要向陈垠同学学习。”明思昊率先调侃。
“浪子回头金不换！”体委董文肖凑进来说。
“小陈老师快教教我们~”另一个男生故作猥琐道。
......
“你们不要过来！”眼看着一群人就要扑向自己，陈垠紧贴在墙上拿起笔袋和数学书挡着他们：“盛长流救命！看这群禽兽！”
盛长流抬起头来，扫了眼无助的陈垠后主动起身走到过道上给大家让位，陈垠瞬间被五六个男生按在座位上蹂躏。
井迪在一边看得啧啧称奇：“你们直男玩得真大。”
盛长流下意识看向井迪，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凛然。
等大家散开时陈垠已经反抗得衣衫不整满脸通红，他起身边整理衣服边看着自己不作为的同桌：“学神，可能你还不了解我们班的行情，长得好看会被禽兽们围攻的，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你了，我们帅哥一定要互相帮助！”
盛长流听到后点点头，突然伸出手拉住陈垠的衬衫衣襟，陈垠一愣，盛长流已经把刚刚明思昊塞到陈垠衣服里的橡皮拿了出来，微凉的指腹擦过陈垠的胸膛，一阵酥麻。
“......不是这样互相帮助。”陈垠耳根泛红道。
“下次会帮你，这次不了解行情，抱歉。”盛长流放下橡皮，郑重道。
“诶...也不是...”陈垠拢了拢自己的衬衫：“我开玩笑呢，你要烤肠吗？我要去小卖部，给你带一根？”
“不用了。”盛长流重新坐回座位，陈垠则和刚刚压着他欺负的那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走出教室，去完小卖部直接去了操场，翘了接下来的信息课，和高三上体育课的打了一整节课的球。
陈垠几人回来的时候盛长流已经不在教室了，他今天下午本来就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
“靠，没看到车！”得知盛长流走了后的明思昊很是懊恼：“我上次也没看到！”
“什么车？”陈垠问。
“学神家里的车。”井迪抢答：“他第一次来有人看到他是从加长悍马上下车的。”
陈垠虽然不太懂车，但也知道能坐得起加长悍马的是个什么家庭。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有钱有颜，而且他的成绩就是在C大附中也是拔尖啊。”有个男生不解地问。
“他好像解释过，说是家里的原因，但没具体说。”井迪继续回答。
“不会是把女生肚子搞大了吧...”那个发问的男生压低声音猜测，井南中学去年就有个高三的男生让女生怀孕了，学校让两人一起退学了。
“瞎猜什么呢。”陈垠听得烦：“盛长流是那样的人吗？别在人不在的时候就造谣啊，小心我告诉他。”
“随便说说而已嘛。”那男生悻悻的，又问：“你收书包干嘛？”
“我放学啊。”说到这个陈垠立刻嘚瑟起来：“我妈跟朱安安打过招呼了，说我病还没好透，这两天可以提前回家。”
说着陈垠就背起书包，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走出教室。
陈垠离开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他没准备直接回家，打算在周围转悠着玩一会儿，顺便给盛长流买个礼物，毕竟人家今天借作业给自己抄了。
陈垠一直在外面荡了两个多小时才抄近路去坐地铁回家，井南中学和他家不在一个区，这边是待拆迁重建的老城区，只有一个地铁站。
陈垠熟门熟路地绕到这个区最乱的酒吧街后巷，这条路也是自己偶尔撞到的，虽然脏点黑点，有时候能看到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但离地铁站是真的近。
以往陈垠都是晚自习之后回家，大概今天来得太早，这个巷子里没什么人，陈垠有些遗憾，平时都能看到点劲爆现场的，刚这么想着，陈垠就听到不远处“哐当”一声，像是撞到垃圾桶的声音。
来了！陈垠本漫无焦点的双眼一下子亮了。
他猫着腰无声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先找到一个很大的路桩给自己当掩体，再一点一点探出头，朝人影憧憧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陈垠觉得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
人群里最高的那个......好像是自己的新同桌？
陈垠不自觉又多露了一点头出来，他看到盛长流靠在墙上，面前站了三五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纹花臂的纹花臂、剃青皮的剃青皮，看起来都不好惹。
好像是被要保护费了啊......陈垠满心担忧，下定决心准备解救同桌，他深呼吸两下，一鼓作气准备冲出去，下一秒，盛长流忽然掏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半个身子都快出去的陈垠急速刹车，他震惊地看着某个花臂大哥握着一支打火机，毕恭毕敬给盛长流点上。
盛长流吞吐着烟雾，嘲弄冰冷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而后毫不犹豫地将他踢翻在地，那男人厚重的身体朝陈垠这边摔来，陈垠已经看傻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整个头。
“你谁啊！”那花臂大哥摔到陈垠边上时不忘龇牙咧嘴地质问。
陈垠愣愣地站起来，隔着在路灯下飘散的橘色烟雾，被盛长流居高临下地、冷漠地审视着。

第3章 井南中学招牌
“再见。”陈垠记得自己逃走前只说了这两个字，并且逃走的时候没有人追他。
后来陈垠分析自己为什么要逃走，主要还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不管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同桌，反正在电影里无辜路人只要是撞见黑帮血拼，那一定是被一斧头抡死的。
所以贪生怕死的陈垠同学想都没想就跑了。
但晚上回味时陈垠觉得自己虽然机智，但这行为有点猥琐，决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要淡定些。
隔天，对同桌强烈的疑问让陈垠早早到了学校，却没想到同桌比他还早，这时候班里只来了三四个住宿生，天没有彻明，盛长流就已经在戴着耳机看书了，依然穿着校服，乖得像书里走出来的好学生，和昨天酒吧街后巷的流氓头子模样判若两人。
“喏，给你带了早餐。”陈垠自然地把蛋饼放到盛长流的桌上，盛长流抬起头，抿唇笑了下：“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没事，上午饿的时候再吃嘛。”陈垠放下书包，从盛长流身上看不到任何异常，他从书包里随便拿了本书出来，又探头瞅了瞅盛长流捧的那本书，那不是学校发的书，而是一本法语教材。
“你打算出国留学？”陈垠问。
盛长流摇头，他把书收进抽屉：“随便看看，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噢...”陈垠拖了个长音：“就是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盛长流点头：“嗯？什么问题？”
陈垠看了看四周后突然凑近，在离盛长流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双胞胎兄弟啊？”
盛长流眸中划过刹时的茫然，但很快了然，他和陈垠拉开距离：“为什么这么问？”
陈垠撇嘴：“就是昨天傍晚，我看到有个人长得跟你特别像，但是...”
陈垠上下打量着盛长流：“但感觉不可能是你。”
“是我。”盛长流声音很轻，但这简短的回答却让陈垠一窒，他突然又有了昨晚那种被审视的、危险的感觉。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盛长流薄唇微微勾起，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陈垠。
陈垠下意识摇头，他和盛长流对视着，半晌，在盛长流以为他要威胁或和自己谈保密的条件时，陈垠突然回过神赞叹道：“你小弟好多啊！”
下一瞬，盛长流从陈垠脸上看到了满满的羡慕和钦佩。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说着陈垠就去翻书包，从书包里拿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放到课桌下面打开，小声道：“你看，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支绿色外皮的打火机，很是精致。
盛长流俯视着那支打火机和抓着打火机给他演示怎么用的修长手指，摇头：“在学校不能抽。”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没监控还能锁门，走！带你去。”陈垠把打火机硬塞给了盛长流，说着就站起来要带盛长流去井南中学的秘密烟民老巢。
盛长流没动：“下次吧，我想抽的时候再找你。”
“也行，不过你昨晚太帅了，跟电影一样，我都看傻了。”陈垠回忆起昨晚的场景，中二魂开始燃烧，忍不住打开话匣子：“你放学之后都是跟那群人一起的吗？平时会做些什么啊？收保护费还是帮派打架？”
“偶尔见一面，只是聊聊天，不做犯法的事。”盛长流回答完没给陈垠再提问的机会：“今天英语要默写，英语老师说不及格的要留下来罚抄。”
“啊？她说了吗？什么时候？”陈垠的注意力被转移得飞快，傻眼道。
“昨天英语课你在默写本上画鸭子的时候。”盛长流看着火急火燎从抽屉里掏出英语课本就开始背的同桌，实在是没耐心再一点一点提醒，直接把他面前的高一课本抽走，把自己这学期划了重点的英语书扔给了他：“背这个。”
......
陈垠意外发现盛长流的另一个身份后，迅速跻身盛长流的仰慕大军，现在年级里都传开了，说校草是gay，喜欢盛长流，不仅每天和女生们争抢着给盛长流送奶茶咖啡、还抢占了盛长流的同桌位置，每天勾引盛长流。
“那盛长流不会被他勾引吧？”校门口废纸回收站里，几个来送废纸的女生围成一圈讨论。
“不可能，gay还是少数，盛长流一看就是直的，估计也被陈垠骚扰得够呛。”另一个女生武断地说。
“可陈垠长得好看啊，李之微也没陈垠好看，我们学校的招牌不就是他的脸么？”有人又说。
“但他是学渣、还经常闯祸、而且性格很屌.丝啊，你们不觉得吗？”有个女生鄙夷道。
“唔...我也觉得，不过陈垠也是有优点的吧？比如...善良？”此时，废纸站门口响起男生的声音，几个女生吓了一跳，“学校招牌”手里捧着废纸箱站在门口，目光透亮地看着他们。
陈垠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但这几个女生聊得太投入，一直没发现他在这儿，陈垠便也不好意思打断。
陈垠坦然地走进瞬间社死的回收站：“称重找谁？”
说陈垠好看的女生尴尬地举起了手：“纸盒放在这边就行了。”
陈垠也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那个说自己屌.丝的。
“高二(9)班，十八斤。”那女生报出废纸重量：“你在这里签字就好了。”
陈垠接过女生递给自己的笔，写完名字后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扫了眼那群女生，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其实我是直的，而且...也没有骚扰盛长流，你们放心。”
女孩们神色讪讪的，好几个不敢看陈垠，陈垠说完便走了，撞见别人当面说自己坏话还是挺刺激的，幸好他内心足够强大。
“盛长流，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中午送完废纸的陈垠回到教室，旁敲侧击地问同桌。
盛长流放下笔看向这些天一直对自己献殷勤的同桌：“什么风言风语？”
“他们说我是gay，还说我勾引你。”陈垠神色离谱：“我直男得还不明显吗？哪个晚自习我不刷女主播？你说是不是？”
盛长流沉默几秒才开口：“你每天给我买饮料带零食这件事确实会让他们误会。”
“诶，那是有原因的呀~”陈垠面上浮出讨好的笑，有些开不了口，盛长流微微眯起眼睛：“什么原因？”
“我想借你的小弟们用一用。”扭捏几秒后，陈垠还是下定决心道，他紧张地看着盛长流，生怕被拒绝，立刻接着补充：“但绝不是做违法的事啊，我跟你保证。”
“那是做什么？”
陈垠挠了挠耳朵，班里现在闹哄哄的，他不敢大声说，只好又凑近盛长流，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襟，一只手捂在他耳边，自己贴上去，不知是不是陈垠的错觉，他觉得盛长流好像僵了一下。
“我有几个朋友最近经常被小流氓欺负，我想借你的小弟们去吓吓那些小流氓。”陈垠说完后退了回来，诚恳地望着盛长流。
盛长流对于耳畔湿热的触感和陈垠突然靠近的洗衣液香很不适应，停了几秒才道：“行。”
陈垠眼睛顿时亮了，他一把握住盛长流的手：“谢谢！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跟我朋友说，把小流氓约出来！”
盛长流持续不适地从陈垠手中抽出手：“今天放学之后。”
这天晚上两人都没参加晚自习，傍晚夕阳大好，陈垠带着盛长流朝自己朋友们的住处走去。老旧古朴的井南区路面凹凸不平，但两人越走路面情况越差，大有要走进土路的趋势，而且两边的杂草树木也多了起来，天色渐暗，看着有些阴森。
离目的地只剩五百米的时候盛长流停下了脚步，夕阳下，盛长流面容更加深邃，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得明灭不定，陈垠回过头，有些看不清盛长流的神色，他笑着安抚：“你别害怕，这里就是环境不太好，但马上到了。”
盛长流却依然没动，他目光闪烁地盯着陈垠，面上再无伪装出来的和善，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你朋友住在吉吉福利院？”

第4章 玩儿点新的
“啊...是的...”陈垠挺慌，他担心盛长流介意那些孤儿，连忙道：“他们都很健康很友好的，不像社会上说得那么......”
陈垠越说声音越低，盛长流的表情明显就是抵触而厌恶的，两人峙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渐渐无声，最终还是盛长流开了口：“走吧、带路。”
陈垠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给你说，他们都超可爱的，诶对了，你的小弟们呢？”陈垠说着四周看了看，没见一片纹身和一块青皮。
“他们不来。”盛长流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吉吉福利院”的门牌，克制地将目光收起。
“不来？！那...那吓不住那几个小流氓的...”陈垠拧眉，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盛长流看起来又是个乖学生的样，根本不是那几个小流氓的对手。
“先叫出来再说。”盛长流云淡风轻地说。
陈垠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盛长流，最终还是给朋友打了电话，不出两分钟，福利院紧闭的大门打开，三个小孩鱼贯而出。
其中个子最小的女孩跑得最快，一来就抱住陈垠的大腿大喊“哥哥！哥哥！”
陈垠蹲下来抬头看盛长流：“她是陈妹妹，才5岁。”
紧接着一个大一些的女孩有些羞涩地走过来，陈垠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又自己剪刘海啦？我不是说周六带你去剪的吗？”
那女孩嘿嘿笑了两声：“挡眼睛了。”
“她叫小野，8岁了，小野，叫哥哥。”
小野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但十分帅气的盛长流，脆生生叫了声：“哥哥！”
盛长流面无表情，也没有应声。
最后一个是个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最大也最沉稳，他率先就注意到了陌生人盛长流，打量了盛长流一眼才走到陈垠边上道：“哥。”
“嗯，叫方腾那几个人没？”陈垠问他。
男孩点头：“叫了，他们马上就过来，黑社会呢？”
陈垠咋舌，他跟这三小孩吹了牛.逼的，说会带最厉害的黑社会来吓方腾，他站起身，指了指身边站着的盛长流，郑重其事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三小孩顿时肃然起敬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就是黑社会老大！”陈垠煞有其事道，在夜幕降临的吉吉福利院门口，他绘声绘色地给盛长流编了一个白天隐姓埋名在学校上学、晚上在黑道大杀四方的人设，把上课看的武侠小说悉数植入，说得口沫横飞，那仨小孩越听脸色越白，看样子不仅是信了，还吓到了。
“所以噢，对付方腾他们，他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别看他穿着校服，这样才能让方腾放松警惕。”陈垠朝小男孩挑眉：“卢屿觉，我没骗你吧？”
那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盛长流，半晌声音发抖地开口：“你可不可以只吓一吓方腾？让他不要抢院长发给我们的生活费就行，不要杀掉他？”
盛长流已经麻了，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
很快，陈垠和三个小孩口中的“小流氓们”就到了，七个人，他们骑了三辆电动车过来，也都只有初高中的年纪，不过社会化很严重，染发叼烟、纹身穿钉，看起来确实是小流氓的模样。
在他们来之前陈垠已经跟盛长流说过了，这里面有两个也是福利院出去的，一个就是为首的叫方腾的男生，另一个是他车上载的女生，其他都是他们从福利院离开后在社会上认识的。
那几人下车后都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两大三小，虽然那俩中学生个子都比他们高，但看起来很好对付。
“卢屿觉，这就是你找的要来教训我的人啊？”方腾吐了嘴里的烟：“是来送死的吧？”
方腾话音刚落，他身后一群小混混嘻嘻哈哈笑了。
“我们这来一趟也挺费劲的，要不直接把这俩月的生活费先交出来吧，喂。”方腾看向陈垠：“你俩看起来有钱，想保他们的话交点保护费啊？”
“玩点儿新的。”没等陈垠开口，盛长流突然道，他眉梢漾着清浅却诡异的笑：“找个人出来打一架，打赢了我们给钱。”
陈垠连忙在一边附和地点头：“对，一对一打，你们敢吗？”
“跟你打？”方腾问，他皱着眉打量了好几遍盛长流，觉得跟这高个子打不太划算，刚准备挑衅旁边那个更瘦更白的，那高个子突然把卢屿觉拎了出来：“跟他打。”
所有人都愣了下，陈垠脸色顿时白了，他一把扯住盛长流的手臂：“你在说什么？！”
盛长流完全不搭理陈垠，朝方腾抬了抬下巴：“玩儿吗？”
方腾玩味地摸了摸胡茬：“来啊！对付小卢呢我来太欺负人，就你吧小胖，来，你跟我小卢弟弟打一场。”
方腾点了个他们之中身材比较矮小的人，但也比卢屿觉要高了一头多，而且很壮实。
卢屿觉无措而茫然地回头看着盛长流，但盛长流眼底没什么温度，甚至没有看他，直接把卢屿觉推了出去。
“不行！”陈垠说着就要上去把卢屿觉拉下来，手臂却被盛长流死死握住，陈垠想甩开他：“你放开我！”
盛长流唇角勾着，他瞥了眼急到眼睛通红的陈垠，没回答，只生生把他桎梏着，不让他干扰这场架。
“别跟他打，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都行！”陈垠没办法，只能冲那群人吼，但没人听他的，盛长流的提议太刺激了，而且看卢屿觉快吓尿的模样很好玩。
“喂。”盛长流漫不经心出声，卢屿觉回过头，一股一股冒眼泪，看那模样可怜极了，盛长流也笑了：“我提醒你一下，你打不过他的话，可能就死了。”
卢屿觉脸色苍白地发着抖，陈垠咬牙切齿地想摆脱盛长流这个傻.逼，但奈何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也知道，你这样一个孤儿死了除了...”盛长流往那两个在哇哇大哭的小姑娘方向看了眼：“除了她们俩和你这野生哥哥，就没人在意了。”
卢屿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中咕哟着哭声，就在这时，那叫做“小胖”的人抬起一脚对着他后背踢去，卢屿觉直接摔了个脸朝地，鼻血顿时流了出来。
盛长流甚至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腾出更大的战场。
“盛长流，我求求你，你放开我，我不找你帮忙了，我求你了！”陈垠卑微恳切地祈求着，求得声嘶力竭，盛长流不理他，继续淡定地看着卢屿觉单方面被小胖殴打。
一分钟后，卢屿觉已经扒着地爬不起来了，他浑身都是烂泥，脸上血和泥混在一起，小胖用力往下踩着他的肚子，得意地笑道：“跟我打架！”
卢屿觉绝望地向盛长流的方向看去，盛长流只眨了眨眼，那事不关己的眼神仿佛在说：“你马上就要死了。”
这时，卢屿觉突然爆发出一阵喊叫，叫声中夹杂着哭泣，陈垠万般后悔把盛长流带了过来，他不敢再看接下来的画面，回过头高声叫着，想把福利院的人叫出来。
“啊！！！”一阵不属于卢屿觉的痛呼突然响起，陈垠猛地回头，他看到小胖跌倒在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大滩血。
卢屿觉还在持续喊叫着，他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边喊边爬到跌倒的小胖身边，举起手往小胖身上砸去。
“啊！！救命！”小胖又惨叫一声，陈垠忽然看清了，卢屿觉并不是用拳头揍小胖的，而是用手中的一个刀片，狠狠扎向了小胖。
地上的那摊血就是卢屿觉用刀片割了小胖的脚流下来的。
“啊！啊！啊！”卢屿觉爬到小胖身上，每喊一声就朝小胖扎一刀，恐惧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
方腾那几人也看傻了，他们看到刀片的第一时间是想去拉的，但看卢屿觉的架势很担心误伤到自己，只在后排跃跃欲试，不敢上前。
“哪边赢了？”盛长流又朝方腾笑了下，慢悠悠地问他，这时小胖已经快不动了，地上一大滩一大滩的血。
“你们！你们赢了！快让他住手！小胖要被他扎死了！”方腾眼睛充血地嘶吼。
盛长流点点头，走过去把卢屿觉拎了起来，动作娴熟地给他拿刀片的手卸了力，浸满了血的刀片顿时掉进泥潭中，盛长流把惊魂未定的卢屿觉扔进陈垠怀中后朝方腾那群人走过去，方腾站在外围看他们把小胖抬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惧意。
“孤儿无论做什么、也无论对孤儿做什么，这个社会上都没几个人会管，你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肆意妄为的，对吗？”盛长流盯着方腾：“现在那个小孩也知道这个道理了，你怕不怕？”
方腾望着眼前男生似笑非笑的眼神，第一次从心底升腾起浓烈的恐惧，他面色僵硬地转身朝电动车走，跟那几人头也不回地带着小胖跑了。
福利院的阿姨被陈垠叫了出来，他们简单给卢屿觉检查了一遍，幸好只是一些皮肉伤，在福利院里就能包扎治疗。
盛长流靠在福利院医务室的外墙上，看着福利院斑驳破旧的主楼发呆。
“你个混蛋！”盛长流突然被人搡了一下，险些摔倒，陈垠愤怒地紧盯他：“是你把刀片给卢屿觉的？”
“否则他靠什么赢。”盛长流说得理所当然，他站直身子：“今天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吗？”
陈垠不可思议地看着盛长流：“你是不是变态啊？！你让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去杀人！！！”
盛长流被愤怒到极点的同桌逗笑了，但只一秒他便敛了笑，眸中是浓郁深重的警告和威胁：“那晚你看到我跟那些人来往了，这次帮你是封口费，以后在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我已经知道这三个小孩是你的软肋，所以务必闭嘴。”

第5章 一对一帮扶？
盛长流说完便转身离开，高挑颀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福利院深黑的长廊之中。
陈垠在原地怔了许久，原来这半个月里，他察觉到的盛长流不经意表露出来的厌恶、不耐、讥讽都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是个垃圾！比方腾还垃圾！
陈垠看着卢屿觉满身满脸的伤，还是不放心让他就这样住在福利院，但福利院的阿姨见惯了小孩打架斗殴，比卢屿觉伤得更重的都有，院里资金有限，不可能一受伤就把他们送去医院。
“那我带他去医院吧，明天中午前送回来，行吗？”陈垠握着卢屿觉的手，问福利院阿姨。
陈垠经常会来福利院找这三个小孩玩，阿姨对他放心，便答应了。
医院的检查和包扎比福利院仔细很多，陈垠一直带着卢屿觉检查处理到夜里十一点才回家，这时陈家小院还没关门，陈垠先探头看了一眼，再远远绕过自家大门，带着卢屿觉从后院回家。
陈家小院是一家在C市开了几十年的私家菜馆子，从陈垠的爷爷辈传下来的，现在是陈巡——也就是陈垠的爸爸在经营，一楼和二楼一半的地方做餐饮、二楼另一半的地方和三楼做陈家人的卧室。
“你才回家啊？你死定了！”跟着陈巡做帮厨的丁小楠正背着包下班就和一头撞进厨房的陈垠对上，陈垠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我妈在前面吗？”
“好像在的，今天生意好，你妈找了你五六次你都不在。”丁小楠幸灾乐祸道：“这小孩儿谁啊？木乃伊？”
丁小楠见快被包成粽子的卢屿觉问。
“我同学的弟弟，不说了，我先上楼。”
陈垠牵着卢屿觉轻手轻脚从后厨绕到楼梯口，四下张望了下见楼梯口没人立刻开门上楼，卢屿觉不是第一次被陈垠偷偷带回家了，他熟练地在前面跑得飞快，进了陈垠房间后迅速关上门。
在楼梯上的陈垠立刻转身，故意大踏步发出声音，接着大声打了个哈欠：“诶，是不是有人叫我啊？我做作业做睡着了都没听见。”
“明天去给你配副助听器吧。”白宁晓站在柜台边看着儿子揉着眼睛下楼，狐疑地打量他两圈：“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没办法，不答应你要好好学习了么？我特别刻苦，还要我帮忙收盘子吗？诶？都收好了？”陈垠走到一楼大厅看了两圈，假装遗憾道：“那下次吧，妈妈辛苦了，我给你按摩。”
陈垠说着就要去给白宁晓捏肩，白宁晓点头：“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咱们店里是不是进贼了，我最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
“进贼？”陈垠紧张起来，立刻拿过鼠标点开白宁晓正准备点的视频，视频点开是陈家小院门口的监控，刚放两秒，视频上出现了陈垠极眼熟的两个人。
陈垠鬼鬼祟祟牵着卢屿觉在家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往后院绕，那动作和神情确实像极了小偷。
白宁晓凉凉地看着傻住的儿子：“那包成粽子的小孩是谁？你今晚去哪儿了？”
陈垠重重叹了口气，眼神无奈而敬佩地看向母亲：“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宁晓不搭话，只觑着他。
“这是我们同学的弟弟，他们家爸爸妈妈吵架打孩子，同学还在医院呢，弟弟就让我带回来了。”
白宁晓皱眉：“打成那样？”监控里那小孩除了腿脚利索，别的看起来没一点地方是好的。
陈垠垂眼点头：“嗯，我晚上带他去了医院，明天等他的外公外婆来了我就送回去。”
“把那小孩带下来，我看看呢。”白宁晓语气不自觉温柔下来。
“别，他被吓到了。”陈垠摇头，然后又管不住嘴：“再说你又不是医生，看一眼又不能让他变好。”
白宁晓本泛滥的怜爱心被儿子一怼瞬间散了，从柜台里抽了根苍蝇拍对着儿子就是一顿输出：“那你也不能带人回家住不告诉我！还装睡着了，你从小到大哪次撒谎骗得过我了？”
被揍了陈垠也没怎么躲，反正苍蝇拍打在身上也不疼，其实除了这次，他骗过单纯白女士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隔天白宁晓知道陈垠要送卢屿觉回去便给他跟班主任请了假，陈垠中午才到学校，刚到的时候大家在睡午觉，他进了教室只背着书包无声地站在后排，等午睡结束的铃声打响，陈垠才大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吱嘎！”搬动桌子的声音把班里还没睡醒的同学全都吵醒了，大家眯着睡眼一顿骂街后看到陈垠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教室后排，陈垠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又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下单手把板凳也拖到了后面，凳腿在教室地上拖着，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明思昊三两步走到已经坐下来收拾书包的陈垠边上，问：“你干嘛？”
陈垠瞥了他一眼，冷酷道：“就想坐后面了。”
明思昊皱眉：“你想在后面打游戏？”顿了顿脸上露出猥琐的笑：“还是又有好片子了？”
“都不是。”陈垠又懒洋洋地靠到教室后墙上，觉得这里靠得没有窗户边舒服，此时朱安安捧着教案进来了，一眼便注意到第四组第六排空着的一个座位，以及教室后排多出来的陈垠。
“陈垠你怎么回事？谁让你换座位的？！”朱安安将教案一扔，对陈垠怒目而视。
“我不想坐那儿了。”陈垠直视朱安安，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说不想就不想？给我搬回去！”朱安安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坐着的盛长流，心说是同桌之间闹矛盾了？刚这么想着，陈垠便又开口了：“除非我同桌还是井迪，否则我不想跟傻.逼坐。”
陈垠这话一出班里顿时安静了，有那么几秒没人说话，其实大家都想过是不是跟盛长流有关系，但盛长流太完美，所以大家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结果居然真的是因为盛长流？
就连朱安安都愣了会儿，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他还能质问一句“你俩什么情况？他干嘛你了？”
但放在盛长流身上朱安安这口都不知道怎么开，他只说了句：“下课后跟我来办公室，盛长流，你也是。”
盛长流抬起头，从容地点了点头。
课后，盛长流率先跟着朱安安走出教室，陈垠则慢吞吞跟在后面，和前面两人拉开十米的距离。
高二年级组办公室所有班主任都在一起，盛长流跟着朱安安进去后其他班主任又忍不住羡艳地看向朱安安，自从盛长流转来井南中学朱安安的班里后其他班主任的羡慕已经说倦了。
直到陈垠也走进了办公室，和盛长流隔得很开但同样站在了朱安安办公桌前，其他老师才纷纷愣了愣。
“什么情况？一对一帮扶？”有个男老师开玩笑地问。
朱安安头疼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看了眼陈垠，又复杂地看向盛长流，不自觉把语气调整得攻击性没那么强：“你们说说吧，什么情况？”
这时正好有个年轻的英语老师来送资料，瞟了眼朱安安的方向随口道：“早恋啊？陈垠把盛长流追到了？”
作者有话说：
英语老师：是的，年级里的八卦永远瞒不住我年轻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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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三，周三别跟他玩不更哈~再求一波海星和评论

第6章 他欺负我了
没等朱安安有反应，陈垠率先“嗤”了声，满脸写着离谱。
“你切什么切？！”朱安安拍了下桌子，他不解地望向那个英语老师：“小姜，什么意思？”
那英语老师没想到自己的随口胡诌突然被追究，心说该不会是真的吧？她面色尴尬地走到朱安安面前，看了眼俩全年级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后更难以启齿了。
“诶，就是年级里在传这俩学生的八卦，我听了一耳朵，不过应该是假的，朱老师您忙哈，我还有点事。”英语老师说得含糊，放下资料立刻逃离办公室。
但朱安安当了几十年老师，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白混了，他的焦头烂额顿时更添一层，现在时代不同了，早几年前学校里就有同性恋爱的学生，刚遇上这事儿的老师们都是震惊又束手无策，这两年渐渐也都适应了，再有这样的事还是照常处理，但这还是朱安安带的班里第一次有这种情况。
“姜老师说的是不是真的？”朱安安凝视着陈垠质问。
“追他？那还不如掐死我。”陈垠臭着脸说。
朱安安半信半疑：“那你说说你要换座位的原因是什么？”
陈垠：“他是傻...”
“再说脏话我叫你家长！” 朱安安厉声喝止。
陈垠不爽地刹车，想了会儿吊儿郎当道：“他影响我学习。”
“噗嗤！”办公室里偷听的老师忍不住笑喷，朱安安也被陈垠这胡说八道气得差点翻白眼，他决定不再询问陈垠，转而看向盛长流，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下来：“长流，你和陈垠相处得不愉快？”
盛长流摇了摇头，无辜中带着紧张：“我不知道。”
陈垠在边上又“嗤”了一声。
“让你出声了？！”朱安安又横了一眼陈垠。
“没事，你尽管说，他是不是影响你了？还是欺负你了？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老师会考虑给你们调座位。”朱安安耐心道。
“不公平。”盛长流还没出声，陈垠就在边上不服气道。
朱安安气笑了：“我是不是问过你了？你只会骂人，说出个什么原因了吗？”
陈垠头一抬：“他欺负我了。”
朱安安挪了挪屁股：“怎么欺负的？”
陈垠又不说话了。
“问你又不说，问别人你还要插嘴。”朱安安连忙喝了口枸杞茶降火，继续看向盛长流。
“我以为我和陈垠同学相处得很好。”盛长流垂了垂眼，显得不知所措：“可能是有的细节我做得不够好。”
朱安安看着井南中学校史上唯一的全市第一这样委屈自责的模样差点心疼死：“老师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先回教室吧，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盛长流颔首，听话地离开了办公室。
盛长流前脚刚走，朱安安的语气后脚变坏：“不准私自换座位这件事高一就说过了吧？回教室把你的位置搬回去，你这同桌多少人想要知不知道？”
“那给他们好了。”陈垠知道大概率是换不了座位了，他半仰着头，十分不服气地听训，心说要是你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样的混蛋反应肯定比我还夸张。
朱安安又喝了口枸杞茶：“你啊，多跟盛长流学学，他身上那么多优点你看不见，只知道挑着人的细枝末节计较，那你还怎么进步？”
陈垠不想再跟朱安安这个老顽固掰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完了说教，等朱安安终于输出完，他脚底抹油立刻走出办公室，当头撞上一人——
——盛长流那双狭长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幽深得像福利院的长廊。
“回教室了，同桌。”盛长流嘴角浅浅勾起，脸上的笑是只有陈垠才看得懂的嘲弄。
陈垠泄愤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才往教室走，明思昊几人关心得不行，已经站在教室门口张望。
“你和盛长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真的很好的，上午还帮你抄笔记了。”井迪着急地冲上去问陈垠。
陈垠回过头，盛长流也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又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好学生模样。
“那能再帮我搬个桌子吗？朱安安让我搬回去，我懒得动。”陈垠挑衅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在众人面前欣然点头，进了教室给陈垠搬桌子。
陈垠站在讲台边挑着眉看盛长流把自己的桌子搬回原位，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你不是爱装么，我让你装个够。
“盛长流，昨天的化学作业给我抄抄，算了你直接帮我写吧。”
“盛长流，你去物理老师办公室给我带瓶水呗？反正离小卖部不远。”
“盛长流，晚自习结束的值日你帮我做了吧？我着急回家。”
......
这一整个下午陈垠都在全班的公愤中肆意支配盛长流，也不知道盛长流怎么惹到陈垠了，陈垠平时脾气很好、甚至是全班最好欺负的一个，现在他欺负起了盛长流。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陈垠和明思昊从篮球场溜回教室，却发现本来答应要帮自己值日的盛长流不见了，估计是被自己今天的复仇吓得屁滚尿流了。
陈垠心情舒畅地坐回自己的座位喝水，井迪却紧张兮兮地往自己的方向看。
“怎么？”陈垠问他。
井迪见老师还没回来，迅速下了位置跑到陈垠边上低声震惊道：“刚刚盛长流问我学校哪里可以抽烟！”
陈垠一愣，意外又玩味地看向盛长流空着的位置。
“他不会真的抽烟吧？”井迪有些无法置信。
“我去确认一下。”说着陈垠拿了手机起身，熟练地从教室后排溜走。
陈垠所说的抽烟基地是操场升旗台下面的仓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平日里学校领导经常站在升旗台下讲话，压根想不到他们脚下的那个小仓库会成为学生们抽烟首选的地方。
首先操场这块区域保安根本不会巡逻，大灯一开一览无遗，看看没人便走了。
其次操场上只有两个摄像头，分别在操场的最左边和最右边，而处于中间的升旗台高高凸起，正好遮把从教学楼走进仓库那条路的角度挡得死死的。
入夜的操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陈垠确定周边没有老师和其他学生之后便熟门熟路地朝仓库走着，他平时去倒不是为了抽烟，只是有时候从篮球场被老师追着逃出来也经常躲那儿。
离着仓库不到两米的距离陈垠闻到了股烟味，他甚至还能看到烟雾颗粒顺着风的方向缓缓绕过自己，陈垠打开手机摄像模式，一步一步朝仓库走，他要把盛长流抓个正着。
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黢黑一片，越往里走烟味越浓，陈垠可以笃定盛长流一定在里面。
下一秒，陈垠“哐”地推开仓库门，对着不大的仓库一顿猛拍，却发现里面除了长年累月堆积得已经生了灰的眼熟杂物再无其他。
不在？那烟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陈垠匪夷所思地回过头，仓库门却在这瞬间“砰”地被关上，撞出一层尘土。
“谁啊！”陈垠察觉到了不对，立刻上前去拉门把手，但那门被关得严丝合缝，一丝能被拉动的可能性都没有。
“今天很好玩吗？”清冷倨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垠顿时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咬牙切齿道：“开门。”
“陈垠。”盛长流道：“你要记住今晚。”
陈垠心底突然浮出一阵惊慌：“你放我出去！”
门外，盛长流仿若没听到陈垠的喊叫，他靠着墙抽烟，烟头的红星在操场路灯下亮得微不足道，等一支烟抽到了尽头，一小截烟头被他随意扔到了地上踩灭。
盛长流直起身子，在陈垠愈发急躁和慌张的叫声中将手中小型信号屏蔽器的开关打开，抬手放到仓库门檐上一个隐秘的凹陷中。
接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校园顿时喧闹起来，盛长流低头掸掉校服上的烟灰，抬腿朝教学楼走去，自然地融入放学回家的人群之中。
作者有话说：
陈垠宝贝真的玩不过，别跟他玩了！

第7章 学习学不好就不学
陈垠发现自己的电话打不出去，手机也彻底没了信号，他猛踹了两脚门，除了只踹下来些灰尘 ，那铁门岿然不动。
“狗东西。”陈垠愤愤骂了一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寻摸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很快便找到根很重的铁棍，像是从什么扶手上卸下来的，陈垠拎着铁棍，重重朝仓库上方的那个玻璃窗砸去。
第一下失了准心，只把玻璃砸得晃了下，陈垠继续卯足了劲儿用铁棍砸玻璃，三两下那玻璃便“哗啦啦”碎裂开来，玻璃碎片一股脑掉了下来，陈垠连忙躲开，等玻璃掉得差不多了，他便拖了两个防汛袋到窗户正下方，自己踩着防汛袋爬上去，结果发现那玻璃窗外层还有一圈不锈钢防盗窗。
“这破地方还装防盗窗...”陈垠觉得自己这阵子一定犯太岁了，干什么都不顺，他跳下防汛袋，抬头看着只有路灯光洒进来的一方小窗......直到在窗口看到两双鞋，一男一女，正从教学楼的方向朝操场走，这时候刚好路过这个仓库。
“喂！”陈垠又跳上防汛袋，激动地喊着。
“这里有人...”女孩的声音惊慌失措，那两双鞋立马离窗口离得远远的。
男生走在女生外侧，语气凝重，透着点舍生取义的味道：“老师来了你先跑，我断后，别怕。”
陈垠：......
"情圣，能不能先停一下，来救救你的朋友。"
“陈垠？你在哪儿？！”明思昊搂着女朋友在原地打了个转，觉得自己遇上了鬼打墙。
“在你脚下。”陈垠面已经没脾气了，抄着手等着这二货找到自己。
明思昊也是这仓库的常客，所以不到半分钟便蹲到了那窗户前，看着窗户里自己本风华绝代的兄弟此刻灰头土脸，忍不住嘿嘿笑了：“你在这里干嘛？”
“看不出来吗？我准备在这儿挖口井。”陈垠麻木道。
“挖井？这有石油？”明思昊还蹲在窗前，惊骇地问。
陈垠看弱智般看着明思昊：“你帮不帮忙？”
明思昊让女友等一下自己，很快跑到仓库门口把门给陈垠打开：“你什么情况？把自己关里面干嘛？”
陈垠出来后第一时间朝明思昊女朋友的方向看去，烦躁的神情中透着八卦：“你什么情况？谈恋爱我都不知道？”
那女孩陈垠挺眼熟的，好像是美术班的，长得白白的。
“陈垠，你好啊。”女孩秀秀气气走过来，小声跟校草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刚开始嘛，还不稳定，周末一定带着她请你们吃饭。”明思昊难得羞涩地挠了挠头：“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回事？”
陈垠依然看着那女生，没顾得上听明思昊的话，终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让我给盛长流买听雨咖啡的！”
“盛长流？”明思昊没明白。
陈垠目光闪烁地盯着那女生：“我还给你去冰，结果你转头送给盛长流了。”
女孩面色有些尴尬：“啊...真的吗？我都快忘了。”
“你给盛长流送咖啡？”明思昊终于发觉自己好像绿了，他看着那女生：“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喜欢他？”
“没有，就是、那个...我现在不是喜欢你吗？”女孩解释不清楚，索性撒着娇想要蒙混过去。
“可是你说你已经暗恋我一学期了......”明思昊受伤地喃喃，合着暗恋自己的一学期里还能同时喜欢别人。
—
“靠！她还问过我请你们几个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也叫上盛长流！”学校门口的便利店，陈垠和刚失恋的明思昊一人一听可乐，明思昊越说越委屈：“我还帮她问盛长流了呢。”
陈垠听到这三个字气得把可乐喝出了高度酒的气势，一饮而尽，他放下可乐罐：“你是不是蠢？这不就是把你当备胎了吗？还是那种能当跳板的备胎。”
明思昊一个快一米九的篮球队大前锋此时眼眶发红：“那我不是也没谈过恋爱不懂嘛，她又很漂亮、还温柔、还说喜欢我，我哪有心思想那么多。”
“哭个屁。”陈垠横了他一眼：“还嫌不够丢人？”
明思昊擦了下眼泪：“就是觉得我初恋也太短暂了点，忍不住想哭...别说我了，你呢？真是盛长流把你关那儿的？不能吧？”
“你都被他绿了还不信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陈垠愤怒地看着好友满脸的质疑，恨不得把他脑子劈开把自己的记忆给他装进去。
“诶，我这事儿也不能怪他，那他确实比我们都优秀啊。”明思昊不失公允道：“而且白天我们问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说，让我们怎么信你啊？”
陈垠差点被气死，他深吸一口气不甘心道：“他有我的把柄，我不能说。”
“你什么把柄？我知道吗？”
陈垠目光复杂地看着明思昊，掂量了会儿还是摇头：“反正你以后别跟他走太近，我也认了，以后大不了把他当空气。”
明思昊觉得陈垠挺扫兴的，以前也不是这种藏着掖着的人，他敷衍地“嗯”了声后重新投入失恋的悲伤之中。
陈垠想好了，盛长流这个混蛋不是他这种普通的学校小混蛋，他有那么多成年人小弟、还随身带刀片、城府又那么深，陈垠觉得自己搞不过。
那就不搞，陈垠从小到大就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学习学不好那就不学、朋友当不了那就不当，何必为难自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要迎难而上。
隔天陈垠比盛长流先到了教室，还是和往常一样跟班里的同学逗笑打趣，盛长流进来了他也当看不见，继续回着头跟体委董文肖互砸纸团。
董文肖一个纸团砸偏，直直落在了盛长流身上，他大剌剌站起来：“不好意思啊学霸，没看准。”
盛长流摇着头坐下：“没事。”
陈垠撇过眼把那纸团捡起来：“现在几比几了？董文肖你输了吧？”
“再来！”董文肖又从撕了张稿纸揉成团朝陈垠砸去，陈垠也不甘示弱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好几个纸团一起朝董文肖身上砸，一直到语文老师秦亭进来两人才消停。
“同桌互换试卷批上周的周测，井迪，你的给我。”秦亭把井迪的试卷抽到自己手中，等其他学生换完试卷准备开讲。
陈垠叹了口气，抽出自己的试卷推到另一边，眼神一下都没往那边撇，盛长流似乎停顿了有好几秒，才把试卷也推到了陈垠这里。
一节语文课结束，陈垠把被自己写了139分的试卷还给同桌，换回来一张写着67但批注得密密麻麻的试卷，陈垠看也不看塞进桌子里，起身后冷淡道：“借过。”
盛长流终于明晃晃看了一眼陈垠，陈垠却没看他，眼尾扬着下巴抬着朝明思昊道：“下节信息课，走啊，篮球场。”
陈垠轻飘飘却不耐烦地朝不让开的同桌位置瞥了一眼，盛长流这才往前挪了挪身体让陈垠出去。
陈垠带着球在操场上打了大半节课，井迪突然小跑着也来了操场：“陈垠，安安找你！”
陈垠擦了把脸上的汗：“平时信息课我们打球他不是不管么？”
“好像是因为别的事儿，盛长流也被叫去了。”井迪道。
听到这三个字陈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烦躁，他把球扔给明思昊：“知道了，你们先玩，我待会儿就回来。”
和换座那次同样的办公室、同样的朱安安和盛长流，不同的是朱安安这次笑眯眯的，即使知道陈垠信息课出去打篮球也没有惯常性说几句，而是笑呵呵道：“陈垠来了啊。”
陈垠熟门熟路地站到了他的专属挨批位，和盛长流依旧隔得很远。
“是这样的，学校里有个事儿啊，希望你们俩可以配合一下。”
陈垠有些迷惑，但也没问，只光站着听。
“区宣传片要在我们学校取景，希望我们学校能出几个学生在宣传片里出镜，只需要周六半天的时间，不耽误你们学习，老师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
其实这事儿朱安安还是有点虚荣心的，早上校长在会议上提这事儿的时候特意点了他，让他安排陈垠和盛长流出镜，这俩学生的长相都是特别出挑的，足够代表学校形象。
“不愿意。”陈垠淡着脸拒绝：“还有别的事吗？”
朱安安差点恼，但他压下自己的脾气：“出镜的话学校会给出相应奖励，对于期末评优有帮助。”
陈垠撇嘴，一脸的“你觉得我想要吗？”
朱安安咬咬牙：“那长流呢？”
盛长流“嗯”了声：“我没问题。”
朱安安在陈垠这里碰了壁，还是当着其他老师的面，他觉得有些丢人，也不愿意跟校长说只搞定了一个，等两个学生出去后便立刻拿出手机给陈垠妈妈去了电话。
白宁晓女士得知这事儿倒觉得奇了怪了，平日里陈垠对自己的外貌有多自信和嘚瑟的她是知道的，有这么一次展示的机会他居然会拒绝？
这天下午白宁晓等家里生意淡了点后便来了学校，这时陈垠他们班正在上体育课，她便直接来了操场。
“阿姨好！”白宁晓刚踏进操场明思昊就看到了，朝她鞠了个大大的躬，他刚一叫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七嘴八舌开始“阿姨好！”
陈家小馆在C市有些名气，平时都要预定半个月左右才有座位，陈垠去年生日那天白宁晓为了让陈垠开心把全班同学都叫去了陈家小馆，给小孩儿们哄得开开心心的，所以大家都喜欢她。
陈垠见妈妈来了立马放下篮球朝她跑来，这天太阳毒，陈垠拉着白宁晓躲进乒乓球厅，得知白宁晓的来意后他快气笑了：“这点事儿他就把你喊来了？”
“是我自己来的，你们朱老师只是说让我劝劝你，你给我说说干嘛不想拍？”白宁晓问。
陈垠不想把自己的恩怨情仇说给妈妈听让她徒增烦恼，只道：“周六想睡懒觉。”
“500。”白宁晓眯着眼报出条件，一下子捏住陈垠的七寸。
陈垠果然犹豫了，他掂量了一下后试探道：“800？”
“行。”白宁晓大方道。
“哇！发财了！”陈垠一蹦三尺高，和盛长流一起拍宣传片有什么，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白宁晓看着因为八百块就开心得跳起来的儿子，心累道：“平时我们也没穷着你吧？谈女朋友了？要花钱？”
陈垠摇了摇头：“钱这种东西肯定是越多越好的。”说着陈垠扑上去就抱住了白宁晓：“妈你可真好，要不以后每个月生活费都加八百吧？”
“起开！你身上都是汗！”白宁晓哭笑不得，陈垠松开后立马从明思昊那儿抢了瓶水过来给白宁晓：“妈你喝水，要不等我放学一起走？这样我就不用坐地铁了。”
......
乒乓球厅的另一个角落，盛长流戴着耳机在听法语，但从陈垠和他妈妈进来后他几乎没能听进去一句，他长久地盯着那对母子的互动，和其他围观着看陈垠搞笑的人不一样，盛长流只觉得反胃作呕。
作者有话说：
想有多余海星的读者可以投喂下下吗？谢谢啦！

第8章 下午约好写作业
周六上午陈垠踩着点到的学校，此时学校门口已经停了一台很大的道具车、以及一辆印着市电视台台标的白色面包车，刚进校门他就看到操场上已经架起摇臂，下面站着一大群人。
“大制作啊，八百要少了。”陈垠遗憾地摇着头自言自语，在朱安安的催促下走进了被临时改成化妆休息间的阶梯教室。
此时盛长流已经坐在了化妆师面前，化妆师正拿着刷子在他脸上刷来刷去，看不出什么变化来，陈垠心想。
“陈垠，你也来啦！”熟悉的女声让陈垠虎躯一震，他转过头，看到的是已经化好妆的李之微，李之微眼皮上被涂了一层亮晶晶的眼影，嘴巴也油亮亮的，整个人比平日里要更加明艳。
“真好看。”陈垠发自内心地夸奖。
“谢谢。”李之微说着便瞟了一眼盛长流：“站在你们两个中间我还是有点压力的。”
陈垠“嗯？”了一声：“什么意思？”
“对了，你还没有看到脚本吧，我让陈导过来给你说一下。”李之微说着便小跑出去，小裙子一晃一晃的，陈垠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正和盛长流的眼神对上，突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陈垠不慌也不生气，他当没看见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手机准备玩游戏，还没打开游戏李之微就已经带着那位陈导进来了。
“这是我们的另一个参演的同学，他叫陈垠。”李之微热情地给陈导介绍。
那陈导看到陈垠后眼睛一亮、接着又看向李之微和盛长流：“这井南中学什么风水啊？你们哪是学生？出去说是明星都有人信。”
陈垠把手机放进口袋，朝陈导点了下头：“陈导你好。”
“别叫我陈导了，比你们大不了多少，我叫陈鹏，叫我陈哥就行，巧了，我们都姓陈，还是本家呢。”陈导伸出手跟陈垠握了握：“我来给你说一下今天的拍摄......”
陈鹏给陈垠说了快二十分钟今天拍摄的内容，大部分镜头都是三个人站或坐，在学校的各个地标友好交流相处，没什么特别的。
陈鹏说完的时候盛长流的妆也差不多好了，化妆师让盛长流站起来让陈垠让位，陈垠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又看了眼他的脸，疑惑地嘟囔了声：“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化妆师第一时间听到了，笑着把陈垠按到座位上：“那是因为你们底子好又年轻，不需要太多化妆品，用多了反而影响你们的颜值。”
“但我长了一颗痘。”这件事陈垠担心了一早上，他指着自己下巴上的一颗很小的痘痘依赖而紧张地看着化妆师：“你会帮我遮掉的吧？”
化妆师被陈垠逗笑了：“你这...相机都拍不出来的。”
“还是遮掉吧...”陈垠偷偷瞥了眼盛长流，心说成绩和个子比不过，脸还能比不过了？
......
上午的拍摄枯燥而有序地进行着，从操场到教室、再从教室到会议厅、紧接着从会议厅到图书馆，在图书馆的时候有场务来送水，陈鹏终于拿着喇叭道：“大家休息半小时，辛苦了。”
没吃早饭的陈垠立马趴倒在了桌上：“还有几个场景啊，我饿死了。”
话音刚落，面前就落下一杯奶茶和一小包饼干，陈鹏笑着看他：“吃点垫垫肚子，图书馆结束后还剩最后一个实验室了。”
“谢谢陈导。”陈垠拿起奶茶就喝，盛长流和李之微面前也各有一杯，李之微喝了一口便嫌弃地推远：“太甜了。”而盛长流则压根没打开。
只有陈垠咕咚咕咚一杯奶茶全喝了，喝完还有些不得劲，摸了摸肚子：“还是好饿......”
“可以喝我的。”盛长流冷不丁开口。
陈垠假装没听见，把自己和李之微不吃的小饼干吃掉了。
“你们俩闹矛盾啦？”这一上午李之微还没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就是傻子，她凑到陈垠边上压低声音问。
陈垠摇头：“只是不太熟。”
“可你们之前还一起吃饭的，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李之微才不信陈垠的敷衍，紧追不舍地打探。
就在陈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李之微紧接着问：“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陈垠麻了，他想李之微真厉害，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提起这事儿，但陈垠这次万分笃定地朝李之微摇了摇头：“绝不是因为你。”
李之微：......也不必否认得如此坚决。
休息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陈鹏坐到了陈垠边上，和他闲聊道：“你家住哪儿？C市姓陈的好像都住得挺集中。”
“新江区创意园附近，陈导呢？”陈垠回答。
“哟，还挺近的，我家住长津路，跟你家就差两条街吧？”
“两条半。”陈垠来了兴趣：“长津路我经常去的，那边东湖公园里很多猫。”
“你喜欢猫？”陈鹏立刻掏出手机：“给你看我家养的。”
“你家有猫啊？”陈垠凑过去，陈鹏相册里满满都是猫的照片，他给陈垠介绍：“这只豹猫叫小步、这只银渐层叫滚滚。”
“好可爱，滚滚好肥啊。”陈垠顿时忘了饿，彻底沉沦在猫猫世界，他平时喂了好几只猫，一直想要抱回家养，但家里开的是餐馆，养宠物多多少少对卫生都有些影响，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有真正养过宠物。
“你可以去我家看。”陈鹏大方邀请，陈垠抬起头满眼期待：“真的？今天可以吗？”
陈鹏“呃...”了一声：“我下午还得继续拍，你愿意的话等我结束，我开车了，直接带你过去？”
“行啊，反正离我家不远。”陈垠满口答应，转头又和盛长流撞上眼神，这人今天尤其喜欢看自己啊，莫不是又憋了什么阴谋？
陈垠下意识往陈鹏那边挪了两下，背对着盛长流继续看陈鹏家的猫。
上午陈垠三人的拍摄在一小时后顺利结束，但拍摄组还在取空镜，朱安安便安排他们先去教职工食堂吃饭，陈垠首当其冲进教师食堂，要了两人份的饭一手一份端去餐桌。
“陈垠饿死鬼投胎了。”朱安安看他的架势忍不住笑：“这就是不吃早饭的危害，年轻的时候光饿了，老了胃就会出问题。”
这种话陈垠已经听麻了，他把头埋进饭里只顾着吞，压根没空回答朱安安，半分钟后陈垠对面坐下一人，陈垠以为是朱安安还没教育够追着自己来了，头一抬却看到了餐盘里没几个菜的盛长流。
陈垠立刻低下头继续自顾自吃饭。
“长流你坐这儿啊？”李之微端着自己的饭袅袅婷婷走过来，面色为难，盛长流和陈垠坐的是靠墙的两人座，没有多余第三个位置。
“嗯。”盛长流拿起筷子，没分给李之微多余的眼神，难得不那么绅士，李之微只能尴尬地继续往前走，有些赌气地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
“人家想跟你坐。”陈垠吃完一份饭才放慢进食速度，语气讥讽中透着酸。
“也有人想跟你做。”盛长流的神色依旧居高临下，看陈垠的目光还是像在看傻.逼。
陈垠心说想跟我坐的该不会是你吧？换人设了？
但陈垠没打算问，他酸完继续往嘴里塞糖醋排骨，结果头顶那人又开口了：“你真不知道？”
陈垠不耐烦地抬起头，盛长流盘子里的东西一动没动，就光坐这儿看自己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陈垠索性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做出准备听他长篇大论的姿势。
但盛长流又不说话了，他盯着吊儿郎当的陈垠，像是在估值，过了一分钟都没开口。
“不说我继续吃了。”陈垠说着就要拿起筷子。
“陈鹏是GAY。”不知为何，陈垠居然从盛长流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无奈。
这比陈鹏是GAY带给他的惊讶都要多。
“噢。”陈垠故作镇静道：“怎么了，你歧视同性恋啊？”
盛长流没耐心再跟陈垠废话，他点到这也算仁至义尽，没再理会陈垠的二缺提问，端起盘子离开。
而坐在位置上的陈垠直到余光看到盛长流走出食堂才松开浑身上下绷着的劲儿，神色倏尔变得茫然，眼前的糖醋排骨突然变得没味儿。
是GAY啊，那......还要跟他回家看猫吗？
好像有点不太好......
可是那两只猫真的很可爱啊！
陈垠陷入纠结不能自拔，直到突然有个人拍了下他的桌子，陈垠回过神，发现陈鹏已经坐到了自己对面。
“我下午四点半结束，你去化妆的阶梯教室等我？”陈鹏帽檐下的双眼笑得热情，陈垠微微发愣，过了好几秒才冷不丁道：“不行。”
陈鹏意外地看着他。
陈垠心虚地挪开目光，看着门口发怔，可陈鹏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露骨也越来越密集。
“为什么啊？怎么感觉你很紧张？”陈鹏慢悠悠地开口，那种游离于暗示和威胁之间的语气让陈垠更加喘不过气，陈鹏继续道：“知道你要去，我都让阿姨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带两只猫出去洗了个澡，你现在又说不去，这不是玩儿我嘛。”
对于这种从未遇到过的道貌岸然和社交压力，陈垠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他甚至慌措得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陈垠只能用力地抠着桌板，心说不然就去吧，都答应了人家的，也不一定会吃亏；他动了动嘴角，“好”字刚发出半个音节，目光里忽然出现了去而复返的人。
“下午和明思昊约好了在听雨咖啡写作业没忘吧？”盛长流站在食堂门口，倨傲地看着脸色已经白了的陈垠，不冷不热道。

第9章 祝您天天好心情
“哦...哦对！”陈垠一下站起来，心虚地看着陈鹏：“我忘了下午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写作业，还是不去了......”
“到四点都写不好吗？”陈鹏也站起来，笑得游刃有余。
“他年级倒数。”盛长流终于看向陈鹏，目光平静：“一道数学题要写一小时。”
陈鹏呵呵笑了两声：“小盛你对小陈的情况蛮清楚的。”
“对您的情况更清楚。”盛长流不打算跟这傻.逼周旋，便不搭理他的言外之意，继续道：“之前您说不比我们大多少，但据我所知您今年四十三了，而且、您的性取向在电视台似乎不是秘密。”
陈垠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边惊讶到忍不住想张嘴、一边又觉得这么明显不好立刻捂住嘴巴。
陈鹏神色终于不再悠闲，他眼尾放了下来，平视盛长流的时候黑眼珠上下都是眼白，俗称四白眼，有一瞬间陈垠觉得他脸上的皮都绷紧了，但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陈鹏咬着牙点头：“小陈，你去写作业吧，下次要看猫微信我就行。”
陈垠终于松了口气，猛地点了两下头往前跑了两步又折返，对着神色阴沉的陈鹏恭敬道：“再见，叔叔。”
陈鹏脸立马黑了。
通往校门的大道上，陈垠跟在盛长流后面，心理活动十分复杂。
这人算是帮了自己一把吧？
那要说声谢谢吗？
可他之前把我骗走关起来了诶......
而且因为卢屿觉的事我到现在还讨厌他呢。
等即将抵达校门的时候，陈垠终于下定决心，他假装不经意快走两步和盛长流并肩，别别扭扭道：“虽然你那是在帮我，但我一道数学题根本用不了一小时。”
盛长流懒得和陈垠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花一分钟想一下不会写就不写了好吧。”陈垠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盛长流，含糊道：“不过还是谢了。”
盛长流脚步慢了一拍，但并没有任何表示，继续当听不见般跨出学校大门。
陈垠停在校门口看着盛长流走远的身影，心说反正我已经道谢了，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帮我是安的什么心，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单方面把之前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主动惹你你可别再招我。
新的一周陈垠心情很好，但绝不是即将期中考的缘故，而是因为区里的宣传片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可太上镜了。
“哥们，你红了呀！”明思昊拿着手机坐在陈垠后面的那张桌子上：“这宣传片下面都是问你和盛长流的，还有人说想来咱们学校看看你们是不是真长那样。”
“那必须是。”陈垠把身体扭成一百八十度，够着明思昊的手机第十五遍看这支宣传片：“调到19秒，嗯嗯好了，再到31秒，再调到56秒呢......”
陈垠只看自己的片段，他准备晚点回家自己剪一段cut出来每天看一遍。
“唔，陈垠确实挺上镜的。”坐在陈垠前面的林乐彤也在播放那个宣传片：“但评论说得也很中肯。”
“说我帅吗？”陈垠探身过去看。
“说你是通俗帅哥。”林乐彤看向陈垠，仔仔细细打量陈垠的五官：“确实很通俗。”
在陈垠不解的眼神中林乐彤又看向一边独自坐着没有参与他们讨论的盛长流：“说盛长流是高级帅哥。”
“我通俗？他高级？！”陈垠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来来来让我看看谁说的。”
“你别误会，不是说你普通的意思。”林乐彤收起手机，一本正经解释：“就是你们俩相比，你看起来很easy。”
“Easy？”
“嗯。”林乐彤道：“好约、好钓、那种短视频玩咖帅哥的风格，但盛长流是那种高岭之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你们各有千秋。”
。这个解释并没有让陈垠高兴点，他转过头打量身边的“高级帅哥”，“高级帅哥”也抬起了头，勾出陈垠看着都替他累得慌的笑：“网友看人不准，我挺好相处的。”
是，网友看人真的不准，自己身边这位可不是什么高岭之花，这家伙是食人花。陈垠不爽地想。
这支区宣传片引起的讨论和热度远超电视台的预期，本身这支宣传片是用来招商引资的，会在一些投资商和领导来的时候进行播放宣传，压根没有要引发讨论和网络热度的意思，但硬生生凭借着陈垠和盛长流两人出圈了。
出圈后针对两人的讨论更多，而那一开始通俗帅哥和高级帅哥的评论也被顶到了前排，甚至又引发了一阵延伸讨论。
陈垠回到家的时候陈家小馆一楼堂食大厅里平日里播放美食视频的大屏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支宣传片。
“我们家的通俗帅哥回来了！”白宁晓指着稍显颓丧的儿子对客人道，陈垠勉强勾唇，向齐刷刷盯着自己的客人们笑了笑后迅速上楼。
回到卧室没两分钟白宁晓便敲门进来了，手上端着杯柠檬茶：“什么情况啊？被全市人夸帅还不高兴。”
陈垠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悬挂的木色吊灯：“被叫了一天通俗帅哥......”
“你觉得这个词不好？”白宁晓笑着问。
“也不是，就是跟盛长流一比，就、、”陈垠叹了口气，今天还有好多外校的通过各种方式拿到陈垠的微信或者QQ加他，一开始陈垠本着友好交流的心情全都加了，但逐渐开始不太对劲，后来有的人上来直接问他“约不约？”“一次多少钱？”“3.P玩吗？”这种话，陈垠就迷茫了，自己看起来真的那么像玩咖？
可我在宣传片里穿着校服啊！
“有人加你吗？”陈垠被一个向自己发裸.露照的号恶心到后终于忍不住问盛长流。
盛长流一眼便看到陈垠手机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照片，陈垠立马解释：“我...不是我要看的！是别人发我的，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盛长流转开目光想了想，半晌道：“有。”
“也有啊！”陈垠兴奋得像找到了知音：“是不是都很没礼貌？！”
盛长流盯着陈垠急切寻求同类的目光，摇了摇头：“是N大招生办主任，问我明年有没有意向报他们大学。”
陈垠咧着的嘴角立马放了下来，挫败而气郁道：“所以只有我被变态骚扰，我看起来真的很easy吗？”
陈垠后一句话其实是在emo地自言自语，说着说着眼尾都耷拉下来，浑身软塌塌地靠在了墙上。
“你不是经常去喂猫吗？”盛长流难得有闲心雅致跟陈垠讲起毫无意义的废话。
陈垠抬了抬眼皮看他：“嗯？”
“你就像最好喂的那一批。”盛长流语气中不无轻蔑：“甚至不用勾手它就绕到你脚下了，谁都可以又摸又抱，只要有吃的。”
盛长流说完后陈垠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认真又委屈道：“可我最喜欢那样的猫了，多乖啊......”
“所以那些奇怪的东西也喜欢找你。”
陈垠没想到盛长流在这儿等着自己，顿时哑口无言，一天的好心情被一群变态和盛长流的解读彻底毁了。
陈垠只跟白宁晓说了那些加自己好友的人，没说盛长流，白宁晓拿着陈垠的手机一个个给他删除好友：“看来红了还真不一定全都是好事儿。”
“都给你删干净了，还有个人加你，说是同桌，你看看是不是。”白宁晓把手机递给陈垠，陈垠接过，嘟哝着：“肯定不是，我同桌......”
“盛长流”通过群聊“二（9）班级群”添加你为好友。
陈垠猛地坐起来：“真是他啊？！”陈垠立刻通过盛长流，还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盛长流已经发了句话过来：“周末你家餐厅有包厢吗？15人包厢，下午6点到10点。”
陈垠愣了下，没想到盛长流问自己的是这事儿，他抬起头看了眼白宁晓，不用问，提前四五天才来问，家里包厢肯定都满了的。
但想起白天盛长流在学校说自己的话，陈垠又不想就这么回答他。
“扣1查询周日包厢预定情况；扣2进行包厢预定排队（记得提供姓名电话噢）；扣3进行大厅用餐预定排队；扣4进行意见反馈；扣5进入人工客服。陈家小院祝您天天好心情！”
十分钟后，盛长流收到对面这么条回复。
......
一分钟后，陈垠和盛长流的对话框蹦出个看起来就很不爽的5，陈垠捧着手机在床上哈哈大笑，立马一顿输入。
盛长流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很快收到了对面的回复：对不起哦亲亲，人工客服目前正忙；扣1查询周日包厢预定情况；扣2进行包厢预定排队（记得提供姓名电话噢）；扣3进行大厅用餐预定排队；扣4进行意见反馈；扣5进入人工客服。陈家小院祝您天天好心情！

第10章 小服务生，你好啊
下一秒，盛长流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陈垠着实愣了几秒才按下接通键，发消息的时候想着怎么膈应人怎么发，电话一接起来突然有些心虚了。
“......”接通电话后陈垠没说话，对面也沉默了一段时间，似乎双方都觉得对方会先开口。
“没包厢了。”僵持一会儿后还是陈垠老老实实先开口了。
“有什么办法吗？”盛长流的声音沉沉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裹着磁，听不清情绪。
“你订得太晚了，周日连大厅都是满的。”
“我可以多付钱。”盛长流安静了会儿道。
“不是钱的问题，是真没了。”陈垠拿着手机下楼帮忙，现在正是晚餐时间，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陈垠刚走进大厅脚步便顿住了，他眼神眯了眯，在盛长流准备开口时打断他：“室内包厢没了，室外的行吗？”
陈家小院之所以叫小院，是因为建筑之外还有个不小的院子，之前一般在春夏、夏秋之际开放，用屏风隔开能做三到四个独立包厢，但因为在室外不够安静和隐秘，所以这两年渐渐被弃置。
“好。”盛长流没有犹豫，甚至还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
此时陈垠已经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只有日常置景，要做出一个包厢需要把仓库里的桌椅屏风都搬出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但院景包厢和普通包厢价格不同，这个我得提醒你下。”陈垠选定一处比较静谧清爽的位置，决定就在这儿搭包厢。
“价格没问题。”盛长流回答：“我直接转你。”
“唔，行，我估下来...预定加服务，一千五吧，菜的话你们来了再点。”
“不用，菜你帮我配就行。”盛长流似乎只是想用陈家小院一个包厢，其余都无所谓。
毕竟现在盛长流是陈垠的客人，陈垠没再纠结什么，只把这位客人的要求都记清楚后给他结算好费用，结果电话挂断陈垠看到盛长流转来的钱惊呆了。
“你多转了吧？加上菜也才四千啊？”陈垠盯着那8000元的转账紧急刹住正要点收款的手指。
“辛苦费。”盛老板大气道。
这人是真的很有钱，陈垠心想，但他还是把钱退了回去，并回他：“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那边的盛长流挑眉，在他看来陈垠家境不差，但陈垠本人总是表现得很缺钱，他看着被退回的8000虽然意外但也没再推让，准备重新转4000过去。
“你分两笔转，一笔4000的备注上‘院景包厢费用’，不然多的4000我没法私藏，都要充公的。”盛长流的4000刚打了两个零，陈垠那边立马弹过来这句话。
盛长流：......
每个周末是陈家小院最忙的两天，周日下午五点半，院里的包厢已经搭好，前菜和酒水也都按配置摆上，陈垠在大厅忙得不亦乐乎，六点半才得了空出去院景包厢上加的饮料。
隔着屏风陈垠看到包厢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高中生，盛长流位列其中，但位置靠边，也不怎么说话。
陈垠敲了敲屏风后端着餐盘走进去：“你们的西柚汁。”
“哇噢~”陈垠刚进去，坐在靠中间的一个微胖的男生就站起来盯着他起哄：“这就是跟我弟一起拍视频的帅哥！”
其余人也都纷纷看向陈垠，起哄声此起彼伏，只有盛长流坐着，没看他也没说话。
陈垠笑了下：“大家吃好喝好~”
“弟，你也不跟人家打个招呼！”那男生撇了眼盛长流，盛长流刚抬起眼，那男生又接着说：“算了，现在全市人民不都说我弟高冷么，果然挺高冷啊，你还是别说话了，说了也扫兴。”
陈垠几乎瞬间从这个男生的语气里听了浓浓的敌意和鄙夷，这种鄙夷是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和盛长流平时若隐若现的那种不太一样。
陈垠没能藏住自己的吃惊，他下意识看向盛长流，但盛长流只合上了唇，敛眉继续安静坐着。
“对了，还没跟你介绍我呢，我叫盛之朗，是盛长流的堂哥，这几位是他的表姐和表弟，另外这几位都是盛长流之前的同学。”那男生把一圈人都给陈垠介绍了一遍，还老道地走出座位和陈垠握了握手，陈垠道：“我叫陈垠，大家有需要按铃叫我，现在店里忙，我先撤了哈！”
陈垠说着便抱着托盘退出包厢，刚转过身便立马倒吸一口气，盛长流也有被欺负成这样还一声不吭的时候？！而且包厢里的其他人似乎都习以为常，没有一个人替盛长流说话、更没人觉得尴尬。
陈垠往大厅走了两步，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跳了下，他寻思着自己不会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盛长流该不会又要整自己了吧？
一秒变紧张的陈垠立刻掏出手机给盛长流发了条消息：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吼！
怂就怂吧，总比关小黑屋好。
陈垠发完消息重新拿起托盘准备收拾大厅里的残桌，此时有个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五官极其精致，一头黑发长而直，穿着红白格的连衣裙，像日漫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大厅里还在用餐的大部分客人几乎瞬间被她吸引。
陈垠觉得这女孩甚至比李之微还要漂亮一些，他放下手中的活走上前去：“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我想打包一些菜。”女孩声音也是柔柔的，看着陈垠的模样楚楚可怜。
陈垠愣了下：“您之前有预定吗？”
女孩茫然地摇头：“不可以直接打包吗？像外卖那样？”
陈垠为难道：“抱歉，陈家小馆不做外卖，点菜的话需要像这些客人一样现场点的。”
“那我现在点不可以吗？”女孩几乎快要哭了。
陈垠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好意思，预定是要提前一个月左右的。”
“诶诶诶等一下。”陈垠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正是盛长流那个微胖的堂哥，盛之朗拿着筷子就从包厢里出来了，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孩：“你要点菜带走是吧？”
女孩看了眼陈垠，又看了眼盛之朗，点点头。
“那我们包厢来点好了。”盛之朗豪气地跟陈垠说，接着重新看向女孩，换成温柔的语气：“你要点什么，跟他说，算在我账上。”
“这样...可以吗？”女孩无措地站着看着陈垠，显然对半路杀出来的盛之朗有些害怕。
“可以的，您告诉我需要点些什么菜，我直接给您打包。”
女孩报出陈家小院的几个经典菜名，陈垠记下后朝她点头：“您在这里稍等下，大概半小时好。”
说着陈垠便去了后厨，盛之朗那双眼睛压根离不开这女孩了，他心跳加速地柔声说：“你去我的包厢等吧，我们那儿还有位置，站这儿半小时多累啊。”
女孩松了口气，眼神亮亮地看着盛之朗：“没关系，刚才谢谢你了，等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把钱转给你哦~”
女孩的声音几乎甜化了，盛之朗心都酥了，他依旧站着不动：“不行，你不去我就在这儿陪你等，我们包厢都是跟咱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你别怕。”
女孩脸上终于有了些动摇：“真的不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的，你来他们还高兴呢！”说着盛之朗就想去拉女孩的手，女孩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那...好吧，谢谢你。”
盛之朗面上浮起一层得逞，转头带着女孩回包厢。
陈垠再次出来给院景包厢添饮料的时候发现女孩已经在那包厢里了，就坐在盛之朗身边，脸有点红，周围一群人在调侃她和盛之朗。
“荞麦妹妹和之朗真的好般配，啧啧，不错不错。”有个男生明显喝大了，陈垠给他添了西柚汁，心说你醒醒酒吧，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盛之朗那猥琐小胖子还配？
倒完饮料的陈垠下意识看了眼盛长流，他杯子也空了，陈垠走过去给他倒饮料，俯身的时候低声道：“你哥又点了几个菜，别想赖账啊。”
盛长流“嗯”了声，果汁刚倒好陈垠还没走到门口忽然又被盛长流叫住，他端起瞬间被喝空的酒杯看着陈垠，示意让他再倒一杯。
顾客就是上帝，陈垠没脾气地折回去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慢慢喝，厕所现在满员，憋不住出门右拐那小巷子解决吧您。”
盛长流脸上划过一丝很浅的笑，陈垠没注意到，他再次朝门口走，路过盛之朗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女孩正在看自己，陈垠朝她笑了下，女孩转过头，仿佛刚刚只是意外对上视线。
院景包厢的一群富二代高中生吃到快十点才离开，那叫荞麦的女孩似乎是盛之朗送回家的，陈垠边收拾桌子边感慨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收拾好桌子后陈垠和帮厨丁小楠一起抬着垃圾去巷子里扔，虽然这条巷子经常有人走，但清洁和打理费是陈家在出，另外陈家每个月还会多给这片区域的清洁工两千块，所以垃圾都会扔在这边的大型垃圾桶，早上清洁工来收走。
“真够傻.逼的。”还未走到小巷的大型垃圾桶旁陈垠就听到巷子里传来说话声，是个戾气很重的女声，经常有醉鬼在这里呕吐或者打架，不新鲜，他和丁小楠继续抬着垃圾往前走。
“这次要多少？”这次是个懒洋洋的男声，陈垠往前走的步子立马停了。
“干...”丁小楠刚想问什么就被陈垠制止。
陈垠向前望去，巷子中间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严格地说是两人分别靠在一边的墙上面对面，路灯不算太亮，陈垠只看清了个剪影，但也能笃定那男生是谁。
真够背的，每次干点坏事都能被自己发现，陈垠忍不住替盛长流感慨。
“诶等一下。”巷子的幽深静谧突然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陈垠抬着垃圾袋窸窸窣窣走过去：“等一下啊，等我扔完垃圾你们再....我靠！”
盛长流对面的女孩转过头，冷淡桀骜地看着陈垠。
那女孩唇间叼着支抽了一半的烟，一头鲜艳潦草的红发惹人注目，她看清来人后挑眉“哟”了声，用手中刚摘下来的黑长直假发朝陈垠挥了挥：“小服务生，你好啊。”
作者有话说：
欢迎投喂海星！

第11章 别跟他玩
“你！”陈垠错愕地看着她，从长相到身材和晚上那个叫荞麦的女孩无异，但气质和风格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陈垠拖着垃圾袋缓缓走过去，凑到她跟前仔仔细细打量，半晌他倒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另一边站着的盛长流：“那个...她有双胞胎姐妹？”
盛长流又露出那种看弱智的眼神。
“别废话了。”赵荞麦吐掉口中的烟站到盛长流面前，抬着头直挺挺看他，半长不短的红发在陈垠眼前晃了晃：“钱呢？我忙着呢。”
盛长流也没给目瞪口呆的陈垠解释，从衣服里变魔术般掏出一沓钱递给赵荞麦。
赵荞麦拿过钱数了数，“啧”了声：“你那肥猪堂哥刚说要给的包养费都不止这个数儿。”
“我这不是让你去跟他么？”盛长流咬着烟，半真半假道。
赵荞麦翻了个白眼：“真特么开不起玩笑，他刚约我下周去看电影，怎么说？”
“进度别太快，我要的照片和视频在半年后拍。”说到这里，盛长流笑了下：“那时候他成年了。”
“知道了。”说着赵荞麦把钱塞进口袋，转过身用大拇指指了下陈垠和丁小楠：“这俩你处理掉，我撤了。”
“嗯。”盛长流依旧叼着烟，等赵荞麦走远才转过头来看向傻眼的陈垠和瑟瑟发抖的丁小楠。
“我...我我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丁小楠扔下垃圾袋转身就跑，丝毫不管他的小老板，边跑还边喊：“老板！快报警！！！”
十秒不到丁小楠就跑没了影，盛长流终于正眼看向陈垠，问：“他跑什么？”
“他以为你要杀了他。”陈垠老实巴交地回答：“这又是我不该看的吗？”
“嗯。”
“那怎么办？”陈垠一开始有点怕，现在又冒出些火：“你以后做交易能别选小巷子吗？真以为自己在拍电影？！”
“那选哪里？”盛长流似乎心情不错，他没离开，目光戏谑地看着陈垠。
“我管你选哪里。”陈垠将垃圾袋抬去扔了：“反正你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
陈垠扔完垃圾就离开，刚走两步突然回过头又朝垃圾桶走，他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往垃圾桶里看去，很快伸手把里面的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是刚刚赵荞麦带走的陈垠给她打包的那些菜，那些菜还是原封不动地包得严严实实，包装袋上印着“陈家小馆”的字样。
陈垠的脸色立马不对了，但他咬着牙沉了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愠怒转头看向盛长流：“既然你们扔了我捡走没关系吧？”
看盛长流没说话陈垠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了灯光散尽的巷子角落。
五月中旬天气不算热，但盛长流莫名感到烦躁，他扔了烟踩灭，把盛之朗耍得团团转这件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法满足他了。
周一，井南中学月考了一整天，最后一门是物理，陈垠一张卷子糊了半张鬼便草草交卷，交卷后他熟门熟路地从操场尾端翻墙而出，托讨厌同桌的福，他现在有钱了，终于可以把想干的事付诸行动。
“白纸黑字写着呢，充3000送600。”中年男性胖店长双手抱胸道。
“我在你这儿花多少钱了？每个月生活费都给你了，还不能多送点。”陈垠仰着头，语气愤懑：“你好歹有点人情味行吗阿博。”
“那送700。”胖店长抬了抬浮肿的眼皮：“别跟我讨价还价了。”
“800，六只。”陈垠依旧定定站着不退让。
“你抢呢？你以为我做慈善啊？”沈博差点拿着扫把把陈垠赶出去。
“我可以给你打广告啊，现在全市人民都认识我，我给你宣传一下，保准你这小小宠物医院的生意蒸蒸日上。”陈垠朝沈博眨眼，妄图用美色讲价。
沈博撇过眼，扯了下身边小护士的衣服：“你认识他吗？”
新来的小护士盯着陈垠看了半晌：“不认识，明星啊？”
陈垠：。
“求求你了阿博，我真没钱了，我还是个中学生呢，你作为成年人让让我呗~”硬的不行来软的，陈垠从小就能屈能伸。
沈博实在是不想再和陈垠掰扯，只好咬着牙点头：“行行行，充吧充吧。”说着朝小护士抬了抬下巴：“给他送800。”
陈垠立马欢快地把钱充好，又从地上拎起两个航空箱：“两只公的两只母的，另外两只我明晚送过来。”
沈博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另外两只什么性别啊？”
公猫和母猫绝育可不是一个价。
陈垠挥挥手：“留点悬念给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
说着陈垠迅速推开宠物医院的门出去不给沈博再追问的机会，走出宠物医院他终于松了口气，以前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最多给两只公猫做绝育，但最近是春末，发.情的猫实在太多了，他又答应了街道的阿姨要喂街道上的野猫就要给它们做绝育，否则就不准喂。
所以从初三开始陈垠为着那些猫猫狗狗和福利院的那三小孩就一直穷得叮当响，还不敢告诉白宁晓女士。
小学的时候陈垠可怜一个姐姐，就经常和她一起玩，那姐姐在陈垠读的学校的初中部，父母都早早去世，一直跟着亲戚生活。
那女孩跟着陈垠回过一次家后就常常来找陈垠玩，白宁晓还给她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以防玩得太晚回不了家。
直到某晚警察直接找到了陈家小院，说根据IP定位，你家有人在网络上裸.聊诈骗，骗了一个外地老头三十多万。
陈巡当下差点和白宁晓打起来，直到警察拿出视频，大家才发现是那个姐姐。
这件事后白宁晓就对自家儿子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和善良加以管制，所以陈垠招猫逗狗遛小孩只能偷偷干了。
“哟！”熟悉的招呼声和熟悉的声音，就在陈垠正想着明天怎么把那两只狡猾的母猫抓来时眼前略过一头红晃晃的头发。
赵荞麦早已不是昨天的打扮，她穿了件紧身背心、一条很短的黑色裙子，胳膊上的粉底洗去，露出整条胳膊的纹身，和三五个与她有着同样魔仙堡靓丽发型的年轻人站在一起。
“巧啊，你来纹身？”赵荞麦看了眼不远处的纹身馆问他。
陈垠看着眼前的五彩缤纷羡慕道：“我来染头。”
“染头？想染什么颜色？”赵荞麦明显是这个话题的行家，她指了指自己这圈人的头：“都是同一家店染的，便宜效果还好，带你去？”
那几人明显很骄傲，纷纷甩了甩自己的头发。
“呃...等我放暑假吧，放暑假我找你，想染个绿的。”陈垠说着上前打算加赵荞麦的微信。
赵荞麦也掏出手机：“行，绿色有好几种的，我发你图片。”
“谢了。”即将在暑假沦为最强精神小伙的陈垠加完赵荞麦的微信后继续等公交，但赵荞麦还没打算走，她看自己的几个朋友在一边聊天便凑到陈垠边上道：“有个事儿昨晚没机会说。”
“什么？”陈垠正看着赵荞麦发来的照片思考自己要染哪一种绿。
“你离盛长流远一点。”赵荞麦压低声音，陈垠愣了下，他和赵荞麦对视，瞬间捕捉到她眼中的警告和真诚。
“我和他本来就...”
“千万别跟他玩。”赵荞麦打断陈垠的解释，继续郑重其事道。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好人。”陈垠也压低声音，和赵荞麦脑袋对脑袋讲盛长流坏话。
赵荞麦轻笑了一声：“他要只是不是好人，现在恐怕就不叫盛长流了。”
陈垠没懂，赵荞麦目光在犹豫，漂亮的眉紧紧皱起来，过了会儿还是开口：“他和我一样是吉吉福利院出来的，我们一开始都是孤儿。”
陈垠愣着，眼睛不自觉慢慢睁大。
赵荞麦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继续道：“别的我不能多说，他会整死我的，反正你只要记得他很坏很坏，离他越远越好。”
那边赵荞麦的朋友在叫她，她站直身体揉了把陈垠的头发：“走了，你发质不行，染不了至尊绿，也就染个普通绿吧。”
作者有话说：
陈垠：必须至尊一把。

第12章 我可能真的是傻逼
所以那天他在吉吉福利院才那么反常吗？
那在学校里传疯了的加长悍马、C大附中富二代全都是因为......领养？
那么现在转到平平无奇的井南中学是因为...领养的家庭又不想要他了？
在公交车抵达前的十分钟里，陈垠已经脑补出一整个盛长流被领养又被领养家庭抛弃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陈垠对自己讨厌的、乖戾的、城府极深的同桌产生了怜悯之情。
就像对卢屿觉、小野、陈妹妹一样，他们无论犯什么错、有什么坏习惯，陈垠总是原谅得很快，因为他们没有人教、他们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需要好好表现和竞争才能得到照顾的环境里。
有点可怜呢，陈垠心想。
而赵荞麦一回到朋友堆里就被大家追问陈垠是谁。
“长得好帅啊，他是那种标准的渣男脸诶，好想被渣噢。”紫发妹妹花痴道。
“那是你新钓的男人吗？”
......
赵荞麦转头看了眼一边在等公交一边在想些什么的陈垠，轻声笑了下：“我让他离我喜欢的人远点。”
“你是说、那个C大附中的富二代？”紫发妹妹对赵荞麦的感情史很了解。
“嗯。”赵荞麦淡淡应声，她又想起昨晚盛长流逗陈垠的模样。
别人或许对盛长流不够了解，但她明确地知道，盛长流这个人目的性极强，永远不可能多做一个无意义的行为、多说一句不需要说的话。
但他让陈垠给他添水、故意把陈垠惹生气、甚至在陈垠气急败坏的时候笑了下。
每一个行为都没有必要，但他还是做了。
赵荞麦敏感地察觉到陈垠的存在对于盛长流是特殊的。
她和盛长流一起长大、乖乖听话、跟在他身后十几年，即使盛长流永远不会喜欢自己，赵荞麦也不希望他身边又出现一个特殊的存在，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
但那些忠告并不完全是假的，赵荞麦看着陈垠上公交的背影默念，离他远点吧。
第二天中午，陈垠没吃午饭就早早到了校门口的废纸回收站，这周的站长轮到了他们班，一般从班干部里面选个人来站岗，当时班长和副班长都推脱，团支书盛长流便主动揽下了这个苦差事。
这时候正是午饭时间，还没人来送废纸，回收站中只有陈垠一个人，他从抽屉里拿出记录本，在本周站长一栏写上盛长流的名字。
十分钟后，高挑清隽的男孩出现在了通往回收站的路上，周围三三两两围着不少女生，得知盛长流是这周的回收站站长后都几乎立刻回了教室准备来送废纸。
盛长流是走到离回收站还剩五米的时候发现陈垠在的，陈垠懒散地坐在办公桌后，手上一支笔一张废纸，正在悠闲地画青蛙。
盛长流走进去后没说话，等他拾起门口散落的硬纸板时陈垠才应声抬起头：“诶？你来啦？”
盛长流看了他一眼继续捡硬纸板，陈垠站起来，别别扭扭道：“这周我替你收吧。”
说着陈垠和盛长流同时捡起一块泡沫板，盛长流率先松开，将泡沫板让给陈垠，自己再去捡其他的。
今天陈垠从早读就开始反常，先是替盛长流收了全班的物理作业，尽管他自己都没写；再是看盛长流杯子里没水了便自告奋勇去楼下扛了一桶水爬了三楼给班里的饮水机装上；又到现在要替盛长流回收废纸......
“又有朋友被欺负了？”等把散乱在地的废纸收拾好，盛长流盯着把3.2千克写成3.2斤的人问。
陈垠抬起头茫然道：“啊？什么？”
顿了顿陈垠终于想起来：“哦你说卢屿觉他们啊、不是的...”说着陈垠轻轻皱了下眉：“你那样谁还敢让你帮忙啊。”
“那你今天的殷勤又是因为什么？”
陈垠叹了口气，他起身拍了拍盛长流的肩，老练道：“你过得很苦，我都懂的，这周你的活儿我包圆了，回去午睡吧。”
盛长流没动，只冷静地打量着正气凛然得莫名其妙的陈垠，还是没走。
不远处一群群捧着纸箱的女生已经朝回收站跑来，没等盛长流再问出些什么，女孩们已经把回收站占领了。
“好重啊我搬不动了。”一名个子小小的女生第一个冲进回收站，刚进回收站的门就柔声道。
盛长流无声地走过去接过纸箱放到电子秤上，陈垠看着正在揉手腕女孩叹为观止道：“可你跑得最快诶！”
女孩转头对陈垠做个了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而后又甜滋滋地凑到盛长流身边：“这是高一（7）班的，多重呀？”
“8.7千克。”盛长流道。
陈垠撇嘴，走回办公桌边做记录，边记录边维护秩序：“排好队一个个来，废纸重量登记好就离开，不要挤在这里。”
废纸回收站统共不到十平的地方，有一小半还堆满了东西，现在十几个人挤在里面，陈垠觉得天都黑了。
“大家往外站一站吧，麻烦了。”盛长流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中响起，不到五秒陈垠终于看到了一束光、然后是大片的光，再然后放好废纸的姑娘们终于都站到了外面。
这种差别对待还挺打击人的就是说，陈垠决定摆烂闭麦，只跟着盛长流报出的数字进行记录。
“你们站在外面不晒吗？”称重间隙，盛长流甚至还有时间关心站在回收站外不肯回教室的几个女生。
那些女生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比较辛苦。”
“我也很辛苦哦。”陈垠在一边嘟哝着开口，也想得到一句女生们的关心。
但只有盛长流看了他一眼，看完重新和女生们聊天：“你们先回教室吧，这周是我值日，每天都来的。”
“真的吗？明天来也能看到你？”有个女孩大胆地问。
盛长流朝她点头，眉眼融着笑意：“嗯，风雨无阻等你们。”
那几个女孩被盛长流专注的目光和一句简单的话撩得七荤八素，好几个直接脸红了，接着都傻乎乎而听话地回了教室。
“哕—”陈垠适时发出这么一个拟声词，他朝盛长流看去，只一秒，盛长流那满脸的春风和气便散了个干净，冷淡疏离地看着陈垠。
陈垠搁下笔站起来，他再次感慨地拍了拍盛长流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累了吧？来你坐会儿，待会儿我称重量你记录。”
盛长流在陈垠古怪的态度和行为中度过了一整个中午，等全校的废纸收完，盛长流才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想干嘛？”
“想帮帮你。”陈垠奋力把一蛇皮袋废纸往通往校外的那扇门那儿推：“门给我开开，待会儿收废纸的来了。”
下一秒，陈垠被盛长流一把从蛇皮袋上拽起来，盛长流力气比陈垠大了许多，他将陈垠抵在柜子角落，一字一句问：“你又知道了什么？”
陈垠看着盛长流，他已经不觉得危险了，反而满眼的温顺和体己：“你别动不动生气嘛，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知道你从小生活在谨小慎微的环境里，也知道现在你没有家人了，所以......
“长流，外婆来了。”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起，盛长流瞬间松开陈垠，他把通往校外的门打开，陈垠顺着门往外看去，便看到一位满脸是笑、头发花白的老人家骑着电动三轮停在了回收站外。
盛长流没再跟陈垠废话，而是一个蛇皮袋一个蛇皮袋把废纸装到了他外婆的电动三轮车里。
陈垠虽然很傻眼，但回过神来后也开始帮忙搬废纸，不一会儿就把老人家的车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这是你的同学啊？长得也漂亮的。”茹珍笑着看向陈垠。
“嗯，外公怎么没来？”盛长流走上前用带子把废纸绑紧在三轮车上：“到了回收的地方让别人帮你搬。”
“好嘞，你外公在想办法摘香椿，你晚上去我们家吃晚饭吧。”茹珍说。
“看情况，可能要晚自习，你先回去。”盛长流面上虽然依旧冷淡，但不见敌意和防备，他确认那些废纸不会从车上掉下去后便往后退了两步，目送有些失望的外婆离开。
刚一转头便对上陈垠复杂到呆滞的目光。
“你有外婆？！”陈垠想也不想便扯住盛长流的衣服，像被绿了的原配要讨个说法。
“你没有？”盛长流不客气地反问。
“......不是。”陈垠觉得自己脑袋现在是浆糊，等稍微冷静了些，又问：“亲的？”
盛长流没再回答他，而是缓缓眯起眼：“所以你并不是因为知道今天我外婆会来收废纸才跟过来的？”
陈垠心虚地收回目光：“咕噜咕噜咕噜...”
“说人话。”盛长流带着最后一丝耐心警告陈垠。
“我以为你是孤儿，我刚刚就说的这个！你自己耳朵不好！”陈垠第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后面两句就开始吵了，妄图用噪音转移盛长流的注意力。
但盛长流只是浅浅地笑了下：“谁跟你说的？”
陈垠抬起头和盛长流对视：“我猜的，不是就算了，走走走回教室。”
但陈垠没能走掉，他被盛长流紧紧抓住，盛长流重新把他桎梏在柜子边，目光明澈：“不是盛之朗就是赵荞麦。”
陈垠瞳孔顿时放大，盛长流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真的是傻.逼，陈垠。”盛长流终于把他从第一天就想对陈垠说的那两个字咬着牙说了出来。
“怎么骂人呢...”陈垠气虚，只敢小声回嘴。
“老子从来就不是孤儿。”盛长流认真却匪气十足地看着陈垠：“这事儿你跟别人说过吗？”
陈垠咬了咬唇摇头：“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垠不仅被人骗还被盛长流恐吓，这一瞬从生理到心理都挺挫败，盛长流松开他后他怔怔地靠着墙，等盛长流整理了会儿记录回过头，他还是恹恹地在那儿站着。
“走不走？”盛长流不耐烦道。
陈垠不回答，他在严肃地想一些问题，比如：我到底是不是傻.逼？小学的时候随随便便把一个大姐姐带回家犯罪、现在又什么话都听也什么话都信、而且从小到大成绩没出过班级倒数前十。
陈垠眼皮抬了抬，看了眼盛长流，也是，自己这同桌细皮嫩肉的、从头到脚除了校服外都是奢侈品、辛苦费一出手就是四千，他怎么可能是孤儿呢？
我可能真的是傻.逼，陈垠想。
“不走了，我打算退学。”陈垠嘴角抿得紧紧的，一本正经道，他决定回家跟白宁晓坦白，让白宁晓带自己去看脑子。
？
盛长流盯着陈垠，在用眼神骂人。
与此同时盛长流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接起：“喂，外公，嗯，可能要上晚自习...好，到时候再说。”
盛长流很快挂了电话，此时陈垠的目光不再涣散，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盛长流。
“又怎么了？”
“我们好歹当了一个多月的同桌。”陈垠道：“我退学前你能请我吃一顿香椿炒蛋吗？”

第13章 小陈还真会爬树
盛长流把要吃香椿炒蛋的人带回了外婆家。
因为陈垠说自己中午为了帮他收废纸没吃午饭，但课间十分钟根本来不及去小卖部买吃的，而自己又十分好学、不愿意浪费课堂时光逃出去偷吃，所以只能等下午的课结束后跟着盛长流回外婆家吃香椿炒蛋。
解决方法横竖都是去盛长流的外婆家吃香椿炒蛋，跟他妈迷宫一样，怎么走都是从一个出口出来。
盛长流按捺着脾气带着人进了花满巷。
花满巷离井南中学很近，是个非常老的住宅区，巷子宽两米多，刚够开进一辆小轿车。
花满巷名字虽然好听，但基础建设几乎没有，道路坑坑洼洼，巷子里的人家住的都是平房，每户人家门口都堆满了杂物垃圾，几乎能一眼看出算是C市的贫民区了。
盛长流走进花满巷的第三户人家，从外面就能看到这人家院子里有棵高高的香椿树，陈垠咽了咽口水，紧跟着进去了。
院子里已经摆了张小矮桌，矮桌上除了香椿炒蛋还有一份打包的手撕鸭、一盆三鲜汤、以及一个小炒和一大罐可乐。
“长流回来了！”茹珍透过厨房窗户看到盛长流后开心地朝堂屋喊，不一会儿就有个老头从堂屋里出来了，那老头谢了大半的顶，微微发福，但脚步兴冲冲朝盛长流走来，语气兴奋中透着讨好：“长流，今天外公去买了你喜欢吃的手撕鸭。”
盛长流面容平淡：“不是说过不要乱花钱了么？”
老头脸上立刻浮上讪笑：“你这不是难得回来吗，这是你的同学？”
“外公好，我叫陈垠，是盛长流的同桌，今天跟他来蹭饭。”陈垠瞥了眼对长辈挺没礼貌的盛长流，主动走到矮桌前：“手撕鸭看起来好好吃！还有这个香椿炒蛋，外公你自己上树摘的吗？”
蓝彬立点着头走过去：“是的，现在大多香椿都老了，我问邻居借了梯子到顶上去掐了嫩尖儿下来的。”
“我会爬树，外公你下次要摘找我就行。”陈垠抬起头看着那颗香椿树，树顶最起码还能做个三顿香椿炒蛋。
茹珍把芦笋虾仁端上桌后一顿饭算是齐全了，陈垠和盛长流坐一边，对面坐着盛长流的外公外婆，两个老人家不常伸筷子，全程几乎都在看着陈垠大快朵颐，盛长流吃了两口菜便也搁下筷子，在自己同桌猛啃鸭腿的时候开口：“她这个月回来过吗？”
茹珍本来一脸欣慰和新奇地在看陈垠吃饭，盛长流一开口她刹时紧张起来，垂下眼嚅嗫着：“没有。”
盛长流的目光像锋利的尖刀，死死钉在两个缓缓低下头的、心虚的老人家身上：“又问你们要钱了？”
再察觉不出气氛的变化就是傻子，陈垠啃鸭腿的动作渐渐停止，他们似乎是在聊家事，自己只有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要了多少。”盛长流冷着脸问。
蓝彬立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手指上陈年老伤的疤痕狰狞，无声吐露着他艰苦困顿的一生。
“我们也没地方花钱嘛，你妈妈她要，我们就...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啊。”茹珍低声辩解，声线里是老年人独有的颤。
盛长流喉结滚了滚：“你们卖一年废品也就赚个两万，怎么，要把棺材本也给她才甘心？”
陈垠震惊地看向盛长流，他觉得盛长流这话说得太毒太重了，对面两位老人则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一样，大气不敢喘一个任着盛长流说。
“下次她再回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从学校过来十分钟，你们什么都别管。”盛长流敛眉，顿了下又道：“她上个月跟人打架又进去了你们知道吗？”
这话一出，茹珍和蓝彬立猛地看向盛长流，满脸都是担忧和焦急：“怎么回事啊？怎么又进去了呢！”
盛长流重新拿起筷子：“蹲了一礼拜就出来了。”
两位老人松了口气，开始嘟嘟哝哝说起了小话，大意都是在怪对方太心软、并且不知第多少次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给女儿钱了。
陈垠见气氛缓和下来，重新拿起鸭腿啃，眼珠子也咕噜噜转着，寻思盛长流口中的那个“她”好像是他妈妈，但听起来很能惹事。
但盛长流不是富二代么？他妈妈怎么会缺钱？而且还似乎...进去过？
陈垠觉得自己一个月前在孤儿院门口给卢屿觉他们编的盛长流身世，似乎还不够他自己的精彩。
晚饭后陈垠抢到了厨房的洗碗位，不顾两位老人的阻挠把碗筷洗了，洗完后盛长流还坐在院子里，看他出来了才起身。
“你在等我？”陈垠意外地问。
“否则留你一个外人跟我外公外婆一起吗？”盛长流撇过眼，抬起头看了眼香椿树：“把还能摘的都摘了。”
陈垠愣了下：“我摘？”
“你不是会爬树吗？”盛长流眼底有戏谑和轻视：“现在不方便？”
陈垠很容易被激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摘就摘。”
说着陈垠便脱了外套，他摊开手看看，终究还是犹豫地回过头：“起码给我一双手套吧。”
在围观的蓝彬立立马掏出一双手套递给陈垠：“谢谢小陈，你一次性摘了我就不用上去啦。”
“小事情。”陈垠戴好手套满口答应，然后站到有快三层楼高的香椿树下，蓝彬立和盛长流祖孙俩在两米开外站着看，这是一点忙都不打算帮啊，陈垠心说。
蹭了人家饭的陈垠硬着头皮，双手抱住粗壮的木杆后双腿也蹬了上去，陈垠爬得不快，但很稳，而香椿树分支旺盛，所以爬到一小段高度的时候他勾住分支，就不需要仅靠着自己的手臂和腿支撑了。
“哟，小陈还真会爬树，学过啊？”蓝彬立在下面抬着头问。
“和翻墙差不多。”陈垠道，他从幼儿园就开始翻墙逃课，这点小树比起学校的高墙简单多了。
很快陈垠就爬到了能摘到树顶香椿芽的高度，他一大把一大把往下面扔，不一会儿院子满地都是香椿的嫩芽，蓝彬立和茹珍拿着塑料袋开始捡，捡了满满五个袋子的香椿芽儿。
夜色降临，陈垠有些看不清了，他下来得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渐渐脱力，脚踩在树干上也没有上去时顺利、微微颤着，额角的汗顺着脸流到下巴，陈垠更加谨慎地往下攀。
“踩我的肩膀。”清冷的声音响起，陈垠稍稍低头往下看，盛长流已经站到了树下，肩膀正在陈垠的脚边。
陈垠急促地呼吸两声，借着微末的路灯光看盛长流被黑夜浸染得更加凌厉的五官：“你别坑我啊。”
盛长流抬着头：“你现在有得选吗？”
“没有。”陈垠鼓嘴，试探性地用脚尖碰了碰盛长流的肩膀，还算比较结实，陈垠屏着一口气踩住盛长流的肩膀，缓缓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到那只脚上，盛长流的肩膀一动不动。
陈垠浑身的紧绷终于松弛下来，他另一只脚踩着树干继续往下，到差不多的距离时缓缓俯身，松掉踩着盛长流肩膀的脚，利落地往下跳去。
陈垠平稳落地，但肾上腺素没有停止飙升，他站定后兴奋地看向盛长流：“我刚刚是不是很帅？”
盛长流垂眸看着陈垠，刚启唇想说什么就被巷子里一道响亮的女声打断。
“外公外婆！”陈垠认识这个声音，他和盛长流不约而同朝门口看去，赵荞麦拎着一袋子东西蹦蹦跳跳进了门。
“你也在啊。”赵荞麦掀了下眼皮扫过面对面站着的两个男生，看到陈垠后不以为意地打了个招呼。
就是这个人骗自己的，陈垠心想。
“我给你们买了好吃的，放冰箱明天吃噢。”赵荞麦拎着那袋不便宜的品牌糕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放好，出来后径直走向盛长流：“别耽误外公外婆睡觉了，一起走吧。”
这瞬间陈垠突然违和得像个外人。
但他本来也就是个来蹭饭的外人。
“你的校服怎么脏成这样？”赵荞麦伸手掸了掸盛长流肩上那块灰扑扑的鞋印，发现掸不掉，皱着眉叹气道：“你脱下来，我给你洗了送学校去吧。”
陈垠在一边咋舌，心说关系这么好的？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不用了，我们先走了。”盛长流看向两位老人，打了声招呼没再久留，和陈垠赵荞麦先后出了院子。
出来的时候陈垠手上多了两袋茹珍硬塞给他的香椿，这一顿连吃带拿，陈垠觉得自己的树没白爬。
“你是不是要去坐地铁了啊？”走到巷子口，赵荞麦终于仿佛看到了陈垠，笑吟吟问他。
陈垠点头，他看向盛长流，晃了晃手中的香椿：“撤了，今天谢啦，我还是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噢。”
说着陈垠转身朝地铁站走去，溜溜达达玩玩手机，一段不到八百米的路走了快十五分钟。
“你回家吗？”等看不到陈垠后，赵荞麦才转向盛长流，鼓足勇气、目光游移地问。
“嗯。”盛长流也收回目光，眉梢变得森冷：“你刚刚在干嘛？”
“没干嘛啊...”赵荞麦声音小了些：“不过你怎么会带他回外公外婆这里啊？”
盛长流唇角勾了勾，那分明透彻的目光几乎把赵荞麦的心思一览无遗。
“赵荞麦。”盛长流轻声喊她的名字，几乎是顷刻间，畏惧和不甘同时在赵荞麦神色中渗流。
“不要越界，我跟你说过的。”

第14章 盛老师划个重点
夜晚偏僻的民宅巷口偶有自行车铃声和拖地的脚步声响起，赵荞麦望着盛长流冷静的双眸，心中酸苦得几乎能挤出柠檬汁。
“我要谈恋爱了。”赵荞麦说得一点都不雀跃，更像是赌气和试探。
“随你。”盛长流施舍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没给赵荞麦留一个眼神。
赵荞麦像个被随手扔掉的毛绒玩具，但她没有追上去。
小时候她跟盛长流闹别扭盛长流偶尔还会哄两句、买个零食玩具给她，但自从盛长流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后，赵荞麦再也没有收到来自盛长流任何一点多余的关心和关注。
但现在，她发现盛长流对陈垠不一样。
或许这件事连盛长流本人都还没发现。
“你发现了吗？”盛长流第三次逼问陈垠。
陈垠目光发直地看着被盛长流写在稿纸上的数学公式，快把稿纸瞪出一个洞也没发现有什么规律，他抿着唇，面上发虚地缓缓看向盛长流。
“你不是说要退学了么？为什么还不退。”盛长流扔了笔，压着眉道。
陈垠把稿纸扯到自己面前，他也被盛长流教得有点躁，特别是现在盛长流在他面前一点都不装，像跟他妈开了冷嘲热讽BUFF一样。
“这么没耐心教我朱安安让你帮忙的时候拒绝不就行了？”陈垠不爽道。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期末考，这次考试全市高二年级统考，井南中学的统考成绩长期盘踞在全市倒数前三的位置，这次校领导给班主任们下了压力，说必须把排名往上提一提，能追到倒数第四也好。
要提排名主要是给那些拉分的学生做特训冲刺，于是朱安安便把针对陈垠的特训方案交给了盛长流。
“确实，答应得太草率了，教明思昊会轻松点。”盛长流戴上耳机，继续高高在上地口出恶言。
“明思昊？！”陈垠被气得一把抓起那张稿纸朝明思昊走去，明思昊正甜蜜蜜地和不知从哪里认识的妹妹偷偷网聊，被陈垠猛拍桌子的声音吓到差点咬着舌头，他抬起头，陈垠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这三个公式之间有什么规律？！”陈垠瞪着明思昊，面色甚至有些狰狞。
“规律？什么玩意儿？”明思昊懵里懵懂，但很快他一脸对知识的空洞和麻木转变成男生间意味深长的得意：“你要看看我新认识的女生吗？六中的，美女！”
陈垠愣了下，那一腔被盛长流挑衅出来的怒火抵不过兄弟的八卦，他立刻凑过去探着头：“看看呢看看呢！”
明思昊立刻把照片翻了出来，照片中的女孩长得很清纯，齐刘海大眼睛，正嘟着嘴在向镜头卖萌。
“好可爱啊。”陈垠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女孩的照片对视着，总产生一种女孩正和自己卖萌的错觉。
“干什么你害羞什么，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明思昊警觉地把手机收起来，狐疑地上下打量陈垠：“你别乱惦记啊。”
陈垠朝明思昊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说着陈垠又想到了些什么：“你确定人家是真喜欢你啊？不是为了...”
陈垠向后看去，朝正戴着耳机面容冷淡的人指了指：“为了那谁？”
明思昊表情瞬间纠结起来：“不能吧？没见她提那谁啊，我们也聊挺久了......”
“多久？”
“一个月？反正很久了。”明思昊被陈垠说得心里没底，顿了顿他突然一把握住陈垠的手腕：“要不...帮兄弟个忙？”
......
“礼拜六空吗？”陈垠坐回座位后一改刚刚恶劣的态度，嘴角带点取悦的笑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睨着他不说话。
“周六找个地儿给我补课呗？我请你吃饭。”陈垠眼里写满巴望，就差告诉盛长流我周六把你骗出去还有别的目的了。
“没空。”
“周五晚上和周日也行，我挑盛老师的空呗。”陈垠凑近了些，神情中带有些许担心盛长流再次拒绝的紧绷：“我这期末考一下子提高几十分您脸上不也有光吗？”
又能在朱安安面前装一波了，陈垠心说。
“提几十分你还是全市倒数。”盛长流粗略计算道。
陈垠深吸一口气，紧紧握拳，为了兄弟，这个屈辱他忍，他继续缓滞地勾起唇：“那你说，我提多少分能不在倒数行列？”
“一百五。”
“行！就一百五！只要你每周末给我补习，我期末一定提一百五给你看。”陈垠激愤地夸下海口，惹得前座的林乐彤反应夸张地回过头：“我真是听不下去了。”
陈垠立马想握住林乐彤的双手喊同志，想问问她是不是也觉得盛长流这人太刻薄了。
“学神，你别听陈垠吹牛，我跟他高一就是同学，他是笨蛋，最多提15分。”
“彤彤......”笨蛋陈垠的心情顿时不可名状，眼神拔凉地看着正义使者林乐彤。
“你说的。”盛长流突然道，陈垠和林乐彤一时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
“...我？”半晌，陈垠试探地指了指自己。
“嗯，提一百五，给你补习。”盛长流看着陈垠，眼中也浮起淡淡笑意。
“提...提不到呢？”陈垠总觉得盛长流这个笑有点阴森，他突然不想帮明思昊了。
“提不到提头来见。”林乐彤插嘴：“我当公证人，就这么说定了，否则对不起学神对你无条件的信任。”
“好。”盛长流赞许地看了眼林乐彤。
？提头？！陈垠立马想到了盛长流那随身携带的刀片，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我不同意！”
“晚了已经公证过了。”林乐彤说完便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我没同意啊。”陈垠瞪着盛长流，耍赖道。
盛长流不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哼...”陈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虚张声势的不屑哼声，手中却一步不错地跟着拿出课本，静滞几秒后扭扭捏捏地把自己的书推到盛长流那边，小声迅速道：“盛老师帮我划个重点。”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新抱歉昂，前几天三次元有点忙，从明天开始就会稳定更新啦！

第15章 你玩得花是夜店咖
周日上午，陈垠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好的书咖，盛长流还没到，而明思昊要去接那个叫做孟宛的女孩也会慢一点。
这家书咖是孟宛选的，是这阵子C市风很大的网红店，店铺装修得古朴却不俗气，书架和餐桌都由乌木制成，看着就令人静心。
平日里来这里拍照打卡的人挺多，但早上九点半就来的也没多少，陈垠轻松找到一张足够四个人坐的桌子。
陈垠刚坐下不久就听到门口的风铃响起，木门上镶嵌的透明玻璃将阳光折射进来，随着门被推动的角度在铜色的古墙上印出一道彩虹。
盛长流仿佛是从彩虹里走出来的，陈垠先是被阳光晃眼晃得只看清一个高高的轮廓，等门被关上，他第二次看到穿私服的盛长流。
第一次是盛长流和他的兄弟姐妹去陈家小院吃饭，他穿的全身黑，没什么穿搭风格可言。
这次盛长流穿得也随意，却让陈垠觉得他好像稍微搭配了一下。
Oversize的尼龙质地衬衫里面是一件白色棉质T恤，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但就是被他穿得挺拔又利落。
陈垠愣了两秒，发觉自己看呆之后立马转过头，假装没被帅到。
盛长流走过来，看着桌上的巧克力松饼和果汁，语气远没有今天穿得那么朝气，冷酷地问：“你的试卷呢？”
“一来就做题啊？”陈垠不大乐意，但在盛长流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还是从书包里把试卷和笔袋拿了出来：“都在这儿了。”
盛长流坐到陈垠对面：“你昨天干嘛了？”
昨天是周六，按理说陈垠这几张试卷不应该空得跟刚发下来似的。
“......去见朋友了。”陈垠字斟句酌，缓缓垂眸。
盛长流依旧盯着他，陈垠撇嘴：“就是那几个被你吓出心理阴影的朋友。”
“现在还有人欺负那几个小孩吗？”盛长流敛眸，拿过试卷随意勾着题。
陈垠不想承认，但自从那次之后确实没人再欺负卢屿觉他们了，不说方腾，就是福利院里和卢屿觉差不多大的小孩也不敢再抱团霸凌他们了。
卢屿觉成绩好又听话，脾气也好，所以那些小孩总是看他不顺眼，欺负他欺负得不亦乐乎，但卢屿觉在一夜之间变凶了，他可以不管不顾地和那些小孩干架、那些小孩再来抢他和两个妹妹碗里的肉时他就算不吃饭也不让他们吃到饭。
以前的卢屿觉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但现在他俨然是一只尝到了血腥甜味的小兽。
“没有了，但是...卢屿觉现在变得两个妹妹都有点怕他。”
陈垠之前一直认定带盛长流去吉吉福利院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但过了一阵子没人欺负他们了，陈垠在意外的同时忽然觉得这件事或许没那么错，可现在卢屿觉变了，陈垠又开始摇摆，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对于卢屿觉是好是坏。
“这是他的选择。”盛长流搁下笔：“把我勾出来的题做了。”
盛长流说得晦涩难懂，但并没有给陈垠追问的机会，径直把试卷推给他：“做不出来才是你该担心的事。”
明思昊为什么还没来？陈垠焦灼地接过试卷，下一秒，书咖门口的风铃又响了，陈垠心中大喜，他佯装不经意转过头，明思昊正拉着门，绅士地让孟宛先进来。
“我靠！”明思昊进来后猛然道，孟宛转头问他：“怎么了？”
明思昊僵硬地移过视线，走到孟宛的另一边，严严实实挡住了陈垠那桌：“没事，就是觉得这店太漂亮了。”
孟宛笑道：“是吧，很出片的，你记得帮我拍两张照噢。”
明思昊点头：“那我们去找位置坐。”
说着明思昊带着孟宛挑了个离陈垠他们极远的座位。
陈垠愣住，这和剧本不一样啊？他们讨论的剧情明明是他和明思昊假装偶遇，然后四个人坐一桌的。
怎么跑那么远？
陈垠一脸匪夷所思地转过头，正对上盛长流忖度的目光。
“好巧哦。”陈垠讪笑一声，重新拿起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陈垠收到了明思昊发来的微信，隔着屏幕陈垠都能感受到明思昊在朝他吼：“你们俩为什么打扮得那么帅！！！！！！！你们这样谁他妈还敢让你们见女朋友！！！！！”
虽然明思昊在生气，但陈垠被骂得通体舒畅，喜滋滋回起了消息：“你觉得我跟他谁更——”
手机在不经意间被人抽走扣在桌面上，盛长流喝了口茶：“前五题没写完不准看手机。”
操，就该直接给明思昊发个救命的。
“我上厕所行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陈垠无辜地看着盛长流问。
“写完前五题。”
“我憋不住了。”陈垠做出在憋尿的表情，把白皙的皮肤憋得隐隐透红。
盛长流没回答，只是表情玩味起来，过了会儿在陈垠逐渐不解的神色中轻笑着说：“去吧。”
陈垠立马准备尿遁，刚起身盛长流又有意无意开口：“肾功能需要加强。”
陈垠瞳孔瞬间放大，他喵的居然挑衅老子男性自尊？？？
“不尿了，也不急。”陈垠高傲地抬着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坐了回去，见盛长流依然轻佻又戏谑地看着他，憋不住要证明自己：“我能滋三米。”
“你绕地球一圈也不关我事，做题。”盛长流恢复冷漠，像个无情的催题机器。
陈垠几次挣扎都失败，只能认栽，心情沉郁地盯着和晴朗周末一点都不适配的题，愁眉苦脸开始解题。
陈垠解完第三题的时候明思昊终于带着孟宛来了，他假装给孟宛找地方拍照，本来还是不想跟他们偶遇的，但看着自己兄弟抓耳挠腮解题的样子着实心疼，便直接撞到了陈垠的椅子，继而夸张地转过头道：“诶？这不是陈垠吗？”
陈垠气不过明思昊来得太晚，转头横了他一眼，看到他身边的女孩才忍住没爆粗，虎着脸说出自己的台词：“真巧，这是你女朋友啊？”
“诶别瞎说，你和学神来写作业？”明思昊说着拉开陈垠边上的椅子：“小宛，这两个是我的同学，要不我们跟他们一起坐？”
眼前仿佛变魔术般突然出现两个超级大帅比，孟宛几乎看呆了，过了好几秒她才机械地转过头朝明思昊点头：“好...好啊...”
明思昊和孟宛成功入座，陈垠贴心地把自己的东西挪到盛长流边上，让他们俩并排坐。
“你好，我叫陈垠，无垠的垠。”陈垠主动自我介绍，近距离看孟宛发现她的眼睛更大，整个人也更可爱乖巧，陈垠在刹那间负罪感爆棚，在桌下猛踹了下明思昊的腿。
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陈垠突然不想用这种方法帮明思昊试探孟宛了。
明思昊被这记暗伤伤得脸色铁青，他瞪着陈垠，无声道：“疯了啊？”
“我听说过你诶！”孟宛听到陈垠的名字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井南中学的校草。”
陈垠难为情起来：“我这么出名的吗？”
孟宛点点头，复而表情又变得纠结，她转向明思昊：“你和陈垠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明思昊虽然被踹了一脚但还是拍着胸脯道：“从初中到高中我关系最铁的兄弟就是陈垠了！”
“你们经常一起玩？”孟宛面色愈发不好了。
“对啊，几乎天天在一起玩。”
孟宛抿了抿唇，她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眼眶甚至有些红：“那我...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明思昊和陈垠先是双双愣住、面面相觑地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半晌，陈垠才替还没在一起就被甩的发小开口：“孟宛，为什么啊？你能告诉明思昊原因吗？”
孟宛看着一脸无辜的陈垠，她握紧手中的甜品勺，委屈又勇敢地开口：“我知道你玩得花，是夜店咖，明思昊肯定也整天跟你出去玩的！”
“我、我没有！”明思昊差点拍桌而起，他第一时间把自己撇清，压根没想到要帮兄弟澄清。
“我只谈过一个女朋友，刚谈一星期就分手了。”明思昊比孟宛还要委屈。
孟宛狐疑地看着急赤白脸的明思昊，不说话，显然是不太信。
而“玩得花、夜店咖”本人则错愕了许久，他看着孟宛和明思昊两人你问我答插不进去话，只能转向一边压根不理睬他们的盛长流，用手肘推了推他。
盛长流摘下耳机侧过头，冷淡地看他。
陈垠把手放在自己下巴下方，满脸被误解的倒霉和无助：“我看起来真的特别不像正经男生吗？”
盛长流没回答，而是撇了眼坐在对面即将真相大白抱头痛哭的两人，语气温和中透着肃杀：“我们正在写作业，方便的话可以换个座位交流感情吗？”
孟宛看盛长流的第一眼就有点害怕，此刻立马小心翼翼地点头，明思昊则是第一次被盛长流这样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意外和惊讶远大于其他，但现在他一心解决自己的感情危机，没空想别的，所以没说什么便带着孟宛回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第四题，继续。”盛长流道。
陈垠却一动不动，他现在连勉强做题的精神都没有了，其实在初中的时候就有人传他私生活混乱、天天换女朋友这种事，一次两次他带着明思昊去跟人家干仗辟谣，但传的人多了辟谣根本没用，没想到现在已经发展到夜店咖这种程度了。
“哪有夜店咖还要写作业的。”陈垠赌气地自言自语。
“......”盛长流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再讽刺他或者逼迫他做题，任由他自己生闷气，重新戴上耳机听法语。
半小时后，书咖服务员端了四份简餐上来，陈垠已经把自己的新身份消化得差不多，看到海鲜面后精神着实振奋了一下。
“叫那两个谈恋爱的也来吃点。”盛长流拿了柄勺，冷淡却土豪派头十足道。
“你点的啊？”陈垠刚准备拿筷子的手不自觉缩了缩。
“嗯。”盛长流擓了勺鸡蛋羹，没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四个人的午餐都点了。
不过陈垠也没细究，他很快把已经和好的两人叫了过来，孟宛面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啊陈垠，明思昊都跟我解释了，我不应该轻信谣言的。”
陈垠满口面条摇了摇头，等他把吃的咽了进去才道：“没事，不怪你，外面说的太多了，你误会了也正常。”
孟宛朝陈垠很甜地笑了下，这下陈垠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快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不过说真的，我刚刚不知道你就是陈垠，但光看你的脸就觉得你一定很会玩。”孟宛和他们熟了起来，半开玩笑道。
陈垠被虾肉噎了下，半无奈半苦恼道：“但其实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小宛有好几个六中的美女朋友！要不要给你介绍？！”明思昊来了劲儿，满眼放光：“那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四人约会了！”
孟宛立马掏出手机，很乐意做这个红娘：“好啊陈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说着孟宛又看了眼一边不作声的盛长流，鼓足勇气问：“长流你呢？我也给你介绍女生吧？都很漂亮性格很好的。”
“端水我们小宛是专业的。”明思昊自豪道。
“不必了。”盛长流拿起餐巾擦嘴，他睨了眼表情跃跃欲试的陈垠：“抓紧时间，十分钟后我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防杠：滋三米是陈小垠小时候去爸爸朋友家的农场做客，农场主人让陈小垠和他儿子在农场空地比比谁尿的远，继而得来了三米远的数据；现在的陈小垠都规规矩矩在厕所嘘嘘，文明小达人。

第16章 自己回家
陈垠觉得今天盛长流在让人扫兴这件事上从没让人失望过，他当即对孟宛挑着眉去了个眼神，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比了个六道：“细聊。”
孟宛被陈垠的动作和神情逗笑，对他的好感度不断上升。
下午明思昊和孟宛去看电影了，陈垠被盛长流硬生生按着做了一下午的题，傍晚六点半，陈垠终于做完了所有盛长流布置的题，等盛长流打完最后一个勾时陈垠终于背起书包准备开溜。
“七点半晚自习。”盛长流平静地望着陈垠僵住的背影，再然后是他缓缓转过来的、惊掉下巴的脸：“你丫...”陈垠憋住了一句脏话，重新道：“你还给我安排了晚自习啊？”
这时书咖的服务员端着两份简餐从陈垠身边走过，笑眯眯把简餐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两位请用餐。”
盛长流率先拆开筷子，见陈垠还呆滞地站着，矜贵地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吃。
你他妈还挺客气！
陈垠拎着书包不情不愿地坐回座位，他并不是不能直接开溜，这地儿是C市知名的商业区，附近他很熟，就算他跑了盛长流出来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但陈垠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盛长流确实给自己讲了一整天的题，虽然讲的时候时不时diss一下自己的智商，但神奇的是陈垠居然都听懂了。
尊师重道，陈垠这点礼貌和觉悟还是有的。
晚餐结束，盛长流甚至让陈垠出去放风了二十分钟，时间安排得比学校都科学合理。
“你不当校长可惜了。”放风结束后被安排背英语单词的陈垠已经没脾气了。
“三十个单词背完、默对，今天结束。”盛长流在陈垠心如死灰的时候终于给了点希望。
陈垠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看就犯困的英语单词,心说你还不如不说。
这天的补习一直持续到九点半，比井南中学晚自习结束得还要晚，陈垠眼皮耷拉着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默对那三十个单词的，反正这一秒他已经一个都不记得了。
两人前后走出书咖，书咖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热闹纷繁，有食物的香味远远飘过来，陈垠的意识清醒了些，他转过身，和正准备离开的盛长流对视，朝他歪了歪头：“要不...去搞点夜宵？”
盛长流看着逐渐恢复活力的人，摇头道：“不必了。”
书咖位于一条知名步行街，边上就是酒吧街，这条路上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都是逛街游玩的人，站在书咖门外惹眼挺拔的两人不出一分钟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是谁啊？！”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众多惊艳好奇的目光中缓缓靠近，陈垠觉得声音耳熟，他扭头朝声源看，看到来人时下意识看向盛长流。
盛之朗身边站着三五人，其中两个是上次陈垠见过的盛长流的表姐和表弟。
表姐叫潘榕，表弟叫潘星，和盛长流的年纪相差不大，是盛长流舅舅的一对儿女。
盛之朗朝他们走来，看了眼他们身后的书咖后讥讽地笑了声：“今天这种日子你居然出来喝咖啡？”
盛长流神色晦暗不明，没说话，只和盛之朗对视着。
“之朗，再不去餐厅要关门了。”这时潘榕开口了，语气带着劝慰，陈垠看向她，她见盛之朗似乎还准备找盛长流的麻烦，便想主动上前把盛之朗拉走，手腕却被潘星一把拉住：“姐，他们姓盛的家事你凑什么热闹。”
话虽这么说，但潘星语气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诶可不是家事！”盛之朗表情夸张地否认，他转过头来看着潘星：“小星你可不能胡说，他又不是我们家人，被大人知道要批评你的。”
潘星更是浮夸地拍了拍自己的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定是爬山让我累到神志不清了。”
两人似乎在对某种普通人听不懂的暗语，言语之中又是嬉笑又是不屑。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盛长流转向另一边，还未迈步又被盛之朗拦住：“我们订了餐厅吃夜宵，于情于理你也得陪陪我们吧，毕竟今天我们累成这样可是因为你爹。”
此时潘榕突然情绪激动地叫了声盛之朗，语气中带着叱责：“你别太过分了！”
盛之朗撇嘴：“小榕你今天还低血糖了呢，怎么还帮着他？”
盛长流看向潘榕，眸光终于有了些波动：“你还好吗？”
不知是不是陈垠的错觉，他觉得潘榕在盛长流的问候中倏然变得有些羞怯，这让陈垠感到怪异。
“没事，我经常低血糖的。”潘榕眨了下眼，微笑的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我跟你们去吃。”盛长流看向盛之朗：“走吧。”
“走啊陈垠，一起吃，我订的十人包厢。”盛之朗走过来，老道地搭上陈垠的肩膀，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不了，我回家的。”陈垠婉拒，傻子也能看出来现在这种窒息的氛围自己参与进去不合适。
“一起吃吧。”盛长流盯着陈垠，面上难得没有冗余的鄙屑，只不动声色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吃夜宵的么？”
陈垠发愣地和盛长流对视，觉得他有点反常，还未琢磨透反常在哪里时候自己已经被盛之朗带着走了：“走吧走吧，餐厅就在前面。”
陈垠来不及拒绝便被带到了那家高端的夜宵餐厅，盛之朗一进包厢便坐到了主座，大刀阔斧地开始点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富二代。
“诶，今天可真是累坏我了。”盛之朗点完单后靠到椅子上，头转过去又看向盛长流：“你怎么不问问我们今天怎么样啊？”
盛长流紧抿着唇，似乎并不打算说话。
席间除了盛家和潘家人还有盛之朗几个社会上的朋友，盛长流的沉默让盛之朗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他猛地站起身朝盛长流甩了双筷子：“你特么摆脸给谁看呢？！”
陶瓷筷子擦着盛长流的脸颊划过落在地上，和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碎了满地。
盛长流起身，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和盛之朗打起来的时候他只是冷静地走出包厢，对服务员道：“这边需要打扫一下。”
陈垠在惊呆的同时又开始后悔，他就不该来的，否则现在已经吃上猪蹄了！
“呵呵，还真是没心没肺。”盛之朗似乎很喜欢看盛长流这样低声下气不敢和他正面相对的模样，他感慨地看着重新坐回座位的盛长流：“不过你放心，我们今天给我叔烧了一车的纸，把你那份也烧了，那家伙，全陵园就属我们烧得最多。”
“是啊，幸好我姑父还有我们几个小辈在孝顺，否则...啧，在下面得穷死，指望你可不行。”潘星跟着盛之朗语气挖苦地掺和着。
陈垠渐渐怔住了，他无法掩盖自己的震惊，直愣愣盯着依然面无表情的盛长流，眼睛控制不住地睁大......如果他听得没错的话，盛之朗口中的叔、潘星口中的姑父，应该就是...盛长流的、爸爸？？！
所以今天应该是盛长流爸爸的...祭日？！
“什么情况啊...”在盛之朗和潘星乐此不疲的奚落声中，陈垠声音比他们俩大了好几个度地开口。
包厢里静了两秒，盛之朗无所谓道：“什么什么情况？”
“我说你们什么情况！”陈垠站起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按停自动转桌：“还他妈吃呢！犯.贱也得有个限度吧！”
盛之朗明显被陈垠挑衅到了，当下搁下筷子瞪着他：“关你屁事啊？轮到你个蹭饭的说话了？！”
“诶对！我不仅蹭饭，我他妈还骂你呢！就骂你这个丑胖子了！”陈垠挑衅地朝盛之朗笑，盛之朗从小锦衣玉食被大家捧着长大，这辈子没被这么当着面骂过，一时都要把眼珠子瞪出来，消化了好几秒才拍着桌子朝陈垠怒气冲冲走去，看着是要干架的架势。
“之朗！”潘榕一把扯住盛之朗的手臂，示意让潘星帮她，潘星表情有些不乐意，陈垠见盛之朗被拉住，有意激化矛盾地朝盛之朗的方向走，从边上捞了个花瓶抓手里，盛之朗那一腔向前的冲劲突然有点退缩。
“潘榕你放开他，不是要揍我么？有种就来。”陈垠边说边把花瓶里的插花一把拔下，反手砸破花瓶尾端。
“哐当！”破碎声让两个女生吓得惊叫出声，陈垠握着锋利的花瓶悠闲地朝盛之朗走去，盛之朗的脸已经白了，他从小到大都是靠特权和金钱，从来没有真的干过一场架，陈垠手中那锋利的瓷器碎边在他眼里闪着寒光，让他下意识冒汗发抖。
但下一秒，陈垠突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是一起吃饭的一个男生，那男生是盛之朗的朋友，陈垠猝不及防摔倒，手中的花瓶也落在了地上。
“让你狂？！”盛之朗气焰又起，他甩开潘榕一脚踢开那碎裂的花瓶，俯身重重扯住陈垠的衣襟：“你教训我？也配？！井南中学的垃圾！”
“砰！”陈垠想也没想对着盛之朗脸上来了一拳。
“操.你妈的！你揍老子！”盛之朗的惊吼声中甚至透着第一次被打的哭腔：“他揍老子！给我弄死他！”
陈垠被盛之朗的朋友死死按着讨不了好，在反抗中挨了好几下闷拳，就在拳头和踢打越来越密集的时候，包厢中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刚刚一直坐着的盛长流此刻正站着，整个包厢满地都是被他掀翻的玻璃转桌的碎屑。
“放开他。”盛长流冷冷地盯着按住陈垠的众人，声音裹着寒，莫名让人心生惧意。
“你算什么...”潘星刚趾高气昂说了一半，盛长流面上划过一丝不耐，一把拽过潘星轻松将他掼倒在地，被重重砸在地上的潘星发出痛苦的呼声。
盛长流的动作很快，像做过无数次那样顺畅，大家甚至没有看清，但几乎是瞬间大家就意识到，这个盛长流绝不是盛之朗口中那个的软弱废物。
盛长流手中握着一把甜品刀朝陈垠走去，所有人都开始犹豫紧张，只有盛之朗虽然觉得这样的盛长流陌生，但依然气焰嚣张：“别放！他不敢！”
“啊！”盛之朗话音刚落，那个掐着陈垠脖子的人就发出痛呼，盛长流利落地反拧了他的手腕，将不锋利的甜品刀硬生生刺进了那人的肩膀。
不知使了多少力又扎得有多深，陈垠看着那人肩膀上直直立着的刀柄，觉得自己的肩膀也开始疼了。
盛长流从逐渐退却的众人手中抢回陈垠，将他推到包厢门口，面色冷冷地丢下一句：“自己回家。”

第17章 哭一个
“一起啊。”陈垠打开包厢门，门口已经围满了顾客和不敢进门的服务生，在陈垠回头拿书包的功夫安保和警察就来了，这片经常有人喝多了闹事，不稀奇。
陈垠眼疾手快拉着盛长流往边上站，他在陈家小馆看多了，闹事的只有在安保和警察进来时还在嚣张的会被按在地上......
“给我弄死盛长流！”盛之朗看有人进来，气焰大涨，满脸凶相地朝盛长流走去。
下一秒，盛之朗被两个安保一把摁住，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
看着盛之朗挣扎的样子陈垠佩服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然后立刻掏出手机给白宁晓女士打电话。
“未成年、未成年、未成年.....八个人六个未成年。”派出所里，警察看着他们登记的信息，大手一挥：“家长呢？把家长都叫来！”
“我已经叫了。”白皙的皮肤上挂了两三处青紫的陈垠乖巧地说，他往盛长流那那边靠了靠：“警察叔叔，他...他的家长已经不在了...”
在现场的警察和其他人纷纷一愣，不约而同朝盛长流和陈垠两人看去，相比这个事件中其他人的鼻青脸肿和负伤，两人看起来虽然也狼狈，但狼狈得只会让人觉得可怜，人类对长得好看的人天生有好感，而刚刚陈垠又说了个那么凄惨的理由，警察心头一软：“你俩先坐着，你们给我进来！”
警察指着盛之朗道，什么都没做、朋友还被盛长流伤了的盛之朗顿时爆炸了：“我凭什么进去？是他们打人的，我们是受害者！”
与此同时，受害者潘星捂着被盛长流摔麻的肩膀呜呜哭出了声，女警上前检查他的伤势，发现他的肩膀不仅青了一大块、扭伤还很严重，不禁皱着眉回头看了眼盛长流和陈垠。
盛长流用肩膀撞了撞陈垠，陈垠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他脖子上还有刚刚被掐的一道红痕，虽然不疼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哭一个。”盛长流低声道。
陈垠愣了两三秒，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他看潘星哭得涕泪横流，觉得这也太丑了。
陈垠吸了吸鼻子，发出两个破碎的哭腔：“......嘿嘿~”
陈垠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肩膀控制不住地乱颤，他实在是哭不出来，这假哭得给自己装笑了。
“阿姨，能来看下我朋友的伤吗？他疼哭了。”盛长流明显是听到了那“嘿嘿”两声，但并未在意，对刚刚给潘星检查伤势的警察说。
女警走了过来，陈垠死死屏气让自己不要再笑，终于在女警走到自己面前的瞬间放下了手，眼里是笑出来的水光，他垂着眼，指着自己的脸和脖子委屈道：“好疼啊姐姐。”
女警心中因为看到潘星的伤势而对这俩小孩生出的怀疑和提防在陈垠那声依赖又可怜的“姐姐”中瞬间无影无踪。
“伤得是挺重的，你家长过来了吗？”女警对陈垠的皮肉擦伤严肃道。
陈垠眨了眨眼，无助道：“还没有...”
陈垠话音刚落白宁晓就拎着小包走进了派出所大厅，一眼便看到站在角落里脸上挂了彩的儿子，白宁晓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冲上去：“怎么回事！”
陈垠一把抱住白宁晓：“妈！”
白宁晓把陈垠扯开，仔仔细细检查他的脸，脸看完了又拉他的衣服：“身上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妈你放心。”陈垠一把拉住白宁晓的手让她冷静下来，对着他指了指盛之朗那群人：“就是他们打的我。”
“明明是你们打我们！”潘星哭唧唧道：“我爸妈待会儿也来了，你别嚣张。”
听到“你们”二字后白宁晓才发现自己儿子身边还站了个学生，高高的、面无表情，仿佛这件事和他无关。
“他就是我那个同桌。”陈垠给白宁晓介绍。
“阿姨好。”盛长流看着和陈垠有几分相似的女人道。
“嗯，你受伤了吗？阿姨把你们一起带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白宁晓道。
盛长流摇头：“我没事。”
白宁晓弄清楚原因后带着陈垠和盛长流一起做了笔录，警察教育了他们一通后没再说别的便让他们离开。
“对方家长...不打算过来吗？”白宁晓还以为多少要和对方家长对峙一番，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局势还突然明朗，她有些懵。
她知道那两个小孩伤得比陈垠重多了，而且再怎么样，那家餐厅的损失他们肯定是要赔的。
警察似乎想到些什么：“哦对了，对方家长让你留个银行账号，会把你孩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打给你，餐厅的费用也是他们来，他们的小孩已经接走了。”
警察这么一说白宁晓才发现大厅里早已不见那几个孩子的身影，警察看她疑惑的样子，压低声音道：“对方家长都是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方便出面，这事儿估计也是想快点息事宁人，反正你小孩没事了，回家吧。”
白宁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敢情是这样，她对对方家长的这种行事风格很不满意，孩子犯了错就应该教育批评，不停花钱摆平一切到最后肯定得出大问题；她没留银行账号，和今天几个处理的警察道了谢后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长流，你家住哪儿？阿姨送你回去。”出了派出所后白宁晓把车从停车场开过来问盛长流。
盛长流站在路边：“我打车就好了，今天谢谢阿姨。”
陈垠拉开副驾门：“你今天最应该谢的是我好吗？”
盛长流看向他，并未开口。
“算了，你回家注意安全吧。”陈垠坐上副驾后打开车窗，仰起自己挂了彩的花脸道：“明天见。”
白宁晓的车尾灯渐渐被黑夜湮没，深夜的林荫大道上路灯把男孩颀长的身体拉得冷清，盛长流点了两支烟，一支含在唇间，一支扔在了树影幢幢的地上。
“给你的。”盛长流轻声说。
“长流。”女孩清婉的声音忽然响起，盛长流咬了咬烟嘴，他侧头，看到女孩从对面的车里走了出来。
“我书包忘拿了！”白宁晓的车刚开出去两分钟，正准备跟妈妈吹牛说自己今天努力学习的陈垠突然发现手上空落落的，这才想起来离开的时候没拿书包。
白宁晓懒得说陈垠，叹了口气准备掉头回派出所。
“妈你前面路口停，我跑过去。”陈垠道，这边是单行道，如果要掉头得再往前开很长一段路，但这边路边有商铺，可以停车。
白宁晓停了车，陈垠一下车便撒欢朝派出所的方向跑去。
大晚上路上基本没什么人，陈垠跑得顺畅，很快便到了派出所在的那条路，远远就看见依然站着的盛长流，陈垠在离盛长流还有大概一百米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停，盛长流身边...似乎站着一个女生。
陈垠喘了两口气继续往那边跑，跑着跑着那女生冷不丁抱住了盛长流，陈垠一把拽住路边一根指路牌，猛地停了下来。
他看清楚了，那个女生是盛长流的表姐，潘榕。
陈垠愣怔地盯着那处，震惊早就覆盖了要去拿书包的急切，这条路上偶有车辆经过，有辆速度很快的车在看到路边不显眼的陈垠时差点急刹，愤怒地朝他按了下喇叭。
马路对面的盛长流看了过来，他疏淡地和陈垠对视，任女孩在自己怀中汲取温度。
等潘榕主动松开盛长流抬起头看他时，盛长流眉眼间的疏冷骤然消失，重新载上温煦地看着她。
“今天的事家长都很生气，他们也觉得之朗不应该那样，我再去跟他们说说，说不定他们心一软，你就能转回附中了。”
盛长流唇角勾起标准的弧度：“没关系，当初是我主动要转学的，我在家里大家都不开心。”
“那我们怎么办？”潘榕委屈道。
盛长流只笑着，并没有回答潘榕。
良久，等潘榕坐车离开，盛长流才抬起头看向刚刚那个方向，路灯下只有被修剪得方方正正的灌木在随风摇曳，早已没了陈垠的身影。
“嗡嗡”，盛长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微信里多了条消息：“不打扰你和表姐谈恋爱了，我书包掉派出所了，帮我拿下明天带去学校。”

第18章 歧视我们差生！
但周一陈垠没去学校，晚上他的那些皮肉伤疼得厉害，早上一照镜子整张脸肿了一半，陈垠这辈子没这么丑过，昨天在派出所没哭出来，现在站在镜子前差点被自己丑哭。
白宁晓看着儿子那熊样也没强迫他，帮他跟朱安安请了假。
“你怎么了垠宝？为什么你的书包是学神带来的？”大课间，井迪给陈垠打了个视频电话，视频那头井迪明思昊董文肖几人凑在一起盯着陈垠看。
陈垠还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还能怎么了，病了呗。”
“你昨天还好好的啊？”明思昊把头伸过去：“你把被子掀开让我看看。”
井迪和董文肖同时用看变态的目光看着明思昊，明思昊抿嘴：“不是，我说看看他的脸，挡着干嘛？”
“别急，等我明天回学校帅晕你。”陈垠通过他们的身体缝隙里朝教室里看，没看到那人，他撇嘴：“盛长流人呢？我作业交上去没？”
“他被朱安安叫去了，那些作业真是你写的？不是你逼学神帮你写的吧？”董文肖今天看到陈垠各科齐全的作业差点惊呆。
“真是他写的，不过是盛长流教的。”明思昊道：“你还没说你生什么病了呢，昨晚回去之后才病的？”
陈垠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枕头上，露出受了伤的脸蛋，经过一早上的消肿治疗，他的脸现在好了些，但还是把视频那头的三人吓得大喊牛.逼。
“你晚上干仗去了？”明思昊兴奋起来。
“差不多。”陈垠道。
“和盛长流？他怎么没受伤？人家光揍你了？”董文肖缺心少肺道。
陈垠掀了掀眼皮：“别问了行吗？我烦死他了。”
“是他揍的你？？”明思昊思路清奇：“就因为你做不出来题？！”
“......”
因为我替他挨揍的时候他居然在谈恋爱！
陈垠心里烦躁地想着，对面三个傻子还大眼瞪小眼在等自己回答，陈垠叹了口气：“不是，反正盛长流就不是好东西，你们都离他远点，否则到时候有的你们哭。”
陈垠说得没头没尾，井迪蹙眉，面色犹疑：“为什么？这么说学神不好吧...”
“对啊，他、他昨天不是教了你一天吗？”董文肖也不赞同。
“你们怎么回事？信我还是信他？他就来了两个多月至于你们这么掏心掏肺？”陈垠心中生了股无名火：“他根本就是个...”
“不至于是不至于啦。”明思昊脸色尴尬地打断陈垠接下来的话：“但刚刚盛长流回来了，就站我们边上呢...”明思昊说着还心虚地看了眼边上。
陈垠一哽，视频内外都安静了片刻，很快，陈垠看到对面的镜头晃了晃，画面往上挪动，画面再次停住的时候视频的背景变了、视频里的人也变了。
“我根本就是个什么？”盛长流透过视频盯着那边表情呆住的陈垠。
“啪！”陈垠反应过来后直接挂了视频，盛长流停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井迪。
“学神，你到底怎么得罪陈垠了？还是因为李之微的事儿？”井迪迷惑地问，陈垠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不记仇，但盛长流来的这短短两个多月，陈垠已经和他有过好几次摩擦。
盛长流摇头：“我不知道。”
井迪不解地叹气：“两个脾气这么好的人坐在一起怎么整天闹别扭呢？”
盛长流没再回答，径直回了座位。
而此时的陈垠又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到盛长流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后陈垠越想越顺不过来气，周日的饭局是盛长流让自己去的，当时自己帮他出头挨打、后来还陪着他去派出所演戏，但直到现在，自己都快毁容了他连声感谢和问候都没有。
事不过三，陈垠这天愤怒地发了条朋友圈：再跟某人玩我就是狗。
周二陈垠来了学校，他的伤基本消肿，但一些淤青和擦伤依然在脸上挂着，一来学校就受到了全班的围观和嘘寒问暖。
等上课铃打响，所有人散开，陈垠瞥了眼全程安安静静的某人，故意把自己的化学书翻开，占了隔壁三分之一的位置。
盛长流往边上挪了挪。
！
陈垠挑衅未果开始转笔，转着转着“不小心”把笔甩了出去，正中隔壁练习册上，隔壁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那支笔放回原位。
陈垠“唰”地站起来，用力盯着盛长流：“你跟我出来。”
这时化学老师正捧着书进来，看陈垠杀气腾腾朝教室外走时出声制止：“干嘛呢？上课了！”
陈垠看向化学老师：“有点事解决一下，很快。”
说完陈垠便走出了教室，全班诧愕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等陈垠走没影了才看向盛长流，这时盛长流站起来，温驯地看着化学老师：“老师，我马上回来。”
在全班更加错愕的目光中，盛长流也走了出去。
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化学老师立马点了明思昊：“你跟出去看看，别让盛长流被陈垠打了！”
明思昊这下被无语到，着实是要替兄弟鸣不平：“老师，你看他俩的身高和陈垠的伤也知道他俩就算打起来盛长流也吃不了亏吧！”
“对啊，老师你就是对陈垠有偏见！歧视我们差生！”董文肖也不服气，仰着头一副要跟化学老师battle的架势。
......
陈垠出去后在楼梯口等了两分钟盛长流便慢悠悠走过来了，陈垠横了他一眼下楼，早上的操场空荡冷清，陈垠快步走在前面，进了当初盛长流关他的那个仓库。
盛长流站在了仓库门口，神色幽幽地盯着仓库里的陈垠，问他：“有什么事？”
“进来，我不是混蛋，不会把你关里面。”陈垠语气很冲，话里话外都带着刺。
盛长流并没把陈垠的话当一回事，但还是迈进了仓库。
“把门关上。”陈垠道。
仓库门被盛长流关上，只有一道冷光从仓库顶上的玻璃窗中射进来。
“周日那顿饭你是故意让我去的？”陈垠开门见山地问。
盛长流在幽暗不明的仓库和陈垠对视：“嗯。”
“就为了让我闹事？”陈垠咬字愈发用力，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不是。”盛长流否认，但却不说原因。
陈垠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也不想知道，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盛长流眉梢微动，眨了下眼。
“以后再也别把我牵扯进你的破事里，我以前自己犯.贱，主动找了你两次，这次算我的报应......”
“你是在气我没有关心你？”
就在陈垠快把自己说得爆炸时，盛长流清冷的声音倏尔响起，打断了陈垠上头的愤怒。
“我...”陈垠一时哽塞，该继续说的话瞬间被忘得一干二净，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沉默和怔愣正默认着盛长流的猜测。
盛长流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下，他微微垂眸：“我知道你没事，所以没必要特地再问，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我想要个屁。”陈垠刚刚的气势不在，此时的凶更像是虚张声势。
“还有...”盛长流顿了顿：“周日确实是我父亲的祭日，那天遇到他们也不是我设计的，至于叫你一起去...”
盛长流眉头微蹙，他看着陈垠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眼睛，说出自己不多的真话：“不在我的计划之中。”
陈垠明显没有听懂，盛长流依然清冽地望着他，但这股清冽倨傲中透着点让陈垠觉得陌生的东西、很像那天在书咖门口，盛长流喊自己一起去时眼睛里的东西。
“你就当...我不想在我父亲的祭日里，独自面对那群人吧。”
这话说得着实可怜了，陈垠微讶地张着嘴，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仓库里安静了许久，陈垠从昨天开始堆积了一身的愤恼被卸了一大半，他不自在地撇过目光：“这样啊...那你早说不就好了，早说我也不来找你算账了。”
“还有要问的吗？”盛长流大方地望着陈垠，大有他问他就答的架势。
陈垠也豁达地摇头：“没耍我玩就行。”
他越过盛长流去开仓库的门，手刚碰到门把，盛长流的声音再次沉沉响起，仿佛带着某种扰人心绪的混响：
“你不想问问我和潘榕的关系吗？”
陈垠脑中几乎瞬间出现了潘榕抱住盛长流的画面。
“不想。”他拉开仓库大门，朝正向他们跑来的明思昊走去，扔下最后一句：“那不关我的事。”

第19章 陈垠，丑死了
陈垠从来都是言而有信，他说翻篇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尽管脸上的伤挂了快一个星期。
“你们俩怎么和好的？”午饭后井迪和明思昊在陈垠他们的座位这里玩，井迪看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陈垠和盛长流，总觉得他们关系的破裂与和好都来得莫名其妙。
陈垠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嚼吧嚼吧咽了：“我们没闹掰过啊。”
“没吗？我怎么记得你还骂过学神，被他当场抓获。”井迪清楚地记得上次三人视频时盛长流站在一边听的压迫感。
“对，你让我们离他远点。”明思昊道。
陈垠本以为那几句坏话随着上次的事一起翻篇了，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还记得。
“有吗？你们听错了吧。”陈垠挠了挠头，又扭头看向不说话的盛长流，盛长流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陈垠飞快挪开了视线。
“谁能帮我送下废纸？好重啊！”林乐彤在教室门口叉着腰喊，陈垠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三两步小跑到门口：“我来！”
说着陈垠搬起废纸箱头也不回下了楼，留下还准备继续涮他的井迪和明思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在逃避。”半晌，井迪一语中的。
“对，盛长流，他肯定也觉得说你坏话很不好意思，你就别追究了。”明思昊跟着说。
“是啊，陈垠刀子嘴豆腐心。”井迪继续道。
盛长流被两人念得终于抬了眼：“这件事你们不提的话我已经忘了。”
井迪、明思昊：。
两位陈垠挚友在盛长流明灼的目光下心虚地回了座位。
这天垃圾站站长是陈垠的老熟人，李之微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坐在站长位上，旁边是她带过来帮忙的两个男生，与其说帮忙，还不如说所有活都是那俩男生干的。
一个是和明思昊一样的篮球生，叫许围、还有一个貌似是个成绩还不错的男生，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去年期末颁奖大会上陈垠看到他站上去领奖了。
“哟，陈垠。”许围和陈垠打过篮球，熟稔地和他打招呼，陈垠朝他抬了抬下巴，又看了眼李之微道：“高二（9）班。”
另一个男生报出重量：“20斤。”
李之微拿着笔把废纸重量记好了，等陈垠转头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陈垠。”
陈垠回过头：“还有事？”
李之微朝他笑了下：“听说...收废纸的是盛长流的外公外婆？”
陈垠一愣：“你怎么、知道？”
“嗤”许围笑得恶意满满：“学校里都传开了好吗？有人见过他叫那俩收废纸的外公外婆的，就这还整天装富二代。”
“你讲话注意点。”陈垠压了压眉：“收废纸招你了？”
许围悻悻耸肩：“当我没说。”
“所以待会儿他的外公外婆会过来？”李之微眼中亮着，透着莫名的期待和向往。
陈垠点头：“应该...是吧。”
李之微的笑容明显大了点，她朝陈垠俏皮地眨了下眼：“没事了。”
可陈垠却觉得有事，他转过身来：“你想干嘛？”
李之微没想到陈垠会突然这么不客气地和她说话，停了两秒忽然故作天真道：“没想干嘛啊。”
这时废纸回收站通往校外的门被敲响，收废纸的人来了。
体育生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正是骑着电动三轮车的盛长流的外公和外婆。
“你们好，我们来收废纸。”茹珍礼貌地看着门里的学生，没注意站在稍后一点的陈垠。
许围眼中隐着哂笑，低头把一袋袋废纸运给下了车来搬废纸的蓝彬立。
“外公外婆。”陈垠走过去，从许围手里接过蛇皮袋，直接帮他们把废纸搬到三轮车框里。
“小陈啊，好久不见了。”茹珍看到陈垠后立马喜笑颜开，刚刚的局促不复存在。
“嗯，你们别动，我来搬。”陈垠走出废纸站，站在外门和三轮车之间，朝许围抬了抬下巴：“运给我啊。”
许围撇嘴，但也没怎么计较，转身去搬废纸。
“外公外婆你们好。”就在陈垠搬废纸搬得满头大汗时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李之微打着伞从废纸站里走了出来，乖巧地看着蓝彬立和茹珍。
两位老人家双双一怔：“你好...”
“我是盛长流强化班的同学，我叫李之微。”李之微甩了下头发，又往前走了两步：“我和盛长流关系很好。”
“哦...这样啊。”蓝彬立迷茫地点点头，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求助地看向陈垠。
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了，陈垠脑门上都是汗：“别介绍了，有空的来帮个忙。”
李之微看了眼陈垠，眸中有些许不悦。
“砰！”这时那位戴眼镜的男生没拿稳手中的一个箱子，直接摔倒在了外门口，废纸哗啦啦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陈垠眼疾手快把最后半箱废纸救了回来，但已经撒出去的废纸已经遍布校门口。
“靠，你不会注意点啊？！”许围瞪了眼那男生，他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新鞋被那箱子磕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男生爬起来推了推眼镜看向蓝彬立和茹珍：“我不是故意的。”
两位老人连忙摇手：“没事没事，我们捡起来就好了，你们快回去上课吧。”
“现在不上课，待会儿午休。”李之微的攀谈行动没有被这个小小的插曲打断。
“哦。”茹珍点点头：“那你们快回去睡觉吧，小陈，你也回去。”
陈垠抿嘴，他走出去弯腰把就近的几张废纸捡了起来，然后转头看还站在废纸站里的几人：“动弹一下呀，还真让俩老人家顶着大太阳捡废纸啊。”
许围翻了个白眼，又骂了句那男生，然后不情愿地迈开步子走出来吊儿郎当地捡废纸，但那男生依旧站在门里：“我、我阳光过敏...”
陈垠当没听见，也没管蓝彬立和茹珍的阻止，往比较远的地方跑去捡废纸。
同样站在门里的李之微却有些尴尬了，她有伞，不能编阳光过敏这种借口了，但她又真的不想去捡，她今天来只是为了见一下盛长流的外公外婆，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小姑娘，你快站进去，这么白别被晒黑了。”茹珍上前把迈出半条腿的李之微推了进去，李之微松了口气，立刻机灵道：“谢谢外婆。”
茹珍摇摇头，走进回收站去搬最后一个小箱子，却不知怎么突然摔了，她“诶哟”一声面朝地栽倒，蓝彬立立马扔了手上的废纸朝回收站大步走去：“老婆子！”
陈垠听到声音撒腿往回收站跑，此时茹珍已经被扶了起来，没什么大碍，但额头上肿了一块，看着就是普通的皮肉伤，茹珍也说没关系，但老人家摔一下碰一下都是大事，陈垠坚持让他们去医院。
“你可别阳光过敏了，早操我看你也一样出啊，赶紧出来捡废纸。”在陈垠扶着茹珍往外走的时候，许围抱着一大堆废纸朝戴眼镜的男生吼。
男生又推了推眼镜，满脸不乐意。
或许是和盛长流呆久了，陈垠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过于敏感，他和那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恍觉他偷偷笑了下。
陈垠站定，扭头看向那男生，但那一闪而过的冷笑早已不复存在，那男生脸上又只剩怯懦和不情不愿。
装得比盛长流差多了。陈垠心想。
陈垠把蓝彬立和茹珍的车扣在了这里，强迫着给他们打了辆车去医院，等把两位老人的事处理好，陈垠突然走向回收站通往校内的门那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你关门干嘛？”李之微莫名其妙道。
陈垠没说话，这时校外的废纸已经捡得差不多，体育生和那男生正慢悠悠朝回收站走。
“许围，关门。”陈垠道。
许围走进来时下意识带上门：“干嘛啊？”
密闭的空间里站着四个人，压迫感十足，陈垠站到那男生面前，直视他眼镜后的眼睛：“废纸你故意撒的吧？”
那男生一愣，眼皮抬得不够自然。
“盛长流的外婆也是你绊倒的。”陈垠笃定道。
“你别血口喷人。”那男生的脸已经有些白了，心态真不行。
这时李之微也恍然大悟：“我就说，外婆走得好好的，地上也没东西，怎么正好在你边上摔了？你故意的？”
“我没有。”那男生僵硬地否认。
“你什么毛病啊？！”许围暴躁地走上来：“大热天撒废纸好玩儿是吧？还特么绊人？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球场上出阴招的了。”
“我就是没有，你们没证据。”那男生看着怂，但关键时刻还是咬死不松口。
“行，去朱安安那吧。”朱安安除了是他们班的班主任，还是高二的年级主任，陈垠不想跟这傻.逼废话，直接揪了人朝学校里走，那男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把陈垠一甩：“别扯我！”
陈垠一个踉跄没站住，直直朝记录桌摔去，下巴正正好磕在了桌角，他甚至听到了自己下颚骨和木桌撞击的声音。
“靠！这回我们可看到了！”许围一把抓住那男生，他人高马大，把那男生制住很简单：“你推陈垠！陈垠你没事吧？”
陈垠吃痛地站起来，他一只手捂着下巴，一只手朝许围挥了挥，让他赶紧带着这男生先去找朱安安，陈垠则先跑去校医室，结果中午校医不在，陈垠自己找了两个冰袋和一些基础消毒和护创的东西又急急忙忙朝朱安安的办公室跑去。
结果盛长流已经到了，陈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别人不知道盛长流什么样，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被他整成那样，这男生绊了他外婆，盛长流大概杀他的心都有。
朱安安平时上课在高二年纪综合办公室，但他在行政楼还有个单独办公室，此时他办公室里站着那男生、李之微、许围，以及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的盛长流。
陈垠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听朱安安在说：“孙博，虽然回收站里没有监控，但外面的路灯上是有的，你非要我去调监控是吧？”
陈垠捂着下巴走进办公室，和神色沉沉的盛长流兀地对视上。
“唔唔唔...”陈垠情绪激烈地指了指孙博：“唔唔！”
“你也被他推了是吧？”朱安安看陈垠的模样哭笑不得。
陈垠立马睁大眼睛点头。
“伤口要紧吗？先去处理一下。”
陈垠晃了晃手里的冰袋和医药用品，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你们先回去吧，孙博你留下，等保安把监控拿给我，盛长流你也别担心，先给外婆打个电话，看看到底有没有事，到时候医药费我会申请学校报销。”
盛长流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他垂眸：“好。”
陈垠却一怔，盛长流此刻的神情和他平日里的淡薄不同，他现在明显更冷淡、丝毫没有温度。
他在生气，陈垠想。
于是刚出办公室门陈垠便一把拉住盛长流，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唔唔！”
盛长流盯着他，陈垠把手上的塑料袋塞到盛长流手中，眼巴巴望着他，片刻又指了指不远处行政楼的洗手间。
盛长流喉结滚了下，似乎是压下了某种脾气，握住陈垠的手臂朝洗手间走去。
中午的行政楼静悄悄的，洗手间更是没人，陈垠坐在洗手台边的凳子上，把捂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下巴上的刺痛没有骗人，他下巴偏下的地方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有些长。
陈垠之前只觉得疼，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透过镜子看到伤口时终于开始紧张。
他想去医院了，不想让盛长流给他弄，他怕留疤。
但盛长流已经拆了碘伏，动作熟练地用棉签蘸好，站在陈垠身前，按着他不大愿意配合的后脑：“别动。”
“唔！”陈垠把头微微缩着，狐疑地盯着盛长流和他手中的棉签。
盛长流掀了掀眼皮：“陈垠，丑死了。”
陈垠呆住了，盛长流趁这个时间飞快地给他把碘伏擦好，又撕了纱布沾了药，给他铺到伤口上去，等陈垠反应过来时只剩贴胶带这最后一步了。
陈垠眼神明显暗下来，不需要盛长流把着他的头也不动了，盛长流很快把他的伤口处理好。
伤口处理好后盛长流便拧开水龙头洗手，陈垠有些萎靡，他慢悠悠温吞吞地站起来，收拾着洗手台上铺开的医药用品。
盛长流洗完手后扫了眼低着头的陈垠，脚步顿了下，在陈垠收拾东西的微末声中开口：“骗你的，不丑。”

第20章 听话
盛长流在走出洗手间的瞬间被跟出来的陈垠一把抓住，陈垠拧眉用力地看着盛长流，盛长流眉梢划过一丝揶揄：“还要再夸？”
陈垠被盛长流这样看得发了下窘，但他下颚骨还疼，不敢张嘴，便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举到盛长流面前。
“你不要冲动。”
盛长流眸中的最后一丝戏谑在手机屏幕的荧荧亮光打到脸上时消失了，他略过手机看向陈垠，仿佛不明白他的话：“冲动什么？”
陈垠又低下头打字：“学校肯定会处罚那个男生，你不要私下找他。”
盛长流只看着陈垠却不说话，半晌，在陈垠诚恳认真的目光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垠在原地站了会儿，他分不清盛长流是答应还是没答应，等陈垠回了正在午休、静悄悄的教室，发现盛长流已经坐下了才松了口气，总归是没有去找那个男生。
下午盛长流外婆的检查报告和学校的监控都出来了，监控视频里很清楚地拍到那个男生在茹珍往里走时伸出腿把她绊倒，幸好茹珍没什么大碍，学校叫了男生的家长来给盛长流和他外公外婆道歉并且赔了医药费。
这事儿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因为闹得很大，大家都知道了盛长流的外公外婆就是每天来学校收废纸的那对老夫妻。
学校里开始传盛长流的富二代人设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泡妞。
这个传言几乎在一天内传遍三个年级，大部分都是看盛长流不爽的男生在散布，毕竟盛长流一来，不论是校花还是班花，统统再也不看他们一眼了。
连高二（9）班也被这样的传言波及，班里除了当事人依然气定神闲，其他学生都免不了有几句窃窃私语。
“可学神穿的确实都是名牌啊......”晚自习前的课间，明思昊和井迪几人围坐一堆，面色纠结道。
“现在假货到处都是，而且就算不是假的。”有个平时就看盛长流不爽的男生压低声音道：“也能买二手货啊，虚荣嘛～”
明思昊用力推了下那男生：“你是不是有病？”
那男生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
此时陈垠正好拿着水从他们身边经过，明思昊一把抓住他：“陈垠！”
陈垠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大高兴：“干嘛？”
“你跟学神比较熟，他家境到底怎么样啊？是不是装的？”明思昊问。
“不知道。”陈垠甩下这句话，带着下巴上的伤回了座位。
盛长流已经一个下午没跟他说话了，自己下颚骨不疼之后第一时间找他说话，盛长流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莫名其妙。
陈垠端着水站到盛长流边上：“让让。”
盛长流往前贴了贴，陈垠从他身后走进座位坐下，把水杯重重放到桌上，觉得下巴又隐隐作疼。
陈垠窝憋地拿起手机乱刷，结果发现他们的校园匿名群不停在刷屏，今天针对盛长流的谣言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能发酵得这么快。
匿名1号：我认识附中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学神以前在学校看不出来有多富。
匿名2号：附中都是富二代，在这群人里面看不出来也正常吧？
匿名3号：所以到我们学校就装起来了？
匿名4号：那个加长悍马大家也就看见过一次吧？可能压根不是他家里的，就是什么朋友同学之类的送下他。
匿名5号：你们都猜错了，他确实是富二代，在附中数一数二的那种富，但我不方便具体说。
匿名6号：本人？
匿名7号：你又知道了，你谁？
......
群里聊天刷得飞快，甚至一度撕起来，而且不断甩出各种截图举证，大部分是附中的聊天墙和表白墙，陈垠注意到了那些表白墙的截图。
十条里面有七条是对盛长流的表白。
陈垠转头看向自己边上这破玩意儿，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盛长流低下头，处变不惊地看着群里飞速划过的消息，又看向陈垠：“怎么了？”
终于他妈开尊口了。陈垠心说。
“你不管？”陈垠挑着眉问。
盛长流摇头，他把手机拿回到陈垠面前：“晚自习吧。”
“造谣你在附中乱搞也不管？”陈垠问得有些冒火。
“都说是造谣了。”盛长流神态自若地拿起书，用侧脸应对陈垠缠结愤然的目光。
“陈垠！”下一秒，朱安安夹着要批的试卷进门，一眼看到陈垠面前的手机，他走到讲台上敲了敲桌面：“交上来。”
看着同桌事不关己的模样，陈垠觉得自己这一顿操作属实是吃力不讨好的天花板了。
陈垠也开始不理他，就连有几道不会做的题也没问盛长流要答案抄，很有骨气地空着交了上去。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朱安安终于走了，明思昊紧张地跑过来说现在不仅是匿名群了，就连井南中学的留言墙都是说盛长流的，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爆料人说盛长流又是贪慕虚荣又是表里不一，捏造了一堆谣言。
原本从来都是被大家远远看着崇拜着的学神，一瞬间被大家在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议，陈垠于心不忍地看了眼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盛长流，一边烦他一边把他拉住。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走光，只剩下抬着下巴不耐烦的陈垠和被扯住衣袖也从容不迫的盛长流。
“你要是真不管明天全校学生就得当着你的面骂你了，而且这种老师根本不管。”陈垠经历过这种造谣，高一的时候有人说他男女关系混乱，有一阵子陈垠真的就放任没管，但很快，居然有不明是非听风就是雨的人直接跑他面前来骂他烂.黄瓜。
“怎么管？”教室里的白炽灯光打得明亮，盛长流注视着陈垠。
“去警告那些造谣的，警告不听就和他们干一架。”陈垠经验丰富道。
盛长流沉默半晌：“你不是不准我私下找别人吗？”
教室里有小飞虫的“嗡嗡”声，陈垠怔悸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他嘴角动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陈垠深吸一口气：“我确实说过，但情况不同啊。”
盛长流目光垂了垂，嘴角微抿：“嗯。”
陈垠：？？？你他妈还委屈上了？您老人家以前也从来没听过我的话呀！
两人在初夏静悄悄的教室里僵着地对视了会儿，小飞虫飞到长亮的灯管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陈垠在盛长流平稳明澈的目光中率先不自在地扭过头：“那明天、明天我帮你教训他们。”

第21章 给明思昊，就说你买的
“好啊。”盛长流从善如流地回应，快得让陈垠觉得他仿佛就故意在这儿等着自己。
但既然陈垠承诺了盛长流要帮他，便没再纠结别的，第二天就和明思昊去别的班堵人了。
陈垠找造谣者自有一套自己的方式，他从来不在网络上找，而是三次元对线，直接问，毕竟学校里口口相传比较多，最多问六个人，就能找到造谣的源头。
上午第一节 课刚结束的大课间，陈垠和明思昊就站到了高二（2）班门口，陈垠靠着2班的前门：“许围，出来一下。”
坐在教室后排的许围抬起头，一看是这两人找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篮球，他很快从后排跑过来，跑到半道又刹住：“你们没带篮球？”
“本来也不是找你打篮球的。”陈垠面色微冷：“盛长流的事儿是你跟6班那几个男的先传的吧？”
陈垠话一出口许围便知道他们俩是来干嘛的了，他嗤笑一声：“你们这是给他打抱不平来了？”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调查一下啊，造谣有意思么？”明思昊看着自己的队友，不齿道。
“那你们来找我前也调查一下呗，说不定我就不是造谣。”许围无赖道。
“我调查过了。”陈垠平视许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扫了眼许围班里的学生，因为是文科班，所以大部分是女生，陈垠声音高了好几个度道：“明思昊，我记得以前许围在你们篮球队被孤立过，为什么啊？”
许围愣了下，不知道陈垠在说些什么，但陈垠说的话成功吸引到班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的女生，大家开始看向陈垠。
“因为他不爱干净，上厕所不洗手、我有一次还看到他大号出来都没擦！我靠，谁敢靠近啊！”明思昊表情嫌弃道。
许围瞪大眼睛，他威胁地盯着两人：“你们放什么屁！”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初中的时候我认识他同桌，说他夏天都好几天不洗澡，坐在他边上臭得没法上课。”陈垠抬手在鼻前扇了下风：“又到夏天了呢......”
许围错愕地看着陈垠和明思昊唱着虚假的双簧，发觉身边的同学都在默默地远离自己，甚至有人掏出小电扇开始吹风？？！
“你们再乱说信不信我揍你们！”许围压低声音快步走到前门，陈垠应声往后退了两步：“哎你别过来啊！禁止使用化学武器！”
许围面色赤红，虽然都是瞎编乱造，但这种瞎话让他尴尬得很，连他自己都觉得身上有味儿了！
“而且你打得过我们吗？自己掂量一下。”明思昊一米九，陈垠也快一八五，许围知道自己对上他们俩不占任何上风：“你们有意思吗？造这种谣？不觉得low啊？”
“那你造的谣就高贵了？”陈垠挑眉：“反正你不给盛长流辟谣我们就不给你辟。”
“你赶紧趁着这事儿传到你追的那个学姐耳朵里之前辟谣，否则哪个女生还敢靠近你。”明思昊幸灾乐祸道。
许围阴沉着脸，恶狠狠瞪了两人好几眼，但没办法再对他们做什么，只得扭头回了教室，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同学们把陈垠和明思昊的话都深深放在了心中。
陈垠和明思昊从2班回来没到半天，许围就来了9班找了他们，陈垠慢悠悠走出去，许围一副要咬死他的模样：“谣我辟了，但是太多人知道了，没起到多大作用，不过你们还是给我辟谣，别想赖。”
陈垠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说到做到。”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陈垠和明思昊站到了6班前门口：“仲子义出来一下。”
仲子义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前半部分剧情和上午他们找许围时几乎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陈垠和明思昊唱双簧的开头改成了：“你有没有听别人说2班的许围很脏？他们好像传错了！我是他篮球队队友啊，我知道他很爱干净的！”
陈垠：“我知道，那个脏的不是许围。”说着陈垠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了眼站在他们面前的仲子义：“好像是仲子义，我认识他初中同桌，他同桌说仲子义夏天的时候一礼拜不换衣服。”
仲子义：“你们放什么屁！”
......
陈垠和明思昊研究出来的这套方法屡试不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这周结束，学校里甚嚣尘上的盛长流谣言已经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大家开始讨论那几个男生到底谁更脏一点......
周五中午，陈垠手上拿着两杯咖啡进了教室，美式给自己、焦玛放在了盛长流的桌上，盛长流抬起头，“不喝”两字刚到嘴角陈垠便先开口了：“给明思昊，就说你买的。”
盛长流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透亮地看着陈垠。
“他好歹帮了你那么多，你还没感谢他。”陈垠拿着自己的美式坐下：“快去啊。”
盛长流没再说话，拿着焦玛朝明思昊的位置走去。
明思昊正在和孟宛聊天，两人前阵子确认了关系，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
“咔哒”，装满冰块的咖啡放到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思昊满脸甜蜜地抬起头，正对上盛长流淡淡的目光：“学神？有事？”
“陈垠给你买的咖啡。”
一边正偷偷关注的陈垠立马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
“晚上有空吗？请你们吃饭。”盛长流道。
明思昊坐直身子看了眼那杯焦玛，面色为难：“晚上啊？晚上我跟宛宛约好了的、有点难办。”
“叫上她一起好了，地方你们定。”盛老板大气说完便回了座位，陈垠意外地挑了下眉，开始端坐起来等盛长流也邀请自己。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自习课结束，大家开始午睡，陈垠边心不在焉地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边瞟拿起一本外文书在看的盛长流。
真是一点没有要喊自己的自觉性！！！
陈垠用胳膊肘捅了捅盛长流的手臂，盛长流平静地看向他，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我呢？！”陈垠用手指指着自己，用压低到不打扰大家的声音愤怒地问。
“你什么？”盛长流也低低地问。
“你请吃饭不叫我？我也帮了你的！”陈垠气不过。
“忘了。”盛长流嘴角隐着一丝笑：“你来吗？”
“来啊。”陈垠松了口气，原来是忘了，不是没打算叫自己，他放好自己的毯子趴下，侧头看着盛长流看书，盛长流撇过眼神和他对视，陈垠调戏地朝他眨了下眼，用口型道：“哥帅么？”
盛长流没搭理他，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陈垠已经闭上了眼睛，鸦羽般的睫毛长密温顺地垂着，盛长流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陈垠睡着睡着把头埋进毯子里，眼看着快要闷死盛长流才挪开目光。
晚上的餐厅依然是孟宛定的，餐厅在市中心，是一家泰式火锅店，她本以为是和明思昊的单独约会，没想到出发前才知道有两个电灯泡，而且还是之前那俩。
周五晚上的市中心几乎是人挤人，那家泰式火锅很受欢迎，四人取了号还要排队。
四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朝这家店看，几人的外表都不拉胯，虽然明思昊的脸比不过盛长流和陈垠，但胜在个子够高、也很吸睛。
“那个女生好幸福啊！三个大帅哥陪着她排队！”同样在排队的几个学生在窃窃私语，都朝孟宛投去羡慕的目光，这让孟宛有一些些小膨胀，连带着看两个大灯泡的眼神也不那么烦躁了。
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小时才进去，点菜的是孟宛，她来之前做过攻略，又问了另外两人的忌口后才下手点餐，很是贴心周到。
“明思昊真是傻人有傻福。”陈垠看着孟宛把一切安排妥当，感慨道。
“你也可以啊，笨蛋。”明思昊绝不在嘴上吃亏：“虽然上次准备给你介绍的女生在宛宛开口前就有了男朋友，算你运气不好，但这次不一样，有个女生主动托宛宛介绍你跟她认识。”
“而且！”说到这里明思昊正了正姿势：“比上次那个还漂亮！是宛宛舞蹈班的同学，艺术中学的。”
陈垠面上挂着故作矜持但藏不住的笑，他点了两下头：“那就认识下呗。”
“好哦，我拉个群，你们自己加啊，她叫童逸，名字很好记。”孟宛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一个四人群就建好了。
“童逸啊，不仅好记还好听。”陈垠盯着女生用跳舞剪影当头像的微信号：“头像还好看。”
“痴汉。”明思昊担忧地看着陈垠：“你别一加人家就暴露你的......”
“服务员，麻烦催一下菜。”盛长流打断了几人热火朝天的陈垠找对象talking，语气寡淡冷涩，像是在晴空万里中生生劈了道雷下来，一时几人都愣了愣。
“哦对！把长流给忘了！你不是说也有女生喜欢长流吗？来来，我把长流也拉进来，宛宛你拉那个女生，咱们不能厚此薄彼~”明思昊朝盛长流挤了下眼睛：“兄弟不会把你忘掉的！”
盛长流撇过眼，没搭理他，转眼看向陈垠，陈垠手机屏幕上是女孩通过他好友请求的消息，但人此刻正朝明思昊皱眉：“你别乱来，盛长流有女朋友的。”
说着陈垠转过来看向盛长流：“你放心，我不说出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缠了下，陈垠很快扭头，再看向和童逸的对话框时突然把准备好打招呼和自我介绍的话全给忘了，手一抖，发了个“你爹来咯！”的表情包过去。

第22章 我陪你一起治愈
陈垠立马手忙脚乱地撤回，在他撤回的下一秒，对面童逸发了个卖萌的“Daddy~”表情包过来，陈垠的脸瞬间红了，张了两次嘴都没能说出一句话，心跳有些加速地回了句：“不好意思，刚刚发错表情包了。”
“女朋友？学神你闷声干大事啊！”明思昊来了兴致，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兄弟已经被撩飞了。
盛长流沉默不语，他催的服务生很快到位，端着餐盘给他们上菜，一碟碟菜上得飞快，明思昊见盛长流不想聊便继续和孟宛说话，顺便帮她烫菜。
陈垠被童逸撩得有点接不住，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平复下心绪后拿了筷子夹肉，筷子刚碰到那块已经熟了在火锅汤上翻滚的牛肉时，牛肉突然被另一双筷子夹走。
盛长流把牛肉片放到自己碗中，也不吃，就屯着。
“那我自己烫一片。”陈垠能屈能伸道，他把筷子伸向牛肉盘，结果明思昊这厮把盘子里仅剩的两片牛肉连根夹起：“宛宛，你一片，我一片，嘿嘿。”
陈垠咬了咬牙：“行吧，那我吃虾。”
说着陈垠看向放着大虾的碗，目光刚触及碗边，那碗就被端了起来，盛长流把碗放到陈垠绝对够不着的桌边，盯着陈垠的下巴道：“海鲜不利于你伤疤的恢复。”
“没事我不是疤痕体质。”陈垠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拿，盛长流轻轻挡了下他的动作，抿唇微笑：“还是注意一点好，毕竟破了相不方便找女朋友。”
“对对对！”明思昊在一边没脑子地起哄：“你也就脸能骗骗人了，还不好好保护？鱿鱼和蟹肉也不准吃了。”
在盛长流赞许的目光下，明思昊几乎把所有肉都移到了他们那边，陈垠面前只剩下一盆龙虾片、一份西蓝花。
“吃吧，别客气。”盛长流瞥了眼目瞪口呆的陈垠，夹起刚刚那片牛肉放进口中。
盛长流这顿饭请了小一千，但陈垠只吃了小十块的东西——随桌送的龙虾片和一盘西蓝花，所有肉类和海鲜都不给他吃，后来他想点杯西米露喝，刚把服务员叫过来，盛长流居然站了起来冲服务员说：“结账。”
吃完饭明思昊和孟宛还要去电影院，一出餐厅便和他们分道扬镳了，陈垠没和盛长流说一句话便朝边上卖关东煮的小店走去，狠狠点了两杯，盛长流不知是路过还是故意过来，认真看着他：“没吃饱？”
陈垠塞了满嘴的关东煮，气得眼睛发红也不看盛长流一眼。
总是冷暴力、总是莫名其妙生气、总是耍着自己玩......陈垠的饥饿让他的情绪上头得飞快，两杯关东煮很快解决，陈垠又买了瓶可乐后跑着追上站在路边准备打车的盛长流：“我们聊聊。”
盛长流平静地看他：“聊什么？”
“找个清净的地儿。”陈垠朝一边侧头，路边有个平时供周围居民锻炼的小公园，他率先转身往里走，盛长流在原地站了几秒，等陈垠回过头看自己时，才迈开腿跟了上去。
夜里九点多的公园里人已经不多了，陈垠快步朝里走，通过栈道走到完全没人的荷塘中央才停下，盛长流也远远走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指间多了根已点燃的烟。
陈垠的目光在烟上落了会儿才转向盛长流被公园灯光打得晦暗不明的脸，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盛长流安静了片刻才道：“没有。”
“现在就你跟我两个人，不用装了吧，周一一下午不理我、今天又不让我吃东西、还有...”陈垠停了停，眼睛很亮：“我知道了你和你表姐的事，按照你的性格不警告我说不过去，可是你什么都没说，你表现得好像就算今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明思昊也无所谓。”
盛长流唇角勾出一丝慵懒的笑：“我没有针对你。”
初夏的公园里蛙声四起，即使不说话也不会安静到让人窒息，陈垠等着盛长流继续说，但他不说了，只抬手将烟放到唇间，转身靠在木制栈道扶手上。
陈垠觉得自己的力气都打到了棉花上，他不想再问了、也不想跟这人再掰扯什么，只淡淡道：“好。”
陈垠准备离开，他朝前走，在路过盛长流时手腕忽然被抓住，盛长流的手心很凉，手掌很大，被握住的话桎梏的感觉强烈。
陈垠不耐烦地看向他，盛长流叼着烟：“我没跟表姐谈恋爱。”他眨了下眼，眸中揉着戏谑和轻佻：“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陈垠缓缓吸气，他思绪有点乱，想问盛长流怎么不按顺序回答问题，但盛长流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把烟拿下来，烟嘴冷不丁被塞到陈垠双唇之间，盛长流的食指和大拇指揉过陈垠的嘴唇，但迅速离开。
陈垠蹙眉，想把烟吐掉，但下一秒，盛长流忽然压低声音道：“我是我爸私生子。”
陈垠霎时忘了吐烟的事，这一刻的盛长流神色变了，他变得极度阴沉、冷淡、充满防备，他紧紧盯着陈垠：“他去年没了，所有人都想赶我走。”
“啪嗒”，烟自动掉到了栈道地上，陈垠不自觉张开嘴，轻轻“啊...”了一声，是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气音。
陈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盛长流，从他暗流涌动的目光里看到类似于仇恨和决绝之类的东西，那种东西包裹着某种孤立无援和一条道走到黑的孑然。
陈垠记起来了，当时和盛之朗吃饭，盛长流喊他一起去的时候就是这种有些反常的眼神。
但那一刻转瞬即逝，盛长流重新放松，随口道：“从小到大我被扔了三次，所以性格确实有点问题，抱歉。”
“没有。”陈垠几乎下意识道，他手心出了汗，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盛长流，神情郑重：“是那群人混蛋，不是你的问题。”
盛长流望着陈垠，陈垠继续道：“从小到大我被揍过无数次，所以我的性格也有点问题。”
盛长流被他逗笑，气氛骤然轻松起来，他的眸中映着一本正经的、眼里只盛着他的陈垠，然后，他听到陈垠半开玩笑地说：“我们都有要治愈的童年，我陪你一起治愈。”
作者有话说：
盛长流：今天的卖惨没有一句假话

第23章 赵荞麦病了
其实发现盛长流的性格问题不难，陈垠从小到大遇到过各种性格的同学，但从来没遇到过盛长流这样的。
对于陈垠来说，人的性格像是一只蚌壳，有的人闭得死死的，但总有条缝、有的人大方敞开着，露出柔软的蚌肉或是淤泥，但总归，蚌的开合是单向的，他只要对自己敞开了就不会再合上。
可盛长流不一样，他像一只机器蚌，可以自由地合上或打开，打开的时候你想伸手进去摸一摸，他就会猛地合上，甚至可能把你的手指夹断、但当你不再搭理他时，他又会莫名其妙打开，让你看到他的蚌壳里有非常漂亮的珍珠、也有陈年累积的淤沙，吸引着你去看他。
陈垠一开始猜想，他可能只是普通的双面人，有着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可盛长流在陈垠面前暴露后，经常会不加掩饰地把他性格里的恶劣和冷淡展示给陈垠，但同时，陈垠发现那时的他很放松、甚至慵懒舒服。
所以盛长流不是虚伪，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强推着他在人前必须那样。
后来陈垠又见到了盛长流的外公外婆，那是陈垠第一次感受到盛长流的无力和无奈，然后他在爆发的边缘强撑着冷静。
他的性格里有非常强的自控自调模式，但盛长流不喜欢那样，长此以往的压抑让他另一面的性格变得非常极端，特别是对被他纳入安全范围的人。
比如陈垠。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陈垠躺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他想，只要盛长流以后别动不动就欺负自己，自己一定会对他非常好，比对吉吉福利院里面的三个小孩还要好、比对那些流浪猫还要好。
因为盛长流一个人长大很不容易，他可以坏一点。
这周过来就是期末考周了，决定要好好对盛长流的陈垠打完篮球回教室发现盛长流在看书，立马把篮球扔给明思昊朝盛长流走去：“盛长流，你如果有不会的题就告诉我。”
全班其他同学都猛然惊吓地看着陈垠，集体怀疑穿越到了什么平行时空，陈垠感受到大家的目光，解释道：“我帮他去问老师啊，有什么问题？”
陈垠再次看向抬起头的盛长流：“有吗？”
盛长流摇头，他看着满头大汗的陈垠：“别忘了你保证过期末要提一百五，坐下做题。”
陈垠刚打赢一场篮球满身的热血立马凉了大半，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扫兴地看了眼盛长流，眼神的余光忽然扫到教室门口，班里的一些男生也躁了起来。
“赵荞麦？”陈垠叫出声，盛长流应声看去，把头发染成了黑色的赵荞麦正站在高二（9）班门口，正焦急地探着头往里看，盛长流放下笔便走了出去。
“这就是盛长流的女朋友？”明思昊率先冲过来，眼睛发直：“好正啊！！！”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别忘了。”董文肖撇了眼明思昊：“这个女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否则我早就追了八百遍了。”
陈垠的目光从一起离开的两个背影方向收回，相比好友们的激情八卦，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知道。”
陈垠把两人打发走后掏出一本练习册靠在墙上开始做题，一道题看了三十分钟愣是只写了个“解”字出来。
说好要给他提分的人到晚自习结束都没回来。
陈垠大概猜到了赵荞麦和盛长流的关系，盛长流应该是小时候被扔到过福利院，便认识了同样在福利院的赵荞麦，即使后来盛长流出来了，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就像现在陈妹妹虽然被领养了，但卢屿觉和小野也经常会去找她玩那样。
直到期末考前两天的中午盛长流才回来，他回来得悄无声息，陈垠几人说说笑笑走进教室时发现盛长流已经坐在了位置上，陈垠看到人时脚步一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随口问：“怎么了？”
盛长流看向他：“什么？”
“你这两天啊，是有什么事吗？”陈垠问完发觉这样显得自己好奇心太重，他很快补充：“不方便说也没事。”
盛长流审度地注视了陈垠一会儿，直到陈垠都没什么耐心等，差点想说你别告诉我了，话刚到嘴边盛长流便开口了：“赵荞麦生了病，陪她去医院了。”
陈垠愣了下才点头：“这样啊，严重吗？”
盛长流摇头：“没事，过几天就出院了。”
“方便的话...我去看看她？”陈垠道，赵荞麦没有亲人，陈垠想起上次见到的她的那些朋友，估计也不太靠谱，很可能她住院期间只有盛长流一个人在照顾她。
“随你。”盛长流回答，他收回目光，眼尾微垂，看上去有些累。
这天午休盛长流罕见地趴在桌上休息了，陈垠则翻墙出了学校，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了点东西。
陈垠回来的时候午休课刚结束，他上了楼拐进教室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生怕吵醒还没睡醒的同学遭骂，结果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教室里乱糟糟的声音，似乎是全都醒了。
奇了怪了？陈垠放平步伐走进教室，就看到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全都满脸震惊，言语间带着那种谈论八卦的兴奋。
明思昊看到陈垠进来一脸凝重地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他们那堆人里去：“学神出大事儿了。”
陈垠下意识去看盛长流的位置，发现人不在。
“午休课朱安安直接进来叫人的，我还第一次看到朱安安对学神那么严肃。”井迪担忧道。
“所以是什么事？”陈垠皱着眉，一头雾水地问。
“他前两天跟那美女出去之后不是没来上学吗？”明思昊道，陈垠不耐烦地点头：“直接说重点。”
“他带着那美女去堕胎了！”明思昊压低声音，但语气依然是控制不住的震颤：“被人拍到了！三百六十度拍摄，每个角度都有，从到妇产科检查再到那美女手术出来，拍得跟连环画一样！”
陈垠没能立刻反应，他甚至慢半拍地问了句：“所以呢？”
“所以那个美女怀的应该是他的孩子啊...”董文肖补充：“空间里照片都传疯了，那美女身边全程就他一个人在！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而且那天那美女一叫他就出去了，肯定是有猫腻的。”明思昊大胆猜测，而后痛心地摇了摇头：“学神啊，太不当心了！”
“不可能。”
在一群人思维已经要发散到外太空的时候，陈垠冷冷地说，他罕见地表情僵冷，扫过几个朋友：“你们别再乱说了，赵荞麦的孩子不可能是盛长流的。”
“赵荞麦？”
“赵荞麦谁啊？”
“那美女的名字？”
......
就在几人乐此不疲讨论这事儿并且还想追问陈垠时陈垠转身走出了教室。
行政楼朱安安的办公室里难得这么热闹，校长、副校长、盛长流的家长、盛长流......七八个人站得水泄不通，陈垠到的时候只能站在紧闭的门外，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所以那个女孩怀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校长充满压迫性地盯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略显失望地问。
“不是。”盛长流回答得平静笃定：“她是我在福利院的朋友。”
“福利院？”朱安安疑惑地重复了一声。
“我们家情况有些复杂。”坐在沙发上一位穿着奢华精致的中年女性轻笑了一声，随口道：“既然长流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但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大了，潘女士，您得配合我们澄清，否则影响学校声誉，我们也不能接收盛长流了。”校长对潘琼的态度很不满，仿佛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怎么配合？”潘琼抬头，眉头微挑。
“带盛长流去做个亲子鉴定，我们咨询过那家医院了，胎儿的胎盘组织还有。”校长道。
“做完亲子鉴定长流就能继续在这里念书啦？”潘琼笑着问，她说这句话似乎是为了好玩。
“只要孩子不是他的，就可以。”校长耐着性子回答。
......
陈垠在朱安安办公室门口的第十五分钟，朱安安办公室的门开了，率先走出来的是面色不大好的校长和副校长，陈垠立马打了个招呼，两位校长从鼻腔中发出个“嗯”后便快步向电梯走去。
再走出来的是朱安安，看到陈垠后皱了下眉：“不去上课啊？”
“马上就去！”陈垠保证道。
朱安安回过头，面上的烦躁瞬间消失：“潘女士，那您现在就带盛长流去医院还是怎么说？”
“哦。”潘琼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似乎在回什么消息：“今天没空。”
说着潘琼抬起头烦躁地看向盛长流：“明天上午去？”
盛长流点头：“好的。”
潘琼“啧”了一声，而后陈垠听到她小声说了句什么，陈垠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潘琼把手机放回包中后瞥了眼一边的陈垠，似乎把他当成了空气，转头对朱安安道：“朱老师，让我司机把车直接开到楼下，我不想走了。”
朱安安点头，先是对盛长流和陈垠道：“你们先回教室。”
陈垠恍惚着点头，他转身走向行政楼的安全楼梯，不多时盛长流也跟了上来。
安全楼梯的门一关陈垠立马震惊愠怒地看向盛长流，无法置信地问：“你妈妈刚刚...是在骂你？！”
陈垠觉得自己没有听错，他觉得在场的人应该都听清了，只是假装没听到。
潘琼说的那句应该是：小杂种真他.妈的烦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本文入V啦，入V会双更~大家多多支持！

第24章 你天真烂漫
楼梯间很暗，盛长流站在高于陈垠的两个台阶上俯视着被那句话震骇到面色发白的陈垠，眉梢间居然透着淡笑：“嗯。”
“她怎么可以...”陈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不足以形容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咬了咬牙、又费力地张开嘴，半晌，陈垠才再次出声：“她一直这样吗？”
盛长流明澈地望着陈垠，那目光似乎在说，你终于意识到了。
“习惯了，骂得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盛长流下了一节台阶：“走吧，回教室。”
陈垠依旧站在原地僵直不动，等盛长流走到楼梯拐角，陈垠忽然又叫住他：“那个，赵荞麦...”
盛长流回过头，似乎知道陈垠想问什么，他摇头：“不是我的。”
陈垠莫名松了口气，虽然他能确信那孩子一定不是盛长流的，但从盛长流口中说出来仿佛才真正尘埃落定。
“给你的。”陈垠把手里的超市购物袋递过去，里面是一条毛毯和一个枕头：“以后午睡的话垫着，舒服一点。”
盛长流看着那袋东西没说话，陈垠径直塞到他手里：“走，回教室。”
回教室后陈垠第一时间帮盛长流澄清，他没有说福利院的事，只说那女孩是盛长流的青梅竹马，从小家人不在身边，所以什么事都是盛长流在帮衬。
在陈垠义正言辞、半严肃半威胁的澄清下，班里同学很快相信了他；其实大家都是一瞬间的上头，冷静下来想想，再结合盛长流平时的为人，就知道盛长流让赵荞麦怀孕这件事有多离谱。
但班里人信了并没有什么用，那一整个相册的照片在C市高中生圈子里传得很广，包括附中学生群也都在流传，那些自视甚高的C大附中的学生甚至说出了“原来完美学神去了垃圾中学也会变得垃圾呢”这种话。
为此，井南中学和C大附中的学生还在空间和贴吧发起了几场骂战。
这事儿发酵得很广，即使亲子鉴定出来了，那孩子确实不是盛长流的，但澄清的力度只够让井南中学不开除盛长流，并无法阻止学生群体依旧在津津乐道地讨论、更无法阻止别人对盛家、潘家声誉的抹黑。
直到井南中学期末考最后一天，这天中午，C大附中有个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的男生在C大附中和井南中学的留言墙上投了稿，说赵荞麦的孩子是他的，那男生叫乔泽，之前是省足球青训队的，还进过国家青训队，所以在C市中学生圈子里很有名，他说得很坦荡，把自己和赵荞麦怎么认识、又怎么在一起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比起盛长流，赵荞麦这种不上学的小太妹和乔泽那种无法无天的玩咖好像更配一点。
更何况乔泽都现身说法了，之前那些怀疑亲子鉴定是伪造的学生也不得不信了。
这天考完试，盛长流几乎沐浴着全校学生同情又抱歉的眼神和陈垠走出了学校。
“我觉得大家现在懊恼得恨不得给你磕个头，看来你平时的人设还是有用的。”陈垠新奇地回头看那些学生看盛长流的模样，没想到这件事的反转能让盛长流获得如此多的怜爱。
“走了。”盛长流叫的车到了，他率先上车，没理睬陈垠无穷无尽的感慨。
车子到了医院后陈垠先去买了花和水果，他没买看望病人时常送的康乃馨和百合，而是买了一大束粉玫瑰配着茶色的满天星。
“加上果篮一共三百九十六元。”花店的小姐姐把计算机拿给陈垠看，陈垠打开微信支付，里面静静地躺着89.86元。
陈垠毫不犹豫地看向身边的有钱人：“帮我付下？下个月还你。”
盛长流：。
五分钟后，陈垠捧着盛长流买的花和果篮推开赵荞麦的病房门，原本以为赵荞麦一定病怏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结果刚进门，就听到赵荞麦一边在中气十足地打电话骂人，一边在挨个试面前的口红和眼影。
“不说了，我朋友来了。”赵荞麦看到陈垠和盛长流后果断挂了电话，目光只在陈垠手中的玫瑰花上停留了两秒，而后继续试色。
“赵荞麦，祝你早日康复。”人不欢迎自己陈垠也不恼，他把花放到床头柜上，主动走过去看赵荞麦：“你瘦了。”
赵荞麦眼皮抬了抬：“你做个人流手术也会瘦。”
陈垠耸肩：“那这辈子恐怕没什么机会了，只能嘎个腰子体验一下了。”
赵荞麦没忍住笑了，她朝陈垠摇头：“别了吧，你看起来很虚，再嘎个腰子找不到老婆了。”
赵荞麦在社会上混久了，黄腔张口就来，陈垠被她说得一时无言，等赵荞麦又化好一只眼睛，他才低声强调：“我不虚。”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盛长流打断两人的对话，问赵荞麦。
盛长流一开口赵荞麦脸上的笑意立马不见了，语气也变得冷冰冰：“他本来说当天就能出院的，是你非要我住满一星期。”
“前提是你出院后有人照顾。”盛长流没接赵荞麦的小性子，他只是带陈垠来看一眼赵荞麦，看完也没打算逗留。
“我的孩子不是那人的。”在盛长流正准备离开时，赵荞麦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眼影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道。
病房里静了片刻，陈垠弄不清楚状况，意外地看着赵荞麦。
“是谁的重要吗？”几秒后，盛长流出声了，声音透着凉意，带着微哂：“只要不是我的。”
赵荞麦的脸“唰”地白了，她转过身，眼中含泪地瞪着盛长流：“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到底是谁让我怀孕了！那个叫乔泽的也是你找的吧？你永远只想着你自己！”
盛长流淡淡盯着情绪失控的赵荞麦：“上个月盛之朗跟一酒吧驻唱打了一架，是为你争风吃醋吧？让你怀孕的不出意外是那驻唱，拍我们照片的是找人一直监视你的盛之朗，他对你倒是痴情。”
赵荞麦面色带了些惧意，她没想到盛长流会知道。
“乔泽是我找的，不然呢？我不随便找个人出来认，自己顶着吗？”盛长流说得随意，看着赵荞麦的目光透着失望和些许无奈：“盛之朗已经知道我们认识了，你还要再坏掉我多少计划？”
赵荞麦终于不再说话，她紧紧咬着唇，半晌终于哭出声来：“我以后一定听你的，我不乱来了，长流，你别不理我呜呜呜...”
盛长流瞥了眼一边已然看呆的陈垠：“看完了吗？走了。”
陈垠怔怔地抬起头，赵荞麦还在哭，刚化好的妆此时被泪水一浸花在了脸上，陈垠不知该说些什么，草草跟赵荞麦说了再见便跟着盛长流离开了病房。
“别同情她。”刚走出病房，盛长流便开口了，斜睨着满脸动容的陈垠。
“啊？”陈垠缩了缩脖子，心说你怎么知道。
“她离开福利院后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给，但她不消停，在学校打架被退学、后来进了社会，认识了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再加上我不怎么管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盛长流道。
“但是现在...你不打算去找那个驻唱的吗？”陈垠眉头微拧，那人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神隐着，而且如果陈垠没有猜错的话，赵荞麦现在应该还是未成年。
盛长流眼中透着讽笑：“找他？让他付医药费还是让他对赵荞麦负责？”
“都要啊。”陈垠一本正经道：“还要道歉。”
“没有意义。”盛长流敛了笑：“我也没空。她不小了，都是自己选的，有些后果也得自己承担。”
“那你找了那个...乔泽顶这件事...”陈垠快步跟上盛长流：“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盛长流看了眼陈垠：“嗯。”
陈垠不说话了，等到了电梯里才心情复杂道：“你还真是，一切都在计划中，我们觉得你被冤枉得可怜死了的时候，你心里在偷着乐吧？”
“不至于。”盛长流走出电梯：“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陈垠站到盛长流面前，警告地看着他，觉得他又要说出“傻逼”之类的词。
盛长流勾唇：“觉得你天真烂漫，行了吗？”
陈垠表情有些垮，怎么说呢，他觉得这四个字其实和傻逼没什么本质性区别。
期末考考完到领成绩报告单还有一周，这一周里陈垠大部分时间在陈家小馆帮忙，但也会抽空去吉吉福利院看小孩、去街道玩猫，这天陈垠正准备抓一只狡猾的狸花猫去绝育，他猫着腰走到正在专心致志吃火腿肠的猫边上，伸出手刚准备一把拎住猫的后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狸花猫在五秒内跑得无影无踪。
白白损失一根火腿肠的陈垠掏出手机，发现是赵荞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里的赵荞麦哭着道：“陈垠！你能不能来帮帮我，不要告诉盛长流！”
“怎么了？”陈垠立马朝家里走，下意识觉得要干架，准备去拿趁手的家伙事儿。
“我前男友拿走了我所有的钱，我不敢一个人去找他，求求你陪我去找他可以吗？”赵荞麦在电话里哭得可怜，陈垠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你把地址给我，等我去找你。”

第25章 我还会吹竖笛
赵荞麦住在C市的一个老小区里，那房子是盛长流给她租的，二室一厅，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了，但陈垠到的时候发现还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无疑就是她的那个驻唱前男友了。
“你别光哭，他拿了你多少钱？”陈垠焦急地盯着抹眼泪的赵荞麦问。
“这些年盛长流给我的钱，我存下来的都在那里了，可能有两三万。”赵荞麦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垠：“你千万别跟盛长流说我们同居了，不然他以后肯定更不想管我了。”
陈垠肚子里有一大堆想要问赵荞麦的话，但这种时候也不想再说出来搞她心态了，便只问：“你确定他就在那个酒吧里？”
赵荞麦点头：“我问过酒吧里认识的人了，他今晚在那边唱歌的。”
“走。”陈垠朝赵荞麦抬了抬下巴：“报警去。”
“报...报警？”赵荞麦愣了下。
“对啊，他这可是偷钱，我们都知道他在哪儿了还不报警？”说着陈垠就要拉赵荞麦站起来。
“可以先不要报警吗？”赵荞麦犹豫道：“你先陪我去找一下他，他愿意还钱就行，如果他不愿意还再报警，行吗？”赵荞麦有自己的考量，她以后还是和那群朋友一起工作一起玩，她怕报了警把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会离自己远远的。
陈垠看着赵荞麦，语气有些冷：“他都能偷你钱了，你觉得还愿意还吗？”
“我想先试一试...”赵荞麦祈求地看着陈垠：“我现在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身体还不太好，不敢一个人去找他，你就陪我去一次，不用做什么的，好吗？”
陈垠叹了口气：“那走吧，你穿个外套。”
这天傍晚，陈垠陪着赵荞麦来到了那个叫“π”的酒吧，赵荞麦一进酒吧便熟门熟路地转进去，而陈垠则在想：为什么一个酒吧名也要暗示我写作业？
陈垠没来过酒吧，但这次是陪着赵荞麦来撑场子的，所以努力装出一副整天泡吧的模样出来，也幸好他长得就像个整天玩的人，刚走进去一分钟就有女生非常主动地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放，陈垠差点炸毛。
“干嘛呢！”赵荞麦转头一看，一把挥开那女生：“别特么乱发.情。”赵荞麦瞪了眼那女生后拽住陈垠往里走：“你不知道躲开吗？”
陈垠摇头：“没遇到过这么奔放的，酒吧里的人都这样吗？”
“盛长流有次还直接被拉去楼上开房呢。”赵荞麦道。
陈垠一愣：“开了？”
赵荞麦回头看他：“开了啊。”
“那他们...那啥了？”陈垠有些问不出口，心里对盛长流有些不齿。
“被个男的拉着去的，就玩了一晚上牌吧大概。”赵荞麦耍了一遭陈垠，忍不住笑了。
陈垠却默默嘀咕着：“男的...也不是很安全的其实...”
两人聊天的功夫已经到了那驻唱的化妆间，赵荞麦推开门，就见那驻唱正抱着一不知哪里的女生亲得正热乎。
“还钱啊傻逼！”赵荞麦看到前男友乱搞也不恼，走过去一把扯过他的包扔给陈垠道：“翻。”
陈垠愣了下立马开始翻，但那包里东西实在是少得可怜，最多的是避孕套......
这时那驻唱已经放开怀里的女生，笑嘻嘻朝正在翻柜子的赵荞麦走：“荞麦，回来了啊~”
“你别碰她。”陈垠拦到两人中间，冷冷看着那驻唱，陈垠比那驻唱高了半头，所以那人不得不停了脚步，轻佻地打量着陈垠：“你是她新姘头？”
“关你屁事。”陈垠推开他：“钱放哪儿了？”
“什么钱？”那驻唱故作无辜：“你们在找什么啊？”
赵荞麦直起身子转身看着那驻唱：“贺琦，那钱是我哥的，你最好赶紧还我。”
“又是哪个野哥哥啊，你是孤儿我又不是不知道。”贺琦满脸不屑：“赵荞麦你还真厉害，背着我是一个又一个，就这么受不了寂寞？”
“砰！”没等贺琦说完，陈垠的拳头先怼他脸上了，下一秒陈垠又把贺琦拎起来，再对他脸来了一拳：“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陈垠第一眼看到贺琦的态度时其实就开始生气了，他让赵荞麦怀孕、又不管她让她自己去做手术，现在拿了钱不还不说，整个人一副什么事没有的样子，陈垠没见过这么垃圾的人。
“我靠你凭什么打我！”贺琦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大约是平日里玩得太花身体太虚，根本不是陈垠的对手，陈垠制着他：“你把钱放哪儿了？还是已经花了？”
“花了花了！”贺琦被两拳打得捂脸痛叫：“我今晚还要演出的！你破我相我找人弄死你！”
“找到了吗？”陈垠没再理会贺琦的无能狂怒，转头问赵荞麦，赵荞麦只在一个抽屉里找到几百块零钱，她走过去猛地踢了两脚贺琦：“你还真花了啊？！”
赵荞麦正准备和陈垠猛揍贺琦一顿，刚刚跑出去叫人的那个女生就带着酒吧看场的人进来了，几人直接冲向陈垠，把他按在墙上。
“你们放开他！”赵荞麦一下子急了，她认识那几个保安：“张哥，他是我朋友，我们来要钱的。”
“要钱也不能闹事啊！你们把贺琦打成这样他怎么上台？酒吧损失怎么算？！”那张哥稍微给了赵荞麦点面子，没再按着陈垠，只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再动弹。
“张哥好身手。”陈垠没受什么伤，被稍微放开后还发自内心夸了句这人。
那张哥瞥了眼长得就像生在这酒吧里的陈垠，受用地“哼”了声。
“你们有事外面解决，酒吧里闹事我肯定要管的，还有，他被打成这样今晚不能上台怎么办？另一个驻唱赶不过来，那么多客人在外头等着呢。”张哥对这群小孩不分场合的闹事感到很头疼。
“那他还欠我们钱呢，我们也等着呢。”陈垠没好气道：“不然你们替他还钱，我们就不来闹了。”
“你怎么不识好歹？”张哥对陈垠不到一分钟的好印象立马没了：“我不管你们的事，找人给贺琦化个妆，看看能不能挡住脸上的伤呢？”
“他那脸？挡了也白挡。”陈垠嗤笑道。
“来来来，那你替他上，你不是要钱么？他一场一千块，我们给你两千，今晚你上。”酒吧经理闻声赶来后盯着陈垠的脸盯了一阵了，早就开始琢磨要是这小孩在这儿唱歌估计酒吧生意能翻个倍，这会儿总算找到个空可以插进去。
“我不卖唱。”陈垠翻了个白眼。
“三千。”酒吧经理道。
陈垠刚准备拒绝，赵荞麦立马按住他，问经理：“日结？”
经理点头：“行啊。”
“凭什么？！为什么我只有一千？”这下贺琦不服气了：“我还会弹吉他！”
“我还会吹竖笛呢！小学就会了！”陈垠的攀比之心油然而生。
“今天不吹竖笛，就唱歌，你会唱什么唱什么。”经理拉开抓着陈垠的张哥：“上不上？”
“上上上。”赵荞麦迅速帮陈垠允了，她朝陈垠使眼神，意思是单独聊。
赵荞麦拉着陈垠走到酒吧的小阳台上：“你这次唱了就用这个威胁贺琦，跟他说如果不还钱你就一直在这儿唱，断他财路，两三万和他长期的工作比，他还是能分得清哪个更重要的。”
陈垠恍然大悟：“这样啊。”他点头：“行吧。”
两人商量完后陈垠就准备上场，他们给陈垠准备了衣服，乍看就是普通的白衬衫，但穿上后才发现只有两颗纽扣，开口直接开到胸以下。
“这和不穿有什么区别...”陈垠一边吐槽一边配合地把衣服穿好、又别上耳麦：“我倒是真不用这么专业，就会唱两首。”
那两首歌还是陈垠表妹当初追一个偶像，整个暑假天天在陈垠耳边公放那偶像的歌，陈垠想不会都难。
晚上八点，陈垠坐在了舞台区，他一站上去酒吧里就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甚至有女生想往台上扔钱，陈垠笑了下，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但以往都是学校里同学偷偷看，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光明正大地围观起哄，感受有点不同、有些浮。
陈垠一笑，下面又是一阵欢呼，有一些胆大的直接端着酒杯走到了舞台下迷恋地盯着陈垠，还好舞台上灯光迷离花哨，陈垠不自觉的脸红和不自在都没被发现。
直到他唱着唱着随意一抬眼，发现酒吧走廊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盛长流和热闹旖旎的酒吧氛围格格不入，他凌厉地站着，沉沉盯着舞台上正朝下面乱放电的陈垠。
陈垠声音一抖，立马忘了接下来的歌词，他木木地挪过视线，熟练地使用自己的脸覆盖这次事故，他朝下面浅笑了下，随意盯住某个方向：“忘词了怎么办啊？”
“那就聊聊天吧，给个微信好了！”有女生大胆道，陈垠挑眉：“不行，有人在盯着的。”
“女朋友啊？”有人问。
“酒吧经理。”陈垠机智道：“加微信是私事，我现在是工作时间。”
......陈垠的临场发挥让这次的表演顺利进行了下去，九点一到，陈垠立马跳下舞台去了后台。
后台里已经有人在等了，盛长流一边是已经被训了的低着头不敢吱声的赵荞麦，陈垠看到两人后不自觉放慢脚步，故作冷静地打了声招呼：“嗨。”
“你跟我说你陪赵荞麦来要钱。”盛长流盯着陈垠：“结果我到的时候你在台上唱歌。”
陈垠缩了下脖子，他也觉得这一来一去的差距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理解，正组织着语言呢，盛长流又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却裹着薄怒：“还穿成这样。”

第26章 你休想再绿我
盛长流在来的时候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他设想过陈垠被人扣留、设想过他和人打架、也设想过要去警局捞人......
但事实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陈垠周围男男女女围了一堆人，而他自己则衣衫不整地坐在舞台上，看那游刃有余的表情好像还挺享受的。
“这是、表演需要...”陈垠从齿缝间说出这几个字，说完立马转过身：“我去换个衣服哈！”
坠感十足的衬衫在陈垠胸前晃动，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从盛长流眼前划过，陈垠迅速消失的空气里留下一股独属酒吧的媚香......
陈垠再出来的时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只是头发上有些闪粉一时去不掉，他特意没往盛长流那儿看，假装这事儿已经翻篇地问赵荞麦：“钱结了吗？”
赵荞麦小幅度点头：“嗯，我转给你。”
“那...你前男友答应还钱了吗？”陈垠又问。
赵荞麦看了眼盛长流，陈垠也顺着她看过去，盛长流冷淡却压迫感强烈地盯着两人：“我倒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盛长流这话一出仿佛自己撬了他墙角似的，陈垠连连挥手：“你别误会，我纯粹是助人为乐！我最近跟童逸聊着呢~不会三心二意的。”
陈垠这么说了，但盛长流的神色却更冷了些，他转身朝外走，不打算再跟他们废话。
“童逸谁啊？”见盛长流不再追究，赵荞麦和陈垠并排走着问他。
“一个学舞蹈的女生，我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的。”走到酒吧区周围很闹，陈垠只好稍稍拉高声音。
“你喜欢她？”赵荞麦又问，目光探究。
陈垠没想到那一步，他摇摇头：“就是刚开始聊而已...”
陈垠撇头的瞬间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他脚步顿住，朝最热闹的那个卡座看过去想确认自己是否看错，卡座上男男女女坐成一堆，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烟酒，陈垠往那儿看的时候有个女生也朝着他们的方向看。
“童逸？！”
“陈垠？！”
两人同时开口，陈垠张口结舌地看着童逸自然地从某个男人的腿上下来，他一把握住赵荞麦的手腕：“给我扶一扶。”
童逸穿得很清凉，小吊带配包臀裙，细腰长腿地朝陈垠走来。
“你也来玩儿？”童逸带有敌意地看了眼赵荞麦：“新朋友不错。”
赵荞麦也不甘示弱：“旧情人也还可以。”
童逸皱了下眉，显然没想到赵荞麦也是个泼辣的，刚准备夹枪带棒再说两句，陈垠便出声了：“你不是说今晚练舞的吗？”
童逸稍抬起头看陈垠：“哦，朋友突然叫我来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说着童逸暧昧而暗示地看陈垠，她只看过陈垠的照片和视频，但显然，真人更带劲儿，一张极品渣男脸让她现在挺躁动的。
“不了，我还有事，那你玩着吧。”陈垠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情绪说出这两句话的，他又瞄了眼刚刚童逸坐大腿的那男的，看起来像大学生，但梳的飞机头看起来很油腻，童逸注意到他的眼神，主动勾了下他的腰，忽地贴近他：“你要是喜欢，我也坐你的大腿，给不给坐嘛~”
陈垠觉得自己必须承认，童逸撩人真的很有一套，要不是身边还有赵荞麦，他现在一定落荒而逃，他又紧了紧抓着赵荞麦的手：“我、我不喜欢，我要先走了，我得回家写作业。”
赵荞麦闻言伸手扯开童逸的手：“我这兄弟纯着呢，你别净想些脏的，想乱搞找那叫贺琦的驻唱，他肯定奉陪。”
半晌，陈垠浑浑噩噩地和赵荞麦一起离开了π酒吧，盛长流早早站在外面路边，他潦草地叼着烟，不知是单纯在抽烟还是在等他们。
陈垠一出酒吧脸就垮了下来，他松开赵荞麦，重重叹了口气，走到路边蹲了下来。
“走吗？”赵荞麦问。
“走什么啊，你被偷的钱都没要回来呢。”陈垠没劲道，随手捡了根小木棍开始玩。
“要回来了...”赵荞麦道：“你唱歌的时候长流单独找了贺琦，钱已经打给我了。”
陈垠心说我唱歌的时候他不是在下面瞪我的么...他抬头看了眼神色不明的盛长流：“哦，要回来了就好。”说完他继续低头玩小木棍：“那你们走吧，我再玩会儿。”
赵荞麦耸肩，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盛长流。
“你先回去。”盛长流看着她，目光带上浓烈的警告：“还有下次吗？”
赵荞麦周身一凛，她愧疚而紧涩地摇头：“没有了，我保证。”
盛长流轻飘飘卸下眼神，赵荞麦的目光在盛长流和陈垠之间逡巡两遍，心中有不甘也有轻松，她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至于吗？”赵荞麦走后过了两分钟，盛长流刚好抽完一支烟，低沉地开口。
陈垠歪了歪头，然后扔了木棍站起来往前走：“关你屁事。”
背影都带着气恼，盛长流没打算跟上去，下一秒，正气哄哄往前走的人突然扭头回来，走到盛长流面前：“来根烟。”
盛长流戏谑地看着陈垠，从口袋里把烟掏出来，陈垠接过，学着盛长流抽烟的样子把烟叼进嘴里，然后点火，接着气沉丹田，猛吸一口...
“咳咳咳！”陈垠两秒没到便把烟吐了出来，烟气呛得他肺管子辛辣，陈垠扶着路桩，咳够了又抬起头：“要不陪我喝个酒？”
“没空。”盛长流的目光掠过人咳得通红的脸，不留情地拒绝。
意料之中的回答，陈垠不得劲儿地瞥了眼盛长流：“你还绿过我一次呢，我明天就找赵荞麦带我去染头。”
盛长流压根不记得自己怎么绿这傻逼了，只道了声：“随你。”
两人之间沉默了会儿，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陈垠还算熟悉的声音：“陈垠~”
童逸惊喜地发现陈垠还没走，她撇开身边想揩油的两个大学生小跑着走向陈垠，脸上有两朵因为醉酒而染上的粉，显得娇憨。
“你还没走啊？在等我吗？”童逸一上来便扑到陈垠身上，女孩子身娇体软，陈垠猛地僵住不敢乱动。
童逸抬眼，看到了陈垠身边的盛长流，随口道：“噢，这是宣传片里另一个冰山帅哥。”
盛长流睨了眼童逸，眉头不经意蹙了下：“我送你回去？”
童逸刚想张嘴说好，陈垠这下反应忽然快了，下意识拉过童逸对着盛长流怒目而冲：“你休想再绿我一次！”
说着陈垠迅速拉过微醺的童逸朝路口走，刚走两步手就被大力扯开，再转头童逸已经到了盛长流手中，盛长流看弱智般看着快被气哭的陈垠：“谁他妈想绿你。”
“那你牵她手！”陈垠嘴角委屈地垂着，三人站在路口很快吸引了不少八卦的目光。
盛长流没再搭理陈垠，此时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他打开车门，把童逸塞了进去，又关上门，从窗户里扔了张钞票进去：“去C市艺高。”
“......你都知道她是艺高的。”陈垠受伤地看着盛长流，转身落寞而去。
路人见三个主角走了俩也不再围观，纷纷散开。
“你就盯着我一个人绿！”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陈垠又忍不住回头，眼睛发红：“我招你惹你了！”
“孟宛给你介绍她的时候我也在。”盛长流耐着性子道。
孟宛说过童逸是艺高学生，陈垠愣了下，他想起来了，就是盛长流不让自己吃肉那次！
陈垠又狠狠剐了眼盛长流。
盛长流的目光比这路边的细微灯光还要暗：“你是真不知道那女的只是想睡你？”
陈垠一哽，没反应过来。
“蹭你是故意的、醉酒是装的，你玩不过她，是不是蠢？”盛长流话说得重，但语气却是难得透着无奈和轻哄。
“你又知道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盛长流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陈垠也拉不下脸跟他吵，但一腔郁愤又无处发泄，只好弱弱狡辩：“不喜欢我怎么可能想睡我，说明她还是有点喜欢我的。”
“嗯，喜欢你还坐别人大腿。”盛长流哂笑。
“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幻想一下？”陈垠觉得盛长流这人扫兴透了：“烦死你了。”
“烦吧。”盛长流应得顺畅，顿了顿又道：“下次赵荞麦再找你，无论什么事都拒绝，明白吗？”
陈垠看向逐渐正色的盛长流，也知道自己这次莽撞了，他点头，然后庆幸道：“不过要不是她，我还不能发现我又被绿了呢。”
说着陈垠沉滞两秒，随即眼睛又亮了：“你说我都被绿两次了，这是不是说明，后面可能有段真爱等着我？”
盛长流望着陈垠，目光幽邃：“大概不会。”
陈垠不睬他，沉浸在自己的美好设想里：“说不定我们班又要转来个人，不仅对我一见钟情、成绩好还能教我做题、而且还漂亮，比李之微和童逸都漂亮。”
盛长流表情透着淡淡玩味：“怎么？之前转来的那个入不了你的眼？”

第27章 你拿过进步奖没？
“之前...”陈垠皱了下眉：“谁？”
盛长流挪开视线，玩笑点到即止，没再由它发散：“我车到了，你坐地铁？”
陈垠的思维被打断，他点头，不远处就有地铁站，而此时，他看向的方向有一辆非常惹眼的车朝这个路口开来，陈垠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加长悍马，庞大的灰色车身在黑夜中宛如一头在深海中来去自由的巨鲸，车子在两人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陈垠不自觉看向盛长流。
“再见。”盛长流走进车里，车门关得利索，陈垠再回过神来时只剩下满脸的车尾气。
想象中被邀请上车坐坐或者顺道送回家的场景都没有出现，陈垠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不是很得劲儿地朝地铁站走去。
领成绩报告单那天白宁晓早早等在楼下，等陈垠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蹑手蹑脚下楼准备偷溜时还是被她一把抓住。
“高二的最后一次成绩报告单了，妈陪你去领。”说着白宁晓一手车钥匙一手陈垠直接把人扔进了车里。
陈垠一脸便秘的表情坐在副驾驶：“白女士，你这是自己找罪受的啊，我可没逼你。”
每年白宁晓跟着陈垠去领成绩报告单无疑是两种结局，一种是陈垠考年级倒数，白宁晓带着陈垠被各科老师挨个批评一顿；另一种是陈垠考年级倒数第一，白宁晓带着陈垠被各科老师挨个严厉地批评一顿。
“我习惯了，每年不被你们老师说一顿啊，就跟你不被揍两顿似的，皮痒。”白宁晓开着车道：“而且你这成绩也已经触底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老陈家祖上显灵，能让你触底反弹一回。”
白宁晓这话刚说完不到半小时，老陈家祖上真的显灵了。
白宁晓站在井南中学高二（9）班讲台边，呆滞震惊地拿着陈垠的试卷，目光在各科都及格的试卷和年级排名间流转，整整愣了一分钟，一分钟后白宁晓倏地转身，飞快变了脸，卷起试卷对着陈垠就是一顿抽：“你还学会作弊了！！！”
试卷打在身上不疼，但丢人，虽说班级里人还没来全，但总归有几个女生在的，陈垠眼疾手快往外跑，刚一出教室门就“砰”地撞上一人，陈垠抬头，立马躲到这人身后：“妈你别打了！就是他给我补习的！”
白宁晓动作停了停，抬起头便看到了自家儿子那数学物理双满分的同桌。
“阿姨，您好。”盛长流唇角微抿，彬彬有礼道。
白宁晓站直，捋了下自己的头发：“你好小盛，你让让，我跟陈垠有点事儿说。”
“别让！她要揍我！”陈垠紧紧抓着盛长流的衣服，就差抱住他了：“妈你别不信，真的是他给我补的！我做不出题还逼我叫爸爸呢！”
走廊里冷不丁静了静，白宁晓凶狠严厉的目光骤然变得错愕，嘴角控制不住地抖动两下，盛长处变不惊地开口：“阿姨，我没有，陈垠在欺骗您。”
说着盛长流往边上挪了一步，把大惊失色的陈垠整个展示在白宁晓面前，甚至在陈垠准备逃脱时及时抓住了他：“您儿子在这儿，我确实给他补习了，但没有逼他叫任何超出同学范畴的称谓。”
陈垠咬牙切齿地看着一秒叛变的盛长流：“你放...”
“陈垠！”白宁晓回过神来，冷静下来后半信半疑地看着陈垠：“你真没作弊？”
陈垠憋屈地摇头，苦咧咧道：“还是考倒数保险一点，起码不会挨揍。”
白宁晓五味杂陈地把陈垠拉过来，给他顺了顺衣服：“那你这第一次考这么好，妈不是没经验嘛。”
高二年级513个人，陈垠考了376名，盛长流从成绩单中抬起头，些许莫名地看着那对逐渐开始狂喜的母子。
“要不要回家摆一桌啊？”陈垠正儿八经提议。
白宁晓感慨地盯着成绩单：“要的要的，把你姑妈姑父都叫来啊，让他们整天说你成绩差，以后我们垠垠是中等生了。”
“我刚刚偷瞄了一下朱安安的讲台，好像有我的奖状。”陈垠面带喜色。
“还有奖状？！”白宁晓捂嘴惊讶道，下一秒她掏出手机：“我得把你舅舅舅妈也叫来。”
......
十点半，高二（9）班的学生到齐，朱安安下发成绩单后着重表扬了盛长流和陈垠，盛长流依然稳定发挥，雷打不动地占据年级第一、全区第一的位置；而陈垠则从原本更加稳定的年级倒数前十跃升到年级三百多名。
朱安安在教室里表扬，白宁晓则撑着教室窗户跟边上的家长骄傲道：“现在老师说的就是我儿子，看，就是那边那个小帅哥，这次进步了一百多名。”
等陈垠捧着奖状和奖品出来，整个走廊的家长都已经认识了他，白宁晓接过陈垠递给她的奖状眼睛差点红了：“中午想吃什么？妈请客。”
陈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刚准备张口白宁晓又道：“问问小盛有没有空，叫上他一起，妈妈要好好谢谢他。”
陈垠本来也想单独请一顿盛长流的，毕竟自己这飞速的进步确实全靠人家，现在白女士要做东自己正好省钱省事。
盛长流今天没别的事，便没有拒绝母子二人的邀约。
车里，陈垠陪着盛长流一同坐在后座，他拿过盛长流的奖状看：“你是三好学生啊，给你看我的，我是进步奖。”
盛长流唇线平着：“嗯。”
“我只在幼儿园拿过奖状，这是上学后的第一张。”陈垠目光悠亮地看着盛长流：“而且我是你教出来的诶。”
盛长流终于把目光落在陈垠明快的脸上：“想要我表扬你？”
陈垠挑眉暗示：“嗯哼~”
“你只进步了91分，当初说好要提150分的。”盛长流眼睛眯了下：“提不到的话...”
陈垠觉得自己脖子一凉，当时林乐彤的“提头来见”四个字倏地在大脑中回旋，他立马顺从地把下巴往盛长流的肩膀上搁了下：“喏，给你。”
肩膀上一轻，蓦然贴近的陈垠很快退开，盛长流没说话，他看着陈垠又端起那张奖状，宝贝道：“你就看在我还拿了奖状的份上把那几十分消掉吧。”说着陈垠抬起头半卖乖半炫耀地看向盛长流：“你从小到大拿过进步奖没？”
盛长流：。
“那确实没有。”
作者有话说：
井南中学算是全市垫底的高中，所以排名跃升比较容易，而垫底的学生本身总分就低，所以一下子提几十甚至上百分也不像普通中学生那么难哈！
另：大家七夕快乐，我宣布盛老板和垠宝的七夕定格在垠宝把下巴搁在盛老板肩上那刻～

第28章 两个托尼吵起来了
这顿午饭陈垠狠狠敲了白宁晓一笔，吃了家C城新开的法餐厅，但法餐都小小一份，虽然点了不少，但在成长期的陈垠并没有怎么吃饱。
吃完后白宁晓打算回陈家小院准备晚上的营业，又给陈垠转了笔钱，让他带着盛长流在商场里逛逛，想吃什么再买。
下电梯的时候陈垠正磨着白宁晓想让她再转点，一个拎着广告袋的小姑娘忽然冲上来拦住了他们：“小姐姐小姐姐，你们家有小朋友要上暑期培训班吗？”
那小姑娘大学生的模样，一看就是出来打暑假工的，手里二十多个广告袋，里面塞着培训班的课程介绍。
白宁晓被她一句“小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立马推开自家的“小朋友”停下步子和她交流：“有啊，你们这儿有高考班吗？我儿子明年高考了。”
那小姑娘惊了下：“您儿子已经那么大啦？”
白宁晓点头，又把正揉着肩膀的陈垠拉了过来：“你看，就他。”
“你好。”陈垠扯了扯嘴角：“我不要上培训班。”
小姑娘一怔，刚刚光顾着推销了，完全没往这位女士身后看，现在看着陈垠和盛长流两人看得目光发直：“都...都是您儿子？”
白宁晓回头看了眼神色淡淡的盛长流，笑道：“对，都我儿子。”
盛长流抬起头怔了下，陈垠立马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
“我们机构有高考冲刺班的，想问问您儿子们平时的成绩怎么样？”姑娘显然是事业挂的，只被陈垠和盛长流的脸迷惑了一时。
“就这个要上。”白宁晓指了指陈垠：“平时的成绩...全市垫底的程度吧。”
“但我这次全年级进步了一百多名。”陈垠立马接上：“还拿了张...”
“你觉得他上了培训班有希望考个本科吗？”白宁晓立马打断陈垠的话茬，烦人地看了他一眼：“一中午跟个小老太太似地提几十遍了。”
“唔...不好说，但总归是有点帮助的，小姐姐您看，这是强化冲刺班...”说着姑娘已经把课程类型拿给白宁晓看，而白宁晓居然也煞有其事地低下头看了起来。
陈垠突然觉得大事不好，白女士好像真的有那个意思！
“盛长流暑假会帮我补习！”陈垠急忙道，话音落下，另外三人都朝他看来，目光各有不同。
盛长流没吭声，白宁晓则狐疑地盯着陈垠：“不想上培训班？”
“真的，妈，我和盛长流早就说好了，明天开始我天天去他家上课。”陈垠道，此时白宁晓又看向盛长流，刚想问什么，陈垠又接着说：“我从小到大上那么多培训班是不是没用？但盛长流给我补习就有用，你说是不是？”
“小盛，垠垠说得是真的？”白宁晓面上仍有犹疑，盛长流悠悠然看向陈垠，好几秒没说话，等陈垠快把脸急白时才点了点头：“嗯，说好了，朱老师让我多带带陈垠的。”
盛长流冷静淡定的声音一出来就显得可靠多了，白宁晓面露喜色：“真的啊？那再好不过了。”
那姑娘眼看着表情沉了下来：“所以小姐姐，你不给儿子报班啦？”
白宁晓冲她笑了下：“不好意思啊，计划有改变。”
小姑娘没再说什么便转头走了，陈垠长舒了口气，朝盛长流挑眉。
“那小盛，阿姨把给垠垠报培训班的钱转给你啊，不能让你白白给他上课。”
说着白宁晓便掏出手机要给盛长流转钱，陈垠眼睛立马瞪大了：“妈...这个就不用了吧？”
白宁晓瞥了眼自家不懂事的儿子：“那人家小盛给你补一暑假的课是人家活该吗？”
“阿姨，真的不用，给陈垠补习的过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复习。”盛长流没掏手机收款，轻声婉拒。
白宁晓见人家孩子真不愿意收，索性把钱转给了陈垠，陈垠秒收。白宁晓叹了口气：“这个是给你和小盛暑假里吃饭喝东西的钱，不准乱花，知道吗？”
陈垠朝白女士比了个OK的手势：“白老板放心，我一定喂饱他。”
白宁晓离开后陈垠和盛长流进了肯德基，陈垠大方地给自己和盛长流点了个全家桶，然后拿着可乐规划起了自己光明的暑假。
“染头，染头是要的，赵荞麦给我推荐的那家店还不错，我得染个绿的。”陈垠掰了根手指。
盛长流靠在椅背上，盯着陈垠那头茂密的黑发，忽然道：“带我一个。”
陈垠抬起头，像是没听清盛长流说了什么。
“我说染发，带我一个。”盛长流重复。
......陈垠呆滞了两秒，倏地扑上前把手机举到盛长流面前，热情似火道：“你要染什么颜色？！”
这天下午两点，两位黑发帅哥走进了一个偏僻巷子里的小理发店，晚上八点，一名绿发帅哥和一名灰发帅哥先后走了出来。
走出来后陈垠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立刻找了根路灯杆掏出手机借着光对着自己自拍了两张，拍完又拉过一边的盛长流：“来，一起拍一张，不过你这颜色在晚上不太显色，不像我的。”
陈垠晃了晃自己脑袋上的至尊绿，把两人的照片唰唰发了朋友圈和QQ空间。盛长流不仅配合地拍了照，对他发照片的行为也没有阻止，等陈垠结束一套操作他才拿出烟衔在唇间。
夏夜巷子里本就闷热，盛长流一点烟陈垠觉得更热了：“我们回去吧，我去坐地铁，你在巷口等车？”
“今天我也坐地铁。”盛长流吐了口烟道。
“行，我带你去。”
“明天别迟到。”刚走到巷口，盛长流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话，陈垠回过头，街道上的五光十色穿过他蓬软的绿发，把他的脸衬得更加白皙秀丽，这幅场景不经历间和某些美型漫画的定格镜头相重叠，盛长流有那么瞬间觉得这颜色不那么扎眼了。
“迟到？”陈垠反问。
“嗯，补习。”盛长流注视着陈垠，看着他的表情从茫然变得悚然：“那是...堵我妈的借口呀，你可别当真！”
“我当真了。”盛长流眼中浮起细碎的笑，他很享受把陈垠的情绪拿捏在手中把玩的感觉：“怎么办呢？”
“那你就...就忘掉吧，再说我妈给我的钱今天我俩染发都用完了。”陈垠又摸了摸自己十分满意的头发，再一次觉得这钱花得值。
“外卖和咖啡我点。”盛长流走近两步：“我答应了阿姨的，不能食言。”
说着盛长流略过陈垠，继续朝地铁站走，陈垠手忙脚乱地跟上：“你想也知道我肯定是找的借口嘛，而且给我补习多累？别跟自己找罪受呀。”
“明天上午八点，锦越华庭9栋1601。”盛长流道。
“大哥！我明天约了人打球的！约了十几个呢！”陈垠语气里已经带上愤意。
“八点十分没到我会给白女士打电话。”盛长流继续置若罔闻。
“商量一下行吗？要不下周？下周我一定去。”两人已经到了地铁站，出色的样貌和独特的发色吸引了一大批目光。
盛长流打开手机调出地铁码：“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样！”陈垠终于憋不住了，怒道：“我又没说不去，你当真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下？！”
盛长流看向面带淡淡粉晕的陈垠，平淡、冷静：“你拿我当挡箭牌前跟我商量了？”
陈垠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一口气哽住，找不到话接了。
“妈妈快看！两个托尼吵起来了！”边上一路过的小学男生拉着他妈的手指着陈垠和盛长流两人幸灾乐祸道。
“谁是托尼？！”陈垠耳朵尖，立马看向小学生：“我高中生！”
“那你干嘛染头发，高中生就可以染吗！”小学生也很嚣张，对上陈垠丝毫不慌，他妈妈一脸无奈地把小男孩拉走：“不好意思啊...”
陈垠还想跟小学生继续理论的时候也被盛长流一把拉走进了地铁闸口。陈垠抱着自己的书包一肚子气地坐在地铁上：“都来欺负我，现在小学生也欺负我。”
盛长流在边上没吭声，只在到站下车前又丢下一句：“别迟到。”
！陈垠瞪了眼盛长流下车的背影，心说这人可真够狠心冷血的，但他也只得掏出手机给明思昊发消息，说自己明天去不了了，比起一个暑假被白宁晓扭送到补习机构去受罪，他还是愿意每天去盛长流家里摸摸鱼。
隔天上午八点，盛长流家的门铃被准时按响，可视门铃里是一坨亮闪闪的绿色，盛长流开了门，眼睛还没睁开的人潦草地背着书包，晃晃悠悠换了拖鞋，走进了盛长流家。
等盛长流关门转身，那人已经趴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陈垠。”陈垠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叫声，他皱了皱眉，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的床怎么忽然这么软了。
“唔...谁？”陈垠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阔沉邃的眼睛。
“盛长流？”陈垠半梦半醒地盯着他：“你怎么在我家？”
“是你在我家。”盛长流终于把人叫了起来，起身朝餐厅走：“午餐已经到了，过来吃。”
陈垠钝钝地坐起来，抬头，墙上悬挂的电子钟表已经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他醒了会儿觉才想起来，今天一大早就被白女士从床上拖起了起来，接着打车来盛长流这儿补习，自己似乎一来就又睡了过去。
等醒透了，陈垠站起来，抬头看了下周围。
这套房子是简单干净的欧式装修，但很多细节透着奢侈用心，比如自己睡了一上午的这套黑色真皮沙发、以及墙上那套科技感十足的电子时钟。
房子面积很大，但属于主人的东西不多，能看出来这里只有一个人居住。
陈垠走到木质餐桌边坐下，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饭，顿了顿，突然抬手摸了下盛长流的头，睡意惺忪地喟叹：“难怪昨晚那小学生叫我们托尼，这两颗头染得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周六（也是今天）会多更~
PS：快乐的补习（同居）生活开始啦！

第29章 建议避嫌
盛长流抬眼看陈垠：“吃完开始上课。”
陈垠的手一顿，扫兴地看了眼盛长流，不情愿但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下午一点，陈垠丧气地走到盛长流的书房门口，然后眼睛“噔”一下亮了。
“这哪是书房啊？这是我的天堂！”陈垠快步走进去，盛长流的书房里有着每一个高中男生梦寐以求的配置，整套VR设备、比网吧不知高级了多少倍的三台联机电脑、模拟棒球场、从书桌到灯光都可以完美控制的全屋蓝牙......
“我能玩吗？”陈垠回头看已经坐到书桌边的盛长流，期待地问。
“上完课。”盛长流抬眼：“取决于你上课的进度。”
陈垠立马坐到盛长流边上，大方道：“来来来！通通往我身上招呼！”
......
盛长流从善如流，一下午给陈垠出了六道物理题，一题比一题难，直到天色渐晚陈垠都没全部解出来，等天黑得彻底，白宁晓来了电话，陈垠才勉强在盛长流的指导下弄清楚那几题怎么解，但已经没有时间玩那些高科技玩具了。
“明天见。”眼睛发花走出盛长流家的陈垠听到盛长流在身后闲适道，他的脑子已经被抽干，没精力再回应，双腿发虚地走进电梯。
随后的几天陈垠依然没能玩到那些玩具，但是一星期后他得到一个好消息，盛长流有天不在家，也就是说他能放假了。
陈垠立马约了明思昊一群人去打球，陈垠他们打球都和机电职业学校的学生打，地方选在机电篮球馆，C市大部分高中生暑假里没空出来玩、也不会跟井南中学的学生一起玩，而机电学校大部分学生都是从井南中学这种学校升上去的，某种程度来说，两所学校的学生有种惺惺相惜之情。
许是这些天陈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学习太久，外面的传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发展到了离谱的程度。等陈垠顶着一头绿发出现在机电篮球馆的时候，一群机电男生朝他又是起哄又是吹口哨。
陈垠本以为发色吸引了关注，结果等和几个相熟的男生站到一起商量战术时，终于有个人眼带暧昧地问：“你俩谁睡谁？”
陈垠抬头，莫名地看着他。
另外几个男生一脸了然地笑起来，陈垠皱眉：“你们怎么那么猥琐？有什么话直说。”
明思昊在边上欲言又止，等那几个男生又“嘿嘿”笑了两声才低声开口：“你和盛长流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陈垠愣了下，以为他说的是暑假补习：“知道怎么了？”
明思昊这会儿被兄弟的坦荡惊了一下，瞬间硬气地看向那几个男生：“就是，你们别带着有色眼镜看陈垠，这种事儿现在多常见？！”
陈垠觉得明思昊说的话怪怪的，但又琢磨不透哪里怪，他还是应和点头：“怎么？你们也想去？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他。”
“不用不用。”那几个男生瞬间边摆手边往后退，他们习惯性听了八卦后起哄当事人，目的就是搞得当事人害羞或不自在，没想到这次的当事人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儿，连带着他们觉得自己也有点小题大做。
陈垠拍了两下篮球：“赶紧抽签，趁盛长流有事我才能跟你们玩，等他回来了又得折磨我。”
那群男生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情中逐渐浮现出丝丝畏惧和没见过世面的盲目：“他还折磨你啊？”
说到这个陈垠可就不想打篮球了，他正愁着没处倒苦水呢，他把篮球夹在肘间，用力点头：“对，说好结束了就给我玩玩具的，结果每天都要到天黑才结束，我妈又打电话来催，我哪有时间再玩玩具？”
“玩玩具...”
“到天黑？”
“......”一群相对较为纯情的大男生脸红的脸红、心猿意马的心猿意马、没有一个表情是正常的。
“那你受得了啊？”富有同情心的男生心疼地看着陈垠。
陈垠苦笑一声：“他根本不管我受不受得了好吗？到了他家我除了吃饭上厕所，根本就下不了...”
“别说了！”明思昊满脸通红地打断，陈垠“书桌”两次还没说出来就被明思昊拖到一边。
“你怎么不害臊呢？！”明思昊义正言辞地指责陈垠。
“害臊？”陈垠不解：“为什么要害臊？”
明思昊脸依然红着：“你的私事以后别随便乱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把你和盛长流传成什么样了吗？你再这么一说以后还混不混了？”
陈垠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有股奇怪的感觉，但抓不住，这下他终于没再火上浇油地解释，而是沉默两秒问：“外面说我们什么了？”
明思昊一脸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说你们染情侣头、而且你去他家被一个小区的同学拍到了，说你们天天在一起厮混！”
陈垠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肯定又要被传出去，这下好了，你自己都承认了，而且...”明思昊难以启齿：“你俩玩得居然比外面传得还夸张！陈垠，你醒一醒啊！你刚十七岁！”
明思昊觉得自己说的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就差声泪俱下了。
但陈垠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后“啧”了声：“你有毒吗？我是去他家补习的。”
明思昊和陈垠在小角落交流了快十分钟，两人才转身回到场馆中心，陈垠扫了眼各位神情不一的球友：“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去盛长流家是补习去的，从早到晚就是做题，不是你们想的那啥...”
大家马虎地点头应和，满脸的“知道你是找借口了，没事，我们不介意。”
“真是这样！”明思昊冲到前面解释：“我这兄弟不仅是直男，还是处男，你们别处去乱说啊！”
陈垠面色一窘：“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哈。”
但众人依然一幅暗透于心的样子，显然是不信。
......
一天的篮球打得陈垠很痛快，但打球间隙队友的那些调侃和暗示时不时让他烦躁，等晚上到了家又收到盛长流的信息，让他明天准时到，陈垠想了想，回了条信息过去。
“我觉得我们还是避一下嫌比较好。”
盛长流发了个问号过来。
陈垠把明思昊转给他的一条空间动态发给了盛长流。
那是某个女生给他俩写的同人文，讲的是温柔学霸宠溺攻盛长流和小作精学渣诱受陈垠的故事，刚写了个开头，下面几十条评论在求更新。
陈垠看到后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一分钟后，盛长流打了个电话过来：“所以呢？”
“什么所以？外面都说成那样了。”陈垠抱怨道。
“我们光明磊落，不必担心这种捕风捉影的事。”盛长流声音轻了轻：“还是说...其实你对我并不单纯？”
“我呸！”陈垠站起来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去就去，明天早上你等着。”
隔天清晨六点，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孩鬼鬼祟祟地用脸刷开了锦越华庭的大门，要不是他的照片真的登记在信息库里，这种形迹可疑的人保安绝对立马拿下。
保安一直盯着那男孩转进小区内部道路，直到看到他帽檐下露出的一抹鲜绿才恍然大悟，这就是那个之前天天来的绿头发小帅哥嘛，好端端的戴个帽子怪让人起疑的，这天也没出太阳啊。
陈垠按响门铃的时候盛长流也才刚起，他穿着套黑色真丝睡衣来开门，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做贼般的陈垠：“光明磊落？”
陈垠抱着包钻进盛长流家，进去后立马摘了帽子口罩坐下：“热死我了。”
陈垠头发蓬乱地接过盛长流递给他的冰水，猛灌了半瓶才舒服，他放下水：“我是因为怕晒才戴帽子的，你别多想。”
窗外晨光熹微，天边还挂着一大片乌云，天气预报说过这两天有雷暴。
盛长流点头，给了个台阶：“嗯，这种天气确实需要防晒。”
“轰隆隆~”盛长流话音刚落，那片本飘在天边的乌云就已经压了过来，仅剩的一点晨光没能坚持多久，和空气中的闷热一同消失。
雨水几乎在瞬间抵达，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冲刷着客厅的落地窗，仿佛一幕裸眼3D电影。
“......”陈垠从沙发上起身：“走吧，上课。”
“等我洗漱吃早餐。”盛长流道，两人默契地没再提天气，在雨声中开始各做各的事。
盛长流吃早餐还需要一点时间，陈垠便先去了书房，他终于找到空隙玩了两把盛长流的VR，要不是明思昊给他发了信息他还不会下来。
陈垠意犹未尽地打开微信，明思昊给他发了俩视频，封面是黑的，看不出什么，但陈垠知道那是什么。
“别说兄弟没想着你，这两天精挑细选出来的，可别关顾着学习把自己学成书呆子。”明思昊随后发了句话过来。
陈垠嘴角勾了勾：“你今天起这么早？”
那边的明思昊发了个摇头的表情过来：“彻夜研究。”
......陈垠反手给他转发了个护肾片的链接过去。
盛长流进来的时候陈垠已经坐在了书桌边，等盛长流坐定，陈垠盯着数学题酝酿几秒，忽然迅速开口：“你看片吗？”
盛长流停了下，不明所以地看向陈垠。
陈垠把和明思昊的聊天界面举到盛长流眼前，男生之间互相分享片子不稀奇，所以陈垠在得到这两条片子后想也没想便决定给盛长流分享，毕竟人家要给自己上一个暑假的课，好东西肯定不能少了他。
盛长流目光深晦，几乎和外面的天色融为一体，他问陈垠：“什么样的？”
“我还没看，不过一般明思昊分享的都特别好看。”
“好啊。”盛长流在陈垠些许意外的目光中答应了他，陈垠挑眉，心说原来天下男高中生都一样，不论是学霸还是学渣、不论有多少故事和秘密，在某些方面还是一拍即合的。
这天雨下了一整天，陈垠结束补习后给白宁晓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因为下雨要住在盛长流这里，白宁晓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用你这个投影？”陈垠觊觎盛长流书房里的模拟棒球屏很久了，这个屏幕相当于一个足球球门那么大，除了做模拟棒球屏，还能投屏看电影、玩游戏。
“嗯。”盛长流大方同意，陈垠在得到允许后立马动了起来，投屏、搬沙发，很快把这块地方捯饬成个小影院的模样。
天色渐渐暗去，雨声将天地间的杂音覆盖，人间的任何隐秘和热闹都无法宣于青空。
盛长流拿了两罐气泡水进来，扔给陈垠一罐，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沉暧的密闭空间里，两人隔着一掌的距离坐在偌大屏幕前的沙发上，陈垠的手机已经投上了屏，他点开视频，神情中透着刺激和兴奋，房间里静了静，紧接着，某种腻到发苦的呻.吟从视频中传出，经久不衰......
陈垠看得津津有味心跳加速，直到十分钟的视频播完，他整张脸红得异常，呼吸中透着低喘，他转向盛长流，眸中水波流转：“你...你要去解决一下吗？”
盛长流看过来，冷静中甚至带些硬邦邦的抵触：“不用，你呢？”
陈垠没察觉出来，他摇摇头：“我还能忍得住，我们看下一个。”
“等一下。”清冷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垠敏感难耐的皮肤忽地被盛长流触碰，盛长流干燥、泛凉的手掌阻挡着陈垠调下一个视频的动作，另一个人的触碰对于这时候的陈垠来说无疑是种煎熬，陈垠迅速抽回手，呼吸又紧了几分：“怎么了？”
“看我的吧。”盛长流随意道：“他的不好看。”
陈垠头皮还有些发麻，他探究地看着盛长流：“你也有？”
盛长流侧手捞过自己的电脑，熟练地调出某个文件夹，陈垠安静地在一边等着，他发觉自己和盛长流一起看片的状态跟和明思昊看的时候不太一样，他会无缘无故紧张、莫名其妙地想躲避盛长流的眼神，现在甚至有点...不想再看下去。
但盛长流还是把自己的视频调了出来，他切断陈垠手机和屏幕的连接，投上自己的。
视频一开始依然是黑色的，等了一会儿才有人物出现，是个亚洲男性，陈垠缓缓调整心态，暗示自己那些反常都是刚刚的片子造成的影响，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到视频中去，然后另一个男性出现了。
陈垠惊呼了一声：“你喜欢这么刺激的啊，3...”
“P”字还没说出口，其中一个男的按住了另一个，开始接吻...
陈垠觉得大脑骤然麻了一下，浑身上下的难耐和躁动转眼被一种更无法言说的感觉替代，他僵硬着、目光定定地放在屏幕上开始脱衣服的两人身上。
“也不算太刺激。”身边响起气泡水开罐的声音，盛长流仰头灌入一口冰凉，声音含混道：“同性恋而已。”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经常清除下缓存，因为我经常会修文~

第30章 别人有的宛宛也要有
书房里安静得没边，除了屏幕里那两人的动静，就是盛长流的气泡水发出的声音，呲呲和空气相撞。
“我不看了。”陈垠声音僵滞地打破这段暧昧不明的沉默，他撑着沙发边站起来，手腕却被人轻轻按住：“陪我看完。”
陈垠刚想拒绝，盛长流便仰起头，目光幽深绵长：“我也陪你看了一段。”
陈垠又坐了下去，他的手腕还在盛长流掌中，尽管盛长流掌心的温度并不高，他还是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烫。
陈垠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自己腿上，逐渐正襟危坐，屏幕上的两个男人渐入佳境，光听声音都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陈垠。”盛长流的声音轻轻响起。
“...嗯。”陈垠回应得不太情愿。
“把眼睛睁开。”盛长流的目光落在陈垠紧闭的双眼之上、落在他簌簌的卷翘睫毛之上。
“不睁。”陈垠坚决道：“你爱看你看。”
“咔哒。”充满情.色意味的声音倏然消失，房间再次被雨声溢满，陈垠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屏幕已经被盛长流关了，陈垠仓促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把冰镇气泡水打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罐。
再看向盛长流的时候盛长流依旧目光灼灼，他捉住陈垠还想躲开的眼神：“你怕了？”
陈垠愤怒于自己居然瞬间明白了盛长流的意思，他涨红了脸：“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GAY！”
盛长流的目光太密太紧，让陈垠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呼吸，他想逃走。
“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盛长流继续抛出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关我屁...”陈垠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要溺死在这里了。
“我是。”盛长流随意打断陈垠的急促和紧绷，忽地摆出一副要和陈垠聊天的阵仗：“一直是。”
陈垠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东西，大脑中嗡嗡的似有撞钟在响，他沉了口气，做足冷静无谓状：“哦，知道了。”顿了顿陈垠又道：“不会歧视你的。”
“你怎么不问我...”盛长流又用那种掌控一切的语调随性道。
“我是直男！”陈垠猛地站起来：“你喜欢我也没结果！我喜欢辣妹！”
“我不喜欢你。”盛长流眼中揉着若有似无的淡笑道。
陈垠一哽，足足瞪着眼睛和盛长流对视十余秒才重新出声：“...”
但也只发出了一段难以解码的尴尬音频。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毕竟我们关系还不错。”盛长流轻松道，他起身，拍了拍连耳朵尖都红了的人的肩膀，转身离开书房。
陈垠窘迫又丢人地站在原地，在刚刚那样的氛围里、在盛长流带有深意的眼神里，他几乎百分百断定盛长流坦白的目的就是想跟自己乱搞。
结果...居。然。不。是。。。陈垠觉得自己的脸丢到了外太空。
可他...摸了自己的手啊！还摸了两次！
“这两套睡衣你穿哪套？”盛长流走进来，提着两套长袖睡衣。
陈垠张了张嘴，自作多情怀疑人家喜欢自己的尴尬还未褪去，他撇过头：“随便。”
“那就白色吧。”盛长流把白色睡衣放下后离开。
看，人家多正常，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陈垠闭了闭眼，终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拿起睡衣走了出去。
盛长流看陈垠出来了便带他去浴室，告诉他各种东西的用法，还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盛长流离开前陈垠一把抓住他，目光明烈，似乎在确认什么。
盛长流看着他：“怎么了？”
五秒后，陈垠松开他摇头：“没事，我洗澡了。”
果然，男生抓男生的手再正常不过了，盛长流只握了他两次，他在篮球场争抢的时候更亲密的动作都有，根本不能算什么。
但这个晚上陈垠还是失眠了，可能是认床、也可能是看了片太兴奋，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但早上八点还是被盛长流拖起来做题。
后面几天两人的相处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那个雨夜看片、盛长流承认性取向这两件事仿佛是潺潺流水中的一个小气泡、倏地一下便消失了，很快被湮没在题海之中。
雨季过去之后便是经久不衰的高温，在陈垠怨声载道的争取下盛长流终于决定给他放假，放假第一天陈垠睡了整整一天，晚上才回复明思昊的消息。
明思昊说童逸想让他和孟宛组个局，叫上陈垠一起，她知道上次给陈垠的印象不太好，所以想补救一下，情侣当不成当个朋友也不错。
陈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虽然不会再幻想着跟童逸在一起，但两人平时聊得挺好的，多一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
明思昊把聚餐地点选在了创意园的一家剧本杀店，陈垠玩剧本玩得一般，但这次他的搭档是童逸，童逸很会演也很会带节奏，五个小时的剧本杀，最后童逸和陈垠两个凶手成功逃出生天。
一群人在傍晚的余晖下吵吵嚷嚷走出剧本杀店，明思昊大声提议：“你俩赢了，今天你俩请客，我们去大学城夜市，听说还有七夕活动！”
“不能就在创意园吃吗？我走不动了...”孟宛拉着明思昊的肩膀，一下午的脑力活动让她只能被男朋友带着走。
“创意园？我看看，我记得这里好像只有咖啡店。”明思昊拉着孟宛去看创意园的路牌。
童逸笑着看陈垠：“要是明思昊不说，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没谈过，还以为我们差不多，都是爱玩的那挂。”
陈垠摇头：“没事，你别放心上，我开窍晚，说不定以后就那样了呢。”
“好啊，想玩随时找我，姐带你。”童逸挑着眉道。
“你好像比我小一点。”陈垠道：“你12月的吧？”
“我靠我靠！”明思昊忽然小跑过来低声打断陈垠：“我看到学神了！”
陈垠蹙眉看过去，明思昊二话不说拖着他走到创意园主路的路牌后，指着创意园主路边的一家设计师珠宝店道：“你看里面站着的，是不是他？”
那家珠宝店颇有名气，是一个知名设计师的独立品牌，全国一共只有三家线下店，其中一家就在C市的创意园中。
“旁边那个应该就是他女朋友吧？”明思昊说着想上前，被陈垠一把拉住：“你干嘛？”
明思昊朝他挑眉：“去偶遇一下啊，顺便看看他女朋友长什么样。”
陈垠看向孟宛：“宛宛你管不管？他要去看别人的女朋友。”
那个背影陈垠认识，就是盛长流的表姐，潘榕。
孟宛上前也一把拉住明思昊，然后朝陈垠绽开一笑：“走！我也想看看。”
陈垠：......
陈垠拉不住这对八卦夫妻，只得无奈地目送他们走进珠宝店，珠宝店的门脸是巨大的落地窗，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明思昊上前跟盛长流打了招呼，然后他朝外面指了指，外面路灯黯淡，饶是里面的人往外看也看不到什么，但陈垠却下意识转身想朝后走，刚走了一步就对上童逸探究的目光。
“你喜欢里面那个女的？”童逸落落大方地问。
“谁？”陈垠怔了下，没明白童逸什么意思。
“哦，那你就是喜欢那个帅哥，个子高高的，上次跟你一起在酒吧里出现的。”童逸戏谑地看着店里正朝外眺望的男生，笃定道。
“当然不是。”陈垠神色忽而变了，眉眼间甚至带些正色：“童逸你别乱说。”
“那你躲什么？不仅躲还紧张。”童逸的目光灼热得像岩浆，似乎非得烫掉点什么。
“我...”陈垠神色愈发惘然，此时童逸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陈垠的手，身体也靠到陈垠身上，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陈垠震惊地看着童逸，还没来得及推开，身后就响起一个沉沉的声音。
“陈垠。”
陈垠觉得嗓子发干，他木木地回过头，一时忘记了和童逸分开。
盛长流清冷地站在夜色中，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好巧。”陈垠干巴巴地说。
“这是谁啊陈垠？”童逸突然开始用夹子音说话，陈垠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见过他的，上次在酒吧。”
“哦对，我忘了。”童逸羞怯地捂了捂嘴：“你好啊，帅哥。”
盛长流没把目光移过去一分：“放了假就迫不及待谈恋爱？作业做完了？”
盛长流这话说得不太好听，陈垠撇嘴，没回答他，只看着那家几乎只有情侣光顾的珠宝店问：“你在这家店买什么呢？”
“七夕情侣款手链！”明思昊的声音由远及近：“宛宛你等着，我再存点钱也给你买！”
陈垠耸肩，他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在下一秒会搂住童逸的腰，但在感慨女孩子腰真细的同时又轻佻地望着盛长流：“对啊，七夕总得出来过个节。”
“我们之后还有活动，不跟你说了，你去陪...”陈垠的眼神落到朝这里走来的潘榕身上，潘榕手腕上挂着一条轻奢风的精致手链，手中还拿着一个深蓝色盒子。
“长流，你的还没拿。”潘榕走过来，看了他们这群人一眼，浅笑着把那盒子递过去。
盛长流垂眸，他接过盒子随意拿着，眸中划过一丝只有陈垠才看得懂的烦躁。
“真好看。”陈垠盯着潘榕的手链，朝她笑道。
“对，也真是贵。”明思昊叹气，刚刚孟宛看到那条手链的眼神明显就是喜欢的，但自己的钱不够，他正懊恼着。
“你差多少钱？”陈垠问明思昊。
“八百多...这套得两千多。”明思昊继续叹气。
“我借你，买去。”陈垠说着就把自己账户里仅存的不到一千块打给了明思昊：“别人有的宛宛也要有。”
“好兄弟！”明思昊用力拍了两下陈垠的肩膀，拉过孟宛的手就要过去。
“我不要。”孟宛横了眼明思昊、又无奈地看了眼陈垠：“你们不要乱花钱，我不买，不要。”
孟宛僵在这里不肯过去，明思昊和陈垠也只得作罢：“行吧，那我们去夜市？”
陈垠点头，他扫了眼还站在一米开外的盛长流和潘榕，勾了下唇，颇有渣男玩世不恭的味道：“祝你们七夕快乐，玩的开心。”

第31章 要不你陪我过吧
陈垠说完便搂着童逸转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许是看不惯盛长流是gay还和表姐逢场作戏、又或是觉得盛长流整天这么费尽心机替他感到累，总之就是想恶心他，反正陈垠转身走开的那瞬间觉得挺痛快挺潇洒的。
“傻逼，走反了，门在另一边！”明思昊看着陈垠奇奇怪怪地搂着童逸，又莫名其妙地朝剧本杀店走去，及时出声提醒。
陈垠的背影顿了下，而后镇定地转过身，急中生智道：“没走反，我打算再玩一局。”
“再玩一局？”明思昊重复：“那我们吃饭怎么办？”
陈垠顿时无言，他忘了自己的朋友也是个傻子，什么话都会当真。
“可以点外卖。”孟宛道：“我正好不想去夜市，我们点炸鸡吃吧？”
“好，宛宛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说着明思昊牵起孟宛的手也朝着陈垠过去，陈垠现在满脑子的“你不要过来啊！！！”
但当着盛长流的面陈垠必须不能露怯，他灵光一现地“啧”了声：“刚刚跟我们一场的都走了，临时组不到人啊，又没有四人本。”
“带个我们吧。”这时，潘榕热情地看着几人，又抬头看了眼神色冷淡的盛长流：“我和长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重新坐回剧本杀店的陈垠深刻理解了这一道理。
七夕前夕剧本杀店生意很好，许多好玩的本都被预定光，他们这场是临时组的，所以只有一些老本和不吉利的本可以选。
比如现在摊在他们面前的《分手快乐》，这个六人情感本正好三男三女，剧情是七个人一起毕业旅行，其中一名男性在睡梦中死去，他们推凶成功的前提是搞清楚在座六个人的情感脉络，才能真正找出杀害那名男性的凶手。
陈垠拿到的角色是个深情款款的男生，对孟宛的角色一往情深，两人认识多久、他就当了多久的备胎。
陈垠的角色是这里面感情线最少的，而盛长流拿到的角色和除了陈垠外的每个人都有感情线。
“海王。”明思昊来了句：“居然男女通吃，跟我也搞过。”
陈垠下意识看向盛长流，而同一时间，盛长流也颇有深意地盯着他。
......看屁。
剧情在DM的带领下缓缓推进，陈垠的人物很边缘，偶有的几段演绎都是和孟宛的，他在明思昊严防死守的注视下对孟宛说完了那几段肉麻的对话，接下来就是盛长流的演绎了。
孟宛、童逸、潘榕分别是盛长流的前女友、现女友、暧昧对象，明思昊是他的秘密追求者。
而死去的男性则是潘榕的男朋友。
所以盛长流作为海王的同时，也很有可能是凶手。
等盛长流毫无感情地演绎完那几段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戏码后DM宣布大家可以一个个出去拿线索并约谈一人。
先出去的是潘榕，她喊了盛长流面谈，等她面色微白的回来后，DM进来指着陈垠道：“他喊你出去。”
“喊陈垠？陈垠跟他完全没有交集吧？”明思昊挑着眉地看着陈垠：“难道你们私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PY交易？”
陈垠翻了个白眼，而后转头看向孟宛，故作痴情道：“等你和现任分手了，一定要来找我，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成功恶心了一波明思昊后陈垠才离开，而刚刚进来的潘榕微喘着气：“可能是...面谈的地方有点吓人，所以长流才喊男生去。”
“吓人？”孟宛追问：“有多吓人？”
“反正我被吓到了。”潘榕道。
陈垠以为只是出去拿个线索聊两句自己的怀疑，却没想到DM把线索给了他后朝他指了一个紧闭的房间：“约谈的人在里面等你。”
还搞这么神秘，陈垠边看自己拿到的线索边推门，还未把门完全推开就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不开灯？”
DM在后面神秘地朝他笑：“进去吧。”
陈垠胆子不小，没多犹豫便进去了，进去后门“铛！”地一声被从外面拉上。
陈垠站在门边：“人呢？要谈什么？”
房间里没有声音，陈垠安静了两秒又道：“我觉得你就是凶手——我靠！”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脚腕，陈垠瞬间弹开，结果他妈的弹到了个软的东西上面，初步估计是人体！
陈垠虽然胆子不小，但这接二连三的触碰还是让他炸了毛：“不是约谈吗？怎么还带吓人的？”
此时房间不知哪个角落里响起惊悚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恐怖音乐，陈垠紧贴着墙，头皮发麻：“我服了行不行？别玩了...”
“别吓他了。”同一个方向，沉磁的嗓音响起，在一整个房间的恐怖氛围中熟悉的声音差点让陈垠感动到飙泪，盛长流话音刚落，音乐停了，房间中也缓缓亮起了灯。
虽然那灯的亮度可以忽略不计，但好歹能看清楚房间的构造了。
两个披头散发的工作人员笑呵呵站起来：“这也是体验的一部分嘛，好了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说着两人颇有成就感地走出了这个房间。
他们走后，房间里只剩站在一米开外的盛长流和面色发白的陈垠。
“要谈什么？”陈垠故作镇定地问。
“后天照常上课。”盛长流在幽暗的灯光下盯着陈垠。
陈垠顿了顿：“...现在要谈的是这个剧本。”
盛长流随意眨了下眼：“我杀的。”
陈垠：......
“你也跟潘榕说了？”陈垠问，停了下又补充：“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后面的环节还能不能继续下去。”
“只有你知道。”盛长流告诉他，然后问：“可以谈其他事了吗？”
“没什么事了。”陈垠说着就想转头，但这次依旧像过去的某两次一样，他的手腕再次被握住，盛长流转眼到了跟前，昏暗的空气中布满噪点、但陈垠眼前的盛长流清晰而强势。
“我不喜欢你这件事、带给你很大的打击？”盛长流注视着陈垠，眼尾微挑。
陈垠紧紧皱着眉：“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非要跟童逸装情侣给我看？”盛长流勾着唇：“明思昊说下午是你和她的破冰局，你们俩决定当朋友。”
陈垠发誓自己真的很想宰了猪队友。
“谁说是装给你看的？”陈垠迎着盛长流的视线，并没有被他唬住：“说不定是我改变主意了。”
陈垠被盛长流那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他轻笑一声，挑衅道：“你是嫉妒我可以跟喜欢的女生一起过七夕吧？还是嫉妒我搂住女生的时候不会恶心反胃？”
陈垠说着有些上头，在盛长流愈发深黯的目光下继续攻击：“不像你，明明喜欢男的，却还要跟表姐逢场作戏，累不累啊？”
“嗯。”盛长流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确实更想跟男的一起过七夕。”
陈垠满足于他的吃瘪，他扬了下眉，刚准备说什么，盛长流却松开了他，可那只手并没有放下，而是在两秒后挪到了陈垠后颈。
“要不你陪我过吧。”盛长流轻声说，语调沉霾、透着危险。
陈垠还未反应过来，那手忽然向前推按他的后颈，陈垠被迫微抬起头，须臾，嘴唇贴上两瓣微凉的柔软。
那是十七年人生里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这样，陈垠的初吻在一个还算美好的夜晚中、一个不算浪漫的环境里、被一个叫盛长流的流氓强了去。
作者有话说：
银飞壳的作者专栏读者还差两个就破500啦！大家可以点点关注吗？..谢谢！

第32章 不是QW！
他在干嘛？陈垠的大脑恢复机能后第一个想这个问题。
眼前极近的盛长流和唇上让他浑身酥麻的触感告诉陈垠，他在亲我。
他在亲我？！！！
陈垠猛然推开盛长流，伸出手肘用力擦了下嘴巴，他惊魂未定地盯着盛长流，低斥道：“你有病？！！”
盛长流的目光还落在陈垠唇上，神情透着无所谓，以及些许得逞的快意。
陈垠觉得自己从心脏到大脑都被气得涨开，他转身一把拉开门迅疾走了出去，三两步走到他们的剧本房间推开门。
“你俩聊挺久啊？”明思昊起身道：“是不是轮到我了啊？”
说着明思昊发觉陈垠的脸色不对，他面色冷白、表情僵硬，进来后没有和任何人对视，而是直接拿了手机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明思昊追出去，他认识陈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明思昊拉住已经到了走廊的陈垠：“你怎么了？”
陈垠终于抬眼，凝滞地看了眼明思昊：“我不玩了。”
说着他挥开明思昊，不给一点再追问的余地，快步离开剧本杀店。
此时从约谈室里出来的盛长流也刚好走到了走廊，他和明思昊一起望着陈垠离开的背影，沉默着。
“他怎么了？怎么回事儿啊？”明思昊紧张陈垠的状态，带些责备地问盛长流：“你吓他了？”
盛长流目光微闪：“我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靠！得吓得多厉害啊？”明思昊无奈：“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拿刀砍人了。”
盛长流浅浅勾了勾唇：“既然玩不成了，那今天结束吧。”
明思昊点头：“只能这样了。”说着便回房间跟其他人解释。
但也幸好，这次组的局中真正对陈垠熟悉的只有明思昊，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真的被吓到、而明思昊也想不到多深，大家结束后便各自回家，最多在微信上安慰两句陈垠。
陈垠离开剧本杀店后没头苍蝇地在街上走了会儿，但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消除那怒意，每每想起数分钟前发生的事都牙根发软、上颚泛着麻，那种麻软一直延伸到鼻腔、再往上冲到泪腺，有好几次都他妈屈辱地想哭出来！
屈辱夹杂着愤怒，陈垠好几次转头朝剧本杀店走，准备跟盛长流决一死战。
但走着走着陈垠担心到时候自己别不仅打不过还忍不住哭出来，为了不丢人又回头走，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街上其他在慢悠悠散步的路人看到此景，深觉这个帅哥是不是遇上了鬼打墙。
这样郁愤的情绪陈垠一直憋了快一个小时，他没办法跟任何人讲，但心中愈发憋闷，一直到回了家洗完澡关上门，才冲向自己的枕头狠狠给了几拳。
“居然对我做出那种事！”陈垠咬着牙愤愤道，他死都不会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一旦承认盛长流对他做的事是那两个字，就显得自己弱极了，而且这两个字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会让陈垠更加烦躁。
“今天有个傻逼没经过我同意就碰了我的嘴巴。”又过了半小时，陈垠还是没忍住，给林乐彤发消息。
“强吻啊？”林乐彤秒回。
陈垠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浑身都不舒服了，他牙根又开始泛软：“！！！不是！就是他的嘴巴碰了我的嘴巴！不是QW！”
“就是强吻啊？”林乐彤不明白陈垠为什么要纠结这件事：“怎么了？是你不喜欢她还是....等等，是...他？”
陈垠没有意识到微信对面的林乐彤突然变得兴奋，他继续回复：“我不会告诉你是谁的，我现在快气炸了，怎么办？”
“你气什么？他亲你是喜欢你啊？你不喜欢他的话就去告诉他，让他以后别再强吻你了。”
林乐彤放下手中为偶像打榜的动作，开始钓鱼，一句话里出现了四个“他”，如果陈垠还没反应，那足以说明，强吻他的是个男的！
“不是QW！他才不喜欢我，他说过的！他就是纯纯有病！”陈垠愤怒打字，那些快把肚子涨破的情绪终于释放了些出来。
对面的林乐彤瞳孔已经放大了，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这样啊，那我建议你还是要去跟他说清楚，你不说清楚了他以后动不动就QW你怎么办？”
“怎么说？”陈垠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拿衣服，行动力从未这么强过。
“你让他以后对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先要得到你的允许，否则就不准做。”
陈垠穿好衣服后看着林乐彤的消息嗤笑一声，他边发语音边往外走：“他要是能听我的就怪了。”
“去哪儿呢？”白宁晓站在楼下目光锐利地看着刚回来不久的儿子。
“盛长流家。”陈垠道，然后“咻”地一声，语音消息发了出去。
“这么晚还去啊？”听到是盛长流后白宁晓语气松了些，陈垠往下走：“嗯，有点事，今晚会回家，给我留门。”
而手机对面，听完那条消息的林乐彤，彻！底！沸！腾！了！
林乐彤和陈垠也当了两三年的同学，两人关系一直还不错，高一一整年她住校，大部分时间的早饭都是陈垠给她带的，陈垠人很好，但有点傻。
所以林乐彤几乎可以断定，陈垠还没发现已经暴露了，并且如果林乐彤不主动提的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林乐彤自然是不会主动提的，她只会有更多问题。
“那他QW你的时候什么感觉？”林乐彤问。
“什么感觉？想揍他。”陈垠咬了咬下唇，回想起那瞬间脑袋又他妈麻了一下，他伸手猛地锤了下自己的头，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一直在发麻？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着这个绿头发帅哥，心说该不会是磕了什么东西吧，这精神状态和发色一样，都不大正常。
“他温柔吗？”林乐彤又问。
“温柔个屁，都说是强...QW了！按着我头亲的！”陈垠脖颈间刹那传来被盛长流带着凉意的手掌按住的感觉，他猛地激灵一下，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好像是真磕了！从后视镜看到陈垠反常动作的出租车司机猛踩油门，想着赶紧把这人送目的地去！
我天天天天！按着头！林乐彤想着平日里沉默和善的学神强势地按着陈垠的头亲上去，整个人兴奋地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平时陈垠家打车到盛长流住的小区要半个小时，不知今天是夜里不堵还是什么，这个司机居然只花了十三分钟，可能冥冥中暗示着自己此行的顺利吧，下了车的陈垠心想。
“嗡——”陈垠下车后不到三秒，出租车几乎弹射了出去......
盛长流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可视门铃里看到那坨绿色，他兴趣盎然地打开门，和面带凶光站在门口的陈垠对视：“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今晚做的事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陈垠的语气像极了香港电影里那些放高利贷的黑社会。
“要我对你负责？”盛长流歪了下头，隐着笑看陈垠。
“谁他妈要你负责？”陈垠气得脸顿时红了：“我要你跟我道歉，跟我保证以后不干这种事了！”
盛长流往后撤了一步：“进来说吧。”
“我。不。进。”陈垠铿锵有力道：“你不安全，就在这儿说。”
“嗯，你要我怎么说？”盛长流勾唇，那微微曲起的唇线特别扎陈垠的眼，他愤然别过脸。
“说对不起。”陈垠道。
“对不起。”
“说你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陈垠又说。
“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
陈垠听着人顺从的保证心里终于好受了点，他再次转向盛长流，目光敛了凶恶，纯粹好奇地问：“你当时是疯了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气我？”盛长流没回答，转而问另一个问题。
陈垠张了张嘴，过去的几个小时大脑被愤怒覆盖，着实忘了在盛长流做出那个动作之前，自己确实刻薄地挑衅了他两句。
“我气你你就要亲我吗？”陈垠不赞同道。
“那我...揍你？”盛长流挑着眉，语气商量。
“......”陈垠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半晌，他清了下嗓：“那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你就跟我说。”
“说什么？”
“说：陈垠，你这样讲话让我很生气，不要再说了。”陈垠想了半天，想出个这么纯幼风的招。
盛长流看着他笑了，但没否定这个提议，他点头：“好的。”
陈垠松了口气，轻松中带着些许别扭地看盛长流：“这事儿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抱歉。”
盛长流道了声“没事。”
停了停他又开口：“十二点了。”
陈垠眨了眨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盛长流靠在门框上，悠悠盯着陈垠：“七夕快乐，陈垠。”
作者有话说：
周三休息，不更哈！

第33章 不一样的地方
陈垠撇嘴：“算了吧，撤了。”
陈垠并没有给盛长流回一句“七夕快乐”，两人毕竟刚那么亲密地接触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连带着看向盛长流的目光都晃来晃去的。
“等一下。”盛长流出声，陈垠脚步停下，看他走进屋子，很快盛长流出来了，手中的小纸袋以及里面装的深蓝色盒子都很眼熟。
陈垠眼神直了直，心说好啊你小子果然对我居心叵测，还想送我七夕礼物！还是和你表姐同款的，搞批发呢你！
“帮我扔掉。”盛长流明快地看着陈垠，把那袋子递过去。
陈垠：......“你家没垃圾桶？”莫名其妙。
“你不正好下楼么？”盛长流理所当然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将那袋子扣到陈垠手上。
“也真是难为你了。”陈垠复杂地看着盛长流，拿着那袋子转身按电梯：“对了，我这几天不来。”
盛长流站在门边没说话。
“你别多想，我要带卢屿觉和小野出去玩两天。”陈垠心里没底道：“我会跟我妈说我住你家，你帮我圆一下。”
这次盛长流没为难陈垠，爽快地点了头。
“需要钱吗？”
电梯到达时，盛长流忽然开口。
陈垠愣了下：“什么？”
“带他们出去玩你的钱够吗？”盛长流把陈垠的余额看得清清楚楚：“没记错的话你身上只有八九百。”
还差点转给明思昊给对象买首饰了。
“....够了。”陈垠咂嘴：“去一趟儿童乐园吃两顿肯德基儿童套餐差不多，宾馆住便宜的就行。”
电梯门即将关上，陈垠跨步进去，没再跟盛长流多说什么，电梯刚到一楼，手机响了一声，陈垠边掏手机边往外走，看到消息的那瞬间猛地停住。
盛长流给自己转了一万块钱，捎了句话：带小孩别住快捷酒店，不干净。
盛长流家的门铃再次被按响，这次陈垠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就冲了进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盛长流：“你转我一万？”
盛长流注视着离自己极近的人：“嫌少？”
“...你是不把钱当钱吗？”陈垠知道盛长流有钱，也知道他出手阔绰，但五位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宁晓管他钱管得严，一是知道他会乱花钱、二是怕他结交不好的朋友被骗钱，所以高中生陈垠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八百块，有时候别的长辈偷偷给点，他能攒个小几千，但最多也就小几千了。
“不用担心。”盛长流道：“我爸去世我分了不少遗产。”
陈垠愕住，说到这个话题他就不方便顺着问下去了，只摇头道：“那你也别乱打钱，钱总会花光的，我带他俩玩花不了多少...”
“陈垠。”盛长流打断他，陈垠歪了下头：“怎么了？”
“加上不动产，我分到两个亿。”盛长流轻描淡写道：“所以暂时不用担心我的钱会花光。”
而陈垠此刻依旧歪着头，感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突突突着，让他瞳孔短暂地失焦了会儿。
盛长流耐心而安静地等待陈垠消化完，差不多半分钟后，陈垠终于又站直，倒吸一口气后肃然起敬地看着盛长流，问出内心深处最大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学？”
在刚刚短暂的半分钟里，陈垠除了想清楚两个亿到底是什么概念外，就是在想如果自己有两个亿该怎么花，反正他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上学了！明思昊和井迪也不用再上学了，他养着他们！
“为了让我爷爷奶奶看见。”盛长流说得含糊，目光里透着些期待和深味：“他们快回国了。”
“唔...为了尽孝啊。”陈垠自动理解为盛长流是为了家人才上学的，他点头：“也不是不行。”
盛长流没解释：“所以带那俩小孩住点好的，也别吃得太差，钱不够找我。”
这下陈垠狠狠点了下头：“行，我会给你列个单子的，多退少补，绝不贪污。”
隔天陈垠去吉吉福利院接了卢屿觉和小野，这次他是打车去的，给俩小孩拍了张在车里的合影，配图发了朋友圈：“感谢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帅哥赞助本次C市两日豪华游。”
当晚，盛长流在那条动态下点了个赞。
“卢屿觉，你知道这次带你们住酒店、游乐场走VIP通道是谁出的钱吗？”晚餐桌上，陈垠问刚吃完牛排的卢屿觉。
“小陈哥哥！”卢屿觉还没开口，小野便脆生生抢答了。
陈垠摇头，他继续看着卢屿觉：“是上次给你刀片的那个人。”
卢屿觉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坏人！”小野缩成小小一团，抵触道。
“他不是坏人。”陈垠把湿巾递给小野插手：“他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带你们玩，而且他也很可怜的，他爸爸已经去世了。”
“阿哦~”小野意识到氛围的凝重，遗憾道。
“他为什么要给钱让我们玩？”卢屿觉认真地问。
“可能他觉得不好意思吧，上次吓到你们了。”陈垠解释：“而且他习惯性用那种方法解决问题，所以他认为自己是在帮助你们。”
卢屿觉表示赞同：“后来大家都怕我了。”后来卢屿觉越来越觉得盛长流教给他的方法是对的，他和小野在孤儿院逐渐没有人欺负了。
“唔......所以你们原谅他了吗？”陈垠浅笑着问。
卢屿觉点头：“嗯，原谅他了。”
“原谅他了！”小野跟着说。
当晚，盛长流收到陈垠发的语音消息，点开却不是陈垠，而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长流哥哥，我是卢屿觉，我不怪你了，谢谢你赞助我们出来玩。”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是小女孩的：“哥哥，我也不怪你了。”边上陈垠轻声在提醒：“告诉他你是谁。”小女孩又继续道：“我是小野。”
两条语音发完，陈垠发了句话过来：不用谢，我专业调节邻里纠纷家庭矛盾。
“这么厉害？”盛长流垂眸盯着那句话后面的墨镜得意表情，轻笑了下。
“是啊，东湖公园上过热搜的那两只公猫打架就是我劝好的。”
“怎么劝的？”盛长流这会儿刚上完一门课，正拿着手机放松，心情还不错。
“一起逮去宠物医院噶蛋蛋就行了。”陈垠回。
盛长流好长一段时间没回，陈垠便也没再看手机，安排俩小孩洗澡睡觉去了，等他回了房间上了床才看到盛长流后来回的消息。
“我的有用。”盛长流只发了四个字，陈垠反应过来后差点从床上跳出来，盛长流居然也会开黄腔？？！
他还以为盛长流所有脑子都用到学习和算计上，那方面早退化了呢！
说到这个陈垠可不困了，他和明思昊的聊天记录里不说一半，起码有三分之一都在说青春期躁动那点事儿，陈垠利索地给盛长流回了消息，问他：“你是每晚都要吗？”
“？”盛长流这个问号发自内心。
“明思昊从初中就开始天天弄，我都担心他早.泄...”陈垠大坝开闸般吐槽：“他有的时候居然不看片都能弄出来，也是个人才。”
盛长流没回答，只幽幽盯着手机屏幕，看对方正在输入。
“我还好，一个星期弄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月，我觉得自己弄很尴尬。”陈垠道。
“还有别人给你弄过？”盛长流眯起眼睛。
“当然没有，但是我们班有男生，去找那个...你懂的。”陈垠摇摇头：“你呢？你不是说你的有用么？难道你也去找？”
“以后有用。”盛长流言简意赅。
“哦，那你们喜欢男生的，会不会有什么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啊？”陈垠问出这句话后呼吸莫名急促了些，头也嗡嗡发热。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也没试过。”盛长流目光深黯地打字，发给陈垠。
陈垠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脸已经有点红了，明明平时跟明思昊聊的时候就算完全没下限也不会脸红气喘。
可能是今天玩得太累了，陈垠心想，他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盛长流那边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低沉含浑、有沙哑的颗粒感，似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故意挑弄：“非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想要他跪着含.我，这算吗？陈垠。”
“陈垠”两字被盛长流压得更低，但透着湿黏，仿佛含在口中揉捻一番才说出来，莫名带股情.色意味。
听完这句语音后陈垠拿着手机怔了好一会儿，他甚至不自觉放缓了呼吸，生怕吵到什么。
陈垠没回这条信息，他神经再粗也能感觉到说这句话的盛长流不太一样了，陈垠从小被撩到大，撩人的手段见识了不少，而他最常用的应对方式就是装傻。
但这次的装傻让陈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仅睡不着还他妈莫名其妙y&#236;ng了！
明思昊被陈垠连夜催起来给他发片，明思昊边骂骂咧咧边从自己的宝库里找片子：“还说我欲求不满，明明是你不分昼夜撑帐篷！”
这边跟明思昊连着语音的陈垠莫名狂躁：“别废话，赶紧发！”
“这么着急啊？”明思昊也被陈垠搞迷惑了，这架势不像着急要看片释放的，倒像火急火燎在问他要作业抄。
很快，明思昊发了两部自己收藏中的精品给陈垠，陈垠立马断了和明思昊的语音，打开视频。
陈垠忘了自己是如何抱着紧张又慌张的心情看的视频了，直到第十分钟，他才整个人松懈下来，精神终于不再紧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脏部位，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道：“还好还好，没有弯。”

第34章 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没有弯的陈垠好几天没去盛长流那儿，他每天早起去打球，下午网吧，傍晚回家，在白宁晓眼皮子底下这么干了一个多星期白宁晓也没发现，这本来是件好事，但逃课成性的陈垠这回却有些不得劲儿。
因为盛长流一直没催他也没找他，按理说不应该的，他明明很享受在学习上狂虐自己的感觉。
于是这天打完球，陈垠抱着篮球晃到了锦越华庭附近，他的脸还录入在系统内，所以轻易进了小区，他决定去拿一下自己放在盛长流家的午睡小毛毯。
盛长流住的这栋楼是一梯一户，陈垠熟门熟路上了电梯，按了19层，电梯很快抵达，电梯打开的瞬间陈垠似乎听到外面有些声音，他刚走出去，忽然有个人影飞快冲过来，陈垠直接把篮球扔了出去，但那人还是狠狠扑到了自己身上。
“我靠你谁啊？！”陈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才稍稍看清楚了那人，是个女的，矮自己一个半头，三四十岁的模样。
那女人看到来人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也是一怔，但目光依然锋利愤烈，仿佛陈垠是她的仇人：“盛长流呢！”
声音尖锐、咄咄逼人。
陈垠约莫猜到了这女人是谁，她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阔，皮肤白皙，虽然眼尾有着明显的岁月痕迹，但依旧掩盖不了她明艳的长相。
这人应该是盛长流的亲生母亲。
“我也是来找他的。”陈垠收了眼底的敌意和防备，带些礼貌道。
“你知道他开门密码吗！”那女人依然尖锐地问。
陈垠摇头。
“那你给他发信息，让他告诉你！”说着那女人就走上前来，似乎看准了陈垠好说话，甚至用眼神威逼着他掏出手机。
陈垠靠着墙：“他不在家的话我下次再来。”
说着陈垠想转身按电梯，但那女人却上前一步拦住他，神色时刻透着极端和歇斯底里：“我知道你！你上个月一直在他这里。”
“对，他给我补课的。”陈垠点头，觉得有些无法招架。
“他有那么好心？”那女人嗤笑一声：“把他的手机号发给我。”
“我没有。”
“那你加我微信，把我跟他拉进一个群。”女人似乎完全没有分寸，命令着陈垠。
“我不认识你。”陈垠无奈地看着女人：“让一下，我要按电梯。”
但下一秒，那女人忽然抬手用力地打了陈垠的脸，“啪”地一声，正正打在陈垠的额头和鼻梁上，那一下力道之重让陈垠觉得自己是不是一头撞在了水泥墙上。
“拉不拉！”女人几乎在尖叫着恐吓陈垠。
而莫名其妙被打得眼冒金星的陈垠正在倒霉地揉脸，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大妈，你打我我可以报警的！你找盛长流关我什么事儿啊！”
“你报警，快报警，让警察来把他叫出来，看看他这个不孝子！分了那么多钱一分都不给老娘！”那女人依旧剽悍地拦着陈垠。
陈垠脸上生生作疼，他咬了咬牙，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一把拽住那女人的手：“走！跟我去警察局。”
虽然那女人刁蛮泼辣，但力气方面比不过陈垠，轻易便被陈垠拉进了电梯，只是在电梯中不停的踢打啃咬，陈垠又挨了好几下才到一楼，电梯门刚开，那女人忽然高声尖叫：“强.奸了强奸了！这小畜生强奸我啊！”
陈垠还准备拉着这女人的手出去，被她这嗓子吼得吓得直接松开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女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弄乱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我没有！”陈垠苍白着脸和闻声赶来的居民和保安解释，但他虽然是个学生模样，却染着绿发，看着就不像个好的。
而坐在地上的女人虽然年纪不小，身材和长相却都保持得不错，这时正是傍晚，出来散步的居民很多，他们这里人越围越多，大多都在数落谩骂陈垠，两个保安扯扭着陈垠不让他跑，陈垠到最后一句话都将不出来，他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事，冤枉又害怕，双眼惧是惊恐。
当晚八点，白宁晓一路超速到了这个片区的派出所，陈垠坐在大厅里，看到白宁晓出现的瞬间就憋不住了，眼眶倏地红了：“妈。”
“别怕，妈在。”白宁晓僵硬着脸拉过陈垠，直直朝着里面冲去：“人呢！污蔑我儿子强奸她的人呢！”
“这位女士，您不要冲动。”女民警立刻上来拦住白宁晓：“事情我们都搞清楚了，您先冷静一点，待会儿我们会安排对方给您道歉。”
陈垠和那女人一进派出所警察就认出了那女人，老熟人、还有案底，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警察一眼看出来，但还是例常地进行了询问和取证，那女人在被询问的时候承认了自己是瞎说的，说陈垠是自己儿子的同学，儿子拿了一大笔钱不给自己还躲起来，她要逼儿子露面。
“冷静？说我儿子强奸还要我冷静？！垠垠，你脸上这块青的怎么回事？也是那个疯婆子打的？！”白宁晓瞪大了双眼，眉头紧皱，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问女警：“什么时候可以见她？”
“稍等一下。”女警安抚着白宁晓：“您先跟儿子坐会儿，我去看下。”
“疼不疼？”白宁晓心疼地看着陈垠的脸：“今年你这是犯太岁了啊？都进两次派出所了。”
陈垠被吓到的后劲还没消去，他脸色依然惨白着，他想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有案底又太猖獗，自己可能真的就洗不清了，和这种事一比，学校里那些恩怨情仇全都是小打小闹。
“没事了哈，过两天妈带你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白宁晓拉着儿子的手，心里颇不是滋味，脸上又露了些戾气，把儿子吓成这样，她现在恨不得跟那疯婆子拼命。
十分钟后，警察通知他们可以去调解室了，白宁晓牵着陈垠走进去，那女人正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驾轻就熟地仿佛在自己家里。
“对不起啊。”女人眼中没有一点歉意，反而在看到白宁晓的怒意后笑了笑。
“我们不接受和解。”白宁晓冷着脸说：“我儿子脸上这伤也是她打的，她打人那地儿有监控。”
“要告我啊？你告呗。”女人咂嘴，随意道。
“你好好说话！”一边的民警看不下去了，呵斥道。
“警察同志，没什么事我带我儿子先走了，她这几天会拘在这里是吧？”白宁晓压根不看那女人，只问警察。
警察面色有些为难：“原则上是这样。”
“嗯，那没事了。”说着白宁晓准备带陈垠走，手刚碰到门把，刚刚那女警便推门进来了：“蓝如萱的儿子来了。”
话音刚落，盛长流出现在了女警身后，他的目光在陈垠脸上停了半秒，而后轻轻拂过，看向白宁晓：“阿姨，对不起。”
白宁晓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
盛长流刚出现蓝如萱立马站了起来疾步朝门口走，语气快意：“你终于出现了啊！”
一边的民警眼疾手快把蓝如萱拦住：“你想干嘛？”
“我见我儿子都不行？！”蓝如萱又开始喊。
盛长流平静地跟着女警进去，在白宁晓和陈垠出去后民警关上了门：“母子俩有什么事好好说，至于闹到派出所还伤及无辜吗？那小孩那么好看一张脸看看花成什么样了？！”
盛长流抬眸看着死死盯住自己的蓝如萱：“找了我六天？”
蓝如萱愤恨道：“我才知道你拿了他盛鸿文那么多钱，你这是打算独吞啊！”
“本来就是我的。”盛长流轻佻道：“你只是个见不得光的...连小三都算不上。”
只是盛鸿文泄欲的工具罢了。
“老子是你妈！我劝你最好快点把钱吐出来，否则我天天去...”
“诶诶诶！说什么呢！”民警敲了敲桌子，打断蓝如萱接下来的威胁。
“你要多少？”盛长流云淡风轻地问。
蓝如萱眼睛一亮，一脸的贪婪：“给我五千万，我就不来找你，也不去折磨你外公外婆了。”
蓝如萱口中盛长流的外公外婆是她自己的亲生爸妈。
盛长流勾唇，面上带着蓝如萱希望看到的顺从和妥协。
“会烧给你的。”盛长流眼底溢出浅笑：“等你死了一定要通知我。”
“你小畜生！白眼狼！”蓝如萱几乎立刻失控，她站起来就要故技重施地打盛长流，但民警适时把她按住，盛长流起身：“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以后她再出事，请别找我。”
盛长流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调解室，大厅里，白宁晓和陈垠还没走，显然是在等他。
对于白宁晓来说，盛长流也是个孩子，摊上这么个妈她挺同情的。
“那个家暂时回不了的话今天就先跟我们回去。”白宁晓对盛长流道。
盛长流摇头：“谢谢阿姨的好意，我有地方去。”
白宁晓停了下，点头：“行，有什么困难联系垠垠，阿姨能帮的都会帮你。”
盛长流点头：“好的。”而后他偏了偏视线，看到了正垂着眼、闷闷不乐站着的陈垠。
“你今天去找我做什么？”盛长流问，在白宁晓扯了扯陈垠的胳膊陈垠才抬起头，漫不经心地、淡淡道：“没什么。”
盛长流的目光再次碾过陈垠脸上的伤，刚准备开口说什么，陈垠便转过头看白宁晓：“妈我们走吧。”
白宁晓点头，和盛长流打了招呼后便带着陈垠离开。
深夜，给脸上了药的陈垠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觉，脸早就不疼了，虽然青了两块但毕竟只打了一下，没上次被群殴那么严重。
可心情却没上次那么好了，盛长流这人挺擅长把陈垠的生活和心情都搅得乱七八糟却自己神隐的，上次陈垠还气势汹汹去追问，但这次陈垠不想问了，爱谁谁吧。
闷着想了会儿的陈垠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有些气喘：“是陈先生吗？”
陈先生：？？？“是的。”
“你的跑腿到了，麻烦下楼拿一下，我就在陈家小院正门口。”跑腿小哥道。
“好的稍等。”陈垠穿起拖鞋下楼，开了陈家小院院子里的灯，穿着黄色工作服的跑腿小哥手上拿了好几个袋子，隔着木篱笆将东西统统递给了陈垠。
这时陈垠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费力地掏出来看，盛长流给他发了串数字。
“麻烦给下确认码。”跑腿小哥道。
陈垠木愣愣地抬起头：“6073？”
“好了，陈先生再见。”跑腿小哥说着便骑上电瓶车，一溜烟开走了。
陈垠拎着那几个不轻的袋子回了房间，第一个打开，是自己今天扔在盛长流门外没来得及捡走的篮球...陈垠心中平添一层怒火，又把篮球往角落一砸。
第二个打开...陈垠眼睛慢慢睁大，然后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气，那一堆是他留在盛长流家里的所有暑假作业，原本三分之二都是空白的，但现在全都被密密麻麻填满，字迹和陈垠的很像，而且连陈垠才有的涂抹和各种颜色的笔换着答题的习惯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牛逼！”陈垠立马给盛长流发过去两个字，盛长流那边没有立刻回，陈垠紧接着打开第三个袋子，顿时有种拆盲盒的紧张刺激感。
第三个袋子里面有好几个东西，分别是一副墨镜、一个信封、一台下满了游戏的IPAD，这个袋子让陈垠有些迷惑，他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东西后愣住了，是张...机票？
这时陈垠的手机又嗡了声，他拿起来，盛长流给他回了消息，问他：“暑假还剩一个星期，作业帮你写好了，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第35章 我站你这边
“去哪儿？”陈垠立马问，半小时前的怨艾和不爽忘得一干二净。
“看机票。”盛长流回。
陈垠重新拿起机票看，目的地是N市，一座滨海城市，姓名那栏写的是“陈垠”两字。
“你怎么会有我身份证号码？”陈垠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个人隐私的泄露上去。
盛长流直接发过来一张两人的聊天截图，是陈垠要录入盛长流家小区的面孔识别时自己发给他的照片和身份证号。
“好吧，我问问白女士，看看她能不能赞助点。”上次盛长流打给陈垠的一万块加上陈垠自己的几百块只花了两千多，剩下的又给盛长流打了回去，现在陈垠几乎是身无分文。
“问她同不同意你出去玩，消费我来。”盛长流道。
陈垠捧着手机好一阵没说话，他觉得怪怪的，去程的机票盛长流已经买了，如果到了目的地的消费也都是他来的话，这种程度就像极了那什么...包养...
“赔礼道歉。”盛长流发过来四个字，陈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很快没了，毕竟盛长流是大户，道歉这么大手笔也能理解。
陈垠把这件事告诉白宁晓后白宁晓很快答应了陈垠，这几年陈家小院生意越来越好，她没太多的时间管陈垠，更别说带他出去玩，虽然听陈垠说盛长流要包了一切的花销，但白宁晓还是给陈垠打了笔钱，让他别整天想着占别人便宜。
这天傍晚，陈垠推着行李箱到了机场，盛长流已经在那里等了，他远远看着陈垠走过来，等陈垠到了跟前后扫了眼他的额头：“还青着。”
“啊？看得出来？”陈垠讶异道，他左右看了下，见周围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可我扑了我妈的粉啊。”
盛长流一时沉默下来，他抬手，轻轻掸了下陈垠额前的碎发，将沾着白色粉末的手指展示给他看：“我以为你连夜去染了个渐变。”
“靠，这粉不行。”陈垠拍了拍自己的头发，顿时产生了容貌焦虑，下一秒，一顶鸭舌帽扣在了他头上：“好了，走吧。”
像忽然有个坚固的蛋壳把自己罩住，平增了些安全感。陈垠顿了下，这帽子的帽檐长而宽，他得稍稍抬头才能对上盛长流平直的视线，陈垠的目光不自在地飘了下，他点头：“走。”
从C市到N市的航程需要两个小时，陈垠在盛长流的IPAD上玩了两小时游戏，抵达N市的时候他眼睛发酸，抬起头看舷窗，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两人下了飞机后坐上盛长流预订的车到达酒店，抵达前陈垠设想过盛长流订的酒店，最多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标间，直到他站在了一所带泳池的独栋别墅前，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穿西装打领带的管家周到地接过陈垠的行李，走在他们前面两步给他们引路，晚餐已经在泳池边备好，泳池里亮着灯，差点把陈垠的眼睛闪瞎。
管家事无巨细地把一些注意点和细节给两人交代好便离开，周到体贴得让陈垠有些飘飘然。
“嚯~”陈垠感慨一声，他看向一旁不紧不慢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的盛长流，目光复杂心里没底：“你以后不会让我还钱吧？”
盛长流搁下刀叉，忖度地看他，陈垠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都不要。”盛长流道：“来吃饭。”
陈垠稍稍放下了心，坐到盛长流对面大快朵颐了一顿。
这天两人没有去海边，打算在酒店休整一夜后第二天一早过去，但这个夜晚对于陈垠来说很漫长，他难得出来玩兴奋得不行，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出了门。
陈垠从小就喜欢溜街，逗逗狗玩玩猫，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他现在走的这片区域是酒店的内部道路，路上人不少，有的在散步、有的刚结束一天的玩耍回酒店。
“陈垠？”就在陈垠找了片沙子捡贝壳时，身后忽然响起陌生的声音，陈垠站起来回过身，是三五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学生模样的人，有男有女，但自己不认识。
“你是井南中学的陈垠对不对？”刚刚出声的男生继续问。
“对，你们是谁？”陈垠看着他们，也充满好奇。
“我们是C大附中的，盛长流以前的同学。”岳远君笑了下，那笑容莫名其妙地高人一等，陈垠看着不大舒服。
“哦。”陈垠的好奇心没再发散，但这几人还站着不走，陈垠指了指那片沙子问：“一起挖贝壳？”
那几人先后笑起来，陈垠神色带上不耐烦：“没别的事不送。”
“我们站这儿妨碍你了？”岳远君挑眉：“这是酒店的公共区域吧。”
“那你们站着吧。”陈垠继续蹲下，当这群不怀好意的人透明。
“井南中学连学生染发都不管的吗？还是说你已经退学了？”另一个男生夹枪带棍地问。
陈垠丢掉手里的贝壳，烦躁地看过去：“不会讲话能不能闭嘴？搁谁这儿犯贱呢？”
Ｃ大附中的学生本身优越感爆棚，平时私下里在一起对其他学校的都嗤之以鼻，看到了这种垃圾中学靠脸出名的男生免不了心里不平衡想贬低两句。
陈垠话音落下后那几人意外地对视两眼，没想到陈垠是这么个性格，不大好惹。
“你说谁犯贱？”岳远君阴下脸来，质问他。
陈垠又站了起来，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好笑地看着岳远君：“说你呢，丑八怪。”
“你再说一遍！”岳远君顿时被激怒，上前一步就要拽陈垠的衣领，陈垠抬手一挥，手里的沙子全都扬到了岳远君脸上，岳远君眼睛进了沙子后大叫起来，另几个人一看也怒了，二话没说朝陈垠冲去。
陈垠拔腿就跑。
转头就撞上了盛长流。
那几人一看到盛长流也愕然地停住脚步，都不知道要先打招呼还是先抓陈垠，陈垠立马躲到了盛长流身后，抢先告状：“是他们先挑衅我的！”
“把那个垃圾抓过来！我要弄死他！”岳远君还眯着眼睛愤怒地大喊，陈垠顿觉这几句话耳熟，好像盛之朗被自己揍趴下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Ｃ大附中都是些什么马后炮软蛋啊，陈垠没忍住笑了一声。
盛长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陈垠咋舌，也不全是软蛋，这儿还有一个活阎王。
“盛长流，你跟陈垠一起来的啊？”周若森，也就是那个嘴陈垠染发的男生诧异地问。
盛长流朝他们点头，而后看向揉着眼睛逐渐平静的岳远君，问他：“有事吗？”
岳远君没看到人，但听到了声音，他用力点了两下头：“盛长流，给我把他抓住，我得好好治治这垃圾！”
“别张口闭口的垃圾，丑八怪。”陈垠拧着眉头又要朝岳远君走去，盛长流一把抓住他，陈垠愤愤看向盛长流。
盛长流没看他：“好久不见。”
居然和这群人打起了招呼？陈垠觉得一股火顿时冲到头顶。
周若森笑着走过来：“好久不见学神，你怎么...”周若森先是看了眼盛长流的头发、又看了眼他身旁的陈垠，微妙道：“感觉已经融入井南中学了啊。”
这时岳远君终于睁开了眼，一眼便看到盛长流拉着陈垠的手，嗤笑了一声：“原来传言不是假的，盛长流你真是同性恋？”
在场众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其实大家看到陈垠和盛长流的互动心里就觉得不大对劲，暑假里这两人的传言又广，不管真假大家都听说了。
而现在，大家在度假圣地N市遇到了一起来的两人，都还染着特别的发色，两人的关系怎样，似乎是不用猜了。
盛长流平时在C大附中人缘很好，除了有些男生私下里妒忌他，基本没跟谁交过恶，所以岳远君这话一出，大家虽然觉得说得有道理，但也没人跟风应声。
“盛长流，陈垠刚朝岳远君脸上扔了沙子，这事儿你就别管了，让他俩自己解决。”周若森装作中肯道。
“怎么解决？”盛长流依旧那样温吞地问，却还是没放开陈垠，一边的陈垠脸色难看，盛长流明显就是跟这群人是一伙的。
“解决就解决，来，我也让你扔一脸。”陈垠一人做事一人当，甩了两下却没甩开盛长流的手。
岳远君本想说个损招回答盛长流，见陈垠插嘴，立马讽笑了一声，朝陈垠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东西？连他妈大学都考不上，也配跟我比？我扔你十脸都是轻的。”
“岳远君。”盛长流平和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跟他计较了，你大度一点。”
陈垠不可思议地看着盛长流，怒道：“你他妈的放开老子！”
盛长流不为所动，继续看着岳远君：“你说呢？”
岳远君挑眉，饶有兴趣地笑了两声：“你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不能跟这种人计较，不然我不就跟他一样了么？”
盛长流也笑起来：“是啊。”
岳远君看陈垠脸色发白地说不出话，心中舒坦地挥了挥手：“看在盛长流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吧！”
盛长流眉眼微扬，目送着几人轻松愉悦地离开。
等几人走得没了影，陈垠才僵硬地问：“现在能松开我了吗？”
盛长流松手，陈垠瞬间往后撤了两步，他定定地盯着盛长流：“我是哪种人？”
盛长流平静地和他对视，却不回答。
“考不上大学的学渣、井南中学的垃圾、满嘴脏话的小混混？”陈垠眼睛一眨不眨，他咬了咬牙，声音没憋住漏出一丝哭腔：“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说着陈垠转过身，疾步朝别墅走去，盛长流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跟上去，到了别墅后看到陈垠已经把东西差不多收拾好了，拉起行李箱准备走。
盛长流上前拉住行李箱的拉杆，陈垠硬邦邦道：“松开。”
盛长流没松，另一只手甚至直接将陈垠拽离行李箱，陈垠胳膊一痛，抬腿就要踢盛长流，盛长流反应更快，他松开拉杆，直接扣着陈垠的肩膀把他按倒在一边的沙发上。
“你能不能冷静点？”盛长流深邃地盯着被他桎梏着动不了的陈垠。
陈垠恶狠狠瞪着盛长流：“他们骂我凭什么要我冷静？！你他妈放开老子！”
“不放。”盛长流不耐烦道：“你想整他们有的是办法，正面对上他们那么多人，不知道会吃亏吗？”
陈垠哼笑一声：“也是，现在还他妈被C大附中的压着呢，你都站他们那边了，这会儿装什么呢！”
盛长流抿了下唇，声音沉了沉：“我站你这边。”
陈垠差点翻白眼：“站我这那你跟那丑八怪说的是什么话？”说到这里陈垠鼻子又开始泛酸：“你凭什么说我坏话。”
“我没说。”盛长流一口咬定：“我只让他别跟你计较。”
“在我这儿就是说我坏话！”陈垠迎上盛长流的视线：“你放不放？不放我喊了。”
盛长流忍不住笑了：“你喊什么？”
陈垠顿时语塞，盛长流这赤裸裸就是调戏的眼神。
“滚。”陈垠虎着脸说。
“明天我找他们清算。”盛长流缓缓松开陈垠，站起来，和还靠在沙发上面色依旧难看的陈垠对视：“不想看戏吗？”

第36章 想被亲
“不想。”陈垠想也不想道：“我压根不想再看见那群傻逼。”他看了眼被盛长流放到一边的行李箱：“随便他们怎么想我，打一架出口气就得了，但你不一样。”
盛长流沉默地看着他，陈垠咬了咬牙：“如果是明思昊他立马就会跟我和那帮人干起来。”
“你不仅没有，还偏着他们。”陈垠委怨地看着盛长流：“你还说是我朋友。”
陈垠走过去把行李箱横过来放下，拿了套新的换洗衣服转头往楼上走：“我不走了，但也不想跟你说话。”
洗澡的时候陈垠越洗越委屈，快一八五的男孩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后狠狠揉了下眼睛，嘟哝着：“要么你就别出现，出现了还特么不帮我。”
陈垠气咻咻猛地拉开门，一抬头就见盛长流靠在走廊扶手上，看样子是在等他。
陈垠白了他一眼，越过他朝房间走，盛长流在他后面亦步亦趋跟上，陈垠走到门口回过头：“又想干嘛？”
盛长流牙根发痒，想叼根烟，他看着还冒着热气的陈垠，问他：“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陈垠蹙眉，心说你是有什么大病吗？他转头推门进去，盛长流站在门边道：“他们都不知道我是私生子。”
正拿着毛巾胡乱搓头发的陈垠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看了眼盛长流。
盛长流走进去，熟练地从某个抽屉里掏了台吹风机出来递给陈垠，陈垠没接，放下毛巾揉了两下头发让它自然风干。
“只有盛家和潘家的人知道，所以他们讨厌我。”盛长流无所谓道，陈垠已经爬上了床，拔下床头充电的手机看消息：“哦。”
盛长流看了眼低着头作势不理他的陈垠，眸底划过一丝浅笑：“但他们没有把我赶出去，是我自己要转学的。”
陈垠落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这睡前故事还真他妈有点意思。
“为什么？”陈垠抬起头来，语气不冷不热地问。
盛长流靠到窗边，目光耐人寻味，似在回忆。
盛鸿文车祸去世后盛长流的奶奶身体一度很差，为了调养身体，盛池，也就是盛长流的爷爷陪着她出国到他们的女儿那里居住。
那是盛长流的姑姑，早早嫁人移民，不参与盛家的大小事务，和家里没多少联系，对于盛家偌大的家产也不感兴趣。
但盛鸿武就不一样了，他是盛长流的大伯、盛之朗的爸爸，家里集团的经营这些年盛池都渐渐交给了盛鸿文，但盛鸿文去世后，不太成器的盛鸿武便全权接管了。
接着他们便开始提防盛长流，尽管作为私生子的盛长流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
自古豪门深似海，盛长流从进了盛家之后只有盛鸿文和爷爷奶奶会把他当成一家人，无法生育的盛鸿文的原配潘琼和盛鸿武一家子都把他当成眼中钉。
所以盛鸿文一死，爷爷奶奶又去了国外，盛长流在盛家便成了众矢之的。
于是他自己要求转学、搬到盛鸿文留给他的房子里、除了当初分到的遗产外什么都没要，一夜间遂了所有人的愿。
但盛池在盛长流刚被领回来的时候就在家中下了铁令，以后有人敢在外人面前提他是私生子这件事，那盛家和那个人便再无关系。
盛长流知道是为什么，同样的，盛鸿武父子也知道原因。
盛鸿文比盛鸿武适合继承集团，盛长流也比盛之朗适合。
所以只有盛长流自己识时务地搬出去，他们才会安心。
“你是为了告诉他们你没有威胁？”陈垠问。
盛长流点头：“一半。”
还有一半...要等爷爷奶奶回来后才能看到成果。
陈垠撇嘴：“不就是个老套的豪门故事么，也没那么精彩。”
“如果我说，最后继承集团的一定会是我，够精彩吗？”
这是盛长流第一次对别人坦露自己精心铺陈的野心，但这个人只是狐疑地看着他，没吱声。
“以后...”盛长流目光微闪，不知是心虚还是掩饰：“或许还有今晚这样的情况发生。”
“行。”陈垠眼中没什么情绪了：“说白了因为你的夺权大计没办法在这种小事上露马脚帮我是吧？知道了。”
盛长流看着他不说话。
“我不是个不知趣的人，以后有这种事儿你别出来刷存在感让我觉得你能帮我就行，成吗？”陈垠挑眉，开玩笑道：“我没你这个高度，但表示理解，到时候当了老板可别忘了我。”
陈垠话中带刺，却又不无真心，他笑了下：“行了，明天要早起，睡吧。”
盛长流在陈垠催促的目光下离开了他的房间，给他带上了门。
陈垠重新拿起手机刷视频，却有些心不在焉，等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看一条视频看了几十遍。
他叹了口气把灯关了，海边月光明朗，投进屋内泛着荧白，陈垠按灭了手机，脑袋空空地盯着月亮，晚上那阵的暴怒不知何时消散得干净，可心中反而覆上一层更无法释怀的情绪，陈垠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酸、颓然。
尽管陈垠并不想再碰到C大附中那帮人，但第二天在沙滩上还是不可避免的遇上了，他们美其名曰不打不相识想跟盛长流和陈垠一起玩，实则是因为在沙滩上跟他俩走在一起不愁没有回头率。
陈垠无所谓地点了头，大家也都是半大小子，没什么真真切切的仇恨，一群人在沙滩上玩了一天，晚上岳远君提议回他们的别墅玩桌游，大家玩了一天已经熟悉，陈垠和盛长流晚上本就没有安排，便欣然答应。
“玩什么桌游？我估计你们玩不过我，你们学校管得严吧？”陈垠从桌上一堆饮料中捞过一杯啤酒，调侃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看起来严格而已，我们玩的不比你们少。”岳远君也拿起一杯啤酒，学大人似得朝陈垠举杯：“来，敬沙子让我们结下缘分。”
陈垠无语，只喝了半杯啤酒，没说这种肉麻的场面话。
这次玩桌游一共七个人，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两个C大附中的女生，以及今天周若森在沙滩上认识的一个叫Gigi的辣妹。
C大附中其中一个女生和岳远君是暧昧状态，叫禾幸，另一个是禾幸的朋友，叫荆颖。
一开始他们玩的是牌，结果每轮都是盛长流和陈垠赢到最后，盛长流靠的是脑子、陈垠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输了一小时的岳远君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一直输没面子，就吵嚷着要玩别的。
“那你想玩什么？”陈垠撤了牌问他。
“随便吧，只要不是打牌这种用脑子的游戏就好。”岳远君道，边说边给陈垠朝禾幸使眼色，示意他帮自己。
“唔...”陈垠看了眼手上的牌：“国王游戏？”
“可以！”岳远君眼睛都亮了，立马坐直：“陈垠，发牌吧。”
其实陈垠对这种暧昧挂的酒吧游戏没什么兴趣，他玩游戏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赢，这也是他的很大一部分零花钱都花在了游戏装备上的原因。
但为了岳远君，陈垠还是挑出了1-6张牌和大王，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局国王游戏，前两局大家只是熟悉游戏规则，国王提出的要求也都很小儿科，直到第三局，陈垠拿到了国王牌。
岳远君朝他比了个5，陈垠勾唇：“5号挑选一位异性。”
众人都期待又跃跃欲试地看着陈垠，陈垠想了下继续道：“问个问题吧。”
“诶~”大家扫兴道，还以为要挑异性干点刺激的事儿呢。
岳远君“啧”了声，翻开自己的5号牌：“那我挑禾幸。”
禾幸抿了下唇：“嗯，你问。”
“结束了...跟我去海边散个步？”岳远君微微忐忑道。
禾幸脸有些红，小幅度点了下头。
陈垠挑眉，心说这不比做那些莫名其妙亲密的动作要好。但下一局，周若森抽到了国王，他朝陈垠抬了抬下巴道：“我给你示范下该怎么玩。”
“2号，挑选一位异性。”周若森笑起来：“亲一个！”
周若森话音刚落岳远君便站起来起哄：“2号是谁？！”
这时荆颖面色为难地翻开自己的牌，她是2号。
“哈？”周若森反应强烈，他尴尬地看着荆颖，呵呵笑了两声，这下荆颖更显得不知所措。
荆颖这次来N城是被禾幸叫过来的，相比之下她显得普通又安静，不会是学校里大部分男生喜欢的类型，所以当得知抽到2号牌的人是她后，周若森和岳远君压根不掩自己抗拒和看好戏的表情，而盛长流只是一直冷淡又配合的坐着，没什么参与感。
“想被亲。”就在局面越发难看时，陈垠开口，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仿佛做错了事的荆颖，像只讨吃的小狗，朝她抬了抬脸，问她：“赏个脸吗？”
盛长流抬眼朝荆颖望去，荆颖目光不确定地看着陈垠，陈垠朝她笑，适时去了个眼风，这种正大光明的勾引把在座其他人都看呆了。
荆颖抿了抿唇，她探过身来，小心翼翼在陈垠脸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哇哦~~”Gigi鼓掌道：“有被甜到！”
陈垠笑着耸肩，顺势把桌上的牌弄乱：“这趴结束吧，等咱都成年了再玩点少儿不宜的。”
大部分人同意了陈垠的提议，岳远君带着禾幸去散步，其他人则各回各家。
陈垠和盛长流刚走出别墅荆颖便追了出来：“陈垠，等一下！”
陈垠回头，荆颖小跑着到了他跟前，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这是可以驱虫的香囊，给你。”
陈垠接过盒子打开，香囊上还挂着小铃铛，很是精致：“谢谢，你自己做的吗？”
荆颖点头：“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垠茫然地问。
“帮我解围啊。”荆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可我是真的想被亲啊！”陈垠睁大眼睛：“你不信？”
荆颖愣了下，而后笑道：“好吧，那...晚安？”
陈垠点头：“晚安，你回去吧。”
直到荆颖进了别墅陈垠才再转过头，他把那个香囊挂到脖子上，走一步铃铛响一下，沉默了半晌的盛长流冷不丁开口：“摘了。”
陈垠撇头看他：“为什么？”
“吵。”盛长流言简意赅。
“海风的声音都比这大。”陈垠宝贝地拿起香囊看：“她上面还绣花了。”
盛长流没再出声，直到两人回了别墅，陈垠还不算困，便把香囊和衣服一起脱在泳池边，跳进去游了两圈，等探出头来拿岸边的水喝时眼尖地发现站在岸边的盛长流手上拿着那个香囊。
“香吧？”陈垠喝了口水，嘚瑟道。
盛长流盯着那小巧的香囊，下一秒，他抬起手，将香囊朝夜空中掷去。
“我靠！你有病啊！”陈垠在泳池里顺着香囊被抛掷的方向游去，但香囊正正好就落在了一墙之外，不知是隔壁的别墅还是室外道路，陈垠冷着脸游到泳池边想从里面爬起来，盛长流却挡在了他跟前。
“有病就去治。”陈垠瞪着盛长流，眸中没有温度：“滚开。”
盛长流蹲下来，微垂着眼看陈垠，不屑道：“这玩意儿有那么重要？”
陈垠站在泳池里的台阶上，此时上半身都露在外面，他伸手想直接推开盛长流：“我不跟你说，你妈的别挡路。”
盛长流岿然不动，他抓住陈垠湿漉漉的胳膊，了然地看他：“你今天反常是因为昨晚的事吧？”
陈垠一怔，想躲过盛长流的注视：“我没什么反常的。”
盛长流笑了下，没打算给陈垠分析他今天是怎么故意躲开自己、一整天下来几乎不跟自己说几句话的，只问：“想被亲？”
陈垠眼神微闪，面上是被盛长流看穿的不甘和微愠，眼尾透红：“你让开，我要...”
盛长流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按住陈垠的后脑，低头，用力印上那双湿润的薄唇，站在泳池中的陈垠无法动弹，下一秒，盛长流扣开他的下巴，无礼而肆无忌惮地侵略他的唇舌。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概率要请假~

第37章 小朋友
陈垠猛地推拒两下，但他脚下湿滑，手边没有借力点，整个人被盛长流桎梏得死死的无法动弹，一直等盛长流尽了兴松开他，他才得以喘息。
陈垠瞬间跌落进泳池，他踩住池底，目光如炬地瞪着盛长流。
“第二次，你又要用什么借口？”启唇的瞬间盛长流在自己口中留下的滑腻触感忽地回归，陈垠头皮发麻，皮肤控制不住酸软。
盛长流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大半个身子浸润在泳池中的男孩，意外地笑了下：“你也知道第一次是借口？那怎么不愿意继续被我骗下去？”
露天的室外经历了一场弥久的寂静，陈垠眼尾经过了一系列的情绪爆点后红得彻底，他逐渐变得平静：“我只当你同性恋乱发情。”
盛长流站起身，俯视着陈垠，语调轻蔑：“是吗？”
陈垠平直地和盛长流对视，两秒后撇开目光，朝岸上走，这次盛长流没有挡他，陈垠上了岸后给自己披上浴巾，光着脚朝外走，盛长流一把抓住他，陈垠冷漠防备地回头，盛长流语气很淡，问他：“不舒服吗？”
陈垠蹙眉，发现盛长流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往后退。
“要不要跟我...试试？”盛长流问得随意，陈垠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盛长流：“试什么？”
盛长流嘴角勾了下：“接吻、拥抱。”他玩忽地看着陈垠：“你愿意的话，上床也可以。”
“所以你一直在试探。”陈垠几乎是从紧咬的牙缝中说出这几个字，他倏而讽刺地笑了：“想让我给你当炮.友是吗？直说好了。”
这次盛长流却没开口。
陈垠奋力甩开盛长流：“滚。”
说着他迅速朝外走，十分钟后才回来，手中是捡回来的沾满尘土的香囊。
陈垠拿了纸巾后闷头朝水池走去，水声哗哗响着，陈垠把香囊一点点擦干净，最后将香囊抓得越来越紧，指尖微颤，陈垠猛力地呼吸两声，伸出潮漉漉的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这辈子没这么没出息过。
陈垠无法解释自己这一刻怀抱着什么样的情绪，他委屈、难过、愤怒，像极了虔诚的小和尚下山化缘，路遇有缘人给了他一个馒头，他舍不得吃，一直捂到饿极了才塞进嘴里。
结果发现那是块邦硬冰凉的石头。
小和尚第一次化缘就被骗，以后再也不想下山化缘了。
把香囊洗干净后陈垠上了楼，盛长流正靠在二楼的露台抽烟，他朝陈垠看了过来，陈垠在楼梯口和他在夜色下短暂地对视了两秒，问他：“给我写作业、教我做题，都是因为....想跟我上床？”
盛长流唇间的烟色微星，烟身颤了下，他目光深晦，却不说话。
陈垠点头：“知道了。”
半小时后，陈垠把白宁晓给的钱全都转给了盛长流，他推着行李离开了这栋别墅，在盛长流意味不明的注视下走进黑夜。
白宁晓是在上午十点接到N市某分局派出所的电话的，接通电话后警察例行自报家门，一听到是N市的派出所后白宁晓一瞬间腿软在了陈家小院柜台，脑内上迅速划过无数海边意外事故，她声音发颤地佯装镇定道：“您说，怎么了？”
“你是陈垠的母亲吧？”派出所民警问。
白宁晓眼眶已经湿润，大厅里的几个服务生看到老板娘这样也纷纷停下动作走过来。
“您儿子在我们所里。”警察看了眼坐在行李箱边无精打采的男孩道：“他说他没钱回家了，让您给他打钱。”
“骗子！”陈家小院里放下手中的活纷纷赶来关心的服务生，看见满眼含泪的老板娘突然摔了电话怒喊一声。
白宁晓咬着牙：“居然骗到老娘头上来了。”说着她又捡起手机，火速给陈垠拨了电话，那边显示关机。
“我说得我来打吧，我妈不信你们的。”陈垠朝民警摊手，民警瞥了眼这小绿毛，重新把电话拨过去，通了之后递给陈垠。
“妈，真是我，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在派出所充电呢。”陈垠在白宁晓开口前先声夺人。
那边白宁晓静了静：“你被搞传销的抓了？”
陈垠：......
民警：......
陈垠和民警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白宁晓解释清楚了他们在正规派出所，等陈垠的手机可以开机，他立刻用手机给白宁晓打了视频电话。
白宁晓问题很多，比如盛长流哪儿去了？我给你打的那么多钱呢？
陈垠一时间解释不清楚，只道等他回家再说。
白宁晓见儿子一脸疲倦倒霉相便也没追究太多，正准备打钱的时候突然让陈垠把手机给民警。
民警接了电话后嗯了两声，看了眼陈垠之后离开大厅朝里面走，陈垠有些莫名其妙，站起来跟了两步民警便关上了里面的门，陈垠只得伸长脖子往里看，但他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见。
十分钟后民警出来了，手上提溜着一把车钥匙：“走，送你去机场。”
“送我？警察叔叔你送啊？”
民警点头：“你妈说给你打钱不保险，让我送你过去，帮你办个未成年托管，确保你上了去C市的飞机。”
“！！！不必了吧。”陈垠双腿定住：“我自己打车过去，不打扰您了。”
“你妈都把钱打给我了。”警察朝陈垠挑眉。
“您再打回给我就行，别告诉她。”陈垠反应迅速道。
“你觉得可能吗？”警察压根没看陈垠掏出来的手机：“走吧小绿毛，正好叔叔现在空着。”
小绿毛在派出所里犟了一分钟，等警察已经把警车开到门口，才灰溜溜地上了车。
到了机场后民警很快给陈垠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地勤把写有“无人陪伴儿童”的小牌牌让陈垠挂脖子时陈垠差点原地去世。
“放包里放包里。”陈垠怕丢人，说着就要打开背包把那小牌牌藏起来，但被负责任的民警一把按住：“不行！挂上，你这是妨碍警务工作啊。”
陈垠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位看起来负责任其实就是看他好戏的民警：“哪个儿童一八五的！”
一边在正在办理值机的几个辣妹正捂着嘴笑，陈垠把那小牌牌放到身后，朝她们礼貌地点了点头。
但民警仿佛压根感觉不到陈垠正在对辣妹们散发魅力，眼疾手快从他身后把那小牌牌抽出来，迅速给陈垠挂上，而后拍了拍那两个手掌大小的牌牌：“这不就行了吗？去吧，警察叔叔看着你进去。”
陈垠僵硬地笑了下，推着行李箱顺着边走，走到民警看不见的登机口时一把将那牌子摘了下来，陈垠松了口气，将登机牌递给检票人员。
“大家让一让，让这位小朋友先走~”检票人员洪亮的声音透过小喇叭让附近三五个检票口的旅客都往这里看，一眼便看到了绝望中透着些不可置信的陈垠。
“小声一点。”陈垠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红到了耳朵根，压根不敢抬头看别人的眼神，丢下四个字后迅速溜进廊桥。
但这还没结束，漂亮的空姐在接过陈垠的登机牌后变得尤其热情：“你就是我负责的小朋友啊！”
陈垠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什么，我自己进去找座位就行，姐姐你忙。”
“不行哦，把你送到座位上是我的职责。”空姐笑得很标志，但陈垠总觉得她也在看好戏。
“我们这里有一位小朋友独自坐飞机，大家多多照顾他呀！”空姐领着陈垠边往里面走边昭告全飞机的人，陈垠已经麻了，他垂着头假装自己聋了，跟着空姐走进机舱。
倏忽间，余光里略过一片灰色。
陈垠讷讷地抬起头，和坐在头等舱还没拉帘的盛长流四目相对。
“真他妈倒霉。”陈垠大脑不经思索便蹦出了这五个字。
前面的空姐震惊地回过头：“小朋友你怎么讲脏话呢？！”
陈垠哽住，嘴角动了下道：“小朋友也可以讲脏话吧？”
空姐严肃地看着他：“但不提倡，来过来，你的座位在这儿。”
陈垠没再朝边上看，直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空姐转身去做其他工作，陈垠几乎立刻睡着了，丢人、烦躁、疲倦种种情绪在此刻都打不过犯困，连盛长流和自己坐在同一架飞机上都不愿意再深究，一秒入梦。
“小朋友，小朋友？”空姐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陈垠沉沉地睁开双眼，刚刚那个漂亮的空姐正弯腰看着自己。
“到家了？”陈垠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脖子，问空姐。
空姐摇头：“考虑到你是无成人陪伴儿童，现在头等舱还有空位，我们给你免费升舱。”
陈垠怔了下，没反应过来，他转头看向舷窗外，空姐笑了下：“到C市还早，刚起飞三十分钟呢，快起来跟我去前面吧。”
陈垠懵里懵登地跟着空姐往前走，走到一半忽然响起头等舱还有那谁，他刚准备停住，空姐便转过头伸出左手道：“到了，你坐这儿。”
没记错的话盛长流坐在另一边。
陈垠放下心走过去，左边那两个座位都是空的，而右边的座位旁则拉上了帘子，陈垠没再犹豫便坐下了，这一下不仅能躺平腿还能伸直，舒服得不是一点半点，空姐给他拿了毯子和耳塞，拉上帘子后，不出两分钟陈垠再次睡着。
“升好了哈。”空姐拉开盛长流座位边的帘子道，盛长流颔首，低声道：“谢谢。”
空姐笑了下离开，刚刚这灰头发男孩叫住自己，冷淡却周全道：“给经济舱那位小朋友升个舱，就说是儿童福利。”
那时候自己还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小绿毛，两人不知是哥哥弟弟还是同学，估计是闹了矛盾，才不愿意坐一起、又不忍心同伴窝在经济舱睡觉，才别别扭扭地做好事不留名吧。
作者有话说：
在机场的未成年托管部分做了一些私设，大家不要深究

第38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垠是最后下飞机的，他被空姐叫醒时飞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他摇摇晃晃起来拿了行李箱，揉着眼睛下了飞机。
接机口，白宁晓已经抱臂在等他了。
“妈。”陈垠走过去，睡得眼睛肿起来，看着可怜又欠揍。白宁晓横了他一眼：“你这是去N市支援谁去了啊？能把那么多钱花得一分不剩。”
陈垠垂了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盛长流订了个特别贵的酒店，我不好意思白住。”
白宁晓半信半疑：“这么简单的事儿你电话里不能说？”
“当时正跟他生气呢，又困。”还没想好怎么编，后半句陈垠无声道。
白宁晓见儿子总算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也没继续追究，带着陈垠回了家，过两天要开学，下午又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赶去了理发店。
于是高三的开学日，陈垠顶着个小寸头去了学校，陈垠悔不当初，自己当时正困着呢，理发师问他：“要什么样的？”
“不要绿的。”陈垠眼睛半睁半闭道。
理发师心想这好办啊，拿了个推子出来把绿毛全给推了，只留陈垠一暑假长出来的那点青茬。
和光头的区别仅仅在于光头反光，他不反。
来了学校后陈垠被着实嘲笑了一顿，明思昊井迪和董文肖轮番上手体验，纷纷感慨手感还不错。
“等着吧，待会儿还有个光的呢。”陈垠看了眼身边空空的座位，拿起书包把里面不是自己写的那些试卷扔进了废纸箱。
但直到朱安安来了，陈垠身边的座位依旧是空着的。
朱安安站在讲台上让各科课代表收作业，陈垠把自己勉强写了的几张试卷摊开，每位课代表都一脸习惯地收了陈垠不多的作业，再交上去汇报给朱安安。
“陈垠，给我站出去！”朱安安瞪着陈垠，气得脸红脖子粗：“明思昊好歹都糊鬼交了一大半，你写了多少？！知不知道高三了啊？真想连专科都没得念？”
陈垠站起来，在全班的注视下无所谓地走出去。
朱安安还在教室里发火，说他们高三还不知道紧张，说别以为家里能照顾他们一辈子......反正都是老生常谈，陈垠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墙上，被九月初已经温和了些的阳光照拂着。
稍一偏头，便看到了背着书包一头黑发朝教室走来的人。
陈垠眯了眯眼睛，他倒聪明，没剃光，只染回了黑色。盛长流抬头，看到陈垠在这儿站着稀松平常，走到教室门口后他转身走进教室，陈垠听到朱安安的语气立马转变了180度。
“嗤...”陈垠声音不低地笑了声，本以为教室里会听见，但下一秒，桌椅挪动的声音刺啦灌满整个校园。
陈垠回头往里看，朱安安走出来，臭着脸跟他说：“进去换位置，换完继续外头站着。”
陈垠闻言走进去，教室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陈垠抬起头，投影上显示着最新的位置分配，他被调到了讲台边，和井迪一左一右，给老师当护法。
陈垠脚步顿了顿，有些人安坐着不动，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让开。”陈垠站到盛长流桌前，冷冷道，盛长流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没动。
“朱老师盛长流他妨碍我搬桌子。”陈垠回头告状。
朱安安走过来，看了眼陈垠，指了指他的座位：“前面留这么大空儿不能搬？非从旁边搬？”
陈垠理亏地咬了下牙，走进去把自己的桌子往前推，推到讲台边上时一回头，自己的凳子和铜钱草已经被某人主动拿到跟前。
陈垠的脸色又难看几分，他抬了抬下巴：“放下。”
盛长流将凳子放下，铜钱草放到了陈垠的桌上。
以前陈垠坐在窗边，铜钱草都是放窗台的，这样能晒到太阳，现在放桌上是想让它吃粉笔灰而死吗？！
陈垠瞪了眼盛长流，拿起自己那用超大雪碧瓶养的铜钱草，走到已经空置的原位，重新放到窗台上，这时盛长流也走了过来，陈垠横着他：“我放这儿你有意见？”
“没有。”盛长流坐下，尤其好说话。
陈垠撇嘴，放好铜钱草后走回自己新的座位。
第一天是摸底考试，只考语数外三门，陈垠被朱安安罚着单独在办公室考，考完接着补暑假作业，所以这天陈垠没能提前走，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才背着书包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
这时候学校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楼梯灯也被关了，陈垠晃晃悠悠走到门口，刚准备和门卫老头打招呼，就看到校门口站着自己熟悉的人。
还不止一个。
“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是吧？”盛之朗堵在盛长流面前，面目可憎道。
“哥，你别多想。”盛长流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你也知道我高三了，动辄转学会影响成绩。”
陈垠一怔，往前走的脚步停下，站在校门内控制不住偷听。
“那我爸和你妈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爷爷会发多大火？”盛之朗冷笑一声：“你的成绩还会被影响？从小到大不都是第一么？”
盛长流轻佻地笑了声：“但是在井南中学，很难不被环境影响吧？”
“所以让你转回去啊，去C大附中，还有谁会影响你读书？”盛之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爸说我不能把你劝回去就死定了，你帮下哥，而且你忍心让爷爷奶奶到了家见不到你？”
盛长流沉默片刻，盛之朗以为他动摇了，可两秒后他说：“或许爷爷奶奶也没觉得我多重要呢，等他们回来真的找我了再说吧。”
“那就来不及了！”盛之朗及时刹住车，他想说要是让爷爷奶奶知道了盛长流搬出去后他们快半年都没找他，那他们一家子都没好日子过了！
陈垠看着盛长流和盛之朗你来我往地又说了几句，盛之朗完全就是被耍着玩，最后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陈垠从校门里走出来，盛长流看到他也不惊讶，只掏了支烟叼在唇间。
“趁早转回去吧，别让井南中学的垃圾们把你老人家影响的当不了继承人。”陈垠话里带刺，面色僵硬道。
盛长流注视着陈垠：“发型不错。”
陈垠僵白的脸赫然变红，他白了盛长流一眼，快步朝地铁站走去。
换了位置后盛长流一点一点离开了陈垠的生活，明明两人不过只差着两米的距离，但陈垠除了体育别的课能逃就逃，和明思昊几人丝毫感受不到一点高三的紧迫；而盛长流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里呆着，他永远在看书学习。
直到高三已经被缩减到一星期一次的体育课来临。
高三的体育课一般是半个年级一起上，几个体育老师一合计便没再给这群有高考压力的学生安排跑步和训练，任由他们自由活动。
明思昊陈垠几人很快占据了一个篮球场，又叫了其他班几个相熟的男生一起打球，但明思昊和陈垠那队正好差一人。
明思昊想也没想便拉过正准备回教室的盛长流：“学神，帮忙凑个人数？别整天看书嘛！”
盛长流看了眼拿着球等他的众人，最后视线落到低着头的陈垠身上，道了声好。
盛长流加入后他们这块篮球场周围陡然围了不少女生，尽管陈垠打得最凶，20分钟里进了8个球。
但第八个球进完后陈垠烦躁地回过头朝盛长流道：“你他妈不会给别人传球啊？”
盛长流被骂了也没回嘴，重新绕后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
“也是，我这...都没怎么碰过球呢。”明思昊打得憋屈，他本以为盛长流肯定不会打球，没想到人家打得还不错，接球断球一拿一个准儿，而且个子又不输他，自己根本没有碰球的机会球就被传给了篮下的陈垠。
陈垠走到场边随意捡起一瓶水喝，他们一群人的水都混在一起，不分你我，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瓶才消解了热气，他转头朝今天不停朝自己传球的人看去，目光一顿，发现这人边上站了三五个女生。
以李之微为首。
李之微手上端着瓶冰镇运动饮料朝盛长流递过去，面上透着明艳的笑，盛长流勾着唇，虽然没接那饮料，但看样子心情不错。
陈垠将球朝场上砸去，没砸到人但把大部分站到了场上的无关人员都砸退了，他放下水瓶走到场中：“来打球的还是来谈恋爱的啊？！抓紧时间，快下课了。”
一边正和孟宛发消息吹牛说自己20分钟进8个的明思昊手一抖，心虚地抬起头来。
陈垠拍了两下球，目光不经意撇过去，李之微还站在那里，仿佛根本没听到自己说话。
“李之微。”陈垠扬着头，淡淡地看她。
李之微这才看向他，眉眼间是意犹未尽的笑意。
“让一让，我们要打球了。”
李之微一脸无奈可惜地看向盛长流，俏皮地问他：“真的不要喝？”
盛长流摇头：“谢谢。”
谢你妈。
陈垠把球朝明思昊扔去，转身朝篮球场外走。
“什么情况？不玩了？”明思昊站起来接过球：“不至于吧！我只跟宛宛聊了两句，没浪费多少时间啊，再说你不也喝水了吗？”
陈垠充耳不闻走出篮球场，盛长流在原地站了两秒后跟上，陈垠带着股无名火，跑了老远到艺术楼找了个厕所洗脸，洗完睁开眼睛后便看到盛长流站在了门边。
“我没接她的水。”盛长流拦在门口，不让满脸水珠的陈垠出门。
“关我屁事。”陈垠嘴角绷得很直：“让开。”
“你吃谁的醋，她的还是我的？”盛长流站着不动，问得随意却意味深长。
“我吃毛线醋。”陈垠差点笑了：“我早就不喜欢李之微了。”
“嗯。”盛长流喉结滚了下，午后的阳光将他的面容勾勒得明透而温良，陈垠听到他问：“那我呢？”
陈垠怔了下，不知是不是阳光太晃眼，整片世界在这三个字里忽然变得模糊混乱。
盛长流捉住他明亮却茫然的眼睛，提问并没有停止：“你是不是喜欢我，陈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海星和玉佩投喂！C市的流浪猫噶蛋蛋不愁了~

第39章 失恋
陈垠不想说不喜欢，因为他不想撒谎。
但他更不愿意说喜欢，他不想让盛长流得逞。
即使他知道盛长流对于自己，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所以呢。”陈垠轻声问，一切强势和坚硬这一刻都化为虚无。
盛长流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怔了下，而后目光忽然用力起来，他紧盯着陈垠，不知是在确认还是在震惊于他这么轻易就承认。
陈垠面无表情地眨了下眼：“我一学期喜欢一个，你不算什么。”
我承认对你心动，但一切关系到心动为止。
陈垠撇开目光，抬腿想出去，盛长流却死死把他挡住。
盛长流用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凛的目光注视着陈垠，问他：“就这样吗？”
陈垠嘲讽地笑了下：“怎么，还想让我追你啊？”
盛长流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不是那个意思。”
陈垠神情轻佻，没打算追问：“让让，我要出去。”
盛长流倚在门边，陈垠从他和门框的缝隙中钻了出去，操场上人声鼎沸、阳光透过树叶把校园切割成无数块；陈垠脚步轻快地朝教学楼走，光明正大承认没什么丢人的，只是心中持续不断的坠落感和双眼的酸胀在告诉他自己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失恋。
陈垠人生中第一场失恋发生在九月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他还没恋爱过的年纪。
后来陈垠有意避开盛长流，盛长流终于也不再主动招惹陈垠，两人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几乎再也没有交集。
十月初，刚和明思昊上完网翻墙回到学校的陈垠突然被朱安安叫去，明思昊本打算兄弟义气一起跟过去领罚，朱安安却头疼地朝他挥手：“不关你的事！回教室呆着去！”
陈垠和明思昊两脸懵逼，但是两人还是在行政楼前分开了。
“训我还得来行政楼啊？不会要开除我吧？”陈垠不无担心地问。
朱安安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少说话，问你什么答什么，知道吗？”
陈垠蹙眉，抱着三分好奇两分担忧以及五分对游戏的眷恋跟着朱安安走进了行政楼最豪华的会议室。
那是一般有领导来视察调研时学校才会用的会议室，陈垠在井南中学公众号上看过。
陈垠进去后里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陈垠这辈子没被这么庄严地围观过，差点腿软。
直到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盛长流、校长、副校长、还有一个虽然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人......
他们中间坐着一位面容沉静庄肃的老人，气势非同一般。
“盛先生，这位就是在盛长流的帮助下，排名提升了一百多名的学生。”那位中年男人略微有些谄媚地介绍。
那老人像看一个无生命的物体般扫了眼陈垠，从喉间沉沉哼了一声，他很快看向盛长流：“你暑假那头发，也是这小子带你去染的吧？照片上他染了个绿的。”
盛长流微微颔首：“是我主动想染的。”
陈垠搞不清楚状况，觉得自己站在这儿跟个傻逼一样，想走。
那老人冷笑了两声：“我孙子来这学校半年多，帮你们带差生不说，还要被这种学生往沟里带！”
不知这老人在冲谁说话，但在场好几个人都尴尬地笑着找补，猛夸盛长流，说盛长流品质好学习好，不会被外界环境影响。
“顾区长，你拉我给区里投资的诚意就是这样？”老人斜睨着那中年男人，陈垠终于想了起来，先前那个宣传片里有他，井南区的区长。
陈垠明白过来了，想必这就是盛长流那位厉害极了的爷爷，回国了，盛长流的继承大业终于迈出关键的一步。
陈垠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中笑了一声。
“陈垠你笑什么？！”校长的脸色白上加白，低喝道。
“既然知道我是差生又是坏学生，那笑一声有什么问题？”陈垠抬着下巴，完全不管这一屋子都是哪些位高权重的人。
盛长流隔着长长的会议桌看叛逆中透些不屑的陈垠，低头想说些什么，但盛池率先开口了：“你还很骄傲？！长流，千万别和这种学生玩，他们以后就是社会的...”
陈垠的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爷爷。”盛长流破天荒打断了盛池的话：“帮助同学提升成绩、染发都是我自愿的。”
“你要是在附中能这样？！”盛池气急败坏地看着已经走上歪路的孙子，说着又瞪了眼吊儿郎当站着的陈垠。
陈垠紧紧咬着牙，他觉得离谱而可笑，心想盛长流可真是机关算尽，染发、教自己做题，为的原来都是这一刻让爷爷发作。
这样回去之后，他爷爷势必要加倍整治那些在这半年里对盛长流不闻不问甚至落井下石的人。
“我能走了吗？”陈垠不耐烦地、眼睛发红地回头问朱安安，正和校长说着话的盛池被陈垠这混不吝的一句话打断，终于眯起眼睛正视这个数次挑战他权威的学生。
盛池向来位高权重，也只有这样不懂事儿的毛头小子不把他当回事儿敢惹怒他，而自己的孙子孙女则从来没有这种时候。
“走吧。”盛池那股怒意忽然消了，同时，他朝盛长流也挥了挥手：“长流，你回去收拾东西，待会儿跟爷爷一起走。”
盛长流颔首，他和陈垠一人前门、一人后门，一同走出了会议室，大人们还有其他事要聊。
刚走出行政楼，陈垠突然回过头看着盛长流，冰冷却用力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盛长流脚步顿住，他深远地盯着面容青白的男孩，似乎并不在意陈垠骂了他，只问：“想去附中读书吗？”
陈垠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快要炸开，半年来他把自己热衷的一切跟盛长流分享，他带盛长流染发、教他玩游戏、盛长流强迫自己做题时自己虽然不乐意但也不辜负好心......他以为两人之间不论是开心还是摩擦，好歹说明盛长流把自己当朋友。
但原来从盛长流成为自己的同桌那一刻起，他的所有行为，为的都是长辈的一句“别跟他玩。”
从幼儿园到高中，陈垠有过许多朋友，但和这些朋友关系变淡的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长的一句“别跟他玩。”
陈垠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也绝不是坏孩子；他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只是不爱学习、喜欢玩而已。
陈垠不怨恨那些疏远他的朋友，但他怨恨盛长流，因为盛长流处心积虑，他明明可以不来招惹自己的，他明明就看不上自己。
陈垠忘了自己是怎么挥拳、又是怎么把拳头砸到盛长流脸上的了，反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但他根本不像一个施暴者，他打完人就哭了，他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往校门口走，不顾门卫的阻拦想要出去。
而盛长流也压根不像一个被施暴者，他脸颊青了一块，却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快和门卫打起来的人身上。
半分钟后，盛长流上前，拉开哭得满脸花的陈垠。
盛长流第一次看一个男生哭成这样，陈垠几乎快缓不过气来，本来惨白的脸哭得通红。
“你给我、滚远点！”陈垠恶狠狠咬着牙说，泪痕在脸颊上交错：“你再来烦我，我杀了你！”
盛长流面容冷静地凝视着伤心极了的陈垠，他不动声色的神情下是难得产生后悔情绪的陌生与焦迫，他抓着不停颤抖的陈垠的手臂，生涩却认真地启唇：“抱歉。”

第40章 他是我同学
门卫看这两个学生拉拉扯扯的以为他们要打架，连忙跑过来拉两人，陈垠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听，他被门卫拉开的瞬间立刻掉头朝着门卫室跑去。
陈垠在门卫的疏漏中很快跑出了学校，反应过来的门卫根本追不上，立马给领导打了电话，说有个学生逃学了。
盛长流手中还残留着陈垠骤然挣脱他的触感，那一瞬间，恍惚有什么别的东西也从指缝间溜走，再也抓不回来了。
陈垠在下午三点出现在陈家小院时大家还挺意外，几个服务生刚准备调侃两句小老板，却发现陈垠双眼通红肿胀地朝楼上走，谁都不理，整个人看起来濒临奔溃，丁小楠很有眼色地立刻去隔壁喊正在打麻将的老板娘。
白宁晓到二楼时陈垠的房门锁着，她刚刚和陈垠的老师通过电话，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宁晓敲了敲陈垠的房门：“被人欺负了就这么跑回家哭啊？还有没有点骨气了？”
陈垠在房间里没有声音，白宁晓眼底泛些微酸：“那妈妈先不打扰你了，我给你请两天假，饿的话给爸爸发消息，让他给你下面。”
陈垠的房间依旧安安静静，白宁晓咬了咬牙，转身下楼，她轻手轻脚下了楼后快步走到柜台拿车钥匙，脸上透着狠意：“真是看垠垠好说话就可着劲儿欺负啊！丁小楠！跟我去他们学校！”
陈巡站在边上面色担忧：“你要去他们学校闹？这小孩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没这么严重吧？”
“你什么时候见你那没心没肺的儿子难过成这样过？”白宁晓瞪了眼陈巡：“在家守着，他渴了饿了会找你。”
陈巡只得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白宁晓全程八十码不带停，没到20分钟就到了井南中学，带着丁小楠气冲冲就要进学校。
“诶诶，你们干嘛的？”门卫上前，觉得今天自己的工作量陡然增大。
“学生家长！”白宁晓皱眉：“我现在给老师打电话！”
说着白宁晓掏出手机给朱安安打了个电话，朱安安此时已经回了教师办公室，接到电话后让门卫放白宁晓进来，让她直接去教师办公室找自己。
不过白宁晓和丁小楠刚进校园就有一群人乌泱泱从行政楼出来，白宁晓别的不认识，但井南中学的校长和盛长流还是认识的。
被众星捧月围着握手的大概就是那位大人物。
陈垠或许不清楚，白宁晓对于盛洲集团还是知道的，毕竟是C市甚至S省数一数二的投资集团，C市遍地是盛洲投了钱的地皮和楼盘。
不过白宁晓也是在朱安安跟她说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盛长流的盛是盛洲的盛，还让她千万不要声张，盛家人比较低调。
但再有钱的死老头也不能欺负她儿子，白宁晓直接转了个弯朝行政楼走去。
“小盛。”白宁晓整了下僵到发青的脸色叫住盛长流。
“阿姨。”盛长流往她旁边看了眼，没看到陈垠，只有陈家小院的一个服务生。
一群人齐齐朝白宁晓看去，白宁晓盯着盛长流：“我们家垠垠怎么带坏你了？我和他爸都没教训过他，轮到你爷爷来教训？！”
“您是陈垠的母亲吧？”校长的汗一下子出来了，他连忙上前想将白宁晓安抚下来，不要叨扰到盛池。
白宁晓却死站着不动，她看向中间那老头：“你骂我儿子了是吧？”
盛池面色严凝，心说这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头铁，小的没轻没重也就算了，大的也这样。
“我这是讲事实。”盛池轻飘飘地说，丝毫不把白宁晓放在眼里。
白宁晓差点把牙咬碎：“事实？！事实就是你这糟老头有点臭钱就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了！”
一行人除了盛长流外全都大惊失色，连想起来要拦白宁晓都是好几秒后的事。
白宁晓继续看向盛长流：“小盛，我们垠垠跟你当朋友之后受了几次伤进了多少次派出所？！这到底是谁带坏谁！”
盛长流垂了垂眼，他看向快要上前的盛池的保镖，率先出来拦住：“阿姨，您先消消气。”
“长流的那些事儿别人都跟我汇报了，第一次是你儿子先动的手，第二次是他...”盛池睨了眼盛长流：“是个外人来找事，和长流无关。”
“我呸！”白宁晓快被这老头的傲慢气死：“难怪我老公买的这盛洲集团的股票一天不如一天呢，回去趁早抛了，这老板精神忒不正常！”
“你！”盛池终于不再淡定，这女人骂到了自己的事业上，他狠狠瞪着白宁晓：“难怪有那样的儿子！就是因为当妈的...”
“爷爷！”盛长流今天第二次打断盛池说话，他上前一步，眉间微凛：“陈垠是我很好的朋友，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盛池冷哼一声：“你自己处理？你都自己转来这破学校了，我还放心你自己处理事情？”
在场井南中学的领导只能当没听到地尬笑着。
“以后不会了。”盛长流温顺极了：“您先回去，我收拾好东西就走。”
盛池虽然不悦，但也没再和孙子争辩，又鄙夷地看了眼白宁晓才离开。
等盛池一群人走后白宁晓拦在行政楼前：“你们这群校领导必须给我个交代！把我好好的儿子拉办公室被那老头羞辱？！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校领导们被盛池一通内涵心里也不舒服，也理解白宁晓的怒意，副校长叹了口气：“这事儿是我们处理得不对，都是顾区长，非要让盛董看看被盛长流帮助过的学生，我们一想也没什么问题，谁知道盛董会说那样的话。”
校长不赞同地看了眼副校长，意思是他说太多有的没的了，他看着白宁晓：“您想要怎么解决？”
“给我儿子赔礼道歉！公开的！”
白宁晓双手抱胸，又看向站在一边的盛长流：“还有你小盛，以后你也别跟我们垠垠来往了，给他提高成绩阿姨谢谢你，但你这家里人各个都挺厉害，我们家垠垠承受能力差，跟你玩不到一起。”
盛长流沉默了片刻，他嘴角抿了抿：“陈垠人呢？”
“搁家里哭着呢。”说着白宁晓掏出手机给陈巡打了个电话，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些：“知道了，你别去了，准备晚上的营业吧，我回来的时候去水甜坊给他带蛋糕。”
盛长流站着直到白宁晓打完电话，他或许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白宁晓没给机会，直接和校领导进了行政楼。
白宁晓要求学校公开跟陈垠道歉，否则就把这事儿曝光出去，学校答应在下周的升旗仪式跟陈垠道歉、也答应会给到陈垠相对的精神损失费。
但同时，针对陈垠的逃学也有相应的通报批评。
于是新一周的升旗仪式上，瘦了快一圈的陈垠被副校长叫了上去。
“上周，校领导在与陈垠同学的交流过程中做了不妥当的事，在这里，我代表校方对陈垠同学表示歉意。”校长说得含糊，台下学生也听得一头雾水，但第一次看到学校跟学生道歉的，还是充满了新奇。
“这件事校方已经与陈垠同学达成共识，并进行了一定的补偿，取得了陈垠同学的谅解。”副校长笑呵呵地看着陈垠，朝他伸出手，陈垠撇嘴，伸手和副校长握了握。
松开手的瞬间副校长面色严肃起来：“好了，到你了。”
陈垠掀了下眼皮，从口袋里掏出检讨：“上周，我因为个人原因在门卫眼皮子底下逃学，我感到很后悔...”
一众学生顿时失望下来，学校道歉就道了半分钟，半分钟一过就变成大家熟悉的陈垠念检讨环节，一点都不新鲜。
陈垠念完检讨后下来明思昊却还是兴奋，朝他竖着大拇指：“你这是全校独一份啊！我太佩服你了兄弟！”
陈垠的脸色还是不大好，连明思昊都不知道他上周怎么了，他自己也不说，高三（9）班俩帅哥在一夜之间一个转学走了、另一个仿佛变了个人。
明思昊问了盛长流，但盛长流只说因为家里原因转的学，别的什么都没说，搞得全班人都很不解。
但任何大事对于高三生来说都只是插曲，他们的首要任务是高考，所以这件事虽然在班里引起了一阵讨论，但半个月之后大家便渐渐忘了。
而现在陈垠也没以前那么活跃好玩了，他虽然依旧不学习，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座位上玩游戏或者睡觉，从吵闹的学渣变成了安静的学渣。
十一月初的某个早晨，明思昊一进教室脸色就不对，他神情木讷、整个人一直怔着，陈垠看着他走到位置上坐下后便一动不动地发呆，担心地走到他跟前：“你干嘛了？”
明思昊把眼神平移到陈垠脸上，又垂了垂眼，还是不说话，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孟宛把你甩了？”陈垠问。
明思昊猛地瞪大眼睛，眼眶倏然红了：“谁跟你说的？！”
陈垠坐下：“这还用别人告诉我，看你这表情一猜就知道，你干嘛了？人家为什么要甩你？”
明思昊伸手扶住额角，微低下头，生怕班里别人看到自己哭：“也不是甩...”
190的男孩说着话声线都在颤：“她说，如果我不能、和她考上一所大学...就分手。”
下一秒，明思昊没捱住，直接哭了出来，他用力眨眼睛想让自己憋住，但没用，眼泪跟开了闸一样收不住。
“她想考什么大学？”陈垠语气复杂地问。
“S大。”明思昊吸了吸鼻子：“S大体育生的分数线我也考不到。”
陈垠也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整个井南中学每年高考能上S大分数线的估计不出五个。
明思昊的基础和他差不多，这仅剩的半年多就是往死里学也不一定能考上S大。
“那怎么办？”陈垠叹了口气：“你要不看看S大收不收保洁或者食堂打饭的？”
明思昊委屈地擦了下眼泪：“我看过了，我年龄不合适。”
两个学渣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无可奈何。
明思昊要被甩这件事成为定数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了，他经常喊陈垠出去玩，他认识了一帮外面的朋友，陈垠一开始出去了两次，不是飙摩托车就是去不需要出示身份证的酒吧，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中旬，陈垠晚自习上到一半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明思昊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他，他立刻拿着手机出去回拨，但已经打不通了，只收到明思昊的一条信息：“萱花浴场。”
陈垠想都没想便翻墙出去了，但没想到这地儿还挺难找，地图导航搜不到，直到他用搜索引擎搜，才看到某个C市本地论坛里的寥寥两句讨论，陈垠准确地接收了其中最重要的几条信息，萱花浴场在井南区旧农贸市场对面，收费不低，但消费完很快活。
明思昊这傻逼被人骗去嫖了。陈垠陡然加快步子，走到大路上迅速打了辆车。
井南区旧的农贸市场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据说这里之后要盖商场，寸土寸金，但现在这里荒凉一片，只有几排参差不齐的门面房伫立在这片荒地对面，萱花浴场灯牌很亮眼，占地三间房，陈垠一眼便看到了。
在路上陈垠又给明思昊打了两个电话，但明思昊还是不接，陈垠心说这会儿不会已经完事儿了吧？
他推开萱花浴场的玻璃门，前台小姑娘长得白白的，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小帅哥洗澡还是按摩？”
陈垠顿了顿：“找人，找这个人。”说着他把明思昊的照片拿给前台看。
前台笑了起来，表情有些轻佻：“我们这儿不消费不能进去的，找人也不行~”
陈垠咬咬牙：“那我洗澡。”
“洗大的还是洗小的？”小姑娘朝陈垠抛了个媚眼。
“干净的...”陈垠无语道。
“那你可找不到你的朋友哦~”小姑娘绕回柜台，给陈垠开普浴的票，陈垠站在柜台前纠结了半晌：“那洗另一种。”
小姑娘暧昧地朝陈垠笑了下，利索地给她撕下一张紫红色的票：“上楼后走到头就到你朋友在的房间啦。”
这颜色看着就不怎么正经，陈垠把那票捏在手里，台阶三两步一跨便上了楼。
二楼走廊灯光暗沉沉的，而且整个环境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闻着让人觉得不舒服。
陈垠很快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一个普通话不算标准的女声问：“谁啊？”
“我来找人。”陈垠回答。
“找我的找我的！我朋友！”陈垠话音刚落几乎立刻听到了里面明思昊激动万分的声音。
门从里面被打开，灯光虽然不亮，但明思昊兴奋到快哭了的表情陈垠没看漏，他不停朝陈垠使眼色，示意自己想走，但那几人不让。
“陈垠啊~一起来玩！”里面有个跟陈垠玩过一次的男生笑道，他嘴里叼着烟，不知这群人抽了多久，整个房间都乌烟瘴气的。
“不了，明思昊他家里在找他，我带他回去。”陈垠靠在门边，没让人关门，他朝明思昊抬了抬下巴：“衣服东西拿好，走了。”
明思昊猛地点头，转身想回去拿书包和手机，但被那男生的腿死死压住。
他们有四个人，陈垠和明思昊只有两个，打起来占不到便宜，陈垠皱眉，不客气道：“明思昊还没成年你们知道吧，信不信我报警？”
“警察！别动！”陈垠话音刚落，楼下突然响起杂声，伴随着正义感十足的声音，一群人几乎瞬间从床上爬起来，那男生吐了烟，边穿裤子边压低声音吼：“他妈的关门啊！想被抓？！”
陈垠立马把门关上，他也是紧张又一头雾水：“我还没来得及报警呢！”
“赶紧下去！”刚和那男生躺在一张床上的女人熟练地打开窗户，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应对警察的准备，那几个男生争抢着从二楼窗户爬出去，此时楼梯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陈垠紧紧扣着门，脑袋里闪过无数在派出所蹲着抱头的丢脸场景，着急道：“你们快点！”
那几个男生下去后两名小姐也迅速跳了下去，此时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陈垠瞪着明思昊：“下去！”
明思昊攀着窗户：“你怎么办？！”
此时房门已经被撞响，陈垠朝明思昊砸了卷纸让他下去，明思昊只得咬着牙跳了下去。
在门即将被砸开的瞬间，陈垠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将门打开，三五个警察径直冲了进来，其中两个一把按住陈垠让他蹲下。
“都跑了，下面应该有小路。”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陈垠不可置信地偏过头，盛长流逆着灯光走过来，蹙眉看了眼被警察按着蹲在地上的陈垠：“你蹲这儿干嘛？”
陈垠脸色苍白地、无法理解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看向为首的警察：“他是我同学，跟我一起过来的，本来说要下去等你们，估计是等太久了自己先上来看看。”
那警察看了眼陈垠：“你同学？他刚刚可是堵着门的。”
“你堵门干嘛？”盛长流依然是那种认真的疑问语气，他垂眸看着陈垠，目光专注用力，似乎在提示他好好回答。
“我...我一上来他们就跑了，我怕你们追究是我的责任，不敢开门...”陈垠可怜巴巴地看着一群警察，一双大眼眨得无辜极了。
盛长流勾唇：“你们信他吧，学校里追他的女生大把大把的，他真不至于沦落到来嫖。”
警察们渐渐信了两人的说辞，松开按着陈垠的手，开始搜查这个房间，陈垠惊魂未定地靠在门边一动不敢动。
此时，身边人握住了他的冰凉的手，陈垠讷讷地被带离了这个房间，楼下已经蹲满了人，视觉冲击强烈，盛长流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他和相熟的警察打了个招呼后便拉着陈垠穿过这片乌烟瘴气的地方，到了室外才松开他。
陈垠直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他只是恍惚地站着，目光涣散。
盛长流眼底映着“萱花浴场”灯牌的荧荧亮光，轻声道：“这是蓝如萱的店。”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理性看文，不要吵架哈！本文有三十多万字，剧情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同时也不是任何控文，不要随意下定义噢~谢谢！

第41章 我就想上机电学院
空气静滞了会儿，陈垠花了点时间回想蓝如萱是谁，唤起他记忆的是那个拍在他脸上的一掌。
是盛长流的亲生母亲。
“哦。”陈垠眨了下眼，他抬起头看了眼萱花浴场，门口已经完全被警车和警察堵住，他又低下头给明思昊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陈垠还没开口肩膀就被拍了下，耳边传来明思昊粗重的呼吸声。
“幸亏我跑得快！”明思昊不知从哪条小路逃了出来，现在已经绕到陈垠边上，陈垠按掉电话刚准备骂他，明思昊便惊声道：“盛长流，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萱花浴场里走出一名警察，正朝他们几人的方向走来，明思昊顿时想转身就想跑，被陈垠一把拉住，陈垠严声道：“别露馅，不是来找你的。”
此时警察已经走到了盛长流跟前：“蓝如萱跑了，应该能追到，你跟我们回去吗？”
盛长流摇头，停了下他又问：“这回能判五年吗？”
一边的陈垠和明思昊不约而同露出吃惊的表情。
“悬，三年左右，她没那么多成交额。”警察道：“我们这边先撤了，欢迎以后继续积极举报啊！”
“你举报的啊？学神你太不地道了吧！”明思昊难以置信道：“我差点被抓。”
“谁让你来嫖的？！”
“你不来就没事。”
陈垠和盛长流同时开口，一个在骂一个冷静地陈述事实。
明思昊被两双眼睛看得自知理亏，懊恼地“啧”了声：“我那也不是自愿的啊！他们非逼着我来！还藏了我手机呢！”
明思昊解释完后目光在陈垠和盛长流之间逡巡了下，问陈垠：“是盛长流带你出来的？”
刚刚明思昊跳下去的那瞬间已经发了毒誓以后要天天去拘留所给好兄弟送饭，结果这一转头好兄弟正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突然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嗯。”陈垠没有多加解释：“走吧。”
明思昊却没跟着陈垠往前走，而是重新真诚地看向盛长流：“学神，我让你帮忙的事儿你再考虑考虑行吗？”
陈垠莫名其妙转过头，明思昊正一脸可怜相，陈垠觉得他甚至想给盛长流跪下。
盛长流却把目光放到了一米开外的陈垠身上，陈垠错开眼神，只安静地看明思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和S大体育学院往年的分数线就差了两百分，你帮帮我吧！”明思昊懊恼又卑微：“我不想和宛宛分手，但我自己真学不来...你能给陈垠两个月提一百分，一定有办法帮我提两百分的...我发誓一定比陈垠努力！”
盛长流盯着他，似在思忖，只是他还没开口陈垠便出声了：“我知道学习方法，我教你。”
明思昊错愕地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信得理直气壮的陈垠，而后当没听见般又看向盛长流：“行吗？能商量不？”
陈垠差点翻白眼，心说早知道不来救这个狗了，居然看不起自己。
“我没空。”盛长流冷淡地回答，和明思昊多次在微信上问他的回复如出一辙，明思昊眼神灰下来，陈垠眉头拧起，刚想让明思昊跟他走、别在这儿热脸贴冷屁股时，盛长流却又开口了：“C大有个退休的老教授，开了个考前培训班，不公开招生，你需要的话我帮你问。”
明思昊怔了下：“有用吗？”
“都是能上一本线想冲一流大学的学生，把你带起来不算困难。”盛长流理性地评估。
明思昊点头：“好，我需要我需要！”
盛长流掏出手机，聊了两句后将那位教授培训班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明思昊，明思昊收到后便和陈垠一起离开。
地铁上陈垠始终很安静，明思昊和老教授那边的助理聊完一通抬起头才察觉到陈垠的反常：“干嘛啊你？我知道错了哇，以后就好好学习不出去鬼混了，你看，我已经报了名了。”
陈垠瞥了眼明思昊亮给自己的手机屏幕，终于有些欣慰，心情也敞亮起来：“不打算跟我一起上机电学院了？”
“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得双宿双飞的。”明思昊撇嘴：“宛宛刚逼我考S大的时候我就找盛长流了，但他一直没搭理我，我问了好些天才回我一句没空。”
“外面没别的培训班了？”陈垠听到这三个字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烦躁和抵触，语气凶了些。
“靠谱的一听说我要提200分上S大就说不收了，那些说收的看起来都不靠谱。”明思昊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几个培训班压根不管他的基础和目标一个劲儿让他交钱他就知道没戏。
“你能确定这个靠谱？”陈垠看着明思昊手机屏幕上的培训信息：“人家培训的都是想考全国前十的，没培训过差生。”
“这个助理跟我说了，基础越差的提分越快，他说只要我愿意学，200分不是问题，他们基础班有过这种案例的，特别适合我们。”
“我们？”陈垠蹙眉。
明思昊点头：“我把你的名字也报给他了，毕竟兄弟可不想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机电学院漂着，明天下课带上家长去交钱啊，别忘了问你妈要钱。”
“我不去。”陈垠想也没想：“我就想上机电学院，谁也别拦着。”
“但你现在的成绩上机电学院都差几十分，兄弟。”明思昊有一说一。
陈垠顿时无言，不知为什么他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以前兴头十足的逃课和游戏渐渐变得索然无味，像个入定的老僧，更别说学习了。
但隔天明思昊就跑到了陈家小院，跟白宁晓把这个培训班描述得神乎其神，还把那个教授的过往履历翻出来给白宁晓看，白宁晓一看连明思昊都下定决心好好学习了，立马给陈垠也把钱交上了，好让两人结个伴、互相影响着，希望陈垠好歹能考个本科。
第一次上课是这周五下午放学后，C大教授的培训班就在C大和C大附中之间的一条街上，被迫来补习的陈垠还是第一次来这片，一是这附近没什么好玩的、二是这里离陈垠家有些距离，来回不太方便。
培训班藏在一家书店里，书店门脸很小，但走到后面豁然开朗，里面一共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大，最多坐8个学生，陈垠和明思昊到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在里面做题了。
“你们是要提200分上S大的是吧？”有个秃顶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是阿亮，跟你们联系的助理。”
阿亮话音刚落，有几个房间里听到声音的学生匪夷所思又震惊地往外看，他们家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塞进这个秘密培训班，为了冲顶级学府又是花钱又是花力，S大是他们这群人备选中的备选，这俩什么路子？这么野？
明思昊和陈垠跟着阿亮进了办公室，他的效率很高，先掏了份保密协议出来给两人签，然后立马给两人一人拿了一份试卷。
节奏快到让人惶恐。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就做题了？”陈垠错愕地问阿亮。
“就在这儿做啊？没教室吗？”明思昊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追问。
“嗯，摸底，一小时后我来收，会根据你们摸底考的成绩给你们定补习方向。”
说着阿亮便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四面都密不透风的屋子里，陈垠和明思昊相顾无言了会儿才心里没底地开始做题。
一小时后，阿亮准时推门进来，陈垠立马放下笔，爱谁谁吧，反正大多数他都不会；而明思昊还在垂死挣扎，他按着试卷：“等一等，我再算一下！”
阿亮接过陈垠的试卷粗粗扫了眼，让他先去第三个教室。
陈垠背起书包走过去，路过第二个教室时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陈垠朝那教室里看，里面坐了四五个学生，陈垠一眼便看到坐在前排的女生：“荆颖？”
是当时在海岛玩国王游戏时亲了陈垠还送了他香囊的女生。
荆颖惊喜地跑出来：“你也来上冲刺班？”
陈垠站在门边苦笑，指了指后面的教室：“我上基础班。”
“荆颖这谁阿？”教室里学生好奇地问，陈垠往这儿一站，整个狭小逼仄的房间仿若亮了好几个度。
“一个朋友。”荆颖腼腆地笑了下，她重新看向陈垠：“那你去吧，有问题可以找我，我上到十一点。”
陈垠咋舌：“十一点？”
荆颖点头：“嗯，大家都差不多，早的十点，不过你在基础班的话...可能会更晚。”
陈垠再次觉得自己跟着明思昊进了个坑，他走进基础班，里面空无一人，不一会儿明思昊也来了，两人搜索了周围的便利店，准备一起去买点喝的，刚站起来传说中的教授就进来了。
那教授矮矮一人，头发花白，眼睛虚眯着，一看就是数学很好的人。
“你俩干嘛去？”教授声音洪亮，和他身材很不相符。
“买喝的。”陈垠看着教授，顿了下道：“葛教授好，您要我们带吗？乌龙茶或者啤酒？”
葛杰看着一脸真诚的陈垠有那么一刹还真思考起来自己想喝什么，但下一秒他随即关上了门：“你俩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还有那个时间出去买喝的？”
“买个饮料一时半伙儿的也影响不了什么吧？”明思昊真心实意地说。
葛杰沉默了几秒，盛长流早些时候在跟他介绍这个学生学习情况和学习态度的时候自己还浑然不觉，认为再差再不好学的自己都能教好。
现在一看自己草率了，这俩学生不是那种故意捣蛋不好学的类型，相反他们态度还挺诚恳，诚恳得葛杰觉得自己不让他们去买饮料反而狭隘了。
不过盛长流只跟他说了个叫明思昊的学生，没想到来了俩人，刚刚的摸底考试这两人不分伯仲，不说在他的培训班，就是放在整个C市也是最差的那档，看来盛长流转学这半年认识了不少和他全然不同的人。
“别买了，坐下吧，你俩我亲自盯。”葛杰开了投影，开始给陈垠和明思昊从最基础的开始讲。
两小时后第一堂课下课，葛杰大开眼界、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陈垠和明思昊则瘫倒在了座位上，感觉脑力被耗光，谁都提不起劲儿出去买饮料了。
不过没到两分钟，荆颖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盒热红茶，她走进来把热红茶放到他们桌上：“我刚刚出去买的，你们喝吧。”
明思昊有些懵地看向陈垠，陈垠坐起来：“这是荆颖，C大附中的，荆颖，他叫明思昊，我朋友。”
荆颖和明思昊打了招呼，复又看向陈垠：“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什么科目的都行。”
她听说了陈垠的程度，虽然震惊但还是很想帮助他。
陈垠点头：“好啊，谢谢你的红茶，我把钱转你。”
荆颖连忙摇头：“不用了。”顿了顿她有些羞涩地说：“不过可以加个微信。”
明思昊贼眉鼠眼地在陈垠和荆颖之间看来看去，陈垠瞪了他一眼，加上荆颖的微信后还是给她转了钱，强迫她收了去。
此时走廊上忽然吵起来，三人都往外面看，荆颖神情透着兴奋：“应该是盛长流来了。”
陈垠头皮顿时麻了一下。
“他也要冲刺？”明思昊夸张地问。
荆颖摇头，她转过来：“不是，他是葛教授一直带的竞赛生，有时候会过来，不过他前两天保送K大了，这是他保送后第一次过来，大家比较激动。”
明思昊的嘴巴已经张成一个O型，就在此时，穿着黑色卫衣、高挑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盛长流往里看，荆颖有些紧张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葛教授说你们要喝饮料，喝什么，我去买。”盛长流冷淡里裹着些莫名的热忱。
“冰可乐！这里面太热了，我脑子快被烧坏了。”明思昊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想起来道：“恭喜你啊！被保送了！”
盛长流神色淡淡的，又看向陈垠，陈垠垂眸，拿过那盒红茶，撕开吸管包装后插了进去放到唇间，似乎根本没听到盛长流说话。
饶是初来乍到的荆颖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嫌隙，她笑着打圆场：“我给陈垠带了热红茶的。”
盛长流的目光在荆颖身上落了一秒后转身离开。
“你俩到底怎么了啊？闹到现在？”明思昊惊诧于陈垠对盛长流的无视：“到底有多大仇啊？”
陈垠吸了口热红茶：“不是一路人。”顿了顿他又说：“我以后不来了。”
“不来干嘛？盛长流又不是天天来！”明思昊急忙劝阻。
陈垠瞥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你不来我就去告诉你妈，这可是一万八啊！钱不能退的。”明思昊精准拿捏陈垠的软肋。
陈垠无奈地看着得意明思昊，咬了咬牙，觉得更闷燥了。
这天他们上到了十一点半，结束的时候补习班除了办公室里已经基本没人了，两人路过办公室时里面响起葛杰的声音：“小盛，那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第二种解法我还要再研究研究。”
“好。”盛长流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办公室的门打开，陈垠已经快走出书店，把准备跟盛长流打个招呼再走的明思昊甩在后面。
“我们撤了啊，虽然真累，但确实感觉有用，谢谢学神。”明思昊发自内心地说。
盛长流朝书店外远远看了一眼才朝明思昊摇头：“没事。”
明思昊和盛长流并肩走出了书店，陈垠和明思昊家在不同方向，两人打了两辆车，明思昊的车先来他便先离开了。
打火机响起的声音在深秋的夜里也透着股萧条冷清，片刻，烟丝被点燃，烟雾颗粒很快消融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陈垠。”沉浑的嗓音响起，盛长流将烟从唇间拿下，说完那两个字后许久没出声，似在享受这深夜里无人的街道边寒意初侵的十几秒，直到有车灯将空气缓缓打明，他才偏过脸，注视着身旁神色漠然的人，低声说：“理一下我。”

第42章 人品不行
陈垠的车到了跟前，他稍稍扭了下头，车灯将他的脸部轮廓勾得柔和缈然，像电影中的虚化镜头。
陈垠拉开车门，在汽车发动机响动的缝隙中稀松而日常地道了声：“再见。”
车尾灯很快消失不见，盛长流将指间还剩一半的烟碾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寂寥地走进秋夜。
培训班周末的课早上八点开始，陈垠七点被白宁晓赶上车，七点半就到了培训班，本以为自己是最早的，没想到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到了。
荆颖教室里的学生基本来全，只剩下一两个空位。
“陈垠来吃小笼包～”荆颖在教室里朝陈垠招手，陈垠本来半梦半醒，一闻到教室里弥漫着各色早餐的香气立马精神了，他走进去脱下书包，把白宁晓给自己带的早餐也拿出来一起分享。
“这是我的，你们随便吃。”陈垠带的都是陈家小院的面点，盒子一打开好几个学生一齐凑过来：“是陈家小院的榴莲酥和热曲奇！我超喜欢的！”
陈垠早就吃腻了亲爸做的面点，趁大家在哄抢点心时迅速吞了两个他们的小笼包和煎饺，荆颖手中拿着一杯豆浆：“你别噎着，这个给你。”
陈垠接过：“谢了，你们为什么来这么早？”
“背书啊。”荆颖笑道：“葛老师这里只补理科，政治和历史都得自己背。”
“什么味儿啊！”走廊上传来嫌弃的声音，陈垠莫名觉得耳熟，转头一看，盛之朗站到了教室门口：“谁在吃榴莲，这么臭怎么上课？！”
盛之朗话音落下后便看到了陈垠，陈垠不以为意道：“你别闻不就行了？”
“我靠我说怎么乌烟瘴气的。”盛之朗语调立马变了，透着咬牙切齿的怨毒：“原来是末流高中的来了。”
教室里的人都愣了下，陈垠很意外自己没再被激怒，他淡然地看着盛之朗：“不都姓盛么？你怎么没被保送？是你看不上Ｋ大吗？”
教室里传出稀稀拉拉的笑声，盛之朗的脸色在笑声中变得愈发难看，他握着拳转身出去，陈垠脸上露出打了胜仗的得意，刚笑了不到两秒，教室门口出现了另一位被保送的盛姓学生。
。
对视的时候陈垠还没来得及收掉眼底的笑，一时窘得立刻转过了头，猛吸一口豆浆，登时被烫得一口吐掉。
“你没事吧！”大家纷纷围过来，陈垠面色通红地张着嘴伸出舌头，眼泪都被烫出来。
这时边上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陈垠想也没想便接过来降温，连续喝了五六口才缓解了舌尖的灼痛。
“哈哈啊～”谢谢啊。
陈垠转过头，道谢声缓缓降低，盛长流接过他递回的水道了声：“不客气。”
“盛长流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个学生好奇而崇拜地问。
“教授让我来帮忙。”盛长流话音刚落陈垠已经背起书包走了出去，荆颖指了指桌上的点心盒问盛长流：“你吃吗？”
盛长流冷淡地摇了下头准备离开。
“陈垠带的。”荆颖说完后半句，盛长流的目光又落到了那盒点心上，顿了顿他看向荆颖：“他专门给你带的？”
荆颖刚咬了一口榴莲酥，表情一下子局促起来，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大家一起吃的。”
荆颖边上的女生诶了声，撞了撞她肩膀，意味深长道：“总有一天会专门给你带的，加油。”
盛长流端起那盒点心：“我拿去给葛教授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你拿去吧。”荆颖笑道。
盛长流端着点心离开，将它放到葛教授办公桌上，距离葛教授跟他约定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盛长流此刻很想抽支烟，但这里禁烟。
上午的课结束时明思昊和陈垠已经被学习折磨得一脸菜色，等荆颖过来叫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两人面上才渐渐有了生气。
一群学生走出书店的时候盛长流也在那儿站着，有个男生问盛长流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盛长流摇了下头：“我等葛教授，约了吃午餐。”
“哦。”众人点点头，站在书店外面激烈地讨论着吃什么。
“干锅排骨行吗？我想吃爆辣的！”有人说。
“那还不如吃火锅，还能点番茄锅。”另一个男生提议。
“火锅？那我们下午和晚上教室里会一股味儿，不行！还是干锅！”有个女生说。
几人最后敲定去大学城吃爆辣的干锅，此时荆颖突然小声道：“那我和陈垠不去行吗？”
包括盛长流在内，所有人都看向荆颖和陈垠。
除了盛长流，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暧昧。
陈垠则一脸懵：“我不去？为森么啊？”
荆颖忍不住笑了：“你舌头烫了，能吃干锅？”
陈垠恍然大悟：“对哦，我不能次干锅，我se头还痛的。”
“那你怎么也不去吃？”荆颖的好朋友又撞了下荆颖的肩膀，荆颖凶了她一眼：“豆浆是我买的呀，他烫伤是我的责任，那我总不能自己去吃香喝辣吧。”
陈垠觉得荆颖说得有点对，他朝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去次干锅吧，我们下次去。”
明思昊朝陈垠竖了个大拇指又挑了挑眉：“牛B。”
陈垠懒得跟他废话，他从小到大被起哄惯了，知道最有用的方式就是不搭理。
一群人调侃着离开陈垠也没再说什么，荆颖转向陈垠，周道地安排：“我们喝点粥吧？街尾有家清粥记，他们家的甜糯米粥很好喝。”
陈垠点头：“听你的。”
两人一拍即合，结伴朝清粥记走去，走出去三分钟葛教授终于从书店出来了：“走吧长流，去我朋友那家私房菜馆，我们聊聊明年竞赛的事。”
“喝粥吗？”盛长流冷不丁问。
“粥？”葛教授抬头：“你肚子不舒服？”
盛长流压着眉：“没，走吧，去私房菜馆。”
......
不到一周的时间培训班里大部分学生已经默认陈垠和荆颖在暧昧了，荆颖经常会去陈垠的教室给他讲题，陈垠则每天都会带好吃的来分给大家，从点心到主食，都是陈家小院的，后来是明思昊说了大家才知道原来陈家小院的老板是陈垠的爸爸。
于是大家开始叫荆颖陈家小院小老板娘。
这天晚上的课还没开始，荆颖和好友坐在书店里的阅读区喝奶茶，她朋友又喊她小老板娘时被荆颖制止了，荆颖松开奶茶：“你别这么叫了，这样让陈垠很尴尬的。”
“为什么啊？他不喜欢你吗？”好友问：“他不是经常问你题目吗？而且一问半小时。”
“那是因为...”荆颖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他坏话，就是他在学习上不太聪明，所以教的时间比较久。”
好友耸肩：“好吧，那你打算告白吗？”
荆颖摇头：“他不可能喜欢我的，明思昊说他以前传过绯闻的女生都超漂亮。”
“那是你不会打扮！等上了大学打扮一下不差的。”
荆颖又摇了下头，她看了眼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我有一次旁敲侧击问过他。”
“问什么？”
“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荆颖眼底溢出失落：“他说有的。”
“啊...”好友吃惊地感慨一声。
“好像是井南中学的。”荆颖撇嘴：“所以我偷偷喜欢他就好了，你们不要再起哄了！否则到时候我和他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好友失望地点头，此时书店门上的风铃响起，挺拔高挑的男生目不斜视走进来，荆颖的好友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他：“盛长流。”
盛长流看过来，目光在荆颖身上多放了会儿。
“你认识陈垠喜欢的人吗？”好友紧张地看着盛长流，但为了好闺蜜打探消息义不容辞，她迅速问：“你之前不是在井南中学吗？你知道他和他喜欢的人为什么没在一起吗？”
盛长流眼睛微微眯起来，刚启唇准备说什么，荆颖就红着脸推了下好友：“你别问啦，这个我问过陈垠的。”
“他说什么？”盛长流看向荆颖，随意插了句。
“他说...”荆颖在犹豫要不要透露别人的隐私，但盛长流的目光压迫性很强，似乎在逼使着她必须说。
荆颖咬了下唇：“他说那个人人品不行。”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长评以后不要删了嘛好不好~银飞壳每次看到有长评出现，兴奋点开后刷新一下又消失就是一整个失落住了，什么样的长评都欢迎哒！

第43章 紫色的兔子
荆颖说完后并没有等来盛长流的反应，例如回想这个人是谁或表示赞同，他只面不改色地挪开视线，径直走进了培训班里。
“感觉他有点不高兴？”好友压低声音说。
荆颖点头：“好像是有点... ”
两人毫无头绪地对视了眼，又投入新一轮的八卦聊天中。
十一月月末井南中学进行了一次月测，排名表出来的时候朱安安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脑子起码坏了一样，陈垠和明思昊的成绩双双考进了年级前二百，特别是数学和物理，能排得上年级前五十。
但两人被拉进办公室时决口否认作弊，说最近上了补习班，还扬言让朱安安直接拿题给他们现场做，有股子迷之嚣张。在两人自证得差点跟朱安安打起来的时候朱安安才信了他们。
“他还以为我们作弊哈哈，你说我俩作弊谁抄谁？”培训班里，明思昊绘声绘色地给其他学生讲着这件事。
“我觉得他主要是怕我们揍他才信的。”陈垠面前大剌剌摊着这次考试的排名表，指着自己的排名分析：“一个月前要是跟我说我能考这么高分，我也不信，我肯定觉得诈骗。”
荆颖和培训班里的其他学生听得津津有味，但充满新鲜的表情中时刻透着些迷茫和震撼，在陈垠和明思昊源源不断的吹牛逼中，终于有个男生忍不住开口了：“这个分...它，真的很高吗？”
“高啊！”
“当然高了！”
陈垠和明思昊同时看向那个男生：“你觉得不高？”
那男生立马摆手：“没有这个意思。”虽然您二位吹了半天的这分比我最低的时候还要低上个一百多分，这世界的参差还挺魔幻现实的。
陈垠收了排名表：“待会儿下课都别走啊，我和明思昊请客庆祝，我妈给我奖励了。”
至此众人脸上的微妙都消失不见，开始想着待会儿吃什么。
周日的培训班不安排晚上的课，下午的课一结束大家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找了家价格中等的自助，一群人吃得捂着肚皮出来后C大附中那几个学生说要请陈垠和明思昊去游戏厅玩。
商场的游戏厅来来回回几个项目，陈垠和明思昊早就玩腻了，但为了不扫兴还是跟着他们去了，本来两人准备深藏功与名，但这群人菜得不是一点点，在荆颖一分钟篮球只投进五个后陈垠终于决定帮忙，单手捞过篮球一投一个准，五分钟内刷新了两台机子的记录。
“还玩这个吗？”帮荆颖刷新记录后陈垠偏头问她，荆颖神情摇摆，顿了顿她小声道：“我想抓娃娃。”
抓娃娃是游戏厅里最无聊的项目，但女孩子喜欢，陈垠点头，转身拔了卡和荆颖朝一整排的娃娃机走去。
荆颖指了指那个最大的娃娃机道：“想要星黛露。”
那个娃娃机正有一对情侣在玩，根据陈垠上次路过他们的时间来看，他们至少已经抓了五分钟，但这五分钟里他们还没抓到。
陈垠挑眉：“先抓小兔子，待会儿再给你抓大兔子。”说着他便带着荆颖到了星黛露附近的一台娃娃机上，只抓了两次就给她抓到一只毛绒兔子，而这时那对情侣已经放弃离开了。
荆颖抱着小兔子刚想走，陈垠忽然抓住她：“再等一下。”
荆颖不解，眼睁睁看着一对母子出现在了那台机子前，但那对母子没玩多久，只抓了十几次就放弃了，这时陈垠才带着自己刚抓到的一只很丑的荆颖不想要的小僵尸，拔了卡到了那台机子前。
前五次他和前面那两拨人一样都没抓到，荆颖一时觉得自己的要求可能太高，让陈垠为难，刚准备开口想说不要了，那只巨大的星黛露突然就被那一直松松垮垮的爪子紧紧抓住了！
陈垠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将星黛露移动到落口上方，爪子松开，星黛露精准地掉进落口。
陈垠弯腰将那星黛露拿出来，一时间一群人围了过来，包括刚刚没夹到的情侣和母子，都在感慨着羡慕星黛露被这个帅哥抓到了。
“喏，给你。”陈垠将星黛露举到荆颖面前，荆颖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脸倏然红了，她抱过玩偶，轻轻说了声：“谢谢。”
“虐狗啦！”有个培训班的男生在边上起哄，荆颖的脸愈发红了，陈垠则无所谓地看向那男生：“我给你也抓一只？算下机子被抓的次数就能抓到。”
陈垠早年间还去不了网吧的时候，就和明思昊整日浸淫在游戏厅，这些机器的猫腻他们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那男生连忙摇头，目光却突然偏了下道：“那是盛长流吗？”
几人齐齐朝外面看，游戏厅外走廊里经过的正是盛长流和他母亲潘琼，身后还跟着三个助理模样的人。
陈垠不以为然地转过头，这里是盛长流家附近，他们能碰上他不稀奇。
一行人结束游戏厅之行后回家的回家，门禁还有余量的则和陈垠他们继续晃，荆颖抱那么大个星黛露费劲，陈垠便直接给她拿着，几人一同下了楼，刚从扶梯下来又看到了盛长流和潘琼。
那家奢侈品店外排了些人，潘琼和盛长流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店主非常恭敬热情地送出来，他们身后那三人手上拎着好几个那个品牌的包装袋。
巨大的星黛露过于显眼，潘琼眼皮一抬便注意到了这几个高中生，其中那个抱着大玩偶的男孩想不记住都难，是当时在井南中学盛长流的同学。
“来找你的？”潘琼声音很轻，但语气很是傲慢不耐。
“不是。”盛长流目光平平地看了一眼那里后摇头。
这时潘琼回过头，看向他们身后为首的那个女子，脸上终于挂了些不得不挂的客气：“王秘，您带着两位先回吧，今天陪我和长流逛街辛苦你们了，长流，快谢谢王秘，百忙之中还要从你爷爷那儿借出来给我们帮忙。”
盛长流嘴角也勾了笑：“谢谢王秘，我跟妈待会儿自己回去。”
那利落的短发女子点头：“应该的，不麻烦，东西像往常一样我会送到家里给您摆好。”
“嗯，谢谢。”潘琼寡淡的脸上勾兑的笑意直到那三人彻底离开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厌烦，陈垠似乎预判到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他立刻转身拉着几个准备和盛长流打招呼的同学转身就走。
周围人声嘈杂，其他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只有陈垠从各类杂音中分辨出那一句独属于盛长流的谩骂：“也就虐待过一次到现在还得月月盯着，早知道当年弄死你算了。”
陈垠猛然顿住，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脸不屑的潘琼，再把目光转向盛长流时盛长流神色平静地开口：“妈，周围人多。”
潘琼嗤笑一声：“你还要脸的呀？”而后她继续看着盛长流好笑道：“这点倒不像你那亲生的外公外婆，那俩老不死当年可是三番两次不要脸地把你送上门呢。”
陈垠看到盛长流的腮帮微微鼓了起来，他在咬牙。
“陈垠、陈垠！”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明思昊几人突然发现陈垠没跟上来，高声喊他，盛长流也听到了那喊声，似是忽然从一片深色迷雾中脱身，他朝着不远处抱着星黛露的男孩看去，那男孩也在看着他，下一秒，陈垠转了头，小跑几步跟上了明思昊几人。
盛长流看到他把手里那只巨大的紫色兔子递给了荆颖。
潘琼没再和盛长流多话，转身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边打边离开；而盛长流只是站在原地，他低了下头，很轻地叹了口气。
每个月被爷爷的人盯着和潘琼上演母慈子孝都很累，今天尤其累。
盛长流抬起头，在来往的人潮中朝着商场的另一个门走去，门口堵了不少人，他抬起头，才发现下雨了，雨丝从黑夜的路灯光中穿行而下、如同一根根银针。
盛长流穿过堵在门口等伞或等雨停的人们，径直朝雨幕中走去，雨丝灌进卫衣中，盛长流拉过兜帽带上，眼尾的余光看到商场外卖气球的小贩急急忙忙把气球往推车里收，最显眼的是飘在半空中的那只紫色兔子。
盛长流心中划过一丝不快，他眯了眯眼睛，雨忽然停了。
但银针般的雨丝依然快速降落在自己的周围，耳边响起雨点击打在伞面上的环绕声。
陈垠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盛长流：“你去哪儿？”
盛长流怔了下，陈垠脸颊有些红，气也没喘匀，瞳仁清澈而悠亮。
“回家。”盛长流看着他回答。
“伞给你。”陈垠躲开盛长流过于深凝的注视，将伞往前送了送：“我打车，用不到。”
“哪来的伞？”盛长流问他。
“我妈给我塞的。”陈垠说着又一顿：“我妈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妈，这种事儿你别攀比啊。”
“嗯。”盛长流莞尔：“你撑吧，我可以叫司机。”
陈垠愈发烦躁了，要放在平时他肯定不跑出来给人送伞，淋个雨又不是什么大事，但他刚听到潘琼那样说盛长流的外公外婆，心中难免有些挥不开的恻隐之心：“那你别站雨里啊，去商场等。”
盛长流点头，在陈垠的伞下和他一同回了商场。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打车去了。”说着陈垠就要离开，盛长流站在一边盯着他的手问：“这是什么？”
陈垠抬起手，手里是一只很丑的小僵尸：“这个？僵尸啊，我抓的。”
是陈垠玩植物大战僵尸时最讨厌的撑杆跳僵尸，所以他就把它从机器里抓了出来。
“能给我吗？”盛长流眼里只有那只僵尸，看起来很是喜欢。
“这么丑你也想要？你要是想要...”陈垠在判断自己该不该夸下这个海口时盛长流又开口了：“我想要更大的。”
陈垠扬起下巴，骄傲比着自己的脖子道：“我能抓这么大的。”
“真厉害。”盛长流夸他。
“我改天给你抓，就是卡得你自己冲。”陈垠被夸得膨胀起来。
“改天？现在楼上那个游戏厅关门了吗？”盛长流问得认真而无辜。
“呃...”陈垠愣了下，他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八点半，应该是还没关门。
十分钟后，陈垠云里雾里又回到了游戏厅，接过了盛长流冲了一千块钱的卡，盛长流指着已经补了货的最大的娃娃机对他说：“抓那个紫色的兔子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24点更新

第44章 陈垠不是僵尸
陈垠表情有点为难，店家补货之后会重新设定一次抓取次数，他这回要抓这只星黛露就没之前给荆颖抓的时候那么帅气了，可能会像个冤种一样抓上上百次才能抓到。
“要不我还是抓僵尸吧？”陈垠转过头跟盛长流商量，盛长流眼神透出失落，没等他开口陈垠便烦躁地给大娃娃机插上卡：“行行行就抓这个。”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盛长流站在陈垠侧后方看着他重复同一个抓取动作，同时站在陈垠周围的还有一大群不明真相的路人，好奇这只星黛露对这个男孩有多大的吸引力能让他抓这么多次。
半小时后，那只星黛露终于稳稳被陈垠夹住，陈垠灰头土脸地把星黛露拿出来塞到盛长流手里，立马转身地走出人群，丢人得恨不得捂住脸。
盛长流拿着星黛露在游戏厅外的甜品店旁顺利跟上陈垠，陈垠耳根发红，步子快得像有人在追他。
“陈垠，谢谢。”盛长流拎着星黛露的一条腿：“挺可爱的。”
陈垠偏头看他拿兔子的方式就知道他也没觉得这星黛露有多可爱。
“我回家了。”陈垠将丑僵尸塞进书包准备打车。
“不着急的话，我想请你吃点东西。”盛长流停了两秒还是开口了。
“吃什么？”陈垠下意识问，问完立马想吞回这句话，他眼神乱瞥：“我不饿。”
“加上道歉一起。”盛长流神色变得认真：“行吗？”
陈垠的戾气几乎瞬间浮现在了脸上，声音也冷了几度：“不用。”
顿了下陈垠忽然锐利地看着盛长流：“你找我抓娃娃又是在耍什么手段？”
盛长流眉睫微垂，没说话，陈垠的火气蔓延而上，他上前一把抢过盛长流手里的星黛露：“不给你了。”
说着陈垠抱起星黛露就要走，后悔透了自己一时心软同情这人。
“没耍手段。”盛长流扯住星黛露的耳朵：“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陈垠脚步被桎住，他回头犀利而防备地观察盛长流的神情，盛长流在陈垠的注视下眨了下眼，稍显落寞道：“陈垠，跟我聊聊。”
陈垠再次动摇起来，但这次他没能动摇多久，两人抓着一只星黛露的模样太过显眼，不少来往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陈垠看了眼边上的甜品店：“去店里说。”
两人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盛长流把推荐列里的全点了，在陈垠错愕的目光下从容地递回菜单。
“不够可以再点。”盛长流道。
陈垠嘴巴张合了两三次，最终没发表什么言论，只看着盛长流：“你要聊什么？”
“给你把故事讲完。”盛长流道，他喝了口水：“可能有点长。”
陈垠不知盛长流又在故弄什么玄虚，他拧着眉：“别耍我。”
这时椰汁双皮奶被盛在精致的容器中端了上来，盛长流将双皮奶推到陈垠面前：“边吃边听。”
陈垠不客气地拿过勺子擓了一大勺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依然不那么信任地看着盛长流。
“以前蓝如萱是高级夜总会的陪酒女。”盛长流开口，他盯着骤然停了咀嚼动作的陈垠，将新端上来的甜品也推给了他，继续说......
盛鸿文和潘琼属于联姻，一直各玩各的，他在外面看上某个女人后春风一度这件事并不稀奇，蓝如萱大概只跟了他一个多月，不知是爱上了盛鸿文还是觊觎盛家的家产，总之千方百计怀上了盛鸿文的孩子，那时蓝如萱已经打听到盛鸿文的原配，也就是潘琼，她无法生育。
所以蓝如萱怀上盛长流后很是小心，生怕被人发现找上门把这孩子做掉，于是她消失了整整一年，直到盛长流被安全生了下来，她才再次出现在了盛鸿文的面前。
当时盛长流没有名字，蓝如萱喜滋滋抱着盛长流到了盛鸿文面前，想让他给孩子取个名。
但盛鸿文看到孩子后大发雷霆，把蓝如萱和那孩子统统扫地出了门。
后来蓝如萱才知道，当时盛鸿文和盛鸿武正在夺权，那个关头盛鸿文正需要潘琼家的势力助他一臂之力。
那是盛长流第一次被扔掉。
盛鸿文表现得很决绝，他甚至威胁如果蓝如萱再出现的话他会找人把她杀了。蓝如萱觉得这孩子彻底没了利用价值，直接把他扔到了附近的一家福利院门口。
半年后盛长流一岁，被蓝彬立和茹珍，也就是他的外公外婆带回了花满巷，他们是在蓝如萱某次问他们要钱说漏嘴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有了个一岁的外孙的。
盛长流在花满巷长到三岁，虽然蓝家没什么钱，但盛长流一个小孩好歹吃穿不愁，外公外婆很爱他。
哦对了，那时候他还不叫盛长流，他叫蓝天。
很简单的名字，但也很好听。
小蓝天三岁的时候已经长得很好看了，某次在蓝如萱回来又看到小蓝天的时候，发现他长得已经和盛鸿文已经有七八分像了。
当时蓝如萱便又生了要把小蓝天送去盛家的念头。
她用一辆从之前打工的店里偷出来的儿童遥控车把小蓝天从蓝彬立和茹珍家里骗了出来，尽管那个遥控车只能拿在手上玩，蓝如萱没偷遥控器。
这次蓝如萱去的很是时候，当时盛池也在盛鸿文家中，当她带着小蓝天站到盛家父子面前时，两人都震住了。
小蓝天长得漂亮极了，粉雕玉琢的一个小团子，处处透着聪明劲儿，和盛鸿武家那小胖子一比这才像盛家的种。
“叫爷爷。”蓝如萱掐了一下小蓝天。
小蓝天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话，对着盛池脆生生喊了句：“爷爷！”
当时盛池的心都化了，根本不管这是不是私生子，直接把小蓝天抱进怀里。
盛鸿文表面上比自己的父亲要镇定一些，但因为潘琼让他无法有后人这本就是心中的一根刺，但在看到小蓝天时这根刺彻底消失了，盛鸿文几乎在瞬间就能断定，这个孩子绝对能满足他对儿子的一切要求。
于是小蓝天就这么留在了盛家，因为终归是不光彩，所以名字没有取同辈中的“之”字，盛池问了自己当教授的朋友，给小蓝天把名字改成了盛长流。
盛长流后来再也没有见到外公外婆，但他有了数不清的玩具，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不过一个月，他就已经适应了在盛家生活。
而那时环球旅行的潘琼也回来了。
其实在她回来前，盛鸿文早已给她做过工作，说当年不小心留下的孩子，现在没人要了，只能带回家。
盛鸿文敢这么说是因为当年潘家已经失了势 ，下坡路走得明显，一大家子靠的都是潘老爷子多年来的威望和名气在支撑。
所以盛鸿文料定了潘琼不敢造次，潘琼回来后确实也没有怎么样，最起码在盛家人面前做得很好，对盛长流很关爱，他不愿意叫自己妈妈自己也不勉强。
直到某天盛鸿文不在家，做饭阿姨让盛长流去叫潘琼吃午饭。
当时潘琼正在房间里，她被外面养的男孩踹了，那男孩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而此时，四岁不到的盛长流抱着一个足球推门进了房间。
“阿姨，次饭饭。”盛长流蹦蹦跳跳走到坐在床边的潘琼面前，抬起头笑吟吟看她。
潘琼面无血色头发凌乱，她像看着死人般看着盛长流，冷冰冰地说：“叫我妈。”
盛长流有些害怕，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潘琼，他抱着足球往后面退了一步，但潘琼突然恶狠狠地看着他，一把拽住他的衣服，盛长流凌空起来，足球从手上滚落。
“让你叫我妈！没听见？”潘琼仿佛发疯了般，在盛长流眼眶唰地红了后，她扬起手对着盛长流就是一巴掌。
“叫个妈那么难？！还是因为你就认做鸡的当妈？！”潘琼肆意地辱骂殴打着嚎啕大哭的盛长流，直到盛长流两个脸颊都肿了起来她才放开。
被那男孩踹了的心情终于发泄出来了些。
“你爸每天都出去工作，如果你敢告诉他，以后他出去一次，我揍你一次。”潘琼居高临下地对着人生中第一次被打的盛长流说。
盛长流吓得发了烧，一烧半个月，醒来后他看着坐在床边给他喂药吃的潘琼，沙哑着小奶音，叫她：“妈妈。”
盛长流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潘琼时不时就会打他，她最喜欢打脸，但有的时候怕被发现，就踢他的肚子或者是背。
盛长流和堂哥盛之朗差不多的年纪，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虽然堂哥不怎么爱搭理他，但盛长流凑上去的话堂哥也不赶他走。
于是那天，盛之朗让盛长流学蚯蚓在地上爬的时候，盛长流跟堂哥道歉了，他说我的手痛痛，不好爬。
盛之朗便把盛长流直接推倒在了地上，逼着他爬。
盛长流边哭边爬，哭声引来了自己的大伯盛鸿武。
盛鸿武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后不耐烦地扯开盛长流的衣服看，一看便大吃一惊，盛长流手臂上、肚子上、腿上，全是淤青。
他问盛长流是谁弄的，盛长流不敢说话，但盛鸿武在推测到潘琼时，盛长流的反应最大。
“衣服穿上吧。”盛鸿武轻笑了一声，他对这个侄子早就看不顺眼，既然弟媳在背地里悄摸帮他解决，那是最好不过了。
盛长流在大伯眼睛里看到了和潘琼眼睛里一样的东西。
后来他就不愿意来找堂哥玩了。
那年冬天潘老爷子去世，潘琼回潘家守了三天孝后回来，那是个傍晚，保姆正在给盛长流洗澡。
“我给他洗。”潘琼木着脸走进浴室，把保姆推了出去。
盛长流感觉很害怕，他又在潘琼脸上看到那些打自己之前才看到的表情了。
但这次潘琼没有打他，而是直接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装进车里就这么光着身子扔到了外面。
保姆发现后急急忙忙追出来，被扔完盛长流的潘琼一脚踢得跪在地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盛鸿文没去参加潘老爷子的葬礼，他觉得潘家对他早已无用，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潘琼一边承受着丧父之痛，一边被潘家那边的人狠狠嘲笑白眼了一番，说她哪是什么盛鸿文的太太，明明是私生子的保姆。
潘琼把对盛鸿文的恨通通转嫁到了盛长流身上。
后来盛长流失踪，不知所踪的保姆担了全责，盛池和盛鸿文几乎要把整个C市翻个遍。
但只能说盛长流命大，他被扔到了一个河滩边，四五岁的孩子光溜溜地茫然无措地站在冬日的河滩边差点冻僵，他甚至没有力气哭喊、也没有力气走。
但没到一小时就有住在附近的民工来这里抽烟，一看到这蹲在地上的小孩吓了一跳，当即脱了棉袄给盛长流包了起来，问他记不记得家里住哪儿、家长的电话号码。
盛长流全都记得，但他怔了片刻后，报出了“花满巷3号”和外公的手机号。
淳朴的民工亲自把盛长流送了回去。
看到外孙被折磨成这样的蓝彬立和茹珍说什么也绝不会再把盛长流送回盛家，但那时盛鸿文的人已经找到了花满巷。
当时盛长流就被他们藏在院子里被抽干了水的井里。
但盛长流逐渐开始害怕人，蓝彬立和茹珍一旦靠近，他就怕他们打自己，他也不怎么叫外公外婆了，不到五岁频繁换生活环境，让他对一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和陌生。
第三次，又是蓝如萱回来要钱，这时盛长流快上一年级了，蓝如萱看到在外面被找得天翻地覆的盛长流居然在这里，当即就要带着盛长流再去盛家要钱，但蓝彬立和茹珍再也不让了，他们说就算带着盛长流去要饭也不会再让蓝如萱把盛长流送回那里。
但蓝如萱满脑子都是钱，她找机会把盛长流偷了出来，但盛长流醒了之后极度抵触，他知道这个妈妈不好、那个妈妈更加不好，于是他竭尽全力想让蓝如萱放开自己，他咬了蓝如萱的手，蓝如萱反手就是一巴掌。
盛长流已经被打习惯了，他依旧疯狂地踢打着蓝如萱，蓝如萱一个人搞不定，又找了自己当时的姘头一起，他们几乎是将盛长流绑着送去了盛家。
蓝如萱又得到了一笔钱，但这次盛长流回了盛家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至少能得到爸爸和爷爷奶奶的关爱。
因为潘琼自杀了一回，他们当然不担心潘琼的死活，而是担心盛洲对外的形象影响股价，所以碍于潘琼，他们也对盛长流冷置了，尽管那时他们已经知道盛长流是被潘琼扔出去的。
后来盛长流就再也不像他那个年龄的孩子了，他很快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这些人才会最开心、也不再奢求任何人无条件的喜欢。
但尽管这样，潘琼依然闹个不休，后来住进了医院，她摆出潘家当年帮助盛家的那些事，说盛鸿文对不起自己，说要么那么小畜生死、要么她自己死。
这件事也惊动了潘家，尽管潘家已经没落，但名声和影响力还在，潘琼的舅舅来为妹妹讨回公道，逼盛鸿文把盛长流送走，否则就离婚，把盛鸿文做的这些事全都公开出去。
盛鸿文雷厉风行地下了决定，他找人把已经上了小学的盛长流送去了福利院，一切手续、证明做得快而利落，一样一样摆放在了潘家人面前，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至此，潘琼才没有再闹。
盛长流在吉吉福利院长到了10岁，那年是潘琼主动提出把盛长流接回来的，盛池66大寿，她为了哄盛池开心，也为了让盛池能帮衬一下潘家的生意。
盛长流回来之后确实也让盛池心满意足了，他成绩优异、品德优秀、就连外表也是盛家这群晚辈里最出挑精神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十岁的盛长流有些太温吞、太乖巧了，盛家人都那么觉得，也都微妙地想过，大约是在福利院呆了四年的缘故，这孩子的性格在那里被养得有些废了。
接下来盛长流便按部就班地长大，他从头到脚都符合成为盛洲接班人的所有条件，于是尽管性格温善不争不抢，他还是成为了潘琼和盛鸿武一家的眼中钉。
但那无所谓，比起被那群人敌视，他更需要的是盛鸿文和盛池的认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盛鸿文在去年出车祸去世，盛池也因为伤心过度一度将盛洲的许多业务交由盛鸿武管理。
盛长流的所有计划都被搁置，他彻底无法融入如今的盛家。
但他不可能就此停止，所以他需要等，等盛池回国再次坐镇盛洲，再从长计议。
—
盛长流在满是蜜意的甜品店里，用冷静客观的语气，给陈垠讲完了他艰难苦涩的童年。
这时陈垠已经吃完了桌上的所有甜品，或许是故事太引人入胜，让他不知不觉就吃了这么多。
盛长流喝了口水，陈垠趁着这个功夫把嘴里的最后一点蛋奶酥咽了下去，而后和喝完水的盛长流对视，问他：“为什么跟我说？”
陈垠嘴角沾着奶酥粒，眼神明澈。
“想让你知道。”盛长流回答，停了停他声音低了些：“无论是谁，我都会按照原有的计划和节奏走下去。”
陈垠眼睫颤了下，但他没说话，只低头抠了勺早已不剩什么的芋圆露。
盛长流盯住陈垠捏着勺子的手，他看着陈垠把空空的勺子又塞进嘴里，舔了一下后拿出来。
“之前那样对你、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盛长流看着陈垠的目光里难得透出谨慎与试探：“如果你还愿意理我的话。”
陈垠目光微垂，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片刻他抬起头：“我还想吃点。”
盛长流点头，又让服务员再配几份甜品上来。
“我有个问题。”陈垠歪了下头：“后来你又被送去孤儿院那次，为什么不回外公外婆家？”
盛长流没想到陈垠会问这个，诧异中带着一丝沉重，片刻他回答：“那次之后我隐约有感觉，一定会再次被接回去；但我爷爷不喜欢我和那边的家人有牵扯。”
六岁的盛长流已经逐渐知道，他要讨好爷爷的话，一定要离爷爷不喜欢的人越远越好，要一点瓜葛都没有。
“你爷爷也不喜欢你跟我玩。”陈垠大约猜到了故事的走向，很顺畅地抛下这句话，此时马卡龙被服务员端上来，陈垠自己吃了一个，又递了一个给盛长流。
盛长流将马卡龙拿在手上，目光微微用力：“如果我说这件事他管不了呢？”
“因为我只是你一群朋友同学里的一个，没外公外婆的身份那么重要对吗？”陈垠清醒地反问。
盛长流不喜欢陈垠突然变得这么敏感理智，他望着陈垠，看他又往嘴里塞了个马卡龙。
“没事，不用回答。”陈垠鼓着嘴笑了下，等他把马卡龙咽下去后顿时如释重负：“我原谅你了，以后不会不理你。”
陈垠的大度和潇洒并没有换来盛长流想象中的释怀和愉悦，陈垠又冲他笑了：“吃吧。”
盛长流咬了一口马卡龙，不算很甜。
两人在快十点才离开商场，雨还在下，陈垠要把伞给盛长流，盛长流便打着伞拎着星黛露陪他在路边等出租车，等陈垠上了出租，盛长流才撑伞离开。
出租车开出去的那瞬间，陈垠脸上溢出的浅淡笑意终于缓缓消失，失神地望着潮湿的窗外。
这本该是一个冰释前嫌的夜晚，可陈垠却觉得自己特别悲伤，像许多他不喜欢看的青春疼痛电影里的主角那样，软绵绵孤零零的、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经过了今晚他已经完全能理解盛长流了，他知道盛长流需要像商战电影一样一步一步往上爬，一点都不能出错，最后叱咤风云，将对手都踩在脚下。他觉得盛长流确实应该这么做，毕竟他以前被伤害得那么可怜。
背上的包硌着陈垠坐得不舒服，他把包拿到前面，翻出那只丑僵尸盯着。
除了我没人会要你。陈垠在心里对僵尸说，其实一开始就不应该夹你出来的，让你丑丑地躺着就好了。
否则我夹了你出来，玩了一会儿又把你丢掉，还告诉你我家里很漂亮，容不下你的丑也没有摆你的地方，让你不要怪我，你应该会很伤心吧。
陈垠按着僵尸的头点了点。
他觉得盛长流就是那个小僵尸，现在夹他出来的人告诉他不仅可以回家，还可以吃掉别人的脑子，盛长流肯定会心动的，小僵尸不可能因为流落在外时认识的陌生人而不回家。
所以陈垠不再想怪任何人了，他决定自己偷偷难过会儿，何必再去不懂事地扰得盛长流心烦意乱，又何必拉上他的远大前程冒险。
没必要，陈垠想。

第45章 荆颖
这天回去后陈垠半夜犯了肠胃炎，不知是吃了太多东西还是着了凉，一晚上的肠胃炎又引起发烧，去医院挂水休息了三天才重新上学。
周四傍晚，上完课的陈垠裹得严严实实地和明思昊来到了求真书店，还没进补习班大家就把他堵在书店里一通嘘寒问暖，陈垠从围巾里露出脸，瘦得下巴愈发尖了。
陈垠恹恹的模样没了平时的张扬聒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着红，眨巴眨巴的特别招人疼，这种反差让大家的心顿时化了大半，争先恐后地想给陈垠补落下的课。
最后被大家推选出来给陈垠补的人是荆颖，她把这三天陈垠落下的笔记和题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而且按照陈垠的进度和程度给他把解题步骤分析得很透彻缜密，写了整整一个笔记本。
陈垠看到的时候也傻掉了，顿时觉得自己受不起这么用心的对待，他局促又过意不去道：“整理得太周到了，是因为怕我太笨看不懂简单的？”
荆颖“噗嗤”被逗笑，她摇摇头：“就是让你以后也可以有个参考，这些笔记一直能用的。”
陈垠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我请大家喝奶茶，你先点。”
荆颖拿着手机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一共点了不到十杯，陈垠付钱的时候好奇：“大家都不喝吗？”
荆颖摇头：“有几个女生晚上不来。”
“哦对！这附近有变态！”明思昊这一刻才想起跟陈垠分享这件事，前几天C大出现了露*癖，过了一两天又有C大附中的女生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那个变态。
所以为了安全，培训班里好几个女生的家长都不敢让她们太晚回家了，而还剩的几个女生都是家长晚上来接，或者同路的男生送回去。
但荆颖父母都在国外。
“你晚上怎么回去？”陈垠问她。
这时候荆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大家轮流送我的，我打算这阶段上完也不来晚上的课了。”
陈垠点头：“今天谁送？”
“我把排班表发你，还有个女生也要送，大家轮着来。”明思昊说着就发了张表格给陈垠，陈垠很快低头编辑表格，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一轮的最后。
“我下周二送你。”陈垠道。
荆颖目光带着羞怯的躲闪，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一周盛长流都没来补习班，据说他的竞赛已经结束，所以没有再来的必要。
直到周日中午大家才碰到他，他从求真书店里走出来，一群人刚好吃完饭吹着牛回补习班。
“盛长流。”陈垠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你来找葛教授？”
盛长流盯着瘦了些的陈垠，过了两秒才点头：“他让我帮忙带一下提升班。”
提升班就是介于冲刺班和基础班之间的班，荆颖就在那个班级。
“太好了！终于不用被老葛头折磨了，学神你一定会对我们非常温柔的对不对？”有个男生兴奋地跳起来。
“他不会。”陈垠抢答：“盛长流比老葛头还会折磨人。”
盛长流的目光晦暗不明，陈垠挑衅地看着他，自己可是被他折磨了一个暑假的人。
“那是针对笨蛋的。”盛长流眼中漾起些许调笑，他看向其他人：“你们不是，所以会正常上课。”
盛长流说完便离开，留下一群人在七嘴八舌地问：“谁是笨蛋？”“笨蛋是谁？”
而笨蛋本人则只好虎着脸，默默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盛长流隔天就上岗了，主要给提升班的学生纠正错题讲解难点，一天也只去一两个小时，并不会全天上课。
周二晚上盛长流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荆颖，因为这天她化了妆，和她朋友两个人在盛长流讲题的时候不停在讲小话。
但盛长流没管，他只是来帮忙，不负责纠正学生的学习态度，直到他的讲解告一段落，从两个女生口中频频听到“陈垠”的名字。
讲完题本来走出教室去办公室休息的盛长流有意无意坐了下来。
“今天陈垠送你是吧？”有个男生站起来，揶揄地看着精心打扮的荆颖。
荆颖的好友朝那男生低吼了声：“安静点！别坏事！”
那男生撇嘴，耸了下肩道：“祝你成功。”便出去了。
盛长流从未解锁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不大高兴的脸。
下一秒他听到荆颖倒吸一口凉气：“待会儿会下雨！”
兴奋里带点浮想联翩，而后她朋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那也！一起撑伞！太浪漫了吧！你把伞给我！就说没带伞！”
盛长流终于抬起头，看着两个想入非非的人，没再听下去，起身走了出去。
三分钟后，盛长流被葛杰拉进了培训班的大群，但他并没有回复大家成群结队的欢迎，而是@了所有人，发了句话：“下雨了，书店文创区有雨伞售卖，没带的可以去买。”
下一秒盛长流发了个等额红包，确认群里每个人都能抢到、也确认抢到的额度绝对能买得起一把雨伞。
“盛老板大气！”
“谢谢老板，这就去买伞！”
......
一小时后的十一点，盛长流站在文创区看着被买光的雨伞莫名有些恼，怎么可能全都没带伞，是有什么毛病吗？
此时荆颖和她好友背着包从培训班里走出来，两人出来后没有立马走，而是坐到了阅读区。
荆颖的好友把她那鼓鼓囊囊的书包脱了下来打开给荆颖看：“剩下的伞都被我买下来了。”
盛长流：。
“这次为了你我可是下血本了，你一定要告白成功！”
荆颖面带紧张，声音有些颤：“好，我...我尽量，但我还是好紧张。”
“紧张什么？！”好友恨铁不成钢：“你知道陈垠这种极品有多难遇到吗？等到了大学大家不看成绩的时候，他一定被抢疯了！你得趁早下手啊！”
书架后的盛长流神情顿时变得肃杀。
荆颖和好友又讨论了些告白的细节后好友才准备离开：“那你在这儿等他，我妈来接我了，加油啊！”她重新背上那一书包的雨伞，脚步略有些吃力地走出求真书店。
陈垠在十一点半后拎着伞出来，很快找到在阅读区等他的荆颖。
“还在下雨的，我们撑一把伞吧。”陈垠把白宁晓给他准备的大伞抽出来，荆颖站起来点头，因为撒了谎所以有些心虚，不太敢看陈垠。
陈垠撑着伞和荆颖出门的时候一群差不多时间出来的男生在后面鬼吼鬼叫地起哄，陈垠回头骂了他们两句才和荆颖渐渐走入雨中。
荆颖家在离这条街不远的一个小区，步行不到十五分钟便能到。
“谢谢你啊，下雨天还要送我。”荆颖在伞下心跳噗通噗通地说。
“不客气，安全第一。”陈垠道，两人走出街道后是一片市民活动区，这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周围基本没人，只剩下雨水敲击伞面的声音。
已经可以看到荆颖家小区了。
“陈垠...”荆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等等！”陈垠突然也停住，警觉道。
荆颖抬头：“怎么了？”
陈垠将伞面微微下压，这个动作几乎瞬间将两人与外界隔得更彻底，荆颖眼睛都忘了眨，怔怔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垠。
“有人跟踪我们。”陈垠凑到荆颖耳边，郑重而骇然道。
“...啊？”陈垠又将伞拉低：“就在我们后面，不到二十米，跟得很隐蔽。”陈垠眯起眼睛，眸中划过一丝快意，但那变态还是被自己机智地发现了。
“那...那怎么办？”荆颖心情十分复杂。
“别怕，我先送你回家。”陈垠担心女孩子害怕，便将荆颖往自己身侧拉了些，带着她往前走。
荆颖悄悄往后看了一眼，果真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人站在不远处，虽然隔着雨幕看不清脸，但那整个氛围就不像好人。
荆颖真的开始害怕了，别说告白了，她甚至都很想哭。
等陈垠把荆颖送到小区门口她还是有点害怕：“陈垠，你能把我送到家里吗？”
陈垠见女孩眼眶都红了立即满口答应，他陪着荆颖进了小区，等她安全到家自己才离开。
陈垠下楼后快步跑到小区门口，刚想拉着门卫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就发现那人居然光明正大地站在主干道上，离小区的门不到十米。
好啊，这货胆子够大的，居然监视上了！陈垠庆幸自己把荆颖送到了家还让她给门上了锁，否则这变态还真有可能跟进来。
陈垠给门卫指了指那变态在的位置，正义感十足的门卫大叔一听拿了电棍和陈垠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人也不傻，看两人直直朝他来了便扭头离开。
“还想跑？！大叔你报警，我去追！”陈垠压根顾不上撑伞，撒腿就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死变态给你爹站住！”陈垠怒吼的声音即使在雨天也穿透力十足，那人听到声音后身形一僵，陈垠看到他停住了，不由自主也放慢脚步。
此时那人似乎正准备转过来。
操！不会要给我看吧？！
“你有的我都有，还比你大！别他妈丢人现眼啊！”陈垠叫嚣着，虽然不想看，但还是缓缓向前，抓人要紧。
但那人还是转了过来。
陈垠想象中会看到的寒碜场景并没有出现，雨衣不是敞开着的，陈垠下意识松了口气。
而后他将目光往上移，心说这死变态还挺高。
然后......
“我报警了！抓住了吧！”保安大叔喘着粗气从后面跟上来，边说边挥起手中的电棍，被反应迅速的陈垠一把抓住：“大叔，搞错了，这是我同学。”
“同学？！”那大叔震惊：“这变态居然是你同学？！”
“不是不是...”陈垠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转头瞪了眼淡定站着的盛长流：“他只是我同学，不是变态，我看错了！”
那大叔狐疑地放下电棍：“真的？那他跟野鬼似的站小区外面干嘛？”
“等他。”盛长流指了下陈垠。
陈垠哽住，片刻干巴巴道：“对，等我。”
之后陈垠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跟门卫大叔解释清楚了让他勉强相信，等门卫离开后陈垠也准备回头去找自己的伞，这时盛长流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伞：“别回去了，撑这个。”
陈垠的外套已经湿透了，便也没跟盛长流推脱，打开伞撑了起来。
“你等我干嘛？”伞下，陈垠脸上湿漉漉地问他。
盛长流面色沉沉的：“你跟她回家了？”
“回家？”陈垠一顿，而后点头：“回了啊。”
“干嘛了？”盛长流问得咄咄逼人。
陈垠挺懵：“送回家还能干嘛？”
盛长流盯陈垠的目光刹时变得尤其用力凶狠，而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这下陈垠不乐意了，他迅速跟上：“你干嘛跟个变态一样一直跟着我们？找我到底什么事？”
盛长流紧抿着唇，微低着头往前走。
陈垠突然忍不住笑了，盛长流冷冷地转过头来：“笑什么？”
“你这样真的很像变态，韩国电影里的那种雨夜杀人狂。”陈垠“啧”了声：“这个要杀人的眼神更像了。”
盛长流咬了咬牙，没再沉默，问：“你是不是跟荆颖在一起了？”
送到一半停下来把伞拉低在伞下做什么？接吻了吗？
为什么送到小区还不满足要送到家里？在家里是不是干了更过分的事？
荆颖其实有伞的你知不知道，这种蠢招也只有你这个蠢货会信。
盛长流面上喷薄出怒意，可陈垠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摇了摇头：“她还没告白呢。”
盛长流敏感地抓到陈垠话中的信息点，追问：“你知道她要告白？”
陈垠叹了口气：“猜到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来呢。”
盛长流对于陈垠把话题扯开这个行为很不满意，但他没办法再逼问下去，只道：“最近有变态，我不放心。”
“我都送荆颖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垠低头打车，随口道。
陈垠的手指沾了水，划了几次屏幕才划开锁，刚打开打车软件盛长流的声音又响了：“不放心的是你。”
陈垠愣了下抬头，面上惊诧：“你觉得变态会跟踪我？”
“嗯。”盛长流没否认陈垠奇特的脑回路：“所以以后你每次送荆颖回家我也一起。”

第46章 第六支烟
陈垠的眉头拧了下，水亮的瞳仁凝视着盛长流，过了三秒又低下头道：“随你。”
陈垠上车前把雨伞还给了盛长流，出租车刚开出去陈垠便回过头，盛长流还像个雨夜幽灵般站在那里。
陈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他不愿意猜了。
新的一周陈垠排到周一送荆颖，这天盛长流给提升班讲题的时候发现荆颖又化妆了，还在十二月中旬穿着短裙露着腿。
“今天我跟陈垠一起送你。”刚下课，盛长流路过手捧两杯热牛奶的荆颖淡声道。
荆颖听到后差点把牛奶洒了，那瞬间的各色表情中没有一个是开心的：“不用了吧？”
“用的。”说着盛长流垂眸看了眼荆颖的腿，没给商量的余地便转身走进了葛杰办公室。
荆颖的二次告白计划在开始前半小时蓦地被盛长流打乱，而这天她擅长出谋划策的朋友也没来上课，她只能先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
十一点半，陈垠端着喝了一半的热牛奶走出来，此时荆颖已经在书店门口等他，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身边就旋过一阵风，盛长流快他几步走到荆颖身边，手里拎着一件长款军大衣。
“披上。”盛长流将军大衣递给了荆颖。
那是葛教授的军大衣，他每天骑自行车来上课，御寒用的。
荆颖怔愣了两秒：“啊？”
“不冷么？披上。”盛长流面无表情、语气冷淡道。
“不...不冷啊。”荆颖无措地看着盛长流，心中产生了一个离谱至极的猜想：学神，该不会喜欢我吧？！
盛长流又低头看了眼荆颖的腿。
“那叫光腿神器，其实是棉裤，没光腿。”陈垠走上来，将军大衣从盛长流手中拿走搭在一边的椅子上，他揶揄地看了眼盛长流，朝荆颖抬了抬下巴：“走吧。”
荆颖松了口气，又躲开盛长流往边上挪了一步才和陈垠并肩朝外面走，盛长流眼神黯下来，等那两人已经走出去十步才抬腿跟上。
荆颖对于一直跟在后面的盛长流挺无语的，这个夜晚天气很好，风清月朗，如果没有他将会很浪漫。
等快到小区，荆颖缓缓停下步子。
“怎么了？”陈垠问她。
荆颖却看向盛长流：“学神，我家快到了，你可以走了。”
盛长流停在一米开外看向陈垠，似在招呼他：“走。”
没等陈垠回答荆颖立马制止：“我有话要跟陈垠说，你先走吧。”
盛长流眨了下眼，转头就走。
走了十米停了下来：“说吧，我在这儿等。”
眼见荆颖脾气超好一女孩就要暴走，陈垠连忙安抚，拉着她又往外走了几步：“在这儿说，他听不见。”
“咔哒。”是盛长流扣动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突兀响亮。
陈垠：......
荆颖的注意力一时被分散，她吐了吐舌头：“学神还抽烟啊？”
陈垠附和地点头：“别管他，你要说什么。”
荆颖看着面前的陈垠，一时胆怯紧张起来，她眨了眨眼，出声都有些紧：“陈垠...”
陈垠勾唇：“你说。”
盛长流靠在了路灯杆上，将唇间只抽了一口的烟扔了用鞋底碾灭，转而又掏了支烟出来。
“咔哒。”盛长流点了第二支烟。
荆颖忍不住皱眉朝盛长流的方向看了眼，看完还是重新集中起精神，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
荆颖紧张而坚定地看着陈垠：“你可能...可能早就发现了，我想过要不要告白的，但是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你拒绝我也没关系。”
陈垠温和而认真地注视着荆颖，点了点头：“谢谢，被你喜欢我很荣幸。”
荆颖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急促起来，等待着陈垠对自己的宣判。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啊。”陈垠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如果没有他，我一定跟你谈恋爱。”
“但你们...没有在一起。”被拒绝的荆颖脸色有些难看，怔怔地说。
“咔哒。”那边的大灯泡第二支烟也只抽了一口，点起第三支。
“嗯，但我不能一边喜欢别人一边跟你在一起，这样不负责任。”陈垠笑了笑：“等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了，第一个通知你。”
荆颖眼眶微红，她猜到这次表白会以失败告终，但没想到失恋比想象中还要难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任由寒风凛冽地进出。
“好。”荆颖点点头，她垂着眼：“那我们以后还能当朋友吧？”
“当然！除非你跟我绝交哦。”陈垠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下，松了口气，他往边上站了站，帮荆颖挡住风。
“咔哒。”第五支。
“那我回去了。”荆颖咬了下嘴唇：“可以抱一个吗？”
陈垠站着不动，对于荆颖的要求他意外又迟疑。
“黄花大处男。”荆颖气呼呼地开玩笑，陈垠也笑了，他刚准备上前抱一下荆颖却往后退了一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说着荆颖便转头往小区走，陈垠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
等荆颖进了小区陈垠便扭头往回走，路灯下的人已经抽到第六支烟，满地没抽完的烟头，凌乱又潦草。
“她跟你告白了？”盛长流站直，将第六支烟从齿缝间拿下，冷冰冰地问。
陈垠没回答他，只问：“你什么意思？”
盛长流沉默地看着陈垠，半晌道：“没什么意思。”
陈垠气得愠笑一声：“哦，那我跟你说，刚刚她说想要跟我在一起，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想听到这个对吗？”
盛长流在陈垠脸上看到某种憋闷的气急败坏。
“你问啊，你继续问。”陈垠恨不得把盛长流撕咬一顿：“那天你明明跟我说清楚了，现在这样又是在干什么？！”
盛长流熟练地把第六支烟碾灭，而后淡淡抬眸，和眉间怒意四起的陈垠对视：“陈垠，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陈垠愤然地盯着盛长流，等他继续说。
“我把我的事告诉你，不是为了跟你说清楚。”盛长流眉眼和语气都冷清寡淡，只有说的话本身带有情绪：“是想让你知道全部的我。”
“然后呢？你想让我接受理解还是包容？彻底跟你绝交还是继续一厢情愿喜欢你？”陈垠声音不稳，寒冷的冬夜里手心却被逼出了汗。
盛长流喉结滚了下，不知在酝酿什么，几秒后声音微哑地抛出两字：“你定。”
“定了你就不会再做出这种困扰我的事了吗？”陈垠问。
“嗯。”盛长流喉间轻应，顿了顿他又道：“但在定之前，有个事告诉你。”
陈垠讥讽地看着盛长流，满脸抵触。
“你不是一厢情愿。”盛长流开口，他看陈垠的目光很轻，轻到刚刚说的话如果没用心听或许会随风而去。
陈垠所有表情倏然消失，他恍惚地看着过于陌生的盛长流，盛长流撇过脸，招手给陈垠叫了辆车。
“我不着急。”盛长流道，他拉开车门：“你慢慢定。”

第47章 空气酒
陈垠到家的时候陈家小院还亮着灯，白宁晓一如既往在楼下等陈垠，虽然她儿子不是那种头悬梁锥刺股的小孩，但她也很享受当一名高考生家长陪着孩子备考的感觉。
“今天是排骨海带汤下的馄饨，赶紧吃。”白宁晓将汤碗端到桌上，陈垠卸下书包坐下，却没了以往那饿死鬼的派头，拿着勺舀了个大馄饨塞嘴里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好恶心啊，要么吐出来要么咽进去。”白宁晓吐着槽给陈垠递了杯山药牛奶。
陈垠看了眼母亲，咕嘟咕嘟把那馄饨咽了进去：“今天有人跟我告白。”
白宁晓扬眉：“哟，终于早恋了？”
陈垠摇头。
“拒绝了？不喜欢？”白宁晓坐到陈垠对面，显然是对于儿子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陈垠掀了掀眼皮：“拒绝了一个。”
白宁晓讶异：“不止一个？你这么抢手啊？”
陈垠小小地骄傲了下，奖励自己吃了块排骨。
“另一个就...”骄傲完后陈垠头疼地叹了口气。
白宁晓揶揄地笑着：“另一个怎么了？”
陈垠拧拧眉头：“很讨厌。”
很讨厌，但又喜欢。
“啧。”白宁晓感慨：“你这情感问题还挺复杂的，我给你分析下？”
陈垠又吃下去一个馄饨：“行啊。”
白宁晓点头：“我的分析就是——”
陈垠期待地看向母亲。
“你这是去补习还是去早恋的？来来来告诉我是哪个？还行呢，行什么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高考知不知道？”
白宁晓变脸比翻书还快，陈垠被一顿呲，呲得缩起脖子几乎把脸埋在了汤碗里，见缝插针道了句：“别骂了别骂了，知道错了。”
白宁晓双手抱胸：“赶紧吃，吃完去睡觉，也不知道你这成绩人家女孩跟着你图什么？考不上大学以后两个一起去要饭啊？”
陈垠环顾四周，小心翼翼打量着白宁晓的神情：“这个店，等你和我爸...嘎了...不就是...”
白宁晓差点被儿子孝得直接嘎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陈垠连连摇头，面上堆起讨好的笑：“我的意思是，等你和我爸老了，我肯定得帮你们打理的嘛。”
“谁要你打理，我们卖了。”白宁晓转身上楼，陈垠悻悻地继续吃馄饨，此时“叮咚”一声，QQ上有好友给他送了礼物，是一个系统自带的生日蛋糕。
陈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12月19日，这还是陈垠第一次努力好学到忘了自己即将来临的生日。
实在是值得纪念，陈垠隔天就邀请了补习班和井南中学的朋友一起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19号刚好是周末，他们晚上不用上课。
“都来啊，不用带礼物。”陈垠下课时间跑提升班吆喝了声，等好几个同学点头后他一转头，正撞上来给提升班讲题的盛长流。
陈垠怔愕地看了盛长流一会儿，盛长流也看着他。
“没什么事。”陈垠莫名其妙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盛长流过了两秒问班里的同学：“他来做什么？”
“他过生日啊，周六，让我们去玩，没叫你吗？”
盛长流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空旷的门外，淡淡道了声“没”便坐下讲题。
一直到这天晚上陈垠也没有去找盛长流，而整个补习班除了盛长流都收到了陈垠的生日邀请。
十一点半，盛长流站在求真书店门外的路边，此时提升班和冲刺班的学生已经走光，只剩基础班的陈垠和明思昊一前一后走出来。
“对了你叫学神没？”明思昊看到盛长流的背影，问陈垠。
陈垠一顿，他咬住唇，摇头。
“他周六有事啊？”明思昊下意识觉得一定是盛长流那边的问题。
“别问了。”陈垠撇嘴，和明思昊晃悠着也走到路边等车。
“陈垠。”盛长流看向两人，陈垠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生怕他在明思昊面前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周六有空吗？！”陈垠先发制人。
盛长流沉沉地看着陈垠，点了下头。
陈垠松了口气：“那什么，周六我生日，有空的话可以来玩，不用带礼物。”
盛长流勾唇：“好的。”
此时陈垠的车到了，但他不愿意先上去，担心盛长流跟明思昊乱说话。
“看微信。”陈垠纠结片刻，撂下这句话才不情不愿地上车。
盛长流打开手机，陈垠在三十秒前给自己发了条消息：“不要跟明思昊讲话。”
明思昊看着陈垠的车离开，问盛长流：“他发你微信了？说什么啊？”
盛长流看了明思昊一眼，嘴唇紧抿，虽然依旧站着，但明思昊问他什么都不回答，活像个哑巴。
明思昊酸溜溜地上了车，想着或许现在盛长流才是陈垠最好的兄弟了，两人不知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垠生日这天一大早就收到礼物，是陈垠初中的表妹姜简单送的，姜简单大早上堵着陈垠出门的路，让他必须戴自己给他送的帽子。
是一顶潮牌的黑色毛线冷帽，很是好看，而且价格不菲。
“我生日这天能不能放过我？”陈垠拿着那顶帽子并不想戴，因为一看就是姜简单的爱豆同款。
陈垠的姑姑家条件很好，所以姜简单零花钱也多，便经常买她爱豆同款逼着陈垠穿戴，然后拍照上传到她爱豆超话，虽然会挡住陈垠的脸，但耐不住陈垠穿戴那些衣物甚至比她爱豆穿戴的还要好看，所以姜简单的账号渐渐有了不少粉丝，于是她让陈垠当模特的心愈发癫狂了。
“这顶帽子三千块，一定是你今年生日最贵的礼物了，你真不要啊？”姜简单拿价格压陈垠。
“要，但我不戴，早上我去隔壁理发店做了发型的，你没看我头上的发胶吗？”陈垠将那顶天价帽子默默塞进了书包。
姜简单沉思片刻，见表哥如此坚持也只好妥协：“那你戴了发照片给我，一定要今天发。”
“一言为定，我晚上发。”顿了顿他朝姜简单挑眉：“不是早恋了么？还追星呢？”
姜简单大吃一惊，眼睛逐渐瞪大：“谁跟你说的？”
陈垠快步往外走，边走边说：“情书都被发现了！我妹夫是你们学校篮球队的吧！”
“陈垠你站住！”姜简单满脸通红地追上去，陈垠说着也跑起来：“妹妹什么时候带妹夫给哥哥见见啊？！”
姜简单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还我！不送你了！”
陈垠远远地朝姜简单挥了挥帽子后立刻上了出租，逗妹妹什么的最好玩了。
下午的课结束后陈垠和补习班的同学一同去KTV，而井南中学的几个同学都已经先到了，包厢门一推开就是一股浓浓的披萨香。
“陈老板生日快乐！”董文肖和井迪跑上来朝着陈垠喷室内烟花，一群人进来后包厢立马热闹起来，大家送完礼物各自开始玩，陈垠则掏出手机确认自己给盛长流发对了时间和地址。
“306。”陈垠又给他发了包厢号，发完他抬起头，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盛长流出现在了门口。
“哇哦学神来啦！”董文肖他们很久没见盛长流，下一秒就上前和盛长流打了挺久招呼，等盛长流终于脱身走过来时，陈垠已经在和明思昊几人玩筛子了。
陈垠身边已经没有位置，盛长流坐到他对面，捉住他不经意看过来的目光，对他说：“生日快乐。”
陈垠唇角掠过一抹笑：“谢了。”
KTV的众人玩得不亦乐乎，唱歌的吃东西的玩游戏的都融入得很好，只有盛长流坐在一边，陈垠好几次看向他，他只是疏淡地看着众人，时而把手机拿出来看上两眼。
“盛长流来玩游戏！”半小时后，陈垠终于忍不住邀请。
盛长流隔着KTV五颜六色的灯光看过来，陈垠递了一个新的筛盅给盛长流：“你跟我们一起猜，输了的喝酒。”
陈垠话音刚落，一群人就摇头晃脑摇起了筛盅，陈垠先打开自己的看了一眼，大胆道：“六个二。”
陈垠猜的是指在场的所有人将筛盅掀开后会出现六个及以上的二，如果不足就代表陈垠输了，前提是陈垠下一个人会喊开，如果不开则要下一人继续往下报数，并且只能报比六个二还要多的数字。
“八个五！”明思昊没开陈垠，继续报。
“九个五！”再下一人大胆道。
接下来轮到盛长流，盛长流看了眼兴奋看向自己的众人，随口道：“十二个二。”
这太多了，基本不可能开出来，于是下一个人直接开了盛长流。
大家将筛盅打开，一共开出来九个二。
“学神喝酒！”明思昊几人起哄。
盛长流看了眼周围摆得乱七八糟的饮料，问：“酒呢？”
陈垠和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他把手蜷成一个圈儿移到盛长流面前：“来张嘴！”
盛长流难得在众人面前出现看傻逼的目光。
“快点，这就是酒，我们的惩罚就是喝空气酒。”陈垠玩得兴起，起身探出去把手凑到盛长流嘴边：“未成年都是喝空气酒的，张嘴！”
另外几人也在凑热闹，推着陈垠往盛长流那儿凑：“快喝快喝，愿赌服输啊！”
陈垠被大家挤得有些站不住，稍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去，不得已撑住盛长流的肩膀。
下一秒，陈垠感觉到自己腰上搭上一只手，那手缓缓收力、握住自己的腰，有点痒。
“惩罚他还是惩罚我啊你们？别挤了！”陈垠的脸离盛长流极近，自己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和温度，他僵硬地撇着脸，觉得自己的头被放在火上烘、闷臊极了。
但他想站起来，只好另一只手也按着盛长流，借着他肩膀和腰上那只手的力将身边一群还在往前涌的人推开，重新站回原位。
等陈垠站好盛长流才松开他，刚刚对于这个弱智游戏的抵触和不耐转眼荡然一空，他浓热而直切地注视着故意躲开他目光、神情不甚自然的陈垠，用游戏桌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小寿星能再给一杯吗？刚刚的洒了。”
作者有话说：
垠宝生日快乐！

第48章 喜欢叫你的名字
“自己喝。”陈垠转头逃一般走出人群，跟那群唱得正嗨的人玩去了，没再朝盛长流这里瞥一眼。
一直到十点大家准备离开，盛长流也才站起来，朝满手礼物正在送客的陈垠走去。
陈垠不得已看向他：“回去注意安全。”
盛长流点头，此时包厢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他盯着陈垠：“生日礼物发你微信了。”
陈垠顿了下，他担心盛长流给他转账，便先将手里的东西挪给明思昊，自己掏手机看，结果手机刚拿出来就收到了姜简单的语音通话。
“我照片呢！你说今天发我的！”电话刚接通姜简单便连珠炮轰。
“马上发马上发，我这边刚结束。”陈垠确实忘了这事儿，他没顾得上再看盛长流发了他什么，而是掏书包拿帽子准备现给姜简单拍一张。
结果书包里压根就没有那顶冷帽。
陈垠“靠”了声，今天白天上课的时候把冷帽拿出来现给明思昊看来着，还说寒假要戴它出街耍帅，现完就顺势塞抽屉了，没放书包里。
“我还得回求真书店一趟。”陈垠懊恼，他知道姜简单的性子，如果今天没给她拍上照片，半夜她能骑着共享单车来把陈垠从床上拖起来给她拍。
“书店关门了都。”明思昊撇嘴，虽然他也见识过陈垠小表妹的威力，但这大半夜的属实是强人所难了：“你要把葛教授叫过去给你开门？”
“我有钥匙。”一边站着没等到陈垠看生日礼物的盛长流冷不丁道。
“你怎么会有钥匙？”明思昊问。
“葛教授给的，有时候讨论比赛会让我先去等他。”盛长流看向陈垠：“我陪你去拿。”
陈垠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他把能带的礼物放到书包里，不能带的先让明思昊帮他带走，最后才和盛长流一前一后走出KTV。
“礼物你还没看。”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盛长流出声提醒。
陈垠再次掏出手机，打开和盛长流的聊天记录。
是一张连锁宠物医院的电子卡，持卡人是陈垠。
陈垠盯着那张画着橘猫和金毛的电子卡陷入纠结，这实在是一个非常贴心的生日礼物，但这和打钱的区别不大，陈垠甚至不太敢点开卡看里面的余额，担心自己被吓到。
这时他们的车到了，两人上了车，陈垠的手机还停留在电子卡界面，想要...又不该要。
“里面没多少钱。”盛长流看穿陈垠的心思：“算我间接做好事，别多想。”
陈垠这么一想似乎也对，不管里面有多少钱都是用在动物身上的，自己充其量起着一个运输的作用，便也没什么负担了。
于是他爽快地收了卡：“谢谢，以后那些小猫小狗一半的取名权都给你。”
“嗯。”盛长流勾了下唇：“如果你还有生日愿望没实现，也可以告诉我。”
陈垠看向他，这次却没再说话。
“C市今晚将迎来寒流，温度将骤降5-10摄氏度，市民们请做好防寒保暖工作。”出租车电台里的女声适时打破尴尬沉默的环境，很快到了求真书店所在的那条街上，陈垠率先下车，脚刚落地整个人就打了个寒颤。
他今天为了帅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件薄棉袄。
陈垠吸了吸鼻子走到书店门口，看着盛长流走过来开门。
“谢谢。”门打开的瞬间陈垠快步走进去，书店里虽然没开暖气，但一直封闭着，里面温暖极了，陈垠去教室拿了帽子后便没再出去，拿着手机在书店找了个干净的背景拍照。
盛长流将书店的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冷气进来。
“这顶帽子真挺帅的。”陈垠唰唰唰将两张照片发给了姜简单，而后朝盛长流扬了下脸：“是吧？”
盛长流看向他，点了下头。
陈垠没把帽子脱掉，收了手机后随意靠在书架上：“盛长流。”
盛长流的视线没动，一直落在陈垠身上。
“我想好了。”陈垠悠悠道，他没说想好了什么，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懂，盛长流正色地朝他走了两步，面容沉静：“你说。”
“你刚刚问我还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没实现。”陈垠道，他的目光没有盛长流那么深沉，反而透些浅显的稚气与玩心：“我从上小学开始每年的三个生日愿望里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谈恋爱。”
陈垠停了下道：“就是对象不同，但一次都没实现过。”
盛长流的眼睛几乎不会眨动，他就那么注视着陈垠，看得陈垠有些不自在，他索性将冷帽翻上去的一截拉下来盖在眼睛上：“我继续说。”
陈垠眼前一片漆黑，思绪终于不会被盛长流强烈的存在感打断，他重新开口：“但我今年没许。”
充斥着木材书香的深夜书店静了静，被帽子盖住半张脸的陈垠咬了下唇：“可能是过去十几年念力太强了吧，今年直接把你砸给我了。”
在陈垠看不到的世界里，盛长流的神情因为他这句话变得紧绷。
“不过白女士不准我谈恋爱、我谈了恋爱别说本科，可能机电学院都上不了、而且你不是我的理想型。”陈垠一口气说了三个拒绝盛长流的理由。
“这些我都不在乎。”大喘气般，陈垠勾了下唇：“我就在乎我喜不喜欢。”
盛长流看着陈垠已经说了许多话的粉润的嘴唇抿了下，而后在落针可闻的书店中轻轻张开：“我喜欢你的。”
这句比其他要轻了一倍的话，在盛长流耳中几乎振聋发聩，他盯着把自己蒙住的人时目光愈发用力。
“你还在吗？”似乎已经听不到盛长流存在的声音的陈垠问。
“在的。”盛长流松开紧咬的牙，回答他。
“哦。”陈垠又往下拉了拉帽子：“我继续说。”
“如果你想跟我试试。”眼皮上覆着柔软黑色织物的陈垠紧紧闭着眼，他喉头微堵，第一次说这种话难免拙涩，难以一口气说完。
“怎么试？”没等陈垠说接下来的话，盛长流的声音响起，在比刚刚的距离近一些的地方。
“可以谈，不过就到明年上大学前，算试用期。”陈垠呼吸杂乱无章，贴着书架生涩地问：“行吗？”
“嗯。”盛长流在五秒后回答，紧接着他又问：“试用期过了呢？”
“那...”陈垠咽了咽口水，他没想那么远，顺口道：“那就过了再说。”
虽然陈垠觉得他们百分之九十过不了这个试用期。
他不想让自己未来后悔，更不想让自己不停地心烦意乱。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盛长流长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或许他们真的在一起之后发现对方都是傻逼呢？
而且万一我出轨了呢？
陈垠这几天想了许多许多，得出的结论就是与其不停患得患失，还不如先试一试。
或许根本不需要盛长流的前程来阻挠，他就会因为盛长流未来的某个瞬间踹了他。
比如秃顶、又比如长针眼变得很丑。
毕竟他颜控又花心，谁知道呢？
盛长流不说话了，听不到声音的陈垠心中忐忑：“你现在拒绝更好。”
“我不拒绝。”盛长流几乎和陈垠同时开口。
“哦。”陈垠摆了摆头，深呼吸两下：“那就从现在开始咯。”
陈垠在浓郁的黑暗中宣告自己的早恋正式开始，但感觉和上一秒似乎没什么不同。
盛长流没有回答，陈垠只听到有脚步声缓缓离开，而后“咔哒”一声，眼前的黑更黑了一些。
脚步声又缓缓回来。
“陈垠。”盛长流这次又近了些，几乎已经在陈垠身前。
“嗯？”陈垠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抬起脸：“你是想亲我吗？”
盛长流在窗外洒进来的微光里看到陈垠向他靠近，嘴唇勾起笑说：“来吧。”
想象中嘴唇上应有的触感并没有在下一刻到来，陈垠的腰却被勾住了，他感觉到身前的人缓缓靠近，然后贴住他的胸膛，自己的腰和后脑被这人按住。
盛长流只是在单纯地拥抱他，他耳边有盛长流的呼吸声。
陈垠腾出一只手拉开帽子，发现书店里的灯被盛长流关了，他侧头看盛长流，盛长流也偏过头，眸中有窗外投进来的细碎亮光。
这是他们谈恋爱之后的第一次对视。
刚刚的大胆和潇洒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陈垠被盛长流抱着有些不自在，弱弱地问：“书店有监控吗？”
“这里是盲区。”盛长流回答他。
“你刚刚叫我干嘛？”陈垠又问。
盛长流注视着他，在陈垠明亮专注的目光里开口：“喜欢叫你的名字。”
陈垠挑眉：“哦。”
“也喜欢你。”盛长流在下一秒继续道。
这是他懂事后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如此直率地表达自己的喜欢，惴惴不安、慌张陌生，也彻底没了底牌。
陈垠几乎瞬间懵了，回过神来后他立马攥住盛长流的目光，急切地逼迫道：“你再说一遍。”
盛长流眼神透些逃避，想躲过去。
“说一遍，我想听。”陈垠语气软了些，透着股撒娇意味，主动揽住盛长流，让两人贴得更紧。
“陈垠。”盛长流轻声道。
“嗯。”
在陈垠期待的目光里，盛长流半戏谑半认真：“这句话不是想听就能听的。”
陈垠表情垮了下来。
“期末考考到年级前150，说给你听。”盛长流在短暂的失控中渐回正轨，他极近地贴着陈垠：“同意吗？”
同意个屁。陈垠现在就想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凌晨更新，不要等先睡

第49章 他想再见一次盛长流
陈垠黑曜石般的瞳仁透出不悦，他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提到扫兴的学习，他抬了抬下巴：“闭嘴吧你。”
下一秒，陈垠闭上眼吻了上去，他堵住盛长流的嘴唇、控制住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的胆怯和羞赧，吻得生涩却主动。
陈垠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很快主动权就转移到了盛长流那里，盛长流将他按在书架上，扣紧陈垠的后脑，两人呼吸骤紧，在温度逐低的冬夜唇齿相交。
从嘴唇开始，陈垠觉得自己浑身酸软、快化在盛长流身上。
他喜欢这种陌生的柔软和湿润，喜欢皮肤紧贴的越界的亲密，从第一次盛长流亲他，陈垠那股漫天的恼怒中，就存了一丝不敢深想的茫昧和快意。
盛长流将陈垠吻得潮了眼，他睁开眼，嘴唇嫣红，像熟透了的花瓣，稍一掐弄就有红色的花汁透出，盛长流又忍不住上前轻啜了下。
“你是不是有过经验。”陈垠软着嗓子问。
“嗯。”盛长流松开陈垠，眉间再无疏淡的冷意，棱角分明的脸上添了一丝意乱情迷：“都是和你。”
陈垠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昏昏沉沉地被盛长流送上了出租、又是怎么到家趴到床上的，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生日已经过了。
他睁着眼瞪着天花板上的几何灯，“操”了一声。
陈垠不想洗澡、不想睡觉、也不想调明天早起的闹钟。
他想再见一次盛长流。
然后他就去了。
凌晨一点，陈垠到了他选定的两人家间的中心点：一家24小时营业的罗森。
盛长流裹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高高地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低着头抽烟，他在等自己。
那一瞬间陈垠心跳漏了一拍，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喜欢盛长流。
陈垠小跑着过去，盛长流听到脚步声扭头，眼中勾起温柔，在寒风里发酵氤氲，陈垠直接扑向盛长流将他抱住，然后盛长流把他新换的羽绒服烫了一个洞。
深夜的罗森，陈垠和盛长流一人一杯热可可，一人拿针、一人引线，在店员的帮助下勉强将那洞补好。
“没事没事，不跑绒就行了。”陈垠见店员还想再给他补两针立马客气地拒绝，他是出来约会的，不是来做缝纫的。
年轻女店员意犹未尽地起身，她刚刚看到这两个帅哥在门口拥抱了，那一瞬间激动得差点尖叫出来，现在两个帅哥坐在被层层货架遮挡的窗边，她没法再看，很是可惜。
“明天买件新的。”盛长流道。
陈垠摇头，他盯着那被缝得乱七八糟的洞口：“这不挺朋克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陈垠撑着下巴，抿了口热可可问盛长流。
“初三。”盛长流道，当时赵荞麦已经辍学了，某次找盛长流玩的时候给了他一包烟，让他可以试试，说抽着挺爽的。
最开始盛长流没抽，但在蓝如萱回家要钱不成拿着菜刀要砍茹珍那次之后，盛长流便开始抽烟了。
确实有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焦虑和空乏。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陈垠看着两人印在玻璃上的影子，朝盛长流眨眨眼：“喜欢我的？”
自己对盛长流从有好感到喜欢虽然模糊，但有迹可循。
可盛长流除了那两次犯浑的强吻，陈垠抓不住也猜不到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一直是同性恋。”盛长流淡淡回答，他看向陈垠：“当时我选靠窗的位置，是因为那里清静。他们说我同桌是校草，我没放在心上。”
然后半个月后，被井迪他们吹得神乎其神的校草病假回来了，盛长流看到他的第一眼想的是，原来井迪真的没有夸张。
这男生长得真的非常打眼，打眼到向来冷静沉淡的盛长流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想看看他在做别的表情时，是不是也能那么好看。
“你这么肤浅？也只是喜欢我的脸？”陈垠讶异道。
“还有你的身体。”盛长流对着一张不可置信的漂亮脸蛋开玩笑，陈垠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不谈了。”陈垠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这货捱不到试用期结束。
盛长流按住他的手：“那是一开始。”
陈垠决定再观望看看，于是狐疑地盯着他。
后来盛长流发现陈垠白瞎了一张脸，他认识挺多利用长相之便，钻各种空子、讨不少好处的人，男女都有，但那些人长得都没有陈垠好。
但陈垠几乎从未有过这种行为，他只有在计划好要招蜂引蝶的时候跑出去耍耍帅，大部分时候都忘了自己这张脸是可以好好利用的。
傻逼。
这两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盛长流对陈垠的定义。
所以有时候他傻逼得太过，盛长流不得不稍微帮一下，这种事就像是走在路上看到盲人面前横着一道沟不提醒一样，盛长流虽然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但也不至于那么下作。
于是两人之间就会出现一些盛长流从未预设过的离奇交集。
这种离奇的感觉就在刚刚也出现了，如果有人告诉一年前的盛长流，你会在某个冬日的深夜里，坐在一家便利店拿着针给别人缝羽绒服，盛长流只会觉得这人精神有问题。
可它就是发生了，接二连三，盛长流来不及规划、也无法做出预判。
然后他发现陈垠渐渐成为了自己世界中特殊的存在。
这种特殊让盛长流大敲警钟，他开始对陈垠有提防、有敌意，有时甚至故意冷落疏待他，以此来告诫自己，他没什么不同的。
“别说了。”陈垠打断盛长流，他唇线勾得很好看：“总之就是始于颜值，陷于人品，忠于性格是吧？”
陈垠心满意足地喝了口可可：“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一口气飚出两句过时网络热语是盛长流没想到的，他“嗯”了声：“少上点网会更有魅力，你作文分也会更高。”
“为什么？”陈垠眨巴着眼睛，一如既往没有听出盛长流话中深意。
盛长流拿了张纸按住陈垠唇角，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给他擦可可渍，顺势揉了下他的嘴唇：“有辐射。”
“哦。”陈垠歪着头，舔了舔刚刚盛长流碰过的地方。
两人在便利店聊了一个多小时，离开时陈垠都忘了聊了些什么，但终于渐渐地有了和身边这个人正在恋爱的实感。
“今天有商品打折噢。”两人走出便利店前营业员适时出声。
陈垠歪头朝柜台看：“什么啊？我看看呢。”
营业员朝着一处货架抬了下手。
好家伙，一架子的安全.套，但陈垠兴冲冲往那儿走的脚步刹不住了，他站到那架子面前，哽住。
“您不需要？”服务员话语中莫名带着些轻视和搞事情的节奏。
陈垠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挑衅，他盯着那挂着“九折”牌牌的货架，啧”了声：“我当然需要。”
说着陈垠满脸遗憾的转过身，挺着胸脯道：“就是你这儿的号都太小，抱歉啦。”
陈垠说完后迅速走出便利店，实实在在抒了口气：“居然看不起我。”
盛长流面带深意地盯着陈垠，赞许道：“你没买是对的。”
陈垠觉得盛长流话里有话，却又理不出来，顿时不高兴了：“以后能不能别说一句藏一句。”
盛长流点点头，听话地说出顺利让陈垠爆炸的后半句：“本来就应该谁用谁买。”

第50章 无辜
陈垠压根没想到那一层，经盛长流这么一点，结结实实地在寒风中愕了快半分钟，而后他眨了两下眼：“我...我回家了。”
盛长流拉住陈垠：“我送你。”
陈垠刚说不用，空旷的道路上就缓缓开来一辆灰色怪物，是盛长流轰动全校的座驾。
陈垠喉间哽了下，普通男生对车根本没有抵抗力，原本拒绝的话拐了个弯又被塞回肚子里。
于是陈垠第一次坐上盛长流的豪车，第一次被他送到家门口。
到家的时候陈垠才觉得完蛋，刚刚那个问题自己还没有想清楚就被他送回家，搞得自己变成了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开局就失利！
至此陈垠才发现谈恋爱根本不是简单的牵手拥抱，特别是同性，还得考虑...谁在上面的问题。
这个问题想着想着陈垠的脸不由自主红了，此时已经凌晨三点，那股羞臊从大脑深处缓缓挤到眼睛......和某个忽然间精神起来的部位。
陈垠红着眼睛拿了条毛巾进了浴室，数十分钟后他眼睛更红地出来了，盛长流没对他做任何事，但他就是突然委屈极了。
他弯了，而且彻彻底底弯了、不受控制地弯了，某些地方在他弯了之后更加不受控制，陈垠打着哈欠流了两滴眼泪才钻进被窝，思绪万千地睡着了。
这周五是圣诞，往年陈垠总看人别人成双成对策划着怎么浪漫过圣诞，今年明思昊在让他陪自己去给孟宛买花时陈垠“遗憾”婉拒了。
“你一个光棍能有什么事？”明思昊咂嘴。
陈垠撑着下巴在稿纸上随意画圈：“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有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明思昊见陈垠正眼都不看他，猜测道：“你家店里要人帮忙？”
陈垠看弱智般看了他一眼：“前半句的问题。”
“你一个光棍......你交女朋友了？！”明思昊猛地站起来，把走廊里路过的学生吓了一跳。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陈垠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抬头看明思昊：“你兄弟配置这么高，以前也就是不想谈，要想谈了追我的从求真书店排到井南中学好吗？”
“谁啊？”明思昊满眼好奇地凑近陈垠：“荆颖？”
陈垠神秘地摇了摇头。
“李之微？不应该啊，你俩都多久没来往了？”明思昊挠头：“你说啊！还拿不拿我当兄弟了，弟妹都不带来看看？”
陈垠伸出食指摆了摆，继续拒绝：“还不太稳定。”
说着陈垠站起来：“所以圣诞节我肯定有事儿干了，抱歉啦兄弟。”
明思昊拍了拍陈垠的肩膀：“理解的！问问弟妹，要是她愿意，我们可以来个四人约会。”
明思昊话音刚落，盛长流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垠：“来一趟办公室。”
陈垠站起来，跟着盛长流进了葛教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陈垠刚关上门便对着盛长流的背影调侃：“弟妹，四人约会愿不愿意啊？”
盛长流转过头：“过来。”
陈垠在原地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朝盛长流走了过去，还差两步时盛长流长臂一伸，将人捞进自己怀中。
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外学生走来走去，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废话hin多的垫底中学校草被K大保送生亲得彻底完蛋掉。
盛长流说他圣诞节家里有点事，晚上八点半之后有空，于是那天下午陈垠还是陪着明思昊逃了一节课去给孟宛买花了，圣诞节大大小小的花店生意都爆好，明思昊和陈垠跑了三家店才勉强找到一家还有时间做非预订单的花店。
但玫瑰花也不剩多少了，只能搭配一些其他花。
“你不给弟妹买？”明思昊问正盯着店主包花的陈垠。
陈垠目光依旧落在明思昊的那一大束花上，他点点头，抬腿走进鲜花丛：“买，我来挑一下。”
最后陈垠只挑了六枝品种不同但看起来生命力还算旺盛的花，让店主给扎了一小束抓在手上。
“这么小？”明思昊质疑。
陈垠看了眼手上的花束：“他能要就谢天谢地了。”
陈垠选花一是被明思昊怂恿的、二是想看看盛长流收到花的表情，因为他笃定盛长流一定不喜欢，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明思昊和孟宛的晚餐选在C市一家比较高档的商场，他们中学生不常去，毕竟东西买不起，餐厅也得存一两个月钱才能去吃一顿。
但距离陈垠和盛长流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便先跟着明思昊去了那家商场。
两人到了商场门口便分道扬镳，陈垠抓着花在商场里随意逛着，打算放个血给盛长流买个别的礼物。
“陈垠？！”
陈垠抬眼，意外地看到赵荞麦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白色皮草，看到自己后兴奋地朝自己跑来。
“你在这儿干嘛？”赵荞麦整个人状态恢复得不错，脸色红润、也长胖了些，更显得清丽娇憨。
“随便逛逛。”陈垠回答：“你呢？”
赵荞麦看到陈垠手上的花后暧昧地看了他一眼：“来约会的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我来干正事的。”
陈垠静默地看着赵荞麦，片刻还是没忍住多嘴：“不是干坏事吧？”
赵荞麦挑眉，神情得意而神秘：“这就看你怎么定义了，我先撤了！”
说着赵荞麦小跑着离开，落下一阵微甜的香水气味。
陈垠心中有点不大妙的感觉，但又怕是因为自己对赵荞麦先入为主的印象导致，便没再想太多，也打住了准备告诉盛长流的念头。
而此时的盛长流也正在这座商场，和盛池一起，参观某国际知名汽车品牌入驻商场的门店。
这座商场的大股东是盛洲，在全国有多家连锁，而这次强强合作，盛池作为董事长也很赏脸地排出时间来参观问候。
陪同来的还有现任盛洲集团商管集团副总裁，也就是潘琼的哥哥潘宁，带着他的一双儿女，潘榕和潘星。
盛池和汽车品牌华东区总裁的攀谈与寒暄实时被直播在商场的最中庭的LED大屏和商场各公共走廊的电视上，但商场里逛街来往的顾客对于这种和新闻没什么两样的画面不感兴趣，直到那画面突然一晃，然后一个崩溃的女声在商场各实时喇叭中兀然响起。
“你骚扰自己表弟要不要脸啊！”
所有正在逛街的行人齐刷刷同时抬起头看向大屏，陈垠也在那瞬间抬起头，震惊地看到一件眼熟的白色皮草不顾安保的阻拦，不要命地冲进了人群中央。
“啪嗒”一声，所有屏幕都变黑了，下一秒，商场的宣传广告迅速替上，仿佛那五秒的失控从未存在过。
而此时那家汽车品牌门店中，安保迅速疏散了围观人群和媒体，将权力中心都隔绝在店中，两名保镖死死按着突然冲出来扇了潘榕一巴掌还在死命挣扎的赵荞麦。
潘榕惊恐地捂着脸，双眼含泪地看着赵荞麦。
赵荞麦口中依旧喋喋不休：“敢做不敢认啊你个骚*，盛长流快被你烦死了！”
“住嘴！”潘宁上前一步，抬手就想打赵荞麦。
“舅舅。”盛长流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他迅速挡在赵荞麦面前，面色发慌：“她...我认识她。”
盛池在异变刚起时就被贴身保镖护在了身后，此时他终于走出来，铁青着脸看着众人：“去顶楼等我。”
盛池命令商场经理将商场商务休息室清空，将几个盛家小辈先带过去，自己在这边和汽车品牌总裁打了招呼致了歉后才匆匆上去。
盛池抵达休息室的时候潘宁已经将几个小辈训得不敢吱声，盛长流还拦在赵荞麦身前，垂着头面色惨白。
“长流，怎么回事？这是谁？！”盛池首先虎视眈眈地盯着盛长流逼问。
“盛董。”潘宁在一边想要插嘴。
盛池哼了一声：“我问你了吗？你在外人面前差点动手这件事我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潘宁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
“爷爷，她叫赵荞麦，是我...”盛长流抿了下唇，头更低了：“是我在福利院时候的朋友，半年前我们意外碰到之后恢复了联系。”
盛池瞥了眼一脸不服气的赵荞麦，赵荞麦和盛池对视上也不虚：“盛长流一直被他表姐骚扰！我这次就是来给他讨回公道的！”
“我没有~”潘榕泪眼婆娑地解释，她求助地看向盛长流：“长流你说，我真的没有骚扰你。”
盛长流却压根没有看潘榕，他所有的眼神都空置着，只剩一点余光留给了盛池。
“是盛长流跟你说的？”盛池朝两个保镖使了个眼神，赵荞麦被放开。
赵荞麦笑了下：“盛长流跟我提过两次说他表姐喜欢他，他没办法拒绝，你们不信的话我有照片和视频！他太孬了，只能我来帮他解决！”
说着赵荞麦气势汹汹掏出手机，将一整个手机相册里的视频和照片翻给盛池看，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都是潘榕主动的亲密接触，牵手、拥抱、还有潘榕想要亲吻盛长流，盛长流僵硬地躲过。
盛池越看脸色越差，他将赵荞麦的手机递给了自己的保镖，赵荞麦想去拿，那保镖眼疾手快将手机握紧：“待会儿会给您一支全新的手机，这支先交给我们吧。”
赵荞麦咬着牙：“我要最新款。”
盛池又给了助理一个眼神，他的助理立刻有眼色地将包括赵荞麦在内的所有外人都请了出去。
“她骚扰你多久了？”盛池继续问盛长流。
盛长流终于抬眼，紧张地看了眼灰白着脸吓得已经不敢出声的潘榕。
“你看她干嘛？！我盛池的孙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盛池骂道。
盛长流闭了闭眼：“从...从初二开始。”
“我没有！”潘榕尖叫着否认：“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盛长流继续垂着头，他紧紧攥拳，根本不敢动弹。
盛池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潘宁一家人。
“怎么解决？”盛池冷着脸问潘宁。
“我会立刻把她送出国。”潘宁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坚决道。
潘榕还在哭，潘宁转身就是一个巴掌：“你再哭！”
盛池漠视着潘榕被打，他坐到沙发上：“潘宁，你应该知道我是按什么标准培养长流的。”
潘宁立刻应声：“知道的，我也一直很看好长流。”
盛池点头：“知道就好，今天这事儿差一点就闹大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家族企业，一旦有任何家族丑闻就是致命的，更别说...”
盛池看了眼还在哭的潘榕，没有半点同情和心软：“乱伦。”
潘榕一颤，潘星立马扶住姐姐，自己也被吓得不敢吱声。
“是是是，我会好好教育丫头。”潘星内心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盛池不会就此作罢。
“不过长流在这个家里挺不直腰杆我也有责任，不太关注他被这些哥哥弟弟的欺负，导致现在被骚扰他也不敢吭声。”盛池端起茶杯喝了半口，他看向盛长流：“长流，是不是？”
盛长流连连摇头：“爷爷，不是你的问题，对不起，我以后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盛池狠狠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你确实应该告诉我！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骑到盛家头顶上了！”
盛池气得连连喘气，他脸上的垂肉颤了两下：“潘宁啊，你家这基因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盛池话中有话，潘宁惊愕地抬起头：“盛董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我本来呢是不想说的。”盛池晦气地叹了口气：“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外人。”
“你自己去问你那妹妹和我大儿子吧。”盛池恶心地瞥了眼潘榕。
潘宁惊讶地瞪大双眼，盛池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不过我那大儿子自己没出息，也不是你妹妹强迫的；但长流是，长流就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现在不敢反抗，我这个当爷爷的不护着他，以后他遇到事儿了更加不敢说。”
潘宁还未消化完自己妹妹的桃色新闻，此时又只好连连点头：“盛董说得对，听您的安排！”
盛池终于满意地“嗯”了声，他沉吟片刻：“你作为一个副总裁，今天在那么重要的客户面前出丑，你准备领什么罚。”
“扣年薪奖金。”潘宁立马回答。
“你逗我呢？”盛池瞥了眼潘家那三人：“盛洲北美业务那儿空了个总裁的位置，我希望你可以去，毕竟女儿年纪也不大，你们一起出国也好照顾。”
潘宁不可置信地看着盛池：“盛董，这太突然了。”
从集团商管集团副总裁到北美业务的总裁，这是赤裸裸的明升暗降，而且降得不是一点半点，北美那边已经进行了五年的业务依旧是一团糟，集团内部近几年多的是得罪了董事会被流放到那边去的高管。
“嗯，确实有点突然。”盛池又喝了口茶：“给你半年缓冲期，也好给孩子们把学校找好。”
这意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潘宁突然觉得自己被这爷孙俩耍了，看样子盛池早就想把他调走了，刚好借着这么个由头把这事儿提出来。
潘宁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好，盛池让潘家人出去，独自留下盛长流。
爷孙两人在休息室先是沉默了一分钟，而后盛长流走过去拿了水壶给盛池续水。
“你这福利院的朋友倒来得真是时候。”盛池了然地看着盛长流。
盛长流低头专心倒水：“我没想到她会来帮我出头，很抱歉影响了爷爷的生意。”
“影响什么呀，最多给那汽车总裁看了个笑话，商人嘛还是利益为重，这事儿就过了。”盛池轻松道：“你先出去，把王秘给我叫进来。”
盛长流放下水壶，道了声“好”便转身离开。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依然站在休息室外，盛长流叫了王秘后赵荞麦拎着新手机直接朝他扑来：“你爷爷没揍你吧！”
盛长流摇头，勾唇道：“放心。”
此时一边的潘宁面色不霁地走过来：“长流，舅舅有话跟你说。”
盛长流点点头，跟着潘宁走到一边。
不出意外，潘宁全程就是对潘榕的指责和谩骂，以及拐弯抹角想让盛长流帮他求求情。
“舅舅对你不错吧，在国内干得好好的这突然调出去算怎么回事呢，舅舅英语也不好，在北美肯定过得不顺，你得帮帮舅舅啊。”
盛长流和善地点了下头：“我会帮您跟爷爷求情的。”
潘宁感慨地拍了拍盛长流的肩膀：“小琼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么懂事优秀的儿子。”
盛长流笑了，但他没再开口，也没搭理后面准备上来找自己说话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潘榕，他直直略过潘榕，和赵荞麦在经理的陪同下准备下楼。
“爽啊！”赵荞麦在电梯外笑道：“这手机不仅是最新款，还是高配。”
盛长流看了眼经理：“周经理，您去忙吧，我打算带我朋友逛一下。”
那经理立马点头哈腰：“好的，这是我们商场送给这位小姐的消费卡，您拿好。”
经理递出包装精美的礼卡，赵荞麦不客气地接过：“谢啦。”
盛长流和赵荞麦上了电梯，赵荞麦拆开礼卡包装拿出卡道：“这趟赚翻了，以后有这种活还叫我啊。”
盛长流悠悠盯着电梯内不断闪动的层数，脸上也难得透出一丝轻快的爽意。
“哦对了。”赵荞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刚刚碰到陈垠了。”
盛长流应声看向她。
“他还拿着束花儿呢，好像是...”此时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赵荞麦口中的人赫然握着一束已经有些萎的花站在电梯外。
“我猜到你们会从这里下来。”陈垠越过赵荞麦看着盛长流，虽然他把今天的事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中有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不得劲，但还是冲他笑了下。
盛长流也凝视着他，两秒后跨出电梯，问他：“怎么在这里？”
陈垠抬起手中的花：“明思昊和孟宛在这里吃饭，我顺路过来了，喏，给你的花。”
一边的赵荞麦看着这幅场景差点傻眼，盛长流接过花，此时旁边一部电梯也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潘家三人从电梯中走出来。
“长流...”潘榕依旧带着哭腔，她看到盛长流后径直向他冲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明明没有...”
潘宁想拉着丢人的女儿离开，盛长流却好脾气地看向他：“没事，舅舅，我跟表姐说会儿话。”
潘宁叹了口气，先带着潘星往前走。
“我知道你没有。”盛长流依旧那样温良地看着潘榕，轻声道。
“我也知道你没有。”赵荞麦笑了一声，边拆新手机边心不在焉道。
潘榕抬起布满泪痕的脸：“那你为什么？”
盛长流注视着她，面上带笑，眼神却冰凉无情：“可能是因为我无聊吧。”
盛长流看潘榕的眼神就像在看着空气，没有丝毫情绪。
潘榕不可置信地盯着垂眸欣赏手上的花的盛长流，原本已经停止的眼泪又涌上眼眶，她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你一直在玩我？你...你一直都没有真心对我！”
“是这样。”盛长流坦然应声：“祝你北美之行愉快。”
说着盛长流拉着看呆了的陈垠转身离开，赵荞麦在身后蹦蹦跳跳跟上：“等等我！”
潘榕在后面哭出尖叫声，被潘宁的人连拖带拽地带走。
一直走出去五分钟陈垠才如梦初醒，他对这样的盛长流一点都不陌生，他甚至早就猜到赵荞麦会出现在那么重要的场合肯定是盛长流一手安排的，但他还是适应不了，潘榕没有任何错。
“陈垠。”盛长流停下脚步看着脸色苍白又不落忍的陈垠：“我不喜欢花。”
陈垠买花时的猜测成真，但他此刻并没有为此感到好笑或有趣，他不自觉看向潘榕离开的方向，抬眸和盛长流对视：“潘榕..是无辜的啊。”
盛长流从刚刚开始就有些不快的面容此时更添了丝微愠，他眉头压着，嘲弄地看着眼前正一股脑同情他人的陈垠，淡声诘问：“我不无辜吗？陈大善人。”

第51章 我是觉得渴
陈垠烦躁地撇过眼：“能不能好好说话？”说着他一把夺过盛长流手中的花，转递给边上正看热闹的赵荞麦：“拿去。”
赵荞麦愕了下，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大概好上了，情侣间吵架她懒得掺和，将那花又重新递还给盛长流：“这丑花谁爱要谁要，我逛街去了。”
说着赵荞麦立马脚底抹油走得飞快。
陈垠注视着那束花，自言自语道：“丑吗？”
盛长流嘴角微动，决定不说话。
“不要就扔了，反正也是明思昊那束花剩的边角料。”陈垠回归理智中肯道。
“要的。”盛长流握着花问他：“待会儿做什么？”
陈垠见盛长流依旧面色不朗，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这页翻过，陈垠半歪着头，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无辜。”
盛长流沉沉看着他，陈垠上前趁着没人看见牵了下盛长流的手，压低声音道：“我最心疼你了。”
盛长流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刚刚的抵触和薄怒瞬间瓦解。
“所以我不希望你变得和你讨厌的人一样。”陈垠眼睛亮莹莹地看着盛长流，点到为止。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礼物也递给盛长流，抬手摸了下他的头：“我不想跟你吵架的，还要不要继续过圣诞？”
盛长流表情更古怪了，陈垠摸他的动作像在摸小猫小狗，他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出来：“给你的。”
那是盛长流给陈垠准备的圣诞礼物，一个U盘。
陈垠看到U盘后表情立刻变得心猿意马：“什...什么东西啊？”
“你用得上的东西。”盛长流隐着笑看着陈垠渴望又克制的眼神，索性主动塞到他口袋里：“回家看。”
这天深夜，圣诞约会结束后的陈垠回到家飞快上了楼，开了电脑紧张而激动地插入U盘，文件夹一点开，不说多，十几个视频是有的。
陈垠“嘶”了声，小心翼翼点开第一个视频。
“你们解三角函数题啊，最重要的就是...”葛杰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从音响里传出来，陈垠木在电脑前，感觉眼睛发着花，一腔热血凉成冰。
“叮咚~”此时手机响了，是盛长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看了吗？”
葛杰的声音依旧360度地在陈垠房间环绕着，无死角不卡顿，从三角函数讲到立体几何，讲得陈垠差点把盛长流拉黑。
后来这U盘被陈垠扔到抽屉里没再拿出来一次，盛长流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没事就听，这样期末数学起码能上一百分。
但陈垠不听，直到他傻眼地拿到自己期末的分数排名。
“怎么回事啊？”明思昊看着那分数也陷入了沉思，他看看脸色不大好的陈垠：“怎么又掉倒数去了？”
“我都一百七十名了。”为发小感到迷惑的同时明思昊还不忘夸一下自己，顺便把分数排名拍给孟宛看。
陈垠默默收起试卷：“别告诉盛长流啊。”
“和他有什么关系？”明思昊喜滋滋和孟宛聊着天，随口问。
陈垠点头：“对，和他没关系，所以你千万别说。”
有些人谈恋爱和学习两不误，但有些人只要谈恋爱就会影响学习，有的人会因为喜欢的人激励自己好好学习导致进步，但有的人却会因为顾不过来导致成绩一落千丈。
陈垠就是后者。
他该会的题都会，但就是心不在焉粗心马虎，脑袋里想的就是寒假怎么玩。
“所以上学期那进步奖是你在回光返照对吧？”白宁晓麻木地看着陈垠的分数，而后她抬头，看着乖乖任训的儿子：“你们朱老师跟我说了，这分别说机电学院，就是去喂鸡，人家都不一定要。”
“葛教授那边上的半学期课你上了个什么？人家教授没问题，明思昊马上都上400分了，分数一出来他妈妈就来跟我报喜了，说下学期要是有可能就让明思昊一直呆葛教授那儿学，我还寻思着我们家垠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高兴得先去喝点什么庆祝了呢。”
白宁晓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她瞪了眼桌上喝了三分之二的汽水：“确实去喝点什么了，你是觉得骄傲呢？还是觉得无所谓啊？”
“我是觉得渴。”陈垠怂了吧唧地回答。
店里旁听的员工们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白宁晓眼神涣散地看了眼众人：“都干活去。”众人立刻作鸟兽状散去。
“怎么办吧你说，你们朱老师跟我说了，让我趁早给你找后路。”白宁晓把问题抛给陈垠。
“先把高中毕业证拿到。”陈垠瞅了眼白宁晓后道。
白宁晓点头：“然后呢？”
“高考我努努力。”陈垠继续道：“机电学院上不了，我就...”
“复读。”白宁晓正视陈垠：“复读的学校我都打听好了。今年高考算你模拟，考不上本科给我复读。”
陈垠表情有些垮：“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白宁晓不给陈垠找补的机会：“赶紧收拾收拾，这个寒假你就是不睡觉也得给我天天呆葛教授那儿。”
陈垠拗不过白宁晓，只好背着书包上楼，放好的东西后准备出门时又转头拉开书桌抽屉，把那U盘拿出来，将里面的课都导到手机里，坐在地铁上开始苦巴巴地听。
陈垠到的时候盛长流已经在书店了，下午的课结束后陈垠想叫着他一起出去吃饭，盛长流二话不说把人拦住拖到书店阅读区：“试卷拿出来.”
“什么试卷？”陈垠装傻。
“井南中学第586名那位同学的试卷。”盛长流直白地看着他，陈垠撇嘴，边掏试卷边道：“谁这么多嘴？”
“我没退班级群。”盛长流拿过陈垠的试卷，扫了两眼后又看向他：“陈垠，你对未来有规划吗？”
内容和语气都和白宁晓几乎一样。
陈垠看了盛长流一会儿，还是诚实道：“你那种规划是确实没有的。”
他要想整姜简单只需要去把她的偶像周边全偷走就行了。
盛长流：。
“说实话，我们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别说你了，就是像明思昊那样为了和孟宛考同一所学校好好学习的都少。”陈垠知道这世界上有那么一批学生目标明确、梦想远大，但他也只是知道，直到认识了C大附中的那几个学生才真正接触到。
可他没有说服自己要那样拼了命学习的理由。
“那你为了我学一下。”盛长流半开玩笑道。
陈垠忍不住笑了：“要是你保送了机电学院我还能努力一下。”
“我可能不会去K大。”盛长流沉默片刻，还是把这件事跟陈垠说了，陈垠吃惊地看着他：“你要为了我去机电学院？”
“大概会出国。”盛长流道，他捕捉到陈垠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然后听到他说：“去念的学校比K大还好吗？”
陈垠想过如果盛长流在K大的话怎么办，他也可以去上个北京的专科学校，然后每天翻墙去K大找盛长流。
可出国就不同了，他得偷渡。
盛长流点头：“嗯，在英国，已经拿到Offer了。”
陈垠沉默下来，刚刚的一派轻松和滑头通通不复存在，他垂了垂眸：“那你不是还得在国内...争家产吗？”
“目前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剩下的要慢慢来。”盛长流端量着陈垠的表情，问他：“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去？”

第52章 我们分手吧
陈垠缓缓趴到桌上，其实像他这样成绩不好的学生出国也是一种出路，井南中学也有几个已经被国外只要交钱就能上的大学录取了；但陈垠从未考虑过这条路。
爸妈供不供得起另说，他除了普通话连C市方言都说得不太好，更别说英语了。
“我好好学习的话...”陈垠趴在桌上仰视着盛长流：“你可以不出去吗？”
盛长流和陈垠对视，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有几分真，但他还是“嗯”了一声：“我会考虑。”
“我会好好学习的。”陈垠笑起来，抬头亲了下盛长流的嘴角：“不管你出不出国。”
说着陈垠把目光落到试卷上：“其实数学这个13题到17题我都会的，就是算着算着算错了。”
盛长流心中隐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此时陈垠已经把稿纸放到他面前：“你算一遍给我看看呢。”
盛长流拿出笔点头，给陈垠一步一步演算着那道题。
陈垠这次没有食言，整个寒假都在葛教授的培训班里度过，盛长流来的时候就跟他去办公室上小课，不来的时候自己坐在教室里背书，每天早起晚归，白宁晓一开始以为他是偷偷出去玩，有两次偷摸跟着去，看到陈垠在培训班从早坐到晚之后感动得差点落泪，回去抱着陈巡庆祝儿子终于开窍了。
二月刚到全市的高三生都开学了，即使是井南中学也进入了紧张的考前备战期，盛长流这半年在提前学习大学课程，两人偶尔在葛教授的培训班里见面，然后出去偷偷牵个手接个吻，谁都没再提盛长流要出国的事，都极度珍惜着在这种紧绷日子里的短暂厮磨。
考前一个月葛教授的培训班停止上课，大家各自回到学校，进行高考最后的准备，陈垠会把每天做了什么事发给盛长流，例如背了多少单词、做了多少物理题，也会把自己总错的题型发给他，盛长流便给他发一段演算的视频，再帮他整理错误原因。
高三下学期在努力中飞快度过，高考那几天陈垠整个人情绪差得厉害，他不太说话也不怎么看手机，一门心思把觉得自己薄弱的地方看了一遍又一遍。
把陈垠送进考场的时候白宁晓有些后悔，陈垠这阵子一点活泼劲儿都没了，整个人像个只会学习的空壳子，让她揪心。
考试那几天下了雨，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陈垠撑着伞出来，一群学生在鬼吼鬼叫地庆祝，陈垠觉得大脑嗡嗡地发麻，白宁晓给他发了信息，让他自己打车回家，今晚店里很多高考生家长订了桌走不开。
陈垠撑着伞在校门口发呆，他难以从长时间的精神压力中抽离，生理上都产生了不适感，眼睛发着花，肠胃隐隐不适，这时候突然有个陌生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陈垠扬了下伞，那女孩他认识，和他一个考场。
C市高考是学校和学生都打乱分散开的，陈垠的考场里只有三四个井南中学的学生。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女孩盯着陈垠，大方地问。
陈垠刚张嘴，这时身边忽然来了个人，陈垠抬头，他可能有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盛长流了。
盛长流没参加高考，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挺拔地站在陈垠身侧，目光专注，透着这些日子里陈垠几乎看不到的亲昵。
“对不起啊，不方便。”陈垠礼貌地拒绝那女孩，女孩机灵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最终失望离开。
“感觉怎么样？”愈大的雨声里，盛长流收了自己的伞，拿过陈垠的撑着两人。
陈垠木木地眨了眨眼：“会的都做出来了。”
盛长流点头：“待会儿有安排吗？”
陈垠摇头。
雨幕之下，盛长流牵起陈垠的手，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盛长流把陈垠带回了锦越华庭，陈垠一进去就瘫倒在沙发上，盛长流叫了饭菜，但叫不起来陈垠。
陈垠躺在沙发上朝他伸手：“抱一个呗？”
盛长流俯身，将人搂在怀里，搂着搂着换了姿势，盛长流按着陈垠的手腕，将他扣在沙发里凶猛地亲，直到两人都面红耳赤呼吸不稳才分开。
陈垠这会儿才稍稍不那么呆滞了，他眸中水光潋滟，盯了会儿坐在腿边的盛长流，忽然道：“想上.床。”
“试试吗？”陈垠混不吝地和盛长流对视，似在挑衅。
盛长流并没有接受他的挑衅，他只当陈垠这是压力过后亟待释放的冲动，但他把陈垠带去了浴室，十五分钟后，浴室里发出陈垠难耐的轻哼声，然后咬牙切齿喊盛长流的名字，那喊声里融着一丝酣爽和难耐。
半小时后，陈垠披着盛长流的浴袍从浴室里双腿发软地出来，露出的膝盖泛着红，羞赧终于将整个人刚刚的疲态覆盖。
“不用谢。”盛长流跟在他身后出来，英挺深邃的面孔上沾着水，似乎只是洗了把脸，除了这个，浑身上下和刚刚没有一点不同。
陈垠耳根变得更红，他出来后立刻坐到了沙发角落，盛长流远远地看了眼他，陈垠觉得自己脑袋快要冒烟：“别看了行吗？！”
“你好看。”盛长流意有所指道，他把点的饭菜拆开摆好在桌上，又走过来叫陈垠，这次他一靠近陈垠就想往后缩，刚刚在浴室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盛长流明明和他同龄，怎么能那么无耻那么...放得开，想着想着脸又红了些，陈垠一直在沙发上窝了半小时才勉强爬起来，但也着实躲了盛长流两天。
六月中下旬陈垠是在家里查的分，分数出来后白宁晓和陈巡在他身后又是跳又是抱，两人一同掏手机出来给亲戚朋友报喜，陈垠的分数比二本线还要高十多分，完全可以报一所还不错的二本院校了。
陈垠看着分数发了好久的呆，等回过神来后立刻截图发给了盛长流，他呐喊着挂断其他电话，不停给盛长流发消息。
“我考得特别好！”
“我数学考了一百二。”
“在吗在吗在吗盛老师~”
......
盛长流在五分钟后给陈垠打了电话，陈垠兴奋地跑出去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这半年来所有的郁郁寡欢和艰难都被一扫而空，陈垠第一次体会到努力带来的快乐和瀑布般旺盛的生命力。
陈垠在电话里自夸了半小时，盛长流也陪他夸了半小时，直到白宁晓喊陈垠亲自给爷爷奶奶报喜他才恋恋不舍挂了电话，跑进屋里接过爷爷奶奶的电话。
这个暑假陈垠过得属实滋润又满足，他报了一所C市本地的二本院校并被顺利录取，专业是电子信息工程，陈垠原本想报兽医专业，但白宁晓不让，问了好些人最终才选定现在这个。
陈垠把录取通知书拿去盛长流家给他看的时候看到了盛长流的签证和机票，但他只是略略扫过，似乎早早默认了这件事，并没有对盛长流提出任何的挽留。
盛长流出国的时间安排在八月初，那天陈垠早早到了机场，他先买了张票进了候机大厅等盛长流和家人的告别结束再出现，这是两人一开始就商量好的。
早上九点，盛长流终于结束和爷爷的道别，带着一支贴身行李箱进了候机厅，陈垠很快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走，去休息室。”盛长流走向陈垠，陈垠手中拿着半个吃剩的汉堡朝盛长流摇了摇头：“我想坐外面，可以看到飞机。”
盛长流微微一怔，忽然觉得今天来送他的陈垠有些不同，他跟着陈垠坐到离他登机口最近的那一片位置，两人并排坐着，陈垠低头将那剩下的半个汉堡吃完，包装纸抓在手上。
距离盛长流的飞机起飞还有一小时，陈垠靠到椅背上，盛长流坐得离他更近了些：“我会在两年内修完学分。”
陈垠看向他，眸中是清浅细碎的柔光，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陈垠没有太多告别和不舍的话要跟盛长流说，这两个月来两人厮混胡闹、肌肤相亲时说了太多乱七八糟荤素不忌的，等到盛长流真的要走了，他突然就没了话。
只剩下陈垠早早做好决定的那句。
登机口已经有乘客在排队等待上飞机，陈垠将被盛长流握着的手抽回来，看着停在窗外的庞大飞机，轻声说：“盛长流，我们分手吧。”
盛长流有那么两分钟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他看向陈垠，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垠勾了下唇：“试用期结束了呀，马上上大学了。”
盛长流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这是两人在在一起时陈垠定的期限，他压着眉：“陈垠。”
陈垠难得在盛长流脸上看到慌乱，他撇开目光：“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一直跟你谈。”
陈垠听到盛长流咬着牙开口：“陈垠，你认真的？”
陈垠点点头：“嗯。”他玩着手上的汉堡包装纸：“就是怕你要挽留才挑这个时间跟你说的。”
盛长流坐的那趟飞机已经开始检票。
“原因呢？”盛长流紧盯着身边人没多大情绪的侧脸，死命拽住自己的即将溃堤的理智。
陈垠玩世不恭地笑了下，说了句典型的渣男语录：“我累了。”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冗长的沉默，陈垠手中的汉堡包装纸发出的声音扰人心神，盛长流从他手里出来揉到自己手中：“想好了？”
陈垠闷着头点了点。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盛长流试图和陈垠对视，但陈垠不看他。
陈垠安静了会儿：“就这两天，我不想异地。”
“你这么随意的吗？”盛长流情绪不稳地问他。
陈垠撇嘴：“算是吧，你不一直知道我做事情都三分钟热度么？”
“是因为我让你不开心了？”盛长流依旧死死盯着陈垠，想把他拎到安静无人的地方用力问清楚。
陈垠摇头：“我现在看起来也没有不开心啊。”
这时陈垠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是一派轻松和豁达：“是吧？”
但陈垠还是愣了下，他看到盛长流眼眶泛着红，眼底是深深的无助和慌张。
“去吧。”陈垠冲他笑了下：“祝你学业有成。”
盛长流不再说话了，他望着陈垠：“如果我不走呢？我不走的话，是不是就不分手了？”
陈垠摇头：“我不想异地，也不想和你谈了。”
过去总是陈垠迷迷糊糊，盛长流清醒得要命，可这一刻陈垠却仿佛捏着一切节奏，他理智得不行，把盛长流提出的所有可能性一一驳回。
“以后你回Ｃ市也可以找我玩。”陈垠一如往常那样轻快道：“分手了还能当朋友的。”
此时机场播音已经在催促这趟航班的乘客尽快登机。
陈垠先于盛长流站了起来：“你要上飞机了，我就撤啦。”
盛长流抬头看着陈垠，似乎还在无措地确认他是不是来真的。
“盛长流。”陈垠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盛长流紧抿着唇，面色微微发白。
“要好好照顾自己。”陈垠眨了眨眼后转过身，没再留恋地离开。
直到机场播音叫到了盛长流的名字，他才恍惚地站起来，却没有朝登机口走，他低头掏出手机给陈垠打电话，陈垠接了，无事发生般问他：“怎么了？”
“你回来跟我说清楚。”盛长流声音沉而紧，他眼睛彻底红了：“陈垠，别跟我闹。”
陈垠那边安静片刻：“我没闹，你想太多了。”
“为什么一个暑假你都没提？”盛长流尾音微微颤着。
“我怕你纠缠我。”陈垠咳嗽一声：“你非得逼我把这种话说出来吗？”
盛长流不再说话，陈垠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咔哒”果断挂了电话。
机场某个男洗手间隔间中，陈垠靠在隔板上，眼泪落得极轻。
陈垠哭得一点声音没有，面上也没有多余的悲伤表情，只是鼻尖和嘴唇因为血流过快而泛着红。
“好渣啊。”门外听到陈垠说话声的两个男乘客毫不掩饰地讨论着听到的内容。
陈垠闭了闭眼，他低头摁掉盛长流再次打过来的电话然后把他拉黑。
半小时后，飞往伦敦的飞机在C市机场起飞，陈垠从洗手间出来后洗了把脸，这时明思昊给他打了电话：“你迟到了啊！不是说好十点打球的吗？”
“半小时到。”陈垠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下楼，朝机场地铁走去。
明思昊在十点四十的机电学院地铁站等到了陈垠，他拿着球砸向陈垠：“德行，又起晚了吧？”
陈垠接过球，他怔怔地看着明思昊，明思昊瞬间觉得不太对：“我没骂你啊，你干嘛呢？”
周围人来人往，陈垠一瞬间红了眼眶，他咬了咬牙：“我很努力了。”
“我知道知道，没事，上去吧，他们在等我们了。”
“我真的讨厌死学习了。”陈垠又说，话里夹杂着某种极度无奈和使不上力的愤怒，此时不免有些人把目光投到这个长相出挑的高个男孩身上。
“陈垠你怎么了？”明思昊走上前去，拉着他走到一边坐下，此时陈垠眼眶里已经积了眼泪，稍一眨动还是落了下来。
“什么情况啊？你考得不是很好吗？”明思昊小心翼翼给好兄弟顺着气，陈垠红着眼睛，目光失焦：“明思昊。”
“嗯，你说。”明思昊紧张地看着陈垠。
“我不想上大学了。”陈垠轻声道。
反正本来也没想上，不知自己是存着怎样的一丝幻想才那么用力去学习的，真傻逼。
在明思昊的强烈阻止下，陈垠把眼睛里最后一点眼泪挤出来伸手擦掉，他拿着球站起来：“走，打球去。”

第53章 今天校草上学了吗
一年后。
C市城市大学校园论坛。
这一年里一直挂在热帖区的某个帖子再次被顶到了首页热门。
帖子名叫：今天陈大校草来上学了吗？
2307楼：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校草今天来上学了！
[图片]
2308楼：
咱就是说见一次感慨一次为什么人家能长成这样？他是不是又高了啊？不止185了吧？
2309楼：
睡觉长高啊，上学期他就来了五次，五次都在课上睡觉
2310楼：
那啥，今天好像是大二报名，他被他妈拎过来的吧？估计下次见他又得是期末。
2311楼：
不要吧QAQ我新大一，真的很想亲眼看看传说里国内高校校草榜第一名的神颜！
2312楼：
楼上不准确，我觉得他在亚太区校草榜也能排第一（我们小破二本去年靠校草终于在全国高校界有了一席之地这事儿还有人不知道吗？
2313楼回2310楼：
他这样一学期一学期不来上课怎么不被开除啊？
2314楼：
城大是学分制，只会延毕哈
2315楼回2312楼：
没那么夸张吧？我远远看过一眼，也就高点白点脸小点
2316楼回2315楼：
你放屁！你他妈那是多远啊，站月球上看的吧？陈垠别的能挑刺，挑他长相的刺纯属眼瞎！你住哪个宿舍说出来，我有他高清照片，现在就去给你洗眼睛！
2317楼：
恭喜楼上解锁城大校草守卫队脏话回复功能，凭此条回复你私信里会多一百条脏话以及五十张校草的高清靓照哦~
2318楼：
这个守卫队...好可怕的样子......
2319楼：
别怕妹妹，我们只有在有人judge校草外貌的时候出现，欢迎加入，群号9869*****。
2320楼：
饭圈脑残。
2321楼回2320楼：
他们比饭圈更可怕，他们只守卫校草的颜，校草稀烂的成绩、混乱的私生活从不守护，涛得比谁都开心，你进群就知道了
2322楼：
话说舞蹈学院那个追上校草没啊？
2323楼：
听说睡到了
22324楼：
又是听说，这楼里搜搜，陈垠这一年睡十多个了_)
2325楼：
校草可以缺脑干、也可以缺学分，但唯一不缺的就是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哦对，还有漂亮的哥哥弟弟
2326楼：
还有男的？
2327楼：
昂，这可不是听说，楼里有照片，他有跟男的牵过手嘿嘿嘿嘿嘿~~
2328楼：
我们校草了不起，不过他那张脸也配得上男女通吃就是了
......
距离城大两条街的网吧里烟雾缭绕、游戏打斗声响成一片。
但今天和以往不同的是有一排坐着的都是女生，那些女生电脑屏幕上随意开着视频或游戏，目光却统统落在她们对面那排的某个位置上。
骨相分明好看的手熟练地操作着键盘和鼠标，键盘和电脑屏幕上四溢的彩光正宣告着这场游戏的激烈，彩光映到电脑前男孩慵懒冷淡的脸上，和他过分夸张的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
男孩将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彩色耳钉和破破烂烂的衣裤配上一丛混色挑染的头发，放别人身上那就是车祸中的车祸。
也只有这张脸和身材能把这一身车祸撑起来。
消灭最后一个对手后陈垠按了铃，然后拿起手边的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完，他抬眸，对面那排女生立刻眼神四闪，各自小鹿乱撞无事发生般地坐回座位乱按鼠标。
网管把他的泡面拿了过来，陈垠端过泡面两分钟解决，又重新开了一局。
此时陈垠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井迪，陈垠看了眼屏幕直接挂了机，拿过手机接了电话便往外走。
“快点快点！他走了！”
一群女生接二连三从位置上离开，排着排穿过网吧走廊，其他上网的人都忍不住围观这趟奇景。
陈垠离开网吧后就打了车去机电学院，明思昊和孟宛都去了S大，井迪完美履行当时他们仨学渣的约定，上了机电学院。
机电学院大部分是男生，陈垠下车的时候没什么人在看他，井迪正在站在校门口等他，看陈垠下了车便将自己同宿同学的出入证递给了他。
陈垠和井迪并肩进了机电学院。
“要是我不说，我那些同学还真以为你是咱机电的。”
井迪笑道，陈垠已经跟他在机电旁听快一年了，他考上了城大但不想去上，说自己的宿命是机电学院，然后就天天来机电学院蹭课，现在数控车床操作得比井迪还溜。
“对，你们院篮球队队长还加我了，问我哪个系的，想让我进校队。”陈垠熟门熟路和井迪走进上课的阶梯教室，并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打了招呼。
“这样你妈都没发现？”井迪满脑子都是疑惑。
“辅导员给她打过电话，她习惯了，不怎么管。”陈垠拿出跟机电学院毕业生买的二手教材，翻到这学期的课程。
此时这门课的老师走进教室，习惯性看向整个教室里学生里发色最出众的那个，心说虽然看着叛逆但课倒是天天都来上，和其他学生一比态度好多了，然后打开PPT开始讲课。
这天上完课后陈垠又去网吧玩了几个小时，半夜刚到家，白宁晓就冷着脸坐在柜台上，把准备上楼的人叫住：“过来！”
陈垠脚步一顿，一八六的男孩听话地走到母亲面前：“白女士怎么了？”
“以后我天天送你去学校。”白宁晓横了眼陈垠，从柜台里抽出一沓东西，陈垠走近一看，全是照片，他在网吧的、在宠物医院的、在吉吉福利院的，就是没有在城大的。
白宁晓把那陈垠带着卢屿觉和小野从福利院走出来的照片放到最前面一张：“从高一开始就瞒着我献爱心去啦？宠物医院和福利院我今天下午都去了一趟。”
白宁晓脸色铁青：“我说你的钱怎么花那么快呢！”
“这些照片...哪儿来的？”陈垠有些震惊地看着那一沓起码三十张的照片：“这种偷拍的得报警吧？妈你儿子遇到变态了！”
白宁晓拧眉：“别扯开话题！变态是一回事，报警待会儿我就陪着你去，现在咱们来算你这几年的账，你爸每天辛辛苦苦钻厨房烧菜除了供着你读不去上的大学，还得给你这群猫猫狗狗和小孩买账是吧？！”
白宁晓说得情绪激动声音大了些，陈巡从后厨出来，也不赞同地看了眼陈垠：“垠垠你自己说做得对吗？以后...”
“还什么以后？！”白宁晓翻了个白眼：“从今天开始断你零花钱，我会跟你爷爷奶奶他们也说好，谁都不准给你钱！不是要献爱心吗？自己花钱献去！”
“妈...”陈垠被一通骂得不敢抬头，顿了顿语气软和地说：“我知道错了...”
“真不想上大学就别去了，明天咱去办退学，你回来爱干嘛干嘛。”白宁晓还没骂够，正准备继续开口时陈巡连忙上来安抚她：“垠垠，明天开始天天去学校上课，答不答应？”
陈巡不停给陈垠使着眼色，陈垠只得沮丧而顺从地点头：“嗯，知道了。”
“你们辅导员再给我打一次电话就退学，没得商量。”白宁晓给陈垠下了最后通牒：“现在跟我去报警。”
陈垠叹了口气，面色复杂地收拾那堆照片，带上身份证跟白宁晓去了派出所。
但这次报警基本没什么结果，那沓照片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陈家小院门口的，白宁晓和陈巡翻遍了视频也没找到始作俑者，警察那里就只能暂时登个记慢慢查。
隔天早上井迪给陈垠发信息说今天有实践课，让陈垠早点到占位置，而此时的陈垠已经坐在了城大早八的课上，眼皮打架不说，被白女士断了零花钱以后早饭也不敢乱买了，就怕哪天出点意外手头没钱。
“东窗事发了，井老板有闲钱的话点个早饭送到城大9号楼救济一下难民吧。”陈垠打着盹给井迪回消息。
而同一时间，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不停在收发着消息。
C大校园论坛-今天陈大校草来上学了吗？
2633楼：连续两天来学校了！这正常吗？！！！
2634楼：我靠我终于近距离看到他了，怎么办口水留下来了呜呜呜呜他好PIUPIU啊~~
2635楼：我已经和我室友一个鲤鱼打挺从宿舍爬起来了！和校草一节课的姐妹报一下教室号！
2636楼：9号楼510，不过现在教室里已经没有位置了哈哈哈哈老师都惊呆了，一般早八大家是能逃就逃的，今天挤满了一教室xs
2637楼：他又睡觉了！好想给他梳一梳那头五颜六色的杂毛啊，手感一定很好~
“陈垠，陈垠~”有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陈垠用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个长发女生，手中提着一个外卖袋：“这是你的早餐吗？”
陈垠惺忪地坐直，看了眼手机号点点头接过：“是我的，谢谢。”
女孩把外卖袋给了陈垠后转身冷静得体地走出教室，陈垠往嘴里塞了个生煎包，准备给井迪道个谢，刚拿到手上的手机就被走廊里突然传出的一阵尖叫声吓掉。
“啊！！！救命啊啊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女孩的声音过分耳熟，仿佛上一秒刚刚听到。
陈垠：...想念机电学院。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陈大校草来上学了吗？

第54章 分手之后
自从白宁晓断了陈垠零花钱之后陈垠只好天天老老实实去上课，想以此获得白女士的谅解和零花钱的回归。
但这次白女士似乎是铁了心要惩罚陈垠，连续上课半个多月的陈垠已经摸索出城大哪个教室的桌子睡觉最舒服、哪个时间段围观的人最多了，白宁晓还是一分不给。
看着手机里日渐减少的余额，陈垠只好自己想办法赚钱。
思修课上，陈垠看着微信里“新的朋友”栏里一大堆的经纪人导演制片人，最终通过了一位Ｓ省省台的编导。
那位编导叫张静，已经加了陈垠快一个月，她策划的那期节目就这两天录制，本以为这位在外面神秘感颇足的校草估计不会搭理她了，结果陈垠突然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张静是省台周播节目《每周与你见》的编导，她策划的这期做的是校园主题，除了节目主持人和两个明星嘉宾，邀请的都是国内高校圈的风云人物。
陈垠先确定了这趟录制有劳务费才答应张静，三千块，够他一个月了。
隔天陈垠就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张静在电视台楼下接他，看到陈垠本人时眼睛都亮了，和这几天陆续已经抵达的其他学校的校花和校草比起来，陈垠的天然和精致几乎秒杀所有人。
“时间确实比较急，今天下午就开始录制了，我给你简单讲下流程，边走边说。”
张静带着陈垠到了节目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已经有几个男孩女孩在，他们一看就是已经玩熟了，看到陈垠出现时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是和你一起录制的同学。”张静热情地介绍着：“这位是陈垠，C市城大的同学，今年大二。”
有个男生性格很直，他愣了下问：“什么学校？没听说过。”
“C市城市大学。”陈垠解释了全称。
另一个男生“噗嗤”笑了：“是哪所海外高校吗？我N大的。”
N大是全国前十的大学，陈垠摇头：“城大是国内二本。”
休息室里的学生们神色各异，有个女生轻声笑了下：“比起高考，果然还是长得好看才是最大的捷径啊。”
陈垠被张静安排着坐下，他看向那个女生：“你们也还行。”
一时间，众人面上的表情再次变幻莫测，显然是对陈垠这样毫不拐弯抹角的方式很不适应。
他们这群学生上这期节目里主要是负责宣传城市与大学，并且参与节目中的游戏，节目主体还是主持人和两个明星嘉宾。
陈垠的临时空降和过于打眼的外表导致其他学生都有意疏远他，一是不想和他站一起被比较、二是大家抱团玩镜头才多、以及确实看不上陈垠的学校。
所以录制玩游戏时陈垠实在找不到搭档，只好自己站到边上帮大家算分，但他也乐得清闲，上个节目说几句话当个裁判就能拿三千，这不比哄白女士开心容易多了？
两个多小时的录制结束后陈垠在后台如愿以偿拿到节目组给的劳务费，还撞上一个今天明星嘉宾的经纪人，缠着他要加微信。
那明星经纪人问他要微信的时候休息室里其他学生也在，全都盯着，陈垠加上他之后他喜滋滋和陈垠说了再见便转身离开，压根没搭理其他人。
一群平时优越感爆棚在国内一流高校圈叱咤风云的学生们脸顿时就黑了，陈垠浑然不觉，和他们打完招呼便背上书包走了。
于是这天之后，陈垠在国内高校圈的知名程度上了一个台阶，说他装逼的、说他染花哨发色为了搏出位的，各种渠道都有关于他的黑料，而且传得真实极了，总而言之就是说陈垠这人不行，光有脸蛋没有人品，在他不到十九年的人生里又添一笔以假乱真的谣言。
这一个月陈垠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城大校草守卫队也和那群理中客吵了一个月，主要辩题就是：他绝不是因为录节目才去染发搏出位的，并放出这一年来奇迹垠垠的各种发色佐证他真的只是单纯爱染发。
但这一个月陈垠拿着那三千块过得蛮滋润，他挺无所谓的，而且节目播出那天所有舆论不仅不攻自破、还彻底反转了。
原因有几，首先是陈垠那张脸一出现在电视机上整个画面就像被加上了好看滤镜，连摄影师都一直偏爱他，尽管他没怎么参与高校生的游戏，但大部分游戏时间隔两秒就切他隔两秒就切他，陈垠的美貌程度几乎让大家忘了那些是非纷纭。
其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那群高校生组团孤立陈垠，明明是现场组队，陈垠主动问过身边两个女生，结果那两女生都意味深长地拒绝他说已经和谁谁说好了一队了，这不就是在赛前抱团了么？压根不尊重游戏规则。
最后，这群学生上场的时候各自介绍了自己的学校和学习心得，轮到陈垠的时候陈垠说自己高考四百多分，主持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问他是不是没发挥好。
陈垠摇摇头：“我原来只能考一百多分，专科都上不了，高三最后一学期提了三百分上的城大。”
主持人被陈垠这罕见的真诚意外到了，便又问陈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接下来的高考生说，这时边上有两个男生顿时相视而笑，那笑可以说是在起哄、更可以被解读为恶意嘲笑。
陈垠接过主持人的话筒，想了下道：“我想对那些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希望的学生说吧，我的基础应该比你们所有人都差，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朝着目标拼命学就行了，能不能考到这些同学的程度我不能保证，但一定会考得比我好。”
陈垠说完现场的大家笑了起来，主持人又问他，那你当时的目标是什么？
陈垠当时拿着话筒愣了一下，而后他的视线不自觉飘了飘，勾唇笑了下：“我连目标都没有，是被朋友一起拽着学的。”
节目播出这天是周日，陈垠白天玩了一天游戏傍晚到了家就补觉，晚上不明不白地被白宁晓从床上拽起来，下了楼发现一家老小都到了陈家小院。
“垠垠上电视都不告诉我们！”陈爷爷撑着拐杖又气又乐，看起来风尘仆仆，大约是大晚上的被陈巡从乡下接上来的。
陈家小院一楼大厅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陈垠参加的这期节目，陈垠顿时觉得尴尬不自在，转头就想走。
“哥你红了知不知道？！”姜简单冲上来，不停给陈垠看着网上对他的讨论截图，陈垠侧过身子远离她：“别给我看。”
“为什么啊？”姜简单气呼呼，转头继续跟自己的网友安利她表哥。
“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们说？”白宁晓面上也有喜色，这档节目算是S省省台的经典节目，看的人不少，还是有朋友打电话告诉白宁晓，白宁晓才知道今晚陈垠上了电视。
陈垠抿了抿嘴，脑瓜子一动卖惨道：“我身上没钱了，那个编导说给我3000块我才去的，怕你骂我。”
白宁晓一愣，迅速从满心的喜悦中抽出一丝提防，顺着陈垠的话道：“好事儿，看来以后都不用给零花钱了，知道自己赚钱了。”
陈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妈：“我才不！你舍得你亲儿子出卖肉体吗？”
“你怎么出卖肉体了？不就是站那儿吗？”白宁晓抓了一把瓜子看着电视津津有味道。
“多累啊！那群好学校的还看不起我不待见我呢！我人格都快被他们侮辱了。”陈垠说着想挤出几滴眼泪来。
“人家可不不待见你么？你高考比人家低了两三百分，结果你的镜头还最多，而且这弹幕全是夸你骂人家的，换谁心理能平衡啊？”白宁晓振振有词。
“你可真是我亲妈...”陈垠说不过白女士，更不想参与进全家人集体反复观看自己的活动中，便转身又上了楼，这才发现手机里也塞满了微信和电话。
大多都是以前的同学，还有越来越多的导演和经纪人加自己。
陈垠全都无视了，只回了明思昊几人的消息，而后把手机往床尾一扔继续睡觉。
陈垠上了电视、并且小范围火了一把对于陈垠身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事，除了陈垠自己。
对于那些天花乱坠的演员合同陈垠更加没有兴趣，即使有不少经纪人找到了学校和陈家小院也都无功而返，陈垠上节目的目的很单纯，单纯缺钱，他并没有兴趣被兴师动众耗时耗力地包装；他更喜欢机电学院的自由和网吧里不分昼夜的沉溺。
但三千块最多花到十一月，十一月初，陈垠再次余额告警，他又翻了一圈好友申请列表，但没找到合适的，陈垠把手机扔兜里，昏昏沉沉准备从网吧离开去上晚上的专业课。
他现在上的这家网吧位于一排自建房二楼，有些偏僻，环境也差，但胜在没什么人来围观，陈垠下了楼，被深秋的风一吹便清醒了些，他往嘴里塞了颗从网吧前台拿的薄荷糖，转头朝最近的公交站走。
陈垠前往公交站必经的路上不知为何站了一大堆人，戴工程帽的、穿西装的，什么样的都有，浩浩荡荡起码十几个。
“明年初就可以动工，已经都和户主谈好了。”陈垠隐约听到了这句话。
他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眼，看样子是搞建筑的。
“这边比较大的就是前面那个菜市场，哦对，这一排都是同一个户主的。”此时陈垠已经走近，那个介绍的人看了他一眼后指着网吧所在的那排楼房继续道：“楼上都是租给网吧和游戏厅的，拆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拆迁？陈垠又近距离地看了那群人一眼，这一眼几乎瞬间让他僵住，人群中被众星捧月的人冷淡地站在那里，眼梢堪堪划过这一整片的破败颓唐，应付似地点了下头，而后将视线平移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身上。
盛长流波澜不惊地看了眼面容浑噩、头发凌乱、浑身皱巴巴、看起来糟糕极了的陈垠，侧头继续和身边的工程部总监说话。
陈垠猛地扭头朝公交站走，要多快有多快，但他的脚步依然跟不上心跳的飞快，秋风和薄荷糖没办法让他彻底清醒，但这一刻，他清醒地感知到无地自容钻进自己每一个骨缝。
陈垠在四面透风的公交站恍惚地站了十几分钟，通往城大的公交车怎么都不来，他低下头准备打车，但一想到余额又停下打车的手，只好低着头胡乱地边玩手机边等公交。
“陈垠。”眼前投下一片阴影，陈垠用力握了下手机，他稍稍抬头，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淡然。
盛长流身边没了那一大群人，他只身站在陈垠两步开外，冷眼看着无法藏住局促和焦躁的人，而后轻轻地、得逞地笑了起来：“跟我分了之后就过成这样吗？”

第55章 我不吃回头草
夜幕降临，秋风忽起，陈垠的眼尾在微光里弯了弯：“我一直这样，你不是知道么？”
盛长流盯陈垠远比陈垠看他要用力，陈垠一秒便反应过来，他没必要在盛长流面前装，接着他自然寒暄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长流的脸依旧紧绷，在陈垠问完他五秒后才回答：“十天前。”
陈垠点点头，目光跃过盛长流看到他身后缓缓停下的车，几乎想也没想道：“能蹭个车吗？我上课要迟到了，你忙的话当我没问。”
盛长流满眼的深沉与纠杂在陈垠随意的态度里被轻飘飘忽视，他喉结滚动，片刻后说了可以。
一路上陈垠表现得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同学，眉眼间尽是重逢的敞亮和悦然，似乎完全忘了一年多前他甩了身边这人。
“司机师傅，我到了。”距离城大校门口还有两百多米的河边，陈垠停止攀谈提醒，而后又看向盛长流：“谢了，改天请你到陈家小院吃饭。”
盛长流唇线平直，他侧头看陈垠开门下车，灌进车内一阵冷意后站在车前对他说再见。
好得不行。
“长流，开车吗？”司机刘叔在前面问。
盛长流眸色愈发深黯，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窗突然被拍响，司机和盛长流应声看去，是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陈垠。
“车底下好像有东西。”陈垠冲车里道。
司机看了眼盛长流，盛长流示意他下去看看。
这里不是城大灯光亮堂的校门口，河边只有基础的照明，司机和陈垠照着手电蹲下来看，看了半晌确认车底确实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死了吧？”司机道。
陈垠摇头：“刚我听到他叫了一声。”
“车往前开开？”陈垠建议。
司机点头，开门上车发动车子。
陈垠在外面实时指导着司机，等确定轮子轧不到那东西、自己的手臂又足够将他掏出来才让司机停车。
陈垠趴下来将手伸进车底，很快将那东西掏出来，是一只看起来情况不太妙的黑白色奶狗。
“给我。”盛长流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朝陈垠伸出手。
陈垠抓着奶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从我车底下掏出来的。”盛长流定定注视着陈垠，似乎是铁了心要这只狗。
“你又不会养狗，而且它快死了。”陈垠搓了搓小狗，不给。
“宠物医院会。”盛长流将陈垠逼退到路边，强盗般道：“给我。”
提到“宠物医院”四字后陈垠顿时清醒了，他就算会养也没钱给这只小狗去做检查了，还不如交给土豪。
陈垠百般不情愿地看着盛长流，半晌终于将小狗拿到身前，放到他手里：“你最好让它住院。”
盛长流接过小狗转头就走，没回应陈垠的话，陈垠满心不爽地看着他上车，等车开走才浑身不得劲儿地朝着校门口走去。
那只小奶狗被陈垠抓出来的时候还有呼吸，但具体情况不明确，陈垠不知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给了盛长流，他为此失眠了一个晚上，不过大概是想什么来什么，第二天上午，陈垠在体育课上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不好意思不签演员不当偶像不做主播有家业继承。”陈垠这些天接到陌生电话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套小词背得很溜。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就在陈垠以为对方被自己震得说不出话时那边终于开口。
“狗死了。”
寡淡不惊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陈垠愣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面是谁。
陈垠顿时又恼又气，直接在篮球场红了脸：“那你昨天要个屁！”
小狗没小猫那么娇贵难治，奄奄一息的小狗大部分也能救回来，陈垠不知道盛长流怎么治的，但已经这样也无法挽回了，他紧紧捏着手机，咬牙道：“没别的事我挂了。”
“尸体你要吗？不要我扔了。”
那边语气依旧冷淡。
陈垠眼睫微颤，他不明白盛长流为什么能如此冷静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他控制住自己的盛怒和难过，一字一句问：“在哪里？”
盛长流报了个宠物医院的名字后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垠红着眼眶站在宠物医院里，搞不清状况地看着正缩在一只哺乳期金毛妈妈怀里喝奶喝睡着了的小狗。
“不是说…死了吗？”陈垠抬眼，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医生。
“又活了。”一边背手站着的盛长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胡说八道很离谱。
“这位是…”医生问。
“捡到狗的人。”盛长流道。
“这样啊，小狗没什么大碍，就是营养不良加一些炎症，我开点药给你们接回家？”医生道。
“不是我的狗。”陈垠神色复杂，他瞥了眼盛长流：“要狗的不是你么？”
“不会养。”盛长流说得理直气壮。
陈垠：……
医生：……什么人呐
“那..还是继续住院？等你们找到了愿意养的人再接出去？”
陈垠拧着眉，心说这狗摊上盛长流真是倒了大霉。
“可以。”盛长流发话。
医生神色莫名地走回服务台：“那来再登记一下吧，想了一晚上狗狗的名字应该想好了吧？”
这个流程陈垠熟，每一只住院的小动物做登记的时候都需要有名字，医生这意思是盛长流还没给狗狗取名？
“就叫狗。”盛长流不耐烦道。
再次刷新了医生对于这个人没爱心的认知。
“叫小花好了。”陈垠上前忍不住插手，他捡小狗的时候看了一眼，是只妹妹。
医生点点头，把名字录入成小花。
“你要真不想养我帮你找领养人，行吗？”陈垠看了眼盛长流道。
盛长流看了眼医生：“把消费单拉给他。”
医生摁下头，哗啦啦拉出一长串发票，陈垠凑过去看，结果发现这只手掌大的小狗一晚上花了八千多块？这合理吗？！！
面对陈垠不可置信的眼神，医生抿了下嘴：“昨晚送过来的时候我就说没什么事，但这位…非说要把所有检查做一遍，用的药和食物也都选最贵的，然后那只金毛，也是我找了大半夜才租到的奶水充足的哺乳期狗妈妈，因为他说要母乳不要奶粉。”
医生满面的离谱和真诚中就差直接说“我真没有故意宰客”了。
“领养人需要把前期费用付一下。”盛长流继续理直气壮。
“……你他妈找冤大头呢！”陈垠终于骂出了声：“不会养昨晚还非得跟我抢，抢了又负不了责，你到底想怎么样？”
盛长流云淡风轻地看着气恼至极的陈垠，眨了下眼道：“我可以带回家，但你来养。”
莫名其妙的，陈垠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狗保姆”三个字。
“你做梦。”陈垠凶愤地撇过眼：“你爱管不管。”
反正这小狗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过两天就算再流浪陈垠定时去喂喂也足够它长大。
陈垠没再跟盛长流掰扯，转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结果这天晚自习刚开始陈垠又接到一个电话，一样的生分语气和事不关己的冷淡。
“狗我带回家了，现在在痉挛。”
“你自己送医院！”陈垠捂着话筒，低声烦躁道。
“没空。”盛长流丢下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妈的…”陈垠在半个教室的围观下虎着脸飙了句脏话，拿起手机起身走出教室。
盛长流在一分钟后接到了陈垠的电话，虽然语气很差，但还是问了他家的地址。
陈垠很快抵达了离城大不远的盛长流住处。
小花在实木地板上跑得正欢，陈垠刚走进去就咬住了陈垠的裤腿，力气还挺大。
“…不是痉挛么？”陈垠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他看着捧着电脑悠然坐在沙发上的盛长流：“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盛长流朝陈垠瞥了眼：“刚刚确实痉挛了。”顿了顿盛长流又道：“还有…你踩到了它的尿。”
陈垠：……
半小时后陈垠提着一堆狗狗用品重新到了盛长流家，包括笼子尿垫磨牙棒，刷的盛长流的卡。
“过来，我教你怎么用。”陈垠秉着行善积德的心硬邦邦喊了声盛长流。
盛长流似乎不大情愿地放下了电脑，朝陈垠走来，陈垠在他面前标标准准地演示了所有东西的用法用量，而后稍抬起头：“会了吗？”
盛长流敷衍地点了下头，启唇刚想说什么却被陈垠打断：“没事以后别打我电话。”
盛长流目光骤然变得专注直冽。
“我不吃回头草。”陈垠将小花抱在手上：“你再这样连朋友都做不成。”
盛长流轻笑一声：“我怎样了？”
陈垠清醒又防备地看着盛长流：“你表现得像是还想跟我有点什么。”
“你知道啊。”盛长流并没有否认，而是继续用微哂的语气感慨。
陈垠意外盛长流承认得那么轻易，他撇开眼，放下小花打算离开。
“上个月我在网上看到你了。”盛长流不动声色地朝门边走了两步。
陈垠沉默地看他。
“看来现在比高中受欢迎多了。”盛长流不以为然道。
“受欢迎招你了？废话讲够了吗？”陈垠眉头紧了紧，转身想朝门口走，手腕却被盛长流一把抓住。
这一年陈垠长高了，但盛长流也长了，两人现在个子差了有五六厘米，而陈垠一贯瘦，拼力气根本不是盛长流的对手。
“有事说事别动手。”陈垠敏感地察觉到盛长流似乎被他激怒了，他忘了眼前这位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语气软和了些：“我说过的，还可以当朋友。”
盛长流眸中讽刺：“你见过我有朋友吗？”
陈垠怔了下：“那就算了，松开。”
但盛长流没有松，他甚至把陈垠逼到了幽沉的墙角：“那么受欢迎还过得这么惨？”
“不冲突。”陈垠后悔极了，他根本就不应该来。
“我给你钱。”盛长流眉梢浮出浅笑，在陈垠恍惚又不耐烦的神情下继续道：“你给我上一次。”
作者有话说：
微博@向银河飞行，会在微博写个中秋小剧场

第56章 包养
“滚你妈的！”陈垠奋力挥开盛长流，脸在一瞬间被激红，从头到脚都透着暴怒。
盛长流被推开后并没有再上前，只拦在了门口：“还是说你有主了？”
陈垠气极反笑：“是啊，想包我的漂亮富婆多了去了，谁特么要跟你个同性恋不清不楚的？”
盛长流面色渐渐阴郁，陈垠瞪着他：“滚开。”盛长流没再拦人，往边上挪了一步，看着陈垠愤然离开。
陈垠走了两步想想还是不解气，这傻逼不仅抢狗还溜自己两次，这次又他妈羞辱自己，狗东西性格比一年前还糟糕，两分钟后，陈垠手里拿着两块大石头又拐进了盛长流的别墅。
就这还想跟自己再续前缘？做他妈的白日梦吧！
“砰！砰！”两声，别墅二楼东面的两扇小窗户哗啦啦碎了个稀巴烂，防盗警报应声响起，陈垠转过身打算开溜，却没能顺利走出小区。
盛长流和陈垠在别墅小区保卫室再次见面，距离上次见面间隔了五分钟。
“不用报警了，这人我认识。”在保安仔细给盛长流描述了一遍陈垠的作案过程后，盛长流大方道。
陈垠冷着脸不看他。
“让他赔钱就够了。”盛长流将目光移动到陈垠脸上，如愿在他脸上看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盛长流...”陈垠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憋住脏话。
“行，您想怎么解决都行。”保安礼貌道：“那我们这边帮您开个证明，监控视频也都留着，以防...”
保安看了眼打扮得像小流氓的陈垠：“以防有人不认账，您到时候可以走法律程序。”
陈垠翻了个白眼。
“有心了。”盛长流嘴角微微勾起，直恍恍地看着面部表情丰富极了的陈垠。
等保安把一切东西弄好给到盛长流，两人才走出保卫室。
“多少钱，赶紧的，我转你拉倒。”陈垠身上还有四百三十六块钱，两块那么小的玻璃，顶多三百块。
盛长流停下脚步打开手机，边翻什么东西边道：“正好刚问这套别墅的设计师要了装修合同，那两块玻璃...”
“一共三万八千四百元。”盛长流将合同细节清单拉给陈垠看：“转吧。”
陈垠愣愣地看着那全英文的单子，终于看到了一个认识的单词windows...后面跟着4950。
似乎预料到陈垠会问什么，盛长流继续道：“那是欧元，我已经根据最近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
盛长流公事公办地看着似乎想把他撕碎的陈垠，片刻后，陈垠眼眶不自觉红起来，转头掏出手机给白宁晓打了电话。
“妈。”陈垠鼻子和喉咙都酸酸的，声音发颤。
“什么事？”这时正是陈家小院忙的时候。
“我闯祸了，人家要我赔钱。”说着说着陈垠声音里带上哭腔。
白宁晓那边沉默两秒，而后换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里：“什么情况？！你说清楚！你人有事没事？”
陈垠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道：“没事，就是把人家的...”
“咔哒”陈垠手机易主，盛长流皱着眉盯着眼里泛光的陈垠，顿时没了逗人的兴致。
连日的落魄憋屈带来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瞬到达了顶点，陈垠用力眨了两下眼，再无力气跟盛长流吵架。
他看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鼻音浓重道：“手机还我，我跟我妈要钱。”
盛长流挂断了白宁晓打来的电话，把那张证明当着陈垠的面撕掉扔进垃圾桶，又把手机还给微微愣住的人：“不用还了。”
说着盛长流转身朝小区里走，高大规整的绿化带把这里每一户人家都保护得隐秘安静，陈垠盯着盛长流远去的背影，等人消失在视野之中，才重新接起白宁晓的电话，电话里白宁晓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关心，最后才问要赔多少钱。
陈垠顿了几秒，又道：“不用赔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白宁晓快急死了。
“你再不给我生活费我真的要去当小白脸了。”陈垠答非所问，白宁晓却从里面听出些端倪，这看样子像有人要包陈垠，但陈垠誓死不从被整了啊！
下一秒白宁晓就给陈垠转了五千块，把两个月的生活费全都补给了他。
等陈垠回到家，白宁晓又敏感地注意到他微肿的眼眶：“真去当小白脸了？”
陈垠收到母亲的转账之后心情平复了些，朝她摇头。
“那这事儿怎么解决的？本来要赔钱怎么又不要赔了？”白宁晓怕陈垠骗他，拦着他不让他上楼。
“那人良心发现了...”陈垠不想提这事儿：“反正差点就要卖身了。”
白宁晓满脸后悔和担忧：“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生活费都按时给你，但你再把钱拿去救济别人我就把你锁家里！”
总归比把他放出去被人包养好。
陈垠点点头，转身上了楼。
结果刚上楼躺下井迪又给他打了个电话：“陈垠你被包啦？”
陈垠：？？？
“你昨晚被一辆豪车送到学校的吧？都被人拍下来了，今天晚自习还没结束又去了一个特别贵的别墅区对吧？”井迪八卦道：“不错啊小陈同学。”
陈垠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东西？！谁拍的？”
“别慌，我转给你看。”井迪唰唰给陈垠转了几条链接，有微博的、还有论坛的、以及一些聊天记录。
照片拍得很清晰，陈垠从盛长流的车上下来，边上不远处就是城大，然后他对着车窗说了些什么；以及陈垠将小狗递给盛长流时看着像两人在牵手，但照片里并没有盛长流的正脸。
还有今晚从自己进盛长流住的小区、再到两个小时后出来的照片，他妈的自己出去买狗狗用品又回来这一趟是丝毫没拍啊，这个发帖的人就是想误导自己被包养了！
“王八蛋！那是盛长流！”陈垠对着手机喊，今天除了白女士给自己转了五千块，别的真是啥啥都不顺。
“哈？盛长流？”
“......他回国了，找我有点事，这谁拍的照片啊？发帖的人是谁？”
陈垠沉着脸看下面的评论，这回的八卦要锤有锤、要分析有分析，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信了这事儿。
主要是前阵子陈垠小火一把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没像一些其他大学生一样开个号涨粉引流直播或者逐梦演艺圈，于是就有一波声音在说他一定有别的来钱的道。
年轻貌美的男大学生，家境也没有好到不用奋斗的地步，还能有什么来钱的道呢？
再配合上这些照片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不知道啊，那个发微博的和帖子的都说是别人私信给他们的，假的？那你赶紧澄清！我看到都有那种脑残说要去你们学校举报你了！”
井迪也着急起来，既然是假的，那这拍摄的必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是偶尔撞上，那就是想搞陈垠了。
“你快想想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井迪问。
“不是最近。”陈垠几乎立刻想到那一套被暗中放到陈家小院的照片，拍自己去福利院、宠物医院和网吧的。
“哈？”
“大概是从...我大一下学期就开始拍了。”陈垠浑身寒毛直立，他声音冷而紧：“我去报过警了，但警察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我靠！”井迪也被吓到了：“这...有点恐怖的啊，你想想呢，有没有...”
井迪还没说完，陈垠就挂了电话。
他僵着脸回拨了没有备注的最近通话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接起，声音沉磁：“喂。”
“是不是你？”陈垠语气问得凶。
那边沉默两秒：“什么？”
“拍我照片的，别装傻。”一股怒意从陈垠心底往上顶。
“陈垠。”盛长流沉着声：“你把话说清楚，没头没尾我听不懂。”
陈垠却愣住了，要真是这人一句话就能问出来，盛长流在他面前向来敢作敢当，无论是坏事还是烂事。
“没事了。”陈垠转头挂了电话，拿了笔记本放到腿上准备去搜那个微博。
但盛长流的电话又打了过来，陈垠迅速挂掉，如此循环两次盛长流终于不打电话过来了，但十分钟后明思昊打了电话过来。
“兄弟！找律师！告他丫的！”电话一通明思昊就气势汹汹地喊。
陈垠把电话拿着离得远了些：“你怎么知道的？我这么红？”
不至于啊，这事儿主要是论坛和校园聊天群在讨论，微博也就一小部分。
“井迪告诉我的！”明思昊简略了前面一大堆盛长流找了他问、并说陈垠不愿意透露，于是他又找了井迪问，井迪告诉了明思昊，明思昊再告诉盛长流，最后明思昊给当事人陈垠打了电话。
“哦。”陈垠搜到了那个微博博主，用自己为了拿一个游戏皮肤而开的僵尸微博号私信了他：“我是陈垠本人，麻烦你把给你发我照片的人的号给我，那几张照片是假的，对方是我以前同学。”
“你知道是谁吗？知道兄弟现在就从S省飞回去，直接去端了他老巢！”明思昊道。
陈垠笑了声：“就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我现在就去端他老巢。”
陈垠又和明思昊聊了两句，挂断电话后心情好了点，此时手机响起短信收件声，陈垠拿起手机看，短信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需要我帮你澄清吗？”

第57章 少跟他玩
陈垠看着那条短信沉思了几秒，而后又回拨了过去，第一句依旧是追问：“真不是你找人拍的？”
“我没那么闲。”盛长流第二次解释，而后又道：“我可以帮你查。”
陈垠怕他又说出什么上不上的话，立刻回答：“不必了。”
顿了顿，陈垠又问：“你短信里说的澄清，怎么操作？”
“下来等我，我待会儿到你家。”盛长流说完后便挂了电话，前排司机导航栏上显示着距离陈家小院还有15分钟的路程。
陈垠拿着手机错愕地傻了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别无他法，抱起笔记本下了楼，现在楼下只剩几桌客人，白宁晓见他又下来了正准备问又要干嘛陈垠便飞速跑了出去，不给她追问的机会。
陈家小院隔壁有家清吧，店主是比陈垠大了十岁的邻居哥哥，叫顾何，陈垠抱着电脑进了他店之后熟门熟路地进了个无人的包厢，顾何靠在柜台边笑着看他：“怎么？来喝酒啊？”
陈垠走出来摇头：“哥你忙你的，待会儿我有个朋友来跟我商量点事儿，不想让我妈知道。”
顾何点头：“那我给你们上两杯新品，正好帮我试试。”
“好，谢了。”说着陈垠便出去等盛长流，没过多久那辆出现在照片里的豪车就出现在了这条小资街上。
“嚯。”顾何跟陈垠一起站在清吧门口，看到那辆缓缓停下的车忍不住赞叹：“你还有这种朋友呢？”
陈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才道：“也不是什么好朋友。”
此时盛长流已经朝清吧走了过来，顾何眼睛一亮：“果然垠垠的朋友也是大帅哥。”
陈垠没什么话说，等盛长流走到面前才转过身不冷不淡地道了句：“跟我进来。”
盛长流看了眼边上和陈垠戴着同样花哨耳钉的男人，没理会他的招呼，跟着陈垠走进了包厢。
“车和房子都在我名下，产权证明电子版在我手机里，只需要证明我们在高中做过半年同学，你解释我们是老同学叙旧就够了。”盛长流也开门见山，没说什么废话。
陈垠静默了两秒：“你这样不怕又被你爷爷骂？”
盛长流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颇有深意地注视着陈垠，见陈垠不自在地撇过目光才道：“不怕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陈垠拿出手机，很快翻出当时的班级群，里面有一些名册和资料，他轻易便找到两人高二是一个班的证据：“你的产权证发我，该打马的地方打上马。”
“怎么发？”盛长流问。
陈垠喝了一口顾何调制的新饮品才道：“我加你微信，给我扫。”
盛长流眉梢划过一丝笑意，将调到二维码界面的手机递给陈垠。
两人再次加上了微信，盛长流的名字和头像还是之前那样，板板整整的小学证件照、名字是盛长流。
盛长流很快把产权证明都发给了陈垠，陈垠接收后先找到了那个讨论得最热烈的论坛，把这些证明私信给了版主，这个版主不像微博那个一直不搭理自己的博主，很快将陈垠发的证明发了出去，在论坛里针对陈垠被包养的讨论终于有了停止的势头。
但微博上不仅是城大和C市的学生，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小网红，陈垠只得用自己那个号发了这些证明，再艾特几个带节奏带得凶的人。
盛长流看着陈垠眉头紧锁地操作着，很快记下了那几个账号的id。
陈垠还把这些资料同步给了辅导员一份，起码这样学校那边不会被影响了。
各种流程走下来陈垠只觉得心累，他把一整杯鸡尾酒喝完又问顾何要了一杯，摊在椅子上指了指盛长流眼前的杯子：“喝啊，挺好喝的，今天谢了。”
盛长流轻抿了一口那酒，道了声不客气。
其实只要真的没什么，澄清很容易，但找到在后面搞事情的人就很难了，那人藏得深，连警察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别说陈垠了。
“方便给我看一下之前的照片吗？”盛长流问。
陈垠疲惫地看着他，心说人家今天确实帮得很够义气，自己再不识好歹说不过去，他便点头：“你等着，我回家拿。”
说着陈垠便离开了包厢，不到一分钟，顾何走了进来，他端着陈垠新点的一杯酒，放下后看了眼沉淡的盛长流，忍不住问：“你是吧？”
盛长流瞥了眼他，不用反应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没理。
“你喜欢垠垠？”顾何继续试探，盛长流不理他也不恼，自顾自道：“垠垠就是个小直男，喜欢他没结果的，不然跟我交个朋友？”
“他跟你说的？”盛长流面上轻佻，顾何并未被他看到眼里。
顾何一愣：“他...他在跟你？”
盛长流没有否认，此时陈垠气喘吁吁跑了回来，手里拿着那一沓照片。
“酒在这里，你们继续聊。”顾何恢复正常的语调，迅速走了出去。
“好，谢谢哥。”陈垠笑道，叫“哥”的时候声音莫名甜。
盛长流冷冷地看了眼被顾何带上的门才拿过那沓照片，像素和取景都一般，不像专业摄影师拍的，大概就是拿着手机拍，还躲来躲去的，导致很多角度都比较刁钻。
包括那几张拍盛长流和陈垠的照片也是，很像是追了半天才追上的拍摄，拉大了取景器、不仅模糊噪点也高。
大概率也是个学生，盛长流猜测，但他没把猜测说出来，只将那些照片重新收起来，问陈垠：“你打算怎么查？”
陈垠被盛长流问住，他没想好，吞吞吐吐道：“先找版主问发照片给他的人的账号吧。”
“那种账号不需要实名认证，用过就丢，基本查不到。”盛长流老练道：“我帮你找，两天内找出来。”
陈垠愣愣地看着盛长流，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本身也不是特别聪明，对付这种事就只能和明思昊一样倾向于嘴强和用武力解决问题，真遇上事儿了能力挺稀烂的。
“你要...怎么找啊？”陈垠这回没立刻拒绝，他不得不承认盛长流不请自来的插手给了他很大的依靠和安全感。
“我有我的方法，你等我消息。”盛长流道，陈垠抿了抿唇：“要不我现在就请你吃饭吧。”
陈垠准备把已经收工正在洗澡的老父亲再薅进厨房给他烧一桌。
“你也帮我解决个事儿就行。”盛长流神色轻松下来，玩味道。
“什么...”陈垠开始担心自己要卖身。
“你那位...”盛长流看了眼门的方向：“哥哥，刚说要跟我交朋友。”盛长流不无深意道。
“交朋友？”陈垠不明白：“怎么...等等...”
盛长流盯着渐渐了然的陈垠，朝他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对他没兴趣。”盛长流道：“不过为了以防以后他纠缠骚扰我，还是麻烦你去帮我跟他说下，不难吧？”
陈垠表情渐渐微妙，微妙里带着些难堪和回忆。
顾何哥和他们当邻居当了这么多年，确实没听他提到过女朋友，而且自己那些耳钉都是顾何哥送的，陈垠问过他为什么只戴一只耳朵，他含糊其辞没解释，后来陈垠去打耳洞，打耳洞的技师还说过同性恋都只戴一只，但陈垠没深想，现在把这件事一串，原来顾何哥的性向早就不是迷了。
“好...好。”陈垠有些无地自容，停了会儿他又道：“但顾何哥人蛮好的，你不要对他产生偏见。”
盛长流没理这句话，只问：“你喜欢他？”
陈垠立马摇头：“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盛长流眨眼：“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垠点头，起身送盛长流，路过酒吧前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顾何，表情有些藏不住，连忙摁下头把盛长流送出了酒吧，等盛长流的车开过来时候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你没给他微信吧？”
盛长流在微冷的夜色下打量陈垠：“怎么了？”
“不是...”这话一听像是给了啊，陈垠的脸色有些不好：“虽然顾何哥人不错，但我不确定他在交友的时候怎么样，我待会儿会去跟他说，但后面如果他还找你的话...你别理。”
盛长流勾了勾唇，“嗯”了一声上车，陈垠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车缓缓开走，沉了口气后缓缓走进清吧。
顾何在前台擦杯子，见陈垠又进来了便道：“还要一杯？”
陈垠看着他摇摇头，鼓起勇气道：“哥，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顾何挑眉，心说这小孩儿怎么突然不一样了，便跟着他去了外面。
陈垠面对从小看自己长大的熟人有些难以启齿，他东拉西扯了半天才垂着头开口：“盛长流他...他应该不会跟哥你谈恋爱...”
顾何听到这话立马被逗笑了：“他跟你说了？”
陈垠有些哀怨，低低“嗯”了一声。
“我就是问了一嘴，你们这么当回事儿啊？放心，顾何哥不缺炮友，不会撬你墙角。”
陈垠惊恐又冤枉地抬起头：“哥你别误会！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顾何了然地看着陈垠，似乎要把陈垠看透。
夜色里也能看到陈垠的脸憋着红：“真的！我...起码我们现在没关系！”
顾何拿捏地点点头：“以前有过。”
“那是高中不懂事！闹着玩的！”陈垠乱七八糟地解释，一股脑把自己这辈子藏得最好的秘密告诉了顾何。
顾何又笑了下：“知道了知道了。”
“嗯嗯。”陈垠用力点头：“而且他真的、不好相处，哥你别被他外表骗了。”
“我没被他外表骗了，倒是被你这个小基佬骗了，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呢。”顾何开玩笑道。
“我喜欢女生的。”陈垠硬着头皮解释：“你可别跟白女士说。”
“嗯，不说。”顾何道，陈垠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就没几个心眼，能和刚刚那看起来至少八百个心眼的小子混到一块儿去必然是那小子主动把人骗上钩的。
现在把自己找他这事儿还告诉了陈垠，目的压根不是为了让自己别再骚扰他，而是让眼前这笨蛋小帅哥吃醋，而且他也达到了目的。
顾何还是第一次见隔壁小陈垠这么护食的样子，尴尬地醋溜溜的小模样还挺好玩，虽然他自己没意识到。
“既然你们现在没在一起了。”顾何作为长辈免不了提醒一句：“你还是防着点那小子，少跟他在一起玩，你玩不过他。”
陈垠点点头，眼里尽是决心：“哥我知道的，这事儿解决之后我就不跟他来往了。”
顾何笑了下，陈垠决心表得足，但他作为过来人觉得希望渺茫，但也没再插手说些什么，又给陈垠调了两款酒让他带回家喝。

第58章 我是同性恋
这晚陈垠喝了不少混兑的酒，他酒量很好，不太容易醉，但喝多了也挺不住，于是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是白宁晓来把他叫醒的，说警察打电话过来了，让他们一起去一趟派出所，说偷拍陈垠的人主动自首了。
陈垠刷牙洗脸后随便套了件卫衣就跟着白宁晓去了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后发现那女生自己根本不认识，说是城大大三的一名学生，她低着头，厚厚的刘海盖住眼睛，声音粗哑地和陈垠说对不起。
陈垠想看她的长相，但只看到下半张脸，他不明所以地站着：“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拍我啊？”
女生不说话，手在身侧不停抓着衣服。
“还能为什么呢？”民警走上来，将女孩的手机翻到相册页递给陈垠，好家伙，从陈垠大一军训就开始拍了，只是这些照片没被送到陈家小院，满满一整个相册全是陈垠。
民警和白宁晓对视一眼，现在这年头偷拍狂跟踪狂不稀奇，特别是陈垠长得又这么惹眼，遇上这样的变态，不管是男的女的都很好理解。
“这事儿已经通知你们学校了，学校也承诺给她处分了，接下来你们这边是愿意跟她和解还是怎么说？”民警问。
“不和解就记到她档案里了是吧？”白宁晓问。
民警点了点头。
“和解吧和解吧。”陈垠看着那样矮矮一个女生，实在无法将她和变态联系在一起。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女生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陈垠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长得不丑，五官虽然平淡但还算清秀，只是声音有些特别，粗粗地透着沙哑。
陈垠一愣，没明白这女生什么意思民警就上来了：“干嘛你？人家跟你和解你还不愿意了是吧？”
说着民警面上划过一丝不堪提及的厌恶，他看了眼那女生，让一边的女民警把她带到一边，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我们上午去了这姑娘家里一趟，她房间里...”民警不愿再说：“你们自己看吧。”
白宁晓看了一眼就别过脸，面色尴尬地“啧”了声。
陈垠看着看着耳朵不自觉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
民警很快划过那张照片，指着另外的照片道：“这外套、这包、都是你的吧？”
陈垠这下顿时瞳孔放大：“是啊是啊！我打篮球脱场边的！我弄丢了我妈还骂我呢！”
“不骂你骂谁？”白宁晓没好气道，她看向民警：“那这姑娘...为什么要把照片带到我们家里啊？”
“你儿子不去上课吧？”民警看了眼陈垠，问白宁晓，白宁晓面色再次尴尬起来，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她希望你儿子多待在学校，方便她头盔，天天跟着你儿子到处跑也累，觉得给你看到了那些照片，起码你能把他扭送到学校。”民警道。
事实是白宁晓也确实这么做了。
母子二人相视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可理喻。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民警拍了拍陈垠的肩膀道：“幸好她是个小姑娘，也只会偷拍偷拍，不敢把你怎么样，要是...她弄点什么迷药呢？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脑子里立马冒出了刚刚民警手机里那个女生家中的陈垠人型玩偶，空气顿时又静窒了。
“过来签字吧。”民警很快转过身，不再提这个话题，白宁晓和陈垠跟着民警走完流程后没再和那个女生见面便回了家。
回家的车里，母子二人沉默半晌，等开到一个红灯，白宁晓才叹了口气：“看来学校也不是完全安全啊。”
“对啊，幸好她自首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对我做出什么事！”陈垠顺杆往上爬，这时母子突然对视一眼：“她为什么突然自首？”
陈垠蹙眉，心说可能是昨晚的事儿闹大了她怕了？但也不至于啊，她都敢弄那样的玩偶出来了......看样子也不像胆小的人，直到白宁晓的车拐进小资街后，陈垠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豪车......
陈垠大概明白了。
跟着白宁晓回家后陈垠转头又走了出去，离豪车还有两米的距离时陈垠看到那车的门锁自动解了，陈垠走过去拉开门，盛长流正坐在里面，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看。
“那个女生是你找到的？”陈垠问他。
盛长流没否认，把他手中那个文件夹递给陈垠。
文件夹每一页都是陈垠的信息，包括他在初中的很多照片和资料，有些连陈垠自己都忘了，他抬起头问盛长流：“哪儿来的？”
“她家里的。”盛长流淡淡回应。
陈垠错愕地张了张嘴，本想道个谢，还未开口却突然想到了民警手机里的照片，难以启齿道：“她家里...”
“还有个你的玩偶。”盛长流盯着陈垠，似乎是故意为了让他尴尬继续道：“做得比较粗糙，我没拿。”
陈垠的脸又红到了脖子，咬着牙勉强道：“闭嘴。”
盛长流眼底划过一丝笑，等人发完了窘才开口：“什么时候请吃饭？”
真男人说话算话，陈垠朝陈家小院指了指：“现在就行，去不去？”
“下午有事。”盛长流思忖道：“下个月你生日那天，行吗？”
陈垠沉默下来，傻子都知道盛长流这天约他不单纯，自己又不是傻子。
“不行。”陈垠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跟我说吧，除了生日都行。”
盛长流不再说话了，陈垠觉得这事儿处理起来麻烦又混乱，盛长流总是很擅长搅乱自己一成不变的日复一日，并且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这么主动帮我，就是为了要睡我？”陈垠迎上盛长流幽深的目光，直白地问。
盛长流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司机很有眼色地下车。
“我想要个原因。”盛长流开口：“你跟我分手，真实的原因。”
如果盛长流还像前阵子那么混蛋的话，陈垠不至于在他这个问题后开始慌张、开始想躲避他的目光。
“你通宵打游戏不会累、在公园抓几个小时猫不会累，跟我谈恋爱累的原因是什么？”盛长流的这个问题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弱势位置，夹带着令他不适也陌生的卑微。
陈垠烦躁地咬了下牙，他不想直抒胸臆让盛长流意识到两人之间横着的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宁愿把人甩了、自己默默吞下那股绝望。
可盛长流在逼他说，不是用武力，是真诚地、甚至卑微地看着他，问他。
这是另一种更加卑劣的手段。
但陈垠受不了。
“等我彻底变成同性恋之后。”陈垠喉结滚动，盯着盛长流的冷静目光里透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我会跟我妈出柜，你也能跟你家里出柜吗？”
“不行就别再来惹我。”陈垠说着退开一步，他拉住车门：“这一年我过得虽然浑，但舒服，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明天就分，我不喜欢那样。”
盛长流目光发紧、面色缓缓泛白，面上甚至浮现出不多见的撼然与无措，显然陈垠的这一段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和打击。
“实话告诉你吧。”陈垠松开车门，玩世不恭地勾了下唇：“从我说喜欢你的那一秒起，我就打算主动甩了你。”
“陈垠。”盛长流紧抿的嘴唇终于张开，声音发沉，似乎是慌乱、又像是想阻止他继续说。
“饭还是不请了，折现给你。”陈垠说着转身离开，轻松洒脱得活脱脱就是渣男一枚。
直到他回到家、进了房间，忽然间像是溺水者被救上岸缺失空气那样重重呼吸了好几下，陈垠目光所及变得模糊，他脑子里全都是盛长流最后不可置信、又深深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陈垠对自己说。
这天陈垠在卧室窝了一下午，没再接到任何电话和消息，好像直到这一刻，所有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才终于画上一个句号。
像用没有墨水的钢笔笔尖用力画在陈垠的心脏上，疼得有些发麻，但一定给陈垠整个人生留下了深刻又无法抹灭的一笔。
挥之不去了。
晚上陈垠下了楼，在高峰期和店里众人一起忙前忙后，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他趁着白宁晓和陈巡歇下来时将两人拉进后厨休息室。
“我有事跟你们说。”陈垠面色平静沉着，不似平日里那样不着调。
但越这样白宁晓和陈巡越觉得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在酝酿着发生。
“你不想上学了？”白宁晓眉头紧锁。
“垠垠你闯祸了？”陈巡一只手拉住白宁晓，怕她暴走。
“我是同性恋。”陈垠轻声道，他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的父母，全然接受着他们从茫然、到疑惑、再到震惊、暴怒和不知所措的所有情绪。

第59章 创投大赛（上）
陈垠不会把自己在盛长流面前撂下的那么多起誓般的狠话当作放屁，他向来敢作敢当。
白宁晓的第一个巴掌落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没有躲，他该承受的一份不少地受着，只是在看到白宁晓眼里的泪时心生一股无能的恨意，他从小到大活得快乐自由，只因有父母全力护着他。
可是他一次次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不敢有希望、最后甚至让他们死心绝望。
“如果你是被那个女生吓到了！我陪你去看医生！”白宁晓颤抖着朝陈垠吼，陈垠垂了下眼，他不说话、也依旧没有躲开白宁晓再次挥上来的手。
“我高三就跟男生谈恋爱了。”等陈巡把白宁晓拉开，陈垠声音低低的、也微微颤抖地说，他的嘴唇渐渐泛白、终于不再敢看父母，他宁愿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他觉得自己不配。
“垠垠！”陈巡也忍不住了：“别说了！你想气死你妈？！”
陈垠僵站着一动都没动，他觉得这时候如果父母要冲上来打死自己，自己也是没有怨言的。
外面在收桌的服务生和帮厨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白宁晓本来三天两头就收拾陈垠，所以并不稀奇，大家还是各干各的，互相明了地交换了眼神。
“你给我滚出去！”白宁晓在被陈巡强制抱住后一字一句地命令，陈巡也严肃地看着儿子：“垠垠，我们现在没办法跟你心平气和交流，你先出去！”
陈垠点头，他还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这“对不起”三字在这个场面下不仅显得微不足道还尤为讽刺，陈垠咬着牙没再说话，几乎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后厨。
所有服务员都在悄悄打量他，但这次陈垠出来没跟他们插科打诨、也没有得意地吹牛说又逃过一劫，而是面色灰败地直接走出了陈家小院。
陈垠出去后沿着小资街走了会儿，等被深秋的夜风将自己吹得清醒了些便给明思昊打了电话，他要借钱。
他准备住校、认真把大学读完，起码在能对得起父母的范围内把该做的都做好。
这是陈垠从未预料到的，他在和父母坦白性取向的瞬间，忽然就不想混日子了，他欠了他们的，他得还。
隔天陈垠就去城大办了住校手续，回陈家小院拿行李的时候父母特意避开了他，他简单收拾了些过冬的衣物便搬去学校，又去找辅导员为整整一年多的混日子道歉，让辅导员如果有加学分的机会记得找自己。
道完歉陈垠准备走，辅导员忽然叫住他：“诶不是要加学分吗？过来，正好有个活挺适合你的。”
陈垠看到辅导员拿过两张单子：“市里有个大学生创投大赛，我们学校有一组学生的项目进决赛了，不过现在排在第八名，他们项目上强，但是在发言和形象上都不行，学校正好着急在找人给他们当发言人，要不你来？拿到投资的话虽然奖金没法分给你，但我给你加学分。”
陈垠接过那两张单子，表情有些为难：“但他们的项目...我不懂。”
“你做前期PPT阐述，同意的话我跟他们说，PPT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一周内你把阐述稿背好就行。”辅导员道。
陈垠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怕去给他们拉后腿，他捏了捏单子，最后还是点了头：“我试试看，如果发现不行我立刻退出，不耽误他们。”
陈垠松口后辅导员随即给那组同学打了电话，半小时后他们就搬着电脑进来了，有个矮个子戴着很厚眼镜的男生一进来就兴奋地和陈垠打招呼：“陈垠！我是你同班同学，你昨天搬到我隔壁宿舍了对不对？”
陈垠看着那热情洋溢的男生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他压根不记得这个同学，他冲那男生笑了下：“对的，我以后都住校了，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后一起上课啊。”
矮个子男生受宠若惊地点头，立刻和陈垠加上了微信，至此陈垠才知道他叫谢晨，有惊无险地逃过问同班同学名字的尴尬境地。
陈垠跟着这组同学到了他们的项目教室，他们先给陈垠详细地解释了项目内容，太细节和专业的内容陈垠听不懂，他只知道他们做的是光能转化器，在任何绝境之中，只要有光出现，转化器就能产生微弱的电量，连接相应的蓝牙进行报警或叫医。
虽然在日常场景中用不到，但大学生创投大赛拼的就是创意和理念，他们的项目和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陈垠彻底被他们的理想和氛围感染到了，本来一颗心忐忑万分、没意识到这是个多重要的事，只想着加学分，直到听完他们的讲解，当即就坐下来决心要替他们把这次的决赛阐述做好。
谢晨因为才大二，还不是这个进行了两年的项目主创，他主要负责一些杂活，当然也包括写PPT发言稿，所以这一个星期陈垠基本都和谢晨呆在一起，背他写的稿子、并且询问项目里一些自己没能弄明白的地方，因为据说比赛现场还要接受评委提问，虽然回答的时候主创团队会负责回答，但陈垠还是想把准备做充分些。
为了这次阐述发言，陈垠甚至去把一头花哨的头发都染回了黑色。
很快就到了这周周六的下午，一组五个男生在比赛前的最后测试了不知道第多少次他们的产品，又确定把PPT改到目前能做到的最完美最完善的程度才穿上一个月前就定好的西装，和陈垠一起打车去比赛现场。
决赛一共有十支队伍，其中五支可以获得投资，第一名一百万元、最少的也有十万元。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几支队伍到了现场，全都在做最后的准备，陈垠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正经严肃过，现场的氛围将他也感染得更加严正以待，脑子里只剩下那篇长达六千字的阐述稿。
比赛开始前项目组长们去抽了签，城大的项目抽到第三个，陈垠松了口气，他还挺希望早点上场的，这样起码不需要紧张一整场。
会场中观众不多，除了这场比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以及各评委相关的企业员工，就是来给项目组加油鼓劲的同校学生，下午六点，主持人宣布决赛开始，主办发和评委资方代表进行了短暂发言，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陈垠没听前两个项目组的汇报阐述，他在不停背着自己的稿子，生怕上场有任何一点差错，他怕自己耽误这个项目、更想为他们赢得投资。
第二个项目组汇报结束后陈垠被工作人员叫到台侧等候，他放下手中的稿纸，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走到舞台背光处，在第二组做最后回答时陈垠闭上眼排除一切杂念，再睁开时主持人喊到了城大项目的名字。
陈垠勾了下唇走上去，到灯光最亮之处停下，朝评委们鞠了个躬。
直起腰时，陈垠在略微晃眼的灯光里看向评委席，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许久未见却依然熟悉的脸。
盛之朗正戏谑地、不怀好意地朝着他笑。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有点卡！

第60章 创投大赛（下）
他坐在评委席最中心，那个摆着“盛洲投资集团总裁 盛鸿武”座位牌的位置旁边，而那位盛鸿武正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根本不关心这群学生的项目是什么。
陈垠心中的寒意直接凉到了脊骨，甚至在他直起腰后过了好几秒才侧过身看向一边展示的PPT。
“评委们好，我是来自C市城市大学电子信息项目组的学生，我叫陈垠，我们参加本次创投大赛的项目主题是......”
陈垠让自己尽量不去看盛之朗，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PPT上，不知不觉的，陈垠忘记了刚上场时看到盛之朗的忧惧和惊恐，在半小时内将项目PPT一丝不苟地阐述完毕。
讲完后陈垠缓缓舒了一口气，他不卑不亢地望着评委席，浅笑着等待评委的提问。
事先准备过的提问陈垠来回答，关于技术上的问题项目组长在台下回答，这次项目汇报的评委问答环节时间比前两个项目的要多一倍，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评委关注。
陈垠下场后坐到项目同学那排，被大家连连竖大拇指夸赞，说他一上场几乎所有观众都抬起头看他，学校这个颜值策略走得太对了。
但陈垠心中依旧忐忑，等前五组项目比外有中场休息时间，陈垠看到盛之朗下了位置朝外走去。
陈垠当即也跟了上去，盛之朗在会堂外面打电话，陈垠远远站着，准备等他结束再上前。
“我跟我爸出来当个什么狗屁评委呢！无聊死了。”盛之朗笑得有些猥琐：“房间开好了吧？行，我结束了就去！”
陈垠：......，他没准备听，但盛之朗说话声音太大了，他看他挂了电话才走上前：“盛之朗。”
盛之朗回过头便看到了陈垠，眉头一挑：“我当谁呢，大帅哥啊。”
陈垠礼貌克制地笑了下：“好久不见。”
盛之朗把手机塞口袋里：“来跟我打招呼呢？是啊，一年多没见了吧？”
“差不多...”陈垠顿了顿，没打算继续寒暄，直入主题：“我们学校那个项目我只是发言人，不拿奖金也不是项目组的人，所以希望你可以不要因为我们之前的过节而对我们组有偏见影响打分。”
盛之朗又露出陈垠上台时那种笑，敷衍道：“哈哈，我爸打分的，又不是我打。”
陈垠眨了下眼：“后面两组上场的时候是你在打分。”
陈垠特地在第四第五组项目组下场时观察了，盛鸿武压根不关心任何项目，坐在那里只露个脸，打分表一直是在盛之朗手里的。
盛之朗没想到陈垠看到了，他“害”了一声：“那是我爸他临时安排给我的任务，说要看看我的眼光，你放心，我肯定公平公正。”
陈垠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
盛之朗耸肩：“那咱进去吧，诶对了，你最近还跟我弟有联系吗？”
陈垠顿了下才摇头：“没有了。”
“也是，他又回英国了，我爷爷整天夸他，搞得我不是他孙子一样，所以我也得跟我爸出来工作，烦死了。”盛之朗抱怨道。
陈垠抿唇，只安静听着，没再接茬。
这天的创投大赛决赛一直进行到快十二点，最后一组阐述结束后就是现场唱票以及颁奖环节，本来累了一天昏昏欲睡的学生们再次清醒兴奋起来。
主持人手中拿着最终结果上台，她是从第五名往前读的，陈垠和项目组的同学预测他们的排名就在第四或者第五，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第三。
陈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持人报出第五名的项目，不是他们，陈垠激动地看向一排同学，说明有希望往前冲一冲。
接下来主持人报出第四名的项目，依然不是他们！一群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真的冲到前三去了？？？
第三名的项目宣布后大家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几人面面相觑，前两名应该都是C大学生的项目了，基本不可能会是他们。
陈垠拧着眉，浑身热血凉了大半，难道运气那么不好，正好第六名？
台上一群学生欢呼雀跃互相拥抱，台下没有被报到项目的学生们都有些沉寂木讷，陈垠看了眼项目组的同学们，伸手揽了下离他最近的谢晨的肩膀拍了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前五名的奖颁完后还有对后面五名项目组的鼓励奖，陈垠代表项目组上去拿证书，后五组站在一起，听主持人念完了他们的名次。
城大是第九名。
陈垠几乎立刻看向评委席，盛之朗正和亲爸低声说些什么，似乎是想要先走，盛鸿武点点头，盛之朗便起身，先幸灾乐祸看了眼刚反应过来整个人不可置信的陈垠，才扭头走了出去。
陈垠几乎瞬间冲下舞台，不顾全场人的侧目直接追了出去。
“盛之朗！”陈垠在走廊里把盛之朗拦住，他面色通红地瞪着他：“你答应过我的！”
盛之朗似乎预料到陈垠会来拦自己，他笑了声：“答应你什么啊？公平公正吗？”
陈垠紧紧咬牙，他无法控制地愤怒着，那个项目谢晨他们做了两年！几乎有一半的研发时间都在通宵测试，陈垠想起项目组同学每次提到拿到投资时的期待都觉得揪心！
六七个人两年夜以继日蹲在实验室的研发成果居然就这样葬送在盛之朗压根不放在眼里的随意打分中，他眼睛血红，控制住想一拳打上去的冲动：“我说过我这个项目和我没关系，你要报复我随便什么时候都行，但不是现在！”
“你们城大这个组能找你这种混混当发言人项目能好吗？我们盛洲的钱不是钱？怎么能投到这种组身上呢？”盛之朗似乎生怕惹怒不了陈垠，语气尖酸刻薄又充满鄙夷：“怪就怪那群学生眼瞎，选了你当发言人吧。”
“砰！”陈垠的拳头还是重重挥到了盛之朗脸上，盛之朗平时疏于锻炼，立马踉跄一下，陈垠径直上去又给了一拳，而后将人按在地上单方面殴打。
盛之朗发出痛呼之后会场里的一群人才追出来拉开陈垠，这时盛之朗已经狼狈地躺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嚎着，陈垠被城大几个同学拉着，僵白着脸瞪着盛之朗：“以后他妈的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盛鸿武被众星捧月地推到事件中心，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揍成那幅熊样立马让助理把他拉起来，而后阴沉沉地看向陈垠，陈垠直直和盛鸿武对视：“你儿子打分不公平，他活该。”
盛鸿武笑了下，没和陈垠对话，只轻飘飘说了一声：“报警处理吧。”
主办方负责人立马点头，勒令几个人看好陈垠，自己则谄媚地上前安慰盛之朗、将盛家父子二人送了出去。
陈垠一小时后就被送到了附近派出所，代表盛家处理这次斗殴事件的是一名律师，他压根没有正眼看陈垠，跟警察说了一大堆之后总结起来就是一句，盛家那边不仅不接受和解、而且还要让陈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你监护人呢？怎么还没来？”民警头疼地听完律师的一堆陈述后不耐烦地问陈垠。
“我成年了，不用监护人，现在要我干嘛？”陈垠瞥了眼那律师，无所谓道。
“你殴打的是盛之朗，盛洲集团董事长的长孙，你赔不起，还是通知家里吧。”律师轻蔑道。
“不赔会怎样？枪毙吗？”陈垠好笑地看着律师，那律师终于皱了下眉，刚准备说什么民警先开口了：“陈垠你什么态度？！现在是你先殴打了别人！”
陈垠点点头：“哦好的，那我赔不起，你说说其他解决办法吧。”
律师笑了下：“那我们这边会提出诉讼。”
“提吧。”陈垠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我要坐牢还是干嘛，你到底是不是专业律师？说了半天屁都没说出来。”
那律师额头青筋暴了下：“没什么好说的了，先拘留吧，赔偿金额出来后法院会强制执行，不是你说不赔就不赔的。”
陈垠看向民警：“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拘我吧。”
民警无奈地摇头，此时外面终于传来声音，一名女警走进来，说陈垠的家长来了。
陈垠本来无所畏惧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漏缝，而那律师看到后再次趾高气昂起来，很快，白宁晓和陈巡走进了调解室，两人头发都有些乱，随便裹了件衣服，一看就是半夜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陈垠咬了咬牙，负疚不忍地撇过了目光。
白宁晓先进来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还好他没伤着，头发也不知什么时候染成了黑的，还穿着西装，这也是白宁晓和陈巡第一次看自家儿子穿西装，但现在已经没空仔细看了。
“要赔多少，您说，我们孩子不懂事，我们会教育他带着他去道歉，我们的底线就是不拘留，他才大二，怎么能被拘留呢？您说是吧，希望您理解一下。”白宁晓把姿态放得很低，笑着对律师说。
律师抬了抬下巴，嚣张的气焰到达了顶峰：“医疗费用没多少，但盛之朗是盛洲股东之一、现在跟着盛总在盛洲投资集团学习工作，他被你儿子几拳头打得起码半个月没法工作，这个误工费就很可观了。”
白宁晓和陈巡听得脸都白了：“您...您说个数儿。”
律师笑了下：“来之前我也都调查清楚了，您家在小资街有家餐饮店是吧？赔起来差不多就这家店的价。”
“你他妈的放屁！”陈垠怒吼吼地看着律师，被警察一把按下来，陈垠看向父母，又恼又急：“赔个屁啊！拘留我好了！爸妈你俩回去！”
白宁晓瞪了眼陈垠：“你闭嘴吧！”
说着白宁晓又看向律师：“律师，这有点夸张了吧？”
律师摇头摊手：“不夸张啊，股东都是拿分红期权的，盛之朗在盛洲的股份仅次于盛董盛总和他堂弟，均到这半个月是一笔巨款。”
听到“堂弟”两字时陈垠顿了顿，他紧紧握了下拳，眼眶被憋红，在律师还在和白宁晓陈巡掰扯的过程中陈垠深呼吸两下，他忽然起身，警察以为他又要打人刚准备上前时他朝警察伸手：“我手机能给我吗？打个电话。”
“你坐下，现在打什么电话！”白宁晓呵斥道。
陈垠吸了吸鼻子：“妈，我和盛长流还有点联系，我给他打。”
白宁晓一愣，这才想起之前陈垠和盛长流关系还不赖，她立刻点头看向警察：“民警同志，我儿子就在外面走廊打电话，行吗？很快。”
双方现在还在调解阶段，所以打电话没什么问题，警察很快把陈垠的手机给了他，又跟着陈垠到了调解室外面的走廊看着他。
陈垠整个人都有些发冷，他艰难地找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被记录的号码，指尖顿了几秒才将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盛长流的声音依旧低沉冷静，只是在接到陈垠电话的这一刻多了一丝难以被发现的热切：“喂，陈垠。”
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太好，陈垠那边安静了十几秒，盛长流说完第二个“喂”时陈垠才开口，声音很闷：“是我。”
“你可以、帮一下我吗？”陈垠接下来吐出的每个字都一顿一顿的，听着瑟缩卑怯：“求你了。”

第61章 再找一套房子
“怎么了？”盛长流瞬间发现了陈垠的反常，立刻理智地追问。
陈垠又沉默两秒，他看了眼民警，扭过头对着墙藏住自己愈发红了的眼眶：“我把盛之朗打了，他现在找了律师要我爸妈把陈家小院赔给他。”
“为什么打他？”盛长流耐心地搞清楚前因后果。
“大学生创投大赛，他因为我给我们学校打低分。”陈垠喉头微微哽咽，他用力憋住：“他故意的。”
“知道了。”盛长流很快回答：“我在英国。”
陈垠静了静，盛长流确实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他点点头，准备抱歉地和他说打扰了，但话还没出口盛长流又出声了：“我现在给国内打电话，你别急。”
陈垠一顿，又用力捏紧手机：“谢谢。”
“嗯，那我先挂，半小时后给你电话。”
“好。”陈垠怔怔地听到“咔哒”一声，盛长流那边挂了电话，过了几秒后他才转过身，把手机还给了民警。
陈垠再进去后律师依然一副无法商量的嘴脸，白宁晓说得眼里已经含泪：“您再通融通融，再少一点我们可以想想办法的。”
陈垠难受地听着母亲声音发颤地请求，当时揍盛之朗的时候有多冲动，这一刻他就有多后悔。
律师依旧笑眯眯地摇头，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律师拿着手机出去后整个调解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分钟后陈巡率先开口：“卖店的话我去别人家当厨师好了，外面高薪聘我的餐厅很多，没事的。”
陈垠闭了闭眼，整个人因为后悔而颤抖着，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能愧疚万分地沉默着。
陈巡说完话后白宁晓没有回答，她低声抽泣了两下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重新坐直等律师进来。
律师出去打了快五分钟的电话才进来，进来后面色有些古怪，他甚至没再坐回原位，先皱着眉看了眼陈垠又看向了民警：“我们和解。”
调解室的所有人都愣了几秒，包括民警，民警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确定吗？和解书一签就不能反悔了。”
律师似乎叹了口气，但还是点点头。
陈家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律师，律师目光中也透着些无奈和不解：“盛家这边不打算追究了，赔个医药费就行。”
“啊...好的，那好...”白宁晓语无伦次地站起来，边站边拿过包朝律师点鞠躬头：“谢谢，谢谢啊，钱我带了，直接给你就行吗？”
律师点头，那边民警已经把和解协议拿了过来，白宁晓从包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出来，显然是来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要赔钱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一开始对方狮子大开口要赔那么多。
“三千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多。”律师看着那一沓钱，从里面数出三十张，而后拿过笔在和解协议上签了名。
“你签。”民警推了推陈垠。
陈垠看了眼正在催促他的父母，也低头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律师将钱放进包里，似乎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也不是很满意，拿着包就离开了。
“爸、妈...”至此，陈垠才敢出声和父母说话，他低下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闯祸了。”
白宁晓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陈垠：“回家！”
陈垠本来已经开始住校了，但今天这种情况不得不跟着父母回去，深夜的车里安静而温暖，陈垠坐在后座，见父母一直沉默着才率先开口：“应该是盛长流帮了忙。”
“你要怎么谢人家？”白宁晓也猜到了，没好气地问。
“等他回国谢他。”陈垠低着头看盛长流给他发的信息，盛长流说导师临时找他，所以不能打电话了，但是一切都处理好了，让陈垠放心。
陈垠握紧手机，等他回国，他想要怎样都可以。
话匣子打开后车里就不再安静了，陈垠给父母说了揍盛之朗和自己参加这个比赛的原因，同时回复着项目组谢晨他们问自己有没有事的消息，让他们放心。
听完陈垠的解释后白宁晓和陈巡终于不再那么生气，能稍微心平气和跟他说话了，同时大家也默契地不再提起上周陈垠出柜的事，似乎那事并没有发生过。
隔天陈巡送陈垠去了学校，顺便给他带了一条厚的被子和褥子，入冬了陈垠在宿舍睡的是学校统一发的单褥单被，白宁晓已经在家里念了一周这事儿了。
陈垠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因为城大不在C市市中心，没那么寸土寸金，所以地方大，学生宿舍便也没有那么挤。
等陈垠铺好床后陈巡已经去给他把热水瓶打满，陈垠从小到大没住过校、也没独自生活过，这次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搬出来，父母说不担心是假的。
陈巡打好水后又在陈垠的宿舍转来转去，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陈垠跳下了床：“爸你别看了，我这儿真的好，而且不冷，晚上都开空调呢！”
陈巡只好点头：“你那抽屉里我给你放了点钱，你妈说给你转了住宿费，也收一下，以后可不能乱来了啊。”
陈垠心里发酸，他甚至不敢看爸爸的眼睛，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谢谢爸爸。”
陈巡无奈地笑了声：“谁让你是我儿子呢，走了，周末记得回家啊。”
说着陈巡转过身，陈垠三两步上前突然抱住了陈巡，忸怩又难受地喊了声“爸”，陈巡不适应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把我当你妈了啊？怎么还跟我肉麻上了？”
“我以后一定再也不闯祸了，我好好学习。”陈垠吸了吸鼻子，眼眶发红，他甚至想扑在亲爸怀里大哭一场，但不好意思。
“嗯，行，这可是你说的。”陈巡笑道。
陈垠点头：“你回家注意安全，我马上去上课了。”
说着陈垠松开陈巡，依依不舍地目送陈巡离开。
陈垠周日下午上的是重修的课，两节体育课上完他从体育场回宿舍，远远地就看到谢晨和项目组的两个学生在宿舍楼下，陈垠下意识想躲开他们，都是因为自己他们才没有拿到投资，陈垠不敢告诉他们原因，但又觉得良心不安极了。
但陈垠长得高、谢晨那眼镜又特厚看人特清楚，一眼便看到了陈垠，他兴奋地朝陈垠大喊：“陈垠陈垠！”
陈垠无地自容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谢晨已经跑到了他跟前：“我们给你发信息没看见啊？！马上九姐走起！”
九姐是城大附近一家很贵的火锅店，一盘毛肚九十八那种。
陈垠闪避着谢晨的眼睛：“刚刚上体育课，没看手机。”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谢晨和另外两名组员对视一眼，而后继续大声道：“昨晚我们的分数算错了！主办方下午联系组长了，我们第四名！”
陈垠没反应过来，谢晨按住他的肩膀晃起来：“第四名！四十万呢！组长说今晚在九姐敞开了吃！”
谢晨晃完他陈垠才清醒：“我们又有名次了？！”
“对，打分表都发来了，你的阐述那栏除了你昨晚揍的那傻逼打了0分，别的评委都打了高分，全场最高！”另一个同学说。
陈垠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真的啊？！那原本的第四名怎么办？”
“并列的，没把别人挤下去，这次拿投资的有六组！”谢晨道，他边说边拉着陈垠：“我们本来准备来宿舍找你了，走走走，组长他们已经过去了。”
陈垠轻飘飘地被他们拉着朝校门口走，这一切都来得特别不真实，吃火锅的时候组员们高兴地喝了不少，陈垠也跟着他们喝了点，一群人吃到快十点才结束，陈垠没醉，便把人一个个都安全送回宿舍之后自己才回去。
等陈垠钻进父母准备的比上周不知道柔软温暖了多少倍的被窝才有了点实感，他将手机插上电，现在应该是英国的下午四点十分。
“你回国的时候把航班号发给我。”陈垠在盯着对话界面二十分钟后才发出这句话，盛长流四点半下课，他昨晚说的。
陈垠不知自己存着什么样的心情发出的这句话，直到五分钟后对面打了语音电话过来，陈垠挂掉，很快回他：“我在宿舍，不好接。”
“你住宿了？”盛长流问他。
“嗯，要补学分，晚自习有很多学分高的课。”
“好，我下课了，事情都解决了对吗？”盛长流跟陈垠确认。
“嗯，谢谢。”陈垠和盛长流的对话从未这么乖巧礼貌，他眨了眨眼，又重复：“你回来的时候航班发我，我去接你。”
那边盛长流看着信息不自觉勾了下唇：“马上订。”
陈垠发过去一个笑着说“好”的小人。
和陈垠聊完后盛长流接到了盛洲总经理庄斌的电话，盛长流的神色从轻松变得深沉：“喂，庄总。”
“你爷爷果然对盛鸿武父子发飙了。”庄斌在那边笑道。
盛长流并没有被对面的快乐感染，他继续道：“你想坐投资集团总裁的位置这只是第一步，别掉以轻心。”
“我知道的，这不跟你这边报个喜么？小盛你还真神啊，我正愁抓不到你大伯小辫子呢，这就送上门一个漏洞给我，虽然是一两百万的小投资吧，但这足够拔出萝卜带出泥。”
盛长流勾了下唇：“他们的泥多着呢。”
“是啊，现在集团那些董事也都看明白了，这父子俩真干不成什么事，已经不敢站队了，一个个的都在跟我八卦呢。”
“让他们站。”盛长流道：“站了以后我才好清理。”
庄斌“啧”了声：“听你的。”
“嗯，帮我订一张下个月14号回国的机票，我这边学业差不多收尾了。”盛长流道。
“真够速度的小盛，庄叔这就去办，还有别的事儿要交代吗？”庄斌问。
“再找一套房子吧...”盛长流顿了顿：“离城大越近越好，最好步行能到。”
“哟小盛，这是有情况啊？难怪不喜欢我女儿呢！”庄斌调侃。
盛长流沉默了好几秒，理性和疏冷在谈到这个话题时缓缓隐去，他在冷清潮湿的空旷道路上柔和地笑了一下：“麻烦了。”

第62章 27岁到24岁
一整个十一月陈垠都在城大度过，他再也不像过去一年那样充满神秘感，学校里学生想偶遇或者看他变得轻而易举，晚自习的大课后排、周末下午操场的篮球区、校超排队买手抓饼的队伍里，一碰一个准。
陈垠的课表在学校里已经不是秘密，他平均一天六节课，可以收到三份早餐、五包零食、十瓶水，这天陈垠又捧着满怀的礼物回宿舍，谢晨在边上吃味又羡慕：“她们怎么送不腻啊？”
“她们说我太瘦了。”陈垠咬了口手里的好丽友：“要把我喂肥。”
“那她们表白没？”谢晨觉得陈垠这样挺不好的，白吃白喝人家的东西也不给人家个回应。
冬天天黑得早，周围来往的学生在靛蓝色空气里变得模糊，陈垠看了眼四周后凑得离谢晨近了些：“我不喜欢女生，跟她们说过了。”
谢晨傻不愣登地眨了眨眼：“哈？”
陈垠也觉得奇怪，他本以为告诉那几个说喜欢自己的女生之后她们应该会失落离开的，却没想到她们瞬间变得更热情了，而且一开始她们过来找陈垠说话的时候还挺害羞的，但那次之后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逼着他收零食饮料，说以后他们就是姐妹了，陈垠说自己是男的，她们说那就是兄弟。
等走到宿舍楼下谢晨才缓过了神，他一把拽住陈垠的衣服：“你刚刚说什么？”
陈垠冲他笑了下：“你明明听清了。”
谢晨瞳孔放大，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是...基佬啊？！”
陈垠对这个称呼挺不适应的，但也能理解直男谢晨只想到了这两个字来形容。
“保密啊。”陈垠凑近谢晨，小声逗他：“否则我半夜摸到你宿舍去，嘿嘿嘿...”
谢晨面色变得复杂又惊恐，再也不敢开口了，陈垠朝他扬眉：“走，上楼了。”
得知陈垠是Gay之后谢晨缓了快一星期才变得正常，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现在Gay比比皆是，陈垠长这么好看肯定不少男的也追他，弯了也正常。
谢晨觉得自己这一个礼拜反应过激了，还挺对不起陈垠的，打算找个机会跟陈垠道歉。
但十二月之后陈垠突然忙起来，校学生会要筹办圣诞晚会，参与就有加分，陈垠便爽快答应了宣传部当主持人的邀请，还让他们有其他加分项的工作也丢给他。
陈垠十二月上旬兼顾上课和其他攒学分的活儿忙得不可开交，一转眼便到了盛长流回国的日子。
那天是周四，陈垠请了全天的假，盛长流的航班下午一点抵达C市，陈垠十一点半就到了机场，在机场吃了个汉堡便坐在国际抵达出口等盛长流。
12点55分，航班信息显示那班飞机已经落地，陈垠站起来，背着书包和其他正在接机的人一起站在出口处等，终于在二十分钟后，陈垠看到了人群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人，正推着行李从里面走出来。
他抬手朝盛长流挥了挥，眼尾轻弯。
不少出来的人都忍不住朝陈垠看，陈垠这阵子确实长胖了一些，不似前阵子那么凌厉颓然，绵白的皮肤让他的年纪看起来更小。
“欢迎回来。”陈垠迎上盛长流，和他对视道。
盛长流的目光几乎钉死在陈垠身上，像正通过注视要从陈垠身上汲取些什么；盛长流试探性地朝陈垠伸出手，伸得不是很明显，但陈垠敏感地发现了，他主动和盛长流拥抱了一下。
“你待会儿要去哪儿？”陈垠想帮盛长流推行李，但盛长流不让，他让陈垠走在自己另外一侧，两人的手臂总是若有似无地碰撞到一起，尽管穿着冬衣，但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隐秘的暧昧。
“先回我家吧，去放行李。”这天盛长流没有叫司机，而是和陈垠一起打车回了家，他先回的是陈垠去过的别墅，想晚些再给陈垠那套城大新房子的惊喜。
“小花寄养在一家宠物乐园，等我时差调好了就接回来。”进门后，盛长流见陈垠似乎在找小狗，便立马给陈垠解释。
陈垠捉住盛长流的眼神，浅笑道：“没事，我知道的，C市就一家宠物乐园，那家条件很好，肯定比给你照顾好。”
盛长流觉得陈垠变得不太一样了，温和得过分、也柔软得让人陌生，盛长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陈垠撇开目光：“你要先吃东西吗？还是洗澡？”
“不是很饿，我先洗个澡，有什么要吃的我们晚上出去吃。”盛长流没深想，让陈垠随意，自己先去洗澡。
等盛长流上了楼陈垠在楼下转了两圈找活干，他先把小花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大概上个月盛长流弄小花弄得手忙脚乱，放狗狗用品的角落尤其凌乱，等陈垠把一切收拾好也上了楼，此时盛长流正好刚洗完澡。
“我刚刚收拾了会儿小花的东西，出了一身汗，方便在你这儿洗个澡吗？”陈垠问，盛长流点头，他拿了干净的衣物给陈垠，陈垠接过衣服转身进了盛长流的浴室。
陈垠洗澡的时间有些长，等盛长流把自己的行李都归置好他才出来，浑身都带着浴室里暖融融的热气，整个人白里透红，盛长流不自觉挪过视线，喉咙发紧地问他晚上想去哪儿吃。
“点披萨吃吧，都洗了澡了不想出去。”陈垠道，他拿着毛巾对着镜子擦头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令人遐想、他似乎是在明示盛长流今晚要留宿。
盛长流低低“嗯”了一声：“也好，下午我要看几份资料，你玩游戏或者睡觉都行，晚点我点披萨。”
陈垠乖巧地道了声“好”，半小时后就窝在盛长流房间里的沙发上睡着了。
盛长流把房间的暖气调大，安静地拿起电脑朝书房走去，给陈垠带上了门。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陈垠醒了，盛长流叫的披萨也刚到，两人下楼吃晚餐，陈垠跟盛长流说了些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两人像朋友在闲聊般，气氛轻松舒适，这让盛长流感到陌生、但也愉悦。
“我爷爷要把集团去家族化。”在陈垠说到白宁晓和陈巡被他一个月补了将近半学期的学分惊讶到之后，盛长流突然说。
陈垠停了停才问：“什么意思？”
“家族企业在未来的商业市场不占优势。”盛长流道。
盛洲是典型又知名的家族企业，集团里许多重要的位置全都是盛家人或沾亲带故的人在坐，不必说盛鸿武的投资集团总裁位置，就是盛洲某个正开发中楼盘的监工也是盛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近几年随着经济和市场的开放，家族企业的弊端越来越多，保守、封建、因为固守家族管理制度所以被排除在许多国际大企业的合作版图之外、家族内部一旦有丑闻出现会直接影响集团股价……
所以盛池要去家族化，他先从下面一些无足轻重的角色清起，再慢慢往上清，用能不用亲，潘琼的哥哥潘宁被调去北美对于整个集团的盛家亲友来说都是一次警醒。
嗅到盛池正在大刀阔斧搞改革的人再也不敢混吃等死、那些反应慢或者信誓旦旦觉得动不到自己的隔天就被清了出去。
除了盛鸿武，他是盛池的儿子，觉得自己亲爹动谁也不可能动到自己，甚至还在做着等老爹退位自己稳坐董事长位置的美梦。
殊不知盛池最想动的就是他这个位置，集团下属的投资集团是盛洲最重要的版块，但这几年投资效益缩水、投资回报率骤低，不少董事早就不满于心，只是碍于盛鸿武是董事长儿子不好开口数落抱怨。
所以盛长流早就盯准了这个时机，集团里想坐盛鸿武位置的大有人在，盛长流选定了目前最后可能也最稳妥的集团总经理、也就是跟了爷爷二十多年的庄斌，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庄斌明着在跟盛鸿武斗，盛长流暗中搞垮盛鸿武的投资，这样几次一来，盛池的耐心就没多少了。
等投资集团总裁位置一易主，那盛洲的去家族化大工程也基本完成。
“那你呢？”陈垠问：“这样你不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盛长流摇头：“把盛鸿武父子摘出去后，会削弱他们的股份，大头会分到我这里。”
盛长流估测过，大概不出三年，自己就会成为整个盛洲持股仅次于爷爷的人，他不是盛之朗那种蠢货，没到三十岁就敢在集团趾高气昂横着走，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但盛长流即使拿了股份也不能在集团轻易冒头、他还太年轻，这几年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可你不是已经读完大学了吗？”
“还有一些线上课程。”顿了顿，盛长流目光专注地盯着陈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吗？”
陈垠已经吃饱了，他喝了口水：“不知道。”
没有做到的事盛长流从不做承诺和保证，他沉默了好几秒，在陈垠愈发不明的目光里终于打破自己一向的惯例，说得认真而诚恳：“我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年纪从27岁变成了24岁，你可以再等等我吗？”

第63章 大概......
充满芝士香的客厅短暂地安静了会儿，但很快，盛长流看到陈垠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向他点了点头。
再发现不了陈垠的反常盛长流就也不正常了，他长久地凝视着再次拿起一片披萨的人问：“陈垠，发生什么事了？”
陈垠眉梢顿了顿，他抬眸：“没有啊。”
“你的状态不对。”盛长流道：“你不开心。”
陈垠没能把披萨塞到嘴里，他目光缓缓垂下来，盯着披萨漏在桌上的芝士，客厅又安静了会儿，陈垠忽然抬起头，看向依旧等着自己回应的盛长流：“我没有...只是最近上课好累，开心不起来了。”
盛长流眉头缓缓往下压，半信半疑地看着陈垠把披萨往嘴巴里放，陈垠似乎是为了让他相信补充道：“我已经快一个多月没休息了，今天突然歇下来，有点不适应。”
盛长流又看了会儿陈垠，陈垠抿了下唇：“可能再睡一觉就好了。”
“那吃完了就上去睡。”盛长流道。
陈垠边点头边缓慢地咀嚼着嘴巴里的东西，眼皮微微耷拉着，看起来确实很累。
晚上盛长流上楼的时候陈垠已经钻到被窝里了，只露出个头，百无聊赖地睁着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还不睡？”盛长流走过来，走到床头柜边上拿自己的充电器准备去客房，手刚撤开就被陈垠从被窝里伸出的手抓住，陈垠朝自己身边抬了抬下巴：“你搬个被子到这儿呗，床够大，我住宿久了都不习惯一个人睡。”
盛长流眼睛眯了眯：“和你室友也都睡一张床？”
陈垠无言地盯着盛长流，片刻后逼问：“你搬不搬？”
“嗯，那你先松开我。”
陈垠松开了盛长流，盛长流很快把客房的被子抱到了主卧，主卧的床确实大，放两床被子也不嫌挤。
盛长流躺下后陈垠关了大灯，在微末的灯光里他朝盛长流那边侧去，盛长流感觉到自己左肩边明显热了些。
“陈垠。”盛长流严肃道。
“嗯。”贴得离着自己极近的人低低应声。
“你不是很困么？”盛长流侧过头看他，而此时陈垠也正目光悠亮地盯着自己。
两人在深夜密闭的房间里对视着，更像是在对峙。
陈垠能感觉到盛长流的呼吸长而深地喷薄在自己脸上，他眨了眨眼，轻轻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小到无法察觉。
但盛长流察觉到了，他眸色变深，贪婪地望着陈垠漂亮纯真的脸蛋。
盛长流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亲上去的了，他用力地、强势地按着陈垠的后脑，将陈垠的嘴唇狠狠吮住，两人的呼吸在温热的空气里变了味，盛长流覆在了陈垠身上，一只手搂住陈垠纤瘦柔韧的腰肢，两人紧贴的皮肤开始发热发烫，陈垠喉咙里发出细小的轻哼，似乎是想说话，盛长流松开他，不尽兴地啃咬着他的脖子。
“顶到我了...”因为生理反应，陈垠的眼眶不自觉泛红。
盛长流喉咙沙哑：“这不是你自己招的么？”
盛长流说着并没有放开陈垠，他很快也掀了陈垠身上的被子，将人整个剥出来环在怀中，陈垠细嫩柔软的皮肤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给他留下痕迹。
“我书包里...有东西...”陈垠的身体在盛长流的刺激下颤栗地发麻，他勉强抽出一丝理智，在盛长流耳边道。
盛长流克制地松开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索取的人，光脚下了床，去沙发上拿陈垠的书包。
书包一打开里面就是一个药店环保袋，盛长流把袋子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怔了怔，而后眉头蓦地紧了，所有的蠢蠢欲动瞬间寒了下来。
如果只是一盒、两盒，盛长流还能说陈垠只是习惯性在书包里备着，国外许多男生都有这个习惯，虽然用不上，但就像面纸一样，放一盒在包里才安心。
但陈垠那一袋子整整六盒，除了安.全.套，没开封的还有两瓶润.滑、甚至还有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看着像是那种给人用了更兴奋的。
袋子里发票单还在，购物时间是今天上午。
陈垠光.溜溜地躺在床上无辜地看着盛长流，虽然开了暖气但还有些凉，便想拉过被子盖上。
盛长流冷冷地看着他，刚刚漫天的热切和欲望消逝的极快，只剩隐而未发的怒意：“陈垠，你今天找我干嘛来了？”
陈垠不说话，却挪到床边想捡被盛长流扔在地上的盒子，但盛长流弯下腰，先他一步捡起来，而后抓住陈垠纤瘦的胳膊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来就是为了跟我上.床？”
这一切就说的通了，陈垠白天的反常、魂不守舍、三心二意，全都在这件事儿上候着呢！
盛长流说不清楚自己有多愤怒，他只是不理解，两人隆冬的深夜对视着，目光碰撞中掠过无数的情绪。
但陈垠面上依旧没有恼怒，他平静地接受着盛长流的愤怒和质问，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在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盛长流听到他说：“你想睡我，我欠了你的，所以给你睡，这不对吗？为什么非要问别的？”
盛长流的脸色在陈垠一字一句的输出中愈发难看，但他压制住的最后的冲动，问陈垠：“所以你并不喜欢我了，只是为了把欠我的还清？”
陈垠睁着圆阔的大眼睛，盛长流压迫地看着他：“你说，你不是敢作敢当从来不说谎么？有种现在也别说谎。”
陈垠咬住被盛长流吻得依旧透红的嘴唇，在盛长流渐渐占了上风的对峙中，沮丧又颓败地松开嘴唇：“我不知道了。”
喜欢应该是开心的，可陈垠现在一想到盛长流就变得不开心又无力。
他知道自己变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改变，他想把欠盛长流的都还清，然后回学校，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男大学生。
像这一年里每分每秒在假装的那样，只要自己把所有的时间和空间填满，就一定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自己因为盛长流越来越难过，包括自己。
陈垠的迷茫不像是装出来的，盛长流深深注视着他，声音缓了些：“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垠眼眶慢慢变红，这种红和刚刚情意上头的红又不一样，透着某种面对未知的惶恐和无助，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盛长流，在盛长流誓不罢休的逼视中轻声开口：“我想，我大概爱上你了。”
盛长流瞳孔骤然放大，他以为陈垠要说断掉之类的话，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收到一个告白，他喉结滚动，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陈垠...”
陈垠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人，借着力将人重新拉到床上和自己紧紧相拥。
陈垠不想再装了、也不想越来越难过，或许不自欺欺人、不去想未来会变得开心点。
“盛长流。”陈垠在依旧没反应过来的人耳边开口。
“嗯。”盛长流严丝合缝地拥抱着陈垠，他抬起头，直切专注地和陈垠对视，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个人说爱他，他要好好记住这个人，等将来死了，上了黄泉路也不能忘。
陈垠朝他笑了笑，这个笑比今天的任何笑都来得真诚可爱，然后盛长流听到陈垠说：“我们做.爱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三休息~

第64章 我学的可是电子工程
一开始的时候特别疼，疼得陈垠差点哭出来。
但他没哭，他咬着嘴唇瞪了眼盛长流，半气半怨道：“你到底会不会啊？”
盛长流难得心里没底，但被陈垠瞪得也有些恼：“我会的话合理吗？”
“谁知道...你！”陈垠头皮一阵发麻，盛长流刚刚那一下疼得陈垠感觉自己随时要裂开。
“你他妈的...”眼泪还是不自觉溢到眼眶里，埋怨道：“你不行我来。”
“好。”盛长流覆在陈垠身上看着他，并未对这个提议有意见：“你小一点。”
陈垠瞬间瞪大眼睛，满眼写着离谱，男性自尊瞬间飙升到历史最高：“你放屁！”
盛长流眼底隐着笑：“那你到底要不要来？”
“滚，我怕把你捅穿。”陈垠咬着牙挑衅：“你继续，我特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你确定进来了？”
“好。”盛长流低头堵住陈垠的嘴，将他接下来所有的shen吟和骂街都吞入喉中。
渐渐的陈垠不再骂人，面色也不似之前发青发白，而是软白里添了一层愈来愈浓的粉，盛长流察觉到这个改变，他学得很快，知道怎么能让陈垠越来越舒服，很快陈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僵硬、变得柔软而潮热，他攀着盛长流宽实的肩膀颤抖，几乎要死在他怀里。
陈垠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他正沉沦而湿漉漉地直切地望着盛长流，用他那双漂亮极了的眼睛。
陈垠不应该这样故意挑战自己，盛长流想，然后他心甘情愿战败，彻底坠入陈垠青涩、柔软的河流之中......
这个夜晚从陌生不安的试探、到循序渐进、最后食髓知味，一共花了六个小时，天蒙蒙亮，盛长流才想抱着陈垠去浴室。
但陈垠不让，他用他沙哑的随便一开口就可能破掉的喉咙说：“抱什么抱，老子又不是废...”
然后一只脚刚触到地毯就直接跌了下去。
盛长流眼疾手快地捞住被自己按了一晚上的柔韧的腰，将人扶起来，用平日里少有但今晚过分饱和的诱哄语气说：“乖，不逞强了。”
陈垠最后还是被盛长流抱去了浴室，盛长流拆了保姆买的但自己从未用过的杏仁奶蜂蜜味道的沐浴乳，给陈垠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主卧床上已经不能睡人，洗完澡后盛长流抱着快睡着的陈垠去了客卧，盛长流抱着人躺下来时手不小心碰到了陈垠的大腿.内侧，陈垠条件反射地睁了睁眼：“不、不来了...”
“嗯，不来了，睡觉吧。”盛长流将人揽紧，很快和陈垠一同进入了梦乡。
四小时后。
城大7号楼三楼早八的英语课上，连续一个月不迟到早退的校草又翘课了。
但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被这件事分散去多少，因为教室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而且这张脸！他妈的根本不输校草！
全班人都忍不住不停往后排看去，被看的人似乎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只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手机，偶一抬头，一群人立马转过身假装假装认真上课。
“我在梦游？！咱们教室里真的出现了一个身高一米九帅得人神共愤的男的？”
“不、不是吧？我也看见了，他谁他谁他谁，五秒钟之内我要知道他名字！”
“不知道啊压根没在城大见过，这气质，他妈的根本不可能是城大的吧？”
“那是来干嘛的？等人？哪位姐搞到手这么一极品大帅逼啊？”
“点名了点名了...下课谁敢去问问！”
此时英语老师上完了课，走形式般拿着名册开始点名。
“刘佳。”“到。”
“薛凌飞。”“到。”
“陈垠。”
众人心说要不给校草代个到，这时突然从教室后排传来一声低沉冷淡的“到。”
握草！
一群人面面相觑中透着震撼，这人是来给校草代到的！
而几个曾被陈垠告知过自己秘密的女生瞬间福至心灵地对视两眼，而后脸上表情立马兴奋起来。
下了课后盛长流起身离开，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两个女生堵住，那俩女生手里都拿着热气腾腾的塑料袋。
盛长流垂眸看她们，面色疏冷。
“这是我们给陈垠带的早餐。”女孩甜甜地笑起来。
盛长流冷淡的面容里倏地抽出一丝警戒和敌意，但嘴唇依旧紧抿着。
“你帮我们带给他行吗？他最喜欢吃二食堂的烧麦了。”女孩将塑料袋举到盛长流面前，肉眼可见的，盛长流眼中的敌意更深。
但那两个女孩似乎不害怕：“还有六食堂的茶叶蛋，他一般要吃两个，但我今天只买到一个，你一起带给他吧？”
盛长流的腮帮子鼓了鼓，他撇过眼神，不再看那两个女生，错开她们抬腿走出教室。
“我们知道你是陈垠的谁！”女孩追着他出来，盛长流停下脚步，在这句话中转过身，声音森寒：“你们知道？”
女孩鼓起勇气点头：“他跟我们说过的。”
“说什么？”盛长流问。
两个女孩心中有些不快，陈垠那么温暖好玩的一个人，怎么交了个这样冷冰冰的男朋友，虽然长得好，但也太不近人情了。
“说他喜欢男生。”女生又递过早餐：“这早饭本来就是我们买给他的，你帮我们带一下吧。”
盛长流盯着早餐，思忖片刻才接过：“谢谢。”
“嗯。”见盛长流要走，女生忍不住道：“你对他好点啊，追他的人多着呢，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盛长流脚步顿了顿：“知道了。”
如果后面真的还有别的村和店，那他会一把火烧掉，就不劳这两位女孩操心了。
陈垠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人揍了一夜，不过也确实...那啥了一夜，陈垠费力地睁开眼睛，这天是个阴天，蓝白的暗沉天光从窗户里洒进来，让人心生郁闷。
房间里虽然还是热烘烘的，但身边没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睡完就跑，什么狗男人。
陈垠躺在床上着实生了好一会儿气才吃力地缓缓坐起来，坐起来的那瞬间因为屁股受力，几乎瞬间唤回昨晚闹得最凶的时候的记忆，陈垠的脸在沉暗的房间里莫名其妙红起来，捞过手机后迅速又躺了下来。
陈垠给盛长流打电话，打了一个、不接；两个、还不接；三个、继续不接...
真跑了？陈垠心里没底地猜测起来，但是他又渴又饿啊！
陈垠再次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另一个床头柜上温着一大杯牛奶，边上还有两片吐司。
陈垠爬过去拿起来，很快用吐司就着牛奶吃完。
这时电话终于响了，盛长流打过来的。
第一个，陈垠不接；第二个，还不接，第三个，继续不接...直到第四个电话打过来，陈垠才按了接听键，敷衍道：“嗯？”
“醒了？”盛长流的声音有些喘。
“你人呢？”陈垠反问。
“城大。”盛长流道，他边接电话边朝实验楼走：“你的课还挺丰富的。”
陈垠懵了会儿，一时半会没明白：“啊？”
“替你上课，阿姨在楼下，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把吃的端给你。”盛长流道。
“别别别！”陈垠连忙道，声音不自觉高起来后嗓子一阵泛疼，那边盛长流低低笑了声：“那就让她端到走廊边桌，你去拿。”
“......行吧。”陈垠真的饿了，否则才不可能这幅模样冒着见到外人的风险也要吃一口饭。
十五分钟后，陈垠做贼般把一整盘食物端进了房间，每多走一步浑身的神经就多疼一下，终于坐回床上后，陈垠又给盛长流打了个电话：“你替我上课？你会吗？我学的可是电子工程。”
盛长流那边静了静，习惯的已经到了嘴边的傲慢和鄙薄忽地收住，他坐在了陈垠专业课教室的后排，轻声温和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不太会，回去你给我讲讲。”
“行吧，今天晚自习就不要上了吧，也不算分。”陈垠满口答应：“你回来的时候去我宿舍拿点衣服好吗？男生宿舍二号楼603，你进去了问我室友我的柜子在哪儿，我跟他们讲一声。”
“好。”盛长流和陈垠聊完后挂了电话，陈垠的专业课很浅显，盛长流辅修过电子工程相关课程，所以上他的课轻轻松松。
本来要一周完成的小组作业，盛长流带着陈垠的小组直接在课堂上完成，震得整个组的成员都求着盛长流以后多来代陈垠上课，还说要拉他进小组群。
盛长流随和地被拉进群，面对群内成员陈垠的三连“？？？”时发了个大红包到群里，大家抢得不亦乐乎，陈垠私戳了盛长流：“什么情况？”
“看我头衔。”盛长流回他。
陈垠重新进群，刚准备戳盛长流的头衔看，群里就一连串谄媚的“谢谢组长！”
好家伙，这才一天就当上组长了，陈垠拿着手机莫名其妙地看着群里其乐融融的氛围，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外校的？
管他呢，陈垠打不过就加入，立马融进要红包的大军中：“谢谢组长！组长威武！组长还有吗？！”
陈垠刚复制粘贴发完跟风内容就收到了盛长流的私戳，盛长流给他连续发了七个红包，附了句不像盛长流能说出来的话：“偷偷给你的，别告诉他们。”
作者有话说：
《潜台词解读篇》
垠宝：今天晚自习就不要上了吧=我想你
盛长流：偷偷给你的，别告诉他们=我最喜欢你

第65章 盛长流是电阻
陈垠觉得盛长流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但自己的嘴角也勾得莫名其妙就是了......陈垠一个红包一个红包点开，盛长流一共给他发了1400。
“一千四？”陈垠问。
“嗯。”盛长流本来打算给陈垠发个生日的1219，但是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输入了19块又删了，还是想给他一个满的，解释不清。
“谢谢盛老板，小陈发财了。”陈垠速度回复。
盛长流收了手机，走出教室朝陈垠的宿舍走去。
盛长流不到七点回的别墅，本想着一下车就上楼，却没想到人正在别墅前站着，穿着自己的毛衣和拖鞋，在靛蓝色的黄昏傍晚中等着自己。
盛长流心中一动，车还未停稳便开了车门，陈垠浅抬着头，目光含笑：“我衣服呢？”
“都在车里。”盛长流只想着下车见陈垠，早忘了拿衣服这回事儿，说着又转头去车里把陈垠的衣服拿出来和他一同走进别墅。
刚进别墅，盛长流手里那包陈垠的衣服就落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盛长流隔着宽大的毛衣扣住陈垠的腰，低头吻住人。
陈垠一直很诱人、而自己对于穿着自己衣服的陈垠完全没了抵抗力。
被盛长流吻住之后的陈垠顺从而主动，他稍稍抬起下巴张开嘴唇，探出舌和盛长流交缠，每一次柔软的触黏，都让他颤栗而舒服，亲密无间的肌肤相贴里有水声不时响起，荷尔蒙相撞的刺激和酣畅让两人沉溺又痴迷......
许久后，陈垠伸手按住盛长流的肩膀，缱绻地睁开眼，盛长流收到信号般松开陈垠，但只是嘴唇松开，手依旧将人抱得很紧。
“今晚不行了。”陈垠舔了舔嘴唇，喘息着道。
盛长流点头，尽管满眼只有欲念、满脸写着“今天还想六小时。”
两人的柔情蜜意持续了三个小时，也就是到夜里十点。
十点，陈垠想自己睡客房，盛长流的主卧阿姨已经收拾好了，没有一丝昨晚的痕迹，但盛长流想跟陈垠睡。
这就算了，但他还想看看陈垠的“伤”。
陈垠抱着枕头缩在床头：“你别过来！我说过我没伤！”
盛长流无所畏惧地走过去，陈垠的威胁对他似乎没造成任何影响：“昨晚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害羞什么？”
陈垠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哪有神经病非得让人脱裤子给他看的！我又不是变态！”
“我不是外人。”盛长流已经抓住陈垠一只脚踝，半条腿跪上床，陈垠那儿还痛着，没法用力更盛长流抗衡，只两个回合就落了下风，被盛长流轻易地翻了个身压在床上。
“你这是...猥琐我！”陈垠满脸通红地被盛长流扒了裤子。
“那个词叫猥.亵，我只是帮你看伤口。”盛长流捏了捏陈垠白嫩的两团肉，然后轻轻掰开。
“还有点肿。”盛长流道，但陈垠不说话了，他把头蒙在枕头里，随便吧，就像高中学过的课文一样，现在他是鱼肉，盛长流是电阻，虽然不懂什么意思，总归是反抗不了了。
一分钟后，陈垠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穿上了，他抬起头喘气：“看完了吗？看完了滚。”
盛长流却站在床边，似笑非笑道：“陈垠，你怎么哪里都漂亮？”
陈垠一开始还以为他在夸自己，反应过来后直接朝盛长流砸了个枕头：“你耍什么流氓？！”
盛长流终于不再开玩笑，他接住枕头给人放好，然后在陈垠满不欢迎的眼神里朝外面走，拉开门的瞬间盛长流又回过头，微微正色：“陈垠。”
陈垠跪在床上整理被子，抬起头不耐烦道：“又干嘛？”
盛长流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点话到嘴边不敢讲的模样。
陈垠蹙眉，但语气好了些：“你说呗，非要我跟你睡？”
盛长流摇头，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开口：“我们现在...算情侣，是吗？”
陈垠一愣，他没想到盛长流要说的是这个。
“呃.…..”陈垠也严肃起来：“不是情侣的话...就是炮.友了。”
盛长流神色沉下来。
“但炮.友互相之间没感情。”陈垠紧接着说，说着他也恼了：“我昨晚那句话是说给狗听的？”
盛长流记忆力绝佳，很快明白过来陈垠口中的“那句话”是哪句，他勾起唇点头，终于尘埃落定般笃定道：“那我们就算情侣了。”
“什么叫算？”陈垠煞有其事地从床上下来，他光着脚站在盛长流跟前，刚准备说出口的话被“我靠你怎么比我高这么多”先替了，而后才继续进入主题：“我们就是啊！”
陈垠早就幻想过自己和别人确定关系后要做什么，首先要改QQ状态，改成恋爱中，然后把lol账号改成情侣号，最后对女朋友无微不至百般关怀，励志成为二十四孝好男友。
陈垠复杂地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身材、长相、成绩都很不错的这位男生。
除了性别对不上，和自己的理想型基本无差。
“这事儿处理起来还挺麻烦的。”陈垠嘟哝了声，说着他转头去拿手机：“你困吗？”
“不困。”凌晨四点睡，早上七点起，替陈垠上了一整天的课的盛长流说。
“好。”陈垠拉住盛长流的手走出去：“那我们开始绑定情侣关系吧。”
盛长流被陈垠拉到二楼公共区域，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陈垠的帮助下注册了lol、王者、吃鸡等一系列陈垠玩的游戏、又找回了万年不上的QQ号密码......
全都和陈垠绑定了情侣关系，但他性别选择栏里陈垠给他勾的都是女号，在盛长流询问为什么时陈垠每一次都在假装在认真填信息没听到。
“还要发一个官宣。”陈垠抬起头眨了眨眼：“就我发，你不用发。”
盛长流嘴角动了下，陈垠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话，让你别发就别发，你发不合适，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是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我也站在你身边的那种神仙男朋友噢。”
话是陈垠在土味视频里看到的，本来准备说给女朋友听的。
盛长流专注地、依恋地看着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发官宣朋友圈的陈垠，贴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陈垠被亲得半边脸有点红，但就这瞬间想到了该怎么发官宣内容了，很快他噔噔噔跑下楼、又噔噔噔跑上来，上来时手里拿着小花的项圈。
陈垠给项圈拍了张照片，想了会儿文案后很快将官宣的朋友圈发了。
当晚11：03分，陈垠朋友圈的人都刷到了他的动态。
陈垠：
“好吧我承认，我比喜欢小猫小狗还要喜欢你[爱心][爱心]。
对你流连忘返、还想和你天长地久，贪心吗？”
陈垠特地查了词典，把盛长流的名字藏在了官宣文案里，笨拙的生涩的暗戳戳地表白。
配图是小花的项圈，项圈上印着一行字：You are everything to me.（你是我的一切）
当时陈垠买项圈的时候还地查了这行英文的意思，确定不是骂人的话才付钱的。
盛长流盯着陈垠的朋友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明思昊开始在评论里吐槽“哪个烂网站复制的官宣文案？土死了”的时候，他才抬起头看向兴奋十足回消息的陈垠，陈垠根本顾不上看他，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打得飞快。
十五分钟后，陈垠终于回完了前来恭喜和表达遗憾的人群，并且自动略过白宁晓气势汹汹的问责，转头一看，发现盛长流坐在他身边睡着了，陈垠连忙把手机关了静音，又将他轻轻叫醒送回卧室，给他盖上被子关上灯才离开。
安顿好盛长流后陈垠继续兴致勃勃回到公共区打开朋友圈，却罕见地刷到了盛长流的头像。
盛长流在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这大概是他这个账号的第一条，只有十个字。
盛长流：
“不贪心，天长地久吧，小陈。”
陈垠读出来的时候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转过头看了眼盛长流房间的方向，然后眸中发热地看着那十个字发呆。
盛长流说，天长地久吧，小陈。
虽然明思昊在盛长流和陈垠的朋友圈评论下分别发了二十个问号和三十个感叹号，虽然赵荞麦火速将她在陈垠朋友圈下评论的“祝福”改成了“我去！”，虽然白宁晓给自己连打了三个电话让自己回家挨揍......
但陈垠什么都没管，还是只盯着那一句话、从心脏到手指都在微微发热发胀。
好，天长地久吧。
作者有话说：
滑跪！抱歉更新晚了！

第66章 生鲜
陈垠捧着手机傻乐了会儿之后还是接起了亲妈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白宁晓语气肃杀凶悍。
“......”陈垠刚刚发朋友圈那阵勇气顷刻消失，他不敢说话。
“是不是、”白宁晓也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强势地问：“是不是跟那男孩儿在一起呢？！”
“阿..呃...”陈垠含糊不清地承认。
“你看！还说别找他，我就说吧，朋友圈都发了能在哪儿？！”白宁晓冲陈巡怒道。
“你别急别急，孩子又不是...”陈巡在一边和稀泥。
“你闭嘴！陈垠，现在回家！”白宁晓道。
“妈...”陈垠转头看了眼盛长流的卧室：“今天太晚了吧。”
“晚什么晚？还要跟人家过夜啊你？现在不回来我立刻找到你学校去！”白宁晓持续强势。
“诶你别！”陈垠只得站起来，他知道自己发朋友圈这个行为肯定把白女士搞炸了，但自己柜都出了，后续该承受的必须得一并受了。
陈垠给盛长流留了条，半夜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打车，凌晨一点，陈垠到了陈家小院门口，陈家小院还亮着灯，不用想一定是在等陈垠。
陈垠下了车后尽量让自己走得不那么别扭，小步小步走到了门口，白宁晓一眼就看到了他。
“干嘛呢？！进来！”白宁晓瞪着陈垠，陈巡在一边朝陈垠使眼色，示意他别再惹白宁晓生气。
“妈，我回来了。”陈垠声音还有些沙，但说低了的话听不出来。
白宁晓挑起了眉：“你声音怎么回事？”
陈垠一顿，心说这就是亲妈的耳朵吗？太灵了吧？
“着凉了...”陈垠垂着眼装可怜。
“又着凉了。”白宁晓更气了，她对这个原因丝毫不生疑，因为陈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容易生病，一年感冒个五六次是基操。
所以当父母的也练就了一身照顾这种小孩的本领，陈巡当即就钻进厨房炖姜汤去了。
陈垠做错了事般站在白宁晓面前：“妈，你揍我吧。”
白宁晓咬着牙，她不是没揍过，陈垠跟她出柜那会儿她扇了他两巴掌，这是白宁晓继陈垠小学毕业后打得最重的两下了，现在依然记得打完后手在疼，心更疼。
“打你有用吗？”白宁晓冷冷地说：“你知道同性恋有多危险吗？”
陈垠缄默着，依旧不敢吭声。
“你自己看。”白宁晓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沓厚厚的东西，一个不锈钢的大夹子夹了几十张纸，看着像是一些新闻，但不是报纸，更像是从网上翻下来复制粘贴或者截图。
“第2页到第28页讲的是同性恋得病，29页到43页讲的是同性恋形婚搞得家破人亡的、44页到61页是我们国家的同性恋政策，你给我把这些都看完。”白宁晓道。
陈垠怔了下，他低下头，这才发现每张纸的右上角都有陈家小院的字样，这是店里之前定做的纸，这一沓资料都是白宁晓自己从网上找到然后一张一张打出来的。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将陈垠的喉咙堵住，让他内疚得说不出话，白女士这些天一定都在查这些内容，同性恋这三个字对于她来说一定是陌生又遥远的，但因为儿子不负责任给她扔下的重磅炸弹，她只能边寒心、边调查这个自己两眼一抹黑的群体。
“妈。”陈垠声音微颤，他愧疚地抬不起头，只是伸手拿过那沓资料：“我会好好看的。”
“啪。”白宁晓又扔了一沓东西到桌上：“给那孩子也打了一份，带给他。”
“嗯。”陈垠点头：“谢谢妈妈。”
“谢什么谢？！”白宁晓无语地瞪着陈垠：“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给你找这么多资料？我是要让你变回正常人，还发朋友圈呢，现在删掉。”
陈垠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不删是吧？”白宁晓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扑上前一把抓住陈垠的手臂，把手伸进他衣服口袋，轻易将手机拿了出来。
陈垠没想到白宁晓会来硬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白宁晓握紧手机就要滑动开机：“密码多少？”
陈垠坚决地摇头：“妈，我们不会生病，也不会形婚，你放心好了。”
白宁晓又瞪了陈垠一眼，拿着手机对着陈垠就要用他的面容解锁，陈垠扭头就跑，直接朝二楼跑去，白宁晓跟着在后面追，但陈垠进了房间就锁上门。
“好，你永远别出来！”白宁晓没能追上，拿着陈垠的手机愤愤下楼，陈垠靠在门上面色有些痛苦，刚刚跑得太快后面一阵钝痛，他小步小步走到床边趴下，额头起了一层冷汗。
这时陈巡已经端着姜汤出来了：“人呢？”
白宁晓正好下楼，朝陈巡抬了抬下巴：“楼上去了，我让他删朋友圈不删，有骨气着呢。”
陈巡叹了口气：“我就说你越管他逆反心越重，现在小孩不都这样么？也就是好奇，你等他玩两年玩腻了就行。”
白宁晓冷笑一声：“当时初中开始和明思昊翻墙逃课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听你的话了，然后呢？”
然后陈垠并没有像陈巡说的逃课逃多了也就腻了，结果是更加变本加厉地逃课，向陈巡身体力行地证明，真的有小孩可以天天逃课上网吧，而且正是他的小孩。
陈巡没话说了：“那姜汤我给他端上去？”
白宁晓敷衍地点头，此时陈垠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显示是：犬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备注，白宁晓边吐槽边接起电话。
“你不回微信，你心虚了！你还瞒着我多少事儿？我跟你还是不是最好的兄弟了？”电话一接通，那边就是劈头盖脸一通指责，精气神完全不像已经凌晨两点的样子。
白宁晓抿着唇没说话，等那边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缺心眼的明思昊主动提供信息。
“干嘛不说话？我真是越想越气，现在想想，你跟盛长流在高中的时候就不正常，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明思昊愤然道。
白宁晓一愣，表情立马僵住，她捏着手机，对于明思昊说的信息很难反应过来。
她以为那个男孩要么是陈垠大学里的、要么是社会上的，总归应该是在这两年认识的，谁能想到......
此时陈巡送完姜汤下来了，看到自己老婆的表情连忙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白宁晓“咔哒”挂了明思昊的电话。
“你知道你儿子在跟谁谈恋爱吗？”白宁晓面色凝重、语气僵直。
“谁阿？”陈巡也有些紧张，生怕是些危险分子。
“盛洲董事长的孙子。”白宁晓咬着牙，心中五味杂陈。
陈巡像是没听懂，夫妻二人缓了快三分钟才捋清了这里头的关系，一时陈家小院沉默下来。
白宁晓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很快串起来，那陈垠所说的“高中就跟男生谈恋爱”，对象估计也是盛长流。
还挺专一，白宁晓回房间后又是气又是无奈地想，今天是盘不出什么结果了，她和陈巡先回房间休息，把陈垠的手机放在了床头。
如果不出意外，早上陈垠的手机应该会接到电话。
这一晚上白宁晓和陈巡都没睡好，早上六点，陈垠的电话果然响了，两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接通盛长流打来的电话。
“怎么接这么快？没睡吗？”盛长流低声问，声音中透着亲密和关切。
白宁晓和陈巡情绪复杂地对视一眼后开口：“小盛，我是陈垠的妈妈。”
白宁晓这么快开口并非是不想再知道点两人的事，只是怕盛长流再说出点什么不能说的让当父母的尴尬。
盛长流那边只顿了两秒，便继续平静地开口了：“阿姨好。”
白宁晓心说我好个屁，她刚准备给盛长流一个下马威，盛长流却仿佛在他们房间长了眼睛般道：“叔叔好。”
陈巡：“你好。”
白宁晓不可思议地瞪了眼老公，终于开口打断：“好什么？你跟我们家垠垠谈恋爱了我们能好？！”
“叔叔阿姨，在电话里跟你们解释不礼貌，我想当面跟二位聊一下。”盛长流道。
“正好，我们也准备见你，别告诉陈垠，你今天有空吗？”白宁晓丝毫不客气。
“有的，时间和地点叔叔阿姨定吧，在陈垠那边我一定保密。”盛长流配合得很，白宁晓那股子怒意仿佛打到了棉花上，完全没有起效。
很快三人就商定了时间地点，早上八点在离小资街不到五公里的一家有包厢的早餐店，因为这个点没有别的店开门。
白宁晓和陈巡先到，他们离得近，提前一小时就到了，陈巡非要点些早餐尝尝。
“给那孩子也点个粥吧，这么早估计还没吃早饭呢。”陈巡说着就站起来，白宁晓本想阻止，但终究没开口，虽然不同意盛长流和陈垠谈恋爱，但也没到要饿死人家孩子的地步。
七点半，两人的包厢门被敲响，白宁晓立马把表情调到严肃状态：“进来。”
盛长流穿了一身黑色长款呢子大衣，整个人挺拔利落地走了进来：“叔叔阿姨好。”
白宁晓眯着眼睛看他，不冷不热道：“坐吧。”
“小盛尝尝这家的小米粥，味道挺不错的。”陈巡和善道。
白宁晓从鼻子中呼出一声不赞同的气，坐下的盛长流见状摇摇头：“谢谢叔叔，我现在还不饿。”
“吃吧，说的是八点聊，你来早了的，吃。”白宁晓无奈道，这整得自己跟个恶人一样不让人家吃饭。
盛长流听话地点点头，拿起勺子喝粥，陈巡立马给他推上小笼包和脆姜：“搭着这俩吃，他们家招牌。”
“他们家聘你推销套餐来了是吧？”白宁晓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知道今天正事是什么吗？”
陈巡悻悻坐回位置：“吃嘛，总得让人吃高兴了。”
白宁晓抿嘴，决定不和这厨子对话。
盛长流十分钟就吃好了早餐，他按铃让服务员进来收拾后便端坐好，认真、礼貌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位长辈，郑重地道歉：“叔叔阿姨，和陈垠谈恋爱这件事我很抱歉。”
“那就跟他分手。”白宁晓不客气道：“垠垠一直喜欢女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谈上的，但分总归不难；再说你们家肯定要你传宗接代的吧？这段关系怎么都长久不了。”
盛长流沉默片刻才道：“陈垠确实会喜欢女孩，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正和一个女生在暧昧。”
白宁晓挑眉：“不用跟我说这些，你就说怎样才能分？你们是不是因为上次垠垠打了你堂哥才又有联系的？”
盛长流摇头：“我和陈垠高三在一起过一段时间，高三毕业之后陈垠把我甩了，但我一直喜欢他，所以很快把国外的课程修完回国，想重新追他的，但回国之后发生了些事，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重新在一起。”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白宁晓努力收住自己错愕的表情，陈巡则直给多了：“垠垠把你甩了？”
盛长流点头：“是的。”
“当时他甩你什么原因？”白宁晓冷着脸问。
“他说他可以跟家里出柜，我不行的话就别再惹他。”盛长流可以熟练地背出那天陈垠在他车前说的话。
白宁晓和陈巡终于一致地差点气到上头，好家伙，自己儿子可真够勇敢的，但也真不把他爹妈的承受能力当回事儿，倒是知道人家不敢跟家里出柜。
“嗯，所以你现在能跟家里讲了？”白宁晓质疑。
盛长流摇头：“还要再等五年，我和陈垠说过了。”
白宁晓：“陈垠信你？”
“他应该没信。”盛长流语气深沉了些：“但他...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盛长流觉得有哪里不对，前阵子陈垠明明那么颓废、那么绝望，可是两人在一起后却突然像变了个人，像以前那样可爱、充满生命力、又真挚勇敢。
“这是他的风格。”白宁晓点点头，她心中轻松了一大截：“那他还得甩你一次。”
盛长流看着白宁晓，目光猜疑。
“我们家垠垠就是这样的，小盛，我给你讲几个他小时候的事儿。”白宁晓喝了口水，盛长流点头：“阿姨您说。”
白宁晓说的第一个事是海鲜。
陈垠五年级的时候白宁晓许诺他期末考考到班级前三十名，就带他去吃那家他想吃了很久生鲜，期末陈垠做到了，但他感冒了。
那时候吃生鲜肯定会加重感冒，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少并发症。
白宁晓说这个奖励可以等陈垠病好的时候再带他去，不会作废。
但陈垠就想那时候去，他心心念念了这顿生鲜一个学期，已经特别迫不及待了。
白宁晓没办法，只好带着陈垠去了，到了店里的陈垠压根就没了感冒的模样，把三文鱼、八爪鱼、生蚝吃了个遍，撑到要白宁晓牵着才能走出生鲜店，一度让白宁晓以为他病好了。
但当天回去陈垠就发了高烧，还又吐又拉，和白宁晓猜测的没错，这趟生鲜之旅足足让陈垠病了一个寒假。
后来病好了，白宁晓问瘦了一圈、惨白着个脸的陈垠：“后不后悔去吃那顿生鲜了？”
陈垠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不后悔，吃的时候可爽了！”
“那下次再去吃？”白宁晓逗他。
“好啊，等我身体再好一点，再爽一次。”陈垠认真道。
“然后再生病？”
陈垠点头：“生病嘛，不吃海鲜也会生，没关系的。”
陈垠预料到自己吃完病情就要加重，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达成了期待了一学期的事、在乎的是做这件事时的快乐。
后来白宁晓发现，陈垠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是这幅样子，他不计后果、不管对错，只求自己当下的快乐和满足，尽管有些后果会让他很痛苦、难过很久很久。
他跟盛长流谈恋爱是快乐的，因为他喜欢盛长流，但他更知道这件事无法长久，所以他第一次潇洒地放弃了，甘愿承受煎熬；可第二次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喜欢，再次陷入那份能带给他快乐的感情中，并未计较未来会再次承受的痛苦。
“我倒是没想到，他谈恋爱也是这样。”白宁晓道：“不过这至少能证明一点，垠垠确实挺喜欢你的，他把你甩了这一年过得不大好，我们看在眼里着急，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但他也不说，憋得挺深。”白宁晓眼中漾了些笑意，她打一棍子给一颗枣，满意地欣赏盛长流逐渐沉重起来的脸色。
“所以他肯定还会再甩你，你要一直这样跟垠垠纠缠下去？”白宁晓问。
盛长流看向白宁晓，他轻轻笑了一下：“那就等他下次甩我的时候，我再想办法。”
“你倒是执着。”白宁晓见这招没怎么影响盛长流，有些不高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第二个故事。
第二个故事讲的是陈垠初中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孤儿，陈垠因为同情把人家带回家里，搞得陈家鸡飞狗跳了一阵子还被警察造访，事情当时在街道里都闹得很大。
“垠垠是个好孩子，也很有同情心，但他很多时候所作所为不过脑子，就像跟你在一起那样，你确定他一而再再而三心软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喜欢你？而不是同情？”
白宁晓的观察力和反应力比老公儿子都要好很多，而且她昨晚知道和陈垠在谈恋爱的是盛长流之后又查了不少新闻，结合她看到的盛长流的情况，做出了一些合理猜测。
“垠垠喜欢你、跟你谈恋爱，会不会和你、不太美满的家庭有一些关系？其实他只是想要给你关怀而已。”白宁晓这话说得不轻，陈巡拉了拉她的袖子：“宁晓，你这说的什么话。”
白宁晓口干，她又喝了一口水：“小盛，你别怪阿姨说话难听，你和垠垠交往关系到垠垠这一生，所以我没办法。”
盛长流点头：“阿姨，我理解的。”说着盛长流拿起水壶给白宁晓添水，将水壶放下之后他终于回应起白宁晓那段不无敌意的质问。
“我不否认陈垠会因为同情我的身世而对我好。”盛长流平静地看着对面二人：“但他说他爱我，无论他对我的感情里掺杂着多少别的东西，只要他不再次放弃我，我就不可能主动放弃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说爱我的人，叔叔阿姨，也请你们理解。”

第67章 二十个愿望
盛长流话音落下后，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白宁晓的咄咄逼人忽然间没了用武之地，这时候再说重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了。
“那没得谈了。”白宁晓撂了脸：“你知道我们拿你们没办法，所以根本不怕是吧？那你家呢？你家大业大，要是你和垠垠的事情被你家里知道，他们会拿垠垠怎么样？你堂哥那手段我们可是见识过的。”
盛长流摇头：“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保证陈垠不再会受到我家人的威胁。”
“你保证？怎么保证？”
“如果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我会和陈垠分开。”盛长流终于说了一句令白宁晓称心的话，她审视着盛长流：“阿姨希望你说话算话。”
盛长流点头：“我会的。”
如果盛长流没有足够的把握，他是不会说出这句话的，但即使有十成的信心，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内心依然有些不安，生怕在某个疏漏的环节滋生变故。
这天将近一小时的谈话没有让陈垠父母和盛长流的关系恶化，但白宁晓也并没有表答应盛长流和陈垠在一起的态，她依然不赞同这件事，只是在目前这个阶段他们无法插手，她只能先继续观望着。
“我看这小盛挺好的，一表人才、又有礼貌，还挺有担当。”回家的路上，陈巡心大地宽慰着气压很低的白宁晓。
“你这是找女婿呢？”白宁晓气不打一处来：“你生的是儿子不是女儿。”
“那这...不管怎么样，总好过你之前猜测的什么几十岁的老头吧？”陈巡弱弱道，之前白宁晓在网络上搜索同性恋的新闻，不知怎么回事，她搜到的新闻里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人，甚至还有五六十岁的老头，吓得夫妻俩好几天没睡好觉。
“那也不行，男孩子就是不行，你不想抱孙子孙女？我们家垠垠长得那么漂亮，生的小宝宝一定很可爱的，我都想了多少年了，这一下整出个同性恋，你陈家绝后了。”白宁晓斩钉截铁地断了陈巡危险的念头：“反正就是不行，以后垠垠周五课上完了你就去接回来，别让他外面跑。”
“垠垠马上都十九了，你这样不合适吧？”陈巡不赞同。
“就是因为他十九了，我才怕他和那个小盛两人整天在一起、、不好。”白宁晓这阵子没少看同性恋那些事儿，说着脸上也有些臊：“看小盛那模样...垠垠指不定、就是被他欺负的那个...”
“哎呀说这种事儿干嘛？！”陈巡紧急打住，开了电台堵住白宁晓快说飞了的嘴。
盛长流和陈垠父母聊完后并没有变得轻松，但让他沉重的不是盛家人在未来是否会对陈垠做些什么，而是从白宁晓的口吻中逐渐发现陈垠和自己谈恋爱前后的反常与变化。
自己当局者迷，可跳脱开来，盛长流只觉得陈垠这次和他在一起，或许又早早计划好了什么时候要分开。
但这周末盛长流没能再见到陈垠，两人只好微信聊天，陈垠说自己周末都被白宁晓按在家里帮忙，只能等上学的时候再见面。
而周一就是陈垠的生日了，他周一早上没课，所以周末晚上没去学校，等周一再过去。
这天一大早，陈垠躺在床上回复了不少同学朋友的生日祝福之后听到白宁晓在楼下怒不可遏地喊他：“陈垠！你买了个什么东西？！”
陈垠一个猛子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什...么啊？？？”
白宁晓和陈巡两人手忙脚乱地站在陈家小院门外：“诶等等！别拿下来！”
而站在二楼阳台的陈垠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放下手后却依然看到了停在陈家小院院外的那辆黄牌大卡车。
小资街上不少刚开门的店主也都凑热闹地站在外面看，七嘴八舌讨论着：“陈老板这是要在院子里种树啊？”
“这树得有十米吧？”
“哪儿运来的？”
“这什么品种？”
香椿。
陈垠在心中默念，他转过头拿了手机就给盛长流打电话，那边很快接了：“生日快乐。”
陈垠握着电话继续站到窗前盯着那颗巨大的、白宁晓和陈巡都不知道怎么处置的树问：“谢谢，香椿树是你送来的？”
“嗯。”盛长流承认道：“花满巷要拆了，本来说把这树砍掉，但我想或许可以送给你。”
“这不是生日礼物。”顿了顿，盛长流补充：“生日礼物我拿去你学校给你。”
那棵树的因隆冬而瘦乏的枝干在陈垠眼前晃动，楼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邻居来看热闹围观，陈垠垂眸看了眼正催促着他下楼解决的白宁晓，轻轻道了声：“好，我收下了。”
他挺感动的，但感动之余也催生了些白宁晓同款焦虑和莫名其妙：“我会找个挖掘机把我家铲平种树的。”
盛长流在那边笑了声：“我记得你家院子很大。”
“但有很多庭院景观。”陈垠道，他给手机开了扩音，披了件羽绒服下楼：“我去挨呲了，再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把树种在院子里，实在不行的话我问问吉吉福利院的老师，那里地方大。”
盛长流沉默片刻后“嗯”了声：“你定。”
陈垠挂了电话，走到小院门外，白宁晓一把将他拉到卡车司机面前：“他就是陈垠，那个收货人，我们不知道，可别卸我们院子里。”
陈垠：......
“这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一棵香椿树，明年四月份能长很多香椿叶叶，爸你不是说要做时季菜的么？正好拿香椿试手啊。”陈垠先从好下手的开始突破。
他这话一出陈巡立马肉眼可见地犹豫了：“要真是香椿树，还确实可以种咱们院子里。”
“这到春夏的时候得招多少小虫子？一点不卫生，不行。”白宁晓摇头。
陈巡想想也对：“树都挺招虫子的，这确实不太好。”
“那这树咱要不要，不要我退回去好了。”陈垠以退为进，他看出来了亲爸在犹豫。
“要不咱先种着，如果真招虫子了就挖走，这挺好的原材料，不要挺可惜的。”陈巡不舍得，他看向白宁晓：“行吗老婆？”
白宁晓耸肩：“随你吧，不过说好了，这院子我不收拾啊。”
陈垠暗道一声“yes”后立马跟司机和卸货师傅说可以把树卸下来，父子俩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个上午，把院子的西南方腾了出来，卸货师傅附赠挖坑服务，很快把树坑挖好，将那棵又粗又高的香椿树种了进去。
种好后，那树的一根枝桠正好伸到陈垠卧室的窗前，陈垠给窗户拍了张照发给了盛长流：“搞定！”
“明年你请我吃香椿炒蛋。”盛长流回复他。
“没问题，我待会儿去学校了，你什么时候来？”陈垠问。
“傍晚吧，你先上课，我到了给你消息。”
“好。”陈垠挂了电话，找出自己最帅的一套衣服，去洗手间又捯饬了下发型才出门。
陈垠本打算上完下午的课就去校门口等盛长流，但他下午的课还没结束，校学生会的人就堵他教室门口了，要抓他去彩排。
这周六就是圣诞晚会，陈垠从上周四开始就没有参与彩排，所以今天一下课就被几个宣传部的同学抓去了大剧场。
“你来找我吧，我溜不掉了……”陈垠匆匆给盛长流发了个定位，就被负责服装的同学塞了套衣服让他去换。
盛长流抵达的时候陈垠已经穿着西服站在舞台上了，他一只手拿话筒一只手提着女主持人的裙摆，正和女主持对词。
盛长流坐在观众区最后一排，耐心地等陈垠结束。
陈垠彩排了二十几分钟便结束了，他已经把词都差不多背熟，这次来主要是走位、以及和女主持人培养默契。
等导演在台下朝着陈垠比OK时陈垠便立马把话筒给了一旁的工作人员，着急下台去给盛长流打电话。
但还没等陈垠下台，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啪”一声灭了。
坐在观众席的盛长流蹙起眉，准备直接过去找陈垠。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盛长流刚站起来的瞬间，舞台上忽然多了团暖光，副导演捧着个蛋糕，一群学生和他一起朝发懵的陈垠边唱歌边走去。
盛长流停在原地，依旧站在阴影中。
陈垠很快笑起来，他“啧”了声：“你们还搞这个！”
大家把蛋糕举到陈垠面前，开玩笑道：“赶紧许个愿吧！这结束了别人还继续彩排呢。”
陈垠点头：“行，谢谢大家的心意，那我许愿了。”
说着陈垠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第一个愿望，希望咱们的圣诞晚会圆满收官。”
众人哈哈笑起来：“哪有人许愿说出来的？”
陈垠睫毛在烛光里轻动两下：“我啊，我每年都说。第二个愿望，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谢谢，等着陈垠继续说。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爸妈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天天开心。”
众人等着陈垠睁眼吹蜡烛，但陈垠没动，他继续启唇：“第四个愿望，希望我能顺利毕业，拿优秀毕业生。”
现在总得吹蜡烛了吧？捧着蛋糕的副导演手已经开始酸了。
“第五个愿望，……”
蛋糕边上的一圈同学：？？？
“第六个愿望，……”
？副导演忍不住打住：“停！你就说你一共多少愿望吧，还得说多久？”
陈垠眼珠子在眼皮里咕噜噜转着：“不多，二十个这样吧。”
“你回宿舍钻被窝里许吧！”副导演手腕已经开始颤抖了：“赶紧吹蜡烛，我拿不住了。”
陈垠只得睁开眼，耸肩道：“行吧。”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女主持在边上用手沾了点奶油涂在了陈垠鼻子上：“生日快乐噢！”
一边两个男生见状，不约而同将蛋糕上的蜡烛拔下来，然后两人默默倒数“三、二、一”，直接将一整个蛋糕糊在了陈垠脸上！
“哈哈哈哈！生日快乐垠子！”
陈垠立马满舞台追着这俩人跑，陈垠边追边从脸上抓奶油下来砸别人，凡是在台上的都免不了被殃及，一时间整个舞台成了战场。
盛长流重新坐下来，不再着急带他出去。
好像就这样看着陈垠快快乐乐地和别人胡闹也挺满足、挺美好的。

第68章 你是我的城池
陈垠在半小时后才脱身，他和盛长流见到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把头了，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沾着奶油味。
盛长流牵着陈垠有些冰凉的手，从寒冷空旷的校园往外走。
“去哪儿啊去哪儿啊去哪儿啊？”陈垠刚刚玩得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兴奋得不行，要不是被盛长流攥着立刻就能蹦出去。
“去把你关起来。”盛长流看他：“你眼睫毛上还有奶油。”
陈垠伸手撸了把脸，然后不讲究地舔了舔手：“没了吧？”
“脏不脏？”盛长流浅笑道。
这时陈垠忽然凑近他，低声说：“那你帮我舔。”
陈垠眼睛睁得很大，明亮的瞳仁里只装了一个盛长流，明晃晃在勾引。
“等着。”盛长流片刻便接招，喉咙微哑：“你想要的今天都有。”
说着盛长流牵着陈垠出了校门，五分钟后，陈垠有些懵地被带到学校东面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小区很新，叫朗亭国际，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房价不低，配三恒系统，环境好物业佳，一个车位三十万。
盛长流领着陈垠到了其中一幢楼的15楼，到了那一梯一户的门前陈垠大约猜到了点什么，他向前的脚步滞了下：“你...你要干嘛？”
盛长流松开陈垠，朝那扇密码门抬了抬下巴：“生日礼物，密码就是今天，去开。”
陈垠离谱而不可置信地看着盛长流：“我不要。”
盛长流顿了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你不就是想送我房子么？密码都设成了我生日了！”陈垠拧着眉：“谈恋爱归谈恋爱，别拿送房子开玩笑。”
盛长流没再跟他掰扯，径直走过去输了密码，他先进去，而后站在了门边：“你进不进来？”
陈垠别别扭扭走过去，边道“反正我不要”边探头朝房子里看。
房子很新，没有住人的痕迹，但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风格简约高级，以灰白色调为主。
“这是我名下的房子，只是带你来过生日，别多想。”盛长流道，而后给陈垠拿了双拖鞋：“换了拖鞋再进去。”
陈垠：......
得到盛长流的回应陈垠放心了些，他穿着拖鞋走进房子，发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块大蛋糕，比校学生会那帮人准备的大了三四倍。
“你这让我怎么吃？”陈垠走过去，蛋糕也是简简单单的白奶油，上面写着：“陈垠，19岁生日快乐。”
“不吃，就吹个蜡烛。”盛长流走过去把蜡烛点上：“你不是还有十三个愿望么？这个蛋糕够许。”
陈垠愣了下，不好意思地缩了下头：“你听到了啊？”
盛长流点头，他将其他的灯关掉，偌大的屋子里只剩蜡烛飘荡的柔柔暖光。
陈垠跪坐在了茶几前，再次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剩下的愿望。
“希望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可以健康长大，领养家庭对他们好。”
“希望我毕业后能找个好工作，要求不高，朝九晚五月薪十万的那种就行。”
蜡烛急速颤了颤，似乎也快承受不了陈垠的妄想。
盛长流站在一边沉默又好笑地看着陈垠胡说八道，伸手在蜡烛边形成一个遮罩，替他稳住烛光。
“第十个，希望盛长流比我快乐。”
“十一个，希望盛长流活到一百岁。”
“十二个，希望我活到一百零一岁。”
“十三个，希望我爸妈在三年内接受我和盛长流谈恋爱。”
“十四个，希望我全家人在五年内接受我和盛长流谈恋爱。”
“十五个，希望盛长流的家人不要再搞他。”
“十六个，希望盛长流的家人也别搞我。”
“十七个，希望盛长流的后妈骂他一次折寿十年，揍他一次直接去世。”
“十八个，希望盛长流的外公外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十九个，希望盛长流好好爱我，不要出轨。”
“二十个，希望我和盛长流的性/生活永远和谐幸福。”
房间里静了静，陈垠缓缓睁开眼睛，蜡烛在缓慢地融化着，火光在盛长流的保护下柔和地晃动着，很安全。
陈垠抬眼，在烛光中和盛长流温柔地对视：“那我吹了？”
盛长流朝他点头。
陈垠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将19字样的蜡烛吹灭，下一秒，陈垠被人按倒在沙发边，嘴唇被封住，盛长流在黑暗中覆在陈垠身上，紧扣着他的脖子，强势而凶猛地吻着他，鼻腔里都是甜腻的奶油味，陈垠顺从地抬着头，他曲起双腿，勾着盛长流的腰。
在窗外投进的微弱月光中，盛长流盯着已经动了情的陈垠，声音低沉：“陈垠，最后一个愿望害不害臊？”
陈垠睁开眼，他主动勾着盛长流的脖子，一双纯情而魅惑的眼睛直白地盯着盛长流，挑衅地问他：“你给不了吗？”
盛长流喉结滚了滚：“给不了怎么办？”
陈垠贴着盛长流下身，故意摆了一下腰：“真的给不了吗？都硬成这样了。”
盛长流的理智和冷静在陈垠一次又一次的撩拨中溃堤，接下来要进行的一切都被推后，他将人抱到沙发上，再不犹豫地扯开他的衣服。
......
盛长流先替陈垠满足了他最后一个愿望。
结束的时候是凌晨两点，盛长流穿了裤子去做饭，这是他打算送给陈垠的其中一个生日礼物，硬生生被陈垠推后了好几个小时。
陈垠还光着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层毯子，他饿坏了，只得伸手去够蛋糕，拿了刀一层一层剐奶油吃。
盛长流很快烧好了饭菜，陈垠简单洗了个澡便穿着浴衣和盛长流面对面坐在了餐桌边，一顿饭吃得很快，陈垠咕噜咕噜两碗饭下去才想起来夸菜好吃：“我真的太饿了，你手艺真好，要不跟我爸干厨子吧？”
盛长流也在吃饭：“干厨子？”
“是啊，厨子这行越老越香，我爸说等他再老点干不动私家菜就专门去给人烧席，到时候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小伙干体力活。”陈垠又开始乱诌。
盛长流抬眼看他，陈垠浴衣敞开的胸口处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他轻飘飘地婉拒：“我的体力活只想用在你身上。”
陈垠的脸猛地一红，套用了盛长流的话：“你害不害臊？”
“不害臊，快吃，还饿的话我继续喂你。”这话白痴都能听出歧义，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的沙发上，盛长流还特别流氓地逼着怀中的陈垠说“饿饿”......
“饱死了都！”陈垠放了筷子，瞪了眼盛长流，起身小步小步地朝卧室走。
盛长流洗完澡回房间后陈垠已经快睡着了，盛长流躺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声：“陈垠。”语气听着心思有些沉。
“唔？”陈垠吃力地睁开眼：“怎么了？”
盛长流低头望着陈垠，和他对视良久后，用很轻的声音不确定地问：“我们还会分手吗？”
盛长流终于提起这个话题，再不说他怕自己会一直焦虑而患得患失。
陈垠眨了眨眼，片刻朝他摇头，而后陈垠伸出自己的手，五根修长漂亮的手指举在空中。
“盛长流不喜欢我。”陈垠将大拇指收起。
“盛长流喜欢我，但是以后还要跟女生结婚。”陈垠将食指收起。
“盛长流喜欢我，但是我比不上盛长流未来会拥有的东西。”陈垠收起中指。
“盛长流喜欢我，但他管不住下半身出轨了。”陈垠收起无名指。
“盛长流喜欢我，但他活很烂。”陈垠收起小指。
一堆话说得陈垠口干舌燥，他睡眼惺忪地看向盛长流，把拳头举给他看：“分手的原因都在这里了。”
盛长流握住陈垠的拳头，关了灯搂住陈垠：“那上一次，是因为第几根手分的手？”
“自己想。”陈垠背朝盛长流，不爱回答他。
“小指。”盛长流随了陈垠，开始胡说八道。
“放屁，上次都没上过床。”陈垠忍不住纠正。
“无名指。”盛长流继续猜。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别的帅哥愿意跟你睡觉吗？”
“那就是另外三根手指了。”盛长流分开陈垠的拳头，和他十指相扣。
陈垠不说话了，半晌语气透些委屈道：“知道就好。”
盛长流环住陈垠的腰，这种拥抱不带任何情.色意味，单纯而亲昵，盛长流轻轻在陈垠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陈垠闭着眼，很快回他：“没关系。”
“我这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很糟糕。”盛长流轻喃：“除了你，陈垠。”
陈垠没说话，他只侧过头，贴了贴盛长流的脸。
“我不太会表达喜欢。”良久，盛长流忽然说：“我在英国的时候报了这方面的课，但作用不大。”
盛长流猜测过，是自己的冷淡和疏离把陈垠推得越来越远，但他从出生起就从未有过这样亲密关系的练习，连在亲生父母面前，他的微笑和说辞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他伪装了十几年，这种算计早已成为了习惯。
尽管他知道自己喜欢陈垠、陈垠靠近自己的时候心脏会发热、他会盯着他忘了时间，可他无法那样敞然地朝他微笑、向他炽烈地表达爱意。
“可是我很喜欢你，陈垠。”盛长流搂紧陈垠，用最朴素的语言向他表白。
陈垠转过身，眼睛含笑地看着踟蹰不安的盛长流：“你知道你这十几年为什么会很糟糕吗？”
“因为你这是在渡劫。”陈垠没给盛长流回答的机会：“否则怎么会遇到我这个善良又喜欢你的大帅哥呢？”
盛长流眼尾弯起来，陈垠朝他抬下巴：“你说是不是？”
“是。”盛长流凑近亲了下陈垠的嘴唇，一颗紧张不安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所以以后不要担心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分手，有了我之后你会越来越幸福，自信一点。”陈垠豪言壮语滔滔不绝。
“嗯。”盛长流看着扬着眉自信到没边的陈垠笑，心脏几乎被填满。
“我就是你的回魂丹。”玄幻小说重度爱好者陈垠越说越兴奋：“不不不，还是穿云箭吧，穿云箭厉害一点。”
盛长流：......他倾身上前吻住陈垠，让他安静下来，等人被吻得面红耳赤后，盛长流关了房间里的最后一盏灯，伴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你是我的城池。”
“城池...什么法宝...”陈垠嘟哝。
盛长流没再说话，贴着陈垠的胸膛闭上眼睛。
你是我年少遍野的废墟中，唯一的城池。

第69章 我来捡漏
陈垠生日一过，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期末陈垠考得不错，补满了小半年的学分。
寒假是陈垠最忙碌的一个假期，因为各地的同学都回了C市，从小学到高中都要聚会聚餐，无一例外。
而陈垠对于学习之外的一切群聚活动都很热衷。
但今年寒假和以往不同，他在谈恋爱了，每一个看到他朋友圈的同学都让他把女朋友带去聚会，想看看有多漂亮。
主要原因在明思昊，陈垠谈恋爱之后捂着对象不发照片，很多同学就来问明思昊，明思昊只好遮遮掩掩地回应，提供了几个信息，1、长得非常好看；2、是他见过的人里最优秀的；3、超有钱。
于是大家对陈垠女友的兴趣到达了顶峰，就差拿刀架着让他带了。
陈垠瞪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用薯条蘸冰激凌吃的明思昊，转眼看孟宛：“宛宛，你为什么还没跟他分手？”
孟宛笑了下：“思昊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他收到好多问他的消息。”
明思昊抬起头，指了指面前的炸鸡：“不都请你吃饭道歉了吗？我那也是没办法。”
“那你给我变出个女朋友来。”说着陈垠顿了顿，想到了个馊主意：“要不宛宛...到时候聚餐你跟我？”
“做梦！”明思昊一把搂住孟宛：“朋友妻不可欺知不知道啊？”
这时炸鸡店的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凉意，陈垠缩了缩脖子，身边坐下一人，耳边响起沉沉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陈垠偏头心虚地看了眼盛长流，笑道：“没事没事。”
“陈垠惦记我老婆！学神你管管！”没等盛长流察觉，明思昊就率先揭了陈垠老底。
盛长流冷静又好奇地看了眼陈垠，陈垠嘴角动了下，刚准备找补，盛长流就转过头看向对面恩爱的情侣：“哪个老婆？孟宛...还是你那位学姐？”
在座的另外三人眼睛顿时都瞪大了，明思昊倒吸一口凉气：“什...什么学姐啊？！学神你说话要负责啊！”
陈垠嘴角缓缓咧起，高啊！实在是高！
孟宛在盛长流太过严肃认真的语气中没觉得这是个玩笑，面色也渐渐僵硬起来，顿了顿她道：“是油画系的那个是吗？”
说着孟宛放下手里的叉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陈垠他们：“我先走了。”
明思昊暗骂了句脏话，拿起包就追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他有个学姐？”看傻了的陈垠在明思昊夫妻没了影之后才缓缓开口，崇拜地问。
“我不知道。”盛长流无所谓道：“随口说的。”
陈垠忍不住拍了两下手：“嘿嘿，太厉害了你。”
“嗯，你惦记孟宛是怎么回事？”盛长流话头一转，不动声色地问。
陈垠：......
“就是、”陈垠咬了咬牙，索性和盘托出：“我们过两天同学聚会，大家非让我带女朋友，说不带就灌晕我。”
“唔...”盛长流眉头微挑，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陈垠眼巴巴地看着盛长流，期待他能理解。
“我去确实不方便。”盛长流道，陈垠猛地点头：“对吧，影响不好，再说咱这事儿太多人知道也不好。”
盛长流赞同地看着陈垠：“那你去之前记得喝点牛奶保护胃。”
陈垠顿了下，神情缓缓耷拉下来：“这就是你的方法吗？”
盛长流理直气壮地点头。
陈垠还想争取一下：“你不觉得我带个美女去好一点吗？万一我喝死了呢...对吧？”
“不对。”盛长流给满嘴冰激凌的陈垠递了张餐厅：“你带美女去，我不就绿了么？”
“那我喝死了你还守寡呢！”陈垠不可置信。
盛长流沉吟片刻：“守寡没关系。”
陈垠：！！！？？？
“我算是知道了，你一点都不爱惜我，我死了都比你绿了好。”吃完后在商场里溜圈的路上，陈垠酸唧唧地说。
盛长流见终于把人逗得委屈难过了，这才碰了碰陈垠的手背：“让赵荞麦陪你去。”
陈垠歪歪斜着头，神色狐疑。
“那几天我要去外公外婆那里帮他们搬家，想去也去不了。”盛长流道。
“赵荞麦能同意？”陈垠觉得自己搞不定这位拽姐。
盛长流点头：“给她买东西就行。”
然后盛长流带着陈垠到某奢侈品店里买了个五位数的包，买包的速度比陈垠撒尿的速度都快，一转眼陈垠就捧着那女士大号托特包出来了：“这就行了？”
盛长流点头：“她现在也放假，你把包拍给她看，问她愿不愿意帮忙。”
陈垠点点头，消息发过去没到五分钟就搞定了这次同学聚会的女伴。
赵荞麦现在是实习期的幼儿园老师，寒假正闲得发慌，能出去白吃白喝还有包包拿的生意不要太赚。
“不过两次出场就得万把块，好贵啊。”陈垠抱着那包有些肉疼。
“嗯，回去给我写个借条。”盛长流道。
“这不是你送给赵荞麦的礼物吗？”陈垠故作无辜：“你每年都给她送礼物的呀，奢侈品衣服包包鞋子什么的。”
盛长流抿着唇不回答，觉得后面好像有坑。
“我说这包是盛长流给她买的，她说知道了，还说难道是谈恋爱导致今年礼物档次降低了？”陈垠继续复述两人的聊天记录：“我说盛长流可没给我送过这样的包。”
“你要的话我给你买。”盛长流认栽，原来陈垠在这儿等着自己。
“我可不要。”陈垠抱着包看向不远处，前面正是一家理发店：“你请我染个发吧？”
“可以。”盛长流道。
“染绿的。”陈垠挑衅地看向盛长流。
盛长流沉默片刻：“还是买包吧。”
——
同学聚会那天陈垠带着赵荞麦吸引了所有初中同学的眼球，赵荞麦不愧是盛长流从小到大的御用演员，把明思昊散布出去的谣言演了个完美，席间几乎每一个男生都在羡慕陈垠。
陈垠心虚而膨胀，跟盛长流实时汇报着聚餐现场的点滴，一开始盛长流偶尔会回复陈垠两句，等他出发去花满巷给两位老人搬家时便没再看手机，也没看到陈垠那句：我结束了来找你。
花满巷一直在井南区的拆迁规划里，只是一直规划了好多年没有动工，这回区里终于下了文件，终于要在明年年初动工，所以让居民们尽量在今年结束之前开始搬离。
盛长流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跟盛池提出想要救济两位老人，届时蓝如萱还在牢里、而盛长流也早已在盛池面前表现出忠诚和野心，所以盛池已经完全不担心他会拎不清，大手一挥便让盛长流自己去办。
盛长流给两位老人买了套低层小两居，距离花满巷不远，步行不过二十分钟。
盛长流中午就搬了两三趟东西过去，老人家不舍得扔东西，几十年的生活用品非要带走，盛长流拗不过，只得一趟趟帮他们搬。
下午三点，盛长流又只身回来给茹珍拿放在门口的竹筐竹篮，他前脚拿完东西刚走结束了同学聚会的陈垠后脚便到了。
陈垠到了花满巷三号时差点没认出来，里面已经差不多被搬空了，只剩下院子里的一些垃圾和香椿树被挖掉的那个大坑，家里的门都开着，估计是觉得也没什么东西了便不再担心小偷造访。
陈垠给盛长流打电话不接，他便自己进房间转悠了一圈，转到卧室时陈垠忽然看到卧室斑驳的墙角里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字，字写得很矮，陈垠蹲下去看，因为年久潮湿和墙面失修，费了老半天劲儿才看明白。
“大家好，我叫盛长流，今年7岁，生日是六月一日，喜欢儿童节的小朋友们也要喜欢我哦。”
陈垠没忍住笑起来，没想到盛长流还有这样一个阶段，他拿起手机把那段话拍下来，准备去调戏盛长流。
陈垠一直知道盛长流的生日，只是他们唯一关系亲近的六一是高考前七天，陈垠只简单说了句生日快乐便埋头题海，来不及准备什么。
下个生日要好好给盛姓小朋友过，陈垠这么想着站起来，转身朝外面走。
刚走两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陈垠一开始以为是盛长流他们回来了，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来人很多、脚步又掷地有声的，不可能是盛长流的外公外婆。
陈垠警惕了些，即使这里没什么好偷的了，但还是觉得来者不善，他走出卧室，那阵脚步声也在同一时间进了堂屋的门，和拿着手机面不改色的陈垠对上。
“你是谁？”为首的那男人穿着西装，看着年纪不小，但保养得细皮嫩肉，单眼皮、瞳仁不大、长得有些吓人，耳朵上还别着耳机。
“你们谁阿？”陈垠潦草地打量着那群人，一行大概八个人，挤得这堂屋快站不下。
陈垠勾了下唇：“你们也是来捡漏的？”
那单眼皮男人眯了眯眼睛：“捡漏？”
“这片不是拆迁了么？大部分人都搬走了，我就一家一家捡漏啊，你们这穿西装的还跟我个穷学生抢这些垃圾啊？”陈垠指了指墙角那两个没被拿走的暖壶。
“看到这家人了没？”那男人似乎不屑于跟陈垠废话，只问他。
“看到了我还过来？大哥你新人啊？”说着陈垠上前就想跟那男人勾肩搭背，但那男人警惕地后退一步，另外几人甚至上前打算对陈垠动手。
“我靠！你们干嘛啊？！”陈垠气道：“新人还这么嚣张？”
说着陈垠有些怂地退到墙角，但还是迅速抱起那两个暖壶：“我不跟你们打，有种过两天等我叫了同学来，我们约架！”
说着陈垠在那群人压根不关心的目光里飞速离开了花满巷三号，刚走出院门陈垠满脸的愤怒和贪小便宜瞬间消失，他脸色僵白地掏出手机，疯狂给盛长流打着电话。
不对劲，那群人就是来找盛长流的，而且来势汹汹，陈垠是在看到其中一个人背后没藏好的刀时下才急中生智说自己是捡漏的。
而为首的那人更不用说，满脸的毒辣和阴险陈垠看着都心惊。
陈垠站在巷口不敢走，他怕自己走了盛长流突然回来遇上那群人，他不停给盛长流拨着电话，但盛长流一直不接，陈垠心跳越来越快，给盛长流打了五个电话后陈垠果断报了警。
而就在这时，身后那阵脚步声再次响起，陈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变了变表情才转过头，贴着墙轻松地朝那群人笑：“大哥们走啦？别搜了，这条街我都搜差不多了。”
“那你还在这里干嘛？”单眼皮男人身后的人下意识和陈垠对话。
“诶，别说这么直白嘛，我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再搜到点什么。”陈垠不好意思道。
那人嗤笑一声，而此时单眼皮男人突然按了一下耳机，下一秒他偏过头警告手下：“少说话，人抓到了，赶紧过去。”
陈垠心脏猛地一坠，不等他反应，那群人就上了车，走得飞快。
陈垠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陈垠手心发凉地掏出手机重新给警察打电话，把地址从花满巷三号换成了盛长流外公外婆住的那个新小区，而后拔腿抄小路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第70章 小陈在走廊上了
同一时间，盛长流正站在外公外婆楼下，平静地和十余人对峙着。
这是个老龄化小区，周围那些颤巍巍的邻居们都远远围观着，没有人敢上前。
而盛长流的外公外婆还在楼上收拾，他们刚刚在楼梯间接走了盛长流拿的竹筐，说还有几个暖壶掉在了老房子里，让他去拿。
盛长流刚下楼没走两步，一大群人就围了上来。
盛长流神色渐沉，他像野豹般警惕而锐利地盯着面前这群人，半分钟后才淡淡开口：“什么事。”
“终于逮到你了！有钱买房子没钱还你妈欠的钱？”其中一个人粗着嗓子说，像极了某些黑帮电影里的废物马仔。
盛长流戏谑地眨了下眼：“你们来就为了这个？”
一群人纷纷一愕，但依旧严防死守地盯着盛长流，他们并没有一来就动手，明显是在等着什么。
盛长流刚这么想着，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了不远处的小区门口，七八个人下了车，快速朝这边走来。
那几人的打扮模样和围住自己的这些人都不一样，如果说这些人是地痞流氓、那么正朝自己走来的那群人则像极了接受雇佣的专业保镖、或者说，打手。
盛长流眼皮跳了两下，面色冷峻地注视着越来越多的人。
小区保安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见到这群如帮派般的人时只敢远远站着问两句，然后打电话报警，但那群人已经到了盛长流跟前。
一个单眼皮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盛长流，问：“你是盛长流吧？”
盛长流目光不动：“装什么呢？”
那男人挑了下眉，而后道：“欠债还钱。”
盛长流又轻轻笑了一声：“杀人偿命。”
单眼皮男人脸上终于露出某种意外，但很快，他低了下头掩住自己的表情，声音闷沉：“你这是在说什么？”
“盛鸿文。”盛长流点到为止：“我没让你和盛鸿武偿命，怎么主动找过来了？”
单眼皮男人不再淡定，他不敢相信盛长流会知道这件事。
当时盛鸿武找了他做掉盛鸿文之后，就连盛池也没调查出什么，盛长流又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也没关系，这小崽子知不知道很快就不重要了。
盛长流紧抿着唇，微微向后撤了一步：“找个清净的地儿。”
单眼皮男人好笑地点头，行，既然他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死，他们就满足他。
盛长流主动走在前面，带着这群危险人物到了小区外不远的一条河边上，这块地方也拆了个干净，周围一片荒地。
“行了，就这儿吧，你也别耍心思，跑不掉的。”那单眼皮男人随口道，而后他和那群穿戴整齐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将位置留给那些放高利贷的。
“说话算话啊，打死他我们要的一分不能少。”放高利贷地回头跟单眼皮确认。
单眼皮朝他点头，而后一行人立刻朝着盛长流走去，盛长流没打算报更高的筹码，他知道这群人今天是抓准了时机来找自己的，像四年前弄死盛鸿文一样。
在高利贷追债人的拳头即将触达盛长流时，盛长流忽然挥起手，看似没有碰到那男人，但下一秒血花在所有人眼前溅开，那率先动手的人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盛长流如一头被围困的雄兽般，双目渐渐猩红地盯着那群人。
那人的手几乎被盛长流砍入骨头，半截手臂扭曲地垂着，血流了满地。一群人见状掏出棍棒刀具猛地朝着盛长流扑去。
盛长流不要命般和十余人搏杀，他学过格斗术，所以在自己手上有刀时那群人并讨不了好，但很快盛长流还是落了下风。
他们人太多了，即使五六个被盛长流砍伤，但还有一半的人可以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盛长流砸去。
盛长流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忽然一阵剧烈的钝痛，而后他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握着刀的那只手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下，盛长流发出痛呼声，而后雨点般的拳头迅速落在他浑身。
盛长流痛得几乎没了知觉，他觉得自己耳朵里也流了血，但他不甘心，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他不甘心在这种时候被弄死。
他只是没想到盛鸿武真的敢杀人。
而且他还有陈垠。
盛长流眼睛充血、已经分不清哪里疼了，但他能闻到泥土的腥味，他双手抠着土地，妄图去够被人扔到一边的刀，他不想就这么死，他还想再见见陈垠。
但盛长流很快没了思考的力气，他的头也被猛烈地击打着，他的眼前渐渐灰暗，呼吸也无法跟上了。
然后在天旋地转之中，盛长流听到了陈垠的声音。
很遥远很遥远、但他好像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草你们妈的！”陈垠手中提着从小区门卫那里拿来的电棍，身后跟着两三个有些不敢上前的保安，直直冲向那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人见陈垠只身一人，毫不顾忌地朝他走来。
陈垠就在他们散开的缝隙里看到了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盛长流。
陈垠张了张嘴，没能再发出声音，他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陈垠不要命地朝那群人挥起电棍。
然后警笛声远远响起。
一群放高利贷的立马停手，不到一分钟跑了个干净，盛长流寂寥地趴在贫瘠的泥地上，陈垠和盛长流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他不自觉地发着颤，甚至不敢走过去。
同一时间，陈垠的余光看到那个单眼皮男人突然朝着盛长流快步走去，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冒着森森寒光的刀。
陈垠想都没想便朝那男人扑去，那男人没料到陈垠会突然出现，被陈垠一把扑倒在地上，但很快他后面那些人上来要弄开陈垠，陈垠红着眼，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飞快从一边地上捡了把刀，将刀抵在那男人脖间。
“你们再走一步，我杀了他！”陈垠的手在发抖，但没有人再敢上前。
“赶紧解决了！”那男人被陈垠制住却丝毫不怕，他急冲冲朝着那群人喊。
“你闭嘴！”陈垠眼睛发花，将那把刀直直刺向男人肩膀，一串血沫飚出，那男人咬着牙继续朝那群人怒吼：“今天弄不死那小子，你们全家都得死！”
陈垠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刀捅进那男人胸膛的了，他只是想让他闭嘴，然后让那群人不要靠近盛长流而已。
陈垠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把刀，刺进人类身体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费力，像捅破一个气球那样轻易。
陈垠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他将那把刀拔出来挡到盛长流身前肆意挥着，嘶吼道：“谁过来！下场跟他一样！”陈垠用力指着那个胸口正在冒血的单眼皮男人。
陈垠不要命般不让任何人靠近盛长流，可盛长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周围的地上浸着黑红色的血，像此刻沾在陈垠手上的、终于闭嘴了的这个男人的血一样。
警笛声在耳边响起，警察终于到了。
陈垠在警察和医生靠近盛长流时终于浑身一软，也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直勾勾盯着被抬上担架的盛长流，盛长流依然一动不动、手垂在担架之外。
陈垠突然有了力气，他猛地站起来想去把盛长流的手放到担架，却被警察拦住了：“诶你有事没事？”
陈垠用力摇头，想跟着盛长流上车，但警察依旧拉着他：“没事跟我们回去调查。”
“不...不行，不行，他、我要跟他去。”陈垠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急吼吼想上那辆救护车，警察拉住他：“别着急，医生会救他的。”
陈垠继续摇着头，他害怕，特别害怕。
他怕跟警察回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盛长流了。
可是警察不让，陈垠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一起被带回的还有那个单眼皮的手下们。
但陈垠的状态实在太差，警察们审不出他什么，又有那些保安的口供，能证明陈垠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便安排了一名辅警带陈垠去盛长流所在的医院。
一到医院陈垠下了车就朝着医院里面飞奔，他身上沾着不少血，想问人抢救室在哪儿，但大家纷纷躲开他不敢向前，陈垠一把抓住和他擦肩而过的一名护士，神情濒临奔溃：“抢救室在哪？那个浑身是血被救护车接回来的人，在哪里？！”
小护士被陈垠这副模样吓得脸色煞白，她怯生生道：“...应该是二楼手术室。”
陈垠一把松开他，拔腿朝楼上跑去。
然后陈垠在走廊上看到了盛池和他的随行人员。
盛池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地怒吼着：“把盛鸿武给我控制好了！他们一家都给我控制好！！！”
陈垠跑到手术室门前，门外那盏灯亮着，从电梯到门口滴滴拉拉一路都落着血迹。
盛池看了一眼陈垠，没说话，但也没赶他走。
“多久了？医生说什么？”陈垠猛地走到盛池面前，脸色发青地问他。
盛池边上的保镖立马把陈垠隔开，盛池看了眼庄斌给他使了个眼色，庄斌拉开保镖：“长流进去一个小时了。”
“医生怎么说？！”陈垠盯着庄斌，追问着。
庄斌摇头：“医生什么也没跟我们说。”
陈垠的脸崩得很紧，他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只得转过身，直直站在抢救室门口目光不错地盯着。
期间盛池又打了个几个电话，家里乱了套，他让盛鸿语，也就是早早搬去澳洲的大女儿立刻回国，而通过那也在抢救的男人的手下，他也终于知道了当年盛鸿文车祸死亡的真相。
盛池被众人扶着坐下，他的医生很快到了现场，熟练地给他吃药量血压。
手术室的灯在五个小时后才熄灭，陈垠也足足在手术室门口站了五个小时。
几位医生满身是血、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朝着盛池尊敬地点了下头道：“脱离生命危险了。”
陈垠目光仿佛不会动一般，他看着医生、看着盛池身边一群人向医生道谢、看着走廊里围得越来越多的盛洲的高层和盛家的亲戚......
陈垠依旧直直地站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张开嘴，小心翼翼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生怕惊扰到什么会将盛长流带走。
盛长流从手术室转去了ICU，陈垠没能看到他，他又跟着盛池安排保护盛长流的几个保镖一起到了ICU门口。
保镖们站着，陈垠终于有些站不住，扶着墙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他要在里面住半个月，你先回去吧。”似乎已经到了半夜，庄斌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垠身边，陈垠愣愣地抬起头看了眼庄斌，而后固执地朝他摇头。
“大过年的你半夜不回家跟家里说过了吗？”庄斌蹙眉，问陈垠。
陈垠又摇了摇头。
庄斌看着陈垠沾满血垢的衣服叹了口气，停了下他又道：“告诉你个消息。”
陈垠眨了眨眼，木然地看着庄斌。
“你用刀捅的那个人也脱离危险了，你那刀没碰到他心脏，只流了点血。”庄斌道。
陈垠“嗯”了一声，他不关心。
“算了。”庄斌朝不远处的助理招手：“给他加个床，和轮班的保镖一起，再去弄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
助理立刻点头去办，庄斌又跟保镖说了陈垠的事，让他们轮岗去楼下睡觉的时候带上陈垠一起。
既然盛长流已经脱离危险庄斌就准备离开了，现在集团里一团乱，他得赶紧回去。
白宁晓和陈巡是在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他们只以为陈垠去参加同学聚会，回家晚了也正常，但第二天早上发现陈垠房里还没动静，去敲敲门一敲就开，里面没人，看样子是彻夜未归。
白宁晓刚准备给陈垠打电话，两名警察就到了陈家小院，问他们这里是不是陈垠家？
白宁晓和陈巡的脸色立马不对了，警察连忙安抚他们：“别慌，你们儿子见义勇为，我们是来给他送表扬信和礼品的，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之后也会在公开宣传这件事。”
“见义勇为？他人呢？”白宁晓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问警察。
警察也愣了下：“没回来？昨天录完口供就走了啊。”
这天下午一点，白宁晓终于在医院里见到了陈垠。
陈垠坐在盛长流的ICU门口，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般憔悴狼狈。
白宁晓眼泪立马下来了。
“垠垠，跟妈妈回去，是不是没好好睡觉啊？”白宁晓说着蹲在了陈垠面前，陈垠声音干哑地喊了声：“妈。”
白宁晓点头：“妈妈问过医生，盛长流没事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吃饭了吗？”
陈垠摇头：“我吃过了。”
从昨天到现在，陈垠只喝了一杯凉水，那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困找了个纸杯去洗手间接的。
白宁晓眼中酸楚：“一定要在这里等他？”
陈垠点头：“嗯，我想等他醒。”
“好，那妈妈回家去给你拿吃的，我现在让爸爸做。”白宁晓耐心道。
“他们这里有吃的。”陈垠出奇地冷静镇定：“妈你回去吧，医生说盛长流快醒了，我想等他醒了走，我真的没事。”
白宁晓在警察和医生那里打听到陈垠做了什么时候心疼得几乎快昏过去，而在见到陈垠后那股心疼里又添一层后悔，她再也舍不得凶陈垠了，这天白宁晓陪陈垠在ICU外坐到了傍晚，好说歹说让他吃下去一颗鸡蛋、一块面包和一个苹果。
“妈妈明天再来，你要睡觉啊。”离开的时候白宁晓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她像往常那样叮嘱陈垠，陈垠朝白宁晓点头：“妈你回去注意安全。”
白宁晓摸了摸陈垠的头后背上包离开，经历了这一次，她忽然发现自己想要的只是陈垠平安健康而已。
而现在陈垠安全地坐在那里她就已经心满意足，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担心或插手别的事了。
盛长流是在大年初三醒来的，那是他躺在ICU里的第七天，他感觉自己动弹不得、耳边滴声不断、零星的，还有人轻声走路的声音。
“醒了。”女护士兴奋地看向医生。
医生点头，立刻看向微微睁开双眼的盛长流。
“盛长流，听得懂我在叫你就眨两下眼。”医生道。
盛长流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好，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我要给你做一个检查，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知道的话再眨两下眼。”医生继续道。
盛长流又眨了两下眼睛。他好像、活下来了。
盛长流平静地接受着医生和护士对自己进行的各项检查，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护士走到他眼前：“我现在要给你摘呼吸机了。”
盛长流盯着护士，感觉到脸颊上那充盈着氧气的仪器被缓缓移走。
依旧可以平稳地呼吸。不像世界末日般的那天，像是有什么东西流进气管和鼻腔，让自己有窒息灭顶的感觉。
“好了，喝点水。”护士拿了一根管子塞到盛长流唇间，有温水缓慢地流进盛长流的口腔，他顺着水流的速度迟缓地吞咽着，没有哪里疼，似乎只有一些躺了太久后躯体的麻木。
盛长流被转进了普通病房，很快盛池和庄斌就到了医院，盛长流此时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只是有些皮外伤和骨伤还不太能动。
盛长流听他们说了盛鸿武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盛鸿文的死是他一手策划的，盛池满眼含泪地坐在盛长流床前：“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为了盛洲，真敢杀人啊！”
盛长流之前做了一些简单的调查，只查到盛鸿武和盛鸿文司机的关系不错，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盛长流大约也能猜到了。所以在那群人找到自己时，盛长流计算了一下现在集团内斗的地步，大约便估出这群人是盛鸿武派来的。
但他以为盛鸿武只是来警告自己，却没想到他的目的是致自己于死地。
盛长流淡淡地望着一夜间老了不少的爷爷，没开口。
“他已经被带去调查了，应该很快能出结果。找你的那群人里，有一帮确实是你妈妈的债主，但那些债主说是盛鸿武的人找到他们的，盛鸿武的人想借那些债主的手解决你，这样他们就撇得干干净净。”庄斌道。
盛长流眨了下眼，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迟疑了两秒才开口：“其他人呢？”
“都抓起来了，长流你放心，该惩罚的爷爷一个都不会手软。”盛池道。
盛长流点头，他眸中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盛池一行人走后盛长流的看护和护士进来做事，盛长流看向那正给他配药的护士，终于问出口：“外面有人在等我吗？”
护士将药配好，交给盛长流的看护后特别平常地点头：“有啊，小陈，你好朋友吧？守了你很多天了。”
“让他进来。”盛长流目光发紧，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他记得的，他记得那天隐约听到了陈垠的声音，那一定不是幻觉。
护士歪了歪头：“不过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诶，可能轮班去睡觉了，是吧罗姐？”
盛长流的看护点头：“你醒之前一两个小时小陈去睡觉的，要不我去叫他？”
盛长流抬起手想摆，一时牵动到指间的伤口，他拧了下眉：“不用，让他睡。”
盛长流从醒来起那股惴惴不安终于平复，他松了口气，配合着护士吃完了药、继续挂水。
但给他换完吊瓶的护士刚走两分钟就去而复返，她进来后关上门，面色有些纠结：“盛长流，小陈在走廊上了。”
盛长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但现在还是别叫他了吧，不太好。”护士嘴角抿了抿，和不解的盛长流对视。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谁告诉他你醒了的，他现在坐在那里，哭得特别惨。”

第71章 不要了
盛长流神情滞住，病房内在这一刻静极了，不知是恍惚还是真的，盛长流觉得自己听到了陈垠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垠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很惨”这件事，比起自己差点被杀还要让盛长流震动。
接近死亡的那瞬间，盛长流特别想见陈垠。
可等到与死亡擦肩而过，他活下来的这一刻，盛长流忽然意识到，陈垠原本该是个多么快乐的人。
盛长流曾经觉得陈垠的笑容刺眼、觉得陈垠的快乐傻逼透了、觉得陈垠不记仇转头就忘的习惯会害死他自己。
于是在陈垠与他亲密起来的那些日子里，陈垠的快乐成倍减少。
盛长流觉得那似乎没什么。
直到这一刻，盛长流重新活了一次之后，他的自私、黑暗、丑陋仿佛在短时间内被抽出灵魂，他知道那些阴暗面还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自己依然会想拉着陈垠一同沉沦，逼着他痛苦、迫使他屈服。
陈垠不该承受的，他本应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灵魂干净的这一秒，盛长流想。
护士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那么高的大男孩嚎啕大哭的，主要是这小陈过去一个星期都冷静得要命，只在外面等着盛长流醒，一点多余的表情和情绪都没有，大家都觉得他不仅有情有义、还很坚强。
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在得知盛长流醒来的消息后哭成这样。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被他吓到，他没有收敛自己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他哭得几乎喘不过来气，整个人缩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捂着脸，指缝间泪水横流。
病房里的盛长流闭上眼，护士依然犹豫地看着他：“现在别叫他了吧？”
“嗯。”盛长流喉结滚动两下，嘴唇灰白地看向护工：“罗阿姨，我睡了，待会儿...不要让别人进来。”
护工先答了句“好的”，又追问了一句：“小陈来的话，也不让他进来？”
盛长流撇开目光，点了点头。
陈垠的痛哭是不受控制的，他这些天里的恐惧、焦虑、和越来越紧绷的神经在得知盛长流醒来后瞬间从身体里被抽走，整个人像是忽然间没了支撑，一股劫后余生的恸然催生着他几近崩溃。
哭完之后陈垠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他仰着头靠在椅子上，迟来的喜悦终于缓缓弥漫进他的意识中。
陈垠侧过头看向盛长流病房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勾起，他甚至没了要立刻见到盛长流的冲动，当下的快乐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大概五分钟之后，陈垠终于起身朝盛长流的病房走，他仿佛踩在了棉花糖之上，每一步都很轻松，此时盛长流的房门忽然开了，他的护工走出来，看到陈垠后叫住他：“小陈。”
“罗阿姨。”陈垠礼貌道。
“盛长流在睡觉，现在不方便进去。”看护道。
陈垠小小意外了下，但并没有多想，病人本来就虚弱，觉多也是正常的，陈垠点点头，没再朝病房走。
陈垠准备先回趟家好好洗个澡，这些天他一直住在医院里，洗澡就是过过水，衣服也就两三套来回换，等整个人回过神来，终于发觉自己这些天也太邋遢了。
陈垠回家的时候白宁晓和陈巡出去走亲戚了，他在浴室里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发现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陈垠溜去爸妈的卧室，找了个白宁晓的黑色小皮筋，将头发扎了个小揪。
头发扎好后陈垠对镜欣赏了半天才下去去厨房找吃的，陈家小院冰箱里常年有陈巡做好的成品，一般这些都是陈巡的试菜、或者是需要冷冻冷藏才能继续研发制作的菜品，但最不济也是个半成品。
陈垠将那些菜都加了热，一道一道摆在和桌子没区别的长条冷柜上，然后自己端了个塑料椅子坐下，盛了一大盘子饭，安静又专注地吃了半个小时，几乎忘记了时间、也屏蔽了任何声音。
白宁晓和陈巡回来时，进厨房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自家儿子毫无形象地坐在厨房小角落，将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汤碗捧起来咕咚咕咚喝的场景。
“......”夫妻二人站在厨房边看了会儿，见陈垠放下汤碗又拿着羊排擓碗底的虾米时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垠垠。”
陈巡说着走进来，三两步拿走陈垠手上的羊排和汤碗：“这些都是失败品，吃什么吃？洗洗手，爸给你做面条。”
“嗝”陈垠不自觉打了个嗝，他看到父母后站了起来，瓮声道：“我饱了。”
陈巡摇摇头，给他收拾吃得一片狼藉的冰柜盖，白宁晓也走进来：“小盛醒了？”
陈垠“嗯”了声，隔了一个多星期回家，贸然还有些不适应，整个人莫名局促起来。
“那就不用住医院了吧？”白宁晓又问。
陈垠：“明天我都能跟你们去拜年，明天去谁家里啊？”
“你还是别去了。”白宁晓指了指水池，陈垠听话地走过去洗手，偏头看着白宁晓等她继续说。
“从大年初一到现在，你知道我和你爸找了多少借口说你不在家吗？又是旅游又是培训，你明天出现了不打我们脸么？”白宁晓头疼道。
陈垠恍然大悟，神情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腼腆地笑了下：“谢谢爸爸妈妈。”
“还挺客气。”白宁晓嘲讽道：“小盛那边没事了我们来聊聊你的事儿吧。”
陈垠看着神色渐渐严肃的白宁晓，又看了眼放下手里的活朝他走过来的陈巡，莫名有些害怕：“怎...怎么了？”
白宁晓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垠：“今天回家了就别出去了。”
陈垠不明所以地看着父母，没等他说话，白宁晓继续沉声开口：“以前你再怎么胡闹不听话，我和你爸插手过什么没？”
陈垠摇头。
“但是垠垠。”陈巡的声音响起，他也难得神情凝重：“你这次拿刀捅人了。”
白宁晓和陈巡在知道陈垠捅了人之后，无论这是见义勇为还是替天行道，都无法再无视和淡定了，抛开缘由不说，这个行为是极其危险又可怕的。
两人那晚上回来齐齐做了噩梦，他们无法想象自己养到这么大、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儿子，有一天会拿刀捅人，而且连捅两下。
陈垠看着面色泛白的父母，紧抿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一刻他终于有了点过去那些日子的实感、包括那天盛长流躺在那里，自己想也不想抓着刀往人身上扎的模样。
陈垠的手忽然有些发麻，他不自觉地攥起拳，很难受地将那只手往身后藏。
“这不是小事，既然小盛没事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陈巡鲜少有这么严厉的时刻：“也不要想办法出去，爸妈希望你能懂事，在做了这件事之后对我们有个交代。”
陈垠知道这是大事，以往捅刀杀人离自己都很遥远，大部分时候只在社会新闻上看过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时，陈垠压根没有感觉，一直到现在才觉得后怕又心生寒意。
他朝父母点了点头，保证道：“好。”
白宁晓看着陈垠：“警察跟我说你把人捅成那样的时候，你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吗？”
陈垠不安地看着白宁晓。
当时知道陈垠在医院的时候白宁晓满心满脑的都是担心、再无其他情绪，只希望他安全就好。
但后来回了家，那个身上两个血窟窿的人屡屡出现在她脑海中，那人该死，可那两个血窟窿不应该是自己儿子造成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否对陈垠已经不够了解、或者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陈垠。
“我在想，这个孩子平时被我骂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要拿刀捅了我？”白宁晓迷茫而认真地问。
“妈！”陈垠立刻急了，他拼命摇着头：“我没有！我当时只想保护盛长流！我！”陈垠眼睛发红，整个人都在不可置信地颤栗，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危险却又真实，陈垠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爸爸妈妈吓坏了。
“我没有，妈你不要乱想！求求你了，你别吓我！”陈垠语无伦次地安抚着白宁晓，几乎都要哭出声，白宁晓叹了口气，陈巡也在一边拉着她：“宁晓，你说什么呢！”
白宁晓摇头：“我这几天确实想得有点多，就是...垠垠长大之后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没办法不多想。”
陈垠紧张地看着白宁晓，他上前一把抱住白宁晓：“我知道错了，我在家好好反省，妈你别难过，你别想这些了好吗？”
“嗯。”白宁晓也抱住瘦得能摸清脊骨的陈垠：“上楼吧，你就在自己的房间呆着反思，吃饭我们叫你。”
“好。”陈垠这次尤其乖，他生怕白女士又胡思乱想什么，第一次想让他们放心的想法战胜了要去看盛长流的念头。
陈垠上了楼之后给盛长流的看护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如果盛长流醒了找自己就让他打电话，自己在关禁闭，可能到开学前都出不去。
“好嘞，我会转告盛长流的。”看护和陈垠通完话后便挂了电话，将开着扩音的手机放进口袋后看向盛长流。
盛长流听完后沉默几秒便转向了医生和临时抽空过来看他的姑姑盛鸿语。
“要搬回家，you sure？”盛鸿语再三跟盛长流确认。
盛长流点头：“我问过医生了，家里的理疗院足够我完全恢复，不需要再住院。”
盛鸿语转头看向医生，医生朝她点头：“理疗院里也有医生，我会把注意点交代清楚的，盛长流不会有事了，您放心。”
盛鸿语这才点了点头：“Ok。”她看向盛长流的看护：“给长流收拾东西吧。”
看护转头利落地去收拾本就没多少的东西，半小时后，盛长流乘上了盛洲理疗院的车，比医院救护车要更加宽敞、设备也更加齐全。
“诶呀。”看护忽然想起了什么般焦急道。
“怎么了？”盛鸿语问她。
看护做错事般低下头：“盛长流的手机我忘拿了，我待会儿再回去拿一趟。”
“没事。”盛长流忽然冷淡道，语气疲倦而沉闷：“不要了。”

第72章 要不我们视频吧
陈垠是在被关禁闭的第五天觉得有些不对劲的，他能理解盛长流在醒来后一两天内状态虚弱不能使用手机、也能理解他的检查和探病者太多导致没有时间空隙，可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陈垠依然没有收到盛长流任何的消息。
甚至连他看护也不接陈垠的电话了。
陈垠很想得到盛长流的消息，任何消息都行，他担心盛长流被他爷爷控制了或是有一些其他身不由己的原因不联系自己，但他没办法出门，于是他找了明思昊。
明思昊满口答应了陈垠帮他去找盛长流的忙。
明思昊先是去了医院，医院的人说盛长流早就被接回盛家自己的疗养院了，明思昊边实时跟陈垠汇报消息，边又跟人打听盛家疗养院。
知道这件事之后陈垠觉得难怪盛长流的看护不接电话了，可能那位看护从盛长流出院起就不再负责他了。
明思昊很快找到盛家的疗养院，那疗养院像个小区一样，都是独栋的小别墅，但他只能在门口看着，门卫看得紧，他压根进不去。明思昊又尝试着给盛长流打电话，但盛长流一直不接。
“我真是他同学！你给他打电话！”明思昊想莽进去，他被陈垠说得也开始觉得盛长流是不是真的被软禁了，一心想进去看看。
“你不是一直在打么？”门卫压根不信，推着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快半天的明思昊往马路上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大哥，你通融一下，好歹问一下他呢？是吧？”明思昊继续死缠烂打。
此时从路上缓缓开来一辆车，那车刚到理疗院门口，自动升降杆就竖了起来，明思昊找准机会往里跑，却不料这门卫和边上的保安都是当过兵的，三两下把他逮了回去。
“什么情况？”有女声响起，那本该开进疗养院的车子缓缓停下，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发出声音的正是那坐在驾驶室的年轻女性，那位女士长得很干净，打扮得也简单清爽。
“没事没事，盛小姐您进去吧。”保安队长心说早知道直接报警把这小子抓走了，这下让老板遇上这闹事的，显得自己工作不力。
“盛小姐？”明思昊被几人架着自言自语了句：“你是盛长流的谁？！”
说着明思昊就想冲到车边，那几个保安想捂住他的嘴但并没有用，明思昊窜得用力，他们好几个人才能拉住。
“我是他表姐。”盛之绵道，而后她朝着那几个保安抬了抬下巴，保安们只得松开明思昊。
“你有什么事吗？”盛之绵问明思昊。
“有有有，表姐你好啊。”明思昊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脸上带笑地走到盛之绵面前：“我是盛长流同学，听说他受伤了想来看看他，表姐能带我进去吗？”
盛之绵打量了下明思昊后点头：“你等我打个电话。”
一分钟后，盛之绵挂了电话，指了指副驾：“上来吧，我带你进去。”
“谢谢表姐！”明思昊朝身后那群保安抛了个得意的眼神，飞快上了盛之绵的副驾。
“我坐上他表姐副驾了，他表姐带我去见他。”明思昊实时给陈垠汇报着自己的进度。
“难怪他不接电话，原来是手机丢了。”
陈垠看着这条消息放下心来，连日来的焦虑终于缓解了不少。
明思昊跟着盛之绵很快到了盛长流住的地方，他自来熟得不行，边下车边问：“姐，以前没听盛长流说过你啊？”
“我一直在澳洲，最近才跟我妈回来。”盛之绵比他们大了六岁，是盛鸿语的女儿，她父亲是外国人，所以中文名是跟妈妈姓的。
明思昊点头，跟在盛之绵后面进了这栋房子，坐电梯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二楼公共区坐在阳台旁的盛长流。
“我靠！伤成这样！”明思昊远远地就被吓到，盛长流现在坐在轮椅上，身上纱布比衣服多，感觉就没有一块全乎地方。
盛长流看向明思昊，神情疏淡。
“诶，你这样确实不方便联系陈垠，要是跟他视个频得把他急死。”明思昊缓了会儿才走过去，摇着头“啧”了声：“幸好你这脸没怎么伤。”
盛之绵也走过来：“这两天还好吗？”
盛长流看向表姐，点了点头。
“嗯，我先去找下你的医生，你们聊。”盛之绵说着便离开去一楼，留下明思昊还在有些震惊地看着盛长流的伤。
“陈垠被他爸妈关禁闭了，你知道吗？”明思昊问。
盛长流点头。
“他联系不上你都快急死了，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啊。”说着明思昊就要拨出陈垠的电话。
“不打了。”盛长流忽然道，明思昊快碰到拨出键的手指骤停：“为什么啊？你怕这幅模样不够帅？没事的...”
“你帮我告诉他吧。”盛长流抬了下头，尽管行动不便浑身是伤，依然带着令明思昊肃然起敬的压迫感。
“告诉他？什么？”这一刻，明思昊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刚在门口盛之绵的电话显然就是给盛长流打的，所以即使他手机丢了，也能和别人通话；而现在即使盛长流坐在轮椅上，但他并没有到动弹不得、虚弱到只能躺着的程度，按理说，给陈垠打个电话不是难事。
有点...不好的预感，明思昊在盛长流开口前忽然这么觉得。
“我打算跟他分手。”盛长流平静地说，似乎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今天天气不错”那种生活里随处可见的。
明思昊怔了会儿，大概半分钟后才憋出个：“为什么啊？”
盛长流眨了眨眼，表情丝毫未变，显得冷漠极了。
“不是...你、”见盛长流不说话，明思昊有点为兄弟抱不平：“你他妈是脑子被打坏了吗？”
盛长流撇眼看他，明思昊心里一紧，但依然不怂：“你总得给个理由吧，他因为你现在还在家反思着呢！而且谁分手让别人通知的？是不是男人啊！”
明思昊满脸怒意地看着盛长流，朝他举起手机：“我给他打个电话，你自己说。”
盛长流脸色不大好看，半晌才轻声道：“你打。”
明思昊拨通陈垠的号码，那边陈垠几乎瞬间接通，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喂！”陈垠的声音兴奋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有一刹那明思昊忽然很后悔打这个电话。
“喂！明思昊，见到盛长流了吗？！”陈垠追问。
“是我。”盛长流的声音沉沉响起，没什么温度。
那边有短暂的安静，但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陈垠更加开心也更活泼的声音：“我靠！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你怎么样了啊？我爸妈关我禁闭了，我不能去看你，但下个月就能放出来了！正好你那时候也快好了吧？要不我们视频......”
陈垠竹筒倒豆子般不带停地把自己这几天想跟盛长流说的话一股脑倒出来，还大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诶你先停一停。”明思昊心里发酸得听不下去，出声打断。
“干嘛？”陈垠不爽地反问。
“你说吧。”明思昊对盛长流道，恨不得把耳朵捂上。
时间一秒一秒往上跳着，盛长流盯着手机屏幕“通话中”那三个字，没有立刻开口。
“什么情况啊？卡住了？”那边等不到回应的陈垠憋不住开口。
“陈垠。”盛长流同时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陈垠语调上扬，听出来他很开心。
“我们分手。”盛长流这句话说得比正常语速要慢，不知是为了让陈垠听得更清楚还是考虑了很久，久到每一个字都不舍得说出来。
空气刹那安静下来，明思昊在心里骂娘，要不是盛长流现在受着伤，自己真想替兄弟教训他一顿！
“盛长流？”陈垠疑惑地喊出他的名字。
盛长流却不回答他。
“你...怎么了啊？”陈垠的语气逐渐小心翼翼，透着无辜就被判了死刑的不知所措。

第73章 C市下雪了
“我很好。”盛长流的语速依旧不快，他缓缓咬住牙、再松开：“就到这里吧。”
说着他看向明思昊，明思昊恶狠狠瞪了眼盛长流，拿着手机转身下楼。
“盛长流，你是不是...”那边的陈垠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慌乱地发问，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
“是什么是啊，你被甩了。”明思昊愤愤道。
陈垠那边又好半天没回过神，等他再开口的时候明思昊已经走到了疗养院门口。
“明思昊！你把手机给盛长流！”陈垠逐渐反应过来，激动焦灼道。
“给什么给？我出来了。”明思昊随手打了辆车：“我先挂了，待会儿去你家。”
陈垠不想让明思昊挂电话，但还是听到了“嘟嘟嘟”的忙音，他意乱心慌地坐回床上，迷茫片刻后重新拨出明思昊的电话，电话刚接起来的瞬间陈垠便急促道：“你帮我问他要一下新的手机号码，行吗？！”
“不行不行！”明思昊本来对盛长流的怒气渐渐转移到了陈垠身上：“人家那模样就是要跟你一刀两断了，你都没看到他多冷漠。”
“不是，他跟我分手没有原因的吗？为什么啊？”陈垠的语速很快，明显是越来越慌：“我...我现在出不去啊，我爸妈看着我的，我没办法出去。”
陈垠的声音渐渐颤抖：“明思昊你去帮我问一下，求你了。”
明思昊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愤怒透顶道：“师傅停车！”
这次明思昊再进疗养院保安们没有拦他，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盛长流住的那栋楼，大门开着，他三两步进去，这次没乘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了上去。
明思昊直接把通话中的手机往盛长流身上一扔，转身下去了，他实在是不想听盛长流再那样甩陈垠一次。
“盛长流！”陈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盛长流盯着再次被放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他闭了闭眼，声音更加冷窒：“还有什么事？”
那边的陈垠一顿，不知所措被缓缓上涌的火气替代：“你他妈什么臭毛病？！”
陈垠一骂盛长流就不开口了，沉默着听电话那头逐渐汹涌的呼吸声。
“有事不能好好说吗？你是要连夜结婚还是他妈重生变直了？！”陈垠止不住生气：“分手行啊，你给我个理由，我他妈是因为谁捅了人现在被关在家里的？”
在陈垠一顿解气地骂完后，盛长流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会给你补偿。”
“我稀罕你的补偿？”陈垠的声音冷下来：“理由呢，当时你问我我实话实说了，你有能耐也给我一个服气的理由。”
电话两端正静静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盛长流也没把那个理由说出来。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编不出来就别特么想着甩我，等我出去了找你算账！”说着陈垠气冲冲挂了电话，盛长流神情滞了片刻，挫败从脸上一闪而过，而后收起一切表情，看向窗外楼下的明思昊：“上来把手机拿走。”
明思昊又骂了句脏话才上楼，这回他走得顺利，陈垠终于没有再给他打电话。
陈垠挂完电话后扔了手机，恶狠狠骂了句“傻逼”后眼眶不自觉红了，他起身推开门下楼，白宁晓看到他下来后立刻警惕道：“干嘛？”
“帮忙。”这时正是午饭末点，大部分客人都已经离席，陈垠推着收盘的餐车气哄哄地一桌一桌收拾残碟。
“什么情况？”白宁晓和收账的小妹吐槽：“在家里还有人惹他？”
“打游戏输了吧。”小妹随口道，前两天她和陈垠来了两局王者，对面一队情侣因为陈垠点塔太快骂他单身狗手速快，陈垠当时就生气了，还拉了群要跟人家对线证明自己不是单身，但那对情侣怂了，因为这事儿陈垠生了半个多小时的气。
白宁晓看着陈垠一脸不爽却利落地收拾着东西的模样，心说自己家的小孩还是挺乖的，最起码不让他出门就真的快一个星期没出去。
因为陈垠良好的表现和诚恳的态度，白宁晓和陈巡一商量，决定在他开学前两天停了禁闭，并且赏罚分明，停禁闭当晚就带他出门购物了。
陈垠满心想去找盛长流，但在父母的强烈热情下和刚被释放的观察期内，只能先跟着他们去了商场，等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后，陈垠立马爬起来前往明思昊给他发的盛长流家疗养院的地址。
陈垠到了疗养院门口后门卫怎么都不给进，得知他是来找盛长流的时候他们告知陈垠盛长流几天前已经搬出去了。
“搬出去了？”陈垠错愕道。
保安点头：“盛董来接的他，估计已经回家了。”
“那你们知道...他家在哪儿吗？”陈垠只知道盛长流带他去过的三套房子，但盛长流现在身体还没好透，肯定是住在家里，不可能自己一个人住的。
“盛洲哇。”一个保安下意识道，保安队长横了他一眼：“我们不知道。”
但陈垠已经听到了那保安说的话，他立马低头搜索盛洲，盛洲在C市的楼盘遍地都是，但名字就叫“盛洲”的只有一个。
陈垠立马打车朝那位于C市绝对市中心的地方去。
陈垠抵达盛洲时已经十一点半了，那名为“盛洲”的住宅区大门外守卫森严，岗亭里的保安站得笔直。
不用说了，这比疗养院还要难进一万倍。
陈垠有点泄气，又忍不住骂了句盛长流傻逼，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朝那岗亭里的保安走去。
五官锋利身型健硕的保安警觉地看向陈垠，陈垠咬了咬下唇，在脸上堆了些笑：“大哥，你们这儿、还缺站岗的吗？”
保安的警惕心松了些，朝陈垠摇头。
“我一八六，而且年轻。”陈垠微微扬着头，看着站在岗亭上比他高了一截的保安：“大哥你多大？”
“26。”大半夜的那保安估计也无聊，一来一去就和陈垠聊了起来。
“干这行有年龄门槛？”陈垠问。
“有学历门槛。”保安道。
这几个字着实噎住了陈垠：“得要什么、学历啊？”
保安瞥了眼陈垠：“大学本科，至少精通两门外语。”
“？？当保安还要精通外语？！”
保安点头：“这里住了很多外国人。”
“这样啊。”陈垠若有所思地探头朝住宅区里看，迟迟不肯离开，保安再迟钝也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还要学过格斗。”保安声音冷了些：“一分钟内制服一名19岁的186男生不是问题的那种。”
陈垠听完后面露无语，悻悻往后退了几步：“我是来找人的。”
保安抿唇，不再理他。
“我也没他联系方式，只能在这儿等了。”陈垠说得有些可怜。
“这个小区确实经常有怀了孕的年轻女孩来找人。”保安道。
陈垠皱眉：？
“但她们找的人通常都不会出来见她们。”
“渣男。”陈垠忍不住骂。
保安想赞同他，但他不能说业主们的坏话，便略过了这茬继续道：“所以你这样的，更没有见到人的可能性了，走吧。”
“那你给我一下他们家的电话我就走。”陈垠赖着不走，想死缠烂打。
“谁家？”保安问。
“盛长流。”陈垠说完后顿了顿：“也有可能登记的名字是盛池。”
保安的神色戒备起来，看向陈垠的目光也不再随意平淡，透着深究的打量，他没再理会陈垠，抬起头直直望向前方，之后任陈垠再怎么跟他搭话都不开口了。
很快到了十二点，陈垠已经开始犯困，他在盛洲大门边不远的一个路牙子上坐着，年刚过不久，依旧是数九寒天的温度，羽绒服在深夜似乎没有那么保暖了，陈垠吸了吸鼻子，又拿起手机僵硬地划拉着通讯录，企图找到一个可能联系到盛长流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着，陈垠手机的电量也快速流走，但他舍不得放下手机，否则坐在这里又无聊又冷。
朋友圈刷着刷着陈垠忽然刷到城大一个学姐发了两张照片，配文是：C市下雪了！！！
接着再刷一下，已经有好几条C市的朋友兴奋地发下雪的照片和视频。
C市不是个经常下雪的城市，所以市民们一到下雪就特别兴奋。
陈垠立马抬起头，虚眯着眼睛看向天空，果然，有小片小片的雪花缓缓飘下来，陈垠不由自主伸出手，轻如蝉翼的雪花落在手掌的瞬间就融化成小水滴，陈垠也兴奋地拍了两张照片，又搜了下天气预报，上面写这场雪会越来越大，一直到明天傍晚才停。
陈垠下意识看向盛洲的大门，他已经很冷了。
而这时，那位保安忽然从岗亭里走下来，朝着陈垠走来。
不会是...要赶自己走了吧？
陈垠立马站起来，但缩成一团坐太久了腿一时有些麻，他趔趄一下，斜站着看着走到跟前的保安，故作镇定道：“我没挡路啊。”
“盛长流让我带你进去。”保安的声音和陈垠同时响起，连带着他看陈垠的眼神也有些探究。
“......”陈垠在原地反应了十几秒才点点头：“那走吧。”
这男孩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保安心想。
陈垠跟着保安进了盛洲大门，坐上了保安们专用的小区内观光车，到了楼下保安刷了卡带陈垠进去，敬业周到地将陈垠送到了盛长流所在的楼层，然后替陈垠按了门铃。
门在门铃响起后五秒“咔哒”一声开了，似乎是自动的。
保安伸出手引向门内，陈垠沉了口气：“谢了。”
房间里，盛长流站在窗边，他似乎也在看雪，只是在门铃响起时才转过身，看向门口。
和刚过玄关、身上微湿的陈垠遥遥相对。
盛长流瘦了不少，面容瘦削、五官变得更加凌厉深邃，陈垠看到他身后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效果假得像饰品店里的雪人水晶球。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时无话。
“什么原因？”片刻，陈垠先开口打断了这片沉默，他没有换鞋、也没再往前走，脑海里蓦然回响起明思昊的那句话：“人家那模样就是要跟你一刀两断了，你都没看到他多冷漠。”
当时陈垠想着，能有多冷漠，盛长流不一直这样么？
但等盛长流真正站到自己面前，他似乎才理解了明思昊的话。
这一刻，盛长流看自己的眼神像极了陌生人。
但陈垠依旧微微抬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什么原因，只是想通了。”盛长流道，时隔快一个月，陈垠终于又面对面听到盛长流的声音。
陈垠讽刺地笑了下：“想通了什么？”
“不喜欢你了。”在整个C市都在狂欢的雪夜之中，盛长流轻轻启唇，对陈垠说出这五个字，伴随着陈垠眼中所有情绪的覆灭。
陈垠以为盛长流只是身不由己、又或是害怕着什么。
他这次来找盛长流，来的时候内心有一百二十分信心，等他在这个住宅区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发现原来C市这么大、要见一个人那么难，那一百二十分立刻砍半变成六十。
再等他终于进来，和盛长流对视的那一瞬，陈垠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和打算全都蒸发，不打算再说了。
但陈垠还是想最后得到一个理由，于是他上赶着自取其辱。
在他觉得特别珍贵的下雪天里。

第74章 不想要丑闻是吗？
陈垠恍惚地点点头，只是眼睫顺着头垂下去，很久没再抬起。
时间似乎停止在了某一刻，陈垠低下头后没再动，他正在困惑而费力地消化着这件事。
半晌他才抬起头，脸色比刚刚白了许多，陈垠抿了下唇，艰难又笃定地启齿：“你撒谎。”
被关禁闭的每一天，陈垠都是想着盛长流度过的。
在盛洲门外的一个多小时，尽管受冻犯困，但他早早做好了要等一晚上的准备，因为他真的特别特别想见盛长流。
盛长流的面容几不可查地怔了下，他喉结上下滚动，而后微微勾起唇，笑得极浅，他背后落地窗外的都市夜景让陈垠没办法看清楚他的表情，他只听到盛长流又说：“不早了。”
他在赶自己走。
陈垠吸了吸鼻子，没走，在盛长流些微意外的目光中，陈垠走进了家中，走到那块巨大的落地窗边，半个身体趴在上面：“你这儿夜景真好。”
雪花大片大片从漆黑的夜空中落下，整个城市像被披上一层薄纱，星星点点的灯光让陈垠的眼睛有点痛。
“盛长流。”陈垠专注地盯着窗外，在感知到对方的目光投过来时也没有看他，只轻轻开口，似在呢喃自语：“最后问你一次，你要跟我分手，对吗？”
话音落下后陈垠转过头，目光明澈地望着神色晦涩的盛长流。
陈垠用那双大而亮的眼睛认真、真诚地看着别人时，是没有人舍得跟他撒谎的。
“嗯。”盛长流和陈垠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像某种交锋。
“好。”陈垠认输，他勾唇笑了下，又看了眼窗外过于梦幻的景象，没再逗留，转头朝外走。
“我让保安给你叫车。”陈垠打开门时，盛长流的声音响起。
“不必了。”陈垠摇头，顿了顿他又道：“不管是真是假，但你这个分手理由挑得厉害。”陈垠对着面无表情的盛长流笑了下：“父母家庭、或者身份地位，这些都没有你不喜欢我来得让我伤心。”
陈垠轻松地把这句话撂下后出了门，关门的时候力道不重，给足了彼此最后的体面。
落地窗边的盛长流站得有些落魄、无关病情。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不想要盛家万贯家财、也不想要谋划复仇，他想让陈垠站在这里，再和自己看一会儿雪，然后告诉他，你再等等我。
可盛长流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让陈垠等了这一次是不是还会要再等、也不知道陈垠替自己捅了一次人之后会不会还有第二次。
盛长流宁愿陈垠没有遇到过自己，他可以和校花暧昧、可以去自由自在地读大专、可以不用在医院走廊里痛哭流涕。
盛长流在后悔、在不舍、也在害怕。
陈垠下了楼后刚刚那个保安还在等他，给陈垠递了一把黑色的雨伞，陈垠没推脱，他跟着保安出了这片住宅区后没叫车，而是撑着伞沿着道路朝家中走去。
雪还不厚，但足够让脚底发出区别于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冰冷的天气冻得陈垠清醒不已，他一点都不想哭，取而代之的是寂寥和茫然。
像原本以为跟着主人一起出去玩的小狗，到了半路主人停下车把小狗放了下去，小狗开开心心在路上跑了两圈，转头一看，主人不知为何发动了车子，在小狗面前离弦而去。
小狗不伤心，只是着急主人是不是把自己忘了，然后追着车跑很久。
直到小狗跑不动。
等跑不动的时候，小狗才会伤心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陈垠想。
要不要去追追看，陈垠又想。
陈垠给明思昊打了电话，隔天要去S市上大学的明思昊大半夜还是赶到了陈垠所在的大排档，自己刚被人甩了的兄弟已经喝了一轮了。
“诶，你这...待会儿怎么回去啊？”明思昊看了眼陈垠面前的酒瓶，坐下后把手放他面前晃了晃：“醉没醉？”
陈垠挥开明思昊的手，他不太容易醉，喝多了顶多就是困。
“我越想越觉得，他没理由跟我分手。”陈垠夹了个花生米塞嘴巴里，嚼着说。
明思昊复杂地看着陈垠叹了口气：“诶，难过你就哭出来，别硬绷着，兄弟的肩膀给你靠！”
陈垠没什么表情，只是垂了下眼：“他肯定是遇上事儿了。”
明思昊：......
“以前宛宛跟我闹分手，要么她觉得我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吃醋、要么那阵子忙忽略了她...反正都是我的问题，还从没因为她自己的事儿跟我提过分手。”明思昊从自己的案例帮陈垠分析：“可是你都为他捅人了，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而且我身边也没有会让他吃醋的人。”说着陈垠看了眼明思昊，立马摇头清掉盛长流吃这二货醋的不靠谱想法。
“那该不会是他出轨了吧？”明思昊猜测。
“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礼拜，出轨看护阿姨还是医生？”陈垠道。
“那你现在要干嘛？”明思昊打量着看着没多伤心的陈垠：“感觉也没什么事儿嘛，要不就算了，玩玩而已，咱跟大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垠没吭声，盛长流跟他提分手、冷淡对待他的时候他确实难过极了，可现在被暖融融的大排档一烤、孜然味的小腰子一吃，突然又觉得没什么了，盛长流混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老子要搞清楚他到底抽什么风。”陈垠眼底一凛，咬着牙说。
大排档的通宵夜聊持续进行着，一直到微明的天光被雪花照得比平日亮了好几个度，两人才勾肩搭背从大排档里走出来。
而天光大亮时，盛洲平层中只眯了两三个小时的盛长流已经穿戴整齐，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吃完药便去了盛池所在的楼层，早餐已在那里备好。
到了楼层后盛长流熟门熟路地走向餐厅，中式低奢的装修风格弥散着淡淡的檀香气味，盛长流走进餐厅，坐在了紫檀木制的圆形餐桌边：“爷爷，姑姑，姐。”
盛长流的声音顿了顿：“大伯。”
视线略过桌上的几位长辈，盛长流看向正朝着自己卑微笑着的盛鸿武：“我身体好多了。”
盛鸿武舔着脸笑：“要吃什么跟之朗说，让他去买，还有，缺什么也别客气，跟大伯说。”
“长流是客人吗？！要你跟东道主一样乱献殷勤？”盛池瞪了眼盛鸿武：“最迟今天，不能拖了，跟我去集团把你的职位交接了。”
盛鸿武脸色难看起来：“爸...”
“大伯。”盛长流忽然出声，声音透着淡淡的倨傲：“当初爷爷劝我不要追究你的责任，毕竟你出事了会连累盛洲，我照做了。”盛长流喝了口粥：“那你答应爷爷的事也应该说到做到，从我住进来到现在，你足足拖了七天，难道是想让爷爷直接下董事长罢免令？”
盛长流的话一度让餐桌氛围陷入紧张和尴尬，他一方面在警告盛鸿武、另一方面也在给盛池施压。
当初盛池跟盛长流保证会好好整治盛鸿武的时候，盛长流就猜到了，犯罪分子明明应该交给警察整治，盛池他整治什么？
后来果不其然，盛池一心念着盛洲不能有丑闻传出，递到警察那里的只有那对收高利贷的和那群职业打手，而盛鸿武只被削了股份，连说好要削的职位都拖到现在。
那时盛池与盛长流的商量说好听点是过问盛长流的意见、说难听点就是告知他一声。
“咳、咳。”盛鸿武虽然没被交给警察，但现在在盛家没办法抬头，他只得假笑着点头：“长流你放心，大伯今天就跟爷爷去。”
“顺便也搬出去吧。”盛鸿语厌恶道：“我不想跟杀人犯住在一起，爸，如果您不让他搬出去，我会带着之绵立刻回澳洲。”
这张圆桌之上，给盛池施压的不只盛长流一个。
盛池点头：“我答应你们的都会说到做到。”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勺，再也吃不下什么了，他让助理把车开到楼下，现在就出发。
盛池带着盛鸿武离开后盛长流也停下了没什么胃口的早餐。
“姑妈，您没必要帮我。”盛长流面上无笑，对盛鸿语的出手并不感激。
“我只是不赞同你爷爷保下盛鸿武而已，你别多想。”盛鸿语道。
“外公是怕家族丑闻影响集团吧？”盛之绵插嘴。
盛长流点了点头，而后他终于朝盛鸿语笑了下：“既然姑妈从头到尾都不打算对盛家的事插手，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请不要介入。”
盛长流直直地看着盛鸿语，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她：接下来他会做出不可预料的、某些针对盛家的事，盛鸿语眉头一皱：“你想做什么？”
“我不会伤害爷爷，您放心。”说着盛长流站起来：“二位慢用，我吃好了。”
盛鸿语母子看着盛长流离开，过了好一会儿盛之绵才敢出声：“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澳洲啊？这儿腥风血雨的，我不喜欢。”
盛鸿语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再等等，长流这孩子...我不放心，咱们不插手他们的事，但到时候如果要收拾烂摊子，总得有人在。”
—
三月下旬，盛长流的身体彻底好了，他去监狱见了那个替盛鸿武背锅的单眼皮男人、又去盛洲确认庄斌已经取代了盛鸿武、然后再次给盛池施加压力，让他把承诺的盛之朗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
盛长流不再藏着掖着，盛鸿武的阴谋暴露之后他便也渐渐开始玩明牌。
盛之朗很快找上门来跟盛长流闹，那时盛长流正和盛洲投资集团副总裁在聊一个S级的投资项目，盛洲总部51楼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投资集团的高层，盛之朗就那么闯了进来。
“你个野种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是吧！”盛之朗气势汹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盛长流的鼻子骂，他显然不把那群给自己家打工的人放在眼里，径直走到盛长流面前，拽着他的衣领。
盛长流站起来，反手轻易扣住盛之朗，将他按在会议室能俯瞰整个市中心的玻璃上。
“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盛长流道。
盛之朗拼命挣扎：“你放开老子！你不知道？爷爷都他妈在找会计清算我的股了你还不知道？！”
“爷爷应该是要转移你的股份。”盛长流冷静地给盛之朗做着不必要的解释：“大概是因为...”
盛长流松开盛之朗，伸手指向正对着盛洲总部那个CBD的全市最大的LED大屏，大屏上女明星的广告突然跳了跳，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淫.秽糜.烂的色调。
“那个。”盛长流说完最后两个字，缓缓退到会议室内部，将位置腾开给众多起身围观的高层。
盛之朗浑身赤.裸地躺在某酒店豪华套房的大床上，身边三四个同样不着寸缕身材火辣的女人在伺候。
而盛之朗本人手中正拿着什么不明物体，不停放在鼻尖闻嗅，他整个人因为那不明物体不停颤栗抖动着......
盛之朗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不停播放着视频的大屏，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唰白、一群高层也大开眼界般不停低声感慨讨论。
整个会议室里情绪最为稳定的只有在不远处欣赏着众人反应的盛长流。
不想要丑闻是吗？
那就试试看吧。盛长流慵懒地眨了下眼，疏淡无谓地靠到会议室门边。

第75章 见到了想见的人
一小时后，盛之朗被警察从盛洲总部拷走，没有一个董事露面，在这件突如其来的巨大丑闻上，盛洲高层几乎在瞬间就决定要放弃盛之朗，并发布公告安抚股东称早在几日前就已盛之朗财产进行清算。
饶是如此，当天盛洲投资集团的股票还是跌停了，财经媒体、八卦媒体、本地媒体沸沸扬扬报道了好几天。
陈垠站在陈家小院柜台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本地电视台对于盛洲集团丑闻的报道，正在吃小零食的白女士忽然搡了下自己：“你看他堂哥那样儿，那天那视频可太不体面了，盛长流没这方面问题吧？”
陈垠和幸灾乐祸的白女士对视了眼，又转头看向电视：“这事儿可能真和他有点关系。”
白宁晓一下子直起身来：“你没跟着他们一起玩吧？！”
陈垠摇头，他没和白女士解释什么，拿了书包去学校，今天他是晚上的课，所以白天在家。
这事儿百分之九十是盛长流搞出来的，地铁上的陈垠心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联系盛长流，但盛洲因为盛之朗的事加强了安保，全方位杜绝记者明察暗访，因为其他事要造访盛洲的人也都要进行严密的预约和排查。
所以陈垠压根没机会见到盛长流，这让他开始慌张、对于自己被分手这件事逐渐有了忐忑难过的实感。
晚课上心不在焉的陈垠在电话震动得整条桌子的人看着他时才发觉，他匆忙拿出手机到走廊上接电话，电话是辅导员打来的，说C市日报找到学校，问陈垠愿不愿意接受采访。
陈垠一开始还懵，等辅导员说完采访目的立马明白了，C市日报是冲着盛之朗当时给他们创投小组打0分这件事来的。
盛之朗一出事，他以前很多事都被翻了出来，当时创投大赛现场人不少，他给陈垠他们组打0分还被陈垠揍了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如果是八卦小报也就算了，但C市日报都找上了门，辅导员和院里领导商量了下便没再推脱，于是才给陈垠打电话。
“他们分为文字报道和视频报道两部分，大概要占用你一个下午，这件事我们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不愿意我就推掉。”辅导员道。
陈垠本想直接回绝的，但在他说出“不”之前下意识问了句：“采访视频会在哪儿放？”
“C市日报的采访么，地铁公交啦、电视上啦，还有一些社交媒体吧。”辅导员不知道陈垠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盛洲的人应该会看到吧？”陈垠问。
“这个肯定的，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咱们就不接受...”
“我接受。”陈垠立马打断辅导员：“什么时候采访，要不就明天？”
辅导员那边愣了下，虽然不懂陈垠的脑回路，但还是很快帮他敲定了采访时间。
这周四，陈垠在项目组的实验室里等来了C市日报的记者和摄像，记者是位三十多岁的大姐姐，叫蒋莉，来前就和陈垠对好了采访问题，她之前在省台的节目上看到过陈垠，但这次见到陈垠依然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让摄像多换几个角度来拍这次采访。
采访内容基本就是让陈垠把盛之朗在创投大会上的事讲出来，报社已经拿到那次打分的细节证据，虽然这些天C市的市民看盛家的新闻已经看疲了，但或许靠着这个被盛之朗欺负过、但揍过盛之朗的男孩来叙述，会产生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报社的进度很快，视频内容周六就已经审核通过，安排各大渠道进行发布，陈垠的脸出现在了C市新闻频道、地铁公交电视上、C市日报官方媒体上，晚些的时候，则已经被搬运到了不少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着。
盛长流这天上了一天网课，一直到下课才被庄斌告知这件事，说陈垠那条视频已经被公关了，但他还是给盛长流发了条备份。
视频里陈垠笑吟吟地坐在镜头前，实验室的光线很好，把他的皮肤打得明亮柔和。
盛长流独自坐在书房中，贪婪而专注地看着这条采访。
“我当然揍他了，这是我们一个组的心血，我当时在想，就算坐牢我也要揍他。”陈垠顺着记者的话说：“不过他很弱，一拳就打趴了。”
这时视频里出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效，似乎在暗示盛之朗吸.毒这件事很早就有苗头。
“那你作为当代大学生，对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盛洲丑闻怎么看？”这是蒋莉的最后一个问题。
“盛之朗虽然不能完全代表盛洲，但也能代表一部分吧，他没比我大多少，却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而无法无天甚至犯法，幸好这次有位好心人把他揭穿了，否则不知道他以后还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陈垠说到“好心人”是用力看了眼镜头，同时加重了语气。
蒋莉便顺着问了一嘴：“哦？那你认为是什么样的好心人会敢于针对盛洲呢？”
“那肯定是个善良、勇敢、正直的人。”陈垠盯着镜头笑，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盛长流把电脑合上了，他情绪复杂地重新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眼消息，庄斌那边又发了东西过来：“据说电视台也在约他采访，公关那边准备直接把陈垠公关掉，看看给一笔钱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
不能。
盛长流几乎下意识道，陈垠接受采访不是为了钱、更不会因为钱而不做什么事。
盛长流本打算让庄斌别再管这事，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但在再次看了眼聊天记录后眸色倏然发紧。
五秒后庄斌接到了盛长流的电话。
“电视台要采访他？”盛长流问。
“是的，公关问了他们电视台那边的关系，说有个部门已经在通过C市日报联系陈垠了。”庄斌道。
在盛长流和陈垠互相看不顺眼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关系的第一次破冰就是因为电视台那个叫“陈鹏”的男人。
三四年过去了，不知道那男人还在不在电视台。
又或者、会不会参与陈垠这次的采访。
“知道了。”盛长流不明不白挂了电话，那边的庄斌琢磨了一辈子老板的意思，自诩察言观色能力比工作能力还出色，却频频在盛长流这里栽跟头。
于是这次庄斌尝试着再次琢磨了一下盛长流的意思，自己越想越对劲之后便交代手下去办了。
一星期后，市电视台的人开着印有电视台logo的车到了盛洲总部门口。
董事会最近发了话，因为盛洲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所以没必要再一直避而不见，那样显得太心虚，这事儿过了大家就大大方方谈论，一些正规的采访和拍摄不要再拦。
庄斌开了权限，让市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摄像们进了盛洲总部，等他们在会议室将一切准备就绪，庄斌便去喊了盛长流，说有个半小时的采访。
盛长流这两天接受了不少采访，所以看了眼庄斌给他的采访提纲便直接去了。
会议室里布景灯光一应俱全，女主持人握着印有电视台台标的话筒坐在镜头前，她旁边是个空位，再旁边还摆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在他进来后就直直盯着自己看的人。
陈垠朝盛长流笑了一下，指着他边上的位置：“快来坐。”
盛长流情绪不明地看了眼庄斌，然后敛起表情坐到了女主持人和陈垠之间。
一开始采访进行得很顺利，都是盛长流这些天回答了起码三遍的问题，十五分钟过去，女主持人终于问起了新的问题：“盛长流认识你身边这位同学吗？”
盛长流侧头，看了眼一直没被问到便也只笑着不说话的陈垠：“认识。”
“嗯，他上周接受了一个采访，在媒体上反响很热烈，你看了吗？”
“看了。”盛长流注视着黑黢黢的镜头，冷冷道。
“那你对那个采访有没有印象深刻的地方呢？”女主持人开始挖坑，引诱他提到自己的堂哥。
“有。”盛长流再次看向陈垠：“陈同学很讲义气。”
“嗯，那陈同学来讲讲吧，上周接受完采访对你的生活有造成什么变化吗？”女主持人又开始挖坑，因为他们收到消息说盛洲这边是打算公关陈垠的。
陈垠点头：“有啊。”
“什么变化呢？”
“靠那个采访我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陈垠撇开目光，笑意不减。
“你想见的人？”女主持人不解。
“嗯。”陈垠没再多说，继续配合着女主持进行接下来的采访。
半小时的采访很快结束，庄斌提议留大家在盛洲吃个便饭，盛长流没提出异议，只说自己接下来还有其他事，不能陪大家一起用餐。
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陈垠在众人的注视下也跟了出去。
“你他妈站住。”陈垠用很低的声音凶了一句盛长流，盛长流脚步停了停，最终还是回过头，陈垠直直看着盛长流：“陈鹏是不是你弄走的？”
陈垠在决定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就知道拍摄团队里有陈鹏了，因为陈鹏为了故意恶心他主动给他打电话约了时间地点，但不知怎么的，几天后陈鹏从他们采访的小群里退出了，后来和陈垠对接的也都是别人。
“你在说什么。”盛长流面色冷冷的，似乎听不懂陈垠的话。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我又有了他联系方式，我还可以去他家看猫，他家又多了一只布偶猫。”陈垠破罐子破摔道。
盛长流的目光有一瞬间用力起来，但他紧接着语速很快地说了句：“随你。”
说着就要转身。
“嗯，我还下载了同性交友app，照片一传上去立马99+的消息。”陈垠语气中故意透出些得意：“还有Q大的找我呢。”
盛长流扭头的脚步顿住，他挑了下眉，视线逐渐锋利：“你爱怎么玩怎么玩，不需要告诉我。”
这时边上有盛洲的同事路过，胆怯的目光中透着八卦和打量，陈垠似乎还准备继续说什么，盛长流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入一边的专用电梯。
“去哪儿？”陈垠适应得飞快。
专用电梯只有几个楼层可按，盛长流按了63层，陈垠偏头看他：“你要看看我的交友网站主页吗？粉丝已经破一千了。”
“待会儿你自己下去。”盛长流僵着脸说。
“我刚刚那句话是说给你听的。”陈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盛长流又不说话了。
“你知道是哪句吗？就是我想见你那句。”陈垠道。
盛长流神情微微一动，陈垠看不到的另一侧的手紧紧握拳。
“盛长流。”陈垠的语气变慢，电梯楼层跳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55层。
“我可以等你的。”陈垠抬眼，刚刚胡说八道一通后没注意眼眶就红了，盛长流透过电梯的倒影看着两人的剪影，陈垠正微微昂起头，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叮！”63层到了，电梯门打开，不同于办公楼层密布的办公室和走廊通道，63层外是一大片开阔的区域，陈垠依然那样眼巴巴望着盛长流，盛长流没说话，但也没有动。
“你真的...”陈垠的语气第一次带上小心翼翼，他张了张嘴，一时不敢再开口，他怕得到特别不想听的答案。
“你真的...不要我了啊？”陈垠很轻地、鼓起勇气把这最后的话问出口，过去那阵子他觉得盛长流一定是有苦衷，盛长流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他理解。
可现在，盛长流好像已经得到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陈垠看到这一切后再想不到什么理由和借口。
自己好像太自信了，陈垠第一次这么觉得。
此时电梯外传来了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盛之绵从里面走出来，探头朝电梯这边看：“长流？”
盛长流抬眸看了眼表姐。
盛之绵笑着走过来，看到陈垠后一愣，又问：“是同学吗？怎么站在电梯里。”
陈垠怔怔地看着年轻漂亮又和盛长流亲昵得过分的盛之绵，一颗已经鼓动得很辛苦的心顿时落入谷底。
陈垠抬手按了1层，他垂眸，没再看任何人，声音终于没了刚刚努力积极起来的哄弄和乖巧，淡淡道：“我下去了。”
盛长流神色纠杂，陈垠又抬头看他，问：“你也要下楼？”
“长流你不是说中午要带我去公司餐厅的吗？这位同学也去？”盛之绵走到电梯口，好奇地打量着陈垠。
“不去。”陈垠见盛长流不下电梯，自己径直走出了电梯，在偌大的会客区绕了一圈后找到了安全出口，拉开门直接往下走。
“他...什么情况？”盛之绵回国后遇到了不少新鲜的人和事，这次则又新奇地想走过去看。
盛长流拦住表姐：“姐你让庄总带你去餐厅，我今天有事。”
说着盛长流抬腿追了过去，这会儿功夫陈垠已经跑下去三四层。
“陈垠。”盛长流的声音在深长的安全通道里响起数道回声，但陈垠充耳不闻，他觉得自己犯了个特别恶心的贱，眼泪不自觉蓄在眼眶里，他三两级台阶往下走，然后随便推开一扇开着的门按了电梯。
电梯到达一楼，陈垠刚走出去，就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那里的盛长流，盛长流站在盛洲总部大厅来往的人潮中，终于堵住从客梯下来的陈垠。
“那是我表姐。”盛长流拦在陈垠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关我什么事？”陈垠迅速略过自己怔愣的片刻，他睫毛上还沾着水珠，红着眼盯着盛长流：“我他妈不贴了，滚。”
陈垠不在意有多少人在注意着这里，他直直推开盛长流，走进熙攘的盛洲员工中，微抬着头，眼睛依旧湿红着走出了盛洲大门。
老子他妈再也不贴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一波波海星~~~谢谢大家！

第76章 宝宝房
盛长流再回到63层的时候盛之绵还在那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姐姐让那个男孩误会了吧？我去帮你解释？”
盛长流摇头，情绪庞杂：“没事。”
“长流，你...”盛之绵无意探听弟弟的隐私，但她一是好奇、二是能感觉到，弟弟和那个男孩关系匪浅，但目前似乎是出现了问题。
“你们分手了？”盛之绵问，盛长流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你还喜欢他啊。”盛之绵几乎瞬间就看了出来：“是他提的分手？”
“我提的。”
“为什么啊？”盛之绵忍不住问，尽管她一直在国外，也知道两个表弟性格迥异，一个整天惹祸女友不断、另一个听话优秀，也从未有过男女方面的八卦。
所以如果这事儿是盛之朗的，盛之绵压根不会给一个眼神。
盛长流不愿意说，他从小对家人就没什么信任感，更别说把私事说给他们听，即使是几乎从未见过也不打算卷入家庭纷争的姑妈和表姐，能说到这样基本是极限了。
盛之绵见盛长流沉默着，便主动道：“如果你觉得爷爷会介意你喜欢的人是个男孩儿，我和妈妈可以帮你。”
盛长流终于抬眸看了眼盛之绵：“他不介意。”
他甚至喜闻乐见。
尽管盛池当年没查出盛鸿文的死是盛鸿武一手操作的，但他知道盛鸿武和潘琼的私情，所以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盛池拿捏盛鸿武的把柄。
而在盛池知道了陈垠的存在后，他第一时间笑着对盛长流说：“虽然国内没办法结婚、也不适合公开，但爷爷不会阻止你们来往。”
盛池说这句话正是他带着盛鸿武来跟他道歉的时候，那时候盛鸿武正站在一边。
盛池是故意的，他故意让盛长流明白，自己也握有他的把柄，现在盛鸿武扶不起来，盛长流成了继承者的不二人选，但他不希望盛长流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也是故意让盛鸿武在一边听着，好让盛长流忌惮这个即使犯了错、但对集团仍有用处的大伯，制约盛长流对盛鸿武下手。
盛家这局棋，真正的操盘师是盛池。
当时盛长流几乎是极度蔑视地笑了下：“不用爷爷阻止，等我玩腻了自然就不要了，这点我拎得清。”
盛池也笑了一声：“也是，我盛家确实没情种。”
盛长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盛鸿武：“我想要什么爷爷最清楚。”
当时盛鸿武只阴沉沉地看着盛长流，感慨盛长流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些软弱和听话只不过是他太弱小时的伪装罢了。
当时盛鸿武就在想，盛之朗根本斗不过盛长流，本想找个机会警告下自己儿子别去招惹盛长流，却没想到盛长流的动作那么快，一个月内就把盛之朗送去了监狱。
盛长流看了眼没反应过来的表姐，或许是这些天压抑太过，不由得倾吐了心声。
“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盛长流神色渐凛，语气中透着些警告。
“我不说。”盛之绵神色复杂地看着表弟：“所以即使你喜欢那个男孩，他也比不上你想得到的这些对吗？”
“这些？”盛长流轻佻地反问：“我现在不想要了。”
盛之绵的神色愈发迷茫。
在被盛池用陈垠威胁的时候，盛长流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只想毁掉这些。
每次在盛长流觉得雨过天晴时，总会有晴天霹雳在那一刻提醒他，你永远不能如愿。
那就不如愿吧，只要陈垠不被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沾上。
盛长流没再诉说什么，他看向盛之绵：“走吧，我带你去餐厅。”
盛之绵也没多问，只叹了口气，就像自己妈妈说的那样，他们现在无法干涉插手盛家内斗，顶多替这里的一片狼藉收拾收拾烂摊子。
-
陈垠离开盛洲后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这些天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盛长流切断了和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他只能通过接受采访被盛长流看到。
即使知道电视台的团队里有陈鹏这么号人，自己还是义无反顾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到了电视台采访时盛长流依然对他不理不睬，他横冲直撞跟上去。
他想让盛长流吃醋、想告诉他这些天自己身边发生了哪些事，想弄懂盛长流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事实证明陈垠一直在自作多情，盛长流没有苦衷，他就是不喜欢自己了而已。
答案多简单。
陈垠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城大，只是恍惚抬起眼，面前已经是宿舍熟悉的布置了。
这天是周五，大部分同学没课，宿舍里的同学昨天晚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垠出去收了衣服、又去浴室洗了澡、再去校超买了牛奶和泡面，他重复着这些做过很多次的动作，像把自己塞进了一个轨道，似乎只有一成不变做着这些稀松平常的事，事情才不会失控。
但陈垠知道自己在失控，从校超回到宿舍之后，陈垠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他在桌前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直到白宁晓给他打电话，问他这周回不回家。
陈垠想回去，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妈。”陈垠低声道。
“怎么了？”白宁晓听出了陈垠声音里的不对劲。
“盛长流跟我分手了。”陈垠慢慢叙述，他的语气没有太悲伤，但平静地绝望着：“我怎么办。”
白宁晓想起了陈垠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某天小狗没看住跑了出去被车撞死了，陈垠在小狗尸体边蹲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满是血的小狗抱回家，平静又绝望地抬起头跟白宁晓说：“妈妈，小花死掉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白宁晓心中一阵酸楚，十几年前的她快心疼死那样的儿子，十几年后的这一刻，她也一点都不舍得苛责陈垠。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白宁晓转身离开吵闹的大厅朝楼上走：“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难过得不想吃饭、也不想说话，这是正常的。”
陈垠拿着电话，眼眶渐渐红起来：“嗯。”
“会好起来的。”白宁晓说：“或许这个时间有点久，但就像生病一样，总有一天会痊愈。”
“垠垠在吗？”白宁晓没听到陈垠的回答有点担心。
“在。”陈垠声音有些沙哑，宿舍里没有开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正丢人地流着眼泪。
“我在去接你的路上了噢，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惊喜的，但看在你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和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带你去看你的婚房。”白宁晓拿了钥匙下楼，走到门前开车。
该说不说，这手分得虽然陈垠伤心欲绝，但她没办法不雀跃。
陈垠有点懵，但还是说不出什么话，半小时后接到白宁晓电话后才擦干净眼泪，戴了个口罩下楼。
白女士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车直接开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陈垠下楼后便上了车，微垂着头坐在副驾上。
“眼睛都哭肿了啊小陈同学。”白宁晓微笑着调侃儿子，然后把导航设置到一个陈垠没听说过的小区，在市中心。
陈垠吸了吸鼻子：“什么婚房？”
“我和你爸买给你结婚用的啊，你初二那年我们贷款买的，去年还清了房贷，刚找好装修团队你就跟我们出柜了。”白宁晓感慨着摇头。
陈垠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听到“出柜”两字又悲从中来。
“我不说了不说了。”白宁晓立马打住：“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膨胀，出去炫耀你市中心有套房。”
“这个确实值得炫耀。”陈垠抽了张纸盖在眼睛上，刚刚一个人在宿舍的那种无力感渐渐小了，甚至能分出一点注意力接白女士的话，但心中依旧淤塞难忍。
那个小区就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边，寸土寸金，陈垠终于惊讶地看向白女士，白宁晓挑眉：“幸亏我们买得早，前几年还没现在这么贵。”
“那也不便宜吧。”陈垠跟着白女士下楼，一半难过一半震惊。
“这你就别管了。”白女士熟门熟路地走进某一栋楼，上了电梯后按了12层，似乎已经来过很多次。
“监工啊。”面对陈垠疑惑的眼神，白宁晓道：“所以店里为什么要招前台收账小妹啊，还不是因为这半年来我都得来这里监工。”
“我还以为你觉得自己形象不行了...”陈垠吐槽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幸好白女士没揍他，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到了12楼，白女士出了电梯去按密码，陈垠渐渐好奇起来，虽然还是难过，可也挡不住忽然知道自己有套房的冲击。
1201的房门被白女士打开，里面灯火通明，没什么家具，但硬装已经全都装好了。
陈垠在门口快停了一分钟才迟疑着走进去，白女士已经开始介绍起来。
“主卧、客卧、宝宝房，还有间书房，这边是餐厅，和客厅通的，那片区域是宝宝玩耍的地方，我买的时候都想好了。”白女士像房屋中介一样兴奋地给陈垠介绍着这套快两百平的房子，陈垠愣了吧唧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出来后陈垠挎着脸学着刚刚白宁晓的模样指着几个房间道：“主卧、客卧、游戏室、宠物间，餐厅、客厅，那片区域是健身区。”说着陈垠看向白女士：“我才不形婚害人家女孩。”
作者有话说：
是失去了爱情但得到了市中心一套房的垠仔一枚噢

第77章 潘琼
白宁晓被陈垠说得哑口无言，但在这个关头她也不想和陈垠争辩什么，只道了声：“你开心就好。”
陈垠看到这套房子后是有开心一点，他从小到大就和爸妈窝在陈家小院，早年陈家小院二楼几乎全是包厢，只有一个房间给他们睡觉，他就和爸妈睡在一起，后来长大了些，白宁晓和陈巡给陈垠在楼梯拐角隔出个小房间，和哈利波特在姨妈家住的楼梯间区别不大，那房间刚够放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等陈垠初中开始长个子，他们才将二楼的一个包厢关了给陈垠当卧室。
但陈垠皮实听话，对物质条件要求不高，爸妈让睡哪儿睡哪儿，哪儿他都能睡得着。
但贸然看到这样一套特别标准的“家”的配置，还是属于自己的，说不开心就很假。
“什么时候能住啊？”陈垠问，他想立刻住进来。
“早呢，家具什么的都没买，装修味儿也得散个两年。”白宁晓道：“等你毕业吧，不过既然你知道了这里，以后监工的活儿你来。”
陈垠满口答应，又和白女士在小区里逛了两圈后才回家，回到家后白宁晓和陈巡像往常一样和陈垠说话相处，给他营造着安全温和的环境。
深夜，陈垠躺在自己床上辗转反侧，分手的难过虽然依旧侵遍浑身每一个角落，但他不像白天那么无力了。
他书桌上炖着爸爸给温的银耳汤、还有剥好的核桃仁和切好的桃肉；白女士给他发了好几张订单截图，都是陈垠最喜欢的潮牌衣鞋，跟他说顺丰明天就能送到。
连姜简单似乎也知道自己表哥失恋了，一连给他发了好几个漂亮妹妹的照片，说都是她姐妹，让陈垠随便挑，她给他介绍。
陈垠觉得自己在任何意义上都特别幸福，他甚至已经眺望到自己彻底好转的那一天，就像白女士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会痊愈。
这晚陈垠的胃口终于好了些，他坐起来把陈巡准备的东西慢慢吃掉才躺下，缓缓进入睡眠。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陈家没人再提陈垠谈恋爱的事，只是对他的照顾和关心比以往要多了许多。
陈垠也渐渐习惯了学校宿舍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这几乎是陈垠长这么大以来学习生活最最平静的一段时间，因为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便也什么都懒得做，打游戏、染头、甚至打篮球，都从陈垠的生活里渐渐消失了。
而陈垠的title也发生了质的飞跃，已经没人再喊他通俗帅哥了，现在大家喊起了他过去梦寐以求的称呼：冰山帅哥，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五月中旬，陈垠波澜不惊的生活再次有了涟漪，那天陈垠上完下午的课准备回家，刚走出校门就看到有个人朝自己冲来，那人原本是坐在停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的。
陈垠猝不及防被那人一把抓住，来不及闪躲就听到她急促却歇斯底里地说：“你让他放过我！放过我行不行？！”
陈垠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潘琼早已没了过去那种从头到脚的精致，她穿着一身似睡衣又不像睡衣的长裙，面上未施粉黛，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也是胡乱地扎了扎。
陈垠实在叫不出那“阿姨”二字，他咬了咬牙，伸手想把潘琼抓着自己的手扯开，但扯开一只另一只又飞快抓上来，像个甩不开的八爪鱼。
“你要干嘛？”陈垠防备地看着潘琼，周围有学生来来往往朝这里侧目。
“他要弄死我！”潘琼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血丝：“你帮我求求他，我可以给他下跪，怎么都行，放我一马好不好？放我一马。”
潘琼语速极快，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似乎是被吓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垠看向不远处的学校保安，求助道：“叔叔！”
“你叫他干什么？！”潘琼失控道：“盛长流听你的话，你帮我求求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放我一马，你肯定可以做到的！好吗陈垠？”
陈垠拧了下眉，他和潘琼其实一点都不熟，大概只打过两个照面，他不知道潘琼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这时学校保安过来了：“什么事？你是谁？抓着我们学生干嘛？”
潘琼横了一眼保安后继续看着陈垠，声嘶力竭道：“我求你了！不然我会被他弄死的！”
陈垠用力挣脱潘琼躲到保安身后，保安一把制住要继续跟上来的潘琼：“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潘琼那双无神却黑黢黢的双眼警觉又愤恨地看着陈垠：“你不帮是不是？你不帮我就跟你全校师生说你是同性恋！”
陈垠一阵头皮发麻，周围围观的学生多多少少露出愕然的神情，保安也愣了一愣，陈垠咬了下牙：“随便你怎么说。”
说着陈垠趁保安还抓着潘琼便迅速打了辆车离开。
这天陈垠回去后没把这件事跟家里说，本以为潘琼也就疯这一回，但没想到那只是开始，隔天早上陈垠去学校上早八的时候潘琼又等在了他下公交走向学校的必经之路上。
活脱脱像当年跟踪陈垠的那个变态。
“我和盛长流早就不联系了。”这次陈垠终于提起了那三个字：“我连他手机号都没有，你找错人了。”
潘琼见陈垠终于愿意跟她说盛长流，眼中立刻迸发出某种兴奋的癫狂：“不是的！你去劝他放过我，他一定会听你的！”
“他为什么会听？”陈垠忍不住冷笑：“你放开我行不行？我不想跟你动手。”
潘琼眼底一闪而过某种心虚和微妙，但很快几乎要攀着陈垠跪下来：“就算我求你。”
“你别乱来！”陈垠被她作势要跪下的动作吓到了，这里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他叫不到保安，但是不缺频频朝这里看的路人。
下一秒，陈垠终于忍不住一把搡开潘琼，不管她有没有摔倒在地上拔腿就跑。
从昨天到今天陈垠已经有点被潘琼吓到了，他准备这两天都住学校暂时不回家，但就在这天下午陈垠正在操场上打着篮球时，潘琼又出现了。
“那女的是个变态，一直骚扰我。”陈垠面色不太好地拉着队友走到场边准备离开，城大是开放式校园，只要登记一下谁都可以进，但陈垠没想到潘琼居然真的敢进学校找他。
在篮球队队友的帮助下陈垠这次没和潘琼正面对上，那几个篮球队的同学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没管潘琼是不是女的是不是年长，三两下便把她扭送到了学校保卫处，学校以前处理过类似的变态跟踪事件，所以这次也直接报了警。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微博上有个小剧场！@向银河飞行

第78章 手机号来自盛鸿武
到派出所处理潘琼事件的盛家人是盛之绵，盛之绵签了字跟学校道了歉，让随行来的人把潘琼带走。
“绵绵，你送舅妈去美国好吗？我去找我哥他们，我不想待在国内了。”回去的车上，潘琼抓着盛之绵的手臂央求。
盛之绵不是很想跟她说话，潘琼刚和盛鸿文结婚那两年对盛鸿语的态度很差，当时盛鸿语还没出国，盛之绵亲眼目睹过她对自己母亲冷嘲热讽甚至恶语相向。
“长流让我把你送回去。”盛之绵道。
“不...不行。”潘琼神色紧张道：“绵绵，你听舅妈说，舅妈这里有一些钱、也有两套房子，只要你把我送出去，我都给你，行吗？盛长流他不是人，他想要我身败名裂、他想让我下半辈子见不得人！”
“你可以报警。”盛之绵道：“如果他真的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的话。”
潘琼愕住，她哪里敢报警，她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全都被盛长流留了证据，他居然从十二岁就开始留证，那厚厚一沓实打实的证据几乎把潘琼直接从天堂打回地狱。
这些年潘琼不常和盛家人在一起生活了，她自己生活乐得轻松自在，却没想到盛长流在一个月前找上了门，说要接她回家，潘琼那时压根不想搭理盛长流，盛长流便拿出一部分证据，是她和某位C市政治上的人物有勾搭的照片和视频。
潘琼只得跟他回了家，但看到潘琼回来后的盛鸿武几乎快爆发，他发狂地质问潘琼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还嫌他不够焦头烂额？这时候回来添乱。
潘琼什么都没法说，早年她对盛长流基本不设防，觉得他就是个小废物，带人回家也从不避讳，她怎么会想到盛长流从那么小开始就学会给家里摄像头、甚至在她的车上放窃听器，盛长流有太多她的把柄，她没办法跟盛鸿武说任何事。
紧接着盛长流平静而温和地告诉潘琼，他希望她可以开个记者发布会，通过直播的方式说出当年盛鸿文死亡的真相。
可那样盛鸿武也势必会整死自己。
潘琼对盛长流产生了极度的恐惧，她想回潘家，可自己哥哥一家早已被盛池弄去北美，听说自己那没用的哥哥在北美也失了势，已经全然成了盛家的走狗。
这一个月潘琼的状态急转直下，盛长流说给她一个月的考虑时间，眼看大限将至，她依然没能逃过盛长流的掌控。
车子很快到了盛家，潘琼哆哆嗦嗦被两人拉下了车，盛长流刚从公司回来，他扫了眼被盛之绵带进来始终垂着头站在墙边的潘琼，先看向表姐：“谢谢姐。”
盛之绵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你去找陈垠干嘛？”盛长流闲适地开口，三两步走到潘琼面前，似是真不明白：“你说说呢？”
潘琼腮帮咬得紧，她目光发直地瞪着地板，不敢开口。
“不想开记者会跟我说就行啊。”盛长流淡笑着道：“我不也只是跟你商量么？”
潘琼有些头脑不清地抬起头：“真的？可以不开？我不想开，长流，你看在我们当了那么多年母子的份上，放过我好不好？”
盛长流和潘琼对视：“嗯，那就不开。”
潘琼拼命点头，笑得心虚而恐惧：“谢谢，谢谢长流，以前妈妈对你不好，但是以后...”
“不开的话...”盛长流神色冷淡，目光冰寒：“把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桩桩、自己来一遍。”
潘琼错愕地盯着盛长流：“什...什么？”
“拳打脚踢、大冬天剥光了扔外面、用冰水给我洗澡、半夜发疯跑到我房间扇耳光......”盛长流戏谑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潘琼：“这些，你通通对自己做一遍，做满五年。”盛长流话音缓缓落下：“不难吧？”
“长流...”潘琼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盛长流仿若看着死物般看她：“你的考虑时间还剩两天。”
盛长流说完后转身就走，潘琼在他身后脱力地扶着墙坐下，她心中绝望愤然，忽地朝盛长流的背影啐了一口，失了神智般骂道：“死杂种！”
盛长流的背影微顿，但并没有被这声从小听到大的辱骂影响，继续朝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的盛长流拉开领带、将西装脱下随意挂在一边，转身朝书房走去，上周潘琼为了找到她的那些证据和把柄，在盛长流不在家的时候溜进了书房。
盛长流打开书桌后上了锁的木柜，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天这些东西就放在书桌抽屉里，所以被潘琼看到了。
盛长流在井南中学时期的各种排名表，每张表上他都圈出了陈垠的成绩、陈垠画了画的稿纸、不超过五十分的试卷、以及两人在一起之后在补习班里传来传去的纸条，还有陈垠送他的不少陈家小院打折券饮品券、以及最开始那支打不出火的打火机。
都被潘琼看到了，所以她才会去找陈垠。
盛长流拿出自己在英国时洗出来的两人不多的合照，照片上两人的发色瞩目，陈垠抬着下巴朝镜头放电，头微微侧向盛长流，对发型满意得不行。
盛长流把这些东西重新放好，又将柜子锁上，给自己书房的门换了密码，打开家中的监控，录入潘琼的人脸，设置好只要她靠近自己的房间，房间就会自动发送警报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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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琼那边赔了一大笔钱给陈垠，甚至还给了一笔钱学校，说是以表歉意支持一下城大建设，城大的捐赠者不在少数，但第一次是被一个跟踪了学生的变态捐的。
辅导员把这笔钱给陈垠的时候还挺开心，说那阿姨认错态度挺诚恳，只有陈垠知道这笔钱出自谁的手笔，于是他没收，一并给了学校。
尽管潘琼这个插曲已经结束，但陈垠决定这个月都住学校，六月中旬就是期末考，他这学期虽然基本都在好好上课，但他基础太差，决定在考前恶补一下。
“盛长流以后都不来了吗？”坐在陈垠对面的男生忽然开口。
陈垠愣了下，那男生沮丧地叹了口气：“我们组的期末项目他来做肯定分分钟完成。”
“是啊，陈垠你说我们能再找他帮个忙吗？给我们出个思路就行。”另一个女生试探地问。
陈垠立马摇头：“他还在我们组微信群吗？踢出去吧，我跟他绝交了。”
“这年头还有人绝交啊...”那女生吐槽：“又不是小学生。”
陈垠没回应这句话，只在沉默片刻后重新拿起项目书看，卯足了劲儿要把这项目搞懂。
陈垠在图书馆啃了快一星期的书，终于把他们组的期末项目梳理了一个简单的逻辑出来，周末他约了之前那个创投项目的组长大哥请教指点，那大哥已经在C市本地的一家上市公司实习，天天加班，只抽出了周日下午的时间，在他们公司楼下和陈垠见面。
那大哥给陈垠讲了快三个小时的课，陈垠终于把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的难点都盘了出来，他本想请大哥吃晚饭，但大哥急着回办公室继续卷，拿了杯陈垠买的咖啡便上去了。
学习新知识没有游戏好玩，也没有小动物可爱，但好像让自己更开阔有深度了些，这种体验让陈垠觉得挺新奇的。
陈垠背着书包走出这栋大楼，广场上已经有不少穿短袖短裤的人了，C市的夏天一向来得早，陈垠顿时觉得自己的卫衣和大家显得格格不入，他决定回宿舍就换短袖。
从这栋大楼到回C大的公交站有一段距离，陈垠来的时候绕了一大圈，回去的时候学聪明了，他抄了近路，从两栋大楼之间还在修缮的道路处走，那儿虽然黑漆漆的也不能通车，但走人没什么问题。
陈垠三两步跨过拦在路口的横杠，大步朝道路镜头的公交站走去。
“陈垠。”忽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陈垠奇怪地回过头，C市热闹的夜景之下，这条尚未完工的小道忽然显得尤为阴森。
五六个流氓模样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陈垠心中警铃大响，转头就想跑，却没想到刚跑两步发现前面也站着那样一群人。
“你们什么人？想干嘛？”陈垠把手伸进口袋想拿手机，他对上这样一群人来硬的根本占不了便宜。
那群人缓缓向陈垠逼近，他们没搭理陈垠，像是游戏中的ＮＰＣ，似乎只为了完成某个任务。
陈垠挥起书包朝前面那群人砸去，想找个缝隙跑掉，但紧接着一棍子砸在自己肩上，陈垠顿时跪了下去，而后七八只手按住了他，陈垠被利落地罩上黑色步袋，来不及反抗就被抬进了不知何时停在路口面包车上。
Ｃ市五月下旬的夜已经有了热意，盛长流下飞机的时候感觉到有热气喷洒在身上，让他有些不适，他刚结束一个短差，因为隔天还有会议，所以选择了这个人不多的深夜航班。
盛长流在凌晨两点抵达了盛洲家中，庄斌给他发了第二天的会议资料，到了家盛长流直奔书房准备通宵看资料，却在踏入书房的那瞬间停住脚步。
整个书房杂乱得仿佛刚被洗劫，所有的书本、资料都被翻乱，还有不少被砸在地上，书房中的摆件和设备也七零八落，每个柜子都被打开，里面没有一样东西还在原位。
包括那个放陈垠东西的木柜。
一股寒意缓缓从心中升起，同一时间，盛长流的手机响起，是两声信息音。
盛长流僵白着脸打开手机，一共两条信息。
第一条是张照片，照片的人是陈垠，他被关在一个不大的笼子里，正用力扯着那笼子坚实的锁头。
另一条信息是一段文字，地址+时间，以及一句充满威胁的话：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人。
手机号来自盛鸿武。

第79章 暗号
盛长流紧紧盯着那两条信息，在落针可闻的书房中，神色逐渐变得震撼可怖，他握着手机的力度越来越大，大到手臂开始微颤，而后盛长流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潘琼知道自己还保存着陈垠的东西。
但消息是盛鸿武发的。
他们两在一起。
谋划着绑架了陈垠。
盛长流睁开眼睛，他没办法冷静，下一秒，他转身走出书房，拨通了庄斌的电话。
与此同时，盛鸿武湖滨别墅的地下室里，陈垠正用力扯着这笼子的门：“傻逼，盛长流早八百年跟我分手了，你绑我他正好报警搞你！”
盛鸿武没做声，只坐在不远处神情凝重地盯着手机，潘琼脸色却趋近癫狂，她狞笑着盯着陈垠，将边上一个白色塑料袋拿起来，恶狠狠甩到陈垠面前，塑料袋的系扣被甩烂，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出来。
一堆破破烂烂的纸，还有几个小物件。
“他跟你分手留着这些东西？”潘琼凶恶地瞪着陈垠：“倒是没看出来，这小杂种还是个有情有义的。”
陈垠则抓着笼杆，看了半天才看明白那些是什么，他的脸色渐渐泛白，不可思议地看向潘琼，潘琼似乎很开心看到他的表情，笑得讽刺又得意：“没想到吧，太逗了真是哈哈哈...”
这时盛鸿武才抬起头，面色不霁地看了眼潘琼，沉沉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推断错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潘琼是在两天前找到盛鸿武的，她说盛长流现在在威胁她，问盛鸿武要不要跟他一起弄死盛长流，盛鸿武这阵子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也逐渐接受自己已经失势，儿子入狱、自己被革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卧薪尝胆，伺机而动。
所以潘琼这个疯婆子找到盛鸿武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不可能跟着潘琼冒这个险，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潘琼不依不饶，说自己有盛长流的把柄，之前和盛长流谈恋爱的那个男孩，就是他的软肋。
起初盛鸿武不信，后来潘琼把自己拍的照片给盛鸿武看、又让盛鸿武自己去他书房找那些东西，盛鸿武才半信半疑。
这次弄不死盛长流，死的就是盛鸿武自己，但盛鸿武早就日薄西山，不出手早晚被盛长流一点点摁死，所以他决定冒个险。
“你等着，他早晚要来。”潘琼笃定万分道。
“这些东西是盛长流的？”陈垠一把扯住笼杆问，潘琼轻飘飘踢了下散落在她脚边的那支打火机，又抬眸玩味地看陈垠：“那小子是不是艹.过你？他在你学校边上还有套房，那是你们的炮房？”
“是。”陈垠的情绪忽然沉下来，眸间透着些狠厉：“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跟他有点什么他就会放弃一切来救我，那你真是想多了。”
潘琼轻笑一声，压根不在意陈垠的据理力争，但陈垠的下一句话让她直接爆炸了。
“就像他爸跟你睡过那么多次，不还是不耽误他出轨生孩子么？”陈垠声音很轻，但落字很重，目光中渗着居高临下的看热闹劲儿：“生的孩子还把你逼成了疯婆子。”
潘琼站起来发疯地尖叫着朝陈垠的笼子砸了个什么东西，一边的盛鸿武却哈哈大笑，显然他很乐意看到潘琼被气到疯癫的模样：“现在的小崽子都真他妈有能耐啊。”
陈垠不理会胡喊胡叫的潘琼，重新把目光落到满地的试卷和稿纸上。
你最好别来，别让我看不起你。陈垠在心中默念。
夜里盛鸿武和潘琼上去睡觉，陈垠在笼子里呆了一晚上，盛长流如他所愿，直到天亮都没有出现，天亮时分盛鸿武拿着手机下来，脸色难看得可以直接投胎。
陈垠也刚睡醒，他坐在笼子里睡得四肢酸痛，但看到盛鸿武的脸色还是爽到了。
“把他弄出来。”盛鸿武声音沙哑着跟边上看着陈垠的两人说。
那两人利索地开锁，把陈垠从笼子里拖了出来，陈垠还没意识到什么时盛鸿武便从身侧抽出一把刀，锋利地抵在陈垠脖间。
不同寻常的冰冷让陈垠瞬间醒了，他目光发直地看着盛鸿武，盛鸿武拿出手机，对着这样的陈垠又拍了张照，而后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再给你三小时，十点再不来我就撕票，有警察出现或者你带人了，我第一时间弄死他，我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陈垠嘴唇紧抿地被那两人又塞回笼子，面上终于浮出与死亡正面相对的慌张和怯意。
“给我纸笔，我写个遗书行吗？”陈垠撞了下门，喊住又要上去的盛鸿武。
盛鸿武对看他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点头，拿了套纸笔塞给陈垠。
陈垠的遗书写了快半小时，刚停笔，他忽然听到外面有车声响起，陈垠狠狠顿住，手心开始渗出冷汗，然后他听到楼上盛鸿武畅快的大笑声。
陈垠摇摇欲坠的一颗心跌入谷底，这傻逼来了。
一分钟后，盛长流只身一人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身后跟着洋洋得意的盛鸿武和潘琼。
陈垠靠在笼子里看他，盛长流只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转过身：“我来了，把他放了。”
“先别急，大伯说到做到。”盛鸿武趾高气昂地笑道，这时又有几个人下来，是昨天绑架陈垠的那些人，把小小的地下室挤得水泄不通。
“真没看出来我侄子还是个情种。”盛鸿武坐到别人给他放好的椅子上，神色中渐渐抽出丝丝狠辣，他微仰着头：“大伯这样看着你脖子酸，咱们换个姿势聊天。”
陈垠几乎立刻意识到盛鸿武要盛长流干嘛，他急促地喊了一声：“盛长流！”
盛长流似乎充耳未闻，只看着盛鸿武，而后极自然地跪在了他面前：“这样行吗？”
陈垠的眼睛立刻酸得像被泡进柠檬汁里，他咬着牙，喉间发堵。
“这姿势不错。”盛鸿武笑了一声，一边的潘琼不知什么时候手里端了杯水，她恶狠狠把水朝盛长流泼去，但这压根不解恨，下一秒，她直接将杯子砸向盛长流，盛长流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背对着陈垠，陈垠根本看不到他被砸成了什么样。
盛长流额角被玻璃杯砸出伤口，血液顺着脸庞留下来，但他未感觉到有多痛，只是目光透些疲倦：“接下来要干嘛？”
盛长流话音刚落，盛鸿武边上那个肌肉发达的打手便抬起腿对着盛长流胸口就是一脚，盛长流被踢倒在地上，脸上沾着水泥地上许久未清的尘土，胸口钝痛得爬不起来。
陈垠发僵发颤地别过脸，他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给我撑住，我要找你算账的。”
这句话是对倒在笼子边的盛长流说的，盛长流撑着地转过头，眸中充血：“行。”
说着一边的打手又抬起一脚，重重踩住盛长流的脊背，盛长流闷哼一声，盛鸿武和潘琼相视而笑，他们故意笑得大声而落井下石，潘琼收起笑后走到盛长流面前：“昨晚怎么没来啊长流？陈垠可是等了你一晚上。”
盛长流抬起头看向盛鸿武：“我死了，你依然斗不过庄斌。”
盛鸿武面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我准备了我的股权转移书、”盛长流说得费力，他脸上淌着不少血，话也含糊：“不动产证明、还有自愿放弃遗产声明。”
盛长流这段话说出来后，盛鸿武的眼睛顿时亮了：“东西呢？”
“你跟我去拿，放了陈垠。”盛长流眉眼扬着，他挑衅地盯着盛鸿武：“敢吗？”
“你现在还敢跟我谈条件？！”盛鸿武瞪着眼睛站起来：“东西拿来，拿过来我放他。”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盛长流声音黯哑：“短信里不是说我来了就放他么？”
盛鸿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很快他不要脸地笑了声：“所以呢？现在你们都在我手上，侄子，你平时心眼那么多，这时候怎么就信我了呢？”
说着盛鸿武握着那把刀在盛长流脸上拍了拍。
“行。”盛长流抬手擦了下脸上的血迹：“杀了我，也杀了他，你什么都得不到，现在半个董事会都是庄斌的人，你觉得把我杀了你就能东山再起？做什么梦呢？”
盛鸿武听到这话后又咬牙切齿给了盛长流一脚，盛长流伏在地上，目光深意十足：“你可以赌一下，跟我去拿一趟，就算我骗了你，那时候你再杀我也不迟、但我没骗你，拿到那些，你可以轻松弄死庄斌、也能在盛洲独大。”
“然后那儿有人埋伏是吧？”盛洪武不信：“弄死你，他盛池只能依靠我，他也没几年了，能让个外人接手盛洲？”
“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把盛洲交给盛鸿语她们母女？”盛长流道。
盛鸿武面色又开始迟疑，盛长流逐渐占了上风，他用力注视着盛鸿武：“你跟我去拿，看到东西之后再放了他，等我确认他安全了，给你一个个签字画押。”
在地下室长达三分钟的静谧之中，盛鸿武缓缓点了下头：“你别跟我耍花招，否则会死得很惨。”
“你真要去？！”潘琼却不同意了：“这小杂种心眼那么多，你去了必死无疑！”
“不去我就能活了？！他说得对，弄死他我也没多少活路，还不如赌一把！”盛鸿武神色透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盛长流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目光因为剧烈的殴打渐渐涣散，但神智依然清晰：“我跟他对个暗号，他被放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对上暗号我才会签字，你们先出去。”
地下室四面封死，陈垠的笼子依然紧紧上着锁，盛鸿武量盛长流作不出什么妖，便带着一群人上去等盛长流：“三分钟。”
盛长流点头，等所有人都上去之后，他才看向笼子里的陈垠。
“老子不跟你对暗号。”陈垠瞪着盛长流：“别以为你这一通操作我他妈就感谢你感动得死去活来，我他妈不吃这一套！”
盛长流平静而清澈地看着双目发红的陈垠：“暗号很好记。”
“滚出去报警，我要是真被他弄死了也是我的命，听见没有？！”陈垠发着抖，死死抓着盛长流扶着杆子的手：“你聋了是不是？！”
盛鸿武今天本来就准备杀了盛长流的，上次他没得手，这次绝不会再失手，只是盛长流提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盛鸿武便大度地决定放陈垠一条生路。
但无论最后他得没得到那些东西，他都不会放过盛长流，陈垠知道。
“陈垠。”盛长流深邃专注地看着他，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后在这个潮湿阴沉的地下室里，用只有陈垠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爱你的。”
这几个字像是密封了许久，被说出来时空气中的尘埃都轻颤着飞舞，简单却露骨，寒酸但深情。
盛长流对陈垠露出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在陈垠的恍惚和慌张中，他把手从陈垠手中抽出来，转身朝上面走去。。

第80章 玩深情
“盛长流...”陈垠艰涩地开口， 但盛长流依然消失在了地下室，走得利落决断。
陈垠用力闭了下眼，他狠狠踢了一脚那铁笼，铁笼随着力度晃了晃，但毫发无损。
陈垠红着眼瞪着地下室的出口，很快他听到外面又有车声响起，而后缓缓远去。
陈垠胸口闷得发慌，他伸手去够散落在笼外早被一群人踩脏踩烂的试卷和稿纸，这时一直看着陈垠的两人也下来了，他们看陈垠把手伸出去够东西也没阻止，对他这种垂死挣扎的蛮劲儿毫不在意，甚至还弯腰把那陈垠够不到的打火机捡起来扔进了笼子。
四十分钟后，其中一人接到了盛鸿武打来的电话，他从身上把钥匙拿出来，将笼子的三把锁都解开：“出来吧。”
陈垠眼睛通红，他死盯着那人：“盛鸿武说什么了？”
那人只扔给陈垠一支手机，让他给盛长流打电话，说他们盛总在等着签字。
陈垠拿回了自己的书包，把地上那些东西全都塞了进去，而后握着手机出了门，直到走出去十分钟，陈垠才拨出电话里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盛长流声音低沉：“陈垠，你出来了对吗？”
陈垠站在初夏明媚的风里，喉间出不来一点声音。
“陈垠？”盛长流重复喊他的名字。
“你偷我试卷。”陈垠一字一句、艰难地开口：“我要带回家给白女士签名的试卷，你为什么偷？”
那边盛长流怔了下：“想留个纪念。”
“你亲自去跟白女士解释，当时我试卷找不到，她以为我藏起来了，还罚了我一星期生活费。”陈垠眼睛通红：“答应我吗？”
盛长流沉默了许久，一边似乎有盛鸿武不耐烦的声音，盛长流声音轻了些、像哄小孩：“陈垠，说暗号。”
“不说。”陈垠执拗道：“说了你是不是就死了？”
盛长流又不说话了。
“想听我说是吧？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当面说给你听。”陈垠用力呼吸着，生怕压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涌的失控。
“陈垠。”盛长流又喊他的名字，像他自己以前说过的，他喜欢喊陈垠的名字，他喊出来陈垠就会答应他、会看向他，这让盛长流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有一块地方、有一个人会永远承认并接纳自己的存在。
“你在哪儿？”陈垠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但下一秒，电话被挂断，“嘟嘟嘟”的回音冷漠急促，陈垠茫然而绝望地站在路口，颤抖着不停回拨着那个已经不再应答的号码。
这天上午，市一院的急诊忽然忙起来，主城前往郊区的某条城际公路上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正朝市区疾驰的SUV突然失控地撞向一辆超载的卡车，卡车司机轻伤，SUV司机重伤，另外四人全都被送进急诊室，生死未卜。
盛鸿语母女在中午就赶到医院，急救手术还在进行着，医生护士来来回回，手术区几乎乱成一锅粥。
庄斌在盛鸿语母女抵达后随即到达，满脸沉重地问：“长流怎么样？”
盛鸿语绷着脸摇头：“还不知道。”
庄斌沉了口气，坐到了等候区，昨晚盛长流忽然让他准备东西的时候他就觉得蹊跷，盛长流自己的财产所在交付给庄斌，这怎么看怎么像交代后事，庄斌当下从床上爬起来到了盛长流家里。
“陈垠被盛鸿武绑了。”盛长流回答的时候面色沉得吓人。
“我找人。”庄斌脸色也立马难看起来，掏出手机准备找自己的关系去跟盛鸿武干一票。
“不行。”盛长流几乎立刻阻止他，他死死按着庄斌的手机，落字很重：“陈垠在他们手上。”
庄斌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患得患失、甚至透着些畏惧的盛长流，盛长流满目猩红：“我自己去，把陈垠救出来之后，我尽量逃。”
“你逃？他盛鸿武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庄斌万分不赞同盛长流的想法，但那时的盛长流不敢有任何一点别的心思，只想着要让陈垠完好无损地离开，他怕一旦有任何轻举妄动，盛鸿武就会拿陈垠开刀，他真的不敢，所以在救出陈垠之前，他会满足盛鸿武的一切要求。
那辆SUV里除了盛鸿武和盛长流，还有潘琼和盛鸿武的一名助理，车祸发生后警方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把SUV里不知生死的几人都送上救护车，紧接着他们在车里发现了两把手枪。
不到三个小时，警方就确认那枪支来自盛鸿武，因为他们在他家中搜到了子弹，而从他和他人的聊天记录来看，他这天是准备杀掉同样在车中的盛长流和潘琼、并将这次谋杀伪装成车祸的。
和几年前盛鸿文去世的路数几乎一样。
但这次不知车中发生了什么，盛鸿武还没开枪，SUV就先行失控地出了车祸。
陈垠终于联系到了庄斌，并在第一时间到达了医院，那时盛长流已经结束手术，第一个被推出来。
比起另外三人的伤势，盛长流只能算得上是受了些皮外伤，但这也让盛鸿语几人着实松了口气，转眼急救室前就无人在等，全都涌入盛长流的病房。
和上次盛长流那样紧闭双眼地躺在那里隔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但陈垠却恍如隔世，他站在人群开外，贴着墙一动不动地从人群的缝隙里看着盛长流，面无表情。
盛长流在傍晚就醒了过来，除了轻微脑震荡和一些皮肉伤，他几乎没什么大问题，意识也很清晰，和盛鸿语了解现在外面情况时对答如流。
盛洲彻底陷入大乱，盛鸿武持枪预谋杀人这件事警察查得实实在在，而且要杀的还是已故大哥的妻儿，外界几乎被这出戏剧而魔幻的新闻炸开，饶是陈垠也接到了白宁晓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白宁晓那边气喘吁吁，陈垠此时正领着盛长流的看护往病房走，他沉默片刻道：“在医院。”
“盛长流那儿是吧？”白宁晓立刻猜到。
“嗯。”陈垠推开盛长流病房的门，让看护自己先进去。
“你不是说分手了么？”白宁晓气不打一处来。
“嗯，分手了。”陈垠顿了顿后叹了口气：“这事儿很复杂，妈，等我回家跟你说行吗？”
“你还回来？”
“我争取早点回去，你和爸先睡。”陈垠不敢在电话里跟白女士说自己被绑架的事，怕她被吓到，白宁晓听着陈垠的声音很正常才稍微放下了心，勒令陈垠立刻回家。
这时盛长流的检查也都结束，陈垠安静地走进去，还未抬头就听到了盛长流的声音：“陈垠。”
盛鸿语几人转过身来看陈垠，陈垠抬头，和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盛长流对视。
其他几人见这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便先后离开了，陈垠走到盛长流床前，垂眸看他：“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盛长流声音沙哑地说，他一直知道这次盛鸿武打定主意要杀了自己的，所以在自己完成签名的瞬间，他看向驾驶室被开到一半的车窗，拼了命地冲向前排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
他可以死，但盛鸿武也得陪葬。
盛鸿武和潘琼坐的那侧直面卡车，盛长流将整辆车弄失控后挤进驾驶室最安全的位置，所有撞击的伤害大多被盛鸿武的司机承了去，在车辆速度降下来后他想方设法打开驾驶室的门，在第二次撞击前扑了出去。
这种晚来的求生欲可笑却真实，但盛长流在过去许多次的直面死亡中，没有哪一次比这一刻更想活下来。
他想，他愿意去和白女士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偷陈垠的试卷。
“嗯。”陈垠的声音疏离而疲倦，紧接着他忽然抬起手，照盛长流肩膀上用力地来了一拳，盛长流闷哼一声，陈垠微微弯下腰，目光发狠：“但我不会谢你，你今天死了也活该。”
盛长流望着陈垠，眸色痛楚却平静。
陈垠的眼睛渐渐充血，他这半年被盛长流吓了两次，两次都是濒临死亡的恐吓，盛长流满身是血地躺着、盛长流转身赴死不听自己的话，陈垠想到就会双腿发软甚至窒息、他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这个疯子。
盛长流看着面上森冷却掩盖不住恐惧的陈垠，忽然碰了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
盛长流发着低烧，所以手心的温度略高，陈垠想也没想往后退了一步，此刻他对盛长流的怨愤远远超过了关切。
陈垠转过身拿过自己的书包，把里面那堆东西倒出来，他看着那堆脏兮兮还沾着血的纸张没忍住轻笑一声：“这些垃圾还给你，留着继续玩深情吧，我不伺候。”
盛长流抿了抿唇，但没出声。
说着陈垠背好书包，离开前又转过身看向正沉默注视着自己的盛长流：“是你主动甩了我的，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我必须要跟你复合的道理。”
如果盛长流今天死了，他会很难过很难过。
但万幸，盛长流活着。可这向陈垠验证了另一件事，盛长流当初决绝万分的分手，果真是别的原因。
陈垠觉得可笑而愤怒，他恨不得转身回病房再给盛长流一拳。

第81章 儿童节快乐
陈垠到家时陈家小院最后一桌客人刚走，白女士忙着收桌，余光刚看到陈垠他就跑上了楼。
但既然陈垠没事，白女士也没打算再找他问什么，有些事越管越失控，还不如随他去。
陈垠到家后洗了把澡，洗完出来那瞬间他忽然觉得轻松极了，过去那阵子压在心头的郁寡蓦地腾空，再也不见。
陈垠什么都没再想，他倒头就睡，翘了两天课，和周一一样，同学们只以为他是习惯性翘课，在他被绑架后也没人找他。
陈垠这两天在家睡睡醒醒，终于在周三中午彻底清醒，他洗漱好准备回学校，刚下楼就发现今天店里的装饰都透着童真。
“宝贝们儿童节快乐！”白宁晓一手一个气球，递给餐厅的小客人们。
陈垠站在楼梯口怔了怔，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时钟。
今天是儿童节。
“哟，终于出山啦？快来给那几个小女孩送风车，他们要漂亮哥哥送。”白宁晓看到陈垠后立马差他干活，陈垠听话地走到放满了儿童礼物的前台，拿了一把风车和气球，笑起来朝儿童区走去。
等陈垠给一波又一波的小朋友送完礼物已经是一点了，他拿了些剩下的小礼物带着，准备回学校给那些大龄儿童也分点。
今天是他们组期末项目汇报前最后一次开会，他们习惯性在群里艾特了一下陈垠，但陈垠最后到底到没到他们也没管。
会议地点安排在学校门口的一家咖啡厅，陈垠拿着气球和风车进去，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朝他们项目组那桌走去。
“诶诶，陈垠来了，来你坐这儿。”组长胡宵祥远远就朝陈垠招手，陈垠快步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儿童节快...”
“乐”字没能发出来，这桌最边上坐了个不速之客，脸上还挂着彩，整个人显得憔悴。
陈垠在桌前顿住，目光倏地冷淡下来。
“盛长流是我邀请过来的，我们这项目连个总构想都没有，他能帮我们。”胡宵祥热络道。
“我有的，我已经写好了。”陈垠站在桌边，垂着眼不肯坐下去。
“那你前两天也不在啊。”胡宵祥道，说着他起身拉着陈垠坐到盛长流边上：“咱别耽误时间了行吗？”
陈垠不情愿地被按到盛长流身边坐下，这时对面的女生开口缓和气氛：“陈垠，你这些玩具是送我们的吗？”
陈垠愣了下点头，抬手将气球和风车分给项目组的同学：“儿童节快乐。”
大家都分到玩具后陈垠手里还剩两个气球和一个风车，他将这三样东西插在了座位后面，尽管身边还有个人两手空空。
陈垠把自己准备好的项目概览拿出来分给大家看，又讲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后续大家的分工，项目组的成员本以为他只出了个草的，没想到到手这么细致、而且看着特别有模有样。
“按我这个走就行，离汇报还有半个月，资料和文稿大家来得及准备的吧？”陈垠别着脸，只看自己项目组的那些成员。
“应该...”胡宵祥也说不准了，陈垠这套东西好像还真挺靠谱？
“时间线拉得太长、成本也太高。”在大家正准备点头时，陈垠身边那人不冷不淡地开口了，他倨傲地合上陈垠的项目概览：“没有一个通讯公司会花费半年的时间开发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功能，最多两个月。”
陈垠冷冷转向他，刚准备开口，盛长流便继续说了：“而且C、D要准备的部分是你们大四才接触到的知识，研究生阶段才会系统学习，这半个月你们怎么写材料？”
盛长流看向负责C、D部分的同学：“除非找枪手。”
盛长流一通分析下来，大家对陈垠这套东西立马信心不足了。
“对哦，陈垠，那些部分的内容你那边有吗？没有的话我们得去找学姐他们帮忙吧？可能还得花钱。”有个女生问。
陈垠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过这些。
“盛长流，你觉得要怎么弄？”胡宵祥问，组员们纷纷看向盛长流，盛长流似乎早就规划好了般道：“根据陈垠给出的内容稍作修改就行，涉及到大家知识盲区的部分我来补全。”
“真的啊？那再好不过了！”其他组员面露喜色地鼓掌：“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分配？”
盛长流点头，在陈垠的沉默中，很快把项目分好，组内同学各自领了属于自己的部分后便陆续离开。
“你做A部分，有问题吗？”盛长流看向一直不作声的陈垠，问他。
陈垠抓起自己的项目书塞进书包准备起身离开：“行。”
“陈垠。”盛长流喊他。
陈垠回过头，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项目内容需要修改，你跟我一起改吗？”
陈垠笑了声：“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要我一起？”
“是你提出的项目方向，我做修改也需要过问你的想法。”盛长流看着他，语气平静自然，仿佛他们真是一起做项目的同学。
陈垠耐着性子他重新坐下：“行吧，你要怎么改？”
盛长流顿了顿，朝陈垠伸手：“给我支笔。”
陈垠不耐烦地从书包里把笔掏给他，吊儿郎当撑着下巴看他在项目书上写东西。
“首先要简化测试项，有问题吗？”盛长流在陈垠的测试页画了个圈。
“没问题。”陈垠喝了口咖啡。
“把嵌入式+算法改成嵌入式+图像，可以吗？图像部分我来。”盛长流给陈垠复杂的计算项划了条线。
“可以。”陈垠无所谓道。
......
只要是盛长流提出的修改建议，陈垠眼睛都不眨便同意，说好听点是信任盛长流、说难听点是撒手不管了。
“缩减三分之一开发费用。”盛长流继续道。
“行。”
“原谅我可以吗？”盛长流用平直相同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撑着下巴只顾发呆的陈垠想也不想：“可以可以。”
。
反应过来的陈垠一时哽住，声音凛了些：“有病是不是？”
“是。”盛长流从善如流。
陈垠横了他一眼，这下再没犹豫，抓起书包就走。
盛长流看着陈垠走到没影才重新投入项目，一小时后，盛长流把每个人的分工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测试内容事无巨细地发去了项目组群，细致得像小学老师布置作业，连参考书都给他们找好，省了大家许多时间和精力。
“收到回复。”盛长流发完安排后艾特了所有人。
除了陈垠每个人都回了消息并附带了不少示爱表情包。
陈垠坐在篮球场替补席，当没看到盛长流在群里积极的关系维护，百无聊赖刷着朋友圈等着换人，结果下一秒，他刷出一条盛长流发的朋友圈，照片上是两个气球一个风车，配文：儿童节快乐。
陈垠顿时懊恼，忘拿走了！
结果明思昊这个猪队友更离谱，他眼尖地看到那气球上印着陈家小院的标，屁颠屁颠评论盛长流：“复合啦？”
盛长流没回。
但他回了之后赵荞麦的留言。
赵荞麦问：风车挺好看，还有吗？
盛长流回：你问陈垠。
陈垠都特么看傻了，好一出欲盖弥彰欲说还休，这故意引人误会的套路真是被盛长流玩得飞起！
下一秒，陈垠怒发朋友圈：目前单身，欢迎来撩。
发完后陈垠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商场打球，再没看那绿茶味十足的朋友圈。
陈垠的朋友圈效果奇好，一下午除了某人的消息“怎么撩”以外，自己已经收到了六七场聚会邀请，陈垠一一回复，把上课之外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直到傍晚，陈垠洗完澡准备和宿舍同学开黑，项目组群忽然又热闹起来，胡宵祥艾特了盛长流：“学神今天是你生日？”
他话一出，大家纷纷在群里祝盛长流生日快乐，还有人问：“学神生日怎么过啊？是不是跟女朋友一起？[嘿嘿嘿]”
盛长流回复了那人：没有女朋友，刚完成项目筹备，现在准备从咖啡厅走。
“你还没走啊？！”“靠！太不好意思了~”......
陈垠冷静而嘲讽地看着盛长流在项目组群演戏，把这群笨蛋玩转得下一秒就要去给他庆生，看着看着陈垠觉得没劲儿，打开电脑先自己玩了局单机游戏，刚通关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胡宵祥打过来的。
“我们一起去给盛长流过个生日吧？”
“我身体不舒服。”陈垠接过室友递过来的冰棍说。
“咔哒”陈垠宿舍门从外面被推开，胡宵祥拿着手机站在宿舍门口，看着穿着老头衫啃冰棍的陈垠：“诶，他一个人在那边帮我们组做项目，又是生日，你们之间的仇就不能暂时放一放？”
陈垠摁灭手机：“又不是我让他来做的。”
“你真不去？”胡宵祥还想争取一下。
“不去，你们到时候把费用A给我就行。”陈垠看室友已经准备好了，便上了游戏。
“费用不用我们掏，有几个学长学姐也打算一起去，他们掏钱。”
“什么意思？”陈垠不明白突然过个生日怎么发展到学长学姐也一起去了？
“你跟盛长流是好朋友该不会不知道他家里是干嘛的吧？”胡宵祥朝陈垠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学校里想认识他的人很多，之前都是在观望，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他接触，今天听说我们要给盛长流过生日，一个个都来找我问了。”
胡宵祥一脸得意地收了手机：“我们过去了哈。”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要给盛长流过生日？”陈垠忽然道，他淡淡地看着胡宵祥，语气不无嘲弄。
胡宵祥一怔，面色有些尴尬。
“去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跟盛长流耍心眼会被他整死。”陈垠撇开目光，朝室友抬了抬下巴：“上线。”
盛长流在城大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说要给他庆生的同学就来了，除了项目组的那几个还有一群他不认识的人，全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特别熟络地走到他跟前跟他打招呼，像是认识了好几年。
盛长流勾了勾唇：“你们好。”
人群里没有陈垠，盛长流没问，不一会儿，胡宵祥也远远地走了过来，他在离盛长流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就满脸歉意地笑了下：“陈垠说他身体不舒服，不肯来。”
盛长流噙着淡笑看着胡宵祥：“这样啊，那我们过去吧。”
胡宵祥松了口气：“行行行，咱们走吧，打车呗，去吃火锅还是什么？”
“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味道挺不错的。”盛长流适时开口询问众人的意见，大家纷纷附和点头，盛长流转过身，给司机打电话。
这天十一点半，陈垠开黑结束，他端着自己和室友的泡面去开水房接水，回来后室友说他手机刚刚一直在响。
陈垠拿起手机一看，果真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陌生的号码，他走到阳台上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嘈杂的环境音下是胡宵祥焦急慌张的声音：“陈垠陈垠！”
“什么事？”
“陈垠，你现在能不能来三宝路救救我！我输惨了！”
陈垠眉头皱了下：“你喝多了吧？”
“没有，我都输成这样了哪里还敢喝酒！或者你给盛长流打个电话，让他帮我付一下钱行吗？！”
“你们在干嘛？”陈垠不禁问。
胡宵祥吸了吸鼻子：“在赌博。”
盛长流带着给自己过生日的一群人到了一家小众创意餐厅吃饭，吃完饭后盛长流主动付了餐费，还说餐厅老板邀请他们去他自己的夜店玩，他们满口答应，跟着盛长流到了C市一家高消费又隐秘的夜店，里面设有赌场。
一开始是有个学长想去玩，盛长流阻止了一下，说那些人玩得都大，不建议学生玩，但那学长一听觉得盛长流看不起自己，便径直去下了注。
于是大家也看热闹得围了过去，结果那学长手气好得不行，不到一小时就赢了二十几万，好几个同行的学生蠢蠢欲动，包括胡宵祥。
胡宵祥在看到有两个同学下场后也不停赢钱后才下注的，他前两场也赢了，但从第三场开始就一直输，输到后面赌场的人把他的包和手机都没收了，怕他逃跑。
胡宵祥找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在厕所借了陌生人的电话给陈垠打了过去。
“我也没钱。”陈垠冷淡道。
“但是盛长流说，如果你来的话，他就帮我付那些钱。”胡宵祥说得可怜又欠揍。
“咔哒。”陈垠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而后他翻出盛长流之前跟自己闹失联的号码拨了过去，既然微信重新启用，手机号码应该也恢复使用了。
陈垠猜得没错，电话刚响一声盛长流就接了，他那边环境倒是挺安静，悠然得和热锅上的蚂蚁般的胡宵祥不是一个次元。
“陈垠。”盛长流喊他的名字。
“别玩他们。”陈垠耐着性子开口。
盛长流那边沉默片刻：“是他们先耍我的。”
“他们怎么耍你了？”
“说你会来。”盛长流的语气透着股莫名的幽怨和委屈。
“你用天灵盖想都知道我不会去。”陈垠翻了个白眼：“要怎样你才能放过他们？”
盛长流那边又没了声音，比刚刚还要久许多。
要和好？要我别生气？还是要睡我？陈垠心中忐忑地想着对面那一百八十个心眼会提出来的条件。
“祝我生日快乐。”盛长流轻声说。
“说完就放过他们吗？”陈垠犹疑地确认，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嗯。”
夏夜的校园夜风柔密，吹着陈垠的发梢微动，陈垠在月色下沉默片刻，而后声音清澈地开口：“行吧，盛长流小朋友，祝你生日快乐。”

第82章 白宁晓王八蛋
“谢谢。”盛长流将手机拉远，似乎在交代着什么，然后陈垠听到他换了个环境，才继续回应道：“我没有要对他们怎么样，输了多少都是我付钱。”
“你的钱不是钱？”陈垠反问：“盛长流，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
那边盛长流似乎停住了，声音都严肃起来：“你说。”
“我讨厌你耍手段。”陈垠咬了咬牙：“谁都玩不过你，但你对...没有伤害过你的人，能不能友好一点啊？”
“好。”盛长流回答得飞快。
陈垠听着想笑，什么就好了，他可能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想让他有怎样的改变。
“总之...你以后别来我们学校了。”陈垠轻声说：“如果你是真的想给我那些同学行方便就算了，没必要为了我做你不喜欢的事。”
其实今天胡宵祥他们成群结队呼朋引伴去和盛长流吃饭这事儿陈垠很介意，他不希望盛长流因为自己而去和他们社交，尽管盛长流不会吃亏，但他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刚受伤不久。
“如果你想...”陈垠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算了，没事了。”
“想跟你什么？”盛长流却迅速接住话茬：“陈垠，把话说完。”
夜风夹杂着一股湿意，不停掠过校园中的香樟树，树叶沙沙作响，陈垠出神地望着幢幢树影，很久他才开口：“好像要下雨了。”
陈垠还是把话题转移了，很快，零星的水珠从天空飘落，C市每年初夏都会有这样一阵黄梅天，雨水多而密，黄梅季一过，就是烫人的骄夏。
“如果你想要我陪你过生日，就要半个小时内到城大。”陈垠把手伸出阳台，他发觉这几年来，每年的儿童节都下雨了。
盛长流还真是有点惨，陈垠想。
六月一日，晚上23：53分，盛长流到了城大门口。
陈垠撑着全宿舍唯一的一把伞看着他朝自己小跑过来，主动将伞撑到他头顶：“还挺快。”
盛长流在伞下看他：“我来撑。”
陈垠摇头：“你也没比我高多少。”说着他朝校内抬了抬下巴：“走吧，去给你吹个蜡烛。”
陈垠带着盛长流到了城大的一个亭子里，这时已经是23：56分。
亭子里亮着一盏亮度几乎为0的节能灯，亭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五块达利园小蛋糕，还是陈垠从室友那里薅过来的，他把小蛋糕摆成花瓣的形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打火机打出火。
“许愿吧。”在打火机的幽幽火光中，陈垠的面庞明灭不清。
盛长流听话地闭上眼睛，半分钟后，他睁开眼，吹灭陈垠手中的两支打火机。
“没超过0点，愿望会实现的。”陈垠收了打火机，拿起一个小蛋糕放到盛长流嘴边：“吃吧，20岁生日快乐。”
盛长流很快将蛋糕吃掉：“谢谢。”
23：59分，陈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C市乐园的年卡：“喏，生日礼物。”
盛长流愣了下才接过，陈垠解释：“早就买了准备给你的。”
那张年卡是陈垠在今年年初就买好的，他买了两张，自己和盛长流一人一张，准备每周末和盛长流去玩一次，他自己对于游乐园的那些玩乐项目不太感冒，但想陪着盛长流把童年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只是卡还没送出去自己就被甩了。
盛长流将卡握在手心，在沙沙的雨声中凝视着陈垠，陈垠正抬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眉头微皱，似乎在担心待会儿回宿舍不方便。
“陈垠。”盛长流喊他。
“嗯。”陈垠转过头来看他。
“我这两天在做和盛洲的财产分割。”盛长流道。
陈垠听不懂，但也没不让盛长流说。
“分割结束之后我就不是盛洲的人、也不是盛家的人了。”盛长流继续说。
这句话陈垠听懂了：“你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盛长流点头：“分割之后，我名义上的家也没有了。”
“房子都没了吗？”陈垠却抓错重点。
盛长流一顿，而后犹豫地点了下头：“不动产会重新分配。”
“那你跟你外公外婆住啊？”陈垠去过盛长流外公外婆现在住的地方，二室一厅，盛长流要去住的话只能挤那个小房间，连腿都伸不直。
盛长流眸底藏着笑地看着陈垠真情实感在担心，他忍不住勾了下唇：“我想跟你住。”
陈垠拧眉：“我家没房间了，你还是住酒店吧，或者重新买房。”顿了顿陈垠又问：“财产分配要很久吗？”
“一个多月。”盛长流道。
陈垠在纠结要不要问问爸妈能不能让盛长流先在他新房子里住一阵时盛长流忽然笑了：“我逗你的，不会没地方住。”
陈垠拧眉，想也是，他就算只分到一点点钱，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的担心太幼稚了。
这天谁都没再说些什么，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忽略过去的那些受伤、愤怒和痛楚。
但两人忽略的原因大不相同。
一个是自己也乱得狠、不想提。
另一个是小心翼翼不敢提，怕一提再没了这样和平相处的机会。
陈垠今年的暑假来得很早，六月十八号他们考完最后一门便放暑假了，大学也没有领成绩报告单一说，到时候直接看绩点。
陈垠的暑假依然是老样子，在陈家小院帮帮忙，不然就去网吧开黑，和过去十几年的暑假都一样，是陈垠喜欢的白开水生活。
只是今年的白开水里除了陈垠打游戏的朋友和明思昊，还多了一味盛长流。
盛长流听了陈垠的话，不耍手段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和见缝插针。
陈垠发了条朋友圈：机电学院篮球馆，5V5差一个，谁来[举手]
盛长流便立马评论：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盛长流便到了现场，及时有效、球技还好，久而久之陈垠的球搭子们一缺人就找盛长流，还把他拉进了他们的篮球群，陈垠不好说什么，因为起码和盛长流打篮球的时候很有团队荣誉，不会特意照顾陈垠。
“你盖不了盛长流？！”输到31：52的时候忍不住朝明思昊大吼：“你他妈跟他一样高吧！”
“他比我快啊！你吼什么？！”明思昊也打出了火气，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再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逆风翻盘！”
陈垠接过篮球，迅速扔给队友后后撤，篮球在陈垠这对手里辗转几传终于又传回陈垠手中，陈垠转身找准角度准备投球，盛长流不知从哪儿钻了出去，在陈垠篮球脱手的两秒内截断，迅速转身传给队友，他队友远投了个三分，几人欢呼着击掌。
“这球都能让盛长流给你盖了？！”明思昊气吼吼走到陈垠面前：“你说是不是被他美色迷惑了？要不换队友吧！”
大家看戏般看着陈垠和明思昊要打起来，这两人打五次球有三次要干仗，但也都是打打嘴炮，习惯了。
陈垠走到场边擦了把汗，刚准备找水时一瓶被拧开盖的矿泉水举到了他面前。
陈垠看了眼站在边上的盛长流，压住往上冒的火气，还是接过了水喝了大半。
“你有种打我们100：50。”陈垠喝完水不解气道。
盛长流接过陈垠还回来的水将剩下的喝了：“好。”
然后盛长流打了陈垠他们103：49。
打到后面陈垠这队内讧严重才让这场球暴躁地结束。
“兄弟，我真看不出来你在追陈垠。”看着陈垠背着装备包走得老远了，明思昊才和盛长流并肩，感慨道。
“他不让我放水的。”盛长流道。
明思昊无语地摇摇头：“那你待会儿跟我们去烧烤吗？宛宛会带她几个女同学，都知道陈垠的那种。”
“去。”盛长流想都没想。
“陈垠！”明思昊朝前看去，天色暗下来，陈垠走在前面小小一个，他回过头：“干嘛？！”
“盛长流去你家洗澡呗？他待会儿一起烧烤，回家洗澡太远了！”明思昊道。
不远处的陈垠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和明思昊并肩的盛长流，朝他抬起手：“那你赶紧过来！”
盛长流给了明思昊一个感谢的眼神，小跑着跟上陈垠。
陈垠和盛长流回到陈家小院的时候正是客人多的晚餐时间，陈垠进了家之后到柜台绕了圈交代了句：“妈我去洗完澡跟明思昊他们烧烤，今天回来晚一点啊。”
白宁晓正清理着柜台地面上的一块脏东西，她抽了张纸准备弯腰下去，刚打算说“嗯”的时候余光忽然看到另一个高个子男孩。
白宁晓“唰”地一下就站直了：“等等！”
声音大到靠柜台的几桌都忍不住看向她。
“不好意思啊~”白宁晓立马温和地笑道，而后他转过身，将陈垠一把拉到客人看不到的楼梯口，防备地问：“你洗澡他跟回来干嘛？”
“他家远，我就顺便带他回家洗了。”陈垠看了眼不远处的盛长流，这人站着等自己的模样还挺乖。
“什么顺便带回家洗？他跟你一起洗啊？！”白宁晓眉头快皱成一个沟：“不行啊！”
“你想什么呢妈？我们肯定是一个一个洗啊。”陈垠忍俊不禁，觉得亲妈严防死守的模样有点好笑。
“那谁知道，你们往房间里一钻门一锁，干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白宁晓完全不信任陈垠：“一个个洗，你先上去，洗好了下来再叫他，我看着。”
陈垠：......
三分钟后，陈垠和亲妈商量无果，只得晃着走到盛长流跟前：“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吧，我妈让我们一个个上去，不准一起。”
“一起什么？”盛长流精准抓到重点。
“一起上楼。”陈垠撇嘴：“我很快的，你等等我。”
“嗯。”盛长流点头，在白宁晓的安排下坐在了柜台边给客人等候的椅子上。
白宁晓本来打算去后厨看看的，现在也不看了，就在柜台站着，保证盛长流一直在她的可视范围内。
“小哥哥你好呀。”白宁晓看着看着，可视范围内忽然又多了个人，有个似乎是来探店的小美女走到了盛长流面前，拿着手机不知要做什么。
白宁晓伸长了耳朵。
盛长流冷淡地看着那女孩，没说话。
“可以留个微信吗？”女孩凑近打量着盛长流的五官，之前就听说陈家小院里有帅哥，没想到是真的！
“不可以。”盛长流从语气到表情都充斥着不近人情。
“那我们...可以给你拍张照吗？我们是探店的，账号粉丝有三十多万，能带来很多客流量。”女孩的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盛长流的神情变得踟蹰复杂，女孩一看有戏，立马招呼同行的摄影师过来。
“诶哟，两位找错人啦。”这时忽然有个女声响起，白宁晓从柜台边走到那两个探店的人面前，熟练地问：“你们是不是把这位客人当成我们店里的帅哥服务员啦？”
“不是...他吗？”那女孩有些愣。
白宁晓挡在盛长流面前：“不是噢，帅哥马上就下来，这位也是客人，麻烦两位不要吓到我们客人啦~”
盛长流意外地看了眼很快把那两人支走却又昂着头走回柜台的白宁晓，朝她说了声：“谢谢阿姨。”
“别误会，我是觉得垠垠比你上镜，拍他宣传效果更好。”白宁晓道，她才不肯承这个情。
陈垠说到做到，六分钟就洗好澡下了楼，下来后他径直走向盛长流：“去吧。”
盛长流站起来，陈垠把人送到楼梯拐角：“衣服和毛巾都在我床上，脏衣服你扔脏衣篓，洗好了下次带给你。”
“谢谢。”盛长流根据陈垠的描述上了楼，第一次进了陈垠的房间。
陈垠的房间不大，刚够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但不知是他自己还是白女士收拾的，虽然有点乱，但都很干净，空白的那面墙壁上贴着一张游戏人物海报，旁边有两张陈垠小时候的照片，眼睛又大又圆，皮肤比现在还要白。
盛长流这趟澡洗了快四十分钟，下来的时候陈垠和白宁晓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你在里面搓澡呢？”陈垠忍不住问。
“没有。”
“那你干嘛了洗这么久？”陈垠不敢看老妈，怕她和自己有同样猜测，但他更怕盛长流编个很瞎的理由。
“我洗澡比较细致。”盛长流道。
不瞎、但也不够让人信服。
陈垠瞥了眼白宁晓：“妈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晚上别等我，先睡。”
白宁晓难以言说的目光还留在盛长流身上，敷衍地“嗯”了声，决定不再想乱七八糟的。
“你到底干嘛了？”离开陈家小院后，陈垠又问：“别撒谎啊。”
“看你的房间。”盛长流实话实说：“挺好玩的。”
陈垠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在自己浴室里打飞.机。
“好玩？”陈垠不解：“你翻我东西啦？”
盛长流摇头：“就是看了看，很好玩。”
比如陈垠书桌一角刻着的：白宁晓王八蛋。
“你妈妈发现你在书桌上骂她没？”盛长流问。
“没啊，每次她来我房间我就拿东西盖着。”陈垠道。
刻这六个字是因为初一那年暑假，白女士答应了陈垠只上一个月的补习班就好，但她说话不算话，过了一个月还要把陈垠送过去，陈垠干不过她，只好放弃后面一个月所有和明思昊他们玩的计划，悲愤交加之际边流眼泪边在书桌上刻字。
陈垠房间里随处可见他的成长轨迹和成长中的许多人，这让盛长流很羡慕很羡慕。
“不过我快搬走了。”陈垠朝盛长流挑眉：“我爸妈给我买了婚房。”
盛长流沉沉看着陈垠：“婚房。”
陈垠立马发现自己嘚瑟错了人，他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就是他们给我买了个房子，让我以后生活用的。”
“嗯。”盛长流气压低下来，到了烧烤的地方也没再说话。
陈垠本想解释两句的，但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好明思昊把他拉过去要给他介绍孟宛的朋友，便将这茬忘在了脑后。

第83章 我说漏嘴了
烧烤的地方离陈垠家不远，是这阵子C市挺有名的一个野营点，是一片位于环城河边的草坪。
陈垠和盛长流到的时候明思昊他们已经把烧烤架支了起来，井迪见陈垠一来便把烧烤刷递到他手里：“虎父无犬子，烧烤交给你了，走盛长流，我们去搭帐篷。”
陈垠立刻应了这句夸奖：“放心，我已经把我爸的精髓都学到手了。”
五分钟后，明思昊过来品尝陈垠烤的第一串玉米粒，连“呸”五下，引得在一边聊天的几人看过来。
有个之前没见过的扎着丸子头的女生走过来：“要帮忙吗？”
陈垠丢人得脸上没光，眼神四散：“要不你帮我切土豆片？”
女生点头，站到陈垠边上开始给土豆削皮。
陈垠又拿了串玉米开始烤，心说不应该啊，自己可是大厨之子，正想着那女生忽然道：“你叫陈垠对吗？”
“嗯，你是孟宛的同学？”陈垠礼貌回应。
“对，我叫林娇乐，孟宛的直系师妹。”女生道。
陈垠点头，他觉得手上这串玉米又差不多了，便开始给它撒料。
“盐太多了，你撒点孜然。”林娇乐把陈垠手上的海盐罐拿走，给他递了罐孜然，两人手指不经意碰到，陈垠愣了下，面色不自然地“嗯”了声。
“土豆我串好了，你烤一串我们吃吧。”林娇乐把她串的土豆放到陈垠的玉米边上，身体跟着土豆往陈垠那边靠，手臂下意识就贴到了陈垠。
陈垠：！
“要不多串几串，大家一起吃。”陈垠将被林娇乐贴到的左手抬起来，举止笨拙地烤土豆。
“行吧。”林娇乐笑了一声，察觉到陈垠的不自在后道：“你还挺可爱的。”
陈垠面对美女的直球招架不住，只得垂着头红着耳朵继续烤东西。
半小时后，陈垠和林娇乐端着勉强“能吃”的烧烤，坐到了已经支好的帐篷前，座位在孟宛的安排下“恰好”相邻。
“谢谢陈大厨和小林给我们烤肉~”孟宛举起手中的啤酒，朝着两人敬了下，陈垠也端起啤酒回敬：“不客气。”
一边几个男生嘿嘿笑了几声，笑声里充斥着某种起哄和撮合，林娇乐端着橙汁笑，边笑边往陈垠那边靠：“主要是陈垠烤，我就负责切菜~”
明思昊在一边看得皱起眉，他瞥了眼面色平静的盛长流后拉了拉孟宛：“你什么情况啊？”
孟宛看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盛长流跟陈垠的事儿？怎么乱点鸳鸯谱？”
“公平竞争不可以吗？他们又没在一起。”孟宛撇嘴：“小林漂亮又聪明，也没配不上你兄弟吧。”
“不是这么个说法...”明思昊挺操心的，他见那林娇乐都快倒陈垠怀里了，实在忍不住站了起来：“盛长流，你坐我这儿。”
坐在最边上的盛长流抬眸看向忽然喊了自己名字的明思昊：“怎么了？”
“没事，我闻着陈垠的烧烤过敏，坐远点儿。”说着明思昊便起身，把陈垠另一个边上的位置让了出来。
“那你有种别吃！”陈垠听罢瞪了眼明思昊，又凑过去闻了闻自己的烧烤：“很香的好吧？”
陈垠见盛长流走过来，从烧烤堆里挑了串色泽光度都不错的土豆递给他：“吃吃看，保准不错。”
盛长流点着头接过土豆串坐下，咬了一口后咽下，见陈垠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便点评道：“火候味道都不错。”
陈垠满意地点头，盛长流又道：“切得有点厚了，影响口感。”
一边的明思昊恨不得起立鼓掌大喊：撕起来撕起来！
盛长流这话一出林娇乐面色便有些不好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面色无辜可怜地看向陈垠：“我就说吧，我帮倒忙了~”
陈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是吗？那待会儿我再给你切。”林娇乐笑道。
“别别别，待会儿轮到我和宛宛烤了。”明思昊立马道。
明思昊这话一出陈垠也松了口气，他才不想继续烤肉，打了一下午篮球快饿死了，他现在只想吃东西。
这时正好有个外卖小哥骑车停在了路边，陈垠眼睛亮了下，他确实不太想吃自己烤的东西，刚准备掏出手机也点个外卖时身边的人就动了。
盛长流站了起来，朝外卖小哥走去。
他们这边一群人都好奇地看着拎了一大袋食物回来的盛长流，盛长流无视众人的目光，走到陈垠边上坐下，偏头问他：“吃什么？”
“有...有什么啊？”陈垠伸头够过去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自己挑。”盛长流将那满满一袋子东西放到陈垠跟前：“挑剩下的分给其他人。”
“为什么啊？！我们也要挑！”有个男生不服气：“都是队友，凭什么陈垠搞特殊！”
陈垠右眼皮跳了跳，朝着热狗伸出的手忽然想收回来。
“我在追他。”盛长流抬眸，平静地望着刚刚那几个冲陈垠和林娇乐起哄起得最热闹的男生。
整个野营区，这一块忽然安静得死气沉沉。
牛逼！明思昊在心里呐喊，然后得意地朝孟宛挑了下眉。
“尊重祝福！”明思昊率先道：“21世纪了不会还有人不能接受同性恋吧？”
两个男生先反应过来，虽然目光止不住猎奇，但还是干笑着点点头：“这有什么的，我们学校好多呢。”
“对，前阵子还有个男生给我发消息呢。”
......
气氛在明思昊的调节下渐渐恢复正常，只有手中握着热狗的陈垠一时间难以抬头，社死到觉得头皮火辣辣地冒着烟。
“陈垠？”林娇乐语气探究起来，她刚开口陈垠忽然猛地站起来：“你跟我过来一下。”
“我？”林娇乐眼睛亮起来。
陈垠拧着眉盯着盛长流：“你。”
说着陈垠大步离开野营区，那速度和逃窜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陈垠是去揍他了。”有个男的吃着陈垠挑剩下的汉堡看着盛长流跟过去的背影道。
“我觉得也是。”另一个男生应和。
“娇乐你加把劲儿啊，你看盛长流多会表现。”那男生看着林娇乐道。
林娇乐无奈地和孟宛对视一眼：“那你们待会儿帮我。”
“怎么帮？”男生们问。
林娇乐眼珠子咕噜一转，拿起手机也开始点外卖。
离野营区有一段距离的环城河边，陈垠已经把热狗吃了一半，盛长流在距离他三步的时候停住，问他：“怎么了？”
陈垠回过头，嘴巴里还嚼着热狗，等他三两下把剩下的热狗吃完，费力咽下去，才叹了口气：“你干嘛不一直憋着不说？”
“怕你跟林娇乐好上。”盛长流说得光明正大。
“我是那么容易跟别人好上的人？”陈垠不服。
“你看起来被撩得很开心。”盛长流眸色沉了沉，透出点不爽。
陈垠一时哑口无言，脸上浮出心虚：“没有吧？”
盛长流沉默相对，陈垠撇了下嘴：“所以这两个月你都是在追我对吧？”
盛长流点头。
陈垠暗爽了下，被追的滋味还是不错的，就像被允许挑选第一个热狗那样不错。
“不过、你这两个月是因为追我才对我那么好的？”顿了顿，陈垠神色探究地问，好得都不像盛长流了。
盛长流继续点头。
陈垠心中那点暗爽渐渐消失：“不追我的话我就不能第一个挑热狗了？”
“不能。”
陈垠：。
“我也不能用你占的篮球场了？”
“不能。”盛长流继续冷酷道。
陈垠表情垮下来，好家伙，这才是盛长流嘛：“那你继续追着吧。”
“陈垠。” 盛长流没应他那句话：“你的提问不成立。”
陈垠不得劲儿地看他。
“我不追你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不喜欢你。”盛长流道：“二是我追到了。”
陈垠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忽然想回避这个话题。
“追到的话所有热狗和篮球场都是你的。”盛长流看着他说。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盛长流话音落下的片刻，一时间过往的那些酸涩和难过忽然迎面袭来，陈垠目光透亮地看着盛长流：“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周围空气静窒两秒，两人在野营区传来的熙攘人声中对峙着，长达两个月的沉默和刻意忽略终于在这一刻被掀开。
盛长流怔怔垂了下眸，而后抬起头来和陈垠对视：“是我傻逼，行吗？”
陈垠没忍住笑起来，他以为盛长流要跟他长篇大论地道歉或是解释，却没想到他开始自己骂自己。
“算了。”陈垠叹了口气：“你再等等，等我不那么在意这件事了。”说着陈垠表达欲忽然上来了：“你知道吗？你甩了我之后我每次见你都想跟你打一架。”
盛长流朝前走了一步：“你可以打。”
陈垠白了他一眼：“回去吧，不跟你扯了，就是你以后别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个行吗？很尴尬的。”
“嗯。”盛长流答应得迅速，跟陈垠并肩走回了营区。
这时他们营地中央已经被摆满了酒，除了啤酒还有红的和白的，陈垠咋舌地看着那些酒：“你们要干嘛啊？”
“玩游戏，输的喝酒。”有个男生说：“你们俩快坐下，马上开始了。”
陈垠摸不着头脑地坐了下来，这时明思昊已经占据了刚刚林娇乐的座位，用肩膀撞了撞陈垠：“聊得怎么样？”
“还行。”陈垠撇嘴道：“这玩什么呀？”
“土狗游戏，你有我没有，玩过吗？”明思昊道。
陈垠“啧”了声，确实无聊：“还不如五排玩王者呢，我们这儿十个人正好两队。”
孟宛瞥了眼扫兴的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兄弟道：“来，从我开始，我男朋友191。”
众人见状，纷纷放下一根手指，明思昊这会儿男性自尊突然上来了，也不觉得游戏无聊了，傻呵呵自豪地笑了两声。
“我...我单身！”轮到林娇乐，她说，但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单身，所以她被众人要求放手指。
......
“我被绑架过。”陈垠今年上半年的奇幻经历突然派上了用场，他扬着下巴巡视一圈，居然没人放？
“你们别耍赖啊。”陈垠皱着眉道。
“你这太扯了，我还是钢铁侠呢！”有个男生明显不信道：“除非有人帮你作证。”
“我作证。”那男生话音刚落，盛长流就道。
“不行，你在追他，想让他赢。”那男生继续不信。
“我也作证。”明思昊“啧”了声：“你们就信吧，他真被绑架过。”
孟宛第一个放下了手指，因为这事儿明思昊告诉过她，她知道，众人见状也拿不准主意了，离谱地面面相觑后不得不半信半疑地放手指。
一轮下来第一个all in的是林娇乐，林娇乐拿了杯红的，在大家的起哄下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半小时过去，每一轮被罚酒的都有林娇乐，很快她就扶着额头说自己醉醺醺的有点难受，想回家。
“陈垠你送她回家吧？”一边和林娇乐说好要助攻的男生立马道。
正准备和明思昊开黑的陈垠抬起头：“哈？”
“是啊你送吧，大晚上的她又喝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另一个男生附和。
陈垠被撺掇地依依不舍放下手机：“那我...”
“我送吧。”盛长流在一边冷冷道，丝毫不掩饰眸中对林娇乐的敌意：“想让陈垠送你然后路上发生点什么是吧？你做梦。”
陈垠：？？？
众人：！！！
林娇乐：开始玩明的了？
“唔，头昏，盛长流你在跟我说话吗？”林娇乐扶着额头，娇弱地往边上靠。
“还装醉，你根本没喝醉。”盛长流继续犀利道。
陈垠惊恐地一把握住盛长流的手腕：“你是不是喝醉了？！”可是才两杯啊！
“你想让我别说了对吗？”盛长流看向陈垠：“你也不想送她回去，你想打王者，是不是？”
陈垠脸垮得不能再垮，就差把脸埋膝盖里了，他假笑着看向众人：“盛长流应该喝醉了，你们别介意啊。”
怎么会有人一喝多就把心里话说出来啊？说自己的就算了干嘛还要说别人的啊！！！
“林娇乐，那个...你家在哪儿？我打个车送你。”陈垠急忙站起来，生怕盛长流再说点别的让场面更尴尬。
“君茂。”林娇乐也踉跄着站了起来，三两步就走过去扶住陈垠。
“明思昊，你照顾下盛长流啊。”陈垠看向明思昊道。
明思昊正好笑地点着头呢，盛长流“唰”就站了起来，目光阴冷地盯着林娇乐扶着陈垠的手：“我也去。”
“......你去干嘛啊？”陈垠机械地咧着嘴笑。
“盯着她。”盛长流直白道：“她对你居心不轨，我怕你把持不住。”
“我！”陈垠瞪大眼睛：“我怎么就把持不住了？！”
“以前我一碰你你...”盛长流话没说完，就被陈垠猛地手动消音：“走走走，想去就去，多大点事儿嘛。”
说着陈垠一拖二，飞速拖着两人逃离营区到了马路上，很快打上了车，把人都塞了进去。
明思昊远远看着陈垠狼狈的背影复杂地感慨道：“好福气啊我兄弟。”
终于坐上出租车的陈垠忍不住擦了擦汗：“师傅，到君茂。”
“几期？”司机发动车子问。
“三期。”盛长流忽然冷不丁道。
陈垠和林娇乐同时看向他，一个好奇一个震惊。
“她刚把一家六口人都给你介绍遍了，家里应该是大户型，她又说是十年前搬来C市的，君茂十年前在售大户型的只有三期。”盛长流分析。
“好厉害啊。”林娇乐下意识道，说完立马又扶起额头，斜斜倒在陈垠肩上。
“你看，她就是没醉。”盛长流目光锐利地指着林娇乐。
陈垠：......
“但是你醉了，盛长流，你也睡会儿吧。”陈垠头疼道。
“我不困，待会儿等你把她送到家我要送你回去的。”盛长流继续道。
陈垠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开口说话。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到了君茂三期门口，三人下车，陈垠扶着林娇乐问：“要不要你家人出来接你啊？”
林娇乐摇了摇头，先是侧头瞪了眼边上的盛长流后又迷离地看向陈垠：“暑假可以经常找你出来玩吗？”
陈垠立马点头：“可以，我暑假很闲的。”
“嗯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哦。”林娇乐朝陈垠挤了挤眼才转身朝小区里走。
“太好了，她没有加你微信也没有留你电话。”林娇乐刚走三步，一边的盛长流忽然道。
陈垠匪夷所思地看向他，刚准备骂人，林娇乐就恶狠狠转过身瞪着盛长流：“但我可以让孟宛推给我！我还可以去陈家小院找他！”
盛长流猛然转向陈垠：“你看！我就说她没有醉！”
“我知道了，盛长流，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陈垠让自己冷静下来，拉着盛长流一口气走了老远。
“哪里都可以。”顿了顿盛长流又道：“盛洲、林西远墅、朗亭国际、锦越华庭，都可以。”
陈垠一愣：“你不是没地方住吗？不动产...什么重组什么的？”
盛长流一动不动地看着陈垠，忽然叹了口气：“我说漏嘴了。”
“你骗我？”陈垠拧眉怒道。
盛长流摇头：“没有，财产分割还在进行。”
陈垠面色狐疑地不信他。
“除了我本来有的，我会被分到更多而已。”盛长流面色平平道。
“所以你不会流落街头更不会破产是吧？”陈垠更加无语了。
“是的，会更有钱。”盛长流认真回答：“之前是想装可怜，博取你的同情。”
好家伙，一喝多了什么小心思鬼心眼都说出来了，陈垠快被气笑了，盛长流见状怔了下道：“我又说漏嘴了。”

第84章 幸福小孩
“走走走回家吧，我不跟醉鬼计较。”陈垠扯着盛长流的衣服把他拉到路边打车，等上了车后司机问他们到哪儿，陈垠一时间忘了盛长流那些复杂的住处名字，他搡了下盛长流：“去哪儿？”
“小资街。”盛长流抬着头，认真地对司机道：“陈家小院。”
“好嘞。”司机说着便一脚油门朝不远的小资街开去。
“诶等等！”陈垠猝不及防，他匪夷所思地看着盛长流：“那是我家。”
盛长流一本正经：“对，我想去你家，我想睡你的房间。”
陈垠被他的直白和诚实弄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家睡不下你...”
“睡得下，你床头那块空地可以睡一个人。”盛长流道。
“你睡地上啊？”陈垠蹙眉，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盛长流这次罕见得没有直抒心意，和陈垠对视几秒后缓缓别过脸，望着车外半晌才道：“你睡地上。”
陈垠：？？？！！！
出租车很快到了陈家小院门口，陈垠之所以没有阻拦是因为盛长流喝多了太不正常，他怕自己把他送回家后他做出什么危险又吓人的举动来，于是思忖一番还是先带回了家。
这个点儿陈家小院的客人已经不多，下了车后陈垠便松开盛长流，站在他跟前道：“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你十分钟不说话，我就让你睡我的床。”陈垠道。
盛长流评估了几秒后点头：“可以。”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陈垠道。
盛长流安静下来，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了，很有游戏精神。
陈垠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带着盛长流走进陈家小院。
“怎么又来了？”白宁晓正在柜台上嗑瓜子，一看自己儿子身后跟了个比他还高的男孩心里就不那么舒坦了。
“妈，盛长流喝多了，他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陈垠表情和语气都极尽诚挚。
“所以你要他跟你睡？”白宁晓一脸不赞同，丝毫没有妥协放行的意思。
“不是不是，我房间床头那块地方打个地铺就能睡。”陈垠跟白宁晓卖乖。
“我知道了。”忽然间，盛长流开口了。
陈垠无语地看向盛长流，几乎整张脸都在表达着：不是让你别说话吗？！
盛长流看向陈垠：“你不让我说话是怕我开了口你妈不同意我住这里。”
陈垠生无可恋地扭过头。
白宁晓意外又好奇地打量着奇奇怪怪的盛长流，下一秒，盛长流就看向了她：“阿姨你是担心我今天睡在陈垠房间里和他发生性关系对不对？”
陈垠差点一口气厥过去，白宁晓手里的瓜子壳不自觉就扎进了肉里，疼得她抽了下，原来这诡异的场景不是做梦。
“你闭嘴。”陈垠凶狠地冲盛长流低吼。
“阿姨你放心，今天我睡他的床、他睡地上，我们不会发生关系。”盛长流没理陈垠，看着目瞪口呆甚至有点害怕的白宁晓道。
白宁晓茫然地看向自己儿子，陈垠一张脸涨红：“我就跟你说他喝多了嘛！”
“不行！”白宁晓终于回过头来，满脸离奇道：“他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他能跟你住一个房间？！就算我同意你爸也不同意！”
“没事，我去跟叔叔说。”说着，白宁晓和陈垠眼前的人快步朝后厨走去，熟练得如入无人之境。
“他、他以前来过啊？”陈垠木愣愣看着后厨的方向，人已经进去了。
“你问我？”白宁晓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扯着陈垠就跟了过去。
陈垠和白宁晓到的时候就看到盛长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遇到两人后只顿了一秒，面色平静地告知了声：“叔叔同意了。”后便又大步朝前面走。
白宁晓和陈垠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看着盛长流一阵风似地离开。
穿着厨师服戴着厨师帽压根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陈巡随后到了母子俩面前：“小盛刚刚说要住我们家，怎么回事儿啊？”
“你同意了？”白宁晓反问。
陈巡不确定地点了点头：“他就那么说了一下，我就点了点头啊...”
白宁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后压住自己的火，警告般看着陈垠：“晚上睡觉门不准上锁。”
陈垠一愣，忽然反应过来白女士这是也同意了，他连忙点头：“行，那我上去了，怕他摔死。”
白宁晓朝陈垠头疼地挥了挥手，等陈垠离开后陈巡又拉着她问：“什么情况啊？小盛看起来不太正常嘛。”
白宁晓酝酿半天，觉得实在是无法用语言描述出刚刚奇妙的五分钟，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喝多了。”
“哦。”陈巡恍然大悟：“难怪，那我来煮点解酒汤。”
白宁晓：......
陈垠到楼上的时候浴室门关着，浴室里水声哗哗，听到门响盛长流甚至反应迅速地朝门口问了句：“陈垠吗？我没有衣服换，可以再借我一套吗？”
“当然可以啊，我才不想看你光着出来呢。”陈垠好笑地模仿他积极热情地直抒胸臆，转头去给他找衣服。
盛长流这次澡洗得很快，他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陈垠给他新拿的衣服，一眼便看见陈垠书桌上冒着热气的汤。
“我爸刚给你端上来的解酒汤，快喝了吧。”陈垠自觉地坐在床前那块地上自己刚铺好的凉席上。
“谢谢。”盛长流走过去，端起清爽可口的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去洗澡了，你困就先睡，开关灯在那里，抽屉里有眼罩和耳塞。”陈垠拉开抽屉给盛长流看。
“我睡觉不关灯。”盛长流坐到床上，看着陈垠说。
“我挺喜欢关灯的。”陈垠耸肩：“不过随便你，我怎样都能睡着。”
陈垠说着拿了衣服走进浴室，留下盛长流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床上。
“我关灯潘琼进来打我我都看不见。”盛长流忽然自言自语道，而后他又端起解酒汤，把碗底的一点渣也一并喝了。
喝完汤后盛长流把碗端到楼下，看后厨洗碗池那儿没人，把碗勺洗好后放进橱柜才上楼。
陈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盛长流已经躺下了，陈垠探过去看他：“还没睡着啊？”
盛长流睁着眼点头，等陈垠坐到地上时候他也忽然又坐起来，看着正在擦头发的陈垠道：“陈垠，你是幸福小孩。”
陈垠歪着头，有些意外地看盛长流：“这都被你发现啦？”
盛长流点点头：“我好羡慕你。”
陈垠忽然沉默下来，一阵酸涩猛地涌上鼻腔和心头。
盛长流从来都是成熟而克制的，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像个小孩儿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也从未跟任何人叹怨过自己悲惨残酷而狼狈的成长经历和童年，这让陈垠一时难过得想哭极了。
半晌陈垠扔掉毛巾起身走到床边：“所以才想睡我的床啊？”
盛长流“嗯”了一声。
“行，睡吧。”陈垠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去，又给他盖好被子：“你用了幸福小孩的床、枕头和被子之后，你也会变成幸福小孩的。”
“真的？”盛长流问他。
“真的，还有幸福小孩本人睡在你床头做法。”陈垠信誓旦旦道：“闭上眼睛我就开始做法了。”
“好。”盛长流听话地闭眼，陈垠坐在床边安静耐心地陪着，等人彻底沉入了梦乡，他才朝自己的地铺走去。

第85章 资本家
隔天盛长流是被一阵风声吵醒的，他睁眼时外面不是很亮，伴随着风雨交加的声音，香椿树枝频频撞到床边的玻璃窗上，让盛长流逐渐意识到，自己住在了陈垠家。
陈垠书桌上那个木屋形状的闹钟显示现在已经是一点半，盛长流又看向窗外，应该只是天气不好，夏天狂风骤雨来得总是很突然。
昨天自己可能喝醉了，然后被陈垠带回家住在这里。
房间里没有别人，盛长流起身洗漱，结束后下楼。
下雨的缘故，今天陈家小院午餐点也没有多少桌，而下午一点半有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盛长流下了楼，看到独自坐在柜台边傻笑的陈垠，叫了他一声。
“陈垠。”
“哟，醒了啊？”陈垠往边上挪了挪，目光却没从电脑上移开：“这儿有饼吃，饮料从冰箱里拿。”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饮料柜。
盛长流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懂王。”陈垠这下终于抬起头，目光戏谑地看着盛长流：“昨晚我家来了个懂王，你要不要一起看。”
盛长流没听懂陈垠的话，但还是拿了瓶矿泉水坐到了他抽出来的塑料椅上。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家小院监视器的画面，陈垠调到了昨晚的某个时刻，盛长流眉头皱了下，他看到了自己。
监视器没有声音，但他看到自己的嘴一直在动，而后冒失地冲进后厨，一把抓住陈垠爸爸的手，又不停说话，然后再一头冲出来上楼，白宁晓和陈巡的表情都充斥着震惊和迷惑......
“我喝多了是吧？”盛长流冷静地问。
“是的。”陈垠笑嘻嘻回答：“你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吗？”
盛长流眉眼淡淡的：“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以后我不喝酒了。”
陈垠“啧”了声后眯起眼睛看他：“你都不知道你喝多了有多可爱，比现在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好玩多了！”
陈垠扫兴地抿起唇，把那段视频拷贝好后起身：“我要上去睡午觉了，你回家吗？”
盛长流点头，他看向屋外的狂风暴雨，眉头微蹙。
“现在这样的天气我怎么回去，就算叫司机也要一会儿，陈垠应该让我留到雨停。”
耳边忽然响起陈垠的声音，盛长流眸底划过一丝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什么？”
陈垠眼底的笑快藏不住：“你的OS啊，你明明听懂了干嘛装听不懂。”
盛长流沉默着不说话，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垠。
“行吧，我就留你到雨停，我爸妈去后面人家搓麻将了，你跟我看店呗。”陈垠好笑道。
盛长流点了点头，和陈垠各自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屋前，盛夏裹着雨珠的风肆意穿堂而过，泥泞和草腥的气味尽数传入鼻腔，陈垠仰起头，看香椿枝上淅沥沥落下的雨水，而后他转过头，问似正在出神的盛长流：“幸福吗？”
盛长流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他朝陈垠轻轻点头，夏天狂风暴雨的午后，和喜欢的人坐在檐下吹风赏雨，当然幸福。
“幸福就好。”陈垠分出一把自己正在吃的花生米给盛长流，而后便不再说话，沉静地和他一起对着这片潮润滂沱的天地发呆。
—
八月中旬，盛长流的财产分割结果出来了，他要最后去一次盛洲，把该拿的拿走、该留的留下。
盛洲董事长办公室不常用，因为盛池也不常去，但这天他还是到了现场，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后，还是等到了来签字的盛长流。
盛池办公室里人不少，从他的助理秘书、到公证的几位律师和会计师，以及盛洲和这次财产分割的高层们都到了现场，一同参加这次盛洲的大分家。
盛长流要带着很大一部分股份出走盛洲，包括盛鸿文留下的、以及盛鸿武和盛之朗的一部分。
“长流，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盛洲现在...挺需要你的。”庄斌到了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盛长流利落地拿起钢笔，抬起头问律师：“签这里是吗？”
专业的律师朝他点头，盛长流签好第一份文件后看向庄斌，对他平静而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了。”
“长流，爷爷没几年要退了，退了之后，我可以说整个盛洲都是你的。”盛池看着有些陌生的孙子，当着众人的面，把姿态放得很低。
盛长流抬眸看了眼盛池，但他似乎没什么话要讲，下一秒继续垂眸签字。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十五分钟后，盛长流将所有字签好，接过律师给到他的几沓厚厚的文件。
盛长流接过文件看了眼将视线都放到自己身上的众人后道：“谢谢各位过去对长流的照顾，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盛长流顿了顿后又看向面色很差的盛池：“爷爷，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盛池紧紧咬着牙，固执地不看盛长流、也没有回答。
盛长流无所谓地勾了下唇：“我走了，大家保重。”
盛长流走得很洒脱，一共花了不过半小时就将自己和盛家分得干干净净，带走了盛洲包括股票在内估值数十亿的财产。
盛长流走出盛洲总部后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低调豪车，驾驶豪车的是国内一年内便崭露头角，在科技领域闪闪发光的黑马企业的老总车唯。
“挺速度。”车唯在收到盛长流希望给他投资的邮件时候第一反应是诈骗，直到他亲自来C市、确定了对方真的是盛洲的盛长流后才觉得天上掉了馅饼。
他的企业这两年虽然在国内跑得很快，但技术太前、产品太新，玩概念很厉害，但打开国内市场尤其慢、而融资上市也一直是个问题。
大部分投资人在评估过后都放弃投资，只有小部分投资人还在坚持，但募集的资金依旧不足。
但盛长流却是万分坚信这个产业在将来会大有可为。
“走吧，你的律师和会计师都准备好了吗？”盛长流问。
车唯点头：“都在我们C市分公司，也正好让你看看我们的产业。”
车唯从不怀疑自己企业的技术和产品不会挣钱，他只是缺少一个风口，而盛长流，就是把他吹起来的那阵风。
所以即使盛长流投资的时候只有二十岁，车唯也始终将他视为自己的知音和伯乐。
尽管他的这位知音在企业上市两年后冷漠地套了五倍的现后干脆走人，资本家嘴脸显露无疑。
但这都是后话了，至少这几年盛长流做的一些投资，真的给了许多企业和企业家们机会和曙光，而且大多稳赚不赔。
盛长流没跟陈垠说自己到底分到多少，只说不会饿死。
但陈垠却似乎知道了自己压根不缺钱，盛长流不知是哪一环出了错。
作者有话说：
还剩几章就完结啦，舍不得！还想要点大家的海星~~~

第86章 你陈哥在跟我谈恋爱
陈垠的一整个暑假都在百无聊赖和游戏中度过，盛长流的八月突然忙起来，不常参与他们的活动，消失了半个多月也不说去干嘛了，这让陈垠蓦地有些不习惯。
“今天大帅哥怎么没来了？”前台小妹和陈垠双排打完一局王者后忍不住道，陈垠撇嘴：“反正他也不来消费，想他干嘛。”
“养眼嘛。”
“我在这儿还不够养你的眼？”陈垠心中顿生一股烦躁，决定不带前台小妹升星了，自己转头单开了一局。
也不知道是前台小妹念力惊人还是什么，陈垠刚结束单排从这局游戏中抬起头，就看到盛长流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目光闪了闪，再度低下头，假装无事地又开一局。
“大帅哥来了！”前台小妹一下子站起来，激动道。
“有什么帅的，还没我帅...”陈垠边选英雄边嘀咕，此时眼前覆下一片阴影，陈垠手一抖，锁了个玩得很差的辅助。
陈垠更加不爽地抬起头：“有事吗？”
盛长流依旧是那副惯常清冷的模样，但目光却直切地放在陈垠身上：“没事。”
没事你来干嘛，陈垠想这么问，但怕一问人转头就走了，他低下头“哦”了一声，顿了顿又把手机扔给了前台小妹：“帮我打一局。”
下一秒陈垠从前台出来，不爽地扯住人朝外走：“跟我过来。”
“你之前干嘛去了？”陈垠拉着人到陈家小院后面那条巷子里，松开人靠到墙上问他。
盛长流视线探究、裹挟着些许戏谑，片刻似是有意无意敷衍道：“有点事。”
陈垠一股火冒到头顶，冷着一张脸转头就想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发什么脾气？”盛长流声音沉磁地问他，不动声色地将人重新按回原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发脾气了。”陈垠凶巴巴道。
盛长流笑起来，凝视着陈垠要债般的脸：“财产分割之后我要走不少公证流程，时间都花在这个上面了。”
陈垠一愣，意识到盛长流这是在跟自己解释。
“哦。”陈垠尴尬地应了声，而后垂头想走，总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但盛长流没给他垂头的机会，下一秒，盛长流抬起陈垠的下巴，凑近忽然吻住了他。
唇间柔软的亲密一触即分，盛长流退得很快，但依然扣着陈垠不让他动。
“能不能让我追到你了？”陈垠听到盛长流在自己耳边低声道。
暗巷里有一道夕阳斜斜照进来，将盛长流的脸切割成两种色调，他的眉眼浸着光，被染成金色的瞳孔长久地凝视着陈垠。
陈垠短暂地盛长流惊艳了几秒，眨了两下眼后才想起来生气：“谁准你亲我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盛长流轻声道。
能不能让我追到你了？盛长流问的是这个问题。
“不能。”陈垠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
“我哪里不好？”盛长流并不恼，继续问他。
陈垠撇开眼神，他想不到，但就是不想这么轻易让盛长流得逞。
“你这么没耐心就别追了。”陈垠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不行，我要追。”盛长流眼底隐着笑，然后又垂眸，亲了一下陈垠。
陈垠这下终于立刻目瞪口呆起来：“你流氓吗？！”
“嗯。”盛长流回答：“就流氓了，你要怎么办？”
“我告诉我妈去！”陈垠无能狂怒道。
“陈垠！人呢？！”说曹操曹操到，陈垠话音刚落，白宁晓的声音就在暗巷外响起，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陈垠猛地推开盛长流下意识站直，下一秒，白宁晓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内，她目光狐疑地走过来：“干嘛呢你们俩？”
陈垠一哽，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盛长流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陈垠有话要告诉您。”
陈垠不敢置信地看着盛长流，盛长流唇角勾起：“你刚刚不是说要告诉阿姨的吗？”
“告诉我什么？”白宁晓皱起眉。
“我...我没...”如果不是现在白女士在面前，陈垠一定把盛长流摁死在旁边的大垃圾桶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白宁晓面色透着愠意：“后天晚上的两桌包间是不是你订的？”
陈垠一愣，脸色白了又红，然后呆了呆，似是终于想起些什么：“哦...对...”
“你要干嘛？请老师同学吃饭？”
陈垠面上有些欲言又止，不太想说。
“我都交了定金了你管呢，麻溜的准备菜不就行了么......”陈垠语气中透着一小丝对白女士多管闲事的不耐烦。
白宁晓立马瞪大双眼：“你再说一遍？”
陈垠怎么可能敢再说一遍，他只是眼神飘忽地朝白女士看：“反正就是我请人吃饭，提前半个月定的，你别给我消掉啊...”
“你请谁阿？问个话这么费劲？”白女士双手抱胸，想弄清楚这事儿。
陈垠嘴巴扁了扁：“......”
陈垠话说得很轻，白宁晓压根没听清：“你哑巴了？”
“他说卢屿觉。”盛长流给陈垠翻译，陈垠嫌弃地看了眼盛长流：“让你说了吗？”
“那个孤儿院的小孩？”白宁晓面色沉下来：“你和那群小孩还有联系？”
“他今年中考考上了C大附中，我帮他办个升学宴怎么了？”陈垠拧起眉头，索性一股脑全招了。
“你是他爸还是他妈啊？你小时候那事儿又忘了是吧？这次又招个这样的孩子回家还想连累谁？”白宁晓凶悍地瞪着陈垠。
“只是吃个升学宴而已，不会怎么样的，而且卢屿觉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坏孩子。”陈垠烦躁得很，要不是没钱他才不想在陈家小院给卢屿觉办这个升学宴。
“行啊，定金交了，尾款呢？两桌升学宴都是2888的标准，给你抹个零，一共五千七，尾款四千七，你有吗？”
陈垠没有，陈垠只有两千一百块，还是自己一学期省吃俭用极了省下来的。
“我有券。”陈垠得意地朝白宁晓挑眉：“以前我在家帮忙问你要打工费，你用券打发我的，攒这么多年我都攒六千多的券了。”
白宁晓一时无言，她没想到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她。
“现金抵用券？”白宁晓思忖半晌后问。
“嗯哼~”陈垠看到白女士吃瘪心情很愉快。
很快，白宁晓“呵呵”一笑：“你不知道婚宴升学宴都不能用券吗？回去看看你那堆券上，有说明的。”
这时终于轮到陈垠顿住，可他记得的是经常有客人用那些券抵部分餐费啊，但好像确实没见过大型宴请的东道主用券付款的。
陈垠的表情渐渐垮下来，然后一点一点转向盛长流。
“小盛你不准借他钱啊。”白宁晓先于陈垠道出他的心思。
“你的订单我给你留着，不过要是开餐前交不了钱我就帮不了你了。”白宁晓看着面色发灰的儿子，扬了下眉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白宁晓胜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垠立马转过身：“盛长流，借钱。”
“你妈妈不让我借你钱。”盛长流一本正经道。
“你听我的还是听她的？”陈垠神情有些委屈，他缩了缩脖子，像没人要的小狗。
“亲我一下。”盛长流眸色深沉地盯着故意勾自己的男孩。
陈垠歪了歪头，有点不想亲。
盛长流笑得浅淡，沉默而笃定地等着，五秒后，陈垠终于别扭地抬了抬下巴，在盛长流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连带着他的气息也和盛长流交错，盛长流顺势按住人的腰，将陈垠重新压在墙上，轻松夺得这个吻的主导权。
两人太久没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陈垠紧闭的眼睫颤了两下后被盛长流握住手，在他的撩动下忍不住张开唇，任盛长流和自己唇舌交.缠。
燥热沉闷的夏季黄昏里，少年和少年十指相扣，在与闹市一墙相隔的暗巷里热烈地接吻拥抱，一直到浑身酥麻发轻、吻到氧气消失时才稍稍分开......
当晚回去陈垠就嘚瑟地让白宁晓把之前定的包厢取消掉，白宁晓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立马逮住人问：“盛长流借你钱了？”
陈垠神秘莫测地摇头：“没。”
“那你取消包厢是怎么回事？”白宁晓愈发觉得蹊跷。
陈垠转身上楼，，眉眼扬道：“订了你不高兴，不订你又不高兴，我们家白女士可真难伺候。”挤兑完之后陈垠一个健步冲进房间给门上了锁。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我卖身奏效了啊。
盛老板决定亲自给卢屿觉办升学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里。
比起陈家小院，陈垠还是更喜欢五星级酒店。
知道卢屿觉考上C市附中还是七月底的时候，暑假刚过一半陈垠才想起来问这几个小孩的考试成绩，主要是他自己最烦别人问成绩，所以也从未想过要去过问其他人的成绩。
一问才反应过来原来卢屿觉都到了升高中的年纪，而且还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这不得大办一场？
升学宴前一天陈垠带着卢屿觉和小野去买衣服，尽管两个小孩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新衣服，但陈垠还是一人给买了两套。
卢屿觉只差陈垠半个头了，现在大概一七五的样子，这几年他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儿。
“前几天还有姐姐给哥哥情书！”晚餐桌上，小野举着手举报。
“行情不错嘛！”卢屿觉刚想否认，陈垠就朝他眨眨眼：“漂亮吗？”
卢屿觉一愣，抿着嘴不说话了。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没劲。”陈垠好奇得要命。
卢屿觉沉沉“嗯”了一声，他正在变声期，陈垠让他少说话，否则以后声音不好听。
“你喜欢吗？喜欢就跟她谈恋爱。”陈垠道。
卢屿觉盯着陈垠：“你谈过？”
陈垠顿时一脸自豪，摆出一副阅人无数的模样，胡吹道：“那当然了，你陈哥这么帅怎么可能没谈过，追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吉吉福利院。”
“这么多。”卢屿觉低头拿起筷子，随便夹了筷菜放到嘴里。
“嗯哼，你未来也会有的，小卢再长长也能迷倒很多女孩。”陈垠道，起码卢屿觉现在就是小帅哥一枚了，而且这周身沉静的气质莫名让陈垠觉得眼熟。
不知是觉得没意思还是害羞，卢屿觉后来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开过口，等陈垠问他考试的事时他才再次放下筷子回答陈垠。
升学宴当天卢屿觉邀请了吉吉福利院的老师和好朋友、以及他在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们，福利院一桌学校一桌。
这天陈垠在征询了卢屿觉的同意后把赵荞麦也叫来了，赵荞麦一直在福利院长到15岁，所以这些老师她都认识，不到一分钟她就和吉吉福利院的那些小孩打成一片。
“这个大姐姐和你们一样在福利院长大，现在是幼儿园老师呢！”饭桌上，院长给小萝卜头们介绍着赵荞麦，她也挺感慨，当初赵荞麦是福利院最不听话的几个小孩之一，却没想到长大后不仅脱胎换骨，还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
“姐姐当老师要学习成绩很好吗？”小野抬起头，认真地问赵荞麦。
赵荞麦无言片刻后“啧”了声心虚道：“是...是啊，一定要好好学习，成绩很好之后，想做什么都行。”
赵荞麦后来上学是盛长流拿钱给她砸进去的，全封闭式学校加上半军事化管理，硬生生把她的叛逆和戾气都磨没了。
一开始赵荞麦特别不习惯，好几次绝望地想过逃走，但逐渐适应后终于发现这不是坏事，似乎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沉下心，为未来做计划。
小野的头一开，一群小孩子都开始七嘴八舌问赵荞麦学习问题，赵荞麦差点抱头鼠窜，看到盛长流进来后她立马下了座位把他拉过来：“你们问他，他一直全校第一。”
盛长流瞥了眼赵荞麦，看向那群求知若渴的小孩：“问什么？”
但盛长流一站到这里就让人有些害怕，刚刚叽叽喳喳的小孩也都不说话了，只朝着盛长流乖巧地摇头。
盛长流转身走到另一桌，陈垠给他留了个位置。
“你来得有点晚，我就让大家先吃了。”陈垠解释道，说着他把自己的碗推到盛长流面前，碗里是三只龙虾，都已经剥了壳，但桌上的龙虾是带壳的。
“你剥的？”盛长流问。
陈垠点头：“吃吧，感谢盛老板这次的慷慨解囊。”
盛长流很快把那三块龙虾肉吃完，而后侧头问陈垠：“还有吗？”
陈垠看了眼他空空的碗后熟练地戴上手套继续给盛长流剥龙虾，一共剥了快半盆盛长流才没继续问他要。
盛长流吃完最后一口时陈垠起身去洗手间洗手，盛长流抬起头，恰好和坐在陈垠另一边的卢屿觉撞上视线，只一秒，盛长流的神色就沉了下来。
这个升学宴大家吃得很开心，结束后卢屿觉的同学们先走，然后院长和老师分别一辆车带着一群福利院的小孩走，正好多出卢屿觉一个人，陈垠刚准备让他打车回去盛长流就开口了：“我送吧。”
“那最好不过了。”陈垠笑道：“小卢你盛哥送你，那路他熟。”
卢屿觉点了点头，但不像陈垠表现得那么高兴。
盛长流淡淡地看向他：“走吧。”
盛长流一回国就拿到了驾照，只是很多时候没有机会开，最近脱离盛家后没打算再找司机，便开始自己开车。
盛长流让卢屿觉坐到副驾，轻车熟路地启动车子，车子在C市市区道路上堵了快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车内一直很安静，盛长流不主动开口，卢屿觉便也不说话。
等车上了高架，盛长流的声音终于在车内响起：“小卢。”
“嗯，盛哥。”卢屿觉礼貌回应着。
“你陈哥在跟我谈恋爱。”盛长流开门见山，声音微凛。
卢屿觉一时没再接话，神色凝滞地沉默着。
“知道了吗？”盛长流压迫感十足地问。
卢屿觉依然不说话，车中萦绕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倔强和执拗。
盛长流利落地在下一个卡口下了高架，将车停在路边，刹车踩得很重。
“听不懂我说的话？”盛长流冷冷地看向卢屿觉。
卢屿觉垂了垂眼，终于开口：“听懂了。”
“听懂了就离你陈哥远点，别上赶着逼我动你。”盛长流的话威胁意味十足。
刚刚在升学宴现场的一瞬间，盛长流就察觉到了卢屿觉对陈垠的心思不单纯，那种留恋又向往的眼神演不出来。
发现这件事后盛长流控制不住生气，这种情绪介于暴怒和嫉妒之间，以前几乎从未有过，那一秒他甚至产生了把卢屿觉从三楼扔出去的冲动。
居然敢惦记陈垠，这小孩真他妈是不想活了。
车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盛长流充满警告的危险目光不假、卢屿觉满眼的桀骜不服也不假。
“我可以让他永远都不想见你，趁我还有耐心，表个态。”盛长流声音沉而深，像利剑于深海中出鞘，直击要害。
“知道了。”半晌，卢屿觉终于咬着牙败下阵来。
盛长流重新发动车子，一路飚驰到了吉吉福利院门口才再次开口：“滚下去。”
深夜，盛长流的车停在了陈家小院不远处，盛长流下车后神色阴沉地朝陈家小院走去，直到被庭前的光打到后才稍稍恢复平静，白宁晓见他来了也见怪不怪，只吐槽了句：“怎么又来了？”
“阿姨，陈垠后天开学有个作业要交，让我来教他。”盛长流礼貌得体道。
白宁晓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楼上呢。”
盛长流道了声“谢谢”后三两步上楼，拧开陈垠房间的门把手。
房门一打开房间里的冷气就喷薄而出，刚洗好澡的陈垠只穿了条裤衩躺在床上打游戏，感觉到门开了之后还以为是白女士，立马知羞地想往被子里钻，一转头就看到压着眉的盛长流。
“你怎么来了？”陈垠拉住被子的手下意识松开。
盛长流给门上了锁，沉默着朝陈垠走，而后半条腿跨上床。
陈垠的手机被盛长流莫名其妙从手中夺走扔到一边，人也被他压在床上。
“=你。”盛长流一把扯开陈垠的，沉声道。
盛长流没给陈垠再开口的机会，把人吻到面红耳赤气息紊乱时才松开，陈垠眸底泛潮，声音透着柔软的愠意：“发什么疯？”

第87章 群名特别长
盛长流眼中不热，渗着凶悍：“姓卢的那小孩喜欢你知不知道？”
陈垠迷乱地眨了下眼：“你在说什么...”
盛长流垂眸：“以后少见他。”
说着他咬了下陈垠的下巴，收着力，但也不轻。
陈垠闷哼一声，眨着湿漉漉的睫毛道：“凭什么？”
盛长流面色又黑一个度：“凭现在我是你的男朋友。”
“你他妈的...”陈垠忍不住骂了句，而后他攀着盛长流的肩膀，挑衅地看着他：“把我伺候好了，我就考虑考虑...”
盛长流眸色发深、声音黯哑：“行。”
......
盛长流把陈垠伺候得很舒服，但第二天起来陈垠不认账了。
他说盛长流没证据，录音和视频都没有。
“你他妈爽得都喊老公了现在不认账？”盛长流拿着刮胡刀站在陈垠床前，冷冷地睥睨着他。
陈垠的脸猝然一红：“放屁。”
盛长流气得嗤笑一声，留了句：“下次会录音”后转头走进卫生间。
“下次我不出声。”陈垠嚅嗫着，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有些心酸地扶着腰打开衣柜拿衣服，昨晚盛长流住这儿爸妈应该都知道...陈垠有点不敢下去。
而此时陈家小院的楼下，陈巡拿着锅铲走到楼梯口，转头八卦地问在楼梯口已经转了快十分钟的白宁晓：“还没下来？你确定小盛真住这儿了？”
白宁晓脸色难看：“除非他翻墙出去，不过监控我都查过了，没出去。”
陈巡张大嘴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又看向自己老婆：“那...那他们...”
白宁晓目光凌厉死盯着楼梯，沉了口气：“把你擀面杖拿来。”
“不必吧，都是小孩子。”陈垠“啧”了声：“你之前不都不管了么？现在又...”
“之前是他把垠垠甩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白宁晓蹙眉：“你不拿我去。”
说着白宁晓一头钻进厨房找擀面杖去了，而此时陈巡恰好听见楼上门开的声音，他连忙站到后厨门口处，压低声音朝上面道：“快点快点！再不下来你妈要来了！”
“我靠！爸你先顶一会儿！”陈垠一把将盛长流拉出来：“你先出去。”
“你呢？”盛长流速度温吞，转头问陈垠。
“我他妈走不快！她不会揍我的放心。”陈垠给盛长流去了个自信的眼神，盛长流犹疑了下才下楼。
等盛长流拐了下去，陈垠听着楼下没什么声音了才重新开口：“老爸，盛长流走了没？”
两秒后陈巡的声音响起：“走了。”
陈垠松了口气，这才慢慢扶着墙下去，陈垠快走到楼梯拐角时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老爸的“走了”显得太冷静。
下一秒，陈垠在楼梯拐角冒头，再下一秒，他转头就想跑。
一手抓着陈巡一手握着擀面杖、身旁还站着盛长流的白女士瞪着陈垠：“下来。”
陈垠的心顿时拔凉拔凉，无语地看了眼瞬间投敌的老父亲、以及似乎压根没想走的盛长流。
这个盛夏的上午，陈垠和盛长流与白宁晓陈巡面对面坐在了陈家小院靠窗的一张客桌前。
“我去给大家准备点喝的。”陈巡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想跑，被白宁晓一把拉住：“你是不是也想坐对面去？”
陈巡抿抿嘴，没能跑掉。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白宁晓先觑了眼陈垠再看向盛长流。
“又在一起了呗，这都看不出来。”陈垠破罐子破摔，垂着眼说。
“我能看不出来吗？！”白宁晓声音高了起来：“小盛你说，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陈垠懵着看向他：“你答应他们什么？”
“小盛当时答应我们，一旦他家里那些事儿连累到你，他会主动分手。”白宁晓道。
“我怎么不知道？”陈垠的表情变得难看，眼中有怒意迸出：“你们凭什么不跟我说就做这种狗屁约定？”
陈垠这话一出白宁晓忽然有些气弱，盛长流接下他的话：“叔叔阿姨是担心我伤害你。”
陈垠哂笑一声：“所以你就甩了我了？”
盛长流在桌下握住陈垠的手，目光清明地和他对视：“不是这个原因，你知道的。”
“叔叔阿姨。”盛长流重新看向白宁晓和陈巡：“之前是我太冲动，贸然和陈垠提了分手，以后...”
“你又想保证什么？”陈垠抽出手，冷涩地盯着盛长流：“跟你谈恋爱的是我又不是他们。”
“陈垠，你说什么呢？”白宁晓蹙眉：“你以为我稀罕管你？”
陈垠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顶嘴了。
“我们也不用你保证什么了小盛。”白宁晓道：“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这儿，我和垠垠爸爸也表个态，现在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们不管了。”
陈垠意外地睁大双眼。
“但陈垠是个傻的，不仅好骗还记性差。”
陈垠那股感动和欣喜猛地哽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贬低自己的母亲，转头跟父亲告状：“爸你不管她？她骂我。”
“垠垠别说话。”陈巡制止道。
陈垠：......
白宁晓则压根没看陈垠，继续盯着盛长流：“但他要是又因为你，导致现在上不好学、以后上不好班、甚至再遇到点什么普通人遇不上的危险，你留个地址，我和他爸好随时去找你算账，到时候你也别怪我们跟你拼命。”
陈垠愕然地看着白女士，心里忽然酸软极了，他垂了垂头，怕被看出来自己眼睛有点红。
“好，我答应您。”盛长流点头，顺然地应下白宁晓的要求。
白宁晓没好气地瞥了眼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陈垠，又无奈道：“不过要是他因为自己太笨太贪玩没能毕业，我们不会怪你。”
陈垠差点落下来的眼泪立马飞速收回，他抬起头嗔怪地看着白宁晓：“一直说我笨，可能我小时候不笨，就是被你说笨的。”
白宁晓表情离谱地笑了笑：“散会吧。”
陈垠再次被闭麦，心情复杂地坐在位置上，等爸妈都走了，才转过头看着正剥着花生的盛长流：“你还答应他们什么了？”
盛长流把花生放进陈垠嘴里：“没有了。”
被欺瞒的滋味不太好受，陈垠有些怏怏不乐，这时陈巡端了两碗汤圆过来：“先吃了早饭再出去玩吧。”
陈巡做的汤圆没有馅儿，是小粒小粒的，糯米做的，细腻软糯，还撒了桂花蜜，闻着特别香。
但陈垠愣了下，爸爸以前没有煮过汤圆给他当早餐。
“吃个汤圆团团圆圆。”陈巡离开前慈爱地摸了摸陈垠的脑袋，又看了眼盛长流道。
陈垠心中的怫郁忽然一扫而空，他把第一碗汤圆端给了盛长流。
“吃吧，我爸亲手做的，很好吃的。”陈垠拿起勺子，一勺能出五六颗珠圆玉润的小汤圆，他把勺子塞嘴里，小汤圆入口即化，没怎么嚼便被陈垠咽了下去。
“他们不是真想去找你麻烦。”吃了半碗汤圆的陈垠忽然说：“就是吓唬吓唬你。”
盛长流放下勺子：“我知道。”
“我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他们也会骂我的，可能还要揍我。”陈垠又道。
盛长流安静了会儿，半晌才“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外公外婆啊。”陈垠看向眉眼盈着热意的盛长流，“啧”了声也放下勺子，握住他的手：“你也别太感动了，后天我还要送卢屿觉去C大附中。”
果然陈垠的话很有效，话音刚落盛长流面色立马冷了下来：“我跟你一起去。”
“别了吧...”
“送完跟我去见外公外婆。”盛长流堵住陈垠接下来的话：“不然我现在就去跟你妈说这事儿。”
陈垠顿时无话可说，被盛长流拿捏得没有一丝缝隙。
盛长流吃完汤圆后又去问白宁晓和陈巡分别要了微信和电话才离开，然后给两位长辈都发了自己家的地址，说欢迎两位随时去做客。
白宁晓和陈巡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的消息，陈垠好奇地从游戏中抬起头：“不就是一个地址么你们要看这么久？”
白宁晓有点迷惑：“不是一个地址。”
“是一个又一个地址。”陈巡接着说。
陈垠这下也好奇地探身去看，好家伙，除了C市他的那几处住所，盛长流把他在英国住的地儿都发了过去。
“跟你们炫富呢这是！”陈垠一秒看穿，又坐回去打游戏。
“小盛...不是不在盛洲了么？”白宁晓心生疑问：“按理说应该没这么多资产啊。”
“我不懂，反正就是有，我都去过的。”陈垠重新打游戏，打着打着忽然觉得怪怪的，抬头一看，果不其然，爸爸妈妈都目光微妙地盯着自己。
“去写作业来着。”陈垠毫无说服力地解释，顿了顿他摁下头：“你们爱信不信。”
白宁晓和陈巡无奈地对视一眼后各自去干自己的活儿了，随便吧，年轻人嘛，那什么...旺盛一点也能理解。
盛长流离开陈家后则先去了一趟市里刚盘下来的店面，和两位店主商讨完后才回家，到家后刚打开手机便看到自己被陈垠拉进了一个群。
群里有陈垠的父母和陈垠自己，群名很长，叫《距离垠垠继承陈家小院还盛3729天》。
“欢迎新成员进群[鼓掌][鼓掌]”陈垠发。
紧接着，陈巡也发了个欢迎光临的表情包。
“谢谢。”盛长流回复道，而后开始发红包。
白宁晓等陈垠疯狂艾特她的时候才不耐烦地看群消息，一打开群，消息和红包几乎铺天盖地袭来。
“妈妈你的专属红包不要撤回，让他发我@陈家小院老板娘。”陈垠一口气艾特了五次白宁晓，看得出来很想要红包了。
白宁晓一愣，往上翻聊天记录才发现盛长流给自己和陈巡都发了不少专属红包。
“我妈应该不要了，你重新发我行吗，我一个都没有不公平@盛长流。”陈垠还在急切地输出。
白宁晓心说老娘怎么会让你得逞，立马把那些红包全领了。
“以后少发红包给陈垠，@盛长流。”白宁晓领完红包后终于回复了消息：“钱省着点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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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就是你了
“她已经开始管你了。”卢屿觉开学那天陈垠和盛长流去接他的路上，陈垠拿着手机振振有词。
“你千万不能屈服。”陈垠继续吹耳旁风：“屈服了以后我俩她就一起揍了。”
盛长流没忍住笑出来，此时车已经快到吉吉福利院门口，远远就看到卢屿觉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在等了。
盛长流停了车：“当着那小孩面亲我一下我就听你的。”
陈垠刹时无语，他这两天光想着对付白女士了，忘了盛长流也是个不好惹的。
陈垠悻悻下车，帮卢屿觉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又打开后车门让他进去，自己正准备要陪卢屿觉一起坐时盛长流开口了：“陈垠，坐前面来。”
陈垠往后座爬了一半的腿忽然顿住，他抬起头，盛长流正从驾驶座回过头，理所当然地望着自己。
再偏头，卢屿觉则满眼期待。
陈垠干咳了一声：“我坐前面去给盛长流指路哈。”
说着他下车，坐到了盛长流身边，又回过头对有些失望的卢屿觉道：“他不认识C大附中怎么走。”
“我C大附中优秀毕业生。”盛长流心满意足地发动车子，毫不在意地给这个场面加了把火。
陈垠：......
“他骗你的，他读的井南中学。”陈垠涨红着脸把谎言贯穿到底，等把卢屿觉送到学校后陈垠一上车就觑了眼盛长流：“你干嘛一直跟卢屿觉过不去。”
盛长流不甚在意地发动车子：“我说过了，他喜欢你。”
“那你就要欺负他？”
“那我欺负你？”盛长流转头看了眼陈垠，目光玩味。
陈垠鼓嘴，觉得自己挺憋屈的，白女士和盛长流他一个不敢惹、一个惹不起，合着全家现在他只能跟亲爸平起平坐，沦为食物链底端了。
“之前你妈说的话，我想了想，挺有道理的。”盛长流忽然说。
陈垠看向他，不明所以。
“你学习学不好、上班上不好，确实会对我们的关系和睦产生影响。”盛长流继续。
陈垠虎着脸：“所以呢？”
盛长流没再说话，而是将车拐向去往市中心的方向。
“不去你外公外婆家？”陈垠疑惑。
“晚餐再去。”盛长流道。
“现在去买礼物？”陈垠继续好奇。
“送礼物。”盛长流看了有些莫名的陈垠一眼，熟门熟路地把车拐进商业街，C大附中离市中心很近，车刚开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这条商业街是刚开发的，离C大不到五公里，目前有些店已经陆陆续续开起来，街对面就是一家即将开业的连锁商场，可以想见未来这里的客流量和繁华度。
盛长流的车停在了其中一家宠物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
“买小动物？”陈垠有些兴奋了。
盛长流抿着唇不说话，只带着陈垠进了那家占据两个大门面的宠物医院。
“小花。”盛长流一进门便给陈垠指着已经长到膝盖高的小狗说，小花见盛长流一进来便围着他疯狂活蹦乱跳，兴奋极了。
陈垠愣了片刻后立马蹲下身把小花抱到怀里：“你长这么大啦！”
自从去年盛长流说把小花送到宠物乐园后陈垠就再没见过她，这一转眼，小花已经快一岁了。
“所以今天是来带小花回家？”陈垠抱着小花在宠物医院里转悠，这家宠物医院似乎是刚开业，还没有多少小动物在治疗，但领养区倒是有不少干干净净的小土猫小土狗。
“这里就是小花家。”盛长流朝前台护士点了点头，护士拿了沓资料过来，盛长流接过后递给陈垠：“我的店。”
陈垠没反应过来，他抱着小花不方便接资料，便凑过去看，赫然发现这个店面以及这家宠物医院的持有人都是盛长流。
“还没看完，先把小花放下来。”盛长流继续道，陈垠突然间有种开盲盒的刺激感，他把小花放下，双眼放光地看着盛长流：“还有什么啊？”
盛长流拉着陈垠走出了宠物医院，对着边上朝陈垠抬了抬下巴。
宠物医院边上的店面门头是黑的，贸然看不出那是什么，直到陈垠终于看到那家店左下角写着一行小字：**电竞CLUB。
陈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他拽着盛长流朝电竞馆走，一把推开那被漆成纯黑色的木门，盘旋了两道弯才进到上网区，好家伙，那一台台亮着的快三十寸的外星人游戏屏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的？”陈垠目瞪口呆地摸着其中一台还没被打开的电脑，转头问盛长流。
盛长流点头：“二楼是包厢。”
陈垠倒吸一口气：“还有包厢啊...所以我以后来上网都是免费的？”没等盛长流回答，陈垠又喜滋滋道：“以后我抓小猫小狗绝育也不要钱了对不对？”
“走，我们去二楼聊。”盛长流没正面回答，神秘莫测地带着陈垠上了二楼，包厢的装修很明亮，不像一楼彻底的黑暗风。
盛长流面前摆着两份合同，甲方是他，乙方是陈垠。
“同意的话就签字。”盛长流给足了陈垠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盛长流早就想过陈垠的上学和上班问题，他学校一般、专业水平也普通，以后很难找到他想要的不仅五险一金交全还月薪十万的工作。
那时盛长流就想到了自己在这条街上还有几个店面，便找了专人打理，把两个店先做起来。
“能顺利毕业的话你就是这两家店的店长。”盛长流见陈垠看合同看得慢，言简意赅地给他解释。
陈垠像中了彩票一样猛地抬起头：“只要顺利毕业就行是吧？”
盛长流眨了下眼：“也不能出轨、黄赌毒不准沾。”
陈垠撇嘴，二话没说拿起笔签字：“签了就不能反悔了啊。”
“嗯。”盛长流道：“你之后要有新的工作想法我也不阻止，这两家店就当是你的后盾。”
说不感动是假的，陈垠盯着那两份合同，而后抬眸看向盛长流，问他：“这里面有监控吗？”
“还没装。”盛长流道，下一秒，陈垠直接扑到他身上，他横跨着坐在盛长流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盛长流。”
“嗯。”盛长流极近地盯着陈垠漂亮的瞳孔。
“我跟你说一个事儿。”陈垠又贴了下他。
“好。”
“我最近找代购买了个东西，买到假的了。”陈垠面色有些垮。
“什么？”盛长流问他，似是为了安慰，温柔地亲了下陈垠的鼻尖。
陈垠拉住盛长流的肩膀，探出身子去拿桌上的手机，盛长流顺势箍住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
陈垠拿到手机后点了两下，打开相册举到盛长流眼前。
“就是这两枚戒指，国外比专柜便宜了一万，我就找了代购，但寄到之后专柜说是假的，我又去找代购问，代购把我删了跑路了。”陈垠越说越小声。
“要不你先凑合戴着，等我再存够钱去专柜给你买真的？”陈垠放下手机，有些忐忑地问盛长流。
“好。”盛长流几乎毫不犹豫道：“怎么想起来买戒指？”
“早就想买了，就是钱没存够。”陈垠道，结果存够了还被骗着买了假的，顿了顿陈垠认认真真地看着盛长流道：“可能你看不出来，但我这辈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了。”
盛长流目光微动，沉默地、贪婪地和脸颊泛红的陈垠对视，半晌，他将陈垠拥到怀中，声音低哑而笃定：“嗯，我也是，就是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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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地久天长【完结】
陈垠和盛长流外公外婆的见面很简单，像高二那年他去花满巷吃了顿香椿炒蛋那样家常而温馨。
两人没有和外公外婆多言语两人的关系，两位老人没必要因为他们而去艰难地接受这样陌生的概念。
他们只需要知道盛长流现在很好，并且无忧无虑地安享晚年就行了。
蓝如萱出狱后盛长流给她安排了个工作，她过去那些违法犯罪的历史都攥在盛长流手中，盛长流毫无负罪感地警告了蓝如萱，他会找人长久地监视着她，一旦她靠近了和盛长流有关的任何人，盛长流会再次把她送进去。
蓝如萱在里面蹲了三四年，过去的那些疯狂和顽进被磨得很平，而且年纪也上了四十，整个人透着股岁月的沧桑，她很快答应了盛长流，只问盛长流借了笔不多的钱租房子。
陈垠开学后日子就过得快起来，盛长流申请了之前那所英国大学的研究生，线上课程居多，一学期飞过去两次，每次不到一个月。
而陈垠的学习也在他对宠物医院和电竞馆的强烈执念下走上正轨，不逃课不翘课，还带头做起了小组作业。
但这学期他周末很少回家，因为要去“看店”，一次看一整个周末，还都是看的通宵场。
盛长流给电竞馆找的经验丰富的管理很快打起了每周都会来通宵玩游戏的陈垠，他知道陈垠毕业后会接手这家店，和店里的生意好坏有着直接的关系，和自己的提成也有着密切联系。
“直播？”陈垠手速飞快地操作着键盘，来不及分开目光给管理：“这不挺多人直播的么？”
电竞馆里有自聘的主播、还有看着电竞馆装修设施高级主动来上网直播的人。
而这些人没一个月都被陈垠发展成了队友，让他的战绩蹭蹭蹭上升。
当时管理就在琢磨着陈垠的算盘倒打得响亮，他薅自己辛苦招来的主播的羊毛，自己起码也得从他身上薅点什么。
“但是你比咱们的主播都帅啊，再让运营帮你一操作，上直播平台首页是分分钟的事。”管理跟上个月刚染了一头灰色头发的人吹着彩虹屁。
“我知道。”陈垠被打死了，等复活的时间他终于看向管理，理所当然道：“这不废话么？整个C市也找不到几个比我帅的好吧？”
后排几个打游戏的顿时站起来离谱地想看看这个不要脸的是谁，结果发现是那上个月金头发这个月灰头发的，又“啧”了声坐下了，是，他说的也没错。
管理无语了两秒后点头：“我知道找你直播的人很多，但你想啊，你在咱们馆直播不一样，最主要的是能给馆里带来生意，以后你的提成拿得也多不是？”
陈垠想了想，这倒是。
“而且咱们馆这几个主播，每个月提成最多的能拿到五六万，这还是和馆五五分的结果，你想想，你又不要跟馆里分钱，赚的都是你的。”管理继续抛出糖衣炮弹。
陈垠沉默了会儿，复活了也在泉水一动不动，但他队友逆天，分分钟能带飞。
“行吧，但我没办法跟他们一样天天播，我要上学。”陈垠道。
管理笑眯眯点头，内心狂喜：“可以，每周我就给你安排15个小时，周末每天六小时，周一到周五哪个晚上没课你就来三小时，怎么样？”
“没问题。”陈垠满口答应：“我也跟你们五五分，不搞特殊。”
管理立马掏出手机让前台去仓库把新买的一套直播设备拆了，开始给陈垠弄直播位。
陈垠直播的效果比管理想得还要好很多，他刚上线两小时就上了网站首页，管理本来还以为是运营给他砸钱了，却没想到大部分靠的都是自然流量，除了之前一起玩的主播给他稍微引了下流。
一天下来陈垠的礼物收益已经六位数，还收到了直播网站的签约邀请，但运营都给他挡了，陈垠是电竞馆的摇钱树，还是他们大老板的小男友，肯定是不能卖身给网站的。
盛长流回国的时候陈垠已经是游戏直播界一颗冉冉升起的紫微星了，虽然水平比其他专业主播稍微菜一点，但不算拉胯，最重要的是脸足够好看。
盛长流到C市的航班没告诉陈垠，下了飞机便直接去了电竞馆，那时已经快夜里十点，正是陈垠直播间人最多的时候。
“没整。”陈垠压着眉，边打游戏还要边跟网友理论自己的脸纯天然：“也没滤镜，你们爱信不信。”
“遗传的啊，我爸妈长得都还行。”陈垠顺利杀掉对面射手，勾唇快意笑了下：“想看我爸妈的话来C市去陈家小院，我家的店，报我名字......”
陈垠本想说报他名字打折来着，但想想白女士压根不会搭理自己，顿了顿才道：“报我名字送椰枣酿，我掏钱请你们吃。”
一份椰枣酿23块钱，陈垠看了眼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心说应该不会都去吧......
此时有个人走到自己座位前，陈垠不经意抬了下眼，目光却刹时停住，眉眼间的杀意骤减，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亮起来的眼睛和肉眼可见的开心。
“你等我一下，还有一个多小时。”陈垠冲风尘仆仆的盛长流笑道。
盛长流点头，低声说了句：“不着急。”
陈垠重新看回屏幕时大家都在问他跟谁说话，怎么语气突然变得温柔，陈垠挑眉：“对象，他回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垠直播间不少女友粉都被这个回答点炸了，都在疯狂发问他居然有对象？
“我的个人资料里写的是交往中啊，你们没仔细看。”陈垠大方得让不少人忽然没话说了，但幸好他颜粉占大多数，不是太在意这件事，很快便将那波弹幕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管理正在和盛长流汇报电竞馆最近的生意情况。
“陈垠是真的不错，带大了一倍的客流量，要不是他直播的时间少，收益能追上那个网站前几名的大主播。”
盛长流简单看了眼电竞馆的流水便放下了，这两家店的收益比起他的投资是九牛一毛，就是给陈垠玩票用的，所以是赚是赔他无所谓。
“你不去给陈垠打赏个礼物什么的？他现在榜单前几ID都是叫‘垠垠老婆’这种名字。”管理逗趣道。
盛长流本来没准备打赏的，毕竟这个钱也不会全都流到陈垠那里，但在管理给他看了陈垠打赏榜前几名的名字后他还是注册了个账号，半小时内把陈垠刷到了网站直播榜单第一名。
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位连头像都没有的名叫“地久天长”的大哥一直占据着陈垠直播间榜一的位置。
陈垠下播的时候已经知道刚刚那在直播间撒钱跟撒纸片一样的网友是盛长流了，下了播后陈垠跟椅子烫屁股一样从座位上弹起去休息区找盛长流。
“上楼，有事跟你说。”陈垠一把拽起还坐在那儿翻自己打赏榜的人，另一只手飞快抽了他的手机：“别看了，明天就让运营把你封了。”
“为什么？”到了二楼小办公室，盛长流问。
陈垠眉眼悱郁：“这么多钱网站分一半、电竞馆再分一半、还要交税，到我手里五分之一都没了。”
盛长流讶异陈垠开始算这么精细的账，忍不住勾着他的腰亲了下：“知道了，以后不打赏了。”
陈垠撇了下嘴，一些复杂细碎的小情绪还是比不过一个多月未见的想念，他主动搂住人，抬起下巴和盛长流接吻，一直吻到嘴唇湿红、热意弥漫两人才稍稍分开。
“我有个惊喜给你的。”陈垠往后退了退，目光微紧，深吸一口气道：“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有点紧张。”
然后盛长流看到陈垠缓缓蹲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姿势...盛长流只想到一件事，他和蹲着抬起头的陈垠对视，略微不解：“第一次？你之前...*过我的，忘了？”
陈垠一怔，顿时满脸通红：“傻逼！”
两人纠杂的目光里有些尴尬，盛长流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陈垠立马开口：“你闭嘴！别扫兴！”
盛长流只好点头，他继续低着头看陈垠，下一秒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到陈垠从口袋里掏了个戒指盒出来。
“上个月直播赚得多，我去专柜买到了正品。”陈垠红着脸别扭道：“手给我。”
盛长流没动，他感动，但不太愿意陈垠在自己的下位为自己做这样的事。
陈垠却懒得等，他主动抓住盛长流的左手，把他无名指上那枚家伙摘了扔到一边，而后打开戒指盒，将正品戒指推到盛长流修长的手指上，陈垠握着盛长流的手欣赏了会儿道：“果然正品更好看。”
盛长流握紧陈垠，拉着他站起来，声音微哑：“陈垠。”
“嗯？”陈垠还陷在刚刚半跪着跟求婚般的动作里有些尴尬。
“丹麦可以结婚。”盛长流凝视着陈垠，郑重而诚挚道。
“结婚？”陈垠愣住，他知道国外可以结婚，但自己压根没想过这件事，好像结婚离他还很遥远也很陌生。
“嗯，我想当你的合法伴侣。”盛长流眸中深情涌动，盛着盛大的爱意。
“好。”陈垠虽然意外，但立马答应，他一把搂住盛长流：“结婚吧，我们学校可以请婚假，这不算我没有好好上学了吧？”
说着陈垠不确定地又看向盛长流，盛长流眼中含笑：“不算。”
这天陈垠照常没回家，但不用于以往他在电竞馆里通宵，这晚他带着盛长流去了自己装修好的婚房，和盛长流一起提前感受了一下主卧......
年关将近，盛长流那些投资的公司不少都邀请他参加年度大会或股东会议，所以年末的盛长流比以往要忙很多，虽然推掉了一些，但依然天天在飞。
这年冬天，直到除夕夜凌晨盛长流才回了C市，他一大早先去了外公外婆那里给两位老人送了红包和助理早早购买好的年货，外公外婆这两年气色和精神好了许多，五点多便起床包馄饨，拉着盛长流吃好了早餐才让他走。
盛长流到陈家小院的时候快中午了，今年陈家小院没接年夜饭的单，想好好过个年，盛长流到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干干净净，似乎是刚打扫了一遍，白女士则坐在柜台里追剧。
“阿姨。”盛长流走进去礼貌道。
白女士抬了抬眼，见怪不怪地朝盛长流点了点头。
“新年快乐。”盛长流走到柜台边：“给您和叔叔...”
盛长流红包拿了一半就被白女士用严厉的目光制止：“收回去，我和你叔不缺钱。”
说着白宁晓随意地拉开一格抽屉，从里面抽出两封红包放到盛长流眼前：“你和陈垠的，他还在睡，拿上去给他。”
盛长流盯着红包、面色犹疑。
“你这还能看出花啊，赶紧上去叫他，吃午饭了。”白宁晓有些好笑地看着不知道该不该拿红包的盛长流。
半晌，盛长流还是拿起了红包：“谢谢阿姨。”
盛长流将两封红包拿起，转身上楼，朝陈家小院二楼走去。
陈垠的房门没锁，盛长流轻易便拧开了门，房内空气温暖、透着股淡淡的柠香。
陈垠的窗帘没拉严实，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将熟睡的陈垠染得发光，陈垠翻了个身，脚便露在了被子外面，盛长流走过去把被子给他盖好，轻声道：“陈垠，起床了。”
空气中的尘埃轻颤，时光流淌得无声缓慢，充盈着冬日小屋的爱意如同冬日暖阳那样隽永磅礴，似乎从未走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别跟他玩的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连载以来谢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以及对垠宝和盛老板的喜欢~
之后会多更番外哒！
看到这里的读者记得关注一下银飞壳的作者专栏，谢谢大家！
能遇到大家《别跟他玩》和银飞壳荣幸之至！我们下一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