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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横滨，马甲全开
作者：融化的晚钟
内容简介
 星野悠，某资深马甲怪，为了维护世界稳定，驻扎在横滨，建立起了名为【白鸦】的神秘组织，其中的成员包括但不限于： 【世界第一犯罪大师乱步君】 一袭黑衣的乱步大人站在街头地和另一个自己远远对视着。 他像是居高临下地踩在墙头上的黑猫，他隔着玻璃看了眼安睡在橱窗里的家养猫猫，就甩着尾巴轻巧地跳开，径直离开了。 徒留下想要问个清楚的乱步侦探。 【老子天下第一的叛逆期wtw】 脑袋缠着绷带的叛逆期wtw，蹦哒着穿过斑马线。 突然wtw感觉到了一阵失重感，他眨巴着眼睛隔着绷带和戴着帽子的小矮子对视着。 wtw：你想对帅气逼人的老子做什么？ 中也：？ 日行一善的干部中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小问号，你是否有许多朋友。 【神奇海螺★惠】 无家可归的伏黑阴差阳错地住进了太宰家。 入水失败的太宰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起来，惠居高临下地望着湿漉漉的太宰，把湿衣服换掉。 不要。太宰眼皮也没抬一下，他半死不活地说：你好烦。 啪惠啪叽地把手里一叠衣服和浴巾，砸在了太宰的脸上。 ：），这种德行的糟糕大人是满街都是吗？ 横滨冒出来了许多离奇的怪谈和名为白鸦的神秘组织。 夜晚荒芜的郊野会被血色浸染，褪去安然虚无跌入怪诞真实。废旧游乐园里斑驳的旋转木马，吱呀吱呀演绎规则类怪谈的惊悚。 荒废已久的野门精神病院里会在漆黑的病栋里听见诡异的夜歌....... 与此同时，侦探社楼下突然多出来了一间神秘书社，老板是一个名为星野悠的年轻男人。 书店里有着一批只租不售，且只允许部分人翻阅的书籍，令人警惕的是它们都是以异能力者的异能命名的。 太宰抱着打探情报的目的敲开了神秘书屋的门，却撞见了本该呆在侦探社里的乱步先生。 不这不是他认识的乱步先生。 对上他冷漠的绿眼睛的时候，太宰如临大敌。 （马甲3，全程不掉马，无CP，私设如山，轻松向，人物ooc） 【轻松救赎向，卡牌救济向，热衷于各色贴贴】 【顺便，主角本体是男妈妈类型，本体的事和马甲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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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职工号C00057，星野悠正在登入系统——】
【世界传输中...请稍等】
熟悉的的提示音过后，是静到近乎时间停滞的寂静，远处的绰约的海浪声和嘈杂人声重新填满了整个世界。
【您已抵达目标世界】
感受到光线由暗转明，星野悠睁开了双眼。
时近黄昏，姿容俊逸的青年忽然出现在了横滨的街道上。
奇怪的是，零星的几个过路人却都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对突兀出现的星野悠视而不见。
他正站在一栋砖瓦结构的欧式建筑前，这栋房屋屋顶排水管及电线杆由于年代久远和海风侵袭的缘故全部生锈了。
【注意！受到污染，世界稳定性下降，能量使用受限，已为您提供备选马甲】
【已生成合适充能点，请跟随系统指引前往充能点完成基础设置。】
【祝您工作顺利，心情愉快。】
不过根据脑海中传输的资料，星野悠知道虽然它看起来岌岌可危，不过构造相当的牢固。
而星野悠身前的就是位于这栋建筑物一楼的咖啡馆。
“不管怎么样。加班这种事情...果然没办法让人开心起来。”星野悠想起来远去的假期不由地叹了口气，俊朗的黑发青年似乎笼罩在浅淡的忧郁当中。
星野悠，某非常规公司的社畜一枚。
由于同事的失误，星野悠所在的部门维护的多个世界被污染，诞生了许多本不该存在的怪诞，严重影响到了世界稳定性和部门业绩。
所以部门紧急召集了全体职员前往各个世界进行清除收容，维护世界线的稳定。
而其中包括了轮休的星野悠。
【温馨提示...】耳边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早就熟悉了流程的星野悠没有犹豫，他跟随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标，一路走到进了眼前的古典建筑当中。
这所建筑内的装饰一如外表一般的优雅古朴，宛如古董般精致的电梯在按下了上升键后，很快停到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出乎星野悠的意料里面有着一位乘客。她是一位打扮干练的短发女性，简单白衣黑裙配着一个金色蝴蝶头饰的。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个手提箱。
“我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挂断太宰治的联络电话，早有准备的与谢野晶子拎起手提箱就往电梯外走去，她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之所以肯定从未见过，是因为青年的长相和气质都十分出挑，是那种只看一眼就再也不会遗忘的特别。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他穿着修身的浅色西装，一头柔顺的黑发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温和安定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与谢野晶子的目光落在星野悠玫瑰色的眼睛上，浅淡红色让与谢野晶子一下就联想到了某个有着暗红色眼睛的恶劣人渣。
“啧。”
她对青年外貌的欣赏瞬间消失不见，挺俊朗的人偏偏长了这么一双眼睛。
与谢野晶子脚步不停，她拎着手提箱便快步地离开了。
来到路边伸手拦下了的士，与谢野晶子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大概是前往二楼律师事务所的新客户吧。
比起这个，尽快赶到海边，接收治疗有可能的伤员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
......
尚且没有建立充能点接收剧情，星野悠同样不认识这位著名的“死亡天使”。
星野悠礼貌地和与谢野晶子微微点头致意后，他便乘坐着电梯抵达了三楼。
“叮。”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之后，鎏金描边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精致典雅的电梯与陈旧杂乱的三楼格格不入。
三楼的占地面积很大，入户是一条狭长走道。
从电梯门口望去，可以远远地看见位于尾端的深棕色门扉。
这里看起来似乎已经空置很久了。
“啪嗒。”
黑亮的尖头皮鞋踩在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瓷砖上，荡起了浅淡的灰尘。
星野悠走出电梯，电梯在他的背后缓缓地闭合后上升。
金光一直延续到走廊尽头的深棕色门扉当中，笔直地穿门而过。
星野悠跟着金光一路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停在了门前。
深色的胡桃木木门上方钉着一枚小巧的方钉。
看起来像是悬挂门牌所用的门钉。虽然实木木门上落了一些灰尘，门的质量显然很好，看不出来半分的破损和受潮。
星野悠从口袋里翻出来手套带上，伸手搭上了黄铜把手上，似乎并不担心房间会上锁。
果不其然，随着“咔哒”一声，许久未被开启的木门就被星野悠轻松地推开了。
打开房门的瞬间，星野悠的耳边就响起来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充能屋已激活，已为您选择了最佳模组——‘充能书屋’】
【请您进行命名】
耳边的提示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星野悠眼前他人不可见的虚拟光幕。
[温馨提示，模组加载将于命名成功后正式开始。]
［将根据您的命名倾向自动为您选择相应模组，如需关闭该功能请前往模组中心手动更改。］
莹白的光幕上闪现了一行小字又很快消失不见，变成了等待命名的界面。
书屋吗？
空荡荡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玻璃洒在了星野悠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灿灿的亮边，他俊美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和虚幻了起来。
“那就叫......白鸦吧。”
白鸦——不可能存在的白色乌鸦。
为肃清一切不应该存在于此世之间的怪诞，而捏造的......
真实的虚妄。
[命名成功]
[已选择模组A3：虚妄之书]

第2章
[虚妄之书：不存在于此间的虚妄之书，如果你能为他们找到主人，也许就能获得行走于此间的许可。]
[检测到基础模组尚未安装，是否进行全面安装？]
星野悠的指尖在半透明的光幕的【是】上轻点了一下，在空气里荡开了微微的涟漪。
[模组装配中......]
在星野悠点击屏幕的同时，半透明的悬浮光屏上的文字也跟着变化了起来。
微亮的光线在空荡陈旧的房间里闪现，勾勒出了一道道虚拟的家具形状。
[预计安装时间：3小时42分钟，即将进行空间封闭，请在一分钟内退出模组空间。]
最终，屏幕上的图案变化成了一列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59,58......]
星野悠习以为常地退出了房间，他关上红棕色的房门。
“.......驻扎点开始建造了，接下来就等建造完成就可以投入使用收集能量了。”
由于当前世界被怪诞入侵，为了不被当做入侵者针对排斥，星野悠不能大幅度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因此，通常在处理清除工作时，星野悠和他的同事都会使用由任务世界能量充能的马甲进行活动。
所谓怪诞，是部门的新人因交接工作失误而导致的严重违规泄露事件而导致的。
虽然罪魁祸首的灾祸级封印物很快就被重新收容管制了，但是仍然不可避免地散播了“污染”。
而星野悠的工作，就是清除或者回收这个世界的污染。
“污染”侵入多个世界，凝结演变出各式各样的怪诞。
任何东西都可能变成拥有着神秘力量和‘活着’属性的物品，它们有一个统一的别称叫做“收容物”。
收容物可以通过某种规则夺取人类意志、运势、健康甚至生命。
触发了收容物规则的人类则会毫无例外地成为它们的养分。
如果不加以摧毁或封印，养料们一步步地促使着收容物的规则越发的松泛而危险。
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可能会化作真实。
一旦不能在初期直接摧毁任由它不停地吞噬膨大，怪诞则会必将向着星野悠最头疼的方式进化——规则类怪谈。
所谓规则类怪谈就是已经能够形成独自领域小世界的超自然怪诞，人类一旦被拉入领域当中触犯规则，则会毫无例外的迎来必死的终局。
规则类怪谈无法直接销毁，必须进入它们所拟化的虚拟世界，按照它们内在的规则漏洞破解拆毁。
而在开始正式工作之前，星野悠还需要先选择一个代替他本身从事收容马甲。
工作时的马甲选择并非是随心所欲可以按需挑选的，而是通过类似抽卡的形式，在系统界面进行抽取。
工作系统会根据员工的录入属性和任务世界的背景随机分配适合的马甲号。
就像是在游戏抽卡时会莫名其妙的讲究玄学一样，星野悠所在的部门也在获取人物卡上有着独特的心得。
不知道是哪一位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在马甲部里被口口相传着——获取卡牌的核心，是共鸣和契合。
只有能产生共鸣、属性契合的卡牌才能够被召唤出来。
星野悠相信着这一点，并且据此养成了在抽卡前必买甜点的好习惯。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喜欢吃甜品的孩子，性格总不会太差劲。”
“我记得楼下好像有家咖啡店吧？”
在书店建造完成的以后，星野悠才能够获取这个世界详细的信息。
星野悠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了装满现钞的钱夹——“时间也不早了，在等待的间隙先去填饱肚子，再打探一下信息好了。”
……
……
书店楼下的一楼咖啡馆。
星野悠推开了面前挂着&#039;coffee&#039; 字样门牌的木门，进入了咖啡店里。
“叮铃铃——”
咖啡馆门后悬挂的风铃响了起来，宣告着新客的到来。
这是一间装修典雅的咖啡店，它有种老餐厅的氛围。
星野悠背对着咖啡馆的入口，前方左手边是点餐和出餐的料理台。垂地的深色窗帘规整地拢在窗边。
靠近门口的窗侧陈列着几处卡座，窗外的自然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洒在暗红色的皮质沙发和木质长桌，充满惬意。
咖啡馆里似乎还有其他的顾客。
星野悠的余光睹见了一顶深棕色的贝雷帽，在靠近里面的卡座里若隐若现。
“欢迎光临——”
长方形的吧台后面长相儒雅的咖啡店店主招呼声，让星野悠收回了视线。
“你好请随便坐，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家咖啡馆的店主穿着体面整洁，银白的头发搭理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和蔼又严谨。
傍晚的咖啡馆里吊灯明亮的闪着，暖色的灯光洒落在狭长的吧台上，在台面折射出轻柔的微光。
星野悠随意地在吧台边坐了下来，他顺手接过了店主递过来的菜单大致浏览了一下，点了一份肉汁番茄通心粉和奶咖：“就先要这些吧。”
“好的，请您稍等。”店主将菜单重新收好告知了后厨一声，就为星野悠调了一杯柠檬水：“先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吗？”
“嗯，这里生面孔很少吗？”星野悠察觉了店主话里背后的意思，顺势提问说。
店主温和地点了下头：“我们这一带很少会有新的顾客前来。”
“这样啊......”星野悠暗自记下来了这一点，却没有问为什么。
系统选择的出生点一般都会在‘主角’的附近，而被世界所眷顾的‘主角们’身边总是少不了纷争与麻烦。
说话的期间店主已经倒好了柠檬水，他将玻璃杯放在了星野悠面前的杯垫上：“您的柠檬水。”
“多谢。”星野悠接过柠檬水轻抿了一口，说：“我是星野悠，今天刚刚搬到三楼。”
“之后我会在这里经营一家书店，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三楼？”
听见星野悠的话，咖啡店老板擦拭吧台的动作微顿，他的面上出现了一种为难又纠结的复杂神情。
犹豫良久，咖啡店老板还是不忍心地提醒了一句眼前看起来温雅的青年：“星野君......您知道您的楼上是武装侦探社吗？”
“武装侦探社？”

第3章
武装侦探社，是横滨三大势力之一。
不同于官方的军|警势力和凶名赫赫的港口Mafia,作为掌管着黑暗与光明之间的“黄昏的武装集团”——武装侦探社在普通市民的认知里是像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他们是在黑夜与白昼交叠间黄昏的主宰——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队和警察这类危险工作的异能集团。
而这个危险又神秘的结社组织，就位于这栋古旧建筑的四楼。
武装侦探社的据点经常会遭到敌对势力的袭击，而作为邻居不可避免的会被波及。
只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通常都会及时的处理好这些额外的麻烦，并且态度良好地给邻居们上门赔礼道歉。
所以虽然偶尔会遇到一些小麻烦，但是漩涡咖啡店的店主从来没有想过想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开店。
武装侦探社的年轻人都是很好的青年，而他们的社长也足够令人敬仰。
——撇去多余的危险不谈，和他们成为邻居实在是件不错的事情。
只是，与位于一二楼的咖啡店和律师事务所相比，位于武装侦探社正下方的三楼就是截然不同的糟糕体验了。
三楼的商户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危机四伏的三楼被空置了下来，再也没有敢于冒着生命危险经营的店铺入住了。
眼前的星野悠看起来是二十几岁的样子，他的相貌出众而气质非凡。
青年有着浓密而微卷的黑发，修长的眉毛下是含笑的玫红色眼睛，他的皮肤白皙，气质温和。
——这看起来实在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虽然知道房东不至于租房隐瞒信息，但是咖啡店的店主还是忍不住疑心星野悠是不是了解内情，这才无知无觉地搬了过来？
以武装侦探社这附近的人流量来看，在这里经营一家书店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特别是楼上还有一家随时可能遭遇恐怖袭击的异能武装集团的时候。
……
……
听店主简明扼要地解释了这里的情况以后，星野悠明悟——看来这家武装侦探社，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了。
星野悠最终感谢并婉拒了店主好心的劝告，‘主角’可以说是最吸引怪诞的东西了，留在主角身边守株待兔的好处显而易见。
况且，他的人物卡们还需要通过和‘主角’们互动来进行充能。
星野悠笑着换了一个话题，他和咖啡店店主询问起了订餐的事情：“我看您这里的菜单有许多可以供应的菜品，不知道能不能提供外送服务？”
“.......当然可以，这本身就在我们的业务范围之中。”
店主欲言又止地停止了继续劝说的念头，他叹了口气递给了星野悠一张名片：“有订餐外送需要的时候，星野君你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
星野悠收好了店主给他的名片，没多久他的通心粉就端了上来，星野悠和店主的对话便随之告一段落了。
......
......
用完了这顿稍早的晚餐以后，星野悠没有忘记他真正的任务——出来采购能够吸引乖小孩的甜点们。
稍加询问后星野悠付了账单，他拿着记下了附近几家甜品店的便签纸，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在推门离开咖啡馆时，星野悠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刚进门时看见贝雷帽的卡座看去——由于视角原因他只看见了红色的沙发的椅背——但是星野悠知道那位早于他来到这里的顾客仍旧没有离去。
没睹见那顶贝雷帽的主人，星野悠也没有在意很快就推门离开了。
“叮铃铃——”
......
......
坐在窗边的江户川乱步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他端起来卡布奇诺喝了一口，举起手大声地说：“我还要一块红丝绒蛋糕！”
“好的，请您稍等。”店主答应了一声，没多久就将一碟切好的糕点放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还附赠了一盘小饼干。
江户川乱步塞了一大口蛋糕满足的眯起了眼——他鲜少能有这种放肆吃喝的时候，社长总是担心他的身体，严格地控制着江户川乱步的甜食摄入量。
但是今天是个特例。
入侵横滨的组合按照他和太宰的预料，如期在今天发动了对横滨的城市毁灭计划。
侦探社里的其他人都在因为这座城市的乱况而忙得焦头烂额，和军警一起极力地忙碌着善后。
就连一直喜欢逃班的太宰治，都因为要坐镇总指挥，所以和社长一起前往了码头前线。
一来二去，江户川乱步作为武装侦探社里唯一的侦探脑力派，他在制定完作战计划后竟然成了唯一那个清闲下来的角色。
江户川乱步早在大战开始前就看透了结局，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趁空偷跑出来，大吃大喝了起来。
就算他今天多吃两块小蛋糕——社长也一定不会知道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不过话说这个时候.......敦应该正和芥川联手和组合的首领打生打死吧......
江户川乱步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了嘴里，他的面色沉重而严肃。
这么一来，算算时间……
再过一会儿大战就要彻底结束了嘛.......
不行！
他要趁这个机会……再去买点偷偷囤起来点粗点心才行~

第4章
黄昏时分，斜阳洒落的余晖流淌在淡红色的砖石地面上，温煦和缓。
这座港口城市最拥堵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地铁站里人流已经变得稀疏了不少。
星野悠从地铁站里出来的时候，扶梯上只有零散的几个行人。
循着路边的指示牌，星野悠不太顺利地抵达了地铁站旁的甜品店里。
虽然说这家甜品店距离地铁站的直线距离不过三四百米，但是却因为老就又崎岖的街道而导致它的位置对于慕名而来的新顾客来说不太友好。
不过好在，咖啡店老板足够贴心地告诉了星野悠几个标志性建筑物，让他踩在甜品店打烊前成功抵达。
“您好？请问你想要点点什么？”店员笑盈盈地询问说：“要看下我们家新出的招牌牡丹饼吗？都是新鲜出炉的。”
星野悠看了看已经所剩无几的牡丹饼，欣然同意：“可以，麻烦请帮我都包起来吧。”
店员笑眯眯地把装着日式甜点的纸袋子递给了星野悠：“您来得刚刚好，正好只剩下一人份的量。”
星野悠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甜点店的包装袋，他把街区附近咖啡店老板推荐的甜品店招牌都买了一遍。
星野悠腾出手接过来了纸袋：“谢谢。”
“是给弟弟妹妹买的吗？”店员看着星野悠手里大包小包的袋子，好心提醒说：“夏天甜品可放不久哦。”
“嗯？”星野悠愣了一下，他旋即笑道：“......算是吧，好的我会注意的。”
星野悠刚拎起来纸袋准备离开，一个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就推开门旋风一样地冲到了柜台旁边：“新出的点心！——给我来一份！”
“嗡——”与青年擦生而过的瞬间，星野悠手钏上暗红色的桶珠发出来了轻微到只有星野悠能够听见的轻鸣声。
暗红色的桶珠微微发亮凝稠的暗色竟然有种缓缓流动的错觉。
星野悠就像是脚下扎了根一样，他离开的脚步顿时停住了，他犹豫地注视着正在和店员交谈的江户川乱步。
咦......这孩子，是‘主角’之一吗？
“非常抱歉，牡丹饼的话已经售空了，最后一份刚刚被那位先生买走了。”
刚打算收起来牡丹饼招牌的店员愣了一下，抱歉地说：“要不然您再看看还没有什么其他感兴趣的甜品？现在还有.......”
店员后面的话，江户川乱步没有再听。
江户川乱步气恼又不可置信地搜寻着那个让他空手而归的顾客，他嘟嘟囔囔着：“怎么可能！虽然这家店铺的位置又偏又远，如果不是仗着自己好吃根本没有人会前来，老板像是成心想给自己增加难度一样的胡乱选址，但是乱步大人也不可能迟到！明明乱步大人都已经把自己迷路的时间都算进去了，一定.......”
江户川乱步的话，在视线触及站在不远处的星野悠时戛然而止。
——这个人.......

第5章 第5章
察觉到江户川乱步气恼探究的视线，星野悠友好地冲他笑了一下，他提了提手里的点心，问：“要来一起吃吗？”
江户川乱步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他的眼尾上挑，宝石般祖母绿的眼睛熠熠生辉却又带着惊人的洞察力，让人觉得哪怕只是被这样注视着，就所有的隐秘毫无遁形了。
这个黑发乱糟糟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孩子气青年睁开眼睛时，莫名其妙的就是有着这样让人望而生畏的威势。
影像倒映在视网膜上的瞬间，就被江户川乱步解析成杂乱又具体的信息流。
年纪不大——手里的纸袋、便签——很多甜品店——是被人推荐的——这个声音......——是楼下的新邻居。
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红色眼睛的年轻男人根本不喜欢甜品——可他又明显是独居……
很奇怪。
星野悠身上的痕迹像是江户川乱步见过的每一个人一样的杂乱繁多，可是他和其他人又不一样。
——像是没有熨烫妥当的衬衣，总是有莫名其妙无法顺利抚平的褶皱。
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没头没尾，像是被剪断了的线头，根本找不到最初的毛线团。
星野悠的身上该有的痕迹都有，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个家伙好奇怪。
——或者说，独自搬到武装侦探社的楼下，经营完全没有市场的书店这件事，本身就有够奇怪的了.......
像是在大脑里安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对江户川乱步来说，影像被拆分成线索又归类整合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浅笑的星野悠身上停留了一秒，他就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要靠乱步大人......”
星野悠只看见江户川乱步宝石色的眼睛睁开又闭上，眯起眼睛的黑发青年便兴致勃勃地着答应了他的提议——穿着棕色侦探服的侦探先生孩子气地欢呼道：“好诶！”
......
......
和江户川乱步的相处比星野悠想象中要愉快——星野悠见过很多‘主角’，也曾和他们许多‘人’打过交道。
主角们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闪光点，但并不是每一个主角相处起来都会让人感到愉快的。
与曾经那些性格古怪行事残忍的主角相比，只是孩子气了些的江户川乱步虽然行事带着几分自我的理所当然——但只要把他当成小孩子看，相处起来就意外的愉快了。
至于小孩子偶尔的出言不逊和不知所以的发言？
经验丰富的星野悠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笑眯眯地熟练给江户川乱步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啊，小孩子的率真可爱’——随后他就愉快地将之抛在了脑后。
……
……
新邻居的名字叫星野悠。
江户川乱步咬着星野悠像是给小流浪猫塞小鱼干一样塞给他的美味棒，他慢吞吞地想到。
——是超级奇怪的人。
听说了江户川乱步会迷路以后，星野悠主动提议一起回去。
江户川乱步不仅吃得饱饱的，怀里也多出来了星野悠友情赠送的一袋粗点心。
此时的落日正像是燃烧殆尽，绚丽坠落的烟火，浓艳的金黄色染黄了微微暗淡的天际。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这里是小巷，难得少了些行人。
江户川乱步看见星野悠蹲下身，把小面包掰成碎屑喂给了路边灯柱下的公三花猫。
看起来很是眼熟的公三花不是流浪猫，但是江户川乱步嘟嘟囔囔了一句“他根本就不饿啦”就踢着路边的石子没再说什么了。
江户川乱步在星野悠尝试撸猫的间隙里，以一种国木田要惊掉下巴的罕见听话做派，乖乖地等在路边了。
——因为星野悠又给他投喂了一根美味棒。
撕开包装纸，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吃着美味棒，看着星野悠温声安抚着好像有点怕生的公三花。
星野悠的眼眸里是温和的笑意，他与眼眸同色的玫红色手钏在落日余晖里像是染上了浓稠的血色。
漂亮又奇怪——像这个他第一次不能直接看透的古怪邻居一样。
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眼瞳里闪过暗光，他眼眸微阖吃完了最后一口美味棒。
——但.......不是敌人。
所以——管他呢。
“乱步大人也要吃小面包——！”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打断了星野悠的投喂，他大声道：“而且你还有好多美味棒，我都知道啦！”

第6章
公三花的名字叫做‘小咪’——这是名为江户川乱步的青年告诉他的。
与小咪和江户川乱步告别后，星野悠回到了焕然一新的三楼。
满是灰尘的走廊里重新变得窗明几净，斑驳泥泞的瓷砖变得干净规整。
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星野悠好像看见了公三花猫脸上一闪而过的讶然。
不愧是能够给予能量的猫咪，星野悠对小咪似乎不是只简单的猫咪这件事情接受的十分良好。
电梯出来的走廊地面上被铺上了浅色的长地毯，在整体偏暗的古典建筑里显出了几分静谧。
走廊尽头的胡桃木门门钉上出现了崭新的烫金门牌，精美的浮雕字体彰显了这里的新名字——‘白鸦书社’。
“看来已经安装完成了.......”
星野悠没用过A3模组，他好奇地推开了眼前未曾上锁的房门：入目是宽敞的大厅，室内的装修典雅。
门厅旁有着两盆不太常见的绿植，细细密密的嫩叶间有红棕色的小花点缀其中。
室内铺上了柔软的羊绒地毯，看起来就很松软的布艺沙发三三两两地分布在一列列或弧形或直立的实木书橱旁边。
红棕色的实木书橱有高有矮，形状也各自不同，配合着松软的布艺沙发和零星的落地灯巧妙地形成了一个个宽泛又私密的分区。
——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这里似乎很适合在微雨的午后，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一边看书一边喝茶。
静谧幽然。
书橱里的书算不上多，却胜在规整精致。
从不同书架上书籍的不同样式来看，这些书似乎被按照某种规律被收拢到了一起。
星野悠能够看见它们散发的浅淡白光——这些都是可以进行能量采集的装置。
“这是......？”
星野悠随手从靠近门边的书柜上抽出了一本精装书，封面上的文字映入了星野悠的眼帘，让他不由得一顿：《恐怖三角公馆》，江户川乱步著。
江户川乱步，这不是刚才那个‘主角’的名字吗？
星野悠扫了一眼面前的书橱：《人间椅子》、《幻影城》等等等等，而他们的作者无一例外都是江户川乱步。
“书社充能......？”
他遇见的江户川乱步自称侦探，他应该不是这些书籍的作者，但是模组里却出现了与之同名的书籍......
星野悠的手指精致的书脊处微微摩挲，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找那位乱步侦探或者与之关系亲近的人来书籍应该就能够采集能量了。
乱步君就在楼上工作.......
星野悠心中有了打算，还没等他细想他的面前就弹出来了半透明的悬浮面板。
[检测到初始能量达标，是否抽取人物卡？]
“已经足够了吗？”星野悠惊讶之余又有点恍然，看来这次的任务会比他想得轻松很多。
“抽取。”
[是否填写意愿单？]
星野悠把手里的甜点在布艺沙发旁的小圆桌上摆好，他用工作系统拍摄录入了一众甜品的照片：“是。”
意愿单，是系统为了更好地为工作人员匹配到合适卡牌而推出的、类似许愿机一样的筛选条件。
当然，最终能不能实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人物卡这种半神秘学半炼金产物的物品本身也对使用者的相容性有着一定的要求。
星野悠从来不会在意愿单上罗列什么具体要求。
拥有着‘幸运’的他，担心的只有对方的性格会不会太难扮演，导致OOC程度增加卡牌能力削弱这一点而已。
是以，星野悠直接把拍摄的甜品照片粘贴到了意愿单上，他便点击了提交，进行抽取。
[人物卡筛选中.......正在进行匹配......]
[匹配成功。]
半透明的悬浮光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浅淡银光的华丽卡牌。
而卡牌上是一个星野悠有些熟悉的面孔。
江户川.......乱步？

第7章
卡牌的卡面是流畅的动图，整个画面呈现出来一种朦胧的暗色。
江户川乱步的身上松垮地披着黑色大衣，他看起来像是位于一间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摆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星野悠看见画面上的倨傲的黑发青年，百无聊赖地单手举起一颗弹珠。
江户川乱步漂亮的绿色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彩，让整个阴沉的画面都显得耀眼华丽了起来。
他翠绿色的眼睛微眯着，透过手里的弹珠注视着荒芜的世界。
【您已获得人物卡：世界第一犯罪大师——江户川乱步】
【是否使用人物卡？】
世界第一犯罪大师......？
“使用。”
几乎就在星野悠话音落地的同时，悬浮着的银色卡牌就爆发出来一阵耀眼的亮光。
亮光逐渐散去，隐隐现出人形。
绿眼睛青年凭空出现，他足尖点地身上披着的黑大衣无风自动，身影有种半透明感，若隐若现。
与那位同名侦探相比，顾问先生身上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更加明显，而他周身的气息似乎也多了些许萦绕不散地沉郁。
江户川乱步晶绿色的眼眸无机质地注视着眼前的星野悠。
与不久前那位侦探一模一样的嗓音在星野悠的耳边响起。
——【“人类，乃至世界.......我都无法理解。”】
与此同时，星野悠能够感受到脑海中疯狂涌入，多出来的记忆知识和情绪。
星野悠熟练地读取了记忆，以最快地速度接收浏览着“港口Mafia最佳犯罪顾问”——江户川乱步的一生。
心下默默有些叹惋，星野悠从容地笑着朝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乱步桑。”
“敬称什么的，就不需要了.......”江户川乱步停顿了一下，就把手搭在了星野悠的手上——紧接着，身形有些虚幻的江户川乱步身上就爆出来了一团耀眼的光亮，将星野悠和江户川乱步的身形隐匿在其中。
少顷，耀眼的白光散去，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了那位长相与楼上孩子气侦探一模一样，气质却迥异的犯罪顾问先生。
江户川乱步——不，应该说是星野悠。
星野悠有些不习惯地正了正快要滑落的帽子，却讶然地感受到入手一阵湿润的滑腻。
他摊开手掌一看，是血.......
顾问先生头上的帽子是和楼上的那位乱步侦探截然不同的款式，看起来像是某种制式的纯黑平帽。
星野悠的视线触及到手掌上微微干涸的血迹时，他的脑海里倏尔闪过了江户川乱步冷着脸在中原中也的重力帮助下，让叛徒死死咬住台阶施刑后，一枪爆头的画面。
而那一瞬间属于江户川乱步的情感也涌上了星野悠的心头。
【您已成功装配人物卡——‘世界第一犯罪大师’江户川乱步......】
【您已默认开启最高同步率，如需更改请前往任务中心进行调整。】
【注意：同步率过低将会影响卡牌功能的正常运行，过高将有可能对您造成精神污染，请随时注意您的精神状态。】
现在，他是星野悠，也是另一个世界公认的‘最可怕的犯罪顾问’江户川乱步。
“血腥味太重了，”星野悠鼓了鼓腮帮子，他烦恼地把身上被鲜血濡湿的黑衬衣领口扯远了一点：“早知道那个时候就应该放着让中也来。”
江户川乱步的投影出现时，因为服装都是黑色所以根本看不出来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
但此时默认换装了以后，星野悠才闻到了这几乎把他包围的血腥味。
这身衣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透了。
真糟糕.......星野悠垂着眼解开衬衣的纽扣他现在比以前矮了不止一点，连可以更换的衣服都没.......
而且，还没有中也可以使唤。
星野悠郁闷地把桌子上买回来的甜品和小蛋糕看也不看地悉数扔进了垃圾箱里。
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糟糕至极的处境了。

第8章
.
武装侦探社与组合的大战，在太宰治的把控下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横滨这所险被战火毁灭的城市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不知道内情的普通居民在经历了灾难般的火灾和慌乱后，很快又恢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毕竟在这所城市生活的居民们，对时不时出现的动乱早就习以为常了。
罪魁祸首无论是港口黑手党，还是传说中的各种离奇势力，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他们只要还能够继续正常地维持着自己的生活，这些就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当中。
只是在一片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未知的隐秘在人们所不知道的地方缓慢的滋生，危险正在不为人知地酝酿蔓延。
只是，在最终的灾厄到来之前，除了星野悠和某些嗅觉敏锐的野犬以外，无人能够察觉到它的存在。
......
......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热闹起来的武装侦探社没有什么关系。
打败了入侵横滨的组合，笼罩在侦探社的众人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消失不见了，轻松和愉快重新充斥了武装侦探社。
恰逢泉镜花正式加入侦探社，于是侦探社的大家便一拍即合地决定举办一场欢迎会。
一是庆祝泉镜花终于摆脱过往的阴霾正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一员，二则也是侦探社的大家想要借此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
毕竟应付组合这件事，也算得上是一场耗时颇久的麻烦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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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漫天的彩带在泉镜花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时被喷洒向半空，侦探社的大家们欢笑着聚成在一起，在江户川乱步的指挥下齐声地向泉镜花打着招呼：“镜花——欢迎加入侦探社！”
欢迎会上糕点饮料酒类众多，卸下了重担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享受着这久未的欢快与放纵。
“......身为侦探社的前辈，我必须要和你们说几句!”
在中岛敦和泉镜花笑语晏晏交谈的时候，国木田一脸正色地打断了他们，严厉地告诫着他们下不为例，“......我们是一个整体，这次的也就罢了......”
太宰治笑眯眯地端着酒杯靠在甜品桌前，看着正在教育中岛敦和泉镜花的国木田：“......明明一开始是想要夸奖他们，国木田君还真是口是心非~~”
“我以为你不会在这里，太宰。”太宰治身后忽然有声音传来，他回头一看，是正在往嘴里塞蛋糕的江户川乱步：“啊咧——事情出现了小小的变故......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啊，不说这个了。”
太宰治把手里的酒杯放在了托盘上，问：“我去拿点菠萝派，乱步先生要吗？”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审视着看了太宰治一眼，他重新闭上了眼没再追问。
江户川乱步一边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回答说：“我呲这个就行了——”
“哈哈哈，好的。”太宰治刚走过谷崎和与谢野晶子的身边就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忽略掉一直趴在谷崎润一郎身上使坏，发出各种逗弄声音的谷崎直美，与谢野晶子一边豪放地给自己灌着酒，一边和谷崎润一郎继续着刚才偶然谈到的话题：“说起来......楼下好像被租出去了？”

第9章
侦探事务所所在的建筑一楼是咖啡馆，二楼是律师事务所，三楼则常年空置。至于四楼，就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据点了，五楼则是被当做了杂物间。
在与谢野晶子加入武装侦探社以后，楼下的三楼就一直是空置的状态。因此在听咖啡店老板偶然聊起来他们楼下被租出去的事情以后，与谢野晶子还是有些惊讶。
——入住武装侦探社的楼下，还只是一家书店，这很难不让人好奇。
不知道怎么的，与谢野晶子莫名地想起来了不久前她曾在电梯里偶遇的那个年轻男人.......那家伙不会就是店长所说的新邻居的吧。
“咦？有吗？”就在与谢野晶子和谷崎润一郎聊天的功夫，太宰治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像是前不久吧，”谷崎润一郎愣了一下，他回答说：“三天前我就见到电梯偶尔地停在楼下了，当时我还以为是看错了，不过后来直美也说看见了.......”
红头发的少年挠了挠头说：“所以应该是搬来新住户了吧？”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说：“是吗？”
三楼以前不是没有过租户，不过因为武装侦探社时不时的动静，都被吓跑了。
会是什么人租下来三楼这种店面呢，特别是楼上就是经常出意外的武装侦探社。
“是这样的，太宰先生。”
“可是都没有听见装修的动静呢........”太宰治嘟嘟囔囔地说。
谷崎润一郎刚想要回答，他就被谷崎直美手臂环上了脖子。谷崎直美不容拒绝地掰着哥哥地脸，撒着娇说：“哥哥大人——你看看我嘛——”
“啊，直美......!等等，现在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眼见谷崎润一郎已经被谷崎直美压在了沙发上，太宰治习以为常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正好像走神的与谢野晶子身上：“晶子，你知道什么吗？”
“啊，你问我？”与谢野晶子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说：“只听说好像是个年轻男人，像是想在楼下开一家书店，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太宰治把目光落在了正一口一个小蛋糕的江户川乱步身上，“乱步桑，你知道些什么吗？”
江户川乱步“嗷呜”一口咽下了嘴里的粗点心，他含含糊糊地：“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很奇怪的家伙。”
“奇怪？”太宰治问。
“不过他会请乱步大人吃粗点心，”江户川乱步嚼啊嚼地一锤定音说：“是个好人！”
“咦？乱步先生已经见过对方了吗？”一旁的中岛敦惊讶道。
太宰治倒是不奇怪，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应该没问题了。”
“不过被乱步先生评价为奇怪的人啊……”
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太宰治的自言自语，他塞完了最后一口拍了拍脸上的点心渣，指挥道：“敦！等欢迎会结束，记得去给我把平时的零食多买几份带回来。”

第10章
“哎？”中岛敦愣了一下，立刻答应了下来：“好的，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是一个在初察事情前兆时，就几乎能够感知到全貌的卓有远见者。但与他惊人的洞察力和超凡的头脑相对应的是他孩子一般的心性和率真的肆意妄为。
因此在每次在江户川乱步一反常态地加倍购买零食，把他们装进保险箱里的时候，除了刚加入侦探社的中岛敦和泉镜花以外的其他人，都会心知肚明地了悟。
——有什么要波及大范围的麻烦要发生了。
横滨这段时间隐隐在地下小范围传播开的失踪怪谈.......再结合港口Mafia的线人不久前才和他传递的线报.......
看来不是他想多了.......
太宰治的笑容浅淡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看了眼正在偷偷摸摸向社长请教该不该给江户川乱步买零食的中岛敦，太宰治轻声地问：“要出什么事情了吗，乱步桑？”
太宰治想起来了那群在下水道里蠢蠢欲动又忽然悄无声息的死屋之鼠，他不确定地问：“和老鼠.......”
“不是老鼠啦。”江户川乱步否认了太宰治未出口的猜测。
江户川乱步的常识告诉他横滨最近的暗流涌动，与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无关。
至少他不是罪魁祸首。
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来倒是很有可能推波助澜地浑水摸鱼，但是现在他应该至多是静观其变的作壁上观。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横滨出现了一些杂乱的怪谈与现象，然而没有一个活人能够真正证实怪谈的真伪。
再加上现下许多事情都只是捕风捉影般的在小范围里传播，所以还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也就只有像是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才能在无声无息增加的失踪和非自然死亡人数里察觉到些许端倪。
只是.......眼下的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这次给人的感觉和从前完全不同.......
江户川乱步脸皱成了一团儿：“总之——就是很麻烦的感觉。”
“麻烦啊.......”太宰治沉吟着，他从一旁的甜品桌上端起来了一盆小蛋糕，语气欢快地说：“正好今天社里做了不少的甜品，左右什么事情，我去拜访一下楼下的新邻居好啦。”
.......
.......
在楼上欢庆新人入社的时候，楼下的白鸦书社里则是完全不同的静谧。
明明是白天，但是室内却因为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光线而显得昏暗无比。
高低错落的书橱与布艺沙发在微暗的光线下隐隐显出来了轮廓，空气里有种寂静无声的冰冷感。
狭长的深灰色沙发上，黑发绿眼的犯罪顾问先生正窝在上面，点着了一盏小灯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书。
他身上穿着明显长了不少的衣衫，面色有种不健康的苍白。

第11章
按照星野悠本来的性格，他在装备了人物卡的第一天就会及时地出去购买回来合身的衣服，而不是宁愿穿着需要挽好几圈的裤子，得过且过地宅在家里一步也不出门。
但是，装配了人物卡的星野悠却是怎么也迈不出去出门的那一步了。
他讨厌置身于人来人往或空空荡荡的街道上，他讨厌被注视的感觉。
哪怕街上实际上空无一人。
所以，虽然星野悠明知自己在理应再灾厄来临前，积极和楼上的‘主角’们进行互动来积攒可以使用技能的能量，但是他还是莫名其妙地、无法抑制地、消沉地逃避了起来。
不想工作。
“一旦别人问起自己想要什么，那一刹那反倒什么都不想要了。怎么样都行，反正不可能有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这种想法陡然掠过我的脑海。”*
星野悠的视线在手里的书本上扫过，文字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星野悠眨了眨眼，他想要翻书的手忽然顿住。
有人来了。
“砰砰砰。”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伴随太宰治爽朗的声音：“yo——有人在吗？”
是武装事务所的那个叫太宰的家伙.......
星野悠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来人的身份和相貌。
他垂下眼眸，翻动了一张书页，丝毫没有要去应声开门的意思。
是个麻烦精......
太宰治可以说是他或者说江户川乱步最讨厌打交道的人了，星野悠晶绿色的眼睛里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顾问先生讨厌太宰治浮夸的笑闹之下对方总是探究的视线，他更讨厌太宰好像洞察了一切的了然与同情。
明明只是偶受命运的垂怜幸运了一点.......恶心至极。
星野悠鼓了鼓脸颊，他飞快地到了好几页书。
果然还是装作不在家好了，反正现在诡异还在萌芽状态，人间蒸发的摸摸鱼也没什么大碍。
在感同身受地接收了江户川乱步在港口Mafia006的惨痛工作记忆后，星野悠原本积极主动的工作态度一下就消沉了下来。
他现在就像每个在暑假刚开始列完计划表，就摆烂的小孩子一样逃避的心安理得——“反正还没有到最后一天，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吧？”
“.......欧哈游——我是楼上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有新鲜出炉的小蛋糕没人想吃吗？”
太宰治的声音像是大海下的蜉蝣的影子一样回荡在星野悠的耳边。
星野悠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继续垂眸翻阅着手里的手：“……世界上所有人的说话方式，都是这么麻烦，并带点朦胧且微妙到让人想逃脱般的复杂。 ”*
“咦——？奇怪了，是没有听见吗？”太宰治刻意抬高了音调，像是把遥控器扒拉下桌子前刻意挑衅的猫咪一样，拖着长腔说：“那我就先进来喽——”
星野悠眼都没抬一下，书社的门他特意上了锁，太宰治怎么可能进的来——
星野悠的念头刚刚浮现他就听见了一声不妙的“啪嗒”声，以及太宰治那没了门板阻拦，显得愈发明显的说话声：“欧哈呦——有人在家吗？我是——”
在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和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中，太宰治的声音戛然而止。
星野悠面色不愉地“啪”得合上了手里的《人间失格》，他忘了这个家伙很擅长开锁偷东西来着。
“如果我是你的话，”星野悠心里烦恼地叹气，却不得不站出来了：“就不会再去刺激它们。”

第12章
乘着电梯来到三楼的时候，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太宰治还是心里暗暗吃惊。
陈旧的三楼简直焕然一新，没有十天半个月拿不下来的精美装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呈现在了太宰治的眼前。
虽然太宰治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大多被组合占据了，但他仍旧留心着周围的情况。
别的不敢说，至少这段时间里，太宰治可以肯定是没有任何装修队入驻楼下进行施工的。
那就有趣了。
三楼这明显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改装，是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完成的呢？
“白鸦……书社。”
太宰治脚步轻巧地来到了门口，他打量着眼前的铜牌，在这种地方开书社？
而且白鸦.......又是指的什么？
脑海中的念头浮现，太宰治在来之前曾经查过电梯里的监控，书社的社长是位名为星野悠的黑发红瞳的青年。
从监控来看，这位来历不明的星野悠在一周之前入住三楼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有人在吗？”太宰治一手端着甜品盘子，一手曲起叩击着木门：“欧哈呦——”
“咦，没有人吗？”太宰治姿势夸张地趴在木门上听了一阵，他装模作样地又叫了一会门。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他笑了一下低头端详了一番锁孔的结构，便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随身携带的钢丝将之扭成了合适的形状。
侧耳倾听了一阵锁芯与铁丝碰撞的细微声响，太宰治适时地调整了下角度，只听‘啪嗒’一声，紧锁的房门就被太宰治轻巧地打开了。
“那我就先进来喽——”
太宰治收起作案工具，重新人模人样地端着盘子，推开了们走进了神秘的书社里：入眼是宽敞的空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布艺沙发和书橱。这里不像是太宰治以为的富丽堂皇或者阴森可怖，而是显得沉静又舒适的和缓。
咦？看来星野君的品味不错嘛。
三楼的房间布局与四楼的武装侦探社户型完全一致，太宰治发现左手边通往其他房间的走廊处按上了一扇双开门的木门，拦断了继续探究的可能性。
“欧哈呦——”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室内的所有的细节收入眼底，他不像是不请自来，反倒像是赴约一样地清爽道：“有人在家吗？我是——”
然而就在太宰治刚刚迈开步子打算深入的时候，忽地一阵破空声响起，太宰治几乎是下意识地后跳了一步，灵巧地避开了直朝他面门袭击的物体。
然而还没等太宰治看清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劲风从他的脑后袭来！
太宰治瞳孔微缩，是什么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
太宰治再也顾不上护住手里的盘子，甩手一个矮身砸向了身后袭击者。
直至这时，太宰治才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竟然是一株植物，或者说用株来形容不太恰当的植物：翠绿色的藤蔓交叠着形成了巨大的网状，此时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涌来。
一瞬间，太宰治的视网膜上完全被绿色的藤蔓占据，铺天盖地。

第13章
太宰治猛地扔出盘子，甜点稀里哗啦的糊了魔鬼网一脸，魔鬼网被体术中下的太宰治砸了一个踉跄，太宰治趁机闪身摆脱了被两面夹击的困境。
太宰治灵活地躲开了魔鬼网卷土重来的交替袭击，他甚至还有余力轻佻地调笑：　“啊咧咧——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地欢迎邻居是不是不太好~？”
就是现在！
太宰治看准魔鬼网攻击的间隙，猛地生出了手搭在了蜂拥的藤蔓上：异能力——[人间失格]发动！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有着某种超自然的异能力，而太宰治则是拥有着堪称BUG一样的消除能力。
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能够通过肢体接触，将一切异能无效化。
然而在接触到魔鬼网藤蔓的时候，太宰治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所接触的藤蔓并没有消失！
“什么！”太宰治心里一跳，又一个对他的能力免疫的洛夫克拉夫特 ？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疯长的藤蔓像是疯牛一样猛地攀住太宰治的手臂，作势就要把他整个人包裹淹没。
而另一株魔鬼网则趁着太宰治这一瞬的停滞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
太宰治的眼里闪过暗光，他刚要有所动作就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再去刺激它们。”
疯狂缠绕攀附的魔鬼网在声音出现的时候，动作忽然迟缓着停顿了下来。
太宰治莫名奇妙地从眼前藤蔓的动作中看出了迟疑。
魔鬼网的停顿给了太宰治喘息的空间，只是先前一个停顿的功夫，太宰治就几乎要被魔鬼网完全包裹吞噬了。
此时太宰治才堪堪伸手扒下了捂住他口鼻的藤蔓，看清了朝他走过来的星野悠。
“.......乱步桑？！”
太宰治眼前黑发绿眼的青年，不是正先前才见过的江户川乱步吗？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着一身绝对不是平时风格的略大衣衫？
“你认错人了。”
星野悠撩起眼皮看了眼惊疑不定的太宰治，他走到了盆栽旁，拍了拍犹豫不决的魔鬼网：“回去吧。”
太宰治被江户川乱步标志性的绿眼睛沉沉地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魔鬼网在星野悠的命令下乖巧地松开了太宰治，缩小着回到了花盆里。
魔鬼网收缩成了正常的花枝大小，攀附在盆栽的树枝上显得无比正常。
在太宰治不可思议地注视下，有几只藤蔓还偷偷摸摸地捡起来了被它们刚才爆发时扔在地上的塑料小花，重新点缀在了翠绿的藤蔓上。
“这是......什么东西？”太宰治忍不住地询问。
“魔鬼网，一种很适合看家护院的乖孩子。”长相和江户川乱步一模一样的青年挽了挽手腕处滑落的袖口，回答说：“它们对某些脏的东西有着敏锐的感知。”
被指桑骂槐的太宰治也不生气，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已经把自己伪装成盆栽的魔鬼网，这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
星野悠看了沉思的太宰治一眼，他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
“比起发问，我想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不请自来吧？”
黑发绿眸的青年抬眼看向微笑着的太宰治，目光锐利而沉郁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太宰治。”

第14章
“抱歉抱歉，星野君在吗？”太宰治不走心地道了一声歉，继续说：“我是楼上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听说了星野君的入住，所以特意想要来拜访一下。”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指着摔在门口漂亮羊绒地毯上的碎盘子和糕点说：“我看门没锁就直接推门进来了，我还特意带了新出炉的小蛋糕。不过现在它们好像不那么好吃了。”
“他不在。”星野悠懒得和太宰治争辩门锁的问题，他面色难看地扫了一眼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地毯，只觉得太宰治真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悠最近都不会回来了，你们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星野悠正因为自己不得不要前往干洗店的悲惨事实而不爽，因此他说起话来更是毫不留情。
星野悠眸光沉沉地盯着太宰治一成不变的笑脸说：“你目的性太强了，我不喜欢。”
“而且，我根本不想和你们搞好关系。”
太宰治眯了下眼，除去刚见面时的震撼，太宰治此时冷静下来发现了许多不对。
眼前的人虽然长相和他们的乱步先生一模一样却又有很多差异。
青年一头凌乱茂盛的黑发下，是干净又俊朗的长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憔悴，看起来似乎有些精神不振。
星野悠一双松石绿色的绿眼睛，却是与他认识的乱步先生截然不同的晦暗沉郁。
他身上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衬衣西裤，扣子没扣几颗松松垮垮的，长出来的袖口被人随意挽起。
是乱步先生完全不喜欢的西装呢.......
太宰治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星野悠衣服的尺寸，至少也是一米八左右......衣服的主人是那个星野悠吗？
不过完全自我中心丝毫不会顾及别人感受这点，倒是和他认识的乱步先生一模一样呢.......
他是谁？
乱步先生的双胞胎兄弟？
不可能，太宰治心里的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给重新压了回去，他清楚江户川乱步的身世，身为独生子的他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兄弟，更妄论是一模一样的同胞兄弟了。
“哦呀呀~乱步桑是在和我恶作剧吗？”
那么.......太宰治笑盈盈地迎上了星野悠审视的视线，是异能力吗？
不......想起来门口那两盆名为魔鬼网的植物和星野悠身上透露出来的熟悉感，太宰治不觉得这是什么异能力的作用。
太宰治假装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的说：“一下就叫破我的名字，装作陌生人的恶作剧就完全露馅了——”
“你认错人了。”星野悠说。
“哎？”太宰治不相信地问：“那冒昧地请问，乱步桑现在的名字是什么呢？”
星野悠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又思及不久后任务需要的能量，他撇撇嘴，硬邦邦地吐出来几个字：“江户川乱步。”
“原来乱步桑也叫乱步桑啊——”
太宰治拉长了声音，一副‘这下就糟糕了’的模样，说：“一个乱步桑就已经够可怕的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世界要毁灭了一样：“现在又来了一个乱步桑吗？”

第15章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嘲讽。”星野悠扯了一下嘴角说。
“乱步先生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太宰治不以为然的微笑着试探问： “看样子，乱步先生好像对我们侦探社很了解........那么乱步先生，应该也知道我们侦探社的那位乱步先生吧？”
太宰治的言外之意显然是在问江户川乱步的来历和身份，以及他与侦探社里江户川乱步的关系。
星野悠有着与江户川乱步完全一致的长相和姓名，却是截然不同的抵触态度，很难不让人对他的身份浮想联翩的猜测。
星野悠沉默了片刻，出于内心的抵触他不想和太宰治多废话。
但是眼下什么都不说，显然也不行。
本身他需要清除诡异的工作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如果再加上武装侦探社的试探和防备的话，那么可想而知，他的工作难度将会可以想见的几何倍增加。
虽然因为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存在，让这个世界的武装事务所变成了武装侦探社.......
但是.
这个世界的他和太宰治联手的话，棘手程度显然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星野悠很奇怪，如果这个世界他与太宰治是隶属武装侦探社所掌控的黄昏，那么......
港口mafia到底是怎么站住脚的，亲身经历过龙头战争，星野悠不觉得以现在调查出来的□□配置能够在那种肆虐的乱局下站稳脚跟。
那么......星野悠审视了太宰治一眼，太宰治身上这种与另一个世界有所出入的、更加浓烈的沦丧和悲戚感......
太宰治......曾经为森老师效命过？
被福泽谕吉教导出来的太宰治交锋起来都已经很棘手了，这个在森老师手底下磨砺出来的太宰治......
星野悠鼓了鼓脸颊，他并不想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负担。
与太宰治为敌，是没有必要的麻烦事。
而且更重要的是，星野悠需要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进行互动。
只有这样，星野悠才能在装备江户川乱步卡牌的同时，获得能够使用其他特殊能力的能量
公司对卡牌的设置非常的人性化。
在攒够了初次能量抽出人物卡牌后，在最终完成任务回到公司之前，这张人物卡的使用都不会再消耗任何能量。
但是这仅限于低配人物卡的本身能力的使用。
所谓低配任务卡，就是无法使用超出人物本身的基础设定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本身有着看透一切的敏锐头脑和超人的智慧，因此现有在这方面的能力并没有被消解。
但是星野悠能够使用的，也只有这些能力而已。
属于星野悠的能力和江户川乱步这张卡本身［幻影城主］的能力，都被限制了。
如果想要使用超出［江户川乱步］用的能力之外的特殊能力，就需要换额外的能量来支配了。
星野悠在这些年的工作中积累了许多技能卡牌和物品卡牌，如果能量足够的话，他直接物理炮轰整个横滨，把这座港口城市直接击沉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而已。
所以，星野悠叹了一口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现在不仅不能和武装侦探社为敌，甚至还要和他们保持最基础的联系。
“你到底想做什么？”星野悠索性也不在一幅拒不配合的模样了，他搭着手里的书问。
“乱步先生的话，一定一眼就看出我心里所想的事情了吧？”太宰治微笑着反问。
是的。
得益于江户川乱步的人物卡，星野悠确实一眼就看透了太宰治的来意。
明显不合常理的豪华装修书社以及来历神秘的星野悠，简直就和近期在横滨突然间横滨频发的失踪和发疯案件一样........
他们出现的时机如此相近，又如此突然。
很难不让人怀疑。
太宰治来的目的无非只有星野悠一个，那就是确认星野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以及他是否是这一系列的罪魁祸首。
但是现在，他的目的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搞清楚这名长相与他们的侦探先生一模一样又自称‘江户川乱步’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知道太宰治的目的，却仍然还要问出这句话的星野悠叹了一口气，说：“那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逐客吗，太宰。”
“哦呀呀——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乱步桑！”太宰治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悲痛地控诉说：“乱步先生即使你不是我们侦探社里面的那个乱步先生，这么说也实在太伤人了！毕竟我是一直如此崇敬着你的人啊！”
面对如此做派的老对手太宰治，江户川乱步只想把手里的《人间失格》直接拍在他的脸上。
太宰治的人果然和他的书......一样的让人讨厌。

第16章
星野悠简直被太宰治气笑了。
武装事务所与港口mafia一向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虽然作为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多是位居幕后，星野悠与太宰治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但是星野悠能够肯定对方对自己绝对没什么好感。
在调查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以后，星野悠发现虽然两个世界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是整体的大方向还是一致的。
只不过，武装事务所变成了武装侦探社，成员里多了一个愚蠢幼稚的乱步侦探罢了。
是的，愚蠢幼稚。
即使是太宰治也会感叹着说是“异能者之上的超越者，侦探社最强的男人”*，在装备了黑乱任务卡的星野悠看来也不过是被庇护在羽翼下，仿佛温顺地垂下脖子任由人系上链子掌控的弱者。
被谎言哄骗着拘在福泽谕吉的手底下，另一个自己.......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犯罪顾问先生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自己的同位体竟然会愚蠢地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
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之一，他在有意识地避开和江户川乱步的相遇。
因为诡异蔓延的缘故，江户川乱步出外勤的次数大大增加。
星野悠根据目前已有的线索，只能粗略地估计出江户川乱步的活动时间。
但是鉴于对方曾经在解决案件时，半路甩掉同伴自己提前半个小时回到侦探社的先例，星野悠还是决定稳妥一点直接不出门了的好。
不只是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他现在无论是碰见武装侦探社的哪一个人，都可能会让另外一个自己察觉出他的存在。
毕竟，虽然那个江户川乱步看起来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他毕竟也是江户川乱步。
在另一个世界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犯罪顾问先生如是想到。
就算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成为了太宰治的同盟，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对什么人顶礼膜拜。
港口Mafia的知名犯罪顾问先生不想再和太宰治兜圈子，既然麻烦已经自己找上门了，不趁机利用一下，他都对不起森老师这些年的PUA。，
星野悠索性拿起了手里的《人间失格》在太宰治面前晃了晃。
他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对方虽然还保持着微笑，却瞳孔一缩的模样，说：“要看看吗？”
太宰治收敛了笑容，他的目光在作者的姓名一览处停滞了几秒：“.......这是什么？”
太宰治第一次看见眼前略带敌意的江户川乱步露出了笑容，星野悠把《人间失格》递给太宰：“另一个你的无病呻吟。”
另一个我.......？
太宰治心里突了一下，他就是下意识地就看向了眼前这个和侦探社里的乱步先生截然不同的江户川乱步。
无色、张扬而小孩心性的乱步先生所对应的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如果是现在面前这么冷冽、孤傲而愤世嫉俗的囚鸟的话，那另外一个他......会是什么样子？
出于某种隐晦地、无法言说的心思，太宰治罕见地有些忐忑。他接过来了星野悠递给他的《人间失格》.......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太宰治存在的话，那么他总不至于比现在的自己还要怯懦胆小吧？
“诚惠三万日元，你暂时拥有这本书一年的借阅权了。”资深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先生在太宰治愕然地目光下，伸开了白皙的手掌:“刷卡、现金，还是支票？”
“哦，对了。太宰你作为我们书社的第一位客户，我可以给稍微你打个折。”
“支付我二万九千日元就可以了。”
“......”太宰治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天能从乱步先生的嘴里听到这种接地气的宰人台词。
太宰治愣了一瞬间，他沉默了片刻，无比真挚、诚恳的、深情凝望着星野悠说：“可以赊账吗？”
今天的太宰治也是身无分文的恬不知耻呢。
......
......
星野悠能够看见精装本的《人间失格》在被太宰治接过的时候，书籍上浮现了宛如月光一般柔顺的白光，并且随着太宰治的不断翻阅，那抹白光变得愈发的浓稠和耀眼了。
看来他猜得没错，星野悠望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书社模组能量条，上面的进度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久的速度逐渐增长着。
很好，用那什么国木田的三万日元，雇佣太宰治来充当充能工具人的同时透透底 ，打消他心里的疑窦，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没有与侦探社为敌的想法。
一举多得。
眼见太宰治越翻越快，到最后甚至不堪重负地合上了书，神情扭曲，星野悠不由得笑了：“  你觉得太宰治写的怎么样，太宰君？”
太宰治现在宛如天人交战，他的心情极其复杂而混乱。
微妙的嫌弃和隐晦的共鸣以及宛如异曲同工又不尽相同的微妙感觉，与无法抑制的羞耻困惑激荡在太宰治的心头。
一想到先前江户川乱步明显是正在翻看这本书的样子，太宰治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疯长出了野草一样地瘙痒堵塞又痛不欲生。
顶着他的名字......用这种笔调来讲述故事，简直就像是要把他和与他相似的人扒光了暴露在众人眼下一样......
这种感觉可不怎么好。
轻呼出了一口气，太宰治轻笑着说： “糟糕至极。”
一时间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是在说书，还是眼下的混乱的境况了。

第17章
太宰治久违的感觉到了棘手,不仅仅是因为手里这本《人间失格》的内容，更是因为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就像是眼前是出现的这个江户川乱步一样，手里这本名为《人间失格》，由太宰治所撰写的书籍,他也从未听说过。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排除一切选项以后，即使剩下的那个结果看起来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真相了。
太宰治忽而抬眼，神情郑重地看看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不负从前的轻佻：“乱步先生，你真的是江户川乱步吗？”
星野悠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太宰治手里的《人间失格》说：“你觉得这像是伪造的吗？”
太宰治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可能有另一个太宰治。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无论是他手上的这本书，还是眼前的江户川乱步，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太宰治的指尖轻轻地拂过凹凸不平的烫金封面：“真是吓了我一跳啊，乱步桑。”
真的有其他的世界存在吗？
真的有平行时空这种东西吗？
太宰治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种漫无边际的问题，但是眼前江户川乱步的出现却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在这些问题上反复纠结而是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他把手里的《人间失格》妥帖地收好原，他鸢紫色的漂亮眼瞳注视着眼前的江户川乱步，问：“能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而来的吗，乱步桑？”
江户川乱步的突然出现，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豪华书社都说明了江户川乱步不是在发现了时空的奥秘之后，偶然来此的，而是抱有某种目的性的打算长期的驻足于此。
太宰治所了解的江户川乱步并不是一个多有耐性的人。
即使另外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对自己的态度恶劣，但太宰治也依然能够从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中察觉到他还未曾改变的本质——即使态度、经历，甚至连行为习惯都发生了改变，但是眼前的江户川乱步本质上仍然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江户川乱步。
——那么能够让江户川乱步以如此态度对待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星野悠意外于太宰治的直接，他诧异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沉默了一瞬，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quot;
电光火石之间,太宰治的脑海里就浮现了近期横滨频发的离奇失踪和发疯案件 ：“那是什么东西？”
“诡异、污染，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行，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人类所能掌控或者是铲除的东西就可以了。”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看来没错了，至少可以肯定这个江户川乱步不会是他们的敌人，但是.......诡异？
“异能力也不行吗？”
“不行。”星野悠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能详细说说吗——诡异？”太宰治说：“毕竟这是我们的横滨，哪怕是无法帮上什么忙，但是至少也要让我们知道对手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星野悠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知道的多了对你们并没有什么益处，或者说知道的越多，你们也就越容易被那些东西找上门。”
“对我而言，处理起来也越棘手。”
“我和你们的那个江户川乱步不一样，我对你们武装侦探社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也不要两次三番地凑上来。”
说到最后星野悠警告般地看了太宰治一眼：“不要给我添麻烦，处理完了诡异，我自然就会离开你们的世界了。”
江户川乱步说的简单，但太宰治却听出来了其中的不容拒绝。
眼前的江户川乱步先生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孤僻。
“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星野悠看着他没有说话，太宰治权当是他默认了：“星野悠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吗？”
“......他？”星野悠诧异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说：“我们来自三个不同的世界。”
三个不同的世界......太宰治的视线在触及及手边的《人间失格》时，明白了江户川乱步的意思。
“谢谢。”太宰治眸光一沉，他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眼下他知道的信息还是太过零散混乱了，看江户川乱步的态度他是再问不出来什么了......太宰治知道他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回到侦探社，找乱步先生汇总讨论一下。
于是，太宰治便拿起来了他刷了国木田工作卡，花费3万日元租了一年的《人间失格》，他起身告辞说：“非常高兴认识乱步桑~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联络我们武装侦探社——”
“等一下！”太宰治想要离开的时候，星野悠却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
“乱步桑？”太宰治疑惑地回头就见江户川乱步小跑着跑到了靠近窗边那排的书橱，从书架上抽出来了一本《幻影城主》递给太宰治。
“这本是免费赠送的，帮我带给你们侦探社的那个江户川乱步，借阅时间......也是一年吧。”
太宰治看了一眼书名，又看了一眼作者栏上江户川乱步几个大字。
他顿了顿，心里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声色地露出了笑脸：“没问题哦，我一定亲手交给乱步先生。”

第18章
太宰治心情复杂地带着两本书回到了武装侦探社里。
“太宰桑，你回来了？”中岛敦正在和泉镜花一起收拾欢迎会的场地。
此时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他惊讶地望向了突然出现的太宰治：“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去找——”
“是敦和镜花酱呀，”太宰治打断了中岛敦的话，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一样，自顾自地清朗提问说：“乱步桑在社里吗？”
“乱步先生和谷崎先生去案发现场了，”中岛敦回答说：“好像说有一个杀人犯凭空失踪了，警方没有什么头绪，就拜托了乱步先生连夜赶过去调查一下。”
“又有人失踪了啊......”太宰治若有所思。
“是的。”中岛敦下意识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句，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为什么太宰先生说的是“又”啊？还有其他人凭空失踪了吗？
“啊呀呀——怎么会这样——”太宰治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到了茶几上，仿佛那不是什么牵扯着巨大隐秘和他与江户川乱步的珍贵线索，而是路边的宣传居酒屋的传单小广告一样。
太宰治一边嘟嘟囔囔地哀叹着什么，他一边一头栽倒在了面前的沙发上，姿势别扭的撅着屁股遗憾说：“亏我还急急忙忙地赶回来，本来我还想第一时间回来和乱步先生分享情报——告诉他一个超级大惊喜呢！”
“超级大惊喜？”中岛敦好奇地问，连泉镜花也有些好奇地端着手里的盘子望着卖关子的太宰治。
“是的哦。”太宰治比划了比划，他扭着身子把手拉的老高，说：“有这么大——的超级大惊喜！”
“原来如此。”中岛敦没有询问是什么惊喜，他知道太宰先生不想说的话，他们怎么询问都没有用的。反而如果太宰先生觉得应该告诉他们了的时候，自然也就会说了。
已经对太宰治间歇性抽风适应良好的中岛敦理解地点了点头，老虎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只需要附和就可以了：“乱步先生应该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那也只能等着了。”太宰治蔫蔫地把脸压在沙发坐垫上，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泉镜花抱起来了手里的盘子朝中岛敦点了点头，就去后厨找正在洗碗的谷崎直美她们去了，中岛敦则留下来清扫垃圾。
“哦，对了，太宰桑。”扫了两下地，中岛敦才想起来一开始他被太宰治打断的那个话题。
太宰治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那个......在你回来之前，国木田先生出去找你了。”
太宰治压在沙发坐垫上的头动了一下，他把脸朝向了中岛敦的方向，用疑惑单纯地口吻问：“他找我干嘛，今天不是休假吗？我这可不算是翘班。”
中岛敦有些迟疑地回答说：“国木田先生......的工资卡丢了，刚才他收到了银行工资卡3万日元的转账通知......所以怒气冲冲地去鹤见川拦你了......”
“他找我干什么？”太宰治嘟着嘴说：“国木田花钱大手大脚和我有什么关系？”
自从中岛敦加入武装侦探社易后，他就不止一次地见到过太宰先生因为偷刷国木田先生银行卡，而被愤怒的国木田先生暴打了。
然而此时太宰治无所谓的回应显然再次证实了一个事实——太宰先生，他果然又偷刷了国木田先生的银行卡！
想起来国木田先生在收到银行短信通知时猛地捏碎的钢笔，中岛敦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心里为太宰治默哀了起来，希望这次太宰先生不要被国木田先生打得太惨吧......
见中岛敦只是想说这件事情，太宰治无聊地重新把脸扭到了朝着沙发背的方向行，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放轻松啦，阿敦，这都是小事情——”
然而就在太宰治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忽然被从外面用力的打开了！
“太宰——！！”扎着小辫子的国木田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听见了太宰治刚才和中岛敦的对话。
是国木田先生回来了——中岛敦的念头刚起，他就听见太宰治发生了一声矫揉做作地痛呼，伴随着国木田愤怒的咆哮声：“你这个混蛋！！”
国木田一脚踹在了太宰撅起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下了沙发！
紧接着国木田就一把揪起太宰治的脖领子，愤怒地咆哮说：“你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还有，你又拿我的卡刷了什么东西？”
“嚇嚇嚇嚇——”太宰治英俊的脸涨得通红，他身残志坚地为自己配着音：“......喘不过气了......要死了——哦这就是走马灯啊......黄泉比良坂我终于朝你而来了......”
太宰治被国木田揪着的脖领子疯狂摇晃，他被国木田抓得眼冒金星，看得中岛敦是又担忧又无奈地在一旁劝架：“国木田前辈冷静一点啊......你先放太宰先生下来......太宰先生你先道个歉呀,太宰先生........”
“你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了!”宣泄完愤怒,国木田顾忌着还有中岛敦在一旁，他撒开了拽着太宰治脖领衣领的手，径直让他摔在了地上。
“太暴力了，国木田。”太宰治慢悠悠地扶着沙发站起了身，他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小声嘀咕：“我理想中的死亡可不是这样被一头愤怒的大猩猩直接掐死......没有美人殉情的话，我是绝对不愿意就这么迈入死亡的。”
国木田无视了太宰治的嘀嘀咕咕，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瞪着缠着绷带的太宰治：“说吧，你又拿我的卡买了什么东西？”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朝着茶几上被他倒扣在桌面上的两本书抬了抬下巴：“就是那两本书。”
“书？”国木田和中岛敦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用3万日元.,.....你就买了两本书？”
“不是买，”揉了揉脖颈，太宰治慢吞吞地就这么说：“是花三万日元向楼下邻居租借了一年，一年以后还是要还的。”
国木田目光怪异地打量了一番太宰治：“你果然是跳河次数太多，所以脑子果然进水了吧？”国木田沉默半响发出了这种感慨。
太宰治神秘地笑了一下，说：“哦呀呀~不要断定的这么早嘛——国木田难道不想先看看是什么书价值3万日元吗？”
国木田独步半信半疑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拿起来了茶几上倒扣的书籍，在看清封面上的文字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太宰治像是偷了心的狐狸一样笑了起来，他眯着眼拖着尾音说：“没错哦，是《人间失格》呢——还有......无法翻阅的《幻影城主》。”
......
......
送走了太宰治以后，星野悠满意地看了一眼能量条里多出来的能量，除去被太宰治带回武装侦探社的那两书本正在以稳定又缓慢供给能量以外。
星野悠的能量槽里还有另外一笔能量是来自太宰治的转账。
能量的获得有许多方式，但是归根结底无非都是与这个世界的主要人物发生互动来获取的。
那么类似于这种金钱赠与的行为，获得的能量无疑是巨大的。
背靠公司的星野悠并不缺钱，但是他很缺能量。
“好啦，在家待了这么久.......现在能量眼看也到手了，是时候出去再收集一点信息，再给自己买上几身合适的衣服了。”
想着星野悠从衣柜里面翻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的初始衣装——一身风格鲜明的黑手党标配打扮，这是现在的星野悠，唯一一套合身的衣服了。
这套原本被血迹浸透的衣服已经被勤劳的洗衣机洗得干干净净的了，只不过上面的褶皱星野悠却是用烫熨斗烫了好几遍才勉强烫平。
星野悠换好了衣服，他有些望着镜子里气质傲慢的自己，别扭地压了一下帽檐。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他一眼就会发现：星野悠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披风正是几年前他在叛逃之后，亲手烧掉的那件大衣改裁的。
——那件由森鸥外亲自为他披上的大衣，代表着接纳与传承的赠与。

第19章
横滨私立第三中学，虽然是私立中学但是这里学生质量却是参差不齐。
比起外界那些打折贵族招牌吸引上优质学生的名牌高校，这里更像是横滨的后备垃圾场，无缘进入另一所公立中学的高中生们都聚集在了这里。
下午4:00正是社团活动进行的时间，村本间是一年级B班的一名学生。本来他此时应该在参加排球社的社团活动，但是此刻还没有换上村训练服的村本间却是在桌子前，脊背僵硬地一动不动。
“村本你在这里，怎么没去训练？”山田木也是村本间的好友加社团成员。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后门跑到了村本见的身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我找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已经去了呢——”
山田木也的话还没有说完却陡然歇住了话头，原因无他——被他拍了一下的村本间像是受到了剧烈的惊吓一样猛然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骇人神经质。
“村、村本.......你怎么了？”山田木业吓得缩回了手，他结结巴巴地问。
“是你啊.....”
村本间突出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他脸上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情才消失不见，带上了几份活人的气息，只是仍然显得有几分僵硬：“今天........我不舒服就不参加社团活动了，还要麻烦你帮我请一下假。”
“不舒服？”山田木也这才发现山村本剑的脸色苍白而憔悴，他的额头上还有些许冷汗：“你的脸色好差，那你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帮你请假。”
“回去好好休息啊！”山田木也的害怕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发现好兄弟生了病以后，很快就把他刚才心里那点儿小别扭给扔到了一边。
山田木也好哥们儿一样的拍着山本间的肩膀安慰了一阵儿，他就拎起了手边的训练包冲出了教室，临走了还不忘再探头回来，跟村本剑挥挥手：“我先去训练了，有什么需要我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村本间勉强地点了点头，呆坐在原地目送着山田木也远去。
直至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不见，空气里重新恢复了寂静——除了窗外的蝉鸣声和他浅浅的呼吸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了，村本间才动了动，他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村本间像是勾着头的老鼠一样紧张兮兮的环顾了一圈四周，见没什么异常，他才推开了椅子想要拿起书包从教室里离开。
然而村本间意料之外的没有拉动书包，书包被哪里被勾住了吗？
就在他弯下腰正想看个究竟的时候，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啊——！！”村本间“砰”的一声撞倒了身旁的椅子，他惊恐地跌坐在了地面上，连滚带爬地想要离课桌远一点，哆哆嗦嗦地像是抽搐了一样：“放、放过我，放过我吧！！”
村本间的桌洞里面赫然有着一颗正在凝望着他的头颅，它被压的变形稀碎却五官依然鲜明。
那是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油彩似乎是在脑袋被割下来的时候刮花了少许，但是小丑脸上的笑容却依然无比鲜明。
他朝着村本间的方向舌头吐得老长，猩红的嘴唇咧出了一个扭曲又夸张的笑脸，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可笑。
.......
.......
港口黑手党审讯室里。
中原中也站在审讯室的一旁，而且芥川龙之介则是接过来了手下递过来的手帕擦净了手上的鲜血，恭敬的垂着手站在了中原中也的面前。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中原中也背靠着墙，他双手环抱着皱眉看向已经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的中年男人。
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说：“还是上次那些话，只说债务人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的，先前没有任何预兆。只是偶尔会嘟囔一些小丑之类的话。”

第20章
失踪，又是失踪，这都是已经失踪的第几个人了？
中原中也皱了下眉，问：“有没有查到什么和小丑有关的线索？”
芥川龙之介先是告罪了一声，才沉稳地回答说：“小银他们还在查，但是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末了，他像是压抑不住一样地咳嗽了两声。
地下审讯室里的温度本来就要比外面要凉上不少,夏天傍晚的气温比起白天更是降得厉害。
芥川龙之介在前些天和组合首领的大战中受伤了不轻的伤，此时在审讯室里待得久只觉得肺部一阵不适。
“.......有没有可能是组合的残部搞的鬼？那个叫露西的空间异能者？”中原中也对芥川龙之介病恹恹的模样早已习惯了，他压了一下帽檐，心情有些烦躁。
横滨自上个周以来就一直莫名其妙的有人发疯失踪，但是这在放在犯罪率高居不下的横滨，虽然说稍显密集了一点，可勉强也算是正常。
至少港口Mafia一直没有将之放在眼里，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时时刻刻都有人死亡失踪。
但是就在两天前，港口Mafia负责要账的债务人却是却突然失踪了.......同行的黑手党成员不论怎么询问也只是说：只一个恍神儿低头的功夫，一起同行的领头人就消失不见了。
港口Mafia的负责人在讨债途中的家里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卜。
——这已经不单单的是账目的问题了，如果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找出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对于港口黑手党的名望来说无疑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港口Mafia必须调查清楚这件事，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并对幕后黑手给予雷霆一击，才能够遏制住那些胆敢有异心的宵小们。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港口Mafia是横滨这座城市的夜晚掌控者，是不可挑衅、无法撼动的权威。
债务人的失踪手底下的人走投无路，事件层层上报最终找到了身为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这里。
然而偏偏中原中也已经接连调查了好几天了，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
思来想去，中原中也决定再去债务处理人消失的地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其他的端倪。
“组织人手调查组合的残党，重点以追查露西的下落为主......其他的留一部分人继续沿着之前的方向审问追查下去。”中原中也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利落地离开了审讯室，他黑色西装外套在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空中旋开了一道半圆的弧线。
“是，在下明白。”芥川龙之介沉声答应。
中原中也头也没回，他的皮鞋踩着鲜血浸透的黏腻地面匆匆地向外走着，他扔下一句“注意身体”，在芥川龙之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咳咳。”审讯室的门扉开闭之间隐隐有凉风浮动，芥川龙之介压抑不住地一阵咳嗽，引得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的黑手党成员不由得看向他，小心地询问：“大人，您要不然........”
芥川龙之介放下了抵在唇边的手，脸上的神情漠然无波，好像刚才险些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继续审问。”
.......
.......
蜂蜜小面包、红豆派、春见丸子、美味棒.......
明明是出来选购衣物的，但是星野悠的脚下却是总是忍不住的转变方向，走向了街边的甜品店和零食店的位置。
人群熙攘，一袭黑衣的星野悠气质凛冽，拥挤的人潮莫名地在他的周身空出来了一圈真空带。
傍晚的晚霞绚烂明朗，远处海岸边的浪潮拍打着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相互呼应。
星野悠走在路上，街道人群和风景在他的视野里被分解成了明晰的线索。
星野悠是第一次踏入这条陌生的街道。
但仅仅是走在路上，他就知道这条路前面的150米到200米的路东，有着一家备受欢迎的甜品店。
许是由于装备了江户川乱步身份卡的原因，星野悠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地被路边甜品店里的甜品所吸引。
真想吃一口尝尝......
但是，不可以。
星野悠艰难的压抑了下去对甜食的欲望，他心里渴念像是烈火燃烧一般炽烈。
星野悠艰难地把视线从眼前甜品店的橱窗里移开，强压下去心里的渴念，他目标坚定的向着街道尽头的服装店里走去。
嘈杂的信息被极快的转化成他理解的东西飞速的向大脑里涌去，然而星野悠现在却能眼睛眨也不眨的瞬间理解吸收庞杂的信息。
只是此时此刻，星野悠的全副心神都完全被刚才橱窗里软糯的点心给占据了。
他的大脑在不停的模拟和幻想着泡芙的外皮是怎样的酥脆，而它内里的奶油又是怎样的柔软甜蜜，饱满地会叫人分泌幸福又愉悦的多巴胺。
然而，走着走着星野悠却忽然有了一种隐约的不可言说的奇怪感觉。
——哪怕是没有留心外界的信息，导致它们没有上升到意识层面为他所觉知.......但是得益于江户川乱步的敏锐，星野悠能下意识获取外界的信息。
虽然信息没有被他分析，却仍旧沉入了他的潜意识里，让星野悠察觉到了不对。
直至走到了服装店前，那种感觉才鲜明了起来：星野悠的心底忽然涌现了一股微妙的却无法忽视的心悸感——他忽然间有了一种恍如明悟的直觉，星野悠突然抬头望向了服装店的玻璃窗里。
恍然间，星野悠在橱窗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黑发绿瞳的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侦探先生正震惊地望着橱窗外的星野悠。
他身上微乱的侦探服让星野悠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第21章
好烦.
江户川乱步鼓了一下腮帮子,他在服装店的复古镜子里看看到了自己不高兴的脸。
江户川乱步确实不高兴。
自从楼下搬来了名为星野悠的邻居，江户川乱步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而这种隐约的不安感在随后接踵而至的失踪案件里成为了真实。
横滨最近冒出来了许多莫名的失踪和发疯案件，其中还牵涉了一位政府官员。
因此江户川乱步虽然一开始一直以总会有人来解决的借口推脱，但是如今他却是怎么他却是在社长的请求下没办法的来到了现场。
“明明是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的事情。”想起来在案发现场时的经历，江户川乱步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明明就是看一眼就会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完全不明白其中原理的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明明他早就说了会有人来解决的，一看就是专程为了解决这些东西出现的星野悠明显是在静观其变，只要时机成熟那家伙自然就会动手解决这一切了！
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叫他来浪费时间！
出于某种对危险敏锐的觉察，江户川乱步并没有直接说出星野悠的名字：所以他只是在一帮人员反复追问的情况下含含糊糊地说“这些事情最晚半个月里就会有人来解决这件事情，只需要安心等着就好，不要再来找我啦！”
然而......江户川乱步拎起来自己被迫上了被泼上了墨水的披风，心头的闷闷不乐愈发的明显了。
他永远都搞不懂......人类。
失踪着的妻子在江户川乱步说出这番话以后激动不已。
女人看起来神情憔悴又紧张不已，她期待地询问着眼前看起来年轻的侦探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丈夫很快就会回来了，对吗！他会好好的是吗！”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能把他的话完全曲解，他不满地抬头看了女人一眼：“我是说很快就会有人解决这件事情，又没有说他会回来。”
江户川乱步大声地说：“他会怎么样，我又不知道！”
江户川乱步一步收回了视线没再看可怜的女人一眼：“小点心都卖完了.......真是完全搞不懂你们。”明明我早就说了会有人来解决这件事的.......
“谷崎我们快去走啦！”江户川乱步没再耽搁，他朝着就愣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谷崎润一郎招呼了一声，想要转身离开。
地铁站边的甜品店马上就要下班了，不知道其他的点心还有没有的剩，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谷崎润一郎下意识地听从了江户川乱步的指挥，然而他却在临走前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快要崩溃的女人一眼：“哎？乱步先生........？”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女人会在这时突然爆发，她尖叫着抄起来办公桌旁的墨水瓶就砸到了毫无防备的江户川乱步身上。
不仅砸的江户川乱步肚子上青了一块，而且还把他的漂亮衣服都给全部染黑了。
这就是江户川乱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糟糕过，江户川乱步无意间用余光扫过镜子时，身体猛然僵住：那是——？！
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江户川乱步猛然转过了头，他震惊地盯着橱窗外面经过停下脚步的星野悠的面容，江户川乱步直觉的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眩晕干渴的不可思议。
他是——谁？！

第22章
江户川乱步心头的疑问在与星野悠对视时即得到了答案：是乱步大人......另一个乱步大人？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种虚无缥缈的隔阂，在此时被撕裂戳破开来。
江户川乱步的心跳像是失速了一样，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就连福泽谕吉说他可以获得双倍零食，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过这样激动的感受。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世界上出现另外一个自己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但是江户川乱步却雀跃地为他莫名笃定的事实而心潮澎湃——他的面前出现了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
另外一个一定与他绝对契合、完全理解的同类。
因为过人天赋而与世界格格不入，只能在武装侦探社里才能勉强找到共鸣的侦探先生胸腔一阵发紧，他连呼吸都紧促了很许多。
还没来得及欣喜，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奇怪情感忽然占据了江户川乱步的心头：惊愕抵触与微妙的羡慕和几乎无法察觉的亲近一股脑的淹没了江户川乱步的心田，他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这是是什么情况......？
江户川乱步无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分明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正鲜明又剧烈的作祟在他的躯壳里。
世界第一侦探大人久违地感觉到了一阵迷茫，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又置身在了被父母的死亡抛弃在陌生世界里的那种混乱和茫然无措里。
另一个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见到自己好像不高兴？
像是刚晃着尾巴尖想跳下猫爬架去找路过的流浪猫贴贴，结果却被挠了一爪子的家猫一样，江户川乱步不自觉地鼓起了脸颊：是乱步大人的话，就一定会喜欢乱步大人才对啊！
“你为什么讨厌我！”江户川乱步从来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气鼓鼓地朝着玻璃外的另一个自己问了一句，就“腾”地站起身就想去找星野悠问个明白。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半夜他偷吃零食没有睡好的缘故，江户川乱步的眼前微微的发黑，猛然起身的瞬间他竟然险些一头栽倒。
“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正在和裁缝交流并送货上门地址，他被江户川乱步突然的问话给吓了一跳，他刚回过头就看见了差点摔到，勉强扶着镜子维持住了平衡的江户川乱步。
“发生什么事情了，乱步先生——？”
然而还没等谷崎润一郎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一向淡定的江户川乱步带着几分慌乱和紧张地的冲向了服饰店。
“等一等！.......你要去哪里啊，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手里还抱着刚才江户川乱步指挥他买下的一大堆粗点心和汉堡，他既想追出去，又因为还没付钱踌躇地没法在店老板警惕目光下直接离开。
店老板可没给谷崎润一郎反应的时间，他趁谷崎润一郎犹豫的时候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微笑又礼貌地说：“先生，你还没付款。”
“啊哈哈哈......我差点忘记了。”被江户川乱步扔下的谷崎润一郎尴尬地摸出了钱包。
......
......
这是——武装侦探社里面的那个江户川乱步？
星野悠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时，他心里下意识的生出了莫名慌乱。
哪怕是星野悠，他都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前不久，星野悠还曾从容地邀请眼前的侦探先生一同分享甜点。
可装备了属于世界第一犯罪顾问的人物卡，星野悠再次站到这位侦探先生面前的时候，却是再也没有办法像之前一样从容淡定了。
.......
.......
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乱步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的不同就像世界第一侦探和世界第一犯罪大师所隶属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一样迥异。
侦探先生像是少年漫里面历经坎坷却仍然保留着赤子之心的主角，他会在同伴和长辈的簇拥之下，最终一路在爱与鲜花下不停向前，虽然倨傲却绝不孤单。
江户川乱步身上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被保护的很好，虽然仍旧任性，但他在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后，还是以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复杂的世界达成了和解。
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江户川乱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探，那个迷茫着无法理解世界的孩子最终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钻石。
他的身上仿佛天然就带着耀眼的朝气与绝对自信的张扬，即使永远孩子气却仍旧让人心生敬仰。
但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以后，就被森鸥外收养的江户川乱步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了。
不同于福泽谕吉善意的谎言，森鸥外从来不屑于用谎言粉饰太平。
面对着拥有着非凡潜质却又稚嫩的江户川乱步，森鸥外端坐在长桌一端，他居高临下又带着些赞叹地凝视着他唯一的弟子：“你是与众生不同......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乱步君。”
望着还只是干部后补的江户川乱步，森鸥外注视着他迷惘的神情，怜悯又审判一般地叹息着，告诉他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唯一为江户川乱步所相信的真理。
——“众生都不过是尘泥瓦砾，而你则是无意间蒙上尘土的璀璨钻石，你从来都不需要和他们相同。”
你与人类并非同类，不必理解他们，不必询问，不必祈求，森鸥外如是说。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孩子是最接近神明的孩子，他与所有人都不同。
站在所有人之上孤独的天才，不会有人能与他产生共鸣，而与他也从来不应该需要任何人。
他注定孤独。
森鸥外说，江户川乱步并不是异能者，但是他却要比所世界上所有人都要惊才绝绝。
所谓异能者，不过只是比普通人多了些运气侥幸拥有的异能力而已。
在棋盘上围杀过无数异能者的顾问先生，从那一天开始就明白了这样一件事情。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成为他的对手，下场不会有任何分别。
——只要江户川乱步想，他拥有杀死任何人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是可以看透世间一切谜题，轻巧设置无解诡计的犯罪大师。
.......
.......
橱窗里江户川乱步面上涌上欣喜惊异，简直像是仿佛似乎要夺门而出扑进自己怀里一样。
星野悠拨动了一下口袋里晶绿色的弹珠，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侦探.......
星野悠垂下了眼眸，他没有看见江户川乱步脸上骤然消失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脚下调转方向选择直接离开。
江户川乱步刚刚推开门，他还没来得及跳下台阶就看见那个一身黑衣，帽子下压着乱糟糟黑发上的江户川乱步头也不回地想要转身离开：“你——等一下！！”
星野悠听见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他忍不住地停顿了一下。
江户川乱步看见另一个自己用他祖母绿一样沉郁的漂亮眼瞳沉沉地扫了他一眼，就径直转身离开走进了拥挤的人潮当中。
江户川乱步被星野悠的扫过来的视线钉在了原地，他愣愣地回想着刚才另一个自己的神情：毫无感情的同时又好像带了一点微妙的嫌弃，简直像是在看不讨人喜欢却还粘人的家猫一样。
谷崎润一郎匆匆地推开了店门，就看见了站在店门口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先生怎么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的.......谷崎润一郎心里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压了下来，一定是错觉，买到了超多零食的乱步先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绪。
“乱步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耳边的询问声唤回了江户川乱步的思绪，此时星野悠已经完全隐没在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搜索无果，江户川乱步伸手搭在了口袋里的黑框眼镜上，却没有直接拿出来。
他慢了半拍地看了一眼担心的谷崎润一郎，思索着问：“谷崎啊.......你知不知道.....”
谷崎润一郎疑惑地看着像是在纠结什么的江户川乱步：“乱步桑？”
“唔，如果你的兄弟——”江户川乱步迟疑了一下，改口说：“直美，如果直美突然不理你，是什么意思？”
“哎，直美吗？”
见江户川乱步正聚精会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神情郑重地像是在拆零食袋一样，谷崎润一郎不由得也认真了起来，他思索了片刻，回答说：“那......她一定是在等我哄她吧？”
“哄她？”侦探先生确认般地问。
“是啊，”谷崎润一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们感情很好，根本不会闹别扭，所以直美突然不理我的话——就只有可能是在撒娇了吧。”
江户川乱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乱步大人一定不可能讨厌乱步大人，所以——另外一个自己原来是在撒娇吗？
初次见面就毫不见外的撒娇......他骄傲地扬起笑脸，不愧是乱步大人！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满足另外一个自己玩捉迷藏的游戏的心情了，江户川乱步心情愉悦地戴上了眼镜，视线落在星野悠消失的方向：“超推理！”

第23章
中原中也并不是脑力派。
这是港口Mafia的成员在很久之前，就默认的事实。
他们年轻有为的干部大人中原中也，并不是以智谋专精而是以武力见长。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中原中也只是个无脑的笨蛋美人，但是显然调查失踪人口这种事情交给他来说，就像是让猫咪来练习接飞盘一样——不合常理之余又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中原中也不是那种会打退堂鼓的类型，既然任务被分配到了他的手里，他就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完成。
当中原中也在手下所提供的几个重要地点徘徊了好几遍也没有什么发现的时候，他不由得重新整理了思路。
整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的失踪和发疯案件，中原中也最终勉强找出来了一个可能是最初起始点的地址。
循着下属提供的路线，最终中原中也来到了一所荒废的建筑群附近。
这里原来是什么作用已经不得而知。
从调查的资料来看，原本掌管这里的帮派在龙头战争混战中被港口Mafia一举歼灭。而这处建筑群也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混战中被轰炸波及，成了名副其实的废墟。
那场血夜里港口Mafia的双黑不知道还消灭了多少不知死活的帮派，而那些不那么值得耗费精力清点管理的资产并没有被他们看在眼里。
因此，与横滨镭体街偏僻程度不相上下的此处也就没有被港口Mafia收归整改，渐渐地就这么荒废闲置了下来。
几年过去，这里早已荒草蔓蔓，人迹罕至。
要不是还有些许残留在原地的建筑物废墟，看起来简直和荒野没什么差别。
这里距离大海已经不远，中原中也停下机车以后，能够听见隐约的海浪拍击声，一潮一潮地响起周而复始。
在调查了几个地方以后，饶是中原中也可以控制重力赶路，但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
暗淡的月色被浓稠的迷雾遮盖，透不出来分毫光亮。
黑漆漆的天空看不见半点星子，稍早的时候中原中也还能借着夜色看清的建筑物的轮廓。
然而此时——在没有路灯的情况下，周围简直漆黑一片。这里的可视度差劲到和没点灯的电影院里有得一拼。
中原中也并没有带手电筒，但是.......来都来了，这两天港口Mafia都快为了这件事情忙疯了......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他压了一下帽檐，最终还是推开了眼前已经生锈的栅门，准备走入废旧建筑物群里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陡然从身后传来的一道抱怨的声音，却让中原中也陡然停下了动作：“森老师怎么会把这种事情交给你来处理嘛，笨蛋帽子君！”
中原中也心里一惊，他全身紧绷了起来，警惕地回头看向了声音的来处。可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中原中也却是微微放松了下来，惊疑不定地开口了：“......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
来人不是中原中也以为的侦探先生，而是甩掉了另外一个自己的星野悠。
星野悠在见到另外一个自己的时候无端生起了烦躁的情绪，他知道以江户川乱步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保不齐就会被堵到家门口，所以星野悠索性把一直拖延的清除任务摆上了进程。
虽然在摸鱼了一个多星期，但是这段时间里顾问先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得益于他常人的头脑与对诡异的了解，他很快就找到了近期活跃的诡异的源头，正是这家废弃的建筑群。
星野悠没打算打草惊蛇。
比起毫不停歇地步步紧逼，顾问先生更喜欢任由对手扎根做大，任由对方因扎根太深而无法逃跑，最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围杀殆尽，坐等死亡的终局。
这是森鸥外教给他的东西——要用最少的资源（精力），去达成最完美的结局。
森鸥外说这叫最优解。
星野悠今天是想来参观一下对手大本营建设的怎么样了的，没曾想碰到了前来调查的中原中也。
星野悠从来没有料想过他会与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他也根本没有思考过自己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一起并肩而行了这么多年的搭档。
中也是乱步大人的搭档嘛，哪个世界都会是这样。
他潜意识这样相信着。
除了猝不及防的无措以外，星野悠抿着唇他的心里还是一股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莫名其妙的愉快和放松。
虽然中也是个超级大笨蛋，但是........
帽子君是他唯一能够相信的.......人类了。
因此，本来打算冷眼旁观的星野悠才会在认出中原中也以后，出声叫住了对方。
漆黑的夜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显出了一轮圆月，墨色的天空中偶尔有几点稀疏的星光闪耀着。
前不久，武装侦探社才和港口Mafia“联手”解决了组合的入侵，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大战后的这段时期，确实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关系比较和缓的时候。
发现来人是江户川乱步时，中原中也不由得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中原中也问。
“你是笨蛋吗？”
星野悠本来唇角不自觉翘起的弧度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盯着中原中也戒备的神情，江户川乱步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末了，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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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现在很难过。
他原本在使用了超推理以后就兴致勃勃地拉上了谷崎润一郎的打算找到另外一个自己，全然把福泽谕吉叮嘱他尽早回去的吩咐忘在了脑后。
可江户川乱步最终却因为分不清道路，找不准方向而迷路了。
不过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因此气馁，相反他还松了一口气正大光明地嚷嚷着：“不小心迷路了啊——那乱步大人就只能去终点等着啦。”
另外一个乱步大人身上的线索像是被扰乱的毛线团一样复杂又缠绕，但是江户川乱步还是顺理成章地得知了他的住址：另一个自己似乎和星野悠关系匪浅，他现在就住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白鸦书社里。
“他不会是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他，所以见面的时候才好像有点生气的吧？”
想到另一个自己就住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自己却因为忙于最近的失踪案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江户川乱步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乱步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谷崎润一郎怀里抱着大包小包跟着江户川乱步兜了好一会儿圈子，此时见江户川乱步面色纠结地立在原地不由得询问。
当时的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听见了谷崎润一郎的提问，他爽快地把带路的任务交给了谷崎润一郎：“我们回去！”
“？这就结束了吗，乱步先生？”谷崎润一郎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在寻找什么，但是明显现在他们根本没有找到目标。
“嗯嗯。”江户川乱步敷衍地点着头，他从谷崎润一郎怀里的购物袋里翻出来了一根美味棒。剥开塞进嘴里。
咬了一口，江户川乱步随便选了一个好像没错的方向迈着步子，笑眯眯地一边吃一边催促说：“我们走快一点回去啦，谷崎。”
“哎？等等乱步桑！要走这边——！”
虽然奇怪，但是谷崎润一郎早就对江户川乱步的风格习以为常了，他任劳任怨地为孩子气的侦探先生带着路。
江户川乱步就这么兴致冲冲地跟着谷崎一起回到侦探社，直奔三楼的白鸦书社去了。
虽然看出来了另外一个自己似乎是出于某些缘由想要躲开自己，但是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另外一个自己的腼腆害羞而已。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是有多大的不同，另外一个自己又表现得多么抵触，江户川乱步都不觉得他会真的讨厌自己。
毕竟，再怎么变，他也是江户川乱步嘛。
世界上唯一永远不可能讨厌乱步大人的人，就是乱步大人！
——所以，另外一个自己在忙完了以后，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在被前来寻找他的福泽谕吉拎回家之前，盘腿坐在书社门口的江户川乱步都是这么坚信的。
直到被福泽谕吉塞进被窝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另一个乱步大人绝对不可能想不到他会在终点直接等着他.......那他为什么没有及时的回来呢？
江户川乱步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一会儿想到另外一个乱步大人身上的衣服，一会又想他的来历，一会又想他为什么还没来找自己.......
最后，他又想到了在看见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胸腔里所涌汹涌着的那种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惊愕、抵触又慌张混乱.......以及那隐约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的亲近。
想着想着，江户川乱步就不由得有点沮丧，那是属于另一个乱步大人的情绪。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另外一个乱步大人好像、似乎、大概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别扭。
江户川乱步正在柔软的枕头上，思绪却飞出了窗户：另外一个自己内心应该也是非常想要见到他的.......但是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另一个自己到现在也只是选择了排斥和逃避........
江户川乱步忍不住又翻了一个身：连对他张开怀抱的勇气都没有。另一个乱步大人简直就像是那些羞于表达自己在意的蠢蛋大人一样。
江户川乱步一侧的脸颊对因为微微的挤压而轻微的胀红，他嘟囔着反驳了自己刚才冒出来的想法：“不对，不管是哪一个......乱步大人才不可能是笨蛋！”
他的话音未落，江户川乱步的心脏就像是忽然跳空了一拍一样，骤然间一股熟悉的心悸感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是？
陡然间空气被抽空，时间停摆。
江户川乱步一瞬间感觉他躯体里又好像住进了另外一个人，这种感觉——又来了！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捏紧了捏皱了前胸的睡衣，一股不属于他本人的欣喜放松和亲近的愉快感骤然席卷了他整个全身。
这是......另外一个乱步大人的情绪......
“太过分了！！”
刚才还在自欺欺人的江户川乱步“噌”的一下从床上直接坐起了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
那股欣喜的情绪来得也快去的更快。江户川乱步咬着牙切齿地反复回忆着那一种仿佛突然久别重逢一般的喜悦，侦探先生只觉得心里的酸泡泡咕嘟咕嘟冒得厉害，他的眼眶都快气红了：“大笨蛋！乱步大人是大笨蛋！”
江户川乱步房间里的动静引起了银狼剑士的注意，他紧张地推开了江户川乱步房间的推拉门查看他的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乱步？”
江户川乱步没答话，福泽御吉拉开了灯惊愕地发现一向没心没肺的江户川乱步此时竟然像小孩子一样气呼呼地涨红了脸。
他一脸委屈像是在赌气，又像是不可置信的难过。
活像是小学生发现了自己最要好的好朋友，有了比自己更好的朋友一样的难过。
“乱步你.......做噩梦了吗？”
江户川乱步摇着头一声不吭，他只是眼圈红的好像下一秒就快哭了出来一样。
在父母离世以后，他曾反复徘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纵然有着天才的头脑却因为不通人情而被当作怪物一样的排挤。
是社长后来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用善意的谎言让他找到了可以相处的同类——“异能者”。
能够看穿世间一切真相的孩子，在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执拗地抓住了这根稻草。他从那时起就坚信着自己并非是与众不同，而只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自己异能者的身份找错了群体罢了。
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孩子，就这样自欺欺人，一直到前不久在与爱伦&#183;坡的对战里被逼着看清了现实。
——他不是异能者，他只是一个有着绝佳头脑而被普通人排挤的普通人。
江户川乱步已经不再是年幼时候还羸弱稚嫩地执着于寻找同类的警校生了，虽然面上拒绝承认，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是.......另一个乱步大人出现了。
在他已经开始学着放弃，不再去寻找的时候——另一个绝对能在这个混乱世界里，理解他孤独头脑，绝对与他完全合拍的同类出现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乱步？”
福泽谕吉的关心让江户川乱步莫名其妙的更委屈了，可是，偏偏这个绝对理解乱步大人的另外一个乱步大人.......却一点都不像他一样喜欢他！
最后，在福泽谕吉反复的询问之下，勉强平复心情的江户川乱步也只是慢慢的扯过了被子蒙上了头，闷闷地憋出来了一句：“我睡着了，社长。”
“乱步.......”福泽谕吉没办法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追问。
.......
.......
海岸，废弃建筑群。
月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微亮了许多，中原中也借着隐约的月光勉强能够看清眼前人的装扮：他穿得不是江户川乱步标志性的侦探服，而是一身他十分眼熟的打扮。
还没等中原中也想明白江户川乱步身上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他就听见了眼前的江户川乱步又说：“好了好了，离开吧.......”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星野悠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中原中也怀疑地打断了话头：“你是谁？”

第25章
中原中也与武装侦探社里的江户川乱步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显然眼前的这个人和传说里面的那个孩子气的侦探有着明显的出入。
“.......江户川乱步，不过不是武装侦探社的那个，”星野悠顿了顿，回答说：“你称呼乱步大人为乱步就可以。”
星野悠很少会使用‘乱步大人’这种自称，但是在中原中也面前他却不自觉地这么说了，语气里还有几分骄纵和轻松的。这种熟息的感觉也被中原中也感知到了。
如果在这里的是太宰治，那么他大多是会微笑着顺杆爬，但是在这里的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抱胸轻啧了一声，他审视着眼前态度莫名的江户川乱步：“你这个态度.......算是怎么回事？我和你很熟吗？”
“你都不认识乱步大人，乱步大人怎么可能和你很熟........帽子君果然是超级无敌大笨蛋！”星野悠的指尖用力捏住了兜里的弹珠，他压抑住了自己还想说什么的欲望。
沉默了一瞬，他才硬生生地改口说：“总之——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不想出事就赶紧离开吧。”
望着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的眉头就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中原中也就听见星野悠说出来了这么一番话，他怀疑地问：“这里果然和那个失踪案有关吗？”
“乱步大人当然什么都知道。”星野悠从是略高的石墩上跳了下来，他发现中原中也的身形好像因此紧绷了一瞬。
虽然很快中原中也又恢复了正常，但依旧没有逃出他的观察。
“你是想找到你们那个失踪的成员吧。”
星野悠不明显地鼓了下脸颊，他才顶着中原中也审视的视线，继续说：“不用找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他已经死了？”
星野悠回答说：“对，他已经死了。而且如果你现在一意孤行的进到后面去的话.......”
他指了指中原中也身后那群仿佛隐匿在黑暗里的怪兽一般的建筑，说：“那森老师在失去了一个得力手下之后，还会再折损一名好用的干部。”
中原中也听见了江户川乱步对森鸥外的称呼皱了下眉，他下意识地回头顺着星野悠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身后万籁俱寂，隐秘于黑暗中的建筑群沉默地屹立在那里，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但是，中原中也对危险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自称江户川乱步的青年说的不错。
如果现在选择进去的话.......也许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里——还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江户川乱步。
他的视线紧盯着星野悠的眼睛：“你该不会是想和我说世界上有两个江户川乱步吧？”
“啊，看来帽子君也不总是笨蛋的嘛。”
“可恶，你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他径直走向中原中也的机车的旁边。
不顾中原中也的凶恶的目光，星野悠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机车车座的后边。
“你做什么——”在中原中也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想把他一脚踢下机车前，星野悠伸手拍了拍他身前的座位，他仰着头看着不算高的中原中也：“你想问的乱步都知道，但乱步大人饿了。”
“你——”中原中也戴着手套的手攒紧又松开，见只是江户川乱步规规矩矩地坐在后车座上，并没有什么搞破坏的打算，中原中也终究没有直接把他踹下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江户川乱步的青年，他的长相倒是与那位侦探的照片如出一辙。
这个江户川乱步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是一身港口黑手党风格的打扮.......等等，这是！
此时离得近了，月光又亮起，中原中也才看清这江户川乱步披风的样子。
不会错的。
江户川乱步身上的这件披风——是由太宰治叛逃之前最常穿的大衣改制的
那件——森首领作为引太宰引路人带着那条青花鱼加入港口Mafia时，赠送的信物。
不可能出现却莫名其妙出现的第二个江户川乱步，已经被烧毁的大衣，对森首领奇怪的称呼.......中原中也再结合这段时间的失踪案…...
这个节骨眼上看，‘江户川乱步’的突然出现和莫名隐晦的亲近简直怎么看怎么可疑........
等等！中原中也灵光一闪：该不会，这个出现的十分诡异的‘江户川乱步’，不会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吧？
“帽子君——”
自称江户川乱步的青年无聊地坐在机车上晃着脚，他拖着长腔的声音唤回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星野悠见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他变本加厉地拍着前面的车座：“乱步大人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中原中也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这态度简直自来熟到像是把他当成保姆一样！
中原中也听说过江户川乱步是在武装侦探社里的地位，那这个冒牌货……
犹豫再三，中原中也压下去了动手打人的欲望，咬着后槽牙问了一句：“请你吃饭可以，但是吃完饭.......你就会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吗？”
“那乱步大人要吃双层牛肉大汉堡！”
“.......那你坐好。”虽然还有些顾虑，但是最终中原中也还是屈服地跨上车，发动了机车。
比起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危险不知的领域里乱逛，还不如从明显知道点什么的江户川乱步这里下手。
——这个明显不是江户川乱步的江户川乱步，浑身写满了可疑！
随着一阵响亮的机车发动声，机车在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飞速地行驶了起来。
“坐稳了。”中原中也提醒了一句，就用重力进行着辅助，使本就飞快的机车愈发地疾驰了起来。
烈烈的夜风将星野悠和中原中也的衣摆吹得翻飞不已，道路旁的风景也飞速地消失后退。
星野悠坐在后座上，双手环抱着中原中也的腰。
中原中也曾无数次在下班后这样带着他，赶去他还没下班的居酒屋或者是汉堡店。
他们会一起吃烤肉一起聊天，中原中也会端着啤酒撑着脸看他和喝完的汽水瓶较劲。
不过最后，中也都会笑着伸过手。
他会帮他用异能力把波子汽水瓶里的弹珠轻轻松松地取出来，再洗干净还给他。
他们还经常会玩赌弹珠颜色的游戏，赌输了的人要帮对方加班一个小时。
中原中也只在他过生日的时候，因为星野悠的刻意放水赢过一次，但是他仍旧乐此不疲：“赢过一次的话，也是赢嘛，所以总会有下次我赢的时候。”
星野悠奇怪他为什么明明永远不可能赢，还总是赌个不停的。
帽子君总是无所谓地这么说：“......惩罚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是的，习惯了。
就算不是因为赌约，要带着星野悠一起上下班的中原中也也时常会在星野悠埋身于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里时，想办法帮他减轻一部分负担，好早点下班休息。
星野悠是港口Mafia的心脏、脊髓、大脑——然而他越是算无遗策的强大睿智，分给他的杂务就会越来越多。
顾问先生不喜欢工作，但是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中也和森鸥外。
——所以虽然总是喊着“乱步大人不干了”，星野悠从来不会真的拒绝。
有段时间情况甚至离谱到，连港口Mafia旗下酒店的菜品样式，都会有人先来打报告询问星野悠的建议。
后来还是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了。
他找到首领以最大限度地保有大脑的精力——来确保关键时刻决策的准确性为理由，把完全可以分给其他人的工作帮星野悠推掉了。
这才让006加班个不停的星野悠，勉强恢复了早九晚八的工作时间。
至于为什么中也会开始带着他一起上下班.......这个还要从星野悠的短板说起。
港口Mafia的顾问大人什么都好，工作能力一级棒，平时也不会在下属面前耀武扬威，但是他有一个大多数人都熟知的缺点——生活自理能力差劲到完全不及格，包括但不限于路痴。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中原中也就习惯了在下班的时候顺路稍着会下班迷路迷到高濑会里的顾问大人，他可不想大半夜还要去起床营救迷路到哪个敌人大本营里的搭档。
再到后来.......
星野悠的眼瞳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回过头注视着被他们甩在身后逐渐远去变小的建筑废墟，神色莫名。
专注赶路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发现：周围的情景虽然没有半分改变，但它们好像都如同蒙上了某种晦暗的阴翳-样，弥散着某种诡异的气氛。
浓郁到形成了近乎乳白色的实体的雾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骤然变得稀薄了起来，夜空中暗淡的月亮悄然显现。
与此同时，天上绰约的银月竟在星野悠的注视下宛如流淌着猩红血液一般，缓缓地、变成了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红月。
熟悉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倏尔远逝，留下了巨大无声的空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宛如死寂。

第26章
星野悠掐的时间很准，在领域完全闭合之前中原中也就带着他一起驶离了诡异领域的作用范围。
脱离领域范围，先前诡谲的天象瞬间消失不见。
夜空浓稠诡异的昏惑瞬间就消失不见了，简直像是从一个世界骤然脱离来到另外一个全新的世界里一般。
夜风寂寂，远处的废墟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那种静默悄然又会叫人耸然一惊的诡异像是不存在一样，随之消失不见了。
星野悠没有再继续看，他收回了目光。
现在......还为时过早。
.......
.......
半个小时左右以后，横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
星野悠刚用餐巾吧餐桌和桌椅都擦了一遍，还没来得及坐下，中原中也就托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
他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把其中一个托盘推到了星野悠的面前：“诺——你要的汉堡。”
“你.......你已经买了？”星野悠慢吞吞地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褐色木质托盘上双层牛肉凤梨汉堡正由一根旗帜形状的竖长目前固定成型：烤焦的面包夹着柔软浓香的芝士与厚切的菠萝片包裹着香酥里嫩的牛肉饼，芝士的咸香与凤梨的清甜
是只单单看着就能够想象碳水炸弹入口时充实饱满又富有层次感的口感了.......
星野悠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唇，他一整天下来只塞了些干巴巴全麦面包片，此时已经完全干瘪的胃袋似乎都抽搐了一下。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是你说的要双层牛肉汉堡吧？”
见江户川乱步神色似乎有些抵触，中原中也皱了下眉，他耐着性子勉强地开口问了一句：“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
星野悠抠了下兜里的弹珠，他摇了摇头：“......就这个吧。”
中原中也奇怪，明明是江户川乱步自己点的餐吧？
怎么这个时候他表现的......倒像是一副好像被他强迫的模样？
星野悠吞吞地拆着餐用手套的包装，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中原中也微微扬起的西装后摆。
‘中也——’星野悠张了张口，但他的嗓子里最终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只是星野悠怔愣一个的瞬间，中原中也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深夜汉堡店里用餐的顾客并不多，除了就餐区里侧一个穿着皱巴巴正装趴在餐桌上小憩的上班族以外，只有一对带着耳机依偎在一起看剧的年轻男女了。
他们面前的托盘上只剩下了用完的酱料和餐巾纸，餐厅里这个时间还在用餐的就只剩下星野悠一个人了。
午夜餐厅走廊里空荡荡的，星野悠停顿了一瞬垂下了眼睑。他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汉堡上，身体不由自主的微绷了起来。
融化的芝士正和牛油酱汁混杂在一起，于焦熟的肉饼边缘摇摇欲坠。
星野悠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动作。
要吃吗.......
“怎么不吃？”中原中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星野悠抬头一看就见他正端着两个冰激凌站在桌前。中原中也灵活地用腿踢开了凳子，一屁股在江户川乱步的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把手里的一个冰激凌递到了星野悠的面前：“买1送1。”
.......冰淇淋？
“给我的吗？”
“当然了，你——江户川乱步不是应该很喜欢吃甜食吗？”中原中也把甜筒往前推了推，差点碰到星野悠的鼻尖。
中原中也意外地发现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的江户川乱步脸上，出现了一种堪称纠结的神情。
哎？难道这个江户川乱步，不喜欢吃冰激凌吗？
就在中原中也犹豫不决的时候，星野悠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率先在他缩回手之前把冰淇淋从他手上夺了过来。
“这不是挺想吃的嘛。”
“我不喜欢抹茶味，”星野悠反驳说：“不过是看在你已经举了这么久的份上，所以勉强尝尝罢了。”
中原中也吃了一口甜筒：“嘁，臭小鬼。”
星野悠瞥了他一眼：“乱步大人比你大四岁。”
“什么？”中原中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个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学鸡的江户川乱步......年纪竟然比他还大吗？
星野悠心情好了一点，连带着他胃部传来的烧灼感都好像减轻了许多。星野悠把装着汉堡托盘推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我根本就不饿，你点的你自己解决。”
“可恶，”中原中也拧眉：“不是你这家伙说——”
星野悠眨了眨眼：“乱步大人只是随口一说。”
“那我一个人吃总行了吧。”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两个汉堡托盘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反正餐我已经给你点过了餐，就算不吃这个........一会儿你吃完冰激凌，你也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哦。”
星野悠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眼前看微微有些融化的甜筒冰激凌上，移不开了。
冰淇淋啊......应该是甜的吧，唔这个深色......抹茶味会比较重也说不一定......
中原中也咬了一口汉堡，甜滋滋的凤梨混杂着牛肉的香气让他疲惫都舒缓了不少，碳水总是会让人心情愉快。
“那个——江户川、你真的比我大4岁吗？”
星野悠无视了中原中也的好奇，他试探性地凑近甜筒舔了一口微微融化的冰淇淋，被冰得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好冰！
入口先是绵软的冰凉，紧接着就是隐没在细密抹茶味里浓香又柔软的奶香味，将抹茶的微苦中和成了一种舒适的享受.......好吃.......！
中原中也惊讶地感叹：“你的眼睛竟然是可以睁开的啊......”
星野悠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他像是终于通上电的机器人一样条件反射地把只吃了一口的甜筒扔进了餐桌边的垃圾篓里。
“......乱步大人果然不喜欢抹茶味。”星野悠板着脸说。
“.......”
中原中也：你果然是在故意折腾我吧？
......
......
次日，清晨。
武装侦探所侦探社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旋即太宰治声音就清爽响了起来：“哦呀呀~早上好哦——大家~~”
“太宰先生早上好！”中岛敦抱起了一摞文件夹，急急忙忙地转身回答了太宰治的问好，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了太宰治的身影。
“咦？太宰先生——？”
“他往乱步先生那里去了。”同样正在整理文档的泉镜花指了指太宰治消失的方向。
“哎？难怪太宰先生今天会来这么早......”中岛敦有点担心地望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办公室的方向：“希望没出什么事情......”
“嗯。”泉镜花连同头上的呆毛一起点了点头，同时飞快地扶了一下中岛敦因为回身怀里差点歪倒的资料：“小心。”
.......
.......
太宰治找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还趴在办公桌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只剩下半瓶的波子汽水瓶：“哦哈哟~乱步桑——”
透明的玻璃珠正咕噜咕噜地随着玻璃瓶的倾斜而反复滚动着，最终总是卡在小小的瓶口又重新滚落回原位。
“哦，是太宰啊......”江户川乱步兴致缺缺地抬眼看了他一眼，然而视线却在触及太宰治手里的书籍时骤然顿住。
“这个是楼下的乱步君让我送给你的哦。”太宰治见目的达成，他笑眯眯地把手里的书推到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
“哦，对了，”太宰治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补充说：“那位‘乱步桑’还给了我一本《人间失格》。”
江户川乱步戴眼镜的手顿了一下，他意外地看了一眼太宰治：“我——他这么讨厌你吗？”

第27章
“好像是的......”太宰治没有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毫不留情直接提出来，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无论是哪个乱步先生都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
江户川乱步在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就发动了超推理，了解了事情经过，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太宰治。
“他有——”江户川乱步话刚出口，他就顿了一下改口说：“太宰，你觉得他的异能力——是那个幻影城主吗？”
自从与组合的对决过后，江户川乱步便对自己根本没有异能力的事情心知肚明。所谓的‘超推理’不过是他由于出色的头脑而拥有的一种近乎超能力般的推理能力罢了。
可是即使是另外一个世界上的自己——只要是江户川乱步，应该和他没有本质上的不同才对。
江户川乱步相信自己的直觉，另一个乱步大人，不应该是超能力者。
“我不知道。”太宰治摇了摇头，说：“只是我打不开你的这本书，同理敦和镜花他们也打不开我的那本《人间失格》。”
江户川乱步试探性地翻动了一下书页，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太宰治怎么也无法翻动的书本。
“看来......这本书是只有乱步先生才能翻看啊.......”太宰治凑近摊开在桌面上的书本，却发现书页上根本就空无一物。
江户川乱步粗略地扫了一眼内容，是对如何设计犯罪诡计的讲述。
他皱紧了眉，如果书籍对应的是异能力，只有他们的拥有者才能打开的话.......
那么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是拥有着名为《幻影城主》的异能力吗？
......异能力。
江户川乱步心里原本只是纠结和委顿的心绪，忽然变得沉凝了起来：拥有着异能力的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和只是普通人的他——真的还算得上同类吗？
可是、那是另外一个乱步大人.......
太宰治察觉到了江户川乱步的异样：“乱步先生，难道你已经见过那位乱步先生了吗？”
“嗯。”江户川乱步撕开了一袋薯片，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说：“昨天我已经见过他了。”
可是他竟然不喜欢乱步大人。
乱步大人怎么会不喜欢乱步大人？
这是江户川乱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并且无法理解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太宰治若有所思：“那个乱步先生看起来好像很抵触武装侦探社。”
抵触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脑海里瞬间像过电一样，他猛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也许另外一个自己并不是讨厌他，而是是因为讨厌武装侦探社......所以迁怒了他？
先前由于骤然见到另外一个自己时的激动而被他所忽视的线索此时骤然浮现，成功拼凑成了完整的拼图。
难不成另外一个乱步大人，竟然是港口Mafia的干部吗？
不，不仅如此。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太宰治从港口Mafia叛逃就对他如此反感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江户川乱步半咪着的绿眼睛微微睁开了少许，所以说——另外一个自己所在的世界里，他是和太宰治的命运互换了吗？
拥有着异能力并非普通人的另一个他.......后来是被森鸥外教导着迅速融入了黑暗世界里吗？
虽然仍然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但是江户川乱步却大致已经肯定了另外一个自己的来历，江户川乱步‘咔哧咔哧’薯片吃的飞快。
江户川乱步有着非人的头脑，但他却实实在在是一个并没有善恶是非观的一切凭喜恶做事的天才。
他从来无所谓善恶黑白，自然也不觉得另外一个自己加入港口Mafia有什么不对。
就像他现在会站在这里偶尔帮助军警做事，也不过是因为福泽谕吉选择站在了黄昏这边而已。
如果当初代替福泽谕吉的人是森欧外的话，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大概也会和另外一个乱步大人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是黑是白是善是恶都无所谓。
——毕竟“若合我意，一切皆好。”
“所以说，乱步大人才想不通啊.......”江户川乱步又抓了两把薯片，全都塞进了嘴里。他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的：“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无论怎么想另外一个乱步大人，都仍旧是那个全凭自己喜恶做事做事的江户川乱步。
那么他在看见另外一个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应该是无关立场的亲近和欣喜，怎么可能会是逃避和回避？
而且......
江户川乱步苦恼地把吃空了的薯片袋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乱步大人喜欢什么都不会喜欢工作......
所以完全想不通，如果另外一个自己如果不是想要来找他玩的话，为什么会接下这种跨世界这种程度麻烦的工作？
江户川乱步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绞尽脑汁也无法想通的谜题。
太宰治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的纠结，他似是不经意的提议说：“不管怎么说，新邻居搬来总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嗯？”江户川乱步发出了一个音节，抬头看他。
“就算对象是另外一个乱步先生，我们也应该礼貌的为了表示欢迎来邀请邻居庆祝一下吧？”
太宰治笑了：“再怎么说也是侦探社成立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新邻居。”
江户川乱步一下就听懂了太宰治的言外之意，他脸上苦恼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那——就交给你了！”
......
......
下午，横滨私立第三中学。
山田木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到了他前面三排的一张课桌。
那里是他的好朋友村本间的的座位。
此时，那里正空空如也。
国文老师正捧着课本慷慨激昂地在讲台上讲着小林一茶的俳句，山田木也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距离他的好友村本间的消失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可是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村本间的父母在他失踪以后，焦急地报了警。作为见到村本间最后一面的人，山田木也也被警察找去问话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来问话了一次，原本还很热心的警察就像是敷衍了事一样地断定了村本间是不可能再回来。
至于村本间的父母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打电话给警视厅的，山田木也就不知道了。
村本间的父母曾绝望地来到学校里，找山田木也反复询问那天傍晚的情况，这让山田木也心里沉甸甸的。
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学习.......
山田木也的思绪不自觉地就飘到了他最后一次见到村本见的那个傍晚。
当时他因为发现村本间没有及时来参加社团活动，急匆匆地跑回了教室里想来一探究竟。
结果山田木也却发现村本间的脸色分外苍白，似乎是身体不舒服。
那时候村本只是身体不舒服为由，拜托他帮忙请假，山田木也虽然觉得村本间的脸色过于憔悴，却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再仔细想来，却好像有了许多诡异的地方。
山田木也不自觉的视线不自觉地从黑板上移开，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村本.......你又到底为什么会失踪？
山田木也的视线刚一到窗外就猛然顿住了，他所在的一年级B班位于教学楼到了3楼。
然而此时坐在窗边的山田木也，却震惊地发现有一个画着浓重油彩的小丑正把脑袋紧紧地贴在窗户玻璃上。
小丑凭空漂浮在半空中，和他脸对着脸。
小丑的五官因为过度挤压而显得扭曲，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山田木也。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油彩小丑被压扁的脸上咧出了一个扭曲丑陋的笑脸。
山田木也只觉得手脚冰冷，血液像一下子全部涌到了脑袋上一样，大脑完全无法思考，额角突突直跳。
在巨大惊恐造成的木僵消退以后，山田木也猛地站起了身，他惊恐地尖叫出声，连连向后退去。
山田木也指着窗外这样凭空出现的诡异小丑，大喊说：“鬼啊——！！！”
“你做什么山田？！”
国文老师慷慨激昂的讲课被山田木敬一嗓子嚎叫给打断以后，他愤怒地把手里的书本卷成一卷‘’砰砰砰’地拍在讲台上：“你给我坐下！”
“有、有鬼！”山田木也哆嗦着指着窗外。
然而国文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却只看到了一片晴朗的天空，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山田，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地中海的国文老师强忍着怒气。
山田木也只觉得连舌头都在打颤，他想要说话却是根本都说不出来。
“真、真的有鬼老师，”山田木也极力指着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小丑：“老师你看，老师他就在那里——你看！他、他还在朝我笑。”
见山田木也恐惧的表情不似作假，中年国文老师犹豫了一下，他半信半疑地走下了讲台停在了山田木也的桌子边，向窗外看去，结果却仍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国文老师心里不由地产生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山田我看你是成心跟我作对是吧？”
“老师，他真的在那——”
“你给我出去！”
山田木也还想说什么，然而在国文老师冰冷又愤怒的注视下，他只得迈开僵硬的仿佛无法弯曲的双腿。
——那个存在感鲜明却被所有人忽视的小丑，仍旧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的脸死死地贴在玻璃上，像是死鱼眼睛一般的眼珠正随着山田木也的一举一动惊悚地转动着。
山田木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急忙扭过了脸，不再看他。
可是，后背那种冰冷又强烈的针刺感仍然时时侵扰着山田木也。
走出教室前，他忍不住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窗户。
山田木也愕然地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你在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非、非常抱歉！”山田木也的思绪被骤然拽回现实，面对国文老师怒气冲冲的质问，山田木也猛地鞠躬九十度，大声地道了歉。
身后的被怪物盯上的恐怖感觉消失不见，山田木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飞快地跑到教室外面自觉的罚站了起来。
山田木也靠着墙平复了一下呼吸，直到他的身体恢复平静不再颤抖，山田木也才鼓起勇气又偷偷地往教室里的窗户里看了一眼。
除了万里晴空，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真的是我的幻觉？
山田木也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可是有一股压抑的、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却如附骨之疽一般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
.......
夜晚，山田木也因为下午打断老师的讲课，态度恶劣而被罚了留在学校里打扫老师办公室。
山田木也的家离学校并不近，等满头大汗的山田木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山田木家所住的公寓楼是一栋比较老旧的公寓楼。
水泥砌成的楼梯台面上脏兮兮的，吐了红旗的扶手也因为许久没有人打扫落上了一层灰尘，显得黯淡陈旧。
走廊里的灯在许久之前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用石头打坏了灯罩。灯罩的边缘还破损着裸露出了里面的电线。
山田木也借着微暗的天光，轻车熟路地踏上了台阶。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触及楼上上面一层楼梯拐角的时候，骤然僵住了。
山田木的背后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整个人如坠冰窖下午。
——下午他在教室里所看到的那个小丑，此时赫然正站在距离山田木也直线距离不过几米远的楼梯拐角处。
小丑的脸被油彩涂得浓烈，他微笑着注视着恐惧的山田木也，仿佛在注视着一只走向陌路却还无知无觉的羔羊一般。
“咕噜。”
山田木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几乎是未经思考，他的身体就下意识地猛的转身。
山田木也毫无停顿，他玩了命一样地拔腿朝着楼下跑去。
可山田木也刚刚跑下了一层楼梯，打算拐出楼栋时，他就惊恐的发现刚刚还在楼上的小丑却又出现在了他的楼下。
诡异的小丑正夸张地裂开猩红的嘴巴，凝视着徒劳挣扎的山田木也。
“怎么可能？！”山田木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然而他身后的楼梯拐角上早已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小丑的痕迹。
一股刺骨的冰凉沿着他的脚底板，顺着山田木也的脚腕一路向上扼住了他的脖颈。
山田木也下意识地就想要退后，可他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完全不听使唤、根本无法动弹了！
而刚才还距他有好几米的小丑此时却像是漂浮的灯影一样，一点点的朝着飘忽地他靠近。
‘不、不要过来!!’
恐惧的哀嚎悉数堵在了山田木的嗓子里，山田木也的下颚微微颤动着。他极力地想要张大嘴巴，却连最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山田木也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小丑，他的思绪也一点点地冻住，直至视线陷入一片黑暗.......彻底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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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凉风拂过乘老旧公寓楼的楼梯，微微荡起了沉积的灰尘。
只听‘啪嗒’一声，一只黑色的书包摔落在了空无一人的楼梯上。
楼梯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这里......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
.......
凌晨2点，港口黑手党的地下赌场仍旧灯火通明。
在这个普通人都已经相继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段，却是赌红了眼的赌徒们最佳亢奋的时刻。
港口Mafia的干部a先生一如往常地巡视着赌场，他满意的看着仍旧座无虚席的赌桌，惬意地抽了一口手里的雪茄：“看来.......今天的进账也不会少了。”
咦？这家伙——？
干部a先生的视线忽然落在了人群当中，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在一堆赌红了眼的赌徒周围有一个身穿着小丑服饰，脸部被油彩涂得惨白的红发小丑正静静的站在人群中，他静默的注视着a先生，笑容凝固而诡异，像是快餐店橱窗里的塑料假人。
饶是干部a先生在看到在触及对方的冰冷的像是完全没有温度的眼睛时，他也不由得一震。
这家伙......
不过在赌场里待的久了，干部a先生什么人都见过。
A先生并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只要不要在赌场里闹事耽误他挣钱，就算顾客是有cospy的爱好，他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不就是......一个小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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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火辣的荷官被一个个狂热的赌徒包围在赌桌旁，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明晃晃地亮着，嘈杂热闹。
端着红酒杯的侍者托着托盘，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央，代表着金钱的筹码哗啦啦地被扔在赌桌上。
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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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横滨，鹤见川。
清晨的日光洒落在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的亮色，鸦雀掠过河面却因为水里突然冒起的泡泡而扑闪着翅膀惊恐地飞远。
“......今天也遗憾地活下来了啊。”
入水失败的太宰治被河岸下流的渔网不幸地拦住了，他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入水再次以失败告终了。
入水失败以后，太宰治的风衣连同口袋里吸饱了水的绷带都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皮肤都泡的要皱起来了。
太宰治只是向往着死亡，他讨厌痛苦。
太宰治没有选择继续留在水里折磨自己，他慢吞吞地爬上了河堤瘫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在开始上班的太阳公公下瘫成一滩闭目休息：虽然他今天也没有成功入水，但是一直漂在河里也很让人疲惫。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清爽的自杀——”太宰治的念头刚起，他就感觉到自己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遮挡住了太阳公公散发的热情。
“喂，混蛋青花鱼！”
“嗯？”这个声音——？
太宰治猛地睁开了眼，一双黑色皮鞋映入了他的眼帘，视线向上则是一身他无比熟悉的打扮，紧接着太宰治就看到了就看见了中原中也那张不耐烦的脸。
“天哪.......我终于要自|杀成功了吗？”太宰治喃喃地道：“不然我怎么会看见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小矮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的拳头一下就硬了，他下意识地就想要抬脚踢向太宰治。
然而太宰治明明刚才还像是咸鱼一样瘫在地上，半死不活。可在中原中也一脚横踢过来的时候，他却是敏捷又熟练的躲过了中原中也这仿佛能直接把骨头踢断了一击。
“中也还是这么暴躁啊——”太宰治轻巧地在距离中原中也不远地位置站定，用让人火大的语气说：“嗯......果然是没有脑子的小蛞蝓呢~~”
没有踢到太宰治......中原中也轻‘啧’了一声，收回了脚。
中原中也意外地没有对太宰治的垃圾话做出了什么反应，而是有点不自在的说：“喂，太宰......我今天来找你来是来聊正事的。”
“正事？”太宰治轻飘飘地问：“以蛞蝓的脑容量......能思考什么正事？”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中原中也吞吞吐吐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面对前搭档没头没脑的问题，太宰治难得在中原中也的面前头脑短路了：“什么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奇怪的‘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在自掏腰包请那个明显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江户川乱步吃了一顿大餐以后，他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如同当初对太宰治的说辞一般，面对着穷追不舍的中原中也星野悠也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诡异的存在。
末了，他便以‘对诡异越是了解，就越有可能受到诡异污染’一句解释，概括着拒绝了继续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
也许是担心中原中也可能理解不了，顾问先生还特意额外解释了一句：“当你注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但是中原中也显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解释，就善罢甘休的。
因此星野悠承诺说等到一切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会亲自带领中原中也进入那片废墟一探究竟的。只是虽然得到了这种不算保证的保证，但事关港口Mafia中原中也左思右想还是打算来找太宰治问个清楚。
那天晚上，他送星野悠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就住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中原中也可不相信太宰治会没有注意到星野悠这么一个明晃晃的可疑人物。
“哎？中也已经和乱步先生见过面了吗？”太宰治感叹了一句。
“不过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太宰治用一加一等于二的口吻说：“乱步先生不就是乱步先生吗？”
“你不会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存在吧？”
想到时常缄默的星野悠，中原中也烦闷地压了一下帽檐，说： “他是什么异能力.......还是那群诡异一样的东西？”
太宰治盯着面前明显在等着自己回答的中原中也，他难得的沉默了一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奇怪地上下打量了太宰治一番：你这个每天都在期盼离开这个世界的家伙，居然会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吗？”
太宰治被中原中也直白的话逗笑了，他无奈地说：“可是中也.......这两者完全没什么关系吧？”
.......
.......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3楼，白鸦书社里。
金灿灿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牢牢地挡在了室外，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地逼近正午，星野悠还是在肚子‘咕噜噜’直叫的抗议下勉强清醒了过来。
好麻烦。
还要吃饭。
星野悠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身上终于穿的不再是不合身的衣服了。
虽然星野悠在出门采购的时候因为遇见了江户川乱步而被迫更改了计划。但在甩掉了江户川乱步以后，星野悠便忍着焦躁随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服装店，买了一些尺寸合适的便服。
书社里的窗帘哪怕是白天也会紧紧的拉上，厚实的质地透不出半分光亮。
唯有厨房是例外，这里并没有安装布艺窗帘，取而代之的是方便开合的百叶窗。
简单地洗漱完，星野悠从昏暗的走廊里熟练地推门拐进了厨房。
星野悠踩着略微有些宽大的小熊拖鞋，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小熊印花睡衣，他身上沉郁的气息都因为这幅打扮而被冲淡了许多。
星野悠头发乱糟糟的晃悠到了厨房里的冰箱旁边，翻找起来了可以让肚子不那么难受的食物。
双开门的大冰箱有许多功能分区，然而此时里面却被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一包又一包的全麦面包片和无蔗糖酸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散装面包片和酸奶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冰箱里，其单一规整程度简直强迫症狂喜。
即使是星野悠早已经习惯了单调的饮食，但是当他看着满满一冰箱的全麦面包片时，星野悠仍然没有什么食欲。
只不过......
星野悠微微按了按因为过度饥饿而微微抽痛的胃部，他最终还是从冰箱里翻出来了一包面包片。星野悠叼着一袋酸奶关上了冰箱门。
不管怎么样，至少饭还是要吃的。
毕竟比起全麦面包和无糖酸奶来说，显然是胃药要更难吃一点。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让星野悠嚼着面包的动作一顿：根本不需要多想，这个时候上门的也只可能是会是武装侦探社的那群人。
......好想下班。
可不管怎么说，消极回避总是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蚊子再小也是肉，哪怕只是和这些武装侦探社的人碰个面，星野悠也多多少少能够收集到不少能量。
虽然星野悠完全不想去开门，但是碍于打工人的身份他还是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星野悠一把把剩下的半个面包片全都塞进了嘴里，他猛喝了一口酸奶费力地嚼了几下把他们全都咽到了肚子里，也不管饿了十几个小时的胃部能不能适应这种粗暴的填喂。
想着，星野悠就拖着沉重的脚步，他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然而他还没看清来人究竟是谁，对方就像是一枚小炮弹一样迈着哒哒的步子，一头冲进了星野悠的怀里。
力道鲁莽的完全没有控制，星野悠好不容易塞进胃里的食物差点就被对方这么一下给直接撞出来。
星野悠艰难地压下肚里的翻江倒海，这才看清了像是鸵鸟一样扎进他怀里，死扒着他不放手也不抬头看他的罪魁祸首。
“乱步......？”
只敢拿后脑勺对着星野悠的侦探先生，磨磨唧唧地心理建设了一下。
旋即，江户川乱步抬起脸看着星野悠，他大声说：“乱步大人决定原谅你啦！”

第29章
星野悠：？他有做了什么需要被江户川乱步原谅的事情吗？
星野悠很想直接这么说，但是对上江户川乱步晶绿色眼睛的时候，他的话到了嘴边莫名其妙地就说不出口了。
最终，星野悠只是被热烘烘的幼稚鬼环抱着，直挺挺僵硬在原地，他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哦。”
江户川乱步一下就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超级喜欢乱步大人对不对！”
‘......【怎么可能】’星野悠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江户川乱步莫名其妙的自信，这些哭起来就会有糖吃的小孩子总是这么自以为是的自信。
星野悠从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能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是值得被喜爱着、珍惜着的。
笃定的......让人讨厌。
可江户川乱步却完全没给星野悠这个机会。
他说起话来就像是小鱼吐泡泡一样，一串串地冒出来个不停：“......被森鸥外那种黑心大叔奴役，一定很悲惨啦。所以乱步大人勉强原谅你的腼腆啦！不过既然喜欢乱步大人的话，以后你——”
星野悠嘴角抽搐了一下，把像年糕一样黏在他身上的江户川乱步给扒着肩膀，勉强推开了。
——因为江户川乱步与他的身高相仿又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他身上，所以这对星野悠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好了——你，”星野悠纠结半天没想好要怎么称呼江户川乱步，只好含糊地略过这个问题：“你找我——或者悠？有什么事？”
“......”江户川乱步张着嘴，侦探先生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看着他：“——没有什么事，我就不可以来找你了吗？”
星野悠后退一步，就想要拉过房门直接把门关上： “......当然。”
“那乱步大人有事情要说，不许关门！”眼见星野悠就直接要缩回窝里了，江户川乱步着急地扒住了他扣着房门的手不放：“是社长要见你！”
江户川乱步现在的社长.......？
“福泽谕吉？”星野悠顿住了：“他要见我？”
只是随口胡诌的江户川乱步心虚了一秒，就信口开河说：“对，关于诡异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
“哦。”星野悠不感兴趣地拉下江户川乱步的手，就要继续关门。
“等等！”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腕，没让星野悠成功溜走：“你不来吗？”
星野悠皱了下眉，想甩开江户川乱步的手却没有成功。他只好敷衍地“嗯”了一声说：“松手。”
“为什么？”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问出来了这句话。
可是在对上另外一个自己视线的时候，江户川乱步伸向眼镜的手顿时停住，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对于乱步大人，拒绝从来不需要为什么。
“不为什么。”
果不其然，江户川乱步对星野悠的回答又高兴又沮丧，高兴是因为乱步他不愧是另外一个乱步大人。
沮丧则是因为这就表明虽然另一个自己很喜欢他，但是他好像对自己现在所处的武装侦探社有着刻板印象一样的抵触和反感。
江户川乱步鼓了鼓脸颊：“清除诡异不是你的工作吗，有我们帮忙的话你一定能更快解决麻烦早点下班的！”
星野悠下意识地跟着鼓了下脸，不高兴地问：“你是在怀疑乱步大人的能力？”
江户川乱步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看见过自己平时的表情，新奇的感觉一下子就冲淡了他因为星野悠拒绝的不开心。
他嚷嚷着说：“我当然知道你绝对没问题，乱步大人可是无所不能的！”
眼见江户川乱步因为他的一句话，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星野悠一下就沉默了：他刚才干了什么，这家伙为什么忽然就开心起来了......
所以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和这个武装侦探社里幼稚的江户川乱步废话啊——
虽然星野悠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眼见江户川乱步一脸骄傲地把自己也概括进去了，他顿时不爽了起来：“嘁，你当我是谁啊？”
这个一看就只会破解谜题的幼稚鬼怎么能跟他并称，他可是自己世界里公认的‘世界第一犯罪大师’。
连森鸥外都会因为他运筹帷幄的掌控力暗中忌惮，要知道操纵人心和意外可要比推导它们难多了。
“乱步大人就是乱步大人！”作为同样自傲到极点的世界第一侦探，江户川乱步适应良好地附和了一句。
紧接着他一句话就击破了星野悠的心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很讨厌太宰吧？”
“别看他那副样子，”面对另外一个自己警惕的目光，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笑着说：“如果不弄清楚横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宰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星野悠难得的沉默了，他知道江户川乱步说得没错，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正经但是认真起来却会不择手段地直至目的达成。
作为对手，非常、麻烦。
“......如果你不想被他一直骚扰的话，”江户川乱步正中红心地说：“这次跟乱步大人一起回去，就能一劳永逸了。”
星野悠语塞地看着江户川乱步，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乱步大人又不会害怕他。”
“嗯嗯！”江户川乱步理解地点点头：“可是任由太宰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会很烦人吧？”
星野悠顿住了：糟糕......他好像要被这家伙说服了......
可恶，这家伙现在难道不是和太宰治是搭档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同伴爱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毫无障碍地读懂了另外一个自己的沉默不语，他欢呼了一声就拉着还穿着小熊睡衣的星野悠往电梯的方向走：“快来啦，我可以把我刚买的粗点心分给你一份~！”
星野悠早就看出来了江户川乱步的真实意图就是想找他一起吃饭，他没再抗拒，任由江户川乱步把他领进了电梯里，按亮了四楼的按键，嘴上却死鸭子嘴硬地说：“我又不喜欢吃零食，幼稚！”
“你不喜欢吃粗点心吗？”江户川乱步按下电梯键，回过头看他。
星野悠回答地干脆又果断： “不喜欢！”
“叮咚。”
电梯从三楼顺利地升到了四楼，发出了清脆的一声提示音以后电梯门就在江户川乱步和星野悠说话的期间打开了。
中岛敦、泉镜花和谷崎润一郎等人今天一早就被江户川乱步兴致冲冲地拍这手叫到了一起。
侦探社的核心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就简单地说明了星野悠的情况。
——“总之，不管是为了欢迎新邻居，还是另外一个乱步大人，都一定要让他感受到不亚于你们对乱步大人的热情。”
江户川乱步着重强调了一定他会带另外一个自己过来一起共进午餐，他说：“到时候一定要超级热烈地欢迎！”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就在‘竟然真的有平行世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乱步大人’、‘另外一个乱步先生竟然就住在他们楼下’等等震撼人心的消息中被江户川乱步指挥着大采购去了。
而此时，准备好了一切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乱步先生和另一位乱步先生的到来。
其中，守在电梯口处拿着手持礼花等待的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是最忐忑的，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屏。
眼见数字由“3”变成了“4”，中岛敦握着礼花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少许，等待着电梯门开的瞬间。
要来了——！
古铜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两个相似的身影，一个是他们所认识的江户川乱步，另一个则是穿着小熊睡衣的......乱步先生。
“啪”的一声，礼花的飘带，霎时喷涌而出。
‘欢迎——’
就在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刚露出笑脸打算热烈欢迎星野悠的时候，一道控诉声让他们直接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停下来动作。
“你骗人！”
只见他们熟识的乱步先生正一脸不高兴地冲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好像更年轻一点的江户川乱步说些什么（因为对方睡衣上的小熊图案，所以中岛敦就十分擅自地这么认为了）。
而另一个乱步先生脸上的表情也和平日里社长没收乱步先生偷藏的零食时露出来的表情一模一样。
喷洒出来的彩色礼花飘带，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的注意放在放空了的礼花筒上。
糟糕。
属于老虎的直觉雷达一下子就被触发了，中岛敦暗道一声不好，这种氛围......好不妙！
电梯里。
虽然眼见电梯门开了，门外还站着两个拿着手持礼花不知所措的呆瓜，但是无论是星野悠还是江户川乱步都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你骗人！”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大声喊道。
“乱步大人从不骗人！”星野悠同样不满地说。
乱步先生和......乱步先生吵架了？
‘这是什么情况？’被两个江户川乱步争吵惊呆了的中岛敦无措地握着手里的手持礼花，他求助一般地看向了守在电梯口另一边的谷崎润一郎：‘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谷崎润一郎笑容僵硬：‘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江户川乱步睁开了晶绿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他的眼里充满了迷惑。
不过江户川乱步没有和星野悠争辩这个问题，而是问：“那你要喝波子汽水吗？”
星野悠......星野悠他闭嘴了。
没有一个江户川乱步能拒绝附赠弹珠的波子汽水。
江户川乱步满意了。
“好哦！敦君，我要波子汽水、波子汽水——！要两瓶！”
“哎——？”手里还抓着礼花筒的中岛敦愣了一下，他旋即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往侦探社里跑去：“好的，请稍等一下乱步先生！”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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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Mafia，五栋标志性大厦的最高处。
通往最高层的电梯徐徐上升，直至抵达了首领办公室所在的最高层。
“叮咚。”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旋即电梯门就向两边缓缓地打开了，显露出了里面正迈步出的中原中也。
“中原干部。”守在首领办公室门前两侧的守卫看见来人是中原中也的时候，恭谨地低头问好道：“首领在里面等您。”
中原中也本来正在办公室里浏览这两天黑蜥蜴递交上来的有关失踪案件和神秘废墟的调查报告，结果却忽然被森鸥外一通指令叫到了办公室里来。
他压了一下帽檐，有些摸不准首领现在叫他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嗯。”
高大华美的双开门在中原中也的面前被缓缓推开，中原中也定了定神，抬腿走进了首领的办公室里。
随着中原中也身后的大门缓缓地闭合上，空间力属于人为照明的光亮也被关在门外消失不见了。
顶层的空间很大，傍晚的余晖正透过落地玻璃近距离地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金灿灿的落日一览无余。
精美的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条凌乱的洋裙，它们看起来价值不菲此时却被人像是随手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不需要的废纸一样。
明显属于七八岁幼女的漂亮衣裙被人随意地在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里扔了一地，然而中原中也却像是见惯不怪一样地抬腿绕过了满地的衣裙，往顶层空间的更深处里走去。
“爱丽丝~你就穿一下这条裙子试一下，好不好——”
“我才不要穿！林太郎是大变态！”
颓废的大叔音和年幼女孩清脆的嗓音交叠着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穿着白大褂的颓废大叔和漂亮金发女孩的嬉闹声不仅没有让这里变得生气勃勃，反而是因为环境的特殊而显得愈发的安静诡异了。
‘嗒、嗒、嗒’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成功让正在一人分饰两角玩换装游戏的颓废大叔停下了动作，漂亮的金发少女爱丽丝也因为森鸥外注意力的转移而跟着看向了来人——唯有在她无声地投过来注视目光的时候，才会隐约显现出来一种非人的冰冷感。
中原中也在森鸥外和爱丽丝的双重注视下停下了脚步：“BOSS......”
“啊，中也君。”森鸥外收回了目光，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该怎么让爱丽丝同意换上他手里的这条裙子上：“渡边君的失踪调查的怎么样了？”
渡边君即为前不久失踪的债务处理人的领导者。
“......目前还在继续调查当中，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基本可以排除是敌对势力的手笔......”中原中也把他这些天的调查结果简略地向森鸥外陈述着。
“嗯......你有了思路就好了。”森鸥外听完并没有表态什么，他只是在中原中也保证会在近期结束调查的时候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不要让下一个干部A再出现了。”
下一个干部A——？
中原中也闻言愣了一下，他一是没有反映过来森鸥外这话是什么意思，旋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略微干涩地问：“干部A.......也失踪了？”
“嗯，就在几小时以前，我收到了他的失踪汇报。”森鸥外淡淡地说：“他的失踪和人间蒸发的渡边君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知道的关键词也只是小丑而已。”
“所以，中也君......”森鸥外没有抬头，他伸手抚平了手里洋裙的褶皱：“差不多，是时候让这场闹剧结束了。”
干部A 的失踪是中原中也完全没想到的。
中原中也想起来不久前星野悠‘时机未到’的警告，他的手握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沉声答应道：“是，我明白了，BOSS.”
也许，他需要再联系一下那个奇怪的江户川乱步了。
......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中岛敦把波子汽水递给两个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两个江户川乱步看起来似乎已经和好了。
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被浅浅地装饰了一下，其中还用到了不少上次给泉镜花举办欢迎会时所使用的的装饰品。
武装侦探社里现在除了去学校教课的国木田独步以外，其他人基本都留在了侦探社里。
事实上，没有人会对 ‘世界上另外一个乱步先生’不好奇。
不过因为谷崎直美、泉镜花和与谢野晶子她们此时都还在厨房里忙碌着，所以星野悠在进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只看见了那个和“不吠的狂犬”互为搭档的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而已。
至于太宰治.....则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星野悠从来没有到过武装事务所里来，但是却看过事务所内部相关的资料和相片。他在进门的时候就不动声色把一切收入了眼底，暗暗比较着两个世界细微的差别。
果然......
这边的芥川龙之介，不属于武装侦探社吗？
“乱步先生——你、你们要的汽水。”
“啊，真慢啊敦君。”
“非常抱歉，乱步先生，”中岛敦紧张地解释说：“社长看你汽水喝太多，所以把其余的汽水给收起来了，所以——”
江户川乱步接过了中岛敦手里的汽水，随手拿了一瓶递给另外一个自己：“这瓶给你。”
江户川乱步没有让星野悠待在还在上餐摆盘的办公区，而是带着他来到了走廊另一边的会客室。
虽然江户川乱步有心想拉着星野悠和他坐在一起，但是穿着小熊睡衣的星野悠却是一点不像他睡衣上的小熊一样绵软星野悠被江户川乱步拽着坐下以后，就弹起来转到隔壁的沙发坐下了。
好像这样他就能少受到一点来自江户川乱步的‘乱步能量’影响一样。
面对着难以招架的江户川乱步，星野悠似乎全然忘记了明明他现在应该多和江户川乱步多多接触，吸收能量才对。
星野悠看了眼松了口气的中岛敦若有所思，老虎给他拿的汽水啊......
唔.....以前这种事情都是交给中也来做的。
不过以前中也都会顺手帮他直接把盖子拧开，这让星野悠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丧失了最开始压弹珠的体验。
星野悠撕开了塑料膜，他半是生疏半是熟练地按住瓶盖，‘噗’的一声圆溜溜的弹珠就被按落在了汽水里。
等了一会儿，星野悠见碳酸气体稳定了，他便‘呲’地拧开了瓶盖，仰着脸咕噜噜地喝了一口。
气泡口感带着微酸的柠檬甜味冲击着星野悠寡淡的味蕾，他不由得满足地眯了起了眼：‘唔，真好——’
“哈——真好喝~~”耳边江户川乱步发出的满足喟叹，让星野悠差点以为是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手里拿着的玻璃瓶汽水里，透明的弹珠微微滚动了滚动。
不过很快，星野悠就发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他，而是正像是一只液化猫咪一样瘫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
如果江户川乱步现在做的是旋转椅的话，星野悠毫不怀疑他现在已经蹬着地开始‘呼~呼~’的转圈了。
星野悠冷笑了一声，呵，幼稚鬼。
像是每一个眯眯眼的必备技能一样，虽然江户川乱步幸福地眯着眼睛，但是他仍然毫无障碍地捕捉到了星野悠的落在他脸上的视线。
他懒洋洋地看向明显高兴起来的另一个乱步大人，问：“波子汽水是不是超好喝！”
“......乱步大人觉得也就勉勉强强吧。”
听见了星野悠的回答，江户川乱步哼了一声，优哉游哉地说： “哼，胆小鬼。”
“嗯？”星野悠危险地睁开了一半翠绿色的眼睛看向了好像根本没说话一样的江户川乱步：“你刚刚......说了什么？”
中岛敦一直把自己当成空气，好奇地围观着两只江户川乱步之间的互动，此时他却没办法假装自己不存在了。
“那个......”中岛敦额头的汗‘唰’地就冒下来了，他左看看右看看：“不要吵架啊，乱步先生和.......乱步先生。”
本身平日里虽然懒洋洋的，但是认真起来就压迫感倍增的江户川乱步先生就已经够可怕的了......可是现在为什么看起来另外一个乱步先生的气势比侦探社里的乱步先生还要可怕？
简直和港口Mafia的芥川在见到他被太宰先生表扬的时候有的一拼......
而且两个乱步先生吵架......小老虎中岛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岂不是和世界要毁灭了一样可怕的事情吗？
江户川乱步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波子汽水：　“乱步大人说......”
“乱步先生......那个——”
江户川乱步十分听话地大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完全无视了在一旁已经考虑自己现在是不是直接跑路比较好的中岛敦。
“你是胆小鬼——”
‘你不要在火上浇油了啊乱步先生！’中岛敦瞳孔地震：‘你没看到另外一个乱步先生眼睛都睁开了吗！喂！’
“你竟然真的这么说了啊......”星野悠用两根手指捏住汽水瓶的瓶口微微晃动，瓶子里的弹珠因为他的动作咕辘咕辘地滚动着：“幼稚鬼。”
‘嘶——真的吵起来了.....’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犹豫了一下见两个江户川乱步都没有注意到他，他便悄悄地退出了会客室，打算去社长办公桌找社长搬救兵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能让乱步先生乖乖听话的话，那么就只有......社长了！
“明明喜欢却说不喜欢，难道不是胆小鬼是什么？”江户川乱步对星野悠说自己是‘幼稚鬼’毫无障碍地接受了，他一口口地喝着汽水，说：“这一点都不像是乱步大人的作风，黑心大叔到底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东西。”
星野悠皱了下眉就要反驳，却被江户川乱步自顾自地打断了。
“喜欢波子汽水却说‘一般般’，想吃粗点心却说‘不喜欢’，喜欢乱步大人，却——”
“乱步大人才没有口是心非！”星野悠听不下去了，反驳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粗点心，喝过波子汽水了，所以乱步大人统统不喜欢这些东西。”
“而且，我说了，没有什么事情你和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也不要去打扰我和悠。”星野悠冷着脸毫不示弱地看着已经开始有生气征兆的江户川乱步：“所以，我对武装侦探社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都没有......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你就是大笨蛋——！”江户川乱步被另外一个自己当鸵鸟的倔强给气到了，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另外一个自己会这么别扭的口是心非：“你说的这些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还装模作样地推开，你就是胆小鬼——！”
“乱步！”就在江户川乱步还想要激动着说些什么，星野悠打算反唇相讥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呵斥声让两个像是小学鸡吵架的江户川乱步齐齐停了下来，看向了会客室的门口。
穿着一身传统服饰的银狼剑士正一手握着会客室的门把手，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口。
福泽谕吉踩着木屐走到停下争吵的星野悠和江户川乱步面前，他先是朝警惕的星野悠微微颔首，旋即才看向了正偏过头去不去看他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这次福泽谕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和劝慰：“你冷静一下。”
从福泽谕吉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室里的那一刻开始，星野悠的视线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他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像是不自觉微微拱起脊背提防着战斗开始的猫咪。
福泽谕吉......
他曾经差点亲手杀掉的......敌对首领。
无论是本性使然还是因为森鸥外多年以来耳濡目染的精心教导，星野悠此时当然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因为共噬病毒而差点亲手刺杀福泽谕吉有什么愧疚。
且不说本身港口Mafia和武装事务所就是敌对状态.......
当时身□□噬病毒，森鸥外的情况危急。
他都紧迫到把从不亲自上场的自己置身于了与武装事务所争斗的棋局当中：以港口Mafia麾下的中也，梶井基次郎等人作为掩护自己这手杀招剑走偏锋了。
因此，星野悠自然不会因此就在面对差点死在自己手下的福泽谕吉，有什么心虚内疚——如果当时不是身受重伤的太宰治在最后关头赶过来提出了足以说服他的解决方案......
那个世界的银狼剑士就要成为鲜少亲自动手杀人的犯罪顾问先生，手下难得的亡魂了。
但如果你问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先生讨厌福泽谕吉吗？
他多半会咬着面包片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好像也没有吧。’
作为武装事务所的对手时，顾问先生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隐没于幕后的。
只有在一次次午夜的绽放的鲜血，生命泯灭后无从追查的杀机，才能隐隐地可以窥见些许那位神秘犯罪大师的些许轮廓。
是以，顾问先生与福泽谕吉见面的次数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反而是隶属于福泽谕吉手下那个明明拥有着一切却还在无病呻吟的太宰治，顾问先生在或是间接或是直接地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以后，就实打实地讨厌了他。
太宰治那让人反感的态度，也许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但是却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乱步大人生气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打断了星野悠的思绪，他一抬头就发现刚才还试图和他贴的很近的幼稚侦探此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边。
见星野悠抬头看他，江户川乱步噘着嘴朝他做了个鬼脸就嗒嗒地跑掉了。
‘等一下——’星野悠眼睁睁地看着江户川乱步翻飞的小披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什么情况，他就这么把自己扔在这里独自面对福泽谕吉吗？!’
如果说先前江户川乱步还在的时候，星野悠面对突然出现的福泽谕吉只是略微有些紧张和提防的话，那么此时，他紧绷着和福泽谕吉面对面的时候，就和炸了毛的猫咪一样警惕戒备了。
就在星野悠暗自屏息思考着眼下该如何脱身的时候，他听见福泽谕吉忽然说话了：　“我听乱步说......”
福泽谕吉选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坐了下来。
福泽谕吉坐在了与星野悠所在的单人沙发呈九十度角的双人沙发上，不同于面对面或是斜对角的方位，这样一下子就拉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当然对星野悠来说，这只是会让他的神经愈发紧绷的糟糕选择。
可福泽谕吉落座的位置又选在了距离星野悠稍远的一端，中间空出来的空间距离巧妙的中和了因为方位的靠近而带来的紧迫感。
就在星野悠因为福泽谕吉的选择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就听见这位看起来不怒自威的银狼剑士继续说：“.......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乱步？”
“乱步说你应该认识我......？”福泽谕吉迟疑了一下，他对上了星野悠戒备的视线，试图温和地补充了一句自我介绍：“不过出于礼貌，我想我还是再介绍一下自己比较好。”
“......福泽谕吉，现在是担任这家侦探社的社长一职。”
可以看得出来福泽谕吉想要极力地表现地温和与和蔼一点，但是从他周身不减反增的气势来看，他的努力显然像是每一次他试图掏出来小鱼干投喂给路边的小流浪猫时一样——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但是曾经作为对手可以研究过福泽谕吉的顾问先生却是敏锐递察觉到了福泽谕吉僵硬外表之下，隐约流露出来的一点亲近。
是因为......他和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因为，他是......江户川乱步？
面对着福泽御吉明显不同于以往温和的视线，星野悠勉强地点了一下头，说：“......你好。”
福泽谕吉......星野悠对另外一个世界的他虽然算不上讨厌也，但是绝对是不喜的。
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先生对这一位总是在没有必要的地方莫名坚持的银狼剑士，并没什么好感。
港口Mafia与武装事务所的关系很是微妙，他们有时是敌人，但是有时候却又可以为了横滨而成为同伴。
在寥寥无几，几乎没什么沟通可言——全靠港口Mafia犯罪顾问先生和武装事务所太宰治之间微妙默契的行动中，顾问先生的决策曾经有一次遭到过福泽谕吉的激烈反制。
顾问先生不喜欢给自己增加完全没有必要的麻烦，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他十分认同森鸥外的最优解——可以花一半分精力就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浪费十分精力？
可是在组合入侵横滨的大战中时，身为武装事务所的所长——福泽谕吉仅仅是因为星野悠在谋划的反攻计划中，完全不考虑普通人的伤亡……
他就宁可冒着同时引起港口Mafia敌意的方式偏离合作计划，以至于顾问先生最终不得不选择一种更麻烦、耗费精力却完全没有必要的计划。
见福泽谕吉似乎对他抱有什么‘他也是乱步’的移情作用，星野悠不得不又补充着强调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叔，但是——我和你认识的那个江户川乱步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或者，可以说，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第31章
“非常抱歉！”
福泽谕吉闻言顿时知道是星野悠误会了，紧张之下，他的神情不由得更加严肃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但是请你相信无论是我还是乱步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你只是你，‘江户川乱步’也并非是你的枷锁。”福泽谕吉用一种近乎温和地语气说：“但是虽然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可是我们还是很想——好好地认识你，江户川......乱步君。”
星野悠猝然抬眼，他却只看到了福泽谕吉脸上笨拙却真挚的神情。
“很高兴......能见到你。”
“啊......”星野悠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睡帽，他想说没有这个必要，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完全变了样：“......我的名字是江户川乱步。”
“我听乱步说——”福泽谕吉斟酌了一下，才选定了一个合适的称呼：“乱步君是港口Mafia的现任干部之一吗？”
星野悠意外地看了福泽谕吉又并不意外江户川乱步能够看出来这一点，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否认：“这与你们没有关系。”
“抱歉，是我唐突了。”福泽谕吉态度极好地道了歉，其干脆程度让星野悠不由得侧目：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的关系很好，但是.......这种待遇与福泽谕吉从前对他的冷眼相待，差别也太大了一点吧？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是很合适，”没等星野悠缓过神儿来，他就又开口了：“但是乱步在得知了你的存在以后一直都很期待。”
星野悠抿了抿唇：“他有什么......好期待的？”
福泽谕吉并没有回答，他转而说了另外一个话题：“这次他为了今天请你过来准备了很久，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过乱步这么认真的样子了。”
星野悠没有吭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表面的水雾，波子汽水好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只是这么一会儿，瓶身上就凝结了些许水珠。
.......
.......
“我回来啦~”
太宰治哼着歌推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而当看清内里的情形时，他忍不住愣了一下：办公区被收拾的焕然一新，各个办公桌被人拼接着凑成了适合多人用餐的长桌。
连同中岛敦在内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正忙忙碌碌地端进端出着，长桌上已经林林总总地摆满了许多点心和菜肴。
看起来今天晚上他大概能够愉快地饱餐一顿了。
围着围裙的谷崎润一郎正端着一盘意面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正站在门口的太宰治，他连忙打了一声招呼：“太宰先生，你回来了。”
“连谷崎你都......”
太宰治都愣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明显是由江户川乱步自己的小金库里攒出来的一大桌子的零食和甜点，太宰治不由地无奈笑了一下：“乱步先生还真是.......”
江户川乱步几乎把所有他喜欢的甜点都买来了啊.......
乱步先生对邀请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来武装侦探社做客这件事情,看得出来是非常期待了。
“乱步先生是去楼下的书社了吗？”
太宰治随手从果盘里插了一块苹果放进了嘴里，半靠在桌边，看着忙着摆盘的谷崎润一郎问。
“不，乱步先生已经和......另外一个乱步先生回来了。”谷崎润一郎手上动作不停地回答道。
“回来了？”太宰治放下了手里的木签，四处张望了起来：“他们现在在哪里？”
“乱步先生好像和另一个乱步先生吵架了，”谷崎润一郎摆好了盘子指了指会客室的方向，他小声地说：“现在社长正在会客室里和另外一位乱步先生谈话，乱步先生正在那边偷听呢。”
“他们吵架了？”太宰治先是一愣，旋即又不意外了，以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态度来看，和乱步先生有所分歧是必然的的。
而不论是哪一个江户川乱步明显都是有话直说，完全憋不住自己性格的类型，所以他们两个人会吵起来虽然是意料之外，但倒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所以说即使被森先生污染过，但是乱步先生不愧是乱步先生吗？
“乱步大人才没有和他吵架！”就在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说话的期间，江户川乱步不知道忽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拉开椅子在长桌前面坐了下来：“一会儿你们都不需要乱说话。”
“啊？”谷崎润一郎茫然之际，就看见了穿着蓝色小熊睡衣的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从会客室旁的走廊里朝这边走了过来。
“哦呀呀~~”太宰治在看清星野悠身上的装扮的时候，严重不由得闪过一抹讶然：“乱步先生，你原来喜欢的风格是这种卡哇伊的类型吗？”
太宰治，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野悠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对刚才太宰治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好奇的感叹充耳不闻。
他径直地朝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江户川乱步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站在餐桌边的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
谷崎润一郎左看看右看看。
‘乱步先生之间的矛盾......还是交给两个乱步大人自己解决吧。’
抱着这种想法，他悄咪咪地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太宰治到厨房间里去了。
“啊咧——谷崎君你拉着我干什么？我还想——”
“太宰桑，”谷崎润一郎微笑着把太宰治手里的西瓜块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还没说出口的话：“厨房现在很缺人手，麻烦你来帮一下忙了。”
“唔我不——”
......
......
目送着太宰治被谷崎润一郎拽走以后，星野悠踌躇不定地说：“你......”
“你的波子汽水呢？”江户川乱步打断了星野悠的话问。
星野悠干巴巴地回答说： “......我喝完了。”
江户川乱步抬着下巴问：“那就说明你不讨厌吧？”
星野悠迟疑着点了一下头，江户川乱步却一锤定音说：“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所以你喜欢波子汽水！”
星野悠知道他是喜欢的。
顾问先生很喜欢波子汽水，喜欢甜滋滋的气泡口感，喜欢波子汽水里滴溜溜转的玻璃弹珠。
江户川乱步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接下来就是粗点心了！”
最后是我，这句话他没有说。
江户川乱步趁另外一个自己难得怔愣的时候，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了他的面前，江户川乱步拉过了他的手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地拽着他就往他最喜欢的零食堆里去。
“你尝尝这个！”江户川乱步抓起一根美味棒就塞进了星野悠的手里，他给自己也剥开了一根，一边吃着一边嘟嘟囔囔地说：“星野君也喜欢吃这个。”
星野悠任由江户川乱步拉着他在旁边的布艺沙发上并排坐下，没再像之前一样抗拒着他的接近。星野悠的脸上却是江户川乱步看不懂的神色。
“那乱步大人......勉强吃一口好了。”
在江户川乱步的欢呼声下，星野悠撕开了包装纸，慢吞吞地咬了一口美味棒。
久违的玉米浓汤味道在星野悠的舌尖绽放，浓郁又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星野悠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过这个味道了。
......
......
厨房里，被迫拿上了筷子做试菜员的太宰治，他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了走廊里，眺望着办公室里的情景。
窗台边的布艺沙发上，正并排坐着两个风格迥异又微妙相似的江户川乱步。
其中那个他所熟悉的乱步先生正在‘卡蹦卡蹦’地吃着零食，而另一个带着蓝色睡帽的江户川乱步则像是在走神一样，他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地速度进食。
星野悠手里的美味棒几乎没怎么动，这是和他认识的乱步先生截然不同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样。
“太宰桑，你在看什么？”
太宰治收回了视线，他笑着挡住了中岛敦好奇的视线，推着他往厨房里去：“是敦君啊......谷崎君做的鳗鱼饭怎么样了？”
中岛敦瞬间被太宰治的话转移了注意：“啊？谷崎先生说——”

第32章
星野悠垂下眼睑，他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一口一口地吃着手里的美味棒让江户川乱步不期然地想到了第一次吃营养膏的流浪猫。
江户川乱步再次端详着另外一个自己，微微凌乱的浓密黑发下，是他在镜子里无数次见过的脸庞。
唔......不过眼前的乱步好像看起来比自己瘦削一点，一点是因为不喜欢吃零食吗？
脸色好像也有点苍白，看起来森鸥外那个黑心大叔没少虐待另外一个自己，以黑心大叔的心黑程度说不定，没少让他忙得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连轴转。
可是......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喜欢的事物？
从来不理解大人的江户川乱步不曾搞懂过复杂大人的麻烦世界，就像此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另一个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江户川乱步无意识地虚抚了下胸口的位置，明明另外一个自己就坐在他的隔壁，他们悲戚与共，然而他此时却仍然什么都想不明白……是不是太逊了一点。
星野悠动作迟缓又克制，然而纵使如此他最终也吃完了手里的零食。
江户川乱步发呆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星野悠的声音：“很好吃。”
“什么？”
就在江户川乱步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他又看见星野悠平静地说：“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这些东西，波子汽水也好，粗点心也好，乱步大人很喜欢。”
从一开始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乱步大人也觉得它们都超级好吃！”
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来，开心说：“美食就是人生存在的意义！”
江户川乱步瞬间就把先前的苦恼抛之脑后了，无论是因为什么让星野悠抗拒着正视自己内心都无所谓，只要现在他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自己就足够了！
“那你喜欢吃牛肉汉堡吗？”像是想和朋友分享喜欢事物的小孩子一样，江户川乱步兴奋地说：“乱步大人最爱吃的就是牛肉汉堡！”
“大概不喜欢吧。”星野悠说：“已经很久没有吃了，所以.......不记得了。”
江户川乱步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你竟然不喜欢汉堡吗？”
“我当然不会喜欢吃高热高脂的东西，”星野悠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才说：“对大脑不好。”
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眼睛，迷惑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你......”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江户川乱步最终按下了要取出口袋里眼镜的想法，因为这种事情对另外一个自己使用超推理，哪怕是乱步都觉得这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礼貌的事情了。
星野悠像是没看出来江户川乱步犹豫一样，像是陈述事实一样陈述着说：“聪明的大脑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我当然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江户川乱步皱了一下眉：“为了这种理由拒绝汉堡也太奇怪了一点啦！”
“今天乱步大人就带你体验一下高热高脂的快乐！”
......
......
今天晚上的晚餐计划非常成功，至少江户川乱步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刚开始用餐的时候，星野悠似乎因为陌生而非常的克制生疏，但是到了后来他却已经在乱步大人热情的推荐下，完全放心地享用起来了美食。
不过，另外一个自己明明看起来体型上和他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比他略微消瘦一点，可是他的饭量竟然比乱步大人的还大。
当然，江户川乱步也没忘记社长在之前交代他的任务——向星野悠问明白他们所处理的诡异到底是什么东西。
武装侦探社作为横滨的守护者之一，可不会因为一句‘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被麻烦找上门’话，就被轻松劝退。
如果说横滨有什么麻烦要发生的话，哪怕是麻烦不找上他们，武装侦探社的他们也是迟早要主动送上门去，解决麻烦的。
维护横滨的安全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哪怕对象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也是一样的。
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当然拥有知情权和决定和行动权。
本来江户川乱步都已经做好了另外一个自己继续拒绝回答的准备。
但江户川乱步没有想到听了他的提问以后，一开始还是持抗拒态度的星野悠竟然没有抵触。他只是稍加犹豫了一下，就将他所知道的有关诡异事情，全都告诉了江户川乱步他们。
“受到诡异影响的污染物会有很多可能性，比如我之前见过一个可能会夺去主人性命的八音盒：当八音盒的音乐作响，齿开始旋转的一刻，他的主人就会宛如提线木偶一样在美妙的音乐声下结束自己的生命。”
“只要八音盒开启后不用特定的手段进行收容，它就会以物主的生命为能量反复的传播着诅咒。如果任由它不停地杀戮扩大，还会有可能进一步的畸变......”
“这就像是遵循着某种特异规则的病毒一样，这类物品我们称之为收容物。”
“它们通常以散乱隐蔽著称，如果不能在最初的时候就将之收容封印，纵容他不断的分裂扩大造成的危害是无法想象的。”
“当然它的传播规则也并非我说的如此简单，一个收容物的危害等级也很难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见侦探社众人因为他的话，脸上的神情紧张到已经凝重，星野悠便话锋一转，说：“但是你们世界的诡异却不是这个样的。”
这个世界的诡异并不是自行诞生，而是受到最初污染物的辐射而衍生的。
因此它从诞生之初就带上了最初污染物的特性——聚集。
像是虫豸聚集而成形成密密麻麻的虫巢一样，这个世界的诡异也是呈现这样的特征。
丝丝缕缕的丝线将虫豸与虫巢缠绕在一起，不断地孵化产生新的诡异，直至变成无可匹敌、严重到可以吞噬整个世界的蝗虫。
彻底消灭蝗虫并不容易，但是烧毁虫巢却不是难事儿：只要趁着虫巢里的蝗虫还未成气候，在他们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的时候将他们与虫巢的温床一并付之一炬就可以了。
“我给你的那本《幻影城主》还在吧？”星野悠转头看向了江户川乱步。
“当然！乱步大人每天都在看！”
江户川乱步立刻跑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把他好好收藏起来的书籍递给了星野悠。
星野悠接过了江户川乱步递给他的书本，翻开了那本除了江户川乱步以外没人能够翻开的《幻影城主》。
空白的书页随之映入了武装侦探众人的眼帘。
星野悠微微闭目，他双手摊开托在书籍的封面上，只见空白的纸页上发出了淡淡的白光——紧接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就看见了神奇的一幕：空白的书页上忽然出现了无数黑白分明的自文字，纸页被一张张地无风翻动，这空白的书籍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丰富了起来。
而在江户川乱步的眼里，这本书则像是在原有的文字上又被附上了一层好像随时能够撕下来像是贴纸一样的薄膜，凝神去看两层文字都会浮现在他的眼里，又好像互不干扰的两不相干。
“好了，”星野悠把手里的书递还给了江户川乱步，说：“你们想知道的，我能说的都在上面了。”
在一旁撑着脸围观了一切的太宰治说了一个地址，正是星野悠曾经将中原中也带出来的诡异废墟。
“乱步先生，什么时候会前去解决那个——小丑？”
在星野悠沉沉地向他的时候，投降一般地举起了手说：“我只是想问问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而已。”
“对，你一个人的话力量总是有限的。”江户川乱步小心地把手里的书收好，说：“而且有乱步大人帮忙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可以，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那里已经形成了诡蜮，贸然踏入其中触发规则的话，只能把事情变得麻烦。”
星野悠没有在多说什么，他沉默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说：“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的。”
江户川乱步这次心满意足了。
用餐结束以后，星野悠便以想要早点回去休息为由提出了告辞。
这时候，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你等一下！”
他当着星野悠的面打开了空行李箱，江户川乱步像是小仓鼠搬粮仓一样地吭哧吭哧的把他所有的粗点心家底，全都塞进了行李箱里。
“乱步.......？”
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他自顾自地扣上行李箱，把它强行塞进了星野悠的手里，骄傲地说：“这些——乱步大人都送给你了，明天你中午你要和乱步大人一起吃好吃的哦！”
星野悠怔了一下，他看了眼手里的行李箱——和他的小熊睡衣格格不入。
“知道了。”
星野悠掩去了眼底神色，最终没有拒绝江户川乱步的请求。
江户川乱步执意要陪着他送他到电梯口，星野悠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缓缓打开的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星野悠看着依依不舍和他挥手道别的江户川乱步，唇角微微勾起——他第一次朝着江户川乱步露出了笑脸：“再见了。”
江户川乱步一愣，他旋即笑容灿烂地大声说：“明天见啦！”
.......
.......
星野悠的离开并不是结束，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除了要整理卫生以外，还要加点加班地尽快整理出来星野悠交给他们的资料。
作为最后大脑的江户川乱步并没有参与枯燥冗长的整理工作。
送走了另外一个自己，江户川乱步取出来了喝空的两个玻璃瓶里面的新弹珠，他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干净以后，又用餐巾纸擦拭干净了。
微微晃动着旋转椅，江户川乱步手里把两颗透明弹珠在办公桌上咕噜咕噜的滚来滚去。
一旁正在擦拭桌子的中岛敦见状，他手下工作不停地随口聊天说：“没想到另外一个乱步先生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性格却意外的柔和嘛。”
想起来刚才星野悠像是怎么吃也吃不饱一样，吃了一个小蛋糕又一个小蛋糕的样子，中岛敦不由得会心一笑：“不管是哪一个乱步先生都是一样的爱吃甜食啊......”
江户川乱步发出了一声鼻音，‘嗯’了一声，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考虑起明天到底是带星野悠去吃梧田家的咖喱，还是去吃旋转寿司了。
然而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忽然感觉遇到了一瞬强烈的心悸感，就像是一柄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头，让江户川乱步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和翻江倒海的呕吐欲和仿佛燃烧着要灼烧胃带和食管一样的灼烧感猛然在江户川乱步躯体里剧烈的升腾——明明此时的他是如此安然舒适甚至困倦的想要安睡，然而江户川乱步所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猛烈痛苦却如此鲜明的存在着。
“乱步先生？！”
耳边的声音模糊难以听清，胸膛里汹涌着的极端压抑的崩溃和绝望，让江户川乱步像是撕成了两半一样的难以平复。
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苍白，冷汗从江户川乱步的额头渗出打湿了碎发，他痛苦地张了张口，却难受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外一个乱步大人.......怎么了？
......
......
三楼卫生间里，星野悠跌坐在瓷砖上，喉咙烧灼的痛苦感让他一阵眩晕，属于犯罪顾问先生的回忆像是过电影一样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好吃吗？”有人问。
“这是什么？”
“粗点心。”最开始开口的男人又问：“要跟我走吗？”
小孩眼里明明都是依依不舍的依恋，可是森鸥外还是故意问出了这句话。
当时还不是顾问先生的江户川乱步握紧手里的美味棒不肯放手，“你会一直给我买粗点心吃吗？”
遍体鳞伤的孩子，手腕上还残留着埋针时留下的青紫针孔，他身上裹着并不合身的白大褂，鲜血浸透衣衫，沿着脏兮兮的衣摆，缓慢地滴答落下。
他看起来都快要死了却并不关心自己的安全，只关心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种好吃的。
星野悠看见颓废大叔开怀地笑了，暗红的眼眸像是凝固的鲜血，他说：“当然。”
星野悠控制不住地干呕着，他胃部像是在空腹塞进了冰块后被人狠狠地锤了一拳又灌满了滚烫的热水被反复绞紧一样的痛苦。
好饿.......
“不需要节制乱步君，欲望不被满足即为痛苦，”森鸥外的身影好像又浮现在了星野悠的脑海里，他微笑着红色的眼眸暗含鼓励地说：“而你拥有任性的权利。”
剧烈的进食欲像是疯狂滋长的海草一样，滋生蔓延，攀附着要淹没星野悠的理智。
过于喧嚣的饥饿感叫嚣着存在，好饿、好饿好饿！
进食，
他需要进食，
什么东西都好，只要能够填满他饥饿到快要干瘪的灵魂。
.......
.......
翻天倒地一般的呕吐欲淹没了江户川乱步，食管被胃酸灼烧着，给人以撕心裂肺的痛苦感。
江户川乱步呜咽了一声，他刚想回答中岛敦的关心却被这种虚假的感觉带动着连同胃部跟着抽搐着了起来。江户川乱步抑制不住地干呕了一下，他推开了中岛敦拔腿冲进了卫生间里。
“乱步先生你怎么了？”
中岛敦被突然面露痛苦神色的江户川乱步给吓了一跳，他扔下了手里的抹布就冲向了卫生间，担心地拍打着厕所的房门。
然而他只能听见里面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声和痛苦的呕吐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动静。
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也被这个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询问中岛敦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能够在情绪剧烈的时候与另外一个自己产生共感。
倒是太宰治像是猜出来了什么一样，但是他却没有点明，而是说：“兴许乱步先生是早晨吃坏了什么东西，先去给他煮点温水吧，等他出来以后再说吧。”
......
.......
星野悠关上了水龙头，他的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颤。
镜子里的人青年面如金纸。
星野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一次次地把头埋进接满水的洗手台里。反复几个来回，在剧烈的濒死感和无法呼吸的绝望窒息之下，星野悠胸膛里叫嚣着仿佛要连自己都吃掉的饥饿感才勉强消退。
星野悠像是失力一样地背靠着贴满瓷砖的墙壁滑落在地，地上散落了一地药瓶和随之滚落出来的药片。
“嗡嗡嗡。”
星野悠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上面的来电显示赫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原中也。
“喂......？”星野悠慢吞吞地取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端的人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星野悠喘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说：“......什么时间可以？”
“你问我的话......那就现在吧。”

第33章
星野悠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浴室墙壁上缓解着因为濒死感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不是来度假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就在今晚将一切悉数了结吧。
星野悠伸手捞过了因为先前他频繁催吐，而从睡衣口袋里滚落到地面的玻璃弹珠。在浴室亮白的灯光下折射出来了淡淡地钴蓝色光晕。
星野悠单手撑着墙壁迟缓地喘着气站起了身, 他重新把弹珠塞回了睡衣口袋里，他睡衣的下摆因此显得鼓鼓囊囊。
星野悠的前襟被大片大片的水渍浸湿，水珠顺着衣摆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在他的身后淌下了细长蜿蜒的水渍。
该工作了。
.......
.......
四楼, 武装侦探社里。
等到国木田独步回来的时候, 他被侦探社里阴云惨淡的气息吓了一跳。国木田独步原本只是回来拿材料，他本来以为这个时间侦探社里应该没人了才对，没想到社里却灯火通明,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一脸忧心忡忡地忙碌无比, 哪里有一点下班的意思。
看了一眼正聚在一起研习材料的泉镜花他们，国木田独步果断拉住了正在端着空水杯从与谢野晶子医疗室里走出来的中岛敦。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敦？”
“国木田先生, 你回来了？”中岛敦看了看指了指身后的医疗室, 小声地说：“乱步先生似乎是吃坏肚子了，太宰先生和社长他们正在里面.......”
国木田独步闻言, 探身朝医务室里看了一眼。
江户川乱步正躺在内间的病床上, 与谢野晶子似乎已经帮他检查完身体了。
纯白色的遮挡帘半拉着隐约露出了江户川乱步的身影，他神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 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江户川乱步抱着自己的小腹, 像是一只淋了雨的猫咪一样, 看起来真的是分外可怜。
而与谢野晶子则正拿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和社长太宰治说着些什么, 零星断续的几句话飘到了国木田的耳朵里：“没有检查到明显的异常......”
“应该不是吃坏的东西......”
“暂时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国木田独步十分不解：“有社长在乱步先生怎么会吃坏肚子？”
中岛敦看了一眼还在病床上的在江户川乱步把刚才在星野悠走后发生的事情和国木田独步说了一遍。
“等等, 什么叫另一个乱步先生？”
国木田独步目前这段时间因为他教的班级里几个交换生失踪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时常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 以至于在没人告知他的情况下,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楼下新来的邻居除了那个整日不知所踪的星野悠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乱步先生。
“你们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
.......
夜色沉寂，华灯初上。
横滨，远郊处的郊区公路上，一辆酷炫的机车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飞速地行驶着。
中原中也骑着机车疾驰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赶往他曾经和江户川乱步上一次见面的地方。
遥遥地望见目的地时，中原中也不由得吃惊地减慢了骑车的速度：远处道路的尽头，原本通向的是一片荒芜的巨大废墟，然而此时——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百米的距离——中原中也就能隐约看见到道路尽头那一座灯火葳蕤的大型建筑物，其中远远地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摩天轮，摩天轮上点缀着各色的彩灯，时不时的变幻成不同的图案。
庞大的坍塌废墟建筑群此时已被完全取代覆盖，星星点点的灯火与亮着的霓虹灯交相辉映。虽然距离的很远，但是中原中也也能够想象其中是如何的喧嚣热闹。
“这是什么情况......？”中原中也骑着车的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停在了路边。
扶着机车眺望了下远方灯火通明的建筑群，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江户川乱步的号码。几声‘嘟’声过后电话，就被人接通了起来。
“喂？”属于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他的背景音里充斥着窸窸窣窣的人声和轻快悠扬的音乐声，听起来他像是正置身在什么夜晚热闹的商业街里一样。
中原中也奇怪：“你现在哪里？”
“就是我们上次遇见的地方。”江户川乱步正站在靠近门口的入门栏前，不远处的检票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星野悠一边握着手机，一边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熟悉的漆黑身影：“你还没有到吗？”
上次见面的地方——？这种背景音听起来可完全不像是那片荒无人烟的废墟。
“喂江户川，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明明在今天之前，这里还都只是一片坍塌的废墟而已。
星野悠因为把之前自己吃过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所以现在他的肠胃很是虚弱：“有什么好奇怪的？”
“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里之前明明不是.......”中原中也富有活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然而星野悠却没有注意他在说些什么。
因为之前的一番折腾，星野悠又打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此时安静下来他只觉得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了身前半人高的栏杆上，听着中原中也的问题，他不由得不耐烦地打断说：“这里一直都是游乐园，我已经买好票了，你还过来吗？”
“哈？”中原中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地鼻音，就听见对面的江户川乱步干脆利落地说：“嗯算了......你要是不过来就算了我自己进去好了。”
“哎？我没说不过去啊，你等一下——”中原中也还没得及说什么，他的电话就被江户川乱步给摁断了。
中原中也气急：“什么叫这里本来就是游乐园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里之前根本不是什么游乐园也没有什么摩天轮，这个所谓的游乐园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可恶！”
但是眼下，中原中也清楚无论是停在这里，还是原路返回都是不是合适的选择。
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想了想，他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重新骑上了机车飞速的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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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里，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的对话还在继续。
发现国木田独步竟然对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情况一无所知，中岛敦便粗略地概括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国木田独步，包括诡异等一系列他们了解的粗浅信息。
一不小心被武侦众人排除在外的国木田独步，这才得以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在中岛敦口干舌燥地说完以后，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问：“废墟.......敦你说那片废墟是在是城西那里吗？”
“按照另一个乱步先生的说法，那些零散的诡异正在由那位神秘的星野君逐步处理，他的任务就是要解决掉城西的那片废墟——那里是一切诡异的根源。”
中岛敦没有注意到国木田独步怪异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回答了国木田独步的问题后还补充了一句说：“乱步先说尽量不要让普通人靠近那里，以免在引起什么异变比较好。”
“可是那里......哪里有什么废墟？”国木田独步说：“那里不是只有一座世纪游乐场吗？”
“游乐场？”中岛敦同样惊讶：“什么游乐场？按照我们搜集到的资料来看那里附近的几百公里都是荒废的荒地，根本没有居民区。”
“怎么可能？你难道没听说过世纪游乐场吗？”
见中岛敦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国木田独步眉头皱得好像能夹死蚊子：“世纪游乐园在几十年前开业后，就一直营业到现在，现在难道不是已经是晓喻全国、倍受大家欢迎的游乐场吗？”
“......我真的不知道。”中岛敦一脸迷茫地说。
国木田独步与中岛敦面面相觑，他们从彼此的反应中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事情恐怕要比他们一开始以为的还要严重......
中岛敦都顾不上放下水里的水杯，他转头就冲进了医务室里：“太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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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里，正在讨论江户川乱步情况的太宰治忽然被中岛敦虎虎祟祟地小声叫了出去。
窸窣的交谈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而与谢野晶子和社长也似乎有了结论结束了对话，退出来医务室，把空间留给了还需要静养的江户川乱步。
病床上江户川乱步蜷缩成一团，他的手用力地揪着胸口的衣襟，不明白到底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江户川乱步像是鼓起勇气撒娇亲近却被人猝然扇了一巴掌的孩子一样，他只觉得事情好像突然间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感觉到了一种剧烈冗长的难过和迷惘，这种难过是无法像其他人倾诉，也无法自我解脱的。
为什么，是什么让另外一个自己这样的痛苦？
是......甜食吗？
大概不是，江户川乱步还能想起来星野悠在吃着粗点心时发出的叹息，他说他喜欢甜食，喜欢粗点心，一直以来都很喜欢。
那......让他痛苦的是自己吗？
自己三番五次的接近，自以为是的分享？
星野悠在回答他为什么不吃汉堡的时候所说的话，忽而又浮现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脑海里。
——‘那你喜欢吃牛肉汉堡吗？’
——‘大概不喜欢吧。已经很久没有吃了，所以.......不记得了。’
——‘聪明的大脑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我当然一定要好好保护它。’
他是出于什么心态这样真心实意地发出感叹呢？
现在想来，那时候另一个自己的话是托词吗？江户川乱步起初觉得是谎言，可他现在又觉得不是。
那时候，另外一个的顺从不是自己以为的接纳.......而是不堪其扰地厌烦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以后，一种鲜明的愧疚与不知所措的惶恐袭击了江户川乱步。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处于两种截然相反的拉扯状态里，他的头脑像从前一样的清醒灵敏，然而意识却处于了一种奇怪的昏沉中，难以自拔。
另一个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呢？在他接过自己的给他的甜点，在他邀请明天一起出门，在他接过自己给他的零食箱，在他离开时笑着对自己说‘再见了’的时候。
——他在想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
他曾在无数个细小的瞬间，感觉到身体里属于另外一个自己雀跃又隐秘的亲近和欣喜——他是同样喜欢着我的，从见面的第一次开始，这就是江户川乱步感知和看透的确凿无误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一个自己表现的如此矛盾和冷淡，但是江户川乱步却毫不在意。
既然他是喜欢我的，那主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可是此时江户川乱步却不确定了。
——无论他的头脑再怎么理性地告诉他，他的判断没有错误，江户川乱步都无法再像从前一样笃定的相信，他的靠近带给另外一个自己的是欣喜欢愉，而非烦恼厌倦。
另一个江户川乱步......是因为自己太烦了，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够了，不要再靠近了吗？’
江户川乱步只是这么想想就觉得眼眶烫热，难受得厉害，一向聪明的天才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江户川乱步孤零零地躺在医务室里的病床上。
医务室里被社长走时熄灭了灯，薄薄的月光顺着没有拉进的窗帘倾斜进了室内，洒落在把被子蒙过了头的江户川乱步身上，他像是小孩子一样蜷缩起来，发出了细碎的短促气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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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远郊的世纪乐园，乐园的正门入口处。
游乐园里即使到了夜晚九点钟，也是依稀可以看见零零散散的游客在往外出园。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荒废已久的诡异废墟，倒像是一个营业多年还颇有人气的正经游乐园了。
中原中也停好车后，就来到了他和星野悠约定的地方。
中原中也四下张望了一下，刚想要掏出手机给江户川乱步打电话，他看见不远处的星野悠正在和一副工作人员打扮的检票员聊着天。
那个神秘的江户川乱步是和上次他们见面时一样的打扮，他看起来好像撒娇一样的趴在半人高的栏杆上。江户川乱步正仰着脸和检票员说了一句什么，就见那个工作人员取出来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他。
“喂！”中原中也见状不由得心下一惊，他直接把正在和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游乐园员工聊天的江户川乱步，拽着后一拨领子给拽远了开来：“你在干什么啊？”
游乐园的员工被突然冒出来的中原中也吓了一跳：“你们——？”
“我们是一起的。”星野悠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这才转而看向了中原中也：“你做什么啊帽子君？”
我做什么？我想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看星野悠一脸无辜，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在一天以前还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中原中也指着他身后灯火通明的游乐场，从这里能够看到游乐馆里的大摆锤此时还在正常的运作。随着旋转的大摆锤每一次由最高点荡至最低点时候，零星刺激的尖叫声就会和呼啸的风声一起远远地传播开来。
在和检票通道平行的出口通道里，有一家三口正在说说笑笑地向外走着，孩子的手里还握着一只红色的气球。
看得出来，这些忽然冒出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游客们玩的很是开心。
要不是见过这里荒芜废弃的样子，中原中也简直都快要相信这个游乐场就是一直
星野悠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是笨蛋吗帽子君？”
“哈？”
“对不起，我不应该用疑问句的，”星野悠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地无奈语气，叹了口气说：“你就是笨蛋。”
笨蛋中也。
“这难道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的事情吗？”没等中原中也跳脚，熟知他脾性的星野悠就快速转移了话题，成功转移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我之前说的时机，就是现在啊。”
“萌发的诡异们终于攒够了最初的能量，从只能被动地捕食变成主动伪装自己，吸引猎物自投罗网了......”
“.......所以你看见的废墟，就变成现在的样子啦。”
没等中原中也开口发问，星野悠整理了一下他被中原中也拽起褶皱的披风，他从兜里掏出来了两张门票把其中一张递给了中原中也：“好啦好啦，乱步大人要进去玩了，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江户川乱步手里的门票是崭新的，看起像模像样的：票根上用烫金色的华丽花体字写着世纪游乐园，和‘欢迎亲子同游’之类的小字宣传语。
在可以撕下来的票券后半页上，还盖了一个明显是刚刚扣上去的鲜红印章。
中原中也没见过游乐园里的门票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觉得江户川乱步手里拿的这两张门票做的应该是和真的一样的，毕竟看起来好像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啊？你不来吗？”
愣神的中原中也一把拽过了江户川乱步手里的门票说：“我当然要去。”
“那就走吧。”星野悠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他没有说什么径直转身带头走向了乐园检票口处。
中原中也生怕被星野悠落在身后，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大步追了上去和星野悠并肩走着：“江户川，刚才他给了你什么东西？你在跟他聊什么啊？”
星野悠瞥了他一眼，说：“宣传册。”
“宣传册？”中原中也没有反应过来地重复了一遍。
江户川乱步乱步从披风里又吭哧吭哧地掏出来了刚才他拿到的宣传册，在中原中也的眼前晃了晃：“就是这个游乐园的宣传册，我刚才问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推荐游玩的地方。”
“你问这个做什么？”江户川乱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让中原中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来游乐园不问游玩项目，还能问什么？
不过很快中原中也就反应了过来，不对！他们又不是真的来游乐园玩的，而且这个游乐园也明显不是正经的游乐园啊？为什么这家伙表现的这么理所当然？
而且——中原中也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已经是夜晚了，检票处只有江户川乱步和他两个人在排队，从大门口倒是可以看见游乐场里面正有几个零星的游客在缓缓地往外走着。
这里是与先前截然不同富有人烟气息，仿佛一直都是这个如此一般的理所当然。
然而在这平静的风平浪静之下，一股无法忽视的淡淡不安正萦绕在中原中也的心头，让他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让他紧张的源头无疑就是这座看起来充斥着欢声笑语、似乎无比正常的巨大游乐园——这座过于正常的乐园就像是蛰伏在茂密灌木丛黑暗深处的未知野兽一样，诡异叵测又极端危险。
中原中也偷偷地看了一眼接过门票撕下票券的检票人员，低声问星野悠说：“这里的员工.....是人类吗？”
“不是吧。”江户川乱步随口回答说，还顺便从笑着把门票票根递给他的检票员手里接过了门票。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检票员，见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异常，才略微放下了心来。
跟着江户川乱步走出闸门，进入游乐园里，世纪乐园大号的霓虹灯灯光洒落在星野悠的身上，中原中也才注意到了他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的脸色，他犹豫着问：“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没什么事吧？”
星野悠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着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恍惚了一瞬，才定了定神说：“......我没事。”
星野悠无视了腹部宛如抽搐一样的绞痛，摊开了手里的宣传册指着上面没有被圈红的旋转木马给中原中也看：“我们先去这里？”
中原中也曾经和太宰治搭档过无数次，他对太宰治的感官十分复杂。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中原中也相信太宰治的头脑和判断。
得到太宰治‘他不是敌人’的肯定后，中原中也便在见到星野悠的那一刻起自动切换成了拥有外置大脑跟随的模式。
因此虽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理由，但是习惯了太宰治行为模式的他早就清楚了一件事情：这些聪明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富有深意的，他不要浪费精力去搞清楚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在对方足够聪明又值得信任的时候，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照做就好了。
中原中也随意地扫了一眼星野悠手里的地图，他便没有什么异议地点了点头，说：“可以。”
星野悠顺势停下了脚步，把手里的宣传册塞给了中原中也：“走吧。”
“干嘛？”中原中也一头雾水：“你不和我一起吗？”
星野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很想吐槽一句‘你是笨蛋吗’。
不过鉴于在中也眼里他现在只是一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所以犯罪顾问先生撇了下嘴，勉为其难地解释说：“乱步大人找不到路.......你来带路。”
“啊？好......”
.
星光暗淡，稀薄的月光透过浓浓的云雾洒落出来。
游乐园路边的音响里反复地重复着欢快又简单的单调旋律，在逐渐寂静的夜晚里显出来了几分不合时宜的诡异。
一长一短的两个背影投落在地面上被拉得极长，在变幻不停地彩灯下显得摇摆不定。星野悠和中原中也一前一后地沿着园区入口的道路，向着闪烁着霓虹灯光的乐园内部走去。
远远地看去，渐行渐远的他们就像是正在一步步地走进不知名怪兽张开的漆黑大口里、堕入未知的深渊里一样。
.......
.......
另一边，武装侦探社里。
太宰治在得知了世纪游乐园的事情以后，便急忙地上网查询了相关的资料。
搜索引擎上有关郊野废墟建筑群的资料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世纪游乐园的科普介绍和一些讨论帖：’.......以前一直没时间去玩，今天去过了强烈推荐......&#039;
‘寻人启事：杉木惠子，11岁于世纪乐园游玩中走失，[图片]......’
‘辟谣：世纪乐园官方辟谣，没有筹办马戏团巡演的计划......’
‘梦幻联动来了，世纪乐园13周年庆，将联合热播动漫推出限量版联名公仔......’
‘.......’
一条条详尽真实的报道和论坛讨论帖随着太宰治滚动鼠标滑轮，黑白的文字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由上而下地映入太宰治的眼帘。
麻烦了......
诡异还拥有直接修改记忆和现实的能力吗？
那位乱步先生可丝毫没提过这一点，太宰治不相信他不知道，那他这番做派所代表的的含义就值得深思了。
一夜之间，昨天还是一片荒地的废墟就凭空出现了盛大的游乐园，而除了一开始就对它本来面目的自己等人，其他人都状似理所当然一般地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中岛敦凑到太宰治的身边，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中岛敦的瞳孔微缩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看来，楼下那位江户川乱步先生还隐瞒了我们不少的情报啊......”
“太宰先生？你去哪？”中岛敦一抬头就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去找楼下的乱步先生聊聊天~”太宰治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出门离开了。
中岛敦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的泉镜花和国木田独步，他犹豫了一下也追了上去：“请等我一下，太宰先生。”
......
......
中岛敦扒着电梯门，在电梯关闭的前一刻挤进了电梯里，看得太宰治一阵哑然：“你跟来做什么？”
跟着太宰治一路来到了三楼书社门口，看着他敲了好几下门也没有人回应，中岛敦挠了挠头说：“乱步先生看起来很难过.......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太宰治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侦探社里的乱步先生，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来了铁丝轻车熟路地插进了锁芯里，在中岛敦震惊的眼神中打开了房门：“哎~大意了，下次应该要记得问乱步先生要他的联系方式才对......”
“太、太宰先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太宰治一边推开门向着屋里走去，他一边笑眯眯地说：“哎呀，看来乱步先生又没有锁好门啊——”
中岛敦瞠目结舌地看着太宰治一系列动作如吃饭喝水般的自然，他这才有了点太宰先生曾是港口Mafia干部之一的实感：太宰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明晃晃地睁眼说瞎话的啊？！
就在太宰治刚迈步走进屋里的时候“唰”地破空声直朝他的面门袭来，跟在太宰治身后的中岛敦刚看清一抹模糊的绿色，他就看见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本书在身前挡了一下。
随后那抹绿色的残影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了，太宰治神色如常地哼着奇怪的歌，大步走进了书社的厅堂里。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中岛敦懵逼地走进了房间里，四下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太宰治重新收好了星野悠给他的《人间失格》，轻快地说：“大概是这里的乱步桑养的小宠物吧？”
“乱步先生——你在家吗？”太宰治清爽地打着招呼，然而却没有人回应。
太宰治的视线落在了大厅旁边双扇门半开的走廊里，他顿了一下，调转方向径直地朝着走廊里走去。
走到门口，太宰治的脚步就顿住了，在距离门口不远处摊开着一个眼熟的行李箱：撕开的零食包装袋和零散的食物残渣散的到处都是，在箱子的不远处还滚落了一瓶白色的小药瓶。
太宰治神色一暗，他俯身捡起了药瓶，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零食——都被乱步先生全都吃掉了吗？”中岛敦在看清走廊里的情形时不由得惊呼，他不确定地说：“这.......至少有五六个人的份量了吧？”
“嗯.......看起来是这样的。”太宰治站起身，轻吐了一口气：“神经性贪食症。”
神经性贪食症在发作时会让患者具有反复发作的不可抗拒的摄食欲望，具体可表现为无法自控地暴食多食行为。
致病的原因暂不明确，多认为是由于环境和心理问题所引起的进食障碍，而这类疾病的患者通常会在恐惧感和负罪感之下存在‘禁食’、‘催吐’等措施以自救减轻内心痛苦。
“什么？”中岛敦没有听清楚太宰治在说什么，他心有戚戚地看着吃空了的行李箱，不可思议地说：“这些东西......一个人怎么可能吃的完。”
当然可以，太宰治心下叹息，只要不停地催吐就可以全部吃完了。
贪食症的患者在无法克制进食欲望时，会大量反复催吐来达到不断进食的目的，满足膨胀的欲望。
这种疾病会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痛苦，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患有贪食症的人体型不一定会肥胖，反而可能会比正常人更加瘦小。因为他们通常吃的越多，便越会控制不住地自虐式催吐越多。
然而每每催吐完，他们却又可能在汹涌的暴食欲望下，继续进食——反复循环，陷入无法挣脱的怪圈当中。
联想到江户川乱步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看他的症状应该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濒临无法自控了。
想到这个可能以后，太宰治往一旁敞开的房间里看了一眼——是厨房：地面上散乱着许多空的面包片包装袋——太宰治拉开了冰箱一看，就发现了一排排的无蔗糖酸奶和全麦面包。
果然，江户川乱步知道自己的病情的，所以他近乎严苛地控制着自己的饮食，节制欲望试图维持住脆弱平衡的。
不过，会是谁，让他做到这种程度的......？
太宰治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寻找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信息，但是显然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
“阿敦，这里就拜托你打扫一下啦~~”太宰治笑着绕过走廊里正在试图清理垃圾的中岛敦，语气轻快地挥着手在中岛敦叫住他之前飞快地跑掉了：“我忽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还没做就不回去了——”
“啊？我自己吗？——太宰治先生！”
......
......
波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从世纪游乐园这里能够远远地听见海浪的拍打声。
“麻烦请给我来一张成人票~”
太宰治扒在售票处，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他下班时从国木田独步身上摸走的银行卡，神情期待地问：“你们这里可以刷卡吗？”
“可以的，先生。”
“太好了！”太宰治欢呼了一声，鼓起勇气含情脉脉地看着售票员小姐问：“那请问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长相甜美的售票员小姐脸上的神色卡顿了一下，像是电脑处理异常数据时一般的停滞了一秒。
旋即，售票员小姐脸上出现了与先前一模一样，连嘴角上扬弧度都完全一致的笑脸：“......可以的，先生。”
“啊算了，”刚才还含情脉脉的太宰治顿时兴致缺缺了起来，他摆了摆手说：“今天不是个殉情的好天气，下次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入水好了。”
“可以的，先生。”
太宰治盯着售票员甜美的笑容看了一会，才收回了目光，遗憾地把手里的银行卡递给了她。
太宰治神情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唉......难得有一个愿意和他一起殉情的美人，却好像脑子不太正常......
注视着售票员小姐刷卡的动作，太宰治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这家冒牌游乐园不会把国木田银行卡里的余额全都刷走，卷款跑路直接消失吧？
那他岂不是，以后就没有免费银行卡可以用了？
就在太宰治天马行空地浮想联翩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太宰。”
哦呀~
被人叫到名字的太宰治没有回头，他半趴在售票厅的窗口处，朝售票员小姐姐阳光灿烂地一笑：“现在我要两张成人票了。”
“好的，您的门票。”
接过门票，太宰治才施施然地转身看向了匆匆赶来的来人：“你还是来了啊，乱步先生......”
“哼，我当然要来。”江户川乱步压了一下帽子，掩盖住了名侦探微红的眼眶，他说：“他是我的半身......”

第34章
江户川乱步从太宰治手里接过了门票, 说：“我怎么可能对他放任不管，任由你一个人来找他。”
“为什么不行？”太宰治像是开玩笑一般地说：“港口Mafia的乱步先生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江户川乱步意外地没有反驳太宰治的话：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另外一个自己对武装侦探社的众人——特别是太宰治和福泽谕吉的态度, 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如果说用什么能概括江户川乱步的性格，那么骄傲和自我应该算是其中比较合适的两个词。以他的性格，不仅仅难以交付信任和在意，连同他的厌恶和抵触也同样如此。
至少现在的江户川乱步不曾对谁有过强烈的抵触和排斥。
对于头脑足够天才到无视规则的名侦探来说, 不屑一顾才是常态，而讨厌反而是比欣赏更难以给予的情绪。
江户川乱步哪怕设身处地的代入另外一个自己的立场，他也完全无法理顺其中的原因。
就算江户川乱步成为了港口Mafia的干部之一，对于他而言哪怕是面对敌对势力，淡漠和无视才是常态。
对太宰治的过于鲜明的情绪波动，出现在另一个江户川乱步身上本身就意味着矛盾, 连不通人情的江户川乱步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的微妙。
譬如：以江户川乱步的头脑，他不觉得另外一个自己是会被几万日元难住的人, 那么他针对太宰治收取的‘租书费’这堪称多此一举的行为本身，就意味了某种不同。
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的身后，江户川乱步顺利地检票入园。他正皱着脸思索着另外一个自己和太宰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时，忽然听一旁的太宰治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刚才去试了，你猜的没错, 它确实有用。”
“是能力？”江户川乱步问。
“不.......”太宰治沉吟了一下，“更像是钥匙。”
“钥匙......吗？”
江户川乱步恍然, 原来如此。
星野悠把两本书交给他们是别有目的——这是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一早就能确定的事情, 只是因为信息的不足, 他们一直没搞清楚星野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 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他来自平行世界这么简单。
一开始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还猜测, 与异能力同名的书籍是具有魔改版的异能力道具。
这样星野悠‘赠与’书籍的举动就有了解释：他给予太宰治的书籍是能够对诡异生效的‘人间失格’, 而给予他的书籍则是与江户川乱步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异能力有关。
自从得知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对书社里面那两盆疑似诡异的盆栽无效以后, 他们就一直在伺机想要去试一试‘道具’。
而太宰治在先前的尝试中已经得到了答案：那盆古怪的盆栽在碰到书籍时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像见到了什么通行证一样地退缩了回去。
所以比起道具，星野悠送给他们的书籍，更像是一种可供通行的钥匙。
可如果说那是钥匙的话.......江户川乱步转过头停下脚步，他盯着笑盈盈地往园区里走的太宰治：“东西呢？”
另外一个自己不可能猜不到他和太宰治在拿到书后的反应，那么他给予‘钥匙’本身就代表了一件事情：他在书社里给他们留下了某些不方便直接赠与的东西。
“啊——那个啊，时间紧迫，”太宰治随意地说：“我就让阿敦留下了。”
“你确定敦能找得到？”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他像是一眼就看透了太宰治不走心的安排一样，问：“或者说，他知道自己还要找东西吗？”
从世纪游乐园的大门进来以后，是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道路的两侧林立着昏黄的路灯，漆黑的灌木在暗淡的路灯下显出了萋萋的树影，而路灯旁的悬挂音响，正在用温柔的女声播报着入园提醒：“......本园还有三十分钟就将关闭园区，请游客们及时在规定时间内离开......水上乐园目前已正在维修，请您前往其他区域进行游玩，祝您游玩愉快......”
太宰治打量着园区里的环境，他笑着摆了摆手，“安心安心啦~既然另一个乱步桑选择了这种方式。就说明了不是我们急需的东西嘛。”
所以，再不济等他们自己回去再找一遍也是一样的。
“而且，”太宰治清爽地笑着说：“敦君工作起来很认真的，哪怕只是打扫卫生也是一样的。”
说着太宰治余光睹见了路边的指示牌，他饶有兴致地走进观看着上面的游乐园布局。
“哦。”江户川乱步跟着扫了一眼指示牌上的地图，说：“你把‘钥匙’给他了吗？”
太宰治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我离开时把《人间失格》放在玄关的桌子上了，阿敦一定会发现的。”
“然后呢？”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问：“你确定他不会觉得那是你故意放在那里的？”
以小老虎的脑容量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完全会错意，小心地不去更改《人间失格》的位置——更别提把它带回去了。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你想多啦乱步桑，不会有那种事情的。”
江户川乱步不置可否地把游乐园里的布局记在了心里，他从地图上移开视线：“但愿他能撑到我们回去。”
“啊咧~乱步先生，你好歹要对敦有一点信心嘛~”太宰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分布图作为留存，他直起身笑眯眯地说：“老虎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你说的信心——居然是指的这个吗？！
如果在站在这里的是靠谱大人国木田，此时他应该已经开始拽着太宰治的脖领子开始愤怒咆哮了：“所以你这家伙就是个完全靠不住的混蛋啊！”
但是站在这里的是江户川乱步，所以他根本没有对太宰治的话有任何反应，而是指着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旋转木马说：“乱步大人要去这里，你带着我去。”
“哎？”太宰治睁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和旋转木马地图上截然相反的位置说：“可是我想玩跳楼机。”
太宰治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怂恿地说：“乱步先生你就算现在过去也已经追不上他们了，要不要和我一起来体验一下坠落的快感？”
“不要，”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那乱步大人也要去玩旋转木马！”
太宰治&#183;猫猫宇宙升华。
他为难地沉吟了一瞬，豁然提议说：“这样好了！我们就先分头行动，等最后再一起会和好啦！”
江户川乱步默默地和太宰治对视着，一声不吭。
江户川乱步：盯——
“啊，可是这个跳楼机一看就超级有趣！” 迎着江户川乱步催促的目光，太宰治双手合十：“拜托拜托，乱步先生。我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了，旋转木马就在前面路口左拐就可以了！你一定不会迷路的。”
江户川乱步叫了一声太宰治的名字：“太宰。”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恳求说：“拜托啦乱步先生~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
说着他还掏出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意有所指地说：“放心好啦，只要在‘游乐园’里我们就不会失联的。”
“随便你好了，名侦探就算一个人也绝对没问题。”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径直越过了一心想要去玩跳楼机的太宰治：“乱步大人可不会一直等着你。”
“嗨嗨嗨~！”太宰治愉快地撒欢着朝着和江户川乱步截然相反的岔路口走去了：“要玩得愉快哦，乱步先生。”
......
......
另一边被留在白鸦书社里的中岛敦，并不知道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
面对着空房间都十分拘谨的中岛敦在犹豫了一阵后，他还是按照太宰治的叮嘱小心翼翼地整理卫生。
在整理完明面上的散落了一地的零食和包装袋垃圾，中岛敦就完全不敢乱逛乱动了。他盯着一排排书架的某处地毯上胡乱摊开的书籍和纸张看了一眼，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该不该帮忙整理一下。
中岛敦犹豫了犹豫，不过他一想到太宰先生娴熟的撬锁动作，就做出了决定：倒掉垃圾也就算了，他还是不要在没经过另外一个乱步先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挪动其他的东西了。
能够表现的像是得到了主人应允一样，施施然撬门入户闲逛的也只有太宰先生了吧......思及至此，中岛敦肃然起敬。
——真不愧是太宰先生！
中岛敦收回视线拎起来袋就想要离开。
中岛敦环顾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刚打算离开，中岛敦目光便触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摆在玄关的《人间失格》。
——咦？这不是太宰先生之前拿回侦探社的那本书吗？
中岛敦的目光仅仅在书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无论它为什么在这里，都和他没有关系。
——太宰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他只需要做好太宰先生吩咐的事情就好啦！
这么想着，中岛敦就拎着垃圾袋准备开门离开。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把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门口的盆栽就呼啸着张牙舞爪了起来，像是章鱼触须一样狂野挥舞着的绿色藤蔓直直地朝着中岛敦的面门袭来！
小老虎：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东西？！
......
......
世纪游乐园里，旋转木马处。
五彩斑斓的彩灯点缀在缓缓转动的旋转木马上，在夜空下散发着灿烂绚丽的光亮。
星野悠和中原中也正一前一后坐在旋转木马上，他们所乘坐的旋转木马正随着轻快童真的钢琴曲缓慢地升高着。
随着提醒着乐园即将关闭的声音不断响起，白日里悠扬的钢琴乐曲，在此时神经紧绷的中原中也听来莫名多了几分诡异。
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样，牢牢地抓住阳光彩虹小白马的脖子。中原中也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一草一木，活像是下一秒它们就会突然活过来袭击他一样。
可是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前面那个披着黑披风的小鬼晃着腿玩了一趟又一趟的旋转木马，中原中也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目送着最后一个依依不舍地哭闹小孩被家长带回去，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了：“喂！我们要到底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啊？渡边——那些失踪的人又到底在哪里？”
想起来失踪的干部A和森鸥外的话，中原中也不由得烦躁了起来：“我叫你来可不是来这里游玩的，就算你不愿意直接带我去，告诉我要怎么走也可以。”
“唉。”坐在独角兽上的星野悠发出了一声重重地叹气声，就在中原中也紧张地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他却只是摇着头说：“帽子君好没有耐心哦。”
“什么——”
“乱步大人当然知道你想做什么，”星野悠振振有词地说：“可是就算是Mafia拜托别人做事情也要支付报酬吧？”
“所以，陪我多玩一会儿，这不是帽子君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竟然无力反驳，他不自在地别开了脸，说：“那......我已经陪你玩了好几圈了，这样也差不多了吧。”
“好吧。”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星野悠转过头看着中原中也问：“帽子君你知道什么叫做里世界吗？”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他不禁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你想找到的人，都在里世界里。”星野悠说：“他们就在这里，但你现在去找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万物皆有表里两面，而我们身处的世界也是这样的。”星野悠的视线越过中原中也落在了他的身后，漆黑的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弥漫起了淡淡的殷红色，而夜空的银月也仿佛泣血一般，表面有暗红脉脉流动。
远处的道路被红月隐隐照出几分薄红，似乎有一个少年体型的人正一路小跑着跑向这里。
“我们视野所及之处，都是这个世界呈现出来的表面而已，”星野悠的视线落在哪个由远及近的熟悉身影上，说：“而等到某个契机出现了以后，我们便能够见识到世界表面褪去后，显现出来的真实内里。”
夏夜里隐隐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而路灯上的悬挂音响里一直播放着的温馨提示音也像是信号接收不良一样，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随着星野悠话音落下，中原中也敏锐递感知到了异样，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上空：“这——？！”
只见，黑沉的夜空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蔓延的血红色吞噬。
游乐园里平整的柏油路面毫无征兆地开裂凹陷变得无比陈旧，先前崭新的器具上绽开锈蚀的铁红色，大摆锤牢固的机械臂‘咔嚓’地应声而断。
旋转木马里播放的柔和钢琴曲的音调也变得刺耳单调了起来。
中原中也震惊地发现，就连他乘坐的彩虹小白马都发生了异变：彩色的油漆在他的注视下瞬息间氧化脱落，变得陈旧肮脏而灰尘满布——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此——即为里世界。”
欢迎你来到，真实的世界。
世纪游乐场。

第35章
几十米外, 江户川乱步远远地望见了视线正遥遥望向这边的飞奔着想要靠近另外一个自己。
黑沉的夜幕悄然消失，幽然的红月逐渐取而代之。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屏幕上太宰治的名字闪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江户川乱步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地全力奔跑着, 根本无暇顾忌 。
二十米、十一米、七米、五米.......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 江户川乱步逐渐看清了另外一个自己脸上惊诧的神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袭黑衣的江户川乱步，正坐在旋转木马上微微睁圆了眼睛回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户川乱步。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正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跳下彩虹小白马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过来：“又来一个——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鲜少有这么耗费体力的奔跑，见到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就想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他气喘呼呼地张口就想要说些什么脸色却突然变得极度糟糕：“等一下.......！”
——只见原本站在星野悠身边的中原中也身形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逐渐消失不见。
而星野悠的身体也在紧随其后地逐渐消逝着。
连江户川乱步自己也是这样的：他的思绪变得迟缓而逐渐凝固, 手脚都逐渐僵硬不听使唤。
江户川乱步强撑着挣扎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艰难地赶在一切定格的最后一刻扎进了星野悠的怀里。
星野悠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 一手拖住了毛毛躁躁的名侦探, 一手及时捞住了他险些掉落的贝雷帽。
江户川乱步眼睛亮晶晶地仰脸看着另一个茫然的自己，一如曾经他冒冒失失地敲开楼下的房门, 闯进对方的壁垒：“这次——”
‘——轮到你来原谅我了。’
江户川乱步未曾说完的尾音消散在了空气里。
一黑一棕两个面容相似的青年, 对视着相拥。他们交叠的身形被像是被橡皮一点点由上而下擦掉一样, 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
一瞬息间就像是黑夜淹没白天，血色浸透天穹——天地转换。
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赶上了。
即使太宰治曾说过他们是追不上星野悠他们的, 即使名侦探从前没有人带路就会找不到方向，但是他还是赶上了。
——在血色淹没世界，时钟彻底停摆之前。
不曾迷路的名侦探堪堪拉住了另外一个自己，与他一起陷入了沉寂的黑暗。
徒留身后一地腐朽。
旋转木马还在‘吱吱呀呀’地旋转着, 晃晃悠悠。缤纷的彩灯却像是接触不良一样闪动了几下就熄灭了。
......
......
异变结束。
像是短路了一样的音响在发出了一阵嘈杂的电磁音后, 重新播放起来了轻快的轻音乐。
空空荡荡的游乐园里，无数个隐没在角落里的音响响彻着同样一段单调又轻快的音乐声, 静谧又诡异。
在轻音乐播放完毕后, 喇叭里传来了一声无比清脆的提示音： “叮咚~”
紧接着就是一道听起来温柔欢快的男声在喇叭里播报了起来“晚上好亲爱的游客们, 欢迎您来到世纪游乐场......”
“世纪乐园是我国最大的游乐园，本园配备了各种您感兴趣的游玩设施和参观项目，一直致力于为您提供最佳的游玩体验......”
“因此专门为您定制了合适的游玩时间：每次结束30min的游玩，您都可以获得相等的休息时间进行修整，此外，为了更好的保证您的人身安全，请您务必遵守各游乐设施的游戏规则。”
“否则，后果自负。”和缓而喑哑的男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柔地说：“.....以上，祝您游玩愉快。”
......
......
他......在哪里？
中原中也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视线由模糊聚焦着看清昏暗的四周时，还险些以为自己没有睁开眼睛。
中原中也的后背被咯得有些发疼，他的余光隐约睹见了周围高矮不一的物体轮廓：大多数看起来像是箱子一类的物体，偶尔有些勉强能看出来轮廓的杂物毫无章法地塞在一起。
乱七八糟又应有尽有。
中原中也依稀能够借助模糊的轮廓辨认出来的就有独轮车，黑漆鸟笼，瘪了的花纹皮球和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大型钢圈之类的杂物。
对了，江户川......和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现在在哪里？
中原中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他们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发现。
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投落的黯淡微光，中原中也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里看起来像是存放杂物的仓库，手下是有些粗粝的地面，头顶是有些陈旧的倾斜布顶：看起来他像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圆顶帐篷里。
空气里都充斥着一股久不通风的腐朽陈旧气息，呼吸间都能微微荡起空气里的尘埃。
情况不明，敌人也是完全未知的类型.......中原中也踌躇了一阵没有拿出手机，他担心手机的光亮会在昏暗的环境里暴露自己的位置。
迟疑了一瞬，中原中也决定还是先探明周围的情况，等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后，再想办法与江户川乱步们汇合。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循着光源在几乎要堆叠到帐篷顶端的杂物堆里前行，帐篷里东西堆的很满，甚至走着走着都会找不到可供行走的缝隙。
这顶无比宽大的帐篷用许多门帘和厚布做出了分隔，从顶棚倾斜的弧度来看，中原中也所处的应该就是这顶大帐篷的最外围。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弯腰从一根突出的平衡木下的缝隙里钻过后，终于看清楚了光源的来处：前面正是通向另一个房间的门洞，而那微弱的光亮正是从垂落的门帘未曾合拢的空隙里透出来的光亮。
那是一盏被放在角落里，橙黄的马灯。
中原中也屏息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别的呼吸声或者是脚步声——看样子这里应该暂时没有其他人。
确定了所处的环境暂时安全以后，中原中也这才从了一口气，他刚想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给江户川乱步发送短信，一叠被他折起的小册子就从中原中也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中原中也顺手把小册子从地上捡了起来，视线却在不经意扫过上面文字的时候陡然顿住。
原本用黄色Q版字体写着的“入园须知”此是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而内容也变成了和他之前粗略扫过的内容截然不同的东西：“1马戏团里的狮子是......四条腿，一条尾巴和长长鬃毛的动物......请确认您见到的是真正的狮子，而不是.......”
“2游乐园里马戏团因故无法演出，目前没有驯兽师......”
“3如果你看到穿着驯兽师服装的游乐园员工......立刻远离......不.......发现你......”
“4......”
马灯的灯光昏暗无比，红色的字体则在黑暗中更难辨认。
中原中也才粗略地看清了一部分手册上多出来的东西，他就蓦然地感觉到了一阵无法言说的恶寒袭上了心头。
他的神经一下就紧绷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类似生物本能般的觉察和警惕。
‘谁——是谁在看着我？’
中原中也猝然抬头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的身前正俯身凝视着他的男人，脸对脸的贴在了一起。
男人有着一张极长的马脸，他的眼瞳黑洞洞的几乎看不见眼白，乍一看显得他的长相十分惊悚。
最让中原中也紧张地是：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赫然就是一身驯兽师的打扮。
中原中也心头一跳，他陡然后撤着，抬腿就想要抡向眼前诡异的男人：“你是谁？！”
......
......
太宰治很喜欢跳楼机这种东西，不会有什么东西比从高空陡然地失重坠落最让人神经放松的事情了。
至少，在半个小时以前，他是这么心情愉快地认为的。
但是很不幸，现在的太宰治，无比坚定地认为跳楼机是世界上最狗屎的发明了，其糟糕程度简直和人造荒神这种垃圾项目有的一拼。
太宰治比中原中也幸运了一点，只有一点。
他是在厄难来临的更早之前，听到的规则。

第36章
然而这并不能让他的处境变好多少, 至少就目前看来，他所面临的情况也许比起中原中也都要糟糕几分也说不一定。
异变发生的时候，他刚结束了一轮跳楼机的游玩, 刚电话轰炸某个任性的名侦探无果。
“哎——？”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江户川乱步接通，太宰治看了眼再次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手机屏幕：“看样子乱步先生应该是找到人了啊.......”
血色缓缓浸润天际, 高耸入云的跳楼机机身上被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漆，伪装着自己的无害。
亮白色的灯光装饰在跳楼机的机身在微微泛红的黑夜中, 勾勒出来了大致的轮廓。天穹蔓延的暗红色让不详的气息充盈着弥漫, 诡异升腾着不安。
收起手机, 太宰治看了一眼像是被血液缓缓浸透的天际：“看来接下来可能要单人‘通关’了啊.......”
“那就趁着刚好还有一点时间, 再玩一次好啦！”
太宰治沉吟了一瞬, 愉快地决定在被卷入夜班工作以前，再去体验一把快乐跳楼机。
太宰治蹦跶爬上座椅, 他已经玩过了两次跳楼机, 根本用不着工作人员的帮忙，他就动作娴熟地给自己扣上了安全扣。
做完安全措施，太宰治朝着工作人员灿烂一笑：“拜托啦！美丽的小姐~请在你下班以前再让我玩一次吧！”
游乐园里的工作人员在先前还灵活的与真人几乎毫无分别, 只会在触及某些刁钻问题的时候显露出来非人的滞涩。然而此时眼前的游乐园员工脸上已经隐隐浮现出龟裂的痕迹, 有血丝渗透出来。
漂亮的工作人员小姐姐机械地点了下头，按下了控制台的操纵按钮，启动了机器。
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升降臂开始运作, 一整排座椅上只有正中间坐着快乐得像是小海豹拍肚皮一样的太宰治。
在经过了最初的缓慢上升后, 座椅以非常快的速度迅速地爬升抬高着。视野忽而无限扩大：一切尽收入眼底, 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渺小。
加速、加速, 不停地加速向上！
“好耶好耶~~!就是这种超级棒的感觉——”
太宰治的后背因为巨大的推背感而紧贴着椅背, 来势汹汹的超重感随着高度的增长而节节攀升，血液一瞬间上涌着增长血压。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这种上升的势头被骤然打断着停了下来——他被弹射着送到了最顶端。
一瞬间险些被甩飞的失重感和安全扣狠狠卡住的压迫感，会让任何一个身处眼下情景的都会汗毛耸立，忍不住失声尖叫，可太宰治却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肾上腺激素疯狂的分泌，大脑求生的本能释放着应该逃离的恐惧信号。但太宰治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轻盈的、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不规则的海岸线上蜿蜒着星星点点的林立街灯，远处横滨的中心城区里灯光星星点点，与错落闪耀的霓虹灯交相辉映，最后——是在微红天际下与黑沉深海融为一体的地平线。
这一刻仿佛时钟停摆，世界陷入一种极静的无声当中。
——
“叮咚~”
“晚上好亲爱的游客们，欢迎您来到世纪游乐场......”座椅背后镶嵌的小型音响里传出来了轻柔的男声，而太宰治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
下一瞬，坠落。
心如擂鼓，‘咚咚咚’的跳动声音仿佛成这世界上唯一的声响。陡然升高的血压，由超重骤然变为失重的同时，给人的生理以强烈的不适感。
下坠、下坠，持续地不停下坠。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泣血的深色，太宰治亲眼目睹了像是世界分隔一样的转化：现实的世界被浓稠的血红阻隔着排除在外，他像是身处于一个被包裹缠绕的巨茧，被排除在了真实之外。
与此同时。
座椅台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摔落向地面，不同于前几次到达制动点时陡然制动，在思绪反应不及的瞬息，继续向下冲刺，直直地向着地面摔落。
太宰治平静到不合时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清浅的安然笑意。
过往种种宛如走马灯一般急速地掠过太宰治的脑海，他不禁讶然于这种瞬息又完整的浮现。太宰治曾无数次地追逐着接近过死亡，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死亡来的如此错不及防又似乎早有预兆，太宰治轻声地说：“.......再见了，世界。”
下一秒，座椅台脱离轨道，重重地砸进地面支离破碎。
痛感在太宰治的每一个细胞中扩散开来，由感觉神经向着四肢百骸炸开，他的意识在极端的痛苦下濒临崩溃——好疼好疼！好疼！！
仿佛坠入了汪洋骨头被挤压着一点点碾碎，又仿佛飘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安然。
“......经检查您的游玩时间尚且不足三十分钟，将继续带您体验高坠快感。”
太宰治的身体奇异地由稀烂的破碎重组着恢复，他的身体完全脱力。疼痛在超过人的承受极限的时候，反而会有一瞬的消失，然而当疼痛稍缓时，痛不欲生的苦痛便又会卷土袭来。
在痛觉神经的作用下，未消的疼痛感让太宰治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太宰治喃喃地说：“真的是.......出乎意料了啊。”
轻柔的男声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让太宰治已经停滞的思绪从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拽了出来：“......请您在游戏前保持理智，否则您将获得‘反复坠亡’的永久体验劵。”
虽然早就猜到了诡异是遵循着某种规则，还没有强大到直接剥夺他的生命，但是此时在听到广播时他的脸上鲜少的露出了吃惊的神采，像是被吓到的小朋友一样。
根本没有给太宰治选择的权利，在诡异男声话语消失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某种限制的眩晕。
紧接着，那种禁锢感消失了。
太宰治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好端端地看见了自己身前的安全扣。
——他又重新‘刷新’在了座位上，重新听到了机器启动的轰鸣声。
“以上，祝您.......游玩愉快。”
“开什么......玩笑啊，”太宰治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着高度一点点的上升，他的神情也逐渐冰冷：“死亡之所以会让人向往......是因为它有且只有一次。”
死亡之所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不过便是因为它是无法重来，可以带来永眠摆脱一切不必醒来的唯一啊。
失去了永眠前提的死亡，一文不值。
“而且——”太宰治的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上，他轻声地说：“我超级......怕疼的啊。”
无论如何太宰治也无法安心地享受着周而复始的‘死亡’了。
所以......他一定坚持到.......‘游戏’结束的。
高坠真的是最痛苦的死法了。
在再次到达顶点的时候太宰治发自内心地这么想着：哪怕是他长命百岁听起来都没有跳楼自杀这么可怕。
从这一刻起，太宰治就对这种死亡方式完全丧失了兴趣。
座椅台在最高点极为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便没有理会太宰治的苦恼，又带着他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向坚实的地面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混凝土地面，在疼痛二次袭来之前，太宰治的脑海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莽到会选择跳楼自杀吧，不会吧？
.......
.......
另一边，身体虚弱的星野悠虽然在消失前捞住了江户川乱步，但是再次刷新出来的身形的时候，他还是直接被怀里的江户川乱步压在地上：“你这家伙——！”给我起来——
“对不起！”星野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户川乱步突然冒出的一句‘对不起’给打断了。
他像是卡壳了一样停滞了一秒，才继续慢吞吞地推了一下像是块石头一样沉的名侦探先生：“起来。”
星野悠的小腹被另外一个自己的肋骨压得有点疼，江户川乱步怎么这么沉，他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江户川乱步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你还在生我的气？为什么你不原谅我？”
虽然星野悠没搞明白让他起来和不原谅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星野悠理所当然地顺着另外一个自己的话，问：“为什么要原谅你？”
“因为你之前没道歉，乱步大人就原谅你了！”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和星野悠的语气如出一辙：“所以我道了歉，你就要原谅我了。”
“哦。”他的腰快断了，星野悠心不在焉地推了一下江户川乱步没推动。反而对方在察觉他动作的时候像是小猫一样扒拉的更紧了，星野悠只好说：“我原谅你了，你先起来。”
“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顿时笑了，他心满意足地完全没把星野悠的后半句话放在心上，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就在这时，因为同时刷新了两位游客而反应有些迟缓的语音提示，忽然姗姗来迟地响了起来，打断了江户川乱步还没有说出口的话。
“叮咚~~”清脆的铃声回响过后，是温柔又轻缓的一道男声：“检测到现场两位游客中的一位游戏时长已达30min，请您随意地享受您的放松时间.......”
江户川乱步顿时拉紧了星野悠的手臂，脸上的喜悦一扫而空：“我之前从来没有进行过游戏，而你正好有过超过30分钟的游玩体验，而一轮游戏的时长是30min........”
星野悠心领神会地反握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让他别捏的自己那么疼：“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我知道。”
“请游戏时长未满30min的游客.......尽快进入游戏体验区，已经为您就近自动分配游玩项目.......”
“该项目名称为：‘镜子迷宫’，为了您的游玩体验，本园特意在迷宫的基础上增设了新的游玩关卡和互动游戏......您有30min的时间进行参观游玩，请在30nin内走出迷宫......”
“否则，您将永远留在镜子里。”

第37章
轻柔的提示音徐徐地讲述着规则,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江户川乱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好疲惫哦，许是因为距离的问题。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似乎被和另外一个自己共感这微妙链接，江户川乱步能够隐晦地、源源不断地感觉到来自另外一个自己的感知和情绪。
他的身体因为莫名其妙的呕吐现在还有一点难受，他只是在剧烈的感官刺激下干呕了一阵儿, 但是亲手给予自己剧烈痛苦的另外一个自己现在......又到底是怎样倦怠的感受？
江户川乱步对另外一个自己表现出来的淡定十分气馁, 他一下就垂下了头，泄了气。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感知到另一个自己任何开心的情绪。
另外一个自己在说谎。
无视了还在叽叽喳喳的音响, 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换了个角度挂在星野悠的身上：让另外一个自己不至于因为窒息而死。
星野悠顿时无语：“你原来知道我肚子痛啊？那你还非要折腾我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扒拉着江户川乱步毛茸茸的脑袋, 催促说：“好了, 快去参与游戏吧，再过一会儿你可就又要被强制传送了。”
江户川乱步没有在意星野悠的提醒，他的全副身心都在另外一个自己身上，名侦探蔫蔫地说：“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乱步大人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
不是故意非要你看见我快乐, 不是故意非要说什么‘甜食’是生命的意义，不是故意想看你难受出糗。
不是故意......想要让你难过。
“去吧......”时间紧迫，星野悠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说，他推了下身上的江户川乱步：“你的图标都已经变红了。”
在刚才刷新到镜子迷宫入口处的时候，星野悠就注意到了, 他和江户川乱步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类似电池电量的图案：如果说星野悠的电池图案是三格全满的话, 那么江户川乱步就是‘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 看起来很快就要经历死亡三十秒的岌岌可危了。
犯罪顾问先生的避而不谈，让江户川乱步瘪了下嘴, 另外一个自己似乎丝毫不在意他这件事情, 让一向无往不利的江户川乱步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沮丧和不安。
“乱步大人的肚子也好疼哦......”他的视线落在手背上猩红的空能量槽上, 在星野悠的再三催促下小声地说：“进去了以后......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拥有着像是BUG一样能够看透世间一切真相的‘异能力’, 然而他也有着许多武装侦探社众人人尽皆知的弱点, 其中有一点就是几乎没有什么方向感可言的——路痴。
星野悠瞳孔猛然一缩，与卡牌完美契合着的平衡骤然出现了微妙的断裂，属于星野悠的意识在这一刻主导了上风。
他的视线骤然落在江户川乱步比平日里苍白了许多的脸上，电光火石间，星野悠的心里就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你能感觉到？”
江户川乱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装备了人物卡的他.......感官互通吗？
星野悠曾经执行过无数次任务，也使用过无数张人物卡，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之所以会使用人物卡，就是因为担心与任务世界出入太大的能量体系会给世界或者说是‘世界主角’们带来什么额外的影响，徒增事端。
可是如果江户川乱步能够和他互感的话......把撕卡当做家常便饭的星野悠噎住了——这不是完全就和他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吗？！
星野悠从来没有使用过世界原有人物角色卡，他的大脑陷入了宕机。
怎么办？
如果感官互通的话，犯罪顾问先生的这张卡可能导致的变数就太多了......
星野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找机会先卸掉卡牌的时候，一直与他十分融洽地默契的卡牌意志却忽然上涨着越过了安全阈限，获得了主导权。
咦......这孩子想做什么？
星野悠愣了一下，他没有反抗，反而是顺从地放开了钳制，将主导权让了出去。
江户川乱步瞬间就明白了星野悠的在说什么。
他把这当做了是反问，先是气鼓鼓地大声反驳了一句说：“我是你，你是我——所以我当然能够感觉到！”
可旋即，江户川乱步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而：“什么意思——所以你当时不是故意让我——”
江户川乱步的‘知难而退’还没说出来就被戛然而止了，他的眼睛一下睁开了，漂亮的绿眼睛里全然是茫然的不知所措。
——刚才还默不作声地想要退远他的‘江户川乱步’忽然搂住了他，而且还罕见地主动捏了捏他的手，说：“不会的，你不会被困在里面的。”
江户川乱步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变成了沮丧：“可是我......”
他想说他并没有走出迷宫的信心，可是‘江户川乱步’接下来的话却让江户川乱步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迷宫，只是谜题而已。”
‘江户川乱步’语气平淡地说着，他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侦探贝雷帽给懵懂的名侦探先生重新戴好。
“谜题........”
‘江户川乱步’整理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的被帽子压乱的头发，他问：“乱步大人不是名侦探吗？”
“你.......”江户川乱步怔怔地抬眼看着他，就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正面色苍白地说：“乱步大人无所不能，更何况.......”
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先生用一种理所当然地语气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世界第一侦探解不开的谜题？”
江户川乱步的心脏一下‘砰砰砰’跳了起来，像是终于吃到了双份蛋糕时的满足愉快，又像是社长难得夸奖他时的血液上涌——可又好像全都不同。
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仿佛下一秒就能高兴的哭出来的委屈与充盈——到底是什么？
“检测到游客仍旧没有进入游玩项目，已自动为您导航，帮助您尽快开始体验游乐项目。”
“你——”
江户川乱步还没有想明白，他就猛然地感觉到了某种滞涩感，头脑一阵眩晕，恍惚间陷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强制昏沉。
江户川乱步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而下一瞬再度眨动眼睛看清眼前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发现他已经身处于一个充斥着镜子的迷宫当中了。
迷宫里的镜子足有一人高，它们毫无规律地分布在宏达的迷宫的各个角落里。一张张镜子由近及远地沉默伫立于未知的黑暗当中，只有底部条形的灯带隐隐地照出江户川乱步的身影。
——这么看来，在干扰选择的方面这座镜子迷宫做得似乎并不成功，镜子的存在似乎单纯成为了一种营造诡异气氛的道具。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江户川乱步身影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然而在江户川乱步移开视线的时候，他却好似感觉到了某种诡异的不安。
因为如有实质的窥视感，江户川乱步后背的汗毛齐齐炸开：简直就像是有什么极端危险的神秘事物在暗中窥视着他，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一样。
从江户川乱步的角度看不清远处镜子里倒影的黑影，可人影幢幢间总觉得它们在窸窸窣窣地涌动。
并且，在一片寂静当中，偶尔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镜子里传播出来......
“......不见了啊。”
江户川乱步站定的第一反应就是到处寻找地找另外一个自己的身影，可很快他的理智回笼，江户川乱步就意识到了这不过是在白费功夫。
另一个自己此时应该正在迷宫外面，他现在处于30min的自由活动时间。
而他，现在正独自一人身处在这所庞大的镜子迷宫当中，宛如别困在玻璃里的虫豸一样，视野畅通无阻，到处都是道路——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分别前另外一个自己的话还回响在耳畔，江户川乱步扯了扯‘江户川乱步’帮他戴上的帽子，只觉得眼前棘手的迷宫忽然一瞬间就似乎变得和平日里那些一眼就看穿的案件们没什么两样。
江户川乱步深吸了一口起，目光坚定地喃喃轻语道：“这......并不是迷宫，只是谜题而已......”
一场游戏的时间是30min.......休息的时间同样是30min......
如果镜子迷宫的游戏时间是必须要达到30min的话，那么即使另外一个自己在这30min里一直等在外面不曾离开，在今晚的游戏里他也绝对没有可能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同行。
但是，这只是一个倒计时游戏。
“名侦探可是无所不能的........”
他还有机会。
江户川乱步还有唯一能在最终的灾厄来临前与‘江户川乱步’一起面对的机会。
那就是现在了。
江户川乱步要在这个倒计时为30min的迷宫游戏里，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出路——他提前结束这场游戏，在另外一个自己开启下一场游戏以前，找到‘江户川乱步’。
重重叠叠的镜像迷宫里，身形单薄的侦探被无数模糊的黑影簇拥着包围。随着他停留在原地的时间不断增加，黑影的数量和密集程度也在悄悄滋长，蚕食着江户川乱步可以落脚的空间。
“啊......那么接下来就是......”
仿佛对周身发生的异变浑然不觉一样，江户川乱步从口袋里取出来了折叠的黑色眼镜，带在了脸上，睁开了他那双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的晶绿色眼瞳：“超推理——！”
重重叠叠的镜子错综复杂地倒映着一切，诡异浓稠的黑影暗自涌动。江户川乱步的大脑疯狂地转动着，镜子摆放的角度，微光投射的折角.......一切的细枝末节都被他尽数收入眼底，可用的信息被急速地转化整合。
四通八达的迷宫谜题在这一刻仿佛□□裸着摊开了它所竭尽全力隐藏的谜底。
“不过......是谜题而已。”江户川乱步做了一个深呼吸，他鼓起勇气抬脚迈步，径直朝着身后的镜子走去。就在他眼看要撞上镜子的一瞬间，本该出现的阻隔却没有出现：随着江户川乱步的动作，他的披风微微荡起，在空中划开一道半圆的弧度——江户川乱步直接冲进了镜子里。
眼前的镜子迷宫并非只是目之所及的迷宫而已，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诸多通道里真真假假地掩藏着同样可供通行的道路。
像是雨水融入大海一样，江户川乱步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满地沉默伫立的镜子和里面骤然扭曲癫狂着向中央镜子追逐着涌去的黑影。
江户川乱步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
.......
.......
另一边的‘江户川乱步’在江户川乱步被传送走的瞬间也被神秘的力量禁锢着排斥出了‘镜子迷宫’的所在区域里。
显然不仅是30min的游戏时间是必须的，连休息时间也是不可压缩的硬性规定。
只是比起前者来说，后者的存在反而更透露着无法理解的诡异。

第38章 二合一
诡异不会心怀善意, 这是所有了解诡异的人都有的共识。
从诞生之初，诡异就象征着掠夺吞噬和死亡：如果规则允许的话，它们会竭尽所能地诱使人们跌入他们的陷阱——最终一步步的被吞噬消化。
那么看起来毫无风险的休息时间.......对于没有感情的诡异而言, 它们真的会心慈手软到给予陷入蛛网的人类们30min毫无压力的休息时间吗？
因此，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给予30min的休息时间，对于诡异来说实在太过宽裕和仁慈了。
着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更深的陷阱, 以麻痹人的休息时间为由头来给予更加致命的危机。
理智想来，虽然游乐园里规定了每次都必须进行30min的游戏时间，游戏项目充满未知和危险，但是既然是允许通关的游戏, 那就还有着一线生机。
然而从规则上来看, 看似可以放松精神的休息时间，反而让‘江户川乱步’更加警觉。
‘游玩守则’里面公布的注意事项实在是太过简略了, 除了解释了具体游戏项目的规则以外, 喇叭里针对在游乐园里需要遵守的注意事项完全是一带而过。
除了每休息30min必须开始一次游玩以外, 其他的注意事项直接只字不提——简直像是明白着暗示你在休息时间里请放松心神好好地休息或者大胆的探索前进吧——好尽快迈向死亡吧。
这极力掩饰却几乎要溢于言表的恶意，让‘江户川乱步’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想忽视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在‘江户川乱步’根本不清楚具体入园手册的情况下：他继续待在原地不乱跑, 等待着下一次游戏的开始——才是最接近最安全的选项。
但是, 可以预见的是：开始游戏的次数越多，通关率就会越低，死亡率也就会相应地不断提高。
如此便可以想见：如果只是机械地完成游戏, 而不主动进行探索的话——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很有可能会就此被困在无尽的游戏当中, 被永远的留在乐园里。
因此, 纵然明知道无比危险, 可是他们还是不得不主动迈入未知的危险当中, 主动出击。
这是无论哪一个江户川乱步先生、在强忍着痛苦等待着游戏结束的太宰治，都知道的事情。
在陷入了‘世纪游乐园’里的四个人当中，唯独中原中也有可能是真心实意地把中间空闲的30min当成了中场休息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过因为提前做了两手准备，因此‘江户川乱步’并不是很担心已经处在休息时间里的中原中也。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在进入游乐园之前‘江户川乱步’就已经事先想办法从游乐园员工那里讨要到了一份《世纪乐园游玩指南》。
如果‘江户川乱步’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此时指南上面应该已经更新了最为详细的入园规则，处于30min休息时间当中的中原中也，手里拿着那一份指南应该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安全的才对。
更何况，为了以防万一，‘江户川乱步’还在中原中也的身上留了一道保险。
在进入游乐园之前，中原中也就被‘江户川乱步’拉着玩满了游戏时间，想来中原中也只要老老实实地遵守世纪游乐园指南上的注意事项.......应该就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想到这里，‘江户川乱步’心下略微安定了些许，他整理了一下被另一个江户川乱步压皱的衣服，便打算去试试能不能找到中原中也，与他会合了。
根据眼下的线索看来，没有中原中也的话，想在接下来拆掉这座游乐园.......应该会有一点棘手。
小孩子有机会单独出没的地点......无非就只有那几个地方而已。
‘江户川乱步’略微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在原来手册上圈出来的几个地方。‘江户川乱步’决定一一前去去打探一下情况，寻找中原中也的身影。
至于另一个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
虽然他们对诡异的了解完全不及，但是对同为聪明人的太宰和另一个自己，‘江户川乱步’完全不担心。
在思考已经形成了一种身体记忆一般的习惯后，想要被蒙骗.......对他们这种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江户川乱步’回头看了一眼伫立在黑暗当中的镜子迷宫，沉默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他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江户川乱步，在头脑上是从来不必去怀疑、或者担忧的强者。
红方砖铺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附近一个交接的十字路口，‘江户川乱步’远远地就看见了岔路口处矗立的一张地图标识牌。
还没有迈出岔路口，‘江户川乱步’的大脑就猛然间释放了疯狂预警的信号，他过于非凡的头脑在这一刹那得出了不亚于预知一般的结论：‘停下！绝对不可以再向前了！’
‘江户川乱步’几乎就是在危险预感出现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可是.......仍旧来不及了。
道路一旁的路灯一闪一闪的，仿佛像是接触不良一样。路灯下悬挂的音响小型音响就在江户川乱步停下脚步的时候，忽然发出了声音。
“恭喜您.......亲爱的幸运游客，您已经踏入特别游玩区域.......”
阴柔的男声听起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他的语气远比之前朗读注意事项的时候更加的和缓而愉快。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大脑疯狂地释放着信号想要叫他逃离。然而‘江户川乱步’却是怎么也挪不动身体，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江户川乱步’的思绪在飞速的急转，可身体却不可避免地逐渐僵硬。
“......检测到您已身处特殊场景‘梦境溯游’，恭喜您触发夜晚特殊游玩项目.......”
“充满童真的梦幻玩偶巡游队正在招募新的伙伴.......与他们一起踏上夜晚巡游的旅途.......”
随着语音播报声的不断响起，在远处的浓雾里有一直极其诡异古怪的游行队伍，出现在了黑红色的天际下。
广播里的轻飘飘的男声还在继续：“作为特殊幸运儿的你.......将会有机会加入他们，与他们一起巡游整个世纪游乐园.......”
“在领略世纪游乐园风景的同时，你还可以听见世间最曼妙的音乐声.......它们将带回到你最‘美妙甜美’的记忆当中.......　”
轻柔的男声在‘美妙甜美’两个形容词上加重了语气，显然事情绝对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轻松。
最后，他广播里的声音以他一贯的总结语说：“此项目为不限时单人游玩项目......祝您.......游戏愉快~~”
森冷枯燥又带着些诡异的音乐声正由远及近地从远处飘来，明明音量极低，可偶尔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音调却又宛如指甲挠黑板一样，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细碎而低沉的鼓点夹在在飘忽的音乐声当中，不由得让人倍感心烦。
敲击的鼓点仿佛一拍拍地打在‘江户川乱步’的心上，鼓点声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样不自觉地牵动着‘江户川乱步’的心跳，让他的心跳不由得紊乱失速，渐渐地几乎要与紧密的鼓点重合了起来。
不远处的一行‘人’影越发清晰，‘江户川乱步’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不断接近。他的牙关紧咬，无法控制的开始打颤。
冷.......一种仿佛能够浸润灵魂的冷意侵袭了‘江户川乱步’的每一个细胞。
好冷。
仿佛从肢体沿着脊髓直到大脑......完全冻僵了一样。
‘江户川乱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离他越来越近，却完全采用不了任何措施.......
‘江户川乱步’知道......这应该就是‘世纪游乐园’里隐藏的真正的杀招了。
所谓的‘巡游队’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玩偶，它们大多是十几年前横滨大火的一切玩偶角色，只是由于某种难以言说的缘由，在状似正常的外表下，显出了某种异样的不协调感。
高低不一的破烂玩偶们步调一致又僵硬地行走着，忽然它们同时停住了脚步，比身体大了一倍还多的毛绒脑袋齐齐地转向了‘江户川乱步’的方向。
无数双空洞却又好像拥有着幽暗神采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江户川乱步’。
而那飘渺又诡异的音乐声也随着他们的动作突兀地戛然而止了。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蝴蝶结猫咪布偶从队列中缓步走出，她身上白色毛发被暗红色的不明液体润湿染透，结成了一缕缕的脏污斑块。
蝴蝶结猫咪布偶身上已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她的腹部不规则地凸出鼓起像是塞进了什么东西，背后的拉链也被粘稠的暗红色污渍覆盖。
脏兮兮的蝴蝶结猫咪布偶在‘江户川乱步’的注视下一步步地朝他靠近了过来，她不容拒绝的牵着牵起了‘江户川乱步’的手，领着他走进了静默玩偶的队伍里。
‘江户川乱步’想要挣脱闪开，然而他却因为‘规则’的作用，根本无能为力。
‘江户川乱步’只觉得眼前身上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一下一样绵麻细疼，一种麻醉感从‘江户川乱步’与蝴蝶结猫咪布偶相接触的手腕处传了过来，席卷了他整的全身和大脑。
‘江户川乱步’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与身体相互分离，他的思绪抽离了躯体，飘飘悠悠没有实感地坠入了一望无际的深灰色的未知空间里。
——因此，‘江户川乱步’自然是不知道，脏兮兮的蝴蝶结猫咪布偶动作僵硬地把他推入队列的时候撞到了另外一只像是洗碗棉一样软塌塌的笑脸海绵布偶：被撞的海绵布偶身体涌动了一下，暗红色的脏器残渣混杂着一团杂乱的头发和深色黏液从海绵的各个圆形空洞里被挤着汹涌了出来。
——成分复杂的深红色黏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散发出一种咸湿的恶臭........
被撞出凹陷的海绵像是水肿了一样，失去了恢复的弹性，他挺着着凹陷着还滴滴答答向外淌着脓水的臃肿躯体......慢吞吞地给‘江户川乱步’让出了位置。
‘江户川乱步’漂亮的晶绿色眼瞳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色，神情因此显得呆滞又空洞。‘江户川乱步’像是对周围发生的诡异一幕毫无所觉一样，他像是个人偶一样顺从地跟着脏兮兮的蝴蝶结猫咪布偶站定在了空出来的一排队列里。
飘忽不定的音乐声毫无征兆地重新响起，静默伫立在夜晚薄雾里的玩偶们重新整齐划一地迈动了僵硬的肢体，继续着他们的巡游。
这时候的‘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穿上玩偶服装的玩偶了......他完美地融入在了破破烂烂的玩偶队列中，步调统一而一致，看起来没有半分异样。
.......
.......
另一边，铁灰色的神秘空间里。
‘江户川乱步’感觉他的头沉得像是陪中也宿醉清醒后，一样的难受，昏昏沉沉。
‘江户川乱步’适应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的时候看东西才没有重影和眩晕感了。
‘江户川乱步’勉强打起精神打量着空无一物，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灰色空间。
真糟糕......
‘江户川乱步’按了按自己小腹的位置，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胃袋也在干涸地抽搐，‘江户川乱步’压抑着轻吐出来了一口气。
他.......又想吐了。
铁灰色的神秘空间里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看不见什么其他的东西。
思及刚才语音提示里面所描述的游玩内容，‘江户川乱步’只觉得额角胀痛得更加厉害了——他哪里有什么......‘美妙甜美’的回忆？
然而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及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眼前的空间就忽然出现了变化，铁灰色的空间涌动着变得浓稠翻腾——隐隐绰绰间似乎有人影浮现，依稀地能够听见窸窣的交谈声。
‘江户川乱步’试探着向前走动这，他眼前混沌的光景也在逐渐变得清晰透亮，仿佛在演化成一个全新的空间。
翻滚的浓雾逐渐变得浅淡，到最后悄无声息地散去了——‘江户川乱步’所处的环境已经从空无一物的铁灰色神秘空间变成了一处冰冷熟悉的实验室间里。
白色，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干净无瑕的白色，铺天盖地的白色。
一排排精密的复杂仪器密密麻麻地排布在房间里，仪表盘上微微闪烁的提示灯光带着些许不近人情的冷冰。
‘江户川乱步’的思绪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瞬间就停滞不动了。他的心跳忽然像是跳漏了一拍，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些许慌乱的神色。
这是......这里是？！
犯罪顾问先生的目光仓皇地在封闭的实验室空间里扫来扫去，然而很快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橘色。
这让‘江户川乱步’心里咯噔一声，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测在这一刻似乎要成真了。
‘江户川乱步’抿了下唇，他极为不情愿地、吞吞地挪动着脚步绕过了一排排林立的高大器材，走到了被它们所遮掩住的培养皿前。
真的.......是你。
在‘江户川乱步’看见清了蜷缩在培养皿里的中原中也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心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这次......恐怕事情要比他想象当中还要棘手了。
.......
.......
跳楼机所在的园区，不远处的路灯下。
太宰治已经浑身虚脱了，他从跳楼机上下来的时候就差点脚步虚浮地直接跪在了地上：“呕——！”
一次次超越人体承受极限的死亡所带给他的剧烈痛苦，似乎还残余在太宰治的身体里，过于强烈绵长的痛苦，让太宰治身体不住颤抖的同时，忍不住地想要呕吐。
太煎熬了.......这漫长的十几分钟。
该庆幸他在世界更迭前就玩了几次跳楼机，所以不需要生生熬过30min吗？
趴在长椅上喘了好一会儿气，太宰治才勉强克制住了来自身体的残留下的本能反应：“呼~~真是......糟糕至极的游戏体验了......”
太宰治喃喃自语地说：“要是出去以后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投诉这家游乐园......”
短暂地休息啦一会儿，太宰治看了眼手背上稍稍减退了的电池‘电量’，从风衣口袋里掏啊掏地掏出来了一本他从售票员小姐姐哪里顺手牵羊摸过来的小册子。
盯着封面上变成血红字体的《世纪游乐园游玩指南》看了一眼，太宰治才用微微颤抖的指尖翻开了薄薄的小册子。
太宰治飞快地浏览着没什么变化的地图一眼，他很快就翻到了后面几页，找到了他真正想要确定的东西。
——“游玩须知。”
“1马戏团里的狮子是......四条腿，一条尾巴和长长鬃毛的动物......请确认您见到的是真正的狮子，而不是.......”
“2游乐园里马戏团因故无法演出，目前没有驯兽师......”
“3如果你看到穿着驯兽师服装的游乐园员工......请立刻远离该区域......不.......发现你......”
“......”
“5游乐园里没有动物，如果你发现动物请解（被人用黑笔粗暴的划掉，后边用红色的笔记歪歪扭扭地继续写着），如果你发现动物请杀死它们。”
“6游乐园......巡回演出......玩偶......吃掉......”
“7游乐园里的小丑脾气很好，当你见到他的时候，要（被人整行划掉，后面潦草地写着）游乐园里没有小丑......”
手册上的入园须知足足有好几页，详细复杂到其中有不少条例都在自相矛盾。
就在太宰治正专心致志地想要翻页下一页的内容时，他忽然感觉头顶的灯光黯淡了下来。
太宰治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如有所觉地缓缓抬头，一个面上涂满油彩，面色惨白嘴唇被涂成夸张红色的小丑正弯着腰，聚精会神的凝视着躺在长椅上的太宰治。
注意到太宰治的视线，妆容狰狞可怖的小丑低着头朝着太宰治的方向舌头吐得老长，他猩红的嘴唇咧出了一个扭曲又夸张的笑脸，长长的舌头与咧得极开的唇角看起来惊悚又恶心。
太宰治（瞳孔地震.jpg）：你真的丑到我的眼睛了，离我远一点啊喂！！
太宰治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啊咧......我今天，有这么倒霉吗？”
太宰治：失去高光.jpg
小丑像是根本不明白太宰治对他的嫌恶一样，僵硬地抬起来了手，把手里的红气球送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第39章
“哦呀呀~给我的吗？”
脑海里闪过了游玩手册上对小丑的矛盾描述, 太宰治心里念头急转，他面上却没有泄露出来分毫。
面对太宰治的提问，小丑攒着气球的手仍旧悬停在半空眼睛一瞬不转地直勾勾看着他。小丑的嘴角向两边扯开得极大, 凸出的眼睛和猩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个可怖的笑脸。
见状, 太宰治犹犹豫豫地伸手接过了气球，他露出了扭捏腼腆的笑容：“这是你非要给我的, 那......我可不会给钱的。”
太宰治惊奇地发现刚才还笑容狰狞的像是刚吃了好几个小孩的小丑，脸上的肌肉似乎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小丑本就丑陋的笑容，在此刻甚至变得有些畸形了起来。
太宰治不期然地想起来了游玩手册上被人涂掉的字迹, 他的心里浮现了一个想法。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起来，他反客为主地握住了小丑先前攒着气球的手, 真挚动人地深情凝视着面容扭曲的小丑。
太宰治的声音里还带上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怜悯：“好巧啊, 你也是深夜被迫加班打工, 却还没有加班费的社畜打工人吗？”
红鼻子小丑：笑容逐渐扭曲，目光渐带杀意.jpg
见‘人间失格’并没有发挥作用，太宰治遗憾地收回了手,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失望啊.....
“对了小丑酱~”太宰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他把游乐园游玩手册往前翻了好几页，找到了最开始的游乐园园区的分布地图。
太宰治展开地图，将地图举到了勾着脖子的红鼻子小丑的面前，他期期艾艾地问：“这上面没有标出来跳楼机的位置，我想去镜子迷宫找一个人，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走呀？”
红鼻子小丑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太宰治, 似乎像是想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面对着小丑渗人的仿佛想把他头皮扯下来做成皮球的骇人笑容, 太宰治毫不怯场地微笑以对, 同时他还忍不住感叹着提醒了一句：“虽然小丑先生你看起来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但是很抱歉，我只想要和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呢......”
太宰治清爽地笑着说：“所以再怎么讨好的微笑，在我这里都无济于事哦~~”
红鼻子小丑：你礼貌吗.jpg
.......
.......
视角转到中原中也的这边，‘马戏大世界’的巨型圆顶帐篷建筑物里正灯火通明，人影闪动着。
米色的宽大帐篷建筑内部被分隔成了许多单独的分区，位于最中间的是一个直径极大的圆形展览台。展览台的周围被用铁丝掐成的防护网高高地围起，显然是为了防止演出的动物翻越逃离。
展览台上有颜色各异的艳丽彩带纷纷垂落，混杂在用以支撑顶棚的钢丝和支架中。红白双色的瓷砖贴满了坐台的下沿，与同色的观众席座椅交相辉映。
无数张小彩旗则被见缝插针的装饰在了宽敞的表演广场上，无风自动地微微飘扬着。
表演台周围紧密地排布着一排排环形的阶梯座椅，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型生物零零散散地坐落其中，远远地看去像是蚂蚁巢穴一般密密麻麻的漆黑一片。
空旷的广场里却寂静无声，死寂的让人无端的心慌。
.......
.......
在远离圆形表演台的一间小房间里，一人高的铁质囚笼里正蜷缩着一个人。
房间角落里的微型音响正在徐徐地播报着姗姗来迟地提示音，昏迷在笼子里的中原中也如有所察的神情微动。
“恭喜您已触发特殊游戏场景——‘马戏大世界’.......总是坐在观众席上欣赏动物们卖力的表演一定十分枯燥吧？”
中原中也蜷缩在满是血污与泥灰的铁笼里昏迷不醒，他一向打理的十分妥帖的西装罕见的染上了几分脏污。
随着提示音话语的响起，中原中也的躯体上隐隐有着一阵清浅的黑气冒出覆盖在他的躯体上，似乎是想要改变他的形体。但是与此相应的是中原中也被压在身下一侧的西装口袋里，正莹莹的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中原中也头顶冒出来的毛绒耳朵顶落了他半扣在头顶的帽子，却又很快被扩散的白光给压了回去。阴魂不散的黑气和徐徐增强的白光的似乎形成了某种对峙的状态，一直在僵持。
笼罩在中原中也周身上的诡异黑气，在白光一次次宛如浪潮潮汐一般涌动下，被一次又一次地消弭解除了。
悬挂在角落里的小型音响里絮絮地讲述着‘马戏大世界’的相关游玩内容介绍：“世纪游乐园将为您提供与众不同、前所未有的游玩体验.......”
中原中也的呼吸略微急促，眼皮也微微抖动了一下，显然是有醒来征兆。
笼罩在中原中也身上的黑色雾气愈发的浓郁了起来，相对应的，中原中也身上的白光也不甘示弱地越发的灿烂耀眼了。
“.......亲自站上舞台，完成一场连续的演出.......去享受火焰伤痛与观众的欢呼和掌声吧——”
“以上，世纪游乐园衷心的祝愿您.......游玩愉快。”
在最后的提示音落下时，屡屡受挫的黑色雾气骤然变亮，几乎要把中原中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了。
而这时候中原中也口袋中的白光随，也像是终于收集积攒能量到了一定程度，猛地增强了几分，爆发出来了一股不亚于黑色雾气的耀眼白光——把中原中也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紧接着，中原中也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布满泥灰的笼子里一下变得空荡荡的了，只有楼子底部隐约的痕迹表示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的存在。
下一个瞬息，中原中也消失的地方，就猛然出现了一个比先前躺在这里的人形略高的身影。
新出现的年轻男人也是一袭黑色的打扮，他一个踉跄地伸手扶在了身前的栏杆上以保持着平衡，适应着突如其来的空间转化和地点更迭带来的眩晕感。
马戏团悬挂在顶棚的马灯散发着昏暗的灯光，略有些暗淡的灯光隐约地照亮了他的脸，显露出了他的面容——赫然是不久前被拉进玩偶游行队伍里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本就因为白日里的暴饮暴食和强制催吐而陷入了久违的虚脱状态，此时在不断的奔波疲劳和熬夜的困倦debuff下。
他本来就因为不好好吃饭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苍白的吓人。
“这里是......”用力压了压前胸，‘江户川乱步’克制住了几乎控制不住的呕吐欲，他打量着四周视线落在了囚笼里被落下的黑色礼帽和入园游玩指南上 ：“原来如此，还是用到了吗？”
杂乱的像是毛线球一样的线索瞬间在‘江户川乱步’的脑海里被抽丝剥缕的重新拼凑，大致还原成了事情的真相。
“该说中也是个大笨蛋......还是说他的运气实在是有点糟糕啊......”
回忆起他和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仿佛被针对的事情，犯罪顾问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想来这已经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原本‘江户川乱步’给中原中也偷偷留下一张拥有替换卡是用来在必要时候确定他位置的工具罢了，在他的计划里中原中也应该没有触发这张卡牌的机会才对.......
视野一点点变得低矮，头顶痒痒的像是要像出来什么一样。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江户川乱步’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得毛茸茸的肚皮和粉嫩的脚垫利爪，耸动了一下耳朵：只希望中也能够应付的来他的‘甜美’回忆吧。
“嗒嗒嗒......”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
‘江户川乱步’正在适应自己多出来的尾巴和利爪，他猝然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长相怪异，有着一张长长马脸的高瘦男人。
男人瘦的像是一根麻杆一样，驯兽师的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简直就和挂在旗杆上的旗帜没什么两样。
——虽然眼前的男人无论是从五官还是身形上来看，都符合着人类的定义，但是当你注视着他的时候莫名地就会感觉到一种注视非人之物的极端惊悚感。
——他真的可以被称为......人类吗？
驯兽师的手里拿着一圈挂在铁环上的钥匙串。
江户川乱步还没得及看清他的动作的时候，他就轻飘飘地从门口一眨眼地功夫儿飘到了关着‘江户川乱步’的笼子前面打开了他的面前的铁锁。
“轮到你.......上台表演了。”马脸驯兽师像是不习惯用喉咙发出声音一样，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被用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沙哑含糊又低沉。
紧闭的栏杆门在‘江户川乱步’的眼前徐徐地打开，他的视线在中原中也遗落下来的帽子的帽子上一扫而过。最终，‘江户川乱步’的视线落在了摊开的《世纪乐园游玩指南》上。
‘1马戏团里的狮子是......四条腿，一条尾巴和长长鬃毛的动物......请确认您见到的是真正的狮子，而不是.......’
‘......5游乐园里没有动物，如果你发现动物请解（被人用黑笔粗暴的划掉，后边用红色的笔记歪歪扭扭地继续写着），如果你发现动物请杀死它们。’
‘江户川乱步’心中念头纷飞急转，面上却在驯兽师拿起挂在墙上被血污浸透的皮鞭时，温顺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走到了位于马戏团帐篷中央的圆形展示台上。
紧密结实的防护网在落锁的一刻，形成了全新的牢笼。
先前还宛如死寂一般的观众席，在驯兽师和‘江户川乱步’身影出现的时候，就爆发出了响亮的喝彩声和欢呼声，似乎像是看见了什么激动人心的东西一样。
展览台上被人摆放上了许多千奇百怪的道具。而在展示台的边缘的地面上，‘江户川乱步’敏锐递捕捉到了一具若隐若现的身影，他跟在驯兽师的身后，不动声色地微微挪动了下脚步。
‘江户川乱步’隐晦地将展示台下的情景收入了眼底——那是一具尸体。
一只毛皮被烤的血肉漆黑，身上皮开肉绽、伤口层层叠叠着，不知道在死前遭受过怎样虐待的狮子。
在展示台上还有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的驯兽师，他在看见‘江户川乱步’的时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排尖锐又狰狞的牙齿——如果无视其中简直要满溢出来的浓厚恶意.......这姑且可以当做一个笑容。
马脸驯兽师领着‘江户川乱步’在一排直径逐渐缩小的圆形铁圈前停下了脚步。
最远处的铁圈最小，只有两个足球一般大小。
在‘江户川乱步’还在打量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猴脸驯兽师的时候，他沉默不语地擦燃了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火柴，‘呼’地点燃了火圈。
火舌摇曳，光影倒映在马脸驯兽师面无表情的脸上。
‘江户川乱步’在他的眼里看清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头有着圆圆耳朵深色鬃毛的.......狮子。

第40章
........
........
另一边的玩偶巡游队伍当中。
‘江户川乱步’的忽然消失让整个游行队伍都陷入了停滞, 就连广播当中原本柔和的循环的诡异音乐都卡顿般的中断了，发出了断续几声杂音。
眼见气氛想着不妙的方向开始酝酿，就在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陡然出现了队伍里空缺的位置上。
——来人正是先前还被关在笼子里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突然出现, 让是原本像是陷入了某种卡机状态的游行队伍又恢复了正常。
古怪诡异的玩偶们想重新被拧上了发条一样，继续有条不紊地在原先的道路上前行着。
队伍当中, 中原中也的神色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就又变得机械和呆滞了起来。他宛如先前的‘江户川乱步’一样, 融入了队伍当中, 跟着重新恢复行动的玩偶一起在游乐园的道路上继续游行。
.......
.......
中原中也现在很疑惑。
在见到了明显不正常的马脸驯兽师以后，中原中也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儿。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在主动攻击中寻找机会把握先机或是伺机逃脱。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在与马脸驯兽师对视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黑沉的混沌, 紧接着他的意识就陷入了迷顿的晕沉中，直接溃散不省人事了。
等中原中也醒过来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段幽长的走廊当中，而他正在快步朝着周走廊尽头活动室里的双开门推拉门跑去。
‘这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跑至大门边，径直伸手推开了眼前的大门：‘明明没有动作，身体却好像拥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动了起来？’
‘嘎吱’, 紧闭的大门被向里推开，露出了里面宽敞的光景：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活动室，入口处是一条可供三人并肩通过的宽敞通道，直通向对面对一扇与先前完全一样的大门。
之所以说是活动室, 因为在走廊两边摆放了几排铁质桌椅和板凳，而桌子上正零散地散落着益智积木和类似识字卡片一样的东西。
这处活动室里的装修与通常供与儿童玩乐休闲的活动室有些出入：墙壁涂满了白漆看起来没有分毫童趣, 而亮白色的瓷砖规整地贴满了整个地面, 倒影着银灰色的长条桌椅, 显出来了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冰。
几个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大的孩子, 正三三两两散布在活动室里的各个角落里地聚成一团，神情寡淡地交谈着什么。
中原中也还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像是不合群的孩子：他们正或坐或趴在桌子上自顾自地玩耍，或抱膝独处着，看起来似乎很不合群。
在中原中也推门开门，发出响动的瞬间，活动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哪一个孩子、正在玩耍或是交谈亦或是发呆的孩子，都猛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警惕地转头看向了推门而入的中原中也。
虽然只是孩子，但是当他们以这种齐刷刷一致地动作转过来头，凝视着你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种不安在下意识地升腾着——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好在这些孩子这么做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反应：除了零星几个孩子还在含义不明地盯着他以外，其余的大多数孩子在发现走进来的人是中原中也以后，他们就不感兴趣地纷纷移开了目光，沉浸到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里去了。
中原中也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放松了心神大量起来了这些稍显怪异的孩子们，他们的年龄看起来毫无规律。
有看起来至多不会超过5岁的幼儿，也有看起来介于儿童和少年之间的小孩，还有零星几个从身高上看已经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
让中原中也微微皱眉地是他们无论年纪如何，身上都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比起衣服也许称呼它为布袋更为妥当：毕竟从外形上来看，它实在像是一件被裁出了袖口和下摆的白色布袋。
中原中也眼尖地睹见孩子们宽大长衣的一侧，由上至下分布着一排黑色的扣子，不知道是用作什么用途的。
真奇怪，为什么会把衣服设计成如此奇怪的样式。
看起来像是能够从侧面解开直接脱掉一样，不过这种设计.......中原中也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比起儿童活动室之类充满温馨的说法，这里看起来更像是监狱或者精神病院一类休闲活动的地方。
墙壁上装上了几台类似电视机一样的显示屏，然而它并非是能够播放节目可供消遣的娱乐设备。
——从闭路电视显示的影象上来看，它是正全面监控着活动室里的实时监控。
中原中也正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而反复尝试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在活动室里环顾了一圈，似乎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样子。
就在中原中也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好像发现了想要寻找的目标，身体又不受他控制地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迈动了脚步。
中原中也在看清了‘自己’走向的目标时，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猛然收缩——那是一个穿着白色无袖长袍，坐在冰冷地面上、独自摆弄着三角板的橘发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神情有着几分不灵动的僵硬，看起来分外古怪。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另外一个我？’
——橘发蓝眼的少年看起来无比的眼熟，那是张中原中也曾无数次早晨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他正是少年时期的中原中也。
‘是幻境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像是完全没有感应到中原中也的震惊和迷茫一样，他的躯体仍旧在没有大脑指令的情况下自主地活动了起来——‘自己’快步走到了中原中也身旁，学着中原中也的样子盘腿坐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低头摆弄积木的中原中也像是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到来一样，他还在和几个怎么也拼不成完整图案的积木较劲儿。
中原中也看见‘自己’面对面地坐下来后，就朝着另外一个中原中也直接摊开了手：“糖果。”
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是与自己记忆里截然不同的稚嫩和灵动，但是却莫名其妙的让中原中也觉得有几分耳熟，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被摊开的手掌挡住了视线，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中原中也才动作迟缓地抬起了脸看向了来人，钴蓝色的眼瞳空洞地倒影出少年的黑发绿眼。
‘这是.......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现在应该是正身处于那个奇怪的‘江户川乱步’的身体里。
看着另外一个自己慢吞吞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块用透明塑料纸包裹的绿色糖块，放在了‘江户川乱步’摊开的手心里，中原中也又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心里浮现了一个有些荒诞的猜测。
他现在正处在平行世界‘江户川乱步’的.......回忆里。
.......
.......
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关系很好。
这是中原中也在以‘江户川乱步’的视角浏览了一众‘江户川乱步’记忆后得出的结论。
最开始‘江户川乱步’的回忆有些紊乱，前一秒还在实验室里接受开发脑域，试图人为激发异能力，下一秒就变成了参加父母的葬礼。
时间线飘忽不定，内容也零散破碎，但是中原中也结合这个世界江户川乱步的已知档案，得以大致拼凑出另一个世界‘江户川乱步’的故事。
——他似乎是在父母意外身亡后，被政府福利组织领进的实验室。
从实验人员偶尔关于实验进展的只言片语里，中原中也隐约猜测‘江户川乱步’似乎是因为过于出众的头脑而被盯上的，进而被选中成为了试验品。至于他的父母是否真的因为意外而身亡的，中原中也就不得而知了。
得益于‘江户川乱步’的回忆，中原中也了解到了在被镭钵街爆炸前，他‘出世’前的状态。
比起人类，此时的中原中也更像是‘器皿’，他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活本能，却也只是仅此而已。
无论是研究项目还是个体性格上来讲，自我任性的‘江户川乱步’和像是人偶一样的‘中原中也’都是实验体的异类。
‘江户川乱步’很喜欢说话，在总是充斥着寂静和仪器室的实验基地里时常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可他又不像生性乐观活泼的孩子惹人喜欢，他的无法理解或者过于的直白话语总是会让研究人员和其他的孩子觉得吵闹和厌烦。
没有人愿意听他讲话，‘江户川乱步’像是只有靠着毫无意义地喋喋不休才能够宣泄痛苦和恐惧一样，即使会招致他人的白眼和厌恶，他还是忍不住地自言自语的。
后来，他遇到了不会讲话的‘中原中也’，稀里糊涂地就熟悉了起来。
中原中也是‘江户川乱步’见过的第二个中原中也，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是中原中也从‘江户川乱步’不着边际地闲聊里听到的消息。
上一个中原中也死掉了，才有了这一个中原中也。
说是关系好也不尽然，‘江户川乱步’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什么都不在乎，而‘中原中也’则更不用说了，除了直接下达命令以外，他鲜少会对外界做出什么反应。
好在‘江户川乱步’也完全不需要他的回应，对他而言，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听他讲话的对象而已，对方是‘中原中也’，还是单人隔间里的玻璃墙壁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江户川乱步’记忆里有关实验室和中原中也的画面其实并不算多，更多是他在接受实验时痛苦情景的快闪。
在仪器启动，‘江户川乱步’的大脑都仿佛因为电击在痛苦地抽搐的时候，被困在‘江户川乱步’身体里的中原中也如遭雷击。
好疼疼疼——！！！
原本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在‘痛苦’从中原中也意识里升起的一刻就骤然消失了——他的灵魂像是被灌入了铅块一样，开始变得沉重地下坠。
下坠。
仿佛要跌入无法逃离的泥沼。

第41章
眼见中原中也逐渐‘走向正轨’的, 负面的情绪滋生着开始给予了反馈，中原中也所看见回忆也越发的清晰，他与‘江户川乱步’的共感也是越发的紧密。
——我即‘江户川乱步’, 即痛苦的念头一直侵扰着他，只是由于在这里的人是‘中原中也’才使得的这种负面情绪的侵扰没有发挥太明显的作用。
某种程度上来说, 不走运中招的中原中也倒像是帮‘江户川乱步’成功卡了一次BUG了。
——‘江户川乱步’是一个强者, 没人能真心实意地说他是弱者, 可是, 倘若说他是心灵上的强者，那也许侦探先生还勉勉强强，但是‘江户川乱步’却无疑还差了些的。
因此，比起一遍遍地重温他从来不愿意直面的苦痛, 成为被不停虐待的猛兽对‘江户川乱步’来说......也许反而是可以松了一口气的解脱。
但是中原中也的心情却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没有以窥探他人伤痛而为了的爱好，更不想也不忍继续去深挖，可显然这并非他能决定的事情。
已经启动的场景似乎铁了心了要把‘江户川乱步’心里最痛的的东西全都挖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叫他挣扎叫他痛苦叫他自我怀疑着, 自我放逐、沉沦自暴自弃的深渊。
回忆并没有因为中原中也的抗拒而终止，反而是愈演愈烈的继续闪动浮现着。
回忆仍旧零散，但是却慢慢地在时间线上连贯了起来。
中原中也看到的回忆大都是痛苦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带着小欢喜和雀跃的, 而这一部分绝大多数的记忆都是和森鸥外有关。
开始中原中也还觉得欣慰，可后来他直觉的心里憋的厉害, 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怎么也喘不动气了, 心慌得难受。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不声不响, 一言一行却比另外一个自己更加的刻薄自我和骄傲, 看得出来他比另一个名侦探要自卑。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中原中也总觉得另外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像是个缺爱又警惕的流浪猫。
明明可能渴望被关心，但不会主动表现出来，见到别人的快乐会神色寡淡，甚至嗤之以鼻。
但‘江户川乱步’真的面对他所认可之人的善意时，却又手足无措，他在发现讥讽逃避并不会让人退却以后，才僵硬着半推半就地接受。
‘中原中也’并不记得‘江户川乱步’，但是这并不妨碍‘江户川乱步’在再次见到阔别已久的‘中原中也’时，理直气壮地表示亲近。
后来，就像他们初识一样，稀里糊涂地港口Mafia 的重力使在每次出外勤地时候，都会习以为常地给犯罪顾问先生带回来当地有名的甜点或是零食。
也许是因为在实验室里一直吃不到什么美食的原因，‘江户川乱步’对美食、甜食有着近偏执甚至贪婪的进食欲。
‘江户川乱步’有贪食症，中原中在他的记忆里看见他一次次挣扎地压抑进食欲望后，迎来变本加厉的呕吐和食欲。
森鸥外知道‘江户川乱步’的病情，但是‘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亦如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在几年前就认识了眼前孩子气的搭档一样。
Mafia的犯罪顾问先生是被他们所有人在意、尊重和维护着的，强大的头脑和手腕在以黑暗为准绳的世界里反而更有着吸引力——吸引着难以望其项背的人们，朝圣般地听从簇拥。
可‘江户川乱步’的脾气在港口Mafia里也算得上是古怪了，犯罪顾问先生因为没有尽头的工作，总是被动消极，看起来懒洋洋的。
因而面对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和麻烦时，‘江户川乱步’总是不吝啬直白的言语，叫港口Mafia的其他人叫苦不迭，总是不愿意凑到他的跟前。
面对‘中原中也’‘偶尔也该和他们一起参加一下团建’的提议，犯罪顾问总是挂在嘴边的就是‘乱步大人才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可他越大声，他的虚张声势在旁观了一切的中原中也看来就越是明显。
不过‘江户川乱步’像是戳一下就动一下的反讽类型，反而和‘中原中也’这个粗神经很合得来。
一向喜欢甜食的‘江户川乱步’有段时间突然没了食欲，这让‘中原中也’操碎了心，他变本加厉地给像是小孩子的搭档搜罗着甜食，别扭地嘘寒问暖。
知晓了缘由的中原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户川乱步’在尝试着想要拒绝‘重力使’一贯的好意，来通过禁食短暂缓解痛苦无果后，选择了自暴自弃一般的放任自流。
似乎是在与森鸥外的对话中获得了方向，‘江户川乱步’很快就又习惯了任由‘中原中也’投喂和兜风觅食。习惯了在他们挥手告别转身离开以后，把自己关进卫生间里反复催吐。
日复一日却因为痛苦而无法形成适应的麻木。
以前‘江户川乱步’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直呼森鸥外的姓名的，‘中原中也曾好奇地询问缘由。
顾问先生会暗戳戳地得意说：‘能够用这种语气理所当然他的就只有乱步大人啦！’
后来......‘中原中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江户川乱步’忽然称呼森鸥外为‘森老师’了。
但是，浏览了‘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知道，那是源于一场他不曾知晓起因的对话。
那次对话到底是因何缘由呢？
具体‘江户川乱步’已经记不清了，他的记忆里也并没有体现。
也许是源于某次在总结会议后，听着森鸥外轻描淡写地言说着‘败犬’垂败的理所当然。
‘江户川乱步’却忽然有感而发地问：“如果我没有这样天才的大脑.......如果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我还会是你的学生吗？”
你还会......看着我吗？
中原中也看见森鸥外露出了无可奈何地笑容，叹息着说：“没有这种可能，乱步。”
在‘江户川乱步’倔强的目光下，森鸥外只是笑着说：“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了。”
所以，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森鸥外是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的，没有这种可能，所以他不需要执着于过于明显的答案。
森鸥外是在意着‘江户川乱步’的。
他于江户川乱步而言，是监护人、是老师，而江户川乱步对于森鸥外而言，亦是无可挑剔的最优解。
是他亲手把这个过于聪慧的孩子从爆炸中救出，是他教会他如何重新作为‘人类’生活，是他让已经开始腐化的钻石重新焕发生机。
这并不代表森鸥外不在意他，只将他看作工具，恰恰相反，纵然是森鸥外也并非是只会靠理性思考宛如手术刀一般的冷硬锋利全然不近人情的。
就算是养了一只小猫小狗，你待他久了，他全心全意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你也会难免生出几分在意和亲近。
更何况是一个天资卓越又温顺听话的脆弱天才。
哪怕只是看着和爱丽丝聚在一起画画的‘江户川乱步’，森鸥外偶尔会蓦然感觉到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柔软和温和，但仍然无法抹煞这份与众不同的特殊。
只是森鸥外从来不是一个会爱人的人，哪怕是有着几分真心的疼爱，在森鸥外的世界里也自然地被掺杂上了属于他的特性。
在意和利用并不冲突，信任与掌控从来相辅相成。
因此森鸥外花了很多时间来回应‘江户川乱步’渴求的在意。
如果说福泽谕吉给予的是管教与克制，那么森鸥外就是给予与放纵。江户川乱步他太过聪明了，那个孩子。森鸥外既欣喜于发现他，又控制不住地警惕和提防。
他没有善恶之分，肆意妄为又手握篡改命运的能力。
他太容易看懂他人，又太过难懂了，因此没人能真心成为他的同伴。
然而他又极端脆弱。
从废墟里救出来的孩子，像是有着雏鸟情节一样的依恋着他，他澄澈的晶绿色眼睛明晃晃的看着你的时候，你又觉得他实在是太好懂了。
没有弱点就创造弱点好了。
他想要爱与信赖，就温和地给予任他放纵一般地索取。直至他过分乃至失控，再温和又不容拒绝的抽离。
如此就能在他患得患失以此为支点引爆所有积累的情绪，坠入自我怀疑的深渊时，为他系上便于掌控的绳索。
给予他若即若离地关爱，似乎永远的信赖，却又任由着他伤害自己，再仿佛对他反复试探自我折磨般的苦痛视而不见。
这样一来，再骄傲自信的孩子也会低下头颅。
曾经被给予过病态般予取予求宠爱的孩子，会永远记得那时的幸福而不甘于痛苦，他会像是追逐着余烬将息未息的温热一般，追逐着你。
从此以后，名为江户川乱步的犯罪大师，就成了森鸥外手下最听话的孩子。

第42章
......
......
镜子迷宫外。
“恭喜您已经成功通关镜子迷宫, 您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探索时间，祝您游玩愉快。”
没有理会幸灾乐祸的提示音，气息不稳地江户川乱步踉跄地从迷宫的出口处爬了出来。
被黑影层层包裹缠绕着淹没抠鼻的窒息感还萦绕在他的心尖, 江户川乱步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像是破烂的风箱一样进气出气。
大脑似乎还因为缺氧和极度紧绷的神经而有些迟缓和眩晕，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手背的标识, 见‘电量’满格便彻底卸下了力气, 跌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
他差一点就要被镜子里的‘自己’吞噬代替了：江户川乱步在脱离镜子迷宫之前，镜子里的黑影仿佛死不甘心地攀附着他的脚踝蔓延至他的口鼻想要将他吞没、留下。
在被对方缠绕上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全身每一个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 那绝非是单纯的死亡能够带来的恐惧感,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直觉般的恐惧——被吞掉的话，‘他’就会被完全抹消掉，被鸠占鹊巢取而代之了。
他会消失死亡，而‘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却仍然会活在世界上。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此时都还在因为那种未消的惊恐在微微发抖，他竭力地克制着不去回忆刚才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绝望，努力放空着心神, 想要平复心绪。
冷静下来, 乱步大人已经安全了.......快点冷静下来！还要尽快去找到另外一个乱步大人......
“欧哈游~~乱步先生——”
清爽的问好声让正在出神的江户川乱步抬起了头,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双手插子啊风衣口袋里，像是散步一样走过来的太宰治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诡异小丑。
该怎么说.......看见这种情景虽然没有什么预料, 但是......还真是莫名其妙的一点都不意外呢。
“太宰.......”江户川乱步一说话就感觉嗓子被黑影缠绕的地方还有一点疼, 他难受地喘了口气。
江户川乱步眯着的眼睛微微诧异地睁大, 他的视线落在紧贴在太宰治身后的小丑身上。
察觉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一看就大有问题的小丑阴森地朝他露出了笑脸。
“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带来的游乐园土特产......”
侦探先生的手臂似乎受了重伤,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江户川乱步的问题, 他上下打量着江户川乱步：没什么包扎经验的侦探先生只是胡乱地把他的披风鼓鼓囊囊地在手臂上绕成了一团, 暂且不说止血效果，单视觉效果就非常累赘。
名侦探先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看起来十分糟糕。唔......现在的江户川乱步先生看起来脸色苍白和憔悴冷漠的样子......竟和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有了几分的重合。
不过看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太宰治先是关心地打量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的情况，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便笑着收回了视线，语气轻快地说：“啊......这只是一个因为担心我一个人走夜路太害怕，所以好心帮我陪伴我的好心人啦~~”
“哦......”江户川乱步撑着墙壁从角落里站起来，他没有被太宰治明显的信口开河影响。江户川乱步审视着眼前朝他露出笑容的小丑：“这就是让那些人失踪的那个——小丑吧？”
“Bingo~！什么都瞒不过乱步先生！”
““小丑酱好像也盯上你了乱步桑，不过别担心.......”
太宰治并不用担心小丑的危险，他从口袋里抽出了宣传册晃了晃，顺手把它交给了江户川乱步：”乱步桑你只要在这孩子朝你微笑的时候，朝他露出笑脸就可以了。
“呐，就是像这样子——”
太宰治挡在了想要飘到江户川乱步身前的小丑，笑容灿烂地说：“工作太认真了啦，小丑酱~~”
小丑从刚才就一直跟在太宰治的身后，脸上挂着僵硬无比的笑脸，任太宰治怎么甩也甩不掉。
不过按照‘江户川乱步’的说法，诡异好像要通过遵守某些特定的规则来换取力量，而这个小丑：似乎只要遵守着规则时不时地回应他的微笑，他就无法进行直接的伤害，只能通过阴魂不散地步步紧逼来精神折磨。
因此太宰治在摸清楚了眼前小丑的弱点以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无论这个身后挂件试图从什么角度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微笑，太宰治都能及时地回以他灿烂又明媚的笑脸：“你还真是敬业啊——”
“偶尔也要学着偷懒一下才对嘛~~~”
太宰治笑容灿烂地如是说，换来的是完全不懂得摸鱼快乐的小丑，越发狰狞的笑脸。
江户川乱步歪了一下头，他的视线在太宰治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在确定太宰治没有说谎以后，江户川乱步撩起眼皮朝着五官乱动的小丑敷衍地笑了一下，就低头查看起来了太宰治交给他的小册子。
“......”
“7游乐园里的小丑脾气很好，当你见到他的时候，要（被人整行划掉，后面潦草地写着）游乐园里没有小丑......”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有关小丑规则一行后面，被化得斑驳不清的字迹上停留了一瞬。
盯着被人用力划去的字迹辨认了一下，江户川乱步依稀看的出来了‘回应.......微笑.......’之类的不连贯字迹。
江户川乱步心里有了明悟，他翻阅了一下册子，大致浏览了一下乱七八糟却莫名透露着几分诡异气息的游乐园游玩指南。
‘28.不要与你的同伴分散......一旦分散后请独自完成游玩计划......’
‘29.如果你在与同伴分离后见到了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类’，请保持警惕，确认他是否真的是你失散的同伴......而并非其他类人生物.......’
想起来在镜子迷宫里被黑鹰缠上时候的不祥预感，江户川乱步心里的猜测愈发肯定了起来：‘那个时候如果他被吃掉了......会被完全取代吧？’
短短几个扫视，江户川乱步就已经把所有不知道可信与否的注意事项记在了心里。
“你发现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一进入乐园就一直在赶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却只是紧紧相拥了片刻，他们就被迫分别。再之后江户川乱步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破解蠕动的镜子迷宫以及与镜中黑影逃亡上，根本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表里世界的细节。
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曾经说过，哪怕是范围性的领域类的诡异也会有一切伊始的主要核心。
核心是诡异的起源，是领域的支点，是一切的源头是弱点也是终点。
如果想要离开并摧毁世纪游乐园，找到编织了这悲惨噩梦的核心，并将之摧毁显然就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在浏览完了太宰治递过来的《世纪游乐园游玩指南》后江户川乱步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想法。
“乱步先生在进来以前，有查询过世纪游乐园的信息吧？”虽然用是疑问句，但是太宰治却用的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那是当然。”
在不出预料地得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肯定以后，太宰治点了下头，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不只是小丑，时间有限我只去看了指南上提到的鬼屋确实发现了异常。”
驯兽师、马戏团、游乐园、鬼屋、时装店、游行队伍、以及那个一开始在入园广播里提醒维修关闭，却完全在地图上找不到痕迹，在指南里看不到任何信息的水上乐园.......
结合这些特殊的地点和之前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在进入游乐园之前查询到的那些报道，那么核心是什么就.......明显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似乎知道江户川乱步步心里所想的一样，太宰治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他笑眯眯地征求着江户川乱步的意见：“所以接下来......是鬼屋吗？”
“不，”江户川乱步想起来了有关鬼屋橱柜怪谈的规则，干脆利落地否决了他的提议：“是时装店。”
“啊......”略微思忖了一下，太宰治右手握拳叩击在了摊开左手掌心上：“果然还是要舒服一点的好。”
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太宰治的感叹，他的视线落在了太宰治翻过的手掌上：　“你还有几分钟？”
太宰治翻过来了手看了看已经过半的‘电池’图标，笑了笑说：“唔......如果我没有数错的话，应该已经距离我离开上个场景17分57秒了，上下浮动不超过12秒钟。”
“勉强来得及.......”
数心跳是太宰治很有把握的技能，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没有质疑，他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不再像是刚才一样紧绷着打颤了：“走吧，我们直接去时装店。”
“哎？来得及吗？”太宰治惊诧，他的时间是勉强足够赶到时装店的，但是时装店属于特殊场景而非游玩项目，这也是他一开始会优先提议选择鬼屋的原因。
毕竟鬼屋可是刚好集‘通道’和游乐项目为一体的绝佳地点。

第43章
“当然。”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地把地图还给了太宰治叫他带路：“只要进入特殊场景就不会再受到每休息三十分钟就需要参加游戏的限制。”
虽然说话有些气喘, 但是名侦探先生还是语气快速地说完了他的看法：“毕竟一旦游客陷入暗藏致命杀招的特殊场景，却因为休息时间到了而让游客终止死亡，被传送到其他的游戏项目里,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太宰治如有明悟地看了一眼手背上正在缓缓降低的‘电量’：“原来如此, 所以当我们进入特殊场景的时候, 休息时间的损耗会被暂停，直至我们彻底死亡或者逃出特殊场景.......”
确定了目的地, 太宰治翻看了下地图，确定了时装店的位置。他就辨认了一下方向就领着江户川乱步朝着地图上的位置去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太宰治就被江户川乱步拉住了：“太宰。”
太宰治低下头看着正仰着脸看他的江户川乱步，笑着问：“怎么了，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扒拉了一下太宰治手腕上裸露的绷带，抬了抬他被披风裹得臃肿的小臂说：“帮我包扎。”
他可不相信太宰治这个绷带浪费装置会没有多余的绷带。就算没有的话，反正都是有菌污染，比起他妨碍行动的披风, 怎么看都是从太宰治身上薅点下来比较合适。
江户川乱步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手臂上的绷带：“用衣服，太碍事了。”
察觉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蠢蠢欲动，太宰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啊咧——？乱步先生.......你想干什么？”
.......
.......
另一边, 疯狂转转杯的旁边。
贪食症之后, ‘江户川乱步’的记忆还在继续........
中原中也看见了很多这个世界也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与.......一些尚未发生的事件。
他看见了‘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在共噬事件当中再次联手追击；看见了一场莫大的灾难袭卷了平行世界的横滨。
——另一个世界的诡异规模远远比现在大的多，也凶悍的多：在黑暗来袭的那一天, 灾难瞬息爆发，死亡与消失都无声无息, 仿佛一夜之间人们所依赖的安宁与秩序全部不复存在。
灾难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又过分猛烈了, 毫无预兆地就颠覆了所有人的一切。
一夜之间, 生灵涂炭、天翻地覆、哀鸿遍野。
为什么？中原中也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注视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惨状, 他仿佛能够切身的感觉着那种荒诞的绝望。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像是无法抵御的天灾一样，连反抗的权利都不曾给予？
看见了武装事务所的成员焦头烂额地与异能特务科联手，试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横滨。而身处诡异入侵中心的港口Mafia，则在自顾不暇地垂死挣扎着。
中原中也看见另外一个‘中原中也’在没有‘人间失格’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开启了污浊......
看见了‘江户川乱步’绝望地赶赴现场却只能因为‘中原中也’ 的无差别攻击身受重伤，而止步不前......
他看见一向自我的孩子气顾问先生惶恐地低下了头，向一向看不惯的武装事务所寻求援助.......
中原中也看见了试图带走‘江户川乱步’无果，被他挣脱后与爱丽丝一起留在漩涡之外，叹息着转身离开的森鸥外。
他蓦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看到的都是‘江户川乱步’的回忆，所以.......那个时候的‘江户川乱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目送着森鸥外选择离开的呢？
中原中也不知道，记忆并不理会中原中也的烦躁担忧与不安，还在自顾自地变幻着画面。
再然后。
中原中也看见了应约前来......却仍然是因为诡异的棘手，而迟到一步的太宰治。
他也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崩解’。
因为是第一视角的缘故，中原中也并不知道瘫倒在深坑之中的‘江户川乱步’究竟是以怎样的表情，蜷缩着颤抖的。
他只能听见‘江户川乱步’喉咙里发出的受伤小兽一般的破碎呜咽声。
只能看见他断臂处涓涓流出的鲜血，濡湿了他黑色的披肩.......
最后。
中原中也看见‘江户川乱步’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前一刻，单膝跪地把他从废墟里抱起来的太宰治和他身后风尘仆仆赶来的福泽谕吉。
世界，自此坠入浓稠无边的黑暗当中。
澎湃的情绪堵在中原中也的胸口，叫他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字，愤怒悲哀担心还是心疼？
中原中也胸腔里复杂的情绪像是沙尘暴一样，汹涌着交织在一起，刮得他只觉得喉头发涩，眼睛都跟着干涩难受了起来。
乱步......
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你到底在痛苦些什么啊中也.......”
然而就在中原中也心情复杂地久久不能自拔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声仿佛遥远到像是从云端传来一样的声音：“又不是你的记忆......”
中原中也还没有辨别出来声音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他眼前的画面，突然像是电脑卡顿一样停住不动了。
画面先是闪烁了一瞬，紧接着竟然直接变成了空无一物的灰白色。
中原中也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拉拽力，紧接他的灵魂就像是从一个虚无的空间下坠着，直至重新跌入了躯壳中一样。
中原中也的意识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他迷茫的不知所措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先是白茫茫的一片，旋即中原中也就看见了在他眼前挥着手叫他名字的江户川乱步：“中也？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中也.......”
“乱步.......？”中原中也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他的记忆还停留先前的画面上，因而思绪还有些迟缓。
你还活着啊.......
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的大脑还因为眼前场景的突然转变十分混沌，他的视线在‘江户川乱步’手上拿着的卡牌上停留了一瞬——那张亮白色的卡牌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那一点微末的金色彻底褪去，整张卡牌陡然失去了晶莹的质感，变成了没什么色彩的灰白色。
紧接着，‘江户川乱步’手里的卡牌就像是燃烧殆尽的纸张一样，幻化成粉末，泯灭着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中原中也愣愣地注视着‘江户川乱步’空荡荡的右手。
“技能卡？.....或者你叫它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江户川乱步’甩了一下手，“总之，就是只要能量足够，就能直接兑换出来神奇技能一类东西。”
“哦。”中原中也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了‘江户川乱步’头顶上一直带着的帽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杂乱黑发间圆溜溜的小耳朵。
毛绒绒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圆溜溜的看着很想让人捏一捏。
中原中也知道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他手腕处细细的温热和瘙痒，他低头一看，一条细长的狮子尾巴尖正搭在他的手腕上扫来扫去，看起来他的主人分外焦躁。
“这、这——”中原中也艰难地把视线从‘江户川乱步’毛茸茸的尾巴尖上挪开了，不可置信地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难道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事情吗？”
‘江户川乱步’孩子气地鼓了鼓脸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还是解释说：“就是我们两个倒霉蛋在自由活动的时间里，都触发了足以致命的游玩场景。你遇到的是会不停遭受伤害，直到死亡或者表演完全部项目的马戏团。而我触发的则是会引诱游客，溺死于痛苦回忆的玩偶巡游.......”
‘江户川乱步’把手里的黑色帽子戴在了中原中也微乱的橘色头发上，这是他在逃出来以后跑回笼子里顺手捡回来的。
“哎？......谢谢？”
没有理会中原中也的局促，‘江户川乱步’一边帮他摆正着帽子，一边说：“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事前在你的身上准备了一张替换卡：当它能量充满又满足了触发条件的时候，就会自动的生效。”
“这个游乐园似乎已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集体自我意识，因此它会有意识地把我们传送到容易触发相关危险的地方。
所以，一旦我们互相交换场景的话，那些对我们而言很致命的东西.......对于彼此来说可能就不再那么危险了.”
“耳朵和尾巴.....是后遗症，但是问题不大。”‘江户川乱步’顿了一下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了别的事情。
“我在逃了出来以后，就发现了你好像还没有挣脱场景.......按理说如果看的是我的记忆的话，中也你产生的痛苦应该不足以让你被困在那里才对。”
面对江户川乱步的疑惑不解，中原中也支支吾吾地到了一声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是乱步做了什么，才让他脱离了深陷的回忆幻境。
“不过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是那个场景对你的束缚力远远低于对我的。再加上它只是单人场景，所以我也就有了可以操作的余地。”
“用掉了一张瞬移卡后，好在我们的运气不错，没有直接刷在什么诡异场景里，我就直接卡bug把你刷出来传送到这里了。”
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江户川乱步’喘了一口气，他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的整整一把白色精致卡牌，塞到了中原中原的外套口袋里，说：“这种卡牌我带了很多，不过都是没来得及充满能量，你先帮我贴身保存一下了，充充能。”
“我.......？要怎么充能？”中原中也还在努力理解‘江户川乱步’刚才的话，此时听见了他这么说不禁有些迷茫。
‘江户川乱步’拍了拍中原中也微微鼓起的口袋，说：“嗯，你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拿在身边就能它不停地充能。”
“这是你们世界的特产吗？”中原中也疑惑地问。
他在‘江户川乱步’的记忆里并没有见到这种神奇的道具。反而从‘江户川乱步’的记忆里来看，他们的世界似乎除了命运走向不同以外，世界背景应该是相似的才对。
“嗯......应该算是我现在隶属组织的特殊产物吧。”江户川乱步想了一下说。
现在的.......组织吗？
中原中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时间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吧。”‘江户川乱步’一把拉起了还坐着跌落在地上的中原中也，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了那个被折叠的小册子。
‘江户川乱步’打开地图，指着上面的被红圈圈出来的地点，他似乎察觉了中原中也态度的变化，此时指挥起人来更是理直气壮了，他说：“你认识路吧，带我先去这里。”
“哦，好。”中原中也打量了一下地图，又看了看四周，问：“这里是哪里？”
“好像是转转杯旁边吧？”‘江户川乱步’在地图上点了点转转杯所代表的的图标，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转转杯了。”
中原中也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想依照着‘江户川乱步’的指挥出发。
中原中也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他后知后觉地看了扒拉在他身上的‘江户川乱步’：“乱步.......你真的无法辨认方向吗？”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后半句话中原中也没有说，但是‘江户川乱步’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疑惑。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似乎很是疲倦，他没精打采地说：“乱步大人就是会迷路，怎么啦！”
“可是你........”中原中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户川乱步’打断了，他在身后推着中原中也的肩往前走了两步，边走边说：“时间不多了，我们要赶在30分钟结束以前，到达目的地才行。”
“哦哦好的。”中原中也被‘江户川乱步’这么一催促，他立刻就把刚才的疑问抛在了脑后。
“你能不能背着我啊，中也。”走在前面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肩头一沉，他克制住下意识反击地条件反射，就听见了‘江户川乱步’恹恹地说话声，他似乎把头埋在了中原中也的肩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乱步？！”中原中也下意识地侧身拉住了‘江户川乱步’滑落的身躯，鼻尖传来的血腥味让他一下就慌了神。
中原中也现在对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感情十分的复杂。
各种情绪杂乱的像是棉花团一样堵在了他的嗓子里，让他有很多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有一点是中原中也无比确定的，他想要亲近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江户川乱步’。
他想要带着‘江户川乱步’一起兜风。
想看他在吃到自己带回来的粗点心的时候，像是一只得到了小坚果的小松鼠一样蹬着旋转椅，鼓着脸颊嚼啊嚼的眯着眼睛十分开心。
“你怎么了？！”

第44章
‘江户川乱步’现在的状态有点糟糕。
不同于偏向精神攻击和诱导的玩偶巡游队, 马戏团是实实在在的身体折磨和损伤。
马戏团一共有五套表演项目，每一个项目都是奔着超越人体承受极限和突破痛觉阈限去的。
就算比较体格强健的人类，至多也只能够承受过半的项目, 就会因为受伤过重而死亡。
这并非是单靠忍耐力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人类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无法在这个对于人类而言, 是绝对致死的项目中存活下来。
‘江户川乱步’也不例外。
整个表演项目一套流程走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应该死在了节目现场。但‘江户川乱步’在等待诡异扎根的这段时间里做了充足的准备, 储存了数额不小的能量。
这也使得‘江户川乱步’作弊地使用了最后一张充满能量的技能卡——“等价交换”，来苟延残喘。
“等价交换”是能够缓解当前伤势的半医疗卡，它能在瞬息之间里将机体遭遇的持续伤害，量化成同等伤害的伤势。以在偿还完所有伤害之前，时时刻刻地遭遇着同等疼痛为代价所使用的‘交换’。
卡牌生效后，人体无法承受的伤势就会被转化成不同的将足以威胁生命的伤害，在剩余的生命中进行偿还 。这也就意味着，在卡牌生效, 他还没有偿还A完所有的伤害之前，‘江户川乱步’将会每时每分地都身处于剧烈的痛苦当中。
因为有过在实验室里的经历，又在港口Mafia当中工作了许多年, ‘江户川乱步’的疼痛耐受性要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不仅撑过了整场‘表演’结束, 还在拉出来中原中也以后没有让他看出来半分不对已经是让‘江户川乱步’想要得意地和‘中原中也’炫耀的程度了。
只是，即使如此, ‘江户川乱步’仍旧要撑不住了——他全身每一处都在疼，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明明表面上看上去完好无损, 但是‘江户川乱步’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发送着疼痛的信号, 无数种痛感交杂在一起让‘江户川乱步’都分不清, 此时让他痛苦着的, 究竟是火焰舔舐在皮肤上烧灼的刺痛, 还是脊骨被寸寸碾断的剧痛？
好想要死掉啊.......
只要死掉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江户川乱步难受地用力闭了闭眼，他强压下了心里像是野草一样疯长的渴求：现在可还不是下班的时候........
而且，这里的中也.......没办法自己走出去。
‘江户川乱步’把头抵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儿缓了缓，听见中原中也的询问他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压抑住了声线的颤抖：“我没事。”
中原中也揽着几乎完全挂在了他身上的‘江户川乱步’，他的视线落在‘江户川乱步’微微濡湿的额际，不相信地说：“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江户川乱步’伪装的确实很好，他除了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有些没精打采以外，并没有太明显的异样。
但是，中原中也却发现‘江户川乱步’的睫毛因为疼痛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乱步到底怎么了？
“中也现在也是可以操纵着重力飞起来的吧？”‘江户川乱步’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他察觉到了中原中也对他态度和称呼的变化，因此此时也态度无比自然的指挥了起来：“带着我一起飞吧，中也。”
‘江户川乱步’说：“太困了......我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谎，在巨大的精神折磨与忍耐之下，他的精神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值，此时浓浓的困倦感正在不断地侵袭着他的意识，让他昏昏欲睡。
按理说将伤害稀释到每一天，以精神的痛苦来弥补来交换物理伤害的话，那么‘江户川乱步’此时遭受的身体损伤应该是极小的才对。
但是由于江户川乱步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过密集和严重了，因此他的身体表面时不时的会出现无法抵消而龟裂的伤口，不过伤口很快又会在卡牌的作用下被抹消恢复，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好。”
‘江户川乱步’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没精神了，他头顶圆溜溜的耳朵都没精打彩的耷拉着。
中原中也赶路的间隙，侧过脸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脸颊上出现又瞬间消失的血痕。
中原中也忧心忡忡地忍不住又开口询问说：“你在流血.......真的没有问题吗，乱步？”
‘江户川乱步’心安理得地靠在中原中也的背上，像是小狗一样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他哼哼唧唧地说： “不用担心了，乱步大人好歹也是干部之一，很强的！”
说完，‘江户川乱步’便像是精力用尽了一样闭上了眼睛，他把下巴枕在中原中也的肩上，并不说话了。
中原中也的余光睹见了‘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疲倦，他压下了心里莫名的不安和抑制不住升腾的担忧，咬了咬牙背着闭上了眼睛的‘江户川乱步’向着时装店里赶去。
世纪游乐园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有很大的不同，中原中也纵使速度很快也没有感觉到阻挡的夜风或者是凉意。
“好累啊.......”奔波间，中原中也听到‘江户川乱步’迷迷糊糊地抱怨了一句，他好像又蹭了层他的肩膀。中原中也的颈侧被他圆溜溜耳朵上的绒毛蹭的有些发痒，他听见‘江户川乱步’说：“好想吃双层牛肉汉堡啊.......”
双层牛肉汉堡.......
他第一次和‘江户川乱步’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远比现在看起来有活力的多。
一瞬间，中原中也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江户川乱步’在与另外一个中原中也一起用餐时的惬意；想到了他试图拒绝时的纠结；想到了记忆里‘江户川乱步’在每每用完餐后，跪在厕所里痛苦呕吐时的难堪.......
中原中也的嘴唇蠕动了蠕动，想说什么，结果到最后却是无数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他想说如果你想吃的话，等离开这里我就带着你去；又想说如果不想吃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还想问你现在还是会因为这样.......而感觉到难受，所以在餐厅里才会拒绝他的吗？
但是到最后，中原中也什么都没有说。
中原中也的神情在深红色的夜幕下看的并不真切，他只是抿着唇“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好疼啊，中也......”
没有风的夜里，‘江户川乱步’极轻地在中原中也耳边嘟囔着说了一句什么。
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中原中也没有听清，他偏了下头，朝着靠得他极近的‘江户川乱步’，问：“你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话，中原中也侧脸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本来就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就有些身体虚弱的犯罪顾问先生，此时看起来更加糟糕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他在睡梦中也睡得并不安稳。
‘江户川乱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孩子气的脸上隐隐有痛苦的神色浮现。
乱步......中原中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打扰他的安眠。
中原中也操纵着重力更加小心平稳地托着‘江户川乱步’朝目的地看去了。
中原中也其实有很多很多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很多很多的疑惑想问。
但是.......中原中也把视线移到了眼前的道路上。
——还是等乱步睡醒过来.....等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和诡异再说吧。
.....
.....
另一边。匆匆赶路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也遇到了麻烦。
在江户川乱步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太宰治无奈地不知道摸出来一卷全新的绷带。
太宰治帮江户川乱步包扎好以后，他们便留意着游玩指南上有清晰标注的规则和地点，小心地避开了的特殊场景，一路顺畅地朝着地图上标记的时装店赶去了。
然而走着走着，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就敏锐地望见了远处看停在中央道路上的游行队。
巡游队伍里尽是些奇形怪状的玩偶，太宰治还注意到在道路路旁，悬挂的喇叭里正发出磕磕绊绊的杂音——时不时地还能够听见‘错误......错误’之类的报错声音。
“这是规则手册里面说的那个不要靠近的玩偶巡游队伍吗？”
太宰治在看清了现场的情况以后，他的唇角浮上了笑容：“哇哦哦~~看起来有人比我们先一脚踩进了陷阱里面.......而且好像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江户川乱步扫了一眼好像陷入了某种错错乱当中，失去危险能力的玩偶队伍。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他们头顶的灰色的雾气上——那雾气淡淡的原本是没什么颜色的，此时却是飘飘渺渺的印出来了变幻的人影。
灰雾像是卡顿了一样，时不时抽搐着变换着画面。
“那是什么东西？”太宰治顺着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有些诡异的云雾。
然而太宰治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他就看见江户川乱步大步朝着玩偶走去：“等等乱步先生——！”

第45章
这里面发生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并不知晓。
在辨明方向以后，中原中也没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带着‘江户川乱步’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时装店。
时装店是一栋的欧式风格小洋房，从外面的橱窗里能够看到里面漂亮的洋装以及各式时髦的时装, 还有隐约可以瞥见的墙上的漂亮泳衣。
虽然此时的时装店因为陈腐和破败而显得有些阴森可怖，但不难想象它先前的精致华美。
“乱步, 我们到了。”中原中也谨慎地选择停在了离时装店有些距离的地方, 停下了脚步。
中原中也侧过脸小声地叫着‘江户川乱步’的名字。
‘江户川乱步’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松开了环在中原中也脖子上的手。
中原中也盯着‘江户川乱步’脸颊上绽开又以飞快恢复如初的伤口，克制着没有说话。
‘江户川乱步’从中原中也的后背上滑落到了地面上, 拽着他的手肘稳住了平衡：“.......好快啊, 中也。”
“接下来，我们要进去吗？”
“嗯。”
‘江户川乱步’撒开手, 他径直推开了时装店的玻璃门，回头催促着中原中也跟上他的脚步：“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也是单人单人特殊场景, 只要我们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 应该就不会被规则判定成功，单独拉特殊场景里.......”
拉开玻璃门的一瞬间, 像是音乐盒里一样轻盈重复的轻音乐正从昏暗的时装店里传出来。
‘江户川乱步’继续说：“......不过一旦我们分开了, 可就说不一定了。”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反手抓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跟他先并肩地走进了时装店里。‘江户川乱步’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唇角微微翘起，难得安静地跟在了中原中也的身后。
时装店内部的空间比他们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 一楼除了橱窗里展览出来像是腐烂糕点一样甜美的洋装和童装以外，宽敞的大厅里则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日常休闲装, 以女装为主有着少量的童装。
在正对门口的地方有着一排拉着粉红色帘子的单间, 看起来像是试衣间一样的地方, 粗粗看去有七八个之多。
门帘有些褪色，甚至还有的门帘已经损坏脱落了下来，在垂在地上积了一层薄灰。
试衣间的旁边十分贴心地摆放了一长排的简易座椅，看起来像是为陪着女友或是妻子逛街的男性准备的等候区。
试衣间旁边是宽大的试衣镜和一架旋转扶手楼梯，楼梯上甜美的彩漆也因为氧化而显出黯淡的灰败。
明明在空中都没有感受到多少夜风，但是此时站在陈旧的时装店里在，中原中也却好像感受到了从破损窗户里直直渗透进来的凉风。
试衣间的门帘被凉风拂动，露出了黑洞洞的内里，在暗红的月光下看不真切反而显出了几分未知的诡异。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一楼大厅里扫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我们去二楼。”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旋即答应了下来，在浏览过‘江户川乱步’的部分记忆以后，此时他听见‘江户川乱步’用这种熟稔地语气指挥，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种悸动和熟悉：“.......哎？好的。”
整个时装店里透露着一种荒废已久的气息，精美的服装满满当当却都显出来了几分陈旧和腐朽。
架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哪怕只是走过都好像能荡起表面的浮尘。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行走于一排排沉默伫立的货架之间，他们能嗅到空气中那股发霉一般的灰尘气。
中原中也小心地领着‘江户川乱步’绕过了一个展示立台。
经过立台的时候，中原中也的余光睹见模特微微泛黄的翻领衬衣领口处，有一只虱子从模特的颈间爬过钻进了没了纽扣的前襟。
沿着旋转扶梯一路向上，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来到了二楼。
相比于楼下的琳琅满目，这里空荡的更像是储存货物的仓库一样：空旷的地面上堆积着一个个废纸箱，箱子上的浮灰积得很厚。
二楼在与一楼相同的方位同样布置了几间试衣间，不过和一楼有几分不同。
——试衣间不仅在数量上少了很多，门口也由简易的门帘换成了涂着深粉色油漆的插栓木门。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楼上的空间要比楼下小了将近一半——这就导致这排试衣间的位置也前挪了许多。
“咦？”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了试衣间的木门上，不解地问：“楼上一看就很少有人来，为什么这里的试衣间反而采用的是比楼下更加结实的木门？”
“因为这样才更加方便。”
“方便什么？”中原中也看起来好像更加困惑了。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试衣间旁的屋顶上扫了一眼，他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更加方便，他拉着还在苦思冥想的中原中也就来到了最靠近里面的一间试衣间里。
“好大啊.......”一进入试衣间，中原中也就发现了不对：从外面看这间试衣间只是比一楼的试衣间稍微宽敞了一些，但是进入里面才会发现内部的空间十分狭长。
中原中也注意到即使进入了试衣间里音乐声也没有减小，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封闭的缘故，声音还略微增大了几分。试衣间似乎许久没有被打开过了，空气并不流通，一走进来隐隐有种缺氧的滞涩感。
悠扬的《致爱丽丝》紧紧地流淌在试衣间里，空气里有种发霉的腐朽气息，微妙地让人多了几分昏昏欲睡的困倦。
‘江户川乱步’借着薄红月色，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啪”地打开了灯：“把门关上吧。”
照明灯是一只很小的钨丝电灯泡，灯罩有些发黑，小灯泡被固定在了门边，仅仅能够照亮靠门一侧的部分区域。试衣间里虽然过分宽敞，但是由于里侧的空间贴满了时尚杂志的海报，堆积了一些杂物，因此看起来倒不是特别的空荡。
中原中也只往杂乱的里侧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借着灯光打量起了发霉的木质吊顶。
虽然不解但中原中也还是依言关上了房门，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眼前的空间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角落里似乎也有音响沙沙的卡顿声传播出来。
不过那一瞬间的不协调感很快就消散了，中原中也能够肯定那并不是他的幻觉，他惊疑不定地四处环顾了一下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中原中也一回头就发现‘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贴满海报的墙边了：“乱步？你发现了什么？”
墙面上的海报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不仅色彩看起来有些暗淡泛黄，连边角也已经微微卷起了。
海报上方还挂了一个世纪游乐园马戏团的宣传挂帘，挂帘的篇幅很大，一直垂落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上面骑着独轮车的小丑正笑容灿烂地仰着脸接球。
‘世纪游乐园最新推出——马戏大世界，等待您的前来。’
挂画的下面被堆了一些看起来装了些包装纸的纸箱子，挡住了挂画的下缘。
在落灰的挂画前停下，‘江户川乱步’有点为难了。虽然‘江户川乱步’没有洁癖，但是让他动手扫落沾满灰尘和蛛网的海报跟海报仍然是有点为难他了。
“我来吧.......”中原中也走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拽了一下手上的手套询问说：“是要把这些都撕下来吗？”
“嗯，”‘江户川乱步’意外地点了下头，高兴地给中原中也让出了位置：“应该只把挂画掀起来就可以了......不过撕来也可以。”
“好。”中原中也心里有了猜测，女性试衣间里.......该不是有偷窥或者偷拍的摄像头装在了挂画后面吧。
中原中也凑近挂画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破损或是孔洞，他看了眼身后眼巴巴站着的‘江户川乱步’说：“你离远点，一会儿灰应该比较大。”
“哦。”‘江户川乱步’耳朵动了动，乖乖地往后退开了几步。想了想，‘江户川乱步’又往后退开了一点，他直接捏着鼻子退到了门边——不知道是不是‘江户川乱步’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鼻子好像比以前更灵敏了一点，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他可不想一直打喷嚏。
见‘江户川乱步’退远了，中原中也屏住呼吸，‘唰’的扯下了墙壁上的挂画。
“咳咳、咳咳......”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江户川乱步’还是空气里骤然增加的浮尘被呛得一阵咳嗽，不过好在不怎么严重，他捏了会鼻子就顺过了气。
中原中也将手里的挂画扔在了一边，他看了一眼‘江户川乱步’发现他乜有什么大碍就继续着手撕起了海报。
“可以了。”手下的海报刚撕下了一半，中原中也就听见了‘江户川乱步’靠近的声音，他急忙松开手站到了一边。
‘江户川乱步’被抖落的灰尘呛得眼睛发涩，他用力的闭了闭眼，才站在了刚才中原中也让出来的位置。
‘江户川乱步’凑近墙壁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发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江户川乱步’试探性地推了推眼前隐藏的门板，‘吱哑’一声，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木门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推开了。
“这是........”
中原中也惊愕地瞪大了双眼，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道暗门。
不得不说设计者的设计非常巧妙，层层叠叠的各色海报本就让人分散注意力，又在上面叠加了一层完全能够遮挡住门扉的挂帘，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凑近查看也鲜少会注意到隐藏在下面的暗门。
更何况，设计者特意只在门口做了照明处理，让堆积了不少杂物的这里显得越发的昏暗不起眼。
如果只是因为楼下过于拥挤，而选择独自上来试穿衣服的女性，只会在钉装了挂衣钩的门口处更换衣服。
本来二楼没有多少人可能会让独自上来更换衣服的女性有些不安，但是她们别上了木门的门栓时，这种因为空无一人而产生的不安——就会被转化成‘这里安全’的信号，由大脑释放着让她们放松警惕。
而危险，也恰恰会在这个时候悄然降临。
插栓木门比门帘要方便一点，方便在哪里？
它让试衣间里形成了近乎密封的密闭空间，透气性和空气流通性要差的很多。
它让离开变得要比掀起门帘复杂的多，就算手脚酸软的独身女性隐约发现了什么不对，也很难再在昏迷前打开插栓逃跑出去。
它让搬运和消失都更加隐蔽和无声。
就在‘江户川乱步’推开房门的时候，回荡在试衣间里的《致爱丽丝》音调骤然高昂了起来，这让原本和缓的旋律无端的显出来了几分诡异。
“我们走吧。”‘江户川乱步’轻吐了一口气，迈步走入了眼前的黑暗当中。
音响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之前‘江户川乱步’曾在喇叭里听到过好几次的轻柔男声，——只不过，不同于先前几次男声的幸灾乐祸和愉快，此时的男声显出来了一种无机质的卡顿和诡异。
“沙沙......恭喜...您....恭喜触发...沙沙....‘水上乐园’，祝您游玩..愉.......请您——尽快离开。”
一步踏出，熟悉的黑暗再度袭来，侵袭着‘江户川乱步’的每一个感官。他没什么意外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意料之中的传送。
微凉的触感舔舐着‘江户川乱步’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股拉扯感随之袭来，然而就在‘江户川乱步’黑暗吞没感官的最后一刻，‘江户川乱步’的手腕处陡然感受到了一阵温热。
——中也.......？
........
........
“欢迎您光临‘水上乐园’，水上乐园为世纪游乐园特别筹备项目......本园区所有的游玩设施和净水设备均为重金从国外引进，无论是设安全性能还是净水能力都为业界一流，请您放心游玩......”
“.......‘水上乐园’当中的池水都是稀释的......沙沙....鲜血——”
音响里发出了像是磁带卡带一样的‘沙沙’声，在一阵齿轮空转倒带的机械声响起后，音响里又重新地响起了一个温婉动人的女声，她娓娓地继续介绍着‘水上乐园’的一切。
“‘水上乐园’的池水采用了全新的中草药配方，在您游玩冲凉的同时，还会享受到中草药的滋养......池水如有异味、淡红色均为正常现象，请放心地正常游玩使用即可.......”
“出于安全考虑，本园区不建议1米2以下的孩童游玩，以上即游览本园的全部注意事项，祝您......游玩愉快~~”
温柔的女声消失不见，水上游乐园重新恢复了寂静。
......
......
水上乐园，浸满池水的泳池当中。
中原中也在看见‘江户川乱步’消失的瞬间，下意识地就上前了几步拽住了他的手腕。他还记得‘江户川乱步’曾经说过，一旦两个人分离的话很有可能会被规则判定成功，拽进特殊的场景当中。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此时的异变是在‘江户川乱步’之中的，他只以为是自己一时疏忽导致‘江户川乱步’陷入了诡谲的特殊场景当中。
因而他才会慌乱想要拉住身体已经开始消失的‘江户川乱步’——乱步现在的状况看起来很差劲，放任他一个人被拉进诡异场景里就糟糕了。
‘这是哪里.......？’
中原中也从一片黑暗中苏醒，一股呛人的窒息感涌来让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水、到处都是水。
‘咕噜咕噜’中原中也毫无准备地呛了几口水，他慌张地在池水里扑棱了几下，惊出来了一身冷汗。
中原中也胡乱地挥舞着手脚，他慌乱之际脚尖幸运地碰到了池子底端。　“哗啦——！”
中原中也连忙调整身形，踩着池底、撑着池壁从齐腰的水里站了起来。

第46章
‘这里是哪里？’中原中也的衣服被池水浸透, 随着他的东走池水稀里哗啦地从他的身上落下。中原中也摸了把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寻找着‘江户川乱步’的痕迹。
入眼是一片暗色的池水, 他现在似乎呆在一个介于游泳池和温泉汤浴之间的大型水池里。不同于时装店里的昏暗，水池旁边等距地分布着一排用于照明的路灯。
白色的灯罩里有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爬拉爬去，惨白的灯光明晃晃地打在黑沉的池水上。动态视力极好的中原中也眼尖地看见了漂浮到他身边的虫豸尸体和浑浊的池水。
中原中也的脸一下就绿了, 他刚才不小心灌进胃里的池水好像存在感陡然鲜明了起来，中原中也只觉得胃里一下就翻江倒海了起来。
“呕——”
中原中也忍了又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没直接吐在池子里——要是他没忍住吐在了池子里和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
压抑下去过于强烈的呕吐欲, 中原中也穿着粗气爬出了散发着隐隐恶臭味的池水。他站在水池旁边, 撑着路灯灯柱压抑不住地干呕着。
面前似乎是在钢筋如园区时, 广播里提到的‘水上乐园’。
平复了心神, 中原中也重新打量起来了周围的环境：露天的水池面积很大，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消毒过的池水满溢在水池里。
在暗红的夜里, 池水看起来黑黝黝的, 莫名地透露出一种渗人的心慌感——总觉得这浑浊的深水下好像隐藏着什么诡异的生物, 正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凝视着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满溢的池水并非像是闲置依旧的一潭死水——事实恰好相反，一池满到像是快要溢出来的池水，在中原中也的注视下, 缓慢地起起伏伏地涌动着, 像是里面正在有看不见的游客在游玩行走一样。
中原中也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有些渗人的念头给甩出了脑海——这个游乐园本来就够诡异恐怖的了, 他没有必要再自己吓唬自己了。
中原中也强迫让自己的视线从眼前诡异的池水上移开，他的视线投向了远处水池里错落的阴影上。
那一堆沉默地伫立在暗红色天际下的阴影, 从轮廓看起来像是大型滑梯、转椅之类的设施。
“乱步？你在这里吗？”中原中也循着岸边试探性地呼唤着‘江户川乱步’的名字,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整个水上乐园里静悄悄的, 一时间只有中原中也的声音回荡在其中，听起来还有几分让人不安的诡异。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深水水面，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远处那聚集的游乐设施处走去——如果乱步醒过来了的话，应该也是会想要去比较标志性的地点会和吧？
中原中也刚刚迈出脚步就因为脚下滑腻湿软的触感，皱起了眉：......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本以为是烂泥或者是苔藓、水藻之类的东西，他凑近光源低头一看，差点又吐了出来。
——他的鞋底黏着一滩和深绿色水藻纠缠在一起的杂乱头发。
他刚才.......喝进肚子里的那几口水里包含的要素也太多了一点吧？！
.......
.......
‘江户川乱步’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滑梯的入口处。
大型滑梯似乎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出了几分锈迹斑斑的斑驳，表面的天蓝色油漆一块一块地脱落了下来看起来饱经岁月的磨砺。
“嘶.......”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痛觉神经似乎已经不堪重负向着大脑传输着麻木的胀痛信号。
冷硬的铁皮台面咯得‘江户川乱步’的后背有些发疼僵硬，但是这种痛感像是雨滴汇入了海水一样，淹没在了复杂刺痛的感官之中，倒也不怎么突出了。
“这里应该就是水上乐园了吧？”
‘江户川乱步’环视了一周，把周围的景象悉数纳入了眼底，表象被他拆解成了含义丰沛的线索与细节，在他的大脑里飞速地被排列组合着形成全新的结论。
看来那东西应该就在水上乐园的深处了。‘江户川乱步’按了按发胀的额角，他撑起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事情只靠他一个人的话，要麻烦很多。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和他分散的中原中也.......
中也传送过来的位置应该距离他不是很远.......
......
......
“乱步？你怎么在这里？”中原中也正边赶路边留意着四周的时候，突兀地看见了脑袋上顶着圆滚滚小耳朵的‘江户川乱步’正嗒嗒嗒地朝着他跑过来。
这种感觉就想你一不小心打开窗户让家里的猫咪跑掉了，结果刚慌慌张张地准备出门找猫咪的时候，就发现一向傲娇不理人的小猫咪正屁颠屁颠地爬楼，在自己跑回家一样。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说了一句不像是解释的解释：“乱步大人一个人打BOSS太累了。”
“........你这不是完全不会迷路的吗？”中原中也没忍住问出了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不，我就是会迷路！”‘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能每次都精确地找到我的？”中原中也话一出口自己就先是一愣。
“那是因为推理啊，推理。”‘江户川乱步’说：“这种事情不是只需要看一眼，就会知道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反问：“这是能够推理出来的事情吗？”
“那当然，”‘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说：“这种小谜题根本难不倒乱步大人！”
“乱步真的很擅长推理.......”中原中也佩服地感慨说。
“擅长推理.......？”‘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就想扯扯帽檐，结果却摸了一个空，他一点都不尴尬地收回了手：“比起推理我更擅长犯罪。”
构造了无数无解案件的犯罪顾问先生如是说。
‘江户川乱步’的这番话莫名地让中原中也想到了另外一个武装侦探社里的‘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微妙的有些酸涩。
中原中也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试衣间里为什么会有一扇门啊？我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什么？”‘江户川乱步’问。
中原中也的语气忽然不确定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问法，重复了自己刚才的问题：“额.......试衣间里的那扇门.......是怎么回事啊？它和水上乐园.......有什么关系吗？”
说着，中原中也不自觉地补充了一句：“这里应该就是水上乐园吧？”
“你果然还是这么问了！”孩子气的犯罪顾问先生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中也你至少还是发现了这里是水上乐园的，看起来是比阿敦要强一点的。”
“哎？？”中原中也豆豆眼：“是、是这样的吗？”
“那么我来提问好了，”‘江户川乱步’在苏醒过来以后就发现手背上的计时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此时眼见已经接近终点，暂时没了生死之忧，‘江户川乱步’倒也愿意让一直一头雾水的中原中也搞明白情况。
“江户川乱步”熟练地从中原中也湿漉漉的外套口袋里面摸出来了湿软的游玩指南，翻开到地图上的那一夜指着被他圈出来标红的几个游玩景点说：“看到这几个景点，还有先前怪谈规则里提及的项目，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驯兽师、马戏团、游乐园、鬼屋、时装店、游行队伍、神出鬼没的小丑......以及那个一开始在入园广播里提醒维修关闭，却完全在地图上找不到痕迹，在指南里看不到任何信息的水上乐园.......
中原中也迟疑地说：“受众都是小孩儿或者女性？”
“嗯，中也还不算太笨嘛！”‘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说：“没错就是女人和小孩子。”
“在来游乐园之前我就注意到了，网络上有许多关于‘世纪游乐园’的宣传报道和推广介绍，但是很少有负面新闻。哪怕用相关词条反复叠加搜索，也只能够在论坛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网站里，搜寻到一些零星的寻人启事.......”
“小孩子在游乐园走丢实在是不奇怪的事情，但是引起我注意的则是一则被淹没在论坛里的抱怨帖子.......”
“发帖人控诉女友因为自己没有耐心陪她换衣服，就赌气一个人走掉消失，直接默认分手。女方甚至连一个弥补的机会也不给他，退掉了租住的房子从此人间蒸发了。”
“这看起来好像只是简单地抱怨控诉，但是一旦深究就能够察觉其中的异样，”‘江户川乱步’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也许女性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和男朋友生气吵架，但是直接因此而爆发出走，连房子都不回了直接人间蒸发就是很不合常理的事情了......”
“比起这种过激的反应，给双方一个缓和的余地，在两边都逐渐冷静下来以后，等待对方认错道歉才是热恋中的情侣更会做出的反应。”
“这么一说.......”完全不懂女人也毫无恋爱经历的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江户川乱步’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接着说：“有了怀疑以后我就更加精确地找到了相关类似的帖子和评论，粗略的看去类似的帖子并不算多，甚至有些写的还像是假的......但是只要认真统计过就会发现，在世纪游乐园营业期间失踪的女性数量已经到了一种绝非正常的水平。”
“不过世纪游乐园对下手的对象选择的显然十分讲究，回去追责或者寻找的人少之又少......”
“再加上当时横滨的势力鱼龙混杂，各色的帮派集社混乱张狂.......落单的女性被他们盯上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因此，就算是偶尔有想要找到失踪女性的家属，他们也会因为毫无头绪而不再纠缠‘无辜’的园方，从此不了了之。”
“等等.......”中原中也这个时候才听明白了‘江户川乱步’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世纪游乐园’的官方一直在做绑架独身女性游客的勾当？”
“不只是女性，”‘江户川乱步’说：“还有儿童，他们都是便于下手的弱势群体。”
“小丑可以以糖果或者气球引诱不知道危险接近的孩童，也许真正和父母走散的孩子还会曾经试图找到游乐园的员工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也对......有谁会怀疑游乐园的员工们呢。”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询问说，可是话一出口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根据他之前调查的资料显示：世纪游乐园再没有荒废之前，是隶属于一处被港口Mafia消灭的帮派的.......
‘江户川乱步’看了中原中也一眼，问：“被拐卖的人口一般都会有什么下场？”
中原中也脱口而出道：“黑市拍卖，压榨强迫性贩卖、人体器官买卖、偷渡运往国际进行人口&#039;交易.......”
“哦，”‘江户川乱步’点点头，说：“那她们应该都有。”‘江户川乱步’指的是那些曾经被留在这里的悲惨女性和孩子的下场。
“都.......有？”中原中也怔住了。
“嗯，至少器官贩卖是有的。”‘江户川乱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着他在马戏团里得出的结论：“因为有些尸体是被扔给狮子，叫他们当做午餐吃掉的。”
“所以这一切的乱象都是因为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恶行吗？”中原中也震惊地问。
“如果在诡异世界游乐园没有完全成型之前，想要解决眼前所有的诡异需要我们逐个的去消灭的话......”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开始剧烈翻滚的中央水池：“那么现在就只消灭一切的源头.......依附于游乐园里的其他诡异就会自动迎刃而解了。”

第47章
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询问, 他就被稀里哗啦的水流声吸引了注意力：只见不远处的中央水池忽然汹涌着翻涌了起来, 激荡的池水不停地涌出巨大的水池。
四溅的池水噼里啪啦地打在了周围的地面上，散发出来了一阵刺鼻的恶臭。
中原中也震惊地看着中央泳池底部的池水剧烈翻涌着，池水褪去从下面蠕动着爬出了一个涌动的肉山——说是肉山实在是不为过，泳池中间那个肉虫一样的怪物, 像是无数块器官肉块堆叠而成发融化脂肪。
畸形怪物的体表上有着是许多像是触手一样粘腻的触须, 但远远看上去却像是皮肉一样的质感。它体表的肌肤十分苍白，看起来像是在水里泡发了一样皱起肿胀。
参差不齐的人类手脚长在肉山抖动的外皮上, 它滑腻的表面上还有着许多裸露在外，硬化成心脏和肝肺一样形状的器官，红红紫紫的硬块分布在苍白发皱的皮肤上看起来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 还有一张张可怖狰狞的人性面孔交错地镶嵌在这个巨大肉山怪物的体表, 他黏腻地蠕动着，发出仿佛能够刺穿灵魂高昂的尖啸：“吼——！！！”
不规则的怪物蠕动着从水池里慢吞吞爬出来的景象.......实在是太掉san值了。
“这是......什么东西？”中原中也瞠目结舌望着眼前从水里涌现出来不停翻滚的巨大肉山，只觉得胃里也跟着一阵抽搐了起来。
太恶心了。
就在中原中也为眼前站从水里面站起来像是小山坡一样庞大的肉形怪物，而震惊不已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身旁‘江户川乱步’的询问声：“中也。”
“嗯？”中原中也转头看向了他，就看见‘江户川乱步’正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自己, 他晶绿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夜里像是在熠熠生辉一样：“你能打得过它吗？”
肥腻的怪物看起来体型庞大，然而活动起来却是与他巨大身躯截然不同的灵巧, 在‘江户川乱步’与中原中也说话的期间, 它就已经蠕动着爬至他们二人的身前了。
“吼———！”肉山上一张张青白的脸孔扭曲成极端痛苦的模样, 嘶吼着发出被饥饿的尖叫：‘好饿、好饿、好饿！！吃掉.......全都吃掉！！！’
“这个时候说不行的话........”‘江户川乱步’低着头巴巴地看着他，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看目光。
他仰脸看了一眼面前投下了巨大阴影的怪物, 中原中也按着帽子, 无奈地说：“......那未免也太逊了。”
中原中也话音未落, 眼前的巨大怪物就像是按耐不住了一样, 涌动着从无数张张开的嘴巴里喷涌出来了腥臭无比的黏液直直地朝着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打去。
中原中也身上顿时微微泛起红光，悉数拦下了喷涌而来的黏液，被重力阻挡的不知名液体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滋滋’地在砖地上腐蚀出来了细密的空洞。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心下微沉：该死.......它喷出来的黏液有腐蚀性。
“保护好自己！”眼见肉山身上的嘴巴们张大到极致，在白腻的皮脂上形成密密麻麻的黑洞，中原中也扔下这句话，就操纵着重力猛然赶在它发动第二轮攻击之前，狠狠地踹了上去：“你给我——离他远点！！”
眼见中原中也在和肉山缠斗的期间，极力地带远战场避免波及到他，‘江户川乱步’抿了一下唇，嗒嗒地跑远了一些。‘江户川乱步’对自己的武力值认知十分清楚：如果说太宰治是体术中下的话，那么他就根本没有体术可言。
即使是红叶曾经试图教给顾问先生一些简单的防身术防身，也被忙得晕头转向的顾问先生以——“只要有聪明的头脑，就不会让自己卷入战场”这种让人哑口无言的理由给拒绝了。
思及顾问先生确实鲜少会深入正面争斗，又通常会有中原中也保护，因此尾崎红叶便也没有再坚持，如果让她看见今天的场景，不知道红叶君又会作何感想。
江户川乱步找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破烂滑梯作为掩体，时刻关注着中原中也和肉山战斗的动态。
情况并不容乐观，中原中也虽然因为有重力的保护，一直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但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或是被灵活的肉山以畸形的体态躲了过去，或者是以它那肥腻的脂肪而作为减震，抖动着消散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暗红色的天空像是被鲜血浸染着一样，附上明艳的鲜红，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当中。
——有什么极端危险的东西在酝酿着将要诞生。
‘江户川乱步’心下微沉，再拖下去......这栋游乐园就要真的成熟........苏醒了。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要在‘它’彻底‘活’过来之前扼杀掉才行，不然接下来的工作难度就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眼见中原中也一次次无功而返，而肉山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样渐渐地由招架攻击愈发癫狂地攻击了起来，无论是中原中也还是‘江户川乱步’的心里都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天际的血红色愈发的浓郁黑沉了起来，哪怕是不知道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中原中也的心里都升起了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仅是他，乱步也会被拖累着一起死在这里的.......
可恶！！这个家伙是技能全点防御了吗？
中原中也漂浮在半空中，他的视线紧盯着怪物体表被他打出的孔洞：恶臭的黏液稀里哗啦地从孔洞中涌了出来，缓慢地黏在了伤口表面——怪物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快地速度修复着伤口。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不住地望向水上乐园入口的方向，然而那里却仍旧是一片，沉寂没有分毫响动。
这下麻烦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按照他的推理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乱步。”又一次攻击无果后，中原中也卸了力气，顺势踩落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正在蠕动着前行蓄力的肉山，问：“它死掉以后......你知道怎么逃出去对吧？”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陡然一僵，他曾经听过中原中也同他说过一次这句话，后来......他再也没有了一个叫做中原中也的搭档。
“中也。”比起上一次记忆里的慌张茫然，这一次‘江户川乱步’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反常态地睁开了眼睛，注视着眼前面色凝重的中原中也：“你相信我吗？”
“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中原中也猛地挡住了肉山像是喷水泉一样高强度‘呲’出的黏液，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扭捏了一瞬，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当然，毕竟你——一开始就好像很信任我吧？”
“.......”‘江户川乱步’嘴唇颤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眼见中原中也又要和肉山缠斗起来，‘江户川乱步’轻声说：“开污浊吧，中也。”
中原中也刚击退了肉山的又一轮攻击，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他诧异地顿住了身形：“.......乱步？”
中原中也并非是对这个建议有什么不满，理性权衡一下，眼前拖下显然已是必死之局。
——是死一个，还是两个一起死，答案十分明显。
只是中原中也没想到会是‘江户川乱步’主动提出这个方案，深知‘江户川乱步’痛苦回忆的中原中也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该怎么样劝说‘江户川乱步’接受这个提议。
毕竟，按照从前‘江户川乱步’的做法来看，他显然无法接受，搭档死亡而他却得以苟活的终局。
另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没能解除搭档的‘污浊’，来到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显然也做不到——不然中原中也不觉得‘江户川乱步’会拖到现在，才如此勉强地拜托自己。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犯罪顾问先生脸上苍白挤出来了一个略微勉强的笑容，他头顶的圆耳朵没精打采地趴在了他乱糟糟的黑发里：“那就开污浊吧，中也。”
“......”中原中也倒是怔愣了一瞬后，他豁达地笑了起来：“好啊。”
‘江户川乱步’抿紧了唇，他本来就浅的唇色因为他此时太过用力的动作，更是完全没了血色。
被接连打退攻击的肉山狂暴了起来，它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的颤抖，身躯上的面孔一张张地发黑撕裂，不停地向外流淌着宛如脓血一般的不明液体。它庞大的身躯匪夷所思的收缩到了极致，苍白的皮肤下面一个个鼓起的黑包正在搏动着越发肿大：‘吃掉、吃掉......全部都吃掉！！！’
中原中也全然无视了明显要放大招的肉山怪物，他在‘江户川乱步’惊愕的目光下，伸长手臂仰着脸揉了把顾问先生毛毛躁躁的黑发——甚至中原中也还得寸进尺地捏了一把恹恹小狮子的小圆耳朵。
毛茸茸软塌塌热乎乎的，手感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嘛。
“嘶——”
‘江户川乱步’被中原中也没轻没重地一捏，整个人陡然吓炸了毛。‘江户川乱步’宝石般的绿眼睛瞪得溜圆，被中原中也捏住了耳朵完全不敢动弹，他甩在背后的狮子尾巴都僵硬着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小狮子石化.jpg
他这对奇怪的耳朵.......竟然这么敏感吗！
中原中也没注意到‘江户川乱步’的僵硬，或者他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中原中也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别想太多，一会小心一点不要被我伤到。”
中原中也的话音未落，刚才还蓄势待发的肉山就已经酝酿好了攻势，黑色的脓水像是高压水枪一样朝着‘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汹涌着袭来！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
“.......勿复吾之觉醒」”
黑色的半掌手套被扔落在地，‘江户川乱步’眼睁睁地看着猩红色的暗光攀附上中原中也裸露在外的手背，看着他一如记忆里一般从容地赴死。

第48章
“砰——！”刺耳的爆裂声猛然响起, 浓黑的水液被悉数物归原主, 中原中也以远超他躯体能够爆发出来的猛烈力量一拳一拳地重重砸在肉山的身上。
中原中也以丧失意识为代价换取了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此时的躯体已经完全被破坏欲支配：“哈哈哈——！”
厚实的肥肉被打得颤抖不已，先前还游刃有余甚至占据上风的肉山此时竟然被打得毫无反手之力。
脓水被悉数地压入肉山的体内，一次次带有恐怖力量的重击, 让肉山皮肉的减震能力毫无作用, 洞穿！洞穿！不停地洞穿！
“吼——！！”肉山组成的怪物发出了一声惨叫的悲鸣，再也不复先前的尖锐高昂, 反而是带着几分吃痛的哀鸣。
它的修复能力还在发挥作用，但是在中原中也毫不停歇反而越战越勇的猛烈攻势之下，首次出现了修复速度跟不上受损程度的颓败趋势。
“砰砰砰！！”中原中也一次又一次地砸穿厚厚的地表, 把肥厚的怪物捶成了一滩烂泥, 浓黑的肿水被中原中也完全打爆‘噗嗤’‘噗嗤’地朝着四周飞溅着，滋滋地在周围被掀起来的泥土上腐蚀出来一滩又一滩深坑，看起来分外骇人。
随着中原中也的动作不停，脓水也在以不可思议的广度不停的喷射着，以中原中也的能力并不在意，他攻势不减的迎难之上。
倒是一直放心不下在徘徊在远处的‘江户川乱步’遭了殃, 一人一怪物打起架来毫不收敛，四溅的脓水难免波及到了他所在的区域。
虽然大脑已经完全预判出来了飞射脓水的轨迹, 但是‘江户川乱步’没怎么经过锻炼的身体却没能够及时的躲开。‘江户川乱步’只来得及就地像侧面翻滚了一下, 尾巴上被腐蚀出来了一大块鲜红的皮肉, 滋滋地冒着黑气，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嘶......外置器官还有痛觉......”尾巴上传来的烧灼一般的刺痛感, 让‘江户川乱步’狠狠地皱起了眉：“.......真想直接剪掉.......”
躲到了被腐蚀出来一个巨大空洞的油漆桶后面, ‘江户川乱步’小心翼翼地捞过了自己的尾巴检查了检查：大概是因为腐蚀性液体的缘故, 被腐蚀的部位只有一小部分还在渗血, 其他大多呈现一种焦糊的红黑色，像是坏死了一样。
不过好在，看起来腐蚀性有限。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秃噜毛，没再继续恶化的伤口，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选择泳池水来冲洗腐蚀性液体。
这不知道掺了多少佐料的池水和肉山喷出来的黏液还真是说不好哪一个更危险一点........
‘江户川乱步’心疼地吹了吹自己少了一块毛的尾巴，他伸手把疼得尾巴尖都在打颤的尾巴捞在了怀里。藏在油漆罐后面的‘江户川乱步’，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暗中观察着中原中也和肉山的战况。
嗯......不愧是港口Mafia最强的‘重力使’，哪怕是已经濒临觉醒的怨念集合体也不是他‘污浊’状态下的对手嘛.......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乱步大人的搭档都是这么厉害！
眼见怪物已经渐渐地在趋于癫狂的中原中也压制下愈见处于下风，‘江户川乱步’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也不由得放下了一些：“中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
不过.......‘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触及中原中也体表龟裂渗出的鲜血时，不由得凝固住了，虽然看样子解决掉这个怪物应该没问题了，但是........中原中也的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再这样下去，等怪物死掉，下一个就要轮到中原中也了。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该死，太宰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有过来！”
那个永远对周围所有的一切，抱有最大的警惕态度的家伙，在自己反复留下了那么多疑点和线索以后......
难不成......太宰治那个好奇心和猫咪有的一拼的家伙，竟然真的还能够忍得住，不过来一探究竟吗？
拜托，他不是一向很在意福泽谕吉和横滨安危的吗？！
太宰治.......
上一次太宰治姗姗来迟的画面，不期然重新浮现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脑海里。
“江户川乱步”眼睁睁地看着中原中也的情况越来越失控，犯罪顾问先生快把他可怜的尾巴给薅秃了：你这家伙这次.......最好不要再掉链子了！
再说.......‘江户川乱步’想到了另外一个意气风发的江户川乱步，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发现问题的吧。
想着，犯罪顾问先生因为涌上来的记忆而惶惶不安的心脏，莫名地稍稍安定了一些。
一定，这次.......一定来得及！
.......
.......
另一边，十几分钟以前。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一眼就看出来了玩偶游行队的问题。结合着小册子上有关玩偶游行队的规则描述，两个人你一我一语地就商定了互相帮忙拉出幻境，轮流进去一探究竟的方案。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会儿我一会儿，卡BUG一样地刷着玩偶巡游队。
“我明白了......”
看完‘江户川乱步’最后一段绝望的回忆以后，江户川乱步被太宰治拉出来的时候睫毛都在不停地颤抖。
“乱步先生？你还好吗？”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玩偶巡游队的空位，反而是有点担心地在江户川乱步的眼前晃了晃手：“......你看见什么了？”
“没时间了太宰。”江户川乱步没有回答太宰治的问题，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情一样，脸色空前的凝重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拉着太宰治的袖子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赶到水上乐园才行！”
“哎？？？”太宰治被江户川乱步拉了一个踉跄，被迫跟着他跑了两步：“可是——乱步先生......这里不是去时装店的方向。”
“那你快来带路，”江户川乱步脚下骤然刹住了车，“如果你不想看见另外一个我出事，中也.......你那个前搭档死掉的话，就动作快一点！”
“什么？”太宰治脸上的脸上的笑容淡化了不少。虽然没有看见‘江户川乱步’有关大战的记忆，但是结合江户川乱步的话，太宰治稍加思索便把一直以来的事情全都穿在了一起：‘原来如此.......所以那个时候的《人间失格》还有这层意思吗？所以那个时候才会特意只把书给了他和乱步先生先生......’
想通了一切，太宰治领着急的直跺脚的江户川乱步就朝他刚才跑的方向快步走去：“走！”
江户川乱步懵了：“你不是说这里不是去时装店的路吗？”
“没错，”太宰治脚下不停地带着路，说：“但是这附近就是鬼屋。”
太宰治笑着问：“我想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柜子狭小一点，钻起来有点难受，乱步先生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江户川乱步鼓了下脸颊：“带路。”
......
......
“呼——”从鬼屋的狭小的柜子里传送出来的时候，太宰治感觉自己被挤压得有点难受的四肢都舒展开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不怎么舒坦了：满溢的池水毫无预备地淹没了他的口鼻，哪怕是入水经验丰富的太宰治都措不及防地呛了好几口水。
‘哗啦——’就在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做出来什么反应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一只微热的手抓在了自己后脖领子上，还没顾得上挣扎，他就被人和拎小猫咪崽一样，拽着后颈一鼓作气地把头拉出了水面：“.......乱步先生？”
太宰治的眼睫毛上水珠不住地掉落，他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了眼前一身黑手|党装扮的‘江户川乱步’：“咦？你的耳朵好——”
“没时间了太宰！”
又是还没有说完话，又是同样的台词，又是一个江户川乱步，太宰治面对脸色苍白的‘江户川乱步’，呛了水的脑袋难得地短路了一瞬：“......什么？”
‘江户川乱步’拉不动泡在水里沉甸甸的太宰治，他拽着他的脖领子就掰着他的头强迫他看向了中原中也的方向。‘江户川乱步’刚想要说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自己‘说’：“中也已经打完BOSS了，你再不过去，干部先生就要遭殃了。”
身后的尾巴被人飞速地摸了一下，‘江户川乱步’炸毛地回头一看，见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
“快点去啦太宰，可别让我们再失望了。”
江户川乱步被另外一个自己发现也不心虚，他甚至还堂而皇之地揽着另外一个自己的手臂试探地对另外一个自己头顶冒出来的耳朵跃跃欲试。
太宰治爬到了岸上咳出了水，没再耽搁时间。
“......既然乱步先生都这么说了，”太宰治朝着彻底碾烂了肉山，此时正在疯狂拆毁乐园建筑的中原中也走去：“那我也就只能救下那个小矮子了。”
‘江户川乱步’看着曾经被称为‘宿敌’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点复杂，很久以前他曾对福泽谕吉和太宰治偶尔的‘烂好心’嗤之以鼻。
然而此时，他却像是解脱了一样：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时，他仿佛就全然放松了心神一样——是太宰，那家伙的话，答应下来了就一定做得到。
也许是因为从前亦敌亦友的几次合作经历，看到太宰治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总是会莫名涌起这样的念头。
所以——
“拜托你了，太宰。”从前只懂得杀戮的犯罪顾问先生，轻声地说。
第二次向自己曾经看不惯的人求援，对方仍旧毫不犹豫的应约而来，‘江户川乱步’心里一时有些五味杂陈。
武装事务所......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然而‘江户川乱步’心里复杂的情绪并没弥散多久，因为他的的脑袋上骤然多了一只手——他的耳朵被人捏住了。
“哇塞！乱步大人长了毛毛耳朵也好帅气！”‘江户川乱步’的脊背都僵直了，他的耳边属于另外一个自己的碎碎念还在继续：“手感也好棒！是热的诶，竟然揉一揉还会变烫吗？”
‘江户川乱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忍无可忍地‘啪’得打下了另外一个自己得寸进尺的手。
“江户川乱步”警惕地抱过了自己秃了一块毛的尾巴，朝着废墟的中央走去：“乱步！你不要太过分。”
“哎？为什么？”江户川乱步眨巴着亮晶晶的绿眼睛，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摇得飞起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说：“要是我有耳朵和尾巴的话肯定很愿意给你玩，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让我摸一摸？”
‘江户川乱步’涨红了脸，耳朵处过于鲜明的触感还留在上面，他搂紧了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脚下走得飞快：“因为你太过分了.......”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那乱步大人下手轻一点总可以了吧.......”
“......”‘江户川乱步’犹豫着沉默一瞬。
“好耶！”江户川乱步顿时欢呼一声，他闹腾着就又要去摸另外一个自己圆滚滚的耳朵。
“不行！不可以——你起来！”
.......
.......
“太宰.......？”中原中也的意识如潮水上涌般缓慢地恢复了，他就一睁眼就看见了正看向他的太宰治，微微转头。
中原中也又看见了一前一后坐在他旁边打闹的两个江户川乱步，他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已经解决了？”
“嗯，”太宰治刚点了下头，笑着想要调侃一下狼狈的中原中也，就被一旁正在和江户川乱步进行耳朵尾巴防卫战的‘江户川乱步’给打断了：“太宰，你能不能先带.......乱步，去滑梯那边。我有些话想和中也说。”
“我不要！”
还压在另外一个自己身上的江户川乱步顿时不高兴了，直接揪住了‘江户川乱步’的尾巴，反驳说：“不许背着乱步大人说悄悄话！”
“——你松手，”见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看着他不撒手，‘江户川乱步’犹豫了一下推了他一下，小声地说：“你听话我一会儿让你摸一下耳朵。”
“嗯？”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审视着另外一个自己，犯罪顾问先生毫不心虚地又推了一下他：“你快起来。”
江户川乱步心里某种不确定的感觉一闪而过，他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身：“那好吧，太宰，我们走。”
“啊？”没有话语权的太宰治无奈地一笑，依言起身照做与江户川乱步一起走远了一些：“好吧好吧。”
“乱步......”中原中也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此时他靠在油漆桶旁，看着盘腿坐在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强撑着才没有昏过去的：“怎么了？”
顾问先生沉默了一瞬，中原中也都快撑不住昏过去了他才听见‘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开口说。
“.......我不是你合格的搭档，中也。”
一向骄傲的顾问先生第一次低下了头。他像是在对中也说又像是在对别的什么人说一样。‘江户川乱步’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释然又混杂了些许不甘：“.......如果，太宰是你的搭档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死掉。”
你在......说什么傻话？
中原中也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越发汹涌的困意却是舔舐着他的神经，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中原中也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传来的声音也越发的难以听清了起来。
乱步.......
犯罪顾问先生低着头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中原中也小声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会派我来处理这些事情吗？”
......为什么？
濒临昏迷的中原中也没能问出来这句话，但是犯罪顾问先生却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因为从前我的世界也曾经面临过这样的崩溃，后来.......”‘江户川乱步’垂下了眼睑：“有人亲手解决了它.......”
“现在该轮到我了。”
被黏成肉末的肉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一滩乌黑的脓水，脓水丝丝缕缕地化成了半透明的黑色雾气，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盘旋着重新凝聚着。
什么意思？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中原中也心里猛地一惊，他想要问个明白却是再也抵不过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倦，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昏迷过去了。
‘江户川乱步’整理了一下中原中也凌乱的碎发，小声地说：“再见了，中也。”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
一直以来，我都非常非常地.......开心，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
中也。
.......
.......
太宰治原本正在和江户川乱步交谈着等回到侦探社以后的后续事宜。可看着‘江户川乱步’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废墟走去，他心里蓦然地升起来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等等......有什么事情好像被他忽略了。
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显然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猛地就想要朝着另外一个自己冲过去。
太宰治想起来了先前‘江户川乱步’的话，他猛地攒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腕：“先别过去乱步先生！”
“放手太宰！”江户川乱步猛然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那是一种太宰治从未在江户川乱步身上见过的神色：“你——”
太宰治一个手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江户川乱步身体就软塌塌地倒了下来，他揽住了江户川乱步滑落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摔在地上：“对不起了乱步先生.......”
太宰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废墟中央站定的‘江户川乱步’身上：“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是放你过去......也只会是浪费时间而已。”
‘江户川乱步’以前很讨厌武装事务所里人，除去立场问题，他更讨厌的是对方明明是有着超越普通人能力的强者却总是会为了保护弱者而妥协甚至受伤。
为什么？
强者本来就拥有着享有一切的权利，弱者是如果没有能力，就连呼吸都没有必要存在的废物罢了。
他曾经这么的坚信着，所谓弱者.......又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价值？
他们连被他放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江户川乱步’从前不理解也不屑于理解，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在中原中也与诡异一次次决战时，他又何尝.......不是一个再累赘不过的弱者？
脚边是在隐隐发出呜咽啸声，渐渐浓厚的怨念黑雾，它们于世纪游乐园互为一体——它们因为世纪游乐园的存在而产生，世纪游乐园又因为它们而‘复活’。
中原中也确实消灭了肉山，可是那只不是怨念们聚集凝结而成的真实实体罢了，只要怨念没有消散，它们就可以不停地重聚生成新的实体。
这所诡异的游乐园依附着它们存在，同时又滋养着他们。
只有解决了这些积聚不散的怨念，这眼前的一切........才能够真正的、全部消失。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脸上没了笑意的太宰治和晕倒在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他轻吐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警告：检测到机体将使用被封印能力‘幻影城主’，该能力的使用将持续对‘江户川乱步’造成不可逆损伤，是否确定使用该异能力。”
工作系统的提示音回荡在‘江户川乱步’的耳畔，他像是早有所料一样，神色没有丝毫改变：‘确认。’
“已解锁异能力（残缺）：幻影城主，祝您工作顺利。”
耳边的系统提示音消失不见，‘江户川乱步’明明闭着眼睛，可是他的视野里却好像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亮点，小心地避开了象征着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等人的小亮点，他一鼓作气的将其他所有亮点都拉入了他编织的幻梦。
[反正这只是虚幻浮世的短暂人生，无论此生寄托在什么上面，差别都不大。]
—— 【异能力：幻影城主】
......
......
幸太是第一次来游乐园玩。
今天是他九岁的生日，离了婚的爸爸妈妈久违地聚在了一起，带着他来到了游乐园。
“幸太是小寿星，想玩什么都可以哦。”许久没有见过面的爸爸拉着幸太的手，他把幸太举起来，让他坐在肩上眺望着远方拥挤的人群。而妈妈则是去买幸太想吃的冰淇淋去了：“我、我想看大狮子和红鼻子小丑！”
“哈哈哈，好，那爸爸就带幸太去看好不好？”爸爸托着幸太，像是小时候和他玩骑大马的游戏一样地拖着他，高兴地和他说着话。
幸太和老师讲话的时候，聊起来爸爸妈妈总是说小时候小时候，老师通常会笑着说‘幸太啊，现在还是小孩子呢，怎么能说是小时候呢？’
幸太总是会反驳说：‘就是小时候！’
他心想因为只有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才会在一起，现在他长大了所以爸爸妈妈才会分开。
“幸太先自己乖乖呆在这里好不好？”正高兴着，幸太忽然被爸爸放在了地上：“爸爸？”
“妈妈好像找不到我们了，”爸爸指了一下手里的电话说：“我去接一下她，幸太乖乖站在这里等爸爸妈妈回来，不要乱跑好不好？”
“我知道啦，爸爸！”已经是大孩子的幸太大声地答应了下来。
“幸太最听话了。”爸爸感慨了一句，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叮嘱了几句，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中午的太阳很热，幸太窝在树荫下，左顾右盼地晃着脑袋总觉得爸爸妈妈下一秒就会从哪里冒出来一样。
可是没有。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牵着气球的红鼻子小丑忽然冒了出来。
幸太犹犹豫豫地看了看小丑脸上的笑脸：“我在等爸爸妈妈。”
“这样啊，那要不然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吧，”小丑把手里漂亮的动物气球递给了明显很感兴趣的幸太：“人太多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迷路找不到你的。”
“可是爸爸妈妈说不能和陌生人一起走，而且——”
“我不是别人呀，幸太。”小丑露出笑脸：“我是乐园的工作人员，你的爸爸妈妈没有说过吗？不小心走丢了要找工作人员帮忙广播一下，这样才能方便爸爸妈妈找到你呀？”
幸太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伸手接过了小丑的气球。
在接过气球的一瞬间，幸太只觉得一股浓烈的悲伤和痛苦席卷了他的心头，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鼓动叫嚣着要他快跑。
然而，幸太茫然地被小丑牵着一路走着，他.......为什么要跑？
.......
美惠子和男朋友恋爱已经三周年了，不懂得情趣总是很气人的榆木脑袋竟然破天荒地送了她一个很合心意的周年礼物：世纪游乐园的双人门票。
这是美惠子第一次和男朋友家雄约会的地方。
她一直不如闺蜜会打扮自己，于是便在约会的前一天拜托闺蜜帮她好好地挑选了一下着装。
‘男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穿得要漂亮一点，带出去才会比较有面子。’彼时闺蜜拿着热裤短袖，信誓旦旦地这么说：‘美惠子你平时穿得都太保守啦，总是穿老土长裙的话，男生说不定就会失去兴趣哦。’
‘真的吗？’美惠子紧张地询问，得到的是闺蜜笃定的点头：‘相信我啦。’
‘那.......那我以后要穿得时髦一点。’
美惠子就这样穿着她并不习惯的衣服，忐忑地来到了游乐园和家雄约会。
“你怎么穿成了这样？”一身休闲装打扮的家雄皱着眉问她，并没有美惠子想象的兴奋和开心。
“你不喜欢吗？”第一次鼓起勇气准备为了男朋友改变自己的美惠子，忽然有点委屈。
“没有不喜欢。”家雄的目光扫过看向这里的路人，似乎是觉得有点丢人：“只是在游乐园这种地方.......很不方便。”
“你不是一向很喜欢穿长裙吗？为什么忽然这么穿？”虽然家雄嘴上说着不讨厌，但是美惠子就是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不喜欢美惠子这么穿。
“那我换掉好了。”美惠子低着头红着眼睛说。
“你怎么——？”
美惠子甩开了家雄想伸过来拉住她的手，径直走进了旁边的时装店里：“你不许跟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委屈酸涩的心情，在美惠子踏入时装店里的一瞬间，猛然被毫无预兆出现的绝望与悔恨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忽然觉得好恶心？
.......
黑色的雾气一张张看不见面目的脸，因为痛苦的回忆苏醒而变得越发的狰狞可怖，男男女女女或是稚嫩或是尖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发出没有意义的痛苦嘶嚎。
‘江户川乱步’的脸上时不时绽开的血痕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散发出浅白色光亮的缝隙，缝隙隐隐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地继续编织着幻梦。
.......
“请高野幸太的家长听见广播后前来旋转木马处，您的孩子高野幸太正在这里等您。”大喇叭广播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迷迷蒙蒙的高野幸太一个激灵，他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的父母正关切地围着他嘘寒问暖。
“爸爸......妈妈？”
“幸太，还好找到你了，你吓死妈妈了，知道吗？”温婉的女人一把揽住了心里还空落落的高野幸太，眼眶里含着的泪水一下就砸了下来。
“里代，你别哭了，已经没事了.......”幸太的爸爸连忙蹲在一旁给突然哭起来的妈妈递着纸巾：“别难过了，再吓着孩子。”
“你还说呢！”幸太妈妈一把从爸爸手里夺过了纸巾，自己擦了起来：“要是真的弄丢了幸太，复婚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里代，这次是我做的不好.......”
“我的幸太.......”妈妈并不理会道歉的爸爸，只是一个劲地用力抱着他，像是要把幸太永远抱在怀里一样。
爸爸、妈妈......
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里，幸太心里那种空洞洞的感觉一下就消散不见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长了手想抱着妈妈，眷恋地在妈妈的怀里蹭了蹭。
黑色雾气当中，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神情忽然舒展着闭上了眼睛，像是融化的细雪一样，消失了。
‘妈妈......&#039;
.......
.......
美惠子从极端愤怒，恶心反胃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情绪中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镜子里已经换上了白色长裙的自己。
她无措地抿了抿唇，慌忙地拔下了试衣间里的插栓，推开门就小跑着到楼下去了。
一下楼还没出店门，美惠子就看见了正像是个木头一样在人群里坐着的家雄。
“你怎么进来了？”美惠子下意识地鼓着脸问：“不是叫你留在外面吗？”
“对不起，”家雄像是每一次在她生气后的样子一样，拘谨地道歉说：“美惠子我刚才应该说明白一点的。”
“什么？”美惠子问。
“你穿什么都很好看，但是......不要为了我去勉强，改变你自己的喜好........对不起，我……我和喜欢穿长裙的美惠子一样喜欢刚才的你。”
“你这个家伙！”美惠子的脸一下就红了，她能够感觉到店里其他女孩投来的善意的视线。美惠子心里盘之不去的阴郁一下消散不见了，她推着还想继续道歉解释的家雄：“快点走啦，你个笨蛋！”
黑色雾气里又一张脸孔缓缓地消散了.......
.......
黑色雾气里面的脸孔一张又一张地消散着，周围的恶臭味似乎也在随之减弱。
‘江户川乱步’能够感觉怨念的逐渐消退。
他没有能力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但是.......他可以尽他所能的给予这些饱受折磨而枉死的怨念们，一个虚假......却又甜美的幻梦。
梦境一个个编织成功的同时，‘江户川乱步’隐约地感受到了他的躯体正在一点点崩坏。
他忽然间觉得有点轻松，是因为什么.......他又全然说不清楚。
犯罪顾问先生除了人生前面很小的一部分生命是在爱与保护中长大的以外，他往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享受过那样安然的幸福。
无论是成为试验品，还是被森鸥外捡到，却因为自己不够完美而患上贪食症，到最后害死中原中也.......
他的人生实在是太过失败和不完美了。
‘江户川乱步’曾经很讨厌普通人，他觉得普通人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他们也许羸弱普通，可相应的他们连痛苦都是琐屑平凡的、是别人想拥有都没办法拥有的。
他们到底有什么好保护的？
‘江户川乱步’也不觉得他会有一天成为拯救他人的人。
他让自己好好地活着都已经够精疲力竭的了。
可是现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站在这里了。
这种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中原中也毅然决然地把他挡在身后？
是太宰治在接到身为对手的他发出的求援时，不怕危险的前来？
是福泽谕吉身受重伤却还是坚持地拔出剑，站在他和太宰的身前，把曾经身为敌人的他纳入保护伞？
也许.......都不是。
意识一点点的溃散，‘江户川乱步’望了他所拯救的世界最后一眼，沉沉地睡去了。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
然而。
.......
.......
漫天的微雨里鲜红色像潮水一般褪去，显露出黑暗微亮的星空。
水上乐园里充盈的诡谲气息一瞬间像是潮水一般的褪去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景物扭曲着，虚化消散，徒留下一地风化的废墟残骸。
曾经在这里留下的故事，全都消失不见了。
海边的夜风凉凉的拂过太宰治的脸颊，他发现风里带上了一丝诡域里没有的深夜的凉意。
注视着‘江户川乱步’的身影逐渐溃散，再到他残留下来的白色光点一点点的消失......太宰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跳跃到遥远的天边。
夏天.......要结束了。

第49章
在血红色天穹破裂的瞬间, 停摆的时钟再次转动。
夜晚九点三十分整，横滨郊野的废墟乐园里悄然消失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于此间的人。
武装侦探社里, 与谢野晶子在没有找到江户川乱步剧烈呕吐的原因, 但是和福泽谕吉商量了一下，与谢野晶子还是事后给江户川乱步挂了水，以防剧烈呕吐造成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看了眼时间, 与谢野晶子估摸着已经快差不多了，于是从茶水间起身回到了医务室, 准备看看江户川乱步的情况有没有好上一点。
与谢野晶子一推开医务室的门, 她脸上闲散的困意就消失不见了：“乱步先生？”
为了照顾明显有些困倦的江户川乱步, 医务室里并没有点灯。借着走廊里微黄的灯光, 能够看见医务室里先前还躺着人的病床上只剩下了一床有些凌乱的薄被。输液架上的药袋已经空掉了四分之三，顺着输液针‘滴答滴答’地在地上积出了一滩水液——看起来江户川乱步已经至少离开小半个小时了。
“社长！”与谢野晶子神色一变，顾不上还在‘滴答’的输液管，焦急地去把江户川乱步失踪的事情，报告给福泽谕吉了：“乱步先生......他不见了！”
福泽谕吉正在听着推门回来的中岛敦颠三倒四地讲述着自己刚刚在白鸦书社里的经历, 小老虎手里紧紧地抱着那本属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他浑身是伤, 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很是凄惨。
“乱步不见了？”听见了与谢野晶子的话，福泽谕吉一下就皱起了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一打开医务室的门, 就发现他没在里面。”
“......麻烦你了，”福泽谕吉朝与谢野晶子两个人点了下头，他站起身：“我去医务室里看看。”
目送着福泽谕吉离开, 与谢野晶子放松了下来, 找乱步先生什么的.......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对口的乱步抚养员比较合适。
社长一向很靠得住, 再加上乱步先生也并非什么弱小的幼童，既然眼下社长去找乱步先生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担心的事情了。
那么......
“我说敦啊......”与谢野晶子一眼就看见了狼狈无比的中岛敦，她不禁兴致盎然：“你不是和太宰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太宰人呢？”
“太宰先生.......”中岛敦挠了挠头，苦笑了一下说：“他说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就突然走掉了。”
“这个家伙。”与谢野晶子撇了一下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注意力的重心显然还是在可怜巴巴的小老虎身上，与谢野脸上勾唇一笑：“敦一会来医务室里吧，我来帮你治疗一下。”
小老虎受惊：　“啊？！”
与谢野晶子危险地眯了一下眼：“嗯？”
“不不不，不用了晶子小姐，”面对与谢野晶子和善的笑容，中岛敦手脚僵硬地连连摆手：“一点小伤而已，根本用不着麻烦——”
“啊，别担心。”与谢野晶子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中岛敦的哀嚎一样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根本不算麻烦啦！”
“——晶子小姐！！”
.......
.......
楼上武装侦探社里中岛敦凄惨的哀嚎，并没有影响到楼下的白鸦书社。
[检测到人物卡牌‘江户川乱步’受损严重，已经自动为您解除卡牌装备，为防止卡牌突然接触影响到工作进程，已经自动将您传送回‘白鸦书社’........]
[注意：本次强制解除卡牌装备和传送初始点消耗能量较大，请您及时补充能量，一方不时之需。]
整洁宽敞的书社大厅里，一张张松软的布艺沙发各自坐落在羊绒地毯上，与一座座实木书柜错落地形成了一个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书柜旁边错落有致地立着一台台亮度适宜的照明灯。
虽然书社里此时空无一人，但是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它们还是悄然地照亮了各自的一隅——中岛敦在整理卫生的时候，差点被这群自动点亮的灯吓出尾巴。
书社门口盆栽里的魔鬼网蔫蔫地趴在精致的花盆里，它看起来像是遭受了什么特别憋屈的事情一样，难过地连掉落在花盆旁边的塑料小假花都懒得捡起来了。
魔鬼网一向乐于把自己伪装成漂亮盆栽，它喜欢出其不意袭击猎物，此时它却像是晒干的韭菜一样，毫无斗志地蔫蔫摊成一坨。
被小老虎挠断了好几次，刚想下死手就被《人间失格》拍回来，不得不憋屈松手的魔鬼网：哈哈哈哈哈哈——反正悠悠不在家，它魔鬼网！摆大烂！
“受伤了？”
就在魔鬼网趴在花盆里追忆自己憋屈网生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它的耳边响了起来。
紧接着，魔鬼网就感觉它刚才还被小老虎用爪子切断的地方，被人温柔地轻抚了一下。
——抚摸它藤蔓的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星野悠！
“！”有‘植物界小舔狗’之称的魔鬼网一下就支楞了起来！
‘嘤嘤嘤嘤嘤嘤！！！你回来啦主人！’
星野悠安抚了一下忽然膨胀了好几倍，张牙舞爪着差点把他整个人给裹起来的魔鬼网：“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天给你去多买一点辣椒油喝。”
‘嘤嘤嘤嘤！’魔鬼网激动地膨胀地更粗了，这下星野悠是真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乖，休息一会吧，我去看看另外一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嘤嘤嘤！’魔鬼网恋恋不舍地从星野悠身上退了下来，深绿色的触手因为激动而显得越发狰狞可怖。
“真是个好孩子。”星野悠欣慰地笑了，又摸了摸魔鬼网受伤的触须，他才起身向着卧室的位置走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孩子应该就在那里吧？
.......
.......
因为过高的卡牌同步率，星野悠在被工作系统强制解除卡牌装备，传送回白鸦书社后并没能很快地恢复意识。
事实上，因为在世纪游乐园里他中途让出来了身体主导权的原因，‘江户川乱步’对他的影响，比星野悠想象的还要大。
好在，这已经是星野悠获得“资深优秀员工”称号的第十年了，这种程度的污染残留虽然棘手，但是对于工作经验丰富的专业员工而言，并非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
靠着强大的意志从精神污染的干扰中挣脱着清醒了过来，星野悠十分欣慰地发现工作系统终于优化了自动传送的降落点设置。
——一个人，他如果没有经历过认真工作了好几个星期，疲惫醒来结果发现自己被传送到浴室里，靠着马桶躺到肢体僵硬的悲惨加班体验.......
他是绝对不会懂得星野悠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感动到快要落泪的欣慰的。
谢天谢地，他回去一定要在工作总结里给技术部打五星好评！
在完善技术性功能的同时，还愿意听取意见优化用户体验的同事——真的是太棒啦！
星野悠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系统面板检查世界的污染程度，看着重新变到百分之十以下的污染程度，星野悠这才舒展了眉头。
很好.......犯罪顾问先生果然是一个非常靠得住的好孩子。
星野悠从系统仓库里扒拉出来了好几瓶精神洗涤药剂，咕噜着一口灌了个干净。
这种东西是抵得上实习生一年积分的昂贵道具，但是对于积分已经满溢到数不出来几个零的星野悠来说，只是帮助污染减轻速度加快的小玩意罢了。
没事多喝几次，他应该很快就能够装备下一个新的人物卡了。
又氪又肝的星野悠如是想到。
不过说到下一个人物卡牌.......
星野悠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他连忙打开了自己卡牌任务栏找到了，属于‘江户川乱步’的人物卡。
银色的卡面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星野悠的备选栏里，它华美的卡面上面出现了几道浅淡裂痕，但是看起来并没有的崩毁的趋势。
一向幸运点满的星野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真是幸运。”
不过......
望着备选栏里闪耀着淡淡银色光亮的受损卡牌。星野悠若有所思地关闭了系统界面：“没有装备，却显示激活吗......”
一般来说卡牌在解除装备之后都会自动默认解除使用，但是星野悠在过去的工作当中确实也遇到过几次类似的情况。
所以......
“唔，那孩子还不想离开吗？”星野悠无奈地笑了一下：“......乱步啊。”
.......
.......
确定了前期工作进展顺利以后，星野悠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他很快就发现了状态好像有点糟糕的魔鬼网。
把认真工作的小家伙安抚完毕，星野悠便起身准备去找不愿意离开的‘江户川乱步’聊聊天了。
虽然已经解除了卡牌绑定，但是作为卡牌的拥有者，星野悠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直接感知到‘江户川乱步’的位置的。
——那个忙碌了一晚上的‘江户川乱步’先生，现在似乎正在他的卧室里当缩头乌龟。

第50章
一推开卧室的门, 星野悠就看见了床上鼓鼓囊囊的被子。
星野悠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没见床上的被子有什么动静，要不是知道被子里窝了一只‘江户川乱步’, 他都要以为自己的被子天然就是长成了这幅模样了。
“乱步？”星野悠无奈地叫了一声顾问先生的名字，并没有得到回应。
床上鼓囊囊地被子牢牢地缠成一团, 纹丝不动。
“嗯？”星野悠和这位‘江户川乱步’精神互容着共事了一段时间, 也算是了解这位犯罪顾问先生别扭的性格和弱点了：“刚才看了一眼后备能量槽，乱步君你把能量都用掉了吗？”
刚才还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的被子颤动了几下，没多久被子裹成的“茧”就扭动着，露出来了里面一只黑发乱糟糟的绿眼睛顾问先生：“.......”
“乱步先生？”星野悠好整以暇地看着终于探头探脑从龟壳里冒出来的‘江户川乱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户川乱步’抿了下唇, 他抬眼观察了一下站在床边的星野悠：“.......都用掉了？”
“嗯, ”星野悠点了点头, 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 并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看起来暂时是没有办法召唤下一个人物卡了，剩下的能量只能勉强维持着你的卡牌不破碎掉了。”
‘江户川乱步’扒拉着手里的被角, 吞吞吐吐地说：“......我消失掉, 你就有多余的能量了......”
“嗯, 我知道, ”星野悠在‘江户川乱步’的注视下点点头说：“所以——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刚才的话明显是在说他有想好给星野悠预留下来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的应急能量的, 只是这部分能量，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择消散的‘江户川乱步’而被占据着维持存在，无法使用了。
维修部里面所使用的马甲都是在得到公司员工的同意和帮助下, 到炼金部生成各色人物卡投入使用的。
这种半炼金产物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根据人物卡原主的阶段性状态随机合成的。
虽然说总体仍旧是由原主基本属性为核心, 但是由于额外投入的配料比例不同。
实际上成型的人物卡在属性和行为模式上, 都和人物卡原型有了一定的出入甚至魔改。
星野悠这是第一次来到文野下属的分类世界, 但是他在其他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曾经抽到过一张这种类属的卡牌，正是来自文野世界员工制作的：【爱好和平太宰治】。
——那是一张只要见到别人发生冲突就会痛哭流涕，看到违法乱纪就会歇斯底里的遵纪守法好卡牌。
只是，太宰治刻在骨子里‘爱好和平’的固有属性，总是给星野悠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带来很多麻烦。
星野悠在某柯南世界执行任务时，就不止一次因为装备了这张卡牌，在处理工作任务以外，额外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
只是这么一想，曾经他在装备了‘太宰治’人物卡后，大晚上不睡觉一边痛哭流涕地歇斯底里，一边手持魔改版加特林，站在东京塔上扫射不明飞行物的糟心经历就又浮现在了星野悠的脑海里。
真糟心啊，太宰治。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星野悠并没有意识到当时他抽到的这张卡牌究竟是被魔改了多少。
以至于星野悠在以‘江户川乱步’这张卡牌见到太宰治的时候，他还精神恍惚了一阵——这家伙不会因为得知了‘乱步’曾经是港口Mafia的犯罪顾问，就歇斯底里地要冲上来把他的新卡牌直接弄死吧？
当然，因为融合了‘江户川乱步’的记忆，他对真正的太宰治也算是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因此很快就压下了堪称阴影的身体记忆。
而眼前的‘江户川乱步’并非上述这种情况，而是另外一种——完全复刻。
即卡牌完全是由原型一比一属性完全复刻而来的，这种卡牌无论是从灵活度上，还是从好用程度上来说，都远胜于是随机合成的上一类卡牌。
最明显的就是，它并不会存在上一类卡牌的限定词条。
所谓的限定词条，就是合成卡牌后的核心属性，比如【爱好和平】‘太宰治’。这种完全随机的限定词条，虽然很少会有非常糟糕的Debuff，但是还是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使用者带来不太良好的使用体验。
——具体可以参照【星野悠、夜晚、东京塔】。
但是‘完全复刻’的卡牌非常少见，因为卡牌特殊的使用方式，所以一旦被他人使用‘完全复刻’卡牌就和被别人窥探过往所有的一切一样。
——当然，也基本没有什么人会和星野悠一样把人物卡牌的同步率拉到百分百就是了。
但纵使是这样。
纵使这类卡牌是无法二次使用，存储的一次性消耗卡牌，仍旧对卡牌的原型来说十分不友好。
一般会同意制造‘完全复刻’卡牌的员工，都是在入职的时候欠了公司一屁股积分债的倒霉蛋。本源属性就是幸运的星野悠，非常遗憾地没能分享过自己丰富的过往时光。
但是很幸运，他这次拿到了一张非常好用的‘完全复刻’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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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星野悠脸上的神色没有出现变化，‘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瞬，说：  “.......我当时是想要离开的。”
‘江户川乱步’这句话在别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这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但是星野悠曾和‘江户川乱步’达到过百分之百的精神同步率。他知道句话背后是犯罪顾问先生，难以说出口的不舍和别扭地难以坦率表达出来的歉意。
“好哦，”见‘江户川乱步’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星野悠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了。”
星野悠一点都不见外地在‘江户川乱步’怔愣的注视下，揉了揉顾问先生乱糟糟的脑袋，他温和地说：“毕竟是为了工作呢，你的部分已经做得很棒了。”
“还要和你说一声谢谢，”见‘江户川乱步’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星野悠耐心地解释说：“后面基本都是你来解决的工作，虽然多花掉了一些能量，但是给我省下了不少的麻烦，减轻了我的精神负荷。”
“不然，”星野悠半开玩笑地说：“现在我可能要喝两杯的精神洗涤药剂才行。”
‘江户川乱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别扭地抬了一下下巴说：“那是当然，乱步大人无所不能，一点.......小事而已。”
“是是是，乱步做得超级棒了。”
星野悠笑着说，他又伸手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脑袋，这种哄小孩一般的态度，莫名地乱步大人并不讨厌.......
又换成‘乱步’了.......‘江户川乱步’默默地想。
“所以.......”星野悠俯下身，他双手穿在膝盖上，低头和江户川乱步平视着。星野悠温和地注视着‘江户川乱步’，询问他的意见：“那你现在要回去吗，乱步？”
‘完全复刻’卡牌是只能够使用一次的消耗品，在被系统强制解除了装备以后，‘江户川乱步’这张卡牌就已经失去了再次装备使用的可能性。
按理说，‘江户川乱步’应该会随之消失才对，但是现在‘江户川乱步’借助剩余书籍里积攒的能量勉强维持着卡牌的平衡，让自己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没有消失。
但是，这类似于卡BUG，钻空子一样的做法无异于非法偷渡，再加上他本身也不过只是个炼金产物而已，此时的他除了星野悠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够看得见。
甚至，顾问先生只有在白鸦书社当中才能够像是一个人类一样自由的睡眠、进食，触碰物体，一旦‘江户川乱步’离开白鸦书社.......
那么他就成为了只有星野悠能够看见的，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幽灵’。
“.......乱步大人当然要选择留下来啊！”‘江户川乱步’理直气壮地话语声打断了星野悠的沉思，他大声地说：“我还没有好好地吃过一次双层牛肉汉堡和粗点心！”
犯罪顾问先生的脸皱成了一团：“吃掉又吐出来什么的，和什么都没有吃根本就毫无分别！”
说着，‘江户川乱步’扒拉开了身上裹着的被子，跳下了床铺，兴致勃勃地拉起星野悠的手，就要往外走：“悠很擅长做甜点和料理吧，乱步大人全都看出来了！现在我吃了东西可不会吐出来了——悠会做的料理和甜点我都要好好吃一遍才愿意消失！”
星野悠被‘江户川乱步’忽然的动作来的踉跄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跟上了‘江户川乱步’的步伐，答应说：“好哦，你想先吃什么，我会做什么东西.......乱步大人一定也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吧？”
“水果披萨和草莓蛋糕！”江户川乱步点单完又兴致冲冲地补充说：“还有你之前上传到系统里买给我的那些小蛋糕我也要吃！”
“水果披萨、草莓蛋糕和之前买的甜点......”星野悠记下了以后，默默估计着一会要出去买那些东西：“好，还有吗？”
“乱步大人还想要喝波子汽水！”

第51章
横滨郊野的废墟。
好疲惫.......
中原中也只觉得他浑身像是快要崩裂了一样隐隐作痛, 哪里都疼。中原中也咽喉传来突突的灼热痛感，他只感觉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听不太真切的声音：“......休息的已经够多了吧，中也。”
中原中也的意识还有些混沌, 缓了缓，他眼前模糊的世界才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中原中也一醒过来就看见了太宰治那张欠揍的笑脸，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江户川乱步’低声和他告别时的情景，中原中也顾不得思考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乱步呢？”
太宰治收回了捂着中原中也口鼻的手, 表情十分自然看不出丝毫端倪。
——就像是刚才差一点儿把中原中也闷死的人, 根本不是他一样的镇定自若。
当然，中原中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宰治是用什么方法，把他强行叫醒的就是了。
太宰治当然知道中原中也说的是那个消失的‘江户川乱步’：“乱步桑完成工作以后就消失了, 真是敬业的令人难以置信......”
“消失了？什么意思, 他去哪里了？”中原中也骤然紧张地追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 ”太宰治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中原中也昏迷以后的发生地事情, 末了太宰治看了一眼表情难看的中原中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黏糊糊的小蛞蝓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的好。”
“哈？你这个混蛋忽然在说什么东西？”中原中也顿时不满地说。
“啊咧~~那位乱步先生的搭档可不是某个现在失魂落魄的小矮子，”太宰治语气轻快地说：“中也自我意识过剩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点让人发笑了。”
“那位乱步先生想必在离开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吧，”太宰治脸上带着笑却又好像笑意未达眼底, 他轻声地说：“那可不一定是对你说的。”
“......”中原中也的神情骤然一空，他扭过了脸避开了太宰治探究的目光：“这……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空洞了一瞬, 不过由于中原中也没有看他因此并没有发现。
中原中也说着停顿了一瞬,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看起来似乎丝毫不感觉悲痛的太宰治：“混蛋青花鱼, 你这家伙难道和乱步.....那个江户川乱步不是同伴吗？明明他......你还真是有够轻松的......”
“......所以说，我最讨厌和不会动脑子的小蛞蝓废话了,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那位乱步先生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因为要处理游乐园才来到这里, 处理完刚才那些事东西以后, 消失返回自己的世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而且从‘江户川乱步’之前透露的信息来看, 他和星野悠明显是来自一个专门处理这种非正常事件的公司......
太宰治又想叹气了, 怎么想这种看起来已经很成熟的公司都不可能每次解决事件，就折损掉一个员工吧？
而且他明明已经说了是消失，又不是死亡。
不管怎么想都是对方结束了工作，返回自己的世界，或者是公司才是通常会想到的答案吧？
为什么中也就是一副那位乱步先生已经英勇就义，牺牲自我了的表情啊？
无论是哪一个乱步先生......都不是会为了工作这种完全无所谓的理由牺牲掉自己的吧？
所以说......中也他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运作方式啊.....啊呀呀还真是让人好奇。
“哎？”中原中也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选项，他脸上的神情都呆滞了一瞬：“所以乱步......是回到他原来的世界了吗？”
“大概吧。”太宰治模棱两可地说，要把公司的事情和中原中也讲明白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太宰治完全没有解答中原中也疑惑的想法。
眼见中原中也露出了熟悉的、被惹怒的表情，太宰治立刻转移了话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故作忧愁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见引起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太宰治才捂着胸口，语气浮夸地说：“被黑漆漆的小矮子说我冷血什么的，实在是太让人受伤了啊~~”
“切.......”搞清楚了‘江户川乱步’很有可能还好好的事实以后，中原中也想起来刚才自己冲动的责问不由得有点心虚，但是在青花鱼面前承认了什么的，简直就和输掉了一样没什么区别。
中原中也都能够脑补出来这家伙在他道歉以后的猖狂得意，他的视线飘忽的说：“......反正你这家伙本身性格就糟糕透了。”
“哎——？我可是很有同伴爱的。”
“因为担心中也你半夜在这里冻感冒，我还特意想办法把你弄醒了——”
“所以呢？你叫醒我是想做什么？”中原中也可不相信太宰治会这么好心，上次在和组合对战以后，这家伙口口声声说着交给他吧，接过到头来还是把他扔在原地。
要不是港口Mafia的人找到了他，他估计就要在树林里昏睡一整晚了。
“你可没那么好心。”中原中也无情地拆穿了太宰治的说辞。
“难得做了一件好事，却完全被不领情啊........”
你这算是什么好事，中原中也刚想反唇相讥，他就听到太宰治说：“我刚才在废旧水池里发现了很多新鲜的白骨，其中有几个看起来从服装上很像你们港口ma fia的人哦。”
“什么？”中原中也顿时神经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去查看情况，然而过度使用的身体却让他差点摔了一个踉跄。要不是中原中也扶着树及时稳住了身形，恐怕他就要被眼前太宰治狠狠地嘲笑了。
太宰治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还真是狼狈啊，中也。”
中原中也现在的体力几乎完全耗尽了，他现在连太宰治斗嘴的精力都没有了。
太宰治现状无趣的收回了目光，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显示着‘社长’的来电显示笑着和正靠在树干上恢复精力的中原中也挥了挥手：“那我就先和乱步先生回去了，中也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喂！你这个家伙——”中原中也的喊叫声可能并没有影响到太宰治的离开。
毫无力气的中原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的背影在黑夜里消失不见，他傻呆呆站了一会儿，混乱的脑袋才勉强清醒了，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自己也带了手机这种东西。
真是......、
中原中也脸黑了一瞬，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手下的电话。
......
......
星野悠并不关心中原中也他们三个人昨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他帮‘江户川乱步’兴致勃勃地挑起来了更换的衣服。
“乱步买了这么多合适的衣服，却只穿一身黑也太浪费啦！”见‘江户川乱步’还是一副不太乐意的模样，星野悠笑了一下说：“再怎么说也是花了我的存款买下的，所以至少要给我穿穿看嘛。”
星野悠，一击即中！
‘江户川乱步’买衣服的时候确实是刷的星野悠的卡，他犹豫了犹豫终究被死死拿捏住他心态的星野悠说动了。
“乖孩子的话，还可以去超市里随便买粗点心哦。”
星野悠笑眯眯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乱步大人换身衣服就是了。”‘江户川乱步’勉为其难地说。
就这样，星野悠心满意足地牵着一身学生气打扮的‘江户川乱步’出门采购了。
这让哄好了社长，一大早就赶来白鸦书社试图堵人的江户川乱步扑了一个空。
甜品店里新出的点心热腾腾的，看起来让人胃口大开。
‘江户川乱步’很想趁热把小点心们全都吞到肚子里去，但是很遗憾，离开了白鸦书社的他暂时失去了进食的功能。因此，犯罪顾问先生只能像是个小尾巴一样，乖乖地跟在星野悠的身后，眼巴巴地盯着被星野悠玲在手里的小甜点们。
“.......烘焙面粉......淡奶油.......波子汽水.....”星野悠推着满满当当的手推车，行走在百货超市的货架之间，拿齐了采购清单上面所需要的的所有物品。
清点了一下购物车里的物品，星野悠无视了身边其他顾客像是在看什么奇怪东西的表情，朝着一旁有点无聊的顾问先生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乱步大人还想要吃美味棒和薯片！”
‘江户川乱步’顿时精神一振，兴致冲冲地说。
“美味棒家里还有很多就不需要买了，倒是薯片......”星野悠沉吟了一下：“唔，零食多到已经有点超标了.....”
‘江户川乱步’不高兴了，他鼓了鼓脸颊：“你出门以前，答应我可以随便买的！”
“好吧.......”星野悠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多吃一点......倒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以给你先买几包，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薯片？”
“乱步大人喜欢——”‘江户川乱步’的话戛然而止。

第52章
‘江户川乱步’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堪称茫然的表情, 看起来像是准备兴致冲冲出门玩耍的猫猫结果一脚踩空，掉下围墙一样的无措仓皇。
“乱步？”星野悠立刻察觉了不对，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看去。
只见, 不远处的过道里，走来了一个金发少女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颓废大叔。
黑发红眸的颓废大叔推着购物车正笑眯眯地和少女说着什么，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女。
穿着小洋裙的金发少女晃动着手里的袋装薯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我要吃这个, 林太郎！”
“爱丽丝酱, 想吃什么都可以——”被称为林太郎的男人宠溺地说。
......森鸥外？
星野悠共享过‘江户川乱步’的记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看起无害的颓废大叔正是顾问先生记忆里面那个拉他出深渊，又置他于云端的港口Mafia现任首领。
——曾经被‘江户川乱步’怀揣着依赖与希望所相信的森鸥外。
刚刚卸载‘江户川乱步’的卡牌没有多久, 与‘江户川乱步’百分百同步率的影响还残留在星野悠的意识上。
在看见森鸥外的瞬间,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跳空了两拍, 连带着星野悠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根本都不需要转头去看, 星野悠都能够猜到‘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神情是多么难看。
且不说顾问先生与森鸥外难以理清的关系.......星野悠心里叹了一口，乱步上一次见到森鸥外，是在他目睹着作为搭档的中也被牵涉其中, 明知必死地释放了污浊，踏上了无法后退的战场。
而森鸥外.......他选择了暂时撤退。
对于一个组织首领, 对一个以谋略而非武力为长的指挥着来说, 面对一无所知的敌人这却是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但是对选择留下来的‘江户川乱步’来说, 他死亡前见到森鸥外的最后一面，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也难怪此时连同他的情绪都受到些许影响了, 星野悠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注视着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的森鸥外,
凭借星野悠的森鸥外的了解, 他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绝非偶然。
被‘江户川乱步’的情感牵动着, 星野悠意识到了自己反应的异常，森鸥外绝对不可能没注意到......
森鸥外和爱丽丝推着车子停在了星野悠不远处的地方，爱丽丝踮起脚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都是汽水啊.......”
而森鸥外则是在爱丽丝挑选商品的时候看向了一旁的星野悠，他原本似乎像是想要装作路人搭话。
但是森鸥外在察觉星野悠的神情有异以后，他便没再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星野君......看起来似乎认识我？”
星野悠下意识地就想要假装不熟借机告辞，可是像是心里酸涩满涨的难过与眷恋像是要满溢出来一样，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这仅仅是精神残余影响产生的感觉.......
星野悠又想叹气了，乱步.......
星野悠偷偷借着购物车的遮挡拉住了‘江户川乱步’的手，他假笑着回答森鸥外的问题说：“略有耳闻。”
不同于在书社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体温与常人没什么差别，此时乱步的手握起来有点像果冻一样的质感又凉凉的。
星野悠有点不习惯地微微捏了捏‘江户川乱步’的手，以作安慰。
森鸥外没想到星野悠会是这种反应，他饶有兴致地笑着问：“要一起喝一杯咖啡吗，星野君？”
星野悠还没有回话，他就听见耳边响起来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我想回家了，悠。”
星野悠握紧了紧‘江户川乱步’的手，示意他知道了。
“不必了，”星野悠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拒绝说：“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就在星野悠打算直接推着购物车去结账离开的时候，他被森鸥外叫住了：“星野君，中也把游乐园和你们的事情都和我汇报过了。”
星野悠没有停下脚步，他头也不回地绕过挡路的森鸥外准备直接离开。
“昨天中也问过我一个问题，我很好奇星野君的答案。”
听到和中原中也有关，星野悠勉为其难地停下脚步，他看向笑着望向他的森鸥外：“什么？”
“中也君问我，如果武装侦探社里的那位侦探先生成为了我的弟子......”森鸥外低笑了一声，说：“……会是怎样的光景，星野君你觉得呢？”
事实上，这并非中原中也的疑问，他早就在‘江户川乱步’悉知了拥有‘江户川乱步’这样可怕的核心的港口Mafia是怎样的强大。
他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首领你会怎么对待他？”
森鸥外的眼瞳中掠过一抹诧异，他思衬片刻，心里浮动的念头无人知晓。
中原中也只看见森鸥外一如既往地轻笑着说：“大概是没有这种可能的......中也君。”
不必继续追问，中原中也从森鸥外不露声色地回答那一刻起，就如同曾经的‘江户川乱步’一样自然而然的知晓了答案。
在森鸥外这里，除了符合他认同的最优解选项以外，从来都没有也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不需要情感支撑的中原中也可以一直好好地在港口Mafia的生活下去，但是那位犯罪顾问先生却不行。
哪怕是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也是一样的。
中原中也心里忽然地有了这样的念头，这里也许适合犯罪顾问先生大展身手，但是‘江户川乱步’如果只想要成为乱步的话，在这里只会逐渐地死掉。
所以......
真是幸运啊。
中原中也坐着电梯离开首领办公室的时候，他曾望着飞速下降的景物这样地想着：这里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
比起乱步来，未免太幸运了一点。
.
“中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你吧，森先生。”
‘江户川乱步’与星野悠的话语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的。
“就算是这样，”森鸥外挑了下眉：“星野君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一直垂着眼睑，紧握着星野悠的手逃避着不去看森鸥外。
此时他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一样，仗着森鸥外看不见他，大声地说了一句：“乱步大人决定讨厌你了！”
星野悠心里像是被石头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沉郁消散了不少，勾唇浅笑：“我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森鸥外意外地看着星野悠：“嗯？”
“森先生，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当你一心都是想着怎样让组织的发展最大化，而功利冷漠地想要利用所有可能力量的时候.......
“这个问题就不会有答案了。”
乱步就注定与你渐行渐远，甚至两不相干了。
“没错！”‘江户川乱步’明明像是在放狠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却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我已经是，就算自己肯定自己也完全可以的大人了！”
注视着若有所思的森鸥外，星野悠知道他多半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我就不说再见了，森先生，”星野悠浅浅地笑着，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毕竟不论如何，我们都不想再次和你见面了。”
.......我们？
还没等森鸥外想明白星野悠这几句话都有着什么深意，星野悠就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太郎被人讨厌了啊.......”先前表现活泼的爱丽丝注视着星野悠消失的方向，直白冷淡地指出了这一事实。
“爱丽丝酱！！”森鸥外周身骇人的气势顿时褪去，他泪眼汪汪地搂住了叉着腰的爱丽丝：“虽然这好像是事实，但是直接说出来还是太伤人了！！”
“笨蛋林太郎！”
......
......
从百货超市里面出来，星野悠大包小包的拎了好几袋，但是见‘江户川乱步’的情绪有点低落，他还是没忍心直接回白鸦书社，而是拐进了一家附近的便利商店里。
‘江户川乱步’的情绪再也不复先前在百货商店里大采购时的兴高采烈。
此时‘江户川乱步’听见了便利商店里机械的‘欢迎光临’声，他也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星野悠的身后，穿过了缓缓闭合的自动门，丝毫没有询问星野悠的意思。
这就好比平日里精力旺盛喜欢亲近人的小猫咪，它总是会在你的面前晃来晃去。
虽然它不曾直接‘喵喵’叫着叫你快点摸摸他，但是它会时不时地在你身边滚来滚去，或者直勾勾地盯着你等你摸摸下巴才懒散趴下来。
因此它突然独自趴在一边把自己圈起来，孤零零地窝在角落里......总是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里有薯片呢，”星野悠走过了几排货架，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他腾出手仗着身高用力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在他怔愣的抬头后问：“乱步想吃哪些口味的薯片？”
“......”‘江户川乱步’猛地低下头，星野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顾问先生的眼圈好像比刚才放完狠话更红了。
“嗯？”星野悠也不着急，他耐心地问：“乱步是不想吃了吗？”
“当然不是......”
‘江户川乱步’的扭着头，侃天侃地就是不看薯片和星野悠：“乱步大人......所有的口味都想吃......”
是‘想’，不是‘要’吗？
“好哦，”星野悠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温和地说：“那就全都买回去好了，如果乱步要吃的话。”
“乱步大人当然要吃！”
“哈哈哈，好哦。”见‘江户川乱步’又好像振作了起来，星野悠笑了：“那就听乱步大人的。”
......
......
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沮丧的情绪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星野悠一边听着‘江户川乱步’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会要先吃什么的时候，按下了电梯，他扫过显示屏，意外地发现电梯似乎正停在三楼的位置。

第53章
是有什么人来了吗？
星野悠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走进了电梯里，按下了三楼的按键。
“悠——中午我们正餐吃什么啊？”
自顾自地给他的小零食们排好了队, ‘江户川乱步’又想兴致冲冲地考虑起了中午的午餐。看得出来, 一朝解放，‘江户川乱步’是打算把他之前禁食的量全都吃回来。
反正他很快就会消失了，也不用担心这样放纵的举措会不会对本体产生什么影响。
‘叮咚——’, 电梯合拢了门，徐徐地上升着。
“那么多零食还不够你吃的？”星野悠失笑, 他把刚才的疑问抛在了脑后：“你想吃什么？”
“反正乱步大人现在已经灵子化了, 多少都吃的下！”‘江户川乱步’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旋即期期艾艾地说：“乱步之前说楼下的咖喱饭很好吃。”
“所以想吃咖喱饭啊, ”星野悠想了想：“之前楼下的店主好像给了我一张名片, 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
“你夹在《舞姬》里了！”‘江户川乱步’立刻说。
“哈哈哈，好哦，乱步大人还真是厉害......”星野悠欣然满足了‘江户川乱步’的要求, 对于一个积分已经完全多到怎么用都用不完的人来说，世界通用货币他想换多少就能换多少。
——没什么别的, 就是无论犯罪顾问先生想吃什么, 星野悠都买的起。
“好, 既然这样, 那中午我......”
&quot;叮咚——&quot;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了起来，电梯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这让星野悠的后半句话不由得就咽了回去。
“乱......乱步君？”
电梯门口赫然站着正伸着脖子往电梯里看的江户川乱步，不是跟在星野悠旁边的那个犯罪顾问先生，而是楼上武装侦探社里的名侦探先生。
......
......
江户川乱步很生气, 他都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生气生到大脑一片空白, 心里怒意升腾着却被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体验了。
但是当江户川乱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看见太宰治若无其事地朝他笑着打着招呼的时候，那股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气势汹汹的怒火就像是无法遏制的野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灼烧着江户川乱步的灵魂。
“太宰！！”
医务室里当时还有其他人在，除了太宰治以外，与谢野晶子和社长都没有离开。与谢野晶子一是因为江户川乱步还没有苏醒，所以她好人做到底，打算等乱步醒来了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毕竟虽然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能够治愈一切斌死者的外伤，但是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内在损伤甚至其他的精神损伤，她的异能力都无法发挥作用。
至于留在这里的第二个理由......则是与谢野晶子对太宰治正在和社长讲述的‘游乐园一夜游’的经历很感兴趣。
诡异啊........
还有.......规则类怪谈什么的，一听就很有意思。
没多久太宰治就讲述完了他的经历和一些想法，就在与谢野晶子兴致勃勃地准备追问一些细节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同时察觉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苏醒。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一醒来就是一副被惹怒了的小狮子一样的模样，看起来要不是身体还有点没力气嗷嗷地叫着就想要冲下床铺和太宰治对峙。
江户川乱步的脾气其实很好，这么说来可能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但是看似好像浑然不会在意其他人想法的名侦探先生，其实对划入了他认可领域的‘自己人’都有着超乎是非之外的包容性。
这也许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是与谢野晶子总觉得，在江户川乱步的世界里，正确与否是排在亲疏之后的东西。
与谢野晶子只见过江户川乱步会因为吃不到想吃的小点心，被社长没收了游戏机，被众人称赞推理能力而非异能力的时候，耍性子一般地闹小脾气。
但是......
与谢野晶子从来没有见过江户川乱步真正生气的样子。
一向孩子气的侦探先生，此时他目光冰冷地怒视着太宰治的时候，名侦探先生的身上竟然有种不亚于社长的凌厉威势：“你有什么权利打晕我？”
福泽谕吉眉头一皱，他的声音微沉：　“乱步？”
江户川乱步的身形微顿，他没有去看一旁眉头紧拧的福泽谕吉，而是梗着脖子怒视着太宰治：“你凭什么放任他直接牺牲自己？你明明已经发现了，他的异能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解决——”
“他没死。”
江户川乱步刚才还像一头怒气冲冲的小狮子一样，然而在听清太宰治说了什么以后 ，他脸上的怒意都有一瞬间的卡顿： “什......么？”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太宰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完全是关心则乱了啊，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没有回话，他皱着脸理解着太宰治的意思，什么意思......难道另外一个自己的异能力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补全了？
“那位乱步先生只是消失了而已，”太宰治没办法地笑了一下，解释说：“乱步先生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江户川乱步的呼吸一窒，他因为昏睡而有些混沌的大脑，这才理清了思路。
没错......另外一个自己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名侦探又不是什么会为了拯救世界这类无聊的理由，牺牲自己的人！
而且另外一个自己看起来早就对会遇见什么了如指掌了，他不可能不早做打算。
所以、所以！
他现在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这个念头从江户川乱步的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天知道江户川乱步在围观了另外一个自己的记忆以后，他有多感同身受的难过.......
然而，江户川乱步都还没能来得及好好地安慰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地生活着的另外一个自己，就被迫发现对方似乎要自我牺牲的离开了。
被太宰治拦下的那一瞬间，江户川乱步脑袋里闪过了许多许多的想法，然而在那种心脏宛如被熊熊烈火灼烧下的焦急中，最后都变成了同一个念头——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不可以放任他独自一人离开。
想见他，想亲眼见到另外一个自己还好好的。
这是江户川乱步在得知了‘江户川乱步’还有可能好好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乱步你想去哪？”然而江户川乱步刚刚跳下病床，就被守在床边的福泽谕吉给按了回去：“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有什么事情都等到明天再说。”
“社长，让我去看看，我就去楼下稍微看一看就好.......”
“那位乱步先生不在书社里，”坐在一旁的太宰治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想法，他及时地补充提醒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已经去书社里查看过了，他不在那里。”
不在书社里.......
如果另外一个自己不在书社里的话，那就只有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这一种可能了。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你确定他不在那里吗，太宰？”
“这个嘛......”太宰治歪了歪脑袋：“至少现在.......他确实不在。”
江户川乱步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那他还有可能留在这里。
但按道理说，如果另外一个自己是因为异能力耗尽而消失返回根据地……他的消失与返回都应该是同步进行的才对。
这中间时间差是因为什么......？
“好了，”福泽谕吉打断了江户川乱步的头脑风暴：“今天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而且乱步.......”
福泽谕吉加重了江户川乱步名字的读音：“你今天的身体状况太糟糕了，跟我回去休息。”
“.......知道了。”江户川乱步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太阳穴和胃袋突突的疼痛感，与身体内部传来的空乏感。
在时间被暂停着无限拉长的今天，一天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直到江户川乱步此时的心神全部放松下来，江户川乱步才意识到了一个他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的事实——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地精疲力竭了。
.......
.......
就这样，原本当天晚上就想来找另外一个自己的江户川乱步愣是拖到了今天早上，他才终于有了机会。
一向对工作并不积极的江户川乱步头一回主动催着福泽谕吉早起一起前来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一反常态地早早地来到了武装侦探社所在的楼下，却没有和福泽谕吉一起乘电梯到四楼的侦探社。
任性惯了的名侦探先生朝电梯里的社长挥了挥手，他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电梯，直奔着三楼的白鸦书社去了。
谁知道等了大半个上午都没有等到人，完全扑了个空的侦探先生饿着肚子靠在白鸦书社的门口，他的脑袋因为饥饿而更加的活跃着。
本就忐忑不安的江户川乱步，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猜测不由得霸占了他的头脑。
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是要见不到另外一个自己，以后也见不到了的时候，乱步却忽然听见了不远处走廊上传来的电梯抵达声。
“叮咚。”

第54章
“乱步君——？”星野悠余光睹见身边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后缩了一下, 像是要躲到他的身后去。他拎着大包小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江户川乱步没在电梯里看见另外一个自己的身影，他不由得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是星野啊.......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呢。”
星野悠一路走到了白鸦书社的门口，江户川乱步还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的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而‘江户川乱步’则是慢吞吞地走在星野悠和江户川乱步的后面, 和他们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犯罪顾问先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点踌躇。
见江户川乱步已经一声不吭地闷头跟着他走到书社门口了, 星野悠不由得轻咳了两声这才引起了江户川乱步的注意。
星野悠从地上一大堆的购物袋里面挑出来了两个便利袋, 他递给了正仰脸看着他的江户川乱步：“这个给你。”
江户川乱步正垂着脑袋等着星野悠开门，忽然手里就被塞进了两大兜的便利袋, 他不由得奇怪地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昨天辛苦了, ”星野悠笑着解释说：“这次多亏了你和太宰的帮助, 乱步才能够顺利地完成工作。”
“如果只有乱步一个人的话，恐怕要辛苦很多。”
“啊……这个, ”名侦探先生看得出来眼前的星野悠和另外一个自己关系很好, 他别扭地轻咳了一声, 不太愿意承认的说：“都是太宰和中也在出力，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而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毕竟说到底这里是我们的世界嘛。”
“乱步君有帮了大忙了呢，”接着, 星野悠不太好意思地询问说：“能再拜托乱步君一件事情吗？”
“你说。”
“那个......”星野悠指了指江户川乱步手里拎着袋子当中的其中一个:“这是乱步给太宰先生准备的，能拜托你帮忙带给太宰先生吗？”
“乱步他一直很想和那位太宰君说声谢谢来着,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起来在很久以前他曾经承过太宰先生的人情，只是一直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到故人了.......”
“那孩子……虽然看起来好像很勇敢, 但胆子还是小的不行呢。”
星野悠的脸上泛起一丝的惆怅, 继续说：“乱步没有办法当面感谢太宰先生了，我虽然被他拜托了这种事情但是一直以来都被其他的事情缠身, 没办法完成他的嘱托........”
“所以......”星野悠手下不着痕迹地打开了房门的门锁：“能拜托乱步君帮忙把东西带给太宰君吗？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拎起了手里的更便利袋, 点头答应说：“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那真是太好了, ”星野悠感激地笑了起来：“眼看就到午饭时间了，我就不打扰乱步君了，非常感谢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啊？”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星野悠动作迅速地拎起来了先前被他堆在地上的便利袋们，闪身进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书社大门里。
“等一下......”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得及叫住星野悠，红棕色的木门就在他眼前合拢了。徒留拎着两大包便利袋的江户川乱步被留在门外，茫然地面对着已经牢牢关闭的房门。
“.......星野。”江户川乱步要是现在还没回过来味儿，他就不是江户川乱步了：“不愧是乱步大人的朋友......”
江户川乱步半是抱怨半是感叹地嘟嘟囔囔着：“一眼就看穿了啊.......但要是以为这样乱步大人就会善罢甘休的话，才是不可能的。”
江户川乱步低头看了看星野悠塞给他的东西，知道星野悠刚才和他说的话并非都是托词。
“算了，还是先把东西送回去好了。”想了想，江户川乱步还是乖乖地拎着两个便利袋乘上了电梯：“等帮了你的忙还把乱步大人关在门外的话，就太没道理了。”
.......
.......
“难怪你会叫我出门的时候拿上那本书。”
白鸦书社里，星野悠关上了房门，他回头看着正恢复了实体开始上手扒拉着零食袋子的‘江户川乱步’说：“我还以为是会在逛街的时候遇到太宰君呢。”
“这种事情只需要一想就能猜到了，他昨天是被社长拘这才没办法来找我，今天早晨一重获自由当然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乱步大人啦。”
‘江户川乱步’动作熟练地‘啵’按开了一瓶波子汽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餍足的小猫咪一样。
“那他一会儿要是再回来想要找你怎么办？”星野悠看着手痒，没忍住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脑袋。
星野悠有些不理解地问：“为什么躲着不想让他看见你......”
星野悠本来没打算把江户川乱步关在门外的，但是‘江户川乱步’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让星野悠让江户川乱步进入书社。
这样一来，本来还能避而不见的他，一下子就会被江户川乱步抓个正着了。
“明明你好像还挺想见到他的不是吗？”
看在星野悠给他买了一大堆零食的份上，‘江户川乱步’没有理会星野悠在他头顶作乱的手，而是难得的有点苦恼了起来：“你仓库里......还有什么能让人变出来耳朵和尾巴的卡牌吗？”
“什么——？”星野悠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有些茫然地想了想：“应该没有吧，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江户川乱步’又‘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波子汽水，他看起来好像更纠结了：“我答应过他来着.....”
“答应.......什么？”星野悠彻底的迷茫了。
“就是耳朵啦！”‘江户川乱步’的脸苦恼地皱成一团，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时候，我叫他离开的时候答应过他的.......”
‘江户川乱步’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又对着波子汽水‘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几口，看起来颇有借‘汽水’消愁的架势的：“我当时说过，之后要让他摸摸我长出来的耳朵的。”
星野悠沉默了，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虽然我的仓库里应该没有，但是你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系统商城看看......那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兽耳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
就是无法删除的浏览和购买记录，可能会让他的列表亲友对他产生什么奇怪的印象就是了。
“真的吗！”‘江户川乱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他高兴地帮星野悠开了一瓶新的波子汽水，递到了他的手里：“给你喝！”
星野悠心里的那一点点小的别扭感一下就消散了，他浅笑着接过了‘江户川乱步’递过来的波子汽水：“当然可以，谢谢乱步。”
.......
.......
太宰治今天来得比平时还要再晚上半个小时，虽然说上班迟到已经成了常态，但是晃悠悠着来到武装侦探社里的太宰治还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今天应该翘班的才对，明明昨天晚上他也算是免费通宵加班了。
“我回来啦——”然而太宰治刚刚推开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进入的时候，守候已久的江户川乱步就像是一阵小旋风一样刮到了他的身旁。
“乱步先生早啊——”
太宰治讶异地朝江户川乱步打了个招呼。
“都已经是中午了，太宰！”江户川乱步先是回应了一句太宰治的问好，又急急忙忙地把手里的两个袋子塞到了太宰治的手里：“诺，这是给你的。”
“啊？”太宰治疑惑地低头一看，一兜方便袋里的装了满满当当的绷带卷和一本书籍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袋子粗点心。
“这是.......”
“那个——嗯，”江户川乱步眼睛瞟啊瞟地说：“乱步大人给你的，......他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
“这样啊.......”
太宰治没有多问，他看了眼另一袋子鼓鼓囊囊的粗点心，问： “那这个也是给我的吗？乱步君。”
“这个......也是，”乱步顿了一下说：“那也是乱步大人给你的，就是感谢嘛。”
“哦？”太宰治眸子中闪过一抹笑意：“我能知道是哪个乱步先生吗？”
“两个都是，不行吗？”江户川乱步别扭地说：“你不要算了，粗点心还给我......”
“啊既然是乱步大人给我的——”
看着江户川乱步脸上隐隐肉疼的神色，太宰治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说：“那我就收下了。”
江户川乱步哼哼了两声，脸上反而露出了笑脸：“那乱步大人要下去玩了，太宰你就自便吧。”
“诶？”太宰治抬了一下手里拎着的粗点心，望着江户川乱步小跑的背影说：“不一起来尝尝吗，乱步先生？”
“不用啦，乱步大人要和乱步大人一起吃。”
太宰治轻笑了一下，收回了视线，他走进了侦探社里随意地查看着便利袋里的书籍，然而他却在看清书籍上的文字时，陡然怔住了。
《天衣无缝》
织田作之助/著。

第55章
...
星野悠说的没错, 公司别的不说在后勤资源保障方面做得实在是没话说。
打开系统商城，星野悠刚刚输入了兽耳两个字，商品推荐页面就自动变成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让见多识广的星野悠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出现的备选商品从种类到花样上都让星野悠隐隐担心了一瞬，虽然感觉不是太需要担心.......但是他们公司不会哪天因为商城太丰富多彩被和谐封掉吧。
按下了‘江户川乱步’想要凑过来查看的脑袋，星野悠猛地关闭了系统界面, 从便利袋里摸出来了一包番茄口味的薯片塞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怀里：“乱步你先等一下，好久没用商城有点不太会用了, 让我先研究一下怎么定位搜索。”
“啊？”‘江户川乱步’抱着怀里的薯片，看了看星野悠脸上温和的神色, 他眨了眨眼：“好哦。”
‘江户川乱步’乖乖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来了本江户川乱步的推理, 拆开薯片边吃边看起来了。
看起来他好像暂时打消了凑过来和星野悠一起来挑选的想法了。
星野悠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他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偷偷摸摸地背对着‘江户川乱步’又打开了包罗万象的系统商城。
打开筛选标签页面, 在星野悠选择了诸如‘外观’、‘卡牌’、‘儿童’等标签以后，满满当当的物品界面为之一空，剩下的商品则是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星野悠那股做贼一样的心虚感顿时松懈了下来，带孩子真的很不容易啊（无端感慨）。
星野悠简单地浏览了一番, 不得不说，系统商城里的商品种类真的是十分的充足, 哪怕是单纯用以装饰的儿童外观兽耳也有很多种类。
狐狸、老虎、熊猫、狮子、狗狗、猫咪一类的毛茸茸一应俱全，就连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符合‘兽耳’定义的精灵、人鱼之类的奇怪物种也是满满当当。
真正做到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星野悠扫了一眼完全没有头绪, 他从头到尾翻着列表把几个明显不太符合要求的商品一一选择屏蔽了。接着星野悠才坐到了‘江户川乱步’旁边的沙发上。
‘江户川乱步’眼前的书没翻两页就没看了,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知道了凶手而觉得索然无味。无聊的犯罪顾问先生已经开始不顾形象地仰着头, 往嘴里倒包装袋里的薯片渣渣了。
“乱步你看看你想要哪一种, ”等‘江户川乱步’‘嘎巴嘎嘣’地吃完了薯片，星野悠适应良好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了‘江户川乱步’：“还是要狮子的吗？”
“还有什么其他的种类吗？”‘江户川乱步’随手接过了纸巾，他胡乱地在嘴上擦了擦，挪到了星野悠的身边：“让我看看。”
“有这么多啊.......”‘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他翻动了一会就兴致缺缺了起来：“这也太难选了，悠你觉得我用哪一款合适？”
“哎？我的意见......”星野悠看了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商品展览：“要我说的话，感觉猫咪的应该挺可爱的。”
‘江户川乱步’懒洋洋地问：“猫咪？”
“嗯，”星野悠思索了一下说：“乱步总给我一种感觉.......就像是偶尔出没于静谧巷子里，居高临下地蹲坐在高墙上，懒洋洋晃着尾巴尖的黑猫.......”
“乱步大人？”‘江户川乱步’看起来似乎觉得有点新奇：“黑猫？”
“为什么？”
感觉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既然‘江户川乱步’问了星野悠也就顺着他的问题，绞尽脑汁地认真思考了一阵：“大概是因为......黑猫一般都是绿眼睛？”
“这样啊......”‘江户川乱步’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好了。”反正是你付钱。
“哈哈哈好。”星野悠心情不错地下了单，猫耳看起来比其他奇奇怪怪的兽耳看起来正常多了，就算出现在他的购物记录里应该也没那么奇怪吧。
应该......吧？
商城系统的效率很快，在星野悠选择了支付积分以后，全新的猫咪外观卡牌就出现在星野悠的系统仓库里了。
星野悠的动作快于思维，在看见仓库里的猫咪卡牌以后，星野悠就下意识地点击对人物卡牌栏里的‘江户川乱步’叠加使用了。
“嘶——！”窝在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几乎是弹了起来，他泪眼汪汪地抱着突然冒出来一下就撞在了旁边小桌角上的尾巴尖，头上冒出来的猫耳朵直接炸开了毛：“好疼！”
“乱步？”星野悠有些抱歉，他刚想起身查看‘江户川乱步’的尾巴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迫不及待的敲门声：“笃笃笃——”
“星野，你在家吧，快来给乱步大人开门——”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清晰地穿过了门板的阻拦，传入了房间里：“乱步大人已经帮你把东西拿给太宰了！”
星野悠看了眼疼得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江户川乱步’，顾问先生脑袋上的猫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塌了下来。
黑发绿眼睛的顾问先生的脸色比昨晚看起来健康了许多，他头顶顶着两只时不时一动一动的猫咪耳朵，看起来像是什么等身猫咪拟人手办。
‘江户川乱步’尾巴尖冒出来撞上桌角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无法形容的疼痛沿着痛觉神经骤然在他的大脑里爆炸，生理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星野悠看向他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疼得抱着尾巴尖不停地‘呼呼’吹着，泪眼汪汪地缩成一团。
糟糕......手又在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了。
好想rua。
门外，江户川乱步的敲门声还是没有停歇，星野悠叹了一口气，起身去给已经嚷嚷着再不开门就要找太宰治帮忙的江户川乱步打开了房门：“乱步君......”
这次在白鸦书社里，‘江户川乱步’显出了实体。
“！”踮着脚的名侦探先生一眼就从星野悠敞开的半扇门缝隙里看见了正缩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另外一个自己，他兴高采烈地说：“乱步大人就知道你还在这里！”
这才对嘛，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偷偷跑掉什么的才不是乱步大人会做的事情。
被江户川乱步无视掉的工具人星野悠无奈地浅笑了一下，他伸手在门旁魔鬼网微颤的藤蔓上轻抚了一下，给高兴的名侦探先生让开了道路：“先进来吧，乱步君。”
江户川乱步欢呼了一声就嗒嗒嗒地跑到了缩在沙发上的另外一个自己旁边，亲亲热热地说着些什么去了。
江户川乱步一上来就好奇地要伸手去摸‘江户川乱步’头顶新冒出来的毛绒耳朵，‘江户川乱步’斜睨了他一眼，只顾着吹自己疼得痛觉神经都在打颤的尾巴尖了。
江户川乱步看着有趣，试探着就想捏‘江户川乱步’小心护着的尾巴尖。
‘江户川乱步’这次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一下就拍掉了江户川乱步试探的手，趴软的耳朵陡然立直了起来。
“......变成猫咪耳朵和尾巴了！”
“.....你只许摸一下耳朵！我当时......”
“小气鬼！乱步大人可是......”
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乱步’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星野悠远远地看着心情颇为不错。
看小朋友们一起欢欢乐乐地玩，总是一件会让人觉得心情愉快的事情。
星野悠关上房门整理了一下买回来的东西，挑出来了些适合现吃的小甜品和零食放在了正黏黏糊糊坐在一起说着什么的江户川乱步们面前了。
星野悠把小零食放在两个江户川乱步身前的台桌上的时候，‘江户川乱步’正捞着自己的猫咪尾巴不让另一个江户川乱步碰。
“乱步君吃午饭了吗？”星野悠适时地询问了一句：“如果没有吃饭的话，一会儿我打算和乱步叫来楼下的咖喱饭，乱步先生要一起吃一点吗？”
“好耶！”江户川乱步快乐地眯着眼睛说：“我要和你们一起吃中饭！”
另一个‘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但是从他微动的猫耳朵，明显可以看出来他对星野悠这个提议挺高兴的。
“好，那我就帮你和乱步点一样的了。”
星野悠又给两个江户川乱步拿了两瓶波子汽水放在沙发旁边，他听见楼上跑下来到他家里来玩的名侦探先生小声地问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你现在吃东西没问题了吧.......”
乱步......
星野悠体贴地给两个江户川乱步留出了独自相处的空间，拎着带回来的食材就往厨房去了。
将材料和零食都一一地归置好，星野悠又从‘江户川乱步’说得《舞姬》里找到了当时随手被夹在里面的名片。
拨通了名片上的订餐电话，星野悠问店家要了三份咖喱。刚挂了电话，星野悠就发现眼前浮现了系统消息提醒弹窗，提示他有新的通讯消息。
【[羽生清定]：你终于变态了？！！（商城推荐商品截图：您的好友曾买过.jpg）】
【[星野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羽生清定]：嘶——恼羞成怒？很好，我要昭告天下你......】
他就知道！
羽生清定这个满级冲浪选手肯定会发现！
星野悠黑着脸拉黑了在工作时间摸鱼的损友，关上了通讯系统。
买都已经买了，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明明工作都已经多到要无休加班了，怎么每天还有那么多的精力。
算了......反正自己就买这一次，清者自清。
让他说去吧，没两天他不回应，这个连工作都忙不过来的家伙就会自动把事情抛之脑后了。
给自己做了一通的心理建设以后，星野悠才重新冷静了下来。
“星野......”
背后传来了一个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星野悠一抬头才发现是楼上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名侦探先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厨房里面来了。
“有什么事情吗，乱步君？”
“变猫咪耳朵的卡片——”名侦探眼睛亮晶晶的：“你还有吗？”
“什——？！”

第56章
“嗯......”星野悠没说有还是没有, 而是试探性地询问：“乱步君你要这个做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一看就知道有戏，他期待地望着星野悠说：“乱步不让我摸尾巴，但是如果我也有尾巴给他玩的话，他就不会总是拒绝我了。”
“这个......”星野悠有点犹豫, 如果名侦探先生只是出于这种理由的话, 他还是不太想要再度给自己的购物记录增加什么奇怪的元素了。
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出来了星野悠想要推拒的意图：“星野是有的吧！”
“嗯.......也可以没有。”星野悠模棱两可地沉吟说。
“给我一张吧, 一张就好啦。”江户川乱步眼睛亮亮地说：“星野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吧，只要给我一张那个能变猫耳的卡片，以后的工作乱步大人也会认真帮忙的！”
“......”星野悠可耻地犹豫了，不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 而是一只拥有着‘超推理’的江户川乱步实在是太好用了。
犯罪顾问先生还能存在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了，纵使一向被幸运眷顾，星野悠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物卡牌都像是犯罪顾问先生一样都以智力见长的,
万一他下次遇到的是一个不太擅长动脑筋的家伙, 那么他还真的挺需要这位名侦探帮忙的。
见星野悠似乎隐隐动摇了，名侦探先生眯了眯眼睛补充了一句说：“另一个乱步大人也工作的很认真，在他离开之前, 星野不想让他更开心一点吗？”
星野悠，彻底击沉.jpg
“好吧......”星野悠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那以后也要多多麻烦乱步君了。”
江户川乱步顿时高兴了：“放心交给乱步大人吧！”
.......
.......
横滨，一处半废弃建筑物前的空地上。
“嗡嗡嗡——”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眼前的敌人, 朝着远处埋伏的狙击手刚招了招手就听见了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
中原中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形正在暴露在狙击镜下, 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发现是一个不曾署名的备注号码：“喂？”
“您好, 请问您是中原中也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听起来十分陌生又恭谨的声音, 中原中也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从称呼上看对方应该不是港口Mafia 的人, 可他又一口叫破了自己的名字, 中原中也不由得挑眉：“你是谁？”
这是默认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恭谨了：“是这样的，一位名叫星野悠的先生在我们这里订了一批红酒给您，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呢？”
“......或者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提供上门送货服务，您方便提供一下地址吗？”
“......红酒？星野悠？”中原中也一头问号，他随意地把直冲自己太阳穴的子弹都原路返还给狙击手：“你没搞错吧？”
“呃....您不是中原中也先生吗？”电话那端的人好像迟疑了一瞬，他接着说：“按照登记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没错的，星野先生给您订了两只柏图斯干红和.......”
“等等！”中原中也随意的神情在听到对方的话时，骤然变成了紧张和懵逼，还带了点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喜悦：“你说什么？柏图斯？两只！”
柏图斯啊，那可是他只舍得在太宰那个混蛋叛逃的时候才舍得开一瓶以作庆祝的柏图斯啊！
“是的，中也先生。”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十分恭敬，他说了一个颇负盛名的酒庄名字，询问说：“您是要现在过来这边领取还是选择免费送货服务呢？”
“你们具体的酒窖地址在哪里？”将远处的狙击手都解决了，中原中也朝隐藏在周边的下属招了招手，示意由他们来接手剩下的残局。中原中也自己则是对着电话说：“我现在刚好有时间去看看。”
......
......
另一边。白鸦书社里。
星野悠并不知道中原中也在接到酒庄电话的时候，是怎样的迷惑和激动。
许是因为就在楼下的缘故，漩涡咖啡店的外送服务效率十分惊人。
星野悠的电话打出去还没有半个小时，楼下红头发的女招待生，就敲着门把他们三个人的餐点给派送上来了。
“麻烦你了。”星野悠礼貌地道了一声谢，付过了餐费，他旋即掩上只打开了半臂缝隙的房门。
‘江户川乱步’不是很喜欢板板正正地坐在餐桌旁边进食，在征得了星野悠的同意以后，他就抱着零食和江户川乱步赖在沙发上不走，打算中午直接在区进餐了。
江户川乱步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双和‘江户川乱步’一模一样地黑色猫咪耳朵，犯罪顾问先生曾经提议他也可以换一个物种或者颜色，不过都被名侦探先生一口否决了。
“乱步大人觉得你现在的就超级合适！”江户川乱步兴致冲冲地给手里的卡牌充着能，他这么说。
“而且乱步大人就是要和乱步大人一样——”
‘江户川乱步’旋即哑火了，他玩着刚从汽水瓶里取出来的弹珠就低着头不出声了。
要不是他头顶的猫耳朵一抖一抖的泄露了顾问先生内心并不平静，看起来倒是毫无波澜了。
江户川乱步倒是浑然不似另外一个自己的别扭和忸怩，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顾问先生的亲近和喜欢，直白的让‘江户川乱步’都慢慢地放松习惯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见‘江户川乱步’似乎总是还顾忌着什么一样，不肯让他总是摸他的耳朵和尾巴，名侦探先生这才有了他也要长出来猫耳朵的想法：如果他愿意把耳朵和尾巴给另外一个自己随便摸的话，那乱步肯定就不会再拒绝乱步大人啦！
抱着这种想法，在耳朵长出来了以后，江户川乱步第一时间就凑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的跟前，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来，我给你摸。”
江户川乱步并不知道新长出来的毛茸茸的感觉神经多么发达，他没轻没重地拉着顾问先生的手按在他耳朵上的时候，自己倒先是被奇怪的触感吓了一跳：“嘶——”
‘江户川乱步’本来还有些不太好意思，见状他不由得想起来了先前在游乐园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胡乱捋他耳朵的事情。
名侦探很喜欢毛茸茸是吧......他好像还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是他的话就会让自己随便玩了？
顾问先生眯着眼睛，手下微微用力从毛茸茸的耳朵根捋到了尖尖的耳朵尖。过电一样的可怕快感让江户川乱步直接被rua炸了毛，差点直接跳起来：“等一下——！”
“为什么？”‘江户川乱步’背后的尾巴一把勾住了江户川乱步的尾巴根，把想跑的名侦探圈在了原地。尾巴上被攥紧的温热触感差点让江户川乱步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噜’声，他紧绷着脸，眼睛都吓得睁开了：“你先起来！”
犯罪顾问先生歪了歪脑袋，尾巴尖不自觉地圈着另外一个自己的尾巴晃了晃：“不是你说我可以随便碰的吗？”
江户川乱步顿时语塞，他哪里知道‘江户川乱步’不让自己乱摸尾巴是因为这种原因。受到那些悲伤记忆的影响，名侦探先生还以为是另外一个自己生性别扭所以才总是推拒，此时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叫苦不迭。
“乱步大人、总之你先放开我的尾巴......”
星野悠拎着食盒走到沙发旁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江户川乱步亲亲近近地坐在一起，毛茸茸的尾巴打闹似的缠着你推我赶。
原本顾问先生似乎还在之前遇到森鸥外而闷闷不乐的负面情绪，此时却好像全然不见了。
星野悠眼尖地看见‘江户川乱步’主动伸手揉着江户川乱步的毛茸茸的猫咪耳朵，两个江户川乱步看起来像是两只双生的小黑猫一样打闹着，分外亲近。
乱步在侦探先生面前......真的是很容易就放松下来啊。
暗暗在心里欣慰地感叹了一下，星野悠在小桌上摆好了餐具，一一把食盒分发给了正在小声说着什么的江户川乱步们：“好啦，先来吃饭吧，吃完饭再一起玩。”

第57章
江户川乱步虽然看起来似乎很幼稚但都不是小孩子了, 在星野悠把打包的饭盒递给他们以后，两个人都乖乖地分开坐下吃饭了。
就是在两只江户川乱步的背后，他们毛茸茸的尾巴还时不时的互相推搡缠绕着。
漩涡咖啡店里的咖喱做得很好吃, 难怪会被楼上的江户川乱步喜欢。
青绿的豌豆与胡萝卜碎洒落在浓稠的咖喱之间, 包裹着香酥的鸡肉块和米饭, 让人食欲大增。
‘江户川乱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咖喱饭了，乍一尝到咖喱的味道他的口腔不自觉地分泌着唾液, 觉得有点稀奇：咖喱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吗？
江户川乱步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一开始的镇定。
“乱步大人早就说过你会喜欢吃吧！”他一边大口嚼着咖喱饭, 一边随意一般地问：“你还能在这里待多长时间啊？”
‘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了坐在他们左手边的星野悠。
“......最多还能四五天吧。”星野悠看了一眼卡牌栏，默契地回答说。
“只有四五天吗？”江户川乱步闻言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地问, 期待地问：“那这几天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搬过来？”‘江户川乱步’不确定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和我一起住？”
“对啊, ”江户川乱步刚才还躲躲闪闪的尾巴顿时翘了起来，主动地勾搭着‘江户川乱步’毛茸茸的尾巴不放了, 他用亲亲近近地口吻理所当然地说：“你难道不想和我多相处一段时间吗？我就超级想的。”
想了想, 江户川乱步又补充说：“放心吧，现在的乱步大人一定能够说服社长的。”
江户川乱步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另外一个自己的情绪了, 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却离奇地感受到了一瞬稍纵即逝的愉快。
——这种忽然冒出来的欣快实在是太过隐秘和短暂了。
以至于江户川乱步有一瞬的恍然, 不确定他的感受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错觉。
‘江户川乱步’并不知道另外一个人自己在愣神什么, 他有些忐忑地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星野悠, 犹豫不决中又隐隐带了点期待的渴求。
顾问先生虽然一言不发, 但是被他用亮晶晶的翠绿眼瞳盯着自己的时候, 谁也没办法忽视他的视线。
顾问先生头顶的猫耳尖尖地耸起, 他身后的尾巴被江户川乱步捞着一动一动的, 却半分注意力也没有分给在撒娇的另外一个自己。
‘江户川乱步’徒自望着星野悠晶绿色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流淌, 他的尾巴尖不受控制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带着江户川乱步缠在他身上的尾巴都微微晃动。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虽然眼前的犯罪顾问先生并没有把自己的渴望宣之于口，但是星野悠却微妙地有种被吵到了的奇怪感觉。
——睹见顾问先生高高耸立的尾巴和轻摇的尾巴尖，星野悠总觉得自己似乎隐约听见了‘喵喵喵’的轻叫声。
星野悠微微思忖了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我把隔壁的房间帮你收拾出来好了。”
&#039;江户川乱步&#039;骤然开心了起来，具体表现为他的猫耳朵控制不住地耸动了一下：“乱步大人可以自己来！”
江户川乱步从星野悠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惊诧地看了看另一个自己，又看了看星野悠：“你之前都和他住在一起？”
星野悠不慌不忙地解释说：“之前我前往了其他的地方处理零散的诡异和追查一些其他的事情，乱步他不情愿自己收拾房间，索性就睡在我的房间里了。”
如果‘江户川乱步’和星野悠的关系真的要好到这种程度的话，那这种事情倒也不是自己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星野悠和另外一个自己的关系竟然这么要好吗？
在另外一个世界被诡异入侵，‘江户川乱步’重伤昏迷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这样的的信任星野悠？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深究的打算。他和事事都要掌握所有细节的太宰治不同，也许是太容易把世事看透，他从来没兴趣去执着什么过往或者为什么。
在知道了另一个自己超级在意星野悠，江户川乱步也只会是在确认了对方的无害以后，自动把对方划入接纳圈里，仅此而已。
‘江户川乱步’喜欢、信赖星野悠，他跟‘江户川乱步’天下第一好，那他就也亲近他好啦。
江户川乱步向来是自我任性的性格。
因此，此时听了星野悠的解释，江户川乱步便刚高兴地欢呼了起来：“那乱步大人陪你一起，我们要住一间！”
‘江户川乱步’矜持地点了点头，尾巴轻晃着，没有反对。
“那我现在就回去和社长说一声！”想到就做，江户川乱步手里的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名侦探先生放下了餐盒，撂下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以后，他就跟一阵小旋风一样小跑着，没给‘江户川乱步’他们阻止反悔的机会就一溜烟地推门离开了。
星野悠看的一阵哑然，他和同样惊愕无比的‘江户川乱步’对视了一眼，不由得轻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在你消散之前，开开心心的休息一下吧。”
卡牌这种东西制造了就是用来消耗的，对于自己很快就要彻底消失这件事情‘江户川乱步’并没有什么想法。事实上，在解决了世纪乐园的事件以后，星野悠没有把擅自吞吃能量的他直接销毁，就已经很让他惊讶了。
卡牌的使用寿命，本就应该只截止到失去使用价值的解除装备的那一刻。
哪怕是星野悠并没有截断他的能量供给，日益崩损的卡牌也离彻底泯灭的时刻没有多远了。
“......悠，工作结束以后你会留在这个世界里吗？”
‘江户川乱步’是犯罪顾问先生，也不是犯罪顾问先生，硬要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话，大概是像树木和落叶的关系。
“大概会留一段时间。”星野悠想了想说：“部里这次的加班报酬就是解决工作了以后，允许我在这个世界度假到下次工作开始。”
“那到时候悠一定要记得邀请我来度假啊，”
‘江户川乱步’殷勤地拆了一袋薯片推到了星野悠的面前：“虽然‘我’现在还不认识你，但是悠只需要让‘我’ 接受卡牌记忆就可以了。”
“哎？”虽然有些意外于‘江户川乱步’的这个请求，但是星野悠还是好脾气地点头同意了：“好，我会试着联系你的。”
毕竟这也不是星野悠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了。
‘江户川乱步’顿时满意了，他信誓旦旦地说：“到时候乱步大人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星野悠笑着答应了下来。
.......
.......
武装侦探社里。
中岛敦处理完了上午的工作，他整理着把文件归档着，却总觉得有一点不适应。
侦探社里今天过于安静了，没有乱步先生‘嘎嘣嘎嘣’吃薯片的声音，没有国木田先生发怒的怒吼，没有太宰先生的歌声——
对了，太宰先生！
中岛敦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乱步先生据说是去楼下的书社里找另外一位江户川乱步先生一起用餐去了，国木田先生是正在无人打扰的出外勤，但是——太宰先生明明就和以前一样躺在沙发上听歌，却竟然一上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错！是任何声音！
无论是以前时不时会响起的‘殉情之歌’，还是太宰治偶尔闲得无聊地作怪发言，都没有！
中岛敦偷偷朝着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太宰治正带着耳机窝在沙发里，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书，无比的安静。
“镜花酱，”中岛敦借着手里文件的掩护偷偷摸摸地靠近了正在写着什么的泉镜花，他小声地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说：“你觉不觉得太宰先生今天......有点奇怪啊？”
“奇怪？”泉镜花茫然地顺着中岛敦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正安静看书的太宰治，她头顶的呆毛微微晃了晃：“太宰先生今天好安静......”
“对吧！”中岛敦刚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刚才还被他们谈论的太宰治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听得到哦，阿敦~~~”
中岛敦浑身汗毛倒立，他紧张地回头一看，就见太宰治还是那副带着耳机，沉浸于手里书籍的模样。
中岛敦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然而他心里的念头刚起就又听见了太宰治的声音：“不是错觉哦，敦~~~”
“哈哈哈——”被猜中了心里的想法，中岛敦尴尬地挠着脸：“太宰先生......”
然而就在中岛敦犹豫着要不要顺势问问太宰先生到底是怎么了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我回来啦——！”江户川乱步富有辨识度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欢迎回来，乱步先生。”中岛敦连忙打招呼道，泉镜花也跟着打着招呼。
“啊~是乱步先生回来了啊.......”
“嗯嗯嗯！”江户川乱步胡乱地点了点头，他头顶毛茸茸的大耳朵跟着晃了晃：“敦，社长在办公室里吗？”
“社长......”中岛敦愣愣地望着江户川乱步头顶黑色的猫耳和他身后高高耸立起来的猫尾巴，慢了半拍地回答说：“社长他......在办公室里.......”
江户川乱步高兴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没再理会像是傻了一样的中岛敦，以及兴致勃勃打量他的太宰治。他接受感十分良好的顶着自己的猫耳朵和长尾巴直接推开门去找社长了。
“乱、乱步先生.......”中岛敦望着江户川乱步刚才消失的地方，只觉得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他刚才那个是耳朵和......尾巴吗？”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笑着附和说：　“嗯，看起来是呢。”
太宰治曾在游乐园里见过‘江户川乱步’顶着兽耳和尾巴的样子，此时骤然见到黑色猫耳的江户川乱步虽然惊讶但却并不奇怪。
总觉得......这是江户川乱步先生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呢。

第58章
中岛敦归类完档案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 正看见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社长的办公室里的出来了。
江户川乱步正顶着一双猫耳朵眯着眼睛坐在旋转椅上，而太宰治正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耳朵：“......果然不会消失啊。”
“乱步先生......”中岛敦好奇地凑近观察了一下江户川乱步头顶的毛茸茸耳朵：“这个是.......”
“是‘江户川乱步’的专属限定— —”
“我能摸一下吗？乱步先生？”中岛敦试探着问。
“......嗯——”江户川乱步窝在旋转椅里，眯着眼：“不要太用力。”
“好、好的！”没想到能够得到江户川乱步的许可, 中岛敦惊喜地小心上前, 他动作略微生疏地用曾经给‘小咪’那只公三花顺毛的手法，摸了摸江户川乱步头顶新长出来的猫耳。
江户川乱步的耳朵动了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靠在椅子里。
“乱步......”就在这时, 社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福泽谕吉拎着一袋子打包好的零食就出来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户川乱步的头顶上。
福泽谕吉轻咳了一声, 克制住了自己上手的冲动：“带上这个吧, 替我向星野君问好。”
“好——”江户川乱步愉快地接过了福泽谕吉打包的零食小布袋，跳下了旋转椅：“那我就去啦，拜拜了诸位。”
“哎？乱步先生这是要去哪里？”中岛敦忙不迭地收回了手。
“乱步他要去找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住一段时间.......”解答中岛敦疑惑的是福泽谕吉，福泽谕吉看起来似乎还对江户川乱步头顶猫耳颇为不舍, 不过他只是略微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就克制地收回了手, 放他离开了。
“那乱步先生不需要回去拿些衣物或者是用品什么的吗？”中岛敦奇怪。
“那个啊.......”太宰治笑眯眯地插话说：“估计乱步先生是觉得用另外一个乱步先生的就可以了吧。”
“乱步先生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啊，”中岛敦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真是太好了。”
.......
.......
武装侦探社楼下的白鸦书社。
“我回来啦——”江户川乱步拎着福泽谕吉给他打包的小口粮熟练地敲开了书社的门。
“欢迎回来, 乱步君。”帮侦探先生打开了们，星野悠十分给面子地欢迎道。
“嗯嗯, ”江户川乱步一把把手里拎着的小布包塞到了星野悠的怀里：“这是乱步大人的住宿费——”
“住宿费？”星野悠抱着感觉了一下, 似乎像是一些膨化食品和小点心之类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 笑着收下：“好, 正好可以拿来佐下午茶。”
“星野真好——”江户川乱步大声地说。
星野悠笑着关上了房门。
和两个江户川乱步先生生活在一起很麻烦又很省心。
麻烦是因为要额外多准备两个人的餐点和零食，还要帮偶尔不知道节制想学着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偷吃小点心的名侦探先生控制一下进食。
除此之外，大多时间都黏在一起的两只江户川乱步就像是自己爬到爬猫架最上方的两只小猫咪一样，相互黏在一起，用别人听不懂的话嘀嘀咕咕着什么，一天到晚就是从这里推搡到那里，一会尾巴缠在一起了，一会又因为同时猜出了凶手，默契地自罚一瓶波子汽水。
虽然无论是哪一个江户川乱步都在试图减轻星野悠的工作量，但是被受乱步先生们青睐的毛绒地毯，在这两天里还是被星野悠清理出来了不少的点心渣和薯片渣。
不过，星野悠倒也不觉得是麻烦就是了，无论是哪一个江户川乱步都很会讨人喜欢。
通常，星野悠刚倒出吸尘器里的猫毛和点心渣们，直起身的时候，一瓶开好的波子汽水和一块咬了一口的柿子饼就被递到星野悠的眼前的。
每当这个时候，星野悠通常都会婉拒侦探先生和顾问先生的好意，摸摸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温和地敦促他们去屋里玩。
虽然不参与打扫卫生，但是还在旁边时刻关注着的随时停住嘴，安慰铲屎官这一点，没有比两位乱步先生做的更好的了。
而且为了减轻星野悠的工作量，两位乱步先生每天在结束洗漱以后，还会嗒嗒嗒地跑回卧室翻出来猫毛梳，互相帮助搭理一下耳朵和尾巴。
——他们以这种方式来试图减少猫毛满天飞的境况，虽然效果不怎么显著，但是这份心已经很让星野悠欣慰了。
在侦探先生与顾问先生一起生活的这几天里，十分和谐，偶尔楼上的太宰治回到楼下来串门，偶尔他会和星野悠聊聊天，有的时候他又会驻足于‘织田作之助’的书架前一本本地翻看，却又会因为无法翻阅书籍而坐着发呆。
楼上的小老虎和谷崎兄妹也好奇地下来过，后来他们都以人手带回去一本与自己同名作者所著的书籍为结局。
甚至，哪怕是那位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都曾经敲开过书社的门。
不过那时候，江户川乱步拉着‘江户川乱步’一起去他最喜欢吃的点心店里尝新品迷路了，所以并没有和中原中也碰上。
虽然中原中也因为没能见到想要见到的人有些失望，但是见到了星野悠也不算是败兴而归。
知道了星野悠就是曾经给他订送红酒的神秘人士，中原中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感谢，又和星野悠就之后的横滨聊了聊，才意犹未尽地在天黑之后，抱着诗集离开了白鸦书社。
就这样零零散散的，星野悠虽然没怎么特意努力过，但是竟然也在‘江户川乱步’消失以前，攒够了新的人物卡牌所需要的的能量。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之前的世纪乐园还晃在眼前，‘江户川乱步’却已经挥着手同住了好几天的江户川乱步告别了。  江户川乱步手里还拎着他来的时候拎着的小布包，只不过现在里面装的已经不再是那些早就进了他和顾问先生肚子里的粗点心，而是他这两天的换洗衣物和一些用品。
‘江户川乱步’的猫耳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江户川乱步要比他晚上一点，不过他也在昨天回复了正常。
星野悠还记得，在尾巴消失了以后，侦探先生曾经怔然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发顶，像是有点不适应一样地瘪了瘪嘴。
不过，他到底没有说什么。
就像现在，他们谁都知道这有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但是在江户川乱步黏黏糊糊地和另外一个好好地道了别以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就告别离开了。
有些事情，不用留，因为留也留不住。
目送着江户川乱步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星野悠关上了房门。他如有所感地转头看向了身体已经隐隐开始变得透明的‘江户川乱步’：“要走了吗？”
“嗯......”犯罪顾问先生少见地开心地说：“这几天我很开心，悠。”
“我也是，”星野悠笑着说：“乱步。”
“对不起，之前偷偷地拿了你一些卡牌留给中也了......”‘江户川乱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会生气吧？”
星野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之前子啊世纪游乐园里，‘江户川乱步’以充能为名，给中原中也塞了一大把面对诡异的时候也能发挥功效的道具卡牌，其中有几张，是哪怕星野悠也会珍惜着使用的类型。
无奈地笑了一下，星野悠说：“没关系，本来我卡牌就多的用不完，他是你的朋友，你想多给他增添几分保障是很正常的事情。”
“......工作结束了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啊，悠！”‘江户川乱步’沉默了一瞬，眼睛亮晶晶地说：“到时候‘我’一定会补给你一个超级大惊喜的。”
“哈哈，好，”星野悠笑着答应了下来：“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江户川乱步’的身体此时已经消失的更厉害了，他呈现出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而身体上却爆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一如卡牌生效的时候一样。
“要走了吗？”星野悠问。
“嗯。”‘江户川乱步’点点头，“再见啦悠——”
“再见。”
白光猛然变得更亮，旋即缓慢的暗淡着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星野悠好像听见了‘江户川乱步’轻声地说：“很高兴......认识你，悠。”
星野悠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还没来得回应，白光就彻底暗淡着消散不见了。
——‘江户川乱步’消失了。
星野悠浅笑了一下，打开了通讯录，把羽生清定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斟酌了一下，敲下了一行字，发送了出去：“帮我联系一下c00432卡牌的原型员工，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姓名应该是‘江户川乱步’。”
【[羽生清定]：？又是怎么回事，别人提什么要求你能不能别都答应？】
【[星野悠]:我又不是什么人的要求都答应。】
【[羽生清定]：有区别吗？】
羽生清定的信息，星野悠懒得看，想也知道他会絮叨些自己不要太没有戒心之类的话。发了一句“等你消息”，星野悠就无情地重新拉黑了他。
他丝毫不理会羽生清定的无能狂怒：拉黑了我，还怎么等我消息啊喂！！
关闭了系统的通讯界面，星野悠打开了许久没有打开过的匹配卡池，照例拍摄了一张摆满桌子的甜品照片，星野悠填了填意愿表单就选择了上传。
——说起来，桌子上的甜品还是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乱步’逛街的时候，带回来的。
‘喜欢甜品的孩子，性格总是不会太差劲’，抱着这样乐观的念头，对甜食控多样性一无所知的星野悠按下了确定匹配的按键，迎来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张人物卡牌。
一阵短暂的白光过后，随着欢快的出货音效响起，银色的人物卡牌从卡池当中被抽了出来，人物卡牌的背面的花纹，精致漂亮。
一张闪着浅紫色光晕的人物卡牌，出现在了星野悠的面前。
【序列号01513（残缺）】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183;五条悟】

第59章
星野悠在看清卡牌的标头和亮闪闪的卡面时, 他差点被闪瞎了眼。
好闪！
整个卡面动图带有一种‘布灵布灵&#039;&#039;的鎏金亮闪效果，看起来耀眼的简直在发光。
卡面上是个外貌十分出众的白发少年，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 然而穿在他身上却莫名衬出了一种傲慢的冷漠。
白发少年身形修长，他的一双大长腿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上轻佻地交叠搭起。纯白色的绷带散乱地搭在他的腿间, 末端随意地吹落至五条悟的脚边, 在地上堆积着凌乱。
五条悟注视着手里被红线缝上了裂口的黑色方块, 他的的神情散漫却像是神明端坐云端，俯瞰神国。
[他是所有平行世界里最完美的可能。]
似乎是察觉到了星野悠的视线，卡牌里垂眸的白发少年撩起眼皮看了星野悠一眼，竟然突破了卡面的限制, 直接看到了卡牌之外的存在。
——星野悠无比确定，他在和自己对视着。
直到此时，星野悠才看清了他那双蓝色眼瞳，漂亮的像是无际天空延展蔓延, 剔透耀眼。
看起来......就很像是个麻烦角色。
已经有过非常丰富抽卡经验的星野悠默默地想到，不过很快, 他又说服着自己乐观了起来。
也许这只是个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少年，没准内里是个傲娇柔软的乖孩子呢？
自我安慰了一番，星野悠再打量起画面上的五条悟都觉得他腼腆内敛了起来。
嗯, 没错，是这样的。
毕竟是会喜欢甜食的少年人。
卡牌上的五条悟看起来年纪不多不超过十七岁。
五条悟似乎是察觉到了星野悠的视线，他‘皮卡皮卡’地眨着带有白雾的苍蓝色眼瞳, 张口说了什么。
星野悠辨别着他的口型, 只觉得依稀像是甜点之类的什么。
【您已获得人物卡：叛逆期的无上神子——五条悟（残缺）】
【是否使用人物卡？】
糟糕.......
望着屏幕上弹出来了提示字样, 星野悠的心情微妙地变得沉重了起来。
......虽然说像‘江户川乱步’那样的完满复刻的人物卡牌才是少数的, 但是在抽到残缺卡的时候, 星野悠的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咯噔’了一下。
——怎么说呢，【爱好和平】太宰治曾经的斑斑劣迹给星野悠留下了极大的心里阴影，作为被‘幸运’眷顾的星野悠哪怕是时常也会抽到一些残损的卡牌，但是其实他很少会有这种被卡牌背刺的经历.......
但是此时此刻，星野悠望着五条悟头衔里的‘叛逆期’、‘无上神子’和卡面上对方拽的像是能一口炫十个喜久福的表情，他忽然莫名的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事实上很久以前，星野悠也曾经有过这种糟糕的感觉。
后来......星野悠就在任务世界里因为过于激进和神经病的‘见义勇为’，被当做穷凶极恶的罪犯，全球通缉了。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星野悠，扒出来已经空空如也的能量槽看了一眼，他知道今天这个人物卡他是不想要也得要了。
被‘幸运’背刺的星野悠颤抖着手，点下了【确认】装备的按键。
眼前的卡牌散发出了微亮的光晕，但是却并没有像‘江户川乱步’一样，显出五条悟虚幻的身形，而是抹去了卡牌正面的精致动图，以一条条详尽的像是游戏数据一般的介绍说明取而代之。
非百分百完整复刻，由一半的随机性摇词组成的残缺性人物卡牌......是这样的。
【特殊属性——叛逆期】
【1.身为知悉了所有平行世界可能性的神子，五条悟并不屑于苟同或是理解身为成年人的迂回战术——如果你试图和叛逆期的神子共情或是讲道理，请务必随时关注他的心情变化。】
【2.叛逆期的五条悟拒绝任何的指导或者是命令，请使用者务必在使用途中总结并注意规避触发条件，否则，后果自负。】
【3.不要让五条悟的进食进程被打断（当然，如果你的积分能够足够支付一切赔偿的话，当我没说）】
【4.持续三分钟以上的对话，将会持续消耗五条悟约等于没有的耐心，请使用者在装备卡牌后妥善地选择交谈对象。】
【5.远离一切可能会对神子说不，或者提出质疑的人类（这是我能想到让你安安稳稳撑到能量耗尽，和五条悟解除绑定的唯一方法）】
【6.祝你好运。（注：此条是来自炼金部和某麻辣教师的真挚祝福）】
5条......
除去第6条看起来像是介于幸灾乐祸和友情提示之间的没用废话以外，足足有五条注意事项！
要知道，哪怕是曾经给星野悠几乎留下了无法遗忘阴影的太宰治，也不过是只有【切勿让爱好和平的太宰先生目睹任何违法犯罪事件的发生】、【他从不忍心看见任何人发生不和谐的冲突，请务必注意不要刺激太宰先生脆弱的神经】两条提示事项而已！
在星野悠完卡牌上的注意事项后，漂浮在半空的卡牌微微闪动了几下，就爆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把卡牌和星野悠包裹了起来。
白色光团耀眼的光亮只是稍稍存在了一会儿，就逐渐像是燃尽的烟火一样，逐渐暗淡着，缓慢地消失不见了。
白光散去，坐在沙发里的星野悠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长慵懒的身影出现在了星野悠消失的地方。
.......
.......
四楼，武装侦探社里。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并不知道楼下白鸦书社里发生的事情。
对于‘侦探’已经缺席了好几天的武装侦探社而言，江户川乱步的回归让他们稍显焦头烂额的日常重新变得轻松寻常了起来。
在世纪游乐园消失以后，侦探社的众人大大小小地召开了几次会议，讨论分析了世纪游乐园的情况和诡异类型特性。并且在有着‘江户川乱步’和江户川乱步为媒介的情况下，武装侦探社也算是初步地信任接纳了白鸦书社的存在。
在太宰治的提议下，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一致同意了在尝试自主解决诡异的同时，如果白鸦书社有需要的话，可以适时地给予帮助和支持。
江户川乱步这几天并非是完全玩乐消遣的，在和‘江户川乱步’的相处中，他们的话题总是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诡异和这个世界的未来。
江户川乱步从‘江户川乱步’那里得知，因为诡异的源头已经被掐灭，他们世界的诡异能量总量并不会凭空增加。
以世界当前的污染情况来看，潜伏的诡异能量至多会在寻找着形成两到三个大型诡异聚集地用以蛰伏和缓慢发展。
所以，只要每次都在聚集地完全成熟前捣毁它们的‘源头’就基本上可以掐断清空诡异对他们世界的污染了。
心里有了底以后，江户川乱步便有了时不时查看一眼横滨动向的习惯。
夏日午后的武装侦探社里一片安逸和谐。
国木田独步在用过了午餐以后，很快就又投入了手头还没有解决的工作上。中岛敦和泉镜花则是被宫泽贤治拉着一起去五楼给小花喂食按摩去了。
向来黏在一起的谷崎兄妹和太宰治则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午后的阳光明媚耀眼，从明亮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户川乱步合上了手里的报纸和地图，把它们一股脑地推到了办公桌的一角。名侦探先生像是午后窝在阳光下的黑猫一样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他在静谧和谐的氛围里趴在了办公桌上，昏昏欲睡。
这种温度......真的很想让人睡觉啊。
江户川乱步正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照拂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一点都不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瞌睡虫，让侦探先生陡然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这个响动.......会是谁来了？
鼓了下脸颊，江户川乱步意外地没有得出结论，这种仿佛少了一块拼图的缺失感.......
微妙的熟悉感，让江户川乱步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所以......来的人又是白鸦书社里的......新人吗？
就在江户川乱步心电转动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谷崎润一郎已经为这位似乎不怎么友好的来访者打开了房门。
谷崎润一郎本以为会是上个找猫委托的女性雇主，没想到一打开门，他就感觉到了像是一堵墙堵在了他的面前，压迫感十足。
这个身高.......快有一米九了吧？
因为离得极近，对方身高上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加剧了。
谷崎润一郎惊愕地在心里粗略估计了一下，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仰脸看清了来人年轻又过分帅气的下巴：“请问，先生您是.......”
“谷崎润一郎？”这位不知道身份的年轻男人的嗓音，听起来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谷崎润一郎，谷崎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的眼睛被绷带缠住看起来像是无法视物的残障人士，纵然如此他的长相是不亚于杂志模特的帅气，但这却无法掩饰容貌稚嫩。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在不在？”
谷崎润一郎听见眼前陌生的少年，直截了当地这么问。

第60章
称呼先生实在是有点不太妥当, 谷崎润一郎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了这样的念头，毕竟眼前的这个——少年，看起来绝对是个未成年的样子。
“啊？”谷崎润一郎被五条悟毫不客气的语气问懵了：“太宰先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乱步先生倒是在......”
谷崎润一郎的话还没有说完，高挑的少年就作势要进门，谷崎润一郎下意识地闪开了位置, 让对方通过。
可随后谷崎润一郎却又反应了过来, 他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 谷崎连忙追问：“那个——请问你是......？”
五条悟并没有理会谷崎润一郎的问话，他长腿一迈就走进了侦探社里。五条悟环顾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景象，就锁定了目标。
五条悟往嘴里扔了一颗椰蓉球，提着手里的纸袋，就直直地朝着正看着他的江户川乱步去了, 他没几步就把谷崎润一郎甩在了身后。
“江户川乱步......是吧。”
真讨厌。
人到底有没有气场这种东西，江户川乱步并不清楚，但是他在看见五条悟的第一眼就无比确定一件事情。
——他和这个脑门上缠着绷带的白毛绝对气场不合！
“你是谁？”江户川乱步戒备地盯着走到他面前的五条悟, 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 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五条悟没有回答江户川乱步的问题，他从纸袋里又摸出来了一个椰蓉球扔进了嘴里：“你不是侦探吗？”
明明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是江户川乱步就是听出来了他的嘲讽之意。
——你不是侦探吗？那怎么还看不出来？
“乱步大人当然知道！”江户川乱步顿时气结，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推理能力了。
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傲慢气息的家伙, 明显是和星野悠与‘江户川乱步’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成员：“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而已！”
眼见江户川乱步和五条悟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儿, 一直拘束地站在一旁的谷崎润一郎连忙试图阻止他们。谷崎润一郎挤出笑脸, 尝试着挡在了五条悟的面前：“这位先生——”
五条悟看都没看谷崎润一郎一眼：“所以你看不出来？”
“这种事情有谁能看出来啊！”
五条悟从纸袋里摸出来了一个奶油泡芙啃了一口，他绕过了挡路的谷崎润一郎。五条悟隔着绷带的阻隔, 他凑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江户川乱步：“哦。”
江户川乱步很喜欢星野悠和另外一个自己, 但是这不妨碍他讨厌现在的五条悟——他对眼前这个眼睛仿佛长在天上的家伙简直是讨厌到极点了。
“你吃的甜点是我买给悠的！”江户川乱步气得眼睛都睁开了, 他站起来就要去夺五条悟手里的甜品纸袋：“乱步大人才不要给你吃！”
五条悟站在江户川乱步身前，他把手里的点心举得极高，任由对方踮着脚怎么够也够不到。
五条悟对眼前炸毛小矮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气鼓鼓的侦探，眼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现在它是我的了。”
“乱步大人讨厌你！”被五条悟轻飘飘地扫过来一眼，江户川乱步就要炸了毛了。这个绷带白毛的性格也太糟糕了一点，都是喜欢绷带，太宰的性格简直要比这个白毛混球好上一百倍。
悠和另外一个自己......真的有这种性格的同伴吗？
五条悟看着气成河豚的江户川乱步若有所思地俯下了身，他跟眼睛气得发亮的名侦探几乎脸对脸地说：“你好像很聪明啊？那你知道这次那个诡异在哪里吧？”
江户川乱步怒气冲冲地坐回旋转椅上：“乱步大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五条悟拉过了一张椅子，无比自然地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坐下，他姿态闲散地后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架在了江户川面前的办公桌上：“你是小学生吗？”
还没等江户川乱步反驳，他就又从纸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泡芙，咬了一口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晃了晃：“......你不想吃甜点了吗？”
江户川乱步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大声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乱步大人告诉你了，你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也根本不会把甜点还给我！”
察觉了情况有异的国木田独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查看情况：“喂，你是什么人？”
五条悟泰然自若地吃着手里的甜点，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宫泽贤治和中岛敦等人。
五条悟的长腿大大咧咧地架在江户川乱步身前的桌子上，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根本没有理会众人戒备的视线和国木田独步的询问：“啊，那看来你脑子确实挺好使的。”
五条悟说的是江户川乱步知道他不会把甜点让出去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这里是武装侦探社——”
“好吵。”
“什么？”国木田独步见江户川乱步似乎是受到了这个不明来客的欺负，他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就打算帮他们的侦探先生讨个说法，结果却被五条悟一句话堵得气闷。
“我说你......”那个看起来十分欠揍的白毛靠在椅背上，他转悠着脑袋，仰脸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国木田独步：“好吵哦。”
明明对方眼睛的位置缠上了无法视物的绷带，明明对方的语气不过是毫无波澜的寡淡，明明对方是处于弱势如此大大咧咧展露破绽的随意......
——可是国木田独步却像是被什么极端危险的怪物盯上了一样，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从他的脚底直冲头皮，他连心跳都骤然停滞了一瞬。
这个家伙——！？
“国木田！”江户川乱步猛然站起身叫住了下意识摸向手账本的国木田独步，他冷下了脸看向了状态看起来仍旧十分松弛的五条悟：“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 五条悟转头看着他，江户川乱步能够感觉到五条悟隔着绷带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似乎在抉择和压抑着什么。
江户川乱步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半晌五条悟才移开了视线，这让江户川乱步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告诉我诡异的集聚地，”五条悟的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不耐烦：“不知道就去调查，你不是答应了悠会帮忙吗？”
“我当然会帮忙，”江户川乱步绷着脸说：“我会把消息告诉悠，想知道什么你去找他吧。”
“啧。”五条悟烦躁地坐直了一点：“他现在不在。”
“那就无可奉告。”江户川乱步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格，他丝毫不胆怯地和五条悟对视着：“这是我们的世界，如果联系不上悠，我们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诡异的——”
“不需要。”五条悟打断道：“我不需要你们插手。”
江户川乱步回怼道：“不需要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五条悟虽然从没有流露出什么威胁恐吓的意图，可是对危险感知格外敏锐的武装侦探社众人却是如临大敌。
感受到对方周身散发的气势和江户川乱步明显有些紧绷的情绪，无论是中岛敦还是国木田独步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警惕地注意着五条悟的一举一动。
江户川乱步和五条悟之间形成了一种他人难以干涉的焦灼氛围，空气都好像因为江户川乱步毫不留情地反驳变得凝重了起来。
“像——你们这种弱者，”五条悟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他却好像对其他人的敌意心知肚明一般：“只会添麻烦而已。”
“那你现在还不是来找我们寻求帮助？”江户川乱步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罕见地呛声说：“还要问我们这些弱者诡异在哪里，你还真是有够厉害的。”
五条悟扯了一下嘴角，不屑于和他斗嘴：“......你们也就只有这点作用了。”
“你——”江户川乱步指着门外：“出去！”
“嗯？”五条悟歪着脑袋没有动作，他的鼻腔里发出了一点鼻音，五条悟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江户川乱步。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们连这点作用都没有。”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说：“这里不欢迎你。”
“嘭！”话音未落，江户川乱步面前的办公桌被一下踹了个稀巴烂，飞溅的木刺在他的眼睑上划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痕，浅浅的血线从伤口处缓慢地蔓延了出来。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睛，蔓延的血珠顺着留到了他的眼眶里，左眼的世界瞬间蒙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血色。
他闪也不闪一下，江户川乱步睁开被血液浸润的晶绿色眼睛，他的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的五条悟，显出一种空前的平静。
“乱步先生！”“你干什么？！”“住手——”
五条悟站直身体，神情散漫随意，似乎他刚才不是一脚把人家的办公桌踹了个稀巴烂，而只是伸了个懒腰一样。
看着伫立在原地的江户川乱步，五条悟嗤笑了一声：“还说什么帮忙，做不到就不要许诺。”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岛敦鼓起勇气站在了江户川乱步和五条悟的中间，挡在了五条悟的面前：“自顾自地闯进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突然就开始搞破坏——”
“敦。”江户川乱步阻止了中岛敦的问话，他一只手搭在中岛敦的肩上：“我没事。”
没有在意江户川乱步的反应，五条悟冷冷地看了一眼四肢变成老虎拦在他前面的中岛敦，他到底没再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从自动让出退路的谷崎直美和与宫泽贤治他们中间的空隙中大摇大摆的走掉了。
中岛敦被他看得猛然炸毛，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心底升腾的恐惧叫嚣着扼住了他的喉咙，中岛敦隐隐地感觉喉咙间的可供呼吸的空气都稀薄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种压迫感？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恐惧的压迫感直到五条悟的背影消失不见，武装侦探社的大门被‘砰’的关上，才缓缓消散。侦探社里凝重的空气和鸦雀无声的寂静随之消弭。
“乱步先生——！”“别用手碰，睁开眼睛，让我看一下......”“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侦探社里忙得鸡飞狗跳。

第61章
太糟糕了.......被众人未在中间的江户川乱步不知道第几次生出了这种想法, 悠那种性格的人为什么会有白毛混蛋这么糟糕的搭档啊？
这家伙之所以活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完全都是因为他那张毫无用处的脸和犯规的武力值吧。
......
......
回到了白鸦书社里，星野悠才压制住了‘规则’，重新获得掌控身体的权利。
这已经是‘江户川乱步’离开的第二天了, 也是五条悟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
明明在一天以前, 星野悠还和江户川乱步达成了共识——未来由江户川乱步为首的武装侦探社会在资源和头脑上适时地给予帮助, 然而现在, 却被五条悟完全搞砸了。
明明只是按照说好地去获取情报而已.......一天前的星野悠是怎么也想不到，在他开局就把武装侦探社好感刷到较高来到情况下, 一天后他却能在走个过场的时候, 直接把事情搞砸。
一回忆起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星野悠就觉得快要心肺骤停了。
太糟糕了, 无论是【爱好和平】还是【叛逆期】都太糟糕了。
规则卡.......永远的痛。
触发了规则的卡牌简直像失控的卡车一样，无法把控。
最麻烦的是‘五条悟’可以触发规则的情况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过强的能力, 这张人物卡几乎就是一张完全的废卡了。
好在，星野悠心里叹了一口气：至少能力还算够强.......
没有武装侦探社的帮助确定诡异这次的聚集地点虽然有点麻烦, 但是还不至于没有头绪。
虽然装备了人物卡牌, 但是星野悠的固有‘幸运’仍旧没有被折叠，只要花时间多到处逛逛，哪怕他找不到诡异, 诡异也会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撞上门来。
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情，星野悠的心神重新沉入了卡牌当中，机械地咀嚼着甜点的五条悟身上的滞涩感消失不见，重新变得鲜活了起来。
五条悟胸腔里升腾的烦躁让他坐立难安, 他抑制不住地想做点什么来宣泄情绪。
倒空了包装袋, 五条悟把纸袋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里, 拿起了钱包就离开了书社。
——今天他认真工作的时限已经完全超标了，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
......
傍晚，横滨这所港口城市显示出了它独有风情。
习习的晚风里带着海浪潮湿的气息拂过稀疏的人群，六七点钟的天光微微暗淡，偶尔有远处的霓虹灯通上电，亮起了招摇的彩色。
如织的人流当中，身材高挑的五条悟格格不入，他难以接近的气势让他有了一种望而生畏的气场，在来往的人群中，他的周身却意外地空白出了一圈地带。
五条悟插着兜拐进了人流较少的支路，他记得前面那个街区里就有一家甜品店。虽然位置偏远了一点，但是却是备受江户川乱步的推崇。
那家伙性格不怎么讨喜，对甜食的鉴赏能力却可以信任。
该怎么说，只要一把工作抛之脑后，连横滨路边的指示牌都变得赏心悦目了起来。
五条悟迈着大长腿晃悠在横滨的街头，晃悠在这座繁华的都市。
眼见不远处的绿灯微闪着要变成红灯了，五条悟加快了速度，蹦跶着就想踩着点过马路，结果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了一个人飞速闪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虽然对方因为无下限和五条悟的闪躲抓了一个空，但是五条悟还是‘看见’了一股奇异的力量附着在他的手臂上。
“咦？”
中原中也在马路对面就注意到五条悟了，这个看起来长得很帅气却眼睛受伤的可怜少年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他像是头一次自己独自上街一样，连盲杖都没有拿就横冲直撞地准备直穿马路。
眼见信号灯即将变红，中原中也脑海里都出现了这个可怜的盲人被卡车撞飞好几米的悲惨画面，他连忙操控着重力赶到了五条悟的身边，想要直接带他通过红绿灯，却没想到竟然抓了一个空。
中原中也怔愣地抓握了一下手掌，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中原中也发懵之际，头顶上方传来了十分欠揍的声音，他仰着脸看去，就看见‘盲人’少年隔着绷带低头看他：“你想对帅气逼人的老子做什么？”
“哈？！”
“老子知道自己很帅，”眼见信号灯由绿变红，五条悟扯着中原中也的后脖领子，后退了一步，五条悟把他拎到了安全的路边放下，避开了来往的车流：“但是当街抢人.......不可以。”
五条悟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他是最强，也是最帅的男人。
不管是什么性别，只要是人类这种东西，对他抱有好感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直受人追捧的五条悟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感觉自己像小鸡崽一样被拎起来的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傻掉了，知道五条悟把他放在了路边中原中也才回神儿，意识到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自己好心帮助的盲人不仅不是盲人避开了自己，还好像能看见东西一样的把自己拎回了安全地带。
拎回了......拎......
中原中也的额角一跳，他仰着脸瞪了虽然是好心但是很气人的五条悟一眼：“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哦，”五条悟觉得自己懂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气跳脚的中原中也：“恼羞成怒？”
五条悟实在是太高了，中原中也对自己要一直仰着脖子看他这件事情十分不爽，他后退了一步，缓解了一点自己颈椎的压力： “你是不是有病啊？”
“嗯？”五条悟挑眉，他这才正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小矮子，怎么听他的语气好像真的不是喜欢自己？
真奇怪。
五条悟隔着绷带凑近了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衣服小矮个，嗯？
“哦，难怪......原来是神明的容器啊。”
“你是什么人？”中原中也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戒备警惕地盯着五条悟：“你知道什么？”
“老子叫五条悟，”五条悟觉得他有点无辜，他歪了歪脑袋，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但是被他视线锁定的中原中也却不这么想。
“你不用这么紧张。”
“毕竟.......”在中原中也错愕的注视下，五条悟直起了身：“无论我知道什么，你看起来都不能拿我怎么样。”
五条悟只是在阐述事实，只不过配上他那张脸，当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这么说出来的时候，直接嘲讽效果拉满。
作为战斗力点满的单细胞生物，中原中也一瞬间就听出来了五条悟话里过于荒唐的自信，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哈？你是想挑战重力吗？”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了中原中也的头顶，又落到了他快要冒出火来的钴蓝色眼睛上，他的好奇不言而喻：“和我打架......你是要跳起来吗？”
“你这个家伙！！”中原中也知道了这个叫五条悟的并非是普通盲人以后，他再也没了顾忌。中原中也狠狠一记鞭腿就甩向了他，却被五条悟从容地闪开落了个空。
中原中也并未惊讶，会说出那种大话的五条悟如果会被一击即中才会叫他奇怪。但是很快中原中也就发现了不对，无论是他怎么发动进攻，在即将接近五条悟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种难言地滞涩感，让他根本接触不到他。
眼见五条悟还是那副双手插兜的闲庭信步，中原中也攻势暂缓：“异能力？”
“是无下限——”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中原中也体表逐渐汹涌的红色能量，他吐了一下舌头：“你还真是.....要跳起来啊——”
中原中也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他的体表处冒出了淡淡的红光，碎裂的石块违反重力的升腾飞起。
“哦呀，生气了啊。”五条悟嘟了下嘴，甜品店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他不是太想和这个看起来好像要没完没了了的家伙继续浪费时间。
中原中也被五条悟散漫的态度气急，他操纵着重力就要再度进攻：“你这个家伙，给我尝尝被重力碾碎的滋味吧！”
眼见腾空的石块气势汹汹地就要砸落，中原中也看见眼前一直没什么其他动作的白毛混蛋伸手扯开了他一直绑在脑袋上的绷带，露出来了一只宛如无边晴空的透亮眼瞳。
被绷带遮蔽的眼瞳漂亮的惊人，透彻的像是一汪深潭，引人深陷。
中原中也的大脑叫嚣着危险，然而他的身体却根本反应不及地无法动弹。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隐约间有什么声音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响起，然而他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如织的彩线编织着世界，色块被抽离世界被幻化成了黑白空灵的镜像森林，倏尔聚焦成了繁杂深邃的万花筒，源源不断地倾注着信息，填满着中原中也的大脑。
什么都能够感觉到，思维却无法运作，身体完全地不受控制了——大量庞杂无序的信息像是海浪一样冲击着中原中也的大脑，让他的思维濒临停滞。
无法，思考。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五条悟扯下绷带就直接拉近了他和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直逼他的面前。
紧接着，五条悟就学着中原中也先前的动作一脚踢在了他的腰腹间，将陷入僵直的中原中也垂直砸进了地面龟裂的深坑里：“嘭！！”
“正中红心——”五条悟丝毫不在意路人惊惧的目光，他探头看了眼中原中也发现还没断气，五条悟就随手缠上了绷带，迈着大长腿放心地离开了：“一百分~~”
......
......
另一边的中原中也是怎么摆脱巨量信息冲击后遗症从坑洞里爬出来的，五条悟并不关心。
他在甜品店关门之前买到了自己想吃的小点心，心情愉快地摇头晃脑着。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五条悟看见了橱窗里自己的倒影，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帅气的身姿，咬了一口手里的喜久福溜达走了，没一会儿，饰品店的橱窗里就又倒映出了五条悟修长的身形。
他绑着绷带的毛茸脑袋凑近了橱窗的玻璃，兴致勃勃地打量了一下挂在展示台顶端的全黑墨镜。
嗯，看起来......很像啊。

第62章
“您是想要这款墨镜吗？”望着眼前帅气高大的客人, 导购小姐有些为难，她解释说：“先生, 这款墨镜是用来展示版型的非卖品, 镜片是几乎无法视物的全黑，如果您——”
“我想先试试。”
“......好吧，那我为您去拿过来, 您先试试。”
——星野悠多多少少有点迷信玄学，如果说‘喜欢甜品’是他任认为的好兆头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 ‘绷带’就是他最讨厌的元素了，没有之一。
星野悠随手拆开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他的眼睑轻轻眨动着浸润着干涩的眼珠。没有理会旁边导购小姐惊艳的神情, 他戴上墨镜了以后欣赏了一秒帅气逼人的自己就大方地把本来是非卖品的装饰墨镜划了账。
“这个我就带着了。”星野悠把拆下的绷带一股脑地塞进了纸袋里, 绷带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晦气了。
在导购小姐热情地欢送下，星野悠拎着甜品和新买的炸鸡块就往回走了。
一直被幸运眷顾的星野悠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这样难过的体验了——今天的他仿佛诸事不顺。
只是刚刚装备一天而已, 只是去侦探社询问个消息，就直接触发了【叛逆期】的词条。
面对着“A.暴力拆迁侦探社B.人道毁灭国木田C.恐吓威慑江户川”三个窒息选项, 星野悠左思右想, 反复犹豫，选了一个看起来杀伤力应该是最小的选项。
而且.......该怎么说呢，在武装侦探社众人/国木田独步/江户川乱步这几个选项当中，星野悠最熟悉的就是江户川乱步了。
在‘恶作剧’其他陌生人和熟识亲近的小孩子之间，果然还是后者......微妙地能够勉强让人接受啊。
当然, 眼睁睁看着‘自己’踹爆江户川乱步办公桌, 被以前会粘人撒娇的小黑猫眼角淌着血, 冷冰冰看着的感觉并不怎么好。
更糟糕的是......他还亲手修理了一顿好心帮忙的中原中也。
星野悠本来只是想仗着‘幸运’出来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和诡异有关的线索。
按照他的估计，这段时间残余的诡异能量应该积蓄的差不多，开始重新物色着床了才对......
谁能想到，诡异是一个也没碰上，【叛逆期】的特殊规则判定就又触发了。
只有天知道，星野悠在眼前又弹出【恭喜您已经触发卡牌特殊场景，请选择您期待的发展线路】时，心情有多复杂，他简直快要心肺骤停了！
——到底是什么混蛋把这种和崩坏没什么差别，除了脸和武力值一无是处的卡牌塞进工作系统里的啊喂！！
明明知道是糖衣炮弹，却因为卡牌强有力的武力值而恋恋不舍的星野悠无能狂怒。
星野悠深吸了一口气，在‘A.把他打爆’‘B.以牙还牙，以眼还眼’‘C.暴力拆迁一条街’三个窒息选项里，颤抖着手选了‘以眼还眼’。
中也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想必这个选项的杀伤力应该不大......
彼时的星野悠抱着这种侥幸地想法进行了选择，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对中原中也打出了一万点的精神暴击伤害。
“正中红心——”耳边是欠揍无比的语音播报，星野悠听见‘自己’说：“一百分~~”
......太窒息了，这张卡牌的制作者——到底是什么狗东西啊！
他到底是抱着怎样地心态拉满了【暴躁】属性后，把卡牌塞进工作系统里，笑嘻嘻地留言祝好运的啊喂！
一向被羽生清定评价为‘好像根本都不会生气’的星野悠难得有了点火气，工作结束以后他一定要去炼金部秋后算账！
星野悠是脸烧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多看深坑里的中原中也一眼，他都觉得自己的良心在被万箭穿透。
好在横滨的路人们早就习惯了会突然爆发的争斗，他们战斗的周围是一片人为清空的中央地带，没多少人围观。
不然，星野悠真的要羞愧的原地蒸发了。
星野悠一边被迫嚣张地扬长而去，一边心里已经把制作这张卡牌的家伙骂了八百遍。
——制作者到底是出于什么过分的恶性趣味，才会选择把【暴躁】和【叛逆】的属性拉满啊！这种触发概率，完全就是在钓鱼执法了啊喂！
鉴于今天他似乎完全与‘幸运’背道而驰，所以星野悠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甜品，叼着鸡块就飞速地瞬移回了书社里。
今天实在是不宜工作。
为了不让‘五条悟’这个身份在出现的第一天就被整个横滨的势力拉黑，星野悠决定及时止损了。
在‘幸运’重新眷顾他之前，他还是回去养精蓄锐（行善积德），把自己关在书社里，不见人了比较好。
华灯初上，浪潮声涌动作响，夜色逐渐浓重。
表面上一派祥和的横滨，因为一个绷带白毛的出现，而暗流涌动。
当然，这些都是在书社里吃了睡睡了吃的星野悠所不知道的。
......
......
次日，午后。
星野悠在抽了一上午扑克以后，终于又恢复到了‘心想事成’的幸运BUG，他拉开【叛逆期】神子的属性栏看了看。星野悠再三确认了没有什么【厄运】BUFF以后，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出门。
虽然【叛逆期】神子这张卡牌几乎是一碰到社交场景就会触发特殊规则，但是星野悠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门闲逛碰运气。
在没有抽到【叛逆期】神子之前，星野悠自问是已经做足了准备的。
‘江户川乱步’在消失以前，还特意地帮星野悠分析、排除、整理过，诡异接下来有可能会选择的地域和类型。
但是由于目前诡异还没有表露什么征兆，所以难以彻底排除的选项太多。
哪怕是‘江户川乱步’也没办法直接有所定论只能怪大致地划出可能的范围，让星野悠在他消失以后也可以结合横滨的情况进行分析排除。
而且就算星野悠真的没有头绪，他还可以去寻找楼上武装侦探社里的江户川乱步直接抄答案。毕竟乱步可是亲口答应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事情都可以直接找他帮忙的。
可是星野悠万万没有想到，他在这个世界抽到的第二张卡牌会是几乎是无敌，又几乎是全废的‘【叛逆期】神子——五条悟。’
这让星野悠原本的打算全都落了空。现在的他不仅是不可以温和地从江户川乱步那里询问相关的设定，就连自己结合新闻进行分析排除，都不符合‘【叛逆期】的神子’的设定完全无法进行。
明明只是要最基本的温和礼貌，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分析排除，就能够获知的线索，‘【叛逆期】的神子’竟然完全都不想要，走个过场已经是卡牌能妥协的极致了。
从开口和谷崎润一郎打招呼开始，星野悠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淹没在琥珀里的虫豸，束缚着难以做出‘规则’外的言行。
【叛逆期】的六眼，与其说是愚钝不如说是傲慢，他对愚人弱者的所思所想不屑一顾，他能洞察一切的六眼早就看透了诡异的规则他却不屑于理睬。
大抵是.......只要走在街上那些杂碎就会送上门来的话.......为什么要白费功夫？
揣摩着卡牌的设定，星野悠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他带上钱包就走出了白鸦书社。
不管怎么样，工作还要继续。
早一天找到诡异，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就能早一天摆脱这张浑身都是BUG(各种方面)的角色卡，而且......也能让更少的人免遭‘五条悟’的荼毒。
心里又给‘【叛逆期】神子’的制作者记了一笔小黑账，星野悠忧心忡忡地走上了横滨的街头。
此时的他，被幸运眷顾......
这次......应该不会在遇到什么了吧？
应该......吧？
.......
.......
幸运大概还是眷顾了星野悠的。
他虽然没有在街上遇见心心念念的诡异，但是星野悠也同样没有再触发什么【叛逆期】的窒息选项了。
逛了大半个下午，星野悠能够感觉到‘自己’对糖分的渴求在疯狂滋长，‘五条悟’要吃甜品了。
摸了摸肚子，星野悠四处张望了一下，长腿一迈就改变了方向，朝着不远处的一家甜品店去了。
带着墨镜的白发帅哥，穿着时尚的像是随时要走T台，他走起路来自带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势，径直地推门走进了和他气质大相径庭的甜品店里了。
......
......
森鸥外对‘江户川乱步’一直念念不忘，他曾不止一次地听闻过名侦探江户川乱步的大名。
能够看透诡计的人，绝对擅长设计诡计。
如果那位本身就浸润在黑暗当中的犯罪顾问先生能够来到港口Mafia入职的话，那么港口Mafia绝对可以更上一层楼。
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和港口Mafia的组合......这种他想都不敢想的配置，竟然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达成。
这实在是让森鸥外不能不嫉妒另外一个自己。
如果‘江户川乱步’能够来到港口Mafia的话......这种可能性只要是想一想就让人心的不行。
而白鸦书社里的新成员——名为五条悟的少年，同样也吸引了森鸥外的注意。

第63章
能打得过中也的新面孔啊........虽然中也没有开污浊, 但是中原中也报告的对方所使用的的‘领域’仍旧让森鸥外十分感兴趣。
听起来是一个体术绝佳的武斗派啊......
放下了下属针对五条悟的行踪报告，森鸥外掩去眼中的兴味，他微笑地看向了正坐在办公桌处不远处的爱丽丝：“爱丽丝酱——你想吃甜点吗？”
......
......
‘五条悟’一进门就收获了甜品店中众人注视的目光, 他选了一个靠窗地位置坐下, 拿过甜品单，点了几个不太喜欢的口味排除在外以后，便大手一挥, 买下了其他的所有单品。
工作日的傍晚甜品店里的顾客并不算多，店里的甜品一份又一份的上着, 窗外熄灭的霓虹灯牌由暗变亮，把暗淡了的夜空照亮了几分。
吃掉了不知道第几份甜点, ‘五条悟’心满意滴地背靠在松软的座椅里喝了一口店员小姐姐友情赠送的热可可，心满意足。
“叮铃铃——”忽然甜品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对形似父女的男女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
虽然‘五条悟’是背对着店门口坐下的, 但是他还是清楚地‘看见’了门口的景象。
——推门进入甜品店的，正是穿着精美洋裙的爱丽丝和人畜无害的森鸥外。
糟糕......
星野悠望着白色马克杯里倒映出来的‘五条悟’倒影,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了上来。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奔着自己来的吧？
星野悠心里暗叫不妙，现在的他，如果和森鸥外这个明显别有所图的AI精对话, 真的很难不触发特殊场景啊！
但是直接走人的想法却又受限于‘五条悟’卡牌的设定，无法实施。
“林太郎, 我们坐在那边吧？”
“好啊，爱丽丝酱想坐在哪里都可以——”越来越近的谈笑声, 让星野悠如坐针毡。
‘五条悟’慢吞吞地吃着甜点，散漫又放松,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远处正在走过的森鸥外和爱丽丝, 任谁也看不出来内里星野悠已经开始捂脸的不安。
总感觉......
这次他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又要再创新高了.....
.......
.......
武装侦探社里，福泽谕吉一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他就看见江户川乱步正坐在窗边的旋转椅上，他望着手机屏幕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乱步......？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声音，江户川乱步回过了头来，他眼睑上的伤口很小，经过处理以后剩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分布在他的眼角上方。
“社长，你去找他了？”
“嗯，”福泽谕吉怔愣了一下没有否认：“那位先生这种做法实在是——”
“社长，”江户川乱步鼓了下脸颊，打断了福泽谕吉的话：“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我会亲自解决的！”
“嗯？”福泽谕吉奇怪：“为什么？乱步你不是一向很怕麻烦吗？”
“总之就是让我自己来就好啦，”江户川乱步跳下椅子，推着福泽谕吉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他蹬蹬蹬地跑出了福泽谕吉的办公室，同时还不忘了帮他带上房门，探头探脑地说：“乱步大人会自己解决的，社长你不要插手！”
“哎——？”福泽谕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毛茸茸脑袋消失不见，办公室的门被人‘砰’得从外面关上了。
“......”福泽谕吉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乱步总不至于让自己吃亏。
.......
.......
退出福泽谕吉的办公室，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而消失不见，变成通话记录的界面了。
在通话记录的顶端有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显示地是打给‘星野悠’却未被接通。
一边走着，江户川乱步一边打开了短信界面，上面的对话还留在几天前。
[星野悠：我和乱步接下来就要离开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应该会有新同事来接替我们，到时候就拜托乱步君了。]
[江户川乱步：放心放心，乱步大人会好好和新人相处的~]
[星野悠：帮大忙了，乱步君。]
江户川乱步刷新了一下界面，收信箱里并没有多出来新信息。他点开短信框，撅了下嘴，发出了一条新信息：[新人超级讨厌，悠你不反对的话，乱步大人就默认你同意我想办法出气了。]
“乱步先生——？”
短信成功发出，江户川乱步就听见了太宰治清朗的问候声，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拿着书本正施施然推门进来的太宰治。
“太宰，你来得正好。”江户川乱步收起手机，说：“帮我一个忙，顺便，我想再要一下中也——中原中也的联系方式。”
“哎~~？可以是可以啦，”太宰治摸了摸下巴说：“不过小蛞蝓的联系方式啊......这个我还真的不太——”
“另外一本织田作之助的著作。”江户川乱步晶绿色的眼眸睁开，看着太宰治说。
“......什么？”太宰治下意识地就想把手里的《天衣无缝》往身后藏。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完全没用的，毕竟眼前的人是能够不凭借超能力就看透一切的江户川乱步。
“你最近一直拿着不放的那本书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写的吧，”江户川乱步说：“既然如此他在那个世界里应该是作家，那他应该不止写了一本书。”
“你不想看吗？”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他看了江户川乱步一会儿，脸上浮现了笑容：“......乱步先生，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江户川乱步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说：“一个实验。”
太宰治微笑着轻声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乱步先生。”
......
......
星野悠，或者说现在的‘五条悟’，他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因为蹦蹦跳跳的爱丽丝直接拉着森鸥外在他临近的座位上坐下了，爱丽丝在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时，还朝着他笑了一下。
‘五条悟’收回了视线，心里叹气。
很好，看来今天这个脸......他多半是不得不丢了。
星野悠：沧桑微笑.jpg
森鸥外这个家伙，怎么还上赶着找不痛快啊喂！
果然，没过多久‘五条悟’就听见了爱丽丝的惊呼声：“林太郎，我袖子上的纽扣不见了！”
“啊？是掉到哪里了吗？”森鸥外疑惑地询问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可是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它还好好地待在袖子上的.....”爱丽丝苦恼地说。
“那应该是掉在过道之类的地方了吧，”森鸥外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我去帮你找找看好了。”
啊.....走过来了啊......
都不需要‘看’，‘五条悟’就能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出来森鸥外正在目标明确地朝自己靠近。
期间，森鸥外还时不时地弯腰查看一下附近的座椅，做摸做样地发出疑问：“咦？真奇怪，这里也没有......”
“不好意思，这位——”森鸥外刚想和‘五条悟’搭话，他的话语就因为五条悟漠然的一瞥而戛然而止了。
森鸥外竟然像是被‘五条悟’着随意的一眼钉在了原地一样，只是一眼就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大脑疯狂报警的危险感觉。
无法动弹。
‘五条悟’抬手微扶了一下鼻梁上滑落的黑色墨镜，隐藏起来了他那双仿佛隐藏着漩涡的苍蓝色眼瞳。
阻止了森鸥外的靠近，‘五条悟转过头，继续慢吞吞地吃起来了堆在桌子上的甜品。
随着‘五条悟’重新移开了视线，被当做空气的森鸥外心里的悸动感才缓缓消散。他心有余悸地轻笑了起来掩去了眼底的惊悸。
五条悟.......比他认为的......还要可怕。
但是.....可怕，不就意味着强大和有效吗？
森鸥外暗红的眼瞳里重新浮现了笑意，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又向‘五条悟’所在的方位靠近了一步。
森鸥外锲而不舍地礼貌道：“非常抱歉打扰您了，先生......”
兴致越发高昂的森鸥外并不知道，面前漫不经心的‘五条悟’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选项，已经开始流泪猫猫头了。
‘五条悟’本来看森鸥外的反应，以为自己今天能够摆脱触发特殊规则的厄运了。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他就感觉到了森鸥外的靠近。
几乎就在森鸥外的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五条悟’的眼前就弹出来了仅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的透明光屏。
——【......恭喜您已经触发卡牌特殊场景，请选择您期待的发展线路......】
【A.立刻踹翻圆桌，夷平您所在的甜品店】
‘五条悟’望着面前的一排小甜点和店员小姐姐好心送给他的热可可，果断pass掉了第一个选项。
【B.捏爆爱丽丝的头】
‘五条悟’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把这个选项也排除掉了。
虽然爱丽丝只是森鸥外的异能力，但是哪怕如此，他也没办法对小女孩下手。
可是......看到最后一个选项……
‘五条悟’沉默了。
【C.捏爆森鸥外的头】

第64章
这——
完全没有想到第三个选项会是这个, 从‘江户川乱步’的记忆来看，森鸥外应该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星野悠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以免对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通常都会使用人物卡牌，从世界‘主角’那里获得能量进行转换。
如果此时‘五条悟’真的选了‘捏爆森鸥外的头’，那他距离任务失败被遣返罚款也就不远了。
‘五条悟’心里又默默地给炼金部和卡牌原型记了一笔小黑账, 他才捂着颤抖的小心脏认命地选择了B选项。
虽然对爱丽丝这个‘小女孩’下手会让他本来就糟糕的形象变得更加无法挽救，但是相对于另外两个更加窒息的选项, ‘五条悟’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算了。
反正在他被迫惹恼武装侦探社，暴打中也以后，‘五条悟’这张卡牌就根本没有什么正面形象可言了。
【选择成功】
就在‘五条悟’做出选择以后，他就感觉到意识像是被橡胶包裹住了一样被束缚着抽离了出来。‘五条悟’以第一视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动了起来。
森鸥外的询问还没有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神秘的白发少年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站起了身：“......我说你。”
“好吵哦。”
像是小憩的猛兽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了猩红的竖瞳，对危险敏锐的感知，让森鸥外的神情骤然一变。
森鸥外还没弄明白‘五条悟’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戒备地后退着无声摸出手术刀，与款款走来的爱丽丝并肩站立：“先生？”
“恶念都要溢出来了, 臭虫。”
话音刚落, ‘五条悟’的身影就陡然消失了，森鸥外的发丝被气流轻微的拂起。
森鸥外还没来得及看清‘五条悟’的动作，他的心脏就猛然传来一股难以忽视的心悸感。
紧接着, 一声‘噗’的像是气球被扎爆的声音，从森鸥外的身侧后方传了过来。森鸥外心里蓦然一空, 与爱丽丝的链接骤然崩断。
......‘爱丽丝——？’
森鸥外震惊地猝然回头想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偶然看见了‘五条悟’墨镜下一闪而逝的蓝光。
那双眼睛......
冰冷烦躁。
几乎毫无温度的。
——全然不似人类的双眼。
只是被他这么看着, 就好像从大脑到灵魂都被冻结了一样。
那不是愤怒，只是不堪其扰的烦躁。
他看着森鸥外不像是在看着人类，倒像是在看着什么不自量力的蝼蚁。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样，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端的寂静，店员小姐惊恐地尖叫声和嘈杂的吵闹声都悉数消失不见，被无声的空白代替着陷入沉寂。
森鸥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这种因为死亡的恐惧，而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感觉了。
他会死的。
这是在看见‘五条悟’那双仿佛会发光的眼睛时，森鸥外停滞的大脑里悄然的浮现了这一个念头。
这个结论看起来如此荒谬的难以置信，可是森鸥外的心里此时却升不起哪怕丝毫的希望。
他......会被杀掉，毫无反手之力地被一个少年杀掉。
门扉推动间的涌起的气浪让甜品店门口风铃微微打着旋儿，飘摇荡落。
“叮铃铃.......”
飘忽清脆的风铃声像是从世界遥远的彼端传过来，顺着听觉神经传入森鸥外的大脑唤醒了他仿佛冻僵了的意识。
“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周遭的声音像是潮水一样重新涌入了森鸥外的耳中，他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五条悟’离开时转瞬不见的背影。
“.......这可真是，”森鸥外能够听见自己的失速的心跳声，加压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动着，与宛如擂鼓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分外响亮：“现在的年轻人.......”
森鸥外低垂眼帘遮掩住了暗红色眼瞳里浓重的色彩，他低头凝视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亢奋抑制不住轻颤的指尖：“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
.......
离开了甜品店，‘五条悟’走出了好几条街，远离了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所在的街区。
——不管今天他有没有被幸运眷顾，他都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世界‘主角’了。
夜风习习，‘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不知名小巷。横滨这所城市有华丽的高楼大厦，洁净的绿化公路，也有破败的连路灯都没有的崎岖小巷。
流着污水的下水道和闪耀在高楼顶端的霓虹灯两不相干地共存着，破败黑暗于这个城市就像是像是华美桌布反面发了霉的霉斑。
踩在凹陷泥洼里，‘五条悟’没有沾染上半点泥渍。他摸出来身上随身携带的硬币，心里默念着反面，‘五条悟’随即弹指将手里的硬币高高地抛起又单手抬起，张开五指将之攥住。
‘五条悟’摊开手掌，一枚一百日元的银色硬币正反面朝上地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它在朦胧的月色下隐约折射出微闪的亮光。
“......搞什么，”‘五条悟’微蹙着眉转了下硬币又重新把它收好，他想不明白如果自己的‘能力’没有出错的话，他又为什么不幸地遇到森鸥外：“......这种程度，也能被称为幸运吗？”
‘五条悟’从甜品店离开的时候，只随手拿上了一个舒芙蕾。
他闷闷不乐地咬了一口，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着。
“......咔嗒。”一声清脆却又细微的碎裂声，隐约地从远处的巷子深处当中传了出来。
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和什么液体‘咕噜咕噜’流出来的声音微弱地随之响起，断续而诡异。
狭窄肮脏的破败小巷里地面碎裂的地砖与泥坑凹凸不平，没有任何光亮，暗沉得看不清任何景象，包括脚下的地面。
然而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却如履平地穿梭在黑暗的小巷子里，毫无阻碍地走到了声音的源头。
这是巷子的拐角，在这里能够隐约地窥见巷子一转后另一端商业街的繁华与热闹。
可是几步之遥的转角却黑沉晦暗的......宛如另外一个割裂的世界。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
不需要光亮，甚至都不需要接近，‘五条悟’就能把远处倾倒的垃圾箱处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发臭的垃圾堆里，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怪物正趴在什么东西上贪婪的进食着，它的脊背畸形的隆起，‘脸上’密布着浓密的毛发和细小的血瘤，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它咀嚼间露出的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的食物是一个女人，一个身体还存在生活反应，双眼绝望地睁大，身体反常地蜷缩着卧倒的女人。
女人的后背被撕咬着露出了森森的白骨，从伤口上来看，她还活着的时候就遭受了怪物的袭击。
可是她却没有选择回身反抗，或是逃跑，而是像蚌张开蚌壳一样，露出柔软内里，躬起身体任由怪物啃食。
‘五条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看见’了一个孩子，一个还在襁褓当中酣睡，被女人死死捂住地捂住了嘴巴的女婴。
‘......送上门了呢。’六眼解析的世界里，‘五条悟’看着女人痛苦的扭曲的面孔和一无所觉熟睡的婴儿心里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意，然而他想要攻击的意图却像是干被防火墙过滤掉的错误指令一样，反复升起又无声无息地消融不见了。
属于卡牌的固有规则，隐隐约约地被‘五条悟’感知的到了。
——‘心情不好，不想工作。’
狭窄小巷子里，闷热熏陶着鲜血和垃圾腐烂的腥臭味，让‘五条悟’本就不耐的神色愈发冷冰了几分。
——‘真倒胃口。’
这种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却根本不会触发特殊规则？
......没关系，只要这个时候被攻击的话.......
以‘五条悟’的性格，他绝对可以出手还击。
所以——
快点.....发现我——！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地逐渐走近正在粗暴进食的怪物。
畸形的怪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进食转过臃肿的脑袋锁定了朝着他走过来的‘五条悟’。
然而畸形的怪物却并没有像‘五条悟’设想的一样发动攻击，而是好像感觉到了危险一样。它四肢绷紧，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匍匐着，警惕地没有上前。
一时间没了怪物的咀嚼声，巷子里安静无比，除了远处巷子尾端传来的嘈杂喧闹声以外，就只有皮鞋踩在泥砖上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三步......
眼见与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五条悟’的神经愈发紧绷了起来。
不是因为眼前对于普通人而言，眼前堪称惊悚的一幕，而是.......那个怪物直至任由他擦肩而过以后，仍旧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夜幕黑沉，天际的银月高悬照亮，让渺茫的星子越发黯淡无光。
夜晚的横滨，高楼大厦林立其间，彩色的霓虹灯闪耀着耀眼的灯光。
热闹的人群穿梭在热闹的夜市当中与这条漆黑肮脏的小巷仿佛分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巷子里。
白发神子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这惊悚的一幕一样，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五条悟’慢吞吞地吃着舒芙蕾，脚步不停地就要迈着大长腿，无视路边隐约晃动的黑影。
随着一步一步地背离着逐渐松懈下来的怪物，‘五条悟’的心逐渐地下坠。
“......咿唔——”轻微的呜咽声，在安静无声的巷子里响了起来，这声音极其的细微，如果不是‘五条悟’的五感都到了一种堪称变态的程度，他可能根本不会听见。
‘五条悟’没有停下。
被女人紧紧护再怀里的婴儿不知道是因为被紧搂的不适，还是鼻尖的血腥味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母亲捂住她嘴巴的动作显然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女婴的眉头一皱，费力地张开嘴，闷声哭啼了起来：“......哇——！”
——即将走出小巷的六眼神子，停下了脚步。

第65章
“.......吵死了。”
鼻尖的恶臭, 刺耳的哭声，缓缓流淌的鲜血与垃圾流出的脓水.....混进脚下的泥地里塌软黏腻。
森鸥外，怪物, 垃圾堆的嘈杂的蚊蝇和婴孩的啼哭，这恼人的一切，让‘五条悟’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完全, 没有食欲了。”
【检测到‘五条悟’的进食被打断......恭喜您已经触发卡牌特殊场景，请选择您期待的发展线路......】
【A.立刻将这里夷为平地】
【B.杀掉它】
【C。杀掉她】
“......总算来了啊, ”‘五条悟’歪了下头，把吃剩的舒芙蕾随手扔进了一旁倾倒的垃圾箱里：“我可以多选吗？”
“吼——！”畸形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它的脊背微微拱起，四肢绷紧，警惕又暗含威胁地朝着看过来的‘五条悟’低吼着，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刚才我就想说了，”‘五条悟’叹了口气，在怪物不解戒备的注视下，他抬起了手：“......你真的......太丑了——”
赤红的光线在‘五条悟’的指尖像是乱蛇狂舞一般扭曲着汇聚，带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危险气息，空间都仿佛在聚合的原点发生了坍塌。
‘术式反转&#183;赫’
赤红色的光亮从‘五条悟’的指尖弹射着直冲根本来不及闪避的畸形怪物，超长距离的大范围红光霎时间就笼罩了怪物和他周围的墙体！
“轰——！！”沉闷的巨响声过后, 怪物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它身后破败的墙体也跟着坍塌露出了后面被辐射的建筑。
轮廓隐没在黑暗当中的破败建筑，从墙上褪了色的红十字架来看，似乎是一家老旧的私立医院。
之所以说是老旧而不是废弃, 是因为五条悟可以‘看见’在医院另一侧的门口。
红十字架的塑料灯牌正在黑沉的夜色里散发着猩红的微光，为被粗壮铁链紧锁的双开玻璃门蒙上了一层宛如凝固鲜血一般的暗红色。
虽然这家医院看起来像是早已年久失修了的样子, 但是显然它所采用的的灯具质量都还算上乘。不仅是门口高悬的红色十字架灯牌, 连大门口楼道内的照明灯都还尽职尽责的亮着。
坍倒的围墙有一大半被直接湮灭成了粉末, 在空中荡起了一阵粉尘。
医院围墙前的土地也被轰出了深深的沟壑，杂草丛生的院落里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然而真正引起‘五条悟’兴趣的是那宛如分界线一样完好无损的医院墙体。
明明医院剥落墙漆的院墙同样被笼罩在了攻击范围当中，但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围墙却纹丝不动。
六眼能够在极大的范围中‘看’道周围的一切，这所只是稍稍打眼一看就会察觉出来不对的医院，‘五条悟’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隐匿’......吗？
无视了在角落里嗓子都要哭哑了的婴儿，五条悟径直地踏入了还萦绕着粉尘的院墙当中。
不远处的巷尾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
......
医院是每个生活在此间的人无法避开的地点，人类在这里诞生又在这里死去。它聆听过新生儿降生的啼哭，也接纳了死者临终前最后的遗叹。
悲欢喜怒在这里一应俱全又全然不受人类自己的掌控，它像是纽带，迎来的人的出生，归送人的死亡。
可它，又像是刑场，聆听过更多死亡的宣告。
医院总是吵闹的，总是忙碌的。可当它如此死寂颓败地隐匿伫立在这里时，那种无法忽视的不安和诡异感就浓重的扑面而来了。
浓重的夜色当中，这栋不知道已经伫立在这里多久的陈旧医院，在浅淡的银色的月光的笼罩下蒙上了一层浅浅阴影，散发着无端的不详和诡异气息。
这家医院的布局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正门所对应的并非是开阔的门诊大厅而是逼仄陡峭的上下楼梯。
地砖显出了一种老旧的灰蒙。
照明灯微黄的灯光不仅没有显出几分昏惑的暖意，反而照在尽头一片黑暗的上下楼梯台阶上，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这是中岛敦在走近这间医院时唯一的感觉，用指尖推了推锈迹斑斑的铁链，一股让人牙酸的挤压声顿时响了起来。
“吱呀——”
这让中岛敦连忙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他慌忙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太宰先生正在和乱步先生站在坍塌围墙的周围嘀咕着什么。
而宫泽贤治则是蹲在地上研究着杂乱丛生的杂草，中岛敦隐约能够听见：“......蛮适合牛吃......带回去.....给小花.....”之类的只言片语。
与谢野晶子、国木田独步、谷崎兄妹和泉镜花没有来。
泉镜花本来是想要参加集体活动的，但是却被与谢野晶子以‘女孩子如果现在就开始熬夜的话，那可是会很快长皱纹’之类的理由强拉着下班了。
国木田独步则是因为明天还要到学校里上课，在得到了江户川乱步‘你不去也没关系啦’的答复以后，可靠的成年人就按时下班回家了。
谷崎润一郎是因为要参加谷崎直美的朋友聚会，在同样被江户川乱步评价为‘这次你也是无足轻重’了以后，他就被妹妹挽着手臂笑着和大家告别了。
所以，到头来与其说这次是江户川乱步临时起意的集体探险活动，倒不如说是不成熟男性的夜游活动。
看看在嘀嘀咕咕着什么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又瞅了瞅已经开始动手薅草的宫泽贤治，中岛敦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活动会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一点。
“所以说.......我们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中岛敦挠了挠头，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眼前笼罩在黑夜阴影里的医院上。
医院的玻璃不知道是贴了放光纸的原因还是本身就是有色玻璃，中岛敦借着依稀的月光能够看见窗玻璃上似乎透着陈旧的灰茶色。
沿着墙根走了一段，中岛敦找到了一个可供进入的入口，这里的窗玻璃似乎被人给打碎了，露出了一个可供人弯身通过的窟窿。
发黄的地砖上洒落了一地的玻璃碴子，中岛敦借着投入走廊里的月光，看见了地上玻璃碎渣折射出来的莹莹蓝光。
他这才意识到——这间医院的窗玻璃竟然是灰蓝色的。
“太宰先生，乱步先生——”
发现了可以进入的通道，中岛敦的第一反应就是叫头脑担当的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来看，然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因为中岛敦从窗户里看到了一个像是飘过一样慢慢地走着的病人，从他的面前无声无息的飘了过去。
——中岛敦在他与自己擦肩而过之前，完全没有发觉到对方的丝毫存在！
在这样一所似乎介于荒废许久与暂停营业之间的诡异医院里骤然见到一个病人本来就是让人惊愕的事情了，更何况他的出现如此的诡异无声又突兀。
这个穿着白蓝条病号服的病人掠过了中岛敦以后，他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
这个突然出现，仿佛幽灵的病人，在距离中岛敦不远处走廊处，正在一脚深一脚浅地缓慢向前着面更黑的走廊深处前行着。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莫名的袭上了中岛敦的心头，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小老虎的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是个......幽灵吗？！
“怎么了敦？”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他们一前一后地朝着中岛敦走了过来。
就在太宰治的声音响起来的瞬间，不远处的飘远的病人猛然顿住了身形，脑袋一百八十度地旋转着掉了个方向，他一双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珠紧紧盯着在窗户旁边懵逼看着他的中岛敦。
中岛敦只觉得一股凉意从他的尾巴骨沿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的尾巴都差点吓出来了。
太宰治伸手搭上了中岛敦的肩，他却诧异地发现小老虎的肩头正在控制不住的打颤：“......敦？”
“太、太宰先生......”中岛敦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僵硬迟钝地转过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正疑惑看着他的太宰治：“......有、有鬼——！！”
“哎？鬼吗？”太宰治挑了下眉，他的右手按在中岛敦肩头身体前倾地探头朝着中岛敦刚才发愣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从破损的窗户里看见了空空荡荡的楼梯和逐渐漆黑的走廊：“.......消失了吗？”
“刚才他真的在这里！”中岛敦指着刚才那个病人脑袋掉转的地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幽灵，他的脑袋刚才就这么‘啪——’得一下直接转过来了——”
“他的眼睛全是眼白——就一直勾勾的看着我！”
“那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慢了一步才走过来的江户川乱步咬着美味棒，嘟嘟囔囔地说：“那可不一定是幽灵啊，敦？”
“哎——？”小老虎被恐惧支配的脑袋有些发木，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弯儿：“那......刚才那个真的是个......病患？”

第66章
“这个可说不一定哦, 敦~~”太宰治在中岛敦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么好奇的话，我们接下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进、进去——？！”中岛敦破音地问。
“是的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异能特务科委托我们调查清楚怪物的源头——可不是只是站在这里就能够调查清楚的。”
“怪物——？！”中岛敦立刻联想到了刚才他在走廊里面看到的那个像是幽灵一样诡异的病人：“所以我刚才看见的那个东西就是我们今天晚上要调查的东西吗？”
“我想应该不是哦，”太宰治掏出手机找出来了之前异能特务科在拍摄的照片, 将其中一张比较清晰的怪物正面图片展示给中岛敦看：“我想你刚才看见的应该不是这种吧？”
中岛敦被亮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怪物正脸吓了一跳, 他恐惧地后缩了一步：“太、太宰先生！不要一下就把这种照片给突然放出来啊！”
“果咩纳塞~~”
太宰治收起来了手机, 他没什么诚意地笑着道了歉：“没想到敦的胆子竟然这么小呢......”
“呼......太宰先生......”中岛敦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无奈地说：“任谁突然看到这种——呃.......畸形的怪物应该都会被吓一大跳吧。”
“是吗？”太宰治歪了歪脑袋, 他露出了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的笑脸说：“放轻松一点啊敦, 如果这种航程度就害怕成这样的话, 一会进去的时候你说不定会被吓哭的哦。”
“.......我倒也没有没用到那种程度了, 太宰先生........”
中岛敦只是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才会被太宰治突然贴脸展示的照片吓了一跳, 他很快就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了。中岛敦调整好了心态，他指着不远处的破损的窗户说：“那我们现在是要从这里爬进去吗？”
“这个倒是不需要，”太宰治说：“虽然里面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我们的异能力，但如果只是把锁链扯断的话, 贤治他还是没问题的。”
中岛敦这才发现, 在他和太宰治说话的期间, 宫泽贤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刚才的土坡上走到了被锁链牢牢缠紧的正门前。
“可以吗？宫泽君？”中岛敦迟疑地看着正在上下打量着正门的宫泽贤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今天晚上宫泽贤治吃了超多量的牛肉拉面。
宫泽贤治的异能力：[不惧风雨]是只能够在饥饿时候才发挥作用的怪力和防御。
“已经到了吃夜宵的时间了啊......”一旁的江户川乱步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口美味棒，他从他的口袋里又摸出来了一颗柠檬糖扔进了嘴里，这让本来就有一点饥饿了的宫泽贤治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锁链倒是不成问题啦。”宫泽贤治灿烂地笑回答说, 不过很快他就又有点不确定地看向了在一旁‘嘎吱嘎子’嚼硬糖的江户川乱步：“只是.......这个门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样子, 如果我不小心把门搞坏的话......不会有问题吧, 乱步先生？”
“放心放心, ”江户川乱步一边嚼着硬糖，他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说：“能够找我们索赔的人早就死光啦......”
“重点是这个吗？乱步先生？！”中岛敦瞠目结舌：“重点难道不是应该担心医院里的怪物会不会因此从里面跑出来吗？”
“放轻松啦~~敦——”太宰治笑着在他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把没有心理准备的中岛敦拍了一个踉跄：“有你和贤治在，那些怪物们就算真的跑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太宰治wink了一下，说：“我和乱步先生就要全靠敦和贤治保护了——”
一向不愿意工作的江户川乱步先生，竟然在没有社长激励和零食鼓励的情况下，主动地半夜来陪他们一起加班。
——甚至连一直都热衷于翘班的太宰先生都主动地来帮他们做任务了！
看了看已经在眯着眼睛含着泪打哈欠的江户川乱步，中岛敦心里由衷地升起了一种责任感：“放心吧太宰先生，我一定会把乱步先生和你好好带回侦探社的！”
“那就好。”宫泽贤治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搭上了门口足足有人小臂粗的铁链，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下有力：“哗——啦！”
生锈的粗重铁链在宫泽贤治的手里像是不堪一折的吸管很快就被他扭曲着快要折断了，然而比铁链更先宣告失败的是那扇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固的双开门。
门轴早已锈蚀的铁门在宫泽贤治怪力的作用下很快就脱离了它原有的位置，从锈蚀的门框中扭曲着变形摔了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和刺耳。
不堪负重的铁门就直直地砸落在了地面上，门框上镶嵌着的大块玻璃噼里啪啦的摔成了一片，‘哗啦’地溅落着。
宫泽贤治和早就慢吞吞挪开的江户川乱步及时地避开了四溅的玻璃碎片。
中岛敦则是紧盯地着门洞里上下楼梯黑漆漆的尽头，随时警惕着会不会突然有什么怪物从里面冲出来。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直到荡起的尘土落地，一直都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好啦，”太宰治在眼前扇了扇手，像是要扇落未掉的浮灰：“我们进去吧——”
.......
.......
这家诡异的医院真正走入之后才中岛敦才感觉到了远胜于先前远观时的不安。
这所年久失修的医院布局十分奇怪，正门入口对应着一条横向的走廊，走廊极其狭窄，仅供两个人并肩通过。
走廊的两端深陷在浓稠的黑暗当中，只有中间门口正对着上下楼梯拐角的地方被暗黄的灯光照亮，照明灯的钨丝晕染着黑色像是霉斑又像是氧化。
走廊两端，中岛敦目之所及都是一些房门半开半合的空置办公室，里面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中岛敦左瞧瞧右看看的功夫，江户川乱步已经领着太宰治和宫泽贤治三人率先往黑沉的楼梯下端走去了，看样子是想要直接去楼下的地下室或者负一层的样子。
“哎？乱步先生？”中岛敦慢了半拍才急忙跟了上去，他一边下台阶一边奇怪地问：“我们不去一楼的办公室里或者二楼之类的楼上看看吗？”
“那个啊......”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他一边继续往下迈着台阶，一边懒洋洋地说：“不去也没关系。”
倒是太宰治停下了脚步，微笑着回头看着中岛敦：“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如果敦你好奇地话倒是可以去看看的......”
太宰治说：“正好可以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测......”
江户川乱步旋即停下了脚步，他垂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那敦你要动作快一点才行，我困得快要走不动路了。”
“哎？我、我一个人吗——？”中岛敦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宫泽贤治自告奋勇地举手说，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宫泽贤治的肚子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这个......”中岛敦看了看缠了满身绷带的太宰治，又看了看已经困得快要一头从楼梯上栽下去，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的江户川乱步，他还是选择拒绝说：“算了，还是我自己先去看看吧，贤治君你们先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嗯嗯嗯！”太宰治后靠在楼梯扶手上，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右手握拳地为中岛敦加油鼓气：“那就交给你了，敦君~~”
中岛敦看了看漆黑一片的楼上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从走廊的几个空房间里开始查看。
事实没有出乎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判断，开始的几个房间里除了厚厚的浮灰和被留下的废弃器具和铁架床以外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中岛敦倒是在最后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被留下来的档案柜。
档案柜的柜门几乎都上了锁。中岛敦犹豫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江户川乱步刚才对宫泽贤治说的话后，一咬牙悉数□□了。
让中岛敦失望的是，哪怕是上了锁柜子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多是一些空的档案袋和一两张印刷模糊的药品单据，并没有什么特别拥有的信息。
就在中岛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眼尖地发现，在柜子的底端有一张像是被从病历本上撕下来的纸张，上面好像被人用记号笔潦草的涂上了什么字迹。
中岛敦只能辨认出“柜子......吃人”“追杀......躲藏”之类几个零星的字眼，他想了想将这张纸夹在了药品单据里准备一块带回去给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看。
刚一回到楼梯口，中岛敦就惊讶地发现太宰治正慢悠悠地从上面的楼梯上走下来：“太宰先生，你自己上去了？”
“嗯，”太宰治点了下头，摊手说：“不过没发现什么，上面也是一楼。”
“上面也是一楼？”中岛敦迷茫地问。
“是的哦，”太宰治说：“不仅是上面一层，不管向上爬几层，都是一楼......”
“毕竟我——刚爬上来呢。”

第67章
“这么说也太吓人了, 太宰先生！”中岛敦脸色僵硬地说，他的声音都有一点打颤。
“抱歉抱歉，”太宰治笑着慢慢下了楼，他走到江户川乱步他们面前站定, 说：“但是是真的哦, 敦。不管我怎么向上走, 在最上面看见的永远都是乱步先生他们——嗯, 现在还有你了。”
“所以......太宰你是觉得自己在一直在向上攀爬啊。”江户川乱步说。
太宰治怔愣了一下恍然：“所以你们看我是从上面走下来的吗？”
不需要回答, 太宰治已经从中岛敦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他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我们只能往下面走走看了。”
“那就走吧, ”江户川乱步丝毫没有解释或者好奇的意思, 他揉了揉眼睛就催促着众人，率先往楼梯下面走去了。
“说起来, ”中岛敦把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找到的档案和材料递给江户川乱步：“乱步先生，那几间房间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从门牌上看起来像是保安室、储物间、档案室和药物间.....”
“......这是我在里面找到的东西——”
“唔——”江户川乱步回了下头，他脚步一缓, 接过来了中岛敦手里的纸质材料略微翻看了一下。
“.....都是很常见的药物呢......”太宰治凑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 端详了一下江户川乱步拿在手里的药物名单。
“嗯, ”江户川乱步应了一声, 他挑出来了那张涂鸦一样的草稿在灯光下看了看, 随手递给了太宰治：“这算是规则吗？”
中岛敦曾经在‘世纪游乐园’的事件以后，听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讲述过相关的事情。因此中岛敦此时听到了‘规则’以后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意思是和太宰先生当时遇到的‘小丑’那种之类相似的东西吗？”
“嗯......有可能，”太宰治模棱两可地说：“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信息还是太少了......”
“哪怕是异能特务科那里能查到的有关这所医院的记录, 目前都寥寥无几.......”
“从这张纸上能得到的信息来看......所以关键词就是‘柜子’吧？”江户川乱步蹦下了一层台阶, 他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所以接下来如果遇到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柜子’可能是钥匙，通道，开关或者是转着......”
“嗯，看起来是这样的，”太宰治附和说，他跟在江户川乱步的后面拾级而下着：“不过果然也要警惕其本身可能存在的危险性.....”
“嗯嗯！”江户川乱步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了点头：“总之接下来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担心......”
“按照悠的说法，这些诡异都是受到同一种源头的污染所产生导致的，所以很大可能也是需要通过‘规则’的等价交换来施加效果......”
江户川乱步在说话的期间，他蹦蹦跶跶地连续往下跳了几个台阶，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岛敦和宫泽贤治：“太宰根本不用担心，但是你们两个如果一会失去异能力可别太一根筋了。”
“失去异能力？”中岛敦愕然。
“哈哈哈，只要一直真诚就够了吧？”宫泽贤治灿烂地露出了笑脸，“不过我的肚子有点饿了，想要快点结束去吃东西......”
“放心好了~~~”面对中岛敦和宫泽贤治截然不同的反应，太宰治笑着摆了摆手：“乱步先生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要靠‘规则’才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且不说不一定真的会失去异能力.......”
“......就算是真的失去异能力了，对方也一定会因此出现弱点和限制，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的啦......”
“况且，”太宰治语气轻松地像是现在的行动不过是在下单茶泡饭一样：“有乱步先生这个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在，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够去吃夜宵了~~~”
“好耶，我知道一家会通宵营业的拉面店！”宫泽贤治雀跃地说。
中岛敦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好像是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一样。
中岛敦跟在太宰治的后面和宫泽贤治并肩向下走着，他说：“太宰先生说的是，毕竟我们还有乱步先生在！”
“hhhh......”太宰治神神秘秘地一笑：“话是这么说，不过......敦你们还是不要放松的太快比较好哦。”
“哎？”中岛敦不解地抬脸看向太宰治，却只看到了他侧过脸时的浅笑：“太宰先生，你这是什么意——”
中岛敦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江户川乱步不见了。
“......乱步先生——？！”中岛敦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见之前紧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要加油哦，敦君，贤治君——”
旋即太宰治便也迈向了最后一层台阶，身影紧跟着也消失不见了。
“哎哎——？等一下？！太宰先生？！”中岛敦慌乱地看向了身边的宫泽贤治，他却惊恐地发现他正毫不犹豫地准备跟着走下最后一层台阶。
“贤治先生——！”中岛敦的身体胜过思维，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一把拉住了宫泽贤治制止了他的举动：“你......我们......要下去吗？”
“为什么不下去啊？”宫泽贤治疑惑地看了中岛敦一眼，他朝着中岛敦露出来了一个恬静的笑脸：“乱步先生和太宰都已经下去了啊？”
“可是、”中岛敦语塞地停顿了一下，说：“可是他们刚才消失了哎——”
“这有什么......”宫泽贤治说：“你看他们明显是早有预料的样子吧，所以不用担心啦！”
说着，宫泽贤治就扒拉下来了中岛敦拽着他手臂的手，元气满满地跑下了楼梯：“快点来啦，阿敦——”
就这样，中岛敦眼睁睁地看着宫泽贤治的身影如同先前的江户川乱步他们一样，也跟着在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直接消失掉了。
“.......呼，”被留在原地的中岛敦轻吐出了一口气，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抬起脚步，迈向了最后一层台阶，自我鼓励地说：“会没事的！”
就在脚尖和地面触碰的一瞬间，中岛敦的身影消失了。
楼梯口处老旧的照明灯仍旧在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像是积年累月下熏陶出来的黑黄色灯罩处有着几只不知名的蚊虫飞翔着。
除此之外，整栋医院里面，再无活着的生命。
宛如死寂一般，毫无声息。
就好像江户川乱步一行人，‘五条悟’，和那个飘忽地行走在走廊上的‘病人’从未出现在这里过一样。
.......
.......
不知名医院的楼梯拐角处。
太宰治的身影陡然在半空中浮现，他轻巧地落在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楼梯拐角处的陈旧楼层牌。
——‘负三层’。
负三层.......？
太宰治并不意外自己会出现在负一以外的楼层，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是在这么靠近地面的楼层。
太宰治并没有说谎，关于这家诡异的无名医院，异能特务科提供的资料寥寥无几。
但是他们在过去有关这片地皮的记录档案里还是查到了一些东西的。
——这座医院的来历和年代已经不能考究了，但是在这片土地最早的记录里曾经有提到过发现过医院遗址的事情。
当时这所不知来历的医院的地上建筑已经坍塌的不成样子，爬山虎几乎淹没了整个建筑的外墙。
但是在地下，政府部门却发现了巨大的坑洞，根据勘测调查，坑洞足足有七十多米深，除了明显的爆破炸毁痕迹之外，还有着被掩饰在爆炸之下的建筑痕迹。
只不过因为当时并没有调查出开什么有效的东西，又因为管理混乱，所以这片土地很快就被夷为平地重新铺盖建筑了广场，又几经更迭变成了被遗弃的荒地。
而这所诡异的医院，在今天之前，没有任何人注意过到它的存在。
太宰治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他便知道其他人没有和他传送到同一个地方来。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了.......
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朝着楼梯口正对的宽阔门厅里走去：“........希望敦和乱步先生他们的运气能稍微好一点吧........”
......
......
不知名医院的楼梯拐角处。
江户川乱步一脚踩空，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此时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过好在，江户川乱步的反应够快，他一把扶住了身边的楼梯把手，稳住了身影，没有和一看就很不正常的黑红色地面贴脸接触。
这里仿佛是被鲜血和黑泥浸润的世界。
明明只是想下多走了一个台阶，却好像是来到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里。
鼻尖刺耳的化学药品和血液的古怪味道，让江户川乱步不由得皱了皱鼻子：“这也太难闻了.......”
江户川乱步抬眼看了一眼头顶上几乎要看不出来字迹的楼层牌——负13层。

第68章
江户川乱步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是浓重黑红色, 同时附着着不明成分的粘性物体。
江户川乱步感觉到了一种强于万有引力的束缚感自脚下传来，他试探性地抬了一下脚，果不其然地感觉到了一种阻塞从脚上传来。
——鞋底, 被什么像是淤泥又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给黏连住了。
江户川乱步用力抬了抬腿, 才迈出来了一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 像是身体内腔中一样暗红黑洞洞的宽阔空间。
江户川乱步不由得发愁了起来：“......果然，这里的集合诡异也有一点‘意识’了.......”
“唉......早知道, 就应该多带一点零食来才行。”
......
......
不知名医院的拐角处。
中岛敦紧闭的眼睛在踩到结实的地面时猛然睁开了，他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却被青蓝色的空间给晃得眼睛发疼。
这里虽然还和中岛敦之前与江户川乱步他们走散的地方很像, 但是中岛敦却能明显的发现其中的不同。
不仅仅是眼前的空间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 都变成了冷硬的青蓝色.......
而且，中岛敦发现，原本是黑洞洞一片, 好像被黑暗吞噬掉的楼梯出口对面，此时也变成了一个无比宽敞的大厅。
不知道乱步先生，太宰先生和贤治君他们在不在这里.......
中岛敦环顾四周后没有什么发现, 他犹豫了一下。
中岛敦想起来了刚才太宰治笃定的态度, 宫泽贤治的轻松和江户川乱步的心不在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脚朝着正前方被青蓝色晕染浸透的宽敞门厅径直的走去。
在中岛敦背后的头顶, 一张同样是青蓝色的楼层牌正静静地被钉在了墙上, 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深色字体潦草地写在上面。
——‘负五层’。
.......
.......
不知名医院的楼梯拐角处, ‘五条悟’修长的身影在拐角处显现。
‘五条悟’比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早半个小时, 进入了医院。
因此虽然‘五条悟’十分幸运地被传送到负一层, 得以一层层地摸索规则, 获得更多资料, 但是他现在还是非常顺利地抵达了这家不知名医院的倒数第二层。
——第‘负十七’层。
黑色，入目之处遍地黑色，连空气当中都隐隐着微不可查的黑色烟丝，简直像是在眼前蒙上了一层黑雾一样。
远处的宽敞大厅呈现一种类似黑洞一样的深黑色光亮，透不出来半分光线。
‘五条悟’微抬了一下墨镜，露出了仿佛在逸散着淡淡蓝光的眼瞳，他朝着远处的大厅看了一眼，就不堪忍受地重新拉上了墨镜。
‘人’，到处都是‘人’，或者说到处都是由浅淡的灰白色雾气组成的‘人形’生物。
它们喋喋不休地以一种近乎低频底噪的声音此起彼伏着喃语着什么，像是哭泣又像是哀嚎，填塞满了整个空洞的大厅。
‘五条悟’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踩着脚底碎裂瓷砖缝隙里黑褐色的骸骨，就径直朝着‘拥挤’的大厅里走去了。
.......
.......
地下医院的负三层里。
太宰治正在按照手机上拍摄下来的平面图，按部就班地搜索着线索。
似乎是因为负三层尚且还临近地表的原因，比起正处于明显看起来已经不正常了地下空间的其他人，太宰治所在的空间，看起来简直要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太宰治沿着通道走进宽敞的门厅以后，他就发现这里像是医院的正门大厅。
——正对着楼梯入口的是一条长方形的条形长桌，从样式上来看像是上世纪末的老旧款式。
长桌的表面播放着几盏落满灰尘，看不出来原本颜色的拉绳台灯。
“.......很有年代感的布局啊........”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大厅，大厅的两端都是安设有双开木门的走廊，只是不知道它们都分别通向哪里。
桌子的两侧依次排布着涂着棕红色油漆的木制长椅子，像是接待来客以供等候的地方。
在长桌的后方墙壁上，挂着一块像是告示板一样的东西，上面零零散散地钉了一些纸张。
太宰治摸出手机，他借着手机屏幕的灯光凑近看了看，发现除了一些公告宣传单以外，就是排班轮换表。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被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简易平面地图。
——这似乎是太宰治现在所处的地下三层的平面图。
“.......唔，让我看看......”太宰治端详了一会儿地图，成功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接待......大厅.......？”
太宰治简单地吹落了地图表面积累的浮尘，他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重新转而打量起来了长桌。
长桌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浮灰，但是仍然可以翻见像是来客登记表之类的东西。
太宰治打着手机翻看了一下来客登记表，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都是一些看上去毫无关系的人名。
他试探性地拉了拉长桌下面的抽屉，没有拉动。
不过对于太宰治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铁丝，他用手机照着抽屉的锁孔观察了一会，扭动着铁丝靠近抽屉，一边听着铁丝和锁芯碰撞发出的声音，一边适当地调整着受力和转向。
没一会儿，就听“啪嗒”一声，紧锁的抽屉，被打开了。
“Bingo~~”
太宰治愉快地轻笑了一下，他刚要站起身握着抽屉的原形铜把手拉开抽屉，就感觉到了手心处传来了一阵不妙的温热和湿润感。
嗯......？
太宰治的笑容清浅了几分，这种感觉.......该不会是.......？
一松开手，太宰治就发现了不对劲的罪魁祸首。
实木抽屉是非常复古的样式，它采用了有着笨重的圆形把手——而此时此刻，先前那被太宰治握在手掌心里、被磨得发亮的圆形铜把手上......
——赫然有着一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长在那里，一瞬不眨地盯着太宰治看。
这只眼睛从形状上来看，似乎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只不过它的瞳仁极小，眼白大的吓人——而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太宰治用力握住这只眼睛的缘故，这只诡异眼睛的眼白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暗红色像是鲜血一样的液体，从“眼睛”单薄的眼睑上缓缓地低落滴落。
“啪嗒”、“啪嗒”。
这种低落本是极其缓慢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大红色的毛绒地毯。
红色地毯同样是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此时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毯上，却像是弹珠砸在玻璃上一样，发出来了异常响亮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的心理作用，此时他竟然觉得连脚下的地毯都跟着变得粘稠温热了起来。
“.......啊咧——”太宰治低头看看一眼手掌里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他浑然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就好像从抽屉的把手上长出来一只眼睛，并不是什么多奇怪的事情一样。
“非常抱歉~？”太宰治举着手后退开了一步，一脸无辜地说：“不过，虽然你流血了，但是你主动凑上来的.....和我可没关系。”
诡异眼睛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它紧紧地盯着太宰治的身影不放。
午夜时分，空无一人的怪诞医院里，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感觉毛骨悚然，太宰治却没有分毫的不适应。
太宰治歪着脑袋状似诚恳地道了一声歉以后，就扒拉着抽屉的边缘，无视了那个眼珠向上转动紧盯着他的眼睛，拉开了抽屉。
“哇塞——！这是手电筒吗？”太宰治愉快地从打开的抽屉里拿出来了有着笨重的老式手电筒，他检查了一下里面没有电池：“虽然没有电池，但是也已经很贴心啦~”
太宰治笑眯眯地重新把抽屉关好，朝抽屉上的眼睛挥了挥手电筒：“谢谢啦，那我就去找电池了，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不要再见了，长睫毛君——”
......
......
‘五条悟’现在很烦躁。
—— 他被困在第十七层了。
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此时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相对于前面几层的杀机四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十七层几乎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对于‘五条悟’来说，这里简直像是天然克制他的死局。
在进入十七层以后，不足十分钟里，‘五条悟’就被触发过一次特殊场景了。
——原因无他，这里太吵了。
然而不知道这一层的诡异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五条悟’的能力，除了六眼勉强还能够迟缓地运转以外，其他竟然被悉数限制了。
无数数不清也看不清具体面目的灰白色人形雾气，此起彼伏地喋喋不休着，它们听不清楚具体声音的喃语层层叠叠地重叠在一起，嘈杂填满了整个空间。
“我、我、我——我.......”“救救我，救救......”
“死死——不！”“太疼了，我好疼我好疼——”
这对神经稍微敏感一点的普通人而言，都是会感觉到心情烦躁和压抑的程度了——更何况是五感远超他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忍耐‘五条悟’。

第69章
‘五条悟’一脚踩爆了妄图攀附着他的脚腕爬起来的焦黑色骷髅, 他语气不善地盯着眼前的灵体：“闭嘴。”
灰白色的雾气灵体并没有因此有任何的停顿，它反而像是因为发现了倾听者一样，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我好疼啊, 为什么是我......”
“吵死了——”‘五条悟’的眼睛不耐烦地眯了起来, 他的手掌微微一抬。
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有着巨大毁灭气息的压缩光球就从他的掌心中爆射而出, 奔袭着辐射了整个大厅。
深黑色的世界骤然乍亮，连空间都似乎因此扭曲了一瞬——极致地光亮在这一刻充斥了整个视野。
本就荒诞的世界在这一刻都像是变成了单薄的纸片，被践踏着轰炸。
然而随着刺眼的光亮逐渐地散去, 视野里重新恢复了清晰。
黑色的宽敞大厅里，像是被黑色沥青裹住的桌椅还安静地就在原地，就连看起来十分简陋的长条木椅也没有受到的损伤。
倒是那些或是埋在地面里，压在瓷砖下, 或是堆积在角落里的不知名骸骨被轰击成了粉末，黑灰色的骨灰洋洋洒洒地飘落，积蓄了一地。
而半空中的灰白色灵体们也在这次的攻击当中像是风中残烛一样被轰然击散了许多，原本就宽敞的门厅里因此骤然显得宽敞了许多。
好消息是, 也许是因为‘五条悟’这一击的震慑，原本还在像是夏蝉一样喋喋不休的灰白色幽灵此时都不再发出声音了。
——它们沉默静谧地漂浮在半空或是地面上，像是公墓里沉默无言的墓碑一样。
“哦？”‘五条悟’挑了下眉：“看来通过这层的关键就是你们了啊？”
在从负一层一路走到负十七层的途中, ‘五条悟’已经基本摸清了这里的规则。
——这里的诡异似乎已经形成了初步的意识，‘它’有意识地通过层层的地下医院来困住试图闯入这里的来客——从而将他们变为反哺医院的养料。
地下医院困住人的手段大致有两种：一种是‘挑战’，另外一种则是‘解谜’。
五条悟现在所处的这层地下医院——核心显然就是‘解谜’。
说是‘解谜’但却是更像是极力藏起答案的无解谜题——在核心为解谜的楼层里诡异似乎通过某种规则，以不主动或者部分不主动伤害闯入者为代价换取了更强的隐蔽性和吞噬能力以及困顿能力来将闯入者困在地下，逐步的蚕食并且吞噬他们。
同样的, 似乎因为放弃了主动攻击和伤害, 所以在‘解谜’的楼层, 诡异似乎获得了极强的防御力——哪怕是五条悟对他们的攻击伤害也极其有限。
而‘挑战’，则又是另外的情况了。
‘挑战’为核心的楼层中诡异则是以限制自己的攻击方式和自主设置核心漏洞并将之隐藏起来作为代价，使得闯入者被迫成为无法反抗的弱者，被迫参与当极有可能丧命的游戏当中。
一路走下来，‘五条悟’已经初步地掌握了一些医院诡异的思维路数，他不觉得这负十七层会困住他多久。
但是，诡异这么一层一层的徒劳挣扎着为难他，不可避免的‘五条悟’已经对此感觉到厌倦了。
——明明到最后一定会消失不是吗？
这个诡异他是属乌龟的吗？
‘五条悟’的耐心已经快濒临告罄了。
这次的工作真是太麻烦了.......
等到他抵达了经济的核心以后，他把这个诡异给揍爆，他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吃甜点了！
重新带好微微滑落的墨镜，五条悟迈开大长腿，径直沿着门厅前的甬道走入了更深的走廊里。
.......
.......
地下医院，负5层。
中岛敦被困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一间破败的观察室里。
中岛敦蹑手蹑脚地打开了观察室角落里的柜子，他钻进去以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柜门关好。中岛敦努力地没有让它发出任何一丝的响动。
观察室的空间很大，足有六叠大小。
因为观察室的房门被中岛敦进来时带上了，所以室内一片昏暗——只有隐约的光亮从弯折的百叶窗的缝隙里透出来，少许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观察室里的桌椅凌乱的翻倒在地，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的冲撞过一样。
龟裂的青蓝色瓷砖上，不知名的白色药片七零八落地散满了。
中岛敦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留意着外面走廊里的一举一动，他神经紧张地透过柜子的缝隙向外面。
医院地下的负5层，从进来开始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自从中岛敦进入这里以后，他的视野里就像是蒙上了青蓝色的滤镜一样——不管看哪里都是青茫茫的一片。
一开始这种感觉会让人觉得有些刺眼，但当习惯了以后，却会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困顿感。
从进入了负5层的那一刻开始，中岛敦就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力消失了。
不过，想起来太宰治在消失前像是开玩笑一般的提醒，以及江户川乱步之前不要自乱阵脚的叮嘱，中岛敦倒也没有多么慌乱。
中岛敦一开始是想要继续沿着楼梯向下，往更深层或者是更上面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他怎么向上攀爬或者向下攀爬，等待中岛敦的目的地永远是地下医院的负5层——他像是被困在了这一片青蓝色的空间里一样，无论怎么样也走不出去。
这让中岛敦不得不放弃和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他们会合的念头，选择独自探索这一片诡异的青蓝色空间。
入门的大厅处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招待大厅。
款式古朴的木制长桌，与长条靠背板凳整齐地排布在大厅里。长桌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像是告示栏一样的东西，上面乱七八糟的钉上了一些纸张。
长桌上零散地散落着一些诸如登记表之类的无用信息，中岛敦看了看，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就在中岛敦正想要翻找着抽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一种十分刺耳的刮蹭声——那种声音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尖锐的划过，又像是被压缩的泡沫被摩擦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奇怪声响。
中岛敦意识到了不对，他立刻警惕地蹲在了招待厅正门的长桌后面，借着桌子遮挡住自己的身形，谨慎地观察着情况。
然而，出乎中岛敦的意料，那种奇怪的摩擦声却没有靠近，而是一顿一挫，十分规律地渐行渐远了。
中岛敦探出脑袋朝着声音远去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红色背影。
那个时候的中岛敦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咣当”一声！观察室没有上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吱嘎——’钢针在瓷砖表面滑动着，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响。
储物柜的缝隙极其狭窄，中岛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缝隙里狭窄的空间，看见了一双血红色的高跟鞋，一步又一步迟缓地走到了储物柜的附近。
中岛敦在不久前曾经见过这双高跟鞋的主人，它属于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怪物。
只看背影的话，怪物的身材可以说是婀娜多姿，但是它简直就是‘背影杀手’的典型代表。
‘护士’畸形的脑袋上除了长满细密牙齿的血盆大口以外，看不清它其他的五官。粗长浓密的黑色毛发长满了怪物的一整张脸，不知道是凝固鲜血还是其他秽物的液体让‘护士’脸上的长毛一段段的打绺，凝结成脏块看起来分外恶心。
中岛敦曾经差点被‘护士’扛着足有一人高的针筒钉在地面上，现在想想当时‘护士’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密密麻麻的牙齿和神色的黏液中岛敦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他真的差一点就被吃掉了。
要不是前段时间在和组合的战斗中培养了一定的战斗经验，中岛敦感觉他现在很有可能被那个连舌头上都长着密密麻麻利齿的怪物直接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了。
侥幸甩开怪物以后，中岛敦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间门锁坏掉的观察室里。
中岛敦走投无路之际，远处催命一样的摩擦声就响了起来。
中岛敦猛然想起来了江户川乱步之前有关柜子有可能是‘钥匙’，有可能是‘通道’也有可能是转机的说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中岛敦躲进了这间柜子里。
遗憾的是，中岛敦并没有在柜子里面发现什么通往别的地方的通道。他不知道是自己没有碰巧找到对应的那个柜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是眼见拖着粗壮针筒的‘护士’已经出现在走廊上，逐渐靠近他所在的房间了——中岛敦却也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这个怪物是个眼睛都被遮住的瞎子，根本看不见他了。
‘吱嘎吱嘎’的刺耳摩擦声持续地响了起来，中岛敦能够看见那双红色高跟鞋的鞋间朝向了自己，并且一步步地朝着橱柜所在的墙壁走了过来、
“嘭、嘭、嘭——！”
中岛敦蜷缩在观察室的储物柜里，随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逐步接近，他的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着。
一时间除了中岛敦自己的心跳声，他都听不见别的声音。
中岛敦的心脏忽上忽下着，像是在被人推着荡秋千一样不安地无法落地。
‘啪嗒。’鲜红色的高跟鞋就这样，一步又一步地走到了中岛敦藏身的柜子前。
中岛敦的心脏也随着怪物‘护士’动作的停止而被骤然捏紧了，不要.......不要过来啊！
你没发现我，你没发现我，你——
就在中岛敦心神紧绷着暗自祈祷的时候，那双红色高跟鞋直接走到他中岛敦所在的橱柜面前停了下来，不再动作了。
中岛敦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此时都快不会呼吸了。中岛敦紧张地把头埋在了膝盖里，尽可能地掩盖住自己的呼吸声，力求不要让‘护士’注意到自己。
在‘护士’站定不动过后的每一秒钟，中岛敦都感觉无比的漫长。
——时间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中岛敦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连那个一直不曾停歇的‘吱嘎’摩擦声都没有响起。
这是.......什么情况？
中岛敦疑惑不解地抬起来了脸，房间里好像比刚才更加昏暗了，缝隙里透出的过也暗淡了几分。
中岛敦凝神细听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听见什么响动。
中岛敦思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刚才向外观察的缝隙打算看看外面的情况。
可是，当中岛敦刚刚凑近柜门的缝隙，看清了缝隙外的景象的时候，中岛敦的冷汗‘唰——’得就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中岛敦心里飘忽不安晃荡的小秋千，就陡然断了线，‘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
——在暗沉的缝隙当中，一只血红的眼珠正直勾勾地和中岛敦对视着，暗红的血丝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布了青蓝色的眼白。
完蛋了，今天他就要先太宰先生一步完成他的愿望，直接成佛了。
就在中岛敦心生绝望的时候，那只狰狞如野兽一般的猩红色眼珠却忽然消失不见了。
中岛敦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熟悉的‘吱嘎’声又响了起来。紧接着，中岛敦的视野里又出现了那双红色的高跟鞋——那个‘怪物’竟然重新拖着粗壮的钢管离开了观察室里。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明明看见自己了，为什么会选择离开？
虽然中岛敦对此一头雾水，但是重获新生的狂喜还是让中岛敦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跟没骨头一样地瘫软在了逼仄的橱柜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够活过来真的太好了........
重获新生的中岛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享受着久违的平静和放松。
然而，在中岛敦看不见的柜子角落里：青蓝色的生锈铁皮被一种不祥的黑红色给一点点的吞没蔓延，一张狰狞畸形的嘴巴从橱柜的铁皮上逐渐地浮现出来了形状。
悄无声息......又粘稠迅速.......
.......
.......
地下医院负13层，江户川乱步从暗红色的木质长桌抽屉里找出来了没有电池的手电筒，他并不会太宰治开锁，但是江户川乱步轻车熟路地从工具建立找到了撬棍，非常物理学地直接撬开了抽屉。
随后江户川乱步又十分轻松地找到了两节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电量的电池，十分轻松地收获了一只还能够用以照明的手电筒。
江户川乱步在长桌后面同样发现了贴着地形图的告示板，不过不同于在负三层太宰治见到的清楚整洁，江户川乱步眼前的这张地形图像是被儿童涂鸦的一样，扭曲混乱。
而且在纸张的上面还有着像是凝固的鲜血一样颜色的不知名污渍。
简易的地形图上画出了大致的空间分布，只不过有关的分区命名却是以孩子一般稚嫩的笔记书写的，歪歪扭扭很难辨认清楚。
江户川乱步只依稀地辨认出来了‘解剖室’、‘观察区’、‘拼接室’........之类的几个标记名。
江户川乱步暗自记下来了地形图上的样式，他便打着手电筒四处探查了起来。
红色.....到处都是浓稠的猩红色，眼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红雾一样，江户川乱步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合上了手里的纸质资料。
人体试验吗？
.......还是，单纯的虐待？
心里略微的有了大致的猜想，江户川乱步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筒前往了材料中不止一次提到的观察室。
哪里似乎是之前档案中提到留观受术人员的地方，而且从观察室里似乎还有一条直接通往停尸间的通道。
——据说那些在接受手术、或者说是‘虐待’后死亡的实验人员，没有来得及研究焚毁之前都会被暂时存放在停尸间里。
江户川乱步心里对这里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初步有了大致的猜想，但是关于最终的诡异核心形态，他还是有一些问题无法确认。
再加上现在他对离开这里的方法还没有什么头绪，所以江户川乱步还是决定先前往观察室和停尸间里看看再说。
幸运的是：留观室处于招待大厅的不远处，这让江户川乱步免于了分辨不清方向可能迷路的困扰。
观察室的房间很大，但是却没有摆放桌椅或者是病床之类的器具。
江户川乱步打着手电筒谨慎地凑近玻璃观察着屋里——在观察室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根根尖锐的铁质挂钩，像是菜市场上悬挂牛羊肉之类的东西。
而在留观室宽敞空旷的地面上，则是断断续续地凿进了许多深浅不一的粗壮铁链。
但是令江户川乱步皱着眉，没有第一时间走进观察室里的原因是，那些早已经锈蚀的铁链有些竟然漂浮在半空当中，看起来像是仍然在禁锢着什么东西一样。
难不成.......
江户川乱步的神色微动，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关闭了手上的手电筒。
几乎就在手电筒惨白色灯光熄灭的那一刹那，猩红色的色泽重新争先恐后地涌入了江户川乱步的视野，他重新‘看见’了观察室里的情况。
被锯掉下半身强行与马匹下半身缝合在一起，明明早该因为失血过多和排异反应死掉的‘人马’正被锈蚀的锁链禁锢在玻璃窗边，一瞬不转地盯着江户川乱步。
观察室里不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在手电筒熄灭的那一瞬间，空荡的观察室里就骤然间挤满了形形色色、奇怪的‘人’。
“........好恶心。”
江户川乱步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些缝合怪们伤口处流露出来的脓水和肥胖的蛆虫。
“我现在打开灯.......还来得及吗？”名侦探先生嘴里嘀嘀咕咕着谨慎后撤着，可他却没有丝毫打开手电筒。丧失自主观察权的意思。
一只锁骨上缝合着鲨鱼头的‘人’率先动了起来，它手脚上的被束缚着的生锈锁链就这样在江户川乱步的注视下被轻而易举地捏断掉落，在地上了。
鲨鱼人的这一动作仿佛像是什么信号一样，原本像是雕塑一样安静地挤在观察室里的怪物们纷纷动作了起来。
‘稀里哗啦’的铁链碰撞声，接二连三的不断响起。
像是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突然活了过来一样，从走廊的玻璃里看过去整个观察室变得越发的逼仄，怪物们你叠我挤地蠕动了起来。
眼见观察室里的怪物们就要破门而出了，江户川乱步却没有着急地向后逃跑。
“真讨厌啊.....名侦探是.完全被针对克制了嘛......！”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鼓了一下脸颊，将视线投向了自己身后的两个交叉的走廊上。
走廊的两端有着一些不知道用途的闭锁房间，在江户川乱步的注视下，那些原本禁闭的房间却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暗红色，体表粘稠，像是青蛙一样的不知名怪物，正在一蹦一跳地从两处走廊里朝着江户川乱步不断地逼近。
“就算异能力没有被限制也完全派不上用场啊......”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甩了甩手里的手电筒将它艰难地塞进了口袋里。
“.......要是我和贤治换一换就好了......”江户川乱步叹了一口气，他由衷地想到：“贤治那边.....应该会很轻松吧？”
“哗啦——！”
江户川乱步身后观察室的特质玻璃像是终于不堪忍受巨大的重击一样，稀里哗啦地崩碎着裂开了。
数不清的怪物从观察室里倾泻着汹涌而出，直接掠向江户川乱步的后背。
......
......
地下医院负十五层，被江户川乱步认为一定十分轻松的宫泽贤治正坐在1506的病房病床上撸猫。
一只杂色的小花斑猫正亲昵地贴在宫泽贤治的膝头‘喵喵’叫着。

第70章
小花斑猫看起来不过是一只小猫崽, 它身上的胎毛疏松卷曲，看起来毛茸茸小巧的一团。
“你知道怎么才能走出这里，让我找到同伴吗？”
宫泽贤治如它所愿地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 小心地用食指蹭了一下它的小鼻头：“你知道吗，猫猫？”
“喵咪——”小猫崽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用小脑袋主动地去蹭着宫泽贤治的手掌心, 喵呜着像是根本听不懂宫泽贤治的问题。
宫泽贤治见状笑着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他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出来了一条风干的小块牛肉干放在了手心里, 托到了小猫崽的脑袋前：“你要吃吗，小猫咪？”
“喵喵——！”小猫崽像是饿了很久了一样，顿时把脑袋埋进了宫泽贤治的手掌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难啃的牛肉干。
随着小猫崽的靠近，它的肚皮不小心贴在了宫泽贤治的手背上, 一股濡湿的温凉感，让宫泽贤治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猫猫，你肚皮上湿了吗？”
小猫崽只是“吭哧吭哧”地埋头吃着牛肉干并不理会宫泽贤治, 随着它的凑近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凉和濡湿黏腻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起来。
宫泽贤治‘咦’了一声，他保持着手没有动，弯下腰低头查看着小猫崽的小肚子。
——是沾上什么水渍了吗？
杂色的小花斑猫肚皮上的绒毛不知道为什么比身上其他地方稀疏了不少，宫泽贤治奇怪地小心托了一下小猫崽的小肚皮仔细查看, 却在它的肚皮上看见了黑绿色的脓水和密密麻麻的肉色孔洞。
甚至，宫泽贤治还能从孔洞里隐约看见它弯曲的脊椎骨。
从创口和内里的鲜血凝血情况来看，这只小猫咪分明应该早就已经死掉了才对。
“.......哎？”宫泽贤治的目光在小猫崽腹部的一片狼藉停顿了一瞬，他眨了眨眼, 抬头看向‘吧唧吧唧’着吃完小牛肉干的小猫崽。
小猫咪察觉到了宫泽贤治的目光, 它丝毫不在意地亲昵靠在宫泽贤治的膝头, ‘喵喵’叫着求抚摸。
小猫崽的肚皮毫无遮拦地蹭在宫泽贤治的身上，把他的裤腿上染上了些许粘稠的脓水。
“......唔，我好像有点麻烦了？”宫泽贤治后知后觉地挠了一下脑袋。
.......
.......
地下医院的负十三层。
江户川乱步狼狈地躲过了鳄鱼人张开的血盆大口，让追在他身后的一只怪物被咬掉了半个脑袋，又险些被冲过来的蛇尾巴绊倒在地。
“呼......”江户川乱步还没来得及喘息，如潮水一般的异兽们就又要涌上来将江户川乱步给完全吞噬。
“......轰——！”就在江户川乱步即将无力招架的时候，一道闪着猩红暗光的身影就轰然砸落在他的周身，轰开了一片凶残的缝合怪物！
怪物们有的肢体被砸断，有的直接被砸成了肉酱，痛苦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着震耳欲聋。
突然出现的中原中也周身涌动的猩红色红光稍微退散了些许，露出了他的身形。
“怎么样，乱步君？没受伤吧？”
中原中也没有理会周围像是要发狂的缝合怪物们，而是关心地看见向了身后的江户川乱步。
“你总算来了......”江户川乱步噘着嘴，他从地上捡起来被撞落在地的贝雷帽拍了拍戴在了头上。
“唔......看起来我来得还算及时.......”
中原中也大致地扫了江户川乱步一眼，见他好像没有受什么的伤害，中原中也便撂下一句‘等我一下’，就操纵着重力，冲进了重新汇聚起来缝合怪群里。
“砰！砰！砰！”物体落地的沉闷响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就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中原中也，真不愧是另外一个江户川乱步的搭档，勉强算是靠得住啦~
重新拽了拽自己的贝雷帽，江户川乱步这时候才感觉到脸上粘粘的，他嫌恶地抹了把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
“诺，擦擦手吧。”
中原中也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把没拆封的绷带，递给了江户川乱步：“昨天那个青花鱼落在那边的。”
“啧，太宰......”江户川乱步嘟囔了一句什么，中原中也没有听清楚。
他看着江户川乱步胡乱地蹭干净了手上的脏东西，江户川乱步又扯了一节绷带擦了擦脸，他收起来了剩下的绷带没有丢掉：“一会倒是可以给太宰，他应该和我差不多........同样需要这个东西。”
“我在负九层的迷宫里困的时间有点久了，”中原中也对此毫无异议，他解释了一句自己比约定时间晚找到江户川乱步的原因以后就转移了话题，问：“接下来，我们要去找那个白毛了吗？”
江户川乱步哼哼着说：“当然！乱步大人也该为自己讨回公道了。”
.......
.......
地下医院的负十七层，‘五条悟’焦躁地一脚踹烂了拦在楼梯口的木质房门，他臭着脸看着眼前的木门重新缓缓地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困在这里多久。
但是‘五条悟’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在这里花费的时间要比先前都要久德多。
——然而即使如此，‘五条悟’仍旧对应该如何通过这一层的谜题抵达下一层的核心区域毫无头绪。
没有任何线索。
‘五条悟’几乎是把地下负十七层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他仍然没有找到可疑的迹象和线索。
为什么.......
怎么可能？
‘五条悟’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摆明了是诡异完全牺牲了主动攻击的意图，以这一个谜题困索住了他。
可是.......
为什么竟然会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喂，你知道点什么吧？”
‘五条悟’第不知道多少次地返回了最初的招待大厅入口处，他望着门厅里灰白色的人形灰雾暴躁地开口说：“告诉我。”
“........好疼，好疼、疼，我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我？！”
“杀了我——杀了他........我我我......我——！”
‘五条悟’这一开口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之前还沉默静谧如雕塑一般漂浮矗立在招待大厅四处的灰白色身影们纷纷张开了嘴巴，聒噪地高分贝尖叫着。
这种吵闹和刺耳的程度，一千只鸭子来了都比不过。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太阳穴被吵得‘突突’直跳了：“闭嘴！！”
吵闹声十分识相地戛然而止了......然而空间里好像还仍旧回荡着那种嘈杂的声响。
就在‘五条悟’冷着脸压抑怒气的时候，门口的拐角处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这让‘五条悟’忍不住‘看’了过去。
是谁........来到了这一层？
“哇——！”一道富有活力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伴随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头金发，穿着蓝色背带裤，背着草帽的少年：“这些........是幽灵吗？”
——来人正是通过了负十六层来到负十七的宫泽贤治。
“切。”看见来人竟然是同样不擅长思考的宫泽贤治，而不是太宰治或者江户川乱步二人中的一个人，‘五条悟’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一个只会添麻烦的小鬼而已。
“哇，是哪个很嚣张的先生——”宫泽贤治像是这才注意到了五条悟的存在一样，他用和刚才感叹幽灵一样的稀奇语气盯着‘五条悟’感慨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没有到最下面去啊？”
‘五条悟’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打不过我。”
他的言下之意是奉劝宫泽贤治不要自找没趣，但是宫泽贤治却像是没有听懂一样地点点头，说：“哦，那你知道该怎么离开了吗？”
“.......”‘五条悟’一噎，他的脸更臭了几分：“那你知道？”
“这个.......我们问问幽灵不就知道了吗？”宫泽贤治朝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恬静纯洁的笑脸，他耿直地说：“以前我就是这样获取情报的，只要足够真诚，人们都不会吝啬于和我交换信息。”
‘五条悟’扯动了一下嘴角：“它们——”
他还没来得讥讽宫泽贤治的天真和愚蠢，对方就已经掠过他径直朝着离他最近的幽灵走了过去：“这位幽灵先生，你知道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宫泽贤治这一下可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霎时间宽敞的大厅里就重新被嘈杂的尖叫声充满，‘五条悟’只觉得大脑都被这种噪音吵得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
‘五条悟’刚想要说些什么，宫泽贤治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地回过了脸，不好意思地歉意笑道：“幽灵先生好像声音有点吵，不过为了获取情报，嚣张先生你不喜欢的话，就请到别的地方去好了。”
“我想......”宫泽贤治说：“你也不愿意被一直困在这里吧，一直没能离开的......五条君。”
“......你最好真的能发现什么东西。”‘五条悟’憋了又憋，面对着宫泽贤治灿烂的笑脸，他终究是没有直接发作，而是斜睨了他一眼，双手插兜往走廊里去了。

第71章
‘五条悟’将地下医院的负十七层里里外外地逛了又逛, 他重新搜罗了一遍所有的犄角旮旯，却仍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当‘五条悟’满心烦躁地结束了这一切，回到招待大厅的时候, 宫泽贤治竟然还在十分有耐心地和那一群不知道无意义丝毫的灰白色人影对话着。
无数个灰白色的雾状人影：叽里呱啦￥#%#.......
宫泽贤治不住地同情地点头，他真诚地看着在他身边围成了一圈的灰白色人影们：“太悲惨了, 幽灵先生......”
灰白色的‘幽灵’：.......叽里呱啦！！
宫泽贤治感同身受, 无比地难过：“.....我知道的，你们真的是太不走运了, 一定很痛苦吧......”
‘五条悟’看得是嘴角一阵抽搐，他深深地怀疑起来了武装侦探社的成分构成——这种无厘头的员工也收进武装侦探社......平时工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就在‘五条悟’暗自吐槽之际，他黑色墨镜下面被遮住的蓝色眼瞳却猛然间收缩了一下。
——他‘看见’空间泛起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熟悉的时空空间波动自虚空当中漫起。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一股曾经出现过十几次的奇异能量裹挟了‘五条悟’的全身, 他的眼前一黑，身影也从负十七层的招待大厅当中，逐步消失不见了。
——负十七层的地下医院, 通关了。
......
......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难得地感觉到了几分迷茫：为什么.....忽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就在‘五条悟’怔愣之际，背着草帽的宫泽贤治就叉着腰走到了他的面前：“五条君。”
‘五条悟’虽然心里迷茫，但这仍就不影响他低头酷酷地望着宫泽贤治，他敷衍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勉强算作回应：“嗯？”
哪怕只是单纯的身高差距到达了一定程度都会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不安感, 更何况是此时把宫泽贤治笼罩在身高阴影里的‘五条悟’。
——他的视线分明被墨镜完全挡住，可当他这样低头看着宫泽贤治的时候，宫泽贤治却是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他目光的冷冰。
审视的视线简直如有实质，存在感和他漠然傲慢的主人一样高到离谱。
不过虽然直面‘五条悟’周身冷冽凌厉的气势, 但是宫泽贤治却丝毫不感觉气虚, 他理所当然地问：“五条君,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一点什么吗？”
‘五条悟’挑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宫泽贤治却分明地从其中察觉到了几分挑衅和好笑。
‘五条悟’用那种像是猫咪下一秒就要把玻璃水杯，从茶几边缘推下去一样的嚣张语气说：“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夸奖你吗？”
“嗯，那倒不是不需要。”宫泽贤治丝毫没有被激怒，他的笑容不见一丝阴霾，纯真灿烂地笑着说：“但是最基本的感谢应该是有的吧，五条君？”
“毕竟是我把你从负十七层带出来的，看你刚才对那些幽灵的态度，就算再放任你在那里呆上个几十年，没有我的话........”宫泽贤治的话还没有说完，‘五条悟’就明白了结束上一层的关键所在——果然是那些雾气人影吗？
不过......虽然明知道它们肯定和‘解谜’有关，但是实在是太聒噪了，完全无法忍耐。
所以......这个诡异是完完全全的在针对他，是吗？
‘五条悟’额角一条，扯了扯唇角，心里憋着的烦闷陡然消散了——很好，很有勇气。
没有理会前面的小个子在叽叽喳喳些什么，‘五条悟’不耐烦地发出了一声轻啧，他长腿一迈，就要绕过宫泽贤治顺着负18层地下医院的楼梯口走进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里。
“.......你不会是想要假装听不见吧？”宫泽贤治眨着眼睛，就要继续追问。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宫泽贤治就听到‘五条悟’在跨过他身边的时候，扔下了一句寡淡的“谢谢”，然后‘五条悟’就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
第18层的地下医院与前面17层不同。
——楼梯出来以后面对的并非是重复了无数次的招待大厅，而是一个状似平常宽阔的地下停车场。
水泥堆砌的地面工整平滑，明黄色和白色的油漆刷出了一条条清晰的边界线，尽头隐没在阴影里，依稀可见。
远处一根根的长方体立柱底端间或地悬挂着亮着绿色灯光的安全出口灯——这里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工艺上看起来浑然不像是几十年前的建筑，反而倒像是近现代的风格工艺。
地下停车场整体呈铁灰色的建筑风格。暗色的地面指示灯镶嵌在地面上，发出莹莹的白光。地下通道里并没有其他大型的照明设施，给人的感觉昏暗阴冷。
明明深处不知道距离地表多深的地下，可是这里却像是有夜风穿堂而过一般阴冷发凉。
‘五条悟’像是早就知道目的地一样，大步地朝着停车场深处黑茫茫的一片走去。
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与地面微弱的照明灯交相辉映。‘五条悟’挺拔的身影介于微光与暗色朦胧的阴影之间。
微暗的绿光模糊地落在‘五条悟’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背影，在他纯白的发梢上打出了一层暗绿色的光晕。这让俊美不似人类的‘五条悟’更多出了几分莫测的神秘和危险。
‘五条悟’生硬的道歉还回响在宫泽贤治的耳畔，他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挺拔的背影逐渐走远，歪了一下脑袋。
这个五条悟......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没那么恶劣嘛。
唔，根本没有百分之一万的恶劣，只有9999.9％的糟糕嘛。
宫泽贤治重新扬起了笑脸，他小跑着追上了‘五条悟’的身影：“你要去哪里？我们一起吧，五条君......”
“嘁——不要。”五条悟嘴上这么说着，他脚下的步伐倒是没改变，任有宫泽贤治蹦蹦跳跳地追上了他。
“五条君，你之前为什么要——”
“聒噪。”五条悟打断了叽叽喳喳的宫泽贤治，认真地考虑了起来要不要直接瞬移走掉。
“诶？是因为当时国木田太吵了吗？”宫泽贤治问。
“......闭嘴。”
算了.......‘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想到，能量被他一次次触发的特殊规则消耗了不少，他还是能省则省的吧。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宫泽贤治理解地点了点头：“对待牛......不听话的时候是要这样子的。”
“......”果然，他刚才就应该直接走掉。
......
......
地下停车场的占地面积出乎意料的大，宫泽贤治只觉着他们走出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家医院该有的占地面积的时候，他们才看见了远处那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地面凹陷的深度目测根本无法估计，宫泽贤治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深坑要比镭体街大爆炸所遗留下来的巨坑还要深邃许多。
“咦，那是——”宫泽贤治注意到了在深坑旁边似乎站着几个人，他还没等他看清，远远地站在深坑旁，像是在观察什么的太宰治就站起了身。
“在这里哦~~贤治君——”太宰治朝着他们挥着手，手舞足蹈地打着招呼：“......五条君——你们终于来了呀~~”
“啊，是太宰啊。”见到了小伙伴，宫泽贤治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走路速度忽然变慢的‘五条悟’，宫泽贤治歪了歪脑袋，跟‘五条悟’道了一声抱歉，他就越过‘五条悟’欢快地跑到了自己小伙伴的身边了。
武装侦探社来的人此时都已经聚集到了深坑旁边，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抵达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江户川乱步正蜷缩在一根粗大的方形立柱旁，盖着他的小披风脑袋一点一点地小憩着。
中岛敦则是抱着一个足有一人高大小的巨大圆形针筒尴尬的朝着宫泽贤治打了一声招呼，似乎是怕吵到江户川乱步睡觉，他小声地说：“贤治先生——你来了......”
“嗯嗯，敦你拿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啊？”宫泽贤治好奇地凑到了针筒旁边，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明显不是正常尺寸的针筒。
中岛敦的神色一下就僵硬了起来，他的目光略微有些飘忽，说：“......出来的时候，它正扎在我的屁股上，所以我顺手就把他拔下来，一起带过来了。”
扎在屁股上......这个针管？
宫泽贤治顿时肃然起敬，他此时连看中岛敦的目光都带了几分不一样的敬佩：“阿敦你好厉害哦。”
“哈.....哈哈.....”中岛敦顿时更尴尬了，他讪笑了几声：“贤治先生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明明进来的是最早的，结果却是最晚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原中也双手插兜，他走到了‘五条悟’的不远处保留出一段距离停了下来，瞪着慢悠悠走过来的五条悟：“还真是厉害啊。”
“哦......”‘五条悟’低头极其刻意地上下扫视了一眼中原中也：“这个身高......是一百分啊。”
一百分.....中原中也顿时想起来了‘五条悟’上次暴揍他时所说的‘正中红心，一百分~~’，他的怒气一下就直冲脑门了。
“你这个家伙！”
“安啦安啦，”太宰治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他挡在了中原中也和‘五条悟’之间。太宰治单手插在风衣里，另一只手状似不经意地抬起，想搭在‘五条悟’的手臂上，拦住他。
‘五条悟’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不避不闪，有无下限在，太宰治不可能......
手腕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凉触感牢牢地扣紧，让‘五条悟’的思绪都有了一瞬的空白，眼下的一幕，这是——什么？
太宰治轻快的声音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五条悟’听见他低笑着说：“——抓到你了。”
“给我——尝尝重力的滋味吧，”几乎就在太宰治伸手扣住‘五条悟’手腕的瞬间，一旁等待已久的中原中也就操纵着重力猛然冲了上来：“你这个混蛋！！”
‘五条悟’下意识地就想要运转咒力抵挡，然而下一瞬他却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就抡起腿狠狠地砸在了‘五条悟’的腰腹上。
“砰”得一声！中原中也就直接将‘五条悟’踹进了身后的柱子里。
“哇——正中红心~~~”站在原地的太宰治收回了手，他施然然地抑扬顿挫说：“小蛞蝓偶尔倒也是能在我的帮助下威风一下嘛......”
“哈？”中原中也顿时转过头看向太宰治：“你是想被揍吗，混蛋青花鱼？”
“略略略~~~”
被砸进柱子里的‘五条悟’墨镜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他苍蓝色的眼睛被微微低垂的眼睑遮住，深色晦暗难辨，慢吞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检测到‘五条悟’卡牌的特殊规则被触发......恭喜您已经触发卡牌特殊场景......请选择您期待的发展路线.......】
【A.摧毁地下停车场】
【B.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C.杀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耳边的提示音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脖子，苍蓝色的眼瞳径直锁定了正在和太宰治吵架的中原中也。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中原中也骤然回过头来，汗毛倒立地紧盯着‘五条悟’的一举一动。
“你——”
【.....恭喜您，因为检测到您曾多次触发特殊规则......已触发卡牌隐藏彩蛋......】
“哦呀呀~这是——在做什么啊？”
就在气氛紧绷，危机一触即发的时候，一个让众人觉得微妙有些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
【........铛铛铛——！恭喜你.....获得了麻辣教师的场外援助——！】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72章
看到眼前光屏上出现的文字, ‘五条悟’的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什么叫场外援助？
联系到刚才耳边响起来的声音，星野悠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看这张糟心的卡牌就能够知道制作它的主人, 是多么糟糕的性格了。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子吧？
一个完全没办法交流的’五条悟‘已经够糟糕了，如果再来一个一听起来就知道是个乐子人的五条悟.......
星野悠真的觉得他已经到了可以申领精神工伤保险的程度了。
这是什么........在噩梦里都不会梦到的糟糕工作搭档啊？！
但是事到如今，星野悠已经失去了左右局面的能力。
‘得益’于‘五条悟’这张卡牌的特殊规则, 在星野悠选择了弹出来的‘选项A’以后, 星野悠就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从操纵者变成了被困在身体当中的旁观者。
与此同时, 星野悠失去了六眼的视野, 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他仅能够通过‘五条悟’固定的视角和弱化了许多的听力来感知外界。
于是——
此时此刻，星野悠眼睁睁地看着‘五条悟’在声音响起后慢吞吞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正站着一个叼着棒棒糖的眼罩白毛。
突然出现的白发青年被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还顶着一个与‘五条悟’截然不同的羽毛球造型。
这个高个羽毛球的气质也与暴躁傲慢的‘五条悟’迥然不同, 但是在场的众人还是从他标志性的身高和长相上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又是一个五条悟？！”中岛敦失声地道。
太宰治瞬间联想到了之前消失的‘江户川乱步’, 他若有所思：“.......是平行世界的五条悟吗？性格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没有因为五条悟的出现而放松，他的身体仍然紧绷着：“.......他看起来倒是比那个白毛混蛋，要不那么欠揍一点。”
“哇哦——！”五条悟咯吱咯吱地咬碎了一个棒棒糖, 他啧啧称奇地围着另外一个冒冷气的自己打量了起来：“虽然早就知道你肯定是比不上身为麻辣教师的我, 但是——”
“太狼狈了一点吧？”
五条悟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太狼狈了’，从他的神态和语气里，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其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灾乐祸。
比起‘太狼狈了了一点吧？’，五条悟显然更想说的是‘这也太棒了一点吧？’
刚才还惊愕不已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心情微妙的复杂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
名为‘五条悟’的这种东西.......
都这么.......嗯........吗？
“啧啧，真可怜。”五条悟怜爱无比地叹息着：“你看看你, 竟然连墨镜都被打掉了........”
说着, 五条悟就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像是要取出来什么东西，中原中也本以为会是备用墨镜或是眼罩什么的，毕竟不论哪一个五条悟看起来眼睛似乎都不怎么正常的样子。
可是当看清楚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时，中原中也骤然噎住了——他忽然间觉得和‘五条悟’这种东西较真的自己完全地浪费感情了。
只见：造型奇怪的五条悟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手机就举到了眼前，他不顾场合地就这么直接拍摄了起来。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手机的闪光灯亮得刺眼。
五条悟像是在动物园里看见了会拧瓶盖的大猩猩一样，他手舞足蹈地拿着手机围着另外一个自己连拍个不停，同时一边嘴里还发出“喔喔.......”之类含糊不清的感叹声。
不论是在思考着什么的太宰治，还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江户川乱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陷入了沉默。
中原中也脸色僵硬地决定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这个五条悟看起来好像正常了一点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他单纯了一点，没有经历过太多‘五条悟’这种生物的毒打。
“为什么有人.....这样对待另外一个自己啊？”中原中也难以理解地说。
“那可说不一定，”太宰治若有所思：“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我的话........”
太宰治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另外一个太宰治见面的场景，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算了算了，这种晦气的事情还是不要假设了的好。”
中原中也无语至极地斜睨了太宰治一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擅自说别人晦气什么的也太没礼貌了吧？没脑子的小蛞蝓！”太宰治嚷嚷着抗议了起来。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哦，那又怎么样？”
......真糟糕啊。
中原中也：失去高光.jpg
为什么他会有一天同时遇到两个五条悟和太宰治这个家伙啊，这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天了。
就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说话的功夫，五条悟已经躲过了另外一个自己屡屡的攻击，兴致勃勃地完成了一整个闪光灯十连抓拍。
面对着脸色已经完全冰冷下来的‘五条悟’，他丝毫不慌结束了拍照，五条悟心满意足地收起来了手机：“可以带给杰看了！”
虽然五条悟带着眼罩，虽然他的视线似乎是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虽然他头也没抬一下，但是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另外一个自己攻击的意图。
“唔，你确定要对我用那个吗？”五条悟气定神闲地保存好照片：“你会的我都会，我会的你可不一定会哦。”
“呵。”‘五条悟’神色变都没变一下，他的手心中骤然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吸力——暗色的猩红光亮在他的掌心间若隐若现!
“.....滚开，别碍事。”
“啊呀，还真是没办法啊.......”五条悟状似烦恼地叹了一口气，他收起来了手机，伸了一个懒腰：“虽然你是我制作出来的，但是即使有着老师我这么帅气的长相加成，这么不听人话的话........还是会很讨人厌的啊。”
“轰——”带有毁灭力量的咒力倾泻而出，直奔五条悟所站的地方弹射而去。强大的攻击产生的效果丝毫没有被收敛限制，被波及的地面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凹陷，足足有十几米长。
一时间尘土飞扬，隆隆地坍塌碎裂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五条悟刚才所站立的背后不远处有着一根方形的立柱，此时原本是混凝土立柱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凹凸不平的地基和裸露的固定钢筋。
“这种力量.......”中岛敦抱着怀里粗壮的针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被‘五条悟’随手一击给硬生生轰出来的废墟：“他........真的是人类吗？！”
连隐隐对五条悟的实力有所猜测的太宰治都忍不住地皱了一下眉，仅仅是随意的一击，就能制造出来这种非人类的效果吗？
五条悟的能力.......简直和中也看起来不上下下了。
可是中也的异能力本身是源于被封存的荒神的能力........那五条悟，他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家伙.......”中原中也收起了轻松的神色，神情认真了不少：“难怪他还会那么傲慢。”
但是被众人心生戒备的‘五条悟’却并没有放松下来，正相反，‘五条悟’的神色更加冷峻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竟然没有另外一个五条悟的身影，飞扬的水泥尘末中除了崩裂的石块与钢筋，以及地面上留下来的深深凹陷以外，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凭空消失了。
就在‘五条悟’皱眉警惕之时，他的耳边蓦然传来了另外一个五条悟轻快的声音。
“而且——”
与此同时，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他的无下限，避开了他的六眼，按在了‘五条悟’的肩头上。
“.......你可是被我亲手创造出来的啊——”
‘五条悟’的神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体内的咒力竟然又像先前被太宰治碰到的时候一样，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心里一惊，他陡然挣脱了另外一个自己的束缚，没有贸然选择攻击，而是谨慎地拉开了距离。
五条悟也没阻拦而是收回了手，心情不错地从衣服口袋里面又掏出来了一个棒棒糖剥开了外皮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明明一开始我还挺期待的，”五条悟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他舔了舔棒棒糖，像是猫咪准备吃罐头结果发现今天只有猫粮一样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是果然啊，叛逆期什么的，哪怕是帅气无比的我也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你还有吗？”就在五条悟徒自心情低落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口袋被人翻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他的无下限挡了回去，没有让小偷得逞。
“嗯？”五条悟摇头晃脑地转过身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他身边的江户川乱步：“你说什么？”
“你吃的棒棒糖，”江户川乱步像是刚睡醒，他的眼角还带着泪花，江户川乱步指了指五条悟手里拿着的蓝色棒棒糖：“是什么口味的？我也想吃。”
“.......原来你是说这个啊——”五条悟盯着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还在试图找回自己咒力的‘五条悟’。
五条悟笑眯眯地从自己口袋里又翻出来了一根棒棒糖，他弯下了腰。
五条悟羽毛球一样的脑袋凑近了正睡眼惺忪江户川乱步，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五条悟手里蓝色棒棒糖。
“你想吃吗？”五条悟拿着蓝莓味的棒棒糖，他笑眯眯地在江户川乱步眼前晃了晃。
五条悟十分满意地看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是蓝莓味的哦，小弟弟——”
“我已经26岁了。”江户川乱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就踮着脚要伸手去拿五条悟手里的棒棒糖。
“咦？”五条悟猛然直起了腰，他高挑的身影在江户川乱步的头顶投落下一片阴影。
五条悟把手里的棒棒糖高高地举起，他眨着眼睛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吃了？”

第73章
“你做了什么？”‘五条悟’无论怎么样都感觉不到咒力的存在, 他的眼色沉了沉。
‘五条悟’泛着白雾的苍蓝色眼瞳里有种无机质的冷冰。此时没了墨镜的遮挡，他那张濒临人类审美极限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有一种非人般的瑰丽和危险：“我是在正常执行任务, 你不要碍事。”
“你确定是‘正常’？”五条悟咬着棒棒糖的纸棒，他无视了眼神像是在冒火的江户川乱步，慢吞吞地说：“可是我记得‘我’的出现.......明明是只有在卡牌不正常规则被触发的次数.......”
“达到一定阈限的时候，才会被触发的安全机制.......”
说着, 五条悟微微撩起漆黑眼罩的一角，露出来了他同样像是无际天空一般的眼瞳，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五条悟’的身上，又很快收了回来。
重新拉下纯黑色的眼罩，五条悟陈述事实一般地说：“你消耗的能量太多了。再这样下去, 还没等解决任务, C00057就会因为没有能量保护直接被世界遣返的。”
C00057正是星野悠的员工编号。
五条悟其实说的没错, 此时丧失身体主导权的星野悠正看着系统面板上, 已经开始冒红光的能量缺乏提示陷入了沉思：在五条悟来之前, 能量槽虽然已经黄了，但解决眼前的诡异是勉强还够用的。
星野悠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之所以使用人物卡牌进行活动而非本体，就是为了以防能量体系不一致被世界排斥出去。
人物卡牌所使用的能量都是由这个世界本身的能量, 收集转化而来的。虽然他在一定程度上对世界产生了影响会引起世界的‘注视’，但是只要星野悠一直被这个世界的能量裹挟就不会被排斥出去。
但是, 一旦能量悉数清空那可就不一定了。
令星野悠糟心的是, 几乎就是在五条悟出现的瞬间，系统版面的能量槽就直接从原本还不怎么危险的黄色提示灯, 变成了警惕能量告罄的红色提示灯。
五条悟投影的出现——明显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吧.......星野悠呼吸不畅地想到。
一时间, 星野悠竟然不知道该说是这个卡牌的安全保险机制过于鸡肋还是奇葩了。
不管是‘五条悟’ 的这张【叛逆期】卡牌, 还是五条悟设置有还不如没有的糟心保险机制，更或者是制作这张卡牌的五条悟本人——都让星野悠无比的头疼。
“你看起来似乎很想打架啊，”五条悟思考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点子：“这样吧，为了既节省能量，我让你一只手，全凭借□□力量搏斗怎么样？”
“还真是欠揍啊，你。”‘五条悟几乎快被气笑了。
五条悟像是一只猫爪按在玻璃杯上，任由玻璃杯在桌沿边摇摇欲坠却嚣张不已的得意猫咪一样：“打赢我，我就删照片怎么样——”
‘五条悟’的脸色更臭了，他苍蓝色的眼瞳中锐利的冷光一闪而过，一声不吭地竟然直接欺身直接攻了上来。
‘五条悟’来势汹汹，他直接一拳朝着五条悟的脸上打去，看得出来他似乎忍五条悟很久了。
凌厉的拳风直冲五条悟的面门，五条悟‘咯嘣咯嘣’地咬着棒棒糖，他后仰着身体偏了一下脑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五条悟’杀气腾腾的一击：“哇哦——是羡慕老师我比你还要英俊的帅气吗？”
“废话真多。”‘五条悟’反唇相讥地再度发起攻势却都被‘五条悟’游刃有余避开的同时，他惨遭了羽毛球五条悟的垃圾话攻击。
“好险哦，刚刚差一点你就要打到我了呢，真吓人~~”
“......闭嘴！”
“凭什么？.......我才不要——”五条悟后跳着避开了‘五条悟’攻击的同时，顺势单手趁‘五条悟’攻势稍退，推着他的手肘泄了力气，让他重心不稳地没能连续发起进攻。
“人生忠告——”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看着眼睛都在冒火了的‘五条悟’，心情愉快地说：“还没毕业的小屁孩儿还是不要对早就成年了的大人做事风格指手画脚的好哦~~”
“........你真的很聒噪。”
“嗯？谢谢夸奖？”
两个五条悟的猫猫打架镇住了地下停车场里的所有人，被卡牌疯狂背刺的星野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个五条悟你一句我一句，斗嘴吵得火热。
两个肌肉发达的白毛大猩猩你来我往，你一脚我一拳的打着架，十分沉浸，就好像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诡异核心，而是横滨幼儿园一样。
星野悠的内心此时平淡如水。
.......无所谓了。
总之，不躺平也没办法挣扎了，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们开心就好。
经此一役，星野悠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靠近五条悟，会变得不幸。
虽然五条悟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是另外一个‘五条悟’招招致命的打法还是看得小老虎头皮发麻：“任由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没问题吗？现在难道不是很危险吗？”
“虽然是这么说.......”宫泽贤治挠了挠脑袋，问：“可是你不觉得他们打得很沉浸吗？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分出来个胜负的话，别人应该很难让他们两个人停下来吧？”
“除非........有人能够同时控制住他们两个人。”宫泽贤治想了想，补充说。
“......”中岛敦沉默了，他看了看那两个凶狠的像是原始人一样在打架的五条悟，迟疑地说：“.......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这样的人有没有，宫泽贤治不知道。
但是，事实证明，能让两个五条悟停下内斗的诡异还是有的。
被众人忽视的黑色深坑当中，一阵肉眼很难看见的稀薄黑色雾气徐徐地从深邃的深坑底端酝酿盘踞，徐徐地上升着。
黑雾丝丝缕缕地冒出集聚，在众人无法看见的地底不断的堆积上涌，直至累积到地表，氤氲着快要满溢出来。
“嘭——！”一阵沉闷的声响响了起来，五条悟不避不闪地抬手硬抗着接住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凶猛一击。
五条悟紧扣住‘五条悟’的右手，让他的拳头不能再前进分毫。五条悟接住了另外一个自己的这一击以后，却没有想刚才一样再继续输出垃圾话搞人心态，而是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众人身后的无底深坑当中。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地即将降生。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
‘五条悟’没有趁着讨人厌的羽毛球精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趁虚而入，而是恨恨地抽回了手，他颇为嫌弃地在衣服上面蹭了蹭，似乎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碰过了一样。
‘五条悟’的视线同样落在不远处的深坑处，那里有一种让他感觉并不怎么舒服的气息正在酝酿着逐渐膨胀。
“要来了吗？”说话的人既不是五条悟，也不是‘五条悟’，而是正站在中原中也身侧不远处的太宰治。
他鸢色的眼瞳望着正冒着丝丝黑气的深坑，脸上难得没了笑容。
“看样子，是快要到时候了。”江户川乱步点了一下头，认同了太宰治的说法。
......糟糕，为什么这次的不安感要比上次在游乐园里........浓郁了不少？
是因为.........这次的诡异核心........是直接就没有实体的吗？
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情况？
“喂。”就在太宰治皱眉思索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身前的不远处响了起来：“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太宰治的异能力会对我起作用？”
太宰治抬头一看，刚才还和造型奇特的五条悟缠斗在一起的‘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
“你想知道？”
‘五条悟’高挑的身材让江户川乱步感觉自己好像忽然就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里，熟悉的既视感让被五条悟戏弄过的侦探先生不悦地瞪了眼前的‘五条悟’一眼：“乱步大人才不想告诉你。”
“别闹脾气了，”‘五条悟’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他耐着性子说：“这里是你们的世界，我任务失败了不过是回去扣工资而已，你们却是很可能会整个世界都因此沦陷。”
虽然‘五条悟’并没有明说他为什么会突然向江户川乱步询问这个问题，但是江户川乱步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来意，他不高兴地说：“乱步大人当然知道，只是比起想靠这种方式制服诡异，你还不如去恳求那个白毛混蛋高抬贵手，把你的能力还给你。”
‘五条悟’眉头一皱刚想要发作，就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响了起来：“乱步先生并不是在赌气。”
“你说什么？”‘五条悟’的视线看向了太宰治，没有墨镜的遮挡，他那双宛如苍蓝色天空的眼瞳毫无阻碍地暴露了出来，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被’五条悟‘注视着这件事情本身——似乎就能带给人无穷的压力。
顶着‘五条悟’冷锐的目光，太宰治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解释说：“诡异与你们的能量体系似乎是自成一体的......”

第74章
"照理说, 异能力无法直接对其产生作用........”
“可是在水上乐园里的时候，中也却能够对那个肉山一样的怪物造成实质的打击。”
太宰治说：“这就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两种能量体系是有着交叉点，或者说是中介的.......”
说着, 太宰治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 取出来了那本被他揣在口袋里的小册子——《天衣无缝》。
“正好我们手边有着几本有着奇异功效的书籍, 所以便做了一些实验。”太宰治只是拿着手里巴掌大的小书册在‘五条悟’的眼前晃了一下就又重新收了回去。
虽然太宰治不觉得现在有另外一个五条悟压阵，眼前的‘五条悟’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暴躁的冲动行事，但他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毕竟《天衣无缝》只有这一本。
连和江户川乱步他们一起研究能量体系的时候, 太宰治都是拿的自己的《人间失格》做得样本模板。
万一，眼前这个脾气暴躁的‘五条悟’还记恨刚才他和中原中也的报复，毁掉或者夺走了《天衣无缝》，那他可是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事实证明, 我们的研究还是起到了一点效果的。”太宰治指的是刚才他成功消除了‘五条悟’咒力的事情：“但是这种能量转化的效率太低了，而且不确定性和失败性也很高.......”
“所以乱步先生刚才才会觉得根本没有用，说不想告诉你的。”
“啊咧——？”羽毛球五条悟熟悉的声音从‘五条悟’的背后响了起来，不出意外地, 他显然是听到了太宰治刚才的说辞。
“这么说.......悟君岂不是只能来泪眼汪汪地拜托老师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帮你恢复咒力，或者施以援手了吗？”
五条悟的话让‘五条悟’眉头紧锁，他周身暴躁的气息几乎都快要压抑不住了。
‘五条悟’没有理会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的戒备，他转身看向了晃晃悠悠迈着大长腿走过来的五条悟：“我在工作，妨碍其他员工工作的话, 任务失败后你是会被系统检索惩罚的。”
“R34263，”‘五条悟’苍青色的眼睛直视着五条悟, 不似之前的深邃反而剔透空灵, 连‘五条悟’的声音都诡异地和了些许和‘五条悟’气质不符的平直单调：“你入职时欠下的积分账务目前仍然没有还清, 如果本次惩罚判定, 你将被强行征召进行包括提供记忆等一系列的义务活动。”
“.......提供记忆？”在一旁偷听的中岛敦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另一个乱步先生所在的公司，这么.......不讲人权的吗？”
“唔，不愧是能够跨越的世界的大公司啊——”太宰治有感而发道。
“重点是这个吗，太宰先生？？”
“一听就知道只要不像五条悟一样倒欠工资的话，根本就不会被强制要求做这种事情吧？”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说。
“哎——？可是人家是来好心帮忙的啊？”五条悟并没有被‘五条悟’震慑，他一脸无辜地说：“毕竟如果不封印悟君你的能力的话，可能在世界被诡异蔓延吞噬之前，这些——人就会被悟君杀掉了........”
“所以——，”五条悟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是紧急避险........”
“哦，那现在你不出手帮忙吗？”
‘五条悟’顿时冷着脸反问说。
“别误会”五条悟一脸纯真地解释说：“虽然我优秀到只凭体术就能把你给打得没法还手，但其是我根本没办法使用咒力，毕竟这个世界并非是我的执行任务——况且.......”
“.......我只是投影而已嘛。”五条悟不负责任地说。
“.......那你就看着世界毁灭任务失败，”‘五条悟’恶声恶气地说：“然后你等着卖身还债吧！”
“真过分——”五条悟一脸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明明我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了，你竟然一点都不心疼我！！”
“我的心都要碎了。”五条悟忧郁地叹了一口气，他哀伤地想要伸手搭上‘五条悟’的肩头，却被‘五条悟’异常嫌弃地闪躲开了：“呜呜呜，为了创造你，我累得多吃了好几个喜久福。”
“.......恶心死了。”‘五条悟’十分嫌弃地拉远了距离，他的没有配合五条悟的意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深渊身处：“它们快要出来了。”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解开权限........”‘五条悟’嗓音寡淡又显出了几分漠不关心的冷冰：“那一会儿发生什么就与我无关了。”
深坑中的黑雾愈发浓郁这下不仅是两个五条悟，就连迟钝的中岛敦和宫泽贤治都察觉到了异样。
“........咚咚咚——”一阵低沉的像是心脏搏动一样的“嘭、嘭、嘭”地在众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着阵低频的心跳声微弱到几乎微不可闻，如果不是凝神静听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是........一旦察觉到了这股声音以后，它的存在感却会占据人所有的感官，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唔........那这样好了。”五条悟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做出了一副思考的表情，说：“我们来做个约定——”
“什么？”‘五条悟’问。
五条悟好像说了什么，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再听清楚了。
中原中也只能依稀从五条悟的口型，依稀辨认出来他后面的几个字：“.......我们说好了？”
——那道先前隐隐约约出现的心跳声，就这突兀地变大了起来。
中原中也耳边的声音像是一下有许多的心跳同频共振一样，如同心跳一般的声音骤然放大了好几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中原中也感觉到那股莫名出现的心跳声，似乎在若隐若现地和他的心跳声在逐渐的靠拢、接近，直至——彻底重合。
“嘭、嘭、嘭........”
一时间，除了耳边剧烈的‘心跳声’，中原中也竟然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音。
然而下一秒，‘心跳声’骤然停滞！
——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强制清空了空气，失去了传播声音的介质。
一时间万籁俱静，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见。
中原中也仿佛被人捏住了脖颈了一样，他的心跳也紧跟着停滞——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充斥了中岛敦的大脑。
无法......无法呼吸！
然而就在中原中也憋的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他耳边的‘心跳声’又重新跳动了起来，然而这次却是急躁又紊乱。
——简直像是有无数个心脏在同时毫无规律的疯狂跳动一样。
“咚.......咚.....咚——！”
急促又混乱的‘心跳声’中原中也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心慌一般的钝痛隐隐约约。
“砰——！！”就在中原中也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茫然无措的时候，一道蕴含着恐怖威力的猛烈白光就擦着他的身侧迸射着奔袭。
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轰然在中原中也身后的巨坑上方炸开！
“轰！！”隆隆的爆裂声，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有一瞬间的耳鸣，这也恰恰让众人得以摆脱先前宛如被操控一般的困境。
“嗡嗡”的耳鸣声让却没有让中原中也分神，他神情愕然地望着身后爆炸的半空，声音凝重地说：“........它是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吗？”
“真稀奇........小蛞蝓竟然注意到了啊.......”耳鸣的声音渐弱，太宰治那由不清晰逐渐变得清楚的声音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响起，听起来像是隔了棉花一样：“看来这次的怪物......棘手了.......”
‘五条悟’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条悟解开了，他在打出了那威力巨大的一击以后并没有放松多少，而是神色冷锐的瞬移到了无底深坑的上空。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瞳紧盯着下方的坑洞，像是在抉择着什么一样。
“那是什么？”江户川乱步直接开口询问起了身边的五条悟。
“你是说什么？”五条悟问：“那个声音，还是怪物？”
没等江户川乱步再开口，五条悟就十分好说话地一一解答起了江户川乱步的疑惑：“声音的话......大概是被诡异侵染的咒胎发出来的声音？”
“至于怪物.......”五条悟想了想说：“在它们没和诡异结合以前，我们一般称呼它们为‘咒灵’，等级嘛......就是特级啦。”
“‘咒灵’？........‘特级’？”太宰治问。
“就是一种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五条悟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一下：“至于特级，就是对这种怪物目前最好等级的界定。”
从人类的负面情绪当中......诞生出来的怪物？
这一听就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最高等级......”中岛敦听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最高等级的咒灵意味着什么，但是哪怕是中岛敦用尾巴想，他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能够轻松解决的东西。
再加上他们都看不见这些名为‘咒灵’的怪物，那就只能依靠‘五条悟’一个人了……
想起来之前在地下医院里惨痛的经济，中岛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诡异本身就很恐怖了......如果再和特级咒灵相结合.....
中岛敦畏惧地看了一眼远处深不见底的深坑：“那五条君他真的没问题吗？我记得你刚才用了‘们’吧？”
“那当然，”五条悟隔着眼罩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太清楚他的神情，但是中岛敦莫名地感觉到了嫌弃：“老子......可是天下第一啊——无论哪一个。”
见中岛敦一脸懵逼，五条悟不由得撇了一下嘴角，勉为其难地为他解释了一句：“它们被称作特级咒灵，而我在入职前刚好也是特级咒术师。”
“不过，”五条悟抬头看向半空中的‘五条悟’：“它们是因为只能达到特级，而我......”
“……则是因为咒术师，”五条悟陈述事实地道：“只到特级而已。”

第75章
“........”中岛敦瞠目结舌地望着五条悟,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种话一样。
老子天下第一这种事情在五条悟说来，简直就是像一种茶泡饭必加茶水一样的理所当然。
这种狂狷又过于狂野的自称和话语，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显得无比的荒唐好笑。但是, 在中原中也看到立于半空中的‘五条悟’那张惊世骇俗的帅脸的时候，竟然微妙的觉得合理了起来。
说这话的人是五条悟啊........那似乎也大概比较合理？
所以说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视觉动物了, 即使说出来这种欠揍狂妄的话, 对上五条悟漠然的傲慢的眼睛，连中原中也都觉出来几分帅气。
五条悟这个家伙虽然头从到尾都透露着一种欠揍的气息, 但是当他真正拥有着无法匹敌的超强实力时, 这种狂妄和自大反而不再是缺点了。
——因为他........他太强了。
........
........
‘五条悟’并没有理会远处发生的事情, 众人之间的对话。
‘五条悟’的眼瞳注视着脚下的深坑，他悬浮在半空当中, 一向漠然的神色第一次凝重了起来。
咒胎。
到处都是被诡异拟化孕育的咒胎。
——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当中, 密密麻麻的诡异咒胎像是石榴里面的石榴籽一样, 它们紧紧地团抱着挨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不可能出现的现象，就这样在诡异的作用下出现在了‘五条悟’的眼前：被诡异浸润的咒胎呈现出一种葡萄紫的深色，它们密密麻麻地坠在深坑的坑壁边缘，“咚咚咚”的跳动着——显然刚才有着诡异的效果的‘心跳声’就是来源于它们。
这些‘咒胎’都在即将孵化的边缘，一眼望去, 数也数不尽。
——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特级咒灵正在孕育当中！
哪怕只是一个特级咒灵都有足以毁灭一个城市的威力，更何况是这根本不足以估量的‘诡异咒灵’。
凝望着正从遥不可见的深渊底部缓缓爬行上来的‘咒灵’，‘五条悟’能够从它们的身上感受到不亚于特级咒灵的力量。
更何况，眼前并非是单纯的特级咒灵那么简单, 而是被诡异融合着形成的古怪造物。
具体和特级咒灵有没有什么区别, 连‘五条悟’现在都无从得知。
这下, 是真的有点棘手了。
如果现在的‘五条悟’有着足够的能量的话, 虽然眼前的‘咒胎巢’有些棘手，但是要将之全部摧毁也并非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问题棘手之处就在于他的能量即将耗尽了——另外一个五条悟没有办法使用咒术帮助他的原因也是因为能量不足。
五条悟并非是真正的本体——并非任务者、且没有同世界能源的五条悟无法将本体传送过来。
之所以会出现现在五条悟，不过是因为这只是卡牌安全机制所投射出的投影罢了。
所以，虽然投影是被真正的五条悟操控，拥有着和本体一样的能力，但是当他施展咒术的时候，同样也需要从白鸦书社积攒的能量当中，同等比例的支出置换。
——但是眼下........很明显已经泛着红光的能量槽并不足以支撑两个五条悟的能量消耗了。当然，这并非是五条悟选择不出手的唯一原因。
只不过，眼下的‘五条悟’却是知道自己是真的指望不上另外一个五条悟了。
【叛逆期的无上神子】作为知悉所有平行世界里所有可能性的‘五条悟，他知道另外一个自己所有掌握的术式原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施展又是另一回
事。
眼下他能够使用‘苍’或是‘赫’在单独面对特级咒灵的力量时，是能够造成足够的伤害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个诡异的‘咒灵巢’时，却是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那你接下来的怪物，是不是很容易就会被解决了？”中原中也问。
“嗯？这可说不一定哦........”五条悟说：“如果现在的我当然没问题，但是悟君的话，却不一定了.......”
五条悟解释说：“像你们将自己的攻击手段称为异能力一样，我们则是将之称为术式，悟君所擅长的术式是‘苍’和‘赫’。这两种术式在正面进攻中都能够起到作用，但是面对眼前这个情况却并不一定能够起到什么效果了。”
“毕竟，如果我是超越了100分的存在，那么悟君就是刚好能够满100分的存在了。”
五条悟隔着眼罩望着半空中的‘五条悟’：“虽然都是100分.......但是哪怕如此，其中的差距却仍然如同天堑一般。”
“那要怎么办？”中原中也皱眉，说：“你刚才不还说自己是什么天下第一吗？”
“我可能没有说我没有办法了，如果用那招的话，就可以了。“
“那招？”中原中也问。
“——是‘茈’哦。”
没等中原中也发问，五条悟就自顾自地解释说：“‘苍’是术式顺转，力量是负无穷的，‘赫’则是正无穷的，把二者结合起来的招式，就是‘茈’。”
“本来......不用解释的这么详细吧？”太宰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看着五条悟。
“察觉到了呀，”五条悟笑了起来：“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个术语叫做‘术式公开。’”
“即为——通过阐明自己的术式效果，来等价交换到术式威力的加强。 ”
“原来如此.........”太宰治若有所思看着半空中的‘五条悟’，他的手掌中，那像是不断坍塌的黑洞一样的恐怖力量正在逐渐成型：“看起来......应该差不多了吧？”
“看起来是这样的。”五条悟点头赞同。
........
........
半空中的‘五条悟’。
压缩、压缩！
不断的压缩！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不停的压缩着凝聚，相互靠拢又相互排斥，最终挤压缠绕着最终融为了一体。
恐怖的力量将空间都扭曲着崩裂了几分，狂暴的力量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能想象其中的威力本身。
宛如黑洞一般的‘苍’与杀伤力巨大的‘赫’将正无穷与负无穷纠结着凝合在一起.......
——这就是‘茈’。
“轰——！！”
一声巨大的恐怖闷响声，在从半空中轰然响起，震耳欲聋。
就在这一恐怖攻击从‘五条悟’的掌心迸射而出的时候，被禁锢的星野悠也同时的注意到了系统板上的能源储存条也同时抵达了尽头。
一直闪烁的红光最后闪烁了两下就变成了空洞的灰黑色，宣告了彻底的终结。
——能量彻底告罄。
终于融合成功了.......
此时，‘五条悟’身体当中的一丝的咒力也在随着能量的耗尽被悉数抽空。
几乎在攻击爆开腾射的瞬间，‘五条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即将坠落。
紧接着，‘五条悟’就‘看见’了自己身后靠近的五条悟——“还算是有点良心”，即将接过身体掌控权，回归躯体的星野悠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
然而下一秒，刚刚恢复身体感知的星野悠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心口

第76章
“.......不会吧........”江户川乱步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太宰治, 见他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又忧心忡忡地收回了目光，“应该.......不至于吧？”
想起来之前他夸口答应下来，还会给太宰治搞到织田作之助的著作, 江户川乱步就不由得心里有点发虚：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总觉得.........情况好像有一点不妙。
“【警告, 检测基础能源告罄.........】”
“【.......为保护您的身心安全......已自动准备开启脱离模式.......是否脱离任务世界？】”
灵子化后, 星野悠读能量的‘知觉’已经到达了一种近乎成为本能的程度，哪怕都不用系统提示, 他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知悉’。
星野悠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小心翼翼地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从而避免引发世界的关注, 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星野悠从江户川乱步他们的身上汲取能量用以支撑人物卡牌的活动以后，星野悠才将自己隐匿于透明的泡泡当中, 放开了手脚处理棘手的诡异们。
然而现在, 星野悠一直作为依凭的‘隔绝层’, 就像是容易破碎的肥皂泡泡一样，轻轻地一戳就破碎着消失不见了——就这样，将藏在内里的星野悠直接暴露在了‘世界’的注视之下。
星野悠失去了卡牌，失去了躯壳，失去了来自‘世界’本身的庇护，一直藏在泡泡里的星野悠几乎就在‘虚妄之书’的模板卸载殆尽的那一刻, 感觉到了世界隐隐头投来的注视。
这种被世界投来‘注视’的感觉就像是头顶即将落下沉重的石碾——在不远的彼端，沉重的碾轮正在徐徐地转动着，虽然还没有被切实地被这种足以粉身碎骨的压力碾碎，但是哪怕只是感知着它的逐步靠近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不能就这样回去, 现在离开的话, 已经‘警惕’ 的世界一定会在短期内更加戒备的收拢壁垒。
如果说现在世界壁垒像是收缩过一次只允许小鱼苗透过的渔网话, 那么在察觉到了星野悠的存在后, 这次的渔网网口肯定还会肯定缩小。
——这里的世界像是只会遵循本能排斥异己的浮游生物，根本无法沟通。
如果现在回去，已经遭受到重创奄奄一息的污染绝对会趁机休养生息，变得更加棘手。
星野悠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拒绝。
“【警告：检测到您现在正处于能量匮乏的状态，是否开启‘强制掠夺’.......】”
“【温馨提示：掠夺功能将无差别掠夺吸收周围能量，直至您安全为止，在此期间，可能造成包括公共财产损失，他人生命濒危等一系列不确定的后果，请您谨慎选择使用。】”
星野悠所在的公司虽然有着远超许多小世界的能量，但却并非混邪组织。
恰恰相反，公司可以说是善良守序的典型代表。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在为了大众利益的情况下，采取一些不那么光伟正的手段，但是善良守序的工作原则还是刻在了公司员工的每一张员工守则上。
因此，虽然存在这种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触发的保护机制——【强制掠夺】，但是在完成任务回到公司以后，风纪部会派遣专人认真审核，造成的后果过于恶劣，哪怕是为了执行任务也会视情况给予一定的惩戒。
所以，通常情况下，星野悠并不会开启这个就像是不可控炸弹一样的自救装置。
但是眼下，又不一样了。
星野悠可还记得，刚才太宰治那本在‘五条悟’眼前一闪而过的《天衣无缝》还被他带在身上。
虽然因为白鸦书社的模板已经被卸
载，《天衣无缝》已经失去了继续汲取能量的能力，但是它就像是封上了口的瓶子，只要损坏以后，自然就能够获得被封在其中残余的能量。
无论是‘江户川乱步’还是‘五条悟’都对完成派书的KPI不怎么感兴趣，然而纵使连带上星野悠送出去的那本《天衣无缝》一共只送出去了三本书，其中汲取的能量都已经足以支撑到‘五条悟’胡乱霍霍一通以后，第二次摧毁诡异的核心了。
因此，哪怕只是《天衣无缝》中残余的能量，也绝对足够支撑星野悠再次抽取人物卡牌，重新裹起来‘隔离层’，逃脱‘世界’的注视了。
因为他人无法看见，星野悠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身边，他在心里和太宰治说了一声抱歉，就将灵子化的手掌直接探过了太宰治微微鼓起的风衣口袋，‘触摸’到了《天衣无缝》。
‘开启——强制掠夺........’
星野悠心中默念。
已经退化成初始界面的系统中心旋即弹出了一个弹窗：“【‘强制掠夺’正在启动中.......】”
蓝白色的小风车图标转啊转，星野悠紧张地盯着屏幕上面不停旋转的小风车，随时准备着出手暂停，以防给太宰治造成不必要地伤害。
“【启动成功，检测到可用能源.......正在汲取能量中.......】”
星野悠眼疾手快地切换了卡牌抽取的界面，抽取出来了一张人物卡牌。一阵耀眼的银光闪耀着，一张深蓝色的卡牌翩然出现在半空中，星野悠根本就顾不上查看卡牌的具体情况，他就飞快地切回了人物卡牌栏里，紧盯着那张刚刚抽出来的卡牌，选择了‘装备’。
“【对不起，装备卡牌所需的能量不足........】
‘装备’。没有理会耳边的提示音，星野悠不停地点击着装备卡牌的按键。
“【对不起，装备卡牌所........】”
‘装备’。
“【对不起，装........】”
“【对........】”
‘装备’。
“【.........人物卡牌已经装备成功，祝您工作愉快........】”
星野悠瞳孔一缩，他心里都顾不上高兴就又重新切换回了先前的中心系统界面，输入了停止命令：“即刻中止强制掠夺。”
星野悠半透明的身影瞬间变得更加虚幻、单薄了几分，变幻着似乎要消散成点点光亮，散入风里即将消失不见了。
“【......强制掠夺系统已经关闭，祝您工作顺利。】”系统版面上旋转的小风车转啊转啊，很快就收束着熄灭不见了，虚拟屏幕上重新变回了初始界面。
几乎就是在在小风车消失不见的瞬间，星野悠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太宰治脸上噙着轻松的笑容也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消失不见了。
太宰治近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手按了按自己先前还装着《天衣无缝》微微鼓起来的风衣口袋。
那里.........空瘪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种惊惶的神色，这就像是小猫咪出去遛弯完，悠悠哉哉回家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不舍得吃叼着的小鱼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一样的惊惶。
太宰治像是个被猝然扇了巴掌的孩子一样，脸上有种无措又惊惶的茫然。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太宰治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明显，这让一直在心虚关注他的江户川乱步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糟糕了......好像真的弄巧成拙了。
在发现书籍是两种能量的
中转道具以后，江户川乱步就有了猜想，五条悟和‘江户川乱步’他们应该都是在一定程度上依赖着这些书籍的。
因此，在看到两个五条悟消失的时候，江户川乱步的心头一跳，脑海里才会浮现了近乎直觉一般的推测：那些作为中转道具的书籍........不会也随之消失吧。
应该不会吧？
江户川乱步旋即安慰自己道，毕竟之前的‘江户川乱步’消失的时候，《天衣无缝》这些书就没有消失。
所以.......也许是他多虑了也说不一定。
可当江户川乱步在看见太宰治露出这样迷惘的神色时，江户川乱步就知道他的猜测成真了.......《天衣无缝》真的消失了。
“太宰.......？”
江户川乱步犹豫再三，他用脚尖碾了碾地上半碎的石子，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挪到了太宰治的身边，询问地看着他。
“乱步先生........”太宰治像是没有听见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一样，在江户川乱步又叫了几次他的名字以后，太宰治才如梦苏醒地看向了他：“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江户川乱步愣了一下，旋即反应了过来，他晶绿色的眼瞳里掠过了一丝愕然和担忧：“你不记得了吗？是《天衣无缝》。”
——江户川乱步以为，太宰治是在《天衣无缝》消失的时候，就被连带着清除了相关的记忆。还以为太宰治现在只是觉得丢失了什么，却根本想不起来丢失了什么东西的空落。
“不，我记得.......”太宰治用一种恍在梦里的语气，说：“我记得那是星野君送给我的感谢礼物，我记得.......那时另外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创作的《天衣无缝》.......”
中原中也原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断爆炸的深坑当中，然而此时，听见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的对话，哪怕是一向迟钝的中原中也都察觉出来了一点太宰治状态的不对劲儿。
中原中也不敢肯定地看了一眼神情空洞的太宰治，试探性地问：“喂，太宰.......你.....怎么了？”
中原中也的关心并没有得到太宰治的回应，他连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欠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十分的......熟悉。
只有在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中原中也才曾经见到过这样的太宰治。
“但是........”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尾音都散在了风里，被吹散了，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真切。
“我想不起来.......它讲得什么了。”
“怎么办......乱步先生。”太宰治迟钝地看着江户川乱步：“我不记得了。”

第77章
距离地下医院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在一切诡异消失之后, 诡异的医院也灰飞烟灭了。如果不是在消失医院的地址下发现了深不见底的坑洞，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恐怕都不能确定有关一个星期以前的那个喧闹的夜晚是否是他们的一场集体的臆想幻梦。
就连白鸦书社和星野悠和两个五条悟也随着诡异的消失, 而悄然消失不见了。
——就如同他们来的时候的悄无声息一般，星野悠和白鸦书社的消失也是如此的静默, 像是微风吹皱了湖水，只是稍稍地荡起来了一些涟漪，便又消失不见了。
在地下医院消失的当晚，太宰治并没有像是以前留在现场负责和异能特务科交接，而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手忙脚乱的中岛敦和一头雾水的宫泽贤治以后，他就跟着江户川乱步一道返回武装侦探社了。
——确切的说，是前往位于武装侦探社楼下的白鸦书社查看。
上个世纪样式的复古电梯徐徐地载着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不断地上升着，没一会儿, 电梯就发出了‘叮咚’一声的清脆声响就抵达了三楼的楼层。
然而，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太宰治的心就落到了谷底。
——入目是灰蒙蒙一片的陈旧走廊，不知道积累了多久的浮灰覆盖在残破的瓷砖上面, 让本就斑驳的瓷砖几乎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
这里原本是精致典雅的——原本在星野悠搬进了楼下的三楼开设了白鸦书社以后。
可是现在, 太宰治却已经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原本的样貌了, 布满灰尘的三楼似乎从始至终都是这般的破烂陈朽。
哪怕不用继续深入太宰治也知道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不再会有着一家装修典雅的神秘书社了。
但是，他还是并不十分甘心地迈出了电梯, 沿着脏兮兮的破损瓷砖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
“........”江户川乱步看了一眼太宰治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上, 而是选择了留在电梯里。
黄铜色的电梯门缓缓地闭合, 江户川乱步神色困倦地靠在电梯内侧的墙壁上, 他从逐渐合拢的两扇电梯门不断狭窄的缝隙里，看着太宰治棕色的风衣系带逐渐掠远，直至浅棕色的背影在他的视角里消失不见。
——电梯门，合上了。
江户川乱步伸手按亮了‘4’楼的电梯按键，停下的电梯重新开始运作，他打了一个哈欠儿眼角沁出了些许泪渍，这个时候，果然还是不要去打扰太宰比较好.......
唔，晶子应该记得他今晚会借宿在侦探社里了吧？但愿她记得把医务室的门打开了.......
江户川乱步困倦的大脑里毫不相干的杂乱想法一会就冒出来一个，他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走进了侦探社里，没有再过问过太宰治当天晚上到底在破烂堆一样的三楼呆了多久，又想了什么。
太宰治毕竟是太宰治，虽然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比平时来的还要晚了半个小时，虽然他不在整日哼着‘殉情之歌’，拿着一本名为《天衣无缝》的小册子从早看到晚。
但是，太宰治也从来没有显露出来过什么难受沮丧的情绪，他只是安静的时候更多了而已。
有的时候，在忙完了一大堆麻烦的工作以后，中岛敦得以从事务中抽身出来伸个懒腰的时候，他才会惊觉今天侦探社路是不是安静的过头了。
然后，他才会在望见沙发上用报纸盖住脸孔的太宰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从前喜欢吵闹开玩笑的太宰先生近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喜欢上了小憩。
中岛敦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他时常能够看见太宰治这样像是毫无波澜一样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就连国
木田独步都因为发现最近用来替换断裂钢笔的开支变少了的时候，惊愕不已。他还曾犹犹豫豫地凑到江户川乱步的身边向他询问太宰治的反常是怎么回事，最终只是被叼着棒棒糖的江户川乱步老气横秋地“不用管他啦”给说服了过去，没再深究。
倒是中岛敦莫名地有点在意，他曾在某个微雨初霁的午后，看见阳光暖洋洋地洒进了武装侦探社宽敞的办公区里。
那时候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或是三三两两地结伴去楼下的漩涡咖啡店用午餐，或是去休息区里小憩午休，只有中岛敦因为发现自己忘带了钱包，慌慌张张地赶了回来。
——直到这个时候，中岛敦才发现，侦探社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那个时候也许是刚睡醒吧........哦，也有可能是姗姗来迟的迟到，直到众人茶歇的午间才不紧不慢地赶来上班——那天到底是那一种情况呢，中岛敦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个时候，太宰治莫名孤单的背影，和他脸上放空的、安静却又喧嚣的寂寥。
太宰先生........
中岛敦从来都不了解太宰治，但是他一直对太宰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也许是因为他是拉他走出泥潭的人，也许是因为失去院长那个让他憎恨又爱戴的‘父亲’时只有太宰先生陪在了他的身边，也许是因为，不论发生什么样难以应对的状况，只要回头看见太宰先生和乱步先生的身影时，他就会觉得安心.......
总之，不论是因为什么，太宰治在中岛敦的心里，从来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这种感情非要概括的话，也许是憧憬吧：憧憬成为像太宰先生一样可靠又成熟的存在，憧憬有一天，他也能成为侦探社其他人所信赖依靠的成员。
当然，其中更少不了感激，感激在他被异能特务科通缉的时候，太宰先生没有把他直接处决，感激他的指导和默不作声的陪伴，感激........他愿意与自己成为同伴。
如此，在偶遇了那个午后露出寂寥神情的太宰治以后，中岛敦就一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太宰先生望着窗外时，看着天空，想得到底是什么呢？
是........想要回忆起《天衣无缝》的内容吗？那本书........对太宰先生而言竟然这么重要吗？
抱着‘想要做些什么来帮助太宰先生’的念头，中岛敦这样询问了江户川乱步——武装侦探社里，唯一的名侦探先生。
“太宰不想说的话，”江户川乱步一边吃着粗点心，一边说：“敦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
“哎？”
那时的中岛敦犹豫地问：“可是......就这样任由太宰先生一直这样........消化吗？”
“不是的啦！”江户川乱步的脸皱成了一团，难得露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我也说不准到底要什么时候啦，但是......."
江户川乱步‘咔咔’几口就塞完了一整根美味棒：“不会太久啦，应该会有人来解决这些问题的。”
“哎？有人回来解决问题？”中岛敦迷茫地问：“什么问题........太宰先生情绪低落的问题吗？”
“嗯......大概吧。”江户川乱步喝了一口波子汽水，口齿不清地说。’
那时候的中岛敦只顾着疑惑了，并没有听见江户川乱步自说自话一样地小声嘟囔：“.......再怎么说，我还欠着太宰一本织田作之助的著作呢......唔，现在是两本了........”
名侦探先生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他又‘咕噜咕噜’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波子汽水。
末了，江户川乱步像是在开导中岛敦，又
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打了个气嗝说：“总之，就是不要担心，和平时一样就好啦。”
就这样，在武装侦探社第一头脑的指点迷津之下，中岛敦放下了担心，终于重新轻松地投入到了武装侦探社日常的工作当中。
虽然有人会帮太宰先生解决问题什么的听起来十分奇怪，但是.........
——既然乱步先生都说了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小老虎这样想着，就将心里的担忧放在了一边。
至于那个会帮助太宰先生的神秘人是谁，又什么时候回来呢？
中岛敦并不知道，但是他一如既往地相信乱步先生的判断，既然乱步先生说快了，那一定就是快了！
.......
.......
中岛敦想的没错，事实上【神奇海螺】的星野妈妈确实正在赶来的路上。
星野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虽然还说不上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滑铁卢’这样的悲惨，但也确确实实地可以排进他面临的棘手情况的前十了。
【叛逆期的无上神子——五条悟】这张卡牌虽然在使用的期间无比的糟心，但是好在制作者只是恶性趣味了一点，虽然触发特殊规则的频率高了一点，但是每次都留有缓和的选项，不至于让星野悠直接打出GG。
再加上DEBUFF词条本来就是这种炼金卡牌的必备组成部分，按照‘五条悟’逆天的武力值来看，遵从等价交换的原理，这张卡牌的Debuff糟糕了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从最后爆轰‘咒胎’巢的结果来看，这张卡牌还是十分好用的。
而且虽然卡牌的制作者虽然恶性趣味了一点，但倒是意外地负责——五条悟竟然舍得花大额积分做触发投影当做安全机制，来确保‘五条悟’这张卡牌能够顺利地使用，不给使用者造成太不可挽回的损失。
当然，最终让星野悠打消了投诉念头的还是五条悟最后把他任务壳子连带书社模板直接轰炸的那一击——‘五条悟’的‘茈’到底是不够完美，在初次使用出来这种大杀招的情况下，‘咒胎’巢的身处仍然有着脉脉的气息晦涩的涌动着，没有被根除。
当时的星野悠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因为能量的告罄并不想穷追猛打，而是打算暂时撤退，等攒够了能量再做打算。
但是现在想来，作为安全机制的五条悟很有可能是‘五条悟’这张卡牌的最后防线，一旦他消失之后，‘五条悟’的DEBUFF很有可能因为武力值地再度突破而代偿的失控扩大。
届时，星野悠很有可能不禁难以消灭更加隐匿强大的诡异，恐怕也再也难以避开‘五条悟’的背刺了。
所以，五条悟那连带诡异老巢和‘五条悟’卡牌一起摧毁的一击，虽然实在唐突，但确实是权衡之下的最优解。
当时的星野悠，终究是保守了一点。
看在他说要请我回去吃甜点的份上.......星野悠默默地把很久之前就编辑好了的对炼金部和五条悟的投诉信草稿从系统邮箱里面删除了。
虽然‘五条悟’这张人物卡牌的体验感受着实提心吊胆了一点，但从结果上来看，勉勉强强......还能凑到六十分吧。
星野悠这样安慰着自己，他总算是勉强调整好了心情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了。
虽然地下医院的诡异核心已经被清除殆尽了，但是从雾蒙蒙的横滨诡异浓度的地图上来看，这个棘手的污染源还有最后的一点残秽没有被清除。
——这也就意味着，星野悠要在几乎没有任何能量储备的情况下继续工作。

第78章
因为失去了躯壳, 星野悠没办法再装备炼金半成品的卡牌，不过他的‘幸运’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了作用——星野悠这次，又抽到了一张完全复刻的卡牌。
这也就意味着, 这是同样一张拥有着意识，能够拟化实体的人物卡牌。
只不过，因为星野悠失去了在这个世界行动的躯壳，一旦他选择装备人物卡牌的话, 就会由从前的意识相容的融合度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高。
而且最糟糕的是星野悠还会丧失主导权，变成类似寄居在人物卡牌意识里, 偶尔能够掌握身体控制权的辅助者了。
不过好在，这张人物卡牌似乎是和上涨卡牌截然相反的属性，是安静可靠又礼貌的孩子。
——“【神奇海螺&#183;伏黑惠（特殊）】。”
“【——‘当你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为什么不问问亲爱的神奇海螺呢？’】”
“【温馨提示：卡牌具有固有特殊效果.........每当完成下述条件当中的任何一条, 都有机会自动获得一定数目的能量补充，是居家必备的超棒特殊卡牌哦——】
“【条件1：每当神奇海螺满足了能量携带体的愿求时.......】”
“【条件2：每当善良的神奇海螺帮能量携带者解决困境的时候........】”
“【神奇海螺&#183;伏黑惠（特殊）】”这张卡牌的出现，无异于是解了星野悠的燃眉之急。
当然了，这张卡牌的弊端也不是没有。
在名为伏黑惠的人物卡牌的状态栏末端赫然标着两个Debuff：【深海恐惧症：随同步率提高恐惧度也将逐步上升。目前恐惧范围：3米以上（温馨提示，为了您和角色的精神状态着想, 请您确保自己至多沉入海平面三米以下哦~~】
【畏黑症（具体情况不详）：伏黑惠是很坚强的孩子, 害怕的时候只会强撑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星野悠盯着属性栏末端的两个词条，叹了口气：“小孩子的话，畏惧深海和怕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同于‘五条悟’和‘江户川乱步’华丽的卡牌画面，伏黑惠的人物卡牌可以算得上是内敛到极致了。
不禁卡牌本身背面是深绿色的暗色纹路，就连整个卡面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暗色当中，黑沉着像是夜晚昏黄路灯光不所及处的黑暗。
晦暗沉默内敛又神秘。
从朦胧的灰黑色卡面中, 只隐隐地勾勒出来了一个少年瘦削的身形, 具体看的并不真切。
但是在见识过两个五条悟张扬的个性以后, 哪怕这张卡牌看起来像是一个深度畏光症的自闭儿童——星野悠都觉得要比社交恐怖症好得多。
星野悠还依稀记得他曾经听羽生清定嘀咕着什么‘社交恐怖分子都超级喜欢带墨镜，墨镜一带伤害性成倍增加’之类的，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的星野悠恨不得把这句话刻进DNA里。
远离社‘恐’墨镜男啊喂——！
因为失去了躯壳，虽然成功装备了伏黑惠的人物卡牌，但是星野悠遗憾地发现他并没有拟化实体，人物卡牌的意识主体也一直没有被唤醒，似乎是因为能量不足的缘故。
因此，星野悠这几天不得不寸步不离地跟在太宰治的身边，他一边用最原始的方法低效充能，一边缓慢地“消化”着这次被摧毁核心遗留下来的‘污染’。
星野悠的异能力——虽然他以前并不这么称呼自己的能力，但是此时就这么入乡随俗地称呼它吧——羽生清定曾说，虽然他的能力与‘幸运’相关........但是，与其说是‘幸运’倒不如说是‘消化’。
星野悠能够通过‘消化’物品，来将其转化为己身
的幸运——在入职公司以后，星野悠或主动或被动的‘消化’过许多东西，这倒让他的‘幸运’本身像是成了附属品一样的存在。
——乱七八糟但是很有能量的东西吃得多了，‘幸运’都累积成了像是被动天赋一样的东西了........
反而，提起星野悠，同事们更多地是会恍然大悟地说——“是那位拥有‘消化’能力的前辈啊！”
星野悠具有能够缓慢消化一切的能力，这么听起来大概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技能，当施展对象可以是一整个世界，乃至无法抹煞的诡异时，就称得上是BUG级别的了。
——当然，进度也会相应地十分缓慢就是了。
凡是被星野悠接触到的物品，无论是活物，无生命的物品还是其他的能量体，甚至是【世界】，都能被他吞噬消化。
这个某种程度上堪称超格的能力，刚好适合来处理眼下这些极难销毁的污染物。
事实上，公司也十分物尽其用的利用着星野悠的能力，之所以会派遣星野悠来执行这个世界的诡异清除任务也是因为这次感染世界的污染源........先前也位于星野悠的进食名单上。
如果当时在吃掉‘世界’ 的时候再快一点，说不定现在他就正待在海边度假，而不是来到港口加班了。
星野悠一边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的身边，通过间歇的身体接触汲取能量，一边掏出来了被他随手揉成一团的污染球。
星野悠握着污染球的白皙手掌上隐隐浮现出了一层金光，他手里的污染球宛如被灼烧的油脂一样，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同时表面以极其缓慢地速度被侵蚀着消退。
在这几天和太宰治单方面的相处中，星野悠已经初步摸清了他每天的活动轨迹。
因此当太宰治清爽地对咖啡店的招待生佘下了不知道第几份账单，推门沿着海边的单行道朝南走去的时候，星野悠就一下判断出来了他的目的地。
——虽然不知道太宰君今天会心血来潮地从哪个河段汇入河流，但是今天他的自我逗乐项目多半是选择在鹤见川里激流勇进了。
因为并没有激流勇进的爱好，所以星野悠下意识地放慢了行进的脚步，这让他和太宰治拉开了一些距离的同时，充能的速度也微微地降低了。
一边消化着残留的污染，星野悠一边闲来无事又打开了工作系统的地图面板。
他盯着污染源搜索地图上完全呈现灰褐色混沌的横滨，星野悠的神情沉重了几分：“还是这种麻烦的情况啊......世界和诡异气息混合，仍然分辨不出来吗？”
没了‘虚妄之书’的模板插件进行辅助，现在星野悠并不清楚自己的充能进度，他只能隐约地估摸出来一个大概：应该快要差不多够彻底激活卡牌了吧？
至于这个‘快要’到底是下一秒，亦或是一天还是两天........星野悠就说不清楚了。
星野悠关掉系统面板，忧郁地叹了一口气：果然，人只有在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那种声音）........
然而就在星野悠为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够真正拥有的实体感到忧愁的时候，他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怔愣了一下。
星野悠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拉到了人物卡牌的一栏。
果不其然！
【神奇海螺&#183;伏黑惠】对应的卡牌正在熠熠生辉，散发着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微光。
难道是因为消化了一点污染，所以他的幸运在这种时候又重新发挥作用了吗？！
星野悠这下也顾不上讨厌灵体被河水浸湿以后像是餐巾纸被泡软一样的奇怪感觉了。
眼见太宰治马上就要迈着长腿蹦进河里了，他
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太宰治的衣摆——作为轻飘飘根本没有一点重量的灵体，星野悠就这么跟着太宰治一起掉进了湍急的上游河水当中。
“【充能成功，检测到您已选择装备人物卡牌，正在自动为您启动程序.......】”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星野悠的耳边响了起来，虽然身体被打湿的黏腻感并不怎么舒服，但是星野悠还是不免轻松了下来。
“【未检测到可修改躯壳，已经自动为您生成躯壳中.......】”
“【........同步率默认最高强度百分之百，无法修改.......精神链接同步中.......】”
“【.......同步成功.......正在创建实体躯壳........】”
“【能量不足........构建失败.........】”
耳边的提示音卡壳了一下，播报着失败，但是星野悠却没有沮丧，因为........他的意识已经相识沉入了大海的雪花一样，微妙融化着与海水逐步的同化了。
——当他只是灵子化的时候，这种与人物卡牌意识百分百同步率融合的感觉........要比拥有实体时，敏感清晰上百倍。
不属于星野悠的记忆在这一刻像是滴落在沙漠里的微雨一样，无声无息地浸润到了他的脑海里。
鲜活的情感，明媚的、讨厌的、畏惧和渴求期盼，爱与孤单都如同潮汐的波浪一样，一浪一浪地涌上了星野悠的心头。
——伏黑惠讨厌很多东西。
汽车车轮碾过水洼时，溅落在他白色衬衣衣摆的泥点；夜晚饿着肚子翻找冰箱时，盘绕在白炽灯旁的飞蛾；洗衣机里名为父亲的男人衣服上的香水味和烟臭味；以及怎么过也过不完的漫长夏日和永远不会停歇的聒噪蝉鸣。
但是他也喜欢很多东西。
——喜欢清晨骑车时拂过的微风，喜欢回家时姐姐会朝他说出来的‘欢迎回家’，喜欢冬天里很久很久以前，一家人围在被炉边时，空气里让人犯困的热气烘烘；喜欢街边会摇着尾巴凑，过来蹭他裤脚的小流浪狗。
伏黑惠好像不那么普通又很普通地生活着，直到他在自己年轻的生日当天，独自在深海里死去。
很难形容这一瞬的感觉，一瞬间星野悠甚至有一瞬间的迷茫自己的身份。
他是谁？伏黑惠.......还是星野悠？
好在，很快这种迷惘的感觉就随着伏黑惠声音的响起而消失不见了：“抱歉......我的记忆可能不是太让人开心，你还好吗？”
一个一如星野悠在记忆当中经常听到的、还有些稚嫩嗓音，在星野悠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第79章
“.......怎么会？”星野悠看见卡牌栏上属于‘伏黑惠’的卡牌散发的微光正在起伏式的变亮, 似乎离真正幻化实体的时候并不远了。
星野悠轻叹了一口气，温声说：“惠惠的记忆是看起来很让人感觉温暖。”
“......温暖？”脑海中少年青涩的声音里带了些许迟疑和不解，因为百分百的同步率他能够感受到星野悠这话并非是出自于客气或是安抚, 而是发自真心这么觉得的。
“嗯。”星野悠肯定地说：“惠惠有在很认真地生活了。”
伏黑惠的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波澜起伏, 甚至因为过于不负责任的父亲而显得一地鸡毛。
但是每当看见记忆里伏黑惠驻足于流浪狗的身前，掰着自己的午饭和它分享, 或是他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不知名的小白花的场景, 星野悠总会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时间的流速从来不曾改变。
但当伏黑惠按部就班地路过每一天的时候, 时间好像在他的身边又变得缓慢了起来。
日复一日，一样又好像很不一样。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他像是不太明白星野悠话里的因果关系。
不过伏黑惠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必须要发问搞明白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 他开口问：“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明明还是孩子.........可是开口问的第一句话, 竟然是和工作有关吗？
还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思索着怎么宽慰伏黑惠的星野悠不由得噎了一下。
不过很快星野悠就调整好了情绪, 毕竟他一个成年人总不能比一个小孩子还靠不住吧？
星野悠解释说：“当下最重要地还是继续储备能量, 不论是储能还是为了接下来得到第一手的信息, 太宰君都是最好的对象。”
“如果能够住进他家里就是最好的了。”星野悠补充说。
“太宰治.......”伏黑惠沉默了一瞬, 他从星野悠的记忆里了解到了有关太宰治的一些信息：“他会同意吗？”
“无论是织田作之助的著作，还是处于对横滨稳定的关心, ”星野悠解释说：“惠惠你出现的时候, 太宰治都不会轻易地推拒的。”
“原来如此。”伏黑惠稍稍迟疑了一下问：“织田作之助.........我并不了解他的著作, 只是偶有耳闻而已.......”
“这个........”星野悠有些苦恼地说：“那就只能先开空头支票了, 不过鉴于我之前给太宰君送去过《天衣无缝》，他应该多少会愿意相信。“
毕竟星野悠，或者说是与星野悠相关的人, 是太宰治可以得到织田作之助著作的唯一途径了。
“我明白了。”伏黑惠了然,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人物卡牌栏里, 伏黑惠的卡牌闪了又闪，微亮的光芒终于密布了整张卡牌。
“【........检测到精神同步成功.......正在自动为您创建实体躯壳中........】”
“【躯体创建成功.......祝您工作顺利。】”
熟悉的提示音，在星野悠的脑海当中响了起来，几乎就在下一秒，星野悠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他的意识像是一大块黄油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瓶口微窄的罐子里。
潮湿的河水，湿漉漉黏在身上的学生制服，视网膜上模糊的视野，耳边空荡又清晰的河水‘咕噜’涌动声——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一起工作了起来。
无数的信息和感觉同时顺着身体的神经末梢奔袭着前往了星野悠的神经中枢，转化成无数他能够理解的信号。
紧接着，
星野悠就感觉到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不，或者说是伏黑惠的意识控制着身体的一部分动弹了起来。
“抱歉，惠惠。”意识到了这一点，星野悠放松了对身体的钳制，顺从地把掌控权交给了伏黑惠：“要麻烦你来帮忙了。”
“没关系的，”十二三岁的少年适应了一下身体，他十分可靠地在脑海里答应说：“我会好好地把工作解决好的。”
几乎就是在伏黑惠拥有实体的瞬间，漂浮在河流当中的太宰治就听到了“咚”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入河里的声音。
但是太宰治却没有睁开眼睛——大概又是哪个好心人以为他是不小心溺水了所以见义勇为，打算把他给救上去吧。
虽然说在横滨，这种情况并不是特别常见——太宰治通常都会顺利地漂流到河水下流，或者是在中途被渔网给拦截住——但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几天，碰上好心泛滥的横滨居民的。
——真麻烦........
太宰治眼睛也没睁开一下地想到........要是是一位美丽的小姐，他也许还会配合着感激涕零，顺便礼貌地一见钟情一下，进而顺理成章地邀请人美心善的小姐姐一起殉情.......
就在太宰治天马行空地发散思绪的时候，他感觉到脖颈间一阵猛然的拉拽感——脖领被人用力攥紧，猛然后拉着让太宰治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咕噜噜.......咳........咳咳！”
骤然的压力让本来游刃有余的太宰治不由得呛了好几口水，呛得他连连咳嗽，太宰治差点一头歪倒着，直接扎进河底的泥地里。
好在，罪魁祸首——一手拽住太宰治衣领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手上再度用力，绞着太宰治的衣领就强行帮他东倒西歪地稳定住了平衡。
只不过，太宰治虽然没有以头抢地了，他却因此差点被直接勒断了气：“等........嗬——”
太宰治艰难地想要叫停‘好心人’的见义勇为，然而却因为脖颈间死死勒住的力道而变成了毫无意义地气音。
等一下——！
这位到底是见义勇为才跳下河的好心人，还是要来为民除害送他上路的冷酷杀手啊喂！
鼻腔里是不停倒灌的海水，喉管被紧绷到和镣铐没什么区别的衣领死死地扼住。
太宰治耳朵里河水涨动的声音和远处高架桥上隆隆驶过的电车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在这一刻一齐喧嚣着倏尔远逝，留下大片大片空白又苍茫的寂静。
一瞬间，太宰治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好像看见了紫色的天空，上面有长了腿的云彩在跳舞，紫红色的草履虫也在他眼前的天空上扭来扭去。
这是什么？
黄泉比奈良吗？难不成他一直以来渴求的死亡就要这么草率的来临了吗？
.......既然不能和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请拜托让这个给予他终局的罪魁祸首是个同样动人的美人吧！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动着，但实际上现实中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随着‘哗啦——’一阵水花溅落的声音，太宰治被人磕磕绊绊地拽着后衣领，强行拉到了岸边的河堤上。
“嘶——”
似乎是因为对方身高的缘故，在被拽上来一半的时候，太宰治的大长腿还被卡住了一下，他能用江户川乱步的粗点心发誓，自己的膝盖在刚才对方强硬扯上来的时候一定被磕肿了！
“........咳咳咳——！”几乎是在把太宰治拉上岸的瞬间，伏黑惠就松开了手，太宰治终于重获新生，他难受地扯着黏在脖颈上的衣领，咳着刚才呛进喉管和鼻腔里的河水。
虽然这种程度他怎么也不会死..
.....但是，鼻腔呛水又扼颈窒息的感觉........真的太痛苦了。
相比于瘫倒在河堤上的太宰治，另一边的伏黑惠也并不好过。
伏黑惠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直到他费力地把泡了水以后沉的像是个秤砣一样的太宰治拖到岸上以后，一直憋着没怎么喘气的伏黑惠才泄了力气，他的双手撑在岸边，脸色难看地不住地剧烈呼吸着。
“惠惠，你还好吗？”星野悠有点担心地问，他没想到，伏黑惠不仅是卡牌介绍当中提到的对深海有所恐惧，哪怕只是这样不算多么湍急的河流似乎也对他有着一定的影响。
伏黑惠摇了下头，他摸了一把被冷汗和河水浸湿的额头，抿着唇看向了逐渐平复下来咳嗽的太宰治：“你没事了吧。”
伏黑惠的嗓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沙哑，有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稚嫩。太宰治这才注意到救他的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人。
黑发少年脸色苍白，他的头发被河水打湿了少许却仍然十分倔强的刺棱着，活像是一颗张牙舞爪的海胆一样。
少年的个子抽长得超过了许多同龄人，他清秀的面庞带着几分孩子的稚气，眼神却安静，内敛的像是湖水。
这种年纪的孩子是最难判断年龄了，往小了说，有可能是发育过于成熟的国小生，往大了说也可能是刚上高中年级的少年人了。
视线在伏黑惠已经黏在身上的白色学院衬衣上流连了一阵，太宰治大致有了猜测。
眼前的‘救命恩人’看起来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太宰治注意到他蜷缩在腿侧的右手还在抑制不住的微微痉挛着，像是在害怕这什么一样。
“.........”太宰治虽然很想回答不怎么样，但是鉴于面前只是一个克服了恐惧，来见义勇为的好心未成年.......
摸着自己喉结出微微刺痛的红肿，太宰治难得没有作妖，而是心累地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麻烦你把我捞上来了。”
活一出口，太宰治那先于头脑的直觉就发出了预警，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少年在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发生了改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伏黑惠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扭捏的纠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来了一种为难的踌躇。
这个小孩子.........糟糕，怎么感觉好像要有麻烦了？
于是太宰治的身体先于还在思考原因的大脑做出了反应——眼见眼前的少年像是张口说些什么，身心俱疲的太宰治连忙开口想要阻止他：“啊~非常感谢——“
“不用谢。”然而，伏黑惠比他还要干脆和利落，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地打断了太宰治的道谢，说：“你只要收留我就可以了。”

第80章 中秋番外（与正文无关）
这是一个度假世界。
当星野悠从白鸦书社的沙发上醒来的时候, 他望着米色的天花板怔愣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在结束了极端性的艰难消化工作了以后，自己向部门打了休假申请。
而现在已经是他来到这个度假世界度假的第二天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星野悠还是照常地申请装备了一个随机的世界模组——再怎么说, 有固定的生活地点总比没有要强。
星野悠这次申请到的模组是虚妄之书拟化成的白鸦书社，它坐落在一座海滨城市里的老式建筑当中, 这里正值夏季却因为海边而多了几分清爽, 少了几分难以忍受的酷热。
空气当中除了淡淡的海风气息, 还有着一种香熟的煎蛋香气和培根变熟时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闻起来让星野悠的肚子一下子就咕噜咕噜了起来。
咦？
是谁在做饭吗？
星野悠还在被困意侵袭的大脑这才逐渐回忆起来了一件事情——他现在并非独自一人生活，而是与上个世界联手的卡牌主人们正其乐融融地共享美好的假期生活。
但是——星野悠困倦踩上了拖鞋, 循着香味朝着厨房的位置走去了——星野悠并不记得, 他目前的室友们有哪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哦，除了生孩子以外什么都会, 但是就是什么都不愿意做的某鸡掰猫除外。
“惠惠？乱步？悟君？”
星野悠路过江户川乱步他们几个人的房间的时候, 意外地发现房门都或是敞开或是半关着, 都不像是有人的存在。
星野悠看了一眼怀表, 8:44分, 这个时间........通常应该是顾问先生的赖床时间才对啊......
就在星野悠奇怪打架都去哪里的时候, 他忽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怎么了，悠？”穿戴的整整齐齐, 头上还戴着顶小黄花帽子的伏黑惠从厨房里小步子跑了出来，他仰着脸问：“有什么事情吗？”
星野拓哉眼睁睁的看着还没有门帘高的小伏黑惠手里捏着有他小臂长的锅铲跑了出来，一时间竟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序列号039——幼稚园限定版&#183;伏黑惠】, 他上个任务世界的搭档，也是现在的同居者兼休假同伴之一。
星野悠和眼前不超过一米高的小伏黑惠大眼对小眼, 他陷入一阵迷茫当中。
“.....惠惠, 你是在做饭吗？”星野悠艰难地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幕。
“不是做饭。”伏黑惠一脸认真地纠正说：“我只是煎了鸡蛋和香肠，对了！我还开着火——”
伏黑惠忽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没有关火，他连忙跑回了料理台前，踮着脚在玉犬的帮助下爬上了对他而言有点高的椅子。
星野悠撩开门帘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被另外一个黑暗世界忌惮不已的世界第一侦探正拿着手机搜索着煎鸡蛋的具体步骤。
世界第一犯罪顾问一脸严肃地站在伏黑惠的身后，他小披风黑西装一件不少地打扮着，像模像样地指挥着伏黑惠：“伏黑，现在应该煎反面了。”
【世界第一犯罪顾问——江户川乱步】，同样是星野悠在上个任务当中的搭档，也是他现在的同居者兼同伴之一。
“我知道了。”伏黑惠并没有什么被指手画脚的不悦，他神色郑重地答应了一声，站稳后就捡起来了锅铲。
策划过无数起完美犯罪的顾问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直统治厨房的星野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
“滋滋——”伏黑惠有些笨拙地抄着铲子给半生的煎蛋翻了个个，大概是
因为他的手部力量过小的原因，鸡蛋蛋黄在他翻面的过程中被戳的流了出来一部分。
伏黑惠的脸明显皱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吭哧吭哧地试图给另外一个鸡蛋翻面。
星野悠看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在‘江户川乱步’和伏黑惠之间游离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放下让他来之类的话——孩子大了，想要探索提升一下动手能力，能保证安全的话........还是不要制止，打消他们的积极性比较好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从星野悠的脑海当中浮现，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伏黑惠一锅铲用力不均，差点把平底锅连带他自己从灶台边一起摔下来。
“没事吧，惠惠？”
星野悠眼疾手快地伸手虚扶在了伏黑惠的肩头，他向前探着身体，打开了吸油烟机。
难怪，他会在里间就闻到了鸡蛋的香味......
“抱、抱歉.....”注意到了星野悠的动作，伏黑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够不到......”
‘江户川乱步’注意到了吸油烟机的动静，他脸上浮现了一抹恍然的神色：“原来做早餐的时候，这个也需要打开啊........”
“乱步.......”星野悠无奈地笑了一下，又看向了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低着头，有点不安的伏黑惠。
“不用抱歉哦。”星野悠揉了揉伏黑惠的小刺猬头，他伸手架在伏黑惠的腋下，把他从椅子上面抱到了地上。
“悠？”
“惠惠已经做得很棒了。”
星野悠从伏黑惠的手里拿过来的了锅铲，他顺利地把第二个被伏黑惠戳的皱巴巴的太阳蛋给翻了一个面：“小惠今年还没有六岁吧？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大人来做。”
星野悠看了眼火候，觉得差不多，他便从冰箱里取出来了三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一起放进了微波炉。
“乱步大人不想喝牛奶！”‘江户川乱步’从一旁半人高的柜台上跳了下来，他一直眯着的眼瞳都睁开了。
睁着漂亮的晶绿色眼瞳，‘江户川乱步’说：“我要喝波子汽水！”
星野悠关微波炉柜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顺从地从中取出来了一盒牛奶，才重新关好了微波炉，开始加热：“这样可以了吗，乱步？”
成熟的顾问先生顿时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他像是被人挠着下巴发出‘呼呼’舒服声的小猫咪一样说：“和悠一起出来果然没有错........”
“这是我的荣幸，顾问先生。”星野悠开玩笑地用调侃地口吻说了一句，又摸了摸跟在他身边的伏黑惠的小脑袋：“以后做饭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或者悟君来比较好。”
“我已经五岁半了.....”伏黑惠纠正他说：“马上就要六岁，不是小孩子了。”
“那惠也还不是大孩子呢。”星野悠盛出来了锅里的煎蛋和香肠，他端着两个盘子放在了靠窗的餐桌上。
伏黑惠则是垫着脚从略高的橱柜上拿下了另一个盘子，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星野悠的身后，坐在了窗边的座位上。
夏日的阳光很好，连空气都暖洋洋地照在浅棕色的餐桌上，显现出来了一种安逸的静谧。
“划拉——”用盘子托着两盒牛奶的‘江户川乱步’走到星野悠的旁边拉开了椅子，他将牛奶在桌子上放下坐好，满意地发现右手边多出来了一瓶柠檬味的波子汽水。
“对了，”星野悠洗漱回来的时候，见两只小黑猫都在吭哧吭哧地吃着早餐，他不由得奇怪了起来家里另外一只白毛猫猫的行踪：“你们有看见悟君吗？”
“五条说他要回去做个任务，过几天才能回来玩。”顾问先生插了最后一块煎香肠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含糊不清地说。
“原来是这样。”星野悠了然地坐下吃起来了早餐，他们这种工作虽然时常能够申请到假期，但是在假期里加班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特别是五条悟之前似乎为了复活什么人欠下了公司一大笔积分，这种时候双倍加班费就更有吸引力了。
‘江户川乱步’率先用完了早餐，他抱着没喝完的波子汽水跑到自己的专属办公桌时，伏黑惠还在慢慢地用叉子解决着碗里的煎蛋。
煎鸡蛋并不是特别好吃，但是挑食的‘江户川乱步’却意外地全都吃完了。
“没事，”坐在对面的星野悠柔和地朝伏黑惠笑了笑，他顺便把手边的牛奶推给了伏黑惠：“多喝一点牛奶吧，惠。”
伏黑惠虽然刚刚喝完自己的牛奶，但是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安静地捧起牛奶喝了起来。
“谢谢悠悠。”
黑发乖顺地贴在伏黑惠的脸颊上，他深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星野悠道谢的时候充分激发了星野悠的慈父之心。
惠惠真的好可爱！
被可爱幼崽击中的星野悠，慈祥地捏红了小伏黑惠的脸颊。
他赶在‘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前松开手，轻咳了一声说：“惠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嗯？”伏黑惠思考了一下说：“我没有什么安排。”
“那要一起去逛逛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吗？”星野悠提议说：“乱步和悟君都说对那家店还蛮期待的呢。
伏黑惠的嘴角轻微地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脸说：“好。”
星野悠忍了又忍，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上手又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发，感叹说：“别的世界的惠惠怎么会有悟君那样的养父呢。”
“悠，帮我拿出来这个弹珠啦——！”一旁窝在皮质旋转椅里的‘江户川乱步’‘咕噜咕噜’的喝完了一整瓶波子汽水。
他发出了一声舒爽地感叹，就盘着腿晃着手里的空瓶子，想试图引起星野悠的注意：“拜托拜托，乱步先生想要这个——”
“哈哈，好。”星野悠刚好吃完了早餐，他擦了下手帮‘江户川乱步’取出来了弹珠洗干净还给他：“要一起出门吗乱步先生？”
‘江户川乱步’欢呼了一声，他接过来了弹珠。听见了星野悠的问题，他转着旋转椅鼓了鼓脸颊说：“不要，不喜欢出门。”
想起来‘江户川乱步’似乎有点广场恐惧症，星野悠并没有强求，他摸了摸‘江户川乱步’有些扎手的脑袋说：“好，不过今天轮到乱步洗碗，记得要好好整理家里哦。”
不过........
星野悠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惠惠的海胆头，悟君的羽毛球，以及乱步永远也不服帖的头发.......
星野悠猫猫宇宙升华.jpg
难不成，他抽卡真正的玄学是桀骜不驯的发型吗？
‘江户川乱步’并不知道星野悠脑子里在想什么离奇的东西，他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不过顾问先生向来是说到做到，‘江户川乱步’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他到底没有拒绝。
‘江户川乱步’从他的抽屉里翻出来了小平帽戴上，嘟囔着说：“记得帮我把所有甜品都打包一份。”
.........
.........
就这样，明明是五条悟和‘江户川川乱步’期待的甜品店，到头来真正前来的却只有星野悠和伏黑惠一大一小两个人。
因为这家面包店是新开的店铺，所以虽然星野悠和伏黑惠是吃完了早饭没多久就出发了，但是在星期日的上午，他们还是排起来了一条长队。
星野悠带着伏黑惠一起排到他们的时候，除却其他还有余量的点心们，刚好排到了
最后一份新品试吃的点心。
星野悠刚拎起来纸袋准备离开，一个侦探打扮的黑发青年就推开门旋风一样地冲到了柜台旁边：“新出的点心！——给我来一份！”
“........怎么会，没有了？”
这让卡着点来的世界第一侦探扑了个空了，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江户川乱步望了望了空荡荡的新品橱窗，视线在甜品店里环绕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买走最后一份菠萝球的星野悠和伏黑惠。
在察觉到江户川乱步气恼探究的视线时，星野悠一手牵着伏黑惠，他一手提了提手里的点心，问：“要来一起吃吗？”
江户川乱步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一种仿佛能够直接看透他们灵魂的压迫感在晶绿色眼瞳望着人的时候，骤然出现。
奇怪的人。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在好奇地看向他的伏黑惠和浅笑的星野悠身上停留了一秒，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看着星野悠和伏黑惠大包小包拎着的点心，穿着棕色侦探服的侦探先生孩子气地欢呼道：“好诶！”

第81章
“嗯........哼——？”太宰治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未尽的话语，悉数变成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
太宰治：等等，这个小孩刚才说了什么东西？
他大概是因为耳朵进水了所以出现了幻听吧, 太宰治自欺欺人地装作没有听见海胆头小孩的无理请求一样，说：“哈哈,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太宰治还没来得及成功开溜，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贤治大不了几岁的海胆头少年就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速度快的完全不想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
太宰治眼睛眯了一下，脸上的浮现了看不出来任何含义的笑容：“你想做什么？”
“我救了你.........”伏黑惠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对自己这种挟恩图报的行为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在强大的信念感作用下，伏黑惠还是抿了抿唇说出了完整的请求：“作为报答........你, 带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嗯？”太宰治歪着脑袋, 他以一种打量奇怪事物的神色打量着眼前的伏黑惠：“如果我说不要, 你要怎么办呢~~~”
太宰治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反正我又没有要求你救我。”
太宰治看了看还堵在他身前的伏黑惠，他后退了一步靠近了身后的河堤，一点都不害怕地晃悠了一下：“不然这样吧, 我再跳一次，就当是没救过我好吧？”
“........”完全没想到太宰治会说出来这种话, 星野悠与伏黑惠齐齐地沉默了：“太宰君, 拜托了, 诡异还并没有完全消除, 而且, 我是悠的.......同伴。”
诡异.......还没有完全清除？
怎么回事？这和乱步先生与他的推断并不一致........
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宰治吊儿郎当的笑容随着伏黑惠的话，他唇边的浅笑轻微地变动了一下弧度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太宰治笑着说：“这个啊, 你可以去侦探社找社长他们, 至于我的话, 就不——”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 收留我一段时间的话.......“伏黑惠镇定自若地开出了他的价码：“织田先生的著作，之后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太宰治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太宰治神色莫名地注视着眼前的伏黑惠，眸光暗沉。
伏黑惠心里原本笃定，但是被太宰治鸢色的眼瞳神色晦涩难辨地盯着，他无端地感觉到了一种不确定的不安感，
太宰治........比他在星野悠的记忆里看到的还要奇怪……
“所以，你觉得你是吃定我了？”太宰治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他的脸上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平静，看起来让伏黑惠有些不安。
“.......我没有别的意思。”伏黑惠绷紧了脸，生长期的少年人比太宰治稍稍矮了半头。
心里还惦记着星野悠的拜托，伏黑惠调整了一下心情。
他仰起脸，深蓝色的眼瞳直直直地看着太宰治像是要一下望进他的眼底，坦率又冒失：“拜托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不管怎么样，请拜托你带我回去。”
虽然心里对自己这种行为感到羞愧，但是伏黑惠还是抿着唇说：“请放心，在解决了这个世界的剩余的麻烦以后，我会支付等价的谢礼，并且立刻消失的。”
说着，他似乎是怕太宰治还不答应，又迟疑了一下，补充说：“我会一点家务和料理，如果你愿意收留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整理家务和做饭的.........”
“........为什么非要是我不可啊.......”
眼前像
是一只小刺猬一样仰着脸固执地盯着他的少年，脸上认真又诚恳的神色，太宰治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没了先前的压迫感。
太宰治嘟囔着抱怨了一句，见眼前的海胆头少年还是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不由得嘟了下嘴，慢吞吞地问：“那个........所以，你叫什么啊，少年？”
伏黑惠脸上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怔愣又很快消失不见了，他没想到太宰治竟然会提出这个问题。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伏黑惠。”黑发还湿漉漉滴答着水滴的海胆头少年僵硬地站在太宰治的身前。
他似乎鲜少做这种死皮赖脸的事情，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和之前那个羽毛球的五条悟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虽然他冷着脸看起来像是什么不良少年一样，但是倒是意外地安静和听话，有问必答地说：“我叫伏黑惠。”
像是在下雨天跑进路边便利店里撒娇拜托店员收留避雨的小狗一样，太宰治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小狗大概要比他再会撒娇一点，而不是这么僵硬地连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太宰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又消失，他前言不搭后语地感叹了一句：“你们公司.......还真是什么样的员工都有啊.......”
另外一个世界的顾问先生就不说了，无论哪一个乱步先生的性格都十分的具有个人色彩。之前的两个五条悟的性格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两个极端的糟糕。
倒是星野悠和眼前的这个伏黑惠.......脾气意外的不像是他们的同事啊。
“什么？”伏黑惠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太宰治，丝毫不知道太宰治心里在吐槽他其他世界的‘养父’。
“没什么啦~”太宰治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他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只能答应下来了........”
“谢谢——”
太宰治看见伏黑惠陡然亮起来的眼瞳，像是马上就要开口感谢了，他连忙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但是你要说到做到，家务和料理，都要你包了才行。”
“我会好好做到的。”
伏黑惠对此接受十分良好，【神奇海螺】的词条让他本身在帮助他人的时候就能够更快地获得星野悠所需要的能量，因此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对了，你厨艺怎么样？”太宰治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又问。
伏黑惠一愣，说：“.......还可以。”
伏黑惠虽然长相帅气，但是得益于他的气质和身高，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挺有不良少年的气势的，因此太宰治对此持有一定怀疑态度。
不过鉴于他那完全没有办法养活自己的厨艺，太宰治还是勉强安慰了一下自己：算了，只要这小子做出来的料理比他的活力炖鸡好一点，就可以了。
至于自行车？
伏黑惠就算不答应做家务，太宰治也不可能放他就这么直接离开，这么一想........
免费送上来的保姆，还要什么自行车？
.......
.......
就这样，湿漉漉的伏黑惠就跟着同样湿漉漉的太宰治，回到了太宰治的公寓里。
太宰治居住的公寓比伏黑惠想象的要小一点。
一进入屋内正对着的就是开放性的厨房，房间里并没有设置单独的餐厅，而是在开放性厨房的外边做了一趟小吧台。
——看起来像是外面拉面店里一样的设计。
厨房紧挨着一长一短两个布艺沙发。
沙发的对面放着一台电视机
，但是从它的款式和外形看来，比起家具，它更像是一个老旧的装饰物。
单人沙发上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利袋，堆得冒尖的绷带卷从中滚出来了几卷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
——看起来这就是客厅了。
“没有你穿的拖鞋。”太宰治换好了拖鞋，他往屋里走了几步，太宰治才想起来了这个，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没有动弹的伏黑惠。
闻言，伏黑惠低着头脱下湿漉漉的鞋袜，小心地在门口摆放好，又光着脚踩了踩门垫，他才迈步走入了房间里：“打扰了。”
太宰治眨了眨眼，看了看他，太宰治随手从茶几上摸过来了一个东西，直接朝着伏黑惠扔了过来：“诺，给你。”
身体反应快过意识，等伏黑惠反应过来，看起来没怎么用过的房门钥匙就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了。
“你有钥匙啊？”伏黑惠下意识地说，刚才看太宰治拿铁丝撬门进来的时候，他险些还以为自己是要被带着一起去入室抢劫了。
“那当然，”太宰治奇怪地看了伏黑惠一眼：“这是我家，我当然有钥匙了。”
“那你怎么不用钥匙开门？”
伏黑惠问。
“.......钥匙一直带在在身上太容易丢了，”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又不是非要钥匙才能回家。”
想起来刚才小鱼苗从太宰治风衣口袋里蹦出来的场景，伏黑惠忽然就理解了太宰治的做法。
作为太宰治的家门钥匙，待在家里比待在太宰治身上安全多了。
客厅的左手边是一条可容两个人并肩同行的走廊，右手边则是结实的承重墙什么也没有。
收好了钥匙，伏黑惠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后面往屋里走——走廊的尽头只有一间房间。
伏黑惠心里‘咯噔’ 了一下，他面上不显，又很快调整了心情：也许房间是两通的，里面还有一个房间也说不一定。
可是很快，随着太宰治一把推开卧室的门，伏黑惠的所有侥幸的念头都消失了。

第82章
入目是一个至多四叠大的男性卧室, 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榻榻米正中铺着一床没有收起的被褥。
一瓶喝了一半的清酒正摆在被褥的旁边，一摞不知道是资料还是杂志的东西正摞在枕头的不远处，从几张零散摊开的纸张上, 伏黑惠眼尖地看到了“老鼠......行踪不明......”之类的字样，看起来像是什么调查材料。
“你家里, 就这一个房间？”
伏黑惠艰难地问。
“不然呢？”太宰治双手交叠着，靠在了门边，语气轻快又带着点过来人的意味说：“这可是成年男性的单身公寓哎，你在期待什么啊，惠惠？”
伏黑惠因为太宰治嘴里吐出来过于亲近又黏腻的称呼，他的神情扭曲了一下。
不过很快伏黑惠就意识到刚见面, 他就赖着要住到对方家里........自己其实也半斤八两, 于是伏黑惠就忍耐着无视了那个诡异的称呼。
“那我住在哪里？”伏黑惠问。
太宰治拉开了卧室一边的壁橱, 露出来了里面整洁叠起来的被褥：“再铺一床不就可以了？”
“你确定这个真的铺的开吗？”伏黑惠幽幽地问。
虽然伏黑惠并不是什么领地意识极强地人，但是晚上要和只见了一面，让人看不透的太宰治一个房间一起睡觉.......
果然.......伏黑惠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有一点不太能接受。
总觉得这样他晚上会失眠啊.......
而且......伏黑惠有点困惑地观察着太宰治脸上的神情，太宰治并不像是能够轻易对别人付诸信任的人, 哪怕他是星野悠的同伴, 他也不觉得太宰治会一下就对自己交付全部信任。
恰恰相反, 伏黑惠能够隐约地感觉到太宰治状似松弛状态之下挥之不去的紧绷。
他根本就不信任自己。
“.......只是会稍微紧凑一点而已啦——”太宰治并没有在意伏黑惠毫不掩饰地打量。他脱下身上湿透了的风衣外套拎在手里, 太宰治又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换洗的衣物, 他就推门走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
没等伏黑惠反应，太宰治就头也没回地挥了下手, 说：“被褥都在橱柜里, 你自己看着收拾整理一下好啦——”
“等——”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叫住太宰治, 太宰治就钻进了卫生间里落了锁, 徒留伏黑惠湿漉漉地站在卧室门口，进退两难。
他如果真的以后睡在这间房间里.......太宰君和他，总觉得会有一个人先扛不住因为长期失眠而直接猝死啊........
不过，太宰君既然这么说了，恐怕也是不想让他睡在外面的沙发上的吧、
不管太宰君到底是出于不放心的戒备才想要这样安排掌握他的一举一动，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太宰治既然已经都这么提议了，再拒绝就太给他添麻烦了......
伏黑惠默默地打消了自己想提议去客厅沙发上凑合的念头，既然太宰君都允许自己住进他家里，还是不要再给对方额外地增添什么麻烦的比较好。
“........”伏黑惠叹了口气，他低头看了还湿透黏在身上的衬衣，只觉得脑门一阵发胀：“我这样子去拿被褥真的可以吗？”
虽然这么擅自地认为有点不太礼貌，但是伏黑惠总觉得.......太宰君，莫名其妙的和他那个不怎么见面的失职父亲在某种程度上微妙地相似了。
“惠惠需要毛巾和换洗的衣物吗？”就在伏黑惠放空思绪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来了星野悠的声音：“我可以从商城给你兑换出来。”
“啊？”伏黑惠下意
识地发出了一声疑问的短促音节，他有点心动但是又犹豫不决地问：“可是悠.......突然拿出来的.......该怎么像太宰君解释？”
“这个惠惠就不用担心了，”星野悠毫不在意地说：“太宰不会多问的。”
对此，星野悠十分地笃定，毕竟当时那么大一个白鸦书社凭空出现，面对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太宰治都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
毕竟，太宰君并不是什么多有好奇心的人。
太宰治只会对有可能产生威胁的不安定因素产生感兴趣，从而掌控局势，避免不可控的麻烦。
星野悠：自信.jpg
“.......而且你一直这样穿着湿衣服也不是办法，如果感冒了就糟糕了。”说着，星野悠没在等伏黑惠的回复就拉开商城的日用品界面从上到下地采购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悠。”伏黑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星野悠这么肯定，但是他对星野悠后半句话十分认同——毕竟怎么看太宰治.......他都不像是什么会好心到在他生病时候悉心照顾的类型。
甚至，伏黑惠还莫名其妙地从心里冒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念头——对方不要求他在重感冒的时候还爬起来做饭拖地.......似乎就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就在伏黑惠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前就凭空冒出来了一长两短的干净毛巾。
伏黑惠精准地抓在了手里，他还没来得及感谢星野悠就又看到了一套浅蓝色的宽松睡衣又冒了出来。
“帮大忙了......”伏黑惠又连忙地捞住了叠的整齐的睡衣，他弯腰又捡起来了地上冒出来的拖鞋。伏黑惠小心地卷起来了湿透的袖口，将毛巾垫到了最下面，防止沾湿睡衣的衣摆。
“没事啦。”星野悠一边催促着伏黑惠快去换掉湿衣服，他一边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把第三页的推荐青少年夏季男装全都拉进了已经叠了两页的购物车里：“快点去换掉衣服，找个吹风机吹下头发吧。”
伏黑惠乖乖地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看了太宰治大大咧咧朝他敞开的卧室和地上摊开的资料，犹豫再三还是退出了房间——他还是等太宰君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再进去吧。
这样想着，伏黑惠走到了像是从装修完成那天就没有使用过的厨房当中。
拧了一下水龙头，从安装了以后就一直在旷工的水龙头‘噜噜’了几声，一阵清澈的水流就从其中‘哗啦啦’的流进了积灰的水池里，在水池的四壁上留下了一条条灰黑色的水痕。
不是看起来......伏黑惠垂着眼帘重新关上了水龙头，他捻了下手指上的浮灰默默地想：这个厨房，太宰君至少有半年没有使用过了........
不只是湿衣服一直贴在身上让人感觉不自在，就连早已干掉的河水都让伏黑惠有点难受。
他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容器接点清水稍微擦拭一下，再换上干净衣服。
环顾了一周，伏黑惠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他最终将视线投向了沙发上装着一大堆绷带的塑料袋。
.......
.......
伏黑惠最后到底没有落魄到需要偷太宰治便利袋，来装水的窘迫境地。
星野悠在察觉了他的想法以后，积分多到能买空半个商城的星野悠就又购买了包括水盆吹风机等，一系列伏黑惠眼下需要的必需品。
“谢谢........”总算把自己勉强收拾了出来，伏黑惠套上了睡衣短袖朝星野悠道了一声谢：“回去了可以叫‘我’还给你。”
伏黑惠说的是哪个以自己为模板，完全复刻了卡牌的‘伏黑惠’。
“这就太见外了，”星野悠无奈地拒绝说：“明
明是我来让你帮忙的，如果这样还让你自掏腰包的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伏黑惠神色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他将自己的湿衣服和毛巾叠好放进了盆子里，刚打算去看看太宰治洗好了没有就看见了太宰治走了出来。
“咦？吹风机？”
换了一身干净的条纹居家服，太宰治头发湿漉漉的一走到客厅他就看见了手边放着吹风机却没有使用的伏黑惠。
太宰治在伏黑惠一身崭新的衣服和他手里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家里的东西上停顿一瞬，他就移开了视线，看向了正擦着头发的伏黑惠：“你不用那个吗？”
太宰治指着伏黑惠手边的吹风机问。
“我不太喜欢。”伏黑惠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太宰治的疑问：“而且我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
“原来是这样，”太宰治点了点头，好奇地问：“惠惠是因为怕麻烦吗？”
怎么还是这个要命的称呼........
伏黑惠的脸上掠过了一丝苦恼，他干巴巴地回答着太宰治没什么营养的疑惑：“也不是吧......我只是不太习惯吹风机吹头发的感觉而已。”
闻言，太宰治笑了起来，他迈步在长沙发上坐下。
“那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转过脸真诚地看着一脸的不解的伏黑惠，太宰治语气轻快地说：“那劳烦请帮我吹一下头发吧，吹头发真的超级麻烦——”
？
端着一盆湿衣服的伏黑惠和正在翻看第不知道多少页服装清单的星野悠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代表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糟糕了.....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里的衣服，拿起了吹风机走向了正热情朝他招手的太宰治。
太宰君，好像比他那个爸爸.....还要麻烦啊。
成熟可靠的惠惠：生无可恋.jpg

第83章
伏黑惠没有说什么, 他安静地走到了太宰治的身边帮助他吹干了头发。
太宰治意外语他的动作，竟然难得没有再做什么让伏黑惠不自在的事情。
不过在伏黑惠帮他吹干了头发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太宰治却是突然出声了：“惠惠......”
伏黑惠卷着手里的吹风机电线, 低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他看着伏黑惠沉静的深蓝色眼睛，问：“你身上的衣服——和这些东西，”他指的是吹风机和换洗衣物之类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有料到这个问题的伏黑惠一愣, 悠不是说太宰治不会问这个吗？
与此同时, 星野悠听见了太宰治的话，他正在翻看购物车的手一个哆嗦，一不小心就按到了传输键。
小山一样的衣服凭空出现, 在伏黑惠和太宰治迷茫的抬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成套成套的年轻男装就直接砸了下来。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凭空出现的成堆衣服们就埋住了还窝在沙发上的太宰治。
伏黑惠（困惑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悠见大事不妙准备直接杀人灭口吗？
星野悠（原地石化）：猫猫窒息.jpg
现在倒带重来，直接退货还来得及吗？
...........
虽然太宰治看起来很难相处，但是不知不觉之间, 伏黑惠竟然也在太宰治的公寓里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居住了将近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的期间，伏黑惠和太宰治虽然偶尔会觉得对方无比的碍眼，但是倒也竟然没怎么有摩擦地顺遂共处下来了。
伏黑惠还是在今天收取太宰治欠下的账单信封的时候睹见了账单上标注的日期，他才恍然间地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啊.......
可是诡异.......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伏黑惠垂下了眼帘, 默不作声地重新叠好了信封，听着星野悠在问他今天晚上是要做什么料理。
“炸猪排, 蔬菜酱饭和味增汤吧。”伏黑惠回答说。
“也好，”星野悠说：“今天白天你在外面跑了一天寻找诡异的痕迹, 晚上多吃一点补补身体。”
伏黑惠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他没有说什么自己不会长身体了之类的话。
“嗯。”伏黑惠只是乖顺地答应了一声, 他继续听着星野悠有一搭没一搭地奇怪着剩下的诡异到底是藏在了哪里。
和星野悠聊天的期间，伏黑惠拎起来了从超市里买回来的蔬菜，他合上了门口的信箱。伏黑惠一边轻车熟路地上楼，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太宰治家门的钥匙。
一打开门，伏黑惠就看见湿漉漉的太宰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叹了一口气，伏黑惠放好了手里的东西，他默默地从卧室里拿出来了一身衣服走到了闭上眼睛的太宰治身边。
太宰治虽然听见了脚步声，他却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仍旧懒得理会。
“起来，”伏黑惠居高临下地望着湿漉漉的男人，说“把湿衣服换掉。”
“不要。”太宰治眼皮也没抬一下，他半死不活地说：“你好烦。”
“啪——！”伏黑惠啪叽地把手里一叠衣服和浴巾，砸在了太宰治的脸上，被突然袭击的太宰治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颇有重量的衣服：“要死了要死了，要憋死了！”
“惠惠你好狠的心——”
伏黑惠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在一堆衣服中挣扎着越缠越乱，最后艰难地从衣服堆里冒出来了苍白帅气的脸庞，他脸边的头发像是海草一样贴在了脸颊上：“嘤嘤
嘤，惠惠你变了。”
缠着绷带的太宰治嘤嘤嘤地哭着控诉说：“.......明明一个月以前，你还是会把我从河里捞出来的好孩子~~”
被指责变心的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你起来。”
“不要！”太宰治顿时失去了刚才的活力，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好累哦。”
“不换掉衣服就不准吃饭了。”
还是国中生却已经有了可靠男人气质的伏黑惠，平静地说。
太宰治：......行吧。
..................
“还在生气吗？惠惠~~”伏黑惠刚刚捞起来煮熟的蔬菜，正在沥干水分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太宰治阴魂不散的声音：“大不了一会我把沙发套拆下来塞到洗衣机里好啦——”
“垫子还要拿下去晾晒。”伏黑惠冷静地补充了一点。
“哎？”太宰治一点都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他装傻地说了一句“不用也没关系啦，根本没怎么浸湿”以后，就匆忙的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了别的事情：“这几天惠惠有发现什么和诡异有关的踪迹吗？”
听到太宰治聊起来了正事，伏黑惠面上的不赞同消散了些许，他抿了抿唇角说：“还没有。”
“诶，怎么会这么久还没有什么消息呢？”太宰治假惺惺地说：“这样惠惠岂不是还要给我继续当好久的住家阿姨了，这也太辛苦了~~”
“........”伏黑惠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然没有遗憾的太宰治，不咸不淡地说：“如果不想喝甜口的味增汤，你现在就可以闭嘴去晾沙发坐垫了。”
“唔.......”太宰治并没有离开，而是优哉游哉地说：“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刚好听乱步先生说了一些比较奇怪的案子........”
“本来我还觉得可能和你说的诡异有着什么关系，想和你聊一聊案件的详情，一起分析一下........”对上了伏黑惠看过来的视线，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但是现在嘛——”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说：“忽然就累得快要没有力气说话了啊........”
“.......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太宰治面不改色的耍赖的期间，伏黑惠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顿了顿他才回答了太宰治的问题：“一会我去烘干沙发套，晾晒沙发垫。”
“也许？”太宰治摸了摸自己已经完全瘪掉的肚子，他半开玩笑地说：“说起来，如果明天中午能有加了炸猪排的咖喱便当就好了........”
“惠惠你觉得呢？”
“........可以。”
伏黑惠最终收回来了视线，他拧开了天然气，倒上了金黄色的花生油，目光落在平底锅上，热起来了油锅。
“.......”太宰治盯着伏黑惠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一点，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奇怪：“你不会生气 吗 ？”
“没有那个必要，”伏黑惠将事先调好地酱豆倒进了已经冒起来缕缕白烟的平底锅中，神情平静地说：“等价交换而已，如果你真的能够帮我找到诡异的踪迹，只是要求这种小事倒也是没什么。”
真是奇怪啊.......
“惠？”
太宰治忽然很疑惑，他靠在厨房入口处的橱柜上看着正背对着他绑着围裙烹饪的伏黑惠，问：“你在为什么这么努力的活着。”
太宰治第一次没有用玩笑一般的奇怪昵称称呼伏黑惠，他此时此刻是发自真心的感到了困惑。
伏黑惠，为什么会这么认真地为了他们世界的诡异而奔走呢？
虽然知道这是他们公司派遣给他的工作，但是太宰治还
是不理解。
白鸦书社的员工，算上乱步先生，太宰治已经在伏黑惠以前前前后后的见了四个人了，可是无论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人都不曾让太宰治感觉到这种无法理解的疑惑。
——这种感觉就是你看到猫咪在练习狗狗叼飞盘的技能一样令人费解。
要说这种奇怪的想法是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伏黑惠和他是一类人吧？
这种话说出去任谁都会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询问太宰治是不是因为入水而脑袋有点发烧不太清醒了。
毕竟......认真生活安静内敛的乖小孩伏黑惠和总是没精打采翘班自杀还心黑的太宰治实在是除了都是高个子池面帅哥以外看不出来任何共同点。
可是太宰治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了这么一种感觉，要说到底是有什么依据........太宰治盯着伏黑惠忙碌的背影，思索着：.......他在伏黑惠的身上，感觉不到对活着的渴望。
这并非是说伏黑惠有着什么自杀或者自我毁灭的消极倾向，而是........对他而言，现在之所以活着只是因为还活着而已，之所以工作只是因为要工作而已。
抱着这种念头，所以他毫无保留地认真工作着。
可是.......太宰治无端地有着一种莫名的笃定，一旦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要求他牺牲或者伤害自己，伏黑惠很有可能会轻易地接受这个事实，选择他认为对的事情。
这种感觉说来实在是奇怪，伏黑惠像是与他截然相反，却又像是隐晦的相像。
难得的，太宰治那不掺杂其他原因、纯粹的好奇心就这样忽然被勾了起来：“惠，为什么不死掉呢？”
他真心实意，无比好奇地虚心询问着。
听见了太宰治的问话，伏黑惠头也没有回一下，他动作娴熟地把平底锅里翻炒的酱料均等地舀进了两只盛满了米饭的碗中，回答说：“.......味增汤。”
“嗯？”太宰治没有反应过来来。
伏黑惠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说：“吃完酱饭后再喝一碗味增汤的话，就会觉得很幸福。”
“仅此而已？”太宰治睁大了眼睛问。
“仅此而已。”伏黑惠见怪不怪地回答说。
“哈。”太宰治歪着脑袋低笑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脸上的笑容明朗了起来。
伏黑惠盛好了饭，他端着碗正好转过了身就看见了太宰治那‘不怀好意’的灿烂笑容。
“你有什么意见吗？”伏黑惠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又好像隐藏着些什么。
“怎么会？”太宰治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他清越的声线里带上了些许调侃，太宰治笑着说：“这还........ 真的是可爱的惠惠会说出来的话呢。”
伏黑惠撅了下嘴，他端着两碗装的满满的蔬菜酱饭从太宰治身旁走过，伏黑惠经过的同时给了他一胳膊肘：“闭嘴，过来吃饭。”

第84章
“好撑........”太宰治摸着已经吃得微鼓的肚子, 满足地叹喟了一声后仰着靠在了椅背上：“.......真是有点舍不得让惠惠离开了........”
太宰治捧起来还剩下了个碗底的味增汤喝了一口，他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说：“要是能一直吃到好吃的，就好了。”
“那你可以请一个家政，”伏黑惠没有在意太宰治的抱怨, 他捧着碗说。
“诶——”太宰治像模像样地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摇了下头笑着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是算了吧, 那国木田的工资卡可能真的会被刷爆掉。”
伏黑惠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提起了刚才干杯太宰治一笔带过的正事:“你说你发现了诡异的踪迹, 具体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太宰治自觉地将手里的空碗递给了伏黑惠说：“事情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
伏黑惠接过了太宰治递过来的空碗, 他一边整理着残局一边听着太宰治讲述事情的始末。
原来在十几天前, 异能特务科就通过卫星观测到日本海的海洋处, 有一处无名的旋涡悄然地出现了。
但是当时他们只以为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并没有把这个旋涡放在心上，然而就在九天前，通过卫星的观测, 观察人员意外地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无名漩涡一直在意一个恒定的速度，均匀地收缩转动着，丝毫不会受到潮汐变化的影响。
然而这并非是最让人奇怪的，就在漩涡的怪象被注意到的当天, 发生了坠机事故，当天有捕捞渔船在附近亲眼目睹了失事飞机的坠落和消失。
——据目击事情经过的渔民称，在飞机残骸还距离海平面十几米高的时候, 硕大的飞机残骸就无端地被漩涡吸引着凭空消失了。
后来证实失事飞机的黑匣子就保存在那块消失的飞机残骸上——然而按理说一旦黑匣子入水，信标上的水敏开关启动信标工作后，会把超声波信号发射到周围水域。其内置电池可连续工作至少30天, 可事实上检测人员并没有在相关水域捕捉查询到任何的脉冲讯号。
无论是入水的黑匣子还是那块巨大的飞机残骸, 都像是通过那个奇怪的旋涡去到了另外一个空间里直接消失无踪了一样。
——要不是渔船上的记录仪刚巧拍下来了事情的经过, 政府工作人员都要怀疑口口声声宣称目睹了一切的船员们是不是发生了集体臆想。
当时，这种奇怪的现象使得政.府部门派出了相关的工作人员和专业的设备进行勘察探测，然而不论是怎样精密的仪器在被漩涡吸收以后都会直接失去信号、中断传输，再也无迹可寻。
——简直就像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事情也就这样被转交给了异能特务科，异能特务科的指挥人员经过了慎重地讨论开会，派出了几名擅长水下作战的异能者，乘坐潜水艇进行探查。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异能力是能与植物共享生命的异能者，来作为最后的观测保险。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在潜水艇消失的一瞬间，那株与异能者共享生命的植物就直接死掉了。
一般来说，异能者的异能力在满足施展条件下却无端失效，只有异能者本身已经死亡这一种可能性。
异能特务科当即决定暂时放弃对诡异漩涡的调查转而变成监控观测，可是领他们坐不住的是，在短短九天内原本直径只有几米的诡异漩涡就扩大了整整三倍，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照这样下去，漩涡吞噬海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就在异能特务科焦头烂额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负责人就想起来了一直和他们有着合作关系的武装侦探社，把对
诡异漩涡的调查和解决委派给了武装侦探社。
“哗啦——”厨房的清洗池里，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哗啦着积蓄在了水池当中。
“所以......”伏黑惠动作熟练地清洗着餐具，他提问说：“你说得诡异的痕迹就是指的这个奇怪的旋涡吗？”
“嗯，”太宰治心满意足地瘫在餐桌边，视线无意识地追逐着伏黑惠的一举一动，他懒洋洋地说：“乱步先生是这样说的，他说那位异能者也许并非是死亡，而是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说不一定。”
“原来如此，”伏黑惠将洗好的碗碟整齐地收纳摆放好，他点头同意说：“既然是乱步先生说的，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唔，不过乱步先生还说........”太宰治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他面对着伏黑惠探寻的目光说：“这次的事情恐怕我们都没办法帮上忙，贸然插手的话.......”
“甚至会给你们添麻烦也说不一定........”
“这样.......”伏黑惠思索了一会儿：“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残留的诡异力量已经很稀薄了，可以说是远远比不上先前两次的规模......”
伏黑惠擦了下手，关上了水龙头，问：“乱步先生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有关诡异的，任何事情都可以。”
“啊，你这么说的话，”太宰治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说：“乱步先生好像还真的说过什么来着.......”
“什么？”伏黑惠停下了擦拭料理台的动作，抬头问。
“这次的诡异，有可能污染了‘书’。”太宰治说。
星野悠曾经从犯罪顾问先生的记忆里得知了‘书’的存在，因此此时骤然听到这个名词的伏黑惠只是略一愣神，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够改变真实世界的‘书’和本就奇诡的诡异结合会产生什么，这是谁也无法预测的事情。
但是只要一略一思索，都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剩下的诡异能量浓度太低了，”就在伏黑惠皱眉思索的时候，一直在偷偷看电影的星野悠按下了暂停键，及时地宽慰起来了伏黑惠，他理智地说：“这种类似‘幻想’级别的道具，凭借现世残余的能量来看，诡异能够对他造成的污染十分有限。”
“而且惠惠也不用太担心，“星野悠说：“知道它与书结合以后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惠惠只需要将污染‘剥离’就可以了，剩下的可以直接交给我来消化。”
伏黑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起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察觉到了伏黑惠心情的变化，太宰治饶有兴致地后仰看向他： “现在就只有惠惠能做到了哦........”
太宰治后仰着头，他靠在椅背上倒着看着伏黑惠问：“你要去解决那个麻烦吗？——自己一个人？”
“那可是海里哦——”太宰治说。
伏黑惠似乎对海洋或者说深水有着这一定的恐惧情节，这是不久前太宰治在和伏黑惠一起去水族馆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要说为什么他们两个一起去水族馆，就又要说起来中原中也了。
总之，这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不肯示弱觉得自己可以的伏黑惠跟着太宰治到约定的水族馆准备和中原中也见面。
然而只是在海洋馆里带了十来分钟，伏黑惠就缺氧到嘴唇发紫，几乎快要昏厥了。
这让太宰治不得不改变计划，搀扶着伏黑惠到水族馆的门口休息，独自去和中原中也碰面。
那时候伏黑惠看起来分外虚弱，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一样，神志不清的令人担心。
太宰治还记得，那次要不是他出来的
及时，伏黑惠都要被不怀好意地黑心大叔给诱拐走掉了。
假装走丢了的爱丽丝站在台阶上，她那时候拉住了伏黑惠寻求帮助，想让他帮忙找到不靠谱的监护人。
要不是那个时候他被突然冒出来的太宰治拦了下来，伏黑惠多半就要顺从地跟着爱丽丝走掉了。
“你闹什么？”那时候伏黑惠还皱着眉问他。
太宰治则是悠哉地把手搭在了爱丽丝的肩上，让漂亮的金发少女直接消失，说：“不可以哦。”
扯远了扯远了.........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明晃晃地亮着，在太宰治的视网膜上留下来了无法抹除的青蓝色视觉后象，他后知后觉地想，惠惠如果这次选择了前往.........
——那以后，应该会见不到了吧？
虽然伏黑惠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但是太宰治却莫名地清楚他的选择。
他一定会去的。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是伏黑惠吧？
虽然有着深海恐惧症，但是沉默了一会儿，伏黑惠并没有拒绝太宰治的是他试探般的建议。
伏黑惠擦干净了料理台的台面，将厨余垃圾系好拎在了手里，说：“我知道了。”
他拎着整理好的分类垃圾从太宰治的身边经过，镇定地说：“我下去丢一下垃圾。”
伏黑惠镇定的做派让太宰治恍然有一种错觉，就像是他们刚才讨论的不是会决定伏黑惠终局的选择，而是明天到底要吃照烧鸡腿饭还是咖喱饭一样。
“为什么不拒绝？”太宰治侧脸看向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小鬼头，对方的身形瘦削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颗竹子，明明还是个少年但是却无端地沉稳着坚韧。
“惠惠不怕死吗？”太宰治望着伏黑惠低头穿鞋的背影问。
“如果可以帮助更多人。我没关系。”伏黑惠这么说，他穿好了鞋重新拎起来垃圾袋，看了一眼太宰治，他打招呼一样地说：“我出门了。”
紧接着，海胆头少年就拎着垃圾袋，一如往常一样地在垃圾投送时间推门下楼了。
哎........？
被独自扔在家里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他忽然发现：比起总是怕疼的没办法真正鼓起勇气割舍掉旧友期盼，离开这个世界的自己——伏黑惠才是更容易杀死自己的类型，只要是为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他的生命似乎是完全可以被权衡后放弃的东西。
明明看起来年纪还是只是个国中生而已.........
伏黑惠.........——是怎么形成这种世界观的呢。
横滨此时的时节已经是盛夏时分，相比于漫长无边又炎热躁动的白日，凉爽沉寂的夏夜显得难得可贵。
——太宰治所住的公寓距离海湾很近，从这里不禁能在早晨看到海鸥，听见码头笛声的长鸣，夜晚也能听见海浪的潮涌。
静默无声.......又此起彼伏。
潮汐间或的海浪声拍打在岸边，合着仿佛永无尽头的聒噪蝉鸣，勤洗着安静无声的公寓。
但是话说回来........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没有分毫的改变，鸢色的眼瞳里却是空无一物的漠然。
这是伏黑惠的选择，他向来不会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所以，点到为止后给予尊重就够了。
那个时候，太宰治望着头顶晕开暖黄色光晕的吊灯，这么想到。
不管怎么说，在绑不上什么忙的情况下，还贸然打扰别人的工作.......就太不礼貌了。
而且，这种事情.......本身也只是伏黑惠自己的选择而已，不论
怎么说都和不能参与什么的他——没有什么关系。
对吧？

第85章
两日后, 日本海的半空中。
“嗡嗡——”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噪音，蓝白色的直升机盘旋在海面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坐在飞机舱里, 伏黑惠试探性地朝着窗边看了一眼, 就看见了波澜不惊, 仿佛在沉睡一般的海洋。
他的手指间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伏黑惠不动声色地重新靠回了座位, 而这一切都被一直注意着他的太宰治看在眼里。
太宰治问：“害怕吗，惠惠？”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吭声。太宰治也没再问，伏黑惠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就算害怕他还是会选择前往。
——看着伏黑惠紧绷的身体, 太宰治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看起来，害怕极了。
“ 源头在哪里？”平复了一下心神, 伏黑惠问。
飞机还在向前行驶着, 不远处逐渐清晰的巨大漩涡渐渐地展露在了太宰治和伏黑惠的眼前,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一直被伏黑惠有意无意地避开的漩涡上, 说：“近在眼前了。”
伏黑惠停顿了一下, 他这才僵硬着身体, 跟着太宰治看向了深邃的深海漩涡。
……深邃, 沉寂又危险无比。
下方那个黑蓝色的无边漩涡, 正以一个恒定的速度徐徐的转动着——看起来诡异无比。
它的浓重的深色和蔚蓝的汪洋海面格格不入, 就连滚动的波涛涌到了漩涡这里, 也被悄无声息的吞没消失——虽然漩涡一直在毫不停歇的转动, 但是这里和周围平静的海面相比, 却有种异样的凝固和死寂感。
只是单单地这么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酝酿的风暴和危险。
太宰治收回了视线, 他望向了浑身僵直的伏黑惠，问：“你打算怎么下去？”
早在他们决定前来的时候，太宰治就询问过伏黑惠需不需要潜水艇。伏黑惠虽然诧异于他的神通广大，但是思及这是异能特务科官方委托给武装侦探社的调查，他便了然了。
不过，当时伏黑惠还是摇头拒绝了太宰治的好意，他说：“不需要了，我有办法在下面生存。”
太宰治诧异了一瞬，不过当他想起来伏黑惠身边凭空出现的那些衣服和神秘莫测的白鸦书社，他倒也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没有再说什么，就点点头同意了。
直到眼下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太宰治才好奇了起来：“你要怎么在下面活动？”
“.......呼。”伏黑惠压抑着吐出了一口气，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太宰治这两个问题的核心：“别担心，我不会出问题的。”
太宰治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掩饰一般地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又像是生生止住了一眼，脸上带笑地说：“那就好，毕竟惠惠做的晚饭真的还挺好吃的。”
“嗯。”伏黑惠毫不谦虚地点了下头说：“还能回来的话，可以再做给你吃。”
就在太宰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星野悠就已经快速地从积分商城里面兑换出来了一张浅蓝色的道具卡牌：【永不破灭的泡泡】
和太宰治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伏黑惠已经储存够了足够多的能量，这些能量已经足够支撑这张卡牌一直的运行了。
就在道具卡牌兑换成功的时候，伏黑惠感觉自己的衬衣口袋里像是多出来了一个像是纸牌一样，有些微硬的东西。
拿到了道具，伏黑惠朝着怔愣的太宰治点了下头，示意说：“我可以了，开门吧。”
太宰治看了看他，伸手戴上了降噪耳机，随后他探头和前面的驾驶员说了一声什么——紧接着，直升飞机的舱门就缓缓的打开了。
舱门大开，烈烈的海风和直升机悬架刮起的气流，像是刀子一样打在伏黑惠的身上。太宰治被
安全带牢牢地系在座位上，他看见伏黑惠半个身体紧靠在直升飞机的内壁上，他两只纤长灵活的手掌快速的叠成了一个类似飞禽一样的手势，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鵺！”
伏黑惠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鸣叫就骤然作响于耳畔，悠长清脆。
一只长着奇怪面容，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巨大飞鸟从天空当中冒了出来，它一点都不恐惧直升飞机的螺旋桨，振翅盘旋着靠近。
太宰治的视线在伏黑惠交叠的双手和那只奇怪的飞禽身上徘徊了一下，若有所思：原来他的异能力.......是类似于手影成真之类的吗？
红色的奇怪飞鸟探着头抓在了伏黑惠的肩上，拉着他就往深海的漩涡里飞去。
太宰治的嘴唇动了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也不易察觉的抬起了一下，但是太宰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沉默的看着伏黑惠和那只怪鸟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了盘旋的漩涡当中。
舱门缓慢地重新合拢，隔绝了过于嘈杂的噪音。太宰治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了很久，他才动手摘下了防护耳机，这时太宰治才听见了直升飞机的驾驶员的询问声：“我们现在要返航吗，太宰先生？”
太宰治的手指下意识按在风衣口袋上，他鸢色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下面的漩涡。太宰治闭了一下眼睛，他拒绝了飞行员的提议，说“........再等等。”
...............
深海。
海浪，波涛汹涌。
在进入漩涡当中的一瞬间，深色海洋像是密不透风的胶状树脂，争前恐后地裹挟着伏黑惠的身体像是要把他身体里的每一氧气都挤压着彻底榨干。
水，到处都是水.......
被鵺带着向下飞行，随着越来越近靠近脚下的海面，伏黑惠只觉得喉咙发干、耳朵嗡嗡作响。
伏黑惠头脑一阵充血，他的脖子都像被人捏紧了一样，根本喘不过来气。
在进入漩涡的那一刻，星野悠就看准时机，自动替他使用了【牢不可破的泡泡】。
“【牢不可破的泡泡】：‘故事’级道具卡牌。”
“作用：当你身处牢不可破的泡泡当中时，你将安然的享受着风平浪静的安宁，但是在遭受外力攻击时泡泡将有随机概率直接破碎。”
“该技能卡可重复购买，连续叠加使用，叠加无上限。”
“[注意：当一个小时内叠加超过5次，位于泡泡中的使用者将有可能像是哭泣的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无法挽留的泡沫，消失不见。]”
“道具卡使用成功，祝您工作顺利。”
耳边的提示音响起，入水的瞬间伏黑惠就被一个透明的巨大的像是玻璃球一样的泡泡包裹在了其中。
那些仿佛要把伏黑惠挤成肉末，舔食着企图浸润他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海水，就如同被抽水机强行排开吸走了一样，远离了伏黑惠的周身，让他得以闭着眼睛，压抑着短暂地得以喘息。
活过来了.......
“你还可以吗，惠惠？”星野悠担心地询问说：“要不交给我来吧，惠？”
深海恐惧症是像病毒一样根植在伏黑惠身体当中的恐惧，哪怕是让星野悠来操控身体，也不过是像逃避一样让他来承受这份恐惧而已。
于是，伏黑惠摇了摇头，他刚想要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像是被重物敲击后的空茫，意识有一瞬间的断片割裂。
巨大的空茫像是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一样袭击了伏黑惠，将他转瞬吞没包裹。耳边有着像是隧道当中列车呼啸而过的隆隆声，声音巨大的像是要将伏黑惠直接震聋。
下沉，下沉.......滑落一般的不断下沉..
.....
“惠？！”
............
不知道过了多久，伏黑惠耳边隆隆的噪音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心有余悸的空茫。
空白的大脑重新转动，伏黑惠茫然转睁开了眼睛，迷茫地打量着四周。
可奇怪的是，伏黑惠入目看见的却不是呈现出幽幽暗色的深海海底，而是一个温馨的卧室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伏黑惠望着天花板，他愣了愣，聪明的大脑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是谁？他在哪里？刚才他又在做什么？’这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袭击了伏黑惠的大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似乎有些耳熟，却又有着几分陌生的男性声音，在伏黑惠的耳边响了起来。
“惠，动作快一点........”
就在伏黑惠愣神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像是躺在一个卧室的床上。

第86章
卧室门口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男人, 他明明长了一张不好惹的酷哥脸，身上却系着与他风格不符的猫咪围裙，甚至‘酷哥’手里还拿着一只锅铲。
推开伏黑惠房门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伏黑甚尔朝着还在床上愣神的伏黑惠又催促了一句, 说：“快点起床了，你妈妈一会儿就要出门了.......”
“还是说........今天你不打算趁着她上班把你捎到学校里去了吗？”
‘妈妈’、‘上班’‘学校’，这几个词在伏黑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伏黑惠盯着男人那张熟悉又好像很陌生的脸发懵了一秒钟,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今天的安排。
——今天是星期三，他还要早起去学校里上课........
而这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是伏黑甚尔, 他与自己的母亲自由恋爱后结婚生子。
在结婚以后, 伏黑甚尔选择辞掉了薪水微薄的危险工作，选择安心做家庭煮夫, 照顾他和妈妈的生活。
妈妈是一家企业以年轻有为的人事部经理, 她每天早晨都会顺路开着车把自己送到学校附近, 再去上班。
而今天是星期三, 他很不巧自己因为昨天晚上偷偷熬夜电动，所以今天赖床没有及时起来。
.......他会晚上熬电熬夜打电动......吗？
伏黑惠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心里也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闪过，但是很快就被伏黑惠抛在了脑后——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可不是纠结这个。
“我知道了。”
伏黑惠答应了一声, 他抓了一把头发，掀开了被子就踩上拖鞋往卫生间里冲：“我这就来——”
“嗯, 动作快点, 你妈妈还在等你呢。”伏黑甚尔不悦地瞪了一下自家儿子, 他这才又拎着锅铲回到厨房, 去看自己的煎蛋了。
伏黑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成之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叠的整齐烫熨平整的学生校服。
伏黑惠的指尖在还有着温热触感的校服衬衣上，缓缓摩擦了一下。
伏黑惠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有一种恍然悸动的感觉........
伏黑惠抿了一下唇，他稳定了心神，动作迅速地换上了衣服。
伏黑惠拎起在课桌上收拾好的书包，冲出去了卧室前往了客厅里。
伏黑家并不算大，大概只有1厅2室的大小。
——从卧室出来，就能直接就能看到正对卧室的客厅。
客厅的另一边就是餐厅。
3月是阳光刚好的季节，伏黑甚尔前两天就把餐桌挪到了靠窗的位置——这样三月温煦的阳光就刚好能够照进来，让人身上暖洋洋的，没了初春的料峭的寒意。
和伏黑惠长的有五六分相像的黑发女人正坐在餐桌边，她手里拿着镜子左右端详，显然在欣赏自己的妆容。女人看起来十分健康，浅淡的妆容和她脸上健康的光泽相称，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气。
厨房里扎着围裙的伏黑甚尔，他动作熟练地把煎蛋放在三明治里，往里面挤着酱汁。
料理台旁边的微波炉发出缓缓运作的声音，一股牛奶温热的微妙香气饱满地弥散在空气里，诱人无比。
气氛无端的安然又温馨。
余光看到了伏黑惠，面容精致的女人温暖地朝着他笑了笑。
女人收起了手里的小镜子，她招手说：“快过来吧，你爸爸做的饭一会儿就要好了。”
伏黑惠望着眼前女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明明是每天都会见到的人........
可此时他的心里却像是堵了一
块棉花一样，这让伏黑惠有一种奇怪的绵软和酸涩感，竟然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只觉得堵得想哭。
太奇怪了.......
伏黑惠心想，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这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很快，很快就只剩下了绵软的一点。
伏黑惠压下了心里奇怪的情绪，快步走到了温婉女性的对面。伏黑惠拉开椅子坐下，他僵硬地把书包在椅子背上挂好。
伏黑惠叫了一声‘妈妈’，女人先是应了一声又抽了一张纸巾，伸手抬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伏黑惠下意识的就想要闪躲，然而在他的动作之前，听到了女人关切又带着一点担忧地问：“惠怎么忽然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妈妈........”
伏黑惠真正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她脸上的忧愁和温婉如此的生动。
女人的询问还在继续：“我在这里......怎么了惠？是身体不舒服吗？”女人的语气中带着好像从未有过的关怀柔软。
轻柔的纸巾在伏黑惠的脸颊边一点点地擦拭着，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感觉眼圈烫热的酸楚，几乎无法忍受？
“没关系惠惠，”女人耐心地擦去伏黑惠脸上的泪痕，她说：“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不去学校了也没关系，让你爸爸在家好好照顾你.......”
“嗯.......”女人故作沉吟地思考着说：“让甚尔做你最喜欢吃的酱烧豆腐、味增汤以及炸鸡料理.......怎么样？”
“........”伏黑惠抿着唇摇着头，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是熬了一个夜而已......
为什么早晨起来看到笑着朝自己招手的母亲，他竟然会多了几分委屈？
“我没事，妈妈........”伏黑惠一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嘶哑的声音连喑哑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
望着女人温和询问的目光，伏黑惠眨了眨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了烫热眼眶的泪意，说：“没关系.......我只是还有一点困，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女人笑了笑，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她是信还是不信。
女人温柔地捧着伏黑惠的脸颊，在他的脸侧最后擦拭了一下，松开了手：“那可不能再哭鼻子，惠都是国中生了呢。”
“嗯.......”伏黑惠胸中像是有热流在涌动一样，糟糕，掉眼泪的感觉又要来了.......
伏黑惠更加用力的抿着唇，他压抑着呼吸试图对抗着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点：“我知道了，妈妈。”
他鼻音浓浓地说。
正好这个时候，伏黑甚尔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走到了桌边放下了盘子。
女人适时地收回了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适时地接过了盘子，推到伏黑惠面前，转头朝伏黑甚尔浅笑：“麻烦甚尔了。”
“应该的。”
伏黑甚尔拉着女人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轻地落下一吻，没说什么便又转身去厨房里拿牛奶了。
刚热过了牛奶，玻璃杯烫着无比。
可伏黑甚尔无情的铁手稳稳当当地从微波炉当中取了两杯烫热的牛奶，他十分平稳地将玻璃杯放在了伏黑惠和女人的面前。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女人，见她正撑着脸笑吟吟地看着伏黑惠闷头咬着三明治，伏黑甚尔不由得把牛奶杯又往她的面前推了推，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
“牛奶有点烫，你慢点喝别烫着了。”
伏黑甚尔这才慢悠悠地说
：“时间还早，不着急。”
伏黑惠捧着三明治的动作一顿，他极其无语又习以为常地白了自己的老爸一眼。
就像是刚才还在催着他不要迟到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
“好哦，”女人乖乖地答应了一句又笑着说：“辛苦你了，甚尔——”
女人又摸了摸伏黑惠有些硬的黑发，她才转头吃起来了伏黑甚尔准备的早餐。
伏黑甚尔又跑了一趟厨房，端出来了自己的碗碟，他便也在一边也坐下来，加入了用餐的行列里。
女人和伏黑甚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餐的想法和餐后的安排。他们偶尔会聊着一些琐碎的安排，偶尔又没什么人说话。
虽然餐厅里时不时地就变得安静，但是气氛却温馨静谧，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伏黑惠一口一口地嚼着三明治，番茄酸甜鲜美的汁液在他的口中爆开。伏黑惠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眼前的爸爸和妈妈闲聊着，有一种莫名的酸涩和满涨。
明明这都是自己司空见惯了的情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好像格外的多愁善感......
伏黑惠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咽下，喝掉了一大口牛奶，他心想：今天晚上不能再熬夜打游戏了，要好好地睡个好觉，补补精神才行。
吃得七七八八了，女人便把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钟表：“时间已经快到了.......”
女人看见伏黑惠说会吃的差不多了，她便询问说：“我们出发吧，惠？”
此时伏黑惠刚好喝完了最后的牛奶，他正不知所措的坐在桌边。
闻言，伏黑惠立刻拎起了背包，乖巧地站起身跟在女人身后，他动作迅速地穿上鞋等和她一起出门。
“路上小心。”
伏黑甚尔坐在椅子上，他大大咧咧地点了一根烟，说。
香烟的烟气从猩红的红点处丝丝缕缕的漫出了，伏黑惠等在换高跟鞋的妈妈身边，伏黑惠站得离他近，鼻子敏锐嗅到了一些，他心里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这是比起早晨弥漫在温馨房间里的面包和煎蛋香气更加熟悉的味道。
“嗯，”女人换好了高跟鞋，从衣钩上拿下背包带好，说：“晚上回来给你带森田家的烧饭，晚上就不麻烦你做饭了。”
“好啊，”伏黑甚尔没什么异议地回来挥了挥手：“如果能再帮我带几瓶啤酒就更好了。”
黑发女人点头笑道：“知道了，还是老牌子嘛。”
末了她便拉着有点不对劲的儿子，手牵着手走出了家门。
............
女人开着车把伏黑惠送到了学校，黑色轿车在伏黑惠在校门口停住。
伏黑惠拉开车门，望见学校的时候，他心里忽而地过了什么。就在女人挥着手要跟他道别的时候，他身体快于思维地问：“津美纪.......姐姐呢？”
........姐姐？他还有一个姐姐吗？
女人愣了一下，她像是没想到伏黑惠会这么问，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样，说：“津美纪........不是这两天社团里举行社团活动，出去远游了吗？”
随着女人的解释，伏黑惠的脑海里顿时有一块儿没有想起来的记忆，被触发了。
原来他真的还有一个姐姐？
——伏黑津美纪，他的亲生姐姐。
她前几天因为参加社团活动去了附近的乡下，伏黑惠屈起手指敲了敲额头，他便朝着妈妈乖乖地挥挥手，说：“路上小心。”
“好，惠如果难受了，就及时给我打电话哦。”
女人温柔地点头笑着答应了下来
，就踩着油门扬长而去了。
伏黑惠目送着黑色轿车消失在了街头，他才背着书包走进了学校里。
..............
生活中的平静又安然，距离伏黑惠那天情绪失控以后，又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伏黑惠的姐姐，伏黑津美纪也已经回来两三天了，一家人过得轻松安然，又平淡日常。
这天晚上，伏黑惠一家照旧用完了晚餐，因为明天是周末的原因，他们用餐后又聚在了一起进行家庭活动。
就在大家一起围在一起下飞行棋的时候，伏黑惠的耳边突然间见了星野悠的声音。
“——惠惠你还好吗？”
星野悠的声音伏黑惠一下就认出来了，他被遗忘的记忆也重新想起——他是伏黑惠，但是是一个没有家人，早已死去的伏黑惠。
伏黑惠沉默地看着眼前正在互相笑闹的伏黑津美纪和父母，并没有说话。
“能让我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吗？”
星野悠没什么犹豫说：“......好。”
望着眼前仍然难道充满烟火气的一幕，伏黑惠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星野悠才听到伏黑惠问：“谢谢你，悠........浪费了你很多能量吧？”
星野悠没说什么，他只是笑着说：“不用在意这个啦，唔，好消息是现在泡泡还没有破哦。”
“那确实是个好消息。”伏黑惠说。
飞行棋下完，最后的赢家竟然是看起来最不会打游戏的伏黑津美纪。伏黑津美纪欢呼了一声说：“我赢了，我赢了！爸爸妈妈现在你们欠我一个礼物了........”
“好吧。”伏黑甚尔伸手揽着女人，放下了手里的骰子。伏黑妈妈一直靠在伏黑甚尔的怀里，她此时看起来十分放松，说：“......津美纪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我们周天一起出去放个假吧？”
“好呀，”他们还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要去哪里度假才好，女人注意到了沉默的伏黑惠，笑着询问起来了伏黑惠的意见。
“惠，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伏黑惠看着灯下女人温柔的笑脸，他闭上了眼睛，说：“对不起......我就不去了。”
“诶？”女人的脸上泛起一丝惊讶，没有等她说什么，伏黑惠就垂下了眼帘不再看她。
伏黑惠默默地在心里对星野悠说：“.......我们走吧，悠。”
“好。”几乎就在星野悠答应的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就在伏黑惠的眼里抽象着扭曲了。

第87章
眼前熟悉的父母和姐姐的形象都在变得扭曲而浅淡, 母亲的询问声还响在耳畔。
伏黑惠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默地凝视着眼前扭曲而变形的一切，脸上的神色暗淡, 让人看不出来心里的想法。
“........为什么要离开，惠？”温婉的黑发女人扭曲的身形竟然忽然间又变得清晰了起来——她像是从之前的世界里挣脱了出来一样, 由抽象的呆板平面变得立体和真实了起来。
女人在伏黑惠震惊着注视下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慢慢地牵起来了他的手，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伏黑惠头顶微硬的黑发说：“这里的主人名字叫做‘书’，祂拥有把虚假化成真相的能力........”
“.......只要你愿意继续留下来........”
女人说：“只要你留下来, 我们将可以在这个世界里重逢.........你就可以真正的成为我们的一家人了。”
“不用痛苦，不会孤独，不会绝望, 更不会.......死去。”
星野悠被困在伏黑惠的躯体里, 他见到女人如此说, 心里是着急的不行。
星野悠下意识地就想要出言提醒伏黑惠，但是他旋即就意识到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他看见：伏黑惠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
“惠惠.......”女人惊讶地看着伏黑惠，她的神情诧异而不可置信：“.......你不爱妈妈了吗？”
女人的眉头蹙起, 神情哀伤，脸上浮起几分真心实意的悲切和难过。
伏黑惠沉默了很久, 他描绘着眼前女人的面目, 伏黑惠的心里似乎又听见了女人温柔地捧着他的脸颊，说：‘惠已经是大孩子了’的声音。
星野悠听见伏黑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说：“........你不是我的妈妈。”
几乎就在伏黑惠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女人真实而丰腴的身体陡然间变得单薄和零散了起来。
——瞬间, 眼前扭曲的怪诞便跟着支离破碎了起来, 伏黑惠眼前女人的画面也消散了。
伏黑惠没有再去看被留在原地的一家三口, 而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信任地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星野悠——直到他感觉到脑海里那种混沌的迷雾感消失不见，记忆重新被拨乱反正恢复正常。
——这时，等伏黑惠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的，就又是深蓝色的海底了。
深海的颜色不同于海平面的蓝绿微澜，而是有一种黑暗幽深的浓重感。
随着海洋深度的增加，光照也在不断的降低——在这不知道距离海平面多远的海底深处，远处的幽暗仿佛深渊一样，给人以深深的恐惧。
伏黑惠感觉自己的周身，好像被无言的恐惧包裹住了。
——纵然有【永不破灭的泡泡包】裹着他、保护着他，但是伏黑惠好像又能感觉到那种被沉重的海水挤压着破碎的痛苦了。
而这种压力和痛苦又在随着时间的迁移不断增加........
“惠惠，你还好吗？”就在伏黑惠紧咬着牙关，身体微微颤抖的时候。
星野悠得生陡然注意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身体同步传来的破碎感让他下意识地打开了卡牌装备栏，从系统后台查看着伏黑惠的情况。
看清楚卡牌栏里的情况的时候，这是星野悠第一次皱起来了眉头，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在卡牌系统栏里代表着伏黑惠的银色卡片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灰雾，看起来晦暗又不详。
原本只是人物动画的地方上，第一次出现了数字和百分比：磨损程度百分之九。
这是星野悠来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以来，首次出现卡牌
磨损的情况。
对于伏黑惠和‘江户川乱步’这种特殊卡牌而言，在他们被系统回收之后，并不会像普通卡牌一样再次投入卡池或者是销毁。
——而是会退回原有主人那里进行回收同步。
一般而言，如果原有卡牌制造者希望的话，他们可以从卡牌当中提取相关的工作记忆。
但是，一旦卡牌出现损毁的话，那么这种损坏将是无法修复也无法逆转的。
一旦卡牌破损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就会自动默认崩解、直接破损。
——这也是百分百复制卡牌和其他合成卡牌不同的一点。
星野悠一打开卡牌栏，他就看见了破损的卡牌数字，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因为在这个数字后面还有三位小数点，而此时此刻，星野悠眼睁睁地看着此时百分比后边小数点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飞速增加着........
“惠，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伏黑惠没有回答，星野悠下意识地就想要拿过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此时此刻，强行更替身体掌控权，反而可能对卡牌造成更加不可逆的伤害。
因此星野悠虽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是他却终究是暂时按耐住了焦躁的心情。
星野悠没有贸然行事，而是试图唤起伏黑惠的理智。
深黑色.，......到处都是幽暗的深色。
伏黑惠目之所及竟是没有光源的海底，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黑沉的水和远处浓重的阴影像是海草又像是计生类的海底生物，与林立怪异的珊瑚都在浓重的黑暗里波动成了变幻的黑影。
——这无声的一切与灌入脑海里潺潺的波浪声让伏黑惠想起了他的从前。
他以前是不怕海的，直到他在进入公司不久之前........也就是在他的死亡的之前。
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像了。
像极了淹没他的每一个细胞，剥夺他每一次呼吸，流逝他最后一点体温的.......冰冷深海。
水下很冷，呛水也很痛苦。
但是当人体失温到一定的程度，濒临窒息的时候，人类反而会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与安逸。
原来人在临死的时候，是真的能够看见回马灯的。
伏黑惠当时已经濒临缺氧停工的大脑，迷迷蒙蒙地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人在被水彻底淹没，浸透在无边的海洋里，最少可以坚持五到六分钟，脑细胞才会彻底的死亡。
而在这最后的瞬息里，大脑似乎是被压榨着迸发出来最后的潜力——过往的种种，乃至孩提时代，都已经完全不会出现在记忆当中的最初，都在这个时刻，被裹挟着呈现——记忆像是潮水一样的蔓延汹涌。
可是，他的人生，连最后濒死的回忆......
都不是美好的。
真遗憾.......
那时候，伏黑惠因为极度缺氧，意识已经濒临溃散的逐渐模糊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只是条件反射的、毫无意义地浮现了这样一个念头：......没能在淹没于这样冰冷的海水后，喝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
还真是......让人遗憾的人生啊。
伏黑惠那个时候不曾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畏惧深海，畏惧死亡。
虽然呛水溺毙的过程十分的缓慢又痛苦地让人绝望，但是当真正丧失意识死去的那一刻，至少还是解脱了的。
可是当伏黑惠再次睁开眼睛，再次脚踏实地地站上地面，拥有着体温和呼吸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开始恐惧了。
——恐惧着海水的冰凉，恐惧着深海的压抑
，恐惧的死亡的痛苦。
更恐惧着......无声无息，满怀遗憾的消失。

第88章
死亡.......是因为什么呢？
伏黑惠当时在海边遇到了一只人们因为对海洋的恶意而诞生的咒灵, 很遗憾........那是一只强大的特级咒灵。
对于五条悟来说，特级咒灵不过是阻挡在他前往甜品店路上的碍眼路障，但是对于伏黑惠来说.......如果不是后来他被现在的公司看中签订了工作合同, 背上了复活自己的债务——伏黑惠再也不会有再次睁开眼看见蔚蓝天空的机会了。
现在想来, 曾经伏黑惠以为模糊掉的记忆并没有真正的衰退或者是消磨。
如今身处于无尽的海底, 伏黑惠能够感觉到那种窒息和恐惧仍旧历历在目——可是终究不同了。
伏黑惠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和当时, 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惠惠？”星野悠的声音在伏黑惠的耳边响起：“如果你再不回来的话，我就要手动断开你和躯体链接了。”
伏黑惠如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混沌的眼瞳中逐渐闪过了澄澈的清光：“........悠。”
“惠惠？”
伏黑惠从无尽的恐惧中勉强抽身，恢复了镇定。伏黑惠颤抖着深呼吸了一下，回答了星野悠的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星野悠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时候伏黑惠不能够支撑下来的话，那么问题就变得很麻烦了。
而且,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星野悠的视线转移到了系统的卡牌栏里, 代表着伏黑惠的那张卡牌上。
——卡牌上面的破损度还在不停地变化增长，只是随着伏黑惠从恐惧当中抽身而逐渐放缓了速度。
此时, 在星野悠的注视下，它已经由眨眼间就增长好几个百分比, 变成一个呼吸间才会变动一下了。
星野悠将逐步攀增的破损率看在眼里，他想要阻止却没有办法。这是只能够靠伏黑惠自身克制的事情，好在现在的损坏速度勉强降低了下来, 只要速战速决的话，伏黑惠的这张卡牌还不至于真的损坏。
虽然说, 卡牌在被锻造出来以后, 就与卡牌原型失去了关系, 伏黑惠这张卡牌的消失并不会对卡牌的原型员工产生什么影响........
但是, 处于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心情，星野悠并不想要看到伏黑惠就这样的破损——寄居在人物卡牌意识里作的这种经历星野悠也是头一遭，但是.......无法否认的是，这种经历下，让星野悠对伏黑惠这张卡牌有了一种超乎工具的亲近感。
卡牌碎掉的话，这个孩子就会彻底消失了........
星野悠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事实上在回到总部以后，他还打算申请用任务积分兑换这张卡牌的永久所有权，收藏起来。
这么说好像听起来很奇怪，让人有点难以理解，但是星野悠的同事们也不乏如此收藏心仪卡牌的爱好——或者说用“领养”这个词大概要更合适一点。
甚至，在他们公司园区里，还有着类似于‘猫咪’咖啡厅这种，‘卡牌’咖啡厅一类的东西。
当然啦，领养完全复制卡牌本身还要经过卡牌意识和卡牌原型以及审核部门的三方同意才可以，而且比起稀奇古怪的炼金卡牌，完全复制的卡牌领养的条条框框也要高出来不少——但是对于从公司建立之初就加入公司的星野悠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且，他才不会需要伏黑惠来出去工作之类的来赚取积分，积分多到花都花不完的他可以说是超级合格的领养者了。
小猫咪（划掉）惠惠被领回家以后，就只需要好吃好喝就够了，赚钱养家那是领养者的事情！
想到这里，星野悠不由得戳了戳伏黑惠银白色的意识团，义正言辞地说：“照顾好自己呀惠，实在撑不住了就换给我来，等结束了工作我还想要带你回家尝尝我的手艺呢。”
“........”伏黑惠控制不住颤抖的嘴唇抿紧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星野悠这话所代表的意思，这是想要接纳他成为家人。
“谢谢.........”星野悠听见伏黑惠闷声闷气地说，他只当伏黑惠是同意了，便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话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解决诡异，离开深海。
只要处在海底，伏黑惠就会感觉到恐惧和压抑，他的卡牌损耗就还有可能继续增加。
见伏黑惠似乎恢复了一点装填，星野悠便说起了正事：“这次诡异残留的能量并不像前两个一样的浓重了.......从这次它采用这种攻击，而不是上来就对打就可以看得出来.......”
顿了顿，星野悠又说：“........但是这仍然不是现在我们能够抗衡的，毕竟看起来它似乎已经要和书完全融为了一体，虽然破除了幻境，但是接下来我们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嗯，”伏黑惠没有多问什么，他只是说：“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伏黑惠虽然已经恢复了镇定，但是当他抬眼稍稍往远处幽深的海底眺望一眼，伏黑惠仍然感觉手脚在微微的颤抖，他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不去看了。
因为之前消化了一些部分的诡异能量，星野悠现有已经初步具有了对剩余诡异残秽的感知。
星野悠在伏黑惠昏迷身体失去控制的这段时间里，他掌握了伏黑惠的控制躯体的控制权，一路带着泡泡在海底漫游。
——此时已经临近了诡异残秽存在的核心区域。
星野悠示意伏黑惠往西边的深海看，说：“惠惠，你看见那团黑色的雾气了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面就是书和残留的诡异残秽了。”
幽暗的深海海底，偶尔有鳞鳞的波光投射在松软的沙地上，然而，不远处的黑色雾气团却像是一个能够吸收掉所有光亮的黑洞一样，晦暗地遮蔽了一隅的海域。
晦暗深邃而诡异不详。
从黝黑的黑色雾气团上移开视线，伏黑惠调整好了心情，他很快重新的冷静下来。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诡异？”伏黑惠正色询问道。
“消除的话可以交给我来，现在只需要想办法把书和诡异彻底剥离.......”星野悠沉思了一下，提议说：“惠惠，你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书的本体......只要能够接触到书的本体，我就可以利用消化的功能强行剥夺书和诡异餐岁的连接.......”
“等剥离掉诡异残秽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的吸收消化。”
“我明白了。”伏黑惠说，他闭了闭眼睛，压抑住心底无法抹除的恐惧之后，操纵着泡泡向着不远处的黑色雾气中心前去。
然而，伏黑惠刚刚谨慎地靠近了黑色雾气微微盘旋着的球状黑气时，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如同海面漩涡一般静静盘旋的那一团黑雾骤然发生了变化！
无边的黑雾盘旋着汹涌，像是纯黑色的墨水在海水当中泛滥着的绽开——宛如被煮沸的开水一样，极快地就蔓延着铺面铺满了整个深海。
——这让本就没有什么光亮的海底，显得更加密不透风，昏沉黑暗。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在源源不断的黑气汹涌着喷发的同时，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在那黑漆的深处有什么‘东西’诞生了。
在沸腾的黑雾深处，一个个面目狰狞宛如骷髅一般的黑色人形怪物，正在从积蓄的黑影当中爬出。
黑色雾气在海底翻滚滋
生，越来越多的人形怪物攀爬着产生，宛如丧|尸一样奔袭着直朝伏黑惠冲了过来。
一时间，被浸润成深黑色的海水和奔袭而来的不知名怪物占领了伏黑惠的视网膜。
黑色，到处都是黑色.......
铺天盖地，只是这么单单地看着就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伏黑惠的视线微微出现了一瞬的波动，他抬起手双手交叠成了一个星野悠在他的记忆里看到过的手势：“虾蟇！”
无数只长得像是□□一样的小式神出现在了伏黑惠的周围，奇怪的啸声顺着海水清楚地传到了伏黑惠的耳膜当中——黑雾当中酝酿的怪物速度极快，仅仅是伏黑惠召唤式神的间隙，它们就已经奔袭着直扑伏黑惠的面门了。
“呱——！！”响亮的式神叫声在伏黑惠的耳边响起，他敏捷地躲过了黑色骷髅挥舞的利爪，后仰着拉开了距离，被身后的式神用舌头缠着手臂，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灵活的虾蟇四散着和不断冒出来的怪物纠缠着，试图将它们消灭干净。
但是显然，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噗——！”原型是水妖的虾蟇式神不断在众多怪物的围堵之下被像是气球一样，不堪负重地摧毁。
伏黑惠所在的【永不破灭的泡泡】也在几次与怪物的缠斗当中破裂了两次。
这意味，接下来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要么伏黑惠就会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彻底地消失不见，要么，就是失去在海底活动的依凭，像逝去的曾经一样，走上溺毙的陌路。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最后一只虾蟇被摧毁，伏黑惠下定了决心，切断了和星野悠的感官共享，没有理会他担忧的询问。
十种影术，是召唤式神帮助战斗的式术。
作为禅院家祖传的术式之一中最受人看重的一种，它的恐怖在于式神的死亡并非终点，死亡式神的力量会被下一个出现的式神记成。
因此有人提出过多的数不清，只要在不断的战斗死亡，不断的调伏新的式神，十种影术就会近乎无敌的猜测。
无论这是否真的可行，但是这本身就像是在冥冥之中昭示这什么。
——十种影术，是一种自杀性的咒术。
不过是再来一遍罢了，第三次泡泡破灭，伏黑惠无动于衷地使用了第四张泡泡卡，他避开了扑上来的裤头鱼的撕咬，成功避免了一次攻击判定，同时一拳打爆了对方的脑袋。
注视着骷髅鱼爆开后的黑气抽搐着融入海水消失不见，伏黑惠深吸一口气，他心想：不过就是把当初——他死前的事情在做一遍就是了。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次死掉就再也不会恐惧深海了。
“哦呀.......”就在伏黑惠下定决心的时候，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却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太宰？！”伏黑惠望着不远处飘在泡泡里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太宰治，他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泡泡？”
“你是说这个？”太宰治的手指在身前的泡泡屏障上戳出来了一点突起，他笑眯眯地解释说：“这个啊，说来话长了，唔，现在看起来不是适合闲聊的时候——”
操纵着泡泡小心地在疯狂的骷髅黑雾中躲闪，太宰治语气却仍然很轻松：“果咩纳塞，不小心迷路了所以现在才过来，不过看起来不错嘛，我来的好像刚刚好——”
事实上，太宰治自己也依旧很奇怪。
奇怪他为什么会多管闲事，会自找麻烦，会去找到讨人厌的小矮子交易，最后出现在这里。
真糟糕啊......
.
心里这么没精打采地叹息着，太宰治却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
在‘江户川乱步’消失的时候，太宰治曾经嘲笑过失魂落魄的中原中也，说只是工作而已，如果每次都要折损员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这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他们的选择，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的消失而徒增伤感。
可是在一次次看见伏黑惠的时候，太宰治却突然无法确定了。
......伏黑惠，真的会没关系吗？
对他而言，对那个脑袋瓜里只有味增汤的傻小孩来说，这真的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工作任务，会照旧地下班回家吗？
太宰治的这种不确定感，在伏黑惠强自镇定着被式神拉拽着跳下海面的时候，达到了极点。
放任下去的话.......
那个时候，太宰治的心里陡然出现了这种念头：应该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吧，说好的晚饭应该没有了啊.......
“.......”伏黑惠也不去深究，太宰治说得对，眼下确实不是适合聊天的时候。伏黑惠灵活地穿梭到了太宰治的身边抬手又接连打爆了两只骷髅，在太宰治古怪的欢呼声中，劝说道：“快走吧，这个泡泡撑不了多久，不管你为什么来这里，现在离开，才是真的帮助我。”
“这话也太自大了，惠惠！”太宰治不情愿地抱怨说，见伏黑惠眉头一皱像是又要说些什么，他伸手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银白色的卡牌在伏黑惠的面前晃了晃说：
“铛铛铛~！秘密武器驾到——！“
“下面就是该我出场了对吧？”太宰治依旧用那种轻快地仿佛在和宫泽贤治讨论国木田今天会不会捏断钢笔的语气说。
“什——”伏黑惠还没有意识到太宰治手里拿得是什么，他就听见对方吐出了一个音节：“?ΛΙΟΣ！”
【无法磨灭的太阳&#183;神话级】
【神明都将为太阳倾倒，使用该卡牌永不磨灭的太阳将被持续召唤，消耗能量为故事级卡牌的随机几何倍......】
【太阳拥有着净化一切污浊的力量，对于黑暗生物杀伤力加倍，注意，不要直视太阳，可以憧憬但永远不要追逐。不然您将如同坠落的伊卡洛斯不复新生。】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获得太阳的恩惠，成为奥利翁。】
光，刺眼的光亮。
伏黑惠的意识都有一瞬间的空白，眼前的场景霎时间变得光亮白昼而不可直视——深色的海底在这一刻，宛如白夜。
伏黑惠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不是那种在幻境里时不时还会觉得自己像是偷了别人什么东西一样的心慌。
宛如洗礼一般安宁感包裹住了伏黑惠的所有感官，像是永远都不会轻易改变的旭日的馈赠。
崇敬在伏黑惠的心底油然而生，与之相伴的是滋生的亲近欲望。
——想要，和太阳，靠的更近.......

第89章 番外1
“........检测到该世界诡异污染残留浓度已经清零........由于你已下载工作模板安全起见, 即可为您打开传送通道......”
“........该任务世界已自动为您开通度假权限，非常感谢您的辛勤工作。”
“C00057，祝您休假愉快。”
星野悠耳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从遥远的彼方传来, 星野悠在被炙热太阳笼罩下, 思维几乎凝滞的思维——这让星野悠竟然一时间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星野悠感觉到他所在的空间悄然发生了转换，直到悠扬的提示音消失不见，星野悠的脚下才重新有了实感。
在无声的巨大轰鸣中, 星野悠茫然地睁开眼睛站在原地。
入眼是一派热闹的街道和漂浮在半空和贯通地下的庞大城市。
远处高低零落的灯牌看起来耀眼夺目, 炫酷的高楼大厦和飞行漂浮器在傍晚落日的余晖下看起来有种盛大的绚烂。
——比起黑沉死寂的无边深海，热闹喧嚣的城市街景, 看起来简直像是不可思议的瑰丽画卷一样。
安逸祥和。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工作外勤的星野悠, 此时他感觉到了一阵的空茫和不适应。
无论来多少次, 这种突如其来的世界转换还是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啊.......
视线下意识地停在街角对面的糖果屋上，星野悠缓慢地眨了眨眼, 视线逐渐聚焦，辨认出来了熟悉的标识。
星野悠在‘神话级’卡牌影响下迟滞的思绪才重新恢复了转动：他好像已经完成任务回到公司里了.......
与其说是公司，这里倒不如说是公司所在的小世界里的商业区。
一般而言，公司员工都会自主设置回归的传送点,
只不过, 为了防止在办公区产生拥堵，原则上是不允许把传送点直接选在办公区域里的。
因此，大家一般都是将传送点选在员工宿舍——也就是他们自己住所所在的小世界, 或者就是商业区的某一处。
事以，此时星野悠的忽然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羽生清定曾经和星野悠说他之前去到一个代号为刀剑乱舞的世界，里面时之政府小世界的设定看起来倒像是缩小版的公司蓝图——不过他们所在的公司倒是比时政人性化的多, 而且也要更可靠的多。
想起来了离开前还被留在海底的太宰治和还没有过正式说告别的名侦探先生, 星野悠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头疼地叹息：“只希望太宰君能够平安无事吧........”
虽然目前星野悠已经自动拥有了前往该任务世界度假的权限，但是他还需要去提交一下之前没有完全消化的诡异残余，并且再录入一下世界坐标才能够再次回去。
而且因为这次前去不是再为了工作，星野悠也没办法再免费获得工作模板了，到时候还要再去兑换一下新的度假身份才行。
对了，顾问先生之前还说过，如果他要返回之前的世界度假的话，一定要叫上他一起........还有惠惠........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了星野悠被【无法磨灭的太阳】摧残的大脑，他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辨别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办公区的方向行进着。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先一件一件来吧。
商业区的街道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行人，堪称千奇百怪。
公司本来招收员工就不拘一格，什么样种族的生物都有——更何况，在公司的积分商场里更是有无数种稀奇古怪的体验卡，因此在这里见到什么生物都不奇怪。
比如，此时。
星野悠
礼貌地绕开了挡在巷口小路路灯下炸毛的两只毛茸茸：一只一米六五左右的人形奶牛猫正挥舞着他毛茸茸的爪垫，慷慨激昂地说着些什么：“塞纳......”
而被他堵在路灯下的人形布偶猫足有一米八左右。
虽然被称为塞纳的布偶猫长着一张帅气的猫脸，他穿得也像是律所精英一样优雅干练，但是星野悠还是神奇地看懂了他脸上的生无可恋：“路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去陪你逛仓鼠园的——”
“？！塞纳你这样的猫生还有什么乐趣？”牛奶猫带着一副酷酷的墨镜，一身朋克无比的打扮，他身后打着钉环的尾巴焦躁地扫了扫，看起来似乎非常苦恼。
牛奶猫丝毫没有在意出现的星野悠，他叉着腰和尾巴毛都炸成球的布偶猫争论着什么，试图说服他去和自己一起体验自助rua仓鼠的快乐：“那可是会四只爪趴在小转轮上跑步的仓鼠！........”
倒是已经快要被同伴念叨的灵魂出窍布偶猫注意到了似乎被他们堵在了小巷子里的星野悠，文质彬彬的布偶猫顿时按住了朋克牛奶猫的耳朵，推着他往路边让了让：“你挡住路了，笨蛋。”
塞纳漂亮的蓝眼睛看向了星野悠，歉意地说：“抱歉，他吵到你了吧。”
如果某个福瑞控在这里.......一定是直呼狂喜，被漂亮猫猫闪到的星野悠心里冒出来了这个念头，旋即消失不见。
“没关系。”星野悠友好地朝布偶猫微笑了一下，他闪身走出了小巷，朝着不远处的办公楼走去。
走到宽敞的街道上能够看到的路人就更多了：有身后拖着好几米蛇尾，左手端着爆米花，右手拿着棉花糖慢慢悠悠逛街的半蛇半人形生物；也有看起来长得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背后生长着黑色巨大羽翼，额头上冒出两个红色小犄角的恶魔........当然更多的也是像星野悠一样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的人类。
一回到了公司所在的主世界，星野悠就和之前因为能量不足而断开的辅助系统重新链接上了。
耳边的通讯器一直滴滴滴地响着，忙于收尾工作，星野悠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理会。
抵达了办公楼，星野悠轻车熟路地通过了任务审核，他递交了剩余诡异材料以后，就又前往后勤中心固定了休假世界的世界坐标。
就在星野悠和熟识的后勤部小姐姐提交了领养卡牌申请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弹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弹窗——星野悠抬眼一看，竟然是羽生清定发来的视频通话。
这是说什么什么到吗？
星野悠无端的心虚了一下，他才接通了羽生清定的视频通话：“喂？”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通讯接通的一瞬间，羽生清定的脸就出现在了星野悠的面前。
羽生清定显然也看见了星野悠所在的环境，他说了一半的质问不由得停住了。
羽生清定诧异地问：“咦？你已经回到公司了吗？”
“嗯。”星野悠低头浏览着卡牌收养的表格，这还是他第一次填写这种东西，他敷衍地说：“你找我什么事？”
羽生清定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算是什么反应啊，不是你说的让我帮你调查那个江户川乱步的联系方式的吗？”
“是哦，“星野悠填写信息的手一顿，他这才抬头看向了羽生清定，问：“你查到了吗？”
“怎么会查不到！”羽生清定骄傲地说：”我不仅查到了而且还顺便帮你联系了一下他，那家伙好像去申请了卡牌记忆，总之之后他就又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所以——”
羽生清定像是开屏的小孔雀一样得意洋洋地说：“他现在应该给你发通讯邀请了，你别忘记关闭一下屏蔽，添加一下。”
“
真是可靠，清定。”星野悠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轻笑着夸奖了一句，毫不吝啬地顺毛捋了一下自己的好友。
趁羽生清定心情不错地说‘没什么’的时候，星野悠就打开了通讯列表里的添加栏，翻了两页就看见了顾问先生的通讯申请。
星野悠点击了确认，添加了‘江户川乱步’的通讯好友就重新关上了系统，转而对着羽生清定邀请说：“晚上要一起出来逛逛吗？”
“不了。”刚才还心情不错的羽生清定，顿时兴致缺缺地拒绝说：“等我结束工作回来再说吧。”
星野悠注意到羽生清定用的还是他原本的面容，他不由得挑眉奇怪说：“你现在是在执行任务吗？”
“对啊”羽生清定好像调整了一下镜头，露出了他后面明显是日式风格的古旧和室，说：“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刀剑乱舞吗？很遗憾我现在又回来工作了。”
羽生清定说着还抱起来了自己膝盖上的一只软乎乎的小老虎在镜头面前晃了晃，说：“现在唯一能够慰藉我的就只有这些毛茸茸了。”
“这样啊......”星野悠迅速地勾画了表格上的几个选项，他把填好的申请表交还给了后勤小姐姐，说：“清定你再帮我调查一个人吧？”
羽生清定手法熟练地拿着小老虎的下巴，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歪着头问：“什么？”
“麻烦你再帮我调查一下五条悟吧，应该是很擅长战斗的家伙——当初似乎是为了拯救挚友才加入的公司.......”
“哦......”羽生清定捏着小老虎的耳朵，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对羽生清定十分了解的星野悠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不情愿，他眨了眨眼，大致猜到了对方是对自己这次回来交了太多朋友有点不高兴。
星野悠想了想说：“等你回来之后，我请你去动物森林吃大餐吧？”
星野悠温和地笑着说：“你应该很久没去过那里了吧。”
动物森林是福瑞控（划掉），是动物爱好者们特别喜欢去的一家全天候自助餐厅。
像羽生清定这种重度福瑞控更加难以免俗，不过由于里面的猫猫狗狗甚至是食肉动物都是本身就具有智慧的高级种族——所以要和他们互动的话是要额外加钱的。
这对于像是小仓鼠一样喜欢囤着积分兑换休假世界的羽生清定来说，他的积分远远不够满足他每次去狂rua毛茸茸的。
显然，星野悠的话是直接击中了羽生清定的死穴，他笑着补充说：“无论你想rua哪个毛茸茸，我都可以给你付钱，怎么样？”
“一言为定！羽生清定生怕星野悠反悔，他连忙答应说：“五条悟是吧，我这就帮你去问问。”
虽然早就猜到了羽生清定的反应，但是星野悠还是不由得被他逗得轻笑了起来。
“喜欢毛绒绒有什么错！”羽生清定他义正言辞地说：“毛茸茸就是人类的存在的意义，人活着不喜欢毛茸茸还有什么快乐！”
羽生清定怀里的小老虎此时已经被他摸得露出来了粉嫩的柔软肚皮，小老虎尾巴一晃一晃的缠着他的手腕看起来黏人不已。
“好的，福瑞控。”星野悠笑而不语。
“两次回购猫耳套餐的人没有资格说我！”羽生清定反唇相讥，他像是偷了心的狐狸一样，洋洋得意地说：“承认吧，你也很想去动物森林对不对!”
猫耳套餐4个字深深的刺痛了老父亲的心，星野悠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起来了当时没有抵挡住‘江户川乱步’的请求，迷迷糊糊地就在商城里兑换了让他一世英名尽丧的猫耳体验卡。
察觉到了后勤小姐姐好奇地视线，星野悠冷酷地扔下一句话，他就挂掉了通讯：“看来，请客什么的
......我果然还是要再认真考虑一下才行。”

第90章 番外2甜点
“这边已经核实了您的领养资质, 检测到您已经得到了卡牌意志的同意........”
后勤部的小姐姐在漂浮的虚拟光幕上操作了几下，说：“........帮您联络卡牌的制作者了，如果对方同意的话, 该卡牌会自动由系统邮箱发送到您的账户上。”
“麻烦你了 。”星野悠笑着感谢了后勤小姐姐。
“应该的”后勤小姐姐补充了一句说：“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对方拒绝了您的领养申请的话, 您将无权再次发起领养申请。”
“哎？”星野悠还从来不知道这条规则，他问：“那如果对方拒绝了，我却还是想要继续领养卡牌的话, 应该怎么办？”
“这就需要您自行联络卡牌所有者了, ”后勤小姐姐说：“如果获得了对方的同意，可由对方发起请求领养的申请，但是我们不会向您透露卡牌原型员工的联络方式的。”
“好的。”
星野悠感谢了后勤小姐以后就离开了后勤部准备去商业街解决一下午餐的问题。
商业街里的餐馆种类很多, 星野悠一时间没有什么头绪, 他索性直接选择了一家各色菜品种类齐全的自助餐厅。
餐厅是典雅与休闲相结合的装修风格，星野悠随便找了一处用餐的位置坐下, 拿着餐盘挑挑拣拣了几样他喜欢吃的食物以后, 就又打开了通讯界面。
在星野悠通过了‘江户川乱步’的通讯好友请求以后，他就给顾问先生发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试探, 然而现在仍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星野悠在直接给对方发去视频通讯申请和等待对方的回复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决定等待对方的回应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虽然说羽生清定说‘江户川乱步’已经申请浏览了完全复制卡牌的记忆, 选择了融合, 但是对方毕竟不是星野悠曾经朝夕相处的犯罪顾问先生。
而且, 相比记忆只是到世界崩塌, 奔赴死亡的顾问先生——这位‘江户川乱步’不知道已经加入了公司多久，又经历了什么。
时间很有可能已经在他的身上发生了效果, 让‘江户川乱步’变成了星野悠不那么熟悉的模样。
所以.......
虽然‘江户川乱步’愿意主动发送通讯申请就已经表达了一定程度的亲近和认可, 但是星野悠还是不打算轻举妄动, 以免过于唐突招致对方的反感。
不过.........
星野悠的视线在眼前的意面和牛排上停留了一瞬，说到‘江户川乱步’........他忽然有点想吃甜品了。
星野悠本身就是喜欢吃甜食的性格，不然他也不会理所当然地亲近喜欢甜食的卡牌了。
甚至，星野悠还因为喜欢吃甜品专门去报班学习了甜品的制作课程。
想到了‘江户川乱步’常常挂在嘴边的几种甜品，星野悠记得这家店似乎就有其中的几种。
于是，刚刚坐下的星野悠就又站起来了身，准备去甜品区逛一逛。
慕斯蛋糕，焦糖布丁，酸奶蜂蜜冰淇淋........
这家自助餐厅并没有辜负它高昂的价格，各□□人的甜品分列在餐台的两侧，让人目不接暇，垂涎欲滴。
星野悠挑选了几样‘江户川乱步’超级喜欢吃的甜点，堪堪装满了大半个盘子。
星野悠接了一杯果汁准备返回餐位，结果他刚刚端起餐盘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个很好吃的........你不多夹一点草莓芝士味的吗？”
头顶着浅咖色贝雷帽的‘江户川乱步’歪着脑袋，拦在了星野悠的面前。
他额前的黑发软软地翘起，看起来像
他的主人一样十分有个性。
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一承他的以往的风格——漂亮的小披风看起来有几分学生气的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他手里还端着一个塞满了各色甜点的餐盘。
此时出现在星野悠面前的顾问先生看起来是如此的自然安逸——和之前那个瑟缩着半跪在浴室里，催吐到浑身颤抖的缺爱小鬼……看起来截然不同。
餐厅里顶端不规则圆周的亮白色灯条发出盈盈的光亮，自助餐厅里舒缓的音乐声和不远处人们低声的交谈——都让这一切显得无比具有生活气息。
这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亮白色的暖光透过顾问先生乱糟糟的黑发，在他仍显年轻的脸庞投落下了散落的阴影，安静又俏皮。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要比星野悠记忆里看起来红润健康很多，他的嘴边还沾着些许奶油。
顾问先生语气熟稔地根本不像是初次见面。
他理所当然地亲近着星野悠，从他的手里拿过了葡萄汁喝了一口，缓解了吃了太多甜品的甜腻，说：“悠，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乱步......君？”
星野悠怔愣的望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江户川乱步’。
在他‘咕噜噜’地喝完了一整杯果汁，又伸手插了一小块芝士蛋糕递到星野悠脸边的时候，星野悠才有了一种恍然的真实感：“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用敬称。”‘江户川乱步’不高兴地皱起了脸。
他随手把空玻璃杯放在了身侧的餐台上，把手里叉着的芝士蛋糕又往前递了递，示意星野悠张嘴：“这个超级好吃的！”
“——诶？”‘江户川乱步’没轻没重地伸着手，他直直地把芝士蛋糕抵到了星野悠的嘴唇上。
星野悠不得不张开嘴一口咬下了已经糊在他嘴边的芝士蛋糕。
星野悠微微向前俯了俯身体，让矮了他一头的顾问先生不至于太累，他一边极力嚼着有点过甜的芝士蛋糕，一边努力地道谢说：“谢谢乱步........”
“嗯哼。”顾问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知道是因为星野悠接受了他的投喂，还是听话地改了称呼。
他心满意足地又插了一块同样的芝士蛋糕送进了自己的嘴里，高兴地含糊说：“这个是不是超好吃！”
芝士蛋糕本身并没有多甜，它更多突出的是浓厚的芝士香气和甜甜的草莓味道。
只不过，由于星野悠被‘江户川乱步’一下投喂了一整块，所以此时他囫囵吞枣地咽下，免不了感觉到了几分甜腻。
虽然嗓子被甜的有点发疼，但是面对犯罪顾问先生亮晶晶的眼神，星野悠还是拿出来了自己工作时的敬业态度。
他毫无异样地微笑着赞同说：“真的很好吃，不愧是乱步呢。”
星野悠的态度十分从容，语气无比真诚，看不出来丝毫勉强。
“对吧！悠果然最好了！”‘江户川乱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好了。
乱步果然还是乱步啊........虽然眼前的’江户川乱步‘似乎比卡牌时的顾问先生看起来要更成熟和游刃有余一点，但是一举一动仍旧透露着一种星野悠无比熟悉的风格。
这让原本还有一些忐忑的星野悠，不由得地就安定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对顾问先生来说都无比的正常。
总之.......
不管怎么样——星野悠口中草莓芝士的味道回甘浓郁，嗓子被不属于他爱好的甜品甜到发齁。
星野悠的身体似乎也随着这一块有点过甜又好像糖分刚好的甜点入肚，而变得轻快舒畅了许多——能够再次
见到顾问先生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无比让人愉快的了。
想到这里，星野悠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几分柔和和欣快，他拿起来了被顾问先生随手放在餐台上的空玻璃杯，递给了不远处过来回收餐具的工作人员。
“乱步.......”
星野悠笑了笑，他刚想开口让‘江户川乱步’一起去餐位坐下，‘江户川乱步’就又插了一块草莓芝士蛋糕怼到了星野悠的脸前。
顾问先生墨绿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一样，他大方地说：“这块也可以让给你！”
嗓子还在发疼的星野悠原地石化，这.......就是传说中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快吃快吃！”这次，星野悠没有‘懂事’地低下头，这让‘江户川乱步’举得手腕发酸。
他开口催促说：“你赶紧吃掉，他又上新蛋糕！”
星野悠顿时了悟了自己工具人的命运：这家自助餐店为了避免浪费，甜品都是只允许一次只能用一同张盘子盛装，串味了可以和前台更换，但是不能够浪费多拿。
想通了自己只是一个无情的工具人，星野悠麻木地张开了嘴，接受了草莓芝士的甜度暴击。
然而就在星野悠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被甜的面目扭曲，艰难地下咽的时候，插着奶油泡芙的叉子就又怼到连星野悠的脸前。
甜得已经想要直掐自己嗓子的星野悠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他的眼神深深地表达了他的茫然和迷惑。
‘江户川乱步’像是根本没有看懂星野悠的困惑，他端着叠了两层的甜品盘子，催促地又往星野悠嘴边怼了怼泡芙——看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剩下的甜品直接全都塞进星野悠的嘴里。
“快点啦，悠！”
‘江户川乱步’一边说着，他的视线一边时不时飘向星野悠身后的甜品台——顾问先生的的脸上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地焦急：芒果千层这次只上了六个！
那个坐在七米开外餐位的格子衫大婶.......一看就是冲着直接搬空芒果千层去的！
又被硬塞了两个泡芙，星野悠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间隙，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顾问先生又想要往前伸的叉子。
——星野悠把手里还空了些许的甜品盘强塞到了‘江户川乱步’的怀里，他近乎哽咽地说：“用这个吧，乱步......”
顾问先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他顿时接过了星野悠手里的盘子，抢在格子衫大婶的前面夹空了心爱的芒果千层。
直到最后一个芒果千层稳稳地落在了‘江户川乱步’手里的餐盘里，顾问先生才高兴地嗒嗒跑回到了星野悠的面前，大声说：“所以说——我最喜欢你了，悠！”
已经被甜（物理上）出来生理性眼泪的星野悠，坚强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声线颤抖地强自镇定回应说：“乱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第91章 番外3回家
虽然这里只是一家自助餐厅, 但是从其高昂的收费当中，其质量就可以窥见一斑。
餐厅的中央露天大厅当中, 还有一尾精致的人鱼喷泉, 静静地矗立其中。
典雅大气的装潢，多厅堂划分合理的取餐区和坐落在一个个绿植、雕塑和屏障之间的私密卡座错落有致，丝毫不给人吵闹的烦扰感。
从甜品区走过冷餐区和饮品区的综合取餐区就是星野悠之前就坐的地方。
就在星野悠拉着江户川乱步刚在靠角落里的幽静餐桌里坐下的时候, 星野悠忽然听见了一道无比耳熟的声音。
“哇哦——”这道富有磁性的声音轻快又充满着惊喜, 但是因为声音给星野悠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星野悠的心头不由得弥漫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愈发浓重的不祥预感让星野悠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等等，这该不会是那个棘手的混蛋——？
“看我发现了什么？”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 刚才还听起来稍远的声音，忽然就近在咫尺了，看着对面‘江户川乱步’皱起来的眉头, 星野悠只觉得要糟糕：“是——悠~~啊！”
“悟, 你吓到人家了。”
耳边一热，一种稍纵即逝的温热的吐息让星野悠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星野悠僵硬地一回头就看见了正被一个穿着袈裟的小丸子头男人揪着后脖领子扯远的五条悟。
——没错, 五条悟！
就是那个让虽然努力帮星野悠完成了任务，但是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让原定的工作计划像是被泥石流轰炸了一样, 往不可控的方向全面脱轨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大长腿，因为身后小眼睛男人的动作而踉跄地蹬了一下，这让星野悠不由得挑了下眉：五条悟的无下限是失效了吗？
“放开我啦, 杰！”五条悟嘴上抗议着, 却没有挣开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的钳制, 五条悟任由夏油杰把他从星野悠的身上扯了下来, 扯远了才松开手。
“太失礼了。”
夏油杰熟练地拍了一巴掌五条悟的后脑勺, 在五条悟瞪他之前，看起来就十分端庄的丸子头就一脸正色地朝着星野悠替没有界限感的鸡掰猫挚友道歉说：“抱歉，悟他太亢奋了。”
虽然他看起来也没有多像好人，但是有五条悟嘟囔着抱怨的对比，此时夏油杰看起来正派极了。
“太正经啦，杰！”五条悟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一个瞬移，就又瞬移到了星野悠的身边，拉开他身旁的餐椅就大大咧咧地打算坐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幸运E啦！”
“我和悠的关系超级好啦，”五条悟这么说着，就朝着星野悠比了一个wink，挤眉弄眼的动作硬是因为他抗打的颜值而显得多了几分帅气：“我还说好要请悠吃甜点呢，对不对悠！”
“幸运E？”星野悠的视线从脑袋上已经青筋绷起的夏油杰身上转移到了五条悟的身上，他斜睨了看起来像是和他很熟的五条悟问：“这是什么.......绰号吗？”
“就是那个啦，”五条悟比了一个手势，星野悠没看懂，就听见五条悟接着说：“一下就抽到那张‘王炸’卡牌的悠，幸运等级说E的话也没关系吧？”
“.......”星野悠：本来还想说声谢谢的，.........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忽然就心头火起了呢。
（和善微笑，jpg）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江户川乱步’从刚才五条悟两人——或者说夏油杰出现的时候，他就没再继续他的进食活动，而是皱巴着一张脸一瞬不转地盯着夏油杰他们。
此时听见了五条悟没心没肺地调侃，本来看起来心情就忽然微妙不爽了的
‘江户川乱步’更是拉平了唇角，看起来已经染上了些许星野悠熟悉的冷冰——那是属于曾经他所窥见的顾问先生面对他时隐藏起来了傲慢和危险，
“乱步君说笑了........”不会瞬移的夏油杰落后了几秒才跟上了随性妄为的五条悟，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用力：“悟他只是和朋友开个玩笑而已。”
夏油杰笑眯着眼说，这让本来就眼睛不大的夏油杰此时看起来像是个不知道在打些什么鬼主意的狐狸一样，莫测危险。
“杰？”五条悟这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他的视线在笑眯眯的夏油杰和冷着脸的‘江户川乱步’之间徘徊了一下，五条悟是见过名侦探先生的，所以此时倒也隐约地猜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份：“你和.......认识？”
“不认识。”“一起做过任务。”‘江户川乱步’和夏油杰的声音同时响起，‘江户川乱步’和夏油杰对视的一眼，他又转瞬地别开了脸。
“乱步？”星野悠感受到了‘江户川乱步’情绪微妙地不高，他不由得也看向了一下子就竖起来尖刺的顾问先生，直白地问：“你是讨厌这位先生吗？”
星野悠虽然性格是部里出了名的温和，但是从他除了羽生清定以外并没有任何朋友就能够对他的内里窥见一斑。
温和宽厚也并非是假面，只是习以为常的礼貌而已。
不涉及原则的事情，无论是谁他都给予一视同仁的宽厚，让人觉得似乎十分容易就会和他亲近起来，可又好像谁都和他没有真的熟稔。
然而 ，星野悠有时又给人一种丝毫不近人情的冷漠，他向来宽厚随和，可有时只因为朋友的喜恶，就会被星野悠毫无原则地变得不近人情。
这个世界上，对于星野悠而言只有朋友和其他人的分别而已。
无论是陌生人、敌人还是其他人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无足轻重。
星野悠对‘江户川乱步’的性格十分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表现出来这种消极的情绪，除非对方做过什么让他抵触的事情........
——如果夏油杰曾经对‘江户川乱步’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情的话。星野悠的视线落到了茫然的五条悟身上，那五条悟欠他的甜点他估计是不能吃了。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视线从‘江户川乱步’的身上转移到了星野悠的身上，之前悟说........星野悠的性格是个烂好人的吧？
夏油杰倒没有什么被冒犯的不悦，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淡笑的星野悠。
悟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吗？
“不过是一个搞传.销的怪刘海而已........”出乎星野悠的意料，‘江户川乱步’倒是没有肯定，而是撅起了嘴，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地话。
传.销？
星野悠想到了【叛逆的六眼神子】记忆里看到过的画面，迟疑地问：“盘星教？”
“盘星教那种档次超拉的教派，杰现在才不会感兴趣！”夏油杰和‘江户川乱步’还没有说什么，五条悟就先嚷嚷了起来：“杰可是——”
五条悟话说了一半，他就像是不满‘江户川乱步’的语气，转而挑衅地看了一眼正皱着脸，像是被没收了零食一样不高兴的‘江户川乱步’：“对了，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啊，小鬼？”
“悟。”夏油杰制止了跃跃欲试的五条悟，他笑眯眯地说：“顾问先生只是不太习惯被我看到进食的样子而已。”
他说起话来听着像是不痛不痒，但却让知道‘江户川乱步’以前患有进食障碍的星野悠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星野悠看向夏油杰的神色顿时就复杂了起来，他记得这位.......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进食障碍吧，不过只是
进食困难而已........
所以，夏油杰和乱步........
唔，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自己本来以为的敌对.......
“抱歉，是我误会了，”星野悠像是想到了什么，本来的戒备消散了不少，态度放软地和夏油杰道了歉：“乱步他任性了一点，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悠！”‘江户川乱步’盘子里的芒果千层都被他一叉子给叉散了，他不满地抗议了一句，倒也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星野悠放低姿态一样：“乱步大人哪里有给人添麻烦？”
“没关系的。”夏油杰会以了星野悠同款的微笑，他十分理解地说：“悟这次也是，我也应该代他向给你的任务造成的不便道歉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杰？”这次不高兴的不是‘江户川乱步’了，而是轮到五条悟抗议了。
被两只不高兴猫猫各自抱怨的铲屎官对视了一眼，竟然微妙地有了一点冰释前嫌，惺惺相惜的默契。
“........悟。”和星野悠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夏油杰拉着还想抗议什么的五条悟从餐桌边起来。
夏油杰轻咳了一声，说：“一会我们就要去工作了，我们还是别打扰乱步君和星野君，先去吃饭吧。”
“五条君和夏油君一会竟然还要去工作吗？”星野悠配合地诧异道：“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悟君的甜点下次再请我吃也是一样的，工作顺利。”
“多谢，下次回来，星野君要一起喝酒吗？”夏油杰问。
“乐意至极。”星野悠说。
“那下次再见了。”
“诶——？”就这么在星野悠和夏油杰的一唱一和之下，还没理清楚事态为什么忽然变化五条悟就被夏油杰拉着走远了：“等一下啊........杰——？”
“乱步.......？怎么了？”星野悠一收回视线就看见了抿着唇的‘江户川乱步’，他正脸皱成一团，变成熟了又好像没有的顾问先生就差把‘我不高兴’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顾问先生没有直接回答星野悠的话，而是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
“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他鼓了鼓脸颊慢慢吞吞地问出来了这么一个问题。
“接下来吗？”‘江户川乱步’不愿意说，星野悠也不刨根问底，他顺着‘江户川乱步’的问题思考了一会儿。
星野悠看见顾问先生喜欢的芒果千层没能进了他的肚子，此时已经在盘子里被某人戳得稀巴烂了。
于是，星野悠说：“目前是没有什么安排，乱步是想要做什么吗？”
“我想回去看看......”
“嗯？”
“.....我想去侦探社看看。”‘江户川乱步’低着头，他看了盘子里不再诱人的芒果千层好半天，才慢慢地说。
是侦探社，不是事务所吗？
星野悠还没来得及张口答应，他就又听见‘江户川乱步’声音很小地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可以和你回家——一起回书社吗？”
星野悠倏尔笑了，他伸手摸了摸‘江户川乱步’的脑袋：“好啊。”
“悠.....”
一直不看他的‘江户川乱步’总算是抬起了头，他话说到了一半就被星野悠手里拿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停住了。
“这个.......？”
星野悠手掌摊开，他稳稳地托着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的玻璃弹珠，放在‘江户川乱步’的面前：“收拾书社的时候顺手收起来的......”
圆溜溜的淡蓝色弹珠落在顾问先生的掌心里，凉凉的。
“物归
原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