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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超强却拿了恋爱脑剧本
作者：柠檬拌糖
内容简介
 问∶如果你绑定系统成了恋爱脑女配群的群主，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改变自己悲惨的命运时，你会怎么办？ 答∶当然是帮助她们得到那些男主的心，让他们悔不当初 那如果群里的替身千金是顶尖AI集团老总的女儿，被始乱终弃的小医女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被男主厌恶的百乐门交际花有得天独厚的好嗓子呢？ 沈意伶∶就这 就这条件还当什么恋爱脑？都来给我自强不息！ - 沈意伶当了十几年孤儿才知道自己竟是豪门千金，她会在未来因为斗不过假千金被心爱的男人侮辱利用，然后被家里人再次赶出家门。 而系统选中她的本意是利用她拯救这些恋爱脑女配，让男主爱上她们。 没多久，系统发现任务是完成了 可群里的女配都不要男主了还成了她的打工人是怎么一回事QAQ 一 云州市开了一家神秘的AI公司，里面所有的设备都是未曾见过的高科技，豪门世家挤破头都想和他们取得合作。 后来狗仔意外拍到公司创始人，竟是沈家刚成年的真千金。 试图与该公司合作却屡次被拒的沈家人惊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二 网上有一名一夜爆火的老中医，他给出的药说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都不过分，无数身患旧疾的有钱人想得到他的回信。 后来快递小哥不小心发现，寄快递的老中医是沈家找来的真千金？！ 为爷爷求药差点三跪九叩的原男主懵了：那她为什么还拒绝我？！ 三 娱乐圈有一位红遍半边天的天王，他的演唱会门票被炒到了天价。 后来他亲口爆料：我的灵感来自沈意伶，与我合唱的女声就是她。 沈意伶眼睛一瞪：这话可不能乱说，那是我的员工唱的。 粉丝们：这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有句想抱大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小剧场 女配群里的女配无脑崇拜群主，群里日常对话就是今天我给群主送了xxx今天群主又夸了我送的xxx 某天亡国公主突然开口，你们都比不过我，我送的哥哥已经是群主的枕边人了~ 女配们： 你再说说你送了什么？！ 真服了这个老六！ 阅读指南 超牛逼女主x动一下就吐血的男主（白切黑） 男主一开始真的很弱鸡，还是朵小山茶，但他其实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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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窗外各式车辆和高楼飞快闪过。
和湾水镇那样连轿车都很少见的小县城不同，这里的望不到顶的大厦和每一棵挂着彩灯的树都在宣示着城市的繁华和欣欣向荣。
“意伶……意伶？”
在身边的贵妇人提高音量略带担忧地叫了第二声的时候，沈意伶终于回神，“啊？”
因为走神，她眼中还带着一点迷茫，这幅样子落在贵妇人眼中是对新环境的不适应，让她不禁更加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贵妇人名叫甘彩芝，她温柔地用手背覆着沈意伶的额头，关心道：“是不是飞机坐久了头晕？到家还要一个小时，你靠在妈妈肩膀上睡会吧。”
听到妈妈这个称呼，沈意伶的眼中飞快划过一抹古怪，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甘彩芝的肩膀，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我不累。”
又过了一会，她说了声谢谢。
甘彩芝放在腿边的手紧了紧，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是她的亲女儿，她们应该是最亲密、没有隔阂的母女，可是现在却是仅有一层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鼻子一酸，转过头不让沈意伶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和眼里的泪光。
车内恢复安静，只有音响里传出舒缓的纯音乐，与此同时沈意伶脑中响起一道略带得意的机械音，是那个自称来自女配管理局的系统0013。
0013:【我和你说过，我是来拯救你的，要是没有我你还是会走上爱而不得众叛亲离的不归路，而我能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一切，钱、权、包括你的家人。】
0013:【如果你想改变命运，听我的立刻执行任……】
“请你先闭嘴。”
它太聒噪，本就头昏脑胀的沈意伶烦不胜烦地脑中回了一句，然后屏蔽了它的声音。
0013:【#?%…:-O;*@#】
*
沈意伶父母双亡，抚养她长大的爷爷奶奶也在十岁以后相继去世，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要想出人头地就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所以她一直在努力。
她的生活过的很清苦，十岁出头失去亲人庇护的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是很多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没钱买新衣服新文具什么的都是小事，以前艰难的时候她捡过垃圾吃过剩饭，最惨的时候甚至好几天只吃了一个馒头、撑了一肚子水。
那段时光灰暗得她自己都不愿意回想，好在她的邻居们都很好，他们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她，陪她熬了出来。
可是终于等到生活变得平静稳定时，有人告诉她其实她是豪门出生，她原本应该是被娇养长大的大小姐，有别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身份地位……
想到这沈意伶的眼神变了变，似自嘲又有些不屑一顾。
距离得知自己是云州市沈家被抱错的亲生女儿这个消息已经有一天了，她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而这个梦的开始是几天前她绑定了一个女配拯救系统。
-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沈意伶照常辅导完邻居家王奶奶的孙子写作业，因为手机没电她摸黑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
伴随着一段在脑中响起的类似连接重启的机械音，所有的事都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女配拯救系统启动——滴！宿主你好，我是来自女配管理局的系统，你可以叫我0013。】
【据显示你是一本真假千金小说中的真千金女配，因为耍心机试图和女主抢夺男主最后众叛亲离下场凄惨。】
沈意伶一脸懵逼，这是摔出幻觉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对这个幻觉很无语，“因为耍心机抢男人而结局悲惨，我看起来很像大冤种？”
她湾水县根正苗红好青年可干不出那种恋爱脑的事！
听到她的吐槽，0013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可这就是事实。】
沈意伶没再理它，她坚定地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当天晚上她五三都没做就早早地上床睡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
果然休息好以后就不会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她心情不错地起床洗漱。
外面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而房间里沈意伶一天的好心情在看到手机上99+的微信群消息时戛然而止。
上学这几年她没有加过任何群，但现在微信消息置顶的赫然是一个名为【0013女配群】的对话框。
旁边带数字的红圈圈十分刺眼，不过短短半分钟，群里又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奇怪的是这个群里的成员头像都是空白的，一个备注简介。
【绿茶校花：他今天又和那个白莲花走在一起，我生气了都没有来哄我！】
【绿茶校花：当初是我追的他，他好不容易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他们班要来一个土包子转学生！！！】
【海归女博士：这么多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今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非他不嫁了（捂脸）】
【八零女知青：我的青梅竹马喜欢上村妇了，不过我并不担心，我有信心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
沈意伶耐着性子又多看了几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比起聊天这个群里的人更像是在宣泄，她们自说自话并且三句离不开“他”。
果真是女配群，还都是恋爱脑。
手指往右上角一点，沈意伶准备退出这个荒诞的群，划到底却没看到“删除并退出”，反而看到了“我在本群的昵称”，她的昵称是：群主。
“……”什么东西？
沈意伶脑中绷紧的线有一秒钟的断裂。
【其实你已经知道这不是幻觉了。】0013的声音又出现了，他很笃定地开口：【除非完成任务或者任务失败被抹杀，否则你是摆脱不了我的。】
没等她回答，0013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强迫你，但是各大网站的书中女配真的超标了，她们明明都可以很优秀却成为男女主爱情的垫脚石，这严重影响到了女配的人权。你是我管理的女配中最有主观意识的，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从0013接下去的长篇大论中，沈意伶总结出了它想表达的几个意思。
第一，她和这个群里的女配都是书里的人物，都会是书中女主的手下败将。
第二，恋爱脑女配越来越多导致管理不周，管理局决定插手改变那些倒霉女配的命运，但是手下系统太少忙不过来。
第三，加入群聊的女配身上都有黑化值，从1%到100%，沈意伶的任务就是降低她们的黑化值，至少要减缓她们的黑化速度。
至于为什么是她，系统也说了，因为她是所有女配中最不应该变成恋爱脑的，而且她现在黑化值为0，最有希望保持在0。
沈意伶承认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地刷新了一波。
她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那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0013话音刚落，她的眼前就闪过一道亮光，一块透明的面板出现在眼前，黑字清晰可见。
沈意伶
年龄：十七岁半
生日：11.18（天蝎座）
黑化值：0
积分：20
道具（礼物）：空
0013:【这是只有你有的面板，做任务得到的积分可以兑换关于你的原书剧情，剧情初兑换一次只需要十积分，要试试吗？】
它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波动，却像海妖的歌声一般引诱着沈意伶朝着它定好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沈意伶没多想：“兑换。”
0013好像笑了声：【兑换剧情。积分减10，宿主剩余积分10】
翻书声响起，一大段文字显现在面板：
（沈家人是在微博上看到沈意伶的，半个月前她的照片被湾水县的游客偶然拍下放在了网上，#小镇出美人#这个话题很快火了起来，各个小镇的美女姐姐纷纷放上自拍。
沈意伶和离世多年的沈老夫人太像了，早就知道家里的女儿非亲生的沈家人第一时间派人调查她的资料并且暗中做了亲子鉴定。
“怀鸿，她真的是我们的孩子。”甘彩芝看着亲子报告哭出了声，泪水滴在照片上沈意伶明媚的笑容上。
沈怀鸿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慰：“明天就去把她接回来吧，不能让沈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
沈意伶被接回了沈家
……）
沈意伶一目十行，短短一段内容来回看了好几遍，都快背出的时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书里写的明天是什么时候？”
0013:【巧了不是，就是明天。】
沈意伶：“……”
这段“原书剧情”总共就几百个字，可里面的信息量大的沈意伶脑子都转不动了，那好像是她的名字，却又不像她。
她飞快地打开微博输入“小镇出美人”这个词条，在看到被顶的最高的那条微博时她瞳仁一震，只觉得世界都静寂了。
所有的怀疑似乎都成了板上钉钉的真相。
那真的是她半个月前帮王奶奶晒被子的照片，微博转载量都快破万。
难怪前几天她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时不时遇上靠近她的人，看来他们是沈家派来拿她毛囊做鉴定的。
过了很久，沈意伶冷着脸把手机关了，“我不会回去的。”
“既然沈家是我悲惨命运的开始，我选择不认他们。”
0013：【你的命运是被安排好的，沈家有千千万万个理由让你回去。】
【那本就是属于你的家人，回去就会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环境，你真的舍得放弃吗？】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害得你郁郁而终，你的父母他们为什么对你失望……】
【完成不了任务我会被抹杀，但我一定会在消失之前先带走你，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死的。】
0013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沈意伶冷笑了一声。
这才是关键吧，被绑定的宿主根本没权利反抗。
说白了她是它的傀儡。
她一整天没再搭理0013，就连群里不一会又99+的消息都没看。
她花了一天，闷头做了三分之一本的五三才接受这个消息。
因此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开门看到门外有些局促的贵妇人的时候，她反而显得格外淡定。
“意伶，我是妈妈。”
“……”
沈意伶连惊讶的表情都装不出来。
就像书里写的，她被接回了沈家。
从甘彩芝解释来因到找人收拾东西，再到沈意伶坐上沈家豪车不过短短两小时。
因为她的东西很少，把老房子里的东西全都带上也不过才装了两个大袋子。
-
陷入思考时时间过得飞快，一小时车程眨眼而过，沈意伶耳边再次响起甘彩芝温柔的声音。
“意伶，我们到了。”她轻轻拍了拍沈意伶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透过狭小的窗缝，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
沈意伶看到了一个偌大的院子和一栋三层高的豪华别墅。
花坛里鲜艳的花草修剪得整齐，中间这个精致的小喷泉，砌在花坛边上的砖块都带着雕刻出来的图案。
别墅的一扇窗户比沈意伶老房子的门都要大不少，更别说楼顶上的花房和大露台。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带着金钱的气息。
也和沈意伶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我开新文了！！！
接下来就换咱们的群主10（意伶）来陪大家吧~
下一本《作精小厨娘爆红娱乐圈》感兴趣的宝贝点个收藏哦
文案
沈妤妤年纪轻轻就凭着绝妙的厨艺当上了御膳房的主厨，她手下有几十号宫人，最好的食材取之不尽，厌食小皇帝还非她不可。
生活美滋美味，却在第二天让她穿成了现代十八线小艺人，黑糊黑糊的那种。
被迫绑定的美食系统只给她准备了一辆连顶都没有的路边摊推车，一把盐都需要积分兑换。
系统真是好会画饼，面板里数不清的好东西，她却是个0积分的超级穷鬼。
沈妤妤：“别说了，小皇帝肯定想我了。”
系统邪魅一笑：“没关系，他也来了。”
沈妤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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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档爆火的求生综艺来了个糊咖，长的是漂亮，但作的令人发指，菜淡了咸了她都不吃，还要嫌任劳任怨做菜的某女星厨艺不好。
粉丝们：能不能让沈妤妤滚！她不滚我们就不看了！
节目嘉宾也讨厌她，疏远她还搞孤立。
粉丝们放了心，他们等着看作精哭闹着要回家。
等着等着，作精爆红了。
带资入组不苟言笑的霸总一改常态，他拎着一只兔子，看到沈妤妤就融化寒霜：“妤妤，今天兔子怎么吃？”
沈妤妤皱眉：“兔兔这么可爱，麻辣兔头吧。”
霸总意满离，处理食材前还特意叮嘱沈妤妤不要回头看。
当红流量小花不要镜头了，沈妤妤走到哪她跟到哪，嘴上还甜甜地叫：“姐姐，今天想吃蛋黄澳龙。”
沈妤妤：“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吃沙拉。”
流量小花：“好呀！还是上次那样好吃到噗噗咩咩的水果吗？”
还有勤劳人设的影后，几天前她冷声警告沈妤妤不要靠近锅炉，结果现在沈妤妤一来她就觍着脸交锅铲，一口一个妤妤好宝贝。
自从吃过沈妤妤做的饭后，谁都没敢提一个走字。
眼看着自家偶像们沦陷，粉丝：唉，喜欢他们我好丢脸哦。
但是，为什么她们也控制不住去看沈妤妤啊！！！
姐姐做菜好美，好难不爱。
姐姐拿出来的东西好特别，搜不到同款更爱了！
没多久，粉丝们意外发现了沈妤妤开的美食店。
如狼似粉丝：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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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忻州出身隐世家族，他生了张带乖的脸，做事却狠戾无情，周围人都捧着他，内心深深忌惮他。
突然有一天顾忻州厌食了，名医看了无果、价值千金的食材砸下去也没用，后来他索性玩起了失踪。
一群人急得焦头烂额，差点挖地三尺时终于在夜市找到了这位祖宗。
没等他们上前，一个漂亮姑娘推着地摊车匆匆赶来。
一看到她顾忻州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委屈呼之欲出：“你丢下我跑了。”
小姑娘小声哄：“被城管抓到要罚款的，没钱我怎么养你？”
顾忻州皱眉，妥协了：“下次带我一起跑。”
……
饱受顾忻州摧残的一群人踌躇不前。
不，这一定不是那祖宗。

第二章
司机摁了下喇叭，很快别墅大门被打开，从里面赶来一男两女，看起来是沈家的管家和帮佣。
“这是家里的管家程叔，还有邱姨和她的女儿邱兰夕。”开车下门时甘彩芝向沈意伶介绍：“他们都在这里很多年了，妈妈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事就找他们。”
迎面而来的程叔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没往车里看一眼就说：“夫人您回来了，沈先生刚才打电话回来问了情况，他说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走不开，晚上会早点回来。”
甘彩芝面上的笑意一顿，语气也淡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们把大小姐的东西拿进去，动作小心点。”
“是。”
程叔和邱姨母女俩这才想起来车里还有他们未来大小姐似的，扬着灿烂的笑容朝着准备下车的沈意伶打招呼：“欢迎大小姐回家。”
沈意伶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些，尽管知道这几个人是佣人，她还是不习惯他们对自己鞠躬。
沈家在云州市算得上有底蕴在的豪门，沈老爷子常年做慈善是不少人赞誉的，而沈怀鸿继承了他的位置以后也把沈家管理地更上一层楼。
对于沈怀鸿因为会议不回家这件事甘彩芝心中是有怨的，她能理解他上午有重要合作要谈不能亲自去接女儿，但是在女儿回到家之前回来是他自己承诺过的，现在他却说话不算数。
难道他们十七年没见的孩子都没有一个会议重要吗？
甘彩芝心中难过，为了不让沈意伶觉得被冷落，她表现地越发温柔热情，手也紧紧地牵着她不愿意放开。
两人进了屋，还站在车边的程叔几人才小声讨论起来。
“真好看，沈老夫人当年就是云州难得一见的美人，大小姐长得比老夫人年轻时候还要好看。”不得不承认，沈家的基因的确过人，沈意伶更是挑着好的长。
邱姨没敢当着甘彩芝的面多打量，但沈意伶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她的脸不明艳、而是美得柔和，生的弯弯的柳叶眉、鼻子秀气却很挺，嘴唇不加脂色都是淡淡的粉。
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似含秋水的杏眸，看人时带着一点疏离却不会觉得她难以亲近。
“到底是亲生的。”程叔跟了一句，眼神晦涩不明：“从进门前就没见她东张西望，是个端得住的。”
他们在沈家工作这么多年早就有了看人的本事，沈意伶那清淡的气质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她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浅蓝色卫衣，也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人十多年来竟然没出过一个贫穷的小镇子。
听到两人夸沈意伶，邱兰夕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长相本来就是天生的。依我看她的气质就没有书瑜好，书瑜一看就是千金小姐，别人想学都学不来的。”
她念叨着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夸张地叫了一声：“妈，你快来看，这什么呀！”
“怎么了？”邱姨被她吓了一跳，赶过去查看时也没看到别的，只有两个红白格子的有些破旧的蛇皮袋，“就两个袋子，你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袋子啊又土又破的，她难道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吗？这里面露出来的是作业本…这东西再买不就好了带过来干什么？”邱兰夕瞪着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邱姨也没想到沈意伶竟然会这么贫苦，她轻叹了口气后又拧眉伸手打了女儿一下，压着声音警告：“你这丫头就是大惊小怪，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可有你好受的，别愣着，快点把东西拿进去。”
邱兰夕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涂完护手霜的手，再看翘着硬边的蛇皮袋，嫌弃地直啧啧：“果然是乡下长大的。”
邱姨和程叔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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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彩芝带着沈意伶在别墅里面逛了一大圈，从楼下摆了各式古董红酒和一架漆黑钢琴的客厅到旁边的小型健身房，再从家庭影院参观到楼上的各个客房书房，除了卧室没有让她进，其他地方都带她走了一遍。
打开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时，甘彩芝的眼中带了一点期待：“意伶，这是妈妈给你布置的房间，你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是朝南的采光很好，整体是简单温馨的奶油风格，比老房子的床还大的飘窗上铺了毯子和玩偶，单人沙发、书柜小茶几样样不缺，浴室旁边有个平面镜，推开就看到衣帽间。
“很漂亮，我很喜欢。”沈意伶长这么大也就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房间，她真情实意地对甘彩芝道谢。
“我是你妈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甘彩芝心软的一塌糊涂，其实为了弥补自己的女儿，这是她第一次花这么大精力布置房间，好在沈意伶喜欢。
她怜爱地摸摸女儿的脑袋，“这一路辛苦了，你先在房间休息，你的东西我让邱姨收拾好，之后的事等你爸爸他们回来了再说。”
沈意伶应了声好，目送着甘彩芝关门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时，她提着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原来她并不是像表面那么镇定的。
沈意伶打从心底渴望得到亲情，平心而论，要是事先不知道结局她会很用心地维系这段血缘关系，可是偏偏按照剧情沈家的人以后都会厌弃她，现在认她回来的是他们，以后先放弃她的也是他们。
转瞬即逝的亲情她宁愿不要，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意，但甘彩芝以妈妈的身份出现并且帮她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她又做不到视而不见。
心烦意乱之时，0013幽幽的声音又出现了。
0013:【是不是觉得难以接受，现在的甘彩芝明明那么喜欢你，包括你的爸爸哥哥弟弟，就算没那么在意你也不至于背后踩你一脚。】
0013:【我知道你在偷偷想什么，减少接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能做的是在每一次接触中改变他们对你的看法，而我是唯一知道剧情发展的人……哦，我不是人。】
沈意伶语气平平：“想说什么就直说。”
0013:【那我说了，群里有人需要你的帮助，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问题，快开始做任务吧，奥利给！】
沈意伶：“……”
果然是无色无形的系统，连性格都是摸不准的。
不过它说的也没什么错，做了傀儡她才更应该解决这个问题才对。
她拿出手机打开群聊，在看到熟悉的页面时她皱起了眉：“65人，我记得昨天是64。”
0013也没隐瞒：【你观察的真仔细，昨天半夜确实来了一个新人，不过她的黑化值暂时比较低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就怪了，这样时不时进来一个她的任务做到天荒地老都完成不了！
沈意伶懒得再和0013争，她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些群成员上，因为缺乏主观意识她们会把这个出现在脑中的群当作发牢骚的树洞，刚进群的时候会害怕恐慌，时间一久不发点什么反而不习惯。
此时她们聊的火热。
【末世研究员：他变成丧尸了，等水源净化的研究结果出来我就去陪他，他的继妹不配站在他身边，要不是她他也不变成丧尸！】
【代嫁女主的姐姐：艹！我未婚夫其实不是残疾丑男？他是豪门背后的家主？！所以我那个赔钱货妹妹现在当上了夫人？嫌我命太长要气死我吗！】
【普通女主的貌美室友：亲亲，这边建议你把老公抢回来呢～】
【娱乐圈名模：同意，不能便宜了你妹妹！】
【……】
沈意伶想骂人，豪门家主又怎么样，好马不吃回头草，自己推出去的男人再不甘也憋着。
再说了三条腿的□□少见，两条腿的男人难道找不到更好的吗？
沈意伶不太同情这个女配，反而想把她拉出来上上一课。
今天在线的和昨天并不是同一批人，她们没办法互相私聊，更不会想要帮助其他群成员，只会推波助澜。
沈意伶从一群叽叽哇哇的女配中挑了个看起来最好帮的，是一位侯府嫡女，她发表的言论很有意思，大概就是说她的庶女妹妹邀请她参加宴会，本以为是吃吃喝喝赏赏花，结果去了才知道竟是关于赏花的诗词大会，而她偏偏胸无点墨，是个做到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咸鱼。
侯府嫡女的意思是妹妹故意要让她出丑，因为她心仪的四皇子也在这场诗词大会中。
先不管那个妹妹是不是故意的，作为熟记唐诗三百首的诗词小天才沈意伶都觉得自己施展拳脚的机会来了。
“我是可以和她们私聊的对吧，她们可以看到我发的消息？”她难得主动提问0013，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点进了侯府嫡女空白的头像，看到了她的资料。
姓名：周娇娇
身份：侯府嫡女
年龄：14
黑化值：30%（黑化潜力股）
道具（礼物）：空
才14岁，智力才刚开发的年纪就想着谈恋爱，这种年纪明明应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什么都不学当然会出丑。
沈意伶一边暗暗吐槽一边编辑聊天内容，没几分钟就发了一长串的消息过去。
【沈意伶：想在诗词大会上艳压群芳吗？这里给你提供一些教材，酌情参考。】
【沈意伶：1.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注意季节，不是春天请跳过这句）2.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夏天可用）3………】
【沈意伶：再次提醒，酌情参考！】
看着聊天界面将近一千字的诗句，沈意伶满意地退出了微信，颇有几分深藏功与名的低调。
“应该够了吧？从春天的桃花杜鹃、杏花梨花樱花，到夏天的荷花、向日葵睡莲…每个季节大部分花都安排上了。”沈意伶还在想刚刚那些诗句，过了几秒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还有芍药花没安排上，古人可太喜欢看芍药了。”
说着她已经重新回到聊天框又发了好几段芍药的诗过去。
见证她十分钟不到默出二三十首诗的0013一阵语塞：【够了，再发她要看不过来了。】
它莫名觉得，给她足够的时间的话她能自己创作出几首诗来。
既然0013说够了，沈意伶也没再继续发，“行吧，先这样。”
她应了声，放下手机转头在房间里四下寻找了一圈。
从湾水镇到云州市这么长时间她只喝了一口水，这会儿闲下来倒是感觉到了渴，不过房间里没水，她准备去厨房。
刚站起来手机跳出了两条新消息，来自侯府嫡女。
【侯府嫡女：多谢群主！！！！！】
【侯府嫡女：这次看我弄不弄这个小贱人！！！！！】
从这十个感叹号里沈意伶感受到了这位小姐的激动，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身穿华服模样娇俏却咬牙切齿的小丫头。
沈意伶轻笑了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放便开门走了出去。
甘彩芝不知道去干什么了，楼下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一楼厨房是半封闭的状态，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没办法一镜到底，因此走到门口沈意伶才知道里面有人。
里面的人在聊天，而被议论的对象正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诗句参考《春思三首》唐贾至，《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杨万里
要不是没啥写诗的才华，我高低整几句原创（狗头
不用担心会不会撞诗了，群里那些是书中女配，都是架空时代

第三章
里面说话声音很小，沈意伶听出那是邱兰夕的声音。
即便知道偷听别说说话不是什么好行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还是在厨房外停了下来。
“夫人怎么这么快就把大小姐接回来，我以为她会给书瑜有更多调整的时间，知道自己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她一定很难过。”邱兰夕不知道是打抱不平还是什么，竟然将矛头对准了沈意伶：“沈家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怎么不教教大小姐礼仪规矩？我没见过谁家的千金是这副样子的。”
接着是邱姨刻意压低的严肃声音，“我看没规矩的是你，书瑜是个好孩子，夫人先生他们不会舍得送走她。倒是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这么说大小姐，有你好受的。”
以她的角度没办法看到邱兰夕的表情，但能想到她不甘心，连语气都是暗藏不屑的。
“我看沈家人也没有那么欢迎她。”
“怎么说话呢！”邱姨低斥。
邱兰夕更不服了，赌气道：“本来就是呀，一个流落在外十七年的亲生女儿在先生心里比不上一次公司会议，再看看大少爷，他没有回来仅仅是为了不错过书瑜的比赛，还有小少爷，他人是在医院没错，但你听到他打电话回来吗？连关心一下都没有。这个大小姐在沈家就是多余的。”
她明明没有说什么恶毒的话，可每句话都像针扎进沈意伶的心里，不是刺痛，却也无法忽视。
邱姨好一会没有接邱兰夕的话。
大概意识到自己背着主人家说坏话的行为太过嚣张，邱兰夕也很快转移了话题。
就在厨房母女俩聊天氛围恢复正常之时，沈意伶推开玻璃移门走了进去。
厨房内正在做事的母女俩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在看到沈意伶时她们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意伶？！
她怎么下来了，她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母女俩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好在邱姨反应快，她立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笑起来，放下手里的菜迎了上去。
“大小姐怎么下来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意伶也没有撕破脸，面无表情地嗯了声，“渴了，我下来倒杯水。”
邱姨飞快地洗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满水递过去。
“谢谢。”沈意伶接过杯子就走了，干脆地让人更猜不透她到底听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等到她的脚步声都远了，在原地僵了许久的邱兰夕才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她抬腿追了出去，身后的邱姨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邱兰夕在楼梯口拦下了已经上了两节楼梯的沈意伶，“大小姐你等等！”
因为飞快跑了几步，她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沈意伶转头，端着杯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是颔首的小动作都让邱兰夕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这是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会有的气势吗？
邱兰夕不相信，她很牵强地想出了一个解释沈意伶气势强的理由，那就是她听到了她和她妈的对话，故意作势压她。
这可就难办了，邱兰夕第一次后悔没有听她妈的话，坏话果然不是能随便说的。
“刚刚，”她顿了下，表情有一点尴尬，声音也弱了下来：“你听到了吧。”
沈意伶还以为她追上来是为了再嘲讽一番，毕竟她是那么无脑捧她的书瑜小姐，倒是没想到她还有点脑子。
她漫不经意地抿了口水，不咸不淡地反问：“你都敢在厨房说这话了，还会怕我听到？”
“当然怕…”邱兰夕不过脑子，回完才自知失言，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我也不是故意嚼舌根的，这件事是我不对，你不会告诉夫人吧？”
道歉是挺快的，就是没什么诚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语气是在施舍谁。
沈意伶眉梢一抬，面不改色地将杯中的水喝尽，见楼梯下的邱兰夕紧张却故作镇定地抓着衣角，她随意地将空杯往前一递。
“喝完了，麻烦你帮我拿回去。”
没再提这件事，看来是不想追究了。
邱兰夕顿时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个刚进家门的大小姐不会这么快就有胆子和家里的“老人”做对，心中大石落下的轻松让她没多在意沈意伶命令的态度，乐颠颠的上前把杯子拿了过来。
谁知还没转身，沈意伶又若有所思地开口：“至于告状，嗯……为什么不呢？”
她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自问的疑惑，不带丝毫恶意，却令人徒然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邱兰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前的沈意伶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就上了楼。
“……”好半晌，邱兰夕才带着要哭不哭的表情回到厨房。
回到房间，沈意伶和衣懒躺到了床上，她的眼神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势凌人，是一片出神的空荡。
0013:【你真要把这件事告诉甘彩芝？我觉得还是不要的好。】
虽说是亲母女，甘彩芝也对她心有愧疚，但是除了血缘到底没有太多真情的维持，到家第一天就告家里佣人的状会让人觉得这个孩子会来事，心中难免产生隔阂。
“你能想到的我怎么会想不到。”沈意伶翻了个身，缓缓阖眼：“吓吓她罢了。”
她不喜欢借别人的手解决问题，告状什么的事不屑于做，但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了邱兰夕。
“知道什么最折磨人心吗？就是在把柄落入别人手中的时候，明明知道头顶上悬着一把刀，却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跑不掉也死不了的感觉最煎熬，比伸头一刀难熬多了。”
做佣人的不就是怕主人家对自己有芥蒂，更何况是最忌讳非议的豪门。
邱兰夕怕是午夜梦回都是沈意伶那句恶趣味的“为什么不呢”吧。
0013说不出话了，这个宿主比它想的更沉得住气，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它偷偷打探了一下厨房的情况，果不其然看到了掩面哭泣并且请求邱姨帮忙的邱兰夕。
可是邱姨能怎么办，一把年纪还要求沈意伶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吗？或者狼人自曝先找甘彩芝道歉？这两种显然她都不愿意，只能气急败坏地打了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好几下。
于是邱兰夕哭得更惨了，啜泣声听得0013都想把耳朵摘下来。
还好它没有耳朵。
-
从老房子的家门被敲开到现在，沈意伶只见过甘彩芝一个人，甘彩芝对家庭成员也只是简单提了一嘴，似是刻意避开。
她一直在暗示自己不用在意这些，她已经是个能独立的人、就算没有家人的关心也没关系。
但是听到邱兰夕的话后她才发现想忽视没那么简单，她其实一直心里在猜测甘彩芝口中的哥哥弟弟为什么不在，是像沈怀鸿一样太忙了？还是学业太紧了？又或者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时隔十七年才到来的重聚在沈怀鸿心中没有会议重要，在她那个哥哥眼中连沈书瑜的一场比赛都比不过。
脑中面板若隐若现，沈意伶回顾了一遍昨天兑换的剧情，重点看到了一句话。
（沈意伶对新家有些期待，可是隐约察觉到佣人的态度时，她又有些不自察的自卑。）
不自察的自卑？
这个词鲜少出现在沈意伶的词典里，以前捡垃圾被同学看到的时候她都没有自卑过，有了更好的条件她反倒自卑了。
沈意伶自嘲似的笑了声，呢喃自语：“还好醒悟的早。”
这回她可不会任由那种卑微的情绪掌控自己，也不会腆着脸讨好不在意自己的人，就算真的要经历一次被抛弃，她也能坦然面对。
带着一点释然的情绪，沈意伶躺在柔软的被子上睡着了。
鼻尖是房间里淡淡的清香，房间的每个细节都在表示甘彩芝的用心，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中已经对他们围起了一道难以攻破的高墙。
再醒过来是一个小时之后。
沈意伶听着床边噼里啪啦的提示音，皱着眉头把吵醒自己的手&#183;罪魁祸首&#183;机攥了过来。
带着一点起床气，她说话语气都有些冲：“不能把提示音关掉吗？这么着急要不你直接把这群锁我脑子里，免得睡觉做梦耽搁我回消息！”
0013:【……】
太冲了，这阴阳味。
它自知理亏，连忙讨好：【下次一定注意，你先打开消息看一下，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沈意伶冷哼了声，点开微信。
最顶上依然是“0013女配群”的对话框，但更显眼的是侯府嫡女的对话框，原本空白的头像框当着她的面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身穿嫩粉色裙衫打扮精致可爱的女孩子，她头上戴着华丽繁冗的首饰，看起来像装成熟的调皮小孩。
此时侯府嫡女这个称号像一个虚拟的人物有了脸，变得真实起来。
0013解释:【在你和群成员产生交集之后就有权利知道她们的长相，包括观看那段因为你的介入而改变的剧情。这个之后再说，你先看看周娇娇的消息。】
沈意伶点开了对话框，显然差点令周娇娇失态出丑的诗词大会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果让她很满意。
十几条消息都在表示她对这个施以援手的群主的感激，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群里其他成员的影响，她说的话挺现代化。
比如说：算是逮着机会给那个小贱人点颜色瞧瞧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小贱人的脸比调色盘还丰富，彩虹啥色她啥色……
不过比起这些文字，最显眼的还是界面最底下的红包图案，封面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奖”字。
“给我的红包？”沈意伶有些惊讶，原来这就是0013说的惊喜，“领取不花积分吧。”
0013:【……我是那种抠门的人……统吗？这是周娇娇自愿送你的，经过这次她的黑化值降低了2%，对你的好感度+1，折算下来就是30分积分，恭喜宿主。】
没等0013念完官方词，沈意伶已经手指一戳领取了红包，红包封面转了几圈，一根闪着金光的步摇出现在了手机页面上。
【恭喜获得侯府嫡女赠送的精品步摇一支，已存入面板礼物栏】
官方提示音落下，沈意伶就在面板中看到了步摇的图片，包括底下几行属性解析。
金步摇（提取）or（存放）
材质：金、宝石、翡翠
价值：可折合为145600RMB（可赠送）
道具属性：无
点一下提取，金步摇就出现在她手中，冰凉的触感、雕刻地精细连花瓣大小都一致的金花上镶嵌着浅绿色的宝石，流苏上挂着的是透亮的翡翠。再点一下“存放”步摇便回归面板，比首饰盒方便不说还不会落灰。
在看到价值那一栏时，沈意伶已经震惊了，她随手发出去的那些诗句居然换来了一支价值近十五万的金首饰，比她所有的家当加起来都要贵近百倍！
听到她的心声，0013得意洋洋：【这算什么呀？只要你继续加油，群里的人给你送座金山都不是问题。对了，你就不好奇周娇娇为什么送你步摇吗？点开她的头像也有惊喜哟～】
“什么惊喜。”沈意伶来了兴致。
她关闭面板重新拿起手机，刚准备点就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甘彩芝的声音被门板隔得不太真切，“意伶你在休息吗？你哥哥和妹妹回来了，现在要见见吗？他们在客厅等你。”
声音不大，沈意伶还是听清楚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就像不想面对的人再怎么躲还是会出现。
也是，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家。
沈意伶的兴致肉眼可见的消失，她做了个深呼吸，起床穿鞋。
等打开门时脸上已经换上了谦逊礼貌的微笑。
“那就见见吧。”
作者有话说：
10∶什么都不能挡住我发财

第四章
沈家的别墅很大，楼下主客厅更是来回跑几圈做运动都不成问题，平时没人的时候会显得空荡，沈书瑜和沈念生回来以后倒显得热闹了。
邱姨和邱兰夕忙进忙出地给他们准备水果和一些吃食。
“邱姨不用忙了，我们在外面吃过了。”沈念生被眼前来来去去的两人转悠的皱眉，淡声打发她们：“你们去忙自己的。”
沈书瑜在家向来是活泼的性子，此时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不安地拽着沈念生的衣摆：“哥…”
对上沈书瑜，男人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怎么了，是在想沈意伶的事？”
沈书瑜低下头闷闷地嗯了声，“我有点担心，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了本来该属于姐姐的人生，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对我的好也是偷的，姐姐会不会没那么想看到我……”
越说她越低落，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
这还是沈念生第一次看到小太阳似的妹妹这般脆弱，朝夕相处十七年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
他心里一疼，伸手温柔地在她的发顶摸了摸，“别胡思乱想，你就是沈家的女儿，我的妹妹，不管谁来这一点都不会变。”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没有家人了，我怕你们都不要我了。”沈书瑜眼眶通红，她扑进哥哥的怀中难过地哽咽着。
沈意伶跟着甘彩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兄妹俩手足情深的一幕。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套质感极好的宝蓝色西装，领口处的扣子规规整整地扣着，不显死板反透出几分清冷。
这就是沈家大哥沈念生，别人口中沈家最优秀沉稳的孩子，而他怀里的就是当年抱错的女儿沈书瑜。
沈书瑜一米六二的个子在她哥身边格外娇小，看着就让人心生保护欲，也难怪气质冷冽的沈念生会把唯一的温柔留给妹妹，拍着她背的手生疏僵硬，动作却很轻。
“以后别说这种话。”他声音低沉有磁性，毫不掩饰对妹妹的偏爱，“你对我们来说是最重要的，没人比得上你。”
沈书瑜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总算是安下了心。
这种话在私底下说没什么，沈书瑜对沈家人来说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即便是知道沈意伶的存在，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送走她，甚至打算隐瞒住她非亲生这件事。
只是现在说……
甘彩芝担忧地看了身边安静的女生一眼，没看到她脸上有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带上了满意的笑容。
还好，看来意伶是个懂事又不计较的孩子，不会想着和书瑜去争些什么。
沈意伶淡垂着眉眼，平静无波的眸中是一片了然。
刚才她花了25积分买了新的剧情，其中有10积分都是关于沈书瑜的内容，讲明了她受宠的原因。
原来沈家家大业大，却也不是顺风顺水过来的，甘彩芝前几年被沈怀鸿生意上的对手报复绑架过，沈念生十多岁的时候遭遇车祸险些瘫痪，求遍了全球最高的医生才得以恢复，年纪最小的沈稚寒则从小有心脏病，至今都要定期住院。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好在沈家不普通，饱经风霜到有些不幸的家里有沈书瑜这个治愈系女儿。
是她在危险中帮甘彩芝挡了一刀伤了腿，在沈念生最落魄无助的时光里鼓励他，哪怕他当时性格阴鸷喜怒无常也大着胆子陪伴他走出来。
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沈家贵妇人和商业精英。
作为一个只是通过文字了解大概剧情的旁观者，沈意伶都想为沈书瑜的勇敢、善良和温暖鼓掌。
她挑不出这个占用她身份十七年的女孩一点错，就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书上说沈书瑜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
就连甘彩芝都是半个月前才知道，沈书瑜她是从哪里“早知道”的，早又是什么时候呢。
在她失神这一会，沈念生两人已经发现她们母女俩的存在了。
“妈妈。”沈书瑜慌乱地擦干眼泪站起来，一双眼尾微垂的眼睛紧张地看向沈意伶，想叫却不敢叫人的无辜可怜样。
甘彩芝看着她，眼神宠溺：“怎么了书瑜，这是姐姐呀。”
其实按照出生时间来算，沈书瑜比沈意伶还要大一小时，但是甘彩芝让沈意伶当姐姐，不光是沈意伶身形更高挑，还是她私心里希望沈意伶能像他们一样关心沈书瑜，把她当做妹妹保护。
在妈妈眼神的鼓励下，沈书瑜总算顶着一双兔子眼怯怯地叫了声：“姐姐。”
“……嗯。”
沈意伶应了声，悄悄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她的态度不算太冷漠，但也不热情，因为她压根没办法把那声妹妹喊出口。
又不是嬛嬛传，哪里这么多姐姐妹妹可以叫。
介绍完人，甘彩芝拉着沈意伶走过去，又拉过沈书瑜的手握在一起。
“你这孩子昨天不是还说想要早点和你姐姐相认，人在你面前你倒是害羞起来了。”她拍了拍两人的手，抬头给沈念生使了个眼色。
沈念生心领神会，拿过沙发边上的一个袋子站起来，他将袋子递给沈意伶，眼神中有一点好奇，却没了看沈书瑜时的温柔。
“初次见面，我是沈念生，你的哥哥。”他声音平静。
沈意伶愣了愣，随即大方地接过袋子：“我是沈意伶。”
见他一直神色不明地看着自己，她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见面礼。”
手里一空，沈念生还等着她再说些什么，却见她毫无所觉地移开了视线。
沈念生：“……”就这？
连声哥哥都不叫？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不甜也不奶的轻淡，听着有种莫名的亲切舒服。
沈念生以为自己见到这个亲妹妹和见陌生人不会有太大区别，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层血缘关系在作祟，他现在想听她叫自己一声哥哥。
-
春天的风是温的，抚在脸上柔和微痒。
太阳即将下山之前，一身正装的沈怀鸿踩着点回来。
和书里写的一样，四十多岁的男人依旧英俊帅气，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细微痕迹给他更添了魅力，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企业家。
沈意伶打量沈怀鸿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她，并且庆幸她身上没有会给沈家抹黑的土气。
六点半整，沈家人坐在了餐厅。
沈家重规矩，餐桌上只听得到勺子轻触瓷的脆声和沈怀鸿低沉的声音，“意伶，这些年你受苦了，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我们都会好好补偿你。”
沈意伶低着头，“我没受苦，爷爷奶奶对我很好。”
她是在爷爷奶奶的爱中长大的，日子过得也苦，可是每天都很开心，两位老人从来不缺她什么。
这是沈家人第一次听到沈意伶提起以前的亲人，语气亲昵熟稔多了，不用想都知道在她心里爷爷奶奶比他们重要很多。
沈书瑜坐在沈念生旁边的位置，听到这话时忍不住凑近他小声道：“哥，我想去看看他们。”
沈念生夹了筷青菜给她，“你想去就去，我找人陪着你。”
他们，指的就是沈意伶已逝的爷爷奶奶。
两人的对话落入了其他几人耳朵里，甘彩芝和沈怀鸿都觉得沈书瑜是个孝敬懂礼的孩子。
只有沈意伶捏着勺子不屑地扬起嘴角。
在场的人中只有她知道爷爷奶奶的墓在哪，沈书瑜却要和沈念生说这话，有什么样的心思真是不需要多猜。
当然沈家人没察觉，一心都是书瑜好。
因为沈意伶态度淡，一家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沈书瑜身上，得知她在今天的舞蹈比赛中拿到了奖项以后喜不自禁。
甘彩芝眼中也带了眼泪，不停地给她夹菜：“两年前都是妈的错，如果不是我执意要逛街……不说了不说了，我总算是等到你重新上台的这一天。”
沈书瑜红了眼眶，旁边父子俩安慰了好一会才让她们母女俩把眼泪收回去。
坐在一边的沈意伶就像个局外人。
她也没闲着，往嘴里扒饭的同时还在精读面板里关于她的下一段剧情。
按照书里写的，第一次一起吃饭沈意伶就引起了沈家父子俩的不满，原因是沈书瑜暗示她应该去普通班读书，而她大声说自己要去重点班，说了类似别人能学的她也能学的大话。
于是有了结尾句：沈念生冷冷地扫了坐在对面的沈意伶一眼，心中有了定夺，她就是来抢回属于书瑜的东西的。
“……”
沈意伶差点一口米饭喷出来，整一个就是地铁&#183;老爷爷&#183;看面板。
大声说两句话就是想抢沈书瑜的东西，她是公主要继承王位当女王吗？还是他们觉得自己重要到她得费尽心机抢过来？
呸！普信男！
沈意伶没忍住抬头冷睨了沈念生一眼。
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倒是沈念生突然皱了下眉，抬头看了过来。
对面的女生安静地夹菜吃饭，她被教的很好，动作算不上优雅贵气，看着却很舒服。
沈念生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错觉吗？刚刚总觉得有人瞪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候沈意伶已经给他贴上了“傻逼”的标签，无脑宠妹的那种。
*
饭快吃完的时候，甘彩芝想起来自己着急把沈意伶接回来，还没有给她办理入学手续。
学校肯定得和沈书瑜同一个，就是班级不好选，想了想她还是问了沈书瑜。
“要选合适的班级吗？”沈书瑜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下才说：“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挺好的，不过尖子班的压力会更大一些，课间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在钻研功课，可能普通班的氛围更适合转学生，大家下课交流得多。”
甘彩芝点了下头，看来是把沈书瑜的话听进去了。
沈意伶去上学肯定是多交朋友比较好，在尖子班可能会跟不上也融入不进，这对孩子肯定有打击。
沈书瑜就读的是平恒高中，这是云州市最好的中学，师资力量强、优秀学子多、升学率是云州市所有中学里最高的。
但沈意伶知道这只是表面，平恒高中的普通班里大多是那些有钱人，平时也不怎么读书，纯粹就是被家里人花钱塞进去凑数混学历。
久而久之学校当然会把更好的资源留给重点班，普通班嘛，给太多也是浪费。
沈意伶不介意和爱玩的富二代一个班，但是没有资源万万不行，她是要学知识的！
见甘彩芝马上要做决定，她立马放下筷子插了一嘴，“我想和沈书瑜一个班，可以吗？”
果然，她刚一说完沈书瑜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就算很快调整过来也被坐在对面的沈意伶看在眼里。
而沈念生则是冷了眼神，怀疑地看了过来。
甘彩芝倒是没多想，“书瑜那个班好是好，但是对你来说会不会压力有些大，我记得书瑜也是适应了很久才习惯这样氛围。”
沈意伶知道他们打心底里觉得她是小镇出生成绩差，毕竟那是连优秀的老师都少见的乡下，也没有几千块一节课的精品补习班。
所以她没有再像剧情里那样大声地证明自己，而是捏着衣角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可是我只认识沈书瑜一个人……我可以适应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低落，让人猛的想起来她也不过才来这里一天，除了他们她谁都不认识，去学校更是人生地不熟到只有沈书瑜这么一个“熟人”。
此时沈意伶长翘的睫毛垂着，他们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觉得她这副可怜的样子让人心口发紧。
这孩子已经受了这么多苦，难道这么小小的要求都答应不了？
那作为家人他们未免太不合格。
“就去重点班。”沈怀鸿拍案立决，不容置喙的语气，“我沈怀鸿的女儿当然要在最好的班。”
甘彩芝也改了口，不仅没再提去普通班的事，还定下来明天要去学校找老师办手续。
“书瑜呀，你在班里人缘好，你姐姐去了以后你一定要多关照着她一点。”甘彩芝拜托道：“有谁欺负她一定要回来和我们说。”
沈书瑜心里有点不开心，她不想和沈意伶一个班，但是爸妈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笑着点头，“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
见姐妹俩相亲相爱，甘彩芝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放在旁边的擦手巾不小心被蹭掉在了地上。
沈意伶弯腰去捡，抬头时不经意看到斜对面沈书瑜放在桌下的手，捏的很紧，衣服都捏皱了。
因为被照顾的对象从妹妹变成姐姐，所以生气不甘了吗？
她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地将东西捡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10:春天到了，绿茶发个芽不过分吧～

第五章
吃完饭沈意伶以要做习题为由先回了房间。
今天是周六，再看时间不过才七点多，甘彩芝又忍不住感慨，“意伶是个很努力的孩子。”
她之前总担心这个从小不在身边的孩子性格会很差，回来以后会想把书瑜赶出去。
好在没有，她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沈怀鸿嗯了声，认同道：“她被教的很好，让她去重点班也许是对的。”
顾及到沈书瑜在场，他们并没有聊太多关于沈意伶的话题，生怕她觉得自己不是亲生会被忽视。
沈家人对沈书瑜的照顾远多于亲生女儿，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心是偏的，至少现在是。
尽管如此沈书瑜依旧觉得口中香甜的水果都变得晦涩无味，调整心态和他们聊了几句学校的事后她也找了个理由回了房。
-
房间里的沈意伶还没开始做题，在0013的催促下她再次点开了侯府嫡女周娇娇的头像，并且在她的介绍栏下面一行看到了一段视频。
在手指马上要点开视频时她停手，警惕发问：“这是可以免费看的吗？”
【……】0013：【可以可以！你没有参与过的片段才需要付费，再说了该付费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我又不是周扒皮。】
沈意伶装作没听见它的抱怨，放心地点开了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统的优化，视频里的人和物格外清晰，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亲眼见到了本人。
这么多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娇娇，小姑娘穿着粉嫩嫩带精致刺绣图案的裙子，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着华丽打扮成熟的小姑娘，正用暗带嘲讽的目光看着她。
“娇娇你来怎么也不和姐妹们说一声，我们也好稍微把宴会的难度降低一些。”其中穿着浅黄色绣花襦裙的小姑娘率先开口，还朝着不远处的结伴赏花的少年看了眼，笑道：“你该不会又是为了四皇子来的吧？”
周娇娇心悦四皇子、死缠烂打想要当皇妃这件事京城有几个人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周娇娇就是癞□□想吃天鹅肉，活该当笑柄。
“噗嗤，她哪次参加宴会不是为了四皇子，我们姐妹可请不动她。”
“不过我们这是诗词大会……”
周娇娇被她们嘲讽地脸都气红了，当即骄纵地指着一个长相清纯秀气的小姑娘骂，语气刁蛮。
这个小姑娘穿着很衬她肤色的浅绿色百褶裙，一头黑发只简单用一根玉簪别起来，虽然打扮素净，在一群盛装出席的人中却也惹眼，别有一番风味。
被周娇娇指着鼻子一骂，她的眼眶顿时红了，眼泪顺势滑落：“对不起姐姐，我真的忘了这场宴会是作诗，我听你说想见四皇子才……”惊觉自己说漏嘴后她立马改口，“姐姐你别生气，我们走吧，我也不参加了。”
好一朵鲜艳的白莲花，碧螺春都没她香！
屏幕外的沈意伶都有进去打脸的冲动了，更何况是设身处地被莲了一把的周娇娇，她当即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能作诗。
听到她这么说，其余的几个小姑娘立马就把不远处的四皇子几人请了过来，既然要看周娇娇出丑，自然得四皇子在场最得劲。
谁知道四皇子来了，她们嘲笑的话也准备好了，周娇娇却没有按套路出牌。
只见她娇羞地看了四皇子一眼，随即翩翩然走到了一盆海棠花旁，缓缓开口：“秾丽最宜新著雨，娇饶全在欲开时。”
再看那盆海棠花，半开的花瓣上沾了几滴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格外娇艳美丽，就像此时满脸沉醉的周娇娇一样。
那些小姑娘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置信，站在一边的庶妹也是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看着视频里周娇娇略显夸张的表情，沈意伶没忍住笑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看着自己孩子装腔作势的错觉，不仅不讨厌反而觉得她有些可爱。
之后的剧情和沈意伶想的一样，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的周娇娇当然不会放过展示自己的机会，什么“一段好春藏不住，粉墙斜露杏花梢”、“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
但凡是她看到的花，沈意伶给她标注过花名的都被她拿来秀了一遍。
到最后几个想看笑话的小姑娘反倒因为接不上诗闹了个大红脸，连四皇子都用探究的眼神看了周娇娇好几眼。
这场诗词大会周娇娇无疑是大获全胜，那几个平日里就不对付的贵家千金离开之前还在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她，作为诗词大会奖品的金步摇最后也被她收入囊中。
作为侯府千金周娇娇当然不会在意这么一个金步摇，她毫不犹豫地就将这个奖品送给了远在不知道天哪边的群主，也算是分享今日的喜悦。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周娇娇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大小姐的矜持，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是脆生生带着期许的：“作诗真的好累，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父亲和大哥那样学剑学武上场杀敌啊。”
到这里视频就结束了，直到屏幕暗下去，沈意伶还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0013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兴致勃勃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如果不是有你的帮助，周娇娇免不得又要被嘲笑，这个四皇子对她的印象也会更差，是你拯救了她。】
0013试图唤起沈意伶的同理心，谁知道她紧拧起了眉，压根不认同它的话。
“在你看来这就是拯救吗？”她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帮周娇娇打造出才女的形象，借此去吸引那个四皇子的注意？即便周娇娇并不是真的懂吟诗作对，即便是她才十四岁可以不围着男人转、可以做更多她真正感兴趣的事。”
0013沉默了两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清楚，她们会黑化的原因就是没有得到喜欢之人的爱，不刷新她们在男主那的好感度怎么降低黑化值？】
“那是因为没有人去引导她们，等以后她们就会知道可以黑化的事情有很多，为男人就是最不值的。”
0013:【……你以后也会因为男主黑化。】还黑的很彻底。
正义愤填膺的沈意伶一哽，平白对这个还没见过的男主已经没了好感，她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我把这句话也送给自己行了吧。”
她没和0013多扯，从已经整理好的一堆教材和书籍里面挑了两本出来后问：“我是不是也可以给群成员送东西？”
0013也没好气:【送一次十积分。】
只剩下十五积分的沈意伶有点心疼，但还是选择把这两本书送出去，这两本书的书名叫《汉语言文学&#183;文言文版》、《如何提升自我修养》。
为了尽可能的回本她还从网上下载了几段剑术箭术和马术的视频一同发过去。
确定周娇娇收到了她的“回礼”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拿起笔打开了自己手边的高三必刷题。
身为爱学习的上进青年，什么事都不能阻止她刷题。
几分钟后当她开启沉浸式刷题的模式后，0013悠悠的汇报声才再次响起。
【周娇娇好感度+5，恭喜宿主获得积分50，你的剩余积分55，请再接再厉哦～】
—
另一边房间里的沈书瑜可就没那么淡定了，她坐在桌边试图学习平复心情，结果一道题都写不出来不说，作业本上还留下了一道道带着躁意的划痕。
她之前看过沈意伶的照片，本以为是那个博主p了图，毕竟湾水镇那样的穷乡僻壤能养出什么美人来，谁知道见了本人以后才知道相机压根没拍出她一半的韵味。
沈意伶长的比她更像沈家人不说，最让她介意的还是沈家人的态度，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依然会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结果呢？
沈意伶不过是装一下可怜他们就心软改变主意，这种小镇出来的村姑凭什么和她一个班，她怕是连英文都没学明白吧？！
门被人敲响，沈书瑜心神一震，慌乱地收起了脸上怨怼的表情。
“书瑜，我来给你送点水果。”邱兰夕打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女生坐在桌边略显落魄的身影，她忙走进来带上门：“怎么了这是，是因为沈意伶的事烦心吗？”
沈书瑜摇摇头：“没有，姐姐回来和爸爸妈妈团聚是好事，我怎么会烦。”
话是这么说，她试图藏起来的苦涩却骗不了人。
她分明是把自己当作了外人。
邱兰夕和她情同姐妹，顿时就心疼地上去抱了抱她：“书瑜你真的太善良了，在我看来你和他们的亲生女儿没有区别，你没发现先生夫人和你说话的时候才是自然亲昵的吗？沈意伶就算流着沈家的血也不能取代了你的位置的。”
见沈书瑜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些，邱兰夕又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将初见沈意伶的事情讲给了她听。
“你是不知道那个蛇皮袋有多土，翘起来的毛边把我的手指都划伤了，这得多穷才连行李箱都用不上。”
“还有她带来的东西，四季的衣服竟然只用一个袋子就能装下，还都是洗的发旧的过时款式。另一个袋子里都是学习资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爱学习，就是为了装给夫人看吧。”
说到后来邱兰夕索性开始添油加醋，什么一到别墅就贼溜溜的到处看、对她们这样的老员工很不客气之类的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沈书瑜露出同情的神色，“没想到她过的这么苦，兰夕你也别生气了，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也不想变得小家子气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安定下来，甚至有点恶意的庆幸。
只要沈意伶让爸爸妈妈他们失望丢脸，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小镇出来的总归是比不上她娇养长大的。
邱兰夕在沈书瑜这吐槽了一通后心里也舒服了不少，临出门前沈书瑜还往她手里塞了东西。
“这是香x儿护手霜，兰夕姐你常做家务，要经常保养手。”
邱兰夕看了眼手里的鹅蛋护手霜，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感动道：“书瑜，还是你好。”
沈书瑜是沈家千金，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奢侈品，她经常这样时不时给她塞个几百上千的东西，这也是邱兰夕越来越喜欢她的原因。
在邱兰夕看来，沈书瑜就是比穷鬼沈意伶好上千倍百倍。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沈书瑜眼中的关心就被厌恶所取代。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消毒喷雾，走过去在邱兰夕坐过的那块床上连喷了好几下，连自己身上也没放过。

第六章
第二天是周日，想着要去学校办手续，沈意伶很早就醒了，她没坚持穿自己带过来的旧衣服，而是从衣帽间的一堆衣服里选了一件最低调的米白卫衣，配一条喇叭裤。
她身材纤细匀称，微大的卫衣在她身上衬出了几分慵懒，喇叭裤则修饰出她又细又长的腿型。
沈书瑜穿着小香风套装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意伶懒洋洋地在客厅做伸展运动，惬意悠然的样子令她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挎包链子。
从花房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的甘彩芝看到沈书瑜还有些惊讶，关心道：“你今天约了朋友出门吗？”
沈书瑜蓦然回神，“不是，月考成绩出来了，老师找我去学校帮忙统计一下分数。”
“这么快就出来了？”甘彩芝喜笑颜开，“我的宝贝这次肯定又考得很好。”
沈书瑜红了脸，谦虚地笑了笑，“这次超常发挥。”
每个班总有那么一两个学生是老师眼中的宝贝疙瘩，一点小事都要让他们参与一下。
甘彩芝早就知道沈书瑜的班主任很喜欢她，一想到这么优秀的孩子是自己家的，她脸上也倍有光。
她笑着又夸了沈书瑜几句后，母女三人才一同出门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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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恒中学不愧是云州市的贵族学校，刚到校门口沈意伶就感受到了这所高中的贵气。
十几平米的保安亭是精装修，自动门边摆着校领导的立牌，就连光滑的大石头上刻的“平恒中学”四个字都是金色的。
学校里面更不用说，崭新的实验楼加全面的教学设备，也难怪云州有点小钱的都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甘彩芝带着沈意伶到校长室办理了入学手续，这其中少不得一番寒暄客套。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他非常爽快地在沈意伶的入学申请上签下了大字，笑容满面：“既然您选择我们学校，我们一定要竭尽所能培养令千金。”
闻言甘彩芝放了心，“那就麻烦校长了。”
沈家对外宣称沈意伶是走失的大女儿，而校长之所以这么客气，是因为沈家又给学校捐了十几万套图书和几千套实验器材。
这一套流程下来十分顺利，最后却在几个班主任的办公室卡了壳。
毛爱雯是一班的班主任，她很喜欢沈书瑜这个漂亮懂事还努力的学生，连带着对教养她的沈家印象也不错。
从得意学生口中知道她失散多年的姐姐要来平恒中学时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但前提是不要和她的一班扯上关系。
一听甘彩芝要把人塞进自己班，她的态度就跟着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沈夫人，真的不是我不愿意收沈意伶，实在是不合规矩。”毛爱雯敛了笑意，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们一班的每一个学生成绩排名都在年级前六十，他们都是靠努力才能留在尖子班的，你说就算沈意伶被我安排进一班，同学们也不会服气的。”
有钱的又不是只有沈家，凭什么只有沈意伶能被安排进尖子班？
甘彩芝听出她拒绝的意思，皱了眉：“意伶成绩也不错的，她刚转学过来，我希望她能和书瑜有个照应。”
毛爱雯摇摇头无奈道：“书瑜妈妈，我知道你是出于关心，但是你也要为书瑜考虑呀，要是班里同学因为沈意伶的事排斥她怎么办？高三时期最不能出错。”
“两个孩子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该让她们有自己的社交圈，沈意伶总不能一直跟在书瑜身边，对吧？”
甘彩芝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她心中有些动摇。
话糙理不糙，她听出来毛爱雯是在为沈书瑜考虑，故意叫她书瑜妈妈也是为了提醒她书瑜也需要关心。
可两边都是她的女儿。
她不由看向身边的沈意伶。
沈意伶神色平静，即便毛爱雯话里话外说她成绩差进不了一班、暗示她会影响到沈书瑜时也不见她生气，只是不卑不亢地垂了眉眼。
这副听任安排的样子让甘彩芝心里闷闷的难受，刚准备再争取一下时，就听到隔壁办公桌“啪嗒”一声。
这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原来是一位中年男老师听不下去，他用力将自己的杯子放在桌上。
“我说毛老师，不收就不收，人身攻击可就没意思了。”
这位老师长得和蔼可亲，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肚子也是滚滚的。
此时他不满地看着毛爱雯，替沈意伶打抱不平：“什么叫跟在身边？人家姐妹俩就是想互相关照，别用你中年人的思维来想孩子。沈书瑜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操心上了，再说上周校长往你班里塞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不乐意呀。”
最后一句他说得小声，却还是被周围几人听到了，甘彩芝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毛爱雯不过三十六七岁的年纪，被他说成中年人不说还当众戳穿，顿时面子就挂不住了。
她气得拍桌，没好气地怼道：“那个学生排年级前四十，他本身就是符合一班招生标准的。陈老师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班不也是重点班吗？要不然沈意伶去你们班好了，一班二班也不过一墙之隔，她要找书瑜也方便。”
见毛爱雯把沈意伶当皮球踢，身为母亲的甘彩芝当场就要发飙。
谁知下一秒男老师竟真的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张表格。
“来我们班就来我们班。”男老师起身把表格递给沈意伶，笑眯眯道：“我是二班班主任陈学石，我们班学习氛围不比一班差，沈意伶同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沈意伶她求之不得。
能进重点班，又可以远离沈书瑜，这不是加倍幸运吗！
“不用考虑，我接受。”沈意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开始填表，再把表格交上去时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感激之色：“谢谢陈老师。”
她露出笑容的样子让甘彩芝一怔，接着心中钝然一痛。
在甘彩芝看来刚才沈意伶是因为毛爱雯的贬低才低落难堪到一言不发的，陈学石那番话不仅替她解围还维护了孩子的自尊。
想到自己身为母亲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孩子，甘彩芝十分愧疚，对毛爱雯的态度也冷硬起来。
“意伶更喜欢二班的话就去二班吧。”
甘彩芝这意有所指的语气差点把毛爱雯气炸毛。
什么叫更喜欢二班，分明就是她不乐意这样的学生进她们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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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石签完字后手续算是办完了，沈书瑜那边分数也已经统计的差不多，三人收拾了一下资料准备离开。
临走前甘彩芝还客客气气地给陈学石递上了一张名片：“陈老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以后我们家意伶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至于同样是班主任的毛爱雯，她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沈夫人客气了。”
陈学石将三人送出办公室，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口时才将名片放进口袋，谁知刚一转身就见毛爱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
她双手环胸倚着办公桌，眼神晦涩不明，“陈老师真是会做好人，也不知道是真想要这个学生还是看上了她背后的沈家。”
陈学石对她阴阳怪气的语气习以为常，他一言不发的回到工位上做自己的事。
被他无视的毛爱雯脸色一僵，说话更加夹枪带棒，“你们二班这次校考平均分都比三班低了，这你都敢随便收个乡下小镇来的，你知不知道这样还会拉低重点班的整齐平均分？”
“身为老师你该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行。”陈学石收起了温和的表情，眼神有些凌厉地看着对面的毛爱雯，“沈意伶现在是我们班的学生，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含沙射影的贬低她，我就要找校长评评理了。”
……找校长告状，这不小学生行为吗？
毛爱雯嘴角直抽，刚张嘴又被斩钉截铁的打断。
“沈意伶来学校是沈家打点好的，沈家给学校捐的书和仪器价值上百万，要是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可以再招惹一下她试试。”
陈学石声音平静，刚知道这件事的毛爱雯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单知道沈家打过招呼，却不知道他们还为这个名额花了这么多钱。
回想起甘彩芝不满的视线她一阵心慌，悔意涌上心头。
“嗤。”陈学石冷笑了一声。
陈学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摇摇头继续看沈意伶填的表格，在看到母校那一栏时他微微一顿。
湾水中学？
这并不是一个有名气的学校，但是陈学石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他想了好几分钟，在听到隔壁老师提到状元两字时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两年前的高考出现过一匹黑马，他叫宋希存，以七百三十多分的高分成为了国家状元。
这位被各大名校争抢的天才少年，就是毕业于名不见经传的湾水中学。
看着沈意伶表格上洒脱大气的字体，陈学石徒然有了一丝期许。
—
另一边的沈书瑜心情很好，因为在办公室毛爱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不用和沈意伶一个班是她今天听过最好的消息。
她十分介意自己的身份，哪怕沈家人都更偏心于她。身份亲人是她偷来的没错，但她为此付出更多，她不会给沈意伶抢回这些的机会。
坐上车后，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的情绪，反而一脸愧疚地对甘彩芝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毛老师会不愿意姐姐进一班。”
“你道什么歉？”
甘彩芝是不开心，但她也不会因为毛爱雯迁怒沈书瑜。
她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怜惜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你这傻孩子，以后别随便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你是我的孩子，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妈妈也不会怪你。”
甘彩芝的声音很温柔，她是一位好母亲这件事毋庸置疑。
沈书瑜满脸感动地点点头，亲昵地拉住了甘彩芝的手臂，甘彩芝对她的依赖很是受用。
母女三人是一同坐在后排的，沈书瑜在粘着甘彩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透过座位缝隙去看沈意伶，眼神中还带着隐隐的得意。
她是故意道歉的，为的就是让沈意伶认清自己的位置。
就算毛爱雯说了过分的话又怎么样？
甘彩芝还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忍了这一次，说到底她这个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沈书瑜想在沈意伶脸上看到难过、愤恨甚至嫉妒的表情。
然而什么都没有，沈意伶好像根本不在意她们在说什么。
哪怕她和甘彩芝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的时候她也没任何表示，反而趁她们不注意更坦然地拿出手机看消息。
沈书瑜：“……”
这种感觉就像用力一拳打棉花，手要抽筋了，棉花却软趴趴的没有一点感觉。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意伶终于回头看了眼，只见那双杏眸平静无波，除了疑惑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书瑜张了张嘴，话没憋出来沈意伶已经往旁边挪了挪，微微转身挡住了手机。
“……”沈书瑜咬紧了牙关。
搞得好像她是在偷看她手机一样！
谁稀罕！
—
从学校离开后司机没有原路返回，她们去了医院。
甘彩芝想趁周日带沈意伶见见沈稚寒，就是那个隔三差五就要医院豪华vip几日游的沈家小少爷。
学校到医院大概十多分钟的车程。
沈意伶没把旁边两人的对话放在心上，不过她挡手机的动作的确是为了防着沈书瑜。
毕竟其他人是看不到【0013女配群】和那些私聊对话框的，让她们发现她打字发消息给空白对话框，只怕是要怀疑她脑子有问题。
女配群里没什么秘密，昨天晚上周娇娇就把自己得到帮助的事情在群里说了，于是今天群里无数姐妹艾特沈意伶。
就连要不要给喜欢的男生带便当这种事都要问问她。
沈意伶几眼略过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一堆艾特中找到了最为特殊的一个，她的备注是【校长女儿】，从信息内容来看是个暗恋男主的高中女生。
【校长女儿：我真的好喜欢他，但是接近他的女生都被骂走了，我不敢找他。】
【校长女儿：今天晚上又看到他了，他真的好帅！头发丝都会发光~】
【校长女儿：我靠！校门口怎么有人堵他？！他为什么一个人就跟着人家五六个人走啊！！】
校长女儿董小蕾的发言到这里就结束了，很大可能是偷偷跟着“他”走了。
沈意伶会选择这个校长女儿，一方面是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危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看了她的面板。
在这么多女配中，董小蕾的黑化值只有2%。
她是最最最容易被踢出女配群的：）

第七章
沈稚寒住的是中心医院的vip套间，病房里有专门从国外买来的仪器，一天光住院费就上万，更别提医药医生加护工的费用。
沈意伶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是有些好奇的，在她的印象里，心脏病严重到需要住院的患者应该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到嘴唇都发紫的病态。
谁知道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少年叫骂声。
“耗子你在我屁股后面下蛋啊，人都他妈窜到老子脸上了！”
“艹！我真服了这个老六，老子刚舔的三级头又被他打爆了……”
“会不会打啊？这都打不中你还是去玩连连看吧！”
门外的沈意伶诧异地扬了下眉。
听这大嗓门一点也不像住院的病患。
甘彩芝对这样的声音习以为常，她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病房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压住了消毒水的味道，房间里也亮堂堂的。
这里没有医院病房惯有的压抑，反而被布置地像个酒店套间，各种家具应有尽有，墙上的投影幕布上还放着猫和老鼠。
沈稚寒沉迷游戏，三人都进了病房他才发现。
“我靠！”病床上的男生发出一声鬼叫，手忙脚乱地将丢在床上的苦茶子收起来塞进被窝：“妈！你进我房间能不能敲门，我一个大老爷们不要面子啊？”
甘彩芝把包放在沙发，没好气地瞪他：“你自己问问你姐姐我有没有敲门，这么大的人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还有你的衣服鞋子，我是没给你准备衣柜鞋架吗？下次来再让我看到这些东西散在外面我就帮你扔了！”
“扔就扔呗，反正用你的钱买的。”
甘彩芝：“……你别以为在医院我不敢揍你！”
沈稚寒撇撇嘴，对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过被她这么一提点他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女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他的亲姐姐了。
沈意伶也在打量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他的五官生得十分俊秀，唇红齿白的，一双看起来无辜的狗狗眼上是有些英气的剑眉。
这是个长相比女生还精致的少年，要不是身上松松垮垮得耷着病号服，大概不会有人觉得这样白皙好看的男孩子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注意到沈意伶的视线，他随手把手机往被子上一丢，戏谑地一抬下巴，“这就是我乡下来的姐姐啊，看上去倒是没有那么村。”
“……”幻象破灭，沈意伶略带失望的收回视线。
果然人不可貌相，就算长的再可爱也不能掩盖小恶魔的本性，所以她是为什么会对一个自称老子的少年抱有期望？
大概是脑子被糊住了。
沈稚寒一点儿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他懒洋洋的往后一靠，眼中几分玩世不恭：“姐姐来城里还习惯吗？是不是和乡下很不一样。”
他故意嘲讽，沈意伶却只是面不改色地往厕所方向看了眼，语气很平：“抱歉，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说完不等回应她已经快步走了进去，“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183;高高在上&#183;稚寒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
什么情况？
他说这些话确实有挑衅的成分在，他都猜到沈意伶会不开心或者骂他，这样他就能更肆意的表现自己对她的不喜。
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跑厕所哭去了？
这也太那个了吧！
甘彩芝被儿子这张贱嘴气得不行，她冷着一张脸想也不想拿起一个抱枕扔过去，“你不会说话就闭嘴，狗嘴吐不出象牙！”
沈书瑜悄悄把嘴角压下去，“稚寒，你不应该这么说姐姐的，生活环境不是她能选择的。”
沈稚寒没理她，他皱着眉接住飞来的抱枕，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在卫生间的方向。
不会真的哭了吧，这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
还是说…他说的话真的太过分了？
想到那双清亮的杏眸里可能已经包了泪水，他心里没由来地一烦，生气骂回来不就好了，哭什么嘛！
-
卫生间里，反锁了门的沈意伶在看手机。
她当然不是因为听了沈稚寒的话才躲起来，而是0013轰炸了她，它说董小蕾遇到了危险，再不看群消息就完了。
0013的语气又急又慌，结果沈意伶打开群聊看到的只是几句略显迷茫的对话。
【校长女儿：原来这几个男生是隔壁学校的，那个领头的居然说我男神勾引他女朋友，他没事吧？真想喂他溜溜梅！】
群里倒是有人回她，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还有人问溜溜梅是什么。
一分钟后
【校长女儿：打起来了！我男神就一个人啊，怎么办他挂彩了！】
【校长女儿：我现在躲在转角，我该怎么办，那几个男生手里有棍子，我报警会不会被报复？】
沈意伶看着这几行字，咬了咬牙：“这就是你说的她快完了？”
0013菊花一紧，它讪笑了两声，解释道：【她男神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她男神被打残了她怎么办，这辈子就活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了！】
见沈意伶无动于衷，0013又抛出鱼饵：【你知道董小蕾所在的那本小说中男女主是怎么认识的吗？】它顿了顿，吐出高深莫测的四个字：【美救英雄。】
沈意伶自动在脑子里补全了小说剧情，善良勇敢的女主在看到男主被一群人欺负后，机智地放出了警笛声、又或者用自己训练有素的拳脚功夫解决了坏人，一举得到了男主的芳心后两人来了个happy ending。
至于董小蕾，谁会记得只敢看着男神被打的胆小鬼呢？
这种情况对董小蕾来说确实不利，沈意伶思忖两秒，决定出手改变这一死局。
既然女主因为救人得到了男主的赏识，那把这个英雄换成董小蕾又有何不可？
她点开董小蕾的头像编辑了两条消息。
【沈意伶：不是总说找不到机会和男神搭讪？现在机会来了。】
【沈意伶：上去帮他，男神一定对你印象深刻。】
群里的成员没有系统的解说，但她们能看到群主的备注，所以董小蕾很快回来了消息。
【校长女儿：别开玩笑了，这小破胡同里什么都没有，我上去能抗几下？】
【校长女儿：要是那几人往我脸上揍几拳，我男神认得出谁救了他就怪了！】
沈意伶：“……”
这逻辑，似乎也合乎常理？
救人可以，但不能到最后再来个认错人的误会。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沈稚寒的卫生间称得上干干净净，除了毛巾牙刷和一些日用品外，唯一显眼的就是一个倒扣的马桶撅子。
花炮极了，马桶撅子上竟然还有定制的二次元动漫图案，也不知道是爱还是恨。
等等……
马桶撅子？
沈意伶脑子飞快一转，动作也很快，“十三，用积分把这个给董小蕾送过去。”
0013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气恼地强调：【请叫我零零一三！】
它不满地控诉，同时也没耽搁送东西，边送边嫌弃。
从业多年，这是它送过最埋汰的“礼物”！
红包很快被领取，只是董小蕾没再发消息过来。
沈意伶隐约能猜到她的退缩之意，她想了想，在离开卫生间前最后发了两条消息。
【沈意伶：再拖一会你男神也能得救，就是你这辈子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追到他了。】
【沈意伶：不过不早恋也好，好好学习更适合你。】
“早知道带套黄冈试卷出来了，还能顺便给她送过去。”沈意伶有些遗憾。
学习，爱情剧里也少不了学习！
0013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卫生间的隔音不是很好，沈意伶洗了个手准备出去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还隐约有一阵哭声。
病房里甘彩芝拉着沈书瑜的手，看着沈稚寒的眼神里尽是失望，向来温柔的声音都冷着。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给你姐姐道歉！”
沈稚寒倔强地梗着脖子，强硬反问：“我说错了吗，既然知道不是我们沈家人了为什么还要赖着不走，是别人家的饭更好吃？”
“你给我闭嘴！”甘彩芝气得手抖，“沈稚寒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书瑜是我们的亲人，你忘了她为我们付出过什么吗！”
付出？
不提还好，一提到沈稚寒的脸色也骤然冰封，连孝道都不顾了。
他眸光冰冷：“她为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差点害死我。”
因为年龄相仿，从小到大父母哥哥就拿他和沈书瑜比，就算他身体不好、还是最小的孩子，他们也更关心沈书瑜。
在他十岁那年，沈书瑜因为一次考试失利很久没有回家，所有人都出去找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心脏病的孩子。
沈稚寒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倒了。
他差点没保住小命，而沈书瑜只是大哭了一顿就得到了其他人的原谅，他这个受害人像个过客。
自那以后他就不待见沈书瑜，是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只会讨好父母和哥哥的姐姐。
听到开门声，沈稚寒烦躁地转过头。
看到清清爽爽的沈意伶时他一愣，“你没哭？”
沈意伶眨了下眼，“我为什么要哭。”
她的声音里也没有哭过的痕迹，沈稚寒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退去了些，在看到梨花带雨的沈书瑜时化为一声冷笑。
“多学学沈书瑜，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沈稚寒地把手上的抱枕丢回沙发，见甘彩芝脸色更难看，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做投降状。
就是那张嘴并不老实，“妈你就承认吧，我说沈意伶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生气，你的心快要偏到太平洋去了。”
“对吧，沈意伶？”沈稚寒转头，眼里是想要拖人下水的顽劣。
果然被他这么一提名，甘彩芝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真服了这个老六！
沈意伶在心里怒骂了声。
她扯了下嘴角，不咸不淡地回道：“人心就是偏的，你的心也不在正中间。”
这句类似维护的话让甘彩芝顿时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也愧疚着。
作为母亲她也想一碗水端平，可人不是机器，她没办法精准地分配自己的爱，原来意伶早就看出来了，可她没有怨言。
她想安慰沈意伶几句，就在这个时候，沈书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了句对不起后甩开甘彩芝的手跑了出去。
“书瑜！”甘彩芝慌了，怕沈书瑜做出傻事，她想也不想地追了出去。
病房里被留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看吧，她只在乎沈书瑜。”沈稚寒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他耸耸肩，宽松的病号服往下滑了滑。
沈意伶拿不准他的心思，秉着多说多错的原理，她拿上甘彩芝落在沙发的包就走了。
*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门再一次被关紧。
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好心当成驴肝肺！”
自认为替沈意伶说了话的沈稚寒气得冲进卫生间就冲了两把冷水脸。
他恼火地抹着脸上的水滴，在不经意间往马桶边瞥了眼时动作一僵。
两秒后，卫生间里的人爆了粗口，眼睛都在冒火。
“艹！老子花好几天定制的马桶撅子呢？！”
“哪个缺德的混蛋连马桶撅子都偷！！！”
作者有话说：
10∶马桶撅子？我没见过

第八章
沈书瑜跑出医院后坐在花坛边哭了很久，不管甘彩芝怎么安慰她都执意说要搬出沈家，甘彩芝当然不可能同意，无奈之下找来了沈念生。
沈念生这几年自己开了家AI公司，公司上升期他忙的家都很少回，尽管如此他还是抛下所有工作来了医院。
从甘彩芝口中得知事情起因，他脸沉的能拧出水，腿一迈就要上楼。
“你去干什么？”甘彩芝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他，“念生，先带书瑜回家，你弟弟身体不好，这件事等他出院了再说！”
“……哥，你别上去。”沈书瑜哭腔里带着脆弱，“稚寒他不是故意的。”
她和沈稚寒的关系太僵了，她不希望他们变成敌人。
听到妹妹的声音，沈念生拳头紧握，好一会才回来心疼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要问沈家谁最疼沈书瑜，非沈念生莫属，如果沈稚寒今天真的把沈书瑜赶出去，沈念生极有可能大义灭弟。
他深吸了一口气，脱下外套披在沈书瑜身上，嗓音温润：“跟我回家了好不好？等会太阳下山温度就降了，你穿的少会着凉。”
“嗯。”沈书瑜低着头应了声。
沈念生笑笑，把人拉起来。
要是他手下的员工在这里肯定要大跌眼镜，这是他们做错点什么数据就冷脸训人的铁血总裁？！
不是说总裁有洁癖，借给合作伙伴的衣服拿回来就扔垃圾桶吗，现在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这不妥妥妹控深度患者吗！
沈念生是开车来的，他放心不下就亲自送沈书瑜回家，沈意伶则是跟着甘彩芝上了来时的车。
在这十来分钟里0013一直提醒沈意伶说点好话刷一下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好感，但是她从始至今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互不相熟的路人。
当然了，沈念生也没有注意到她。
回家路上，甘彩芝好几次偷偷看身边的女儿，犹豫了很久才有些小心地问道：“你也觉得妈妈偏心吗？”
沈意伶一怔，下意识地蜷紧手指。
她不明白甘彩芝为什么明知故问。
甘彩芝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对书瑜的关心会多一点，那是因为我们欠她太多了，这孩子中刀的时候都没有喊过。”
她鼻子有些酸，看着沈意伶的眼神中带了点恳求，“意伶，虽然她代替当了我的女儿十七年，但我希望你不要怪她，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沈意伶蜷起的手指一松，她沉默了几秒，很轻很淡地应了声，“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没怪她。”
甘彩芝揩了下眼角的泪，转身把这个乖巧的女儿揽入怀里，心中满是欣慰。
她不知道的是，沈意伶最惨的时候被人误会成小偷打，手臂和腿都被踢脱臼的时候她也没喊过。
那时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
沈意伶是不计较沈书瑜得到了什么，但前提是两人互不干涉。
要是沈书瑜为了杜绝后患算计些什么……那她也不会躺平认嘲。
*
顶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回家，沈书瑜不出所料地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邱姨马上煮了能消肿的鸡蛋，连平日里严肃的管家程叔都使了浑身解数哄人。
被众星拱月的沈书瑜默默地流泪，倒是没有把沈稚寒供出来。
听到玄关处有脚步声，她悄悄抬头看了眼。
只见被忽视的沈意伶没有丝毫不开心，她泰然自若地倒了杯水，然后悠哉地上了楼。
从始至终她都没往客厅这看过，一眼也没有。
“……”沈书瑜一噎，打了个哭嗝。
她突然发现自己猜不透沈意伶。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想抢回一切…
怎么可能有人会这么大度？
沈书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心中不解的同时又有一些隐隐的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脱离了她的把控。
-
沈意伶心情毫无波澜地关上了房门，她不知道沈书瑜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地转了一圈了。
锁了门后她才和0013交流，“董小蕾那边怎么样了？”
【哼哼。】0013的机械音有些雀跃，【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
沈意伶点开了董小蕾的头像，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简介面板。
董小蕾
身份：校长女儿
年龄：17
黑化值：1%（待观察）
礼物（道具）：马桶撅子
看到礼物这栏时沈意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从黑化值来看结果是好的。
她有些好奇地点开了董小蕾的朋友圈。
手机一暗，屏幕里出现了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巷，以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被一群头发似染缸的混混包围，离他们十几米远的转角处有个探头探脑的女生。
这个穿着校服长得干净漂亮的就是本次视频的主角董小蕾了。
正如董小蕾所说，她的男神十分冷酷，面对五六个人的咒骂也只是懒懒地勾了勾手指。
“别废话，一起上吧。”
这个逼他是装到了，可急坏了偷看的董小蕾，只见她慌地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过了几秒，她突然眼睛一亮：“红包？给我送的武器吗！”
她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一点，紧接着一个彩色的杆子出现在她紧握的手中，在杆子的尽头是一个橡胶盘。
董小蕾捏着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许久，她恶狠狠地“靠”了一声。
巷子里的一群人已经打起来了，男生身手很好，每个拳头都能精准地打在人最痛的地方，没几下混混就被打的嗷嗷叫，只是再好的身手也抵不过对面人多。
眼看着混混头子手里的棒球棒就要砸到男生的头上，董小蕾终于按捺不住冲了过去。
“你们不准打他！”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挡在男生面前，在混混头子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掏出身后的家伙用力地怼在了他的脸上。
马桶撅子的吸盘正正好好吸住了混混头子的五官。
霎时间，世界一片安静。
几个脸上同样挂彩的混混满脸错愕，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被董小蕾护在身后的男生也一脸诧异。
整个巷子估计只有眼前黑暗一片的混混头子不明真相。
“愣着干嘛！”因为害怕胆子反而变大的董小蕾用手肘抵了下身后的人，催到：“快点拿他的武器！”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混混头子的棒球棒抢了过来。
之后这两人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杀”，董小蕾的马桶撅子一吸一个准，男生则是配合她打倒每个中招的倒霉蛋。
没多久混混就倒了一地，董小蕾和她的男神以队友的形式背靠背而立。
董小蕾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她抹了把头上的薄汗，很有成就感地吹了声口哨。
然后一转身对上了自家男神带着笑意的戏谑眼神。
“……”哦莫！得意忘形了！
“原来你有这爱好？”男生视线下滑，落在那精心定制的图案上。
“……”董小蕾的脸秒变红富士，她吧嗒一下丢下马桶撅子，慌乱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形象！她在男神面前的形象啊！
一定从美少女变成了马桶撅子战士了吧T^T。
看着她心如死灰的表情，手机前的沈意伶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这个时候可能很想把这个马桶撅子扔在我头上。”
0013学的有模有样：【嗯，怎么不想呢？】
沈意伶笑得更欢了，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坏小孩。
她本想让董小蕾的男神去用这个特殊武器的，谁知道董小蕾竟然会这么勇。
好在效果超乎想象。
两人成功加上了微信，男生还表示这群人报复心重，为了董小蕾的安全他要护送她上下学。
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很纯粹，还讲一个先来后到，从男生眼神中的好奇就能看出马桶撅子发挥了作用。
视频停止，沈意伶深藏功与名地退出了董小蕾的朋友圈。
“十三，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多次纠正无果，0013已经默认了她的叫法，它一边调出面板一边解说：【原积分55，董小蕾黑化值-1%，好感度＋5，扣除红包10积分，宿主你现在的积分为105。】
沈意伶皱了下眉，“就这么点？”
这都不够兑换几次剧情的。
听到她的抱怨，0013立马反驳：【你已经是我带过得积分最快的宿主了！】
沈意伶没回0013的话，她不想和别人比较，对她来说这样的进度就是慢的。
视线继续往下，在看到礼物（道具）那一栏时猛地一顿。
之前只有一根金步摇的礼物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套新首饰，再看下方属性。
钻石套装（提取）or（存放）
材质：钻石，白金，深海珍珠
价值：可折合为942100RMB（可赠送）
道具属性：无
“………？”
有那么一瞬间，沈意伶怀疑了自己的眼睛，退回【校长女儿】的对话框时，果然有一个已领取的红包。
她心情复杂，“这是什么时候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半个小时前，你当时在路上。】0013表现的很善解人意，【反正都是要领取的，我就帮你先收了。】
沈意伶：“……可她为什么给我这个？视频里我没有看到这套首饰。”
0013：【想知道吗？雨你无瓜的视频是另外的价钱哦～】
沈意伶：“滚吧。”
在好奇心与抠搜共同驱使下，她选择了问董小蕾，问了她才知道原来这套首饰是她后妈送给她的礼物，她不想收那个女人的东西所以转手当红包送出来了，也算是对马桶撅子的回礼。
女配群，果然卧龙藏虎。
一个字，服！
-
沈意伶送东西需要的积分与东西的价值是对等的。
她短时间内没法把首饰还回去，正绞尽脑汁想回礼时，董小蕾心有灵犀地发来了消息。
【校长女儿：群主，你能不能教教我之后该怎么做，我男神身边的女生太多了，我该怎么脱颖而出？】
沈意伶想了两秒，【他成绩好不好？】
【校长女儿：好像不太好，他平时参加的活动太多了，没时间学习。】
沈意伶：“……这都能洗？”
参加的活动指什么，打架吗？
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她又到自己摆放整齐的书桌前挑了好几本习题册，包括她这两年来做的笔记，略带不舍地多看了两眼后打包发送。
【沈意伶：早恋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相互促进，周末你完全可以约你男神到图书馆学习，这是我的笔记，希望你和你男神能够考进同一所大学，爱情学业双丰收～】
……
0013已经麻了，沈意伶要是不说这话它反而不习惯。
董小蕾好像也完全没想到能这样，她回了一串又长又激动的感叹号。
过了几秒，0013女配群里多了几条新消息。
【校长女儿：重大消息，我勾搭上男神了！】
【绿茶校花：恭喜你呀～具体说说？】
【校长女儿：多亏了群主帮助，她一定是月老下凡给我牵红线的！】
【侯府千金：你才知道？我昨天就知道了（得意）】
【校长女儿：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所有人，还有亲爱的群主！】
【校长女儿：@沈家真千金，今天，你是我的女神！】
0013：“……”
沈意伶：“……？”
-
幸亏董小蕾收了礼后又多了五点好感度，不然沈意伶怕是要把她拉进黑名单才能安慰她被摧残的心了。
作者有话说：
10∶免费马桶撅子＝942100RMB（钱真好挣）
董小蕾∶我自愿的，因为你是我的神！

第九章
第二天是周一，平恒中学每天早读的点是七点四十五。
沈意伶的作息没有因为换了生活环境而改变，六点一到她就起床换了新校服。
平恒中学的校服有好几套，周一是统一的小西装，周二至周五是三套可以换着穿的运动套装。
镜子前的女生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精致的五官并不浓烈，举手投足都透着平淡冷清的气质。
再看她身上，平恒的校服被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白衬衫的扣子被规矩地扣到了最后一颗，领子下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及膝的裙子下是一双笔直纤细的大长腿。银蓝色的校服衬得她皮肤白皙透亮，令人移不开眼。
沈意伶看着镜子里青春洋溢的自己，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距离上学还有很久，她没有虚度光阴，而是按照惯例开始背英语单词。
这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是很轻松的，虽然在学习，但她很享受在头脑最清醒的时候记记背背。
窗外的天愈发明亮，在英语词典翻过两页的时候，0013终于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友情提示，是否使用30积分兑换新剧情。】
沉浸式学习的沈意伶被它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为什么要换，是重要剧情吗？”
她人在房间，按理说今天早上不会和谁有太多接触才对。
0013没说话，沈意伶又问：“这段剧情和我有没有直接关系？”
她是秉着能省就省的原则，谁知道一涉及剧情0013的嘴就比缝住了还要严实，最后直接装死逃避问题。
无奈沈意伶只能选择兑换。
面板上很快就出现了新的剧情——
（沈书瑜今天比平时更早地坐在沙发上，她手上放着一份稿子看得认真。
沈念生下楼时看到她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便问：“怎么今天提早这么多，没睡好？”
“不是，”沈书瑜摇头，“这周我被安排去国旗下讲话，要早点到学校。”
“司机不是在外面吗。”沈念生皱了下眉。
沈书瑜赶紧摆手：“是我自己在这等的，姐姐今天第一天上学，我怕她一个人去不适应。不过她好像还没醒……”她低下头，声音变轻，“我不太好意思叫她。”
沈念生眉头皱的更紧，心中对沈意伶多了几分不喜。
“她不知道要早点做准备？算了，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第一天上学就让别人等，以后书瑜还不知道要等她多久，明明她是姐姐，最后竟是书瑜一直在替她考虑。
真是不像话。
沈念生越想越觉得这个刚回来的妹妹不是个好相处的。
……
等沈意伶出房门，客厅已经没了人影，桌上放着一份已经冷了大半的三明治。）
真惨啊，人在房中坐，锅从天上来。
看着面板上的字逐渐变得透明，沈意伶眼神掺冰似的冷。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不接触沈家人他们也会不喜欢她了，原来是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
她都不知道该说沈书瑜会见缝插针还是说沈念生没脑子的好。
0013又提醒：【沈念生已经在客厅了。】
也就是说面板上的剧情即将或者已经发生。
沈意伶心情不愉地拎上书包出门，她没把资料书放进包里，而是翻开拿在手上，下楼时她还故意加重了脚步。
听到声音，客厅里正在说话的两人同步抬头看过来。
沈念生抿唇，不满的表情收敛了些，沈书瑜则是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上的稿子。
早就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的沈意伶已经先一步调整好了情绪。
她好像没想到客厅会有人，诧异了一秒后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
“早。”她浅笑，开玩笑似的道：“我还以为我是家里起的最早的。”
沈念生拧眉，不阴不阳地道：“书瑜六点四十多就在等你了，她今天还有演讲，是你耽误了她的时间。”
听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人，沈意伶笑意顿收，她愣在原地，脸上有一瞬间的无措。
“我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过，我早上六点就起了。”
她看向沈书瑜，又道：“你之前说早上都是七点十分出门，我就在房间背了会英语。你今天还有事怎么不叫我呢……”
她语气有些着急，低着头飞快地拉开书包拉链把书塞进去。
沈书瑜被她这一套打的始料不及，她下意识地去看沈念生的表情，果然从不耐变成了惊讶。
“我以为你没起……”她想解释，谁知沈意伶把东西放进包里后就转身走了。
急切的声音传远：“不是说要迟到吗？愣着干嘛快走啊。”
“……”
沈书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去拿书包了。
要迟到的是沈书瑜，沈意伶却比她还着急，甚至连桌上的早餐都没拿。
“你把早餐拿上。”沈念生下意识地出声。
他是想提醒沈意伶的，可是女生已经开门走了出去，头都没回一下。
沈念生：“……”
随着大门被“砰”地关上，客厅里恢复了寂静。
想到沈意伶匆忙离开的背影，沈念生胸口莫名地有些闷。
她那副表情，是委屈了吗？
仔细想想早上确实是他急躁了，他不该什么都没问清楚就指责她。
沈意伶不过也才回来两天，他们都没怎么说过话，结果他一开口就是这种责怪，说得还很严重，也难怪她听到他说话也没理。
“啧。”沈念生心烦意乱，他没什么胃口，捞了外套就出了门。
-
神念AI集团的员工发现今天的上司尤其冷酷，他的秘书送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溅出来一滴就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秘书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女生，她做事仔细很少会犯错，就算哪里做的不好也不会遭到这样严格的批评。
结果今天就被沈念生当着好几个员工的面骂了一顿，她委屈地直掉眼泪。
她不敢被总裁看到，只能偷偷背过身擦眼泪。
谁知这一幕落在沈念生的眼中却让他想起了沈意伶，本就郁闷的心情更低沉了。
沈念生的朋友兼合作伙伴邹从霖悠哉地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尴尬的一幕。
“怎么了这是？”邹从霖收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对秘书摆摆手示意她出去，又不无关怀地问好友：“大清早的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你不会恋爱了吧？这可不行啊，兄弟我都还没找到女朋友呢！”邹从霖大叫。
沈念生睨他一眼，心更烦：“滚。”
邹从霖笑着凑过去：“别，说说呗，兴许你英俊潇洒的邹哥哥能开导开导你。”
被他缠的没法，沈念生才把早上发生的事简单重复了一遍。
他等着邹从霖分析一下自己的心情，谁料这人用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沈念生拧眉：“你什么意思？”
“告诉你你不是个好哥哥的意思。”
邹从霖叉着腰，数落的话噼里啪啦，“我看你一碰到书瑜的事就没脑子，就算沈意伶真的耽误了书瑜的时间你也不能这样说她，况且她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把她往坏处想？”
“再说了这才多大点事，你也说了沈意伶她是从乡下来的，你不知道她这样的孩子心理很脆弱的吗？”
脆弱？沈念生眸光一滞。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词不应该用在沈意伶身上，可是想到她这两天的沉默，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的不对。
他试图给自己找理由，“我不是针对她，早上书瑜是为了她考虑才……”
“但她没有提前提醒沈意伶，而且既然书瑜是自愿等的，你急个屁？”邹从霖语气不太客气，一针见血。
沈念生头疼地揉着额角，“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做错事不道歉，你还想等着别人主动来找你啊？”邹从霖看着眼前的好友，有些嫌弃：“谁给你惯的这个臭德行。”
沈念生额角爆了根青筋，咬了咬牙，“滚！”
见他真生气了，邹从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沈念生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转了近百圈才下定决心要给沈意伶道个歉，他没当面做过这种事，就想微信上解释一下。
微信刚打开，他才猛然想起他根本没加沈意伶的微信。
“……”
半个小时的心里建设都白做了。
真是人生无常。
向来成熟稳重的年轻总裁没忍住爆了声粗口。
*
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听听力的沈意伶可不知道沈念生会纠结这么久，因为她也没多生气，单纯只是不想理他。
沈书瑜在车上坐立难安。
她之前确实偶然提过出门时间。
有些话背地里对沈家人说说可以，却经不住和沈意伶对峙，天知道她刚刚多担心沈意伶向她追究。
好在这个乡下丫头并没有什么心机。
沈书瑜在心里嗤笑了声，突然伸手拉住了沈意伶，开口即道歉，“对不起，演讲这事是我忙忘了，我想着迟到一点没什么，没想到哥哥他有些激动。”
这可太会说了，一边洗白自己一边还能暗示她在沈念生心中地位重。
要是在绑定系统之前，沈意伶还真会被她不动声色地PUA了。
不过现在沈书瑜的这点小技俩已经没用了，因为她对上的是已经进化的沈&#183;钮祜禄&#183;意伶。
“没关系啊。”沈意伶脸上挂着毫无芥蒂的笑容，在沈书瑜松口气的时候继续道：“我没想到你每天也起的这么早，不然我们以后都六点四十出门吧？早上是一天中最适合学习的。”
沈书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点十分她都嫌早，她的睡眠时间本来就很少了，提早半个小时是想要她命？！
“我不是每天都那么早的。”她笑得有些勉强，“今天是因为有事才提早。”
沈意伶啊了声，“那你明天开始还是老时间出门？”
沈书瑜刚准备点头，又听到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早上自己坐公交好了。”
沈书瑜：“我们不能一起上学吗？”
沈意伶一本正经地摇头道：“那我就得在家等你很久，会影响我学习的效率的。”
“没关系，你不能早起的话就多睡会，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谁关心你可不可以啊？！
听着她善解人意的语气，沈书瑜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一个假的为了早上多睡会让沈家的亲生女儿坐公交挤地铁，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家人知道后又会怎么想？一定觉得是她欺负了沈意伶！
沈意伶想要用她贪睡不通情达理来营造自己勤奋善解人意的形象，想都不要想！
在沈意伶重新点开录音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沈书瑜憋了半天的回答：“就六点四十吧。”
听她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发毒誓。
余光瞥到身边女生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沈意伶悄然扬了扬嘴角。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是喜欢早起吗？那就起个够吧。
作者有话说：
10: 等我发达了浅换一个哥【这是可以说的吗】
渣哥∶哦（短促）要不再拯救一下？
我当初七点十五的早读要睡到七点才起
突然觉得每天提早半小时起床对沈书瑜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惩罚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章
云州市面积不小，但有钱人的圈子就那么大，沈家又是其中惹眼的存在，几乎是过了个周末的时间，半个学校都知道了沈家还有个女儿这件事。
接送沈书瑜上下学的是一辆新款宾利欧陆，车子还算低调，但刚停在校门口就引起了周围学生们的注意。
他们三五成群地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漂亮女生，神色好奇。
“我听说沈家原来当初生的是双胞胎，姐姐是前天才找回来的。那个和沈书瑜一起下车的就是她姐姐吧！”
“我去，大美女啊，我以为二班的郁梦棠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现在我动摇了。”咕咚一声，有个男生夸张地咽了口口水。
“拜托，郁梦棠那样的太妹根本配不上校花这个词好吧，要我说沈书瑜才好看。”
“但凡你长了眼睛都说不出来这种瞎话，你看看沈书瑜和她姐姐站在一起被比成什么样了，五官被比得黯淡无光，连腿都短了一截。”
“哈哈哈哈哈哈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双胞胎吗，怎么差的这么多。”
“可能优点都被姐姐遗传走了……”
两个身上带着话题的女孩走在一起确实会被对比，有不少人觉得沈意伶在外形上完胜沈书瑜。
当然也有很多人、尤其是和沈书瑜比较熟的不爽地对他们的话进行了反驳。
“你们真是肤浅，难道就一定要比长相吗？书瑜的成绩能排在年级前二十，她会弹钢琴会跳舞，她善良人缘好你们都看不到？”
“说沈书瑜不好看的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这样还算普通的话你们都要回炉重造了。”
“他们没看论坛吧，昨天就有人扒出来了，姐姐沈意伶在湾水镇那个穷地方长大的，兜比脸都干净呢。”
“终于有人说出了我的心声，如果沈家没钱沈意伶说不定还不愿意回来吧？”
“反正我是看不上这种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女生的。”
“……”
一直等到姐妹俩人进了教学楼，往其他方向走的同学们才渐渐停止了对她们的讨论。
与此同时，一棵好几人的手臂才能围起来的大槐树下走出来两个少年。
个子高一些的那个长得很帅，深棕色的头发烫了个微卷，左耳垂戴着很乖张的黑色耳钉，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挂在肩上，衬衫袖子卷在手臂弯处，懒拎书包的姿势又痞又帅。
他身边稍矮一点的男生则顶着一张白净的娃娃脸，“江哥，你真的想追沈书瑜？我觉得她好像没有她姐姐好看诶。”
话音刚落，后脑就被江予南用力地打了一下，“少他妈放屁。”
“江哥你打我干嘛，我又没有说……”王启丁捂着后脑勺嚎了声，转头看到他江哥冰冷不耐的表情时立马噤了声。
“江哥…你对沈书、不，对我嫂子是认真的？可是你们都没什么接触呀！”
他们俩天天混在一起，他以前从来没发现他哥关注到了那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
难道是一见钟情？！
在王启丁这个兄弟眼里，江予南应该喜欢那种又美又艳的御姐才对，或者喜欢沈意伶那种清冷、高不可攀却能勾起人征服欲的女生。
沈书瑜长得是还可以，但那样的小白花根本和他不搭。
只是显然江予南本人并不这么觉得，提到沈书瑜的时候他眼底的喜欢和暖意是骗不了人的。
“只要看她一眼我就知道这辈子非她不可。”江予南勾唇，微扬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想到什么他抬腿给了王启丁一脚，冷声警告道：“以后别让我听到你提沈意伶。还有，这件事不要让书瑜知道，我不能在高考前影响到她。”
“不是吧这你都想到了。”王启丁满脸复杂：“你要当田螺先生？”
江予南呵了声：“我当你爸。”
王启丁：“………”
这不还是熟悉的配方吗？所以以他的性格应该直接追才对，偷偷摸摸搞暗恋是个什么鬼？！
王启丁看着江予南走远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江予南早就不是十八岁的江予南，之所以纨绔变情种，是因为他的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
高三是全力冲刺的一年。
很少会有学生会在高三转学，但是对于学生来说这又是无聊生活的一剂调味品。
二班要来新成员这件事陈学石提前在班级群里说过，于是周一这天早上不少学生还提早了几分钟到校，就是为了早点见到这位转学生。
难得有一天重点班的早读没有朗朗的书声。
“看论坛了吗？有人说他昨天来学校的时候听到毛爱雯不让转学生去一班，是老石主动把人要过来的。”
“我靠老石是不是疯了，他是破罐子破摔不要奖金了吗？我们班的平均分都被拉成这样了怎么还收连底都不知道的人？”说话的是个女生，说着她声音压低：“我们班已经有个郁梦棠了，还要再来几个拖后腿的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郁梦棠好歹能考个一百多名，但是转学生是很穷的小镇来的，估计在我们学校是垫底吧。”
“我好像已经看到老石后悔的样子了。”
“我也是，不过我还是想看看沈书瑜的姐姐长什么样，应该不会太差吧？”
“小镇出来的还能长成花？再好的基因也磨没了，别是土里土气的村姑就谢天谢地了。”
……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老石来了”，讨论声一片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教室里的学生个个伸长脖子朝着门口看。
胖乎乎的陈学石挺着圆溜溜的肚子走进教室，手上端着一杯绿茶，圆圆的脸上端着慈爱的笑意。
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后他颇有些羞涩地摸了摸脸，“大家今天好像很欢迎我，两天不见甚是想念？”
学生们：“……”
他们异口同声地“戚”了声，大胆一点的学生刚准备问转学生人呢，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就跟在陈学石后面走了进来。
早就看腻了的校服在她身上像高定制服。
陈学石笑眯眯的，“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意伶被这么多人盯着也没有丝毫扭捏，她很淡的笑了一下，声音轻清柔和：“大家好，我是沈意伶，注意的意，伶俐的伶。”
她不是健谈的人，最后说了句多关照就结束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陈学石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学生更加满意，指着第四排边上的一个位置道：“你就坐那个位置，班里现在只有郁梦棠旁边有空位，以后不习惯你再和老师说。”
沈意伶不明白一个座位有什么能不习惯，她不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老师后就抱着自己的一叠新书走向了自己的新位置。
她坐下后，那群大眼瞪小眼的学生们才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谁控制不住卧槽了声，顿时整个班就像热油沸腾。
“我收回刚刚的话，真的就算她垫底也没关系，我为美女姐姐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
“这不是之前在小镇被偷拍的小姐姐吗？怎么真人比图片还好看！！”
“老石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把我这个同桌弄走了，要是有这么好看的同桌我每天笑着上学。”
“徐珍珍，这就是你说的村姑？她要是村姑你就是乞丐了。”
徐珍珍：“……”
她气恼地抬腿踹了同桌椅子一脚，“那你跟她站在一起就是豪猪！”
同桌：“……”
一定要互相伤害吗？？
不得不提一句，不管在什么年纪大伙都喜欢长得好看的女生，沈意伶不过露了个面那些对她有争议的言论就少了大半。
甚至刚刚一直吐槽她会拖班级平均分后腿的班长都友好地转了过来：“我是二班的班长，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学习问题也可以，我成绩挺好的。”
班长平时可没有那么乐于助人，坐的近的几个同学戏谑地吹着口哨，把他调侃地红了脸。
“谢谢你了。”沈意伶没介意他们的起哄，她把书包放进桌肚里，抽手时却不小心杵到了同桌，把同桌撞得哼了声。
听到声音她下意识地转头：“不好意思，没事吧？”
因为注意力全在同桌身上，她没发现周围的同学表情变得惊恐慌乱，连前排的班长都赶紧转了回去。
—
郁梦棠昨天晚上又失眠了，好不容易在教室睡着了却被人闹醒，她拳头都握紧了。
猛地直起身，她满脸起床气地瞪向身边人：“找死啊？”她一双狐狸眼不爽地半眯着，看到眼前一张陌生的脸时一怔：“你谁？”
郁梦棠的声音很好听，是带点磁性、听在耳朵里痒痒的御姐音，结果周围的学生就跟听到恶魔低语似的低下头，生怕被波及的样子。
转学生刚来就把这个大魔头给惹了，两人还是同桌，这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吧？
他们忍不住同情新同学。
沈意伶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同桌这么暴躁，她愣了一秒才回：“我是你的新同桌沈意伶，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郁梦棠最讨厌这种说话声音淡淡的女生，那种南方人的吴侬软语听着就提不起劲。
只是面前这个女生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即便被她凶了一顿她也没生气，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歉意真诚。
郁梦棠突然发现自己满腔的不爽都好像被一阵清风徐徐吹头，不仅没有追究的欲望，反而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
很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她皱了下眉，把随意扔在沈意伶桌上的东西拿回来以后故意挪着凳子远离她，嘴上警告：“下次小心一点。”
她表情很凶，像只呲牙咧嘴却没什么杀伤力的炸毛猫咪。
“好。”沈意伶笑了笑，斟酌再三后从书包里拿出了几颗糖放在她的书上，“薄荷糖可以提神，吃了上课就不会犯困影响听讲了。”
郁梦棠很无语，她恨不得自己上课能睡的再熟一点，还有学习，学习是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想把这几颗糖丢回去，但是她的新同桌已经拿出书本开始读书了，一缕头发垂在她耳边衬得她更加安静内敛。
郁梦棠沉吟片刻，反手把糖塞进了口袋，“谢了。”
算了，就当是吵醒她的歉礼，什么都不收便宜这个新同桌了。
这么想着她又趴了回去，只是这回脸是对着沈意伶的，眼睛一睁就能看到她在干什么。
-
“是我没睡醒还是在做梦，这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郁梦棠今天心情很好？我刚刚都担心她会把沈意伶的胳膊卸下来。”
“你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你没看到她起来的时候脸有多黑吗？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一看到沈意伶就跟被顺毛了一样。”……
同学们不敢光明正大的看郁梦棠，他们竖着耳朵、还用余光偷偷观察，在看到郁梦棠重新睡回去的时候更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
这还是那个暴戾的太妹？
想当初她前桌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的桌子时可是被连人带桌掀翻的。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轻飘飘地就揭过去了？！
还有沈意伶，这人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吵醒了人还敢给人家送提神糖。
要不是担心郁梦棠听见，他们都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了。
陈学石探着脑袋在后门偷看，郁梦棠拍桌骂人的时候他茶都吓得洒出来了，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出面解决这件事。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两个女生看起来相处的很好。
他满意地眯起眼，用脚搓了搓地上的茶水后哼着小调挺着他的圆肚皮回了办公室。

第十一章
二班的其他任课老师也并不是很能理解陈学石主动收了个转学生这件事。
作为老师，尤其是奖金与学生成绩挂钩的重点班班主任，谁不希望自己班里的学生是基础好加勤奋的？
可沈意伶显然不符合这两项条件，听说小镇上的孩子是要干农活的。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多关注了沈意伶。
这可就苦了坐在她旁边的郁梦棠。
数学课，数学老师为了探沈意伶的底出了一道不难不易的题，和蔼地对她招手，“沈意伶同学，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无奈沈意伶只能推醒郁梦棠：“同桌，让我出去一下。”
郁梦棠的凳子往前挪的时候发出了“次啦”一声响，听得旁边□□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她依然趴在桌上没有暴走。
语文课，语文老师特地把自己的教科书借给沈意伶，递书时一不小心里面的便签纸飘下来掉在了郁梦棠头上。
沈意伶把那张纸拿起来时不小心扯掉了她的一根头发。
郁梦棠：“……”
她咬咬牙，忍了下来。
化学课，化学老师要找人演示之前做过的实验，她的视线转了一圈缓缓落在沈意伶身上，眼睛一亮。
“沈意伶来，再找个同学协助你。”
被点了一上午名的沈意伶并没有任何不耐烦，她应声站了起来。
“我来帮你吧。”前排班长跃跃欲试，不过沈意伶并没有搭理他，她又推醒了身边的郁梦棠：“同桌，和我一起上去做个实验吧。”
她声音不疾不徐的，熟稔得好像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郁梦棠有些怔然，竟真的顶着睡的有些凌乱的鸡窝头跟着沈意伶上了讲台。她是不怎么会做实验的，好在沈意伶熟练地走完了每个流程。
化学老师看着试管里完美的蓝色絮状沉淀，满意地竖起大拇指：“很好，所有的细节都没有错，沈意伶同学基础不错。”
被点名的沈意伶不矜不伐地回位置坐下，感受到同桌迟来的怒火后她斜着身子凑过去，郑重道谢。
因为在上课的原因她的声音放的很轻，春风拂面似的。
“……”郁梦棠心里那点星星之火就又被浇灭了，她咬咬牙，一根手指点着沈意伶的脑袋把她推远，恶声恶气地：“你离我远点，烦人。”
还是生气了！
他们就说被吵醒这么多次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前后左右的同学在心里默默地为沈意伶捏了把汗。
两个都是同班同学，还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他们应该站在哪边好？
还没纠结出一个所以然，郁梦棠就黑着一张脸转身把后桌的桌子推远，确定空隙足够沈意伶通过时她才重新趴回去，不忘警告同桌：“再吵我就揍你！”
“好。”沈意伶依旧没生气，她不轻不重地应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同学们不知道沈意伶会不会挨揍，他们只知道郁梦棠的后桌快要被挤成纸片人了，他整个上半身挂在桌面上，愣是不敢反抗。
-
郁梦棠最后还是没有睡着，她甚至忘了化学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等教室里的学生一窝蜂的涌出教室后她才反应过来。
见沈意伶还坐在位置上写作业，她嗤了一声，伸手一把拽走了她的作业本。
笔尖防不胜防地在本子上留下一道尖细的划痕，沈意伶眉梢一皱。
她们的动静惊动了不少还没离开的学生，同学们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还有几个已经出教室的悄悄扒在了门边窗边。
“郁梦棠不会真的要动手吧？沈意伶瘦瘦的肯定扛不住一下。”
“大魔头肯定是忍无可忍了，我还没见过她被人故意弄醒这么多次。”
“怎么办，要不要去找老师？”
“再看看吧，万一她记仇惦记上我们怎么办，她对女生还会手下留情，对我们男生可不一定了。”
“……也是。”
毕竟他们班被郁梦棠教训过的人不少，他们打心底里怵她。
隔壁一班，学生已经走光了。
沈书瑜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沈意伶过来找她，在朋友的再三催促下她只能亲自去找，谁知刚出门就看到隔壁班不少同学在门口鬼鬼祟祟。
沈书瑜有点懵：“他们在干什么？”
好友郁冉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二班没几个正常人。我说你那个姐姐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
沈书瑜无奈，“去看看吧。”
两人刚走到二班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道带着疲惫微哑的声音。
“沈意伶、你是不是故意的！”
里面的女生故意压低声音，还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教做人。
这道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是郁梦棠那个煞星！
沈书瑜下意识地转头和郁冉对视，她们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再看教室里，沈意伶伸手把自己的作业本拿回来，有点心疼地摊了下被捏皱的地方，“作业本是无辜的。”
“……”郁梦棠的拳头都紧了，隐隐有种冲动，她想摁着沈意伶的脑袋把她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正想骂几句时，一道略显娇小的人影突然冒出来挡在了沈意伶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张清纯秀气的脸，郁梦棠好看的狐狸眼一眯，神色不明。
顶着郁梦棠冰冷的眼神，沈书瑜身子微僵，她深吸了口气佯装镇定地开口：“同学，我姐姐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我替她道歉，她刚来云州没多久，我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沈书瑜很害怕，但她依旧勇敢地挡在沈意伶面前，这让外面的学生们有点感动。
“这姐妹俩感情不是很好吗？论坛上的人都是胡说的吧，沈书瑜真的很勇敢了。”
“沈意伶好像做错事被请家长的小孩，还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这样看起来沈书瑜比较像姐姐，不过郁梦棠确实有点过了，再怎么样也是新同学。”
“唉，郁梦棠的性格真的不太好，大家都不敢和她说话。”
“不过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说不清的怪。”
“……”
郁冉在门外把同学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她有些嘲讽地勾了下唇，扬着头走了进去。
“喂，郁梦棠你又在欺负同学了？”郁冉个子比郁梦棠要小，可她却高高在上地用鼻子瞪着眼前的人，语气中尽是不屑：“你是不是又想惹事来得到爸爸的注意，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没用，只会适得其反！”
郁梦棠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变得阴郁，指甲也深深嵌进了掌心。
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除了心思细腻的沈意伶。
郁冉也怵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她更不会放过冷嘲热讽的机会。
见郁梦棠不说话她就看向沈意伶，不太看得上的表情。
她之前就听沈书瑜提起过这个姐姐，沈书瑜说以后她们可能会一起吃饭，希望她能接受她的姐姐，但她也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农村小镇出来的女生。
郁冉用打量的眼神上下扫了沈意伶一眼，撇撇嘴，“沈意伶你也是，刚来学校就被人欺负，还要书瑜替你擦屁股，你们俩究竟谁是姐姐？”
她就差把趾高气扬写在脸上了。
沈书瑜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她轻推了下郁冉，小声道：“冉冉你别这么说，郁梦棠同学可能不是故意的。”
言外之意，是沈意伶惹人不开心了。
这两人着实好笑，一个为自己姐姐道歉，另一个则直接开声指责，红脸白脸切换的还挺好。
沈书瑜庆幸郁梦棠没对自己发火，她可招架不住脾气阴晴不定的小太妹。
她不敢多说引得郁梦棠不满，于是伸手去拉沈意伶的手臂，自作主张道：“走吧，郁梦棠同学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
门外的同学们觉得沈书瑜这人挺通情达理的，不过还是有点说不清楚的奇怪，他们决定再看一会。
郁梦棠眉头紧皱，眼神都懒得给眼前的两人。她果然还是讨厌又细又软的声音，又恶心又没劲。
她心烦地伸手往桌肚里摸，本想拿烟，指间却碰到了带一点凉意的塑料纸。
是沈意伶给她的薄荷糖。
郁梦棠更烦了，同桌什么的都是来折磨她的，只会惹来数不尽的麻烦。
她没心情和面前这两人说话，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见沈意伶随手甩开了沈书瑜的手，“同桌，等我一下。”
“不是说了一起去吃饭嘛。”沈意伶走到郁梦棠身边，及其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什么时候说好的，梦里说的吗？
郁梦棠身子微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拉着，女生之间这样的动作很正常，还有不少人会手牵手，但是郁梦棠觉得这样的动作太黏糊，她不喜欢被人拉着，当然也不敢有人敢这样。
沈书瑜也是一副“你怎么敢”的表情，“姐姐！你干嘛……”
话未说完已经被沈意伶漫不经心地打断，还带着一点歉意：“不好意思书瑜，我和同桌提前约好的。”
沈书瑜盯着两人，她并不相信沈意伶能搞定脾气暴躁的小太妹，而且刚刚小太妹分明就是要打人了。
还没开口，话头又被沈意伶截住，“你们误会了吧，同桌刚刚是和我闹着玩的，她确实是个讲理的人，也很好相处。”
“……”
谁好相处？郁梦棠？！
沈书瑜和郁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连门外的学生也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
看郁梦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挺好相处的，但是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碰到沈意伶的时候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他们错过了什么吗，这两人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
郁冉也没想到事情会换了个走向，她满脸不开心地看着眼前手挽手的两人，神色晦涩。
郁梦棠也配有朋友？就算是乡巴佬和她做朋友也不行！
“喂，她是不是要挟你了。”郁冉紧盯沈意伶，试图在她脸上看到一些端倪，“你不知道郁梦棠从来不吃午饭吗？她更不可能和别人做朋友，尤其是你。”
郁梦棠眼神骤冷，按捺许久的怒气就要爆发时，身边比她矮了一点的沈意伶突然笑了声，不疾不徐地反问道：“你好像更希望她欺负我？还是我同桌交什么朋友需要你的同意？从你们进门开始似乎就认定她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谁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讽刺了两个人，郁冉责怪郁梦棠是明面上的，沈书瑜就有意思了，不知道真相就暗示自己姐姐爱惹事。
郁梦棠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很震惊，也有点酸。
门外的那些同学总算反应过来了，他们就说哪里怪怪的，原来这两人的话里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觉得这两人见义勇为，几人的表情变得羞愧。
也是啊，郁梦棠虽然脾气很差，但也没有真的做出过不可理喻的事。
沈意伶的眼神很淡，语气平和缓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透亮，打量人的时候好似有魔力，给人一种被心思全被看穿的无处遁形的窘迫与慌乱。
郁冉嘲讽的表情敛下，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什么意思！要不是书瑜关心你我根本就不想管你！”
沈意伶淡淡地哦了声，“所以我才没有嫌你多管闲事。”
“我很喜欢我的同桌，大家对她又点误会，所以希望你们说诋毁的话前三思。”
她表情认真，竟是真心为郁梦棠说话。
“……”
郁冉吃了屎一样，特别是看到郁梦棠不经意的笑意时，恨不得活撕了两人。
郁梦棠任由沈意伶乱扯两人的关系，在她挽着自己的手出教室时也没有反抗。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们的确是朋友，这回就是沈书瑜两人多管闲事。
不知道是不是护短的DNA在作祟，门外的二班同学觉得有些爽快。
两人走了有半分钟后，郁冉忍无可忍地拿起郁梦棠桌上的书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书瑜你姐姐是不是有病？！”她没好气，脸色难看如锅底：“狗都知道被帮助了要感谢人，沈意伶还反咬一口？你以后别管她了，她也就能和郁梦棠走在一起了。”
沈书瑜抱歉地拍了拍好友的背，“别生气了。”
外面二班的学生还没有走呢，听到她们的话顿时不乐意了，多管闲事就算了，被打脸了还要骂他们班的学生是狗。
真是好大的狗胆，当他们吃白饭的？
坐在沈意伶前面的班长不高兴地往门口一堵，“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管闲事污蔑人还得意上了，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有没有帮到人。你们是二班的学生吗，有看到过化学课郁梦棠帮沈意伶举实验器材吗？”
“就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旁边同学附和：“她们是你们俩的姐姐，不知道的听你这话还以为是仇人呢。”
“可不就是仇人，上来就一套装好人泼脏水的组合拳，拜托你们能不能从我们班出来？真把我们班当自己家了啊。”
“好一个帮姐姐擦屁股，好一个郁梦棠同学不是故意的，今年春晚的二人转没你们我都不看。”
“……”
听他们疯狂输出，沈书瑜和郁冉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尤其是郁冉，气得头发都快着火，“我说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
“是没关系啊。”班长耸了下肩膀，幸灾乐祸地看着地上那几本散开的本子：“我只知道你不把郁梦棠的书捡起来你就会和我们班有关系了。”
郁冉身子一僵，她抹不开脸去捡自己扔在地上的东西，也没胆子不捡，最后还是沈书瑜蹲下身把东西都捡回来，拍干净放在了原位。
她们来的时候有多仗义凌然，走的时候就有多灰溜溜，偏偏二班的人还要在后面嘲讽。
“这么尴尬的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今天去我家做客，我抠出了一座城堡。”
“以前怎么没发现沈书瑜是这样的小白花，真是小刀开屁股给我开眼了。”
“郁冉才是吧，我好像不止一次看到她做这种事了，以前郁梦棠都没和她计较，她这是瞪鼻子上脸了吧。”
“要是我我真的做不出这种事，脸就一张，我可得省着点丢。”
“……”
身后的对话声犹如魔音入耳，沈书瑜两人的脚步加快，脸都臊红了。

第十二章
已经离开的沈意伶两人并不知道班里的几个热心同学还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意伶就松开了手，她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近，会这么做是为了让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可信一些。
感受到她抽手，郁梦棠下意识地想将臂弯处的温度留住。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她自嘲一笑。
人家分明是为了气那个管闲事的妹妹，她一个工具人居然当真了。
真可笑。
郁梦棠心里闷的不行，她从口袋抽了根烟出来，边转身边准备点着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已经下了两阶楼梯的沈意伶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疑惑道：“同桌，你去哪？走呀，我不知道食堂在哪个方向。”
郁梦棠耐着性子：“路上找个人问。”
“我刚转来，不好意思问的。”沈意伶一点儿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重新走上来，伸手拉拉郁梦棠的校服，“和我一起吧。”
她语速平缓，很正常的语气，让人莫名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郁梦棠拿着火机的手一抖，到底还是没点着那根烟。
她这个新同桌长得仙气飘飘的，不应该沾上烟味。
*
沈意伶不是个很主动的人，她长了这么张漂亮的脸就足够别人主动亲近她，但是对上郁梦棠的时候她话多了不少。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搭话，可能是因为这个女生眼里的光太暗，仅剩的一点圣母心让她想把这人拉出来。
也可能是她的狐狸眼和大白太像。
哦，大白是湾水镇邻居婆婆家的萨摩耶，它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性格也极其温顺。
听到她内心想法，0013默默地同情了郁梦棠两秒。
想了想它还是意味不明地问：【拓展交际圈是好事，但你确定要和她做朋友？】
“有什么问题？”沈意伶不解反问。
0013：【这问题可大了！】
引诱一番并且扣除了面板里的五积分后，0013把郁梦棠在原著里担任的角色和人生历程调了出来。
沈意伶没想到，郁梦棠竟然是除了她以外戏份最多的女配。
还是深爱男主到默默奉献的那种。
“……”真是造化弄人。
原书中沈意伶在甘彩芝的努力下还是进了一班，她和郁梦棠的相识是在高三下学期，那时候两人都已经喜欢上了男主。
沈意伶勇敢追爱，不惜伤害女主也要得到男主，而郁梦棠则是默默关注男主的一切，她学着女主说温柔的话，穿纯白色的长裙，甚至学着她去做那些乐于助人的事。
然后两个女配擦出了火花。
郁梦棠外表变了，性格却一如既往的恶劣，她不动女主不意味着会对死缠烂打的炮灰女配手下留情。
于是沈意伶就挨打了，两人都有点本事在身上，之后每次见面都要打的你死我活。
女配就是女配，不管是沈意伶还是郁梦棠都没有落得好下场，作为垫脚石成功让男女主经历磨难在一起后，两人纷纷下线，作者还连结局都懒得替郁梦棠想一个。
“……”简直了，没见过更草率的剧情！
面板上的文字有多随意沈意伶现在就有多无语。
无语到作者出现在面前她都可能做点能刑的事。
0013小心翼翼：【宿主，那你还要继续和郁梦棠来往吗？你们可是情敌。】
情敌这个词让沈意伶感觉到不喜。
“郁梦棠现在喜欢上男主了？”她问。
0013：【现在是还没有，但算算时间他们快相遇了。】
沈意伶：“……”
世界上最令人头大的事情是什么，就是她和未来朋友即将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她连这个男人是谁都还不知道。
一想到这个沈意伶饭都要吃不下了，倒胃口。
她挥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等我知道谁是男主再说吧，现在我们俩都不认识那人，自然也算不上情敌。对了，我也是可以看到郁梦棠的剧情的吧？”
【可以是可以，】0013：【可是……】
“没有可是。”沈意伶打断它：“我不会重蹈覆辙，郁梦棠那边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阻止。”
什么狗屁男主，她才不信未来和沈书瑜在一起的男人会优秀到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鹜。
再次听到她内心想法的0013又沉默了。
这回它替已经被记仇上的男主点了几根蜡。
—
沈意伶和郁梦棠走在一起的场景形成了平恒中学路上的一道□□。
这两人单拎出来一个就足够吸引人，再加上郁梦棠的知名度，一路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还有人因为看得入神撞树的。
郁梦棠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沉默寡言，两个刚认识的同学应该会有聊不完的话题，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聊天的。
好在沈意伶愿意找话和她讲。
快到食堂门口时沈意伶问她：“你想吃什么？”
郁梦棠懒懒地耷着眼皮，“不吃，只是送你过来。”
食堂人多口杂，她很烦这样的地方。
她也从没对谁做过这种菩萨的事，只有沈意伶。
沈意伶若有所思，“原来郁冉说得是真的，你真不吃午饭。”
郁梦棠嗯了声，“食堂就在前面，我走了。”
“等等。”沈意伶胆子很大，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眉宇间淡淡的不认同，“不吃饭不行，你现在正长身体呢，我上课的时候都听到你肚子在叫，今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吃饭。”
说着她就把人往食堂方向拉，她比郁梦棠要矮几公分，力气却很大。
郁梦棠挣脱不开，索性任由她拉着自己。看不出来，这个看上去柔和清淡的女生居然还有这样不容置喙的一面。
沈意伶给郁梦棠打了三菜一汤，她请客。
坐在桌前沈意伶还在轻叹：“怎么连自己喜欢的菜都说不出来？我挑卖的好的给你选的，不喜欢的不用勉强。”
郁梦棠将筷子紧紧攥在手里，沉默不言。
看着盘子里荤素搭配合理的菜，她鼻子蓦然发酸，胸口像是被一团泡了温水的棉花堵住。
沈意伶想了想又说：“同桌，抽烟也不好，伤肺。”
“晚上早点休息，这样白天学习的精气神才会好。”她像个老妈子。
郁梦棠安静地往嘴里塞了筷青菜，“别叫我同桌。”这样的称呼听着就生疏。
沈意伶哦了声，“那叫你郁梦棠？你介意连名带姓吗？”
“随你。”郁梦棠一如既往的酷。
沈意伶点了下头，吃饭的时候她没再说话。
坐得近的几个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听到了什么，郁梦棠居然允许别人这样说教她？学习这种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是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沾的校霸呀！
他们对沈意伶的佩服直线上升，并且将她也记在了不能惹的名单里。
看来是被郁梦棠罩着的人，还是悠着点吧。

第十三章
王启丁正在食堂探头探脑地四处看。
江予南嘴巴挑，以前他们俩都是偷偷溜出去校外私菜馆吃饭的，十几天前江予南突然开始往食堂跑。
起初王启丁还不明真相，现在知道了，原来是为了能多看沈书瑜几眼。
毕竟他们国际班和一班隔了好几楼，下课都见不到几次。
“哎，江哥你看那边。”不知看到什么，王启丁的声音兴奋起来，“两个美女，哦哟，是郁梦棠和沈意伶，她们这么快就一起吃饭了啊，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做朋友的。”
江予南对其他女生不感兴趣，但听到这两个名字他下意识地皱眉，“你说谁？”
“郁梦棠和沈意伶呀，你看那边。”王启丁指着斜对面的方向。
江予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一样了，这和他经历过的高中不一样，沈意伶和郁梦棠怎么会变成朋友？
她们不是为了他……
江予南思绪渐远，连夹着的肉掉在桌上都没发现。
好在王启丁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兴致勃勃地用手肘轻怼了他一下。
“江哥，你的梦中情人来了。”他神秘兮兮的，“不过怎么看起来好像哭过？”
江予南瞬间回神，看到沈书瑜微红的眼眶时眉头紧皱，声音都染上化不开的阴霾，“你去查查发生了什么。”
王启丁：“……？”他怎么查？
他江哥说话怎么一股子霸道总裁那味？
看江予南眉宇间尽是心疼凝重，王启丁还是没敢提出质疑。
*
吃完饭沈意伶没有从高三的楼梯走，她选择从高二上楼再走过一条长廊。
郁梦棠一脸懵，问她：“为什么走这条路？”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沈意伶认真地爬着楼梯，也没注意身边有没有别人就回：“想看看新鲜面孔。”
旁边有几个高二的男生路过，他们看了两人几眼，悄悄红了脸。
郁梦棠：“……？”
要不是你第一天来平恒上学，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虽然无语，郁梦棠却还是陪着她走这条路。
沈意伶当然不是真的想看高二小学弟。
她会选择这条路是因为男主，她在避免和男主相遇。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花积分兑换了和男主第一次相遇的剧情，本想着打探到他的名字就远离，谁知道一整页文字里都没出现过人名，提供的唯一剧情线就是男主在楼梯救了她。
书里写着，沈意伶进了一班后就受到了排挤，即使她证明自己跟得上一班的进度，这里的学生还是看不上她，沈书瑜的朋友甚至不愿意和她一起吃饭。
幸亏沈意伶早就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谁知道吃完中饭回去就发生了小意外。
高三教学楼的楼梯因为刚拖过特别湿滑，沈意伶一走神就失脚往后倒，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臂。
惊慌失措的沈意伶一转头，看见了一张帅气绝伦的脸，他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得出来他很不耐，但依旧提醒她小心。
在感受到城市的人情冷暖后，沈意伶好似看到了能够照亮她灰暗生活的光。
啊这……
沈意伶：“……”你确定原书里我不是个憨批？
0013一噎：【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想了想它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你又不是个铁石心肠，心理脆弱的情况下会心动很正常，毕竟能被写成男主的男生肯定有过人之处。】
“……”沈意伶不想知道男主哪里过人，她只知道在确定男主是谁之前，她都不会在午饭后走高三的楼梯。
得知她的想法，0013也懒得阻止。
ˉ
高三二班在五楼，比起高三学生的安静匆忙，高二的学生就有生机得多，走廊能听到学生们笑闹声，不算幽闭的楼梯传来一阵掷地铿锵的球击声。
球声？
沈意伶隐约觉得不对，等她反应过来时，有个篮球从上而下直朝着她和郁梦棠飞来。
“小心！”沈意伶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挡住了篮球，人却因为手上用力往后摔去。
这变故发生的令人措不及防，几个穿着球衣准备去打篮球的高二学弟吓得不知所措，连球滚走了都没注意到。
沈意伶身后是十几阶的楼梯，以她这个后仰的姿势摔下去不残都得掉层皮，有个瞬间她连遗言都想好了，还认命地闭上了眼。
好在郁梦棠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她校服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很能逞英雄啊。”
再睁眼，沈意伶就看到郁梦棠一脸愤怒地瞪着自己，语气凶巴巴的：“我让你帮我挡了吗？”
沈意伶低头不语，还是那几个高二男生看不下去，小声辩解：“她也是为了帮你……”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郁梦棠心里的无名火直接燃烧到了头顶，她三步并做两步跨上楼梯，毫不客气地揪住了说话男生的衣领。
说话咬牙切齿，“楼梯是你打球的地方？”
她的个子比人家矮了一截，气势上却碾压，吓得那男生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对面男生有好几个，个个人高马大的，但郁梦棠不仅不怕他们还摆出了把他们一起揍一顿的架势。
无奈同样挨骂的沈意伶只能上前拯救了那几个男生，一直等她们走远了，那几个男生还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
那个滚下去的球被后来的人捡到了，王启丁一边把球丢回去一边忍不住调侃：“吓傻了？”
“谢，谢谢。”那几个男生把球接过来，一溜烟地跑走了，那副老鼠见到猫的样子笑得王启丁直不起腰。
江予南走在后面，英气的剑眉拧的紧紧的。
“不对。”他呢喃了一句。
王启丁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不对？在楼梯打球的确不好，刚才我心脏都吓停了，幸亏郁梦棠反应快。”
“不过江哥你为什么要从高二走？”他说着就坏笑起来，挑着眉用推了下江予南的肩膀：“你还说对沈意伶没兴趣，吃完饭都直接跟着人家来了。”
闻言，江予南的脸色顿时一沉。
他说的就是这个不对。
在他重生后所有的事都按照曾经的轨迹进行着，为什么在沈意伶和郁梦棠这出了差错，就好像铁路脱轨一般。
没错，江予南不是十八岁的他。
他是从二十四岁重生回来的。
二十四岁的江予南已经和沈书瑜在一起好几年了，他们很恩爱，但有时候总会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每次吵架沈书瑜都会哭着说他其实也喜欢沈意伶。
江予南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怀疑他的真心，明明他从未给过沈意伶好脸色，甚至沈意伶最后被赶出沈家也有他的手笔。
重生前他们又一次争吵不休，这次沈书瑜歇斯底里地抢了方向盘，车子撞上了大树，把江予南撞回了他十八岁的时候。
他不怪沈书瑜，重生一次他愿意给她更多的安全感，既然沈意伶是她的心结，那么这一次他就离沈意伶远远的，不给她再喜欢上自己的机会。
经回忆他想起来自己和沈意伶第一次相遇是在楼梯上，这回他特意换了路从高二走，可还是遇上了她，湿滑的地面变成学弟的篮球，救人的从他变成郁梦棠……
一切的一切都让江予南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沈意伶没去一班，她先一步和郁梦棠成为朋友，她没再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事……
难道说她也重生了？！
江予南心中猛地一惊，随即摇头否定，如果她重生了为什么看到他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不相信她能这么淡定，毕竟她曾经是那么喜欢他，喜欢到离开沈家也在所不惜……
-
回到教室后王启丁还真去打探了沈书瑜的消息，国际版有个女生是二班学习委员的女朋友，学习委员又恰恰好是中午见证了沈书瑜和郁冉多管闲事那一幕的证人。
带着打探到的消息，王启丁声情并茂地对江予南道：“这件事确实沈书瑜她们做的不对，人家朋友闹着玩的事，她们不问问清楚就上去指责，不怪沈意伶会说她。”
王启丁实话实说，谁知道江予南想也不想地就维护沈书瑜。
“书瑜是好心。”他皱着眉头，提起沈意伶时总是不屑：“和郁梦棠做朋友，她居心不良。”
王启丁哑然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怎么没发现他江哥还有恋爱脑的特质？
作者有话说：
远在古代的小戎∶我劝你别普信，离我老婆远一点！
这里提一杯嗷，江予南因为有之前的记忆，所以他会先入为主认为我们10是别有用心，毕竟她之前和小糖是敌对关系（虽然说他确实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没有刻意降智哦）

第十四章
沈意伶并不知道江予南也是从高二教学楼走的，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过他怀疑也无所谓，她又不是真的重生。
平恒中学的午休是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重点班的学生大多是刷题度过，教室里除了倒头大睡的郁梦棠，唯一一个不在状态的就是沈意伶了。
她看着女配群再次变回64的人数，不明所以地把0013叫了出来。
“群里的人怎么又少了一个？”她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但因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群成员表里也找不出少了哪个，她只能向0013求证。
0013沉默了很久很久，在沈意伶以为它不会开口的时候，才听到它显得沉闷的声音。
【是编号42号的女配，她死了。】
沈意伶第一次知道，群里的成员是会死的，她们的逝世看起来只是一个代码的消失，但是0013说，她们的生命迹象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结束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沈意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她不认识那个女配，没办法感同身受她经历的痛苦，但在看到群成员消息被抹去的时候，她又是实实在在心中一紧的。
【她的黑化值本来只有百分之五十，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成一百才对。】0013一如既往的机械音，却听得出痛苦与懊悔，【都是我的失职，我没有注意到她……】
沈意伶能感受到0013的痛苦，可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它，只能沉默着听它讲。
被抹杀的女配死于车祸。
她是一名大学教授，她的父母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一家子都是知书达礼的人。
只是理智在畸形的爱情面前都会化成一捧沙，她在自己最好的青春年华遇到了男主，他们大学的另一位年轻教授。
此时的男女主早就结婚，女主也怀孕了。女配起初并没有插足别人家庭的打算，但是她和男主被分配到了同一个组进行科研，男主帅气的长相、过人的智慧和绅士风度都吸引着她，最后在一个夜晚他主动送她回家后，所有藏在心底的爱慕被一把火点燃。
她一直在试探，而男主明知道她的心思却任由她得寸进尺，最后在研究组的庆功宴上两人干柴烈火不可描述。
男主当然不可能因为图新鲜和女主离婚，他深爱的是家里温柔小意的妻子，他后悔之时当机立断地断了和女配的联系。
可是女配是动了真心的，她纠缠多次未果后才偶然发现自己也在那一夜中招了。她以为自己多了可以威胁男主的筹码，谁知道这才是加快了她生命齿轮运转的罪魁祸首。
那场意外的车祸一尸两命。
而最让人接受无能的是男女主之间的隔阂因为她的离开而消失，男主明白了自己深爱女主的心，秉着对她的爱与愧疚一辈子没再做过错事。
“……”
听0013讲完42号女配的经历，沈意伶没办法强迫自己对她升起同情，她知三当三这件事就是大忌，她是大学教授，这样的行为有辱她这么多年的学习进修。
但是同样的，沈意伶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男主，女配的这个结局有一大半是他的错，结果他最后倒是和女主和和美美了。
她厌恶地嗤了声，“这样烂的男人是怎么当上男主的？”
都说了是小说，难道读者这么不挑？！
0013依旧是长久的沉默，好半晌才回：【浪子回头金不换，不少古早文这样写。】
沈意伶撇撇嘴，不敢苟同。
“女配被抹杀你也会受到影响的吧。”她又问，语气里带着笃定。
她可不觉得作为女配管理局的员工，0013身上没有什么限制，这些女配既然是它的手下，它自然得为她们负责。
果不其然，0013嗯了声：【女配完全黑化人数超过百分之二十我就会被抹杀。】
沈意伶默默同情它一秒。
【我们是共存亡的，所以你也一样。】它又补充了一句。
这回沈意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手一抖，不敢置信地反问：“你之前怎么没提过？”
0013茫然：【我不是说过我死了你也会死吗？】
沈意伶：“………”
但是你没说这么容易就会死！
她咬了咬牙，重新正视起这个群。
在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深刻意识到，她与这群女配是息息相关的，她们并不是简单的“网友”。
-
沈意伶趁着午休时间把群里的成员都点开来看了一遍，其中黑化值超过40%的竟然足足有43个，这是个什么概念，这个群里的女配像大大小小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黑化。
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女配的黑化值在65%以上，黑化值最高的达到76%。
黑化值最高的这个女配的备注是【娇纵替身千金】
在沈意伶查看成员信息时，她也正在群里畅所欲言。
【娇纵替身千金：我追了他一年多，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现在他要和我分手。】
【娇纵替身千金：他心里竟然一直想着他的初恋，他说那是他的白月光，会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眼睛和她很像。】
【娇纵替身千金：放他娘的狗屁，我不可能和他分手的！】
底下的附和竟全是“支持！绝对不能分手。”“好不容易追上的，凭什么让给白月光。”之类。
这不是搅屎棍是什么？
本来恋爱脑就够多了，现在好了还互相鼓励支持。
沈意伶默了两秒，中肯提问：“作为群主我能不能禁言她们？”
0013咳了两声，有点心虚：【亲亲，微信没有这个功能呢。】
“……你除了这张嘴能说以外还有什么用。”沈意伶不满，“微信该有的功能你也没跟上啊，我不能退群也不能踢人。”
【……】
0013不说话了，它委屈地抱紧了自己。
沈意伶是想主动找上【娇纵替身千金】的，不过还没打开她的头像框，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响了。
在任务和学习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随手就把手机塞回了桌肚。
她偷玩手机的动作很隐晦，也没有影响任何人，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从门口经过的毛爱雯看在眼里。
或者说是毛爱雯格外关注她。
她对昨天陈学石收下沈意伶这件事还耿耿于怀，现在看到她偷偷玩手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幸灾乐祸。
进了重点班还这么不安分，她已经开始期待看陈学石痛心疾首的样子了。
这不一回到办公室她就冷嘲热讽起来。
“陈老师，你没告诉学生在校期间不能玩手机吗？得亏看到的是我，这要是被主任看到今年你都不用评优秀教师了。”
平恒明面禁止玩手机，只是这背地里学生干的事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毛爱雯就是故意找不痛快。
陈学石推了推眼镜，问她：“我们班哪个学生？”
毛爱雯：“还不是沈意伶，刚才还被我抓到呢。”
“哦。”陈学石了然，摆摆手道：“是我忘了和她说，多谢毛老师提醒。”
嘴上说着谢，却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险些给毛爱雯多气出来两条皱纹。
她气哼了声，故意看向二班的其他任课老师，问道：“你们今天给二班上课感觉怎么样，这个新同学是不是跟不上？”她自顾自地念叨，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陈老师就是爱逞强，也该为其他老师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二班的化学老师就放笔开口，“我觉得还行，她基础很好，没有毛老师你说的那么差。”
“英文说得也很标准。”英语老师接腔：“她真的是从小镇来的？口语比班里不少同学都要标准呀。”
再接着其他老师也夸了她一遍，总而言之，沈意伶没有她说得那么差。
毛爱雯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脸都差点垮到胸口。
她有些不敢相信，更不愿意承认就是自己对小镇来的学生有偏见。
见她不愿多听的样子，其他老师也撇撇嘴不多说了。
反正过段时间要考试，到时候就能见分晓。
*
放学时候沈意伶没有和沈书瑜一起回去，听一班的人说沈书瑜被班主任留下来谈话了，沈意伶懒得等便先回了家。
她大概也猜到沈书瑜是故意躲着她，不过随她去吧。
回到家的时候，沈念生破天荒地已经在了，他今天换了一套黑色的西装，一副金边平光眼镜，领带还规规整整地打着。
显然刚到家没多久，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看到沈意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下一秒，他看向她身后，“书瑜呢？”
沈意伶面不改色地往里走，言简意赅：“她老师找。”
沈念生本想再追问两句，见她表情冷漠才堪堪把话收回去，和她六七分像的眸中闪过懊恼。
关系已经够尴尬了，他怎么还不注意。
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他总算抹下脸先对早上的事道了个歉。
“今天早上我说话有些重，你别放在心上。”他面色尴尬，词汇僵硬。
没等沈意伶反应他又从客厅拿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递过去，“我特地找人买的，算歉礼。”
他态度还算诚恳，礼物也到位了，只是沈意伶并没有接。
她站在客厅的酒柜旁，视线幽幽地、缓缓地落在了茶几对面的沙发上。
那里有个和沈念生手上一模一样的袋子，连蝴蝶结的方向大小都所差无几。
不用多猜也知道那是给谁的。
还说是特地给她的歉礼？
要不是当着沈念生本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沈意伶差点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10∶谁稀罕？
和编编商量好了，本文明天18号入v ，入v当天万字更新
之后10的事业线也要开展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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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沈妤妤年纪轻轻就凭着绝妙的厨艺当上了御膳房的主厨，她手下有几十号宫人，最好的食材取之不尽，厌食小皇帝还非她不可。
生活美滋美味，却在第二天让她穿成了现代十八线小艺人，黑糊黑糊的那种。
被迫绑定的美食系统只给她准备了一辆连顶都没有的路边摊推车，一把盐都需要积分兑换。
系统真是好会画饼，面板里数不清的好东西，她却是个0积分的超级穷鬼。
沈妤妤：“别说了，小皇帝肯定想我了。”
系统邪魅一笑：“没关系，他也来了。”
沈妤妤：………？！
-
某档爆火的求生综艺来了个糊咖，长的是漂亮，但作的令人发指，菜淡了咸了她都不吃，还要嫌任劳任怨做菜的某女星厨艺不好。
粉丝们：能不能让沈妤妤滚！她不滚我们就不看了！
节目嘉宾也讨厌她，疏远她还搞孤立。
粉丝们放了心，他们等着看作精哭闹着要回家。
等着等着，作精爆红了。
带资入组不苟言笑的霸总一改常态，他拎着一只兔子，看到沈妤妤就融化寒霜：“妤妤，今天兔子怎么吃？”
沈妤妤皱眉：“兔兔这么可爱，麻辣兔头吧。”
霸总意满离，处理食材前还特意叮嘱沈妤妤不要回头看。
当红流量小花不要镜头了，沈妤妤走到哪她跟到哪，嘴上还甜甜地叫：“姐姐，今天想吃蛋黄澳龙。”
沈妤妤：“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吃沙拉。”
流量小花：“好呀！还是上次那样好吃到噗噗咩咩的水果吗？”
还有勤劳人设的影后，几天前她冷声警告沈妤妤不要靠近锅炉，结果现在沈妤妤一来她就觍着脸交锅铲，一口一个妤妤好宝贝。
自从吃过沈妤妤做的饭后，谁都没敢提一个走字。
眼看着自家偶像们沦陷，粉丝：唉，喜欢他们我好丢脸哦。
但是，为什么她们也控制不住去看沈妤妤啊！！！
姐姐做菜好美，好难不爱。
姐姐拿出来的东西好特别，搜不到同款更爱了！
没多久，粉丝们意外发现了沈妤妤开的美食店。
如狼似粉丝：哦豁！
-
顾忻州出身隐世家族，他生了张带乖的脸，做事却狠戾无情，周围人都捧着他，内心深深忌惮他。
突然有一天顾忻州厌食了，名医看了无果、价值千金的食材砸下去也没用，后来他索性玩起了失踪。
一群人急得焦头烂额，差点挖地三尺时终于在夜市找到了这位祖宗。
没等他们上前，一个漂亮姑娘推着地摊车匆匆赶来。
一看到她顾忻州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委屈呼之欲出：“你丢下我跑了。”
小姑娘小声哄：“被城管抓到要罚款的，没钱我怎么养你？”
顾忻州皱眉，妥协了：“下次带我一起跑。”
……
饱受顾忻州摧残的一群人踌躇不前。
不，这一定不是那祖宗。

第十五章
等了好一会没得到回应, 沈念生有些心急地把袋子塞进了沈意伶手里。
语气也强硬起来：“给你的你就收着。”
他从没低声下气过，就算道歉也道出了高高在上的领导样。
沈意伶手上一沉，看他坚持也就懒得再推脱，她连谢谢都没说就上了楼。
看着她离开时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 沈念生觉得有些不对。
就算不感动落泪, 对他的态度也该好一点呀，还是说她本来就没生气？
好像也不对。
想着他又给邹从霖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才被接起来, 传来邹从霖有些敷衍的声音：“喂, 有屁快放, 我和美女约会呢。”
比起洁身自好的沈念生，邹从霖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这样的人整天吵着说自己没女朋友。
沈念生习以为常, 他直奔主题把沈意伶的态度描述了一遍。
“又是你妹妹啊。”邹从霖不太感兴趣地打哈欠，“你哄个小妹妹都这么费劲，以后怎么娶老婆，我可不想每天关心你的婚姻生活。”
说这个干什么，沈念生蹙眉, 没有半点求人的态度, “哪这么多废话？问你你就说。”
邹从霖对这个好友向来纵容，没办法呀，沈念生可是神念AI的总裁，说好听点他是合伙人, 其实本质上还是个打工仔。
老总都来求助了他哪里还有无视的道理，只能耐着性子帮忙剖析, “把她进门开始你们的对话和我描述一遍。”
他不是为难沈念生, 不过就是知道这人的尿性, 就算道歉也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
果然，沈念生根本不用回忆就把他说过的话重复出来。
邹从霖在电话那头听着，眉头都快打结。
“人家刚一进门你就问了句‘书瑜呢’？沈念生你没事吧？”邹从霖都快帮沈意伶委屈了，“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沈意伶，问问她今天学校里怎么样，书包重不重作业多不多，你到底知不知道沈意伶缺什么啊？”
沈念生视线不由地看向楼梯，下意识地问：“缺什么？”
她以前的生活是不好，可到沈家以后还会缺什么吗？他们给的已经很多了。
“缺爱啊大哥！”邹从霖恨不得敲开沈念生的榆木脑袋。
“你们沈家人在她这十七年都缺席了，你一点都不关心她凭什么希望她对你态度好？”想到什么，邹从霖突然问：“你给沈意伶买的东西是不是书瑜也有？”
沈念生一愣，“你怎么知道？”
邹从霖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他呵了声：“你什么时候会忘记书瑜？就这么和你说吧，要是我是沈意伶，我会直接把东西扔在你脸上。”
沈念生：“……？”
“哥哥，你在和谁讲电话啦～不是说今天只陪我一个人的嘛～”
邹从霖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听起来娇滴滴的。紧接着电话被拿远，隐约传出他的哄人声和一句“一个傻子”后，电话就被掐断，只剩下一阵忙音。
傻子沈念生：“……？？”
他强忍住砸手机的冲动，好一会都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
给书瑜买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书瑜知道自己给沈意伶买了东西却没给她买，她肯定又要难过，反正就是多买一份的事，他不明白邹从霖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邹从霖发来了两条微信。
【邹从霖：你的礼物，是独我一份的还是他人都有的，若不是独我一份的，那我不要这份礼物也罢。】
【邹从霖：横竖你还有其他妹妹，你还管我开不开心做什么？】
沈念生：“………”
“…？？？”这人什么毛病？
沈念生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像雨后春笋般叮叮咚咚的竖了起来，他烦躁地搓着手臂，把邹从霖拉进了黑名单。
他太恶心了。
*
回到房间沈意伶先写了会作业，解完数学作业本里最后一道大题时，手机微信提示音疯狂响起。
0013略显激动：【宿主，云潇潇主动找你了！】
云潇潇就是今天白天关注到的替身娇纵千金，她的黑化值高达76%，不过半天时间，现在到了78%。
别说是系统着急，沈意伶都有些焦心，这黑化速度快的，安陵容在她面前都逊色一筹。
沈意伶再次点开她的面板。
姓名：云潇潇
身份：顶尖AI集团大小姐（替身千金）
年龄：23
黑化值：78%（高危人物）
道具（礼物）：空
沈意伶的注意力在身份那一栏多停留了两秒，云潇潇的身份介绍比其他女配都要详细一些，就像在暗示什么。
不过她暂时没想出所以然，还是先看了云潇潇的诉求。
云潇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
这几天董小蕾和周娇娇时不时就在群里提到群主，在她们口中群主无所不能，不仅能够预知她们的未来，还能在关键时候提供最有效的帮助。
预知未来这一点就足够云潇潇心动。
【云潇潇：在吗群主？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云潇潇：我听说我男朋友的前女友马上就要回国了，她一定是冲着我男朋友来的，你可以帮我查一下她具体哪天回吧。】
【云潇潇：只要你能查出来，我什么都能给你，你要我拿寿命换都行！】
沈意伶看到寿命两字瞬间出戏，表情复杂：“我要她的寿命干什么？”
0013讪笑两声：【她在表达诚意吧。】
沈意伶并不知道她在那些群成员眼中是上位者、外挂一般的存在，类似于需要筹码交换的撒旦，找她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云潇潇主动找上门来的原因，因为她现在满心都是男朋友要和她分手，根本管不了其他。
沈意伶的确能用积分兑换其他书的剧情，但出于警惕她还是要先问清楚。
【沈意伶：你要这个消息干什么？】
云潇潇回的很快，娇纵本性毕露。
【云潇潇：我当然是找人教训她！她在国外好好的回来干什么？我不会让她抢走我的男朋友的！】
【云潇潇：只要她不来插足，我和他就不会结束，总有一天他的心会被我捂热。】
沈意伶耐着性子和她来来回回聊了很久，然后没用积分就把云潇潇的生平经历全给套了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她抠门省积分的0013：【……】
该说不说，那些女配在智商心计上真的比不过她们群主。
云潇潇在她那个时空是真的大小姐，她父亲白手起家建的AI集团是世界顶尖，因此她从小娇生惯养，连重话都没怎么听过。
她想要什么都能拿到，直到在一场宴会上遇到矜贵从容的男主。得不到的就更加爱，男主越是拒绝她陷的越深，狂热地追求了一年后终于抱得男人归。
如果云潇潇是女主，那么她和男主的爱情就是有来有往终成眷属，可问题就是她是女配，男主之所以会和她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和她背后的云家合作，另一方面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初恋女友。
这半年云潇潇全身心扑在男主身上，然而不管做什么他都对她不冷不热，以前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因为他心里一直只有他的初恋。
到这种程度，要是云潇潇就此放手，沈意伶还会跟着她一起把渣男臭骂一顿。
但是显然云潇潇是不会放弃男主的，她坚信是白月光勾引了男主，所以要针对白月光，甚至要对她做很刑的事。
那可是女主，身为女配真的有赶走她的光环吗？
赶不走不说，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意伶思索片刻，试探性地问她：【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能从别的渠道知道这个消息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以云潇潇的家世地位要想知道这些不过是花点时间的事。
说不定她早就已经知道真实消息，而她会来问沈意伶的原因，一大半是为了考察，检验她这个群主到底有没有能力帮到她。
果然她没再等到云潇潇回她，想必是对她这个外挂的能力存疑了。
沈意伶笑笑，并没有太在意云潇潇的态度。
-
沈意伶今天又收获了十五点的好感度，来自于和男主共进午餐的董小蕾和兴致勃勃地看完所有马术视频的周娇娇。
有了这部分“不劳而获”的积分，她出手兑换云潇潇剧情的时候也没表现的很心疼。
0013觉得这点它的宿主还是可以的，该花的时候不会抠得要死。
正如所料，云潇潇在女主回国的时候找了教训她的人，是一群坏事做尽的小混混。她是想让这群人去恐吓一下女主，警告她不要接近男主，谁知道人没吓跑，那群混混先被抓了起来。
男主好像早就知道云潇潇会做什么，他背地里安排了一队保护女主的保镖，甚至在混混供出云潇潇后不念旧情地将她送进了警察局。
任由她怎么哭闹男主都没心软半分。
为了女儿，云父第一次求了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气急攻心住进了医院，而云潇潇在愧疚与恨意的共同驱使下……
“后面的剧情又是另外的价钱？”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马赛克，沈意伶面不改色地问。
0013嘿嘿了两声，夸道：【宿主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小脑袋瓜子。】
听它扯淡，沈意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想想也知道云潇潇悲剧命运就是从这次被抓开始的。
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进局子这件事，本来就会变成外人饭后的谈笑话题。
正想得出神，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跑车振耳的轰鸣，在扬起尘土一片后戛然而止。
沈意伶坐在窗边向外看，正好看到甘彩芝和沈书瑜从车上下来，看来是顺便去学校载了沈书瑜。
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有人上来催她吃饭。
沈意伶没在意云潇潇的冷淡，把自己看到的剧情编辑为两行话发了过去。
第一句是劝她及时止损，优秀的男人她之后还会遇到很多，不应该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第二句话就是告诉她，她要是真的找了人也不要急着行动，机场会有一场更深的阴谋等着她。
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愿不愿意听，那就是云潇潇自己的事了。
*
早春的季节天黑得还有些早，沈意伶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开了暖黄的灯。
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盘卖相精致冒着热烟的菜肴，邱姨和邱兰夕还在厨房忙碌，甘彩芝和儿女在客厅闲聊，聊到好笑的话题时连沈念生都会笑笑。
别墅里到处透露着温馨的氛围，看着令人心生向往。
看到沈意伶下来，甘彩芝保养得当的脸上笑意更甚，她半站起来招手道：“快过来，我担心了一天，和我说说今天在学校的事，老师同学对你都还好吗？”
看着她温柔的神色，沈意伶有些恍惚。
遥记得很多很多年以前，也有人会在家等着她，为她准备不丰盛但热气腾腾的饭菜，还会用苍老的大手摸着她的脑袋说明天也要加油。
那是家人曾给过她的温暖。
沈意伶蓦然低头，掩下眼底的怀念。
她很想念爷爷奶奶，就算她不是他们的亲孙女，她也想。
“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很照顾我，我也交了朋友。”她轻声回。
甘彩芝这才放下心来，看向她和沈书瑜的眼神更加满意欣慰。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母亲，亲生的孩子找回来了，还和自己疼爱的养女和和乐乐。
而坐在她身边的沈书瑜的心却高高悬着。
尤其是听到沈意伶提到朋友时她连沈念生在说什么都没听进去，生怕沈意伶会把今天白天的事抖出来。
“书瑜，书瑜？”
沈念生叫了她好几声，等他担心地用手背探了她的额头时她才回神。
“想什么呢？”沈念生问她。
沈书瑜连忙摇头，抱歉一笑：“想到晚上班主任和我说的事了，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是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沈念生点了下头，伸手把旁边的袋子拿了过来，“看看喜欢吗。”
沈书瑜惊喜地点头，手指拉开了蝴蝶结。
里面是一个绿色的丝绒盒子，一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沈书瑜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弗开一层拉菲草后看到了里面礼品的真容。
一个杯子，杯口圆底盘小，边缘镶嵌着一层碎钻，六芒星的切割设计让其在灯下闪闪发光，杯子下沿都是曲线，波光粼粼。
沈书瑜惊喜地轻呼了一声，“KAGAMI的新品，这是和其他品牌设计师一同设计的联名限量款，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它好久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笑意一敛下意识地看向沈意伶，小声询问：“你给姐姐买了吗？没有的话我这个给她好了，你送给我的东西有很多。”
明明是沈念生给沈意伶买东西顺便带了沈书瑜的，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变成反过来的意思。
沈念生心里咯噔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想不明白哪里有些古怪。
他看了眼沈意伶，可惜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任何表情，不悲不喜的好像这件事与她完全无关。
这让他心堵得慌。
不过顾及到沈书瑜的感受，他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扯了下嘴角，“放心吧，我不会忘记她的。”
“那就好。”沈书瑜拿着杯子的手悄然一紧，她佯装开心地把杯子重新放回去，心中已然没了刚才的愉悦，笑意都不及眼底。
很显然她那句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她并不是真的希望沈意伶被沈家人记挂。
兄妹两人心思各异，而被cue了一下的主人公沈意伶早就漠然地收回了视线。
她刚才回房间并没有拆过这个快递，也是现在才知道沈念生送的竟然是一个价值过万的奢侈品杯子。
这有什么用？用这个杯子装的水会变甜吗？
不过在下一秒她有了个新的想法。
那就是她从老家带过来的那盆小多肉有新家了。
她昨天还在烦恼小花盆被磕坏了一个角呢。
这不，沈念生送来了。
她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吃完饭回到房间她就给那盆多肉移了个窝，换完还很满意地留下了几张闪着波光的照片。
*
回到沈家后的生活对沈意伶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除了需要花不少时间关注女配群和沈家人以外，其他时间她都在按照自己的进度学习。
依着她的话来说，如果为了未知的命运忽视学习，那以后更会悔不当初。
对于这一点0013从未反驳过，所以在她学习的时候它安分守己，除了紧要的时候也不会出声打扰她。
就这样上学的生活按部就班地又过了三天。
被迫早起的沈书瑜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黑眼圈都比平时浓一些。
对此沈意伶装作看不见。
要说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事，大概就是学校论坛在一天前被放上了一张情书，字迹遒劲有力，言语间带着浓烈的感情，让混迹论坛的学生们捂脸尖叫，直称甜死人。
事情是这样的。
周一那天沈书瑜上台发表了国旗下讲话，她本来就是能让人记住的长相，再加上谈吐举止优雅，一下子又多了一批狂热的追求者。
这其中就包括一个长相帅气的高二学弟，身高一八五还是篮球队的，他给沈书瑜送了一封情书，还躲着老师把人约到操场来了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
这个学弟是云州市小有名气的富二代，但也仅此而已，他家和沈家比起来就是暴发户与根基稳定的豪门。
沈书瑜当然不可能答应，只说做朋友。
本来这件事到此就结束了，谁曾想当时江予南也在操场。
简直就是修罗场本场。
据王启丁回忆，当时的江予南脸色比安陵容黑化那天还要黑。
狗路过都要被他扇两巴掌的程度。
作为一个深爱沈书瑜的男人，这种时候要是还忍得了也就怪了。
白天说过的让沈书瑜好好读书这句话早就被他当一个屁放掉，但他又不能直接表白吓到人，这不就选择了一种最幼稚的方式——写情书。
啧啧啧。
要不怎么说是男主，二十四岁的灵魂还带着十八岁的热血。
简称青春永存。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天了，但热度高居不下，学校的论坛可以称得上小型微博，沈书瑜这算是又上了热搜。
周四，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偶尔吹来的风都是暖融融的。
沈意伶这几天没做家务身子骨都松散了点，到校后她先去操场奔了几圈。
回到教室时学生已经到的不少，她们悄悄凑在一起刷着什么，不用细想也知道是昨天轰动学校的情书事件。
“那可是江予南，当之无愧的校草啊，我看他一眼都要脸红的，没想到名草心有所属。”一个女生夸张地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样。
“论坛上说的你们看到了吗？我听说是因为有学弟表白所以江予南才会写情书的，之前他都没表现出来，这是吃醋了啊！我的天小说都不敢这么演。”
“可不就是小说！”立马有人接腔，“敢这么大胆地在论坛发情书的，除了小说男主还能有谁？”
“如果是沈书瑜的话好像不是不能理解，她长得好看家境又好，不仅是能稳定在年级前二十，还能歌善舞会乐器，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没人喜欢就怪了。”
“……嘿嘿嘿，要我我也喜欢。”
八卦是女生的天性，这闲暇时候没人想着学习，只顾着在论坛刷那些细节。
比如说有人看到江予南像个骑士一般远远护送沈书瑜放学，又比如一个大少爷转性开始在食堂吃饭。
总而言之，即便这两人没有交集也被学生们磕出了一斤糖。
看到沈意伶进来，离门最近的女生马上忍不住对她招了招手，满脸好奇。
“沈意伶，你过来一下呗，我们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叫她的那个女生叫徐珍珍，除了第一天暗暗怀疑沈意伶是村姑外，见到真人以后时不时要夸几句沈意伶真好看，还总会找机会和她搭话。
听到她叫自己，沈意伶站在门边有些不解地侧了侧脑袋，“什么事？”
她的五官是江南常有的柔和，眉眼弯弯，却不会有一点扁平，挺而秀气的鼻子在光下倒映出阴影，给她温柔的脸添了几分疏离。
徐珍珍平白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她很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撅起屁股凑过去问：“你知道沈书瑜和江予南的事吗？他们原来一直都认识啊，沈书瑜有没有答应江予南呀，这么高调的告白方式呢。”
徐珍珍一脸向往，其他女生也都贴着耳朵过来听。
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对浪漫充满向往。
沈意伶却对这种话题不太感兴趣。
她抱歉一笑，不疾不徐道：“我没听她提起过。”
“啊——”几个女生大失所望地坐了回去。
“江予南这样的也会被拒绝啊？想想都觉得心痛了。”
她们嘀嘀咕咕地又聊了会，直到早读铃声响起才安静下来。
沈意伶面色如常地往座位走，心里默默地对0013进行了第二次逼问。
“江予南就是男主吧。”这回她的语气比之前更加笃定。
她在论坛看过这个男生的照片，长得确实突出，在大家都穿着校服的高中他却打耳钉玩酷潮，一看就是能闯进别人青春的那种男生。
再加上论坛其他知情人士的爆料，江予南并不是云州人，江家公司在京市，他是从京市来的，颇有一种微服私巡的架势。
昨晚沈书瑜并不是没有反应，她一整个晚上都是走神的状态，还总是拿出手机刷。沈意伶偶然看到过她的手机页面，是学校论坛。
沈意伶一层一层的推测让0013哑口无言，也正是它的沉默让她确定一点。
江予南就是那个她会喜欢上的男主。
好在她看了那封深情款款的情书以后毫无波澜，哦不，她还有点开心，开心到能挺直腰杆做一套五三的地步。
终于知道了男主的名字，她能挑着人躲了。
这是她今天听到过最好的消息。
教室最里侧的第四排，郁梦棠也正在低头刷着手机，她眉头紧锁着，时不时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几下。
因为太专注，连沈意伶到她身边了都没发现。
“你在看什么？”沈意伶低头凑过去，尽管声音很轻，还是把郁梦棠吓了一跳。
她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抬头瞪过来：“你是鬼吗？走路怎么没声音！”
沈意伶有些无辜地耸了下肩，温声道：“是你看得太认真了，我在你旁边再站半小时你也不会发现的。”顿了顿，她问：“你也在看论坛的那件事？”
现在论坛还有哪件事值得说，也就江予南告白这件。
郁梦棠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低头掩饰情绪，让开身子让沈意伶进去。
嘴上还道：“随便看看，你来了就把作业给我抄一下，昨晚睡早了。”
沈意伶侧着身子挤进去，拉开拉链拿出作业本：“下不为例，今晚你回去把会写的写了，不会的明天我教你。”
坐在后排的郁梦棠后桌嘴角一抽，憋了好久才把嘴角的笑意塞回去。
又来了又来了，郁梦棠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成绩上较真。
为了抄作业她有些敷衍地应了声，随手把扣在桌上的手机扔回桌肚。
“砰”地一声脆响，再次吸引了沈意伶的注意。
想到郁梦棠气恼的动作和不自然的表情，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张嘴，在看到郁梦棠认真抄作业时欲言又止。
纠结了整整半分钟，郁梦棠忍无可忍地停笔，侧头睨着她：“放。”
沈意伶调整了坐姿，再抬头时已经满眼认真，苦口婆心：“我知道江予南长得很帅，但是他喜欢的人是沈书瑜，你不要再想着他了。”
郁梦棠满头黑线：“……？”
沈意伶：“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注定是要受伤的。”
此时的沈意伶像个情感大师，努力地想把走上歪路的郁梦棠揪回来。
郁梦棠：“……”
她眼角抽了两下，在终于明白沈意伶的意思是以为她看上江予南后，额头滑下三根黑线。
她在说什么屁话？江予南那种Bking谁看得上啊？？？
两两沉默好半晌，沈意伶才听到她暗含无语和不耐的声音，“我出钱，你有病就去看看脑子。”
“噗嗤。”后排的同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意伶：“………”
她好心提醒，郁梦棠怎么骂人呐！
-
早读的时间陈学石没来，又过了半分钟，被郁梦棠丢在桌肚里的手机因为一条消息重新亮起来，显示出了她刚才看的页面的真面貌。
确实是有关江予南和沈书瑜的那条帖子，但事情的走向和沈意伶想的完全不同。
帖子底下的评论有上千条，不少人扯出了沈书瑜的亲姐姐，评论走向难以控制。
1314L：在这浪漫的一楼，我祝福校花校草9999［玫瑰花瓣一片一片］
1315L：校草我认，但是校花怎么也轮不到沈书瑜吧？她顶多是班花。
1316L：同意楼上，郁梦棠那样的高冷学姐才是校花吧，还有沈书瑜的姐姐沈意伶，比她好看很多啊。
1317L：沈书瑜优秀好吧，野花怎么和从小养在家里的大家闺秀比？
……
1325L：个人感觉沈意伶和江予南更配一点（别杠，杠就是你对。）
1326L：之前就想说了，结果被不少人骂，论坛还不准说实话了吗？［撇嘴］
越来越多的人提到沈意伶，声称要进行一次校花评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予南回复了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连匿名都没开。
江予南回复1325L：在我眼里沈书瑜比沈意伶好看无数倍，她优秀自信，沈意伶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看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予南和沈意伶之间有过节。
也因为他光明正大的维护，越来越多的人表示希望看到他和沈书瑜在一起，并且对沈意伶评头论足。
而在江予南的那条回复点赞过千回复过百的时候，同样没有匿名的新评论明晃晃地出现在了他那条回复的底下。
郁梦棠回复江予南：会说话就好好说，不会说话就去跟狗一桌。
论坛人士大惊失色。
卧槽！这是公然维护沈意伶了？！
果然这几天郁梦棠就是转性了，她开始交朋友了，还护短！
学生们被郁梦棠的勇猛震撼地目瞪口呆：………真是好大一出戏。
今天的瓜，又香又甜，他们都是瓜田里奔走的猹。
论坛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了三个年级段。
最后在一节课被抓出三四个偷玩手机的学生后，教导主任亲自出面删了这条帖子，还对江予南做了批评处理。
当然也只是口头批评而已，江家给学校捐的一栋实验楼够他再造个百来回了。
对于这帖子后来的走向沈意伶毫不知情，就连班里学生一整天多看了她无数眼都没差觉。
而且就算她知道也不会把江予南当回事。
男主惹的祸，关她女配什么事？
-
帖子被删除，大家没地方八卦以后，这件事才被缓缓揭过。
周四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班课，到了高三这节课大多变成自习，或者有老师来占课，像陈学石这样腆着肚子啰嗦一节课的是独一份。
“同学们，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见底下的学生刷题的刷题，打瞌睡的打瞌睡，陈学石用力拍了下桌子吸引注意力。
“下下周我们要进行一次全市统考，所以大家的复习要抓紧时间。”
听到考试两字，底下学生们瞬间清醒，教室里哀声一片。
“成绩不是周一才出来的吗？生产房的骡子也不是这么造的呀！”
“怎么又考试啊——我被我妈削的巴掌印都还没消下去。”
“……给孩子喘口气的机会吧。”
陈学石被他们吵得太阳穴一凸，气得又用力拍了下桌，“你们还有脸叫唤，想想这次考试你们给我的成绩，比飞流直下三千尺下降的还快，再这样下去明年你们就不是我这个班主任了！”
班长幽幽出声：“老石，明年我们都大学了。”
陈学石：“……”
“咳，”他推推眼镜，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这次考试是市里摸底，和校考天差地别，是仓促了点，但你们都要认真对待，我不允许咱们班的平均分再下降。”
他的目光在班里转了一圈，不出所料学生们都是如丧考妣的表情，只有沈意伶和郁梦棠，一个淡定地刷着题，另一个淡定地发着呆。
陈学石心中多了几分欣慰，“你们就该多向沈意伶同学学习，她是我们班最稳重的学生，上课认真学习态度好，连郁梦棠同学和她做了同桌都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考试在即，我希望你们多向她取取经，别整天咋咋呼呼的。”
见学生们不想搭理自己，陈学石又把之后晚自习要严格的事讲完后就离开了教室。
他一走，教室里就跟炸开锅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学生们蔫头耷脑地撅在桌上。
前排的班长往后看了眼，果然看到稳重的同桌两人。
“又要考试了，你们不紧张吗？”他问。
郁梦棠撑着下巴睨了他一眼，压根懒得理他。
沈意伶则是手上的笔都没停一下：“紧张什么，考试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吗？”
对她来说考试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刷题，根本不带慌的。
看着她们满不在意的样子，班长又苦笑着转了回去。
其他同学也是一张苦瓜脸。
她们是轻松了，留下他们在考场挥洒汗与泪。
当重点班出现两条后腿的时候，天知道他们得多考多少分才能把平均分拉回去啊！！
二班同学心如死灰。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在半个多月以后，他们的世界观会被沈意伶再次刷新。
还不止一次……

第十六章
晚上沈书瑜还是没有和沈意伶一起回家, 听她们班的学生说是江予南约她去学校小湖边散步，沈意伶恨不得离男女主远远的，她什么都没打探、马不停蹄地回家了。
沈怀鸿这几天去隔壁省出差，甘彩芝和沈念生也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 一个闲着无事开了一家美容院, 另一个则是忙着公司新产品开发。
沈意伶回到家的时候别墅里昏暗一片，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还没进门就看到有人拎着一个大食盒从里面匆匆跑出来, 神色着急慌乱。
沈意伶往旁边让了一大步才没被她撞倒, “邱姨，怎么这么着急？”
“大小姐你回来了！”邱姨快要急哭的表情，看到她就像看到救命稻草, 大步就朝着她走过来, 眼神恳求：“你有没有时间帮我给小少爷送下饭。家里请的护工今天有事请假，本来我都要出门了，结果兰夕打电话过来说家里那个不争气的臭小子打架被抓……”
身为母亲邱姨现在满心都是儿子，尤其是知道儿子受伤以后更是心急如焚，只想着快点去看看他的情况。
可偏偏家里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帮的上忙的, 她怎么可能不恳求，一遍遍的说自己很快就会去医院换她。
邱姨在沈家这么多年尽职尽责，要不是实在紧急也不会叫主人家来做自己的事，再说沈意伶回家后她也没在背后说过什么, 还在邱兰夕多嘴的时候训斥了女儿。
沈意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她衣服都没打理整齐, 还是伸手把饭盒接了过来, “我可以去给沈稚寒送饭, 你别着急，不会出事的。”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也难得没有疏远的距离感。相反因为声音放得轻稳，让邱姨慌乱不定的心都定下来几分。
邱姨感激地对她笑笑，仓促地说了几声谢谢后抬腿跑了出去。
幸亏这里路边还有不少车，她没等多久就等到了空车。
—
沈意伶目送着她离开，车开出视线后她才拎着食盒往离家几百米远的公交车站走。
从这个别墅区到中心医院是有直达的公交车的，倒不是说沈家没给她钱打车，就是人节省惯了后就算换个环境还是之前的生活习惯。
【宿主，云潇潇朋友圈有一段新的视频可以免费观看，要看吗？】刚上车，0013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的黑化值保持了好几天没有变化，这是个好消息。】
“嗯。”沈意伶应了声，抓紧了扶手，“晚点看，现在抽不出手。”
这趟公交车上的人很多，沈意伶一上车就接收到了来自各个方向惊艳的目光，好几道视线炽热地她都忍不住皱眉。
0013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很不理解地小声吐槽：【你兜里的钱都够你买好几辆公交车了，干嘛要和这么多人挤啊。】
沈意伶很淡定，车子转弯时都不见她晃一下，听到它吐槽时还漫不经心地一笑：“你不懂，我以前就是这么上下学的，我是个念旧的人。”
0013:【……】
呵呵，我听你放屁，明明就是抠。
在车上站了一刻多钟才到医院，沈意伶轻车熟路地到了住院部，径直去了沈稚寒的vip病房。
一到门口又听到了沈稚寒的声音，还参杂着几道不太一样的男生嗓音。
听起来是有人来探病。
沈意伶抬手敲了几下门，手还没收回来病房里的少年已经按捺不住开始抱怨，嗓门跟装了喇叭似的：“怎么才来，是不是要把我饿死啊！早知道这么晚老子就点外卖了！”
“真是倒霉，早晚饿出低血糖。”嘀嘀咕咕的，怨怼不断。
沈意伶看了眼时间，七点还不到。
真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稚寒还以为来的人是护工，这几天护工着不让他做那不让他去的他正心烦，不然也不会因为稍微饿了会故意甩脸色，谁曾想进来的居然是沈意伶。
那他刚刚骂的话岂不是全被她听进去了，不会又要难过的借厕所了吧？
沈稚寒凶狠不耐的表情就这么僵在了那张俊秀精致的脸上，愣了两秒他下意识地往被子上摸，还好没有裤衩。
“怎么是你啊。”他表情一敛，混不吝地颔首看着来人：“回家一周就只来看过我一次，这次怎么装起好人来了？”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虽然没有很浓的厌恶情绪，却也丝毫不收敛。
有点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对沈意伶没多少感情，抱着的就是不在意也无所谓的态度，就算说的话会中伤她也要说。
沈意伶带上门，走过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护工请假、邱姨儿子出了点事，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给你送饭。”
说完，她低头直视他，波澜不惊地问：“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吃饭。”
沈稚寒徒然撞进了她那双眼睛，那汪比他更加无所谓的深潭让他顿觉失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怎么是这个态度，她没有一点想要讨好他的意思吗？
明明就连沈书瑜那个虚伪的人都试图改变他……
旁边几个都是沈稚寒的好兄弟，在沈意伶进来的时候他们眼睛都快长在这个漂亮女生身上了，只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噤了声，再多的想要调侃的话都憋了回去。
从沈稚寒的话里他们已经猜出来这个就是他之前提到过的姐姐，他们刚才还开玩笑的说过想要见见丢了十七年的孩子长什么样子，没想到刚说完没多久就见到了真人。
这个年纪的大男孩正是会害羞会喜欢漂亮女孩子的时候，他们都想和沈意伶说几句话，但是为什么沈稚寒对他姐姐是这个态度。
好不容易姐姐回家他们难道不该相亲相爱吗？！干嘛搞得和敌人一样啊喂！
几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大男孩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插嘴。
沈稚寒的病房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总是雷打不动放着猫和老鼠的电视关着，几个聒噪的大男孩坐在飘窗上对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沈稚寒本人则坐在床上默默吃饭，吃几口就往沈意伶的方向看几眼，神色莫名。
几个男生的手机里，一个名叫“szh粉丝群”的微信群聊里一条一条的消息往外蹦。
【周文言：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沈稚寒的姐姐怎么开始写作业了，我更加不好意思说话了！】
【周文言：姐姐真特别，来病房写作业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杨宝航：兄弟你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和你姐这么说话，害得我都不好和漂亮小姐姐搭讪了。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沈稚寒】
【梁一鸣：我想起来了，听班里女生提到过。@沈稚寒，你两个姐姐好像都上了论坛。】
【杨宝航：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详细说说！】
【梁一鸣：就是沈书瑜和国际班的那个江哥%…$#@！?@#】
【梁一鸣：学校里的学生好像很多都觉得沈意伶比不上沈书瑜，还说她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什么的。】
沈稚寒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着饭，放在桌上的手机里打开的就是他们几人的群聊，看着梁一鸣发出来的那一长串八卦消息，他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心中甚至升起一点名为同病相怜的情感。
咽下一口菜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
背对着他的女生看起来很无害，手上的笔一直没有停过，很像学霸这么回事。
不过她真的像表面上的那么淡定平静吗？
就算身边总有人提醒她、用带着恶意的语言告诉她你是比不过沈书瑜的，就算你是沈家亲生的孩子也没用，沈书瑜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沈稚寒眸光微闪，星星点点的带着算计的冷光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他自认为是从沈书瑜的阴影下走出来的人，在这一刻，他把沈意伶当作了自己的“队友”。
因为他们肯定一样讨厌那个不用做太多就能夺走所有关注的人。
—
沈稚寒吵着饿，吃饭速度却很快，或者说他根本没吃多少，随便从饭盒里挑了些他喜欢的东西填肚子后就把盖子重新盖了回去。
难怪他看起来这么清瘦，要是沈意伶拿起饭盒就会发现盒子的重量都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周文言还有课后补习班要上，在他吃完饭后没多久就走了，沈稚寒闲着没事干，便又把话题转移到了沈意伶身上。
隔得老远他就冲着她的背影“喂”了一声，连一声姐姐都不屑叫：“沈意伶，你怎么还不回去。”
沈意伶头都没回：“等邱姨过来。”
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当然要做到，反正就那么一点时间。
沈稚寒住院期间状态都是不怎么稳定的，身边至少需要有一个人陪护，不然出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邱姨早就嘱托过沈意伶，他还以为是她自己细心要等到有看护为止。
这么想着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经意地想到或许自己对沈意伶的态度要稍微好一些。
“那你也别在我的病房写作业，显得你多用功一样。”他瞥了旁边百无聊赖的两条咸鱼一眼，破天荒的邀请：“来打游戏，正好我们四个人。”
沈意伶笔一顿：“什么游戏？”
“吃鸡，你会吗？”沈稚寒拿出手机，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鸡叫，他给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不会也没关系，梁一鸣和杨宝航能带你。”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自己，当然是因为他也菜。
突然被点名的梁一鸣和杨宝航受宠若惊，他们经常带妹吃鸡，但是带这么好看的妹现场吃鸡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起吧意伶姐，我们很厉害的。”他们略带期待地看着沈意伶，连声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她挨枪子，只要她跟着他们舔包就好。
盛情难却，拒绝一次未果后沈意伶拿出了手机。
她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老款，还是隔壁邻居买了新手机她再买来的二手，边边角角都磨损了，和沈稚寒他们的市面最新款设备全新的手机完全不同。
沈稚寒难掩嫌弃：“你这手机能打游戏？都这么旧了为什么不换一个。”
“因为还能用。”沈意伶假装没听出他的嫌弃，又问：“你叫什么我来加你。”
“寒哥不当老六。”
“……”好土。
沈意伶沉默两秒，从搜索栏找到沈稚寒的ID并且发送了好友请求。
沈稚寒还没察觉她的异常，看她动作熟练还有一丝不解：“原来你有这个游戏？看不出来啊。”
不是说在湾水镇除了上学就是做家务打零工吗，这样的生活哪里还有时间打游戏？或者说生活都一地鸡毛了怎么还会有闲心思打游戏。
他心中疑惑，说起话来也就阴阳怪气，就好像这游戏开发出来就应该把沈意伶屏蔽一般。
沈意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游戏声音调大，“有个弟弟很喜欢打，我偶尔会带他。”
“……？”
沈稚寒不可思议地皱了下眉，他觉得很无语。
所以再忙也要打游戏的原因是带弟弟，什么弟弟这么重要？除了亲弟弟以外，她居然还有别的弟弟。
一种莫名的不爽从心底升起，沈稚寒没注意到，只当是不屑。
“你们俩上线了吗？”沈意伶压根没发现他神色的变化，她转头问另外两个男生。
俩男生立马点头：“来了来了。”
-
四个人一同进了大厅，游戏很快就开起来，振奋的音乐声变成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沈稚寒他们三人显然是人民币玩家，他们的游戏人物身上缠着木乃伊的绷带，看上去又酷又拽，而沈意伶操控的游戏人物也穿着白衣服，一件默认的白T加紧身牛仔裤。
沈稚寒看一眼土里土气的队友，更嫌弃了，他努力不去看沈意伶那个人物形象。
正如沈稚寒说的，杨宝航和梁一鸣的技术很不错，战神起跳、秒趴打枪和闪身枪之类的身法运用自如，沈意伶落地后就把战场交给他们，自己则训练基地当自己家一样遛，东边大楼捡两把枪，西边大楼顺两颗手榴/弹。
别人打的是精英，她打的是和平。
尽管如此她的背包还是很快塞满了东西，整个队伍钵满盆满。
沈稚寒是只菜鸡，别看他嘴上凶巴巴，看到人就只有倒地捂肚子的份。
偏偏包满了，他的自信也爆棚。
“走了，一百二十度方向的房区去了一队满编，咱们去打架。”捏着手机，沈稚寒挺直身子跃跃欲试。
杨宝航开着车：“要不还是算了，苟到最后就能吃鸡。”
梁一鸣也道：“我想整把AWM再去，给意伶姐表演个瞬狙。”
“什么意思？你们俩看不起谁！”沈稚寒剜了他们一眼，舌头抵了抵后牙槽。
得，这小少爷根本不领情。
两人也不多说，杨宝航方向盘一转就朝着房区开过去，在围墙外转了一圈后确定了满编队的位置。
“快下车，一个在厕所，三个在小阳台楼。”梁一鸣快速地标了几个点。
沈稚寒神色极为认真，车没停稳他就按了下车键，枪子还没打身上呢已经掉了半管血。
“我从右边围墙走，一鸣你从左边拉过去，寒哥你……”话还没说完，沈稚寒已经被厕所的敌人打倒在地。
杨宝航话音一转，把话头丢给了沈意伶：“意伶姐，你扶一下寒哥，等下来舔包。”
沈意伶“哦”了声，跑到墙角去救沈稚寒，然而救援进度才一半的时候，杨宝航两人的血条迅速变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倒在地上。
尴了个大尬，一波小团灭。
杨宝航：“……”完蛋，大话说早了。
梁一鸣：“……”这下要丢脸。
两人老脸一红，不敢抬头看沈意伶。
杨宝航两人很快被补了，剩下的沈稚寒和沈意伶两人要二打四，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打不过。
沈稚寒到现在一个人头都没有，还倒了两次。
他又气又不甘，烦躁地把手机往被子上一丢，他看向一本正经的沈意伶，“别救了，你现在开车跑还能活一会。”
沈意伶没搭理他，多花了一秒把他救起来以后飞快地点开背包往他脚下丢了个医疗箱。
女生清和的声音平静无波，还透着一些隐隐的兴致：“你躲车上去。”
“那你呢？”沈稚寒问。
“报仇。”轻飘飘的两个字，毫无杀气。
沈意伶没再理他，她打游戏的时候表情严肃，盯着手机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是在看什么学术问题。
杨宝航和梁一鸣在观战。
沈意伶从厕所后方绕过去的时候他们并不抱多少希望，这个段位菜狗少，就算躲在厕所的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果然，沈意伶刚一探头就被打了几枪，三级头坏了一半，血也只剩下一半。
沈意伶立马退回墙后，这个时候敌人也追了过来。
那人明显把这一队都当做苟分的菜鸟了，他一点没设防，冲出来就对着他以为沈意伶会在的位置一顿扫射。
对面的枪很占优势，是一把能装下一百发子弹的大菠萝。
然而沈意伶并没有让他如愿，早就在他身影出现的那一秒她就高高跳起，两阵不同的枪响响过，敌人倒在了地上，沈意伶则一滴血都没多掉。
她毫不犹豫地把人补了，舔走了他盒子里的AWM和所有手榴/弹、□□。
“提前枪！”
杨宝航大为震惊，他不敢相信这样精准酷炫的操作竟然是一个女孩子打出来的：“意伶姐，你的枪法好准！”
他忍不住去看沈意伶，女生正端坐在飘窗上，面无表情地筛选着自己包里的东西。
杨宝航是个细心的人，他一下子就注意到沈意伶拿手机的姿势有所变化，刚才是二指，而现在她四指都在屏幕上。
大多数人为了娱乐玩游戏的人都不会特地练指法，因为难度高并且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他顿时想起她说的那句“带弟弟玩”，还以为是开玩笑说的，没想到她是说真的！
这样的水平，他是弟弟也愿意被带啊！
解决完第一个人后，剩下阳台房的三个人在几分钟内被她陆续击败，她并不是冒然就往上冲，在上楼前她往能架枪的窗口扔了两颗瞬爆/雷，成功炸倒后又灌了两瓶□□。
三个敌人一死两残，等到满血的沈意伶冲上去时他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倒在了还在燃烧的火焰中。
杨宝航和梁一鸣第一次见到四指都能如此熟练有身法的女生。
作为游戏迷他们已经不满足只是从屏幕里看了，两人悄咪咪地凑到了沈意伶身边，激动得差点和她称兄道弟。
“意伶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比我们俩厉害多了。”
“意伶姐你经常打这个游戏吧，我们加个好友可以吗？有空的时候一起城区钢枪。”
两个大男生红着脸夸着彩虹屁，等沈意伶同意他们的好友申请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到大厅。
这局游戏最后当然是以吃鸡结束，为了安慰一下沈稚寒一个人头都没拿到的受伤心灵，沈意伶大发慈悲的让他举了奖杯。
但是这并不能让沈稚寒开心。
别看沈意伶现在对杨宝航两人态度友善，可就在几分钟以前，她很不耐烦地怼了他，一点儿没顾及到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因为沈稚寒技术差，一碰到人就忍不住嗷嗷叫。
特别是他面前有人他打不死的时候，一旦他掉血病房里就充斥着他的叫喊声。
“沈意伶，有人，有人打我！”
沈意伶被他突然的大嗓门吓得一跳，“哪里？”
她本意是让沈稚寒给标点，谁知道他就说：“脸上，在我脸上。”
问了好几遍都说在脸上。
谁知道他脸上是哪里，忍无可忍之下沈意伶冷眼相对，“脸上是哪里，你脸这么大吗？”
说完这句沈稚寒已经愣住了，可沈意伶还不解气，小声嘀咕：“上帝挥洒智慧的时候给你撑伞了？怎么和2B铅笔当同类。”
沈稚寒：“………”？？？
他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温和柔顺的沈意伶怼起人来插刀不见血。
他又气又委屈，到游戏结束还没缓过来。
这么多年还没谁这么说过他呢！骂他脸大就算了还骂他没智慧！
忙碌了半个小时得到一句2B的沈师傅决定一雪前耻。
他冷着张脸坐直身子，给对面三人一个坚毅的眼神：“再来一局！”
杨宝航和梁一鸣是无所谓，点头应下，沈意伶却没同意。
“你们玩吧，邱姨马上过来，我再过一会就回去了。”她摇了下头退出游戏，起身往卫生间走：“再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说完，她人已经走进去了，随手把门带的严严实实。
沈稚寒：“……”
骂了人就跑？！未免太不讲武德！
这是个四人游戏，沈意伶不来其他两人也没了继续的兴致，他们摆摆手也退出大厅。
沈稚寒没有强求，他表面不在意，背地里却悄悄打开了沈意伶的游戏主页。
她的主页干干净净，没有皮肤装饰也没有动态，好在战绩之类的都没隐藏。这个赛季她总共打过五十几场，kd是8.92，也就是说平均每一局她都能拿到八个人头以上。而沈稚寒这个菜鸡的kd只有1.2左右。
不得不承认，她很会玩这个游戏。
沈稚寒又点开她的战绩，一路滑下去几乎把把都在前三，而且每一局都有一个固定队友，叫“小承舔包超快”。
这个应该就是沈意伶说的带着打游戏的弟弟。
从评分以及被冠上的称号来看这个弟弟也很菜，但是沈意伶一直保护他，甚至最多的时候一连和他打了四五局游戏。
而她和他打了一局就嫌他菜躲进厕所……
沈稚寒咬咬牙，心里的不爽愈发浓烈。
他可以不喜欢沈意伶甚至嫌弃她，但是她不行！
此时，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不开心的沈稚寒并不知道这个弟弟其实是沈意伶老家的邻居弟弟，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孩。
沈意伶会和他打游戏单纯是因为被缠的没法，利用一起打游戏的条件引诱他考高分罢了。
**
沈意伶不沉迷游戏，但她也不喜欢自己在秀身法的时候被系统连环call，特别是它还故意放出了微信提示，导致她差点看不清游戏界面被一枪狙死。
一进厕所她就冷着脸，故意不说话也不回0013的话，差点把0013急现形。
幸亏这个时候云潇潇的消息再次弹出来转移了沈意伶的注意力。
这个娇纵大小姐因为没及时收到回复在闹脾气。
【云潇潇：你回消息很慢，没看见还是不方便？】
在这条消息之前是她不同时段发过来的不下十条老消息，最早一条是在下午班会上发的，沈意伶当然不可能回。
想了想，她还是礼貌地解释了一句。
【沈意伶：忙，不怎么看手机。】
在等回复之前她翻阅了一下云潇潇之前的信息，又到她的朋友圈简单看了两眼，很快就了解了她的现状。
在云潇潇所在的那本书里，女主今天还是照常回国，男主也确实找了一群保镖保护她，唯一不同的就是云潇潇提高了警惕，在机场的各个角落看到身形笔挺的便服保镖时她就猜到沈意伶告诉她的是真的。
她第一时间阻止那些混混动手。
书里她被抓走的剧情并没有发生，云潇潇庆幸的同时对沈意伶多了几分依赖。
如果她能一直得到群主的帮助，是不是就能得到男朋友的心？
抱着这样的心理她给群主发了不少消息。
【云潇潇：很感谢你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真的会令我爸爸失望。】
【云潇潇：可是我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挽了他的手，我好恨，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赶走，哪怕是让她在我们的世界消失！】
之前沈意伶没回她，于是她过了很久又发。
【云潇潇：群主，你能告诉我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吗？】
【云潇潇：我太害怕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他……】
类似的消息还有很多条，直到她失去耐心发了最后一条带着质问的消息。
沈意伶很不喜欢这样的对话，她是身带任务没错，但能不能及时回消息是她的自由，没人可以约束她。
其次，她对云潇潇这种围着男人转的行为很看不惯。
她是个独立的女性，有优渥的家境和高学历，她完全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可她白白浪费精力在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身上。
“……”这不就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因为太生气，沈意伶差点就把真实想法发出去。
幸亏0013及时出声阻止。
【宿主，你现在不能对她有那么高的要求的。】它苦口婆心地劝道：【云潇潇在书里的人设就是这样，她的恋爱脑和狠毒都是用来衬托女主的。我知道你想改变她，但她现在黑化值高达78%，改变的前提还是把黑化值降下来，你别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
听着0013努力放缓的声音，沈意伶的情绪还真被它平复了些。
“现在兑换她之后的剧情，以她的性子绝对还会再做出什么。”而她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把云潇潇做出错事的后果告诉她，给她警戒。
0013应了声，用积分兑换了云潇潇的剧情。
两天后她会主动约见女主，并且在咖啡厅给自己一巴掌来污蔑女主。
沈意伶木着脸：“……后面她就该被打脸了吧，比如女主揭穿她，因为自己打的和别人打的掌印方向不同。”
0013大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沈意伶沉痛地叹了口气，“电视剧里都要演烂了……”
虽然无语，她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云潇潇，再次用上帝视角提醒她不要冲动。
这回云潇潇的态度和第一次天差地别，她很快回复。
【云潇潇：谢谢群主，我一定会按捺自己的情绪。】
【云潇潇：［女配红包］】
【云潇潇：这是给你的谢礼，群主费心了。】
沈意伶看着她的回复轻叹了口气。
犹豫片刻她还是收下了红包，面板下一秒就出现了一部手机和一副AR眼镜。
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栏并没有明确写明，因为它们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无法衡量价值。
沈意伶这才又想起来，云潇潇是她那个世界顶尖AI集团的千金，最不缺的就是高科技。
她没有去研究它们的使用方法，暂时性将它们放在面板里。
这时候她并没有想到，就是这种看起来小小的科技产物，在未来为她打开了一扇更加开拓的大门，让她足以站在顶尖领域一览众山小。
*
沈意伶从卫生间出来时，邱姨正好急匆匆地赶过来，她的眼眶还红着，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不过从松懈下去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儿子的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看到沈意伶，她眼中感激更甚，连忙上去拉住她的手。
“大小姐，辛苦你了。”她拍着沈意伶的手背，又赶紧把人往外领：“司机在楼下等着了，你饿坏了吧？快回家吃饭吧，夫人他们应该都在家了。”
因为这件事，邱姨看她格外顺眼，眼神语气都慈爱不少。
沈意伶被她拉了会，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和病房里另外三个少年道别。
杨宝航两人依依不舍，就差含着眼泪咬手绢。
而病床上的沈稚寒则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一副你爱走不走的样子。
沈意伶也没理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后干脆利落地走出病房。
-
外面天已经大暗，医院的走廊亮着刺眼的白炽灯，灯光照在冰凉的大理石面后反射，平添了几分冷意。
早春的晚风微凉，沈意伶拢了拢校服往外走，不料在刚到楼梯口就被人撞了个踉跄。
“抱歉。”
那人喃喃地道歉，不等沈意伶回答就又抬腿走动起来，宽松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荡在他身上，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像张纸一样飘到地上。
沈意伶多看了两眼，不由皱眉。
作者有话说：
沈稚寒∶是谁不开心了？反正不是我
“脸上”在吃鸡里大概就是眼前的意思，离自己很近的那种（游戏部分描述不对的欢迎指出，因为作者本人也是个菜鸡…）

第十七章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这里没有外人, 沈意伶这句话就很轻地说出了声，是说给0013听的。
0013嗯了声，【他表情木讷，没有求生欲。】
这个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 和沈怀鸿不同的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更为明显, 再加上生病的原因他又瘦又憔悴，是那种极不健康的骨瘦如柴。
在她和0013对话的这一会, 男人已经往上又走了一层。
沈意伶眉头皱的更紧, “如果没记错, 楼上有个天台。”
0013：【对，是九楼，你是怀疑……】
“嗯。”沈意伶应了声。
不是她多疑, vip病房与普通病房的布局大相庭径, 普通住院部没有天台，而vip楼有专供病人休闲的顶楼。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同样的蓝白条病号服，但他从头到脚给人的感觉就是落魄，与这栋楼格格不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意伶抬腿跟了上去。
她脚步很轻, 一直和前面保持着半层楼的距离, 大概因为魂不守舍，男人始终没有发现她。四五层楼梯令他气喘吁吁，身子摇摇晃晃地差点倒下，推开天台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顶楼空旷, 吹来的风凉得让人打哆嗦，明明已经是春天了, 夜晚却没有一点回暖的意思。
男人显然也冷, 风吹得他的病号服猎猎作响, 从衣摆底下灌进的风吹蓬了衣服，衬得他更加羸弱不堪。
他张开了双臂，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后抬腿继续走，再往前面就是顶楼边缘了，这里的顶楼并没有什么防护措施。
沈意伶心中警铃大作。
她果断按下了报警电话，然而不等她开口男人已经试图开始往上爬了。
沈意伶后悔没有提前报警。
她把手机往校服兜里一揣，飞快地跟着男人跑进天台，同时出声叫住他：“先生，你等一下。”
她第一次遇上人命关天的大事，因为紧张气息还有些不稳。天台边上的男人被她惊动，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猛转过来的脸上，满是警惕、绝望和仅存的一点渴求。
“你别过来！”他指着沈意伶，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挲：“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你马上离开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尚存稚嫩的脸，男人不想脏污血腥的场景污了她的眼睛。
而沈意伶口袋里的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接到电话的是一位值夜班的女警：“您好，110服务中心，什么事报警？”
“您好？”等了几秒对面没有回应，她皱了下眉，准备再问时一道混着风声的女孩子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先生，这里是中心医院，楼底进出的人很多的，你这样掉下去极有可能伤到别人。”女生的声音很干净，透着沉着：“而且vip病房只有九楼，从这里跳下去没死的话，下半辈子会更痛苦的，先生，没什么比活着更有希望了不是吗？”
在又听到一道不太清明的男声时，女警神色大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中心医院vip病号楼九楼，疑似有人轻生，快安排人出警！”
女警并没有挂断电话，即便知道对面的人听不到她说话。
这个报警的女孩很聪明，希望她能够稳住这个想不开的男人。
这个想轻生的男人叫柯建林。
他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上来劝自己的，不对，她倒也劝了，就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
他看着沈意伶，好半晌才找回思考的能力，又难掩凄凉：“人都要死了还得考虑会不会砸到别人吗？”
沈意伶对他笑笑，实话实说：“这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死。”她换了个称呼，试图套近乎：“叔叔，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柯建林的手紧紧地抓着栏杆，“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不要靠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了！”
“别冲动。”沈意伶乖乖停下，嘴却没停，“你别着急跳，也许我可以帮助你的。”
“你？”柯建林自嘲一笑，“小姑娘，谁都救不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和人倾诉，他竟真的在死前和一个刚见过一面的女生讲起了自己的事。
柯建林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一整个村子就他一个大学生，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也争气，考进了重点大学，可惜没等他尽孝父母相继离世，他也颓废了很久才重新站起来。
毕业后他攒了点钱后就和伙伴合资开了一家公司，起初一个人要打两份甚至三份工才能支撑起生活，后来公司逐渐步入正轨他才渐渐看到希望。
将近二十多年他全身心投入到公司开发，老婆因为他的疏忽和他离婚，孩子也和他不亲近，尽管如此他也没放弃。
柯建林是搞研发的，专门生产那些技术含量高的产品，比如扫地机器人，智能音箱之类。前几年他的公司发展的还不错，但随着市场饱和，为了让公司正常运营他花了长达五年的时间去研发更加先进的智能机器人。
好不容易芯片软件准备就绪，他的合作伙伴和几个核心研究人员却带着资料跑了，让他五年多的努力功亏一篑。
一夜之间公司溃盘，柯建林至此一病不起。
“很失败对吧。”他深吸一口气，远远地眺望着云州市的灯红酒绿，“我这四十多年一事无成，信任的朋友是白眼狼，到最后没有一个家人陪在我身边。”
他指着东边一排高楼的方向，饱含沧桑的眼里闪过泪意：“那里本来也有我的一席之地……”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就在这时，离他几米远的女生突然开口。
“事业家庭一个没捞着，很不甘心吧。”她语气中不带丝毫同情，似乎只是听听别人的故事顺便阐述一下自己的听后感。
柯建林愣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对面这个没有用可怜同情的目光看自己的女生。
沈意伶被他盯着也只是坦然一笑，“你现在跳下去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偷走你劳动成果的朋友却可以一劳永逸，他不用再担心你找他，还能靠那堆芯片过一辈子的富裕生活。”
“还有你的孩子，他只会记得你是个遇到困难就以死来逃避的父亲，你要知道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柯建林的手都在颤抖，沈意伶的话就像刀子，全都扎在他最柔软也是最犹豫的心口。
他捂着脸痛哭，嗓子里发出困兽似的低吼：“你别再说了！”
脑海里，0013的声音都抖起来了：【宿主、要不然还是别刺激他了吧，要是把他刺激的想不开……嘶。】它倒吸了口冷气。
沈意伶没理它，她又朝着柯建林的方向悄然走了几步，确定短时间内他要是冲动了也能拉住他后才继续说。
“叔叔你还年轻呢，你还有很多个五年去开发更多新产品。而且现在知道对家庭的疏忽还不算晚对吧，你的家人一定在等你重新振作。”
“产品开发哪有这么容易……”
“没谁的成功是容易的。”沈意伶打断他，言之凿凿：“过的苦的人有很多，大家都是咬牙坚持下来的。”
当然也有撑不下去的，这些沈意伶没说。
柯建林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这样劝，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个孩子，更像经历颇多的年长人。
他手掌捂脸，终于强撑不住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很久很久以后，沈意伶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透着恨意：“你说得对，我这么死了才窝囊，也太便宜那个叛徒了。我得活着看他遭报应。”
见他真的没再提死，沈意伶才悄然松了口气，只是她依然站在他身边没动。
0013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激动地像傻子，反复追问：【宿主，你怎么知道这么说有用的！】
越相处它越觉得这个宿主厉害，聪明不说，遇到事情沉着冷静，完全不像个未成年。
沈意伶精神紧绷了这么久有些疲惫，被缠的没法才简单解释：“他心里是想活的，不然也不会听我说这么多。”
0013哦了声，似懂非懂。
过了会它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道：【他叫柯建林？书里他好像确实是去世了的。】
沈意伶一惊：“他在书里也有戏份？”
0013：【为了鼓励你救人，我就免费给你提一嘴，以后女主身边会出现一个很厉害的追求者，他会是AI行业的巨头。书里他提到过一次他父亲，就叫柯建林。】
沈意伶：“……挺好的。”
还真是不管做什么都和书里剧情脱不开关系。
不过要是以后不幸被男配针对，她还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说。
-
警察很快赶到了，身后还跟着沈家的司机金叔，他们神色匆匆。
在他们推开天台大门的时候，柯建林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也有心情和沈意伶细说自己的经历。
看到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他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看向沈意伶的眼神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小姑娘，今晚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是沈意伶在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给他温暖，让他重拾活下去的希望，要不是沈意伶他大概就要在半空中后悔了。
他知道一句谢谢不足以表示自己的感谢，只是现在他没有别的表达方式，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自己的真实感受。
沈意伶站起来，满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没关系，我刚刚说的也是真的，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柯建林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再说话。
他记得她的好，但真要他找一个小孩子帮忙，他也做不到。
柯建林很快被警察带走了。
听说是要带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沈意伶则是被另一个警察叫去做了简单的笔录。
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已经通过手机通话被警方悉知，所以笔录没花多少时间，警方撤警的时候还夸了她好几句。
*
夜色逐渐昏暗，还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沈家别墅，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半凉。
沈书瑜坐在甘彩芝身边，担忧地挽着她的手，不住地劝：“妈你先去吃饭吧，饿久了你的胃又要不舒服了，我等姐姐回来和她一起就可以。”
甘彩芝握着手机，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怎么回事，意伶电话也不接。”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沈书瑜替她解释。
这时邱兰夕从厨房出来了，忍不住插了句嘴，“夫人，我妈说她半个小时前就从医院回来了，要不然还是给金叔打个电话吧。”
沈书瑜点点头：“对，要是姐姐还要过会儿才回来你也不用白等那么久。”
这两人一唱一和，言外之意就是沈意伶贪玩，人都已经离开医院了还要在外面逗留。
甘彩芝也没有因为多等这一会生气，她是因为沈意伶一直不接电话，前几个电话打过去那边显示正在通话，过一会再打就是无人接听。
这让她这个做妈的怎么能不担心？她担心地连眉头都一直没松开过，也有一瞬间觉得这孩子不省心。
甘彩芝还是给金叔打了电话。
这回电话倒是被很快接起来，她面上神情顿时一松，然而问了几句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惊讶地捂住了嘴，连连说了好几声“怎么会这样”，又问沈意伶有没有事。
沈书瑜好奇地不行，差点都想把耳朵探到电话旁一起听。
看到甘彩芝这样的表情，她心里又有些得意。
沈意伶一定是又干了什么令人咋舌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她在沈家迟早会被大伙嫌弃，到那个时候血缘身份都不会成为她沈书瑜的威胁了。
邱兰夕在一边也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快点回来吧。”过了两分钟甘彩芝才挂断电话。
“姐姐是去别的地方了吗？”沈书瑜问，没等她回答又先一步替人解释：“她刚来云州没多久，肯定对外面比较好奇。”
甘彩芝摇了下头：“不是。”
因为有些震惊，她没多想沈书瑜话里的意思就说：“她去见义勇为了，这孩子真是比谁都勇敢。”
沈书瑜：“……？”
见义勇为……现在这年头还有人用这样的借口吗，是临产的孕妇还是路边过马路的老奶奶？
可能是她不信的表情太明显，甘彩芝又补充道：“离开医院前她刚好遇上想要轻生的人，她跟上去把人劝下来了，现在刚做好笔录准备回来。”
沈书瑜：“……”
甘彩芝眼中带着骄傲，显然是相信沈意伶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让沈书瑜原本愉悦的心再次下沉，心中烦闷。
“哦对了，书瑜你饿不饿？你先去吃饭吧，我再等你姐姐一会。”
听着甘彩芝关怀的话，沈书瑜垂下眼眸。
“没关系，我和你们一起。”
话是这么说，只是她攥紧的手许久许久都没松开。
甘彩芝心思暂时没在她身上也就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远在天边的小戎∶迷途少年，求拯救
万一（我是说万一）真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刺激人，小说现实要分开，最好拨打幺幺九求救哦！

第十八章
不出所料, 回到家后沈意伶就被甘彩芝拉住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有外伤也没受到什么心理影响后，甘彩芝悬着的心才松下来。
“还好没出事，你这孩子和你爸爸一样, 做事就是容易冲动。”她忍不住唠叨, 又有些后怕：“万一那人对你做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才多大呀。”
沈意伶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她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只是笑了笑：“当时没想这么多, 只知道不去他可能就有危险。”
甘彩芝闻言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还是为孩子感到骄傲，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嘴角上扬, “也是, 这点你像我，都是热心肠。”
沈意伶：“……嗯。”
这倒也不用这样自夸。
又关心了好几句甘彩芝才想起来大家都还没吃饭，她一拍脑袋，连忙把沈书瑜拉过来。
“书瑜跟着我等你好久，这孩子都饿坏了。”
她的本意是想再拉进一下姐妹俩的关系, 不过沈意伶只是笑了笑, 假装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沈书瑜更是笑都笑不出来，她始终低着头，半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饭后两人直接打着写作业的旗号钻进房间，竟是一句话都没有搭。
这让还在客厅的甘彩芝忍不住忧心。见邱兰夕还在打扫厨房卫生, 她便意有所指地问：“她们俩姐妹平时相处地怎么样？”
邱兰夕被问得愣了下，她眸光一转, 状似犹豫道：“相处得倒是还行, 就是大小姐话不多, 书瑜总会更顺着她一些。”
甘彩芝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随即又轻叹了口气，“书瑜这孩子一直懂事。”
她没对沈意伶有任何评价，说完就上了楼，留下邱兰夕拿着抹布一脸茫然。
这是个什么意思？夫人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对沈意伶的不满吗？还是说亲生女儿不管怎么样就是要比养女亲……
邱兰夕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连忙摇摇头否定，“不可能的，书瑜在他们心里是不一样的。”
好生安慰了自己一通后，她才继续干活。
心里这一点突生的慌乱被掩了下去，却始终没有消失，不上不下烦闷感令人心情不愉。
—
回到房间的沈意伶终于把云潇潇送来的AR眼镜和手机研究了一下，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暂时没有研发出这样的产品，所以这两样东西现在没有价值。
一定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这副眼镜是平光的，看上去和普通眼镜没有任何差别，不过搭配上手机使用的时候就另有乾坤。
眼镜的镜片和手机屏幕是联通的，只要按下眼镜腿上的一处小按钮，手机上的页面就尽数出现在眼镜里。手指放在眼镜腿的不同位置可以操控屏幕，或者直接操控手机，有了这样的眼镜就算是在口袋里玩游戏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沈意伶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产品，因为好奇心她忍不住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手机。云潇潇那个世界的游戏都比现在要有趣一些。
只是她很快想到了另一个重点，那就是云潇潇为什么突然送两个这样的设备给她？
0013贱笑了两声，戳穿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她就是希望找你的时候你能快点回消息，有了这幅眼镜你也不用担心上课回不了消息了。】
0013显然对云潇潇的礼物很满意，不住地夸赞：【这是个提高效率的好东西呀。】
只要沈意伶在群里多花一点时间，就不怕任务完成不了。
听出0013的画外音，沈意伶嗤笑了声，毫不犹豫地打断它的幻想：“死心吧，在校期间我是不会用这东西的，这只会影响我学习。”
上课就该认真听讲，谁想在兜里偷偷回消息啊。
0013:【……】
它想说，任务完不成命都要没了，谁还管得上学习？
不过沈意伶明显态度坚定，它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
*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圆月被云遮挡住一半，徐徐地洒下皎洁的月光。
别墅区的夜晚很静，和湾水镇偶尔会响起几声狗叫蛙鸣的静谧不同，这里是连杂音都很少的沉静。
沈意伶坐在窗边，整个房间只听得到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有时候低头久了她才会抬头看向外面，转一转酸涩的脖子。
时空飞转。
在另一个与现代大相庭径的时代，此刻却是雾蒙蒙的清晨，大片大片的白雪落在地上，掩盖了地面的尘土。
这是在冰雪覆盖的冬季。
入目一个破败的庭院，大门上横七竖八的列着刀痕，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已枯萎，干枯分叉的枝桠上裹着白雪。
小小的池子干涸了，池边站着一个穿着单薄衣衫的年轻女孩，她长得极其漂亮，未施粉黛的脸白净清雅。
“公主。”见少女在外面站了许久，一个宫女急急赶来，“外面冷，您还是跟我进屋吧。”
戎橙的眸光闪了闪，温声询问：“皇兄怎么样了？”
宫女的腰弯得更低，嗓音悲戚：“皇太子昨夜又咳了几次血。公主，厢房里的炭全用完了，也没有太医来锦绣苑，再这样下去恐怕皇太子撑不过这个冬天。”
锦绣苑，苑不符名，在这里没有丝毫生机，只有破败与死气。
戎橙是亡国公主，早在两年前她的国就亡了，父王母后以及皇宫里的众多妃嫔皇子尽数被斩首，只留下她和她的胞兄戎栖。
说来可笑，谋权篡位的贼子竟是她青梅竹马的侯府世子，前一天两人还在游湖，第二日他便起兵造反。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被留下一命，也暂时保住了她病弱的兄长。
戎栖是先帝最优秀也是最疼爱的儿子，谁都撼动不了他皇太子的位置，即便他从娘胎出来就体弱多病。
这也是皇帝现在还留着他的原因，他就是要让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亲眼这个国家，这些臣民服从他的灭族仇人。
以前戎栖处处压他一筹，现在他要加倍的还回去。
“公主，若不然奴婢去求求皇上……”
“你去有什么用，他只会杀了你。”戎橙精致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苦笑，一转身即地的裙摆便扫开了几片浮雪，她朝着院子里走去，清丽的声音里带着坚定：“我不会让皇兄出事，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
戎橙命宫女去把自己闺房的最后一点炭拿来，自己则先一步去了戎栖房里。
进屋时她小心地掩上门，生怕寒风往里灌。
屋子里没有一点暖意，与天寒地冻的区别就是少了点风，很难想象这竟是曾经的皇太子住的地方。
“皇兄？”戎橙绕过仅有的一张桌子走到床边，她轻唤了声，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床上的人正在昏睡，她上前小心地掖着被角，眼里很快凝起了泪光。
微弱的光透过窗缝落在屋里，照亮那张精致绝色的脸庞，这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都说前朝皇太子有倾城容颜，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鸦羽般的长睫印出小片阴影，五官轮廓清晰分明，只是这人太过苍白，饶是唇色鲜红也只是因着沾了咳出的血。
戎橙拿出一块方帕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些血迹，越擦眼泪越是止不住地掉：“皇兄你一定不能有事，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她坐在床边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听到宫女在外面轻唤时才起身离开。
只呀作响的房门被重新阂上，而床上的少年也缓缓睁开眼。
如果戎橙还在，就会发现她皇兄的眸底没有初醒的惺忪，唯有一片清明。
—
统考对于一个学校、尤其是平恒中学这样以升学率和师资吸引人的学校来说尤为重要。
这次考试三个年级段一起考，因此整个学校都被渲染上了紧张刺激的考前氛围，课间都看不到几个学生在走廊闲聊吵闹了。
为了拿到更上一层楼的成绩，沈书瑜也安分了很多。
有几天晚上她房间的灯一直到凌晨两三点都没关，可让晚归的沈念生好一阵心疼。
沈意伶的生活节奏倒是完全没受到什么影响，不管是平时还是考前她都雷打不动的早睡早起定时刷题。
昨天她提前兑换了之后的剧情，知道了这次统考她会因为被误会作弊而取消成绩。学校请了家长，而她在与甘彩芝争辩的过程中不小心将人推下楼梯，至此开始她在沈家的生活如履薄冰。尽管甘彩芝一直说这是意外，她们之间的隔阂也没办法消除了。
对于自己会涉嫌作弊这件事，沈意伶无语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距离考试还有一周，在这一周她不用受到剧情的困扰。
“对了，算算时间云潇潇应该见到女主了吧。”复习之余她突然想起两天没联系的群成员，问道：“她那边怎么样了，黑化值有降低吗？”
0013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她的黑化值又升高了2%，照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走投无路。】
沈意伶小小的脑袋打出了大大的问号。
“我不是已经把剧情告诉她了吗？她还是诬陷女主了？”
【那倒没有。】0013声音无奈：【但是她泼了女主一杯绿茶，正好被男主撞见就——emmm了。】
沈意伶：“……”
【这是蝴蝶效应，毕竟女主的光环强大，女配在她们手上根本讨不着好，只会一次次因为嫉妒失控。】0013解释。
“那我不能直接告诉她们这件事吗？让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从而放弃男主。”
【不能，透露剧情已经是底线了。】0013严格道：【她们愿意听你的就是因为对攻略男主抱有希望，你直接告诉她们没希望，这不是让她们原地黑化吗？】
再怎么说现在这些女配也都还是恋爱脑，她们一心想和男主在一起，哪里听得得这种不吉利的话。
沈意伶不是很理解它们系统的规则，她之前还问过，如果男主喜欢上女配，女主该怎么办，0013的回答是“这是它们女主管理系统该管的事”，而且照它的意思，女主因为自身光环，即便没有男主她也还能遇到别人，至少不会像女配那样凄惨。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呢，云潇潇就打来了一个语音通话。
这道铃声把沈意伶吓了一跳。
“她还可以和我打电话？！”
0013解释：【她开始相信你依赖你，你们之间的亲密度足以让她打个电话了。】
“………”沈意伶一言不发，等着它继续说。
0013安静如鸡了好几秒，死活没等到她接电话时才无奈地承认：【好吧，这种跨时空通话确实需要那么一点点的积分……】
话没说完，沈意伶已经手疾眼快地把电话挂断，打过去几个字。
【沈意伶：不方便，有事打字联系。】
0013：【……你不抠门会死吗！不要积分了，倒贴，我给你倒贴还不行吗！】
沈意伶抬了下眉梢，神色满意。
在云潇潇第二次打来电话时，她总算是没再挂断。
一接通，云潇潇的哭声就传了过来，因为隔了十万八千万里，她的声音有些失真。
“群主，他不要我了，他当着餐厅那么多人的面和我分手，他说我连江园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江园就是她那本小说的女主。
在云潇潇口中，江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女人，她是男主的初恋，在两人最相爱的时候却为了前途和他分手出国，在此期间她也没有断了和他的联系。
她很早之前就和男主说过自己要回国，从不拒绝已经发达的男主对她的帮助，甚至还会隐晦地表示自己也还爱着他。
问题是这个时候男主已经和云潇潇在一起了，这也是他执意要分手的原因。
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圆满谢幕。
沈意伶不否认江园和那个男人不懂分寸，一个肆无忌惮地当三养鱼塘，另一个明目张胆地渣。
不过她同样看到了江园身上的优点，几年前她会舍弃男女情长出国就说明她更在意自己，她用好几年的时间学习开拓自己的眼界，成功拿到名校双学位毕业证书，回国后也没有直接投奔男主，而是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为自己奋斗。
对她来说，男主除了是初恋以外，可能更多的是能够帮助她往上爬的工具。
一个是为了爱情失去自我，总是歇斯底里指责别人的娇纵女人，一个是独自自我的人间清醒，是个男人大概都会选择后者吧？
何况这还是他多年以来念念不忘的人。
云潇潇还在哭，嘴上重复着一句话：“他为什么永远看不到我，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至于是真的看不到还是选择性眼瞎就没人知道了。
沈意伶盘腿坐在沙发上，以她的年纪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但从小的经历让她见过的比云潇潇多得多，更适合当一个倾听者。
听那边哭得实在没力气说话时，她才淡声问：“我有个办法能让他看到你，要试试吗？”
对面的云潇潇怔愣地顺着她的话问：“我该怎么做。”
沈意伶笑了下，“认识他以前你是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不要去找他，也不用刻意无视他，把他当做你的前男友对待就好。”
“那我不是彻底失去他了吗。”云潇潇急了，不用看都知道她在那头拼命摇头，“不行的，我控制不住想他，离开他我会死的！”
她像头倔驴一般拉都拉不回来，见多识广的0013都恨不得变成人去给她两巴掌打醒她。
然而沈意伶却无动于衷，她似乎早有预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你只能见证他和女主结婚生子。不过也没关系，结婚了也是会离婚的嘛，说不定他一个想不开又爱上你了。”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云潇潇心疼地被针扎似的，她仅剩的自尊心让她试图开口怒怼沈意伶，话未出口却又被那边的人打断。
“你那边有镜子吗？我建议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满脸泪痕蓬头垢面，你扪心自问，你是男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吗。”
沈意伶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着手机，一敲一顿的声音混着她老练的口吻传进云潇潇的耳朵，“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改变你现状的办法，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只要你能接受自己越来越堕落颓废。”
云潇潇那边没有回话，只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和细微的脚步声。
大概是她真的去照镜子了，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的水流声，电话随即被挂断。
“嘟”的一声响，手机屏幕恢复了她和云潇潇的聊天界面，和微信相同，她们十来分钟的通话记录也留下了痕迹。
沈意伶并没有打电话时那样老神在在，被挂断电话后她颇为疲惫地靠倒在沙发上，懒得动弹的模样：“我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和她们沟通太难。”
她在抱怨，0013却很是振奋：【不会的宿主，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好！你就是说谎不打草稿第一人啊！】
沈意伶：“……？”
【就是睁眼说瞎话呀，云潇潇在原书里哪里看得到男女主结婚生子，人家刚在一起没多久她就被送进监狱了。】0013一本正经地夸：【但是经过你这么一通胡说八道，她已经被狠狠地刺激到了。】
【哦对了，她现在正在照镜子，多惨呐，好几千的一个妆哭得黑乎乎的一团，假睫毛都哭掉了。】
沈意伶：“……”
难为你还知道假睫毛，真是个紧跟时尚的系统。
0013持续播报：【她振作起来开始卸妆了，她肯定是觉得你说的对！宿主，请你再接再厉，以你的说话水平肯定能完成任务！】
【不过这女配长得多好看呀，怎么就想不开要为了男主做这么多呢。】
听着系统絮絮叨叨，沈意伶突然想到什么，神色都变得复杂古怪：“所有女配的现状你都能看到？这种监视合法？”
0013被她问得还有些茫然：【不是都能看到，我能看到的也和你相关联，有你插手的剧情改变我才能看……】
解释完它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它顿时暴走，还有一点委屈：【我怎么可能无聊到去监视别人！再说了限制性画面我们系统局自动就屏蔽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猥琐的系统吗！】
“额……”沈意伶不太想承认，但她刚刚确实是这么想的，为了安抚一下0013受伤的小心灵，她立马提议：“一起看看群里还有没有黑化值比较高的女配吧。”
一听到群，0013的那点小脾气瞬间收起，再次开启唠叨模式。
【有的有的，这两天有一个小医女的黑化值直线飙升，到今天为止已经到69%了！】
“小医女？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意伶问。
0013思考了会才回：【目前为止她可能是群里长相最普通的女配了，脸上有一块明显的胎记，五官长得还行，但凑在一起就黯淡无光。】
沈意伶强忍着骂统的冲动，“谁问你这个，以你的关注点还有脸说自己不猥琐？”
0013:【……？？？】
这也怪它？
可是这个小医女她就是因为长相普通才极度自卑啊，甚至差点因为自卑被掩盖住才华！
0013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误解，它比窦娥还要冤。
……
*
时间飞逝，眨眼间就到了统考的这一天。
沈家人平时都很忙，但是一到重要的日子他们就总不会缺席，就连好几天没见到的沈怀鸿都破天荒的和她们一起吃了早餐。
沈书瑜的兴致不是很高，看起来真的很为考试紧张，那副食不下咽的样子看得甘彩芝和沈念生一阵揪心。
沈念生想着法子调动她的情绪，问她考完想要去哪里玩、想不想要什么礼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甘彩芝则干脆地告诉她就算考得不好也没关系。
“不就是个考试吗，你哥哥当年考倒数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说过他什么，你已经很优秀了，一次考试不能证明什么。”甘彩芝的声音十分温柔，可见她是个很开明的妈妈，“你要是考的好我们都为你高兴，考得不好我们也不会说什么，你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沈书瑜满脸感动，她用力地点了下头：“嗯，谢谢妈妈，我会尽力的。”
听到这话向来严肃的沈怀鸿也笑了笑，“你说的对，做什么事尽力就好。”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容易安抚完沈书瑜的情绪，甘彩芝才猛然注意到沈意伶一直在默默吃饭。
她总是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少听到她插话，等到刻意提到她时她才会回几句。她是个很讲礼数的孩子，从来都不争不抢，给她什么她就说一声谢谢。
这要是别人家的孩子甘彩芝肯定忍不住夸，可是这个她的亲生女儿，她们之间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墙，看得到却摸不着，这么多天了她依然没有听到这个孩子叫自己一声妈妈。
沈怀鸿背地里抱怨过，说这个孩子冷血，但是甘彩芝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女儿很好，只是这十七年的分离减淡了她们的感情。
想到这里，甘彩芝看向沈意伶的眼神带了更多的愧疚，说话都小心起来：“意伶你也是，这是你进平恒后的第一场考试，你不要有压力，就当是体验一下新学校的考试氛围。”
突然被cue的沈意伶一愣，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点头说：“放心吧，我没什么压力。”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甘彩芝还以为她在安慰自己，连忙又加了一句：“那就好，现在不过高三上学期，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努力，哦对了，你妹妹成绩很好，你在家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她。”
“……”
瞥了眼埋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沈书瑜，沈意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隔了好一会她才说了个好字。
-
沈意伶和沈书瑜吃完饭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了，甘彩芝则回房间打扮准备出门。
邱姨这几天对沈意伶的事特别在意，她会有意无意地关注沈意伶喜欢吃什么，然后在下次做饭时多做一点她喜欢吃的。
在得到沈意伶同意后她帮忙打扫房间的频率都变得很高。
沈意伶知道这是邱姨在为之前和邱兰夕在背后议论她的事表示愧疚，想要弥补她。反正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沈意伶也就顺着她去了。
今天早上沈念生饭后还在家里多留了会，谁知道刚准备出门时正好看到邱姨捧着一盆东西从楼上下来。
看着那个熟悉的晶莹剔透的杯子，沈念生眼睛一眯：“邱姨，这是什么？”
“大少爷你还没出门啊。”邱姨笑着招呼了一声，还把手上的东西往前举了举让他看得更清楚：“这是大小姐房间里的多肉，我想着盆里土有点少，打算到院子再加一些。”
沈念生一言不发，看着那个杯子的眼神幽深。
邱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手还以为他也喜欢这个花盆，便夸道：“你也觉得这个花盆好看吗？喔唷我一进大小姐的房间就注意到了，这个花盆很特别，摸着手感也很好。”
“我看大小姐还把这盆多肉放在很显眼的地方，想来她也是很喜欢的。”
沈念生依旧沉默着，就是那双和沈意伶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快要冒火。很显然他在生气，不知道是气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还是气沈意伶捂不热。
呵，能不好看吗？这可是一个上万的限量款水杯！
见邱姨捧宝贝似的捧着这个盆，他终是忍无可忍地冷笑了一声，带着一肚子郁闷离开了家。
作者有话说：
小戎∶我终于出来了一小下【感动落泪】

第十九章
平恒中学考试实行按成绩分班制, 也就是按照上次校考成绩排考场。
沈书瑜这样的前二十名妥妥在一班，沈意伶这样连成绩都没有的就在最后一个考场，和她同一个考场的大部分就是国际班和普通班的差生。
沈意伶的考场在三楼。
她是不在意在哪里考试的，只是当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 再淡定都被里面的景象惊讶地不住皱眉。
一片喧闹, 书本被扔的满教室飞。
已经到考场的二三十个学生里在看书复习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里不像考场, 更像是他们的娱乐场所。
有些学生连校服都没穿, 烫头染发打耳钉的更是不少, 考试在即他们却一点儿也不紧张，还有心情坐在一起聊天扯皮。
看到沈意伶进来，几个男生眼睛一亮, 他们坐在位置上翘着二郎腿, 很戏谑地朝着她吹起口哨。
“嘿，江予南，这不你未来姐姐吗。”一个认识沈意伶的男生戏谑地朝着最后排的某个角落喊了声，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咱们沈女神成绩这么好，她姐姐怎么和我们一个考场？”
“你懂个屁, 她刚转学过来连成绩都没有, 可不得和我们一个考场，你以为人家还真的和你一样啊？”国际班的另一个男生笑回。
“哈？和我一样怎么了，打个赌怎么样，我赌她下次还和我们一个考场。”第一个男生有些得瑟道：“赌个手机吧, 正好我的新手机被老班收走了，我妈还不给我钱来着。”
听到他侃大山, 坐的近一点的几个学生当即笑起来, 好像这样的玩笑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江予南坐在最后一排, 他半个身子慵懒地斜靠在墙上，校服往身上随意一搭，一条腿还极为高调地踩在凳子上、露出他那双干干净净的限量款新鞋。
他确实符合男主的条件，坐在那就足够吸引眼球。
即便被同班同学调侃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腿往前面的椅子上用力一踹，警告他：“少他妈恶心人。”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往沈意伶的方向看过一眼，好像她身上有病毒看了就污染眼睛一样。
前面被他踹了一脚的男生和他关系不错，不仅没生气还好奇地探头朝他没松过的手机上看：“什么东西让我们江哥都这么认真？”
江予南皱着眉想躲，但手机屏幕调的亮，那个男生还是看到了，他忍不住卧槽了声：“不是吧江予南，搞这种深情人设！这才多久啊你就情根深种了…”
只见这位少爷的手机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沈书瑜的照片，男生看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把一张最好看的设为壁纸。
这他妈是上上个月和女生分手都没记得人家名字的人？！
他前排的男生不明所以，但是大为震惊。
江予南被他看鬼一样的眼神盯着也不在意，他嗤了声，毫不羞耻地换了个坐姿：“你不会懂的，滚吧。别离我这么近，要是书瑜知道我和你这种渣男走近她会不高兴的。”
莫名被印上渣男标签的男生：“……？？”
国际班那几个学生说话肆无忌惮，压根不管沈意伶听到会不会不开心，而江予南这两人更是毫不收敛。
尤其是江予南都要把厌恶和不想看两个词写在脸上了，这让其他学生忍不住猜测沈意伶是不是什么时候惹到了他，或者是她和沈书瑜关系不好，江予南才会这样站在喜欢的人那边。
抱着吃瓜的好奇心，最后考场的学生看向沈意伶的眼神更加炽热，好像只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就能认证他们的猜测一般。
只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从进门到找到自己的座位，她的表情始终没发生什么变化，就连江予南说的恶心两字都没能让她的情绪有些许波动。
这里的差生胆子都是大的，看到她从身边走过会故意伸出脚想要引起注意，然而被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淡淡地看上一眼后，他们就不自觉的把脚收了回去。
倒不是他们转了性，只是她毫无情绪的眼神就跟能看穿他们的内心一样，再加上这张好看的脸，谁还会想用这种方式先败坏自己在她心里的好感呢。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沈意伶心里早就已经没有好感这个词了。
-
沈意伶的成绩算缺考，她的位置便在倒数第二排。
至于没成绩为什么不是最后一排？这就和剧情扯上关系了。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她拿出语文书巩固考点和重要课文，对周围的吵闹声充耳不闻。
见她这么泰然自若，学生们又忍不住感慨她的定力。
这怎么可能是论坛上说的村姑，谁家的村姑能比那些大小姐还漂亮沉稳？果然匿名区的喷子就会败坏人名声。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不动如山的沈意伶此时正在心里暗暗和她的系统抱怨。
“小说里的人都这么幼稚吗？女配是不是没什么人权，怎么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要拿我和沈书瑜比比。”
【青春时期的男孩女孩嘛，多多少少还有些中二病在身上的。】0013察觉到她的不悦，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机械音多了些柔和安慰：【说得不好听一点，女配是来衬托女主的，她是鲜花你就是绿叶，她是云你就是土。但是宿主你已经改变很多了，原书里你的境遇可比这差太多了，只要继续加油总有一天会脱离女配这个身份的。】
沈意伶很无语，又问：“有男主在的地方就会有人扯到我，这也是你说的剧情效应吧？”
就算她没看江予南也不想和他说话，还是有人要给他们扯一层关系，只是江予南为什么在现在就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难道是因为他和沈书瑜的剧情线提前……
0013给出答案:【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男女主的感情线怎么会提前这么多，但是或多或少和你脱不了干系。身为女配你也是有自己的职责的，很多剧情即便是你先一步避开、下一次还是可能会发生，这种未知剧情对你来说更为不利。】
“女配的职责？成为男女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然后被铲除？”
只要女配这个身份还在，即便她自己远离也会有人帮她在男主那刷存在感，现在是这些学生，以后……不用细想都知道会是沈书瑜。
听她一针见血，0013反而有些犹豫着不知道怎么接了，好一会才干巴巴地鼓励：【放心吧，有我在宿主你一定不会被铲除！】
0013是个很感性的系统，刚绑定的时候它确实威胁了沈意伶，但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它早就把她当成朋友一样的存在，它不希望她走上老路。
当然不让她黑化也是它的任务所在。
沈意伶本想回它点什么，不过她注意到考场变得有些吵闹，一抬头才发现从门口进来一个女生。
这是一个很乖的女生，她规规整整地穿着校服，外套里衬衫的扣子都扣到最后一枚。她一米六不到的个子，看上去娇小可爱，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齐刘海，一看就是个好学生，与这个考场格格不入。
果不其然，看到这个女生以后考场里就有几个学生开口和她搭话。
“你就是一班那个缺考的吧？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分到十六班了，好学生考试帮帮忙？”
“要不然你考完把试卷传给我们看看，我家老头子说我及格了就给买摩托，要是成了我摩托后座可以让你坐坐。”
“谁他妈会稀罕你的后座，我是涨零花钱，我可以给你一千当报酬的。”
“……”
这个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就像一只掉进狼窝的小绵羊，本就白净的脸“唰”的变得更白。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让她极不适应，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还是备考铃声响起分担了些注意力后她才闷头飞快地走到最后一个位置，也就是沈意伶身后。
沈意伶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眼，她注意到女生拉书包拉链的手都是抖的。
这是个乖巧内向的乖乖女。
与此同时，坐在沈意伶前面的烫了波浪卷的女生起身朝后走去，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回忆起前几天兑换的原书剧情，沈意伶的眼神微微一深。
其实想要作弊的不是她，而是这个波浪卷，考场上总会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尤其是在身后出现一名学霸的时候。
波浪卷在考前就找上了沈意伶身后的女生，她希望考试的时候女生能把答案抄给她，在女生多次拒绝后她直接撂下一句：“我会把纸条传给你，你只要把我不会的题目抄上来就行了。”
这个波浪卷在平恒中学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了，性子刁蛮且身边狐朋狗友多。
女生胆子小，被她这么坚定地一命令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们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于是沈意伶自然而然就成了那个传递纸条的媒介。
波浪卷通知了她一声后就去和旁边同学聊天了，完全不管沈意伶的意见。
沈意伶根正苗红为人诚实，她不在意波浪卷作不作弊，但是要是牵扯到自己那就是不行。
于是在考试过程中，只要是波浪卷传过来的小纸条都被她随手一扫扫在了地上，气得波浪卷直咬牙，最后竟然把一个大纸团丢了过去。
纸团的动静一下子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她锐利的眼神飞快巡视一圈，没等沈意伶反应过来她就大跨步掠过来将纸团没收，看到一地的小纸条时她更是脸色铁青。
沈意伶就是这样被冠上了作弊的罪名。
她试图解释，谁料波浪卷竟然很不要脸的倒打一耙，她说是沈意伶想抄她的答案，那些纸条是她故意不收才被扔在地上。
考场监控损坏，旁边不少波浪卷的朋友帮她做假证，而沈意伶身后的女生作为事件主人公不敢说真话。
想到这个剧情沈意伶牙关都要咬紧了。
其实老师稍微检查一下她们的试卷就该发现谁写的题多准确率高，然而她没有，因为她看到纸团在沈意伶桌上，因为旁边学生都指证沈意伶，因为沈意伶说的真相没有得到认证，所以她替波浪卷背了黑锅。
……
“李晓怡你就帮帮我吧，统考我要是考不过我爸妈那些朋友的孩子，我会被她们骂死的。”
一班的女生叫李晓怡，此时波浪卷蹲在她桌边，满眼渴求地看着她，还尝试着打亲情牌：“晓怡你可是我的初中同学，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听到她的声音，沈意伶立马回神，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波浪卷现在是什么表情。
哦对，书里提到过，波浪卷名叫徐希，充满希望的名字也掩盖不了她已经开始腐朽的内心。
李晓怡和徐希不熟，被她这么套近乎脸都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蝇：“不、不行的，我不会作弊。”
她气势一弱，徐希就强势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思：“这怎么算作弊？这就是帮个小忙而已，再说我不会影响你考试的，到时候我把纸条传过来，你把纸条上我不会的抄给我就好了。”
李晓怡纠结地都要哭起来了，拒绝一两次已经是她的极限。
见她这样徐希就知道这件事稳了，她懒得再花时间讨好人，丢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就往自己位置上走。
路过沈意伶时，她高高在上地往下瞥了一眼，交代工作一般：“同学，等会帮忙传一下。”
人影挡住了光线，沈意伶翻了页课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要。”
“……？”徐希抬起的脚生生缩了回来，她拧着眉不敢相信地转身盯着沈意伶，很有压迫性的伸手按住她的书，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这回，沈意伶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不带丝毫惧意：“听不懂？我说不要，我不帮你作弊的意思。”
话落她还轻飘飘地反问：“说得够明白吗？”
声音很轻，却隐隐带着挑衅意味。
她承认，因为剧情的原因她已经把自己不爽的情绪发泄到了徐希身上，但是那又怎么样，要是对徐希也能好言相待，她就是没感情的机器人了。
徐希按着课本的手顿时收紧。
别说是徐希，旁边几个聊得正开心的学生都噤了声，眼神震惊地盯着沈意伶。
她知道徐希是谁吗？人家的舅舅可是校领导，说她能在学校横着走都不过分，沈意伶居然敢公然和她对着干，她想过后果吗？！
就算沈家厉害也不能这么嚣张啊，不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吗！
徐希显然被惹火了，波浪卷都差点被刺激成刺猬头，“你觉得我是在求你帮我？”她一把拽掉沈意伶手上的课本用力摔在桌上，指着她警告：“有本事你不给我传试试！”
书本砸在桌上的重响一下子吸引了大半个考场的注意力。
连江予南都撩眼皮朝着声音来源处看了眼，看到惹事的是沈意伶他又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在他看来沈意伶惹事太正常了，什么都不做才不像她。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监考老师踩着高跟来了。
听到考场的喧闹声后她在门口站定，很不满的拿着文件袋用力拍了拍门，训斥道：“还在吵什么？要考试了知不知道，谁不想考现在就出去！”
考生们顿时安静，连徐希都憋着一肚子火坐了回去。他们是不怎么怕老师，但也不会蠢到上来就和老师作对。
考前五分钟，铃声响起，试卷也从前面传了下来。
到沈意伶时，没等她碰到试卷徐希就不耐烦地往后一甩，一张掉在她桌上，另一张则飘落在地。
听到前面的人故意“嗤”了声，沈意伶眸光一冷，顿了两秒才弯腰把卷子捡起来，抖了抖灰放在李晓怡的桌上。
“谢、谢谢。”李晓怡声音小地快听不见。
沈意伶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道谢，反正没回她。
于是李晓怡看着这份卷子羞愧的都想钻到地里去。
她觉得沈意伶是因为自己才会被针对，如果她能再大胆一点就可以拒绝徐希的要求，沈意伶也不用被迫传纸条了。
别人都能够很勇敢地说不，为什么她就一次次妥协、任由别人欺负呢？
如果，她是说如果还有下一次，她也要尝试着勇敢一回。
*
五分钟后，开考铃声响起。
沈意伶这人做事是全身心投入的，考试一开始她就下笔如有神，哪怕考场时不时响起长叹或啧啧的声音她也没分心。
她上周刷过平恒中学上一次校考的试卷，校考的卷子对她来说是看一遍题目就能写出答案的难度。
而统考试卷的难度远超过校考。
市里的老师出试卷时显然下了点功夫，题目都没有脱离课本内容，但如果是开卷，想要找到答案也得花去不少时间。
沈意伶自认为做题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殊不知在她刷刷写答案的时候，坐在她周围的考生都忍不住看她。
真的这么丝滑吗？蒙题蒙的这么快她是不是打算提前交卷逃跑啊？
还是说她真的知道绵绵瓜瓞、狖轭鼯轩是什么意思？
……
考试一开始时间就好像用了加速器，每分每秒都过得很快。
十六考场的学生是什么水平监考老师是知道的，教室里装了屏蔽仪，想着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来，她也就没有死盯着台下不放。
她坐姿随意地坐在讲台边，考试时间过半后便时不时往门外眺望几眼。
也就是这个时候，徐希飞快地往沈意伶的桌上扔了一张小纸条，同时身子往后一靠，试图用桌子的移动来提醒她。
被打扰的沈意伶不耐皱眉，随手就将纸条扫到了地上。
徐希余光扫到有个白影飘落到地上，一低头看到是自己写的纸条时，她无声地“艹”了声。
沈意伶作文刚开了个头，知道徐希还会得寸进尺后她索性暂时停笔。
果然不到半分钟，下一张纸条就被两根手指捻着放到了她的桌上，这回纸条正面用红笔画了把刀和“竖中指”的表情。
沈意伶在心中冷笑一声，再次扫落。
徐希气得牙都要咬碎，她怎么说也是个刺头，怎么会允许有人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次，在地上已经凌乱地撒了好几张纸条的时候，她一鼓作气地掏出了一大张纸，她决定给这个不服管的新生一点教训。
也就是因为气上头，她没发现沈意伶没有把最后一张纸扔下去。
徐希低头在大纸上写着什么，突然，身后的人高高举起她的手，并且清脆地喊了一声：“老师。”
“？！”她叫老师干什么？
徐希下意识地把纸揉成一团胡乱地塞进口袋。
监考老师昏昏欲睡，被人一喊瞬间清醒，她起身朝着沈意伶的座位走去：“怎么了，上厕所还是题目有问题？”
“都不是。”沈意伶抬头看她，一双杏眸里满是无奈，“您可以帮我转告我前面的同学吗？她一直给我传纸条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考试了。”
监考老师：“……什么？”
徐希：“……”艹！
其他考生：“……”卧槽？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笔掉落在桌上的嘭咚声，可见这群考生有多震惊。考了这么多年试，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硬茬。
监考老师也注意到桌子边缘上的一张纸，她脸色一变，皱着眉头一把抓过那张纸条。
接着她伸手拍拍徐希的背，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是认识徐希的，如果这次是她看见徐希作弊，那她警告一次就当没发生过，只是现在有同学举手告状，这样再包庇就说不过去了。
徐希刚才心里慌的一匹，但她这三年浑水摸鱼黑白颠倒的次数不少，这点事还不至于翻车。
在监考老师弯腰开始捡地上的纸条时她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老师你别听她胡说，这些纸条都是她给我的！”徐希痛心疾首的样子，“她想让我告诉她答案，我当然不肯啊，她就一直往我脚下扔，现在气急败坏了想要污蔑我。”
监考老师神色复杂地来回看了两人一眼。
她并不是很相信徐希的话，但万一徐希说的是真的……
这毕竟是校方领导的外甥女。
徐希看她犹豫就知道有戏，她当即立断地把身边的同学拉出来，“老师，他们都能替我作证的，是沈意伶想要抄我的答案，她恶人先告状。”
“沈意伶？”监考老师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还没想清楚是谁，周围的学生就七零八落地出来作证了。
“老师，我看到了，地上的那些纸条都是沈意伶扔的，你可不要相信她还冤枉了好人。”
“就是呀老师，我们都在十六考场这么久了早就有感情了，我们都懒得作弊。”
“老师你可得给徐希一个公道，不然作弊这么大事都能拿出来冤枉人了。”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监考老师心烦意乱地拍了下桌，训斥道：“都吵什么！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做自己的卷子，不想做的交卷出去。”
那几个学生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嘴巴停了身子却不动，兴致勃勃地扭头看沈意伶的窘态。
当事人徐希表情楚楚可怜，微挑的眼中却尽是得意，用看跳梁小丑的眼神看着沈意伶。
监考老师将手上的纸条撕成碎片，严肃地看着沈意伶：“这件事等考完试再说，这么多同学给徐希作证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无凭无据的老师没办法相信你。”
事情的走向和书里所差无几。
要是不知道剧情，沈意伶肯定会因为委屈气愤自乱阵脚，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神色淡定地与老师对视，提醒她道：“老师，我不是无凭无据，教室里有监控。”说着她还往上一指，“查一下监控不就都知道了吗？”
监考老师的表情有些古怪，徐希更是嘲笑出声：“拜托，你不会不知道十六班的监控已经坏了好几个月了吧，你给我传纸条不就是仗着监控坏了吗？”
周围稀稀落落的有嘲笑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似的扎在李晓怡的心口。
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如果她不站出来沈意伶就要被冤枉。
李晓怡给自己下了无数次心理暗示，就在试卷都快揉皱的时候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站起来说话。
然而沈意伶在这时候也笑了声，她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也知道监控坏了。”
话落，周围的嘲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这是准备自曝了？
隔了好几个座位的江予南蹙眉，心想她还是这么愚蠢，他一定要提醒书瑜远离这个姐姐，不然名声早晚有一天会被败坏。
还没想完，那边的沈意伶又开口了，很贴心地道：“所以周末看考场的时候我就找人修了。”
“你们应该不知道吧？不然怎么会说出我想作弊这种话呢？”
她笑里藏刀，两句反问生生把那些嘲笑的声音堵了回去。
考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面面相觑的脸。
沈意伶看向那几个刚才说过话的学生，她平静审视的眼神没有恶意，却让他们无地自容，还有无法忽视的心慌。
徐希的脸色也刷的变白，她怎么也没想到监控居然被修好了，那岂不是她所有的行为早就被记录，包括她找李晓怡……
她不敢再想，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阴沟里翻船了。
这群学生都表现的这么做贼心虚了，监考老师要是还相信他们就是真傻子，她给监控室的老师打了个电话，得到认证后她又去摸徐希的口袋，果然掏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纸团。
这回铁证如山。
“你这！”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徐希一眼，伸手就抽走了她的试卷。
“别！”徐希伸手想抢，得意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只有恳求：“老师，我没抄到……”
谁知监考老师没听她说完就急急打断。
“作弊科目成绩按零分处理，徐希你也不用考了，去复习下一门吧。”看在她舅舅的份上学校不会给处分，但是这门课的成绩肯定是没有的。监考老师把试卷放在讲台，随即想到什么手指一一点过几个学生，严厉道：“还有你们几个，下课都到我办公室里来！”
“和你们说过多少次，考前好好复习考试不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考试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你们这几个作证的，说话做事都不用过过脑子吗？这件事情我暂时不上报学校，但是统考结束后你们都要给沈意伶同学道歉。”
那几个同学身子一抖，不甘却又不敢出声，手上的笔都差点捏断。
见徐希墨迹，监考老师又指着她不耐催促：“徐希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她念叨了很久，和徐希关系好的那几个脸色白的白青的青，看着沈意伶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徐希更是破罐子破摔，收拾东西离开前她死盯着沈意伶，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脸过，当众被赶出考场，还被那么多学生盯着看。
她绝对不会放过沈意伶！
同样看到她口型的李晓怡都快吓死了，然而沈意伶就跟没看到似的，没等人离开就安心地写起了她的作文，笔杆子摇得飞快。
“……”被她无视的徐希面色铁青，差点没忍住掀翻她的课桌。
——
这件事浪费了十来分钟，再怎么说语文科目分数还是相对好拿，徐希离开后没多久考生们已经投入做题，重新开始抓耳挠腮。
除了江予南。
坐在最后一排他能清楚地看到沈意伶的一举一动，她做题的时候坐得很直，给人一种临危不乱的稳重感，不管是她对待考试的态度还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幕，都让他忍不住重新审视这个人。
上辈子沈意伶好像也和他一个考场，那个时候徐希被赶出去了吗？
他隐约记得好像不是这样……
在江予南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盯着沈意伶看了很久。
*
沈意伶把考卷写满花的时间并不长，她本来是可以提前交卷的，只是想到徐希离开教室前怨怼的眼神，她还是选择等到考试结束。
以徐希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在考试结束就想着在外面堵她。
她现在要是提前交卷，徐希就找不到她，下午考试前一定会找出其他法子来针对她。
沈意伶怕麻烦，但她更怕未知的麻烦，特别是会影响自己考试的那种。
她宁愿一次性把问题解决。
在她等待结束铃声的这二十多分钟里，0013成了她的陪聊对象。
“徐希战斗力强不强？”她撑着精致的下巴看着窗外，很客观地分析着：“她腿细胳膊短的，蹲一会站起来就贫血的样子，我应该能应付。”
0013适时夸赞：【是的宿主，在我绑定的这么多人里，你的身体素质能排的上前三。】
“哦，那前两名呢？”
【第一个是全国柔道冠军，腿一抬一晃你可能就被踹飞了，第二个是从小习武的女将军，说起来她手上还沾满鲜血呢。】提到曾经的宿主，0013还有些骄傲。
沈意伶刚知道自己排第三的时候还有点小不服，一听完她介绍，她又觉得能排在第三已经是荣幸。
她倒也跟着镇上开跆拳道馆的叔叔蹭过一段时间课，可能因为她从小做的家务多体质好，叔叔的魔鬼训练都没能难倒她，要不是学业紧还要打零工，她多少也要考个黑带回来。
哦聊偏题了，她强行把话题再次抓回来。
“之前没仔细看平恒中学的学生手册，什么程度的冲突不会被请家长来着，十三你知道吗？”
0013：【……咱们文明人，能动嘴的时候最好还是别动手。】
沈意伶懒懒勾唇，“我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0013：？？？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谁呢！
沈意伶当然不可能主动挑事，但想想徐希也不是只会动嘴的正人君子。
反正过会就知道，她也懒得在这件事上纠结这么多。
“下午考化学，你猜会考什么题，以出卷老师的刁钻程度，有机化学考的应该是附录里的内容，化学方程式应该会有不少需要转化的，速率平衡的图像也会考……”
【………】请闭嘴吧。
在这一刻，0013觉得自己在她眼里是记事本。
它第一次悄悄屏蔽了宿主的声音，只为片刻没有学习的宁静。
-
“叮铃铃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场在一瞬间如同水滴进热油，噼里啪啦地吵成了一片。
十六考场的学生成绩虽然差，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吐槽。
比如坐在第一排的学生就揉着发酸的脖子哀嚎：“我演过最完美的戏就是假装能看得懂这个题。”
“宝，如果我语文不能及格，那我希望你也能陪我。”
又有人深情执起好友的手，然后下一秒屁股被印上一个鞋印。
试卷被收走后，沈意伶慢悠悠地收拾她的东西，旁边是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徐希的好友。
怕影响他们下午的考试，监考老师把谈话时间放在晚上，这也就给了他们直接找上沈意伶的机会。
李晓怡很明白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低着头犹豫了很久，还是颤巍巍地戳了一下沈意伶的肩膀，在她看过来时小声道：“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从后门走。”
这大概是李晓怡上学以后做的最勇敢的事了，哪怕知道这样做徐希也会盯上自己，她还是想帮沈意伶。
看着她紧攥着书包带的手，沈意伶也有些诧异地抬了下眉。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你认识郁梦棠吗？”
李晓怡磕磕巴巴：“认、认识。”
比徐希更吓人的存在，在平恒中学都没几个人不认识了。
沈意伶笑了笑：“那拜托你一件事，如果遇到她请帮我转告一下，让她到一楼自动售货机等我，要是饿了让她先去吃饭也行。”
她说完就率先背着书包出去了，留下李晓怡一脸懵逼地傻在原地。
什、什么意思，让她找郁梦棠？！
李晓怡吓得想哭，可沈意伶已经消失在了教室门口，教室里那几个学生也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她不敢再耽搁时间，慌乱地跟着跑了出去。
-
平恒中学的教学楼后有一条连通各栋楼的走廊，因为镂空设计能晒到阳光而被取名日光走廊。
这里呈弧形有监控死角，再加上平时走的学生不多，就成了小情侣偷偷约会的地方。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被直接拽到这里接受训话的，比如沈意伶。
此时徐希和那几个考生站在她面前，用冰冷的眼神凶狠地注视着她，而她没有丝毫慌张，还有闲心思看时间。
“有什么话快点说，我朋友还在等我吃饭。”她表情平淡，一点没有被围堵的自觉。
这让徐希几人更加觉得被轻视，尤其是刚被零分处置的徐希。
她瞬间暴走，怒骂道：“吃你妈的饭，你现在跪着求我原谅我还能考虑放过你！”
骂着她直接上去就要拽人衣领，被躲开后又锲而不舍地抬腿要踹人。
沈意伶退后半步躲开，声线沉稳地警告她：“我事先拒绝过你，是你自己作弊还倒打一耙，我有什么地方需要和你道歉？我劝你别和我动手，要是伤到你我不陪医药费。”
“你能伤到我我跟你姓！”
徐希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气得直冷笑：“你他妈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不道歉是吧，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就算你当着全校学生给我磕头我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徐希大姐大的做派，身边还有几个环胸而立的左右护法，沈意伶差点以为自己被拉来过家家。
湾水镇看上去是个风平浪静的小镇，实则什么人都有，仇人见面直接上手，哪里还会站着叭叭一堆。
沈意伶突然觉得自己会跟过来也是浪费时间，因为徐希这样的人不足为惧，就算针对她也想不出什么高招。
于是她又退后半步，“你没什么有营养的话和我说的话，那我先走了。”
她似乎总有把人气得发疯的魔力，在别人跳脚的时候她还能轻飘飘地吐槽人家的话没营养。
“你站住！”徐希脸都狰狞了，见她真的转身，想也不想地追上去要拽她的头发。
然而沈意伶就跟背后长眼睛一般，纤细的手指直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还不小。
徐希被她捏的呲牙咧嘴，抬腿就要去踹，结果还没踢到人，另一条腿就被沈意伶一勾，双脚离地时她整个人朝着地上跪去。
“砰”地一声……
“嘶——”
好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个是痛的，其余几个是吓的。
旁边几个好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谁也没想到自己稍微看会戏的功夫徐希已经被放倒。
关键是她们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沈意伶把人往上提了一下，徐希的波棱盖都得磕碎。
几人看着徐希惨白惨白的脸色，突然打了个冷颤，还没亲身经历过他们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膝盖痛了。
…
郁梦棠很久没有这么着急过了，几分钟前她准备下楼找沈意伶，在路上被一个声音没蚊子大的女生拉住，说是沈意伶被徐希带走了。
她隐约觉得徐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追问了好一番才从这女生口中知道考场发生的事。
这可把她急坏了，还有些气，分明说着把她当朋友，这么重要的事却不和她说。
还让她先去吃饭？她一个人吃个屁的饭。
郁梦棠当即转身去找人，而李晓怡虽然害怕，却也颤颤巍巍地跟了过去。
两人从考场找到各个楼梯口，没看到人时郁梦棠整张脸都阴沉地吓人。
最后还是李晓怡灵光一现想到了日光走廊。
郁梦棠顿时往走廊冲，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她们果然在这。
只是在看到前面发生的一幕时，两人焦心的表情齐刷刷地凝固在了脸上。
“……”
只见沈意伶半个身子骑在徐希身上，徐希的手臂被拉到身后扣押着，膝盖跪在地上。而沈意伶一手拧着她的手，一手将她的脑袋摁在铁质围栏上，女生的脸都挤变形了，嘴巴好笑地呈现“o”型。
此时她再凶的眼神，落在别人眼中都成了好笑。
“……”李晓怡的嘴也缓缓张成了o型。
上气不接下气的郁梦棠：“………”
而那几个手忙脚乱却不敢上前的考生，在看到郁梦棠时仿佛看见了救星。
徐希满身狼狈，因为疼痛眼泪哗啦啦地掉，偏偏沈意伶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就跟比赛似的把她的手再次往后一折：“服不服？我能不能走？”
“咔擦”一声，徐希觉得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脱臼了。
旁边几人立马求饶：“能走！你快点走吧，我们真的服了！”
沈意伶又看向徐希，“你说呢？”
“………”徐希气若游丝地哼了声。
看她是真的没有反抗能力，沈意伶才随手把她松开，嘴上还不饶人：“我的姓还挺好听的，对吧沈希？”
徐希：“……”
她好想骂人，可是浑身上下的疼痛暂时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就像一条死鱼一般躺倒在地上。
她把无能狂怒演绎到了极致。
-
这几人就像送瘟神似的送走了沈意伶，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沈意伶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郁梦棠。
她惊诧地抬了下眉梢：“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
郁梦棠冷着脸，满脸复杂，于是沈意伶又懂了，笑眯眯地走过去：“我知道了，担心我吃亏是吧？放心吧，这几个玩过家家的还打不过我。”
过家家的徐希在地上弹了一下。
过家家的几个考生膝盖中箭，在对上郁梦棠的视线时恨不得把校服脱下来盖在头上。
郁梦棠：“……”
有时候她觉得沈意伶这人莫名自信，可要说她说错了，好像也没有。
当然郁梦棠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在担心人的。
“还站在这干嘛？等着空气到你嘴里喂饱你吗？”她没好气。
李晓怡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直往旁边躲，而沈意伶则是不怕死地往上凑，满脸轻松：“今天去吃点好的吧，动太多了有点饿。”
郁梦棠又瞪了她一眼，没搭话。
沈意伶早就习惯她的冷漠，还能多关心两句：“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十六班的考试氛围太差了，我们下次去一班吧。”
“……？”
她跃跃欲试，郁梦棠和李晓怡却同时沉默下来，尤其是郁梦棠，就差把看傻子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好在沈意伶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不是因为白日做梦，而是这样的试卷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多说反而显得她骄傲了。
-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日光走廊，等到完全看不见了，躺在地上的徐希才被好友搀扶着爬起来。
这几人嚣张跋扈地来，此时却灰扑扑的。
幸亏这里人少，要不然徐希明天就会成为论坛上被议论的新星……
作者有话说：
10∶拒绝校园暴力【震声】
过家家徐希∶那我这是什么？
10∶你是技不如人

第二十章
李晓怡以前从来没有和郁梦棠搭过话,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认识沈意伶，前几天偶然从郁冉口中听到过沈意伶的名字，她以为这个女生很难相处，因为在郁冉口中她嫉妒沈书瑜能安稳十七年。
现在真正接触下来, 她发现郁冉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沈意伶根本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 相反她心胸宽阔，不仅帮她捡了试卷, 还没有在老师面前供出她。尽管她并没有同意帮徐希作弊, 但再怎么样沈意伶才是受牵连的那一个。
考完试沈意伶还刻意让她先离开, 一定是怕她被卷进这件事中……
这么一想，李晓怡心里不由的一暖，看向沈意伶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她很羡慕沈意伶能够这么英勇,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总是以欺负同学为乐的徐希被摁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
虽然说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李晓怡暗暗觉得痛快。
李晓怡不太敢和郁梦棠走在一起，于是她下意识地放缓脚步跟在两人身后。
只是她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还是被郁梦棠注意到了。
她眉头微皱，用手肘往沈意伶腰上轻轻一抵，问道：“你身后这个是谁？”
沈意伶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李晓怡这个人似的, 恍然回神：“我都忘了, 徐希的初中同学、叫李晓怡？徐希就是想让我把纸条传给她来着，听说是一班的学霸，你不认识？”
郁梦棠觉得好笑，“我为什么会认识。”
“怎么说也是隔壁班。”沈意伶随口念叨了一句, 她转头看了眼紧跟在身后的女生，浅笑道：“李晓怡, 刚才谢谢你了。”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李晓怡错愕地抬起头, 随即就跟打了腮红一样迅速红了脸：“谢、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通知了郁梦棠啊，还带她来找我，虽然她没帮上什么忙。”
没帮上忙的郁梦棠：“……”
感情我的着急都是浪费？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白眼狼。
李晓怡的脸更红，她飞快低头，小声应：“不用谢的，是、是我该谢谢你。”
见她头都快埋到胸口，沈意伶到底还是没再和她多聊。这再聊下去人都要脸红到蒸发了。
郁梦棠也觉得神奇，怎么会有女生和女生说话都是这种反应，和女生都这样了，那以后和男生说话的时候得害羞成什么样？
不过这也不归她管，没一会两人就都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
平恒中学的食堂很大，加上学校里面有便利店和超市，虽然学生多但也不至于出现食堂挤不下的情况。
沈意伶几人来的晚，食堂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放眼望去连空位置都没几个。
幸亏郁梦棠在去找她之前很有先见之明的让小弟帮忙占了几个位置。
说是小弟，其实是很喜欢跟在她身后跑的二班体委，叫陈泊宁，按网上的话来说这是个小奶狗类型的男生，长得阳光帅气，会打篮球爱健身，关键家境也很不错。
这人喜欢郁梦棠是写在脸上的，有事没事就要凑上去，以前郁梦棠嫌烦还把他打了一顿，结果第二天这人还要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找过来。
都说烈女怕缠郎，时间一久郁梦棠还真习惯了他的存在，倒也没有暧昧，完全就是把人当小弟用。
二班那些学生有事会戏谑地称陈泊宁为舔狗，陈泊宁的追求者们也十分气愤，明示暗示郁梦棠故意吊着人玩，但是没办法，千金难买人家陈泊宁乐意。
这不隔大老远看到郁梦棠，他就跟向日葵见到太阳一样高高举起了他的手，笑容灿烂得耀眼，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棠棠！我们在这里！”
郁梦棠：“……”
陈泊宁嗓门大，一下子就有不少坐的近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造成了郁梦棠短暂的社会性死亡。
等郁梦棠带着沈意伶走过去，陈泊宁殷勤地接过她手上的餐盘，还很认真地记下她喜欢吃的，毕竟以前都没有机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棠棠你喜欢吃鸡腿？我知道校外有一家店是专门吃鸡腿的，考完试我们一起去吧！”陈泊宁满怀期待，然而郁梦棠只是轻飘飘的看他一眼。
“不去。”
陈泊宁嘴角顿时一耷拉：“为什么？”
“有约。”
“和谁？！”男生一双狗狗眼里满是警惕，紧紧地盯着郁梦棠，就好像是看到妻子出轨的丈夫。
旁边的沈意伶淡定的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她有时候觉得听郁梦棠和陈泊宁聊天都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这两人一冷一热，还真有种莫名的合适。
谁知道这戏看着看着就引到了自己身上。
只见郁梦棠筷子一动就把自己盘里的一个鸡腿夹到沈意伶碗里，对上她不解的眼神时还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眉梢，“不是说要多吃点？你点那点菜吃得饱吗。”
转头看陈泊宁时她又是另一幅表情，带着一点嫌弃：“和沈意伶去图书馆学习。她要我下次和她一起去一班的考场。”
学习？图书馆？？
这话谁都能说，就是不应该郁梦棠嘴里说出来。
陈泊宁嘴角一抽：“……棠棠，你不适合说谎。”
“谁和你说谎。”郁梦棠朝他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随口一扯，谁知道沈意伶还真跃跃欲试，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可雕的朽木：“你打算好好学习了吗？可以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这回轮到郁梦棠无言以对了。
她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只是随便找个借口吗？
三人两两相望，一时之间分不明白谁是傻子。
-
打饭慢了一步的李晓怡很为难，食堂这么大她没有找到自己认识的人，周围也没有空桌给她坐，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和别人拼桌。
可她性子内向是个资深社恐……
她还是第一次在食堂陷入这种窘境，要是一开始就注意到这里有这么多人她就随便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了，现在倒好，拿着餐盘进退两难。
李晓怡努力想要找个自己熟悉的同学，然后她看到了和自己隔了不过几张桌子的沈意伶。
沈意伶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还远远地对她招了下手。
“！”天降救星。
李晓怡面上一喜，在这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她赶紧朝着沈意伶那桌走过去，坐下后连连道谢。
“这是？”陈泊宁看了这个文静的女生几眼，觉得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啊？”面对陌生人突然的问话，李晓怡有些局促，这回脸倒是没红，“我是一班的，和二班离得近、你可能看到过我。”
陈泊宁哦了声，不太在意的又找郁梦棠搭话去了，郁梦棠不理他，他就缠着沈意伶问周末能不能一起去图书馆。
……
除了陈泊宁，其他几人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话，所以这顿饭吃得还算安宁。
快吃完的时候，旁边却走过两道熟悉的身影。
光影挡在头顶，好一会没离开。
沈书瑜和郁冉刚帮老师整理完试卷过来，本来看到沈意伶和郁梦棠在一起她是不准备往上凑的，但是想到刚才在医务室门口看到的徐希几人，她还是忍不住辙了回来。
沈意伶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苦瓜脸，带着控诉和纠结模样，知道的能看出来这是欲言又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人是便秘了。
“……”沈意伶沉默一秒，问她：“有事？”
她都这么问了沈书瑜自然也不好再走，她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刚刚在医务室门口看到徐希了，她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她满脸的不认同，沈意伶却看不懂的样子，不解反问：“所以呢？”
“姐姐，你还是去给她道个歉吧，这种事情闹大很不好看的。”沈书瑜紧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
这回别说是沈意伶，其他几人的表情都变得不太好看，特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陈泊宁，想也不想的就问：“她干什么了，话都不说清楚就让人道歉？”
沈意伶和郁梦棠本身的关注度就已经不低，现在再加上沈书瑜和郁冉，周围吃饭的学生筷子都不动了，竖着耳朵就开始偷听。
听她们打哑谜一样，郁冉第一个忍不住，立马大声道：“你把徐希打成那样，让你去道歉过分吗？”
说完她还意味不明的看了郁梦棠一眼，语气不阴不阳：“果然是物以类聚，我就说什么你怎么会和郁梦棠做朋友，原来也是这样的人。”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沉了。
旁边的学生看客都忍不住感慨她勇。
想想也是，郁冉可是郁梦棠的妹妹，再怎么样也是同一个爹，郁梦棠总不能把她妹妹怎么样。
不过郁冉说了什么？
沈意伶把徐希给打了？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徐希吗？！
那些学生相望一眼，纷纷掏出藏在兜里的手机，很快一个名叫#沈意伶打徐希#的新帖就出现在了校园论坛。
平恒中学对手机问题不是管得很死，没一会帖子下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评论。
1L：卧槽，我刚刚吃完饭在医务室门口看到徐希了，我还在想她怎么这幅腰歪腿斜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被人治了？！话说沈意伶是哪个，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2L：还以为楼上你回复这么快是住在论坛，没想到你连沈意伶都不知道，她是沈书瑜的姐姐，刚转学过来就和郁梦棠玩的很好。【转发链接#沈书瑜、沈意伶#】
3L：不过楼主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沈意伶为什么要打徐希啊？
……
15L：不管怎么样打人就是不对啊，是在食堂沈书瑜让她姐姐道歉，我觉得沈书瑜是对的。
16L：徐希的舅舅不是校领导吗？沈书瑜是想帮她姐姐吧，不然事情闹大就完蛋了，沈意伶肯定逃不过处分。
17L：郁冉说话是不好听，但句句在理，沈意伶刚来就和郁梦棠走在一起了，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接触都知道的。
……
现在正值饭点，大多数回复的都是吃完饭和正在食堂看戏的，没人知道真相，只知道沈意伶打了人，而沈书瑜为了解决事情让姐姐道歉。
这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啊。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沈意伶并没有领情。
沈意伶还没吃饱，现在好了看到这两人胃口都倒尽了，她放下筷子看向沈书瑜，不答反问：“你和徐希关系很好吗？”
沈书瑜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自从上次被沈意伶反怼了一次以后，现在沈意伶的每一句话她都忍不住要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警惕，郁冉却是个没脑子的，听到沈意伶问她还以为对方又要说自己多管闲事，想都不想地就硬气道：“徐希就是我们的朋友，你打了我们的朋友让你去道歉过分吗？不要觉得刚转学过来就可以不遵守校纪校规，学校打架是要处分的！”
郁冉始终咄咄逼人，沈意伶却只是恍然大悟似的点了下头。
见她这样沈书瑜顿时觉得不对。
果然下一秒沈意伶就说话了，“你会和徐希做朋友也是物以类聚吧，我确实和她切磋了一下，你可以去告诉老师，只要你的好朋友知道后不会把你打一顿。”
郁冉心中一动，眉头拧起：“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多管闲事。”沈意伶声音没什么温度，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后连礼貌都不想给了，直白地质问道：“我和郁梦棠做朋友是因为我会打架，那你和徐希做朋友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也会作弊，也会把人拉到日光走廊训话？”
郁冉被骂的怒火还没爆发就好像被泼了一盆冰，让她下意识地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事！”
沈书瑜已经开始后悔了，上次的教训让她赶紧收起脸上控诉的表情，声音放软：“你打徐希是因为有误会吗？你可以和我说，都是可以和解的。”
“……”沈意伶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她勾起一个不及眼底的笑，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的传到所有人的耳朵：“让我以德报怨，我做不到哦。”
这句话莫名其妙，听得周围的人都云里雾里的，为什么是以德报怨，难道是这中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小小的声音从沈意伶旁边传来，懦懦的却带着坚定：“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沈意伶同学的错，考试前徐希想要我给她传答案，因为沈意伶同学坐在我们中间不愿意帮忙她才没有得逞。”
听到这话，大家唏嘘不已。
作弊本来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沈意伶不帮才是对的。
见周围那些人看沈意伶的眼神不再那么异样，李晓怡悄悄松了口气，声音里更多了几份坚决：“徐希因为沈意伶同学告发她心怀怨恨，考完试就把人带到日光走廊，你们应该知道她是什么为人的，是她先动手结果还技不如人。”
闻言，周围唏嘘声更响，此起彼伏。
还以为真的是沈意伶刚来学校就惹事呢，原来这才是真相。
大家看向沈意伶的眼神变得佩服，倒是看沈书瑜时觉得这人不对劲了。
明明是徐希先欺负人，沈书瑜居然还叫别人道歉，甚至还用把事情闹大来威胁人，这不是别人，这可是她的亲姐姐。
食堂的正义人士很快又冲到了论坛，势必要为沈意伶洗清冤屈，结果去了才发现已经有好心人出面了。
54L：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的人真的挺可怕的，就让本十六考场的人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是徐希想要作弊、考试的时候骚扰了沈意伶结果被当场举报，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想也知道是徐希堵了人结果还被反打了。
55L：徐希被打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瘫痪在床多年的大舅妈都起来拍手了。
56L：有幸在十六考场见证了这一幕，她说监控被她找人修好的时候徐希整张脸都是绿的，笑死我了，这是我见过最快的打脸没有之一。
57L：原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啊，我也要在这个帖子里给沈意伶小姐姐道个歉，真相就是楼上说的那样的，不是小姐姐挑事，我觉得挑事的郁冉！
58L：楼上也不要专挑郁冉骂，这姐妹虽然是没脑子一点，但是沈书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姐姐这么多年才回家已经很不公平了，她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来让人道歉，要是我是沈意伶都想把她扔回去重造。
……
67L：也没有那么差吧，沈书瑜也只是关心一下而已，本质上还是担心姐姐出事啊。
68L：确实，我估计是徐希没说清楚吧，徐希本来就是那种和稀泥的人。
69L：楼上那两个没事吧？就算是关心人也要问清楚好吧，你家人冤枉你你不会觉得委屈吗？本来沈书瑜就有问题啊！
在论坛上的学生再次因为沈意伶两姐妹的事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觉得沈书瑜只是好心，一部分人则是觉得她白莲花，要不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事，分明就是想要道德绑架。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而在食堂的沈书瑜本人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抱歉地看着沈意伶，语气放柔：“抱歉，我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些，徐希只说是你……”
她没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因为徐希误导了她，她关心则乱才会直接过来指责。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郁冉也是能听到的，她脸色虽然不好看，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引起众怒，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书瑜认错态度良好，刚才那几个低声讨论她的已经开始觉得她也没错，毕竟她平时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也没多大事，误会解开就好了。”
“嗯，沈书瑜这人还挺讲理的，知道错了就道歉。”
“怎么说也是亲姐妹嘛——”
大伙以为沈意伶做为姐姐应该也不会和妹妹计较这些。
谁料沈意伶根本不吃她那套，她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要过去的时候，她带着凉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的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在我面前质疑郁梦棠了。”沈意伶从位置上站起来，冷睨着面前的两人道：“我被带到日光走廊的时候是她跑遍楼上楼下找我，这个时候你们在哪？你们没有了解过她就不要诋毁她。这句话我第二次和你们说了，事不过三。”
郁梦棠看着沈意伶面无表情的脸，坚硬的内心突然就裂了一角，一丝丝暖意包裹住她。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假装不在意沈意伶的话。
听到旁边细细碎碎的讨论什么第二次，沈书瑜的表情更加耷拉：“对不起……”
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穿过人墙走过来一把将人拉到了身后，呈现保护的姿势。
只见江予南高大的身影挡在沈书瑜面前，满脸暴躁与不悦地盯着沈意伶，语气不善：“她是你妹妹，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
“wo！”“我滴天，这是什么发展？!”
“偶像剧发展？”
就算是暂时性对沈书瑜的为人存疑，江予南的出现也足够让他们暂时忘记刚才那件事，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校园偶像剧。
沈意伶的心里此时正有千千万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
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就算是已经绕着男女主走，她还是会被牵扯进他们的事情中，连带着郁梦棠和他们接触的机会都不断增加。
她强忍着上手的冲动，对着江予南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关你屁事。”
她一般不说粗话，除非忍无可忍。管他男主女主，凑上来就是找骂。
江予南活了两辈子，他见到的沈意伶不是歇斯底里就是对自己好声好气的，什么时候被她用这种眼神看过？
他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即紧紧锁眉。
一看他不爽的样子沈意伶就知道他还有屁话要说，于是赶在他开口前斩钉截铁地堵上了他的嘴：“她咄咄逼人的时候你没看见吧？况且，我们说话和你有关系吗，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她男朋友，你要是有这层身份就更得对我放尊重，双标。”
江予南：“……”
她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声，但是江予南分明看见她的嘴圆了圆，她说了个狗字。
她骂他是双标狗？！
江予南又惊又怒。
还没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沈意伶已经带着一起吃饭的好几个人施施然的走了，那干脆利落的样子让周围的同学都大跌眼镜。
什么个情况？他们期待的粉红泡泡场面是这样的吗？
本来想看江予南这个校园男神是怎么解救被怼小可怜，怎么到最后两个人一起被怼了？
食堂的围观群众有些悻悻地“戚”了声，走的走、继续吃饭的继续吃饭。
一场在食堂展开的闹剧就在沈意伶的扬长而去中匆匆收场。
不过论坛上却格外热闹。
124L：笑不活了家人们，我还以为江男神是给沈书瑜出头来了，结果出来就被沈意伶一起怼了一通，直接一个出师不利。
125L：同笑，江予南还蛮搞笑的，本来就是他莫名其妙出来说话，这件事确实和他没关系呀。
126L：有什么好笑的，喜欢一个人肯定会想袒护她，楼上你们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吧？这么直男以后肯定也找不到对象。
127L：无语，就你找得到……
128L：就你找得到……
-
沈意伶走后，沈书瑜脸色并不好看，脸上羞红退去后便是一阵白，她尴尬地站在原地拉了拉江予南的衣角，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啊，让你受牵连了。”
在江予南心中沈书瑜就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自己都委屈成这样了还要反过来安慰他。上辈子他已经伤过她的心了，这辈子更不能让她难过。
于是他温柔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暴躁桀骜的表情柔和下来，声音都温润下来：“不怪你，她就是那样的人。”
沈书瑜的表情微微一顿。
她不明白江予南为什么会用这样熟悉的口吻评价沈意伶。
不过他话里很明显表示了对沈意伶的不满与厌恶，她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你还没有吃饭吧？”江予南又问，见她点了点头才拉着她的手腕往食堂外走：“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吃。”
沈书瑜一愣，惊讶道：“去校外吗？”
“嗯。”
“可是、我不会爬墙呀。”沈书瑜有些脸红，虽然她现在没有那么喜欢江予南，但是谁会讨厌一个帅哥？稍微亲近一点的关系就足够她羞怯了。
她矜持地挣扎了一下，另一只手拉着郁冉：“冉冉也没吃饭。”
听到这个名字，江予南终于给了郁冉一个眼神，“没关系，我会接着你。王启丁也在，他能接你朋友。”
江予南对郁冉并没有什么好感，上辈子他对郁冉的认知也只是沈书瑜的朋友，只是后来她因为嫉妒沈书瑜做了很过分的事两人绝交了。
所以重来一次他没办法给这个女生什么好脸色看。
江予南是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在场的两个女生都能看到他对郁冉的不喜，沈书瑜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心中却是暗喜。
谁都是有虚荣心的，谁不喜欢把自己当成特例的男生呢？
尤其是对方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郁冉又恼又尴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予南把她当做电灯泡，她希望好友能帮自己说几句话，谁知道她竟然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让郁冉心中一阵怨怼，虽然跟着两人走，却没再和沈书瑜说什么话，脸色也不太好看。
*
沈意伶几人离开食堂以后没有直接去教室，刚才饭没能吃得下去，几人都担心下午会饿，便去便利店买了点面包。考虑到是因为自己才导致这个结果，沈意伶很大方的请了次客。
郁梦棠从食堂出来以后就没怎么说话，反倒是陈泊宁气势汹汹，还反复追问那两人什么时候也嘲讽了郁梦棠。
得知心仪对象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委屈，他心疼的直哀嚎：“棠棠你怎么没和我说过？那些人居然敢这么诋毁你，下次可别让我听见，不然我管他男的女的都要动手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棠棠你下次一定要和我说！我都要心疼地睡不着觉了。”
陈泊宁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郁梦棠习惯了，沈意伶懒得多想，倒是李晓怡先帮他害臊完了，脚趾头都快在便利店门口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
她有些惊恐地看了陈泊宁几眼，然后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沈意伶很早之前就注意到，郁梦棠的脾气虽然火爆，但是每次郁冉对她说了过分的话时她都没有动过手。
想必这和她们俩姐妹的关系有关，她不想说沈意伶就也没多问。
不过也有一点她是在意的，那就是郁梦棠对江予南的态度，她至今还没有评价过江予南这个人。
作为剧情的知情人士她能理性的讨厌男主，郁梦棠却是不知道的，万一两人之间有磁场的吸引……那真是无了个大语。
趁着陈泊宁和李晓怡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戳了下郁梦棠，问她：“你觉得江予南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这样的问题郁梦棠第一反应是皱眉，随即是警惕，声音都沉了下去：“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是眼瞎看上他了吧？”
沈意伶：“……怎么可能。”
郁梦棠却是不信，能问出这种话来不就是有意思，她话音一转，立马耳提面命地警告：“他这种人更适合和沈书瑜同居，你不要对他有想法。”
她话里嫌弃意味分明，沈意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为什么说他们适合同居？”
郁梦棠嗤了声，漫不经心地抬腿往教学楼方向走，“因为他们适合一起住在巴黎圣母院，这段位圣母都得帮忙腾位置。”
“……”
沈意伶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声。
现在她对郁梦棠放心了，而她不知道的是，听到她笑郁梦棠也放心了。
*
一班二班的学生选的都是物化生，下午考的就是化学，因为不是所有考生都选了化学，所以十六考场的上升到了第十考场，考生也换了一小批。
巧的是徐希还在。
她的那几个小跟班也来了两个。
这几个人看到沈意伶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沈意伶下手知轻重，徐希根本就没受什么伤，身上的灰拍一拍就看不出她在地上滚过一圈了。
她去医务室找医生按摩一会后就恢复的七七八八。
但是按摩没办法消磨她的心理阴影，下午再看到沈意伶她就想起自己被摁在地上摩擦的场景，一时间又不甘又怕，连仗势欺人的话都不敢和她说。
沈意伶并没有看论坛的习惯，她只当徐希是怂了，只是她不知道在自己和沈书瑜被送上论坛的时候，李晓怡这个帮忙说话的也被人认了出来。
而徐希也已经把报复的目标放在了比她更弱小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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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的难度永远是未知的，特别是当老师特意要增加难度的时候，那么这群考生就只有哀怨的份了。
下午的化学试卷无疑比语文难了不止一倍，前面一些考场的学生就算了，多想想还有解出来的机会，但是第十考场的都是平时垫底的学生。
第十考场就这样成了地狱似的存在，连监考老师都不忍看他们的表情，说是如丧考妣都不过分。
没了徐希在前面打扰，沈意伶做题十分顺畅，不少题她还能直接得出答案。
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前半个小时她写完了题并且提前交卷。
她的离开卷起一阵风，那些写不出答案、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的考生也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沈意伶出教室后，一群学生跟着她潇潇洒洒地走了出去，让监考老师忍不住拧眉暗叹了一声“老鼠屎”。
她一边绕着教室收答题纸一边转头警告那些试图交头接耳的学生，“我都看得见，你们要像那几个学生一样交卷我没意见，就是别搞这些小动作！”说完她还不住地摇头嘀咕：“没见过理科这么交卷的学生，这一届的差生都不认真。”
提前交卷的学生里有不少是白卷，只填了选择题和几个大题的化学方程式，更有甚者在选择题的填图区画了“老子不会”几个大字。
监考老师愈发感慨世风日下，平恒中学学生的质量越来越差。
直到她收到最后一张，那是一张满满当当的答题卷，字迹潇洒大方，遒劲又不失整洁。
在第十考场看到这样的试卷老师的第一反应是蒙的，但她本身就是教化学的，往大题的答案上一看这个想法就被她否认。
哪个差生蒙题的时候能把需要转化的化学方程式写对？
还有最后一道大题的有机化学，不管答案对不对，至少从已知的原理和反应过程来看完全没问题。
想到刚才还念叨这是个差生，监考老师脸一热，拿着这张试卷就要往台上走。
她倒是要和试卷核对一下，看看这个学生是不是写的真的都对。
与此同时她已经记住了这张卷子的名字，以前从来没听过。
二班的沈意伶，二班……
应该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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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沈意伶离开考场后并不知道自己的卷子让监考老师的心理发生了大逆转，在系统的催促下她拿着手机就钻进了一间空教室。
云潇潇那边又出事了，她的黑化值在80%上下波动，时而高一点，时而又往下降低1%。而让人始料不及的是这回她的黑化值和男主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她的哥哥。
被系统告知这件事的时候，沈意伶脸都是黑的。
“她的哥哥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双男主文？”
0013额了声，又一次妥协多暗示了几句：【她的哥哥是排得上名的男配，算是男三吧。云潇潇现在是知道了她哥哥对女主的心思，不爆炸就怪了。】
沈意伶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她突然发现云潇潇的处境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区别，不仅仅是男主会增加她们的黑化值，就连亲人都会促使她们黑化。
也正是因为处境相似，沈意伶对这个亲密值增加的女配又多了几分同理心。
她又一次花积分观看了云潇潇的视频。
作者有话说：
小戎∶会骂人【单指江予南】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第二十一章
这几天沈意伶没怎么使用积分, 再加上董小蕾那本小说里男主始终没与女主遇上，并且他大多数时间都和董小蕾在一起学习、两人的感情不知不觉的变得越发亲近，世界磁场在无声无息地转移。
最近董小蕾对她的红娘群主的好感度直线飙升，黑化值清零后就开始积累光环值, 尽管只有少少的一点。
沈意伶也是从她身上知道竟然还有光环值这种东西, 据0013解释，只要光环值达到50%, 女配就能有一个锦绣的前程, 就算再次黑化也不会对她们有太大的影响。
总的来说、小说女主能顺风顺水就是因为光环值过高, 也就是主角光环。
并且一点光环值可以兑换一百积分，兑换比极高。
几个女配的好感度加光环值、沈意伶现在已经有将近六百的积分，而兑换云潇潇的视频虽然涨到二十五积分, 也完全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手机一亮, 沈意伶才回神，眼神微微一暗。
云潇潇那张明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显然是哭了很久，即便上了妆也能看出来眼睛肿着，眼里还有红血丝。
她正和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在餐厅吃饭, 这是一件好事, 说明就算失恋悲痛，就算心里一直想着男主，她也开始意识到自己不是江园的对手。
即使她听沈意伶的建议改变自己也只是为了夺回男主，但现在这种状况比之前一昧地想要伤害女主、甚至做违法的事好多了。
云潇潇的状态不算好, 好几次好友和她说话她都没有注意，到最后好友都懒得和她多说, 两人就在餐厅默默吃饭。
也就是这个时候餐厅门被打开, 走进来一对身高外形都很登对的男女。
出众的人总会引起格外的关注, 不少人都朝着门口看去，心事重重的云潇潇也不经意间瞥去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到那两人的脸，她瞳孔一震，手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园和她的哥哥云离。
看到云离用温柔缱绻的眼神看江园，沈意伶并不会觉得多意外，因为她事先就从0013口中知道这俩人以前是同学，都能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云离这么多年没有找女朋友都和江园有点关系。
但是她知道不代表云潇潇知道，在看到把自己捧在手心的亲哥哥和自己的情敌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目眦欲裂，被家人背叛的痛苦和悲哀一下子击溃了她的理智。
云潇潇从小被宠的无法无天，本就骄纵的性子瞬间爆发，她丢下手上的刀叉冲上去就给了江园一个响亮的耳光。
有多响呢，响到餐厅的客人都被惊动。
江园捂着脸好久都因为耳鸣回不了神。
“你贱不贱啊江园！你已经抢走了我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抓着别的男人不放，你就一定要把我身边的人全都勾引走吗？现在是我哥，下一个是不是我爸！我真好奇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教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云潇潇现在有多生气骂人就有多恶毒，一口一个小三贱人的听得餐厅客人都用惊诧或者厌恶的眼神看着江园。
江园似乎也没料到自己和云离出来会被云潇潇看见。
然而她惊讶了几秒过后就变得及其淡定，在云离关切地拉着她的手要查看伤势时她也只是别过脸甩开他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告辞后潇洒离开。
一时之间餐厅的众人都没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故事发展。
江园平静的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心虚，哪有这么坦荡荡的小三？
江园是走了，云潇潇的怒火却没消，她奔溃地打着云离，哭喊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和江园认识，明明他清楚地知道江园抢走了她的男朋友，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是因为江园变得低落。
他早上还在安慰她，说她是个好女孩配得上更好的人，下午就和江园单独出来……
云潇潇的情绪一度失控，如果这个时候云离注意到她眼底的脆弱就该带她离开，毕竟这是餐厅，周围全是窃窃私语的看客。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江园离开的方向，然后拧着眉厌恶地推开了自己的亲妹妹。
云潇潇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的眼神，带着失望、烦躁、懊恼，没有一点平时的温柔宠溺，就连他的声音都掺着冰。
“我确实喜欢她，早知道你在这我绝对不会带她来这里，不是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而是我不愿意你去打扰她。”
“云潇潇你还不明白吗？我也好，你的男朋友也罢，不管再来几次我们都会选择江园，而不是你这样遇事只会无理取闹中伤别人的疯子！”
“……”他骂她疯子。
视频又播了几秒后才结束，云离丢下云潇潇追着江园出去了，而云潇潇……
也许很久以后沈意伶会忘记云离说过什么，但她会永远记得云潇潇的那个眼神，肆意妄为的大小姐所有的信念崩塌的那个瞬间，眼里黯淡无光。
那是一潭死水一般的眼睛，里面有不敢置信、迷茫、恨意甚至绝望，单单少了她未曾丢过的自信。
如果说男主的行为与做法让云潇潇陷入痛苦想要找江园的麻烦，那么她最亲近的哥哥的那些话就是成功打击到了她的内心，让她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她不如别人所以不配被爱，就连家人都要抛弃她……
简称PUA成功。
沈意伶拳头都捏紧了，她花了几点积分查看到云离以后还会为了江园多次伤害云潇潇后，她冷笑一声，森森道：“这个云离做的事也挺恋爱脑的，有机会一起拉到群里。”
【……】
0013知道她是随口说的气话，但是她语气里那股阴森森的气息还是让它毛骨悚然。
【嘿、嘿嘿】它讪笑了两声，【男配不归我们管，不过你放心，要是检测到云离被系统选中，我一定拜托同事好好折磨他。】
它讨好意味分明，不管说的是不是真的，沈意伶的心情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些。
以云潇潇现在这个情况，她自己估计已经没有多少思考能力了，不然也不至于走出餐厅的时候都魂不守舍。
沈意伶到网上找了一些反对PUA的资料，认认真真地总结成一篇简洁明了的小作文后给云潇潇发了过去。
内容有很多，分为#做自己的女生最美#、#如何辨别别人是不是PUA你#、#自信的女生怎么看待别人的贬低#，以及#如何反PUA别人#。
0013觉得最后那点可以省略，谁知道沈意伶不仅不省，还洋洋洒洒地详细介绍了一下，差点把0013气得从识海跳出来打她。
等了好几分钟没有等到回复，沈意伶这才关掉她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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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群里最近还算风平浪静，暂时也没有出现黑化值剧增的情况，当然暴风雨之前总是宁静的，群里抱怨声并不少。
沈意伶看群的次数增加，在这些人眼前刷了不少存在感。
平均四五十条评论里可以看到她在出谋划策，比如——
【成熟富婆御姐：这个弟弟太不乖，居然偷跑出去和别的女人约会，我给了他一巴掌。不过有点心疼。】
底下沈意伶评得飞快。
【沈家真千金：打得好，吃软饭就该有吃软饭的样子，这种人不能惯着，我建议在另外一边再来一巴掌，好事成双嘛。】
【男主的初恋女友（平淡期）：看到他在和我闺蜜聊天，平时偶尔也会听到他提起我闺蜜，是不是我闺蜜勾引他了？！】
几条认同的回复下是沈意伶与众不同的提议：【这能忍，你男朋友长的那么帅身边的朋友一定也很好看吧？没有让你出轨的意思，但是交个朋友有什么关系呢。】
后面跟着一个很无辜的（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的表情包，令人哑口无言，想想却又还觉得挺公平。
还有现下十分流行的协议婚姻里的女配。
【签了协议婚姻的拜金女：我是喜欢钱，可我更喜欢他这个人，可惜他不知道。他会找我签合约就是因为我不爱他（苦笑）】
【签了协议婚姻的拜金女：两年了，我对他的感情一直在加深，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了，他找到了天命之女。】
沈意伶并没有多拜金，但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应就是：还有这种好事？
老公不回家，老公的房子随便住，老公的钱随便花，每个月还能有额外的几十万零花钱，还有比协议婚姻更享受的吗？？
于是沈意伶再次真诚地发表了自己没怎么过脑子的意见。
【沈家真千金：协议婚姻？如果我是你我就出去买金买银买房子车子，花光他的钱让他和真命天子去当苦命鸳鸯。】
无不例外，在她的消息后面都是一长串的省略号。
和群里的成员们相比，她真的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0013起初并不觉得她这样的做法能起到什么效果，谁知道有几个女配气急败坏的时候真就听了她的馊主意。
从目前的反馈来看，还真有奇效。
久而久之0013也就习惯了自家宿主特别的拯救方式。
不过，对于最近最棘手的一位女配，沈意伶暂时还没有头绪。
只见群里有几条新消息，都来自【古代小医女】。
她在群里活跃的方式很不一样，在别人都在抱怨的时候，只有她在默默做事，并且把群当做记事本记录。
【古代小医女：今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十里红妆敲锣打鼓，街上都好热闹呀。不过我没出去，因为我的新毒药快要完成了。】
【古代小医女：我抓了只老鼠用药，它从内脏开始腐烂到只剩下一滩血水，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如果只是腐烂不会死就好了。】
……
每每小医女出来的时候，其他群成员也不怎么敢接话。
虽然觉得有点孤立小医女的意思，但沈意伶觉得挺好，因为这样她不用翻就能不错过小医女的每一条消息，省时又省力。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搞论文，先短一些，明天一定更上大肥章！
小戎大概在几章之后出现，为了弥补他我让他开局即巅峰，那就是躺上10的床！

第二十二章
沈意伶从厕所出来后就直接离开了学校, 她本就提早交卷，想到沈书瑜这个好学生肯定要帮老师收试卷并且对答案，她也就懒得在等人上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坐上公交车后，她又看了几眼古代小医女发的消息, 开始整理起这个女配的资料来。
首先是从她的简介和这段时间发的消息里总结出来的信息。
姓名：代兰琴
身份：天药谷药仆
年龄：19
黑化值：70%
道具（礼物）：空
这些消息是已知的, 而根据她自己透露出来的，她和男主、也就是书里的太子殿下居然是私定过终生的恋人。
十九岁在代兰琴那个时代已经不小了, 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嫁人, 像她这样死守着一个男人的女人少之又少。
之所以她愿意等是因为她和心上人有个约定, 那就是等到她及笄那年就十里红妆娶她，谁知道十九岁之时真的等到了这一幕，而男人明媒正娶的却不是她。
除了对自己的药丸的研究, 代兰琴对自己的生活和经历并没有太多的分享欲。
这就导致沈意伶只能再次花了些积分去了解她的生平。
出于好奇她还兑换了一段视频, 里面出现了代兰琴普通的脸，以及玉树临风的男主。
实话讲，从外形来看代兰琴和男主并不般配，就连气质上都是天差地别。
而其中的原因和代兰琴十几年的生活经历脱不开干系。
沈意伶自认为吃过不少苦，但是看到描述代兰琴的那些文字后, 她还是罕见地沉默了, 难掩自己的震惊和同情。
代兰琴这个人，似乎始终与不幸这两个字相伴。
据书里描写，天药谷是那个世界最神秘也是最厉害的药谷，就算是进气少出气多的将死之人有幸被天药老人救治都能活命。
因着天药老人一生只收三个徒弟, 天药谷在百姓眼中便更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地，他们无比尊重天药谷的医人。药仆除外。
何为药仆, 药仆就是戴罪之身被用来试药的人, 因为本就是该死的人, 药谷的医人便会喂他们吃下各种草药，不管是有毒的还是有益的，凡是用得上的就喂，有时候甚至会直接让他们吃下没有解药的毒，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掉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代兰琴就是众多药仆中的其中一个。
她本是京城官员的女儿，后来家里被抄，族中女人皆被流放，而她不幸在途中与母亲失散误入天药谷，被当成了药仆关了起来。
那年代兰琴才三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白净粉嫩，看着就让人舍不得下手，但是代兰琴却和可爱毫无关系，因为她脸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红色胎记，五官也不好看。
天药谷的医人并没有对她手下留情，他们给她喂最毒的蛇胆，拿她来试药性最强的药，有时候把她补得七窍流血，有时候又让她浑身器官疼得像蚂蚁咬噬。
她还被丢进过毒虫窝，毒虫钻进血管里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其他被这样对待的药仆早就魂归西天，但是代兰琴不一样，她不仅没死，似乎对毒药的适应性越来越强。
天药老人就是在这时候发展代兰琴的特性的，这样体质的药仆百年一遇。
他带走了这个药仆，每天要放她好几碗血。
十年如一日，代兰琴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折磨中度过，同样的她也拼命学着天药老人的那些医术毒术。
天药老人只知道代兰琴的体质独特，却不知道她还是百年难遇的学医奇才。
药理书翻过一遍就能过目不忘，天药老人看过的病人她每个都清楚地记住是什么病该怎么治，甚至给她一粒药丸，只要闻一下她就知道用了哪几类药材……
代兰琴就像一株倔强的藤蔓，攀着天药谷不断上爬，在她十四岁那年她终于逃出了这个禁锢折磨她的囚笼。
以她的才能逃离天药谷后该过得很好，直到她在一片林子里遇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即便他身上被血染红，代兰琴也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了目光。
她从小生活在天药谷，这里的男人除了唯唯诺诺的药仆就是不把他们当人的医者，天药老人更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所以在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这样特别的人，代兰琴没多久就沦陷了。
男人身受重伤，她把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以后悉心照料，擦身子喂药都亲力亲为。
他的眼睛因为中毒看不见人，代兰琴心里又高兴又害怕，高兴他看不到自己的脸就会一直温柔地笑着同自己说话，害怕的是他要是看到自己就会远离……
男人在她的小木屋和她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他们俩互相被对方所吸引，最后还交换了信物。
后来代兰琴还是帮他治了眼睛，为了不吓到他她精心制作了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没多久男人的眼睛隐约能看到了，那时候他轻轻抚摸着代兰琴的脸，温柔又不舍地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为了保护她他暂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只要他做完那件事就回来找她，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来娶她。
代兰琴毫不怀疑男人的真心，然而她不知道男人模糊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清秀漂亮的脸，那并不是她本人。
男人只留下一件信物就离开了，而小木屋很快被天药谷的人找到，为了不被抓回去代兰琴四处奔逃，她用过很多张脸，换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名字和身份。
尽管如此她也不忘调查男人的身份，可惜一年多过去了都是一无所获。
在第二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仪表堂堂的男人，他被万千百姓拥护着，是那样高不可攀。
她这时才知道，自己偶然救下的不是别人，是当朝太子。
听说太子日理万机洁身自好，代兰琴心里对他的怨恨逐渐减少，她以平民百姓的身份爱着他，时常在皇都外徘徊就是为了看他一眼。
她想等到他坐稳那个位置就会回来找她，他这样好的人绝对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承诺……
就这样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好好的小姑娘等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姑娘，终于在十九岁这年，他实现了承诺，他十里红妆娶了太子妃。
可太子妃不是代兰琴。
定亲消息是半个多月前公布的，人也是半个月前发疯黑化的。
沈意伶最近看过的渣男数量超标，尽管如此她还是对这个太子殿下表现出了厌弃。
代兰琴心理有问题这点她承认，再怎么说也是黑化女配。
但是在认识男主之前她经历再多苦难都没有过什么恶毒的想法，现在虽然心理阴暗，也还没有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总之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害她走上这条不归路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渣男男主。
听到她的心理活动，0013及时出来补充：【其实也不能完全怪男主，五年前他根本没看清代兰琴的脸，要是当初代兰琴没有带人/皮.面具、结局可能就会不一样了。】
沈意伶轻哼了声，回怼道：“受害者有罪论？你的意思是代兰琴咎由自取喽？”
0013哑口无言：……
之前它还觉得沈意伶对这些女配没什么同理心，就算她们彻底黑化离开群她也只会感慨一下，但是现在她和女配们接触越多，开始站在她们的角度怼自己的时候，它又有点小委屈。
它不过就是帮男主说了那么一小句话，就被她凶巴巴地反驳了。
小小的不开心了那么一会后，它又弱弱道：【比起其他男主，他确实算还好嘛，他是想要履行承诺的，只是这中间有一些误会……】
闻言，沈意伶眼神一黯。
她知道0013说的误会是什么，说起来代兰琴所在的那本小说，女主的金手指开的实在是大。
其他书里的女主好歹是原世界土著，她倒好，直接多了一层穿越者的身份。
沈意伶不知道她是从哪个世界穿过去的，总之作为一个身娇貌美的外科医生、她仅仅只是用现代化的技术救治了几个在古人眼里是得了绝症的病患，就被夸成了天仙下凡，男主也很快注意到她。
女主被带到宫里成了御用大夫，在相处的过程中男主愈发觉得她像代兰琴。
可是名字不一样，也没有信物。
起初男主已经把她和代兰琴区分开了，谁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知女主竟然失忆过，原来她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
男主喜出望外。
一旦接受某个认知，人就会开始自我攻略，尤其是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早就对这优秀貌美的大夫产生了好感。
男主把女主当成了当初救自己的代兰琴，而女主也被英俊伟岸的太子吸引……
“实话说，这个到目前为止第一个让我觉得比不上女配的女主。”沈意伶关掉手机，眼神淡淡地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绿化带，“她能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穿越者这个身份，论医术她不配和代兰琴相提并论，论人品——”
她嗤了声，眼里划过讽意：“能心安理得地占用别人的身份的人没有人品可言。对了，你刚刚说男主爱上女主是因为误会是吧，那我问问你，为什么之后他知道代兰琴的身份以后还是要杀了她？”
0013想了两秒：【因为代兰琴差点毒害了女主啊。】
沈意伶不屑：“男主是未来天子，女主冒充代兰琴犯的难道不是欺君之罪？要是男主爱的真的是当初救了他的人，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用代兰琴出手他就会自己解决女主，可是他没有。”
【所以……】
“所以他是恼羞成怒，他不能接受自己承诺过的是代兰琴那样外貌普通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宁愿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想放弃一个美丽大方，只是撒了个小谎的女主。”
【……】
0013震惊地说不出话。
这件事细思极恐，真该说不愧是帝王家的男人，心思不是一般的毒辣，只要代兰琴一死，谁都不会知道他曾经和这样的女人有过一段。
它为刚刚替男主说话的行为感到羞愧。
0013在沉默，沈意伶也就没有和它搭话，她始终看着窗外，心思渐渐飘远。
她突然有些想不通自己现在做这些事的目的，一开始她根本没觉得这些女配是活生生的人，她们在她眼里就是得到积分，兑换自己剧情改变命运的工具。
但很快她发现不该是这样，第一个女配的死亡让她意识到这些女配和她一样，她们有生命有思想，只是暂时被爱情蒙蔽了头脑。
于是沈意伶就想按照0013说的，让她们改变自己得到男主的爱，这样才能保住她们的命。
现在，因为亲眼看到云潇潇和代兰琴在泥潭里挣扎，她再次反省自己，这样的帮助方法真的有用吗？
并不是所有的男主都和董小蕾那个世界一样，董小蕾输给女主的是出现的时间，所以沈意伶鼓励她早点出现，她也成功和男主相熟相知共同进步，可是其他大多世界的男主都和渣男归一类，女配们得到他们的心有什么用？
这样的男人垃圾分类都只能去有害垃圾那一堆。
沈意伶想了想，如果她是那些女配，她会怎么做。虽然0013一直说她原本走的也是恋爱脑这条路，但只要她一直是现在这样的思维方式，她就不会自甘堕落，她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不光是为了打那些轻视她的人的脸，更是为了未来。
“十三，我想改变她们，从根本上。”沈意伶突然说。
0013听得云里雾里：【你想怎么改变？】
沈意伶想了想，“我现在还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让她们和男主在一起就是把她们再次推进火坑。她们每个人条件都很好，应该自强不息做自己才对。”
没等它回答她又理智道：“这件事我们之前也讨论过的，反正只要黑化值下去了就行的，至于爱情，我更希望她们遇到良人。”
她像个哲学家，一点没有高中生的稚嫩。要不是知道她是土著，0013都要怀疑她被夺舍过。
【……】
0013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一带多的任务，它没特别多的经验，可据前辈反馈，这样的任务难上加难，也很少有宿主有心思想其他的。
正准备开口再劝劝，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激昂坦荡的歌声。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你若爱就来不爱莫张狂……姐就是女王~~”
0013：【……】
沈意伶坐在公交车最后面的位置，她前面坐的恰好是一位紧跟时尚的阿姨，烫着精致的蛋花卷、手提红绿交替的大花包，此时她正饶有兴致地刷着手机短视频。
突然听到这般符合自己心里所想的音乐，沈意伶思绪一收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
阿姨的手机里已经开始下一条视频，“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今天分享如何撒娇……”
沈意伶几乎不刷视频，因此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音频时她还觉得新鲜，不过显然阿姨对撒娇不感兴趣，飞快地划到了下一条。
“和素颜和解？不可能的，我已经对素颜提起诉讼。”音频突变BGM，前面阿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很惊诧地“哦哟”了一声，然后又把这个视频看了两遍。
见状沈意伶不禁好奇，“十三，她看到什么了？”
0013见多识广，对这类视频没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情绪，只道：“一个变装视频而已，妆前妆后对比。区别确实很大，经常看到评论问是不是把前面那个人杀了，现在不是很多人拍这种吗，你没见过？”
沈意伶还真没见过，她的空虚时间大多在学习，很少会用在刷视频上。
她拿出手机从百度上搜了一下变装，果不其然看到了无数条化妆变装的视频。
这些网红有的靠穿衣打扮改变自己、有的靠化妆，但是无一例外的事改变后的她们很美，外表变美，并且由内而外地展示出她们的自信。
连续看了好几条以后，沈意伶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的情绪突然有了个突破口，她眼神顿变，变得坚定明亮，还有几分惊喜一闪而过。
她知道了！
她知道该怎么帮助身在古代，长相普通并且一直为自己的长相而自卑的代兰琴了！
“谢谢你啊十三。”她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雀跃。
0013一头雾水：【谢我什么？】
它追问了好几句，沈意伶却没有回它，她下载了一个现下最火的某音App，专心致志地刷视频去了。
*
沈意伶今天回家早，司机金叔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看到她进来他吓了一跳，忙问：“大小姐，考试结束不是四点半吗？你怎么这么早回来，该给我打个电话的。”
“我提前交卷了。”沈意伶往里面走，对自己怎么回来这件事并不在意，“门口有直达的公交车，也很方便。”
看着她的背影，金叔有些失言。
沈书瑜从小被沈家人惯着，有时候只有几百米的路都需要他特地去接，当然作为沈家司机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只是和沈意伶这么一对比，他就忍不住开始心疼这个乖巧懂事又沉默的大小姐来。
明明她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却被迫成长为现在这样成熟稳重的样子。
他轻叹了口气，坐上车发动引擎后朝着学校方向开去。
-
甘彩芝依旧还没有回来，厨房里只有邱姨一个人在来回忙碌。
让人意外的是，多天不见的沈稚寒竟然在客厅。
他光脚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一盘切好的水果，右手边是一杯鲜榨果汁，手里还拿着手机玩游戏，好不悠哉。
沈意伶本来没想和他多打交道，不过看到被孤零零地放在一边的一堆行李后，她还是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恭喜出院。”她语气还算诚恳地祝福了一下，又随口问：“你一个人回来的？”
沈稚寒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么早回来，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后眉梢一挑，不阴不阳的语气：“不然几个人，难道该带只医院的鬼回来？”
沈意伶：“……”
她没再接话，准备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沈稚寒又在身后叫住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先别走，带我们打几局游戏。”
我们？他和那几个朋友？
沈意伶没多想，直接拒绝：“不打，明天考试要复习。”
“复习？！不是吧，如果我没猜错下午考的是化学，你这个点到家至少提早半小时左右交卷吧。”沈稚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直撇嘴：“再怎么说我也是学过化学的，就你这样自暴自弃的还说什么复习，来打游戏。”
不得不说沈稚寒这波分析很到位，但他没想到沈意伶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说了不打，我先上楼了。”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留下一脸不岔的沈稚寒在客厅气得跳脚。
他应该是开着麦的，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像只炸毛猫的大男生瞬间安静下来。
被人捋顺了毛一般乖巧。
只见他紧紧地抓着手机，暴躁的语气都变了，像只奶狗可怜兮兮地开口：“姐姐你再和我打一把，我去点陪玩带我们打。”
姐姐？
听到这样熟稔的称呼，沈意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见沈稚寒变了个人似的样子更是惊讶地脚步一顿。
“他还有姐姐？”她问0013。
0013：【当然不是亲的，你想知道吗？要五点积分…】
沈意伶眉心一跳，立马回头上楼，“算了，我可以不知道，他还不值这个价。”
不过竟然想把她当陪玩，真是想想就忍不住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她冷笑了声，不再理会0013对她的官方式吐槽。
而另一边，客厅的沈稚寒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耳麦里的女声一顿，突然温柔地笑了声：“感冒了吗？现在换季你多注意身体。”
沈稚寒耳朵一热，乖乖地嗯了声。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追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云州市啊？”
那边的女人许久没说话，于是沈稚寒就跟被抛弃的狗狗一般失落起来。
失落归失落，他隐约觉得心里有一点其他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想深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究起。
双重情绪的影响下，他的话都少了不少，手机那头的人陪着他聊了好一会才重新让他振奋起来。
不过早就上楼的沈意伶不知道这些，她也没兴趣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不是很肥，我争取在天亮之前再写一章【小声】

第二十三章
回到房间后没多久沈意伶总算收到了云潇潇的回信, 她的黑化值已经稳定在80%了，看来情绪是已经稳定下来，就是数值过高。
【云潇潇：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看来我是真的很失败, 就连做妹妹我都做不好。可能我哥说的也没错, 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比不过江园。】
从她的话里，沈意伶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她内心的绝望。
很显然这个坎要是过不去, 云潇潇就会走上原书的老路, 她没办法得到这些人的认同, 她就要毁了那个他们爱的女人。
沈意伶不敢苟同她这种行为，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况且因为主角光环, 女主受到的伤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云潇潇却不一样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句话，虽然听着很鸡汤，却还是忍不住给云潇潇发了过去。
【沈意伶：你不能因为看到别人发光就觉得自己很暗淡。】
过了一会，她又适时发了几句。
【沈意伶：其实你的哥哥喜欢她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你觉得你哥哥和你前男友, 哪个比较优秀？】
除却其他方面, 这两位都是商业精英，管理的公司都在蒸蒸日上，抛却私心这两人不相上下。
果然云潇潇没怎么犹豫就回了句【都很优秀。】
这不就得了，沈意伶扬起唇角, 把自己的想法一点点说给她听。
循循善诱、面面俱到，就像一只没多少恶意的大灰狼把小白兔引诱进了自己的圈套。
【沈意伶：从江园对他们俩的态度不难看出, 她两边都不想丢,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只要你哥对她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她暂时就不会轻易和你前男友在一起。】
聪明的她甚至还会任由其他鱼游进鱼塘。
【沈意伶：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想挽回你前男友，就不该傻傻的让你哥和她保持距离。他们互相制衡的时候才是你最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时候，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吗？不管是在你哥哥还是前男友面前。】
沈意伶当然不希望云潇潇继续和男主纠缠不清，但她也看得分明。
在眼下这个初始阶段，唯一能推云潇潇一把的就“男主的爱”，只要有这个终极目标，都不用担心她不努力。
云潇潇那边沉默了很久，在沈意伶以为今天劝不动她的时候，她回来了消息。
【云潇潇：我怎么证明？】
【云潇潇：我已经尝试着做回自己了，可是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不如江园。】
虽然她自信心被打击，沈意伶依旧觉得这不算一个太差的开始，她开始编辑消息。
【沈意伶：在你觉得自己比不过她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自己了，云家的千金为什么会自卑到认为自己比不过别人？】
【沈意伶：虽然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有一点你一定清楚，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应该爱自己。】
人不能盲目自信没错，但云潇潇有钱有颜有学历，除了娇生惯养外在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凭什么要被掩盖在女主的光环下，就因为她全心全意爱了男主吗？
沈意伶点到为止，她认为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便以有事为由结束了话题。
很多东西并不是别人说得多就能听进去的，能开窍的人听几句就能开窍，不愿意开窍的人说再多也只是浪费感情。
沈意伶觉得云潇潇不是愚笨的人，她只是需要一个改变过程。
-
0013一直没有插嘴，不过它能看到两人的每一条对话，见沈意伶没有直接回答云潇潇的时候，它还是有些不解。
【直接告诉她该做些什么不是更节省时间吗？】
明明一开始就帮云潇潇做过人生规划，怎么没说出来呢…
因为走神，它竟然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沈意伶已经开始复习明天的考试科目了，听到它的话并没有惊讶，她想了下反问道：“你知道老师教学生解题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答案吗？”
0013：【……我也没上过学啊，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
它差点要给沈意伶来一句山路十八弯的酸Q。
要不是知道她说话就是三句不离学习，它都要以为她在讽刺它没上过学！
听它气急败坏的语气，沈意伶这才娓娓道来：“很简单，我在之前就告诉过她该怎么做了，现在公式全都摆在她眼前，就看她怎么活学活用，自己举一反三探破的道理才是印象深刻的。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的规划——”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那只是把我假设成云潇潇后我会做的事，她有她自己的思考和爱好，我没必要也没有资格去要求她走某条路。”
0013恍然大悟。
又不由的有些羞愧。
它从有意识开始就是系统，完成主神发布的任务找到它的每一任宿主。
比起合作伙伴，它其实更像一个领导者，就像第一次遇到沈意伶那样，它会威胁恐吓她们听从于自己，也很少关心她们的真实想法。
只是越和现在的宿主相处，它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融洽。
似乎是从命令妥协转而变成相互督促提升……不得不说，它好像也更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
0013开始反思自己，而沈意伶并不知道它此时的心境，没听到它说话也就心无旁骛地看自己的书去了。
-
家里多出一个沈稚寒，晚上吃饭的时候顿时感觉餐桌都变得满了，然而一家人聚在一起，氛围却不是很好。
按理说像沈稚寒这样年纪最小，身体又不好的孩子应该被更多的关心。
但是没有，从他们坐在桌边开始，沈意伶就没有听到他们关心沈稚寒，就好像早就习惯他偶尔一段时间的缺席。
坐在主位的沈怀鸿倒是会想起来和他说几句，出口的话却不是身体怎么样，而是：“既然出院了明天就去学校吧，你已经落下太多课程了。”
闻言，沈稚寒连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往自己嘴里送菜。
沈意伶突然回忆起以前，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只要是她生过病，他们就好一段时间放心不下，她少吃一口饭就担心病没好全。
而沈稚寒不仅是小病小痛，他是心脏病……
她好像突然理解他这个乖张顽劣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
甘彩芝大概是在桌底下悄悄踩了沈稚寒一脚，他皱了下眉，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懒散道：“这两天不去，反正下次考试都在最后一个考场，去不去有什么所谓？”
“臭小子！”沈怀鸿气恼地用力放筷，脸色沉沉。大概还顾及到儿子刚出院，他没骂什么难听的话，只厉声道：“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听话用功，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甘彩芝脸色一变，想要阻止沈怀鸿也已经来不及。
沈稚寒精致的脸上冰霜一片，沈怀鸿的话无疑踩在了他的雷点。
“我吃饱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屁股一抬就离开了餐厅，完全不管沈怀鸿是不是一副气死了的表情。
等到楼上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甘彩芝才气急败坏地瞪了丈夫一眼。
“吃饭你说这个干什么，他才刚回来，就不能让他先安安分分把饭吃完？”
沈怀鸿也很生气，男人本性暴露：“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惯着。”
孩子都在餐厅，沈怀鸿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有威严，他没和甘彩芝吵什么，话题一转便问默不吱声的沈意伶，“我听金叔说你今天坐公交车会来的？家里有司机，你有需要给金叔打电话就好，实在等不及就打车，在家里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零花钱不够找你妈拿就好。”
现在的沈意伶怎么可能缺钱？
只是不拿白不拿，她懒得虚与委蛇，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谢。
沈稚寒的愤然离席，沈意伶的平静疏离，还有沈念生和沈书瑜事不关己的样子都促使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
饭后沈怀鸿关心了几句沈书瑜的考试后就离开了别墅。
而甘彩芝则是冷着脸坐在客厅生闷气，沈书瑜坐在她身边给她按摩肩膀安慰她，做足了好女儿的样。
沈意伶没兴趣留在这里看他们怎么相处，她照常以学习为由准备上楼。
只是这回，沈念生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语气平平。
“沈意伶，前段时间送你的杯子还喜欢吗？”
他知道不应该和亲妹妹计较，送出去的东西不管怎么处理都是她的自由。
但一想到自己诚心诚意拿来道歉的礼品被随便践踏，他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评评理。
沈意伶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语气平静：“挺喜欢的。”
沈念生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那怎么没见你用它喝水。”
听到这里沈意伶总算是明白了他叫住自己的意思，估计是看到那盆多肉了吧。
她笑了笑，似真似假地道：“我有可以用的杯子，所以你送的那个被我拿来养植物了，放在盒子里也是浪费，还不如放在桌上能被看见，对吧？”
沈念生皱了下眉，“你可以用你之前的杯子养。”
沈意伶无辜地眨眼：“可我自己的是保温杯啊。”
说完似乎是怕沈念生喋喋不休，她又问：“你是想要回那个杯子吗？那得等周末我买到新花盆。”
沈念生：“……”
他明明是来责怪她暴殄天物的，结果被她说得好像是他舍不得一个杯子，她说到还的时候没有丝毫不舍难过，只有没新花盆的烦恼。
沈念生突然由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屈身尝试着去接近这个亲妹妹，可她不仅不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反而要往后再退几步。
沈意伶才不管他心里有多憋屈，他没再多问，她也就马不停蹄地上楼进了房间。
因为走的急，她没发现沈念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
她房间里并没有摆很多杂乱的东西，桌上的多肉因为花盆变得显眼不少。
沈意伶注意到盆里的土多了一些，从原本的一半到现在的杯口，土还是润的。
盯着那几瓣饱满清脆的多肉果实，她突然轻嗤了声。
能用这花里胡哨的杯子养她心爱的多肉，已经够看得起他了。
-
沈意伶的晚间活动很简单，那就是刷题洗澡睡觉，今天时间还早，她倒是拿出手机看了几眼。
和云潇潇的聊天结束后，对方没来找自己，但在十几分钟前她发了一个红包过来。
红包最中心的奖字转了好几圈，在显示领取成功后，面板里竟然多出了五六件新东西。
其中有外表憨厚的小型机器人，体型大一倍的多功能机器人，还有一台没见过牌子的笔记本电脑、设计小巧的游戏机和长得像电子笔一样的东西。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这些，它们价值依旧不可估量。
机器人，这可比AR眼镜和手机厉害多了。
沈意伶克制了好久才把玩的念头压下去，她还有些不解，“她为什么突然发红包给我？”
她并没有对0013会回答自己这件事抱很大期望。
谁料就跟猜到她的想法似的，它突然在脑中气冲冲地道。
【还不是因为云离，这些都是公司刚上市的新品，他前段时间拿来给云潇潇玩的。】
【不过云潇潇断舍离，她看到这些东西就想起来她哥，索性就全给你了，说到底你捡漏了。】
0013故意说捡漏这种词就是为了气一下沈意伶。
结果她非但不生气，还一本正经地用有些骄傲的口吻道：“能捡漏不也证明我厉害？要不然她怎么不给别人只给我。”
说就说了，偏偏她还语气期许地开始做梦：“这种捡漏要是多来几次就更好了。”
0013：【……】
它不动声色地调出沈意伶这段时间以来和一位叫做戎橙的亡国公主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它有预料，没过多久沈意伶就又能收到礼物了。
至于是不是捡漏……哼哼，它也很期待。

第二十四章
沈意伶注意到戎橙不是因为她的黑化值有多高, 而是因为这个亡国公主经常找她。
戎橙从来没有抱怨过男主，倒是经常提起她相依为命的兄长，十句话八句离不开他。
她的胞兄是亡国皇太子。
沈意伶起初还以为亡国太子才是男主，0013听到后一阵惊悚, 拼命的说这年头不准写骨科小说后才打消她这个可怕的念头。
按照戎橙对她兄长的关心, 她兄长在书里的戏份应该很多才对，但是兑换了部分剧情后她才知道, 这位太子爷只出现过几次名字就因病逝世, 甚至在视频里他也只留下一道矜贵清冷的背影。
小说开篇没几章戎国就亡了。
男主是戎橙的青梅竹马, 也是杀了她父皇母后的仇人。
太子戎栖英年早逝后，戎橙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候男主趁虚而入, 打着不忍看她痛苦的名号和她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戎橙虽然孤身一人, 可背后一直有神秘的不曾露面的势力在帮助她。她前一天被宫人欺负，后一天那个宫人就被弃尸湖底，连侮辱她的大臣也有被满门抄斩的。
她以为这都是男主在背后默默关心她，直到那股势力准备推翻男主拥护她做女皇，如果成功, 她将会是那个世界第一任女皇。
没爱上男主前的戎橙很清醒。
比如说现在她偶然提到皇上, 沈意伶都能看到她文字里的厌恶和恨。
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爱情让人盲目。
后来的戎橙真心想和男主一辈子在一起，她没深究那股神秘势力是谁留下的，宁愿给男主当妃子也不愿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没有哪个君王能够接受身边人有异心, 尤其是她本就是帝王家的公主。
戎橙被关进了冷宫，因为痛苦自责她整日抱着兄长的牌位以泪洗面, 而男主早有新欢, 青梅敌不过天降, 他封了女主为后，两人琴瑟和鸣。
-
沈意伶刚看完戎橙的故事时很是唏嘘，她很感慨身为一国公主戎橙并不是傻白甜的人设，可最后还是没逃过被恋爱脑化。
不过再多了解了戎橙一点后，沈意伶发现她的变化其实和她兄长的死也有关系，因而每次她提到戎栖的时候，沈意伶就会很耐心地看完并且分析。
0013正在深入研究沈意伶和戎橙的聊天记录呢，刚从对方的语气口吻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戎橙：我们这里又飘雪了，锦绣苑白茫茫的。群主，我还没有问过你，你们那也是冬季吗？】
很礼貌很客气，看得出教养很好，不是个仗着身份嚣张跋扈的公主。
沈意伶挺喜欢和她聊天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兄长也有些兴趣。
她猜测那些势力是戎栖留下的，只是到最后都没人认证这点。
看到消息，0013客观地分析：【我猜她马上又要提到她哥哥。】
沈意伶眉梢一抬，她专心回消息，没理会它的话。
【沈意伶：我这里是初春，你们那冬天很冷吧？注意保暖，别着凉了。】
感受到沈意伶话中的关心，戎橙心中多了几分希冀，她乖乖地回了个嗯，转而把话题引到别人身上。
【戎橙：我没什么事，就是深夜总会听到皇兄的咳嗽声，锦绣苑太冷了，多希望春天能够早点来。】
【戎橙：宫女说皇兄的身子越来越差了，这段时间我总是夜不能寐，还好有群主你愿意陪我说说话。】
沈意伶心中一紧，不由得心疼这个陷入人生低谷的姑娘。
要不然怎么说宫里的人聪明呢，戎橙的话外音不难听出来，却不会让人觉得不悦，因为她在不动声色地寻求帮助的同时还说了让人听着就觉得舒心的话。
眼下时机成熟，沈意伶也适当地关心了一下她的皇兄。
【沈意伶：你皇兄现在是什么症状？我们这里医术总归好一些，有需要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去找人了解一下顺便给你们送点药。】
【沈意伶：你们那下雪都这么冷，融雪的时候应该更受不住，这样吧我给你们送点保暖的日用品过去，你小心藏着。】
戎橙那是什么情况沈意伶还是知道的，虽说她送的东西也能放进女配的面板里，但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宫总得当心着点。
沈意伶只是下意识的关心，殊不知那边的戎橙已经落了泪。
在宫女眼中戎橙一直在发呆，就是表情时而温和时而难过，有时候眉头又紧紧地拧起。她一直在公主身边伺候着，自从先帝走了以后公主偶尔就会这样，想必是心中难过。
她本没想打扰公主，谁知公主不知想到什么竟是潸然泪下。
宫女心里一慌，手忙脚乱地拿了帕子帮她拭去眼泪，心疼道：“公主您别哭，苦日子都会过去的。”话是这么说，心中却没有多少底。
戎橙被她一碰才回神，“我哭了吗？”她摸了摸眼角，触手一片湿濡。
她倒也不是因为生活太苦才流泪，而是因为沈意伶的善意。
被关在锦绣苑的生活枯燥无趣，看那些群成员聊天便成了戎橙乏味日子的调味品，她看着那些女人像小丑一般爱着某个男人，想嘲笑时又幡然醒悟。自己以前何尝不是相信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世子。
沈意伶是唯一一个和她们都不一样的，她很聪明，也无比清醒。
戎橙很喜欢看她和那些群成员聊天，她发的消息总能把人逗乐，再加上时不时就有人晒一下群主有多好，戎橙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她自己是无所谓，但是皇兄等不了了，就算希望渺茫，她也想试着寻求群主的帮助。
戎橙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刻意，她觉得沈意伶肯定看出来了，可她还是没有戳穿自己，甚至主动提出帮助、没有让她感到一点难堪。
宫女还在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慰。
戎橙笑了笑，她轻推开宫女的手，似询问又似自语，“都会好起来的对吧，皇兄肯定会好起来的。”
宫女面上表情一僵，几乎不忍心说实话，皇太子以前那是有无价药材养着。
而现在……能活着都是奇迹。
戎橙没再说话，摆摆手让宫女出去，自己则是继续坐在桌边。
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实则是在看沈意伶发来的东西。
沈意伶言出必行说给就给，几分钟时间就零零总总的发过来一大堆，很多都是戎橙见都没见过的，她忍不住翻来看去研究了好一会。
袜子和被子她都是认得出来的，但是为什么袜子都毛茸茸的好大一双，光是摸着就能感觉到暖意。被子也是，又厚又软又香，一看就比他们现在用的硬被子舒服。
除了被子是厚厚的两套，其他东西都是好几份起，戎橙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面板里后才开始看沈意伶发来的使用介绍。
【沈意伶：（图片）这个是热水袋，我选的是不用充电的，你找人烧了热水灌进去，放在被窝里很暖，冷了再换热水就好。】
【沈意伶：（图片）这几件是秋衣秋裤，你们穿在里面应该不会被发现，我不知道你皇兄能不能穿，就凑活一下吧。】
【沈意伶：（图片）（图片）前面那个是取暖机，我充满电的，没电了你送回来给我。后面那个是给你的，女孩子也要多注意身体，用这个泡脚水能保温很久。】
其余的都是一些小东西，什么保暖围巾、保暖屁股垫、保暖枕头等等。
戎橙第一次看到沈意伶给自己发这么大段大段的话，眼泪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后面的那些字都看不清了。
她不拘小节地抹了把眼泪，起身跑出了屋。
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冷得呼出来的热气都在一瞬间变成白雾。
戎橙根本顾不上冷，她一阵风似的从正在扫雪的宫女面前刮过，想到什么时还返回来压着声音叮嘱：“小翠，帮本……帮我把小德子找来，让他来皇兄这屋。”
小翠应了声，连忙丢下扫把。
小德子是锦绣苑唯一的太监，他受过皇太子的恩惠，冒着被斩首的风险一直坚持留在这里伺候。好在皇上也没有赶尽杀绝，这才没有对他们这几个宫人下手。
-
“殿下，先把药喝了。”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名身着黑衣黑袍的男人恭敬地站在床边，手上端着一碗药。
要是小翠在这，就能发现这碗药散发的中药气味与先前戎国没亡时的一模一样。
“咳咳咳……”
床榻上传来几声隐忍的咳嗽，带着病弱的轻颤。
微弱的光若隐若现地照进来，映着榻上人的轮廓，侧颜精致绝伦。
戎栖披了件墨色的薄外衫，清瘦的身子懒懒地靠着床头，他的皮肤因为久病变得苍白、眉眼间透着疲态，然而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反倒给他添了几分柔美，不娘、反引得人注目。
他接过药碗将药汁一饮而尽，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碗沿，“去过丞相府了？”
“是。”男人垂首，“您没猜错，丞相果然与尧国勾结，他新纳的美妾就是尧国臣子之女。殿下，此事可要透露给那逆贼？”
逆贼，说的是皇帝。
当今丞相参与了那场逼宫谋反，要不然以他的才华根本配不上这个位置，若是让皇帝知道他有异心，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不必。”然而戎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轻拭去嘴角深褐色的药，温润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你不仅不用透露给他，我还要让你帮着丞相销毁证据。他们想要这天下乱，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男人顿时明白过来，殿下这是想要等世道乱了再夺权。他没再多问，只道：“殿下，这屋里寒气重，属下想找些信得过的人来伺候您。”
先帝暗中培养的那些暗卫早在被逼宫时就折损的差不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戎栖很早之前就培养的人，别说是现在的皇帝，就连戎栖亲近的母后和胞妹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冷风从漏风的破窗里吹进来，即便有男人挡着、戎栖还是呛了口，白皙的脸咳得染了红晕，眼角都透着红。
他摆摆手，不由分说道：“无碍，戎橙那需你多费心。日后我若是不在……”
话未说完，男人已经胆大包天地打断了他：“殿下不要说这话，只要属下活着一定不会让您出事。”
顿了顿，他突然神色一正，“公主往这来了，属下先行退下。”
话未说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戎栖朝他消失的的方向看了眼，心中也定了几分。
他的暗卫都是这样的高手，有他们在他的确不需要多担心戎橙的安危。
过了半分钟，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脚步放得很轻，来人还在窃窃私语。
“小心些走，不要扰了皇兄休息。”“是，公主。”
刚说完，戎橙便看到坐着靠在榻上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嘴角一抹淡淡的苍白的笑意。
戎橙的眼眶又红了，她飞扑到床边，看着戎栖的眼神就像看着易碎的玻璃，小声哽咽：“皇兄，你终于醒了。”
见戎栖的手放在外面，她探手过去轻轻一触，感受到一片冰凉后连忙拉着被子往他身上盖，“外面冷，你盖好被子、千万不能感染风寒。”像叮嘱小孩似的说完，她对身后的小太监招招手：“小德子你来，按照我刚才说的给太子更衣。”
戎栖眼神一黯，声音淡下去：“戎橙，日后不可再在外人面前提皇太子。”
这话私下说说可以，要是被那逆贼听到即是死罪，戎橙这丫头随性惯了，他有些担心。
戎橙哦了声，乖巧应到：“日后不叫便是了，皇兄你等着我，我去拿点东西便回来。”
她来去匆匆，戎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下，小德子已经上前开始替他宽衣，只见他手上拿着两件奇奇怪怪的紧身衣，还有一双类似袜子的东西……
两件衣服艰难地穿了有一炷香那么久。
那紧身衣大小都不对，穿上以后嘞得慌。
戎栖眉心轻蹙，命小德子给自己脱掉。
然而向来胆小的小德子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理都不理。
“殿下您别怪奴才多嘴，这身衣服虽然不好看，但面料摸着舒服、暖呼呼的，您现在最要紧的是身子，袖子短了咱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他已经脱去了戎栖脚上没多少温度的袜子，把厚厚的珊瑚绒长袜套在了他脚上，秋裤的裤脚被束在袜子里。
也不知道公主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行头，从来没见过就算了，看着比宫中皇上穿的还要暖和。
刚穿完没过多久，戎橙用脚踢开了门，她手里抱着很厚很厚的一床被褥，手指上还勾着一个方方的带着孔的盒子。
“小德子，快些把皇兄的旧被褥拿走。”她被被子挡得看不清路，好不容易走到床边，放下被子后她又前前后后地忙起来。
戎栖先前用的被子是丝绸的，里面添着麻布和棉花，又重又厚还不怎么保暖，现在这床被子的被套是绒，里面是高品质的羽绒，又轻又厚，让人摸着就想躺进去睡一觉。
戎栖眼中划过异色，看着戎橙喜气洋洋的表情没说话。
戎橙把暖风机放在床边，开关一摁机器就开始运转，暖风呼呼的吹出来把小德子吓了一跳，戎橙刚刚研究过这个机器了，再加上她是已经见过世面的古人，表现的就没那么惊讶。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怀里的热水袋塞进被窝，放在了戎栖的腿上。
“这是热水袋，比汤婆子还要好用。水冷了你就唤小德子换。”戎橙解释着，又对小德子道：“若是宫里有人过来，立马把这些东西拿走换上原来的。”
小德子领命：“是！”
感受到腿上源源不断的暖意，戎栖嗓音有些沉，看着戎橙的眼神也带着探究：“你从哪里拿到这些的？”
戎橙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撒娇似的哎呀了两声：“皇兄你就别管这些了，这些都是我的好友给我送来的，以前都是你在操心我，现在你只管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戎栖眼神越发幽暗，他试图从戎橙脸上看出点别的，但是戎橙早就料到他会追究，忙不迭地拽着小德子跑了出去。
人一下子就跑没了影，走之前还很贴心地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暖风机效果很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床榻边就一阵暖意，被褥里也跟小火炉一般。
戎栖第一次露出迷茫费解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拽了一下外袍里短了半截的紧身衣，又忍不住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脚……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床边的黑衣男人憋着笑，他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笑这个表情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刚刚躲在屋檐上没看见，现在才发现他脚上套着深棕色的袜子，又厚又肥，像熊掌。
似是察觉到什么，戎栖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
“帮我脱了。”
黑袍男人立马正了脸色，身子却不动：“殿下，公主定然不会害你，属下会留心那些眼线，一定在他们来之前处理好这些。”
“殿下，这些小东西好生奇特，床边还真暖和了。”
戎栖淡淡嗯了声，心道床上更暖。
暗卫不可控制的去看那个名为热水袋的东西，是一个看不出材质的袋子外面套着一只粉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很诡异，但应该也很实用……
要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沈意伶知道暗卫在想什么，一定是要指着他的鼻子说一句没眼光的。
什么叫做粉色诡异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这分明就是可爱的玲娜贝儿！
不过她也不会知道这些，因为戎橙给她的回复是【谢谢群主，皇兄他很喜欢！！！】
光是看着那几个感叹号，沈意伶就已经感到满足，就好像跨时空养了两个可怜崽崽。
当然这话她也不可能和戎橙说。
-
到最后戎栖还是没把这身衣服脱掉，不知道是不是身子暖和了的原因，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还很难得地做了梦。
梦里他还是戎国太子，他帮着父王批阅奏折，疲惫的时候母后总会端着一碗补身汤药过来，慈爱地看着他喝完才会离开。那时候的戎橙也是无忧无虑的。
画面一转，温馨的生活被血色沾染，梦里的人全成了地上了无声息的死尸，戎国皇戚被斩杀殆尽，那一日的天都是浓烈的血红色。
睡梦中少年眉心紧簇，细密的冷汗自额间冒出，隐约间他似是看到一道穿着与众不同的倩影。
那是个看不清脸的年轻姑娘，梦里她走到他的床边掀开了他的被子。
她好像在欣赏，戎栖白皙的脸颊一片通红。
他挣扎起来，却始终无法动弹……
作者有话说：
10∶搞得我像偷窥狂，风评被害！
小戎（可怜兮兮拉袖子）∶紧身衣太小了。（身高185）

第二十五章
翌日, 沈稚寒果然没有去考试，早上一起去学校的还是只有沈意伶和沈书瑜。
昨天在食堂闹了一场后，沈书瑜再次陷入理亏的境地，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连连在同一个人身上吃闷亏。
这让她有些气恼, 也很不甘心。
以前沈稚寒就是学校里的小霸王, 不允许别人说他一句不好，每每看到他做了什么调皮事后沈书瑜都会出面, 有时候是帮沈稚寒道歉, 有时候则是带一起打架的几个少年去医务室、帮他们上药。
她也从来不会过问沈稚寒为什么打架, 在她看来她弟弟就是会惹是生非的脾气。久而久之她和沈稚寒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在学校的名声却很好。
大家都说沈稚寒的姐姐很好，人美心善, 老师家长也觉得这样的学生值得表扬。
在这种对比衬托的方式上尝到甜头以后是会上瘾的, 所以在沈意伶来了以后她也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如果能在无形之中让沈家人对沈意伶失望，那她就是最大的收益者。
很可惜，适得其反。
昨天晚上安慰完甘彩芝回到房间后，沈书瑜一直逼自己复习, 可是想到郁冉说关于自己的帖子成了论坛热帖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点进去看, 然后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没法静下心来学习。
那条帖子里的评论分成很多种，骂徐希的，骂她和江予南的, 骂郁冉的，还有少部分努力在骂声中帮她说话并且磕她和江予南的糖的。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个帖子里的520L和1314L发了什么话。
520L：占楼！多么浪漫的一楼啊~你以为我会祝沈书瑜和江予南99不88吗？那么你就——猜错啦！我他妈的看到沈书瑜这个白莲花就头疼, 别问我是谁, 问就是品茶大师, 请问我们学校找的出第二个比她更茶的女生吗？不好意思她在我心里已经封顶了！我就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多男生喜欢她，有眼无珠【呕吐】
因为这条评论过于偏激，下面倒是有几个同学帮沈书瑜说了几句话，尤其是暗恋她的男生当即表示她不茶只是太温柔善良。
然而很快帮她说话的人就被其他更多人淹没，等到1314L的时候，煞风景的楼再一次出现。
1314L：哦哟一不小心就1314了，依旧不是浪漫楼。不明白最近沈书瑜怎么这么火？她以后不会要走艺人路线了吧……老实说前面的人真的是尬吹，沈书瑜成绩好还有点才艺我看看过也就算了，吹颜值的是怎么事？？她和普通人比是好看了那么点，但是和沈意伶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双胞胎一点都不像的【双手合十】，话说真的没有人觉得，沈稚寒和沈意伶有点像，沈书瑜就是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吗？【猫猫疑惑】。
这是沈意伶来平恒中学的这两周以来，沈书瑜第一次看到别的学生这样的评论。
她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会被别人评头论足，但是知道背后说和亲眼所见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看到那些人把沈意伶和沈稚寒的五官从照片上扣下来分析的时候，她心里蚂蚁爬似的难受，嫉恨的情绪不自觉地从心底蔓延。
她绝对不允许她和沈意伶真实关系曝光，除此之外她还要让两人冰释前嫌，至少在别人眼里得是相亲相爱。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再怀疑，就算长相相差大。
沈书瑜不动声色地朝着沈意伶的方向靠近，尽管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她还是扬起了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容。
“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她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惹得司机金叔都往后视镜看了眼，面色好奇。
比起沈书瑜友好的有些期待的眼神，沈意伶的反应就显得平淡很多，“我没生气。”
这说的是实话，她不喜欢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更何况沈书瑜做的这件事确实对她没什么影响，气都当面出了，也没有追着人不放的道理。
看她面不改色，沈书瑜的心稍微定了些，“那就好，姐姐，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误会你了。”
没等沈意伶有什么反应，她又很踌躇了一会，很纠结地请求道：“论坛上一直有人说我们关系不好，要不我们澄清一下好吗？你应该也不想在高三时期一直被非议吧。”
上一秒沈意伶还在猜测她主动示好的原因，现在不用猜都已经很明显了。
她是知道论坛上言论走向的，倒不是她有这个闲工夫去专注那些，只是陈泊宁评论截图发的太积极了些。
陈泊宁从不放弃任何可以和郁梦棠扯上关系的机会，所以昨天一回到家他就加了沈意伶的微信，还拉了一个朴素的饭友群。
郁梦棠还是第一次被人自作主张的拉进一个群里，在她准备退群的时候陈泊宁开始发了论坛上的截图，不仅发在群里，他还去举报了那些说郁梦棠不好的评论。
这个群到底还是没退成，沈意伶也在随意扫了几眼截图后知道了学校大多数学生的非议对象。
沈书瑜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根本不是担心沈意伶会不会受到影响，只是因为被非议最多的是她自己。
并不是平时风评好就一定会有人站在她那边的，网络更多时候是一面倒，一点点自己看来很小的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沈书瑜现在就处于被众人怀疑的阶段，不至于抨击她，但也没有很多人维护她。
没听到沈意伶回答，沈书瑜又说话了，眉眼低垂的样子：“你不愿意原谅我吗？”
她看起来像是要哭，沈意伶却笑了笑，“你也没有向我道歉不是吗？”
“我…”沈书瑜神色一正，连忙又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后问：“那澄清的事——”
“你想发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随便干涉你。但是你想让我一起我觉得没必要，我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她们的非议影响不了我。”沈意伶慢悠悠地道，无视了沈书瑜顿时沉下去的脸。
所以自己说了一堆就是放屁？
“你不澄清的话她们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沈书瑜拳头都握紧了，死死地咬着牙才让自己维持着笑意。
沈意伶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副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你在车上和我道歉，那我就在这里明确告诉你我可以接受你的原谅，如果你坚持要我出面告诉大家我不计较也行，”她顿了顿，合情合理道：“你去发帖道歉，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复。”
去论坛公开道歉？！疯了吧！这不就是坐实她冤枉自己姐姐还多管闲事的罪名吗？！
她的本意明明是让沈意伶去解释她们关系好、证明这件事可以轻而易举揭过的。
沈书瑜看着沈意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们是姐妹。”
“所以呢？”沈意伶不解，嗓音无波无澜：“因为你是妹妹我就得躺平任由你对我指手画脚，你私下道歉我就得公开澄清，为什么现在强调我们的关系，你是想道德绑架我吗？”
沈书瑜：“……”
她之前一直觉得沈意伶这人没心计不会在沈家人面前告状，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这个姐姐和沈稚寒一样好拿捏。现在她收回这句话，沈意伶根本就聪明得很，她和茅坑边的石头一样，又硬又臭！
沈书瑜气得要死，和沈意伶沟通无果后她倔强地坐到了后座的另一边，扭着头不看她。
别看她平时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样子，闹小脾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说话。她身边都是愿意好声好气哄到她开心的人，可惜现在在她身边的是沈意伶。
沈意伶不仅不会哄她，还要和0013深入吐槽她。
“她这么大动作干什么，我身上带病毒？”
0013:【……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想要你去哄她？再或者逼你妥协发澄清。】
沈意伶有些无语，她同样转过身子，直到余光都看不到沈书瑜后才停下。
“我才不做那种无聊的事。没关系，只要我没有道德，她就绑架不了我。”她语气随意。
0013沉默片刻：【嗯…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道德什么的，真的可以用来自夸吗？！
-
沈意伶到下车都没有再和沈书瑜说话，这要是她刚回家的时候金叔肯定下意识地觉得是她不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尽管从两人的对话上来看是沈书瑜占了下风，他还是觉得沈意伶这么说这么做都有她的理由，一定是沈书瑜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
要是沈书瑜知道金叔心里在想什么，大概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沈意伶不做的事情，到底还是会有别人来做的。
刚走进校门她就看到了郁冉和一脸没睡醒样的江予南，两人远远地看见她就跑了过来，尤其是江予南，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怎么了，还在因为昨天的事不开心吗？”江予南困意消散，神色很是担忧。
沈书瑜摇了下头，往教学楼方向走时手都没有松开过书包带。
江予南是熟知她的习性的，不开心就会沉默，没有书包带就拽衣角。
他更加担心，向来桀骜不羁的脸上都带了几分小心的神色：“你和我…们说说，不高兴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不要让坏情绪影响到之后的考试。”
王启丁本来是和江予南一起来的，现在不远不近地看着他江哥像个跟屁虫一般跟在别人身后都觉得牙疼。
尤其在听到他说的话后，更是浑身鸡皮疙瘩往外冒。
什么时候江予南都变得这么温和了，他实在是不适合说这种话，以他的性子不应该秉持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的理念吗？！
王启丁搓了搓胳膊，还是选择换了个方向走。
身边有两个人在追问发生了什么，沈书瑜到底还是把车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她讲完，郁冉的眼睛瞪的老大，顶着一股无名火骂道：“她怎么这样？发个澄清会让她少一块肉吗，她本来就打了人，就算你误会了她又怎么样，还不是为她好！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这么斤斤计较。”
郁冉嗓门大，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在看到她的脸时露出了然的表情。
沈书瑜脸上挂不住，连忙拽了一下郁冉的衣袖，小声道：“冉冉别说了，这件事我也有错，她不想原谅我我也能理解。”
闻言，郁冉冷哼了一声，“你关心她也是错吗？我看她就是故意不肯发帖，现在论坛那些学生都在说你所以她开心了吧。”
沈书瑜眼眶有点红，“没事的，很快大家都会忘记这件事。”
“你啊！”郁冉用手指点着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再这样下去谁都能欺负你了！”
沈书瑜低着头，闷闷不乐地嗯了声。
走在旁边的江予南许久没说话，他自然是站在沈书瑜这边的，沈意伶这人确实斤斤计较，明明是一家人还非得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况且别人也是为她好、是关心则乱。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沈意伶的行为不存在可以欺辱人的成分，她也没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这不过分吗？
思绪飘远的江予南一怔，他下意识地要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他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书瑜这边才对。
想了想，他还是对沈书瑜道：“不要再想这些烦心事了，等到了教室我找管理员把帖子删掉。都是小事，你离这种人远点就好。”至于这种人是哪种人，大家心知肚明。
到考场后没多久，论坛上的那条帖子果然不见了，考前大家大多在背书，短时间内也没有人发现这件事。
郁冉和沈书瑜是一个考场的，此时她蹲在沈书瑜的桌边，用手推了脸色有所缓和的沈书瑜两下，戏谑道：“这下开心了吧？和我说说呗，准备什么时候答应江予南。”
沈书瑜的脸一下子变得羞红，她嗔怪地瞪了好友一眼，嗓音柔柔：“冉冉你说什么呢，现在这个阶段我哪里会想这种事呀。”
“脸都红透了还说没想。”郁冉伸手去捏她的脸颊，边起身边道：“我是觉得他挺好的，虽然之前听说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但都没有这么上心的，王启丁可说过他从来不看论坛，现在为了你又是发评论又是删帖的。”
见沈书瑜走神，郁冉也没再喋喋不休，只是中肯道：“他这样的人可不缺人追，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要不然被别人抢走了有你哭的。”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位置，留沈书瑜一人心思不定。
江予南对她好吗？无疑是好的，他这段时间帮了她很多，甚至清楚地记得她饮食上的喜好。
可是有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明明他们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难道真的像郁冉说的那样，江予南一直暗恋她，交女朋友就是为了让她吃醋？
沈书瑜开始回忆起两人之前为数不多的偶遇，好像确实有几次江予南带着他的前女友，从他漫不经心的表情也能看出对前女友毫不在意。
想到这里沈书瑜对那几个前女友的介怀才少了一些。
-
上午考数学，沈意伶又回到了熟悉的十六考场。
考场里一如既往的吵闹，就是看到她进来，考生很有默契地安静了好几秒，看着她的眼神各不相同，大多为敬佩景仰。
沈意伶满不在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朝着自己瞪过来的徐希时还对着她浅笑了一下，气得徐希差点把昨天的事重演一遍。
李晓怡今天来的有些晚，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嘴唇都没多少血色，走起路来也很慢。好在今天没人找她搭话，她顺利地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时的动作都一顿一顿的，沈意伶皱了下眉，关心道：“哪里不舒服？”
李晓怡放书包的动作一僵，藏在桌下的手指紧紧地拧住拉链。
她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听到沈意伶的声音时她还是忍不住想哭。
她想要是她们是朋友就好了，那就可以寻求帮助……
久久没得到回答，沈意伶又问了一遍。
李晓怡这才放下书包对她笑了笑：“不是啦，是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室滑倒了，没有不舒服。”
说完她还轻轻揉了下自己的腰，嘴角挂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看她一副你不要把我的糗事说出去的恳求模样，沈意伶有些无奈地笑了下：“下次小心点。”
她和李晓怡没有那么熟，聊了两句后也就转回了身。
因为没有往别的地方深想，她没注意到前面的徐希突然松懈下来的背影，也没看到身后李晓怡偷偷颤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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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二天，沈意伶考了三门，早上是数学，下午是物理和生物。
这一天结束后考试第三天的英语就是眨眼而过。
周四的这个下午，统考结束。
大多数老师已经开始投入到改试卷的工作中，二班的学生们则是开始了新阶段的自习。
考试过后的自习课能干什么？
也就对试卷了。
沈意伶的班长前桌成绩很好，大多数考试都能在年级段前二十，于是他身边就围了一圈人，他们在对昨天早上的数学卷子。
因为试卷太难，他们的答案五花八门，选择题还有个范围，填空题就完全是各有各的答案了。
“我算了很多遍就是四根号三，这道题我课外辅导班做过差不多的，就是这个答案没错。”
“不可能，我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个答案，肯定是二根号五！”
“都不是，是二根号三！”
几个人僵持不下，就去问班长，“班长，你算出来多少？”
班长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尬笑了一声：“我算的是1。”
学生们：“……”这么简单，真的不是蒙的吗？
对到最后，一道填空题居然出现了近十个答案，倒也有几个同学有一样的答案，于是就想找找还有没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不知道是谁问了句：“沈意伶你算的是多少？”
沈意伶正在刷题，听到有人问笔都没停下，“根号二。”
“根号二？”好嘛，众多答案里又出现一个新的，有个同学还把题目拿出来读了一遍，发现题目里正好有个根号二。
“哈哈哈哈不是吧，你不会直接抄了题目吧？”
“沈意伶，你蒙答案的时候不能这么死板，下次别选题目里出现过的，傻瓜才会把这么简单的数字当答案。”
周围的几个同学笑起来，倒是没什么恶意，沈意伶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写答案。
谁知道身边一直趴着补觉的郁梦棠突然抬头，不爽的视线落在那几个同学脸上。
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同学菊花一紧，飞快道歉：“对不起！我们不说话了，会保持安静的！”
郁梦棠眯了眯眼，好听的声音充满威胁：“骂谁傻子？”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都结巴了：“我、我们没骂……”
话音刚落，只听她嗤了声，沉声道：“那道题我就抄了题里的根号二。”
同学们：“……对、对不起！”
这堆学生一窝蜂地散开了，尤其是调侃沈意伶死板的那个，脚底抹油似的。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意伶侧头看了同桌一眼，笑道：“真巧，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郁梦棠没理她，等她再趴回去时，沈意伶听到她故作冷漠的声音：“这也算心有灵犀，你家心有灵犀按斤称的吧。”
前后排的同学憋着笑，肩膀都开始轻颤。
*
高三阶段，尤其是考试过后，走廊上很少能看到学生走动，沈意伶刷完一套试卷往窗外看去时，正好看到李晓怡从外面走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动作更加僵硬，似是在忍着什么痛苦，衣服好像也皱巴巴的。
沈意伶皱起了眉。
郁梦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外面路过的李晓怡时，突然轻飘飘地说了句：“前天一起吃过饭的那个吧？我昨天接水的时候看到她手上有伤。”
“嗯，她说前天洗澡摔了，那时候擦伤的吧。”
不过昨天她也看到李晓怡的时候，她手上有伤吗？沈意伶的眼神变得怀疑。
李晓怡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后门处，没过多久，两道略有些熟悉的人影从二班门口路过。
这两人有些眼熟，分明就是先前一起在十六考场考试的。
十六考场的学生怎么会从五楼走？
注意到他们，沈意伶似是想到什么，她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郁梦棠，让我出去一下。”
郁梦棠神色莫名，身子刚往前倾了倾，沈意伶已经从后面挤出去了，脚步匆忙。

第二十六章
李晓怡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学校, 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总有人透过前后门看她，让同班同学找她，出去倒水上厕所也会被堵，最过分的是那些人还将她拽到了没人的厕所。
那么多人挡在她面前, 她就像只受惊的猫, 只能紧紧地抱着自己，努力不哭出声。
狭小的厕所, 每一个隔板的们都被关紧, 李晓怡抱头蹲在窗口下的角落, 面前站着好几个笑容冷漠的女生。
徐希就是为首的那个。
因为害怕，李晓怡的呼吸都不顺，窗口的风吹进来都让她觉得逼仄, 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无法动弹的待宰的鱼。
显然她的恐惧和怯弱取悦到了面前的几个人。
这些女生长得都很好看, 甚至还有一眼看上去小巧可爱的，嘟着粉嫩嫩的嘴唇，却用高高在上的表情傲视着地上蝼蚁一般的女生。
徐希今天穿的是一双锃亮的圆头小皮鞋，上面不知道从哪里蹭到了一点灰尘，于是她伸出脚在李晓怡的校服上来回蹭了蹭, 蹭完还一脚用力踹在她的腰上。
李晓怡痛呼一声, 她踉跄地往后倒，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才稳住。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眼泪顿时决堤，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徐希, 你到底要怎么样。”李晓怡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你已经连续找我好几天了, 你再这样, 我就、就要告诉老师了！”
“哈？”徐希就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和身边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后，肆无忌惮地笑出了声。她蹲下身去，白皙干净的手指掐着李晓怡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李晓怡，好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单纯？你觉得老师帮得了你吗，是不是忘了我舅舅是谁了。”
李晓怡挣扎着要甩开她的手，结果面前的女生脸色一边，一把就掐在她的手臂上，用力地快要拧一圈。
看到李晓怡的脸色刷白一片，其他几个女生不仅没有同情阻止，反而还拿出手机来对着她那张惨白的脸拍。
“真可惜，要不是还在学校，我一定要在你这张脸上印几个巴掌印，你太欠揍了。”
“之前就听徐希说初中有个看起来很蠢的女同学，原来就是你啊？现在看是挺蠢。”
“前天在食堂帮沈意伶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大胆的吗，怎么现在就怂成这样哈哈哈哈。”
“是哦，沈意伶欺负了我们的朋友，那我们欺负一下你也不过分吧？”
她们的声音都是女孩子该有的清丽好听，说出来的话却那样刺耳，笑声如同恶魔。
眼泪糊住了眼睛，李晓怡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这几个人的脸，可她们太模糊了，她看不清脸，只看见她们都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吞她入腹。
因为捏着她的脸，徐希手上被滴到了一滴泪水，她顿时恶心地直甩手，并且一把拽住了李晓怡的衣领。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你？皮肉上的苦没什么，你让我在论坛那么丢脸，公平起见我也让你上去一次吧。”徐希扯着李晓怡的校服，拉链已经被她扯松，露出里面的皱巴巴的衬衫。
徐希看着眼前狼狈的女生，嘴角噙着冷笑：“你这张脸还算看的过去，裹得这么严实干什么，就让大家都看看好学生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怎么样？”
“可以啊徐希，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早就想看看了。”
涂着唇蜜的可爱女生嘴巴一撅：“像她这样的穿的肯定是毫无情趣的，可别是什么小草莓，那太让人没兴趣了。”
话音落下，顿时笑声四起。
她们说的露骨，李晓怡吓得嘴唇都在颤抖，“不要！你别动我！”她拽着自己的衣领，拼命地想要把衣服拉起来。
可她娇娇小小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这么多同龄人的对手。
小小的厕所充斥着女孩的尖叫声哭声，笑声和谩骂……
*
沈意伶追到走廊的时候李晓怡已经不见了，在找了厕所和接水房都没有看到人后，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看到水房旁边有个同班同学，她没多想就走过去问：“徐珍珍，你看到过李晓怡吗？”
徐珍珍正在和好朋友聊天，她似是没想到沈意伶居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愣了秒后立马接道：“是一班那个李晓怡吗？她本来是在这上厕所的，后来被两个别的班的女生拉走了。”
“我见过那两个女生，经常看到她们和徐希走在一起。”徐珍珍的朋友接话道：“其实考试那两天我偶然也看到过李晓怡被带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沈意伶算是想明白李晓怡这几天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声音却紧绷着，“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日光走廊那个方向。”徐珍珍指着空荡荡的走廊，提醒道：“走廊尽头有厕所，一般都是上完体育课的学生用的，平时没有什么人。”
话音刚落，沈意伶已经朝着那边跑过去了，速度很快。
徐珍珍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近看她更漂亮了，声音也好听…怎么会有人跑起来都这么好看~”
身边好友一头黑线，猛地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这种时候犯花痴你是不是有病？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找老师！她们那么多人，沈意伶一个人过去了，要是发生点争执怎么办？”
徐珍珍回神，顿时手足无措，没等她开口，一道微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到沈意伶了吗？”
徐珍珍：“……”
好友：“……”
两人神同步地指着日光走廊的方向。
等到那人走了，她们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迷茫。
徐珍珍：“刚刚，是不是郁梦棠过去了？”
好友：“不然还能有谁。”
徐珍珍：“那怎么办，我们还去找老师吗？”
好友沉默下来，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作为同班同学她们多少是护短的，这件事很明显就是徐希她们先找茬，她们怕沈意伶一个人会吃亏才想着找老师，但是现在郁梦棠也过去了，她这么个战斗力爆棚的一上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老师赶到的时候郁梦棠把人给打坏了，那受处罚的会不会变成沈意伶和郁梦棠？
徐珍珍两人纠结地脸都皱紧了。
-
要想找到徐希在那个厕所不难，不知道该说她警惕性高还是傻好，竟然还找了两个男生明晃晃的守在门口，隔老远就看到那两个门神站在门口聊天。
这两个是徐希的同学，和她关系还算可以，所以徐希找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事。
两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但听到里面那尖叫声也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要不还是阻止一下吧，万一事情闹大了我们都得完蛋。”其中一个男生忧心道。
另一个男生也很慌，可还是坚持站在了门口。
“你觉得她们会听我们的吗？只能祈祷老师不会知道这件事了。徐希她舅舅是校领导，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他们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在看到沈意伶出现时无限放大，直至大脑被慌张无措控制，他们才意识到这件事朝着他们最不敢想的方向发展。
简称，玩大发了！
沈意伶那张好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双杏眸不冷不热地看着这两个挡在她眼前的额男生。
“李晓怡在不在里面。”她声音很淡，明明是问话却用了陈述的语气，显然已经知道了真相。
眼前站着的明明只是一个个子刚到他们肩膀的女生，可她的气势愣是让他们凶狠的表情都装不出来。
个子稍微高一点的男生挡在门前，故作不知：“我们不认识李晓怡。”
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困兽一般已经沙哑的喊声：“我说了别碰我！”
就算哑着，沈意伶也听出来那是李晓怡。
她眼神顿时冷下来，“让开。”
她的嗓音听起来很淡却带着彻骨的冷意，两个男生被唬了一跳，拼命暗示自己这只是一个女生后才继续坚强地挡着。
“你就别想着在这事上插一脚了，本来李晓怡就已经是受到你的牵连，你就算进去了又怎么样，你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高个子的男生自以为是的喋喋不休，他有心劝退沈意伶，却不想她根本没听他啰嗦。
“滚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沈意伶已经伸出手来推他了。
再怎么说这个男生也是一米八的高个子，他下意识地就要还手挡，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攥住。
别看沈意伶看起来瘦，一般人的手劲可比不过她。男生的高个子在打架的时候看起来很占优势，一到沈意伶就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弱势。
“重心高底盘不稳，别守厕所了，躺地上更适合你。”刚说完她脚上用劲，一个背身将这男生摔在了地上。
她一气呵成，手脚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男生都来不及挣扎一下就躺在地上捂着腰呻/吟。
看这男生拧在一起的表情就知道这一下摔得不轻，然而沈意伶没有丝毫愧疚，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听说你们男生腰很重要是吧？”她看向旁边瞠目结舌的另一个男生，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你要不要试试。”
男生：“……”
所以你故意这么摔？嘎腰子的都没你狠啊！
他倒吸了口冷气，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无声的“我c”。
见他默默低头，沈意伶绕过他往前，一把打开了厕所门。
因为用的力气大，门用力地朝着后面的墙撞去，被弹回来时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五六个女生同时停手，皱着眉朝着门口看来。
“周栋你看门……”徐希秀气的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悦，在看到沈意伶时，变脸比翻书还快，“沈意伶？！”
上次被打不过就在两天前，大概是肌肉还有记忆，一看到沈意伶时徐希的身子都僵了僵，第一反应竟是想拉个人挡住自己。等反应过来，她在心底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你就是沈意伶？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跟个瘦猴子似的。”嘟嘟唇女生在看到沈意伶那张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嘴上不饶人地讽刺着。
在场有几个女生之前并没有见过沈意伶，她们倒是听徐希提起过，但徐希怎么可能细说自己有多丢脸？所以在这几个女生看来沈意伶也就是稍微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她们六个人会怕她一个？
“还以为这个叫李晓怡的只是你的一条狗呢，没想到你对她还挺关心。”嘟嘟唇对着沈意伶拍了张照，笑得又娇又俏：“板着张脸干什么呀？你敢一个人来应该是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吧，给你这张脸上添点什么好呢，我今天鞋底的花纹很好看哦。”
这个嘟嘟唇的女生叫姜想，长得漂亮家世好，算是和徐希比较玩的来的。
别看她脸圆圆的可可爱爱，说话做事毒辣得很，学校里但凡是被她看不爽的女孩子没几个落的好的，听说被她欺负的最严重的一个已经转学了。
不是没有学生找过老师，奈何姜想装的好，再加上她是艺术生和老师同学关系都很好，反倒是显得那几个被欺负的学生说了谎。
姜想很自恋，她不喜欢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女生，尤其还是沈意伶这种看着就假清高的。
她毫不避讳地用最难听的词语来形容沈意伶，谁知沈意伶根本没理她，就连眼神都没多分给她一个。
沈意伶在看蜷缩在厕所墙角，死死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间的女生。
她和李晓怡也见过不少次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干干净净的女生这么狼狈的模样，她的头发被拉扯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上面还沾着水珠，校服外套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一个个显眼的灰色脚印横七竖八地印在外套上。
最令人生气的是她的衬衫被扯开了好几颗扣子，露出里面一片白皙的皮肤和纯白的肩带。她的肩膀上带着明显的淤青，一块一块的。
在沈意伶看着李晓怡的这几秒钟，这个可怜的女生也颤抖着抬起头。
她原本干净的脸上此时满是泪痕，还有一些混着眼泪留下脏痕的灰尘。在看到沈意伶时，再多的隐忍都消失不见，眼泪重新刷过脸颊，就像是被欺负惨的孩子重新找到了依靠。
沈意伶眼神黯下来，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走过去披在了李晓怡的肩膀上。
“站得起来吗？”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声音很轻，带着安抚意味。
李晓怡眼泪断线珍珠似的掉，她弱弱地点了下头，借着沈意伶的力道站起来。
因为蹲地太久她身形不稳，沈意伶也全然不在意地任由她湿答答的衣服蹭到自己。
两人刚站稳，姜想就已经带着其他女生环胸拦在她们面前了，她好看的圆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嗤笑道：“你在装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还是说你觉得可以随便从我姜想手里抢人？”
“不过有句话我倒是没说错，这李晓怡看到你的时候确实跟狗看到主人一样。”
沈意伶感受到身后的人身子又抖了抖，她面不改色地把人往身后一挡，看着姜想的眼神无波无澜：“姜想是吧？希望你在老师面前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姜想好像听了个笑话，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还夸张地伸手拍着身边的女生，“你听到了吗，她居然要去告老师，不会是考试的时候举报徐希成功了就觉得老师是万能的了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人哈哈哈哈哈。”
被她一提，徐希一下子就想起了两天前被举报并且被打的屈辱，有了姜想做后盾她胆子也大起来，立马伸出手想去推搡沈意伶，嘴上还骂骂咧咧。
“我他妈的上次都放过你了，你居然还敢舞到我面前来！是不是觉得我怕你？既然来了那我们就把上次的帐一起算了！”
沈意伶躲过她的手，冷着声音问：“你们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吗。”
“你是指我们拍李晓怡的视频还是准备打你这件事？”姜想漫不经心地拍着校服上的灰：“我们就是和你们交流一下而已，有本事你报警啊，只要你敢，见你一次我就堵你一次。”
大概是我方气势太强，徐希已经跃跃欲试，“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报仇啊，一想到上次被她摁在栏杆上我晚上都气得失眠了。”
说着她人已经冲上去了。
只是很显然她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次沈意伶能放倒她，这一次照样可以。
甚至于因为沈意伶心里有火，她没给徐希留一点体面，腿一扫就直接把人摁在了地上，半张白净的涂着粉的脸贴在满是灰尘水渍的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希觉得有细小的石头划过她的脸颊，鼻尖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啊啊啊！！”她崩溃地尖叫起来，眼睛里都要喷出火花来，“你们别愣着，把这个贱人给我拉开啊！！”
一米远的几个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她们还以为徐希多少能和沈意伶僵持一会，谁知道局势竟然是这样单方面的大逆转。
饶是姜想这样“身经百战”的都觉得离谱，她连忙去推身边一脸石化的女生，语气不耐：“愣着干什么，刚刚不是玩的挺尽兴的吗，去把人拉开啊。”
女生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半步，心里骂骂咧咧。
这他妈徐希还有脸说是三脚猫的功夫，人都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还有脸说这种话！她上去能帮上什么忙嘛，她一点也不想碰到这个恶心的地。
因为害怕这个女生动作很警惕，而沈意伶这边已经把李晓怡拉过来压着徐希了。
只见徐希两只手都被拧在身后，被人用校服捆住手腕。再加上李晓怡压着她的腿，她整个人就像一条死鱼一般瘫在地上，就算挣扎也像离水的鱼。
浑身上下只有嘴还能动的徐希拼命地骂着，试图用难听的话打倒沈意伶。
结果当然是什么用都没有，李晓怡眼里还带着泪花，听到她攻击沈意伶，大着胆子就把沈意伶拿给她的好几张纸巾揉成团塞进了徐希的嘴巴里。
徐希：“……唔！唔。”
C你妈的！这纸巾擦过眼泪和灰尘！
有那么一瞬间，她恶心地险些翻白眼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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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打架无非就是拽衣服抓头发，再狠一点就是拳打脚踢打耳光，像沈意伶这种干脆迅速到好像身经百练的打法还是第一次见。
剩下的几个女生试图用数量取胜，踹的踹拽的拽，因为她们人多、沈意伶的校服上还真被踹上了几个鞋印。
郁梦棠踹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好几个女生扯着沈意伶的袖子，她的脸色顿时一沉。
沈意伶一拳打在死抓着自己的女生腰际，趁着她痛苦捂腰的同时抬腿踹倒了另一个女生。看到站在门口的郁梦棠时她还微微惊讶地张了张嘴：“你怎么过来了？”
郁梦棠用力甩上门，抬手就扯开了沈意伶旁边追后一个女生。
“你一个人急匆匆跑出来就是来打架的？”她冷声质问，看表情还有些生气。
沈意伶眨了眨眼睛，想到还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她老实回答：“我不想打架，按照法律来说，我是正当防卫。”
见郁梦棠眼角一抽，她又解释：“我是想直接去找老师的，但是她们不肯让我走。”
她耸了下肩，看上去十分无奈。
郁梦棠哑口无言，她和徐希这几个人不熟，但也是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为人的。
换句话说，就算今天事先挑事的是沈意伶，她必然也是站在沈意伶这边的。
沈意伶一个人就足够对付这几个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女同学。
有了郁梦棠的加入后，局势更是直接一边倒。
姜想这么个只会甩手的娇气包怎么会是沈意伶的对手？
秉着擒贼先擒王的理念，她直接被沈意伶摁倒在水池，这里的水池用的人少，再加上打扫不及时全是尘土和几只不知名的小爬虫。
姜想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小蜘蛛爬进自己的头发，她吓得直抽，尖叫声险些冲破厕所顶。
其他几个女生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以说徐希和姜想承受的痛苦是心理上的，她们的痛苦就是身体。
郁梦棠生气打人的时候可不管男女，她也拽头发，怎么疼怎么拽，踹人也不留情，虽然不至于下狠手，却也不会放水。
这不没几下其他几个女生就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厕所里的尖叫痛呼声就没停过。
处理完这么几个小喽啰，郁梦棠连气都不带喘一下，淡睨着沈意伶，问她：“现在怎么办？”
姜想嗓子已经喊哑了，她浑身无力地瘫在洗手池上，沈意伶一只手就能制服她。
“不怎么办，去找老师解决。”沈意伶收回手，拍掉手上不知道何时沾到的灰尘。她对不远处认真压着徐希不动弹的李晓怡招招手，“走吧。”
李晓怡细弱蚊蝇地应了声。
这三人刚一站起来，厕所门口就传来一阵严厉的批评声，接着，紧闭的门被用力推开，要不是郁梦棠躲得快，门已经砸在她脸上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是老师。
外面的强光照在他们严肃冷硬的脸上，让人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脸，正是教导主任、毛爱雯和陈学石。
在看到里面的情况时，教导主任勃然大怒，他嘴皮子抖了又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
看着她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不服管教的问题少女。
他手指着郁梦棠和沈意伶的鼻子，厉声呵斥。
“怎么回事！学校提供资源给你们读书就是让你们三个来打架的？！都给我到办公室来！把你们家长给我叫过来！”
厕所其他人都是躺着的，除了沈意伶三人，教导主任下意识地就认定是这三个学生找茬挑事。
看着他明显误会的眼神，沈意伶皱了下眉。
厕所的几个女生是被门口那两个没能逃掉的男生搀扶着走的，一路上她们甚至不敢靠近沈意伶。
沈意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这件事当然要汇报给老师让老师处理，但如果请家长……
想了想沈家人可能会有的反应，她一阵头大。
“剧情里出现过被请家长这样的剧情吗？”她问0013，有些无从下手。
【当然是没有啊。】0013老实回答：【在剧情里李晓怡都没帮过你，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去帮她，更何况现在剧情已经走偏了。】
沈意伶头更痛：“那现在怎么办？”
【顺其自然，说到底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手上证据确凿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你亲妈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0013努力安慰她，然而沈意伶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展开来过。
不管事情经过是怎么样，应该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家的孩子打架吧。
何况她和甘彩芝本来就不亲近……

第二十七章
沈意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老师那吃闭门羹, 她们三个罚站似的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口，看着其余女生被扶去医务室清理伤口。
就好像做错事的是她们三个一般，姜想离开前还挑衅又怨恨地朝着她们瞪眼。
可见虽然挨了顿打，她依然不忘幸灾乐祸。
教导主任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 鼻梁上搭着一副眼镜, 小眼睛里冒着精光。
他显然刚给徐希的那个领导舅舅打完电话，转头一看到毛爱雯和陈学石时脸都是黑的, 没好气地用手指了指他们。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你们班的, 毛老师、陈老师, 你们俩都是重点班的班主任，怎么这么不注重学生的品德教育，我们学校一直以来都在说不能打架斗殴, 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教导主任语气很差, “现在就给她们家长打电话，立刻马上！”
再怎么说毛爱雯和陈学石也是学校的资深教师，被他这么一批，脸色都变得尴尬起来。
毛爱雯没有说什么，倒是陈学石看了沈意伶和郁梦棠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点安慰。
他对主任笑了笑, 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急着下定论啊主任，先问问同学们发生了什么事再找家长也不迟。”
沈意伶也适时开口，“主任你可以查监控，是姜想她们把同学带到偏僻的厕所, 我们三属于正当防卫。”
“就你法律学的好，正当防卫就能把人打成这样？”教导主任气恼地瞪她, “她们把谁带去厕所了, 你身后这个女生是吗？既然知道她们做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老师！你觉得用暴力解决比老师出面更有用对吧。”
沈意伶的表情愈发冷静, 她毫不避让地对上教导主任的视线，冷然道：“找老师有用的话她们几个人也不会到现在都没受到惩罚了。要找家长可以，请把那几个学生的家长一起找过来吧，不然这件事怕是处理不好。”
陈学石有些头疼地抚额，他是想让沈意伶好好解释一下，没想到她竟是直接和主任杠上了。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后，主任就冷笑一声走进了办公室，只冷冷丢下一句：“那我们就和你的家长好好处理。”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甩上，光听那声巨响就知道教导主任有多生气。
陈学石看着自己的两个学生，无奈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不相信你们是那样的学生。”
不得不说，陈学石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比里面那个只相信自己眼睛的教导主任好多了。
沈意伶耐着性子把之前发生的事重复了一遍，她并没有详细说郁梦棠在这场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只说她是见义勇为，是被牵连的。
李晓怡也站出来证明沈意伶说的都是真的。她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又湿又脏的校服，并且撸起袖子让两位老师看。
只见她的手臂上爬着不少青色紫色的伤痕，有些颜色淡了些，有些还带着新伤的红肿。
饶是毛爱雯起初并不相信沈意伶的话，这个时候也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眼中划过心疼。
李晓怡是她的学生，这么些年她来从来没惹过事，成绩也好，是个老师都会喜欢这样的学生。乍一眼看到她身上这样的伤痕，毛爱雯只觉得眼睛都被刺痛了。
“发生了这种事，怎么之前没有和老师们说呢？”她小心地拉着李晓怡的手查看，这时候也没有平时咄咄逼人的架势。
李晓怡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姜想她们几个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老师你们是不会相信我的。”
以前就有类似的现象，明明监控都查出来这几个人同时去了某个地方，老师还是不愿意相信女孩子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甚至随随便便就用小矛盾揭过。
“如果告诉老师反而会让她们更加注意我，还不如不说。”李晓怡哑声继续道：“但是沈意伶和郁梦棠同学都是为了帮我才打她们的，老师你要相信她们。”
陈学石原本宽厚慈爱的脸紧紧地皱着，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很生气，啤酒肚都气得一鼓一鼓。
毛爱雯张了张嘴，她心情十分复杂，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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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陈学石电话的时候甘彩芝正和她的姐妹们在美容院做面膜，刚听完陈学石简述的内容，她蹭得就从美容椅上坐起来，飞快扯掉了脸上刚敷上去没多久的面膜。
听到她的动静，旁边姐妹缓缓睁眼，僵着脸不明所以地问：“阿芝你干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
甘彩芝匆匆洗了把脸，拎着包素面朝天地跑出美容院时才回了句：“学校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已经踩着高跟飞快消失在了门口。
其他两个姐妹一脸莫名地对视了一眼，“稚寒还在家里，所以是书瑜在学校出事了？”
另一位摸了摸脸上的精华，平声道：“你忘了她最近经常提到的意伶了？书瑜这孩子乖，应该是意伶刚来不适应。好了好了别管了，咱们安心享受吧。”
这两人并没有对沈意伶展开什么探讨，但是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好友的孩子产生了一点兴趣。
要知道甘彩芝性子还算温吞，沈意伶刚回来没多久就能让她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的。
美容院到学校将尽半个小时的车程，甘彩芝愣是在二十分钟内就赶到了学校。
教导主任办公室就在校长室斜对面，在保安亭处登记了名字后，她马不停蹄地到了目的地。
为了方便，办公室都建在楼梯口的左边，此时满身是伤的李晓怡站得离楼梯口最近。
爬上楼梯后抬头一眼看到她的惨状，甘彩芝腿都抖了两下，拉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陈学石说的是沈意伶在学校和同学起了争执，不小心动了手，所以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女儿是吃亏的那一方。
意伶不会也受伤了吧？她会不会也是这么狼狈？
做为母亲，甘彩芝眉宇间已经满是心疼与气愤。
好在走上楼梯后她就看到了沈意伶。
女生靠墙站着，大概因为站久了肩膀懒懒地倚着墙壁，她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幸亏身上暂时看不出什么伤口，就是头发衣服有些凌乱。
“意伶！”隔得很远，甘彩芝已经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带着跑过后的累喘。
沈意伶正在思考怎么应付甘彩芝，还没想出结果人已经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松散的身子突然一僵，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时，正好和甘彩芝担忧紧张的眼神对上。在看到甘彩芝干干净净的脸时，她神色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甘彩芝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她每次出门必定带着精致妥帖的妆容，别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生活美满爱自己。这是半个多月以来沈意伶第一次在家外面看到她素面朝天的样子。
时光在她脸上并没有留下显眼的痕迹，但是依稀可见她的头发没有平时的那么蓬松，好像沾了水刚干的样子。
沈意伶张了张嘴，那声“妈”还是没能叫出口。
在她犹豫的这一会，甘彩芝已经匆匆走过来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查看，看完正面还拽着她转了一圈，确定拉开袖子也没看到什么伤口后才骤然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接到你老师的电话差点把我吓死。”
见沈意伶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连口红都没涂。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脸颊，不太好意思地解释：“从美容院出来太着急了，是不是有点显老？”她拿出手机照了照，开始思考在和老师说话之前补个妆的可能性。
沈意伶低头看了眼她还拽着自己的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点酸酸麻麻无法描述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以后，突然又有个人站出来用行动表示：这世上还有在关心你在意你的人。
尽管知道剧情里甘彩芝带来的只有伤害，此刻沈意伶也不能违心地说自己毫不感动。
沈意伶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不老，很年轻，很好看。”
她连续说了两个很，把甘彩芝哄得心花怒放。
不过她也没有说谎，甘彩芝四十六七了，看上去还是和三十多岁一般，素颜时也只有眼角可以看出一点细小的皱纹，再加上身材保持的好，她现在走在街上回头率也绝对不会低。
明明沈意伶才是打赢的那一方，甘彩芝还是怕她心理出现什么问题，连连安慰了好一会以后才转头看向陈学石，眉头皱了起来。
“陈老师，你说是教导主任找我过来，那他现在人呢？”甘彩芝语气并不是很好，一听就知道要护短：“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让你们站在门口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几个被意伶打的女生都去哪里了，现在是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让我们学生和家长在门口罚站吗？”
到底是做了二十多年沈夫人，生气的时候气势一点也不比沈怀鸿低。
陈学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忙抬腿去敲了敲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
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门口六人才走进办公室。
“你们仨的家长都来了？”教导主任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微微颔首，说话的语气都高高在上带着一点不耐。他的视线在来人身上一一扫过，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面色一震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沈夫人？！您怎么来了！”
甘彩芝在学校老师眼里都是熟人了，每年的优秀家长会议都有她的参加，再加上沈书瑜在学校名气不小，不少老师都知道她，只是这时候在办公室看到她意味着什么？
前段时间教导主任忙得到处跑，不是市里的教研会就是省里的教师评选，他从其他老师口中听说过沈书瑜有个亲姐姐，只是还没有听到名字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他神色一震，惊讶的视线落在沈意伶的脸上，在场的学生中只有沈意伶姓沈。
“沈夫人您坐，我给您倒杯水。”教导主任强迫自己淡定，忙前忙后的就准备给甘彩芝倒水。
谁知杯子还没拿到就被她不耐地制止：“不要和我整这些虚的，你不是找我来喝茶的，你就直说吧，我女儿做了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
教导主任心里已经不是一点点的后悔了。
郁梦棠他是知道的，一直以来的不良学生，说难听点就是有娘生没娘养，至于其他两个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才敢坚定地找家长，要不然怎么说他都会先把事情搞搞清楚。
现在骑虎难下，他也就只能艰难地说了顺着甘彩芝的话说了下去。
“事情是这样的，下午有同学来说日光走廊厕所有学生发生争执，我和一二班班主任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意伶几个同学把其他女同学打倒在地。”教导主任露出为难表情，继续道：“您也是知道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事……”
话未说完，甘彩芝已经皱着眉头打断了他：“那么那几个女同学现在在哪里？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我的女儿会随便对其他同学动手，她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况且你也说了只是你看到，请问你有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吗？监控、其他学生的口供都有没有问过。”
听她语气越来越凌厉，教导主任的表情变了变，只能佯装镇定：“那几个学生先去医务室了，等她们过来我会再详细问问。”
“什么都没问清楚你就叫我过来，我的时间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是吗？躺在地上的就是受害者，你们学校就是这样以偏概全无所事事的？！”甘彩芝的声音徒然拔高，比平时尖利不少。
教导主任一直以为她是知性懂礼的贵妇，被她这么一吼他才意识到再怎么贵妇他也是一位母亲。
迫于压力，他立马给医务室的医生和校领导董未泯打了电话，董未泯就是徐希的那个舅舅。
大概十分钟左右，六个女生和董未泯就出现在了教导主任办公室，人一多，本来宽敞的办公室就显得拥挤狭小，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活像一个修罗场。
董未泯这人是只笑面虎，对面甘彩芝冷着脸他也不介意，反而友好地笑着：“沈夫人，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你们家意伶之前把小希打伤了我们也没说什么对吧？我看今天这件事也只是一点小误会没有必要闹大，女孩子之间相互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监控他们都已经看过了，虽然能够明确地证明是姜想她们把李晓怡带到厕所，但是厕所里面发生的事不得而知，再拍到的就只有沈意伶放倒那个男生。
大家心里都有数，不过就是看李晓怡家只是普通小康，沈意伶在这件事中又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才想要大事化小。
只要甘彩芝不追究，李晓怡这边就很好拿捏了。
站在角落的李晓怡死死的咬着嘴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身子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悲愤。
董未泯笑眯眯的，站在他身后的徐希几人则是很不爽地冷哼，怒道：“沈意伶把我们伤成这样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学校规定明明就是打架处分，我们不同意就这么算了！”
“就是啊，学校总不能因为沈家捐楼就包庇吧！”
听到她们吵吵闹闹，董未泯冷眼往后一撇，警告道：“别胡闹！”
她们不知道沈家在云洲有什么样的影响，他难道还能不知道吗？这件事牵扯开来只有数不尽的麻烦，再加上姜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到最后只会是两败俱伤。
董未泯不可能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朝着甘彩芝走近，提出更加中肯的建议：“要不这样吧沈夫人，这些受伤学生的医药费都由我们学校来出，还有这个叫李…什么的同学，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就给一笔补偿费吧。”
他说得自己好像是大发慈悲，让甘彩芝的脸色一下子就冷咧下来。她是相信沈意伶说的话的，也就是说李晓怡不仅被校园霸凌，闹到老师这边以后反而没有人相信她，还是用没有证据这样的字眼来搪塞。
甘彩芝对这个学校的处事方式大为失望，她冷眼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嗓音很沉：“我缺那点医药费？我要的是真相，你去看看那个女孩子身上的伤，你就告诉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说这种谎。她被你侄女拉走其他学生可是都看见的。”
董未泯脸上的表情淡下来：“那沈夫人你的意思是，让你女儿和小希她们一起受罚？”他眯着眼，眼里一丝警告。
甘彩芝不避不让地和他对视，“意伶帮助同学为什么要罚。”
“帮助同学？”董未泯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两声，肆无忌惮：“沈夫人，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沈意伶是帮助同学她就是了吗，谁给她作证？别忘了能给小希作证的学生更多。”
甘彩芝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脸皮厚如城墙的人，这件事发展成现在这样有脑子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做为校方应该严惩行为不当的学生才对，但是董未泯没有，他不仅想用校领导的身份压下这件事，还对受到伤害的学生出言不逊造成第二次伤害。
她并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但董未泯还是成功激怒了她，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校长打电话。
教导主任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做为学校这方的人他们确实不愿意看到大家闹得这么不愉快，不过董未泯这样也不太道德就是了。
教导主任刚调整好表情打算出面协调一下，墙角却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那就报警吧。”这声音淡淡的，如同一个一滴水掉进热油，顿时炸懵了不少人。
徐希第一个被点炸，对着沈意伶就是一顿喷：“你疯了吧，这么点事就报警，你以为警察局是你家开的？”
见甘彩芝不悦的视线落在徐希身上，董未泯赶紧往侄女面前站了站挡住她的视线，无奈一笑：“童言无忌，别在意。”
甘彩芝还要脸，她是不会以大人的身份去压徐希，沈意伶却不会。
听到董未泯的话时她当场就“噗嗤”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傻子，语气也很恶劣：“十八岁的儿童，巨婴吗？别笑掉我的大牙了。”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一直冷脸沉默的郁梦棠也嗤笑出声。
别误会，她是真没绷住。
甘彩芝第一次见到沈意伶这幅不羁的样子，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此时沈意伶已经再次开口，直怼面色不善的董未泯。
“有你这样的校领导，平恒离闭校也不远了吧。”沈意伶直言不讳，她拉过李晓怡，从披在她身上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旧款手机，“既然你们校方处理不好这件事，就让警察来解决吧。”
看她这般有恃无恐，董未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他接下来听到的对话才是让他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
沈意伶竟然事先录了音。
她的手机看起来破，收音功能却没有一点影响，每个字每句话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从她说的第一句“李晓怡在不在里面”到几声清晰的尖叫，再到徐希姜想的一句句不能入耳的骂声……
在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徐希嚣张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她脸色变得很难看，下意识地躲到了自己舅舅的身后。
录音在持续播放，所有人的声音都出现在这段音频里。
谁都想不到，什么“贱/母/狗”“崽种”“婊/子”这种肮脏不能入耳的词，竟然能熟练地从那几个看上去单纯无辜的女生口中蹦出来。
光是听录音里的声音，在场的人都仿佛已经看到当时的场景。原来沈意伶说的是真的，她并没有想闹事，是姜想她们不让走。
陈学石和毛爱雯的脸已经拉下来了，尤其是毛爱雯，指着那几个学生就开口训斥：“学校给你们教育资源就是让你们来说这种话的？你们的老师就是教你们敢做不敢当还污蔑人的吗！”
甘彩芝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一次性杯子被她捏扁，水撒了她一手。
“董未泯，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她甩干手上水渍，从包里拿出手机就要报警，“那就报警，是谁说的以后看到我女儿一次就要打一次，你尽管试试，我可不怕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一听到报警，对面那些人顿时慌了，教导主任一边给校长发了个消息，一边过来拉走甘彩芝拿着手机的手。
“沈夫人我们有话坐下好好说，她们都是高三的学生，你看，我们能私下解决的事尽量不闹大可以吗？”
董未泯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哪里还有刚才死皮赖脸的样子。
他本来能嚣张就是仗着沈意伶她们没证据，谁会想到沈意伶这么精。
“沈夫人，我没想到小希这孩子竟然真的这么不知分寸。”董未泯觍着脸道歉：“我做舅舅的给你赔个不是，不过这学生之间的事，闹到警局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要不你说该怎么办，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
董未泯想着成年人之间总会顾及些交情面子，谁知道甘彩芝油盐不进，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听录音里说你们还拍视频了是吧？那证据更全了，就算你们把视频删了也没用，总有人能把视频还原出来。”
闻言，董未泯身后的几个女生脸色惨白一片，尤其是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徐希。
再怎么说也只是高中生，欺负人的时候没想到后果，现在看到主任和校领导立马转变的态度也该知道事情不受控制了。
在这个报警电话险些打出去之时，主任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校长小老头行色匆匆地挤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
教导主任没办法，只能把先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并且表示甘彩芝这边要报警解决。
作为一校之长，学校老师和学生的名誉是最重要的，校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利害，更何况现在做错事的还是学校领导。
要是这件事真的被爆出去，平恒中学之后的招生率只会大打折扣，并且他们还会成为其他学校，甚至那些社会人士的笑柄。
校长当即让董未泯和教导主任打电话，把徐希这几个女生的家长都给找了过来。
在等那些家长的期间，校长不停地在甘彩芝身边说着好话，而甘彩芝始终不咸不淡地表示等其他人都来了再说。
教导主任并没有隐瞒事情的重要性，也正是因为他提到对方家长要报警，徐希几人的妈妈飞快地赶来了学校。
两人是前后脚到的办公室，刚进门就照着自家女儿的脸甩了一巴掌。
尤其是姜想的妈妈，那一巴掌扇得姜想半边脸都肿得老高。
在姜想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恼羞成怒地骂道：“我让你来学校是来欺负同学的是吗！你以前一直很乖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开始就去跟你爸生活！”
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姜想抬头恨瞪着自己面前的女人，然而得到的是不留情面的又一个巴掌。
这几巴掌让本就安静的环境更加噤若寒蝉，教导主任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只能上前把两个女生拉到身后。
“姜想妈妈，现在不是和孩子生气的时候，您先和沈夫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吧。”
听到主任的话，姜夫人这才想到甘彩芝，她敛下气恼的表情，连忙过去给甘彩芝赔不是，面上笑容得体，“沈夫人，这件事是我们家孩子不对，我管教不周，也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别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是啊沈夫人，孩子们已经高三了，真报了警她们这一生就毁了。”徐希母亲红着眼眶，把姿态放的很低：“我们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这次你私底下想怎么处理我们都没有意见。”
同为母亲，甘彩芝也不是一定要把人赶尽杀绝，但她也没有轻飘飘地就同意，只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看看人家女孩子被你们女儿欺负成什么样了，接不接受你们的道歉是她说了算。”
于是几位家长又对着李晓怡一顿嘘寒问暖加道歉，并且揪着自己的孩子过来摁着她们的头道歉。
李晓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到最后还是沈意伶出面拦开了她和那两个家长。
“道歉不是嘴上说说的。”她淡声道：“做错了事违反了校纪校规就是要受到惩罚，我们学校做了这种事怎么处理的，应该是写检讨、情节严重者在国旗下公开道歉吧？”
“还有李晓怡身上的伤，医药费应该由你们承担。”
承担医药费是没问题，只是道歉……
几个家长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本来就想着大事化小少几个人知道，结果现在居然要公开，那她们现在交涉的意义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她们便又想求情，话还没说出口呢，已经被甘彩芝斩钉截铁地打断。
“就这样定了，你们要是觉得我们的处理方式不合理，那就交给法律来解决，法律总是公平公正的。”她表情严肃，指明道：“光是口头上说说肯定不行，档案上也要记下来。”
言外之意，就是处分。
几个家长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再怎么说道歉是脸上过不去，但处分那可是真真正正被记下来了。
她们想再说话，然而校长已经看出了甘彩芝脸上的不耐烦，当即一锤定音。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还安抚地拍了拍脸色难看的董未泯，一本正经道：“这个处罚已经很轻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让你们两个人单独处理？主任你安排一下，下周一我要听到这几个学生的检讨，还有你开始不作为不调查清楚这件事，我之后再好好和你算！”
说完，校长就像是怕甘彩芝几人反悔似的，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了，留下一办公室面色各不相同的人。
教导主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最近忙的就是自己的职位问题，本来他都有机会晋升副校长，现在看来大概是没戏了。
其他学生也是如此，她们本来以为这件事可以随便揭过，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是处分又是检讨道歉，这让她们之后在学校怎么继续学习，路上学生看到她们怕是都要指指点点。
两个刺头想要反抗，然而到最后也还是屈服在了巴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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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三人和甘彩芝是被教导主任请菩萨一般请出去的，临关门前主任还在忙不迭地道歉。
甘彩芝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生气，不过既然李晓怡本人也已经接受这个还算不错的结果，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临离开前，她伸手温柔地摸着沈意伶的脑袋，并没有像沈意伶之前想的那样不耐或者不开心。
“意伶，这件事做的不错，不愧是我甘彩芝的女儿，就是有一颗侠胆之心。”甘彩芝的表情尽是骄傲。
沈意伶心中一动，说不清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她以为，再怎么样甘彩芝也会觉得她动手打人不对，或许也会像徐希她们的母亲一样，刚来就给个巴掌伺候。
但是没有，从头到尾甘彩芝都选择相信她，就算在局势没有反转之前她也始终站在她这边。
这让她更加动容，忍不住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我可是你妈。”甘彩芝笑着又用力揉了把沈意伶的脑袋，这才把视线落在后面的郁梦棠身上，眼神感激：“你是意伶的好朋友吧？今天这件事也辛苦你了，等周末来阿姨家吃饭，阿姨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哦，晓怡同学也一起来吧。”
李晓怡受宠若惊，而郁梦棠则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她第一次打架后还收到夸奖，感觉……还挺奇特的。
于是她很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声好。
甘彩芝这才放下心来，“好了，那你们俩送晓怡去趟医务室吧，我看她身上这伤也得好好处理一下。我刚刚生气一通，现在脸好像有点皱了，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再回美容院一趟。”
说着，她已经踩着高跟扬长而去，那匆匆的模样和来时没有太大区别。
人影消失的时候，几人还听到她大声说，要是学校没有按照刚才说的处理就再告诉她。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隔音没有很好，因此甘彩芝的那些话隐约间都传进了那几个家长耳朵里。
几人又羞又气，逮着那几个不孝女又是一顿揍，直把她们揍得鬼哭狼嚎伤上加伤，最后还是教导主任看不下去，大声呵止。
“干什么啊这是！当我办公室是格斗房吗？！我不管你们有多生气，要打都回家去打！”
教导主任是个圆滑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当着家长、还是家里有点地位的家长的面说这种话。
几个家长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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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学校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家长前脚刚走，学校论坛后脚已经把这件事传开来了。
这回被大家议论的是姜想那几个女生，连帖子名都是#艺术生姜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典范#。
像她这样的女生在学校总归是有点名气的，谁会想到背后竟然做过这种事，学校学生自习课都不上了，立马抓着这件事展开了全面分析。
1L：你们还记得姜想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吗？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转学走了的那个，那时候姜想说是因为她家里工作的原因，其实我朋友和我说过，她是因为姜想才走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总之听说有天她和姜想闹了矛盾，脸都被打肿了。
2L：我靠真的假的？？？
3L：刚考完试就这么大的瓜？！瞬间觉得考试成绩不重要了，楼主话怎么说一半，今天那件事还没有说清楚呢！
有了前面的一点爆料，之后出来说话的学生越来越多，包括之前那几个被姜想几人欺负过得学生。
她们的证据是不足，但放在一起也够让人知道真相了。
这件事看上去没有轰动到社会新闻上，然而这几个学生到底还是被公开。
甚至市教育局和各校校长领导一起开会时还严明表示要重视这类问题，没有指名道姓，说得是谁大家却也心知肚明。
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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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和郁梦棠把李晓怡送到医务室后并没有离开，李晓怡在里面涂药清理时，沈意伶也在和0013探讨甘彩芝的态度。
对于甘彩芝，0013的想法很简单，【我说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嘛，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你都没有作过什么妖，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妈妈，怎么可能不向着你。】
见沈意伶一脸深思，0013也没一直和她揪着这个点不放，而是转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云潇潇给你发了新的红包，是十万块钱，我已经帮你收下了。】
【对了，和钱有关的我没有放到面板，直接放到你的卡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它语气里带着一点隐隐的得意，分明就是知道沈意伶想问什么。
沈意伶沉默几秒，还是顺着它的意：“说吧，她为什么要给我。”
云潇潇是所有女配中，到目前为止给她送东西最多的，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有些太高科技暂时用不上，不过她猜测这回的红包也和她哥哥会有些关系。
果不其然，在她问了以后0013就把云潇潇和她哥哥之间发生的那点事讲了出来。
再怎么说云离也是云潇潇的亲哥哥，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把这个妹妹捧在手心，当天在餐厅说出那样的话就是因为太生气，一下子说了气话。
回到公司冷静了两天后，云离就给云潇潇发了红包，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求和意思很明显。
沈意伶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那几个零，不由地笑了声。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云潇潇没有原谅她哥哥？”
0013没说话，洋洋得意地【嗯哼】了一声。
它就觉得挺解气，这样的哥哥，扔垃圾桶里都没人要捡！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来晚了
今天情绪很不对，和好几年的朋友吵架有隔阂了，她单方面觉得我们没法和好如初。
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感觉比分手还难过一百倍
【原谅我悄悄吐黑泥，实在是太难过了（猛哭）】

第二十八章
统考结束后, 学校高三段开始统一的晚自习时间，之后的这段时间她们都会是晚上九点半放学。
李晓怡身上外伤居多，手掌心在地上磨破了皮，涂了点红药水也就过得去。
下午第三节 自习已经开始了, 沈意伶和郁梦棠一回到教室就接收到了整个班学生的注目礼。
那眼神, 仿佛她们是凯旋归来的英雄，充满好奇和难以言述的崇拜。
徐珍珍踌躇了很久, 终于还是心里过意不去, 猫着腰绕到了沈意伶桌边, 因为沈意伶坐在里面的位置，她只能头顶郁梦棠炽热的视线，鼓起勇气道歉。
“沈意伶, 今天教导主任会过去是因为我去找了老石, 对不起啊，我当时担心她们人多你们会吃亏……”越说，徐珍珍的脑袋就埋的越低，声音越来越小。
她是真的担心沈意伶两人会被打，再怎么说也是同班同学, 何况她很想和沈意伶交朋友, 这才选择找老师寻求帮助。
但谁能想到最后竟是那几个女生先被人扶出来，听说教导主任还以为是沈意伶找茬，还叫了她的家长。
徐珍珍说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 “总之是我告了老师，你想怎么骂我都没事, 我受的住！”
郁梦棠看着眼前扬头紧闭眼睛的女生,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实诚还是傻。
沈意伶也憋着笑。
“你道歉干什么, 你找了老师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我本来也是要去找老师的。”她推推郁梦棠示意把徐珍珍拉起来，语气温和：“刚开始有点误会，这件事已经顺利解决了。”
徐珍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也会受罚，毕竟能把那几个刺头霍霍成这样的你还是第一个。”
想到刚才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徐珍珍觉得蛮爽快，看向沈意伶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钦佩。
霍霍？
沈意伶听着这个并不是很好的用词，有些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
话都说到这里，前排的其他同学当然忍不住凑过来询问和那几个女生有关的处罚的事情。
“她们真的被请家长了？徐希在学校搞了这么多事，每次都是她舅舅出面解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妈会过来。还有人说她们脸都被打肿了，是不是真的呀？”
“姜想真的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吗？她之前一直是我的女神，我现在有一种塌房的感觉。”
因为这件事，周围的学生纷纷议论起来，自习的氛围被破坏的一点不剩。
沈意伶不是很想再惦记这件事，简单说了几个满足她们好奇心的结果后，淡声止住话题：“具体的老师没有公布就是不想让大众知道，至于是什么惩罚你们马上也会知道的，先上自习吧。”
沈意伶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环境下也显得格外清晰，学生们虽然不怕她，可听到她不咸不淡也不带什么情绪的语气时，就是不自觉地按照她说的做。
班里这才安静下来，徐珍珍也乐呵呵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
市里本来是安排了老师统一批改统考卷子，但最后为了节省时间还是决定各个学校老师自行批改。
当然了，对扣分和得分的要求还是很明确的。
陈学石作为物理老师，他批改的部分是卷子最后两道大题。
这次试卷的难度是众所周知的，而物理题目难到什么程度呢？连第一考场的考生都没办法把最后两题完整地写出来。
要知道这些学生在以后都是要去重点大学的，然而碰到这次试卷，他们要么只能这出前两个小题，要么就是思路全错只能写出几个公式。
最严重也是最令老师失望的情况，就是在这样的难题面前，超过三分之一的学生选择摆烂，他们甚至连公式都懒得写两个上去。
陈学石现在改的是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不用想，改这叠试卷的时候他连脑子都不用动，只要打个叉再画个零就结束了。
“我还是第一次改到这样的试卷。”第一考场的学生没有全对的，后面更不可能有，陈学石不由得对平恒考生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看了下卷子，难度是有，但也不至于没一个学生做全对，到底是时间不够还是真的不会，我们平时的训练作业太少了？”
别看陈学石看起来和蔼，在学生教育方面他还是很严格的。
有句话说得好，不考出个烂成绩老师还以为他教的有多好。
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就好像平时一直很用心地教，学生们也给出了一个比较好的反馈，可到头来原来只是他想多了。
这样的感受让陈学石心里很不好受。
不过显然，并不是他一个老师有这样的想法。
坐在他旁边位置的是一位化学老师，听到陈学石的抱怨他也忍不住插嘴，“不光是你物理，我们这个办公室谁改的卷子不是这样？刚才改化学大题的时候我这心脏病差点没犯，我之前明明就和他们说过市里老师出卷刁钻，没有一个去看我说的书里的细节的，最后一道转化大题没一个做出来。”
老师之间的话题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离不开学生和成绩。
听到他们抱怨，隔了好几个位置的班主任也跟着道：“我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呐，我的学生也是连配对基因都分辨不出来。”
说着她话音一转叫了陈学石一声，“不过陈老师，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班还有生物这么厉害的学生？我改了这么多份试卷，还是第一次看到生物后面大题能做对的。”
陈学石还在埋头批卷子，头也没抬地道：“我们班学生成绩都挺不错的，可能班长或者学习委员认真复习了。”
生物老师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他们，是最后一个考场的，几乎所有试卷都空着，只有那张满满当当题目还全做对了。我也是悄悄翻了下才看到是你们二班的。”
“最后一个考场？”陈学石有些不明所以，“我们班怎么可能有最后考场的学生，只有刚转来的沈意伶同学。”
在想起这个名字时，陈学石的表情已经微微变得不对劲了，当初看到“湾水中学”时的那股期待再次悄然出现。
“真的全对吗？也可能这孩子有点偏科。”陈学石很含蓄地表示。
这时候化学老师立马很有发言权地接过话题，“是不是最后一个考场倒数第二张卷子？我刚才就改到过，除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出了一点差错外，这个学生后面的题目也是全对！一看就是基础好脑子也聪明的，不会就是陈老师你们班的吧？我先前还以为是一班的学生。”
闻言，陈学石的表情才是真的惊讶起来，或者用惊喜形容更为贴切。
他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沈意伶交上来的作业，大多数时候是全对，问她的问题她也全能回答上来。
之前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只是作业而已，而且二班大半的学生成绩都很好，但是现在这么一提，他隐约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生物老师这句话点燃了他，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踊跃出想要快点揭开这层面纱的冲动。
所有的学生里面只有一个学生能够做对两道大题，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他教的班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学校第一名了，如果他们二班真的有年级段第一……
他做梦都会笑醒吧！
这样不上不下的期待心情在他改到一张两大题全对的物理试卷时彻底化为了激动。
他悄悄地翻开了被订书机订起来的名字班级一栏，在不出所料地看到“沈意伶”这三个字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错，倒数第二张试卷，全对，二班的学生。
所有的消息都在证明，沈意伶就是所有学生中唯一一个做对了理科后面两道大题的学生。这是什么概念，后面两题能做对，前面的怎么可能会差太多？！
陈学石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气。
毛爱雯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对着办公室门的陈学石，那张圆圆的脸上堆着笑容和惊喜，还有一点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中彩票了。
再怎么说也是今天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站过一条线的“队友”，无语归无语，她还是颔首问候了句话。
“陈老师，不过半个小时没见，你不用这么激动地欢迎我吧。”
闻言，陈学石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
他像看傻子似的看了毛爱雯一眼，捞起杯子往外走去。
毛爱雯本来还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结果被他这么一冷，也不开心了。
待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她才没好气地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什么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办公室捡到金子了。”
“哈哈哈我要是他我比他还开心。”化学老师一边改试卷一边笑道：“他们班出了个理科尖子生，我看这成绩会比你们班的第一名还要好。”
一听这话毛爱雯就皱起了眉，“王老师你这话也不能随便说，这三年来第一可都是一班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是试卷题目做的好？可能就是运气吧。”
王老师随口应：“以前第一是你们班，那现在他们班不是来新同学了吗？你们班那些理科尖子生可是没一个比她做的题好的。”
听到新同学，毛爱雯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她立马追问：“哪个学生做题好，叫什么名字？”
这问题难到了王老师一秒钟，“叫什么来着？”他回头看了眼生物老师，又突然一拍大腿：“沈意伶！叫沈意伶。这学生厉害了，这么难的试卷都能写满，要是不偏科太严重第一还真有可能。”
毛爱雯瞪大眼睛：“谁？？”
“沈意伶啊，我听陈老师说了，是叫这个名字。”
毛爱雯：“……”
她紧紧地抓住了办公桌才没倒下去，听到这个名字，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拒绝沈意伶进一班的理由。
她顿时头晕目眩，脚步悬虚。
作者有话说：
10∶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自恋脸】
我和好了宝贝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安慰！【么么】
沟通真的太重要了，吵架的时候也一定不能微信上聊，文字有时候看起来很冷漠，猜不出对方的情绪~

第二十九章
毛爱雯打心底里不相信沈意伶的成绩会好, 先不说小镇上的孩子对学习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光是教育资源他们就完全跟不上城市里，再怎么说云洲市都是有好几所重点高中的。
而湾水镇仅仅只有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湾水中学。
毛爱雯在心里给自己暗示了很久，现在她最能接受的结果是这两个老师夸张了, 沈意伶其实没有那么厉害, 只是成绩还不错，能够配得上一班或者二班。
如果她真的超过一班的第一名变成年级第一, 那她之前得罪沈夫人也不想让沈意伶进一班的决定, 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尽管如此, 毛爱雯还是厚着脸皮走到了化学老师旁边，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讨好。
“王老师, 你还没把试卷给其他老师吧？你把沈意伶的卷子找出来给我看看吧。”
“唉, 行吧行吧。”王老师有一些不耐，但到底顾及到面子问题，还是退回去把试卷翻了出来放在她眼前：“你看吧，这张是沈意伶的卷子，后面那张是你们班的同学, 光是最后两道大题两人的得分已经有一定的差距了。”
说完他还忍不住念叨：“这种事情我们又不会胡说是吧, 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去看看其他老师那边的卷子，我不敢保证沈意伶其他科目是不是一样好，但是就理科而言真的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了。”
王老师说完就批改其他试卷去了，留下毛爱雯还拿着最后一考场的那叠卷子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翻。
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大多数学生碰到大题都选择乱写或者空着，只有最后两张是有得分的。但是得到的分又有很大的差别, 一个几乎得到了所有的分, 另一个扣了不少。
毛爱雯知道最后一张卷子是李晓怡的, 上次考试就她因病没有参加，所以被安排去了最后一个考场。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心里就更加说不出的难受，李晓怡的成绩很好，可以说她的理科成绩在班里排在前十名，而现在她已经和沈意伶差了这么大一截。
“毛老师你看好了吗？”改完最后一张卷子，化学老师伸着懒腰站起来：“看好了我把卷子拿去给下一个老师了。”看毛爱雯表情纠结，他又叹了口气：“哎呀，学校多一个优秀的学生是好事，你也不要想太多，要是人家沈意伶真有那个实力，说不准还能激励你们班的学生一起进步向上呢。”
这话是有安慰的意思，但是听在毛爱雯耳朵里可就不对味了，还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学校多一个好学生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这个学生是因为成绩而被她拒绝过的呢？
要是沈意伶真的超过她班里的学生变成了第一，那么在之后很长一段教学生涯里，她想起来都会是悔恨的。
一个优秀的学生对老师来说，意义不仅仅只是在奖金上，那更多的是荣誉，哪个老师、尤其是班主任会不希望学校最受关注的学生是自己带出来的？
再多提一点，平恒中学的第一名在之后可能都是保送的，还有可能会有名校抢着要。
之前他们平恒就是出过省状元，那可是要接受采访的！
原本这些荣誉可能都会落在她的头上……
毛爱雯沉默了很久，回到座位以后她拿起手边的杯子抿了口水，在那一刻她觉得嘴里的水都是苦的，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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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爱雯在办公室里郁郁寡欢，陈学石则是捧着一杯新茶荡到了二班教室门口。
教室里出乎意料的安静，有好几个同学趴在桌子上悄悄打盹，要是以前陈学石肯定又得念叨几句，但是这次没有，这次他的注意力全在认真刷题的沈意伶身上。
这段时间他确实发现沈意伶空闲的时间大多在刷题，但是又很少会看到她去找老师问问题或者探讨一些学习上的方法。
前几天他还在想要不要找她谈话聊聊学习方法的问题，现在看来根本是没有必要了。
不过现在他又庆幸自己没有找，不然尴尬的就是自己。
站在门口，陈学石对着教室里面喊了一声：“沈意伶，你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惊动了教室里的学生，大家都下意识地抬头看，还有不少同学朝着沈意伶的方向转头看过来。
连郁梦棠都直起了身子，她下意识地以为陈学石找上沈意伶的原因是今天的打架事件。
她半睡半醒地跟着站起来，然后被沈意伶按了回去：“老师没有叫你。”
“哦。”郁梦棠又懵懵地应了声，和平时的高冷大相庭径。
其实和郁梦棠这样的人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有时候还有些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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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石找上沈意伶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她带给他的惊喜太大了，让他忍不住就想来多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虽说老师要一碗水端平，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成绩好的学生总是会受到更多的关注，特别还是在高三这样关键重要的阶段。
人是叫出来了，不过一时之间陈学石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想了想还是先关心了一句：“意伶啊，这段时间在班里学习怎么样？老师上课的方式还习惯吗。”
以前他担心的是沈意伶能不能跟上平恒中学的学习节奏，现在很明显是多虑了，她怎么会跟不上呢？
沈意伶点了点头，中肯道：“挺习惯的，老师们讲的知识点都很清楚。”
陈学石心中的石头落下，终于把话题引到了重点上，“你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问过你以前的情况，我看到你资料上写的是湾水中学，能和我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学校吗？”见沈意伶的表情有些许疑惑，他也实话实说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和几个老师在改试卷的时候看了你的考卷，这次的试卷对你来说好像没有太大的难度。”
沈意伶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陈学石又问：“我也问过其他的学校老师，其实不管是对哪个学校的学生来说这样难度的试卷都是有比较大的挑战性的，但是你的答卷让我很惊喜，三门理科你的最后两道大题目前为止都是全对，所以我才想着问问你，是不是湾水中学的学生都有这样的水平。”
“那倒不是。”沈意伶如实回：“湾水镇就一所中学，老师也不多，学校里并没有那么注重升学率，成绩稍微好一点的就年级段前十名这样。”
她没说的是湾水镇就这么一所高中，所以年级段总共有好几百个人，但是能上一本的大概就前面那么几个，而她每年都是第一名，每次考试几乎都是将近满分的成绩。
在先前那两年不是没有支教老师建议过她去其他的学校，但是沈意伶都没有答应，时间一久也就没有老师继续提这件事了。
“前十名啊。”陈学石了然地点了下头，他对湾水镇并没有那么了解，但因为之前宋希存这匹黑马的存在他也稍微看过一点新闻，事实确实是沈意伶说的那样。
但就是因为湾水镇的师资力量和学校教育没有那么出色，他才更加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学校能够教育出沈意伶这样优秀的学生。
如果说有什么是他可以借鉴学习的，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提升自己。
“意伶，你也知道现在对于每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说都是冲刺的阶段，这一年至关重要。我们二班的同学你也看到了，老师不是说他们成绩有多不好，但是和一班的同学们相比总是有一些差距，所以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问问你，你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可以教给同学们。”
其实学习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方法。
就算沈意伶现在不想把自己的方法说出来陈学石也不会觉得她自私。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沈意伶一点也没有顾虑地把自己平时学的做的都讲了出来。
“从我自己的学习方式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在湾水中学的时候我就是每节上课前都会把书里的内容预习一遍，上课的时候巩固复习，每一次的作业都在第一时间完成。”
陈学石点头，神色认真：“这是我一直提倡的学习方法，还有吗？”
沈意伶换了个稍微舒服一些的站姿，“还有就是刷题，从高一开始我就一直在刷题，每一周我大概就能刷完一本练习册的量，有些是课外资料里的题，有些是之前学长给我的，还有网上找到的。”
“对我个人来说刷题的效果很好，毕竟高中的知识还是有限制好的范围的，很好了解自己的学习弱点和强项。”沈意伶娓娓道来，说话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面站着的是自己的老师就刻意的说一些话或者立什么人设。
陈学石是一直知道沈意伶做题多的，但他没想到会多到这个地步，一星期一本那是什么概念，算下来就是她每周空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学习，可能别人睡懒觉出门玩乐休息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刷题。
他始终提倡劳逸结合，但是不得不承认，沈意伶能有现在的成绩都是她长期以来努力的结果。
她显然是聪明的，偏偏还这么刻苦。
有句话说得好，天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天才比你还努力。
沈意伶就是这样的又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生。
见陈学石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欣赏，沈意伶到底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下：“我的成绩能进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母校的学长对我帮助很多，他所有的笔记和资料都会在学期结束的时候给我。”
闻言，陈学石眼睛一亮，拿着杯子的手都微微一紧：“你的学长是？”
沈意伶笑了笑，声音平静：“两年前的国家高考状元，宋希存。”
果然！
陈学石杯中的茶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洒出来了一些。
在沈意伶提到学长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想起了宋希存这个名字，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震惊，震惊不可置信的同时心里微微有些开心激动。
“我知道宋希存，原来你们认识！好，好啊。”陈学石忍不住伸手鼓励地拍了拍沈意伶的肩膀：“老师了解了，一会你先回去吧，我也要酌情考虑一下你说的这些，他们作为高三学生我可能确实对他们太宽松了，看来要加大作业强度。”
“额，好的。”
听他说要加大作业的强度，沈意伶有些尴尬地咬了下唇，心中对教室里的那些同学有了一点同情。
这段时间她总是听班里的同学抱怨作业太多，回到家玩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本人做题速度快、作业多一点倒是无所谓，但是同学们要是因为她的原因要面对更多的作业压力，她还是会有点过意不去的。
只是陈学石表情坚定，沈意伶也没好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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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学生们八卦心还是很强的，更何况今天高三段刚出了这么一件严峻的事，因此沈意伶被陈学石叫出去以后，离门和窗最近的学生都忍不住把耳朵贴在了墙上。
本来以为能听到什么和打架有关的消息，结果他们听到了什么？！
老石说沈意伶物化生考试的最后两道大题都是全对？！
回想起那几张试卷，这几个学生的痛苦面具都差点装回脸上，当时做这些题的时候他们差点泪流满面，拼了命的想要多写一点公式，还有人连题目都抄了就是为了从老师手里抠几分出来，现在告诉他们有人这样的试卷都能做全对。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之前吐槽过的要来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学生……
最右边第一排的学生嘴巴张得快塞下鸡蛋，她像个机器人似的一卡一吨的回过头，看到了后排窗边和她同样表情的同学。
一排一坐：“……”你听到了吗？
一排二坐：“……”我听到了。
两人用眼神交流着。
大概是她们的表情过于僵硬，旁边几个想听听不到的学生抓心挠肺地好奇，不停地催促着：“怎么了怎么了，老石批评沈意伶了？不是说犯错的是徐希姜想那几个人吗，老石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呀。”
这几个同学忍不住替沈意伶抱不平，那两个同学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僵着。
“不是，老石说的是考试的事……”
“考试？”旁边几个学生的脸瞬间耷拉下来，露出我就知道的苦恼神情：“完蛋了，肯定是沈意伶成绩太差拖后腿了老石才找她谈话，那我们班平均分掉下来我们不是又被他念叨了。”
徐珍珍离她们近，听到这话还有点不乐意，板着脸帮忙辩解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哪有什么前脚后脚的？再说了，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是小镇上出来的，说不定你连书都没在读了，还嫌弃上别人了。”
周围同学：“……”又没说你，你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呢？
徐珍珍一副不爽的表情，还气鼓鼓的，看得那几个先开口说话的学生都不敢张嘴。
什么时候徐珍珍和沈意伶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刚才不是还在那边道歉呢吗？
教室这一小块的氛围有些许尴尬，剑拔弩张的气氛让那两个学生也不敢再卖关子，连忙出来解释。
“不是，你们都搞错了，沈意伶被找不是因为成绩差，恰恰相反她是因为成绩太好了！老石找她是为了问她的学习方法。”
“对对我也听到了，你们一定想问为什么说她成绩好，老石说是因为她理科后面两道大题全做对了！老石这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反正物理他肯定是把前面的题一起看了才确定沈意伶就是厉害。”
闻言，惊讶的人从两个人变成了一圈。
尤其是刚才说沈意伶拖后腿的那个男生，那两个女生的话就像是在他脸上啪啪甩了两个巴掌。但是震撼让他都顾不上尴尬，连忙凑过去追问：“真的？老石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之前还从来没听说他找谁问学习方法啊！”
因为惊讶他的声音放大，其他离得远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这种话当然是真的。”第一排的女生有些嫌弃地看了这个男生一眼，再次扔下一个爆/炸级消息，“而且你知道沈意伶的学长是谁吗——”她拖着长音，在大家都用急切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才幽然道：“是宋希存！”
“而且沈意伶自己说了，她自己刷题的同时，宋希存还给了她自己的笔记。”另一个女生帮腔，两人一唱一和，成功让周围的同学们瞳孔地震。
他们听到了什么，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沈意伶竟然是宋希存的学妹！
“……”
“卧槽？!宋希存，是我想的那个宋希存吗？！”
伴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班里的学生们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那个被好几所名校争抢的学神。
那年他们才刚上高一，原本国家高考状元也不是那么令人瞩目，但是宋希存不一样，他的分实在是太高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这个男生长的白白净净、又高又瘦的，简直就是校园男神一样的存在。
大家都是正值青春的年纪，看到这样的学神加帅哥怎么可能不注意，陈学石那个时候还给他们放过宋希存接受采访的视频，迷倒了他们班不少女生。
现在告诉他们，宋希存竟然是沈意伶的学长……
这让他们怎么能够不惊讶。
他们的嘴都快张得脱臼了！
这种惊讶延续到沈意伶重新回到教室，脚刚踏进教室她就感受到了一道道炽热灼烈的视线。
要是眼神有温度，她这个时候已经着火了。
她从两排桌子之间的过道走过，注意到徐珍珍滚烫的视线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她脚步微顿，声音中带了一点不解：“有话要和我说吗？”
徐珍珍眉心一跳，连忙把视线移开：“没、没有。”
沈意伶心中的不解又多了几分，她总觉得徐珍珍这个样子很古怪，还有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看怪物？
回到座位，见郁梦棠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她还是忍不住侧头问：“我脸上有东西？”
郁梦棠神色一顿，收回视线：“没有，是他们听到了你和老石的对话。”
沈意伶点了点头，然而表情依旧疑惑：“所以呢？”
这回，饶是郁梦棠都有点郁闷了，她探究地打量了沈意伶一眼，语气有一些古怪：“你成绩很好，高考状元还是你的学长，这些你之前都没有说过。”
其实郁梦棠是有一点不开心的，她和沈意伶同桌这么久，居然才知道她优秀到这个地步，亏她前一个小时还在担心沈意伶会不会和她一样只知道打架闹事，怕她以后会没有前途。
现在算是明白了，她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明白班里学生在惊讶什么以后，沈意伶的态度反而更加淡定，“这种东西没必要说。不对，”想到什么，她又突然提到：“我和你说过的，十六考场太吵了我想去第一考场。”
看她一副无辜加我很真诚的表情，郁梦棠哑口无言。
谁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哪个人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嘛！
一想到几天前她还在心里默默吐槽沈意伶，郁梦棠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
坐在前排的班长是个理科迷，这两年来他一直把宋希存作为努力的目标，说是偶像也不过分。
想当初看完视频他就热血沸腾，立誓要成为宋希存那样理科满分的学神。
可惜这两年他离目标还有很远。
原本以为宋希存是很遥远的存在，谁知道现在他突然变成了他后桌的学长！这和追星成功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犹豫许久，他还是回头找沈意伶，眼睛发亮，“沈意伶，宋希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平时都干些什么？”
班长像个痴汉，好像宋希存做什么他也要做什么一样。
“他？”沈意伶回想了一下，老实道：“高中的时候就学习，也经常打篮球玩游戏，大学以后就一直在实验室。”
班长眨着眼睛，好一会没等到其他回复，“就这样？”
“对，我能确定他学习的时间没我长。”沈意伶轻叹了口气，“但他照样能考满分，应该是比我聪明。”
听着她有些遗憾惋惜的语气，班长差点晕厥。
最扎心的是什么，就是不自觉的凡尔赛！都考满分了，居然还在遗憾自己不够聪明？！

第三十章
甘彩芝其实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尽管沈意伶一直以来都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在感知到的情况下还是愿意设身处地地为她考虑，她是全心全意地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融入家庭。
原来的剧情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发生了，比如说甘彩芝被教导主任叫到了学校。
剧情里是因为她被冤枉作弊, 而在现在则是因为她打架。
沈意伶以为这两者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就像在甘彩芝踩着高跟鞋到学校的时候她想的就是，如果甘彩芝表现出了对她的不喜, 那么她也一定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至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我厌弃。
但是没有, 甘彩芝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再次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觉。
沈意伶承认在某一些时候她是感动的，但是更多的是担忧害怕。
如果她从心底里接纳了沈家人, 但是到最后他们还是选择放弃她, 那么心态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住。
察觉到沈意伶的担心，0013适时出来当了一回生活导师。
【你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改变他们对你的误解吗？再怎么说你也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抛弃你不愿意认你，之所以造成最后的悲剧，是因为长期以来攒下了失望。】
0013说这些话的时候机械音都很沉稳, 给人莫名的心安感：【你现在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已经大不相同了, 在原本的好印象下甘彩芝当然会义不容辞地站在你这边，包括其他人，就这么和你说吧，以你现在的状态完全不会走上之前的老路。沈家人是你的家人, 其实你也应该尝试着相信他们一次，实在不行再抽身离开也不是一件坏事对吧？】
这次和0013的对话大多围绕在她的剧情和沈家人对她的看法, 沈意伶虽然没有表示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0013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动容。
于是它顺水推舟, 一本正经地劝导：【你也不用这么快下决定，对你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做任务，兑换之后的剧情，只要原剧情不发生，只要你变得强大，再强的主角光环都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嗯。”沈意伶应了声，也不多说。
自强这一点她是一直认同的。
她始终觉得靠人不如靠己，况且就连家里人都已经靠不住了，她还能放心依赖谁？
比起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丢下，她更在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能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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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原本以为家里楼下不会有人，谁知道沈家大大小小的竟然都等在楼下。
沈稚寒虽然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人却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一家子人，沈书瑜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像一只归巢的鸟儿飞快地朝着客厅跑了过去，撒娇道：“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楼下，是在等我和姐姐回来吗？”
她说的时候倒是把沈意伶带上，但也只是提了一嘴，从她欣喜的表情来看，她觉得沈家人只是为了等她。
看到沈书瑜，沈稚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甘彩芝他们还在，他估计要忍不住出言讽刺。
看着女儿依赖自己的模样，甘彩芝心里软软的，同时不由得想到自己另一个女儿，她朝着沈意伶的方向看了眼，突然心酸。
要是意伶能像书瑜这样，她心里的担忧才会真的放下来。
甘彩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进沈意伶的心里，但是她想只要有机会有时间，她都愿意担起一个母亲的职责，她愿意用行动表示自己的爱。
“好了好了，就你这孩子爱撒娇。”甘彩芝笑着摸摸沈书瑜的脑袋，柔声问道：“上晚自习到这么晚还习惯吗？你们现在一日两餐都在学校里吃，我还有点担心你们营养跟不上。要不然每天晚上让邱姨多做点菜给你们带过去？”
学校不是没有家长这样做，平恒的食堂已经算得上伙食很好，但还是比不上家里的。
沈书瑜当然希望能吃上家中的饭菜，不过就这么答应下来就和她乖巧懂事的形象不符了。
她立马摇头，认真道：“不用的啦，学校的饭菜还是挺好吃的，给我们送饭的话邱姨和金叔的工作量也要大不少。”
甘彩芝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无奈地揉了把沈书瑜的脸，“就知道你这孩子会这么想。”
说完她看向沈意伶，同样关心的语气，“意伶你怎么想，不用担心邱姨他们，我问你们之前就是和他们说好的，我是希望你们能吃的好，本来高三这一年就辛苦。”
“我？”沈意伶似是没想到甘彩芝还会询问自己的意见，她没多想就摇了摇头：“我不用，我更习惯在食堂吃饭，和郁梦棠他们一起吃饭挺好的。”
她吃过的苦比吃过的饭都多，能有食堂吃饭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哪里还会想到要找专门的人送饭。
何况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学校的，也就是说她得到校门口拿饭，再和沈书瑜一起吃饭，然后出于卫生她还得把饭盒洗了。
这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加减少吃饭胃口吗？
甘彩芝并不知道在这几秒钟时间里沈意伶想了这么多，她当真以为沈意伶是更想和朋友一起吃饭。思忖片刻后她还是点头应道：“也好。你这么快能找到好朋友是一件好事，和朋友一起吃饭交流感情也是要紧的，我看过了，梦棠是个好孩子。”
沈意伶是很认同她的话的，但是家里另外两个知道郁梦棠这个人的平恒学子却惊讶地瞪大了眼。
沈书瑜是觉得气恼加一点嫉恨，还有无法言说的尴尬。
前几天她还在说沈意伶找朋友眼光不行，居然会找郁梦棠这样的问题少女，结果今天甘彩芝就说出这种话。
虽然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和沈意伶之间发生的事，她还是觉得无比难堪。
比起她的尴尬难堪，沈稚寒就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
“妈，你说这是好孩子？”他游戏都顾不上打，把手机丢在一边后就忙着追问：“是我知道的那个郁梦棠？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说她是好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沈稚寒笑个不停，前仰后合的极为夸张。
甘彩芝皱着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你笑什么？我有说错吗，她会帮着你姐姐就说明是个热心的孩子，你姐姐也是。哪像你，有事没事就在学校找茬，你妈我去给你开家长会都是丢脸的。”
这种话听得多了，沈稚寒也就无所谓了。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悄悄出声辩驳两句：“谁知道她是不是凑热闹，你是不知道郁梦棠是什么样的人，学校论坛到现在还有她的那些传闻呢，比我还能找茬。”
比起听沈稚寒说，甘彩芝明显更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没再把话题放在郁梦棠身上，而是话音一转指着小儿子批评。
“你怎么有脸说别人？在学校天天不务正业的是你才对，什么时候有你两个姐姐一半让人省心我就谢天谢地了。”
念叨完甘彩芝又把沈意伶拉过来，靠近她小声道：“妈妈知道你是想要帮助同学，在学校晓怡同学在我没好意思说，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自己一个人上，比起帮助同学我更担心你受伤。”
沈意伶微怔片刻，然后点头应下。
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受什么伤，遇到这么一群身娇体弱的女生，害怕一秒都是对邻居教练的不尊重。不过甘彩芝既然都特地叮嘱了，她也不好吹嘘自己的实力。
沈意伶以为像沈家这样的家境地位，就算知道她打架是为了同学，多少也会有一些埋怨。
毕竟在成年人眼中脸面比很多东西都要重要，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喜欢乖巧懂事处处长脸的沈书瑜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回到家后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不赞同，就连严肃刻板的沈怀鸿和沈念生都没说什么，只问她有没有受伤或者不舒服。
沈书瑜从来没有觉得家里这么让人窒息过，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沈意伶身上，明明她又打架又被请了家长，结果到最后她反而变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
学校里的学生对沈意伶印象好有滤镜也就算了，回到家居然也这样！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没有等到人来关心自己，沈书瑜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爸妈，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似乎真的有些疲惫，甘彩芝几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没事吧？是不是最近考试又熬夜了，学习是学不完的，今晚早点休息。”
沈念生也走过去，神色温和：“你先上楼，洗完澡我给你热杯牛奶，喝完早点睡觉。”
“好，谢谢哥。”沈书瑜这才高兴起来，她没有看沈意伶是什么表情，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她认为自己赢过了沈意伶。
要知道沈念生可从来没给谁热过牛奶，就连沈家夫妇都没有这种待遇。
沈书瑜欢欢喜喜地上楼去了，沈稚寒躺在沙发上没动。
看着沈念生当真往厨房走，他无语地撇了撇嘴，“还真是矫情，考试的又不止她一个，晚自习也是所有人一起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单独拎出去集训了。”
话刚说完，沈念生犀利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声线变冷：“你要是不想挨揍就闭嘴。”顿了顿，他强调：“书瑜在这个家里不吃你的不用你的，唯一一个没有资格说她的就是你。”
沈念生说话很不客气，尤其是那冰冷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这人不是他的亲弟弟。
然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兄弟两人经常会因为沈书瑜吵架，每次单方面被训的都是沈稚寒。
没办法，谁让家里人都喜欢他这个便宜姐姐呢，就好像他多说一一句对沈书瑜都是伤害，而他们却可以肆意地说他的不好，拿他们出来比较。
“还说被惯坏的是我，我看你们一直惯着的是沈书瑜！”沈稚寒顿觉无趣，他像个置气的小孩，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往楼上走。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客厅的甘彩芝和沈怀鸿虽然有一点担心，但还是没有帮他说什么话。
他们是希望家里的孩子们都能和平相处的，不说兄弟姐妹间感情有多好，至少不该是互相讨厌咄咄逼人。
沈意伶本就不适应和沈家人寒暄，沈稚寒一走她也就上了楼。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好一会甘彩芝才轻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少操一点心就好了。”
见沈怀鸿往杯子里添茶，她脸一板伸手就把杯子拿了下来：“大晚上的少喝点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睡不着就去厕所抽烟。”
沈怀鸿有一点大男子主义，不过很多时候还是会听老婆话的，手里的茶杯被拿走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脸上还是能看得出一些愁绪。
“年纪大了，不喝点茶脑子都不清醒。”他沉声叹道。
“还是因为公司的事？”甘彩芝看了他一眼，换了一杯温水给他：“公司能稳步上升已经很不错了，你一把年纪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再说了念生的那家公司前景不是很好吗？儿子大了也可以帮衬你了，你完全可以等到他的公司成熟了再去拓展新的领域。”
沈家的企业是沈怀鸿一手建立拓展起来的，从当年名不见经传的沈氏到现在云洲市金字塔顶尖的大集团，沈怀鸿在事业上花下的心思远远超过其他。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着更上一层楼，没有哪个企业家是没有野心的。
沈家在这几年间重新进军了不少新的行业，开起来的子公司包括娱乐公司、新兴高科技产品公司，就连其他城市的大商场都开了一家。
但是开了以后发展的前景并没有沈怀鸿想的那么好，虽然不至于亏本，却离他的预期很远。
一想到这些沈怀鸿就觉得头疼，他捏了捏眉心，低沉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比起他白手起家我倒是更想让他来继承公司，念生想要专心于他那家神念，稚寒又是现在这样的德性，以后还不知道能把公司托付给谁呢。”
甘彩芝嘴巴张了张，还是没说什么。
她是觉得书瑜和意伶也许也能帮上忙，但是显然沈怀鸿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想到什么，沈怀鸿突然又问：“你记得柯建林吗？柯林科技的创始人。他的公司被宣告破产以后我见过他一次，瘦得都快成竹竿了，听说他还差点想不开跳楼，幸亏被人救了下来。”
甘彩芝听他说着这些琐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十多天前沈意伶遇到的事，听金叔说她救下的也是想要跳楼的男人。
不过应该只是她想多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还好被救下来了，他不过才三四十的年纪，能把柯林科技开的那么大肯定是有本事的。”甘彩芝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多年好友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呢。不过他朋友那样的人你绝对不能去合作，什么时候被阴了都不知道。”
“这我当然知道。”商场如战场是没错，但也最看不惯那种小人。
沈怀鸿眼中划过一丝凌厉，随后是担忧，“我是担心念生，柯林和神念是同一个行业，柯建林这么多年的基业都能随随便便被毁掉，念生还这么年轻……”
要是沈念生经历这些挫折，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闻言，甘彩芝也没再说话。
所以怎么说创业存在风险呢，当初沈怀鸿建公司的时候选的就是最常规的餐饮行业，这种行业竞争大却也最不容易出错，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因为一点核心科技底盘全崩。
但是沈念生的公司不同，要是他的公司出现一点错误，那损失是不可计量的。况且要想公司发展的好，靠一些基础产品肯定不行，除非是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要想有这样的东西根本就是难上加难，看看柯建林的结局就知道了，再怎么说柯林科技本来也是云洲市数一数二的集团。
沈怀鸿现在这样也算是兔死狐悲了，商场上的人大多都是这样想的多。
怕他考虑太多身体再出现什么问题，甘彩芝连忙拍拍他的背，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宽慰道：“好了，先不说念生的公司还没有遇到这种问题呢，就算真的有这样的难题你也要相信他能自己解决，他都这么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沈念生和柯建林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柯林科技倒了以后柯建林算是毁了，但是沈念生的神念要是没了他还能有其他的选择。
大不了就再回来继承家业。
作为父母他们担心的是大儿子的前途，殊不知在没多久的未来，他们担心的人就从儿子变成了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女儿。
也不对，那个时候女儿已经不需要他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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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一开始准备在回到房间后再学习一会的，但一进房间她就看到了单人沙发边堆着一大堆得快递，大大小小的放在一起到人小腿的高度。
这应该是邱姨收到以后帮她拿到房间的，也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想法。
想到快递里的东西，沈意伶还是决定先拆快递。
第一个快递是脸那么大的盒子，小刀一划就能看到里面的丝绒盒子，上面写着大大的YSL标志，沈意伶把盒子打开看了眼，是几天前买的某树林小金冠，是三支一套的套装，花了她将近一千圆子。
第二个快递的包装没有那么高级，是她在短视频软件上购买的知名博主推荐，听说是不输大牌。
接下去的都不用介绍，无非就是大牌粉底液，大牌香水，大牌眼影高光等等，但凡是精致妆容能够用得上的东西，沈意伶一样都没落下。
就连睫毛夹假睫毛以及胶水都分成A型、鱼尾型和什么仙子毛。
0013看得眼花缭乱并且大为震撼，看沈意伶又拿出不同款式的双眼皮贴，它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口：【这些不会都是给代兰琴的吧？！】
“你才反应过来？”沈意伶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忘了吗，几天前我想找她聊剧情她根本就没有回我。我想应该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向她表明我能帮到她。”
0013：【所以你就买了这些化妆品……你不会是想让她像视频里的那些变装博主一样去化妆吧？】
沈意伶小心地把一盘好几百的遮瑕放到一边，平静分析道：“我从视频里看过代兰琴的脸，除去那块胎记她的颜值还是很高的，五官算不上太精致，但胜在脸型流畅好看。”
“这几天我专门看了和她差不多的五官，她的内双可以用双眼皮贴去支撑，眼睛可以用假睫毛和眼影来放大，鼻子就更不用说了，她原生鼻就挺好看的。”
其实沈意伶觉得，照代兰琴这样的长相在现代绝对不会让她自卑，因为现在的女生可以用很多化妆品来修饰自己的美，勇敢一点的女生还能去微调整容。
而且美不应该被定义，还有很多女生反而能够接受自己的一点缺陷，把缺陷当做特色。
而代兰琴生在不开放的古代，她的长相之所以变成她痛苦的起源，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到大被人嫌弃的遭遇，另一方面是她遇到了英俊伟岸的男主。
本来就有一些人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心爱之人了，何况是代兰琴这样从小自卑的。
看着沈意伶把一地的化妆品按类别分类好，0013一阵心惊。
先前见沈意伶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堆化妆品，它还以为是女孩子年纪大了变得爱美，谁曾想她竟然是考虑到了代兰琴。
古代没有动刀子的技术，不得不说化妆是一个很好的变美办法。
但是……【代兰琴那个社会，那些人真的能接受化妆品这样新奇的东西吗？】
那时候用胭脂的都那么少，要是代兰琴出门的时候顶个大浓妆，那岂不是会被人当成怪物。
“那就看代兰琴有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那些人了。”沈意伶眼中亮光一闪而过：“我研究过了，代兰琴的皮肤非常好，可见平时她没有放过一点变美的机会，她不是会炼药吗？我猜是有什么护肤的药水。”
“你说像这样在意自己美貌的人，怎么会放过让自己焕然一新的机会？先不说要不要顶个大浓妆，至少那块胎记她是绝对愿意遮的。”
“他们那个年代漂亮的女性也不过有钱人家的那些，要是代兰琴在自己化妆的同时稍微推销一下，又能让大众接受她的美，还能带动化妆品在古代的流通，你说这对我们俩来说是不是互利共赢。”
听着她清丽声音里的一点狡黠，0013惊讶地声音都抖了抖：【你是说，把化妆品卖到古代去？！】
这真的是可以卖的吗？
因为太过于惊讶，0013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沈意伶轻哼了一声，满不在意道：“为什么不能卖，穿书女可以把外科医术用到古代，我当然也可以把化妆品用过去。”
想到什么，她还一本正经地强调：“你也别误会，我只是顺便想到了这些，我的本意还是帮助代兰琴克服她的自卑心的。”
0013可不信这套说辞，它没法阻止沈意伶，便问：【那你是准备直接把这些东西给代兰琴送过去？她虽然聪明，但也没有接触到过这些。】
“我知道。”
沈意伶拿着手机开始打包东西，“基础的新手视频和升级版的我都已经打包好了，包括我买的这些化妆品的使用手法、该有的全都有。我先给她发视频，这次她肯定会回我。”
见她兴致勃勃，0013故意泼冷水：【她要是还不理你呢？】
“那就再换个办法呗。”沈意伶耸了耸肩，不太有所谓的样子：“她不能接受我就把这些化妆品都退了，花了我好几万呢。”
听到她语气中的心疼，0013无语凝噎。
还说不是为了挣钱，都已经是百万富婆了，居然还舍不得这么一点小钱。
不过吐槽归吐槽，它还是没有对她的行为多质疑什么。再怎么说也是个办法，虽然听起来天马行空，但要是能成，确实能够互利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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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快递拆完花了不少力气，把视频都发出去以后，沈意伶揉了揉有点发酸的腰站起来。
她有点渴，于是打开门往外走，准备喝完水再回来继续做任务。
谁知道门刚打开就和走廊上的拿着水杯裹着浴巾的沈稚寒对视了一眼。
沈稚寒刚洗完澡，稍长的黑色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他光着上半身，看到沈意伶时都没有一点羞涩，反而勾起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倒是沈意伶先替他尴尬了两秒。
她身子微侧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谁知两人擦肩而过时，沈稚寒先开了口。
“论坛上说的是真的，你真和郁梦棠做朋友了？”他语气里带点玩世不恭，还有一些不理解与好奇：“我还以为只是普通同桌，没想到她还愿意帮你打架，说实话我挺震惊的。”
他并没有掩饰他的戏谑，沈意伶听着这样的调子有一些不舒服，便停下了脚步：“你想说什么？”
看她神色认真，还有一点不满时，沈稚寒平白的嗤笑了声。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身高一点不逊色于沈念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一米八。此时他站在沈意伶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不怀好意地往上扬起。
“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并不知道郁梦棠的家世啊。”
“不是说好朋友吗？这都没和你说，看来是没把你当朋友。”
听着他吊儿郎当的调调，沈意伶的表情冷了下来。
而沈稚寒毫无所觉，甚至还慢悠悠地耸了耸肩。
作者有话说：
10∶挣点古人的钱花花吧
不知道为啥，小戎还没有出来，一定是我写的太短小了！争取两章之内见到他！【应该差不多】

第三十一章
沈意伶确实没有听郁梦棠提到过家人, 她只知道郁梦棠有个妹妹叫郁冉，还有个哥哥叫郁礼。
这些并不是郁梦棠告诉她的，而是陈泊宁无意间透露。
沈意伶对郁梦棠的家庭情况确实有好奇过，毕竟她和郁冉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姐妹, 说是劲敌都不过分。每次郁冉看到她姐姐就要冷嘲热讽, 在她们身上压根看不到一点亲情的存在。
还有今天，陈学石给郁梦棠的家里人打过电话, 只是说了几句以后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也没有看到她的家人来学校。
光是看沈意伶的表情, 沈稚寒就知道他猜中了。
他懒懒地勾着唇，用一种早就料到的了然语气幽幽道：“不过要是我是私生子，我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别人。”
说这话的时候沈稚寒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沈意伶的脸, 他以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沈意伶会是震惊不敢置信，又或者是和很多人一样对私生子这样的身份产生厌恶。
但是没有，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除了最初眼神中露出了一点点惊讶以外，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捕捉到她一丝一毫不对劲的情绪。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你事先知道这件事？”沈稚寒皱了下眉, 神色有些不解。
沈意伶眼睛都不带抬一下, 淡声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这样在背后说议论别人身世的行为会更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沈稚寒简直就要气笑了，“我在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说是我不好，真是浪费感情！”
沈稚寒不高兴, 精致俊气的脸都冷冷地板着。
沈意伶睨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问：“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让我远离她吗？”
被她这么一问, 沈稚寒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是故意和沈意伶说这些的, 本来就是想看看她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但是看到反应以后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好像单纯就是想要看到沈意伶不开心。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恶劣，反正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远不远离她关我屁事，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她妹妹为什么讨厌她。”沈稚寒站在过道不肯走，二楼客厅吹过来的风已经让他有点冷意了，可他还要继续找不愉快：“沈书瑜和郁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一起玩，而你和一个私生女做好朋友，你不觉得膈应吗？”
“这个圈子里的人最看重身份，这也是没有谁愿意和郁梦棠交朋友的原因。现在你倒是贴上去了，你说这传到外人耳朵里，他们都会怎么想？”
沈稚寒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是很干净爽朗、清澈的类型，然而此时他说这些话时就如同恶魔，刻意地压低声音，想着法子想要往人心里扎上一刀。
从他的口中，沈意伶“不经意”地知道了郁梦棠完整的身世。
原来她是被“骗着”生下来的。
郁梦棠的母亲和父亲是大学同学，曾经是一对很恩爱的大学恋人。
两人长的好看成绩优异，一直以来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惜门不当户不对，郁家看不上家境普通的郁梦棠母亲，两人被迫分手。
他们分手后没过两年，郁父便和现在的妻子商业联姻，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郁家的大儿子郁礼。
像郁家这样的豪门，有了长孙以后对郁父情感的关注自然减少，也就是这个时候，郁父再一次见到了大学时的恋人，庆幸的是她还是单身。
人经常会重复地爱上同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深爱的人。
郁父以自己马上就会离婚为由再次接近心爱的人，也就是郁梦棠的母亲闻晨。
闻晨对郁父是失望透顶的，所以她起初并没有答应他说的重新在一起的要求，只是后来闻晨的父母相继生病，郁父陪伴她并且包揽所有的医药费救治他们后，闻晨还是动容了。
她以为郁父已经离婚，然而等到怀孕几个月以后她才知道，他和他的妻子不过是分居，婚姻关系压根就没有解除。
在得知自己被小三以后，闻晨当机立断要打掉这个孩子，是郁父拿着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求她，才堪堪稳定住她的情绪。
在那个时候郁父还是有点良知的，他是真心想要和闻晨过一辈子。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这个时候郁礼的母亲也被查出来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就是郁冉。
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郁家不可能同意郁父离婚，更不可能不要郁夫人的孩子。
离婚这件事就这么被耽搁下来，于是闻晨成了受骗的那一方，直到孩子出生、郁夫人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才彻底从这个谎言中回神。
这个男人给她织了好大一个网，就连离婚证都是假的！
后来闻晨的父母没躲过病魔折磨相继去世，在失去亲人和爱人的双重打击下闻晨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午夜她结束了自己短暂波折的一生。
被接回郁家的时候郁梦棠才三四岁，小小的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迫承受所有人的恶意，郁夫人叫她“杂种”，家里的哥哥妹妹从来不和她一起玩，佣人都能随意欺辱她，甚至不让她上桌一起吃饭。
刚开始还有父亲会维护她，只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负责的人，过了几年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郁梦棠也就逐渐养成了孤僻、淡漠的性格。
难怪学校论坛到现在都有人说郁梦棠有娘生没娘养，原来她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沈意伶觉得心疼，然而更多的想法是荒谬。
见沈稚寒讲完以后就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沈意伶表情一冷，抬头和他对视并问道：“在你看来，郁冉那些侮辱人的行为反而是对的吗？况且你都说得这么详细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觉得和郁梦棠做朋友膈应。”
“做错事的是郁梦棠的父亲，在我看来郁梦棠不仅无辜，她还是受害者。”她相信，如果郁梦棠的户口不在郁家，如果她的行为没有受到郁家的限制，她是绝对不会留在这样的家庭里的。
沈意伶神色泰然自若，似乎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稚寒感觉自己看不透她，好半晌没有接上话。
郁梦棠的身世在论坛一直都不是迷，很早之前是郁冉这个大嘴巴最先公开的这个消息，原因只是有人说郁梦棠是她姐姐，被她极度不爽地公然恢复后大家才知道郁梦棠这个大小姐名不正言不顺。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郁梦棠身上都有一个私生女的标签。学生们坚信她的母亲是不要脸的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大家下意识地开始远离她，就连主动提出要和她交朋友的那些学生也不例外。
后来有知情人士出来解释，郁梦棠的处境才稍微好了一些。只是这个时候她自己已经没有交朋友的欲望了。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沈稚寒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明确肯定的语气说郁梦棠是受害者。
他脸色微微一变，强调道：“再怎么受害者也改变不了她私生女的身份。”
“你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了是吗？”沈意伶不答反问：“如果你坚定地觉得她爸爸犯得错全部都得由她来承担，那我们意见不同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可能会有人觉得郁梦棠破坏了郁家人的幸福，然而回家并不是她自己愿意，相反回到郁家后她没有一刻是幸福的，她没恨郁父害死她妈妈已经是以德报怨。
见沈稚寒出神地愣在原地，沈意伶又轻描淡写地说：“要说污点，我的污点比她多很多。我以前捡过垃圾吃过剩饭，还差点被当成小偷抓进少管所，知道这些你是不是就要找其他人说和我做朋友很掉价？”
说到这些的时候沈意伶没有表现出一点难过，就连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这是她见过的别人的生活而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
沈稚寒玩世不恭的拽爷表情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他试图从沈意伶脸上看出一点难过、埋怨或者其他的表情，然而从始至终他只看到一片平静。
这到底是经历过多少才会让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生变成现在这幅稳重老练的样子？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有点闷，还有点想要反驳她。
不是的，如果这个人换成沈意伶，捡过垃圾被冤枉这些事不应该和她配对，更不能变成她的污点，她应该是个优秀的人……
嗯？优秀？
沈稚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不是一直觉得沈意伶以前有什么样的生活和自己无关吗？怎么现在这个时候又忍不住共情了。
男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倒是想说几句不好听的，结果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以前过的就是这种生活？怎么没有听到你说过。”
沈意伶垂眸，声音无波无澜：“说了又怎么样，会被你当成污点来笑话的话还不如不说。”
沈稚寒：“……”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笑她！他还没有坏到这种程度吧！
他嘴角一抽，心里那点莫名的难过飞快消散。果然不用太同情沈意伶，她长了这么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就已经不会吃大亏。
见沈意伶拿着杯子绕过他就要往楼下走，沈稚寒赶紧追了过去。
“你别走啊，继续和我说说呗，捡垃圾以后呢？都没有人帮助你的吗，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啊。”
他凑得近，男生干净的洗发水味道让沈意伶有些不适应，她稍微挪开了些后才说：“十岁不到吧，时间太久忘记了。后来当然有人帮助我，我的邻居都是很好的人，那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到家门口放着餐盒。”
回忆起那时候的生活，沈意伶的心都是暖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王奶奶家的饭盒是不锈钢的，爱往菜里面加萝卜，刘爷爷家特地给她买了粉色的保温盒，他的儿媳妇是个很细心的女人，总把食物做成各种可爱的形状，还有宋希存，他做的菜经常焦……
“然后呢？生活总得要钱吧，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的？”沈稚寒追问。
沈意伶没太思索，“没钱就挣，周末帮没空的邻居带孩子，平时辅导低年级的学生做作业，还有帮腿脚不便的老人拿快递送东西，只要愿意做，挣钱的方法就不会少。”
跟在她身后，沈稚寒好一会没说得上话。
他想起自己十多岁的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不能跑动，但是只要是他想要的什么都不会缺。那时候的钱在他眼里就是简单的数字，买辆玩具车模型都能好几万。
而比他大了一岁多点的沈意伶在干什么？她可能因为吃不饱饭在饭店门口徘徊，也可能饿着肚子看别人玩玩具……
在这一刻沈稚寒突然有些后悔一直以来对她这样说话。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都是沈书瑜的错，要是没有她你的生活不会是这样。”
这是事实，想必不管哪个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埋怨那个占用自己身份十多年的人。
但是沈意伶现在早就没有这种想法了，她给自己兑了杯温水，视线微飘：“被抱错和她也没关系，我倒是觉得这样就很好。”
原书里她被新环境冲昏了头脑，这回好好想了一遍后，她发觉那些受过的苦何尝不是机遇。
如果她一直都是沈家大小姐，她就遇不到关心她爱护她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的爷爷奶奶，也见不到幽静又不平常的湾水镇，更遇不到那些心地善良的人。她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是强大的，是曾经的人和事成就了现在的她。
她神色平和，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沈稚寒千言万语憋在心里说不出口，在沈意伶拿着水杯准备上楼时，他也慢悠悠地跟在了她身后。
-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斜对面的方向。
在沈意伶打开门准备进房间时沈稚寒还在门口停驻了几秒，等着她对自己说声晚安，再不济寒暄一句也好。
谁知道她抬腿就往房间走，直到把门关上都没回头看一眼，好像屁股后面跟着的是空气一样。
好歹刚刚自己也是真心关心过她的，沈稚寒看着门板咬了咬牙，暗念了一句：“……没良心。”
又一阵冷风吹在他的背上，他牙关一紧，赶紧也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的灯被他随手关掉，一直等到外面安静了很久很久，书房虚掩着的门才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
微弱的灯光下，沈念生那张俊朗的脸明暗不定，有一半隐匿在暗处，露出眼中的暗芒。
他看着沈意伶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阴影里，他的脸上划过些许怜惜。
当天晚上在酒吧品小酒的邹从霖再次收到了好友的微信。
【沈念生：帮我个忙，找人查一下沈意伶这十七年来的生活，还有哪些人帮助过她。】
喧闹的环境下，邹从霖敏锐地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看了眼消息他顿觉扫兴。
【邹从霖：哥哥，你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了？你让我开天眼给你查吗，人就在你眼前你不问，非得在我下班后给我增加工作量！】
看到这条回复，沈念生脸都臭了，只是一想到沈意伶刚才的话他还是耐着性子和邹从霖周旋。
【沈念生：她和我不亲近，你找她曾经的邻居问问。】
【沈念生：微信转账￥50000】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他大可以不去了解，但不经意间亲耳听到沈意伶说出来时，他心中强烈想要证实的欲望不断放大。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沈意伶还有那一段悲惨的过去，他们以为她好歹过的体面，只是拮据一点……
想到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深究他的过去，沈念生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如同一只大手不轻不重地抓住心脏，没有窒息感，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闷躁。
邹从霖不缺钱，何况区区五万。不过和沈念生这么多年好友，他一眼就看出这条转账是妥协的意思。
沈念生不仅没有反驳训斥他，还向他示好。
于是邹从霖乐颠颠地收下了这笔钱，嘴上不忘再挖苦几句。
【邹从霖：行了我就再帮你一次吧，但是下次别找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亲妹妹。】
【邹从霖：现在知道沈意伶也是你妹妹也不算晚，多关心她吧。再怎么说这十年也算是你们亏欠了她。】
沈念生没有回复他，却对着两人的对话框沉默了许久。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意伶竟然在他心里也开始有了一席之地。
-
这一晚沈家两兄弟都不是很好受，但是沈意伶心情就愉悦很多，因为一直没有理她的代兰琴终于给她回了消息。
【代兰琴：你给我发这些是什么意思？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
从她回复的这么一句话中，沈意伶已经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激动、还有不管何时都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怀疑和自卑。
沈意伶没有计较她的语气，而是耐着性子安抚了两句。
【沈意伶：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不好看又怎么会嘲笑你？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愿意帮助你、是你一直不相信我，现在我只是用行动来证明我的诚意。】
【沈意伶：发给你的那些是我们这个时代很流行的短视频，那些女人用的叫化妆品，用途就是掩盖原本的缺陷并且放大优点，我个人觉得很适合你，你有兴趣尝试吗？】
在发信息的同时，沈意伶也在心里和0013对话。
“我猜这次她很快就会回我，并且我的东西不会白买。”其实从看到代兰琴回复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半。
代兰琴是个心思很细的女人，她和云潇潇那一类女配不同，她并不单纯、甚至可以说是有很深的心机。
要是她觉得沈意伶说的做的对她没有任何帮助，那么她就会和之前一样连回一句都觉得碍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回复了，还表现出了自己的情绪。都说有情绪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
0013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沈意伶的话，它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查看了代兰琴那边的情况。
这是一个很阴暗的房间，门窗都被紧紧地关住，只有桌上摆着两支小小的黄黄的烛台，照映出代兰琴那张带有明显缺陷的巴掌脸。
想必这就是她长期蜗居的地方，十几平米的屋子里堆了不少东西，有一张小小的床和一张大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炉鼎和很多瓶瓶罐罐，从那些罐子里传出来的“嘶嘶”和“吱吱”声就知道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子里有这么多东西，但就是看不到一面镜子，就连稍微会反光一些的盆啊碗啊的都没有。
0013对沈意伶的说法已经相信了一半。
再看桌边的代兰琴本人，她现在应当是在继续观看面板里的那些视频，她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疑惑不解，时而又会变得痴狂。
哪里是她发出去消息时那么气恼的样子。
0013将神识收了回来，【你说得对，这笔钱暂时是省不下来了。】
“省不下来才好，有投资才有利润。”沈意伶笑了笑，又等了几秒钟，代兰琴的消息果然就发了过来。
【代兰琴：试试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有什么目的。】
从小缺爱饱受虐待的药仆当然不会相信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帮助自己，还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
在这样聪明的人面前，沈意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其他目的。
【沈意伶：想必你也会好奇为什么能看到我给你传的话吧，那是因为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能知道你的未来、知道你想要毒死太子妃，但是你不仅不会成功还会落得被凌迟的下场。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你，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沈意伶：不过我也不是慈善家，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被你占了，所以我希望我给你的东西能在你手上发挥出更好更强的作用，而且你那身医术也是我很敬佩欣赏的。】
发完这两段话，沈意伶还很皮地发了一个（你懂我吗.jpg），是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这也是她作为群主的特权了，面板上没有可用的表情包，但是她的微信可以。
代兰琴这么聪明的，怎么会不懂沈意伶话里的意思。
她甚至脑子很快地想明白了沈意伶在自己这里扮演的角色，那就是类似于知道所有事情的上帝，但又受到她们的限制，所以她才会愿意费心思帮助她们。
沈意伶有目的，代兰琴心里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了，她起身在自己的桌台上找了很久，找出了五六瓶满满当当的药丸。
【代兰琴：古代小医女发来打赏红包。】
【代兰琴：先把你的东西给我，以后我炼制了其他药也会给你。】
点开这两条消息，沈意伶脸上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手一挥意念一动就把那些东西传了过去（其实是系统帮的忙）
随后她打开了代兰琴发来的药丸红包，在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时，她先是皱眉，紧接着眼睛越来越亮，发出了“贪财”的光芒。
美白丸、嫩肤丸、强身丸、止血丸（外用）、辟谷丸、减劳丸、延命丸（提取）or（存放）
材质：珍惜药材等（主技术）
价值：千金、可折合为10000000RMB及以上（可赠送）
道具属性：无
在这些药丸底下都有功效的介绍，最夸张的就是延命丸，竟然说是可以吊着将死之人的一口气！
沈意伶是想挣点小钱，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些药丸能换成这么多钱，她没见过世面，说话声音都有些不稳。
“我就花了小几万，她给我送了价值一千万的药？！”
沈意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0013却见惯不怪。
【宿主，时代变了。】0013很老练的口吻：【你的东西到她那边是无价之宝，她的东西到这里自然也是，放宽心，这些都是小钱。】
如果这都算是小钱，沈意伶不知道怎么样的才算是大钱。
她把那些药丸都拿出来研究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没有难闻的味道，每一粒都带着特属的药材的清香。
为了验证那个功效说的是不是真的，沈意伶以身试药吞了一颗嫩肤丸。
沈意伶这边在研究药丸，代兰琴那边自然也在研究那些化妆品，只见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一大堆东西，每一样都是崭新的，还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包装材质。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盒遮瑕，借着脑子里的记忆取了一些点在自己的胎记上。
本来是秉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自己深色的胎记竟然真的被盖住了七七八八，和没有抹的那一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激动地又取了一些，手指轻点在脸上。
遮瑕盘的镜子照出她的脸，代兰琴手一抖险些打翻这盒小东西。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自己，干净、没有胎记的玷污，算不上什么天仙却也让她久久移不开眼。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镜子里的脸，等再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悄然滑落。
沈意伶送来的不止有化妆品，还有一面能够照出整张脸的清晰的大镜子。
刚拿到镜子时代兰琴差点就要将其摔碎，现在却连指纹都舍不得往上沾。她动作很轻很缓地将镜子摆放在自己的桌子上，还很细心地把旁边有危险性的罐子全部移开。
等放好所有的东西，她才看到沈意伶最后还给她发了一段还。
【沈意伶：给你镜子是为了让你更清楚地看清自己，你很美，不管有没有胎记都是。】
要是别人说这种话，代兰琴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复。
可这话是沈意伶说的，此时除了震撼温暖、感激与感动，代兰琴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其他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反反复复地把自己和沈意伶的对话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的最后，她郑重其事地道了第一声谢谢。

第三十二章
因为沈意伶和陈学石的那番对话, 二班的不少学生在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这种集体性的行为就惊呆了不少家长。
比如说徐珍珍的妈妈和她同桌李子威的妈妈。这两人在学校的表现看起来像一对欢喜冤家，其实他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也就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他们一有点反常他们的妈妈就开始了微信对话。
【徐妈：我和你说, 我家这个女儿今天晚上回到家居然没有玩手机, 我都做好念叨她的准备了，结果晚自习回来她就钻进了房间, 我给她送水果的时候发现这孩子在刷题（微笑）, 难道是前段时间咱们去庙里祈福起效了？】
【李妈：你怎么就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呢！我儿子今天也是这样, 你说这孩子成绩还算过得去，每次我说他他就要不耐烦，还说什么劳逸结合。以前考完试他回到家一整晚都要捧着手机, 今天只看了十分钟的球赛消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笑开花）】
【李妈：我以为这孩子是考差了受了什么刺激, 一追问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班转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新同学，叫什么沈一零？这名字听着简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学生，能把我这儿子刺激成这样。】
李子威妈妈这两条消息发过去以后，徐珍珍的妈妈心中一动, 再次端上热牛奶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珍珍, 给你热了杯牛奶，妈妈进来喽？”
里面传来徐珍珍的应声，徐妈这才端着牛奶打开门进去。
徐珍珍趴在一本课外练习册上，已经完成的题目并没有比刚才多多少, 但是从旁边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来看，她并没有偷懒。
徐妈高兴地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 她把杯子轻放在桌上, 欣慰道：“高三了我的女儿果然还是长大了, 都知道多做一点课外题了。”
要知道徐珍珍每年都会买最新的课外习题，但是能够做完的题目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徐珍珍听得有一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哪里嘛，我之前就做得很多的好不好，你没看到而已。”
女儿好不容易懂事，徐妈当然不可能给她泼冷水，她笑眯眯的连声说好，却也没有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听李子威妈妈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个成绩很好的学生？”徐妈打探着消息，循序渐进的：“怎么没听你和我提起过，人家李子威都和他妈妈说了。”
听到同桌的名字，徐珍珍瞬间警惕，和青梅竹马做同学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每次成绩都会被拿出来比较。她的成绩比李子威好一点，这才得到了这么多年的安稳。
但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立马安稳不住了：“李子威怎么说的，他没事提沈意伶干什么？”
徐妈不明所以：“因为他也在家做题呢，听他妈妈说是被新同学激励了，那我不得问问你。”不过没想到这孩子真的叫一零，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徐妈还在疑惑，徐珍珍却顿时激动起来：“他都开始做题了？！”
还以为被沈意伶那可怕的勤奋劲激励到的只有自己呢，一听说冤家同桌也开始刷题，徐珍珍胜负欲都被激发出来了。
“沈意伶真的很厉害，我赌一箱辣条她会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徐珍珍一脸认真道，说完还把她妈往外赶走：“妈你快出去，时间不等人我要继续做题了，我看了下还有二十多本课外练习册还没有动过。”
以前徐珍珍还后悔自己乱花钱，但现在她兴致正盛。
像沈意伶那样一周一本是做不到的，但是能多做一道就有可能多进步一分，抱着这样的决心，她才有勇气面对那些令人眼花的题。
徐妈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这么爱学习的样子，她欣慰地眼眶都热了热，心里对这个还没见过面的新同学多了不少感激。
等到开家长会，她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同学，还要向她的家长取取经。
徐妈不想打扰女儿，见她又投身学习后便拿着空下来的果盘出去了。
不过在门即将关上之前，她还是偷摸探头进来，一本正经地叮嘱：“一箱辣条不能赌，你要少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这东西吃一箱下去我看你人都要变成辣条。”
听着她絮絮叨叨，徐珍珍无奈扶额：“……”
有些梗果然还是不能和家长玩。
-
二班的不少同学在统考过后就进入了新阶段的紧张学习中，谁知道在他们心中最应该奋笔疾书的沈意伶此时却没有如他们所想地在刷题。
在从沈稚寒那里知道了郁梦棠的身世以后，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虽说探究那些郁梦棠本人不想提及的事不是她的本意，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知道了。
在帮代兰琴解释了好几样化妆品的正确使用手法后，她秉着关心朋友的心给郁梦棠发了条微信。
好几种问候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最后凝练成了最普通的一句。
【沈意伶：你睡了吗？】
两人认识的第一天就加上了微信，而她们对话框里的聊天时间竟然显示在半个多月以前，也就是刚加上的那一天。
要是沈稚寒看到这个，必然又要嘲笑她们是塑料感情。
不过这也不怪她们，这两人都是外冷内热的性格，真要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再加上有陈泊宁建的那个群在，就算真有什么话也在群聊里说完了。
这个点郁梦棠自然还没有睡，只要还在郁家一天，她失眠的问题就没办法解决。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微扬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叮咚”。
突然放在床边充电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郁梦棠动了动耳朵，身子都没转一下。
她以为是陈泊宁的消息，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他会坚持不懈地找自己说话。
只是等了一分多钟没等到第二条消息时，她隐约觉得不是他的作风，这才伸手把手机捞了过来。
屏幕上俨然是沈意伶发来的消息，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郁梦棠百无聊赖的眼神一收，很快回复她。
【郁梦棠：没睡，有事？】
她回得冷漠，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完这个消息以后她都没有退出过对话框，甚至连视线都没从手机上移开。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她以为沈意伶只是无聊随便找一下自己的时候，她的消息才再次弹出来。
【沈意伶：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带。】
床上，郁梦棠噌地坐了起来。
【郁梦棠：你做对不起我的事了？现在说出来我明天可能还会饶你不死。】
【沈意伶：……同桌，没事少看点中二小说。】
【沈意伶：不要？那我不带了。】
没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出古怪，郁梦棠又缓缓地躺了回去。
【郁梦棠：要。】
自从来到这个“家”以后，郁梦棠不仅性格大变，就连生活习惯都变得越来越差。
以前她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因为家里的佣人不会给她做，有时候她那个所谓的父亲在的时候她们表现出对自己很好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就算把多出来的菜扔掉也不会留给她。
这几年除了陈泊宁会问她要吃什么早餐，其他人都没有关心过她。
但现在除了陈泊宁，又多了一个沈意伶。
郁梦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她和沈意伶也算是朋友，她劝自己这种事在朋友之间很正常，但嘴角就是控制不住地上扬，也不知道瞎乐呵什么。
沈意伶最后回了个ok的微信表情，两人短暂而迅速的聊天在这个表情下结束。
郁梦棠重新关掉手机阖上眼。
她还是久久不能入睡，但是这回她也没有在黑暗的房间里幻想出可怖会吃人的怪物。
她想，也许生活真的有在慢慢变好，因为沈意伶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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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温度还没有回升，带着早春的寒意。好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好日子。
当然也有心情郁闷的人，比如被邱姨大力的拍门声叫醒的沈稚寒。
明明离平时起床的点还有半个多小时，邱姨还非得说两位小姐已经起来要去上学了。
打着哈欠出门的时候，他那张精致的帅脸沉的快要滴出水。
“这才几点，你们俩脑子是不是被屁崩了！”看到坐在餐厅安静吃饭的沈意伶两人，不满的带着戾气的话噼里啪啦地就从嘴巴里蹦了出来：“这么早去学校干什么，投胎都没这么赶的！”
早在邱姨去叫他的时候沈书瑜就猜到他会生气，这时候听到他骂她也不觉得委屈，只是闷不做声地吃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意伶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情绪不变：“没听过一句话？一日之计在于晨。”
“……”正在暴躁跳脚的沈稚寒顿时一脸古怪，他默默地盯着沈意伶的认真脸看了几秒，“所以是你要这么早起来的？你疯了吧！”
沈意伶坦然承认：“嗯，早起惯了。”
沈书瑜还是没抬头，耳朵却已经高高地竖了起来。
要开骂了吧，以沈稚寒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脾气怎么可能会忍这种事，他一定会对沈意伶大呼小叫，然后让她打消掉这种奇葩的早起念头。
想到这几点，沈书瑜心里的雀跃已经快要按捺不住。
然而等了好一会，沈稚寒不耐的声音都没有传来。
沈书瑜悄悄用余光看了眼，却见他冷着脸抓着那顶鸡窝头，动作看起来很烦躁，但竟然生生把那股气憋了回去。
她不由得皱了下眉，想不通今天这大少爷怎么转性了。
沈稚寒满脸不爽地走过去坐在沈意伶身边，叉起一块面包咬了口，没好气道：“这种事以后能不能早点说，你说了我昨晚就不熬夜了。”
沈意伶不认同，语重心长：“熬夜不是什么骄傲的事，尤其是你这种心脏病患者。”
听到她直言不讳，对面的沈书瑜拿着筷子的手又一抖。
有时候不知道该说沈意伶傻还是直接，竟然总能在沈稚寒的雷区上跳舞。
赶在沈稚寒发火之前，沈书瑜终于忍不住开口，用不认同的语气道：“姐姐，生病不是稚寒愿意的，我们还是不要多提这件事吧，别让他不开心。”
她并没有去看沈稚寒，表现出很自然的关心姿态。
沈意伶有些莫名其妙地侧头看了沈稚寒一眼，“不能提吗？那不好意思，我就是提醒一下、听不听在你。”
沈稚寒的脸色本来是冷凝的，可听完她的话就回温了。他觉得自己的性格，有时候好像是挺欠的。
生病做么多年，他一直很讨厌别人出来提醒自己这件事，在听到沈意伶强调自己的病时他是气恼的，恨不得拿面包塞上她的嘴。
但是下一秒，等她用无所谓的态度和自己说抱歉的时候，他的火气就消下去了。
她肯定也是因为关心他才会提醒他，要是现在发火了她以后都不愿意注意他怎么办？
在两者之间纠结了几秒后，他果断把矛头对准了多嘴的沈书瑜。
“关你什么事啊？”沈稚寒皱着眉，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别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插嘴，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点就爆的炸/弹呗？”
说完，他还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手肘怼了下身边的沈意伶，语气缓和了一些。
“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沈意伶自顾自地吃饭，漫不经心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而沈书瑜：“………”
坐在对面的沈书瑜眼睛都瞪大了，她听到沈稚寒这样双标的话，尽管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委屈地红了眼眶。
她说错什么了吗？以前她不小心提到他心脏的问题，他不也骂她了吗！
沈书瑜悲愤难忍，饭没吃完就愤然离席。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就是箭箭的，别人关心又要不开心，不关心他他又要难受、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弟弟就是这种别扭的类型】
今天晚上要收拾一下家里，先短一点，明天万字更新～

第三十三章
沈书瑜不高兴了, 脾气倒是也没有闹得太大，她一个人赌气先去了车上，坐在后座闷声不吭。就连老金询问多次她也是什么都不说，一副憋屈的小媳妇模样。
无奈老金也只能默默承受着车里尴尬沉闷的氛围, 一直到沈意伶和沈稚寒并肩从别墅里出来。
沈意伶今天给郁梦棠带的是一碗馄饨, 是邱姨自己包的，她的手艺很好, 皮薄肉厚, 一咬开满口肉香和馄饨皮的软糯。
怕汤撒了, 她是用一次性盒子装的早餐，此时提在手上。
一闻到味，金叔就忍不住往后看了眼, 笑问道：“大小姐今天怎么去学校吃早餐？”
“我吃过了。”沈意伶笑了笑, 解释说：“这是给我朋友带的，昨天约好了。”
金叔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多问。
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后座，因为沈书瑜和沈稚寒关系一直不好，今天早上还吵了架, 于是沈意伶就成了他们中间的那道三八线。
这半个月沈意伶习惯在车上听二十分钟听力, 而今天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沈稚寒有的没的的问话打断后，她忍无可忍地往旁边瞪了眼。
不用说话，沈稚寒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下意识地闭了嘴。
沈稚寒心虚地别过头, 小声嘀咕：“别人想和我聊天我还懒得理呢，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他的呢喃, 沈意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前拍的金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情况, 憋着笑摇了摇头。
看到沈意伶和沈稚寒相处得好, 金叔可以说是十分欣慰了。
他在沈家快二十年了，沈稚寒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奶娃娃长成帅气的少年，个子是越来越高，脾气性子却越来越差。
仅仅作为司机他没资格出来说点什么，但是看到沈稚寒一点点接受他的亲姐姐，金叔觉得总有一天他会被沈意伶改变。
因为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沈稚寒和沈意伶身上，金叔并没有发现沈书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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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沈稚寒那小子为了沈意伶和你做对？！”随着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呼，沈书瑜神色微变，立马伸手捂住了郁冉的嘴。
“冉冉你小点声，我不想全班都知道这件事。”
“好嘛好嘛。”郁冉摸了下脸，放低了音量：“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弟弟怎么会和沈意伶变得亲近了？”
沈书瑜长睫微垂：“算了，他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身为沈书瑜的朋友，郁冉当然看得出沈书瑜对这个姐姐没有那么喜欢，而她因为郁梦棠的原因也很讨厌沈意伶。
之前她还在想，沈意伶在沈家的处境可能没有那么好，结果现在沈家脾气最差的沈稚寒居然会维护她？
想到什么，郁冉突然把声音放的更低，不由得凑近沈书瑜，问道：“书瑜，你和你弟弟之间的误会是不是还没解开呢？我和你说，就算是亲姐姐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什么都抢走呀，你得去争取。”
沈书瑜翻书的手一顿，不置可否。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多么难以平静。
她何尝不知道要争取，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沈家人对沈意伶还是没有任何意见，反而越来越关心。
今天早上她自己都快要想不通了，为什么一定要和沈意伶过不去，各自安好不好吗？只是第二秒她就都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沈意伶在沈家人心里的地位变重，那么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可能会被分走，她不愿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郁冉虽然刁钻刻薄，在沈书瑜面前却也懂得一点分寸，没有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刨根问底。
“算了不说这种烦心事了，我和你说点高兴的。”她转移话题，神神秘秘地道：“昨天我爸回家了，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沈书瑜：“什么？”
郁冉笑起来，很解气的模样：“郁梦棠说过了生日她就要搬出去住，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你不知道我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多烦，每天早上看到她心情都是不好的。”
郁冉喜上眉梢，谁知沈书瑜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你爸爸同意了吗？”她问。
郁冉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漫不经心道：“现在是没有同意，但是郁梦棠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爸又不是天天在家，估计等她过完生日自己就搬出去了。”
郁梦棠的生日就在几个月后，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不见到这个瘟星，郁冉浑身轻松。
看她这幅模样，沈书瑜还是什么都没多说。
她以前从来没有同情过郁梦棠，就算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亲生的以后她都依然觉得郁梦棠这样的身份就应该夹着尾巴过日子。一个私生女，想要得到太多那就是贪心。
本来到现在她也依旧不会多看郁梦棠一眼，但是可怕的是她的想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改变。
这是一种类似于兔死狐悲的心情，她想，如果郁梦棠这样、作为郁父的亲生女儿都会离开郁家，那么她这么个其实和沈家没太多关系的小姐又能占着这个身份到什么时候呢？
现在他们是对她很好，可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
“书瑜，书瑜？”郁冉好半天没看到沈书瑜理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沈书瑜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郁梦棠搬出去是一件好事，平心而论我也不会想和她住在一起。”
得到好友的认同，郁冉笑了起来。
“话说——”想到什么她突然撑着下巴憧憬道：“今天江男神会给你送什么好吃的呢？我还挺想吃闵富轩自制的甜品的，要不你暗示他一下。”
郁冉对着沈书瑜挤眉弄眼，看得她又好笑又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吃货？”红晕渐渐爬上沈书瑜的脸颊，“我和他只是朋友，又怎么能随便要求他。”
但是平时也没见你和他客气。
郁冉撇撇嘴，在心里念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教室里的学生越来越多，沈书瑜的同桌也来了。郁冉没好意思再占了别人的座位，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她离开后，沈书瑜的表情才越变越淡，眼前的英语课本上是一篇做了很多笔记的课文，讲的是一个男人和他未婚妻的在爬山时经历的种种。
本就只是一篇探险类文章，却在沈书瑜听到江予南的名字后变得不一样起来。
江家在京市是有好几辈的根基的，沈家现在在云洲市很有说话权，真到了京市却连上层圈子都挤不进去。由此可见沈家和江家的差距有多大。
而现在，江予南喜欢她。
沈书瑜从昨天就开始动摇的内心突然之间变得坚定起来，现在只要她能套住江予南，哪天即便自己身份暴露，即便沈家人要把自己赶出去她都不会在意。
另一边，江予南懒洋洋地靠在教室门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脸颊通红的女生。
“你把我叫出来是什么事？”他问道，帅气的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耐和敷衍。
这个女生长得是娇俏可爱的类型，头发被扎成略显蓬松的高马尾。听到江予南的声音，她鼓起勇气从身后拿出了一封粉色的信，信封表面有个爱心型的火漆印章。
“江、江予南同学，这是给你的，请收下。”女生把信往前递。
江予南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冷凝下来。
他不伸手也不看她，带着少年特有的青稚和磁性的声音说出的话很是伤人：“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知道？”
女生的脸“唰”地就白了些，嘴唇轻颤：“我知道，但、但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我、我只是想要追求你。”
她喜欢江予南很久了，在学校还没有分班前她当过他一个月的同桌，有一次她毫无征兆地来了例假，肚子疼得直不起腰，裤子都脏了。
那时候班里的男生大多幼稚，她不敢从位置上站起来，是江予南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医务室的，还拿自己的校服绑在她的腰际。
那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是江予南让她知道，一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男生温柔贴心起来会是这个样子，这般令人心动。
这两年她一直暗恋着江予南，起初以为分班后距离会冲刷掉这份感情，谁知道看着他交女朋友她伤心了一次又一次。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在好友的怂恿下，即使知道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想要来试一试。
旁边已经有好几个路过围观的学生了，女生很尴尬，可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她鼓起勇气说出自己想说很久的话：“江予南，你还记得我们高一的时候是同桌吗？那时候……”
“不记得了。”话未说完，江予南便已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高一的事情谁还会记得这么清楚，东西你拿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一班的沈书瑜，我在追她。”
话音落下，旁边的学生都倒吸了口冷气，有惊讶也有羡慕。
“哇塞，这么直接的吗？好羡慕这种光明正大的喜欢。”
“大早上怎么就有瓜吃，不想学习想永远在瓜田窜。”
“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么喜欢沈书瑜，但是我对江予南还蛮有好感的，他喜欢的女生一定是优秀的。我决定磕他们的cp。”
“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这个女生的勇气的，喜欢就追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不应该纠缠啊，别人都说了不喜欢她不是吗？还站着不走是想闹哪出啊？”
周围议论声不断，女生很努力地想要克制自己的颤抖，但眼眶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努力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颤抖道：“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我比沈书瑜更喜欢你，我长得不比她丑家世不比她差，她都吊着那么多男生了，你不能试着喜欢我？”
江予南以前虽然叛逆不懂事，但是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用太过犀利冷漠的言语中伤别人，尤其是女生。
只是别人不能踩到他的底线，特别是现在沈书瑜在他心中位置很重的时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在她想要把情书塞到他手里时迅速躲开：“说了不要，你是听不懂吗？那我和你再说的明确一点，你和沈书瑜完全没有可比性，她不需要身世、也不用长得多好看，只要站在那边你就比不上她。”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反正这种事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上辈子沈书瑜就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时常会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更担心他会被别人抢走。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江予南学会了明确的拒绝。
沈书瑜看到他干脆拒绝别人的时候都会很开心。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很想看看那张干净清纯的脸，他想起来她看他的时候也总是羞怯可爱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江予南干脆地转身往楼梯口走了，留下拿着情书的女生不知所措，心碎成了一片。
大清早的眼泪就糊了一脸。
好在周围还有几个她的同班同学，看到她哭得抬不起头，立马上去拉住了她，还拿出口袋里珍藏的纸巾给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是被拒绝了嘛，多大点事呀，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同学给女生擦着脸，不住地安慰：“这世上又不止这么一个帅哥对吧？敢告白已经很了不起了，走吧走吧，回教室。”
两个同学一左一右地把这个女生拉回了教室。
虽然她们一直在安慰，说江予南没有那么好，说他也可能会被沈书瑜拒绝，但是这个女生心里清楚，他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她还清楚地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只是青春就是这样，别人的情窦初开可能有一个甜蜜的未来，而她的青春，回想起来就有这一份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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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江予南走到了五楼。
五楼是一二三班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来上学的时间普遍要比普通班的早一些，走廊上也看不到太多来回的学生。
因此正对栏杆站着的三个人就显得格外惹眼。
馄饨有点味道，沈意伶这才把郁梦棠带到了走廊上，反正外面的栏杆旁是自带台面的，刚好放得下一碗馄饨。
郁梦棠的吃相很好，就算是站在外面也能从她身上看到慢条斯理的优雅，一口馄饨一口汤的动作看着就舒心。
陈泊宁正在啃包子，一边啃一边哀怨地看着沈意伶，含糊道：“沈意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给棠棠带早饭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也带一份。”
看着飘着小葱颗粒饱满的馄饨，他都觉得嘴里的包子又干又没味道。
沈意伶喝了口牛奶，没多少歉意地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昨天太晚了，不太好打扰你休息。”
假的，其实根本就是没想起来这个人。
郁梦棠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她又舀了一勺汤，慢悠悠地给了陈泊宁一个“你算老几”的眼神，把他气得捏着包子嗷嗷叫。
“棠棠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忘了平时都是谁任劳任怨带早餐给你吗！”陈泊宁凶巴巴的脸色，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后看向沈意伶，开始耍无赖：“我不管，大家都是好朋友，下次我也要吃馄饨！我要和棠棠吃一样的早餐。”
被他很有压迫感地一盯，沈意伶无语凝噎。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陈泊宁的交际能力，被这么冷待也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不过不得不承认，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是舒服的。湾水镇的那些同学们有很多也是这样的性格。
想到那些同学，沈意伶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她点头应道：“知道了，有机会一定给你一起带。”
郁梦棠胃口不是很大，但是这份馄饨她连汤都喝干净了。
江予南在走廊那头看到的就是这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样子。
乍一眼看到沈意伶和郁梦棠，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大概是上辈子她们死缠烂打的行为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这种心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已经尽可能地避免和她们接触了，要是连擦肩而过都要担心的话那属实是杯弓蛇影。
这么想着，他目不斜视地抬腿朝着这三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予南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应该还有主角光环包围的原因，在他出现在这层楼时沈意伶就注意到了他，只是她没给他多少眼神，就连他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她也只是侧头淡淡地看了眼，不带丝毫情绪。
她的脸上还有和郁梦棠说话时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冷清。
江予南无意间和她对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阵怪异的感觉席上心头。
是这样的吗？上辈子还没认识的时候，沈意伶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冷漠的吗？
江予南不自觉的想起上辈子，那时候他对沈意伶的印象已经没有那么深了，但却能清晰地记住她的神情，她总是在笑，那双杏眸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弯弯的，笑起来脸上还有若隐若现的梨涡，很好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江予南的心顿时一惊。
离谱，太离谱了。
他一定是被沈意伶祸害的太深了、精神失常了才会觉得这样蛇蝎心肠无理取闹的女生好看。他不相信自己的重生会改变那么多事，为了避免之前的事再次发生，他一定要远离沈意伶。
江予南眼神一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他以为自己这种刻意远离的行为是对自己、对书瑜还有其他所有人负责，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个人的心总是会变得，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情，尤其是看到沈书瑜歇斯底里的一面后。
现在的他也想不到自己以后还会为了沈意伶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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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南的路过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可能最关注他的还是在啃包子的陈泊宁。
同为男生，陈泊宁还是很羡慕江予南的帅气和身高的，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该说不说，会不会我长江予南这样棠棠就会喜欢我了？”
闻言，沈意伶的表情顿时警惕起来。
陈泊宁其实长得也很帅，和江予南属于完全不同类型的风格。要是说江予南以后会变成霸道总裁的那种冷酷严肃的男人，那么陈泊宁就是大家所说的阳光大男孩，能给人邻家哥哥的亲切感。
沈意伶本人是更欣赏陈泊宁这种类型的男生的，虽然有时候没个正行，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只是她想的没用，她就怕郁梦棠也会更喜欢江予南那种类型。
见郁梦棠也转头去看江予南，沈意伶赶紧出声反驳陈泊宁：“在你看来郁梦棠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她能看上江予南什么，看上他说话不过脑子、爱装逼还深深喜欢别的女生？”
陈泊宁被她说得一懵，眼睛还有些茫然地眨了两下：“那你的意思是，我比江予南要好？”
“当然。”沈意伶点了下头，“至少在我看来你比他好，成绩性格都要好很多。”最关键的是，陈泊宁是一心一意地希望郁梦棠好的，但是江予南不是，他对郁梦棠唯恐不及，甚至还能做得出很伤人的事。
“真的吗？”陈泊宁可不是普信男，平时偶尔也是会自卑一下的。但是听到沈意伶这样说了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起来，对追求郁梦棠也更有信心了。
“棠棠你听见了吗？”他笑眯眯地看着郁梦棠，眼睛里尽是期待：“我在沈意伶心里有那么好呢，你以后对我好一点，虽然我不会被别人抢走，但免不得有人觊觎我。”
说着，他还很是潇洒地撩了一把头发，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很帅气地甩了甩微微盖住的眉毛。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些优点，沈意伶你一定是对我带着朋友滤镜的吧。”陈泊宁谦虚道，只是那洋洋得意的表情怎么也遮盖不住。
沈意伶：“……”
她确实是有一点滤镜的，但是是对江予南的不喜滤镜。
对上她求救似的眼神，郁梦棠：“……”
人是她自己夸的，后果自然也要她自己承受。秉着这种想法，郁梦棠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
*
统考过后再上一天学就是周末，这个周末学生们过得很轻松，学校的老师们却是加班加点地把试卷改了出来。
周日这天就是把所有学校的考生分数整合起来排名的日子。
高三年级段的班主任办公室落针可闻，不仅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在，就连校长和教导主任都来了，此时陈学石的桌上摆着六张卷子，好几个老师来回传阅，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羡慕。
到最后化成了一句长长的叹息，“陈老师，你这个运气我们真的是比不了啊。”
只见那几张落字干净整洁的卷子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沈意伶。
正如各位老师所料，沈意伶不仅理科好，就连文科那两门都是年级段第一…哦不，是云洲市第一！
这次的试卷是市里的老师出的，没有哪个学校的老师能够提前知道考试题目，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这次考试更加公平，难度也大。
尽管如此沈意伶还是考出了将近满分的成绩，比年级段第二整整高出了四十四分，比云洲市第二高出了三十六分。
这哪里是考生之间的差距，这简直就是鸿沟。
在之前的每一次考试中，平恒中学都是和其他学校竞争前十名的位置，运气好点的时候能有四五个全市前十，运气差点就一两个。然而在这么多次考试中，拿到第一的就一次，还是并列第一。
这回，沈意伶是狠狠地刷新了一波众老师的眼界。
“好！考的好啊！”收到这样的学生，校长的脸都笑得展不开了，一想到沈家为了把人塞进来还捐了书和器材，他都觉得自己像个黑心校长。
这样的学生放在平时让他花钱去请他都愿意啊!
想到昨天和隔壁学校校长的通话，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那老头子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才刚喂了一声，校长小老头就开口了。
“哎哟老方啊，我不小心按到了你的电话，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什么？看试卷？你怎么知道这次我们平恒中学出了个第一名？”
“……”
对面说自己准备去吃饭的方校长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打电话过来是要说什么？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没空和你闲聊。”
刚一说完，校长小老头又惊喜开口：“什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第一名考了736？快满分的成绩，比你们学校的那个蒋什么来着的学生高了整整三十六分！”
听着他欠二愣登的语气，方校长差点把一颗烤瓷牙都咬碎了。
在听到对面那人还要阴阳怪气地夸他们学校的学生考的比以前好时，方校长气恼地挂断了电话。
在云洲市，一分的考试差距在学生之间也是很明显的，尤其在成绩中游，相同的分数会有很多并列的学生。
所以在昨天知道自己学校第一考了700分的高分的时候，方校长立马给平恒的张校长打了电话。
排名前几名的校长之间是存在明争暗斗的，当时张校长确实还不知道学生们的排名，谁知他老实说了以后方校长竟然当他是在说谎，还先入为主的觉得平恒这次考得都不好。
这能忍？这么大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抓住就是傻子了。这也是校长小老头会给方校长打电话的原因，就是为了把这个大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回想起刚才方校长那边传来的沉重呼吸和咬牙声，校长小老头只觉得解气，头不疼腰也不酸了，浑身的皮都舒展开来了。
见各位老师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张校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解释道：“是明阳中学方校长，这小老头欺人太甚，昨天还在我这里炫耀他们学校的学生考了700分。”
提到700这个数字时，张校长突然得意地哼了声：“区区七百分，居然还想和我们学校的736分相比，只要沈意伶同学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学习状态，今年的省级状元非她莫属！”
他没有说国家级状元是因为话不能说太满，但是在场的所有老师都知道，这样的卷子都能考出736的高分，别说是省级状元了，就算是国家级状元都不在话下。
他们平恒中学，今年也要出来一匹黑马了！
这要是高考再发挥得好一点，他们学校绝对会成为云洲市学生们最优先的选择。
张校长心里高兴，其他老师当然也得跟着奉承几句，于是顺带着连陈学石都一起夸了。
“陈老师，有时间可得和我们好好分享分享教育学生的好方法，我们也有点想知道沈意伶同学是怎么学习的，都是学生怎么差距会这么多。”说话的是化学王老师。
陈学石被他夸得开心，却也没有飘飘然，如实说道：“别说是你们了，我自己都被她惊讶到了，刚开始哪里知道她成绩会这么好。她到了班里以后我们也没有抽太多时间关注她，都是一样教呗，还是得靠自觉。”
闻言，王老师笑道：“那也确实，真是羡慕你啊陈老师，什么时候我们三班也能出个市里前十名就好了。”
他说这话有开玩笑的意思，但老师们都能听出其中的真情实意来。都是老师，大家心里是什么心思谁会不知道？三班也是重点班，可是没有一个能排到市里前十，不说学生怎么样，班主任的脸上也没光啊。
而陈学石的班里虽然只有两个学生考进了全市前十，但沈意伶这么一个就顶其他十个了。
这也应证了一个道理，大家都会为第一名争破头，因为不管第二的成绩怎么样，大家最关注的永远都是第一名。
陈学石没有否认自己的高兴，他挺着肚子笑道：“这些都是她该得的，努力的学生就会有回报，咱们自己私底下说说，有几个学生可以做到一周刷一本习题册？我教书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么自觉努力的学生，但凡下课在教室都不怎么能看到她休息。”
“不是说一定要让学生们像意伶那样，我的意思是差距都是一点一点出来的，就算聪明的学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就能考高分的对吧。”
陈学石没有提宋希存的事，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沈意伶的私事，没有必要替她到处宣扬；另一方面他觉得，沈意伶能有现在的成绩，宋希存的功劳大概也就占一两分，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他说得很有道理，其他老师点点头，没有再过度夸奖。
倒是校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陈老师，现在沈意伶是我们老师都应该重点关注的学生了，前几天她打架的那件事我还记得，这样见义勇为成绩又好的学生这年年头少之又少，你一定要多多留心她的状态，这一年至关重要啊！”
“我知道的校长。”陈学石点点头，心想就算不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嗯，知道就好，好好干。”
张校长下午还要去市里面开会，他也没有在办公室多留，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离开了办公室，教导主任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在办公室的时候教导主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因为太尴尬了。
想到前两天他和沈意伶说的那句“学校给你们这么好的资源不是让你们打架的”，他就尴尬得老脸臊红。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意伶能考出这样的成绩，而她优异的成绩和他们平恒中学的教育没有丝毫关系。
他一点都不怀疑沈意伶要是还在湾水中学，今年湾水中学还会上新闻。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就一阵一阵的后悔，他都想不通几天前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差点把前途丢了不说，还惹了沈家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悔，那就是毛爱雯。
毛爱雯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们班的第一名就是全市第五692分，别看这个成绩看起来还挺好看，可是和沈意伶那个736比起来，那就是云泥之别。
一想到半个多月前她当着沈意伶和甘彩芝的面说得那些话，毛爱雯差点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张校长转头看了教导主任一眼，突然开口道：“明天就是周一了，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沈夫人什么，她们没有追究这件事就说明还有回转的余地，一定要严肃处理，要对我们学校的名声负责。”
再怎么说教导主任和校长之间也有一点亲戚关系，再加上是自己一手提拔，校长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革了主任的职，只是有些事该做得好的就得做得好，不然就会被别人诟病。
教导主任也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赶紧点头答应。
“下午我就让她们的班主任联系她们，明天早上务必让她们上台。”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后，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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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姜想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尤其是在家乖巧懂事的姜想。
圈子里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平恒中学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学校论坛一传开这件事，就等同于家长的圈子里也知道了这件事。想当初姜想的妈妈以自己多才多艺的女儿为荣，现在闹出这件事以后，她已经两天没有出去打麻将了，憋得难受了就要骂姜想出气。
姜想在她妈这边从来都拿不出什么气势，也就只能哭着忍着。
她们几个做错事的本以为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检讨只是说说而已，再怎么样教导主任都不会想把这件事闹大，谁知道他竟然真的给她们的家长打了电话，通知她们务必监督自己的小孩重视这件事。
同时，下次要是再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就要做退学处理。
这几个女生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根本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把检讨书写好。
周一那天，学校没有组织国旗下演讲，而是花了二十来分钟让那几个女生上台讲话。
一看到她们，不知道哪里就开始有学生起哄。
“居然真的上台讲话了，天哪好丢脸，要是我我直接一张火箭票逃离这个地球。”
“不会吧，我还以为这个惩罚是论坛上说说而已的，校园bl这种事本来就应该严重处罚，我觉得把她们抓起来都不过分。”
“早就看不惯她们了，还好有沈意伶在，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神！”
“快看快看，她们是不是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笑死我了，欺负人的时候没看到她们哭，都是活该！”
底下哄笑声一片，不管教导主任怎么喊都没有阻止到这些学生窃窃私语。
台上姜想几人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是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在嘲笑自己，那一道道视线烧得她们的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立马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这些学生们有一点没有说错，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后，她们是真的再也不敢做出欺负同学的事了。
有些车翻一遍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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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女生做检讨的事只保持了一个多小时的热度，因为第一节 课后，各个班的老师们就将学生们的考卷和两份排名表拿到了班级。
和成绩比起来，笑话别人确实不算什么。
第一节 课后，沈意伶悄悄把手机往校服口袋里一塞，准备往教室外面走。
前排班长又激动又紧张，看她泰然自若还要出去不禁好奇道：“沈意伶，你不看成绩吗？”
沈意伶低着头，脚步没停：“上厕所重要。”
成绩当然也重要，但这是早就知道结果的，并不急于这一时。
班长的脸上划过一丝羡慕，他不敢多耽搁，赶紧挤进人堆里想要看清那两份表。
教室里的学生注意力都在分数上，因此也没注意到沈意伶脸上的一丝凝重。
她没有在上课时候看手机的坏习惯，再加上0013被她警告过，也没有在她学习时打扰她。等到下课的时候她才发现，戎橙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信息。
【戎橙：群主，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他要杀了我哥哥！】
就是这么掐头去尾的一句话，没有解释任何，沈意伶却感受到了戎橙心里那铺天盖地的恐慌。

第三十四章
沈意伶在隔间给戎橙发了不少消息, 但是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眼看着大课间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沈意伶忧心忡忡。
“十三！”喊了好几声，沈意伶才把0013叫出来，她紧皱眉头, 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戎橙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实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没有戎橙说得那么差, 不过有一点没有错, 她那本小说里的男主现在确实怀疑到了她兄长的身上。】0013道, 语气有稍许凝重。
沈意伶眉宇间的愁绪不由得更重。
戎栖在戎橙心里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一旦戎栖出事，那么她的任务就会失败一大半, 要想避免戎橙走上老路那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现在也不是丧气的时候, 确定厕所暂时没有其他人后，沈意伶兑换了半个小时前和戎橙有关的剧情。
于是她也看到了戎橙未来爱的人，也就是戎国当今的新皇。
帝王家的人多数生性多疑，就算是这个男人当上皇帝还没有多久，他的性情变化也是极大。留下戎橙和戎栖的命已经是底线, 不防着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沈意伶的上帝视角可以看到男主不断变化的情绪, 他并不是真的不介意戎栖这个亡国皇太子的存在，之所以不杀了他、一是为了戎橙，二也是觉得就算panpan他不动手戎栖也活不了太久。
谁曾想戎栖这个病秧子一直没死，听监视的太监说他还能好好吃饭, 看上去身子竟是好了不少。
这怎么能行，在怀疑情绪的促使下, 男主亲自登门锦绣苑。
锦绣苑并没有多少戎橙的心腹,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国公主, 宫里还是有些信得过的人。早在男主到之前就已经有人通报了消息，戎橙动作迅速地将那些可疑的用具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男主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在最深程度上伤害一个人，尤其是这人还是曾经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太子。
戎栖常住的屋子一片昏暗，这还是沈意伶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住的地方，屋子里面虽然很干净，但是连矮小的桌子都掉了漆，油纸糊着的窗户有些许破开的痕迹，上面被人勉强抹了一点泥填补缝隙。
一身华服的男主与这个屋子格格不入，一身明黄色的衣衫都快把房间照亮。
此时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屋子里大概是有浓烈的药味，男主骨节分明的手掩了下唇，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上不掩嫌恶。
沈意伶听到他明面关心内里却暗含不屑的低沉嗓音，“戎栖你可还好？朕倒是第一次来你们住的地方看，怎的这番简陋。你看你也真是，再怎么说我们也有一同长大的交情，屋子里没有碳怎么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朕苛待了你们兄妹俩。”
就连沈意伶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讽，想戎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就算是冷死饿死都不可能求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沈意伶对视频里的这个皇帝多了几分厌恶。
作为新社会的人都知道杀人犯法，这个男主滥杀了不少无辜也就能算了，居然还搞杀人诛心这一套，真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剧情里都没有出现过对戎栖的直观描述，沈意伶此时并不能看到他的脸，却可以听到他克制不住的咳嗽声，一阵一阵的听得人心闷。
好一会，病床上的人才开口，微哑的嗓音里还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润与礼数：“戎栖多谢皇上关心，这里很好，你费心了。”
他似是还要说什么，然而几声更加强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戎栖用手掩唇，咳嗽声闷在掌心听得令人心沉。
再移开手时，便能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白皙冷清的手掌心多了几抹嫣红，鲜艳的红色格外刺眼。
沈意伶能看到的，男主自然也能看到。
他盯着那抹红色看了两秒，眼中划过几分满意。只是脸上看不出他的高兴，反而皱起眉头对身边的大太监道：“德才，朕先前是怎么命你的？朕说了戎栖是朕多年好友，你一定要派人好好照顾他。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身体更加虚弱不说，怎么院里连个照料的奴才都没有？”
他的语气虽然带着一点凌厉，却听不出多少不满，话里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一听便知。
德才曾经是服侍先皇的，这样的太监却被留下来再伺候男主，可见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听到男主的问话，他立马衣袍一撩起跪倒在地上，嗓音尖细道：“回禀皇上，此事是奴才考虑不周，奴才马上替戎栖大人安排人伺候，药膳房调理身子的方子奴才也会重新安排。”
屋子里就三个人，有些话不用放在明面上说，皇帝会有这样的安排，真心想戎栖好是假，派人监视他才是真。
再说那药膳，保不准就是些害人的东西。
病床上的戎栖手指微微蜷着，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眼睑盖住了眼底的深邃。
屋子里的药味散不出去，空气又冷又不流通，和宫殿的宽敞以及金碧辉煌形成了天差地别。男主的耐心也在此时消散，他懒得再和戎栖虚与委蛇，弯腰凑近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后才离开这间逼仄的屋子。
在木门发着老化腐朽的吱呀声缓缓阖上时，床上的男人才睁开眼，只见那双微扬的桃花眼中没有丝毫疲色，只有浓烈到能把人淹没的冷冽与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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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橙被两个宫女拉着，在男主出来时她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甩开那两人就冲了过去。
“你对我皇……兄长做了什么！”锦绣苑银妆素裹，然而戎橙只套了一件单薄的外衫，看上去格外素净，与曾经娇俏可爱还活泼的模样大相庭径。
男人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很久没见过这个青梅了。他以前做喜欢看她在冬天像只离巢的鸟儿一般在御花园玩耍，那个时候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对她好，至少要保住她的笑容。
可惜他到底还是没能做到。
和权力比起来，他不可能会选择儿女情长。
“橙儿，你变了。”男人忍不住伸手想要抚开她碎发上的雪花，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对我你不用这般小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要是她以前和自己说这种话戎橙可能还会动容，但现在他是自己的灭族仇人，还抱着不好的目的接近她最亲近的兄长，这让她怎么可能再相信他的话。
她恨不得将这个残忍的男人扒皮抽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戎橙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纯真善良的小女孩了，这一年多她已经被迫成长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人，她只想带着皇兄好好活下去，其他的那些她不想也不敢多想。
和男人对视一眼后，戎橙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把姿态放得更低。
“皇上，我和兄长已经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了，我只求你能放我们一马。”戎橙的声音平静，细听却带着颤音：“皇兄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
见她这般，男人的心更痛了，可他没有接话，似乎是不愿意提及戎栖这个人。
“德才，把狐裘给朕。”他朝着身后伸手，待德才把一件宽厚的狐裘放在他的臂弯处后他才上前，将裘衣披在了戎橙的肩头，“橙儿，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等到我坐稳这个位置后就娶你、封你为后。”
“……”戎橙许久没有说话，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用群里其他人的话来说这个男人很会画饼。
几年前他和她说的是娶她为妻，两人做一对神仙眷侣，远离这尘世的喧嚣、带她去看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
然而几年后他就带着官兵杀了她的父皇，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封自己为后。
在男人离开后没一会，戎橙才将内心里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忍了下来。小翠一直伴在戎橙身边，侧头看到她带着杀气的表情时不由得心一惊，“公主……”
戎橙回过神来，她一把掀掉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沾着雪水的鞋子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狐裘边上绣着的那条龙上。
“娶我？我戎橙就算从城墙上跳下去也不会如他所愿！”
小翠从来没见过公主这般可怕的模样，她声音冷的吓人，表情也带着决绝，就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令她留恋的。小翠心里很难受，她连忙把地上的狐裘捡起来，不嫌脏地拍掉了上面沾到的脏污。
“公主，您不要说这种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都会好起来的。”小翠紧紧地粘着戎橙，生怕她想不开，“况且皇上并没有想要杀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戎橙死死地盯着男主离开的方向，语气森然：“但是他想杀我的皇兄，他来一定有他的目的。”想到什么，她突然命令小翠道：“他们走不了多远，你让小德子远远地跟着，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在打什么主意。要是他敢动我皇兄，我豁出性命都要杀了他！”
小德子以前是被当作暗卫培养的，只是宫里上下都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男主也不会留着他的一条性命了。
没多久他就带着准确的消息匆匆赶来。
“公主，打探到了。”小德子脸色并不好看，他靠近戎橙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戎橙的脸顿时就白了下来，还是小翠一把扶住她她才稳住身子。
小德子谨小慎微，他不敢凑得太近听，但还是大致知道了新帝的目的。
“皇上让德才吩咐御膳房，每天按时给皇太子送药膳，但是要把对身体有利的药材换掉。”小德子面色也不好看，尽管知道做皇帝的大多心冷，可得知皇上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太子下手时他还是无法理解。
就算是念着戎橙公主的旧情也不该对她最后一个家人赶尽杀绝。
戎橙面上恨意加深：“换成什么。”
“附子、麻黄、还有山豆根。”小德子小声道，并且解释：“这是很常见的药材，平时也会配在中药里，只是这几样药材毒性大，没有其他药材中和的话就会伤害身体。一两天看不出什么，假以时日皇太子的身子必定吃不消。”
想到什么，小德子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如实道：“公主，皇上说了，只有皇太子死了你才有可能原谅他，他才能变成你的依靠。”
话说到这里，戎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冷着脸道：“真是个虚伪的男人，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小翠和小德子也不想看到戎栖被害，立马看向她：“公主，您准备怎么做？”
“……”
闻言，戎橙神色凝重，却没接得上话。
她只知道皇兄绝对不能出事，但是要怎么保护皇兄她却也不知道。
锦绣苑虽然没什么人管，在宫里属于偏僻到是个人都会忘的位置，然而一旦皇帝注意到这里，就没有人可以庇护他们。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一点戎橙作为公主不是不知道，可她还是想要尝试着保护皇兄。
“只要是御膳房送来的食物，一律丢掉。”戎橙冷声道。
“公主，这恐怕不行。”小德子清秀的脸拧着：“皇上特意吩咐德才公公，要亲眼看到皇太子把药膳吃下去。”
小德子这话就像蒙着皮纸的棒槌照着她的脑袋当头给了一棒，打着不疼，却让人头脑发晕，他们之后说得话戎橙都没能听得进去，只觉得耳边一直有人絮絮叨叨的念，可她就像被什么牢牢包裹，恍然失神。
再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小翠扶到了房间。
视频结束时，屏幕上只看得到戎橙带着泪意的苍白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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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算是明白了，戎橙实在找不到谁能帮助她的哥哥，这才会找上她。
不过遇到这样的事，她自己也有点茫然。
“我能做什么？”她忍不住问0013：“让我解决一些小问题倒还好，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能怎么办，十三你有什么建议吗？”
0013沉默两秒：【抱歉宿主。】
它刚才倒是有想过一个比较特别的建议，但是想想都知道沈意伶不会答应，那还不如不说。
沈意伶没再问它，转头就去问代兰琴。
【沈意伶：附子、麻黄、山豆根的毒性有什么药可以解吗？】
其余的两样沈意伶没有清楚了解过它们的特性，但是山豆根她还是听到过的。
前几年她还看到过一条新闻，有个小孩咳嗽不止，她的妈妈借给她煮了一碗山豆根的水。本想借助山豆根止咳的功效，谁知道最后导致孩子手脚畸形，小脑萎缩。
山豆根能止咳是真，但误用时的毒性远超过药性。
想到戎栖要去吃那样的东西，沈意伶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想起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双手，不是手控都得叹一句美哉。那只手白玉似的，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寸匀称的骨头，修长的手指和圆润干净的指尖。
女娲捏人的时候还是有点偏心的，有些人就连那双手都要精雕玉琢一下，有些人却是草草了事。
察觉到她的想法，0013顿感无语：【宿主，现在是你犯花痴的时候吗？人家命都快没了你还在想他的手？我看没过几天那人都得化成一抔黄土。】
“别乌鸦嘴了。”沈意伶轻哼了声，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吗？戎栖死了我们的任务难度就更高了。”
代兰琴回复得很快，赶在上课前几分钟把消息发了过来，态度很好。
【代兰琴：是谁中毒了？这些药材的毒性应该不大才对，只是多食会对人造成伤害。】
【代兰琴：古代小医女发来打赏红包x1】
【代兰琴：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解毒剂，其他毒不敢说，区区山豆根的毒、滴一滴就能解毒。】
沈意伶的本意只是试探性的问问，没想到代兰琴直接帮她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她面上一喜，心里对代兰琴多了几分感激。
事关人命她也不敢太过随意，于是又详细地问了句。
【沈意伶：如果那些药是被下在食物里的，滴一滴解毒剂可以使它们的毒素消失吗？】
【代兰琴：是的，并且我的药剂无色无味，就算有残留也没人能查的出来。】
【代兰琴：群主，是谁想要害你吗？我这里有很多毒药，等我一会，我现在就找出来给你。】
【代兰琴：谁要是敢对你下毒，你就用我的药，保证让他们生不如死。】
光是看着这三句话，沈意伶似乎就已经看到了代兰琴狠着脸的样子。
似乎是这两天两人聊得还算和谐，再加上代兰琴把注意力放在了研究化妆术上，她都快忘了这个小医女本质上是恶毒女配，害死人都不带眨一下眼的那种。
想到她先前在群里说的让小白鼠化为一滩血水的毒药，沈意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搓了搓手臂，连忙回绝。
【沈意伶：我暂时不需要这些，谢谢你的解毒剂。】
【沈意伶：等我有时间再帮你看看有没有新的化妆品，算是对你解毒剂的回报。】
她都这么说了，代兰琴自然也没有追着把自己的东西送过来。
【代兰琴：多谢群主，你有需要也可以直接和我提，不用客气。】
沈意伶没想到她这么慷慨，立马乐颠颠地应下了。
除却毒药，代兰琴的其他药还是很有效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灵丹妙药。
上次她吃了嫩肤丸以后，第二天起来明显就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有光泽了。
她的皮肤算得上顶好，就算这样她都能看到嫩肤丸的效果，那更别说是皮肤状态差一点的人，估计能起到令人震惊的效果。
沈意伶现在还没有决定好怎么处理那些药丸，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它们以后绝对会变成众所周知却有价无市的宝物。
暂时没有时间规划远大宏图，领取了解毒剂以后她立马把东西发给了戎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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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橙正在屋子里黯然神伤，她还没有回神，就连沈意伶发过来的消息都还没来得及查看。
谁知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沈意伶的东西就先一步送了过来，还有她饱含的关心。
【沈意伶：我已经知道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在上课没有及时回复。我给你发了一瓶解毒剂，在你皇兄的药膳里滴一滴就能够中和山豆根和其他两样药材的毒素。】
【沈意伶：不用担心你皇兄的安危，就当是御膳房按时给他送营养餐就好。】
【沈意伶：只是你皇兄安然无恙那皇帝还是会起疑，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再一起想想怎么保护你皇兄。】
看着面板上沈意伶发来的那些文字，戎橙忍不住趴伏在桌上小声啜泣起来。
在自己最痛苦煎熬的时候，她没想到又是沈意伶不求回报地站出来帮助她。
这一年多来戎橙经历了太多，皇兄大多数时候都是昏迷状态，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失去家人的害怕与痛苦。与此同时她担心最后的亲人也会出事，便强迫自己成长，从什么都不用管的小公主变成了打理一整个空苑的大人。
她不是没想过和皇兄一起去死，可是一想到那个男人还在高位上坐着她就不甘心。
他们还没有替父皇母后还有皇城那么多皇兄皇姐报仇，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去死。
戎橙是个坚强的女孩，这一年多来她也确实做得很好，可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她不过是没权没势的亡国公主，皇城里的每个人都看不起她，曾经对她做低服小的人现在都爬在她头上，最关键的不是自尊被践踏，而是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她发现自己能活着都是那个男人的恩赐，一旦他想做些什么，她根本抵挡不住。
就像现在他要杀死她的皇兄，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甚至连救人的办法都找不到。
沈意伶的出现就像一种救赎，让戎橙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她们虽然不在同一个时空，却有人在另外一个地方关心她，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
戎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树叶上飘荡在水里的蚂蚁，稍微有一点风就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沈意伶就像那棵挡在她面前的大树，只要看到她的名字就能感受到莫名的心安，仿佛看到她就不会出事。
如果有机会让她和哥哥认识就好了，她哥哥是个谦逊懂礼的男人，戎橙潜意识里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就很难再克制下去，戎橙真诚地道了谢后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戎橙：皇兄要是知道是你这么帮助他，他一定会想要亲自感谢你的。】
【戎橙：群主，你想见见我的皇兄吗？他是我们京都的第一美男子，以前想要和他游湖的姑娘能从皇城排到街上。】
【戎橙：只是皇兄他向来和姑娘没什么交集，我都没见过他和哪个大家闺秀多说几句话。】
【戎橙：要是群主能和他见面就好了，我觉得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
看到这些的时候沈意伶刚打开隔间的门，她脸上划过不解的神情，没太在意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不过在洗手时她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十三，你说戎橙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怎么感觉她说话的方式有一些奇怪？”
她对戎栖是有一些好奇的，毕竟这男人手好看声音好听，难免让她想看看他的长相，但仅仅也只是想想而已。
戎栖在原小说中戏份少得可怜，就连视频里都看不到他的脸，更不可能有其他途径了。
至于变成朋友……沈意伶有些想笑。
戎橙和她都还算不上朋友，她又要怎么去和戎栖交朋友？难道是来回传递信件交笔友？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意伶突然梦回十三岁。
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还向往过找一个什么都能说的笔友，于是她就开始写信，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把信封放进巷尾的邮箱里。
那个邮箱没有人使用，隔一段时间她会去看看，谁知后来还真在里面看到了回信，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当时年纪尚小的沈意伶新奇又惊喜，她开始频繁地往邮箱里放信，然后期待神秘笔友的回复。
这样抱有期待的日子过了好几个月，最后她发现，那个回复她邮件的不是什么笔友，而是住在巷尾的宋希存。
原来他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巷子，站在窗边就能看到那个邮箱。
如果现在她还是十三岁，那她一定会顺着戎橙的话说自己想多交一个朋友。
可她现在已经十七岁多快成年了。
系统面板的事，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份危险，对戎栖的好奇还不足以让她冒这种险。
沈意伶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没有再多想这件事。
倒是0013，它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东西被它忽视了，但是想要深究却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0013是一只随性的系统，想不出来它也就没有强迫自己，反正所有的东西到最后都会被揭开，顺其自然就好了。
只是没过几天之后，在沈意伶的房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时，它就恨不得再穿回来把今天的自己打死。
当然这是几天以后的0013该担心的事，和今天的0013没有太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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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和全市的排名是统一排好的，在校内排名的那一份表里会有每个班学生的成绩和他对应的在市里的排名，至于市里的那份排名表，统计的就是全市前一百名的学生了，只要能上这张表，都会变成学校重点的栽培对象。
此时此刻，明明是大家最喜欢的大课间，高三段的每个班却诡异地沉默着，尤其是一二三班的学生，神色震惊面面相觑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此时略显痴傻的表情。
大家团团围在排名表前，大多数学生的嘴都震撼地张着，千言万语到最后简单凝练成了一句发自内心的“卧槽”。
“沈意伶呢？怎么没看到她人。”二班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安静的教室突然炸开了锅，讲台上的学生们开始转头探脑地寻找沈意伶的身影。
班长的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石化来形容，他抬手往后门指，动作有些许僵硬：“刚才就去上厕所了，说是成绩没有上厕所重要。”
同学们：“……”
要是他们能写出这种考卷，那成绩确实不重要了，读了三年高中他们也算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场考试的磨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可能在当上第一名的同时把第二名远远地甩下这么多，简直就是碾压的成绩差。
陈学石就只在这个时候拿着杯子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的，光是看着学门们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到现在还聚集在讲台前。
“都看到了？”陈学石视线在同学们的脸上一扫，好整以暇的语气：“你们都有什么感想？作为班主任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们的想法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自己和其他同学的差距，会不会想要奋起直追。”
同学们：“……”
追？想都不敢想好吧。
陈学石没有像之前的其他考试后那样严肃沉默，几个活跃一些的学生胆子也就大起来，还有人忍不住追问他们关注很久的消息。
“老师，我们班的平均分是不是扶摇直上！你就直说了吧，是不是已经超过一班了！”
“对啊老石，特别是物化生那几门，沈意伶考了将近满分！这不直接把平均分拉上去！”
一班二班的竞争一直以来都是存在的，不少二班学生亲耳听到过一班学生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鄙视他们，还说什么陈学石这样的老师难怪会把重点班教的越来越差，这么三年来都没有哪门科可以超过一班。
学生们虽然一直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都是很不高兴的，不光老师护犊子，就是他们学生都很想护着老师，在他们看来陈学石就是比一班只知道拉成绩的毛爱雯要好。
只是能力有限，不管怎么考他们都没办法超过一班。这也是他们起初这么介意沈意伶来的原因。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提着一股气，他们始终有个超过一班的目标，不仅是平均分，还有总体的成绩。二班的很多学生看上去休闲时间比较多，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顶着什么压力在学习，他们不仅为了自己考试，还想给陈学石还有其他任课老师争口气。
在开始他们觉得沈意伶成绩会很差，这样他们班就会变成两颗老鼠屎。虽然这样说并不好，但他们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沈意伶这段时间的表现让他们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就算知道她会拖后腿也没再对她恶言相向。
只是现实给了他们强有力的一巴掌。
想起当初说得那些话，还有看向沈意伶时不自觉戴上的有色眼镜，他们只觉得脸一阵发烫，根本无颜面对她。
谁让现在不是沈意伶拖他们后腿，而是沈意伶一人凭借她的脑子硬生生地带动了一整个班级的平均分。
提到平均分，陈学石还是有点不满意的，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就忍不住开始念叨：“这次我们确实有四门科已经超过了一班，但是每一门就只超了零点几分，前提还是有沈意伶同学那将近满分的成绩拉着。”
陈学石的手从几个成绩突出一点的学生身上点过，恨铁不成钢：“你们想想这次要是没有沈意伶同学，咱们班的平均分会跌成什么样。”
“知道了老石，我们都会努力的啦。”同学们蔫巴巴的地耷拉着脑袋：“虽然但是，沈意伶同学现在就是我们二班的一份子，不管怎么样平均分比一班就是爽！”
有一个同学说这种话，其他同学也都忍不住笑起来，表情得意，能和沈意伶做同学也是他们运气好，要不然怎么她没去一班而是来了二班？
想到当初她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去一班，这些心思活络的学生们顿时觉得自己更加幸运了，要是她去了一班，那他们二班是彻底没戏唱了。
看着这些学生侥幸的小表情，陈学石本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得意了几秒。
要不是他当初慧眼识珠，沈意伶还真不是他们班的。
“行了，上课铃声快响了，你们都回位置准备准备上课吧。”陈学石的视线在教室转了一圈，在看到事不关己地趴在桌上发呆的郁梦棠时，他忍了忍还是走了过去，“郁梦棠，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吗？”
郁梦棠撑着身子从桌上爬起来，懒洋洋地嗯了声。
陈泊宁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
听到她回答，陈学石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语重心长道：“你去看了就说明还是很在意自己的成绩的，你这次的成绩比校考又降低了二十多名，老师希望你可以在最后这一年好好努力一下，不要放弃自己。”
陈学石是很在意平均分，只是平均分代表的不过是班级整体水平，他更加关心的班里的每一个同学，他希望他们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是知道郁梦棠的家事的，也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希望这个学生可以更加努力一点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郁梦棠刚才一直听着他们聊天的，她此时心里正郁闷呢。沈意伶成绩好是好事，只是这也让她认识到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愈发不明白沈意伶为什么要和自己做朋友。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朋友都能让她感受到清晰的自卑之情。
陈学石这一下可算是点燃了郁梦棠心里的小宇宙，本来就已经够烦了，结果老师还要来提醒她她有多差劲。
她眉头紧紧地拧起来，刚准备开口表达不郁时，一道平静清丽的声音打断了她。
“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监督郁梦棠同学学习的。”
是沈意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和陈学石对视了一眼，俨然是乐于帮助学生的模样。
陈学石的表情顿时舒展开来，看到沈意伶比看见自己的亲女儿还要亲切。
“好好好，当初安排你们做同桌果然是明智的选择。”陈学石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上下打量了郁梦棠一眼，宽慰道：“郁梦棠你听到了吗，沈意伶同学可是全市第一，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她的很多解题方法连我们老师都想不到呢。”
郁梦棠觉得陈学石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莫名的羡慕，也不知道在羡慕些什么。
谁要接受沈意伶的课外辅导啊！她又不是什么好学的人。
郁梦棠脸色一变当即就要发作，谁知道话还没说出口一只白皙干净的手就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沈意伶已经帮她回了话：“老师你放心吧，她很乐意被我辅导，高兴地觉都睡不着了。”
郁梦棠：“……”？？？
“真的？”陈学石看着郁梦棠的表情千变万化，似乎也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不过有了沈意伶这么肯定的回答，他一颗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安心地挺着啤酒肚回了讲台，嘴里还一遍遍地念叨着要大家向沈意伶学习。
周围的学生憋笑憋得快要抽筋了，各个红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
沈意伶已经松开了捂着郁梦棠嘴的手。
她试图往座位里挤，谁知道郁梦棠身子往后一靠就把她挤在了桌子间。
沈意伶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她往下看去，有些茫然：“你干什么？”
郁梦棠狐狸眼一挑，似笑非笑地嗤笑了一声，她不答反问道：“我高兴地睡不着觉？很乐意被你辅导？沈意伶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她略带磁性的嗓音意味不明地微微扬着，听得出很强的攻击性，谁知道沈意伶丝毫不带怕的。
“难道不是吗？”她浅然一笑，突然转移话题道：“我以后想去京市的清大，别人都说想和朋友一个城市上学，你不想和我一个学校吗？”
郁梦棠被她问得一愣，紧接着脸就跟调色盘一样千变万化：“和你一个学校？？？你还是做梦快一点。”
清大一年才收多少学生啊，全国各地多少人挤破头都想上这所学校，沈意伶能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她郁梦棠……
郁梦棠觉得她这一年不吃不喝不睡的去学习也达不到这个成绩。
她懒得再多争什么，谁知道这件事一提，沈意伶还跃跃欲试起来了。
“就算清大不行那还有别的大学，比如华大、B大、温阳大学等等，我看过了都是一等一的好学校。”
郁梦棠兴致缺缺地倒在桌上，“我也看过了，我去当保洁人家都不会要我。”
沈意伶：“……”
朽木不可雕，但是她相信稍微整改一下，还能是一块好木。
沈意伶心怀自信地开始整理起了往年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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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二班其乐融融，一班的氛围却是低沉的落针可闻。
毛爱雯站在讲台上，脸色难看地便秘一般，她甚至把班里几个考得没有那么好的学生的成绩截出来放在了投影上。
“你们这次考试是怎么回事？一个班的平均分和每个学生息息相关，刘伟伟你看看你的物理，我平时就和你说过物理是你的薄弱科目，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现在我们一班物理平均分比二班低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刘伟伟是个男生，平时豁达开朗的男生这个时候还委屈的不行。
他的物理差但又不是这一次才差，再说了一班平均分高那是因为有沈意伶的满分拉着，那这关他屁事啊？？？
不过很显然毛爱雯是不会听他解释的，不仅不听她还把其他学生都拉出来训了一遍，害得班里同学们脸色都很难看，哀声连连。
沈书瑜这次考试算是超常发挥，然而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色，甚至在几分钟之前，她还和班里的几个同学闹得很不愉快，差点毁了自己经营好几年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我先把饼画在这，小戎下章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如果没来……那就明天再画一个一样的饼【遁】

第三十五章
二班的平均分超过一班对二班来说是喜闻乐见, 但对一班的学生来说那就是有千般万般的不满。尤其是在得知沈意伶之前的第一选择是一班以后，他们再也忍不住凑在一起聊起来。
“我刚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沈意伶居然成了年级段第一，把我们班的第一都压下去了。”大多同学很是唏嘘, 特别是看到原第一闷声不吭地回座位刷题的时候。
光是看到他冷硬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不甘心了。
“倒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一个和原第一不太对付的学生撇嘴道：“他就是在舒适圈待太久了吧, 沈意伶的分数超过他这么多，又不是这短短几分钟能够补回来的。”
“就是啊, 好像我们学校还是第一次出现每门课都是第一的学生。”
“可不止, 我们市也是第一次出现的。我刚刚对比了市里的排名表, 第二名只有语文是和沈意伶并列第一，其他的都完全比不上她！”
“我听到老师说了，这样下去今年的状元非她莫属, 还是国家级的。”
闻言, 周围又是几声倒吸冷气的唏嘘。
虽然沈意伶不是自己班的学生，但再怎么说她也是为学校争了光，就算是一班的学生都忍不住要夸几句牛逼。
这说着说着也就扯到了别的。
“我有个朋友是二班的，我听他说沈意伶本来想和她妹妹一个班，结果毛老师不同意, 陈老师担心沈意伶的自尊被伤才会把人要过去。”
“不是吧真的假的, 所以毛爱雯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刚才她来发成绩表的时候那张脸拉的这么长干什么。其实我看了一下，但凡沈意伶的成绩再稍微差一点我们班的平均分还会是第一，那这不就该怪她自己吗。”
“话说你们知道沈家的大少爷沈念生吗，他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 和我一个堂哥一届。”说到沈书瑜，那难免有人要提一嘴沈家优秀的长子。
听到他问, 旁边立马有人凑过去好奇追问：“怎么说？沈大少爷有什么瓜吗, 我早就知道他, 我有个姐姐之前还追求过他，结果被他狠狠地拒绝了。”说着，那个同学还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嘲笑，可见和他姐姐有着血海深仇。
“现在是说儿女情长的时候吗，我们说的是正事。”有姐姐的男生被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那位哥神神秘秘道：“沈念生之前在平恒中学是稳坐第一的。这大概是基因决定的吧，他们沈家基因都好。”
话都说到这了，可就有人忍不住了，比如平时成绩也很好的一个女生。
她有些傲慢地扬了下头，哼了声道：“你要说沈念生和沈意伶成绩好也就算了，但是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夸张吧？谁不知道沈稚寒成绩算一般呐。”
还有沈书瑜，这个女生在年级段里能够稳定在前十名，而沈书瑜只是前二十，有时候考差了还会掉出去。
毛爱雯一直这么喜欢沈书瑜已经让人觉得不舒服了，现在又有人出来说沈家基因好，那这不是往沈书瑜脸上贴金呢吗？
她虽然指名道姓的是沈稚寒，但有眼睛的同学都看到她往沈书瑜那边看了几眼，意思不言而喻。
被她一怼，对沈书瑜稍微有点好感的男生可也就不爽了。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那男生皱着眉头，好像压了声音，却又能让大家都听见：“要想在我们平恒考第一也不容易吧，沈家四个出了两个第一你还觉得不是他们基因好？还有沈意伶，排名表就在上面，你就说说你自己能不能考出和她一样的成绩。”
他一说，其他看不惯这个女生趾高气扬的态度的学生也跟着接了几句。
“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就平均基因来说就已经比我们高不少了吧。”
“沈稚寒怎么了啊？我看着这个男生成绩也挺好的了啊，虽然没有沈意伶和沈念生那么好，但你不知道他经常住院的吗？能稳定在重点班已经很优秀了。”
听着他们毫不避讳地聊着自己的家事，沈书瑜一张白净的脸沉的比锅底还黑。
明明她以前一直被当作别人家的孩子夸奖，老师对她是重点培养的，那些家长平时也常把她挂在嘴边，因为她听话懂事、琴棋书画样样在行。
然而现在，就因为沈意伶考了第一，她就成为了沈家优秀的代表，而她沈书瑜这几年被人夸赞不绝的优秀就好像成了无稽之谈，就像可以随便取代的糟粕。
她甚至从那几个同学口中听出了贬低，什么沈家的平均基因，不就意思着她和沈稚寒拉低了沈家这一代的智商吗！
沈书瑜又气又恼，眼前摆着一本摊开的教科书，但她眼睛模糊、脑子里嗡声一片，根本看不进去任何东西。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和沈稚寒放在一起，她那个最不学无术最会惹事的弟弟。
这是一种屈辱，沈书瑜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成了令人作呕的蚊蝇声，让人恨不得出手一人甩一巴掌都不解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只是到了现在她才发现，那是因为平时在沈家人的庇护下她根本没有受过什么屈辱，好话听得多了后再被人看低，她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以不要再说了吗！”在听到有人还喋喋不休地把沈意伶将近满分的成绩念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出声斥责了那几个人，“你们为什么要一直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家人，都是同班同学，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平日里沈书瑜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是温柔，符合他们心里大家闺秀的形象。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她用这样不耐的语气大声说话，向来带着温柔笑意的脸都拉着，还有一丝受到欺负的委屈。
这可把那几个聊天的同学整懵了，他们神色呆滞，有几个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忍不住咽了口惊讶的口水。
尤其是那个对她有些好感的男生，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沈书瑜，显得手足无措，“怎、怎么了吗？”
他们不是还帮她说话了吗？他们也没有说沈家不好，怎么她就不开心了呢？
男生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那个被怼的女生摊破先机冷冷地一笑：“你是不甘心被自己的姐姐比下去了吧。别人看不出你的心思我还能看不出？你口口声声说想要照顾沈意伶，其实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小镇出来的姐姐吧，现在人家在你最得意的领域碾压了你。”女生顿了顿，悠然地撩了一把头发：“我也能理解你，毕竟这种落差不是谁都受的了的。”
沈书瑜的烦躁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这番话像一团烟花炸开在脑子，让她下意识就开口辩驳：“不管你怎么想，难道你会愿意听到自己的同学在私底下议论你的家人吗？”
听起来有理有据，那女生却不屑地嗤笑了声，“什么叫私底下议论，我确实说了你们沈家没有他们传的那么神，但是其他几人可是什么都没说，他们还在帮着你说话呢。”她转头看了那几个维护沈书瑜的男生一眼，别有深意地摇了摇头：“看到了吗？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们帮她说的那几句话。”
说完，这个女生回了座位，留下那几个男人还在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再多说沈意伶什么，也不敢再上去触沈书瑜的眉头。
这几个男生的反应就跟针一样扎在沈书瑜的心头，虽然没有那么疼，却也是细细密密的难受。
她知道自己这次莽撞了，纯属是因为太气愤，只是再这些人眼里就是她莫名其妙地发了脾气。
她知道他们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尽管除了那个女生外没有其他人指责她的不是。
一节课的时间，毛爱雯有半节课都在说考试的事，讲到错的比较多的题就忍不住把隔壁班的沈意伶拉出来说两句，什么沈意伶就不会犯这种错误、还有什么这道题全校只有沈意伶知道正确的解法。
沈书瑜本来就已经够心烦，愣是被她说得一整节课闷闷不乐，被叫起来答题时都走了神。
郁冉再怎么说也是沈书瑜多年好友，看她情绪不太对，下课她就很贴心地过来找沈书瑜去超市。
在去的路上，她挽着沈意伶的手拍了拍，安慰道：“你这次考试已经考得很好了，你也知道我们班的那些人的，就是很八卦很多嘴，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沈书瑜知道她在安抚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索性低着头不说话。
想到什么，郁冉又道：“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顿了顿，她压低声音问：“毛爱雯说了周五要开家长会，你们家现在两个高三生了，你该想想是谁来给你开谁给沈意伶开。”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沈书瑜，让她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跟着沉了下去。
她和沈稚寒的家长会都是甘彩芝来开的，高一和高三开家长会的时间能错开，她和沈意伶的却不行。
要是今年甘彩芝去给沈意伶开家长会，她不仅能直接知道沈意伶的成绩，肯定还会听到二班的班主任是怎么夸沈意伶的。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她一定会更加成为一班学生的笑柄。
郁冉是最能感同身受家里的那些小事的，于是她眼神更深，凑近沈书瑜的耳边提议道：“不管怎么样，让你妈妈来给你开会。”
她的话就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搅乱了沈书瑜的思绪。
沈书瑜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已经坚定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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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因为一次家长会怨恨上沈念生？大半个月没给他好脸色看导致他对我印象极差？”
二班教室里，兑换了新剧情的沈意伶一脸无语，只觉得内心一万匹草泥马飞奔而过，“才多大点事，我为什么要对一次家长会耿耿于怀？”
剧情里的描写是这样的，高三的第一次统考之后没过几天举行了家长会，甘彩芝没犹豫多久就决定给沈书瑜开，沈意伶这边则是找了沈念生。
甘彩芝虽然已经因为沈意伶考试作弊的事情对她心怀芥蒂，这种时候却还是叮嘱沈念生务必要按时到校。
沈念生答应的可好了，在甘彩芝那边说的是长兄如父，真到了那一天他却爽约了，因为公司有一场临时的会议。
具体的剧情里没有描述出来，只说在沈念生心里这次会议比沈意伶重要很多。
早些年沈意伶的家长会都没有家长出席，学校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也从来不会说什么，但她到了沈家明明有家人了，家长会时位置上一片空当然会被嘲笑。
再说沈意伶被作弊处理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事后便纷纷猜测沈家人是不是已经厌弃她了。这些无厘头的议论直接给了她二次打击。
现在的沈意伶没办法理解这种情绪，可0013经历过这么多女配却是能明白的。
【你不要觉得是剧情夸张，都是时过境迁罢了。原书里你被伤害打击了这么多次哪里还有现在的自信，而且不仅是别人这么觉得，你自己也觉得沈念生是故意不来的。】
0013话音落下，沈意伶就反问了一句：“难道不是吗，你敢说他不参加我的家长会没有怕丢脸的意思？”
沈念生是谁，他读书时候年年稳坐第一，后来顺利开起一家公司。让他给自己作弊被抓的亲妹妹开家长会，他当然会觉得丢脸。
0013不好说谎，它有些尴尬地笑了声，开始打圆场：【好在现在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这回你只会让他觉得骄傲。】
0013是想安慰沈意伶来着，谁知道她不屑地嗤了声，张口就是嘲讽：“你怎么确定他这次就会来？再说了，他是我什么人呐，我需要他为我骄傲？”
想到自己原本会走上这么憋屈的一条路，沈意伶只觉得一肚子气，一生气她话就又多了起来。
“难道我现在给他好脸色看了？”她问。
0013回忆了一下，否认道：“也没有吧，你都不和他说话的。”
沈意伶哦了声，“那他现在很厌弃我？”
0013又回忆了一下，这次语气中多了几分肯定：“必然没有啊，你都把他送的东西拿来种花了，他还不是什么都没说。”
“那不是花，是多肉。”
【哦，有什么区别？】
该说不说，沈家人虽然称不上0013心目中的好家人，但也已经没有原书里那么差了。
它说实话本来是想让沈意伶开心一点的，谁料她听到以后好一会没有说话，在它以为这个话题就要跳过的时候，才听到她漫不经心地“切”了声。
“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躲着我，现在倒是巴巴的都往上凑，贱不贱呐。”
沈意伶有一种气质，那就是她骂人的时候都是泰然自若语气平静的。
所以尽管她现在说着不太好听的话，0013也没觉得她素质有什么问题，反而颇为认同地跟着应和了几句。
【人不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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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和0013一致认定，就算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甘彩芝还是会选择给沈书瑜开家长会。
果不其然，在当晚她和沈书瑜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后，沈书瑜就提起了这件事。
关键她不是在沈意伶在场的时候提起来的，而是在她上楼以后，才在客厅说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容我辩解一下，本来安排的男主真的真的在这章就出来了，但是我临时有事写的少了【努力狡辩】
不过我想了一下，以我随时穿插新剧情的尿性……他还真不一定按时出现【背锅逃跑】，总之真的快了呜呜
我可能上辈子是甩飞饼的【骚瑞】

第三十六章
沈书瑜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精的人, 她知道沈意伶不会把这次的考试成绩拿出来在沈家人面前炫耀，所以她有恃无恐，至少在今天沈家人不会知道沈意伶有多优秀。
本来沈书瑜只是在客厅陪甘彩芝吃水果，只是沈意伶上楼以后她的表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甘彩芝一眼就看出了她情绪的转变, 没多想搭上了她的肩膀, 宽慰地拍了拍：“怎么了？有什么事没和妈妈说，是不是考试成绩出来了。”
她以前其实也很关注孩子的成绩问题, 尤其是对第一个孩子沈念生。在他很小的时候她就耳提面命地告诉他要当最优秀的那个, 有时候沈念生考试成绩不好她比他还难过。
时间一长沈念生果然如她所愿成了别人赞不绝口的孩子, 但甘彩芝觉得有些不对，他们母子之间少了点亲近，她也很久没再看到他曾有的童真了。
后来沈念生去了寄宿学校, 沈书瑜和沈稚寒两人陆续上学, 甘彩芝才改变了教育方式。她变得开明起来，在确保孩子在好好学习的同时给她们休闲的时间，还会不断鼓励他们。
沈稚寒是稍微长歪了一点，但沈书瑜却很优秀，这也让甘彩芝更加坚信自己这种类似放养的教育方式也是对的。
见沈书瑜好久没说话, 甘彩芝还以为她考试成绩不佳。然而她什么都没多问, 只是轻轻地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道：“妈妈之前就说过，一次考试证明不了什么，只要尽力了我和你爸爸就不会怪你。”
知道她误会了, 沈书瑜赶紧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成绩，我这次考了十六名, 虽然没有进步很多, 但我也已经很满意了。”
“十六名？那确实很不错了呀。”甘彩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还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上次校考沈书瑜的成绩已经有进步，甘彩芝听别人家的家长提到过这次考试难度很大，所以她提前就做好了女儿可能考试发挥失常的准备。
谁曾想她比上次考得还要好。做为母亲她心里又骄傲又有点不解和担忧。
“既然考得不错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她伸手戳戳沈书瑜的脸，在她愁着的小脸上戳出一个笑意：“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还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女儿，我一定找他算账！”
还不是沈意伶！
沈书瑜在心里很哀怨很气愤地吼了一句，只是她面上表情却不见生气，只是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尴尬和不好意思。
“我又没有做坏事哪里会有人欺负我。”沈书瑜无奈道，似是想到什么朝着沈念生看了眼，询问道：“哥，你周五有空吗？”
听到她叫自己，正在翻阅文件的沈念生抬眸，金丝边平光镜挡下了眼底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周五下午有个会议，怎么了？”
“周五高三段要开家长会。”沈书瑜的脸上闪过一点尴尬，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过没关系，哥你会议结束的早的话就帮我来开一下吧。”
沈怀鸿忙是众所周知的，能抽的出时间的除了甘彩芝也确实只有沈念生了。
这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然而沈书瑜的懂事和善解人意让沈念生和甘彩芝同时皱起了眉。很明显她认定了甘彩芝会去给沈意伶开家长会。
这种懂事让两人很是心疼，尤其是心思更加细腻的甘彩芝，想到女儿肯定在心里默默难过，她伸手摸了摸沈书瑜的头无奈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年还是妈去给你开。”
沈书瑜那双总是含着无辜神情的眼睛微微睁大，有高兴也有一些担忧：“那姐姐怎么办，她才刚来学校没多久，妈妈你去给她开吧。”
她是了解沈家人的，他们心软、会下意识地为她考虑很多，特别是在她看起来受了委屈的时候。
“不用多说了，这件事不用你担心。”果然甘彩芝斩钉截铁地打断她，随即看向旁边表情同样复杂的沈念生，语气中带了点命令的意味：“念生，意伶的家长会你去开，家长会一年只有一次不能迟到，会议暂时就推推吧。”
不得不说，甘彩芝的心还不至于偏到太平洋，在这种时候她也考虑到了沈意伶。
要是放在从前，以沈念生这种工作狂的特性是一定不会答应推掉会议的，要知道每次会议都是机会，或许就这么一个机会公司就会被改变。
但是鬼使神差的，这次他却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沈书瑜听着他略带坚定的“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分明他愿意推掉工作陪伴的人只有她而已。
她低着头许久未语，这件事是如她所愿了，可她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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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生看文件被打断，索性也就没再重头看，他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似是不在意地随口一问：“沈意伶这次考得怎么样？”他才不是关心她的成绩，就是想开家长会的时候没那么丢脸而已。
沈书瑜的随意放在腿边的手握成了实心的拳。
她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这我倒是没有注意，要不一会我上楼问一下？”她有些不确定的语气。
沈念生顿时拒绝，“算了，她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周五都会知道的。”
沈书瑜这句话让甘彩芝两人下意识地觉得沈意伶没有考出好成绩，要不然也不会什么都不提，回到家都没有和他们说几句话就上了楼。
两人一致决定不要把这件事说穿，毕竟沈意伶刚来要面子。
沈书瑜这个算盘响的房间里的沈意伶都听到了。
“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她问道，手上刷题的动作都不带停一下的。
0013嗯了声，有点替她打抱不平：【你妈去开沈书瑜的家长会，你哥给你开。你妈说了，让他推掉会议也务必按时到校。】
说着它忍不住咬牙（虽然它没有，但不影响它愤怒）【沈书瑜这小妮子真是精的很，她居然有脸说不知道你考了多少名！白纸黑字就在讲台上贴着我就不信她没看！】
谁要是知道一班学生和沈书瑜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就该明白她对沈念生和甘彩芝说得话有多刻意了。
而她之所以敢说，就是仗着他们不会知道。
如果把成绩比作包子，那就是今天才新鲜出炉，而等到周五早就凉透，凉包子没人爱吃，就像已经过去的成绩也没人再大张旗鼓地夸赞。
沈书瑜故意不在今天说就是想让沈家人再晚几天知道沈意伶考第一的事，等到那个时候公布成绩都过去好几天了，对他们的冲击早就没那么大。
猜到沈书瑜的想法，沈意伶刷着题的手一顿，忍不住嗤了声：“之前还以为她有多难对付，现在看来只是稍微有点心机的小孩子罢了。”
这种小心眼的事情做的多了，总有一天会翻车。
0013被她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了，【你又不是才知道这件事，别忘了你和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要说年龄说不定你还比她小。】
沈意伶不以为意：“你知道我说的也不是年龄，有些好几十岁的还是巨婴呢。”
她说的是心理年龄，从心智上来说，她可比沈书瑜成熟多了，她甚至乐于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反正又没有去做坏事，多个心眼有什么不好？
也就是从今天这件事上，沈意伶明白了原书里自己会败给沈书瑜的理由。
准确的来说她不是败给沈书瑜，而是败给了天时地利和沈书瑜身上的主角光环。
想通这一点，她只觉得浑身一松，危机感都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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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沈书瑜还在装无知，不过她没有跟着说沈意伶考得差，而是悄悄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这样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才不会有那么大的落差。
就在她在说到“姐姐也不一定考得那么差”的时候，沈稚寒从楼上走了下来，从他看沈书瑜时那无语的眼神，沈书瑜就知道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有一瞬间的慌乱，怕沈稚寒胡说点什么。
俗话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沈稚寒刚拿着杯子走到客厅，沈书瑜就听到了他满含嘲讽的声音。
“不是吧，真的还有人不知道沈意伶考了高三年级段第一吗？”沈稚寒清润干净的声音里尽是疑惑：“我不过高一就听到班主任一直念叨沈意伶考了全市第一为校争光了，你们高三段的老师反而没说这件事？”
他虽然在问，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沈书瑜在说谎。
从听到他开口开始，沈书瑜心里的不安就无限扩大，再看甘彩芝和沈念生，他们果然是张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现在是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怀疑，但沈书瑜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没过几秒钟，甘彩芝已经兴致勃勃地把沈稚寒招到了身边，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你快过来和我具体说说，你姐真的考了年级…阿不，全市第一了？”
那可是全市，云洲市再怎么说也是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优秀的学生一抓一大把，当年沈念生成绩好却也没有当过全市第一，那时候平恒中学的水平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沈念生这个年级第一也才堪堪挤进全市前五，并且和遥遥领先的学生有一些差距。
要是沈意伶真的达到了这个高度，那才是真的给沈家的老祖宗添光了。
沈稚寒原本最是讨厌讨论成绩的，尤其是在沈书瑜在场的时候，但是现在看到她略显惨白的脸色，他整个人都由上而下的舒坦，连说话态度都好不少。
“这种事我骗你干什么？”沈稚寒得意地一甩头，就好像考了第一的是他一样。他故意哥俩好地凑近沈念生，在他耳边幽幽道：“你前几天不是还说她提前交卷是对考试的不尊重吗？那你知道她提前交的那几张卷子都考了多少分吗。”
顿了顿，在沈念生不可控制地露出一丝疑惑与好奇的时候，沈稚寒扬声道：“数学物理生物都是满分、化学98、英语多少没记住，总分736。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时候牛多了？”
沈念生一惊：“你没听错吧，所有卷子加起来就扣了十四分？”
沈稚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得意地甩了下头，“怎么可能记错，我还特地去学校光荣榜看了，她就是第一，被重点标红了都。”
闻言，沈念生眸中惊讶更甚，都顾不上介意沈稚寒对他这个哥哥不敬的态度。
因为沈书瑜经常请教他问题的原因，每次考试的卷子他都会看，这次统考的难度是真的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一次考试的。
沈书瑜能考到十六名还是因为她运气很好，不少理科选择题都被她蒙对了，只是沈意伶这是什么情况？能考到第一总不可能是蒙的。
沈念生许久没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甘彩芝对学校分数的了解不多，可她刚才也问过沈书瑜，她说自己这次总分有679。
刚才她还想着679这分数高，结果沈意伶整整比她高了57分？这样的差距居然真的存在于年级段前二十之间！
趁着他们惊讶发呆的这个间隙，沈稚寒又去质问沈书瑜，表情语气都是不屑：“毛爱雯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我才不相信她不把沈意伶的成绩拿出来说话，沈书瑜你的格局是真的小，居然连这种事都想要瞒着。”
“你是怕沈意伶抢了你的风头吧。”他一语道破。
他的声音把沈念生和甘彩芝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过几分钟时间，沈书瑜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现在已经是她想到过最坏的结果，她却还能不留余力地为自己开脱。
她的表情和刚才相比自然不少，眼底是有些开心又有些被冤枉的委屈。
被沈稚寒点名道姓的一怼，她低头小声解释道：“我是真的不知情，毛老师来教室的时候我正好去厕所了，课间又陪着郁冉去了超市，你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可以问她。”
顿了顿，她突然抬头坚定地看着沈稚寒：“姐姐考得好我们所有人都会替她高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稚寒，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坏，你说的那些我从来都没想过。”
她的话听起来很有可信度，再加上甘彩芝两人坚信她不会做那种幼稚无聊的事，沈稚寒便从揭穿真相的人变成了随便乱怼的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在看到沈稚寒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时，沈书瑜也在偷偷用余光瞥另外两人的表情，见他们都是不满地看着沈稚寒她才悄然松了口气。
她大概是被“冤枉”以后不开心了，匆匆和甘彩芝两人说了一声后便起身上了楼。
从她纤细匆忙的背影都能看出此时她很落寞难过。
“书瑜！”沈念生担忧地喊了一声，而沈书瑜只是脚步微微一顿，转而动作更快地跑向了楼梯口。
留在客厅的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沈稚寒本来是想来打一打沈书瑜的脸，结果被她这么一演他反而成了过错方！不知道的还真当他在故意找茬。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气冲冲地上前一圈打在棉花上，结果棉花里藏着一块铁皮，没把棉花打扁就算了还垂得一手伤。
沈稚寒觉得无敌憋屈，偏偏这个时候沈念生还要冷着脸过来指责他。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真的要书瑜走了你才满意。”沈念生明明记得小时候这个弟弟也是很乖的，可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越长越残，他那双凌厉的眼睛看着沈稚寒，闪过失望：“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我就把你送到你自己的那套公寓里去。”
他们沈家人虽然都住在一起，但是每个人名下都有房子，沈稚寒的是学校附近一套复试大公寓，以前专门买来让他午休用的。
听到沈念生的威胁，沈稚寒精致的脸上划过一丝嘲讽，“送呗。”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最好再买口棺材，指不定哪天我就死了，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妹妹了。”
他故意加重妹妹这两个字，和沈念生对视一眼后嗤笑一声，“你不是聪明吗？怎么一个沈书瑜就能把你耍的团团转？”或者说是能把整个沈家耍的团团转。
对比了一下，沈稚寒又道：“不过和沈意伶比起来你也是个笨逼，以前就没见你考上过710分，切。”
听着沈稚寒阴阳怪气，沈念生咬了咬牙，“能不能成熟一点，你是小学生？”
“就你成熟呗！每天拉拉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三四十了，和你一起出门别人都要以为我是你儿……”猛然觉得自己这句话会让对方占到便宜，沈稚寒恶狠狠地“呸”了声，转身气恼地上了楼。
连杯子都不要了。
沈念生气得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拉得更长。
又一次看到自己两个儿子争锋相对，甘彩芝心都快碎了，尤其是听到沈稚寒无所谓地提到死，让她心如刀搅。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啊。
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道：“念生，你弟弟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这孩子就是这么执拗，你不要和他计较。”想了想，她又补充：“以后也别说什么送他走的话，他的身体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像心脏病患者，一个人独处时危险系数太大，要是真的被送走、以沈稚寒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让阿姨进家门的。
甘彩芝不想要几年前的悲剧再次上演。
回想到儿子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的场景，她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痛的。
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沈念生也有点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我知道的，妈你别担心，我不可能把他送走。”他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低声劝道：“你先上楼休息吧，也不用太担心沈稚寒那小子，他没那么傻。”
甘彩芝心知沈念生也不是对弟弟没有感情，只是不擅长表达，又因为沈书瑜的原因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想到大儿子也有难处，甘彩芝叹了口气，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开家长会这件事，两人依旧准备按之前说的那样来。要是仅仅只因为沈意伶考了第一改变开家长会的模式，沈书瑜肯定又要多想。
这两人是这么想的，反正都是家长，谁开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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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沈稚寒才发现自己把杯子落在客厅了，再加上吵了一架、此时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现在再回去喝水就好像他吵输了先服软一样，沈稚寒气得心脏难受，一想到自己也算是为沈意伶出气，便忍不住点开她的微信一通抱怨。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在透露一个信息：小爷我快气死了，你快点来哄我。
沈意伶看到消息已经是好几分钟后了，她粗略地扫了一眼他发来的话后，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一通牢骚换来一个极具敷衍的问号，沈稚寒瞬间暴走。
【寒爷不当老六：你什么意思啊沈意伶，我可是为了你才去吵架的，你知道当时沈书瑜是什么态度吗？我帮了你你就这个反应？】
这回沈意伶倒是回得快了点：【你帮我什么了？】
【寒爷不当老六：我帮你揭穿了沈书瑜啊！她居然说不知道你考了第一，真是太会放屁了，她要是不知道我都能把手机吃下去！】
看到揭穿两个字，沈意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她又退回前面认真看了两眼，确定他说的是沈念生不相信他，甚至威胁说要把他送走。
这就是他口中的揭穿？？？
斟酌半分钟，沈意伶还是忍不住和他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沈意伶：你不是为了帮我，只是你自己不喜欢她而已，这口锅我不背。】
【沈意伶：还有一点你得清楚，没人相信你那不叫揭穿，叫自讨没趣。】
斜对面的房间，沈稚寒正在等沈意伶给自己发一封感谢信呢，结果等了好几分钟，等来了这么两句不近情义的话。
她不仅不感谢他，她还暗示自己是在浪费感情？！
沈稚寒气鼓鼓地编辑消息。
【寒爷不当老六：那沈念生说你提早交卷是不好的行为怎么说，我不是打了他的脸吗！】
过了几秒
【沈意伶：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一下，第一个嘲笑我提早交卷的是你。】
沈稚寒：“……”
缺心眼吧这是，这种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了！
今晚在沈念生那受的气都没沈意伶这边的凶猛，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来，盯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秒后，终究是忍无可忍地“草”了声。
气死了，真实狗咬吕洞宾！
他承认自己有故意找沈书瑜不爽的私心在，但怎么说也是坚定地站在沈意伶这边了，说句谢谢就这么难吗？！
沈稚寒心智幼稚，被怼了就要去怼回来。
然而这次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因为在戳穿他以后，沈意伶就再也没回过他。
沈稚寒：“……”
两边不讨好的少年躺在床上，他倒是没有对沈意伶穷追不舍，但是他的网名变了。
换成了【沈多余】。
-
甘彩芝和沈念生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他们都在私底下对沈意伶优异的成绩表示了赞扬，但谁都没有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顾及着沈书瑜的感受。
别说是沈稚寒，有时候对这种事早就不在意的沈意伶回忆起来还是灰觉得沈书瑜运气很好。
时间过得很快，这几天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变化，但其实又是什么都变化着。
比如说沈意伶成了学校的红人。她和沈书瑜本来就在论坛上小有名气，当时在论坛上还有不少人吐槽说沈意伶只是脸好看，其他的都比不上沈书瑜。
现在好了，有事实有真相，沈意伶除了还没有发挥过她的艺术天赋外，能文又能武，是沈书瑜远不可及的。
周五这天，沈意伶又给郁梦棠带了早餐，陈泊宁也跟着蹭到了一碗豆腐脑。
他一边挖着嫩呼呼的豆腐，一边哈着热气感慨：“豆腐脑果然还是要吃咸的嘛，不过棠棠既然你喜欢吃甜的，以后我一定顺着你。”
沈意伶一口奶险些喷出来，郁梦棠则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陈泊宁本人并不觉得尴尬，还十分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沈意伶，论坛都在猜你会用什么乐器打沈书瑜的脸，你悄悄和我们说说，你会什么乐器啊？”
这是这段时间的日经了，该说不说，这些学生的学习心要是有八卦心那么强，他们就都是学霸了。
对上陈泊宁好奇地发亮的眼神，沈意伶气定神闲地抿了口牛奶：“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不是全能的。”其他的都还行，要说音乐细胞，那她是真的一般般，虽然不至于五音不全手残，但也确实没有太多造诣。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泊宁也没多失望，他哦了声，又问：“话说今天的家长会谁给你来开呀？”
“沈念生。”沈意伶漫不经心地回答，手上的牛奶盒空了，她就失去了一些耐心：“早读快要开始了，我先进去？”
果然还是脱离不开学霸的人设，大清早的心里想得已经是学习了。陈泊宁觉得自己能和她聊上几句天也是沾了郁梦棠的光。
见她真的要转身进去，陈泊宁连忙出声叫住她：“为什么是沈念生啊？我听说这几年他忙的跟陀螺一样，完全就是工作狂，他真的有时间来给你开家长会？”
“谁知道呢。”沈意伶别有深意地笑了声，转身走进了教室。
本来陈泊宁只是随口这么一吐槽，谁知道一语成谶。
家长会是在下午三点，然而在两点五十分的时候，沈意伶收到了沈念生的消息，言简意赅地用两句话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沈念生：下午我临时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晚半小时到，抱歉。】
沈意伶看着这简短的话，眼底的嘲讽不断加深。
沈念生果然是在高位上坐久了的人，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莫不是觉得自己随便施舍了一句道歉她就该接受？
教室里人声鼎沸，不少家长在进来后就朝着沈意伶的方向不住打探，想必都是自己家孩子那听到了些什么。
家长会总是最能体现出家庭氛围的，有些家长坐在孩子身边就开始念叨课桌太乱成绩太差，有些则是和孩子一起笑闹。
听着周围各种不一样的声音，沈意伶顿时觉得无趣，她面不改色地关掉手机，随手将其静音后丢进了书包的最里层。

第三十七章
郁梦棠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反正这么多年来除了第一次开家长会那个所谓的父亲派了秘书给她开后，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一个人。反观郁冉，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她妈在做什么都没有落下过一次。
说不羡慕是假的, 但那也是小时候才会有的情绪了。
不过看到沈意伶身边的座位也是空着的时, 郁梦棠比自己被爽约还不高兴。
“沈念生呢？”她问身边的人，听她恶劣的语气沈意伶还以为沈念生爽约的人是她。
沈意伶知道她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她笑了笑, 不太在意地低头继续整理笔记：“谁知道呢, 说是应酬。”她并没有提他说的半小时，毕竟职场上没有哪个应酬是半小时就能解决的。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郁梦棠心中郁气更甚, 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沈念生打一顿。
沈意伶倒是真的没那么在意, 对于沈家人她始终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以她现在的经济能力想搬出去是分分钟的事，但她暂时不想给自己惹这么多麻烦，该分开的时候她自然也不会多留。
见郁梦棠还冷着一张脸，沈意伶把手上理得差不多的笔记放在了她眼前, 对上她不明所以的视线时勾勾唇道：“之前就和你说好的笔记,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看一章节，还有另外的习题册在路上，等到了拿给你。”
“什么习题册？”郁梦棠一脸懵逼。
“提高你成绩的习题册。”沈意伶慢悠悠地回视她一眼，嘴角笑意未消：“你不会以为我说的帮你补习只是说说而已吧？我最不喜欢开玩笑了。”
看着她杏眸中的认真, 郁梦棠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听不见。
沈意伶是没开玩笑, 但是她当玩笑听了啊！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可能要和一堆习题为伴, 郁梦棠觉得自己离郁闷也不远了。
对于没有家长来这件事沈意伶没有给出解释, 陈学石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忍不住一直夸赞她的时候，其他的家长还是关注到了这件事。
尤其是徐珍珍和李子威的妈妈。她们凑在一起，就成喋喋不休变成了喋喋不休双人组。
“这是怎么回事呀？”徐妈不住地往后看：“我还说想看看这姑娘的父母是什么样呢，怎么连家长会都没来开？”
李妈知道的多一点，就道：“听子威说这孩子是沈家的，你知道隔壁一班也有个沈家的女儿吗？我猜是给那女儿开家长会去了，这真是有够不公平的。”
徐妈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有这种事？再怎么说也得一碗水端平呀，二班的女儿不是女儿呀？他家又不是只有她妈一个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李妈叹了口气，看向沈意伶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惜：“这要是我女儿该有多好，我次次穿最好的衣服给她开家长会。”
“……等下，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
旁边试图缩小存在感的李子威有了危机感，顿时也顾不上缩了，立马抬头挺胸的宣示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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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沈念生不止一次露出他那只名贵的百达翡丽看时间，谈合作的客人还没有注意到他，邹从霖已经一把摁住了他的手。
“大哥你在干什么？”邹从霖紧拧着眉瞪着他，语气有些急：“之前不是还说没有机会见到京市AI顶尖的企业家吗？现在人家来了还答应了我们之前的预约，你这副着急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沈念生没再动作，只是那副默然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神念这几年发展的快，云洲市已经有不少家庭开始使用并且记住了这个牌子的家具设施，但也仅此而已，要想走出云洲或者研发出新的产品让神念被更多人知道是一件很难的事。
沈念生很早之前在京市听过一位叫白博林的企业家的演讲，这位是国内AI行业比较有名的企业家，当时沈念生听完演讲大有感触，也因此一直想和这位领事人再见一次细聊一下，可惜一直没等到这个机会。
但是今天机会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白博林来云洲市出差的时候听说了神念，看过企业规模后想起了之前的预约，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在离开云洲前面谈一次。
邹从霖以为沈念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欣喜若狂，毕竟白博林算得上是他的偶像。
谁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再后来人是跟着一起来了包厢，却明显魂不守舍。
趁着白博林去卫生间的空挡，邹从霖声音顿时大了起来：“沈念生你今天怎么回事？”遇到正事的时候，邹从霖大多还是靠谱的。
沈念生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轻叹了口气：“下午是沈意伶的家长会，我迟到了。”
哦不对，刚才是迟到，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爽约了。
原本白博林的机票在一个半小时之后，他给沈念生留出了半小时的会面时间，所以沈念生犹豫后还是选择和他见面。谁知他飞机延误，原先安排好的时间又被延后了一个多小时。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加上白博林对这个后辈新潮大胆的想法还算满意，他拍案决定再多聊聊AI未来的发展。这本是一件大好事，和这样厉害的前辈学习探讨是沈念生求之不得的，但是今天的情况实在特殊。
他想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然而脑中时不时就会出现另一个声音，提醒他现在迟到不仅半小时了。再这样的纠结难耐中，沈念生头都痛了。
知道沈念生原来是在工作和妹妹之间纠结后，邹从霖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提前和她解释了没，白博林确实不好约。”他们神念虽然规模在不断扩大，但和人家的大企业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愿意给抽出时间来见面都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沈念生紧皱的眉怎么也松不开了，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信息以及电话，都没显示有沈意伶发回来的消息。
来回看了好几遍后，他有些泄气地把手机塞了回去。
“她没回我。”他不知道她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回，然而不管是哪个可能性都让他心里很不好受，放人鸽子的确实是他。
邹从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念生这幅为难的样子，他想了想，忍不住问道：“那要是今天让你开家长会的是沈书瑜呢？你会来这里还是去学校。”
闻言，沈念生猛地一怔，他下意识地接：“书瑜她会理解我的工作。”
“但你不会给她这个理解你的机会，你百分之九十会放弃和白总见面的机会。”邹从霖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那双平时总是藏着不正经的眼睛此时一片凌厉：“你就承认吧沈念生，反正沈意伶在你心里这么不重要，你在这假惺惺给我看啊？”
没有不重要……
沈念生想解释，但他又深知、在工作和沈意伶之间选择了工作以后，他就算解释再多也没用了，事实胜于雄辩。
有时候他都佩服邹从霖的通透。
沈意伶这个妹妹在他心里并不是不重要，他是真的有心处理好两人的关系，但是相处的时间毕竟只有那么点，那点重要程度没比上前途。为了神念的未来，他偷偷在心里暗示自己这不过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家长会。
想得烦了，沈念生索性破罐子破摔：“算了。”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如果沈意伶像书瑜那么通情达理，她一定会理解我。”
他想的是家长会后弥补一下。
“……”傻逼。
邹从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自大，却没想到他会自大成这样。他押了口茶，语气中带了嘲讽：“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要谅解你？沈书瑜能理解那是因为你对她好一直为她付出，沈意伶那你做过什么，凭你做的那些无视她误会她放她鸽子那些事，到最后你还要她理解你？！好无语，真想把你脑子里的水甩出来。”
其实邹从霖更想说的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普通还自信的男人。
沈念生很讨厌邹从霖这张嘴，因为他的嘴很毒、说的却又都是真话。本来还想问问那他觉得该怎么办，只是卫生间的门开了，沈念生到底还是把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这位企业家身上。
看着好友烦闷的表情突然变得稳重友好，邹从霖在心里狠狠地嗤了声。
沈念生自己看不出对沈意伶态度的变化，他作为旁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这男人现在不把他妹妹当回事，以后总有他哭的时候。
邹从霖替沈意伶抱不平，他暗戳戳地诅咒沈念生这个自大男没好果子吃，本来也就那么想想，谁曾想到最后她想得这些还真成了事实。
那个时候，他对这个兄弟也就只剩下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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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家长会形式和二班稍微有一些区别，在二班是老师在上面讲家长在下面听，一班就是比较自由的模式了，所有任课老师都在教室，有问题想请教的家长会主动找到他们，还有一些家长则是互相交流。
此时沈书瑜被毛爱雯叫走一起帮忙拿东西了。她一走，旁边空下来的位置就有人争先恐后地抢了过来。
“意伶妈妈。”找来的年级第二的妈妈，她满脸堆笑，第一次用意伶妈妈这样的称呼来叫甘彩芝，甘彩芝心中微动，礼貌且疏离地对她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年级第二的妈妈就好像一点没有感觉到她的疏离，依旧笑容满面：“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教育出意伶这么优秀的女儿的。我看了一下意伶的成绩，每一门都很突出，这点我们家这小子就怎么也做不到。”
说起来这位妈妈也是觉得有些憋屈的，以前儿子次次考第一，家长会就是她这个做家长的最光荣的时候，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问她教育孩子的方法。结果这次考试，他儿子和沈意伶比起来，泯然众人矣。
她又是不甘，又忍不住找上甘彩芝问教育的问题。
甘彩芝开的似乎是沈书瑜的家长会，但又好像不是。不过心底里的那份骄傲是骗不了人的。
她又笑了笑，如实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意伶这孩子以前受了很多苦，那时候我们都不在她的身边，所以她成绩好完全就是自己努力的成果，和我没有关系。”
“意伶妈妈你谦虚了，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孩子也够我们羡慕了。”周围的家长们立刻奉承道，“有空可得帮我们问问你家宝贝女儿的学习方法，要是我家女儿有她一半优秀呀我们就心满意足喽。”有一个这么说，其他人也立马接话认同。
以前这样的夸奖大多是在沈书瑜身上听到的，现在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甘彩芝心里有些开心的冒泡。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另一点，一个被她忽视的重要的一点。
“你们怎么都知道意伶的成绩好？”她故作不明地掩下嘴角的笑意，无奈道：“这孩子低调，要不是我儿子和我说我都不知道她考了多少分。”
其余几人还以銥嬅为她在凡尔赛。
第二名的妈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笑哈哈：“意伶妈妈你和你女儿一样低调，学校出了这么一个全市第一能有几个不知道的？讲台那还贴着市内排名表呢。”
“对呀对呀，我儿子一回家就和我说了这件事。”另一位妈妈接话道：“我儿子还说毛老师一节课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提沈意伶，其他任课老师也是。”说着那位妈妈还无奈地摇摇头：“你说这孩子，自己考不出好成绩还嫌老师啰嗦。”
这些家长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起这件事，然而甘彩芝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想起昨天晚上沈稚寒说的那些话，他说沈书瑜是故意不肯告诉他们沈意伶的成绩的。那时候她和沈念生根本不相信，还觉得沈稚寒是故意找茬。
但是听了这几个家长的话，她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毛爱雯不是在课间提到意伶的，她是一节课都在提，其他老师也在提，除非是沈书瑜一整天都不在教室，不然不可能不知道意伶考了第一。
但是她想不通，既然知道她为什么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作出那副样子让他们误会沈稚寒？
一时间甘彩芝心绪不宁，连旁边这些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其他家长等了好半天没等到甘彩芝搭理她们，索性她们也不自讨没趣，撇撇嘴就走了。
甘彩芝回过神来其他家长都已经聚在各个任课老师身边，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她看了一眼后就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前面两个偷偷玩手机的男生身上。
这两个男生趁着老师家长都没精力管他们，正偷偷刷论坛呢。
正尽兴，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两个男生浑身一僵，险些就把手里的手机摔了出去。惊悚地回头看到甘彩芝风韵犹存的脸时，他们胆战心惊地拍了拍胸口，“阿姨，您有什么事吗？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突然，我们心脏都差点吓停了。”
甘彩芝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她往两人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阿姨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老师告诉我、我就不告诉老师你们偷偷玩手机。”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才道：“什么事？”
甘彩芝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几秒，两个男生才听到她有些紧绷的声音，“阿姨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班的沈书瑜和隔壁班的沈意伶，关系怎么样？”
这两个男生想了很多她可能会问的问题，倒是真没想到她最后问出了这种“家事”。
犹豫片刻后他们还是同时摇了下头，诚实回答道：“关系一般。”
这句话就像一块大石，往甘彩芝本就有些沉重的胸口重重一压。
“怎么说？”她问：“她们平时吵架了吗？”她一直觉得这两个孩子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每次问到沈书瑜的时候她也说两人相处的挺好的。
结果现在她的同学说两人关系一般……
甘彩芝突然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这两个男生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所有的事都讲出来，正犹豫呢，甘彩芝又以玩手机为由威胁了一下他们。
无奈他们也就只能全盘托出。
“其实吧我觉得她们之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听他们二班的人说，沈意伶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和郁梦棠成了朋友，那时候沈书瑜以为她们两人有矛盾就去帮忙说了几句话，可能表达方式不太对，两人有点小争吵。”
这两个男生说得很含蓄，甘彩芝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于是另外有一个男生接话道：“后来出了徐希作弊那件事，阿姨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沈意伶之前也把徐希打了一顿，那次沈书瑜在食堂叫沈意伶道歉来着。”男生摇了摇头，有点替沈意伶委屈：“要我说沈书瑜确实应该弄清楚真相再去找人，当时论坛上都吵翻了。不过这件事并不是沈意伶的错，阿姨你要明辨是非呀。”
甘彩芝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但不是针对这两个男生。
“还有其他的吗？这两个孩子回家什么都不和我说，我这个做妈的倒是知道的最少的。”她叹了口气，这副无奈的模样让两个男生不由得就想安慰她。
“没有啦阿姨，您已经很好了，我妈还就只知道骂我呢。”最先玩手机的那个男生道：“不过昨天确实还有一件事，昨天沈书瑜在班里发了脾气，因为我们议论了好久沈意伶的成绩。可能她们俩的关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差？”
他们并不知道沈书瑜回家以后发生的事，但甘彩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心里所有的怀疑都转成了肯定。
她向来乖巧的女儿，真的说谎了，还误导她和沈念生冤枉了沈稚寒。
甘彩芝心里五味杂陈，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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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安静的学校出现了一道狂奔的纤细身影。
“干什么去？！”门口，保安一把拦住穿着校服的女生。
沈意伶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假条，“大爷，我请假了！”
大爷眯着眼睛看了请假条尾部的签名许久后，才缓缓按下大门的按钮，“看你急的，路上小心点……”
话还没说完，沈意伶已经跑没了影。
此时大概只有沈意伶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有多奔溃了，她一边僵着手打车，一边在心里对着0013怒吼。
“戎橙把她哥送过来了？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她的声音都是抖的，可见向来稳重的女生这个时候有多震惊多慌乱。
虽然0013没有实体，可它还是缩了缩脖子：【是你自己没看手机。】
【宿主，她抓住了我们系统的漏洞，因为她没作什么妖，而我……疏于管理。】
沈意伶看着手机上“还有两分钟到达”的字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你现在就把她哥送回去！”
送点钱什么的她都能欣然接受，但是这送人是个什么奇葩的走向，这不纯纯灰色交易吗！这是违法的啊！
【不是的宿主。】0013赶紧解释：【戎栖被送过来的时候没有生命体征，不然我不会发现不了！以你现在的积分，根本送不回去啊！】
没有生命体征……
这六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彻底把沈意伶雷了个外焦里嫩。
“戎橙她，给我送了具尸、体……？”
有那么一瞬间，沈意伶觉得天上微弱的阳光刺激得她头脑发晕，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厥。与此同时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直击天灵盖。
这半分钟时间里她想了很多，最后想出了一个最好的办法：“要不还是把尸体丢在沈家吧，然后我反手一个举报把自己摘出去。”
这勾当，就当是沈家人干的吧！？
0013：【……】如果你做的到的话。
作者有话说：
小戎∶谢邀，今天的名字叫尸体

第三十八章
把这口黑锅盖在沈家人头上这件事到底只能想想, 沈意伶不敢说自己是什么道德标兵，却也干不出那种阴险狡诈的事，不然她也不会刚知道这个消息就找陈学石签了假条。
现在人已经被送过来了，她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探探虚实。
也不对, 第一件事应该是把这件事的原委搞清楚。
她都已经把解毒剂给戎橙送过去了, 戎栖到底是为什么会死，还有戎橙为什么要恩将仇报给她送个这么大的麻烦！
这么想着, 沈意伶才抖着手打开手机。
到底还是个没成年的女孩子, 这种事难免慌了阵脚。
刚才因为太急切没有看手机, 点开微信才发现戎橙确实发来了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条的消息。沈意伶不需要兑换视频，光是看戎橙的那些话就能把事情真相探出来了。
继山豆根之后，那本书里的男主又对戎栖动了杀心, 仅仅只是因为宫人的几句议论。
事情是这样的, 戎国亡了以后戎栖两兄妹就被送到了锦绣苑，这里曾经离奇死过几个冷宫娘娘，是皇宫最边缘化的地方。
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有人敢提起他们，生怕多说什么就会遭来杀身之祸。
时间久了宫人都快忘了那里还住着之前养尊处优的人, 突然听说皇上让御膳房的人准备药膳, 宫人们好奇的同时又忍不住小声聊了几句。
“皇上会有这么好的心吗？德才公公方才和小凳子偷偷地说了什么，我觉得肯定与皇太子有关。”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你疯了, 现在哪里还有皇太子？你这张嘴哟再没个门迟早有你受的。”
小宫女被好姐妹训斥了一顿，抬头左右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外人时, 忍不住撇撇嘴打开了姐妹的手, 哼声道：“怎么了嘛,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皇上没有皇太子优秀。当初皇太子帮忙处理政事的时候国泰民安，就连我们奴才的赏钱都比先前多，现在倒是好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和外面的人一起饿死。”
这两个宫女真以为御膳房只有她们俩，殊不知在房顶上还有一个与暗夜融为一体的暗卫，她们的对话不过一会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令他勃然大怒。
当天夜里这两个宫女就被乱棍打死，同时皇帝下令斩杀戎栖。
在沈意伶看来，这个男人是很矛盾的。
一个靠谋反上位的男人内心是自卑的，所以他听不得一点自己的坏话，更加没法容忍别人拿戎栖来和自己比较。就像那两个宫女，不用戎橙说都能想象她们有多惨。
然而你要说他只有自卑吧，那也不是，更多的时候他是自负，他坚信戎栖两兄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因此就连暗杀戎栖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而这些消息不胫而走穿到了戎橙的耳朵里。
慌乱之下戎橙没办法送走戎栖，小德子过来报信说皇上的暗卫已经朝着锦绣苑来时，戎橙险些晕厥，她强行咬住舌尖才刺激得自己清醒。
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戎橙满脑子都是沈意伶，黑夜的寂静让外面的脚步和人声变得清晰，戎橙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取出一颗药就冲到了戎栖的房间。
她拿的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假死药，之前是为了和皇兄一起逃离这个牢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这颗药有了另外的作用，她要用这个药效抓一个漏洞。
“所以她只是给戎栖喂了假死药？”不是真的尸体就好。
沈意伶松了口气，要是真死了，她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直视女配们的红包了。
0013叹了口气：【她就是为了保她皇兄的命，怎么可能真的让戎栖死。】顿了顿，它又道：【不过她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沈意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兑换戎橙现在的视频。”
0013应了声，很快手机屏幕被打开，入目就是一片漫天的火红，来来往往的都是宫女太监，他们的脸被印成红色，手里都端着一桶一桶的水。
可惜那点水根本派不上用场，这间本就有不少木头的屋子很快被火蛇吞噬，照的整个锦绣苑都亮了。屋外，男主那张俊气的脸上露出了痛苦、懊恼与悲痛的神情。
画面只在男主脸上留了几秒，很快镜头一转出现了一张被烟熏黑的小脸，从衣着来看这是戎橙，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脸，不过从衣着来看是暗卫。
待戎橙把肺里的烟咳出来，暗卫才给她递了杯水，只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着急：“公主，你把太子弄哪去了！”
方才在屋子里，他看到戎橙给戎栖塞了一颗药，紧接着戎栖就突然消失在了床上，而戎橙随手打翻烛台。
暗卫在屋子里搜了好几圈都没再看到戎栖的影子，直到戎橙被浓烟熏晕，他才不得已把她抱了出来。
此时戎橙已经清醒了，她看着暗卫焦急的脸，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你是皇兄的人吧。”她的嗓子沙哑，带着积几分自己都没差觉的不确定，“我暂时把皇兄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说到安全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暗卫。
她一直没等到沈意伶的回复，她甚至不知道皇兄有没有安全抵达。想到什么，她的手立马在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在摸到一个白色瓷瓶时，她手指一动连忙把瓶子给沈意伶送了过去。
这是之前那瓶解毒剂。
假死药说到底是毒，她给戎栖塞药就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真要等到假死药药效过去，还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
暗卫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过还没看清就见她停了下来，表情开始放空。
视频到这里结束，光是看戎橙的动作，沈意伶就猜到她是给自己发了消息。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里有多出了好几条新消息，还有一瓶解毒剂。
【戎橙：群主，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戎橙：你等等我，等我找到安全的地方，等我有能力保护我的皇兄，你再把他送回来可以吗？我一定不会花很久。】
【戎橙：这是你之前给我的解毒剂，能解我皇兄身上假死药的药性……如果可以，可以告诉我皇兄现在的情况吗？我好担心……】
戎橙这种不商量一下就送人的行为，沈意伶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她有多震惊就说明心里有多不开心。
只是看到视频里的小姑娘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的时候，她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她前段时间的帮助已经使戎橙下意识地把她当做可以依靠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戎橙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
察觉到她的动摇，0013赶紧趁热打铁：【宿主，他们都是可怜人呐，况且戎栖活着是一件好事，原书里戎橙都不知道她皇兄的死是男主造成的，现在也算是往好的在发展了。】
好是好，但麻烦的人是她啊！
沈意伶没理它，说到底还是心软，她给戎橙回了消息。
【沈意伶：你皇兄在我家，我在回去的路上，你别急。】
【沈意伶：等我确认了他的情况以后会立刻给你发消息，但是人我暂时送不回去，任务积分不够。】
其他女配是不需要积分的，尽管如此戎橙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给沈意伶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可她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安慰她……
时空的另一边，戎橙号啕大哭，吓得暗卫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手忙脚乱地给她找帕子。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丰富的表情，时而皱眉，时而脸上的表情有所松懈。司机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大叔，见她这样当即发问：“小姑娘，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别担心，我开快点！”
说着，他还真的飞快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出去更远。
沈意伶没解释，只说了一声谢谢。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沈意伶十多分钟就站在了家门口。听到动静，厨房的邱姨匆匆探头往外一看，见到她时诧异地抬了抬锅铲。
“意伶？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她有些惊讶地发问。
沈意伶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我落了东西在房间，回来拿。”
她一直观察邱姨的表情，见她只是惊讶而没有露出其他表情时，沈意伶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落了什么东西和我说就好了嘛，我可以给你送过去。”邱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人都已经来了，她还是没再多说什么，“那你先上去吧，等会我把金叔叫回来。”
沈意伶上楼的步子一顿，“不用了，我已经请假了。”
邱姨还想再问点什么，还没开口，人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她无奈地摇摇头，心想难得看到她这么着急的样子。
沈意伶一回到房间就把门紧紧关上落了锁。她很少会在房间里使用香薰或者其他香水，然而今天刚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药香。
不难闻，反而有一种冷香。
她的视线落在了床上，不得不说0013还算是细心，竟然还给人盖了被子。视线缓缓上移，她看到了那张在视频里始终没有看清过得脸。
这一眼，让她有些凌乱的呼吸都顿了一秒。就像戎橙说得，她的皇兄是京都最好看的男子，原本以为那是妹妹的滤镜，现在看来是实话。
沈意伶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光是好看还不能完全概述他的容颜，他五官介于深邃与柔和之间，妖而不娘，甚至紧闭的双眼还透着一股可怜无辜的意味。
他的皮肤是久病的白，冷白。
看着看着，沈意伶的视线下滑落在了突起的喉结……
【行了！再看下去人就真变成尸体了宿主！】
随着0013的一声吼，沈意伶才猛地回过神，她抬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居然，对一个刚见面的男人犯了花痴！？
作者有话说：
小戎：我的荣幸～
宝子们，今天有点忙先少一点，明天写多一点！

第三十九章
虽然戎栖本质上算还活着, 但他此时无声无息，胸口丝毫没有起伏。
沈意伶走到床边，拿出解毒剂兑着水给他喂下去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触手是一片冰凉、皮肤很嫩很滑, 令她下意识地像触电一般缩回手。
感知到她夸张的反应, 0013有些幽幽地出声：【宿主，请大声说出你现在的想法。】
“嗯？”沈意伶有些茫然, 把水杯放回桌边之际她淡声道：“我在想这个假死药的效果真的很好, 竟然连体温都没有了, 难怪你都检测不出来他的生命体征。”
【不然你以为？我们做系统的脑子里都有很精密的仪器的，要不是戎橙搞这些小动作——】0013想着又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后又戳穿：【宿主你还狡辩, 你刚才想的明明是很刑的事！】
在刚才, 就在宿主的手碰到人家皇太子的时候，它清晰地感受到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还想着这位皇太子要是真的醒不过来的话，就去浅浅买一口水晶冰棺，还能多保留一段时间做欣赏。
这真的是她这样的新时代女青年可以随便想的事吗！就算人家真的嗝屁了, 也好歹给个入土为安的机会吧！
听到它不自觉间就脱口而出的吐槽, 沈意伶的表情微微有一些不自然，她别过头假装没有听见它的话。
不过就是想想，想想都不行了？谁还没有个欣赏美的事物的心了！
给戎栖喂下解毒剂后，在感受到他的体温没有那么冰冷时, 沈意伶给戎橙发了信息报平安。
戎橙大概时刻守在面板前，不过几秒钟时间就见她回来了一大串的消息。
【戎橙：多谢群主, 群主的救命之恩戎橙这辈子都不会忘。这段时间皇兄就劳烦群主照料了。】
【戎橙：亡国公主发来红包奖励X1】
【戎橙：亡国公主发来红包奖励X2……】
【戎橙：亡国公主发来红包奖励X41……】
这一连串的红包把沈意伶吓了一跳, 上下划拉着消息再看一遍时, 她才肯定戎橙是真的发了那么多红包过来。
再看她发来的那些东西，有手掌那么大的金银元宝、有玛瑙玉石共同打磨雕刻成的全套首饰和玩件，还有什么千金难求一寸的冰蚕丝，介绍里说此蚕丝入火不燎、入水不濡，光是看着它冰透七彩的颜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若戎橙还是公主，有这样的宝贝不足为奇，可她现在是亡国公主，前几天还只是个连保暖衣物都需要捐赠的可怜人。
没疑惑多久，戎橙发消息过来解释。
【戎橙：这些是暗影刚刚从宫里偷出来的，这是我们一点心意，群主你就收下吧。】
【戎橙：暗影把我带到宫外安置好了，群主你不用担心我，若是皇兄醒了你就告诉他我现在很好。还有我和暗影都写了封信给他，劳烦群主帮忙转交。】
【戎橙：亡国公主发来信函X2.】
不用想也能猜到这两封信里写了什么，沈意伶本想把金银那些用得上的钱财留给戎橙，但她拒绝接受，说是暗影自己也有产业、完全足够他们俩生活。
沈意伶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一点，也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照顾她的皇兄。
低头看了眼床上少年的睡颜，沈意伶突然觉得，麻烦一点也不是什么让人讨厌的事。
0013都不想再听到她的心声了，要不是知道这位宿主心智成熟稳重，它都要真的把她当做见色眼开的超级颜狗了！
另一边，看到戎橙随手一挥一堆财宝都消失不见，暗影终于相信戎栖是被用同样的方式送到了其他地方。
松口气的同时，他又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以至于他许久没说的出话。
他不说，戎橙却有很多问题要问。
她双手环胸，怀疑不解的视线从暗影的头扫到脚，声音里都带了一点气恼：“你是皇兄的人，你们真是瞒得很好，连我都骗！”
到底是公主，尽管在锦绣苑被磨平了棱角，在自己人面前她还是表现出了一点骄纵。
暗影恭敬地站在她身边，沉稳的声音带着一点愧意：“公主，皇太子是为了您考虑，知道的越多您会遇到的更多的危险。”
“所以你们就一直瞒着我，要是我没有把皇兄送走你会怎么办？”戎橙冷着脸问。
暗影顿了顿：“我会尽力把他带走。”话是这么说，这两人却都知道戎栖不会走，要是走了皇帝就会起疑心，除非是他们这辈子都不复兴戎国，否则靠近皇都一步都意味着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公主，皇太子希望您安好，若是有一天他不在了您也能独当一面。”暗影说道：“他培养我们的目的就是保护您，在他离开之时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戎橙徒然瞪大了眼，眼眶里缓缓聚起泪水，“你们真是疯了，有什么比他活着更重要！”想到什么，她眼中震惊更甚：“半年前有人想推我下湖，最后她自己掉下去了，是不是你？”
暗影疑惑了两秒才想起来，“是我，不过我只是朝她扔了块石头。”那一块石头，让那位郡主腿跛了将近半个月。
话匣子一打开，戎橙才发现这一年多来自己遇到过很多事，曾经她是万人之上几人之下的公主，后来落魄了有人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也是正常的事，只是奇怪的是那些人后来或多或少都遭遇了点什么不好的事。
“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那个狗皇帝？”暗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到了这种时候索性也懒得对他用敬称：“要不是宫人提到，他哪里还记得您和皇太子在锦绣苑。”
作为暗卫，暗影知道的事情那可就多了去了，比如说狗皇帝从来没有出面保护过戎橙，又比如他看上去一心政事，实际上还便装出去喝过花酒。
“公主，我知道作为下属我不应该多嘴，但他并非良配。”暗影说话并不含蓄，还把戎栖搬了出来：“皇太子并不希望你和他有瓜葛。”因为在戎栖的计划里，这个男人迟早是要死的。
这点暗影没有说出来，但戎橙还是听得很明白。
精神松懈下来，她的表情又变得丰富起来，再加上小脸上还沾着黑灰，看上去又逗又带着点可爱灵动。
“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做良配，我还不至于蠢成这样。”戎橙轻哼了声，漂亮的眼睛瞪了暗影一眼：“幸亏我把皇兄送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你们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还有你，皇兄没回来之前不要再做什么危险的事，不然他会以为我没有保护好他的手下。”
她说保护？
暗影有一些发怔。
他们暗卫长期以来接受训练就是为了保护主子，只要是主子的命令，就算去死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戎橙说保护他？
虽然知道她现在还做不到，可说出来就足够让人为之动容。
暗影英俊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因为风吹日晒、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然这会戎橙大概就能看到他脸颊泛起的一点红润了。
戎橙这一年来已经学会了不少生活技能，就连铺床都不需要宫女了。此时她一边往床上铺床垫，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还没离开的暗影命令道：“皇兄自己应该也还有产业吧？你帮我整理一下换成金银，他在那边也用得上。”
暗影：“是。”
如果不是知道戎栖现在还安好，听这个语气暗影都差点以为他是去了极乐世界。
到底是公主的闺房，暗影领了命令后就离开了，而戎橙在整理好床铺后就坐在桌边走起神来。
现在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莽撞的，可能戎栖就算没被送走也不会出什么事，暗影能把她带出来就可以把戎栖带出来，况且暗影不是一个人，他们背后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只是即便知道这件事，她依旧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从平时的聊天中就能感受出来沈意伶那边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那里没有滥杀无辜，听说杀人的人都会受到惩罚，还有医术，听说那里有更好的救治方式，在他们这里被认为是绝症的病在那边都能被轻易解决。
想到这里，戎橙心里升起更多的期盼。
要是皇兄能在那里治好他的身子，那把他送过去就会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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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橙那边还在为戎栖祈祷，沈意伶这边却是手忙脚乱。
喝下解毒剂以后，戎栖那惨白的脸色确实恢复了一些，身上渐渐有了一点温度，脸上也稍微有了一点血色。
只是沈意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身上的温度就越来越高，不过半个小时时间白皙的脸颊就染上了一层浅色的不健康的粉，她觉得不对劲，再探手往他额头一覆时险些被那温度烫到。
“发烧了。”沈意伶沉重地叹了口气，“这么娇贵，长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她杏眸落在戎栖身上，带着审视和一点同情。
0013也跟着叹气：【给他吃退烧药？】
沈意伶摇了摇头，起身往浴室走：“这人身上有药味，肯定是长期喝药，假死药再加解毒剂，我不确定他身体里还有什么药物残留。要是现在盲目给他塞退烧药，吃死了那真的是我的罪了。”
【那要怎么办？】0013也有点急。
沈意伶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块干净的毛巾，一边打湿毛巾一边没好气道：“能怎么办，物理降温，一直照看着呗，实在不行就先送到医院去。”至于支撑她做这些麻烦事的动力，自然就是戎橙送来的那些宝贝了。
所谓拿人钱财□□，拿了好处总是得付出点什么的。
这么想着，沈意伶的动作更麻利了点。
不知道戎栖经历了什么，可能被送来的路上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导致他高烧不退。
冷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时只听到他从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透着一丝难耐，带着哑意的气音还有些莫名的魅惑勾人。
沈意伶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她给代兰琴发了询问症状和治疗方式的消息，只是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复。
无奈沈意伶只能重复着把升温的毛巾打湿，再把新的毛巾覆上去。方法是有点笨，好在有点效果，至少他没有持续升温。
同样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几次，床上的少年终于不再是无声无息地躺着了，在沈意伶准备把一块刚拧干的毛巾放上去的时候，只见少年英气不缺柔和的眉毛微微一皱，鸦羽似的长睫上下轻颤了两下，随即缓缓的睁开眼。
“嗯？”沈意伶嗓子眼一动，杏眸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醒了？”
脑海里，0013的机械音好像也松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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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栖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意识停留在戎橙给自己喂药，他没多少防备心地吞了下去，紧接着就感觉有只手攥住心脏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一会神智就不清醒了，耳边只有戎橙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烧傻了？”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略带疑惑的清冷女声，紧接着一块粗糙的凉毛巾贴在他脸上，还有一只微凉的手触碰在他的额头。
戎栖浑身烫的难受，那抹凉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侧头去迎。
只是在看清眼前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远的漂亮又陌生的脸时，他深棕色的眸子顿时黯了下去。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戎栖偏头躲开这位陌生人的手，因为发烧而变得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认同：“请你离开。”
他的动作不剧烈，但毛巾还是滑落在床上，再看他因为不适闭起来的眼睛，沈意伶突然轻笑了一声。
“可是，这里是我家诶。”
作者有话说：
小戎∶是谁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欧，是我～
宝子们，我还在写，明天等你们睡醒就有新章节了！

第四十章
听到这句话, 戎栖才后知后觉的再次睁开眼，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以后，只余惊异。
他闭眼的时候睫毛会在眼底留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时候他的五官看起来是偏向柔和温润的, 但是等他睁开眼、微扬的桃花眼和那双深邃的深棕色眼眸就会给他添上几分英气和凌厉, 不会显得突兀，而是和那份温润融合成了另一番翩翩公子的风度。
沈意伶盯着他的那双眼睛看了半秒, 随即移开视线把床上的毛巾拾起来。
因为毛巾拧得不够干, 床单上留下了一片稍深一些的水渍, 好在干净。
察觉到她想靠近自己的动作，戎栖再次往旁边躲了躲。
他并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但那份警惕与陌生还是透过动作传达出来。
沈意伶可以理解他对这里的不适,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宫里的, 表面上看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心思却绝对不可能像戎橙那个傻姑娘一样少。
不过想到自己尽职尽责伺候他，到头来还要被他嫌弃一通，沈意伶已经开始不悦了。
她眉头轻蹙，伸手一把把他摁在了床上, 声音冷了一个度：“再躲我就把你丢出去, 你妹…皇妹托我照顾你，你不想她担心就给我好好躺着。这里不是皇宫、你也已经不是皇太子了，懂吗？”
说到最后，她微扬的调子里已经带上了一点警告。
见人发愣, 她把手上的毛巾已经用力地摁在了他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温柔。
暗处的0013打了个看不见的寒颤。
女人的脾气, 果然就像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的, 话说刚才不是还犯花痴想冰棺的吗？
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耐心呢……
戎栖也被她粗暴的动作搞得傻在原地, 他有些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把盖住眼睛的毛巾往上挪了挪，重新露出那双桃花眼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霸道刁蛮的姑娘。
说起来他和异性的接触很少，可以说是除了戎橙和先皇后，他身边就没有其他异性了。
这种情况并不是从始至终，而是在他不到十五岁，东宫出现第一个爬床的宫女开始，他就遣退了自己宫里所有的宫女，就连先帝送来的都被他拒绝。
尽管如此，依旧有不少大臣的女儿求着家里的老爹要和他结亲，甚至连邻国公主都不顾矜持指名道姓要和他和亲。
在戎栖的印象里，女孩子的性格似乎都是温柔如水，说话声音小走路动作柔，与男子见面时都会羞答答地移开视线。而他们男子也是，和她们保持距离、遵守礼数不占便宜是从小受到的教诲。
此刻沈意伶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直白而大胆，先是欣赏后是不耐，每个情绪都坦然表达给他看，说话做事方式和其他女孩子大相庭径。
不过戎栖是个聪明人，光是看着房间里的各种器具，他就猜出事情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虽说不明所以，可心里依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他可能是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他的朝代完全不同的世界。
看出沈意伶的不悦，戎栖极为识趣地将所有防备藏于心底，他眼中的锋芒褪去，转而露出一个无害的，温和的浅笑。
“抱歉姑娘，是在下冒昧了。”他笑起来极好看，桃花眼微弯唇角轻扬，看上去让人很想亲近，“可否告诉在下发生了什么？还有橙儿，她可安好？”
沈意伶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她默默接受自己变成这对兄妹跨时空联络人的事实。
她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自然也看得出戎栖遮掩着自己的真实情绪和刻意表现出来的亲和，毕竟他眼底和动作上不自觉表现出来的疏离骗不了人。
不过她懒得戳穿。
只要老老实实别惹是生非，管他演不演虚伪不虚伪呢。
她随手把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变温的水拿走，换了一盆更凉的过来。
“不用担心。”把另一条毛巾丢进去，沈意伶漫不经心地阐述：“她没事，你的下属已经把她带出宫了。至于你们锦绣苑，也被她一把火烧干净了，皇帝只会当你们已经葬身火海。”
沈意伶把自己和戎橙的事简单说了说，包括戎橙把他送过来的原因，希望他能好好在这修养一段时间的期望。
当然她也没忘记告诉他，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不足以把他送回去。
余光瞥到床上少年顿时沉下去的眸光，沈意伶动作不停，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的定力确实令人佩服。不愧是深宫染缸里出来的，就连自己最隐秘的部署暴露都没有乱了阵脚。
沈意伶不知道该说他沉稳还是该说他演技好。
考虑到这还是个娇弱的病人，沈意伶没敢给他太大的打击，“放心吧。”她淡然出声道：“除了我和戎橙，其他人不会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闻言，戎栖就好似全然不在意，连唇角的笑容都没怎么变。
他心里有千般万般的疑惑，却什么都没问，而是用肯定的语气温和道：“前些日子橙儿拿来不少衣物和暖身物件，也是姑娘出手相助吧。”
见沈意伶点了点头，他撑着身子想要下床表示感谢。可以除了脑子还能转，他的手脚极其无力，就连起身都做不到。
摔回柔软的枕头上时，他那双好看的眸中划过几分无奈，“抱歉姑娘，在下……”
话未说完，沈意伶已经抬手打断了他：“这里不是你们朝代，那些客套话都不要多说了。还有，我叫沈意伶，你直接叫我名字。”
他本该是皇太子，即便是亡国，他身上流着的也是皇家的血，骨子里带着丢不掉的傲。可到了这里后他多次自称“在下”，不动声色地降低了自己的地位。
沈意伶知道这只是他守着那点礼数与她交流，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觉得比起“在下”，“本宫”这样高调的词更加适合他。
当然了，不管是那种自称，在现代都不合适。
眼前少年还在为她的“直接叫名字”而烦恼，沈意伶知道要让他一下子接受现代人平等正常交友的思维方式很难，索性她也不勉强他。
“你大概会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算了时间有限，我先不和你说这些。”
为了方便让戎栖躺着也能看见，沈意伶打开墙面上的投影仪，把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投到幕布上：一张华国地图和鲜红的国旗，旁边还有一行很大的字，202x年5月14日。
“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时代，首先你得记住，这里讲究人人平等，没有皇帝也没有大臣，更加不能随便打打杀杀。”她的声音平缓又不失气势，很有老师教书育人的风范。
“嗯。”戎栖没什么表情地躺在床上，他轻嗯了声示意自己已经知道，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见他细心求教的模样，沈意伶又往后点了几张图，“这是现在外面的建筑，以高楼为主。还有常用的一些交通工具，大多数家庭都有代步车，其次会选择公交地铁及打车的形式。”
戎栖又点了点头，只是这次点头的频率明显要慢上很多。
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新事物，他只觉得一阵陌生，这是一个和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意伶对他略显迟钝的反应并不意外，如果她是戎栖，现在估计还在怀疑人生，而不能这么快的投入到学习了解新世界中。
若是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可能适应个一天半天的也就习惯了，除了没有手机电脑那些解闷的玩意，其他那些都是他们听过或者看过的。
但是古代人穿越到现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看到的新世界，除了人还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其他东西和以前都搭不上边，穿的用的行的，没一样在他们的认知范围内。
就算是跨时空，那也是好几千年的鸿沟啊。
戎栖早些日子已经见过一些现代的产品，但那也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的一角。
他情绪不显于色，沈意伶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教他，就刚才的那几张图问了几句后，她索性从面板中提出云潇潇之前送来手机，简单设置了一个密码后递给他。
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她眉梢一抬，类似广告词的句子脱口而出：“这是手机，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多谢。”戎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很艰难地伸手去接。
云潇潇送的手机是银白色，很衬他的肤色，隐约还能感觉他干净的指尖白的发光。
沈意伶心里觉得戎栖是个麻烦精，眼睛却很诚实地在他那只白玉般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0013好一阵无语。
【要是戎栖长相普通，你是不是就不管他了？】深思熟虑过后它还是忍不住好奇。长成这样绝色还要被暗戳戳的嫌弃，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颜值红利在，戎栖得受多少的“委屈”。
听到它问，沈意伶也不遮遮掩掩，她收回视线诚实道：“不会不管他，我收了钱的。但是应该会少一点耐心，还会舍不得把他送回去的好几万积分。”
【……你现在也就几百的积分。】0013泼了一盆冷水：【我就不信光凭这张脸就能让你舍得积分。】想想平时她的那股抠门劲，能舍得就怪了。
0013信誓旦旦的觉得沈意伶抠，却不想她听到这话时只是神秘一笑。
“也许，”好一会它才听到她轻飘飘、慢悠悠的声音：“比起积分，我更舍不得他呢？”
“不过他还是值得这个价的。”不然也对不起她时不时犯的花痴。
0013：【……】
继抠门、一心读书之后，它终于发现了她隐藏的特性。
那就是她是一只超级大颜狗！很肤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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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戎栖现在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看手机了，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皱眉，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失去意识。
他对手机这个设备全然陌生，就连系统软件“设置”都让他不知所措，更别说是“微博”、“某音”这种更复杂的社交软件。
在看到微博那个小眼睛的图标时，他手误点了进去，谁知道刚打开、页面上就出现了几张精美的照片。
这是最近流量正好的网红，照片上她深棕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三月的天气她已经露出了纤细的腰肢，本就不多的布料在胸口系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蝴蝶结，腰下是修饰腿型的喇叭裤。
戎栖根本没看清她的脸，光是不小心瞥到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已经足够他大惊失色，手一抖手机险些砸在脸上。
被他不小的动静惊动，坐在沙发上的沈意伶诧异抬头：“怎么了？”
“无碍。”戎栖抚着跳动缓慢的心脏，说话声音都不太自然，还有些受惊后的虚弱。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女性和他那个世界也不一样了，只是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意伶，她穿着严实的校服以至于他没有多想，这才导致乍一眼看到那样特别的照片时失了态。
戎栖不愿意多说，0013却没给他留什么面子，它嘿嘿了两声，暗戳戳地拆台道：【他是刷了微博，微博上有多少美女你也是知道的，又美又性感。】
要不是对它还有点了解，听它这贱兮兮的语气沈意伶真以为自己绑定的系统是猥琐大叔。
她看戎栖的反应就知道他只是被吓到了。
为了不让他更囧，她收回视线后老神在在地回复0013道：“来都来了，他迟早会习惯的。”再说了看看漂亮的人怎么了，就像她看戎栖一样，这叫做欣赏美的事物，根本不丢脸的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他长成这个样子，在看到美女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地和自己作比较。
沈意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杏眸中闪过几分恶趣味。
在她发呆的这一会，很久没有回复的代兰琴总算给她回来了消息。
【代兰琴：只是发热？还有没有其他症状？他常喝的药里有什么？】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沈意伶一个都答不上来，于是她又叫了戎栖一声，问他：“你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还有你之前喝的药，知道药方吗？”
“抱歉，我的药都是暗影在准备。”戎栖老实地摇了摇头：“有点热，其他都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那就是除了发烧和旧疾以外没有什么并发症。
沈意伶哦了声，“那我找戎橙。”
听到胞妹的名字，戎栖的眼神微动。
他很想知道沈意伶怎么和戎橙取得联络，但这两人都没有详细和他说过这个，他也不好多问，只能顺其自然等她们愿意告诉他。
戎橙的效率果然很高，没几分钟几张药方就被送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些很名贵的药材。
沈意伶大致看了下，竟然还有什么百年一开花的天山雪莲这种只出现在武侠小说里的药。
她没太耽搁也没有心疼，转手就把药材药方和戎橙描述的症状给代兰琴发了过去。
这回代兰琴倒是回得很快：【这些药材我这里不少，不过这岩蟾我倒是第一次见，先收下了。】
【代兰琴：我简单看了下大夫开的药方，桑白皮、黄芪、石斛等都有清肺润肺的作用，你这位好友有咳血便是肺里病症严重。】
【代兰琴：天山雪莲有强身助阳的功效，再加上人参那样的补药，他应是早产，打娘胎里出来身子就虚。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病人，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他们的药钱，最后都是活活病死的。】
代兰琴这么多年见过的病人很多，在医术受到限制的时代有太多普通人治不起病了，她是有能力救那些人，但她不是菩萨，救了一个又会有下一个。
再加上对他们没多少同理心，她是宁愿看他们死也懒得多插手的。
不过她承了沈意伶对她的恩惠，自然也会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不等沈意伶提起，她已经主动把活揽了下来。
【代兰琴：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将死之人我都能吊着他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他炼强身健体和治肺的药，你定期给他服用即可。】
【代兰琴：当然，你也可以带他去检查，你们那边有更好的治疗方法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代兰琴是知道一些现代的情况的，比如现代有她自认不如的医疗设备和很多她闻所未闻的治疗方式，像沈意伶之前说的动手术就是她从未涉及的。
不过制药制毒这方便，就算是现代最权威的中医都比不过她。
沈意伶没和她客气，落落大方地承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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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戎栖突然到来的这个变故，沈意伶原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放在代兰琴身上。
直到0013突然提醒她说代兰琴的黑化值上涨了1%。
自从上次把化妆品给她送过去以后，她的黑化值一连降低了5%，沈意伶还以为这次的拯救任务会简单一点，谁知道关键时候又出了点差错。
没有犹豫，她单枪直入地发了问号过去。
【沈意伶：你今天见什么人了？】
时空另一边的代兰琴刚拿起被放在一边好几天的毒药，乍一眼在面板看到沈意伶的消息，她的手微微一抖。
尽管早就知道沈意伶什么都能知道，代兰琴还是被她的迅速惊讶到了。反正隐瞒不过去，她索性把刚才见到的人和事都说了出来。
【代兰琴：见到了他要娶的女人。】
又过了一会，她发了句藏着恨和狠的话：【我果然还是很想杀了她。】
她，就是文中的女主了，那位穿书女。
从代兰琴的只言片语中，沈意伶又一次不花积分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和原委。
在经过好几天的反复练习后，代兰琴终于能够化出一个完美的底妆，那块胎记被隐藏在遮瑕粉底之下，展露出了她最干净最美的一面。
这是一张她自己看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的脸，不算绝美，却清秀可人。
带着激动的情绪，代兰琴薄涂上一层口红后走出了她的小黑屋。
第一次带妆出门她还有些不适应，一不小心和别人对视时她都会下意识地低头，等对方用惊诧惊艳的眼神打探她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
越来越多的人打量她，那种不带恶意的欣赏的目光一点点增加了她的自信，让她终于愿意把头抬起来。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比她更加亮眼的存在，那就是未来太子妃。
代兰琴之前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一次，再次遇到她才发现这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好看，眼睛又大又亮，鼻子小巧而挺立，嘴唇是自带绯色的殷桃小嘴。
同为女人，代兰琴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人的差距。
然而让她嫉恨的不仅仅只有容貌，更多的是百姓对她的敬重和仰慕。
代兰琴不想看到这个深深恨着的女人，可见到以后却又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于是她远远地跟在了她和她的婢女身后。
正是这一跟让她见到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太子妃逛到了湖边以后就被一声赛过一声悲痛的哭声吸引，连忙赶过去时才发现竟然是太傅家最小最受宠的小公子落水了，护卫把他救上来时孩子满脸青紫已经没多少气。
周围围了一圈百姓，还有人急急地把家里的偷养的牛牵出来、把小少爷放在牛背上颠，然而都没有什么用，小公子一口水都没有吐出来，就差咽下最后一口气。
太傅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他一直很敬重这位老师，平时也会去太傅府上逗逗这位年幼的小少爷。
代兰琴有心救人，但溺水本就是凶多吉少，更何况这孩子现在脸色都发青，显然是窒息很久导致。
在她犹豫之时，太子妃已经推开周围围着的人跑了上去，那张好看的脸上尽是着急。
太傅家的人都认识她，尽管如此看到她把牛背上的小少爷往下拽时还是气恼地上前想阻止，不过他们没近她身就被太子安排的暗卫挡了下来。
太子妃把孩子平放在地上，自己则是直接跪在他身边，用力地用手挤压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太傅府的护卫急的要动手的时候，小少爷骤然吐出一口水。
之后更神奇的事来了，等他又吐出几口水之后，太子妃竟然拿出一块很薄的帕子盖在小少爷发白的嘴唇上，接着对护卫招招手：“你过来，对着你家小少爷的嘴吹气。”
护卫不敢置信，直到她拧眉低斥：“不想他死的话动作就快点！用力吹。”
为了小主子和自己的性命，护卫不敢有怨言，只能上前照着她说的做。
周围的百姓都是一副震惊不解的模样。
他们并不相信这种奇怪的带着冒犯的行为能够救人，对着嘴巴吹几口气就能活的话，还需要大夫干什么呢？他们窃窃私语，不由得带上了点看好戏的神情。
太子妃一只手捏着小少爷的鼻子，另一只手将他的下巴抬起，同时紧盯着护卫，让他一直吹气。
过了好一会，眼看着百姓们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了无声息的小少爷却突然咳嗽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已经扯着嗓门嚎啕大哭。
护卫脱力地坐倒在地上，其余太傅府上的下人也是心有余悸，同时暗暗记下了太子妃的救命之恩。
“活了！天哪真的救活了！”
周围百姓们瞳孔地震，面面相觑之际不忘夸赞太子妃。
“不愧是太子妃，果然是神医！”
“太子妃是天仙下凡，人美心善！”
“太子妃，家里小儿这几日日夜咳嗽，身上也长出了不少红色的疹子，您能不能给他看看？”
太子妃向来亲民，被百姓当做大夫她都不生气，反而耐心地根据他们说的那些症状推测病情，还简单说了点医治方法。
正是因为如此，百姓们称她为神医。
代兰琴混在人群中，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嫉妒不甘就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迫使她又一次低下头。
她医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她炼的药也救过不少将死之人，即便如此叫她神医的人也屈指可数。现在这个女人不过救活一个落水的小孩，他们就把她夸成了天上的神女，这让人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那就是内心深处她又觉得这个女人又是有真本事的，她把小公子救活了是真。
……
从代兰琴的言语中，沈意伶知道她是又不自信了。
没法改变自己容貌的时候，她因为自己的胎记不自信，现在变得好看了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明明她自己才是百年难遇骨骼清奇的医药天才啊！
沈意伶有一种自家小孩又堕落了的疲惫感。
只是自卑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改变，尤其是代兰琴这种从小遭遇悲惨的，沈意伶甚至可以想象她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承认太子妃时有多痛苦。
难怪又想杀人。
真是万变不离其宗，遇到女主就黑化大概是女配必走的路了吧。
沈意伶心中无奈，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代兰琴的话发表感想，而是从网上找了一段人工呼吸的视频发过去，配字【看的明白吗？】
代兰琴那边沉默很久，好一会才发了个问号过来，沈意伶似乎都能从她那个问号中看到被雷劈似的表情。
于是她把话说得更加清楚明了一些。
【沈意伶：之前觉得没必要所以一直没和你说，太子妃并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我不知道她原先在哪个时代，但可以确认和我这边接近，她曾经是外科医生，会一点医术很正常。】
【沈意伶：她营救小少爷的那叫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是我们这里最常见也是最常使用的急救措施，别说是她这么个医生，就是未成年的学生都受到此类方法的培训。】
【沈意伶：你要是想学我以后可以慢慢教你，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你这么长时间在医术、炼药上的造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比拟的。】
【沈意伶：天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太子妃身上，也许有一天你真的会遇到比你更优秀更厉害的人，但是你该做的是努力超越他，而不是杀了他。还有你所在意的百姓的仰慕，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做的更好。】
这一长串话显得太过于说教，沈意伶思索片刻，最后以一个[猫猫握拳.jpg]的表情包结束。
发完这些、在等待代兰琴消化这些话时，沈意伶给自己做了个定义。
“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成鸡汤大师。”回忆一下，这半个多月来她发出去的鸡汤已经比她这十七年来都多了，曾经她顶多给邻居奶奶家的孙子发点学习鸡汤，现在倒是好，还得发事业、爱情各种鸡汤。
0013嘚瑟一笑：【你错了宿主，这怎么算是鸡汤，你这叫做看得通透，你是她们人生的导师啊！】停顿片刻，它吹出新的彩虹屁：【我绑定过这么多宿主，你是我见过最年轻上进最给力的，真的！】
虽然不好控制，但是0013的想法早就变了，它已经不想着操控这位宿主了。
听着它真诚的语气，沈意伶没有接话。
想到什么，她把代兰琴的面板信息点了开来。
只见她的黑化值上下跳动，一会下降1%、一会下降3%，来回横跳好几次后，数值停留在62%，也就是比刚才降低2%。
【芜湖！】识海里传来0013惊喜的呼声，【看到了吧宿主，打打字说说心里话就有20积分到手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吗？没有了！】
听着它激动地嗷嗷叫，沈意伶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靠胆战心惊得来的积分，还不如不要呢。
代兰琴再回复时已经没有再提太子妃了，从她送过来的清肺特效药丸和更多的退热丸强身丸的行为里，沈意伶感受到了她在无形之间找回来的自信，因为她在字里行间表示，这些药没有副作用的。
就连天药谷的天药老人都很少能研制出药效这么高的药丸，而她可以。
沈意伶放下心来。
她拿着一颗退热丸起身的时候，戎栖正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动静时他眉心轻蹙。
“先把药吃了。”沈意伶觉得自己像个啰嗦的老妈子，这回她倒是没有再碰他，把药丸塞进他嘴里后还贴心地往杯子里放了根吸管。
这颗黑色的药丸有指甲盖那么大，光是看着就有点卡嗓子。
戎栖似是早就习惯了吞这种大小的药，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倒是沈意伶自己看着不得劲，她觉得有必要和代兰琴提议一下改改药丸的尺寸。
听到她的心声，0013又是一阵暗暗的吐槽。
瞧瞧，瞧瞧！这才刚见面多久，连药卡人都已经考虑到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
沈书瑜觉得甘彩芝有些不对劲，从她帮老师一起拿完东西回来，甘彩芝就总看着她，并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起初沈书瑜并没有很当回事，直到前桌那两个男生也转头，用有些愧疚、又有莫名为难的眼神看她。
这让她心中一下子就有了不祥的预感，似是有什么事她没考虑到，现在又脱离了她的把控。
沈书瑜这次考试进步大，往常只要是老师夸她，甘彩芝就会表现得很开心，回家还会给她买礼物。
然而这次甘彩芝的态度显然不对劲，她不仅没有鼓励她，反而有些走神。
沈书瑜不免有些心慌意乱，明明她离开教室前一切都好好的，难道是有人在甘彩芝面前说了什么？想到那两个男生的眼神，她紧咬下唇，险些咬出血都没发现。
沈书瑜心绪难定，甘彩芝却也不比她好多少，有时候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想要刻意忽视都难。
女儿就坐在身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要是稍微说得严重点、以她这种敏感细腻的心思必定难以承受，但若是什么都不说，连她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小儿子，还有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大女儿。
这两人心思各异，一直生生熬到了家长会结束。
今天是周五，家长会结束的时间正好接近饭点，索性高三年级段统一放假，由各个学生的家长自行把孩子接送回家。
一班家长会结束的时候，二班的家长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个学生还留在教室。
甘彩芝走到二班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陈学石从教室里出来，他与她对视时眼神忽闪，似乎是在酝酿不赞成的情绪。
甘彩芝不明所以，但面上笑意不减：“陈老师，你们班家长会已经结束了啊，意伶和她哥哥已经离开了吗？”
“什么哥哥？”陈学石眉头皱起来，本来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就是忍不下去。
见甘彩芝还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低哼了声叹气道：“沈夫人，您也别怪我多嘴，沈意伶和沈书瑜都是您的孩子，就算只是开家长会这么一件小事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您说沈意伶同学一个人坐在教室看着其他家长都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沈意伶同学两个小时前就请假回去了，她说是家里有急事，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有事我想您这个家长比我们清楚。我不是要求您一定要来我们班开家长会，但是有些时候确实是多关注一点孩子的情绪比较好。”说完，陈学石也不想和她多说，捧着自己的保温杯转身走了。
他倒也想好好在沈意伶的家长面前夸夸她，可是人家妈妈都那么不在意了，他说再多都是浪费口舌。
一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甘彩芝脸上的笑意才顿时淡了下去，她侧头看了沈书瑜一眼，突然问道：“你哥哥没来？”
沈书瑜愣在原地，她垂着的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声音绷紧：“我不知道，哥哥之前是答应好的……”
如果她和甘彩芝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在听说沈念生没来开家长会时她肯定是窃喜的，她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沈意伶的机会。但是现在她自己都陷于迷茫之中，甘彩芝这样的问话只让她觉得惶恐，就好像沈念生没来是受她指使一般。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沈书瑜有些慌，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做那些事，她赶紧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拨通了沈念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后才被接通，沈念生的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书瑜，家长会结束了吗？”
“结束了。”沈书瑜回道，她看了甘彩芝一眼，直奔主题：“我和妈妈见到了姐姐的班主任，他说……你没来开家长会？”
听到家长会，对面沉默了几秒，好一会沈念生略显疲惫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下午有个应酬耽搁了，沈意伶没有回我的消息，你应该见到她了吧？带她一起回来吧，也省得我再去接她。”
沈书瑜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说沈意伶已经回家了，手机就被甘彩芝一把夺走。
只见她的化了精致妆容的脸此时很是难看，因为大儿子是她的骄傲，她和他说话时都是温和的、把他当作可以依靠的孩子。
然而这回她语气冷的吓人，还带着羞恼：“现在马上给我回家，我到家要是没看到你、你就不用回来了！”
说完，甘彩芝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没留一点情面。
另一边，一辆飞驰在公路的豪车上，沈念生拿着手机许久没回神。
“怎么了？”余光看到好友表情你不对，邹从霖随口关心了一句，方向盘一转把车子拐往另一个方向：“听公司里的人说附近商场有个明星开了家很好吃的火锅店，走，兄弟带你去吃。”
和白博林的这次会面还算是有个完美的结束，人家还说了以后有机会会考虑合作，这种事真是很值得庆祝了。
只是还没高兴几秒，沈念生就扫兴道：“今天不吃了，送我回家。”
“啊，”邹从霖雀跃的表情僵在脸上：“这么着急？”
沈念生头疼，他两根手指捏着鼻梁，冷冽的声音里沾着几分无奈：“沈意伶告状了，我妈让我回去。”
虽然沈书瑜说是碰到了老师，到沈念生坚信这里面有沈意伶的手笔。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他爽约在先。
听到沈意伶的名字，邹从霖什么都没多说，他方向盘再次一转，油门一踩往沈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要不是不好意思，他都想亲眼看看沈念生是怎么受训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宝子们

第四十一章
沈书瑜跟着甘彩芝到校门口的时候, 金叔已经等在外面了，等她们上车、他也没等其他人，油门一踩就将车开了出去。
车上没放音乐，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向来最会调动氛围的沈书瑜也始终没有说话。
甘彩芝皱了下眉, 轻轻用指骨敲了敲靠椅：“金叔，稚寒也已经回去了？”
她说也, 金叔就知道沈意伶回家的事她已经知晓了, 他点了点头应道：“小少爷今天放学早, 我怕他等太久就先送回去了。”
甘彩芝淡嗯了声，待车子开上平稳的大道时，她突然问：“意伶这孩子回去的时候, 情绪有什么不对吗？”
金叔也有点懵逼, 他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许不确定：“没有吧，听邱娟说就是比较着急，到家以后就进了房间。除了这个，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
甘彩芝没再多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 伸手按下前排与后排之间的玻璃挡板。
这是车上定制的，只是很少会用到，除非是有什么私密一些的话要说的时候。
注意到她的动作，沈书瑜心中的不安更甚。
直觉告诉她甘彩芝要和她说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可就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就是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的状态。
直到和前排完全隔开, 沈书瑜才有些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似是不解地看着身边的贵妇。
“妈, 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她语气纯真，刻意伪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甘彩芝到嘴边的话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要是表现得太凶也会伤到这孩子的自尊心吧？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觉得不能放任、这件事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向来温和慈爱的声音里带着点严肃。
“书瑜，妈妈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要老实告诉我。”对上她不明所以的眼神，甘彩芝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上了点不理解：“你和意伶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见沈书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乱无措起来，甘彩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我知道你也是关心则乱，我相信你是担心她才会冲动，这是你们两姐妹之间的事，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责怪你。”
沈书瑜的手紧紧地拽着衣袖，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心稍微定下来一些，甘彩芝话音一转又把它高高抛起。
“但是前几天晚上你说你不知道意伶考了第一。”甘彩芝看着她，神色变得很不认同，“我今天才知道你那天还在班里和同学因为这件事起了一点争端，所以你为什么要在这件小事上说谎？”
沈书瑜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各种情绪夹杂着，时而难过时而羞愧。
支支吾吾半天，才听到她细若蚊蝇的声音：“我没想说谎，我、我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甘彩芝步步紧逼，她这会儿像是一下子看透沈书瑜的内心似的，问道：“你是担心意伶考的好了，我和你爸爸他们就会觉得她比你优秀从而忽视你？”
沈书瑜蜷着手指，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不尽情意过。”甘彩芝长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么多年我们有这样想过你吗？不管意伶有没有被找回来你都是我的女儿，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成绩谁好谁坏都是我的骄傲。”
可是我不想和她平起平坐甚至被她压过一头！
沈书瑜在心中怒喊。
明明这十七年是她陪在他们身边，是她为他们脸上添了光，凭什么沈意伶一来她就得靠边站？！
难道她付出的感情受过的伤都可以作废吗！
沈书瑜心里愤愤不平极了，只是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绪。
甘彩芝越说，她的脑袋就垂得越低，似乎羞愧地要埋到胸口。
看到她这副敏感的样子，甘彩芝顾及到她的情绪便没再咄咄逼人，只是还有一点是她很在意，也是要让沈书瑜去做的。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沈书瑜的脑袋，用商量的语气道：“你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计较，但是那天我和你哥哥都因为相信你冤枉了稚寒，你弟弟心里肯定是受了委屈的。”
稍微停顿后，她提议：“我希望你晚上可以和你弟弟道个歉，当然不止是你，我也会去和他说这件事。可以吗？”
沈书瑜当然打心底里的不愿意，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要求给别人道歉，还是给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弟弟。
没错，她就是看不起沈稚寒。
这个少年身上流着的明明就是沈家的血，可他却又和沈家人很不一样，他不求上进得过且过。因为不想上学装病去医院修养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不对。
沈念生和她交朋友的时候都会仔细斟酌，不得罪人也尽量和家境优渥的来往，这是这个圈子交友的常态。
可沈稚寒不一样，他交的那些狐朋狗友都是她看不上的，还有什么在医院认识的姐姐。
这是沈书瑜偶然之间听到他打电话才知道的，沈稚寒有很多很多年没叫过她姐姐了，却在电话里对一个陌生人叫的那么乖那么懂事。
这件事令她又不甘又不屑。
当然最重要的，因为沈稚寒对她的态度差，所以她也讨厌这个弟弟，即便误导沈家人冤枉他她也不觉得愧疚。
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沈书瑜的回答，甘彩芝的声音往上一提：“书瑜，你不愿意吗？”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沈书瑜被她的声音叫回神，她心中一动，连忙摇了摇头，“愿意的。”
停顿片刻，她伸手擦去眼角飞快流下的一滴眼泪：“妈妈，我知道是我错了，都怪我太没有安全感才会伤害到稚寒，我会去和他道歉求他原谅我的。”
甘彩芝点了下头，她伸手摇下了玻璃挡板。
她倒是没再说什么，好像这件事已经被轻易揭过去了。
沈书瑜坐在后座一动不动。
车子开得平稳，稳得她的思绪都飘远了。
她这次说谎被发现看上去是什么事都没有，甘彩芝虽然知道了真相，但也只是站在母亲的角度教育了她，就好像等过几天谁都不会再记得这个小插曲。
但是沈书瑜不是傻子，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面具看上去还保持着原来完好无损的样子，里面却已经在无形之间有了细细小小的裂缝，这条裂缝就是甘彩芝的怀疑。
一旦之后再发生点什么、甘彩芝他们一定不会再无条件信任她，裂缝会越来越大，最后让面具分崩离析。
这个认知让沈书瑜心慌意乱，却又无可奈何，她不知道现在该做点什么弥补自己有破损的形象，她只知道自己似乎不再是受上帝眷顾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幸运儿了。
而这一切，终归结底是因为沈意伶回来了！
她要是没有回来就好了！
沈书瑜恨得暗暗咬牙。
*
【宿主，我突然检测到、在黑化值没有变动的情况下，你的光环值增加了10%。】
别墅里，0013突然惊喜道。
沈意伶正在为编造戎栖的身份而焦头烂额，听到这话倒是让她稍微来了点劲。
“这么说我又多了一千的积分？”她有一丝得意：“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还不如靠自己。”
0013：【……不是，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你的目光有那么些许小短浅，你不应该好奇为什么光环值会增加吗？】
“……”就算只是一个系统，被说目光短浅也不太让人开心的起来。
“不是很好奇。”沈意伶诚实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以为我的光环值至少在及格线以上。”
0013：【……】真自恋。
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而不是为了爱情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甘心做配。
沈意伶明显是不想为这多出来的光环值花积分的，0013吐槽归吐槽，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它以为，以沈意伶对沈书瑜的态度，听说沈书瑜吃瘪肯定会高兴，谁知道等它添油加醋地把沈书瑜的遭遇和惨状说了一遍后，她也只是气定神闲地反问了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因为沈书瑜的这次翻车才导致你的光环值增加的。】一般来说女主的光环值很少会被影响，但显然沈意伶对沈书瑜的影响太大，以至于沈书瑜原本的光环值因为这么一件“小事”骤减5%。
0013正儿八经道：【我就不信你一点都开心，再怎么样也会有点解气吧，她可是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
沈意伶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转头又继续编故事去了。
她还真的没感觉多开心，也并不觉得解气。
这件事从头到尾她都没参与进去不说，就连最后沈书瑜受到的惩罚也只不过是和沈稚寒道歉罢了。
道个歉，不痛不痒的，顶多就是让她心里不舒服个几天。
这算不上什么惩罚，要是每个人做错事只需要道歉就能解决，这世上也不会出现警察和法律了。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沈意伶懒得把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
-
甘彩芝让金叔带她去了趟商场，为了弥补沈稚寒，她给他买了套全新的赛车乐高，最近的限量新款。
她知道这种行为无异于打个巴掌再给颗糖，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她又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这个小儿子。
她已经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以前错的有多离谱，不管小儿子和小女儿在她心里有怎么样的固定印象，遇到事情的时候她都应该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盲目地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今天的这件事就是现实给她的一个巴掌，让她明白以后做事绝对不能这么果断。
回到家已经是将近四十分钟之后。
甘彩芝和沈书瑜拿着一堆东西进门的时候，沈念生也刚到不久。
只见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他闭着眼拧着眉，一手捏着他的金丝框眼镜，另一只手懒散地搭在眼睛上。
以前看到他这样，甘彩芝的第一反应就是别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孩子在外面打拼应酬、身边又没个贴心的人照料着太不容易。
但是今天看到他一回来就往沙发上懒躺，甘彩芝只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把手上的包用力地丢在了柜子上。
链条撞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沈念生，他睁开眼，声音还有些惺忪的哑：“妈……”
话刚出口就被一脸恼意的甘彩芝打断，“你别叫我妈！我那天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是吧？我是不是说意伶的家长会你不要迟到！既然不想去当初答应的这么快干什么！”
甘彩芝一股脑地骂了一大串，沈念生都懵了懵，他脸色微微一变试图解释：“不是我不愿意去，是临时安排的重要应酬。”他举了举手机，语气多了几分诚恳：“我事先和沈意伶打过招呼，就迟到半小时，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最后还是工作更要紧，所以你就把你妹妹一个人丢在教室，管都不管？”
甘彩芝的声音大起来，可见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我碰到了她们班班主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这么没有分寸！”
碰到班主任？难道真的只是班主任说得这件事？
沈念生心中微动：“不是沈意伶告诉你的？”
“她早就请假回家了！”甘彩芝瞪着沈念生，那双美目中传达着“你是不是还想狡辩”的不满情绪：“如果不是太伤心她怎么会回家，你倒是好，人都回来了也不知道上楼看看！”
一想到女儿可能在楼上难过落泪，甘彩芝对这儿子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沈念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没说。”
他并不知道沈意伶在家，而他回来的时候门外动静不小，邹从霖甚至还在外面喊了话。连邱姨都被惊动了，沈意伶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她居然因为这件事就气得请假，沈念生有一些不理解，但还是利落地转身准备上楼。
“我去和她解释一下。”真的不是故意不想去开家长会，但是白博林这个AI巨头对神念来说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契机。神念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有好几百个员工要养。
他声音听起来很冷，只有熟悉他的甘彩芝听出来那里还有一点着急与羞愧。
她没再说话，就看着沈念生朝着楼上走，没提什么建议也没阻拦。
这兄妹俩之间的事，总得让他们自己解决。
时间越是往夏季走，天暗下来的时间就越晚。
在现在三月中旬的季节里，这个点外面已经披上了深红的晚霞，黑夜即将笼罩世界。
沈意伶的房间里却是灯光明亮，配着奶油色的家具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怕床上的人冷，她还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天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他的腿上。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见戎栖沉默，盘腿坐在床边的沈意伶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这些都很重要，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存在，一旦问起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回答。”
按照她说的回答……
回想起刚才她说得那些话，戎栖藏在被子下的手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微凉的指尖触到掌心才有所察觉。
他闭了闭眼，遮挡在乌黑柔软发丝下的耳朵悄悄染上一点红。
“沈姑娘……”
“第三次提醒，叫我沈意伶。”沈意伶睨他一眼：“就算是事实，你也没必要真的迫切地想要让别人知道你是从古代穿过来的。”
她比了个刀片划剖的动作，阴森森道：“除非你想成为实验室的标本，他们会研究你的基因，把你放在博物馆任人欣赏。”
戎栖：“……”
虽然标本这些还没进入他的学习范围，但是光任人欣赏这一点，想想就足够令人不适。
他刚想说话，喉咙就传来一阵痒意，他眉头蹙起，用手掩唇咳嗽起来。
【啧啧啧！】0013又开始在脑中蹦哒，语气很怪：【宿主，你吓他就吓他，干嘛趁机耍流氓啊，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吼，谁没事干把人放在博物馆欣赏？】
也就你会想着把人丢进水晶棺保存了。
它最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是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变态有多少！
沈意伶很不服气地想要反驳，还没来得及组织言语，愈发频繁的咳嗽就将她打断。
听这闷声就知道戎栖努力压抑控制自己，可惜意念控制不住身体，从那阵剧烈的咳嗽里传达出来的是更多的难耐和痛苦。
沈意伶眼尖地看到他的嘴角有一抹刺眼的鲜红，即便他动作很快地用手挡住，也在薄唇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许是因为同情，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你一直都会咳血？每天吐血不会因为贫血头晕眼花吗？”她抽了两张纸塞到他手心：“小心些别碰到床单，这套刚换上没多久。”
她眼中有小小的警惕，配在这张情绪不显于色的脸上时还有些灵动。
戎栖又咳了好几声才停，“不是的，天气冷的时候症状严重些，太医之前开过方子，只是不见效。”
他倒是没介意沈意伶的话，一如既往地温润。
他说话是慢条斯理的调子，声音因为咳血变得有些哑，但还是掩盖不住她的风华。
听他说完，沈意伶才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我知道了。”
戎栖诧异地抬了下眉。
知道什么了？总觉得她的样子和这么重要的事都瞒着他的戎橙很像。
刚想再问问，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伴随着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沈意伶，开门。”
房间里原本还在说话的两人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戎栖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看着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询问的意味，似是在问怎么办。
沈意伶和他对视，也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从懒人沙发上一跃而起，双手飞快揪住被角往上拉。
“沈念生来了，先委屈你一下，忍住别咳！”说完，她已经把被子拉过了他的头顶，连毯子都很“贴心”的拉了上去。
要不是顶上稍微留了条缝隙，戎栖甚至不怀疑她动了杀心。
因为太过于着急紧张，她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在授受不亲的范围内，这就导致她的长发在戎栖脸上一扫而过。
戎栖只觉得脸上一痒，那抹从鼻尖扫过的淡淡香气令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喉间发涩发痒，连带着身子都发起烫来。
刚才没发觉，等到视线被被子挡住、嗅觉开始占主导时他才发现她的被子很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顿时，他连呼吸都窒住了。
床边沈意伶可不知道这几秒钟时间对这个古代来的清纯少年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床上被子毯子一盖，不认真看几乎看不出里面还躺了个人，由此可见戎橙有多清瘦，可能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把他吹走。
沈意伶对这个伪装现场还算满意，但又不那么满意。
要是送回去还给戎橙的还是这样羸弱的样子，她会不会觉得她这可见哥哥被送到现代受苦来了？
这么想着，她隐隐决定要把这个少年养肥点。
门外沈念生等了会，又按捺不急地敲了几下门。
沈意伶眉头拧了起来，神色不耐地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确定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端倪。
0013很不能理解：【你都已经决定把戎栖的事告诉沈家人了，干嘛还要挡得这么严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金屋藏娇了。】
“可不就是娇。”沈意伶想也不想地接了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她也不觉得尴尬，耐着性子解释但：“戎栖那反应太呆了，我还没和他串通好，让他冒然出来只会引起怀疑，等会我得再和他对对词。”
“而且沈念生找过来肯定是因为家长会的事，这两件事得一件一件解决，堆在一起才是什么都解决不好呢。”
【哦。】0013有些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就这一会儿，沈意伶已经开门走了出去，她开门的时候沈念生的手还抬在半空中，要落不落的样子。
徒然对上沈意伶淡漠的视线，他也不觉得尴尬，淡定地将手收了回来。
门开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看。
这是人的第一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沈意伶走了出来，反手带上门阻断了他的视线。
看着深棕色的门板，沈念生心中产生了一点怪异的感觉，有点不明所以还有点怀疑。
房间里藏了什么吗？
“有什么事吗？”他不开口，沈意伶便顺着他的意明知故问。
她的神色和语气没有一点不悦，好像真的不知道沈念生为什么上来一般，也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在意他爽约的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沈念生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我是来和你解释家长会的事的。”反正都要说清楚，沈念生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上来就道了歉：“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有位我预约很久没成的前辈恰好来了云洲，为了公司前景我就去了。”
沈意伶没反应，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念生又“咯噔”一下，“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确实以为只会晚但半小时，但是那位前辈回去的飞机延误……”
在他的解释下，沈意伶终于是有了一点反应，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她懒懒地抬了下眼，不太想多说的样子：“我没在意，你不用说这么多。”
沈念生眉头一紧：“不，你在意的。”
沈意伶：“……”
她在意？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念生：“如果你不在意的话就不会不回我消息，也不会请假回家，更不会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意伶再次一头问号。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世界上能够少一点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什么时候连无所谓的样子都是在意的表现了？
见沈念生一定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模样，沈意伶也懒得和他多扯，她没再回答，而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生眸光落在她脸上，语气中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差觉的纵容：“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要是觉得生气我明天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解释，其他的你想要的都可以和我说。”
听着他似乎是在弥补的语气，沈意伶不仅不觉得感动，反而嘲讽地嗤笑了声。
“我想要的你都做不到。”她直对着沈念生含着不解的眼神，她眼底也尽是是讽意：“我想你出现在家长会上你做的到吗？我想让你对班里每一个觉得我没人疼没人爱的家长解释自己未出席的原因，你做的到吗？我还想你把我这个妹妹看得比你那家公司重要，做得到吗？”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帮他回话：“你做不到的，既然什么都做不到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让人心烦了。”
沈念生的心绪已经被她这一长串的话打乱，在他看来，这些事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他一张帅气的脸沉下来，显而易见的因为被人驳了面子而感到不悦。他能给个台阶已经是很难得了，谁知道沈意伶不仅不下来，还随手把台阶踹飞让他也抹不下脸。
不自觉地把两个妹妹做了对比以后，沈念生愈发觉得沈意伶冷漠无情，要是书瑜就不会……
“你在想什么，在想如果是沈书瑜就不会和你计较这些小事吗？”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沈意伶歪了歪脑袋，嘴角带着一抹不及眼底的笑意：“我不是沈书瑜、也变不成沈书瑜哦。”
沈念生下意识辩驳：“我没有这么想。”
只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后，他做出了最后的让步，“你说的那些我确实做不到，但你是我妹妹这件事不会变，你有不开心都可以和我说出来，只要不过分的我都可以做到。”
沈念生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可最让他难受的不是放低姿态，而是就算放低姿态后沈意伶都满不在意的态度。
沈意伶明显是懒得再和他多唠了，被说得烦了的时候还抬手打断他的话。
“好了别说了，家长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在你心里是小事，在我心里也是。这么多年来我的家长会都没人开，不是装可怜博取同情，而是我的的确确习惯这样。”
见沈念生脸色依旧沉着，她又道：“你不用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道歉这种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是真心道歉、我也不需要你能做出的其他补偿。所以我们两方各自安好，可以吗？”
她明明是在询问可不可以，却根本没有遵从沈念生的意见，在他还没品味过来她的那些话时，人已经进屋了。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紧，连带着让沈念生的心都跟着“砰”地一声。
他觉得眼前被关起来的似乎不仅仅只是房门，还有沈意伶本就没对他们开过的心门。
这让他觉得这一片空气都是闷的，又烦又慌又无措的陌生感觉令他心力憔悴。
他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他是诚心道歉的，为什么沈意伶非得把他想得那么坏那么不近人情呢？
在这种郁闷的情绪下，他又去请教了他的狗头军师。
-
回到书房以后，他把深深印在脑子里的沈意伶说过的话都发给了邹从霖，还配上了一个很不解的问号表情。
邹从霖将近一刻钟时间没给他碰到回复，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就在沈念生烦的准备大哥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毁了一句很欠揍的话。
【邹从霖：哦，所以呢？她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念生几欲暴走。
【沈念生：没问题吗？我是她的哥哥，她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这么远的距离？】
【沈念生：而且我已经道歉了，我做的退步不够多？她还要我怎么样？】
沈意伶大概是沈念生长这么大以来遇到过最棘手的人了。
他长这么大以来大多数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过的，生活上工作中不是说没碰到过什么难搞的人，但是沈念生比他们很难搞，要么就是他们妥协，要么就是互不干涉。
像沈意伶这样难搞还单方面想和他互不干涉的还是第一个。
沈念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焦头烂额。
从他发过去的这么多问号中邹从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迷茫和崩溃。但是这些并不能阻止他毒舌，作为朋友，他该做的就是骂醒这个自信的傻逼。
外郊的一栋别墅里，邹从霖挂断美女姐姐的约会邀请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随后开始了他的激情输出。
【邹从霖：大哥，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做错事的本来就是你，你别搞得一副道歉是看得起她的样子ok？她是你的妹妹，又不是那些可以随便应付的人。】
【邹从霖：这么和你说吧，你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如果我是沈意伶，我不仅不会理你我还会给你一个大比兜！什么叫做和老师解释，你这个解释镶金？我告诉你就算镶金那也是屎盆子镶金，没屁用！】
【邹从霖：你要是想道歉就诚心道，不要觉得你给的她就得接受，你以为你给出的补偿是什么值得她放下脾气的东西吗？真这么烦还不如直接给她一百万，这样明天她说不定给能给你个好脸色看。】
【邹从霖：其实我觉得你们俩互不干涉也挺好的，反正她有哥哥没哥哥都一样，你也不止她一个妹妹，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还不如做陌生人，对吧？】
邹从霖从来没觉得这么爽个，借着沈意伶的势，他把之前就想骂给沈念生听得话都骂出来了。
一分钟之内连续发了这么多条消息后，他只觉得爽快，解气。
男人长吐了一口气，悠哉地躺在沙发上，还换了个叠交双腿的姿势。
不过过了好几分钟以后，他就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沈念生那个冷面却暴躁的男人居然没有回他，连骂他一句都没有。
不会是又把他拉黑了吧？这小学鸡！
抱着又无语又好笑的心情，邹从霖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邹从霖：1】
还好，倒是发出去了，说明没有被拉黑。
但是看着这么一条消息他又觉得很不对味儿，刚刚还在吐槽骂人呢，现在就发个1是什么意思？显得他好像很怕沈念生似的。
这么想着邹从霖就准备把这条消息撤回。
还没来得及动，一天新消息就蹦了出来。
【沈念生：傻逼。】
【沈念生：微信一天最多只能转二十万。】
好像不解气，他隔了半分钟又发过来一句。
【沈念生：土狗！】
看着这一连串文字，邹从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说他是真的给人转账了？转不成一百万就转了二十万？
他悉心教导的话他不听，随口一说的话他倒是操作地很用心。
这么比起来，到底谁是傻逼，谁才是土狗？！
邹从霖觉得无趣极了。
大概沈念生真的觉得妹妹一个就够了吧，要不然怎么真的会用转账的方式来斩断她和沈意伶的关系呢？
这么想着，邹从霖不爽地“呸”了声，随后关掉手机扔到了一边。
手机正面朝下盖着，正是因为如此，他没看到沈念生后面发来的几条消息。
【沈念生：你晚上和我说的那家新开的店在哪里，位置发给我一个。】
【沈念生：明天我带沈意伶出去吃饭，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我们是亲兄妹，血缘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沈念生：这次我不会带书瑜。】
这三条消息之后，过了十来分钟，又是一个气急败坏的语音通话。
【沈念生：你他妈人呢？】
要是邹从霖看到了，大概会感慨沈念生潜移默化的变化。
可惜他睡着了，手机也静音了。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嘲讽他的机会的。
*
沈意伶以为，以沈念生这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脾气，在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以后是不会再找她了，这样他们就都可以互不打扰，也可以不用相看两相厌。
谁知道她回到房间以后，屁股都还没坐热呢，沈念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什么话都没有，是一条转账消息。
【沈念生：［转账］请收款】
看到转账消息，沈意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于是她看到了沈念生转来的钱，居然有二十万。
她皱了下眉，“这是干什么？钱多得烧不完？”
0013笑了两声：【谁说不是呢。不过依我看他就是因为今天的事过意不去，我还以为他被你说得要生气呢，没想到和云潇潇的哥哥一样，一出手就是转账。】
见沈意伶眉头紧锁，0013又多说了一句：【话说他对你的态度转变太大了，原著里他可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那时候的沈念生简直就是臭屁的代名词，沈意伶气死了都和他没关系。
哪里像现在，不理他不想和他和和乐乐他倒是不乐意了，说句难听的那就是欠。
沈意伶冷笑了一声，眉头肆意地扬着：“怎么说都是小有资产的人，我看得上他这二十万？”
“再说了，他发微信是几个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去领吗？真的想给我打钱就该直接转到我的支付宝！”
众所周知，支付宝自动到账，可以避免某些情况下领钱的尴尬。
事实证明，就算嘴里说着看不上二十万，那条转账消息放在那边依旧会引起她的注意。
作为一个遵循不要白不要理念的清醒女生，沈意伶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天性，为了理智，她索性删掉了沈念生的对话框。
虽然有点心疼，但比起源源不断的麻烦，她宁愿不领这个钱。
沈意伶转头就准备继续和戎栖聊“剧本”，还没说几句，沈稚寒那边已经心有灵犀地发来了消息。
【沈稚寒：沈念生是不是找你了？隔着门板我都听到他的声音了，他这人嘴巴很欠，没和你说什么吧？】
【沈稚寒：沈书瑜刚才来找我道歉了，还拿了一盒乐高，说是给我买的，反手我就给扔了，结果你说怎么着？】
【沈稚寒：他妈的这乐高根本就是妈给我买的！真无语！我还特地发了条朋友圈。】
沈意伶没有回他，但是点开了他的头像看了两眼。
他最新的朋友圈发于几分钟前，是一段抖机灵的文字。
沈稚寒：过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转账红包。ps：仅支持支付宝转账，小爷要脸也要钱。
沈意伶扯着嘴角笑了声。
紧接着，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神奇的磁场，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那是一道机械官方却清脆悦耳的女声。
一声过去后没几秒，这道声音接连不断地响了四声。
有人给她转了一百万？！
耳边回荡着那道声音，沈意伶眉梢都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踩着点改了一下后面的格式

第四十二章
沈书瑜不想让沈念生知道自己说谎的事, 再加上甘彩芝说了这点小事可以不闹大，所以她一直等到沈念生进了书房才拿着高乐上楼。
甘彩芝完全可以自己拿着礼物去，只是她有点自己的小心思，有心想缓和一下儿女之间的关系。
可惜她低估了沈稚寒对沈书瑜的讨厌程度。
沈稚寒房门口闹出的动静不小, 甘彩芝给他买的那盒乐高有好几千块的零件, 先不说外面做工精致的包装盒，光是里面的积木都有好几千克重。
他拒绝沈书瑜的方式有些激烈, 乐高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把楼下的甘彩芝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她在楼下喊了一声, 赶紧放下手上正在摆弄的东西往楼上冲。一看到被扔在地上的东西，她也没觉得心疼，而是赶紧把两个孩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没砸到吧, 你们俩没受伤吧？”
“我能受什么伤, 你应该关心你女儿有没有在我这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她要是回房间再哭一顿——”沈稚寒呵了声，又翻了个老大的白眼：“那我可顶不起这个罪。”
“你这孩子。”甘彩芝又好气又好笑，本想教育几句，只是一想到他也受了不少委屈, 话到嘴边还是软了下来：“你先听听你姐姐怎么说。”
“有什么好听的, 谁知道今天听完明天她又去哪里诽谤我？”沈稚寒好笑道。
他恶声恶气的，让沈书瑜包在眼睛里的眼泪顿时收了回去。
为了不让甘彩芝误会，她连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前几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以后、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沈书瑜道歉的时候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至少甘彩芝在场的时候, 她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说话声音又细又软、似乎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甘彩芝觉得她是真诚的，刚想再劝劝沈稚寒，就见他厌恶至极地拧起眉：“翻车了被迫来道歉吧，这么在意我的感受干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甘彩芝还没来得及深思他话里的意思，沈书瑜就已经慌乱摇头：“稚寒你不要说这种话，这次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真的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被你忽略的人还少吗？”沈稚寒不为所动，看着地上的玩具时嘲讽地嗤笑出声，随即转头看着甘彩芝道：“妈，不是我不收你给我买的东西，就是刚才沈书瑜说这个她送的，我才不想收。”
说着他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拍了拍盒子上的灰后很是责怪地瞥了沈书瑜一眼，“你早说是妈送的不就好了吗？干嘛拐弯抹角地说是你给我的。”他的声音里满是责怪，还有阴阳。
沈书瑜目光轻颤。
她刚刚确实想让沈稚寒以为东西是她送的，但她从头到尾没有明示这一点，只说是她挑的。
这句话她也没说错，当时甘彩芝犹豫不决时就是她选下了这一款……
甘彩芝看向她的眼神并没有什么不满，但是其中情绪很淡，隐藏在眼底的思索让沈书瑜顿时慌了神。
这会儿她才明白沈稚寒这个行为的意思，他是故意添油加醋让甘彩芝误会的！
“妈，我没有说这种话！”沈书瑜急了，白皙的脸颊都红了：“我只是说……”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前面的少年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脸色一白，他弯下腰面色痛苦地用手捂住心脏，手指不断攥紧。
沈书瑜被打断，眼神一黯。
甘彩芝被他这样子吓得不轻，她手忙脚乱地上前扶住人，声音都在发抖：“心脏疼？你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又熬夜了？急救药呢，不是让你把药放在身上吗！”
沈稚寒咬着唇，手指指着房间：“里面、柜子上…”他疼的说不出话。
甘彩芝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见沈稚寒指关节捏的惨白还要紧紧攥着乐高盒，她赶紧就把东西接过来放在了门口，自己则是扶着沈稚寒往里面走。
“快快快，书瑜你去倒杯水来。”她连头都没回一下，因为着急语气不太好。
沈书瑜还在发愣，闻言就要跟着往里走，然而脚还没有踏进去，房门便被用力地一甩。
“砰”地一声巨响，门板差点就要撞到她的鼻子，她吓得猛地倒退半步，脸色沉沉。
甘彩芝满心满眼只有放在柜子上的药，沈书瑜却看得清清楚楚，门是沈稚寒趁乱用脚关上的。
一个心脏病犯心绞痛难忍的病人会有精力和多余的力气关上房门吗？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说沈稚寒根本就没有发病，他是故意的！他不仅故意污蔑她，还故意装病让甘彩芝没心思听她解释！
房间隔音很好，沈书瑜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她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再低头看一眼地上因为没放稳倒下的乐高盒，只觉得气血顿时涌上头。
沈稚寒的心脏没什么问题，她却有，生气、不甘与怨恨懊恼让她心脏越跳越快，紧接着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似的窒息无力感。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忽视，好像地上这个高乐就是她的未来一样，被遗忘被丢弃，还被丢在房间外面。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沈稚寒他们被冤枉责怪时的感受，可是她并没有反省，而是任由嫉恨的情绪淹没她。
这杯水最后也不是沈书瑜送上去的，她不可能给沈稚寒第二次侮辱她的机会。但她也不可能落下什么把柄，所以这杯水最后是邱兰夕送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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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寒：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觉得很解气？说起来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沈书瑜这么憋屈。要不是做戏要做全套，我都想打开门看看她是什么脸色，肯定很难看哈哈哈哈哈。】
【沈稚寒：我这次能扬眉吐气也离不开你的帮助，要不是你考了第一她也不会出这种差错，以前她搞这些小动作还是挺滴水不漏的。】
【沈稚寒：妈她刚才还给我转了几万块钱，怎么样，明天请你出去吃饭？】
看得出沈稚寒今天是挺开心的，即便沈意伶没有回复他，他也一个人逼逼叨叨地炫耀了很久，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光是看他的描述都能有画面感。
沈意伶倒是没想到沈家一个个的都是戏精，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自己之前都演过。
想了想她还是象征性地回了一句。
【沈意伶：最好还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建议看看《狼来了》。】
沈稚寒回得很快，这次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人大概是躺在床上，清朗的声音懒洋洋地：“这有什么啊？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说了这件事你知我知沈书瑜知，我才不会那么容易翻车。我刚刚问你呢，明天请你吃饭去不去啊？”
沈稚寒说话的语气吊儿郎当的，请吃饭都被他说出了开玩笑的意味。
沈意伶一秒都没多想就拒绝了。
【沈意伶：不去。[再见]】
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生的声音，床上的戎栖还朝着沈意伶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对上他的视线，沈意伶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随口解释：“微信好友发来的语音。等你身体好一些以后也能出去交朋友了，到时候你自己开个微信，其他社交软件也行。”
戎栖点了下头，倒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留恋，交友什么的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其实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去。
不过沈意伶现在对他颇为上心，他也没打算把真心话说出来。
沈稚寒被拒绝以后显然很不服气，他发来了一长串的语音，最长的一条足足有六十秒。六十秒是微信语音的上限，却不是沈稚寒的上限。
沈意伶懒得理他，连转文字都懒得转。
她关掉手机，再次看向戎栖，问他：“这次和你说的都记住了？”
她的眼神带着一点怀疑，就好像只要戎栖说没记住她就要怀疑他的智商、以及怀疑他是怎么坐上的皇太子的位子。
无奈戎栖只能点了下头，温和的声音里一点无奈：“记住了，我是你远房表哥。”
沈意伶嗯了声：“还有呢？”
“我出了车祸失忆了，只记得你。”戎栖继续道，越说眼神就越躲闪：“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你，所以现在你要照顾我。”
“差不多就是这样，其他的也不用你多担心了。”沈意伶沉吟片刻，又去问0013：“戎栖的身份证和身份上的那些问题都处理好了吗？你快一点，我是花了积分的。”
【别催了别催了，你就花了一百积分怎么还当上周扒皮了。】0013抱怨到，紧接着就把一堆资料包括身份证、手机卡等东西都丢了出来：【刚刚弄好，放心吧都是合法有效的。我们系统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沈意伶哦了声，检查了一遍那些证件以后，满意地点了下头。
沈意伶确实是有一个很远房的表哥的，听爷爷奶奶说两三岁的时候见过。这个表哥也是个可怜人，无父无母一个人生活，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0013说这个表哥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只是小镇子上的人失踪很少会被闹大，所以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追究他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正好让突然出现的戎栖顶上这个身份，至于其他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状况，按照0013的话来说那就是有积分，万事行。
-
确定所有的逻辑问题可以被圆回来以后，沈意伶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出了房门。
她运气很好，刚下楼就看到了甘彩芝，并且只有甘彩芝一人，她疲惫地撑着脑袋，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沈意伶脚步微顿。
但她没犹豫多久就朝着甘彩芝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戎：好想回去【眼巴巴】
以后的小戎∶什么，你想赶我回去？【可怜巴巴】
今天在整理毕业资料，有点来不及写啦 明天争取

第四十三章
甘彩芝听到脚步声才发现沈意伶下来了, 她立马调整好情绪，扬起温和慈爱的笑容对来人招了招手。
“意伶，饿了吗？”等人走近她才拉着沈意伶坐下，贴心地拿桌子上的小点心给她垫肚子：“先吃块小蛋糕垫一下, 你爸再过一会就回来了。”
“我不饿。”沈意伶摆手, 只是盛情难却下，她还是吃了两口, 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道：“我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甘彩芝应了声, 两眼有神地盯着沈意伶看, 这副略带期许的样子反而让她拘束起来。
斟酌片刻后，沈意伶还是如实开口。
“我打算搬出去住。”她音色很淡很平，显然是思考很久后下了决定。
果然, 听到这话甘彩芝面上的笑意一寸寸地收了起来, 她眼神中的那点女儿主动聊天的喜悦凝固住，片片龟裂，最后都转化为慌张与不认同。
沈书瑜在房间里走了很久的神，最后还是打算下楼和甘彩芝把事情解释清楚。谁知道楼梯还没下完，就听到沈意伶的这么一句话。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她恨不得沈意伶立刻马上搬走。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 现在正是家里氛围最尴尬的时候，沈意伶在这个时候搬走，不仅不会让沈家人忘记她，反而会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才走, 又或者是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客厅里传来甘彩芝很着急的声音，还有针对沈念生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是不是你哥和你说什么了？今天家长会的事情是你受委屈了, 我已经骂过他了。”
甘彩芝很想替儿子说几句好话, 但一想到他做的错事,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安抚。
“他这人就是这死脾气，做事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我再说说他，你要骂他打他把他赶出去都行，不要自己赌气。”
因为着急，甘彩芝手都抓住了沈意伶，生怕自己一松手她人就跑了。
楼梯口的沈书瑜垂着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抠进掌心，她没想到沈意伶在甘彩芝心里这么重要，为了留住她竟然说出把沈念生赶出去这种话。
即便知道她不是真心要赶人，沈书瑜心里还是升起了浓浓的不安感。
沈意伶也没想到甘彩芝会说这种话，她有些许意外。
不过她对沈念生会不会真的被赶出沈家并不是很关心，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因为沈念生而闹情绪。
有些不自然地把被牢牢攥住的手拿出来时，她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准备搬出去的原因说出来。
听完，甘彩芝面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自己震撼的心情。
好一会才听到她有些磕巴地重复：“你车祸失忆的表哥……现在在家里？！邱姨怎么都没有告诉我？”
“我在她下午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带回来的。”沈意伶解释。
她倒是不担心这个谎言会被戳穿，因为在沈家别墅门口的监控里已经被0013塞进了戎栖来的那一段监控视频，是假的，却和真的一模一样。
甘彩芝：“出车祸失忆，还有一身的病？”
还有吐血的问题，会吐血的这不是绝症吗？
小小年纪就得了绝症？
沈意伶当做没看到她眼里的怀疑，她点了下头，“而且他只记得我一个人，以前他帮了我很多，我不能放任他不管。只是他身体很不好，我准备去外面找个合适的房子安顿他。”
甘彩芝想不通，她眉头皱起来：“安顿他我也可以帮忙，你搬出去干什么呢？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护工。”
大概是因为沈意伶不说话，甘彩芝怕她不开心于是提出要去房间里看看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哥。
“他吃过药睡了。”沈意伶这样拒绝道：“他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要是戎橙时不时来问一下她哥哥的情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再差点要是来点突发情况她都没办法找代兰琴求救。
所以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言语中都是对戎栖的关心，甚至还要为了他搬出这个家，这让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来的甘彩芝好一阵心碎。她知道女儿重情重义是好事，但是又舍不得真的让她离开家。
“让你们两个出去住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意伶你现在正值最关键的高三，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要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这让我怎么放心的下？”甘彩芝拧着眉不同意道。
但是想到沈意伶独立的性格，思索片刻后她还是选择稍作妥协：“你看这样怎么样，反正家里房间也多，还有专门为稚寒请的家庭医生，你表哥暂且就在家里住着，你也算是能照应到他。”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说服性，她又补充：“家里有邱姨她们，不然白天你上课去了你表哥怎么办？”
沈意伶沉默下来，她低着头开始思考甘彩芝说的这些话的可行性。
其实搬出去不仅仅是为了戎栖，从她的私心来说她也更向往自由、没有讨厌的人往眼前凑的生活。
只要戎栖自己能接受，找个能照顾他的阿姨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甘彩芝有几个点还是思考的比较到位的，外面找的阿姨到底没接触多久，先不说人品，就是专业性都需要考量。
还有就是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操心搬家之类的琐事，以及戎栖的身体情况暂时没办法接受到处奔波……
沈意伶相对来说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要是甘彩芝严厉地呵斥她并且斩钉截铁地拒绝她，那她可能心一狠明天就搬出去了，但是甘彩芝没有，她站在母亲的角度担心她，为她分析了搬出去的利弊、还处处为她考虑，于是沈意伶也下意识地思考更好的处理办法。
起初她最担心的，也是戎栖会带来的一系列的麻烦，即便不想承认，她现在也确实还在沈家的庇护之下。
“我再想想。”她自己有些动摇，便打算再去问问戎栖的想法。
谁知甘彩芝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当即拍案道：“不用想了，你们俩都好好住在家里，不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家里还不至于连对你有恩的表哥都照顾不好。意伶你现在还小，你不用把所有的担子都抗在自己身上，你要是真想独立生活，也得等到你成年了再说。”
见她说完就开始找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沈意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算了，等戎栖做完检查身体情况稳定些再搬也不迟，既然沈家人都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她也没必要过多矫情。
甘彩芝行动果断地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沈意伶越是描述戎栖的身体的症状，她的表情就越是凝固，最后眼中的同情都要化不开了。
“这还有得治吗？”等问完她才发觉自己这句话有多不妥，她轻咳了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好沈意伶并没有介意，她点了下头认真回：“只要还有一点机会，我都会救他。”
能不救吗？戎栖要是出点事，戎橙黑化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甘彩芝又开始被自己女儿的情深义重感动，然而躲在角落的沈书瑜却心情复杂，她还以为沈意伶真的会离开沈家，结果现在她不仅不走，还把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表哥也留了下来？
转角口，沈书瑜的脸都快拧巴地看不出表情了。
她嘴上说着很想见见自己真正的家人，但那只是说说而已，要是有血缘关系的人真的出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接触，尤其是沈意伶口中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表哥。
一想到在各种电视剧中看到过的那些极品亲戚，沈书瑜只觉得头都要炸了，恨不得立刻马上把那人赶走。
但这也只能是想想，实际是她不仅不能赶人，还得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去照顾他……
-
“你站在这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不羁与嫌弃的清朗声音，沈书瑜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转头，沈稚寒就已经从她身后绕了出来。
看到客厅的沈意伶和甘彩芝，他的表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声音都阴阳起来：“原来是在偷听，呵。”
他根本不给沈书瑜留面子，甚至说话的声音还要故意加大，故意引起了客厅两人的注意。
沈书瑜想要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甘彩芝和沈意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让她不得已只能从转角口绕了出来。
“妈，姐姐。”她表情有些复杂地叫了人，这回她学聪明了，不等沈稚寒有机会说话就赶紧解释：“我没有偷听，只是下来的时候听到你们说表哥，我没想到我还有亲生的亲人……”
听她有些激动的语气，沈稚寒撇了撇嘴。就连沈意伶的眼神都闪了闪。
“从血缘上来说，他算不上你的亲人。”她轻飘飘道：“别说三代以内，他可能得和你连五六代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沈书瑜：“……”
她这话说的，好像沈书瑜是上赶着认亲，显得她那夸张的语气别提有多搞笑。
甘彩芝看过来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沈书瑜心中一动，赶紧装可怜弱弱道：“不管隔了几代，那也是唯一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她就是想证明自己和沈意伶一样重感情，谁知道沈意伶只是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后就上了楼。
“什么表哥？”沈稚寒一脸懵逼，见沈意伶人都快走没影了，他才抬腿跟上去，只是走之前还不忘嘲讽沈书瑜一句：“你真是好大一只白眼狼，我们家供你吃供你穿、你却一心想着血缘？这么想要血亲你就和他一起住去呗。”
沈书瑜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讪讪的。
她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要是真的像沈意伶那样把搬出去挂在嘴边，沈家人同意了怎么办？但要是从来不提，又显得她只是在矫情。
犹豫片刻她想好了自己的措辞，只是最还没张开，沈稚寒已经跟着沈意伶走了，只留下她和一脸无奈的甘彩芝。
两人对视了一眼，大概是看出了沈书瑜的尴尬，甘彩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放在心上，稚寒那张嘴就是没个门把手。”
这种话甘彩芝以前经常说，那时候她还会狠狠地把沈稚寒骂一顿。就算她的语气依旧温柔，沈书瑜还是感受到了她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一点敷衍。
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掌心被抠出了一条深深地痕迹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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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稚寒一直跟着沈意伶到她的房间门口，在她准备关上门时他一个闪身就进了她的房间。
沈意伶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冷着脸看着他，“沈稚寒你礼貌吗，我有允许你进我房间吗？”
沈稚寒轻哼了声：“进你房间怎么了，你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大男人呢！”他朝着床上看了眼，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这就是你那个表哥？怎么还留着长头发，不会是什么非主流吧！”
沈意伶：“……”
她倒是想过修剪一下戎栖的头发，不过为了好清理他的头发并不长，再加上看到那张脸只会觉得他如谪仙，哪里会和什么非主流扯上关系。
她的表情很是无语，沈稚寒还以为猜中了，很是嘲讽地呵呵了一声以后就朝着床边走去：“这么大个男人藏在房间里，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的情哥哥，我倒是要看看这非主……”
说话间他已经看到了戎栖的脸，他的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中，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半边轮廓，瞬间堵死了沈稚寒还没说出来的话。
他张着嘴，那双和沈意伶好几分相似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好半晌吐出一句震撼的“卧槽”。
床上的人被惊动，他的眉心微微一拧，沈意伶的眉头也就跟着皱了起来，小声斥道：“你小点声。”
“……”沈稚寒被说了一通也顾不上生气，他颤抖的手指着床上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声音都绷着：“这是沈书瑜的亲戚？骗人的吧！”他的手在脸上来回比划着，语气越来越惊讶：“她脸盘子有那么大，鼻子也有点塌，嘴巴长的也不好看……这人长的这么好看、真的和沈书瑜有血缘关系？”
见沈稚寒完全把刚才挂在嘴边的非主流忘了，沈意伶轻哼了一声，回道：“没多少血缘关系吧。少在背后议论女生的长相，你也没见得长得多好看。”
“……你放屁！”沈稚寒顿时咬牙，像只被挑衅了的凶兽。
沈稚寒的任何点都可以质疑，就那张脸不行，从小到大他都是粉雕玉琢的，小时候是家长眼中的奶娃娃小宝贝，长大以后就是女生眼中的精致小奶狗，谁看到他不得说句帅，结果沈意伶说什么？居然说他长得不好看？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越想越气，于是沈稚寒干脆就不忍了，瞪了她一眼后恶狠狠地骂道：“你真是瞎了眼！我看你才是丑！”
骂完他都顾不上再问问戎栖的事，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床上的人影道：“等人醒了赶紧弄出去，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算什么样子。”
看他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沈意伶有些好笑地嗤了声：“三好少年，大清早就亡了。”
沈.三好少年.稚寒：“……”
忍不住忍不住，谁受得了这种气！
三好少年决定再也不搭理她，用力一甩门就嚣张地走了。
沈稚寒一直觉得回来个亲姐后他这边就多一个人，好歹也能帮衬着一起给沈书瑜添堵，结果等人真的来了以后他才发现根本就是三足鼎立，沈意伶会帮着他就怪了！她根本就是找着各种机会来损他！
回到房间后他还是气不过，于是他把手机拿出来，偷偷摸摸地改掉了沈意伶的备注。
他给她改了个：狗都不理！
改完看到她前面发的那句不去时，气血再次上涌，他又把人拉黑了。
这个时候，小学鸡沈稚寒感受到了吵架吵赢的胜利感。
要是知道没过多久他还会灰溜溜地当着沈意伶本人的面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时，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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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熟。以前有暗影守着他还能睡个好觉，现在身处异世他自然要时刻保持警惕。
沈稚寒一走他就睁开了眼，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沈姑娘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你很好看。”
大概夸人的次数很少，说这话时他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连脸上都多了几分血色。
沈意伶不太知道他夸她的原因，也许是说的真话，也许只是为了逗她开心，毕竟从他的角度来说，作为唯一一个能帮他回去的人，讨好一下还是有点必要的。
她笑了笑，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和你商量件事，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和照顾你的人，短期内还是在这里住，等到你好点了再搬出去可以吗？”
戎栖那双桃花眼中都没有闪过什么犹豫，“沈姑娘决定就好。”
“那就行。”沈意伶满意了，“这几天你先住我房间，明天会有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提前和你说一声，他可能会抽你的血、给你使用一些医用仪器，你不用太抗拒，他不会害你。”
说这话的时候，沈意伶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不可言喻的温和，哄小孩似的。
戎栖脸上依旧擒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应她：“好。”
见他脸上有些许的疲惫神色，沈意伶拿出一颗营养价值超高的辟谷丸给他吃下后就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房间，临走之前还把戎橙和暗影的信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你妹妹和暗卫给你的，我没看过。”顿了顿她又道：“桌上有纸笔，你想和他们说的也可以写下来，我帮你送过去。”
戎栖侧头看着桌上那两封信，眼神中的光终于变得真切了些，连谢谢都说得更有诚意了。
送信这件事，沈意伶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又是另外一个想法。
“送一封信要花上五积分？”她语气惊讶，带着不爽：“十三你真是可以呀，明明可以靠抢的你却还要帮我送封信！”
被她指名道姓的一吐槽，0013委屈得很：【这又不是我定的，你不想送干嘛要答应人家啊！】
沈意伶撇撇嘴，说你不懂，这叫稳定军心。如果连送信都做不到，她还真怕戎栖心灰意冷之下不要自己的小命。
听着她似真似假的解释，0013无语至极只想撇嘴。
【你才是，明明抠的要死却还要给人家画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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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平白多出了一个人，却又好像没多，除了沈稚寒其他人都没见到戎栖，直到第二天家庭医生上门。
沈念生和沈怀鸿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关注一个陌生人，倒是甘彩芝和沈书瑜一直在房间里待到检查结束。
等医生把一管血放进医疗箱里时，沈书瑜已经忍不住出声关心了：“医生，我表哥的情况怎么样？”
她殷勤的样子让沈意伶和甘彩芝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而她并没有发现。
医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皱着眉实话实说：“他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你们有他之前的病例吗？他的肺部应该是损伤比较严重的，从沈小姐和我说的其他症状也可以判断出他的胃也不好，身体气血不足很虚弱。我从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是拖了很久没有医治吧？”
这些和代兰琴告诉她的所差无几，沈意伶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论医术和炼药能力她肯定是更相信代兰琴的。
其实戎栖的病不是因为拖太久，相反他是各种好药养着的。但是是药三分毒，在医疗技术完全跟不上的古代，把药当水喝只是缓解一下他的症状罢了，可能延长了他的生命，但压根不可能痊愈。
沈意伶长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医生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有钱看得起病，我这个表哥家以前穷的一粒米要分成两半吃，哪里还看得起病啊，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他身体也熬坏了。”
这位家庭医生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他们行医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好好有机会活下去。
看了眼病床上眼神还有点茫然的少年后，他立即拍拍胸口保证：“沈小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治好他的。不过他失忆的这个问题不在我的专业领域内，我建议你还是带他去更加专业的地方看看。”
沈意伶点了下头：“我会的，等他身体好些了就去。”
医生这才满意，他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叮嘱：“他的肺和其他器官我还得回去好好看看片子才能给出答案，药我先不配了。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一下，静养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不见风，天气好的时候一定要带他出去晒晒太阳走动走动，不然这肌肉也是会萎缩的。”
继晒太阳之后，医生又说了很多一系列要注意的事项，比如不能吃冷硬的食物，最好不要饥一顿饱一顿，要吃流食，一些对肺、胃不太好的食物都要pass掉；还有就是不能给他闻到刺激性的味道，烟味或者其他都不行。
他说这些的时候沈意伶神色始终淡淡的，只是偶尔点头答应一下，倒是沈书瑜，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不少注意事项。
注意到这一点，医生很欣慰地点着头：“有你们这么关心他的家人在，他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闻言，沈意伶是没什么反应，倒是甘彩芝又多看了沈书瑜一眼。
她微微拧眉，觉得沈书瑜对这个少年似乎有些过于关注了，也不是说她不好，只是这种行为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家庭医生离开时，甘彩芝出去送她，而沈书瑜则留在沈意伶的房间里忙前忙后，忙完还不忘感谢沈意伶。
“姐姐，表哥多谢你照顾了，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看她深明大义的样子，沈意伶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梢，问0013道：“她这么殷勤，不会是看上戎栖了吧？”
0013在脑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没接上话。
说实在的它也没搞懂这女主的反应，按理说她应该不会对男主以外的人有什么心思，但看她这表现吧……很怪。
再看几眼，还是很怪。
于是0013索性装作没听见沈意伶的那句问话。
沈书瑜照顾人十分有一套，又是倒水又是准备擦脸擦手的毛巾。
只是在她要帮着床上的少年掖被角时，终于看到他平静的脸色有了变化。
“表哥，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说着她就将头凑了过去。
沈意伶一看到戎栖侧过去的脑袋和紧皱的眉头就感觉事情不对，她赶紧上前推开沈书瑜的脑袋。
在戎栖嘴张开前，另一只手把他到嘴边的“姑娘你请自重”给塞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小戎现在是有那么些许弱鸡，但是他以后确实是会很强的！

第四十四章
人都是视觉动物, 戎栖这种长相的少年很难不引起注意，尤其还是沈书瑜这种打心底里比较虚荣的，戎栖是又穷又惨，可他光有这张脸就够了。
沈书瑜前前后后地忙了很久, 戎栖定然是不能一直住在沈意伶的房间的, 于是她跑到隔壁亲自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在她有意图帮忙把人迁到隔壁去的时候, 沈意伶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将她赶了出去。
沈书瑜当然不服气, 沈意伶也懒得就血缘关系和她深究什么, 转头看向戎栖，明知故问道：“她说她是你的妹妹所以要照顾你，你怎么想？”
戎栖的眉头微微一皱, 嗓音疏离：“我不认识她。”
这是沈意伶昨天教他的, 只要是不想接触的人一律说不认识，反正他本来就不认识，也不算是说谎了。
当然就算沈意伶没有提前和他说，他也不可能接受沈书瑜的照顾，他只有戎橙这么一个妹妹, 也只会认戎橙。
沈书瑜满眼不可置信, 她似乎想不通戎栖为什么只认沈意伶。
到底还是要脸，她没敢在这件事上纠缠过多，不然沈意伶随便蹦出一句什么都会让她里外不是人。
“你以后就会认识我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沈书瑜就匆匆离去, 看背影有些落寞还有些仓皇。
房间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戎栖的眉头都还没有舒展开，“沈姑娘, 这位真的是你的妹妹？”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中还有一丝怀疑。他有些不明白, 明明是姐妹的关系, 为什么性格会差得这么多。
知道他在外人面前会注意自己的称呼，沈意伶也没再追究他那始终改不过来的客套话，她随手挥散沈书瑜在房间里留下的香水味，回道：“不是亲姐妹，抱错的。”
言简意赅的一段话，戎栖已经很聪明地想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宫里人，却不是足不出户，光他知道的抱错孩子的大臣就有好几个。不过有一点不太相同，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是被故意换走的。
回忆起那些大臣亲生孩子并不好的下场，戎栖不由得多看了沈意伶一眼，眸光中多了几分她看不太懂的同情。
-
翌日，天气晴朗。
不过一日之差，吹来的风里已经微微有了暖意，外面树影微晃、空气清新。
家庭医生早上送来了戎栖昨天拍的片子，说比较严重的是肺部长期感染，导致其他部分器官有衰竭症状，这对一个看上去才刚成年的人来说是很严重的病。
沈家人都不太敢相信这么年轻的孩子竟然已经开始走上衰竭的路，倒是沈意伶接受十分良好。
感染、体弱加上器官微弱衰竭加在一起确实严重，但对于戎栖这个险些病死的人来说，不是完全不可治愈的绝症已经是件好事。
所以在戎栖拿着两张黑透色的片子不明所以的时候，她说的是：“不是什么大毛病，好好调养就能痊愈。”
听她说到痊愈两字，沈家几个面色沉重的人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不是哄小孩吗？
这种话戎栖能相信？
嘿，戎栖还真的信，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见他对沈意伶坚信不疑的样子，沈书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
戎栖来的这两天沈意伶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现在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她也就放了心。
他卧病在床，她就在旁边书桌上看书写作业，谨遵医嘱她还把房间的窗户窗帘开到最大。
书桌靠窗，一缕阳光照进来时正好映在沈意伶的脸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多了一丝透明感，颜色不深的发丝被映成深棕色，还发着光。
戎栖第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女孩子。
她并不像宫里那些女孩子那般矜持优雅，可她的落落大方却足够吸引人的视线，她的清冷让人忍不住地就想靠近她。
他的视线很温和，没有引人注意的炽热，也没有打探，于是沈意伶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在看风景。
直到一道很煞风景的机械音激动地响起：【宿主！他在偷看你！】
0013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像只尖叫鸡。
沈意伶握着笔的手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戎栖这会儿好像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礼数，他轻咳了一声，赶忙移开了视线。
莫名的，房间里产生了一种名为尴尬的氛围，两人看上去各做各的事，却又不自觉地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是这个年龄阶段该有的萌动，就算是从古代来的成熟稳重的皇太子也不能免俗。
好在两两无言之际，沈意伶的手机及时响起。
是陈泊宁发来的微信消息。
之前沈意伶约好要和郁梦棠一起去图书馆，以陈泊宁这样的性格当然得跟着去，只是这个计划因为戎栖的到来泡汤了。
这不，陈泊宁联系不到郁梦棠就找到沈意伶这来了。
【陈泊宁：意姐，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你把棠棠叫出来。】
自从成绩公布以后，陈泊宁连带着班里几个活跃一点的学生都开始明着暗着叫沈意伶意姐，即便沈意伶其实比他们还小。
沈意伶看了眼床上病怏怏的少年，很快给他回复。
【沈意伶：不去，没时间。】
【陈泊宁：别啊意姐！你就当帮帮小弟吧，棠棠不回我消息，我赌一百她肯定又去网吧了，可我找不到她（痛哭）】
【陈泊宁：就一起吃个饭，一小时！】
【陈泊宁：拜托了意姐，好不容易上周末棠棠没去网吧，我不想看她再沉迷进去。】
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沈意伶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沈意伶：郁梦棠以前周末都是去网吧的？她不是未成年吗？】
【陈泊宁：年龄完全限制不了她，只要她想去，打个狗洞可能都钻进去。】
沈意伶：“……”这么说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真的好吗？
【陈泊宁：其实她就是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但她爸又不准她搬出来，她也是为了躲郁家那一大家子人才这样的。】
【陈泊宁：意姐，其实棠棠也不是很喜欢网吧，我上次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开了个包厢在里面睡觉，我心疼她。】
陈泊宁叨叨地说了一堆，别说是他，沈意伶看着都有点心疼了。
她没再给陈泊宁回复，而是点开了郁梦棠那乌漆麻黑的微信头像。
【沈意伶：在哪？】
她以为郁梦棠会过很久才回消息，谁知道她居然秒回。
【郁梦棠：网吧。】
【郁梦棠：有事？】
得到她肯定的回复，沈意伶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确实没有主动深入地去了解过这个朋友，自从上次从沈稚寒口中得知郁梦棠的身世以后，她很刻意地避免在郁梦棠面前提起她的家人。
她以为这是朋友之间的默契，但现在她发现不是，她们俩只是互不了解，就像她也从没在郁梦棠面前提到过自己的过去一样。
想了想，她还是把陈泊宁刚才的邀请发了出去。
【沈意伶：陈泊宁约我们一起吃饭，你看上去很闲，那就答应他吧。】
【沈意伶：现在从网吧出来，正好我买的一套新练习册到了，找个咖啡厅做一下题。】
【郁梦棠：………………】
沈意伶从前到后从后到前把她发的这十八个点数了两遍，正猜测她这一串点的意思时，陈泊宁建的那个三人群里蹦出来一条新消息。
【郁梦棠：位置@陈泊宁】
不出半分钟，陈泊宁就把餐厅的位置分享在了群里。
【陈泊宁：这是商业城刚开的一家火锅店，别看它叫火锅，里面啥都有，我身边去吃过的朋友们都说好！】
没人理他，陈泊宁也不觉得扫兴，乐乐呵呵地又摸到了沈意伶的微信下，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还有醋味。
【陈泊宁：意姐还得是你，什么时候棠棠回我的消息也能这么快就好了（猛男落泪.jpg）】
透过屏幕沈意伶都能想到陈泊宁那张哀怨的脸，她笑了笑，从app里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推荐给他。
【沈意伶：现在收拾东西，带上你的作业去这家咖啡厅。】
发完，沈意伶也没管他再回什么，起身拿起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往书包里塞。
她的动静吸引了戎栖的目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中带有一点询问。
沈意伶突然有一种自己偷偷出去玩被抓包的窘迫感，一边拉拉链她一边解释了一句：“临时和朋友有约，下午就回来。”
说着她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动作很快地存了一个号码。
“我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戎栖视线落在手机上，很听话地点了下头，接着他又有些勉强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指着书架上的书问道：“沈姑娘，那些书我可以看吗？”
沈意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大叠的教科书，什么高一数学必修课，高一英语，甚至连她翻阅过无数遍的王后雄都在里面。
“这些书不适合你看，你看不懂的。”沈意伶中肯道，见戎栖那双桃花眼中的光暗淡了些，她轻叹了口气，从柜子另一侧拿出了另外几本书递给他：“你可以先看这几本，文言文版本的论语，这些你能看懂。”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书卷时，沈意伶的手又稍微往后一撤：“但是不能看太久，你的身子不适合久坐。”
她声音很淡，却包含着关心。
戎栖的指尖微微一蜷，许久才点头，应了声好。
等到沈意伶拿着书包出门，他还有些出神地捏着那本论语，手指摩挲着微微粗糙的封面。
另一边，郁梦棠的身影几乎快与包厢里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电脑发出的荧荧幽光照出她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微微上扬的那双狐狸眼中的复杂情绪。
电脑桌面上，没有游戏也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软件，只有一个横在中间的微信群聊界面。
最新的消息是沈意伶几分钟之前发的位置，还有她附在后面的一句“十五分钟内到”。
郁梦棠伸手在墙上摸了摸，“咔”的一声，幽暗的房间顿时一片明亮，长时间接触黑暗的狐狸眼有些不适地眯起。
但要是有人在这个包厢，就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耐不开心，只有令人为之动容的笑意，为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暖意……
*
周日中午，商业城人山人海，走上一圈鞋子上可能都会多两个黑脚印。
邹从霖悠然自得地走在街上，眼睛跟着漂亮的女孩子转，嘴也不停：“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沈念生，一想到你被你妹妹拒绝，我今天饭都能多吃一碗。”
都说关系越好嘴巴越损，好不容易抓到沈念生的小辫子，邹从霖可不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没等沈念生回他，他的笑意已经先一步僵在了脸上。
他推了推身边一头黑线的好友，指着人稍微少一点的方向，“你看那个像不像你妹妹沈意伶？”
“不可能。”沈念生第一时间否认：“家里有客人，她在……”
话还没说完，他也看到了那个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的熟悉身影。
先看颜值，男生阳光帅气，女生漂亮精致，可以称得上是郎才女貌。再看身高，这两人差了一个头左右，说话的时候靠得有些近。
从他们这个角度来看就好像是凑到耳边说什么悄悄话。
简直就是暧昧中的暧昧，早恋中的早恋。
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男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也顿时变得更沉。
邹从霖瞥了好友一眼，默默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第四十五章
邹从霖和沈念生是半个多小时前到商业城的, 以沈念生工作狂的特性，周末肯定是要在公司上班的，谁知道今天一改常态，居然主动叫邹从霖出来吃饭。
得到他的邀请时, 邹从霖受宠若惊, 还特地把头探到窗外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天找你去你不是还不去吗？”邹从霖一脸悠哉，摆谱的样子很欠揍：“还说什么带你妹妹一起去吃, 让我猜猜, 是不是被她拒绝了？”
沈念生：“………”
他用很不耐、实则是掩饰的眼神睨了好友一眼, “不去算了。”
“去啊！”邹从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很乐呵的样子，手臂一扬就把外套披在身上：“我早就受够周末在公司加班的日子了, 这里到商业城吃个饭至少得花三小时吧？带薪吃饭, 傻子才不去。”
这家公司本来就是两人合资开的，拿的都是公司的分红又哪里来的带薪一说。
沈念生没再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在桌上最后一份合同上签完字以后起身将西装外套搭在了臂弯：“走吧。”
两人就这样一同到了商业城。
其实沈念生想出门吃饭只是突发奇想，他并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对外面哪里新开了家什么店也不是很感兴趣, 今天会出来纯属是因为被沈意伶拒绝过以后心情不好想出门散散心。
只是出来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邹从霖没有告诉他商业城的人会这么多。
两个大男人走在街上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当这两个男人都有很高的颜值的时候，有些目光就显得很意味深长了，偏偏邹从霖还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别人越看他就越要往沈念生身边凑。
直到两人在街上看到同样出门吃饭的沈意伶。
光是从沈念生的表情就能知道对面那个就是他的妹妹，邹从霖虽然只是在照片上看到过沈意伶, 奈何她辨识度太高, 看过一眼就忘不掉, 要不然邹从霖也不能从人群中一眼就把她找出来。
邹从霖还是挺害怕沈念生黑脸的样子的，只是怕归怕，他嘴欠的特性一时半会还是改不掉。
“所以沈意伶不是因为家里有客人才不和你吃饭的，她是单纯的不想和你一起？可能也只是和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他似乎是在询问，语气确实肯定句，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沈念生的肩膀：“不过你看她身边的男生长得还挺帅的，现在的高中生嘛，你也懂的。”
沈念生：“……”
他眯了眯眼，眼神充满威胁，于是邹从霖抿了抿唇，老实地闭上了嘴。
沈念生自己高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追，但是他当时一心学习，根本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过。在他看来在高中这个阶段就应该好好学习，其他事情都要等到高考后再说。
沈意伶现在成绩很好，但是谁能保证她之后的这一年能够一直稳定在第一名呢？就是因为现在成绩好，其他的那些琐事就更不应该影响到她。
今天他看到的不管是沈意伶还是沈书瑜，他都会有一个大家长看到孩子犯错的心情。
沈念生看着前面的方向，眼睛里就跟要冒火一般，只是这个火不是针对沈意伶，而是站在她身边的男生。
见他脚一抬就要往那个方向走，邹从霖眼神一变，赶紧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等一下等一下，你干什么啊？”把人拦下后，邹从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又要过去说什么？沈意伶现在已经够讨厌你了，你还要凑上去触人家眉头，你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沈念生冷着脸：“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再观察观察呗。”邹从霖一手摸了摸下巴，老气横秋道：“你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上去了不就是认定他们在早恋吗？那人家万一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呢，你让沈意伶怎么下台。而且就算早恋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戳穿，他们不要面子的啊？”
沈念生还真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种弯弯绕绕。
看到那男生低头和沈意伶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先入为主地确定了他们的关系。
说话间两人看到沈意伶那边两人的站位变了，原本站在沈意伶左边的男生突然绕过她往旁边走。
没有他高大身子的阻挡，两人才看到在沈意伶的旁边居然居然还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生。
沈念生两人的表情齐齐一变，尤其是看到那个男生用更加殷勤的表情对待那个女生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就变得更加丰富了。
沈念生眼中闪过几分悻悻然，脚步顿在原地。
邹从霖很敏锐地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他哼了声得意道：“看到了吧，多跟哥学着点，做人不要那么果断，最关键的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怕沈念生听不懂似的，他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在她心里估计还没有这两个朋友重要。”
沈念生脸更黑，拳头都握紧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连争辩两句的机会都没有。
-
陈泊宁选的火锅店最近生意正好，幸亏他提前预约，要不然还真挤不进去。
巧的是邹从霖定的也是这家火锅店，他们的位置正好在斜对面方向，中间隔着一排柜子和一些足够挡到脸的假花。
斜着身子往对面的方向偷看了好几眼后，邹从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贱。
“这么看起来你们兄妹俩也算是心有灵犀，虽然没有在同一桌，但好歹还是同一家店的对吧？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吃过饭了。”
沈念生：“……闭嘴。”
被他凶了一顿，邹从霖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
沈意伶很少吃火锅，湾水镇这样的店很少，小一些的时候她还会因为吃不到好吃的感到难过，等到大一些有机会吃了，她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反而变少。
菜还没有端上来，见陈泊宁一副想和郁梦棠聊天的样子，沈意伶还是觉得不要当电灯泡。
“我去趟卫生间。”
说着她就离开了位置，留下陈泊宁一脸感动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家火锅店是有包厢的，不过包厢位置少，再加上火锅吃的本来就是一个氛围，大多数顾客也会选择外面的大厅。
只是卫生间的位置在包厢那条廊的尽头，也就是在路过某个包厢的时候，沈意伶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这令她稍微放缓了脚步。
那是一道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沈意伶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正在她准备当大众音过滤掉的时候，0013突然开口。
【宿主你忘了？这是柯建林的声音啊。】
被它这么一提醒，沈意伶记忆瞬间回笼。
奇怪的是柯建林这个包厢的门并没有关上，透过门缝沈意伶看到了里面的三个人。
一个是眼熟的中年男人柯建林，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级的男生，从长相年纪上看应该是柯建林的儿子，还有一个西装笔挺、个子高瘦的陌生男人。
沈意伶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个陌生男人很不要脸地和柯建林谈判。
“柯总，再怎么说我们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事兼好友，让你花十亿来购回那件新品的专利不过分吧？已经是友情价了。”
说是谈判，实际上是刻意的嘲讽，连沈意伶这个门外汉都听出来了。
隔着老远的距离，沈意伶都能看到柯建林气得发抖。
“你他妈给我滚！”
当着儿子的面，柯建林都难以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要是柯建林知道今天出门会遇到叛徒杨志民，就算是把腿打断他都不带儿子出门。
半个多月前他接受了心理辅导，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理状态后他开始尝试着给予儿子更多的关爱，并且试图东山再起。
他与前妻虽然已经离婚，但是前妻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女人，她不仅不会阻止前夫看望儿子，还时常在儿子面前说他爸爸的好话，为的就是让父子俩冰释前嫌。
在两人共同的努力下，柯子续终于愿意和柯建林一起出门。
谁知道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杨志民，比起落魄憔悴的柯建林，这个叛徒西装革履神光焕发，就差把有钱如意四个字刻在脸上。
新产品的研究完成了九成，杨志民正准备把这项专利卖出去，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专利重新给柯建林，之所以会这样说不过就是为了气他。
他和柯建林是大学同学，两人在专业里的排名一直是第一第二，柯建林第一他第二。不管他怎么学、学得多晚都始终被柯建林压过一头，甚至连专业课老师都好像只看得到第一名。
杨志民一直暗暗地憋着一股气，从大学开始他的目标就是超过柯建林，直到柯建林白手起家开起公司，并且邀请他当公司的大股东。
大股东这个名号看上去很高大尚，其实根本就是柯建林的手下，公司大事小事都由柯建林决定，他杨志民就是个摆设。
所以在五年前新项目刚刚开始之时，杨志民心里就有了一个计划。
事实证明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近二十年，他终于把柯建林踩在了脚下。
一想到柯建林险些被逼得跳楼，他都想仰天长笑几声。
只是他面上却维持着惋惜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劝”道：“以柯总的能力再建一个柯氏集团不是难事，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呢？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就成了罪人了。”
柯建林的表情愈发凶狠，那眼神恨不得将杨志民撕碎。
“你滚不滚！”柯建林一把从火锅里拿出大铁勺指着杨志民，声音气得直颤：“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把你头摁锅里！”
看着正冒热气的鸳鸯锅，杨志民平白打了个冷颤。
嘲讽归嘲讽，也不知道气急败坏的柯建林能做出什么事来，他不动声色地往门边走去，只是在即将出门前，他还不忘通知一句：“对了柯总，专利我已经决定以十五亿的价格卖给咱们曾经的对家了。该说不说在钱这方面人家可比你大方多了。产品会在一个月后发布，我诚心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
说完，他先一步闪身离开了包厢，而迎接他的是从包厢里面飞出来的铁勺，火锅油溅了一地。
在门外站了半分钟的沈意伶看着地上红润润的油渍，皱着眉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还好没有溅到。
想到什么，她眸光微闪，抬手敲了敲门。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和朋友出去吃个饭，明天日万～

第四十六章
这阵敲门声吸引了包厢里两人的注意力。
柯建林原是双手拽着自己的头发, 神态颓废地低头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沈意伶时，他飞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多了几分惊诧, 好似刚才的颓然只是沈意伶的错觉。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柯建林从位置上站起来，很客气地把沈意伶迎进包厢, “上次事情过去后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让你看笑话了。”
要是这里有外人在场，十副眼镜都不够跌的。
再怎么说柯建林曾经也是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总裁，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这么客气？先不说身份, 就是按照年龄来看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呀。
只是柯建林本人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客气有什么问题, 第一、沈意伶是救了他一命的恩人，从这一点来说不管她几岁他都应该对她客气；
第二点就是他查过沈意伶的身份了，从一个自私一点的角度来说，他当企业家久了以后就不自觉的看重人脉，沈意伶是沈怀鸿的女儿, 光是这层身份就能让他有所顾忌。
沈意伶倒是没和柯建林多客气, 她抬腿就往包厢里走，还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倒的一杯水。
柯子续是个很文静的男生，就算对沈意伶有好奇之心、他也没有主动搭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几眼。
与此同时沈意伶也在打量他, 这个未来会追着沈书瑜跑的AI行业巨头。
听0013说这位以后会是个杀伐果断的大人物，就连比他多几年经验的沈念生也只是和他平起平坐。
不过从现在来看, 他还只是一个长相清秀性格文静的少年罢了。
注意到沈意伶的视线, 柯建林赶紧把儿子往前拉了拉, 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柯子续，也在平恒中学读书，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见过。”
“没有印象。”沈意伶也不客套，听着和沈怀鸿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用尊称，她有些不太适应地皱了下眉：“叫我意伶就好。”
柯建林心中微微一动，正准备说点什么时，又听到沈意伶开门见山道：“刚才发生的我都看到了，那人就是害你公司破产的‘多年好友’吧？”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别说是表情突然变得古怪的柯建林，就连看上去对自己父亲不太在意的柯子续都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有些不悦。
沈意伶就像没看到他们表情似的，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在两人都闭口不言的时候突然问道：“不知道柯叔现在是什么想法，有没有从头再来、东山再起的打算。”
她叫柯叔，一下子就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柯建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许久，不甘、纠结以及些许释怀的情绪复杂地爬满了那张沧桑不少的脸。
“说不想东山再起你肯定也不信，想必你也看到杨志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了，我做梦都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柯建林咬牙道，只是很快愤恨就被无奈取代：“只是我也知道，柯氏没了以后我也没有从头再来的能力和魄力了，子续还小，我现在就想多花点时间陪陪他，教他千万不要变成他爸这样的人。”
如果沈意伶不那么细致，她这时候一定觉得柯建林是个被背后捅刀后却连报复都不敢的懦夫。
只是看清柯建林眼底的情绪后她又不那么觉得了，没有经历过别人的痛苦时永远不能主观地评价别人。
柯建林确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坚韧不拔，但是他还是没有彻底死心，还有他试图弥补家人的那份心，这就足够沈意伶把他当做还不错的合伙人了。
柯子续还在旁边，柯建林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太多，他很快换上了一副乐观的表情，很热情地邀请沈意伶道：“来都来了，一起吃吧，今天这顿柯叔请了。”
柯建林是想转换一下包厢里的气氛，谁知道沈意伶根本不被他带偏。
“饭就不吃了，我和朋友一起过来的。”她浅然一笑，直白且自信：“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不过既然遇到了我也直说了，我手上有一些先进设备的样品，如果柯叔你有重来一次的打算，我想我能够帮上忙。”
说是帮忙，背后的决策人之类的却肯定是需要再商议的。
她说的每个字柯建林都能听懂，但是这话串在一起他却懵了，眼睛都眨不动了。
柯建林看鬼一样地看着她。
“意伶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不是故意觉得沈意伶在说谎，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再成熟稳重这也还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他儿子都比她大。
结果现在她说能够帮他？还有她手上的设备？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哪里来的设备，总不能是街上随便买个东西就让他来做探究批量生产吧。
这么想着，柯建林又觉得有些无奈。他知道沈意伶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但确实不是什么帮助都能起效的，何况他一个活了四五十年的男人，哪能真的借力于一个小孩子。
尽管如此柯建林也不想让沈意伶失望，他笑了笑解释道：“每件产品都是有专利的，你手上那些高科技设备，只要是上市了就不能批量生产，我们做研究也是，除非是偷偷的，不然都得购买专利权。”
柯子续竖着耳朵听自己父亲解释这些事，他看上去毫不感兴趣的样子，拿着筷子的手却微顿，动作慢了很多。
沈意伶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她将手边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从自己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两个手掌那么大的机械玩具。
“这是没有上市过的。”她把‘玩具’往柯建林面前推推，嗓音平静，丝毫没有开玩笑的随意：“不仅没有上市，我敢保证现在没有哪家公司可以完美研制出这种机器人，并且投入到市场。”
看着桌上的小玩意，柯建林的神色一震：“这是？”
“一个可以帮你下菜夹菜还能端茶喂饭的机器人。”沈意伶解释着，按下了小机器人身后的开关。
伴随着“滴”的一声响，小机器人用纯正的机械音说了一句：“主人，欢迎使用。”
该说不说，这个机器人的声音比0013的可就正经多了，可能是因为有独立的思想，0013的声音虽然机器，却有不少起伏。
这个机器人看上去很小，甚至放在沈意伶包里的时候都看不出大小，然而等他站起来却大了一倍，四肢都伸展开来。随着沈意伶的一句“帮我倒杯水”，他的脑袋缓缓在房间转了一圈，精准地扫到水壶后伸出了他的机械手。
柯建林连眼睛都移不开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机器人的手扣住水壶，又将水壶拿到沈意伶的杯子边，很稳、很迅速地倒了一杯水，随后他将那杯水递到了沈意伶面前，待她接过后才问：“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下几份菜吧。”沈意伶随口说，于是小机器人点了点头，头又是一转、从旁边拿起了一双公筷。
柯子续目瞪口呆，他紧紧地盯着机器人移不开眼，连自己半分钟前下的毛肚沉进锅底都没发现。
柯建林的反应比柯子续还要夸张，说是瞠目结舌都不过分，他研究了二十多年的人工智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完美的机器人。
机器人没有大脑，他们没有人体那么可柔可硬的身子，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建一个机器人才更难。先不说作为控制中枢的芯片、感知外界事物的传感器和电源，光是能够灵活转动的机器外壳都是需要花大把的时间去研究的。
柯建林以前不是没有制造过机器人，只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再加上没有能够用来参考的实体，制造机器人这个远大的目标就一直藏于心底。
但是沈意伶拿出来的这个完完全全超出他的意料，说是惊艳绝绝都不过分，正常人端茶倒水都可能会撒一两滴出来，这个机器人却没有，可见里面的芯片有多牛，传感器有多灵敏。
小机器人越是往火锅里下菜，柯建林的眼神就越狂热，连看向沈意伶的眼神都变得热血滚烫。
“意伶，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他甚至没问哪里买，因为只有内行人知道这种东西无价无市。
“我朋友给的。”沈意伶半真半假地说：“她有很多这些东西，不能投入市场就送我了。”
柯建林大为震惊：“为什么不能投入市场？就算是交给国家科研室也是好办法呀，我想这一定能够促进我们国家的科技进步！”
沈意伶笑着点了下头：“我们观念不同，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要想发扬肯定不能用她送我的，所以就看柯叔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毕竟你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多。”
“这个机器人的起点比较高，但是我家里还有起点稍微低一点的AR眼镜、多功能扫地机器人之类的，我研究过都是现在市场上没有的东西，至于这款机器人，研究明白以后你可以把他交给政府。”
“这怎么行！这可是你朋友的专利成果。”柯建林激动的同时也不忘尊重知识产权，说完他还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你还是孩子考虑得少一些，我却不能这么随便地占用别人的成果。”
想了想，柯建林说：“要不你劝劝你的朋友，能制造出这样的产品，她这是常人都达不到的天赋呀。”
沈意伶摇头：“她不在这个世界。”
闻言，柯建林的表情顿时变得遗憾起来，他很抱歉地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沈意伶知道他是误会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误会。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什么，只道：“柯叔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肯定还需要后面再商讨一下其他问题，我给你留个电话吧，你考虑好了打给我。”
说完，沈意伶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和一个号码后起身。
“那不打扰你们了，慢用。”
礼貌地客套了一句后，她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包厢。
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包厢里的柯建林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相信，这样的机会居然会像馅饼一样掉在她的头上。
见儿子先一步拿着沈意伶留下的纸条看，柯建林伸手就往他的脑袋上弹了下，将纸条拿了过来。
“臭小子我告诉你，意伶她还是个学生，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你我知，其他人一律不准说知道吗？”
柯子续皱着眉头捂住脑袋，总算说了句话：“我能告诉谁啊。”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嘴的人，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柯建林和沈意伶之间的商业机密，他是傻子才会把这种话到处乱说吧。
视线落在被柯建林规规整整地折起来收好的纸条上，柯子续一时间摸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无疑他对沈意伶是很感激的，要不是有她在，他都要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了。
虽然这几年柯建林对他的关心很少，很多时候他看起来在他心里还比不过一片芯片。就算这样他也希望自己的父亲好好的，至少得好好活着。
柯子续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原谅柯建林，后来才知道这些想法只是赌气罢了，他不能阻止父亲有自己的梦想。
可惜这些事情他知道的太晚了，柯建林已经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他差点丢了性命不说，就连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都会遇到杨志民那个丧气货。
所以在沈意伶提出要帮着柯建林东山再起的时候，柯子续都在心里高兴了一下。
他并不是有多远大的抱负，只是如果重新拥有一家公司，重新实现自己的梦想能够让柯建林高兴的话，那他稍微少一点父亲的陪伴也没什么。
当然最关键的是，一定要狠狠地打杨志民那个卑鄙小人的脸！
柯建林隐约觉得儿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过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感觉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锅里的肉熟了，吃饭吧。”
直到柯子续提醒了一声，柯建林才把那张纸条好生放进口袋，坐到位置上动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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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最后也只是洗了个手。
“怎么才回来？”郁梦棠那边菜都上完了，两人一直没有吃等着沈意伶回来，好不容易看到沈意伶从包厢的那条廊里出来，郁梦棠拧着的眉头才松展开来。
陈泊宁也看着她，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一看就是受到了郁梦棠的冷落。
“在包厢遇到熟人，聊了会。”沈意伶解释，她往桌面上一看，看到堆得快要摆不下的菜时有些诧异地抬了下眉：“我们点了这么多吗？”
点菜的时候她是在场的，她分明记得点得差不多是三个人的量，就现在桌上的东西来看，五六个人都够吃吧。
沈意伶不是个铺张浪费的人，她不禁问了出来。
郁梦棠看到她的表情就猜出来她在想什么，她往斜后面的某个方向指了一下，声音压着：“你哥点的。”
就在刚才沈意伶离开没多久，服务员突然拿了很多菜过来，还都是他们觉得不值得没必要才没点的偏贵的菜，一问才知道竟然是别桌的人点得。
沈意伶和郁梦棠的长相在路上都是回头率很高、会被频频要微信的，但是在火锅店帮忙点菜还是第一次，郁梦棠这才问是谁点得。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沈念生。
只见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一瓶和他穿着格格不入的可乐，对上她视线的时候还微微一颔首，就好像领导人在外面见到了自己的属下，装逼得很。
“……”
郁梦棠人都无语了，当即转过头不再看。
沈意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后看，果不其然看到了埋头吃饭的沈念生，他没有抬头看她，倒是他面前一起吃饭的男人转过头来，很夸张地挥了挥手。
那副自来熟的样子，要不是沈意伶没见过他，还真以为是她比较亲近的朋友。
她视线微微一淡，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移开了目光。
“既然他点了那就吃吧，吃不完的食材打包回家。”说完，沈意伶就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斜对面被无视的邹从霖撇了撇嘴，他倒是没觉得多尴尬，只是有点不服气。
“以前不管我和谁打招呼都有回应的，毕竟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结果你妹居然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肯定是因为我和你坐在一起，她恨屋及乌了！”
说着邹从霖还很哀怨地瞪了沈念生一眼，换回他更加不爽不耐的一个回瞪：“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邹从霖闭了嘴，过了两秒才小小声的继续说：“不过你妹妹和你性格还是挺像的，想当初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搭理我，作业也不给我抄，还勾引走了我喜欢的女孩子。”
沈念生：“……”
这件事他还是记得的，那个女生嫌弃邹从霖话多啰嗦，拒绝他表白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喜欢沈念生这种类型的，于是邹从霖就记了十年，吵架的时候就要拿出来说一说。
邹从霖还在说，像个看到自己孩子出息了的老母亲：“不过我没想到你还真挺沉得住气，以后就这样，碰到事情不要一股脑的往前冲，尤其是沈意伶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越看到你只会越烦。像今天这样默默做事就很好，她没有把菜退回来就说明你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不可挽救，久而久之她可能就忘记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邹从霖没有把话挑明，但沈念生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在生活中更加关心沈意伶，而不是站在至高点刻意的指责她要求她。
他没说话，用沉默表示自己算是听进去了。
只是两人根本没想到，他们点得菜沈意伶并没有很喜欢，她只是嫌麻烦懒得一样一样退。
沈念生不仅点了火锅配菜，还特地点了一份本店最贵的神户牛排。本来是挺好的，只是没想到他点的是三分熟，切开的时候牛肉里面还有粉粉的血水缓缓流出，看得沈意伶眉心一跳。
盯着那盘切好的牛肉看了许久，她突然说了句：“牛发烧都比这熟吧？”
闻言郁梦棠嘴角一抽，本来想尝试的叉子都收了回来。
反倒是陈泊宁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戏谑道：“可不是嘛，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嫩的，哪天要是看到活着的牛，早上太阳一出来我就追他屁股后面啃。”
“……”
尽管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沈意伶和郁梦棠齐齐地噤了声。
尤其是郁梦棠，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陈泊宁好几眼。
*
沈意伶虽然已经打算好把云潇潇送来的东西送出去研究，但出于礼貌她还是通知了云潇潇一下，也算是先斩后奏。
云潇潇最近时不时会和她说一下现状，比如说她进了自己家的分公司，空降当了部门经理，又比如女主进了男主的公司，一个高材生居然变成了总裁助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意伶还小小的遗憾了一下，她一直以为江圆是那种很独立自主的女人，她想过她不接受男主男配的公司去自己创业，也想过她可能会去别的公司脚踏实地干起。
什么猜测都有过，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给男主去当总裁助理。这个职位听起来很高大尚，工资也很好看，但到底辱没了她这么多年中在学术上的研究。
在沈意伶看来，男主根本就是想借着总裁助理这个岗位亲近女主吧。
对于云潇潇突然进公司开始上班这件事，她身边的人都很惊讶，尤其是之前用这一点讽刺过她的云离，又是震惊又是愧疚，因而对她的关照也就更多了点。
云离并不是很相信云潇潇的实力，所以在她的那个部门里还有一个资历很老的员工，为的就是帮云潇潇处理一些她处理不好的事。
相比起之前不留情面的贬低，这种行为也不算那么过分了。
只是云潇潇心里始终憋住一股气，这段时间她还是会想起前男友，起初是疯狂地想见面，后来便是用工作麻痹自己，有一定的效果，却也给自己造成了不少压力。
于是沈意伶一找她，她话就多了起来，似乎是要把最近的压力都宣泄出来。
【云潇潇：我给你的东西怎么支配都随你，不用和我报备的。之前就感觉你们那边的科技应该是没有那么发达，虽然我对这个行业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如果你需要芯片什么的，我还是可以提供给你的。】
云潇潇之前就说过，她送的虽然是一些新品，但是早一些研发出来的机器人之类的人工智能不过是功能上稍微差了一点，技术方面大致不离其宗。
沈意伶看到云潇潇这句可以提供芯片就觉得很安心，不过她也没有把所有的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只道【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比起从云潇潇那边“进货”，她更希望两方是合作的方式，而能合作的前提是柯建林能够将这些东西研究透彻。
确定好这一点时正好柯建林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在电话那头柯建林以很郑重的语气表示自己想要再尝试一次，如果可以也请沈意伶相信他把项目交给他。
重新开一家公司需要确定股东和其他一系列事宜，柯建林打算给沈意伶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也就是说总裁的位置已经无形之间交给她了。
“意伶，鉴于你还是未成年，股份的事情我们可能得见面面谈，提前签订一份转让合同。还有我和公司之前还不错的几个股东联系过了，他们表示愿意出资重振实验室，只是得先看看你给的东西能不能让他们放心。”柯建林在电话那边说道，光是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此时很不好意思。
沈意伶也不介意，“我能理解，随便就投资我反而会怀疑他们的用心，另外我手头还有一些闲钱也能用于投资。这样吧，我们下周抽空见一面，我把东西交给你。”
她的坦荡大方让柯建林一阵动容，他忍不住问：“意伶，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叔会携着你的东西逃跑吗？不是我真会这么做的意思，就是有时候还是要多一点警惕心。”
作为一个被曾经信任的好友欺骗过的过来人，柯建林不由得就想提醒沈意伶。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还很陌生，对于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是不应该这样信任的。
柯建林是真心喜爱这个晚辈，所以即便面对自己他也提醒要有警惕心，谁知道对面的沈意伶竟是轻笑了一声，不太在意地淡声道：“柯叔，我是相信你才会和你合作的。”
“你能调查到我，我肯定也是可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的，而且我从你对杨志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你和他不是一类人，不然你也不会看不出他心怀不轨了。”顿了顿，沈意伶的嘴角多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接着道：“况且那是我的东西，只要我想，我随时就可以收回来。”
从女配那边拿到的礼物都是可以存放在面板里的，既方便又安全。
她可以随时随地的把东西拿出来交给任何人，但那仅仅只是决定这件东西在外面的位置，只要她想，点击一下“存放”，东西就会回到面板。
这是她能够这么肆无忌惮的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说的，她是真的相信柯建林的。
她虽然涉世不深，但是基本的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毕竟在湾水镇那么多年她不是混日子过的。
沈意伶的信任让柯建林一阵动容，在经历一个杨志民以后他的心就垒起了高墙，说实话他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存在一点怀疑，对沈意伶自然也是。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比自己还要通透。
有句话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去合作，那结果不用想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柯建林一阵羞愧。
挂断电话后，他一个人默默地在客厅坐了许久。
柯子续今天和他一起住，看到他这幅样子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表面上看还是那副文静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不自觉的紧张。
“是沈意伶又不愿意合作了？你本来就不应该相信她，她才多大啊。”柯子续并不是真心觉得沈意伶会骗人，但是安慰的话还是能说的：“你一个四五十岁的要靠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来帮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着柯子续还故作无语地摇了摇头。
装腔作势的下场就是他爸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你个小孩子懂个屁，什么叫才多大，人家十七八岁都有能力开公司了，你还什么都不会呢。”骂完，他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那么对。看了儿子一眼后，他又很是勉强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像意伶那样的孩子还是不多见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还是烦恼少一点的好。毕竟她爸爸是云洲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你爸我也比不过他。”
闻言，捂着屁股一脸不满的柯子续面色慢慢变了，从不开心到震惊，再到最后的动容。
拿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比较是家长最常做的事，柯建林以前忙的时候回家少，他从柯建林嘴里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天作业做完了吗？”，又或者是“这回考试考的怎么样”。
在柯子续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这样，从来都只关心自己的脸面，而他就算做的再好，成绩再优秀也不如其他家的孩子。
久而久之柯子续就不再愿意和他交流。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公司出事，似乎是真的改变了他的父亲，至少对自己的孩子他更多了几分人情味。
以前他从来不会用踹屁股这种不正经的方式惩罚他的。
见儿子站在原地不动，柯建林有些不耐地“啧”了声，声音大了点：“还站在这里干嘛？作业写完了没呀，写完了再多做点课外练习题，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柯子续：“………”
当他刚才想的都是屁话。
他有些失望，刚转过身却又听到身后的父亲大声问：“晚上想吃点什么？家里还有点食材，我给你做。”
“要不吃红烧鲫鱼，还是你最爱吃的韭菜炒蛋？红烧茄子也来一个吧，正好家里还有一点肉沫……”
听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转过身的柯子续眼眶突然就热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柯建林说要给他做饭吃，别的孩子习以为常的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不过好在父亲的关爱虽然迟了，但还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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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那边，云潇潇还在吐槽自己最近的遭遇。
【云潇潇：我都快要被我那个手下烦死了，一天到晚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对的，到底我是领导还是她领导啊！】
【云潇潇：不就是仗着云离让她管我，要不是职位不够我分分钟就把她开除了，真是烦死人。】
【云潇潇：还有云离，我第一次发现他这么气人！在市中心开一家店有什么不好的？人流量大不说宣传位置也显眼，就这还一直不给我批，非得让我给出让他信服的理由？信不信我明天就拿零花钱去开一家给他看！】
话是这么说，云潇潇被那个属下要求改策划案的时候却还是一遍一遍地改了，也没有真的那零花钱去开店。
这位大小姐也是嘴硬心软，只要别人不是无理取闹，在能够帮助到自己的情况下该听的她还是会听的。
沈意伶有些想笑，她觉得云潇潇最近虽然身心疲惫，但比起以前无所事事一心只有男主的时候好太多了，至少她现在的社交圈广，接触的东西更多，也不会再被男主一个人限制住了。
她心里隐约有感觉，云潇潇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围着男主转的云潇潇了。
她点开云潇潇的头像，果不其然看到她的黑化值变成了72%，还是在危险值，但比起之前快超过80%好了不要太多。
沈意伶突然有种与荣有焉的荣誉感。
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把群里的那些女配当做自己人了，尤其是几个聊的多的，所以看到她们一点点好起来，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见云潇潇自己想不通，她还多提点了两句，类似她的那个手下这样也是从另一个方面提高她的能力，等她的水平真的超过手下的时候，公司的议论就会变少，而她自然也可以决定手下能不能继续留在自己的部门。
至于开店的那件事，沈意伶是这样想的。
商业中心大家喜欢逛的店无非就是饮食，娱乐，衣服首饰那些。
而云潇潇负责拓展的是她家主要产业的产品人工智能，倒不是说人工智能不能放在商业中心，只是一般人逛街的时候都不会去想要看这些略微有些枯燥的东西。
况且就算他们那个时候人工智能变得普遍，也不是人人都需要一直看这类产品的，新品的价格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云潇潇在商业中心和偏远一些、人稍微少一些的郊区商城选择了商业中心，而事实是郊区商城附近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他们完全买得起这些人工智能，甚至因为家里有不少类似的产品而对它们的新旧款有所了解。
这样比起来，云离不愿意批准也不完全是错误的。
把这些话都告诉云潇潇后，她好一会没有回复。
不过从她最后说要去重新弄一份策划案的语气里，沈意伶感觉到她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顿时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
0013也很骄傲，这么厉害的宿主虽然不是它生的，但是是它选的呀！要不是它慧眼识珠，女配群里的任务不可能完成的这么快，沈意伶自己也可能已经被原来的剧情磨平棱角、掩盖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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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这天晚上的晚饭戎栖依旧没能出席，沈怀鸿对这个女儿突然出现的表哥挺好奇，但也没有那个闲心思主动去见。
晚饭期间，甘彩芝对沈意伶说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那就是下周五晚上家里要举办一场小型的晚宴。
因为周五那天是沈怀鸿的生日，他们这样的圈子生日本来就过得比较隆重，再加上沈意伶回家对沈家来说是一件大事，因此准备大办。
“到时候会有一些你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来，你也可以把你的那几个朋友叫过来，反正是周五，晚上结束家里也会派人把她们送回去的。”
沈意伶没有参加过什么晚宴，不过从电视上看到过，无非就是灯红酒绿杯盏交筹，豪门圈子里的晚宴都不是供人娱乐的，就连生日宴都是围绕着生意展开。
甘彩芝让她邀请好友一起来，沈意伶虽然点头应下了，却没有多在意。
她想郁梦棠肯定也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
见她点头，甘彩芝才放心地继续吃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各有各的心事，氛围却难得没有那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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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一，天气有些阴沉。
原本好不容易晴朗一点的天被乌云笼盖，让人心情都不由得低沉下来。
沈意伶起床之后背了会书，然后去了趟自己的房间，把今天要吃的药都交给他，顺便告诉他邱姨会给他做一些流食。
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就撞上了睡眼惺忪的沈稚寒。
“早上……”他随口打招呼，话才说到一半脑子猛地回神，眉头跟着皱紧：“你怎么从这个房间里出来？你不是住在旁边的客房吗？”
沈意伶有些看不懂他眼里的警惕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无语地抬了下眉，不疾不徐到：“给人送点药不行？这是我房间，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沈稚寒脸色有多黑，抬腿就往楼下走。
沈稚寒一头黑线，满脸不爽地跟在她身后，一边跟一边嘴里还要念念叨叨。
“你倒是记着他，他都失忆了。我也生病，没见你给我送过药。”
“再怎么样也是男女有别吧，你进去的时候万一他没穿衣服呢？万一光着上半身呢？你是女孩子呀……”
沈稚寒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听得烦了，沈意伶才接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裤衩丢外面？”
说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医院里的沈稚寒哪里知道会有女生闯进的自己的房间。
“……”真是一辈子的污点。
身后的男生说话声戛然而止，要是沈意伶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大概就能看到他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一片通红。

第四十七章
因为沈意伶光明正大吐槽沈稚寒, 导致他一早上情绪都非常郁闷，吃饭换鞋都磨磨唧唧，三人上学的时间直接被延迟了一刻钟。
等到学校的时候，门口的学生也比之前多了, 隔着车窗沈意伶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校门口的槐树边, 对着眼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生，神情异常尴尬。
李晓怡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稍微早点来学校, 就遇到了早就拒绝过却还一直穷追不舍的吴于洋。
她本就是乖巧可人的长相, 再加上性格温顺, 身边从来就不缺追求者。
但就是因为她乖，早恋这种事情才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只要是对她有一点想法的, 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拒绝, 即是对别人负责，也省了自己的不少麻烦。
“吴于洋，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现在这个阶段只想学习。”周围往自己这边看的学生越来越多，李晓怡脸都因为羞赧涨的通红, “我要回教室了, 你以后也不要做这种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谁知道身后的人居然不乐意了，一把就抓住她的手。
李晓怡吓了一大跳，感受到拉着自己的是男生的手时, 她的脸一下子涨的更红，“你干嘛呀！”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 手也拼命地甩, 她自以为的不开心, 落在对面男生眼中却成了害羞、不好意思。
吴于洋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拨了拨自己有点长的刘海，“晓怡，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然你之前为什么坐我的单车，看到我还脸红呢？”
“什么？！”李晓怡瞠目结舌，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
话说起来，李晓怡和吴于洋其实也算认识有段时间了。吴于洋是三班的学生，成绩也挺不错，因此两个人在不少场合都能碰上面，比如说课外的补习班上，又或者是学校组织的竞赛班里。
吴于洋是个其貌不扬的男生，他五官普通，个子不高，身材还有一点胖，在这个青春的年纪很少有女孩子会关注到这样一个穿着长相都很一般的男生。
所以吴于洋几乎不和女生打交道，直到在补习班上和李晓怡变成了同桌。
李晓怡性格内向，却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子，她从来不会因为吴于洋长相一般就对他有不好的看法，相反成为同桌后她好几次帮他解题，把他当做朋友。
可惜这个朋友从一开始就是错交的。
学校组织的竞赛补习班结束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吴于洋突然对李晓怡表白。
起初李晓怡很明确地拒绝过以后，吴于洋安分了一段时间，谁知之后的某天，在李晓怡上学快要迟到而飞奔在路上时遇上了骑着单车的吴于洋，他的后座是有载人的位置的，一番询问后他表示可以载李晓怡上学。
李晓怡当然是想也没想的同意了，只是考虑到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即便是吴于洋都快把车骑的飞起来，她也只敢紧紧地抓着车座，和他保持着不会让人误会的距离。
尽管如此，在这次事情之后吴于洋还是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了上来。
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了，有几个认识李晓怡的在路过她身边时甚至戏谑一笑，视线在对面的吴于洋身上微微停留。
“哟，晓怡，男朋友啊？”说话这人平时就是嘴上没个门把手，只要是聊八卦的地方就时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李晓怡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当即就要否认，谁知吴于洋竟是邪魅一笑，对着那女生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是，但很快就会是了。”
“欧——”那女生眼中笑意更甚，她又往李晓怡身上看了一眼后，才和自己的闺蜜手拉着手走进校门。
光是看到她们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并且头抵着头说悄悄话的样子，李晓怡就知道她们肯定在说自己。
这让性格向来温吞的李晓怡都不开心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无助感包围着她。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还会有吴于洋这样的人缠着她，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你干什么呀吴于洋！”李晓怡终于恼羞成怒，她用力甩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把人往后一推就尖着声音骂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坐你单车的那一次是我快要迟到了，我把你当做朋友才会上车，到学校以后我也买零食感谢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死揪着这点不放？”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说了几次我不会在高中谈恋爱！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老师了！”李晓怡不断后退和他保持距离，神色崩溃。
吴于洋也是被她骂得一愣，可是想到什么，他的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接近我，要不是你有意引诱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
李晓怡无力地握着拳：“我什么时候引诱过你？”
她真心求问，吴于洋却顿时激动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你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补习班上和我坐在一起？我有不会的题的时候也是你主动来帮我的吧！还有我听说你周末很多时候都是穿校服的，可是在补习班的时候你都穿着裙子，你还不承认就是喜欢我？你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喜欢上你吗，现在你成功了。”
越说，吴于洋的表情就越往得意的方向发展，李晓怡整个人愣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恶心。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生，他除了成绩还看的过去以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闪光点，可在他看来他就是最好的，好像所有的女生都会被他所吸引。
李晓怡几欲作呕，她懒得再和这人多扯，抓着书包就要进学校。
“你别走啊！”见她后退，吴于洋赶紧抬腿追上去，这回终于不是吵架似的语气，而是温和地劝：“李晓怡同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你看我还特地为了你去隔壁街上买了你爱吃的烧卖和他们家的茶叶蛋。我知道你是个低调的人，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到处乱说的，不过你也不要再说这种伤人的话了，不然哪天我真的不要你了。”
李晓怡：“………”我还真求求你快点不要我。
饶是李晓怡做人再懂分寸，在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已经明白了，和吴于洋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因为他早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别人说得实话，在他看来都是为了辩解，他只相信自己想的。
李晓怡也不是没想过吴于洋为什么会缠着自己，其实她心里也是有点数的，要是其他的女生碰到这样的人，肯定会撕破脸，闹得两方都很尴尬。
但她不会，她内敛的性格会容忍吴于洋得寸进尺。
想到这点，李晓怡往学校走的步子就更大了。
“李晓怡同学，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吴于洋的个子只比李晓怡高了一点，她一走快他也就要迈大步，气喘吁吁之时还不忘把早餐往人家手里塞。
“说了不用和我客气，拿着吧。”他动作很快，李晓怡一时不差之下竟然真就被他得逞。
在她和吴于洋起争执时旁边放慢脚步看热闹的学生不少，眼下看到他们走在一起，竟然还真有人磕起来，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李晓怡耳朵里。
“其实我感觉还是挺甜的，我刚才离得远没怎么听清楚，这个男生是不是还去其他地方带了早餐？也是真爱了。”
“这个女生肯定也对男生有意，不然怎么会坐别人的车嘛。”
“挺好的，虽然男生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看上去性格还不错，只要不被老师发现，应该还能发展成大学恋人吧……”
周围这样的话越多，李晓怡的脸色就越沉。
这个时候她才深刻地感受到，在一件事被误解的时候，即便别人没有说什么伤人的话，她也是不开心的，是孤立无援的。
她怨恨吴于洋，恨他纠缠不清还要误导别人，她也恨旁边这些起哄的学生，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心里的煎熬，甚至因为他们的鼓励，吴于洋才会更来劲。
“干什么！”李晓怡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她越走越快，就快要跑起来时，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下意识地她就要甩开那只手，连表情都像受惊的小兽般惊恐。
她以为还是吴于洋，谁知愤恨回头时，看到的居然是沈意伶那张精致好看、又没有多少表情的脸。
“意伶……”她嘴唇微颤着叫出这个名字，在看到沈意伶用略带不屑的眼神看向吴于洋时，李晓怡突然有一股想要抱着她哭的冲动。
见吴于洋还想往李晓怡身边靠，沈意伶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李晓怡拽到了自己身后，用不疾不徐的语气问道：“这谁啊？”
没等李晓怡回答，吴于洋已经得意地扬起了头：“我是李晓怡的追求者，也会是她未来男朋友。”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了一个不耐的冷眼。
“我问你了吗？”沈意伶嗓音清冷，带着不耐。等吴于洋被她质问地愣在原地时她才看向李晓怡，语气和缓了些：“他是不是纠缠你，你带手机了吗？直接报警告他性骚扰吧。”
性骚扰？这问题可就一下子严重起来了。
四周看完热闹的同学们顿时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又变成性骚扰了，不是你情我愿的吗？”
“什么情况，刚才离得太远没有听清，只听到那个男生说是这个女生未来男朋友，怎么现在看情况有些不太对？”
“我刚才就想说了，其实我好像隐约听到一点，就是那个男生说什么女生穿裙子、帮他解题就是喜欢他想要引诱他，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有人可以普信成这个样子，反正要是我看到这样的男生是绝对不会心动的。”
“我也听到了一点，但是那个女生看上去没有很生气，我还以为是小情侣之间说着玩的……”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光是看李晓怡的反应就知道她是站在后来来的那个女生那边的，可现在那个女生要报警告性骚扰，于是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吴于洋本来对李晓怡势在必得，但是沈意伶的出现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李晓怡的朋友不算多，就算有也是一班那几个成绩很好性格和她差不了太多的，而眼前的女生他也是认识的，不就是统考考了第一、还让徐希她们吃瘪的那个吗？她怎么会和李晓怡扯上关系？
吴于洋心里不舒服，“我和李晓怡同学的事情关沈意伶同学什么事？”在听到周围开始抨击他的声音时，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不羁起来，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样子：“既然你们有其他的事情要说，那我就先回教室了，晓怡，我晚上再来找你。”
李晓怡的表情一变，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沈意伶嗤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她不想见到你，而且她晚上和我有约了。”
沈稚寒是个爱凑热闹的，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好几个人扯在一起的撕逼大战，尤其其中一个还是沈意伶，他太好奇沈意伶会怎么对待这个普信男生了。
索性他也不进校门，就站在沈意伶身边以最近的距离看热闹。
殊不知就是因为他在，身高气质上已经给了吴于洋一定的压力，让他也不敢对沈意伶说出点过分的话来。在这所学校，沈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有点知名度的，沈稚寒就是以打架出名。
“那就明天，你总不能天天都约她吧。”吴于洋梗着脖子道。话音刚落，就见到沈意伶随手把李晓怡拿在手中的早餐抽出来，提起来丝毫不掩饰自己嫌弃道：“你追人就送这个？烧麦乌漆嘛黑的就跟黑暗料理一样，还有这个茶叶蛋，连个裂缝都没有，吃起来真的不会是白煮蛋的味道吗？”
说完她还看向李晓怡，有些好笑地问她：“你早餐就吃这个？”
李晓怡早就把沈意伶当做自己的偶像，还是有些像救世主那样的存在，沈意伶一来她的底气就足了起来，头不再低着，连声音都大了不少：“我早就吃过了，是他死活塞到我手里，本来我都打算进学校以后扔掉了！”
吴于洋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晓怡说这种伤人的话，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好心给你送早餐，你居然要丢掉？你知不知道早餐我是花钱买来不是捡来的！”
李晓怡移开视线，学着沈意伶冷着声音：“我没有让你买，在你递给我之前我也说了我不要。”顿了顿她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前段时间我桌上的那些早餐也是你放的吧，我都扔了，因为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香菜的味道，你送的豆腐脑里有香菜，还给我送我不喜欢的葱油饼。”
“吴于洋，你不过就是看很多男生都找了女朋友，所以也想找个好欺负的，很不幸我就是被你选中的那个。”李晓怡说这话的时候因为紧张气息还有些不稳定，她的手在底下悄悄拉着沈意伶的衣袖，佯装镇定地大声声明道：“我最后再明确地告诉你一次，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你要是再来纠缠我我就要像我朋友说的那样去报警了！你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现在我看到你就觉得厌恶。”
吴于洋的表情都石化似的凝固在了脸上，他紧紧地盯着李晓怡看，就像是要确认眼前突然变化的女生是他认识的那个诺诺的女生一般。
很快他就意识到李晓怡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沈意伶。
“李晓怡，你不应该和沈意伶这样的人做朋友，她都把你带坏了。”既然已经在丢脸了，吴于洋索性就把话说开：“我之所以会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你很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也很乐于助人。但是刚刚你说的那几句话让我很失望，一个人不可能是在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多的，一定是受到了身边人的影响。”
他不满的视线朝着沈意伶看去，那眼神的控诉险些就要让人笑出声来。
李晓怡脸色有多难看就不用说了，就连刚才还在觉得这个男生勇敢追爱的同学们都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这说的是什么话啊？现在居然真的还有人能说出这种理所当然的话来？就算真是他女朋友他都没有资格定义别人是什么样的吧，更何况他还只是个追求者。”
“笑死我了，这人真的是太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女生是他的舔狗，明明是他一直缠着别人不是吗？”
“他居然说沈意伶把人带坏，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学校里有多少人想和沈意伶做朋友他是不知道吧，人家又是沈家人又是全市第一，看上去还很好相处，在他口中居然会变成带坏人……无语了，家里没有镜子也有尿可以照照自己是副什么逼样子吧！”
“……”
越到上学的时间，来的学生就越多，这一会时间又有不少看到熟人的学生凑过来问发生什么。
吴于洋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很不服气地瞪向那几个议论他说他难看还小气的学生，恶声恶气地吼道：“你们知道什么？我每天早上骑很远的路帮她带早餐，就算她不喜欢也没必要丢掉吧！”
周围同学被他喊得一愣：“……”
吼什么？又不是他们让他带早餐的！而且就算丢掉怎么了？他送的早餐难道是镶金的吗。
虽然说把早餐丢掉是浪费粮食的行为，但是想想是这样的人送的，谁敢吃啊？吃了不就是变相承认接受他的喜欢吗？
如果是之前，李晓怡可能还真的会觉得是自己不近人情，但是现在看到吴于洋不留余地地污蔑自己，她只觉得好笑，一直不好意思说的话也就说了出来。
“你应该是在心疼你买早餐的那几块钱吧。”一边说李晓怡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我帮你算过了，你总共给我送了十次，送过什么我也忘记了，但是就是葱油饼、煎饺之类的，一份算是十块的话一百也够了。”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用力地塞进吴于洋的手里，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警告：“我一直不觉得我欠你什么，现在给你一百算是让你心里舒服一点，麻烦你以后也别做这种事了！”
“意伶我们走吧，不用管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说完她也不想在这里当给别人围观的猴，拉着沈意伶的手就往学校里走。
沈意伶被她很亲密地拉着，有些不适应、但到底没有松开她的手。
相反她还觉得有些意外，原本她都做好帮她说话并且处理好这个男生的打算了，毕竟李晓怡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有些胆怯的小兔子形象。
没想到今天这只兔子居然会咬人了，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
发觉沈意伶在看自己后，李晓怡后知后觉的红了脸，她不敢抬头，声音也弱了下去：“我刚才时不时说话太过分了？我、我就是太生气了，他已经纠缠我很久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说明白，没想到今天把你都牵扯进来了。”
停顿片刻，她终于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意伶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很想和你做朋友的！”有时候她都忍不住羡慕郁梦棠，她看得出来沈意伶是真心对郁梦棠好的，她还经常看到她们一起在走廊上吃早餐。
“你是因为我才这样说他的？”沈意伶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李晓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脸有点红：“其实一开始还是你的出现给了我勇气，你都过来帮我了我要是还唯唯诺诺的，那你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后来就是因为他那么说你，他以为他是谁啊！”
一想到这样的人都敢跳出来踩沈意伶一脚，李晓怡只觉得气。
比起她的气恼，沈意伶的态度就随意多了，她只是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没关系，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大多数人还是有眼睛的。”对上李晓怡看过来的灼灼视线，她犹豫一秒还是说：“我是把你当做朋友才帮你的，今天你很勇敢，再接再厉。”
“啊？”李晓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意伶说她是把自己当做朋友的，朋友！她还说她今天很勇敢！
李晓怡心中的小人都快要尖叫出声了。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追星族，不仅得到了偶像的认可，还和偶像成为了朋友，这可不就是追星的最高境界吗！
两人一路走到高三教学楼的五楼，这一路上李晓怡好像找到了可以宣泄自己情绪的人，把吴于洋说过的那些离谱的话都说了出来。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知道居然可以有这么不要脸的男生，在现在这个大家都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时代，这个男生总是把“你应该怎么样我才会更喜欢你”挂在嘴边，简直就是深得pua教的传承。
也是因为在他看来李晓怡是很好拿捏的女生，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肆无恐。也幸亏李晓怡虽然看上去文静，内心却还是十分坚定的，可能也是因为她真心对这样的男生没有什么兴趣。
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以后李晓怡终于身心轻松了不少，她已经到班级门口了，见沈意伶要回二班，她还是大着胆子在后面叫了一声。
“意伶，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李晓怡扭巴了一下，才碾着衣角红着脸道：“这周日的晚上有一场丁岩耀的演唱会，我在网上买了门票，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
沈意伶没回答，她问：“你买了两张？”
闻言李晓怡的脸更红了，她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解释道：“因为不想一个人去就让我弟弟陪我，我弟弟对丁岩耀无感，所以我就想找你……”
越说李晓怡越不好意思，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得寸进尺，沈意伶刚说把她当朋友，她就开始想要和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要是你没有时间也没关——”
“有时间。”话还没说完，沈意伶已经打断了她，干脆利索道：“周末晚上我挺空的，到时候你把定位发给我就好。”
见李晓怡没动，她又问：“还有什么事没？”
“没了！今天你也要加油！”激动地喊了一句后，李晓怡已经飞快地钻进一班教室，就好像再不回去她就要害羞死了一般。
沈意伶看着一下子空荡下来的走廊，心中又是无奈又有些好笑。
不知道李晓怡要是知道她根本连丁岩耀是谁都不认识的话，还会不会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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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意伶被李晓怡拉走以后，沈稚寒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离开。
这件事本来和他是没有丝毫关系的，他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单纯就是看个热闹。
但是现在他很不爽，因为吴于洋这个傻逼居然还敢扯到沈意伶？
再怎么说沈意伶都是他们沈家人，说沈意伶不好不就是再说他们沈家不好吗？还有什么叫做沈意伶把别人带坏了，这不就是内涵他沈稚寒也不是什么好货吗！
光是想到这一点，沈稚寒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拎起了吴于洋的校服衣领。
他虽然才高一，可个子要比高三的吴于洋高出不少，就算因为心脏病有些清瘦，也比虚胖的吴于洋要有劲。
吴于洋被他拎得脚后跟都离了地，他吓得不轻，脸色苍白不说，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沈稚寒你要干什么，我、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学校门口，你这样是违反校纪校规知道吗！”
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殊不知他的脸色和轻颤的手臂早就出卖了他。
“怂货。”沈稚寒嗤笑了声，桀骜不羁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半秒，厌恶的情绪从那双好看的眼睛中流露出来，就连声音都是沉着的，“就你这样还追女生？你家养的猪都看不上你吧。”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百元钞票上，刚才就算是被拽起来，吴于洋都没有松开过捏着钱的手，生怕手一松钱就没了一般。
“花一百块钱就想找个女朋友？我劝你还是拿这一百去治治你的脑子吧。”沈稚寒一身校服随意地披着，眉眼间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洋溢，就是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小爷我追人一顿饭钱都够你生活一个月了，垃圾还是生活在垃圾堆里吧，别出来祸害人家。”
吴于洋的家境确实一般，和平恒中学的这些学生们比起来，他可能连小康都算不上，所以他扣扣搜搜，一分钱都不敢多花。
他自认为从生活费里拿出一百来给李晓怡买早餐已经是很大方的行为了，没想到还要被沈稚寒这么说。
平恒谁不知道沈家有钱，沈稚寒穿的那双球鞋都要好几万块钱，还是限定款的，他戴的手表，十字架项链也都不是凡品，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钱有多珍贵，所以才会在追女生的时候也大手大脚。
吴于洋看不惯沈稚寒这副有钱人的嘴角，再加上周围学生都在用戏谑嘲讽的眼神看自己，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
脖子上的青筋都梗了出来。
“你觉得只有你们有钱人有资格追求女生吗？我家里是没多少钱，但你能比我好多少，我至少愿意花钱给我喜欢的女生准备早餐，我的心意是你比不了的！”越说他还越来劲，指着周围那几个看热闹的一起骂：“你们都是一群肤浅的人，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对李晓怡是真心的，真心是无价的！”
说完这些，吴于洋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觉得很畅快，他自己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人，以前哪里敢这么大胆地去和沈稚寒这种家世背景的人叫板，这次纯属就是气上头了。
见沈稚寒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没说话，吴于洋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魄力折服了。
刚准备得意洋洋地加两句总结语，又听到面前男生“噗嗤”了一声。
这回不是冷笑，而是克制不住的嘲笑。
沈稚寒伸手捏住他手里的那一百块钱，用力抽了抽，谁知钱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讽意更甚，连声音都扬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啊，确实挺贵的，值一百块钱呢。”收回手，他嫌弃地拍了拍，“连喜欢的女孩子的钱都要收，铁公鸡都没你抠啊。这么说起来那李什么的女生还真倒霉，收到一堆垃圾不说，还得为了这些垃圾买单。”
“你……”吴于洋握着拳头，那张略显圆润的脸就跟调色盘似的千变万化。
沈稚寒说完就校服一挥进校门去了，留下吴于洋一人跟个小丑似的在原地跳脚。
最让人生气的还是周围那些人，继沈稚寒之后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不管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几句说他的话，声音大得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有人说他人穷志不穷，至少有一颗当凤凰男的心。
也有人说他算盘打得好，用一百块钱找个女朋友的算盘人家外星人在外太空都能听见。
还有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这副逼样子还想找个白白净净的学霸当女朋友，是恶心……
这些话就像一把一把的刀子扎进了吴于洋的心里，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成绩好，家里父母也明事理，李晓怡凭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就算他长得不好看又怎么了，谁规定过只有好看的人能谈恋爱？
虽然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并不敢说出来，因为说到底，他内心深处还是有自卑的，他怕说出来以后大家会用更加犀利的言语来攻击他。
刚才这个男生有多肆意高调，这个时候他就有多像过街老鼠。
校门口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一直等到她进了教学楼，那种被注视被指责的目光好像还时刻粘在他的身上，令他坐立难安。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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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以后，沈意伶在百度百科上找到了丁岩耀的资料，她这才知道原来丁岩耀曾经也是个红极一时的天王。
从照片上看得出来这是个颜值很高的男人，就算放在娱乐圈也能靠脸吃饭，偏偏他还有才华。
只是他靠着几首歌火得太快了，那两年他的粉丝都很狂热，街道上都放着他的歌，只是起点太高的结果就是后来他就慢慢陨落了。
据百度百科介绍，丁岩耀出道即巅峰，两首歌唱到人心里去了，上台演唱的时候还险些唱哭了几位评委，只是后来他再创作的歌曲，依然好听却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味道。
“你喜欢丁岩耀？”身边突然传来郁梦棠的声音，沈意伶一抬头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教室，因为看资料看得太认真她没发现。
“早。”沈意伶打了声招呼，最后看了眼文档后才关掉，“李晓怡邀请我去听他的演唱会，所以想着先了解一下。”
“李晓怡？”郁梦棠狐狸眼中微光一扇，随后好似不在意地笑了声，“那她那张门票给你真是暴殄天物了，虽然丁岩耀现在不火了，但歌还是很好听的，也有一些死忠粉还在支持他。”
沈意伶点了下头，也问：“你好像对她挺了解，你也是他的粉丝？”
“不算是。”郁梦棠把书包塞进桌肚里，“只是他最火的那几首歌我挺喜欢的而已，我不追星。”
沈意伶“哦”了声，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百度上说丁岩耀最近几年都没有什么过人的作品，每一首新歌都平平无奇，这也就导致越来越多的粉丝对他失望脱离粉籍。
沈意伶还看到底下有评论说丁岩耀就是太骄傲了，他自认为自己的天赋能够支撑起所有，所以不努力不上进，最后泯然众人。
这样的评论不在少数，但沈意伶却隐隐觉得不是这样，虽然没有更好的作品，但那也只能证明丁岩耀遇到了瓶颈，而不是真的不努力。
她能看到他眼中的光，那是真的对舞台热爱的人才会有的，粉丝之所以会那么喜欢他，肯定也是被他站在台上的样子所吸引。
虽然没办法更深入地去了解这个人，但去听一下演唱会沈意伶还是很有兴趣的。
收回思绪，沈意伶翻开了面前的习题册，眼睛才刚把题目看完，脑海里就又传来0013的一声惊呼。
【我想起来了！】
沈意伶一头黑线地握紧笔：“你想说什么来了？下次别再这样一惊一乍。”
【对不起。】0013没多少诚意地道了个歉，随即又激动道：【我想起来这个丁岩耀像谁了！你还记得我们群里有个叫谷筱婵的女配吗？】
0013说得这个女配沈意伶有点印象。
“黑化值超过50%，那个在百乐门的交际花女配？”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0013宾果了一声，【就是她！她的经历和这个丁岩耀特别的像，当初她虽然是被迫进的百乐门，但她的才华是没办法被掩盖的，进了百乐门后她就被上层圈子捧成了‘夜莺’，一个长相漂亮唱歌好听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被关注呢！】
难得0013免费提供这些情报，沈意伶并没有出声提醒它，而是顺着它的话问道：“后来呢，为什么说她和丁岩耀一样，因为又不火了？”
闻言，0013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惋惜。
【其实她就是被男主送进这百乐门的，游刃在豪门圈子里获取情报，只是意外发现她还有这样的才华，简直就是老天赏饭吃。】它又叹了口气：【可惜一首歌听得多了也就腻了，别的黄莺绿莺的一来她的光芒也就被掩盖了，再加上她一心在男主身上，这不就人与事业皆失。】
恋爱脑，人与事业皆失不是常态吗。
沈意伶这么想着，她刚想说之后再关注一下这个女配，又听到0013爆发出一声哀嚎。
【宿主！你又偷偷摸摸骗我情报！你真是我见过最抠的宿主！】
这里不得不提，系统要想生活也是需要积分的，它们在用宿主的积分兑换剧情时会自己留下几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0013花了一点积分看了谷筱婵的剧情，沈意伶却不用再花积分，它在倒贴。
一想到这点，同样带点抠门特质的0013险些晕厥过去。
它决定再也不在这个宿主面前放松警惕了！
作者有话说：
0013：再也不和你第一好了！
小戎：？你们本来就不是第一好
棠棠：第一好是我（微笑）

第四十八章
高三的学习氛围紧张归紧张, 为了劳逸结合，学校还是决定重新开放兴趣课，一周有两节课的时间供学生们学习其他兴趣项目。
课外兴趣班分为很多类，有体育项比如篮球羽毛球乒乓球, 也有学习类比如诗词鉴赏文化传承, 还有就是艺术类，像花艺茶艺和乐器之类。
听到陈学石介绍完, 二班的学生发出一阵愉悦的呼声。
这时候十分“精明”的0013又开口了, 它好整以暇地问沈意伶道：【宿主, 你准备去哪个兴趣班？】
以它对沈意伶的了解，她肯定会选择和学习有关的，原书剧情里她就选择了诗词鉴赏, 并且运气很差的和沈书瑜选到了同一个班。
这次剧情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沈意伶的性格却是没变的，0013已经悄悄做好了从宿主身上坑几点积分的打算。
只要她说自己要去诗词鉴赏，它就有理由让她重新兑换剧情，就算这部分原剧情对现在的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她肯定也是不想和沈书瑜一个兴趣班的。
这么想着, 0013已经开始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
沈意伶认真想了半分钟, 才确定下来：“就去学乒乓球吧。”
【这可不行，沈书……什么？乒乓？】0013像只被掐住嗓子的尖叫鸡，很是震惊：【为什么是乒乓，你不是应该选择一些符合你气质的兴趣班吗？】
“学点体育项目不符合我的气质吗？”听到它问, 沈意伶也不隐瞒什么，一板一眼地给它分析：“刚才老师说的时候我确实第一时间想的是诗词鉴赏, 毕竟这对高考有益不算浪费时间, 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 以我和沈书瑜的关系、她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也会出现在这个兴趣班。”
并不是怕了沈书瑜，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她在的地方就会有麻烦，沈意伶最烦的就是碰到麻烦。
0013嘎了声，又听到她继续道：“反正也不差那么点学习时间。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我猜的应该是对的吧？沈书瑜去的就是诗词鉴赏？”
【………】0013一时无言，它真想穿回几秒前给沾沾自喜的自己一巴掌，刚说完不要放松警惕，下一秒就打脸了！
0013倔强地不肯再说话，沈意伶笑了笑，也就没再打击它。
只是让他们俩都没想到的是蝴蝶效应居然再次出现，第二天下午在乒乓球训练室看到一身运动服的沈书瑜和伴在她身边的江予南时，沈意伶的整张脸都是黑的。
“沈书瑜不是会去诗词鉴赏吗？”
0013哼了声：【我和你说了主要剧情不会发生转变，你铁了心的要来学乒乓球，女主和男主也就过来了呗。】
有句话叫做什么，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听着系统的解释，沈意伶一阵无语。
原剧情里是她阴魂不散地纠缠着男主，现在变成男女主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身边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三人虽然在同一个兴趣班，但两节课下来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交集，除却听沈书瑜惊叫了大半节课外其他都还算能够接受。
对于沈意伶暗自庆幸的想法，0013很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剧情的变化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毕竟现在你想要兑换剧情都没有机会了。】
面对0013的提醒，沈意伶心中确实多了点防备，却也没有多害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可不相信自己每次都要借助0013的能力才能摆脱那糟糕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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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好几天时间的修养，戎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些，虽然家里还是一直能听到他隐忍的咳嗽声，但好歹是能够下床走几步路了，也不需要邱姨把菜和粥端到楼上去。
他第一天下楼和沈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意伶在学校都有些担心，毕竟和沈怀鸿沈念生那样的老油条来说，戎栖太像张白纸，干净的不得了。
因为不确定沈家人会不会在背后欺负他，沈意伶还特地让0013去时刻打探，告诉它一有不对的情况就提醒她。
至于聘用系统要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她舍不得的积分了。
沈家人对戎栖还真没太大恶意，餐桌上除了沈稚寒会用警惕的眼神盯着他看，其他几人都是正常用餐，还会以主人家的姿态热情的对待他。
尤其是里面最善良看上去最好相处的甘彩芝。
“小栖啊，你把这里当家就好，有什么想吃的就自己加，不要客气。”
戎栖对她笑了笑，教养很好地点头应允：“多谢夫人。”
甘彩芝微微一笑：“这孩子，叫我甘阿姨。”
戎栖什么也没说，跟着乖乖地叫了一声。
戎栖吃饭的时候是极优雅的，别人都伸着手够其他菜时，他连稍微多抬一些手都没有，骨节分明的白皙玉指甚至都不会伸得太里面。
他身上始终带着忽视不了的贵气，和从小受教育长大的沈稚寒相比，不仅没被比下去，反而让沈稚寒的仪态看上去慵懒。
吃饭的时候他几乎不开口说话，细嚼慢咽的，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谈吐都透着优雅矜贵。
他分明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还是在湾水镇那样的小地方长大的，为何身上会有这样的气度？
所有的加起来，都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不出所料，沈怀鸿对此产生了怀疑。
现在在豪门圈子里都很难看到气质气场这么好的男生了，戎栖真的只是一个从小城镇过来的普通人吗？如果不是，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不过一顿饭的时间里，他就问了戎栖不少问题，比如和沈意伶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还有没有其他认识的可以投靠的亲戚。
问到后面他甚至光明正大地表示，住在沈家可以，但是一定要和沈意伶还有沈书瑜保持距离，不能让两个女孩子的清白受到什么影响。
他说话是有些不客气的，连甘彩芝都听不下去，在底下悄悄踢了踢他的脚示意他少说一点。
对此，戎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除了按照沈意伶先前说得那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以外就是坚定的保证：“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我只把意伶当做妹妹。”
沈怀鸿眉头一抬，略显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面稳重的少年，充满审视。
他身居高位久了，光是眼神变化一些就足够吓退不少人，然而戎栖连眉毛都不带抬一下的，丝毫不为所动。
好一会，没看出端倪的沈怀鸿才敛了视线。
想来也是，他以前面对的可是皇帝，是稍微有点不开心就可能斩人的九五之尊，沈怀鸿就算再厉害，能带来的压力也比不上皇帝分毫。
这么想着，沈意伶也不打算再继续浪费积分，她让0013停止监视。
事实证明，就算她准备把注意力从这件事上转移，还是会有人出来把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去。
沈意伶一道题还没做完，沈稚寒的微信就发了进来。
为了确保戎栖能够联系到自己，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这样震动起来不仅能够提醒她，还不会惊动别人。
谁知自己的细心便宜了沈稚寒。
从他发过来的铺天盖地的吐槽里，就能想象到他在家里有多憋屈。
【沈稚寒：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奇葩的表哥？明明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为什么他就这么死板？！】
【沈稚寒：你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做到夹菜杳汤一点都不溅出来的？看到他吃饭我就觉得压抑，饭菜都不香了！】
看到他哔哔赖赖地发了一堆，沈意伶一边看一边不屑地嗤了声。
其实沈稚寒根本就不是因为戎栖而压抑，他压抑的原因是戎栖成了他的对照组，衬得他平时还能看的过去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懒散。
不用仔细想都知道沈稚寒晚上肯定是被甘彩芝或者沈怀鸿批评过。
沈意伶从手机微信上收回视线，懒得回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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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沈意伶回家以后没有去自己房里。
她以为戎栖已经休息了，谁知刚洗完澡没一会，客房的房门就被人敲响，而门口站着的正是穿着一身家居服的戎栖。
沈意伶的发丝上还带着一点湿意，纤细白净的脖子上、细小的水珠顺着滑落进锁骨，在光下闪着微光。
戎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半夜敲一个女生的门有多荒唐。
“抱歉…”他的视线不自然地移至别处，藏于发丝后的耳尖悄然发红：“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说着，他把手往前一摊，露出了里面长方形的硬状物件。
是沈意伶早上放在他床头柜边的银行卡，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研究明白这是什么，还查看了里面的金额。
他虽然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五个零是多大的金额，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随便收沈意伶的钱。
沈意伶低头往他手上看了眼，没接，“这该是你的。戎橙给我送了不少物件，其中的一部分我兑换成现金放进这张卡里了，里面的钱你都可以用，不够再和我说。”
说这话的时候，沈意伶隐隐有一点错觉，那就是自己好像那包养小鲜肉的富婆，一掷千金的那种。
听到戎橙的名字，戎栖的眼神果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只是他依旧坚定地抬着手，缓缓地摇了下头。
“沈姑娘，那些是给你的。”戎栖嗓音温润，说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就看着沈意伶，里面的温和似是要将人溺死：“你为我费了这么多心思，还照顾我这么多日，这些都是你该收着的。”
沈意伶：“……”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连自己钱都不要的人。
她不收，戎栖的手就不收回去，好像不嫌累似的。
无奈沈意伶只能伸手把那张卡拿了过来，“算了，你有需要的时候我直接转到你支付宝。”
因为动作快，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小指尖不经意地勾到了他的掌心。
心口就像被羽毛轻抚了一下，戎栖神色更加不自然，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房间，沈意伶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银行卡，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怎么这么像男朋友上交工资卡？”
她就是随便这么一说，谁知0013哼了声就怼：【还没睡觉呢就开始做梦了？】
沈意伶：“……”
本就没升起来的粉红泡泡顿时稀碎。
要不是还顾及一点形象，沈意伶多少要问问它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作者有话说：
10：你的银行卡
小戎∶不，是你的银行卡

第四十九章
翌日清晨, 沈意伶照常给戎栖送药。
因为他的入住，她房间里的味道有所变化，从之前淡淡的花香变成现在开始弥漫一股药香，混着清冷的木香、还有浅浅的冷薄荷味道。
她去的时候戎栖早就洗漱好了坐在窗边看书, 床头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封信, 从折痕来看应是被他来来回回打开过好几回的。
“这是今天的药。”沈意伶收回视线，把用瓷瓶装着的药放到桌子上后才问：“你没有书信需要我转交给戎橙吗？”
她以为戎栖背井离乡, 应该会有很多话想对戎橙和暗影说才对, 谁知道这么多天以来他居然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要她帮忙传信, 就连多加询问一下戎橙的情况都没有。
听到她问，戎栖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现下没什么要紧的。”他不嗓音很淡，带着不疾不徐的温和：“沈姑娘, 戎橙年纪小不懂事, 你和她不在同一个世界，我想传信肯定需要其他的代价。”稍顿片刻，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歉意：“她要是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你不必理会她。”
沈意伶这才明白过来，戎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就算是以前书信这么不方便的时候, 隔了一段距离古人还要传信呢，更何况是现在隔了两个时空。
他只是不想欠着别人的，来到这个世界是他没办法阻止的，但是要不要继续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就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他不接受她给的银行卡, 尽可能减少麻烦她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不欠她那么多。毕竟他们只认识了几天, 严格来说还是陌生人。
沈意伶也不是个欠登, 别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上赶着送好处的道理。
“好吧。”她口吻很淡地应了一句后就转身离开, 在出门以前还是说了句：“你妹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没有给我添什么麻烦。”
除了把你送过来，她在心里接上这么一句。
“所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过去可以找我，她会给我报酬。”
说完，不等戎栖回答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的戎栖还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意伶干脆离开的背影他总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开心，但是要问他哪里不开心……
他也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缓缓地落在床头的瓷瓶上，许久没有回神。
-
今天早上沈书瑜和沈稚寒都没能起来，沈稚寒倒是可以理解，昨天晚上作死熬夜了，今天索性就摆烂了。
至于沈书瑜，她给出的理由是乒乓球课用掉了太多的体力，早上想要再多休息会。
听到邱姨过来说这话的时候，沈意伶眉梢一抬差点笑出声来。
要是说昨天晚上学习学晚了还能信一下，乒乓球课用掉体力？她差点怀疑在课上看到的那个不练习光顾着和江予南聊天的人不是沈书瑜了。
不过想归想，不用和沈书瑜一起坐车上学还是挺好的一件事。
等沈意伶坐到餐桌边，邱姨一边给她倒了杯温牛奶一边提议道：“老金去给车加油了还没有回来，要不今天你在客厅稍微看会书，等等小少爷他们俩？”
“不了。”沈意伶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吃完我先去学校。”
“行，那你慢慢吃，别着急。”邱姨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在她看来沈意伶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作为家里工作多年的“老人”，邱姨当然也希望家里的人都能和谐相处，但也只是心里想想，她也没有立场要求主人家做什么。
吃过早餐后沈意伶拿上客厅的书包准备出门，正换鞋时，却见一身西装的沈念生从楼上下来。
看到沈意伶一人，他转头问了邱姨几句，然后才叫住正伸手准备开门的人。
“等我两分钟，我收拾了东西顺便送你去学校。”说这话时沈念生已经到客厅收拾自己的公文包，语气也还算客气。
“不用。”谁知沈意伶只是开门的动作一顿，没多理会就打开了门：“公交车更方便。”
说完，大门被她随手带上，竟是真的一点儿都没等他。
沈念生气得眉头都扬起来了，要不是手里的东西是有很多资料的电脑，下一秒它可能就躺在地上变得稀碎。
邱姨也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念生这么吃瘪的样子。
沈念生很少会主动提出送谁去学校，接沈书瑜放学是常有的事、送她上学的次数却很少。一方面是因为家里有司机没必要他来送，另一方面就是早上的时间对他来说更为珍贵。
谁知沈意伶居然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见沈念生黑着脸站在客厅，邱姨赶紧出声给了个台阶：“还是先过来吃早餐吧，意伶这孩子肯定是看你不好好吃早餐才不让你送的。”
“……”
要是沈意伶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里有一点心疼的意思，沈念生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了，他皱着眉摆摆手：“帮我包起来吧，我拿去公司吃。”
过了几秒，他还是觉得不解气，“我亲自送她还没有等公交方便？”明明是在自语，他的声音却不小，充满了纳闷与不爽。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不坐豪车反而跑去和别人一起挤公交的，虽然他们这附近一片坐公交车的人很少。
听到他问，正在打包早餐的邱姨无奈地摇了摇头，隔着客厅回他：“她是考虑到你不方便吧，神念集团和平恒中学在相反的方向呢，要是送她你倒是得多花点时间。”
“……”是这样吗？
不得不说在沈家干的久了就是不一样，光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沈念生脸上的冷意褪去了大半。
即便心里知道沈意伶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送，但是一想到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在，沈年生的心情就稍微平复了下来，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没有那么急躁了。
厨房里，邱姨又是轻叹了口气。
这对兄妹俩也真是的，尤其是沈念生，很多时候分明就是主动在关心沈意伶，为什么就要摆出这副勉强的样子呢？
接送去学校这件事，送就送了，干嘛还得加一句顺便。
真是令姨费解。
-
沈家别墅周围是一片别墅区，这个点路上看不到几个人，就算有也是飞驰而过的豪车。
这里绿化做得很好，每一条小径上都有一堆矮灌木丛，旁边几束散发清香的花。
沈意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走路的步子都变得缓慢了些。
公交车站在别墅区走出去几百米的地方，到站点的路上还会经过一个很小的公园，里面有一个小亭子和一些高树，就是在路过这里的时候，沈意伶眼尖地注意到斜对面的地上似乎匍卧着一个人影。
定睛看清那就是一个穿着青色中山装的老人后，她迈出去的腿一收，急急忙忙的就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您没事吧？”跑到老人身边，沈意伶发现他脸色一阵惨白。
好在还能睁开眼，比昏迷不醒要好处理的多，因为不确定这位老爷爷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她并没有冒昧地上去扶他。
黄保忠头痛眼晕，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早起出门锻炼一下身体的功夫就犯了低血糖的毛病，低血糖这种病算普遍，对于年轻一点的人来说还能接受，对他们年纪大一点的就会有威胁了。
偏偏他出门还忘了带药。
他已经在地上瘫坐了有好几分钟了，又是浑身发虚冒冷汗，又是没有人路过，他连被送进急救室这种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好在在他快要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了一道小姑娘的声音。
“快、快扶我老头子一把。”黄保忠眼前一片昏花，他朝着声音来源伸出颤巍的手：“我低血糖了。”
沈意伶本来还在纠结，闻言也不敢再耽搁，赶紧把这位老爷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花了点力气把人扶到小亭子的石凳上坐下后，沈意伶问他：“您身上有药吗？或者糖之类能够缓解一下的。”
黄保忠摆摆手，缓了这么一会他总算是能看清人脸了，他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我这老毛病了，前段时间调养的还算好，没想到出来这么一次就旧病复发。谢谢你啊小丫头，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怕是要进急诊。”
“举手之劳。”沈意伶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于是她又问：“您家离这里近不近，您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黄保忠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有一颗七巧的心，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家那几个小孩我一年都见不到他们几次，我看你这样子还要上学，你先去吧，上学要紧。”
“那您呢？”
“我再坐会，恢复点力气就回家吃药去。”
这老爷子很明显病劲还没过去，从他抓着石凳边缘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就能看出来。
沈意伶倒是也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好不容易才把人扶过来，要是等她走了人又晕了那不是白白浪费力气了吗？
趁着老爷子皱眉眯着眼睛试图缓解症状的时候，她也飞快地在面板的那一堆药丸里挑选起来。
代兰琴给她送过来的那堆药丸长得差不多，就连用来装它们的瓶子都是所差无几的，幸亏面板功能丰富，每一瓶药的下面都清楚地标明了药效和使用情况。
比如说美白丸最好在夜间服用，能够给身体更多排毒吸收的时间，但是其中还有玫瑰提取的精华，所以对玫瑰过敏的人禁止使用，又比如强身丸供身体虚弱、湿气较重的人使用，能够起到补血补气的作用，但是禁止将它当做促进感情的升温剂，没有那个效果的，吃了也是白吃。
视线飞快地从那些药上扫了一圈后，沈意伶终于找到了眼下最合适的药，那就是凝气丸。
别看这药丸看上去很不太靠谱的名字，其实就使用症状来说，还真就是治低血糖的药。面板属性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可使用于头晕眼花、伴随意识障碍、冷汗心跳加快等症状（低血糖、贫血、气虚等）。
没犹豫多久，沈意伶还是从面板里把凝气丸提取了出来。
“我朋友之前给我送过点治低血糖的药，不过是自己练的。”她倒出一粒递给黄保忠，说：“您要是相信我的话可以试试，效果应该还不错。”
这颗药丸刚拿出来，黄保忠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和中药药材混合在一起的苦味不同，这股药味是很干净的，除了药材分明可辨的气味外还带着一点清新的酸甜香。
黄保忠有些惊讶地将这颗弹珠大小的药丸接过来，放在鼻尖细细地闻了闻，“五味子、红豆、葛根、还有一点鸡内金，我只能闻到这么些药材，但确实都是治低血糖的。”
没有多加怀疑，他干脆地将药丸放进了嘴里。弹珠大小的药并不好吞，但意外的是这药的味道居然是微甜，就算嚼碎也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没一会儿，感受到自己的胃部被首当其冲的一股暖意包裹住后，黄保忠的眼睛都亮了，神情变得激动。
上了年纪以后，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气虚体弱都还好，最难熬的就是手脚开始发冷，怎么动身体都热不起来。
然而这颗药吃下去，不过一会的时间他身上居然就有了暖意，四肢好像也恢复了不少力气。
“小丫头，你说这药丸是你朋友给你的？”他看着沈意伶，急问道：“你朋友可有这炼药之人的联系方式？”
见沈意伶惊讶，他轻咳了一声赶紧解释：“其实我自己就是中医，但你知道现在的中西结合，很少有这么纯粹的炼药方式了，就算是我也只是配药方让他们自己熬。”
想了想，他又用十分敬佩的语气道：“你给我的这颗药可不简单，从药效来说就比我在吃的要好上几倍有余，所以我才想问问你有没有那位炼药人的联系方式，老爷子我想讨教讨教。”
沈意伶似乎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老爷子自己居然就是中医，难怪能够这么精准地说出药里有哪些药材。
不过这联系方式，也确实是给不出去。
她惋惜地摇了下头，“抱歉，我朋友并没有向我透露过这些。”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黄保忠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身体越暖、虚弱的症状越是减缓，对于不能结识这个药理天才的遗憾就越深。
见沈意伶正准备把瓷瓶放回去，黄保忠脸上焦急神色一闪，连忙叫住她。
“小丫头，老爷子我这一把年纪时常犯病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把这药丸卖给我？”
“卖？”沈意伶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瓶子，眼神还有些惊讶。
见状黄保忠的表情变得更加亲和了，笑得和蔼可亲不见眼：“半瓶，半瓶就行，我可以给你一颗一千的价格。”
一千一颗，听起来好似很贵，完全就是天价药丸。
但是亲自试吃过药丸的黄保忠知道，这药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缓解了低血糖的症状，它最主要的功效怕还是在调养，是从根本上解决体虚这个问题。
要是能在一个疗程内根治，一千一颗都是他赚到。
沈意伶没说话，黄保忠就更着急，他紧紧地盯着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她就把瓷瓶放回去了。
“一千五！”他就像拍卖似的加价，激动的语气哪里还听得出刚才的颤微虚弱。
沈意伶的表情更惊讶了一些。
她是知道代兰琴练得药药效好、在现代价值高得出奇的。但那也仅限于那些所用药材稀缺的珍稀药丸，就像延命丸凝血丸之类的。
这凝气丸……沈意伶隐约记得当初代兰琴随手送过来的时候说过，这是用练其他药剩下的药材随手练得，哪天她感冒体虚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现在用边角料练得药丸居然能卖一千五一颗？
沈意伶突然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瓷瓶，而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红艳艳的。

第五十章
最后沈意伶还是把药丸卖给了黄保忠, 卖了一瓶、十五颗。
倒也不是因为缺那点钱，只是他看起来真的很缺这样的药。
这位老爷子从穿着打扮到气质都不一般，他穿的虽然是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山装，但靠近一点就能看到衣服上绣着不太明显的浅金色花纹, 从针脚就能看出是手工定制的。
再说他的气质, 即便是上了年纪都能看出来眉宇间曾经的风度，还有他言行举止间的果断、都在证明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医。虽然这位老中医在她面前有一点兜不住架子就是了。
沈意伶觉得, 不管从哪方面想和这位老人认识一下都不算什么坏事, 更何况这药对她来说本就是不怎么用得上。
喜滋滋地拿出手机付完款后, 黄保忠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想过这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但从胸口向四肢延伸的暖意都在证明这是真实的药效。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 随即笑眯眯地走到了沈意伶身边, 语气和蔼可亲：“小丫头，你支x宝这个号码是手机号吗，老爷子以后有点什么事可以联系你吧？”
他想的是，要是他低血糖的毛病没有根治完，他还能找她买药。
黄保忠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在的, 年纪越大对自己的身体就越是关注, 都说医者不自医，他虽然也会给自己配点强身健体的中药，但时间久了没感觉到什么明显的效果后也就顺其自然了，毕竟生老病死是每个人必须经历的。
只是遇到沈意伶以后让他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延年益寿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猜测沈意伶的那个朋友一定认识医术很好的中医，在现在的社会很多药都是中西结合, 是经过机器提炼萃取的, 还有很多人觉得中医比不上科技, 但其实凡是都有例外，机器萃取有时候还真不一定比得上人工。
再加上药方是很个人的东西，一克的用量都可能导致药效天差地别。所以这个凝气丸能有这么强的功效也和药方和炼药技术脱不开关系。
得到沈意伶肯定的回答后，老爷子的眼睛更是笑得睁不开。
“来来来，咱们加个微信。”黄保忠虽然是中医，却也紧跟潮流，用的都是最新款的香梨牌手机。加上微信后他很快就给沈意伶发来了一个链接。
沈意伶点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古色古香的大标题#医友交流网#。
她有些惊讶地上下一滑：“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不少中医西医都在用的交流平台。”黄保忠把一串邀请码发给她，又详细地解释道：“里面平时会有一些医生患者交流疑难杂症，也是给不少医生相互探讨的机会。”
沈意伶点了下头，还是不解：“可我不是医生。”
黄保忠摆摆手：“不是医生也没关系啊，平时有空的时候看两眼也不亏，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也已经开始要保养身体了，这里面很多医生都是养身专家呢。”
话是这么说，在下滑看到一个匿名头像在求药的时候，沈意伶还是看出了这个老爷子的另一个目的。因为这个小众平台里不仅有医生，还有患者，在患者发帖寻求帮助以后，就会有人在底下给他建议，或者是私下探讨治疗方式。
黄保忠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没有把话挑得很明白，而是一本正经地强调：“这个平台是十几年前几个很有本事的医生自己建立的，想要注册都需要老用户的邀请码，所以你可以放心，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言外之意，除了有本事的医生外就是有点本事的患者。
沈意伶点头，用他给自己的邀请码注册了一个新用户，输入昵称时她想了想，打了小医女这三个字。
通过后台看到这个昵称的时候黄保忠还忍不住笑了声，别的医生恨不得自己的名声不够响亮，她倒是好，随随便便的就取了个名字。不过想到这个药并不是她自己练得，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黄保忠在看沈意伶的昵称时，沈意伶也在看他的名片。
她这才知道这位老爷子居然还是小有名气的老中医，平台大概有百来万的用户，有好几万是他的粉丝，这比例已经是很高的了。
再看他偶尔发布的一条养身动态下有近千条的回复，一半是祝他身体健康的，还有一半是想要求药贴的。
老爷子并没有掩饰对她的兴趣，得知她是要去公交车站时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一起，沈意伶自然也不会赶他走。
注意到他的后台还有几笔交易记录时，她不由好奇道：“据我所知医药交易都是需要合法渠道的，在这个平台上没有专业人士的监管吗？”
黄保忠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朗声一笑，眼中欣赏之意更甚：“你这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知道的还真不少。”
话落，他打开自己的身份认证，一边递手机给她看一边解释道：“虽然这是偏向私人化的平台，但也是合理合法的，该有的监管一点都不会少。在这里交易的药肯定不能是国家严格管控的，一般是以需要医生主观配置的中药为主，并且药方也有专利或者经过药管局检查。”
像沈意伶的药丸，虽然功效强，但是没有许可证还是不能随便出售的。
想到这里，沈意伶不由得看向黄保忠手上的瓷瓶，眼中挣扎一闪而过。
黄保忠活了六七十年早就是人精了，他一眼就看出沈意伶眼神的变化。他老脸一红，悄悄摸摸地把手上的药瓶往身后藏：“我们这个不算的，你这不算售卖，是朋友之间的馈赠对吧？只是我不好意思白拿才给你一点小钱。”
沈意伶：“……”
从逻辑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想了下，黄保忠又建议道：“不过我也认识几个药管局的，制药人要是有售卖的意图、可以去申请专利并且检查药性，找我会比他自己盲目研究方便的多。”
沈意伶最近事情比较多，暂时还真没有闲心思去处理售卖药丸的事，不过见黄保忠兴致勃勃的她也没好意思泼冷水，便说了句好，如果有需要会向他老爷子寻求帮助。
没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沈意伶上了车，身后是依依不舍地对她挥手的黄老爷子。
透过车窗看到老爷子许久没有离开的背影时她还有些感慨，殊不知那些熟悉黄保忠的人要是知道他对一个小丫头这么殷勤，估计要惊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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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没有从医友交流的平台上退出来，再加上公交车上音乐响，沈意伶索性就开始研究起这个平台来。
这个平台里面的功能很简单明了，除了实时动态以外，最显眼的就是一个排行榜，点进去就能看到一排的平台认证大v，每一个医生的头像上都带着一个红色的v字。
沈意伶翻阅了一下，黄保忠的账号排名在第二十二，而排在第一的名叫孟金堂，粉丝有快二十万。这位孟老医生发的动态少之又少，最新的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一张人体穴位图。
从他动态下的那些评论里沈意伶对这位老爷子有了新的了解，原来孟家祖上是在宫里当御医的，孟老爷子传承了祖上的衣钵，一手针灸术说是妙手回春都不为过，关键是他还精通西医，可以说是将两者完美结合。
从孟金堂的主页退出来时，沈意伶有些感慨：“难怪从来没有回复过评论，关注列表也是0。”
原来在某个境界达到顶峰的时候，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平台，不过她暂时还没有认证也没有合适的门路，所以姑且歇下了养号的心思。
反正药放在面板里不会过期，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时候的沈意伶还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她这个空白干净的号会大火，几天时间就从0粉丝直接冲进排行榜前十，还真以“华佗再世”这么一个轰轰烈烈又夸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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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沈意伶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大半学生都到了，郁梦棠也来的出乎意料的早。
“早。”沈意伶和她打了个招呼，刚低头准备做题，就注意到身边若隐若现的打量的目光，存在感不强却也忽视不了。
刚开始还能忽略，但在郁梦棠不知道第几次看过来时，沈意伶还是有些无奈地转头看了回去。
“有什么话直说吧，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辅助线都画不直了。”
郁梦棠被针扎似的收回视线，微扬的狐狸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没什么。”
沈意伶“哦”了声，她也不收回视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郁梦棠的头都转回去了，被她盯得没办法，又板着脸把头扭了回来：“昨天晚上在别墅里遇到郁冉了。”
沈意伶不明所以：“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很正常。”还以为她是因为看到讨厌的人而不开心，说完这句话沈意伶还接了句：“你不用在意她。”
就像她在家看到沈书瑜也会当做没看到一样。
谁知道说完这句，郁梦棠的眼神越发莫名，还带上了一丁点的不开心。
她的声音有点淡，听不太出情绪：“她说你们家周五有一场晚宴，沈书瑜邀请了她。”
其实当时和郁冉在楼梯上遇到时，郁冉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有没有衣服参加沈家晚宴”，郁梦棠神色疑惑，于是郁冉就猜出沈意伶没有邀请她，之后就是一顿嘲讽。
无非就是说她把沈意伶当做好朋友，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她，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一辈子上不得台面之类的。
郁梦棠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周五是沈怀鸿的生日宴，郁家和沈家是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的，每年郁父都会带着妻子去参加，而郁冉则是以沈书瑜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前去。
昨晚郁冉说的每句话她都听过千百遍，早就是些听腻了的话术，但是有一句她不得不在意。那就是郁冉说的“沈意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朋友，她不过是没有人一起玩才找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郁梦棠想要打人的冲动比以往都要强烈，要不是理智尚存，郁冉今天可能已经在医院了。
郁梦棠眼神幽暗，勉强掩下眼底的不爽。
沈意伶多聪明一个人，光看郁梦棠的表情就能猜出来郁冉说了什么。
猜测到郁冉昨晚会表现出来的趾高气扬，她眉头微蹙，眸光里多了不明显的冷意。
“你别多想。”
她看了眼郁梦棠，给她解释：“我不太喜欢那种晚宴，想着你也没兴趣才没叫你。”接着她话音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不过听你一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来给我撑个场子，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沈意伶交不到朋友。”
闻言，郁梦棠下意识地嗤了声：“我撑什么场子，你不觉得丢——”
话没说完已经被沈意伶打断：“又美又飒的足够撑场了。明后天我挑一套礼服给你，周五晚上你记得来。”
连商量都没有，直接决定了郁梦棠周五的行程安排，干脆果断。
这是在邀请她？
郁梦棠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嘴边，她看着沈意伶转回去的侧脸，有些出神。
要是别人对她说这种话，郁梦棠大概连个白眼都懒得翻，可对上沈意伶她就什么辙都没有。
她从来没有在沈意伶面前提起过自己的身世，但她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沈意伶不邀请自己的理由，无非就是介意介意她的身份，怕她会在生日宴上丢人。
其实这些行为都可以理解，毕竟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不被认可的存在。
沈意伶会缺朋友吗？毋庸置疑是不会的，光是她的身世、成绩、长相摆在那边就有人想着法子的往上贴，班里有多少人和她套近乎闲聊天郁梦棠也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沈意伶说出这种话，那就是认定郁梦棠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郁梦棠不出所料地被取悦了，她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亮，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不过是因为沈意伶的一句话，她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就好转起来，甚至对原本最不喜欢的宴会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期待感。
眉宇不自觉地松展开来时，她又听到沈意伶如梦初醒般地说了句：“对了，那天再给你介绍个人。”
“谁？”郁梦棠问。
只是问了沈意伶却又卖起了关子，头都没抬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郁&#183;抓心挠肺&#183;梦棠：“……”
那你现在说出来干什么？！
……
二班这对朋友在说周五宴会的事，巧的是一班那两个也在说，不同的是这边是郁冉缠着沈书瑜陪她去买首饰。
郁冉正拉着沈书瑜的手撒娇：“书瑜你最好了，就陪我请一次假吧~”
沈书瑜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晚上还有晚自习……”
“情有所原嘛。”郁冉粘的更紧，拉着她的手臂晃：“我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参加晚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打扮的美美的。对了我爸最近有个合作特别成功，他给我涨了好几万的零花钱，你陪我去我就给你买最新出来的口红！”
“不用啦，每天上课也没几次能用上。”话是这么说，沈书瑜还是答应了郁冉明天晚上陪她去逛街。
郁冉顿时高兴起来，脸贴着沈书瑜蹭了蹭。就要回位置前她突然想起什么，愉悦的表情稍退，“对了，你知道沈意伶邀请了谁吗？”
听到这个名字，沈书瑜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声音都不那么甜美：“我不知道，没听她提起过。要邀请也是郁梦棠吧，或者李晓怡，也没看到她和其他人走的近。”
闻言，郁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靠近她小声道：“我昨天晚上问了，沈意伶没有邀请郁梦棠。”
“她告诉你的？”沈书瑜啊了声：“生日宴在周五呢，可能今天才说？”
“那就不知道了。”郁冉耸了耸肩，脸上划过几分恶趣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点恶劣劲：“就算真的去了也没关系，我早就烦死她了，还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
在圈子里，郁梦棠那样的身世是最让人不齿的，尤其是那些贵妇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私生女私生子，他们要是知道沈意伶居然在和私生女做朋友，就算表面不说什么，私底下肯定也会嘲笑。
闻言，沈书瑜眸光微闪，也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作者有话说：
小戎∶撑场子我在行啊！

第五十一章
沈家有一场晚宴, 沈意伶便想到了戎栖，他现在既然住在沈家那就必定要跟着一起出席这场宴会，要不然就真的跟金屋藏娇一样。
再加上他来了好几天了都只是在楼上透过窗口看楼下的院子，所以赶在宴会前沈意伶还是准备带他出去一趟, 既是准备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也是带他认识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因此在晚宴的前一天晚上，沈意伶没有上晚自习, 和老师请了假以后就踩着放学的点回了家。
平恒中学多的是晚自习请假的, 老师们也不是完全不懂, 只要理由充分该批的假都会批，何况沈意伶还是这么个老师最放心的学生。
晚上到家的时候，甘彩芝也才下了花艺课回来, 在客厅插花听到别墅大门被打开时她还有些许惊讶, 问了才知道沈意伶居然是要带着戎栖出门。
“他现在的身体出门合适吗？”甘彩芝问道，表情有些许担忧：“剪头发做造型这些其实我找人过来家里做就可以，不用特地出去一趟的。”
“不碍事，医生说了他的情况在好转。而且每天憋在房间里不利于病情恢复，我会照看好她的。”沈意伶回道。
她事先不是没想过戎栖的身体情况, 但她也问过他的意见, 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却也看得出来对外面有些好奇。
反正只是出门一趟，就是那些病入膏肓的患者还要时不时出门放风呢。
见沈意伶态度坚定，甘彩芝才没再说什么，她往花瓶里多加了一些水后又说：“正好书瑜今天也和她朋友去逛街了, 早知道你们应该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
沈意伶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甘彩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她轻叹了口气, 从旁边桌子上把手机拿起来：“戎栖这孩子身子弱, 你带他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妈妈给你转点钱，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和我说。”
沈家不愧是云洲排的上名的，出手就是阔绰，不过是逛个街甘彩芝就转了八十八万。
沈意伶没拒绝，收完钱客气地道了声谢后就上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甘彩芝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奈。
她早就过了青春洋溢的年纪，现在有钱有地位，每天最希望的就是家庭美满幸福。
刚把亲生女儿找回来的时候她是亏欠居多，不仅是对沈意伶，还有对沈书瑜的，她怕自己没办法一碗水端平会伤了孩子们的心。
以前她觉得，既然一家团聚了就应该相互包容体谅，只是现在越和沈意伶相处，她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沈书瑜从小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错，她在沈念生最困难的时候治愈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保护她这个妈妈，这些确实证明她是一个好孩子，他们不应该辜负她。
但是这也只是对他们来说，和刚刚回家没多久的沈意伶没有半点关系。
平心而论，沈意伶没有领过沈书瑜任何情，她甚至因为沈书瑜的存在十多年没有和自己的亲生家人团聚，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个做母亲的凭什么要求她像保护妹妹一样保护家里的养女？
甘彩芝觉得她要是再早一点想明白这一点，沈意伶和沈家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是这样，沈念生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想和她多说句话都没机会了。
-
沈意伶回房间放了书包后又换了件轻便些的衣服，是一套简约不失大气的运动套装，出去逛街穿一身校服总归是不方便。
她没有刻意打扮些什么，就是把换衣服换的有些乱的头发重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都散发着青春活力。
随手拎了一个挎包出门时，沈意伶才发现戎栖居然站在他的房门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刚出来，反而是等了有几分钟的样子。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居家服以外的衣服，即便只是一件简单到连花纹都没有的卫衣，在他身上也似乎会发光，让她的呼吸都放缓起来。
他穿的是沈稚寒的新衣服，男生的衣服都宽松，再加上沈稚寒自己也是清瘦的那一款，所以这件衣服在戎栖身上很合适，就是稍微有一点点短。
“你等了多久，怎么不敲门。”沈意伶收回视线带上门，声音柔和。
戎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只等了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戎栖身上气质太过矜贵、还是因为他体弱给人一种脆弱感，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温润会影响人，沈意伶在和他说话时不自觉的就会放低声音。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算是戎栖犯点错，都不会有人舍得真的训斥他。
她走过去，不远不近地走在他身边：“以后在房间等我也没事，我好了会叫你的。”
戎栖低头看了眼他们之间隔着的一个拳头的距离，若有若无地嗯了声。
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
不管是在他们那个年代还是在现在，男子等女子就是一种礼仪，以前和戎橙一起去灯会的时候就是他等她，所以现在换成他等沈意伶也是一样。
沈意伶本人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而戎栖这个相当纯情的少年也没有意识到他的世界里除了戎橙这个妹妹以外，还出现了另一个他主动觉得要“等”的女生。
戎栖和沈意伶下楼的时候，甘彩芝还在欣赏她的新作品，邱姨虽然不是很懂，但看得多了也能说出点东西来，两个人就围着那瓶花拍照。
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一抬头就看到郎才女貌的一对。
“准备好要出门了？”甘彩芝关心了一句：“要不在家吃完饭再去吧，小栖那胃饿久了也不好。”
“阿姨费心了。”
这回没等沈意伶说话戎栖就摇了下头：“不碍事，我还不饿。”
他都这么说了，甘彩芝自然也不好再多唠叨。
不过戎栖确实也还不饿。
有沈意伶的叮嘱，邱姨对他颇为上心，知道他胃不好就少食多餐，时不时就上楼送一点软糯的点心和温性的水果。他食量本就不大，这样一来更是没机会饿。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别墅，一直听到门口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邱姨才若有所思地往落地窗外看了眼。
“夫人，你有没有觉得大小姐和戎栖看上去太亲昵了些？”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操心那么多，但出于关心还是忍不住。
甘彩芝听她这么一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会吗？”她换了个角度拍照，没太多想的语气：“你是说两个孩子关系好吧，这点意伶之前说过，小栖以前就很照顾她，现在小栖家道中落意伶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
邱姨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她迟疑片刻，说：“大小姐愿意照顾他是好事，就是我刚才乍一眼看他们站在一起还以为……”
她没直说，甘彩芝也听得出来她想说什么。
其实沈意伶和戎栖一起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这两孩子年龄相仿，长相气质都很突出，再加上今天他们还都穿了一套灰色的运动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情侣。
后来戎栖一说话，她发现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像，那种礼貌又带着点疏离的调调。
只是甘彩芝觉得自己还是要相信沈意伶，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就算两个孩子之间真的产生一点什么情愫，只要不出格她就能接受，毕竟总的来说她还是一位很开明的母亲。
见邱姨眉头微皱，一副还想说点什么的样子，甘彩芝连忙打断她，把花瓶拿起来放在她手上，催促道：“你帮我找个地方放着吧，哦对了，意伶现在住的那个房间里是不是还没有花？先放到她房间好了，要是她不喜欢再拿出来。”
她都不在意，邱姨自然也不好再多嘴，便只好拿着那瓶精致的插花上了楼。
-
另一边，坐上车不过十分钟时间，沈意伶已经提醒金叔不下五次“开稳点”。车子碾过一块小石头不小心颠了一下时，她又忍不住叫了金叔一声。
金叔那脚都不知道该踩油门好还是踩刹车好，透过后视镜看到戎栖不太好看的脸色时他才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我再开慢些。”见沈意伶点头，他又轻摇了下头道：“但是小栖这晕车太严重也不是个办法，以后去哪不得坐车呀？晚高峰这要是堵起车来可有的受，男孩子该克服的还是要克服一下。”
车速又慢了一些，音响里有缓慢的轻音乐，前面有金叔关不住的话匣子：“其实晕车还是可以缓解的，弄一小块生姜或者风油精，它们提神醒脑的味道能预防晕车，或者指掐内关穴，知道是哪里不？”金叔说着就把手举起来，匆匆地指了一下腕关节掌侧的位置。
“就只这个地方，掐一下就能缓解，实在不行那就要用到晕车药了。”
沈意伶并没有接金叔的话，她的视线落在戎栖的手上。
他的不适大概是生理和心理上一起的，所以才会死抓着坐垫的边沿不放手，用的劲大到连手背上有青筋跳起都不自知。
沈意伶也因为他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无措，见他的眉心因为周围的声音拧得更紧，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皱了下眉，“金叔，先别说了。”
金叔的话戛然而止，他倒是没有因为沈意伶的话而生气，只是在后视镜看到她关心则乱的表情时，他还是忍不住“嗬哟”了一声，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
如果沈意伶这个时候仔细听了他的话，大概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揶揄。
好在到商场之前，戎栖的症状有所缓解，否则沈意伶都要下车陪他走过去了。
金叔把车子停在了商业城门口，下车后沈意伶陪着戎栖在广场的长椅上坐着吹了会风，等到他完全不晕了后才从西门进商场。
他们是从西门走的，殊不知几百米开外的东门口，也有三个人相伴而行。
而这三人正是甘彩芝说的同样请假的沈书瑜、郁冉。
和拎着沈书瑜包包的江予南。
作者有话说：
现在
10∶有这样的男朋友，吵架都舍不得骂
以后
10∶算了，该骂还得骂！

第五十二章
商场里人不少, 云洲市怎么说也是一线城市，加上商业城在市中心，这个点人多得情侣一松手就可能牵错人。
沈意伶又开始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她要顾着戎栖的感受免得他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同时又要盯着他免得人一多他就走散, 人家小孩子走散可能还会找个广播播报一下，他要是走散了那可就不好搞了, 现在外面变态那么多, 万一……
沈意伶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地伸手拽着他宽松的衣摆把人拉过来了点，松手时不忘解释：“你过来点，走散了我找不到你。”
她力道很小, 有意克制的一般。
戎栖分明没有感受到外力牵引自己, 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了半步。视线落在她很快收回的那只玉葱似的手上时一顿，“不会的。”
人多声杂，沈意伶还以为没听清他完整的话，声音都大了些：“什么不会？”
戎栖微微弯腰，“我跟着你不会走散的。”想了下他又接了一句：“而且我有你的号码。”
这回沈意伶听明白了, 她点了下头, 心想自己也是瞎操心。
他们俩走在一起回头率本就高得不行，沈意伶抬头和戎栖说话时两人的距离又视觉靠近，看上去就像是个子娇小些的女朋友和自己男朋友说悄悄话，引得路过的人都扭着脑袋回头看。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多, 戎栖身上就跟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万般不自在。
戎栖不是社恐, 相反的他很擅长交友, 他的国家没亡时、臣子们家里年龄相仿的公子大多是他的好友, 虽然他身子不好，隔三差五的也会和那些好友一同品茶。
按理说他是很适应别人关注的目光的，但是为什么换了个世界后就变成这样？
戎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路过几个女生时他不经意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真帅啊我的娘，这个男生的长相一下子就撞到了我的心巴！你看到没有，那脸那气质，现在就算我家哥哥在这里我也要犹豫几秒。”
“……你别说这种话，人家女朋友还在旁边呢。”许是怕尴尬，站在说话女生身边的好友压着声音警告了她一句。
女生顿时就有所收敛，只是戎栖听力不错，还是听到了她的后半句话。
“私底下说说嘛，我要是他女朋友我一定把他关在家里三天不让他出来嘿嘿！”
“你看看他女朋友长啥样，谁不让谁出来还不一定呢！”
戎栖：“……”
他不是很听得明白，但不明觉厉。这会儿他也算是有点明白这个世界路人的注视为什么令人不自在了。
-
沈意伶自己不太饿，问了戎栖也说没胃口后她索性就带人拐进了最近的一家手机店。
各种新旧款大小不一的手机陈列在展示台上，戎栖拿出被自己随手放在口袋里的白灰手机看了眼，有点不解：“这个还能用。”
“我知道，但是这个暂时不能给你用了。”沈意伶朝他伸出手，“你手上这款是还没有上市的，我答应借给别人做研究。事先没有和你商量过你不会不开心吧？”
戎栖想都没想一下，“不会，本来就是你的。”他抬手把手机放到沈意伶的掌心，动作很轻。
他说话总是不疾不徐的，温和有礼有不会让人觉得很好亲近，但是沈意伶抬头看到他淡垂的眉眼时莫名就会有点小小的亏欠感，就好像事先没说委屈了他一样。
“我先买个最新款的给你，等到更好的研究出来第一个就给你用。”
沈意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安慰似的话，就是脑子还没回过神来嘴已经张开了。
还好也不是什么不能实现的，说了也就说了，至于新手机研究出来以后戎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以后再说吧。
最后沈意伶挑了个最新的要买，但戎栖看了价格不愿意，她便退而求其次买了个还算比较新的旧款，也是白色的。
商业城的手机店是用透明的玻璃围起来的，店里的人看手机，从外面走过的人也会朝着里面看几眼。
江予南就是随意一转头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装的纤细高挑的背影，特别像沈意伶。
第一眼是觉得很像，等到他定睛去看时那个背影却被一个高壮的男人挡住，只能看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出来把一个袋子挂在了旁边清瘦男人的手指上。
沈书瑜走了好几步才发现身边的男生在回头看，她顺着他的视线往手机店里看了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最不喜欢男生走神，尤其是自己在说话的时候，于是她忍不住皱了下眉：“江予南，你在看什么？”
“嗯？”江予南这才回神，他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魔怔，赶紧解释：“看错了，以为是熟人。书瑜你刚才说了什么？”
沈书瑜有那么一点不开心，面上却还是带了点笑意：“问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让你翘了晚自习来陪我们两个女孩子逛街，我还有点过意不去呢。”
一顿饭的事，江予南当然不可能让沈书瑜来。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一边的郁冉就接了话，开玩笑的语气：“书瑜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人江男神恨不得天天陪你逛街呢。”
说着她还揶揄地给江予南递了个眼神：“对吧，江男神？”
江予南没搭她的话，看向沈书瑜的眼神却是温柔的，“是我自己想陪你，我什么都能吃，你决定就好。”
对上他炽热的眼神，沈书瑜的脸顿时就热了起来，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也正是因为她移开了视线，才没有注意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他在为自己刚刚看到一个和沈意伶有点像的背影就走神忽略了沈书瑜而羞愧。
其实江予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开始在意起沈意伶，也不是在意，就是多了点不该有的关注。
明明这段时间两人并没有怎么见面，但他却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名字，从前段时间她和那几个女生闹矛盾，到考试考了全市第一，然后是后来的没人开家长会以及校门口怼普信男。
这些在他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国际班的那些学生一直说，渐渐的他也就上了心，有几回上课走神的时候都在想为什么重来一次沈意伶会变得和上辈子截然不同。
发觉自己居然又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江予南拧着眉头摇了摇头，紧接着被郁冉之后的话吸引了注意。
“话说明天的晚宴沈意伶的表哥是不是也要参加？”郁冉只是闲聊的语气，却带着不屑和一点看好戏的意味：“书瑜你还没和我说过那个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定是那种很爱占小便宜还很没品的人吧？要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就住进别人的家里。”
江予南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问道：“沈意伶还有表哥？”
“对啊。”郁冉想也不想就把沈书瑜和她说的一箩筐地倒了出来：“和沈意伶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说是出了意外失忆了，现在还住在书瑜家里呢，谁知道真失忆假失忆，反正也是个极品。”
为什么说也，无非就是沈意伶在她心里也是极品。
江予南抿了抿唇没再言语。
沈书瑜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尴尬，她轻轻拉了拉郁冉的手：“现在不说这个，其实表哥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闻言，郁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总是替别人说话，我觉得你有必要和叔叔阿姨好好说说，就算以前对沈意伶有恩又怎么样？总归是陌生人，偷拿点什么都还好说，要是对你做出点什么，我都不敢想！”
沈书瑜：“………”
一时间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接什么，回想到戎栖那张脸，她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郁冉吐槽的正带劲，转头却看到沈书瑜红着脸，伸手摸了一下还有些发烫。
她心中一惊，忙问：“怎么回事啊书瑜，脸怎么这么热？”
被她这么一叫唤，沈书瑜只觉得更加羞耻，她赶紧双手捧脸降温，“没事，商场里面太热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因为心虚，沈书瑜拉着郁冉走得很快，连江予南有片刻的停顿都没注意到。
“啊秋。”刚走进理发店，沈意伶就打了个喷嚏。
与她并肩而行的戎栖眉心一紧，“沈姑娘，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没有。”沈意伶揉了揉鼻子：“应该是这里香味太重了，没事。”
这个吃饭的点店里没几个新顾客，很快就有个长相漂亮妆容精致的女孩子迎上来问他们是洗头还是做造型。
“给他把头发剪短一点。”沈意伶把戎栖往前推了推，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几个神色激动的女生时特意叮嘱：“找个男的帮他洗。”
面前的女孩子一愣，随即笑起来，递给沈意伶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女孩子嘛，尤其是这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对自己的帅气男朋友都是有很强的占有欲的。
“跟我来吧。”她对戎栖招了招手，往洗头床那边走时随手拉了个闲着的洗头小哥。
就算身边还有很多人伺候的时候，洗头这样的事戎栖也是能自己来就自己来的。
他看了眼那几张洗头床上闭着眼睛满脸享受的顾客，心里升出了想逃的冲动，只是回头才发现沈意伶已经走到等候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
无奈戎栖也只能认命地跟着洗头小哥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戎∶我会对谁下手？？我只会对10做点什么！！【造谣真是栓Q】
这几天在整理后文的大纲和感情戏，稍微有点卡  周末日万

第五十三章
难得清闲, 沈意伶靠着沙发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戎橙这时候也发了消息过来。这姑娘是越来越有战略性，也不说有什么事, 先发了一堆红包过来。
这让沈意伶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要想知道对方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你，就先发个红包试探试探。
0013刚把红包收下, 戎橙后面的话就发了过来, 隔着屏幕沈意伶似乎都能看到她眯着眼睛笑得乖巧的样子。
【戎橙：群主, 你要是忙的话现在不用回我，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我就是想问问我皇兄最近还好吗？药还够吃吗？银子还够花吗？】
【戎橙：虽然他没有给我回信, 但是这几天我和暗影都有给他写信, 还要麻烦群主帮我们转交了。】
要是戎橙的态度稍微再差一点，沈意伶可能真的就嫌她烦了。
但是没办法，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沈意伶稍微不耐烦一点都觉得是对那些红包的不尊重。
收了信后，她把戎栖的近况简单地向戎橙汇报了一下。
【沈意伶：药都给炼药师了, 暂时还够用, 你皇兄过得也还不错，没有咳血的情况了。】
【沈意伶：你上次给的那些东西够他一个人用了，以后不用再给我发。】
抬头看了眼几米开外躺在洗头床上的戎栖后，她还悄悄拿起手机, 打开了微信相机。
身为群主她能分享的东西不少，之前她发的都是资料和别人的视频, 这还是她第一次准备给群成员分享和生活相关的照片, 虽然照片的主角是戎栖。
为了能够照到一点戎栖的脸, 她还将镜头微微上抬，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就按下拍摄键。
【等一下！】脑中传来一声0013的急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咔嚓”一声响，一道刺眼的强光从手机摄像头迸发，那是闪光灯，转瞬即逝却几乎惊动了整个理发店的人。
同样被刺得一眯眼的沈意伶：“………”
注意到周围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的视线，她佯装淡定地放下手机，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只有0013知道她只是表面镇定，因为它已经开始挨训了。
“什么时候你们的软件可以少一点bug？为什么拍照要有闪光灯，体现你们和微信不同吗？还有你十三，下次还有我不知道的情况能不能早点和我说？”
沈意伶说话的声音不大，和风细雨的，但就是这种温和让0013汗毛都竖起来了，莫名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压迫感。
它赶紧道歉：【宿主我知道错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搞软件开发的那个饭统，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见沈意伶还拧着眉，它又一个滑跪：【我也有错，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和你说！】
“你还想有下次？”沈意伶一声冷哼。
0013无形的身子一紧，【没有没有，不会再有下次了！】要是有实体，0013现在肯定是跪着的。
偷拍没关闪光灯这种事虽然有点尴尬，但也不至于让沈意伶耿耿于怀，教训过0013以后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她把拍到的照片给戎橙发了过去。
洗头床那边，洗头发的那个小哥嘴角还擒着戏谑的笑，他往戎栖头上倒了些洗发露，一边揉洗一边调侃：“哥们你别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理发店的小哥大多自来熟，虽然戎栖并没有理会他，他也丝毫不介意，还继续开口道：“不过哥们，你女朋友也太粘人了，洗头都要偷拍。”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羡慕。
这回戎栖终于有反应了，他眉头微簇，温和的嗓音里透着一点严肃。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戎栖很在意这点，在他看来沈意伶和他并没有男女之情，别人这样误会对他倒是没什么，却影响了沈意伶的清誉。
“是吗？”洗头小哥不太在意地冲了下手上的泡，轻快道：“那肯定就是在追你了，现在的女孩子都主动了，不过也是你长得帅，想我当初那压根没有女生看我，按理说我长得也不赖呀。”
说着说着，洗头小哥还很不信邪地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男人顶着一头仿佛被屁崩过的亮黄头发，五官长得倒是还行，两只眼睛一张嘴，就是和戎栖的比起来，就显得普通了。
“啧。”洗头小哥撩了把头发，见自己头发一湿更加普通后他赶紧移开视线，转移话题到：“快洗完了哥们，你想想要做个什么样的造型？”
他往墙上模特的照片指了指，“你看那个奶奶灰怎么样，现在最流行的男团发型，还有旁边那个蓝灰色，你头发长，留个狼尾也绝对是街上最靓的那个仔！”
“……”狼尾？
戎栖只侧头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最初招待沈意伶两人的女孩过来拿东西时正好听到小哥的话，她拿着手上的毛巾就往他身上甩了下，没好气道：“小乔你别乱推荐了，人家女朋友说了剪短点就行，留点刘海然后把耳朵露出来。”
“别叫我小乔！”洗头小哥脸一红，接着撇撇嘴：“就剪个弟弟头啊？没意思。”
洗头小哥再怎么说也是个理发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这么有气质的男人，关键是头发好发际线优越，碰到这样的人哪个理发师不想发挥一下自己的手艺？
真是太可惜了。
小乔摇着头帮戎栖擦干了头发。
四十来分钟后，戎栖那头及肩的长发被剪短，露出耳朵和眉毛，虽然挡住了他的额头吧，但这颜值是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反而因为和这身卫衣相配更上一层楼。
刚才小乔有多嫌弃这个弟弟头，现在就有多真香，他拿着手机对着戎栖上下来回拍了十多张照片，一直等到少年的表情都淡了才停止。
“哥们，我拿你照片去发个朋友圈没事吧？”翻着相册里都不需要另外批图的照片，小乔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预约单子爆满的场景，询问时他还不忘保证：“我就是发张照片，发一下你的侧脸照。我朋友圈里男士比较多，你女朋友应该不至于连这个醋都吃。”
戎栖又拧了下眉，小乔见状赶紧捂嘴：“说错了，你的朋友，不是女朋友。”
“嗯。”戎栖的表情这才和缓下来。
等到沈意伶走过来时，他就又是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了。
“走吧，带你去吃饭。”沈意伶的视线在戎栖的新发型上停留了两秒，还算满意地点了下头。
之后的操作就更加神奇了，就好像继闪光灯之后的破罐子破摔，她直接拿出手机对着戎栖咔咔拍了两张照。
戎栖眸光一顿，还没来得及问又见她收回手机，神色极其自然地解释：“拍给你妹妹看的。”
“好，走吧。”他眼中的不解这才收回，只是眼中有一丝复杂，是理发店的那些人包括沈意伶都没怎么看懂的。
沈意伶在前台付账的时候，戎栖就站在门口等她。
他的手一直拉着移门，等到沈意伶侧身出去才关上。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理发店门口，理发店内与他们有关的聊天却没有结束，尤其是招待他们的那个女孩子，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她凑到小乔身边，好奇地不行：“和我说说呗，你们都聊什么了？刚才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感觉他们还是学生，看上去也太年轻了。”
“不知道，这男生帅是帅，就是有点木讷，问他问题都不带回我的。”小乔正盯着手机欣赏自己的杰作，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和我说等他的那个女生不是他女朋友，我去他骗谁呢！你说会不会是个渣男？人家女孩子又是陪他剪头发又是给他买单的，他随口一句不是情侣就否定了两人的关系。”
小乔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谁知道前一秒心情还不错的同时顿时拉拉了脸，还很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你才是渣男呢！”
小乔：“……？？”
“木讷的男生才不是这样的，他这样的你应该用高冷去形容他，人家就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说话！”
小乔：“……那是我不配？”
闻言，这女生又哼了声，用鼻子瞪他：“没听到刚才那女生说什么吗，要拍照片给妹妹看啊，都见过家长了怎么可能不是情侣。还有，你就没看到那男生有多细节吗？对女朋友言听计从不说，走得时候还很贴心地一直拉着门，我问你，你能做到这些吗？”
“这关我什么事？”小乔茫然眨眼，“是他自己告诉我他们不是情侣，不信你追出去问！”
小乔觉得自己真是委屈的很，可惜还没等他为自己正名，同事就头一甩走开了，一副不想和他多说的样子。
“……”他捏着手机，差点没忍住就要冲上去和人理论。
只是此时的小乔不知道，自己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的同事和自己争辩的原因，其实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打破了她嗑的cp的粉红泡泡，毕竟有时候女生嗑起cp来就是不太讲道理的。
不过争吵归争吵，该发的朋友圈还是要发的，选了光线最好的两张照片后，小乔发了条朋友圈。
tony乔：今天做得最成功的发型，没有之一。小伙伴们快来找乔老师做发型吧，技术有保障哦～保证让你离开星纯造型的时候判若两人～【图片】【图片】。
小乔每天都要发很多条朋友圈，大多是一些顾客的造型照片，之前发得那些照片很少会有人点赞留言，今天这条却不一样，不过短短十分钟时间就多了二十来个赞，还有好几条评论。
【这两张照片的重点是发型吗？长着这样的一张脸就算是光头都是最帅的光头。】
【小乔可以啊，帅哥的微信推一下可以吗？我下次去星纯一定找你。】
【真的帅，我何德何能能在托尼的朋友圈看到我未来的老公～】
【判若两人我倒是没看出来，人家帅哥进门的时候已经是惊天地泣鬼神了（左哼哼）。】
最后这条评论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留的，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小乔气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帅哥是重点吗？难道他的重点不是找他做造型？
小乔心一狠就想把朋友圈删掉，结果手指在删除那两个字上来回横跳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没能点下去。
算了，帅哥再帅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找他剪头发。
想到这点小乔心理就好受了不少。
-
“公主，用膳吧。”一处隐蔽的山庄，暗影提着一个食盒走进庭院，看到的却是戎橙对着湖面发呆，脸上还挂着笑意。
暗影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往湖面看，却只看到偶尔露头的几条锦鲤。
这不是暗影第一次看到她这个状态了，自从戎栖消失后，她发呆的次数就一次比一次多，有时候吃着饭都要愣好一会。
怕她的精神出问题，暗影连忙伸手往她眼前挥了挥，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关切：“公主？是不是身体不适，属下送你回房休息吧？”
“啊，不用，我好得很。”戎橙回过神来，心情很不错地摇摇手，又主动接过他手上的食盒：“暗影，坐下一起吃吧。”
戎橙长得好看，一双和戎栖三四分相像的桃花眼，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总是带着笑意的，给她添了几分灵动感。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新开的花都失了色彩。
暗影的视线落在那张娇丽的脸上，有半秒钟的失神。
还好他反应快，连忙低头掩饰下眼底的情绪：“公主，这不合礼数。”
“有什么不合礼数的。”戎橙轻哼了声，表情稍淡：“我早就不是公主了。我知道你是皇兄的手下，不管皇兄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但现在皇兄不在这，你在我这也不需要这么拘束。”
说着她朝旁边的石凳看了眼，“坐下吧，我也好和你说说皇兄的情况。”
“皇太子？”听到戎栖的名号，暗影拒绝的话就都憋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石凳上，连戎橙帮他盛了饭都没说什么。
向来冷漠的暗影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戎橙反而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她轻咳了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就是没咳血没犯病，还能跟着群主一起出门了。”她言简意赅。
暗影脸上划过几分茫然：“群主？”
群主是个什么主，难道是什么新的江湖门派？
戎橙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她额了两声，赶紧圆话：“就是我的闺中好友，你不必管这么多，只要知道皇兄现在很好就好了。”
暗影按捺住心中不解，他沉默地点了下头，问道：“皇太子何时才能回来，公主，暗卫处不可一日无主。”
“这个嘛——”戎橙托着下巴，煞有介事地道：“至少得等到头发养长吧。放心吧，群主答应我了，今晚就会让皇兄写信给我，看到信你就能知道他是安全的了。”
暗影：“……”和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戎橙既然说了会有回信，他也就没有再追着问戎栖在哪，反正只要时机到了，一切谜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见戎橙已经开始用饭，暗影本打算起身，不过屁股还没撅起来就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无奈他只能坏了规矩陪她吃了些。
饭后，戎橙还很悠哉地喝了杯花茶，看到湖里的锦鲤因为一点鱼饵抢得水花飞溅时，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暗影一眼，问道：“宫里现在怎么样？”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沉淀，戎橙再提到宫里时早就面不改色，倒是暗影眼神一黯，嘴角不屑地扬了扬：“锦绣苑被那场大火烧得干净，苑里的人都被发配到其他宫里了。”
戎橙应了声：“小翠和小德子可还好？”
“好。”暗影点头，“他们现在在德妃宫里，若是公主想他们，等风头过去我就把他们接出来。”
“不必，在德妃那里挺好。”戎橙道。
德妃是先帝宠过的妃子，按理说当初逼宫的时候德妃也是要被砍头的，但是她早在多年前就被送进了冷宫，当时没有人想起她来，等新帝继位自然也不会再和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的冷宫女人过不去。
戎国亡了以后，德妃的日子并没有比戎橙兄妹俩好过多少，即便如此她也时不时派人探望他们兄妹俩，甚至送过银子。
比起把小翠俩人接出来，戎橙觉得把他们留在宫里与德妃有个照应会更好。
“他呢？”过了会，戎橙又问：“他没有起什么疑心吧。”
不用点名道姓，暗影就知道戎橙口中的他是谁，他隐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紧，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起疑心也没用，他找不到你。”更别说戎栖，连他们暗卫处的都找不到戎栖在哪。
戎橙对皇帝的失望不是一天两天攒够的，听到暗影这么说，她心中虽然有些复杂，但还是轻松的感觉居多。
湖里的鱼已经散了，天空又开始有小片的雪花飘下来，她拢了拢狐裘从石凳上起来，“走吧，回去了。”
戎橙率先往亭子外面走去，暗影伸手提起食盒，缓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狗皇帝不仅起疑心派了不少人在京都搜寻戎栖戎橙的下落，还日日都要去锦绣苑枯坐。
暗影和他打的交道不少，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落魄的样子，明明眼底一片青色还要坚持到锦绣苑，有几次甚至连用膳都忘记，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龙袍都空了一圈。
这男人之前要是知道戎橙的离开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应该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对待她了吧？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现在的戎橙不仅不会心疼他，还很关心暗影有没有把他的国库搬空。
得知自己给沈意伶送过去的那么多东西加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戎橙很不开心地拧起了眉毛，语气都凶巴巴的：“父皇还在的时候总是惦记着百姓有没有吃饱穿暖，还时常打开国库救济他们，他倒是好，登基每两年就敛了那么多财宝。暗影，这段时间你多去国库走走，趁这个机会掏空他！”
这是戎橙跟着沈意伶学来的，之前群里那个签了协议婚姻的成员寻求帮助的时候，沈意伶给的建议就是掏空那个渣男，戎橙觉得自己这算是举一反三，学习到位。
暗影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是结合一下语境也能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抬头看了眼出宫后连走路多多了几分活力的戎橙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他没告诉戎橙，其实戎栖手下的产业加起来的银子一点都不比皇帝少。
*
商业城里的餐厅大多是重口味的，烤肉火锅日料之类，没有一样是戎栖能吃的。
沈意伶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中餐厅，进去点了碗煮的入口即化的瘦肉粥应付了今天的晚餐。她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但是要在火锅烤肉的香味中吃一碗清汤小粥还是有点难熬的。
大概是看出来她没什么食欲，戎栖慢条斯理的动作都快了些。
等到吃完饭离开餐厅后，他才轻声说：“沈姑娘，以后可以不用这么顾着我。”
“顾着你？”沈意伶满不在意地重复了一遍后才道：“还好吧，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当然要照顾到你。”
戎栖眸光认真：“我没有那么脆弱，可以不喝粥。”
“嗯。”沈意伶又心不在焉地应了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眉心一紧：“不行，医生说你胃不好，现在只适合吃软饭。”
“………”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戎栖有几秒钟的失言。
这次他倒是希望自己听不懂，但是很可惜，昨天他才在网上看到过“软饭男”这个称呼。
好在沈意伶的话中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头发剪了，饭吃了，那么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去买衣服，本次出门的重点。
为了节省时间，沈意伶挑的第一家都是整个商城最奢侈的品牌店。
这个品牌的衣服大多只有几件，走得是高端定制的路线。
这个品牌能火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的品牌设计师性格都很古怪。
这个品牌是几年前被娱乐圈的艺人带火的，起因是有个影后看上了一件晚礼服，出手要买时，这件礼服的设计师却不愿意卖，原因是他觉得这位影后没办法撑起他的衣服。
这件事好巧不巧就被狗仔给爆了出去，网上顿时腥风血雨，影后的粉丝们抨击礼服设计师，说他没眼光、这么烂的设计送给她们家姐姐都不要，还有另一半人则是表示设计师说得没错，因为这位影后的身材确实算不上好，因为太瘦的原因很多衣服都撑不起来。
本来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结果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不少身材好的女星都找上了这个品牌的设计师，而事实也证明，不管那位影后的粉丝怎么骂，好的设计总是会发光的。
买到礼服的大多在红毯上大放光彩，甚至还有一位明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因此被一位选角的名导挑中。
该品牌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大众知道的，一战成名。
听说到现在品牌设计师越来越刁钻了，除非是能给出让他们甘心放弃要求的价格，不然就算是天仙来了都能挑出点错。
当然了，也不是每件衣服都要有那么高标准的人来配，不然沈意伶也不会进这家店。
两人前脚刚踏进店里，导购后脚就跟了过来，语气客气但算不上多热情。
“您好，两位需要什么样的衣服？这边是我们最近刚到的新款，喜欢可以试试哦。”
沈意伶倒是没太留心她的态度，她指了下身边的戎栖，“找一套适合他穿的西装，要正式一点，但也不要太成熟。”
导购应了声，在仔细看了戎栖几眼后眼中不自觉地便流露出几分惊艳。
“我们这里有套深灰色的西装，前几天一直有人来试，但是都驾驭不了，我觉得可以让这位先生试试。”
别看西装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实际上差别可大了去了，不管是版型还是扣子，稍微一点点的改动就能让整套衣服的风格发生很大的变动。
导购说得这套就是，灰色相比黑色少了点深沉感，尤其是这一套设计师还在扣子上加了点钻的元素，就显得这套衣服更难被驾驭，就连小有名气的网红穿了都显得普通。
“就是这套。”导购从旁边的衣架上把衣服拿下来，举过头顶展示了一下：“几分钟前还有位先生试过，不过不是很合适。”
沈意伶看了两眼，觉得还不错：“拿给他试试吧。”
导购笑了笑，把衣服递给了戎栖，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这件衣服绝对适合他。
她做导购有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质的少年，即便是看上去清瘦还有些许羸弱，气场上却一点不输别人。
他的身材可能不是百分百适合这套衣服，但是毋庸置疑这些小小的缺陷都可以被他的气质所弥补。
戎栖被导购带进了更衣室，沈意伶则被带到休息区等候。
还没坐下呢，她就听到了一道略显犀利的声音，有些耳熟。
“已经预定出去了，那在我试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
沈意伶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时，果不其然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正是郁冉几人，此时郁冉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款礼服，说什么都不肯脱下来。
站在她面前的导购脸都红透了，她弯着腰不断道歉：“很抱歉这位小姐，我也是刚从我同事口中知道的，这件礼服确实是被订走了，您看我再给你推荐一下其他的款式可以吗？类似的款我们店里也是有的。”
这个导购看上去还很年轻，被郁冉指着鼻子指责的时候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道歉的态度很好，连沈书瑜都在一边说算了，偏偏郁冉就是不肯去换衣服。她拉着沈书瑜的手晃了晃，语气娇嗔：“书瑜，你说这件衣服在我身上好不好看？我就是觉得这个颜色很衬我的肤色，长度也刚刚好。”说完她还很不耐烦地瞪了导购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买不起？我告诉你，就算再来十件我都能买得起！”
“……”导购一脸苦涩，“不是的这位客人，这件礼服是真的被订了，我真的很抱歉。”
“光道歉有什么用，我花费在这上面的时间你用什么来弥补我？”郁冉冷声质问：“我也不是上来就要这件衣服的吧，是你给我推荐让我去试，现在我要买了你和我说被预定了，你这不是耍我是什么？”
“……真的抱歉。”导购都快要哭出来了，只是现在店里的同事都有自己的客人要招待，哪里顾得上她这边。
最后还是江予南看不下去，他拧着眉头及其不爽地睨了郁冉一眼，嗓音不耐：“这点小事至于纠缠不清吗，有时间吵没时间换衣服？”
江予南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聒噪的人，一点很小的事情都要小题大做闹得众所周知。
上辈子沈意伶就是这样的人，她总是做一些让人厌烦的事情，比如有时候沈书瑜做错了点什么，她就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分出个对错。
然而到最后，都不会有人站在沈意伶那边。
江予南觉得可笑，后来再想起来又觉得有些可悲。
郁冉没想到江予南居然会公然站在导购那边，这让她的脸面都挂不住了，脸都拉了下来：“江予南你什么意思？你要是这么不耐烦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来！”
闻言，江予南冷笑了声，满眼不屑：“我出来是为了陪书瑜，不是来听你无理取闹的。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注意到眼前年轻的导购开始用感激的眼神看江予南，郁冉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冷冷地嗤笑了声，没好气道：“让你江大少爷陪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去换可以吧！不耽误你的时间！”
最后一句话郁冉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她就朝着更衣室走，路过导购时还用力地撞了她一下，险些把人撞得一个踉跄。
沈意伶坐在几米开外的沙发上，看热闹看得不亦说乎。
好在更衣室在另外一个方向，要不然郁冉要是看到她，又得平白生一通气。
等到郁冉走进更衣室，一直提着一口气的沈书瑜才松了口气，她有些无奈地看了江予南一眼，声音柔了柔：“冉冉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不要这么说她，再怎么样她都是我的朋友。”
沈书瑜倒不是真的那么顾及郁冉的感受，只是她更希望一起出来的时候江予南能够照顾一点自己的面子，毕竟他现在是她的追求者，他对郁冉不客气分明就是让她为难。
大概是她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难过，江予南叹了口气，软下来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脾气。”
顿了顿，他又拧眉道：“但是书瑜，她不适合当你的朋友，这种小题大做的性格迟早连累你一起吃亏，沈意伶就是那样的人。”她就没什么好下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上辈子的事，江予南居然没多考虑就将沈意伶的名字说了出来。
别说是坐在隔壁的沈意伶，就连沈书瑜的表情都在脸上僵了僵。
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很介意的事：“你和沈…我姐姐很熟？”
这不是沈书瑜第一次从江予南口中听到沈意伶的名字了，即便每次都不是什么好话，她还是很在意，就算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讨厌，但是他们明明什么交集都没有。
江予南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拧了下眉，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不熟，只是之前在同一个考场过，她是个锱铢必较的人。”
听到他说沈意伶不好，沈书瑜的心情才稍微好一点，只是话到口边稍微一转弯就成了：“其实我姐姐没有那么坏，你不要对她有偏见。”
江予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愈发觉得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多了几分宠溺：“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沈书瑜看了他一眼，脸颊有点红：“担心什么？”
江予南笑了声：“担心你被你姐欺负，你太懂事了。”
“不会的。”沈书瑜伸手拨开脸上的发丝，害羞地低下头：“我又不是傻子。”
沈意伶：“……”
你们都不是傻子，我是傻子好了吧：）
看着他们之间的粉红泡泡都快要充满整间商店，她无语的表情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谈恋爱就谈恋爱，扯我的名字是要干什么？”
不说她，连0013都忍不住打抱不平起来。
【这个男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宿主，看来还是你身上的主角光环不够多，你努努力彻底摆脱这女配身份吧，不然还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你呢！】
不愧是系统，吐槽人都不忘提一嘴任务。
沈意伶低头喝水，假装没有听到它说话。
沈书瑜和江予南聊得认真，两人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沈意伶，直到戎栖从更衣室出来。
导购的表情有些激动，把戎栖带到沈意伶面前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声音有些大地介绍。
“我就说这套衣服会很适合他，你看，是不是你要的正式的感觉？”导购想要去拉戎栖的衣服，还没碰到衣角就已经被他躲了过去。
不过导购并没有多在意，而是指着他的衣袖继续道：“我觉得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正肩的设计都刚刚正好！”
可能是接触过品牌设计师，这个导购在介绍衣服的时候也特别看人，导致她现在还有些激动。
沈意伶的视线在戎栖身上转了几圈，“挺好的。”她点了下头，语气诚恳：“包下来吧。”
沈意伶的声音是很有辨识度的，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书瑜和江予南的头就转了过来，在看到沈意伶时，两人骤然瞪圆了眼。
“沈意伶？！”江予南表情一震，第一反应竟是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终于，沈意伶的头施舍似的往他们的方向偏了下，气定神闲地抬了下眉：“一直都在。”
江予南：“……那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的原因，他居然有些心虚，连说话都没了气势。
让他意外的是，沈意伶根本就没有在意的样子，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听到了”后，就起身朝着她面前的男生走了过去。
他看到她的眼神落在那个男生身上，多了几分温度。
她甚至伸出手去抚平了他西装外套上的一点褶皱……
这么亲昵的动作，一看就是关系匪浅。
江予南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的心就像有几只蚂蚁在爬，说不上有多难受，可就是又痒又麻的不舒服，还有些微微的窒息感。
这时候，郁冉也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她显然也看到了戎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苍蝇纸似的紧紧粘在了他的脸上。
“书瑜，这是谁啊？”她有些呆呆地问。
沈书瑜没想到沈意伶居然是和戎栖一起来的，说坏话被沈意伶听到的尴尬劲还没有过去，她已经下意识地远离了江予南一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戎栖。”沈书瑜指了下戎栖，语气有一些郑重：“就是暂住在家里的表哥。”
郁冉：“………”
她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又有震惊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尴尬。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化成了一个娇羞的笑容。
“书瑜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带表哥给我们认识一下，害得我对他有误解。”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听到郁冉用这种娇滴滴的语气说话，她伸手揉了揉耳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注意到她的异样，戎栖低头关切地看着她。
本来只是很普通地低头，然而他们俩站在一起的画面落在江予南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竟是让他的眉头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拧成了一团。
上辈子沈意伶身边有出现过这样的一个男生吗？
江予南敢保证，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生。
那么他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沈意伶的身边？
可能是因为事情出乎意料，江予南心里不舒服极了。

第五十四章
郁冉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她长得不错，再加上家里的哥哥郁礼也是个大帅哥，长这么大她还没有因为哪个男人失态过。
可这次看到戎栖，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尤其是心跳。
她第一回 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眼万年, 光是看到他的脸他的神情，心就不由自主地砰砰跳, 脸上的温度控制不住地上升。
此时她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过膝礼服, 这条裙子比刚才那条少了点俏皮, 但到底是出于同一个设计师之手，上身效果还算不错。
她往镜子里看了眼后，下一秒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裙边一提就朝着戎栖走了过去。
“戎栖你好, 我是书瑜的朋友郁冉，很高兴认识你。”放下裙摆，郁冉对着戎栖伸出手，落落大方的样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郁冉这是个什么意思，她心高气傲的很少对男生主动, 更何况是不久前还吐槽过的男生。她自己不觉得丢脸, 沈书瑜和江予南的表情却没有那么好看。
戎栖再怎么说都是跟着沈意伶出来的，他们俩刚才还当着沈意伶的面说了那样的话。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打过招呼以后就离开，但现在因为郁冉主动套近乎，他们只能被迫继续承受这份尴尬。
尤其是沈意伶脸上一身而过的揶揄表情, 让他们俩都不知道该做何表示的好。
比起郁冉的熟络自来熟，戎栖的态度就冷漠多了。
郁冉穿得性感, 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片雪白的肩, 而戎栖愣是一眼都没往那看, 只是眸光平静地微微颔首，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一个镇上出来的男生居然有这样的魄力？看来湾水镇真的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穷乡僻壤。
正所谓两人之间总得有一人主动，戎栖不愿意主动，郁冉就拉下脸皮来接近他了解他，虽然他是沈意伶的表哥，但那又怎么样？她勉为其难当一下讨厌人的表嫂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郁冉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些，染着娇羞。
“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姓戎的人，戎栖你的名字很好听。”
戎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半眯，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就是没什么情绪：“谢谢。”
听到他的声音，郁冉只觉得心跳更快，声音愈发娇柔：“之前就听书瑜提起过你，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到你呢，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说着她的视线又往戎栖身上一扫，惊艳绝绝：“你穿这套西装真的很帅，正好我们也选好了，要不一起逛吧？”
她眼巴巴地抬头看着戎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予南已经黑了脸。
因为戎栖身上的这套西装，二十来分钟前江予南就试过，倒不是他堂堂江家小少爷会缺一套灰西装，只是沈书瑜一眼看到就说适合他，为了讨她的欢心他就去试了，效果差强人意。
以他的身材气质，就算是套个麻袋在身上都是好看的，这套西装也是，不是说穿的不好看，而是穿上以后完全没有戎栖这样的效果。
衣服不合适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他凑巧和戎栖试了同一件衣服，还被郁冉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就算没有指名道姓，这也和直接给他甩巴掌没有区别了。
偏偏郁冉是个一根筋，她只顾着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江予南已经变了表情。
“冉冉，我们还没有选好。”沈书瑜心里也有点不开心，在她看来戎栖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平时她接近一下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郁冉完全没必要去套近乎，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打的是什么算盘，分明就是看上了戎栖的那张脸。
不是她看不起郁冉，就事论事她是配不上戎栖的，更何况现在情况特殊，戎栖根本就还没有认同她这个表妹，郁冉根本就是热脸贴冷屁股。说得难听点就是在沈意伶面前丢脸。
为了不让自己这边看上去太倒贴，沈书瑜还解释了句：“表哥刚来家里没多久，我们还不是很熟。”
郁冉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出她的话外音，“不熟才要一起嘛，你都说了表哥刚来家里没多久，沈意伶对这里又不熟，当然得你带着表哥逛啦。”说着她还俏皮地撞了下沈书瑜的肩膀，不顾她表情僵硬地道：“别犹豫了书瑜，快去收拾东西呀，我去结账。”
沈书瑜：“……”
注意到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各不相同的目光，沈书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怎么会有这么愚笨的朋友？虽然以前就是看中郁冉单蠢的性格才和她做朋友，但是现在她越发讨厌她的无脑，甚至觉得和她站在一起都是丢人。
沈书瑜皱着眉，她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沈意伶的声音，“走吧，回去了。”
很显然她是对戎栖说的，并且说话语气随意，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决定之后的行程。
沈意伶不是个喜欢在外面闲逛的人，参加晚宴的衣服一套就够了，没必要在有一件合适的情况下再换更多的。
主要她还注意到了戎栖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疲态。
他们已经出来有几个小时了，虽然没走几步路也没有做什么劳神费力的事，但对现在的戎栖来说差不多也到极限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果断地决定回去，连让人再去把衣服换回来都没说。
戎栖当然不会反驳她的决定，只要是她说的，让他现在再去换几套衣服他都能做到。
他点了下头，刚准备动身，却听到刚才那个一直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又开口了，语气并不是很好。
“沈意伶你什么意思啊？你就一定要和我对着干是吗！”郁冉就跟看敌人似的瞪着沈意伶，她大声嚷嚷着，都顾不上维护一下自己的淑女形象：“没听到我在和戎栖说话吗？”
沈意伶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到了，所以呢？”
郁冉被她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搞的一阵火大，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那你不知道尊重人吗？你有没有礼貌，没听到戎栖还没有回我吗！”
话落，她又用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看了沈意伶一眼，不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向我证明戎栖和你更熟吗？我告诉你你是不会得逞的，他是一个个体，不是可以任你摆布的工具！”
沈意伶：“………”
郁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凑成一句话的时候好像又没那么懂。
足足想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郁冉在说什么，原来她是觉得自己叫戎栖回家的行为是给他们一行人的下马威。
沈意伶无语了好一会，随后是好笑。
她抬头看了戎栖一眼，很是直白地开口问道：“你觉得我把你当成工具吗？”
戎栖桃花眼中划过莫名，他摇了下头，又强调地重复了一遍：“没有。”
沈意伶的嘴角扬了下，又点了下愤愤不平的郁冉，问道：“那她刚才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戎栖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还没开口解释又听到沈意伶问：“听到了怎么不回她。”
“……”
这话要怎么回，其实戎栖自己都觉得刚才的行为是有些失礼的，身为男子他应该顾及一些女子的脸面，至少不应该是无视。
只是他性格如此，即便受到礼数的约束，因为身份的原因，很多事情还是顺心而为的。
戎栖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他试探性地看了眼沈意伶的表情，见她没有不开心后才实话实说道：“不想回。”停顿半秒，他又煞有介事地接了句：“我不认识她。”
旁人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沈意伶却是能听懂的，他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
因为她之前说过，只要不认识他的人找他说话就可以不搭理，没想到他还记得很清楚。
沈意伶没再追问他什么，而是看向郁冉，问她：“你听到了吗，他现在应该是回你了吧？”
郁冉：“……”
她的脸就跟调色盘似的五花十色，特别是听到几个导购控制不住的轻笑时，她整张脸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沈意伶还不想放过她，她耸耸肩，状似无奈地自语道：“怎么现在还能看到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一定要别人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吗？那多尴尬呀？”
她看着郁冉，眼神中呼之欲出的嘲讽让郁冉牙关都咬紧了。
沈书瑜很不想出来淌这趟浑水，但要是不说话郁冉肯定要不开心，无奈之下她只能站出来把满脸通红的郁冉拉到身后。
“姐，你知道郁冉的性格的，她就是大大咧咧的人。”沈书瑜神色抱歉，“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不开心。”
她语气诚恳，听着却不会让人觉得多开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郁冉是在没事找事，凭什么沈书瑜一句大大咧咧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说她大大咧咧都是侮辱了这个词。
沈意伶并不喜欢和沈书瑜争个高下，大概是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她始终对沈书瑜心存顾忌，就好像稍微多一些的接触都会触动原剧情一般。
要是以前她大抵会无视沈书瑜，但这回她却不想这么做。
对上沈书瑜带着歉意的眼神，她有些好笑地嗤了声，阴阳怪气地反问：“她是没有嘴吗？为什么每次她做错事都是你来道歉，你是她妈？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你姐姐就得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她。”
她的声音不大，正好让在场的几个人和旁边的几个导购听见。
这几个导购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们大多阅人无数，还不至于被沈书瑜的那点小把戏迷惑。况且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哪里还会被沈书瑜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带偏。
见沈书瑜的表情变得委屈起来，立马有人出来打抱不平道：“我觉得这位小姐也没说错，小孩子都知道知错就改，你们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搞包庇呢？谁犯错就谁道歉呗。”
有一个人出来说话。其他人也就跟着开口了。
“对啊，别怪我们多嘴，我们都是亲眼看到的，人家都要回家了你们还上去找茬，现在被打脸了还倒打一耙，这不是明摆着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吗？”
“就是就是，你们要吵架出去吵，反正在我们店里我们就是看不下去。”
“道个歉多大的事啊……”
周围维护沈意伶的声音越多，沈书瑜和郁冉的表情就越难看。
在她们看来自己是客人，而这些导购是服务她们的，结果现在她们居然被几个导购指着鼻子说？就算这个品牌知名度高，也不是她们随便言语侮辱顾客的理由啊！
倒不是没有导购出来当和事佬，但就算是和事佬态度也很明显是向着沈意伶那边的，惹得郁冉和沈书瑜一阵憋屈。
江予南一直留意着沈意伶和戎栖，他想破脑袋都没有回忆起这个少年是个什么人物，上辈子就算是沈意伶追自己最疯狂的时候，都没有听到她提起过这个人。
刚才郁冉和沈意伶起冲突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会像上辈子那样厌烦不屑，但事实是他竟然客观地分析了一整件事，除去这两人的身份不说，这件事确实是郁冉不对，如果不是她跟狗皮膏药似的往上粘，沈意伶也不至于对她说那么不客气的话。
江予南有些失神，直到导购出声，他转头就看到向来坚强的沈书瑜红了眼眶。
沈书瑜是他的底线，刚才他还能客观分析，但是看到沈书瑜表情难看他的脸色也就跟着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冷冷地从每个说过话的导购脸上扫过，稚气未完全脱去的声音缀着冰似的：“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你们经理没培训过你们？”
等那几个导购面色尴尬地移开视线时，他又冷眼去看郁冉，语气不耐：“书瑜是你的朋友，她不是你的长辈，下次自己惹的祸自己处理，别每次都让别人给你擦屁股！”
“……”郁冉的表情没那么好看，但到底没说什么。
江予南本就不喜欢她，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和她说太多。
他安慰了沈书瑜几句后，最后才看向沈意伶，那眼神倒是没有多少厌恶，却有形容不上来的复杂，让沈意伶的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
“沈意伶，你别忘了你们是姐妹。”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习惯了，江予南对沈意伶说话时都带了点说教的语气，“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让她在这里这么尴尬，要是伯父伯母知道，他们都不会开心的。”
饶是沈意伶早就知道江予南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在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说教时她还是震惊住。
她脸一拉，想也不想地斥了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她声音不大，但尽是冷意。
沈意伶不高兴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像郁冉是大嗓门，沈书瑜是沉默不出声，而她是直接给冷脸。她不需要用多大得声音发泄自己的怒火，不过是音调稍压气势就会发生不小的转变。
这是上辈子江予南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他认识的沈意伶对他情根深种，根本舍不得给他甩脸色，再加上沈家人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的性格发生了转变，有点什么事开始急于替自己辩解，也就是江予南一直理解的歇斯底里。
江予南的嘴角压了压，他深深地看了沈意伶一眼，好似不认识她似的。
与此同时沈意伶也在追着0013问：“有没有什么任务是可以把这人拉下男主位置的？还是我在不知道的时候又惹了他，不然他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0013：【……】
其实它也有点纳闷，从它能看的剧情来看，男主江予南不应该是这样的人设。他虽然是个酷炫拽的校霸，后来也很讨厌沈意伶，但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臭屁的。
深思熟虑的好一会，0013突然开口道：【宿主，我有个猜测。】
“说。”
【根据我的观察，江予南确实是和剧情里有些出入的，之前我觉得是因为你改变了原剧情产生的蝴蝶效应，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太像。】听到沈意伶嗯了声，它继续道：【他比原剧情更早地喜欢上沈书瑜，而且他对你的态度和原书里你喜欢上他以后他对你的态度如出一辙。】
听到0013的解释，沈意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知道剧情走向以后她就开始避免和江予南接触，就算是有沈书瑜的那层关系在，他们也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一般人会随便说陌生人的坏话并且用说教的语气去说话吗？显然是不会的。
但是江予南这么做了，而且他好像很清楚原来的沈意伶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想着，沈意伶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看向江予南的眼神都变了变：“所以……”
脑中的0013也在同一时间心有灵犀道：【所以他很有可能是知道剧情的，或者说他知道大部分剧情，比如他和沈书瑜的爱情，以及你原来会做的那些事。这人要么就也绑定了什么系统，要么就是重生。】
自从绑定了系统以后，沈意伶的接受能力都大大提升了，遇到这种情况她不仅没有慌张，还煞有介事地询问：“为什么不能是穿书？”
【如果是穿书，那他现在就不是江予南了，但是他对沈书瑜的感情不像是造假。】0013头头是道地解析道：【不排除他是穿书男的可能性，就是可能性比较低吧。】
沈意伶顺着这个方向想了想，觉得0013说得十分有道理。
她和0013的交流是无声的，因此在外人看来她是冷着脸保持了一会沉默，看上去是一副懒得和江予南多说得表情。
江予南这时候脑子似乎也转过来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和沈意伶说话时的语气太差，他抿了抿唇，又稍微缓和了一下态度。
“我没有教你的意思。”他音调放低，多了几分劝说的意味：“今天是郁冉做的不好，虽然她没有亲自和你道歉，但是书瑜道歉了，再怎么说书瑜都是无辜的，你何必把火撒到她身上。”
见沈意伶神色思索，他又继续道：“况且你应该知道回到沈家后你代表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沈家的脸面。要是别人知道你在外面和自己的妹妹这样闹，他们会怎么想？”
在和0013推理出江予南可能知道剧情后，沈意伶有那么一瞬间是有所忌惮的，她甚至想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毕竟现在男主身上也是叠了那么点buff的，万一把他惹毛了吃亏的可能就是她。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听到江予南的声音以后，烟消云散。
沈书瑜没想到这么怕麻烦的江予南会直接出面维护自己，她忍不住感动地看着他，仿佛现在他是救世英雄一般。
只是没等她收回视线，被针对的沈意伶就先笑了起来，“会怎么想呢？”她轻飘飘地反问，“他们应该会觉得我是那种无理取闹、锱铢必较的人吧？应该还会觉得我会在家里欺负我的妹妹，毕竟我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闻言，江予南和沈书瑜的表情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沈意伶说的话，不就是刚才他们背地里说的吗，她不但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还要故意拿出来堵他们的嘴。
江予南胸口堵了团湿棉花一般，他从来都不知道沈意伶说话可以这么气人，然而在听到她说那样的话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两人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沈意伶又开口了，“沈家人会不会因为我丢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在背后偷偷说过别人什么。我想你们江家人要是知道你像个村口大妈一样在外面乱嚼舌根，应该会觉得很丢脸吧。”
说这话的时候，沈意伶的眼神还在他们俩脸上停留了片刻，将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
江予南应该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村口大妈，他那张俊脸就跟调色盘似的变了又变。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沈意伶，他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其他情绪，但是没有，她的脸上只有厌恶。
在这个时候，江予南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个沈意伶和他认识的那个是不一样的，眼前的沈意伶不会心疼他，不仅不心疼还要想方设法地用最不好的言语来中伤他。
“你……”江予南看着沈意伶的眼神更加复杂，薄唇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如果放在以前，被沈意伶这样说他是一定会发飙的，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对沈意伶说伤人的话。但是今天对上她这张冷脸时，那些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心底深处甚至开始后悔在沈书瑜面前说了沈意伶的坏话。
在他们说话期间，店里又有新的客人进来了，沈意伶没兴趣再被人当猴子看，她找了刚才那个导购买单。
不过在离开前，她还不忘沉着声音警告沈书瑜：“我有没有欺负过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管你在别人面前怎么说我，但是不要让我听到。再有下次，你猜沈家人是对你失望还是对我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刚好够沈书瑜一个人听到。
说完她就带着戎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沈书瑜站在原地面色惨白。
江予南隐约知道沈意伶对沈书瑜说了什么，只是他自己情绪也很复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胸口闷的不行，连继续逛街的欲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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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戎栖推荐衣服的导购也是个真性情的人，她自己不是豪门出身，但在这样的品牌店里做得久了对圈子里的那些事早就见惯不怪。
光是看刚才的那场闹剧，她心里对沈意伶几人就有了定位。
她们都是长眼睛的，在场的几个人谁对谁错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帮戎栖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仔细地叠好放进袋子里以后，她还是没忍住安慰了沈意伶几句：“我看那几个人脑子不是很好使，我们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你不要被他们影响了情绪。”
沈意伶没想到素不相识的导购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她有些诧异地抬了下眉，把卡递过去时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我们都没办法帮你什么。”导购接过卡往机子上刷了下，又道：“那个叫你姐姐的女生，我一眼就看出来是朵白莲花。你也别怪我多嘴，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呀，有时候家人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
顾及到这是别人家的私事，说了这么两句后导购也就没有再多说。
她把袋子交给沈意伶后又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了门口，似乎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支持。
沈意伶没有多说什么，心中的惊讶却怎么也退散不去。
今天这一闹，她不仅了解到了江予南的秘密，好像连沈书瑜身上的秘密都被她发现了一点。
沈书瑜的人设是乖巧懂事，不管是沈家人还是江予南又或者是学校里的那些学生，他们都觉得她是个优秀聪明的人。沈意伶之前一直以为可能所有人都会被她的主角光环蒙蔽双眼，但是听到导购的那几句话后，她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这几个导购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沈书瑜，但是她们并没有觉得她是善解人意，而是说白莲。
这也就说明，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围绕着沈书瑜转的，还有很多人能够看清她的真面目，而这些人应该是在书里没有出现过的“路人”。
这个认知让沈意伶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心头凝聚的郁气都有一些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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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沈意伶没有给金叔打电话，为了方便她直接在软件上打了辆车。
和戎栖一起站在门口等车时，她很敏锐地注意到他正在不动声色地偷看自己。
又一次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意伶猛地抬头，果不其然撞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他眼中的错愕、惊诧都被她看在眼里。
戎栖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偷看被抓让他的脸一下子红起来，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沈意伶有些无语地从包里找出一瓶水递给他，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小声吐槽：“就这点胆量还偷看。”
戎栖：“……”这也不算偷看…吧？
他微微一梗，藏在黑发下的耳尖有些发热。
沈意伶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欲言又止，为了不让他憋死，她坦然地回视他，嗓音平静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对自己还是有点了解的，平时自己称不上多淑女多优雅，但也绝对不是咄咄逼人的，更不是刚才那样要把人往无话可说的路上堵。
在学校稍微了解她一点的人可能知道她这人有点脾气，刚来没多久的戎栖却不知道，他可能只看到过她耐心或者平静的样子。
果然，沈意伶这么一问，他也就点了下头。
要是普通人被别人看破这么霸道的一面，可能还会稍微不适应一下，再或者为了弥补自己的形象说几句漂亮话。
他都已经做好听沈意伶解释的准备了，虽然戎栖不觉得沈意伶这样又什么不好，但是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会信，就算她现在说刚才那是人格分裂，他也不会怀疑什么。
谁知道沈意伶只是无所谓地扬了下唇，“没错，我就是那样的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眼前，她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待戎栖跟着上车后她又继续道：“江予南有句话还是没有说错，我这人就是爱计较，有仇我得当面报。”
不过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她都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就只是把他们说的那些话还回去而已。
“比起他们暗中伤人，我说几句不算过分吧？”车子启动时，沈意伶朝戎栖看了眼，眼神有些闪烁。
戎栖也看着她，好一会，他轻扬了下唇，温声应和道：“嗯，不过分。”
沈意伶以为他就是顺着自己的话安慰一下自己，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好在他语气诚恳，姑且可以当他说的是真话。
不过她不知道，其实戎栖说得还真就是真话，因为他也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对他们从小生在皇宫的人来说，以德报怨就是表面流程罢了，别看他温文尔雅，从来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教训的人不在少数。
到现在他都清晰地记得十岁半那年，偶然听到有个臣子家的小儿子说他是药罐子，活不过二十五岁。
戎栖打小心智成熟，他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肯定少不得有人在背后议论。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般不喜形于色，听到这样的话后他虽不至于亲自出面教训人，私底下却也让暗影派人把那位小少爷打了一顿。
那会儿宫里还有几头邻国送来供观赏的野狼，那位小少爷被打的鼻青脸肿后被丢进了狼窝，吓得他鬼哭狼嚎，裤子都尿湿了大半天。
在那之后，戎栖就再也没听人说过自己。他也不担心这件事会往外传，因为没过多久，那位臣子就因为勾通别国被满门抄斩了。
想起往事，戎栖的表情稍淡。
沈意伶也是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给戎橙的承诺，她拍了下脑袋，对身边人道：“你妹妹给我发了新的信，回家后你先给她写封信，你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她很担心你。”
戎栖拎着袋子的手指微蜷，回忆散去，他点了下头：“好，麻烦沈姑娘了。”
在私底下，他还是忘不掉这种称呼。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沈姑娘”三字，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眼。
他还以为自己穿回古代了，谁知看到的是一对长相尤其突出的男女，郎才女貌的让人睁不开眼。
于是司机一下子明白了，姑娘公子的，那是年轻人的新花样。
他摇了下头，专心开自己的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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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两人离开了好一会，沈书瑜那几人才回过神，郁冉是三个人中看起来最气愤的。
注意到周围各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手一甩就拿着自己的衣服冲进了试衣间。
过了几分钟，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气势汹汹地把手上的礼服扔在了一名导购的怀里，就是刚才那位被她指着鼻子骂过的导购。
见导购发愣，她还很大声地命令：“还愣着干嘛，去给我包起来啊！”
很显然郁冉是要靠购物来缓解这种尴尬氛围了。再怎么说顾客都是上帝，她买了衣服导购是有业绩提成拿的，总不能这些人会和钱过不去吧？
这么想着，她看向这个导购的眼神就更加不屑一顾起来，好像自己买衣服都是给她们施舍一般。
郁冉在等着导购笑眯眯地去开单，她甚至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嘲讽这群势利眼的人。
然而她想象中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
被她这么大声地指责，这名导购也只是淡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将手上被揉得有些皱的礼服挂回了衣架上。
“抱歉。”她对郁冉鞠了个躬，不卑不亢的语气：“这件礼服不能卖给你。”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下子就把郁冉点燃了，她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你说不卖就不卖，你以为你是谁啊！”
郁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导购耍后，她想也不想地就吼：“把你们经理给我叫出来，今天他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冉冉，算了。”沈书瑜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新旧客人看过来的好奇或者戏谑的眼神都让她无地自容，只能想着法子把郁冉往外拉。
谁知道郁冉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理智，不仅没有跟着她走，还险些把她推得一个踉跄。
导购是接受过良好的培训没错，但每个人都有尊严，她身份地位是不高，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来踩两脚的，尤其是郁冉这种人。
见郁冉纠缠不休，她也不想给这样的人留面子，声音都跟着大了起来。
“这位小姐，你找我们经理也是没用的，礼服卖不卖是由我们设计师说了算的！”导购将礼服挂回展示架，一股脑地把自家设计师说的话全倒了出来。
“这件礼服的设计师说了，首先你的身材外观和它都不是很合适，你没办法展示出这件礼服最好看的一面。”稍顿片刻，她又冷声补充：“原本这些衣服是谁都能买的，但是你刚才的言行都被我们的设计师看在眼里，他觉得你配不上这件衣服。”
“配不上？！”郁冉的脸黑如墨水，一口牙都险些被自己咬碎，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眼眶都气红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会配不上这件破衣服？！”
然而不管她声音多大，导购也只是冷眼相待，不疾不徐地接话道。
“小姐，我们也只是传达上面的意思，既然你觉得这是破衣服，那就不要再穷追不舍了，我相信别的店里一定有适合你的。”
这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郁冉气急攻心，险些一个踉跄晕过去。
她倒是想使点手段给自己出出气，但这个品牌它不仅仅知名度高，就连背后的人都是神秘莫测的，以她一个小小的郁家根本动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沈书瑜出面将她带离了商店。
前脚刚踏出自动门，三人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哄笑声。
别说是直接被嘲讽的郁冉，就连江予南的面子都挂不住。
江家在京市都是排的上名的有头有脸的人家，他走到哪不是被人恭维着捧着的？
今天却被几个导购赶出了店……
都是因为郁冉这个没脑子的。
沈书瑜正在安慰郁冉，江予南走在她们后面，神色不愉。
他第一次对沈书瑜产生了不理解的情绪，他分明提起过很多次，她为什么还要和郁冉这样的人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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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同往商场大门走，心思各不相同，就在快要走到自动门边时，门边的一家奶茶店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
看到沈书瑜，她先是瞪圆了眼，随即捂住了嘴，满眼惊诧。
“沈书瑜？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你？”
这个声音又熟悉又陌生，沈书瑜拉着郁冉的手微微一僵，她看向那个女生，好半晌才扯出一个笑容。
“谢芳，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小戎∶没关系，我是白切黑，和你很配～

第五十五章
从沈书瑜不算生疏的语气来看, 她显然是认识眼前这个女生的。
郁冉这时候也顾不上生气了，她看着这个叫谢芳的同龄女生，皱起了眉头。
“书瑜，这谁啊？”
眼前的这个女生穿着一件粉白色的长裙, 从设计和裙摆处的logo标志来看是一件奢侈品盗版。再看她佩戴的手链项链, 分明就是哪个宝淘来的地摊货。
郁冉最看不上这种女生，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就是廉价, 尤其是穿盗版这种行为。因此她看着谢芳的眼神都是带着嫌弃的, 还有一些不能理解。
沈书瑜身边都是家境不错的朋友, 怎么还会认识这种“掉价”的女生？
沈书瑜也注意到了谢芳的穿着，她并没有很意外，只是面上的表情看上去依旧不是很自然。
“这是我小学到初中的同学。”沈书瑜笑了下, 语气有些僵硬地对谢芳道：“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云洲了，什么时候有空和以前的那些同学聚聚吧，还挺怀念以前的。”
谢芳手上捧着奶茶，听到沈书瑜的话她没表现得太开心，只是对着郁冉伸出另一只手：“你好, 我是书瑜初中时候关系最好的朋友, 不过初二的时候转学去别的城市了，你是她现在的好朋友吧？很高兴认识你。”
谢芳皮肤不白，同为高中生的年纪手指上居然做着夸张的美甲，一看就是没有在严格的高中上学。再加上拿过奶茶的缘故, 她的指尖还沾着水渍，让郁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也不管她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好认识的。”郁冉撇撇嘴, 随手挽上沈书瑜的手臂, 嗓音中多了几分不耐：“走了，司机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别让他久等。”
说话间她居然真的一眼都没往谢芳那看，任由她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
看到眼前两个女生姐妹情深的样子，再看跟在沈书瑜身边的高帅男生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自己，谢芳本就没有很好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和沈书瑜之间存在差距，不仅仅只是家境，还有家庭氛围以及身边的圈子，以前年纪小看不懂，等到现在能理解了她才发现她们之间差得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就好像她明明也是沈书瑜的朋友，却要被她的新朋友如此低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芳很尴尬也很不开心，但是沈书瑜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点一般。
“那我们先回去了？”她看着谢芳，脸上带着一点抱歉的笑意：“明天还要上学，要回去写作业。对了，我们联系方式还在呢，以后周末再叙旧吧。”
这些话听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但其中的生分和疏离骗不了人。就算沈书瑜不明说，谢芳也知道她是等不到这个好友再次联系她的。
谢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居然在几人要离开前侧身挡在了她们面前。
“着什么急呀？”她看着沈书瑜，嘴角上扬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书瑜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怎么我转学以后都没有看到过你联系我，前几天我还看你朋友圈了，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闻言，沈书瑜眼神微闪，“没有，我不常发。”
其实确实是屏蔽了的，对她来说谢芳早就不在自己的交际圈内了，她们甚至可以说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很早之前她偶然刷到过谢芳的朋友圈，里面不是她的狐朋狗友就是那个早就进入社会的男朋友，这样的人留在列表沈书瑜都觉得是一种污染，要不是谢芳还知道一些事情，她早就被删了。
听她解释，谢芳也不说信不信，她走上前就把沈书瑜从郁冉手里拉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有点私密的话要和她说，等会再把人还回来哦。”
她大咧咧地对郁冉扯了下嘴角，那股地痞气让郁冉差点上去打人。只是沈书瑜自己都没说什么，她当然也不能做出格的事。
沈书瑜一直被谢芳拉到奶茶店旁边的楼梯口，楼道很黑，没有人会往这里走。只有墙角的“安全出口”四个字闪着莹绿色的光，照在脸上透着一股诡异感。
见谢芳还想把自己往上拉，沈书瑜赶紧甩开了她的手，很是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把我拉过来是要说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她的声音有些紧绷。
谢芳靠在楼梯把手上，双手环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刻意放轻的语气里有一些失望：“我转学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最要好的？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怎么又这样。”
“我们还是朋友。”沈书瑜跺了下脚，等声控灯亮起来时看着谢芳道：“谢芳，我们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对吧，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联系少了自然就会疏远一些。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希望你也不要钻牛角尖，既然你回来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呀。”
“是吗？”
可能是因为沈书瑜的语气还算诚恳，谢芳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总算不是那副地痞般的算计。
“其实我还真的有点事想找你帮忙。”她说道。
沈书瑜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关切：“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帮到你。”
谢芳的表情有一丝为难，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沈书瑜的手，紧紧攥住，“书瑜，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沈书瑜想过谢芳会需要的帮助，可能是学习也可能是朋友，但她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面时这人第一句话居然是借钱。
果然她们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沈书瑜心中的鄙夷更甚。
她强行按捺下想要甩开谢芳手的冲动，声音愈发柔和：“别着急，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多少钱？五千够吗？”
对于高中生来说，五千其实不算是小数目了。
沈书瑜以为自己已经是很大方了，谁知道谢芳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一副很看不上五千的样子。
“五千不够的。”作为借钱方，谢芳努力摆出弱势的样子，声音也懦懦的：“我想找你借十万……”
话音落下，饶是沈书瑜都忍不住拔高音量：“你说什么？你要十万干什么？！”
“书瑜，你小点声。”谢芳表情一急，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沈书瑜一个侧头挡开了。
十万对沈书瑜来说不过是零花钱里数量多一点的一笔钱，她是可以把这个钱拿出来，但她也不是傻子，她根本不想再和谢芳扯上关系，又凭什么拿出这个钱给她？
沈书瑜不加犹豫就拒绝当这个冤大头：“谢芳，我还是个学生，五千一万的我勉强能拿出来帮你，但是十万……而且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是叔叔阿姨出了什么事吗？”
谢芳的眼神躲避了一下，好一会才道：“你也知道我有个男朋友，前段时间他和别人起了一点冲突，把人给打伤了，那人要十万块钱的赔偿费。”
“……”沈书瑜无语地都快说不出话来，“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还有他家里人难道不筹这钱，为什么要你来借这十万块？”
“因为他是为了我才打架的嘛。被打的那个调戏我，我男朋友忍不了才打他，是他活该啊！”谢芳并不是很想说这件事，她着急地看着沈书瑜，催促道：“书瑜你就帮帮我吧，我在云洲没什么朋友，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书瑜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呀。”
谢芳的心思很好猜，她并不是在云洲没有朋友，而是没有能够给她钱的冤大头。今天沈书瑜这个钱要是借出去，根本不可能再有拿回来的可能性。
沈书瑜要维持自己善良的形象，却也不会去当那个冤大头。
“谢芳，你有没有想过那人其实是想要讹你们？”想到什么，沈书瑜用关切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伤为什么要这么多赔偿，要不还是报警吧。”
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愿意借钱。
他们好不容易协商好，人家也愿意私了，结果沈书瑜张口就是报警，根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芳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深深地看了沈书瑜一眼，一语戳穿：“不用说这么多了，你就是不想帮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是买不起奢侈品，但我知道你这条裙子要好几万，鞋子好几千，你的手表首饰没有一样是低于五位数的！就这样你说你没钱？”
闻言，沈书瑜的表情也淡了下来，她看向谢芳的眼神多了几分失望：“这不是你道德绑架的理由。”
“道德绑架？”听到这四个字，谢芳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突然倾身凑到沈书瑜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音道：“那是你没有见识过真的道德绑架。”
谢芳的身上有股劣质香水的味道，沈书瑜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受到了污染。
只是还没有后退，她幽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令沈书瑜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你是不是觉得，小学发生的那些事，你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忘了？”谢芳的声音就像阴冷的毒蛇，一点一点缠在沈书瑜，让她呼吸困难。
“我这人什么都不好，家境不好成绩不好人缘也一般，但是我的记性很好。”说这话的时候，谢芳低头紧紧盯着沈书瑜的脸，欣赏着她变得惨白的脸色。见昔日好友佯装镇定的不开口，谢芳作思索状，好一会才回忆起什么似的：“沈念生的腿是什么时候伤的来着，是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吧？”
提起沈念生，谢芳有些不能理解地笑了两声：“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救了沈念生呢？还说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他，可是我怎么记得那个时候你和我说，他很可怕？”
“有这么回事吗？还是我记错了，是谁说不想有个跛脚哥哥、怕丢脸来着？”谢芳就像执行凌迟的官，一边说还要一边观察沈书瑜的表情，沈书瑜的脸色越苍白她就越来劲，“话说书瑜，那个时候你胆子小的可爱，沈念生在医院里发脾气摔杯子都能把你吓哭，抱着我嗷嗷哭呢。”
谢芳话音落下，沈书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连声音都变得有些许沙哑。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问。
“我说了呀，借我十万。”
这回，谢芳和沈书瑜的位置就彻底变换，借钱的反而成了大爷。
稍作停顿后，她还很悠然地接了句：“再加一条吧，我男朋友还没有找到工作，书瑜你帮帮忙呗。”
沈书瑜：“……”
看着她欠登一般的表情，沈书瑜死死地咬紧牙关。

第五十六章
回去的路上沈书瑜明显不在状态, 就连江予南和她说话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郁冉连着叫了她好几声才让她回神。
不用细想都知道她的失态是因为谢芳，郁冉皱着眉头，不由追问起谢芳的事来。
“你那个朋友怎么回事，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 是不是她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啊？也没说什么。”沈书瑜说得牵强, 还是江予南跟着问，她才有些无奈地把事情说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她男朋友在外面闯了祸, 她想找我借钱。”说到重点, 她的脸上还划过难过的表情：“我给她提了一些建议，但是她显然不是很想听我说。”
从她露出来的委屈表情中，郁冉和江予南已经自动脑补了刚才发生的事。
想起谢芳出来时洋洋得意的嘴脸, 郁冉就忍不住啐了声：“我就知道和这种人做朋友准没好事, 怎么会有人一见面就借钱，她是过的有多不如意！所以你借给她了？”
“……还没有。”沈书瑜摇了下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先不说这个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什么叫你和她之间的事！沈书瑜我告诉你, 你可不准去当这个冤大头, 她会找你就说明她没把你当朋友，你不理她就好了没必要真给她钱！”
郁冉恨铁不成钢地劝道，就差揪着沈书瑜耳朵警告她。
只是就算她说的再多，沈书瑜也只是一副听之任之的听之任之的表情, 她就只是点着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多说。
晚上的云洲市车水马龙, 车子开几米就要堵一下, 外面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沈书瑜的脸上, 衬得她的表情多了几分阴郁。
此时沈书瑜心里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刚才谢芳说过的那些话一次次重复在脑海中，让她本就不怎么安定的内心更加混乱，连思考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当然是不愿意给谢芳钱，现在谢芳会因为男朋友找她要十万，以后她就有可能为了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要二十万三十万，一旦让这个人知道威胁几句就能从她沈书瑜手上拿到钱，这人只会变本加厉，变成一只永远喂不饱的吸血鬼。
何况沈书瑜根本不愿意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这会让她睡觉都不踏实。
但是现在除了暂时性顺着谢芳，她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能够解决这个祸端的办法。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沈书瑜心中闪过一点不好的预感，她趁着身边的江予南没注意打开手机看了眼。
果然是谢芳发来的微信消息。
【谢芳：考虑地怎么样了呀？我男朋友已经过来催我了，要是后天之前筹不到钱对方就要报警，那我就只能问问你哥哥愿不愿意帮帮我这个“他妹妹的好朋友了”。】
在消息的最后，谢芳还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得沈书瑜差点气得把手机从车里扔下去。
她气得手都在抖。
【沈书瑜：你尽管去找，你看看我哥是相信你这个陌生人还是相信我！】
话是这么说，只有沈书瑜自己知道这句话有几分真，她根本就不敢想沈念生听到那些话时的反应。
她知道沈念生肯定不会相信谢芳说的话，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经不住怀疑的，一旦他心中有了怀疑，就会回忆起以前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要是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手机那头的谢芳估计没想到沈书瑜居然这么有恃无恐，她好半晌没有回消息过来。
即便如此，沈书瑜的脸色还是没有多少缓和。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七八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小学生，根本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念生那时候刚刚出车祸，医生说他的腿没有痊愈的可能性，不截肢都是运气好。
年轻气盛的沈念生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是天之骄子，他高中都还没有毕业，就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变成一个残疾人？在外伤好了以后，他在医院拼命地接受复建训练，找了世界各地的名医，尽管如此他的腿还是毫无知觉。
几个月过去，原本自信张扬的沈念生就被折磨成了皮包骨头，他变得阴晴不定，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摔过，沈家所有人都被他用最不好听的话骂过，就连以前关系最好的妹妹沈书瑜都被他赶出过病房。
那时候的甘彩芝整天以泪洗面。沈书瑜虽然没有哭闹过，可她讨厌这样的哥哥，学校里都有人嘲笑她说她的哥哥是个疯子。
沈书瑜不想要个疯子哥哥，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残疾人，可她不敢把这话和家里人说，就只能偷偷的写在本子上。没想到后来这本本子就被谢芳看到了。
年幼的沈书瑜并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好友一来问她也就说了些自己的真实想法，直到后来医生说要给予沈念生更多的陪伴和自信……
沈念生的腿是一个奇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先进的医术、不断往里砸的钱加上他自己不懈的努力，最后他恢复的和常人无异，而在此期间沈书瑜担任的就是支持他给他鼓励和关爱的任务。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最美好的一面，而不知道沈书瑜一句句哥哥加油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随着年纪不断增大，沈书瑜始终享受着当初她关怀沈念生后的那些好处，也就是这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多么的错误，更加错误的是居然还有外人知道这件事。
好在谢芳并没有怎么提起过这件事，后来她的父母离婚，她跟着她妈妈去了别的城市，彻底远离了她的生活。
回想起这些，沈书瑜后悔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了一点怨恨，她在恨谢芳。
这个人明明已经离开云洲市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还怨恨郁冉，如果不是郁冉缠着她来商场买衣服，今天她也不会遇到沈意伶不会丢脸，更加不会遇到谢芳！
她低垂着头，死死地捏紧了手上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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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瑜气得几欲吐血，沈意伶那边却传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回家后她先将戎橙传来的书信交给了戎栖，在他忙着写回信时，她想起了之前下载的那个app，也就是医友交流论坛。
原本只是登上去学点常识顺便想想怎么操作利用这个平台，谁知道刚一登进去，无数条消息就弹了出来，铺天盖地地险些将她淹没。
再看一眼后台，俨然已经是99+的消息。
沈意伶顿时有一种被女配群所支配的错觉，因为上次看到这么多消息，还是在女配群。
除了私信和各种艾特以外，沈意伶还发现自己多了两千左右的粉。
要知道作为一个注册用户不过几百万的软件，两天左右的时间涨粉两千，已经是一种神速了，沈意伶差点以为有人给自己买了粉。
不过在点进后台认真翻阅了那些私信和艾特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些粉丝都来自于黄保忠。
原来就在半天前，黄保忠破天荒地发了条朋友圈，以前他的朋友圈大多是一些养生建议，或者是自己新调配的药剂，谁知今天他发的居然是一瓶药丸，药丸有弹珠那么大，看着很是古怪。
底下他的粉丝果然都开始询问起来，还有人开玩笑问这是不是他从身上搓下来的伸腿瞪眼丸。
黄保忠发这条医友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关注到这瓶药，他也没有装高冷卖关子，在点赞最多的那条评论底下给出了回复。
黄保忠回复平安喜乐：确实是伸腿瞪眼丸，吃完头不晕了也不冒冷汗了，不过不是我自己搓的，是我从一位小友那里买来的@小医女。
大家伙看黄保忠回复的前半句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等到看完后半句，他们才意识到他原来是认真的。再看这个名叫小医女的账号，分明是个新号，年龄那一栏填着十七，却和黄保忠是互关的关系……
聪明的人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其中的端倪。
要知道这黄保忠可是中药界的元老了，他的药方就连大人物都得亲自要，而他现在居然找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女购药还发了圈，可见他对人有多重视。
于是黄保忠的铁粉纷纷跑来关注了沈意伶，还非常热情地给她留了言。
各式各样的留言，简单阅读后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关心她的身份，询问她是不是哪位看中医披了马甲，另一类则是来问她购药，希望能够买到和黄老一样的药。
沈意伶并没有回复他们，将所有的私信大致看了一遍以后，她思索片刻，发布了自己第一条医友圈。
小医女：很感谢黄老和大家都这么相信我，首先我想说明，这药现在还不能批量生产，不过我会尽快拿到许可证，有多的话希望能够帮到大家。大家给我发的私信我也看了，对于一些怀疑我的，我在这里也可以公开一下药丸的炼制的药材和药效………【图片】
沈意伶这一条医友圈编辑了很长一段，其中药材和药效，一部分是问过代兰琴后记下的，一部分是面板属性经过检验以后归纳总结的，由此可见有多完整可信，再加上最后她又配了一张药丸的图，和黄保忠发的那张相差无几，让那些质疑她的人都有所犹豫。
这条医友圈发布不过十来分钟时间，转载量就超过了一百，评论也多了几十条，并且以匀速飞快增加。
与此同时，帮助她涨粉的黄老爷子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第五十七章
“老爷子, 这到底什么药呀？给我看看，我前几天还头晕眼花呢。”
一栋古色古香的别墅里，黄保忠坐在原木沙发上品茶，而旁边还有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饶有兴致地拿着桌上的药瓷瓶查看。
一边看他还一边犯嘀咕, “这瓷瓶的做工, 怎么一点都不像我们现代的工艺？仔细看着倒像是手制的，没有那么精细……”
说着, 中年人手一转就把瓷瓶倒了过来, 里面哗啦一声传来药丸滚动的声音, 听得黄保忠老爷子面色一紧，拿起旁边的拐杖就轻打在了儿子腿上。
“你给我小心一点，要是把我的药丸弄撒了我非得削你！”老爷子没好气, 随即飞快地就把药瓶夺了过来, 小心翼翼地放好：“别乱动，一千五一颗呢！”
闻言，黄建树、也就是这位中年男人一阵哑然。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一万两万的钱，老爷子这辈子行医救人积蓄早就够他们家好几辈子人生活，再加上他们黄家人都争气, 一点小钱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但是这种药丸一颗就卖一千五, 还只是治低血糖的，说出来就让人忍不住想下载反诈app。甚至于说这个药有效的还是他们家最懂药理的黄保忠老爷子，这让黄建树怎么能不奇怪呢。
黄建树不住地用眼睛去瞥那瓶药丸，只是老爷子骂完这一句以后好一会都没有再理他, 而是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看上去和什么人相谈甚欢。
就在他以为黄老爷子不会再搭理他的时候, 老爷子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挺郑重的语气。
“明天帮我办件事。”老爷子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 小心地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无菌袋包好递过来：“你不是认识药物局的局长吗？帮我找人检验一下这个药丸，报告能当天出来最好，出不来也要尽快。”
接过袋子，黄建树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爸，质检报告都没有的药您还随便吃？”他严重怀疑老爷子是被什么人洗脑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符合他性格的事？
还有在医友交流论坛上关注并且转发一个新号，种种迹象都让他不怀疑不行。
见儿子这般，黄老爷子给了他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你当你爸是傻子啊？这药里大概有什么我一闻就知道了，再说我这两天亲身试药，有没有效果没人比我更清楚。”
要不是知道这药效果这么好，他也不会冒然就把图文发到医友圈去，毕竟治病救人本来就是一件严谨的事。
听他这么一说，黄建树就明白了些：“您是觉得这药有用，所以希望更多人知道，也希望那小丫头能把这药卖给更多人？”他看了眼黄保忠的脸，觉得气色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也看得出血色了。
不过…“可这药一千五一颗，这么贵会有人买吗？”
黄保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我不就买了吗？”
黄建树：“……”
也就只有你会买。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毕竟说自己的父亲是冤大头还是不太孝敬的。
黄保忠看了眼手机，见微信那边的沈意伶答应质检后就没再多聊，他便耐着性子对儿子多解释了两句：“这虽然是药丸，但是我觉得称它是保健品更合适一些，你该知道保健品的价格的，尤其是那些真材实料的。这几颗药丸里的人参，少说也是百年起步。”
而百年起步的人参，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黄建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上的无菌袋分明没有多少重量，现在却好像变得沉甸甸。
“我一定拜托药物局重视起来。”顿了顿，他又犹豫地问道：“不过这质量要是不过关……需要我再打点一下吗？”
所谓打点，那就是造假了。
黄建树本来只是试探一下黄保忠对那小丫头的重视程度，谁知道老爷子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炸了，一拐杖杵在了他身上，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
“你是越老越糊涂了是不是，先不说这药肯定不需要你造假，就算真的不好你就能做这种事吗？你要是真的敢，可别怪老子大义灭亲了！”这嗓门，说是中气之足都不过分。
黄建树虽然被吼了一通，面上表情却是轻松了下来，他赶紧讨饶：“爸您别生气，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怎么可能真的做这种事！您放心吧，我保证把最公正的结果给到你，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说着，他还帮忙倒了杯茶递到老爷子手边。
“哼，我谅你也不敢。”老爷子气哼了声，没好气地接过茶一饮而尽。视线落在无菌带上后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对黄建树招招手：“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先把袋子还给我。”
“还有什么事？”黄建树一脸不解地把袋子还了回去。
拿到袋子后，黄老爷子的视线在茶几上转了一圈，然后把放在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拿了过来。
在黄建树惊诧迷茫的眼神中，他用刀背在药丸上用力一滚。只见圆滚滚的药丸被一分为二，很匀称地对半分开。
老爷子将其中的一半拿出来放回了瓷瓶里，而另一半则是重新密封起来交给了黄建树。
嘴上还不忘叮嘱：“你可得收好了，要是弄丢了我不会再给你了。”
看他那架势，好像这半颗药比这个儿子还重要似的。
黄建树满脸无语，敢怒不敢言地将那半颗药丸放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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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没想到质检这样的事会变得这么简单，她以为至少是需要她本人到场，再亲眼见过炼药环境和材料才能拿到报告的，这也是她久久没有把售药提上行程的原因。
她总不能把药物局的人送到代兰琴身边去吧。
只是有了黄老爷子插手后，这件事就变得十分简单，甚至不需要她重新提供新的药丸，可见黄老爷子的背景有多深厚复杂。
沈意伶不太明白，自己不过是帮了他一次，还不太严谨地卖了药给他，为什么什么都不缺的老爷子现在会这么帮着她，不仅在医药圈帮她宣传，还尽心尽力地帮了她后续的那些事宜。
【这你都不懂吗？】
听到她的疑惑，0013出来得意道：【感受到群里女配带给你的好处了吧？你以为代兰琴研制出来的药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吗？就算明后天质检结果出来，他们知道了这药的配方，没个三年五载也没办法复刻出同样的凝气丸出来的，更何况炼药是一门很难学到的手艺。】
【和你打好交道是一件百利无一害的事，黄保忠以后不仅能够持续向你够买药丸，在你成名之后他也就成了帮助过你的伯乐。对他来说质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当然了，像他这样脾气比较古怪的老中医愿意主动帮助你也说明你们有缘分。】
闻言，沈意伶面上的担忧褪去了一些。
她并不担心黄保忠是有目的的帮助她，反而毫无目的的帮忙才会让她感到不安。
“你们系统已经检查过，代兰琴的药在现代应该也不会出问题吧？”保险起见，沈意伶还是多问了一句。
突然被质疑，0013很不满地嗷了两声，气鼓鼓地道：【能有什么问题，代兰琴的药比你们现代很多不正规的可干净多了。再说了，不管卫不卫生你不是都用了吗？戎栖都吃了好多天了，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沈意伶：“……”
被0013这么一问，她才发现自己之前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想到戎栖那副娇弱的身子，她没由来的一阵心虚。
也幸亏没吃出点什么毛病，不然她晚上都得睡不着觉。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说到戎栖，门就被人敲响。
门外传来了戎栖温和的声音：“沈姑娘，方便出来说话吗？”
沈意伶当然方便，她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放下笔她就起身去开了门。
怕把西装裤和衬衫折皱，戎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居家休闲服，不得不说这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穿着西装多了几分成熟，穿家居服又跟邻家好少年一般。
沈意伶看了好几眼才舍得移开视线。
“进来说话吧。”她往旁边让了让。
沈意伶的本意就是让戎栖能够不用站着说话，并且能够当着他的面将信传出去了了他的担忧。
谁知道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就局促起来，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紧了些。
“这不合礼数。”他隔着一点距离把手上攥了许久的信递过来，“沈姑娘，这两封信劳烦你转交给戎橙和暗影了。”
沈意伶沉默两秒，才伸手把信拿了过来。
两封信刚到她手上，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戎栖还没来得及惊讶一下就听到她淡声道：“不用担心，已经送出去了。”
这还是戎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过想到自己就是这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多问，“多谢沈姑娘。”
“不用客气。”沈意伶觉得自己和戎栖相处，学会最多的就是说客套话。她倒没有觉得他这样不好，毕竟比起那些不知分寸的男生来说，戎栖这样的可以说是难能一遇，但是要是一直这样，难免有人会起疑。
思索片刻她还是出声试探：“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要是给你找个老师学点新东西，你愿意吗？”
她以为，思想转变的开始是接受一些新文化。
戎栖正欲转身的动作一顿：“新东西？”
沈意伶点头：“你这两天不是看了一些书吗？还有那些教科书，里面的知识都是千百年来先人不断研究精进留下的，你短时间内没办法回去，要是有兴趣学的话我就找人来教你。”
戎栖当然是愿意学的，“但是我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教科书很好买，你可以从小学的知识学起。”沈意伶道：“小学就是入门，等你学会了，就能进一步学习更多，比如你前几天问过我的椭圆和圆周率。”
听她这么说，戎栖眼中才多了几分兴味，他点了下头，不由又说了声谢谢。
从他表现出来的兴趣来看，他对这个世界的知识还是有一些好奇的。
0013觉得有些好笑，沈意伶做这些分明就是为了暂时安定戎栖，顺便改改他那动不动就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结果在戎栖眼中就成了为他考虑，希望他进步。
但凡他有个小学文凭……
-
戎橙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沈意伶便准备先和代兰琴讨论一下批发生产凝气丸的事。
谁料她还没发消息，代兰琴就已经先一步找过来了。
就像她找代兰琴是为了药一般，代兰琴找她是为了那些化妆品。
【代兰琴：古代小医女发来的红包打赏x1】
点击领取后，看到一块手掌那么大的金砖，沈意伶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亮出一口白牙咬了下。
有咬痕，没有色泽变化。
这是一块纯纯正正的沉甸甸的金砖！
作者有话说：
10：礼数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以后也有。
小戎∶让我进去～【敲门ing】

第五十八章
“该说不说, 不管是云潇潇、戎橙还是代兰琴，虽然她们都顶着女配的身份，但是出手阔绰这一点不容置疑。”把金砖放回面板的时候，沈意伶语气轻快：“钱一到位, 我不由自主的就想替她们办事。”
【……】
0013哑然, 心说你这是为人办事吗？你分明就是为钱办事！
不过仔细一想，沈意伶这个宿主虽然有点拜金, 却也没做过什么见钱眼开的事, 况且这些钱啊财宝啊都是女配自愿给她的, 说到底还是人格魅力在作祟。
0013将金砖归档，正形道：【还是先别说钱不钱的，看看代兰琴怎么说吧。这几天代兰琴的黑化值降低了好几点, 也算是给你赚了一点积分的。】
自从上次见到女主救人后, 代兰琴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太子和太子妃的消息了，他们婚事将近，幸亏有沈意伶送去的那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不难猜测代兰琴打的小算盘，她想先让自己变好看，等配得上太子殿下的时候再毒杀太子妃, 这样她就能顺利继位。
沈意伶隐约知道她的目的, 却也没有阻止什么。
近几日代兰琴的化妆技术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邻里邻居夸她赞她，使她的黑化值下降。
由此可见代兰琴会黑化不仅有男主的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源自自卑和那些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的人。
现在就处理她和男主的关系为时太早, 沈意伶更好的办法就是先将黑化值稳定在比较安全的数值，待黑化值不会对她的思维造成太大影响的时候, 再让她看清男主的真面目, 远离渣男。
收下金砖后没多久, 代兰琴又发来了几条消息，其中一份是列出来的名单。
【代兰琴：群主，我按照你之前和我说的做了，有人问我用的什么颜色的口脂，我把有的色号都给她们试了试。】
【代兰琴：这块金砖是刺史夫人给我的，她想要我手上有的所有颜色。】
【代兰琴：纪x希N27，上嘴是雾桃色，刺史夫人想要买来送她女儿。雅诗x黛333要四支，TF黑管16两支……】
之后的一大串都是代兰琴列出来的想要的口红色号，这些都是沈意伶做过攻略后给代兰琴送去的大牌热门色号，质地也各不相同。
总共算下来居然有整整31支，其中最大的客户就是她口中的刺史夫人，一个人就包揽了19支。
代兰琴并不是擅长与人交际的人，沈意伶没想到她当初就是随口一提，转眼间她就真把化妆品推广了出去，高兴之余她又有一些好奇。
“十三，我要兑换代兰琴推销口红的视频。”思索片刻后，沈意伶对0013提出。
0013还惊讶了好一下，很是不解：【有这个必要吗？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剧情。】
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剧情上浪费积分，这也太不像宿主了。
只是作为系统，它就算不能理解也只能顺从的扣掉积分，把代兰琴推销原委的视频兑了出来。
自从上一次看到太子妃用人工呼吸的方式救了落水的小男孩后，代兰琴就像是憋着一股气。
以前她很不喜欢出门，就爱在自己的小黑屋里研究一些好药毒药，现在却是时不时就出门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哪个幸运儿能被她救到。
这段时间她还真就救了那么几个人，其中一位就是刺史家得了疑难杂症的夫人。
这人都被镇上最好的郎中下了病危通知了，愣是被代兰琴几根针一大把草药给救了回来，那才能远不及她的郎中险些惊掉了一双眼睛。
刺史可是当地最大的官，有了这么一段，代兰琴的名声一下子就起来了，找上门的病人差点踏平她家的门槛，和往常的门可罗雀大相庭径。
刺史夫人也有心感谢代兰琴，她还特地带了家里最好吃的点心亲自登门拜访。
原本最纯粹的目的就是感谢一下，到了小木屋几人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位毒娘子怎么和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对代兰琴有点印象的人分明记得这个女人长相丑陋，性格也是及其阴翳？然而现在只见代兰琴一张脸洁白如玉，根本看不到一点胎记残留。
那样貌那唇色，虽不到惊艳的程度，却也令人移不开视线，越看越好看。
曾经代兰琴最恨别人盯着自己的脸，即使只是无意间的一瞥都会令她不适地低下头，更别说还有不少视线是充满恶意的。
只是现在，别人惊诧的目光不仅伤不到她，反而能够取悦她。
“夫人怎么这般看着我？”代兰琴拎着一壶滚烫的茶水出来，往刺史夫人和她的闺中好友的茶杯里都斟了一杯茶水，面上还带着称得上甜美的笑意：“寒舍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夫人，请夫人见谅。”
刺史夫人拉着她的手，语气更是温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怎会是你招待不周？”说着她赶紧打开桌上的食盒：“这是西南的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兰琴你试试。”
生病时刺史夫人是昏迷状态，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和代兰琴有所接触，很显然她对这女子很有好感，从亲昵的称呼中就能听出来。
“兰琴谢过夫人。”代兰琴浅浅一笑。
在她说话时，刺史夫人和其他几个夫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嘴唇，尤其是离她最近的刺史夫人，离得近她愈发觉得代兰琴的嘴唇粉嘟嘟水嫩嫩，让人看着都想咬一口。
注意到她的视线，代兰琴伸手抚开脸颊旁的碎发，于是刺史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白里透红的脸蛋，脸颊上似乎还有点点闪闪的光，好看得不像话。
要不是还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刺史夫人差点要把脸贴过去看。
不过刺史夫人没问，一位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妇人却忍不住问了声：“兰琴，你这口脂怎的这般好看，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不是买的。”代兰琴抿唇，想了想道：“是我一位好友相赠，自己调制而成。”
闻言，几位夫人的表情愈发生动：“铺子里没得卖的吗？”
代兰琴点了下头，“是。”
在她抬头低头之间，嘴唇闪过水色，衬得她整个人更加灵动。
在这个时代，女人之间的攀比是有些严重的，尤其是她们这些有些身份的夫人，总是得多关注着点首饰、胭脂铺子里有没有什么新东西，要是哪天别的夫人有的她们没有，那不仅自己被看低，连带着自家大人的面子都会被损。
现在代兰琴这边有这么好看的口脂，关键是铺子里都没得卖，这让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几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到底是来表示感谢的，结果看上别人的口脂这算什么事呢？
她们心痒痒，却还是顾着面子没有多问，反倒是代兰琴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后，突然问了句：“几位夫人想试试吗？其实我屋里还有不少口脂，都很好看。”
“还有不少？”浅绿长裙的夫人小呼了声，眼睛都亮了：“有多好看，我们可以试吗？”别说是她，就连刺史夫人都有些激动地看着代兰琴。
“当然可以。”代兰琴笑了笑，转身往屋子里间走去：“夫人们稍等片刻。”
这个时候代兰琴才发现自己早在沈意伶说适当推销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就好像她制作的每一份药都会留样一般，收到那些化妆品的时候她也留了样，每一只口红都在使用前被她切下来一小块融在了普通口脂罐里，罐身上还贴了色号。
就连唇釉都被她精细地匀出来了一部分。
看到代兰琴真的拿着一个托盘出来的时候，几位夫人眼睛都要瞪圆了。代兰琴就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的震惊一般，把托盘放在桌面上以后依次打开了口脂的盖子。
“几位夫人请看。”代兰琴往桌上一指，“这些就是我好友赠与我的，如果需要你我可以为你们试色。”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几人又是惊奇又是不解，“试色是如何？”
闻言，代兰琴也没有解释，而是走到一边净手后，用手指捻了一些口红，依次按顺序涂抹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臂上，涂完她将手臂正对她们开始介绍。
“夫人们请看，这第一个颜色就是我唇上的，426号唇釉，这种口脂的质地就是很润，看上去粉嫩光亮。”
“这第二个颜色就和第一个颜色完全不同，这支是999号，很适合夫人们参加宴会，一出场绝对就是惊艳全场的效果。”
“这第三个颜色就比较浅，适合肤色白皙一些的……”
代兰琴的手臂上有很多颜色，看得几位夫人眼花缭乱，再听她的解释，虽然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她们看向口脂罐子的炽热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们的内心。
哪个女人会不爱美？
尤其是看多了千篇一律的正红色的口脂，这几位夫人就像掉进白米缸的老鼠，恨不得立马把这些色彩丰富的口脂抱走。
透过手机屏幕，沈意伶都能看出来这几位夫人有多喜欢那些口红。
听到刺史夫人一开口就是问能不能把这些都买回去时，沈意伶微微诧异地“咦”了声。
“这么轻易就推销成功了，她们都不自己试试吗？”
她还以为代兰琴为了推销花了很多功夫，没想到居然只是在手臂上试了色，都不知道该说是口红的魅力大还是女人的钱好赚的好。
比起沈意伶的惊讶，0013就表现得淡定多了，它用见惯不怪的口吻慢悠悠地道：【没想到代兰琴学得还挺快，试色的动作很熟练嘛，看来那些美妆视频是没少看。】
夸完，它又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这几位夫人的行为挺正常的，先不说她们先前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新鲜的颜色，就算真的见过，看到这么多口红摆在她们眼前也控制不住自己啊。】
【你知道前段时间很火的带货主播吗？就是哦买噶的那位，他卖的那些口红你们女孩子都没有真的用到吧，但是只要他往自己嘴上一抹，再来句哦买噶，女孩子们还不是乖乖打开钱包。】
听着它煞有介事的比方，沈意伶一时无言。
确实比起直播间的那些姑娘们，这几位夫人的行为也算是矜持了。
视频还在继续，那几位夫人都想购买口脂，得知自己的好友也有意要买时都争先恐后地想抢，还是代兰琴伸手拦住了她们。
“夫人们不要着急，这口脂的颜色各式各样，也要亲自试过以后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停顿片刻，她又笑了笑，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让我的好友送新的过来，你们没必要抢这些。”
闻言，这几位夫人面上喜色更甚，不过须臾又露出为难之色。
“兰琴你说得有理，只是这口脂只有一小罐，我们这好几个人该怎么试？”
“这我自有办法。”代兰琴神秘一笑，紧接着从里屋拿了一包木质唇刷出来。
代兰琴首先替她们演示了一遍，毛茸茸的刷头沾了口红就往嘴上抹。
看到这稀罕物，几位夫人爱不释手，不住地道：“兰琴，你这真是什么稀罕物都有，我都忍不住想天天往你这跑了。”
刺史夫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听她这么说代兰琴也只是笑笑，不卑不亢的模样引得这几位夫人看她更加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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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视频片段就没有什么有特色的了，无非就是那几位夫人把每一罐口红颜色试了个遍。
0013虽然没有实体，但它从本质上来说拥有男生的思想，看到那几位夫人围着几个罐子不停地试色观赏只觉得一阵无聊。
它耐着性子等沈意伶播放完一遍，本想着看完就结束了，谁知道视频收尾后，她居然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0013一脸懵逼：【……】
这是在干什么，试色环节难道还有什么细节可以抠？
抱着这点疑惑，0013又跟着看了一遍，一刻钟之后，回看结束。
它刚准备说点什么，却见沈意伶又将进度条拉了回去。
0013：【……】
这回，它总算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几位夫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虽是在问问题，0013的语气却是带着不耐。
“没有不对劲。”沈意伶面色淡定，她继续看着屏幕，心里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开始只是一个念头，到最后变得坚定起来，那双好看的杏眸都亮晶晶的。
在看完这遍视频后，她倒是没再回放，而是突然问：“这些视频，除了我以外别人能看见吗？”
【别人？你想让谁看到？】0013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道：【按理说是不能的，不过这是你用积分兑换的视频，只要没有威胁到主系统，怎么处置视频就是你的自由了。】
闻言，沈意伶眼睛微亮：“那我要怎么让除我之外的人看到？”
0013：【看到视频后面的下载键了吗？下载到你的手机就可以，不过一旦被系统发现你的视频违纪，会被立马下架。】
“怎么样算违纪。”沈意伶问。
0013正色∶【暴露系统存在，威胁各个系统正常运作就是违纪，不管是你我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0013的语气是有些严肃的，听起来还有些吓人。
但是显然沈意伶并没有仔细听它说话，她已经乐呵呵地下载视频去了。
【……】

第五十九章
沈意伶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很快0013就从她的举动中发觉她想要做什么了。
这段下载下来的视频是及其清晰的，拉大看得时候就好像用了放大镜，连那几位夫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见。
沈意伶一边将后半部分的试色视频剪辑出来，一边感慨不愧是系统搞出来的视频, 拍摄录制堪比大制作。
看到沈意伶十分熟练地运用剪辑软件, 不仅能够剪辑出唇部特写的画面，还能选中合适的片段做镜头转换以及慢动作处理, 0013一阵诧异。
【你不是很少用手机吗, 怎么连视频剪辑都会？】0013问。
做为一个对现代了解颇深的系统, 它还是知道剪辑是一门技术，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何况从沈意伶的操作来看，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闻言, 沈意伶手上动作未停, 她莞尔一笑，不答反问：“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0013气哼了声：【你爱说不说！】
听它这波动起伏的机械音，沈意伶脑中不由得勾勒出一个赌气的小男孩，蹲在墙角画圈圈。
她忍不住又勾勾唇，这回倒是没有在说什么来气0013, “还记得在湾水镇的时候我在帮邻居王奶奶家的孙子辅导功课吗？”
0013嗯了声, 她又继续道：“他们班总是会举行一些活动，需要拍视频。我就是帮他拍视频的时候学会剪辑的。”
王奶奶的孙子叫小果，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从城里来的支教老师，脑中各式各样的想法可比湾水镇的那些老师多多了。
小果的老师要求班里的家长在家拍下孩子周末时候的学习状态, 或者是拍一些孩子参加课外兴趣爱好活动的视频，好让她对自己班里的学生有更多的了解。
王奶奶根本不会用智能手机, 小果的爸爸妈妈又都不在家, 这项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沈意伶头上。
而沈意伶可不是什么都敷衍了事的性格。
在别的家长还只是拍一点孩子看书运动的视频的时候, 沈意伶已经开始拍摄小果的日常，学着剪辑成了内容连贯的vlog。
在一堆光线暗淡镜头凌乱的视频里，小果的vlog显得格外高级，他老师连着夸了好几天，甚至在他父母那边都说了好几回。
为了感谢沈意伶，他父母还买来了好些礼物。
越是往后剪辑，0013就越是惊讶，【你是准备把单独的试色环节剪出来，要发到网上去吗？】
“宾果。”这回，沈意伶给了它精准的答案：“我准备在某音开一个新的账号，发一些视频，也算是一种真实分享。”
回答完之后她也就没再和它说什么，而是专心投入到了自己的剪辑大业中。
-
时间渐晚，将近十点多钟，B大女寝里几个女大学生还在嬉闹。
她们长得都还不错，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此时还在往妆容精致的脸上补点什么，或是举着手机自拍。
胡晶晶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就喜欢在自己脸上下功夫。因为买的化妆品、日用品很多，她时不时就会拍摄一点好物推荐，在某音也积攒了几十万的粉丝。
不过就算是个小网红，在遇到送礼的问题还是会很纠结，就比如在她闺蜜生日来临之前。
在自己还没拆过的快递盒找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翻出来后，胡晶晶崩溃地趴倒在了桌上，哀嚎道：“我到底送点什么给她好呀！她需要的我都已经送过了，挑礼物真的太难啦！”
“连你都不知道送什么吗？”室友听到她说话便凑过来，“有你这个闺蜜她也不缺化妆品，不过谁会嫌化妆品多呢？要不你去那几个大博主账号里看看，总归是个心意。”
“也只能这样了。”
胡晶晶轻叹了声，拿出手机打开了某音。
博主推荐好物拍的视频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用有些夸张又比较诚恳的语气夸赞她们手上的产品，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广告。
连着翻了好几条以后，胡晶晶便有些兴致缺缺。
“某音最近是越来越过分了，自从我上次买了一个小贵的包包以后，它就开始给我推荐各种大牌。你说爱马仕十几二十万的包包，这是我一个女大学生买得起的吗？”一连看到两条奢侈品包的广告后，胡晶晶忍不住吐槽。
身后室友跟着笑了两声，调侃她：“可能是发现了你隐藏的富婆身份。”
话音刚落，就听到胡晶晶的手机里传来了一段古色古香的BGM，接着是一段很有韵味的旁白。
“咦？”胡晶晶看着手机，惊奇地呀了声。
“怎么了？”室友一边往脸上抹卸妆膏一边凑过来：“找到适合送闺蜜的东西了？”
室友凑过来本来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但是看到手机屏幕里短视频的画质以后，她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声：“这画质怎么这么干净清楚，还有这个背景，是新出的古装剧吗？看起来蛮好看的样子。”
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另一道声音：“夫人们不妨试试，合适再买也不迟。”
试，试什么？
室友下意识地猜测，她弯着腰凑在胡晶晶身后看，胡晶晶没把视频划走她也就不动身。
很快两人就知道夫人们试的是什么了。
居然是口红，原木制作而成的桌子上摆着不少圆圆的小罐子，里面装着各色的口红。
拍摄时这些口红还有特写，在慢镜头划过的时候，每个罐子旁边依次标注了品牌与色号。
胡晶晶和她的室友都有一些惊讶，她们见过各种各样的试色形式，直接上手上嘴的，拍变装顺便试色的，再有创意一些的就是用口红来画画或者其他艺术，但是分开到口脂罐里的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符合背景，博主还是很用心的。”室友道。
胡晶晶嗯了声，依旧没有划走视频。
这个视频光是开头和运镜就给人舒服流畅的感觉，就算没有特别的内容也很值得一看。
之后的内容便是试色，那几位夫人拿着唇刷往自己的嘴唇上涂抹，明明是有些无聊的环节，却因为她们略显夸张的反应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不管是什么颜色上嘴，她们都表现得很欣喜，更有甚者涂上适合自己的颜色就舍不得卸。
看视频的都知道她们是演的，不过是口红色号，没道理这么夸张。只是没人觉得这样的表现令人讨厌，更多的人看到她们不断照镜子的样子反而升出了也想买一只的心思。
同为短视频博主，胡晶晶看得尤其认真，别说是其他人，就连她一个有不少经验的网红都觉得这个视频拍得好，不仅题材新颖、拍摄剪辑到位、找来的演员演技到位，连很多细节都被处理的很好。
比如说其中一个皮肤稍微黄一点的夫人很喜欢的烂番茄色，但是屏幕前有眼睛的都看出来她涂上这个颜色完全没有旁边另一位肤色更白的夫人好看。
这个时候最初出现过的那道声音便再次出现：“这个颜色有些许难驾驭，夫人若是真喜欢这个颜色，我过几天再给你推荐几款亮肤的粉，到时候这口脂只会衬得你更有气质。”
那人并没有踩一捧一，在表达了真实意见以后又顾及到了夫人的感受，同时还勾起了她对“粉”的兴趣，可谓是一箭三雕。
这位夫人高高兴兴地换了下一个颜色，而屏幕前的观众也越发觉得这个视频做得好，实话实说很有参考价值。而且那几位夫人皮肤状态虽然都很不错，但还是看得出来瑕疵，可见拍摄有多真实。
在这个广告越来越多试品越来越敷衍的时代，这样真实的博主很难不被喜欢。
这条视频有四五分钟，短视频追崇简而精，很少有视频会拖好几分钟，因为视频越长观众越可能失去耐心。
胡晶晶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然而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她不由自主地就看完了一整段，不光是她，连她的室友都在后面跟着看完了。
“晶晶，你让我看一下她的某音名，这个类型的太有意思了。”室友在后面催促道，“琴音袅袅？这么有内涵的名字，难怪拍的视频都是这种风格的，这么厉害我居然第一次看到她。”
作为资深的某音用户，胡晶晶也是这个想法。
然而等到她点进琴音袅袅的账号一看，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声抑制不住的“卧槽！”
还没回位置的室友也跟着卧槽了声。
只见这个琴音袅袅的后台干干净净，获赞10.4w，关注0，粉丝1.2w。这些看上去都没什么好让人惊讶的，真正让人震惊的是她的作品只有一个，也就是半个小时前发布的这个试色视频。
一个刚发第一个视频的新号，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获得了十万多的赞，不仅粉丝量飞快上涨，还上了热门，这是多少网红梦寐以求的！
看着刷新一下就涨小一千的粉丝量，一年半时间才积累起几十万粉丝的胡晶晶羡慕的泪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跟着点了个关注，然后才退回视频点开评论。
此时视频点赞量又涨了一万，评论过千，大多数人都和胡晶晶有差不多的感慨。
[五分钟看完袅袅所有的作品，我太牛了。]
[现在某音都这么卷了吗？新人这么猛，为什么我拍了几百条视频了点赞还是不过万！]
[只有我以为这是部新剧吗？这演员和道具组也太到位了吧，一条视频不会拍了好几天吧。]
[不瞒你们说，看完这个视频我已经控制不住买了两支新口红了，坐在马桶上花了好几百的感觉谁懂？]
[笑死，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买了三支！]
［我四支，我一个黄黑皮甚至买了那支烂番茄色……］
[孩子太喜欢这样的视频了，袅袅你已经半个小时没有更新新视频了！！！]
诸如此类的评论越来越多，没几分钟这条视频的转载量都超过了一千。
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这个新号买了推广买了粉，但是很快这样的评论就被其他夸奖压了下去。毕竟大家都是有眼睛的，某音买推广的大有人在，但是琴音袅袅这样的能有几个？
况且视频质量和创意，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这边沈意伶花了好几个小时剪辑完视频以后就上传了某音。
她并没有打开手机通知，也没有特地去关注自己的视频有多少浏览量。
因此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视频已经上了热门，更不知道不过是短短一晚上，她的第一条视频点赞量就超过两百万，新号里多了六十多万的粉……
这个速度对于几个一夜爆火的特例来说还差了一些，却也已经是千千万万的网红求都求不到的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末争取日万～
10简直就是天才，所有我不会的她都会哈哈哈哈

第六十章
第二天就是沈怀鸿的生日, 沈家从一大早开始就陷入了忙碌之中，不光是邱姨和邱兰夕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客厅和外面的院子，就连甘彩芝都换上了一套简单便捷的衣服，她亲自到院子里剪了花做装饰, 沈意伶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摆了几个透明色的花瓶了。
“意伶你起来了？”听到声音, 她抬起头来匆匆道：“今天晚上还有的忙，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沈意伶走过去将其中一个瓶子拿到餐厅的桌子上放好后, 淡声回到：“习惯了, 有生物钟。”
甘彩芝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她应了声又道：“我已经找陈老师和毛老师请过假了，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是自习课是吧？到时候你们直接收拾好东西出来，我带你们去做造型。今晚不仅是你爸爸, 你也是主角呢。”
从她的语气来听她的兴致还挺高, 不过沈意伶并没有其他的感觉，只是应了声好。
她还没亲自做过造型，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里这种的场景太多了，还不至于让她露怯。
没多久沈书瑜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比起沈意伶的精神抖擞, 她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书瑜，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甘彩芝看着她，关心道：“怎么回事，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闻言, 沈书瑜眼神又黯淡了几分，连声音都听得出憔悴：“没事妈妈, 就是昨晚做噩梦了。”
“你这孩子, 中午在学校记得休息一会。”甘彩芝无奈地叹了声, 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嗯，我知道的。”
沈书瑜和甘彩芝聊完就往餐厅走，在看到餐桌边的沈意伶时，她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其中还有无法忽视的怨恨。
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昨天晚上她确实做噩梦了，但是更多的是被谢芳缠出来的，就连梦里都是化成吸血鬼模样追着她狂奔的谢芳。
她以为她和谢芳说的那么清楚以后，这人就不会再在借钱这件事上纠缠不清，谁知道谢芳沉默了大半个小时以后，居然给她发来了一张图，沈书瑜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打开，令她浑身汗毛炸起。
照片上那是一本上锁的笔记本，封面上还画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分明是很好看的本子，在沈书瑜看来却比恐怖漫画还要吓人，因为这正是她小学时期的日记本。
沈书瑜当即控制不住地质问过去。
【沈书瑜：我的日记本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偷我东西？！】
很快，谢芳就发了一段语音回来，语气很是得意：“这怎么算是偷东西？你不是都把它扔掉了吗，我只是看不得这么好看的本子都被丢掉，这才捡了回来。当然还有那几张被你撕掉的纸。”
紧接着，谢芳又发来了两张图，都是被胶带粘起来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得出来写了些什么。
[201x年10月6日，天气晴
今天哥哥腿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他发了很大的脾气，摔碎的玻璃把一个护士的脚腕都划伤了。他还对着妈妈和我发了好大的火，我一点都不想看到哥哥，我不想来医院，想在家看电视。
妈妈为什么要让我多和哥哥说话，他就像个疯子……
201x年10月11日，天气阴
今天又到医院陪哥哥，妈妈自己买的东西还让我交给他，刚开始他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没想到一言不合又开始发脾气，说妈妈嫌弃他腿残疾，其实我也讨厌残疾的哥哥，我一点都不想陪他玩。
家里花了好多钱给他找医生，我觉得根本没有用。在他面前我的脸都要笑僵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看着熟悉的字迹，沈书瑜的脸惨白一片。
从那几个越来越大的感叹号里，她似乎都能感受到当年的自己有多崩溃。
可是她现在更加崩溃。
那几篇日记是她写的没错，但是在偶然间被谢芳发现以后她就开始慢慢察觉到不对劲，没过多久她就把那几张过分一点的撕掉了，整本日记也没留下，被直接丢进了学校的垃圾堆里。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芳这人居然还有捡垃圾的习惯，甚至连撕碎的日记都被她贴了起来。
谢芳这人家境差成绩差，要不是一些偶然的情况沈书瑜根本不会和她做朋友，以前她一直觉得这人很蠢笨，不然也不至于跟个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成绩上不去、最后还跟着她妈去了别的城市。
但是到了现在沈书瑜才发现，这人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么蠢，她不仅不蠢还能藏着一个秘密这么久，到现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拿出来想要捞好处。
反复看着那几张照片，沈书瑜恨得牙痒痒。
长这么大沈书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顺心的事，不过她虽然慌却也没有自乱阵脚。她知道谢芳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点钱，这个日记本就是她的筹码，要是她真的想要把事情告发，这个时候就不会找沈书瑜而是直接去找沈念生了。
有了这个认知，沈书瑜的心才安定下来一些，只要是能拿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太大的事，必要的时候她愿意花钱解决麻烦。
于是她和谢芳聊了许久，两人达成了一个共识。
沈书瑜答应给谢芳十万，但是不是现在，在沈怀鸿的生日宴过去后她们要见一面，沈书瑜把十万块钱给她，而她交出笔记本，并且要当着沈书瑜的面删掉所有的照片和备份。
不过是一本日记本，谢芳当然乐颠颠地答应了，并且保证只要拿到钱解决了事情以后，她和她男朋友会立马离开云洲市去其他地方发展。
得到她的承诺，沈书瑜虽然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却也没再回复她。
经过这么多年，两人再好的关系都变得生疏，更何况还闹了这么一出。谢芳大概也知道这点，在谈妥之后客客套套地说了句晚安后没再找沈书瑜。
可惜，沈书瑜就连睡着都没有逃过这位昔日好友的魔爪，在她的梦里谢芳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吸血鬼，人身蝙蝠的头，只有声音还能听得出来这是谁，梦里沈书瑜不停的跑不停地求救，结果最后还是被那只吸血鬼扑倒在地。
就在尖牙冰冷地贴到她的脖颈的时候，她才生生吓醒过来。
“吧嗒”一声，沈书瑜夹在筷子上的烧麦掉进了面前的粥里，溅出来的米粒吓了她一跳，慌乱起身抽纸时又不慎撞倒了旁边放着的牛奶。
杯子朝着沈意伶的方向倒去，要不是沈意伶躲得快此时可能已经要上楼换衣服了。
她拧了下眉，嘴唇不悦地抿了抿。
要是平时，沈书瑜再怎么样都要做做样子，今天却只是顺手给沈意伶抽了两张纸，心不在焉地说了声抱歉。
沈意伶不动声色地抬了下眉，视线在她脸上多留了片刻。
-
市中心医院，一间双人病房
“什么，真的搞到手了？芳芳你真是我的大宝贝！”一道惊喜的男声响起，紧接着是很用力的“啵”的一声，听起来格外暧昧。
谢芳抬头看着对面病床上表情并不是很好看的病友，脸红的都快变成猴屁股。她嗔怪地往男朋友身上一拍，没好气道：“干嘛呀，这里还是医院呢！”
闻言，周磊嘿嘿一笑，满不在意道：“我亲我女朋友怎么了，不违法吧。”说着他又凑过去往她下巴上亲。
周磊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和谢芳在一起有两三年了。
他长得虽然算不上帅，但五官端正，再加上身形清瘦个子也高，衣服一穿还是有点小帅的感觉的，谢芳很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去找沈书瑜要钱。
两人粘粘糊糊地腻歪了好一会后，周磊才把话题重新引到那十万块上面，他挪着屁股往谢芳那里靠，凑在她耳边问：“你那朋友真的愿意帮我们？那这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啊？”
周磊眼中有精光闪过，还有几分算计的意味，但是谢芳并没有注意到，恋爱的甜蜜早就把她蒙蔽了。
“等我找个日子把日记本还给她以后，她就把钱给我了。”谢芳抱着周磊瘦瘦的腰身，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口：“把钱拿到手以后我们就离开云洲市吧，你不是说有朋友在S市有生意做吗？我们过去一起做吧，我们还年轻，可以好好开始。”
周磊是打伤了人没错，但是他自己也受伤住了院，对方的情况比他严重一些。经过协商，私了的前提是周磊这边付两万元的医疗费加五千元的护工费，合起来也不过两万五。
谢芳之所以开口要十万，一方面是为了夸张这件事狮子大开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讨价还价，就算沈书瑜不肯给十万，那拿五万他们也是赚的。当然拿到钱的前提是沈书瑜真的愿意为那本笔记本买单。
好在事情很顺利，超出谢芳想象的顺利。一想到过几天自己也能过过稍微富裕一点的生活，她就忍不住咧嘴想笑。
因为没抬头，谢芳并没有注意到周磊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他将做生意这件事敷衍过去后不动声色地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什么日记本这么值钱，你那朋友要是真的这么有钱我们为什么不再多要点呢？”周磊眼中闪过贪婪，用哄得语气温柔道：“芳芳，我们做生意也需要成本，要是再多十万我保证以后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了，要不你再去和她商量商量，反正她家那么有钱，帮帮朋友怎么了。”
周磊想的理所当然，倒是谢芳皱起眉，很不认同地摇了摇头：“不行，十万已经很多了。”
见男朋友的表情顿时淡下来，她又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想帮你拿到成本，只是这十万能拿到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虽然以前和她关系很好，但是我这么算计她以后她肯定不会再想和我好了。周磊你不了解沈书瑜，她是有钱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花钱买走那本笔记本，但我要是得寸进尺，她只会和我争个鱼死网破，到最后可能我们连十万都捞不到了！”
不得不说，谢芳不愧是心细到能从垃圾堆里拿本子的人，她对沈书瑜的分析还是很到位的。
她都这么说了，周磊自然也不好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
“好了好了我不要了，宝贝你别激动，你放心，等到这件事一解决我们就重新开始，我带你去S市。你不是觉得我现在这种生活状态不行嘛，到时候我就先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再向我那兄弟学学怎么做生意。”越说周磊的语气就越诚恳，手紧紧地抱着谢芳不肯松。
“出了这样的事我才知道只有你是愿意对我不离不弃的，宝贝我只有你了，我保证我以后会对你好，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给你花，一定要把你宠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男友说话时的气流喷在耳边，谢芳此时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爱自己的男人。
她伸手紧紧地回抱住他，感动地声音中都多了几分哽意：“你有这个心就够了。周磊，这辈子谁都能辜负我，就你不能！”
“那当然！”周磊拉着她的手，凑过去亲她的嘴角，“宝贝，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缠在一起，旁边的病友终于忍不住用力地“咳”了两声。
动情的谢芳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从病床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裙子。
“我给你去洗个苹果。”她有些慌乱地从旁边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梨，红着脸就跑进了卫生间。
看她这幅样子，病友有些好笑地嗤了声。
倒是周磊吊着一条伤腿漫不经心地靠在了病床上，对上病友不太友善的视线时还玩世不恭地吹了声口哨：“干嘛呀兄弟，第一次看到情侣亲热吗？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
“是你们素质不行，这是病房不是酒店。”病友翻了个白眼。
要是放在平时，以周磊的性格绝对是要上去切磋一番了，但是现在显然他没有这个心思。
他没再搭理这个脾气不太好的病友，而是伸手捞过谢芳放在床头柜上的包，拿出了里面的手机。
谢芳的手机密码他是知道的，微信在哪也很快能够找到，不过几秒他就找到了备注为沈书瑜的对话框。
周磊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他点开了沈书瑜的那个对话框，在上翻看到好几张图片时他眼中的欣喜差点就要溢出来。他动作飞快地将那几张照片发到自己的微信，紧接着删掉了聊天记录。
谢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磊拿着自己的手机。
“你干嘛呢？”她问了句，语气中有一丝狐疑。
周磊笑了声，“住院无聊啊，拿你手机玩一会消消乐。”
谢芳把手上的梨递过去：“你自己的手机呢？”
她进了卫生间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梨，好在这种梨带皮也能吃。
周磊很自然地点开消消乐，随口道：“诺，没电了充着呢。”
谢芳一转头，果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机，她这才没有多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和病友一起看电视。
周磊余光往她那看了几次，见她没多疑才悄然松了口气。
他可不像谢芳这么优柔寡断，他是知道沈家有多少钱的，沈怀鸿这几年接受过好几次市里的采访，他手上随便一个项目拿出来都能净赚好几千万。沈书瑜作为他的女儿手上当然不可能缺钱，就这样的机会在手上还只要十万，他可不是傻子。
抱着这样的心思，周磊脑子里想了很多，甚至连以后房子要买在哪里都想好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下午。
沈意伶本来想带着郁梦棠一起去做造型的，不过郁梦棠没有同意，她只收下了沈意伶给的那套礼服。
那套礼服并不是沈意伶买的，而是云潇潇断断续续送过来的。
作为一个高调的美女，云潇潇最不缺的就是衣服，甚至于连没穿过的礼服都塞了一柜子，偶然得知沈意伶也算是豪门的时候，她没多想就送了些自己没穿过的礼服过来，而且每一件都是很独特的设计。
沈意伶是见过云潇潇的，从外形来看她和郁梦棠很相似，身材都是很高挑纤细的，并且有一双匀称笔直的大长腿，所以云潇潇的礼服给郁梦棠穿正合适。
下午三点左右，自习课开始。
甘彩芝带沈书瑜和沈意伶去了克丽蒂。
这是云洲市最火的一家美发店，来这里做造型的十个里面有九个给这家店打满分，甘彩芝就是这里的常客。
甘彩芝的车刚停在门口，店里的老板娘就迎了出来，笑靥如花：“沈夫人你可总算来了，菲尔都等了好一会了。”
菲尔就是克丽蒂最厉害的造型师，这家店他就是门面，但凡对这家店有所了解的人来都找他，这也就导致菲尔的时间及难约，都得提前预定。
“孩子刚放学。”甘彩芝笑了笑，把沈书瑜和沈意伶往前推了推，又对老板娘笑道：“她们俩的造型交给菲尔，我今天的妆造就交给你了。”
能开起这么火爆的一家店，老板娘自然也有过人之处，甘彩芝并不担心她做不好。
老板娘笑着说好，视线刚落在沈书瑜脸上就夸道：“书瑜这孩子是越长越水灵了，我看了你挑的几件礼服，都很适合她。”
话落她才注意到走在沈书瑜身边的沈意伶，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算是早就看过千百个美人的老板娘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表情，“这就是你的大女儿？”
在现在这个都在追求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的时代，沈意伶这个长相可以说是独具一致还尤其惹眼，她那双眼睛不过分大，却在脸上很有存在感，微笑时会弯起来，看得人心都化了。
她不是明艳的长相，柳叶眉杏眸都为她添了几分柔和。可就是这样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长相，让人想和她亲近又不敢，那清冷的气质愣是叫人敢远观不敢靠近。
老板娘看了一眼还觉得不够，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
甘彩芝早就知道自己找回来一个女儿的事情瞒不住，当然她也没打算瞒，今天这场晚宴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公开沈意伶的身份。
她对老板娘笑了笑，“是我女儿，沈意伶。”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老板娘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意伶这女儿在沈家地位也绝对不会低，她顿时不敢怠慢，赶紧把三人往店里面请：“试衣间里有三套礼服，你们两位先去挑一套换上吧，菲尔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老板娘是看着沈意伶的，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容。
甘彩芝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倒是沈书瑜，不过是不经意间被忽视，她藏在校服袖子下的一双手就捏成了拳头，眼中是藏不住的嫉恨。
自从沈意伶回到沈家以后，不管是沈家人还是外面的其他人都更关注她，不过就是因为她长得更好看，有更好的成绩，而这些关注本来都应该属于她沈书瑜！
沈书瑜原本并没有那么在意这场宴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这个老板娘的反应激起了她的好胜心，让她一点儿都不想输给沈意伶，至少在外形妆造上她一定不能输！
沈书瑜长这么大试过的礼服很多，她最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所以刚到试衣间她就选走了其中一件黑色的短款礼服。
这一看就是高定，还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的新款。
这条裙子大约到沈书瑜膝盖的长度，刚好能够露出她较为纤细的小腿，并且不会显得她个子小腿短。
裙子虽是黑色，腰间却很有设计感地加了几层黑白晕染的设计，还有一朵洁白的玫瑰，周围点缀着珍珠，为原本沉闷的黑色添了几分灵动，而上面露肩的设计刚好能够展露沈书瑜洁白清晰的锁骨。
不得不说沈书瑜的眼光还是到位的。
沈意伶的视线在那件黑色的礼服上停留了两秒，她没错过沈书瑜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大概是注意到姐妹俩之间有一些微妙的气氛，菲尔笑着走了过来，他将另一条香槟色的过膝长裙拿了下来。
“亲爱的你试试这条，上身效果一定会令你惊艳的。”菲尔是个混血，他五官深邃，说起话来很是热情，就连看着沈意伶的眼神都是炽热的。
他将手上的礼服递给了沈意伶，除去沈书瑜手上那件黑色，剩下的就是这条香槟色和衣架上的米白色，米白色那件好看是好看，但多少太过于中规中矩，泡泡袖的设计可能也会显得肩有些宽。
沈意伶没多犹豫就把香槟色的那件拿了过来，因为不想浪费时间，她没注意到菲尔看着她的眼神更加专注滚烫。
但是还没有进试衣间的沈书瑜却看到了，她眼中的嘚瑟潮水般散去。
“菲尔，你觉得我穿这件合适吗？”换衣服前，她将礼服举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略有些期待地对上菲尔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和菲尔是有些交情的，那么多年她的造型一直都是这个男人在负责，每次做造型时他也会用最好听的话来夸她。
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谁知道菲尔的视线只落在她身上一秒，“合适的，亲爱的你穿什么都好看，快去试试吧。”说完，他倒是没再看沈意伶进去的那个隔间，却也没再多看沈书瑜一眼。
沈书瑜捏着礼服的一角，手指的劲控制不住地加大，原本平整的裙边都变得皱巴巴了。
凭她对菲尔的了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违心的，她甚至能够读出他的内心独白：挺适合你的，但是更适合沈意伶。
光是这么想想，沈书瑜都恨不得将试衣间里的那人撕碎。
她很想把这条裙子扔在沈意伶脸上告诉她自己不稀罕，可这只能是想想，不说她有没有这个勇气，至少今晚她还要靠着这条裙子大放光彩！
在之后装造的过程中，沈书瑜越发感觉到了菲尔对她还有沈意伶的差距。
衣服是沈意伶换的快，造型便是她先做，沈书瑜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菲尔十分激动地盯着沈意伶的脸看，语气很是夸张。
他在夸沈意伶的皮肤好，说她的皮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第一眼看到还以为她是上了妆才这么白，没想到居然是纯素颜。
听到这样的话，沈书瑜脸上飞快划过几抹异色。因为她为了让皮肤更加白皙匀称，在脸上涂了不少隔离霜，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别热亲口说出来，她自己就能清楚地看到和沈意伶的差距。
沈意伶的造型做得很快，菲尔根本不需要在她脸上花多少功夫，不过是稍微修理一下眉毛，再简单加几笔眼影就结束了。
而在沈书瑜身上，菲尔花下去的时间整整翻了一倍……
到最后便成了沈意伶和甘彩芝坐在沙发上看着沈书瑜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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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变暗时，甘彩芝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家，此时家里的一切事宜已经准备就绪，长子沈念生也站在玄关处等候宾客来临。
甘彩芝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在去忙之前她拉过沈意伶对她小声道：“晚上可能会有点混乱，我没办法一直关照到你，你要是不适应就到沙发那边坐着，尽量在我能看见的地方知道吗？”
沈意伶应了声，甘彩芝这才放下心来。
沈书瑜刚到家没多久就帮着邱兰夕摆甜品和酒食去了，忙得脚不沾地的邱兰夕一阵欢喜，亲昵地拉着她的手感动道：“还是你惦记我，哪里像沈意伶，都不知道来帮帮我，刚回家就往楼上跑。”
闻言，沈书瑜拿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道：“表哥在楼上，她也是关心表哥。”
话是这么说，邱兰夕还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表兄妹的关系，未免也太亲近。”
她声音很小，沈书瑜没太听清，要再问时她却没再开口。
楼上，沈意伶正站在戎栖的房门口，此时戎栖已经换好了昨天买的那套西装，他这两天精气神好了些，总算没有初来时的虚弱。
“沈姑娘……”
见到精心打扮过的沈意伶，饶是戎栖这样不为色动的人都被惊艳了一把，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耳尖开始发红。
沈意伶身上这件香槟色礼服是抹胸的设计，白皙光洁的肩膀上挂着两根绑的圆润可爱的蝴蝶结，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是收腰的设计，胸前几颗棕色纽扣按序排列，裙摆是百褶边，撒着大片的细闪，在灯光下衬得她像黑夜中的精灵，灵动美丽又不失成熟。
戎栖见过很多盛装出席宴会的女人，在他们那个时代大家对宴会的重视程度就极高，但是她们就算再热的天气都会套上几层蚕丝纱衣，哪里会像沈意伶这般露出光洁的皮肤。
好看是好看，但也令他心跳加快，除了没有要吐血的冲动外，其他症状像极了发病。
光是看他的反应，沈意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脚步一挪便又挪到了他眼前，嘴角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你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害羞？”她声线淡淡的，有不解也有一点无奈：“一会来的宾客中穿得比我性感的还会有很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是掉进狼群里的小羊，被拐走了怎么办？”
还在耳朵烫的戎栖：“……”
他一个大男人，被形容成小羊真的合适吗？
不等他替自己解释两句，沈意伶又道：“在我们这里，不管男女都穿衣自由，只要你不是抱有目的的死盯着别人看，不会有人说你不合礼数的。”反倒是现在这样，看到点什么就移开视线，别人可能还会起疑。
戎栖自己当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只是知道归知道，自己做起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沉默了两秒，见沈意伶微微皱了下眉，他才道：“我知道了，沈姑娘放心吧，我会适应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他眉头微皱的样子，沈意伶总有一种带坏了良家少年的感觉。
她抿了下唇，没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
楼下隐隐约约有车子驶过的声音，沈意伶不能在楼上耽搁太久，便道：“走吧，你就跟在我身边，要是我被叫走你就到沙发那边角落等我。一会给你介绍个朋友，你和她一起也可以。”
戎栖没有追问她说的朋友是谁，他温声应了声好，缓步走在了她身边。
别墅的楼梯不长不短，沈意伶顾忌到戎栖的身体走得有些慢，戎栖也是在这个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温和。
要是有人有幸看到这一幕，想必也会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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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一过，沈家的人就多了起来。
作为沈家的一员，沈意伶便站在甘彩芝身边，她介绍一个人，沈意伶就跟着叫一个。
等叫了一圈人，沈意伶的嗓子都有些不舒服，耐心也将近耗尽，好在宾客也来来得差不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议论，甘彩芝这样的行为无非就是在告诉大家，我沈家对这个女儿很看重，要一个个介绍给所有人的看中。
于是那些起初还稍微对她有点偏见和不屑的人顿时也不敢表现出来丝毫，到最后就只能顺着心夸。
宾客出席的顺序在这个圈子里是很讲究的，比如说和沈怀鸿在商场上来往多的会早些来，或者需要仰仗着沈家做生意的也会早点来表示尊重，而像江家那样沈家特地发邀请函邀请的就不一样了，他们倒也不会迟到，但会踩着点来。
江予南和他的母亲，便是在六点二十八分的时候到沈家的。
“江夫人来了，快里面请。”一看到江予南和他妈，甘彩芝先是惊讶，紧接着便惊喜地迎了上去。
江予南的母亲名为黎知绘，她是真正书香门第出来的，黎家追溯到几百年前还是朝廷文官，现在更是和江家相辅相成，在京市地位显赫。
和沈家比起来，江家有人来参加这场生日宴可以说是很给面子了，一看就是有江予南的手笔在里面。
黎知绘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虽是北方人，身上却有一股江南美人的气质，但是要说她温和吧，那看人时的眼神却是疏离冷淡的，甚至还有一点犀利。
甘彩芝这么热情，黎知绘也没有让人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更何况这是沈家家主的生日宴，她客气地笑了笑，伸手把江予南手上拎着的礼盒拿了过来。
“沈夫人，这是一点心意。”说着她便把礼盒放到了甘彩芝手中。
盒子重量不轻，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装的肯定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甘彩芝脸上笑意更甚，亲昵地过去拉了拉黎知绘的胳膊：“江夫人客气了，快随我进来吧。”
从始至终，站在一边的沈意伶都没有说什么话，江予南倒是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几眼，但是她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意思，他自然也不可能主动上去打招呼。
在黎知绘耳边说了点什么后，江予南就往别墅大厅里走去，看他四处张望的样子，显然是在找沈书瑜。
甘彩芝把黎知绘带到了最亮堂的厅中间，她伸手从桌上拿了杯香槟放到黎知绘手中，笑道：“江夫人到云洲市这么久我也就上门拜访过一次，今天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黎知绘拿着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哪里，能被邀请才是我的荣幸，昨天我先生还在遗憾不能亲自前来参加宴会呢。”
两人相视一笑，小抿了一口酒。
沈意伶对这样的商业互吹毫无兴趣，不是她恶意揣测别人，但是江予南的父亲人在京市，他日理万机、可能连沈家是哪号都不怎么清楚，更别说一个小小的生日宴。
她能看透的东西甘彩芝当然也能看透，只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些话别人就算是胡说的也得跟着应。
见俩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就想偷偷遁走，谁知道脚还没动，黎知绘的视线就淡淡地落在了她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两眼，好在不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之前听说你们家还有一个女儿的时候就有点好奇，今天亲眼一看我都快要羡慕你了。”收回视线后，黎知绘笑道：“不说你养在身边的女儿，怎么这不在身边养的女儿都这么优秀？再看看我那个儿子，真是——”她无奈地摇了下头。
话题一涉及到孩子，这两位母亲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说话没有那么客套了不说，连带着笑容都真切了几分。
被甘彩芝拉住手往前微微一带时，沈意伶还是有些迷茫的。
沈意伶：“……”
她有些不明白，黎知绘不是应该视她为无物吗？
今天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话题莫名其妙的到了她身上，还是黎知绘主动提及的？
不是她对黎知绘有偏见，而是在这场宴会之前，她兑换了生日宴上发生的剧情。
在剧情中，这个时候江予南刚认识沈书瑜没多久，而沈意伶已经对男主动了点心。
沈家人和江予南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差，倒是一个新出场的黎知绘引起了她的注意。
原剧情中，沈意伶对这个江夫人客气极了，比对甘彩芝还要热情，因为她是江予南的母亲。一场宴会下来，除了和甘彩芝多说了些话，其他时候她都在努力和黎知绘搭话。
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现剧情，沈意伶都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很多黎知绘感兴趣的话题她都能接上几句，按理说这样的女孩子最是能引起黎知绘的注意的，但是没有，她对沈意伶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连给个笑脸都很少。
然而沈意伶似乎觉得贵妇都是这样的，即便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她还是和黎知绘说话，直到看到沈书瑜的时候，她突然来了句：“书瑜这孩子，一看就是明事理的，很有大家千金的风范。”
其实身在沈家夸一夸沈家的孩子不算什么稀奇事，坏就坏在沈意伶还在旁边。
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剧情的时候，沈意伶能够理解黎知绘，毕竟自己的儿子对沈书瑜有好感，肯定也说过沈意伶有多少不好，所以作为母亲她会对沈意伶有些偏见。
但是理解归理解，沈意伶本人对黎知绘还是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她没有讨好这位贵妇人的欲望，更加不可能为了江予南去和她打好关系。
只是事情还是按照不太合理的方向发展了。
黎知绘主动和她搭话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江予南没有在家里提到沈书瑜？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便被沈意伶否定，以江予南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那么黎知绘是故意和自己搭话的？为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小戎∶以后让你看看谁是狼∶）

第六十一章
郁梦棠在沙发那边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沈意伶本来是想快点过去和她集合，但是现在黎知绘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她便只能跟在甘彩芝身边，不等她们聊完是不能走了。
“江夫人。”出于礼貌, 她学着甘彩芝一起客气地叫了一声。
黎知绘参加的宴会不少, 多得是对她客气的人，再加上家里有个已经快成年的儿子, 经常会遇到贵妇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问好的情况。
她本人并不是很喜欢过于熟络的, 尤其是那种把目的写在脸上的晚辈。不过沈意伶这样的还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得出来这孩子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坏心思, 再看这张脸和这身气质，着实是个让人喜欢的。
黎知绘看向沈意伶的眼神温和了些，“不用这么生分, 叫我黎阿姨吧。”说完, 她又对甘彩芝道：“我在云洲也没交几个朋友，彩芝你算一个，有时间我们要多一起聚聚。我看你家里摆着的这些花都很不错，是你自己摆的吗？”
黎知绘这会儿不再客客气气的叫沈夫人，甘彩芝一下子就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这是有意交好了。
其实黎知绘到云洲以后根本不是交不到朋友, 而是她不愿意，别人有意无意的交好都被她打发了。
想来也是，她在京市的时候交往的都是那些有钱有权的，别说是商界的那些贵妇, 就连政圈的都有不少好友，就这样的人到了他们这里, 难免会看不上。
所以被黎知绘这么一对待, 甘彩芝还有几分受宠若惊。
“我也是闲着没事随便玩玩。”邱兰夕从身边走过, 甘彩芝随手从她手上的托盘里拿出一个用精致瓷盘装的蛋糕递给黎知绘，莞尔笑道：“尝尝这个，0脂的蛋糕，是果芝塔西点刚出的新品。”
待黎知绘接过，她又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平时在家没什么事情，这才去学学插花练练瑜伽打发时间。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把那老师推荐给你，不仅是插花，在其他方面她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
“好啊。”黎知绘一口应下。
两人就插花和瑜伽聊了一会，聊着聊着话题居然就又回到了沈意伶身上。
连沈意伶自己都看出来黎知绘对自己兴趣很大的，她甚至问到了一些比较私密的问题，比如说沈家当初是怎么发现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的。
要是别人问到这个甘彩芝可能还会不高兴，但是此时面前站的是黎知绘，再加上黎知绘问这话的时候面上神色带着惋惜，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有多唐突。
甘彩芝轻叹了口气，拉着沈意伶的手心疼道：“当年医院疏忽把孩子给抱走了，我又迷迷瞪瞪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意伶偶然被一个游客拍到还把照片发到了网上，我们根本找不到她。”
接着她又简单说了说把沈意伶找回来的事，说的话真假参半。
对甘彩芝的说法黎知绘还是有一点怀疑的，毕竟一位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
不过看到甘彩芝说着说着眼中就有了泪意以后，她也没多问什么，也许沈家当初以为另外一个孩子夭折了也说不准，再问下去可就是戳人家的伤心事了。
不知怎么的黎知绘对眼前面不改色的女孩子也多了几分心疼，她上前轻拍了拍沈意伶的肩膀，本就温柔的声音中还多了点慈爱的意味：“孩子你受苦了，幸好回家了。”
肩膀上的温度转瞬即逝，沈意伶一抬头就撞入黎知绘温柔的眼中，这令她有些茫然，也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她轻嗯了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
江予南是在人群里找到沈书瑜的，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郁冉的父母打招呼，脸上挂着乖巧懂事的笑容。
一看到她，江予南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走过去往她手心里放了块白巧克力，小拇指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沈书瑜一跳，转头看到熟悉的俊脸，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嗔怪道：“江予南你吓我一跳。”
虽是指责，却不带任何杀伤力，说是打情骂俏都不过分。
江予南扬了下唇，笑她：“怎么胆子这么小，给你送吃的还打我。”
见沈书瑜的脸慢慢红起来，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只凑近她耳边问：“我妈也来了，要不要过去认识一下？”
他靠得近，说话时的气息就喷洒在耳边，让沈书瑜本就变得红润的脸顿时更红了一个度，要不是还有粉盖着，这会儿她可能已经是个红富士了。
不过害羞之余，她心里又升起一点紧张。现在去见江予南的妈妈，就好像见家长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手都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
江予南眼神柔和，并没有错过她娇羞的模样，“你别怕，我妈很好说话的。”
怕她担心，他出声安抚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这话说出来有多暧昧。
上辈子沈书瑜就很得黎知绘的喜欢，因为黎知绘算是个比较开明的母亲，在江予南还在外面当渣男乱交女朋友的时候她都不会多指责什么，只要没对人家女孩子做出格的事情，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不过话虽如此，没有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正人君子的。沈书瑜的出现让黎知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儿子的变化，所以她对这个儿子喜欢的人也在意起来，也就是爱屋及乌。
重来一次江予南并不觉得黎知绘对沈书瑜的态度会有多少转变。
紧张归紧张，人还是要见得。
沈书瑜将酒杯放回桌上，对江予南小声道：“走吧。”
她当然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得和黎知绘打上交道，只要江予南对她的心没有变，她有超过一半的概率会成为江家未来的儿媳妇，以后说不定还得和黎知绘共处一个屋檐下呢。
听到她答应，江予南面上笑意更甚，连带着郁父郁母和他打招呼他都很有耐心地回应了两句，令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和郁家人又说了两句后，沈书瑜才跟着江予南一同往黎知绘那边走。
等到他们俩走远了些，郁冉的母亲也就是许瑾才收回羡慕的目光，她瞥了身边还在不停挖小蛋糕的女儿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很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和书瑜不是朋友吗？她和江家少爷的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见你和他熟？”
圈子里的这些人，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家境好些的人做朋友，尤其还是江家这样他们可望不可及的，一想到沈家的生意可能因为江家的原因更上一层楼，许瑾只觉得羡慕嫉妒恨。
郁冉饿得不行，刚解决一个蛋糕就听到她妈带着指责的一句话。
抬头看了眼相携离开的两人，她很不高兴地皱起了眉，“你以为是我不想？江予南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比你清楚？除了书瑜他根本就不理别人好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有些不服气地怼道：“干嘛一定要让我去和江予南熟悉，人家江夫人还和沈夫人聊得很好呢，怎么不见你去和江夫人打好关系。”
许瑾：“……”
是她不想和黎知绘打好关系吗？
早在黎知绘和她儿子到云洲市没多久她就派人送去了上好的礼品，谁知道人家根本不肯收，后来郁家每次设宴都会请她，没有一次见到她来的，能给个祝福都是难得了。
许瑾也没想到郁冉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她气不打一次来，“怎么和你妈说话呢，太久没教你连道理都不懂了是不是！”骂完，见郁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又气得恶狠狠地拧了一把郁父的胳膊，“看看你女儿现在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你惯的！”
郁父穿了一件还算厚实的西装，但还是被她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你没教好。”他不愉地拧起眉头甩开了妻子的手，沉着声音警告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俩都给我收敛一点！”
一般女人被丈夫这么说肯定已经不开心要闹脾气了，谁知道许瑾就好像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一般，虽然很不开心但也没有继续闹脾气。
她四下看了眼，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这边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向来是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其实他们的婚姻早就是一座被蚂蚁虫子蛀空的桥，一旦发生点什么就会碎的分崩离析。
郁冉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吃了一个小蛋糕垫肚子后，她四下找了一圈，在看到某张熟悉的脸时眼睛一亮：“爸妈，我看到朋友了，你们去聊天吧不用管我。”
说完不等两人问点什么，她就已经钻进人群里找不着了。
“这孩子！”许瑾有些懊恼地啧了声，在探着脑袋找郁冉找了谁去玩时，她蓦然看到人不太多的沙发那边居然有个自己最不喜的人。
许瑾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然而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的还是郁梦棠那个丧门星。
她心情本就不好，这个时候更加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红着眼睛瞪向郁父：“郁文玉，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被没由来的这么一骂，郁文玉的脑门都滑下来几根黑线，“你又在发什么疯？”
对许瑾，就算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他都感受不到任何感情，只有逐渐加深的厌恶。
他很想远离这个女人，自从郁梦棠的生母死了以后他就彻底放开，今天找个年轻的小嫩模，明天找个成熟的御姐，除去本就风流的本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希望能够借此让这个女人对自己提出离婚。
但是许瑾是个死要面子的女人，就算是日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她也还要当她的郁夫人。
被郁文玉这么一吼，她只觉得委屈都要溢出来，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角落，声音都因为愤怒在打颤：“你就这么把郁梦棠带出来了是吗？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郁文玉！你不要脸可以，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和郁冉的感受！还有郁礼，你难道真不知道你儿子在外面都有人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个私生妹妹！”
“什么郁梦棠，我什么时候……”郁文玉一头雾水地朝着许瑾指着的那个方向看去，在看到郁梦棠淡漠的那张脸时微微一怔，连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嘴都没发现：“她怎么来了？”
在客厅的角落，郁梦棠正拿着一杯果汁百无聊赖地小口抿着，跟着父母一起来的陈泊宁站在他身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郁文玉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甚至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郁梦棠。
在家的时候郁梦棠不是穿校服就是穿宽松休闲的t恤，而今天的她一席亮白色的裙子，这条裙子极美，在灯光下还有波光凌凌的细闪，上面是束腰的设计，虽然没有露出大片的肩膀却也不失性感，裙子是带有一点裙撑的，露出一截白净的腿。
郁梦棠今天显然也是做过造型的，一头带波浪的长发被盘在头顶，几个珍珠发夹闪闪发光，衬得她更像一只美丽高傲的天鹅。
郁文玉看着看着，眼中就多了几分动容。
其实郁梦棠长的并不像她的生母闻晨，闻晨是很典型的毫无杀伤力的长相，五官虽然好看但是并不浓艳。但是郁梦棠不一样，她的五官是深邃分明的，尤其是那双微扬的攻击性很强的狐狸眼，和她的姥爷有几分像。
自从闻晨死后，郁文玉不是不想关心郁梦棠，只是每次都被她拒绝，时间久了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再加上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闻晨留下的痕迹，时间一久就连最后一点感情都快被磨灭了。
郁文玉以为永远不会在郁梦棠身上看到自己和闻晨身上的相似点，但是今天这么一看，他才蓦然发现，这就是他们的孩子啊。
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闻晨的时候，那是在十佳歌手的舞台上，闻晨也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高贵优雅地就像是落入尘间的仙女，明亮地让人移不开眼。后来追求很久才和她在一起后，郁文玉被她的坚强和努力深深地吸引着。
而此时的郁梦棠和那时的闻晨有好几分相似，除却那双微凌的狐狸眼，这孩子的嘴巴和闻晨很像，都是精致小巧的唇形，她的鼻子很像自己，高挺又不失秀气。
郁文玉的鼻子有点发酸了。
要是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和闻晨还有郁梦棠，应该会是很幸福美满的一家吧……
“郁文玉！你在装什么呢，你自己的女儿自己都不认识了吗！”
还没有从温情中抽出身来，身边又是一道聒噪犀利的呵斥，郁文玉浑身一僵，心都凉了几分。
“你这么大的人为什么一直要和一个孩子计较？”他拧着眉头看向身边的妻子，眼中尽是厌恶，那眼神刺的许瑾心中一痛，但是让她更痛的是郁文玉不带丝毫感情的话。
“棠棠不是我带来的，你知道的就算我想带她出来她也不会愿意，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父亲。”郁文玉脸上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随即又冷嗤了一声：“不是只有冉冉能被沈家人邀请的，棠棠在学校也有她的朋友。你知道的，棠棠不是私生女，那时候要不是有人阻止我早就和你离婚了！下次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们这日子也没有必要过下去了。”
许瑾：“……”
她瞪大双眼，还算好看的眼中尽是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怨恨，怨恨死了都不把丈夫还给她的闻晨。
和许瑾说完这句话后郁文玉就离开了，他很快就找到了生意上的伙伴，两人很熟稔地碰了一杯。
看郁文玉笑容满面，竟是一点都不把身后脸色满看的妻子放在眼中。
许瑾捏着高脚杯，险些坚硬的杯子都被她捏碎了。
她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郁文玉话里的意思，当年要不是她也怀孕了，郁文玉根本不可能放弃闻晨，而郁冉也不可能出生。先怀孕的是闻晨，最后却是郁梦棠被冠上了私生女的名号。
她知道郁文玉是在警告她，要是再在揪着郁梦棠的身份不放，那么最后什么都捞不到的反而会是她自己……
视线最后落在郁梦棠身上一眼后，她带着怨恨转过了身不愿再看，转身之时她嘴还张了张不知道说了什么。
要是这个时候有人站在她身边，就能听清她是骂了句“贱人”，不知道说的是闻晨还是郁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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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陈泊宁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郁梦棠，他是想到过沈意伶会邀请她，但是想着她不是那种爱凑热闹的性子才没有多问。
今天刚一进沈家就看到盛装打扮的郁梦棠，那曼妙的身姿看得他差点冲上去用衣服把她包起来。
郁梦棠今天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点，至少没有无视了。
她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眸子，不动声色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别往我身边凑了，你爸妈眼睛都快长我身上了。”
陈泊宁表情淡了些，他转头往人群中看了眼，果然看到自己的父母慌乱地收回视线，那模样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偷看一样。
陈泊宁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他是个喜欢就会表现出来的人，他喜欢郁梦棠那就不会管她是不是私生女，当初知道她这层身世的时候他不仅没有丝毫嫌弃，还心疼地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陈父陈母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郁梦棠这样的女孩子扯上关系，最开始的时候陈父还对他动过拖鞋，但是没有什么用，后来儿子变得越来越叛逆，他们才无奈地歇下了让他妥协的心思。
“你不用管他们。”陈泊宁不动声色地站到郁梦棠面前挡住了四周看她的视线，低头对上她略有些怔愣的眼神时，他灿然一笑：“你以后是要变成我老婆的，和他们可没关系。”
郁梦棠：“……”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答应过他，听他这坚定的语气她都要开始怀疑了。
有时候郁梦棠真的挺佩服陈泊宁的，每次她有些被感动的时候，他总能冒出来几句令她顿时很无语的话来，含油量含自信量都极高。
不过好在她还能忍受，不然当着陈父陈母的面她可能已经一脚招呼在他身上了。
低头又喝了一口果汁后，她突然道：“陈泊宁，我要吃抹茶味的蛋糕。”
陈泊宁正盯着她涂了口红的嘴看呢，闻言他没心没肺地“哎”了声，赶紧转身朝着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的桌边走，那动作快的，生怕慢一点他家棠棠就要饿死了。
看着他灵活地左躲右闪避人的动作，郁梦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带了点笑意。
另一边，陈母看着儿子那副殷勤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见她这般，陈父有些无奈地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宽慰道：“别担心了，你儿子这么大个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你懂什么啊？”陈母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先不说这个郁梦棠名声不是那么好，你自己看看他们俩的相处，人家女孩子明显就是对他没什么意思嘛，再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对于郁梦棠的想法，陈父不好多加揣测，不过看到陈泊宁拿着一块蛋糕笑眯眯地往郁梦棠那边走的时候，他还是颇有些感慨的。
搂着妻子的肩膀带她换了个方向，陈父才继续道：“你忘了当年我是怎么追你的了吗？那时候你比郁梦棠还冷漠呢，后来怎么着来着——”他做出思索的模样，随即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哦，前一天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喜欢我呢，结果第二天看到我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冲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陈母：“……”
陈父的话让她梦回二十年前，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和他走在一起的女人是他的表姐。
尽管已经是老夫老妻，陈母还是感受到了脚拇指抠地的尴尬，尤其是回想起当时表姐和他同步震惊的表情……嘶。
陈母不愿意回想这个，谁知陈父还在旁边喋喋不休，露出了一点痴汉的表情。
“那个巴掌可真疼啊，但是怎么回想起来还是甜蜜蜜的呢？”
陈母：“……”
她终于明白陈泊宁这幅不着边的模样是像谁了，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了个遍！
她伸手就去拧陈父的耳朵，完全顾不上身后的儿子和郁梦棠在说什么，又有什么样的进展……
-
江予南带着沈书瑜走到黎知绘在的那张桌子边的时候，黎知绘已经开始吐槽江予南的成绩有多差了。
那张姣好的脸上尽是无奈，“你是不知道江予南有多不听话，他就是成绩跟不上去我才送他去了国际班，谁知道这孩子根本就没有读书的心。”
从黎知绘的角度来看，江予南是不懂事叛逆，但是甘彩芝却是知道其中奥义的，以江予南的身份，不读书对他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江家的京市是什么样的身份，随随便便捐点东西就能把他送进名校。江予南不需要懂事的太早，等到他再长大一些玩够了，再接手自己家的公司也不迟。
所以黎知绘虽然很着急，却也不会追在江予南的身后逼迫他，也就现在说说罢了。
甘彩芝并没有顺着黎知绘的话说，而是笑着反夸道：“孩子嘛，都是玩心要重一些的，你看我那小儿子还不是闹腾的很。”
“瞧你说的。”黎知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温柔慈爱的视线又落在了沈意伶的身上：“我可是知道的，意伶在上次统考中考了全市第一，我问过几个朋友，那个分数在京市也是第一。”顿了顿，她看着沈意伶的眼神又炽热了几分：“我做梦都想要个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像意伶这样。”
沈意伶沉默了几秒：“……”
不，你不想。
隔得很远，沈书瑜都听到了黎知绘说的那两句话，她脸上的红晕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
江予南的脸色也有点难看，除了一点尴尬以外更多的是惊讶，他没想到黎知绘居然在沈意伶面前这么好说话。
“书瑜你别误会。”注意到身边的女生脚步微顿，江予南连忙出声安抚道：“我妈就是这个性格，她不止一次说喜欢女孩子了。”
沈书瑜笑了笑，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在意黎知绘那些话的样子，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有多慌。
她知道江予南只是为了安慰她，像江家这样的豪门，喜欢女孩是一回事，更看重男孩是一回事。黎知绘根本就不是喜欢女孩，是她喜欢沈意伶！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误会。”沈书瑜道。
看她好像真的没有很在意，江予南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因为身高关系，他并没有注意到沈书瑜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她一点都不想笑，她还想直接扭头离开，因为她一点都不想被别人拿来和沈意伶对比，特别是在黎知绘这样重要的人面前。
“意伶周末都是怎么过的？我之前一直想给江予南请个家教，但这孩子太倔了我压根就叫不动。要不意伶周末来我家玩，顺便带江予南一起写写作业？”
甘彩芝没想到黎知绘有这样的想法，她都愿意让两个孩子交好了可见对沈家的印象确实不错。
不过虽然有些受宠若惊，她还是没有替沈意伶做决定。
沈意伶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过了几秒才道：“黎阿姨，我和江予南不是很熟。”
以前有不少女孩子追着江予南跑，鲜少有沈意伶这样的。
沈意伶拒绝的意思分明，黎知绘却没有就此打住：“你们不在同一个班交集确实不多，但是没关系的呀，你们小孩子多见几次不就熟悉起来了。要是你觉得来我家不好，让他来也没事。”
沈意伶：“……”
话落黎知绘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连忙对甘彩芝客气了一句：“我是真的喜欢意伶这孩子，都没忍住替他们拿主意了。”
要是别人甘彩芝可能还会不开心，但是黎知绘愿意和他们沈家交好，她上赶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于是甘彩芝也跟着笑：“说什么呢，不过补习这种事也不仅是意伶一个人同意就行，还是要问问予南的意见。”
“他？”黎知绘笑了声，“不用管他，这种事他得听我的。”
沈书瑜距离黎知绘不过几米，可她却突然觉得这几步路之间隔着一条鸿沟，令她没办法跨越，甚至每一步好像都有千金重，连腿都迈不出去一般。
别墅里分明是很喧闹的，周围是人声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可就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黎知绘的声音就好像被过滤一般清晰地闯进耳朵，令沈书瑜恨不得捂住耳朵。
就在她控制不住想要转身的时候，江予南干脆果断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妈，你在说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黎知绘几人同时抬头看过来。在看到江予南身边还站着沈书瑜时，甘彩芝面上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黎知绘并没有背后安排儿子被抓包的尴尬，相反一看到江予南，她脸上的笑意更甚，还对着他招了招手道：“过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甘阿姨的女儿，你应该认识的吧。就是意伶，你们学校的学霸。”
江予南淡嗯了声，考虑到沈书瑜还在身边，他并没有往沈意伶身上看。
黎知绘也没多在意他的态度：“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同样的年纪人家这么优秀，你为什么还是个总分不过半的学渣？”轻哼了声，她试图敲定这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跟着意伶学习一下，这周末开始你不准再出去乱玩了，和意伶一起学习。”
闻言，江予南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难看，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不要，学什么啊，她又不是老师。”
从江予南出现开始，沈意伶就没有再多话了，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会帮她拒绝，这个坏人根本不需要她来做，果然不出她所料。
听着江予南当着甘彩芝的面就和黎知绘争起来，沈意伶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脑袋却是微微垂着，让人看不出表情。
黎知绘是个温婉的女人没错，但她该强势的时候气势一点儿都不弱，尤其是在自己儿子面前。
江予南说了一通，不管是不熟还是觉得浪费沈意伶的时间，只要是他说出来的理由都能被黎知绘堵回来，到最后他满脸崩溃，差点把就是讨厌沈意伶这句话脱口说了出来。
实在没法，江予南便伸手将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书瑜拉了出来：“妈，这是我和你提过的书瑜，你要是真要我补习，那我可以跟着她学，我和她关系好，而且她的成绩也很好。”
沈书瑜突然被拉到黎知绘面前，一时间连做什么表情好都不知道了，还是黎知绘先对她笑了笑：“你就是书瑜？叫我黎阿姨吧。”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沈书瑜心中惊喜之余又有些腼腆地叫了声人。
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问题，看上去也乖巧，只是看到过沈意伶落落大方不怯场的模样以后，黎知绘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这个圈子的人就是这样，不是说乖巧不好，但稳重能镇得住场子的就是更讨喜。
黎知绘知道自己儿子对沈书瑜有点心思，她没有想要阻止他们正常交往的意思，却也不想给他们创造什么机会。江予南说了让沈书瑜辅导自己以后，她只是笑着应了声，之后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甘彩芝人还在这里，沈书瑜和沈意伶都是她的女儿，就算心中喜欢沈意伶，黎知绘也没有公然表现出来，刚才夸了沈意伶，现在便也跟着夸了沈书瑜几句。
在江予南站出来介绍沈书瑜后没多久，沈意伶就悄悄和甘彩芝说有朋友在等自己。
甘彩芝遥遥地看了郁梦棠那边一眼也就让她走了，所以等到补习这个小风波过去以后，江予南一转头就发现沈意伶已经不见了。
不知怎么的，他心情一阵复杂。
昨天晚上回家想了很久以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沈意伶，特别是回来以后她根本就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缠着自己不放。
她是书瑜的姐姐，曾经也确实为自己付出过很多，他觉得两人并不是不能和谐相处。
其实在听到黎知绘说让她辅导自己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没有那么抗拒的，只是后来猛地想起沈书瑜还在身边他才会这么激烈地反抗。
沈意伶刚才不是还在甘彩芝旁边吗，难道是自己刚才又说了不好听的话？
江予南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愧疚。
视线在远近几张桌子上转了一圈，看到沈意伶是朝着郁梦棠过去以后，他才稍微放下了心。
在场的沈书瑜和甘彩芝正在和黎知绘搭话，所以除了时刻关注儿子的黎知绘，也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
黎知绘不愧是江家的当家主母，即便是对沈书瑜没有那么喜欢，面子还是给足了，以至于沈书瑜整个人飘飘然，哪里还有刚才的紧张害怕。
不过沈书瑜并没有听到过黎知绘和沈意伶的对话，所以她并不知道黎知绘很想介绍沈意伶和江予南认识，但是在和她聊天的时候黎知绘并没有提到江予南，一次都没有。
作为沈家的女主人，再加上一个更让人关注的黎知绘，虽说没有人不知趣地上来打搅，私底下却已经有不少人聊开了，特别是江予南和沈书瑜也过去后。
离得稍微近一点的已经有两位熟悉一些的贵妇聊起来了，话题紧紧围绕着沈意伶三人。
“前几天我还在说我家女儿和江家那个小少爷是同校，现在看来就算是同班也没用了，这江予南明显是喜欢沈书瑜啊。”
旁边拿着酒杯的好友笑了声，不知道是笑她异想天开想要让自己女儿攀高枝还是笑的别的什么。
“江予南喜欢有什么用？”她视线落在沈书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没看到江夫人的态度吗？这江夫人喜欢的是沈意伶，要真有一天沈家有机会和江家攀点关系，这也得是沈意伶去。”
顿了顿，她又摇了下头：“江家什么地位，大概也是看不上沈家的。”
最初提到自己女儿的夫人噤了声。
大概这个词用的也已经是保守了，其实是百分之九十看不上。
像江家这样地位的，要不是黎知绘的父母在云洲市养身子，怎么说也不会在这里长住，倒不是这里不够好，而是圈子总归不如京市那边的。
京市多的是能够和江家并肩的豪门，有适龄千金的更是不少。
她们自己觉得现在在云洲市也算是有头头脸的人物了，但是放到京市去，那真的屁都不是，沈家也是如此。
不过虽然知道这个道理，这位夫人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服气，她压着声音道：“地位虽然是有点高低之分，但是这沈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配江予南绰绰有余吧？别说是在我们云洲，我看就算是在京市也没几个能比得过她的。”
“是啊。”好友并不否认，“要不你以为江夫人为什么会和彩芝聊这么久，还不是因为沈意伶？这沈书瑜是还不错，但江家人怕是看不太上喽。”
“……”这回，这位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再抬头时，只见黎知绘对甘彩芝说了几句什么，随即就转身离开了，而沈书瑜看着黎知绘离开的背影，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
沈意伶从甘彩芝身边离开后就开始找戎栖的身影，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在沙发那边看到戎栖。
“找什么呢？”注意到她有些着急的神情，郁梦棠走过来问。
“找个人。”沈意伶又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戎栖后她才问：“刚才你一直在这吗？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生？和我们差不多年纪的。”
“男生？”郁梦棠做思索状，她记忆力不错，很快就想起了个人：“倒是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
沈意伶想也没想：“他人呢？”
郁梦棠朝着落地窗那边值了一下：“诺，被郁冉叫出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沈意伶放下酒杯朝着她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郁梦棠神色微变，她理了理裙子，抬腿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仔细想想陈泊宁这孩子其实也挺不错:-O

第六十二章
今天天气很好, 抬头都能看到天上星星点点的亮光，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带着股独属于这个季节的清香。
落地窗是一直开着的，只是有一层薄纱质的窗帘虚掩着, 隐约能够看到外面有两个人影。
郁梦棠很少看到沈意伶这么着急的样子, 见她在落地窗外停住脚步才问：“那是谁？”
沈意伶看着那两道人影，没有隐瞒什么：“和你说过的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人, 我表哥。”
郁梦棠了然地点了下头, 却还是不解：“你表哥怎么会认识郁冉？”
看刚才郁冉殷勤地往上凑的样子, 抱有什么目的一看就分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郁冉这幅花痴的样子，只是看清那男生的长相以后她又觉得郁冉这个反应挺正常。
那个男生长得跟个白面馒头似的, 十个女生九个会喜欢。
“昨天去买衣服的时候见到过。”沈意伶回复, “不算认识。”
闻言，郁梦棠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她有些嘲讽地嗤了声。
落地窗外、露台上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大厅有人在看着他们。
尤其是郁冉，她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冷，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戎栖, 我好像有点冷。”光影中, 郁冉那道娇小一些的身影朝着戎栖靠过去，声音又嗲又软。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往男生的臂弯里靠过去。
就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刹那，只见戎栖往旁边挪了半步，嗓音淡漠道：“冷就进去吧。”
“噗嗤”里面偷偷看好戏的忍不住笑了声, 讽意更甚。
这么朴实无华的直男，现在也不那么多见了, 放在一般男生都能明白郁冉想要他的那件西装外套。
郁冉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种冷待, 她跺了下脚有些不开心道：“进去干嘛呀, 里面多无聊，而且你还没有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她从礼服的隔层里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二维码就往前递。
戎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眸光微垂，下一秒却移开视线：“抱歉郁小姐，我没带手机。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意伶还在等我。”
“你等一下！”郁冉急急地拦住他：“没带手机总可以把号码报给我吧，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把联系方式给我？”
戎栖皱了下眉，还没有说什么，郁冉就气恼地开口了：“是不是沈意伶和你说了什么？我和她关系不是很好，她就是故意要让你对我有误解，你别听她的。你虽然是她的表哥，但你不是附属品，和谁做朋友是你的自由……”
越听，戎栖本就没松开的眉头顿时就皱的更紧了。
“郁小姐，你现在在沈家，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说主人家的坏话实在不礼貌。”
“有什么不礼貌的，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沈意伶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她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是你不知道。”郁冉说着，脸就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再说你算是什么外人……”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明光就照了过来，紧接着是沈意伶平淡的声音：“不是外人？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内人了。”
听到声音，郁冉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说起话来都磕巴了：“沈、沈意伶？你怎么来了。”
沈意伶在笑，眼中却看不到多少笑意，“郁小姐怕是忘了，这里是我家。”
郁冉：“……”
她这会儿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干的是挑拨离间的勾当，这种事私下做还好，一旦被公开行刑就十分尴尬，尤其是郁梦棠都在的情况下。
她一时间说不上话，戎栖也没有搭理她，一看到沈意伶他的眼中就多了几分温度。
冷风吹过，看到沈意伶摸了下胳膊，他走过去站在了她面前，“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说着他想脱下自己的外套，被沈意伶挡了一下才作罢。
郁冉刚才还有一点尴尬，现在那张脸可以说是白一阵青一阵，调色盘都没有她会变色。
哪有什么直男，根本就是他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话。
悲愤之余，郁冉心里更多的是委屈，因为戎栖愿意跟她出来也是因为沈意伶。
在十分钟之前，她找到了角落里的戎栖，像他这样的男生就算在人群里也是极其显眼的，有好几个年轻的女孩子想邀请他喝酒，只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看他这般，郁冉更加心动，昨天两人之间产生过误会，所以她难得聪明的没有直接暴露目的，而是说想和他说一点沈意伶在学校的事。
戎栖本是不愿意跟她出去的，她好书歹说了半天才说动他，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自己和沈意伶的关系都不见他有丝毫动容，甚至她明里暗里说沈意伶不好的时候，看的出他是不开心的。
之后的事情就是沈意伶和郁梦棠看到的那样，郁冉明显是气急败坏了……
郁冉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裙摆，沈意伶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身上，她看着戎栖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把人往里推了推，语气也沉了几分：“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知道？医生说少吹风避免受凉全忘了？”
像是为了应证她说的话似的，他本想解释几句，却突然捂唇咳嗽起来，腰都弯着，脸上的表情变得隐忍不适。别说是沈意伶，就连不知情的郁梦棠和郁冉都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戎栖便被用力推进了大厅。
他苍白的脸因为咳嗽染上了不健康的红，微扬的眼角都红着。偏偏他还要顶着这幅脆弱无害的样子看着沈意伶，“抱歉，是我疏忽。”
其实刚才郁冉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清多少，之所以没有回大厅也是因为里面太过于喧闹，沈意伶又不在。
“……算了，要是不舒服你先上楼休息。”
看到他眼神中真切的愧疚，沈意伶心头那点不满就跟被水泼了一般，再不高兴都没办法指责他什么。
倒是当了一会哑巴的郁冉又忍不住跳出来，控诉道：“沈意伶，他都这样了你还说他！还有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咳地这么严重。”她盯着戎栖的脸看，看到他紧蹙的眉头时更是一阵心疼。
被她平白指责一通，沈意伶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郁冉嘟囔：“怎么没有关系…”
这回，没等她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郁梦棠就打断了她，“你还是一样喜欢甩锅，如果不是你带他出来他会变成这样吗？”
“……”郁冉表情一僵，想要狡辩：“我又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要是我知道我才不会让他吹风。”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戎栖的，那眼神就跟麦芽糖一般，好似在说：看吧，她只会指责你，不像我是关心你。
可惜被她盯着的人始终没有抬头看她。
郁冉刚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就有听到郁梦棠哂笑，“你连这都不知道就开始腆个脸往上凑？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郁冉瞪眼，表情很凶。
郁梦棠根本不在怕的，脸上的笑意都不减半分，“怪不得你看不出人家在烦你，你这十七年的饭都白吃了吧，光张个子不长脑子？”见郁冉眼睛瞪得更大，她表情就淡了下来，“要是把你挑拨离间的伎俩放在其他地方，也不会是现在这幅一事无成的样子了。”
郁冉：“……”
她怒目圆睁，因为愤怒连带着嘴都不敢置信地半张着。
“你说什么？”她咬牙切齿地又问了一遍。
以往郁梦棠很少会和她计较，因为她不想和郁家的那些人扯上关系，要是郁冉到许瑾那边添油加醋说点什么，心烦的还是她自己。
但是今天她却没有忍着，郁冉问什么她就重复什么，甚至还要再扎上一刀：“我说你没脑子。我要是男生我也不会理你，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你做朋友那叫双剑合璧，是二璧。”
“……”
郁冉的眼睛不大，这会儿却愣是撑地滚圆，眼中尽是震惊与怒意。
她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味来，等彻底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尖叫了一声，从桌上顺过一杯红酒朝着郁梦棠泼过去了。
“郁梦棠！你说谁二壁呢！”郁冉气急攻心，说得话都没过脑子：“我就是喜欢戎栖怎么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私生女插嘴！”
那杯酒红艳艳的，饶是郁梦棠被沈意伶眼疾手快地一拉，一大半酒还是洒在了她的胸口，从领口直浸里衣。
这边动静不算小，再加上郁冉声音大，很快周围各样的眼神就投了过来，伴随着一阵窃窃私语。
郁梦棠穿的是白色的礼服，不透也不露，但是被酒水沾湿以后就能看得见里面的轮廓。
沈意伶表情不太好看，她伸手将郁梦棠挡在身后，直到陈泊宁赶过来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批在了郁梦棠身上。
他满脸焦急与懊恼，“棠棠你没事吧？”
倒是郁梦棠一脸坦然地拢了拢肩上的衣服，“没事。”
就这一会功夫，刚才还在和别人聊天的许瑾也匆匆赶来，看到满身狼藉的郁梦棠和拿着酒杯还没放下的郁冉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她竟是连看都不看郁梦棠一眼，转手就将郁冉护到了身后。
“怎么回事冉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就像是回到避风港，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郁冉表情一变，她委屈巴巴地嗯了声，拉住了许瑾的手。
见许瑾厌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沈意伶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她身子一动挡住了许瑾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小戎∶在做男德标兵的路上。
今天有点忙，明天我多写点解决郁冉

第六十三章
作为女主人, 没一会甘彩芝也过来了，只是她还没有说什么就听到沈意伶不疾不徐地对许瑾道。
“郁夫人怕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不是郁小姐被人欺负，是她当着我的面欺负了我的朋友。”她看着被郁冉偷偷放回桌上的酒杯, 面上表情淡漠。
许瑾自然知道是郁冉动了手, 在她看来对郁梦棠这个私生女动手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性子虽然骄纵一点但也不至于没脑子, 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被挑衅了。
见甘彩芝也过来了, 她忍着怒火没有给沈意伶脸色看，嘴上却还是偏袒着郁冉：“她们是姐妹，而且冉冉不可能随便欺负别人。”说着她又问郁冉, 声音里带着一点安抚：“冉冉你自己说说, 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给自己撑腰，郁冉当然不会放过指控郁梦棠的机会，她眼眶一红，拉着许瑾的胳膊就委屈嚷嚷：“她说我没脑子，还、还骂我是二…妈, 我根本就没有招惹她, 她们两个人合起伙来针对我。”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也没有说戎栖一点不好，生怕许瑾会对他有意见似的。
许瑾面上的表情僵了下，她似乎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矛盾只是一点口角之争, 郁冉不是冲动到无脑的人，唯一的原因就是骂她的人是郁梦棠, 一个她最看不上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又是在沈家, 许瑾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她看了沈意伶几眼，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意伶啊，我知道你和梦棠关系好，但怎么说冉冉也是客人，这么说她是不是不太好？不过这些都是你们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这件事我们也就不追究了，今天开心最重要嘛。”
许瑾表现出来的就是很大度的样子，除了沈意伶这几个知道事情原委的，其他一些人还真就站在了她那边。
离得近一些的是几个平时和许瑾关系还不错的，她们自然要站在自家姐妹这边，一听到许瑾说不追究以后，就有一个穿着酒红旗袍的女人出了声。
“冉冉这孩子我熟悉，确实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话说这郁梦棠还真不是安分的主，怎么到了沈家也闹？”
旁边鱼尾裙的女人也跟着叹气：“孩子都是要靠人教的，还不是郁梦棠她妈去的早，我听说在学校她也是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个性。”
“可不是嘛，这么多年来许瑾和她的两个孩子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难为她还能这么大度了。”
这两人说话虽然没有很大声，但也足以让旁边看热闹的一些人听到，没一会儿私语声就嘈杂起来，有谈论郁梦棠身世的，有聊郁梦棠在学校是怎么拉帮结派的，更有疑惑沈意伶怎么会和郁梦棠做朋友的，毕竟在她们看来，这样优秀的沈意伶和郁梦棠都不是一类人。
沈意伶虽然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但是从她们的表情和下意识指向郁梦棠的动作来看也能猜出七七八八，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冷意。
这时候，甘彩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意伶，先带梦棠上去换件衣服，天气冷可不能着凉了。”
和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不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在看向郁梦棠时眼中也没有任何偏见与嫌弃，反而有一点令人看不明白的怜惜。
沈意伶回头看了郁梦棠一眼，她身上虽然有一些狼狈，但是神色平静，即便是面对这么多人指点都没见她有一点点的自卑或是不自在。
甘彩芝的目的很明显，作为女主人她不会战队，只会以和事佬的身份解决这个小插曲，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她不能和许瑾撕破脸皮，何况这件事细究起来确实是郁家的家事。
在沈意伶转头的时候，注意到她视线的郁梦棠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碰到这种事情郁梦棠不是不憋屈，特别是郁冉和许瑾还倒打一耙，要是换个场合郁冉身上的酒都不会少。
但她不甘心的同时却也能认清自己的地位，在这里和郁家比起来她根本不算什么，再怎么说着都是沈怀鸿的生日宴，她总得顾忌到沈意伶，因为她是沈意伶的朋友。
察觉到郁梦棠要走，陈泊宁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神色不郁：“棠棠，就这么算了？”
“嗯，过了今天再说。”郁梦棠顺着眉眼，并没有抬头去看表情变得得意的那对母女。
本来以为这件事要被暂时搁置，谁知道她脚还没有动，沈意伶又把头转了回去，“郁夫人，你不追究这件事没关系，但是我要追究。”
她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没有多少情绪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了愣，尤其是许瑾和郁冉两人。
许瑾大度的笑意褪去，她看了甘彩芝一眼，有点不开心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甘彩芝在心中叹了口气，倒是没有出来阻止。
“郁小姐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沈意伶伸手往落地窗边上的摄像头一指，气势不减分毫：“郁夫人可以去看看监控，刚才是你的女儿在我表哥面前非议我，你也知道郁梦棠是我的朋友，不过是站出来替我说了两句话就被她泼了一杯酒，我倒是想问问今天这事到底是谁先挑起的。”
周围的声音轻下来，甘彩芝的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她眼神淡淡地看向郁冉。
许瑾心中一震，想也不想地否定道：“不可能，冉冉不会做这种事。”
沈意伶哂了声，声音大起来：“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我表哥作为当事人也有发言权，你要是实在不肯相信就看监控，这么短的时间内监控总是不可能造假的。”
说完，她又在许瑾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反问道：“你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你不是最清楚吗？你也说了我是主人家，郁梦棠是我请来的客人，这件事我还真想追究一下了。首先她身上的这件礼服你们得赔吧？还有从道德层面来说，做了这种事郁冉是不是应该道歉？”
闻言，四下一片唏嘘，也不知道是震惊于这事还有这种反转还是唏嘘沈意伶会这么霸气地保护朋友，总而言之那些刚才还在指责郁梦棠的宾客现在都噤了声。
一听到监控，郁冉的脸色已经是涂着粉都能清晰地看出变得惨白难看，就连许瑾的脸色也不断变化着，她是没想到沈意伶居然这么大胆，这种场合都敢把事情闹大。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们母女俩这个反应是心虚了，再回想起刚才许瑾那宽宏大量的样子，已经没有人觉得她是真的大度，只剩下可笑。
“我就说许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当家主母的风范，想当初我还和她们几个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两小时里有一小时都在骂郁梦棠，短短几年她又不可能转性。”
“别说是她这种人，就算是我们都没办法对平心对待私生女吧？不过我之间就是知道许瑾这个人的，不是个大度的，说她在家苛待郁梦棠我都信。”
“我看沈意伶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还不知道郁梦棠会受多少委屈呢。”
“是不错，我看这两个孩子就很好很合眼缘……”
这样说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传进了许瑾的耳朵里，她脸色更加难看。
再怎么说她也是郁家的夫人，什么时候碰到过这种万人指的情况。
沈意伶这边说不通，她便去看甘彩芝，好像受了天大的气一般，不过语气倒是没敢太嚣张：“沈夫人，你看这事——”
她没有把话说完，不过一下子就能听出来是想让甘彩芝来解决这事。
甘彩芝不是很愿意，但这再怎么说也是沈怀鸿的生日宴，她想帮沈意伶一起怼人都不行。
想了想她还是拉了拉沈意伶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意伶，你先带梦棠上楼，这事妈妈来解决。”
呼……听到这么说，许瑾和郁冉同时松了口气，人群中的沈书瑜也是放下心来的表情。
甘彩芝凑得近，呼吸打在耳边，令沈意伶不自觉的就偏了偏头。
她并不想息事宁人，但是在她还想说点什么时，0013却在脑中提醒：【宿主，你先听你妈的吧，为了个郁冉没必要闹得这么不痛快，你爸看上去有点不开心了。】
沈意伶朝着大厅中央看了眼，果然看到沈怀鸿在朝着这边看，他和几个他的合作商站在一起，脸上的笑意已经有点勉强了。
“……”
沈意伶并不是很想理会沈怀鸿的感受，只是下一秒郁梦棠也走了过来。
郁梦棠拉着她的手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先带我去换衣服吧，湿哒哒的不舒服。”
沈意伶垂头看了眼她拉着自己的手，还是没再说什么，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上楼梯、身后的喧闹声变小以后郁梦棠才松开她的手。
进房间后沈意伶把郁梦棠推进衣帽间，自己则是在专门放礼服的衣柜里挑挑拣拣：“你先把脏衣服脱下来，我找件合适的拿给你。”
“嗯。”郁梦棠应了声，人却一直站在衣帽间门口，犹豫片刻她问：“我身上这件礼服多少钱，我把衣服给你。”
这种衣服沾了红酒肯定不能穿了，就算洗也洗不干净，郁梦棠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还是沈意伶有些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给你了就是你的，你不用有压力，就算是赔也是郁冉赔给你。”
说着她拿出了另外一件浅灰带闪光边沿的礼服递过去：“这件也好看，先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换。”
“……”郁梦棠手上被塞了礼服的裙边，光是用手摸就能感受到裙子质量很好，再加上设计简单大气，不用想都知道价格不菲。
她拿着裙子，神色有些复杂。
见她不动，沈意伶也没有离开，她往郁梦棠胸口处大片的污渍看了眼，突然笑了声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怎么说都要把郁冉整个人染成红色才会罢休。”
听着她语气中的调侃，郁梦棠一头黑线：“……我有这么霸道？”
沈意伶笑着看她，不置可否，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确实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不然你以为？
郁梦棠：“……”
她撇了下嘴，眼中划过几分无奈，最后还是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
郁梦棠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有些霸道的，但是其实更多时候她是不愿意和人争个高下，尤其是郁冉和郁礼两兄妹。
在她年纪还要小一点的时候性子是有一些乖张的，那时候但凡郁冉挑衅她都要冲上去和她扭打成一团，起初还觉得解气，只是后来和郁冉吵架都会引来许瑾的一顿打骂，严重的时候还不让人给她钱也不让她吃东西，次数多了她的脾气也就收敛下来。
等到上了高中她在学校有点名声之后，郁冉也才跟着收敛了嚣张跋扈的脾气。
郁梦棠一直觉得自己当一个忍者也挺好，反正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也很搞笑。但是当今天有个不比她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要帮她讨回公道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人庇护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好到什么程度呢？是会让人眼眶发热鼻子发酸的好……
*
天色渐晚，外面除了一点星光和灯光已经没有其他亮色。
这个时间正是晚宴的高潮，该是熟悉不熟悉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吹牛的最好时机。
郁梦棠换衣服重新整理头发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都以为下楼的时候会看到和谐一片的场景，谁知道等真的下去的时候，只有一片喧哗，有女人尖叫的声音，也有细碎的哭声。
沈意伶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都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只见刚才沈意伶和郁冉发生过争执的地方已然狼藉一片，方才摆着蛋糕茶点的桌子倒在地上，奶油沾了一地，好几位夫人先生的裙角裤边都溅到了酒渍。
再看狼藉的正中心，郁冉手足无措地坐在一堆破碎的玻璃和瓷片里，身上皮肤和裙子上没有一块干净的，许瑾也差不多。
此时她面对一群人的指责以及甘彩芝的皱眉，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嘴唇还在轻颤。只是不管她怎么道歉，周围的人都还是紧紧皱着眉。
“我看你们母女俩是来砸场子的，我这高定礼服好不容易买到，看中的就是这个拖地设计，现在好了我怎么清理啊？”
“不会穿高跟鞋就别穿，平地都能摔成这个样子，我看就是故意的！”
“真是扫兴，还有脸说郁梦棠呢……”
有人开口，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响，竟是没有一个人先上前把郁冉拉起来。
就连沈书瑜都只是拧着眉头站在一边，看上去并不想掺和。
一看到郁梦棠过来，陈泊宁眼睛亮的像星星，噔噔噔地就跑了过来。
“棠棠，你真好看！”他夸道。
郁梦棠瞥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越过他落在前方，“那边怎么回事？”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怎么好像就发生了神奇的事情，看沈怀鸿那脸色，都快拧出水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陈泊宁老实道：“刚才甘阿姨是想去调监控看看的，说好歹先把事情搞搞清楚，谁知道郁冉站出来就说自己不舒服要回家。”
“然后呢？”郁梦棠又问。
陈泊宁摊摊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她好像小脑缺失一样的直接往旁边桌子上扑，撞倒了一大桌子的东西。你说她要是赶紧道歉也就算了，她还精神失控一样的说有人打了她的膝盖……”
说着他露出很无语的表情，压着声音道：“我们都看到了，她身边除了她妈谁都没有，除了鬼！”总不能是许瑾动的手吧？
说到鬼，他还很戏精地打了个哆嗦，指了指脑子。
“我怀疑郁冉脑子有点问题。”
“……”
听到他说完，郁梦棠一脸无语，倒是沈意伶的表情闪过一秒钟的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猜猜鬼是谁

第六十四章
最后还是许瑾那个当妈的把不停啜泣的女儿从地上拉了起来, 紧接着郁文玉便冷着脸匆匆跑来，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郁冉身上，连一秒犹豫都没给同样狼狈的许瑾。
郁文玉这人当丈夫很不怎么样，不过对郁冉这个女儿还不错, 至少表面工作做得很好, 认识他的都会说句他是个好父亲。
许瑾攥了攥拳头，要不是郁冉是她女儿, 这口气她怕是咽不下去。
上下看了郁冉一眼, 确定她此时的模样不会再给自己丢人以后, 郁文玉顶着一副羞愧的表情看向了甘彩芝，连连道歉：“沈夫人，冉冉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她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看这样, 你让人算一下她弄坏的这些东西要多少钱，等宴会结束我就派人赔给你们。”
“你说什么呢郁总，孩子出点错难免的。”甘彩芝笑了笑，明眼人却都能看出来她不开心，为了面子才这么客气。过了会她又道：“不过不舒服不要勉强了, 身体要紧, 郁总还是带她回家休息吧。”
听到甘彩芝后面那句，再加上周围人若有所思的视线，郁文玉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甘彩芝的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这件事没什么，她嘴上说着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是个人都听出来她是在赶客, 这生日宴才开始多久啊, 她就叫郁文玉送郁冉回家, 那同样狼狈的许瑾又怎么可能一个人留在这呢？
郁文玉并不想错过这个认识各个集团老总的机会，毕竟这是属于沈怀鸿的圈子，很多人是他有意接触都认识不到的。
“怎么了郁总？”见郁文玉没动，甘彩芝又有些担忧地道：“我看冉冉身上都湿透了，我看还是拿件书瑜的衣服先让她换上，这个季节太容易感冒了。”
她刚说完，本就不开心的几个客人又忍不住插嘴。
“还不如快点回家，再留下去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麻烦。”
“不舒服还是快点回家吧，孩子大了也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刚才还听到她一直念叨有人打她，大晚上的多渗人。”
“这郁总也是惨，怎么就摊上这样的老婆孩子。”
“……”
这几人混在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话，郁文玉就算有意想反驳都找不到对象。说郁冉身体不舒服的也是他自己。
为了最后那点面子，他都只能拒绝甘彩芝的提议，“还是不麻烦了，我先送她们回去。”
按理说这种时候甘彩芝多少都该客气一句，谁知她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就招了招手：“程叔，送一下郁总和郁夫人。”
“好的。”程叔隔老远应了声，连忙走了过来。
郁文玉：“……”
面子里子都过不去，他只能伸手拽着郁冉的手臂往外走，而许瑾则是低着头走在后面。刚才这对母女有多高调，现在就有多像过街老鼠。
四周原本围着一圈人，围的水泄不通的，谁知看到郁文玉一动，他们就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这条道刚好够他们三个人走过，再加上路过她们身边时退半步的动作，郁文玉只觉得脸上一阵热，恨不得立马打个洞钻进去。
程叔很快就领着郁家三人出了沈家的门。
到了门口，程叔面带笑意地微弯腰：“郁总，我就送你们到这了，天有些黑你开车小心。”
沈家都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逐客令了，但表面功夫愣是做得很好，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错的也是郁家，是郁冉先找茬，最后还在别人兴头上的时候扰乱了宴会，沈家没有撕破脸已经很不错了。
“好，麻烦程叔。”即便只是沈家的管家，郁文玉都得给几分面子。
他语气勉强地应了声，几个人还没转身呢，沈家大门就当着他们的面关了起来，“砰”地一声响，让这几人的表情都石化在脸上。
屋外一片寂静，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身后的树影交错着，好似也在窃窃私语嘲笑郁家人的狼狈。
郁文玉沉着脸，许瑾没有说话，倒是抽抽噎噎的郁冉打着嗝气哼了两声，声音还沙哑着：“沈家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是沈书瑜请来的，凭什么这样把我赶出去啊，我又不是故意要弄倒那些东西的，本来就是有人打了我的膝盖！”
沈家大厅杯盏交筹，即便知道里面的人不可能听到郁冉说的这些话，郁文玉还是气急败坏地照着郁冉的后脑打了下，用的力道还不小：“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你真是被你妈惯坏了，这种地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
他声音很大，带着愤怒的喘。
郁冉被打的往前一个踉跄，痛呼出声：“爸！你打我干嘛！”
她眼泪汪汪满眼都是委屈，要是之前郁文玉可能还会心疼一下，今天却只剩下很铁不成钢的情绪，他手指指着郁冉，因为气恼抖着，甚至连嘴皮子都在抖：“都是因为你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郁文玉很早之前有幸和沈家合作过一次，就是因为那次合作郁家地位上升不少，后来即使很久没有再合作，也有不少其他公司找上他，郁家也勉强算是沈家的合作方。
本来郁文玉还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再拓展一下交际圈，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泡汤了，他们郁家成了整个云洲市圈子的笑柄。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甘彩芝对郁家不是很满意，而沈怀鸿不管这些小事，他和郁家只合作过一次就足以说明郁家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战胜其他竞争者，仅仅只是这样一件事就足够限制郁家的发展，这让郁文玉怎么能不气，他恨不得把这两个不争气的打死！
“郁文玉！你这么凶干什么！”许瑾弄得一身脏又被这么多人嘲笑，她本来就已经很委屈了，结果在自己丈夫这边得不到安慰就算了还要被他骂，是个女人心里都受不了。
见郁文玉脸色不见丝毫缓和，许瑾眼眶都红了：“你女儿受了委屈你看不到吗？她都这样了你还打她，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被她指着鼻子骂，郁文玉冷笑了一声，“我是不配，你最配！你就惯着她吧，好好的孩子迟早被你养废！”
他指着郁冉，眼中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冷漠：“你，跑到别人家说主人的话坏，我看你姐姐说的没错，你就是不长脑子！”
郁冉怒目圆睁，她想反驳，可看郁文玉凶狠的模样她根本不敢说话。
许瑾也是一副恨不得冲上去和郁文玉打一架的样子，然而他之后的话却让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要是郁家因为今天的事毁了，我们也没有继续过下去的必要。”
这话的意思是，要离婚？
许瑾感觉郁文玉这句话就像冷水兜头泼下，让她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心都是僵的。她和郁文玉结婚二十多年，共同孕育了两个孩子，就算她不是好妻子也已经把这么多年的青春浪费在这个男人身上了，可到最后他居然因为这件事就想打发她。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她在云洲抬不起头不说，郁礼和郁冉怕是也要成为别人的笑柄。
许瑾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恨恨地盯着郁文玉，眼中尽是坚定。
郁冉还是第一次听到郁文玉用这样的语气和许瑾说话，她都忘了哭，像个傻子似的愣愣地看着郁文玉：“爸…你什么意思，你因为这件事要和妈妈离婚？”越说她的声音拔得越高，眼神控诉。
郁文玉疲惫地捏着眉心，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厌烦，“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和她离婚了，棠棠也不会是这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身份。”
说完他转身就走，见身后人不动，他没耐心地低吼：“还不快走，你们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再不走你们就自己打车回去。”
他声音很大，还没回过神来的郁冉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刚止住的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声音颤抖，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郁冉的认知里，郁梦棠是郁文玉年轻不懂事的产物，她只知道要不是因为郁梦棠，她们一家四口会过得很幸福，可是现在这个观念崩塌了。
郁文玉说，她才是那个多余的……
许瑾见向来意气风发的女儿颓废成这样，心中再多的怨恨都褪去了，她赶紧将女儿拉到怀中安慰道：“别听你爸胡说，他说的都是气话。”
许瑾轻轻地拍着郁冉的背，动作温柔，眼中却满是悲凉。
她是爱过郁文玉的，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也不会在知道他有爱人的情况下还要执意嫁给他，她以为时间能够冲刷掉很多感情。
可是事实证明她错了，在嫁给郁文玉这件事上，她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
邱姨和几个新雇佣的服务员很快将大厅打扫干净了，那些衣服弄脏的客人也已经被甘彩芝安抚妥当。
郁家人闹出来的那些动静就好像一个小插曲，聊过几句后大家就忘到脑后，闲聊的闲聊跳舞的跳舞。
继刚才郁梦棠被泼了杯酒后，陈泊宁看她看得特别紧，搞得他爸妈都觉得丢人，不动声色地远离这两个小年轻。
大家好像都没有把郁冉嚷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倒是沈意伶在那堆被收走的垃圾里找了找，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谁知真的发现了一点端倪。
那堆碎片和烂奶油里，居然突兀地扎着几颗开心果，咧开个嘴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沈意伶盯着那几颗开心果看了几眼，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在这种宴席上，大家都抱着社交的目的，虽然坚果等东西都有准备，却不是放在糕点那张桌子上的，而是放在沙发边。
要知道一边聊天一边嗑瓜子，并不是那么符合这群贵妇先生今天的形象。
而沈意伶隐约想起，她看到过戎栖手里拿着开心果。他对这种零食似乎很好奇，吃得不多却每样都捻了几颗。
想曹操曹操到，她刚准备去找人，人就自己送到她面前了。
沈意伶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要先去休息吗？”
服务员从身边走过的时候，她还拿了杯温水递给他。
“谢谢。”戎栖接过水，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她似是不在意地问：“刚刚听陈泊宁说，郁冉说有人打了她的膝盖？你刚刚一直在这，有看到什么吗。”
戎栖拿着杯子的手微紧，他抿了口水才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去看沈意伶，眼中满是真诚。
“我什么也没看到，她许是真的魔怔了，和我说话的时候便觉得她前言不搭后语。”他温声道。
沈意伶没接话，他这副样子太无辜了，连她这个心里已经坚定了想法的都忍不住又动摇了一下。
“是吗？”她若有所思地又往沙发那边的果盘看了眼。
戎栖嗯了声，他也没离开，就沉默地站在她身边。就在他以为她真的只是随便问问的时候，却见她突然伸手朝着自己垂在腿边的手而来。
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上捏着的两颗开心果便被她拿走。
沈意伶看着手心两颗白白的果子，她漫不经心地剥开果壳，将果肉放入口中。
等口中的东西咽下，才见她对他莞尔一笑，语气温柔：“你肠胃不好，这种不好消化的东西少吃。”
戎栖：“……”
这是，被发现了？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心的壳，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心虚还是该担心的好。
如果她知道自己还能暗中伤人，会不会觉得他是在装病？
这么想着，戎栖的眼中就多了几分担忧与郁色。
作者有话说：
小戎∶不好，人设不保！

第六十五章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心虚, 戎栖之后再也没去拿过那些坚果，就连桌上的点心都没怎么吃。不过他倒是安静地坐在沈意伶身边，偶尔她问话他就应几句，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无害一点。
郁梦棠对戎栖还是有一点好奇之心的, 怎么说他都是沈意伶的表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意伶这么关心一个人。
在沈意伶颇为郑重地介绍了戎栖的身份后，郁梦棠靠近她耳边问了句：“你这表哥, 一直这样？”
“嗯？”沈意伶转头看她, 有些不解：“什么样？”
“就是——”郁梦棠想了下措辞, 过了会才含蓄道：“就是像面团捏的，碰一下就会散掉的样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她有点不敢想象, 这样看上去脆弱的男生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看个子也不小。
沈意伶默了片刻，为了替戎栖正名，她还是说了个小谎：“也不是一直这样，以前身体确实也不好，但是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伤了底, 要调养一段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可以说是凑在郁梦棠耳边说的，但话说到一半她似乎感觉到戎栖往自己这看了一眼，等她抬头去看时却见他淡垂着眉眼，一副病美人无视四周的模样。
郁梦棠也抬头去看, 不过她只看到一眼，下一秒陈泊宁就一脸警惕地挡在了她眼前。
“说就说, 一直看他干什么？”陈泊宁说着说着眼中还闪过几分委屈：“棠棠你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我呢, 是不是因为我不如沈意伶表哥好看？”
郁梦棠：“……知道你还不让开？”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 看上去很是无语。
话落，两人又听到沈意伶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充：“他有自己的名字，叫戎栖。”
陈泊宁：“……”
陈泊宁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一个是好朋友，结果两个人都坚定地站在另一个男生那边，还合起伙来吐槽他，他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碎成好几瓣了。
只是他没法拿这两个女生怎么样，就只能气鼓鼓地瞪了戎栖一眼。
嘴里还忍不住嘀嘀咕咕：“大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干嘛嘛！”
话是这么说，话中的那点嫉妒就不用提了，沈意伶和郁梦棠根本就懒得戳穿他。
*
在陈泊宁强行拉着郁梦棠去找吃的（远离戎栖）以后，沈意伶避开戎栖的视线拿出了手机，她给戎橙发了条消息。
【沈意伶：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我看不少武侠小说里的人都会点武功，在你们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有会轻功的大侠，你哥哥有没有学过？】
沈意伶并没有一直看手机的习惯，但是戎橙回得实在是太快了。
【戎橙：群主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得不说戎橙这孩子虽然相比之下要单纯，但该有的谨慎一点都不少，隔着两个世界沈意伶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生怕戎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似的。
沈意伶思索片刻，给了个十分正面的回复。
【沈意伶：没发生什么，就是今晚有个神秘人帮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有人会功夫。】
戎橙倒是没有直接帮戎栖揽了功劳，她问了具体的情况和细节，等到沈意伶简单说明白事情后她才激情回复。
【戎橙：群主，我觉得这件事就是皇兄做得没错了！】
【戎橙：其实皇兄他以前身子没有那么弱，父皇母后一直很惦记他的身体，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请老将军教他武功。皇兄小的时候有大半的时间是在军营度过的，他没法做一些激烈的训练，但是弓箭、剑术、暗器在他手上都有出神入化的效果。】
【戎橙：他今晚一定是把你说的果子当暗器用了，群主你相信我，我皇兄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放在身边绝对不会吃亏！（疯狂呐喊）】
不知道是不是女配群里的消息看多了，连戎橙这样的女孩子都学会用括号强调自己的情绪了。
看着“疯狂呐喊”那几个字，沈意伶嘴角上扬，好一会才克制住自己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得亏了戎栖不知道他的皇妹是怎么推销自己的，不然怕是回去以后得把她好好教育一顿。
戎橙的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好像只是简单夸一下自己的哥哥，但是愣是能叫人看出她话语深处的意思，那就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送哥哥了，不好不要钱，收到就是赚到！”
脑补出一个华服小丫头“卖哥求荣”的娇憨模样，沈意伶嘴角笑意更甚。
戎栖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视线落在她手机上时还眼中还划过几分细微的疑惑。
此时，他还不知道在自己努力掩饰的时候，那个远在天边的傻妹妹已经把他的老底一点一点地揭开来了。
-
“儿子，你看什么呢？沈意伶这小姑娘很不错吧。”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揶揄的声音，江予南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黎知绘充满笑意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
江予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妈在说什么，他俊脸一僵，飞快地转身否认：“妈，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她！”
“我说什么了？”黎知绘明知故问，面上笑意不减，“我只是问问你沈意伶怎么样，我可没说你在看她。”
江予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即便知道他妈经常话里有话，他还是会被套路到。
江予南一脸便秘的表情，刚才看到沈意伶和戎栖深情对视时心中的不郁飞快褪去，只剩下对自己的不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沈意伶？先不说她和戎栖之间还有一层亲戚的关系在，就算没有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沈意伶在身边纠缠自己他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吗，他在纠结关心点什么？
江予南给自己做了好一会的心里建设，他将上辈子和沈书瑜在一起时所有的美好画面都想了一遍，这才强压下自己莫名开始动摇的心。
他抬头看向黎知绘，在她依然戏谑的眼神下坚定道：“妈你觉得她好？我倒是觉得不怎么样。”
“哦？”黎知绘抬了下眉，笑容淡了点：“怎么说。”
江予南道：“从今天的事来看，可见她没多少分寸。郁冉再怎么说都是书瑜请过来的客人，还有郁家和沈家有过合作，沈意伶今天的纠缠不休明显断了两家继续交好的关系。要是书瑜就一定不会这样。”
听到他口中一直提到的沈书瑜的名字，黎知绘虽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眼中的兴致却也是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那你觉得书瑜会怎么做？”她问。
江予南想也没想就答：“她会给客人留全面子，等宴会结束后再解决这件事。她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就算私底下解决也不会让双方受委屈。”
见儿子脸上露出一丝名为骄傲的表情，黎知绘嗤笑了声，“你说不委屈就不委屈？我看后来那郁什么的都要委屈死了，沈书瑜作为朋友怎么不去帮她？看在她的面子上甘彩芝都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江予南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出声辩护，又听到黎知绘压着声音道：“相比之下我就是觉得意伶好，我先前也听说过一些郁梦棠的传言，说实话看到她被泼酒我以为沈意伶会息声宁人，但是她出乎我的意料，这件事就足以证明她重情重义，也不是个怕事的。”
黎知绘朝着沈意伶的方向看了眼，眼中竟然有令江予南看不懂的欣赏。
“我活了这么多年，再怎么说看人也比你这个毛头小子要准，光是这郁冉根本就比不上郁梦棠。”稍顿片刻，她又道：“沈家要是有意和郁家交好，今天甘彩芝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逐客令了，你真以为沈意伶的地位能够决定沈怀鸿做生意的圈子？不过是沈家借了这个势断关系罢了。”
有句话说得好，没必要的社交就该杜绝，郁家是扶不起的阿斗，沈家当然会放弃他。以前那是顾着情面，而今天这么做那就是杀鸡儆猴。
再加上沈意伶今天这么一闹，还有谁会觉得她在沈家不受重视？所有人只会认为沈家对女儿好，这个女儿也是个有能力值得培养的。
至于沈书瑜，她的做法确实没什么问题，在当时那样尴尬的情况下她就算出面替郁家说话也无济于事。
不过道理是道理，不喜欢那就是个人情感了，黎知绘就是偏向敢作敢当敢来事的沈意伶。
说了一堆，见江予南还是拧着眉头一副不能理解的模样，黎知绘也没有多说他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儿子，你还是被我和你爸保护地太好，在看人这方面，以后你会明白的。”
有几个贵妇人朝着黎知绘走过来，她顿时褪下慈爱的模样，脸上又挂上了亲和不失疏离的笑。
母亲很快被几个热情的贵妇围住，而江予南站在一边，久久不能从她的话中回神。
继不能理解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内心后，他又开始不能理解黎知绘的想法。
上辈子主动出面警告沈家管好沈意伶的，不也是她吗？
江予南心情复杂地一张俊脸都拧巴了起来，他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向沈意伶的方向。
沈意伶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陶瓷白碟子，她动作十分小心地把碟子递给旁边的男生，而这个白面馒头一样的男生则对着她温和地笑。
碟子的盖子被打开，即便隔得这么远江予南都能看清那里面的东西是红枣银耳汤，可这宴会上哪有这养生的玩意……
……
一想到这是沈意伶专门为戎栖准备的，江予南一时间竟是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作者有话说：
对小橙子
小戎：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对江予南
小戎∶关门，飞暗器！
对10
小戎∶宝，我的头可不是面团捏的［对手指］
一个人能有两幅面孔，而小戎，他可以有很多幅面孔！
今天写的不太多［滑跪］因为家里的猫猫明天就要去噶丹丹了［好可怜的小公猫，虽然但是我没笑哈哈……］
等明天噶完丹丹我一定努力变成一个勤奋党！

第六十六章
自从上一次见了沈意伶以后, 柯建林有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就连做梦都是计划着怎么把公司重新开起来。
这几天他见了不少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好友，向他们借款还银行的债，还有一部分用来当新公司开启的投资款。柯建林虽然交友不慎相信了杨志民那样的败类, 但是事实上他为人老实真诚, 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交心朋友的。
得知他要从头再来，不少人都表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甚至有人表示愿意出资投资他的公司。
公司倒闭后柯建林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几乎不愿意相信身边的所有人, 但是上次沈意伶救了他，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些期许，在今天见了几位好友后, 他更是感动万分, 还有些后怕。
要是那天沈意伶没有出现在医院天台，他不知道自己变成鬼了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和前妻会变成什么样。
夜色渐深，别墅区的树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似是在私语。
风吹来带着冷意, 柯建林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身体有些冷，心却暖洋洋的。
在路过某栋独栋的别墅时，他回头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些惊讶。
只见这栋别墅外洋洋洒洒停了一排的豪车, 有好几辆还是限量款跑车，再看灯光明亮的别墅, 柯建林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沈怀鸿的生日。
想当初他生日也是大办过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 既然已经决定要重来，又怎么能光顾着回忆着曾经的光辉历史呢？
在别墅门口稍驻片刻后，柯建林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沈意伶看到柯建林发的生日祝福不过是在半分钟之后。
客气地表示感谢后她问柯建林是怎么知道的，看到他说今晚就在附近见朋友的时候，她眸光微变，随即从沙发站了起来。
戎栖抬头看向她，见她并没有低头而是朝着外面走去时，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意伶走了几步才注意到身边还跟这个人，察觉到戎栖是要跟着自己出去，她连忙伸手挡住他，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推了下。
“我出去给人送个东西，外面温度低，你不用跟着我。”
戎栖停住脚步，眉眼间却有几分不认可，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温声道：“外面很黑，你一个人不安全。”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想起了戎橙，这丫头从小到大胆子都小，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不过在他们那边也确实是这样，京市治理稍微好一些都有不少采花大盗和盗贼出没，更别说是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姑娘们很少独自出门，天一暗更是早早归家。
看到他眼中的关心，沈意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不过却还是把人往回推：“不用担心，这里都有监控而且治安很好，人就在门口，我很快就回来了。”
见她真的没有让自己跟着的意思，戎栖没再抬腿，只是低头看了眼她拿在手上的手机，“万一出事，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意伶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事找你不是让人家打啵克哦吗？
但是一想到刚才郁冉离开时的模样和戎橙的话时，这个念头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戎栖看上去白净瘦弱，却真不是好惹的。
“知道了。”她点了下头后才准备转身离开。
戎栖没有继续跟过去，不过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容拒绝地塞进了沈意伶手中。
大厅里人多，那些贵妇小姐就算光着手臂也不会觉得冷，沈意伶这才没有把外套还回去。
在背对着大厅时，她给柯建林回了条语音：“柯叔你在门口等我，明后天我有其他安排了，趁今天有空先把之前答应的东西给你。”
……
柯建林发完消息就准备离开的，别墅区的空气令他稍微感觉到了几分窒息，虽然努力克制自己他也还是忍不住心累。
只是人还没动沈意伶的消息就先发进来了。
听完语音，他愣在了原地，沈意伶准备今天把东西给他？可是那些准备好的资料都还在家里……
还没来得及回复，眼前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穿着一身精致礼服的沈意伶从里面走了出来，远远地听到她叫自己，柯建林赶紧走了过去。
“意伶啊，怎么突然说今天就把东西给我了？之前说的股份之类我已经拟好放在家里了，要不然你还是先看看合同，等确定好细节再给我？”柯建林搓了搓手，神色还有一些紧张。
“没关系。”沈意伶倒是没那么在意这些，“那些东西以后再确定也来得及，正好你在这我们就快点把事情解决一下。柯叔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吧，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咖啡厅。”
柯建林没想到她会这么相信自己，心中动容的同时还升起了一股必胜的决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柯叔我一定给你争取到最大的权益。”说着柯建林下意识地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以前那里都会有一把车钥匙，但是今天他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
过了几秒，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的车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卖掉抵债了，连带着家里的房子和其他一些铺子也没了。
柯建林略显沧桑清瘦的脸上闪过几分尴尬，“意伶，稍微等我一会，我打个车……”
“好。”沈意伶笑了笑，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现在的落魄。
相反的，她始终觉得人既然能起来一次就能起来第二次，即便柯建林早就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但她相信只要时机成熟，比上次更加成功都不是问题。
在看到柯建林用不太熟练的动作打车时，沈意伶出声安慰：“柯叔你放心吧，那些你卖掉的东西在不久之后都会回来的。”
这话听起来像极了心灵鸡汤，柯建林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安心的味道，他点了下头，坚定地“嗯”了声。
-
咖啡厅晚上并没有几个人，只有前台有个年纪不大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进来还甜甜地笑了笑。
沈意伶抬头看了眼，选了个监控不怎么拍的到的角落，这里和前台之间隔着几个大花瓶，正好挡住其他几个人的视线。
等两人都安坐，柯建林才注意到沈意伶身边有个帆布包，他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这个包……我、我这人真是太不细心了，怎么一直没注意你还拿了个包。”
沈意伶低头看了眼，笑道：“刚才灯光暗你没有注意到，东西我放在里面了。”顿了顿她解释道：“你拿回家看，东西研究好之前尽量不要在外面拿出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诶，好。”柯建林赶紧把包接过来，紧接着他又听到沈意伶问。
“柯叔，你知道沈念生的神念吗？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公司？”
“神念？”柯建林并没有注意到她对沈念生的称呼，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神念这几年在云洲市发展的很好，沈念生这个年轻人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能经营好这么大一家公司，是我曾经比不上的水平啊。”
沈意伶对他的话并不意外，毕竟沈念生确实是众人眼中的精英。她点点头，又问：“那神念的研发的产品呢？你是怎么看的。”
聊到这种涉及专业的话题，柯建林的表情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斟酌片刻后他道：“公司能够壮大起来，神念的产品自然也是很好的。比如说涉及到的游戏这块领域，他们的游戏有创新建模精致，也就是这样才能吸引到玩家日常打卡充钱。再说人工智能这方面他们也是很不错的，虽然没有什么新产品研发出来，但能够在很多老的产品中加工优化，这几年来神念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柯建林说了很多，虽然面前坐着的是沈念生的亲妹妹，但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加私人情感。
他夸了神念和沈念生好的地方，也说了沈念生作为决策者不够细节的地方，比如说他太过于注重营销，有时候反而会忽略了产品本身。
“我不是说营销不重要，能够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产品肯定是好事，但是要是产品性能跟不上，消费者收到产品时的第一反应就会是没有广告里说的这么好，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总归会影响到公司的信誉。”柯建林道。
有些话他重复了几遍，沈意伶也不觉得烦，有时候还会跟着应几句。
过了好几分钟，柯建林似乎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是沈念生的妹妹，而自己一直在说的是属于沈家的产业。
他老脸一红，赶紧圆场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想法而已，神念能扩展到现在这种规模肯定是优点更多的，而且神念忠实的粉丝也不少。”
柯建林是想要说点好话弥补一下的，谁知道听到他这句话，沈意伶眼中居然莫名多出了几分胜负欲，她看着他坚定道：“柯叔，既然在云洲市神念影响力不小，那么我希望短时间内我们的公司可以以超过神念为目标，等到我们把名气做出来以后再想着做大做远。”
“这……”柯建林神色惊讶，他盯着沈意伶看了几秒，突然问道：“你和沈念生有什么恩怨？你们兄妹俩关系不太好？”
要是家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好，那按理说不应该是把自己的哥哥当成竞争对手才对，“难道沈家人是表里不一的，意伶你在沈家受欺负了？”
在柯建林心里沈意伶已经是自己亲人朋友一样的存在了，一想到这么好的孩子可能受了欺负，他心里就有了怒火。
好在沈意伶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说太多，她摇了摇头：“没有欺负，就是看不惯他而已。”
柯建林“哦”了声，听到沈意伶这个解释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是觉得自己应该更加郑重地对待这件事，他忍不住拎了拎手上的包，“这些东西，我可以放在里面看一下吗？”
沈意伶抬了下眉：“可以。”
于是柯建林赶紧探头朝着背包里面看去，只见容量不小的包里面装着几个电子设备，有一副AR眼镜，一部手机和两个电话手表，这里面的东西看上去挺普通的，但是柯建林心中就是觉得这些东西和市面上看起来的不一样，那两只手表光是摸上去的质感就不太一样。
“手机我提前看过，里面有几款比较新颖的游戏，单机联机都有，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可以在原基础上做一些改进创新。”沈意伶在对面解释道：“电话手表和市场上的没有太多差别，就是性能使用上多了一些，比如体温心率测量、GPS定位，紧急联系。主要是表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有所调整，适合各种人群……”
柯建林点开了电话手表，手表屏幕刚亮起来他就看到上面显示的字体“请将眼睛对准指定的位置”。
他微微一惊：“这款表，是瞳孔解锁？”
现在市场上有些手机已经更新到这一步了，面部解锁在某些条件下也没有那么方便，所以系统不断地再更新，这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是不言而喻的，可眼前这个小小的手表居然已经更新到这一步，这令柯建林大为震惊。
“这真的只是一个人完成的？”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意伶。
沈意伶气定神闲：“有团队，都是一群爱研究的人，你不用担心专利问题，他们属于个体研究并且没有投入到我们的市场。”
当然没有投入到这里的市场了，因为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产品，投入的是其他世界的市场。
柯建林并没有听出沈意伶话里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东西，最好下一秒就能大大方方地把东西拿出来的这种。
见他这样，沈意伶也没有再所说什么。
手机微信同时响了两声，是戎栖和郁梦棠发来的消息，一个问她怎么还没回，一个则是问她去哪了，沈意伶简单回完以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柯叔，东西已经给你了，研究精进和开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柯建林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尽我所能，芯片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
沈意伶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野心，笑着点了点头。
这些手机、电话手表的芯片研发虽然不简单，但努力一下还能成，至于她面板里的那些机器人身上的芯片，她想可能得由自己多出出力了。
好在现在刚起步，她还没必要想这么多，最关键的还是能把公司开起来。
*
柯建林把沈意伶送到了沈家门口，刚看到她抬腿往里面走，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地转身打了另外一辆车。
他太过于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手上这些东西到底还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沈意伶一回头看到的就是柯建林还在探头往帆布包里看，只见包里荧荧幽光，想必是他在研究里面的电子产品了。
她忍俊不禁，在心中感慨柯建林也是个AI痴。
外面风大，沈意伶也没准备呆多久，只是她刚拿出钥匙，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的电话很少有人打，一般没有备注的大多就是骚扰电话，她没多想就将电话挂断，谁知下一秒，同样的号码又来了。
这回沈意伶接了，“你好，请问哪位。”
“请问是琴音袅袅吗？我是卡拉卡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对面说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语气礼貌客气，“是这样的，我在某音看到你发的视频了，我觉得你的创意特别好，视频质量也高。请问你有兴趣接推广吗？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方便我们之后再联系。”
沈意伶沉默了几秒，不答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她记得她的视频号里干干净净，除了发了一个视频以外根本就没有留下自己任何联系方式，所以这个所谓的负责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的呢？
似乎是听出她语气中隐约的不悦，对面的女生安静了半秒，才谦逊道：“是这样的女士，我在某音私信了你，但是很久没有得到你的回复，所以我想办法找人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我知道我这样有些冒昧，但是我们是真的很想和你合作。”
听她这几句含糊其辞的话，沈意伶就知道这个负责人一定是找了那种售卖个人消息的黑心“商家”。这种事在现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或者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完全的隐私。
沈意伶没办法制裁这些人什么，但是她可以表现出她的不开心，而她表现的方式就是十分冷漠地说了句：“抱歉，我现在没有这样的计划。”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
对面虽然真的很想让沈意伶接下推广，但都被这样直接拒绝了，倒也没再打电话进来。
挂断电话后沈意伶打开了百度。
0013很是不解，它纳闷地问道：【宿主，你发视频不就是为了火吗？现在有人找你接推广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试一试？】
之前它问过沈意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搞一个视频号，还要浪费时间剪辑视频，因为在它看来，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做点任务，积分可比热度和钱重要多了。
当时沈意伶给它的回答就是，能尝试的事为什么不尝试？
要是发了视频有幸得到热度，她创的号就会变成一个网红号，到时候就能接到推广。
视频号刚开始可能没那么容易，但是万一呢？这种存在于现实的东西总归比女配群要靠谱的，而且她发的东西是关于化妆品，如果能接到化妆品的推广还能寄给代兰琴研究试用，这种双赢的做法何乐而不为。
0013之前并没有太把沈意伶的话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视频号又这么多，哪里是她想火就能火的？
只是没想到它的打脸来的这么快，打了它的脸就算了，推广明明是沈意伶自己想要的，来了以后她却又拒绝，这不是自我矛盾吗？
0013百思不得其解。
沈意伶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想法往外说的人，但是既然0013这么想知道，她还是回答了。
一边在搜索框输入“卡拉卡”三个字，她一边回道：“我是想要推广，但也不是什么都要。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品牌，而且我不喜欢这个品牌负责人的行为处事，这就是我拒绝她们的理由。她会直接找上我就已经说明我有热度，肯定有很多同行都会找我，不然她不会急到打电话。既然选择那么多，我为什么要选一个我不喜欢的？”
【哦——】被她这么一说，0013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个宿主愈发敬佩。
现在确实有很多人会为了钱胡乱推广，并不是不让他们推广，只是同样是挣钱，为什么不能选择一种既挣钱又不欺骗粉丝的方式呢？
在0013感慨的这段时间，沈意伶也已经搜索到了关于卡拉卡的资料。
这是一个十分小众的国货品牌，从品牌创立到现在不过十年时间，对于化妆品来说这个时间实在是算不上长，因为化妆品的研发极为复杂，其中包括原材料的选用、提取凝练等种种步骤，而这些步骤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完成的。
尤其是卡拉卡还涉及到护肤这一块，比起化妆品，护肤品可是更加费时间的产品。卡拉卡一个创立不过十年的品牌，其名下的化妆品种类已经数不尽数，由此可见这些东西杂而不精，要么就是注重种类多样化，要么就是借用了别人的配方。
但是这个品牌并不是属于其他牌子名下的，又哪里来的配方可以用？
当然这也是沈意伶最初步的判断，她并不会因为第一印象就直接一棒子打死这个品牌。
紧接着她看到了百度推广出来的一些视频，无一例外都是网红在推荐卡拉卡的。
那些网红的粉丝量都是十几二十万，正是那种有一点热度但又没有太多大品牌推广的，而卡拉卡借助他们的视频号推销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国货品牌了。
除此之外沈意伶还认真翻阅了几条热度稍微高一点的视频评论，前面几条倒是还好，有说这个品牌遮瑕遮盖力高好用的，也有说他们家洗面奶也好用的。只是越往后翻就越能看到其中的端倪，点赞量少的评论有不少都在吐槽这个品牌，还有说主播恰烂饭还删评论的。
在看到不少这样的评论后，0013心里最后的一点疙瘩都没有。
它机械音中满是崇拜，夸道：【宿主你真的太牛了，果然被你说中了，这样的品牌我们还是不要接的好。我突然想起以前看的一本小说，里面有个女配就是这样被害的。】
“你还看小说？”沈意伶有些惊讶。
0013被噎了一下：【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就是在小说里的，女配群的那些也是小说里的，剧情都由我来兑换我当然看过小说啊。】
沈意伶：“……”
被它这么一讲，她才感觉这个说法似乎没什么问题，不过之前她还以为兑换剧情这种事都是0013在被迫做任务，没想到它不仅认真看了还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沈意伶突然觉得它也是一个神奇的系统。
“你继续说。”沈意伶没再打断它。
于是0013酝酿了一下道：【就是一个女配，她是明星，本来资源什么的都很好的，谁知道她的经纪人居然对她有嫉妒心，在她小有名气的时候给她接了很多垃圾的通告，还有一些很不受粉丝喜欢的品牌的广告……后来这个女配就被粉丝回踩，还被她的公司雪藏了。】
说到结尾的时候，0013还很共情地叹了口气，听起来情绪不太高涨。
沈意伶刚准备出声说点什么，又听到它一下子来了兴致的话：【要不这样的宿主，我来给你当经纪人，要是有人想要找你做推广，就让我来调查他们合不合适！你放心，我一定能判断出哪些品牌适合合作哪些品牌不合适的！】
“你要当我的经纪人？”听到0013激情昂扬地嗯了声，沈意伶反问：“你知道经纪人需要做些什么吗？如果你只是判断哪些品牌适合合作，那我自己也可以，如果你要当经纪人，你还要做和他们沟通的事，比如说如果合作的话他们给我多少酬劳，或者给我多少抽成，这些你都会？”
沈意伶并不是真的想让0013给自己当经纪人做这些事，虽然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系统是有感情的，思想也和人的思想没有什么不同，但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系统，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她有意让0013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谁知道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它说道：【我是没有干过这种事，但是我可以学啊，你不是也一直在尝试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吗？而且你说的那些我也都可以做到，我虽然只是系统，但是我也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我是可以创建微信账号和其他一些账号的。】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建一个新的账号，专门和那些品牌方联系，到时候聊天记录和结果什么的你都是可以直接看到的，宿主，你觉得怎么样？】
越说到后面，沈意伶觉得0013的语气就越诚恳，还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好像沈意伶要是不答应它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样。
无奈之下，沈意伶没有再说其他的什么，“随你吧，既然你要揽下这个差事，我也没有拒绝你的必要。”
听到这么一句，0013才很响亮很响亮地“耶”了一声，【我现在就去创建这个账号，半分钟就好，宿主你一会就把我的账号写到个人信息里去，就说合作找xxxx】
听着它完全已经进入状态的语气，沈意伶没再多说什么。
-
对于卡拉卡的兴趣在看完那些差评以后就彻底消失了，沈意伶刚准备继续刚才的开门动作，面前的大门就被一把打开，露出了戎栖那张精致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他是背对着光站着的，灯光照得他的黑发柔软发亮，令他半张脸隐匿在灯光下，棱角分明又不失柔和的脸上此时带着一点紧张担忧，在看到她时，那些担忧才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缓缓漏了气。
沈意伶看着他，眸光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戎栖身子往旁边微微一侧让她进门，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你说十分钟到家，现在十五分钟了。”
闻言，沈意伶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果然在十五分钟前，她对戎栖说十分钟以后就会到家，而他很乖地在后面回了个好字。
不知怎么的，沈意伶看着眼前的少年，感觉他的形象在她心中突然之间就有了变化。
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样精致温润的少年就该是养尊处优的，所有人都应该对他好，他就是翩翩贵公子，不染尘世的那一种，这种人从来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就好像稍微对他有一点坏心思就是十恶不赦。
但是现在她觉得比起那天山雪莲一样的形象，他更像一只乖乖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主人回家晚一点他就会委屈就会担心，还要出门来寻……
等等…
主人与小狗？
在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后，沈意伶在心里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这种可怕的想法从脑中赶了出去。
“我不会有事的，刚才在门口找钥匙稍微耽搁了一会。”话落她又笑了笑，语气中有几分揶揄：“我见的也不是什么坏人，是一位很好的长辈，他的儿子和我差不多大，他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回来的。”
见戎栖面上表情有所松动，沈意伶又笑着问他：“你以前这是这么管着戎橙的？是不是她稍微晚几分钟回家就要被你骂？”
她虽然说“骂”这个字，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而且她语气中若有若无的亲近让戎栖有那么些不自在。是不自在，倒也没想远离或者怎么样。
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才煞有介事地道：“我不会骂她，戎橙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而且她也不会在夜间出门。”
话外音，戎橙才不会像你这样不听话，一个人跑出去就算了还不让我跟着。
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沈意伶忍俊不禁。
这两人在门口站的时间不久，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予南就不用说了，今天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对，不仅时不时要看沈意伶，甚至在看到她穿着戎栖的外套的时候还十分不开心，心中有强烈地想要冲上去把那件外套扔掉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这是虚荣心在作祟，因为曾经的沈意伶眼中看得到的只有自己，而她现在却好像只看得到其他的男人。
他很不甘心，大概是那种属于自己的玩具被别人夺走的不开心。
但是同时他心中又有一点不解，他明明那么讨厌沈意伶，上辈子就算是看到她最落魄的样子的时候都没有心疼过，那么他真的会因为沈意伶对别人好而不甘吗？
江予南并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他也不想深究，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深究下去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黎知绘也看到那边的情况了，只是这次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戎栖的脸。
刚才她就隐约觉得这个长相好看的少年有些许眼熟，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像谁，现在再仔细那么一看她才发现这个少年的长相和京市那位权高位重的男人竟然有几分相似。
“江予南，意伶旁边的那个男生是谁？”黎知绘视线依旧落在戎栖的脸上，“意伶怎么还穿着她的衣服，他们关系很好？”
黎知绘不说也就算了，一说江予南的心就更堵了。
他有些烦躁地移开了视线：“那是沈意伶的表哥。”
黎知绘哦了声：“表哥？长的不是很像啊。”
江予南：“谁知道是多远房的，说不定还没有血缘关系，要知道沈意伶这么多年也不是在沈家长大的。”
江予南只知道这个男生是表哥，虽然沈书瑜也是张口闭口的表哥，但是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也不是很清楚。
要是平时黎知绘大概就发现江予南的异常了，但是现在她看着戎栖的脸，越看越眼熟越看越惊讶，就连自己儿子脸色变了也不知道。
“这男孩子叫什么名字？”黎知绘又问。
江予南默了两秒，才回：“好像叫什么，戎栖？”
这回，神色本就惊讶的黎知绘还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姓戎？？”
江予南不解：“姓戎怎么了？”
黎知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再说话。
她没有告诉江予南，京市金字塔顶尖的除了孟家、陆家和顾家以外还有一家，那就是戎家。戎家的产业遍布很多行业，不仅是商业，在政军两界的关系也是不同凡响。
这几年戎家越来越低调，但是低调不代表没落。
很多人以为戎家要被其他几个家族吞并了，因为戎家家主和其他人是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但是只有知情的人知道，戎家一如既往的强大，甚至于还在稳步上升。
而这个叫戎栖的少年，和戎家那位家主戎续清长的实在是太像了，要不是知道戎续清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娶妻生子也没有地下情人，黎知绘险些就要觉得戎栖是他偷偷养在外面的孩子。
不过即便和戎续清没有多少关系，戎栖怕是和戎家也脱不了干系啊。
看着沈意伶和戎栖相谈甚欢的模样，黎知绘看着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
另一边，邹从霖也看到了沈意伶和戎栖，他忍不住又笑了沈念生几句。
“这就是你说的沈意伶来投靠你家的表哥？”他上下打量了戎栖几眼，眼中带着欣赏：“作为一个男人，我很客观地分析了一下都觉得这个表哥比你这个哥哥要合格。”停了半秒，他还接了句：“长成这幅样子，带出去都长脸。”
沈念生眼神一黯，说话的声音都是冰冷的：“这种小白脸，一拳都抵不住的男的哪里长脸？”
他的话中藏着点杀气，好像邹从霖只要敢乱说他就敢大义灭友一般。
谁知邹从霖根本就不带怕的，他抬头瞥了沈念生一眼，语气诚恳：“念生，要是你说这话的时候把眼睛底下的嫉妒掩饰一下，我可能会更加相信你。”
沈念生：“……”
他眼中的嫉妒没有掩饰下去，杀意倒是更加浓烈。
被他这么一瞪，邹从霖也不扯皮了，他换了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道：“你不要不承认，人家做的就是比你好啊，沈意伶刚才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一定不知道吧？但是这个表哥就一直在看时间，刚才还特地到门口接人。光看沈意伶的态度就知道这表哥在她心里比你重要了。”
沈念生拧了下眉，他确实不知道沈意伶出去了，但是他在应酬戎栖跟在沈意伶身边，他比自己知道的多不是正常的吗？
沈念生心里有点莫名的不服气，他冷声道：“他要是真的关心沈意伶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晚上出去，做做表面样子罢了。”
邹从霖看了他一眼，“不是啊，是沈意伶不让他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男生身体不好是吧？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你妹妹心疼他的身体才一个人去的。她应该不会这样心疼你吧？”
沈念生：“……”
他觉得自己的膝盖连着中了两箭。
偏偏邹从霖这人还嫌不够，要继续说：“我看这对兄妹的感情才好呢，不像某些人，怕是和妹妹绝交了都不知道去哪里哭喽！”
沈念生：“……”
又是尖利的一箭。
沈念生觉得，要是面前有针，他都能直接拿过来把邹从霖的嘴给缝住！
可是之所以会这么生气，也是因为他知道邹从霖说的没错，他从内心深处认同这个说法，他和沈意伶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一层很厚的冰，这是他一个人导致的，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破，也拉不下脸皮去主动讨好……
他看着沈意伶和戎栖站在一起的身影，胸口闷得慌。
-
这场晚宴开到十点半，一直到十一点多沈家才把客人都送走。
将近十二点，早就过了睡觉的点的沈意伶才身心疲惫地躺在了她的大床上。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睡，而是再次拿过手机打开了0013女配群。
作者有话说：
戎小狗∶汪？

第六十七章
几个黑化值比较高的女配最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们不在群里发言以后，倒是谷筱婵出现的频率高起来，时隔几日这个女配的黑化值居然高了五个百分点，引起了沈意伶的注意。
微信顶上有几条云潇潇发来的消息, 还有代兰琴来询问“代购”的进展。
沈意伶暂时没有回复她们, 而是找到0013兑换了谷筱婵的剧情，并且了解了她最近正在经历的事情。
谷筱婵所处的是民国的背景, 正是百乐门这样的场所盛行之时, 而人美声甜的谷筱婵被百乐门的客人们选为了“夜莺”, 她不需要每天在台上唱唱跳跳，但是只要有权贵点她她就得上台献唱。
对于谷筱婵来说，她不是很喜欢这么没什么尊严的工作, 但是好在她是男主暗地里的情人, 就算不少人觊觎她的美貌，因着忌惮男主副都统的身份还是没有对她做出什么。
谷筱婵卖艺不卖身，不过为了男主她会时不时就陪几个同样权高位重的男人喝酒，趁着他们喝醉警惕心弱的时候打探到了不少对男主有利的消息。
每次谷筱婵这样做的时候暗处都有男主派来的手下看着，这能确保那些权势不会醉酒做出些什么, 因而在自己的女人不陪别的男人和利益之间, 男主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是个女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她们应该是人，而不是可以换取利益的商品。
但是在民国多的是卑微的女人，甚至于谷筱婵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这样是被践踏。
她是真心爱着男主的, 她觉得如果没有她的庇护她在上海滩这样吃人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更何况是过上现在这样富裕美满的生活, 她虽是情人的身份, 却也一直坚定地觉得心爱的人以后会娶自己, 她知道他身边并没有什么莺莺燕燕，每天晚上还会去他给她买的家里陪她。
然而这一切在十几天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百乐门所有的人都知道“夜莺”失宠了。
和男主在一起的这一两年来守在谷筱婵身边保护的一直是男主很信任的手下，能力强、职位也不低。但是在某一天偶然有人发现那个手下被派去保护另一个女人了，而谷筱婵身边只剩下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兵。
十天来男主只去了一次谷筱婵的公寓，去的原因也很荒谬，是因为他在和那个女人约会的过程中动了情，他舍不得伤害那个纯洁的女人，这才找到了谷筱婵。
这个女人是上海滩有名的贵小姐，她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是家里从小捧在手心里的金玉。
她在上女校的时候帮过男主，两人有过一段时间的暧昧，后来虽然因为家庭的原因没有在一起，但是她早就在男主心里扎了根，即使后来出国留学，在男主心里她也是从来没有忘记过的初恋，谷筱婵和她就是云泥之别。
剧情发展到这里，沈意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0013噤若寒蝉，它心中猜想，要是它的宿主有机会穿越到谷筱婵那个时代，可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阉了男主那个垃圾。
但是最令沈意伶生气的并不是这个男主有多渣，而是即便被这样对待以后，谷筱婵还是觉得他没什么问题，是那个女人抢走了他的爱人。
谷筱婵最近一段时间在唱歌上并没有太多长进，她“夜莺”的身份险些被百乐门新来的百灵鸟抢走，再加上男主对她的疏远忽视，令她黑化加快，甚至有了想要把那个大小姐一起玷污染黑的冲动。
-
“谷筱婵最后死了？”在看到小说被特地标红的女配结局，沈意伶有些惊讶。
0013闷闷地嗯了声：【她找人玷污女主被发现，男主来救人的时候场面过于混乱，不慎开枪打死了她，正中要害。】
“……”沈意伶一阵沉默。
谷筱婵这样的女性角色在小说电视剧中那是妥妥的炮灰大反派了，光是找人玷污女主这点就足够让读者观众厌恶她恨不得她早点死。
要是她一开始就是这么坏心眼的人，沈意伶还不会觉得难过，但是事实上她也只是爱错人加恋爱脑。
在没有加入百乐门之前她就是一个积极向上努力生活的女孩子，她很喜欢唱歌，便加入了一个街头卖艺的队伍，靠着唱歌赚钱养活自己。
那时候谷筱婵的生活是艰苦的，不到吃不饱穿不暖的程度，却也是买不起新衣服、只能住在很破很小的街边小旅馆里。
体会过奢靡的生活以后，没有谁会愿意回到从前的那种日子，所以谷筱婵变成后来这样的反派形象是有原因的，她是爱男主，同时她也爱这样的生活，只有一直和男主好好的她才能一直有钱。当然了，在爱情和钱之间，她更看中的肯定是爱情。
【宿主，你一定要帮帮她，趁她现在还没有做出那些不可挽回的话。】0013恳求道。当了那么久女配管理局的员工，在它心里其实女配比女主要更重要，除了几个天生坏种的女配，其他很多其实都是可以拯救的。
沈意伶正在看谷筱婵的资料背景，听到0013的话她只是淡淡地嗯了声，并没有太多头绪。
谷筱婵的工作地点是百乐门，这是一个供有钱人吃喝玩乐的地方，在这里当头牌舞女是个来钱快的工作，但是一旦失去男主的庇护她的安全和清白就很难保证了。
然而沈意伶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劝得动谷筱婵离开百乐门。
一时间一人一统陷入沉默，就在沈意伶准备先睡一觉明天再想这件事的时候，0013突然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宿主！】
脑中突然炸开这么大的声音，沈意伶被吓了一跳，咬咬牙问：“你最好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
【咳，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0013稍微冷静了一点，紧接着它又紧张兮兮地道：【宿主你还记得刚才剧情中很小的一个细节吗？就是有一次谷筱婵回家晚被几个男的跟踪，作者没有具体说发生了什么，只说手下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谷筱婵一直说这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但是男主心里似乎是有个疙瘩，从这天起就再也没有碰过她，甚至说出她脏这种话……】
隐约中听到沈意伶磨牙的声音，0013赶紧正声道：【我知道这个渣渣不配当男主，但是宿主你不要激动，现在不是说这个男主配不配的时候。我算了一下时间，谷筱婵被尾随正好是在今天，她今天是夜场，凌晨夜深的时候她从百乐门出来就被几个守在外面的男人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救下她？我怎么救？”一个独自出门的女孩子，手上有什么东西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自救？
沈意伶从床上坐起来，她突然想起曾经也有给一个董小蕾的女孩子送过“工具”，但是现在这两者的情况完全不同。
董小蕾当时有男主在场，再加上那些围堵男主的混混不过是几个瘦弱的不太经打的青年，能够用一个马桶橛子将他们打倒是运气加能力。
但是从0013刚才的介绍里来分析，谷筱婵今天碰到的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了。
和那些混混比起来，她要面对的那三个中年男人才是真正的可怕，她一个女孩子根本就对付不了三个胡搅蛮缠甚至会用醉酒给自己脱罪的败类。
沈意伶倒是想要给她送一把刀过去，但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说谷筱婵敢不敢做这种事，就是当时的法律也不会允许这种流血的事件发生。
察觉到宿主的拧眉费神，0013赶紧划出面板，很快沈意伶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尖头不锈钢狼牙棒x1 5积分】
【防狼喷雾（致幻）x1 6积分】
【高压防狼电棒 x1 7积分】
……
类似的商品还有不少，无一例外都是能够起到保护效果的，并且看上去就很好操作。
沈意伶的手指从面板上一一划过，越看到后面她就越惊讶：“这些东西我之前怎么都没有看到过？”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面板的作用是存放那些礼物，谁能想到居然还有购物栏目，而且从里面的品种来看根本就是应有尽有，可能市面上没有的东西都能在这里买到。
听到她问，0013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即解释道：【很多时候面板的购物栏都是不开放的，因为在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功效更是没法说。不过这里的东西好是好，却也不合适总是购买，可能会让人起疑心。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们系统都不会把购物栏放出来的。】
当然还有一点，它怕沈意伶看到这里的东西以后会冲动消费。它是希望从她身上挣一点积分没错，但是这花在购物栏里的积分可是和它没有半点关系的，所以该节省还是节省吧。
当然这些话0013并不敢往外说，见沈意伶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追究以后，它连忙解释了一下那些产品有多好用。
【宿主你看那个防狼喷雾，这可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人短时间内没办法睁开眼，而且在他们睁开眼以后眼前能够看到的东西就变了，谁知道这种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狼牙棒稍微普通一点，但是材质绝对是我们管理局最好的，打在脑袋上扎几个洞不成问题……】
听着0013把一些工具的功效具体解释了一遍，沈意伶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些。
不得不说它还是很会挑东西，它给她推荐的都是效果最好后遗症最强的。
沈意伶想也不想地就花二十积分买了一个防狼喷雾，一个电击棒外加几个嘴套。
买完以后，她问道：“然后呢？你帮我兑换剧情，让我看看现在谷筱婵那边的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现在她还在百乐门上班呢。】大概是沈意伶为了女配激情下单的样子感动到了0013，它也没舍得浪费她的积分，而是提议道：【宿主要不你先睡吧，我会一直醒着的，一旦谷筱婵下班我立马叫醒你。】
沈意伶想了想，同意了：“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完，她就关了灯钻进了被窝里，0013也安静了下来。
沈意伶的作息一直都很健康，今天对她来说已经是熬夜到很晚了。关了灯后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梦想，但是可能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就算是睡熟以后，她的眉头也还是紧紧地拧着。
沈意伶的呼吸逐渐平缓，0013却开始想东想西，在沈意伶买完东西以后它其实有疑惑过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出去，并且提醒谷筱婵下班后躲着走，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它本想问，只是想到自己每次有问题都不思考只发问以后，它还是将话止在了嘴边。
很久以后，一个念头突然从0013脑中闪过，那就是剧情的延发性。
今天沈意伶确实可以靠着提早知道剧情帮助谷筱婵避免这件事，但是之后要是再发生一次，她就没有办法提前知道了，就像她现在也很难知道自己之后会发生什么一样。况且很多时候剧情延发会比原剧情更加严重。
这是0013想到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则是出于私心，若是太早知道剧情，谷筱婵就不会面临绝望，就不会在沈意伶出现的时候感觉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会记住沈意伶帮了她，但是其中的信任和依赖程度是有天与地的差别的，只有把一个掉入深渊的人拉起来，她才能恍若隔世，才有可能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男主安排的手下没有出现在身边。
第三个原因则是那三个男人，若是今天谷筱婵没有遇到他们肯定是好事，但是换个角度想，谷筱婵遇不到他们就会有其他女生不幸遇到他们，那么到时候沈意伶根本就帮不上忙，甚至因为小说不会记载，她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
那样的社会败类总是需要人来惩罚的，今天沈意伶就会是那个天降正义。
0013不知道自己想到的这三个原因够不够全面，但是它敢肯定，它能想到的事情，以沈意伶的智商绝对能够想得到。
耳边是女生清浅的呼吸声，0013愈发觉得这样的女生被安排成女配，是女主管理局的不幸，也是他们女配管理群天大的幸运。
*
谷筱婵今天又唱了一首平日里唱的最多的“夜上海”，这首歌在上海滩是最受欢迎的，几乎每个点歌的有钱人都会先选一首这个。
但是谷筱婵分明感受到他们看自己的目光远没有看旁边伴舞的目光来的热烈。
刘亚雅是前段时间刚来百乐门的一个年仅十八的女孩子，她长得不如谷筱婵好看，但是属于清纯那一挂的，被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一眼，别说是男人，就连女人都要忍不住心动一下。
这段时间刘亚雅上台的次数都快多过于谷筱婵了，从工作竞争来说谷筱婵都不喜欢这样的女生，她不止一次和百乐门的管理者说不想和刘亚雅一起上台，然而管理者根本就不听她的。
试想一个夜夜笙歌的百乐门，当然不能接受只有一个有金主的头牌，趁着谷筱婵还有点热度的时候把刘亚雅捧起来，对他们来说就是再多一颗摇钱树。
谷筱婵这段时间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可她又完全没有能力改变些什么。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张毅琛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连平日里好闺蜜相称的朋友都开始疏远她，更何况是唯利是图的管理层资本家？
从台上下来时谷筱婵已经是精疲力竭，她坐在休息室发了好一会的呆才突然开口喊道：“许席，走了。”
休息室本来是有几个女孩子在小声说话的，然而听到她叫人，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秒。
许席，正是跟在张毅琛身边的那个心腹，他在谷筱婵身边有一年多了，前段时间却被临时叫去保护陆家那位留学归来的大小姐。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谷筱婵面上闪过几分懊恼，她又换了个人叫：“刘……”
名字还没叫出口，一道清丽脆生生的女声就打断了她：“筱婵姐姐，上台之前忘记告诉你了，刘威他被副都统叫走了，说是有什么更加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做。”
闻言，谷筱婵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什么更重要的事，他就没有说其他的？”
谷筱婵知道张毅琛最近故意冷着自己，因为他要让自己知道在他心里她永远比不过陆南楠，将许席安排走就算了，现在连刘威都不留给她。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从百乐门出去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她的公寓，他竟然真的舍得让自己一个人。
谷筱婵的心隐隐作痛，这时刘亚雅又说话了，接了她上面那句：“副都统倒是有话要带给你。”
“什么话？”
谷筱婵眼睛一亮，心中刚刚升起一些希望，刘亚雅的话便将她那点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他说，刘威最近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让筱婵姐姐你自己回家。还有，不要对陆小姐有什么坏心思，不然他是不会念旧情放过你的。”刘亚雅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浅笑，虽然没有嘲讽，眼中却是令人忽视不了的幸灾乐祸。
谷筱婵紧咬牙关，气得差点伸手将拿在手里的东西砸在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
按捺了很久，谷筱婵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刘亚雅最近是资本家们眼前的红人，她卖艺也卖身，只要吹吹耳边风就能让她没有好果子吃。
谷筱婵知道自己在那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们喜欢她的时候她能过得好一些，一旦他们不喜欢她想要对付她，在没有张毅琛庇护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法继续在这里混下去。
她狠狠地瞪了刘亚雅一眼后，拎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包走了出去。她始终抬头挺胸，好像刘亚雅刚才的那些话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走得每一步都是痛苦的，就像刀子扎在脸上，连带着一颗心都是痛的。
她刚走出休息室，身后便传来一阵笑声。
那是曾经和她互称姐妹的人在捧着刘亚雅，她甚至能听到她们犀利的言语，用最难听的话攻击她。
“笑死我了，总算是轮到她了，亚雅你是不知道，在你来之前这女人有多嚣张，不就是仗着有张毅琛宠爱？”
“陆家小姐那可是千金大小姐，长得好看心地善良，还是个知书达礼的，她谷筱婵一个**居然还想和人家大小姐相提并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人里就数她最假清高，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一些的脸，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亚雅你踩在脚下……”过了半秒，那道声音的主人赶紧觍着脸解释：“不是的亚雅，我不是说你不好看，只是谷筱婵她就是个以色待人的货色，你们不一样的……”
说到底还不是说她不如谷筱婵好看？她刘亚雅自己心里能知道这件事，但别人口中说出来就是不行！
她冷哼了一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顿时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门外的谷筱婵面上神色悲戚，她伸手扶了下墙，缓了好一会才继续朝外面走去。
夜色已深，女配群里的群成员之间似乎是没有什么时差，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只有很偶尔才会有人出来说一两句话。
就像是想要找个宣泄口一般，谷筱婵在这个群里发了很多很多话。
【百乐门夜莺：为什么人生来这么不公，我家里穷没上过学没错，可我也在努力生活，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真的不配得到爱吗？】
【百乐门夜莺：我知道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可是这两年来我为他付出的一点也不少，就算是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百乐门夜莺：如果可以，我一定要他心爱的女人和我一样，和我一样肮脏不堪！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会愿意为他付出那么多，她根本不爱他！！】
……
谷筱婵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和张毅琛曾经的故事。
她觉得张毅琛心里也是有自己的，不然他为什么从来都不会允许她和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
可是如果心里有自己，他为什么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谷筱婵陷入了纠结之中，到最后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陆南楠的头上。她很恨，这女人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过来抢走她的张毅琛，她明明都抛下他出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谷筱婵走在一条巷子里，因为心里有事，她并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以至于等到她听到几阵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的时候，人已经在巷子的深处了。
她穿的是高跟鞋，走在地上是有清脆的鞋声的，可身后的这些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分明是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而且一听就是属于好几个男人的。
谷筱婵的心顿时一凉，愤恨的表情都戏剧化地僵硬在了脸上。
以前出门身边永远有人跟着，她都忘了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多安稳的地方了。
谷筱婵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然而她走得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甚至离她越来越近。
在她跑到巷子转角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那只手就像钳子一般牢牢地拽着她，即便她用尽浑身力气也甩不开。
“啊——救……”谷筱婵想尖叫，刚喊了一声嘴便被另一只粗糙的手捂了起来，她清晰地听到耳边有男人的笑声，身上有咸猪手。
“这不是百乐门的夜莺小姐吗，怎么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是看我们兄弟几个寂寞了想一起玩玩？”一道猥琐的男声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谷筱婵又怕又恶心，她眼眶里尽是眼泪，模糊地只能看到面前的是三个男人，一个很高一个很瘦，还有一个则是肥头大耳的油腻。
大概是她眼中含泪身体颤抖的样子让眼前的三个男人劣根恒生，高个子男人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转而探向她的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难怪连张毅琛都要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玩张毅琛玩过的女人，想想都刺激。”
谷筱婵甩头躲开他的手，她腿发软，一个踉跄便瘫坐在地上。
可眼前的人朝她再次伸手的时候她还是拼命地踹着他们，两只手紧紧地护着自己，怒吼道：“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知道我是张毅琛的女人还敢碰我！要是你们再敢动我一下，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因为愤怒恐惧，她向来好听的声音都喊得沙哑，尖利地能刺痛耳膜。
那个很瘦的男人对张毅琛这个名字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军阀的副都统，随便挥挥手就能弄死他们。
他紧张地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神色慌张：“大哥，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肥头大耳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你要是不敢就一边呆着去，我和老二好不容易等到这小娘们落单，能干一回这小娘们我们这辈子也值了！”
高个子也是搓着手，脸上挂着□□，“老二，你就说你是不是个怂蛋吧，每天在百乐门门口听这个女人唱歌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滋味？张毅琛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的副都统早就陪着陆小姐走了。你看看时间，都快三点多了这女人还是一个人，这不就说明她失宠了吗？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女人，给我们玩玩怎么了。”
说着，这个高个子和肥头大耳都笑了几声，还连连说今晚没回家是做过最正确的事。
许是谷筱婵太美了，她即便是狼狈地坐在地上流泪都有一种仙女被玷污的禁忌感，这种感觉令这几个男人痴迷抓狂。刚才还在犹豫不决的高个子一下子就被她勾走了魂，也顾不上其他。
“不要，你们不要过来！”谷筱婵一张精致的脸吓得惨白，她坐在地上拼命地往后退，连细嫩的手掌被磨破了都没察觉。
“救救我，张毅琛你快来救救我……”泪水浸湿了她精致的妆容，到了这个时候谷筱婵脑子里想得还是那个英勇神武的男人。
他应该像英雄一般出现在她眼前，帮她打跑这几个欺辱她的男人。
他应该抱着自己柔声安慰，道歉说自己来晚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他应该……
可是他始终没有出现，他的心里只有那位清纯干净的大小姐，他根本不在意她一个人回家是不是安全。
梦醒时分，谷筱婵看着眼前朝着她扑过来的男人，四肢并用拼了命地反抗着。她手上的首饰打疼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男人眼神一狠便还给她两个巴掌，还用力撸走了她的镯子藏进了口袋。
她浑身上下都疼，可周围没有人能救她，四周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以她的力气也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这回，谷筱婵流下的眼泪是屈辱绝望的，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恨自己手上为什么没有刀……她能感受到有恶心的手在自己身上流连，旗袍被人撕扯，甚至还有带着酒气的嘴朝着她靠近。
“滚开！滚开啊！”她尖叫着，可手却是无力地下垂。
也许这就是命，在她已经跌入底谷的时候，还有人要给她致命的一击。
谷筱婵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
就在她准备一死了之的时候，许久没有消息的面板突然亮了起来，她竟然收到了来自女配群群主的好几条消息。
【沈家真千金：红包打赏.防狼喷雾x1，高压电击棒x1，狼牙棒x1】
【沈家真千金：快点接收！】
看到这些东西，谷筱婵死掉的心突然又跳了下，她睁开眼死死地盯着那个尖利的狼牙棒，下意识地就要去拿这件看起来最趁手的武器。
只是下一秒沈家真千金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她声音冷静沉稳，带着令人平静的心安：“你听我的指挥，先趁他们不注意拿出防狼喷雾，就是你第一个领取的红包，不要犹豫对着他们的眼睛喷，多喷几下。”
语音是能通过面板直接传进脑子里的，谷筱婵想要拿狼牙棒的手顿时顿住。
群主的声音是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清丽悦耳，一听就是比自己年纪小，然而谷筱婵早就吓傻了，在她心里沈意伶早就成了救自己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样的深夜里她都能知道自己的情况出面来帮助自己的，不管是谁都会无条件相信她。
谷筱婵的手背到身后，不过半秒时间手上就多了一个喷头设计的瓶子，她一边尖叫一边打开了喷头的盖子。
高个子正探手想往她的裙底钻，刚才都不抵抗的女人突然尖叫吓了他一跳，下一秒他却露出更加淫邪的笑：“再叫几声，你越叫我们越激动，你这副好嗓子不用在这上面真是浪费。”
说着高个子就想要继续刚才的动作，谁知道下一秒谷筱婵的脸色就变得凶狠起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身后藏着的喷头，在那高个子男人朝着喷头看时用力地喷了两下。
“啊！！！”小巷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杀猪似的尖叫，这回叫的不是谷筱婵，而是这个高个子男人。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瞬间又疼又辣，那种刺痛是令浑身的汗毛都倒立的，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眼睛，令他恨不得把眼球给挖出来。
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美色，紧紧地捂着眼睛，就像煮熟的虾米一般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老二！（二哥！）”剩下的两个男人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肥头大耳身子迟钝，在谷筱婵拿着喷头对他用力喷了两下的时候也中了招，他肥硕的身子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叫的比高个子还要惨。
瘦子看蒙了，在谷筱婵将喷头对准他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同时抬腿一脚踢在了谷筱婵的手腕上。
“啊！”
手腕一痛，防狼喷雾失手间掉落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一看到威胁已经不在，瘦子的脸色一沉，狠戾着脸就朝着她走了过去。地上的两人还在不要命了似的叫，瘦子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就把人从地上提起来，“贱人！你他妈对我大哥二哥做了什么！快点把解药给我拿出来，不然我弄死你！”
谷筱婵露出害怕的表情。
“别慌，拿到那个黑色的高压电棒了吗？旁边那个红色的按钮是开关，你打开以后杵他身上。”
又是一条来自群主的新语音，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冷静，就好像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谷筱婵的内心突然安定下来，她哑着声音森冷道：“没有解药，他们会活活疼死！”
闻言，瘦子的表情果然变得更加凶狠，他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还没来的及挥下去，自己的胸口就被用力地杵上了什么东西。
瘦子心中不好的预感闪过，他神色骤变，不等低头去看他就胸口刺痛，浑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谷筱婵不解气，在他倒在地上时还拿着电击棒在他身上摁了好一会，直到他两眼翻白像条死鱼一般出气多进气少。
三个男人尽数倒在地上，高个子和肥头大耳已经疼到晕厥了，谷筱婵也不敢在这里多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防狼喷雾后，衣衫不整地跑出了巷子。
一路上她都不敢放慢脚步，一直到到家以后她才脱力地沿着门瘫倒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那三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她只知道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不是张毅琛救她，不是平日里那些爱慕者救她，而是她从来没有聊过也没有想过有交集的群主。
谷筱婵心里五味杂陈，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给沈意伶发去了感谢的消息，连着发了好几条以后她才晕倒在家门口的垫子上。
-
“她没事吧？”远在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跨时空外，沈意伶有些担忧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谷筱婵只有小小的一个，此时她衣服发型都很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倒在门口，而家里连个能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沈意伶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就只能去问0013.
好在0013也很靠谱，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上夜班累到了，再加上碰到这种事吓坏了，睡几个小时就会好的。就是不知道这么冷的天会不会感冒，要是感冒了那可就唱不了歌了。】
现在谷筱婵的地位已经被危及，要是再唱不了歌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隔着屏幕又看了好一会，确定地上那个柔弱到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女孩子还有呼吸、身体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侵害的时候，沈意伶关掉视频。
也已经很深了，外面连鸟虫声音都听不见。
沈意伶并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对0013道：“那几个男的会怎么样？他们也属于我干涉到的剧情了吧，我要看看。”
要是平时0013估计就大大方方地把视频调出来了，然而今天它没有这么做。
它有些含糊地啊了两声，赶紧劝到：【宿主，你还是睡觉吧，明天我会告诉你他们的情况的。至于视频你还是不要看了，不能污了你的眼睛啊。】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沈意伶问。
0013坚定道：【会的，一定会。】
沈意伶这才没做多说。
-
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在谷筱婵离开半个小时左右，第一个中招的高个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他用力地揉着眼睛，仿佛刚才的剧痛是错觉一般。
“臭□□，居然敢对我用阴招！”他的一双眼睛通红着，除了眼珠子是黑色，眼白已经被红血丝染上了色，他在四周看了一圈，在看到地上躺着的另外一个人时啐了声：“居然没走？看老子不弄死你！”
说着，他朝着地上的“谷筱婵”扑了过去，一张臭嘴不停地叫着“贱人”，手却在人家身上不停地摸着。
巷子里响起了一阵衣服撕扯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一阵掌声。
胖子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二弟在享福，他们明明是三个人来，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快活？他想也没想地就冲了上去，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紧接着将高个子推倒在了一边。
这条巷子今夜注定是不眠夜，各种声音交缠着，淫、乱不堪……
翌日，天气难的放晴。
一位住在巷子附近的工人早起去工作，走进巷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却是目眦欲裂，就算胆子再大心理素质再强都忍不住干呕了几声，差点把早餐给吐出来。
只见巷子里横咧咧地躺着三个衣不蔽体的男人，一高一胖满身伤痕全是血迹，他们大概是斗、殴过，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而他们身边趴着一个很瘦的男人，身子被折成怪异的形状，某处不堪入目。
光是远远地看着工人就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没气了。
太可怕了，长这么大这个工人就没见过这种非人类的事。
他不敢再耽搁，赶紧转身跑走报案。
作者有话说：
败类死不足惜！

第六十八章
沈意伶这一觉睡得还不错, 周六这天她和郁梦棠约的学习时间是下午，因而她睡够了八小时才起床。
刚一睡醒，0013就发来了贺报，那是一份在上海滩大卖的报纸, 在报纸最醒目的位置, 沈意伶看到了一串放大的标题。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三名男子当街……#
在标题的旁边有一张配图, 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最瘦的那个身边一摊血, 虽说打了马赛克，但看一眼还是能看得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经过警方介入，可以明确地查出最瘦的那个死于失血过多, 并且身上有多处外伤, 后脑着地出现骨裂情况。
而施暴者被送去了医院，他们身上也有多处外伤，虽然不致命，但醒过来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既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甚至一醒过来就开始以头抢地鬼哭狼嚎，打了镇定剂才安定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是废了。
而更加令人觉得解气的是新闻正文，其中一段是住在那一段的百姓的采访。发生这样的事居然没有人同情他们, 每个接受采访的人都在说他们活该，还有采访者在镜头前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这三个人是当地的恶霸, 经常做一些欺男霸女要生活费的坏事,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有个在警局当官的亲戚, 助使他行事越来越嚣张跋扈，根本不顾后果。
这条小巷子附近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家里没有多少钱和权势，便只能有多远躲多远，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女人被这几个恶霸欺负过。
所以知道这三人“中邪”干出这种事以后，百姓们奔走相告，皆高兴地表示罪有应得恶有恶报。
而此时背后最大的助力者沈意伶，看完这篇报导以后便对那三人失去了兴趣，因为她知道医院那两人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防狼喷雾的致幻效果会伴随他们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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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寒意从身下传来，躺在地上的女人眉头紧蹙，挣扎了好一会才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外面天已经大亮，而她的胳膊和腿冰凉，显然是在这门口的地板上睡了一夜。
呆坐好一会后她才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录音机，因为这里经常会有和张毅琛有关的播报。
只是今天听了很久都没听到，反而在新闻结束的时候，她听到了那条小巷的名字以及那三个男人的下场。
突然间，谷筱婵的内心就多了几分迷茫。
在经历过昨天这么绝望的事情以后，她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关心张毅琛发生了什么，可是张毅琛呢，他有真心关心过自己吗？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在，在她虎口逃生想要大哭的时候也没办法靠到他的肩膀，甚至于在她晕倒后醒来面对的还是空无一人的家，连一个会抱她回房间的人都没有。
谷筱婵知道自己自以为是，一直以来张毅琛都没有那么细心地呵护过她。
以前她还能自欺欺人这个男人没有铁血柔情的那颗心，可是现在，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这男人不是不知道怎么关心女人，他只是不想把关心给她罢了。
耳边播放的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些新闻了，转而换成了夜莺唱的呢侬小调。
谷筱婵听着听着就觉得风吹来脸上有一阵冷意，她神色迷茫地摸了一把脸，触手是湿凉的眼泪。原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谷筱婵很喜欢在录音机里听到自己的歌声，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和张毅琛的距离变近，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那些不过是奢望。
一个百乐门的歌女永远配不上军阀的副都统，她只是低入泥土的尘埃……
继昨夜之后，深思自己和张毅琛关系的谷筱婵感受到了更深的绝望，就在她克制不住地升起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冲动的时候，脑中竟是响起了一道有些失真的机械音。
【谷筱婵，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我的宿主让我告诉你，存在即合理。老天给你这张脸给你这幅好嗓子可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张毅琛不过也只是个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你有什么比不上他的？】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谷筱婵突然想起来，一年多前她绑定了那块奇怪的面板，当时也是这个奇怪的声音告诉她，有事可以在女配群说……
“你的宿主是群主吗？我能不能见见她，我很感谢她昨天救了我。”谷筱婵颤抖着声音道。
只是这回机械音越来越淡：【现在你们是见不到她的，但是你们都应该知道她为了你们付出了很多，她也还是个孩子。我希望你们都能够早点清醒过来，好好想想自己活着是不是一定只能不要尊严地爱这种并不值得的男人，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对得起一直在关心你们的人……】
后面的话谷筱婵就没有听清了，但是她感受到了这道神秘声音的主人的语重心长。
她坐在宽大的双人沙发上，久久没有再回神。
*
别墅里，起的还算早的沈意伶吃过早饭后便完成了周末的家庭作业，接着她才开始拆包裹。
只见她的房间地板上堆着小山那么高的快递，那是这两天按照代兰琴给的名单购买的口红，还有其他一部分则是单独给代兰琴的，除了化妆品以外还有一些女性用品。
这些东西沈意伶之前并没有想到，还是一天前群里的末世女配突然来求助时她才想着多购买一些的。代兰琴那个时代的其他女性可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新潮的东西，但是代兰琴可以，并且沈意伶觉得是有必要的。
地上的包裹不下五十个，光是拆包裹加分类就花了大半个小时，寄送出去更是直接花了二十点的积分。
这是个什么概念，她兑换一个简单的剧情也就只需要花二十积分。
寄完东西，坐在地板上的沈意伶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到还有很久才能拯救成功的女配们，还有心心念念想着回家的戎栖，她就觉得自己的命有些苦，辛辛苦苦大半年一个子都没有攒下。
就在她又长叹了一口气以后，0013终于听不下去了。
【宿主你别叹了，凡事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嘛，虽然送这些东西是贵了点，但是你收到的也不少呀。】0013一点一点地算到：【昨天帮了谷筱婵，再加上刚才我对她说了几句话，现在她黑化值虽然没有变，但是对你的好感度直接到了35%，要知道你和云潇潇、代兰琴交流了这么久好感度也才在45%而已。】
【还有代兰琴，连着两天有人说她的医术比太子妃好了，还有推销化妆品让她认识了越来越多有钱有权人家的太太，她的黑化值又降低了3%，她身边的人对她的好感度提高，宿主你也是可以得到积分奖励的。还有还有那些你顺手帮助过的黑化值还在安全范围的女配……】
【宿主，你这两天赚到的积分已经超过五百啦！】
不算不知道，一算就连0013都吓了一跳，之前它看到的积分也只是一个数值，粗略看这些积分好像也不是很多，但是仔细那么一算才发现这些竟然是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赚到的，那这赚积分的速度可就值得一说了。
“好吧。”被0013这么一说，沈意伶才没再继续纠结积分的事。确实它说的也没有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没有花下去的积分又哪里来的回馈呢？
将东西打包好送出去以后沈意伶没有第一时间等到代兰琴的回复，她也没有多在意，而是趁着这个难得闲暇的机会打开了某音软件。
昨天接完那个电话以后她都没有时间登上账号看一眼。
沈意伶知道自己在某音火了，不然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想要合作，但她也仅仅以为自己只是小火。
所以等到她看到后台99+不知道多少条的私信和主页超过一百万的粉丝的时候，她都有些不太敢相信地刷新了好几次。
0013也是惊讶地【我靠】了一声，紧接着就是欢呼：【宿主，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现在是粉丝过百万的up主了！我昨天已经把我的账号注册好了，你快写到简介里去吧，这样想要找你做推广的就可以尽快联系我了！】
光是从这私信量和粉丝量中，0013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自己以后能有多忙，但是它很甘愿帮沈意伶去做这些事情，还恨不得这样的光辉可以来得更快一些。
沈意伶倒也利落，在0013报了微信号码以后就将合作信息写在了简介里。
等做好这些，她才点开自己的视频看。
这条视频发布不过一天多点，但是到现在浏览量过千万点赞量超过两百万，评论更是突破十万大军，除了少部分酸黄瓜说她是买了粉丝买了浏览量，大部分观众还是很客气很热情的。
再看私信，果不其然除了昨天打过电话的卡拉卡，还有很多小有名气的国货品牌都投来了橄榄枝，甚至还有视频中出境最多的一个品牌的官方号找到她问有没有合作的意图。
比起那些小品牌，大牌的态度要稍微平静一些，毕竟在这样的互联网上，虽然一夜爆火的人不多，但是他们也不缺这一个推广者，更不会缺少热度。
沈意伶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皆回复了：好的，可以微信联系。
很官方的回复，也没有太在意对方会不会真的去加0013的微信。
不过事实证明，在互联网上有了热度也就是有了底气，在她回完私信以后的二十分钟里，0013的微信号就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好友申请。
而其中正有刚才私信里的那个大品牌。
作者有话说：
10∶小孩子才做选择，公司、账号、男人（不是）我全都要！
今天正式毕业啦～
参加完毕业典礼好感慨，因为吃海底捞再也没有69折优惠用了【emo】

第六十九章
丁岩耀举办过很多场个人演唱会, 从几年前的挤破头买不到一张站票到现在说破嘴卖不光vip票。
这其中的落差不仅是他自己接受不了，就连一部分还在支持他的粉丝也难以接受。
丁岩耀在这两年低调了很多，将近一年多没有出现在公众眼前，没有开演唱会也没有参加什么活动, 以至于经纪人焦头烂额脏话连篇, 用“雪藏”这样的话威胁才逼着他在云洲开一场。
只是得知他要使用云洲市最大的露天体育馆后，网上嘲讽的人就多了起来, 大部分是看不惯他的黑粉, 少部分是云洲市看戏的路人。
随便打开这个软件, 都能看到有人在评论这个新热点，更有一群人重拳出击。
“真是搞不懂丁岩耀这样的人凭什么不被封杀，互联网没有记忆是不是？当初他一个人找好几个女朋友的事都忘了？”
“真的很恶心, 仗着自己长得帅就为所欲为呗, 他这样的人在圈里就是毒瘤，还不如早点剔除。”
“虽然但是他确实是有才华的啊，不然当年他的歌怎么在大街小巷循环播放的？反正我就是觉得他唱歌很好听。”
“我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做三观跟着五官走，你们这些夸他的怕是没被渣过，唱歌唱的好怎么了, 你也说了是当年, 他都多久没有出过一首像样的歌了，还不如早点改行。”
“改行做什么，去演戏吗？可别了，我可受不了这样的人当演员！”
在看到李晓怡发过来的演唱会的门票照片的时候, 沈意伶同时也在某音上看到了关于丁岩耀的那些负面评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有一会没有回复, 李晓怡那边也坐不住了, 很快发来了几条消息。
【李晓怡：这两天网上与很多人又开始抨击丁岩耀了, 同时找几个女朋友这件事根本就是空穴来风，当初丁岩耀风头太盛动到了别人的蛋糕，根本就没有被真正石锤过。】
【李晓怡：我虽然是丁岩耀的死忠粉没错，但是我查过那几个同时发生锤他的女生，在她们的描述里丁岩耀脚踏好几条船，但是事实是这几个女生当时都有自己的男朋友，甚至于她们放的爆料中的约会时间和他的行程有好几处对不上。】
【李晓怡：我们粉丝都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可网友一直在黑他，还有人一次又一次买水军黑他，是丁岩耀后来找他的助理在粉丝群说不用再纠结这件事，只要他做好作品做好自己就行……】
李晓怡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就是文静，就连说话都是温吞怯弱的，沈意伶有些想象不到她居然喜欢一个歌手到这种程度，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帮他正名。
一时间沈意伶对这个歌手也就多了几分好奇。
“如果就像李晓怡说的那样他是被冤枉的，那是什么仇什么怨才做出这种败坏人名声的事呢？”她神色思索，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话音刚落，0013就自得地开口了：【你想知道吗？看在你愿意0013号经纪人的份上，我可以免费给你一次知道丁岩耀剧情的机会。】
闻言，沈意伶又是微微一惊：“他还有剧情？”
【那当然了，虽然说这个歌手和你并没有多少交集，但是以后，在没有你的那些大家长大成人的剧情里面这个丁岩耀可是个重要级人物。】
至于有多重要，0013说是让江予南吃了不知道多少醋的重要。
原来这个天王丁岩耀居然是京市丁家的独生子。
他也是个低调的人物，出道这么多年都没有透露过一点点家庭的信息，甚至身上穿的平时用的都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丁家世世代代从商，到了丁岩耀父亲这一代已经是京市商业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了，虽然比起其他豪门来说少了点权势，但是一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丁家后台背景没那么强，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到了丁岩耀这一代，丁氏集团只有他一个继承者，偏偏这人从小就叛逆，别的继承者年纪轻轻学金融学管理的时候，他死活要学音乐，还参加了什么乐团，差点就把他老子气出心脏病。
大学丁岩耀背着家里人改了志愿去了音乐学院，老爷子打断一根拐杖都没有把这头倔驴拉回正轨，甚至促使他越跑越偏刚毕业就进了娱乐圈。
起初丁家人还觉得等受了苦这小子自己就回来了，谁知道半年过去他居然火遍了大街小巷，就连丁氏集团的公司里都开始放他的歌。
软硬皆施没能把他拉回来，丁家想出了下下策，那就是让丁岩耀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只要他知道当公众人物会面临多大的困难，他自然会放弃所谓的梦想回家，反正只要他淡出这个圈子，其他的东西该解释的以后都能解释地清。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就算到了现在，丁岩耀还是坚定地留在他热爱的行业。
听0013说完这些，沈意伶一阵唏嘘，作为第一个吃到这件事真瓜的人她又震惊又有些无语。
“都说虎毒不食子，怎么还有人为了不让孩子追梦做出这种事？”
现在每个圈子都不好混，特别还是娱乐圈这样需要出现在公众眼前的，丁家人这样的行为说是为了让孩子回家，其实就是在以制造网络暴力的方式逼迫他，谁会想到这种事的背后主使者居然会是自己的亲人。
沈意伶不知道丁岩耀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她知道光是她看着那些攻击他的言论都会觉得夸张、充满戾气，又何况是被指名道姓戳着脊梁骨骂的他本人呢？
【唉，一言难尽。】0013很是老成地叹了一声，感慨道：【他一出生就在这样的家庭，从来不需要担心物质生活上的事，但是哪有人是能一辈子无忧的，尤其是他这样的，身为丁家的独子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
丁家世世代代的家业更是不能断送在丁岩耀这一代。
沈意伶知道丁家人是为了丁家以后迫不得已做了这些事，但是她对这种行为依然不敢苟同。
“那这件事和沈书瑜有什么关系？”她又问道：“和沈书瑜比起来丁岩耀都算的上老男人了，这样都能扯上关系？”
0013:【那你就不懂了，作为女主她的身边有一群优秀的人围绕再正常不过。不过沈书瑜和丁岩耀之间的渊源就比较深了，沈书瑜上了大学以后认识了当初发声污蔑过丁岩耀的一个女生，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后来那女生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沈书瑜。】
沈意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看来是沈书瑜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洗清了丁岩耀的清白，虽然很卖好友，但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对丁岩耀的事情有了详细的了解以后，沈意伶给李晓怡回了消息，大致意思就是她也相信丁岩耀不会做出那种事，让李晓怡不用担心，明天她会赴约去听他的演唱会。
手机那边的李晓怡大概是没想到沈意伶真的会相信自己，连着问了好几句才放下来心，两人约好明天晚上六点在露天体育馆东门口见面。
从李晓怡频繁使用可爱的表情包来看，她心情很不错。
*
天气越发凉爽，距离期中越来越近，平恒中学老师布置的作业量也越来越可观。
担心郁梦棠不按时完成作业，下午沈意伶就把她约到了家附近的那家咖啡店，就是昨天和柯建林一起去过的那家。
这里环境静谧，周末客人会多一些，但大家都只是在这里喝喝下午茶加办公，是一个很适合学习的环境。
郁梦棠走进咖啡厅的时候，沈意伶被她眼底的青色吓了一跳，她抬着头细看了几眼，眉梢一抬：“昨天晚上做贼去了？你这黑眼圈要是再重一些身价不知道能翻多少倍。”
听出她在打趣自己，郁梦棠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别提，还不是因为生日宴的事。”
沈意伶：“因为郁冉和许瑾？”
郁梦棠“嗯”了声，没好气地道：“谁知道那三个人发什么疯，我一回去就推郁冉过来道歉，还让我找你说说好话。”
沈意伶笑笑，眼神戏谑：“我还挺想知道你能说出什么好话的，要不说给我听听？”
她在开玩笑，郁梦棠却是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别闹，郁家人把礼服的钱给我了，我先转给你。”
昨天晚上，郁文玉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对郁梦棠的关注太少，他不仅强迫着郁冉给她道歉，还主动提出要赔偿礼服的钱。
秉着有钱不拿是傻子的原则，郁梦棠想也不想就接受了，她随口报了个六十万的价格。
不出所料许瑾和郁冉破口大骂，她们说这件礼服根本不值这个价，骂郁梦棠就是故意让她们在沈家的生日宴上出丑。
到了这个时候，这两人根本没心思在郁文玉面前伪装什么，倒是郁文玉居然还真的给她转了六十万。
“其实没这么贵。”沈意伶道：“钱你自己留着吧，以后会用的上的。”顿了顿她又问：“那郁冉呢，她没再说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郁梦棠脸上的讽意更甚。
郁冉怎么可能没说什么，在听到郁梦棠支付宝的转账消息后她激动地冲过来就想扒衣服，嘴上说着什么既然是郁文玉买的这件衣服，郁梦棠就不能穿。
她闹得实在是凶，忍无可忍之下郁文玉甩了她一个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让我一晚上没睡着。”郁梦棠咬了咬牙，眼底满是燥意：“她哭了一晚上！”
光是从语气，沈意伶就听出了她的无语。
她笑了笑，没再言语。
虽然郁梦棠这一觉没能睡好，但郁冉和许瑾，怕是要比她煎熬百倍千倍。

第七十章
最后郁梦棠还是强行把一半的钱塞给了沈意伶, 说是那件弄脏的礼服已经送到干洗店去了，沈意伶要是不愿意收钱她就把两件衣服都换回来。
无奈沈意伶才主动提出收一半，在她坚定的语气下郁梦棠也没再强硬。
拿出手机点了一杯咖啡以后郁梦棠总算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一摞空白试卷。
抬头见沈意伶还在看手机，她问道：“又在关心你家白面馒头了？”
沈意伶嗯了声, 接着皱了下眉：“怎么总叫他白面馒头？”她隐约记得昨天也和郁梦棠强调过戎栖的名字, 没想到她是一点儿也没记住啊。
被沈意伶这么一问郁梦棠也不心虚，反而语气中多了几分理直气壮：“你觉得不像吗？我死三天都不一定有他白。”
沈意伶：“……”
这么不吉利的话, 都不知道她是在咒戎栖还是咒她自己。
只是她话中并没有什么恶意, 沈意伶也就懒得再在这个外号上过多追究。像个闹钟一样提醒完戎栖吃药以后, 她放下手机也投入到学习之中。
-
下午一点半，一名戴着眼镜的清瘦男生站在了沈家别墅门口，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一时间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肩上的包带, 犹豫半天没有按下门铃。
在门口足足纠结了半分钟有余，他刚鼓起勇气想要按铃，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男生似是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沈稚寒一出门就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家门口, 还做贼心虚地不敢抬头看他。
光天化日之下贼都敢这么大大咧咧往人家家门口走了？
沈稚寒一张稚嫩的脸一下子板起来, 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大不少的男生，冷声质问：“你谁啊？鬼鬼祟祟地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见男生表情局促，他气势一下子更高：“你最好是有什么事，不然我要报警了。”
“不、不是。”没想到沈稚寒一言不合就要报警, 男生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我、我是家教, 请问沈意伶是住在这吗？是她找的我。”
“你说谁？沈意伶找家教？”沈稚寒表情一下子变得一言难尽, 他上下打量了这个男生好几眼, 不相信道：“你自己看上去都还是学生，你知道沈意伶是谁吗？上次统考云洲市第一就是她，她怎么可能找你当家教，再说了她现在都不在家。”
沈稚寒的那副表情，就好像看穿了一切，尤其是若有所思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接着编，我看你还能找出什么样的借口。
沈意伶找的这个家教叫王陈成，是云洲大学的在读大二学生，他家境并不是很好，平时都是靠做家教和其他兼职挣一点生活费，所以在看到沈意伶在家教群里找家教的时候没多犹豫就冲了。
沈家住在离云洲大学很远的地方，光是公交车就要做一个多小时，但是沈意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要是早知道会在沈家家门口遇到一个这么不好惹的少年，王陈成可能会犹豫一下再接这个活了。
“真的是她找我做家教的。”王陈成有点急了，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不信我给你看，我们俩的聊天记录都还在，我真的不是坏人！”
沈稚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着急，半天都没有看到他把手机打开。
好在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邱姨从门口探出头来，她看了似是在对峙的两人一眼，不解道：“小少爷你不是约了朋友，怎么还没有走？”
听到她问，沈稚寒对着王陈成努努嘴，“还不是这人，非说他是沈意伶找来的家教。没搞错吧，沈意伶需要找家教？”
本以为邱姨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一起怀疑的，谁知道听到自己这么说以后，邱姨赶紧将他拉到了一边，随即客客气气地打开了别墅大门。
“你就是大小姐和我说的王老师吧？”邱姨笑着看着面前满脸着急的男生，对着他热情招手道：“你快进来吧。”接着她指了指身边的沈稚寒，有些抱歉道：“这是我们家的小少爷，他不太了解情况，不好意思啊王老师。”
“呼…没关系。”王陈成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是有点不太开心，但也不想丢掉这个简单还钱多的工作。果然有钱人家的孩子性子就是要乖张一点，幸亏有这位阿姨来帮忙解围，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
跟着邱姨进门换好鞋后，王陈成才有时间打量别墅里面的装潢几眼。这不看还好，一看他眼中的惊讶都快要装不住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房子是可以这么大的，光是客厅放钢琴的一个角落都快要比他的房间大，甚至还有小型的吧台……
要不是控制的好，他都快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跟我上来吧。”邱姨往楼梯口走，一边对身后的王陈成客气道：“大小姐请你来是给表少爷辅导功课的，表少爷的房间在二楼第二间房。”
王陈成点点头，有些拘束地道好。
沈稚寒的手机铃声响了几声，是杨宝航来催他了，谁知他随手将电话挂断后就换鞋跟着走了上去。
王陈成被邱姨请进了戎栖的卧室，等门被关上，沈稚寒才拧着眉头问：“邱姨这是怎么回事，戎栖不是早就不上学了吗？”
还表少爷，什么表少爷啊，按关系这也只是只是沈书瑜的表哥，跟沈家有个毛的关系？
从语气到表情，他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和无语。
沈稚寒并不是很喜欢戎栖，因为这个男生不仅和他撞了人设，长得还比他帅点。
自从戎栖到了沈家以后，甘彩芝对他的要求都变高了，什么走路不要踢踏拖鞋，吃饭喝汤不要出声，更离谱的是让他坐着的时候不要跷二郎腿，还真把他当少爷培养了。
而这一切是因为戎栖就是那种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饭还慢条斯理的公子哥。
与他相反，邱姨就挺喜欢戎栖这个谦逊懂礼的少年的，她并没有察觉沈稚寒的不高兴，还在乐呵呵地解释道：“小戎也还是个孩子呢，他就比大小姐大了几岁，要不是出了那点变故他现在应该在上大学。”
邱姨楼下厨房还有些事，她一边下楼一边继续解释：“这孩子喜欢读书，平时我去房里给他送东西都能看到他在看大小姐的教科书，大小姐给他找家教就是这个原因吧。到底是个可怜孩子，年纪轻轻的就遇到这样的事。”
说着邱姨不住地摇头，神色很是无奈。
旁边的沈稚寒却是冷着脸，越想越气越想越无语，忍无可忍之下他还撇嘴吐槽道：“沈意伶倒是关心他，也没看她给我请个家教！”
他一点都不想承认，和戎栖比起来，他这个弟弟比捡来的还不如！虽然可能确实和捡来的没太大差别。
邱姨：“……”
她像听到什么恐怖故事似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想也没想地接话道：“小少爷你也想要家教？你不是一直说给你找家教是浪费钱，你要是真的想学习我就去和夫人说，找云洲最好的老师。”
沈稚寒：“……”
他沉默半秒，有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我可不像戎栖那么爱装，这年头怎么可能还有人喜欢学习，故意搁沈意伶那边立人设呢！”
好不容易周末，沈稚寒本来高高兴兴的出门，现在却沉了一张俊脸，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要响亮不少。
“这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的邱姨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还有些不着头绪地摸了摸脑袋：“怎么好像不开心了？”
想了好一会没想明白，邱姨也就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
沈稚寒不悦的情绪一直保留到见到杨宝航几人。
其实他已经不止一次感觉到沈意伶对他们的疏忽和不在意了，不仅是他，包括家里的所有人好像都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之前他还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和沈意伶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家里多了双筷子而已，但是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沈意伶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到了这个时候，沈意伶对他们的态度就让他有点难受了。
他们之间的姐弟情可以淡薄一点，但是也不能随便一个外人都能比他重要吧？
再又一次把台球桌撞得砰砰响的时候，杨宝航几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寒哥你到底怎么了啊？”梁一鸣道：“你力气小一点，我妈最近扣了我零花钱，这桌子搞坏了我可赔不起。”
“老子有钱。”沈稚寒睨了他一眼，没好气。
周文言随手把一颗球打进洞里，“说说吧寒哥，到底怎么了啊，咱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可不能这么扫兴。”
几人跟着应和，谁知道沈稚寒还是油盐不进：“航子你打不打，不打我打了。”
见他真的没有要说的意思，这几人才息了声。
只是这好奇劲却怎么也散不去。
别人不知道沈稚寒是什么性格他们还能不知道吗，这人性子急躁，但很多时候出来一玩就没什么事了，能让他连打台球都闷闷不乐的，肯定是什么比较严重的事了。
可是什么对沈稚寒来说是严重的？难道是美色？？
杨宝航的表情一下子变成惊恐起来：“寒哥，你不会是看上哪个女生了吧？对方不喜欢你？”
沈稚寒正心烦呢，听到他这么问想也不想地骂了句：“放你的屁，我烦的是沈意伶，跟喜不喜欢有个毛的关系！”
“哦～”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原来是意伶姐。”
说到沈意伶，他们的表情就更热情了。
沈稚寒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他俊脸一板，反手就给他们几人一人一杆子。
之后他们再问，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小戎：正宫就是这个地位，懂？
今天在收拾东西，明天开始争取日六啦

第七十一章
这一下午沈稚寒都心不在焉, 没打几个球他就觉得无聊，兴致缺缺地带着几个朋友离开了俱乐部。
另一边，丝毫不知道自己对别人造成影响了的沈意伶还在一门心思地刷题。
时间过得很快，在刷完一张试卷的时候, 她注意到咖啡厅的门被打开, 从外面进来了一个戴着墨镜鸭舌帽，还用围巾挡着脸的高大男人。
现在这个季节虽说逐渐转凉, 穿一件立领风衣还能理解一下, 但这围巾属实是有些夸张了。
沈意伶和郁梦棠坐的是角落, 旁边还有好几张空桌。在那个黑风衣男人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沈意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地抬头看了几眼。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沈意伶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暗处却在询问0013：“你觉得呢, 你能不能看到他墨镜围巾下面的脸，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0013好生无语：【虽然我是有点小厉害，但也没有透视的功能啊，这未免也太不尊重别人的隐私了吧！】
说完它大概是看了那个男人几眼，沉默几秒后也跟着道：【但是你这么一说, 好像还真的有点像啊, 这种天气戴围巾干什么。会不会是悬赏令上的人！宿主你快好好想想，要真是哪个嫌疑犯我们立马报警，这种至少五十万起步啊！】
沈意伶：“……”
看不出来，这系统脑子虽然没有很好使, 但是还挺会来事。
刚想完，她就听到0013幽幽开口：【宿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叫做脑子不好使, 这个世界上有比我更加聪明英俊英明神武的统吗？你给我说清楚，今天你要是不说明白，我、我……】它“我”了半天，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我就一天不说话憋死我自己！】
沈意伶：“……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沈意伶当然不可能真的听了0013的话觉得这个男人是什么通缉犯，她以前偶然在新闻上也是看到过那些悬赏犯的照片的，大多都是寸头配凶狠恶煞的脸，或者就是矮胖的身材，穿着精神的紧身衣裤。
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形高大，肉眼看就知道超过一米八，很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再看他的穿衣风格，一件嘻哈风格的带帽卫衣外套着一件长款的风衣，两件衣服并不是同一种风格，但在他身上并不违和，甚至因为他的气质显得独特，令人眼前一亮。
这样的人要是罪犯，那大概也是电视剧里那种高智商的主角罪犯了。
一直盯着别人并不是一件很礼貌的事情，没能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沈意伶也没有纠结过久，在他选了离她几米远的空位坐下之后，她也便移开了视线。
郁梦棠被一道似曾相识的数学题难得直抠手，注意到沈意伶似乎在走神，她抬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对面的人收回视线。
“你在看什么？”她顺着沈意伶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男人端坐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你认识？”她问了句。
沈意伶摇了下头：“不认识，但觉得眼熟，可能这人是大众脸。”话是这么说，其实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郁梦棠的笔在桌上点了点，声音轻了些：“我也觉得眼熟。”
话落，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猜测。
*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温度虽然不怎么高，但外面开了太阳，风也没那么冷。
咖啡厅里还打了暖气，丁岩耀被围巾墨镜闷地有些热，却又要顾忌身份不能拿下来。
一时间他本就不太美丽的心情更不好了。
手机微信响了几声，一看是经纪人发消息过来，他整张脸都沉下来，想也没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马博，你和魏凯飞约的是几点？”丁岩耀沉着声音，不耐烦地拧着眉：“你他妈看看现在几点，魏凯飞人呢？”
要是沈意伶和郁梦棠这个时候听到他打电话，那大概就能猜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了。
魏凯飞是近两年突然崛起的作曲家，他已经四十多岁了，机缘巧合作了几首爆火的曲后就被一众网友评为金牌作曲家。
而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的，也就那些歌手和圈子里的人了。
马博似乎也没想到丁岩耀到了这个时候脾气还这么大，他啧了声，语气也不太好：“丁岩耀你有没有搞错，我能给你约到人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着人家金牌作曲家等你？你真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天王啊，认清自己吧！”
这几句话就像刀子，在丁岩耀本就留有伤疤的心口再次扎出几个血淋淋的洞。
丁岩耀被挡住的脸黑的快要拧出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他的手死死地抓着桌子，青筋爆起。
大概是被他“咯咯”的咬牙声吓了一跳，电话那头的马博沉默了几秒，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
“我知道你丁岩耀最讨厌迟到的人，但是现在不是你有求于人嘛，你就忍一忍稍微等一会。”说着，马博语气中还带上了几分鸡汤的意味：“你也知道现在魏凯飞的热度有多高，要是你有机会和他合作，到时候不就可以蹭着他的热度东山再起了吗！”
说到这里，马博的情绪就显得有些激动，好像已经看到丁岩耀起来的那一日了一般。
不怪他总想着这些，只是回想起曾经丁岩耀刚出道的时候，他就意难平。那时候他自己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人，就是因为带了丁岩耀，才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被很多人知道，甚至有人夸他是金牌经纪人。
在那个时候，他就是走路都带风，若是能再回到那光辉的时候，就算折寿他也是愿意的！
除了丁岩耀自己，马博应该是最希望他能够重回当初那红透半边天的时候的。
想到自家艺人的性子，他语气更缓了几分，语重心长地道：“岩耀啊，我知道你是有才华的，但是在这个圈子光有才华没用啊，你需要的是热度！而魏凯飞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热度。”
要说魏凯飞这人，虽然只是个作曲家，那张脸在娱乐圈却也是不差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带着成熟稳重的气质，还有不少粉丝称他为“最帅大叔。”
听到“蹭热度”这几个字，丁岩耀藏在墨镜下的眼中划过厌恶。
他很想说自己根本不需要蹭热度，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人都已经坐在这里了，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丁岩耀的新歌已经写出来了，他的新歌基调有些悲伤，很大程度上表现出来了他近半年来的情绪。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努力地自己完成了创作，包括作曲编曲。
歌已经不缺作曲，而他之所以找到魏凯飞，就是因为马博想要让魏凯飞帮他点评点评，也就是说在未来这些歌作曲的那一栏都会写上魏凯飞的名字。
丁岩耀放在桌边的文件袋里装着的是他已经完成的，被马博称为火不起来的那几首歌。他淡垂着眉眼看着那份资料，许久，眼中划过几分痛色。
-
魏凯飞姗姗来迟地现身在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
比起丁岩耀包裹的严严实实，他就随意多了，一套灰色显年轻的运动套装加一个黑色口罩，看似低调，实则张扬地在咖啡厅里环顾了一圈。
看到角落里低着头的丁岩耀时，他眼中闪过几分恶趣味，慢悠悠地就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抱歉啊丁天王，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魏凯飞随手把口罩摘下来，一点都不在意别人会认出他的样子。
丁岩耀懒得戳穿他，马博会选择这个咖啡厅就是因为魏凯飞住在这附近，说是步行十分钟都够，可现在这人说堵车，有脑子的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魏凯飞显然也知道丁岩耀被自己恶心到了，他面上笑意不减，视线还在丁岩耀的脸上停留，故作不解地道：“丁天王这是怕被认出来？也是哦，咱们这种小透明和你这样的比起来还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闻言，丁岩耀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他生平讨厌几种人，不守时的、阴阳怪气的和拐弯抹角的。很明显，魏凯飞这人三样全占。
微博上都说魏凯飞这人成熟、努力、大度。但是在丁岩耀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幼稚又无趣又小心眼的中年人。
丁岩耀并没有接他的话，他甚至伸手将旁边的文件袋拿过来，做出起身就要离开的姿态。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魏凯飞又怎么能让他随便走掉？
趁他不注意魏凯飞就将他手上的东西夺了过来，阴阳怪气道：“丁天王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耍大牌，我人都来了你要走，耍着我玩啊？”
说着，他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手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好几张已经作曲完成的乐谱，只是还没有填词，不过他知道，以丁岩耀的性子一定是已经写完词的，只是还没有写进这张谱子里。
魏凯飞敛下眼底的讽意，低头去看那几张谱子。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不对劲，就连嘴角的笑意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以前就知道丁岩耀在作曲编曲这方面的天赋超乎常人，可时隔几年，在他已经糊了的时候再看他的曲子，魏凯飞还是会有被震撼的感觉。
作为歌手，最忌讳的就是每首歌里会出现相同的影子，这其实是很难避免的。
但是丁岩耀和别人不同，近几年他之所以没起来也是因为他的音乐跨度极大，两首歌放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所做。
现在他手上的曲子也是如此。
即便魏凯飞被称为金牌作曲家，他也不得不承认丁岩耀的这首新歌不管是旋律还是每一个音符起承转合的融合都可以说是十分完美的。
光是看着谱子，他都已经在心里哼唱起来。
但是同样的，丁岩耀也有他不好的一面，那就是把什么都想的太完美。
看着副歌部分那高到离谱的音调，魏凯飞心中的危机感顿时褪去不少。
就算这首歌好，也没有人能唱出来。他听马博说过，这是首合唱的歌，而据他所知圈里根本没有哪个女歌星能把副歌部分唱的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有人能唱的歌，就是垃圾。
他随手就将谱子甩了回去，语气很不客气：“把你的垃圾拿回去吧，这种东西写上我的名字，根本就是对我的侮辱。”
他扔乐谱的动作很轻，收回手时甚至抽了张湿纸巾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这种行为让丁岩耀的火一下子迸发到了极点。
他想也没想地冲过去一把拽住了魏凯飞的衣领，力气大到把他半个人都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说什么？”隔着墨镜，丁岩耀的那双眼睛里都好像能喷出火来。
然而魏凯飞只是好整以暇地半站着，眼神戏谑：“我说——”
“你的作品，就是屎。”

第七十二章
丁岩耀心高气傲, 他可以接受没有热度没有粉丝，但是他不会允许有人嘲讽他付诸了心血的作品。尤其是魏凯飞这样在他看来没多少实力、靠着投机取巧火起来的人。
被这样的人说作品是屎，丁岩耀眼神森冷，忍无可忍地挥起一拳打在了魏凯飞的脸上。
魏凯飞防不胜防下被打得偏了脸, 牙齿磕破了肉, 嘴里顿时涌出一口铁锈味。
但比起铁锈味，脸上的阵痛才让他冷眼凝眉。
几乎是同一时间, 某个角落闪过一道微弱的“咔嚓”声, 因为声音小几乎没有人注意, 只有沈意伶似有所觉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魏凯飞被打了一拳也没有忍着，他年纪虽然比丁岩耀大不少，体格却是不弱。
见丁岩耀要来第二下, 他反手就将人用力推开, 举起手臂要还手时咖啡厅的服务员匆匆赶来了。
“先生先生，这里是咖啡厅不能打架的！”服务员着急地上前想要拉人，在看清魏凯飞的脸时微微一愣：“魏、魏先生？”
一看到有人过来，魏凯飞的表情顿时变了，方才的凶神恶煞消失不见, 转而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对那个服务员点了下头。
“抱歉, 和朋友起了点小争执，没给你们造成什么困扰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平淡，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时露出了自己被打的侧脸，红彤彤的一片, 还明显擦破了皮。
这个服务员对魏凯飞显然是有点好感的，一看到那伤口她的表情顿时变了变。
“没困扰没困扰。”服务员赶紧否认, 又忍不住关心：“你的脸…要不要我打个120…”
正好听到这句话的沈意伶：“……”
她看了眼魏凯飞的脸, 看上去是挺严重, 但也只是红肿，这要是打了120，到医院差不多也就愈合了。
好在魏凯飞虽然在装可怜，却也没有答应这个提议。
“没关系，这伤不碍事。”
“那就好。”服务员点点头，眉眼中却还是担忧。
丁岩耀在服务员说完那句话后就冷哼了一声，拿着他的文件袋快步离开。
演唱会就在明天，他不想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掉链子。
丁岩耀离开时拉门的动作都是气势汹汹的，要不是服务员过来，他高低都要和魏凯飞这个贱人打一架。
走到咖啡厅外，连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他才缓过气来。
与此同时，马博发了好几条微信进来，无一例外都是让他好好表现，不管怎么样都要恭维着魏凯飞。
恭维你妈！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像是被浇上了一杯油，丁岩耀忍无可忍地给微信那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对面马博的声音还有点激动，“岩耀你们这么快就商量好了？怎么样，魏凯飞是不是同意帮忙，毕竟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已经作完的曲写他的名字这不是坐享其成吗？”
刚说完，丁岩耀就气急败坏地骂了回去：“同意个屁，马博我告诉你，以后再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你他妈直接辞职当他经纪人去吧！”
马博：“……”
对面马博正在公司开小会，被自家艺人这么一凶他顿时觉得不对劲，给工作室的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后他就赶紧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等到了走廊安静些的地方，马博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对面的人：“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是魏凯飞……”
丁岩耀吼：“让你别提你听不到？！”
马博：“……好好，那你倒是说说发生了什么。”
丁岩耀一边往停在路边的车走，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和马博说了一遍。
在说到给了魏凯飞一拳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马博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失去了嗓门管理。
“你说什么？！丁岩耀你疯了是吧！你知道你打的人是谁吗，那是魏凯飞！”马博面色狰狞，一张看上去朴实的脸上满是懊恼愤然，他甚至不再顾忌丁岩耀的感受就骂：“你真的是还没有被黑够是不是？明天就是你的演唱会了，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丁岩耀当然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这两年魏凯飞和口碑早就超过他，但那又怎么样，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难道还会怕被人黑？
听着马博越来越激动，丁岩耀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就回去给魏凯飞道歉！”马博怒气冲冲，然而话还没有说完，电话立就只剩下了“嘟嘟”声。
马博的胸口就好像被一团浸湿的棉花堵住，让他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紧紧地攥着手机，气急之下一拳打在了墙上。
“嘶……”他痛的呲牙咧嘴地将手收回来，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容不得他多耽搁，自己带的艺人惹了祸也只能自己承担，深呼了几口气后他给魏凯飞打去了电话。
然而连着打了好几个，魏凯飞都没有接。
马博：“……”
他一次次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第N次感受到了丁岩耀的烂泥扶不上墙。
-
另一边咖啡厅里魏凯飞还没有离开，服务员殷勤地拿来了红药水，她又是紧张又是害羞地将棉签递过去，“魏先生，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谢谢，麻烦你了。”魏凯飞也不拒绝，端的是绅士有礼。他朝着服务员伸出手：“给我吧，我自己来就好。”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其他位置已经有人不断朝着这边看了，魏凯飞也没有藏着掖着，落落大方地把自己伤着的脸给他们看。
在他擦红药水的时候，服务员就在旁边看着，还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魏先生，刚才那位是丁岩耀吗？看背影有些像……”
听到丁岩耀的名字，魏凯飞擦药的手魏魏一顿，他并没有承认对方的身份，却也没有否认。
顿时服务员就明白了，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低声道：“真的是他啊，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这回，魏凯飞总算是开口了，他将手上的棉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故作无奈道：“岩耀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做事有些冲动。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还是希望不要外传，毕竟明天还有一场他的演唱会。”
服务员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愣了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好，魏先生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魏凯飞这才松了口气的模样，似是才发现自己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他对着服务员笑了笑后就结账离开了咖啡厅。
他来时低调去也低调，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又有一个背着大大相机包的男人从咖啡厅离开。
回到后台烘焙房，服务员终于忍不住激动地拉着同事的手尖叫起来。
“是魏凯飞，真的是他！他比节目里还要帅，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大叔啊啊啊啊！”
同事刚才正在前台磨咖啡呢，有花瓶挡着她并没有看清魏凯飞的脸，听到这服务员的叫声她难掩羡慕之情，“真的是他吗？之前就听说他是云洲人，我还以为是网友乱说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在这里碰到他。小慧你运气也太好了吧，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了。”
叫小慧的服务员洋洋得意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少来了你，是谁害怕才让我去处理纠纷的？不过我一直以为娱乐圈的人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他们也是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脾气更好。”顿了顿，小慧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问道：“不过你知道是谁打了魏凯飞吗？”
同事摇头：“我不知道，是谁啊？”
“是丁岩耀。”小慧有些艰难道：“明天他有一场演唱会，能在云洲看到他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冲动的人，在这种场合就敢做出打人的事情！”
同事倒是一脸毫不惊讶的表情，她撇撇嘴：“我想想也觉得是他，丁岩耀和魏凯飞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据爆料几年前丁岩耀就拒绝过魏凯飞合作的请求，因为他觉得魏凯飞能力不足，现在大概是他来求魏凯飞了吧。”
同事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对丁岩耀的摒弃：“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脚踏好几条船的丁岩耀还有今天，我一定要去微博上曝光他，早就看他不爽了。”
小慧：“啊？这不太好吧，我都答应魏凯飞不往外说这件事了。”
同事正在做咖啡拉花，闻言她气的手都抖了一下，不爽道：“那是你答应的，我可没有说不往外说。再说了我一个小透明能有多少热度，不过就是去丁岩耀的黑料超话里说几句罢了。”
小慧：“……”
见同事没有想要作罢的意思，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除了这个服务员，丁岩耀和魏凯飞之间发生的事也就沈意伶和郁梦棠知道的最清楚了。
这两人虽然没有很直接地做出看热闹的姿态，耳朵却是不动声色地竖着的，甚至在知道那个高大男人的身份的时候，她们还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了然。
要不是当时时机不对，她们都想感叹一句：哦，原来是他。
郁梦棠好像对刚才的那个瓜很感兴趣，一一直等到两位当事人都离开很久了，她才再次和沈意伶提到这件事。
“刚才你听到魏凯飞对丁岩耀说的话了吗？”她声音很轻，还有些不易察觉的不爽：“他说丁岩耀的作品是垃圾。”
甚至说是屎，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还有比这种比喻更加伤人的话吗？
沈意伶点了下头：“听到了。”
如果不是魏凯飞自己将丁岩耀拦下来，她想丁岩耀也不会做这种冲动的事。
听到沈意伶的回答，郁梦棠有些不悦地啧了声，却没再说什么，倒是沈意伶笑着问了她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八卦这么感兴趣，其实你是丁岩耀的粉丝吧？”
上次她也问过这个问题，那时候郁梦棠只说自己听过他的歌。
这次她却没否认，“不算狂热粉，但是他出的专辑我都有。”
沈意伶点头，不置可否。
光是专辑都有这一点，已经可以算是比较狂热的粉丝了。
沈意伶没多问，郁梦棠也低头看题没再多说。其实相比很多喜欢丁岩耀脸和声音的粉丝来说，郁梦棠对他的喜欢要更上一层楼。
丁岩耀出道是在四年半前，那时候的郁梦棠才上初中，一个介于成熟和叛逆的过渡期，那时候她疯狂地反抗许瑾那些人，却因为力量薄弱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可以说是丁岩耀的歌给了她力量。
所以不管丁岩耀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她心里他都是好的。
*
日落西山
在最后一抹余晖都看不见的时候沈意伶才告别被她监督着做了好几张卷子的郁梦棠回家。
咖啡厅距离沈家别墅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她没有打车，只是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着。
沈意伶长了一张看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脸，一路上路过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倒是她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双好看的杏眸还有些走神。
没人知道她正在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认真聊天。
“咖啡厅的那些，你都录下来了吗？”她问。
0013很肯定的语气：【那当然啊，你都给我报酬了我怎么能不好好办事？你放心吧，你想要哪个角度的视频我都能给你。】
原来在几个小时之前，在看到魏凯飞的那一刻起沈意伶就已经很有先见之明地找到0013帮了忙。
要不怎么说0013是她最大的外挂呢，只要有积分，让它做什么都能做到。
当然是提前告知的情况下，要是事情过去再找它，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不过宿主，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会被爆出去吗？】0013问：【这对魏凯飞有什么好处，明明是他自己说别人是歇特。】
“好处？”沈意伶嗤笑了声，“他能得到的好处多了去了，不仅能报复到丁岩耀，还能做好温柔大度的人设。”
不得不说娱乐圈的水就是深，这种时候都能提前安排好狗仔，就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顿了顿，沈意伶好像突然想说什么，又问：“十三，你能不能查到魏凯飞和那个狗仔是怎么联系的，要是能把他们交易的证据保留下来，我想之后的事情就会更加好办。”
【可以是可以。】0013搓手道：【就是这价钱……】
“十积分够不够？”
【够了宿主！】0013激动开口，随即又腼腆道：【其实五积分就可以，宿主你挣积分也不容易。】
沈意伶：“……”
听着0013实在的语气，她突然觉得这也是个单纯好骗的孩子。
最后，这个交易以7积分的价格成立了，0013还十分天真地觉得自己挣到了一大笔钱。

第七十三章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 沈意伶一打开门就看到她请的家教老师站在客厅，满脸局促，看到她时眼中还闪过几分求救的信号。
“意伶回来啦。”一看到沈意伶，甘彩芝就对她招手, “来一起劝劝这个孩子吧, 这都快六点了，他回学校还要一个多小时, 让他留下来吃饭他也不愿意。”
沈意伶换了鞋子往里走, 在看到王陈成脸上的受宠若惊和惊恐时还有点无奈, “他不愿意就算了吧，我帮他打车也行。”
王陈成更加惶恐，连连摆手：“不用的沈小姐, 我坐公交车也很方便。”
沈意伶看了他一眼, 没接他的话，倒是甘彩芝走了过来把沈意伶拉到了一边说悄悄话。
“怎么了？”沈意伶问。
甘彩芝纠结了一下，“是这样的意伶，我听邱姨说稚寒对你这个家教挺感兴趣，我看要不这样, 明天王老师过来的时候让稚寒一起学怎么样, 家教费妈妈可以出双倍的。”
“？”沈意伶颇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沈稚寒？他会对补习感兴趣？”
这话听着像个笑话，要知道沈稚寒连作业都懒得做，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要补习？这多半是甘彩芝自己的想法。
果然，听到沈意伶这么说后甘彩芝就露出了一副我才不管的表情：“反正他就是这么和邱姨说的。”顿了顿她又对沈意伶笑, “沈稚寒这小子这几年被我惯得像个野孩子，每次到周末就看不到他的人影, 成绩也是越来越差, 之前我给他找过很好的家教老师没有一个能拿得下他,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也该让他收收心了。”
甘彩芝往客厅老老实实站着的王陈成看了眼，眼神中闪过几分满意：“我看这个小王老师就很实在，听小戎说他教得很好，再加上有小戎在，沈稚寒这小子肯定能老实下来。”
听到戎栖的名字，沈意伶心中不解。
沈稚寒遇到戎栖会老实？如果真的会，那可能也是被打得老实的。
见甘彩芝饶有兴致的样子，沈意伶也没好意思再拒绝，她转头看了王陈成一眼道：“你和他说吧，只要他同意我就没什么意见。”
反正戎栖现在学的还是小学的知识，就算再加一个沈稚寒对王陈成来说也没有什么压力。
闻言，甘彩芝眼中的笑意才更甚了几分。
她摸了摸沈意伶的头，又转身朝着王陈成走了过去。
“王老师，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王陈成还有些腼腆：“好的，您说。”
甘彩芝便将他拉到沙发坐下，还十分客气地将桌上的水果拿过来招待他。
不知道她和王陈成说了什么，最后这个朴实的男大学生还是同意带沈稚寒一起上辅导课，并且答应留下吃顿饭。
-
沈稚寒今天在外面玩的没什么兴致，看着饭点差不多到了他也就回家了，谁知道门一开就看到王陈成被甘彩芝拉着到了餐桌边，看她客客气气的样子就知道对这个家教老师印象不错。
下午看到王陈成走进戎栖房间的那股不满顿时又在心头浮现。
他有些不悦地瞪了这家教老师一眼，没好气道：“妈，课都结束了你还把人留下来干什么？”
有时候他都觉得奇怪，为什么甘彩芝对所有人都好像很好的样子，即便是刚到家没多久的戎栖她都能一直夸，反倒是他这个儿子显得没什么优点。
现在好了，这些人里又多了个家教。
果不其然，听到沈稚寒这么没有礼貌的问话，甘彩芝有些不开心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从明天开始王老师也是你的家教老师，你跟着他好好学，要是被我知道你还像以前那样耍小性子，看我揍不揍你！”
甘彩芝对这个叛逆期的儿子是恨铁不成钢，偏偏沈稚寒本人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根本就不相信甘彩芝会揍自己。
在一众各异的目光下他泰然自若地坐到餐桌边，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含糊道：“就算你把我揍死我也不要家教，好好的周末不出去玩，那和在医院待着有什么区别？”
他话音落下，甘彩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用力地将手上的筷子拍在桌上，怒视着沈稚寒：“你这混小子，有本事把这话再给我说一遍！”
作为一名母亲，她最怕的就是沈稚寒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就好像对自己的病一点都不忌讳。
每次听到这种话，甘彩芝的心中就又是愧疚又是悲痛，有时候她都希望承受这些痛苦的是她自己。
被这么吼了一通，沈稚寒的神色稍微有些变化，可他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继续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家里其他几人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也知道甘彩芝只是生气这么一会，等气头一过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倒是王陈成被吓了一跳，他突然后悔答应做沈稚寒的家教，连忙出声道：“沈夫人，要不还是算了……”
甘彩芝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没有顾及到王陈成的感受，她对他抱歉一笑，随即斩钉截铁地对沈稚寒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王老师是你姐请来的家教老师，你要是不听话那就是浪费你姐的心血！”
这事还和沈意伶有关系？
沈稚寒筷子一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今天沈怀鸿和沈念生都不在家，沈书瑜坐在桌边吃饭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自从昨天发生了郁冉那件事以后，她整个人的情绪就明显低落了很多，甘彩芝给她做了心里建设，见她今天还是这样难得没有多安慰。
听到甘彩芝把沈意伶搬出来，沈书瑜只觉得好笑，低垂着的眉眼中也划过几分嘲讽。
沈稚寒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她们还能不清楚吗？他根本就不喜欢学习，也很讨厌别人控制束缚他，要真是能管住他的人给他找家教他可能还会听一下，但是沈意伶……
沈意伶和沈稚寒根本就没有太多交集，沈意伶的面子又怎么可能有用？
沈书瑜似乎已经想到沈稚寒会用什么样的语气嘲讽回去，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就是王陈成跟着受牵连。
想着想着，沈书瑜夹菜的动作放慢，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她承认这个时候她的内心是阴暗的，但她就是讨厌沈意伶，就是想看她就丑。
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听到甘彩芝的那句话后沈稚寒并没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极为不屑地嗤了声，朝着沈意伶的方向看了眼，用一种刻意的阴阳语气道：“她？她哪能想到给我找家教。”
言外之意，沈意伶心里只有戎栖。
说到后面，沈稚寒还要抬头去看她，恰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时他还撇撇嘴，问：“真的是你给我提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意伶似乎是从中听到了几分莫名的期待意味。
她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
原本沈稚寒还觉得是甘彩芝故意唬他，但是沈意伶这样的行为相当于默认，顿时抹平了沈稚寒心中的那点不开心和积压已久的不甘心。
“哼。”他眉头高傲地扬着，再转头看向王陈成时总算不是剑拔弩张地态度，反而做出一副勉强接受的姿态，“既然是某人特意打点，那我就给点面子学一下。”
王陈成：“……”
他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要不是对这个小少爷还有点心理阴影，他都想明确地告诉他你不用勉强自己。
沈意伶也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在场这么多人里，最高兴的大概就只有甘彩芝，只见她扬着唇，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
趁着沈稚寒不注意她甚至对着沈意伶竖起大拇指，给了她一个不愧是你的表情。
沈意伶只是浅浅一笑，而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沈书瑜眼底的幸灾乐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戳着碗碟里已经快碎成渣渣的鱼肉。
晚餐用到一半，桌上几人相谈甚欢。
其实大多数时候是甘彩芝和王陈成在聊，沈家现在没有大学生，沈念生读书的时候也从来不和家里人说学校的事，以至于她对现在的大学生活十分好奇，连着问了王陈成不少问题。
王陈成可以说是一个很积极的大学生，云洲大学虽然不是什么981和211，但也是云洲排名第一的一本，这里的学生都是成绩优异并且努力的。
在这样的一群人当中他还能稳坐专业第一，这学习态度和专业知识水平是没得说的，越说到后面甘彩芝对这个努力的孩子就越是喜欢，甚至表示只要沈稚寒的成绩进步，就可以考虑给家教老师涨报酬，那价钱开得王陈成手上的筷子都差点掉到桌上。
一大一小聊的挺开心，就在氛围正好的时候的，沈书瑜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英文歌打断了几人的聊天，王陈成和甘彩芝下意识地停止聊□□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连心神不宁的沈书瑜本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在看到来电显示时她神色骤变，连忙放下筷子对甘彩芝道：“妈，我先接个电话。”
看着沈书瑜有些慌乱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往露台方向走，甘彩芝都有些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嘴上嘀咕：“这孩子，怎么今天有点反常？”
不过孩子大了难免会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沈书瑜匆匆走出房间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收回视线后又和王陈成聊天去了。
沈书瑜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走到露台后她十分谨慎地关上门，确定里面的人听不见自己说话后才接通电话。
一接通她便语气很差地对对面的人道：“我不是说过不要给我打电话吗？你这个时间找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事吗！”
自从上次两人聊完以后谢芳就知道她们的关系没办法回到从前了，但是她没想到沈书瑜的态度会这么差，就连表面功夫都已经懒得做了。
她在那头很尴尬得“呃”了几声，待沈书瑜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后她才低声回道：“是这样的书瑜，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爸爸的生日宴后就把那个…呃给我吗？今天已经周六了，我男朋友那边又有好多人找他，你看我们时间时候把东西换一下？”
沈书瑜没想到谢芳居然是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她当然知道日记本的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但这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谢芳这样催着她，一瞬间她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就更加不爽，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
“你男朋友有没有找关我什么事？你要是等不及这件事就算了，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谁还会在意！”沈书瑜冷着声，一张清秀的脸上尽是郁色：“等得了就等，要是再给我打电话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全都作废！”
说完，不等谢芳有反应沈书瑜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在家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这时候外面的冷风一阵一阵地往她的领口里灌，深深地吞吐了好几口气后她才往客厅里走，同时她还不忘把手机的静音键打开。
-
另一边的谢芳正在医院的走廊，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被沈书瑜凶了这么一顿。
原本她还期待着今天沈书瑜能把钱给她，谁曾想钱没要到就算了，还平白受了这么大一顿气。
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人都有点傻了，偏偏这个时候周磊还过来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他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暧昧的气息喷在耳边。
“宝贝，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那笔钱？”说着，他的声音还变得委屈起来，手指轻轻勾着她的腰：“那几个混蛋一直催着我，还说什么再不给钱就找人来打我，要是我一个人绝对没什么，但是我身边还有宝贝你在，我怕他们对你做点什么。”
谢芳是个恋爱脑，以前周磊一说这种话她就感动心软，然而今天的情况有一些不同。
她刚刚才被沈书瑜凶了一顿，可她的男朋友这个时候不仅没有关心她还追问她有没要到钱，如果不是他一直催她也不会去找沈书瑜，她们至少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被周磊这么一抱，谢芳心里的委屈顿时喷涌而出，她气鼓鼓地用手肘怼了一下他的胸口，闷闷地道：“你只关心钱，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她力道不大，但周磊还是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他面上不耐一闪而过，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怎么了啊宝贝，受什么委屈了？你和我说说，我一定帮你出气！”
大概是他的甜言蜜语过于好听，谢芳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还不是沈书瑜。”谢芳哼了一声，“我只是给她打一个电话，她却很凶地骂了我一顿，还说什么再给她打电话这件事就作废，我不过就是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能高人一等的和我说话？”
可不就是高人一等，一个是沈家的千金，一个是连普通家庭都算不上的百姓，这两人之间还涉及了金钱的纠纷，想想也知道沈书瑜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周磊在心中骂谢芳自恃清高，毕竟她早就不是沈书瑜的朋友了，人家能和她说话已经是不错何况是好好说话，偏偏这人好像陷入回忆里走不出来一样，还真当这个社会人人平等了。
在周磊看来，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钱拿到手，能坑多少就坑多少，而不是像谢芳这样当了□□还立牌坊，既要钱还想留住最后的体面，这样到最后只会什么都拿不到。
要是以前，周磊绝对会忍不住把谢芳嘲讽一顿，但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他还要靠着谢芳拿钱呢。
于是在谢芳愤愤不平的时候他也露出了恼火的表情，还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宝贝我们不和这种人计较，她们就是大小姐脾气，一点都没有你善解人意。”
见谢芳的表情明显有所松懈，他又继续道：“好了宝贝，外面冷我们先回去，既然她说了会联系你我们也别着急了，大不了这段时间我躲一躲，总不能让你为难对吧？”
“……”听到他这么说，谢芳的表情也就变得难过起来，她转身环住周磊的腰，语气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宝宝，刚才对你太凶了，我就是因为她太生气了，不是气你。”
周磊露出宠溺的表情：“我知道的宝贝，我怎么会和你生气呢。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我们就不要这十万了，我现在就去把沈书瑜那个贱人骂一顿好不好，让她惹我们宝贝生气！”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沈书瑜那种大小姐的不屑，谢芳内心深处其实隐隐觉得他是想要这些钱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多想，第一感觉就是甜蜜，可能谈恋爱就是这样。
“别这么说，骂都已经骂完了，要是不把钱拿回来我们才是亏了呢。”谢芳嗔怪地打了一下周磊的胸口，随即把人往病房里拉：“走吧，就当时今天倒霉。等拿到钱以后我们就离开这里，以后都不要和她有联系了。”
周磊笑着应了声，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其实这两人心照不宣，谢芳就算是想要和沈书瑜有联系都没可能，现在说出这种话不过就是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不过既然谢芳自己不愿意点名，周磊当然也不可能说她什么，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和钱过不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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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瑜这边，她在露台站了很久才回去，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好饭了。
因为王陈成要回学校，甘彩芝特地客气地把人送到门口，还派了金叔送他。
一直等到沈书瑜人到客厅了，甘彩芝才发现她，甘彩芝眼尖地发现她的脸色有点白，便关心道：“谁的电话，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
沈书瑜表情还有些不自然，她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妈，我先上楼了。”
关心地摸了摸沈书瑜的额头，确定她没有生病后甘彩芝才对她摆摆手：“快上去吧，晚上冷多穿一点，这种天气不要着凉了。”
沈书瑜点点头，这才转身往楼上走。
饭后，沈意伶和戎栖在客厅稍微留了会。
因为家教的事沈稚寒也没有上楼，而是跟着坐在楼下。
沈稚寒很少有机会和沈意伶单独聊天，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他还是厚着脸皮主动找她搭了话。
刚开口就是一声很傲娇的“喂”，坐在沙发上的沈意伶和戎栖同时抬起头。
“怎么？”沈意伶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沈稚寒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很倔强地仰着头：“好端端的给我找家教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成绩不好？”
他的成绩其实没有那么差，在平恒中学也是属于中等的水平，毕竟再怎么说他都有个好脑子，很多知识点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
只是中等的成绩对沈家人来说就显得普通了，尤其是在沈意伶这个全市第一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沈稚寒挺不希望沈意伶看不起他的，大概是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沈意伶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很淡，看不出里面的情绪：“我为什么要觉得你成绩不好？”
换句话说，他成绩好不好关他什么事？
不过沈稚寒显然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他表情松了些，“那你觉得我成绩好？”
沈意伶：“……”
她像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自己心里没有数？”
“……”
沈稚寒被她说的一噎，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甘彩芝就走了进来。
沈意伶朝着甘彩芝的方向看了眼，光是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已经足够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甘彩芝的主意。
沈稚寒满腔的话都憋在胸口，顿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沈稚寒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怎么会觉得沈意伶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会关心他！他有些气不过，动静很大地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
看他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甘彩芝隔得老远就喊了声：“沈稚寒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快点上去写作业了，明天王老师来了你不会的就问他。”
沈稚寒正生气呢，闻言他故意将手机拿出来，“不做，我后悔了，不要家教！”
话音刚落，甘彩芝的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他面前，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没好气道：“你再说一遍，耍着我玩是不是？！”
该凶狠的时候甘彩芝的气势一点都不会低，也不管沈稚寒是不是一个心脏病患者。
沈稚寒在她手下挣扎了好一会没挣扎开，只能讨饶：“上！这个补习班我上还不行吗！”
“哼。”甘彩芝这才松开手，她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和沈意伶又说了几句话后才上了楼。
甘彩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一直等到她的脚步都听不见了，沈稚寒才用哀怨的眼神盯着沈意伶。
要是他的表情能做成表情包，大概就是阴森森的“盯”的表情。
沈意伶被他看得眉头都耸起来了，她默默地回视了几秒，“看着我干什么？”
看着她无辜的样子，沈稚寒的表情更加哀怨，他不答反而要求：“陪我打游戏。”
他说起话来理直气壮的，沈意伶都有些好笑地嗤笑了声：“我看起来很闲？”
又是拒绝！
沈稚寒知道自己是个菜鸡，但是这也不是沈意伶一直拒绝自己的理由啊！一想到她愿意陪湾水镇的小孩打游戏却不愿意陪他打，他就万分不甘心。
稚气未脱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我都因为你要补习了，你连陪我打两局游戏都不愿意！我还差一百分就到王牌了，要是有你在肯定能上去。”
事到如今，沈稚寒还对沈意伶的游戏技术念念不忘，特别是每次被敌人打死的时候他都尤其想念她的技术。
沈稚寒的眼睛也是杏眸，相比沈意伶的明艳型，他的眼型是有些乖巧无辜的下垂型，显得他这个时候更加惹人疼。
只是沈意伶是谁，她可是能透过表面看本质的，即便沈稚寒装可怜也没见她动容半分。
对上他略带恳求的眼神，沈意伶泰然自若地移开视线，她轻推了下戎栖的肩膀，温声道：“你刚才不是说有话和我说吗？走吧，上楼说。”
说完，她已经率先站起了身。
戎栖的眼中有一瞬间闪过茫然，只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平静的脸，他什么都没说就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离开了客厅，完全就把身后的沈稚寒当作了空气。
手机游戏的提示音还在一遍一遍地响起，沈稚寒却没有了继续玩的兴致。
右下角弹出来一个邀请弹窗，是杨宝航发来的，沈稚寒看了眼就兴致缺缺地退出了游戏后台，他不动也不说话，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原地生闷气。
没几分钟，微信群“寒哥粉丝团”里就多了好几条的消息。
【杨宝航：寒哥寒哥呼叫寒哥，我都看到你在线了，怎么又突然退出去了啊？一起打游戏啊，带你上王牌。】
【梁一鸣：你们在打游戏？带我一个啊，我也能带寒哥上王牌！】
【周文言：带个屁，你们俩这么菜怕是要一起掉分，寒哥怎么可能愿意和你们一起。】
【梁一鸣：你有资格说？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为了女人退出游戏的人，我看不起你！】
【杨宝航：看不起你，这两天都不会和你打游戏的！】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事情，沈稚寒终于打开微信回了几句话。
【沈稚寒：什么为了女人，文言文还有女人？】
像是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对象，杨宝航两人立马就开始了。
【梁一鸣：寒哥你是不知道，前几天他有多过分，我们都决赛圈了，结果有个女生给文言文打了个电话，他把自己自雷了以后就跑出去了，这是人？】
【沈稚寒：什么女生？】
【杨宝航：还不是他补习班里的一个女生，说是隔壁高中高一的段花，一看到那女生文言文就跟狗闻到屎一样的往上凑，别人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来劲，约了人家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梁一鸣：就是就是，舔狗看到他都要摇摇头！】
【沈稚寒：……傻逼。】
群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杨宝航两人在吐槽，直到几分钟后周文言再次出现。
【周文言：你们可以说我是狗，但是不能说她是屎！要是再说一次可别怪我周一揍你们了！】
【杨宝航：……】
【梁一鸣：……】
【沈稚寒：……傻逼。】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稚寒似乎也从他们的话里看出了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
女孩子不理他，他却要死皮赖脸的往上凑。
女孩子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高兴就变性……
这说的难道不是他？他刚才对沈意伶，是不是有点舔狗那味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沈稚寒就露出了一副便秘了似的表情，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退出了微信群。
他真是疯了才觉得自己是舔狗。
他怎么可能会是舔狗！要舔也只舔晚竹姐姐啊！
*
戎栖知道沈意伶只是把自己当做了拒绝沈稚寒的工具人，但是上楼以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进房间，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她，似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有话要说。
沈意伶也没觉得有什么，对上他的视线还能很自然地问两句：“今天的补习怎么样，还适应吗？”
和她说话的时候，戎栖的眼神似乎都多了几分温度：“挺好的，他教我的东西都很有趣。”
“那就好。”沈意伶笑了笑，眼尖地看到他神色中有一丝犹豫，她又问：“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和我说？”
戎栖眼神微滞，犹豫片刻后才道：“是有一件事，沈姑娘，我想出去工作。”
闻言，沈意伶惊讶地“啊”了声，问他：“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戎栖眼神柔和，带着一点坚定，他温声道：“我不能一直赖在你家。”
沈意伶并没有接话。
就在戎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朝着他的胸口推了一把。
防不胜防下戎栖往后退了大半步，他有些诧异地低头往胸口处看了一眼，那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女生的力道，不是很痛，但是存在感很强。
戎栖脸上还有一丝茫然，他低头看了沈意伶一眼，头顶似乎还带着一个迷茫的问号，似乎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过显然沈意伶并不是因为生气，对上他的视线时她嘴角还带着一抹笑，用很温柔的声音问道：“你这样一推就倒的身体，要怎么工作？”
戎栖眨了眨眼，刚想张嘴，就见她抬手很是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等你强壮一点了再说工作的事哦，乖。”
说完，沈意伶也没等他回答就回了房间。
客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又被轻轻阖上，走廊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女生身上独有的果香。
戎栖抬头看着紧闭的客房门，难得走神。
*
马博在知道丁岩耀打了人以后就一直关注着微博，他甚至已经提前和公关都打好了关系，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微博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对丁岩耀不利的言论。
尽管如此，马博还是放心不下，他连着给丁岩耀打了好几个电话，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让他去道歉。结果不言而喻，丁岩耀烦不胜烦就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移动，一直到夜深，一直到后半夜，马博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去睡觉。
丁岩耀的演唱会就在周末，如果有人想要搞他大概周六就出手了，到周日凌晨都没有动静大概就是魏凯飞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睡觉之前马博还在给魏凯飞发微信，不仅表示了歉意还表示了感谢。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感谢早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条微博悄然出现，起初并没有多少人看到，但是没过多久，娱乐圈好几个有名的营销号开始转发，原本在十几名的微博热搜开始缓步上爬。
翌日，天气还算晴朗
然而丁岩耀工作室的人员心情一点都不晴朗，尤其是马博。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是睡了几个小时，丁岩耀打了魏凯飞的热搜就已经蹿到了微博第一，甚至在和他演唱会撞在一起以后热度不断上升。
主办方和体育馆那边已经打来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都是说买了演唱会门票的粉丝想要退票。
丁岩耀这场演唱会的门票本来就没有全部售光，现在门票的价格一路下跌，还有一些着急的粉丝直接将门票价格打五折出售，而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让丁岩耀工作室的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马博已经连着摔了好几个杯子了，他再想给魏凯飞发微信，却发现发出去的消息旁边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删除了！
“操！魏凯飞这个狗东西，老子还以为他要算了，没想到在今天还有个大招在这里等着我们！”气急之下马博气得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机四分五裂，吓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
摔完手机，他又去问助理：“联系到丁岩耀没有？闹出这种事他必须立刻马上出面道歉，不然今天的演唱会就不用开了！”
在丁岩耀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上次他被全网黑工作室也是这样紧张压抑的氛围。
助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亮出了自己的手机，“岩耀哥那边联系不上，现在才六点他估计没醒，博哥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安抚一下那些粉丝吧，好不容易筹办一场演唱会，总不能真的开不下去。”
越说，马博的脸色就越是阴沉，他心烦意乱地从桌子上抓起一台备用机往外走，同时对身后的人吩咐：“我去找他，小然你用工作室的号发一条澄清微博，就说这是捕风捉影，丁岩耀和魏凯飞两个人之间的纠纷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而不是放在网上无限放大。”
助理小然表情尴尬，“这真的有用吗？”
马博恨得直咬牙：“不管有没有用，现在也只能这样。我昨天就去找过那家咖啡厅要监控，那两人的位置是监控死角，你说今天这照片是怎么传出来的，分明就是魏凯飞那个狗想要整丁岩耀！”
道理他们都懂，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魏凯飞受伤是真的。
说完马博就离开了临时会议室，留下几个工作人员在后面面面相觑。
虽说这个时候他们还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但是谁都明白，如果丁岩耀挺不过今天这关，连今天这场演唱会都开不下去，那么他们以后可能就不是同事的关系了。
谁能想到，曾经红透半边天的一个天王，居然会沦落到现在这种惨淡的境地。
-
一套豪华的公寓里，地上零零散散地扔着几个低度数的啤酒罐，还有几张乐谱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有些酒渍。
丁岩耀顶着一个鸡窝头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满脸疲惫。
手机被他扔在一边，此时他眼前放着的是比手机大不少的平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屏幕太大，关于他打人的热搜格外的显眼，就连那些评论都似乎更加伤人。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习惯性地在早起练歌之前看一眼微博，平时微博后台都是一些粉丝关心他的话，不多但大多温暖。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他刚打开微博就明显感觉到后台卡顿，点开时他都险些被那些刺眼的红色惊到，更让他震惊的是私信里一眼看下去全是辱骂的话语。
“丁岩耀你怎么还不去死，你这种暴力男怎么还有脸活着？快点滚好吗！”
“你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以前敢脚踏两条船现在敢打人，是不是以后还想杀人？妈的送你吃牢饭！”
“狗币丁岩耀退出娱乐圈！”
诸如此类的话翻都翻不到底，而更伤人的是他的一些粉丝都来回踩。
丁岩耀拧着钝痛的额头退出了私信。
不用细想他都知道这件事和魏凯飞脱不开关系，对于因为打人上热搜这一点，他震惊的同时好像又没有太过于惊讶。
丁岩耀一直以为经过以前的那一些，他都可以习惯这种被骂被诅咒的言论，然而在看到自己的演唱会超话里有人烧掉了门票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颓废地坐倒在了地上。
时隔一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被打败的痛苦。
并且这次，他好像是站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戎∶想工作～
10∶你听话就让你去，你听话吗？
小戎：听话！
10：听话，咱不去。

第七十四章
马博到了酒店以后直接从前台拿了房卡, 打开他的套房看到满地的狼藉的时候，他的怒火直接从胸口涨到了天灵盖，他想也没想的就冲过去把丁岩耀从地上拽起来，紧接着一拳垂在了他的胸口。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泡？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 晚上有你的演唱会啊你在这里喝酒！”马博语气凶狠：“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你知道吗！”
“说什么，让我滚出娱乐圈让我去死？”丁岩耀捂着胸口, 他的眉头因为疼痛微微拧着, 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是冷漠平静的, 马博甚至从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中看到了悲戚和绝望，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在丁岩耀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马博有些怔然，满腔的火突然就像找不到宣泄口一般。
丁岩耀当着他的面就拿起旁边剩下一半的啤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将放在桌上的平板拿起来丢进了马博的怀里, 有些沙哑的声音中尽是嘲讽：“看看，今天的演唱会还有举行的必要吗？还是说你有帮我解决的办法？”
他语气很淡，让马博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丁岩耀说的没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能想到让当事人去道歉以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只是道歉真的有用吗？现在的网友就像是已经抓住了丁岩耀的小辫子, 不让他掉一层皮是不会开心的。
马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平板。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网上说的已经不仅仅只是丁岩耀打人的事情了，就连他当初脚踏两条船的事都被重新翻了出来, 其中微博第三的热搜就是#丁岩耀家暴#的话题，而发布这个话题的正是两年前指证他出轨的“女友”之一。
马博脸色更加难看, 他点开了那个热点, 赫然看到了转载量已经过万的微博。
伍夏莎v：早上醒来看到热搜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到了今天当初那件事对我的伤害已经减弱很多了，但是很多时候看到有人喜欢丁这样的男人还是会觉得很难过，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想和大家坦白一些事情，那就是丁他家暴，当初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几次被他打。他是一个性格很敏感的男人，有时候写作品写不出来的时候都会喝酒，每次我最怕的就是他喝酒，因为受伤害的总是我。我不知道其他姐妹有没有遇到过一样的情况，反正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和喝酒的男人正常交流。
今天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蹭热度，我只是想要和过去傻傻的自己说再见，并且真心地劝他的粉丝去喜欢更值得的人，而不是这样一个品行不正的歌手。
在微博的最后，伍夏莎还发了好几张照片，无一例外都是自己浑身是伤难以见人的家暴照。
马博认真地阅读了微博的每一个字，在点开评论的时候，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在伍夏莎的评论区出现了一大批丁岩耀的粉丝，说是粉丝，其实已经是粉转黑的黑粉了，甚至于有些人还没有换掉自己的头像。
【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又生气又难过，没想到我粉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是这样的德行。以前我还觉得他脚踏几条船的事情没有被石锤，但是今天知道他打了魏凯飞后我就觉得一个人的人品是不会变化的，他本性就这样，不值得我喜欢。】
【我是魏凯飞的粉丝，早上看到热搜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气出心脏病，丁岩耀这样的垃圾就该在垃圾堆！】
【路转黑了，不过我觉得小姐姐真的好善良，这种时候还揭开自己的伤疤真的太让人感动了，你也是想为大家贡献最后一份力吧，想让那些粉丝认清事实。】
【为我是丁岩耀的粉丝感到丢人，我还买了今天演唱会的门票，现在我已经准备把这张票扔掉了。别问我为什么不卖出去，我不想祸害别人了[双手合十]。】
这样的评论一眼都看不到底，这还只是其中语言不那么激烈的一部分，还有一些魏凯飞的粉丝和丁岩耀的黑粉发出来的评论已经到了不用谐音词就会被屏蔽的程度了。
退出伍夏莎的微博，刚才还怒气冲冲的马博也像是被一杯冷水浇灭了火，整个人颓败的样子就像是老了好几岁。
过了好一会，丁岩耀才听到他有些崩溃的声音，“网上所有的言论都对你不利，很多粉丝都脱粉回踩，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今天这场演唱会还开不开？”
见丁岩耀面色平静地沉默着，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狠狠心道：“丁岩耀，你要知道以你的通告、你现在专辑销售的量根本就没办法支撑起一个工作室了，今天这场演唱会不能开，工作室里要走不少人。”
马博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拳头，似乎说出这话是多艰难的事，他没说的是如果事情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大概也不会再做丁岩耀的经纪人了，比起在丁岩耀身上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再重新选择一个新人带，重回巅峰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这些话，就算他不说丁岩耀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马博的问题，而是抬头看着他反问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们早上应该已经想过应对的对策了吧，说说吧，你们想让我怎么样？”
马博为难地张了张嘴：“在微博上给魏凯飞道歉，演唱会正常举行。”
“是吗，和我想得没有太大区别。”丁岩耀低下头，掩饰下眼底的失望。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和决绝：“我不会道歉的，既然这么多人想让我取消演唱会那就取消吧。至于你们——”他思忖了几秒，“想走就走吧，我不强留。”
说这些话的时候丁岩耀的神情认真，竟是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就算早就已经在考虑离开的事，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这让马博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重新坐回地上的人：“你疯了吧丁岩耀，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你是不想在歌坛混了吧！”
“不混就不混吧。”丁岩耀笑了声，他懒懒地背靠着沙发，身子后仰双眼紧闭：“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混不混也无所谓了。”
看着他一副摆烂的姿态，马博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想法也变得坚定起来。
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马博将平板丢回了他身边，连带着声音都没什么力气：“随便你吧，工作室那边会给你解决好取消演唱会的事，至于你剩下的那些粉丝……”
马博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就离开了套房。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耳边不再有聒噪的声音，丁岩耀的心却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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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岩耀工作室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多久，在分布了一条解释丁岩耀打人的微博后，取消演唱会的消息也从工作室官方微博中传出，工作室还很认真地教粉丝怎么退票，虽说要扣除一部分的手续费，但是也比票砸在手上浪费了要好。
微博发出来后没过一会就上了热搜，底下是一片叫好声。
【大清早的就有这么好的消息，希望下一个好消息是丁岩耀被封杀。】
【终于取消了，这种人开什么演唱会，狗都不听好吧。】
【真的是好心疼丁岩耀的粉丝们，不过谁让她们识人不清呢，这次也算是让她们好好认识一下这个没有担当的渣男，免得以后再被骗了。】
【太心疼魏凯飞了，他明天还要去录制综艺呢，现在好了还要顶着一脸的伤去。】
【刚才我还看魏凯飞的微博了，大叔真的太好了，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为丁岩耀说话，丁岩耀何德何能啊！！】
在这条宣布演唱会取消的微博评论底下出现了一大批艾特魏凯飞的评论，原因就是在这个消息出来后没多久，魏凯飞居然还发了一条道歉的微博。
魏凯飞v：早上起来看到自己上了热搜，没想到昨天意外发生的事情居然演变成现在这样。首先要感谢大家的关心，我的伤并不严重养几天就好了，还有就是希望我的粉丝们不要再攻击岩耀了，他是个很努力的歌手，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和魏凯飞的宽宏大量比起来，只顾着逃避的丁岩耀更加成为了网友的攻击对象。而魏凯飞本人更是借着这一波热度涨了不少的粉，微博下面的评论都是让他不要这么大度的。
要不怎么说坚强的人设受人欢迎呢，就算是魏凯飞这样的大叔，用这个人设都能蹭很大一波热度。
马博离开后丁岩耀就没有再看网上的事态发展，倒是工作室里的人差点气出病来。
小然还在翻评论，一边举报那些侮辱性言语一边骂：“之前还以为魏凯飞是什么正人君子，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无赖加绿茶，谁不知道那个狗仔就是他安排的，要不然那么隐蔽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狗仔，分明就是提前蹲点！”
旁边百无聊赖的化妆师也跟着道：“我昨天晚上一点多还看到魏凯飞点赞了别人的微博，他之前上节目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喜欢在休息日睡懒觉，我就不信他今天这么早醒是生物钟，他根本就是故意发微博立人设顺便踩丁哥一脚！”
这个道理谁都懂，娱乐圈里有谁表现出来的能和本人一样，只是这次确实是他们疏忽，完全忘记了魏凯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加上丁岩耀冲动的性子，也就导致了他翻了这个大一个跟头。
马博满脸愁容，难得的没有接她们的话。
过了好几分钟，一直等到小然和化妆师把魏凯飞从头到脚来回吐槽了好几遍后，马博才对着工作室的众人拍拍手集合他们，“你们都过来，我有一件事要和你们说。”
在看到马博凝重的表情的时候，众人就已经想到他想说什么。
见其他人的表情也沉重下来，马博叹了口气道：“你想你们可能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刚才我去找丁岩耀的时候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今天这场演唱会开不了我们工作室再开下去也是倒贴。”
他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首先交给了最前面的小然：“这是近一年来丁岩耀参加过的活动，在工作室这么久你们也应该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以他的热度和挣钱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工作室，与其开除部分员工还不如直接将工作室解散。”
闻言，小然她们都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博哥，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小然问。
马博摇头，再次叹气：“丁岩耀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了，我就算再想帮着他还能出什么力呢？有这个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再培养几个新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出头都没有机会。”
言外之意那就是他还能培养出比丁岩耀更优秀的人才。
小然几人当然想要做丁岩耀的员工，但是她们都是马博招进来的，马博都要跑路了她们又怎么可能反驳。
马博离开后，临时工作室很久很久地沉静在沉重的氛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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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撒进房间，透过窗帘照在丁岩耀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惨白。
丢在一边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次，又一次响起时他终于烦不胜烦地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喂。”他并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语气中也满是疲惫。
电话那头好几秒都没有人说话，丁岩耀语气就更差了些：“哪位？没事就挂了。”
这回，电话那头总算有了声音，一道略显苍老的凌厉声音传来：“你就是这么和你老子说话的？”
顿时，丁岩耀的眼睛就睁了开来，眼神中尽是厌恶：“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不能给你打电话？”丁山苍怒道：“你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丢了我们丁家的脸我连给你打电话都不行？！”
听到这话，丁岩耀的嗓门也一下子大起来：“丁家的脸是谁丢的你自己清楚，这世上有哪个老子会对儿子做这种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伍夏莎是谁派的人！”
对面的丁山苍一梗，却还是强调：“你别说这种没用的，既然现在演唱会都取消了就赶紧回家，好好的正经事不做非得在外面乱玩。再不回来我找人绑都要把你绑回来！”
这已经不是丁山苍第一次说这种话，对于这个儿子他向来都是很强硬的态度，只是他生出来的孩子性格和他实打实的像，他越是逼丁岩耀跑的就越远。
这次也是一样，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丁岩耀想也没想的就挂断了电话，甚至心烦气躁地将这个烦人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丁山苍再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已经打不通了。
见丈夫的脸色沉下来，丁母周竺兰连忙走过来追问：“怎么样，儿子怎么说？”
丁山苍本来就已经一肚子火，一听到妻子问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厉声道：“还不是你教的好儿子，连他老子的电话都敢拉黑！”
被平白无故凶了一通，周竺兰脸色也拉了下来，她抬手就把手机举在了丁山苍的面前，声音比他还大：“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了不要再毁我们儿子的名声了，你看看这个伍夏莎发的都是什么玩意，我的儿子我自己不知道？你越是这样他就越不听话，你何必呢！”
说完，周竺兰的眼眶就已经先红了起来。
丁山苍看了眼手机，表情也冷凝下来，“这不是我找人让她发的。”
只是周竺兰根本就不听他的，她冷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书房，走之前不忘警告：“要是我儿子出点什么事，你等着我跟你离婚吧！”
丁山苍：“……”
看着妻子愤然从书房离开的背影，他脸上变了好几变，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和呢喃：“那时候不是也没说这方法不行吗！”
话落丁山苍也点开微博看了几眼，接着就给助理打了电话。
*
【宿主，你怎么还不找丁岩耀，他的演唱会已经取消了。】见沈意伶到这种时候都还只是淡定地看微博上事态的走向，0013有点迷茫：【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再不把那些东西发给丁岩耀，他都要被黑得退圈了。】
和0013的着急比起来，沈意伶就显得冷静多了，她在魏凯飞和几个营销号的微博之间来回看，顺便也多看了几眼丁岩耀工作室的新微博。
半个小时以前丁岩耀的工作室取消了演唱会，底下一片骂声，有不少粉丝亏了几十块钱十分不满，追着工作室要一个说法，但是对于这些工作室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摆烂。
“再等等吧。”等退出工作室微博的评论区，沈意伶就把手机界面留在了魏凯飞的微博里，“这么小的事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猜这个魏凯飞肯定想要发点什么，等他发完蹭一波热度以后再和丁岩耀联系也不迟。”
何况现在这个点很多人都还在梦里，所有的翻身都应该在事情闹得最大的时候。
0013似懂非懂地哦了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要是魏凯飞一直不发呢？】
沈意伶：“那就等到大家都睡醒。”
也就是说在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丁岩耀都要被黑。
不过沈意伶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现在丁岩耀被黑得越惨，魏凯飞就会被抬得越高，那等到真相都被公开的时候网友才会越震惊。
这个圈子向来这样，比如魏凯飞选择深夜里发微博，也是为了不给丁岩耀工作室反应的时间。
沈意伶说完就写她的作业去了。
大概在十点左右，柯建林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已经把合同发到了她的邮箱。
“这是我和好几个股东一起商量过的，根据你投资的比例给你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柯建林在那边道：“其余的就是分红，因为产品是你提供的，到时候公司真的开起来你可以拿到产品销售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打个比方，一件东西盈利一百块的话，沈意伶就可以拿到二十块，这对一个股东来说已经是很高很高的提成了，毕竟公司里这么多股东，还有开公司的成本和产品材料的成本。
显然柯建林很努力地为沈意伶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沈意伶打开邮箱把合同看了两遍以后才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她现在还是未成年，所以这份合同生效时间是她今年生日的那天。
确定好合同以后，柯建林很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意伶啊，后天晚上杨志民偷走的那个产品发布会，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听一下。”
“我没时间，工作日要上晚自习。”沈意伶想也没想地回，回完才想起来：“发布会是什么流程，能看到你们研发的产品吗？”
柯建林想了下：“可以是可以，不过并不能拿出会场，只会在会场拿出来拉投资。”
要是有资本家觉得这个产品好，那就会给投资。
不过这个产品已经被杨志民卖给别的公司了，本质上和杨志民已经没有了关系。
沈意伶之前听柯建林描述过这件产品，是一款AR眼镜，主要是娱乐为主。这款眼镜能游戏也能看电视，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最关键的是它能根据人的心率调整模式，比如说感受到玩家害怕的情绪的时候，它就会主动降低立体感，等玩家调整好以后它才会继续做出调整。
这款产品好就好在它是完全自动，一个人在家也能使用，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
但是沈意伶并没有亲身体验过，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款眼镜是不是真的像柯建林说的那么好。
思索片刻，沈意伶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再看看情况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的。”
柯建林笑着应了几声，把昨天和公司几个技术人员一起研究的成果说了说后才挂断电话。
手机界面重新回到魏凯飞的微博，沈意伶看了眼后才收回视线。
她将手边的合同文件放到书桌里，藏在了一堆已经做完的练习册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半个小时以后伍夏莎的微博被删除了，不仅是一条微博，连带着一个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都被注销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件事情肯定和丁岩耀有关系。
于是丁岩耀无故受罪又被黑了一波。
在十一点半左右，事情闹得最大、丁岩耀的名字被挂在微博热搜上迟迟没有下来的时候，魏凯飞果然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
他宣传了自己的一首新歌，和往常不同，这首歌竟然是他自己作曲自己唱的。
微博发出来短短几分钟时间与此相关的话题就也冲上了热搜。
倒是有人怀疑丁岩耀的这件事是魏凯飞自导自演，但是更多的人是表示支持，更有人说他比丁岩耀厉害不止一星半点。
在丁岩耀被全网黑的这个时候，大家似乎都已经忘记他曾经的作品也都是自己作曲自己编曲。
【宿主，真的被你猜中了！】0013激动大喊：【魏凯飞他是要宣传自己的专辑，什么鬼啊，这人也太鸡贼了！】
沈意伶不置可否。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这样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像魏凯飞这样把前人当做踏板的更是数不胜数，只能说丁岩耀倒霉，被自己家里人搞也就算了，还要被这种阴险小人搞。
听到沈意伶的心声，0013笑眯眯地接话道：【还好他遇到了你，不然这回他怕是不能翻身了。宿主你快去找丁岩耀吧，你要是帮了他这一回，以后还有沈书瑜什么事啊。】
没错，在原剧情中沈书瑜虽然帮助丁岩耀洗清了曾经的冤屈，但是最后的最后丁岩耀还是没能继续自己的梦想。他之所以对沈书瑜情有独钟，那大概是对娱乐圈的执念还有主角光环在作祟了。
眼看着魏凯飞新歌的热度越来越高，甚至粉丝已经开始帮忙打榜，沈意伶终于打开微信找到了0013给自己发的微信名片，对这个昵称叫做【岩】的账号发送了请求以后，沈意伶拨通了丁岩耀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传来丁岩耀很有辨识度的磁性嗓音。
就是语气不是很好：“喂，哪位？”
沈意伶并没有自爆姓名，而是开门见山地道：“我加了你的微信，你通过我一下。”
丁岩耀：“……”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艺人，哪有艺人随随便便就加别人微信的，还是用这种方式。
丁岩耀怀疑对面那人脑子有问题，但是听声音又觉得不像，这道女声很清丽好听，并没有传递出神志不清的讯息。
他沉默着，不等他说话沈意伶又道：“我不是你的私生，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昨天咖啡厅，我坐在你后面，你和魏凯飞发生的那些我都看见了。”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还录像了。”
一整个上午丁岩耀都没有换过坐姿，他始终颓废地坐在地上，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换过。
一听到沈意伶的这两句话，他的表情顿时绷紧，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为什么和我说这个，你是马博找的人？”
那边的女生安静了半秒，有些疑惑：“谁是马博？”
闻言，丁岩耀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表情。
也是，在一个小时前马博就已经把解约合同发给他了，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要说有那马博也是他的前经纪人罢了，以他了解的马博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帮他安排好这些。
丁岩耀虽然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沈意伶无异于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怎么样都要牢牢抓在手里的。
只要有一点翻身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强撑着坐麻的身子从沙发上把平板拿过来后丁岩耀登上了微信。
“这个叫【10】的是你？”10看上去倒是有点像神秘人，可能是110比较像竟然还有莫名的正义感。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女生就很淡地“嗯”了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丁岩耀还有些懵。
缓了好几秒以后才通过那条申请。
几乎是通过的一瞬间，10就发来了一段只有几秒的视频。
那是一段录像，看起来是用手机录制的，可以清楚地看出视频里的人是魏凯飞和背对着他的丁岩耀。视频里魏凯飞还朝着四周看过，显然并没有发现镜头，也不知道这个女生是怎么拍到这么清楚的视频的。
丁岩耀没时间多想，赶紧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他做出一副要走的姿态，是魏凯飞一把将他的文件袋拿了过去，还很清楚地可以听到他说了句：我说你的作品，是屎。
再次听到这句话，丁岩耀依然觉得有满腔怒火，他要是知道昨天的事情会闹得这么严重，说什么他都要打掉魏凯飞半条命。
不用怀疑，只要全段的视频能出现在网上，魏凯飞这半天来立的人设做的努力都将会付诸东流，也许还会被好心替他说话的路人反踩一脚。
【岩：这段视频你是从哪里来的，他那些话分明是在我耳边说的，你怎么可能录到这么清楚的。】
丁岩耀还是觉得奇怪，内心有些怀疑，谁知对面那人的态度就随意多了。
【10：这些不用你管，你知道这些是不是事实，只要是事实公开就没有问题。】
【10：就算你说是你自己录得音也没有人会怀疑。】
【岩：？？？】
虽然很是疑惑不解，在这种时间就是金钱的时候丁岩耀也没有追问过多，他知道10那边肯定还有时长更多的视频。
【岩：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回，10回的更快了。
【10：要你给我朋友写歌，只要你同意视频我马上可以发给你，还能送你一份大礼。】
在发出消息的这几秒钟里，丁岩耀想了很多10可能会要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钱，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先被排除，要是想要钱她找魏凯飞更合适，那么就是想要他的人……
还没想完就看到了10发来的消息。
丁岩耀的脸上在一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图了他的才华，也算是有目的吧？
【岩：只是这个？】
【10：是的，不过我要你帮她把作曲编曲的事都做了，包括伴奏都要你做出来，可以吗？】
对于丁岩耀这种长年做这些事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他没有给女生写过歌。
只是犹豫了半分钟丁岩耀就把这件事答应下来，紧接着，10就把完整的视频给发了进来，让人更惊讶的是在视频之后还有一段音频和很多张截图，分别是魏凯飞和狗仔联系交易的对话和他的经纪人和营销号对话的截图。
有了这些，这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以说是清清楚楚。
早在马博联系到魏凯飞的时候他就已经做下了这场局，他知道丁岩耀最讨厌迟到的人所以他故意迟到一刻多钟，姗姗来迟以后在丁岩耀耳边说了那些话激怒他，最后让早就守在咖啡厅的狗仔将这些都拍下来。
可以说魏凯飞对丁岩耀是十分了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丁岩耀有点什么意思。
就连丁岩耀本人看到这些都是打了个冷颤，他根本想不到这样不起眼的一件事情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坑，而他居然真的会蠢到直接掉进了坑里。
10把视频和音频这些都发过来以后就没有再主动发消息，丁岩耀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时间处理这件事，于是他也没有追着问她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而是在郑重地表示感谢以后将这些证据全都保存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难得多了些没必要的心眼子，他把视频保存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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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岩耀还从来没有做过公关这种事，关于他的绯闻之类全是工作室在运营，而他自己的微博只是发发日常。
现在马博和他解约了，澄清反击的事情也就只能他自己来了。
再次点开微博以后他并没有去看那些糟心的评论，而是直接开始上传视频编辑微博。
删删减减写写停停，一直到二十分钟后，他才将一篇好几百字的解释发出去。
丁岩耀v：对于昨天的打人事件做个回应，首先表明暴力解决事情确实不对，但我不会对魏凯飞道歉，重来一次我也会打他［微笑］。自从上次我脚踏几条船的绯闻传出来以后我的热度直线下降，我承认我过于着急，在经纪人联系到魏凯飞后我同意了他的提议，也就是将我早就完成作曲的歌给魏凯飞，借他的名气宣传我的歌（本人始终认为这件事魏凯飞并不吃亏），我们约了昨天在咖啡厅见面，他迟到了很久还对我冷嘲热讽。
我确实是个容易冲动的人，所以被他嘲讽以后准备离开，是他自己拉住我拿了我的作品看，并且再次嘲讽。了解我的应该都知道我看中我的每一首歌，想必作为音乐制作人魏凯飞也应该和我一样尊重自己和别人的作品。
我并不想回忆太多昨天的事情，人是我打的我认，但是也希望大家理性吃瓜。
另外，几年前的踏船事件和伍夏莎的事我不想再做解释，清者自清。
【视频】
丁岩耀的微博有两千多万的粉丝，以前有三千多万的，后来持续掉粉，直到今天这件事出来后更是掉了好几十万。
不过掉粉不代表他微博没人看到，更何况今天他还上了热搜，多的是人来看他。
发完微博他也没有闲着，很快就用小号联系到了几个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中小型营销号，他将魏凯飞找狗仔黑他的证据一箩筐地发了出去。
对营销号来说，什么有热度他们就发什么，丁岩耀发了澄清微博后没多久就有不少营销号转发。
在这一小时里，又是魏凯飞发新歌，又是丁岩耀澄清，微博可以说是人挤人到差点崩后台。
魏凯飞包括魏凯飞的那些粉丝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后续，刚才已经有机敏的人发现马博的账号里删除了所有和丁岩耀有关的微博，也就是说丁岩耀是一个被经纪人都放弃的棋子，都这样了居然还能翻起风浪？
刚才还在魏凯飞微博下评论说新歌好听说他有才华的路人和粉丝们蜂拥到了丁岩耀的微博下。
本来这些人的想法如出一辙，那就是“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但是等看到丁岩耀十分接地气的解释和视频以后，这些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猛然间想起，从始至终他们都认定丁岩耀是无故打人，再加上伍夏莎带节奏，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件事会不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等现在看到事情完整的经过以后，他们才发现，这一上午来他们真的完全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了。
网络就是如此，似乎所有人都能在这里肆意地宣泄自己的戾气，根本不需要管事情的真相，也不用在意被他们攻击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甚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在这条澄清的视频下还有魏凯飞的粉丝在跳。
“真是造谣全靠一张嘴，你这个视频拍摄的角度能录到声音？你是来搞笑的吧。”
“我们叔叔不可能是这种人，丁岩耀麻烦你好好p完再来，太假了谁信啊！”
“你怎么还没滚出歌坛，不是吧你的经纪人都已经放弃你了你居然还能出来跳脚？”
这样的评论不在少数，丁岩耀冷眼看着这一切，然后退出微博登录小号将其他那些证据发了上去。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并不熟练，但常识他还是有的，一看魏凯飞的粉丝来自己微博下带节奏他也动作很快地去买了水军。
只是网友吃瓜的速度还是比水军要快一些，很快他微博底下的魏凯飞粉就被叉了出去，路人和还在的粉丝占领了评论区。
“作为一个吃完整个瓜的人，我表示这波丁岩耀实惨，麻烦还在跳的那些魏凯飞粉移步【娱乐及时】，这个营销号之前还在帮你们蒸煮发丁岩耀打人照片呢，现在直接叛变，你们叔叔找狗仔故意黑人已经石锤了好吧！”
“前一分钟还在听魏凯飞的新歌，现在只觉得像吃了屎一样恶心，丁岩耀的歌就算再不好也不至于像屎吧，这种话真的能从一个音乐制作人口中说出来？丁岩耀火得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哪里偷别人的歌呢！”
“我一直相信丁岩耀，这次的事情出来本来也有对你失望过，没想到还能看到你反击。从现在开始我会无条件相信你的，我们岩石都会支持你@丁岩耀。”
……
网络反转永远都很迅速，丁岩耀微博发了没半个小时，评论区就一扫之前的腥风血雨，还有不少路人居然回来道歉。
那些道歉并不能弥补丁岩耀受到过的伤害，但相比于无休止的辱骂，这好太多了。
丁岩耀终于能松一口气，他看着自己微博后台开始覆盖骂声的鼓励私信，眼眶渐渐有了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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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魏凯飞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第七十五章
“张由, 你他妈的居然敢录音！”高级公寓里，客厅一地狼藉，魏凯飞狰狞着一张脸在阳台打电话，语气凶狠：“丁岩耀给你多少钱让你出卖我,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后谁还敢找你！”
被魏凯飞这么吼了一通，狗仔张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头雾水地回道：“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录的音, 我从来没有和丁岩耀联系过, 我怎么知道这段录音是怎么回事。”
张由自己也烦的很，圈子里大多人都已经知道和魏凯飞合作的是自己，这已经对他的信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你当我傻？这件事我都没有和经纪人细说, 除了你还能有谁！”魏凯飞还在吼。
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网上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的评论风向, 他烦得头都快炸开。
张由虽然只是个小狗仔，却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被魏凯飞追着骂他也不多忍，不客气地回怼。
“我倒是想让丁岩耀花钱来买录音，他倒是来啊！我他妈就是个冤种, 一分钱都没收到还要被你指着鼻子骂。”
“我最后说一次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如果你坚信是我出卖你那我也没有办法。”
魏凯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这种渣男语录用在他身上。
说完，张由就气势汹汹地挂断了电话，态度和昨天知道有生意可以做时的唯唯诺诺客客气气完全不同，可以说他将拔吊无情这个词语演绎地淋漓尽致。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魏凯飞脸色堪比茅坑外的石头，就连经纪人打来的电话都没有接。
魏凯飞的经纪人叫郭荡, 他也是在魏凯飞还没有什么名气的时候就一直帮衬着他, 好不容易魏凯飞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还以为自己能跟着享享福，谁知道才刚过半年的好日子，魏凯飞就给自己作出了黑料。
是个人都知道在娱乐圈崩人设有多严重，偏偏今天这件事还是魏凯飞自导自演，就是他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尴尬。
“郭哥，飞哥还没有接电话吗？”魏凯飞工作室的助理走过来，面上表情着急：“已经有网友开始攻击飞哥的新歌了，还有人怀疑前段时间飞哥作的歌也是假的，我们该不该做出回应啊？”
郭荡想了好一会才头疼地回：“用工作室的账号做个回应，魏凯飞之所以拒绝丁岩耀就是因为看不上这种作假的行为，他对丁岩耀出言不逊也是因为看不惯这种行为。”
助理哦了声，还有些踌躇：“那他找狗仔这件事……”
郭荡冷着脸：“先不用回应，把这个皮球踢给丁岩耀再说。”
助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回到了工位上。
郭荡让工作室做回应的目的就是想把火重新引到丁岩耀身上，让别人知道他为了热度让魏凯飞来当作曲的行为是多么恶劣多么欺骗人。
只是他没想到经过一上午对丁岩耀的抨击以后，现在的网友似乎是有了一点智商，也可能因为对丁岩耀心存愧疚，还有人开始帮忙找起了魏凯飞工作室申明中的漏洞。
没多久魏凯飞和工作室的微博下就被好心的吃瓜群众淹没。
【真的没想到魏凯飞是这样的人，这人完全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戏精啊，要是真的不愿意答应不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怎么现在还有人帮魏凯飞洗，之前我就一直觉得魏凯飞的作曲风格很多变。他的粉丝一直洗白说他都是根据歌手的风格作曲，说他是有实力，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人家歌手自己做的曲吧。没想到被捧红还有这种好处，不用动脑子就能挣钱了，笑死。】
【工作室这申明也太搞笑了吧，把我们当傻子是不是啊？还是工作室还没有吃你们家老板暗地里请人的瓜？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说的那些话有人信吗，之前还挺喜欢魏凯飞的，现在只觉得这人好无语。】
【刚对魏凯飞路转粉，吃完瓜转黑了。麻烦魏凯飞把早上发的那条微博删掉吧，还不想对丁岩耀造成困扰，就问你现在看着尴不尴尬，人就一张脸还是省着点丢吧！@魏凯飞】
……
看着后台越来越多言语越来越激烈的私信，魏凯飞的助理眼泪都要来了。
“郭哥，现在怎么办啊？”助理诺诺道：“我们是不是帮了倒忙……”似乎从他们发了申明以后，网友对魏凯飞的攻击才变得更多的，其中很多路人是为了替丁岩耀伸冤来的。
郭荡自己也在关注网上的评论，他也很头疼，但是申明都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再撤掉他们只会成为更大的笑柄。
魏凯飞那边还是不接电话，无奈郭荡也只能暂时安慰自己：“没事，这件事虽然闹得大，但是还没有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时间久了热度过去就好了。”
顿了顿，他又对助理招招手道：“你把魏凯飞的行程表拿来给我看一下，最近他的活动还是能减就减吧。”
要是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再频繁出现在大众眼前，魏凯飞这么长时间以来积攒的人气才算是废了。
虽然知道之后的很多活动都是工作室争取了很久才争取来的，但是助理也不得不顺着郭荡的话去做。
只是做归做，助理心中对魏凯飞的怨言却是不断加深。
-
丁岩耀已经收到不知道多少条让他恢复演唱会的私信了，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他的粉丝，在这一上午是这些粉丝努力帮他说话，虽然她们帮忙的结果是被追着骂“丁岩耀的狗”，现在事情发生这样的反转，也算是为了她们出了一口气。
他很耐心地给每一条鼓励他的私信回复了谢谢，但是对于重新开演唱会的事情他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不是不想开演唱会，对于他这样郁郁不得志的歌手来说每一场演唱会都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只是今天这件事以后，他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好的心态去面对那些粉丝了。
丁岩耀的微信置顶发来了很多消息，这么多年来他的置顶一直都是周竺兰，只是聊天的次数很少，除了帮丁山苍道歉就是来劝他回家，而说辞无非就是娱乐圈乱，怕他受到伤害。
丁岩耀知道娱乐圈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出道后的那一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是有人黑他，更多的却是爱他的人，而他真正开始被网暴是因为丁山苍想出了这种馊主意。
一般人被这样攻击是会选择乖乖回家享受安稳的日子，但是丁岩耀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二班的。
他并没有看周竺兰给他发了什么，随手将她的置顶取消以后他从后面的对话框里找到了【10】，一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生叫什么，这个女生对他却很了解，还帮着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
斟酌片刻后，他还是主动给10发去了消息。
【岩：证据我都发到网上了，这次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背着魏凯飞扔过来的黑锅退圈了[握拳]。】
丁岩耀很少主动给别人发消息，特别还是一个女孩子，发完消息后他还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的言语让对方感觉到不舒服了。
可惜等了很久，10都没有给他回消息。
顿时丁岩耀一颗心高高提了起来，在现在这个手机不离手的时代，真的会有人十几分钟不看一眼手机？还是说对方其实看了却不想回复他。
这个可能性让他坐立难安，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滑动，然后又编辑出了几条消息。
【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我们也好当面聊一下作曲的事情。你可以带上你的朋友，让我对她的声音特色和音域都有所了解。】
【岩：或者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总不能你这么帮我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显得我多忘恩负义似的。】
“……”
时间静止，还是久久的没有回复。
丁岩耀英气的眉毛都拧成了毛毛虫，在第十分钟的时候他破罐子破摔地发去了最后一条消息。
【岩：你是我的粉丝？】
这回对面竟然是不出一分钟就给了回复。
【10：不是。】
丁岩耀：“……”
看着这果断的两个字，他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想象到了对面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一张冷漠脸，带着嫌弃。
有这么一瞬间丁岩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在对面并不是只对这一个问题做出回应，没一会她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10：我叫沈意伶。】
【10：请吃饭就不用了，你是公众人物容易被拍。我朋友现在不在国内，给你听她唱过的歌可以判断她的风格和音域吗？】
看到沈意伶连续发这么多条消息过来丁岩耀才相信她是刚刚看手机，方才的那点郁闷这才褪去。
原来叫沈意伶，果然看名字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子，难怪给自己取得名字都叫10。
丁岩耀没发现自己已经给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孩子自动加上了一层滤镜，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给她回消息。
【岩：可以是她唱的歌，但是最好是清唱，得是她的本音，不要加电音、ktv什么的场景音。】
沈意伶不太了解ktv音是什么音，不过谷筱婵那边根本没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她想也没想的回复了好。
【10：请稍等我一会，我去拷贝她的录音。】
【岩：好的。】
沈意伶那边安静下来，丁岩耀也没有去做别的事情，就开着微信等着她。
就在这个空挡马博打了电话进来，一看到这个名字，丁岩耀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他接了电话，嗓音疏离：“你是来催我签名的？名字我已经签好了，你要合同的话自己来我这里拿。”
马博才开开心心地“喂”了声，听到丁岩耀这样冷漠的话他好半晌没能开口，直到丁岩耀不耐烦了他才悻悻道：“岩耀，解约这事是我有点冲动了，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说我不准备和你解约了，你看我当你经纪人也这么久了，还能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对吧？”
丁岩耀觉得好笑，在他被网上那么多人喷的时候，这个经纪人随手甩了份解约合同过来就想跑路，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有点好转他就想后悔，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想到他要解约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丁岩耀冷笑着靠在了沙发上：“确实啊，老马你都跟在我身边有四五年了，这样和你分开我也挺舍不得的。”
马博喜笑颜开：“是啊是啊，你说岩耀你也真是的，早说有这些证据我早就联系公关帮你处理了，哪里还需要你自己发微博。现在魏凯飞名气大跌，我们再加一把火把他搞垮怎么样？让他欺负人到我们头上。”
马博在那边越说越气，丁岩耀却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他：“你不是说了解我吗？这样吧你要是答对我几个问题我就把这份解约合同撕了。”
“……？”马博心中咯噔一下，有点不安，但他还是有些勉强地答应下来：“什么问题啊，你问吧。”
丁岩耀无声地笑了笑：“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话一出口，马博就沉默下来，丁岩耀早上吃了什么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沉默片刻，他不确定地开口：“欧包加咖啡？”
这是丁岩耀最常吃的早餐，方便还提神。
听着他越来越弱的气势，丁岩耀冷笑一声：“当然是没吃，早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会还吃得下去早饭吧？”没等马博回答，他又接道：“我都忘了，看你朋友圈发的刚才还和工作室的同事去吃了散伙饭是吧，火锅应该很好吃吧？”
马博听得手一抖，一滴冷汗就从额头流了下来。他刚才确实请工作室的人吃了顿饭，毕竟他虽然不是丁岩耀的经纪人了，但是大家还是一个圈子的以后难免用得到。他没想到丁岩耀居然这么快就看到了那条朋友圈。
马博尴尬地一时间都找不出什么话来狡辩。
丁岩耀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还在那头懒散道：“再给你一个机会。”
马博神色一震：“好！岩耀你问，这次我肯定能答对。”
话音刚落，丁岩耀有些失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裤衩。”
“……？”马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丁岩耀懒得重复问题，他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你喜欢紫色，是紫色吗？”
“紫色？你以为你像你一样骚气？”丁岩耀很大声地嗤了两声，“今天心情这么差我穿的当然是黑色，你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了解我？等会就来把你的合同拿走，麻溜的滚！”
说完，丁岩耀就挂断了电话，留下马博在火锅店门口吹着冷风凌乱。
此时他脑子里似乎只剩下丁岩耀那几声笑，还有一个声音小声道：他明明可以直接让你滚，却还多告诉了你内裤的颜色……
马博解约的时候有多轻松，现在就有多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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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马博的电话后，丁岩耀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怼马博的，并且很解气。
在他挂了电话没多久以后，恰好沈意伶也发了一段视频过来，说是视频，其实屏幕里全是黑色，只有伴奏的声音缓缓地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是一首很老的歌，可以说是每部民国的电视剧里都会出现这首《夜上海》。
虽然经典，但是沈意伶的朋友未免有些太过怀旧？
丁岩耀脸上滑过一丝失望，因为对沈意伶的尊重他并没有直接快进，而是耐心地听完了前面的伴奏。
他对沈意伶的这个朋友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然而在真正听到那道宛转悠扬的女声时，丁岩耀散漫的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越往后听，他眼中的惊喜与激动就越是掩藏不住。
这首最初被他嫌弃的老歌，他愣是从头到尾地听了三遍。
等听完，他才难掩激动地给沈意伶发消息。
【岩：你的朋友是科班出生吗？我听了她的歌，虽然不能确定她能唱到什么调，但是我知道她音域非常广，而且这么有辨识度的声音正是我最想要的！】
【岩：我这里有几首之前写好的歌，如果可以能不能让你朋友试试！】
手机那头，隔着屏幕沈意伶都能感受到丁岩耀的激动。
看着手机里还在一条一条往外蹦的消息，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还有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作者有话说：
：：

第七十六章
作为一个灵感型歌手, 丁岩耀并不是只作过适合自己的歌，更多时候他会尝试其他的风格，只是最后那些乐谱都成了压箱底的纸。
他也不是没找过女歌手来唱自己作的歌，可惜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找到合适的, 声音穿透力强一些的他觉得少了些空灵感, 声音漂浮柔软些的他又觉得人家没唱出气势，两者都有一些的则是音域不够广, 高音飙不上去。
多次碰壁以后他也就没再尝试找人唱了。
现在沈意伶就好像是把一位所有条件都具备的歌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最让他惊喜的是他发觉这位歌手竟然还十分适合他的新歌。
就是被魏凯飞指着说找不到人来唱只能是垃圾的那首。
这让丁岩耀怎么能不激动。
发完消息以后他跑到套房隔间把自己严谨地放在行李箱里的U盘找了出来, 这里面存着的就是他那几首只作了曲没有出的歌。
回到主卧，手机里已经多了一条沈意伶发来的新消息。
【10：我朋友没有接受过太专业的辅导。】
谷筱婵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唱，没进百乐门之前在街上卖唱, 进了百乐门之后稍微接受了一点技巧上的辅导, 但也不多。
她之所以能有现在这翻成就，可以说完全就是因为老天赏饭吃加上她对音乐还有一点热爱。
要是之前，丁岩耀看到沈意伶这句话时大概就已经失望了，但眼下情况不同，这个歌手不仅是沈意伶的朋友, 还是目前为止他见过最适合他作曲风格的。
于是思索片刻后, 丁岩耀到套房临时的音乐室录了一段音域测试音频。
在音频中他加入了自己的示范，从低到高，他自己的音域已经到了D5，是加入了假声的高音区, 而之后他则继续使用电子琴调高音域，一直比C6还要高一些。
将音频打包发给沈意伶后, 丁岩耀对这个音域测试做了简单的解释, 接着才问。
【岩：你的朋友有没有做专辑的打算, 这方面我有经验我可以帮忙。】
沈意伶当然希望能把谷筱婵唱的歌做成专辑，她对谷筱婵的能力有信心，对丁岩耀的作曲能力也有信心。
在微信上对丁岩耀表示了感谢以后，沈意伶答应了这件事。
【宿主，谷筱婵那个时代用的都是留声机，你这段音频只有做成唱片才能在那个世界放出声音，否则就算你拷贝视频下来也没有这段音频的。】
察觉到沈意伶要直接传音频的举动，0013适时出声提醒。
沈意伶这才意识到，“那就做成唱片。”
0013嘿嘿了两声，【要两点积分哦宿主。】
沈意伶沉默了半秒，神色有些无语：“少啰嗦。”
这话就是同意了的意思，自认为又坑到零点几积分的0013乐乐呵呵地应了声就去办事去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谷筱婵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女配群群主的礼物，点开来才发现里面是一张唱片。
谷筱婵不明所以地将唱片取出来放在留声机上，在听到悠悠传出的男声时，她更是一头雾水。
【谷筱婵：群主，这是什么？】
沈意伶并没有卖关子，她很是耐心地给谷筱婵解释了一遍，而解释的话则是原封不动地抄了丁岩耀的话。
她以为作为一个对唱歌较为热爱的歌手谷筱婵一定会很快答应这件事，谁知道她犹豫了片刻竟是拒绝了，而拒绝的原因是她暂时没有录唱片的心思。
这其中的缘由她不说沈意伶也能明白，无非就是最近刚和张毅琛疏远还没有适应。
对于她这种为了一个渣男而放弃机会的行为，沈意伶毫不犹豫地表示出了自己的唾弃。
【沈意伶：难道你这一辈子就只为了张毅琛而活吗？你忘了当初在街头唱歌时候别人夸赞你时的成就感了吗？你以前不是说只要能一直唱歌，让你做什么都行吗，怎么不过一两年的时间你就忘了自己说的话？】
凌乱的单身公寓里，谷筱婵傻傻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发呆，留声机还在播放着一声高过一声的男高音。
沈意伶的话给了谷筱婵当头一棒，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两年前的生活。
那确实是她不愿意回去的贫穷日子，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时在街头的她是快乐过的，每当有人欣赏她的歌声时，她都会由衷地感到开心。
百乐门当然也有人欣赏她，可他们更多的是觊觎她的美貌，所以当清纯可人的新人出现的时候，他们开始忽视为张毅琛守身如玉的她。
不知是不是被沈意伶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想法，谷筱婵的眼眶中有了湿意。
面板上沈意伶的消息还在继续发过来。
【沈意伶：你应该明白，在张毅琛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晚上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在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他在陆南楠家里。昨天晚上有一场豪门聚会，一直开到很晚才结束，怕聚会出现差错你身边的人被派去豪门会所保护陆小姐，张毅琛本人更是在聚会结束时亲自送陆南楠回家。】
【沈意伶：昨晚他是住在陆南楠家里的，陆南楠喝醉了酒，他当绅士贴身照顾着她睡着才回客房。】
【沈意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陆南楠都没有趁着她醉酒动手动脚吗？因为在他心里她是一朵需要娇养的花，他珍重爱护她，永远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而你呢，我想就算你真的在昨夜受到伤害他也不会当一回事，他甚至不会知道。】
【沈意伶：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守着他这么个不爱你的男人吗？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感谢我，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是为了你好。】
发完这些，沈意伶才总算是歇停下来。她当然想源源不断地输出好骂醒这个恋爱脑女配，但是比起一时的清醒，让谷筱婵自己悟才是最好的。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沈意伶还是明白的。
果然在沈意伶发完这些以后谷筱婵就陷入了沉默。
她不回消息，沈意伶也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点积分兑换了谷筱婵现在的剧情。很快手机就像监控一般出现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谷筱婵住的单身公寓里一片凌乱，地上有几个酒瓶子，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也没有人清理，甚至于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里的女人小腿被划伤了她都没发现。
留声机还在播放，显得整个房间空洞孤寂。
早就见惯女配悲惨状况的0013这个时候都有一些于心不忍，它小声问：【宿主，是不是你对她说的那些话给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了？我发现她的黑化值都开始上下波动了。】
沈意伶沉默着，并没有回0013的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话对这个深爱着张毅琛的女人来说有多大的打击，她这是对着谷筱婵内心的伤口又深深地扎了一刀。
但是若是不割去腐肉伤口永远不会愈合，谷筱婵也永远不能涅槃重生。
沈意伶在赌，她在赌昨晚对谷筱婵来说是不是救赎。
她不说话，0013便也只能安静下来。
两人大眼小眼地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到“咔哒”一声钥匙开锁的细微声音响起，单身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深蓝色军装面容冷峻的英俊男人。
【宿主！张毅琛去谷筱婵家了！】0013小声尖叫。
沈意伶紧紧拧着眉，“我看到了。”
她一双带着些担忧的杏眸紧紧地盯着谷筱婵，生怕这个女人从地上站起来就扑到男人怀里去似的。
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因为在打量了乱糟糟的房间一眼后，张毅琛略显疲惫的表情便被烦躁所代替。
他冷眼看着地上木然抬头的女人，眉头紧拧：“谷筱婵，你又在闹什么！”
他的声音是冰冷又无情的，令谷筱婵眼中徐徐升起的光亮瞬间暗淡。
她自嘲似的笑了声，颤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陪你最爱的陆小姐吗？”
听到陆南楠的名号，张毅琛解扣子的动作一顿，他凌厉的眼神刀子一般地扎在谷筱婵身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警告你不要打南楠的主意。”
顿了下，他眼神更厉：“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张毅琛早上接到通知才来这附近查看，早上那三个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办完事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里。
原以为谷筱婵会娇娇软软地贴上来，谁知道看到的竟然是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令人心中兴致全无。
他漫不经心地将扣子重新扣起来，大手落在门把手上就要出门。
谁知他手还没摁下去，谷筱婵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凄凉的意味：“副都统就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谷筱婵一直以来都亲昵地叫张毅琛为毅琛，起初张毅琛拒绝过，可她说这样显得亲近，无奈张毅琛也只能由着她。
这次听到她突然叫自己副都统，张毅琛心中一阵诧异，竟是莫名有些慌乱，就好像有什么在无形之中有了变化。
将心底的异样抛开后，他才冷眼回视：“你又在闹什么？”
看着他眼中浓烈的不耐，谷筱婵的心就好像被刀子凌迟，每一下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强忍着悲痛，颤着声音道：“昨夜，我碰到那三个男人了，他们差点玷污了我。副都统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谷筱婵眼睛被泪水糊住，她盯着张毅琛的脸，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张毅琛露出一点点心疼担忧的表情她就原谅他。
只要他心里有一点点自己的位置，她就还能继续。
谷筱婵觉得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生死就掌控在眼前的男人手中。
她是那么那么希望他能对自己表现出一点点的温柔。
然而没有，张毅琛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他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你一个人会是他们的对手？”他只是冷声反问，厌烦道：“谷筱婵，不要用这种事来博取同情。”
说完，他就打开门离开。
房门被用力关紧的声音是那样刺耳，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女人的哭声伴随着电子琴的声音，响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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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概几个小时之后，沈意伶成功兑换了谷筱婵试音域的视频。
在看到谷筱婵满脸泪水却还要坚持唱歌的模样时，沈意伶就知道，这次是她赌对了。
在被张毅琛伤透一颗心以后，谷筱婵终于开始尝试找回自己的初心。
至于有几分认真，以后她们就都能明白。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陪妈妈过生日，很晚了才开始写所以写的不多，明天补一点吧～

第七十七章
因为见过张毅琛, 情绪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谷筱婵再次陷入悲痛之中，就算是嘴巴在唱歌，声音也是沙哑的，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哭花, 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猫咪。
谷筱婵的声音无疑是很好听的, 就算是喑哑的时候也颇有几分不同的韵味。
不过沈意伶并没有在今天就把她试音的视频发给丁岩耀，她多等了一天, 一直到周一午休的时候才将谷筱婵第二天的试音结果发过去。
此时丁岩耀已经回到京市了, 他是京市人, 虽然很早就从丁家老宅搬出来，但是他本人并没有离开这个熟悉的城市。
几乎是一下飞机他就收到了沈意伶发来的消息，在看到熟悉的全黑视频时, 丁岩耀口罩下的脸一正, 他连忙拖着他的行李箱快步朝机场外的停车场跑去，风衣都被他跑得带出一阵风，吹得旁边的路人有点懵逼。
衣品好气质好的人总是格外吸引人的，有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那是不是丁岩耀啊？刚才的那班飞机是从云洲来的，我记得他昨天在云洲有一场演唱会, 虽然现在已经取消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去看, 一直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好像就是他，网上说他已经和经纪人解约了，难怪一个人回来。不过他真的是太惨了，好不容易开一场演唱会还被魏凯飞这么搞。”
“娱乐圈太乱了,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魏凯飞是这样的小人呢？”
“是啊是啊，说到底倒霉的还是丁岩耀, 经过昨天这事以后还不知道他要沉寂到什么时候, 可千万不要一蹶不振了, 我还是挺喜欢他的歌的。”
机场的这几个路人想入非非，俨然已经把丁岩耀这幅着急的样子当作了慌张，以为他是害怕再次被别人认出来看到他的窘迫。
殊不知此时坐上车的丁岩耀满脸都是惊讶与兴奋。
口罩和墨镜已经被摘下来，他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手机上打开的正是沈意伶刚才发过来的视频。
谷筱婵的音域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即便是超高音域她的声音也很稳，甚至于依旧很有辨识度，要知道人在飙高音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神色狰狞，但就算现在看不到声音主人的脸，丁岩耀似乎也能想象到她游刃有余的轻松模样。
华国女歌手中女高音的音域一般在D5到E5，E5已经是大部分歌手都达不到的音域了，只有几位在歌坛提的上名的能唱到，然而谷筱婵的音域达到了F5。
丁岩耀那段试音音频录到了F5，本来只是为了追求一下音频的完整度，谁知道谷筱婵居然真的就达到了，这令他喜出望外的同时对沈意伶愈发感激。
沈意伶哪里是让他帮忙作曲，她分明就是给他送了块宝过来，他敢保证就算是在现在完全不缺歌手不缺新歌的时代，谷筱婵要是出道也能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或许她还能和他当初一样火！
想到这点，丁岩耀就满怀斗志地给沈意伶发起了消息。
【岩：你发给我的视频我已经听完了，你的朋友真的很厉害！！！】他用三个感叹号来阐述在自己心里谷筱婵到底有多厉害。
【岩：我想问问她有没有出道的想法，她要是出道绝对能成为歌坛的新星！】
沈意伶并没有回复他，等到他驱车回到家才看到她刚发来没几分钟的消息。
【10：没有。】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直接把丁岩耀心里那扶持新人的野心扼杀在了摇篮里，他有些失望地回了句好。
【岩：可以冒昧问问为什么吗？】
【10：长得惊天地泣鬼神，怕吓到别人。】
【岩：……】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没办法改变的原因，虽说歌坛不像演艺圈那样对艺人的颜值有过高的要求，但是说銥嬅到底还是公众人物总不能影响市容，何况对一个女人来说要忍受世人的眼光确实要更不容易。
果然上帝在给一个人打开一扇门的同时还要关上另一扇窗。
丁岩耀看着自己乐器房里那些排列整齐的奖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回他很知趣地没再缠着沈意伶问谷筱婵的事情。
另一边的谷筱婵今天请假没去上班，试完音闲下来后她又想起了昨天张毅琛对她的冷漠，于是坐在化妆台前她眼泪再次决堤一般掉了下来。
她长得好看，化了妆是御姐美人型，卸了妆便少了几分艳多了几分纯，尤其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比百乐门那个刘亚雅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哭着哭着，她抬眸看见化妆镜里自己那张脸，干净白皙的脸上带着泪光，大眼睛有些红肿却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真是个靠脸就不会饿死的大美女。
谷筱婵正看得失神，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乱想什么，于是她一时之间哭得更加伤心，还吐出好几个鼻涕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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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今天午休时间一直在摆弄她的手机，频率高得郁梦棠都忍不住往身边多看了几眼。
陈泊宁吃过午饭以后就和郁梦棠的后桌换了位置，这时候他正看着心上人的背影发呆呢，注意到郁梦棠的视线他也跟着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惊讶地“哦哟”了一声：“学霸今天怎么不太一样！”
沈意伶退出微信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不一样？”
陈泊宁：“你应该在刷题，看到棠棠睡觉或者玩手机的时候用卷起来的草稿纸打一下她的头然后警告她好好做题不要走神这样。”
不是他乱说，这些都是沈意伶自己做过的。
突然被cue的郁梦棠：“……？”你在说什么屁话？
沈意伶有些好笑地看了黑着脸的郁梦棠一眼，她随手将手机塞进书包淡声道：“你考试要是也这么细心也不至于退步了。”
陈泊宁讪笑两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临时同桌平时很少能和沈意伶搭上话，这个时候陈泊宁在这他的话倒是多了一些，他忍不住往陈泊宁那边靠了靠，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真的这么喜欢郁梦棠？我一直坐在她们后面都没发现她们还有那样的互动呢。”
对上普通同学，陈泊宁完全就是另外的样子了，闻言他警惕地看了临时同桌一眼，声音很大地道：“我当然喜欢棠棠，我这辈子都只喜欢棠棠一个！”
不少同学被他的动静惊动，八卦的眼神不断落在了他和郁梦棠身上，偏偏陈泊宁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他还在对临时同桌耳提面命：“我警告你啊，虽然你是棠棠的后桌，但是别有事没事看她！”
临时同桌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的棠棠太优秀了。”陈泊宁叹了口气：“你多看她两眼都可能喜欢上她，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同桌：“……”
郁梦棠：“……”
见过普信男普信女，就是没见过这种老婆信的舔狗。
同桌翻了个白眼就不说话了，生怕自己再说一句话陈泊宁就直接把他就地正法。
等同桌转头去做自己的事情，陈泊宁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前面两人的身上，他搬着椅子往前面凑，声音中满是遗憾：“我昨天在微博上冲了一天的浪，我都看到了，丁岩耀被偷拍的咖啡厅就是你们周六去的那一家，早知道拖着病躯我都要去，说不定我也能被拍上个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偶遇最帅男高#，再加个纯欲的标签怎么样？”
郁梦棠：“可以反一下。”
陈泊宁：“怎么反？”
他眼睛亮晶晶的。
郁梦棠没看他，只是嗤了声。
还是沈意伶好心提醒：“愚蠢。”
陈泊宁：“……”
他开心嘚瑟的表情顿时变得委屈起来，一根手指还委屈巴巴地往郁梦棠身上戳，被她嫌弃地躲开时，那双眼睛险些委屈成两个荷包蛋。
郁梦棠不理他，他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表示这一周的周末要和她们一起。
可惜再次被拒绝。
“为什么啊？”陈泊宁撇撇嘴，真的快哭了。
好在这回郁梦棠没再说什么扎他心的话，她气定神闲地刷着面前的题，平声道：“这周末我要搬家。”
沈意伶有些许惊讶，她停下笔：“你爸同意你搬出去了？”
郁梦棠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眸光微沉。
其实郁文玉并不是真心想让她搬出去，但是没有办法，许瑾闹得实在是太凶了。
自从周五从沈家离开以后，郁家的氛围就变得十分不对劲，当天晚上郁冉被郁文玉打了一个耳光，强迫着给郁梦棠道歉后哭了一夜，第二天她成功发烧被送进了医院。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郁文玉心疼地在医院陪了半天，而在这半天里，许瑾回家和郁梦棠打了一架。
以前许瑾就经常拧郁梦棠的耳朵，还拿竹棒打过她，但那只是以前，现在的郁梦棠轻轻松松的就能攥住他的手。
许瑾不仅没能伤到郁梦棠分毫，反而被她一用力甩在了墙上，腿上手上起了好几个淤青。
这回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她拿着那几个淤青在郁文玉面前一顿晃悠，再加上这时候郁梦棠提出要搬出去，郁文玉才忍无可忍地同意了。
郁梦棠如愿以偿，许瑾和郁文玉之间却闹得越来越大，郁文玉这两天除了去看一眼郁冉就是一直在公司，两人已经到了再多吵一句就要离婚的地步。
郁冉知道这些后连着哭了两天，郁梦棠则是跟没事人一样，在家做做作业，不想做的时候就随手收拾一下东西。
见郁梦棠没有多说的意思，沈意伶也不追问，只是耸耸肩道：“有需要的话周末给我打电话。”
“有我呢！”陈泊宁在后面乐乐呵呵地举手，殷勤地往上凑：“棠棠你房子找好了吗？我可以帮你一起找，要不就住我家附近吧，以后还能有个照应。”
刚说完，郁梦棠就面不改色地拒绝了：“不要。”
陈泊宁嘴一瘪：“为什么！”
郁梦棠淡哼：“怕你骚扰我。”
陈泊宁：“……”
虽然但是，他自己仔细斟酌了一下，觉得郁梦棠这个担心可能是对的。
要是郁梦棠住他家附近，他可能直接住她家楼下了。
这么想着，陈泊宁就闭嘴不说话了。
*
杨志民偷走的那款VR眼镜的产品发布会在周三的晚上举行，沈意伶起初是不想去的，没想到在前一天晚上沈念生提到了这件事。
同为AI公司，神念自然是受到了邀请，因为邹从霖周三晚上有事，他们神念就多了一张邀请函。
沈意伶并没有主动提到想要邀请函，不过是在听到杨志民这个名字时她眼神中多了点异色，没想到被沈念生注意到了。
“你对VR眼镜的发布会感兴趣？”他问。
沈意伶敛下眼底的情绪，“一般，听别人提起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对沈意伶的关注不断增加，沈念生听一耳朵就听出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于是他将那张邀请函给了沈意伶。
邀请函前面的问候语里还写了神念集团的名字，这也就意味着她得和沈念生一起去发布会？
沈意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还是沈念生意味不明地嗤了声，闷声道：“有邀请函就能进，不用和我一起。”
闻言，沈意伶才将这张精致的卡纸塞进自己的口袋。
看着她干脆的动作，沈念生眼中闪过几分挫败的暗光。
他倒是想表现出一点不开心，但是一想到前段时间邹从霖警告过自己的话，他就不敢了。
-
周三晚上，沈意伶拿着那张邀请函去了旭阳集团举办的发布会。
这场发布会举行得很隆重，旭阳集团直接承包了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在里面选了一个宽阔明亮的大厅布置场地。
沈意伶到的时候场地已经有不少人了，这些人大多是三四五十岁的企业家，她一个一看就还是学生的就显得格外惹眼。
把邀请函递过去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还一直狐疑地盯着她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邀请的是神念的负责人沈先生和邹先生，你是？”
沈意伶面不改色：“我是沈念生的妹妹。”
工作人员再次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接着他拿出手机和别人联系了好一会后，才赶紧正色将沈意伶请了进去。
“抱歉沈小姐，我的工作就是核实来宾的信息。”
沈意伶点了下头，跟着候在一处的礼仪小姐往场地里面走。
作为产品的研发人员，杨志民很早之前就到了，此时他正站在主讲桌旁边清点产品。
看到一道十分眼熟的身影，他清点的动作微顿。
“怎么了杨总？”旁边的工作人员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连忙问道。
杨志民摇了下头，对着沈意伶的放下指了下，“就是觉得那丫头有些眼熟。”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了然：“她是沈家刚找回来没多久的大小姐，估计是跟着神念总裁一起来的，刚才也有人问过我，我刚好在我朋友那里看过她的照片。”
杨志民哦了声，“难怪眼熟。”
话是这么说，他却总觉得自己不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是沈家小姐才知道她。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生，但是在哪里呢？
杨志民拧着眉头想了很久，终究还是放弃了，估计是见到过长得像的。
他没再抓着这点不放，而是将手下的那些产品小心翼翼地挪到一边。
“一会儿你好好看牢这些产品，一个都不能弄丢知道吗。”
工作人员点头应允后，杨志民才放心离开。

第七十八章
旭阳集团的老总名叫徐东阳, 他的集团并不是主打AI智能，而是在好几年前他觉得这块领域可以挣到钱，这才在云洲市开了家分公司，试图在这个AI相对还没有那么普及的城市分一杯羹。
因着徐东阳本人对产品也不了解, 所以本次发布会的主讲人还是杨志民,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他拿着话筒开嗓。
“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 非常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们旭阳集团千幻先锋第二代VR眼镜的发布会, 为什么单单一款产品要举办一次发布会呢，这是因为徐总希望这款产品能被更多人知道、被更多家庭选择，而拓宽产品销量的前提还是增加宣传和生产规模。”
在此期间徐东阳出来露了个面, 在一片掌声中他安排自己集团的工作人员将放在一边的二十多台VR眼镜分发了下去。
看到后排十几个老总探头往前看, 杨志民神色抱歉地笑了笑道：“这一款VR眼镜工序复杂，其中加入了心率、体温等各种测试的红外线和芯片，所以工时较长。这么长一段时间我们就做出这么二十多台，并且还是测试款，希望还没有拿到的各位不要着急, 相互传递一下。”
这个会场位置是有过精心安排的, 比如说像神念这样知名度高可流动资金多的就被安排在最前面，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大规模的集团老总就在后排，而沈意伶特地选了第一排离沈念生稍微远一点的位置，恰好拿到了工作人员分发的最后一台VR眼镜。
在杨志民的解释声中, 她将眼镜戴在了自己脸上。
有一说一，这不愧是柯建林花了好几年时间精进改良过的新品, 两个手柄都很贴合手的弧度, 按柄也十分灵活精准, 最关键的是虚拟画面十分清晰，给人三百六十度身临其境的感觉。
杨志民从台上走下来，帮几个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老总打开了还没有在市场上流通过的3D游戏，在看到他们手舞足蹈并且呼声连连时他脸上得意的表情更甚。
“想必大家感受到我们第二代眼镜和其他眼镜的差别了吧？”回到台上，杨志民激情满满地道：“只要客户买了我们的产品，就能体验到海量游戏，几乎每一款都是之前他们没有玩过的，有很大探索的空间。除此之外我们还增加了光学追踪空间定位、带来更稳定不漂移的定位，还有瞳位调节能够减少玩家使用时的眩晕感。”
听着他夸夸其谈，正在使用眼镜的几位公司负责人忍不住跟着应和：“确实是很不错的，我这里刚才有一头恐龙走过去我还以为要把我踩死，下意识的就想躲开。”
旁边也有人跟着道：“我这里是游戏，要不是最近吃胖了西装有点勒胳膊，我多多少少是要施展一下我的身手的。”
这其中不免有还记得正事的，比如说沈念生，他只是将眼镜戴上体验了几分钟就将眼镜摘了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注意到他的动作，杨志民麻利地从台上赶了过来，殷勤地靠近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沈总？这款眼镜我们是真的用心在做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能成为家家户户都使用的必需品。”
“必需品？”沈念生将眼镜往后递，带着探究的眼神落在杨志民身上：“杨总很自信，照你说的你们的新品融入了更多技术和细节，成本的提高意味着产品价格的提高，你怎么觉得这能成为必需品？”
一副vr眼镜再怎么样都要上千的价格，而杨志民他们研发的这款价格明显要更高一点。
听到沈念生问，杨志民立马正色道：“我知道沈总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价格方面绝对不会差太多，我们采用的技术虽然要更加先进，但是芯片、感应器和金属材料我们都有更便宜的供应商，大幅度降低了成本。我想价格差不多的产品中，客户肯定会选择我们这种体验感更好的吧。”
杨志民脸上还挂着势在必得的表情，然而沈念生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杨志民耳边还挂着一个小蜜蜂，在他向沈念生解释的时候，场所里大多数的人也都听到了他说的话，可想而知投资一款性价比高的产品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说VR在现在还没有那么那么普及，但也不是什么消费不起的东西，只要技术和宣传力度跟得上，想必也能红火起来。
沈念生没有对这款产品表现出浓烈的兴趣，其他公司的老总却纷纷上前和杨志民攀谈，以至于杨志民刚才被忽视的那点小不愉快也消失了，他神采飞扬地开始宣讲自己的产品有多厉害。
一场发布会有三小时，一小时供老总们研究眼镜，两小时则是听杨志民讲产品的使用方法以及他和徐东阳的远大蓝图。
他的饼画的又大又圆，什么只要他们愿意投资保证稳赚不赔，还有什么以后产品上市以后按投资比例分成，甚至他连以后有新产品可以让他们优先投资的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沈意伶坐在台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就连0013都嫌无聊：【宿主我们还不走吗？他那几句话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了，我耳朵都长茧了。】
“你有耳朵？”沈意伶觉得好笑。
0013很崩溃：【没耳朵也受不了啊，我都怀疑天黑是因为他吹的牛飞在天上。】
闻言，沈意伶总算是把手机放下来，露出了手机屏幕上的一大页英语单词。
0013：【……】
你倒是找到事情做了，留下我一人听这普信男吹牛！
好在他们很快就熬到了发布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此时所有的VR眼镜都已经被工作人员收集起来放在了前面讲桌上，他连着数了好几遍才放下心来。
沈意伶的视线落在那堆眼镜上，闪过一丝机敏：“十三，给你个任务。”
0013：【宿主你说。】
沈意伶收回视线：“发布会结束的时候拿一副眼镜给云潇潇送过去。”
【给云潇潇干什么？】0013不解：【她们家这种东西都堆成山了吧。】
那可是全国最大最先进的AI集团的千金，这种东西送过去能入她的眼？
沈意伶却坚持己见，淡声道：“给她送过去就对了，其他的我会和她说。”
0013哦了声，它沉默了半秒又忍不住问：【但是我们这样难道不算是偷窃吗？作为一个有道德有理想的系统，我还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呢。】
0013忧心忡忡的语气，沈意伶却是不以为然。
她趁着这个机会背了个单词后才毫不愧疚地开口问道：“你说杨志民是怎么拿到这个产品的？”
0013：【从柯建林公司里偷……宿主你是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知怎么的，0013瞬间有一种自己要去做一番大事的感觉。
听着它略显激动的语气，沈意伶没再搭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杨志民来说可没什么实质的伤害，毕竟他现在已经通过售卖这款眼镜的专利权拿到了十几亿的钱。
更何况只是拿走一副成品根本做不了什么实事。
沈意伶想要的是云潇潇利用她公司的人才分析这款眼镜，同时拿出更先进的能够碾压这款眼镜的产品。
到时候要是两款产品同时上市，那好戏才算开场呢。要知道对于一款高科技产品来说，不如同类型产品先进那就是技术原罪。
听到沈意伶的心声，0013默默地闭上了它的嘴。
它似乎能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让两款产品同时上市，因为产品大规模生产后卖不出去所受到的损失那是不可计量的。
不由得，0013同情了徐东阳以及未来要投资这款产品的老总几秒。
-
发布会在十点钟终于结束，主持人刚宣布闭会，杨志民和徐东阳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趁着这个机会，0013飞快地从一堆眼镜中选了一副最角落最不容易引起关注的给云潇潇送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意伶被礼仪小姐领着走出了发布会现场。
沈念生也在发布会结束的时候被围住了，那些企业老总似乎很想投资却又有几分顾虑，于是他们拼命地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点话来。
可惜沈念生就像个软硬不吃的哑巴，他们套了半天也只是从他嘴里套出来一句：“产品还可以，想试就试。”
确定从他口中是真的问不出什么的时候，那些老总才兴致缺缺地放弃。
不过这个时候沈念生走出会场早就看不到沈意伶的人影了。
“沈总是在等你的妹妹？”见沈念生站在门口好一会没动，工作人员凑过来道：“如果是的话，我刚才就看到她打车回去了。”
沈念生放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地一蜷，他的面色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和沈意伶太生分，他故作平静地回视工作人员道：“我知道，她和我说过。”
工作人员没太在意地“哦”了声。
“那你这是在等别人？”他问。
沈念生淡声：“没有。”
工作人员更加一头雾水：“那是——”
“没事。”沈念生不欲多聊的模样，“忘了车停哪了而已。”
工作人员：“……”哦。
他抬头看着十几米开外一辆火红火红的耀眼跑车，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原来上帝真的很公平，在给沈念生一个优越的家境和聪明的脑子的同时，带走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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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后，沈念生还是有点不高兴。
他在参加发布会之前就和沈意伶交代过，晚上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会带她回去，她那个时候分明是默认的。
他不能理解，就算是朋友都能顺便带一路，何况他们还是共处一墅的家人？
这么想着，沈念生眉头皱的更紧。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沈意伶发了消息。
【沈念生：人呢，怎么没在门口看到你？】
出于执念，红色的跑车在停车位上久久没动。
好在沈意伶回得还算快。
【10：回家路上。】
【沈念生：不是叫你等我一起？这么点时间都等不了了？】
沈念生的态度不知不觉中又开始变得强硬起来，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打的字有些冰冷的时候，沈意伶的第二条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10：等不了，想家了。】
沈念生：“……”
谁说想家了都能信，就沈意伶说的不能。
他那因为自己态度而升起的一点点小愧疚，顿时就被沈意伶更冷漠的态度浇灭，一点儿火星子都不剩。
然而内心深处，比不开心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挫败感。
-
云潇潇那边，在0013送出一副眼镜之后，她在五十分钟后给出了回馈。
那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云潇潇：群主你怎么突然给我送了这么个东西过来？】
【云潇潇：这是vr眼镜没错吧？实话说我用过这么多款类似的眼镜，这是我用过最不舒服的，场景不够真实不说，还晃的我脑袋晕。】
【云潇潇：最关键的是我眼睛都闷出汗了！群主你是在暗示我给你送vr眼镜吗？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几副新的。】
云潇潇这个大小姐现在说话倒是收敛，要是以前她早就对这东西破口大骂，不写个八百字的吐槽小作文都说不过去。
不过她虽然没有吐槽，嫌弃却也已经可以从她发的消息里看出来了。
看到这些消息，0013又没忍住同情了徐东阳那些人几秒。
不过这回，它还偷偷同情了一下为此付出过努力的柯建林本人。

第七十九章
沈意伶到别墅区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左右, 天色大暗。
今晚没有多少月光，好在这里路灯明亮，不用手机打灯也完全能找到路。
沈家别墅在偏里的位置，绕过一座亭子的时候沈意伶远远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快要与树洒下来的影子融为一体, 大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裤子，沈意伶眼尖地认出来这个戎栖最常穿的那条家居裤。她没想到这么随意懒散的裤子还被他搭配出了慵懒休闲的时尚感。
一阵冷风吹来, 沈意伶收回思绪, 连忙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的近了她才听到地上传来一道微弱的“喵喵”的叫声。
她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狸花小奶猫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往戎栖的裤腿上蹭，戎栖稍微退开些它便一脚踩空在地上打了个滚, 下一秒它就跟没事猫似的站起来继续粘着他, 又奶又有些没心没肺。
走得近了，沈意伶看清了他的侧脸，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猫崽子，长睫微垂着，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力。
黑夜柔和了他的轮廓, 就像是开了虚化, 衬得他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让人移不开眼。
一直等到沈意伶走到他的身边他似乎才发觉有人来了，他转过头来，在看清来人的脸时眸光又柔和了几分, “你回来了。”
沈意伶嗯了声，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
半个小时前她就收到过戎栖发的微信,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太在意, 只当他是问问。
“我刚出来没多久。”戎栖感觉到脚下的小奶猫在朝着沈意伶的方向靠近，他不动神色地抬腿将它挡了回去。
对上沈意伶不解的眼神，他浅浅一笑：“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着他温润的带着不做假的关心的声音，沈意伶心中微动。有时候觉得比起沈念生，戎栖更像一个哥哥，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做很多事，即便她从来没有开口要求过。
尽管如此，沈意伶还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谁更让人不放心。”
她声音不大，恰好一阵风吹过，戎栖不由地朝她靠近了一些。
还没再问，沈意伶已经蹲下身去。她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包无油零食，刚一拆开狸花猫就闻着味喵了过来，它一下下地蹭着沈意伶的手腕，小舌头亲昵地舔它的手指。
大概是这只小猫太乖了，沈意伶多了几分玩心。在它伸着两只前爪想抱零食时她伸出手指点在它的小肚子上，于是小小一只猫便往后一滚滚在了戎栖的鞋子上，逗得沈意伶一双杏眸都弯了。
戎栖跟着蹲在她旁边，不经意地转头看见她笑意浅浅的侧脸，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可能是蹲得有点久了，他的心跳渐渐就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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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栖好像真的挺喜欢猫咪的，一包饼干都已经喂完了他还蹲在地上不起身，修长的手指一点都不嫌脏的在狸花猫的背上轻滑。
沈意伶跟着撸猫时手背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感受到手背处一片冰凉时她才站起身，顺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回去了。”她淡声道。
戎栖在地上蹲了许久，刚一起身便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沈意伶的衣角，双眼紧闭。
沈意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眉头紧皱，她的眉头跟着拧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不由地绷紧，有风吹来，她连忙换了个位置帮他挡挡。
“没事。”好半晌，戎栖才缓缓睁开眼，他低头看着沈意伶，眼神抱歉：“没吓到你吧？”
明明不舒服的人是他，他却在道歉。
沈意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没说话，拽着他的衣袖就把人往家的方向拉。
戎栖头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乖得好像随随便便就能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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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沈意伶就盯着戎栖塞了两颗药下去，等他吃完她还皱着眉盯着他。
戎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还没张口说就就听到她很是笃定地问道：“你在家是不是不吃蔬菜？邱姨做菜的时候喜欢放胡萝卜，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吃过。”
戎栖眨了下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确实没有吃过，他胃口不好，吃得本来就少，再加上胡萝卜、葱姜蒜那些东西味道重，几乎是放了这些的他都不碰。
不过沈意伶为什么要问这些，难道是觉得他不好养？
一看他的表情沈意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几分钟后才拿着一瓶维生素过来。
“自己吃两颗。”她把维生素瓶子递过去，接着道：“别墅门口有一段路路灯坏了，你在那段路走得很慢，是因为看不清楚吧？”
戎栖一怔，心中有些惊讶。
他确实有这个症状，戎国没亡的时候他找过御医，只是他的症状时轻时重，御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不过是和沈意伶一同在晚上走了一次路她就发现了这个秘密，真不知道该说她观察力强好还是该说自己换了个世界放松了警惕。
沈意伶表情严肃，戎栖接过药瓶、打开吃了两颗以后才开口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走得慢啊。”沈意伶道：“那段路有鹅卵石，你一直低着头却还是有两次差点被绊倒，这不是夜盲是什么？”
“原来这叫夜盲。”戎栖轻声道，声音中还有一点尴尬，似是没想到沈意伶揭穿了他晚上窘迫的那面。
见他把药瓶递回来，沈意伶没有接，“放你这，以后每天吃两颗。”
戎栖乖乖应下：“好。”
沈意伶又道：“邱姨做的萝卜你也要吃，萝卜里的维生素A对你这种轻微夜盲最有效。”
这回，戎栖竟是没有说话，那勉强的脸色仿佛是他最后的倔强。
沈意伶抬眉：“怎么，不想吃？”
戎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微闪的桃花眼在不动声色地发出询问：可以吗？
“你要是不想吃我也不逼你，那就不吃吧。”沈意伶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模样。
戎栖悬着的心落下了，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轻松表情。
他确确实实是不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再说开一些，很多蔬菜的味道他都不喜欢，这么多年来倒是能够借着胃口不佳的由头避开它们。
谁知刚送一口气，他又听到沈意伶轻飘飘地接了句：“以后晚上别出门了。”
戎栖抬头，颇为认真地发问：“接你也不行吗？”
“接我不用出门？”
“……要。”
“那就不行。”沈意伶斩钉截铁：“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向戎橙交代？”
戎栖：“……我知道了。”
沈意伶还以为他是答应不出门，然而过了几秒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吃的。”
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润不失磁性的，细听却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他吃的不是胡萝卜而是炸/弹。
看着他在光下略显黯淡的眸光，沈意伶险些笑出声来，她赶紧别过头憋住。
*
沈念生回到家的时候楼下客厅的灯已经全熄了，在玄关处看到鞋架上熟悉的鞋子时他才松了口气。对于沈意伶到家也没有报平安的这个行为，他敢怒而不敢言。
甘彩芝夫妇的房间在三楼，沈家几个孩子的房间都在二楼，而沈念生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的朝南方向，旁边直接连通了他的书房。
二楼也有一个客厅，比楼下大厅要小一些，
这里开了一个很精致的阳台，此时阳台外面的灯开着，站在楼梯处可以看到一道俏丽的背影，正在阳台打电话。
沈念生一眼就看出来那人是沈书瑜。
这么冷的天气她却只是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在冷风中环着胸。
沈念生眯着眼睛看了两秒，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抬腿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沈书瑜是在打电话，细微的有些听不清明的声音不断地从窗户缝隙里传出来，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违法”“要报警”“不会再转钱”这种短句令沈念生的眉头紧紧皱起。
书瑜是遇上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了吗？
这么想着，沈念生心中又多了几分愧疚，他发觉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对沈书瑜有些许疏忽，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就在沈念生的手要碰到落地窗的时候，沈书瑜也生气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吼了声：“我不会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从她还在起伏的肩膀就能看出她很生气。
-
二楼的风更大一些，沈书瑜怒火没被吹走多少，倒是身上已经冰凉一片。
低头看了眼已经黑屏的手机，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搓了搓冻得没知觉的手臂手臂，沈书瑜捏着手机转身，一抬头就直直地对上了沈念生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沈书瑜的表情僵在脸上，身上的血液就好像在一瞬间倒流，让她的脑子空白一片。
沈念生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和周磊打电话说的那些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比起刚才的气恼愤怒，现在她心中只剩下惊慌。
以至于沈念生把落地窗推开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哥……”她抬头，声音紧绷：“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念生察觉到了沈书瑜的不对劲，但他依旧还是先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随即绕到她身后将窗户关起来。
等落了锁他才转身道：“刚到没多久。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晚在这里打电话？”见沈书瑜低着头，他眼中担忧更甚，低声道：“你碰到什么事了，你和我说，我帮你解决。”
沈念生语气中的担忧做不了假，沈书瑜这才相信他是刚到没多久。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和周磊的对话，确定后面没有提到沈念生以后，沈书瑜心中那块高悬着的巨石才真正落下去。
很快沈书瑜心中就有了一套新的说辞。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低垂着的脑袋摇了摇后有些失望道：“没什么，就是我借了点钱给以前的同学，她不肯还我了。”
沈念生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一点钱。
：他笑了笑，温声道：“借了多少钱，要是这事困扰到你的话哥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沈书瑜连忙摇头：“不用了哥，我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她咬了下唇，表情微敛：“她应该也是有苦衷的，我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沈念生看着她那副难过的表情，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送沈书瑜回了房，一直等到她的房门重新关上，方才的一点点狐疑才卷土重来。
好像总觉得书瑜今晚看到他的时候很害怕，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小戎：没人知道我为了老婆付出了什么！
今天理了一下大纲，明天日万

第八十章
沈意伶回到房间再打开手机微信的时候, 云潇潇已经发了很多款VR眼镜过来了，正如她说的，她们那里的VR眼镜要先进多了，颜值还高。
柯建林花了这么长时间研究出来的眼镜可以说是比市场上的那些精进很多了, 拥有重量轻, 感应光线灵敏、外观简约的特点。但是在看到云潇潇家的产品以后，沈意伶才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
眼前的几幅眼镜有各种颜色, 一款是干净大气的白色, 一款是嫩粉色, 眼镜外框处还有两个很可爱的猫耳朵，还有一款是小黄鸭的造型，一看眼镜大小就知道是儿童款。光是从这样丰富的款式就能知道在云潇潇那个世界, 这种设备是在当做日常用品售卖的。
沈意伶从这几款中挑了白色那款戴上, 刚一打开她就发现了这幅眼镜和晚上在发布会上戴过的那副的区别，光是从舒适度来说就是云潇潇家的遥遥领先，眼镜框周围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防滑材料，既柔软又不会让眼镜因为重量下滑，甚至都不需要有另外的束腹带控制眼镜的位置。
VR眼镜现在还没能做到4K的效果, 虽说分辨率还不错, 但眼镜毕竟是戴在眼睛上，近距离会产生比较强的颗粒感，这会使看到的场景失真并且增加不舒服度。再加上眼睛周围是封闭的状态，时间一久眼睛周围就会产生一层雾, 使得体验感大幅度下降。
这就是科技一直在进步，VR眼镜使用率却没有大幅度上升的原因, 很多家庭并不是买不起, 而是在买完小小惊艳一把以后就丢在角落生灰了。
但是很显然, 云潇潇那个世界的VR眼镜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甚至在解决问题的基础上他们减少了眼镜的厚度，让人在玩游戏看电影的时候能够忽视脸上的异物感。
在沈意伶戴着眼镜玩到第四局“切水果”的时候，0013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宿主，用这个玩游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啊？真的像杨志民说的那样会上瘾吗？】
听到0013的声音，沈意伶才退出游戏将眼镜从脸上拿下来，她戴着它已经有十分钟左右了，但是脸上清清爽爽，也没有多少眩晕感。
“发布会上的那个新品不至于让人上瘾，但是这里这几幅有可能。”沈意伶道。
尤其是对喜欢看电影或者喜欢玩游戏的人来说，这种舒适体验感好的产品可以说是心头爱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拿出来的这几幅都放回了盒子里，同时将说明书也放了回去。
现在的科技宣传片上经常会出现类似的虚拟产品，美其名曰让使用者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不一样的虚拟世界，但是等产品买过来以后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像她手上这样和卖家秀有九成相似的，不用想都知道要是真的发布，会引起怎么样的轰动。
将三个包装盒存放回面板，沈意伶大大方方地对云潇潇道了声谢。
很快，云潇潇的回复就来了，带了一点小得意。
【云潇潇：群主你已经用过了？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给我的这个好多了？我家别的东西做不好，但是在电子产品这一块，你别说还真的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比得过我们的。】
看着她的消息，沈意伶面上多了几分笑意，就连0013都忍不住道：【宿主，自从云潇潇进了她家的公司工作以后，她对自己家公司的归属感都变强了，前几天她听到有员工在说她家公司不好，手一挥就给人开除了，还说什么希望那个员工能早日找到心仪的公司。】
“亲身体验过才知道她爸她哥哥经营这么大的产业不容易吧。”沈意伶理解道：“看来她的生活在变好。”
说完，沈意伶又去问云潇潇：【我对VR没有多少研究，为什么你们的产品使用久了也没有很强的晕眩感？】
她是试探性地一问，那边的云潇潇却一本正经地发了很多专业知识过来。
【云潇潇：正好我最近正研究我们公司的产品呢，其实VR的原理还是简单的，利用的就是视差、这是我们感知真实世界的重要基础。我们没办法让机器实现人眼的功能，但是模仿人眼还是能做到的。】
【云潇潇：人的双眼从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看到的场景可以切成无数个片，那么整个场景里将这些切片叠加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立体场景。虚拟世界就是采集这些切片，组成一个庞大的数据库，经过处理以后这些东西能够显示在屏幕上。】
【云潇潇：之所以在使用的时候会产生眩晕感就是因为切片的更新速度更不上你的动作，毕竟切片的存储和切换是及其考验机器的计算能力的。你在现实生活中转动脑袋时看到的场景就会变化，这是不存在延迟的，但是在你戴上VR以后，随着你头的转动显示器也在转动，要是显示器存在延迟的问题，你看到的场景就会有时差，次数多了会导致眩晕。】
【云潇潇：总的来说我们的产品就是能够精准地将延时控制在20毫秒以内，这样人脑的中枢神经就无法察觉到，也就不会有眩晕和恶心的感觉了。听说当初我们公司的实验人员在镜片上花了很多功夫，最后利用了可变焦的镜片，使得眼睛的转动和对焦距离也吻合一致。】
电子科技是一块需要研究积累和一定天赋的领域，很难想象这些话居然是从一个曾经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口中说出来的。
想了想，沈意伶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沈意伶：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云潇潇：主要学的是管理，不过当时我学院的旁边就是机器人学院，我去旁听过一学期，也算是稍微学到过一点。】
沈意伶露出了一点惊讶地表情。
没想到云潇潇对这种理工科还感兴趣，果然还是这个女孩子给她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她都对她有误解了。
刚产生一种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的感觉，0013悠悠然的声音就在脑海中荡起。
【这你还真是想多了，她会去上那边的课纯纯就是为了机器人学院的院草，为了那个院草她一个文科生愣是听了一学期的理科课程。】
沈意伶：“……”
还以为女配只会喜欢男主一个呢，现在好了，更加刮目相看。
和云潇潇有关的八卦，沈意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下：“就是说她追那个院草追了一学期？追上了吗？”
【自然是追上了的。】0013道：【你以为云潇潇那张脸是摆设用的？除了外表好看，其实她内心也是很美丽的，不过是渣男主让她黑化了罢了。所以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合适，那男主就像是浓硫酸，除了女主以外别人碰到他都得被腐蚀！】
沈意伶被它的这个比喻逗得笑了声，又问：“既然追上了为什么又分手了。”
闻言，0013长长地叹了一声：【当时院草出国深造去了，云潇潇不想异国恋就单方面提出了分手。】
【其实主要还是受到了男主主角光环的影响，不分手她怎么和男主在一起呢？】
这回沈意伶倒是没再接话，想到这两天都没有关心一下云潇潇的身心，她象征性地发了句问候语。
【沈意伶：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过了一会，云潇潇问：【方便打个电话吗群主？】
因为恋爱脑，云潇潇身边的朋友早就没剩几个，剩下的那几个也不是她信任的，想来想去真正能够交心的居然只剩下沈意伶一人。
沈意伶答应了她的请求，下一秒她的语音通话就过来了。
刚一接通，沈意伶就听到她长长地一声叹息：“活着真好啊。”
沈意伶：“？？？”
云潇潇：“太喜欢活着了，这种上辈子造孽的感觉。”
沈意伶“……发生什么了？”
不问不知道，原来在她和云潇潇缺少交流的这段时间里，云潇潇和江圆又见了几次面。
作为男主的助理，江圆好几次都帮他去别的公司送文件，最气人的是直接送到了云氏，还让云潇潇撞见这个女人和她哥一起吃饭，她哥那股体贴劲差点把她气出心脏病。
云潇潇不死心，事后故意将江圆送来的那份文件销毁。她是想让前男友和哥哥觉得江圆也没有那么好，想让他们觉得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惜她到底是低估了江圆在这两人心中的重要性，即便是弄丢了重要的文件，她前男友也只是亲自过来道了个歉，而云离更是表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当场在云氏签了一份新的合同，气得云潇潇险些原地去世。
听完，沈意伶沉默了半分钟：“他们没有怀疑你？”
“谁知道。”云潇潇自嘲一笑：“这份文件一直放在云离的办公室里，除了他的助理也就我能拿到了吧。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很幼稚，但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见不得江圆那个贱人过得比我好。”
可惜的是不管她怎么做，做什么故意中伤江圆的事，到最后都会反弹到她自己身上令她更加疲惫。
思考片刻，沈意伶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云潇潇，于是她道：“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相比于你推江圆进公园的观光湖，往自己手上划一刀污蔑江圆，偷偷销毁文件可以说是伤害性最小的了。”
云潇潇：“……”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顿了顿，沈意伶又总结：“当然我还是希望你控制一下自己，毕竟这种行为还是有损你大小姐的风度。”
云潇潇叹了口气：“我尽量吧。其实这次给你打电话还是因为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
沈意伶声线平静：“你说。”
于是云潇潇犹犹豫豫地开口了：“过两天市里有一次成功企业家的交流会，前段时间我不是开了个新的商场还挺成功吗，负责人就给我发了邀请函。”
“这不是好事吗？证明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有了成效。”沈意伶说。
“是挺好，但是需要男伴啊，”云潇潇沉痛地叹了口气，“以前这种场合都是我陪着萧承齐去的，这次他有江圆，我一个人不是丢人吗！”
光是从语气中，沈意伶就听出云潇潇有多崩溃。
旧爱比不上新欢已经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了，更丢人的是三人共同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云潇潇大概也是怕这种氛围下她会因为嫉妒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吧。
沈意伶跟着皱了下眉，好一会才道：“你去找一个比萧承齐更好更优秀的不就好了吗？”
说得简单，但是萧承齐作为男主哪有这么容易超越，要知道他在本市是钻石王老五的存在，想追他的大小姐多的能组成半个足球队。
听着云潇潇又一声哀嚎，沈意伶长叹了口气。
“谁说没有，你的初恋，机器人学院的那个院草不是要回国了吗？”沈意伶幽幽道：“你能风雨无阻追一个学期的男人，应该不会比萧承齐差到哪里去吧？”
话音落下，云潇潇那边就没了声，她就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鸡仔，扑腾了几下才惊悚道：“群主，这你也知道？？？”
沈意伶轻哼了声，“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你怎么想，是灰溜溜的一个人去参加交流会，还是随便租个男人去被萧承齐比成筛子，还是找机器人……”
“停！”话还没说完，云潇潇就连忙叫停，连带着语气都快了不少：“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群主，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晚安么么哒。”
说完，她在那边飞速地挂断了电话。
沈意伶看着迅速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还有些云里雾里。
“怎么感觉她很心虚？”
话音刚落，0013就贱笑了两声：【能不心虚吗？当初可是她先提的分手，人家院草根本就不愿意。院草远在国外都想要挽留她，他倒是好，一句感情淡了就草草了事，导致人家院草在国外好几年都不肯回国，渣女啊渣女～】
听着0013颇为感慨的声音，沈意伶好一会没能接的上话。
突然有点理解云潇潇怎么会被选中作为女配，原来还有个大冤种院草经历了和她一样的事情……
过了会，0013又好奇地问道：【宿主，你觉得云潇潇会去找院草吗？我觉得从她今晚的慌张表现来看是不会的。】
沈意伶将手机放到一边，拉开书包拉链往外拿练习本，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觉得会。”
【为什么？她都那么心虚了。】
“心虚是一回事，比起能让男女主不舒服，心虚一点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前男友罢了，“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和我打赌。”
【赌什么？】0013兴致勃勃。
沈意伶：“10积分。”
一听到积分两个字，0013立即闭嘴：【……那还是算了。】
比起一时的不服气，他觉得还是积分重要太多了。
-
这天晚上沈意伶很晚才睡，在发布会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阻止她在回家后按时完成当天该完成的习题。
翌日，万里无云，是个很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即便晚睡，沈意伶依旧是早早地醒了。
沈稚寒两人又找了理由睡懒觉，沈意伶也懒得等他们，书包一背就往公交车站走。
好巧不巧，在她刚刚走出别墅区的时候，就遇上了牵着狗慢悠悠地踱步的黄保忠。
“意伶丫头！”隔得老远沈意伶就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然后一人一狗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沈意伶停住脚步，回头跟他打招呼：“黄老，好巧。”
“不巧不巧。”黄老笑眯眯地摆着手，“我可是特地为了找你才每天从这条路走的，今天这不就被我碰着了。”
他热情，沈意伶也没有冷着他的道理，于是两人一同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通过聊天，沈意伶才知道黄保忠这几天都来这条路上散步，倒也不是一定要见到她，就是觉得要是能偶遇就更好。
听着他煞有介事地说自己看不到她有多失望，沈意伶笑了笑，低头看向踢踢踏踏地小步跳的狗：“您家的狗真可爱。”
可不就是可爱，一只到人膝盖这么高的秋田犬被养的像只小煤气罐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宝蓝色的小书包，长得倒是挺新的。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狗，黄保忠乐得嘴巴都合不上，“这狗掉毛，平时主要还是我儿子在养，这不上次听说我在外面晕倒了他不放心，一定要让这狗跟着我。”
说到这个，黄保忠面色一正，抬手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光顾着和你聊天都快要忘记正事了，昨天你那凝气丸的证书已经下来了。”黄保忠一把摁住跃跃欲试的狗子，一只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层拿出一本金灿灿的证书递给沈意伶，“你好好收着，有了这本证书，你的凝气丸就可以合法出售。”
“谢谢黄老。”沈意伶将证书接过来。这本证书并没有多少重量，但是沈意伶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份不轻的情谊。
倒是黄老有些不太在意地摆摆手：“你说得这叫什么话，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沈意伶笑了笑，这才没有多说。
不过她将自己的书包拿下来，从书包里层拿出了一个和上次一样的小瓶子递给黄保忠。
黄保忠眼睛一亮：“这是……”
“我没什么好感谢您，这瓶凝气丸给您。”沈意伶说着又拿出另一个小小的瓶子，“这个里面是一颗外用的止血丸，虽然没什么大用途，但是拿着总是没有坏处。”
捏着一大一小的两个瓶子，黄保忠一双苍老却不混浊的眼睛里惊喜都快溢出来。
他忍不住问沈意伶：“你这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药丸是我不知道的。”
听到他问，沈意伶也不藏着掖着，她坦然一笑道：“还有不少，不过黄老你放心，只要是问世的药丸，第一个肯定让您知道。”
黄保忠当然知道第一个让他知道的原因是要拿去开证明，但这并不能影响他高兴。
乐乐呵呵地把人送到公交车站，一直等她上了车离开，老爷子还和狗子在原地站了许久。
“汤团你听到没？人家小丫头说了，第一个先给我。”在回去的路上，老爷子很是得意地问狗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汪汪汪！”不知道。
老爷子高傲一仰头：“那还不是她和老爷子我关系好？”
“汪汪！”
老爷子伸手摸了把狗头，接着语重心长：“你放心，我知道你作为一只胖狗还要减肥也很不容易，改天我帮你问问她那里有没有能让狗减肥的药，有的话第一个给你用。”
“……汪！”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反正黄保忠低头的时候很清楚地看到他家的狗子对着他翻了个利落的白眼。
-
因为今天碰到了黄保忠，沈意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登录过医友交流软件了。
趁着公交车上闲着，她随手就点击登录，紧接着她看到了蜂拥而至的私信，多得让她差点误以为自己开的是某音。
经过黄老爷子给她做的那波宣传，“小医女”这个账号的粉丝已经有将近两万，在这个医友交流平台上已经排得上前五十。
惊讶之余，她打开后台看了眼私信。
不出所料，大多数都是向她购药的，而这些购药的人竟然都有实名认证。
【京市-王俊章：你好，我是在黄老爷子账号里看到你的，请问还有凝气丸吗？家中老爷子身体抱恙，我想想你购买一些，期待你的回复。】
【平阳-马武威：你好，请问我这种一晒太阳就容易头晕犯恶心的可以服用凝气丸吗？我才四十多岁的年纪，这些症状实在是困扰我太久了，中药西药都没有作用。】
这两条是私信最顶上的，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而后面一些的除了求药外就是几个同行来问她能不能一起探讨研究一下。
沈意伶并没有理会那几个同行，如果她是代兰琴本人倒还能指点两句，可惜她不是。
将私信大概地翻阅了一遍以后，沈意伶确定了一眼面板里凝气丸的数量，接着发布了一条动态。
那是很简洁明了的一张图，一张证书，上面包括了凝气丸的名字，主要配料，药用性和副作用等，最底下的是一个公章。
图片底下有一个小小的链接窗口，是沈意伶将自己手上的百来颗药丸分成了二十份，五粒一卖，单价一千一颗。
几乎是这条动态刚刚发布的下一分钟，二十份药丸就少了两三份，还多出了好几条的评论。
【我的天居然真的让我等到了，本来只是碰碰运气上来看一眼，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小医女大夫发动态！我应该是第一个拍的，坐等收货！】
【和楼上一样，这几天犯了好几次低血糖的毛病，可能也是上班辛苦了，总想着来小医女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这药真的太贵了吧，狠狠心还是没舍得买，希望买回去的兄弟姐妹们试试药效，好坏都和我们说一说。】
【什么鬼一瓶药就要五千，什么小医女，我看就是为了圈钱，明明可以直接去抢，还给我们送几颗药丸。】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五千一瓶。这都有人买？等我先打一打消费者协会的电话！】
因为有负面的评论出现，很快底下的风向开始转变，有不少明事理的出来帮沈意伶说话。
【黄老爷子亲测有效啊，证书都下来了不就说明贵有贵的道理，那几个说要举报的还是不要浪费这闲工夫了。】
【不想买的可以不买，没看到只有二十份吗？我们想买的都抢不到呢！就算之前没有在小医女这里买过药，我也是相信黄大夫的。】
【那些说不好的人看证书了吗？人家官方认证保健效果特别强，你们去外面市场上看看保健品的价格，哪个不是几千元起步的，真是不想和你们这些小家子气的人争论，在这个平台怎么还有这样的杠精？】
在这个平台上，不少都是真心求药求健康的，所以帮沈意伶说话的人不在少数，很快那几个发言喷过沈意伶的评论就被他们自己删除，连带着头像和名字都不动声色地改掉了。
沈意伶挂在链接上的这二十份药，十分钟左右就被抢购一空，来得晚一些的哀声连连，连带着黄保忠都顺着评论找了过来。
【黄保忠：意伶丫头，你怎么偷偷把链接挂上去了？下次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等我去看的时候，那是一根毛都没给我留下！】
透过手机沈意伶似乎都能想到黄保忠哀怨的模样。
她笑了笑，回复道：【您不用买，有需要的可以送您。】
【黄保忠：这怎么好意思！】
沈意伶抬了下眉，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备注处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老爷子的第二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黄保忠：不过既然小丫头你这么客气，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很难想象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居然能有这么快的打字速度，沈意伶不由失笑。
客气地回应了一句以后，她便没再和黄老爷子聊天，也顺手退出了医友平台。
二十份凝气丸总共十万元，这个钱已经打进沈意伶的账户，东西则是需要她去邮寄，客户的地址在后台都有显示。
这个工作对沈意伶来说有点麻烦，但是好在收入还是可观的。趁着资金到账的这个空挡，0013查看了沈意伶的资金余额，险些被存款后面的那几个0惊到。
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沈意伶的账户余额居然已经突破三百万大关，这其中有沈念生甘彩芝给的那两份，有郁梦棠给的一半的礼服钱，有一部分戎栖不愿意收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卖药。
这还仅仅只是账户，她的面板上还有金砖，金步摇，钻石……
0013突然觉得，就算沈意伶不继续完成任务，她也能靠这笔钱过得很好。
因为太过惊讶，它居然没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刚说完沈意伶就接了它的茬：“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有了这些钱，我这辈子不工作都不会饿死吧，只要离开这座城市我就完全不用再担心受到剧情的影响了。”
0013：【……】
听着她煞有介事地说这些，它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管不住嘴这个毛病就不会好呢！
接着它又赶紧一个滑跪抱住了沈意伶的大腿，哭嚎道：【宿主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宿主，我们好不容易把女配们的黑化值都降低到百分之七十以下了，你要是去享福了我该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这些人的生活开始有步入正轨的趋势了，你就真的忍心看她们再跌落谷底吗宿主！】
沈意伶：“……”
不得不说，0013的机械音再配上哭腔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让沈意伶更加意外的是，在0013问到忍不忍心的时候，她居然真的是不忍心的。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不仅仅是那些女配依赖着她，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也是她在依赖她们。
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树影，沈意伶没再说话。
-
天色越来越亮，从刚才和沈意伶聊完以后黄老爷子就一脸的喜气洋洋，以至于走在路上都有好几个老相识看他，问他是不是捡到钱了。
“你们懂个啥。”黄老爷子乐呵地摆着手，“捡到钱能有捡到宝开心？我可不和你们说了，我回家研究宝贝去了。”
黄老爷子牵着他的小胖狗往家的方向走，然而在路过一处专供老年人活动的公园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惊呼，还伴随着惊恐的救命声。
“怎么回事？里面闹什么呢？”有路人匆匆从旁边跑过，黄老爷子伸手拦住了他。
那路人满脸着急，连忙道：“是个老头从运动设施上摔下来了，穿着这么厚的衣服都被下面的钢筋划开了好大的一条口子，那血多得止都止不住！”
黄老爷子吓了一跳，忙问：“叫救护车了吗？”
路人道：“我刚打过电话，但是现在正是早高峰期，还不知道这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呢，我现在要去找找有什么可以把这老爷子抬上车的，不然这情况怕是不好。”
说完，这路人已经快步跑走了。
黄保忠也不敢耽搁，把狗子往旁边树上一栓以后急忙往里面跑去。
工作日这种公园里没几个年轻人，大多都是一同来运动的老人家，刚才那个离开的中年男人已经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了。
推开人群黄保忠才看到半躺在地上哀声连连的老头，他的情况倒是没有那路人说得这么紧急，但也不太好，露出地面的钢筋划破了他的裤子，在他的大腿处留下了很深的一道伤口，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地冒着血，染湿了他的裤子。
“这伤口肯定是要缝针了。”黄老爷子拧着眉，连忙伸出手疏散人群：“我是医生，你们快往旁边让让，我给他做个紧急止血处理！”
闻言，旁边的人连忙疏散开来，黄老爷子也没有多耽搁，蹲下身将那老头的腿抬起来支撑住以后，将自己穿在外套里面的干净的厚衬衫脱了下来。
在手上的衬衫马上就要包裹住伤口时，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忙把旁边吓得脸色惨白的一个老太太叫了过来。
“你快帮我拿一下我的衬衣，我找颗药。”待老太太抖着手把衬衣拿住，黄保忠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里面的药丸要比凝气丸大一些，质地是松松软软的，不过是两根手指一捏它就均匀地碎开。黄老爷子根本没多少时间研究药效，想着沈意伶不可能给不好的东西给他，他便将粉末洒在了这老头的伤口处。
深棕色的粉末很快就融入了血液中，化开后消失不见了。
“把衣服给我！”黄老爷子朝着后面伸手，接过衣服后，他将衣服紧紧地包裹在了伤口处，采用按压的方式来止血。
为了控制血液流出，他是用了些力道的，疼得这老头哀嚎了声，虚弱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也幸亏底下没有石头，要不然他还得受到二次伤害。
周围本就被吓到的老头老太看他晕倒，吓得脸色更白了，还有人闭着眼睛不敢看。
“怎、怎么回事啊？他不会是死了吧？”说到死的时候，她声音都打颤。
黄保忠摁着伤口不松手，无奈道：“死了我还摁着他腿干什么，现在该直接给殡仪馆打电话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钢筋？”
听他问起，旁边几人也是气愤的表情，“那钢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扎的深根本弄不开，给人打电话也不来处理，现在好了吧，人受伤了我看那些管理者怎么说！”
一个人说起来，旁边的也就跟着抱怨，黄老爷子没跟着他们吐槽，而是低头研究起伤口的出血量。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止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而这般厚度的衬衫在两到三分钟就能看到血色。
黄老爷子看过伤口，其实出血量还是挺大的。不过现在已经快三分钟了，衬衫竟然只是被浸红了一点点，血点扩散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是那颗止血丸的作用。
空气中飘散的都是鲜血的铁锈味，黄老爷子一只手紧紧地摁着老头的伤口，另一只手则拿出方才放过止血丸的药瓶放到鼻下闻了闻。
“仙鹤草…三七，还有艾草？”他皱着眉头仔细分辨，好一会才感叹到：“好像还有地榆的味道，果然都是有止血效果的草药，到底是什么人才能把这样的多的草药功效发挥得这么极致。”
看着开始被鲜血浸透的衬衫，黄老爷子一阵心疼。
不是心疼衬衫，是心疼衬衫下的那颗止血丸。
大概过了十分钟，中年路人才扛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担架赶来，这时候老头腿上的血已经被止住了，除了衬衫看起来鲜红以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这老头人虽然是晕的，脸色却没有惨白一片。
十五分钟以后，几个年轻一点的路人刚好把受伤老头抬到路边，送上刚到的救护车。
得知是黄保忠给老头止了血以后，医护人员对他表示了感谢，就连路人也不住地夸他专业。
尽管如此，黄保忠对这颗止血丸的心疼劲也还是没有过去。
他牵着狗到公园的角落将手清洗干净，接着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空空如也的瓶子拍了张照。
他把照片发给了沈意伶。
【黄保忠：意伶丫头，止血丸我是没用上，被别的老头用走了。】
后面他还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从他儿子那里偷来的。
这回沈意伶并没有秒回他，黄老爷子知道她已经上学去了，便也没有追着她不放，而是打开自己的医友交流平台发了动态。
黄保忠：今天也是老头做好事的一天，小丫头给的止血丸派上大用场了［点赞］【图片】【图片】
他发了两张图，一张是自己家的煤气罐子小狗，一张是发给沈意伶的空药瓶。
黄老爷子在医友平台上人气高，不一会儿就有人在底下问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也没藏着掖着，在那几条评论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他描述完，他的粉丝又是觉得惊险又是觉得那个受伤的老头运气很好。
与此同时他们又从黄保忠这里知道了新的消息，那就是小医女那有很好用的止血丸。
几乎是黄保忠刚和他的粉丝们交流完，一个粉丝好几万的账号就摸到了小医女的账号底下。
没几分钟，沈意伶的私信里便多了一条新的，静静地躺在那。
【京市-陆绎闻：你好，我是京市部队的连长，听黄老爷子说你有药效很好的止血丸，请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谁都知道在部队里是很容易受伤的，尤其是训练再严格一些的部队，陆绎闻所管理的精英部队就是一个。
他的手下每天都在接受高强度的训练，因此面对的险境更多，甚至要去野外实地演练。
部队军医确实能够跟在他们后面，但还有很多时候因为止血不及时出现过意外。
所以对于陆绎闻来说，有药效好的止血丸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无论小医女开什么价格他都会去购买。
当然前提是，他能守着点看到小医女挂链接。

第八十一章
沈意伶还不知道医友平台上的事, 学校再怎么说也是禁止学生带手机的，不到必要时候她也不会随便把手机拿出来。
所以等到她知道平台上那些事时已经是中午午休的时候了。
这个季节，太阳并不刺眼，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微弱的暖意。
这个点校门口的学生还是稀稀拉拉的, 大多是三五成群慢悠悠地闲聊的, 还有一些坐在花坛边上吃早餐。
很凑巧的，沈意伶遇到了状态不是很好的李晓怡。
她突然想起来, 自己和李晓怡上一次的对话还在周日, 得知丁岩耀的演唱会不开以后, 这个女孩子大受打击，匆匆来道了个歉后就很久没再回消息。
沈意伶猜测她是换了个战场保护偶像去了。
按理说丁岩耀这次这场反击战打的还算不错，这几天魏凯飞躲着不敢见人, 丁岩耀也公开表示自己会重新找一个助理。
事情明明处理得挺好, 怎么李晓怡还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正想着，李晓怡也注意到了沈意伶，她远远地抬手招了招，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意。
“意伶早上好。”相处久了以后，李晓怡总算没有那么拘谨, “你又是一个人坐公交车来的？”
沈意伶点头, 在两人并肩往学校里走时，李晓怡讲起了这两天沈书瑜和郁冉之间发生的事。
“听说郁冉周五那天在你家出了很大的洋相，这几天班里总有人背地里说起这件事。”李晓怡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她自认为是沈意伶的朋友, 便对这几个和沈意伶不对付的人多有关注。
沈意伶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偶然碰到沈书瑜时确实没有在她身边看到过郁冉。
“她们俩吵架了？”她随口问了句。
李晓怡昂了声, 她四下看了眼, 确定周围没有同班同学以后才凑到沈意伶耳边小声道：“听郁冉说是绝交了！”
沈意伶：“……就因为这件事？”
李晓怡：“好像是这样, 郁冉这几天到处说沈书瑜的坏话，她说自己处处为沈书瑜考虑，沈书瑜却没有在自己的家宴上帮她说话，甚至事后都没有去安慰她。”
“她还说自己生病了沈书瑜都不关心，沈书瑜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之类的……还有一些她们自己的私事我没仔细听，但两人的关系确实是很僵，哦对了，再加上国际班的那个江予南，他和别人说郁冉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以说郁冉这几天是事事不如意，在家父母闹得地动山摇甚至要离婚，哥哥也因为这些事烦得不着家，在外还要和自己曾经的好朋友反目，被学校里的人背后议论。
要不是心理承受能力还过得去，她还真没办法正常来上课。
不过沈意伶并没有多同情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郁冉本身也不是个多无辜的人。
见李晓怡还在感慨，沈意伶摆了摆手制止她：“别说他们了，说说你自己。”
“我？”李晓怡一怔，随即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没有什么事呀？”
沈意伶表情淡淡：“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
闻言，李晓怡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感动，接着又是失落，就像只垂头耷脑的兔子。
“谢谢你，但是这件事你帮不了我的。”
沈意伶眉梢一抬，等着他继续说。
李晓怡抬头看了眼天，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家丁岩耀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因为没有开演唱会难过……”
沈意伶：“……”
回忆了一下丁岩耀这几天给她发消息时候的志得意满，她觉得李晓怡可能是真的白担心了。
一说到丁岩耀，李晓怡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地输出道：“我好不容易说服我妈让我去听丁岩耀的演唱会。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有机会亲眼看看他那张帅脸，现在好了全泡了汤！”
沈意伶面不改色地安慰：“以后还有机会的，门票呢，你退了没？”
“呃…”李晓怡表情尴尬了一瞬，眼神躲闪：“没、我没舍得退。”
沈意伶：“……那你对丁岩耀还真是真爱。”
李晓怡对校门口检查纪律的亮了亮自己的校徽，随即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魏凯飞那种人渣污蔑他的时候我做不了什么，在其他方面我还是想支持他一下的，至少应该让他知道还有很多人在默默地支持他，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出事以后怀疑他。”
听着她颇为认真的语气，沈意伶好一会没出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个子小小的，一和陌生人说话就会脸红，很难想象她有这样赤诚的一颗心，即便是在这样细微的事情上都要支持自己喜欢的人。
“丁岩耀也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粉丝才坚持的吧。”沈意伶道。
李晓怡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没想到沈意伶居然这么认真地回复自己，她一张白净的脸顿时一片红。
“没、没有啦，这是我们追星人该有的基本素质。”她低着头，悄悄地又往沈意伶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意伶，这周末是我生日，我妈准备在家里做顿饭，你要来我家吃蛋糕吗？”
生日？
沈意伶突然想起来和李晓怡认识这么久，确实没有问过她什么时候生日。
见她不说话，李晓怡脑袋埋得更低，声音都小了：“我就是问一下，你要是没时间可以不用过来的。”
沈意伶侧头看她：“周末什么时候？”
“周日中午。”李晓怡小声道，声音细弱蚊蝇。
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
沈意伶在心中轻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才道：“时间是有，就是周日我在帮郁梦棠补习，可能得提前和她说一声。”
“没关系的！”李晓怡和沈意伶是熟悉了点，但对郁梦棠还是有点怂怂的，一想到沈意伶可能要为了自己鸽郁梦棠，她心中感动的同时又连忙摆手：“如果郁梦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来！”
让郁梦棠来家里做客，她真的会愿意吗？
一说完李晓怡就有点后悔，但沈意伶已经若有所思地答应了。
“既然你都说了，我会询问她的意见的。”
听着她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口吻，李晓怡心里又是开心又有点小惶恐，于是一张白净的脸一会红，一会又变得有些白，看得几个路过的同学都连连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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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给李晓怡过生日？”
得知沈意伶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安排了额外的行程，郁梦棠一双狐狸眼微扬，情绪不明地盯着眼前自顾自刷题的女生。
见沈意伶不搭理自己，她冷哼了一声：“沈意伶，你真是越来越自作主张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声音里倒是没有那么多生气的情绪。
沈意伶放下笔和她对视，问她：“周日上午你是不是要跟我去图书馆？”
这已经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放在几个月前郁梦棠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努力学习的这么一天。
她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狐狸眼微垂：“你一直邀请我，我给你点面子。”
沈意伶浅笑，又道：“你周六搬家，周日是不是还没地方吃饭？我这不是带你去给李晓怡过生日，是带你去蹭饭。”
郁梦棠：“……”
她难道不能点外卖吗？她只是搬个家，又不是搬到什么孤岛上去，为什么被沈意伶说得她好像要饿死了一样？
郁梦棠一头黑线，但到底没拒绝她的好意。
过了一会，她用有些别扭的声音问道：“那我总不能空手去蹭饭吧，我给她准备点什么？”
给人过生日这种事，郁梦棠还真没做过，这么多年来她根本没交过什么朋友，就算是一直粘在她身边的陈泊宁她也只是在他生日的时候买双球鞋，至于他的生日宴，她一次都没去过。
突然知道沈意伶要带她去李晓怡的生日聚餐，她惊讶的同时其实还有一些担忧，怕自己不能表现出热情的一面让大家尽兴。
不过沈意伶倒是没太注意她的不自在。
她一边刷题，一边随手把自己手边的新一份笔记放到郁梦棠桌上，平静道：“你带个人就行，礼物我会准备的。”
郁梦棠：“……”
话是这么说，但沈意伶这是把她当女儿养吗？带她去蹭饭就算了还不需要她准备礼物。
见沈意伶没有多说的意思，郁梦棠也没有追着问，不过在心里她已经偷偷盘算着让陈泊宁去找人问问隔壁班的李晓怡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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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月考，平恒中学的学习氛围再次浓郁起来，中午午休时间都没看到重点班的学生睡觉，都是坐得笔直地在刷题的。
沈意伶平时也做题，但今天这个时候她却低着头在摆弄她的手机。
陈学石和毛爱雯一同从二班门口走过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意伶坦坦荡荡地拿在手上的手机。
在她那个角度监控拍不到她的小动作，但老师从门口走过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毛爱雯被点了穴似的站在窗口处，一副又让我抓到小辫子的得意表情。
“怎么了毛老师，你不回办公室？”见她没动，陈学石不解地回头。
毛爱雯则是站在外面指着沈意伶的方向，声音有些尖：“你看看你看看，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到你们班的沈意伶同学在课间玩手机了。陈老师啊，不是我说你，学生的规矩要做好呀，我们学校可是严格禁止学生玩手机的！”
学校禁止是禁止，但也没有对玩手机的学生做出什么惩罚。平恒高中里家境好的学生不在少数，要知道这样的学生最是难管。
更何况沈意伶上课认真，下课除了必要的时候也不会偷偷看手机，所以陈学石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倒是毛爱雯，到了这个时候怎么还喜欢抓沈意伶的小辫子？
见毛爱雯跃跃欲试要去说教的模样，陈学石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面前。
“毛老师，我们班的学生我自己会管的，何况沈意伶同学有自己的分寸，我们应该给学生更多的自由，说不定她看手机是在学习呢？”
“学什么习啊？你看她手指噼里啪啦的分明就是在打字聊天。”毛爱雯道，“上学期间想别的事，这是在影响学习！”
毛爱雯声音不小，陈学石则是一本正经地温声提醒：“沈意伶同学的成绩你是知道的，她是全市第一。”
毛爱雯冷哼：“那又怎么样，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学生来想其他事情的！”
陈学石：“但她是全市第一。”
毛爱雯瞪圆了眼：“你知不知道班级里有一颗老鼠屎就会影响一锅粥？要是你们班的其他学生也向她学习玩手机……”
话没说完，陈学石再次打断：“你口中的这颗老鼠屎，是全市第一。”
毛爱雯：“……”
她的表情好笑地石化在脸上，这就好像一套组合拳精准地打在一团棉花上，气得她当即就觉得自己需要靠氧气瓶才能继续呼吸。
气恼地用手拍了拍胸口后，毛爱雯跺跺脚，最后骂了一句：“全市第一了不起啊？！”
话音刚落，只见陈学石得意地勾起唇角，“欸，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教一个出来？”
他是宽厚的长相，再加上人胖胖的，笑起来像极了一座弥勒佛。但是现在他的笑容再加上这个语气，却是直接把毛爱雯气得甩袖离去。
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他还站在原地轻哼了两声，小声道：“我班里的学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哼！”
说完，陈学石眼神落在沈意伶身上，慈爱地看着她玩了两分钟手机以后，满意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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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与教室之间的隔音并没有那么好，所以陈学石两人的对话原封不动地被靠窗的几人听进了耳朵里。
徐珍珍和同桌李子威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语。
徐珍珍嘴角一抽，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站在外面的是老石和小爱？怎么那么像小学生吵架……”
小爱是二班学生给毛爱雯起的爱好，原因是她太啰嗦，就和小爱同学一样。
李子威从窗外收回视线：“不然还能有谁，你可以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是不能怀疑我的。”
“滚一边去。”徐珍珍骂了声，过了两秒又忍不住感慨：“果然学神的待遇和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小爱看到我们班其他人玩手机只会当做没看见。”
这话，听着居然还有点羡慕的味道在里面。
李子威像看鬼似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喜欢被关注的话，可以试试在老石面前玩手机。”
徐珍珍“啊？”了声，“在他面前玩手机会怎么样？”
李子威一副高深莫测的过来人模样，幽幽道：“他会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徐珍珍：“……”
其实，做个不被关注的普通人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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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沈意伶是趁着午休不务正业地玩手机，但是这还真的是冤枉她了，她是在忙正事的。
这个点，她正在给丁岩耀发消息。
在受到李晓怡的生日邀请以后，她一直在想应该给李晓怡送点什么礼物。
其实她也没怎么给别人过过生日，还在湾水镇的时候倒是给宋希存和邻居弟弟送过礼，但送的都是练习题，犹记得邻居弟弟收到的时候两眼一翻险些晕厥的样子。
给这个年纪的女生送礼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送的太贵了别人不好意思收，送化妆品对她们来说太早，送一些玩偶又显得太幼稚。
想来想去，沈意伶就把主意打到了丁岩耀的身上。
再怎么说两人也是有点交情了，向丁岩耀要点东西沈意伶还是开的了这个口的。
于是，远在京市的丁岩耀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就收到了一条来自【10】的消息。
【10：你那边有没有多的专辑可以寄给我，最好是带你的签名的。】
刚睡醒就看到这样的一条消息，丁岩耀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很是不确定地又看了一遍。
一字一句地读过去以后才确定，沈意伶真的是在要他的亲笔签名。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意伶就是他的粉丝啊！
之前他问她的时候她还不好意思说，果然是小女孩子害羞了！
知道沈意伶这样的女孩子是自己的粉丝可以说是丁岩耀今天看到的最好的消息没有之一，连带着脸上都是怎么都散不去的得意神情。
不过沈意伶真的是和别人不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这么大大方方找自己要签名的粉丝。
想到对面的女生上学期间都要给自己发消息，丁岩耀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的音乐房里多的是自己的专辑，从他刚出道时候到现在，每张专辑都有十几份，整整齐齐地排在他的书架上，甚至还有好几张专辑已经绝版了，在外面的二手市场能卖到好几千的价格。
抬头略带得意地看了眼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以后，丁岩耀每个专辑都拿了一张下来，在桌子上堆成了高高的一垒。
他拍了张照片给沈意伶发过去。
【丁岩耀：怎么样，每本都给你签个名？我这里还有很多绝版的海报你要不要，哥大方一点还能给你写几句话。】
刚一发过去，沈意伶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10：你有这么多专辑？】
一看到这句话，丁岩耀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一年至少出三四张专辑，刚出道的那个时候更多，有七八张，作为粉丝的沈意伶会不知道这些？
丁岩耀得意的表情一敛，试探性地发了消息过去。
【丁岩耀：你以为我这几年是吃白饭的？】
【丁岩耀：你不知道我出道到现在总共发了二十六张专辑？你到底是不是我粉丝。】
刚问完，沈意伶就回了消息：【之前就和你说过不是。】
丁岩耀：“……”
他觉得自己的一腔热情简直就是喂了狗。
还没有继续问，沈意伶新的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10：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你出事这几天她一直很担心你，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我想用你的专辑给她当生日礼物。】
【10：你签名的时候认真一点，她可是连演唱会的门票都没有退。】
不得不说，看到这样消息的时候丁岩耀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这几天他的事情风头已经过去了一些，很多路人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否给别人造成过伤害，只有他的粉丝还记得，即便是已经明确地知道暂时不会有演唱会的时候她们还是在默默地支持他。
他没想到沈意伶的朋友居然也会是其中的一个。
思索片刻以后，他将那一叠专辑全都放到了桌上，拿出一支笔在每一张上面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挑了一张自己最喜欢的海报，在背面写上了一句祝福语。
做完这些是十分钟之后，他将东西打包放好后才继续给沈意伶发消息。
【丁岩耀：把地址发给我。】
沈意伶麻溜地发了个地址过来，看到这个位置，丁岩耀隐约想起来这附近正是上次他和魏凯飞见面的地址，没想到沈意伶居然还是富人家的小孩？
不过想来也是，如果不是好好教养出来的孩子又哪里有这种做人处事大方利落的气魄。
丁岩耀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长时间，确定了一下专辑能在李晓怡生日前送到以后，他才提起来这几天一直在忙的正事。
【丁岩耀：我这几天没有写新歌的灵感，但是之前的曲子我已经修改过，很适合你的朋友，你要不要先把乐谱和伴奏发给她？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还能改改。】
在得到沈意伶肯定的回复后，丁岩耀把自己录制好的伴奏发了过去。
要想录制伴奏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毕竟一首歌不可能只有一种乐器，其中也需要很多和声部分。
好在丁岩耀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点资源，自己解决了大半的乐器后还是成功将整首歌的伴奏谱了出来，现在稍微困难一点的就是沈意伶的那个朋友了，毕竟他没办法亲自辅导，也不确定她朋友那里有没有好的设备可以供她录音。
沈意伶还算靠谱，在丁岩耀表示能够支助录音的一整套设备的时候，她说这些她都会给那个朋友准备好。
丁岩耀这才没再多说。
其实丁岩耀的担忧确实是多余的，在谷筱婵那个时代，虽然说设备没有现在先进，但是基本的录音还是能做到的。毕竟歌手在当时也是一个待遇还不错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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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收到丁岩耀发来的录音以后，沈意伶先戴上耳机听了一遍。这首歌现在还没有演唱者，但光是一段伴奏就能让人感觉到惊艳。
很多创作者的作品之前其实是存在相似性的，比如说旋律、歌曲基调和歌词意境，毕竟要想超越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这个问题在丁岩耀身上并没有特别多的体现，这么多年来他的风格总是多变的，即便一直有人说他风格不定、说他就算是重新作一首和成名曲风格相同的歌就能火，他还是一直在复盘的同时尝试别的风格，甚至在说唱领域都有他的几首歌。
当然不太火就是了。
现在沈意伶手上的这首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的作品，其中的基调和他的成名曲有很大的不同。
丁岩耀火起来的那首歌叫《远方》，这是一首前期基调主悲后期基调主光明的励志形歌曲，很难想象一首歌似乎被他安排上了一段不断努力最后成功的人生，也正是因为这首歌正能量才会在后来被央视频频播放。
但是现在这首不太一样，就算是对音乐没有那么了解的沈意伶都能从轻快的音律中听出一点不显山不露水的悲伤情调，那好像是大提琴的声音，幽软绵长，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些没那么开心的事情。
听着听着，沈意伶都有些怀疑丁岩耀是不是知道些谷筱婵的事，要不然怎么会给她安排这种旋律的歌。
不过这首歌总得来说十分优秀，所以沈意伶没有太多犹豫就把伴奏和乐谱给谷筱婵发了过去，为了她方便，伴奏还是做成唱片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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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筱婵这几天过得十分不如意，不如意到去上班都被两只狗撵了一路，还摔破了腿。
各种繁琐的事情加起来导致她上班十分不在状态，帮一个大官倒酒的时候还把酒洒在了他的身上。
沈意伶把唱片和乐谱发过去的时候，谷筱婵正在挨训，百乐门管事的嗓门大得都能盖过外面的歌舞声。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真以为现在副都统还护着你？你知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我一直帮你说好话，人家厅长都能直接毙了你！”骂得嗓子眼直冒烟时，管事接过刘亚雅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接着骂道：“谷筱婵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这种状态怎么上班？已经有不少人向我反应过你消极怠工了，再这样下去你直接滚出我们百乐门吧！”
这管事其实就是吓唬吓唬谷筱婵，再怎么说这都是头牌，就算名气没有那么高了，名号总归是在，更何况她现在是失宠了，但谁知道以后能不能重新得宠呢？
一想到张毅琛还没有明确表示和谷筱婵没关系，管事便准备打完一巴掌再给颗糖吃，还没说话呢，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刘亚雅就出了声。
她温柔小意地拍着管事的背，嗓音温柔地就像卡了拖鞋：“管事你就不要和婵姐姐计较了，最近副都统不理她她心情不好，出点差错是难免的，我在后台都被她凶了好几次呢。”
管事偷摸着摸了把刘亚雅的屁股，一下子就忘了给糖的事，他凶巴巴地瞪着谷筱婵：“你还凶亚雅了？你看你是真的认不清状况不想干了，你知道现在在我们百乐门亚雅的名气比你高多少吗？只要她随随便便和司令长吹吹枕边风你就别想在我们百乐门再站稳脚！”
“说什么呢管事，我才不是那种人，而且我和人家司令长清清白白的！”刘亚雅嗔怪道。
管事凶神恶煞的脸上顿时挂上一抹笑：“是是是，我们亚雅是最清白的，身子也白。”
刘亚雅娇羞地打他：“讨厌~”
谷筱婵：“……”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调情，谷筱婵险些隔夜饭都吐出来，恰好此时沈意伶的消息发过来，她也就找到了正当的走神理由。
她在面板上给沈意伶发消息。
【谷筱婵：群主你真的我的救星，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对狗男女！】
【沈意伶：？】
于是谷筱婵将自己所处的境地对沈意伶描述了一遍，不需要添油加醋，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有无数的槽点供她吐槽。
在管事和刘亚雅你侬我侬的这一会，谷筱婵也在私底下把他们骂成了筛子，一直等到把心中的怒火都宣泄出去才停止。
这期间沈意伶偶尔倒是应和几句，等到她吐槽完后好一会，沈意伶情绪冷静的消息才再次发来。
【沈意伶：既然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百乐门？】
这句话就像是一下子点住了谷筱婵的哑穴。
为什么不离开百乐门？答案当然是因为舍不得。
谷筱婵自认为现在也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她有钱有后台，平日里也有不少人捧着惯着，要是离开了百乐门她还能过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吗？
她知道有不少人觉得她是自甘堕落，为了钱连清白都不要，但是这一年多来她从来没有做过那些玷污自己清白的事，再加上有张毅琛护着，根本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一些七七八八的。
现在张毅琛是冷着她，但他还没有主动斩断这一层关系，她还有机会再过这种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
对于自己的小心思谷筱婵知道的很清楚，她唾弃自己的同时却又狠不下这个断舍离的心。
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沈意伶再次发了消息过来。
【沈意伶：其实百乐门不一定是你最好的选择，离不开百乐门不过是你现阶段的想法罢了，你有没有想过张毅琛要是和你分了，百乐门的任何一个人就都可以欺辱你？】
谷筱婵当然想过，只是一想到张毅琛可能离开自己，她就会急急忙忙打断自己的想法。
她颤抖着手给沈意伶回消息。
【谷筱婵：群主，我知道我没用，但是我真的舍不得他，只要我不惹事好好唱歌，张毅琛不会离开我的。】
谷筱婵急切地想要找个人支持自己，就好像只要有人支持她就可以安心地坚强地留在张毅琛身边当备胎。
可惜沈意伶并不是那个人，她的文字是冰冷的，直接浇灭了谷筱婵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
【沈意伶：会的。】
【沈意伶：他会离开你的，只要陆南楠答应和他结婚他就会立马抛弃你。陆家书香门第不可能允许张毅琛找小妾。】
谷筱婵努力挣扎：【可是陆家也不是很看得上张毅琛这样的家境，我听说陆家想给陆南楠找个知识分子，陆家不会认可张毅琛的。】
这也是谷筱婵能坚持至今的原因，只要陆南楠和张毅琛之间还有阻碍，她就还有机会。
谁知这个想法也还是被沈意伶一口否决。
【沈意伶：陆南楠留过学，她的想法比她的父辈要先进的多，她都不介意张毅琛有过情人、允许他送自己回家，陆家又怎么可能阻止的了她？对你来说离开张毅琛是及时止损，等到你真的被他抛弃，再想轻易离开可就是奢望了。】
看到这句话，谷筱婵陷入了沉思，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又难过，一双明亮的眼睛都变得暗淡，染上了水汽。
看到她这副样子，刘亚雅还以为自己对她造成了伤害，不由得心中更是得意。
刘亚雅轻轻推了推管事，又指了指表情悲戚的谷筱婵。
谷筱婵化了妆就是明艳美人，虽然比不上刘亚雅清纯，五官精致度却是有降维打击的，光是看着就令管事心中动容。
但这管事也是个人精，他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好好鞭挞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员工。
于是他脸色不变，继续大声骂道：“在这里哭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到那些达官贵人面前去哭，在我这我可不会心疼你！”
“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地位身份，不过是街边卖艺出身的都想攀上枝头当凤凰？也不想想人家副都统是什么地位，人家还能真娶了小家子气拿不出门的女人？”
“我劝某些人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好好唱好好陪客人还能有荣华富贵，要是脑子里总想着一步登天，那我劝她还是早点离开我百乐门，我百乐门可不养闲人！”
这个管事长得五大三粗的，声音却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前朝宦官的味道。
谷筱婵本来就烦得不行，这会儿脑子里便只剩下他的那几句话。
卖艺出身、小家子气、想攀高枝……这说得可不就是她。
还某些人，直接报她身份证号得了！
谷筱婵这一年多来在百乐门确实嚣张了一些，但她从来没做过什么有损百乐门利益的事，甚至于在她最火的时候，百乐门的门槛都快要被那些有钱人踏破。
而到了这管事嘴里，她居然成了闲人？还真是人走茶凉过河拆桥！
刚才谷筱婵还痛苦纠结地拿不定主意，这会儿她的神色却是坚定起来，对上管事故作凶狠的视线，她冷然一笑。
“知道了，我会走的。”
管事得意一笑，“你知道就好……”等看清了谷筱婵脸上冷漠的表情，他才猛地回过味来，脸色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说什么？！”
“耳朵不要就捐给有用的人，既然我留在这让你这么不开心，我走就是了。”谷筱婵冷眼看着他，又嘲讽地看了眼面色惊喜的刘亚雅：“从今往后头牌的位置我就赏给你了，请你务必陪好那些客人，可别丢了管事的脸。”
说完，谷筱婵拎过自己放在旁边的小挎包就走了出去。
等管事和刘亚雅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在休息室门口了。
刘亚雅气得脸都青了，她气恼地拉着管事的手不停地甩，嘴上羞愤道：“管事！你听听这贱女人说的是什么话，我当头牌还用她赏？！还有陪客人，她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刘亚雅确实以色待人，但不代表她愿意别人在公开的场合这么说自己。
要是平时管事还会哄哄她，但今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管事哪里管的上她，一把将她推开后就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筱婵！你站住！”
“你这人也真是一点都说不得，你看我是让你走的意思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管事的声音越传越远，带着几分狼狈。
管事不停地讨饶，可惜谷筱婵早就没了人影，而被留在休息室里的刘亚雅也气得摔了桌上的一堆化妆品，折算起来都值好几块大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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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筱婵走出门就有点后悔，说走就走这事确实是挺爽的，但以后她可怎么办？
现在再回到街上去唱歌，不是被那些富人家的小姐指着鼻子笑吗？
在她不知多少次对着沈意伶哀嚎的时候，沈意伶总算是发消息安慰了她一句。
【沈意伶：我哪能真的让你流落街头？我给你发了一份唱片，这里面是一首歌，是我们这很优秀的一位歌手为你作曲的。】
【沈意伶：你有一副好嗓子，不当百乐门的头牌你还能当歌手，能发布自己的唱片，能有自己的粉丝，这不都比当头牌好？】
刚才谷筱婵的注意力全在管事身上，这会儿她才发现自己收下的是一份唱片和乐谱。
将乐谱拿出来看了一眼后，她脸上的惊讶神色更加绷不住，然而更多的是感动。
【谷筱婵：群主，这是特意为我写的？】
她唱歌这么多年，唱的都是别人的歌，她倒是想自己写，可她根本没有那样的才华，她有的只是一副好嗓子。
现在有人告诉她，我特地为你找人写了属于你的歌，其实你也可以出自己的唱片……
这让她怎么可能不感动。
谷筱婵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不停地给沈意伶发消息，如果现在沈意伶在她面前，她都要冲上去狠狠地亲这人几口。
因为忙着抒发自己的感情，加上眼中有泪，在出百乐门大门的时候谷筱婵一个不察就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哎哟。”谷筱婵惊呼了一声，好在来人手疾眼快拉住了她。
那人大手虚虚往她腰间一揽，低头看到她眼里的泪时，眉头微皱，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上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戾气。
“谷小姐，谁欺负你了？”
就连向来温润的声音，似乎都有些紧绷了。

第八十二章
谷筱婵没想到会在百乐门门口遇到顾宇舜, 她是认识这位英俊绅士的顾家大少爷的，毕竟在上海滩这位顾大少生意做的不小，但是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顾宇舜很照顾她，以前很偶然的机会他们吃过一顿饭, 那时候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还帮她挡过酒, 要知道就算是张毅琛都没有对她这么细心过。
外面都传顾家大少心里有人才会一直不近女色，只是谷筱婵并没有太过于关注他。
今天在百乐门门口直接撞进人家怀里, 她很是尴尬, 在看到那张带着关怀的俊脸时又不由地有些羞怯。再怎么混迹于男人之中, 她本质上和男人的接触还是不多的。
不小心对上他带着关怀的眼神时，谷筱婵连忙红着脸退后半步，小声解释：“你误会了顾大少, 没有人欺负我。”
顾宇舜似乎对她的称呼不太满意,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她温声问：“那你为什么哭？”
“我？我这是高兴的。”反正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也已经被眼前人看见了，谷筱婵干脆大大咧咧地抹了把眼泪，“好不容易离开这里，流几滴眼泪庆祝一下。”
顾宇舜：“……”
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眼泪来庆祝的。
不过转念一想, 顾宇舜那双没有什么攻击性的眼中就闪过了几分笑意。
谷筱婵离开百乐门,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嗓音温润：“百乐门乌烟瘴气的确实不适合谷小姐你，你之后有什么其他打算吗？其实我那里还有很适合你做的事……”
-
“顾宇舜？这是谁？”在从0013口中听到这个新名字的时候，沈意伶还有点茫然。
0013便解释道：【那本小说里一个很牛逼的人物，很难得的一个和女主没有扯上关系的男配, 我记得他是在谷筱婵死的时候出现的，带走了谷筱婵的尸体？后来他怎么样小说里也没写了。】
0013语气颇为感慨, 沈意伶却抓住了它话里的另外一个重点：“很牛逼是多牛逼, 比张毅琛牛逼吗？”
一般来说小说里给男配安排的身份不会比男主厉害, 毕竟要保持男主的苏爽感，但是没想到这本小说还真就安排了几个比男主更加有权有势的人物，这个顾宇舜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然因为没有主角光环顾宇舜出现的次数少，结局并不完美就是了。
思考片刻后，0013中肯道：【他的家庭背景和自身能力我觉得肯定是比男主要厉害一点，长相我不清楚，但书里写的这位顾大少一直都是上海滩众多千金心里最想嫁的人，想必是个大帅逼这点是跑不掉的。】
听0013介绍完，沈意伶才算明白这位顾大少在小说里扮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原来他早在谷筱婵还在路边卖艺的时候就认识了她，这个姑娘对待生活的热情以及甜美的笑容深深地吸引着他，可惜他起初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份感情，被男主捷足先登以后一切都来不及了。
作为一个男配他并没有去把谷筱婵抢回来，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频频光临百乐门也是为了远远地看她几眼，帮她解决掉背后不怀好意的人。
原书中顾宇舜不是没有努力过的，在张毅琛抛弃谷筱婵以后他一度想把这个女人接到自己身边，谁知那时候的谷筱婵早就走火入魔，除了男主谁都不要，最后才导致了这一个两个都没有好结果。
再说说家境，这位顾大少也是留洋归来的，他自己虽然只是开商场开唱片公司的商人，但他的亲弟弟却是军阀里不小的官，和张毅琛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顾家本身更是不用说，那是众所周知的名门望族。
这样专情的男人不比张毅琛那个见异思迁的男人香？
一想到原书里谷筱婵和顾宇舜没有完美的结局，沈意伶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意难平。
“他今天怎么会想着白天去百乐门？”白天的百乐门并不是很热闹，大多是一些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的在这吃喝玩乐，按理说顾宇舜不应该出现在那才对。
严谨地分析了一波以后，0013才回：【担心谷筱婵的安危吧，前几天他去外地给他家老爷子过生日，才回来就听说了前几天那三人的事，这不想到那是谷筱婵回家的必经之路，放心不下才放下工作来看看。】
相比于对谷筱婵漠不关心的张毅琛，沈意伶对这个顾宇舜瞬间又多了几份好感。
想了想，她对0013道：“帮我兑换张毅琛的剧情。”
【……浪费这积分干什么？】0013大惊。
沈意伶笑了笑，眼中精光闪过：“当然是一把火把谷筱婵对他的感情烧得再干净一些。”
0013福至心灵，赶紧将张毅琛的动态兑了出来，好巧不巧，身在军营办公室里的张毅琛此时此刻居然刚好提到了谷筱婵。
话题的开始是跟了谷筱婵许久的许席，也就是张毅琛的心腹完成保护陆南楠的任务后回来了，他在问张毅琛是否需要回到谷筱婵身边。
这一年多来，除了谷筱婵偶尔会作一下，张毅琛和她相处得其实还算愉快，她是一个挺完美的情人。
在听到许席的话时，张毅琛第一反应就是对他挥挥手同意了他的请命。
只是等许席敬完礼就要出门时，他又眉头一紧将人叫了回来，“算了，你就留在营里。”
许席转头，神色有些不解，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还是张毅琛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像解释又像自语地说了句：“我和她迟早得断，你回去就是给她希望，我不想看到她成为我和南楠的绊脚石。”
许席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才道：“都统，听说富民路那附近最近不太平，谷小姐下班那么晚也不安全。你看要不要给她安排另外的人手？”
军营最不缺的就是人，哪怕随便拎个最闲的出去，他配的枪也足够保护一个女人。
许席以为张毅琛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谁知他还真是铁面无私。不得不说，作为男主，在女主出现后他还真做到了对别的女人没有心。
听到许席这么问，他也只是淡漠地摆了摆手：“这些不用你操心，谷筱婵不是三岁小孩。”顿了顿，他又嗤笑一声，低声道：“她比你更懂利用舆论，她早就拿那三个人说过事了。”
即便此时屏幕上不是近景，沈意伶也看到张毅琛脸上那抹带着嘲讽的深意，就好像他看破谷筱婵是一件多么机智的事情。
沈意伶也冷然勾唇，将音频保存下来以后嫌恶地切断了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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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因为渣男心情不愉，对此有所察觉的0013立马感受到了，它忙不迭地出来安抚。
【你别生气了宿主，你说这男主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谷筱婵这不是马上就要脱离苦海了吗？】
为了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它还把自己查到的事免费说了出来：【你知道顾宇舜对谷筱婵说什么了不？他说谷筱婵想出自己的唱片的话他可以帮忙！】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沈意伶道。
0013昂了声：【这么和你说吧，顾宇舜要是放在现在那绝对是商业巨头，那时候演员还没那么多，但上海滩提的上名的演员歌手都是他手下的，他开的公司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
稍顿片刻，它抛出最关键的一句话：【只要谷筱婵一句话，别说是出唱片，就算是当老板娘也没问题，人家顾宇舜恨不得立刻娶了她呢。】
闻言，沈意伶的表情才稍微好了一些，她问：“那谷筱婵怎么说？”
【她现在还没答应，说是考虑考虑。】0013如实道。
沈意伶眉头一皱，顿时就明白了。
谷筱婵差得恐怕就是她这把火了。
于是她转手就将自己刚才录下来的音频发了过去，后面附带了一句“真诚”的话。
【沈意伶：本来不想给你听的，怕你太伤心，但是又觉得你作为当事人有必要知道张毅琛的态度。】
在这句话之后，她还加了一个（抱抱猫猫）的暖心表情。
要不是知道她就是故意的，0013都快要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件事为难……
-
给谷筱婵发完信息以后，沈意伶才将手机放回桌肚里安心学习。
下午的课是几节主课，陈学石在上完自己的课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为了在高考前激励你们一把，学校特地请了B大和H大的几位优秀人才在后天下午来我们学校演讲，班里所有人都要出席知道吗！”
底下的学生兴致索然地应了几声，倒是坐在沈意伶前面的班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问：“宋希存会来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班里不少学生都抬起头朝着陈学石看去。
尤其是几个看过宋希存采访的女孩子，那眼睛都快要冒光似的。
陈学石被他们这突然炽热的眼神看得老脸一红，他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当然了。”
“噢耶！”班长带头欢呼。
听到他们的呼声，陈学石抬手压了压吵闹的气氛，警告道：“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人家是来给你们演讲鼓舞士气的，又不是明星来演出。我劝你们看到他帅的同时能想到，他在大二已经修完了所有的学分，不仅能去别的专业学习，还能年年拿本专业第一和国家奖学金！”
陈学石本来是想宣扬一下宋希存的努力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这些后，学生们的呼声似乎是更响亮了？
被陈学石站在讲台上一提醒，沈意伶才猛然想起来，她和宋希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联系了。
回想起曾经这个邻家哥哥对自己的照顾，她颇有些懊恼地拍了下脑袋。
作者有话说：
小戎惊恐抬头：嗯？嗯嗯？？

第八十三章
宋希存来演讲的日子是周五, 满打满算他也得在明天飞来云洲市。再怎么说也是相识多年的邻居，沈意伶在放学后主动给人发了微信。
B大，一间整理得干净整洁的男生宿舍里，一个身材清瘦身穿白色衬衣的男生正在弯腰收拾东西, 旁边还有两个正在看他忙碌的舍友。
其中一个盯着他已经收拾好的书包, 满脸愁容。
“学霸你真的要去这么多天啊？这让我们几个人上师太的课怎么办呐。”一想到班里最可怕的老师，胡青荡就心如死灰。
宋希存学的是化学专业, 平时出入最多的就是B大实验室, 而负责管理实验室的正好就是他们班的老师, 因为对宋希存印象深刻，连带着他的室友都被这个老师记住了名字，只要是她的课必须把他寝室的四个人都点一遍。
没错, 就是每个人都点上一遍。
还好他们上课都坐在宋希存旁边, 只要是师太问的问题他都能答得上来。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宋希存要离开好几天，而这几天之中，光是师太的课就有好几节！
宋希存还没有说话，另一个室友姜已也跟着感叹起来：“何止是师太，就连老大的作业我们都完不成了吧。”老大是他们的班主任, 布置的作业是实打实的难。
大概是他们的表情太过凄凉, 宋希存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时淡瞥了他们一眼，“作业我会做，师太的课我找了林娱和我开视频，还有什么问题吗？”林娱是他们寝室另外一个室友, 也是个成绩还不错的学霸。
一听到自己担心的问题迎刃而解，姜已和胡青荡的表情顿时就开心起来。
“没问题, 没问题了。”姜已脸上笑容灿烂, 眼睛一瞥看到宋希存书包里眼熟的笔记本一角时, 他奇怪地咦了声：“学霸，这不是你大一时候的高数笔记吗？去演讲还要用到高数笔记，你是要把那群高中生吓死吗？”
姜已说话的时候胡青荡也在跟着往书包里看，他表情疑惑：“大一的笔记你怎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姜已轻哼了声：“你忘了？大一的时候班里不少女生都找学霸借过这本笔记，学霸一个人愣是把所有都给拒绝了，说什么怕那些女生弄丢他的笔记。当真是钢铁直男，钢筋都没有他直。”
胡青荡：“……”他还真忘了这回事。
他就说现在怎么那些女生都不主动找宋希存搭话了，原来是这哥凭实力斩断了桃花。
“那现在咱们都大三了，拿这笔记干什么？”胡青荡不解，伸手想去拿那本笔记本时，宋希存已经眼疾手快地将书包拉了起来。
“别碰。”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言简意赅：“给我妹妹的。”
胡青荡和姜已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你还有妹妹？！”
宋希存可以说是他们寝室最神秘的一个了，大家刚开学没多久就互相把家里的事情交了个底，只有宋希存不同，他从来不会主动聊起家里的事情，他们也只是从他的生活起居看出他是个有钱却低调的人。
现在突然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妹妹，这两人自然是惊讶，还没来得及多问便听到宋希存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柔和下来，然后在两个室友瞠目结舌的视线下进了卫生间。
看着他不同寻常的举动，这两人更加惊恐。
林娱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两个室友站在床铺之间的过道上大眼瞪小眼。
他把书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漫不经心道：“发什么呆，希存呢？”
“林娱你回来了啊，学霸在厕所呢。”姜已招呼了他一声，又赶紧把刚知道的消息透露给他，“你知道不，学霸居然还有个妹妹！”
两人紧紧地盯着他，就等看他脸上同样惊讶的表情，谁知林娱只是哦了声，又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所以呢？”
“所以他居然有妹……”姜已夸张地大叫，随即脸色一变反应过来了，“你早就知道了？！”
要知道宋希存对所有人的关系都不远不近的，平时在寝室甚至都听不见他和家里人打电话，还以为寝室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呢，现在林娱突然表示他知道，一时之间姜已和胡青荡还有点小嫉妒在身上的。
见这两个人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就要上来掐脖子，林娱赶紧双手上举做投降状。
“我也不是很清楚，上学期和他一起去实验室的时候偶然听他提起过而已。”林娱道：“是他老家的邻居妹妹，不是亲的。”
姜已这才停手，惊讶道：“只是邻居？学霸对邻居都这么好吗，你是不知道刚才学霸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着我们偷偷交女朋友了。”
寝室暖气足，林娱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椅背上，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没和我细说。”
林娱是个比较安静的男生，也就和室友在一起的时候能听到他多说几句话。
见他没有继续聊八卦的意思，姜已两人这才没有追问。
只是对宋希存这个妹妹的好奇心他们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大概是他们的表情太过于渴望，林娱在转身做自己的事之前才小声加了句：“希存提到过他妹妹也会考B大，说不定明年就能见到了。”
“芜湖？！”
姜已和胡青荡搞怪地叫了两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这才将满心的好奇给压了下去。
-
宋希存进了卫生间以后才点开微信，倒不是沈意伶发来的消息有多见不得人，只是他知道自己那两个室友是什么德行，他不想被打扰。
只见他的微信里消息无数，置顶的是一个猫猫头的头像，备注是“小信鸽”。
此时小信鸽的消息框里正躺着一条消息。
【小信鸽：你要来云洲市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什么时候的飞机，住所找好了吗？】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条消息，只有宋希存知道对面的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
他干净的眼睛中笑意更甚，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宋希存：我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叨扰我们意伶大忙人？】
这是故意说沈意伶好久不联系他呢。
果然下一秒对面的人就怼了过来。
【小信鸽：宋希存你少阴阳怪气，我就算忙也不至于看不了你的消息。】
【小信鸽：问你话呢，什么时候的飞机？】
这回宋希存才老实回答：【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放心吧，住的地方你们学校的老师都安排好了。】
沈意伶好一会没回，他便又加了句。
【宋希存：明后天你要上学，不知道周末有没有机会邀请你一起吃个饭？】
又过了一会，沈意伶的消息总算才来。
【小信鸽：大忙人周末忙得很。】
【宋希存：忙什么？】
【小信鸽：忙着给朋友搬家过生日，不过既然你这么闲倒是可以邀请你来帮忙搬东西。】
【小信鸽：你放心，搬完肯定不会少了你那顿饭的。怎么样，好好考虑？】
看着她对熟人才会表现出来的小任性，宋希存哑然失笑。
笑完，他的俊脸上才露出几分带着深意的思索与感慨。
看来在搬到云洲市之后，沈意伶的生活过得还算不错，还找到了新的朋友。
洗了手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姜已两人果然投来了炽热的目光，问他为什么突然答应去给高中生演讲，要知道他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浪费他时间精力的事。
宋希存的神色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为什么要去演讲？
其实演讲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去哪里。
他不是为了演讲去的，是为了见想见的人。
*
沈意伶下晚自习回到家就已经是十点，和宋希存发完消息洗漱完以后，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拿着刚手洗完的衣服往阳台走。
外面并没有多少光亮，唯一能让人看得清事物的就是光线还算明亮的路灯。
沈意伶把衣服晾起来，余光一晃却看到别墅外面的转角口站着三个人，他们看起来正在争辩些什么。
半眯着眼睛仔细一瞧，沈意伶才看出来那个被推搡的竟然是沈书瑜，而她面前站着一男一女，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本来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沈意伶不动了，她慢悠悠地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
“谢芳！是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你找我要十万我也已经给你了，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沈书瑜看着眼前恬不知耻的狗男女，气得一张白净的脸都变得铁青。
谢芳被她说得面色尴尬，她别过头不敢去看沈书瑜的脸，但是周磊还笑眯眯地用那双小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朋友好看不少的女生。
“我说沈小姐，你凶我女朋友干什么？”周磊吊儿郎当地勾过谢芳的肩膀，眼中尽是贪婪：“我女朋友不懂事，我懂啊。”
见沈书瑜气得胸口直起伏，周磊的声音更加得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那点子事，沈念生就对你这个妹妹好的原因是你以前从来不嫌弃他是吧？你说要是他知道其实你根本就是假装的，还愿不愿意对你这么好？”
沈家以前出过的那些事并不是秘密，周磊这种小混混会知道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沈书瑜没想到这么早以前发生的事都会成为他们威胁自己的筹码。
她冷眼看着眼前的两人，佯装镇定道：“那又怎么样，你们要钱我已经给了，别忘了现在是你们出尔反尔！”她扫了谢芳一眼，终究没克制住自己的厌恶，“我最后悔的就是和你这种骗子做过朋友！”
沈书瑜向来注意自己的形象，她很少说这种厉害的话，所以谢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
“不是的书瑜…我们是有苦衷的。”
谢芳想解释点什么，可是想到周磊拿到那十万以后没几天就挥霍一空的事，她还是眼神空洞地将那些话憋了回去。
周磊故意找上门来就是为了用他备份的那些照片换钱，沈书瑜上次拉黑了他的电话他便找到了家门口，于是她便决定不再当那个冤大头。
她知道，这种人是喂不饱的，只能用其他手段阻止他们得寸进尺。
沈书瑜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紧接着将手机举在周磊面前。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再来勒索我就报警！”她的一根手指就放在通话键前，好像下一秒就要打电话出去。
周磊这种小混混倒是有些怕警察，他得瑟的表情一收，冷着脸就要去抢手机，“你他妈把手机给我！”
沈书瑜动作灵敏地躲过他，冷然道：“我告诉你，就算以前的事暴露出去，我是沈家女儿这件事是不会变的！我只是失去一个哥哥的疼爱，而你们，你们会被送去坐牢，一辈子再也出不了头！”
“我的事情闹得再大也不过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这辈子都要顶上勒索犯的称号！不信的话就去试试。”
说这话时，沈书瑜的眼中竟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坚定。
周磊和谢芳都有些愣神，他们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担忧与不解。
似乎是谁都没想到会拿出十万来解决这件事的沈书瑜这时候怎么会破罐子破摔。
两方僵持不下，沈书瑜举着手机站了好一会。
看到这两人脸上的纠结，她就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这两个根本就是有贼心没贼胆，他们做了这种事哪里敢捅到沈念生那？
这么想着，沈书瑜的表情便更坚定了几分。
谢芳和周磊一直在窃窃私语，沈书瑜也不动，就等着他们讨论出什么好的方法。
她知道这件事很快就能被自己解决，就算今天不行，明天她也能找到几个人去堵周磊这个怂货。对这种小瘪三，她就不信打两顿解决不了！
长时间的紧张因为眼前这两人的态度变得有些松懈下来。
然而就在沈书瑜要彻底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旁边的小径竟是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的影子出现在地上，就像一只逐渐变大的巨兽，令人的呼吸都不由一窒。
沈书瑜被地上突然多出的人影吓了一跳，等抬头看到来人，那口还没来得及松下去的气顿时卡在胸口。
而她本就白皙的脸，也在一瞬间，“唰”地变成了一张白纸。

第八十四章
沈书瑜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时间沈稚寒居然才刚回来，看到他双手插兜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好不容易安定一些的心就瞬间被搅成了浆糊。
“稚、稚寒？”沈书瑜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生，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可她哪里敢问出口, 生怕自己提一个字沈稚寒就装个喇叭喊出去。
沈稚寒神色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嘲讽道：“妈都不管我几点回来, 轮得到你管？”
说完他就别过头, 略带探究的眼神落在模样拘谨的谢芳和周磊身上。见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嗤笑一声：“打扰到你们说话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懒洋洋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抱歉, 反而带着闲事闹得不够大的玩世不恭。
谢芳和周磊觉得情况不对劲, 两人立马就脚底抹油跑掉了，留下身体紧绷的沈书瑜和懒散的沈稚寒。
沈稚寒看起来是懒得多管沈书瑜的闲事，一见没有热闹看他便兴致索然地收回视线，转身就往别墅方向走。
见他这般，沈书瑜终于从飞速跳动的心跳声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连忙抬腿跟上去：“稚寒, 我不是想要管你，是你的身子需要多休息……”
相处这么多年沈书瑜很了解沈稚寒的性子，他不是一个低调、能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今天这事再怎么说也是能让她名誉扫地的, 要是他真的听到了全部的话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沈书瑜觉得最坏的就是他听到了一半，知道了她被勒索的事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谁知这个念头刚升起, 沈稚寒不咸不淡的声音就从前面传来：“说这些, 谁知道你有几分真心？”
“……”沈书瑜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几分真心？”
“嗤。”沈稚寒并没有回头，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似乎是把他拉回了年仅九岁的时候。那时候的沈家是他最不想回的地方，就算好好在客厅坐着都会被沈念生摔东西的声音惊扰，最令他无语的是半夜都可能被沈念生闹出来的动静吵醒。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不明白，沈书瑜是怎么做到面对这么暴戾的人还能笑脸相迎甜甜地说哥哥好棒的，现在他算是明白了，演戏谁演不出来？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沈书瑜站在原地白着脸咬牙切齿。
这件事闹成现在这样已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压制住周磊，沈稚寒却恰好会在这种时候回来，听他的语气显然是所有的都听到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会闹到沈念生那里，最坏的结果就是沈念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宠她，但是她当时不过是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就算做得没那么好、沈念生恢复如初了是事实，况且她还救过甘彩芝……
就像她警告周磊时说的那样，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沈家的孩子，她还有江予南这个靠山。
这么安慰自己一通以后，沈书瑜的嘴唇终于是恢复了几分血色。
沈书瑜紧跟在沈稚寒的身后回了家，她没想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把那些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并且被远在别墅楼上的0013听得一清二楚。
等到沈书瑜回到家，沈意伶才转身关上阳台的门，而0013正在摇头吐槽。
【少了一部分主角光环的庇护，这女主也就这样。】0013机械音中带着一点不知名的嫌弃：【要知道之前她的目的可是抢走一切属于你的宠爱，到现在倒是有点得过且过，还把男主当做王牌，啧啧啧。】
沈意伶不知道它这几声啧中有什么含义，但是她对沈书瑜这个原书女主的人设还是有点疑惑：“现在读者都喜欢看这样的女主？我以为大家会更喜欢真诚善良一点的。”
【真诚善良的有人喜欢呀。】0013中肯道：【但是不可能所有人都真诚，沈书瑜的人设就是黑莲花，表面上乖巧可爱，其实也有点心机的那种，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她的人设稍微有点崩。】
0013理解的黑莲花那就是心机深藏于心，该说不说在沈意伶有所改变之前，她藏得也是挺好的。
沈意伶没太在意沈书瑜人设的问题，听到0013的话她也只是平淡地哦了声，倒是0013追问了两句。
【宿主，你觉得你是真诚善良的人吗？】
沈意伶想了半秒就否认：“不是。”
她只会真诚对待部分人，也不善良，这可能就是她没办法成为女主的原因。
她不知道0013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不过她刚回答完，就听到它有些别扭的小小声音。
【就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很喜欢你的宿主，你就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不好意思，0013的声音又小又平，要不是房间里安静，沈意伶可能都要忽略了。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如果0013有实体，现在他大概是满脸通红，尤其是听到沈意伶戏谑的笑后，他哼哼唧唧地就转移了话题。
【宿主，品牌方给我寄的样品已经到了，你快给代兰琴送过去吧，那边的负责人说套装里的口红粉底液之类的最好在五个工作日内做出视频，还有一些是护肤品，这种是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测评的，所以我暂时只拿了样品没和他们协商时间。】
不得不说，0013在做了她的经纪人以后那是真的有在做功课的，居然还真的拿下了那个大牌的推广。
听它的意思，和那边的负责人聊得还很好。
沈意伶点了点头，问它：“样品在哪？”
0013指了个位置，在单人沙发旁边堆了一摞的快递，其中一部分是沈意伶自己买的资料和美妆产品，另一部分则是几个品牌方给她寄的样品了。
沈意伶过去拆了那些快递，看到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某个大品牌的套装礼盒，一份是圣诞礼盒，一份则是盲盒，重量不轻。
她检查了样品无误以后就发给了代兰琴，倒是0013有点忧愁：【宿主，品牌方希望我们能够把视频拍得有新意一些，但是代兰琴总归不在这个世界，我们要怎么拍啊？】
沈意伶到底不是专业做自媒体的，也没有团队帮忙出谋划策，要让一个平时学业繁忙的高中生一个人做好视频内容，视频剪辑和运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身为经纪人的0013突然有些无力，要是它再聪明一点，就能帮沈意伶减轻不少负担了……
大概是察觉到它突如其来的失落，沈意伶很淡定地安慰它：“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代兰琴商量的，等确定好视频的内容之后再让她实践就好。”
顿了顿，她语气温和地补充：“不在同一个世界反而更方便，我都不需要抽出时间去拍摄。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没有你我没有时间接下推广，也不知道还能用这样的形式来运营一个账号。”
她的声音温柔又不失沉稳，听在0013的耳朵里令它暖洋洋的，原本低落的情绪也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宿主！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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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在把礼盒和盲盒送过去以后向代兰琴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样东西的来历，她又将本世界互联网网红的各种运营模式简述了一遍。
代兰琴不是特别能理解推广、代言广告之间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也已经看过不少网红的视频，也能够明白推广就是要说好话，推销产品了。
在和代兰琴约好明天细说视频内容以后，沈意伶又花了点积分兑换了几个小说剧情以外的人物剧情，那就是前几天收到口红的那几位夫人。
人爱美的天性并不会有什么变化，那几位夫人收到口红后就迫不及待地用在了嘴唇上。
她们对磁石吸扣、旋转的口红管充满了好奇，都快到了爱不释手、出门就要放一只在自己荷包里的程度。
沈意伶把她们这几天主要的行程过了一遍，然后选取了几个使用了寄样品牌方口红的夫人的视频片段做剪辑。
大概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踩着凌晨的钟声，某音新人博主的第二条视频问世。
距离她上一条视频过去已经有一周多，这一周她的粉丝累积到了一百五十万，而在此期间不管多少粉丝给她留言都没有收到过回复。
大家期待她新作品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她的好奇，越是神秘的人就越会激起别人的探索心。
可以说是她视频发布的五秒钟内，就已经有粉丝来评论区抢了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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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琴音袅袅的视频依旧和口红有关，其中的颜色也是上个视频出现过的，因此有不少粉丝和路人先入为主地在评论区留下了些不是很好的评论。
有说这个新人博主出道即巅峰，现在开始走下坡路的，也有说她只是运气好上个视频才火，其实没什么实力的。
但是这些评论在几分钟后便被更多的评论淹没。
琴音袅袅这次的视频还是口红没错，可内容和上次却截然不同，甚至加入了极多的剧情和表演元素。
视频开始便是一条人头攒动的街道，街边是一个个小摊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街上的人穿得都是汉服，有粗布麻衣也有锦衣华服。
而这里的大多数女人，看上去都是未施粉黛的模样，有些简单描眉，有些只是简单抹着颜色普通的口脂。
就在这时，视频里出现了一位身穿粉嫩衣裳，嘴唇粉嘟嘟的姑娘，她脸上也没有太多粉饰，可就是不由得令人眼睛一亮。
旁边是一条字幕，写了口红的色号和姑娘的身份。
这视觉上的惊艳效果还不算完，在姑娘走过餐馆的时候，大家才从周围人的议论声中知道她是知府大人的女儿，她的母亲正是上次买口红的夫人。
姑娘的俏皮仙气吸引了不少公子的视线，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几乎不像是演出来的。
就在一众网友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画面蓦然一转，一盏茶杯被用力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气场十足的女人，地上跪着几个脸色惨白的俗人。
她呵斥着什么，嘴巴一开一合，旁边便又出现了字幕：999，每个女人都该拥有的女王色，气场两米八。
别说，看着红唇，还真是比周围人多了几分气魄。
再之后，一位夫人涂着一支土色的口红凄凄然地倒在了家里老爷的怀中，而旁边是一个咬牙切齿的小妾，从几人的对话中，大家看出来这是正品夫人和小妾争宠的故事，显然是这位夫人利用欧美范的口红小胜一筹。
然后还有去参加宴会被无数人围着问口脂的……
一段短短的视频，愣是演绎出了好几个人的生活状态，就跟看电视剧一般。
看视频的网友看得越发着迷，恨不得立马去网上找个类似的电视剧看。
与此同时，此条视频底下的评论也多得出乎意料。

第八十五章
【不是, 就这？就这？？袅袅经费不够了吗怎么就拍这么点！！】
【琴音袅袅的视频真的是绝，这演员选的也太好了，完全看不出表演的成分啊！】
【大意了，我光想到她又拍了口红试色, 没想到这次的居然是情景剧！我在各大带货博主那里都没有被种草614吃土色, 却没有逃过琴音袅袅的视频[趴墙猫]。】
【刚来某音就要去找剧看了，请问有没有那种正宫娘娘斗小妾的, 憋屈的不要, 小妾不够贱不够气人的不要。】
【琴音袅袅其实是学导演的吧？有没有知道内情的出来说说, 这拍摄水平真的比很多网剧导演好太多了，但凡有个好看点的剧我也不至于大晚上的窝在被窝里刷视频刷的哭哭笑笑。】
【你们都在关注视频，只有我一个人把所有的口红色号都记下来了吗？第一次知道某奥的口红这么好看, 坐在马桶上又花了五百多块钱。】
【我注意到这次的视频都是某奥的口红, 所以这其实是某奥的广子吧？我愿称阿袅为广告天花板。】
【所以某奥到底是给了多少钱……】
某栋装潢奢靡精致的写字楼里，几个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正坐在电脑前，满脸都是惊喜诧异的表情。又过了几分钟，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匆匆走了进来。
“你们说的销量暴增是怎么回事？”她探身看向电脑，在看到有几款产品销量数据直线上升时也是不解：“这几个是我在负责, 我还没有找推广, 你们看过各大视频网站了吗，是哪个百万博主好物推荐了？”
“还没来得及看。”坐在电脑前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道：“这几项数据是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升上去的，并且现在还在稳步上升的阶段，我猜测是流量比较大的某音引流了。对了方姐,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被叫做方姐的是某奥的销售总监，十一月的天气她还穿着米白色的包臀裙和修身西装, 头发挽成一束用珍珠夹夹着, 脚上一双粗跟的浅色靴子, 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成熟。即便是加班到凌晨，她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疲惫。
听到手下员工问话她也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各大品牌陆续出了新的套装礼盒，我们部门近一年的销量没有特别起眼的地方，上面找我施加了点压力。”
“但是今天的销量很起眼。”年轻男人小声嘀咕。
方姐听在耳朵里，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预兆的爆销是好事，就怕是昙花一现。”
尤其是现在领导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销售部，要是知道今天一天之内销量超过了前面十天，那怕是要对他们寄予更高的期望，若是过段时间销量掉下去，那么迎接他们的就会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销量上涨的原因找出来，这样我们才好做出之后的决策。”方姐道。
按理说想要在这么多平台找到销量增加的源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但是方姐不过打开某音几分钟，就从搜索界面和热门界面上看到了端倪。
搜索页面上，只见第一条就是“琴音袅袅”的网名，而第二条是热度不断跟着上涨的老剧“忙着宫斗那几年”。
起初方姐并没有把琴音袅袅和这件事想在一起，毕竟她们的合作还没有开始，她想不出对方替自己引流的目的。不过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心，她还是抽出一点时间点进了她的主页。
这一看她才发现，这波推流还真是来自于琴音袅袅，她两个小时前发的那条视频到现在已经有超过七十万的点赞，这还只是暂时，只要退出去再点进来，就能发现该条视频的点赞量又上升了一些。
对于一个新人博主来说，琴音袅袅这样一开始就有热度，并且一天视频更比一条火的还在少数。
方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见几个员工还在忙着刷视频找博主，方姐对他们摆手，“你们不用找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是谁？”
“某音的琴音袅袅。”方姐道。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年轻男人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不是我们部门找的推广博主吗？她已经发视频了？”
方姐点点头，似乎是没准备在部门里直接说这件事。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收拾收拾东西早点回家吧，今天辛苦了。”方姐宽慰了几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了外套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一直等到节奏有致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远处，另外几个工作人员才忍不住发问。
“小玮，琴音袅袅是哪个？这名字耳生啊。”
叫小玮的年轻男人拿出手机对他们亮了亮：“去某音看喽，一个一百五十多万粉的博主。”说着他自己往手机上看了眼，“现在已经有一百七十多万粉了。”
“一百七十多万？这也不多啊……”另外几人皱了下眉，有些不解。
但他们还是跟着点开了某音，毕竟这位博主粉丝虽然没有那么令人惊艳，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却是值得一提的。
这不看也就罢了，一点开那位博主的主页，这几个人才知道自己的目光短浅了，竟然敢先入为主地觉得这是个小博主。
琴音袅袅第一个视频中就出现了好几只他们品牌的口红，看了眼时间和评论，看来上周他们品牌销量的涨幅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刚才还觉得琴音袅袅不过如此的员工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难怪这人是方姐亲自联系的，这绝对是潜力股啊……”
两个作品，四百多万的点赞，还有一百七十多万的粉丝，某音这个短视频平台做出来这么多年，能达到这个成绩的大概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要知道在某音拥有百万以上粉丝的网红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但像琴音袅袅这样的，还真是有让他们某奥都重视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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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从办公室到地下车库这一路都在想琴音袅袅的这个视频的事，按道理讲这对他们来说是没有一点坏处的，但她又有点想不明白。
她一开始很看重和琴音的合作没错，但也仅仅只是看重，就和找其他的网红推广一样，琴音只是在她看来很合适的人选，推广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是这个想法在看到今晚琴音给他们品牌带来的影响力以后戛然而止。
直到上车，方姐才做出决定。
她打算增加给琴音的佣金，用看得见的钱来换取更多的看不见的利益，也是为了对琴音表明诚心。
这几天和她联系的一直是一个叫凌十三的人，虽然名字有些奇怪，但说话做事还算稳重，是琴音的经纪人。
很难想象琴音这么个没有团队没有公司的个人博主，居然还花额外的钱请了个经纪人。不过想到可能两人是朋友或者亲戚之类的关系，方姐还是没有过多纠结。
在她发消息过去表示要增加佣金的下一秒，凌十三就给了她回复。
【0013：佣金和广告费之前不是已经谈拢了吗，怎么突然要改？】
看这回复，居然是不愿意？
方姐一愣，连忙发消息解释。
【方盼：这些细节确实之前已经谈好了，但是我今天看到了琴音发的视频，我觉得你们的视频质量值得更高的佣金。】
【方盼：凌先生你别介意，其实我也是想按照其他粉丝更多的博主的标准给你们涨推广费，你们今天晚上发的视频真的很有用。】
方姐以为自己开的条件是个人都拒绝不了，谁知对面的凌十三根本就不为所动。
等了好一会，她才等到对面人发来的拒绝消息。
【0013：佣金不用涨，我和你谈的时候就已经确定过你给的佣金是在我们能够接受的范围内的，做生意诚信为主。】
【0013：你也没必要为琴音今晚发的视频烦恼，琴音说了，这是为之后的推广引流，也是为了感谢你们愿意相信她而选择她。】
【0013：当然了，要是这次推广做得好，下次合作的费用可是要另算了。】
发完最后一句，0013还很俏皮地补了一个眨眼的表情包，给他的那些话添了几分人气。
坐在车里的方姐看着手机愣了好一会。
许久她才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地笑了声。没想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社会，她还能从第一次合作的人身上感受到这么重的人情味。
这样的人，就算推广真的做不起来，怕是也有不少品牌方愿意和她合作吧。
这么想着，方盼又赶紧登上自己某音的账号，用官方账号转发了琴音的视频，并且配上文案：我在抖音追剧的日子［调皮］。
她的这条转发，直接实锤了琴音为大牌做推广的事实，也直接表明了他们品牌对琴音这个新人博主的重视。
要知道她的官方账号转发过的，可全是明星的代言和广告，而琴音是唯一一个素人。
*
沈意伶在第二天才知道，某奥的品牌方居然连夜找了0013，听到0013激情澎湃地将自己舍弃利益选择诚信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以后，她终于有些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它。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你做的很好，所以凌十三先生，现在可以安静一会了吗？”
【好吧。】0013嘎了声，这才安静下来。
不过它也就安静了两秒，就又大喇叭似的说起来了，【宿主，你这忙上忙下的是要干什么啊？】
沈意伶低头把一个很大的快递盒封上口，又把两颗药丸单独放进一个干净的瓷瓶里后才回他。
“一个是给柯叔的快递，公司已经重新开起来了当然需要研究的样品。”她掂了下手里的瓷瓶，“这个是给黄老爷子的止血丸，拜托他去开证。”
她今天早上才重新登录医友平台，才知道昨天上午京市部队里居然有人给她发过求药私信。
她对部队是有些滤镜的，所以一看到陆绎闻的消息，她就决定私底下给他开个后门，也算是为祖国贡献一分力。
她给陆绎闻回了私信，上面是自己的联系方式。对方现在还没有来加她，不过她准备提前把一些后续要做的事都先做完。
比如让黄老爷子帮忙开证，又比如问代兰琴有关止血丸的细节。
部队里接受训练的有那么多兵，虽说不是每个都会经历受伤的风险，但比起普通百姓来说概率还是更大的。
十颗二十颗止血丸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沈意伶的想法是，如果代兰琴炼制止血丸不容易或者出丹量少，她就把自己手头上剩下的止血丸赠予陆绎闻。
但要是出丹量多她则再和陆绎闻进行交易，毕竟代兰琴炼药也不容易。
所以大清早的她就联系了代兰琴。
没多久，对方给了她一个准确的回复。
【代兰琴：止血丸炼制方法简单，草药也是寻常药田里都能见到的止血性草药，需要多少你尽管提吧。】
【代兰琴：出丹量你就更不用担心，我从来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以止血丸的普适性，你就算让我炼两缸我都能炼出来。】
看到她的这两条消息，沈意伶才算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什么药不好炼？】
过了许久，代兰琴回她。
【代兰琴：再生丸，延命丸。】
虽说这两种药丸难炼，却也是沈意伶面板里已经有的药丸，可见代兰琴的水准超出普通炼药师不少。

第八十六章
陆绎闻昨天一天都在登医友平台, 只是一直到睡前都没有收到小医女给他的回复。
有点实力的中西医确实有点傲骨在身上，就像平台排名前十的那几位，几乎很少能看到他们在线，更别说整个人神出鬼没的第一神医孟金堂, 他的私信都是关的, 平时不是投入自己的医学研究就是去外面旅游，不靠他的亲信根本就联系不到他。
所以没收到小医女的回复, 陆绎闻也没觉得多生气, 也就早上睡醒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抱着一丝希望登上了医友平台。
没想到还真看到了私信里有个显眼的红圈。
一看到小医女发来的联系方式, 他连嘴里的泡泡都来不及吐，忙不迭的就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对方的头像居然是一只肥肥的猫咪，看上去慵懒随意又可爱,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对面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倒是和她小医女的昵称很相符。
几乎是他的好友申请刚发过去，对面就同意了他的申请，迅速地让他大脑都空白了两秒。
他该说点什么？一上去就问止血丸的事会不会不太好？但是他平时也没怎么和女生聊过天……
陆绎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陆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脸的，陆绎闻的父亲已经做到了首长的位置, 而他的大伯则经营着有名的娱乐公司。
一般来说这样的男人是很受欢迎的, 但是陆绎闻就是个钢铁直男，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除了他部队里的那些兵，其他人就好像入不了他的眼一样, 去找他聊天都不一定能等到他回复的。
结果就是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好在对面的人在他之前发了消息过来，这个小医女说话并不多熟络, 是开门见山的。
【10：你好陆连长, 具体说说你的要求吧, 需要的止血丸的数量、最迟期限之类。】
【10：一百颗止血丸需要两天，药材成本加上人工费大概一百一颗。如果你可以接受这个炼药时限和价格的话，其他的东西我们可以细谈。】
陆绎闻总算是回过神来，他赶紧回复。
【陆绎闻：可以可以，说实话这个价格低得出乎我的意料，我看到平台上你的那个凝气丸要一千。】相比之下，这个止血丸可以说是经济又实惠了。
沈意伶嗯了声：【止血丸使用的药材比较普通，凝气丸是补充人体气血、调理身体用的，止血丸的作用就比较单一，除了止血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其他益处。】
陆绎闻回复表示自己知道了，刚发完消息，他便又转了两万过去。
【陆绎闻：我先预定两百颗，我这边的地址是京市辽平区万宁街105号，电话号码137****4935】
等把自己的消息都透露出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沈意伶的身份，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10：我姓沈。】
【陆绎闻：好的沈小姐。】
看到她简单的三个字，陆绎闻就知道她是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真实信息，虽然有点遗憾他却也没有多问。回想到昨天在平台上看到过的那些评论，陆绎闻又忍不住多问。
【陆绎闻：沈小姐，不知道你那里还有没有适合我们部队人员用的药丸，比如说有人需要接受高强度的训练，用凝气丸能不能调养他们的身体让他们更快地接受训练？】
【10：凝气丸不太适用训练，用强身丸和其他疏通筋骨的药更合适。】
陆绎闻顿时来了兴致：【沈小姐可以详细说说吗？】
“绎闻，你妈问你话呢！”
突然，一道严肃板正的声音响起，惊扰了正在往嘴里塞面包的陆绎闻，他抬头看了主位上的父亲一眼，皱了下眉。
“你骂他干什么？”陆母瞪了陆父一眼，在看向陆绎闻时眼中又多了几分笑意：“阿闻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是哪家的丫头，这么早就开始聊天，我抱孙子应该不会太晚吧？”
看着她眼中的光亮，陆绎闻硬朗帅气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什么丫头？”
陆母乐呵呵：“你正在聊天的呀，你这小子可骗不过我，平时你从来不会在吃饭的时候看手机。”
见陆绎闻的表情更加古怪，她连忙摆摆手表示理解，“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谈恋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不过阿闻你也老大不小了，最好快点让我们见见她……”
陆绎闻：“……”
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能低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去看手机，这一看他嘴里的面包片都差点叼不住。
【10：现在不太方面细说，等我放学以后吧，放学我会联系你的。】
陆绎闻：“？？？”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放学”那两个字上。
他给这位沈小姐回了个“好”以后，对方果然就没再回复过他，带着浓浓的好奇与不敢置信，他找到了很早之前偶然加上的黄保忠询问情况。
【陆绎闻：黄老，小医女还是个学生？】
黄保忠倒是回得很快，回得也很保守：【怎么了，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也关注起这些？】
陆绎闻知道他是要替小医女保密，也就坦白了一下自己要买止血丸的事，顺带说了句小医女说在上学。
【陆绎闻：我就是好奇，她这个年纪的医术已经这么了得了吗？】
从他这两句话里，黄保忠也就知道他还不知道这些药出自于他人之手。
他也没有点明，只是模棱两可地回了两句。
【黄保忠：医术和年龄、阅历确实有很大的关系，但炼药这件事和天赋分不开关系。】
【黄保忠：小医女她现在虽然还是个高中学生，但你放心，她的药绝对是精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说着说着，黄保忠竟然是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广告。
一直到放下手机，陆绎闻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的，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被黄保忠这般看好的炼药师居然会这么年轻。
他甚至在一瞬间觉得自己让她炼两百颗药是在浪费她学习进步的时间，是在影响她的前途。
“……”
罪恶感上头，陆绎闻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出脑外。
-依华DJ
陆母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么古怪的样子，她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
“阿闻，你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刚说出口，陆绎闻硬朗的五官就皱在了一起，甚至连椅子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往后拖了一大截，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妈！您别乱说了，我担不起这个罪名。”
陆母：“……？”
“我没有女朋友，短时间内也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陆绎闻道。
陆母的神色有一秒钟的失落：“那你在聊天的……”
陆绎闻斩钉截铁：“是女孩子，但是是一个高中女生，我和她说的是正事。”
陆母：“……”
她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似乎是对陆绎闻手机里的女高中生失去了兴趣。
想到什么，她甚至严肃地盯着儿子，警告他：“你一把年纪可别给我做出什么诱导未成年的事，不然可别怪我和你爸大义灭亲！”
陆绎闻神色莫名地看了他妈一眼，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自己到底是做过什么才让她对自己有这样的误解。
可惜无果，他还真想不出自己做过什么。
见父亲也一脸严肃地瞪着自己，陆绎闻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率先起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爸，吃完饭我有点事和你说。”
“什么事？”
“先等你吃完饭。”
看着他倒三角公狗腰的硬挺背影，陆父拧了下眉，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
“止血丸？我看你像止血丸！”
“这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的药，花一百买一颗，我看你的脑子是坏掉了！”
阳台，陆父瞪着眼看着眼前的儿子，说得话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买了就买了，别用部队的公费了，从你自己的钱里扣吧。”
陆绎闻这么多年在部队做的都是靠谱的事，听到父亲质疑自己，他忍不住直皱眉。
“我给手下人买的东西什么时候用过公费。”他硬声道，接着拿出手机打开平台给陆父看，“黄老爷子推荐的炼药师，她一千一颗的药都能卖光，也就您会说她的药不正经了。”
说着，陆绎闻还翻黄保忠的动态圈给陆父看，在看到平台大v都这么说，陆父的表情才缓和过来，稍微还有一点尴尬。
“虽然是贵了点，但有效的话也好，省的训练止不住血还得进急救室。”
“行了行了，你是连长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他摆了摆手，又问：“刚才吃饭时候你就是在和那炼药师聊天？”
陆绎闻应了声，陆父便又挠了挠后脑勺，问他：“那你问问她，那什么凝气丸还有没有，我手里头正好还有几万块私房钱。”
陆绎闻：“……”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陆父一眼。
视线落在反光的玻璃窗时，他突然扬唇笑了声。
“算了吧，这种不正经的药还是谨慎使用。”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客厅。
陆父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只见窗帘后面走出来一个神色冷静的女人，她手上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掌心。
一瞬间，陆父气恼的表情就僵硬在了脸上，他就像只金毛，鸡皮疙瘩从头竖到脚。
“几万的私房钱？”
“……夫人，你听我解释……”
此时，已经拿着外套往外走的陆绎闻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陆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和身理伤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卡，周末日万

第八十七章
沈意伶有好几天早上没有和沈书瑜以及沈稚寒一起上学了, 她一个人坐公交也乐得自在。
本以为今天也要去坐公交，谁知在她吃早餐时，这两人前后脚从楼上走了下来。
相比于沈稚寒的神采飞扬精神抖擞，沈书瑜的黑眼圈那就是连遮暇都盖不住, 就连沈意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稚寒今天心情很不错, 注意到沈意伶落在自己这个方向的视线，他还十分自恋地一昂首, 洋洋得意的模样。
“干什么, 没看见过帅哥吗？”
他一开口, 沈意伶倒是注意到了他睡得翘起来好几撮的头发。
她轻嗤了声，漫不经意地垂下头。
此时无声胜有声，光是看她不忍直视的态度沈稚寒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撩了一把头发急哄哄地走了过去。
“沈意伶你低头是什么意思啊？你抬头看着我, 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他摸着自己滑嫩的脸，哼哼道：“我这脸，都能上保险了。”
沈意伶：“……”
上保险干什么，增加他本就爆棚的自信吗？
她微微侧过身子不去看沈稚寒，倒是少年就算吃早餐也缠着她对自己的颜值好一顿夸夸其谈。
看着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沈稚寒对沈意伶这个态度, 脸色本就不好看的沈书瑜表情更加隐忍阴郁, 她垂头掩下眼底的情绪，拿着书包就去了客厅。
邱姨端着几杯热可可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在厨房环视一圈都没看到沈书瑜，视线放远才看到在客厅闭目养神的女生。
她动作一顿, 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以后才往客厅方向走去。
“书瑜？”走近了，邱姨才小声唤她。看到沈书瑜眼底下藏不住的青色, 邱姨眉眼间的担忧更甚：“怎么不去吃早餐？”
沈书瑜眼睛都没睁, 平时温柔嗲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没有胃口。”
邱姨劝：“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你高三学习压力大更是要多注意。你听我的，稍微吃一点。”
“没事的邱姨。”沈书瑜勉强一笑：“我会带点吃的去学校的，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她倔强着不吃东西，邱姨再怎么说也是佣人，这种时候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她还是没忍住小声叮嘱：“书瑜，以后晚上出门的时候多穿一点衣服，晚间露水重也容易感冒。”
沈书瑜眼皮一动，睫毛都跟着颤了颤，紧接着她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明明昨天晚上她看清楚了家里的人都在房间才出去的，为什么沈稚寒看到就算了，连一向早睡的邱姨都看见了？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最近真实倒霉透顶，遇到的事情就没几件是好事！
好在注意到她有些变化的脸色，邱姨也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也是昨晚出来上厕所偶然看见你开门出去，你们年轻人有秘密我是知道的，也不会说出去。”
从她的话中，沈书瑜就知道她是误会自己见男朋友了。
她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对邱姨笑了笑：“你误会了邱姨，没什么秘密，只是我的朋友给我送点落在学校的东西，我就是出去拿一下而已。”
说这话时她神色坦然，再加上她昨夜确实很快就回来了，邱姨这才没有多怀疑。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这个季节你们抵抗力不好会感冒。”
“我知道的，邱姨。”
见沈书瑜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邱姨这才笑起来，又叮嘱了几句后才回到厨房。
-
餐厅那边还在陆陆续续地传来沈稚寒的说话声，听着他时高时低情绪各异的嗓音，沈书瑜脸上的笑意缓缓地收了回去。
其实在这个家里她最不在意的就是沈稚寒对自己的态度，在很多时候她甚至把沈稚寒当做会和自己争宠的对象，对上他时便会多使一些心机。
她会这样不仅是因为他年纪小容易引起关注，更多的原因是这个少年在她看来没有太大出息，就算以后成人也不会对自己有太大的帮助，那她何必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
沈稚寒对家里所有人的态度都一般，以至于他现在对沈意伶这么熟络的时候沈书瑜心里产生了浓浓的不甘心。
明明和他从小就住在一起的人是自己，就算她对他没怎么上过心，平时表面功夫也是做足的，结果这个根本就是一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这么想着，沈书瑜牙关咬的更紧。
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是不管她怎么捂，沈稚寒带着点少年稚气的声音还是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令她本就钝痛的脑袋更加刺痛。
-
一路上沈书瑜都没有找到一个和沈稚寒说话的机会，一直到下车，沈意伶被她的同班同学叫走以后，她才叫住他。
“稚寒，你别走得那么快，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沈书瑜低垂着头，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沈稚寒单肩背着他根本没装几本书的包，校服外套拉链随意地开着，露出里面宽松的米色毛衣。
听到沈书瑜叫，他也只是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帅气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我和你能有什么话说？”
沈书瑜清秀的脸上滑过一丝受伤与难堪，她拧着手指，小声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说开可以吗？你也可以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我都能改的。”
沈稚寒：“……”
他像看鬼一样地盯着沈书瑜看了几眼，脑子转了转，才明白她突然求和的原因。
果然是沈书瑜，只有在想要达到什么目的的时候才会示弱，给人一种她好像很单纯、什么都不会做的错觉。
周围有不少学生走过，路过他们俩身边时也会放慢脚步看过来。
沈书瑜似乎有些介意这些人的视线，倒是沈稚寒习以为常，甚至慢悠悠地将手背在脑后，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看上去处于弱势的女生。
“沈书瑜，我看你还是给自己装个GPS吧。”过了会，他突然开口。
沈书瑜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刚张嘴想要问什么，又听到他嗤笑道：“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整个人我都不喜欢。”
顿时，沈书瑜的一张脸就变得惨白，连笑容都维持不住。
“稚寒……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她声音很小，还带着点颤意。
要是一般男生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就忍不住心软，然而沈稚寒是谁，他可是沈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屁王，只听他十分刻意地“怄”了声，十分嫌弃地开口道。
“你装什么可怜，我讨厌你你今天才知道？”因为周围有人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他的眉头也就跟着皱起来，恶声恶气地道：“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怎么，怕我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沈念生？”
沈稚寒是真的叛逆，在家连哥哥都不叫，偏偏他身体有问题沈念生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听到沈念生的名字，沈书瑜的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是这样，昨天晚上的事情也是个误会，我都能解释的！”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沈稚寒也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跟我解释有什么用？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误会，只有单纯的不熟。”
沈书瑜：“……”
第一次，她觉得不熟这个词可以这么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弟，在他嘴里居然是不熟？？？
沈书瑜又急又气，只是沈稚寒根本就没有和她多说的意思。
见她还有追上来纠缠的意思，他赶紧伸出一只手挡住她，语气不耐：“有完没完？我懒得管你和沈念生之间的事，我麻烦你也别来烦我，要不然我心情一个不好也就真的去和沈念生说了。”
沈书瑜被他眼睛里的认真吓了一跳，立马闭嘴不敢再提了。
说完，沈稚寒背着他的书包嚣张地走了，留下她一人站在校门口，低头不语。
沈稚寒的话是这么说，沈书瑜却没觉得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他这个疯子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他上次不就当着沈念生和甘彩芝的面揭穿了自己的谎言，害得甘彩芝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相信她的话。
况且还有谢芳和周磊那两个定时/炸/弹在，她再怎么样也得先把这两人搞定。
沈书瑜低着头想事情，这副样子落在别的学生眼中却成了低落难过，好像她被沈稚寒欺负了一通。
于是周围的议论声也就大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不是沈稚寒和沈书瑜吗？为什么他们看上去好像在吵架的样子，沈书瑜不会是要哭了吧？”
“沈稚寒的脾气好像不是很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总是以欺负女孩子为乐，连自己的姐姐也不放过。”
一听到这话，对沈稚寒印象还不错的女生顿时就忍不住了，几个人帮着一起怼。
“什么叫做沈稚寒脾气不好，你们搞清楚状况了吗就在这里瞎说，沈稚寒虽然是有点少爷脾气，但也不是对谁都会发脾气的不讲理的人好吧！”
“就是啊，为什么连女生都看不清沈书瑜的为人，她根本就是个绿茶好吧，大早上的在校门口演林黛玉呢？”
“沈意伶不也和沈书瑜关系不好吗，难道沈意伶也是脾气不好？人家学神虽然性子冷一点，但人品没有问题吧，要不是她出面，高三段那几个社会姐还在欺负人呢。”
“……”
这几人说得有理有据的，让刚才那个下意识就说沈稚寒不好的女生一阵脸热，她也不敢和好几个人起冲突，连忙拉着朋友的手跑进了学校。
-
沈书瑜心里有事走的慢，几乎是用龟速一点一点地往学校里走。
看到过刚才发生的那些事的学生早就散了，只有同样心情不好来得早的郁冉，双手环胸跟在沈书瑜的身后。
“你一直觉得沈稚寒没脑子，我看你们家最聪明的就是他，只有他一直以来都没被你伪装出来的样子欺骗！”
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书瑜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看到一脸愤愤不平的郁冉。
她神色不由一滞：“……冉冉？”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郁冉嫌恶地拧着眉，高声呵斥：“你不配这么叫我！”
沈书瑜：“……”
本就不好的心情因为郁冉的到来变得更差，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郁冉纠缠不休，索性也就忽略她加快了脚步。
“冉冉，我们之间有些话不应该在冲动的时候说，我想等我们冷静的时候再好好聊聊好吗？”顿了顿，她往周围看了一圈，“而且这里也不适合说话。”
沈书瑜自认为已经把脾气控制地很好，谁知道郁冉根本就不领情。
“谁要和你好好聊，我早就看清你的嘴脸了！”郁冉恨恨道。
见沈书瑜皱皱眉头不说话，她又觉得自己重拳出击却打在棉花上，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她，在她耳边不停地输出。
“沈书瑜，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在你眼里我根本就是你的跟班，是你想丢就能丢的无所谓的人！”
“上周在你家生日宴我就想说了，我是你请过去的朋友，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为什么在我出丑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帮我说？你不是你爸妈你哥哥最疼爱的人吗，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们郁家都不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痛苦吗，原本关系和谐的父母开始吵架闹离婚，我爸爸很多生意上的伙伴也都要停止合作，甚至连上市公司的股票都开始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沈家！是因为你沈书瑜一点都不肯为我说话！”
郁冉显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以前沈书瑜还会稍微提醒一下她，但是她现在宣泄对象就是沈书瑜，沈书瑜又怎么可能不给她加把火？
注意到周围又有人看自己，沈书瑜也不走了，她回头看着气鼓鼓的郁冉，眉眼间闪过几分无奈。
“冉冉，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心情好一点的话，那我也不会辩解什么。”沈书瑜道，眼看着郁冉眉头一皱又想说话，她再次开口接：“可是你们家的事情真的和我有关系吗？生日宴上的事我也很难过，你和你妈妈摔倒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让你去找郁梦棠的麻烦的，最后把你们赶出去的也不是我，为什么你现在来怪我？”
郁冉气得胸口都在起伏，她红着眼眶吼：“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是你爸妈对我家不留情面！”
比起她的歇斯底里，沈书瑜就平静多了，就像是一朵在暴风雨中都屹立不倒的小白花。
她声音不带起伏地反问：“可我愧疚了就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了吗？冉冉，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强大，就像你没办法控制你的爸妈吵架一样，我没办法控制我爸妈生意上的决定。”
郁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要脸，即便到了今天她还是这样不知悔改，居然还这么坦然大方地说自己没办法？！
她气得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撕碎，然而眼前这人却好像看不出她的怒火一样，还觍着脸朝她靠近了两步。
“冉冉，我知道你也只是被怨恨冲昏了头脑，你相信我，等风头过去一些我一定和我爸爸好好说说。”沈书瑜抬手拉上郁冉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轻声道：“我们当了两年多的朋友了，只要你愿意把这件事揭过去，我们还是好朋友的。”
“嗯？”说完，沈书瑜再次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
郁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纤细的手指，眼中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不得不说，沈书瑜真的是个很会拿捏人心思的人，即使她们前一秒还在吵架，她下一秒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撒娇，甚至从她这张清纯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不好的情绪。
郁冉的脑中突然像走马灯一样的闪过很多很多曾经发生的事。
她和徐希姜想想那些人的关系是不好的，但是沈书瑜是个交际花，不管是谁都能和她打个招呼。
然而谁能想到沈书瑜本来也是差点被那几个女生欺凌的对象？是她郁冉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平时上厕所都要陪着她。
可是最后，沈书瑜和那几人的关系好了，她倒是成了最尴尬的那方，在路上不小心撞见都恨不得立马打个地洞钻进去。
还有和沈意伶争吵，除却她本来就讨厌郁梦棠的几成原因，还有更多的原因是她觉得沈意伶的存在分走了属于沈书瑜的爱。
她帮着沈书瑜出头去找沈意伶的麻烦，可到最后在论坛被骂的最惨的也是自己，最可恶的是有不少人说她挑拨了她们姐妹的关系，说她就是多管闲事，家门口路过的粪车她都要拿勺尝尝咸淡……
更细思极恐的就是江予南当着沈书瑜的面说了很多次她的不好，她可以心大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江予南是沈书瑜的追求者，如果沈书瑜真的在意她开不开心，就会直接告诉江予南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而不是任由他一次又一次挑战她的底线，贬低她。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沈书瑜恨不得周围再多几个人来嘲讽她，这样相比之下沈书瑜就成了那个温柔大气，性格好人品好的人。
细思极恐，郁冉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感受到手臂的重量，她连忙抬手一把甩开了沈书瑜。
沈书瑜没想到她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不查连连后退了几步。
“郁冉你——”她皱了皱眉，眼神不悦地看向了正在拍胳膊，好像粘上了细菌一样的郁冉。
刚叫了个名字，便被郁冉大声打断：“别叫我，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烦！”郁冉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外套，因为生气眼角都多了几道纹：“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心机婊，这两年来你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在你眼里我应该就是一把枪吧，想打谁就打谁，只要是我挑事，最后被骂的就是我，而你沈书瑜又解了气又借着我有了个好名声！”
“现在我们郁家要倒了，我在外面也丢了脸，你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和你走在一起反而会丢你的脸，所以你才在生日宴后对我不闻不问，还故意和张婷婷那几个人走在一起。沈书瑜，你真是好深的心机！”
郁冉的一字一句都说得尤其清晰，令沈书瑜都不由得在心里叫了声好。
不愧是经过许瑾提点的，居然能把她的心理分析的这么清楚。要是没有她妈在背后说那些话，想必郁冉今天在她主动一示弱的时候就答应和好了吧？
沈书瑜心中冷笑一声，表面却还是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她刚准备象征性地替自己辩解几句，余光却突然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学校大门进来，那人身材气质都尤为突出，阳光落在俊朗的脸上，照得他的耳钉都在发着亮眼的光。
沈书瑜眼神一顿，微微侧身用郁冉的身影挡住自己的脸后，表情突然从无辜可怜变成了无所谓。
“郁冉，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的语气淡淡的，轻飘飘中带着不在意，就好像郁冉是一只可以随时抛弃的小狗。
再加上这渣男语录，郁冉的小宇宙瞬间就被点燃了。
她气得头发都快要冒烟，上前一步就用力推在了沈书瑜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虚伪的见人终于演不下去了是吧！我真是倒了什么霉才碰到你这种人，见人！狗都不和你做朋友！”
沈书瑜被她推得往后一个踉跄，与此同时她神色再次变化，变成了不敢置信和瞠目结舌，似乎是完全没料到郁冉会做出这种事。
郁冉还是第一次知道，中国国粹变脸还能被这样拿捏。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沈书瑜变脸的原因，她的书包已经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扯住。
书包是松松垮垮地背着的，突然被抓住后扯，郁冉第一反应就是去拉书包肩带，而拉的后果就是书包连带着她自己都被拽地往后一仰。
郁冉的脚后跟踩在了一颗小石子上，她脚一扭狼狈地朝后面倒去，双手划水似的在空中一顿乱挥后，她的屁股用力着地。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尾椎骨都断了，手掌心也在地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江予南，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疼痛冲昏理智，郁冉红着眼眶瞪着眼前拉着沈书瑜查看情况的江予南，恨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然而江予南根本就不理她，见沈书瑜捂着胸口皱着眉头，他紧张地扶着她的肩膀，慌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没事吧书瑜？我马上带你去医务室！”江予南揽着她的肩膀就要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沈书瑜捂胸口只是被推得疼了罢了，她连忙拦住江予南，细声道：“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没挡住冉冉用的力……”
郁冉：“……”
她这辈子眼睛都没有此刻瞪得那么大过，她坐在地上盯着沈书瑜，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脸皮。
果然，一听到沈书瑜的话，江予南冰冷的眼神就落在了郁冉的身上，令她本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上一层楼。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那凌厉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天凉王破，郁家应该破产”的意味，这个念头让她头皮都禁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郁冉不适合做朋友。”江予南早有所料地说了句，然后也不管沈书瑜的挣扎，拉着她的手就往医务室走。
“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先去找校医检查一下，没事的话我再放你回教室。”
因为着急，他的一只手拉着沈书瑜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贴心地揽着她的肩膀，因此两人贴的很近，从其他角度来看完全就是沈书瑜被他揽在怀里。
听着耳边隐隐约约强有力的心跳声，沈书瑜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通红。
-
这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郁冉坐在地上，屁股疼的厉害，手又使不上劲，这让她本就委屈的心像泡在醋缸里一样，眼泪都差点憋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有点黑但是很瘦、指甲干净的手。
“起来吧。”王启丁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生，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却也还是忍不住伸出正义之手。
郁冉抬头，在看到王启丁那张脸时，眼眶里包着的眼泪在一瞬间憋了回去。
“你是留下来看我笑话的吗？你和那对狗男女是一伙的，我才不用你假好心！”话落，她忍着掌心的疼痛抬手用力地拍开了王启丁的手。
郁冉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坚强，她扭动屁股，不顾自己沾了一身灰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周围各异的目光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嘶……”王启丁抬着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没忍住嘟哝：“好心没好报！”
见郁冉不管不顾地往前走，王启丁也懒得再管她，只是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才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他还是看到沈书瑜表情的变化，为什么她要露出一副欠欠的表情，在郁冉推了她以后又这么委屈？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如果她真的是演的话，江予南也不至于一点都没察觉啊。
王启丁的眼神变得空洞了一秒，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往旁边站了半米。眼前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乎已经通过意识复盘了刚才的站位。
是了！
他的那个角度可以看到沈书瑜的脸，江予南却是看不到的，江予南只能看到沈书瑜被推后委屈地捂住胸口！
这种细节真的是一个女高中生能够想得到的吗？！
因为太过震惊，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王启丁表情骤变，紧接着朝着江予南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
“看不出来，江予南这个朋友也不简单啊。”在沈书瑜和沈稚寒以及郁冉发生争执的这一会，沈意伶已经到教室门口了，她站在走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校门口那边。
虽说不怎么看得清楚，但谁让她还有0013这个外挂呢，沈书瑜说得做的都没能逃过0013的眼睛，就连王启丁的反常都没被他放过。
听到沈意伶的话，0013阴阴地笑了声：【王启丁再怎么说也是能和男主做朋友的人，也算是个男配吧，这样的人能简单的来？】
【这人表面上看是个阳光大男孩，其实最喜欢的就是甄嬛传、芈月传这种剧。还有流星雨你知道不？挺久以前的大火剧，他都看过，还温故过好几遍。】0013感慨：【不过就是因为看得多，他后来才成了大有名气的导演，沈书瑜拍的好几部大火的剧都是他导演的。】
0013是在讲王启丁，沈意伶却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沈书瑜以后当了演员？”
难道这就是老天给饭吃？她现在这么能演，以后也会成为演员，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
【也是主角光环促使吧，有这么好的资源，进娱乐圈也只有不停拿奖的份。】0013说着，突然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但是这次她的演员路可能就没那么好走了。】
“为什么？”沈意伶问。
0013一本正经：【因为她周围的人逐渐看清她的本质了啊。主角能有光环的原因就是周围的人都喜欢她，原书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郁冉会和她闹掰也是后来自己做错了事，但现在，沈书瑜自己就把自己的光环给削弱了。】
本就不喜欢她的沈稚寒更加不喜欢她，郁冉被她伤透一颗心，学校里的学生不再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就连江予南的好兄弟王启丁都似乎有看透她的前兆……
沈意伶虽然不会对她落井下石，但不可避免的心情还不错，“她现在光环值多少？”
0013查了查，【只剩下65%了，这其中主要还是男主对她的喜欢。】
沈意伶哦了声，还没说话，0013又喊了声：【宿主！你的光环值到20%了！涨了好多！】
一个女配能有百分之二十的主角光环，之后就能避免不少突如其来的奇葩剧情了。
0013激动的不行，连着沈意伶的情绪都被它带动起来。
“很不错。”
0013还要说什么时，又听到她有点轻松的声音：“又多了一千多积分。”
正激动的0013：【……】
果然鸡汤，还是离不开钱和积分啊……
*
云潇潇最后还是决定参加企业家交流会，原因无他，江圆这样不是企业家的助理都能去参加都能去认识更多的人，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商场、分公司管理者凭什么不能去？
之前她还在担心男伴的问题，然而今天，她却是疯狂地call了沈意伶。
【云潇潇：群主！完蛋了我不干净了！】
【沈意伶：？】
好一翻追问下，沈意伶才知道她居然是遇到了前前男友，也就是她追了一个学期的机器人学院校草段言叙。
遇到了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把人给睡了！
看到她发过来的一长串的省略号和感叹号，沈意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最朴素的话来安慰她。
【沈意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你们有了交集，交流会男伴的事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云潇潇：……给我一刀，就现在！】
发完这句以后，云潇潇就消失了，沈意伶知道她现在脑袋混乱就没再找她，倒是0013像只探头探脑的仓鼠，冒头出来了。
【宿主，要不要具体了解一下云潇潇和段言叙的剧情？再怎么说这也是经过你亲手撮合的～】
什么叫做亲手撮合的，她又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仙，她只是在之前提了一嘴罢了，云潇潇会和段言叙遇到就是缘分未尽。
闻言，沈意伶捏着笔想了半秒：“算了吧，少儿不宜的剧情我不是很想看。”
0013大惊：【你想什么呢宿主！小绿江都不能看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能看，我们女配管理局是正规的系统！不做那种涉H的事！我让你看的是他们的相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0013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沈意伶隐隐觉得，它更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了解剧情，单纯只是因为它八卦。
果不其然，下一秒0013就已经把剧情给兑换出来了。
【为了节省时间咱们就在你的面板里放吧，你放心宿主，为了鼓励你更加认真地完成任务，这次兑换费我来出！】
看着面板里像放电影一般放大的剧情。
沈意伶：“……”
-
这是一个喧闹的环境，各色的灯摇晃着打在脸上，震耳欲聋的歌声和嬉笑声，还有酒保端着托盘游走在人群中。
在这个暧昧朦胧的环境中，最不缺的就是相伴而坐，情不自禁地亲吻在一起的男女人，而云潇潇这种长相漂亮气质出众还一个人的女人无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位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一起喝杯酒？”一道低沉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低着头光顾着喝酒的云潇潇总算是抬头赏了来人一眼。
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的脸在紫色的灯光下都显得有点红，给她精致的脸更添了几分性感。
只是这张红唇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的，“不好意思，你没有这个荣幸。”
这种话并不好听，按理说这个男人应该是要离开的，可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下，云潇潇的气质给人的感觉不是冷漠，而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征服欲。
那是想看着她这张漂亮的红唇说出甜蜜的话，叫出悦耳的声音的欲/望。
男人非但没走，竟然还贴着她的腿坐了下来，一只炽热的手游上了云潇潇的肩膀。
“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真的很美？”他唇朝她靠近，一双已经有些不太清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云潇潇：“你长得很像我的前女友。”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长错了。”
云潇潇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抬手就打在了男人还算看的过去的脸上，将他拿来装杯的金丝边眼镜都打掉了。
打完，她纤细的手勾起一杯酒就倒在自己碰过他的手上，厌恶的情绪不言而喻。
“你前女友和你分手是好事，你确实配不上她。”
男人被她打了一个巴掌已经很是恼火，再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后，酒劲上头也就让他失了分寸。
他站起来就将云潇潇推倒在了卡座上，“臭□□，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云潇潇其实已经喝醉了，她的脑子不是很清醒，站起来就已经带着一阵晕眩感，此时被人这么用力一推她更是好像小脑缺失一般直接倒在卡座上，眼前前后左右不停晃动的灯光令她不适地闭上眼。
她潜意识里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之前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但是残存的力气和意识根本不足以她做出反抗。
就在这个男人扑过来，即将碰到云潇潇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攥住了他有些长的头发。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爆起的青筋，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拳将他砸倒在了地上。
接连而来的尖叫声，起哄声和劝和声更加刺得云潇潇头疼，微微睁眼看到一道挡在自己眼前的熟悉背影后，她索性闭上了眼。
……
再次有些清醒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后，云潇潇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他个子很高，需要她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看到她睁眼，男人冰雪未融般的冷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就连声音都是冷的：“个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什么时候都敢一个人来酒吧买醉了。”
要是云潇潇头脑清醒，这个时候做出的第一反应就该是逃跑，可她是个醉鬼，醉鬼是为所欲为的。
她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后才笑起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像我前男友。”
男人：“……”
过了一会，他突然揉了揉眉心：“有没有人告诉你，我是你前前男友。”
可惜这个时候的云潇潇，早就又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最后，云潇潇是被这男人打横抱走的。
酒保倒是想帮忙拦一下，但是在他清晰地报出云潇潇的身份证号后，酒保就自觉开了路。

第八十八章
怀里的女人呼吸声轻浅, 如果不是看到她卷翘的睫毛还在轻颤，段言叙还真会觉得这个小酒鬼是醉死过去了。
此时已经是夜间九点多了，风吹来都带着钻心的冷意。
云潇潇穿得不多，于是她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胸口, 环着他脖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快走呀, 好冷哦。”
鼻尖是男人身上清冽的乌木香味，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软软的, 带着不自查的撒娇意味。
段言叙穿的是一件衬衫套低领毛衣, 女人细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带着一点湿麻，令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加紧绷。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全然不知、好像完全信任他任由他抱着的女人, 眉头都拧紧了。
如果今天偶然遇到她的人不是自己, 那她此刻又要跟着谁走？
这个想法其实很多余，但只要一想到，段言叙的心就跟针扎一般的难受，偏偏每次他想狠狠心把这人从心里剔除的时候，她就又要往深处钻。
“真是没出息。”
许久, 他低低地念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云潇潇。
-
云潇潇的酒品挺好的，她喝醉以后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走到哪里都要扒着垃圾桶吐。要是没人带走她，她极有可能是一直喝直到醉死过去为止。
现在被段言叙抱着, 她也只是挪着屁股卡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以后就哼哼唧唧地呢侬自语。
身为云氏唯一的大小姐，云潇潇其实是极会撒娇的, 从小到大只要她撒娇就没什么东西得不到, 甚至曾经在和段言叙在一起后, 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本性，嘟着嘴巴要亲亲要抱抱是常有的事。
她的长相和性格完全不符，段言叙却是该死的喜欢，哪怕后来被她渣，知道她谈了个新的男朋友，他也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恋爱脑，可人就是控制不住心，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不出现不打扰她。
至于为什么又来了，那当然是因为知道她和萧承齐分手了。
怀里的人窝得不舒服，于是她又开始蹭，细软的头发擦着段言叙的下巴，还有半边柔软的胸……
冷风在吹，段言叙却觉得浑身发热，尤其是和她贴在一起的地方。
他有些受不了地往后仰了仰头躲开她馨香的发丝，白皙的手因为用力爆出两根青筋。
“别乱动！”他紧紧地扣着怀里的人，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警告。
云潇潇似乎是被他的严肃震慑了一秒，可下一秒，她却委屈巴巴地抬起了头，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水汽。
“你凶我。”她嘴一瘪。
“不敢。”段言叙长叹了口气，抱着她往停车场走，“你现在住哪里？”
云潇潇费劲地想了很久，然后眉眼一弯唱起来：“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路里，她来来去去把海绵宝宝的片头曲唱了三遍，唱到旁边经过的狗都要抬头看她两眼。
段言叙：“……”
他强行按捺了很久，才按捺住狠揍她屁股的冲动。
-
段言叙当然是知道云潇潇住址的，他会问也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醉了，不过很显然，她醉的死死的。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副驾驶，他探身过去帮她扣上安全带，顺便在她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找钥匙。
在此期间，云潇潇一直瞪着眼睛盯着他，眼神朦胧中带着点好奇与不解。
“你长得，好像我的前男友。”云潇潇又说了一遍。
顿时，段言叙的眉头又紧拧了起来，他沉着声强调：“再说一遍，是前前男友。”
如果他是前男友，那萧承齐算什么，现男友？他配？
即便是知道云潇潇神志不清，他也倔强地强调她和萧承齐的关系，好像只有说清楚才能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
可惜云潇潇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折磨了这个男人，车里暖烘烘的空调一开，她就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看着她红润光滑的脸，嘴唇因为呼吸微微张开，段言叙的眸光渐渐幽深。
现在的云潇潇任人宰割，而他到底只是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不过此时的段言叙压根就不知道现在的隐忍就是个狗屁。
只要云潇潇勾勾手指，他就没有原则。
-
云潇潇是在和云离有了隔阂以后搬出来的，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大小姐，居然会义无反顾地跳出舒适圈。
她的举动一度引起云离的愧疚心，但不管他说什么，云潇潇都是一句话：“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家里。”
见劝不住她，云离才作罢。不过房子是他帮忙找的，房子的钱也是云老爷子付的。
段言叙抱着人上楼，刚一开门就险些被门口的鞋子绊倒，他往前一个踉跄，手臂撞到玄关处的鞋柜时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尽管如此他也还是牢牢地护着怀里的人。
这大小姐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她穿过的鞋子也不放回衣帽间，就零零散散地扔在门口的地毯上，客厅的装修和家具都很温馨，除却随意扔在沙发背上的裙子和外套，甚至连内衣她都是随手一丢。
段言叙有些洁癖，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眉头都拧成一团松不开。
好在这人是云潇潇，段言叙的忍耐力在她这里是永无止境的。
他尽量不去看这个乱糟糟的客厅，目不斜视地把人抱到了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一低头却是撞入了她带着水汽的眸。
云潇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了，她纤细柔软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段言叙的脖子，令他只能保持着弯腰的动作。
房间温度不高，却又好像因为两人的姿势和对视极速升温，连带着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气息都让人呼吸一窒。
段言叙眸光深沉地看着身下的人，“云潇潇，松手。”
他沉声道，嗓音都因为体温的升高变得沙哑。
云潇潇懵懵地“哦”了声，然后双手一个用劲——她忘了自己十指相扣，一使劲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身上。
段言叙防不胜防地被她往下带，要不是他手肘迅速撑着床，这个时候他已经把云潇潇压的喘不过气了。
只是他的手臂刚才撞到过柜子，这个时候再撞到就是二次伤害。最让他难受的还是胸口处无法忽视的柔软，让他本就是隐忍控制的意志都处于崩盘的边缘。
“云潇潇，你别闹！”段言叙故意压低声音，一双微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身下的人。
云潇潇似乎是在想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珠子都顾不上转。
过了两秒，眼泪就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碰到她的真丝枕头时消失不见。
“为什么你们都叫我别闹，我没有闹……”
她的声音很轻，眼睛明明是看着他，却空洞洞的，好像又透过他看到了其他人。
段言叙的面色一下子淡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她的脸，她脸颊上留下的泪痕和枕头上的湿意都在刺痛着他的眼睛，让他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揪疼。
“是我说错了。”他手指摩挲过她的眼角，嗓音放柔：“你不闹，你是最乖的。”
“你骗人。”云潇潇哽咽。
段言叙只好哄：“我从来不会骗你。”
“骗人是小狗。”
“嗯。”
“没有人喜欢我，他们都不喜欢我…”
“他们没眼光。”
“那你喜欢我吗？”
“……”
段言叙突然沉默了。
他甚至在怀疑云潇潇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为什么一个醉鬼能有这么清晰的逻辑？
他不说话，云潇潇便又开始瘪嘴，眼看着她的眼眶又开始湿润，段言叙抿了抿唇。
“喜欢。”他出声，不同于刚才平静的声音，这次他的话里多了几分认真，还有难以克制的情绪。
他的一声喜欢，云潇潇的眼泪就又下来了，她呜呜咽咽地抬头去亲他的下巴，刚松开的手又环了上去。
“云潇潇。”段言叙低低地叫了她一声，手心挡着她撅起的红唇：“困不困？洗个脸睡觉了好不好。”
“不要睡觉。”云潇潇哼着，湿/软温热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段言叙手指一蜷，麻意从掌心直蔓延至心里，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稳：“那你想干嘛。”
云潇潇：“想睡你。”
段言叙：“……”
真是疯了。
-
段言叙这二十多年都是自律控制力强的，唯独在遇到云潇潇以后，这些都成了狗屁。
他大学的时候就可以为了陪云潇潇约会而放弃复习时间，那么现在两个人一同躺在床上，在她这么主动地献上香吻之后他能忍住也就怪了。
面板突然就黑了下来，沈意伶刚将视线收回，0013意犹未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可以了宿主，后面的情节是我们纯洁的管理局不允许播放的，就算你想看也没办法。】
沈意伶：“……”
她觉得好笑，眉梢一抬，“想看的是你吧？”
顿时，0013就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炸了起来：【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沈意伶轻嗤了声，没搭理它。
0013安静了一会后，又欠儿愣登地凑了上来，【不过再后面一点的剧情，还是可以给你听一下的。】
沈意伶对那些事后的对话倒是没有多少兴趣，但是0013已经按捺不住地要和她分享了。
段言叙果然是对云潇潇的事事无巨细，他知道云潇潇会去参加一个需要男伴的交流会，于是在帮她清理好身子后就开始套话，问她要不要对自己负责。
云潇潇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本来脑子就已经因为酒精变得不清醒了，现在更是浑身酸痛恨不得立刻马上晕过去，偏偏身边还要有个男人不停地吵她不让她睡。
“我好困啊。”云潇潇眉头都拧紧了，她伸手去挡段言叙的脸：“你、走开。”
段言叙那张帅气好看的脸上带着事后的饕足，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嘴上却还在坚持刚才的问话：“潇潇，我守了二十多年的处男身都给你了，你到底负不负责？”
云潇潇甩甩手，嘟哝着：“负啦。”
段言叙露出满意的表情，“那你明天的交流会呢，带不带我去？”
云潇潇：“……带。”
见她实在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段言叙才终于放过她，他在她温热还泛着红晕的脸上落下一吻以后，才抬手将放在床边的手机拿过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正在录制的音频。
云潇潇就是个小骗子，在她身上吃过一次亏的段言叙早就学精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潇潇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她在床上迷茫地挣扎了几分钟后，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才断断续续地回笼。
她好像是睡了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身影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他的脸。
她躺了好一会，脑子里才缓缓地浮现出一句话：“我是你前前男友……”
以沈意伶的视角是看不到她在想什么的，但是从她突然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并且喊出一声“段言叙？！”的时候，沈意伶也大概猜到了她的心理活动。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从云潇潇的脸上看到这么惊恐后悔的表情，只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她破的处男身也是回不去的。
两人重逢的第二天并不是休息日，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段言叙还是要回公司。等云潇潇拖着被车轮碾过一般的身子走出房间的时候，入目的场景令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还没有请家政阿姨，自己又懒得收拾东西，所以房间有多乱她是知道的。
可是现在那些随便堆着的衣服都被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桌上、地上的垃圾都被带走，连带着门口的鞋、散在鞋柜上面的杂物都已经被收拾妥当。
云潇潇还没来得及多震惊一下，捏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一条来自【DYX】的微信消息。
【DYX：粥在电饭煲里，是温的，醒了记得喝。】
这个昵称，一看就是段言叙的，他从大学开始就是这种性冷淡的风格。
云潇潇看着这条充满关怀与熟稔的消息，恨不得立刻用电饭煲里的粥把自己淹死，那块豆腐把自己砸死！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去睡一个这么不好惹的男人，还他妈是前前男友，这尼玛睡了以后还能甩得掉？！
再之后，也就有了云潇潇崩溃找上沈意伶的剧情了。
沈意伶看着面板里到现在还坐在沙发上面色痛苦的女人，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沈意伶：作为旁观者，我觉得段言叙和萧承齐有着云泥之别，按理说喜欢过段言叙这样的男人以后你应该眼光是只高不低的，为什么到头来被萧承齐这样的大男子主义伤成这样？】
【沈意伶：现在你反击的机会来了，段言叙绝对能将萧承齐杀得片甲不留！】
回应沈意伶的，是云潇潇的一串痛苦的省略号。
-
云潇潇很痛苦，她在喜欢着萧承齐的同时和段言叙发生了关系。她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该是痛苦的，甚至产生背叛了萧承齐的感觉，可是没有，除了身体上有点难过以外，她的心里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内心深处，她还隐约有一种成功报复了萧承齐的感觉。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沈意伶说的话，然后发现她说的很有道理。段言叙是段家唯一的儿子，段家和云家比起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有个已经结婚的姐姐，嫁的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这样的男人一出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萧承齐现在虽然也是很有成就的企业家，但家世底蕴和段言叙就已经有所差别。
再说说他们的长相，能被她云潇潇看上的当然不可能是丑的，这两人的五官气质不同，段言叙是清冷的高岭之花那一卦，萧承齐则是霸道总裁那一款。要说更喜欢……那必然也是曾经让她一见钟情五官更加优越的段言叙。
云潇潇突然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萧承齐这样的男生念念不忘，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限制她做各种事，不允许她穿性感一点的衣服，不允许她化太过浓艳的妆，不让她和异性做朋友也不让她去酒吧那种稍微吵闹一点的地方。
以前云潇潇还会觉得他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因为喜欢才会关心她，但是在和段言叙重逢以后她才开始反省，萧承齐那样的行为真的是关心她吗？
如果是关心她，他为什么从来不会主动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在她偶尔喝醉酒时也只是随手交给阿姨，如果真的喜欢她他又为什么一次次地在约会的时候放她鸽子，一点都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开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云潇潇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段言叙有多好。
她重新打开微信看了一遍段言叙发来的消息，然后回复。
【云潇潇：好[乖巧.jpg]】
她当初为什么要和段言叙分手来着？
好像一方面的原因是他要出国，而她自己则对学业没有那么高的追求，就算两个人都出国也不会是同一个国家，她不喜欢异地恋这种考验耐性的恋爱。
段言叙不怎么会表达感情，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如果她因为这个原因要分手，他会选择不出国或者跟着她走。云潇潇可不想做出这种毁人前程的事。
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大概就是追到以后不珍惜了。
年轻的时候总想要一段轰轰烈烈的浪漫恋爱，结果段言叙根本就是个呆子，带她约会也只是陪她吃饭逛街，要不是他对她真的很好，还有那张秀色可餐的脸蛋支撑着，云潇潇还真不一定在毕业才提分手。
只是她要是知道后来自己还会遇到萧承齐这样的渣男，她还不如在段言叙这棵呆子树上吊死。
脑子里突然像幻灯片一般闪过一些片段，男人的身躯起伏着，滚烫的汗水洒在她的脸上，不管她怎么叫怎么哭他都没有放慢速度，只是凑过来一下一下地亲她，吻走她的泪水……
云潇潇的脸突然就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她以为的这棵呆子树，好像并没有那么呆哦。
*
宋希存在周四的时候就到了云洲市，不过沈意伶要上晚自习，他便没有在当天打扰她，一直等到周五的优秀大学生讲座上，两人才算正式相见。
也不算，应该说是沈意伶单方面见到了宋希存。
平恒中学对这次讲座十分的重视，因为这些大学生都是B大和其他几所名校里数一数二的学霸，随便拎一个出来就可能是省状元市状元，何况还有一个宋希存这样被国内外学校抢着要的国家状元。
平恒把吃穿住行都给这一批人安排上了，甚至给他们腾出了重大节日才会使用的体育馆。当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坐在馆里的时候，热闹的氛围烘托地这次演讲更加高大上。
高三年级段作为讲座的另外一方主角，被学校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位置，高三一班和二班则是在最前面的正中间，妥妥的C位。
沈意伶的旁边坐的是郁梦棠，另一边是厚着脸皮一定要坐在她左边的徐珍珍。
徐珍珍激动的脸都是红彤彤的，她拉着沈意伶的手臂，小声尖叫道：“意伶，宋希存真的像电视里那么帅吗？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到他本人！你知道他们学校的官博到现在还拿他的照片当背景图吗，可以说他是B大的招牌了！”
对于这些，沈意伶没有关注过，她莞尔一笑道：“我没看过他的采访，不过他确实很帅。”
她回忆了一下，上次和宋希存见面还是在暑假，他回湾水镇看他外公外婆的时候找她一起吃了顿饭。他上大学以后就变得很忙，回家也就住了几天，不过那时候他们每天都有见面就是了。
宋希存在她的印象里无疑是帅的，他是清秀到令人惊叹的帅，只要穿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就能变成电视剧里那种少年感十足的男主。
他像冷松，平日里都不怎么能看到他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也正是因为他对谁都冷冷淡淡，光湾水镇追他的女孩子都要排到他家街对面。
听到沈意伶肯定的回复，徐珍珍悄然松了口气：“不是照骗就好，要知道我都把他的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了，要是真人和照片不符，那我岂不是浪费感情？”
“不至于。”沈意伶有些无奈：“他也不是明星，只是学生罢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徐珍珍高深莫测的表情：“宋希存虽然不是明星，但是他的知名度很高的，微博到现在还有他的超话呢！”
徐珍珍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满脸的向往：“我们高三不适合追星，但是宋希存这样高颜值高智商的，不仅能让我感受到追星的喜悦，还有供着学神的吉利含义，说不准高考结束后我就能变成他的直系学妹了，到时候追的不是星而是真人了。”
沈意伶：“……”
她被徐珍珍说得哑口无言，都不知道该不该鼓励她这种行为。
倒是坐在徐珍珍旁边的李子威听不下去了。
“徐珍珍你吓不吓人呐，怎么跟个私生一样，还把人家照片贴墙上。”话是这么说，藏在话里的那股酸味却是让沈意伶都看了他一眼。
然而徐珍珍根本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眼睛一瞪就伸出手去拧他的耳朵，大声骂道：“李子威你说谁私生呐！我是做了什么侵犯人家学神隐私的事吗？你的照片我还贴在墙上呢！”
闻言，周围的酸味倒是散了一些，不过李子威还要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身边的人：“你贴我的照片干什么啊？！徐珍珍你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告诉你啊你别对我有想法，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
徐珍珍像看傻子一般看了双手抱胸的李子威一眼。
她冷冷地勾了下唇，“我把你的照片贴在飞镖靶盘上，你惹我一次我就用飞镖扎你一次。”
李子威：“……那我的照片现在还好吗？”
徐珍珍幽幽一笑：“还行吧，就是有点看不出你的样子了，回去我就换张新的照片。”
李子威：“……”
这两个欢喜冤家打打闹闹的，沈意伶听他们闹了一会以后也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了。
宋希存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坐在哪里。她四下看了几眼，数了一下位置才回。
【小信鸽：最中间第二排，左数第八个。】
【小信鸽：你问这个做什么，台上这么亮的灯光你也看不见我。】
过了一会，宋希存给她回：【看得见的。】
台上已经有主持人上去说话了，想着后台的优秀大学生应该开始记背巩固自己的稿子，沈意伶也就没有再回复他。
主持人稍微讲了几分钟，把前来演讲的大学生名单念了一遍以后，后台的那十来个人才在具有欢迎意味的广播声下一同上台。
这次来的学生里有六个男生七个女生，他们大多是戴着眼镜文静自信的模样，只有宋希存和另一个化了妆穿了一席长裙加风衣的女生格外显眼。
他们正好站在一起，看上去格外登对，引得场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轰动。
“是活的宋希存，真的太帅了吧，我觉得比电视上都帅！你知道高三国际班的江予南吗？我觉得他是和江予南差不多的水平！”
“你们怎么都知道他，我还是昨天老师说有演讲的时候才知道他的。”
“那你这真是太2G网了吧，人家可是B大校草，年年都是专业第一，我听说他还旁听了其他的专业课，结果考试比本专业的还要高。B大官博里十条微博有两条得是和宋希存有关系的。”
“这么厉害？那他为什么不去国外更好的学校……”有人忍不住发问，结果刚问完就受到了旁边同学的反驳。
“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啊，B大的教育也不差的好吧，光是宋希存学的那个化学专业就有不少知名的科学家在里面当讲师。如果所有的人才都要去国外，那我们郭嘉还发展个屁啊！”
“就是就是，你难道不知道B大里面什么都有吗？一个连菜市场都安排上的大学有哪里比不上国外的？”
“……”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吐槽反驳自己，刚才说话的那个学生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那宋希存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长得好好看也好有气质啊。”
话音落下，其他人果然也注意到了那个漂亮又自信的女生。
“这是B大数学系的林珊吧，我好像在官博看到过她拿奖的照片，没想到她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真羡慕林珊啊，长得好看就算了还那么聪明。你看她穿的那件风衣，这不是香奶奶这个季度刚出的新款吗，要十几万块钱呢！”
“她和宋希存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好养眼啊……完蛋了，我本来是宋希存的唯粉，现在想磕CP了怎么办？”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台上的主持人也在一一介绍这些大学生，在介绍到宋希存的时候，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都更甜了几分。
宋希存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从上台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视线落在台下。
起初台下的学生还以为他只是随便看着某个方向，直到他拿到话筒，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突然对着那个方向扬了扬唇。
他是很清冷的长相，不笑的时候气质疏离，像那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但是一旦那张脸上添了笑意，就好像冰山消融万物复苏，本就帅气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温柔。
台下的小女生们忍不住捂心脏。
“救命啊！他在对我笑，这个笑一下子就戳到了我这个心、心巴！”
“刚才还觉得他长得也就这样，但是一笑起来……妈妈我恋爱了！”
“我靠我和学神对视了，难道是我也要考进B大了？！”
“……”
周围一阵嬉笑声，更多的是少女怀春大胆又不失羞怯的感慨。
徐珍珍听着前后左右的女生犯花痴，眼神却一个劲的往身边面色如常的沈意伶看。
宋希存看着的一直是他们这个方向，因为他在台上站的远，所以坐在这一片的人都会觉得他在看自己，是在对自己笑。
只有知道内情的徐珍珍他们知道宋希存看的根本就是沈意伶，除了她这个直系学妹，他怎么可能对别人笑啊！
徐珍珍不知道怎么的，那可磕cp的心就越跳越烈了，她忍不住凑近沈意伶，在她耳边小声道：“宋希存是不是在看你？”
听到她问，沈意伶竟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吧，站在上面看不清底下的。”
徐珍珍：“可是他在笑诶，他肯定是对你笑的！”
“为什么是对我笑的。”沈意伶问：“他应该只是散发一下学神的光辉吧？”
宋希存一笑，就有不少学生觉得自己是被学神看中的那个天生奇骨的学习天才，好像高考就能考出绝佳的成绩进入B大一样。不得不说，这可能比在台上演讲说一些鸡汤还要来得有效一点。
看着沈意伶漫不经心的样子，徐珍珍只觉得自己一颗赤诚的磕CP的心都要碎成一地的渣了。
算了，沈意伶太直了，这个CP磕不得！
-
站在台上的林珊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她能够感受到台下学生羡慕敬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令她的脑袋不由地抬得更高，宛若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她确实是家里的骄傲，长得漂亮还成绩优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这些优良品质好像宋希存完全就看不到，不管她怎么和他套近乎他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么想着，林珊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看身边的人，正好看到他脸上那抹还没收回来的浅笑。
真的好帅……林珊的心飞快地跳动着，但是下一秒她想的却是他在对谁笑？
顿时她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回来。
站在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底下人的脸，灯光打得太强，但还是隐约能看到前两排坐着的人大概长什么样。
她一个一个地看，在看到一张有点朦胧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那人气质的脸时，浓浓的危机感便袭上了心头。
这次演讲倒是没有采用排名式，毕竟是请人过来演讲，给他们划分等级并不是一件合适的事。
所以这次演讲是按照排队的顺序来的，等到宋希存上台的时候，台下的学生们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碗鸡汤，几乎到了站起来就走不动路的地步。
好在宋希存的演讲就显得清新脱俗多了，他站在台上说高中只要多做题多探索合适的学习方法以后，就开始说大学有多快乐，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做主。
底下的学生原本还是因为他的颜值强打起精神，这一会倒是跟着向往起来了。
讲完自己的内容以后就是学生问答环节，对前面的那些学长学姐，大家问的都是有关专业选择、大学选择的问题，而到了宋希存这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个问问题的是三班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她目光炽热地看着台上的宋希存，大胆坦然地问道：“宋学长说大学很自由，可以谈恋爱也可以有很多自己的时间，那么我想问问宋学长谈恋爱了吗？”
她的话音落下，体育馆就被一阵喧闹的起哄声所覆盖，大家都看着这个大胆的女生，甚至有人带头鼓起掌。
站在后台看着宋希存演讲的林珊脸色有点难看。
宋希存虽然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多少其他的表情，他修长的手指拿着话筒，声音和演讲时一样没有起伏。
“我没有谈恋爱。”他淡淡道：“我平时学业比较忙，没有时间、也还没等到合适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意伶竟然觉得宋希存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朝着自己看了眼。
那个三班的女生还想再说点什么，宋希存却已经抢先开口，“我希望大家问问题以现阶段的困惑为主，毕竟我是来宣讲的。”
他这话算是直接将这个女生堵住，令她还没有问出口的关于他私生活的问题都不能再问出口。
女生有些悻悻地垂下头，不过她在将话筒递给主持人前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其实我现在有挺多学习上的问题的，不知道一会能不能加学长的微信，要是有什么专业选择的问题也想问问学长。”
她目光期许，这回宋希存倒是没再拒绝。
“你们有择校或者学习上的问题想私下问我的，演讲结束后可以加我的微信，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有他这句话，女生才放心地将话筒递回去。
其实该问的问题大家在前面几个人那边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对于宋希存大家更多想知道的是八卦。
一听到可以加微信，其他女生也就没再站出来提问，宋希存成了这几个人中演讲最快的，他放下话筒就转身去了后台。
亲耳听到宋希存答应加微信的林珊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想当初她废了好大劲，甚至去参加化学系她完全不擅长的化学竞赛才加上宋希存的微信，结果现在随便一个高中女生都能加她，这让她心理怎么平衡得了？
虽说宋希存几乎不回消息，她也还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见她这样，旁边有个女生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肩膀，调侃道：“怎么了，我们数学系系花不开心了？”
林珊的不开心已经是写在脸上了的，听到她这么说却是倔强地轻哼：“我为什么不开心？”
那女生忍不住轻笑：“因为我们校草太受欢迎，给你招惹了一群小情敌呀。”
这个女生和林珊的关系还可以，说这话时倒也不是故意嘲讽，不过林珊还是很不开心，觉得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装作不在意地将自己的演讲稿塞进了大衣口袋，好一会才道：“不过是一群孩子而已。”
这里最大也就高三的学生，很多还是未成年呢，宋希存不可能对这种稚嫩的女生感兴趣的。
林珊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
回到后台，宋希存并没有理会林珊投来的带着一丝埋怨的目光，他低头看手机，在给沈意伶发消息。
【宋希存∶讲座结束后还有课吗？】
对面很快回过来∶【没有了。】
宋希存看着消息，不自觉地又想笑∶【那宋学长请你吃饭。】和其他叫他学长的女生比起来，沈意伶才算得上他真正的学妹。
沈意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发了个问号过来。
【小信鸽∶宋学长不是还要忙着让别人扫微信？】她开玩笑的语气。
过了好一会，宋希存的消息才发过来。
【宋希存∶这么多好心的学长在，哪里轮得到我。】
于是沈意伶明白了，刚才和那个女生说的那话不过是为了让她不那么尴尬，只要宋希存想，现在他就可以借故离开。
果然是湾水镇最狡猾的狐狸，顶着冷漠的脸做腹黑的事。
沈意伶回了个好之后就没再和他多聊，随手将手机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第八十九章
这场主要为高三学生开的讲座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半多, 再加上还有很多学生想要私底下向这些学长学姐探讨经验，可想而知等真正散场要到什么时候。
“希存你要走了？教授说晚上要一起聚餐，你不和我们一起吗？”在最后一个演讲者讲完，主持人做收尾的时候宋希存就站了起来, 坐在他身边的同校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些不解地问道：“等会肯定会有不少学生来要你的联系方式，你就这么走了？”
给联系方式这个话是宋希存自己说出去的, 现在要走的人也是他,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放人鸽子的愧疚感。
“晚上还有点别的事, 帮我和教授请个假吧。”他随手将自己的演讲稿放到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拎起书包时对着那个男生微微颔首：“想要问问题的学生就要劳烦学长学姐们多多上心了。”
“呃……好。”
分明就是把他们推出去应付那些热情的学生们，但是几个校友并不觉得生气, 他们对宋希存友好的态度受宠若惊。
甚至还有心思稍微细腻一点的女生觉得宋希存现在心情好像很好, 要不然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会这么温和。
宋希存说完就从后门走了，学校的学生都在体育馆里，外面只有很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偷溜出去的学生，自然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宋希存的离开。
宋希存的离开让林珊的脸色很不好。
她根本不喜欢在上学期间出远门，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她专业课程的进度。
B大的课程被安排地很满, 而且教授们备课恨不得一节课把所有的知识都灌输进学生的脑子里, 捡个笔的功夫都可能因为错过一个知识点导致后面的知识全听不懂，可想而知浪费两天在这场演讲上会对她后续补课造成多大的困扰。
但是林珊并不后悔，她在大一的新生大会上就对宋希存一见钟情，后来更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创造和他接触的机会。听说这次出来演讲吃住都是一起她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学院老师的拜托。
在酒店她就住在宋希存的隔壁, 但是就算她去敲门这人都不给她开，明明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她却觉得和他相聚十万八千里。本来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今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多喝一点酒, 到时候再找机会让宋希存送她回来。倒不是一定要和他发生点什么，只是想要一个和他接触的契机。
但是现在男主人公都走了，她一个人怎么演，唱独角戏吗？
因为太过气愤，林珊来不及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以至于刚才调侃过她的女生再次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这个女生刚才就发现林珊有点不高兴，现在看她这样就忍不住过来说好话：“怎么这幅表情，因为宋希存离开不高兴？”林珊是个大胆的女生，她对宋希存有意思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林珊不是很想和她说话，听到她问也只是兴致不高地看了她一眼：“问这干嘛，难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她的语气不太好，女生被她问得有点尴尬，硬着头皮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啊，不过听说他平时就很少参加聚会。也有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做吧…”
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珊嗤了声，拿过包就追着宋希存跑了出去。
“林珊，你干嘛去？教授让我们等会在校门口集合呢！”身后有人大声道。
“帮我请假。”林珊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接着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刚才和林珊说过话的那个女生羞恼地头都快抬不起来了，还是其他校友过来安慰了几句，她的脸色才慢慢地又变得好看了点。
-
宋希存对这个学校是全然陌生的，于是刚走出体育馆没多久他就迷路了。学神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比如说他是个路痴。
站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气质清冷的男生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
刚才是从这条路过来的吗？
就好像是心有灵犀，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了一声。
【小信鸽：一会哪里见面，你找得到路吗？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吧。】
虽说被太多人看到她和宋希存站在一起会比较麻烦，但是宋希存在学校迷离的话会是一件更麻烦的事。
宋希存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然后才说：【已经迷路了。】
【小信鸽：……】
在来听讲座之前很多学生其实已经把书包收拾好带过来了，就等着一结束就回家。沈意伶本来打算在学校多上一个晚自习把作业解决，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要泡汤了。
想着主持人讲完以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她凑到郁梦棠耳边和她说了几句后就抬起屁股准备开溜。
【小信鸽：站在那边等我，我现在出来。】
体育馆偶尔会有几个学生去上厕所，所以沈意伶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等到她飞快地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宋希存的消息也就发了过来。
【宋希存：好。】
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字，却好像又能通过这个字看到一个一步都没动的清瘦少年的身影，像那乖乖等主人的狗勾。
宋希存比同龄人都要成熟，从几年前开始就是他照顾沈意伶，为了沈意伶他还特地学了做饭。不过他也不是无所不能，至少每次在他迷路的时候，就成了沈意伶风雨无阻地去找他。
这可能就是一种反差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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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宋希存的身影了，四下找了好几遍以后她懊恼地撩了一把头发，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耐。
她心里知道的很清楚，如果这次不能和宋希存产生交集，回到学校后他们就又会变成两条平行线，两个学院离地又远，她费再多劲都可能是无用功。
林珊心很烦，就在她不知道是要回去还是碰运气去找宋希存的时候，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余光里。这个女生和其他人一样穿的都是校服，素面朝天却依旧白的发光，一下子让她产生了很久都没有过的危机感。
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眼睛被灯照得有点模糊，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女生就是刚才坐在台下中间的那个，这样的气质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凭着心里的那点直觉，她远远地跟在了那个女生身后。
只见那个女生十分有目的性地往某个方向走去，穿过了一条容许几个人走过的小径，又走过了一片小小的树林……
最后，在一片人工湖边，林珊看到了百无聊赖地看着湖面飞鸟的宋希存。
在这么一瞬间，林珊的脸色随着一阵吹来的冷风变得惨白。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直觉准得令人心痛。
还在咬唇祈祷只是偶然之时，那个女生已经朝着宋希存走了过去。
林珊躲在小树林里，她很想自己有骨气立马转身离开，但是她的脚就好像被钉在这寸土地上一般，连眼睛都没办法从那两个越来越近的人身上离开。
她怎么不知道宋希存在云洲市真的有认识的人！
站在她这个角度，她能够清晰地看见宋希存转过身来时脸上闪过的笑意，那双眼睛里满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温柔。
在林珊痛苦嫉妒的眼神下，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摸了摸眼前女生的脑袋。
林珊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硬生生挖了个口子，冷意一阵一阵地往里灌。偏偏她还要自找苦吃地站在原地。
“让你别动你还真的不动啊？”沈意伶对于他有一点亲昵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适，她小声嘀咕：“好歹找个风小一点的，吹感冒了又要让人担心。”
宋希存听着她小老太太似的念叨也不觉得不耐烦，一直等她说完了才莞尔道：“什么时候我虚弱到风一吹就会感冒了。不是你让我站在这别动？我要是躲起来你找不到了又得生气。”
这就要追溯到好几年前了，那时候宋希存去了隔壁镇，结果还在那里迷路了，当时已经是傍晚了，沈意伶收到他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在他发的定位找到他。她再发消息打电话他也不回，急得她绕着那条街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后来居然在一家烤瓷手工店里找到了正在做杯子的少年。
宋希存以为她不会来得那么快，又看到路边有很适合女孩子的手工店，这才没忍住走进去，谁料就这样和沈意伶错开。
那次沈意伶发了很大的一通火，那个宋希存想要送给她的杯子也被她冷着脸还了回去。
再后来碰到这种情况宋希存就不乱跑了。
不过其实随着地图导航功能开发地越来越好，宋希存也已经不是那个迷路就需要求助的路痴了。
回想起这件事，沈意伶心中也有一些动容，这些当初很气愤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挺好笑的。与此同时，她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了戎栖那张白皙少有血色的脸。
以前她很少会这么直白地说那些关心人的话，好像是和戎栖接触的多了以后她才不由自主地觉得每个人都很容易生病。
但事实是宋希存身体健康的很，一年到头感冒都没几次。
想到戎栖，沈意伶便有几秒钟的走神。
今天忘记问他有没有吃萝卜了。
算了，还是回去再问吧。
见宋希存还含笑看着自己，沈意伶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拿出你记仇的记性来记路的话也不至于在学校还要迷路了。”
她抬腿往右边有建筑的方向走，宋希存便抬腿跟上她与她并排走着，“我没有记仇。”他解释。
沈意伶就说：“初一闹的矛盾你都记这么久，还有脸说自己不记仇？”
看着她一副你别扯淡的模样，宋希存笑而不语。
他没有胡说，其实他确实是不记仇的，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清楚，那是因为和沈意伶一起的事情他都没有忘记。况且沈意伶一直以来都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孩子，难得发了这么一次火很难不记得。
相比于当初被她骂时的窘迫无措，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怀念。
-
沈意伶和宋希存很快就消失在了湖边，他们的身影被高大的树挡住，林珊却还是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她躲的那棵树的树干上就已经出现了很多凌乱的指痕，而她的美甲被抠的多了不少碎屑，大拇指还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她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摁着那道伤口，就好像只有手疼了，心才不会那么难受。
沈意伶两人已经离开了，林珊却自虐一般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自己拍下的两人的照片又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如果不是手机屏幕太硬，沈意伶的那张脸都可能已经被她抓花了。
作者有话说：
小戎：哦，吃的醋伴萝卜。
准备凌晨再写一章，应该会很晚发，宝贝们明天来看吧～

第九十章
林珊最后还是回了体育馆, 顶着一张被欠八百万一般的脸。
体育馆的讲座已经结束了，陆陆续续地有学生从大门走出来。她现在偏门拍掉手上的灰，又确定自己衣着整洁以后才重新进去。
台上的那几个同学和临校学生学生都被围住了，还有不少女生站在台上往后台方向看, 以刚才问过宋希存问题的三班女生为首。
“学姐。”那个女生走近一个个子小小的学姐, 还算有礼貌地问道：“请问宋希存学长去哪了？”
学姐上下看了她两眼才说：“他有事先走了。”
三班女生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啊？他不是说等结束可以加他的联系方式的吗……”
周围其他偷偷听这两人对话的女生也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其实她们加了宋希存以后也不一定敢主动找他说话, 但就是很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的列表里。
三班女生不开心极了, 还是旁边一个长相清秀一些的男大学生看不下去，主动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学妹，你可以加我的微信, 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问我也可以。”
“那好吧。”这个女生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 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舔，有学长出来给她台阶下她自然也就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不过加完，她连那个学长叫什么名字都懒得看就让他的微信号到列表吃灰去了。
三班女生加完学长微信就转身要走，谁知正好撞上回来的林珊，两人的身子都被撞得斜了一下。
林珊一双美目中闪过不悦, 等看清撞到自己的女生的脸的时候, 她才淡淡地说了声：“不好意思。”
有些人天生就是合不来的，尤其还是对同一个男生感兴趣的两个女生。
三班女生平静地回了句没关系以后就想离开，刚侧过身，林珊的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
“你是在找宋希存？我刚才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往教学楼方向走了哦。”她的声音是克制的,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还真听不出她语气里的隐忍。
一听到宋希存的名字，三班女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起来。
只是林珊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什么叫做和一个女生往教学楼方向走, 宋希存不是官方认证的不和女生接触的吗？
“林学姐可以具体说说吗？”三班女生停住脚步, 笑着走近林珊：“宋学长是往哪栋教学楼走了，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吗？”
看着女生眼神急切的模样，林珊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温柔大方的模样，“这个我也不确定哦，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话音刚落，三班女生就已经转身跑走了，连一声谢谢都没说。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林珊才将眼底的冷意收回来。
作为女生她最能懂情敌见面的眼红，她一个成年人不能做出的没有理智的事，这些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未成年女生却可以。
她不知道这个女生能不能找到宋希存，也不知道她看到沈意伶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事，但只要有一点逼退沈意伶的方法，她都不介意尝试。
被林珊下过面子女生自然不可能再找她说话，倒是同校的男生为了避免尴尬问了她一句。
“我还没向教授请假呢，怎么说，还要请吗？”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刚才她是追着宋希存去的，结果回来就说了句宋希存跟着别的女生走了，可见是碰壁不轻。
不过没人戳穿她，她也就不觉得尴尬：“不请了。”
她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后，在几个红着脸过来要微信的稚嫩男生开口时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那几个男生要到微信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大概是从青春洋溢的少年身上找回了自信，林珊的脸色总算是好看起来。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她下了面子的女生无语地撇了撇嘴。
-
“声声，你慢点、跑呀！”三班女生走得飞快，她的朋友在后面累的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追上她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你都不知道、宋希存在哪，哪栋教学楼。”好友叉着腰弓着背，脸都跑红了，“而且林学姐说了，宋希存跟、跟一个女生走的。”
再怎么样作为爱慕者，知道宋希存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也不该往上凑了。
好友很想把她拦下来，谁知这个叫声声的女生只是不在意地抬着头往教学楼方向眺望。
“你傻不傻呀，在我们高中宋希存能认识什么女生？肯定只是问路而已啊。”说完她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作势就要往前跑。
“你还行不行？不行我先走了。”
见她一意孤行，好友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走吧，反正我是跑不动了。”
话还没说完呢，声声就已经离她好几米远了。
好友：“……”
要是跑八百米的时候能跑出这个追男人的速度，这人也不至于次次不合格次次都补考了。
……
三班女生到底还是没有找到宋希存，在她一路冲刺跑到教学楼的时候，宋希存早就已经跟着沈意伶出校门了。
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宋希存问了沈意伶一些到云洲市以后的事。
沈意伶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吃穿不愁。
“那你呢？”见宋希存低头看着自己，沈意伶侧头反问：“听叶奶奶说你每个月都给她寄好几万块钱，你的生活费够用？”
宋希存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不过声音依旧平缓温和：“我当教师助理是有工资的，也有学校和国家级奖学金。”
顿了顿，他的声音才又淡了些：“不过寄给外婆的钱是宋家给的，这是他们欠我外婆的。”
听到宋希存提起宋家，沈意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拍了拍他的背后便没再说话。
-
俩人去中心商城吃了顿烤肉，吃完后再夜市和路边转了两圈后，天色也已经大暗。
在快八点的时候，宋希存把沈意伶送了回去。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大门口，沈意伶背着书包准备下车时，宋希存勾住了她的书包链。
“你还没告诉我明天什么时候帮你朋友搬家呢。”他语气带笑。
沈意伶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你真要去啊？”
“那不然呢，”宋希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说的请我吃饭只是哄我？”
沈意伶把书包从他手下解救出来，叹了口气：“当然没有，帮搬家还是算了，晚点我把餐厅位置发给你。”
宋希存好不容易来趟云洲，周日大清早还要赶飞机回京市，真让他帮忙搬家沈意伶还过意不去。
谁知宋希存根本不懂她的体恤，他半开玩笑的语气：“把你朋友家的地址发给我，我可不吃免费的午餐。”
沈意伶：“……”
她很想质问他一句他吃过的免费午餐还少吗？
只是想到他也是好心，便也就由着他了。
“知道了，回去以后给你发。”她下车关门，在宋希存摇下车窗时补充：“到酒店了给我发消息。”
宋希存莞尔：“知道。”
他一直看着窗外，直到沈意伶的背影不见，直到车子驶离。
出租车的车窗是被司机摇回去的，车里的暖气被放出去，冷风吹的他一个哆嗦。
车子飞快地离开别墅区的时候，他还小声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哟，谈个恋爱难舍难分。”
司机的声音很小，但车间就这么大，宋希存还是听见了。
他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脸上是一片令人看不清明的深意。
*
回到家以后，沈意伶准备找郁梦棠问一下她家具体的定位，消息还没有发出去，他们三个人的小群就跳出来很多条消息。
陈泊宁又吃到新瓜了，这个瓜还是有关于沈意伶的。
【陈泊宁：［图片］［图片］】
【陈泊宁：意伶你又上论坛热门了，还是和学神一起。】
【陈泊宁：再这样下去，今年论坛hot榜第一妥妥就是你啊！】
【陈泊宁：不过这拍照的人也是鸡贼，但凡有点眼睛也能看出来后面那张是角度问题啊。】
沈意伶看了眼照片，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和宋希存之间没有什么旖旎的关系，见面的时候除了他摸了她头外也没有其他亲昵的举动，但是在这两张照片里，他们俩就好像一对情侣一般暧昧。
除了那张摸头的，另一张照片就好像是宋希存揽着她走一般。
事关宋希存，沈意伶打开了论坛，果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匿名用户发的帖子。
平恒中学的学生论坛只有实名认证的学生可以发帖，也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和沈意伶有这么深的仇和怨，在这种事情上都要黑她一下。
沈意伶没有细看照片，而是直接滑到了评论区。和她想得一样，吐槽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发评的时间在帖子出来后没多久。
【搞什么啊，所以来我们学校演讲只是为了见沈意伶啊？莫名有种用公费约会的感觉，下头！】
【我他妈还傻傻地在演讲结束后去找他，结果他直接找女朋友去了，没搞错吧？既然不想浪费时间给我们回答问题，刚开始答应干什么？】
【没记错的话沈意伶都没成年吧……宋希存都大三了诶，好奇怪啊！】
【突然觉得学神人设都崩了，有对象的不是很爱。】
……这样的评论不在少数，有很多还吐槽沈意伶，说她年纪轻轻手段不少。
沈意伶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那些评论之后，更多的是站在她这边帮她回怼的，甚至还有直接带着大名上场的，比如郁梦棠，徐珍珍，还有班里几个和她平时都没有说过太多话的几个女生。
【不是吧，都已经2202年了怎么还有人说这种话啊？这两人年龄差也就三岁吧？别人差三十岁还不是自由恋爱？】
【真想看看这些匿名评论背后是什么嘴角，你们难道不知道宋希存是沈意伶学长吗？两个人都是湾水中学的学生，住的是同一条街，怎么的还不准人家老乡见面了？还有那些说他们恋爱的，你是钻他们床底下看到他们恋爱了？摸个头发都能被你们看出这么多东西来，承认吧你们就是大sai迷心术不正而已！】
【替沈意伶谢谢你们，有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多去做几套五三增加一下你们的见识！】
【上面说宋希存虚伪浪费你们时间的，我想问你给钱了还是给咨询费了？人家抽时间来演讲是学校邀请，怎么你还想要人家一条龙服务？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场的也不止宋希存一个大学生，你们是看不起他们中的谁啊？】
【我来说句公道话，我不是二班的学生，也不认识沈意伶，但是点赞高的那些评论是真的下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希存是个爱豆，用你们的钱找了嫂子呢，但是麻烦搞搞清楚好不好，人家就是一个牛逼的大学生而已，别搞粉圈的那一套！】
……
沈意伶本来是想要顶大名去澄清的，她自己是无所谓，但没必要让宋希存和她一起被当做八卦的对象。
不过在看到越来越多帮着自己的解释、怼人的评论后，她还是决定不出面不引起更多的关注。
-
江予南是从王启丁那里知道沈意伶又上论坛的事的，他都想不明白，上辈子沈意伶一年都没上过几次论坛，怎么这回隔三差五就要上去挂两天名字。
他很不想关注沈意伶的事，但是王启丁很好事地给他发了截图过来。
在看到照片上明显关系匪浅的两人时，他的眉头就再也没有松展开来过。
王启丁还在给他发消息。
【王启丁：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偷拍人家，偷拍就算了还带节奏。】
【王启丁：不过看不出来啊，沈意伶的交际圈居然这么广，听说宋希存在京市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宋希存在京市确实是有名气的，现在还看不出来，在以后却也是个令人忌惮的存在。
但是江予南怎么也想不到沈意伶居然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她上辈子根本就没有提过宋希存。
戎栖也是，宋希存也是，甚至还有郁梦棠、李晓怡那些人，沈意伶的身边总是出现一个又一个令他始料不及的人。
有时候江予南都要忍不住怀疑，上辈子自己经历过的那二十多年是真实的吗？如果是真实的，为什么又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江予南心里堵了石头似的，只觉得王启丁那句“交际圈广”很刺眼。
强行压下心里的不爽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甘后，江予南退出微信想要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谁知刚退出去，王启丁的新消息就发了过来。
【王启丁：江哥你不是认识学生会的吗？学生会的管理可以看到学生账号的实名认证，你就不好奇是谁发的这种帖子吗？】
【王启丁：你不好奇的话我好奇，问问呗～】
江予南冷笑一声，看完以后便满脸深意地将王启丁的对话框删除。
谁会好奇这种东西，沈意伶的事情关他鸟事？她在学校那么高调，会被针对被带节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和男生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
只是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了学生会那个朋友的对话框，并且发出了询问。
江予南：“……”
他妈的迟早把这不听话的手指剁了！
两分钟以内的消息是可以撤回的，然而江予南没这么做。
他一直拧着眉头盯着手机，直到学生会的人把实名认证的截图发过来。
他看着那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名字，眼中滑过了几分厉色。

第九十一章
截图上显示那个学生名叫谢欢欢, 是高二六班的一个女生，照片里她看上去是一个挺干净小巧的女生。
按理说这个女生和沈意伶并没有什么接触，但她就是在匿名的网站上发了和沈意伶有关的照片，甚至她的帖子文案带有误导性, 让人第一反应就是沈意伶诱惑了宋希存导致他提早离开体育馆。
江予南心中划过很深的厌恶之情,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很讨厌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如果真的不喜欢沈意伶, 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利用舆论算什么？
恰好此时王启丁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王启丁：怎么样啊江哥, 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沈意伶了不？】
【王启丁：[小狗耳朵竖起来.jpg]】
江予南在心里默念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他默念了两遍，在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手一滑把截图给王启丁发了过去。
王启丁在那边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
【江予南：你认识？】
【王启丁：你不认识？】他发来一个大跌眼镜的表情包。
【江予南：……我应该认识吗。】
【王启丁：这是校舞蹈队的那个女生啊, 长得很清纯的, 关键是她上上个礼拜在你打篮球的时候和你表白过，江哥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平恒高中的艺术生各有各的特色，谢欢欢民族舞跳得很好看，在学校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女生了。
只是江予南凭着那张帅脸和优渥的家境得到了更多的名气，对他表白的一周就得掰手指数好几遍, 要是每个都记住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听王启丁说谢欢欢追求过自己, 江予南脑中就灵光一闪，下一秒又摇摇头。
就算他的追求者想针对谁，选择的对象也应该是他喜欢的沈书瑜才对，和沈意伶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意伶对他表示出了好感？
一旦这个可能性在脑中形成就再也抛不开了, 毕竟上辈子沈意伶是那样喜欢他，就算这回掩饰地再好, 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江予南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好像是又一次探破了沈意伶的内心一般, 可让他意外的是他并没有那种被狗皮膏药黏上的烦躁，反而有一种我就知道的定下心来的感觉。
他隐约发现了自己想法的变化，只是不愿意多想，草草地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王启丁还在发消息：【看不出来谢欢欢是这样的人，她平时的人缘都很不错，怎么就在匿名论坛做这种事呢。】
江予南看着他的消息沉默了几秒，【论坛的版规还记得吗？】
【王启丁：记得一点吧，好像是不允许追星，不能利用匿名造谣……不然要被公开处/刑？】
【王启丁：江哥，你不会是想公开吧？】
江予南看了眼他的消息，没再回复。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很少会看论坛，可他却知道论坛用匿名编辑一些造谣的帖子是违规的，原因就是上辈子沈意伶就犯过这种错，他是没想到到了这辈子，反而沈意伶本人被别人这般造谣。
江予南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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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点左右，论坛学生最多最热闹的时候，论坛的管理员突然发了一条标红的帖子，说的是今晚造谣发帖的事，而其中被点名批评的就是谢欢欢。
学校论坛是个自由的平台，平时有不少匿名发帖的人，添油加醋的更是不少，因此很少人会记得两年前学生会还出了什么没用的版规。
谁曾想谢欢欢成了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论坛管理员：据不少同学反应，最近一段时间我们论坛的风气越来越差，造谣、带节奏、对同学进行人身攻击的情节越来越严重，今天就有一条与高三二班某同学有关的帖子，据我们了解发帖人谢欢欢发表的都是不实言论，对该同学造成了一定伤害。经过学生会一致投票，对谢欢欢同学处以三天封号的处置，也希望其他同学以此为戒，不要再发表过激的言论。
在管理员这条帖子后面，是管理员后台能够看到的匿名信息截图，证实了这条帖子就是谢欢欢所发。
这条帖子一发，刚才还在谢欢欢帖子下的便一窝蜂地挤了过来，除了一部分是不相信谢欢欢会做这种事的，更多的是吃瓜加吐槽。
【那条帖子下猜是沈书瑜的那些人可以道歉吗？管理员都出来说了，沈书瑜真的是倒霉被你们这群人盯上。】
【谢欢欢？没记错的话是高二六班那个舞蹈生？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啊，我之前一直挺喜欢她的啊！】
【想起来两周前谢欢欢向江予南表白了，不会是因为表白失败想报复吧，正好沈意伶是沈书瑜的姐姐……我的天真是细思极恐。】
【虽然说谢欢欢这种行为是不太好，但是管理直接把她的名字放出来感觉太过了吧？这难道不是一种带节奏让人攻击她吗？别杠我，杠就是你对［狗头保命］】
【楼上那个不会是包子吧，就准谢欢欢攻击别人？我看沈意伶才是最无辜的吧，再说了管理不是说了吗，言论过激会封号。她既然做了这种事难道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吗？】
一时间，这件事愈演愈烈。
倒是有自称是谢欢欢朋友的人来澄清说她下午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她们并没有遇到沈意伶也没有拍照。
不过这是那个朋友的一面之词，得到几个人不相信的回复以后就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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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谢欢欢电话的时候，林珊正在酒店里美滋滋地敷着面膜。
听宋希存同专业的同学说他八点多就回酒店了，林珊一直悬着的心才松下来。
她的面膜刚敷上，起初她是不想接那个电话弄皱面膜纸的，谁知道谢欢欢一直打个不停。
林珊这才不耐地按下接听键。
“喂——”
“表姐！你找我要学生账号是不是发帖子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谢欢欢在电话那头大声质问，从她沉重的呼吸声中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愤。
林珊觉得莫名其妙。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论坛不就是让人发帖的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因为嘴巴不能张大显得态度更加无所谓，险些把谢欢欢气炸。
谢欢欢怒道：“我能不激动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里的人怎么骂我的！你和我说的明明就是想看看论坛里有什么，谁让你自作主张地发帖的！”
听着表妹在电话那头尖叫，林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顾不上脸上的面膜，“你在说什么啊谢欢欢，我发的是匿名贴，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谢欢欢已经打断了她。
“你自己去看微信！”谢欢欢的声音有点冷，在林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这一会，她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
“表姐，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了，我才高二，不说清楚我没办法在学校正常上学。一人做事一人当，其他的事你自己去解释吧。”
这回林珊是彻底坐不住了，她猛地把脸上的面膜扯了下来，着急道：“谢欢欢你什么意思？！”
然而电话那头的女生没再回应她，谢欢欢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珊用一种心提在嗓子眼的心情点开了微信，在看到最新消息里谢欢欢发来的图片时，她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谢欢欢说得自己解决是什么意思，谢欢欢要把她供出去！
林珊不是平恒中学的学生没错，真相公布不会怎么影响她上学，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让B大的同学和她互联网的粉丝知道这件事，她的脸往哪里放？
在她看来，谢欢欢顶了这件事也不算什么，过几天大家就会忘记这个小插曲，可她林家小姐、B大数学系女□□誉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林珊马不停蹄地退出微信去登谢欢欢的学生账号，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系统一直给她提示账号密码错误。
谢欢欢居然比她更早地修改了账号密码。
林珊面如死灰，她顶着粘腻的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这次她是连游客登录看看事情最新发展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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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不过是一条匿名帖子的事情，居然能够出现两次这么大的反转呢。
在大家追着谢欢欢吐槽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谢欢欢不堪其扰地用实名发布了一条帖子，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小谢不欢：大家好，很抱歉要占用一下论坛的资源，就我的账号匿名造谣沈意伶学姐谈恋爱一事我想做个解释。
首先我承认这条匿名贴是从我这个账号发布出去的，对沈意伶学姐造成不好的影响我先说一声对不起，但是那些说我嫉妒、说我是为了江予南同学而报复的我都不会认，因为这条帖子并不是我本人发布，我事先也并不知情。
昨天下午从演讲开始到结束我都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回家也是一起的，这一点我的朋友可以帮我作证（虽然你们没有相信）。到家以后我的表姐林珊就找我借了学生账号，她说想看看我们学校的论坛氛围我就没有多想，我也没想到她会用我的账号发这么一条帖子。
以下是我和她的聊天记录，如果大家还不相信我，管理员可以查发帖时间我的账号的登录地址。最后还是希望大家理性吃瓜，不要伤及无辜。
【图片】【图片】【图片】
那三张图片里，就是林珊找谢欢欢要账号的全部过程。
林珊的头像还没来得及换，加过她微信的学生们通过头像就能知道找谢欢欢的就是她本人。
一时间，对谢欢欢的吐槽大会停止了，随即而来的是一句句道歉，还有更深层次的对林珊这种行为的谴责。
一个大三的学生，居然借用自己表妹的账号发表诬陷其他女生的言论，这种行为着实令人不耻。
最关键的是林珊表现出来的模样，和她做的事完全不同，谁能想到这样气质优雅在台上谈吐不凡的女生，背地里做的居然是这种事！
林珊是个小网红，平时发过在B大的生活vlog和一些穿搭、妆容的分享，她在微博上还有十几万的粉丝。
这件事最后被平恒的学生闹到了微博上，虽然不至于上热搜或者转发过万，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尤其是在大数据的推动下，林珊身边那些人很快就刷到了平恒学生的吐槽贴。
*
宋希存不逛微博，要不是姜已把链接分享给他，他可能等事情过去了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姜已：我靠靠靠靠！哥！你是我亲哥！】
【宋希存：？】
【姜已：［转发链接］我亲爱的哥哥，你摸摸我的衣服，是不是做你妹夫的那块料？】
过了一会，寝室群里的胡青荡也冒了出来。
【胡青荡：学神你别听他的，他那张脸会拉低你们家的评论颜值。看看我，一米八五大长腿，脸帅人善还有八块腹肌，妹妹肯定喜欢我这款。】
【姜已：胡青荡你立刻马上趣世！】
宋希存：“……”
他没管这两人的日常掐架，点开姜已分享的链接以后，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冷，尤其是看到最初攻击沈意伶的那些言论，他的表情说是被石板压过的沉重都不过分。
他给沈意伶打了个电话。
她倒是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细微的写字沙沙声。
“喂。”她语气随意，听不出一点不开心或者什么情绪。
宋希存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或许她不知道，那他何必说出来给她添堵？
“宋希存？”宋希存不说话，倒是沈意伶先开口了，“你干嘛不说话。”
停顿一秒，她才问：“你是看到我们学校论坛了？”
他们俩果然还是有些默契在的。
“没有。”宋希存无奈地在心中轻叹一声：“这事闹到微博了，抱歉，都是因为我。”
沈意伶：“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发的帖。”
宋希存：“林珊大概是因为我才这样做。”
“得了吧，这事不是都解决了吗。”沈意伶满不在意地笑了声：“我出体育馆的时候看到过她，照你这么说还是我把她引到湖边的。”
宋希存没出声，沈意伶又问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道歉的？”
那当然不是。
宋希存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说她不好，怕她在意才想着来开导几句，没想到被开导的居然是自己。
他紧抿的唇总算松开，刚准备说话，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敲门声。
很轻，带着一点怕打扰到人的小心翼翼。
沈意伶轻声说了句“等会”之后就起身去开门。
两人都没有说话，因此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中，沈意伶的脚步声很清晰。
宋希存没有做别的事，他很耐心地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头细碎的杂音。
以至于一道清润不失磁性，温柔干净又低醇的男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有些懵。
“意伶，你现在有时间帮我看看题吗？”那人轻声问。
等回过神来，宋希存刚扬起一些的唇角顿时又压了回去。
沈家他是知道的，年轻一点的男性只有一个开公司的哥哥和一个读高一的弟弟。弟弟倒是有可能去问沈意伶题，但听说他和她关系一般，对学习也不上心。
这样的弟弟怎么可能这么亲昵地叫沈意伶的名字，还说要问题……
所以这个大晚上敲沈意伶门铃的男生是个什么人？！
宋希存心中五味杂陈，握这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作者有话说：
小戎：是10心上人
白天再写吧，睡觉辽～

第九十二章
戎栖也是说完才发现沈意伶在打电话, 他拿着练习册的手指微蜷，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忙…”
“没事。”沈意伶把门打开, “先进来吧。”
她给戎栖让开了一个过道, 又对宋希存说了句晚点再说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打扰到你了吗？”
戎栖温声问，脚却没动。
沈意伶笑笑, “一个朋友, 解决了你的事再打电话也可以。”
她抬头看着面前还有些局促的少年, 语气中也染上了笑意：“你都大晚上来敲门了，还不好意思进来？”
大概是一下子被他说中了心事，少年本就透着不健康的红晕的脸顿时更热, 藏在发丝下的耳尖也泛起粉红。
他突然有点后悔这么莽撞地找过来。只是刚才无意间点开微博看到账号推送的时候, 因为着急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正好我也在做作业，你进来吧。”沈意伶催了他一声。
戎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吧嗒”一声门把手按压的声音。那个方向，正好是沈稚寒的房间。
不知是怕影响到沈意伶的清誉还是什么，他也顾不上推辞, 赶紧侧身进屋, 顺手带上了门。
“冒犯了。”他下意识地低声道，从声音都能听出来他有些紧张。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道歉，沈意伶眼里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这个年轻帅气的少年，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个老古板。
“练习册给我看看。”沈意伶朝他伸出手, 视线下落至练习册时，她才发现那是一本初二数学。
沈意伶有一瞬的惊讶, “你已经学到初二的知识了？”她买的时候是一次性买了不少练习册, 但没想到戎栖这么快就用上了。
初中的知识是没有那么难, 但要想在短时间内学会也不容易，要不然怎么固定的知识量要分成三年来学呢。
戎栖将手上翻开的练习册递过去，似是随意地点了道题，解释道：“初二下册难度有提升，我学的慢了点。”
沈意伶：“……”慢？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学到初二，他居然还说慢？该说他真不愧是皇太子吗，不仅擅长谋略，还擅长学数学。
沈意伶看了眼他点的题，是一道几何的奥数题，上面有戎栖画的几道辅助线，每一根都是重点。
这不是会做吗？旁边答案也写出来了……
可能是她怀疑的眼神不加掩饰，戎栖也跟着往他指的题目上看了眼，他眸光微动，脸上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我看答案画的。”他解释：“但是这道题结合的知识点太杂了，我看不懂。”
他语气诚恳，沈意伶这才没有多想。
“坐。”她指了下懒人沙发，把练习册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后才去书桌上拿了几支笔过来。
这个懒人沙发严格意义上来说可以坐得下两个人，尤其是戎栖和沈意伶都是清瘦的，坐在一起绰绰有余，除了稍微贴的近一些。
沈意伶倒是没有觉得两个人的位置有什么问题，坐下以后她把本子往戎栖那边挪了挪后就开始讲：“这是个梯形，上底和下底被第三条线所截断，产生的同位角相等，你加的这条辅助线能够证明上下这两个三角形是全等的。”
戎栖的注意力落在练习册上，看到她十分娴熟地给几个重要的角做好标注。
知道她在用余光看自己，他便点了下头，十分认真地嗯了一声。
她的字体很好看，娟秀又不失大气，就像她的人一样，还带有一些难以模仿出来的棱角，顺着黑色的笔杆他看到她的手，指甲粉嫩圆润，皮肤白皙滑嫩，但是也能看清指腹的位置留有一些伤疤。
虽然不凑近看看不清明，但就是让人觉得这样的伤痕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手上。
“看得清吗？”沈意伶还在继续讲，她的声音是清晰中带着一点温和和包容性的，说话的语速也很慢：“已知AD是三角形ABC的中线，延长AD至点E使得DE等于FD，能够得出三角形ADC和三角形EDB相似，这两个角就相等。这道题又涉及到旋转……”
戎栖并不是一个容易走神的人，但是在沈意伶平铺直叙又充满耐心的嗓音中，他不由自主地就将放在本子上的视线移到了她身上。
她半个身子趴伏在小茶几上，一头长发被一个抓夹夹着，有两簇调皮的发丝滑出垂在耳边，她似乎是觉得有些痒，空着的那只手撩了好几次的头发。
她的皮肤很好，这么近的距离看都看不出什么毛孔，皮肤白嫩得像去了壳的鸡蛋，还带着被暖气染上的粉嫩的润泽，眨眼时卷翘的睫毛一扇一扇，羽毛似的勾着人心，还有那一张一合的粉唇……
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神走到什么地方的时候，戎栖浑身一僵，略有些狼狈地收回了目光。
恰好在这个时候，沈意伶也抬头看了过来，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你在走神？”
戎栖心中咯噔一下，面上温润坦然的表情却是没变，“没有，我在听。”
他看着沈意伶，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真诚。
沈意伶都要相信他了，谁知0013在脑中大声地哼了一声：【宿主，他在说谎！在你刚才讲到对已知条件中的线段进行转移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你了，那眼睛蹭蹭的冒亮光，我才不相信他能一心二用把你说的话都听进去呢！】
0013气哄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戎栖是犯了什么大罪。
沈意伶倒不觉得他看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因为走神没听懂题，那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刚才讲的你听懂了？”
戎栖点头：“懂的。”
沈意伶哦了声，“行，那你把刚才我讲过的复述一遍，确定你会以后我再继续讲。”
听着她坚定的语气，戎栖：“……”
他垂眸看了眼题，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他确实有点过目不忘闻而记之的能力，但前提是他认真听过看过，刚才他满眼都是沈意伶的侧脸，耳朵也堵了一团湿纸巾似的只能听到她温和的声音，至于她说了什么，他哪里想的起来？
戎栖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他看着那题，好一会才开口：“利用直角三角形斜边上的中线等于斜边的一半，即CD=1/2AB，来证明线段间的数量关系，而且可以得到两个等腰三角形……”
他在讲述的时候也是从容不迫的，甚至于深的沈意伶讲题的精髓，简单明了语气缓慢。
将一部分的解题过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以后，他才停下来抬头看向沈意伶，那双微垂的眼睛在问：我说得对吗？
沈意伶眸光微深，倒也没有让他失望，“挺好的，逻辑过程都对了。”
戎栖眼睛一亮，刚准备松一口气，又听到她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
“但是我刚才还没有讲到这一步，你把我后面要讲的解题过程讲完了。”
心放到一半的戎栖：“……”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如此失策。
见他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沈意伶便开门见山地问：“说吧，晚上过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听她的语气，戎栖就知道她知道自己明知故问了，他犹豫了片刻，才说出自己过来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他也看到了微博上面的推送，有关于林珊那件事的。
对上他带着关怀的眼神，沈意伶抬了下眉：“所以你是担心我看到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才会想要用辅导题目这种方法来拖住我？”
“抱歉。”戎栖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是不是浪费你的时间了？”
他的长相其实是很张扬的，五官也深邃，可他的气质却又十分柔和，让人忽略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尤其是这种时候他垂着脑袋，柔软的头发遮住了部分眉眼，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里一软。
反正沈意伶这个颜控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算了。”她摆了摆手，将讲到一半的练习册收起来递给他，“下次担心我直接说就行了，网上的那些言论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随手把笔盖盖上，“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互联网很多时候会成为大家传播戾气的平台，因为这些生气才是浪费时间。”
戎栖沉默地听她说着，淡垂着的眼中却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闪过一丝阴翳。
在这一方面，他并不是那么认同沈意伶。
在他看来，不生气不在意并不能制止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越是不搭理，那些说话难听的就越觉得自己成功了。
如果是他，他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惩罚那些人，即便使用的方法没有不能得到认同。
不过他不会去和沈意伶争辩这些，等拿着练习册站起身的时候，他眼中早就不见了方才的那些情绪。
“我知道了。”他嗓音温柔：“你不生气就好，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转身往房门方向走，在手快要碰到门把手时，沈意伶跟着走了过来。
“等下，你妹妹给你的信你收好。”她将信塞进他手里，顺手帮他打开了门。
戎栖刚抬腿，耳边再次响起她清和的声音，“谢谢你担心我，晚安哦。”
那个哦字又轻又柔，飘啊飘啊的就落在了戎栖的心里。
【宿主你看！他走路都僵僵的……】
-
回到房间以后，戎栖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戎橙的信，他拿出了手机。
只见他的微信里，除了现在处于置顶的沈意伶，后面还有一条新消息。
而就在几分钟之前，那条消息的主人问他：【戎先生，我是真心想找你合作的，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
如果今晚没有去找沈意伶，戎栖这个时候大概会直接无视这条消息，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7∶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九十三章
给那人发完微信, 戎栖才将戎橙的信拿过来，他们来去回过不少信，因为完全信任沈意伶，这回戎橙发过来的信连封口都省了。
这封信有些厚, 戎栖打开才发现里面放了好几张纸, 一张是戎橙写的，自从离开皇宫以后, 她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像以前, 用词活泼了不说, 连字体都龙飞凤舞起来。
她说皇帝还没有放弃找她，从锦绣苑找出来的两具残骨到现在都没安葬，听说是皇帝不肯, 天气再冷, 这骨骸也会有些味道，因此宫里人对此颇有些怨言。
倒是有个公公向皇帝提过这件事，说是应当让前公主和前皇太子入土为安，可惜第二天，这个公公的尸体就被发现飘在御花园的湖里, 脸都泡发了。
“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狗皇帝做的！他这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忤逆他, 还好我们逃出来了，要是真的被他这么对待，我真是做鬼都不得安生！”
“昨天宫里有一场宴会，夏国皇帝送来的舞女里出了刺客, 要不是有个女人帮忙挡了一箭，狗皇帝这个时候可能都命丧黄泉了, 都是报应啊, 当初他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杀害父皇。”
对于狗皇帝, 戎橙一直都是有恨在的，没有离开皇宫的时候她还害怕自己表现出来会惹怒他牵连到戎栖，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脱离了皇宫，再加上这个男人还想要害她皇兄，她必然不可能对他再有一点希冀。
看着她话里话外对狗皇帝的诅咒，戎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下，先前他总归是有些担心小橙会忘不掉以前的情分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的要更稳重一些。
戎栖继续往下看，在看到戎橙后面大篇幅的告状时，眉梢轻抬。
“皇兄你能不能好好与暗影说道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出了门又是易容又是派好几个暗卫跟着我的，我都没有一点自由了！还有他都不让我吃桂花糕，说我管不住嘴、一吃桂花糕就停不下来，用膳用的少。还有啊，昨天他居然说我新买的衣裳不好看，人家裁衣处在裙边做了裙沿，他非得说我裙子穿反了……”
在后面的大半页纸中，光是暗影的名字就出现了不下十次，虽然知道戎橙是来告状的，戎栖依然觉得有些古怪，按照现在这个社会的话来说，小橙的这个行为像极了按着他的头塞狗粮。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把戎栖吓了一跳，他倒是不担心暗影对戎橙做些什么，但是暗影那人生性淡漠……
戎栖看完戎橙的信后便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了抽屉中，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生性淡漠的暗影正在府中和戎橙僵持不下。
“暗影，我真的很饿，不让我吃东西我就睡不着觉，睡不着明天白天胃口就更差，气色也不会好的~”厨房里，戎橙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偷吃被抓包的仓鼠，脸颊里鼓鼓囊囊地藏着莲花糕，嘴角还粘着糕点碎屑，偏偏她还要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来人，一副我也不想、但是我没办法的模样。
暗影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无奈暴露了他的情绪。
“公主，你今晚就没怎么用膳，这个时辰再吃明日你会不想用早膳的。”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块方帕递过去，哄小孩似的：“糕点是好吃，但也不能当饭吃，忍一忍，再过几个时辰就能用早膳了。”
戎橙从小就喜欢甜食，戎国还在的时候有皇后和嬷嬷们管束着，戎国亡后没有条件和胡吃海喝的心情，现在倒是好了，戎栖不在没人管她，她就什么都想吃一吃，吃起来还没完没了的。
暗影第一次觉得，照顾一个姑娘比出危险任务还要累一百倍。
接过他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和手后，戎橙的爪子悄悄摸摸地又捏起一块小巧玲珑的冻糕塞进嘴里，见暗影的眼神顿时黯下去，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站起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石榴裙，外面披着粉白的毛茸茸的狐裘，蹲着的时候狐裘快要把她整个人罩住，显得她像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但是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比鹰还尖利的暗影一下子就看到她的腰圆了一小圈。
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戎橙捻着帕子红了脸，小声道：“你看什么呢！”
这话中有些许嗔怪的意思。
闻言，暗影稍稍别开视线，声音轻淡且真诚：“公主，我看你最近好像胖了。”
戎橙：“……”
她脸上的红晕在一瞬间褪去，低头往自己腰间看的时候，她才发现一直宽松的石榴裙居然真的紧了一些，连带着胸口处都有了一点束缚感。
戎橙自知最近甜食吃得不少，但她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没胖，是穿得多了。”
暗影：“不是衣服的原因，公主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可以找府上仆人帮你称一下，涨了至少五十两。”
五十两，那相当于五斤了。
就算是胖了，也不可能一下子胖这么多啊！
戎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腰，气得直接将帕子丢在了暗影的身上，“胖就胖！本公主天生丽质胖一点又怎么样！从今天开始你都不要和我说话了！”
大声训斥完，戎橙就撞开暗影跑了出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倒是暗影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噗嗤”房梁上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暗影原本还是纳闷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下来。”他对着上方低声道。
像是怕他责罚，躲在梁上的暗卫一下子跃了下来，面上表情尽是恭敬：“暗护法。”
暗影淡淡地嗯了声，“你在笑什么？”他的眼神凌厉，让暗卫还没笑出来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暗卫不敢说话，倒是暗影先开口了：“你看到刚才公主跑走了？”
“是。”暗卫心中战战兢兢，但还是不敢说谎，他垂头诚实道：“属下失职，请护法责罚。”
暗影抬了下眸子，他知道暗卫说的是自己没有拦住公主偷吃和没憋住笑的事，但他没有说惩罚的事，而是问：“你知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她为何突然生气。”
暗卫：“……护法，公主是女子。”
他讲的十分含蓄。
话音刚落，暗影就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只透露出一个讯息：你在说什么猪话。
“我难道不知道公主是女子？”暗影反问。
暗卫：“……”
知道你还说这种话？
幸亏是知道暗影是个什么性子，不然暗卫还真懒得和他解释这些。
“对女子不能说这样的话，她们最是在意自己的外形和容貌的，况且公主胖一些后气色更好更漂亮了，你这样说会伤了她的心的。”暗卫耐着性子道。
暗影皱着眉头想了半秒，闷声道：“我说的是实话，她每夜这样吃，不出一个月哭的也是她。”
“……”暗卫无话可说，暗卫准备摆烂。
大概是他的无语表现得太过于明显，暗影没听到他说话后终于又问了一句：“现在该怎么办。”
他突然庆幸，得亏了主上不在，要是主上知道这件事，自己大概也免不得挨一顿训。
听到他问，暗卫终于给了中肯的建议：“女子生气了便得哄。”
“怎么哄？”暗影虚心求教。
这回暗卫没再说话，他转头看着那碟各式的糕点。
暗影：“……”
-
一炷香之后，一身黑的暗影拎着一个食盒出现在了戎橙的房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戎橙闷闷的声音。
“谁啊？”
“公主，睡了吗？”暗影在门外问，声音难得的多了几分温柔。
里面的人安静了几秒，以暗影的耳力能购听到她冷哼了一声，随即才气鼓鼓道：“睡了！”
话是这么说，在听到外面的人不再发出声音以后，她还是忍不住跳下床去打开了门，谁知门刚打开就看到了暗影那张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开门一样。
戎橙：“……”
她这是被一个臭直男给拿捏了？
她转身就想关门，暗影也不敢在心里偷笑了，赶紧伸出手来挡住门，“公主，方才是属下的错，你一点都不胖，你是京城最漂亮的女子。”
说这话时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深邃的眼中满是真诚。
倒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戎橙长得确实漂亮，戎国皇后当年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先帝长得也好看，他们生出来的孩子更是结合了他们的优点，戎栖是谁都想看上一眼的美男子，戎橙自然也不赖。
听到他这么夸自己，戎橙心里憋的气就消了一半，不过视线一转看到他手里的食盒时，她的脸色就平了下来：“你拿着食盒干什么，还想来嘲笑我？！”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暗影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是有了点求生欲：“冷的糕点吃了对身体不好，我找人帮你热过了，还吃吗？”
“吃什么吃。”戎橙漂亮的眼睛流连在食盒上，说出来的话却是倔强的：“你是想把我喂成球然后嘲笑我吧！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看着她气恼地转头生闷气，暗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他自己都不知道呢……
暗影差一点就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好在脑子转得快，刚才暗卫说过的那些话就浮现在了脑海里，于是他话音一转，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你再胖都是好看的，如果公主你真的在意自己的身材，明天开始我教你一套剑法，既能保持身型，又能强身健体。”
暗影眼中尽是诚恳，戎橙装作漫不经心地往食盒上一瞥，终究还是没忍住。
“算了，你拿过来罢。”她故作高傲地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
暗影垂眸看了眼她的手，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属下遵命。”
-
看完戎橙的信，戎栖又打开了暗影的，比起戎橙的随意俏皮，暗影的信就显得严肃多了。
第一封信是汇报各大酒楼、药铺盐铺、还有钱庄等铺子的收益，里面还包括他们暗卫团做了多少任务赚了多少真金白银，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戎栖那些铺子的收益加起来说是富可敌国都不过分，这还只是短短一个季度的收成。
第二封信则是有关于政事，据暗影所说，狗皇帝开始怀疑李卫尉是夏国的细作，然而真相是他十分信任的丞相是蛰伏戎国多年的细作，李卫尉却是狗皇帝忠实的狗，当初谋反要是没有李卫尉推波助澜，逼宫还真不会那么容易。
暗影跟着戎栖这么久，对宫里那些事早有耳闻，他本身也是有勇有谋才会被戎栖提拔为护法，但这个时候，即便戎栖人在其他地方，他依然还是要询问主上的意见。
这一年没个多年的默契是做不到的，要知道戎栖的暗卫们，都是只遵他命的。
将暗影的信看了两遍以后，戎栖提笔落字——
丞相此人疑心重，夏国虽是他母族，却也未能令他衷心，唯有用金钱牵制。丞相夫人是当今皇亲国戚，丞相自不可能将来往信件放与丞相府，你可去城郊别院探探，丞相书房定有密室。
李卫尉生性好色却又怕极家中夫人，去年他新纳了一房美妾，却忌惮李夫人而不敢夜夜笙歌，然而无人知晓他与美妾两房之间设有暗道，甚有淫娱之设。
若想掰倒皇帝必需夏国出兵，丞相万万不得有事，既皇帝对李卫尉起疑，我们便偷梁换柱。
……
以他和暗影的默契，这些话就足够让暗影知道之后该怎么操作，换句话说暗影一开始可能就已经猜到了一点他的想法，不过是需要他下达一个执行的命令罢了。
寥寥几笔将对策写完，在即将折叠纸张时他想起了戎橙那些哀哀怨怨的话，于是他在信的最后又加了一句。
“橙儿自小有人宠着惯着，性子虽顽皮些，本性却不坏。我不在你便多担待些，切忌让她出去惹祸引起宫里人的注意。”
戎栖很放心将戎橙交给暗影，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暗影不仅把戎橙照顾得很好，还很贴心地把她照顾成了内人。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史瑞是Hre的设计师，同样他对拍摄十分在行，可以说Hre不少放在杂志上的图都是出自于他手。
Hre就是沈意伶之前带戎栖去过的奢侈品牌店，专卖高定和一些限量款礼服西装的那家。
新的季度Hre又要出代言图，这次史瑞找的是娱乐圈小有名气的爱豆何易燃，他是成团出道的，不管是身形还是气质都十分适合这次的主题。
Hre作为圈子里十分有争议的品牌，大家对他的评价是两个极端，一部分人认为这个品牌能够衡量娱乐圈演员和爱豆的外形条件，是地位的象征，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Hre蹭了演员们的热度，还要过河拆桥地去批判一些人。
史瑞上个月就和何易燃的经纪人签了合同，他的经纪人对史瑞格外客气，说什么随叫随到，只要不是上舞台的通告都能推了过来拍摄。
谁知道不过一个月他们就反悔了，因为何易燃参加了近期十分火的恋综，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小鲜肉。
而他经纪人的意思就是，要么合同作废，要么就延期拍摄，反正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影响何易燃恋综的拍摄进度。
看到他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史瑞差点被气出什么毛病来。
想和他们品牌合作的大小艺人多了去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刚红了没多久的小鲜肉来摆谱？更何况很久以前他们就商量好了拍摄时间，他们品牌方也是经过艺人同意之后才定的时间，现在这样不就是摆明了看低他们品牌方吗？
史瑞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当即表示何易燃不来就算他们违约，他们要付违约金。没想到何易燃那势利的经纪人还真同意了。
很庆幸Hre能够脱离这么爱耍大牌的小爱豆，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杂志发布的时间并不能改变，他去哪里挑一个适合新款的模特？
史瑞是个吹毛求疵的人，他严格筛选了好久才选定了风格多变的何易燃，现在再让他选个新的模特，短短两天他就愁的掉了一大把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和他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品牌店导购发来了一段不算太模糊的监控，透过失真的图像，他一眼就看中了戎栖。
之后的事情就像之前发生的，史瑞从导购那拿到了戎栖的联系方式。
他起初打过一个电话，对面的少年声音极为好听，但是对他的提议并不在意，两人没说两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再之后是史瑞厚着脸皮加了他的微信，这期间被拒绝好几次的丢人史他都不想过多回忆。
其实监控真的没有那么清晰，但是导购拍着胸脯激动地保证这个少年绝对优秀，再加上摄影师天生的敏锐性才让史瑞坚持到了最后。
起初戎栖拒绝的时候他也没想真的强求什么，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个素人。
但可能是戎栖态度太冷漠，反而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就想把这个冷漠的少年拉过来拍照。
天知道史瑞在收到【7】的消息的时候，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解决问题的轻松，还有成功将他“骗”过来的得意之情。
当然，也是在后来杂志成功发布、新季度的衣服上新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

第九十四章
翌日清晨, 天刚亮没多久沈意伶就出发去了郁家，本以为这么早不会和郁冉以及许瑾见面，谁知道到郁家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院子里的郁冉, 放在她脚边的是一排响炮。
很难想象, 在这个禁止放鞭炮的城市里，郁冉居然还搞到了这些东西。
一看到沈意伶, 郁冉的脸色可就五花八门了, 她大咧咧地往家门口一挡, 冷着声道：“沈意伶，你来我家干什么！”
沈意伶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 和她在路上碰到顺便同行的陈泊宁就抢着开口了。
“我们当然是来帮棠棠搬家的, 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干嘛，来你家做客吗？”他讽了声：“现在狗都懒得和你们家里人客套吧。”
最近郁家人确实是狗不理的状态，连带着没有参加沈家生日宴的郁礼也受到了牵连，黄了好几个还没签约的大合同。
郁家人现在对自己的定位已经有了还算清晰的理解，但这不代表随便一个人都能来嘲讽他们几句, 尤其还是陈泊宁这样和他们不对付的。
听到陈泊宁的冷嘲热讽, 郁冉顿时就炸了，她手指着陈泊宁就骂：“那你倒是别来啊！我还不让你这种人进我家的门呢！”
陈泊宁冷笑，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看着他不动如山的样子，郁冉气得差点拿着扫帚冲上去打人。
郁梦棠从别墅里拿了不少箱子出来, 将箱子放在院子里时，她朝着沈意伶和陈泊宁的方向看了眼, 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看郁梦棠又转身进屋, 郁冉的气莫名消了些, 她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指着面前两人大声嘲笑。
“看看吧，你们来帮她搬东西，她连让你们进门都做不到呢！说到底这是郁家，郁梦棠就算姓郁也还是没有任何决定权，何况她根本就是一只白眼狼！”说到白眼狼的时候，郁冉极度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陈泊宁的火顿时上头，那张阳光帅气的脸都阴沉下来。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别墅里再次走出来一个人，这次来的是郁冉的亲妈许瑾，因为着急她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和大衣外套。
许瑾也是个很注重形象的要面子的女人，据甘彩芝说她隔几天就要去美容院一趟，还要叫上几个好姐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多精致，而且她出门穿得一定是最新款，过了这个季度的她都觉得是过时。
这样的女人现在居然穿得这么随便就出来了，看她憔悴的脸色就知道这段时间她并不好过。
一看到沈意伶和陈泊宁，许瑾的眼睛就亮了亮。
再看到郁冉趾高气昂地看着他们，许瑾冲上来就把她拖开了，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对待客人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许瑾嗓门很大，骂人的时候颇有几分声音大雨点小的架势，无非就是在沈意伶两人面前做做样子。
偏偏郁冉不懂她的用心，被这么凶了一通后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许瑾，满脸的委屈。
“妈！你有没有搞错啊，是这两个人在嘲笑我们家，你不把他们赶走就算了骂我干什么！”郁冉气得直冒烟，眼眶都瞪圆了：“他们算什么客人，这里是我家，我就是不想让他们进我家的门！”
郁冉大声喊着，恨不得用嗓门逼得沈意伶两人知难而退。
然而沈意伶他们根本没有理她，就连许瑾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她，两方僵持几秒以后，还是管家出来拉开了郁冉，许瑾脸上这才重新挂上笑意。
她将两人引进别墅，“意伶，还有泊宁是吧？外面冷快进来，吃过早餐没有？阿姨找人给你们弄点吃的？”
许瑾客气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沈意伶之间没有丝毫矛盾，就好像前段时间在沈家闹事被赶出去的不是她一样。
比起许瑾的客气，沈意伶两人就显得淡漠多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是来帮忙搬一下东西。”沈意伶被她拉到客厅后就想走，结果许瑾着急地“哎”了两声后又将她拦了下来。
许瑾脸上带上了嗔怪的表情，“意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家里有这么多佣人怎么会需要你们来搬。”说着她对管家使了个眼色，没好气道：“还不快去帮着梦棠，你们有没有点眼力见，怎么让她一个女孩子搬这么多东西！”
这口锅甩得真是，说她上辈子是厨师都有人信，管家也不敢多说什么，立马叫上厨房几个人一同上楼。
几分钟后，郁梦棠就空手从楼上走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是拿着大小箱子的管家和阿姨。
一看到她许瑾眼中就闪过几分厌恶，但她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对着来人招招手：“梦棠快过来坐着，你说你也真是的，叫了人来不好好招待，怎么光顾着自己收拾？还把人晾在门外，这叫什么事呀。”
说得好像是郁梦棠不客气不让他们进门似的。
偷梁换柱这件事还得是许瑾，郁梦棠冷着脸什么也没说，还是陈泊宁忍不住和她怼了起来：“我们本来就是来帮忙收拾东西的，而且什么叫做晾在门外？不是郁冉不让我们进来吗？”
闻言，坐在不远处生闷气的郁冉顿时忍无可忍：“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进来怎么样？这是我家，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郁冉你闭嘴！”许瑾气急败坏，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搅事精的嘴巴堵上，想她许瑾聪明一世怎么就有个这么蠢笨的女儿！
“冉冉这孩子就是性子急，其实没什么坏心的。”许瑾解释道，只是有没有坏心可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郁梦棠在这个家里住了十几年，东西却是少的可怜，上下几趟就用十来个箱子把东西都装满了。
几人也懒得再和许瑾周旋，待管家把东西都搬到门口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阿姨从厨房拿着好几盘水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郁梦棠几人往外走。
她端着水果站在客厅旁，拦也不是让也不是，最后只能有点茫然地看向许瑾，“沈小姐这就走了？”
许瑾冷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一点水果切了这么久，等你出来黄花菜都要凉了。”许瑾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办法去呵斥沈意伶几人，她就只能把气撒在阿姨身上：“招你也不知道干什么用，手脚这么不麻利。挡着路干什么，还不快点让开？”
阿姨被她莫名其妙地骂了几句很是委屈，但是一直以来许瑾的脾气都很差，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灰溜溜地又端着果盘回了厨房。
这一幕落在陈泊宁的眼中以后又是引起了他的一阵唏嘘。
还真不是他想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郁冉和许瑾还真是母女俩，刁钻的脾气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沈意伶几人在许瑾的陪同下离开了郁家，等走到别墅门口，他们才注意到大门外的树边居然站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棕色格子围巾的少年，他脸上随意地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看上去书生气十足。
许瑾觉得这个少年很眼熟，但是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还是气不过跟着出来的郁冉惊叫起来。
“宋希存？他来干什么？”话是这么说，她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爱慕之情。即便宋希存在颜值上和戎栖相比略微逊色一筹，但是他的才华和清冷的气质也足够让这个年纪的女生心动不已。
“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许瑾皱着眉头，好一会她才恍然想起来：“几年前上过新闻的国家状元是不是？他不是应该在京市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见宋希存十分自然地上前帮忙搬箱子，许瑾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是郁梦棠的朋友？！”
这个认知让许瑾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怎么不知道郁梦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平时她们几个朋友之间出去做美容的时候也会讲起京市的一些事情，毕竟多知道一点就好像能离那个圈子近一点，那个时候就听到有人说过宋希存这个少年并不简单，具体的身份不清楚，但说他是宋家人。
宋家那可是和江家不相上下的存在，郁梦棠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认识到这样的人？
正黑着脸不爽着，郁冉撇撇嘴开口了：“郁梦棠怎么可能认识宋希存这样的人物？人家是沈意伶的学长。”想到什么，郁冉又觉得十分不爽：“不就是个状元吗，至于搬个家都带着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认识什么人似的。”
郁冉声音不小，离得不远的宋希存毫不费劲地将她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不过他只是皱了下眉，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于是郁冉更加难受了，抓心挠肺的不舒服。
郁梦棠自己叫了车，她们出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不过几分钟时间几人就将东西都搬到了车上。
这个时候陈泊宁才有时间提出自己的疑问：“咱们搬个家怎么还麻烦宋学长过来？”
虽然看到许瑾和郁冉黑脸挺爽的，但是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宋希存的手那可是拿精密仪器的，用来扛箱子也太暴殄天物了！
郁梦棠不解的眼神也跟着落到了沈意伶身上，那眼神，就好像认定是她把人拖来当苦力一样。
沈意伶无辜极了，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宋希存莞尔笑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想蹭我学妹一顿饭就总得贡献出劳动力的。”
闻言，郁梦棠和陈泊宁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就落在了沈意伶身上，宋希存想吃一顿饭居然还要用劳动力来换？！
知道他们想的花，沈意伶也就懒得再多解释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郁家的院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那声音大的树上的鸟地上的狗都被吓跑了。
刚坐上车的几人朝着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之前被郁冉放在院子里的鞭炮已经响了一半，而郁冉躲得远远地，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竖中指，她的嘴一张一合，说出无声地“晦气”两字。
她这行为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陈泊宁沉着脸就想下车去和她理论，只是没等他的手碰到车门，车子就启动了。
车上的氛围算不上好，显然是受到了郁冉的影响，就算不开空调几人心里都无端多了一股躁意。
外面的鞭炮声稍微越来越远，就在陈泊宁准备自己调整心态的时候，只见沈意伶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打开拨号键盘，只按下“110”三个数字。
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下，她泰然自若地将手机放置耳边。
“喂你好，是云洲分局吗？是的我想报案，在华民路扬帆街道，翡翠城别墅区45号，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这家人在放鞭炮……对，就是节炮。情节严重啊，路边的狗都吓的差点上树，火/药味现在都还没散呢……”
对面的警官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沈意伶才礼貌道：“那麻烦你们了，希望尽快让这种不遵纪守法的公民得到惩罚。”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在旁边几道还来不及收回的惊恐目光中将手机放回原位。
陈泊宁刚才还没消的气一下子就偃息旗鼓了，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但他还是有这么一秒钟同情了一下郁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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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家，郁冉也被许瑾拽着进了家门。
闻到刺鼻的火/药味以后，许瑾还十分不耐地对着管家命令，“还不快点把门关上，要把整个房间都熏上味吗？”
“妈！你干什么呀！”被拽的胳膊痛，郁冉烦躁地甩开了许瑾的手，“好不容易郁梦棠那个丧门星走了，我当然要放鞭炮庆祝一下，再说了你没听过跨火盆吗？去晦气你懂不懂。”
“那你也不能当着那几个人的面这么做啊！”许瑾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女儿的脑袋，耳提命面道：“你这样让沈意伶和陈泊宁怎么想？还有宋希存，好不容易有机会认识京市的人，都被你这丫头给作没了，想我许瑾精明一世，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笨蛋女儿！”
郁冉当然不服气，“什么叫做我笨？沈家人都这么欺负我们了我们还要觍着脸往上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沈意伶关系本来就差。”
一说到沈家，许瑾就想到最近天天睡在公司的丈夫，她真是又急又气。
“你也不看看我们家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你要是一开始就和沈意伶打好关系我们家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那沈书瑜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对付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做人留一线，你看你为了沈书瑜得罪沈意伶以后，人家把你放在心上了吗？”
听着自己妈妈都这么说自己，郁冉气得直跺脚，也不管现场有没有人看自己笑话了。
“现在我和她们都绝交了你才开始说这种话，当初不是你告诉我沈书瑜性子温吞好拿捏的吗？你还让我好好和她相处，让我多顺着她一点，现在出了事怎么就都是我的错了！”
越说郁冉的鼻子就越酸，她仰着头看天花板才没让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许瑾骂完就心疼了，刚准备上去宽慰几句，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警笛声，紧接着没过多久别墅门铃就被摁响。
许瑾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管家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几个身穿制服脸色严肃的民警。
“就是你们在家里放鞭炮的？”站在最前面的年纪稍长一些的警官问道。
“没有，我们没放。”许瑾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下一秒才猛地想起来院子里的鞭炮残骸还没有收拾，
警官果然露出无语的表情，他的手往院子里一指：“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也不是瞎子，说谎也好歹等空气里的硫磺味散了再说。”
许瑾：“……”
对上警官不苟言笑的神情，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郁冉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她躲在许瑾身后一动不敢动。
郁家在云洲市其实也稍微有一些关系网，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花点钱就能留住面子。
但是现在正是郁家动荡不平的时候，要是郁文玉知道家里还出了这种事，怕是今天晚上就要把离婚协议书拟出来。
许瑾不敢把事情闹大，就只能听着这几位警官普及了放鞭炮的危害，为什么现在的城市禁止放鞭炮。
一直等到半个多小时以后，他们才将此事备案，收了几百的罚款扬长而去。
将他们几人送出门的时候，许瑾清楚地看到好几户邻居探头探脑地出来看，还有人自以为很隐蔽地站在自己家的二楼，殊不知那偷偷打开一条缝的窗户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行径。
不出所料，在接下去的几天，郁家因为放炮被警察找上门这件事会传遍整个翡翠城别墅区。
偏偏就算知道这个结果，许瑾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平任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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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瑾在家大发雷霆摔碎了好几个郁文玉宝贝的茶杯和茶壶时，沈意伶几人也到了郁梦棠租的新家。
这是一个九十来平米的单人公寓，面积不是很大，和郁家相比那就是小得不能再小了，但是郁梦棠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关键是这还是刚装修好没人住过的房子，除了需要正常打扫一下装修卫生以外没有其他的人为垃圾。
房间在公寓楼的十二楼，朝南、采光通风都很好。把大箱小箱的东西搬到楼上以后几人就开始分工合作，两个男生负责打扫房间里的卫生，两个女生则是负责整理东西。
郁梦棠并不是很习惯接受别人的单方面付出，把东西都搬上楼以后她就想带几人出去玩玩顺便吃个饭，还是沈意伶第一个阻止了她。
“你一个人得打扫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周一再看到你上课睡觉。”这是沈意伶的原话。
听到这话时郁梦棠心里暖暖的，但还是不服气：“和你做同桌以后我有几天上课能睡着？”
先不说老师每节课都要cue一下沈意伶，就是沈意伶自己也很会没事找事，郁梦棠曾亲眼看到过沈意伶趁她睡觉故意把笔丢在她脚下，被抓包的时候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是故意。
是不是故意她没眼睛不会看？
尽管如此，哪怕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郁梦棠都没有生气过。
两人说笑着把手里的箱子往房间里拿，而陈泊宁和宋希存则是一人拿着扫把一人拿着抹布得站在门口。
一直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宋希存才拿着干毛巾往卫生间走，见陈泊宁跟在自己旁边，他笑笑道：“你们三关系很好。”
闻言，陈泊宁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宋希存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往宋希存脸上看，点点头道：“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嗯，意伶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宋希存脸上划过一丝欣慰，他将手上的毛巾打湿，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让人误解。
不过事实证明，陈泊宁这人根本就不会多想，只要有人主动和他搭话，他就能变成一个话唠。
宋希存不过和他说了两句话，他就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将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其实意伶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不是很喜欢她，我以为沈书瑜的姐姐和沈书瑜会是一性格，再加上一直有人说沈意伶比棠棠好看，校花应该重新选什么的，我对她存在一点偏见。”陈泊宁道：“当然我只是想想，并没有表现出来的。”
宋希存被他的求生欲逗笑，很配合地继续问：“后来呢，怎么和她成为朋友的？”
宋希存已经开始擦拭卫生间的洗手台了，陈泊宁也没有闲着，拿着扫把就开始扫地，嘴上不停道：“因为意伶和棠棠做了同桌，那还是我第一次看棠棠这么吃瘪，想睡觉都睡不了，最后还要被拉去食堂吃饭。”
说着说着，陈泊宁自己先忍不住乐了：“那段时间棠棠可惨了，眼睛底下永远挂着两个黑眼圈，偏偏还不能对罪魁祸首怎么样。我初中的时候就见过棠棠了，不得不承认在意伶转来以后她变了很多，不仅爱笑了，也不再是以前那样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颓废样子了。”
陈泊宁说完这句就叹了口气，“有时候还有点嫉妒意伶，棠棠只对她好。”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于哀怨，宋希存没好意思笑。
“你们是不是觉得意伶像个小太阳？”拧开水龙头洗脏毛巾的时候，宋希存这样问。
陈泊宁想了想，好一会才认真地嗯了一声。
要说沈意伶这性格，和小太阳这个词差的可远了，她不怎么喜欢说话，也没有那么爱笑，甚至很少看到她主动和身边的同学社交。
但如果说她不是，她在这两个月改变了颓废的郁梦棠，让一班的李晓怡变得勇敢积极，还在无形之中帮了不少可能会被欺凌的同校同学。光是他们二班的学生就很喜欢她，在她身边就能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陈泊宁觉得，小太阳不一定得是活泼跳跃的，也可以是沈意伶这种不断引领着人前进的。
听到他的回应以后，宋希存接了句：“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明明她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将她压垮，她还是努力成长为了现在这般耀眼的存在。
听到他也这么说，陈泊宁有些惊讶。
宋希存这样厉害的人也被沈意伶治愈过？
陈泊宁刚想八卦一下，就见宋希存拿着毛巾出去了。无奈他只能将自己一颗八卦之心埋藏于心底。
虽然今天有四个人一起进行大扫除，但是要把一个九十来平的房子打扫干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个人都干得气喘吁吁时才总算把房间整理干净，也多了几分有人居住的生活气。
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出头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几人一同离开的时候，郁梦棠感激道：“中午这顿饭我来请，想吃什么你们尽管说。”
知道郁梦棠不请客心里会过意不去，几人也就没有拒绝。
“我想吃日料！”陈泊宁高高地举起了手。
“烤肉？”沈意伶同时开口。
郁梦棠毫不犹豫：“那就烤肉吧。”
陈泊宁：“QAQ！”
一边的宋希存憋着笑，这回他是相信陈泊宁说的，郁梦棠只和沈意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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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沈意伶出门后没多久戎栖也离开了沈家，他的手机里是史瑞发过来的位置共享，还有就是一些拍摄指南，那些指南戎栖没看，他有些学不来那些模特凹出来的奇怪的姿势。
第一次独自出门，戎栖倒是没有多紧张，他十分熟练地打车到了史瑞发来的位置，几乎是刚一下车，一个三十来岁留着长头发络腮胡的男人就冲到了他身边。
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戎栖的第一反应就是退开，倒是史瑞十分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
“你来了戎栖！认识一下，我就是你今天的造型师加摄影师史瑞。”史瑞伸出来一只手，戎栖垂眸看了眼，礼貌地和他握手。
这个仪式只保持了不到半秒钟，在史瑞想要表示感谢用力握一下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史瑞握了个空也不在意，“跟我来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争取一上午把拍摄都搞定。我看你的气质身材都太好了，之前真的没有做过模特吗？走在路上没有星探来找你？”
“没有。”戎栖道。
“那你有没有兴趣往这个领域发展？我保证只要你愿意，肯定能火！”史瑞眼睛锃亮，“你是为什么突然答应来拍摄了，是有什么理想还是有什么难处？相识就是缘，你可以和我说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相比于史瑞的兴致勃勃，戎栖就显得安静多了，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连情绪都没有表达出来。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光是当模特当艺人还离他的目标太远，在遇到像昨天那种事的时候，当沈意伶再次被攻击的时候，一个模特能做什么呢？跳出来发微博说自己支持她吗？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他也不是好高骛远的人，在这个世界他没有什么过人一等的身份，能做的也就只有重头开始。重头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再在这个世界开拓自己的事业。
接受史瑞的邀请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关键是他开的工资也高，拍摄的薪酬有十万。
戎栖不缺钱，却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挣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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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的地点就在Hre实体店所在商城外的写字楼里，史瑞特地租了一个设备齐全的拍摄棚。
把戎栖带进拍摄棚里的时候，在场的化妆师和几个助理都不可控制地张了张嘴。
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时候，他们还觉得也就这样吧，可能人比较瘦比较适合监控的镜头，但是等他们看到真人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大错特错，史瑞找来的这个模特，真的比何易燃出色太多了！
尤其是化妆师，都已经忍不住和身边的服装师激动起来了。
“这不比何易燃好？史哥找上那个小爱豆的时候我就觉得没那么好，他个子高是没错，可头发不多啊，你想想咱们的西装配个背头多帅啊！要是何易燃来，可不就得让他粉丝觉得他聪明绝顶了！”
化妆师说得激动，服装师忍不住轻推了她一下，小声道：“你别说得这么大声，你忘了小周是何易燃的粉丝了？”
小周是服装师的小助理，知道这次何易燃不来拍摄以后她郁郁寡欢地连饭都吃不下了。
化妆师连忙转头四下看去，确定没有看到小周的身影后才忍不住继续道：“我也没说错嘛，我都搞不懂你那个小助理，何易燃有什么好的？出道的那九个人里我觉得他最不出色，声音没有辨识度，跳舞懒洋洋的，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火的。”
服装师无奈：“他公司愿意捧呗，还没什么咖位就开始耍大牌的，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服装师是史瑞的朋友，虽然没有太多的参与服装的设计，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人他适合什么样的造型，Hre的衣服适不适合他。
说实话戎栖偏瘦，但是同样的，他带给人的那股慵懒矜贵的气质是何易燃甚至圈里不少顶流都模仿不了的，这种优势已经能够完全弥补体型上的那一点不算缺陷的缺陷。
而且她有预感，这个模特能让他们Hre的西装展现出不同的风格。
在她们聊天的这一会，戎栖已经换上了新季度还没上新的衣服，这是一套浅粉色的西装，相比于黑蓝灰，这套浅粉还是Hre鲜少出的新色，光是看着就已经能够幻想一个花花公子倚靠着法拉利而站了，再加上一条浅灰色的花式领带，这套衣服可以说是挑人到极致。
送戎栖进更衣室的时候，史瑞还在担心他撑不起这件衣服。不是不相信他的颜值，只是两者之间的气质相差太多，一个看上去矜贵温和禁欲的男人，怕是很难将这么一套休闲中带着sao气的衣服穿出原本的味道。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在穿上这套西装的时候，他身上的矜贵一点儿没被压下去，倒是禁欲感被衣服烘托成了令人想要探索的神秘，再加上那张无死角的脸，让人忍不住浮想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能够靠近。
史瑞以前找的模特最年轻也有二十三四岁，而戎栖也就十九岁，即便气质成熟，鲜肉的本质还是隐藏不住的。
所有的元素融合起来，也就造就了此时令人睁不开眼的戎栖和神色激动到狰狞的史瑞。
“太完美了！太perfect了！我从来没想到过有人居然能把我的衣服穿出这种感觉！遇到你是我的荣幸！”史瑞目光炽热地盯着戎栖，那难舍难分的眼神令他有些不自在地皱了下眉。
好在史瑞理智尚存，待戎栖换完鞋子以后他立马招手叫来了边上正在聊八卦的那两人。
“你们赶紧过来，他这张脸不需要化妆品的堆砌了，化妆师把他的眉毛修理一下，再上个有气色一点的唇膏就行。”说着他又上下打量了戎栖几眼：“服饰还算完美，我觉得再加条丝巾烘托一下，戴个手表就行了。”
化妆师两人应了声后，连忙过来投入工作。
半个小时后，戎栖就站在了摄影棚的打光板下，明亮的灯光衬得他皮肤更加白，五官的轮廓都更为立体。
他的面前是为了拍摄各种扭曲自己身子的史瑞。
“头再抬得高一点，哎可以，就这个姿势可以，把手抬起来放在脸上露出你的手表，眼神再深情一点……是深情一点不是冷漠一点，你这个眼神让我感觉我是一只蝼蚁。”
“噗嗤”旁边的助理几人忍不住笑。
戎栖站在上面拧了拧眉，尽可能地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最后拍出来的图虽然看不出他有多深情，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神韵也足够震撼人，史瑞抱着他的宝贝相机，眼睛都舍不得离开自己拍摄的那些图。
戎栖比例本来就好，再加上他不断找角度，最初的那点身材缺陷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他甚至能想到自己把这组照片发到网上以后会引起怎么样的轰动。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史瑞决定给把戎栖介绍给自己的导购包个大大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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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戎栖的拍摄时间是一上午，而在此时间他换了四五套衣服，其中包括黑色的通勤西装，纯白色的白马王子装，深蓝色的贵公子西装，还有酒红色的成熟男性装。
甚至于在自己准备的衣服都拍摄完成以后，史瑞还让人去店里拿了一套休闲装，那套衣服是刚上新的，因为别人觉得Hre买休闲装浪费就迟迟没有卖出去。
等到拍摄正式结束已经是在十二点五十多了，这个时候的戎栖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可以说是涂了口红都能看出他的苍白。
史瑞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工作都忘了吃饭，连带着他的模特和拍摄棚里的这些人都跟着饿了很久。
“戎栖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他上前关心，想扶人时被戎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没关系。”戎栖淡声道，过了一秒才解释：“有点犯胃病罢了。之后还有其他拍摄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这哪能让你自己回去，正好我也要吃饭，你就和我一起。”史瑞语气坚定道。
戎栖此时胃里确实已经烧得难受，想到回去还要很久他也就没有拒绝。
“那就麻烦了。”他平声道。
“客气什么，今天还是多亏了你呢。”史瑞这才放心地叫化妆师来卸掉他的口红。
拍摄组的其他人还要做收尾整理工作，史瑞将摄像机收好以后就带着戎栖往写字楼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客气地问：“你想吃些什么？这附近有一家日料很不错，三文鱼鳗鱼都很新鲜，还有几家连锁的火锅店，不过胃病我不建议你吃太辣，要不就去私菜馆？听说养业堂里的菜很不错，还有药膳。”
史瑞费尽心思地安利了半天，得到的也只是一句淡淡地：“客随主便。”
于是史瑞轻叹了口气，决定就去私菜馆。
周六的商业城人满为患，尽管此时戎栖已经换上了他自己的羽绒服，还用围巾裹住了大半边脸，依旧有不少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相比于他的帅气，史瑞就像个野人。
陈泊宁走在街上走顾右盼，结果头一转就看到七点钟方向的两个人，仔细看了两眼后，他被吓了一跳。
“意伶！那不是戎栖吗？你快转头看看，他这不会是要被拐卖了吧！”
在他的惊呼下，其余三人同时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在看清史瑞的脸时，沈意伶：“……”
她脸色一变就朝着那两人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眼前突然多出一个女孩子，史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等看清了她的脸，他又顿时激动起来，“请问你想不想当模特？你是不是认识我才找过来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荧幕！”
他越说越兴奋，沈意伶却根本没看他一眼，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脸色苍白脚步不太稳的戎栖。
没等她说话，戎栖就已经先汇报了行程，“我出来拍摄了，这位是Hre的设计师兼摄像师，今天上午我在给他打工。”
“他不是坏人。”话落，他强调了一句，证明自己没有出来乱跑。
打工？这个词怎么听着怪怪的？
还有不是坏人是什么意思，这个女孩子把他当做坏人了？开什么玩笑啊！他这分明是艺术家好不好！
史瑞露出思索的神情，还没等他想出什么所以然来，沈意伶就淡淡地点了下头。
“吃饭了吗？”她问。
不知为何，史瑞决定这句话别有深意。
这回他是还没来得及想，戎栖就小声开口了，“还没，刚拍摄完。”
这语气，细听居然有些委屈？
不是，他刚才是这个态度吗？
这次他不用想，沈意伶略有些不满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史瑞：“……”
O.O
莫名的，他有一种自己被当挡箭牌使了的感觉。
另一边，宋希存也在皱着眉头看着戎栖。
“这是你们的朋友？”他问身边的陈泊宁。
陈泊宁正在为自己觉得史瑞是坏人而感到羞愧，听到他问自己，想也没想地就说道：“这是意伶的表哥啊，你不认识吗？”
“……”表哥？沈意伶什么时候有的表哥？
宋希存沉默下来，盯着戎栖的眼神也变得没那么友好。
作者有话说：
小戎：今天是百变小戎。

第九十五章
确定戎栖现在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太饿, 而没有因为拍摄太久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以后，沈意伶的脸色总算是没有那么难看。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颗养胃的药，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以后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几人。
相处久了，不过是一个眼神几人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一起吧。”郁梦棠看了戎栖和史瑞一眼, 问道：“你们本来打算去吃什么？”
“养业堂。”史瑞说道。
眼前的这几个少年少女都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虽然很心动于这些人的外表，却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戎栖胃不太好, 生硬的东西不能吃, 我准备带他去试试养业堂的药膳。”史瑞解释, “当然这家店也不止有药膳，他们家的老板我见过，是专注做美食的, 还参加过厨艺大赛, 味道有保障。”
他一本正经地推销，其他几人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抬腿跟着他朝着养业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史瑞还是不死心地找沈意伶搭话。
“你真的没有朝娱乐圈发展一下的打算吗？我觉得你的条件真的太不错了，现在你这种青春气的女孩子很吃香, 偶像剧必备的。”史瑞热情道：“给我当模特也不错, 戎栖昨天还拒绝我拍情侣照的提议，如果是你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的，再怎么说你们也认识。”
一听到情侣照三字，宋希存的眼神一黯, 看向戎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探究，尤其在看到那精致少年脸上闪过的不自然的情绪时,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戎栖根本不可能是沈意伶的表哥。
不过沈意伶为什么会对外编造一个假身份, 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未等沈意伶说话, 戎栖已经脚步一顿，换了个位置挡在了她和史瑞之间。
用身子挡住了史瑞灼热的视线。
“她还是学生，学业为重，现在不会考虑这些的。”他淡声回绝，态度坚定地还真带上了表哥该有的长辈作势。
史瑞这才作罢，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头：“防得这么严实干什么，我这不是就问问嘛，现在年轻人都挺向往娱乐圈的。”
见戎栖微微蹙眉，他赶紧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说总行了吧，走吧，再不快点养业堂大厅都没位置了。”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正好是各家饮食店里生意最火热的时候，客人正在兴头上。
沈意伶一行人到养业堂的时候，包厢早就没了，只有大厅里还有一个八人桌，能够容纳他们六个人。
这一行人皆是俊男美女，不出所料地吸引了大厅不少人的注意。好在他们平时也习惯了大家的注视，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也不显得多拘束。
服务员拿来了两份菜单，郁梦棠礼貌性地将其中一份递给宋希存，沈意伶则是直接给了戎栖。
宋希存朝着戎栖白玉似的手上看了眼，没说话。
养业堂的菜单是很厚的一本套膜食谱本，这两人在翻的时候皆是动作慢条斯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看得不是菜单而是什么合同。
半分钟后，两人同时开口。
“要一份蟹黄豆腐虾仁羹。”异口同声，连带着语气都慢悠悠的。
服务员应了声，拿着笔飞快地开始记，“一份蟹黄豆腐。”
两人继续翻，翻了几页以后，再次同一时间：“抓炒大虾。”
服务员：“……好的。”
她的视线忍不住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带着一种十分莫名的激动。
戎栖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自己和宋希存的巧合，他眸光温和地往宋希存的方向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放慢了翻菜单的速度。
他想错开两人点菜的时间，然而在好一会之后，两人又一次：“牛肉酥饼。”
戎栖：“……”
宋希存：“……”
沈意伶：“……”这两人，这是帮她把菜都点了？
场内的氛围一度十分尴尬，连反应迟钝一些的陈泊宁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
倒是服务员的眼睛，亮晶晶的。
戎栖不点了，又翻了两页后才将菜单放回去。
沈意伶瞥了他一眼，确定他是真的不打算点他自己喜欢的菜后，才拿过菜单点了两个养胃的菜，一个山药炖排骨，一个小米南瓜粥，还有宋希存比较喜欢的排骨干锅。
六个人总共点了十一个菜，等服务员笑眯眯地离开后，现场的氛围才稍微好了一些。
在等待上菜的这个期间，戎栖克制不住地掩着唇咳嗽，因为大厅里头顶上有不断烘着热风的空调，闷热的风令他喉头发痒。
“你起来和我换个位置，我这个位置没那么闷。”一听到他的咳嗽声，沈意伶便起身，放在身侧的手拉了他一把，还给他倒了一杯润喉的茶。
戎栖温润一笑，在其余几人惊讶的目光下站起身来。
沈意伶和他相邻而坐，但眼前的桌子是六边形，棱角分明，在她试图从狭小的桌椅过道间挤过去的时候，戎栖伸出手放在了桌子边上，将凸出的棱角藏于掌心。
好在沈意伶身材纤细，并没有撞到桌角。
她刚准备坐下，坐在斜对面的宋希存就站了起来，他看了沈意伶一眼，说：“前台那有水果，意伶你和我一起吧。”
沈意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等两人离餐桌远了些，坐在位置上的陈泊宁才忍不住一颗八卦的心凑到了郁梦棠的耳边。
“棠棠，你有没有觉得学长和表哥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虽然这件事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倒是刚才我都不敢呼吸了！”
说这话时，陈泊宁还往郁梦棠耳廓吹了口气，惊得她汗毛倒立，一巴掌将他推远。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好好吃你的饭吧！”郁梦棠没好气地低声斥道。
陈泊宁摸了摸脸颊，委屈了：“这菜不是还没上来吗，再说他们这样子本来就像是争风吃醋……”
他小声嘀咕，被郁梦棠一个眼刀瞪了一眼后才悻悻地闭嘴。
菜桌上恢复了安静，倒是戎栖坐在椅子上垂眸思索。
他耳力好，陈泊宁和郁梦棠说的那些悄悄话并不能逃过他的耳朵。
不过他不是很能理解，争风吃醋这个词，应该用在他身上吗？
他又为什么要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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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存并不是真的带沈意伶去拿免费水果的，他径直走向了店外，而沈意伶此时也差不多知道他叫自己出来的意图，便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了养业堂店外已经停工的电梯边。
这里没有人经过，宋希存双手环胸，用平静的眼神直视着沈意伶，连语气都平静到令人心生不安。
沈意伶摸了摸鼻子，没由来地有点心虚，“你直接问，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怪慎人的。”
宋希存差点没被气笑：“你不知道我要问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哥，哪里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湾水镇就那么大点地，谁昨天晚上说了什么梦话都能传两条街，更何况是一个人。
他刚才还问了陈泊宁，一问才知道这戎栖居然还是个对沈意伶帮助颇大的表哥。听陈泊宁那言之凿凿的样子，他都怀疑自己这十年的记忆出了差错。
其实说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点都不过分，毕竟戎栖这人，还真是突然出现在她家的，不过这些话也不能这么直接地和宋希存说。
就算宋希存接受能力良好，碰到这种事还是可能会怀疑人生，就和她当初刚绑定系统的时候一样。
想了好一会，沈意伶才找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你别说出去，他不是我表哥。”
宋希存：“……说重点。”
“其实他是我一个朋友的亲戚。”沈意伶轻叹了口气，突然露出一副有点点难过的表情，“他出了场车祸伤了脑袋，家里人不肯要想把他扔掉，没办法我那个朋友只能把他托付给我，还给了我一笔钱。”
宋希存：“……”
饶是理智如宋希存这时候也有一些傻眼，因为车祸丢掉一个孩子，这是正常人家会做的事吗？
大概是看出他不信，沈意伶连忙添油加醋，“虽然他真实年龄有十九岁，但出事后就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动不动就大闹，他家里人也是不堪其扰……”
宋希存神情有点麻木：“那你也不能随便把人往家里领，一个陌生人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你不是那种没有防备心的人。”
“嗯。”沈意伶点点头，“我了解清楚了才接他回来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他的亲戚都那样求我了，我不好不答应。”
宋希存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一直知道沈意伶心善，很多年前在她自己都快要饿死的时候，都还会拿出一点吃的来喂养路边的流浪猫。
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前她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出事。
但他还是有问题，“你说他只有三岁的智商？我看他刚才的言行举止可一点也不像三岁。”就算说他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少爷也不过分。
“呃……”沈意伶杏眸中一闪而过的尴尬，“那可能是我的育儿经验比较足？总之在他身上我花了不少心思。”
教他玩手机刷微博，应该也是教……吧。
低头看了眼她还算诚恳的表情，宋希存总算是没再说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以后遇到这种事别瞒着我，走吧，再不回去他们要怀疑了。”
他率先抬腿往餐厅里面走，沈意伶便“哦”了声，跟在他身后。
见他真的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她才在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戎栖这个身份，还真不是那么好编的。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心虚，0013出来安慰道：【宿主，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宋希存这不是也没怀疑嘛。】
听着0013乐观天真的机械音，沈意伶并没有搭理他。
宋希存哪里是不怀疑她，他不过就是察觉到她不想多说，没让她为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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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前台旁边象征性地拿了几片哈密瓜和半个火龙果，再往里走一些，才发现他们那个大圆桌旁边，有四个男人正在闹事。
“谁！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妈的老子今天不把你揪出来我就不姓柳！”这男人嗓门很大，周围吃饭的客人都被他吓得不轻，低头的低头，偷偷拍照的偷偷拍照。
宋希存坐下以后就发现这个男人充满恶意的视线一直往自己身上瞥，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同样表情不爽的陈泊宁。
陈泊宁在那个男人恶狠狠地瞪过来时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他虽然年纪小，但长得人高马大的，那男人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
等他收回视线，陈泊宁才冷声道：“还不是他耍流氓拿着手机到处拍照，结果遭报应了。”
那男人还在大声质问，陈泊宁也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这四个男人在这位置上已经坐了很久了，他们面前摆着吃空的菜碟和好几瓶红的白的酒，酒过三巡以后这些人就开始扯淡吹牛。
男人吹起牛来无非离不开几个话题，钱，女人和他们的事业。
这四个男人显然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事业的，所以他们嘴里蹦出来词淫/秽不堪，甚至多次侮辱了女性。
来这里吃饭的女孩子们多少是精心打扮过的，有些人穿得漂亮，再加上餐厅里温度高，她们便脱掉外套露出纤细曼妙的身材，这也就让这几个男人更加肆无忌惮。
“这么大冷天的穿这种衣服，这要是我女朋友我非得打死她，想到外面勾引谁啊？”
“找老婆还是要找实在的，这种花里胡哨的谁知道以后会干些什么，老子脑袋放绿帽子怕是都不够哟！”
“哈哈哈哈哈哈她们穿这种衣服不就是让我们看的吗，我们不看她们得多失望啊？老二你还愣着，拍照呀，拿回家好好欣赏欣赏。”
“拍拍，当然要拍，我这一排完她们怕是还得回家炫耀炫耀吧。”
这四个男人说话声音不小，即便是餐厅里有音乐声聊天声，也没法盖住他们那破锣大嗓门。
坐在他们周围的女孩们脸色骤变，哪怕热也拿了外套披上。
这种行为更是惹得这几人哄堂大笑。
“这时候知道穿上了？刚才干什么去了，欲拒还迎这道理谁不懂啊。”
“女人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就是想要。”
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男人依旧拿着手机拍，为了拍的清楚一点，他甚至将手机举到了餐桌正中间，转着圈把大厅不少人都拍了进去。
“喂！你们干什么啊！信不信我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有人看不过去和他们讲道理，然而得到的是这几个素质低下的人拿着吃剩的鱼刺鲍鱼壳往他们那边扔。
人和狗真的是说不通的。
更何况这几个人喝的烂醉，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就在周围客人拿这几个人没有办法的时候，那个拍照的男人突然鬼叫了一声。
只见他的手背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缓缓渗出，而刚才拿着拍照的手机也扑通一声掉进了桌上剩下的汤里，直接黑了屏。
这下不得了，这四个人一下子就闹了起来，他们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凶器”，反倒是桌上的啤酒瓶盖和那飞中男人手的东西很像。
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啤酒瓶盖伤人？
宋希存的情绪也被陈泊宁带动，他冷睨了那几个还在找哪几桌喝了啤酒的男人，冷声问道：“那他们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陈泊宁哼道：“当然没有啊，我们人都在这里，根本就什么都没看见，只看到他手突然被撞了一下。要我说就是遭报应了，不然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服务员已经去看监控了，过会儿估计就有结果了。”
宋希存点了点头，其他服务员端了菜上来，他们这一桌也就没再一直关注着那几个人。
又过了几分钟，那个前去查监控的服务员才从员工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将近两米凶神恶煞的肌肉男。
“怎么才来啊！一句话，老子的手机费和医药费谁来——”那手受伤的男人大声喊着，在看到服务员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时一下子噤了声。
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人，他的脸看上去就像是犯过事的，这几个男人像小鸡似的瑟缩着。
“就是你们在我的店里偷拍女同志？”他说起话来声音嘶哑，就像是一把架在头上的电锯。
男人更加不敢说话了，好一会才倔强地梗着脖子：“什么偷拍，我的手机都坏了！我能拍什么！”
肌肉男脸上的肉凶狠地跳了跳：“监控都拍到了，你还想狡辩？”
男人：“……那伤我的人呢！监控拍到了没！”
肌肉男眉头一跳：“没有，正好坏了。”
见男人瞪圆了眼，他也懒得多废话，冷声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我找警察来带你们出去。”
周围有人在笑，那几个男人面上挂不住，顿时拍案而起。
“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我们他妈的是顾客，顾客是上帝你懂不懂，信不信等会我就去卫生局告你们！”
话音刚落，他衣服后领便被肌肉男一把拎住，然后他整个人像小鸡仔一般被提了起来。这几人虽然胖，可个子都不高，何况再胖也没有这肌肉男壮啊。
于是在他惊天喊地的大叫声中，他被肌肉男拎出去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外面的地上。
其他几个男人生怕一会就轮到自己，不等肌肉男回来他们就脚底抹油，一边放着狠话一边逃走了。
肌肉男不仅将他们拎出去，还帮他们报了警。
等警察以滋事挑衅的由头将几人带走之后，他才回来对大厅里的客人说了几声抱歉，在场的每一桌都得到了他赠送的一盘新菜。
客人们满腔的怨言这才消散。
试问哪家饭馆能这么快地解决争端并且考虑到顾客的感受？相比之下养业堂做的确实很不错。
沈意伶这桌已经开始安静地吃饭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肌肉男回后厨的时候似乎在他们这里多停留了一会，还看了谁一眼？
桌上几人起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十几分钟以后，服务员笑容满面地拿着一碗竹笋鸭煲上来。
“几位，我们少东家说了，这盘菜是为了感谢你们见义勇为，各位请慢用。”
说完她拿着托盘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几人。在场的也就戎栖和沈意伶还是泰然自若的神情了。
陈泊宁深深地闻了闻，这鸭汤的鲜味直击味蕾，刺激得人口水都不断地往外分泌。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刚才不是已经给我们送过菜了吗？难道是我们刚才骂人的声音比较大起到了震慑性的作用？”
郁梦棠：“……”
她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落在了戎栖与史瑞身上。
如果肌肉男的感谢真的是她想的那种感谢的话，那么出手的就是戎栖和史瑞中的一个。
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坐在同一桌，为何连她也没看到那人是怎么出手的。
她伸手舀了一碗老鸭汤，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倒是陈泊宁，在低头吃了几口菜以后突然将激动的视线落在了史瑞身上。
“我知道了！”
史瑞不解抬头，含糊道：“你知道什么了？”
“是你！”陈泊宁目光欣赏，“我还以为你这大叔只是看上去粗犷了一点，没想到还是个英雄，刚才是你干的吧？快说说你是怎么伤到那个男的的，我怎么一点都没看见？”
陈泊宁兴致勃勃，史瑞却是一脸莫名。
“你当然没看见，因为我什么都没干啊。”他诚实地将这个强行安在自己身上的功劳推开，“你搞错了，我没那本事。”
陈泊宁：“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这胡子只是装饰！其实你是个隐世高人吧！”
史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设计师？”
“不可能！你绝对是个厉害的大叔！”
“……你可以夸我厉害，但是我才三十多，叫我大叔我真的会闹的！”
“那你承认啊！”
“……”史瑞真的无语了。
于是这顿饭就在陈泊宁不断的套话追问与史瑞无限的白眼中过去了。
只有沈意伶知道，陈泊宁口中真正的英雄正坐在史瑞旁边看他们唱戏，还饶有兴致地多喝了一碗汤。
*
饭后宋希存要回酒店写他落下的作业，戎栖被史瑞带去工作室选照片，其他几人则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沈意伶本来有些放心不下戎栖，但想到他都能一个人出来拍摄的，她的担心就显得多余了。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自己打车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沈意伶收到了丁岩耀发来的微信，说是他寄来的那些专辑和海报已经到了，让她过去签收检查一下。
沈意伶十分及时地回复：【好的。】
紧接着没一会，丁岩耀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好像是在确定沈意伶在线以后一下子就肆无忌惮起来。
【丁岩耀：我的事情办的这么好，你的怎么样了？你朋友那首新歌录得怎么样？】
【丁岩耀：你帮我催一催，再怎么样也先让我听一下，我好不容易遇上知音。】
【丁岩耀：只要你帮我问，想要多少专辑都不成问题！】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消息，沈意伶忍不住打趣。
【10：我要那么多专辑干什么，我朋友又不是天天过生日。】
果不其然，这条消息刚一发过去，丁岩耀就炸了。
【丁岩耀：难道我的专辑只能送你的朋友吗？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点交情，你就不能收藏一下？！】
【10：不太好，太占位置。】
【丁岩耀：……】
【丁岩耀：不是我吹，我现在是没什么名气了，但是一张专辑的价格也是不低的，你真穷死的时候我的专辑还能卖钱应急呢！】
很难想象，丁岩耀这样骄傲的人居然会说出卖专辑应急这种话，可见沈意伶一直强调不是他的粉丝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还真不小。
出租车在红绿灯处停下，沈意伶也就没再打趣他。
【10：知道了，我去问问她的进度。】
发完这句以后，她就没再关注丁岩耀发来的话，也就没看到他那些兴高采烈的彩虹屁。
【宿主，你是要查看谷筱婵的剧情进度吗？】0013殷勤道，【据我观察数据，谷筱婵最近黑化值十分稳定，而且周围人对她的好感度也有不少的增加呢！】
有了好感度，也就说明她获得主角光环的可能性就越大，不过这个时候对她有好感的不过是一些路人甲，所以光环值并不能看出点什么。
“帮我兑换她的剧情吧，让我看看这两天她干了什么。”沈意伶道。
0013应了声，赶紧把剧情给调了出来。
前面的司机想和沈意伶搭话，结果自说自话地说了一句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他忍不住转头往她的手机上看了眼，只有一片漆黑的屏幕。不过从她横着手机戴着耳机的举动上，还是能看出来她是在看剧。
司机忍不住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果然注重隐私了，钢化膜都用的防偷窥的。
他转过头去，也没再想搭话。
*
这两天对于谷筱婵来说，是一辈子都不会忘的转折点。
自从离开了百乐门以后，她的生活可以说是直接跌入了谷底，在第一天有过解脱的心情以后，之后的几天她都感到十分空虚，做什么都不得劲。
这可能是失去工作人的正常反应，毕竟无业游民总是焦虑的，但是其实更多的是不甘心，她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这么失败，男人与工作皆失，特别是想到那天刘亚雅的嘴脸，她就恨不得立马冲回百乐门再给那女人几个巴掌。
可惜谷筱婵再怎么样也还没到傻子的地步。
这两天她一直待在公寓里，张毅琛始终没有回来过，她便一直一直单曲循环丁岩耀给她作的那首歌，越听越哭，越哭越听，结果两天的时间，她还真的将整首歌的歌词旋律以及基调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
第三天，再一次意识到不能如此颓废的时候，谷筱婵终于上妆出了门。
此时她总算意识到不能再守着这个公寓过一辈子，也明白张毅琛是不会再回头，她决定出去找个离这里远一点的房子住。
她住的公寓这片大多是有钱人，再加上她在上海滩还算是有点名气，一路上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放声嘲笑她。
要是以前谷筱婵还会大着嗓门和她们吵，可现在她们并没有说错，她就是张毅琛不要的情人罢了。何况吵了又怎么样，现在她的身边有谁能够帮她？凭她一个女人又怎么能和这些人抗衡。
谷筱婵拿着一块银元就想打黄包车离开这个伤心地，谁知还没有走到黄包车旁边呢，一辆漆黑的福特车就停在了她的脚边。
那车也不按喇叭，就贴着她。
谷筱婵有些不开心，她知道开得起这种车的都是有钱人，但也不能是个有钱人都来找她的晦气呀！于是她索性不躲了，瞪着眼睛就朝着这车的驾驶座看去。
正好车窗被缓缓摇下，露出了顾宇舜那张温润帅气的脸。
他的面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见谷筱婵吹胡子瞪眼，他也只是眉眼弯弯，“怎么了，谁惹我们谷小姐生气了？”
在他温和的嗓音里，谷筱婵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还是个没礼貌的傻子。
她赶紧把自己脸上的愤怒表情收起来，“顾少爷，我挡着你的路了吗？我这就让开。”
她对顾宇舜并没有那么多厌恶之情，可能因为自己最狼狈的那天他都没有嘲笑自己，这回她对他的态度也就不错。
谁知道顾宇舜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是皱了皱眉，不过下一秒他就将这份情绪藏了起来。
“谷小姐不必对我这么客气，叫我宇舜就好。”顾宇舜说。
谷筱婵有些不自在，但周围人多，她也就没有下他的面子，“宇舜，你也不用叫我谷小姐，叫筱婵吧。”
听到这话，顾宇舜眼里的笑意总算是真了几分。
他打开车门下车，“筱婵要去哪里，我送你。”
他故意重复了谷筱婵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谷筱婵觉得他的话很是缱绻，让她已经快要跳不动的心都快了一些。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朝着自己这里看了，其中就有刚才说她不好的几个旗袍女人。
谷筱婵本来是想着拒绝的，但是一想到这些女人嫉妒的嘴脸，她话音一转就答应了下来。
“我想去人民街找套新房子，我现在不想住在这了。”谷筱婵问：“你顺路吗？不顺路我自己去也行。”
话还没说完，顾宇舜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当然顺路。”
顾宇舜的车比张毅琛的还要好，里面放着柔软的车垫，打开车门还能闻到清冽的木香，好像是从车镜上挂着的香包里传出来的。
看到这么奢华的车座谷筱婵其实就已经后悔了，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除了张毅琛以外的男人的车。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在她弯腰时，顾宇舜的手还放在车顶帮她挡了一下。
这个动作令谷筱婵心中更是感动。
和张毅琛在一起这一年多，他一次都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她在他眼中就好像野花，想要的时候摘，不想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
顾宇舜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在他上车以后，谷筱婵就更显得局促。
兴许是发现了她的紧张，顾宇舜放了几首舒缓的音乐。
听着耳边响起歌声，谷筱婵紧绷的身体总算是松懈了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宇舜才尝试着和她搭话，他的声音十分柔和，没有什么攻击性。
“你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怎么突然想到搬地方？”
这问题有些套话的意思，但因为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恶意，谷筱婵也就顺着答了：“这周围都是认识我的，我现在已经离开百乐门了，想离这个圈子远一点。”
说是这个圈子，其实本质是想远离张毅琛。这个认知令顾宇舜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一紧，恨不得笑出声。
不过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昨天我去百乐门应酬，听到不少人提起你。”他状似不经意地道。
“提到我什么？”谷筱婵面色有些僵，其实她能想到，一棵摇钱树的离开，对于管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肯定会添油加醋地抹黑自己。
还没开始生气，顾宇舜就说：“他们听不到你唱歌觉得扫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有人说要把你请回去，你还会回去吗？”
闻言，谷筱婵冷笑了一声，“好不容易脱离火海，我怎么可能再回去。”
顾宇舜嘴角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其实他也确实没有说谎，谷筱婵最近在百乐门的名气虽然跌了，但大家早就习惯听她的歌声，能听到的时候觉得腻，听不到了才开始后悔呢。
这两天刘亚雅的日子很难过，谷筱婵一走她就成了头牌，可是根本没有高兴两天，就有客人投诉说她唱歌跑调，她陪着喝了不少酒才将这件事给圆回去。
但是既然有一个人提了谷筱婵，那么其他人当然跟风会说，人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顾宇舜本来就不希望谷筱婵回去，就算她想他也会想方设法地拦住，不过既然她不想，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车子绕进人民街的时候，他突然意有所指地开口，“筱婵，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谷筱婵一愣，还没接话，就听到他继续道：“我找人买了国外最先进的设备，能够录制没有杂音的歌曲制成唱片，你知道我开的公司已经有好几个正红的演员，现在就缺一个歌手了。”
谷筱婵神色更加纠结。
她现在确实很缺一个录制歌曲的平台，可是顾宇舜和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帮她？
或者说她去当歌手，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可能是她脸上疑惑的表情太过于明显，顾宇舜看着她，没忍住笑。
“你不知道一个歌手发布唱片能挣多少钱。”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这么和你说吧，你要是能火，一首歌发布的唱片都能买一辆这样的车。不过你放心，钱的事我们可以另谈，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
“而且，我是你的粉丝。”话落，顾宇舜略带深意的眼神落在了谷筱婵的脸上。
谷筱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答应了顾宇舜的请求。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那句粉丝，更多的是因为钱，张毅琛都没开上的车子，她要开！
-
人民街的房子太旧，顾宇舜并不放心就这样让谷筱婵过去住，于是他找了一套在中心区的房子。
那也是一套单身公寓，他本想直接送给谷筱婵，但是怕她害怕，他便用了租的方法。
定好房子以后，谷筱婵当机立断地要搬家，顾宇舜就兴高采烈地当了她的专用司机。
在张毅琛的房子里住了这么久，里面早就堆了不少谷筱婵的东西，其中包括一大柜子的衣服，两大盒子的首饰，还有鞋子帽子各种。
谷筱婵本来没想拿这些，但是一想到自己为了张毅琛付出这么多，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然后她不仅搬走了自己的那些东西，还把一些镶金的装饰品，留声机，甚至红木制作的椅子都扛走了。
看到那一堆东西的时候，顾宇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最后还是顾宇舜找了专门搬家的工人才解决了这件事。
-
沈意伶来查看录制进度的时候，谷筱婵其实已经在顾宇舜那个专门为她搭制的录音棚里录了好几遍了。
工作人员都在为她的歌曲和嗓音所惊艳，只有她自己觉得，这首歌不应该是这样。
于是沈意伶刚一找上她，她就将自己的唱片发了过来。
【谷筱婵：我正要找你呢群主，这首歌我总找不到合适的感情，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作曲人？我真的很需要他的帮助。】
沈意伶什么也没说，任劳任怨地将这份唱片打包成录音发给了丁岩耀。
丁岩耀秒回。
【丁岩耀：感激不尽，先等我听完哦！】
【丁岩耀：［飞吻］我就说你的朋友需要我吧～】
沈意伶：-_-||
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遇上的都是人才。
但是这感觉其实也并不坏。
作者有话说：
小戎：吃醋？我吃什么醋？
后来
小戎：醋？倒我嘴里：）
《老婆太受欢迎怎么办？》

第九十六章
丁岩耀不愧是传闻中的工作狂魔, 不过十五分钟时间，他就发来了两个字。
【丁岩耀：不行。】
沈意伶看着他这斩钉截铁的两字抬了抬眉，【展开说说？】
这回，丁岩耀迟迟没有回复, 一直等到半个多小时以后, 沈意伶才再次收到他长达二十分钟的录音。
她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发给谷筱婵，最后出于责任心, 在0013的劝导下她才耐着性子点开这段音频。
最先入耳的是一段舒缓悠扬的前奏, 马上就要听到谷筱婵的声音之时, 丁岩耀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就从耳机里传了出来，“第一句抢了半拍，第一个字的落点是咪不是发。”
之后, 谷筱婵唱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暂停, 紧接着安静的录音里会出现丁岩耀严肃严谨的分析声，比如——
“第二句感情不对，我先和你讲述一下这首歌里的故事和基调，大概就是一个心怀梦想的人想要往上爬，但是周围并没有多少人理解他, 他经历过诬陷与无数的挫折, 有个离梦想近在咫尺却因为流失的机会跌落谷底，到最后才克服所有困难完成他的梦想。第二句歌词&#39;脚步还在往前&#39;正是他坚定向前的时候，所以其中包含的感情应当是偏向于积极的。”
“第三句也是一样，尾音太长显拖沓, 稍微加上转音收尾就好了，像这样——”丁岩耀将那句歌词唱了一遍后, 又强调：“你的声音有一点飘, 你的音质很好没错, 但是声音飘起来的时候并没有落在实处，把气息沉到丹田，可以尝试一下含口水唱。”
一整首歌谷筱婵的声音只在歌词中出现过，倒是丁岩耀绵绵不断地输出着一些硬知识，听得沈意伶差点自己都想扯开嗓门吼上两句。
不怪她，要怪就怪这两人表现出来的唱歌太简单了。
快进着把音频听完后沈意伶就给谷筱婵发了过去，这回她没有把音频换成唱片。因为谷筱婵有面板就可以直接听音频，再转成唱片反而可能解释不清，万一有人听到丁岩耀的声音，那可就麻烦了。
-
录音棚里，谷筱婵正捧着一杯淡盐水慢慢地喝着，她有些走神，周围几个戴着收音装置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谷小姐，刚才的那一遍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很好的呀，听完我还沉醉其中脱离不出来呢！”手拿话筒的工作人员小李说道，他眼中还有散不去的惊艳。作为这个录音小组的组长，他的听感还是很敏锐的。
这位谷小姐唱的歌格外新颖，不管是旋律还是作词的大胆性都让人忍不住惊叹，他有预感，只要这首歌能发布唱片，他们公司绝对能够大赚一笔，绝对！
小李迫不及待地想解决这件事，这样在唱片大火以后他就能拿到十分可观的一笔奖金，但是谷筱婵都录了一上午了，明明每一遍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她还是觉得状态不对，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完曲定下来。
就在小李忧心的时候，录音棚的门被人打开，顾宇舜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顾总。”小李一下子恭敬起来，也不敢去追问谷筱婵什么了。
顾宇舜对他微微颔首，随即带上门往谷筱婵坐着的那个位置走，他将手上的保温杯递过去：“别喝冷的了，温水对身体好。”
“谢谢。”谷筱婵笑笑。
等她接过，他才继续问：“怎么样，这些人用得还顺手吗？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都挺好的，他们很专业。”谷筱婵说道，有些心不在焉。就在顾宇舜还要再问些什么时，她突然将杯盖盖上起身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做，现在先回家了。”
顾宇舜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有些懵，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过放在一边的外套递给她。
“我送你回去。”
谷筱婵前一秒刚收到沈意伶发来的音频，此时她着急回家，也就没有拒绝顾宇舜的提议。
她点了点头，手里捧着两个杯子率先朝着门外走去，放在椅子上的包还是顾宇舜顺手帮她拿上的。
等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了好一会，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是大张着嘴一副惊讶地说不出话的模样。
“都愣着干嘛，还不把东西收拾收拾？”小李吆喝了一声，把自己手上的设备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生怕上面落到一点灰。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跟着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但还是忍不住问：“李哥，谷筱婵就这样走了？”
小李扫了他一眼：“那不然你再去把她叫回来？”
工作人员：“……”
这他怎么敢啊，顾大少爷看上去虽然平易近人的，但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啊。
这个工作人员吃了憋，旁边却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助理忍不住犯嘀咕，“这种女人都能当歌手吗？她之前在百乐门工作，还是张副都统的情人，她也配？也不知道顾总喜欢她什么。”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周围几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尤其是带她的师傅小李。
他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把那年轻的女孩子吓了一跳。
“这话你有本事去当着顾大少爷的面说，让我看看你在上海滩还能不能混的下去。知道他看上谷小姐你还敢在底下非议！”见那女孩子被他吓得脸色苍白，他冷哼了一声，“下次别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不然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了，省的我跟着受你牵连。”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上面那些人也是你能觊觎的？”就算谷筱婵身份见不得光又怎么样，多的是人护着她，在张毅琛身边跟了一年多她的眼界也早就不一样了，反倒是这个小助理，只有背后偷偷嫉妒的份。
小李这几句话说得很狠，那小助理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虽然心有不甘，她却也是不敢再在背后乱嚼舌根了。
-
顾宇舜把谷筱婵送回家，一路上谷筱婵都心事重重的，他问的好几个问题她都没有听清。
好不容易到了新家的楼下，顾宇舜下车帮她打开车门。眼看着她下车就要往楼上跑，他终于忍不住拽了一下她的手臂，在她不解回视时笑问：“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我还没有吃午饭。”
谷筱婵：“……”
干什么说得这么委屈，搞得好像他没地方吃饭吃不起饭一样。
在顾宇舜略带期许的眼神下，她小心翼翼地拨开了他的手：“下次吧宇舜，现在我要回去研究一下新歌，你开车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哦。”
说完她就已经飞快地跑上楼去了，留下顾宇舜看着她的背影，气笑了。
怎么感觉稍微和她混熟了一点以后，自己反而像工具人了？
目送着谷筱婵上楼以后，顾宇舜又回了趟公司，恰好小李那几人还没有离开。
一看到他小李立马殷勤上前：“顾大少。”
对上这些人，顾宇舜的表情就平淡多了，他依旧只是微微颔首，问道：“上午谷小姐状态怎么样？”
一听这话小李就明白了。
这位顾大少爷是冲着谷筱婵来的。
其实有时候他确实也有点想不明白，要说谷筱婵漂亮吧，那些大家闺秀哪个不漂亮？每个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要说她学识丰富，那还真没有，唯一一点别人比不上的大概就是那副好嗓子。
可是顾宇舜这样的人会仅仅因为一副好嗓子这般心动吗？
再怎么说在现在大家伙看来，谷筱婵这个姑娘不是良配。
不过小李并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脸上，听到顾宇舜问他就老实地回：“谷小姐状态不错，但是她对自己的表现似乎不太满意，明明她唱的很好。”
“是吗。”顾宇舜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没等小李继续说，他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类似骄傲的表情，“筱婵就是这样的，她对所有事都很认真，是个完美主义者。”
小李：“……顾少说的是。”
得知谷筱婵早上状态不错以后，顾宇舜才相信她是真的为了新歌才这么着急，因而他也懒得再和小李多说，“以后你们就跟着筱婵，她提什么都要答应。”
“那……完不成的要求呢？”小李大着胆子问。
顾宇舜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完不成就来找我。”
小李：“……是。”
这回，他算是彻底认清了谷筱婵在顾宇舜心里的地位。一想到上午和她说话时没用什么尊称，他一阵后悔，暗暗决定要再客气一点，要把谷筱婵当做未来顾家少夫人对待才是。
-
在谷筱婵开始尝试新生活的这两天，张毅琛的生活却是一尘不变的，甚至说是有点枯燥。白天他要在军营工作，晚上则要找各种理由约陆南楠出去加深感情。
起初确实十分甜蜜，可是陆家大小姐喜欢艺术，约会除了吃西餐听音乐会就是看一些文艺电影，这些做一次都还好，次数多了以后，张毅琛自己也有些受不了。
有几次他还会想起谷筱婵。谷筱婵从来不会强求他去约会，她体恤他下班辛苦，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在家各做各事，就算真的约会那也是在百乐门，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还会朝自己使眼色，模样俏皮……
眼前还放着地形图和几份文件，待张毅琛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赶紧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
“副都统，这是司令长发来的密报，有几个奸细要你调查。”门被敲响，许席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张毅琛紧拧着眉，他放下文件关心道：“副都统昨夜没有休息好？”
“嗯。”张毅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近陪南楠多了点。”
许席：“都统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他关心道。
话是这么说，他眼中却是闪过几分纠结，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刚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不过想到张毅琛对谷筱婵的绝情，他还是决定不要多管闲事。谁知道他刚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了张毅琛似是随口一问的声音：“谷筱婵她……怎么样了？”
张毅琛知道谷筱婵的日子不会好过，毕竟她是那样的爱自己，每天的社交都围绕着自己。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好的情人，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在床上都很契合，如果可以他都不想抛下她。
但是和陆南楠比起来，谷筱婵又像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小狗。
张毅琛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关心一点谷筱婵的生活就不会太差，可是他迟早都要离开的，谷筱婵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他的庇护之下，就算他愿意陆南楠也不会愿意。
现在之所以会问，无非就是心里还有一点眷恋在，做不到完全不闻不问。
张毅琛仗的就是许席不会把自己说得那些话告诉陆南楠，谁知他话音刚落，许席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其中还有一点他看不明白的遗憾。
“怎么，她出事了？”张毅琛心里没由来的一慌，他拿过放在旁边的杯子想要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也没有出事。”许席说。
张毅琛那口气还没松下来，他的下一句话就接上了：“不过谷小姐已经离开百乐门了。”
“什么？！”
张毅琛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一些，他手忙脚乱地拿开手下差点沾湿的几份重要文件。
看着他这幅模样，许席眼神微黯，在心中摇了摇头。
张毅琛放下水杯，“她怎么会突然离开百乐门，那里有人欺负她？”
许席低头，心说欺负她又怎么样，你是她的谁来管这些。不过作为手下他也只能公事公办地回复：“属下不知，那里的管事说她是自己走的，劝都劝不回去。”
“去公寓找过她了吗？”张毅琛问。
许席沉默两秒，才说：“听说谷小姐已经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他顿了顿，“要我去查查吗？”
张毅琛：“……”
他眉头拧得都快能夹死苍蝇，脑子里不知怎么的一直冒出来谷筱婵的声音和娇俏的脸，令他本就胀痛的头更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许席的那番话中似乎有一些讽刺的意味。然而就算许席真的在讽刺自己，此时的他也没有耐性去和他计较。
“我知道了。”张毅琛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接着他抬手挥了挥：“你先出去吧。”
“是。”
许席离开了，很贴心地帮他带上门隔离了外面的喧闹。
然而军营办公室里越是安静，张毅琛的心就越乱，连带着陆南楠打来的电话他都没有心思再接。
谷筱婵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她有时候是娇气了一些，可本质上是个坚毅的女人，甚至于她帮他做过不少事情，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开百乐门呢？
差一点他就在心里责怪她没有找自己，可是下一秒他猛然想起自己为了和她断绝关系，连许席和刘威都收回来了。
张毅琛没由来的有了一点后悔的感觉。可这种念头刚一出来，他又觉得自己是优柔寡断。
陆南楠又打了一次电话过来，这回张毅琛接了，刚接通就听到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这是打扰到张副都统泡温柔乡了吗？”这道声音温和甜美，虽带着笑意，语气却是有一些强势。
陆南楠是知道谷筱婵的存在的，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到这个，只是之前每一次张毅琛都会着急地解释，说自己和谷筱婵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这回听到这种话他心里十分不知滋味，他一心都是陆南楠，为了她远离伤害了谷筱婵，可是她从来不相信自己，只要是自己稍微怠慢了一点她就怀疑自己。
女人作一下可以，可一直这般会让他觉得，她不再是自己心里那个纯洁温柔的女人了。
“南楠，有什么事吗？”张毅琛问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陆南楠是何等的敏锐，他这次居然没有急着解释。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真的在温柔乡，要么就是他腻了，不愿意再哄她了。
陆南楠心中警铃大作，她没有再提温柔乡的事，而是话音一转：“今晚有一场著名钢琴家金臣勤的钢琴演奏会，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听吧，又是音乐会。
张毅琛在心里默默道。
陆南楠从来都不觉得张毅琛会拒绝自己，毕竟她留言这么多年他都等着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又怎么舍得拒绝呢？
陆南楠是那样的自信，然而在听到张毅琛的回复的时候，她整个人却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他说：“抱歉南楠，晚上我有应酬。”
“应酬？哪里的应酬？”陆南楠僵着声音问。
张毅琛坦然：“百乐门。”
陆南楠：“……”
陆南楠没有说话，她心乱如麻。在他交代完地点后的这半分钟里他们都沉默着。她在等他解释，等他说自己不是去找谷筱婵而是真的应酬，而他，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是陆南楠挂断了电话，她什么也没说。
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的时候，张毅琛人都是懵的，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恨不得给说出那些话的自己一巴掌，可是再拿起电话握在手中好一会后，他还是用力将电话扔开了。
这是谷筱婵第一次给他造成如此深刻的影响，好笑的是他压根没法把她从自己心里赶出去。
当天晚上，张毅琛真的去了百乐门。
把管事拎出来揍了两顿以后他还是没有承认百乐门苛待了谷筱婵。
于是张毅琛找人揍了他第三顿，在他的哀嚎声中离开了百乐门。
张毅琛的脸始终黑着，他心很烦躁，听力却好的出奇。
“张副都统这是什么意思，他和夜莺不是结束了吗？这是想吃回头草？”
“谁知道呢，他们这些人，不都是在外面沾花拈草。”
“陆小姐哪能同意他这样，我看呐夜莺就是被他逼走的，我可怜的夜莺呐。”
“是啊，没了副都统还有我们啊，虽说比不上他有钱，可这身家也不赖，这夜莺怎么就看不上我们呢？”
耳边这样的声音越多，张毅琛的脸就越黑，甚至他的手一度触碰到腰间的配枪。
谁说他和谷筱婵分开了？
就算他和谷筱婵分开了，这些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
离开百乐门后，张毅琛去了曾经最常去的公寓，钥匙还放在门口的地毯下，谷筱婵这女人忘性大，索性他就将自己的钥匙放在了门口。
钥匙还在，那人应当也没走？
抱着这点侥幸心理，张毅琛打开了公寓的门。
房间幽幽地传出一些闷闷的气味，似是许久没住人。
张毅琛的心飞快跳了几下，在开灯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后，心沉寂下来，如同缺了一角一般簌簌地窜着冷风。
他站在门口有几秒钟的迷茫，还有些不知归宿的无措。
谷筱婵，真的走了。
她不要这个家了。
这次，他才突然意识到，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没有觉得谷筱婵会离开过。
作者有话说：
顾宇舜：滚，别回来当老六！

第九十七章
周日这天, 沈意伶带着郁梦棠到晓怡家里做客。
李晓怡家不算很大，但和普通人家相比又稍微富裕一些，房子里的装修是轻奢风格，他们一家人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的妈妈是公司主管, 手下管理的组员不少, 不过见到沈意伶的时候，她又是拘束, 眼中又有些说不出的感激。
眼看李晓怡站在门边满脸高兴, 她妈欣慰地准备回厨房：“意伶、梦棠你们好好玩, 阿姨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就当自己家一样。”
说完，她给李晓怡使了个眼色她好好招待客人。
她妈妈一走, 郁梦棠挂在脸上的笑意才收了回去。她随手把拎在手里的礼品盒递过去,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给你买的。”
她买的是一条这个季度刚上新的长裙，春季穿的，她之前见过李晓怡穿白裙子，这才照着记忆中的尺寸给她买了一条。另外一个袋子里的则是一台学习机, 哪里不会点哪里的那种。
接过礼物的时候, 李晓怡的脸一阵通红：“不是说了不用带东西的嘛。”
然而在她亲眼看到沈意伶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两张、三张……二十来张专辑的时候，她是真的震惊得嘴里能塞下鸡蛋了。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沈意伶还以为她是不喜欢，“怎么了, 这些你都有了吗？”
李晓怡：“……不、不是。”
沈意伶点点头，又将几张小心放起来的海报拿出来。这回李晓怡是真的忍不住尖叫了两声。
“丁岩耀第一次开演唱会时候的海报！这不是已经绝版了吗！意、意伶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李晓怡克制不住地伸手去拿, 在看到海报和专辑上的签名和“生日快乐”的寄语以后, 她激动地失了声, 险些开心晕过去。
但是随即而来她是满脸的感动与担忧：“你是从哪里买到这些的，一定很不容易吧。其实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真的不用花这么多心思买这些的。”说着说着，她眼眶就有点红了。
丁岩耀开第一次演唱会是他最火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有公司，公司总共就发行了不到一千张海报，几秒钟就被粉丝抢个干净。后来传出他脚踏几条船的事后，那些买到海报的粉丝大多将海报扔掉了，甚至不愿意二手出售。
四五年过去了，沈意伶能拿到这张绝版的海报，用脚指头都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了。
李晓怡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也只有沈意伶和郁梦棠这么用心对她好了。
沈意伶拿出最后一张海报放在桌上，看着眼前摞成一堆小山的礼物她也没有半点要邀功的意思，只是宽慰李晓怡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找朋友弄的这些东西，不费心。”
李晓怡这才把到眼眶边上的眼泪水收回去，不过感动之余，她还是小声强调：“不是这些东西，它们都是宝贝，是无价之宝。”
沈意伶抬抬眉，顺着她说：“好的。”
李晓怡眼睛亮晶晶：“那我可以发一条微博吗？我们那个超话里还没有谁有一全套的专辑和海报，我想炫耀一下。”
沈意伶莞尔：“这些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都随你。”
听到她这么一说，李晓怡才兴奋地将那些专辑挪到一边，她不仅花好几分钟找拍摄背景，甚至还回房间拿了一块碎花布和反光板出来，说是要拍出最好看的照片。
看着她上下忙碌了十来分钟才拍出一张照片以后，沈意伶不由地和身边的郁梦棠对视了一眼，她们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对追星人的敬佩。
又过了十来分钟，李晓怡才终于发上微博。
她的微博名字叫【岩石贴贴】，在丁岩耀的超话里存在感很高，不少丁岩耀的粉丝都关注了她，加上今天是她的生日，不少小姐妹正在祝她生日快乐，转眼就看到了她发的微博。
岩石贴贴：看到大家给我发的祝福啦，我们岩石都要快乐每一天。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的朋友给我送了很有意义的礼物！我真的太喜欢我的朋友了，我要和她们好一辈子！【图片】【图片】
其中一张图片是那些专辑和海报，另外一张是那两个礼品袋，郁梦棠送的那个。
平时她发的微博转发量几百评论几十，谁知道今天刚发没多久，评论区就多了好几十条的评论，转发量也不断飙升。
【这明明是我们的共同好友，贴贴你忘了我吗？富婆带上我一起玩吧，你说我什么时候生日我就什么时候生日[害羞]】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全套专辑卧槽！我一个岩石直接嫉妒得两眼通红，贴贴你朋友还缺朋友吗！[扭曲]朝着你爬[尖叫打滚]】
【现在的生日礼物也太大手笔了吧，这些专辑的价格很难评判，但是香奶奶的衣服没个大几千是拿不下的，还有那个学习设备，我之前去看过，两千起步！现在富婆真的好多！】
【不是，只有我在想贴贴的朋友是怎么搞到全套的吗？据我所知很多专辑都已经绝版了，但是贴贴拿到的都是全新带签名的，贴贴不会是找丁岩耀要的吧！[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丁岩耀这种人。有理由怀疑这个岩石贴贴是丁岩耀的小老婆之一[微笑]】
李晓怡发完微博后也没有退出去，语气好的她就说一句谢谢，有疑惑的她则是认真回复。
【岩石贴贴：你们想多了，我从始至终不相信丁岩耀的那些绯闻，我也只是他的粉丝而已。礼物是我朋友花心思给我拿到的，都是我这么久以来收到过最感动的。至于那些在我微博下嘴臭的，不好意思拉黑了[拜拜]】
丁岩耀闲来无事上微博看了两眼，只是上后台看一眼就看到不少粉丝的艾特，于是他顺藤摸瓜到了李晓怡的微博底下。
在看到她底下写的评论时，他有些好笑地抬了抬眉。
原来这个就是沈意伶的朋友，不过沈意伶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吗？
可能是吧：）
丁岩耀看了一圈以后就退出了大号，接着登上小号给这个叫岩石贴贴的粉丝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生日快乐。
-
【宿主！谷筱婵的光环值到1%了！】
在沈意伶拿着一小盘蛋糕慢悠悠地吃的时候，0013的声音突然在闹钟炸起，直接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有些惊讶：“她这么高的黑化值不影响光环值吗？”
【影响的。】0013道：【因为她的黑化值高，光环值就升的很慢，要是没有那些黑化值，她现在可能都有十几点的光环值了，毕竟现在书里男主都开始怀念她了。】
听到这话，沈意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甚至没有心情去问那渣男为什么会后悔。
想了想，沈意伶又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谷筱婵那边到什么进度了？”
0013知道她说的是录歌的进度，他毫无防备地回答：【一半左右了，她真的是个天才，丁岩耀的那段音频她反反复复听了将近二十遍，昨天嗓子都唱哑了才睡觉。】
沈意伶点了点头：“那明天她应该就能把唱片发给我了。”
【是……】0013想也没想的就要回答，等答完他才顿时反应过来，【宿主！你又套我的话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屏蔽掉他的尖叫以后，沈意伶安静地开始继续吃蛋糕。
过了好一会，0013才委屈巴巴地开口：【宿主，你以后不能在这样了。】
“嗯。”沈意伶应。
【那你知道错了吗？以后还会这样吗？】0013追问。
沈意伶继续：“嗯。”
0013：【……】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知错，但是不改。
0013觉得自己的机械脑子斗不过她，于是他决定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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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没多久李晓怡的妈妈就因为一个紧急会议去公司开会了，沈意伶两人又在她家待了两小时以后才准备离开。
这几个小时里李晓怡已经和郁梦棠混熟了，走的时候她还十分舍不得，然后就大着胆子给了郁梦棠一个非常温暖的拥抱。
郁梦棠：“……”搞这些？
一直到两人走到路边，郁梦棠还是无法言说的表情。
沈意伶忍不住笑她：“羞了呗？”
郁梦棠：“……？”
“我羞什么！”她嗓门大起来，“我这是不习惯，她是小学生吗？小学生都不搞这么肉麻的。”
沈意伶擒着笑意扫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郁梦棠：“……”
她会害羞？不可能的，没把李晓怡当场放倒都是给这个寿星一点面子！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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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和郁梦棠的新家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两人一同走到街上以后就分道扬镳。
就在沈意伶上车后没多久，她收到了代兰琴发来的消息和红包。
【代兰琴：群主，止血丸炼好了，多的药材我炼了其他的，一起给你。】
【代兰琴：小医女发来红包，止血丸x200】
【代兰琴：小医女送来红包，美白丸x20】
【代兰琴：小医女送来红包，止痛丸x20】
沈意伶依次点了领取，又过了一会，代兰琴又道：【拍卖会和你说的福利活动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拍卖的东西只有这个礼盒吗？会不会太小题大做。】
就好像是应证拍卖背景似的，司机放着的录音突然换了个频道，传来了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声音。
“恭喜富德集团虞总最终以两百万的价格拍到这株百年老参！接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清代慈禧太后所佩戴过的玉镯，听说这只玉镯……”
之后的话沈意伶并没有多听，因为她已经忙着去给代兰琴发消息了。
【沈意伶：你可以出售你的美白丸嫩肤丸，我相信那些夫人会对这些很感兴趣的。】
【沈意伶：明天的拍卖会辛苦你了。】
过了好一会，代兰琴才发来两个字：客气。
沈意伶收到的这一批止血丸上还有余温，可以想象代兰琴是加班加点地把这些东西炼出来的。
于是沈意伶也不拖拉，下车后就去快递站寄了快递。
代兰琴很省事，两百颗药丸她甚至懒得用小瓷瓶，直接拿一个花瓶把它们装了起来，害得包快递的小哥手都不敢抖一下。
快递包好的时候，她还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陆绎闻。
-
“小汪你干嘛呢！”沈意伶走了好一会后，见包快递的小伙子还在盯着她的背影看，快递站老板终于忍不住出声调侃，“人家小姑娘长得是好看，但你也不用这样舍不得吧？”
快递小哥被他说得脸一红，连忙解释：“我不是因为这个看她，就是上次她来寄过二十个小件，我有印象。”
“二十个小件怎么了？”老板不解。
小哥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很奇怪，都很轻，拿起来晃的时候里面还有糖果声。”
老板：“……”
奇怪吗？也许吧。
老板这回是坚定地觉得他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他笑着摆摆手，也就没再多说。

第九十八章
翌日, 万里无云。
云洲市是个南方沿海的城市，这里的冬天有风，带着凉意却又不会像北方那般冷。
沈意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戎栖。
他昨天一整天被沈意伶扼令在家里休息，今天看上去气色确实比周六那天好了很多。
“早。”沈意伶背着书包和他打招呼, “好巧, 难得在早上看到你。”
戎栖站在她身边，笑意浅浅：“不巧, 我在等你。”
他和沈意伶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以沈家别墅多的隔音很难听到房间的动静, 但是戎栖耳力好，沈意伶在地板上走几步他都能听到。就是听到沈意伶房里的开门声，他才出来的。
“等我？”沈意伶不走了, “什么事。”她想了想, 这两天还没有收到新的信，他写的信昨天也已经发出去了……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戎栖已经拿着手机上前了，“史瑞给我发了照片，他问我要不要注册一个自己的微博账号。”
沈意伶考虑了半秒, 说：“你怎么想就怎么做, 要是想当模特或者进娱乐圈，名气是必不可少的。”
戎栖点点头，“那你觉得我发哪几张照片好一点？”
沈意伶看了眼他的手机相册，其中有几十张精修过的照片, 每一张都帅得无与伦比。她拿过他手机上下看了好几遍，最后也只在所有精品中挑出一张她自认为最好看的。
“你准备发几张？”她试探性地问：“微博可以发多图, 实在难以抉择的话全发了吧, 群众的眼光是不同的。”
戎栖失笑, 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就在他把手机从沈意伶手上拿回来的时候，斜对面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脸困意打着哈欠的少年。
一看到门口的两人，他打了一半的哈欠立马被吓了回去，“卧槽！”
他一个箭步冲出来：“你们俩在干什么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牵……”
话没说完，就看到两人手之间的手机，原来刚才看到的只是借位，还以为他们在牵手呢。
沈稚寒：“……”
他瞪圆的眼睛再次眯起来，打着哈哈就准备忽悠过去的时候，只听身边沈意伶一声冷笑，“眼睛没用就捐了吧。”
沈稚寒很想反驳，可这人说完她就瞬间换了副脸色，对戎栖说了句：“按时吃药。”
那翻脸速度，翻书都没她快！
见她抬腿开始下楼，沈稚寒冷着脸就追了下去：“沈意伶你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你的感觉没错。”沈意伶淡声道：“知道还不离我远一点？”
“……”沈稚寒心里堵了一口气。
没听到身后有声音，他恶狠狠地回头看了眼，正对上戎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双桃花眼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不带丝毫的情绪，甚至给人一种凝视深渊的感觉。
沈稚寒心中一惊，没由来的觉得本来就不热的天气好像更冷了一点。
是错觉吧……
-
下周就是月考，每次到考试的前一周，平恒中学的学习氛围就会格外浓重。
早读有学生昏昏欲睡时，陈学石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把长尺往他们身上打。
现在这个季节大家穿的厚，尺子打在校服上啪啪做响，不痛却很有警示的作用。
“我就知道周一会看到一群小鸡啄米，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下次考试要是排名下掉，我这张老脸要往哪里放？！”陈学石气势汹汹地批评。
毛爱雯拿着几本教材路过二班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他在里面说这句话。
她气哼一声，探着脑袋就往二班里面看，“陈老师这叫什么话，以前你们班万年老二的时候也没见你没脸啊。”
陈学石：“……”
顿时，二班的读书声噤止，连那些只小鸡都抬着头往两位老师脸上看。
“你说什么呢毛老师，你可别忘了统考我们班是第一，在之后的这半年多里万年老二只会是你！”陈学石不服气地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冲了出去。
二班的学生探头探脑地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毛爱雯：“谁给你的自信，梁静茹吗？我们班的学生现在每天废寝忘食的学习，你当他们病猫啊！”
陈学石：“就你们班学生会学习，我们班学生周末都在补习上进，看看他们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是熬夜学习来的！很多学生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毛爱雯：“我们班学生就睡三四个小时！”
陈学石：“我们班学生省下吃饭时间学习，学生家长和我说的！”
毛爱雯：“我们学生拉屎还在刷题……”
一班学生：“……”
谁告诉你的，马桶吗？
听着这两人在走廊的争吵声越来越远，二班犯困的学生也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他们俩在吵什么，我们班谁在偷偷卷，老石不是提倡保证睡眠时间吗？”
“不是很懂，可能是男人稀奇古怪的自尊心吧。”
“……建议他们对一下暗号。”
班里每周一次的周一摆烂期总算是过去了一些，沈意伶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郁梦棠，见她正苦大仇深地和几道难题斗智斗勇的时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
史瑞是Hre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他之前就和几个比较火的爱豆和演员合作过，因此微博也有三十多近四十万的粉丝。这对他一个不怎么发微博的野生博主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修那些图，虽说戎栖这个长相实在不需要怎么p图，但是为了让照片更加完美，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早上十点多的时候他发了第一条微博预告。
史瑞v：这两天没有休息，拍了新季度的杂志大片@戎栖。
何易燃要参加Hre代言拍摄是之前就公布过的，可是他的粉丝一窝蜂地涌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史瑞艾特他还一阵奇怪，乱七八糟的评论也就多了起来。
【好期待了，想知道易燃哥哥穿不同的西装是什么样子~@何易燃v】
【这个戎栖是谁啊，帮忙一起拍摄的助理吗？为什么艾特一个僵尸号都不艾特我们易燃？】
【这两天拍的？可是何易燃还在恋综啊，他本人也没有透露这些，不会是换人了吧！】
【真的假的，换人了我就不看了，没意思真扫兴！】
【等一个官方回答@史瑞v @何易燃v】
史瑞本来就是为了宣传才发这条微博，谁知道戎栖到现在为止还是个空号。
在他解释了戎栖是模特的时候，那些何易燃的粉丝顿时就炸了。
【这是个什么三流模特？之前定好的就是何易燃，怎么不说一声就换人！果然Hre就是高高在上的品牌是吗？看不起我们哥哥的咖位？】
【关注你就是因为你找了何易燃，没想到你吸了一波流量以后就反悔。微博我已经举报了，好自为之！】
【过河拆桥还得是你啊！】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戎栖是个什么货色，不是说史瑞很有眼光吗？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呵呵。】
……
史瑞本来是想预告一下引起各路粉丝的好奇心，但他没想到何易燃的粉丝居然会这么不讲道理，他都没想着把他不守约的事说出来，倒是他的粉丝来倒打一耙。
和工作室的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商量了一下以后，史瑞把下午要发的微博提前发了出去，在此期间，他在上一条微博底下解释他们Hre和何易燃的合同是和平中止。
史瑞发了其中九张照片，Hre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各发了九张，最后在史瑞的命令加请求下，戎栖发了一张，就是沈意伶第一眼觉得最好看的那张。
这是一张他穿着黑西装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微仰着头，三七分的发型衬得他整个人禁欲感十足。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旁边的高椅上，露出百达翡丽镶着钻的表带。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矜贵，再加上那张脸，隔着屏幕都令人心动。
微博上的路人群众本来还在吃瓜，谁知在戎栖的照片被公布出来以后，这些人立马就跟着他的五官走了。
【卧槽，我承认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这个戎栖长得真的绝啊！】
【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样子，你一顶我一流［害羞］】
【冲着三流模特来的，所以三流模特长这样？？？说他是娱乐圈最帅的男人我都信啊！】
【不好意思，我三观跟着五官走了，就算真的是故意挤走何易燃，我也还是决定戎栖更合适，这张脸就够我舔一年。】
【所以是为了扶持新人故意耍我们燃燃？热度还是你更会蹭@史瑞】
【我们易燃怎么说都是正儿八经的男团出道，这男的算个屁，我们粉丝小火苗已经拉黑他了，他别想火！】
【不是吧，楼上那些粉丝未免也太真情实感了吧？人家设计师也说了是和平解约啊，你们正主没说什么你们就先委屈上了？】
【果然粉随正主，人家模特招你惹你了？就算何易燃所有粉丝不去粉他也就这么几百万人，这损失很大吗？真是笑死了。】
【易燃什么脾气我们当粉丝的能不知道吗？他受了委屈我们粉丝不帮谁帮？】
……
“瑞哥，何易燃的粉丝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他自己爽约，凭什么所有的错都让我们承担？”
工作室内，助理气得直垂沙发。
史瑞正在办公桌前画设计图，另一只手时不时翻阅一下自己微博的评论区。
不出所料除了一些路人外就是何易燃的粉丝，“你去看看戎栖的评论区，是什么走向。”
助理气鼓鼓地哦了声，随手点开了自己的关注列表，下一秒，她惊呼了一声，“瑞哥，戎栖已经有两万粉丝了，这才不过十多分钟啊！”
史瑞画图的笔都没停一下，“评论区呢，何易燃的粉丝多吗？”
“我现在看。”助理说，谁知刚看了两眼，她就“哎哟”了一声。
史瑞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助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被一地裤子绊倒了。”
史瑞：“……？”
他不明所以地扫了她一眼，“都是什么评论，读读看。”
“你确定？”助理说。
“麻利点！”史瑞拧眉。
助理在心里说了句“那就别怪我”以后，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
“戎栖本人真的很没有礼貌，没打招呼就闯进了我的心里。”
“前几天被车撞都没事，原来是被戎栖撞习惯了的原因。”
“眼泪从不对劲的地方流出来了［哭哭］，哥哥杀我！”
“第一次觉得Hre的衣服这么碍事，所以什么时候出泳装？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我男朋友买几条～”
“栖宝宝，姨姨有点小钱……”
助理越念越想笑，憋的满脸通红的时候，史瑞终于忍无panpan可忍地拍了拍桌，“停下停下，你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助理无辜：“你让我读的评论啊。”
史瑞：“除了这些没别的了？何易燃的粉丝有没有去闹事？”
助理一时没说话，她往下划了好几页后才中肯地回：“闹了会，说他是有后台抢了何易燃的代言，不过大多被路人压过去了。”
史瑞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一些。
再怎么说戎栖也是他带进这个圈子的，他和何易燃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他。
“你帮我盯着点他的评论区，要是何易燃说点什么，立马告诉我。虽然戎栖那小子百分之九十不会看评论区，但我也不想给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想了想，强调道。
助理点点头，“知道了瑞哥。”
话是这么说，她看那些评论依旧是兴致勃勃的。
-
几百公里开外的一个度假圣地，何易燃戴着一副低奢墨镜，穿着一套宽松的运动套装，正在和节目组的漂亮女嘉宾一同乘坐游艇呢。
这个综艺说是恋综，但其实是几个素人嘉宾和几个艺人一同录制节目做任务。
导演组的尺寸把控地极好，又能利用艺人增加曝光，又有素人暧昧恋爱的过程，所谓是一举两得。
在综艺里何易燃表现出来的就是温柔阳光的大男孩形象，很明智地与女生们保持着距离，因此他的粉丝和一些路人对他好感不断增加。
几人坐在游艇玩了一圈，回去下艇的时候一个女生重心不稳，何易燃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十分绅士地避开了她的腰，确定她站稳以后又迅速松开了手。
“摄像大哥，特写拍一组吧，易燃的表现。”沙滩上，经纪人对旁边的摄像大哥殷勤地道。
摄像大哥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理会，只道：“都拍了，其他的导演有安排。”
听他这么说，经纪人才悻悻地不再说话。
拍摄是拍一段休息一段的，就在休息的这一会，何易燃听到旁边几个素人女生在讨论Hre新代言人的事。
他眉头一皱，立马打开自己的微博。
在一个多月前他和史瑞是互关的，因为最近比较忙，他都没精力去取关。
何易燃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史瑞的微博，他看到了那组原来应该是他拍的照片，也顺着这条微博摸到了戎栖的微博底下。
这个模特居然只是发了一张照片，甚至没有艾特史瑞，还是史瑞自己来他评论区评论。
何易燃冷笑了一声，“架子倒是不小。”
他最近正火，通告多得分身乏术，相比之下Hre这个代言就显得普通很多，本来就只是新品，不是什么限量款的高定，所以他才会在综艺和代言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综艺。
但是现在看到戎栖不断增长的粉丝和夸他的评论，他心里又是满满的不甘心。
正好经纪人拿着一杯水走过来。
何易燃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问，“我微博涨粉最快的时候涨了多少？”
“你问这个做什么？”经纪人不解，想了想还是道：“你刚出道的时候吧，一晚上二十多万粉丝。”
“……”
何易燃眼神黯了黯：“史瑞新找的那个模特现在五万粉丝了。”
“那也没你多啊。”经纪人不以为然。
何易燃冷睨了她一眼，平声道：“史瑞的微博发布才不到四十分钟。”
经纪人：“什么？！”
不到一小时时间涨粉五万，还只是一个素人……经纪人几乎不敢想史瑞的那条微博会带来多少流量。
一时间她后悔地直想拍自己的脑袋。
要是她没有推掉这个通告，现在锦上添花的就是何易燃了。
“算了，既然已经推掉了，那就是我们和Hre无缘。”经纪人有些僵硬地安慰他，“这个综艺你好好拍，以后只会有更好的资源。”
何易燃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戎栖那张照片的眼神有一些幽暗。
作者有话说：
戎栖：还好我不看评论，不然被老婆打死。
陈学石：来，对个暗号。
毛爱雯：你吃饺子蘸酱吗？蘸吗？
陈学石：蘸啊！
对暗号成功！

第九十九章
【易燃哥哥好好录制综艺吧, 千万不要被这些人影响了心情，是他们Hre不配！】
【Hre的衣服这辈子都不会再买了，店大欺客了是吧，真当我们粉丝是吃素的？易燃哥哥不要理那些人, 好好工作～】
【真是搞不懂那些人, 三观都跟着五官走了是吧？就算他长得帅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择手段抢了易燃的代言？】
【你们这些颜狗真是够了, 你们忘了上次张欣抢了杨子伊通告的时候吗？杨欣现在还在被你们骂呢！换成戎栖怎么就是正常接代言了？】
【心疼哥哥, 人好端端地在录制综艺都会被蹭热度, 哥哥好好工作，其他事情都有我们呢。】
【哥哥代言的每个产品都有买过，只有这个Hre的西装买了也没法穿, 我的强迫症说不代言也是一件好事。】
【那几件西装风格这么独特, 普通人哪里hold住啊？易燃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做自己的工作，我们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
何易燃有百万粉丝，其中在他还是练习生时就为他投票的真爱粉更是不少，再加上史瑞和戎栖发布的那两条微博上了小热搜有了不少的热度，吃了瓜开始为何易燃说话的粉丝还真不少, 平白无故地他还涨了好几千的粉丝。
“易燃, 你来看看。”经纪人喜滋滋地刷着微博评论，还换上小号给几个骂戎栖的评论点了赞，“你的粉丝都在心疼你呢，还借着这个热度涨了好几千的粉丝。”
微博涨粉并没有那么容易, 经纪人是打心底里的得到安慰，谁知何易燃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蹭了那个戎什么的热度？你有没有搞错, 本来这个代言是我的！”
他的声音徒然大起来, 吓得经纪人立马抬头向四周看，好在他们已经避开众人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
“易燃，你别总是这么激动。”经纪人皱了下眉，还是耐心地讲道理：“推掉这个代言的时候你是在场的，况且你这两天本来就录制综艺很难赶过去，现在后悔是没什么用的。再说你现在已经立了一个无辜的人设，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得感谢他？”
何易燃点开戎栖的微博评论举到她眼前，“你看看这些人怎么说，说我就是比不上这个男的。搞没搞错啊，这是我不要的才给他，他在得意什么？”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经纪人有些说不出话。
何易燃还算懂事，很多时候他都能按照公司说的好好立人设，在外面不胡搞乱来。但是有一点他也做的很不行，那就是永远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知道会耍大牌还是小事，在类似今天的事情上他也总会表现出十分小心眼的一面。
不远处的椰树下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集合人了，经纪人赶紧往那边跑，边跑边催道：“现在还是综艺要紧，你快点跟过来，反正没吃什么亏，这件事情不用再理会了。”
很快经纪人的背影就消失了，而何易燃的眼神愈发幽暗，他甚至不甘地咬了咬牙。
-
“瑞哥，瑞哥！”Hre工作室内，正在刷微博的助理突然叫了一声，“好多何易燃的粉丝去攻击戎栖啊！”
史瑞手上一个用劲，铅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锐利的划痕，他拧着眉头抬头：“怎么回事？”
“十分钟之前何易燃点赞了一条说戎栖抢资源的微博，还有他自己微博下有个粉丝说心疼他让他不要在意，他回复说一起努力好好工作，这不就是在暗示戎栖抢资源吗？”
助理有些着急，之前她对何易燃也还挺有好感，但是遇到现在这种事，他只觉得这人太不要脸。
“瑞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何易燃这是故意让我们背锅啊，摆明了觉得我们好欺负呗。”助理气鼓鼓的，没忍住骂了好几句。
这件事Hre之前已经解释过了，代言人的更换本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算有不少何易燃的粉丝说是Hre故意，但市场毕竟不单面对那些粉丝，更多的是觉得戎栖合适的路人。
史瑞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并不喜欢和别人结仇，尤其还是何易燃这种潜力股。
不过这次，不说清楚怕是过不去了。
和助理说了句稍安勿躁以后他点开戎栖的微博看了几眼，不出所料看到了一堆不太好的言论。
【只发一张照片是什么意思，因为抢了资源不好意思了吧？祝你一辈子糊，只能当Hre的代言人［恭喜］】
【哈哈哈哈哈戎栖你是捡破烂的吧？专门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幸亏我们哥哥远离了这个垃圾品牌。】
【之前还在舔这个男人的颜，结果现在告诉我他抢资源，这不是和张欣那个绿茶婊一样吗？先yue为敬。】
……
类似的评论越来越多，何易燃的超话里全是在讨论这件事的粉丝，甚至在一个新建立起来的戎栖超话里，也有他的粉丝混进去乱喷，与两人相关的热搜已经开始上爬。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戎栖了，连之前代言过Hre的艺人都可能会受到攻击。
助理急得不停地举报评论，“怎么办呀瑞哥，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还要帮他背黑锅吗？”
史瑞：“……”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之前和何易燃经纪人以及戎栖的聊天记录都发了过去。
“帮我用工作室账号发微博，包括解约情况，到底是哪方先解约的一并发过去。”史瑞说。
“诶！我马上就发！”
助理这才高兴起来，捧着手机继续战斗去了。
-
旅游胜地，那群年轻的男女正在沙滩上做游戏。
此时正在进行的是沙滩排球的比赛，高大帅气的何易燃在里面尤其抢镜。
“听说何易燃在大学的时候还是排球队的，看来咱们这次综艺没有找错人啊。”场外，副导演看着场内战况笑眯眯地道。
导演正拿着扇子在耳边扇，刚要应，却见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个平板。
“导演，你快看这个。”她凑到导演身边。
“什么东西。”导演低头，只看了几眼，眉头就紧紧地拧了起来，“怎么有这种事。”
副导演好奇地跟过来，“什么事？”
导演朝着场内看了眼，“Hre的设计师，在微博说了何易燃解约的事，先观望观望吧。”
十分钟前，史瑞工作室发了条微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以后，又发了好几张图片，其中包括何易燃经纪人趾高气扬地要解约、史瑞苦口婆心地劝素人戎栖拍摄当模特，就连违约金的支付图都清清楚楚。
在图片的后面，工作室大大方方地艾特了何易燃，追问他点赞抢资源是什么意思。
这瓜吃得越深入，副导演的神色就越复杂，刚才看何易燃时的欣赏全然不见。
“就是说何易燃自己和品牌方解约，看到人家品牌火了以后倒打一耙，这种行为也太弱智了吧？”副导演嘀咕。
拿平板过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平时很安静的女孩子，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插嘴，“我看是觉得人家拍的比他好才故意搞人，做这种小动作的多了去了，他没想到人家Hre宁愿得罪他也要帮这个素人模特解释清楚吧。”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素人模特长得真的好帅。”工作人员小声嘀咕，“要是他去参加综艺，冲着这颜值我也得追啊！”
“咚”的一声闷响，场内的何易燃再次扣了一球，排球深深地陷进沙滩，可见他用的力气不小。
扬起的沙尘呛得一同比赛的男艺人咳嗽不止，眼睛都因为进沙子变红了。
尽管如此，何易燃也没有上前查看他的情况，第一反应竟是看向镜头和场外的那些工作人员。
他在等那些人为自己欢呼。然而没等他的嘴角扬起来，就见他们皱着眉头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么看他情商真的好低啊，人家周金凯还在咳嗽呢，他都不知道上去关心一下吗？”
“就是，这只是游戏而已，他干嘛下这种狠手，一分都不给对面进，对面的多尴尬啊！”
“看微博了吗？他好虚伪，明明自己这边解约，居然还去点赞黑戎栖的微博，这是想把人搞死的节奏啊……”
这些工作人员的嘴一张一合，何易燃并不能看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从他们和自家经纪人的脸色来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滑过，顾不上周围的人还在查看周金凯的评论，他在导演喊了“卡”以后就顶着各异的目光冲出了场子。
这个沿海地区的温度正适宜，等出来是暖的。
然而何易燃满头大汗。
“到底怎么回事？”把经纪人拉到休息室以后，何易燃就没耐心地垂了下墙，“我他妈打的累死累活的这些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声音很大，一点都不管这里的隔音板并没有多少效果。
经纪人不悦地皱眉，拿出手机就丢在了他面前。
“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这件事你不吃亏不用管了，你做了什么！”
经纪人的嗓门徒然大起来，正恼火的何易燃都被她吓了一跳，“你发这么大火干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他就看到了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
【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倒是被你玩明白了，别告诉我你是手滑点的赞，你家是不是还有猫帮你回复粉丝？】
【粉丝继续跳啊，史瑞那边都放出证据来了，难道你们没有证据吗？这瓜结束地也太突然了吧？】
【莫名心疼戎栖，好好的居然被这个小心眼男摆了一道。】
【已经看过何易燃的心了，心眼子多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
何易燃：“……”
他嘴皮子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地上。
此时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刚才的意气风发，他满脸都是惊恐。
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会小。
“姐…姐我怎么办？”他抬头，有些无措地看着经纪人，“你不是和我说史瑞不会说出来的吗？怎么他——”
“还不是你自作主张！模棱两可的东西他们Hre不会在意那么多，你点赞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认了粉丝说得那些话吗？你真当史瑞脑子被屎糊住了不灵光啊！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不占理，你就不能听话点得了便宜别卖乖吗！”经纪人破口大骂。
以何易燃的脾气，被骂了肯定要怼回去，可他实际上出道也没多久，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现在变成这样，他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经纪人则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不敢在意经纪人的态度，只敢追问，“姐，你快说怎么办吧，我好不容易火起来，不能因为这点事……”
何易燃急得在原地直打转。
经纪人最近都忙着跟他到处跑，见他这样也有些不忍心。
她脸色缓和了一些，对他伸出手，“手机拿出来，发微博。”
何易燃连忙点头，“好，好，我发什么？”
经纪人：“就说拍摄期间抽空看手机，误点。”
何易燃：“……那评论呢？”
“说你只看到粉丝说的好好工作，没看清前面那些话。”经纪人冷静道。
何易燃却不太冷静，“我这么说，他们会信吗？”
误点这种话，能有几个人会信？怕是会引来更多的嘲讽吧？
听到他问，经纪人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解释给你的粉丝听，先稳住粉丝懂吗？你发完我再去给史瑞道个歉，解释一下你是真的太忙。”
“好。”
何易燃点了点头，又听到向来顺着自己的经纪人低声训斥，“你下次再敢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神仙也救不了你！”
面对经纪人的横眉冷对，何易燃敢怒不敢言，只能闷头去发了一条憋屈的微博。
-
平恒中学，正在刷题的沈意伶再次听到0013的实时播报。
【宿主，何易燃道歉了！】
沈意伶手一顿，“他说什么了？”
【说自己手滑给戎栖造成了伤害，说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希望粉丝原谅。】
“希望粉丝原谅？”沈意伶嗤笑，“他这是道歉给他粉丝看呢。”
0013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它有些不解，【向粉丝道歉不好吗？】
沈意伶纤细的手指一动，笔就在她的手上飞速转了一圈，“挺好的，互联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记忆的地方，没过几天他就能继续耍大牌了。”
【……】0013觉得，宿主有时候说话让人听不出她的真实意思，想了想他还是悉心求教，【那怎么办，我们要做什么吗。】
沈意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过了一会，0013才听到她的回答。
“可以啊，帮戎栖的微博买条热搜吧。”

第一百章
戎栖火了, 在何易燃道歉后的半个小时里，他和何易燃的名字一同出现在了热搜第二，这大概是何易燃第一次如此痛恨热搜。
是他的存在，衬托得戎栖无辜且深明大义。
他道歉的本意只是让粉丝觉得他点赞是失误, 而且他回复的是粉丝, 滤镜的存在会让她们义无反顾地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只要脱离了这层滤镜，也就是在其他路人网友眼里, 就成了何易燃不甘心之下想要抹黑戎栖, 结果被史瑞打脸。
打完脸他还要厚着脸皮解释说自己是手滑。
真是开玩笑, 娱乐圈的手都是抹了油的，在哪都能滑？
戎栖的粉丝越多，何易燃的粉丝越是辩解, 路人吃瓜群众就越激动。
何易燃刚才还一片心疼、好好工作的评论区都被各种理智或者偏激的言论所取代。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手滑的理由, 你说脚滑我都信啊！】
【戎栖好帅，何易燃滚蛋！】
【之前还觉得何易燃挺好的，现在想想他一个爱豆参加什么恋综啊，现在看他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但是你们看到的是他想让你们看的啊！】
【粉丝就继续吹吧, 总有一天你们哥哥带个嫂子给你们看［微笑］】
【我对何易燃没有什么兴趣, 我只想知道戎栖以后会拍戏吗？真的好喜欢，这个长相就算没演技我也会去看的！】
……
“姐！你不是说只要我道歉了粉丝就不会说什么了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素人怎么会有热搜！”
综艺录制的酒店里, 何易燃的平板已经被摔得碎了屏幕，只能从裂痕看到上面的评论, 十天里面有九条都在抨击他, 说他刚有点小名气就自断星途。
经纪人坐在他的对面冷眼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这是戎栖买的热搜吗？我和你说了平时不要得罪那么多人你就是不听, 现在随便一个人帮忙买热搜都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贪心不足蛇吞象，本来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能得到一个好的名声，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话！”
经纪人骂累了，疲惫地叹了口气。
手机里还有公司管理层发来的信息，之前说好的帮何易燃成立一个完整的工作室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她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这个小脑仿佛缺失的艺人抡在地上打一顿。
见他还愁眉苦脸地十分在意的模样，经纪人索性眼不见为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转身往房间外走，开门时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只要你别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我已经发过澄清微博，你也道歉了，再怎么说也是诚心可嘉，只要你的粉丝还相信你，想再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砰”地一声响，房间里再次恢复沉寂。
何易燃有些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圈子。
他以为的娱乐圈，谁有名气谁就有说话权，他在团里起步最快，熟悉的人几乎没人敢下他的面子。
但是真正经历了这些之后，他才发现这点名气根本算不上什么，史瑞这个粉丝几十万的设计师带个素人就能来踩他一脚。
甚至于在他出了这件事以后，已经有两个和他不那么熟悉的练习生偷偷取关他了……
-
网上的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有真情实感地为戎栖生气的人，而更多的则是随意吃了几口瓜的路人。
这是一座坐落在郊区的庄园，门口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守着一扇高大漆黑的铁门。
放眼望去，这座庄园里面竟有一个硕大的草坪，草坪上有一些高雅的娱乐设施。
庄园的最中心，是一栋奢侈设计独特的别墅，它融入了一些欧洲城堡的元素，也有不少现代奢华元素，两者明明不相容，却又一同建造出了一栋令人看了就向往的别墅。
别墅里面，只见一个眉眼过分清秀干净的少年正坐在大厅沙发上。
他十四五岁的模样。
一个漂亮的贵妇从楼上走下来，在看到少年时微微一愣：“小九？”
少年闻声抬头，看到女人的脸时叫了声，“妈。”
他扬起嘴角，干净的脸色染上了灿烂的笑意。
这个少年太纯洁了，他气质温和，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暖阳光，让人想要靠近。
“你怎么没去学校？”女人来到大厅，看到少年有些苍白的脸色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生病还没好？”
少年面色乖巧，“快好了，一会徐叔会带我去学校，妈你别担心。”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行，在学校里照顾好自己。”她往四周看了眼，没看到什么佣人后才小声道：“妈妈约了朋友做美容，你到学校了给我打个电话。”
她又揉了揉少年的头，刚准备转身，衣角就被一只清瘦的手攥住。
“妈，你等一下。”少年叫住她，“我刚才看到一张照片，我想给你看看。”
“什么照片？”
女人没什么兴趣，却也不忍心扫儿子的兴。
她低头朝着少年的手机里看去，在看到一张十分眼熟的照片时，她心里一震，下意识地探手将手机抢了过来。
“这是谁？！”她的声音徒然变大，紧接着又像被人发现似的再次四处张望了几眼。
少年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的微博名叫戎栖，不知道是真名还是艺名，我看了一下他是新人模特。”
顿了顿，他在女人越来越惊讶的眼神下歪了歪头，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妈，你有没有觉得他和大伯长得很神似？”
“……”
何止是神似，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女人有些走神，她在想着什么，越想眉头拧得越紧，似是碰到了什么难题。
少年还有些疑惑，刚想再说什么，女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弯下腰压着声音在他耳边叮嘱，“戎九，我先去找你爸爸，在确认这人身份之前，你不准到处乱说知道吗！”
戎九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
“好。”他无声地道。
他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孩子，在一整个戎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他。戎老爷子是戎家最有话语权的，即便现在是戎续清当家，老爷子的地位也是不容置喙的。
老爷子出去度假都要带上戎九，可见这个干净阳光的少年在家里地位有多高。
得到戎九的保证以后，女人才放下心来。
她把手机塞回戎九的手里，“我和你爸打个电话，你乖乖去上学。”
说完，她转身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戎九看着她的背影，干净的脸上是还未消散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戎栖的照片，许久才缓缓地张了张唇。
“是，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在这个偌大空旷的大厅里，根本没有留下丝毫存在感。
*
0013女配群安静了一段时间以后，在今天突然又热闹了起来。
起因是一个女配在出去旅游的时候误食了红伞伞白杆杆，迷迷瞪瞪地把一长段一长段的聊天内容发在了群里。
沈意伶给她送解药，义不容辞地抢了男主该做的活。
那女配清醒之后来群里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换着法子地把沈意伶一顿夸，这才引起了众女配的注意力。
【绿茶校花：话说姐姐们最近怎么都不在群里聊天了？难道都去和群主私聊了吗，我也想和群主姐姐私聊～】
【末世男主的小青梅：群主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上次要不是她给我送资源，我现在都可能是丧尸群里的一员了。】
【末世男主的小青梅：群主还告诉我有什么需要就找她，不要去找我那个竹马。】
【御姐女白领：我倒是也和群主有个私底下的交情，她是个很好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去酒吧的时候我差点中药，是她提醒我的。】
【御姐女白领：不过最近怎么没有见到那几个之前很活跃的成员了？】
【绿茶校花：是呀，大小姐、夜莺……小医女怎么好久没在群里说话了。】
这个校花之前和云潇潇以及谷筱婵都聊的挺好的，她没多想就在群里艾特了这两个人。
过了一会，她又觉得单单落下凶残的小医女不好，便又颤颤巍巍地艾特了小医女。
因为这几个人的出现，原本在潜水的群成员都冒了出来，大家纷纷开始讲述自己最近做了什么。
大多女配黑化值低，过着的都是普通的生活，而黑化值高一些的云潇潇几人正忙着，根本没有时间出现在群里。
过了十来分钟。
【绿茶校花：怎么回事，她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沈家真千金】
这回，沈意伶总算是出现了。
她将那些聊天记录都浏览了一遍以后，才给出回复。
【沈家真千金：她们没事，就是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
【绿茶校花：……什么人生价值？】
【末世男主的小青梅：卧槽！小医女那个烂肚子的药不会是成功了吧？好了我已经呕，吃不下饭呕，了。】
【御姐女白领：大小姐的人生价值是什么，吃喝玩乐吗？还是说她终于成功在她那个男神的床上醒来了？】
【御姐女白领：清晨，大小姐从霸总几百平米的大床上睁开眼睛。】
沈意伶：“……”
偶然点进群里的云潇潇：“……”没有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倒是在前男友的床上醒来了：）
见群里的那些人越说越离谱，沈意伶终于出面打断了她们的联想。
【沈意伶：你们都搞错了，我说的人生价值，是真正的价值，难道你们没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沈意伶：在这段时间，大小姐已经远离渣男开始经营自己的公司，事业有了很大的进步。夜莺远离渣男开始录制自己的唱片，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成为民国炙手可热的歌手，还有小医女，她远离渣男以后，炼制的药丸已经到我的时空治病救人了。】
【沈意伶：每个人的生活都在变好，这难道不是实现人生的价值吗？】
群成员：“……”
看到沈意伶的话，这些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但是，其实你想说的重点是远离渣男吧？
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不怎么愿意相信那几个女配会有这样的改变，可是沈意伶的话可信度太高了。
小医女以前每杀死一只老鼠就会进行一次远程播报，但这段时间，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完全不像她。
她们不知道这几个人经历了什么，只是一想到这其中还有沈意伶的手笔，她们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浮现出一丝期待。
就连那个心狠手辣的小医女都能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么她们呢？她们能够做些什么来改变自己？
换句话说，她们能不能变成和小医女她们一样的人呢。

第一百零一章
谷筱婵的唱片录制成功了。
在沈意伶还在群里劝说那些女配的时候, 谷筱婵将她完整录下来的唱片发了过来。
【谷筱婵：群主，这是我在丁哥给的建议上重新录制的。】
她之前管丁岩耀叫大佬，沈意伶没多犹豫就把他的大名告诉她了，之后她就尊称他为丁哥。
【沈意伶：唱片已经发布了吗？】
【还没有。】
谷筱婵回：【小李想发, 但我想听听丁哥的意见, 没有问题的话再发布。】
【沈意伶：我知道了，我发给他。】
谷筱婵那边回了个谢谢群主以后就没再说话, 不过她倒是去女配群聊了几句。
【百乐门夜莺：之前确实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当歌手, 是个全新的体验。】
【百乐门夜莺：群主找人帮我写歌, 在我录制的时候全程帮忙，她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先爱自己, 没有她我现在或许是一摊烂泥。】
女配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之前还叫嚣着要让白月光堕落的女人为什么差点变成烂泥，但是她发的话令她们对沈意伶愈发好奇。
这个神秘的群主好像真的在私底下帮助了很多人。
至少她们觉得谷筱婵的话语中透露出了她现在还不错的生活状态。
-
“筱婵，录制完了为什么还要延迟发布？先发几片预热一下不好吗。”小李拿着唱片，脸色着急。
倒是谷筱婵十分淡定，“不急, 唱片质量过关再发。”
小李：“……”
还要过关, 怎么样才算过关？
昨天一下午包括今天一上午他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每次他觉得很好的时候，谷筱婵总说情绪不到位。
这样反复下来，神仙都要疲惫了。
好不容易录制好了, 居然还不给发！
他第一次录一首歌这么长时间，他心中有预感这首歌能火, 但谷筱婵说什么都不让宣传, 还说什么需要让作曲人听听。这要是作曲人觉得不好, 他们这个录制小组的不得当场撅过去？
说到作曲人，录片小组问过很多次作曲人是谁，可这么长时间来她只说那人姓丁，其他的一概不提。
录音棚的留声机里还在悠悠地传出歌声，几个工作人员凑在留声机边，不住地夸赞。
“筱婵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就两天的时间，我觉得今天这次真的和上次很不一样！”
“有这本事留在百乐门真的是屈才了，还好筱婵你来了我们公司，你以后肯定能大红大紫！”
“我都好奇外面的人听到这首歌会怎么样了，肯定和我们一样很惊讶！不过谷小姐你真的打算再问问作曲人的意见吗？要是他觉得不好呢？”
谷筱婵一心都在唱片上，听到那人问想也没想地答：“那就重新再录一遍。”
录制小组成员：“……”
她话音刚落下，在场的其他几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过更多的，还是敬佩。
录制一首歌并不是很容易的事，他们的设备说先进也先进，但其中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更何况歌手本身需要费不少心思，光是这一遍又一遍唱下来，谷筱婵的嗓子都哑了。
这样的情况下她都能这样坦然地说再唱一遍。
这种工作态度，她不火谁火？
小李叹了口气。
他虽然着急，但也不敢违着她的意思做，见她神色坚定他也没再多说。
“今天辛苦你们了，过几天我做东请你们吃饭。”谷筱婵拎着包站起来，嗓子有些干涩地道：“我先回去了，有结果通知你们。”
小李点点头，应了声好。
等她走到门口，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跑过去把人叫住，“筱婵你等等。”
“怎么？”谷筱婵回头，神色不解。
“是这样，顾大少去总部开会了，先前你在录歌他不好打扰你，让我转告你结束别急着走，他中午想请你吃饭。”小李道。
谷筱婵漂亮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纠结，沉默半天后才说了句知道了。
她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这种时候要是还看不出顾宇舜的心思那就是真的傻了。从她搬家以后，他一个大忙人好像一下子没事情干，只要是她空着的时候就能看到他的身影，不是送她回家就是请她吃饭，以至于她白天几乎很少会想起张毅琛。
只是顾宇舜一个人经营了这么多产业，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闲人呢？
他似乎是在用一种十分温和的方式进入她的生活，简称温水煮青蛙。
她有些不适应，却又不会觉得反感，甚至在小李和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的话可能有损他的颜面。
所以她才答应下来。
“他要多久，我去楼下咖啡厅等他。”谷筱婵说。
闻言小李再次叫住她，“别别别，顾大少让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筱婵你跟我来吧。”
谷筱婵拎着包的手下意识地一紧，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意味，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他是公司负责人，办公室这么私密的地方可以随便进吗？”
小李没听明白她的话外音，没多想就回道：“没有啊，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的，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其他人大多去的是接待室。”
心里的那点不舒坦被小李这句话冲散，谷筱婵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她没再说话，只是状似不在意地转头去看周围。
小李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还在认真带路。
-
沈意伶觉得，丁岩耀自己作曲的歌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听过以后存在感特别强，换句话说，就是洗脑。
她听这首歌的次数不是很多，但今天谷筱婵把最新录制的结果发给她的时候，她居然已经能够跟着唱几句，甚至连歌词都记住不少。
她不敢说这首歌在现在这个人才颇多的社会能够大火，但她能够保证，这绝对是一首好歌。
怀着这种心理，沈意伶将目前的最终版发给了丁岩耀。
很快丁岩耀就给了回复，就一句话。
【丁岩耀：你的朋友，是我见过第一个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的人。】
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沈意伶还有些不能理解，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丁岩耀这是在夸谷筱婵。
想来也是，谷筱婵并没有接受过多少专业的训练，除了每天在百乐门唱的时间多以外，她的优势就是天然的嗓子。
但经过这次的事情可以发现，除了嗓子优势以外，她更厉害的是举一反三的理解能力，在没有面对面指导的情况下，她居然只花了一天就完全学懂了丁岩耀给她发的那些话。
这还是第一回 ，沈意伶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内心的骄傲之情。
为谷筱婵的厉害，也为自己的女配群有这样的人物。
骄傲过后，她给丁岩耀发了条微信。
【10：我朋友听到你这么夸她一定会很高兴。不过有毛病的话你可以直接提出来没有关系，她愿意重新录的。】
这回，丁岩耀则是一个电话发了过来。
还好沈意伶这个时候没有在教室，正好能和他聊聊。
她接起来就听到他激动没有完全褪去的声音，“除了整体听起来的音质有一点偏差外，其他的完全没有问题。我这里有最好的录音条件，如果你朋友想追求完美，可以随时联系我。”
“……”
谷筱婵倒确实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但前提也是有条件追啊，她人在民国，要怎么用上这里的录音棚？
沈意伶在心里小声地吐槽了两句以后。还是拒绝：“她在很远的城市，过来很不方便。”
没等丁岩耀说话她又赶紧接上一句，“所以你觉得这首歌的完整度怎么样，可以发布了吗？”
“可以是可以的。”丁岩耀说：“再怎么说也是我写的歌，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她打歌。她还没有账号对吧，歌可以暂时在我这里放放。当然你们要是不着急的话也可以以后再说。”
沈意伶知道他说的不是客套话，笑着应下了，“挺着急的，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丁岩耀肯定的回复以后，沈意伶把这个答案告诉了谷筱婵。
那边的人回复的信息看上去简单，但沈意伶依旧能够从她回的字眼里看出激动。
0013也很激动。
【宿主，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沈意伶问。
0013想了想，想到了一个精准的词：【那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成就感！】
沈意伶：“……”
“下次不要刚学的词就乱用。”
她怼了一句之后，就懒得再和0013多说了。
确实，她不过是个十七岁九个月还没成年的学生，而谷筱婵那些人二十多岁了。
再怎么有成就感，那也不能喜当妈啊！
-
下午体育课，沈意伶和郁梦棠一同往操场走。
郁梦棠这一路都在带着沈意伶走，她没想到向来低调的沈意伶会光明正大地在学校打电话，还是在教导主任经过的时候。
要不是刚才还有陈泊宁跑到教导主任面前吸引注意，她这个时候已经被抓了！
因此沈意伶刚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就对上了郁梦棠探究且不爽的目光。
“怎么了？”沈意伶有些懵。
郁梦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指了指身后被教导主任揪着耳朵的陈泊宁。
“你还好意思问，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什么事重要到要在主任面前打电话。”郁梦棠扯着她逃离教导主任的视线，声音也跟着大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妈离开学校太久了，想再让她回来体验一下学校气氛？”
郁梦棠的生气颇有几分纸老虎的意味，倒是看到呲牙咧嘴还挤眉弄眼的陈泊宁时，沈意伶确实有些愧疚。
“抱歉抱歉。”她双手合十，很有诚意地道歉：“刚才确实有比较着急的事，陈泊宁他没事吧？”
“他？”郁梦棠朝后看了眼，没太在意：“他和教导主任关系挺好，不用管他。倒是你——”
她的视线落在沈意伶脸上，有一些压迫感，“你到底有多少事情还瞒着我？刚才我听到和你打电话的那个男声，很像丁岩耀。”
沈意伶：“……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和丁岩耀打电话。”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已经暗暗打算换个手机，这个手机年代久了，功效远不如以前。
见郁梦棠还在怀疑地看着自己，沈意伶赶紧转移了话题，“有个事我一直拿不准主意，你帮我一起想想办法。”
郁梦棠第一次听沈意伶向自己寻求帮助，她面色一正，“你说。”
于是沈意伶半真半假地把谷筱婵的情况说了一遍，和她当初告诉丁岩耀的差不多。
“你说现在的人，能够接受一个从不露面的歌手吗？”
郁梦棠露出费解的神情。
她仔细地将自己了解过的歌手都想了一遍，发现谷筱婵这样只录歌其他一律不示重的还真没有。
就算是真的介意露脸的，也会适当和听众有所交流。
想了想，郁梦棠选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词语，“你口中的那个朋友，真的不是个虚拟人物吗？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有什么隐私，就算她只是留个名字，也会有人能扒出她的身份的。”
沈意伶还没回答，0013就抢先说了，【就算把谷筱婵的身份证都放出来，这个社会也没人能扒出她的身份，扒得出来我叫他一声爸爸！】
沈意伶轻嗤，“那她如果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过呢？”
万一有人真的扒出来，谷筱婵是民国时期上海滩颇有名气的夜莺呢？
【那扒马的那个人，可能自己先吓死了吧。】0013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
沈意伶没再接他的话，在去操场的这一路，她都在想谷筱婵身份的问题。
既然谷筱婵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拟的存在，她何必还要费劲心思地帮她想身份呢？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沈意伶联系了柯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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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收到沈意伶的快递以后，柯建林和他公司的那些研究人员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研究那几副VR眼镜，越是研究，他们越是觉得自己之前花了五年时间做出来的那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原来芯片不是越薄越好，功能多的芯片也有可能需要占用一些位置，原来随便一些材料角度的调整，都可能造成最后结果的天差地别。
接到沈意伶电话的时候，柯建林正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他的眼底是深的化不开的黑色，可整个人依旧精神抖擞，可见研究这件事在他看来并不能让他疲惫。
“喂，什么事呀意伶丫头？”虽是研究到一半被叫出来打电话，柯建林却十分耐心。
此时班里是自由活动时间，沈意伶正躲在厕所边的灌木丛旁，手指不自觉地揪着地上的草。
“柯叔，你在忙？”
“是挺忙的，你给我的那些东西研究工程量很大，不过你放心，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研究出让你满意的结果。”柯建林简单汇报了两句，又问：“说你的事，再忙也不影响我帮你的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意伶当然是将自己刚才想的那些都说了出来。
对面的柯建林时不时地应一句，听到最后，他惊讶地小声呼了一声，“你是说我们公司用AI技术做一个虚拟歌手？之前确实听说过这样的操作，但是这两年好像已经很少听到那个虚拟歌手的歌了。”
再怎么说也是机械音，没有人那样有技巧性。
沈意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她将谷筱婵的歌也发给了柯建林。
“我们这个有些不一样，我想要的只是一个虚拟的人物，如果可以制作成Mv的形式就更好，歌是真人唱的，不过是她不方便露面，我想给她一个新的身份。”沈意伶解释道：“我把歌发到你微信了，你可以听一下，版权都不是问题。”
柯建林跑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另一台设备点开了沈意伶发来的那段录音，在听到第一句歌词时，他眼底的惊讶就掩饰不住了。
“可以的。”柯建林一口咬定，“我们公司技术好的建模师不少，就算达不到你的要求我们还能招聘新的人才，不过你对这个歌手的形象有没有要求？比如说五官脸型之类。”
说话间，沈意伶又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五官就按照照片的做吧，我想由我们公司来打造第一个虚拟又不失真实的歌手形象，有她的歌声加歌手本身的实力，我相信我们公司的名气也能借机大起来。”
沈意伶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一番想法，可是听着她平静的语气，柯建林莫名就有一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在此之前，他们一心做产品，根本就没人想过一家AI公司居然能和娱乐圈联系在一起。
平心而论，娱乐圈的流量是多少家公司想蹭都蹭不到的。
没有哪个歌手会愿意放弃一个真实的身份而让自己以虚拟人的身份面世，柯建林不知道沈意伶是怎么说服这个叫谷筱婵的歌手的，但是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好了。
勉强让快速跳动的心脏平复一些以后，柯建林问：“什么时候要？”
沈意伶算了算时间，“两个月以内吧。她的第一首歌算是一颗种子，等更多的听众对她产生好奇，我们再公开她的身份。”
至于有没有人想知道真正的演唱者这点并不重要，越是神秘的东西，留给人的新鲜感就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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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意伶的通话结束后，柯建林立马把公司几个元老和年轻的技术师找了过来。
在听完他说的这件事以后，这些人的第一反应也是震惊。
“之前不是已经有人做过这样的事吗？这种虚拟歌手是比较新奇，但是能做出来的歌曲程序受到很多的限制，新鲜感过去以后就可能没有那么受欢迎了。”第一个说话的是柯氏没倒闭时候就在的大股东之一关昼。
在他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以后，其他的技术人员也跟着点了点头。
“柯总，我们知道小沈总这个想法很新颖，但是会不会确实有些欠考虑？如果别人真的需要虚拟歌手，那应该也不会选择我们的人物吧？”
“或者等到我们的VR眼镜研究成功后再说这件事，有了热度，虚拟歌手能火的可能性也就大一点。”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柯建林却是笑着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其实刚才我也是这么和小沈总说的，但是我们的想法都是多余的。”柯建林说着就打开了刚才在听的音乐，在谷筱婵的歌声在办公室回荡的时候，他解开谜题道：“歌手是真实存在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给她制造一个虚拟的身份，从此以后她就隶属于我们公司。”
“还有这种事？”关昼大为震惊，“这个歌手她是不想火吗？那歌的版权呢，我们要怎么处理？”他忍不住问出自己的心声。
“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不过她是小沈总的朋友。”柯建林说：“版权之类的小沈总都会帮我们解决，忘了告诉你们，这首歌的作曲人是丁岩耀。”
“谁？”年轻的技术人员震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是丁岩耀的男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能够听到丁岩耀的名字，“我怎么没有听说丁岩耀写了新歌，这个歌手是谁啊？他根本没有熟悉的女歌手啊？”
因为太过惊讶激动，技术人员都忘了此时面前站着的两个人是自己的领导。
柯建林也没有介意，他看了年轻有为的员工一眼，笑道：“所以你们还觉得这件事吃力不讨好吗？你们也不想想小沈总是什么人，她这丫头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柯建林脸上带着骄傲，好像刚才一同怀疑过沈意伶的不是自己一样。
经过多层考虑，这件事对现在还毫无名气的意柯公司来说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坐在老板椅上思忖片刻以后，关昼也不再反对了：“你问过小沈总时限没有？如果不着急的话最好是在VR眼镜之后，毕竟我们现在的研究已经进行了一半了，现在再分出人手去做建模不太实际，效率不会很高。”
说到这点，柯建林也头疼地摁了摁眉心：“我是想把这件事放放，只是小沈总给我们两个月时间，时间不长不短，我想的是分成两个项目小组两边同时进行，因为不管哪个项目都是很重要的，两者要是能够相辅相成就更好了。”
“谁不想双管齐下，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啊。”关昼头疼道。
提到人手问题，柯建林也烦的不行。之前公司人员十分合理，只是经历了一次破产以后，大部分曾经的员工都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他总不能为了自己把人再挖回来。
现在公司虽然处于招人阶段，但是柯建林是个对工作严谨的人，技术不过硬专业知识不够的人他都是不要的，以至于公司正常运营以后人员还是十分匮缺，不少项目都没办法正常进行。
沈意伶送来的那些新产品有不少都还放在保险柜里无人研究呢。
在场两个技术人员，其中一个沉静在歌声中，另一个则张着嘴巴看着两个大老板在自己眼前多愁善感。
最之前找上这家公司是为了碰碰运气，他的专业知识并没有问题，甚至比很多同龄的工程师都要好，但就是学历不怎么高，他会做这一业纯属是因为热爱。在来意柯公司之前他面试过很多公司，那些公司都要求985或者211毕业，只要学历不够根本就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厉害。
无奈他只能来这家碰碰运气，事实证明，柯建林之前能成功不无道理，他是第一个不问学历让人上来做做程序的面试者。
之后又见识到新型VR眼镜以后，技术人员对这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公司更加好奇，还有那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小沈总。
在这样一个厉害的公司就业，技术人员心里是有点慌慌的，生怕自己不够好被开除，但是现在两位老板在他面前说出这些接地气的话以后，他的担心顾虑一下子就不见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作为公司的一份子，这个时候应该帮老板排忧解难。
“柯总。”在老板椅上的两人同时撑着脑袋沉思的时候，技术人员慢悠悠地举起了手，“我想推荐几个人。”
“谁？”柯建林和关昼同时抬头盯着这个年轻的技术人员。
那目光灼热得年轻人都忍不住搔了搔脸颊，“是我曾经的几个同学。”
“是云洲人？”柯建林问。
技术人员点了点头，随即摇头，“他们老家在云洲，毕业以后选择去了京市发展，不过他们公司最近并不太平。”
说到八卦，关昼可就来了兴趣，“说说，怎么个不太平法？”
于是技术人员就将同学告诉自己的事都说了出来。
原来他的那几个同学都有幸进了白氏，也就是全国一百强白博林的公司。
好不容易进了这样的公司肯定是想要好好学技术以后有更好的发展的，可是那几个年轻人却受不了了。
“白氏太卷了。”技术人员摇头道：“并不是说加班一定不好，但是无意义的加班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为了培训员工连午休都不给了，更严重的还逼着他们交作业，一周没有交一个合格的建模就要被发配到普通的项目组。为了能够留在高级项目组拿到更高的提成，我的同学头发都要掉光了。”
关昼和柯建林面面相觑，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同情。
虽说程序员很容易掉头发，但白氏这样逼着人掉头发的确实是有些过了。
柯建林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宽厚友善，“所以你的同学们决定辞职了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在说辞职的事，他的尾音却带着莫名的雀跃。
还好技术人员并没有注意，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庆幸，“他们听说我在这里跟进了项目以后十分羡慕，还说离开白氏以后也要来这里试一试。”
闻言，柯建林乐的一拍手掌：“可以啊，尽管来，只要是技术过关的，我们意柯都愿意给你们发展的机会的。”
这个时候，沉迷听歌的技术人员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解地朝着同伴看了眼。
只见同伴脸上带着一抹红意，神色激动地看着柯建林：“谢谢柯总，我们一定会认真工作，努力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听歌人员：“……？”
不过是听首歌的时间，怎么感觉错过了一次洗脑？
好听话谁不愿意听，得到员工的认可以后，柯建林也是笑眯眯地摆手：“行，你们先去工作吧，虚拟歌手这个项目现在就交给你们两个负责了，一会我把照片发到你们邮箱，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们说明，这个项目是需要做保密工作的，这几张照片绝对不能流传出去，项目开始前我们要签订合同，一旦泄密你们都要负法律责任。”
说到后面，柯建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两个技术人员当然也不敢说什么，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关昼。
柯建林放的音乐还在循环，但是办公室的两人丝毫没有觉得腻，相反还有一种越听越上头，越听兴致越高的感觉。一想到连丁岩耀那边都能牵上线，关昼对这个小沈总的好奇心愈发浓厚。
他忍不住用手上把玩的橡胶笔去丢柯建林。
“干什么你？”柯建林眼疾手快地接住笔，没好气地瞪了老友一眼：“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扔我，不知道我这个年纪的老年人很容易出事吗？”
关昼气笑了，又抽了一支扔过去：“你少跟我废话，和我说说小沈总的事。公司都开了大半个月了，只听到小沈总的名号没见到人，我这好奇心都要控制不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这种本事，连娱乐圈都能够到。”
提到沈意伶，柯建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
“要说这小沈总——”
关昼舔着脸凑过去：“嗯，你说。”
“小沈总啊，那可真是我的福星，没有她就没有我柯建林的今天。”
“这我知道，说重点啊。”关昼着急道。
柯建林却是往后懒懒地一靠，不肯再说了：“重点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成熟的时候你们自然就见到了。”
关昼：“……”
看着老友老神棍的模样，关昼这次没忍住把整个笔筒都拿起来丢了过去，“我去你丫的！有本事瞒一辈子！”
关昼气冲冲地闯出了办公室，留下柯建林一人笑得直不起腰。
-
沈意伶打电话的时候十分认真，认真到脚下的草秃了一块都没有注意。
和她同一节体育课的江予南就是在这种时候看到她的。
“江哥你看，那不是沈意伶吗？她在干什么？”王启丁眼睛尖，一看到沈意伶他就忍不住叫了江予南，于是两人就站在二楼的位置，看着楼下斜对面的沈意伶拔草。
“她这不是破坏草坪吗！作为本周纪律检查组的成员，我决定本周的流动奖章不给她们班了！”说完王启丁还要看向江予南，一脸邀功的表情。
王启丁的声音很大，江予南生怕他惊动了楼下的沈意伶，想也没想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王启丁这才捏着手指往自己嘴巴上一拉。
两人就好像偷窥狂，站在二楼朝着下面看，谁也没有先走。
不过是半分钟时间，王启丁就又忍不住说话了。
“江哥，我听说人在打电话的时候给她什么她都会接，想不想下去试试？”王启丁嘴欠欠的，连带着眼神都是欠的。
见江予南冷眼看过来，他才立马转移话题：“不过你说她在和谁打电话呢？这未免也太认真了一点，还要背着别人偷偷跑到这里打，不会是和男朋友吧？”
不得不说是未来的大导演，想象力就是好。
江予南一直觉得沈意伶换个人喜欢对他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是当他真的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开心，甚至心里的烦躁有些压过理智的趋势。
沈意伶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呢？上辈子她可是那样坚定不移地追了自己好几年……
上次这么认真地考虑沈意伶的事还是在上周五，林珊在论坛上闹事那天。
在谢欢欢解释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后，有不少人对她道了歉，也就是这个时候江予南想起了上辈子很生气的一件事，那就是一条匿名的攻击沈书瑜的帖子。
当时也是他去查了发帖人的真实身份，在看到沈意伶那张入学照片的时候，他气的头发都要倒立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恶心到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污蔑。当时的他想也没想就将真相公布在了论坛上，一时间沈意伶成了过街老鼠。
沈意伶在学校的人缘本来就很差，好像大家对她会做出这种事并没有多惊讶。
那时候的沈意伶也没有在论坛上解释什么。
但是江予南至今都忘不掉那张脸，她的脸上看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站在他家楼下，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脸。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她狼狈的样子，但却是最动容的。
雨打在她的脸上，家里的保姆怕她出什么事想要让她进屋，可她却担心自己身上的水会弄脏客厅、说什么也不肯进去。她站在台阶下一次又一次地解释，他说是沈书瑜借走了她的学生账号，她本人根本就不知情，她说是沈书瑜发的帖子，为的就是污蔑她……
现在回想起来江予南都觉得嘲讽，他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他所有的恻隐之心在听到她污蔑沈书瑜的时候消失殆尽，更深的厌恶让他想也没想的就关上了大门。
沈意伶不断地在外面叫他的名字，然而他根本再没给她一眼。
其实即便到了现在他都不相信沈书瑜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转念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的天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是无条件地偏向沈书瑜了。
因为现在的他相信，沈意伶也不会做出背后伤人的那种龌龊事。
“江哥你在想什么呢？”王启丁自说自话了好一会才发现江予南一直在走神，于是他伸出手在江予南面前晃了晃，“回神了，沈意伶都打完电话走了。”
江予南再低头去看，果然已经看不到沈意伶的身影了。在一瞬间他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什么东西从掌心流走，想抓都抓不住。
他有些心烦地转身要走，偏偏王启丁还在耳边不断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生才能得到沈意伶的青睐啊？我看过这么多小说电视剧，我觉得沈意伶这种人设适合当女强人，真要谈恋爱还真想象不出来什么人能拿下她。”
“高冷学霸？两块冰加起来得是大冰山。会叫姐姐的小奶狗，沈意伶可能会觉得人家油，或者是霸总……”
王启丁越说，江予南的那张脸越是难看，他差点脱口而出“我”。
只是等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想了些什么以后，他整个人就跟被雷劈过一般，一直到体育课下都没有回过神来。
*
由丁岩耀作词编曲，谷筱婵演唱的这首歌在当天进行了发布。说是发布，其实是丁岩耀发到微博进行打歌，而另一个世界的顾宇舜将原唱片放进了公司的留声机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世界的听众有了爆/炸惊喜的反应。
先说说丁岩耀这边，首先谷筱婵没有公司没有账号，因此他经过沈意伶的同意之后将这首歌暂时发布在了自己的账号里，接着转发到了微博。
几乎是他发布的同一时间，热搜的词条就出现了，毕竟在出了魏凯飞那一件事以后，他的热度还没有降低。
他这条最新的打歌评论下，各种人都有，粉丝、路人、还有一些说话并不好听的魏凯飞粉。
【我们曾经的天王这是发现自己唱歌火不了找了帮手吗？明明不是你唱的发到自己的Q.Q音乐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啊，这次新歌怎么一点预告都没有？我有点不太敢听，我对丁岩耀的期待太高了，好怕一次又一次失望啊！】
【楼上失望个屁，这歌都不是他自己唱的。我早就知道他想转幕后，我们魏凯飞的事情就是你故意弄出来的吧，你也想当金牌作曲家？真她妈少做梦了！】
【丁岩耀的歌这辈子都不想听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要来骂你一句，祝你糊一辈子！】
认真听歌的路人和粉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表评论，因此丁岩耀的微博评论下一度被差评覆盖。
直到十几分钟以后，在第一条丁岩耀要转型这个词条出现在微博热搜以后，对他的评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吐槽，谩骂以及诅咒的言论被越来越多的正面评论压了下去。
【那些一上来就骂人的，你们骂的那些话都反弹到你们自己身上！】
【有些人真的是闲，戾气大到路上看到狗子都要去踹两脚吧？给自己积点德，脸就这么一张，省着点丢吧！】
【我真的搞不懂这些人，这首歌真的很好听，我听第一句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丁岩耀能火本来就和他的能力有关，你们说魏凯飞是金牌作曲家，难道丁岩耀就不是吗？他大火的歌曲哪一首不是自己写的？】
【刚开始真的很怕失望，但是听到后面真的忍不住热泪盈眶，感觉我曾经最喜欢的丁岩耀终于回来了！丁岩耀，我们岩石一辈子支持你！！】
【你们怎么都在讨论丁岩耀，就没有人说说这个歌手吗？唱功这么厉害的我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啊！】
【在刚才的这十分钟里，我五分钟在听歌，五分钟在搜谷筱婵，所以有人能告诉我谷筱婵到底是谁吗？我想粉个歌手都找不到人是个怎么回事！】
【我有个同学就叫谷筱婵，我快把她打死了她都不承认和丁岩耀合作了［微笑］】
【@今天不困王秘书，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
高级公寓里，丁岩耀在看自己的评论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出乎意料地平和了很多，就连刚才被那些人攻击谩骂的时候他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以前他被黑的时候微博下还会有自己买的水军，但是这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
他的微博发布已经有十五分钟了，而在这十五分钟里面，他的微博转载量已经超过了一万，评论超过了五千。
再去看□□音乐的后台，这首歌的播放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破万。
丁岩耀看着那个清晰的数字，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哭的欲望。
这个成绩，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到过了，更让他感动的是那些评论。
时隔多年，终于有人愿意再次承认他的实力。
虽然这个播放量还没有突破当初他那些爆火的歌，可他心中有预感，只要再坚持下去，他一定还能往更高的地方走。
看着依旧在不断上升的播放量，丁岩耀紧紧地闭了闭眼，疲惫、委屈、难过与开心各种情绪都交杂在心头。
他早就想过，万一这次还是起不来怎么办，可结果是无解。
好在最坏的结果没有到来。
手机里已经多了不少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是曾经工作室的那些人和几个想要购买版权的企业家。
他没管，忽略了这些未接电话以后转手就拨通了沈意伶的电话。

第一百零二章
沈意伶的体育课已经结束了, 她当然不可能接到丁岩耀的电话，几分钟后丁岩耀转战微信，给她发了几条播报信息。
【丁岩耀：第一战非常顺利，比我之前任何一次发歌都要好。】
【丁岩耀：我现在有点担心, 虽然现在评论趋势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是圈子里不想我好的人太多了，我担心后面会有水军。】
【丁岩耀：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不会让你朋友被卷进我的事里, 如果真的发生, 我会处理好这些。】
沈意伶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手机，倒是0013根据事情的迫要程度，先将信息内容告诉了她。
【丁岩耀对娱乐圈确实很了解, 他猜的没错, 在他上了热搜以后已经开始有人请水军来黑他了，当然黑料还是当初的那件事。】
0013截出了一些恶意的评论发过来，同时还表示了自己的不理解，【这件事丁岩耀解释了很多次，但是大多数网友都不愿意相信他, 你说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怎么一次一次拿出来说呢？】
沈意伶的一半心思在课题上，另一半心思则在0013的问题上，她并没有因为丁岩耀和自己特殊的关系而包庇他。
“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知道真正，在网友看来他的行为违反了道德, 作为公众人物被排斥是很正常的事。”沈意伶理智道，接着又问：“你知道他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吗？”
0013恍然大悟地【哦】了声, 它安静了好一会后说, 【我查了一下, 他正在搜集他爸爸设计陷害他的证据，他应该准备将真相公布出去。】
也是，唯一能洗清嫌疑的就是把真相说出来，不过……
“他真的准备这么做？他是丁家唯一的儿子，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应该很清楚。”沈意伶撑着脸，神色有些费解。
如果他真的有这破釜沉舟的决心，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呢。
【谁知道呢，可能一下子想开了吧。你们人不就是这样吗，一会我自闭了，一会我想开了。】
0013的机械音带着一些戏谑。
沈意伶没有再接他的话，面板里有不少他实时截来的图，她又分心去看了眼网友的评论。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这些评论看上去像是有人下群。
【为什么丁岩耀这样的人还能上热搜？微博能不能把这种劣迹歌手拉黑啊，让他一直出来跳是为了让那几个可怜的女孩子忘不掉那段灰暗的过去吗？】
【这个谷筱婵是秘密情人？以前怎么不知道丁岩耀是这种会给女歌手作曲的人，我不信他们没有关系。】
【等一个锤，期待这个谷筱婵出来。】
【笑死了，我还以为丁岩耀已经被封杀了呢，原来还在圈子里混呢？】
【这歌真的超级好听～［复制一条五块钱］】
……
类似的截图还有好几张，沈意伶却懒得继续往下看。同一张截图里五六条评论都和四年前的那件事有关，说不是水军都没几个人信。
不过既然丁岩耀已经说了他会处理好这件事，那她也不用再瞎操心这些。
-
“老丁！是不是你！”
丁家别墅，周竺兰一把推开丁山苍书房的门。
将门用力甩上以后，她将平板丢在了丁山苍面前，“你一定要把你儿子逼死是不是！”
丁山苍正在看合同，听到妻子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不高兴地拍拍桌子。
“竺兰！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周竺兰向来是个温婉的女人，可这次丁山苍是把她气得不轻，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你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这里是我家我进来为什么要敲门！”周竺兰气骂，她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平板屏幕上丁岩耀的照片，音量拔高：“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向我保证过不会再做这种事情，阿岩是你的儿子，不是仇人！”
“他要是我的仇人，我早就把他弄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省的一直碍我的眼！”
丁山苍并没有往屏幕上看，可见他对水军攻击丁岩耀的那些事了然于心。
对上妻子含着泪水的眼睛，他有些疲惫地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声音都多了几分沧桑：“竺兰，你也说了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竺兰，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他要是还这么玩物丧志，我们丁家近百年的家业怎么办？”
“家业家业，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家业！”周竺兰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失望，她点开丁岩耀最新发的那首歌，质问道：“你真的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吗？这么多年来，哪怕所有人都在质疑他他也坚持下来了，你还不明白吗丁山苍，你控制不了他的想法的！”
平板里有音乐传出，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回荡，那悠扬不失气势的歌声让丁山苍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展开来。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抬手将歌曲暂停。
“我是他老子，我还能害了他吗！”丁山苍拍案大声道：“家里这么多家公司，他学了那么多金融管理知识，好好经营家业不比在娱乐圈当那什么天王强？！”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丁山苍还觉得自己没有错，他甚至坚信自己这种行为是为了丁岩耀好，只要他退圈，丁家就算冒着股票暴跌的风险也会洗清他的那些冤屈。
作为妻子，周竺兰对丈夫的性子十分了解，她懒得再和他多说。
只是在拿过平板的时候，她突然平声问，“老丁，你就不怕他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他不会。”丁山苍靠在老板椅上，神色坚定：“他要想说四年前就说了，他不愿意接手丁家，却也不想毁了。”说到底他是丁家的孩子。
周竺兰皱着眉头不说话，就在这会儿，她手上的平板响了一声，显示出最新的一条推送，正是她关注的丁岩耀的。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神色从震惊到不敢相信到最后的又难过又高兴。
丁山苍被她这多变的情绪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关心，“竺兰，你怎么了？”
“没事。”周竺兰回头看着他，嘴角上扬，“就是突然觉得，我和你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阿岩。”
丁山苍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竺兰抬腿往外走去，“这段时间我要去郊区别墅住，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是还觉得自己做法没错，那以后都别来找我了。”
丁山苍吓了一跳。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端端的你闹什么脾气呀。竺兰，竺兰！”
他知道周竺兰这话的意思是要和他分居，可是他们三十多年的夫妻了，以前她都是温温柔柔且理解自己的，怎么一下子就闹这出？
丁山苍追问了几句，然而周竺兰根本就不理他，拿着平板扬长而去，在出门的时候，她还故意将地跺得咚咚响。
看着禁闭的书房门，丁山苍心烦地一拍大腿，“这都是什么事啊，都是这臭小子！”
就在他转身要回到老板椅坐下的时候，助理打来了电话。
“喂。”丁山苍接了电话，紧接着就听到助理慌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丁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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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丁岩耀四年前的那件事居然还有反转，甚至会这么劲爆。
没多久，#丁家丁岩耀#这条热搜就挂在了#丁岩耀新歌#这个词条的旁边。
不仅是丁岩耀本人，就连当年出面作证过的那几个“女朋友”都一起上了热搜。
【我靠，这是年度大瓜吗？我一个吃遍各种瓜的猹都震惊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脚踏好几条船，是丁岩耀他爸搞的？这是亲爸吗……】
【还是觉得怀疑，为什么多年前没有说这件事，到了今天发新歌的时候才说。不会是为了炒作吧？】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我这四年没有攻击过丁岩耀，因为四年前他发的解释都是真的，那几个参与到这件事里的女嘉宾确实列出过几个和他行程有冲突的证据。如果说丁岩耀真的是丁山苍的儿子的话，我觉得丁山苍会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回家继承家产。有一说一，其实我也想有这样的经历，有钱真好。】
【楼上真相了，我有个朋友正好在丁氏工作，我去吃了一下瓜，丁山苍真的只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个儿子都没有在公司出现过！】
【不是吧，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就是豪门吗？居然可以为了让儿子回家这么抹黑他的形象。】
【丁岩耀也太惨了吧，万万没想到他是真实的富N代，之前还觉得说他喜欢唱歌这个是炒的人设，现在看来这个人设比金子还真啊！】
【黑转粉了，在看到这条澄清以后立马下单了几张丁岩耀的专辑。以前就是他的粉丝，很遗憾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所以那几个女的，真的太不要脸了吧！】
【何止是不要脸，我觉得是歹毒！居然有人会为了一时的热度和流量做出这种事情……】
【之前就觉得奇怪，你们记得那个季玖吗？她那时候有个男朋友，虽然后来说早就分手了……妈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
“丁总，要不要公关部出面解释？”
看到网上对丁山苍的攻击言论越来越多，助理在电话那头连声音都紧绷了，生怕丁山苍受不了。
他有点想不通，再怎么说丁总也是为了丁岩耀好才做的那些事，丁岩耀怎么能真的一点都不顾及丁氏和丁总呢！
丁岩耀这种行为看上去是在为自己解释，实际上却也是作茧自缚，只要丁氏在这个时候公开否认他的身份，那么他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丁岩耀不过只是一个个体，而丁氏，那是一个拥有丰富的人际关系的整体，有些事情甚至都不需要明确的证据，只要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丁岩耀就可能万劫不复。
丁山苍还是第一次看到网上有成片的言论来攻击自己，有说他是资本家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的，有说他作为一个父亲不合格的，更有说他污蔑应该被警察抓起来的。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在为他的儿子抱不平，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真正的用心。
电话对面的助理还在等他的回答，丁山苍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开口问他：“你觉得公关要怎么出面解释？”
助理说：“除了您和夫人，没有谁能够证明您和丁岩耀的关系了，只要公司否认他的身份，他发的微博就是一场笑话。”丁岩耀本人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要是在之前，丁山苍肯定会第一时间命令助理这么做，但是现在，他内心深处都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他没有对这个建议做出回答，而是话题一转问：“小叶啊，你说那孩子看到那么多负面言论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助理：“看到负面情绪当然是不高兴，受挫。丁总您不就是因为这点才选择用这个方法逼他回家的吗？”
助理越说，丁山苍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的手还在滑丁岩耀的评论区，那些说他坏说他不配的言论都像一根一根的针扎进他的心口。
理智告诉他不要再看这些负面评论了，但是动作比脑子清醒，他就像自虐一般，将那些言论看了个遍。
这几年他也不是没有看过那些说丁岩耀的评论，心里难受归难受，只要一想到这些话越多丁岩耀越受不了，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是当这些话都攻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他心里是爱儿子的，他不希望儿子走这么多弯路，可是因为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做法，所以所有人都不认同他，都觉得他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原来被人误解被人攻击的滋味是这么的不好受。
“丁总？”电话那头的小叶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他唤了一声，又追问道：“丁总，公司的官博也受到攻击了，还有我们上市公司的股票也受到了影响。董事会的几个大股东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该怎么做您给个解决方案吧。”
到了这个时候，丁山苍才算真的了解了自己这个儿子，他以为优柔寡断不会做出过分事情的儿子，实际上也有狠心的一面啊。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轻松。
他轻叹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助理道：“小叶啊，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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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丁岩耀的那个瓜有新进度了！】作为走在吃瓜第一线的优质猹，0013对网上的事情发展走向十分了解，而沈意伶则是被迫跟着一起吃了好几口大瓜。
她一边抄笔记一边回话：“什么进度，丁氏发声明了？”
【你怎么知道！】0013惊叹道：【严格来说是丁山苍发了一条声明，他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的。】
“他说什么了？”沈意伶问。
【很长的一段好，我截图给你看吧。】说着0013就将丁山苍发的那条微博发了过来。
这是一篇很长的小作文，在这篇作文里，丁山苍对这一整件事做了解释。首先是丁岩耀的身份，他直白地承认丁岩耀就是自己的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就是因为他只有一个儿子，他才会把所有的期待放在这一个孩子的身上。
【我承认作为一个父亲我过分地望子成龙，他从小做的事都在我的计划之内，初中的时候就精通很多国语言，高中的时候精通管理学。我始终坚信他能带着我的事业走向更高的领域，可在这个时候，我优秀的儿子告诉我他要当一个歌手……这是丁山苍的原话，真的看不出来啊，丁岩耀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呢！】0013感慨道。
“我知道我限制了我儿子的梦想，是我想要斩断他的星途，可是即便到了现在我依然觉得他既然生到丁家，就该有他的使命。我也不想在意丁家到最后会怎么样，可我做不到，祖宗留下来的基业需要有人继承。”
“现在我不会再阻止丁岩耀做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他不会后悔。”在丁山苍小作文的最后，他这样说道。
-
高级公寓里，丁岩耀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脸上是说不出的颓然。
手机的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在最后即将停止的时候，他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阿岩……”周竺兰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妈，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
“嗯。”
明明是关系最亲密的母子，他们之间却没有什么话说，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氛围的尴尬，最后还是丁岩耀受不了想要挂断电话。
要是在场还有第二个人，就能看到他眼眶有些红，还有一些明显的湿意。
在他的手指就快要碰到挂断键的时候，周竺兰终于急急出声叫住了他：“阿岩你等等，妈妈知道你在怪我们，但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和你说。”
“……”
丁岩耀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没有挂断电话。
“我知道你爸的行为对你伤害很大，我不祈求你能原谅他，但能不能别怪他。”周竺兰声音很小，其中的愧疚难过很难作假。
“你爸爸年纪大了，公司的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其实他不是没有尝试过选择其他人来继承，你知道你二伯家的那个孩子吧，以前和你玩的挺好的那个。你爸不留余力地教他，可他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他闲散的日子过久了根本就没有上进的心思……妈妈不想骗你，你爸这两年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大半。他不是不在意你，他经常去看你的微博……”
说着说着，周竺兰的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在她忍不住哽咽起来的时候，丁岩耀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妈，您别说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事，就先挂了。”他的声音有点冷，细听却能听出一点颤抖。
周竺兰不敢说了，“好好，妈不说了。阿岩你去忙……”
好一会没听到丁岩耀挂断电话，她又忍不住说：“今年过年，回家吧。”
算下来，丁岩耀快五年没有回家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他只会单独和周竺兰见一面，别说是回家了，连一个电话都没主动往家里打过。
身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哪天不想念自己的儿子的，正是因为太想，她才会这么决绝了从丁家老宅离开。
“再说吧，有机会我会去看您的。”说完这句话后，丁岩耀终于狠狠心挂断了电话。
听着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他的心却是久久的平静不下来。
他背靠着沙发，半截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指缝闪过一道水意。
就如丁山苍所说，他没有童年，从记事开始脑子里就都是各种知识。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指着丁氏告诉他，你眼前的这栋辉煌的写字楼以后是你的产业，你要竭尽所能将他经营壮大，你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丁岩耀自认为是个懂事的孩子，哪怕别人玩玩具他在学钢琴，比人学拼音他在学法语，哪怕在最后违背内心选择一个不喜欢的专业他都没有多少怨言。不过后来他才知道，对得起列祖列宗的时候，他对不起自己的心，他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于是迟来的叛逆期来了，并且维持了这么多年。
后悔吗？
有时候脑子里总有这么一个声音在问他，但是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沈意伶那节课下课的时候，她收到了丁岩耀一条莫名其妙的微信。
他什么都没说，只有两个字。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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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九他妈名叫罗伊绮，在看到戎栖的照片以后她匆匆上楼和丈夫戎飞灏打电话，谁知道打了十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气急之下她直接开车跑到了他的公司。
戎家公司不少，戎续清继承的是戎氏以及戎氏名下大大小小的商场、影视业、餐饮房地产业之类，而戎飞灏这个老二经营的仅仅只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公司，他在戎氏的股份只有小小的百分之五。
罗伊绮心里惦记着这件事好多年了，偏偏戎飞灏自己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到了公司楼下，前台跑出来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罗伊绮却是没有多少好脸色。
“你们戎总呢？我打他的电话怎么没有人接？”
“这……”前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再次换上笑容：“戎总一直在办公室，不过今天早上谈了两个比较重要的合作，戎总现在可能在午休。夫人，我现在给特助打个电话吧。”
说着前台就要去拿手机，被罗伊绮一把拦了下来。
罗伊绮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抬腿就往电梯那边走：“不用，我自己上去。”
前台连忙跟过去送她：“刚刚有保洁拖过地，夫人您小心点走。”
话是这么说，罗伊绮却根本没有理她，健步如飞地就上了电梯。
等看到罗伊绮的背影消失转角口，前台飞快地跑回工作岗位上拨通了电话。
“喂李特助，快告诉戎总夫人来了！”
……
戎飞灏接手的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他这人爱面子，买的写字楼在京市都是说得上位置的，以至于每年这家娱乐公司都是亏本的状态。
要不是他们老二一家还有戎氏的分红，这些年还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四楼，罗伊绮踩着高跟鞋上楼的时候正好在门口撞到了李特助，这个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到她时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夫人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戎总的吗？”
罗伊绮睨了他一眼：“不然来找你？”
“哈哈，夫人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李特助悻悻地笑了两声，转身道：“不过戎总现在在午休，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说着李特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没有打开，就听到罗伊绮带着嘲讽的声音：“我给他打了十个电话他没接，你觉得你一个电话他就会接？李特助你搞清楚，这是我家的公司，戎飞灏没醒的话怎么样，要不要让我去休息室等他？”
说话间，罗伊绮已经一把推开李特助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公司上下都知道戎飞灏的老婆是个厉害的角色，她长得是漂亮，但是脾气大到连戎飞灏惹了她都会被她扇巴掌。李特助虽然很想帮自家老板拖住她，却也是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走廊上的高跟鞋声越来越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戎飞灏的心尖上，他扑在窗边不断地用手扇风，企图将房间里旖旎的味道手动扇走。
“咔”的一声响，办公室的门被人拧开。
戎飞灏慌乱地回头时，正好看到脸色不是很好看的罗伊绮和站在她身后不断朝着自己使眼色的李特助。
这个办公室很大，里面有不少精心养在盆栽里的植被，按理说这个房间里应该有清新的味道，罗伊绮站在门口却已经闻到了一股香水味，还有一种甜腻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味道。
“李特助你先出去。”回头对李特助说了句后。罗伊绮就一把甩上了门。
“老婆～”戎飞灏还没有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劲，英俊的脸上堆着笑就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在这里想你你在家就听到了？”
罗伊绮冷笑：“想我？我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你怎么不接？”
“你给我打电话了？”戎飞灏状似惊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即伸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觍着脸笑道：“老婆你看看我，手机静音了，刚才太累了在睡觉呢。”
他拉着罗伊绮的手到沙发上坐下，亲昵地帮她揉起肩膀。
沙发是黑色真皮材质的，罗伊绮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什么湿稠的液体，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的厌恶情绪差点将她整个人淹没，她不动声色地抬手在戎飞灏的身上擦干净那液体，接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办公室一股味，跟我来休息室。”
戎飞灏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不过他什么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进了休息室他还随手带上了门。
这个时候，罗伊绮已经打开手机找到了戎栖的微博，她点开那张高清的照片举在戎飞灏面前，神色严肃：“你看这张照片，像谁。”
“谁啊？”戎飞灏满不在意地看过去，在看清那张脸时，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把手机抢了过来：“这是谁？怎么和大哥长得这么像！”
闻言，罗伊绮的表情更加难看：“看来真的是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了，你大哥在外面是不是有情人。”
“不可能啊！”戎飞灏大声道：“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唯一的女人就是江画沁了吧。可是江画沁二十年前就失踪了啊……老婆，这个不会是江画沁的儿子吧！”
“不可能。”罗伊绮一口否认，在戎飞灏不解地看过来的时候她立马移开了视线：“你哥那时候把她当眼珠子护着，怎么可能有身孕了他都不知道，这绝对不是江画沁的儿子。”
戎飞灏还在放大戎栖的照片不断凑近看，因此他没有注意到罗伊绮在提到江画沁时那酝酿着疯狂和恨意的眼神。
“会不会只是长得比较像？”戎飞灏有些不确定地问：“之前不是说过吗，世界上是会存在两个比较相似的人的，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少年长得和大哥像一点就觉得他是大哥的儿子吧？”
罗伊绮的眼神也跟着落在了照片上，这次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找到这个少年。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戎续清的儿子。”
“也是，万一他是戎家的骨肉，流落在外也不好。”戎飞灏如是说道，只是话音刚落，罗伊绮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我看你就是个蠢货！”她恨恨地骂道：“找回来干什么，和你儿子争家产吗？蠢东西！”
戎飞灏被打了很掉面子，在罗伊绮面前却也不敢造次：“老婆，他和我儿子争什么家产？他又不是我儿子……”
这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狠狠地瞪了回来。
“你的这家破公司也能算得上家产？戎家这么多家业都在戎续清手里，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戎飞灏沉默下来。
他当然是有想法的，但是有多大能力多多大的事，他这样的人就适合好好享福。当然他也不敢说什么惹的罗伊绮生气，家里的财政大权还把控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呢。
过了会，没听到戎飞灏说话以后，她才继续说道：“我问你，戎续清那副破身子还能撑多久？他身体里还有不少没有排出去的毒素，医生都说了他再这样工作下去迟早死……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个，戎续清没有孩子，老爷子又这么喜欢我们小九，你说以后戎家的家业会给谁。”
“我们家小九可比你有出息多了，要是单靠你我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
罗伊绮说完，戎飞灏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们戎家人亲情并没有多深，甚至可以说是没多少亲情，一家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庄园，可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可是现在突然听说戎续清会死，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这么多年来，戎家能变得越来越好根本离不开他的大哥。
许久，戎飞灏才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我大哥的病真的这么严重吗，之前医生不是说可以换血……”
“你给我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罗伊绮打断，她怨恨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声音都是尖锐森冷的：“你要是想要我带着儿子离开，你现在就可以去和老爷子说看到了一个和戎续清很像的人。”
“戎飞灏，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这个没用的男人，可是小九不一样，我的小九聪明可爱单纯，他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你在外面怎么玩我都不管，但是这事你要是敢掉链子，我和你拼命！”
戎飞灏：“……”
她都这么说了，他哪里还敢说什么反驳的话，“可要是老爷子他们自己看到了呢？”
闻言，罗伊绮的眼神更冷：“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你现在马上派人给我去查这个少年的所有信息，查出他和戎续清的关系。”
戎飞灏：“要是真有血缘关系——”
“那就弄死。”罗伊绮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她勾出一抹可以称之为妖艳的笑意，语气是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老公，我相信这种事对你来说肯定是不难的。”
“……”
低头看了眼她亲昵地搭在自己臂弯处的手，戎飞灏突然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妻子一般。
考虑了很久以后，他才有些慎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查了ip地址，他在云洲市。”
最后丢下这句话后，罗伊绮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出门前，她还看了他的办公桌。
那森然的眼神，令戎飞灏的菊花都夹紧了。
*
今天一天0013打扰了沈意伶很多次，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效率，所以在接下去的半个下午他根本不敢发出声音，一直到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才重新冒出来。
【宿主，有瓜，有大瓜！】
车上的沈意伶闭目养神：“有瓜说瓜。”
0013这才娓娓道来：【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十三分的时候，谷筱婵和顾宇舜一起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张毅琛和陆南楠。下午两点半，云潇潇带着段言叙去参加企业家晚会的时候，碰上了江圆和萧承齐。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这不是修罗场吗？”沈意伶十分配合地坐起身：“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也不困，所以宿主我们先看谁！】
0013兴致冲冲，沈意伶却是十分冷静：“先说说我收到了多少积分吧。”
【……什么积分？】
“两个重点关注的女配在同一时间遇到了原著里的男女主，你说黑化值要是没有一点变化我会信吗？”
0013:【……你可真精啊宿主，但是你为什么不觉得她们的黑化值会升高呢？】
闻言，沈意伶杏眸中多了几分深意：“因为我相信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她们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当伤口开始变质腐烂的时候，一昧的逃避是没有用的，只有直接面对伤口，长痛不如短痛地将其剜除才有利于伤口恢复。”
顿了顿，她又补充：“况且这次她们不是独自面对，我相信那两个爱而不得的男配能够保护好她们。”
【……】0013说不出话了，【积分还在波动，等稳定了我再和你说吧，我们先看剧情。】
“行吧。”
沈意伶说的实在是太准了，有时候0013都快要怀疑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穿越过。
他有些走神，在沈意伶的催促下他才将那两段视频兑换出来。
因为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和谷筱婵有关，因此他最先兑换的就是谷筱婵那一段。
身边坐着两个大活人，这段视频便出现在沈意伶的面板里，她刚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了一辆漆黑的老福特车，里面坐着赏心悦目的一男一女。
正是谷筱婵和顾宇舜。
“累了？”见谷筱婵闭着眼睛假寐，顾宇舜有些心疼，他弯腰靠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声音温和：“录制小组是公司里的，你想什么时候用都可以，怎么这么勉强自己。”
谷筱婵知道他说的是这么快录制唱片的事，她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可能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忙的时候会忘记很多事。”
是想忘记张毅琛吧。
这句饱含嫉妒的话到了嘴边一瞬间被咽下，顾宇舜生怕自己提起来就会让她想起那个男人。
“想忘记不好的事情有很多种方法，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走走。”顾宇舜启动车子时说道：“既然唱片已经录制完成，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走走吧，你想去江南小镇吗？离上海很近，风都是温柔的。”
顾宇舜是个很有文化涵养的人，谷筱婵没有读过多少书，和他在一起聊天却也不会产生什么自卑的情绪。
这和张毅琛相处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顾宇舜慢条斯理地说着外面的事，谷筱婵的兴致也开始被他带动起来，在他说到自己在国外被还没自己高的小偷抢劫的时候，谷筱婵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起来是极好看的，明明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却不会让人觉得粗俗，反而会希望她天天开心。
笑完，她白净的手往自己嘴上一捂，美目中尽是抱歉：“这一笑把我二十年功德都笑没了。”
“噗嗤”顾宇舜也被她逗得笑起来，他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爱意藏的很深：“没关系，我笑的比你还大声。”
这一路，谷筱婵笑得眼睛就没有睁大过。
只是人不可能一直高兴，就像天不可能一直晴一样。
顾宇舜带她去的是一家西餐厅，因为谷筱婵从来没吃过西餐，在他问想吃什么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西餐。
张毅琛不喜欢洋人的食物，所以她每次想见见世面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拒绝。
然而，等到两人并肩走进上海滩最好的那家西餐厅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坐在窗边的张毅琛和陆南楠。
张毅琛的位置的是对着门的，听到动静他也抬起了头。
这一眼，让他脸上所有的笑意都消失殆尽。

第一百零三章
张毅琛的表情引起了陆南楠的注意, 她脸上温婉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顾宇舜和谷筱婵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无疑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所以在回头看到他们走在一起的一瞬间，陆南楠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即她飞快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对着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
“宇舜, 好巧。”在两人从他们的餐桌旁走过的时候，陆南楠亲昵道。
陆家和顾家是世交, 两家的祖辈都在宫里当过官, 因而到了现在生意上还是有所关联。不久前陆顾两家的父亲还想让两人订个婚, 只是顾宇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当时陆南楠也在场，顾宇舜顾着她的面子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只是陆南楠还是很介怀。她对顾宇舜倒是没有太多感情, 但她一个女孩子, 还是上海滩那么多人都想娶的女孩子凭什么被人拒绝。
现在看到顾宇舜居然和谷筱婵走在一起，她已经忘记的那点不悦再次席卷心头，因此在顾宇舜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的时候，她笑着站了起来。
“你和谷小姐是朋友？”她笑着看谷筱婵，眼中有一些让人看不明白的深色, “既然大家都认识, 要一起吗？”
“……”
谷筱婵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张毅琛，她躲在顾宇舜身后，手指紧紧地绞着包链，连嘴唇被自己咬出血痕都没察觉。
陆南楠能够感受到两道不虞的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是顾宇舜，他皱着眉头说了声：“不必,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祝你和张副都统用餐愉快。”
而另一道视线竟是来自于张毅琛, 余光看到他皱眉不语的模样时，陆南楠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令她很不安。
“那我就不强求了。”陆南楠道，她的视线落在谷筱婵身上，心里划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恨，“听说谷小姐从百乐门离开了，是在你那里找到更好的差事了吗？”
谷筱婵打了个激灵，她知道陆南楠在说什么，对于这个没吃过生活的苦的大小姐来说，她这样的女人似乎只能依靠着男人活着。
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她刚要说话，一只温热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陆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谷小姐是我求了很久才进我公司的，能招到她是我的荣幸。”顾宇舜的声音很温和，尤其是提到谷筱婵的时候，语气中的欢喜做不了假。
见陆南楠脸色微变，他也不多留，抓着谷筱婵的手径直朝着他们后面的餐桌走去。在这几米的距离中，两人从抓手腕变成了牵手，而谷筱婵本人因为惊讶根本没注意到。
只有张毅琛，他透过桌上的水壶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心里跟泡了柠檬水一样酸涩。
他拳头紧攥，骨头都快捏碎了才克制住自己冲上去打开他们手的冲动。
谷筱婵两人就坐在斜对面，顾宇舜显然很珍视她，就连拉开的椅子都是背对着他们的那一张。
陆南楠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手上的刀用力地划过盘子里的嫩牛肉，力气大到不像是吃饭反而像泄愤。
慢慢咀嚼了肉咽下以后，她才抬头看向张毅琛，神色看上去有些无辜：“他们俩看起来像是多年好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宇舜和一个女人走的这么近。”
闻言，张毅琛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光深的像见不到底的深潭。
不管哪个男人听到这种话都是不会开心的，即便谷筱婵的身份只是情人，张毅琛也不会想要自己的头上带绿，就算她是情人、也只能是他的情人。
“南楠。”张毅琛突然抬头，他眸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嗓音很低：“吃饭吧。属于我们俩的约会，不要提别人。”
陆南楠不说话了，她甜甜一笑，“好嘛。”
话是这么说，低下头时她眼里的恼却没人能看见。
-
张毅琛这边两人的气氛说不上好，斜对面的谷筱婵两人却相处得很融洽。
顾宇舜太会聊天，他知道谷筱婵现在不高兴，所以他说的每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逗她开心，甚至连点上来的菜都带着可爱的笑脸。
明明现在和张毅琛共处同一空间，谷筱婵却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她的注意力还在顾宇舜的三分熟牛排上来的时候被转移。
“这牛肉是熟的吗？”她凑过去细看了两眼，惊讶道：“好像还有血水……”
顾宇舜修长的手指捏着刀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肉，眼中带笑地看着她：“想试试吗？这种牛肉肉质很嫩，口感好弹性足，酒红色的肉汁有牛肉的鲜味，这是这家店的特色。”
他将盘子往前推，谷筱婵却是拧着眉头看着那肉上的血丝和血水。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嫌弃，“它看上去和全生的没太大区别，如果吃了我会有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顾宇舜问。
谷筱婵：“……感觉、像在太阳刚刚照在牛身上的时候我就追着它啃。”
顾宇舜：“……”
他深深地看了谷筱婵两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平时他的气质很温和，但那都是表面上的，真正和他熟悉的人根本不敢开他的玩笑，可谷筱婵不一样，她每次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所有的情绪才是最真实的。
怕谷筱婵不适应，他到最后都没有动那份牛排，而是找服务员换了一份五分一份七分上来，那份七分熟的牛排还是他一块块切好以后才递给谷筱婵的。
这是谷筱婵在张毅琛身上从来没有体验到过的温柔体贴。
-
正如陆南楠说的，谷筱婵和顾宇舜相处起来太自然了，就好像两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彼此之间十分了解对方，他们当着他的面说笑……
但是张毅琛在之前根本就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顾宇舜的名字，连提一次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谷筱婵这么坚决地离开百乐门、离开公寓是不是因为顾宇舜？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心里，心跳一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毅琛，你没事吧？”注意到张毅琛的反常，陆南楠起身探手去触碰他的额头，然而还没碰到就被男人歪头躲了过去。
“你先吃，我去一趟卫生间。”他站起身，没管陆南楠惊诧的神情就离开了位置。
陆南楠下意识地抬头往顾宇舜所在的方向看，果然没看到谷筱婵的身影。
她紧咬牙关，失魂落魄地坐回去时不慎打翻了桌上的红酒……
-
这么多天以来，今天是谷筱婵心情最好的一天，如果不是遇到张毅琛和陆南楠，想必她会更开心。
她擦着自己手上的水渍走出卫生间，谁料后脚刚踏出去，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拖进了旁边的长廊。
“唔！”她激烈挣扎，下一秒一道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随即响起，“别叫。你不叫我就放开你。”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谷筱婵鼻子一酸，她死咬着嘴唇，好一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张毅琛松开了她，他的那双大手落在她的肩头，带着她换了个方向。
“我有事情要问你。”张毅琛低头，眸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和那个顾宇舜是什么关系。”
他的视线太具有侵略性，谷筱婵不自然地后退，眉头拧起，“张副都统，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你叫我什么！”张毅琛朝着她逼近，眸光深不见底，连低沉的嗓音都透着一股狠劲：“有了新欢以后就不要旧爱了是吗？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你可以啊谷筱婵，把我骗得团团转是吧！”
他的眼神、言语都在刺伤谷筱婵，将她心里最后的那点怀念无情击碎。
她低头看了眼他紧握的拳头，突然笑了起来。
“副都统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笑容讽刺地对上他的视线，不解地歪头，“请问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曾经的情夫吗？”
张毅琛眼神一厉，“你背叛我！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百乐门，为什么离开公寓！”
他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那力道大得他的头都右偏。
这是张毅琛第一次被打，比脸更痛的是他的面子。
怒火在一瞬间席卷心头，他宽厚的手掌朝着谷筱婵抓去，然而看到女人通红的双眼和死死咬唇的倔强表情时，他像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
他没动手，谷筱婵却难以克制地抬手打他，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打在他的心头。
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痛苦的是她一滴滴下落的眼泪和说出来的话。
她在哭，上次看她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最后一次在公寓里见到她。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人，可每一滴眼泪都好像带着温度，能够灼烧到他。
她说：“张副都统，先抛弃我的人是你！是你选择了陆小姐不要我！”
张毅琛想解释，可嗓子如同被打湿的棉花堵住，令他想要发出什么单音节都难。
可谷筱婵还在说。
“你不就是想听我说离开你以后我活不下去吗？对！没有你张副都统的庇护，百乐门随便一个下人都能欺负我，我就是一只可以随便踩死的蝼蚁！”
“你不知道我继续留在百乐门是什么下场吗？你别忘了这一年多来我为你做过什么，你有多少仇人想要我死！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甩手抛下我，难道我就要守着你过一辈子吗！”
他是知道的，他知道这些，可是他没有为了做任何事。
不对，他也做了，他收回了那些保护她的人……
张毅琛喉头发紧，悔意令他的太阳穴都在跳动。
她是激动的，可在激动过后她渐渐平静，好像从嘴里说出来的这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张毅琛心里钝钝地痛，这种痛感不至于锥心刺骨，却让他怎么也忽视不了，恨不得把心剜了一了百了。他想命令她别再继续说，可她依旧没停。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离开公寓吗？我想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在你深夜陪着你的陆小姐的时候，我被三个男人尾随。”她举起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自己两指圈得下的手腕，“那天他们就是抓着我的手把我甩在地上，他们力气那么大，我根本反抗不了……”
她声音平静，脸上却满是泪水。
张毅琛的神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他薄唇轻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不是你——”
“那是我说谎，对吗？”谷筱婵打断他，“既然这么不相信我说的话，你现在又何必在意那些答案。张副都统贵人多忘事，事实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你不相信我而已。”
“……”
张毅琛说不出话，谷筱婵的那些话化为刀子，每一句都剜掉了他的一片肉，而她的态度就像刀上的毒，毒蔓延到心里是那样痛。
他想起这一年以来谷筱婵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的最多的是喜欢，然后是你要好好的，除了这些就是对他有利的情报，他能平安度过这么多次任务缺不了她的情报。
他明明是相信她的，可他那时候为什么会不相信她说的话？
张毅琛痛苦地拧紧眉头。
“谷筱婵……”他想解释什么，可他能解释什么？
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她，以前她最喜欢他叫自己的名字，可现在，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都想逃。
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后，谷筱婵大步后退。
“我现在说的话也是真的，张毅琛，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不要！
张毅琛再也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喊，他的手无力地往前伸，他想挽留，他想谷筱婵听他说。
可是谷筱婵根本没有回头，她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
【差不多了宿主，谷筱婵的黑化值稳定了，已经降到了54%。】
从张毅琛最后那个痛苦、悲哀的眼神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沈意伶正好听到0013的这句话。
她还有点惊讶：“不是已经坚定地放弃张毅琛了吗？黑化值怎么还是这么高？”她还以为会一下子归零呢。
谁知0013震惊出声：【这还高？她的黑化值可是一下子降低了16%，这是我见过降低速度最快的女配了！】
【虽然她想通了，但是爱情又不是过家家，不得慢慢忘记吗？放心吧宿主，只要有顾宇舜在，黑化值归零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沈意伶思考两秒，才认同他的话。
仔细想想，谷筱婵的黑化值能降低的这么快确实离不开顾宇舜的帮助。
“行吧，那云潇潇呢？她的黑化值降低了多少？”她将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个女配身上。
【她啊，降低了5%】
沈意伶：“……”
她突然觉得，拯救女配这条路，是真的任重而道远。

第一百零四章
云潇潇那边的情况和谷筱婵那边不一样一些, 原书男主萧承齐也遇到了云潇潇和段言叙，但见两人相处并没有很亲密以后，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段言叙是云潇潇随便找来的男伴。
倒不是段言叙给他的压迫感小, 只是他太相信云潇潇对自己的爱, 毕竟她为自己做过不少疯狂的事。
至于云潇潇的黑化值为什么会降低，那纯属是因为萧承齐和江圆吵架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
蛮丢人的。
云潇潇承认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 如果不是不想丢脸, 她都想上去落井下石一番。
江圆是个很会社交的女人，并不是说她喜欢和其他男人暧昧，只是任何对她有帮助的人她都不会主动远离, 就像云离, 又比如其他几个还没有对她表白过的男人。
而萧承齐这个男人，即便他看起来对江圆十分重视，可内心的占有欲骗不了人。
当初他和云潇潇在一起的时候，就曾暗示她远离一切男性。当然他很成功，因为云潇潇爱他爱到完全失去了自我。
江圆是个很有韵味的女人, 她长得漂亮气质出众, 家境属于普通小康，这样的女人最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哪怕她是和萧承齐一同进入会场，在萧承齐短暂离开的这一会, 她的身边已经围了几个男人。
那是几个西装革履，长相还过得去的成功人士, 他们手拿香槟, 对着江圆抬手。
“前段时间就听说萧总找了个名校毕业的双学位人才, 现在看到江小姐本人才明白萧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着江圆，他的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的修身裙上。那眼神并不多尊重，让江圆心里有些不舒服。
只是她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只是笑着颔首：“史总说笑了。”
被她称为史总的男人哈哈大笑，“怎么是说笑，江小姐谦虚了。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和江小姐有工作上的对接。”
江圆本来都想离开了，然而在他说到工作的时候，她还是端着笑将手上的酒杯递了过去。
顿时，史总看向她的眼神就愈发赤/裸/裸。
萧承齐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身为男人，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史总眼中的欲/望，这令他勃然大怒，强忍了很久才没有对史总大打出手。
到底顾及萧承齐的身份，史总对他点头示意后兴致索然地离开了，而萧承齐也终于忍不住攥着江圆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拖到了大厅后方的长廊。
“萧承齐你放开我！”江圆穿着细高跟，被他拉的有些踉跄，旁人异样的眼光令她脸色有些难看。
萧承齐并没有松手，一直到长廊，她才用力甩开他，皱着眉头抬头，“你干什么，你抓痛我了！”
她退后两步想躲，萧承齐却牢牢禁锢她，他居高临下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地锁着她的脸，好像要从她难过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记得我来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吗？”他沉声问，“我叫你不要和陌生男人说话，那些人对你什么目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们都可能是你商业上的伙伴。”江圆解释，“他们主动过来我可以拒绝吗？”
江圆皱着眉头，她不明白萧承齐为什么这么生气，职场上怎么可能这么干净，更何况她知道保护自己，并没有和别人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见他凌厉的眼神还瞪着自己，江圆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闻言，萧承齐就好像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他下意识地扣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我不该生气吗？你是我的女人，那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你，我应该笑着看你们？江圆，我是个男人！”
江圆：“……”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江圆有一瞬间觉得大厅里的声音都好像停顿了片刻。
她有些无法接受地后退，像是第一次认识萧承齐似的看着他。
“你太离谱了。”她用力地推他的胸口，声音中尽是不解，“我现在是在给你当助理，但是萧承齐你搞清楚，我们之前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更不是你的附属品！”
江圆不愿意再继续在这里留下去，她转身就走。
云潇潇和段言叙并肩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
一看到萧承齐，段言叙的第一反应就是拧眉、抬手想挡云潇潇的眼睛，不过在确定这两人在闹什么以后，他的所有动作都化成了一声冷笑。
“没想到，迟到还有这样的大戏看。”
云潇潇：“……”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其实他们俩并不是一起来的，云潇潇自己开着她的跑车来，结果在路上不小心和别人的车碰了，两方正吵架的时候，段言叙打来了电话。
云潇潇当时就忍不住落了泪，就好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在听到家长的声音以后就绷不住了。
段言叙的家和她家并不在同一个方向，然而他还是毫无犹豫地来了。
他给她带了一杯热可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就真的帮她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
在看着他在车外与气势汹汹的其他车主周旋的时候，云潇潇觉得时间仿佛不断倒退，好像回到了大学的时候。
大学四年，是她忍不住怀念的时光。
那个时候她就经常惹祸，蹭实验课的时候弄错了正反极电路导致小组作业短路冒烟，开着小电驴在路上飞驰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过路男学生的脚板，甚至还有一次她在吃夜宵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过隔壁桌的满汉全席……
那时候就是段言叙一直在她身边帮她处理所有的事。
她室友有在听到她提起这些的时候，还好笑地说段言叙是她爹，说看不出来这么高冷的男生居然是爹系的。
云潇潇以前都不怎么在意这些，可是今天在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车主的脾气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感动。
那种心泡在温水里的感觉，让人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是温暖的。
这种在萧承齐身上从来没体验过的体贴，令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她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忽视很多细节，难怪云离总说和她在一起令人疲惫，因为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可是为什么段言叙从来没有说过累？
……
云潇潇的高跟鞋摆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但走的近了江圆还是发现了她。
江圆的脸色闪过几分狼狈的神情，她推萧承齐的动作更加用力，好不容易挣脱以后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电梯跑去。
“江圆，江圆！”萧承齐对着她的背影叫了两声，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只听到声后一道幽幽的男声。
“这都不追，你还是男人吗？她穿得这么少，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萧承齐：“……”
听到别人这么说了以后，这要是不追，还真不是男人了。
段言叙话音刚落，还在犹豫的萧承齐已经跑没了影，离开之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段言叙和与他并肩而立的云潇潇时，那双凌厉的眼中是几分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这眼神令云潇潇无所适从，可她身边有段言叙，这个认知让她下意识地就瞪着眼睛回视。
走廊再次恢复安静，仿佛刚才那对郎才女貌的人的争吵只是一时的错觉。
云潇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在段言叙以为她快要哭的时候，她却是先笑了起来，戴着明亮首饰的手捂着嘴，一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模样。
段言叙刚拧起来的眉头缓缓地松了下来。
一阵冷风吹来，他不动声色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你好像很高兴？”他意味不明地问。
云潇潇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星星点点，“不应该吗，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前任过得不好？”
她总是这样，就算是坏话她也说得大大方方，她的善良很坦然，坏也坏的坦然。
段言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承认道：“希望，听说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祈祷。”
原来看上去无欲无求的段言叙也有这样阴暗的一面。
云潇潇对他的坦然很满意，“祈祷什么，祈祷他们分手？”
“祈祷她男朋友被车撞，走路被扎断脚，吃夜宵被撞到桌子……”
“停！”注意到他缓缓上扬的嘴角，云潇潇赶紧出声打断他，“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都忘掉忘掉！”
云潇潇都不能理解，自己这么爱面子的人，怎么会在段言叙面前做过这么多丢人的事情呢，果然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和的，比如他们俩。
段言叙被她打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与此同时，他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忘不掉的，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忘掉，这些事早就不在脑海里了。
话说到这里，云潇潇似乎也不再掩饰自己对萧承齐的情感了，她回头对着合上的电梯门看了好一会，突然出声道。
“他们都说，负心汉要吞一千根银针，这要是真的就好了。”这要是真的，她就能看到萧承齐和她一样痛不欲生。
段言叙没有接她的话，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着那门。
“是吗？可是我舍不得。”
他的声音很轻，说到后面那句的时候，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云潇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听清，她不由好奇地抬头，“你说什么？”
这回，段言叙却是不愿意再说了。
“没什么，走了，你还要迟到多久。”
他率先抬腿朝着大厅走去，云潇潇不敢耽搁，也赶紧跟上。
“你刚刚说了什么呀？再和我说说呗！”
“我说，你云潇潇是猪。”
“……段言叙，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云潇潇：为什么段言叙是爹系？
段言叙：因为我是大冤种：）
时间有点赶，这章写的短了点
后续女配的故事会相对短一点～会加紧主线的发展

第一百零五章
云潇潇和段言叙一同走进大厅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连正在和合作商交谈的云离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看到自己的妹妹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时，他想也没想的就朝着两人的方向去了。
他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云潇潇骂段言叙, 其实她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 但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这丫头骂人的时候就喜欢蹙着眉头, 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她对段言叙的态度, 说是在骂人, 但语气带着几分嗔，比起怪更像是撒娇。
云离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云潇潇拉到自己身边, 同时客气地朝着段言叙伸手：“段总, 我是云氏的云离，云潇潇的哥哥。我们公司之前和你们有过合作。”
“听我父亲提起过。”段言叙看了四下张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云潇潇，停顿两秒后才伸手和他相握：“哥。”
云离：“……段总、也不用这么客气。”
段言叙收回手，并没有解释什么。
倒是顺从地站在云离身后的云潇潇就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段言叙！你在乱叫什么，你在乱叫什么呀！”
云潇潇跳出来就要去捂他的嘴, 可两人怎么说也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 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抓住。
段言叙的体温有些高，即便是没有穿外套，他的掌心在触碰到她的手腕以后还是留下了炽热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云潇潇的错觉，他的大拇指好像还在她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留下一阵痒意。
“不是你和我说的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辜的意味, 配上这张清冷的帅脸竟是一点儿都不违和：“你说的、你哥就是我哥, 你爸就是我……”
话音未落, 云潇潇已经崩溃地一脚踩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段言叙你闭嘴啊！”
段言叙薄唇一抿，真的闭嘴了，只是那双情绪不显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清晰可见的笑意。
这让云潇潇有了一种被调侃戏谑的不爽，她低头不再看他，哼了一声就走开了，留下笑意微收的段言叙和一脸莫名的云离。
云离很少有惊讶地说不出话的时候，上次这么震惊还是知道云潇潇和萧承齐谈恋爱的时候，一开始他其实并不是很认可两人的恋爱关系，因为萧承齐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很清楚，自己的妹妹不可能能拿捏住这样的男人。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在两人分手以后云潇潇会找上一个更难拿捏的男人？
段言叙和萧承齐比起来，心计和手段完全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一想到云潇潇刚和萧承齐分手没多久又招惹了一个段言叙，云离心中担忧更甚，见段言叙抬腿要去追人，他赶紧身子一侧，拿起旁边的一杯酒递了过去。
段言叙眼睁睁地看着云潇潇的身影被别人挡住，他皱了皱眉，用手挡开了那杯酒。
“抱歉，开车来的。”
云离倒是没介意，他换了杯果汁递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段总和我们家潇潇很熟？”
段言叙拿着果汁和他碰了一下，坦诚地点了点头。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确实是熟的。
云离心中更加担忧，“冒昧问一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
“云总觉得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听出他的画外音，段言叙顺着他的话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在我这里是没有的。”
云离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还想再追问时，段言叙已经将杯中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
“云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恕不奉陪。”
段言叙说完就绕开他走了，而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不远处的云潇潇。
云离觉得离谱，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妹妹长的好看家境也好，可眼前这人并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相反他不近女色深有谋略，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云潇潇有关联？
看着段言叙的背影，云离突然发现了一件被自己忽视的事，那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云潇潇不再和他分享生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打过电话，不说那些小事，就连这种人生大事她都跳过了他……
不知怎么的，云离一颗心酸的不行，叽里咕噜地直冒酸泡泡。
-
另一边云潇潇一直在偷偷关注着段言叙和云离，见段言叙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她连忙装出一副才刚看见他的样子。
她装模作样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你哥和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段言叙的视线紧跟着她，不答反问。
云潇潇皱眉：“我怎么会知道？”
段言叙不闹了，十分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空酒杯，“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潇潇头皮一紧：“那你怎么说的？”
她并没有和家里说过段言叙的事情，一方面是大学时候追人追的轰轰烈烈的，她没想过让学校以外的人知道，另一方面就是那时候谈恋爱确实专注，每天恨不得和他黏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和家里人解释。
但是现在情况未免也太尴尬了，都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那她和段言叙这算什么，死灰复燃吗？
见她两眼空空开始走神的模样，段言叙想起了当初她和自己闹分手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如此绝情，分明前几天还喜欢粘着自己，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一想到她现在这样也可能是在密谋着离开，段言叙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我如实说的。”他嗓音平静，细听这磁性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些难以捉摸的危险：“我们都是单身，前几天你还睡了我，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云潇潇：“……”
她瞪着眼睛，不敢相信段言叙居然这样厚脸皮。他们两个人发生这样的事，明明是她比较吃亏好吧！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去上班，她只能被迫在床上修生养息，怎么到他嘴里就好像是他吃亏？
因为心里不服气，云潇潇这会也没这么忌惮段言叙了，她没多想就道：“都是成年人了，我们这不就是酒后失智吗？再说了你又没吃亏。”
“你说不亏就不亏？”段言叙冷眼睨着她：“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我的初牵初吻初夜都是你抢走的，那天晚上我殊死反抗，是你抱着我的脖子说会对我负责。怎么现在你想赖账？是不是要让我把当晚的录音放给你听听？”
说着他就要去拿手机，看他那严肃中带着一点委屈的表情，云潇潇没由来的心虚。
她赶紧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你别闹了段言叙！这里是交流会啊！”她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自己回头看看有多少人在看我们，我的脸都要丢光了！”
云潇潇脸有些热，她没想到第一次参加这种成功人士的交流会居然也能万众瞩目。看那些人的眼神，显然不是认同她的实力，完全就是吃瓜群众的反应嘛！
她脸涨的通红，段言叙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他还真照着她说的回头看了几眼，只是在对熟人颔首的同时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他们看向云潇潇的视线。
那占有欲，并不比萧承齐差多少，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不同。
再回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尽数敛了下去，他妥协地勾了勾唇：“好吧，那就回去再说这件事，在这种场合我们还是说点和工作先关的。”
云潇潇的肩膀悄然松弛下去，谁知她最后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就感受到段言叙高大的身躯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染上一片浅浅的湿意。
紧接着是他清润的声音。
“回去一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不然——”
他微顿住。
不然？云潇潇不解抬头，正好感受到他的唇在她耳朵尖上飞快擦过，丢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不然，我要闹的。”
这话明明小学生都不说，可从段言叙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好像带着勾魂的勾子般魅惑，暧昧地云潇潇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意识到男人用戏谑的眼神盯着自己后，她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把。
逃离现场前还听到他似有似无的一声轻笑。
云潇潇脚一软，险些被地毯绊倒……
身后的笑声好像更清晰了一点。
-
【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瞧瞧云潇潇这出息，差点平地摔。】
视频的最后一个镜头落幕，沈意伶的耳朵里便充斥着0013的笑声。
“十三你笑得太大声了。”她皱眉提醒：“你吵到了我的耳朵。”
【哦。】0013立马歇停，只是机械音里还带着笑意：【可是云潇潇的反应真的很好笑嘛，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会被段言叙这样的高岭之花拿捏住。】
“谁拿捏谁还不一定呢，你忘了是谁因为被甩留在国外不愿意回来的？”沈意伶和他呛声。
0013仔细一想，顿时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对哦！之前是云潇潇甩了段言叙，现在段言叙回国以后屁颠颠的往上凑。虽然现在看来云潇潇确实被他撩得神志不清，但是正确的故事走向不应该是云潇潇追夫火葬场吗？】
0013觉得段言叙有损男人的雄风，于是他哀嚎了一声：【瞧瞧段言叙这不值钱的样子！】
沈意伶觉得好笑，她将面板关闭以后就没再回0013的话。
窗外的天是深色的，一轮弯月挂在半空，周围有薄薄的雾。
这种夜晚并不明亮，再加上天气冷，不太能给人带来愉悦。
说来也巧，沈稚寒今天居然在学校等到高三学生下晚自习。
听他自己说是留在教室自习了，这很不符合沈稚寒的性格。
沈意伶想的有些失神。
正好这个时候，车上的沈稚寒对着沈书瑜淡淡开口。
“我怎么听说周磊被打了？”沈稚寒看着车窗外，语气轻飘飘，自言自语一般。
要不是沈书瑜身子一僵，十分不自然地转头看他，怕是没人知道他是在和她说话。
沈书瑜脸上挂着很不自然的笑，“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稚寒你和他有私交？他这种人交不得的，他不是什么好人。”在说到周磊此人的时候，她眼神深处的厌恶根本掩饰不住。
沈稚寒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怎么，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不少班级都传遍了。”他轻笑了声，声音中带着讽刺：“听说被一群混混打进医院了，今天早上才有我们学校的学生看见。肋骨断了一根，小腿骨折，最好笑的是两颗大门牙都掉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看向沈书瑜，神色富含深意：“我还以为是你干的。”
车内温度适宜，可沈书瑜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我！”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也徒然提高：“我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马上要考试了我学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啊！”
沈书瑜神色悲愤，满脸都是被冤枉的委屈，就连前排的司机金叔都频频回头看。
那眼神，又是探究又是不解。
沈书瑜想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让沈稚寒相信自己，谁知道坐在她身边的少年只是有些受不了地捂了捂耳朵。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过就是问问，你这反应会让我怀疑你是心虚的。”说完，他已经自顾自地拿出耳机塞在了耳朵里，那悠闲的表情，好像刚才质问人的不是他一般。
沈书瑜：“……”
沈书瑜只觉得心口堵得像塞了一坨湿海绵，憋屈地喘不过气来。
想要和他争辩到底吧，他又会说她心虚激动，不争辩吧就好像默认似的，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他一定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她失态！
她手指紧紧地抓着身边的车垫，气的体温都飙升了。
沈意伶则是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安静吃瓜。
“谁是周磊？”她好奇地问0013.
0013道：【那个找沈书瑜要钱的喽，真惨啊，现在还在医院里鬼哭狼嚎的。】
沈意伶抬眉：“沈书瑜干的？”
【不然还能有谁，也只有沈书瑜做的出这种事了。不过我觉得她的这种行为欠妥当一些，这周磊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虽说之前在原著里并没有仔细写到这个人，但这人面相不行。】
“你还看面相。”沈意伶笑道。
0013得意昂首：【那当然，我们系统可是无所不能的！宿主你也要多加注意，我觉得女主不会就此罢休的，要是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对付，她就不是女主了。】
“知道。”沈意伶淡淡地嗯了声。
不过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一百零六章
月考被安排在第十四周的周三, 趁着考试前这个周末，沈意伶十分高产地剪辑了两个视频。
为什么说是两个，那是因为某奥给的礼盒有两组。
代兰琴是个谨小慎微的事，沈意伶在她的生活中给了她那么多的帮助, 现在沈意伶有任务发布过来, 她当然是要做到最好。
那两场拍卖会她没有选择在自己的小屋里举行，在知府夫人热情的建议下, 她将拍卖会开在了知府乔府的大堂。知府夫人特地为她安置了一张高桌, 大堂里还放了十几张红木椅子, 那是为来参加拍卖会的夫人们准备的。
在这段时间里，代兰琴得到的不仅只是那些化妆品和自信，更多的是愿意和她来往的人, 无一例外都是一些爱美的贵府夫人。
要知道在这个社会, 夫人们表面上相处得很好，实际上暗中却是偷偷较着劲呢，就好比代兰琴有的新东西，一位夫人拿到手了，另外一位和她地位相当的夫人也一定要有, 不然下次会面的时候就觉得丢了脸面。
而对上代兰琴, 她们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首先她们手上那些能够变美，能够让相公频频来她们房里的化妆品是从代兰琴那里买的，现在她们离了她不行。另一方面则是代兰琴是个普通人，她们和代兰琴之间没有利益关系, 甚至可以说只要和代兰琴搞好关系，她们的面子里子都能多一些。
因此知道还有这种拍卖会后, 这些贵妇人不用邀请就主动提出要来, 还有几位把自己的闺中好友都带上了。
这些细节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在本质上对代兰琴的影响不小，从她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就可以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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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袅袅从发布第一条视频到现在为止也就二十多天的时间，而这二十多天里，她的粉丝数量已经高到了两百七十万，在她十分高产地发布两条视频以后，粉丝数再次飙升。
“晶晶，你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啊？”胡晶晶拿着一个大箱子回寝室的时候，室友正坐在床上支着小桌板学习，一看到寝室的门打开，她就探着脑袋去看，满眼的好奇。
“怎么这么大一箱子？”
胡晶晶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她将大箱子放在地上，一边拆一边举起自己的东西介绍。
“你看这个，一个巨大的打光板，超级适合拍视频用！”她手上是一个黑圆的饼，可以想象拉开拉链就会弹出一个反光板。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能够360度旋转的补光灯，还有一些衣服包包化妆品之类的。
室友眼睛都看直了：“你这买的也太多了，你之前不是已经买过这些拍视频的道具吗？怎么又买了新的？”
“你不懂，要想拍出好的视频是一定要有最好的设备的。前段时间有粉丝说我的视频有点水，我决定好好拍，毕竟这是我的工作。”胡晶晶解释道，说着说着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室友笑起来：“上周不是还说好好学习，这是被激励了？”
“对啊！”胡晶晶坦然点头，“你看某音了吗？我的偶像又发了视频，还连发两条。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她了，拍出来的视频都是高质量，我深度怀疑她是学编导的！所以我要向她学习！”
胡晶晶是琴音袅袅粉丝这件事她的室友都是知道的，当初袅袅这个视频号刚出来的时候她就开始转发袅袅的视频，连她的粉丝都已经知道她是袅袅的脑残粉，有时候还会拿这件事来调侃。
室友被她的情绪所带动，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学习，连忙拿出手机来看。
“一打开就是琴音袅袅！”室友在床上惊呼，一看到熟悉的视频拍摄方式，她就闭嘴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看视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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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开场就是十几位夫人陆陆续续进了知府府，在和知府夫人寒暄的时候她们都好奇地拉着知府夫人的手。
“乔夫人，我们姐妹几个可是从收到邀请开始就期待了，琴儿到底要举行什么活动啊？怎么神神秘秘的？”
听到她问，知府夫人捂嘴笑了起来，温婉道：“人都到门口了怎么还问我，到了大堂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她语气嗔怪，引得旁边的夫人们都憋不住笑，连屏幕前的观众都忍不住好奇起来。已经看过视频的都知道是拍卖会，可就算知道是拍卖会，也会想要知道视频是怎么引入怎么发展的，还有拍卖的形式。
要知道这还是她们看过的第一个以拍卖形式进行的推广。
“晶晶，你的偶像真的太牛了啊！她这到底是去哪里选的景和演员，都太真实了，演员演技也全都在线！”室友小声惊呼道：“我觉得你的怀疑没有错，她会不会是学校的学生，想要拿这个视频号练练手啊？真希望她能快点成长起来拍剧，十多天一个视频我可等不起！”
听到室友的夸奖，胡晶晶比自己被夸还开心，她仰首得意道：“我胡晶晶的偶像能不厉害吗！我可是从她发视频第一天就关注她的，算是铁粉！”
室友抽空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人家现在快三百万粉丝了，铁粉可多了去了。”
“那我也是亲眼见证她越来越好的老粉！”胡晶晶大声说：“我好好努力，以后说不准有一天我就能和我的偶像同时出席某音的颁奖会或者晚会。”
“那你好好加油，我也很好奇琴音袅袅到底长什么样。还有人说她是老头，我才不信，这么少女文艺的网名。”室友在床上低声道。
说完，她就又移开视线投入到了视频中。
此时的视频里，夫人们已经一同坐在了椅子上。而代兰琴站在红木桌前，手边是一份黑色的丝绒礼盒，上面还用半透明的丝绸打着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知府夫人显然是很喜欢代兰琴，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她的地位是最高的，她却心甘情愿地站起来当主导人。
“今天我们琴儿可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你们的荷包都够满吧？”
听到她问，其他夫人当然很给面子地附和：“当然带够了，琴儿不是说不要用银票，我们今天带的可都是金条首饰，琴儿你就尽管放心大胆地把你的好东西拿出来吧。”
这些夫人都是家境优渥的，此次来也都带了丫鬟。不过她们也不是冤大头，总不能为了撑面子就买一些破烂回去。
刚腹诽完，代兰琴就已经把放在桌上的礼盒打开了，“夫人们请看。”
她一把礼盒立起来，底下的夫人们就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都是女人，谁不喜欢这种精致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包装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可以说是代兰琴这独有的。
只见这个黑色的礼盒里面有五件单品，最旁边的是一支橡皮粉漆皮壳的口红，这个包装非常的少女，清凉中带着俏皮，最关键的是旁边的LOGO彰显出了独特的高级。
“这个壳是特制的，里面配的色号是527，一支非常滋润清透的灰粉白桃色。”代兰琴将口红拿出来放在手上展示给众人看，在有人问到527是什么颜色时，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口红，打开盖子在白皙的手臂上试了色。
“请看，就是这种颜色，上嘴非常显气色也不挑皮，对在座的各位都很友好。”
代兰琴皮肤很白，光是在她手臂上的试色就有不少夫人心动了，就连已经有过这个颜色口红的夫人都忍不住想要再买一支。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个外壳太好看了。
口红旁边是一盒手掌大小的高光，在自然光下都亮闪闪的，吸引了不少人问那是什么。
于是代兰琴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已经拆封过的高光，她选了一个带有一点绿的颜色，用指腹沾了一点以后点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有眼睛的都能看的出来她的脸颊一下子明亮起来，本就好看的姑娘一下子更加惹眼。
底下的人神色激动，忍不住和旁人说起话来。
“我就知道琴儿还有不少好东西，这叫高光的之前都没有见过，你看看这光泽就好像皮肤里透出来的似的。我和你们说啊，这个礼盒我要了，待会你们都不要和我抢。”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姐妹们可都很喜欢这个，价高者得。”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谁怕谁，我可是带了不少首饰银子来的！”
……
在几人说话期间，代兰琴已经将高光盘收了起来。
再之后她又介绍了一盘粉嫩嫩的腮红和一条项链，到最后，她拿出了一瓶晶莹剔透的香水。这瓶香水的瓶身雕有花纹，瓶口处还有两串白色的铃兰装饰和纱制的叶片，让人看一眼就想把它带回家。不说别的，这样独特的包装就已经比她们家里的不少首饰就好看、更值得收藏。
“这瓶香水我朋友之前没有给过我这样包装的，不过有一份小样，我喷一点让夫人们闻闻味。”代兰琴边说边拿出一小管香水往空气中喷了两下。
很快空气中就漂浮着淡淡的香味，代兰琴的手在空气中挥了几下，“这款铃兰淡香水最初的味道是很常规的小清新味道，这种干净不浓郁的味道很适合出席各种重要的场合。清新的味道之后就是慢慢展开的铃兰的甜香，还有一丝玫瑰的香味，是很高贵静雅的味道。”
在确定夫人们已经闻过这款香水的味道以后，她才将礼盒小心地放到一边。
“好了，这就是这套礼盒里所有的款。大家都知道我们这次采用拍卖的形式，起始价不好定，就以乔夫人开出的蝶恋花金簪为准。”
她打开一个红木匣子，拿出一支无比奢华的镶宝石蝶恋花金簪，簪身和镶宝石的槽都是金子，而宝石的颜色各异，细节处还有雕着花蕊蝴蝶各种纹样，闪耀的不像样。
“我的天。”有夫人惊讶出声：“这不是王大师最后的作品吗？那位大师雕完这只簪子后没多久就病故了，这都成了绝版了。乔夫人怎么如此大的手笔？”
“我也没想到，乔夫人先前最喜欢的就是这只簪子。不过看到琴儿的礼盒以后，我觉得再来两支簪子都可以。”
“幸亏我还带了不少宝贝，不然还真不一定拍得下这礼盒。”
说话间已经又有一位夫人加了价，她出的是一支相对小一些的宝石金簪和一对累丝金凤簪。尾部还是很普通的金子，顶部就立了两只金凤凰，凤凰的翅膀和尾部都栩栩如生，这也是一位大师的作品，在京都都没有几件，而这位夫人一次居然就拿出一对，显然是对这礼盒势在必得。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在这对金凤簪之后，陆续有夫人拿出了更加贵重的首饰，甚至还有没带够首饰的还让丫鬟回府上拿了更多的金子和首饰过来。
大堂好似在瞬间变得金碧辉煌，夺人眼球。
最后，这个礼盒竟是以五支簪子、两个金元宝的高价被知府夫人拍得。
这段视频的结尾，知府夫人捧宝贝似的将一个礼盒护在了怀里，连付出了最喜欢的宝贝首饰都无所谓了。
面对其他夫人们酸酸的恭喜，知府夫人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她笑眯眯地摆手，“多谢夫人们忍痛割爱。”
“这礼盒高贵，适合夫人你。”
……
在一些商业互吹中，视频结束。而观众们在不舍的同时，关注到了其中一个夫人说得重点。
“参加了这次的拍卖会，我对明天的活动更期待了。”
而明天的活动，正是琴音袅袅的第二个视频。
-
室友看一整个视频也就六分多钟，可等她看完，评论就从两万涨到了两万五。
“六分钟五千多条评论！这是什么神仙！”室友惊叹了声，打开评论果然看到了她自己在看视频时也在想的问题。
【袅袅老师的手笔真的太大了，这演员阵容一次唉一次牛逼！所以你其实就是导演对吧！什么时候拍个整剧出来，这样十天半个月的我真的等得花都谢了！】
【怎么之前一点都不觉得某奥的礼盒这么惊艳，我看完就忍不住去拍了一份，价格上万了姐妹们，但是我觉得真不亏。】
【这些首饰我一个汉服爱好者真的爱了。】
【很喜欢，每个细节都很考究。在历史上真的是有这些簪子的存在的，我记得我看过一个最惊艳的就是阁楼簪子，一支金簪上面有完整的阁楼，真的太细致太美了。袅袅这个也超级好看，永远支持你！】
【我有个朋友一直和我说这种古风加现代很突兀，但我觉得一点都没有啊，现在穿越的剧情这么多，凭什么不能把我们现代的化妆品引入到国外呢？而且我看得真的太爽了，这个琴儿给我一种爽文女主的感觉，她长得也好漂亮～】
【夫人们说的拍卖会就是第二个视频的开盲盒吧，我刚看完，真的笑死我了。袅袅的这个拍摄风格真的想学都学不来！而且你们看到琴儿后来卖的药丸了吗，我的天我都想进屏幕里买了！】
……
“什么药丸啊。”室友看评论看得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她探头问还在整理快递的胡晶晶，“袅袅不是主打化妆品推广吗，还接了药丸的推广？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她有些调侃地笑了两声，胡晶晶忙摆手解释。
“你误会啦，是琴儿自己炼的药丸。”胡晶晶说，“你看第二个视频了吗？我给你透露一些吧，就是视频最后那些夫人意犹未尽，所以琴儿拿出了一些药丸，我记得是美白丸，嫩肤丸安睡丸之类的，反正是被那些夫人抢购一空了。”
室友越听越惊讶，“这么神奇，袅袅这是要顺便宣传一下中医啊？好了好了我自己去看看。”
她点进了琴音袅袅的视频号，而此时，琴音袅袅的账号又比刚才多了几万的粉丝。
这涨粉速度，饶是她一个素人都羡慕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
琴音第二个视频的推广产品是盲盒，一个小茶几大小的礼盒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六份，其中有大有小，能拆到什么全靠运气。
这次夫人们倒是不用再争相竞价了，听琴儿说交一颗银元宝就能自己挑选一格后，她们毫不犹豫地就交了钱。
第一个抽盲盒的是知府夫人，她因为已经得到了一个礼盒，对于盲盒的这一件东西并没有太在意，因此她很谦让地选了最小的一个格子。
她想的是把好东西留给其他不尽兴的夫人，谁知道这个小格子拆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装着鲜红液体的小瓶子。
她拿着瓶子上下看了几眼，又不解地望向代兰琴，“琴儿，这是什么物件？”
代兰琴接过瓶子看了几眼，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指甲油，涂在指甲上的，比凤仙花好看不少。”
其他夫人们都凑过来看，“这小东西要怎么用？”
“我来示范一下吧，夫人请把手给我。”
代兰琴朝着知府夫人伸出手，接着拧开指甲油的瓶盖，认真地将夫人的指甲逐一上色。
知府夫人年过三十，手却保养得和双十的姑娘一般，这鲜红的颜色不仅不显老，反而衬得她的手更加白皙，美得其他夫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乔夫人本人也是好看得不行，举着手上下打量。
“好看，真的太好看了。”得知指甲油要好几分钟才能干透，她立马老实摆正手，眼睛却怎么都舍不得从手上移开。
有了乔夫人这个先例，之后的几位夫人专挑小的开，结果五六个小格子只开出两支口红小样，两支香水小样，还有一瓶嫩粉色的指甲油。
开中指甲油的夫人欢天喜地，而另外几位夫人则是哀哀怨怨地不说话了。
开盲盒最大的趣味性大概就在于未知，最大的格子里装得可能是一个大包装的小产品，中等的格子可能装的是包装精致的口红香水，总之开到最后，夫人们大都体会到了开盲盒的开心，整个大堂欢欢喜喜。
见盲盒都空了大家还兴致勃勃，代兰琴这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些瓷瓶。
她将美白嫩肤丸送给了刚才开到小样的夫人，惹得她们惊喜连连，另外一些则是被其他有同样需求的夫人们购走。
没一会，她的药箱就空了下来。
而这些夫人们则是更加亲昵地叫她兰琴妹妹。
别看这琴儿和兰琴妹妹两种称呼都很亲昵，但在那时候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琴儿听起来亲昵，却更像是在叫下人，即便夫人们看中代兰琴，在她们心里这个医女就是低她们一等。可叫兰琴妹妹的时候，就是将她放在同等地位了。
琴音袅袅评论区心思细腻的网友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我好喜欢这个故事的发展，虽然你们都说这是短视频，但我觉得这更像一部剧，每个视频串在一起就组成了琴儿的经历，包括她在夫人们心里的地位。】
【对啊对啊，现在大女主剧不都是这样吗？步步攻略！这个博主我关注了，求快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体会到了时代的不同，我抽到指甲油的话大概只会骂品牌方［捂嘴］】
【真的好喜欢琴儿这样的女孩子，所以美白丸链接在哪里？盲盒链接在哪里？】
【放不放美白丸的链接？！不放？不放别怪我，跪下来求你［呜呜呜］】
【一人血书求链接啊！！！！虽然我知道只是拍摄用的道具……】
现在的网友也都是人才，没一会就有人做出了求药的表情包。
室友一边看一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然而在她不断往下翻看到一条新评论和图片的时候，她突然一下从床上做起来，并且十分惊奇地“咦”了一声。
她的动静很大，闹得胡晶晶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吓我一跳。”胡晶晶嗔怪。
室友点开大图看了几眼，表情越发震惊。
“华生，我找到了盲点！”
胡晶晶：“……？”
见胡晶晶瞪着自己，室友也不卖关子了，她连忙从床上探下身来，举着手机往下面朋友眼前放。
“你快看！听说这是个医友交流的平台，是个很小众但是神医很多的平台。”
胡晶晶看了眼手机，不解，“那怎么了。”
室友急了，不停地戳着那张图片，“你看呀！这个药丸眼不眼熟，就是这个昵称叫小医女的，她放在链接上的药丸，是不是很像袅袅视频里的那些！”
“好像真的有一点诶。”胡晶晶说道。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仔细比对，越比对，她眼中的亮光越发隐藏不住。
妈耶……好像真的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作者有话说：
网友：大家都发现了：）

第一百零七章
医友交流会这个平台并不是大众知道的, 一个平台总共也就百来万用户，而巧的是这百来万的用户里正好有琴音袅袅的粉丝。
使用医友交流会的用户年纪比使用某音的普遍要大一些，毕竟年轻一些的人对养生之类的关注较少，不过正是这相对年轻的袅袅粉加小医女粉发现了两者的相同之处。
从医友交流会的官方认证账号里可以看到——
小医女到目前为止售卖过的药丸只有凝气丸和止血丸, 虽然药丸的名字和美白丸嫩肤丸有所出入, 但这药丸的长相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了。
也不是网友眼睛尖，只是小医女的药丸太特别。
现在的中医大多是喝中药, 已经很少会出现药丸这种相对传统一些的药了。
可小医女不仅炼药, 她的药还滚圆滚圆的一大颗, 别人都是小小的一粒，六粒八粒的吞一次，而她的药长得像济公里的伸腿瞪眼丸, 看上去会卡嗓子眼。
当然了, 外形并不能影响别人争先恐后想要购买。
在有医友交流平台的朋友发出截图以后，琴音袅袅再次不出意外地上了一次热搜，而跟着他一起上去的还有小医女这个中医账号。
作为一个视频号博主，琴音上热搜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以至于不管是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她的都忍不住点进原博里吃了口新鲜的瓜。
【我看, 不能说是很像,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所以琴音袅袅这个视频博主的真实身份是中医？上帝这是直接给她开了两扇大铁门呐！这种人不管在什么行业都是实打实的人才啊！】
【刚才还在想能不能买到美白丸嫩肤丸，现在就爆出了医友交流这个平台，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你也别呲着大牙哈哈哈了，就问问你有没有下载这个软件注册过, 想要注册是需要邀请码的。】
【终于有人说了，就在刚才我问遍了身边几乎所有人, 没有一个知道这个平台的。】
【实锤了, 刚才又看到某音评论下有人发了截图, 大家快看，这个叫小医女的虽然还没有卖过美白丸，但是点进她的主页可以看到商品链接，链接是挂了袅袅视频里出现过的那些药丸的，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始卖（听说是还在检测开证书）[图片][图片]】
【这么正规我就更想买了怎么办！是谁把截图发出来的啊，能不能给我一个邀请码[滑跪]】
【不是大家都这么有钱的吗？你们看那个凝气丸，我怀疑是我眼睛花了，那是三个零没错吧？！】
【贵有贵的道理，big胆！你是在怀疑我们炼药师袅袅的实力？】
……
因为一个视频，一个很小众的交流软件被掀开面纱放在了众人的面前，很快医友交流平台的这个软件的下载量就超过了今年一整年的总量，注册的用户也多了起来。
其中新用户大多是老用户家里的小辈，有些是那些中医的孙子孙女，也有一些是某某老总的女儿、女儿的好闺蜜等等，总之这个平台虽然很难注册，却也有不少人成功找到了小医女的账号并且点上了关注。
-
黄嘉臣今年十九岁，他是一名大一的学生，也是黑马博主琴音袅袅的粉丝。他学的是编导专业，之前刷到视频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博主的拍摄剪辑方式都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于是就入了坑。
黄嘉臣的大学是留在云洲本市读的，因此每个周末他都回家，这次也不例外。
午饭过后他正瘫在沙发上刷视频，他就像一只瓜地里的猹，走两步就被人塞一口瓜。
作为忠粉他对琴音袅袅的身份当然存疑，尤其是知道她学的专业可能和中医有关系后，敬佩之情都从心底溢出来。
不过那张医友交流会的截图十分熟悉，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
黄嘉臣仔细地研究了那张图，很熟悉的页面排版，加上图片最顶上的几个小字。
突然间灵光一现，他大喊一声：“爷爷！”
黄保忠坐在落地窗边自己和自己下棋，正苦思冥想时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一声吼，吓得他手一抖手上的棋子就滚落到了地上，咕噜噜地转了好几米远。
他脸一黑，操起背后的抱枕就朝着那个倒霉孙子丢了过去，“你个浑小子，你想吓死你爷爷我啊！”
黄嘉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爷爷~我怎么敢吓您老人家，刚才就是太激动忘记控制分贝了，我的错。”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一溜烟地往落地窗那边跑，还拿着手机凑到黄老爷子眼前，“爷爷你看这个图，是不是很眼熟？”
他对着老爷子眨着眼，猴精猴精的模样。
黄保忠低头看了眼：“这不是我们交流会的截图吗，你哪里来的？”看清截图里的昵称以后他更是惊讶：“意伶丫头？”
“爷爷您认识啊！原来她不是叫袅袅啊？”黄嘉臣眼睛一亮，他丢下手机就殷勤地给黄老爷子按腿按胳膊：“我刚下载了一个医友交流会，但是还注册不了，您给我一个邀请码呗。”
肩膀被按得松懈下来，黄老爷子舒服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松口：“你先告诉我哪里找来的图，我们这个平台这么小众一般人不会知道的。”
“马上就会变成大众的，网上都传遍了。”黄嘉臣小声道。
黄老爷子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黄嘉臣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从桌上拿起黄保忠的手机帮他下载了一个某音并且找到琴音袅袅后才递给他：“您自己看看吧，前面的都可以跳过，看视频最后的药丸。现在已经有网友扒出来视频里的药丸就是小医女的药丸，就算两人不是同一个人、肯定也认识。”
“我看看。”
黄老爷子将棋盘挪到一边，又从小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眼镜。
见他如此认真，黄嘉臣也没打扰他，暂时拿着手机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此时他的微信群里跳出来不少消息，串葫芦似的飞快往外冒。
这是他的高中好友群，群里是几个高中认识的知根知底的朋友。他们都知道黄嘉臣的爷爷是一位很有名气的老中医，看到微博的热搜以后，一个两个的都来艾特黄嘉臣了。
【星星的野狗：老爷子不是中医吗？快问问他有没有这个小医女的联系方式，带我女朋友去了趟三亚以后她现在黑得天天骂我。@黄嘉臣】
【肉松十一：嘉臣哥绝对知道，我两年前去他家的时候黄爷爷还偶然和我提过这个。快帮我向黄爷爷要个邀请码！@黄嘉臣】
【酒鬼哥哥：我也要一个！下次去你家了一定带上好酒给爷爷@黄嘉臣】
看他们聊的都是老爷子，黄嘉臣还有点不服气。
【臣服于嘉：你们不是应该求求我吗？难道不是我注册了以后再把我的邀请码发给你们？[得意]】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受到了好友们的反驳。
【肉松十一：嘉臣哥你没看平台攻略吗？刚注册的新用户是没有邀请码的，说是为了维护平台秩序，这也太严格了。】
【酒鬼哥哥：等你一个月后有邀请码了，我们的黄花菜也就谢了[微笑]】
【星星的野狗：黄嘉臣你还是一样的爱装杯，既然出来了就别装死了，帮我们求个邀请码来。】
【臣服于嘉：这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肉松十一：那嘉臣哥想要怎么样呢？是不是要我把你偷偷在家看颜色漫画的事情说出来[乖巧]】
【酒鬼哥哥：是不是要我帮你告诉许轻真你暗恋她？】
【星星的野狗：是不是要我告诉黄爷爷他院子里种的那些草药当初是你踩的而不是你家狗？】
黄嘉臣：……
【臣服于嘉已退出群聊】
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些好友的损人程度后，他头一扭赶紧朝着黄保忠快步走去。
“爷爷您还在看呐？”
黄老爷子正在回过头去看琴音袅袅的其他视频，听到他的声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黄嘉臣也没敢打扰他，一直陪在旁边等到他把所有的视频都刷完。
不得不说，琴音袅袅的视频好像有一种魔力，明明拍的是一些和美妆相关的东西，可是他一个直男和老爷子这个老直男居然都愿意看，不仅愿意看还愿意重复着看两遍。
看完视频，黄保忠有些不熟练地给每个视频点了赞，还意犹未尽地轻叹了一声，“这丫头也不多拍一点。”
闻言，黄嘉臣眼睛一下子变得更亮起来：“您真的认识这个琴音袅袅，她和小医女是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很明显这个视频号是小丫头空闲时间弄的。那几种药丸除了她别人根本不可能有，前天她还找我去开证了。”黄老爷子说着就瞥了孙子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点嫌弃的意味，“别人年纪轻轻的又聪明又有能力，你呢？都大学了还只知道在家里嘻嘻哈哈！”
“我也年纪轻轻啊……”
“你年轻个屁！我在你这个时候早就继承你太爷爷的衣钵治病救人了！”
“……”
黄嘉臣不敢和老爷子多争辩，找着机会要到了几个邀请码以后就灰溜溜地跑回了沙发。
在把邀请码给出去的同时，他不忘叮嘱那些损友必须注意言行。
【臣服于嘉：平台的注意事项发给你们了，仔细点看，你们是我爷爷邀请码注册的，要是被发现用词不当或者别的不好的行为丢的可就是我爷爷的脸了。】
因为医友交流平台十分注重管理，一旦被发现有过激言论或者故意造谣抹黑的，都会被直接注销账号。再加上注册账号是需要实名认证的，被注销过的用户本人，以后都会失去登录该平台的资格。
知道这些以后，损友们十分惊讶，填写邀请码的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登上新账号找到小医女这个账号的时候，他们心中的震惊更是无法言语。
这个小医女不仅在医友平台上受到了追捧、注册时间不过二十三天就拥有好几万的粉丝，在某音还是三百多万粉丝的博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被人描述为“年纪轻轻”的同时又能达到如此的成就呢？
点完关注又点了药丸旁边的“想要”按钮以后，这几人十分默契地跑回微信追问小医女的真实消息。
黄嘉臣当然不知道细节，只能用保密含糊过去。
只是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今天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因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日后达到的成就只会更高。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发一章

第一百零八章
在黄嘉臣和好友们聊天的这一会, 老爷子那边也接了一个电话。黄嘉臣凑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陆队长”，陆这个姓他还没怎么从老爷子口中听到过，因此也就没多注意。
直到老爷子和那人聊到了小医女，黄嘉臣的耳朵尖才一下子又竖了起来。
黄保忠和陆绎闻还是挺熟的, 陆父在两年前生过一场病, 到了不少大医院都没有查出来是什么毛病，机缘巧合下陆绎闻找到了黄保忠, 而黄保忠用针灸、药浴、中药调理的方法治好了陆父, 两年过去陆父依旧是生龙活虎的。
因此陆绎闻时常联系黄保忠, 有时候是为了陆父，有时候则是为了手底下那些兵。
这次是为了沈意伶。
“老爷子，我给你发了个视频你看了吗？”电话那头的陆绎闻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训练场挥汗如雨的特种兵, 眼中残留的情绪是余悸。
“军医说要不是止血及时, 他的命还不一定能不能保住。”
黄老爷子拿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
上午的时候陆绎闻给他发了个视频过来，视频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是陆队手下的兵，去基地外买东西的时候遇上车辆故障出了车祸。
后座的人没出什么事, 驾驶座的青年却被飞溅的玻璃划伤了脖子和手臂, 顿时车里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幸亏后座的队员早些时候拿到了陆绎闻发的止血丸，还懂一些急救包扎知识，不然以当天的堵车程度, 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会惊讶很正常，亲眼见到止血丸的效果的时候连我都很震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推荐她？”黄老爷子笑了笑, 又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除了止血丸的事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对面的陆绎闻跟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了老爷子你。不知你有没有看到网上的视频, 有一个叫琴音袅袅的博主视频里用了和沈意伶一样的药丸，我猜网上那个账号也是意伶开的吧？”
“我也是刚刚才看到。不敢保证是她，但以这丫头的个性，百分之百和她脱不了干系。这孩子总能给人不一样的惊喜啊。”黄保忠道，语气中带着黄嘉臣有些回味不过来的骄傲。
陆绎闻认同了一句，接着语气就变了：“不过这太高调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平台的论坛，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认为意伶的行为不可取，说她为了销售自己的药不择手段，弄得平台乌烟瘴气。”
“还有这种事？”黄保忠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是人家自愿想要加入交流平台，和小丫头有什么关系！哎哟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那边论坛是个什么情况，我倒是要瞧瞧什么人在乱泼脏水！”
陆绎闻忙道：“那还要劳烦老爷子多上心，要是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意伶卖药的心情，那我才是有苦无处说。”
听着对方开玩笑的语气，黄老爷子连连摆手：“你说得这叫什么话，那丫头就跟我亲孙女一样，我能不多上点心？这孩子有主见，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让我插手，行了先不说了，挂了。”
偷听的黄嘉臣心里一咯噔。
什么玩意，什么就跟亲孙女一样了，这老爷子什么时候背着他们偷偷找孙女了？
不会是因为家里的晚辈没有一个学中医的，老爷子失望之下才动了收同门孙女的心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心中五味杂陈，对这个神秘的小医女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窗边，黄老爷子说完最后一句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他点开医友app，十分熟练地找到了所谓的论坛。
说是论坛，其实更像是大型朋友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会有很多人在这个论坛上求医问药。
不过今天不一样，刚点进去黄保忠就看到了好几条新账号发的帖子，主要意思是来到这里就好像进入了新天地，看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接着就有不少老用户就发了帖子怼他们，主要意思就是他们明明没有需求还要来平台上浪费资源，乱七八糟的帖子一多就会把别人真正有需要的帖子盖住。还有人说余音袅袅的这种行为是自私自利，一点都没有考虑到众多医友的感受。
还有更过分的居然说黄老爷子之所以会帮忙推荐她就是因为收了她的钱，两个人联合起来圈钱，说那些所谓的千金难求的凝气丸根本就没有这么有效，不过是两人捞一笔后平分。
那张口就来拿桶就泼的脏水气的平台毒瘤气得黄老爷子差点一个仰倒。
“这都是什么酸黄瓜，我一人一刀把他们做成拍黄瓜！”老爷子一边骂，一边麻利地点着举报。
-
沈意伶那边暂时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她这岁月静好。
沈意伶的第一次品牌推广十分成功，琴音袅袅的这个账号刚刚登上热搜，品牌方就联系了0013。意思是这次的合作非常成功，过几天还有新的产品上新想要找沈意伶做推。
0013想了想还是十分沉痛地拒绝了接下来的那次合作。
两个原因，一是琴音袅袅这个账号里面有四个视频，三个都是关于这个品牌的视频，以沈意伶发视频的频率合作下去网友极有可能会觉得这是这个品牌的私人账号，这对琴音这个账号的发展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第二个原因通俗一点，那就是沈意伶和代兰琴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事业是事业，她们还有不少任务要完成，至今为止代兰琴的黑化值还高居不下。
【宿主，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多管闲事？】
将合作回绝掉以后，0013有些心虚地问沈意伶，【其实这次品牌方给的钱不少，但我还是自作主张帮你拒绝了。】
沈意伶正在考前最后的刷题冲刺，听到0013的话她头都没抬一下，满不在意地回：“拒绝就拒绝了，你是经纪人当然是你说了算。”
无形之中0013想翘嘴角，但他还是克制住感动小声道：【但是品牌方开的基础广告费有二十多万……】
快说，快说你不在意这些小钱让我再感动一下！
0013表面遗憾，内心这样吼着。
谁知沈意伶就好像已经猜中了他的内心一般。
她根本就不让他如愿，听到二十多万，她的手还顿了顿，语气似真似假：“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亏哦。”
等等，剧情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吗？
0013磕磕巴巴：【……那怎么办？】
沈意伶手中的笔点了点桌面，思索片刻后莞尔一笑：“最简单的方法，把你的积分赔给我。”
0013：【……】
他心里的感动就好像破了孔的气球，须臾间瘪得只剩下一层皮。他不应该问得，他明明就知道宿主是个什么德性，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让自己占到这种便宜。
0013不做声了，他开始装死。
好在沈意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行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代兰琴给我送过来的那些首饰价值好几百万，这二十多万的广告费不要就不要了。”
听到她这么说0013才高兴起来。
【这才是我的好宿主，我就知道你不会残忍地拿走我辛苦挣的积分的。】
0013打开了话匣子，不住地说说笑笑。
不过很快，在看到网上的一些风言风语以后，他的情绪又冷凝了起来。
【不好了宿主！医友交流平台上的新老用户吵起来了，还有微博上，有些人说你是骗子！】
沈意伶：“……”
所以，这就是她的考试周吗？
-
医友平台上有一部分的新旧用户吵得不可开交，尤其是那几个公然吐槽新人的老用户，受到了不少新人的攻击。于是老用户气不过，又一窝蜂地跑到小医女的账号下发表自己的不满。
【你不管管自己带进来的人吗？难道现在的年轻人素质都这么低，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
【真的是无语了，我们交流平台开的好好的干什么带一些小孩进来污染环境？】
【什么小医女，我看就是骗人钱的！不过是徒有一张证的三无产品，买的人都不觉得晦气吗！】
被顶到前面的就是这几条，沈意伶看了两遍，退出去找到了那几个新人发的帖子。
饶是她看过各种离谱的吵架，这个时候也不由得茫然了几秒：“就这？”
且不说新人发的帖子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多，就算是他们真的发了好几条帖子，也没有一个是在说这个平台不好的。甚至因为这里有不少老中医的原因，他们用词上十分谨慎，可以说是很克制很礼貌的了。
尽管如此还是受到了不少“老前辈”的攻击。
0013都无语了，【怎么一个医生病人交流的平台都有人圈地自萌？一口一个年轻人浪费资源，难道说生病是年纪长一些人的特权？】
一个氛围良好的平台突然涌进一批有代沟一些的人可能确实会让老用户觉得不自在，但是用这样犀利的言语来攻击人的也不是什么好货。
【宿主，我们要怎么办！】因为生气，0013的机械音都扬了起来。
沈意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因为她已经开始回复那几个装腔作势的“前辈”了。
看到第一条说年轻人素质低的，沈意伶进他的主页看了两眼，才知道原来是他发了帖子说小医女是骗子，骗子带进来的人没好人，然后被新用户追着怼了以后不服气了。
于是沈意伶想了想，回复他【年纪大大出优越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觉得我是骗子的话请拨打110来抓我，如果你这么不想新人下载平台就多花点钱把平台买下来。至于你说的别人素质低，这怎么算是素质低，不过是看到你狗叫学了几句罢了。】
第二条说无语的，沈意伶给她回了句【无语就去学手语，我看你这样的留在这里才是玷污了环境[微笑]】
至于最后一条说晦气的，她回的就更加毒了一点，【这就晦气了？你是有多清高，是不是和尚看到你还得给你磕两头？】
现在小医女在平台上正是重点关注对象呢，那几个发言的前辈很快就发现自己被怼了，还是这样不带脏字的。他们气得不轻，在评论区跳来跳去地说小医女阴阳怪气，说这样的人不配当一个医者。
因此在退出平台之前，沈意伶做出了最后的回击：【很阴阳怪气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啊，可能是你们说话一股棺材味让我阎王的身份现行了吧。】
老“前辈”们：“……”
她的嘴这是开过光？怎么有那么多话术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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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黄家老宅里，黄嘉臣躺在沙发笑成一团，“爷爷你从那里认识的嘴这么毒的小丫头，根本就不用你出面就把那些人怼得直跳脚嘛。”
“哦哟哦哟，你看还有人急了，还艾特管理员要把小医女踢出平台，真是好大的官威！”
一想到黄保忠这么多年来救助了这么多人还要被质疑为骗子，黄嘉臣这个非当事人都觉得心凉。
好在黄保忠本人并没有多难过，他还难得宽慰了孙子一句：“网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这个平台也只是看上去和谐，其实随便出点事就会有人出来发表负能量言论。”再怎么说这里也有百来万的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是素质良好的。
话虽如此，黄嘉臣还是觉得生气：“那也不能随便造谣吧，我们家什么条件啊？就算真的要穷死了也轮不到您一个老头子出去骗钱啊！”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就再次飞了过来。
“臭小子你说谁老头子呢！”
黄嘉臣撇撇嘴：“……您不是老头子难道还是小伙子？”
“……”
老爷子没被黑子气到，差点被自己孙子气倒了。
-
沈意伶怼人的那些话果然还是传到了微博，不过这次稍微要好一些，还有良心人士把完整的起因经过给贴了出来。
此事在网上引起了热议，没多久陆续开始有人站出来支持小医女。
第一位当然就是黄老爷子，他发了一条帖子并且让黄嘉臣帮他转发到了微博，主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他当中医这么多年，为了信誉都不会做出骗人的事，还有就是那些药都是不掺一点水分的官方认证，要是真不相信可以找人来查。
接着站出来的是陆绎闻和那些买过凝气丸的买家，作为当事人，他们最有权力发表意见。总不可能有消费者被骗了还帮骗子说话的吧？
看到所有人都帮着小医女说话以后，微博上对小医女的质疑才少了一些。
最后真正扭转了局势的，还是孟金堂发的一条微博。
孟金堂可以说是当下最具有权威性的中医，他不仅在交流平台上有二十多万的粉丝，连微博都有一百多万的粉。
就是这样权威性的老中医居然公开支持了小医女。
而他的微博是这样发的。
孟金堂v：很早之前就觉得医友交流平台里缺少鲜活的血液，因此今天看到来了那么多新成员时我的内心是很高兴的，只是我没想到新成员居然不被欢迎。
我发布这条微博就是想告诉那些人，你们的观念都错了。
医友交流平台刚建立开始我和黄老、袁老还有其他一些老成员就在，当时我们主要是进行学术上的交流，后来慢慢地进来了各个地方的医学爱好者、外科内科等医学生，再后来又进来了病患，这个平台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大家庭。很多人可能觉得这个平台就是求医问药的，但其实不是，当初建设平台的本质是为了学术交流，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老一辈传承下来的医术是实实在在可以救人的。
现在这个平台被更多年轻人知道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这肯定是好事，不光是小医女，还有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年轻人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我们，就像是非文化遗产一样，现在学中医的越来越少，我时刻都在担心有一天针灸、中药等也会消失。
所以我希望这个平台被更多对医学感兴趣的人知道。
当然，要是还像今天这样没事找事，那我也要行使我作为平台元老的权利了。今天那些造谣的成员，我已经提交软件管理员，还大家一个和谐的交流平台。
在这条微博发出来以后，网上的年轻人、尤其是已经注册了平台账号的人中欢呼声一片，连带着小医女都成了帮助医术传承的好青年。
【我就知道平台还是明事理的人多，刚才真的把我委屈坏了，幸好孟老出来说话。】
【我觉得还是袅袅很委屈一点，她都没有主动宣传过自己的药，刚才传出截图的是平台的人，结果引流以后他们还把锅甩给袅袅，真的没人性！】
【所以平台怎么处理那些造谣的人啊？凭什么把救人的说成是骗子，这让黄老和小医女多心寒！平台不是说最公平公正吗？希望好好处理事这几个人。】
【我也好想注册账号，还有没有邀请码？我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我想学中医的，真的！】
【偷偷说一句，我已经蹲在小医女的链接下了，就算是天价的药我也要买！】
【我也是我也是，我都快在链接下面筑窝了！】
……
微博和平台的言论慢慢的趋于正常和谐，而那几个咄咄逼人的“前辈”，没过多久就在平台上查无此人了。

第一百零九章
代兰琴原本是要将两次活动拿到的所有东西都给沈意伶的, 其中包括五支金簪子，好几块金条金元宝和二十多个银元宝。
这些东西加起来虽然还不足以组成一个富裕的家庭，却也足够普通人家吃饱穿暖好几辈子。
沈意伶没有把东西都收下，她只拿了比较有收藏价值的首饰, 而其他的那些钱财则全留给了代兰琴。
不为别的, 她购买草药以及炼药也需要报酬。
除此之外，沈意伶还把品牌方又一次送的两套礼盒给她寄了过去当报酬。
等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以后, 沈意伶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忙问0013：“你说的她的黑化值高居不下是什么原因, 这段时间她并没有见过男女主，为什么迟迟忘不掉？”
她刚说完，0013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其实…他们见过了。】
沈意伶：“……”
“什么时候？！”
-
代兰琴为了男主走过很多地方, 在知道男主就是当今太子以后她才开始在京都定居, 现在又因为沈意伶的原因结交了不少贵夫人。
京都这个地方说大也不大，尤其是身边接触的都是上层圈子的人的时候，代兰琴和太子妃之间也就有了交集。
就在一天前，太子妃出宫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脸蛋白皙嘴唇红润嘟嘟的夫人。
先前就说过太子妃是穿书的，她原来生活的世界就是现在, 时尚圈早就已经成熟。穿到这古代, 没有护肤品也没有化妆品，虽然不至于活不下去，但是对精致的女人来说还是十分不习惯。
因此一看到这位夫人，太子妃就忍不住跟了过去, “王夫人今日格外美，我从没见过这般颜色的口脂, 不知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太子妃？！”一看到太子妃, 这位王夫人受宠若惊, 她一下子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口脂是从兰琴那个买的，我嘴上这支是487。”
“是什么？！”
487？这种说法怎么会存在这个时代？
太子妃大惊失色，心里一个荒诞但是合理的想法油然而生，“我可以看看口脂的外壳吗？”
“自然可以。”王夫人连忙把荷包拿出来，从中找出了一支黑管透明玻璃的口红递过去，“太子妃请看。”
一看到这支口红的外壳，太子妃所有的惊讶都落到了实处，因为这支口红上面的LOGO正是在现代随处可见的香奶奶。
顿时太子妃的眼神就幽深了起来，心中有人准确的猜测。
看来是有人和她一样穿到了这里，而且很显然这人可以把现代的东西带过来，这金手指可比自己的这一身医术强太多了！
她强掩下眼底的羡慕，抬头对王夫人笑了笑：“我也很喜欢这口脂，带我去找她吧，我也想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口脂。顺便和我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和皇家人走在一起那是何等的荣幸，王夫人根本不可能拒绝，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后，她立马改变自己的行程带着太子妃朝着西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兰琴全名是代兰琴，她是西街的大夫，她手上不光有这些好看的口脂和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连她自己炼的药丸都很有效，街上的百姓生病了都找她。”
太子妃的表情僵了半秒：“她也是医…大夫？”
“是。”王夫人应了声，接着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拍马屁道：“不过她肯定没有太子妃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
太子妃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算王夫人恭维了她她也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这个叫代兰琴有这么强的金手指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医生，甚至还会炼药，而她自己不过是个才毕业没多久的医生，还没有在医院积累多少经验就穿来了这里。
这般差距，即便她现在是太子妃也隐隐产生了一点自卑的情绪。那是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心情，她不明白既然已经有了她这个穿越者，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更厉害的。
带着这样的情绪，她跟着王夫人一路到了代兰琴住的小屋，在看到只比茅草房好一点的房子时，太子妃心里的郁闷才消下去一些。
“她就住在这种地方？”她抬头看了附近的景物一眼，神色中有一些细微的嫌弃，只是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她不是大夫吗，没有开一家自己的医馆吗？”
了解太子妃点的人都知道她的志向是开一间医馆，虽然到现在为止都因为身份的原因没有实现，但是凭借太子对她的宠爱程度，以后开一家大医馆都不成问题。
“兰琴不过就是普通的医女，平时就在最近的一家药馆里干干杂活，哪里开得起医馆呀。太子妃太看得起她了。”
见太子妃不动声色地掩了掩唇，王夫人连忙往她身前一挡，殷勤地道：“要不还是我帮你去把人叫出来吧？她这地方不好，别脏了太子妃您的鞋。”
要是平日里太子妃当然不会愿意进这种房子，但是今天不一样，这间屋子里的人极有可能和她一样是穿越者，她还真就想亲自进去看看这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于是她对王夫人摆了摆手：“无事，地方小是小了点，但胜在干净，带我进去吧。”
“是。”王夫人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代兰琴端着她的药鼎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手提裙边小心地跨过门槛的太子妃。在看到这个女人那张精致的脸时，她的心就被针刺了一般，除了厌恶嫉妒，更多的是根本掩饰不住的恨意。
她控制不了自己气得发抖的手，只能端着药鼎一个转身走了回去。
脸上还挂着笑意的王夫人表情一顿，连声呼着：“你别走啊兰琴！没看到太子妃来了吗，你这丫头今日怎的失了礼数？”
她没注意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代兰琴的背影都是僵直的。
在京都百姓看来，太子妃是个十分温柔大气的女人，她没有那么强的尊卑观念，和百姓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因此今天被代兰琴无视的时候她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轻轻拍了拍王夫人的手，替代兰琴解释说她可能是不认识自己。
王夫人这才没再多嘴。
代兰琴每次看到这个抢了她的名分的女人都会被恨意冲掉理智，这次也是一样，只是她的手拿了毒药瓶好几次还是暂时将杀人的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
太子妃有私事要问代兰琴，这些话并不能让王夫人听到，所以她想了由头打发了王夫人，自己则是跟进代兰琴的家里四下观察了一番。
和她想象的不同，这个穿越者过得似乎并不好，她的家里除了桌椅外没有其他更多的家具。屋子里光线也很差，令人的心情都不自觉地低落起来。
太子妃微微皱了皱眉。
注意到她的微表情，代兰琴眼神更冷，“太子妃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这地方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闻言，太子妃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忍了下来。
她看了不远处的桌上随意放着的一瓶喷雾一眼，开门见山道：“你不用对我这么拘束，我知道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我觉得我们一起到了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应该互相扶持才对。”
她眼神紧锁着代兰琴，生怕错过她的任何表情。谁知代兰琴只是不明所以地扫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太子妃我是普通百姓，我们怎么可能是一个世界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太子妃急道：“你桌上摆的这是定妆喷雾，旁边那是科颜氏的金盏花水，还有你卖给王夫人的那是香奶奶的口红，你能拿出这些东西就足以证明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太子妃急急地说完才注意到自己的失了态，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后才深深地看着代兰琴：“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你不想回到现实？”
代兰琴不紧不慢地回视她，许久才扯了扯嘴角：“太子妃，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
她神色淡淡，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
“……”
“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最后太子妃是被气走的，连门外王夫人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答应。
她不能明白，代兰琴明明就是个现代人，难道就是因为她能把现代的东西带过来牟利，所以不愿意回去吗？可是她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念现代的生活吗？
因为在代兰琴这里受了气，太子妃之后一整天心情都很不好，以至于温柔体贴的太子放下手上的政务跟在她身边哄了很久。
*
其实有时候沈意伶也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假，就好像她自认为生活在现实，实际上却是一本小说一样。她可以理解穿书女主的心理，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从现实世界进了小说想要离开，但是她原先生活的那个世界真的是现实吗？谁也说不准。
0013有句话说的好，他说不管是现实还是小说其实都是独立的世界，只要你身边的人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那么就都是真实的世界，只是时空不同。
看完代兰琴和女主之间的这段视频，沈意伶忍不住皱眉沉思，“穿进书里的还能穿回自己的世界？”
0013：【不一定，要看她是怎么穿进小说里，有没有系统的帮助或者其它的契机。不过这个女主是不具备穿回去的条件的，她会穿越的原因是车祸，在原先那个时代她都已经死了烧成灰了，就算是想回去也回不了了呀。】
沈意伶点了点头后，又听到他继续道：【根据原书的剧情，这个女主刚开始确实一直在想回去的方法，但是越是和男主相处，她这个想法就越淡，最后反而开始害怕自己会不小心穿回去。何况在小说世界她都当上太子妃了，未来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由奢入俭难，她怎么可能还想回去。】
“也是。”沈意伶点了点头，“如果她真的能回去也不会是原书女主了。”
想了想，她点开微信找到了代兰琴的对话框，她觉得这件事上有必要和代兰琴交代一下。
-
面板上突然跳出一个语音通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的代兰琴被吓了一跳。
仔细研究了一会以后，代兰琴才按下了绿色的键，刚一接通就听到沈意伶的声音。
这是一道很年轻的女声，吐字清晰声色清冷，光是从声音里就能想象对面是个年轻漂亮又疏离的女孩子。
“群主？”代兰琴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她的声音和沈意伶的比起来就要更细软一些，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声音软乎乎的妹子居然会是手拿毒虫都不害怕的小毒女呢。
当然，作为医者，代兰琴对于改变自己的音色也很擅长。
“是我。”沈意伶不疾不徐地应了声，她并没有寒暄什么，开门见山地就问道：“前几天你见到太子妃了。”她用的是肯定句。
代兰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后才承认：“是，她来找我了。和你说的一样，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她甚至想要我帮她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呵。”代兰琴冷笑了一声，沉声道：“我倒是可以助她一臂之力送她上西天。”
沈意伶：“……”
果然小医女就是小医女，不管表现得多乖巧、实际上还是有一颗黑心肝的，只是更会掩饰了罢了。
“群主是因为这件事才找我的吗？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和她说，她也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的，我相信她不会希望别人把她当疯子。”
沈意伶“嗯”了声，“我找你是因为太子妃，不过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代兰琴问。
沈意伶看着窗外，外面的树随着风的吹动摆动，而她的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那双微垂着的眼眸里尽是恨和杀意。
她没有回答代兰琴的问题，而是问她：“你见到太子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很想杀了她？”
“……”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但就是这样的平淡嗓音好像带有魔力一般，讲代兰琴心里的阴暗面给勾了起来。
坐在桌边的清秀女子神色渐渐变得狰狞，眼神中的阴翳深的吓人。
她没有说话，沈意伶便又问：“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代兰琴想要杀死太子妃的欲望太强烈了，沈意伶不相信在黑化值没有降低的情况下她会放弃杀人，不过既然她这次没有动手就说明心中还有在忌惮的事。
果然，在沈意伶问了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就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代兰琴冷声道：“我要揭穿她的身份，让她名誉扫地、被所有人厌恶以后再死！”停顿片刻，她又冷哼了声：“何况已经有人亲眼看到她进我的屋子，我不可能为了隐瞒再杀掉一个无辜的人。”
听着她有些别扭的语气，沈意伶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心善。不过你为什么不能研制一款慢性毒药呢？让她连死都不知道是被谁药死的。”
【woc！宿主咱们是三好学生呀！！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吓人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0013像只尖叫鸡似的尖叫起来。
沈意伶没有搭理他。
代兰琴则是在电话那头解释：“慢性毒药毒性发作慢，大多都是到了后期快要死的时候才有一点痛感，这太便宜这女人了。我就要用最毒的药，我要让她切身处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脾肺甚至是骨头被蚂蚁啃食殆尽，最后她会成为一滩血水，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0013打了个寒战：【……宿主，其实和代兰琴比起来，你还是三好学生。】
沈意伶莞尔一笑，对于代兰琴说的那些狠毒的话，她也只是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挺好。
0013：………
这两个女人都好可怕，妈妈啊，快点把我抱走吧QAQ.
-
在确定代兰琴暂时有理智不对太子妃做什么以后，沈意伶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与此同时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她对代兰琴交代道。
“今夜在东街转角的那个破庙里可能会有个伤者需要你去救，那人受的是刀伤，长相上等。”沈意伶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小说剧情，将那人的外貌特征详细说了一遍以后说：“你把他接回去，好好帮他疗伤，千万不能因为他骨骼清奇把他当做药奴知道吗！”
代兰琴：“……我是那种人吗。”
沈意伶笑了声，意味不明。
代兰琴十分的不服气。
虽然她确实挺想要个药奴，但药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好吧。那要求可是很高的，怎么说也得和她差不多水平。
心中疑惑，她又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突然要我救个人，那人很重要吗？”
沈意伶说：“非常重要，对你之后要走的路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
这么一说，更加不想救了。她要走的路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管。
不过想是这么想，沈意伶的话她还是没有拒绝，这段时间以来这个群主在她心里的地位早就不同凡响。
-
等到挂断电话以后，0013一阵激动。
他还有些无措。
【宿主，你为什么不让代兰琴离那个裴司玉远一点？不让他们遇到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吗！】
“当初我想要远离沈家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沈意伶幽幽回。
0013：【……】
他一时语塞，好一会才狡辩，【这不一样，你要走的剧情就是改变原书和沈家人的关系，他们是你的家人，而代兰琴和裴司玉之间可以没有关系。没了裴司玉在后面推波助澜害她，代兰琴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沈意伶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裴司玉为什么要害代兰琴。”
0013：【当然是因为代兰琴把他当做药奴在他身上做了很多实验啊。原书里裴司玉死得也很早，要不是代兰琴在他身体里埋下不少毒素，等他再成长一些绝对可以和裴之礼抗衡。】
没错，裴之礼就是书里男主，而裴司玉则是他的胞弟。
裴司玉乃贵妃之子，生性聪慧机敏，谁料在十八之时身受重伤，不巧还被一名恶毒的医女捡走当了药奴，等他清醒之时早就中剧毒受限于人。
再后来毒女谋害太子妃不成被杀，裴司玉还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比如太子妃会知道有人想害自己就是他告的密。
不过他和毒女的死也就是前后脚罢了，这年纪轻轻的皇子也没多活多久，这大概就是恶毒女配留给男主的最后价值。
【要是代兰琴看到裴司玉以后忍不住又给他下毒怎么办？她们制毒的可是很想要有个称手的药奴的。】0013忧心忡忡。
沈意伶却满不在意：“你多虑了，代兰琴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既然已经答应我了她就一定会做到。一旦曾经的仇人变成救命恩人，裴司玉一定会站在代兰琴那边，到时候故事就好玩了。”
一个是表面深情实际连救命恩人都会搞错的太子男主，一个是才华谋略不输于他却意外短命的皇子。
这两人究竟谁能拿到皇位呢？
……
一想到经过自己的提点故事就要往另外的方向发展，沈意伶还有些激动，连嘴角多了几分恶趣味的笑意都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
裴司玉：我不服！！凭什么其他人要么是前前男友，要么是深情男配，而我是被毒死的那个？！
代兰琴：嘿嘿嘿，药奴：）
……

第一百十章
周末的时间戎栖大多泡在书房, 他的家教老师从学校到别墅要花的时间不少，因而补习的时间从半天变成了一整天，再加上补习的成员还多了一个沈稚寒，几人泡书房的时间就更长了。
吃过晚饭后戎栖到书房拿了自己的书, 只是在打开房门看到房间里面细微的变化以后, 他温和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去，眸中的深色都浓了几分。
他的房间里有人来过。
戎栖并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领域, 尽管这里是沈家他也没有太多寄人篱下的感觉, 相反他以十分谦逊的方式告诉邱姨他的房间不需要打扫, 他自己可以整理并且打扫卫生。
因而这个房间从始至终都保留着最初的样子，连沈意伶放在沙发和地毯上的玩偶他都没有动过。
但是现在，房间的很多东西都变了位置。
首先是他的床铺, 原先整整齐齐的被子此时有一个小角翘着, 露出下面一点灰白色的枕头，桌上板板正正的练习册被人撞歪了，还有抽屉也很明显有人翻过。
戎栖一双凌厉的桃花眼从房间里每个细节扫过，最后则是浴室，不出他的所料, 浴室里的毛巾也有人碰过。
他将书放回到桌面上以后就转身出了房间, 恰好此时邱姨捧着一堆折好床单被单从楼下上来。
看到戎栖，她脸上扬起了灿烂不失慈爱的笑容，“小戎啊，这么冷的天站在走廊上干什么？”
“邱姨。”戎栖笑了笑, 掩下眸中的暗色：“我回书房拿几本书。”
邱姨了然点头，刚要继续往前走又听到他状似随意的声音：“我的房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啊。”邱姨没多想就否决了, 往前走了几步后她才猛地想起什么, 转头道：“今天倒是来过一个修水管的做例行检查, 当时我正做饭呢，看他有工牌就让他进来了。怎么了丢东西了吗？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戎栖垂在腿边的手一紧，见邱姨着急着就要把东西放下来，他忙阻止：“没丢东西，就是看到一杯水被打翻了才问问，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邱姨这才没有多怀疑：“没丢东西就好，这维修工也真是的，怎么弄翻了水都不说，真是毛毛躁躁的，我看着他也觉得奇怪，长得白白净净的也不像个装修工的样子，估计是新来的。下次还是他的话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在邱姨嘀嘀咕咕地抱怨时，戎栖转身回房带上了门。
这回他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好在没有找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来那个维修工只是翻了房间，没有装窃听器之类。
只是那维修工为什么要翻他的房间呢，是只翻了他的房间还是所有人的房间都翻了……
一想到那人可能抱有其它的目的，戎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补充了很多新知识，其中一点就是科技发达以后坏人的手段越来越多，他一个男生是没有什么关系，但要是沈意伶房间里也有类似的情况，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戎栖开始思考该怎么和沈意伶说这件事，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史瑞的电话打来了。
-
史瑞是来报喜的，难以想象戎栖这个素人模特带来的流量会是出道小鲜肉的好几倍，与他相关的那几条微博的点赞量和转发量都过了百万，连评论都超过了二十万。
与此同时戎栖只发了一条微博的账号也涨粉到了三十六万，这其中缺不了何易燃作得那次死和沈意伶帮忙买的热搜。
“喂戎栖啊，我是你史哥。”同样涨粉不少的史瑞喜气洋洋的，“是这样的，你拍的那组杂志图效果很好，公司准备加印二十万套。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是十二万的拍摄费用是吧？我已经把钱打进你卡里了，多的八万当是奖金，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合作的话我这边可以给出更高的报酬。”
电话这头的戎栖很淡地嗯了声，对钱似是没什么兴趣。
史瑞兴致不减，继续道：“还有一件事，现在网上你的热度还没有降下去，我想问问你想不想在某音开一个账号？你知道的现在变装耍帅各种类型的视频都很火的，当时给你拍摄的时候我也录了不少的视频，很适合剪辑成变装短视频。你需不需要这些素材，需要的话我马上发给你？”
戎栖想也没想：“不必了。”
“哎你别拒绝得这么快呀！真的某音的流量比微博要多不少的，你有意走这条路的话真的可以试试！”史瑞着急道，甚至主动将这个职责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工作室里有经验丰富的剪辑，要么这样，我让我的剪辑帮你把视频剪好，你呢就自己建一个号发发视频就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戎栖正拿着消毒水在房间每个被碰过的角落喷。
听到史瑞的话他动作委顿，直白道：“你要是需要这个视频的话就剪吧，不用过问我。”
被戳穿的史瑞：“……”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讪笑道：“那我就让剪辑剪了，到时候你也发一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增加曝光的方式。”
戎栖对这些琐碎的事并没有太多想法，刚要应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午后在客厅的画面。
悠闲的午后，沈意伶难得在楼下大厅多留了一会，看她一直拿着手机看，甘彩芝关心地问了几句，她便说自己剪辑一点学习上要用的视频……
“等等。”
想到这里，戎栖立马出声制止准备挂断电话的史瑞，“你把素材发给我吧，我自己剪。”
史瑞听到他突然变卦还有点懵，“你会吗？”
戎栖语气平缓：“可以学。”
确定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自学后，史瑞才没再说什么。
“行，那我现在把视频传给你。剪辑考老师的微信名片也推给你吧，你不会了可以问她。”
戎栖没做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并没有去加那个剪辑老师，在一连串的视频素材里，那张名片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显得可怜。
-
沈意伶结束和代兰琴的通话后就一直在想裴司玉的事。
根据剧情描述，裴司玉是个极具反差的人物，他长得十分干净俊朗，可内心却很阴暗。皇贵妃刚生下他那会尤其受宠，皇帝每次下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贵妃这抱抱自己的宝贝儿子。
这样的皇宠持续了一年有余，就在宫里人都觉得皇贵妃可能成为皇后最大的威胁的时候，皇帝的心一下子变了。
他在微服出宫的时候遇到了一名温婉大气又柔弱可人的女子，他将此人带回宫封作美人，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去贵妃房里，连带着把裴司玉这个儿子都忘了。
失宠之后，贵妃性情大变，她变着法子地折腾裴司玉，在他刚吃过东西没多久就伸出尖利的指甲去抠他脆弱的嗓子眼，直把年仅一岁的婴儿抠的呕吐大哭。这样的方法成功找来过几次皇帝，可次数多了就失了效果。
裴司玉大了一些以后，贵妃念起皇帝偏爱聪明的孩童，于是她手持棍棒逼着他学习四书五经，背不出兵法就打他的手掌心，将他关在屋外受冻。
因此裴司玉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早就成了一株饱受摧残的黑心莲。
而代兰琴，这姑娘内里也是腹黑的。
和腹黑的人结仇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原书里两人最后落得鱼死网破的下场，也不知道这次在外人介入以后，他们的关系能不能有所改变。
正想着，房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了两声。
沈意伶收回思绪，“请进。”
看到是戎栖打开门进来，她诧异地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正面对他，“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戎栖点头：“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沈意伶现在住的房间被重新布置过，地毯和沙发的位置和原来的房间有些相似，都是由一块毛绒绒的长方形地毯将整个房间划分为两部分。
而此时戎栖站在外面，沈意伶坐在里面，两人之间就好像隔着一条银河系。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越界，沈意伶心想。
0013悄悄摸摸出声拆台：【你错了宿主，你忘了他连你房间门都不进时候的样子了吗？其实他已经开始越界了。】
说是越界，更准确的说是习惯了和沈意伶的相处。到现在为止他愿意主动接近的也只有沈意伶而已，沈书瑜主动和他说话他都很少会应。
沈意伶没太把0013的话放在心上。
她垂眸看了眼戎栖面前好像将他封印住的地毯，忍不住笑了声，“你要隔这么远和我说话吗？你还不如直接打电话给我算了。”
“……”
听出她语气中的调侃，戎栖才抬腿跨过地毯走过去。
问清楚他的来意后，沈意伶了然点头：“你想让我教你学剪辑，史哥找你要视频的时候没说帮帮你吗？”
戎栖的腿在半空中顿了半秒，“会打扰到你吗？”
他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在沈意伶听来就是默认了。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就算是真的不想帮他，在听到他温润的声音后也心软了。
“过来坐吧。”沈意伶随手将自己拿来当靠背的垫子丢到地毯上，对着戎栖招了招手。
少年面带笑意地朝她走过来，然而在他准备坐下时却突然面色一变。
“咳、咳咳…”
他低着头、背脊微弓着，修长的手因为难受而按着锁骨位置。他咳得实在厉害，微扬的桃花眼尾染了红晕，就连手指甲都透着红，薄唇也染了绯色口脂似的。
沈意伶被他吓了一跳，她面色一变，想都没想就从椅子上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突然咳嗽，晚饭后止咳药没吃吗？”
戎栖的感官从小就比别人要强一些，房里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于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一只温柔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两人的体温透过毛衣相撞……
他咳得更厉害了，这回连干净白皙的脸颊都咳出了几分不健康的血色。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倒水。”沈意伶拧着眉，满眼担忧，“我抽屉里有药，用塑料盒子装的那个是止咳的，你自己去找。”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她很着急，离开时连门都忘了阖紧。
而在她出去后没一会，房间里的咳嗽声就渐渐平息。
戎栖放下捂着唇的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叹了声：“冒犯了。”
沈意伶的房间很干净，人在房间里的时候被子也是整整齐齐，小茶几上除了一本课外书和一盏小台灯外没有其他东西，书桌也被整得很整齐，角落还放着一盆圆润可爱的多肉。
自知打量女孩子房间不是太有礼貌的事，戎栖扫了一眼就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
他检查了沙发、茶几底、书柜角落等各种适合安放针孔摄像头的地方。
确定这些地方都没有异常以后他才弯腰去看查看最后一个地方，床底。
沈意伶拿着一杯温水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气质矜贵的少年十分接地气地蹲在床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抓着她的床单。
沈意伶忍不住多往那只手上看了眼，带上门时才开口：“你在找什么？”
戎栖被抓包时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蜷了蜷，只是抬头的时候神色如常。他放下床单站起来，将另一只握紧的手抬起来摊开在了她面前。
“抱歉，不小心把药掉到地上了。”
沈意伶：“……”
他眉眼低垂着，分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沈意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很丰富，因为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就自动将他脑补成了一只优雅的布偶，东西掉到床底下了还会用爪子勾出来……
收回渐飘渐远的思绪，沈意伶走过去将水杯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则捡了他手心的那颗药丸，“给我吧。”
戎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在她往卫生间方向走的时候他便跟在了后面。
于是他就看到她将药丸放到水龙头底下，开水、搓洗、关水、擦干药丸。这一套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确定边边角角都擦干以后她又很自然地将药丸递了过来。
戎栖低头看着这粒外皮变得有些坑坑洼洼的药，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见他不动，沈意伶的手又往上抬了抬：“拿着呀，我洗干净了。”
“……”戎栖这才缓缓伸手。在感受到掌心传来一股细微的凉意时，他忍不住提了一句：“这药外面的糖霜被洗掉了，苦。”
代兰琴的药丸有个特点，只要是内服的药外面都包着一层光滑的糖，并不是很甜的糖味，但在吞药的时候能掩盖住药本身的苦涩。
现在戎栖手上这颗就是纯苦味的药。
但是有什么办法，这药是代兰琴特地为戎栖炼来清肺解咳的，光是药材的成本就得好几锭银子。如果太苦就丢掉，那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沈意伶才不承认是自己抠，她转头避开戎栖的视线，狡辩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快吃了吧，乖。”
戎栖：“……”
药还没有入口，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味蕾的苦涩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多说，吞了药以后又猛灌了好几口水才将那浓厚的中药味盖过去。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水都喝完的时候，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塑料包装纸的声音，不等他转头看，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硬物进来。
“做的不错，奖励你一颗糖吃。”沈意伶带着笑意的声音随之传来，“走吧，教你一些剪辑的基础。”
这是一颗芒果糖，醇厚的芒果香味加上绵密的甜在唇齿间散开，本就被压下去的那点苦涩瞬间烟消云散。
戎栖眯了眯眼。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亮，眼底的笑意有多明显，就跟得逞的猫咪一般。
-
剪辑的学习并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所以沈意伶不准备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剪辑方法都教给他，在问清楚他要剪什么样的视频以后才临时整理了一部分变装剪辑的理论知识。
“首先你心里要清楚视频里什么样的时机适合卡点。”沈意伶看了史瑞给他发的所有素材以后从中挑出了几份，分析道：“现在很多视频都是放半段视频再放几张成片，你的这几段素材就很适合剪成那种卡点模式的。”
看到手机桌面上好几个剪辑软件都已经下载完成后，沈意伶说：“还有纯图片也能卡，我看很多都是服装不同动作相似的。这样吧，每种我都给你掩饰一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来？”
戎栖当然不会拒绝，她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因此在之后的半小时里，都是沈意伶给他演示，然后他自己再学着做一遍。
沈意伶一直知道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再次见证他连剪辑都能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对他“聪明”的认定还是太保守了。
得亏了他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超过他变成第一。
戎栖自己演练的时候很认真，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小茶几边，低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机。遇到一点疑虑的时候眉梢微微蹙起，但他不会一直问，会自己钻研直到问题被解决为止。
他这幅模样并不像在看手机，更像是坐在皇位上处理国家大事。
沈意伶不由得看了他好几眼，直至0013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不是觉得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擦擦嘴角吧宿主，你都流口水了。】
沈意伶：“……”
她抬手碰了碰唇角，触手的只是滑嫩的皮肤。
被系统戏耍后沈意伶也没生气，就是清冷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威胁性：“十三，你越来越大胆了。”
【嘿嘿。】0013傻笑：【我错了宿主，我都知道的，人之常情嘛，就好像我看到美女的时候也会移不开眼一样！】
“……”
她真的有移不开眼吗？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吧。
就算是看到赏心悦目的花她都会多看几秒，何况是戎栖这样的帅哥呢。
-
沈意伶很少觉得沈家是个温馨的地方，虽然甘彩芝很关心她、沈念生也开始学着在她面前当一个好哥哥，但可能因为原书剧情对她的影响太大，她始终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看到戎栖安静地坐在茶几边，脑中还有一个吵吵闹闹的系统和自己拌嘴，她突然就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至少不再像平时那样孤独。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想，细想一下又觉得可能是因为戎栖比她更惨一点。两个同样没有归属感的人待在一起也许真的能起到相互取暖的作用。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的手机放在戎栖那边给他做参考，铃声一响两人便同时抬头，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相撞了几秒。
“谁的电话？”
戎栖往手机上看了一眼，给她回答，“王奶奶。”
沈意伶哦了声，见他还在看着自己便解释了一句：“这是我住在湾水镇时候的邻居，她是个很好的人。”
戎栖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个王奶奶有多好，不过从她明亮的眼睛中他能看出来她的欢喜，他相信这个老人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在她接电话的时候，他也不动声色地调小了视频剪辑里的背景音乐。
不过打电话来的并不是王奶奶本人，而是她的孙子小宝，得到回应的小宝在对面嗷嗷大叫。
“呜呜呜呜意伶姐姐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奶奶说你去了好远的城市，她说你要好好学习、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呜呜呜……”
小宝是个小学生，在湾水镇那样的地方，十岁出头的孩子并没有大城市里那么成熟，他们大多还保留着孩童的纯真，尤其是小宝这种傻孩子。
沈意伶也挺想他，她耐心地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放假了我就回来，你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可以打，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小男孩带着一点哭腔嗯了一声：“奶奶身体很好，昨天还拿着鸡毛掸子打了我一顿，现在正和楼下李阿婆吵架呢。”
“为什么吵架？”
“她们一起看电影，奶奶说彭于晏帅，李阿婆不服气非得说胡歌更有味道，两个人分不出高下就吵起来了，瓜子都打翻了。”小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级的哀愁：“要是彭于晏和胡歌知道有两个老太太为了他们吵架，肯定会很愧疚吧？我奶奶明明之前说我是她心里最帅的小伙子，她果然是骗我的！”
沈意伶：“……”
她没办法安慰心灵受伤的小宝，只能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期中考试已经考完了吧，你考的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小宝总算是活跃了起来：“我是我们班的第一名！我的数学英语都是一百分，语文有九十八，科学有九十九！”
沈意伶刚准备夸，就听到小宝大着嗓门邀功：“意伶姐姐你说过我期中考试考了第一就带我上荣耀皇冠的，你还记得吗？”
荣耀皇冠，那是小宝心心念念的吃鸡段位，他一次都没有上过皇冠，每次看到沈意伶的王牌标他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沈意伶无奈一笑：“你要是把你的好记性都用在学习上就好了，你奶奶也不用拿着鸡毛掸子追你了。”
“才不要，是你说的劳逸结合。”小宝得意地哼了一声，“姐姐你可不能出尔反尔，趁着现在奶奶在吵架我们来打两局吧，我刚才看到星星姐姐也在线。”
小宝口中的星星姐姐名叫林州星，是沈意伶在游戏里面认识的，两人并没有加过联系方式，但是关系还不错。想到自己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林州星讲过话了，沈意伶这才答应下来。
“哦耶！”小宝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直蹦脚，好一会才想起来：“不过我们只有三个人，姐姐你还有好友可以拉吗？”
沈意伶当然没有好友可以拉，她微信里就没加几个人，郁梦棠和陈泊宁也不玩这个游戏。
刚要回绝的时候，她再次对上了戎栖带着一丝不解的视线，她眸光一转，要说的话一下子就收了回来：“等我问问。”
她看着戎栖，捂住了手机听筒：“小宝找我打游戏，三缺一，你要一起吗？”
戎栖没拒绝，“什么游戏，下载需要很长时间吗？”
“不用，你手机刚买来的时候我顺手帮你下过。”沈意伶说着又看了眼他还在工作中的手机：“视频剪得怎么样，还要多久？”
戎栖想了想：“十分钟。”
沈意伶做了个OK的手势，拿掉了捂着听筒的手，“我帮你找了个哥哥，你去写十分钟的作业再上线。”
小宝开心极了，都舍不得挂断电话：“那哥哥厉害吗？能不能带我们吃鸡啊！”
“不知道啊。”沈意伶慢悠悠地回：“就当时开个盲盒了。”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写作业！”
小宝心里想的是，要是今晚他有幸能上分到不朽星钻，他一定要到那几个好朋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谁让他们居然还敢嘲笑自己是人机。
不过他要是知道今晚大部分时间都在反向上分，大概会很后悔答应戎栖的加入。
-
戎栖并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新搞了一个账号以后还做了不少的新手任务。
沈意伶刚上线，“开着星星创死你”就邀请了她，同队伍里还有一个“圆头包子”，也就是小宝。
刚加入队伍，沈意伶就听到了一声懒洋洋的笑：“10，你的小男朋友呢？”
沈意伶还没连耳机，所以在林州星慵懒好听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响起的时候，她人一麻，下意识地就去看戎栖。好在戎栖还在很认真地做他的新手任务，好像并没有听清那句话。
心头悄然松了口气，沈意伶赶紧戴上耳机，打开话筒低声骂了那不正经的女生一句：“林州星你别乱叫。”
“哟，羞了？”林州星哈哈大笑，“不跟你开玩笑了，哥哥人呢，你倒是把人来进来啊。”
沈意伶慢悠悠地领取着签到金币，淡声应：“再等等，让他先把新手任务做了。”
林州星：“……我现在再退出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
“……”
又等了大概五分钟，戎栖才在第一局试验游戏里被人爆头，他的游戏任务穿着一套小白衣姗姗来迟。
“等得我花都快谢了。”林州星懒懒地抱怨了一句，在看到戎栖的昵称以后，她又忍不住犯见：“你们一个叫10一个叫07，还好意思说不是情侣？要不还是我和小宝双排去算了，给你们留点甜蜜的机会。”
沈意伶对林州星爱开玩笑的性格早就习惯了，她没说话，倒是戎栖先解释了一句：“我的名字，是随便取的。”
他并不喜欢和别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但现在有人误会了，他怕沈意伶会不开心。
毕竟他们现在不是那样的关系。
戎栖声音很小，但林州星还是听到了，她在手机那头“卧槽”了一声，“10！你们同居了？！”
这回，饶是一直不在状态的小宝都跟着问了两句和谁同居。
林州星是网友，为了避免她之后再继续说这件事，沈意伶终于解释了一句。
“我们住在一起，这位是我表哥戎栖。”
“原来只是表哥啊，表哥你好。”林州星长哦了一声，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戎栖话本来就少，对面又是陌生人，因此他传承了沉默是金的传统美德。
而在之后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在亲眼见证了戎栖菜的有多么离谱以后，她和小宝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
“我们被摇了！后面有个满编队，10、戎栖你们俩拉雷！这个位置我们不好打，用雷炸一车！”林州星正在开车，为了避免被后面的摇，她把车开的左摇右晃。
小宝坐在车里兴奋地吱吱乱叫，“意伶姐姐快打！大残大残！”
沈意伶听到耳机里传来拉雷的声音，看了眼是戎栖的游戏人物在拉雷以后，她也没多在意。
虽然是时隔多天以后的第一把游戏，但是她的手感很不错，大菠萝一顿扫射就扫掉了对面的两个主力军。
小宝开心地叫了声好，直到戎栖手里的那颗雷被丢在了他们自己车子的脚下。
“砰”地一声巨响，一整辆汽车腾空而起。
随着四声尖叫，势头正好的满编队冒起青烟成了地上的四个盒子，而他们的车从盒子上碾过开出去好远好远。
沈意伶：“……”
林州星：“……”
小宝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徒然被掐住嗓子的尖叫鸡。
就连敌人视角里的幸存者都在他们的盒子边上沉默了几秒钟。
四人小组有一些沉默，倒是沈意伶第一个从这次失误里走了出来。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解释道：“拉雷的时候旁边有进度条，你得在雷爆/炸前丢出去。”
林州星也讪讪地笑了两声：“戎栖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嘛，不知道这些细节也正常。再开一把，我们一定能吃鸡。”
小宝：“……好吧。”
第二局，林州星跳伞比别人慢落地成盒，沈意伶好不容易带着两只小菜鸡到了倒数第三个圈。
几人开着车到了海边，看见了一地的冒绿光的盒子，于是穷兮兮的小宝就忍不住了。
在沈意伶下车探路的时候，他对戎栖道：“戎栖哥哥你帮我架枪，我要去舔一下包。”
“好。”戎栖应他。
然后在半分钟之后，地上多了两个隔了十几米的盒子，一个是戎栖，一个是小宝。
小宝：“……哥哥，你真的好菜。”
“……”
戎栖自知理亏，他抿了抿唇没出声。
第三局的时候，小宝和林州星就学乖很多，每次戎栖在的地方他们就要离他很远，也不叫他架枪了。
沈意伶闲暇之余往旁边看了眼，只见少年眉头微蹙，正在十分认真地研究探头和瞄人。
不知怎么的透露着几分可怜兮兮。
她心一软就主动叫了他一声，“你就跟在我身边别走太远，我打死人的时候你去舔包就好。”
话音刚落，她就一枪打掉了一个小朋友，而戎栖操作的人物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边舔包。
另一边被好几个人围堵的小宝都快哭起来了。
明明以前跟在两个姐姐身后开心舔包的是他，现在却成了这个这么菜的哥哥。
舔不到包就算了，他还掉了四十多分，给本来就不高的段位雪上加霜！
在又一次舔包速度没拼过戎栖以后，小宝站在他十几米外的位置对他悄悄捏了个雷。
坏哥哥！
-
沈稚寒已经有很久没有上过游戏了，考试将近他的那几个朋友都忙的没时间上游戏，孟晚竹工作又忙，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登个游戏他反而还有点不知道该找谁一起打了。
刚进入游戏页面，他就看到沈意伶在线，居然还是已经开局十八分钟。
“又自己打游戏。”
看着她的名字，沈稚寒心里升起了一点委屈。
他叫她的时候她不打也就算了，为什么都上线了还不叫他，每次都要让他热脸贴冷屁股。
带着这点不甘的情绪，沈稚寒悄悄地点开了观战。
刚一进去他就看到沈意伶操作的人物拿着一把AWM，开镜瞄人开枪居然只花了一秒的时间。此时围墙外面也有人，她收回狙击/枪换上□□就一个战神起跳打倒了围墙外的人，紧接着在转角口的敌人冲出来的时候她一个秒趴，几枪解决了一个队伍。
“奈斯！”沈稚寒不过脑子地吆喝了一声，喝彩完他才后知后觉地拧起了眉。
这个时候沈意伶身后的房区跑出来一个大白t恤黑裤子的朴素人物，他一路跑到沈意伶的身边，将三级头三级甲和背包里的医疗包都丢了出来，等沈意伶捡起来以后他才跑去舔包。
看着这个队友殷勤的举动，沈稚寒不屑地嗤了一声：“狗腿子，马屁倒是会拍。”
他语气嘲讽，其中却又带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沈稚寒最不齿的就是这种偷窥的行为，但是一想到沈意伶和别人玩的这么开心，他又不想退出去。因此他一直观战到几人打进决赛圈为止。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白t恤抱大腿的行为有多夸张。
所有的好物资先让给沈意伶是其一，在两人同时在同一间房子架枪的时候，只要沈意伶被敌人打到他就会跑到她身边脱下自己完整的头甲，甚至两个人一起跑圈的时候他都要跑在沈意伶的前面。
沈稚寒期初还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跑在前面，直到他亲眼看到草丛里冒出一个老六将跑在前面的白t打倒。
沈稚寒：“……操。”
打这个游戏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为了抱大腿主动上去挡子弹！这就算是陪玩也未免太尽职了一些吧？
终于，沈稚寒看了眼这个二号的名字：07
而沈意伶的名字叫：10
沈稚寒：……
更操了！
-
小宝打了这么多局，前面都在掉大分，一直到最后一局才0人头吃鸡拿了点分，他还想继续，被沈意伶给制止了。
“小宝你看看时间，你已经玩了一个半小时了。”
这可把小宝委屈坏了：“可是我连续两把落地成盒，我才吃了一把鸡，意伶姐姐我们再开一把吧！”
沈意伶当然是拒绝：“落地盒只能说明技不如人，快点交了手机去写作业，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奶奶打电话。”
小宝怏怏地哦了声，“可是我现在拿的就是我奶奶的手机啊。”
“那我就等你上学的时候打，让你以后都打不了游戏。”沈意伶威胁道。
“意伶姐姐你好坏啊！”手机那头的小宝哀嚎了一声，下一秒就掉线了。
林州星还在线，笑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沈意伶清晰地看到身边的少年扬起了唇角，她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抿唇压下笑意。
-
离开沈意伶的房间以后，戎栖将自己剪好的两个视频发给了史瑞。
史瑞那边很快回来了消息，十分震惊。
【史瑞：这都是你自己剪的？你之前真的没有学过剪辑吗，这个水平拿出去吓唬吓唬外行都够了！】
戎栖想了想，才回了句：【意伶教我的。】
【史瑞：难怪，我说你怎么入门这么快，原来是有人教你。不过剪辑也是要下点功夫的，记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史瑞像个啰嗦老头似的讲了一堆，戎栖看了一眼才回了个嗯字。
他想起来在今晚的游戏里他用身体帮沈意伶挡了好几次子弹，还有两回他把倒地的沈意伶扛到安全的地方救起来了。
在游戏里都能帮到沈意伶这件事，令他十分幼稚地产生了一点骄傲。
而这样的骄傲，是在曾经父皇夸他是最聪明的皇子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作者有话说：
小戎：我用身体回报她了～【指的是挡子弹】

第一百十一章
戎栖的视频不出意外的在某音也火了, 他凭着一张帅脸登上热门，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这几天来罗伊绮烦的饭都吃不下，本来就清瘦, 现在更是几天内暴减五斤, 脸颊都瘦削凹陷下去。
她习惯性地打开某音去搜戎栖的名字，前几天还是空白的搜索页, 在今天却跳出来一个粉丝十几万的新账号。戎栖果然还是建了一个视频号！
在点开看到戎栖那张和戎续清四五分相像的脸时, 她恨得一口银牙都险些咬碎。
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年了, 她到现在都忘不掉自己第一眼看到戎续清那个男人时候的惊艳，很长一段时间她闭上眼睛都仿佛能看到那张俊朗的脸。
他和戎飞灏明明是同一个父亲所生，外表能力乃至性格都有天差地别。有时候她都怀疑戎飞灏是不是小时候被门夹了脑袋！
其实最开始罗家想将她嫁给戎续清, 那时候她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 可结果呢？戎续清当着戎家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她们的婚事。
罗家面子上过不去，最后将她订给了年龄相仿的戎飞灏。她根本不喜欢戎飞灏，京市谁不知道这男人是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没什么本事只能靠戎家养着。见过戎续清这样男人的罗伊绮哪里看得上戎飞灏这种人，就好比吃过细糠的猪不会再看得上烂白菜一般。
可罗家非得攀戎家这个高枝, 她只能被迫嫁给了戎飞灏。
这么多年来, 只有在看到戎九的时候她才觉得嫁进戎家不是一个错误。
手机里面戎栖的那个视频还在继续播放，那张帅脸尤其惹眼。
罗伊绮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是忍不住一脚踹在了身边男人的屁股上。
侧躺在床上的戎飞灏正在看公司里一个女艺人的视频，被她这么一踹他身子一滚, 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罗伊绮你干什么？！”
在家再怎么窝囊，戎飞灏也黑了脸。
罗伊绮根本不怕他, 她沉着声音质问：“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没？戎栖怎么还活着。”
“……”
听着她森冷的声音, 戎飞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先不说这人是不是大哥的儿子，就算是也不可能一两天就把人解决。你到底在怕什么，就不能给人一条生路吗？”
戎飞灏很不理解的语气，罗伊绮却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就在她准备好好敲打一下这个愚笨的男人的时候，戎飞灏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文沙特”，这是戎飞灏的助理，帮他打理很多事情，这次戎栖的事情就是他去办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罗伊绮从床上坐起来，沉声命令：“开外放。”
戎飞灏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接通了电话。刚按下接通键文沙特略显地沙哑的声音就从对面传了过来。
“戎总，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叫戎栖的少年……和戎续清确实有血缘关系。”
“咚”地一声闷响。
是罗伊绮的手机掉在了床沿，这声响将同样震惊的戎飞灏惊醒，他心里咯噔几下，根本就不敢看罗伊绮的脸色。
“有血缘关系是什么意思？”戎飞灏声音都有点颤，“这小子不会是老头子留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罗伊绮：“……”
文沙特：“……”
不怪戎飞灏脑子转不过来，只是戎续清此人真的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反倒是他和戎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不节制会在外面乱玩。其实他都想过戎栖会不会是他的儿子，但是这小子长的和他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加上罗伊绮还在这，他也不敢乱说。
“我大哥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啊！”戎飞灏强调，心中五味杂陈。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戎栖是戎家人，外人也就算了，如果他真是自己的侄子，对他下手这不是人性的泯灭吗？
只是文沙特之后的话打破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戎总，我找的是云洲市最权威的医院，这个戎栖确实是戎续清的儿子。我拿了戎栖的好几件东西，包括他的头发、牙刷，检出来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
听着文沙特这般笃定的语气，戎飞灏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戎总，之后怎么办？”文沙特在对面问。
这回没等戎飞灏回答，罗伊绮就抢先答他：“你们戎总之前没告诉过你吗？只要发现他和戎家有关系就不要给他留活路。”
文沙特：“可是……”
“没有可是！”罗伊绮厉声打断他：“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戎续清的儿子活下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谁知道他妈是不是那个贱人！”
文沙特不敢说话了，含糊地应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戎飞灏在床上呆呆的坐了很久，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哪个贱人？你知道戎栖他妈是谁？”
“我怎么知道。”罗伊绮脸色阴沉，“能偷偷摸摸生下这么大一个儿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去盯着点文沙特，我去看看小九。”
戎飞灏有些走神，因此他没有注意到罗伊绮眼中深深的恨意。
只是如果单纯不想有人分家产，她至于这么恨吗？
罗伊绮离开房间后没多久，戎飞灏收到了文沙特发来的短信。
【文沙特：戎总我们真的要动手吗？这个少年是个病秧子，他不出门、平日里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动手。他现在住的是沈家，也算是云洲市有名有姓的人家，要是出点事一定会查到我们身上的。】
【文沙特：我问了不少人，都说这小子身体差根本活不了多久，沈家佣人说他还吐过血。我们为什么不再多等等，让他自己病死不是更好吗？】
戎飞灏心乱如麻，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件事，最后他就单单回了句：【先盯着】。
-
罗伊绮在门口调整了很久的情绪才将眼底的怨恨掩下去，确定自己脸上有笑容以后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戎九正坐在书桌边看书，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前放着的居然是一本管理学的书，从他手边放着的好几本笔记里可以看出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难度。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戎九转头，看到是罗伊绮时还有些惊讶。
“你不是也还没有休息吗。”罗伊绮笑着走过来，将手中的牛奶放到桌上，“先把牛奶喝了。”
“谢谢妈。”戎九露出欣喜又单纯的笑容，他捧着牛奶慢慢地喝着。
罗伊绮低头看着他书里属于另一个人的遒劲笔记，脸上的笑意总算是真切了几分，“你爷爷今天又亲自教你念书了。”
戎九喝完牛奶将杯子递还给她以后才点了点头，兴奋道：“爷爷说下次周末再多教我一点。”
闻言，罗伊绮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好孩子。”她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戎九的脑袋，慈爱道：“爷爷喜欢你是好事，你要听话一些不能让爷爷讨厌。”
戎九认真地点了点头，“爷爷不会讨厌我的，他一直夸我聪明。”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骄傲根本藏不住。
罗伊绮的表情稍淡了些。
戎老爷子确实喜欢戎九，但其中的原因并不是那么单纯的。戎家这么多小辈里戎九是最聪明最亲近他的，他难免对这个孙子多关照些。
但他要是知道他最喜欢的儿子在外面居然还有个儿子呢？
罗伊绮不相信戎老爷子会让戎栖流落在外，光是戎栖身上的血可能可以救戎续清这一点就足够老爷子看中他了。
想到这里，罗伊绮的心再次重重地沉了下去。她似是安抚自己地拍了拍戎九的肩膀，“早点睡觉，身体最重要。”
戎九并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他乖巧地点头，“您也早点休息。”
罗伊绮点点头，拿着空杯子离开了他的房间。在转身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迅速淡了下去。
小九，妈妈一定会帮你铲除路上所有的阻碍。
罗伊绮听着身后房间里的翻书声，心中暗暗发誓。
戎九目送着她离开，直到门被轻轻关上，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在他手机里一遍一遍播放着的俨然是戎栖的那个视频。
而在视频右边显示的，是他关注了这个视频博主。
-
今夜天气不佳，阴沉的天空看不到任何星光。
乌云遮住了月，连风吹来都冷的刺骨。
沈家今晚也不安宁。
在一大家子人都进房准备休息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了激烈用力的拍门声，还有一个女孩子疯狂的叫骂。
“沈书瑜你给我滚出来！你有本事伤害我男朋友你有本事出来啊！”
“沈书瑜，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房间的灯都还亮着呢！”
“滚出来啊沈书瑜！”
她声音很大，别说是还没有入睡的沈书瑜这些人，就连已经睡着的邱姨都被这声音吵醒。
邱姨头痛地哎哟了两声，赶紧从床上爬下来，裹了一件大袄子就出了门。
今夜外面很冷，还带着厚重的雾霜。
邱姨打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狼狈的女孩子，她头发都已经被雾打湿，身上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
门一开屋里的暖气往外冲去，谢芳被这冷热交加的气流冲的打了个寒战，想也没想就要往里面冲。
“唉唉唉！”邱姨被她的横冲直撞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挡住了她：“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随随便便就进别人家？你快站住！”
然而谢芳就跟泥鳅似的灵活地躲过了她的手。
“我就是要随便进来，我今天就是来找沈书瑜要个说法的！我就要问清楚她凭什么平白无故地找人打我男朋友！”
邱姨听得一头雾水，不得不从旁边拿过一根沈稚寒随手丢下的棒球棒，警告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劝你快点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谢芳不肯走，邱姨便气恼地去找放在玄关处的备用手机。
也就是这个时候，身披睡袍的沈怀鸿和甘彩芝从楼上走了下来。
“什么事这么吵闹。你是什么人，怎么闹到我家来了！”
沈怀鸿的脸色很沉，隔得老远谢芳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势。
她腿有些软，可是一想到自己躺在医院现在都还没法动弹的男朋友，勇气就一下子涌了上来。
“闹，沈总你说我闹？我倒是要问问你怎么教的女儿，她凭什么找人打我男朋友！”谢芳大声吼着，声音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别墅。
沈怀鸿和甘彩芝面色铁青地对视了一眼。
而沈书瑜，她早在听到谢芳声音的时候就瘫坐在楼上，慌了神。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明天双更补上

第一百十二章
沈书瑜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完全朝着自己意料之外发展。
在周磊威胁过她以后, 她第二天就找了人。那是街上游手好闲的混混，说起来就是和周磊一样的人。
沈书瑜认识那些人纯属意外，因为那些混混的老大是她一个追求者的大哥，这次她也是通过追求者才和那些人取得了联系。
她说得很清楚, 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说她的名字。她连锅甩给谁都想好了, 为什么到头来谢芳还是找到了她？谢芳这样的人不应该有这样大的胆子啊！
沈书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急得脑子都乱成了一团浆糊。
“咚咚咚”
门被敲响的声音好似行刑的钟, 坐在床边无措迷茫的沈书瑜被吓了一大跳。
“谁啊？”她朝着门口喊, 可门外的人并没有做声。
沈书瑜白着脸起身去开门。
她知道, 只要打开那扇门她就不得不面对这件事。她并不想和谢芳对峙，可别无他法。
门一打开，她就看到倚着门框而站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沈稚寒。
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 眼中闪过深深的惊：“是你？！”
“你在说什么？”沈稚寒歪了歪头。
“我不过是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楼下那个你的老同学一直在叫你，你不打算下去看看吗？”
他脸上带着笑意，可沈书瑜却觉得一颗心从头凉到了脚，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
“是你告诉谢芳的对吧！”沈书瑜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努力抬头控制住眼泪：“你就一定要看别人不好过吗, 是不是你的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听到她暗含怨恨的语气，沈稚寒面上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冷了：“看到你这幅样子我确实挺开心的。我不过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就这种程度你就受不了了？”顿了顿, 他又笑道：“不过我算是想明白以前你为什么总要把我做的那些事告诉妈了，这种感觉真爽。”
他眼中的讽刺深深地刺痛了沈书瑜, “你！”
刚落下一个字, 隔壁沈念生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双修长的腿率先迈了出来。开门声将沈书瑜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念生明显还没睡，他穿着规整的浅灰色西装，衬衫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他看了眼门口僵持不下的两人，眉头微皱：“你们站在这干什么？楼下怎么回事，书瑜是你认识的人？”
“……”
沈书瑜微不可见地点头，又慌乱地摇了摇头。
她所想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谢芳闹到了家里，家里所有人包括当事人沈念生都在，而她写过的日记说过的那些话都会被揭穿……
沈书瑜白着脸不说话，沈稚寒也没有和两人说什么，饶有兴致地扫了沈念生一眼后就转身下了楼。
-
楼下的谢芳已经闹开了。
邱姨要赶她走，她不肯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得甘彩芝两夫妻脸黑得堪比锅底。
这种僵持不下的氛围一直到沈稚寒的出现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站在楼梯口，吊儿郎当地开口，“沈书瑜马上下来了，你有冤说怨有仇报仇。”话落，谢芳就激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稚寒！”甘彩芝不满地瞪过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上楼去！”
沈稚寒耸了耸肩，懒靠在墙角不说话。
甘彩芝这句话他是不认的，因为这件事不仅和他有关系，还关系很大。
沈书瑜脑子还没笨到这么不警惕留下太多证据，但是事实上比警惕更好用的是钱。那几个小混混本来就是游手好闲的人物，他多给几万那几人就把指使者的名字说出来了。
包东东这个名字对沈稚寒来说很耳熟，想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自己在沈书瑜和郁冉口中听到过他。当时郁冉对这个男生的形容就是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就这种人还敢追求沈书瑜，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稚寒觉得好笑，沈书瑜的长相顶多就是中上，也就是钱多会打扮一点，只是她有钱也是占用了沈意伶的身份，要是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抱到沈家，在别人眼里那还会是白天鹅。
知道包东东是指使人以后事情就好办很多，威逼利诱一下他就把和沈书瑜的聊天记录发了出来。
当然，聊天记录里沈书瑜并没有说出事情真相，她说的是周磊喜欢她想对她动手动脚，被她拒绝以后还找人堵她令她饱受困扰。女神都说了这样的话了护花使者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包东东当即表示要找人教训那个周磊。
沈书瑜没有否认他的决定，只说不想让周磊知道自己参与了这件事，不然他这样的人一定会对自己纠缠不休。
不得不说沈书瑜借刀杀人这一招用的很妙，像周磊谢芳那样身上没多少钱的肯定没法从混混那里知道是听了谁的指示，更加不会知道包东东居然会是沈书瑜的追求者。
很可惜，她所有的计划都输在了沈稚寒这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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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传来两道脚步声，抬头一看到沈书瑜，谢芳就冷着脸冲了过去，“沈书瑜你总算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只缩头乌龟！”
她冲的太快，邱姨都没能挡住她。沈书瑜被吓了一跳，还是沈念生冷着脸挡在了她面前，他一把攥住了谢芳高扬起来的手。
沈念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不过一米六出头的谢芳在他手下就跟小鸡仔似的，他稍一用力她就被甩了出去。
谢芳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沈书瑜就骂了起来：“你们就护着她吧，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她是成绩优异为人善良的大小姐，实际上呢，她为了警告我男朋友捏造事实，居然还说我男朋友喜欢她？多大的脸啊！”
她的声音传到沈家每个人的耳朵里，几人面色微变，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书瑜。甘彩芝并不相信自己乖巧的女儿会做这种事，可是她惨白的脸色和慌张的表情却让她心中的怀疑不断增长。
最后还是沈念生沉着脸给邱姨使了个眼色，邱姨点了点头，她是干实活的力气大，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将谢芳制服住了。
“放开我！”谢芳尖叫起来，她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是不是伤害了别人都不用负责人，我们这些穷人是不是只能任由你们磋磨？有本事今天你们就把我赶出去，我晚上就去投稿把沈书瑜做过的事都捅出去，你们一整个沈家都别想好过！”
沈怀鸿已经很久没碰到这种泼妇一般找事的人，偏偏对方还只是个不到二十的孩子。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对邱姨摆了两下手。“让她说，我倒是要看看我女儿做了什么事，怎么会和这种人的男朋友扯在一起。”
“我这种人是什么人？”谢芳冷笑：“我是没什么钱，但我至少不会做出这种背后伤人的龌蹉事！你们知道沈书瑜为什么要伤我男朋友吗？因为我们手上有她的一本日记本，她生怕当初说过的那些话传出去才想要封口。”
果然还是说出来了。
沈书瑜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一步，幸亏后面有一堵墙她才没有倒在地上。
沈念生回头扶了沈书瑜一把，眸光担忧。转头看向谢芳时却尽是冰冷：“什么日记本，你拿了书瑜的日记本还沾沾自喜？”
到了这个时候，因为知道沈书瑜比自己还害怕以后，谢芳的胆子反而大了起来，她得意一笑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沾沾自喜，那本日记本是她丢在垃圾堆里被我捡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初中的时候伤了腿性情大变，是因为沈书瑜一直关心你鼓励你你才好起来的？可事实上她日记里的每句话都在骂你，她说你就是个疯子！”
谢芳的话就像一个炸/弹，炸得在场的除了早就知道的沈稚寒外其他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尤其是还护着沈书瑜的沈念生。
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身子都是僵硬的。
“别说了，你别说了！”沈书瑜红着眼眶命令：“你在胡说八道，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可谢芳根本没有理她，想到医院里不省人事的男友，她就决定一定要让沈书瑜付出代价。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们看日记不就知道了吗？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但我相信沈总不会忘记你的字迹。”谢芳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日记本已经还给沈书瑜了，但是我这里还有照片留底，足够你们看了。”
没人去拿她手上的手机，只有沈稚寒不嫌事大。
“没人想看的话我先看看吧。”
他话是这么说，可拿到手机看了几眼以后却是转手塞进了沈念生手里，“你好妹妹的日记，都是关于你的。”
沈念生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他并不想相信谢芳的话，他拿到手机的时候甚至想过直接摔碎，可是动作比脑子动的更快，在他想着怎么处理的时候，眼睛已经先一步看到了手机屏幕。
照片里的笔记本很眼熟，他想了几秒想起来那是他在精品店看到后给沈书瑜买的，收到礼物的沈书瑜高高兴兴地说要拿来当日记本，她果然没有食言。
再往后一张就是沈书瑜的日记，那些字并不能算得上好看，顶多是秀气，和沈书瑜这个人一样。作为哥哥沈念生看一眼就知道这就是沈书瑜写的，这些字他都认识，可又好像看不明白。
【今天哥哥把我放在他房间的最喜欢的杯子都摔坏了，我好讨厌这样的哥哥！妈妈还说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他，可明明现在他才是最坏的。】
【如果不用去医院看哥哥就好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啊！假装不害怕真的好累。】
……
【哥哥好像慢慢开始恢复了，真好啊，我不会因为有个残疾人哥哥被嘲笑了。】
沈念生拿着手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爆出了青筋，就跟要把手机捏碎一般。
这是在出车祸以后他第一次感受心脏如此沉重，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好像无形的空气化成海水堵住鼻息将人溺死。
他的脑子分明是清醒的，可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保持不在意的样子都做不到。
“念生？”不明所以的甘彩芝有些担忧地叫了两声，但是没有人理她。
沈书瑜根本不敢去看沈念生的表情，甘彩芝不解中带着关怀的视线看过来时她都像被烫了似得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她怕了，她后悔了。
她是威胁过谢芳说他们敢来她就敢报警，可谢芳真的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家人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对她最好最宠的沈念生。要是沈念生也不把她当妹妹了，她在这个家里还怎么生活怎么立足？
沈书瑜的表情极大限度地满足了谢芳。
从她认识沈书瑜开始这人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要顺着这个大小姐。沈书瑜对她不算太差，但是她心里依旧有落差，心里恶劣地希望看到她落魄的样子。
时隔多年她总算是看到了，即便是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
就在谢芳忍不住露出得意神情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沈念生终于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你想要什么。”他冷声问。
他的眼神掺了冰似的，落在人身上不带丝毫感情。
谢芳慌了慌，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后才道：“你说我要什么，我男朋友断了好几根骨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沈书瑜做了这样的事难道不用给我们赔偿吗？还有精神损失费！”
沈家这么有钱，周磊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一定要好好捞一笔！
谢芳的眼神变得有些贪婪，谁料沈念生随手将手机丢到了她脚下，手机应声碎成两半：“你亲眼看到沈书瑜动手了？”
“你干什么！”谢芳急了，心疼地去捡地上的手机，“你没看到聊天记录吗？沈书瑜故意误导别人！她说我男朋友喜欢她纠缠她，我男朋友找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沈念生眯了眯眼，眼中尽是危险。他薄唇冷冷地抿着，说出事实道：“你拿了日记本最后手上却只有照片，那日记本呢？不会是被你和你男朋友高价卖还给沈书瑜了吧？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这叫勒索，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就得进去，包括你那个昏迷中的男朋友。”
沈念生属实聪明，从谢芳的那几句话和几张照片中就知道了真相。
这回轮到谢芳慌了，她都顾不上把手机拼起来就反驳：“我们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沈念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你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还在，既然你觉得你男朋友被打是沈书瑜的错，那就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吧，判下来说我们要赔钱的话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顿了顿，他说出了重点：“提前找好律师吧，不要出去说我们沈家欺负你们。”
谢芳：“……”
她根本就没想到沈念生到这个时候还在维护着沈书瑜。她早就已经把和沈书瑜的聊天记录删掉了，但是谁知道沈书瑜那里有没有备份。话再说得直白一点，沈家这样的地位想要给她判罪是轻而易举的。
谢芳一下子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她瞪着眼恨不得扑上去咬沈念生的表情。
双方僵持不下，沈念生不愿意如了这人的意，谢芳不愿意放弃这捞钱的机会。
最后还是沈怀鸿出面表示可以支付医疗费，至于其他的赔偿一概没有。
同时沈怀鸿给出警告，要是以后在外面听到关于这件事的风言风语，她谢家和那个叫周磊的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谢芳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被沈念生这样吓过以后她早就没了最初的气势。
沈怀鸿都愿意用钱来解决这件事了她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上去说宁愿打官司，这样和以卵击石毫无区别。
“其他的赔偿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护工费你们总得给吧？还有我男朋友这几个月都不能工作，工资怎么办？一个月至少给一万吧？”谢芳掰着手指算计着，这幅嘴脸落在沈家人眼中引得他们更是厌恶。
先不说周磊那样的混混根本就没有工作，就算有他又找谁去要一万一个月？
沈念生要说话，还没张嘴就已经被沈怀鸿打断。
“给你们二十五万，拿了钱就别再来我们沈家，照片和聊天记录都删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面乱说些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后果。”
“才二十五万？你们打发叫花子呢？”谢芳很不满意，从沈书瑜那边她都可以拿到十万，沈怀鸿这样的企业家出手居然只有二十五万？这种感觉无异于她想要吃一口牛肉，别人却只给她一根牛毛。
沈怀鸿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要就滚。”他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气愤，但其中的不耐已经呼之欲出。
谢芳不敢再讨价还价，连忙报出一个卡号：“今天我就要在卡里看到钱，不然你们就等着我把沈书瑜做过的那些事公之于众吧！。”
“彩芝你给她打钱。邱姨你送她出去。”
沈怀鸿烦躁地摆手，邱姨连忙就拖着谢芳往门外走去。
谢芳可以说是被丢出沈家的，邱姨的力气很大，她差点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台阶上。
外面冷得她打了好几个哆嗦，但她的心却不冷。
今天这一趟也不算是毫无成果，再怎么样这二十五万也是拿到手了，总归是比一分拿不着还要进警局的强。她早就想好了，在沈家这里拿不到多少钱她就去找包东东，她就不相信周磊的伤会白白受！
况且离开沈家的时候她就看了沈家人的脸色，她知道今晚的沈书瑜必定不会好过，揭开沈书瑜虚假的面具比拿到钱还令人高兴。
带着这样“精明”的想法，谢芳心情还算不错地离开了沈家。
-
夜愈发深沉，风吹进缝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谢芳离开后很久，沈家人都站在楼下不做声，就连邱姨都没敢回去房间。
还是沈稚寒先忍不住，他看了沈怀鸿一眼，语气意味不明，“既然不相信是沈书瑜干的，还给人家钱干什么，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沈怀鸿正气着呢，想也没想的就吼了一声：“不给钱让她把这件事说出去丢我们沈家的脸吗？小孩子别多嘴，上楼睡觉去！”
二十五万对沈家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要是能用这么点钱来堵住两张嘴，对沈怀鸿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损失。
他吼人的时候根本没有管别人，就连沈书瑜脸色比墙还白都没发现。
她就知道，这件事闹出来以后一定会有人觉得她丢脸。
沈书瑜努力让自己的心定下来，她眼眶鼻头红彤彤的，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沈念生的衣袖。
“哥……”她嗓音沙哑，带着脆弱感：“我不是有心的，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会写出这样的东西。后来看到自己写的东西的时候我就扔了，没想到谢芳会捡到，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沈念生心很乱，他知道自己不该去生沈书瑜的气，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在他受伤的时候治愈了他是事实，如果没有她在他不一定能恢复。
只是他没办法这么理智地思考这件事。
相比于沈书瑜用虚假的感情来欺骗自己，他宁愿那时候她没有对自己表现过亲昵，这样他知道事实的时候也不会这样难以接受。
沈书瑜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忍不住又用手拽了拽他的手臂：“哥，你相信我。”
每次她做错事的时候沈念生都不会和她计较，在她看来他是最好的哥哥，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小脾气和任性。她多么希望这次两人也能像之前一样和好如初。
可是没有，沈念生拧着眉头推开了她的手，“很晚了，上去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柔，明明是最熟悉的声音、其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那只属于她的温柔不见了，只留下淡漠。
“哥！”沈书瑜的眼泪刷得就掉了下来。
沈念生推开她以后就转身上了楼，楼下的沈书瑜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泣不成声。
沈怀鸿最不喜这种琐事，他拧着眉看了半跪在地上的沈书瑜一眼，转头对甘彩芝道：“去劝劝她吧。”
甘彩芝点了点头，“你和稚寒也上楼去吧，书瑜这孩子也是糊涂，我好好和她说说。”
只是甘彩芝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沈书瑜，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乖巧懂事的女儿居然做的出黑白颠倒暗示别人帮她打人的事。
沈怀鸿和沈稚寒离开以后，沈书瑜趴在甘彩芝的怀里嚎啕大哭，可她看不到甘彩芝的眼神，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思索与疑虑，还有藏于眼底的丝丝不耐。
*
沈念生上楼以后听到了沈意伶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在这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当初要是沈意伶和沈书瑜没有被抱错，现在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
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亲妹妹不搭理自己、养妹妹阳奉阴违的情况。
他对沈书瑜的好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在他性情大变的时候不害怕自己。其实沈书瑜小的时候他就宠她，他觉得男孩子就应该保护女孩子，所以她和沈稚寒打架他护的是她，她在外面受了委屈是他去给她出头。甚至到了初中有女孩子约他出去玩，他想的都是给沈书瑜带什么礼物好……
他并不介意沈书瑜害怕自己，可她在日记本上写的那些文字真的伤害到了他。
在沈意伶的门口站了一会以后，沈念生犹豫着抬手敲了下门。
刚敲下去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要和沈意伶说些什么？他哪有什么资格和她说点什么……
沈念生神色痛苦，在听到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再次落荒而逃。
等沈意伶慢悠悠地去开门的时候，外面的沈念生早就没了人影。
面对空荡荡的走廊，沈意伶一头雾水地张望了两眼。
“谁敲我门？”她问0013.
0013故作高深的语气：【除了沈念生还能有谁。宿主，现在正是他最失落的时候，要是你能关心一下他，你不就成了他最疼爱的妹妹了吗？】
对于0013的提议，沈意伶十分不屑：“这哥哥给你你要不要？”
0013：【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系统要哥哥干什么？】
“那不就得了。”沈意伶嗤了声：“别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且不说她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来庇护自己，就算真的需要，那人也不该是在原书里伤害过自己的沈念生。
现在她过得还不错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如果没有绑定系统，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所以即便是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也没办法这么坦然地原谅沈念生。
听沈意伶的语气0013就知道说不动她，于是他十分机敏地换了个话题。
【沈书瑜的主角光环已经降到50%了，虽然现在沈家人还没有想要把她怎么样，但是心里有了隔阂。】到底只是养女，在她没了乖巧懂事的那层光环以后，沈家人的态度也就变了。
【宿主，只要你的光环值再高一点，沈书瑜剩下的那点光环就没办法影响到你了。】
事实上现在喜欢沈意伶的人远远多于喜欢沈书瑜的，只是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沈意伶，所以好感值没有办法加到沈意伶的身上。
对此0013表示有些遗憾，不过沈意伶并没有太在意这些。
她点了点头，想到了今晚的正事：“不说这个，代兰琴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走剧情了吧？帮我兑换。”
【好嘞！】0013应了声，连忙兑换了代兰琴的剧情。
-
在代兰琴的世界，夜也沉了。
路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虫鸣。
月影朦胧下一道纤细清瘦的身影闪进了一间破庙，这里很黑很暗，房梁上结着蜘蛛网，地上只有凌乱的干稻草，草上躺着几个头发凌乱的乞丐。
代兰琴一走进这里脸就黑了，她有些受不了地用袖子挡住口鼻。
“什么破地方，哪有什么清贵公子。”她一边查看一边抱怨。
她不愿意用手去碰这些人，于是就用脚去翻那几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在亲眼看到代兰琴将一个身受重伤的小乞丐踢得滚了一圈并且在草上留下了一串血痕以后——
沈意伶：“……”
0013：【……】
完了……
作者有话说：
裴司玉：∶）我不生气，真的

第一百十三章
【完蛋了宿主！我们光记得告诉代兰琴裴司玉长得好看穿得华丽, 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司玉身受重伤！混在乞丐堆里的时候他妈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他来，代兰琴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0013尖叫起来，他觉得要完蛋了，代兰琴这辈子就算可以避免毒杀太子妃的老路, 在裴司玉这也落不着好处了。
沈意伶也难得地慌了慌, 她将视频画面切到面板以后就要去找代兰琴。
不等她打几个字，视频里的代兰琴就看着小乞丐疑惑地歪了歪头, “嗯？阴阳毒？”
她总算没用脚, 拿出一条帕子沾了那血放置鼻尖闻了闻, 随即嫌弃地丢到了一边。
见她没有再伤害裴司玉，沈意伶才停下正在打字的手，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着视频。
只见躺在草席上的男子脸被泥土和血的混合体糊得看不清容貌, 他身上的衣服是深棕色, 被血浸透以后颜色愈发深沉，不过他除了被砍伤的部位衣服破碎以外，其他的地方倒还算得上衣着完整。
此时他好像十分痛苦，两只沾着泥巴的手拼命地拽着自己的衣领，刚露出里面白皙干净的皮肤时他又似是冷得不行, 颤抖着缩成一团, 泥下的眉毛都紧紧地皱着。
0013担心地不行，不住地催道：【宿主，你快让代兰琴先把人救了，在这样下去这裴司玉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别打岔。”沈意伶轻声训了他一声, 并没有做出什么措施。
其实从代兰琴放柔的动作里，沈意伶就知道她已经认出这就是她被要求救的人。毕竟这么多乞丐里面, 这个看不清长相的已经是最体面的了。
只是过了一会, 沈意伶还是收到了代兰琴的两条颇有些哀怨的信息。
【代兰琴：我真的不该相信你, 这是个什么破地方，走进来一股猪屎味。你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感受吗？我身上的香水加上猪屎的味道，我恨不得立马失去嗅觉！】
【代兰琴：还有这个男人，你确定他长相清俊气质过人？除了身受重伤这一点和你说的一样以外，他的其他特征和旁边睡着的那些个乞丐没有区别！】
视频里，代兰琴那两条眉毛都快拧成毛毛虫了。
沈意伶压下嘴角的笑意，打字问她：【什么是阴阳毒，你能解毒吗？】
代兰琴正从荷包里拿出一颗止血丸，捏成碎末以后细致地洒在了裴司玉的伤口上。有一部分肉因为鲜血的凝固和衣服沾在了一起，她手头没有工具，便上手用蛮力将衣服扯开，顿时那伤口血涌如注，看得0013呲牙咧嘴一阵唏嘘。
止血丸不愧是强效药，她又往那伤上撒了几堆粉末，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方才还狰狞冒着的血就全止住了。
代兰琴这时候才有空给沈意伶回复。
【代兰琴：阴阳毒是天药谷的天药老人研制出来的阴毒，中毒之人会感觉到自己体内器脏火烧一样的疼，皮肤好似被烈火灼烧，这个时候他就会开始脱衣服。但是往往衣服没有脱掉他又会如坠冰窟，血液都会像冰封住一般。】
【代兰琴：中毒之人隔半个时辰就会忍受一次这样的痛苦，随着次数的增加冷热交杂的时间也会变长，最后因忍受不了痛苦自杀而亡。说是毒，毒素倒是没那么强，就是痛苦一些。】
【代兰琴：解毒倒是好解，不过配置解药需要一些时间，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熬得住了。】
她解释得很清楚，语气是有些随意的，好似这阴阳毒并不是什么多要命的毒素一般。
可是沈意伶是亲眼看到过裴司玉毒发时的痛苦的，他那双手抓到自己的伤口都没有停下，要不是代兰琴抓住了他的手，那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大概又要深一寸。可见这阴阳毒的造型有多强。
沈意伶觉得有些心疼，心疼这个看到如此惨状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代兰琴。
代兰琴并不是一开始就对毒药有这么多研究的，她看过剧情，代兰琴的能力一半来自于天赋，另一半来自于她的经历。
什么阴阳毒、曼陀罗毒、五步逍遥散甚至是最毒的蛊王都曾在她的身体里养过一段时间。由此可见，她受过的痛苦只会是裴司玉的百倍千倍，也难怪她会这么无动于衷。
草席上的裴司玉又开始痛苦地挣扎，他的指甲因为用劲抓地而断裂，血渗进了泥里。
0013这个见多识广的都不忍心多看。
代兰琴盯着他那张灰扑扑的脸看了几秒，眉头皱紧又松开，最后才下定决心用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她的另一只手则捻着一根手指在腰间别着的软剑上用力一划。
血珠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代兰琴将手指放在了裴司玉的唇边，鲜血便缓缓流进他嘴里，染红了他的唇齿。
渐渐的，裴司玉痛苦挣扎的动作小了下来。
代兰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血从指尖流出，一直到手指发白她才捻了一颗止血丸揉碎。
他们这里的动静惊醒了酣睡中的几个乞丐，他们一溜烟地爬起来想要过来看，刚一凑过来，脚边噼里啪啦落下几粒碎银子。
乞丐们一愣，几秒后争先恐后地上前争抢。
“你们过来。”代兰琴指了两个捡了银子的乞丐，命令道：“还想要银子的话就把地上这个男人抬起来跟我走。”
那两个乞丐连忙上前，只是两人刚抬上裴司玉的手脚就碰到了他的伤口，引得昏迷中的男子痛苦闷哼。
代兰琴拧眉，视线在周围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破庙残旧的门板上。她出声呵止这两人道：“你们先别动了，去把那门拆下来，把这人抬到门板上。”
“什么？”两个乞丐面面相觑，“把门板拆下来？但是我们挡风都靠这两块板，要是拆下来……”
代兰琴嫌聒噪，打断道：“等把他送到我那里以后你们再把门板拿回来。别废话，他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乞丐：“……”
他们俩低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裴司玉，顿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眼前的这个姑娘看上去是柔柔弱弱的，但她气势过人，尤其是看他们的时候眼神冰冷，让他们都不敢生出异心。
这两个乞丐飞快地将门板拆下当做担架，一路将裴司玉扛到了代兰琴的小屋子里。
他们还以为代兰琴这般长相气质的姑娘一定是大户人家的，但是没想到他们眼前的只是几个很小的矮房，院子都只有一点点大，里面种着一些看不出模样的植物。
代兰琴不准他们进屋，两个乞丐就只敢把门板放置在门口。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期待地看着代兰琴，搓着手道：“姑娘，人已经帮你送到了，你看这银子——”
“我答应你们的自是不会少。”
代兰琴往自己荷包里一摸，摸出两块大拇指大小的碎银给他们。
乞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后拿着银子要离开之时，代兰琴又在后面淡声叫住了他们，嗓音清冷不带多少感情：“我看你们嘴唇发黑、稍微有所动作就冒虚汗，找个郎中配几幅药养一养吧。那破庙阴冷潮湿，时日长了身子就亏空了。”
乞丐哪里被这么关心过，平日里有人赏两口吃的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动，现在听到代兰琴说这样的话，两人鼻子都酸了。
但是不住破庙还能住哪里呢？
“多谢姑娘挂心，只是我兄弟二人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便去寻，河海边的渔民打鱼维生，山里猎户打猎维生，年过半百的老人都能找到活计何况是你们两个壮年男子？”代兰琴冷声打断道。
她说完就拖着裴司玉身下的门板进了院子。
她抬手关上大门将那两个乞丐隔绝在外，殊不知两人被她那番话说得在门外干站了很久很久。
门板上，裴司玉的眼皮动了动。
眼看着有要睁眼的趋势了，在代兰琴不小心脱力将门板掉在地上以后，他手一垂便再次晕了过去。
0013：【……宿主，你确定代兰琴能照顾好裴司玉吗？她下手没轻没重的。】
“……”沈意伶不说话。
她当然不确定，代兰琴虽然是个医者，但要她照顾人却也不容易，尤其还是这种和她毫无关系又身受重伤的废人。
她会深更半夜去破庙也不过是想要偿还沈意伶的情罢了。不过好也好在她愿意听沈意伶的话，不然沈意伶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个小毒女给掰回来。
-
身受重伤的病患并不好照顾，裴司玉虽说清瘦，个子却不小，衣服脱下来还能看到紧致的肌肉。
（当然这些东西沈意伶并不能看到，在看视频的时候0013就做了黑屏处理，说是要保护好配角的隐私。只是他不给看，却要用嘴形容……）
代兰琴家里没有佣人，她便只能亲自上手，帮裴司玉擦洗脸和身子，清洗伤口换衣服，等病患舒适地松开眉头以后她还要到自己的药房研制阴阳毒的解药。
在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的时候，代兰琴忙里抽闲给沈意伶发了消息抱怨。
【代兰琴：我真是后悔帮你带回来这个祖宗，早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该跟你说他已经被毒死了！】
话是这么说的，她手上磨草药的动作却是没有停过。
沈意伶已经摸透了这个姑娘的性格，她心肠并没有多好，以后还会越来越歪害死不少人，但是在现在她还没有那么坏，心中还是依然保留了一份善，连对那两个乞丐都还有几分怜悯之心。
沈意伶看了会代兰琴磨药，笑着回复她。
【沈意伶：你以后就会知道他有多有用的，千万记得照顾好他。】
回完，沈意伶也没再继续留在面板。
两个世界在这一件事上面的时间有些同步，现在太晚了，她准备睡觉。
而代兰琴，她还在兢兢业业地炼制解药呢。
-
翌日，天气大好，风吹来都没有昨天那么冷了，好似昨晚的厚霜凌风都是错觉一般。
不知道是主角光环降低的原因还是什么，今日的沈书瑜看上去灰扑扑的，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普通。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沈意伶都难免多看了她一眼，反倒是0013有些幸灾乐祸。
【她们女主管理局的要是看到沈书瑜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住他们高傲的嘴脸。要不是我现在没办法回局里，我都想好好嘲笑一下那些狗眼看统低的女主管理系统。】
这还是沈意伶第一次听到0013提到女主管理局，她有些惊讶：“听起来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好，我们的关系是非常不好！】0013愤懑道：【就这么和你说的，我们女配管理局的就就好比社畜，天天加班就算了，一旦有女配黑化我们还要接受惩罚。但是女主管理局的就不一样了，他们看管的女主本来就是光环值很高的主角，顺风又顺水几乎不会出错。】
沈意伶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谁知0013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破口大骂道：【有点脑子的也该知道他们是命好不是实力高，结果你知道女配管理局的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吗？他们居然说我们是废物，说我们业绩低！要不是他们的那些女主光环太强，我们女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
【宿主你说，你这样的人都会因为主角光环的影响变得恶毒无脑，是不是他们女主管理局欺人太甚？我们一直反抗说尽可能的减少一点光环让女配有点存活的余地，但是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们的，只顾着自己拿奖金！】
“……”
扯到自己，沈意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换了个话题：“那等沈书瑜的光环值消失以后呢，她就变成女配了吗？”
0013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才从气愤中脱离出来。
【那倒也没有。】他哼了声道：【不管有没有光环女主都归他们管，就是女主光环值太低的时候系统就会介入帮她们恢复。】
沈意伶一惊：“像是你绑定我这样？”
【当然不会！并不是每个女主女配都会绑定系统的，沈书瑜还不至于被重视到这个地步，只有你这样万里挑一的才会有机会被绑定。】0013解释道：【当然，我也是万里挑一的。】
沈意伶：“……倒也不必这样自夸。”
0013哼哼唧唧：【反正宿主你就放心吧，女主管理局的系统能力差得很，他们也就分配工作的时候考核分比我们女配局的高。现在要是把他们拉出来，一个个都是小趴菜！】
他又开始吐槽女主局那些小废物，沈意伶不知道该该说点什么，便当了一回倾听者。
这种一说一听的关系一直保持到沈意伶再次兑换了代兰琴的剧情。

第一百十四章
：上学的路上沈意伶查看了代兰琴和裴司玉的现状。
裴司玉不愧是多年习武, 就算身受重伤还中了剧毒，睡过一夜以后也醒过来了。
沈意伶兑换剧情的时候，代裴两人正在十分尴尬地大眼瞪小眼。说是尴尬，其实惊慌失措的只有裴司玉一人罢了。
裴司玉是个长相十分清俊的少年, 清俊到什么地步呢？就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出现浅浅的酒窝、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见过他的人不管是十几岁的少女还是四五十岁的妇女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少女喜欢他好看的脸蛋, 妇女则是一看到他就母爱泛滥。
此时裴司玉就瞪着一双狗狗眼，十分无辜惊慌地看着代兰琴, 那模样就像是被侵犯的良家少年。
可惜代兰琴不是什么少女, 更没有母爱。
对上裴司玉的眼神她还十分不耐地皱了皱眉, 将手上的一碗药塞进了他手里：“傻坐着干什么？你伤的是身子又不是脑子，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
裴司玉端着药碗，迷茫抬头：“你是谁？”
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地就好像是拿了块石头在砂纸上摩擦, 粗糙得都难以想象这是出自一个这样的少年之口。
代兰琴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回复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稍顿片刻她又有些警惕地看了这个少年一眼，问道：“你是谁家的公子，既然醒了就回家去吧，我也不收你药钱了。”
“我不是公子。”裴司玉端着药的手微微颤抖：“我回不去, 有人要杀我。我把自己伪装成乞丐才逃过他们的刀剑的。”
他垂眸轻语, 看上去十分低落的样子，殊不知眸光微垂时那双眼睛里尽是冷意，星星点点得就跟冰一般。
代兰琴只看得到他的头发，看到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还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她抿了抿唇, 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有没有地方去, 总之今天离开这里, 不然我就亲自踹你出去。”
说道踹的时候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见裴司玉身子一抖她心中又升起了几分恶作剧过后的趣味。她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居然不干正事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
谁知裴司玉抖完居然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净整洁的粗布衣服，神色变得有些感激。
“谢谢你找人帮我换衣服。”他扬起唇角笑了笑，全然不在意代兰琴恶劣的态度一般：“先前我身上都是血，在破庙的时候都睡不着了。”
代兰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可没有睡得不好。
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能从阴阳毒以及各种大小剑伤下活下来的很重要的一部反原因可能是运气，毕竟傻人有傻福。
她心中的那点恶趣味再次冒头，也不急着赶人走了。
她笑了笑，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天真单纯的少年，突然开口说道：“你没看到自己睡的是什么地方吗？昨天夜里我找人抬你回来，哪有时间和多余的银子找人帮你换衣服？”
裴司玉微微一惊，“你的意思是……”
“你身上的伤口是我清理的，衣服也是我换的。”代兰琴慢条斯理地道。
裴司玉：“……那我的亵衣裤——”
“自然也是我换的。”
裴司玉：“……”
裴司玉傻眼了。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面，代兰琴亲眼见证了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变成一只被煮熟的红虾子，不仅脸是红的，就连耳朵脖子都跟被传染了一般慢慢地染上绯红，最后那双狗狗眼都红了。
代兰琴被他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裴司玉撇过头偷偷揩了下眼角，又带着一点期许地问：“你是开玩笑的，那我的衣服不是你换的吗？”
代兰琴：“……是我换的。”
见裴司玉撇嘴她又立马解释：“但我是医者，你的身子在我看来就跟猪肉一般，我根本没看在眼里。”
“……”
她越是解释裴司玉的脸色就越是难过，那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看得她一阵心虚。
最后代兰琴受不了，丢下一句：“你乖乖把药喝了，留下一滴我就丢你出去。”以后就匆匆离开了。
因为走得匆忙，她没注意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探究，倒是没有多少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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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我算是相信你说的了，裴司玉根本就不是那种天真大男孩啊，他也太能装了！】看到代兰琴被蒙蔽，0013还有些愤愤不平，他对沈意伶提议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代兰琴呀？】
沈意伶看了几眼面板，问道：“原著里裴司玉有这样的人设吗？”
0013想了想：【从人设上来说他一直都是白切黑，到最后他告密害死代兰琴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得多狠毒。但是现在这种天然呆的人设还真没有啊，演得过头了吧？代兰琴怎么真的会相信会有这么单纯的少年？】
“因为她没怎么和异性接触过，别忘了裴之礼是她花心思接触过的第一个男人，仔细算下来裴司玉是第二个。”沈意伶像个过来人似的解释道。
0013了然：【这么说起来，代兰琴怎么就和姓裴的分不开了呢？第一个爱上的是裴之礼，害死她的是裴司玉和裴之礼兄弟俩……】
沈意伶在心中默默地同情了代兰琴几秒，轻叹了口气：“让裴司玉和她再相处看看吧，至少裴司玉现在对她并没有恶意。原书里他被代兰琴这样折磨，会报复也是情有可原。”
【说得也是。】0013思索道：【代兰琴现在帮他解了毒，他应该不会再想要报复了。】
……
沈意伶和0013就裴司玉会不会想要报复讨论了好一会，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裴司玉对代兰琴不仅没有一点恶意，然而还紧紧地缠了上去。
代兰琴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俨然是一条跟屁虫，一块粘的牢牢的狗皮膏药。
在他踩倒药田里的好几株珍贵药材的时候，代兰琴终于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脚。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跟着我！”代兰琴手上拿着一把小铲子，动作十分粗鲁地用小铲子指着裴司玉。
白净少年无措地往后躲了躲，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地上倒了几株的药材，却大着胆子不肯走：“我不走！”
代兰琴被他的死皮赖脸气笑了：“你身上的毒也解了，伤口我也帮你处理，你还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裴司玉低头不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可是…可是你看了我的身子，我的身子从来没有人看过，你要对我负责！”
代兰琴：“……”
她看着少年涨成猪肝的脸色，一时之间觉得世界都被整无雨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抚平自己心里的气，试着强调道：“裴……”
emmm，裴什么来着？
“裴司玉。”少年眨了眨眼。
“……我知道。”代兰琴努力将气势抬上来：“裴司玉，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我是为了给你治疗才帮你换的衣服，不是你说的看你！你的那副小身板对我来说没有丝毫吸引力，知道吗？”
其实这是代兰琴胡说的，她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医者，但也不是什么盯着男人身子看的流氓。所以裴司玉的身材怎么样她根本没细看，帮忙擦拭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代兰琴觉得自己这么说他应该明白，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
裴司玉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安静了几秒后突然开口道：“我受伤了。”
代兰琴看傻子似的眼神：“用你说？”
他的胸肌大了一倍，那还是她用绷带缠的。
裴司玉轻哼了声：“我说的是我的心。”说着他拉开自己的衣领，低头往里面仔细地看了两眼，“你说我和猪肉没有区别，还说我是小身板。可是我一直在习武健身，我武功很高强的！”
代兰琴嗤了一声：“武功高强会被人伤成这样，只能躺在破庙里等死？”
“那是因为有人派了好几名杀手杀我！是他们耍阴招。”裴司玉辩解道：“如果不是他们在刀上涂了化功散，他们根本不会是我的对手！”
代兰琴对他是怎么被阴的这件事没有兴趣，她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个烦人精赶走。
沈意伶说让她好好照顾这人，她昨天一整晚没睡觉也算是把他照顾的很好了吧？要是没有她的付出他现在怎么可能生龙活虎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看上去过于情绪化，裴司玉不敢再说题外话，只敢碰瓷。
他扭扭捏捏地低头，“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得我的……那里。”
“哪里？”
“就是那里！”裴司玉小脸通红，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那看向裆部的动作还是让代兰琴失了声。
代兰琴不想说谎，但是事实是她确实看到过一眼，只是一眼。
这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吗？
脑中不知怎么的回忆起来，她的脸也不可控制地红润了些许。
裴司玉就跟参透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俊朗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傻笑：“我就知道你看到了，承认吧，你得对我负责！”
代兰琴转身欲走，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嘀嘀咕咕道：“有人和我说过，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我的清誉已经没了，你不要我以后没人要我的。”
代兰琴嫌他吵，故意沉着声音威胁道：“你再跟过来信不信我把你制成药人！”
“什么是药人？”裴司玉满脸好奇。
代兰琴冷哼一声，告诉他：“就是给你下各种各样的毒，欣赏你痛苦、七窍流血五脏六腑腐烂的样子，但是在你死之前我会给你解毒，再用你的血制造更多的毒药和解药。”
裴司玉好像被吓了一跳，刚才还红彤彤的脸都白了。
可是他并没有像代兰琴想的那样离开，反而离她更近了些。轻飘飘的语气里还有一点无奈：“如果被你当成药人就不用离开的话，那也没关系。”
等着他滚蛋的代兰琴：“……”
世界之外的沈意伶：“……”
震惊地说不出话的0013：【……】
过了好一会，0013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礼的要求。】接着他的声音带上了惊恐：【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不管怎么样裴司玉都会成为代兰琴的药人。在被制成药人的过程中他黑化了，最后害死代兰琴。】
听着他头头是道的分析，沈意伶只觉得哑然。
如果可以，她真想亲自看看这个裴司玉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裴司玉：如果是姐姐的话，药人也不是不行【害羞】

第一百十五章
裴司玉最后还是成功在代兰琴家里赖下了。
每次代兰琴说要把他做成药人他都不反抗, 甚至还觉得被当成药人的话就能够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这样的想法把代兰琴气得不轻，却又没办法真的把他怎么样。
首先他顶着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说没关系、药人也没关系的时候她就狠不下那个心。其次还有沈意伶在盯着，她哪里敢真的对这个膏药动手？
不过说起来她不是没有动心过，这么多年来她没遇到过合适的药人, 裴司玉是唯一一个。
裴司玉常年习武身体十分结实, 他的骨骼也是奇佳的，如果这样的人成为药人绝对是十分完美的, 因为他强健的身体可以测试各种狠辣的毒素。
有次在裴司玉失手打翻了她磨好的一碗药汁时, 她气的捻了一颗毒单就塞他嘴里了。那毒单药性不强, 但会让人觉得骨头都像被蚂蚁啃食一般站不稳走不动。
代兰琴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这个少年，可是在他痛苦地将嘴唇咬破也要小声愧疚地道歉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终是不忍心把解药给他喂了下去。
看到满身虚汗的少年脱力地倒在自己怀里, 代兰琴有一瞬间唾弃自己。
并不是因为让他痛苦而愧疚, 相反她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心慈手软。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天药谷被当做最低贱的药仆，从没有人关心过她是不是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也不关心那些毒药用在她身上会不会让她痛苦死去。
相反，所有医人看到她都会面带嘲讽地问她身上有没有毒没解，要是跪下磕头的话可以让她活的久一些。
那时候的代兰琴是毫无尊严可言的, 命都保不住谁还要尊严？她只知道表现得乖巧一点、在被下毒的时候表现得更痛苦一点医人就可能大发慈悲给她喂点解药, 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默默承受那些痛苦。
后来被天药老人带走以后，她才知道在其他医人那里受过的苦根本就是毛毛雨，天药老人的手段比他们毒辣太多，他心狠手辣草芥人命, 根本就不配被别人称作神医。皮肉渐渐腐烂的痛算什么，她感受过每一寸骨头都被细细磨碎又无法挣扎的痛, 感受过蛊虫在血管里钻食, 也亲眼看到过毒虫一点一点地啃食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那都是天药老人给她的, 在被当成专属药仆的很多年里代兰琴时常有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想法，只是她命太大了，每次都没死成。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这样的说法对她来说就是个笑话。
逃出天药谷以后她就暗暗发誓要多弄死些人把罪名丢给天药谷，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狠心，可是比起害人，她做过最多的事竟然还是救人。
代兰琴在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恰好虚弱倒在她怀里的裴司玉幽幽转醒。
他额间的碎发被汗湿了，眼神都因为余痛而涣散，可他还是努力睁眼看着代兰琴不是很好看的脸色，虚着声音夸道：“能制出这么厉害的毒，你好棒。”
这话听着有些阴阳味，但代兰琴低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干净真诚的眼睛，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傻子。”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代兰琴低骂了声后转身离开，从这之后她就没再让裴司玉滚。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统考后的第一次月考。
上次考试二班好几门课的平均分都超过了一班，两个班的学生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其实暗中悄悄卯着一股劲呢，二班的生怕自己会拖了沈意伶的后腿，一班的则是担心自己没办法多考几分为班级争点平均分。
就连两个班的班主任见面也不吵架了，看到对方后眼睛一瞪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考试沈意伶名正言顺地坐在了一班的考场上，这个考场里大多是一班二班和几个三班的学生，和上次考试时最后一个考场的氛围完全不同。
见到沈意伶进来，不少学生都盯着她看，还忍不住去看坐在她后面的第二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仅是上次的第二，还会是之后的万年老二。
无聊的高三生活总是需要一点八卦闲聊的，就算是尖子生也不能免俗。
在沈意伶拿出一本笔记本随意翻阅的时候，坐的离她稍微远一些的几个学生也聊开了。
“嘿你说牛不牛，上次考试我偶然路过沈意伶身边的时候还听见她和郁梦棠说要到一班考场，那时候我还在想这人长的是好看，就是太会吹牛。真没想到现在被打脸的居然是我自己。”
“脸说：首先我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谁让它是我的脸呢？”刚说话的那人笑起来，接着他又转头看上身后一个二班的学生，问他：“哥们你和我说说，郁梦棠有没有可能也进一班考场，我就一张脸可不能被打两次。”
这个一班的和二班的学生也是有缘，两人连着好几次考试都是前后桌，说明考试成绩只有一名之差，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考试期间还一起吃过两次饭。
二班的那个学生正在重复背课文，听到前桌凑过来问自己，他的兴致也起来了，笑得贱贱地回道：“还真不好说，可能下次考试你脸上真的就有两个对称的巴掌印吧。”
“我去真的假的呀？那可是郁梦棠啊！”
“郁梦棠怎么了？”二班的学生听着旁人有点不相信的语气，脸一横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郁梦棠很聪明的好不好，她以前初中的时候成绩就不错，老石都说她要是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上个985211不成问题的。”
“那也得她愿意好好学才行啊。”
闻言，二班的学生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慢悠悠地道：“她就是在好好学啊。你以为她是谁的朋友？她可是沈意伶的朋友啊！”
他换了个坐姿，离前排的学生更靠近了一点：“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我和郁梦棠做同学也快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的样子，她手上有很多本沈意伶自己做的笔记，里面都是一些考试重难点；以前上课下课她在睡觉，现在都在刷题，听说习题册还是沈意伶帮忙选的。她以前经常逃课，现在不一样了，晚自习下了还能看到她在教室做作业。”
周围的学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说的这是郁梦棠？
不确定，还是再听听。
郁梦棠的这些变化连二班的学生都是亲眼看了很久才适应一些，更何况是对她的印象古板又深刻的其他班学生？不过仔细一想，能和沈意伶这样的学神成为朋友，那向学神学习改变自己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太难的事。
沈书瑜上次考了二十多名，她的位置正好在教室中间，而那几个聊天的学生坐在她的右手侧。
那些人聊天时的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沈意伶这个名字就像是摆脱不了的梦魇死死地缠着她，令她心神不宁。
不应该是这样的，沈意伶不应该是这样的形象！
她做梦的时候梦到过，沈意伶这个真千金应该是她的对照组，成绩不如她也没有她讨沈家人的欢心，沈意伶在平恒的风评应该是愚昧无知的乡下人，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受那么多学生的吹捧？
沈书瑜并不觉得自己把梦当做现实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她从来没有做过那么长那么清晰的梦，梦里的每个人都有脸，有她、有沈家人、江予南和沈意伶，梦里的江予南也很喜欢她，他们的结局会很美满，所以她相信这就是一个预知未来的梦。
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意伶并没有像梦里那样被她比下去，沈家人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沈书瑜的表情不可控制地变得狰狞起来，坐在她前面的同班同学、也是最近和她玩的稍微好一点的女生转过头来看到她这幅样子还被吓了一跳。
“书瑜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女生伸手摸了摸沈书瑜的脑袋，满脸担忧。
沈书瑜这才回过神，不动声色地将盯着沈意伶背影的视线收回来。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没事，昨天复习太晚了，有点累。”
女生没多想，接了句：“你好努力，家境这么好还这么用功。”
她是想要拍拍沈书瑜的马屁的，谁知道这一下子就拍在了马腿上，沈书瑜本来就勉强的笑顿时就挂不住了，声音也冷了下来：“那沈意伶呢，她还不是每天做题到很晚！我不管怎么用功都比不过她是吗？”
就因为沈意伶成绩更好，好到成为全市第一，所以在这些人口中她就被神化，成了沈家最优秀的孩子，而她不过就是想要更好一点却要被说家境好不需要那么努力？凭什么！
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沈书瑜自知失态，她闭了闭眼，好一会才调整好情绪。
“抱歉啊词词，我这几天太累了，说话有点重你别放在心上。”她声音温柔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凌厉：“你先复习，马上就要考试了。考完试我请你吃饭吧？”
女生脸上的尴尬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摆摆手连忙道：“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刚才我是想和你说，国际班的江予南约你中午一起吃饭，说实在校门口等你。”
“予南？”沈书瑜一怔，抓了个重点：“你们认识？”
女生立马解释：“他不认识我的，还是他的朋友认出来我是和你一起走的女生，所以他才找我来传话。”
沈书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女生也是如临大赦一般飞快地转过头去翻开了语文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沈书瑜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神中的怀疑也做不了假。
她嘴上说是不在意，但是心中难免有一些隔阂。本来这几天也是沈书瑜主动亲近她，为什么还要随意地对她发脾气呢？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吐槽几句，毕竟沈家和江家的地位放在明面上，她没道理去和沈书瑜闹。
沈书瑜不知道这个女生在想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予南的名字。
是了，她怎么就把江予南忘记了？
比起沈家来说，江予南才是真正能帮助她的人，说不准沈意伶变成人见人嫌也有江家的手笔呢？她根本就不怀疑在自己和沈意伶之间江予南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想到自己还是有压过沈意伶一头的机会，沈书瑜沉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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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试卷一如既往地难，甚至可以说是比上次统考还要难。
平恒中学以前的卷子也还好，顶多往后一点加几道难一点的题，但是在上次统考之后老师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这一届的高三学生做过难度很高的试卷以后会被激励，会更深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当然这其中有一些沈意伶的功劳。
但是不管怎么样，加大试卷难度总归是没错的。
老师们是希望学生更上一层楼，学生却一个个的被考得蔫头耷脑的，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致了。
下午有两门考试，都是文科和沈意伶没有多少关系。
考试一结束她就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在二班的门口她遇上了探头探脑的陈泊宁，很明显是在等人。
沈意伶朝着他走了过去：“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郁梦棠呢？”
“棠棠说有点要紧的事要处理，让我们自己去吃饭。”陈泊宁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表情。
沈意伶背着包淡淡地应了声：“那你怎么没有一起跟去？”
陈泊宁难过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头：“她不让我跟着，还说有我在就做不好事。”过了半秒他又好像一下子想通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太喜欢我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分心看我才做不好事！”
“……”沈意伶无言以对。
陈泊宁又道：“我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棠棠出校门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有点放心不下。”
沈意伶点了点头，没太在意这件事。
她和陈泊宁虽然算的上是朋友，但也没有亲近到可以单独一起吃饭的地步，再加上陈泊宁喜欢郁梦棠，总归是需要避嫌的。两人都是想着郁梦棠回家也是一个人才想陪她吃顿中饭，现在郁梦棠有事，他们当然也是各回各家了。
两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沈意伶转身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就快要走到车站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飞快地闪过陈泊宁说的几句话，郁梦棠离开的时候脸色没有很好，她还不让陈泊宁跟着……
沈意伶脸色一变，立马把0013叫了出来：“原书里郁梦棠出事认识江予南是在什么时候？”
【我查一下。】0013动作迅速：【没详细写，但是有说到是在一次考试。文里说了考试的前两天是十一月二十二号。】
闻言，沈意伶的表情更加凝重：“今天是二十四号。”
也就是说，郁梦棠出事就是在今天！
沈意伶现在早就不在意郁梦棠是不是真的会遇到男主江予南，她只在意自己的朋友会不会有事。
给郁梦棠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后，她转身就往校门口方向跑，同时着急地对0013喊：“快帮我查查她现在在哪。”
0013赶紧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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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梦棠在距离学校半公里远的小吃街上，这里晚上很热闹，都是放学或者下晚自习的学生，但是白天却没什么人，开着的门店没什么顾客，索性店主就白天休息晚上干过。
这条街有些老，除了店铺多的主街热闹一些，其他地方都安安静静，还有还几条巷子是被人家房子的背面，连路过的人都没有几个。相比于云洲市其他繁华的地方，这里确实是有些老旧，听说政府已经打算着要拆了这里重建了。
而今天郁梦棠就被别人约在了这条小巷子里。
沈意伶都没有时间去打车，匆匆扫了一辆校门口的自行车以后就用力一蹬骑了出去，骑车速度快得周围的学生都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江予南带着王启丁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等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沈意伶快步从眼前跑过，脸上神色还十分慌张。
他不由抬头多看了两眼。
“奇怪。”王启丁咦了声，有些不解：“刚才我明明看到沈意伶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去了，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她家离学校那么远，不会是要骑自行车回家吧。”
江予南眸光深了深，并没有说话。
王启丁看着沈意伶离开的方向，安静了几秒后又道：“难得郁梦棠和那个男生不在她身边啊，以前都是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我说沈书瑜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都要饿死了，头晕眼花了都。”
王启丁就是这么抱怨一句，谁知道江予南的表情顿时就变了：“你说什么？”
“啊？”王启丁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不爽自己吐槽沈书瑜呢，“没啥，是我的肚子不争气，好端端的它怎么能饿呢！”
江予南：“……”
他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来的早，沈意伶不是和郁梦棠一起出来的？”
见他没生气，王启丁才松了口气，“不是啊，刚才她是和那个男生一起出来的，叫什么陈什么宁来着。”
江予南：“那郁梦棠呢，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我不知道，可能更早一点吧。”王启丁想了想：“我下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郁梦棠估计是提早交卷走了吧。”
王启丁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有什么问题，毕竟郁梦棠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别说是提早交卷，就算是交白卷也很有可能。
谁知听到他的回答江予南却是眉头微皱，他拿出手机，在看了眼日期之后脸色骤变。
“我想起来有点事。”他将书包摘下来塞进王启丁怀里，自己则是飞快地朝着校门外跑去。
“卧槽？”王启丁反应不过来，他追着江予南的背影跑了两步，大喊道：“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江哥！沈书瑜怎么办啊！！”
可江予南是历届的长跑短跑冠军，王启丁哪里追得上他？没等追几步他就跑过转角消失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等精心整理过仪容仪表的沈书瑜姗姗来迟。
外面哪里还有江予南的身影，只有拿着两个书包一脸无奈且无措的王启丁罢了。

第一百十六章
冬日的正午不见太阳, 走在街上也看不出多少影子。
狭小的巷子站下六七个人后就显得格外逼仄，这是一个三人并排走都会嫌挤的巷子，此时却对立分成了两边，一看就知道是在闹事。
郁梦棠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 狐狸眼中一片厌色。
“这就是你说的单独见面？”她看着领头的一个穿着酷酷的皮夹克的女生, 讽刺出声。
穿着皮夹克外套的女生名叫何青书，先前是隔壁高中的学生, 后来因为打架加早恋被学校劝退了, 现在她在自己父母开的一家服装店里打工。
听到郁梦棠的质问她冷冷地笑了声：“你当我是傻子啊？谁不知道你郁梦棠打架厉害, 你真的觉得我会傻到一个人过来吗？上次就是你把我摁在地上，害得我腿上到现在还有一块疤。”
郁梦棠神色桀骜：“被我摁在地上打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哪根葱。”
何青书：“……”
她气的翻了个白眼, 胸口剧烈起伏, 还是一个站在她身边的小姐妹气不过站出来帮她说话。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你抢了青书的男朋友还害的她被学校开除，道个歉有这么难吗？难怪你没有朋友，这种自私自利还三观不正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朋友！”
“抢她男朋友？”郁梦棠戏谑的眼神从何青书脸上扫过，看她面露窘色才轻笑了一声：“她被学校开除也只因为她自己来找茬，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没告诉你吗, 举报她打架的就是她男朋友啊。”
小姐妹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何青书请来当打手的几个男生也是惊讶了一下。
听何青书之前的描述，他们还以为是郁梦棠抢了别人男朋友以后还要去挑衅打人，最后害的何青书又是被戴绿帽又是挨揍进医院最后还没得学上呢。
不过他们是何青书带来的人，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什么。
郁梦棠双手环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惧色：“道歉确实不难, 但是带这么多人来听我一声道歉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那帮何青书说话的女生脸有点疼。
他们这成群结队的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一句道歉, 道歉能值个几块钱呢？况且他们又是手机又是相机的设备那么齐全, 想要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郁梦棠越是淡定，这几个人就越是心虚。
眼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怂了吧唧地互相对视，何青书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指着郁梦棠就骂道：“你给我造成的伤害和阴影靠一句道歉就能揭过去的吗？除非今天你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姑奶奶，不然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我们七个人吧？”
对上何青书凶狠的眼神，郁梦棠好笑地挑了下眉。
她想起来了，她和这个叫何青书的之间的恩怨，其实用几句话就可以概述完全。
何青书和她是同一个初中的，那时候她和郁冉一个班，也是互相去过对方家里的那种好友关系。当然大多时候都是这何青书巴巴地跟在郁冉身后。
知道郁冉有个很不喜欢的姐姐以后，何青书不遗余力地担负起了抹黑郁梦棠的重任。
在她口中郁梦棠的母亲闻晨成了一个小三，知道郁文玉有老婆还要硬往上凑，甚至使用下贱的手段怀上了郁梦棠。谁知郁文玉和许瑾之间感情深厚，没有得逞的闻晨生下孩子以后郁郁而终。这听上去就像是个小三处心积虑也干不掉原配的爽文剧情。
在后来没多久初中部就都知道了郁梦棠的那点事，但是他们眼中的郁梦棠就是郁家不被期待的孩子，是看她可怜没人管才被带回家的。何青书到处散播谣言说她脾气不好经常欺负郁冉，还手脚不干净经常偷家里的钱。
久而久之谣言也成了真，没有人再愿意靠近郁梦棠，郁梦棠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这种谣言一直到高中才稍微有所转变，因为知道实情的人多了些，何青书也去了隔壁一所普通学校。
高一的时候何青书谈了个男朋友，那是个长相还不错、家境也还过得去的男生，两人在一起一年多感情都还很不错，反正是一直能看到他们手牵手走在一起。
何青书在学校是个很高调的人，但凡是和她男朋友关系稍微好一点或者是想要追求她男朋友的女生，或多或少的都被她整过。她男朋友对她这种霸道的行径虽说有些不满，却还是由着她去了。
直到有一次他去网吧的时候见到了在网吧打游戏的郁梦棠。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令人心动的女生，她身上穿着的是平恒中学的校服，他是知道平恒的，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大多读书用功，要么就是家里有点钱就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富二代。
可这个女生不一样，她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松着拉链，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微挡住那双好看又有些凌厉的狐狸眼。那男生的朋友订了包厢，可他没去、忍不住开了一台郁梦棠旁边的机子。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生打的居然是csgo，打这个游戏的女生并不多，他自己也打过，经常碰到那种很菜还说不得的小仙女。可是身边的这个女生不同，她的手指灵活地敲击键盘调整站位，打突破时枪法格外硬，对面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即便是打这么激烈的游戏，她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身子懒懒地靠着座椅，好似游戏里灵活躲闪勇于开/枪的人不是她一般。
他从来没有在何青书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气质，在某个瞬间，男生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才是他想要的女朋友。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太漂亮了，漂亮得他都不敢抬头多看，生怕惊扰到她。
郁梦棠打了两局游戏就走了，从头到尾她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陌生的男生，可偏偏何青书这个男朋友就跟着了魔一样。他倒是没有直接和何青书说分手，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变了。
以前何青书中午吃饭，课间都要来找男朋友一起，后来就不来了，因为她男朋友觉得没有私人空间，一直腻在一起太累了。
先是不动声色地疏远关系，紧接着是不和几个女生同学保持距离，到最后他是直接和何青书冷战想要逼她分手了。
在此期间，她男朋友还四处打探到了郁梦棠的消息，发了不知道多少个微信验证消息过去。
郁梦棠自然不会随便添加陌生人，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知道了这个一直骚扰自己的男生居然是何青书的男朋友。何青书她是记得的，初中时候郁冉身边的一条狗。
一时间恶从心起，郁梦棠同意了那男生的好友申请，不过也只是同意，他发来无数条消息，她看到的时候便回一句。
就那样冷漠地吊着，也没管这是个有对象的。
那男生当舔狗当得十分上头，没多久就和何青书提了分手。在他们分手之后郁梦棠也不回消息了，直到何青书知道真相后找上门来。
知道男朋友是因为郁梦棠才和自己分手后，何青书气的暴瘦了十斤，一看到郁梦棠就冲上来和她撕打，当时她还带了两个小姐妹过来。
三个人对上一个郁梦棠一点好处都没有落着，都被打倒在地嗷嗷大叫。
郁梦棠当然也没有放过她们，打完架当即就报了警。何青书那三人属于寻事挑衅，她则是正当防卫。
有监控证据在、加上郁文玉出面，郁梦棠在警局关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放出来了，而何青书接受了好几个小时的批评教育，被赎回家后不仅遭到了男女混合双打，还被学校劝退。
被劝退的学生很难再在云洲市找到愿意接受她的学校，何况何青书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后门可以走。没办法她就只能去帮父母看店，准备挣点钱出去创业，再不济就只能以后找个成人大学读，也算是有个文凭。
距离她男朋友那事都过去快一年了，她本来都劝自己要放下了，毕竟她这种家庭的斗不过郁家。结果前段时间她听说郁家不行了，说是惹到了沈家影响了在云洲市的人脉和地位。再仔细一打听，郁梦棠这个白眼狼居然还从家里搬出来了。
这下子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仇与怨再次如同星星之火冒了出来，她联系了之前玩的稍微好一点的两个姐妹，又找了她家服装店街边的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想让他们帮着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她给郁梦棠发了很多宣战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得到过回应的，最后她怕计划落空才找人拍了郁梦棠和沈意伶走在一起的照片，威胁说她要是不来自己就要去找她的朋友。
这次，郁梦棠竟然真的回复了，还问了她要在哪里见面。
想到这里，何青书看着眼前女生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嘲讽和故作的同情。
她阴阳道：“你居然愿意为了照片上那个女生一个人出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成为你的朋友，难道她都不担心她男朋友被你抢了吗？你和你妈果然是流着相同的血的，都是当小三的料。”
郁梦棠眼神冷下来，意味不明道：“你以为全世界男人都是你那个男朋友？你头上顶的这个是脑子不是瘤子，但凡过一下脑子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
何青书又被她气的一梗，当即也不想和她废话了。她冲着身后那四个吊儿郎当地看戏的男生吼了一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我花两千块钱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当门神的吗？”
那几个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何姐，她就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你觉得你打的过她了是吗？”何青书抬手就将那个说话的男生拽了出来，用力地将他往前一推：“有本事你就去试试！”
那男生一愣，看着郁梦棠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何姐，我不打女人啊。”他们打人都是照着脸来的，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他怎么忍心下手。
只是他确实是收了何青书的五百块钱，在何青书的咒骂下他只能上前。不过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就意思意思揍两拳让这女生给何青书道个歉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对不住了。”那男生很有礼貌地开口，这么说了一句后就冲了上去。
五分钟后，这个礼貌的男生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哀嚎。
何青书：“……”
剩下的几人：“……”
郁梦棠可不像他那样心软，每一拳都用力地打在这男生的脸上，才几分钟时间他的眼睛就已经肿得小了一半，嘴角也破了皮。
站在何青书身后的那几个男生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几个男的打一个女生，说出去不被人笑话吗？”话是这么说，躲避的身体和眼神还是出卖了自己。
“谁让你们打她了？”何青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我不是都让你们带了相机了吗？等会词词她们会拍照录视频，你们就负责控制住她，别让她跑了。”
何青书早就想好了，她要拍郁梦棠的视频，要让她跪在地上向自己道歉。拍完后第一个就发给她那个前男友，其他的就留着好好欣赏顺带威胁郁梦棠。
想到郁梦棠这样用鼻子看人的人要匍匐在自己脚下，何青书脸上划过几分得意的笑。
-
沈意伶快要急死了，0013只能确定郁梦棠在这条小吃街，可小吃街有这么多条道，她根本就不知道郁梦棠具体在哪。
将自行车停在小吃街的路口后她就跑进了小吃街里，连着跑了好几条巷子都没有看到人。
【不在这两条街，这两条街上有摄像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坏但是她们肯定会避开这里的！】
0013大声喊道，一听到这话沈意伶头也转身跑开了。
在找到第七八条街的时候，沈意伶终于在转角口听到了几声喧哗，有女生的尖叫声、也有一道尖细的呵令。
听到这些动静，沈意伶面色一变就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在跑过转角口以后，她看到了十分混乱的一幕。
郁梦棠被好几个人围着，有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有两个女生则冒着被踹的风险一直在她的身上胡莫乱抓，甚至用力地去扯她的衣服，平恒冬季的校服很厚实，愣是被人扯得领口歪斜，露出里面的毛衣和一截白皙的肩膀。
最令人作呕的是旁边居然还有人拿着手机和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切。
沈意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杏眸里一片冷色。
“你们在干什么！”她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在一片混乱中，她沉定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那些对郁梦棠动手动脚的人被吓了一跳，同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看到生人她们都有点慌，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是何青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稳定军心道：“这是郁梦棠的朋友！你们愣着干什么，别给她出去通风报信的机会，把她一起抓起来！会和郁梦棠这种人走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听到何青书这话，本就被限制了行动的郁梦棠瞬间暴走，她抬着腿见人就踹。
“你他妈别动她！”
一个还在盯着沈意伶看的女生一时不察被她踹的一个屁股墩跌坐在地上，尾椎骨处传来的疼痛差点没让她当场泪崩。
何青书早就烦了郁梦棠的那张面瘫脸，哪怕是扯她衣服拍她狼狈的照片都是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扫兴。现在看到她激动的样子，何青书心里总算是卑劣地升起了一点成就感。
她伸出手就去拽郁梦棠的头发，神色得意：“想不到你还真找到了会关心你的朋友？不过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后她一定会恨你的吧，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了。”
郁梦棠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的，但那眼神凶狠的好像要杀人。
她让沈意伶赶紧走，然而沈意伶压根就不听她的话。
郁梦棠急得牙齿都要咬出血了。
她知道沈意伶厉害，可她只有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毫无优势。更何况这条小巷子十分狭窄，十几个人堵在一起都能吸光空气把人憋死了，根本就施展不开拳脚。
好在郁梦棠着急的时候沈意伶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上下打量了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一眼后，在确定自己没有优势以后叫出了0013：“把你的神秘商店找出来，我要买东西。”
【马上！】0013应了声，没有丝毫的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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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面板上出现了令郎满目的商品，淬毒的匕首、致使人迷幻的喷雾、好几米长的利剑……看上去应有尽有，但却好像又派不上用场。
她看面板的这几秒钟一动不动，发呆似的模样极大的增长了何青书那几个人的勇气。
其中一个个子将近一米九的笑眯眯地就朝着沈意伶走了过去，边走还不忘邀功：“现在可是两个人了，钱我得收双倍。”
何青书不做声，朝天翻了个白眼。
这男生腿长步子大，在沈意伶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距离她只有几米远了，看样子是想上来抓住她。
沈意伶眼神冰冷，想也不想地从口袋中掏出了刚才兑换的东西，迅速地指着那男生道：“你再走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
那男生被她这拔剑似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转身就跑。只是在看清她手上拿着的东西时，他的额上就滑过了三条黑线，一副十分无语的表情。
“你在跟我玩过家家吗？”
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其他几个同伴也看到了那物件，他们跟着笑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不会是暗器吧，我好害怕哟。”
“太吓人了，这东西打在我身上不知道能不能磨掉我的一层皮，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快点送我去医院，晚了的话我就愈合了！”
“得了吧，你精得跟猴一样，能不能打到你还不一定呢。”
“……”
只见沈意伶的手上是一把手/枪造型的东西，长的和手/枪没有差别，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是假的，外面的塑料都不能用劣质来形容，只能说是粗糙，那扳机也不知道能不能扣动。
也不怪这几个人笑，就连被束缚起来的郁梦棠都是一脸担忧的神情。
在看到沈意伶的“武器”以后，男生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就已经胜利了，于是他迈着更加坚定的步伐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来，向我开/炮啊。”
沈意伶冷笑了一声，举起塑料枪对准了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她真的扣动了扳机。
随着“兹”的细响，枪口有东西飞快地窜了出去，细看还能看到微弱的蓝色的光。
那团光打在了男生的脖子上，在一瞬间他就抽搐起来，哆嗦了几下倒在了地上，高大的身影扬起了一阵轻微的尘土。
看着他抽搐着倒地，沈意伶再次按了下扳机将弹射出去的电流棒收回来。
她淡漠的视线对上目瞪口呆的那几个人，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礼的要求。”
几人：“……”
他们呆呆地看了眼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得意神情的男生，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第一百十七章
【我就和你说过这东西很厉害的吧, 而且性价比超级高，五积分能买到这么出其不意且好用的电击棒还要什么自行车呀。】脑海里0013自夸着，像个想要好评的销售。
在面板里这个东西叫收缩电击棒，看上去像个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这要是普通的玩具估计卖不出去, 看上去实在太廉价了一些。
沈意伶一开始并不是很看得上眼, 觉得像个吓唬人的东西。在0013的强烈推荐下，她才花积分把这东西买了下来。
没想到廉价有廉价的好处, 至少眼前的这些人会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因而对她毫不设防。这个倒地不起的男生就是吃了轻敌的苦果。
和何青书一起来的人受到了惊吓, 尤其是地上的同伴现在生死不明，让他们更加惶恐，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刚才被郁梦棠踹倒的那个女生也不叫了, 她抖了抖, 很想从巷子后面偷偷溜走。
何青书回头看到她的小动作，想也不想地就将人拽了回来：“你们怂不怂啊！不就是个电击棒吗，你们在怕什么！”
那女生狂甩她的手，“你不怕你自己去啊，非拉上我们干什么？你没看到成栋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谁知道被那东西电一下是什么感觉！”
她一说, 其他几个也是连连点头。
何青书嫌他们没见识没文化：“她那把破枪要对准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你们毛衣领子一拉把脖子手都遮起来不就好了吗？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那个一收一缩的东西？”
“那你去啊。”那女生不信她的邪，仰着头不满地瞪着她。
何青书没办法, 只能大着胆子往前走，但她也不敢一个人, 于是把剩下的那几个男生一起叫上了。
郁梦棠借此机会挣脱这几个人的手, 一个箭步冲到了沈意伶身前, 她将人往后挡，语气紧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陈泊宁告诉你的？”
“陈泊宁要是知道你是来了这里，他会不跟来？”沈意伶自知手上的□□没有优势，随手就塞进了书包旁边的网兜里，“倒是你怎么想的，一个人就敢过来打这么多个，要是我不过来你怎么办？白白挨打白白被拍照？”
说到后面，沈意伶的语气也变得差起来，有点后怕。
郁梦棠讪讪地撇了撇嘴，不爽道：“谁知道她这么看得起我，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她少带两个我就打得过。”
沈意伶凝眸看她：“那以后呢？要是她带了更多的人还找你怎么办，你也不要命地过来？”
“……”郁梦棠说不出话了，她还没有想过这些，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她知道沈意伶是在关心自己，今天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只是她的脾气向来急躁，先前何青书挑衅她都没有理会的，谁知道这人还拍了沈意伶的照片，说要单独见一面聊聊，不然要去找她的朋友谈谈。
郁梦棠以前没朋友无所谓，现在却总归要多想一些的，即便何青书现在的悲剧都是她自找的。
何青书那群人离得越来越近，沈意伶没时间追究郁梦棠自己跑出来这件事，她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不动声色地往她手里塞了几颗像软糖一样的球。
郁梦棠攥紧了手，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意伶小声解释：“一会要是打起来你就用这个扔他们脸，扔准一点别浪费。”
郁梦棠不明所以。光是用手捏着就知道这球没有什么杀伤力……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了沈意伶书包旁边的劣质枪上，于是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意伶演示了一遍什么叫做她出手必定非凡品。
何青书那几人看到沈意伶把□□收起来后胆子大了不少，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来，谁知道打起架来她一点都不比郁梦棠含糊。
一个伸手想要抓她的男生被她一脚踹中中心，险些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郁梦棠也没有闲着，她趁着那些人都转头去看沈意伶的时候，手上的软球精准地砸在了几人的脸上，正好一人一颗。
那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砸在人脸上后外面那层壳就破了，里面的液体就像鸡蛋清似的流在脸上，黏黏糊糊的挂着。
何青书第一个中招，她尖叫了一声就用手去抹自己的脸。这一抹可就不对劲了，她清楚地闻到手上脸上都是一股酸臭令人作呕的味道。味道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鼻子发痒，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的她满眼泪水，眼睛睁都睁不开。
剩下几人看到她这幅样子也不敢乱抹，但是脸上的液体还是往下滑，气味钻进鼻孔。
狭□□仄的巷子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喷嚏声，何青书那几人吓得不轻，一度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毒，慌乱之下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生还被他们连着踩了好几脚。
沈意伶趁着这个机会拽着郁梦棠离开了巷子。
离开前郁梦棠的脸色还有些古怪，在对上沈意伶的视线时她表情僵了僵，问到：“刚才我还用手抓了那东西，不会有事吧？”
沈意伶眉梢一抬：“你闻闻不就知道了。”
闻言郁梦棠竟是真的将手放到了鼻子下，然后打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喷嚏。
郁梦棠：“……”
-
刚才巷子转弯出来，沈意伶才想到什么，连忙跑回去将那些人拍的视频删掉。何青书这人有些警惕心，除了她自己的相机拍到了郁梦棠的脸外，其他人的手机居然都只是拍下了他们打斗整人的恶行。
这极大地减少了沈意伶的工作量，她删除了有郁梦棠的视频后，打电话报了警。
学校附近是有地区警察局的，到这里不过只需要十分钟。
沈意伶报完警就带了郁梦棠走了，在走到另一条巷子的时候还碰到了脸色凝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予南。
一看到她们出来，江予南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过来，急问道：“你们没事吧？”
“……”
一时间，沈意伶和郁梦棠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郁梦棠和江予南完全不熟，唯一的印象还是上次考试他跑过来找自己和沈意伶的茬，所以在这里看到江予南她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奇怪，奇怪这人为什么一副和她们很熟的样子。
沈意伶也是神色淡淡，她看着江予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思索。
顿了顿，她不疾不徐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语气平静，好像眼前的不过是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重活一次江予南早就该习惯沈意伶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可不知怎么看到她冷静疏离的眼神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对味。
记忆不知不觉就到了上辈子的大学时候。
沈意伶并没有和他上同一所大学，她高考发挥的很一般，上了普通的一本，而他则靠着江家的关系进了仅次于B大的京都华大，这里多的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龙头老大，身后跟着好几个狐朋狗友的那种。到了大学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以至于没多久他就被人套上麻袋兜头打了一顿。他是在和沈书瑜约会回学校的小路上挨打的，那些人很警惕地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帽子，很久以后他都没把那几个混蛋找出来。
江予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闷亏，那些人下了狠手，他的手脚都是钝痛的，连从地上爬起来都困难。
就是在那时候沈意伶打来了电话。在江予南破天荒地接通电话后她显得十分激动，谁知他是因为急需有人帮助才接的那个电话。
江予南不想让沈书瑜知道这件事后难过，所以住进医院的前几天都是沈意伶帮他忙前忙后。她帮他挂号、打饭，还经常在放学后带着新鲜的花来看他……那时候江予南发现这个自己一直很讨厌的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只是后来怎么了来着？
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很快沈书瑜找不到人就从他同学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她跑到医院后看到正在照顾自己的沈意伶，无声落了泪。
江予南看着她的眼泪心都疼了，不容置喙地将沈意伶赶走，并且命令她不准再来医院……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他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再怎么说当时也是沈意伶把他送去医院的，如果没有沈意伶，他还不知道要在几个朋友面前丢多大的脸呢。
收回思绪，看到沈意伶淡漠的神色时，他上辈子没说出口的抱歉就又卡在了嗓子眼里。
是了，沈意伶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对他温柔相待的女生了。
江予南心中有几分说不出的失落，他低头看着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几片绿叶，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道：“我来这里吃饭，听到动静跑过来，正好碰上你们。”
那你的耳朵真是有够好使的。
沈意伶嗤了声：“来这种连人都看不到的巷子吃饭？”
“……”江予南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嗓音也一下子大了起来：“这旁边不就是一条小吃街吗？我带我喜欢的人来吃东西有什么问题？”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到沈书瑜，就好像要坚定自己的内心一般。
沈意伶面色不变地看着他：“那你喜欢的人呢？”
江予南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我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能随便让她过来冒险？”
郁梦棠对站在这里和江予南聊天这件事不感兴趣，她皱了皱眉，眼神变得不耐。
沈意伶也没有和江予南多说的念头，“那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她就拉着郁梦棠离开了。至于江予南之前关心过的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她是只字未提。
看着沈意伶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江予南的胸口堵得发慌。
他是真的忘记了今天是郁梦棠出事的那天，上辈子他会救下郁梦棠纯属偶然。那次是班里的同学约他来这条小吃街吃炒米粉，他来得稍微晚一些，左右绕了好一圈都没有找到同学说的地址，倒是先发现了被人堵在角落里的郁梦棠。
在他的印象里郁梦棠是个性格很沉闷的女生，长的是很好看，但是身上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学生该有的朝气。他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前面还站着几个同样狼狈的没穿校服的女生。
江予南出于正义帮了她，谁知道这个性格孤傲的女生就此喜欢上了自己，听说她暗恋自己很久，后来更是学着沈书瑜当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这些落在江予南眼中就有些不伦不类，毕竟他是真的不适合。
到了这辈子郁梦棠和沈意伶成了朋友，他自然而然地觉得今天这件事不会发生，没想到蝴蝶效应还是产生了。
只是救了郁梦棠的人从他变成了沈意伶。
江予南心中闪过一丝轻松的情绪，因为在沈意伶救了郁梦棠以后郁梦棠就不会对自己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刚才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陌生且不喜的。
但短暂的轻松之后，他又觉得难以接受。沈意伶怎么可以对他这么冷漠呢？再怎么说他也是出于关心才着急忙慌地跑到这里来的，结果没落着好不说还被嫌弃？
江予南想着，心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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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巷子以后，郁梦棠还有些不解，她回头看了眼确定江予南没有跟出来后才问：“他怎么会过来，跟着你来的？”
沈意伶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是说了带沈书瑜来吃饭？”
“你也信？”郁梦棠嗤了声，“先不说他这种大少爷会不会带沈书瑜来这种小地方，走出来这么久你看到沈书瑜的影子了吗？哪次看到她不是黏在江予南身边的。你就听他胡扯。”
闻言，沈意伶并不说话。
她当然知道江予南说的那些话并不是真的，按照剧情发展，江予南上辈子来这里也不是和沈书瑜一起。况且前几天她还偶然听到班里有同学说小吃街最好吃的米粉店暂时关了，老板女儿结婚他回家准备去了。
她不知道将江予南是不是提前知道些什么，但0013也说了不是谁都能绑定系统的，所以虽然疑惑，她也不会过度深究，反正对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见郁梦棠还在看着自己，沈意伶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沈书瑜粘着他就一定要时刻走在一起了？你平时不是也挺粘我，今天还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
郁梦棠瞪圆了眼，本就因为运动而发红的脸颊一下子更红起来，连带着那双微扬妖艳的狐狸眼都多了几分雾色：“……谁粘着你？沈意伶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虽然是在骂，但这声音和表情加在一起，更像是被戳破后的气急败坏。
沈意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另一边还在巷子的江予南终究还是忍不住往巷子深处走去。虽然他完全不记得上辈子是谁堵了郁梦棠，但还是想要过去看一眼，万一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情绪，他走了几十米路，绕过一条巷子看到了好几个捂着脸狂打喷嚏的人，还有两个男生倒在地上，一个晕厥着，另一个痛苦地捂着某个关键部位。
江予南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奇怪的场面，他都被吓了一跳。
何青书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过来，她一边打喷嚏一边求着江予南帮忙叫救护车。
别问她为什么自己不打电话，实在是她连整句的话都说不清楚，打了电话只会被别人当做是傻子。
江予南没有搭理她，他稍微走进了一些，隐约闻到一股有些奇怪的味道以后立马掩住口鼻后退，冷着声问道：“刚才和你们一起的沈意伶？”
“阿丘阿丘！谁是沈意伶阿丘！”何青书鼻涕泡都出来了，脸上臭鸡蛋的味道好像是消散了一些，可是她依旧睁不开眼。
江予南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了几分嫌弃：“就是走在郁梦棠身边的那个女生，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起。”
这时候何青书哪里还不知道这个男生的身份，看到她们现在这么可怜也不知道帮忙打个电话，一看就是和那两个人一伙的。
何青书不肯理他了，一边强忍着鼻子的酸涩一边想要去找手机。
就如她所料，以她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打了电话也没办法把话说清楚，还不等她说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帮助，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就出现在了巷子口。
“都别动，抱头蹲下！”
他们一个个的面色严肃冷清，在看到巷子里的情况时，几人脸上也闪过了几分茫然。
“警察叔叔，救救我们……”
警察：“……”
这就是报警人说的校外暴力？怎么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几个警察不明所以，可这几个少年少女看上去十分痛苦难耐的样子，他们还是先载上人准备把人送去医院。这其中还包括一个脸色铁青的江予南，他万万没想到沈意伶居然还报了警，而他一个无辜群众平白受到了牵连。
-
何青书几人一路打着喷嚏被送往市中心的医院，这几个警察哪里见到过这种喷嚏打不完的毛病？他们不敢冒险，纷纷往自己脸上套了一个口罩。
市中心医院距离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在警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这几个人的喷嚏陆续停了下来，就好像早就约定好的一样。
“……”
两两相望，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还有人为了避免尴尬故意打了个喷嚏出来。
年轻的警察是想要直接把这几个人带回警局的，年长一些的不放心，坚持要带着几个人去医院查一查。结果怎么招，这些人到医院以后都跟没事人一样，各项指标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于他们脸上的那种发臭的液体也只是普通的臭鸡蛋液，除了臭点细菌多一点对人体没有太多的伤害。
“那个昏迷的人怎么样？刚才还是我和我师父一起把他扛上车的。”想到那个被送进急诊室的男生，小警官还是有点担心。
正好几乎护士推着病床从急诊室出来，上面躺着刚才被送进去的男生。
推到身边时，医生低头看了眼，冷笑一声后拿着手上的病例板用力地拍在了病床边上。巨大的声响震得男生身子一抖，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医生皮笑肉不笑：“正如你们所见，睡着了。”
年轻警官：“……”
他扯了扯嘴角，用力地将还没睡醒的男生从病床上揪了下来。
这些人最后都被带去了警局，关在一间供审讯用的会议室里。
他们一开始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了伤害别人的事，但是被警察收起来的手机里面还有清晰的证据，甚至连何青书说过的那些话都原封不动地被记录着。她自己是还没有成年，可是跟着她一起为非作歹的男生都是成年人，连那个叫词词的女生也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的生日。
情节有些严重，何青书的父母都被传了过来。视频里面色得意的女生看到哭哭啼啼的母亲和神情凶狠的父亲时吓得脸上都没有了血色。
顾及到郁梦棠这个受害者的感受，警方派了两个长相好看气质亲切的年轻警察去她家了解情况，正好沈意伶还在郁梦棠家呢，于是她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说了一遍。
她没有提到那些人最后有多惨，在她的描述中郁梦棠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可怜女孩，就因为长的好看家境好点就受到了无妄之灾。
“要不是我赶到，事情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沈意伶低着头有些难过的样子：“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被我用随身携带的电击棒电晕了，他还好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意伶长了一张漂亮到让人想要靠近的脸，小声说抱歉的时候看得那两个大姐姐恨不得好好拉着她安慰一通。
明明她们才是被欺负的，居然还在担心欺负人的人？
其中有个姐姐是暴脾气，她想都没想的就骂了一句：“他能有什么事？我同事把他送到医院才知道根本就是睡着了，这种时候都能睡着他是猪精转世吧！”
“……”另一个稍微成稳一点的姐姐拽了拽她的衣摆制止她，随即对沈意伶两人笑道：“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顺便看看你们好不好。既然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些使用暴力欺负你们的人都会受到惩罚的。”
做完笔录以后，沈意伶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了门，而看着她的背影，郁梦棠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到了今天，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会演，要不是知道她们一点亏都没吃，她还真觉得事情就是大家想的那样。
也是在今天她发现了沈意伶的新一属性，那就是扮猪吃老虎。
ˉ
何青书和那几个实施暴力的帮凶被拘了很久，在会议室被轮番教育了好几次才出去。本来都要被拘留了，想着她们年纪轻怕留下心理阴影才给放出去。只是这人放出去了案底却是留下了，要是再有下次问题就严重了。
看着他们被自己的父母带出去，从郁梦棠家回来的两个姐姐有些幸灾乐祸。光是看他们父母的表情就可以想到这几个人回到家以后会面临什么了。
无非就是男女混合双打加竹笋炒肉。
但也是活该，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种事的，要是不好好教育一番那才叫给社会留下祸患呢。
至于这几个人被送去医院时为什么是那样的状态，根本就没人关心，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逃避被抓装的呢？
-
作为一个无故受到牵连的群众，江予南做完笔录后就离开了。其实警察从他嘴里根本就没法知道什么，事情发生的时候他都不在现场，事后连医生都没法解释的事他更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他莫名有一种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感觉。
一看到他出来，等在门口的王启丁和沈书瑜匆匆赶来，两人脸上都是担忧的表情。沈书瑜的眼神要更复杂一些，只是江予南没有看明白。
“怎么回事啊江哥，好端端的怎么到警察局来了？”王启丁上下看了他几眼，又忍不住看他身后：“沈意伶没和你一起？”
“她早就跑了。”不仅跑了还不提早说一声，她要是早说了他才不会好奇去看那一眼。江予南表情不是很好看，在看到旁边满脸担忧的沈书瑜时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吃饭了没。”
沈书瑜摇了摇头，平白地红了眼眶：“你都被抓到警察局来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看到她这幅模样，江予南的心微微一紧，有暖流划过。
重生了这么久他和沈书瑜的关系其实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因为还在上学他们没办法有太亲昵的举动，沈书瑜也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表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等着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担心挂念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控制地高兴起来。
他走过去摸了摸沈书瑜的脑袋，笑道：“今天这事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惹是生非很久了。要不是沈意伶没有提前说清楚我也不至于倒霉被带进来。”
听到沈意伶的名字，沈书瑜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件事和我姐姐也有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是去帮郁梦棠的。”江予南一边从王启丁手上把书包接过来，一边解释了几句。
他脸上带着笑意，沈书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想起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江予南眼中只有她一个人，根本就不记得别的女生的名字，后来她问起他前女友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记得。
可是现在他不仅记住了沈意伶和郁梦棠的名字，居然看到沈意伶跑出去都要跟着追！他和沈意伶有这么多的交集吗？上次不是还站在自己这边得罪了沈意伶来着……
江予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以后才发现沈书瑜脸色不好看，他神色一正，忙出声问到：“怎么不高兴，是不是饿到了？”
“说什么呢你。”沈书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随便生气的人吗。”
江予南看她书包有点重赶紧接过来，“怎么可能，在我眼中你是最温柔漂亮，也是最大方的女生。”
充当隐形人的王启丁：“……”
他盯着江予南，眼神古怪。他江哥是这种油腔滑调的样子吗？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就算是对那个时间最长的女朋友也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啊。
王启丁再看一眼沈书瑜，觉得爱情真是蒙蔽人双眼的东西。
江予南带着沈书瑜去吃饭，在路上追问了很久以后，沈书瑜才把自己不开心的原因说出来。
她眼神微微躲闪，语气中尽是关心地道：“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去找了沈意伶。”因为说话快，她这次没有叫姐姐，“你自己也说了找郁梦棠麻烦的有七个人，还有好几个男生，你这样凑上去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她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江予南在考虑，要是在之前他大概会很感动，可是今天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奇怪。
“沈意伶她只有两人。”江予南解释了一句：“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受伤了总不好。”
沈书瑜拽着他的校服，生怕他会跑掉的样子：“沈意伶是学过的，还有郁梦棠经常打架，对上几个人也没有问题。”
她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觉得江予南这次是多管闲事了。
江予南说不出话，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他也是学过的，从小就被黎知绘送到跆拳道馆学习，现在他都还会去跆拳道馆重温一下。更何况要说打架谁比得过他？
沈意伶和郁梦棠就算再有本事也是女生，拳脚方面学得也不精。以她们一米六多的个子和那几个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相比本身就是丝毫不占优势的。
江予南知道沈书瑜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关心自己，可是细想下来又觉得有些古怪。再怎么说沈意伶也是她的亲姐姐，就算关系不好也不应该是这样一句关心都没有。
说得难听一点甚至是好像见不得她姐姐好。
江予南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转头看到鼓着脸还是有些不开心的沈书瑜时，这个想法就浮在心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有些心烦却不能对着沈书瑜发脾气，最后就只能用她年纪还小，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来安慰自己。
*
郁梦棠差点被人欺负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也就沈意伶、和她们关系越来越好的李晓怡，还有一个追问了很久才追问出来事情真相的陈泊宁。
在考试的后两天沈意伶对郁梦棠的态度有点冷，郁梦棠知道她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因为如果出事的人是沈意伶的话她也会不开心，会觉得对方没把自己当作朋友。
将心比心过后，郁梦棠对沈意伶就更殷勤了一点。她的殷勤表现在复习更加用功，在沈意伶和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
陈泊宁羡慕地要死，考完试那天晚上送郁梦棠回家的时候他还在旁边嘀嘀咕咕。
“我也生气了，你明明知道那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还一个人出去见她们？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办嘛。”
郁梦棠还在想白天考试的事情，听到声音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问了句：“我出事地球就不转了？”
陈泊宁撇撇嘴:“那倒没有。”
郁梦棠：“那没了我空气就会变稀薄？”
陈泊宁的笑收了起来：“……也不会。”
郁梦棠嗤了声：“那你嘀咕什么，就算我有点什么事你还不是照样生活。”
陈泊宁沉默了片刻，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酒窝消失了，两颗小虎牙也藏了起来。见郁梦棠还在往前走，他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腕，用蛮力将她拽得换了个方向。
郁梦棠猝不及防之下险些就撞到了他的胸口，刚要发火就撞进了少年深沉的眸子里。
陈泊宁是个阳光大男孩的形象，就算是别人开他玩笑他都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他就不会生气。可是今天的他格外不同，好像是一下子从男孩子迈向了成熟的少年。
他盯着郁梦棠的眼睛，十分的认真：“世界没了你是不会变得不一样，但是棠棠，我不是世界啊。”他顿了顿，硬声道：“你要是出事我没办法好好生活，我的心都不会跳了！”
郁梦棠：“……”
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接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
考试后三天学校老师将成绩改了出来。
毫无悬念的沈意伶又是高三段的第一，这次她比第二多的分数比上次还要多。
高三二班的学生对这个消息已经没多少震惊了，要是沈意伶没有拿到第一他们才会觉得奇怪呢。
真正让人惊讶的还是二班的平均分，上一次的考试他们只有几门理科比一班高，而这次，他们是几乎所有的科目都超过了一班，除了一门语文以零点零几的分差落后。
陈学石的脸都快笑烂了，考试成绩下来的那一天他站在讲台上，激动地无与伦比。
“我这次就不夸沈意伶同学了，差距太大你们听着没有危机感，我要和你们说说郁梦棠同学！”陈学石拿着一沓卷子，翻啊翻啊找到了郁梦棠的试卷，他将卷子展现在众人面前，器宇轩昂道：“这次考试郁梦棠同学的排名提升了一百五十多名，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她的分数要比上次高将近一百分！”
上次郁梦棠排在学校的两百多名，而这次，她在第74名，已经能够挤进第三考场了，在二班她都超过了成绩普通一点的十多个同学。
这一百分，不过就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陈学石仿佛已经通过她这次的考试看到了她锦绣的未来。
二班的学生都惊呆了，他们一直知道郁梦棠这段时间很努力，眼睛下的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她取得进步是肯定的，只是谁都没想到她的进步会这么大。
这次考试被她超过的几个学生脸都红了，陈学石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他们在底下悄悄给沈意伶写小纸条，问能不能把给郁梦棠的笔记也借给他们看看。
沈意伶倒是没多扭捏，给了几本郁梦棠已经看完的，那几个学生如获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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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石是个很有仪式感的老师，每次考试结束他都会整一张奖状和一本笔记本当奖品发给进步最大的同学，这次这张奖状就发到了郁梦棠的手里。
郁梦棠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眼中的欣喜却怎么都藏不住了。
拿到奖状后她悄悄地把金黄色的纸张往沈意伶那边推了推，小声问到：“能不能申请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天我睡觉都在背单词了。”
沈意伶一抬眸：“你怎么知道睡觉在背？”
郁梦棠翻了个白眼：“app记下来的，说梦话的时候在背单词。”
她没说的是，除了背单词她还喊了一句“放过我吧沈意伶”，好像是因为梦里沈意伶举着比山还高的五三追她，把她给吓坏了。
学习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的，沈意伶总不能因为郁梦棠是自己朋友就连休息都不给。
于是她点了点头，随意道：“随你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郁梦棠都有点不敢相信：“真的？”这还是那个凌晨十二点给她发卷子的沈意伶吗？
“有什么假的。”沈意伶莞尔一笑道：“只要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一起去一班的考场就行。不知道毕业之前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她撑着下巴，有些期待的模样。
郁梦棠：“……”
一班考场啊，她算了下分数，倒也没有差很多，大概八十多分的样子吧呵呵呵。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下：）
*
时间过得很快，沈意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上学、观察女配的剧情发展，在家还要应付一下时不时发神经的沈书瑜。
在大概十多天之后，沈意伶收到了云潇潇发来的微信，是关于之前她给过去的那台VR眼镜的。
【云潇潇：群主，我最近正在做VR的项目，我刚好研究了一下你给我的那副眼镜，发现他有一个很大的bug。】
那眼镜是杨志民偷走的，怎么说也算是竞争对手了。
沈意伶问了几句，才知道那款眼镜在眼睛和镜面之间的距离控制十分有问题，是永久了可能严重影响视力的地步。
这种细节在一开始不会被发现，因此杨志民他们也没有注意。
看着云潇潇的话，沈意伶心中渐渐有了谱。
这不就是一个打响自家名声的好机会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笑笑，开始找柯建林的联系方式。

第一百十八章
公司员工给推荐了两个刚才白氏离职的开发工程师, 柯建林正在亲自面试两游戏开发工程师。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表情和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你们就是小和介绍过来的同学吧？我听说过你们的事情，你们之前都在京市白氏上班，给他们开发过不少游戏？”
年轻开发师点了点头, 并没有因为他的热情而太过放松。怎么说之前也是在大公司上班的, 在来之前他们了解过柯氏的一些情况，这家公司以前叫柯氏, 现在改名叫意柯了, 听说意是根据一个很年轻的投资者取得, 就是不知道这个投资者加大股东到底是谁，连新公司开始就在的小和都没有见过她。
“是的柯总，我们在白氏这两年积累了不少经验, 我们有信心一同建设意柯, 希望您能够考虑我们。”其中一个话多一点的开发师说道。
他拿着一个小巧的优盘递过去：“这几个都是我们俩参与过开发的游戏。”
柯建林在这个行业算不上什么领军，比起白氏是差了很大一截，甚至还因为小人破产过。但是他们都觉得这个中年人有魄力，从今天面试看到他丝毫不颓废的状态就可以看的出来。
“我知道，我确实挺看重你们的经验的。”柯建林笑道, 话音一转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你们能加班吗, 听小和说你们离开白氏是因为没日没夜的加班？我不知道小和有没有告诉你们，他手上有个新项目，已经有将近十天都是凌晨才回家了。”
闻言，眼前的这两人对视一眼, 皆是一阵沉默。
难怪这个老同学每天回复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很多时候给他打个电话都能听到他在噼里啪啦地敲键盘。
看到他们这个反应, 柯建林也不着急, 只是开口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 在我的公司里加班都是有补贴的，加班一小时三十块钱外加饭补和车费。这些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多，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只要是你们参与经手签过合同的项目，在以后项目实施以后都有你们的一份提成拿，是按照项目上市以后的净利润拿。”
在听到有加班费和其他补贴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眼中的亮光就已经掩饰不住了，再听到后面几句，其中一个差点激动地忍不住跳起来。
“柯总你说的是真的？”
柯建林老神在在：“这还能有假？这些是我们小沈总明文规定下来的，小和也签过合约，他没和你们说？”
这回，这两个年轻人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了，他们目露期许地看着柯建林，语气诚恳：“希望柯总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对上他们满是斗志的眼神，柯建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以后都是一个公司的人了。”
这两个游戏软件开发师从来面试到离开不过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进公司大门时他们身上都是疲惫颓然的气质，走的时候却是昂首挺胸，看得门口昏昏欲睡的保安都不由提起了精神。
这两人回到云洲市以后为了方便在附近一起租了个房子，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还兴致勃勃地说着面试的事情。
“你说这小沈总是个什么人，一个公司的大股东居然会愿意给底下员工产品上市后的提成？这也太夸张了，不会是天上掉馅饼吧？”其中一个工程师有一点点的担心，话音刚落就见同伴摇了摇头。
“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人。”同事开口，眼中是掩不住的光芒：“你一开始就在白氏工作可能可能不知道，柯总也是上过电视的，他刚毕业从事的就是AI行业，如果不是杨志民那样的人背后搞小动作还挖走了不少柯氏核心人物，现在开发布会春风得意的就是柯总了。你刚刚自己也看见了，柯总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人。”
听到这话，刚才还有点担心的工程师才放下心来，笑着抱怨道：“小和也真是的，有这么好的待遇也不提前和我们说，害得我们俩刚才在柯总面前就跟乡巴佬似的。”
再怎么说也是从白氏出来的人才，就算没有进柯氏那也是会被其他大公司抢着要的。
听他这么说，同事并没有接话，只是扬唇笑了笑。
白氏出来的又怎么样，听着似乎含金量很高，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们在白氏上班的这两年可以说是做牛做马了，刚进去的时候确实斗志满满，上面分配下来的任务都认真完成，哪怕要到凌晨两三点也任劳任怨。
但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工资一个月三万多一点点，对于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人来说是还不错，可这是用时间和生命换来的。在他们逐渐适应了手上的工作想要有更高的挑战的时候，领导却和他们说暂时没有什么游戏开发的项目，只有几个简单的换装小游戏。
真是笑话，他们先前参加设计的不是3d大型游戏就是现在在网上风靡的对战游戏，让他们去设计毫无技术含量的儿童游戏不就是无形之中架空他们吗？
关键是只做他们自己的游戏就算了，领导自己把握的重要新游戏忙不过来时还要叫他们加班搭把手。因为是领导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反抗，只能是当那没名没份的大冤种。
这两人之前还看在白氏这个名号上坚持了下来，时间一久却完全吃不消，这才动了放弃的念头。
一开始两人对柯氏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家公司之前也算的上是大公司，大公司都有这种pua员工的通病。要不是小和极力推荐，他们俩还要考虑很久呢。
只是谁都没想到意柯给钱的模式居然完全不一样。按照项目给提成是很多公司都有的，为的是留住员工，但给的提成也得看多少，大多还是限制死的钱，该拿多少拿多少。意柯却是更上一层楼，听柯建林的意思是他们的提成并没有确定的数值，游戏上市开始挣钱后他们就能够拿到提成，并且是游戏利润越高他们的提成就越高，只要游戏还能挣钱一天他们就还能分到钱。
与其说是提成，这种那钱的方式反而更像是股东分红。
这叫人怎么不激动，怎么会不想要花更多的心思把自己手上的项目做好呢？
“难怪小和以前这么讨厌加班的人现在都找不到人影了，敢情是给自己挣钱去了。”工程师说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写字楼。
听说这栋写字楼并不是最开始的柯氏，是在倒闭之后新买的一栋稍微小点的楼。两人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原来的柯氏，现在这个确实比不上之前的。
但是一想到神采奕奕的柯建林和他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沈总，两人觉得意柯起来就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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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沈意伶电话的时候，柯建林正在整理那两个新员工的资料。这两人本来是要让关昼来面试的，不过关昼这两天全身心投入到几个小型芯片上，根本连电话都打不通。
公司现在资金并不充裕，柯建林索性连前台和一些简单的行政都省了，不少事情亲力亲为，尤其是这种人才引进上面。
手机响起来时，他一看到来电显示就放下了手上的东西，连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他以为沈意伶是来询问先前说好的虚拟歌手的事情的，接通电话后就一通专业迅速的汇报。
“这个项目由小和接手了，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的，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设计好了模型。我昨天去看了他设计的比例图和动作，还是很不错的。”柯建林带着喜气道：“一会我把他做好的那些东西先发给你看看，有什么想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提前说。这小子最近天天加班，我寻思着下个月底之前他可以把完整的人物做出来，到时候再把音频导入就不成问题了。”
“好，柯叔你多费心了。”沈意伶很认真地听着柯建林的汇报，到最后才加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之后让他研究一下MV，可行的话这个项目就一直交给他做吧，也不用再让其他人适应。”
从柯建林对这个叫小和的开发师的评价来看，这人还是很不错的，沈意伶也就放心地让他去做这件事。
虚拟歌手谷筱婵要是能被网友所接受，以后挣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专辑MV还是其次，也许意柯还能转点型往娱乐圈的方向发展呢。
越想柯建林越发觉得心烫烫的，好像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这种想要奋斗的意志只在他刚毕业那会有过。
好不容易压制住激动，柯建林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汇报，“意伶丫头啊，你今天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虚拟歌手这件事还是有其他的事？”
他话音落下，沈意伶才慢条斯理地说明自己打电话的缘由。
听完，柯建林的表情都严肃了下来：“你是说我之前研发的那款VR眼镜其实对眼睛的伤害会更大？但是我们的人员在做出成品的时候也试验过，都是比市面上的那些眼镜要更好的……”
对此沈意伶并没有否认什么，她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那款眼镜上花了不少心思，老实说它确实是VR产品中的一大跳跃，不管是舒适度还是真实性都和之前的很不一样。但是柯叔你应该没有进行长时间的试验，一副VR舒适度的提高意味着使用者会延长使用时间，这种情况下用眼会更多。而你们研发的眼镜为了增加代入感将眼与屏的距离控制在了两厘米，这对人眼来说本来就不是合适的距离。”
她越说，柯建林的表情就越凝重。
没错，沈意伶都说在重点上了，为了增加代入感已经更真实的3d实景，他确实是缩减了距离，但是这种缩减除了视觉上更惊艳以外不应该有更多的副作用。本身这类的电子产品对眼睛都是有所伤害的。
只是沈意伶说他的眼镜对眼睛的伤害程度更大，甚至不可逆转……柯建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手上有杨志民拿走的产品？他们不是把唯有的几件都藏起来了吗？”
沈意伶不隐瞒，大大方方道：“我拿了一件寄给了我的朋友，是她做了研究以后回馈给我的。作为核心研发人员你应该知道那款眼镜的镜面转换上是存在技术缺陷的，不过这是现在这类科技产品的的通病。”
“这点我确实有所疏忽。”柯建林老实道：“我自己那时候对这件实验产品非常满意，还真没考虑到使用时长和一些镜头转换的问题。那现在怎么办，杨志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质检报告他都已经拿到手了。”
倒也不是道德感太强怕这些东西出去害人，只是对于自己花了这么多年时间用心研究出来的东西，柯建林打心底里希望这是被人喜欢的好东西。
沈意伶有两秒的停顿，想了想才问：“你认识盛华的盛临南吗？听说他要花几个亿投资这个产品，如果能把这件事和他说说也许可以拖一下杨志民他们产品研发的进度吧。”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柯建林忍不住好奇。
沈意伶漫不经心道：“听沈念生在家提起过。”
闻言，柯建林才没再多问，他思忖片刻后才回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周末约个时间去见见他，看能不能说服他暂停投资。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
“看我有没有时间吧。”沈意伶说完，挂断了电话。
沈意伶这通电话挂断后许久柯建林都没有回过神来，关昼忙里抽闲来找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好友撑着下巴神游。
关昼差点就气笑了：“柯建林你真是好样的，和我说来面试来面试，结果一个人偷偷在办公室偷懒！亏我忙的连饭都来不及吃！”
被他这么一骂，柯建林才回过神，无奈道：“我想事情呢。”
“你想什么事情？”关昼狐疑地看着他。
这两人可以说一起东山再起的患难好友，对于关昼柯建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把之前沈意伶和自己说的都说了一遍。
听完关昼的表情也淡了下来：“当初东西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被杨志民那个宰种拿走了，连研究报告都转到了他手里，仔细想起来我们还真没来的及做质检。”
顿了顿他又不解：“杨志民那宰种手上不是有质检报告吗？当时发布会上还有人给我发图来着。”
“谁知道呢。”柯建林表情淡淡的，意有所指道：“这严格来说其实也算不上是质量上的问题，而且徐东阳的堂兄就是质检中心的，想要拿到一份质检报告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就不是随便能说清楚的了，关昼和柯建林对视一眼，都认同在周末去见见产品的投资方。
要是他们能劝到盛临南谨慎一点事情就好办很多，但要是他不愿意考虑这些，那他们也就懒得再操这份心了，毕竟他们自己手上有更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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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建林提到了虚拟歌手，沈意伶这才想起来到微博上看一眼。
这段时间她忙着读书，某音的账号都有很久没有更新了，自然也没有登上微博看看最新情况。
刚刚登陆微博，她就看到自己的后台有无数条的私信。她的账号是琴音袅袅，一个和某音关联的账号，粉丝多并不让人意外。她点开私信看了眼，果然大多都是粉丝催更，还有一些是品牌发来的合作邀请。
自从上次她推广的品牌大火以后，每天都有好几个大小的品牌找到0013和它约合作的时间，0013帮忙应了几个牌子大好推的，不过都是之后的什么圣诞款新年款，对沈意伶来说现在完全不用着急。
看完私信，沈意伶又点开了热搜，没想到入目的第一眼就是丁岩耀和谷筱婵的名字，而在他们名字的后面还有一个最新的刚被顶上来的热搜，看起来也是个人名，叫做顾悠悠。
沈意伶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点开她的主页才发现这是个去年女团出道的小爱豆，顾悠悠是出道位的第五名，不上不下的名次。
这个顾悠悠长得还不错，眼睛很大很灵动，笑起来也很甜，她能出道就是多亏了一群妈妈粉给她投票拉人气。
只是她并没有签上好的娱乐公司，所以出道以后一直不温不火，也没有什么好的资源。反观在她之后的几个女团成员，不是去有名的综艺就是转型当了演员，微博粉丝量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
【这个顾悠悠，之前都没有看到过她上热搜啊。】0013一边看热搜前几一边说道。
沈意伶并没有做声，她看了眼顾悠悠微博主页的介绍，想了想道：“安果娱乐，好像什么时候看到过。”
【我想起来了，就是之前那个把有点名气的艺人的资源分给新人的那家公司吧？好像因此被不少粉丝给拉黑了。还有一次顾悠悠手上的一个综艺资源分给了没成团的新人，公司负责人说什么顾悠悠手上有不少综艺资源分一个也没事，结果后来顾悠悠自己的一个都没发呢。】
听完，沈意伶都惊讶了两秒：“居然还有这种公司？顾悠悠火了对他们不是更好吗？”
0013作为经纪人对这个圈子可是深入研究过的，他笑了声才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时候一个艺人带来的利益是没有其他艺人背后的金主带来的利益多的，这个顾悠悠背后没有人支持，难免就吃点亏。】
沈意伶点了点头，又听到他继续说道：【但是事实上顾悠悠也没有吃多少亏，因为这件事她在网上稍微卖了点惨就有一群人同情她，她的路人缘很好的，反倒是那个抢资源的小艺人黑粉有一堆。】
娱乐圈就是这样，不少观众都是听风是风听雨是雨，是非只多不少。
沈意伶没有兴趣多去关注顾悠悠的事，她现在的注意力在顾悠悠这条新的热搜上，因为后面还有一条热度稍微低一点的热搜，居然是在说顾悠悠就是谷筱婵的。
她看着这几条热度飙升的热搜，眯了眯眼。
丁岩耀和顾悠悠的微博下面，吃瓜群众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觉得顾悠悠的声音和谷筱婵有点相似，另一部分人则是表示不要诋毁谷筱婵这个神级歌手。
一看到有人居然这样贬低顾悠悠，她的那些妈妈粉可就坐不住了，纷纷出面抗议。
【前面那些人都站住，你们看看自己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们悠悠再怎么说也是出道位第五，如果不是有实力能赢过95个练习生出道吗？】
【就是说啊，什么叫做别蹭流量，大家不过就是合理推测罢了，悠悠在创造新偶像里担任的是vocal位置，导师都夸过她唱歌好的，初舞台唱的那首歌都出专辑了，你们居然有脸说她不配？麻烦胡说八道之前先照照镜子！】
【又不是我们悠悠自己说的她就是谷筱婵，难道不是网友自己说的她的声音和这个谷筱婵有点相似吗？而且我听着也感觉很像啊。】
【我们悠悠音域也很高的啊，就算她不是谷筱婵又怎么样，我觉得她们俩实力相当，都是很优秀的歌手。】
这些维护的声音一出来，其他路人和谷筱婵的新粉也就站来出来，群起而喷之。
【什么叫大家合理推测，有哪个路人推测过谷筱婵是你们顾悠悠？难道不是你们粉丝先开始说的吗，说顾悠悠的顾和谷筱婵的谷其实是谐音，说什么顾悠悠也有这个实力，当我们群众的耳朵都是聋的？】
【顾悠悠：我没蹭，我只是在大家都说我是谷筱婵的时候随便发了一条要加油的微博[微笑]。之前还觉得安果娱乐傻逼，现在看来就是顾悠悠活该，蹭姐罢了！】
【《实力相当》】
【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今天的热搜真的是我看过年度最好笑，创造新偶像这个节目我也看过，说实话顾悠悠怎么第五出道你们心里没点数吗？她当c位唱歌不好被导师骂的时候你们不还安慰说还有进步的空间，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已经成长到可以唱丁岩耀的歌了吗？】
【我也是说！虽然我并不知道我粉的谷筱婵到底是谁，但是我敢保证不是顾悠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是她！】
……
就因为这件事，因为大家各有各的猜测，本来热度已经稍微降低了一点的谷筱婵一下子就上了热搜，连带着最近又红火起来的丁岩耀更上了一层楼。
丁岩耀现在可以说是开始大红大紫了，自从他在微博上把真相说出来以后，死忠粉更加死忠，曾经脱粉的粉丝也回归了，更多的还是黑转粉、路转粉。没人敢相信他居然是被自己的亲爹害成这样的，对他实力与家世认可的同时还多了不少的愧疚与同情。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他前段时间发布的那首歌太惊人了，虽说演唱者不是他，但他作为作曲人功不可没。
丁岩耀听说沈意伶最近很忙以后他也开启了闭关创作的生活，要不是今天有人和他说顾悠悠这事上了热搜，他还懒得打开微博。
周竺兰听说丁岩耀和经纪人解约以后，自作主张地给他找了个新的助理，丁岩耀本来还想拒绝，但是这个新助理为人处世还不错，做饭也好吃，所以他暂时把人留了下来。
微博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眼前偌大的电视里面放着一个综艺节目，有个身穿短裙的甜美女生正在唱歌，笑得很好看。
她笑得好看，丁岩耀的脸却是黑的，“就这，谷筱婵？”他想不明白，不过是几天没上微博，微博上的网友到底是怎么扒出来顾悠悠就是谷筱婵的。
先不说顾悠悠的实力怎么样，如果真的是她他还需要搞个神秘想个新名字？
这两人的音色确实有一点点的相似，但是音域和广度差得实在是太多了，顾悠悠唱歌的时候感情不多、大多数时候是想要炫技却炫不起来，糊弄一下外行人还行，对内行来说可差得太远了。而谷筱婵，那才是老天赏饭吃，听得出来她并没有接受过太专业的训练，但平时唱的肯定不少，嗓子也保养得很好。
助理对谷筱婵这个歌手也很好奇，却没有多问，只是跟着看了眼电视，客观评价道：“以顾悠悠的能力是撑不起这首歌的。而且她最近进组了，没听说她录过歌。”
丁岩耀没想到他对此还有了解，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还不少。”
助理脸有点红：“我恶补过圈里的知识的，而且丁老师你刚才的反应不太像是看得上顾悠悠。”
“你倒是有点眼力见。倒也不是多看不上她的实力，单纯不喜欢这种蹭热度的而已。”丁岩耀笑了笑，对着书房的方向努努嘴，“乐器房的书桌上有一张乐谱，去帮我拿一下，还有旁边的一份优盘。”
先前丁岩耀的乐器房是不允许别人进的，今天他却允许助理进去拿东西。
助理心中激动，连忙抬腿朝着乐器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丁岩耀找到了沈意伶。
【丁岩耀：网上的消息看了吗，谷筱婵真的不打算出来打那些人的脸吗？】
沈意伶这次倒是回的很快。
【10：她不是很方便。】
【丁岩耀：那我帮她回应回应？】
【丁岩耀：没别的意思，现在都有人开始猜我和那个顾悠悠有关系了。天地良心，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圈子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看着丁岩耀这么接地气的话，沈意伶忍不住笑了笑。
她用最快的速度注册号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后在微博私信了丁岩耀，然后又给他发了张截图。
【10：[图片]】
【10：帮我宣传一下，谷筱婵的新微博。】
收到微信后，丁岩耀没有耽搁、立马切换后台到了微博。他的私信不少，每分钟都会跳出来好几条，就是从这么多私信中他找到了谷筱婵的名字。
【谷筱婵：1】
丁岩耀：“……”
看着这个比简单还简单的“1”，他觉得这个账号背后的人物是沈意伶。这语气未免也太像了，像多说几个字会die一样。
他撇撇嘴关注了这个连僵尸粉都还没有的新号。
关注完他才看到新号里面的简介，写的居然是“意柯集团签约艺人”。
丁岩耀神色微正，他回忆了一下这个娱乐公司，结果并没有想到这是一家什么公司。
于是他也就没再多想，在自己打歌的那条微博底下艾特了一下这个新账号。
这可以说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对热搜上的这件事做出回应了，不一会顾悠悠的粉丝就舞不起来，那群路人则是纷纷跳出来打脸。
【顾悠悠的粉丝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刚才叫着要丁岩耀出来说话的人呢，怎么现在不来了？】
【真的是笑死，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快的打脸了。好笑的是刚才居然有人恬不知耻说要丁岩耀给个名分，拜托你们顾悠悠要什么名分，大脸证书要不要？】
【真牛啊，把我们谷筱婵逼得直接注册了一个新号来回应谣言。但是为什么这个一个新号啊，筱婵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
【丁岩耀不愧是我见过娱乐圈最直爽的男人，粉了！】
……
顾悠悠的粉丝被群嘲以后还有点不服气，不断地说她们不过就是猜测，说顾悠悠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网友不是傻子，在大家猜测她就是谷筱婵的时候她不仅没有否认还发了一条一起加油的微博，不就是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头衔认下了吗？如果不是她这条微博她的粉丝也不至于这么相信她帮她说话。
因为这件事，顾悠悠的路人缘开始变差，还有一些被甩锅的粉丝则是表示被当枪使很无语。
剧组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顾悠悠暗暗咬牙，看着微博上那些嘲讽的话，心里偷偷地给谷筱婵记上了一笔，还有那听都没听过的意柯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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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岩耀的助理把乐谱和优盘拿来以后，丁岩耀就将这两份东西给沈意伶发了过去。
【丁岩耀：这是我很早之前写的一首古风歌曲，可以让谷筱婵试试，有不懂或者觉得不好的地方可以让她和我讨论一下。】
丁岩耀写的歌大多都是现代的，要么是情情爱爱要么是远大梦想，这种气宇轩昂的古风歌曲还是沈意伶第一次听，也不知道谷筱婵能不能撑的起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发过去再说。
沈意伶没有多和他客气，道了一声谢后就给谷筱婵发了过去，没多久得到了谷筱婵强烈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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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沈意伶跟着柯建林去了一趟坐落在市中心的盛华集团。
柯建林之前和盛华的老总盛临南是打过交道的，盛临南一直在做的是饮食行业，不少地方都有他家的连锁餐厅。之前盛临南就和柯建林表示过要合作，盛华想要转型，只是那时候柯建林一心扑在自己的新产品上，并没有和他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的探讨。
今天的沈意伶戴了一顶鸭舌帽，还戴了口罩挡住自己大半张脸，显然是不想让别人注意到她。
在路上柯建林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事，忍不住问道：“意伶丫头啊，谷筱婵搞了个新账号你知道吗？昨天我儿子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丁岩耀都关注她了。”
沈意伶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怎么了？”
柯建林犹豫片刻，才有些纠结地说道：“她在资料里面写是我们公司签约艺人，可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签她呀，你说要不你叫她出来见一面咱们补个合同？”
不然他总觉得自己想个压榨劳动力的地主似的。
“不用。”沈意伶不太在意地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这个账号是我注册的。”
柯建林手上的方向盘一个打滑，险些就将车子开到沟里去了。
现在他觉得地主从他变成了自己身边的这个小丫头。
沈意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上车以后暖气一开就有点打盹，见她靠着座椅小憩，柯建林也不再多话，默默地将她的座椅往后调了调让她睡得更加舒服一点。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到了盛华集团的楼下。
眼前是一栋高达二十多层的写字楼，设计十分奢华，最顶上是很大的盛华集团四个大字。
光是看这栋楼和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就知道盛临南的事业有多成功了。
要是在一个多月以前，看到这样的盛景柯建林免不得又得羡慕一阵子，但是今天身边走着漫不经心的沈意伶，他的心态好像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好像心一下子稳了下来。
两人一同抬头看了眼，然后一起往里走。
盛华的大堂明亮宽敞，楼下还有几个前来参观的其他产业的经理，边上放着一些广告牌，有盛华名下的餐厅，还有一个最新的就是VR眼镜。VR眼镜的灯牌被放在很显眼的地方，显然是对此十分上心。
柯建林和沈意伶走在一起很能吸引人的注意，柯建林本来就是云洲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身上一直有企业家的气势，即便是跌入谷底也有人认得他，而走在他身边的沈意伶气场居然一点都不比他弱，仅凭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就能感觉到这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盛华的前台本来坐着，一看到柯建林立马就迎了上来。
“柯总，请问您是找我们盛总吗？”前台脸上带着笑，十分有礼。
柯建林点了点头。
前台又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柯建林面不改色：“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我就想着亲自过来看看。”
“好的，那您到会客厅等等，我去帮您通报一下吧，我们盛总这几天总是很忙。”前台还是笑着的，只是脸上的表情敷衍了很多。
她视线落到沈意伶的身上，“这位是？”
柯建林刚要回答，就听到沈意伶清冷的声音：“我是柯总的助理。”
前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眼中的嘲讽再也掩饰不住。
她们在盛华工作久一点的都是知道并且见过柯建林的，这位柯总以前身边跟着的是一位十分专业的助理，也是搞科研的。
后来柯氏倒闭以后就没再见过那个助理了。
不过就算现在柯氏不行了，也没必要换一个小孩子吧？虽说这孩子看上去长得很有牌面，可带出来也没有任何优势啊。
前台这么想着，一边摇摇头一边往电梯间走去。
“蔡特助。”到二十楼总裁门口，前台叫了盛临南的助理一声，问道：“总裁现在在忙吗？”
蔡特助正在整理几分重要文件，闻言抬头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柯氏……不对，是意柯的柯建林柯总想要见总裁，还带了他的助理。”前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没有预约。”
蔡特助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招待一下吧。”
说着他就敲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只见宽敞的办公室内，沙发前站着一个有些矮有些胖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副纯白的VR 眼镜，正在费力地挥着他的手。因为运动过，他的脸上已经浮出了一层虚汗。
“什么事？”被人戳了一下，男人才摘下脸上的眼镜，看上去有些被打扰的不快。
蔡特助面色不变地道：“柯建林柯总在会客室等您，您要去见见吗？”
“谁？柯建林？”盛临南脸上划过几分嫌弃：“这货真是不死心，我不搭理他他还找上门来了，阴魂不散。”
蔡特助有些不是很明白地看着他，盛临南不爽的骂了几句，才解释道：“还不是徐东阳和杨志民马上就要开始的那个项目，VR眼镜那个，柯建林给我打电话发邮件说这款眼镜有问题，说什么用久了眼睛会坏，真是笑死人了，当谁不知道这款眼镜是他研发出来的一样。”
蔡特助没做声，他就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安的是个什么心，不就是不想看我好？之前我和他商量要转型他就不愿意和我合作，现在还巴巴地找上门来说什么有更好的产品。”
“有更好的产品？”蔡特助下意识地接了句：“也是眼镜吗？”
盛临南冷笑：“是啊，他花了五年时间研制的被他说成不好的，破产以后倒是有更好的产品了，鬼才会信他的话呢！”
蔡特助：“听说他背后有人，帮他撑起了公司。”
他想提醒盛总做人留一线，谁知道盛临南听完反而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随便说着唬人罢了。这个项目做得好我们公司只会更上一层楼。蔡宁，你去把人赶走，以后都不准让他们来了。”
想到什么，他又临时变卦道：“等等，你就和他说我在忙，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的再赶他走。以前我就看他不顺眼了，都是一样的人还装什么清高，说什么术业有专攻，还不是得巴巴地求到我头上！”
一边说盛临南一边还呸了一声：“一个破产的，真是晦气。”
“……”
看着自家老板又重新戴上眼镜舞动起来，蔡特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重新戴上眼镜的盛临南觉得眼睛有一瞬间花花的，但他没太在意，很快又投入到了挥动双手之中。

第一百十九章
蔡特助并没有像盛临南说的那样过十几二十分钟才下去, 虽然跟着这个老板已经有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学会恶心人的那一套。
前台前脚刚把人带到会客室，茶水都还没有拿出来呢，蔡特助后脚就进来了, 脸上带着几分抱歉的笑意。
柯建林认识这个蔡特助, 他帮盛临南做过不少事，说是助理其实更像是军师的人物, 盛华之所以能够像现在这样逐步扩大也离不开他的帮助。
“蔡特助。”对上这个助理, 柯建林还是很客气的, 笑问道：“你们盛总呢，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好好商讨商讨。”
闻言蔡特助脸上尴尬的表情一闪而过，小声道歉道：“盛总现在有个重要的会议, 要不然柯总您下次再约个时间？”
柯建林起初并没有那么在意, “来都来了，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蔡特助的面色微微一僵：“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说得模棱两可的，再加上正在倒水的前台神色有些惊讶，柯建林心中存疑之时，他身边的沈意伶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抬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 语气很轻很淡：“也不知道盛总是真的在开会还是不想见我们。”她话音落下, 柯建林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只是没想到蔡特助这么老实的人居然会帮着说谎。
“……他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蔡特助声音小了一点。只是这更重要的事是玩他那副从杨志民那里收到的眼镜。
蔡特助从沈意伶身上看不出丝毫在生气的反应，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少女是不高兴了，他稍稍敛下心中的惊讶, 客气地问道：“这位小姐是？”
前台连忙凑过去：“这是柯总的助理。”
她在解释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嫌弃沈意伶，不过就是个助理, 还真以为自己是和蔡助理一样的存在吗？她搞不明白这么没有情商的人到底是怎么被柯建林选为助理的。
蔡特助点了点头, 比起前台隐约表现出来的不满, 他的态度可以说是让人舒服多了。只是沈意伶并没有想要更多地搭理他的意思。
“既然盛总没有时间那我们也不多打扰，先走了。”说着她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在她身后的柯建林抬头淡淡地看了蔡特助和前台一眼，也抬腿跟了出去。
蔡特助似是没想到柯建林居然会这么顺着这个助理，他愣了好几秒才连忙追过去：“柯总我送送你们。”
柯建林在前面走着，并没有怎么搭理身后的人。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柯建林公司破产以后就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差别对待的感觉，这次来盛华走一趟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就是担心沈意伶会不开心。好在沈意伶看上去与来之前并没有太大的两样。
在送两人出去的路上，蔡特助不动声色地问了问VR眼镜的事，只是柯建林对他的态度显然也冷了下来，他并没有问到什么重要的问题。
回到总裁办公室以后，蔡特助才发现办公室的门没关，盛临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眼镜耳机，这个时候正站在窗边和别人打电话。
“还能因为什么事情，你别看柯建林长得老实本分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多着呢。他不就是看不惯我们这项项目完成的好吗？谁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同一个公司的，无非就是看不惯你拿到了这幅眼镜的专利权。他想过来挑拨离间，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交情。”
听到这些话，蔡助理的脚步微微顿住。
盛临南还没发现门口有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声说道：“我之前就一直觉得柯建林不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先不说他成就怎么样，就是这人品也没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好。明明这东西是你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怎么到他口中就成了都是他的功劳？真是没意思。”
这时候蔡特助算是明白盛临南在和谁打电话了，无非就是他十分信任的杨志民。
蔡特助紧紧地皱起了眉。
他是从盛华起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盛临南的，盛华对他来说并不仅仅只是随随便便的一家公司，而是他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地方。很早之前他就知道盛临南并不是太成功的企业家，他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无非是帮着他的人多，再加上盛家一开始就是做餐饮行业的，手上保密的菜谱不少才稳步上升。
只是之前自从盛临南突然有了转型的念头以后，蔡特助就怎么能说服他了。
那杨志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脑子的人都清楚，一个设计偷走自己公司核心技术，对多年合作朋友倒打一耙的人在商业上并没有那么能够得到别人的信任，要不是他找到了旭阳集团的徐东阳，现在还真不一定有人愿意收他的东西。
旭阳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这个领域的，现在徐东阳和盛临南两个AI领域的萌新一同创造一个新品牌，根本就是被杨志民牵着鼻子走，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还巴巴的觉得自己是碰到好事了。
殊不知就算这个项目没有成功，杨志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毕竟他早就已经从徐东阳那里拿到了十几亿的版权费……
蔡特助并没有一直站在门口偷听自己的老板讲话，他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等了十几分钟，等到盛临南聊完以后他才面色凝重地回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这会儿盛临南总算是没有继续玩物尚志，他坐在办公桌边看一份合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是你啊。”他看一蔡特助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似是不太在意地问：“你怎么还在这，没去把柯建林赶走？”
蔡特助微微一窒：“他已经走了。”
盛临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走了就好，以后看到他就让前台拦住吧，省的让旭阳的以为我们有别的心思。”
闻言蔡特助又皱了皱眉，“盛总，我觉得柯总和你说的你还是得听听，那杨志民虽也是技术人员，但大家都知道我们手上的这款眼镜是柯总和他的团队一同完成的，其中的问题柯总也是最清楚的。”
一听到柯建林的名字，盛临南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抬手将手上的合同往前一扔，大声道：“首先这合同我们可是已经签好的，你应该知道我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当时参加发布会的人这么多，要不是我和杨志民有点交情这好事能轮到我们头上？”
到底是自己手下的助理，盛临南虽然生气也没有发多大的火。
他抬头看了蔡特助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蔡啊，你跟了我那么久怎么都没有学到一点我的果断？公司想要转型开启新兴产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也该知道想要拿到一款好的产品有多么不容易。投资多了风险自然大一些，但是相应的以后的成效也会更好。你还是得多学学，不能总是那么保守，不能那么优柔寡断。”
“……”
看着盛临南坚定的表情，蔡特助还是什么都没再说。
他转身要离开总裁办公室，谁知道刚一动就听到自家老板在身后叫住了自己：“帮我去买一瓶眼药水，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加上文件看得有点多，眼睛干涩。”
蔡特助应了声，见盛临南又低头去看文件，他的视线才在小心放在桌上的VR眼镜上停留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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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盛华的大厦的时候柯建林还是觉得很后悔，他十分严肃地板着脸。
“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带你过来，盛临南这个老狐狸是什么尿性我是最清楚的，我就该料到他不会见我们。”他自己受点气是没什么关系，可沈意伶凭什么无故受这种冤枉气？
柯建林在心中暗暗骂自己，谁知沈意伶面色如常，竟然是比他还要淡定。
“这没什么。”沈意伶并不在意今天受到的冷待，反而十分客观地分析了这件事：“不是云洲市的每家公司都愿意和杨志民合作的，盛华这么捧着旭阳集团也说明盛临南眼界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合作不了也是好事，省的以后闹出更大的麻烦。”
侧头看了眼她的表情，柯建林有一点点的惊讶：“你好像早就知道盛临南今天不会见我们？”
两人一同走到停车场，沈意伶打开车门坐进去以后才道：“猜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过没想到他会避而不见。”她系上安全带后又道：“我猜他已经签了合同，不然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听到这里，柯建林更加着急了点：“这可怎么办好，以他们的宣传力度和投资金额，产量怕是不会低。”一想到自己研制的问题产品以后会出现在不少人家里，柯建林有些着急。
反倒是沈意伶无比淡定，她压了压帽子提议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加快研制的速度，在他们的产品上市之前开发布会。”
“开发布会？”柯建林震惊，“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沈意伶莞尔：“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产品比他们的更好呢？”
柯建林不说话了，他默默地启动了车子。
虽说现在所有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但是他已经开始同情盛临南了，要是意柯真的在他们的产品上市之前开发布会的话，他只会亏得连裤子都没有。对于他这么大一家企业来说几个亿确实不是多大的事，但是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其中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却是无法估量的。
何况这也不仅仅只是钱的事情，盛华之所以找到杨志民就是为了转型，要是这次转型不成功反而亏这么一大笔钱，只会有人说他只适合做餐饮，到时候要是再想找到合适的产品可就更难了。
一想到这些，柯建林心中的郁气总算是少了一些。
他有什么好同情的，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完成了，就算到时候事情真的发生那也是盛临南自找的。
-
车子一路行驶回沈家，在一个转弯路口，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宝马驶出来，差点就蹭到了柯建林买的这辆二手车。
柯建林脾气上来了，打开窗探出头去就想骂，谁知道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宽厚的脸。
“老蒋？”柯建林微微一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那个叫老蒋的中年男人寒暄了两句，还想继续时才突然想起来沈意伶还在自己的车上，他连忙止住了话题。
“我今天就先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个小丫头要送回去。”
两人说话间，老蒋也探头朝着车子里面看了一眼。
沈意伶自然没有打扰两人叙旧的意思，没多想就下了车，“柯叔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我给你送回去呀。”柯建林着急道，谁知沈意伶只是摆了摆手：“不用，我家就在前面了，走两步就到了。”
看她真的十分果断地离开，柯建林才收回视线。
车上老蒋还在好奇地对着沈意伶离开的方向看：“老柯，这小姑娘是？”
“我们换个地方聊，不在这里挡别人路。”柯建林一边开着车子换了个头，一边解释道：“这小姑娘啊，是我的一位贵人。”
闻言老蒋开车的手微微顿住，他多看了沈意伶的背影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
沈意伶慢悠悠地回了家，很巧，今天大家伙都在。
就是这气氛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沈意伶一进来，所有人都一同看向她，神色各异。
沈意伶站在门口，在大家的注视下默默地换了鞋。等再往里面走几步，她才感受到甘彩芝几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里面的情绪。
“意伶啊，你今天去哪了？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你在家。”甘彩芝关心道，声音有些沙哑，也不知道是在怎么回事。
沈意伶漫不经心地继续往里走，随口道：“和朋友出去找个人。”
下意识地甘彩芝就以为她说的朋友是郁梦棠，想了想她们确实经常在外面见面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沈意伶没有心情在楼上演一家和睦的剧情，她抬腿就准备上楼，谁知道这时候被好几个人围着的沈书瑜却突然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我知道姐姐肯定也不喜欢我，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我没有脸继续留在家里了。”
“……”
沈意伶上楼的脚步顿住，像看傻子似的侧头看了沈书瑜一眼。
连0013也是十分懵逼：“她又在搞什么？这种茶言茶语怕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沈意伶拧着眉有些无语的样子，甘彩芝却是十分吃这一套，见沈书瑜要起来她连忙将人拉回来，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你这傻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说的是不是你哥哥的那件事？当时你还那么小懂什么呢，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个小英雄，要是没有你你哥哥哪能好得这么快。”甘彩芝抚摸着沈书瑜的脑袋，想到什么语气更加温和：“而且你还救了妈妈，难道你想说这件事也是错的吗？”
沈书瑜眼眶含着眼泪，可怜兮兮地摇着头。
“妈，对不起……”
沈稚寒的表情十分难看，在甘彩芝安慰沈书瑜的时候他悄悄走到沈意伶身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沈书瑜再次没有在沈念生那里落着好。
自从前段时间沈书瑜的日记本曝光以后，沈念生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倒也没有因为她写过那些话就不认她这个妹妹，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了，至少是对沈书瑜疏远了很多。
以前他晚上回家不管多晚，只要沈书瑜房里的灯了亮着他就要上去说几句话道一声晚安；现在他回家以后就算沈书瑜坐在楼下他也只是淡淡地问候一句，其他的关心一概没有。
连不常在家的沈怀鸿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更何况是最亲身感受这一切的沈书瑜呢？
沈书瑜好几次都想要和沈念生好好道歉，但是她一说这个话题沈念生就打断她，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他甚至为了躲避沈书瑜周末都很晚才回来……
正是因为他的避而不谈，沈书瑜才闹了今天的这一出，她要搬离沈家。
沈稚寒对此不屑一顾：“搬走就搬走呗，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留住她，她本来就不是我们沈家的不是吗？再说了她在我们家拿到的钱不少，就算搬出去都能买套房了，为什么一定要赖着碍人眼呢？”
沈稚寒说话的声音不小，沈意伶听着没什么表情，不远处的沈书瑜却是白了脸色，哭的更加梨花带雨。
她拉着甘彩芝的手不断摇头道：“妈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抢了姐姐的，有你们这么多年的爱我已经很知足了。”说着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一边的沈念生身上，抽噎着说了几声对不起：“哥，那时候班里总有人说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写下那些话，但是真的对不起。”
沈书瑜哭起来的时候眼睛红脸也红，别说是和她朝夕相处的父母，就算是0013都得说一句不愧是女主，是个当演员的料。
甘彩芝气得不行，指着沈稚寒就骂道：“再怎么说这也是你姐姐，你们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沈怀鸿也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沈稚寒无语地脸都抽搐了，他开口就想说话，结果被甘彩芝一句话怼了回去。
“你别给我添乱！今天书瑜说什么都不能离开！你这臭小子要是再说这种不好听的话，今天搬出去的就是你！”
说完，甘彩芝还稍微缓和了些神色去看沈意伶，嗓音也柔和了一些，“意伶，书瑜总说对不住你，你帮妈劝劝吧。”
沈意伶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就在沈书瑜准备继续哭闹一翻的时候，听到几米外的女生淡淡地笑了声。
“劝不出口，我还是和沈稚寒一起搬走吧。”
“……”

第一百二十章
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特别是满脸温柔的甘彩芝，在听到沈意伶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的时候，她整张脸都有些僵住了，沈书瑜都忘了哭, 她都不知道在沈意伶说了这句话以后她是不是应该继续坚持要离开。
甘彩芝知道沈意伶这是故意拆台, 可是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是沈怀鸿威严地拍了下桌子, 不满地训斥道：“你怎么也跟着你弟弟胡闹！”
沈怀鸿身居高位多年, 发起火来还是很吓人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稚寒被他责罚的时候也是闷声不吭。
知道沈怀鸿这是在为自己出头，沈书瑜安静地缩在甘彩芝怀里不说话，只是她安静归安静, 这眼泪却是不停地往下掉, 都快把甘彩芝上好材质的大衣给浸湿了。
面对大声斥责自己的沈怀鸿，沈意伶的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她的视线在对面几人身上来回巡了一圈，有些好笑地反问：“到底是谁在闹？”
话落，在场的几人都不说话了，连沈书瑜的哭声都小了一点。
沈怀鸿拧了拧眉, 也有片刻失神。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沈书瑜出来惹人不快, 本来周末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是她突然开始说要搬走，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累赘，是多余的。
听到这种话, 作为父母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忧心。
只是即便忧心他们也没有想过说沈书瑜不好，毕竟在他们看来她一直是个很乖的孩子, 会说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心思细腻, 在家感受到区别对待以后太难过。
不等沈怀鸿说话, 沈意伶就再次开口了，这次她问的是沈书瑜：“从我回来到现在，你还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要搬出去吗？光是我听到的就有不下三次，所以你为什么还没有搬出去？”
“我……”沈书瑜说不出话，怔怔的抬头看着沈意伶。
还是甘彩芝忍不住要护着沈书瑜，“意伶，你怎么跟着你弟弟说这种伤人的话？书瑜她想走是我们不让她走。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说到后面，甘彩芝的声音也有了点哽意。
沈意伶好笑地嗤了声：“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让她搬出去，既然她也知道你们不忍心，这一次又一次的是在闹给谁看？是不是一定要逼着我说一句我不在意，你没有抢走我的东西才能安心留下来？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想也说不出这种话。”
她越说神色就越冷，就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家人而是和她对峙的敌人。
甘彩芝哑口无言，神色落寞难过。
“沈意伶！你给我闭嘴！”
沈怀鸿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意伶对家人这样伶牙俐齿，作为父亲的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谁知就算他这样大声地斥责，沈意伶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多少惧意。
沈书瑜急于解释也顾不上哭了，她抹着脸上的眼泪，哑声道：“我没想过逼你，你要是真的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搬出去的。”
话刚说完，沈意伶就又怼上了：“怎么现在又变成我介意的话？刚才说的不是觉得抢了我的东西对不起我才要走吗？偷换概念还得是你沈书瑜啊。”
说着她往沈书瑜的脚边看了几眼，恍然道：“原来没有什么东西拴着你，我还以为是有人把你绑住了，让你想搬走都不行。”
沈书瑜：“……”
沈书瑜真是气的嘴巴都要起泡了。她早就知道沈意伶的嘴巴厉害，可没想到当着甘彩芝两人的面她都会这么不客气。
再这样下去她在沈家人眼里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沈书瑜心事重重，好在沈意伶看起来好像没有继续揭穿她的意思。
她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掰扯的意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背着的包后就准备抬腿上楼。
她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让沈怀鸿本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要不是心里对这个女儿还有一点愧疚之情，他必定是要家法处置的。
眼看沈意伶的背影马上就要不见，沈怀鸿冷哼一声，大声道：“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都是一家人就安定一点过日子，要是谁以后再闹闹腾腾的就不用再回这个家了！”
他嗓门不小，听得出来是想要说给沈意伶听的。
沈意伶上楼的脚步顿了一秒，随即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大厅安静下来，只隐约能够听到沈书瑜低低啜泣的声音。
沈稚寒悄悄地翻了个白眼，沈念生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淡漠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高兴。
甘彩芝看着固执的沈意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书瑜你也真是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家里没有人嫌弃你。”
沈书瑜扶在她的肩头闷闷地嗯了声，看上去十分可怜委屈的模样。期间她不动声色地朝着楼梯口看过一眼，谁知正好对上沈稚寒冰冷的视线，她顿时缩回目光，连抽噎都更小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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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真的准备搬出去住吗？】
一回到楼上沈意伶就开始收拾东西，0013被她这迅速果断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意伶自己倒是完全没有要离家的感觉，她一边整理自己桌子上的书一边道：“迟早都会搬出去的，现在公司这些马上都要步上正轨，一直住在沈家也不方便。”
0013没说话，看到她从隔间拉出来一个很大的行李箱，并且把刚才收拾好的东西整齐地放进箱子里后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要不然怎么别的东西没买多少，行李箱倒是买了这么大一个。
沈意伶淡嗯了声，并不否认。
她确实是刚来沈家没多久就买了行李箱，这么长时间她虽然只表示过一次要搬出去，实际上这个念头是一直都在的。因为现在住在沈家越来越让人不适，所以她果断选择离开。
原书里她会一直留在沈家是因为心中有念想，现在她却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住进沈家这么久，除了甘彩芝和沈念生时不时送点东西，沈意伶几乎没有自己买过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练字册和之前买给代兰琴做测试但是还没有送出去的那几件化妆品。
东西收拾的很快，没一会沈意伶的行李箱就已经装满了。
0013还有点犹豫：【宿主你真的要出去住啊？可是你都没有找好住的地方，会不会很不方便……】
他在劝，沈意伶却十分坚定：“外面最不缺的就是住处，这几天我先住酒店，等到我找好新的房子就搬进去住。”
【新的房子怎么找，你有时间找吗？】
“买。”沈意伶拖着行李箱的动作都不带停一下的，她前些年家务做的多力气大，这么大的行李箱从楼上扛下来都不带喘一下的：“云洲市多的是还没有卖出去的房子。”
【说的也是，你现在可能买栋楼都不成问题……】
0013这才发觉，自己的宿主早就不是原书里那个没钱没势搬进沈家后只能看沈家人脸色的小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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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将至，沈意伶扛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沈家人都还在楼下，沈念生和沈怀鸿各自看着公司的文件，沈稚寒百无聊赖地玩着游戏，至于刚才还在嘎嘎哭的沈书瑜，正捧着水补充刚才哭掉的眼泪呢。
听到行李箱的轮子滚动的声音，几人眼中都是一片异色。
甘彩芝的神情最是震惊，“意、意伶…你拿着这么大的箱子是要去哪里？”
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相信。
沈意伶面不改色地往外走，淡声道：“我仔细想了一下，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还是搬出去住吧，找个距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
听着她的话，甘彩芝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高考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沈意伶只是想要搬出去住，但是好端端的怎么说走就走，难道真的是因为今天沈书瑜惹得她不开心了？
下意识地沈念生和沈稚寒的目光就落到了一脸错愕的沈书瑜身上，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埋怨。
被他们这样的眼神一看，沈书瑜的半边身子都僵了。
她以为沈意伶只是说说而已。
沈家这么大的房子，光是一个厕所都比她原来在湾水镇住的房间要大了，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要搬出去住啊！
难道是也想要沈家人哄着？
沈书瑜看到沈意伶拿着行李箱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在东施效颦，可就在她不屑的时候，沈意伶竟然真的不顾甘彩芝的阻拦拖着行李箱出去了。
这下子沈书瑜可是彻底坐不住了。
要是沈意伶真的搬走，那她怎么还能有脸继续待在沈家？外面的人不知道情况，可是沈家人还能不知道吗，他们只会觉得是她逼走了沈意伶。
不敢多想，沈书瑜赶紧站起身来想要去阻拦。谁知道沈意伶的动作极快，没等她走过去她就出了门，还用力将门带上了。
沈书瑜：“……”
她看着空落落的玄关处，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没一会儿，甘彩芝匆匆地跑了回来。
大厅里的沈怀鸿刚反应过来就见她着急地拿桌子上的外套，他丢下手中的文件，拧着眉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我还能干什么去！”甘彩芝着急道，声音里都多了几分哀怨：“都是你说话太凶，意伶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让她搬出去？现在好了，这丫头劝都劝不回来。”
平白被抱怨的沈怀鸿脸黑得吓人，他想也不想地把人叫了回来：“去什么去，给我回来！真是谁惯得她。”
沈怀鸿在家的地位没得说，甘彩芝向来都是满足丈夫的大男子主义的。可是碰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怒火中烧的丈夫，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正拿着外套纠结呢，紧闭的别墅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刚才匆匆离开的沈意伶。
沈书瑜的表情敛了下来，眼中是难以掩饰的蔑视。她还以为沈意伶多有志气，结果不到几分钟时间没看到有人出去哄就灰溜溜地回来了？真是有够丢脸的。
这么想着，她就安心地坐了回去。知道沈意伶和自己是一类人之后，她的心中就舒坦不少。
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的沈怀鸿看到她也是冷笑了一声，硬声呵道：“有本事就别回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走进来的沈意伶神色淡淡，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快步往上走，心中对0013还有一点埋怨。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0013：【……这也能怪我吗？是你自己出门太着急，我还以为你是记得的！】
沈意伶往楼梯方向走，不搭理他了。
甘彩芝笑着走过来问道：“意伶，是不是不准备走了？妈妈中午还叫邱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你爸爸就是那个牛脾气，你不要搭理他。”
坐在沙发上牛脾气的沈怀鸿不高兴地拧着眉。
谁知沈意伶根本就没关注他，她摇了摇头，解释了一句：“我忘记了点东西。”
闻言，甘彩芝愣了愣，她紧紧地跟着沈意伶走上楼，看到沈意伶站在戎栖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戎栖，开门。”
不一会儿，房门应声而开。
原来她竟是忘记带走戎栖……
甘彩芝站在门口，看到戎栖那张脸时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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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沈意伶的二十分钟搬家速度，戎栖竟是比她更快，他要带走的更加没多少东西，只有几封被夹在书里的信、几本练习册和两三套沈意伶给他买的衣服。
看到他装不满的行李箱，沈意伶若有所思。
十分钟以后，沈意伶带着戎栖离开了沈家，沈家一大家子的脸都不是很好看，尤其是刚才还多嘴骂了一句的沈怀鸿，那脸又黑又红的简直精彩。
“爸，你不是说她没能耐吗？”沙发上的沈稚寒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只是看向重新关紧的大门时，他的眼中晦涩不明。
沈怀鸿眼神一暗就想骂几句，可话还没出口脑子里就想起了刚才坚定离开的沈意伶。
要是沈稚寒这叛逆的小子也学着他姐姐走了……
他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这次甘彩芝是跟着沈意伶出去的，可是不管她怎么劝，沈意伶都没有听她的，无奈她只能红着眼眶回到了家里。
说来嘲讽，闹着要走的是沈书瑜，最后真的走的却是沈意伶。因为这点，甘彩芝看到眼睛还肿着的沈书瑜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她的漠视令沈书瑜心中越发不安定。
她觉得沈意伶就是故意选择今天走的，故意让她下不来台。她突然很后悔今天闹了这一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是想要弥补也已经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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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本是准备打车，谁知道在门口等着等着等到了柯建林，柯建林正和刚才的朋友走在一起，看到她还愣了好一会。
“意伶？你怎么拿着行李箱在这，要去哪里，叔带你们去。”说着他就转身要往停车的方向走，沈意伶想了想也就没有阻止他。
上车后沈意伶才报了个位置，是尔望酒店，离这里比较近的四星级酒店，价格不算便宜，但是环境舒适安保也很好。
柯建林不是很明白沈意伶为什么好好的沈家不住去住酒店，但她没有想说的意思，他也就不多问了。
沈意伶和戎栖一同坐在后座，少年很安静，好像对自己临时收拾东西搬家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沈意伶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收拾得这么快，东西都带上的吧？”
戎栖点了点头，温声道：“我提前已经收拾过一点了。”
“……”
沈意伶准备看手机的动作一顿，她转头重复：“提前？”
戎栖面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看到她放在两人中间的书包倒了还伸手扶了一把。
“嗯。”他轻点了一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拖着行李箱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沈意伶：“……当时怎么没叫我。”
戎栖：“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来。”
“……”
沈意伶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刚想解释几句，就听到身边少年轻笑了一声：“还好，你不是到酒店以后才想起来我。”
沈意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怎么会呢。”
戎栖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坐在驾驶座的柯建林期间并没有说什么，他开始想和沈意伶说说老蒋的事，但是见戎栖也在就没开口，到后面那就是真的忘记了，一门心思都在戎栖这个少年身份的猜测上。
沈意伶离开家都要带上的人，那大概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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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后，沈意伶订了临近的两间大床房，把东西都放好以后才带着戎栖去吃了饭。
饭后，她把人送回酒店楼下，叮嘱道：“你的药在我的书包里，一小时后记得吃。”
戎栖点了点头，在她转身要走前拉住了她，“你呢，你去哪里？”
“去买套房子。”沈意伶说道，“已经搬出来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那也太奢侈了。”
“……”
戎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住酒店太奢侈所以要买套房子？
他没说其他，只道：“你注意安全。”
“嗯。”
目送着他进了酒店大厅后，沈意伶才拿出手机看攻略。
说是攻略，其实是她在0013女配群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有没有买过房的知道应该买什么样的房子，需要注意些什么。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群里的消息就有四五十条了。
【绿茶校花：群主要买房？我看到你的群昵称是真千金，不会是要从家里搬出来了吧，因为那个假千金？】
【民国姨太太：你这不是往人身上捅刀子吗？要是只是想要搬出去住呢？】
【民国姨太太：群主你别听她的，买房子之前看看楼房质量，有没有渗水漏水之类的。】
【精英女白领：你们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你的建议也仅供参考了。听我的，买一期开发的，别买临街、也要注意位置，小心楼下变成停车场，顶层也不好……】
沈意伶看着这些建议，心里有了想法。
既然楼房注意事项那么多，她还是稍微多花点钱，买栋别墅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沈小姐, 你跟着我往这边走，这栋别墅面积有690平米，其中包括一个小花园和小型泳池，装修也很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说话的是一名穿着西装的销售, 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是名栋房产的销售员, 近年来业绩十分可观。
他看人十分有一套，听到沈意伶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要买别墅也没有丝毫怠慢, 反而十分热情地帮她挑选了几栋离学校近一点的别墅, 都是已经精装修过的, 买了家具以后就可以拎包入住。
此时他带沈意伶看的是一栋玻璃花房一般的别墅，整栋楼有不少透明玻璃，看上去精致不失奢华, 楼顶还有一个用玻璃围起来的天台。
销售员指着别墅侃侃而谈：“这栋别墅的面积在我今天选的这几栋里面不算太小, 因为位置比较靠中价格也不低，折算下来四万左右一平。当然价格高也是有好处的，这里附近一片都是高档小区，安保以及各项设施都非常完善，出现什么问题只管联系我们, 要是沈小姐有需要我们还能帮忙找最好的家政阿姨。”
“可以进去看看吗？”沈意伶看了圈外面的花园, 问道。
销售员立马把人往里面引：“当然可以，请跟我进来吧。”
走进里面，沈意伶才发现这里的光线很好，因为每一扇窗户都是大大的落地窗, 照进来的光十分充足，连铺着瓷白的砖的地面都亮堂堂的。
好是好, 就是太大了, 光是一个大堂就大的能在里面建个小型的游乐园。
沈意伶在心中悄然叹了口气, 然后对销售提议要找个类似款式但是面积小一点的。
销售员笑了笑，客客气气地帮她选了另外一栋，就在这附近，面积小了两百来平。
“小一点的没有游泳池，花园也会稍微小一点，但并不怎么影响生活。游泳池也不算是必需品。”
两人一同往西边走，边走销售员还一边介绍：“这栋在西边靠里一点的位置，距离大路稍微远一点、别墅外面还有一条人造小溪，很安静环境也好，很适合沈小姐你这样的高中生住。”
沈意伶全程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她对这里还是很喜欢的。
这栋四百多平的从外面看上去果然要小一圈，属于游泳池的那一块因为面积太小被围成了花圃，里面种了一些花，给这栋别墅添了几分朝气。
沈意伶进别墅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朝南的房间可以当主卧，大厅可以划分一块出来当会客室……三楼不住人就当健身房，等戎栖身体再好点可以进行体能训练，十三你觉得怎么样？”
0013也在观察这栋房子，他哼哼唧唧道：【我觉得还是之前的那栋好，还有泳池，房子里面也大。】虽说他是没办法住，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宿主应该最有排面才对，就应该住最豪华的大别野。
沈意伶坐着玻璃电梯到了顶楼的花房，闻言接了一句：“就两个人住要这么大干什么？”
【排面！排面你懂吗？就像在我们女配管理局里，业绩最高的住的就是最好的房子，接受的是最良好的新教育。】0013开始畅想未来：【你想呀，等到你搬进来以后搞个泳池派对，或者是搞个晚宴什么的，不都是需要这个泳池的吗？】
沈意伶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的遐想：“没必要，我不会想要举办这种无聊的宴会。”
0013：【……】
过了好一户他才小声吐槽道：【我看你就是嫌那栋七百平的太贵了。】
0013还想着激沈意伶一番，谁知道她竟是直接承认下来，还理直气壮的：“对啊，我就是觉得七百平的贵。你刚才没听到人销售说的吗？折算下来一平将近四万，七百平那得要快三千万，而这套便宜了将近一千万，我也想买大房子啊，但是多出来的这些钱谁来给我出，要不你来吧？”
0013沉默两秒，也理直气壮道：【我哪有钱呀！】
沈意伶轻笑了一声：“用积分呀，我记得之前是你和我说的，积分不仅可以兑换剧情和一些急用物品，还能兑换成现实中的钱，并且兑换比很高，一积分能换一千元？这么多年你绑定了不少宿主，手上积分不少吧？”
0013：……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绑定这么精明的宿主？为什么她连他有不少积分这种事情都知道？
0013不说话了，他试图装死躲过这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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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最后还是把这套五百平左右的别墅买了下来，花了八百多万的现有资产当首付，剩下的则是贷款。她现在的收入可以说是非常稳定，因此这些贷款对她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压力。
她算过，等到意柯公司的产品和虚拟歌手走上正轨，还个贷款不过就是轻轻松松的事了。当然现在她也不是没办法还清这些钱，只是面板里的那些东西她暂时还没有随便动用的打算，相比于兑换成钱，它们更值得被收藏。
看完房子沈意伶就跟着销售员回公司签了合同，销售员本来是想亲自送她回去的，不过被拒绝了，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销售员脸上的喜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哎哟王哥，你又卖出去一套房？”一个年轻一点的销售员走进售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刚才接待过沈意伶的这个销售员手上的合同，他愣了愣、掩饰住眼底的羡慕：“又是哪个老板买了房子？”
王哥敛下脸上的笑意，坦然道：“是一位姓沈的小姐，就是两个小时前过来的哪个。”
“哪个？”年轻销售员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划过：“不会是那个未成年一样的女孩子吧？”
两个多小时以前，一个很年轻很好看的女孩子进了他们的售楼大厅，当时大家都很忙，并没有人去接待她。年轻销售员是看到她的，只是她看上去太年轻了，一点都不像是会买房的样子，所以他在角落躲了一会，等到王哥上去招待以后，他才跑去接待一个后来的穿得很富贵的中年女人。
王哥看了他两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色。他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点头道：“就是她。虽然她是个未成年，但是很爽快，花了两个小时看了房子以后就把首付付了，她不是个差钱的。”
闻言，年轻销售两眼一黑险些晕厥。
他们做销售的基本工资并不是很高，靠的就是卖出去房子拿的提成，有时候运气好一点拿的提成能够吃一年，有些运气能力差一点的一年都可能开不了张。他就是认定刚才那个小姑娘不会随便买房子才不想因为接待她浪费了时间，结果王哥说她居然那么果断地把房子给定下来了？
如果刚才他看到人就上去招待的话，这次的业绩岂不是就是他的……
相反他刚才招待的那个中年妇女根本就不像她外表看上去的那么阔绰，她要找的是百来平的学区房，结果不仅要环境安保好的，还希望小区远离马路，不要有太多老年人。他照着要求给她找了个最合适的，谁知她嫌弃房价太贵、商都不商量一声就走了，可把他呕得不轻。
王哥和他说了几句就拿着合同走了，年轻销售员则在楼下等新的客户。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过来，看到他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小周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才那个客户已经走了吗？”
年轻销售员撇了撇嘴：“别提了，溜了我一圈，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别提多难伺候。”
闻言，女人无奈一笑：“咱们做销售的不就是这样。还是王哥运气好啊，两个小时卖出去一栋锦宁苑的别墅。”
“锦宁苑？去年刚开盘的那片区的？”
“可不嘛。”女人轻叹了声，羡慕道：“那个女孩子买了一栋将近五百平的别墅，光是首付就付了八百多万，现在的有钱人哟——”
女人之后说了些什么小周都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后悔的恨不得哐哐撞大墙。
……
沈意伶花了一大笔钱以后心情还不错，等在售楼中心门口的时候她接到了柯建林的电话。
柯建林是来和她说合作商的事情的，得知她现在还在外面以后，他想也没想的就开车过来了，也没有对她买房的事有太多的追问。
“上午在你家门口看到过的老蒋你还记得不？上午我和他聊了聊，他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
沈意伶上车系上安全带，回到：“有点印象，你们之前有生意上的往来？”
柯建林启动引擎，徐徐道来：“他是做服装生意的，他和盛临南一样一直有转型的想法。”
沈意伶了然地点头：“我想起来了，之前在杨志民的发布会上见过他一面，坐的位置不是很靠前。”
柯建林不太意外地嗯了声：“之前他对我们的产品就很关注，杨志民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找他过去并不让人意外，但是老蒋信不过他的人品。”
“而且杨志民也不会把做这个项目的机会给他吧。”沈意伶慢悠悠地道。
柯建林面色囧了囧，转动方向盘转了个弯后才解释道：“最近几年老蒋的生意确实没有那么好做了。你是知道现在的，做服装的越来越多了，大多数开直播做电子商务，老蒋的优势就越来越少了。毕竟没人喜欢看他这种老头子。”
沈意伶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完全可以找人做这些，哪有人搞直播是让老板亲自上的？
不过看柯建林神色无奈，沈意伶还是没有说什么。
柯建林继续说道：“这几年有好几个服装品牌倒闭，老蒋这才想着转转型。我和他虽然没有合作过，但是很早之前就有点交情，他的人品我也是很信得过的。他听说我早上是去找盛临南的，一定要让我把我们的产品给他看看。”
“然后呢？”沈意伶问。
柯建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脸：“我就把我们的产品拿出来给他试了试，他说什么都要投资。我是有点纠结的，毕竟这个产品它太高级我们都还没有彻底的研究明白，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没忍住先答应下来。”
至于给了多少，他说老蒋决定投资两个亿，但是他索要的上市提成并不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是他的分公司开起来，希望能够有长期合作的机会。
柯建林还在担心沈意伶不高兴，谁知道听到两个亿以后，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以啊，投资这些问题柯叔你自己决定就好，要是有技术上的问题尽管问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抓紧时间，务必在旭阳集团的产品上市之前做好发布会的准备。”
闻言，柯建林才松了口气：“你放心，公司最近又招了几个技术人员，我相信我们的研究很快就能有结果。”
沈意伶应了一声，在回酒店之前又给了他几款看上去比较好研究的产品，包括无人机、可折叠手机之类的。
沈意伶要买房这件事在群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下午的时间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和她关系稍微好一点的还私信问她是不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
没办法，她那个沈家真千金的名号实在响亮，看过一点小说的心里都有一些比较狗血的剧情。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遐想，沈意伶才在群里解释了两句。
【沈家真千金：没有那么多狗血的剧情，只是为了读书方便。】
她这一发可是把群里不少人都炸出来了，一时间消息多到爆表。
【代嫁女主的姐姐：群主居然还在读书？大几啊？】
【普通女主的貌美室友：之前看到大小姐提起过，好像是高三吧，难怪要买房子，这个年龄是要好好学习的。】
【娱乐圈名模：所以群主买了哪里的房子，没被坑吧？】
【末世研究员：谁敢坑我的群主，他要是敢坑我就敢丢一只丧尸过去咬他！】
沈意伶：……
【沈家真千金：你猜丧尸先咬的是我还是他？】
【沈家真千金：不要有那么多的脑洞，我已经把房子买好了，是离学校比较近的别墅，没有公路吵闹楼上漏水的问题，销售员也没有坑人。】
看到她这么说，群里的人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没几分钟，沈意伶发现自己收了不少的私信，一条一条的红包消息往外跳。
【云潇潇：大小姐送来智能冰箱x2】
【云潇潇：大小姐送来智能空调x8】
【云潇潇：大小姐送来智能机器人x1、智能扫地机器人x1、智能新型服务员x1】
云潇潇一人就承包了她家里所有的家具，甚至有些还准备了好几份。
沈意伶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位大小姐的阔绰。
接着，其他人的红包消息也陆续跳了出来。
【绿茶校花：绿茶校花送来乔迁红包50000元。】
【精英女白领：精英女白领送来乔迁红包100000元。】
【谷筱婵：百乐门夜莺送来世界名画x2】
【代兰琴：小医女送来回魂丹x2】
……
诸如此类的红包一个接一个的，甚至于物资最为匮乏的末世研究员都送来了一只大白鹅
沈意伶：“这个大白鹅是什么意思，让我杀了做乔迁宴？”
0013：【……你看属性介绍了吗？这可不是普通的大白鹅。】
沈意伶于是往面板上看了眼，发现这是一只变异的大白鹅，长得比别的鹅子大不说，智商居然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战斗力比一只大型犬还要高。
沈意伶看着面板里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暗暗决定搬进别墅以后就把它放出来看家。
买了一栋别墅收获了将近千万的礼物，沈意伶突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正好谷筱婵发来的一条与新歌有关的消息被置顶，沈意伶做任务的心熊熊燃起。
“她最近怎么样？”她向0013询问道：“我看到她的黑化值降低了5%。”
【不止是黑化值，光环值也增加了2%。】0013说道：【她现在在上海滩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歌星了，张毅琛好几次想要找她都被顾宇舜制止了。我相信假以时日她的黑化值会清零。不过有一点不是很好，我有一点担心。】
沈意伶：“哪里不好？”
【就是顾宇舜的奶奶，你也知道他们豪门的，选孙媳妇大都很挑剔。再过几天就是顾老太太的生辰宴了，最近顾宇舜和谷筱婵的感情有所升温，他想带喜欢的女人回家。】
沈意伶顿时了然：“你是觉得顾老太太会使幺蛾子？帮我兑换一部分顾老太太的剧情吧。”
0013嗯了声，随即解释：【谷筱婵的剧情已经是发生过变动的，所以我们能看到的只有已经发生过的剧情，至于之后的，都是未知的。】
“我知道，兑换吧。”
0013这才把剧情给换了出来。
这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大别墅，虽说没有现代的别墅那么奢华，可一砖一瓦甚至于花园里的喷水池都在彰显着这户人家在当地的地位，大门外伫立着两座石狮子，铁门顶上还镶金边。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顾家别墅了。
就在沈意伶还在欣赏这样高大上的别墅的时候，镜头一转就到了别墅大堂，古色古香的大厅里，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铁青着脸将一只古董杯子砸向地面。
陶瓷杯子摔在铺着地毯的地上，还是碎成了好几片。
“你说宇舜要带那个百乐门的女人回家？他这是要把我的脸面往地上砸啊！”老太太皱着眉喘着粗气，涂着酒红色豆蔻的手死死地摁着自己的胸口：“你告诉他，他要是敢把这种女人往家里带，我就不认他这个孙子！”
站在旁边的年迈佣人担忧地上前给老太太顺气，小心翼翼地说道：“顾大少爷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人……”
顾老太太沉着脸，“我宁愿他一直不找！你知道那个谷筱婵是谁吗？那是张毅琛的情人，宇舜要是带她来我的生辰宴，别人只会说他捡破鞋！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脸！”
她扭着头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佣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退下。
看着镜头里老太太漆黑的脸，沈意伶也明白这事并不好解决。
顾宇舜和谷筱婵的身份地位，总归是隔着一条鸿沟……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视频里, 顾老太太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生辰当天谷筱婵要来的事实，还是家里的老佣人一直劝着她。
“老夫人，你是不知道这谷筱婵在少爷心里有多重要，你要是这么拦着阻着, 大少爷以后怕是要恨你。”佣人叫徐妈, 在顾家有三十多个年头了，是老太太的亲信, 说话分量也就足。
顾老太太嘴上说着让顾宇舜一直不找女人, 可这心里却是一直念着,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孙子，怎么能不想着他好？
闻言她也是头疼不已。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们顾家真的要接受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看看那陆家的大小姐，为人端庄贤淑, 还留过洋, 宇舜到底是看不上这陆小姐哪里，为什么非得在谷筱婵这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顾老太太气得脑壳疼，谁知道这徐妈还要多嘴一句：“听闻这陆家小姐最近和张毅琛张副都统走得也很近呐。”
“……”
顾老太太更气了，朝着徐妈就飞了个眼刀过去，徐妈顿时闭嘴不敢多言。
顾宇舜想要带谷筱婵顾家是提前就说过的, 为的就是顾家人能够认识她对她客气一点, 谁曾想在顾老夫人这里就完全变了个意思，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谷筱婵那个狐狸精勾引了自己的孙子，不然向来聪明懂事的大孙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宇舜虽说孝顺，但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不做到的, 想到他提及谷筱婵时候的坚定神色，顾老太太觉得还是得从谷筱婵身上下手。
想了想她对徐妈道：“最近多派几个人去跟着大少爷, 务必搞清楚他从哪里拿到了好东西, 又把什么给了那个谷筱婵。”
徐妈应了声, 却还是有些不解：“老夫人，为何如此？”
顾老太太气哼了声，不悦道：“来参加我生辰宴的非富即贵，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是凡品。你觉得谷筱婵这身份地位拿得出什么好东西？还不是得靠着宇舜帮她。她敢过来我就敢当面让她没脸，她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上海滩的顾家是不是她高攀的起的！”
顾老太太眸光凌厉，看上去对这谷筱婵是没有一点好印象的，徐妈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应了声后去找人盯着。
事情到了这里沈意伶还有什么不明白，顾老太太想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不动声色地戳穿谷筱婵拿顾宇舜准备的东西当贺礼的真相，既能让谷筱婵丢脸知难而退，又能不让顾宇舜恨自己。
不愧是顾家当过那么多年家的主母，想到的方法都是一箭双雕的。
沈意伶要求0013切换镜头，果然在之后的好几天里，顾宇舜的身后就多了几条尾巴，还总有人查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又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正如顾老太太所料，在两天以后顾宇舜给谷筱婵准备好了礼物，他准备的是一套祖母绿的宝石首饰，不光是设计还是工艺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加上其设计师早逝，这套珠宝在上海滩已经成了珍藏品，珍贵到被放到了拍卖会上。
顾老太太去年在拍卖会上看中了这套首饰，可惜其被别家高价拍走，这一年都来想起来她都会觉得遗憾。
听说顾宇舜居然为了谷筱婵把这套首饰都搞到手了，顾老太太气得饭都快吃不下了。
晚上躺在软榻上养神的时候她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徐妈你说说，他就真的这么希望谷筱婵被我们顾家认可吗？”顾老太太满面愁容，说起这件事就想落泪：“这孩子是我养大的，他是个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若这谷筱婵在他心里不重要他是万万不会费这些心思的。”
徐妈轻叹了口气，小声劝到：“大少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老夫人何不成全他们？”
“成全？”顾老太太拍案而起：“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我们家的门的！”说完，她就拄着拐杖转身离开大堂，留下一脸无奈的徐妈在原地摇头。
看完这一段视频，最生气的当属实0013.
这一段时间里他是亲眼看着谷筱婵越来越好的，可以说除了出生没有那么好以外，谷筱婵本身并没有什么能被别人看不起，她不过就是谈了一段没有那么好的恋爱，而且现在也是自强不息一路变好。
【气死我了，你说她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们谷筱婵？我们婵姐确实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出生，但是是她缠着顾宇舜想要进他们顾家的门的吗？就算是在原书里这顾大少也是爱而不得单身一辈子的好不好！你瞅瞅给这顾老太太能的！】
【她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婵姐吗？他顾宇舜不过就是个普通追求者罢了！以后就算是他求着想娶婵姐进门都不行，哼！】
看来0013是真的生气了，就在前几天他还夸顾宇舜是比男主好一百倍的优质男人，今天就又变成了普通追求者。
沈意伶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即退出了视频找到了谷筱婵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消息停留在一个多小时以前，谷筱婵把自己理解下的歌曲发过来。沈意伶听了一下，因为这首古风歌并不是很好驾驭，谷筱婵唱的有些磕磕绊绊，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清幽的伴奏更能够衬托出她声线的完美。
她将这首歌转换成音频以后就给丁岩耀发了过去。不出意外的话又会是一次很长的点评，所以她没有等待回复，而是直接和谷筱婵聊了顾老太太生辰宴的事。
【沈意伶：三天以后就是顾老太太的生辰宴了，你准备好贺礼了吗？】
谷筱婵很快就回了消息：【顾大少帮我准备了一份，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用。】
沈意伶杏眸微眯，她明知故问道：【顾宇舜帮你准备了什么？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谷筱婵很信任沈意伶，所以她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就回答了。
【谷筱婵：顾大少帮我准备了一套祖母绿的宝石，是一套大师名作。这套首饰在去年拍卖会的时候被林氏集团的林先生买走送给他的夫人了，顾大少花了不少钱和精力从林夫人那里买回来的。】
【谷筱婵：我不是很想拿他的东西借花献佛，但是顾老太太身份不凡，她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我担心送的东西入不了她的眼会引得她不快。顾大少说这次是他请我当女伴我才不得不去，所以礼物应当他帮我出。】
0013不满地哼哼唧唧：【顾宇舜倒还算细心，但是他这奶奶也太拖后腿了！】
沈意伶并没有搭理0013，而是问谷筱婵准备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谷筱婵的消息才再次发过来。
【谷筱婵：我先收着吧，反正现在我的唱片正火，等我收到属于我的那份酬劳后我再还给他，总不能真的占他的便宜的。】
这段时间以来，谷筱婵成熟稳重不少，就连说话都变得越发大气知礼。
0013忍不住又是一阵感慨：【宿主，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谷筱婵，她和原书里完全不一样了。】
在原书中，谷筱婵是个市侩的女人，她会为了自己优质的生活继续留在百乐门，接触那些为了生活而卖嗲装可怜的同行，因为张毅琛的抛弃她的生活还会越来越糟。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心死之下她离开了那个伤心地，接触到的人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怎么说现在与她相处最多的顾宇舜也是个文化人，他谈吐文雅做事知礼果断，这些都在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谷筱婵，把她往一个更好的方向引。
淡嗯了一声对0013的话表示认同以后，沈意伶翻开自己的面板在里面寻找起来。
这么长时间下来，面板里面已经堆积了好几百件的东西，其中不少都是拿出来都不一定有人认识的宝贝。
见沈意伶在面板上下翻动，0013还觉得有些奇怪：【宿主，你在找什么啊？】
“贺礼。”沈意伶头都不抬地回了句。
【贺礼？】0013一下子就想到了顾老太太，他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就是给顾老太太的。都已经知道她想在生辰宴上做什么了，我怎么能看着谷筱婵受了她的欺负？”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帮衬你过来的，她也算是谷筱婵的娘家人吧？作为娘家人又怎么能不护短呢。
没过一会，沈意伶的手上就已经多了一个棕红色的匣子。这个匣子的做工无比的精致，匣子本身是优质的红木，上面的纹理都是清楚好看的，表面被抛光过，这么多年没有一点磨损可以看出来一直被人好好保存着。
匣子的边边角角都用金子包着，那是雕刻着龙与凤的金边，龙嘴衔着凤舞，盘旋缠绕在红木上，它们的眼睛还是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宝石镶嵌着。就连匣子的扣子都是金子雕刻而成，是一个珍字都没办法概述清楚的。
沈意伶之前怕金子被磨损一直都没有打开，现在打开看了眼才发现里面放着的居然是比面板图片还令人惊艳的玉，这个匣子大概有一本八年级英语书那么大，最中间放着的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玉，通体呈经营的透白色，触手所感还有温热，竟是常说到的暖玉。
再看毫无瑕疵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的是一只威风凌凌的貔貅，每一刀都体现出了绝妙的雕刻功法。玉佩的旁边是一只镶嵌在丝绸软布里的玉镯，远看通透无暇，近看又多了几分莹亮的光泽感。在最边上则是一对耳环，外面是镂空的镶宝石的金丝边，中间包裹着两颗浑圆剔透的和田玉。
0013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声追问道：【宿主，这是不是那个末世研究员从末世拍卖馆抢出来的东西？你看到面板上面显示的价值了吗，市场价值值三百万，收藏价值远超过一千万呢！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随便送给那个老太太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意伶也有些心疼，但还是将这件珍宝给谷筱婵送了过去。
在0013的一声哀嚎下，她安慰自己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钱什么时候挣都可以，谷筱婵的黑化值要是救不回来可就完蛋了。”
她倒是不那么在意谷筱婵被顾老太太为难后她和顾宇舜会怎么样，可要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打击到她好不容易找回的事业心和自信心，那才是得不偿失。
看到谷筱婵那边已经收了礼物，0013才没再继续心疼。送都已经送出去了也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他没再多说，倒是谷筱婵先发了消息过来。
【谷筱婵：群主，你给我送的这是？】
【沈意伶：我帮你准备的贺礼，顾老太太生日的时候你送我这份。】
消息刚发过去，谷筱婵就急了。
【谷筱婵：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老太太的贺礼顾大少爷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是根据老太太的喜好来的，群主有心了。】
眼看着谷筱婵马上就要把礼物还回来了，沈意伶赶紧发消息和她解释了两句。
【沈意伶：既然已经给你准备了就是你的，你再还给我就是浪费我的积分。顾宇舜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太比你更清楚，若是她知道你的贺礼是她孙子准备的只会觉得你心不诚。】
【沈意伶：收着吧，这东西和你送给我的乔迁礼差不了多少。】
谷筱婵不是个愚笨的人，相反她游刃在上层圈子这一年多早就对有钱人的心思有所了解。沈意伶只是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有了隐隐的猜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道了一声谢后就将东西小心地放进了家里的保险柜中。
她自己手上并没有那么多的珍贵首饰，但是她看的多，也陪着张毅琛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拍卖会，这个匣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价值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甚至可以说光是这个红木匣子都已经比祖母绿宝石中的那对小一点的耳环贵重了。
想到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当作生辰礼，谷筱婵心里一阵不舍，但是沈意伶语气那么坚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默默的承了这份情。
在送完东西以后，沈意伶又确定了一次顾老太太生辰宴的时间，和0013约好在当天提醒自己以后她才放心地退出了谷筱婵的对话框。
*
翌日，天气正好，温和的阳光照进围巾中驱散了夏季的冰凉。
沈意伶的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好。
大概是知道今天要忙很长的时间，天刚亮没多久她就醒了，还跑到隔壁敲响了戎栖的房门。
门被打开的时候戎栖还穿着一身珊瑚绒的家居服，嘴里还叼着一根牙刷。
“早。”沈意伶站在门口和他打了个招呼，在他稍让开身子的时候动作灵巧的挤进了他的房间。
这个房间看上去就跟没有住过人一样，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连桌子上摆放的东西都和昨天没有太多的区别。戎栖是有一点洁癖的，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喜欢把东西放回原位。
沈意伶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戎栖的房间越是干净，她反而越没有拘束感，还像进了一个新的房间一样找了个凳子坐。
看到戎栖在卫生间漱口，她还在外面喊了一句：“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开门。”
戎栖回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洗完脸后他走出来，桃花眼停留在沈意伶的身上，带有一点令人看不明白的羞赧。
沈意伶不明所以地抬头和他对视，“你看着我干什么？”
戎栖眸光一顿，他侧头看了眼放在椅子上的几件衣服，温声道：“我要换衣服了。”
于是沈意伶哦了声，十分自然地转过身。
“换吧。”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飘得很慢很慢的几朵云。
过了好几秒她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才发现戎栖居然看着自己，目露无奈。
【宿主，他不放心你。】0013幸灾乐祸道：【你要是在他换衣服的时候偷偷转过头看他，那他的这一世清白岂不是毁在你的手里了？】
“我是这种人吗？”
沈意伶无语，她撇撇嘴抬腿准备往外走，“算了，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我还是出去等你吧。”
她走了两步，接着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耳边是一道低沉的男声，透着一点无奈：“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你在房间里等吧，外面冷。”
说完，他捞起放在椅子上的几件衣服就走进了卫生间，在他关上门的同时，沈意伶还听到了一道落锁的声音。
沈意伶：“……”
0013已经笑出了猪叫声。
【宿主，他都把门给锁上了，居然还说不是不相信你哈哈哈哈哈哈】
沈意伶：“……”
她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坐在了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酒店的隔音很好，所以她并不知道在钻进卫生间以后，戎栖还打开水龙头往自己的脸上扑了两捧冷水，这两捧水稍稍盖住了他脸上的余温。
家居服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退下，在露出一截精瘦的腰时，镜子倒映出了白皙的影子。很快又有一件套头卫衣罩下，盖住了腰侧那道略显狰狞的刀疤。
作者有话说：
小戎：没啥，怕她心疼。
10：？？？拜托，我是不会偷看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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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竹意穿成了全网黑的女艺人，系统说这是养老过渡期，她只需要少说话多摸鱼做一个漂亮花瓶就好
于是简竹意不努力了，到哪都是一条顶级咸鱼
亲子综艺上，过气影后和他的叛逆儿子成了流量小花和她继子的对照组，网友都骂影后生而不养教子无方
简竹意作为特邀嘉宾来了以后
流量小花陪着优秀继子上补习班去兴趣班，视他如亲子般教养
简竹意却和影后儿子处成了姐弟，她偷带叛逆小子进网吧打游戏，隔天又带他去钓鱼爬山吃烧烤，美其名曰享受生活……
网友：看着吧，影后马上就要暴走了，她最看不上的就是没上进心的人，简竹意很快就要被踢出节目组了：）
所有人都在等简竹意被赶走，等着等着，影后亲昵地拉着她的手逛街去了，两人情同姐妹。
镜头最后，影后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尽是侥幸：“快走快走，我那蠢儿子要是看到你又要把你抢走了！”
网友：……等等，这关系是不是差辈了？！
-
优等生选拔赛上，歌不成舞不就的简竹意成了导师，就算是练习生看到她都要翻个白眼绕着走
别的导师手下都是优等练习生，只有简竹意分到了一个木讷少言的差生，听说她是某家豪门找回来的真千金，A班还有一个她的对照组妹妹
导师们都在熬夜通宵想要培养出道生，而简竹意……
简竹意看了几眼自己的学生，丢给她两本笔记后就躺下了：“自己练，没学会之前别打扰我睡美容觉。”
学生∶“……”
网友：等着吧，海选之时就是她的出丑之日
然而在海选当天，简竹意和她的学生以碾压式的演出赢得了冠军，在她身后还有好几个导师笑眯眯地询问教学方式
网友：哈哈哈哈哈哈……
呲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
还有那走近大山的质朴综艺，大家都在挨饿过苦日子，简竹意却愣是把这综艺做成了乡村桃源生活。
网友：都是一个节目组的，凭什么只有她一人洋气？？？
……
简竹意觉得娱乐圈的这些综艺都挺有趣，她这黑红艺人就是块砖，哪里欠热度就把她往哪搬。
只是这搬着搬着，她爆红了，资源人脉无穷无尽不说，连微博词条都成了——
#今天老婆又会了什么#
#我老婆今天也好能#
#老婆她拿的是拯救剧本？#
小剧场
顾宁琛沉心工作，即便家里给他安排未婚妻他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从不主动和人聊天。
偶然点进便宜未婚妻的微博，他看到明眸皓齿的漂亮女人正在直播，而弹幕里全在叫她老婆。
网友1：今天也希望顾总趣世好让我继承他的老婆。
网友2：今天踩缝纫机被表扬了，领班说我有天赋，可我根本没有天赋，我踩踏板的频率都是想老婆的心跳。
顾宁琛：？？？
ps：女主真的是啥都会，啥都嘎嘎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戎栖换衣服很快, 十分钟以后两人就重新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酒店楼下。
“扬名路，锦宁苑23栋。”上车前，沈意伶对戎栖报了个位置，告诉他：“以后你就住这里。”
戎栖嗯了声, 跟着她上了车, 等两人都把安全带系好以后他才确定了一句：“你的新家吗？”
“对。”沈意伶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以后才想起什么似的重申：“准确来说, 也是你的新家。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和我住在一起。”
他的新家…住在一起……
她的声音好似在狭小的车间回荡, 是阐述事实那般平淡, 可是听到戎栖的耳朵里却变了个意味，连收的很快的尾音都好像婉转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连前排的司机都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的时候, 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知道了。”
沈意伶都已经将视线移向车外了, 听到他说话还将头转了回来，“你的反射弧，有点配不上你聪明的脑子。”不知道现在打他一下他会不会等到晚上才反应过来。
戎栖知道她在吐槽自己，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 不带一点攻击性的, 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沈意伶收回不自觉的就去看他的视线，不置可否。
-
昨天沈意伶加过王哥的联系方式，王哥知道她今天就要搬进去以后十分热心地找了两个家政阿姨帮她把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
沈意伶到了别墅才清楚的知道王哥说的家政阿姨有多靠谱。先不说别墅里面一尘不染，就连外面的花园都被打理过了, 地被扫过，掉在地上的落叶也全被清理走了, 还有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 一颗碎石头都看不见。
昨天她还在想着找个临时花匠修剪一下花圃, 今天去看杂乱的枝叶消失了，绣球花长的也比昨天圆润。
进别墅的时候戎栖想要帮沈意伶拿一下她的行李，结果手还没有碰到她的拉杆就被她灵巧地躲了过去。
“你进去，二楼的房间随便选一个作卧室，行李箱我帮你拿进去。”
戎栖站在门边，垂眸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女生，好半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男生，哪有让女生帮我搬行李的。”
“这有什么？”沈意伶毫不在意地提着行李往上走：“你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看着她手上毫不费劲的动作，戎栖伸过去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他知道沈意伶一直顾忌着他的身子，但是现在他真的已经没有那么弱了，身上的力量也回来不少。
不久之前他就向沈意伶证明过，只是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见沈意伶将自己的箱子扛上门口的楼梯以后还想来拿自己的，戎栖脸色微变，拎着拉杆就大步跨了上去，五节阶梯他只用了两步。
而在他上楼期间，沈意伶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转，好像稍有不注意他就会出点什么事一般。
将行李箱放在她箱子的旁边以后，被看低的戎栖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墅里面很空，一件家具都没有。
沈意伶往房间里面巡视了一圈，然后开始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面板里把东西搬出来。
得亏了眼前站着的是戎栖，要是其他人大概得被她的动作吓一大跳。至于戎栖为什么不害怕——他这个人都是从这个面板里出来的，难道还会怕区区几件家具？
在客厅落地窗的旁边，沈意伶将云潇潇送过来的双人真皮大沙发放了下来。使用面板有个很方便的地方，那就是想把东西放在哪里就都能落实，根本不需要后续的人为移动。
放好沙发以后，沈意伶转身对戎栖招了招手，“你过来这里坐吧。”
戎栖的视线落在那沙发上一秒，随即就像看不见一般转移了视线。
沙发边被无视的沈意伶：“……”
“他在搞什么，这是迟来的叛逆期？”
【这你就不懂了吧。】0013适时发言：【虽然咱们的皇太子身娇体弱，但是他有一颗不屈不挠的心啊！就算是在皇城也没有谁一直说他身子弱的，你这一直提人家的自尊心都要被伤透了。】
沈意伶罕见地沉默了半秒：“你的意思是我伤害到他男性的自尊了？不应该啊，他和同龄人都不一样。”
0013：【有什么不一样，再成熟也只是刚成年的男生。宿主你是不会懂我们男孩子的心理的。】
沈意伶：“……”
她是没有那么懂，但是说戎栖是男孩子就算了，0013……这个虚拟的男孩子还是算了吧。
沈意伶只是想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谁知道下一秒0013阴森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宿主，你以为自己偷偷摸摸想的我就不会知道了吗？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系统！】
“……”
沈意伶不说话了，她十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在和0013的这段对话之后，她也没有再继续让戎栖休息。
“不小心”将小茶几放歪了以后，她找戎栖过来一起挪正。
把云潇潇送过来的智能机器人拿出来以后，她让戎栖先帮忙研究研究，还有自动窗帘——这个确实是需要戎栖来帮忙的，毕竟沈意伶还不够高。
一上午的时间，两人都在忙着布置新家。因着大家送的东西都很齐全，没多久空荡荡的别墅就多了几分人气。
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沈意伶的肚子叫了一声，饿了。
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这个钟位置不高，是她自己挂的，但她站在椅子上的时候戎栖一直站在她旁边护着，因为紧张她下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一下，险些把他压倒在地。还没压倒，却也把人压得哼了两声。
戎栖哼起来很好听，声音低低的还有轻微的转音，不娘，听着却却像有根羽毛在心里轻轻的挠。
沈意伶还没来得及脸热一下，一道机械音顿时出现打破了她的旖旎。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他~你的脸快变成红富士~】
“……”简直就是魔音绕耳。
将这道聒噪的声音屏蔽以后，沈意伶才收拾好情绪去看戎栖，“我饿了，你呢？”
戎栖回：“还好。”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叫了一声，吸引到一道视线。
“……”
戎栖被他的肚子出卖，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闹出这个尴尬插曲的不是他一般。当然为了他的面子，沈意伶也没问什么。
沈意伶把还在客厅游荡的机器人挪回原位后才看向戎栖：“两个选择，点外卖和自己做饭。点外卖的话我们就在家里等，自己做的话我现在出去买菜。你怎么想？”
得到选择权的戎栖微微一愣，“你还会做饭？”
沈意伶满不在意：“做饭有什么难的，不说多好吃，把菜煮熟还是不难的。”
戎栖的眸光明亮了些，带着笑意地看着她：“不麻烦的话，可以尝一下你的手艺吗？”
“有点麻烦。”沈意伶老实道，“不过偶尔一次没什么关系。走吧带你去超市，顺便再买点日用品回来。”
“你把外套穿上。”
“好。”
戎栖忙到沙发边上拿了自己的外套。从他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很明显他兴致不低，桃花眼中都闪着光。
这附近有一大片居民区，为了购物方便在锦宁苑旁边建了一个很大的超市，走五六分钟就能到。
沈意伶开着导航带戎栖找到了超市，在去买菜之前她先带他去了生活区，买了几床柔软舒适的四件套。
这个时间点来超市的人不是很多，但因为是周末，来来往往的人中还有不少年轻人，其中居然就有人把戎栖给认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长款羽绒服的女生，她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了那双又惊又喜的眼睛。
“笑笑，你看生活区那边那个像不像戎栖？就是我之前给你推荐过的那个很帅的模特，生活区那边的那个高高的男生好帅啊！不过旁边怎么还有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啊？”女生藏在货架后面，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对着货架对面那对看上去就十分登对的俊男美女拍了张照，谁知道手机没有关静音。
随着“咔嚓”的拍照声响起，不远处的男生动作极快地将正在挑东西的女生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凌厉的眼神越过一堆又一堆的商品直锁货架后的女生。
女生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没有拿稳。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道冰冷的视线又好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小鹿，你说的那个人他好像朝你走过来了！”粉袄女生刚想收起手机，身后的同伴就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连声音都是无比激动的：“真的好帅啊！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模特，他比微博上的还要帅！”
说话间，戎栖已经走到了眼前，两个女生也不好再躲在货架后面，红着脸走了出来。
粉袄女生抬头看着戎栖那张好看到挑不出一点错的脸，只觉得自己看到帅哥就说不出话的毛病又犯了：“你、你好…请问你是模特戎栖吗？我、我是你的粉丝！”
“你好。”戎栖对她笑了笑，神色看上去十分柔和，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没有很好，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有一些被人打搅的不悦。
“啊啊啊啊真的是他！我就说我们云洲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人了！”两个女生十分激动，其中一个还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询问道：“我们可以和你合照吗？”
戎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她的手机，缓缓点了点头：“可以的。”说着他转身看了沈意伶一眼，“意伶，帮我们拍张照吧。”
沈意伶当然不会拒绝，放下手上的东西后就走了过去，她指了指置货架旁边的空地：“你们站在这边。”
在戎栖面前那两个女生显得有些拘束，她们同步站在戎栖的左边，表情激动又收敛地比了个耶。
沈意伶帮忙拍了几张照片以后把手机还了回去，粉袄女生离她走的更近了一些才发现她脸上居然没有一点化妆品的痕迹，甚至连一点毛孔都看不见。
这种优质的底子，就算是在娱乐圈都很少见。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即燃烧起来的是熊熊的八卦之火。
“小姐……不，小妹妹，你是戎栖的女朋友吗？你们好般配啊！”粉袄女生刚才看到戎栖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觉得有点遗憾，但是现在看清沈意伶的脸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这种天生丽质的女孩子，配戎栖这样的帅哥根本就是俊男美女的搭配，这可是养眼的存在。
沈意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她侧头看了眼戎栖，随即摇头否认：“我不是他女朋友，他现在单身。”
在她解释的时候，戎栖垂着头什么都没多说，似是把解释权全权交给了她。
沈意伶想着以眼前两个女生和戎栖的关系，听到他是单身应该开心才对，谁知道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竟然是隐隐的遗憾，也不知道在遗憾什么。
“要是你们是情侣就好了，我太磕你们的颜了。”粉袄女生十分大胆的说了句，接着又很有礼貌地道别：“刚才我们看到戎栖太激动了，打扰你们很不好意思，祝你们购物愉快~”
两人说完准备安静离席，谁知道还没动呢，又被戎栖给叫了回来。
“不好意思。”戎栖嗓音温和，“刚才你们拍的照片可以删掉吗？”他看了眼沈意伶，眸光柔和：“她不是圈里人。”
“啊——”粉袄女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时脸都红透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偷拍的，我马上就删掉！”女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只是她的相册里并没有戎栖和沈意伶的同框照，刚才偷拍下来的那张照片是很模糊的，戎栖的长臂挡在沈意伶身前，在他身后女生连根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粉袄女生不敢多耽搁，赶紧把这张照片当着戎栖的面删除，删除以后两人匆匆逃离，生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被社死追上。
两人一路跑到好几个货架之外，转头完全看不到戎栖两人的身影后她们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叫笑笑的女生没好气地锤了自己的同伴一拳：“你看看自己干得好事，偷拍不静音，我的脚都要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了！”
粉袄女生讪笑一声：“我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嘛，但是也不亏啊，好歹是和戎栖合照了，他真的好帅啊！刚才那个女生你仔细看了没有，她长得真的超级好看，皮肤白的都快发光了！要是她真的是戎栖的女朋友就好了，这种神仙颜值不多了。”
“她说不是就不是？”笑笑别有深意地看了好友一眼，高深莫测道：“你不觉得戎栖的动作很快吗？你的相机刚刚发出声音他就已经把那个女孩子护在身后了，这种反应能力是一两天能够培养出来的吗？”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
被好友这么一说，粉袄女生顿时觉得自己的那点遗憾被弥补了，甚至从刚才这个下意识地举动里，她已经磕出了一斤的糖。
-
两个女生这边还在就刚才偶遇戎栖展开一系列的对话，戎栖这边却没有太过在意这个插曲。
除了戎栖对刚才两个人说过的话有点在意以外，沈意伶已经拿着篮子该买啥买啥去了。
在生活区物品的旁边是好几排的花瓶。
为了能够把花瓶卖出去，置物架上面还有各种长势很好的鲜花，走在这一片鼻尖都是鲜花的馨香。
沈意伶不由侧头多看了几眼。
家里是有女配送来的花瓶的，是年代很久远的古董了。那个花瓶被沈意伶随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能够起到装饰的作用。
但是插花是门艺术，沈意伶对此没什么研究，自然也没有买点花回去的意图。
她抬腿绕过这片区就往生鲜区走，都走了好几步了却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不解的回过头时才发现戎栖还站在那一大丛鲜花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意伶提着东西又走了回去。
“盯着这些花看干什么，家门外的花园里不是有不少吗？”回到家以后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坐，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快走吧，买完菜就回去了。”
戎栖想来都很顺着沈意伶，今天听到她催却是没什么动作：“花园里的那些不能搬进家里。”
“你要搬进家里干什么，长在花瓶里的花花期都不太长的，而且不好照料。”
“好照料的。”戎栖道：“我跟着我母后学过一些，我能照料好。枯萎的花也能做干花。”
“……”
见他是真的很想要，沈意伶才没有再拒绝，她随手往那些花上点了点：“那你选吧，选完来前面找我。”
戎栖眸光亮了亮，点头应好。
他不是为了达到目的骗人的，他母后还在世的时候一直很喜欢花，尤其是御花园里的花都开的时候，时常能看到她在御花园挑花，她会把大小颜色合适的剪下来装在一个花瓶里。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就学会了一些。
每到花季他和戎橙的房间里面就会有不少花，以前常能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不到以后就格外想念。
母后曾说房间里有花能添几分生机，还会更有家的感觉。所以在看到玻璃瓶里的这些花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和沈意伶的新家。
要是家里能再多这些生命，一定很温馨。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个拎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一个抱着一捧很大的花束一同离开了超市。
-
搬家后的生活很平静，周日这天，从超市到家以后沈意伶就到厨房做了两碗青菜肉丝面，另外将买回来的虾仁连同莴笋胡萝卜炒在了一起。
戎栖很给面子，说想要尝试她的手艺那就是真的都吃的干干净净，除了胡萝卜没怎么动。
眼看着唯一的一碗菜快要光盘，沈意伶随意地拨了两块胡萝卜到自己碗里，然后抬头看着戎栖。
戎栖：“……”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低下头。
沈意伶却没有放过他，她拿起碗就追了过去，把剩下的那好几片萝卜都倒进了他的碗里。
戎栖无奈地叹了口气：“意伶——”
话音未落，沈意伶已经抬手打断了他。
“你觉得我做的饭怎么样？”
戎栖并不多想：“好吃。”
沈意伶满意一笑：“以后还想吃吗？”
戎栖刚点了一下头，就听到她在对面提要求，“还想吃的话就把这些胡萝卜吃掉。”她塞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道：“我的手艺不是挺好的嘛。”
戎栖：“……”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好吃的只是萝卜？
但是为了以后还能吃到沈意伶做的饭，他还是沉默且慢吞吞地将碗里的萝卜戳起来放进了口中。
那神情，就好像吃的不是萝卜而是什么毒药。
吃完饭后的碗是戎栖洗的，这是皇太子第一次洗碗，结束的时候地上躺了两只碗的残骸。
沈意伶沉默地对着地上看了两秒，再把外面休养生息的机器人放进来收拾，最后在厨房放了个洗碗机。
戎栖研究了一下那个洗碗机，“这是？”
沈意伶：“洗碗机，机如其名，洗碗用的。”
戎栖就不说话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意伶。
沈意伶从他的眼神中看明白了，那是在问怎么早不拿出来。
她耸耸肩，老实回道：“刚才你抢着要洗我也不好扫你的兴，而且——”她顿了顿，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要是提前拿出来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不会洗碗。”
戎栖：“……”
人，：是天生就会洗碗的？
作者有话说：
10：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是会洗碗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在沈意伶搬出沈家的这几天, 甘彩芝每天都要打电话过来问沈意伶现在住在哪里，沈意伶一直都没有说，只说现在过得很好。
沈怀鸿还没有解气，每次甘彩芝打电话都要背着他, 有几次沈意伶甚至能从电话那头听到沈怀鸿威胁的训斥, 大概意思就是她不想回去那就不要再回去了。
那种高人一等的语气听得沈意伶只想发笑。
她接触到的夫妻不多，但不管是她的爷爷奶奶还是隔壁邻居, 夫妻之间都很少是甘彩芝和沈怀鸿这样的关系, 倒不是说两人感情不好, 只是甘彩芝很多时候明显迎合了沈怀鸿的大男子主义，以至于这个一家之主越发以自我为中心，就好像沈家的人离开了他就没法生活。
过了两天沈意伶就很少接甘彩芝的电话了, 只会在她发微信过来的时候随便回几句。
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天, 等来了顾老太太的生辰宴。
当天谷筱婵刚刚录完唱片就被顾宇舜带来的造型师拉进了化妆间，一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两人才一同从化妆间内出来。
今天的谷筱婵可以说是一整个大变样，比起明艳的长相她更像是清丽温柔的那一挂，笑起来的时候眸光明亮别提多好看。以前她也好看，但是为了迎合自己的工作她不得不利用化妆将自己的气势提升上去, 连口红都选的是最红的颜色。现在造型师根据她本身的五官特点对她进行改造, 将她秀气笔挺的鼻梁稍微柔和，衬得她更像是一朵出水的芙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呵护。
她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镂空旗袍，领口处一粒纯白的珍珠, 下方是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的露出一小段锁骨。这件旗袍是设计师按照自己心目中最好的女性身材而设计的, 结果在谷筱婵身上正正合适, 一截不足一握的腰肢令见惯了美人的顾宇舜都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一直等到谷筱婵走近了, 他才十分绅士地将臂弯递过去。
谷筱婵很自然地将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臂弯。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谷筱婵自己都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设计师跟着从化妆间走出来，他的眼睛很亮，盯着谷筱婵的眼神有些炽热，“谷小姐是我见过最适合这套衣服的人，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身旗袍和这个造型，现在的你比丁娇娇都要美！”
丁娇娇是顾宇舜娱乐公司里的艺人，是现在上海滩炙手可热的演员，只要是她演的戏，电影院里就没有出现过空位。设计师居然说自己比丁娇娇还要美，谷筱婵心头一热，脸颊都泛起了红。
她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侧头去看顾宇舜，“是吗？”
顾宇舜听明白了，他想也不想的就说了句：“不是。”
“……”
谷筱婵欣喜的眸光微微一暗。也是，丁娇娇是上海滩最受欢迎的女人，喜欢她的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她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始录唱片的小歌手，又怎么配和丁娇娇这样的人相提并论呢？
说失望肯定是有的，谷筱婵以为顾宇舜至少会说谎骗骗自己，毕竟平时他对自己是那样特别，就好像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谷筱婵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抽出来，刚要有动作，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出来牢牢地攥住了她的手，紧的她动弹不得。
谷筱婵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地抬头时对上了他带着清浅笑意的眼神。
“你误会了。”顾宇舜吐字清晰，带着明耳人一听就能听出来的温柔：“我说不是，是因为你一直都比丁娇娇美，不管是你的现在还是以前，在我看来你都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谷筱婵失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顾宇舜的眼神好似带着实质的热意，落在她的脸上令她的心都烫的快速跳动起来。
她眼神躲闪地低下了头，小声抱怨道：“你说什么呢！”
顾宇舜知道她是害羞，轻笑了一声就不再多言，只是在看到旁边一脸看好戏模样的造型师的时候，他的眼神就顿时凌厉了几分。
“……”
笑意满面的造型师石化在原地，过了两秒后飞快澄清：“看我这嘴！我说错话了，谷小姐就是上海滩最好看的，什么丁娇娇乙娇娇的根本就比不过你，你还有才华，你的唱片我在家每天都放，这世上怎么会有唱歌这么好听的姑娘！”
听着造型师一个接一个的彩虹屁，谷筱婵不解地皱眉看向顾宇舜，顾宇舜看上去好像也不知道造型师在发什么疯，他轻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于是谷筱婵看了造型师一眼，也跟着叹了口气。
造型师：“……”你们当我是瞎子是不是？
他受不了这个委屈，赶紧把这两尊大佛请了出去。要不是顾大少每月给的酬劳比别人多不少，他才不当这个傻子呢！
-
这虽然是一场晚宴，但是实际上宴会上大家都吃不了多少东西，因此在去顾家之前，顾宇舜带谷筱婵找了家餐厅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一直到宴会开场时间快到的时候他才带着人慢悠悠地到了顾家老宅。
顾家门口都是人，在宅子前面的那条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光是看车子里坐着的司机都能知道今日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顾家确实是上海滩的名门望族，即便近年来他们主要从商也没有人敢小瞧他们，毕竟谁都不知道顾家还有什么样的底牌。况且以顾家的人脉也足够顾家人在上海滩高人一等了。
这其中的不少人谷筱婵都在百乐门见过，只是换到现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无比紧张，要不是顾宇舜一直拍着她的手安抚，她可能都要落荒而逃。
主宅的门口站着一位老太太，这老太太身上穿着一套裁剪有秩的墨绿色旗袍，旗袍上还用精细的绣法绣着一只昂首的仙鹤和金丝色的牡丹。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年轻时候的风华，但是身上独属于大家闺秀的气质依旧没有被时间所掩盖，反而因为阅历显得她更加精明凌厉。
谷筱婵忍不住用手肘怼了一下顾宇舜，小声问道：“那位就是顾老太太？”
顾宇舜抬头看了眼，“嗯，是奶奶。”
因为心中紧张，谷筱婵并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候的那点小心机。
与此同时门边的顾老太太也注意到了顾宇舜那边的情况，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眼，拉了拉身边的徐妈。“你看看前方那棵树下，是不是宇舜回来了？”
徐妈的眼神稍微好一点，她抬头看了眼后立马惊喜道：“是他！大少爷回来了，走在他旁边的应该就是谷小姐了吧？和传闻中的一样漂亮。”
“……”顾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打了身边的徐妈一下，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一脸的风尘相！”
徐妈不说话了，见顾宇舜带着谷筱婵走过来，忙问道：“老夫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要是少爷生气了……”
“生气了也比他以后后悔好！”顾老太太厉声道：“也不知道他是被这女人下了什么迷魂汤！”
徐妈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她，也只能顺着她去了。她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始演老太太说的那场大戏。
顾家门口安排了管家收贺礼，看到顾老太太一行人都站在门口顾宇舜并不觉得意外，直到走的近了以后他听到了老太太和旁边几位世交的聊天。
“要是我有顾老夫人这么孝敬的孙子，我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哦！”开口说话的那是顾宇舜的一位远房伯伯，看到顾大少本人走过来他还十分热情地招招手，“宇舜回来啦。”
顾宇舜谦逊一笑，叫人道：“陈伯伯。”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们还在说你呢。”陈伯伯笑道。他的视线只在谷筱婵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也不过问她是谁，好像对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顾宇舜心中不悦，面上却还是翩翩玉公子的模样：“哦？说我什么？”
“我们在说你给顾老太太准备的礼物。”这回站出来说话的是陈伯伯身边的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顾宇舜记得他，他是去年那场拍卖会的主持，在上海滩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这个男人一开口顾宇舜就察觉到事情不对，但现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顾宇舜想要阻止都无法。
“前几天我在百乐门附近见到了林夫人，没想到一年过去林夫人还记得我，我到现在都忘不掉林先生一掷千金买了那套祖母绿翡翠的事，这一对也是我们上海滩有名的恩爱了。”男人笑眯眯的，眼看着周围人多，他的声音都更大了：“那天我多嘴问了句首饰到的事，谁知道林夫人竟说顾大少花高价买走了，我那时候才想起来顾老太太也很喜爱这套首饰。没想到时隔一年顾大少居然还是在老太太的生辰宴上准备了这个惊喜啊。”
话落，周围的宾客都纷纷夸顾宇舜有心，甚至还有人起哄说也想看看这套珍贵的首饰。
“去年就听说有这么一套大师之作，可惜那次没时间出席拍卖会，林夫人又宝贵着这套首饰。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机会一睹真容。”
“是啊是啊，老太太可千万别觉得我们冒犯。”
“冒犯倒是不至于。”顾老太太看了眼顾宇舜不太好看的脸色，矜持道：“只是我要是收到了能不拿出来给你们看吗？”
闻言，众人的视线就都落到了顾宇舜的身上，那眼神好似是在问他准备什么时候送。
谷筱婵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她并不是一个多有心机的女人，但却也不是傻子。
哪个大户人家会在生辰当天提出要看寿星的贺礼？就算是再珍贵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一下这么说，除非是寿星本人允许。
谷筱婵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沉默不语，其他人则是已经完完全全地将话题转移到了翡翠首饰上。
“顾大少此次来一定带了东西吧？不妨给我们看看。”
顾宇舜面色很淡，并不是很给面子：“首饰我是买了，不过并不是我此次的贺礼。我赠与祖母的是一套名画，管家已经拿到礼品库了。”
周围几人闻言有些扫兴。
恰好这个时候顾宇舜的司机拿着一个红木匣子走了过来，那几人纷纷围了过来：“这是大少准备的另一份贺礼？不知是何物。”
那人探头去看，看到这个匣子的时候眼底还露出了几分惊讶，“看样子是件珍宝啊！我们可否看看？”
“不可。”顾宇舜还没有看清那个匣子长什么样子，就已经走过去挡在了那位宾客面前，眸中露出不耐：“这是筱婵准备的贺礼，伯伯这般未免失了礼数？”
这个伯伯被他这么一说表情有些尴尬，他悻悻地退到了一边，还是顾老太太出来帮忙说了两句。
“宇舜你怎么对你伯伯这样说话？他也是关心。”别人的东西顾老太太说什么都不会打开的，但是这谷筱婵的东西本来就是她孙子准备的，看自家人的东西又怎么了？
凭什么顾宇舜费心找来的东西这人情却是让谷筱婵来承？想到这里，顾老太太对着司机招了招手：“小周啊，拿来给我看看吧。”
“祖母！”顾宇舜冷了脸。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生硬的声音和顾老太太讲话，老太太心里一梗，鼻子都有点酸了。
徐妈虽是不太认同顾老太太的做法，她同情谷筱婵却不代表在这种时候会站在谷筱婵那边。见谷筱婵神色淡漠地站在一边，她笑了笑，客气道：“这次属实是大家都好奇，我想谷小姐不会在意的对吧？”
这种行为无非就是告诉大家顾家不把谷筱婵此人看在眼里，就在顾宇舜即将要发火之时，谷筱婵抬头对众人笑了笑。
“既然大家都着急到等不到宴会结束，那筱婵无话可说，想看就看便是。”她转头对小周招了招手，叮嘱道：“小心着点，那翡翠首饰有多珍贵我是不知道，但我的这一盒东西可不好找。”
她话音落下，四下皆寂，连冷着脸的顾宇舜都愣了愣，他这才看向那个匣子。
这并不是他准备的那个匣子，装翡翠的虽然也是红木，但显然没有这个红木年代久远，更别说周围那包着的金边雕刻纹理。不过是个容易磕磕碰碰的匣子，哪里会有人花这么多的心思去装饰一个匣子？
顾宇舜高高悬着的心松了松，同时心中对谷筱婵十分愧疚。
他根本没想到在生日宴上老太太会做出这样的事，她这分明是想要让他和谷筱婵之间再无可能！若是谷筱婵拿出来的是他准备的那套首饰，别人不会觉得他怎么样，顶多说他一句专情体贴，可是谷筱婵在别人的眼中那就不一样了，谁知道那些人会用多过分的语言去诋毁她？
“老夫人，请。”小周捧着手上的匣子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顾老太太的眼前。
不过是一眼顾老太太就喜欢上了这个奢华精贵的匣子，要是有人只送她这个匣子她都会很喜欢，这种雕刻的技术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有的。
一想到这个匣子是自己的孙子替自己准备的，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怄气。
都到了这个时候这谷筱婵居然还在嘴硬，要不是她事先找人盯着，还真不知道她是什么真面目了！
徐妈看着谷筱婵的表情，心中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谁都阻止不了这场闹剧了。
周围宾客刚开始只是起哄，看到这个精美的匣子之后他们是真的好奇了，还有几个参加过去年拍卖会的则是感到疑惑，他们先前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匣子……
“老太太，打开让我们看看吧。”
“是啊，让我们开开眼。”
……
在一片起哄声下，顾老太太动作小心地打开了匣子，这个匣子的扣都是金子，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歪，微软的触感让老太太好一会都不敢呼吸。
而匣子一打开，其中的物件让周围一大片人都沉静下来，包括老太太，只见她瞪着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这是……”
还没疑惑完，谷筱婵轻飘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触手温暖对年长些的人很有好处。玉佩手镯的雕刻师虽不是什么名人大师，但我想技艺在精不在名，这雕工应当是不错的。”
何止是不错，就算是那套祖母绿翡翠在这套首饰面前那也是逊色一筹。
懂玉的人眼中的惊艳都藏不住，再看顾宇舜那表情根本就不像是知情的，顾老太太一时间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小羞愧。
她哪里知道在自己想方设法想让谷筱婵没脸的时候，她居然真的为自己准备了这样珍贵的贺礼。
“老夫人看看这玉佩上的貔貅，真是栩栩如生啊！”
“这贺礼当真是珍惜，我收玉这么多年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要想雕刻出这样的图也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老太太在亲眼看到一颗唾沫星子擦着匣子飞过以后，她立马盖上盖子，生怕玷污了这份宝贝。
旁人这才将注意力从匣子上移开。
因为谷筱婵的这件贺礼，众人总算是给了她正眼，只是这人群中不知道谁竟然说了句：“谷小姐的名号我早有耳闻，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亲耳听到谷小姐唱首歌。”
话落，四下都寂静下来，连顾老太太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她是想落谷筱婵的脸，却也没想把这些事当着明面说出来，再怎么样也是自己孙子带来的人，哪能提那些旧事？
何况她事先并没有安排这个环节。
顾老太太给徐妈使了个眼色，想让徐妈在顾宇舜揍人之前把事情揭过去。
谁知徐妈还没想好怎么办，谷筱婵就先笑了声，她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面上表情讽刺。
“这位先生真是说笑了，你没亲耳听到过我唱歌吗？我怎么记得这些人里最喜欢去百乐门的就是你呢。”她眼中不带笑意，声音也冷：“你忘了我的声音是因为你想请我喝酒我没答应？不过没关系，我是记得你的，连你搂着刘亚雅进酒店我都是记得的哦。”
全场寂静无声，谁都没料到谷筱婵居然会这样说。
男人也是白了脸：“……”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着，似是机械地转头去看身后自己的夫人。
他是个怕老婆的，能到今天这样全靠着他的老婆。每次想要去百乐门他都说公司要加班，谁能想到今天居然会被谷筱婵这样说出来。
寂静过后是一片窃窃私语和嬉笑声，有笑谷筱婵的，自然更多的是笑这个男人的。
谷筱婵以前很在意自己的身份，今天却格外勇，大不了就是所有的一切都重头开始，就算是没法留在上海滩她也能选择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一想到这个她就更加不想在这里和这些虚伪的人虚与委蛇了。
“抱歉。”将手从顾宇舜的臂弯里退出来以后她对顾老太太稍稍鞠了一躬，“祝顾老太太福如东海，筱婵身体不适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也没管顾宇舜骤变的脸色，转身就朝着顾家老宅外走去。
镜头里的谷筱婵走的十分坚定，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却不显得可怜。
镜头外的0013长叹了口气。
【这顾宇舜，真是败在了自家的猪队友上。】
沈意伶看着镜头，也是许久没有说话。
真不知道这次如果没有她，谷筱婵得被别人看低成什么样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谷筱婵的离开令四周的宾客面上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他们看不上谷筱婵是一回事，把谷筱婵气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谁会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敢这么直接拿谷筱婵曾经的身份说事？
顾老太太也有好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徐妈只能先做主把所有宾客带到了客厅。
“宇舜你先进来, 筱婵那里我找人去看看她。”在进大厅之前顾老太太这样说到, 因为这份出乎她意料的礼物，她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她想起拉顾宇舜, 谁知手还没有碰到他他就退了半步。
顾老太太眸光微变：“宇舜？”
顾宇舜这才从刚刚那几个起哄的男人脸上收回视线, “不麻烦祖母了, 我自己去看。”说着他已经快步走了出去，那几节阶梯他都是直接跨下去的。
“宇舜！”顾老太太拿着拐杖的手微抖，苍老的脸上皆是震怒, 没有一点寿星的喜悦。
大厅有不少人, 在看到顾宇舜连顾老太太都不管就追出去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白了白，一度后悔晚上配合顾老太太演了这场戏。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大胆就是因为顾老太太对谷筱婵表示出了不友好的态度，而顾老太太又是顾家小辈最尊敬的人，既然能够承她这次情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人都身在豪门, 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长情专情。在他们看来顾宇舜喜欢的就是谷筱婵的那张脸和那副嗓子, 等过些时日过去也该腻了，就像当初的张毅琛一样。
谁知道顾大少居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在顾老太太这般重要的生辰宴上他都抛下那么多人去找他那位红颜知己。
这下子这些宾客的心可就高高的悬了起来。
顾先生身体抱恙，长年和他太太在温度适宜的城市养身子, 顾家小弟又是醉心研究与自由的，从不过问家中生意, 顾宇舜此人是顾氏当仁不让的一把手, 顾氏所有的合作商和其他一些事宜都是由他来决定。
一想到这里, 这些人可是真的坐不住了，即便脸上还是笑着，心里都乱成了一团麻。
-
顾家这次是把上海滩有点名气有点声望的都给请来了，张毅琛和陆南楠正在这列人之中。
两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谷筱婵送的东西，可周围的声音无孔不入，但凡是从身边走过的人里，三个人中两个都在说这件事。
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成色的好玉，又或者是讨论到底什么样的雕刻师才会有这样精湛的技术，好奇能不能从谷筱婵那里问到这位雕刻师的消息。
陆南楠很想忽视这些声音，但是根本做不到，这些人不仅夸谷筱婵有心，还说顾宇舜喜欢她就是因为她身上优点不少。陆南楠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谷筱婵有什么优点，不就是长了一张风尘的脸吗？
这种声音听得越多，陆南楠内心深处的嫉妒心就被无限勾起，以至于张毅琛走过来拉她的手时她想也没想的就甩开了，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你不是和我说早就和谷筱婵断了联系吗？你一直都在骗我！”
张毅琛那双深邃的眼中掠过几分茫然。
真是好大的一口锅，砸得他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张毅琛眸光深沉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南楠看出来张毅琛的不愉，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自己转移话题，今天她却是受不了这个委屈。一想到自己心仪的男人曾经和另一个女人如此亲密，嫉妒就像是长了脚的藤蔓一点点侵蚀她的心。
“如果不是你帮了她，还有谁能找到那样的贺礼？”陆南楠生气道：“如果你真的这么舍不得和她断了，那我们之间就这样吧，我不想总是提心吊胆的。”
说完，陆南楠就拿着手上的酒杯转身去了另一处，而张毅琛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想了好几秒才明白陆南楠是什么意思，原来她竟然是怀疑自己和谷筱婵还有一腿。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生气。
对陆南楠他是真心实意的，他对不起谷筱婵伤害了谷筱婵是真，可对陆南楠他无愧于心！自从上次在西餐厅见到过谷筱婵以后，他每到深夜就会想起这个曾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既不想自己和她的关系被放在明面上，又不能接受她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主动去找过谷筱婵，他担心自己一见到她就会失控，担心陆南楠会觉得委屈。
只是他的顾虑毫无作用，陆南楠到现在还是一直在怀疑他，明明他们每天很多时间都是在一起的，他根本就没有别的精力去找情人。
谷筱婵的贺礼是谁准备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能让陆南楠有一份拿得出手的礼品，他花了不少心思找到了上海滩有名的藏画家，还欠下了一个人情。
张毅琛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有陆南楠眼神不善的看着自己的，有谷筱婵吃醋却不敢明说的，有陆南楠生气的时候不理自己的，还有谷筱婵不高兴却还要粘着自己小声哄的……
他甚至想起了他和谷筱婵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他生病了，是这个女人贴心照顾了一晚上，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乌黑的发顶，正是她累得在自己身边睡着了。除了被陆南楠救下的时候，其他时候他没有在这个大小姐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体贴。
一想到这些，张毅琛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陆南楠，他这真的是喜欢吗？还是求而不得的不甘？
张毅琛想不明白，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脑子里想到的都是谷筱婵这个女人。
陆南楠拿着酒杯背对着张毅琛，从她的背影能够看出来她正在生气，但却不是躲得远远的不近人情的生气。稍微有脑子一些的都知道这不过是大小姐的小把戏罢了，就是为了让别人去哄哄她。
只是她左等右等，等的周围好几个年轻男人来搭讪，等的杯子里的酒都喝完了，张毅琛还是没有来。
借着酒保从身边走过的机会，陆南楠拿了杯酒又侧身朝后看了眼。
刚才站在那个位置的好几个人都相谈甚欢，其中却没有了张毅琛的身影，她心下一惊四处找了一圈，可张毅琛此人居然就跟消失了一样。
“……”
陆南楠拿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另一边，0013正在进行实时汇报。
【宿主，谷筱婵的光环值涨了！难道这就是因祸得福吗？】
沈意伶正在听丁岩耀给谷筱婵的歌做分析，听到0013的话也是面色一正。
“涨了多少？还有黑化值，有变化吗。”
【有的！】0013喜气洋洋道：【光环值的增加就很好解释，不管是男主角男配角还是其他人的喜欢都能够增加光环值，顾老太太是个奇怪的老太太，她在路人里面的的分量还算重，所以她对谷筱婵稍微有一点好感就抵过很多谷筱婵的粉丝。】
【张毅琛这个你也发现了，只要他发现女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形象，他的喜欢就会很不值钱。原书里他没察觉到对谷筱婵的喜欢那是因为谷筱婵一直在纠缠，人就是喜欢犯贱，别人不喜欢他的时候他才会紧张才会深刻反思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了，作为那配角的顾宇舜也是光环值增长的重要原因。各种条件共同促进下谷筱婵的光环值总算是突破到20%了！】
女配群里现在已经有不少女配开始拥有光环值了，像末世研究员就有了将近10%的光环值，她的光环值来自于被她救助过的一些普通人，还有在她发善心的时候对她稍微有些好感度的男主。
还有绿茶校花，她依旧还是个绿茶，但是在沈意伶的教导之下她不会再对别人的男朋友发挥泡茶艺术了，相反在姐妹受到委屈的时候她一通绿茶气跑了普信男女，由此交到了不少知心好友，男主对她的印象也皆有好转。
现在的0013最喜欢的就是向沈意伶汇报这些光环值，还有那些不断降低的黑化值，每次汇报他都能感受到血液的沸腾，大概是作为系统的事业心得到了满足。
将丁岩耀发来的好几份文件打包发给谷筱婵以后，沈意伶才将话题引回重点：“那黑化值呢？谷筱婵现在的黑化值在多少。”
0013查了查，待黑化值趋于稳定以后才道：【在52%，降低了17%。看来最近顾宇舜在她心里的重要性不断增加，果然失恋是能够靠时间来冲刷的，要是不行的话就来个男人。】
沈意伶对0013的话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新的男人身上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们站在上帝视角是知道顾宇舜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象，但是所有的事都是可以被改变的，就连男女主坚定不移的爱情都能被撼动，更何况只是在作者眼里不那么重要的男女配的爱情呢？
换句话说，要是以后有个新的系统去攻略别人改变了顾宇舜对谷筱婵的爱意，那谷筱婵又该何去何从？
爱情固然很重要，但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另一段爱情上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感受到沈意伶在想什么之后，0013也不继续说顾宇舜了，赶紧出声解释：【你放心吧宿主，现在谷筱婵还没有那么喜欢顾宇舜呢，比起恋人他更像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能够交心的那种。谷筱婵黑化值还受到了她事业心的影响，今天被顾老太太这样一演以后，她越发觉得往上走是多么重要，所以以后的她一定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事业上的！】
“但愿如此。”
说完这些，沈意伶才又稍微高兴一点，一想到自己的钱包里又多了好几千的积分，她的心情十分的美妙。
这大概就是工作狂能够感受到的最好的奖励。
-
谷筱婵出了顾宅以后运气很好的在街边叫到了一辆黄包车，那黄包车师傅大概是知道今天这里人都，就想抓着机会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即便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有自己的私家车的。
可以说这个师傅运气十分的好，等顾宇舜急匆匆地跑出来的时候，谷筱婵已经快要消失在街口了。
“筱婵！”顾宇舜叫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理会。
“小姐，那位先生是在叫你吗？”黄包车师傅听到声音还想停下来回去看看，谁知道脚还因为惯性没有慢下来，谷筱婵就有些激动地打断了他。
“我不认识他，你跑快点！别让他追上我多给你一块大洋！”
于是乎，黄包车师傅的脚就好像装上了风火轮，刷的一声他的车子就消失在了转角口，回头再看不到身后的人，谷筱婵才悄然松了口气。
顾宇舜的车子停在不少车子的正中间，再加上车钥匙还在司机小周那，等到他开着车从老宅的这条巷子里开出来的时候，谷筱婵乘坐的那辆黄包车早就不见了。
谷筱婵只比顾宇舜早十分钟到家，她住的这栋楼都是顾宇舜的，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是很好相处的女孩子。为了给谷筱婵隐私感，顾宇舜的手上并没有备用钥匙，所以在匆匆赶到她家的时候他就只能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敲门。
“筱婵，你先把门打开好吗？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隔着一堵门，顾宇舜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只是其中多了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的慌乱。
谷筱婵正站在门边，她有想过，顾宇舜帮过自己这么多，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把他关在门外，但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想去开门的手就收了回来。
“顾大少，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很累了马上就要休息了。”她在里面喊道。
换做以前顾宇舜定然不会违背谷筱婵的意思，今天却不一样，他轻叹了口气道：“你生气了。把门打开好不好？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他语气可怜兮兮的，谷筱婵差点就没忍住：“我没有生气。”
“你生气了，你要是没有生气的话会叫我宇舜。”顾宇舜在门外喊。
旁边已经有人不耐烦地打开门了，只是骂人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声憨笑。
“是顾大少啊，这是怎么了，谷小姐生气了？”出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姐姐，她和顾宇舜不是很熟，但是难得的和谷筱婵很合得来，一看到谷筱婵的大门紧闭，她又哎哟了好几声，笑道：“你是不是惹我们筱婵不高兴啦？我和你说哦，我们女孩子是要哄的呀，你光在门外面喊有什么用？你不得买点东西意思意思的啦？”
顾宇舜的眉头本来还紧紧地拧着，听到这句话他也暂时停下了敲门的手，十分好学地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姐姐捂着嘴：“你没给女人送过东西的呀？我们女人就喜欢好看的东西，什么花啊首饰啊，宝来轩的衣服我们也是很喜欢的。”
在姐姐提建议的时候，顾宇舜也是一脸思索的表情。
“筱婵好像不喜欢这些。”
闻言，姐姐立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啊？你送过伐啦，没送过就不要给我们女人乱下定义的哦。”
顾宇舜就不说话了，对这姐姐说了几句话后就转身离开。
谷筱婵在里面好一会没有听到顾宇舜的声音，她一边转身往房间里面走，一边沉沉的叹了口气。
看到顾宇舜回来追她她是不敢相信的，这是曾经的她从来都不敢想的待遇，没想到在顾宇舜心里自己会这么重要，不参加顾老太太的生日宴都要过来安慰她。
刚才她都快要心软把人放进来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哄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又过了半分钟，谷筱婵还是忍不住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顾宇舜的身銥嬅影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个风情万种倚着墙壁而站的女人。一看到她女人眼中就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哦哟，我还以为筱婵妹妹心多狠的嘞，这就忍不住啦？”
她的话中并没有什么恶意，谷筱婵听了不觉得生气，就是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安安姐，顾大少他——”
“刚才在你这门口一直敲门呢，吵得我真是受不了了才来开了门。”
“那他现在人呢？”
“给你买花去了呀。”安安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筱婵妹妹你好好和我说说，顾大少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去哪里找。我刚才都和他说了这个时间外面都没有什么人卖花了，他还要去的嘞。”
谷筱婵似乎已经想到了顾宇舜较真的样子，她心中微微一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安姐还想再八卦些什么，可谷筱婵没有再多闲聊的心思，转身就回了房间。
顾宇舜回来的时候不仅带了一大捧的花，还有从明桂轩带来的一些吃食。谷筱婵起初还是不让他进门，于是向来要面子的顾宇舜顾大少爷就在门口大声地恳求，什么要是她不开门自己只能在门口的楼梯上吃了，还说
旁边已经有好多个人走出来看他的笑话。
到底是心疼这位大少爷，谷筱婵打开了门。
而门刚开，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一阵扑鼻而来的清香。
“筱婵，对不起。”
谷筱婵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耳朵这么好使过，顾宇舜的声音温柔而缠绵，其中的愧疚是做不得一分假的，他不止说了一次，在没有松开她之前，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第一回 ，谷筱婵有了被人放在心上珍重的感觉。
她有些舍不得这个怀抱。
-
之后的几天，谷筱婵并没有去公司，她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练歌，而顾宇舜也每天都来。
他每天都有送不完的东西，花还是其次，更多的是首饰和一些各式各样的宝贝，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是好几套宝玉的价格了。那套翡翠首饰他也没有收回去，谷筱婵还一次他就多送一套。
而最后这些东西中的一大半都到了沈意伶的面板里。
前几天还在为宝玉而心疼的沈意伶腰不酸了头也不痛了，她觉得这种划算的买卖完全可以再多来几次！
-
沈意伶买了新房子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她没有瞒着郁梦棠和陈泊宁，以至于在第二个周末，这两人就拎着两袋零食来了。
“我的天，这么大！都快比我家大了！”走到小区的陈泊宁张着嘴感慨。
找到沈意伶的家后，他十分自然地推门而入。
“意伶，我们来——”
话刚说到一半，一只偌大的白色东西飞了过来。
那东西长着鲜红的冠，脚蹼在地上踩的啪啪想。
“嘎嘎嘎！”
在那只大鹅子的嘴马上就要啄在陈泊宁的腿上的时候，他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响破云霄……
作者有话说：
鹅子：嘎嘎嘎？
陈泊宁：这是鹅的叫声？？
鹅子：难道“啊”就是人的叫声吗？
这两天有点忙，明天开始争取双更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似乎是一只性别歧视的鹅, 陈泊宁和郁梦棠一同出现在它家门口，可它就单盯着陈泊宁。那长脖子一伸一缩陈泊宁的小腿就好像被他啄得多出两个坑，越是跑，这大鹅追的就越兴奋, 可以说是他逃它追他插翅难飞。
跑到最后, 陈泊宁索性手上东西一丢就跳到了郁梦棠的身上，像只树袋熊一般紧紧地缠着她的腰。
他还不害臊, 指着人家大鹅的鼻子骂：“你有本事上来啊！”
“嘎嘎嘎！”大鹅冲着他嘎。
郁梦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她都不敢相信这个比她还高的男生居然敢跳到她怀里, 她都快要站不稳了！
在郁梦棠马上就要发飙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戎栖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气质温柔的宽松毛衣, 外面披着一件到小腿的长风衣, 脖子上围着浅棕的格子围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简约，又矜贵地像杂志上的模特。
看到大白鹅昂首挺胸地冲着陈泊宁，戎栖眉心微蹙，“小白回来。”
他的声音除了有点好听有点冷之外没有丝毫杀伤力, 陈泊宁挂在郁梦棠身上嗷嗷大叫：“戎哥你这样有啥用, 这鹅凶得很！到底是谁家这么想不开买只大白鹅，怕不是在找死。”
因为神经的高度紧绷，陈泊宁都没有多想戎栖那句回来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再怎么样沈意伶也不至于买只鹅来吓人吧？
只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 在戎栖的话音落下后，大白鹅居然真的就仰着头回去了, 在回去之前还朝着陈泊宁凶了好几声。
走到戎栖身边后, 大白鹅弯着脑袋去蹭了蹭他的裤腿, 嘎得十分温顺。
戎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十分嫌弃地拨开了它的脑袋，于是这鹅也不敢再亲近他，委屈巴巴地转身走了，进了沈意伶家的别墅。
进了别墅……进别墅？？
陈泊宁目瞪口呆，被郁梦棠丢到地上以后他也顾不上哀嚎，拍拍屁股站起来就冲到了戎栖面前，表情十分惊恐：“戎哥，这鹅是你们家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意伶朋友送的。”戎栖不疾不徐地转身到：“跟我进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说话做事总有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陈泊宁还没有问出来的问题都下意识地憋了回去。
陈泊宁跑回郁梦棠身边捡起了地上的东西，趁着戎栖走得远了点他小声道：“意伶的朋友也太不靠谱了吧？送只大白鹅是什么意思啊，拿来当菜？可这白鹅这么凶怎么处理…”
郁梦棠没搭理他，于是他继续念念叨叨：“它一看到我就啄我，它肯定是只公鹅，嫉妒我长的比他帅！”
眼看着陈泊宁马上要在一只鹅身上找回自信，郁梦棠瞥了他一眼，丢出一把刀道：“那它为什么不去啄戎栖？”
“……”
陈泊宁脸上的笑意一僵，委屈上了。
“棠棠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戎哥长的是很帅，但可能不是鹅子喜欢的那一卦呢？说不定我这种长相的才是鹅眼中的天花板！”
郁梦棠：“……”
她悄然翻了个白眼，加快了脚步。
-
别墅里面的温度十分适宜，暖烘烘的又不会让人觉得闷。
关键是这里看上去真的很高科技，郁梦棠两人刚站在玄关处的地毯上，旁边的鞋柜就自动打开了，露出里面两格空位和两双没拆封的拖鞋。
在两人换鞋的时候，又有一个半人高的小机器人端着两杯水稳稳地朝着客厅开去。
“我去，这么智能？”
陈泊宁都快看傻眼了，男生对这样的科技多少会有好奇心。
他换了鞋就要去客厅好好问问沈意伶，谁知绕过大酒柜他就看到了沈意伶和大白鹅十分和睦的一幕。只见大白鹅卧在沈意伶腿边，一侧洁白的翅膀放在她的腿上，它轻轻蹭一下沈意伶的小腿，沈意伶就往它嘴里塞一根小鱼干。
这只大白鹅就跟受到过训练一样，吃起东西来都慢条斯理的，和刚才追着他的判若两鹅。
陈泊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意伶，你家的这只大白鹅是不是针对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蒲垫上坐下后，陈泊宁指着那只鹅子控诉道：“我和棠棠一起进你家它就只追我，当然我不是让它去追棠棠的意思，但是也不能这么差别对待吧？如果说它是盯着男生啄，为什么戎栖又没事？”
大白鹅像是听懂了，仰着头对着正在控诉的某人大嘎了一声，吓得陈泊宁往后一缩，紧紧地抱住了自己：“你看看！”
闻言沈意伶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警告道：“你要是敢把小鱼干的碎末吐到我身上，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小白：“……嘎~”
陈泊宁：“……重点应该在你的衣服上吗，你不应该告诉它不能对客人这么无礼？！”
话落，沈意伶一言不发，还给了他一个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它只是一只鹅。”
言外之意，不要对一只鹅有太多的要求。
陈泊宁：“……”
所以受委屈的只能是我是吗？
一想到连这只为非作歹的大白鹅都有人宠着，陈泊宁心中一酸，接过机器人泡上来的一杯热可可后就闭嘴不说话了。
沈意伶没有告诉陈泊宁的是，小白作为一只公鹅，因为智商过于常鹅的原因确实对男性有更大的恶意。在她第一次把小白放出来的时候，这只大胆鹅扑着翅膀喊着响亮的号角就要去攻击戎栖。
结果它踢到了一块铁板，戎栖看到它不仅不跑，还眼疾手快地在鹅头快要撞到他的时候一把攥住了鹅颈，力道大得小白惨叫都叫不出声，只能一个劲的翻白眼。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只变异鹅，还以为是谁送来的一道菜，拎着鹅就要进厨房拿刀。
最后还是沈意伶阻止才从他的刀下留下了小白的小命。
可能是戎栖的战斗力太高，也有可能是猜到冷厉的银光吓到了小白，自那之后它就不敢再对戎栖大吼大叫了，每次戎栖一出现它都要扭着大屁股上去蹭一蹭讨好讨好。
后来发现戎栖不愿意理它但是对沈意伶却很温柔后，小白的讨好对象就从戎栖一人变成了两人。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十分聪明并且势利眼的大白鹅。
-
郁梦棠和陈泊宁是来学习的，知道郁梦棠在沈意伶的辅导下进步了很多以后，陈泊宁的父母喝令他跟着一起学，一到周末就大清早的跑到他的房间询问为什么还没有出门学习。
周末都能有充分的理由和郁梦棠在一起，陈泊宁求之不得，从陈父那里拿了买零食水果的钱后就匆匆出了门。
沈意伶的别墅隔音效果极好，不开窗的时候只能听到大鹅偶尔的走动声，很快三个人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试题做了一份又一份，直到戎栖从厨房端了两份水果出来。
陈泊宁坐了好几个小时确实是已经口干舌燥，一看到戎栖手上的水果他眼睛都亮了亮。
“戎哥，这怎么好意思呢！谢谢谢谢。”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去接，手快要碰到其中一个果盘时却见戎栖身子稍稍一侧躲过了他的手，紧接着另一份水果被放在了他的手上。
陈泊宁一愣，这才发现这两盘水果是不一样的。不是水果种类不同，而是它们的现状。
现在在他手上的这盘水果都是完整无缺的，苹果是一整个的苹果，荔枝是一整颗的荔枝，火龙果也是随意地切成两半放了两个小勺子。
再看戎栖手上的那盘，苹果和火龙果都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块放在不同的格子中，荔枝也是去了皮粒粒饱满，最关键的是每份水果上面插着的都是一根精致可爱的小棒子，称得上是水果拼盘界的天花板。
在陈泊宁盯着那盘水果出神的时候，戎栖已经端着果盘去了沈意伶的身边。
“谢谢。”沈意伶从练习题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浅然一笑。
客厅处的小茶几是藏有玄机的，表面上只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实际上底下是空的，按动一个开关瓷砖就会移动露出可以放脚的空挡，把脚放下去以后底下的暖垫还会启动，不是一个舒服就能形容的。
王哥之前介绍过这个功能，就是为了家里有朋友来的时候可以在客厅的这一块打麻将打扑克，开关一按茶几就变成棋牌桌，省时又省地。不过现在这块地成了沈意伶几人的学习圣地。
放下果盘后戎栖就开始看他没看完的书，沈意伶则是伸了个懒腰戳着水果放入口中。
她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像早就习惯了戎栖这样的行为处事。但是戎栖这人真的是会这么贴心地切水果的吗？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啊！
陈泊宁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果盘，只觉得水果都不香了。
郁梦棠一抬头就看到陈泊宁傻站在原地，她眉头轻皱抬手拉了拉他的衣摆：“你愣着干什么，坐下啊。”
陈泊宁对郁梦棠的话那可是从来都照做不误的，但是这次他却拿开了郁梦棠的手。
他端着那盘水果就朝着厨房走去，嘴上还念叨：“棠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帮你切水果，别的女生有的你也得有！”
郁梦棠：“……”
沈意伶憋着笑，戎栖则是对着陈泊宁的背影淡声叮嘱：“大的菜刀是切菜的，小的才是切水果的。你切完别忘了把刀洗了，台面也要擦。”
陈泊宁：“知道了！”
走到厨房看到干干净净的台面时，他还在心里偷偷给戎栖取了一个贤夫良父的外号。
不过事实证明贤惠也不是想想就能做到的，陈泊宁长这么大哪里亲自切过水果，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不说，火龙果都被他切得好像案发现场，等到他端着辛辛苦苦切好的水果出去的时候，果盘里的苹果已经氧化发黄了。
郁梦棠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水果，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手动剥荔枝。
陈泊宁看着那些她不愿意动的水果陷入了沉思。
自此之后，陈家父母吃了好几天儿子切的乱七八糟的水果……
*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鲜少见到不怎么喜欢的人之后，日子就好像是装上了风火轮。
民国时期的上海滩还没有那么多种类的歌曲，而古风类的歌没有那么好录，谷筱婵连着大半个月都在家中琢磨，搞得上海滩等她出新歌的人还以为她是改行了。
在沈意伶快要期末考试之前，谷筱婵的新歌终于是成了，与此同时意柯公司对谷筱婵的形象做出了最后的完善，不管是人物特效、服装还是建模都十分完善，虚拟的谷筱婵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但是她的神情、说话的语气又好像都是真的，总之是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喜欢上的人物形象。
一月初，意柯公司的官方账号终于在网上公开了谷筱婵的人物形象。
这一个多月以来谷筱婵的官方账号上始终没有新歌消息，甚至连一条营业的微博都没有，现在突然有个公司公布了她的形象，网友们一下子就涌到了两个当事人的账号之下，就连丁岩耀的账号底下也沦陷了。
作为歌坛新一届的红人，谷筱婵的第一首歌就是和丁岩耀这样的大神合作，很多人都在猜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说她其实长的很丑，就是因为太丑才一直不敢露面，也有人说她还是学生，为了不影响生活才选择隐瞒自己的身份，更有人觉得谷筱婵不过是大佬开的马甲，之前没有火才选择了这样的一种方式。
不管怎么样，谷筱婵在网友眼中也是一个真人的形象，结果现在突然有个AI公司放出谷筱婵的虚拟形象，广大网友直呼受不了。
这就好像是你心中一直有个白月光，你总是幻想着她的身份和长相，时间越久好奇心就越强。结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的白月光是个假人……
一时间网上腥风血雨，大家没办法扒出谷筱婵的真实身份，却是可以扒出来意柯负责人柯建林的，意柯官博底下骂声一片。
【你们就是这么对自己公司的艺人的吗？是不是随便搞出一个虚拟人的形象就可以抹杀筱婵的存在，不想请经纪人不想给资源就直说，资本家别当我们群众都是傻子！】
【我真是心疼筱婵姐姐，之前我还奇怪一家AI公司怎么会和娱乐公司一样找个歌手，原来根本就是为了利用谷筱婵的歌声为自己的公司造势。什么虚拟歌手啊，我们要看的是真正的谷筱婵！】
【我是谷筱婵的粉丝，我希望谷筱婵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公司，能够给我们筱婵最好的资源。一家破产过的公司能帮我们筱婵做什么？】
【就直接说吧，违约金要多少，我们就算是众筹也要帮谷筱婵脱离苦海！】
【心疼死了，我们谷筱婵和丁岩耀的神仙组合居然会碰到意柯公司这样的搅屎棍！】
……
网友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在谷筱婵的虚拟歌手形象被揭开以后，大多数人都认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谷筱婵就是受到了胁迫。
沈意伶事先已经和柯建林说了不要第一时间关注网上的消息，柯建林心中隐隐有些猜测，然而登上微博看到后台私信的时候他还是差点被气出什么好歹来。
这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有想过要蹭谷筱婵的这波热度，如果不是沈意伶把这个项目交给他，他这个不混娱乐圈的根本就不知道谷筱婵是谁。
把差评看了一圈以后，柯建林抱着他中箭的膝盖退出了微博。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里，还有三个人正坐在包厢里喝酒，还把他的这件事拿出来当笑话。
“杨总你快过来看看，自从你不和这个柯建林一起以后啊他是事事不顺，我都想不通他是怎么会想到找个女歌手来做项目的，本来就是两种类型的公司，他倒是好还想把两个产业融合到一起。”
说话的人是盛临南，他拿着手机看意柯集团的微博，底下的人骂的越欢他心里就越高兴。现在的柯建林混的越差就说明自己远离他的行为就越对。
盛临南其实是直到杨志民是什么样的人的，但是他也坚信商人就应该有野心有心机，像柯建林那样优柔寡断的人才是落不到什么好处呢。现在这两人的结局不就是说明了这一点吗？杨志民现在有钱有人脉，而柯建林呢？就算是蹭了那个歌王的热度还要被骂。
这大概就是干啥啥不行倒闭第一名吧。
杨志民看上去对柯建林的事情不太在意，其实网上的那些事情他是有在注意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了柯建林一把，但是很显然这个谷筱婵就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弄出来的，不然以柯建林的本事哪里会想到这些？
刚开始知道谷筱婵是柯建林公司的时候，杨志民还狠狠地担心了一下。只是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柯建林背后的人有点能力，但不多。
徐东阳作为东道主往两位合作伙伴杯子里倒了酒以后，高兴道：“柯建林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跳梁小丑，这次他算是信错人把自己彻底害没了。来来来我敬各位一杯，祝我们大家以后的生意红红火火。”
“来，祝徐总杨总更上一层楼！”
三人说笑着，酒杯在半空中碰撞。
在这三个人中杨志民是最懂得营销的，当初旭阳集团的那场发布会就是他提议，这次柯建林的新公司碰到了这种事情，杨志民立即有了新的打算。
他要再往里面再添一把火，让柯建林死的更彻底一点。
三人吃完饭后没多久，杨志民就找到了微博上一个粉丝小百万的营销号，他给了营销号一手资料，其中主要的意思就是柯建林人品欠佳，这次会找上谷筱婵就是想要东山再起，他想利用谷筱婵和丁岩耀的歌声，但是又舍不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业，所以才会选择把谷筱婵打造成一个虚拟的形象。
营销后在文案的后面还放上了聊天记录，正是柯建林“辱骂”杨志民的。聊天截图去头去尾，根本不知道柯建林是为什么骂人，但是事实上网友也不会在意，他们只在意柯建林是不是真的骂人了。
在营销号添油加醋地把“事实”解释了一遍以后，网友们可以说是直接爆炸，本来还只是追着柯建林骂，现在是把柯建林的儿子还有前妻都给扒出来了。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不堪入目。
【柯建林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牌，没想到你以前的朋友会把聊天记录发出来吧？做人到你这样还真是有够失败的！】
【这种公司都能上市？还是快点倒闭算了，难怪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家公司的股票。】
【没想到柯建林还自杀过？也不知道救你的那人会不会后悔。】
【你老婆就是知道你的人品才和你离婚的吧？真是心疼你儿子，有你这样的爸爸。】
……
诸如此类的言论翻都翻不过来，别说是谷筱婵了，就连丁岩耀的评论底下都是这件事，有不少人提出来让丁岩耀帮帮谷筱婵，不要让谷筱婵被这个垃圾公司扒着吸血。
网上闹出这件事的这天丁岩耀一直在工作室写歌，等傍晚他出来的时候助理十分着急地把手机递过来并且说了这件事。
闻言，丁岩耀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你怎么没有早告诉我？”
助理低着头抱歉道：“你说让我不要打扰你。抱歉，下次不会了。”
时间紧急，丁岩耀来不及责怪助理，赶紧一个电话给沈意伶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那头的人接通了。
“你没事吧？”丁岩耀着急道。
比起他的紧张，沈意伶可就淡定多了：“我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柯叔，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你放心，柯叔也没有什么大碍，他正忙着搜集证据告人呢。”
听她说没事，丁岩耀才算放心一点：“告什么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现在还不用。”沈意伶回道：“不过等晚一点谷筱婵的声明出来以后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做个证明。”
丁岩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什么证明？”
沈意伶：“证明你是意柯公司给谷筱婵找的老师，到时候你把我的备注改成谷筱婵的，发一部分聊天记录到网上就好。”
丁岩耀应了声，又问：“那你要怎么证明我就是意柯公司找的？”
他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毕竟证据都是需要真实性的，谁知道沈意伶听到这话只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平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为所欲为。
“你是谁啊？你可是丁氏的大少爷、歌王丁岩耀，难道你这样身份的人还能被一家小小的新公司威胁？只要是你说的话谁会不信，他们只会觉得柯叔为了找你付出了不少代价。”
在说到大少爷和歌王的时候，沈意伶语气中的欣赏极大程度上的取悦了丁岩耀。
“行吧，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话，应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看到旁边的助理还一脸的愧疚，他还不太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你记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直接找我就行了。”
助理嗯了声，“是和谷筱婵有关的事就找你？”
丁岩耀本来想说是沈小姐，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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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在努力写下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很少有公司、特别是柯建林这种小公司能上热搜, 但是今天的事情涉及到了歌坛新流量谷筱婵和流量巨星丁岩耀，所以柯建林此人一下子就被放到了明面上，还有不少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出来表示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柯建林这样看上去老实敦厚的人会做出这种事。
借着这个机会, 杨志民又在网上狠狠地推销了一波自己公司的新产品, 他现在是旭阳集团的员工，微博上顶着的自然也是旭阳集团项目总监的名号。
旭阳集团杨志民：没想到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还受到了这么多朋友们的关注, 之前我确实因为和柯总三观不合而分道扬镳了, 这些聊天记录我只给几个亲近的人看过, 没想到流传出来了，对此我对柯总表示抱歉，此事并非是我所愿。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这么多年朋友我还是希望柯总有事能够找我而不是做出这种利用别人的事情。
为了避免误会, 我作为外人我还是不想在这件事上说太多。不过既然大家都很关心我的现状，我还是借此机会推荐一下我参与研究的一款新品，“全面升级版VR眼镜”，我在这件产品上付出了很多的心血，两个多月以前我们公司为此开过发布会, 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一月二十号产品正式上新, 希望有兴趣的朋友多多支持。
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身体安康【感谢】
杨志民说着不想再提到柯建林的事，说自己和他是朋友没有那么多的恩怨，但是每句话中又都在承认网友们说的那些话, 默认了柯建林因为做了不道德的事两人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杨志民发了微博之后，徐东阳和盛临南陆续转发他的微博并评论, 可以说是蹭的一手好热度, 偏偏底下还都是支持他们的人。
【还要杨总及时止损, 和这样的人做了这么多年同事也不容易，要是我我肯定忍不了。】
【杨总真是人间清醒，交朋友还是得找靠谱的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之前就一直想买VR来着，不知道这个新品怎么样。】
【这就是差距吧，一个在好好做产品，另一个想要利用娱乐圈的热度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每日一问，意柯什么时候倒闭？】
【好消息好消息，旭阳集团的股票大涨，意柯的股票都快跌停啦！】
【不得不佩服这一届网友的做事能力，今天快要跌停，明天意柯就要宣布破产了吧？】
……
这件事在网上的热度越高，杨志民几人微博下的评论和呼声就越高，别说是旭阳集团，就连盛华的速食产品销量都一路上涨。
这让三人热血沸腾，只觉得这次营销号是找对了，水军请的也棒极。
徐东阳和盛临南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舆论的力量，两人接连给杨志民打去了电话，徐东阳还表示这次VR要是做的好，下一次的新品开发还是由他来。
而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柯建林，在众多网友的谴责和暴力之下居然什么都没说，就好像就网络上的那些话完全认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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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市中心稍微远一点的一栋写字楼里，天都暗了却还有一层楼的灯亮着。
细看好像还能透过玻璃看到站在窗边的人影。
“杨志民，你为什么要在网上诬陷我！”
随着一声厉呵，坐在对面的女生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嗓音清脆。
“这样不行。柯叔，被骂了好几个小时的人可不能这么中气十足，杨志民那是什么人呀？你要是这么强硬地和他说话他心中肯定起疑。”
柯建林忙点点头，虚心求教的模样：“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应该怎么办？”
沈意伶：“你得有走投无路的感觉，心如死灰的人说话都像是吊着一口气。”
“我懂了！”柯建林拍了拍胸脯，下一秒脸上坚定地表情就消失不见，整个人就像蔫了的草一样耷拉下来，他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沈意伶看着他眉眼间的疲态，很是满意地打了一个响指：“就是这样，开演吧。”
闻言，柯建林的表情立马就生动了起来。
大概在十分钟以后，杨志民接到了柯建林的电话。
杨志民此人是十分警惕的，他接通电话的时候还按下了录音键，以防柯建林学他那样故意扭曲事实的真相。
“喂，建林？”
杨志民在说这话的时候是十分不确定的，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可以说是把自己的鹅人设立得十分到位了。
他都已经能想到柯建林碰到这样的事情会多生气会用多犀利的词语来骂他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受到太大的刺激，他还悄悄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谁知他想象中的暴怒声音并没有传来，听筒里传出来的是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打一圈就会咽气的那种。
“杨志民，你到底要怎么样？”柯建林嗓音沙哑，其中尽是失败者的疲惫：“你拿走的东西我已经不追究了，现在我开了一家新公司你也一定要搞垮我吗？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可你什么时候有真把我当过朋友？”
电话那头嘴角带笑的杨志民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和柯建林斗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听到过他这么疲惫绝望的声音？
就连当初他经营二十多年的公司倒闭的时候他也是拿着棍子来找他对峙，更别说自杀不成后对他恶劣的态度。
杨志民是知道柯建林对自己的恨的，想让柯建林这样的人低头比杀了他还难，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体会到过打败柯建林的快感。
柯建林的声音越小越累，杨志民心中的成就感就越多。
只是仅剩的那点警惕心还是没有让他立马把那些嘲讽的话说出来。哪怕知到柯建林不是随便妥协的性格他还是担心这其中有诈。
电话那头的柯建林好像也不是很在意他是什么想法，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依旧还在说。
“志民，我们认识得有二十五六年了吧？你和我说说心里话，这么多年来我们兄弟之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柯建林很是感慨的语气，就好像两人的恩怨在此事被一笔勾销，他也没有等待杨志民的回答，旁若无人地继续叹道：“我还记得你刚进大学的时候，穷得馒头都吃不起，还是我帮着你度过那段日子的吧？大二的时候你爸去世，学校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我帮你做的，连你回家的车票都是我帮你买的，你不是说会记得我的恩情一辈子的吗？你就是这样记的？”
柯建林并没有太多的埋怨什么，可他这样陈述的失望语气令杨志民眼里的得意都消失不见，杨志民的表情变得狰狞，手上的力度都快要把他的最新款手机折弯。
“大学毕业，你说你家庭困难想要挣很多钱，是你自己看不上实习的几千块钱工资想要跟着我一起创业。创业的资金你是一分都没有出呐，是我自己贷款让你和我做合伙人，到最后我竟是引狼入室，可悲啊，可怜啊……”
柯建林越说声音越沉，到最后还有点胡言乱语的迹象。
正是因为如此，杨志民心中最后的一点怀疑念头被打消，愤怒几乎要冲晕了他的头脑。
他不再多想，冲着对面的人就低吼道：“你他妈的懂个屁！你那是恩情吗，你他妈那是侮辱！老子是没钱，可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因为愤怒，沈意伶都能听到电话里头传出来的怒拍桌子的声音。
“你他娘的每次去食堂都要说一句帮我打饭，以至于后来全班都知到我穷，我杨志民要靠舍友接济才能活！”
“温莉你还记得吗？我暗恋过的那个女生，当年我省吃俭用给她买了第一份礼物，那是将近一百块钱的口红啊，我五六天的生活费给她买了一支口红，可她却当着我的面随手放在了石阶上。她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这种家境的她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真是个势力的女人，柯建林，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就是你这个混蛋！”
回忆到往事的杨志民有些癫狂，“二十多年我总算是等到了今天，也不知道温莉那女人上不上网，要是她知道你现在这个窝囊样子一定会很后悔吧？而我，那个她曾经看不上眼的穷小子，居然已经是个身价过亿的大老板。”
柯建林：“……”
柯建林只觉得自己喉头哽了什么，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他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对待的兄弟居然从大学开始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他从来没想过在同学面前暴露杨志民的拮据，更不会说他是花自己的钱帮杨志民打饭，可大学生大多敏锐，不需要说也能看的出来杨志民是什么样的家境。还有那个温莉，这是班里长的还算漂亮的女生，她确实对他表示过好感，可他无心恋爱也就拒绝了。
万万没想到杨志民这个宰种居然把这些都算在了他头上！
一想到自己这冤种一当就当了二十年，柯建林气得直接从自己的老板椅上跳了起来，正要发火时，一个纸团用力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吧嗒”一声又掉落到桌面。
这是一直坐在对面没有说话的沈意伶扔的。
看到她拧着眉头的表情，柯建林的怒火被一碰水哗得浇灭。幸亏对面的杨志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要不然今天这场戏算是白演了。
柯建林赶紧拿起放在一边的点燃的烟吸了一口，接着用干涉的嗓音继续问：“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才拿走了我研究了五年的东西？你为了报复我，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不给我？”
杨志民此时脑子里想的只有柯建林输给了他这件事，反正意柯股票跌停他也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索性他就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在你公司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分一个新产品怎么了？再说你这产品的文件当初可是你自己让我去签的，什么保密协议也都让我经手，要怪就怪你脑子太笨。像你这种人还是收拾收拾回家种田去吧，开什么公司？”
杨志民越说越得意，把柯建林从头到脚，从老婆到儿子都骂了个遍。
这些可都是证据，一点儿都不落地被录进了手机里。
柯建林被背叛后就知道杨志民不是个好东西，可他没料到这人会阴险狡诈到这种地步。
柯建林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
他语气骤变，朝着对面怒吼了句：“闭嘴吧狗杂种！老子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当兄弟，你说我蠢，我看你才是上不得台面的蠢猪！跟你说几句软话你还真当我怕你了？别他妈在这和我哔哔了，留着力气去和那些支持你的人解释吧！”
“……”
在这一瞬间，对面杨志民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呼吸都停了。
这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眼中最老实的柯建林居然也会耍这种招数。
“你他妈真的在诈我？！”杨志民大惊失色，说话声音都尖了。
他还想多说些什么，柯建林却没再给他机会，放下手机就当机立断地将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柯建林还是觉得气，他摁着胸口一阵大喘气，过了会好不容易缓过来些，抬头便对上了沈意伶略显戏谑的眼神。
柯建林：“……”
他猛然间想死自己刚才说了不少粗话。他以前是很少说这些的，这次实在是气不过。
想到自己刚才在沈意伶面前失了态，柯建林十分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解释道：“丫头啊，你柯叔我一生纯良，做过最坏的事不过是斗地主的时候往人家头上扔了几个西红柿，刚才实在是气不过才……”
“我懂的柯叔。”沈意伶笑了笑，指着他的手机：“音频和视频我已经重新剪辑好发到你邮箱了，你发到微博去吧，还有这段录音。”
提到微博，柯建林脸色立马一正，拿着手机就忙碌去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意伶说的音频是她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在公布谷筱婵身份之前她就让柯建林准备了一段虚拟人物的自我介绍，她自己则是找到谷筱婵让她录了一段语音，后续只需要把视频是音频的口型动作对上就好。
现在网上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她又给谷筱婵重新写了一份文稿，解释了一下自己会选择意柯的原因。正是因为如此先前准备的那段视频需要被更换, 这才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
柯建林今天下午受了点委屈, 但是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现在他的手上又多了一些杨志民的把柄。
杨志民利用舆论的这一招使得不错, 唯一出差错的就是他对自己太自信, 柯建林稍微一点点的服软他就得意忘形了。
而现在, 杨志民的把柄落入了柯建林的手中，他们兄弟里的另外两人却还什么都不知道，正看着不断上涨的股票把酒言欢呢。
-
晚上九点半, 意柯集团准时发布了一条视频, 这是这家新公司成立以后的第一条视频。
视频中的谷筱婵依旧是二次元的虚拟形象，但是和白天看到的宣传照不同，视频中的人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上是一串栩栩如生的珍珠首饰。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十分有神，和真人有七八分像。
谷筱婵是笑着的, 伴随着建模人物的动作, 一道温柔空灵的声音传出来。
“大家好，我是谷筱婵，意柯公司的签约歌手。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但是很遗憾我不能离开意柯公司, 因为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柯总帮了我……”
谷筱婵找了个借口解释自己不能出现在大众眼前的原因，接着又说公司帮她找了最好的老师, 那人就是丁岩耀——
视频发布后谷筱婵本人和丁岩耀陆续转发, 谷筱婵本人还在转发了视频后公开了自己和公司的合同。
这是沈意伶很早之前将自己两个世界共同发展的计划告诉她以后就签好的协议, 因为谷筱婵身份特殊公司不帮她配经纪人，但是不管是资源还是老师都会帮她找最好的。公司会帮她出专辑，两边五五分成。
这样的合同可以说是非常良心了，毕竟在签约以后谷筱婵本人什么都不用管，就连虚拟的形象都有公司帮她做好了。
看到这样的合约，刚才还在对柯建林大骂特骂的网友中有很大一部分噤了声。
等了一下午没等到意柯集团的回应，他们还以为柯建林是怕了，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吃瓜群众中有人相信，也有人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既然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说？我还是有点怀疑意柯的目的，不过先不站队。】
【说句题外话，意柯做出来的虚拟人物真的好看，和某家大型公司完全不相上下！我站意柯这边，要是真的只是利用，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心思给谷筱婵做这么精致的形象？而且大家看看合同吧，我朋友是学法的，她说这个合同没有一点问题，是真实的。】
【大家看到丁岩耀的转发了吗？丁天王和筱婵又梦幻联动了，我现在是相信意柯对谷筱婵很尽心了，不管怎么样丁天王都不是这么好请的！】
【怎么现在支持柯建林的和下午支持杨志民的都是同一批人？网友还真是墙头草。】
【一直没有觉得杨志民多无辜，他之前是柯氏的，那为什么产品最后落在他手里？不过我不知道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所以不发表评论。】
【丁岩耀都帮忙转发了，等一个真相。】
……
视频在网上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艾特杨志民和盛临南等人想要一个更加精准的说法。
而在这个时候，盛临南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司里玩他那台VR眼镜，说是陪着员工一起加班，其实在干什么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杨志民他们研发的这款眼镜中有很多新款游戏，再加上玩的时间不能那么就，盛临南总是觉得心痒痒，上班都没有那么带劲了。
听到敲门声响起，盛临南暂停游戏，朝着门的方向问了句：“怎么样，我们公司的股票涨了多少个点？”
站在门边的蔡特助微愣，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从刚才开始就不涨了，最近的十分钟里跌了一点左右。”
“……”
盛临南有两秒钟没有反应过来，他猛地将脸上的眼镜摘下来，不敢置信道：“什么？！”
看着眼前的老板这幅样子，蔡特助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他往前一步，把自己工作机上的微博点开给盛临南看，一边解释道：“半个小时之前意柯集团发了谷筱婵的澄清视频，解释了网友们一直在问的问题。”
盛临南皱眉眉头看了遍原视频，质疑道：“那又怎么了？这个女的既然是他们公司旗下的，帮他们说话有什么问题吗？就因为这个那些网友就信了？”
听着他不以为然的语气，蔡特助直皱眉：“一个视频当然不能打消所有人的疑虑，但是除了视频以外还有谷筱婵签的合同，就连丁岩耀都帮忙发了聊天记录来澄清，现在大多数人都站在丁岩耀那边了。”
“丁岩耀？就是那个给谷筱婵作曲的歌手，他怎么和这件事也扯上了关系，他和意柯难道不是只有钱的交易吗？”
蔡特助都不知道该说盛临南是天真还是单蠢的好，打帮着点开丁岩耀的微博，指着图片上的那些聊天记录道：“丁岩耀一直以来都是乐坛最有骨气的，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都没见他把自己写的歌给别人过。他自己都说了，因为之前呈了意柯公司的情，所以柯建林求到他那里的时候他才会帮忙写歌。而且谷筱婵是经过他的远程指导的，聊天记录都能说明意柯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们是真的把谷筱婵当做自己家的签约艺人在培养。”
盛临南这下是真的慌了，尤其还是他眼尖地看到丁岩耀的微博下面还有一条营销号发的微博，上面写着的内容是柯建林给最先造谣的那个营销号发了律师函，同时他还找到了另一个营销号公开了完整的聊天记录。
他是骂人了，骂人的原因却是杨志民背刺他，在营销号的最新一条微博里，还有一段录音音频。
盛临南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段音频，在听到其中柯建林和杨志民的声音时，他险些就白眼一翻晕过去。
“盛总您没事吧？”蔡特助赶紧伸手扶住人。
“快！你快给杨志民打个电话！”盛临南慌乱道：“他是疯了是吧！对着柯建林都会说这样的话……”
蔡特助将手机拿过来，只是不管他怎么打杨志民都没有接，最后甚至直接关机了。
蔡特助放下了手机。
看到他的动作，盛临南急得眼睛都大了：“怎么回事？快点帮我联系人啊！”
蔡特助摇摇头，“关机了。”点开另一个软件看了几眼以后，他轻叹了口气：“盛总，我们公司的股票跌了好几个点，看样子还有继续跌的趋势。”
盛临南几个大喘气，现在再去看微博，他们的私人账号底下只剩下一片骂言，就连他家的旗舰店也在今晚频繁地遭遇退货和差评。
他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抓起桌子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盛总，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他妈去找杨志民那个狗东西，他真是把我害惨了！”
盛临南圆润地润出了办公室，只剩下蔡特助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言。
蔡特助看着这间阔气的办公室，心中总有一种盛华盛世不会长久的感觉。
以前他只是觉得盛临南脑子不灵光，但至少是个做实事的。现在想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
盛临南何止只是不灵光，他根本就是缺根筋，就算杨志民把他拐进沟里，他还开心地以为自己在云洲河里游泳呢。
*
盛临南当然没能找到杨志民，这人在云洲市的房产有好几处，就连他的直系上司徐东阳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因为柯建林放在网上的那段录音，吃瓜群众大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杨志民颠倒黑白、是个吃人嘴不软拿人手不短的白眼狼，而盛徐两人和这样的人合作则是狼狈为奸，物以类聚。
在杨志民名下一栋别墅相遇的时候，盛临南和徐东阳两人站在门口把这人一顿臭骂。只是在柯建林被人肉的时候落井下石的是他们，现在自然不会再有人来同情他们。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还有人在为他们的新产品说话，大致意思就是那副眼镜是曾经的柯氏集团研究的，就算不相信杨志民也应该相信柯建林，他们公司这次做出来的谷筱婵的虚拟形象就足够令人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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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民三人那边示意，沈意伶这边自然是春风得意欣欣向荣。
谷筱婵的第二首歌发布在她身份公开的第五天。在意柯公开她自我介绍的视频以后又陆续做了几段场景画面，于是网友们都开始猜测是不是她和丁岩耀合作的第二首歌要上了。
前几天谷筱婵风头正盛的时候新歌没有发表，在第五天热度稍微要降下去一些的时候，她的账号猝不及防地在清晨发了首新歌，正是丁岩耀作曲的《朦胧》，一首十分有韵味的古风歌曲，表达的是爱而不得的遗憾感情，基调偏忧愁。
这还是丁岩耀正式公开过的第一首古风歌曲，没想到还是和谷筱婵合作的。
不出所料的，两人再次上了热搜。
沈意伶已经给谷筱婵开了各大音乐软件的账号，并且把前段时间暂放于丁岩耀账号下的歌挪到了新账号中。很快就有音乐公司来找到沈意伶买了版权，两首歌光是版权费就上百万。
其中一半作为作曲人的版权，沈意伶转给了丁岩耀，另外一半则是兑换成大洋给了谷筱婵。按照女配管理局的兑换公式，一块大洋相当于四百RMB，因此五十五万的版权费换了1375块大洋。
别看这数值看上去不大，实际上谷筱婵拿到这笔巨款的时候差点腿软，这笔钱完全足够她在上海滩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丁岩耀自己还有一首需要女声合唱的歌，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机会给了谷筱婵，又经过半个多月的录音合唱以后，新歌又一次火爆全网。
谷筱婵几个月的时间连连和天王合作，娱乐圈数不清的人羡慕嫉妒，即便她只是一个虚拟的形象，粉丝却还是飞快突破到了三百万。时间一久大家好似完全接受了谷筱婵的形象，因为发现谷筱婵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饰都十分好看，她的粉丝甚至开始砸钱给意柯集团，为的就是他们能够再多帮谷筱婵设计几套衣服。
谁敢想好好的一个虚拟歌手，居然被当成了换装女儿。
一月下旬的时候，谷筱婵的第一张专辑发布了，虽然里面只有三首歌，但是粉丝催的紧，几乎没有人觉得这是意柯集团吃相难看，相反的他们觉得意柯有把他们的建议放在心上，这其中还有一段公司小和几人共同加班加点赶出来的MV，还请到了丁岩耀友情出演。
专辑出来的短短一个月时间销量就超过了百万，大部分是谷筱婵的粉丝买回去珍藏，还有不少是丁岩耀的粉丝来帮忙冲销量，而这百万的销量带来了八千多万的收益。销售额没有过亿的原因还是沈意伶觉得三首歌不应该把专辑的单价定太高。
按照合约规定，四千多万给了谷筱婵，四百多万给了丁岩耀，剩下的则是意柯公司的。
谷筱婵一开始并不愿意收这笔钱。
在她看来沈意伶和意柯于她有知遇之恩，先前的那一千多大洋已经让她惊喜地一晚上没睡好，现在又来了十万大洋。这和天上撒钱有什么区别？
沈意伶和她解释了好一会才让她明白，这笔钱已经是好几方人分配后的，意柯也是有分成的。
谷筱婵最后终于在劝说下收了钱，但她依旧买了不少当年上海滩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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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谷筱婵形象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小和在这次的MV制作中得到了三十多万的奖金，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不过工作两年就有这样的成就，顿时觉得所有的通宵所有的加班都是值得的。
在谷筱婵虚拟形象这个项目步入正轨以后，柯建林给所有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都放了三天的小长假。
因为这件事，他在公司的形象大幅度提升。
偏偏柯建林这人实在，在公司周会的时候他公然表示这个小沈总的意思。
于是这个神秘的小沈总，又成了意柯员工心中的盖世英雄。
*
时间荏苒
一月末是平恒中学的期末考试。
这是一场十分重要的考试，据学校领导说B大和京市其他几所著名的大学想要在这次考试中选择保送生，考卷则是由B大教授亲自出。
不出所料这又是一次难度超标的考试，同样不出所料的是沈意伶依旧是年级第一加全市第一，B大的教授亲自给她打电话通知了报送的事宜。
不光是保送，在和那位老教授共同吃了一顿饭以后，他说什么都要把沈意伶招揽到自己的数学系，甚至还破例给了她一张国家级数学竞赛的报名表，竞赛时间正好在大年初十，仅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
“意伶，我认真分析过你的期末试卷，毫无疑问你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就连我出的最后一道竞赛题你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答出来了。但是你千万不要骄傲，国家级的竞赛上多的是数学成绩优异的学生，满分不过是他们的常规操作，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够好好努力，争取考到全国前十名！”
在上飞机之前，数学系的李教授这样叮嘱道。
沈意伶笑笑，对他点点头：“我会加油的，教授。”
“好，那我在京市等你。”李教授这才满意地拖着他的行李去登机。
回家的路上，0013有点不服气，他觉得李教授看低了沈意伶。
【满分是数学试卷的极限又不是你的极限，整个云洲市第二数学也才一百三十二。我觉得你就算去参加竞赛那也是妥妥的第一名呀！】
0013不停地念叨，沈意伶却是不甚在意的抬眉：“你哪来的自信？我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你可是连着三次的云洲第一！你现在都已经被保送进B大了，还能有人比你更厉害？】
沈意伶坐上公交车，十分谦逊地回答：“人外有人。就算是B大也不过是我国最好，其中还有不少专业不如其他学校。很多人会为了更好的发展而选择留学。况且数学能力强的不在少数，李教授希望我进前五并不是因为看低我。”
【可是——】
0013还想再说，沈意伶赶紧打断了他。
“杨志民逃了以后，旭阳集团的VR上市时间都推迟了大半个月，再过几天就是他们正式上市的日子了，我们的发布会准备地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因为要专心准备期末考试，沈意伶并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到意柯集团上，但她又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便叫0013实时关注这件事情。
她这么一问，0013的注意力也就立马被转移走了。
【我们的发布会定在三天后的下午两点，柯叔给不少公司的负责人都发了邀请函，神念集团也收到了邀请函，其中还包括京市白氏的白博林，柯叔去京市出差的时候特地送的。】
以白氏的地位，几乎没可能特地过来参加这次发布会，之所以愿意收下邀请函怕也只是看在丁岩耀的面子上。毕竟意柯现在是网红公司了，一个谷筱婵就让公司挣了不少钱，背后还有丁氏唯一继承人这座靠山。
“白博林答应来吗？”沈意伶问。
0013沉默片刻，才有些遗憾道：【邀请函倒是收了，只是白博林说发布会当天他有别的事，当着柯叔的面就拒绝了。】
回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生气，白氏这样可不就是狗眼看人低吗？
要他看意柯掌握了未来不知道多少年的先进技术，这是白氏根本就比不了的，结果现在因为白氏一家独大，他们意柯还要吃闭门羹。
等他们的新产品出来后，有这白氏后悔的时候。
他觉得生气，沈意伶却没有丝毫意外。
“意柯现在除了虚拟歌手出名以外还没有其他特别的产品或者项目，白博林年纪轻轻就是现在AI行业的顶端，他这样的地位特地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才是奇怪呢。”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产品做的更好。总有一天会是他们白氏来求着我们要合作的。”
沈意伶看着窗外飞逝过的车流，杏眸中流露出了一丝野心。
而0013想到发布会之后公司能力就能见分晓，也就没再揪着白博林的这件事生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期末考试之后就是寒假, 临近过年，沈家一些在别的城市的亲戚都回了云洲。沈怀鸿是这些亲戚里面混的最好的，这不他的一个堂妹，刚回到云洲就带着一家老小找来了, 还主动提出来要请哥哥嫂嫂吃饭。
沈怀鸿的这个堂妹叫沈青, 很早就和甘彩芝不太对付，要不是沈家现在越来越好沈青想要仰仗, 她和甘彩芝的关系怕是要更差一点。
甘彩芝本来是不想和沈青吃这顿饭的, 但是一想到沈意伶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 她也就顺势答应下来，有这样的理由在，沈意伶不会避而不见的。
因此在放假后的第一天, 沈意伶就接到了甘彩芝的电话。
“姑姑？什么姑姑。”电话那头的沈意伶似乎存疑, 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甘彩芝便解释道：“是你爸的堂妹，十几年前跟着她老公去临城生活了，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来。她想要请我们一家人吃饭。”
她强调了“一家人”，让沈意伶想拒绝都不行。
停顿片刻后，沈意伶问道：“什么时候, 在哪里？”
甘彩芝心中一喜, 连忙道：“就明天晚上六点，地点在云桦酒店，具体的包厢我明天下午再通知你。要不要妈妈叫金叔去接你？快过年了我们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吧，你爸爸也很想你。”
“不用了。”再甘彩芝还有点期待的时候沈意伶就拒绝了：“我在这里住的挺好挺方便的,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有个老师还在等我的电话。”
没法, 甘彩芝只能点头应好。
“那你明天别忘了。”
“好。”沈意伶没什么情绪地应。
随着电话的挂断, 甘彩芝放下手机, 沉沉地叹了口气。沈意伶的住址并不是很难查，准确来说因为她要上学，稍微花点钱找个人看着点就能知道她住在哪里。
再沈意伶刚搬出去的那段时间，甘彩芝一直想着找什么理由把她再叫回来，她甚至已经想好查到沈意伶的住址以后就以房子位置不好让她回家。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这段时间住的居然是高档别墅区的别墅。
她找人问过了，那栋别墅是沈意伶自己花钱买下来的。她也问过价格，一栋别墅好几千万。
自那之后，甘彩芝就知道这个女儿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他们是从来没有克扣过她的钱，可给的再多也不可能买的起一栋别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还有别的挣钱的途径。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甘彩芝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沈意伶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后来发现她每天就只是上学、交往的人也只有郁梦棠几人后，她就稍稍放了心。
她知道沈意伶和柯建林关系不错，柯建林现在东山再起，这笔钱是他给的也说不准。因为知道了沈意伶现在的住址，甘彩芝先前准备好的那些说辞也就一直没有说出来，只有在很想女儿的时候，她才会一个人开着车到这附近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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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沈意伶在0013那里查询了一下这个甘彩芝口中的这个亲戚。
得到的回复是零。
原书对沈青这个亲戚并没有什么描述，所以沈意伶并没有把这个人太放在心上。
但是在第二天亲眼见到这几个人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认知还是太少了。就算是没有出现在书上过的人，也可能是极品。
云桦是云洲市一家榜上有名的酒店，来这里的不少都是公司白领和一些应酬谈合作的老总。这里单单一盘菜都是上千的，可见沈青为了给沈怀鸿面子也是下了血本。
沈意伶是踩着点来的，她只当这次是普通的家庭聚餐，所以穿的也是很普通的黑色羽绒服，看上去简单干净就完事了。
等她被饭店服务员带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就聊开了，其中有一道十分尖亮的陌生女声。
想必就是那个姑姑沈青了。
服务员把人带到以后就站在了门口，而就在沈意伶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的时候，她听到沈青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说堂哥堂嫂，这菜都开始上了意伶怎么还没来？我看你们把书瑜稚寒都教的这么好，怎么到意伶这就宽松了。孩子啊还是得严格一点教，不然以后不成器呐。像我们家君诺就是一点都不敢迟到的。”
包厢里
甘彩芝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刚准备说话，身后的包厢门就被一把打开。
沈意伶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精准地找到了穿着一条厚款旗袍的短发女人，反问道：“请问我迟到了吗？”
沈青是个长相还算好的女人，只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颇深。
“意伶，快过来这边坐。”甘彩芝高兴地对沈意伶招了招手，指指沈稚寒身边的位置。沈稚寒和另一个十三四岁的胖胖的男孩中间有个空位，那个男孩大概就是沈青口中的君诺。
看到沈意伶进来，那个叫君诺的就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别人都没开始吃饭，他已经自顾自地夹了一只大虾到自己的碗里。
沈青平时很少和沈怀鸿联系，上次也只是沈怀鸿找到沈意伶以后通知了她一声。她还以为这个在乡下长大的丫头就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走出来气质居然比沈书瑜这些人还要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是长辈，沈意伶这样和她这个长辈说话就是不对的。
沈青心里有点不高兴，只是看在甘彩芝的面子上她还是笑眯眯地接了话：“意伶，我是姑姑。刚才是姑姑说得不对，我也是想着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到了，你要是不高兴姑姑给你道歉。”
“不用了。”沈意伶对她微微颔首，她也没有叫人，十分淡定地走到了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沈家对她的态度见惯不怪，和她还是第一天认识的沈青却是皱眉不认同起来了。
这次她没再和甘彩芝说话，直接把游说目标换成了更有发言权的沈怀鸿。她站起身来到了杯酒，将转盘转过去后才无奈道：“意伶好像和你们不是很亲，来了怎么也不叫人？我们君诺就从来不这样，这孩子最懂礼数，嘴巴也很甜。”
说着，沈青还瞥了沈怀鸿一眼。
沈怀鸿本来是没觉得有什么的，被沈青这么一说，他也开始觉得沈意伶这样不行，都回家好几个月了没有听到她叫过一声爸爸。先前有沈书瑜在觉得还好，可是现在沈书瑜和沈家人之间有了隔阂，他当然是希望亲生女儿能和家里好好的。
这么一想，沈怀鸿作为父亲就想和沈意伶念叨几句，谁知他话还没说出口，沈意伶就转头看向了身边正在剥虾的罗君诺。
“这就是君诺吧？长得真有福气。”
沈青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比沈念生小三岁，现在还在国外读书，小儿子则十四岁，刚刚上初一。
因为三十好几才生下这个儿子，她对这个孩子可以说是特别溺爱，他想要星星她都能给他摘下来。
一听到沈意伶夸罗君诺，沈青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还没再说点什么缓解关系，沈意伶下一句就接上了。
“照这辈分来算，他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吧？”她侧头看着身边只顾自己吃喝的男孩，不疾不徐地嘲讽道：“我进来这么久了怎么都没听到他叫我一声？况且这桌上的长辈都没动筷子，他倒是吃得很开心。”
话音落下，沈青的脸再次晴转多云，偏偏沈意伶还要再说一句：“礼数这东西，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有的。不过我也能理解，这小孩你要是不多夸夸，大概也没别人夸了。”
“噗”沈稚寒刚抿的一口水都差点喷出来，连沈念生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笑意。
沈意伶果然还是沈意伶，一点儿也没变。
沈青气急败坏，她看了眼被嘲讽了还不忘吃的儿子，气得手都抬起来了，可到底是舍不得打，最后又气急地放下。
她看着沈怀鸿和甘彩芝，气恼道：“堂哥堂嫂你们看看她，真是一点都说不得的。”
甘彩芝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本来就看这个女人不爽，更何况沈意伶说得没错，罗君诺早就被宠的无法无天。要不是还顾及两家那一点亲属关系，她都想跟着吐槽几句。
服务员在外面敲了敲门，沈怀鸿说了句别闹了，这才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但是很显然，在之后这顿饭的时间里，沈青对沈意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感，她甚至故意当着沈意伶的面和沈书瑜十分亲近。
沈意伶看中了自己眼前的蛤蜊酿虾滑，筷子刚伸出去，沈青就转了转盘，夹了一个给罗君诺以后又给沈书瑜夹了一个。
一边起身递过去一边笑道：“书瑜这次期末考试一定考得很好吧？我是知道点的，你在学校的排名很好，你妈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真是服气呀。”
“谢谢姑姑。”沈书瑜拨了拨碗里的蛤蜊，笑得有些勉强。以前她最喜欢听这种话了，但是沈意伶离开后的这段时间，她的日子并没有这么好过，她都快忘了沈意伶没来之前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众星拱月的日子……
沈意伶看出来沈青是故意的，但她懒得计较，看了那盘滑嫩的酿虾滑一眼后就将筷子移向了旁边的小酥肉。
她本人确实是不那么在意这种事，沈稚寒和沈念生却是同时皱了眉，特别是沈青还提到了沈意伶成绩的时候。
“听说意伶也在重点班？怎么样跟得上吗？”沈青的语气听起来是在关心，话里话外却带着瞧不起，“虽说你爸爸的公司能交给你哥哥和弟弟，但女孩子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总得帮着家里出点力。书瑜成绩那么好，你可得多跟她取取经。”
沈意伶吃着肉，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沈青悻悻而归。
过了会，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盘砂锅焗白蟹，沈青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一些。这个季节白蟹肥美，可临城离海远，吃到的海鲜都没有云洲新鲜，她想念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沈青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白蟹，刚抬手，转盘骤然一转，那盘蟹就停在了沈意伶的面前。转盘上放着一只手，正是神色桀骜的沈稚寒。
沈稚寒可是沈家小霸王，罗君诺都被他摁在地上揍过。
沈青看了他两眼，生生把火给压了下去，无奈道：“你这孩子，也太着急了。”
“跟你学的啊。”沈稚寒淡瞥了她一眼，侧头看到沈意伶看向自己，他手一僵，强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催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夹菜啊。”
沈意伶于是就往碗里夹了一块。
想了两秒，她又换了双公筷往沈稚寒的碗里也夹了一小块，是一块蟹腿，肉质肥美，油光发亮。
沈稚寒因为心脏病的原因很少吃螃蟹，但是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这块蟹腿，他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接着心里就得意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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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老公叫罗乃非，罗家二十多年前在云洲生意做的还不错，两人也是那时候结婚。
谁知罗乃非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经商头脑，在罗家老俩口相继逝世后，罗家家业被分成了好几份，最为老实的罗乃非分到的是布料生意，也是罗家经营得最差的那一块。要不是罗乃非还有沈青这样厉害的老婆，怕是连个屁都分不到了。
云洲市各种新兴产业发展的好，布料生意不好做，罗乃非这才带着妻子儿女到了服装生意最多的临城。
因为沈怀鸿这层关系在，他们近些年的生意做的还不错，虽然达不到多少高度，却也算得上有钱人家。也正是因为觉得自己和沈家关系亲近，沈怀鸿又看在他大伯的面子上颇为照顾这个堂妹，沈青才一次又一次地蹬鼻子上脸。
在把沈意伶拿出来和沈书瑜对比了一番以后，她又开始把沈意伶和远在y国的女儿比。
“意伶也已经高三了，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吗？”沈青念叨个没完：“你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对自己的专业和人生有一定的了解了，你姐姐高三那时候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很支持她，把她送去了国外一所很有名气的国际学校，算算时间，她明年就可以回来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呀都可以问她的。”
沈意伶自顾自地吃，吃完才有心情回复一句：“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和我说这么多，我有自己的学习进度。”
“哦哟？”沈青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要强，但是姑姑也是为了你好，我是真心觉得你也可以去外面见见世面——”
在沈青看来，沈意伶说的都是胡话，一个连家人都不愿意好好相处的叛逆孩子，对未来能有什么规划？还学习进度，怕是连高一知识点都还没弄明白呢。
这不是沈青第一次说这种话，在她眼里自己两个孩子优秀得跟文曲星下凡一样，每次和沈家人一起吃饭她都要说罗家的那些亲戚怎么怎么不如她女儿儿子。
她倒是不敢拉沈稚寒出来当对照组，可刚回沈家的沈意伶就不一样了，她都不住在沈家，想想都知道是关系一般。
为了明里暗里压甘彩芝一头，贬低沈意伶似乎都成了今天这顿晚饭的主戏。
沈念生和亲戚从来都是疏离的关系，以前这种话听听过就算了，今天他却是拧着眉，有些用力地将酒杯放在了餐桌上。
“叮”的一声玻璃脆响，沈青诧异地看了过来，对上了大侄子冰冷的脸。
“怎、怎么了？”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大侄子，她有点怂。
沈念生眼中有不耐，连语气都不客气：“姑姑，吃饭就吃饭，不要说这么多引人不快的事情。”
沈青试图喝水缓解自己的尴尬：“这怎么叫引人不快呢？我就是关心一下。”
沈念生拧眉冷视，还没开口坐在对面的沈稚寒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好奇发问道：“君雅姐以前在哪里上学来着，是不是临城北中？”
沈青还以为他是要帮自己打圆场呢，她对少年和蔼一笑，赶紧回：“是啊，临城北中是临城最好的高中，君雅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三，一点都不用操心。”
“是吗？那还挺好的。”沈稚寒夸了句，在沈青嘴角的笑还没咧开时又听到他话音一转：“可是我怎么听说临城北中也就一般般，前两年别说是B大，连进京市其他大学的都一个也没有，君雅姐不会因为这个才选择出国留学的吧？”
沈青：“……”
她接不上话，因为沈稚寒说的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沈怀鸿和甘彩芝早就对沈青不耐烦了，不管怎么样沈意伶都是他们的孩子，一个外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沈意伶不就是在暗示他们教女无方吗？何况沈意伶根本就不是沈青口中的那样。
他们俩碍于面子一直不好说沈青什么，但是现在沈稚寒出面帮沈意伶说话，他们自然心里舒坦，也就没有出声阻止。
沈青脸上有点挂不住，想要转移话题之时，沈稚寒已经把讨论的对象换成了吃得满嘴是油的罗君诺。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追问道：“罗君诺期末成绩已经出来了吧？考了班级第几名啊，在学校的排名怎么样？姑姑上次说他是以班级第一升上的初中？”
在沈稚寒的连番追问下沈青的眼神有些躲闪，好一会才不自然道：“君诺这次考的也还不错，他们班老师都夸他进步大。”
听到沈青夸自己，罗君诺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不得意：“我期末考试数学进步了二十多分，数学老师在全班面前都表扬我了，我妈还给我买了一辆新的遥控赛……。”
“君诺你闭嘴！”沈青着急地打断这个蠢孩子，但是已经晚了，沈稚寒眼里的嘲笑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能进步二十多分，是上次考试没及格吧。”沈稚寒戏谑道：“小升初的时候不是还能考第一名吗？怎么到了初中就变成这幅样子，是姑姑你疏于管教吧？”顿了顿，他又看着沈青指了指身边的沈意伶，摆出一副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无奈表情：“沈意伶这人虽然有点叛逆吧，可她最不需要人担心的就是成绩了，刚来云洲的第一次考试就是全市第一，包括这次期末考试，因为成绩太好已经被B大破格录取了。”
沈青瞪圆了眼：“是、是吗？意伶有这么厉害？”
别说是沈青了，就连沈家的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地看着沈意伶，能被B大破格录取，这不管在哪里说都是给沈家长脸。他们没想到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是从沈稚寒口中听到的，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沈稚寒倒是没有注意到沈怀鸿几人的表情，他冷酷抬眉道：“我又不是姑姑你，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要是不信，明年让沈意伶把录取通知书给你看看不就好了。”
“哈哈，那倒也不用，没想到意伶成绩这么好呢。”沈青干笑了两声，连吃好几口菜缓解了一下喉间的干涩后，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殷勤起来，看着沈意伶的眼神都冒着光。
“我们这次来云洲市要住个一个月，既然意伶成绩这么好就帮我们家君诺补补课吧。君诺这孩子很乖的，只要跟在你旁边做做作业，你空的时候教教他就好了。”
在沈意伶这边说还不是关键，看沈意伶没什么反应她还去和沈怀鸿装可怜，说什么在云洲市不认识什么好的补课老师，沈意伶的成绩既然这么好多帮帮亲戚也是应该的。
沈怀鸿从来不管这种事，再加上前几年罗君诺确实也在沈书瑜那里补习过不少时间，他便把决定权交给了沈意伶：“意伶你怎么想？你君诺弟弟还是挺听话的。”
沈青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对于罗君诺的成绩他们一家人真是什么法子都想了，以前罗君雅还没有出国的时候都是罗君雅来辅导，可是罗君诺不爱学习，每次让他学习就跟杀猪一样的大吵大闹。后来没办法沈青就把他送到老师那里去辅导，结果看上去是学了，这成绩却一点都没有动静，白白浪费了不少钱。
在沈青看来罗君诺以后可是要继承家业的，这不好好学习怎么行？前几年过年的时候沈书瑜愿意帮忙带着，罗君诺还挺听她的话，等开学这成绩真进步了不少。沈青可高兴坏了，这不就说明儿子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吗？
沈青始终觉得自己的儿子聪明绝顶，成绩一直上不去那是因为小孩子调皮加上老师不给力。沈书瑜大概是平恒高中二十几名的水平，她都能把罗君诺的成绩提上去，那别说是全市第一的沈意伶了。
沈青满脸的喜色，0013却气的直跳脚：【她这算盘响的我在太平洋都要听到了！你说她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刚才还一直质疑你说你不好，现在知道你成绩好以后就腆着老脸上来让你教她儿子，真以为全世界围着她转呢？你快拒绝，你不拒绝我现在就开叉车来铲你！】
0013十分着急，但是很显然沈意伶也是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熊孩子什么的，她一拳能打好几个。
“意伶你怎么想？”沈青不管罗君诺不高兴的表情追问道。
这回沈意伶终于是抬头看了沈青一眼，“不怎么想，我没时间。”
“怎么会没有时间呢？”沈青着急地皱起眉头：“你不是已经保送进B大了吗？这个寒假应该连寒假作业都不用做了吧。”
“是，但是这和我没时间辅导罗君诺有关系吗？”沈意伶反问，“就算我每天只是在家睡觉，我说没时间就是没时间。”
沈青面色铁青，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实人罗乃非也是有点不太开心的表情。
见状沈书瑜赶紧出来缓和关系：“姑姑，姐姐她平时都要帮她的朋友辅导，确实没有时间的。”
“朋友？！”沈书瑜的这句话算是把沈青彻底地点着了，她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没好气地道：“你这孩子未免也太分不清轻重，朋友能有亲戚重要吗？要是你们家出点什么事情你朋友会帮你们吗？还不是我们亲戚来帮衬着。”
沈意伶筷子都顿了，对于沈青的说法啼笑皆非：“你是说沈家总有一天需要靠着你们罗家？你没说反吧，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沈氏还是收拾收拾倒闭算了，你们能指望上什么。”
刚才是沈青在看不起沈意伶，现在轮到沈意伶看不上她了，还把旁边看戏的罗乃非都给讽刺了进去。说完这些，沈意伶又换了个坐姿看了眼罗君诺，似笑非笑道：“真想你儿子来我这补习也不是不可以，我时间宝贵，只要你付得起这个钱，一整天泡在我家都行。”
“你！”沈青脸上的表情都快要裂开了，她气恼地指着沈意伶，接下去的话却被沈怀鸿用力的拍桌声所打断。
“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沈怀鸿恼火，声音低沉严厉。他怒视着沈青没好气道：“意伶是个孩子难道你也是吗？说话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想想在什么场合！既然这孩子没时间辅导君诺你们就去找有时间的老师，怎么云洲这么大连个老师都找不到了！”
沈青一直很怕这个哥哥，被这么一吼当即话都说不出来了。罗乃非虽然害怕但到底也是心疼妻子，赶紧出来帮腔道：“哥你别生气，沈青她也是太着急了，既然意伶没时间就算了，我们自己再多花点心思。”
对面的甘彩芝正在给沈意伶和其他几个孩子盛汤，她在心里暗暗叫好，嘴上却是语重心长：“乃非，你和沈青也别怪我们家意伶不懂事，这孩子本来就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没什么感情就算了也没有什么人情，她当然是不愿意浪费时间在陪小孩子玩上了。再者说你们自己的孩子当然是你们得多花点心思，君雅来的时候我们也没叫她来辅导稚寒对吧？”
把汤一一分下去以后她又抬手摆了摆：“吃饭吧吃饭吧，沈青你也真是的，好好的聚餐都弄得不愉快。”
主位上的沈怀鸿脸色还是十分难看，罗乃非根本不敢反驳什么，赶紧把这口锅背了下来。
“是是，沈青这年纪越大性子就越像小孩子，哥嫂你们也别和她计较。还有意伶，姑父先帮你姑姑道个歉，今天这事你别放在心上。”过了两秒在心里又分析了一下甘彩芝的话后，他又赶紧接了一句：“今天是你姑姑和我疏忽了，下次去你家拜年的时候一定带上给你的见面礼。”
沈意伶没说话，听到见面礼也只是微微一颔首。
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差点把沈青呕死。
这顿饭她吃得很不是滋味，可以说是味同嚼蜡。不光是因为被沈意伶怼在甘彩芝和沈怀鸿面前丢了面子，还因为白白搭出去一件礼物。
沈家这是什么地位，要给沈家人送礼物，那没个十几二十万的人家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这点钱在罗家倒也算不上什么巨款，但自己钱包里的钱拿出去这件事就已经足够沈青心疼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些，她想要借着沈家地位捞好处的心思就更强烈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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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时间里，沈青算是长教训了，一点儿都没有再提沈意伶的事，也不敢在底下偷偷做小动作了。
这顿饭说是家宴，其实沈青罗乃非的主要目的还是聊一下生意。临城的经济发展不如云洲市快，虽说布料声音做的时间久了在合作商那里也有了信誉和名气，可再怎么样这也不过是小本生意，根本就比不上云洲市的这些公司。
每次在云洲那些新闻上看到什么什么公司又有了新发展，或者是知道罗乃非其他的兄弟姐妹生活过得多么如意，这两夫妻心里就说不上来的难受和眼红。
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云洲市有个网红公司马上就要开发新产品，在这个月末准备开发布会找合作伙伴的时候，他们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了。
那家公司他们是知道一些的，之前有段时间倒闭了，这个月才算是靠着一个有名气的歌手走红了，挣了点钱。和这种公司合作的机会对一些扎稳脚步的公司来说并没有多少诱惑力，毕竟大公司的产业链错综复杂，多的是更好的公司想要和他们合作。
可对于罗乃非这样的有点钱的小作坊来说就是很好的机会了，要是有机会能够取得合作，他们就是最老的一批合作伙伴，更像是扶持着意柯做起来的公司。
到那个时候还愁他们布料厂转不了型吗？
酒足饭饱的时候，沈青终于是把话题引到了这件事上。
她看了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念生，问道：“念生的公司做的是AI科技一类的吧？你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一家叫做意柯的小公司？”
沈念生淡嗯了声：“知道，之前叫柯氏。很多年以前就在云洲了，不是小公司。”
“这不是破产了吗，这公司哪里还有之前的辉煌。”沈青对这公司是大是小一点都不在意，只想着自己的目的：“你姑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再回到云洲来，君诺也需要更好的教育，这是个好机会。”
沈念生：“姑父的工厂和意柯不对口，就算选择投资方你们的胜算也不大。”
沈青当然是知道这点才来的，她嘴硬道：“不过就是一家半死不活的公司，除了我们还有什么公司愿意给他们投资啊？我们也是心好想要帮帮他们。”
沈念生表情更淡了点，他收回视线不再看对面的两人：“你们要是坚持我也没办法。他们过几天要开一场发布会，你们可以碰碰运气。”
沈青和罗乃非对视一眼，讪笑道：“我们已经把我们公司的各种资料和优势都发过去了，只是他们的行政根本不干实事，到现在都还没有给我们回复。我想着你们不是同一类型的公司吗，能不能帮你姑父引荐引荐？”
沈念生：“……”
沈念生之后说的话沈意伶并没有听见。
因为她已经借着上厕所的由头离开了这间包厢。
在到走廊尽头，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经过以后，沈意伶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柯建林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柯建林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听他自己说连睡觉的时间都少了一半。
接通沈意伶电话的时候他也还是风风火火的，他的声音有些远，大概是正在指挥对面的人做事：“诶你这个椅子怎么回事？随便这么一放就好了吗，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在上面铺上垫子……”
交代了好一会以后，他的声音才凑了过来。
“喂意伶丫头啊，有什么事？”
沈意伶简单询问了几句后才说明自己的来意：“公司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一封自荐信？”
柯建林疑惑：“自荐信？有啊，每天都会收到几封，有员工求职也有各种公司求合作的。是你有朋友自荐了？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个厂子，厂长姓罗。”
“罗？我想想啊——”对面的柯建林沉默了半分钟，一拍大腿道：“是有一家姓罗的，是家做布料生意的有限公司，我看这公司只有丁点大还和我们这个行业没什么关系，看过以后我就丢一边去了。”
“怎么了，这是你认识的人开的？”
沈意伶过了两秒才淡淡地嗯了声：“刚认识，血缘上的姑姑家开的。”
这还是柯建林第一次听沈意伶提到自己家的亲戚，他愣了愣，脑子还没有转过来。
等到想明白沈意伶这通电话的目的以后，他的语气都熟络热情了起来：“是你姑姑家的啊？我知道了，行业有差别也没关系，老李家的不也是服装生意的嘛，我马上给她回个信，顺便发张邀请函过去。这次是我怠慢了，你跟你姑姑说声抱歉啊。”
“……”
说着，柯建林就准备去做这些事。
在他准备挂断电话之前，沈意伶连忙阻止。
“柯叔，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不是这个。”
“那是？”
“我是想告诉你，这家公司直接排除在外。要是发布会当天叫沈青和罗乃非的人拿着神念集团的邀请函来参加发布会，一律不准进。”
柯建林：“啊？”他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接着他听到电话那头的沈意伶笑了声，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你说得对，像这样的小公司，是不配和我们有合作的。要是你见到他们本人，也不用太客气。”
柯建林：“……”
他不知道沈意伶和这个姑姑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他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沈意伶吩咐的事总是没错的，照做就是。
而在包厢里肆意谈论的沈青两人，还不知道自己邀请函还没拿到，就已经被意柯公司拉进了黑名单。

第一百三十章
意柯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给不少公司都发了邀请函, 其中除了云洲本土的一些科技公司以外，临市的公司也发了不少。云洲的隔壁好几个市有不少从云洲出去做生意开公司的人，正好现在是年关，这些人就都回来过年了, 也给了意柯一个宣传的机会。
柯建林为了压过杨志民一头, 发布会选的是五星级酒店，顶楼有个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会厅室, 正好被他拿来做了发布会场地。
此时场地里忙上忙下不少人。
小和成功做出谷筱婵的人物形象以后整个人就好像升华了, 他在意柯当上了小组长, 手下多了两个实习生，现在更是一边拿着谷筱婵专辑的小提成一边跟着柯建林跑前跑后忙来忙去。
这会儿看到柯建林一直在打电话他也跟着凑了过来：“柯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柯建林收起手机, 问道：“公司安排了谁在门口迎宾你知道吗？”
小和想了想, “是成哥和前台，关总说成哥对其他公司的负责人比较熟悉，就安排他在门口招呼寒暄。”
柯建林点点头，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小和口中的成哥后，才退而求其次道：“你帮我去找他说一声, 每个来参加发布会的都要登记, 首先要确保他们的人和邀请函上的名字对的起来。还有着重关注神念集团的来宾，要是登记的人员是沈青或者罗乃非，直接拦住吧。”
“啊？”小和惊叹一声：“这样真的好吗，要是人家真的来了我们面子上会不会过不去？”
现在意柯集团的名气很大, 沾了谷筱婵的光意柯的官方微博都有好几十万的粉丝，只是意柯说到底也不是娱乐公司, 公司内部目前为止没有好的产品很容易引起争议。要是再因为拦人这样的事被议论的话, 还不知道那些人会乱说些什么呢。
柯建林刚才也有过这样的顾虑, 但是沈意伶会这样说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想到沈意伶有些波折的身份，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出乖侄女和恶姑姑的一出大戏。
“这是你们小沈总的要求，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照做就是了。”
一听到是小沈总吩咐的，小和立马什么都不说了，答应了一声后就匆匆离开找成哥去了。
看着他匆匆的背影，柯建林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说这公司里最有威信的，不是他这个明面上的老板，也不是大股东关昼，而是神秘又高深莫测的背后负责人沈意伶。
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对小沈总有着好奇之心，时不时就趁着柯建林心情好的时候打听小沈总到底是什么人物，甚至还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每天都好好化妆精心打扮，就等着和这个小沈总见一面。
说到这个，柯建林自己都自叹不如。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员工是很体恤的，工资比别的公司高，过年过节的也会发不少奖金和礼品，可是看到沈意伶是怎么给分成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曾经的自己太抠了。
公司的不断壮大离不开这些员工，也只有给员工应得的或者超过应得的，他们对公司才会越忠诚。
光从小和来说，按照沈意伶给他的分成，公司上次进账四千多万，而他的分成达到了十几万。这几天来公司陆陆续续又卖出去不少专辑，他也是每天不用干什么就能分到奖金。
这不他工作热情上涨到都快能在自己的脸上写上我爱工作四个打字了。
包括他自己也是如此，现在的他已经是习惯性做什么决策之前都参考一下沈意伶的建议了，可见这个小姑娘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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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昼短夜长，酒店走廊上还有明亮的灯光，外面的天却已经大暗了。
临近过年云洲市的夜晚比以往还要热闹一些，放眼望去灯红酒绿，隔得很远也能听到人的嬉笑声。
沈意伶打开窗吹了一会冷风后就转身回包厢，她打算知会一声就回家，戎栖今晚一直没有给她发消息，也不知道吃没吃，还有家里那只贪吃的小白。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似乎和在沈家时没有什么区别，但又好像在沈意伶的心中留下了不一样的深刻印象。
也没有到见不到会想念的地步，就是偶然间会好奇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吃饭……
刚一转身，沈意伶看到了几米开外的接待处有个少年靠墙而站。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从包厢出来的沈稚寒。
这是沈意伶今天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沈稚寒，他穿着一身时尚潮流的拼色羽绒服，深棕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反着微暖的光，大概是等的无聊了，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上的软地毯。
她脚上那双鞋是名牌限量款，现在价格炒到了十几万。
难怪走在平恒的路上经常可以听到沈稚寒的名字，除却他不羁的性格，这长相和衣品还真是没得挑的。
看了两眼后，沈意伶收回了视线：“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走得近一些，她才发现沈稚寒的脸色比她离开沈家之前要好上一些，因为心脏病的原因他的皮肤是很白的，和戎栖一样是冷白色，尤其是犯病的时候苍白得像白纸。戎栖好歹还有嘴唇是不健康的绯红色，沈稚寒却唇色很浅，加上这双看上去单纯的杏眸，有时候看就跟个易碎娃娃似的。
听到声音，沈稚寒赶紧站直了身子。
他状似随意地往周围看了两眼，漫不经心道：“谁让你出来这么久？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拉走了。”
沈意伶脚上的步子微顿，有些好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起了在沈家的时候甘彩芝讲起来的一件事。
沈稚寒从小长的就白净，上小学的时候他的头发还不是现在那么短，是稍稍能盖住耳朵的长度。再加上那个时候甘彩芝觉得他太没有气色，有时候会给他抹一点带颜色的唇膏，拍照记录的时候也好看一些。
也是在过年，也是在一家高大上的酒店，吃完饭后的沈稚寒闲不住跑到外面玩，结果遇上了几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
那几个男人西装革履、人模人样，谁知道看到唇红齿白的沈稚寒后就移不开眼，还有个色胆包天的男人居然上前拽他的手，粗糙的手指摸了把他嫩滑的小脸。
年纪轻轻的沈稚寒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他大喊大叫，对那个动手动脚的男□□打脚踢后才引来了正在包厢里聊天的沈怀鸿等人。
那时候沈怀鸿把那个男人胖揍了一顿，让沈稚寒也上去补了几脚。只是这件事还是在沈稚寒的心里留下了十分深刻的阴影，从那之后他的头发就没有养长过，甘彩芝想要给他抹唇膏都会被他躲开。而在路上看到身上有酒气的男人的时候，他都是冷着脸厌恶地远离的。
他现在会出来找沈意伶，估计也是那次留下的阴影在作祟。
沈意伶原本不是那么想和他说话的，但是想到这个少年也不过是心思单纯的孩子时，她对他的偏见也就少了点。
“放在你房间的药吃完了吗？”走到他身边时，沈意伶问道。
前段时间天气不是很好，沈意伶从邱姨那里听说沈稚寒总是会在半夜有胸口发闷心跳加速的症状，估计是冬天带来的季节性不适。刚好沈意伶的面板里有代兰琴研制出来的缓解心脏病症状的新药，她就把药瓶放在了沈稚寒的房间里。
她还在纸上写了一点注意事项，看来沈稚寒是有在好好遵医嘱的。
不过在沈意伶问起来的时候，沈稚寒却是不肯承认：“什么药？我身体好好的要吃什么药。”
沈意伶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下次说这话的时候先把你身上的中药味盖一盖。”
沈稚寒轻咳了声，被直接戳穿也只是撇了撇嘴。沈意伶也不知道该和他说点什么，索性从自己的面板里把同类药拿出来递给他。
“一样的吃法，每天一粒在饭后吃，实在不舒服可以用来缓解，切忌多吃。”把药放进他手里后她转身就要走，“你帮我说一声吧，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理了理自己背出来的挎包就要转身，沈稚寒赶紧一把抓住了她的包链子，皱着眉问道：“你现在就要走了？这才几点啊，他们等会还要去唱歌，你不一起？”过了两秒他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又忙说道：“姑姑那家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不理会就好了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听到沈稚寒的嘴里说出这种深明大义的话，她有些好笑，“我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沈稚寒急道：“那你怎么饭还没吃完就要走？”
他拉着沈意伶的包链子不肯松手，还是沈意伶自己将他的手挪开：“我吃饱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再过半个小时公交车就没了。”
“你少来这套！整个云洲市难道还没有能载你的出租车？”沈稚寒不爽怼道，见沈意伶执意要回去他也拦不住，只能慢悠悠地跟在了她的身边：“算了，我送你吧。”
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沈稚寒想起了一件气了很久的事，他站在电梯边瞪着身边漫不经心看手机的女生，不满道：“你搬出去这么多天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你怎么一条都没有回？”
沈意伶不解地扫了他一眼：“你发了什么？”
“物理题化学题啊！”沈稚寒气势汹汹：“我发了好多次，你没有一条是回过的。”一想到在沈意伶那里贴冷屁股的日子，他就觉得自己很欠。明明知道沈意伶不会回他还要厚着脸皮发。
但是能怎么办呢？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种焦急等消息的感觉是在孟晚竹那里都没有体会过的。
沈意伶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他发过什么，顿时她也无语起来。
“如果你说的是平抛运动是匀变速曲线运动的那道题的话，在高一物理书的地八十九页，那是一道不管哪个老师都会拿出来讲一遍的快要讲烂了的题。如果是圆周运动向心力，多看几遍定义就能会，以你的脑子不应该问出这种问题。至于化学的那道题，单纯只是化学方程式的转换，你要是连这个都不会我建议你重新再读一遍高一。”
现在距离那些题目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沈稚寒没想到沈意伶居然还记得，一边感慨她记忆力好的同时他又忍不住高兴，原来沈意伶是有认真看过他发的题目的。
他嘴角翘了翘：“就算题目简单你也应该和我说一下。”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沈意伶抬腿走进去，嘴上一点都没留情：“回复你会让我觉得我也是个傻子。”
“行吧。”沈稚寒撇撇嘴。他承认就是没事找事故意随便找了几道题发过去的，可是，“我不是还问你住在哪里，你也没回我。”
电梯里没什么人，沈意伶索性也没给他留什么面子：“谁知道你知道地址以后会不会骚扰我？”
沈稚寒：“……”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他沈稚寒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死皮赖脸的人的？
包厢在十几楼，下去都花了不少时间。
在这个狭小的电梯间，沈稚寒变得有些多话。
他说了这一个多月来家里的变化，因为她离家的事情甘彩芝和沈怀鸿之间闹得有点不愉快，好几个晚上甘彩芝都是跑到客厅去睡的，沈怀鸿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沈念生变得比以前还要工作狂，上个月他公司的一款新的扫地机卖的还不错，准备增加销量，他忙的连在公司住了好几天，沈书瑜带着吃的去见他都没见到。
变化最大的大概就是沈书瑜了，因为之前的好几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沈家人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相信她了，对她很宠爱的甘彩芝有时候也会对她发脾气。其实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做父母的对孩子难免会有恨铁不成钢的时候。只是沈书瑜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落差，她变得自怨自艾，一直觉得这是谢芳和周磊害得，甚至还想找律师起诉这两人。
“有次我半夜饿得不行下楼找吃的，黑灯瞎火的看到客厅坐了个人。那人穿了一身白色睡裙，头发还披着，我他妈还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贞子！”
“那人是沈书瑜？”沈意伶问了句。
“嗯。”要不是翻白眼有限度，沈稚寒这个白眼差点就要翻到天灵盖：“谁知道她大半夜的发什么疯，凌晨两点不睡觉在楼下演贞子，心脏病都被她吓出来。”
沈意伶扫了他一眼，很想告诉他这个病不用吓他也有。
沈稚寒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只是继续道：“那天晚上我摔了个杯子，爸妈下楼看到沈书瑜坐在那里哭第二天就给她找了个医生，医生说可能是高三压力太大承受不住，再加上一点轻微的抑郁症她才会这样。那之后爸妈对她的关心又多了不少。”
说到沈书瑜这个诊断的时候，沈稚寒内心是有些不屑的，毕竟沈书瑜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为自己谋好处，就算是假装生病想到得到关注的这种事她也不是做不出来。只是他也不确定她这次到底是不是装的，就算心中怀疑也没有做什么事去刺激她。
沈意伶点点头，没再对这件事做什么评价。
难怪前段时间沈书瑜的光环值有一点点的波动，原因大概就是沈家人心疼她吧，再怎么说都是真心实意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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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还是没有坐成公交车，到楼下的时候，沈稚寒给她打了辆车。
那辆车刚送完上一个客人，很快就到了酒店楼下，在沈意伶拉开车门准备上去的时候，沈稚寒拦住了她，“你家的地址，给我一个。”
他的表情有点别扭，怕沈意伶多想似的他又马上接了一句：“我定制了点东西，就当时新年礼物了。”
沈意伶莞尔，随口就把地址和他说了。
沈稚寒这才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把车门给关起来。
酒店附近高楼耸立，风穿过楼层之间的缝隙吹过来，格外冷冽。
但是沈稚寒心里高兴，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载着沈意伶的车离开，等到车都没影好一会了才打了个哆嗦转身上楼。
上楼的时候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沈意伶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目中无伶，可现在……
沈稚寒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血缘的羁绊呐。”
作者有话说：
猜猜沈稚寒定制了啥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酒店距离锦宁苑不是很远, 晚上不堵车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沈意伶在车上的时候和戎栖说了一声，那边十分高冷地回了个好字。她看着这个秒回的好，并没有在意太多，直到在别墅的门口看到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高个男人, 和他手上牵着的一只鹅。
锦宁苑的门岗是一位身强体壮的中年大叔, 他认识沈意伶，自然也认识偶尔进出大门的戎栖。
一边开门他一边还和沈意伶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沈小姐回来啦？你再不回来那小伙子都要在这里走第五圈了。”
沈意伶向大叔招了招手, “他是什么时候到这边的？”
大叔转头看了眼房间里的钟, 估摸着道：“十多分钟以前吧, 我还和他打了招呼。”
沈意伶点点头，这才朝着戎栖走过去，他好像这时候才看到她, 脚步稍缓,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柔和。
“嘎嘎嘎！”大白鹅很想念它的女主人，一看到她就跟疯了似的扑开翅膀往前冲，只是它还没有跑两步就被一道外力给拽了回去。
是它脖子上拴着的一根细绳子。
这条绳子是锦宁苑的物业送的，刚搬进别墅的时候沈意伶去物业那里做了住户和宠物的登记，虽说她养的只是一只大白鹅, 但是物业还是十分贴心地给了她一条遛狗绳。原因是在电话里听到小白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只狗。
“你怎么把它拴起来了？”小白还在很努力地往她腿边蹭, 沈意伶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它这么激动还是没有给它松绑。
戎栖稍稍给小白放了点线，解释道：“这里规定了宠物要签绳，小白不乖, 我怕它会伤到人。”
小白：“……”
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从它离开面板到现在，主动攻击过的人也就只有戎栖和陈泊宁, 在戎栖那里还没有落得一点好。和沈意伶相处的时间久了以后它还懂了一些道理, 知道不能随便对人发起攻击, 除非是有人想要偷偷潜进他们家里。
在沈意伶潜移默化的教导下它已经谨记在别墅区要懂礼貌了，有时候看到人还会主动打个招呼，试问全天下还有它这种懂礼貌的好鹅子吗？！
小白很不高兴地用黄澄澄的嘴去啄戎栖，结果还没碰到呢，沈意伶就拎着它的脖子将它扭了回来。
她轻声斥责道：“又不听话了是不是？晚上没有小鱼干吃。”
小白：“……”
它委屈地长长地“嘎嘎”了好几声，又被戎栖拍了脑袋，“若是有人告你扰民，我们不会保你。”
“……”
小白垂着脑袋，不想再搭理这样个人了。
回去的路上，沈意伶问戎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说刚到。
沈意伶便抬头瞥了他一眼。
回忆起门岗大叔的话，她心中划过了几分怪异的感觉，也不是觉得生气或者什么，就是知道了在自己没回家的时候，还有人是在时刻挂念着她的。
锦宁苑到沈意伶家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这两人却走了快十分钟。
按照戎栖的话来说，小白是只十分闹腾的鹅，要是没有在外面逛够的话回去以后极有可能在家里拉屎拉尿。
要不是外面实在冷，风吹来都带着一股湿冷，戎栖大概还要在外面走一圈。
小白刚开始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会还会很不满地反抗一下，到后来索性就算了，实在是气不过的话它就会故意在戎栖的脚前拉坨屎，想要看到他踩上去。
只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过是一只智商过于常鹅的鹅罢了，哪能和人间的狐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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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以后，沈意伶随手把自己的包放在前来伺候的机器人手上，自己则是径直去了厨房。
戎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神看上去有一点点的紧张：“我真的吃过了。”
“吃了什么。”沈意伶打开冰箱看了眼，“沙拉？”
她在冰箱里放了不少食材，有已经处理好的肉和一些蔬菜。昨天在家里做菜的时候她还教了戎栖应该怎么做，他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少的只有一棵生菜，几颗小番茄和一小段水果黄瓜，其他东西比如紫甘蓝、西蓝花那是一点儿也没动。
他今天中午吃得就不多，晚上又只吃了这么点东西，显然连几天的基础代谢都没有达到。
她转头想瞪他一眼，但是看到他一脸无辜的表情以后，顿时就凶不起来了。
“想吃什么？蛋炒饭还是面条。”
戎栖摇头，嗓音温润道：“我吃饱的。”
“你是兔子吗吃点草就能饱。”说着她直接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包面条，“就吃面吧，你给我拿两个鸡蛋。”
戎栖不说话了，赶紧帮着拿出两个鸡蛋跟着她一起往厨房走。
沈意伶很会做饭，虽然达不到大厨级的水平，但是最基本的好吃还是能做到的。戎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做的饭的味道，一定要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家的味道。
他母后还在的时候就会给他煮姜茶梨汤喝，那是她唯一会的一道菜，有时候入口还是十分辛辣的味道。但是不管是什么味道他都会一点不剩地喝完，因为那碗汤喝下去的时候心是暖的。
碗还是戎栖洗的，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用的是洗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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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假沈意伶确实不像平时那样紧绷，每天除了做一下李教授发来的竞赛题之外，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学习中药上面。
这段时间除了和云潇潇联系的比较多以外，她还找了代兰琴了解了一点炼药上面的知识，代兰琴给了她一本自制的药材本，上面记录了一些药材相辅相成和相克的知识。
什么川贝母、金线莲、血竭重楼等等都是很难得很珍贵的药材。依华DJ
见沈意伶还有想要跟着炼药的意思，代兰琴还给她送了一个炼丹炉，因为需要用到火，沈意伶自己还买了一个额外的炉子。
她的记性过于常人，单单看一遍药材和药名的图片以后就能记住个大概，于是之后的几天她都一直泡在家里研究炼药，以她刚入门的水准，要不是代兰琴送来的炼丹炉质量很好，她的家都可能已经被炸了好几次了。
别墅中时常弥漫着一股中药的味道，淡的时候和戎栖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小白好像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沈意伶研究药材的时候它就从别墅的落地窗逃出去，在院子里踏草抓虫，次数多了隔壁邻居家都知道沈意伶养了一只很聪明的大白鹅，除了有时候喜欢偷偷吃几口花园里的花以外，其他的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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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意伶学中医的第三天，意柯集团的发布会如约而至。
发布会的时间在下午，沈意伶很早就起了，为了下午的发布会准备了很久。
今天的发布会主要是为了宣传VR眼镜，但是也并不完全是眼镜的出场，还有好几款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十分适合儿童使用的定位、拍照、体温测试等多功能使用的电子手表，不仅是这些，这个手表在需要的时候还会开启十分隐蔽的录像功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录像发到紧急联系人的手机里。
这款手表是子母款，假设说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戴了子手表，那么她的家长就可以戴母表，在家长想要关闭孩子手上的手表以后就能远程操控，在本质上解决了孩子上课喜欢偷偷玩的这种问题。
还有一个产品是非常智能的扫地机器人，干湿分明。地上要是有一滩水被检测出来，扫地机的底下会自动变成一块抹布，要是显示的是干的话，那么抹布又会变成扫把。
总之，这次发布会柯建林准备了不少东西，有已经研究出好几种样品的，也有到现在还只是试验阶段的。
下午两点二十分，沈意伶准时出发前往酒店在。
到酒店是两点四十八分，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些人中的不少人只是过来看看热闹，反正是过年时间大家都没有这么忙，还有一些人则是看在柯建林的面子上。柯建林现在虽然是有些落魄了，但在以前他比这里不少人都辉煌，因此大家面子还是愿意给一些的。
就算不合作，也能挣个印象分。
沈意伶到门口的时候还十分低调地用围巾挡了挡脸，她手上的邀请函是柯建林单独给的，上面没有写公司和名字，但是邀请函的最后签了柯建林的大名，因此门口的成哥并没有拦住她，还十分热情地想要把她带到座位。
特邀嘉宾的座位也是另外安排的，是一个最中间视野最好的座位。
成哥以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一点小道消息，那就是柯建林刚刚破产的时候精神一度绷不住想要自杀，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子救了他。
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但是有人说亲眼见到过，是一个长的很好看很年轻的孩子。成哥怀疑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毕竟能够拿到柯总亲笔签名的邀请函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沈意伶被热心接待也没有觉得不妥，正跟着往里面走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十分尖细的女声。
这声音太熟悉了，几天前她刚刚听过。
沈意伶并不想关注身后这人，奈何她的嗓门实在是太大，让她想要忽视都不行。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没看到我们手上的邀请函吗？上面还写着你们意柯集团的大名呢！”沈青指着邀请函上面的大字，恨不得把旁边的人都叫过来评评理，“你们场所的负责人呢？让他亲自过来审核！”
现在站在门口的是公司的前台，是个刚接触社会没多久的女孩子。她也是按照上头吩咐下来的办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啊，一时间周围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也有些惊慌地寻找成哥的身影。
沈意伶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对上身边成哥担忧的视线，坦然道：“好像有人闹事，你去看看吧。”
成哥一下子如临大赦，他连忙点头：“您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五个，是最中间的位置，我们柯总就在后台，他提前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找他也可以。那我先处理一下宾客的事？”
沈意伶点了点头，成哥立马就转头朝着门口赶了过去。
看到成哥跑过来，前台悄然松了口气，待他走进了小声道：“成哥，他们拿的是神念集团的邀请函。”
成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门外挡着路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的沈青和罗乃非的时候，他心中有点嫌弃，面上的表情却是客客气气。
“先生女士，我们这封邀请函邀请的神念的沈先生，请问谁是沈先生？”
在一般情况下邀请函是不会写公司和其他名字的，但是这种发布会不一样，为了能够保证之后的合作顺利进行，核实身份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
沈青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意柯集团一直没有给她回邮件，打了电话也不接。再加上沈念生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来参加这次发布会，他们就顺势拿到了沈念生手上的邀请函。
反正他们是沈念生的亲戚，要是真的能够合作的话身份信息是很好核对的。
这么一想沈青脸上的表情就自信了不少，带着高人一等的骄傲。
“我姓沈，这位是我的丈夫罗先生。我们都是神念沈总的长辈，今天他没有时间过来，我们代替他来参加这次的发布会。”
说着沈青就想继续往里面走，谁知道成哥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还是牢牢地挡在她的眼前，嘴角一抹抱歉的笑：“抱歉女士，我们老板有交代过，一定要本人亲自到场才行。要是本人没有来那邀请函就作废了。”
“凭什么作废？！”沈青拧着眉毛高声质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沈念生是我的侄子，还有沈氏集团的沈总，那是我的哥哥！你知不知道要是我看上你的产品的话我们是可以有合作的？要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合作没办法进行，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来吗！”
这周围有不少都是公司老总，身边带着自己的老婆或者助理。看到沈青和罗乃非，他们还凑在一起讨论了几句。
“我怎么没听说过沈总还有个这样的妹妹？是亲的？”
“怎么可能是亲的，沈家哪有这种泼妇一样的人，人家都说了不是本人不让进了，怎么还非得在这里吵。”
“这人我知道一点，是我读高中时候的同学，她是沈怀鸿的堂妹，那时候在学校里就没少吹牛。她结婚以后没多久就好像去临城了吧？那里你们是知道的，很多都是厂里做生意的，说起话来像吵架一样。”
“……难怪。”
门口正在往里走的几人说了几句后都是摇了摇头。
今天沈青哪里是来参加发布会，这根本就是跑来丢脸的。不过他们也不是沈家人，顶多是在背后偷偷说几句，也不能帮着人家说点什么。
沈青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甩手走了，可是现在，就算再生气她也只能生生忍下来。
她看了执意不让自己进去的成哥一眼，努力扯了扯嘴角，语气有点僵硬地解释道：“我们之前给你们公司发过自荐信的，你们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要不你帮我们跟你们柯总说一声，我们今天过来还是很希望能够有一个合作的机会的。”
“这么和你说吧，我们自己的公司在临城，每年有几千万快过亿的交易额，要是你们公司需要一个投资商的话我们是很合适的。”沈青这么说了一句以后，又赶紧催道：“你去和你们领导说说吧，我相信我开出来的条件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说到自己公司的交易额，沈青身上那股高人一等的气势就又出来了。
在她看来意柯这种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才导致破产，要是他们能够合作那完全就是互利共赢的。
她心中得意，殊不知成哥都快无语地说不出话来了。
意柯在几个月前确实很困难，要是那个时候有一家这样的公司出来愿意帮忙，那时候柯建林也不至于惨兮兮地宣布自己的公司破产。现在公司发展前景良好，有不少公司都想来合作分一杯羹，罗乃非的这家公司混在里面根本就连竞争力都没有。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能不知道意柯集团的好吗？
怕是这场发布会后意柯集团马上就能成为云洲市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了。
见后面好几个人都因为沈青挡住路而皱眉，成哥索性也不想给面子了，强硬下态度道：“沈女士、罗先生，既然你们发过推荐信没有得到回复，那就说明你们公司的条件并不符合我们公司的选择标准，据我所知意柯和神念做的都是科技产品，柯总之所以给神念发邀请函也是这个原因。你们一家做布料生意的真的很难和我们合作。”
罗乃非一听到布料生意，眉头也紧紧地拧了起来：“难道你们不需要一个有钱的投资人吗？”
成哥快要被他们烦笑了，见后面有个十分眼熟的人走过来，他忙对那人笑笑，又对沈青两人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柯总的朋友、十日良辰零食铺的总裁，也是VR眼镜内定的一位投资人。他为我们的这一款产品投资的金额在三亿左右，要是你们愿意用更高的价格来竞争，我现在就去和柯总说。”
“三亿？！”沈青惊叫了一声，不敢置信地和丈夫对视了一眼。
不过就是款不知道好坏的眼镜，凭什么要这么多的投资金？就算这个叫老蒋的本身就是身价上亿的知名企业家，也不用拿这么多钱出来吧！
万一亏本那不就是打水漂吗？
沈青有些退缩，可是一想到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她又狠不下心来离开。
正四下看着呢，她眼尖地看到发布会的场所里面有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她眯眯眼，推了下身边的丈夫，“你看里面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不是沈意伶那个丫头？”
罗乃非戴着眼镜看得更清楚一点，那人的身高体型都和前几天见过的人很像。
而站在沈意伶身边的，正是意柯集团的老总柯建林本人。
沈青气势顿时上涨，她不愿再和成哥多说，朝着里面就喊了几声沈意伶的名字。
只可惜全场的都快听到了，只有沈意伶就好像失聪了一样，她身边的中年男人也是压根就没有往他们两人这边看过一眼。
沈青又丢脸又丢面，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这两人还是被成哥找来的保安给请了出去，顾忌到他们的身份，保安还算客气，没有直接丢人而是客客气气的。尽管如此，站在会场门口的沈青两人还是涨红了脸。
沈青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发型乱了，眉眼间皆是怒意，“你说沈意伶是不是故意的？我这么大的声音她难道真的听不见？还有这家破公司，迟早有一天会再次倒闭的！”
注意到保安还没有走远，罗乃非赶紧捂住了沈青的嘴。
“行了，我们先去你堂哥那里走一趟。”
-
保安回到会场以后把这件事和成哥说了说，成哥又告诉了一同坐在前排的沈意伶和柯建林。
听说沈青还这样诅咒了自己的公司以后，柯建林不悦地手上的茶杯都打翻了。
“真没想到沈怀鸿还会有这样的妹妹，难怪重要的场合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两人。”
他算是明白沈意伶之前会这样吩咐的原因了，感情是先经历了一遍这样的无语洗礼。
他长长吐了口浊气，庆幸没有让这样的人进会场。
三点钟的时候，发布会准时开场。
意柯集团这次的发布会举办地尤其隆重，不仅找了一家媒体，还用公司的账号开启了一场直播。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场直播并没有事先宣传过, 但是开播以后陆陆续续就有人进了直播人，人还不少。当然大多数还以为是和歌手谷筱婵有关的，进来以后没看到人后还有点失望。
【还以为是筱婵的直播呢，点进来的时候还期待了一下, 没想到只是这种产品宣传会。】
【看上去有点无聊, 先撤了。】
【笑死我了，难怪点进来的时候感觉观众没有那么多, 还以为是谷筱婵凉了呢。不过这点意柯做得挺好的, 至少没有打着谷筱婵的名号乱宣传, 印象分加一。】
【这个地方看上去真的很高档，其中居然还有一些熟面孔，好像是在电视上看到过？意柯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
……
别说是网上的人, 就连受邀来参加发布会的那些企业家都有一些震惊。在他们落座以后, 搭起来的舞台上被放下来好几个巨大的投影仪，又有一个个头很小但是十分起眼的机器人在台上跑来跑去，他们从后台端了泡好的茶水，依次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手中。
这样的机器人只有一个，一次也只能端两杯茶, 但就算是速度慢也不能影响在场的嘉宾对他们产生浓烈的兴趣, 甚至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网上的风向也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是机器人吗？怎么这么智能，没想到茶水能这么精准地送到人的手里，惊到我了。】
【小小只的有点可爱，为了看这个小机器人一直没有退出直播间。】
【这些企业家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上面的评论好好笑啊, 企业家难道不是普通人吗？就你见过世面，你在市场上看到过这样的机器人了是吗？】
……
随着网上的争议越来越大, 直播间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人, 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看来是直播的内容吸引到了人。
在直播间人数到达两千左右的时候，大屏幕上放出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是与VR眼镜里面的游戏相关的，有比较适合小孩子一点的动画片类型的游戏，也有更适合成年人一点的刺激或者烧脑一些的游戏，每个游戏都只是一点点宣传片，但足够引起观众的好奇。
特别是在游戏宣传片戛然而止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心痒得很，恨不得付费让他们把后半段的给放出来。
【就这？就这？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意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笑死我了，看到观众席上的人都和我一个表情那我也算是放心了。】
【没记错的话这个是意柯准备要上市的新款VR眼镜，我刚刚才发现意柯是有某宝和某京的店铺的，上面写的这款眼镜是预售，要2518块钱，比普通的眼镜要再贵一些。】
【就这画质两千多块钱不算贵……】
直播开始到现在十来分钟时间，刚开始还有不少人在讨论谷筱婵的事，现在十条弹幕里可能也就偶尔一条会刷到谷筱婵，更多的人是对意柯的新产品表示好奇。
还有一些是谷筱婵的狂热粉，虽然还不知道产品具体的好坏功效，但是定金已经忍不住付下去了。
来参加发布会的企业家中有不少就是卖电子产品的，原本大家只是秉承着凑一下热闹的态度而来，只是在亲眼看到过拿出来秀一下的机器人和这几段游戏宣传视频以后，他们正襟危坐，连表情都严谨了不少。
在一个稍微偏一点的角落坐着个西装男人，此时他正戴着耳机，小声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徐总你看到宣传片了吗？我觉得这次意柯集团是有备而来。你们的眼镜马上就要上市了，柯建林现在又公开自己公司要有同款眼镜，这难道不是想要和你们抢生意吗？哪户人家会一次性购买两次同样的产品呢？”
徐东阳正坐在电脑面前看着直播，他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签文件的笔都快被他折弯了。
听到合作商和自己说这话以后，他的表情更是阴沉难看地无法形容。
“杨志民当时拿出来的东西是柯建林研究了五年的东西，我们公司的产品你也是使用过的，你帮我注意着一点，但凡其中有一点雷同都要告诉我，我会告得柯建林裤子都没得穿！”徐东阳咬牙切齿，不仅恨柯建林这种抢生意的行为，更恨杨志民那个狗东西。
自从上次杨志民被爆出来和柯建林之间的争吵以后，旭阳集团和盛华集团的名声不断下降，一开始有多吃互联网的红利，翻车的时候就被喷得有多惨。
尤其还是杨志民偷东西这件事被知情人士爆出来以后，网友对他们的忍耐度就更低了。
可是这件事都是杨志民一个人干得，和他旭阳有什么关系？为了买下这款产品的版权他甚至花了十几个亿，结果最后便宜的都是杨志民这一个人。
旭阳的股票跌了好几个点以后徐东阳和盛临南找了不少人去堵杨志民，谁知道那人精的跟猴一样，早在微博上出事后的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出国避难去了，气得剩下的两个人差点吐血。
现在眼镜还没有上市，柯建林就直接拿出了自己公司的新品。想到以后可能会面临的问题，徐东阳都差点心肌梗晕过去。
直播里面柯建林已经上台了，他手上拿着一款看上去轻薄不少的眼镜，耐心且详细地介绍着。每个进行改进的新功能他都讲了一遍，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动，更别说其中还有那些画面精致情节有趣的游戏。
和徐东阳打电话的是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老总，他主要做的是电子设备，卖电脑电视电冰箱那类的产品，上次徐东阳举办的那场发布会他也有参加过，只是后来因为投资资金不足的问题导致没什么竞争力落选了。
现在看到柯建林拿出来的产品以后，他又有些心动。
“徐总，我看这柯建林的新品长的和你们的那款完全不一样，看来是真的研发出新产品了。”
这人说话的时候是模棱两可小心翼翼的，然而徐东阳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顿时就没好气地呛声道：“你自己就是做产品的，一个东西单单换个外壳有多容易难道你不知道？你又不知道这壳子里面的东西和我的是不是一样的。”
顿了几秒，他又状似不在意地哼声道：“我就是给你一个提醒，我们的东西怎么样你也是亲自体验过的，要是你相信柯建林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进步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不过还是奉劝你小心行事吧。”
说完，徐东阳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只是他的语气虽然盛气凌人，其中有多少分自己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柯建林连那样的机器人都能拿得出来，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呢？还有这次声势浩大的发布会，分明就是为了针对他们的产品！
这么想着，徐东阳赶紧给产品部打了个电话，他通知产品部赶紧上架VR眼镜，一刻都不要耽搁，还有那些付了款的买家，立马安排发货。
产品部的总监对他的决定还有些奇怪，“可是徐总，我们的有关部门还没有开始质检，连最后的包装和赠品都还没有确定……”
话音刚落，徐东阳就厉声把他骂了一顿：“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是不是要等到别人的产品都卖完了、顾客不需要我们的东西了你们再慢悠悠地发货？”
产品部总监：“……”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按照徐东阳的吩咐去和手底下的人说这件事。
他们的产品现在正在包装阶段，因为产品价值大，包装都是精细活，还必须由人来做，现在徐东阳说这样的话无非就是要让他们加班加点地完成这份工作。
一想到等会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吐槽自己，产品总监只觉得头都大了。
-
被徐东阳单方面挂断电话以后，那位电子产品的老总心情都一下子跌了下去。
他的公司很早之前就和徐东阳的公司有过一些小单子上的合作，不过并不是在电子产品这一块的。因为合作得还不错所以他对徐东阳还算客气，但是很显然徐东阳并没有觉得他们的交情有多深，以至于上次在选择投资方的时候他都没有把机会留给他们公司。
按理说他的公司卖的本来就是电子，转卖VR眼镜也会有不小的优势才对，奈何徐东阳不念旧情。
今天他也是为了以后的合作才接的徐东阳这一通电话，本是好心给他们旭阳汇报竞争公司的情况，谁想到反被这么讽刺了一通，是个人都要生气了。
“真他娘的晦气！”
暗暗地骂了一句以后，这人把更的注意力投入到了柯建林正在介绍的产品之中。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款新品比徐东阳手上的那个要好看，本来就是戴在脸上的东西，谁不知道轻便的更舒服？
而且人家柯建林自己也说了，他的新品不闷汗、可以使用的时间更长一点，就连对眼睛的伤害都要小一些。比起徐东阳，他更愿意相信口碑一直都很好的柯建林。
之后的情节和徐东阳当初开发布会的时候比较类似，柯建林介绍完以后就把手里有的眼睛都分了下去。
当初徐东阳只拿出来二十多幅眼睛，按照企业家的公司大小来决定试用的先后已经惹得不少人心中隐隐不快，这次柯建林显然规避了这个问题，眼镜是他批量生产的，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拿到，最后多出来一个人他也没有让人家干等着，而是亲自走过去介绍了公司的其他产品，还十分体贴地送上了一份小歉礼。
那人本来是有一点点尴尬的，但是在柯建林过来以后他更多的感受到的是被尊重，还有一点收到礼物的受宠若惊。
这一幕落在广大网友的眼中，又得到了一致的好评，而在这个时候直播间的人数达到了五千，眼镜的预定量达到了200+。
柯建林为这次的发布会下了不少功夫，因为加入了直播的环节，所以在在场的嘉宾们试用眼镜的时候台上的三个大屏幕上也出现了投屏，正是这些人在VR眼镜中看到的场景，能够十分清晰地感受到明显的3D效果。
直播的评论数量再次飞涨起来。
【我看到刚才宣传片里的密室逃脱了，我的天哪隔着屏幕看着小图已经感觉到恐怖了！】
【我数了一下三个屏幕里放出来的游戏场景有近五十个，而重复的游戏内容只有六个，一个VR眼镜里放这么多原版游戏，意柯真的是不要赚钱了吗？】
【我家里屯了好几幅VR了，使用感觉就是好玩但是累眼睛，如果意柯的眼镜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的话，等上市以后我买十副送给我的粉丝们做福利。】
【富婆，我关注你了！】
【富婆贴贴！】
……
意柯集团这次的发布会本来就不只是单单宣传一件产品，看到直播间的观众越来越多，大家对意柯是一家AI科技公司的认知越来越清晰，后台观察直播间节奏的几个工作人员总算是悄然松了口气。
不枉他们为了今天的这场直播没日没夜。
-
另一边的沈青和罗乃非匆匆赶到沈家，不等帮忙开门的邱姨欢迎几句就匆匆地跑进了门。
今天正是大年二十九，沈家人都聚在家里，连工作很忙的沈念生都在客厅看文件。
看到脸色不是很好的沈青两人，沈家人并没有觉得太过惊讶。
沈稚寒游戏之余抬头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姑姑你们怎么回来了，发布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沈青十分不爽地啐了声，“哥，你们沈氏之前和那个柯建林的公司有过合作吗？”
沈怀鸿摘下脸上的眼镜，神色冷峻：“没什么来往，怎么？”
“那人未免也太不把你看在眼里了！我们俩拿着念生的邀请函过去，谁知道那个柯建林根本就不让我们进去，还让手下的人告诉我们说我们那个布料公司不合适，他们这难道不是把你们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吗！”沈青愤愤不平道。
沈怀鸿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正在玩游戏的沈稚寒随口接了句：“这和我爸他们有什么关系，人家踩的不是你们的脸吗？”
沈青哽了哽：“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沈稚寒瞥了她一眼，懒得和她计较。
人都这样告状告到家里来了，沈怀鸿要是一点都不过问也说不过去，他点头示意两人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后又让邱姨给他们添了杯热茶，随后才问：“那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沈青和罗乃非对视一眼，犹豫片刻后才道：“要不哥你给我们联系一下那个柯建林，他都这样把我们赶出来了，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沈家人都好欺负。邀请函是他们给念生的，都是一家人，没道理不让我们进呀，再说我们是诚心想要合作的。”
罗乃非也在旁边帮腔，听得沈怀鸿不悦地皱眉：“你们都是做生意的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柯建林知道你是我妹妹都没让你进去摆明了就是不想合作，我再跟他联系干什么？让他拒绝第二次吗？”
到年关了自己公司都有不少事情要忙，现在沈青还不停地来找麻烦，沈怀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你们要想转型我不拦着，科技公司到处都是，实在不行找念生给你个项目做也可以，怎么就非得盯着柯建林？”
是啊，怎么就非得盯着个柯建林呢？
在来云洲之前他们就调查过柯建林，这人经历过破产现在正是起步阶段，要是能和曾经的柯氏老总有生意上的往来是一件对罗家百利无一害的事情。他们一心以为柯建林也会很看重他们，谁知道他居然连一个发布会的参加机会都不愿意给，沈青再怎么说也是沈家人，到这个时候心里更多的其实就是不甘了，来找沈怀鸿也是想要他出面给他们撑腰。
他们不是没想过在沈念生那里找个项目做，可是这种时候去投靠沈念生让柯建林那些人怎么看？怕是要在背后嘲笑他们。
沈青不想放弃意柯，但又不敢把沈怀鸿惹毛，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我还在会场看到意伶了，你们都没有去她是怎么进去的？”
沈怀鸿倒是没有隐瞒，语气淡淡道：“柯建林刚破产那会出过点事，是意伶好心帮了他。”
他没说得太详细，不过沈青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里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柯建林想不开那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网上甚至还对这件事进行过深入的讨论，也有知情人士偷偷透露过救了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想必那个女孩就是沈意伶了。
难怪今天柯建林对沈意伶这么客气，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就没有收起来过！
沈青更加不高兴了，不住地咕哝：“你说意伶也真是的，我那时候这么大声地叫她她就是不理我，要是柯建林知道我是她姑姑难道还会拦着我吗？”
沈怀鸿不冷不热地睨了她一眼，一针见血道：“柯建林难道不知道意伶是我女儿？行了，不过就是一家重新开始的科技公司，你也别总是抓着这件事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人多小家子气。”
顿时，沈青喋喋不休的嘴就停了下来，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对于沈怀鸿说她小家子气她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与此同时她在心里更加怨恨罗乃非的没用，要是他有出息一点，她也不会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了！
沈青抱怨这些的时候，除了沈怀鸿听了她几句，其他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倒是沈稚寒在听到沈意伶的名字的时候懒洋洋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游戏里他已经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盒子，而在微信好友群里，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杨宝航：[直播链接]】
【杨宝航：看我刷到了什么，本来我就是刷到同城随便看了眼，没想到出不来了。】
【杨宝航：你们敢信，我直接就把定金给付了哈哈哈哈哈哈…】
【梁一鸣：点进去看了眼，刚好看到一个熟人。】
【周文言：[图片]是不是寒哥他姐？我刚才点进去也看到了，我还以为看走眼了。】
【梁一鸣：去参加这个的不都是企业家吗，怎么意伶姐也在？@沈稚寒】
沈稚寒点进直播里看了两眼后，又退出来回了条消息。
【沈稚寒：这不是很正常吗？这就说明她足够优秀，你们嫉妒不来。】
【杨宝航：…………[微笑]】
【周文言：啊对对对对】
【沈稚寒：知道你爹对还不快点拿本子记下来？】
下一秒显示，沈稚寒已经被群主周文言移除群聊
沈稚寒看着这条消息嗤了一声，随手就点开了微博。他按着自己的记忆力找到了意柯集团的微博，点进了直播间。
正好他的耳机因为打游戏太久没电了，于是直播间的声音顺着手机传遍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亮着的屏幕上。
沈稚寒：“……”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想要上楼，谁知道还没走两步就被沈青给叫了回来，最后不知怎么的，这场直播竟然被投影在了楼下大厅的白墙上。
不说是正在懊恼的沈青，就连沈怀鸿看着直播里各种各样的内容都有些哑然。
他刚才说意柯不过是家重新开始的小公司就是为了告诉沈青和意柯差不多水准的公司还有很多，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在看到直播里投影屏幕上五花八门的视频以后，他又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他对AI和电子产品这些东西并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沈念生开的就是AI相关的科技公司，听得多了他自己也就会去了解一些，据他所知，能做到意柯这样的产品外型轻便新颖，内容丰富多样的还是很少的。
科技这种东西，并不是人想着达到什么水准就能立马达到的，更多的时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脑子里有对未来科技的远大蓝图，却怎么也实现不了。
而柯建林在直播的时候拿出来的这些东西看似和其他公司的产品没有太大的区别，可其中的奥妙也是懂行的人才能看明白。
等到一场直播结束的时候，沈怀鸿的表情已经十分严肃了，他转头看了眼身边同样皱眉的沈念生，率先起身：“念生，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沈念生没说什么，放下文件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等把书房的门关紧了，沈怀鸿才问道：“上次你去参加了旭阳集团的发布会，感觉怎么样？”
沈念生知道他说的是旭阳的那款VR眼镜，虽说那东西现在的主权属于旭阳集团，但是不少人都知道东西是柯建林和他的团队研究的，其中包含的是柯建林的各种理念。
沈念生回忆了一下，拧眉摇了摇头。
“东西是好东西，细节上进步很大，不过不像是研究五年出来的。”
沈怀鸿：“怎么说？”
沈念生仔细想了想才回道：“柯建林为了这款新品放下了手上不少其他东西的研究，他公司不少人才都被用在研究芯片上，但是芯片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方向错了再努力也是白搭。”说着他又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给沈怀鸿看：“这是我后来找到的一段宣传片，别的先不说，游戏也是市面上见过的一些，只有一两个新品有点新意。”
沈怀鸿又低声问道：“那今天的呢，你怎么看。”
他看了直播都对柯建林团队研发的那些东西感兴趣，更别说是在发布会现场那些亲眼看到产品的人了。想必沈念生这样长期和科学技术打交道的也会很感兴趣。
果然，沉吟片刻后沈念生才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懊恼地道：“是我对柯建林的认识太过片面了，我对上次的发布会有些失望，单方面以为这次的也会很无趣。”
毕竟产品再怎么变化，研究它的成员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动，他是打心底的觉得柯建林年纪大了可能对市场不太了解，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随便的就把发布会的邀请函给出去了。
但是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直播间里放出来的那些3D游戏图让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短时间内能做出来的游戏，光是这些游戏的价值就难以估量了。
还有后续出现过的几款说是正在研究中的产品，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然而其中的技术融入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得明白。
沈念生头疼不已，今天沈青拿着他的邀请函去参加发布会，很明显就是在告诉柯建林我们神念对你的新产品没有什么兴趣……
沈念生在高中的时候一直都是跟着沈怀鸿学习一点商场上的知识和潜规则，要说这个家里对沈念生最了解的那除了沈书瑜就是沈怀鸿了。
所以沈念生眉头一皱，沈怀鸿就知道他是因为得罪了柯建林而烦心。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更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今天这事是你做的不对，改天找个机会请意柯的几位前辈吃个饭好好商讨一下。”
沈念生沉默不语，过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沈怀鸿摩挲了一下下巴，又想起了刚才无意间在直播间的镜头转换中看到的一个人，他对沈念生招了下手，问道：“你知道在京市谁是娱乐公司的龙头老大吗？”
“胡德文？他手里的宇辰娱乐有不少大红大紫的艺人。”沈念生的目标就是把神念开到京市去，除了同一个行业的各个巨头，其他行业的一些情况他也具体了解过一些。
“嗯。”沈怀鸿的表情更加肃然，还多了几分忌惮：“他来参加柯建林的发布会了。”
沈念生微微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胡德文小时候家境贫寒，因为长的比同龄人要好看不少，他被当时的星探看中演了几部在二十年前大火的剧。手上有了第一桶金以后胡德文并没有安于现状，他一边学习唱歌演戏，一边又用这些钱去挖人开工作室。一年又一年，他凭借自己独到的眼光把一家小公司开成了京市最有名气的宇辰娱乐。他的人脉很广，不少家世显赫的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会来参加一个小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这个新品还是和娱乐圈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沈念生皱着眉头思索，好一会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在网上吵得很热闹的几件事。其中的主人公就是丁岩耀，那个为了证明清白自爆身份的丁家大少爷，还有意柯集团名下那唯一一名艺人谷筱婵，最后就是柯建林请到丁岩耀教谷筱婵唱歌……
每件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每件事之间的都有分不开的关系，比如那个娱乐圈的大佬胡德文，和丁岩耀的关系很好，在丁岩耀被黑得最惨的时候频频帮他说话。
想到这里，沈念生拿着手机匆匆地走了出去。
“爸，我先去给柯总打个电话。”
不知不觉中，他对柯建林的称呼都发生了变化，想来是真正地在心中认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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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德文当然不是特地从京市过来参加意柯集团的发布会的，他在云洲市有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亲戚，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拜访一下。
正好今年来的时候和丁岩耀聊了几句天，丁岩耀就讲起了柯建林公司的这些事。当初谷筱婵刚刚出道的时候胡德文一度想要把她签进自己的公司，但是后来谷筱婵自己介绍说自己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眼前，胡德文这才把想要招揽的心思给收了回去。
他是愿意支持歌手演员们的梦想的，但是前提是他们能够帮他挣钱，一个要靠粉丝才能火才能挣钱的人不能露脸，那带来的利益是受到很大限制的，作为商人胡德文知道其中的利弊。
知道丁岩耀和柯建林之间的那点纠葛以后胡德文开玩笑地问能不能让自己也参加参加这种高科技的发布会。本来就是说说而已的，没想到当天柯建林居然还真的亲自给他送了张邀请函过去。
他这才会在今天出席这次活动，只是很显然，柯建林带给他的惊喜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活动结束的时候，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大部分的企业家一样都留在了会场，想要再和柯建林好好商量探讨一下后续的活动。
柯建林自己也没想到这次活动的效果这么好，他开始变得圆润的脸上有些激动的红，活动一结束就找到了沈意伶。
“意伶丫头，我先找人送你回去。晚点我得招待胡总和几个对我们产品很感兴趣的朋友，到时候就顾不上你了。”
沈意伶随手把活动方发的宣传单塞进小包里，对柯建林摇头道：“你不用管我，一会我自己回去。”
柯建林拿她没法，只能叮嘱她到家给自己打个电话。不过现在这里人又多又乱，他还是先把她送到了楼下。
两人在下楼的时候，柯建林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神念的总裁沈念生想要约他吃个饭，为今天的事情道个歉。今天的事情，除了沈青过来闹事以外也没有别的了。
柯建林本人对沈家人并没有什么偏见，因为沈意伶和他的关系，他对沈家人可以说是更加关照的。不过沈念生这次做的确实没那么地道就是了。
挂断电话后，柯建林询问了一下沈意伶的意见，“你哥想要请我吃饭，你怎么看？”
沈意伶眉梢一挑，不太在意道：“我能怎么看，他估计是看到直播了吧，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提到沈念生时候的态度，就好像那人不是她同父同母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样。
柯建林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道：“我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沈念生要是想要和我们合作的话，你希望给他这个机会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沈意伶了然地哦了声，想了想才回。
“按照我们找合作商的理念，神念这样在AI技术上有经验的公司是很合适的合作伙伴，要是以后真的进行合作的话能够省掉很多交流沟通上的麻烦。但是神念现在名气越来越大，我看过之前神念和另外一家公司的联名款，到最后消费者只记得神念这个品牌而完全忘记了另一个品牌。”
柯建林露出思索的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
沈意伶笑了笑：“把前几次合作的机会留给名气小实力稍弱的公司，等我们意柯的名气大过于神念的时候再想合作的事吧，我可不想辛辛苦苦的给别人做了嫁衣。”
柯建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沈意伶的话。
他一开始也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和神念展开合作，一方面是看中了神念不断精进的技术和经验，另一方面其实也是看中了神念的宣传，这几年来神念的产品能做出去少不得他们公司强大的宣传力度。
但是沈意伶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神念名气大会宣传是一件好事，但是福祸相依，这种过人的宣传方式极有可能压住意柯的风头，那他们意柯真是吃力不讨好了。
这么想着，柯建林赶紧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沈念生说自己没时间。
柯建林的助理是后来找的，是个不怎么说话但是做事很靠谱的年轻人。助理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远在沈家别墅的院子里的沈念生皱着眉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
沈意伶坐的地铁回的家，这里和她的新家附近都有地铁站，十分方便。
锦宁苑的安保做的十分严谨，快递都是送到门岗的，有需要的时候还会有专门的人员把快递送到各位业主的家。
沈意伶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叔匆匆从保安亭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快递。
“沈小姐，有你的一个快递。要小心一点，送快递的人说是里面是贵重物品。”
“是什么？”
保安大叔赶紧摇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单子上面没有写。”
一说到贵重物品，沈意伶稍稍来了兴趣。
她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快递是沈稚寒松的了。
对保安大叔说了声谢谢后她就拿着快递回了家。
这个快递分量很轻，只有薄薄的一盒，相比之下很像是平时买衣服时候会包装的快递样子。
回到家放下包以后，沈意伶拿过茶几上的小刀划开了快递箱，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长方体的箱子。她把箱子打开，看到了里面半弧形状的东西。
那是两个精致的定制的马桶套圈……
只见两个马桶圈放在箱子里面，上面的那个是米白色的，底色是米白色，上面绣着郁金香和嫩草的图案，周围有一圈柔软的蕾丝花边，最惊人的是上面居然还有缝上去的珍珠装饰，这让沈意伶一度怀疑套上这个以后上厕所会不会变成用刑。
下面那个就十分符合沈稚寒的品味，和几个月前的那个木桶橛子一样都是定制款，上面有个帅气的动漫少年，少年手持一把锋利的剑。
……
沈意伶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想要给沈稚寒发消息。
好巧不巧，他的消息先来了。
【沈稚寒：我给你寄的快递收到了吗？】
【沈意伶：……】
【沈稚寒：？？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
看着他好几个大问号，沈意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什么问题。
长叹了一口气后，她耐着性子问：【你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希望收到礼物的人上厕所的时候想到你？】
【沈稚寒：……】
大概是真心受到了践踏，过了几秒钟沈稚寒发来了一条语音，一打开就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有没有良心呀沈意伶？大冬天的我还不是怕你着凉，是我送的东西不够好不够实用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难定制！你以为谁都有这种精巧的动手能力的吗！”
“好心没好报！不要你就给我还回来！”
沈意伶木着脸：“……”
她能说她连给他寄回去的力气都懒得出吗？
看着手上两个仿佛镶金的马桶套圈，沉默许久的沈意伶给他发了最后一句话。
【沈意伶：但是，我家的马桶是智能恒温的。】
沈稚寒：………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来晚了【滑跪】
昨天经历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昨天我的朋友受到了电信诈骗【学生时期征信出现问题要帮忙取消这种】，真的不敢相信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上，平时我们都是很谨慎，但就是这么一次疏忽大意加上心不在焉导致上当受骗【金额还不小！骗走存款还贷了款，幸亏还在能够承受范围内】
这个钱几乎没有追回的可能性，所以我要以亲眼所见的经历提醒大家，只要是过分详细地要你的信息，让你共享屏幕还要让你填银行卡转账的那都是骗子！让他去死！【他会说那个钱转不出去，那都是假的！不仅转出去他还会直接从卡里转走！】
最近毕业季这种诈骗电话非常多，我也接到了好几个，宝贝们一定要提高警惕！！！！！【骗子去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临近过年, 沈意伶和戎栖的生活一下子就忙碌了不少，虽说只有两个人在家，但是不该省的步骤还是不能省的，大年二十九的那天沈意伶又带戎栖去了趟超市, 买一些过年需要的饮料零食和对联等东西。
这天的超市人不少, 超市里面的天花板上都挂上了红艳艳的灯笼，货架上贴着对联和一些类似生意火爆的祝福语。
戎栖并不喜欢太过喧闹的地方, 大概是大家脸上喜气洋洋的笑容太有渲染力, 在这里他倒是没有太难受, 除了有时候沈意伶说话小声了他并不是很能听清楚以外。
沈意伶正站在超市划分出来的对联区域挑对联，回忆到自己在电视剧上看到的皇宫过年的场景，她对身边的戎栖招招手, 好奇地问他：“你们宫里过年的时候, 是不是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你指什么？”戎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半秒才回：“你是说春联吗？我们那时候过的是除夕，贴春联也是常有的。平常百姓也有一些会在家门口挂上桃木牌，有新桃换旧符之意。”
过年本来就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沈意伶当然知道他们有这些传统, 只是她好奇的却是另外一些事。她眼中带着一些狡黠的笑意，追问道：“其他活动呢？就不会有其他的国家带着自己的使者和特产过去庆贺新年吗，比如说很会唱歌跳舞的大方开放的舞女……”
戎栖：“……”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发现过年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有这样的宴会的。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宴会, 比戎国落后的国家时不时会带着贡品前来，带一些长相漂亮穿着凉快的女人更是家产便饭。他犹记得父皇生前就收过两个异域风情的女人做妃子, 只不过那两人心中有异心, 并没有在皇宫里活过两年。
戎栖对这种宴会并不感兴趣, 提起来都有几分兴致缺缺。
不过既然沈意伶问了，他便耐着性子回答：“弱国领导者总是觉得女子能够降低皇帝和臣子的戒心，往我们戎国送女子是常有的事。这种宴会平时会更多一些，被看上的舞女有进皇宫的、也有被大臣收做小妾的，还有没被看上的就成了宫里的宫女，这些不提也罢。”
见他对这种事见惯不惯的模样，沈意伶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她移开视线，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你的宫里呢，也收了？”
戎栖：“……”他手一抖，手上拿着的对联都“啪”地掉在地上，塑料纸的声音有些扎耳，把语出惊人的沈意伶本人都吓了一跳。
她眨了眨眼，“就算被我说中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正准备弯腰捡东西的戎栖：“……”
他苍白的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急得还是实在太纯情听不得这种话，那双平日里深邃的桃花眼在超市的灯光下都被照得微光泠泠，给人好似染了几分委屈的错觉。
“我没有收过人。”他顾不上捡地上的东西，语气中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着急，怕沈意伶误会一般：“我宫里也不缺宫女。那时我身子不好吹不了风，就连宴会我都不常参加。”
戎国的皇后是个十分明事理的女人，皇帝身边莺莺燕燕虽说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地位能够超越皇后。皇后膝下只有戎栖和戎橙两个孩子，一个是戎国的皇太子，一个是最受宠的小公主，皇后对他们自然是严格管教。
尤其是戎栖，皇帝没能做到的事她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做到，就算知道三宫六院是不可避免的，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坐上那个位置后再去接触这些事。所以戎栖在和亲、送美人的这些事情上并没有受到过太多的烦扰，在他自己动手之前，皇后已经帮他处理好了大半的事情。
周围人来人往，沈意伶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春联，弯腰去捡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拿着对联拍掉了上面的灰以后，她才又看向戎栖笑了笑：“别紧张，这次算我误会你了。”
戎栖薄唇微抿，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什么叫算？本就是误会。”
他一板一眼想要纠正的样子惹得沈意伶杏眸中笑意都多了几分。
她耸耸肩，诚恳地道歉道。
戎栖蹙着的眉头这才松开，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原谅了她。
看到她没有选好对联就转身走开，戎栖一愣，赶紧抬腿追上她：“对联不买了吗？”
沈意伶摇了摇头：“那些字都是打印上去的，我不喜欢。”
在湾水镇的时候，沈意伶还是挺喜欢过年的。一到过年平时安静的巷子里都热闹不少，那时候她虽然已经见不到自己的爷爷奶奶，可身边的邻居都像亲人一样。王奶奶的儿子，也就是小宝的爸爸回来还会记得给她带礼物。
对联也不用买，巷尾有位七十多岁的爷爷，他以前是湾水小学的校长，退休以后就在家里拉拉二胡写写书法。别看他已经一把年纪了，那手大字写的是真的漂亮，春节一到整条巷子的对联都被他一手承包。
看过那样的字以后，沈意伶愈发觉得超市卖的这些太过于死板，伸手摸一下还能感觉到上面有黑乎乎的打印墨渍掉下来。
沈意伶已经走远了，戎栖没有立马跟上去，他站在货架前找了找，最后拿了两包空白的对联纸后才大步追过去。
“怎么还是买了？”余光看到一抹红，正在拿酸奶的沈意伶随口问了句。
戎栖抬手让她看了眼自己拿着的东西，温声道：“空白的，你不是不喜欢那些现成的吗，回家后我来写。”
沈意伶一喜：“我都忘了你们以前都是用毛笔写字的，你拿的这两份够用吗？要不多拿几张，万一写废了——”
“不必。”戎栖自信道：“买多了浪费。”
沈意伶点点头，这才没有多说什么。她对戎栖的字还是有一点信心的，虽说之前看到的只是他用水笔写下的简笔字，但他的字笔锋清晰凌厉，结构轮廓分明，可以想象是经常在练的。
把对联放到推车里后，两人又买了一些处理好的菜和一些用得上的年货，半个小时后才拎着两袋满满当当的袋子离开超市。
购物袋一人拎了一个，戎栖想两个都拎走的，但是沈意伶不同意，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重一点的。
-
冬天的云洲市常是阴天，偶尔天气放晴开个太阳驱散一点寒冷。
沈意伶出来之前特地看过天气预报，上面说没有下雨她才带着戎栖来的，谁知道等走出超市的时候，只见外面乌云密布，天气阴沉得连十几米开外的路都快要看不清了。
头顶有一团乌泱泱的好似马上就要砸下来的云，沈意伶不敢冒险，就在超市门口买了两把伞。
超市很会做生意，每次快要下雨的时候就把超市里面的伞都拿到门口，这样路过超市没有带伞的人就都会来这里买。别说，销量还真比放在超市里面好不少。
把伞递给戎栖以后，沈意伶忙催道：“快走吧，要是淋雨感冒就不好了。”
戎栖接过伞随手放进购物袋里，抬腿跟上了她的脚步。
这一路上天都很沉，风也比出来的时候大不少，但是迟迟没有雨点砸下来，直到两人快要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
半空中突然炸响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沈意伶赶紧撑开伞举过头顶，在对上戎栖的视线时她还有些小得意地一挑眉梢，显然是对自己买伞的决定十分满意。
戎栖没说话，被伞沿挡住的眼中有几分分明的笑意。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地就被打湿了一大半。这场雨来得突然，不少人加紧赶路都没有逃过一个被淋成落汤鸡的下场。
在一群狂奔的狼狈的人中，沈意伶两人就显得悠闲自在多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锦宁苑的大门口，就要刷卡进去时，沈意伶的余光注意到门岗旁边十分狭窄的过道里挤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这两人身上的衣服洗得很干净，但不是很厚，特别是老人家身上的那件棉袄边上还有一点棉絮跑出来。风大雨也大，窄窄的檐根本挡不住什么风雨，老人只能是用身子帮忙挡着，免得被护在里面的小女孩被淋湿。小女孩很安静，小手紧紧地拽着爷爷的衣角，她都已经完全贴着墙了，可还是不停地想要给爷爷让出更多的空位来。
沈意伶突然就移不动脚了，她的鼻子有一瞬间的发酸。
眼前的一老一少在她眼中好似变了脸，小女孩的脸变成沈意伶小时候那张稚嫩白净却瘦弱的脸，老人家则是变成了另一个慈祥、稍稍佝偻着腰的老人……
她记得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她的爷爷也是这样牢牢地护着她，最后却因为受凉没有及时治疗时常咳嗽。
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她就已经抬腿走过去了。
感受到一道阴影挡在头顶的时候，老人家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接过了沈意伶手上的伞。
“谢谢谢谢，谢谢你小姑娘。”他不住地道谢，过了很久才带着小女孩离开。在绕过转角时，那个小女孩还回头朝她挥着手。
沈意伶心里一直没能被填满的一角突然就好像被什么柔软地触碰了一下。连带着她对爷爷的亏欠都好似因为这对陌生的爷孙得到了一点补偿。
风吹着真的很冷，尤其是雨水打在脖子上的时候。
沈意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下一秒，一副温热的身躯就靠了过来，一把更高更大的伞支在了她的头顶。
她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说：
还在写 晚点再更一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沈意伶在原地站了很久, 戎栖就这样帮她撑着伞，一直到亭子里的保安大叔都有所察觉了，他才有些无奈地靠过去小声道：“外面雨大，先回去吧？”
“好。”沈意伶这才回神, 见戎栖因为太过着急而反手帮她撑伞, 她赶紧抬手把伞接过来，尽量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走吧, 你靠我近点不要淋湿了。”
戎栖点头, 把夹在两人之间的购物袋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快速往锦宁苑里面走，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地已经全湿透了，不用想都知道再过几分钟就会有积水, 而沈意伶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别墅区里面因为有房子和树的遮挡, 风好歹不是各个角度乱吹了。感受到身边的人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以后，戎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终于抬手握住了伞柄。
他手上稍稍用力，伞柄连带着沈意伶的手臂都向上抬了抬。
沈意伶一时不察，被带得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错愕抬头道：“怎么了？”
戎栖也不松手, 垂眸看了她一眼后才轻声解释：“我看不见路了。”
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后下滑，在看到一大一小上下握着伞柄的挨得很近的手时，沈意伶赶紧松开了手。她本来还想稍微保持一点距离的，伞外的狂风暴雨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戎栖个子很高, 至少有一米八五，再加上他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的时候腰杆都挺得笔直, 身材高挑的沈意伶站在他身边都显得娇小起来。她不踮脚的时候脑袋只过他的肩膀一点, 戎栖只是随意地举着伞, 她眼前的世界就一片明亮了。
他们俩人靠得很近，走路时沈意伶的手稍微摆动一下就会碰到戎栖的衣角，有时候甚至还会轻撞到他的手臂。这个距离放在以前戎栖都要不自在了，但是今天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礼数，在余光看到沈意伶的裤腿被雨打湿了一点后还主动朝着她靠，肩膀都挨在一起了。
见沈意低头看着地面，他还主动问起，“刚才的那位老人家和孩子，你认识？”
刚才他一个人进了锦宁苑，习惯性地侧头看沈意伶的时候却发现人不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保安亭旁边去了。
他还以为沈意伶和那对爷孙认识，见她主动送伞才赶紧返回去。
“不认识。”沈意伶依旧低着头，很轻很淡的声音中有几分怀念：“只是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我爷爷。”
“你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戎栖问道。
他想能培养出沈意伶这样的女孩子的，她的爷爷奶奶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像他的母后一样。
雨依旧很大，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想念的人的原因，沈意伶的心突然变得宁静，就连以前不愿意想不愿意提的事都变得没有难说出口了。
“我的爷爷和奶奶，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沈意伶垂眼掩下眼中的酸涩，不疾不徐道：“湾水镇不是什么先进的地方，我出生没多久就在湾水镇了，那时候很多人说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让我爷爷不用管我，可是爷爷从来不认同他们的观点。我小的时候爷爷身体好还能下田进厂，挣来的钱就给我买奶粉喝；后来他又挣钱供我读书，给我买我想要的文具。”
“小的时候我调皮，有时候吃完饭就偷跑出去玩，每次都是我爷爷来找我，他总能找到我。”
只是也有一个冬天遇到了像今天这样的突发暴雨，爷爷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雨点砸下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棉袄脱下来罩在了她的头上，自那之后爷爷就落下了咳嗽的毛病，而她再也没有偷偷跑出去过了。
说到后面，沈意伶的声音都变得干涩，戎栖听着她闷闷的声音，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将伞更多地撑在她的头顶，暗暗决定要像她爷爷对她那般对她好。
然而
过度倾斜伞的下场就是回到家以后沈意伶很凶地把他骂了一顿。
-
冬天的云洲市不仅是冷，还有湿。除湿袋在房间里放段时间就满了，因此沈意伶的家里的空调时常都开着除湿功能。
一回到家看到戎栖湿了一大半的衣服的时候，她眉头顿时就紧皱起来，一边命令他把湿衣服脱下来，一边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
“你是怎么打伞的，怎么会把自己淋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不知道戎栖是为了不淋湿自己，可就是因为知道，沈意伶心中才升起愧疚之情。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因为淋了雨病情加重，她只会更加难受。
将人拽到沙发上坐下后，沈意伶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柔软的手时不时梳理一下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指尖难免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头皮。
戎栖觉得热，尤其是她用手帮他试风的温度的时候，他整个脑袋都热的有些发闷。
“意伶，有些热。”脸一旦烫起来，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干涩。
沈意伶拿着吹风机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手抬高了一些，“会吗？我觉得还好呀。”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却还是十分诚实地将热风改成了暖风。慢是慢了点，但也不能把人烫坏不是。
等把戎栖的头发和肩膀完全吹干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想着戎栖是为了自己才弄成这样，她格外耐心，动作也尽可能地放得很柔。尽管如此戎栖细软的头发还是被她拽掉了好几根。
她悄悄把那几根头发丢到了地上，毁尸灭迹。
她的动作并不是很隐蔽，但是戎栖却没有注意到。他整个人陷入沉思，在接受与拒绝之间来回摆动。
他们这样太亲昵了，他坐在沙发上，他们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精致的脸白皙的皮肤。还有头上时不时传来的轻柔的触感，似是带电一般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脑子也短时间内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从小克己守礼，哪怕是表妹那样关系亲近的姑娘主动靠近他都要保持距离。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进退两难的情况，为了礼数和沈意伶的清誉他都应该制止这样亲昵的行为继续发生。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梗住，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是享受这种亲近的，以至于他根本就舍不得打断。
戎栖觉得有些痛苦，这种甜丝丝又纠结犹豫的感觉令他开始有些自我怀疑，他很努力地忽略身体的感受，在心里默默地将太傅曾经教过的礼与德来回背了好几遍。
好不容易头上身上都干了，他飘忽不定的心定了下来，沈意伶抽手关掉吹风机的动作又让他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名为不舍的情绪。
戎栖：“……”
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再一次变得不稳，他突然觉得心因为生病而跳动缓慢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产生想要把人拉回来的这种荒谬的欲望。
戎栖蜷了蜷手指，这次开始背清心咒。
这是母后替他找的治病道士教他的，虽说没什么大用处，但在转移注意力上有点小效果。
沈意伶可不知道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里戎栖就受到了这样的煎熬。
把吹风机卷了卷放回原位以后，她就拎着装着各种食材和酸奶的购物袋到了厨房，十分精细地将东西分好类装进冰箱。
另一袋里面装的就是一些日用品和零食了，她把零食挑出来放到茶几底下的抽屉里后，最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两双袜子。
买袜子不是什么稀奇事，稀奇的是这两双袜子的颜色，是正红色，令人非常睁不开眼的亮红。
看到沈意伶十分自然地将那两双袜子递到自己面前，戎栖沉默下来，手和脚突然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这是？”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还在冷宫里的时候，戎橙拿出来逼他穿上的秋衣。
沈意伶还没有注意到戎栖表情的不对劲，她把红袜子往他怀里一塞，解释道：“以前我奶奶说的，过年的时候应该穿得喜庆一点，暗示鸿运当头，袜子底下的小人图案则是寓意踩小人。”
戎栖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其中一双的袜子底下印着一个小黑人的图案，上面还用白色的线缝了“小人”两个字。
他内心震撼表面却淡定地看了几秒，抬头看向沈意伶问道：“你不穿？”
沈意伶莞尔一笑，摇头拒绝：“都是一家人，有福同享，你穿过就等于我也穿了。”
红袜子实在了太扎眼了，她并不喜欢这种高调的颜色，以前家里也只有爷爷一个人穿。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后，每到大年三十她就穿着红袜子过一夜，要让她穿出去的话那还是不行的。
现在家里有了戎栖，这种问题真是迎刃而解。
可问题就是，戎栖他也不是很想穿。
他拿着两双袜子就像拿着什么烫手山芋，眉心都不自觉地皱紧，“一定要穿？”
沈意伶笑眯眯：“嗯，一定。”
戎栖又问：“一家必须有一个穿？”
沈意伶又点了点头，“老一辈传下来的，总没错的。”
说完，她脚底抹油就溜进了厨房，留下戎栖一人拿着袜子无语凝噎。
沈意伶今天约了郁梦棠来家里吃饭，进了厨房以后她就开始忙碌起来。把排骨焯水后放进锅里炖上，另外一些则是倒了酱油耗油腌起来，等入味一些以后做糖醋排骨用。
还有超市刚帮忙杀好的鱼，她则是重新放到清水里又洗了好几遍，接着才用生姜和料酒去腥。
厨房和客厅隔得有点远，中间还有一个餐厅，但是隔得这么远沈意伶好像还是听到了小白“嘎嘎嘎”的惨叫声，还有拼命扑煽翅膀的声音。
沈意伶想出去看一眼，但是锅里的油已经开了，她顿时就将小白的惨叫丢到一边。往锅里下进生姜蒜片爆香以后，她将一整条鱼小心地放进锅中，偶尔将火倾斜使其受热均匀后，才有快速地给鱼翻了个身。
最后在鱼快要熟的时候，倒入调配好的灵魂料汁，再在顶上撒上几个圆润可爱的葱圈。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出锅，沈意伶将其放进保温箱以后，才擦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怎么了，刚才在厨房就听到小白的惨叫。”
客厅的戎栖并没有回话，倒是在餐厅外面，沈意伶见到了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白。
听到声音，小白机械一般地转着它的脖子看过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它摇了摇屁股，当着沈意伶的面稍稍站起来一些，露出了一小截它深藏在羽毛下的鹅掌。
于是沈意伶看到，小白原本光滑橙亮的鹅掌上面，此时此刻套了两只颜色艳丽的红袜子，在袜子的顶上还被人绑了两根皮筋，似是为了防脱落。
沈意伶：“……”
露出一截鹅掌后，小白破罐破摔，闪着泪光就朝着沈意伶跑了过来，可以地太滑，它“吧唧”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沈意伶：“……”
小白：“……”
小白蚌埠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小戎：这么长时间，我早就把小白当做家人了∶）
小白：真的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10：笑出声算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白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双红袜子给脱掉, 它以为沈意伶是能够解救它的天使，但事实是她是另外一个魔头。看到它因为挣扎把袜子底下的小人挣扎到了脚面上以后，沈意伶还走过去十分贴心地帮它把袜子调整好角度。
接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别乱动了，踩小人和被小人踩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你再不乖年后要是遇到小鹅, 我们可帮不了你。”
小白：“……”
它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的脚面，真的不敢乱动了。但是隐隐约约它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骗了, 但凡它有个幼儿园的文凭, 现在这双袜子都不应怪穿在它的脚上。
“安抚”完小白以后, 沈意伶在楼下空出来的一间休息室里找到了戎栖。
这间休息室本来是要被当做储物间使用的，只是沈意伶两人现在的东西放在自己房间里绰绰有余，这个空房间又是朝南的方向, 有太阳的时候阳光照进来又明亮又温暖, 于是沈意伶十分干脆地把这个房间改成了书房。
靠着墙壁的地方放了一个大书柜，落地窗边放了一个懒人沙发，在沙发的旁边背对着窗的地方则是一张坐得下好几个人的书桌。此时戎栖正站在桌前，他没有穿外套，在温暖适宜的房间里只是单穿了一件厚些的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他把袖子挽到手臂处, 露出了一截精瘦的小臂, 隐约还能看到白皙的皮肤下有浅青色的血管。
桌面上规规整整地摊着一张红色的对联纸。
沈意伶随手带上门，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在春联纸的旁边还放着一张A4纸，上面用不同的字体写着对联“盛世千家乐，新春百家新。千年迎新春, 瑞雪兆丰年……”
她拿过那张纸近近地看了几眼，十分真诚地夸道：“你的字真的很好看。”不管是行书还是草书, 都能让人从每一笔每一划中看出写字之人对力道的控制。
“谢谢。”戎栖抬头对她笑了笑, 嗓音温润地解释：“小的时候跟着太傅学过很长一段时间书法, 十三岁以后帮着父皇一起批奏折，稍有偷懒便会被父皇责怪，久了便有了自己的字型。”
戎国还没有亡的时候，与戎栖交往多一些的便是京都的那些文人雅士，他们大多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戎栖作为皇太子当然是不能输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别的皇子在游乐的时候他在习字学武，哪怕是后来病情有些许加重，他也要撑着身子起来做好这些事情再歇息。
所有人都夸他，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一句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过多少痛苦。
戎栖这么多年听过最多的就是夸奖，听得多了对这种话就免疫了。只是现在再听沈意伶说他的字好看，他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仔细看看那张A4纸，好像确实是挺好看的？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戎栖随手拿了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水，之前沈意伶还觉得写个春联不需要太好的材料，但是现在看起来是这种简单的工具配不上他。
沈意伶没多犹豫就从自己的面板里找出了一套笔，一个墨玉制的砚台和一根乌黑发亮的墨条。没记错的话这是侯府嫡女送给她的，自上次帮她在赏花宴会上留住脸面以后，周娇娇性情大变，不仅一点都不拘着自己骑马打猎，闲暇的时间还学会赏花作诗了。
侯府主母是个宠女儿的，看她变得这么懂事高兴的不得了，各种上好的笔墨纸砚和珍藏的书不要钱地往府上送。周娇娇怕这么多东西浪费，这才时不时的往沈意伶这里送一套。
“不过是写个对联，不用这么好的。”看到沈意伶兴致勃勃地帮忙开笔研磨，戎栖出声想要阻止：“用不了这么多墨…”
沈意伶没太搭理他，只顾着研究自己手上的墨条：“用得到的，我不会浪费。”
戎栖不愿扫她的兴，他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他才知道她说的不浪费是什么意思。
两人十分默契地演绎了什么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沈意伶帮忙将春联纸放平整，戎栖拿笔沾了墨就开始落字，一行字写完，沈意伶又十分迅速地换上另外一张纸，随后是一张横批。
一幅春联从提笔到落字，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连着写完三幅，写空了一包春联红纸后，戎栖终于停下笔，看着桌上被摆上的新纸沉默了两秒。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又去磨墨的女生，薄唇轻抿：“意伶，写这么多用不完。”
别墅一个大门一个后门，就算是把车库的门也给贴上那也只需要三幅春联。
戎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沈意伶，谁知道她不仅没停手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刚才我和几个朋友说要给她们送点家里的特产。”
特产？
刚才只看到她买年货，其中也没有特产呀。
戎栖一时间没跟上她的思路：“你要出去买东西吗？我陪你。”
沈意伶手上的动作微顿，见他想要放下笔，她没忍住勾了勾唇，接着就把手边的砚台给推了过去：“不用买，你多出点力就好了。”
“……”
戎栖总算是反应过来，原来她说的特产，就是他自己写的春联。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无奈的好。
他没再说什么，认命地握紧了手上的笔。
下了一场大雨以后，外面的乌云散了很多。
微凉的空气中带着一点水汽混着泥土的味道。
郁梦棠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她去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还拿了好几叠沈意伶打电话让她带的春联纸。
门是沈意伶来开的，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的时候郁梦棠还觉得奇怪：“你要这么多空白的红纸干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沈意伶笑着，又把人往厨房的方向推了推，“你帮我去看看煲里的汤，排骨都炖烂了的话就撒一点盐。”
话刚说完，她人已经朝着书房的方向跑远了。
郁梦棠：“……”
如果没记错的话，沈意伶是邀请她过来做客的？结果她先是帮着跑了一趟超市不说，到家以后还得先去厨房做事…
她这个客做的，真的靠谱吗？
“嘎嘎嘎”
正在纠结自己是先去放行李箱还是先进厨房，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鹅叫声。
郁梦棠一低头，看到了一只走路又歪又扭的大白鹅。它浑身羽毛雪白，看得出来主人把它养得很好，只是它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健步如飞了。
因为它的脚上捆了一对颜色鲜红的袜子。
郁梦棠嘴角一抽：“你主人给你穿的？”
“嘎嘎嘎！”小白含泪诉苦。
于是刚才还在觉得沈意伶不是很靠谱的郁梦棠，现在觉得她更加不靠谱了。
给鹅子穿袜子，果然是她能想得出来的。
可惜郁梦棠不知道，这次还真的是她误会了沈意伶。
-
0013女配群各位果真还是在过年前夕收到了沈意伶寄的“特产”。
第一个收到的当然是戎橙。
她拿到这幅春联的时候正和暗影在一起，巧的是暗影所站的桌前也摆了一张长纸，上面笔走龙蛇地写着“岁月长安宁”五个大字。
戎橙看着这字就忍不住羡慕，直言要贴在自己屋外面的墙上。
暗影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又拿出一张纸写上了横批。
戎橙打小就不怎么爱读书，她还调皮，皇后给她布置了功课她却背地里偷偷看话本子，最后还得靠着戎栖暗中帮忙才能蒙混过关。所以她这么多年虽然学到的东西不少，字却和她的人一样都是古灵精怪的俏皮样。
相反的，暗影的性子就和戎栖更加相像一些。他是戎栖从废弃的巷子里带出来的，那时他不过也才七岁，因为偷了富贵人家的东西被打的只剩下半条命。
还记得那是冬天，雪花落在脸上都是刺骨的冷，隐约中他听到耳边有时浅时深的咳嗽，艰难地睁开眼时才很勉强地看清面前蹲着一个身穿华服粉雕玉琢的少年。那少年看上去年纪比他还要小，稚嫩的脸上是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也不笑。
凌风中暗影听到面前的少年淡声问：“你要跟我走吗？”
暗影并不知道走去哪里，可是巷子太臭地上太冷，他终究还是吐了口血，说好。
在他话音落下，不知从哪里就刷的冒出来一道人影，动作干脆地将他抱起来掠上了围墙。
在后来的好几年里，暗影都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这时候才知道救了自己的这个孩子居然是当今皇太子，而自己现在接受的训练都是为了以后能替皇太子做事。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暗影还有些坚持不下去，他总会去问左右护法戎栖救下自己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比如说希望他能好好努力，以后要把他带在身边这种的话。
那两人看了他一眼，说：“皇太子说了，你要是再敢偷，他亲自打断你的手。”
暗影：“……”
后来暗影才慢慢知道，左右护法曾经是皇帝的人，后来被派来保护皇太子。而暗卫里面年轻一些的都是戎栖从各个地方救下的，比他早比他晚来的多了去了，他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个。
皇太子的身边危机四伏，隔三差五就会有兄弟死去，又有新的人被派去。暗影并不害怕死亡，他本来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就是凭着这股不怕死的韧劲，他在十四岁的时候成了戎栖身边的暗卫，又在两年以后成为了他的心腹，开始帮他打理手下的各种事务。
暗影活到二十岁，过得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但是他并不觉得命苦，只要能为主上做事，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戎橙收到沈意伶发来的红包，刚想和暗影炫耀一下，就见身着一身暗红的男人正垂眸深思。
她皱了下眉，伸手推了他一把：“暗影，你在想什么呢？”
暗影这才回神，他摇头低声道：“没什么，你想把对联贴在哪里？我帮你贴。”
话音刚落，就见戎橙的表情变得喜气洋洋起来：“不用了，群主给我送了春联过来，是皇兄亲手写的。”她从面板中把那两幅春联拿出来，小声感叹道：“在宫里的时候皇兄从来没有亲手写过春联的，也不知道群主是怎么说服他的。”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样反正她是收到了皇兄写的春联。
她把手上的春联递给暗影，小心翼翼的：“还是贴这幅吧，就贴在我屋子门口的墙上，一定要贴正一点。”
暗影从她手中把对联接过来，低头看了眼桌上墨迹都还没有干的自己写的那幅，还是忍不住问：“我写的这幅呢，公主不是说要贴外面？”
“是啊，但是我更喜欢皇兄写的。”
戎橙只纠结了两秒：“我记得阿鹰说他也想要一幅对联来着，要不你的给阿鹰吧？我相信阿鹰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鹰是戎栖的另外一个暗卫，最近都在府上保护戎橙。这人的性格大大咧咧的，长的还有点婴儿肥，一点都不像手染鲜血的暗卫。
想到那个笑起来憨憨的小弟
暗影：“……罢了。”
他要阿鹰高兴干什么？给那个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莽夫，他觉得还不如让这幅春联在自己的床底生灰。
戎橙“哦”了声，她并没有太注意到暗影的情绪，打开面板就欢天喜地地和沈意伶聊天去了。
暗影黯然神伤。
看着她不谙世事的模样，一颗心都好像被稀释过的柠檬水泡了一下，手上的春联都好似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重起来。
生平第一回 ，他有些想把主上的东西扔掉。
他还想，公主什么时候才能更加坚定地选择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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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正在炼药的代兰琴也收到了同样的春联，把好几张喜庆的纸从面板里拿出来的时候，她眼中的惊喜都藏不住。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还是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度过一个清冷安静的年的时候。
在她还是大臣之女的时候，家里过年其实也是很热闹的。家门口挂上红灯笼贴上红对联，仆人因为受到主人家的打赏而笑容满面，就连每天吃的点心都要比平时的更好吃一些。
代兰琴喜欢过年，每到这个时候平时待她十分严苛的母亲都会让她蒙上面纱，抱着她去人很多的元宵灯会。那是小时候的她见过的最喜庆热闹的场面。
只可惜那时候她太小了不记事，再大一些以后能感受到的也只剩下痛苦。天药谷倒是也过年，只是高兴的只有医者，他们这些药仆顶多就是在这几天少受一点毒药的折磨罢了。
除了春联，沈意伶还送了一些自己买的年货，比如说真空包装的腊肠、火腿，晒干的鳗鱼等等，别看这些东西朴素，其实味道很好，处理起来也十分的方便。
收到东西的代兰琴着急地想要回礼，控制好炼丹炉的火候后就匆匆地从房里走了出来。
“裴司玉！让你挖的草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好？”
随着清亮的女声落下，正在挖草药的裴司玉手一抖，手中鲜嫩的明党参的叶子就断了一截。他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把手上的断叶往身后藏。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代兰琴眼睛一眯，已经看到了。
她漂亮的脸一板，气势汹汹地就朝着裴司玉冲了过去，“你说说都多少次了！现在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拿来抵我的药材钱？！”
裴司玉蹲在药田里，下意识地就想跑。
自打上次受伤被代兰琴救回来以后，他就赖在这里不想走，手下的人偷偷找来很多次他都舍不得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走了就看不到代兰琴后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里的生活和宫里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精致多变的膳食，平日里要跟着代兰琴一同粗茶淡饭。要想住在这里也必须好好干活，挑水浇花生火做饭这样的粗活努努力倒是能适应一些，可是挖草药这样的细致活对他来说却是有些困难。
代兰琴种的都是一些精贵的草药，根部错综复杂不说，有些稍微伤到一点叶子或是筋脉就会死，更有一些换到盆里以后就变得蔫头耷脑的。
裴司玉每天最怕的就是两句话，一句是代兰琴让他去药田干活，另一句则是代兰琴骂他又种死了几株草药。
预料到代兰琴又要生气，裴司玉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只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逃。万一一跑她更生气要赶自己走，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于是裴司玉眼睁睁地看着代兰琴跑到了药田，裙子一提就要往里面走。
他试图阻止：“要不还是我出去吧？别脏了你的裙子……”
代兰琴不想理他。
明党参是很珍贵的药材，具有润肺化痰、养胃平肝解毒等功效的，到了沈意伶的这个年代，明党参差不多已经没有野生的了，功效也是大降。代兰琴也是知道这件事以后才想着给她送几株过去，只要好好养着，达到野生的效果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只是本来完整的明党参，现在又被裴司玉霍霍得缺根少叶的了。
因为惦记着参，代兰琴没有注意到地上还丢着一根裴司玉用完的小铲子，她一不留神就踩了上去，铲子的杆翘起来打在了她的脚踝上，她脚一扭就朝着旁边的一堆草药倒了下去。
“小心！”
裴司玉神色骤变，他一把抓住代兰琴的手，硬生生将人带得换了个方向。怕人受伤他还伸出手去接，最后自己倒在泥土堆里，身上的人倒是没什么事。
听到裴司玉被自己压得闷哼一声，代兰琴生气的表情也敛了回去，忍不住关切道：“你没事吧，压到你的伤口了吗？”她说的伤口就是裴司玉之前被追杀的时候留下的那些伤。
裴司玉常年习武，别看他长的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其实身体素质好的很，胸口的那些伤算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结痂要脱皮了。
不过代兰琴隐约露出来的关切表情让他很是受用。
他的手虚虚地揽在她的腰间，拧着眉头装模作样地闷哼了几声，声音都好像虚弱起来：“有事，你压痛我了。”
代兰琴眉心皱得更紧，只是在看到裴司玉手捂着的位置时担忧的眼神变成了担心，她不动声色地伸出另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腰间。那里受到过更严重的刀伤，比他胸口的剑伤还要严重几分。
她手上稍稍用力，却不见裴司玉的表情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时候她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所谓的伤痛根本就是装的！
她有些气恼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冷声斥道：“你倒是会演！你受伤的位置比你捂着的地方还要低一寸，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口什么时候也有了伤？”
看到代兰琴不悦的表情，裴司玉就知道自己演砸了，他也不敢继续躺着，连忙坐起来乖乖地跟着代兰琴出了药田。代兰琴不愿意看他，他就垂着脑袋紧跟在她身侧，端的是听话懂事。
“你别生气，我没有说谎，刚才你凶我的时候我心口就是闷闷的不舒服。”裴司玉习惯性地想要去拉她的衣角，只是余光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的泥土时又垂下手去，声音更显的无辜了一些：“虽然我不小心弄折了一根明党参的叶子，但是我刚才拉住你救下更多的参还有其他草药，你就当我是将功补过，不要生气了好吗？”
裴司玉低眉顺眼的时候完全没有攻击性，让人看着就觉得做错事的不会是他。即便是代兰琴现在差不多已经摸透了他的性子，看到他这幅样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心软。
不知怎么的还会觉得他眉宇间有一些那人的影子。
这段时间因为身边多了个一直闯祸的人，代兰琴想起裴之礼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突然想起来她的胸口还是会有针扎似的难受。
“算了。”她侧头掩饰下脸上的情绪，对紧跟其后的人摆摆手道：“你去把手洗干净，洗完过来帮我贴对联。”
听她这样说，裴司玉的嘴角顿时就扬了起来，笑出了一点若隐若现的酒窝：“好！”
代兰琴家里的水井在屋后，裴司玉从药田里拿了小铲子就往屋后走，只是他刚准备去拿打水的桶，一道身影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人恭恭敬敬地单膝下跪，叫了声：“二皇子。”
“嗯，起来吧。”裴司玉的表情敛下，刚才还擒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只剩下一片冷意，还有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暗卫察觉到裴司玉的不悦，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上的水桶，一边将桶砸下井口一边恭敬道：“皇贵妃问您什么时候回去。近些日子皇上龙体抱恙，太子已经开始接触朝政上的事了，贵妃担心——”
裴司玉在他打上来的水中细细地清洗着自己的手指，他一点一点地洗掉自己指缝里的泥，神情比刚才多了几分嘲讽：“担心，担心太子登基成为皇帝吗？母妃的担心未免也太多余了，裴之礼本就是太子之身，继位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暗卫低下头：“可是二皇子您的才华谋略不输于太子……”
何止是不输于，当今圣上对太子和二皇子的态度没有什么差别。裴之礼身份上虽然要高过裴司玉一头，可是他想法保守，在很多国家大事上都没办法做出最好的决策，相反裴司玉敢想敢做，下至百姓农田干旱问题，上至邻国入侵的战事，他已经帮着皇帝出了不少好主意，这也是裴之礼想方设法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
暗卫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司玉抬手打断：“此事之后再议，等我处理好兰琴的事，我会亲自去见母后。”
接过暗卫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以后，他又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查到了一些。”想到自己查出来的代兰琴的身份，暗卫悄然皱眉：“她原是代家的女儿，十几年前代家惹怒天子，男丁被满门抄斩女子被流放至边疆，途中代兰琴遭遇不测被带到了天药谷沦为药仆。”
“属下亲自去天药谷调查过，药仆是那里最低贱的存在，不少药仆身上发烂发臭，那张脸也是惨不忍睹。代姑娘她……”暗卫本想说代兰琴脸上也有缺陷，然而在看到自家主子冰冷的眼神时，他浑身一激灵，立马将话收了回来。
裴司玉将小铲子丢进水中，洗得有些心不在焉：“竟是从天药谷出来的，难怪我身上的毒她轻而易举地就解开了。”
也难怪她总是想着把自己也变成药仆，一想到代兰琴曾经还受过这么多苦，裴司玉心中又有些难受，明明以前最是冷血无情的人，现在居然会心疼一个不过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女子。
暗卫没有注意到裴司玉的异样，他还在继续禀报：“据天药谷的人交代，代兰琴几年前就偷偷跑出来了，属下顺着她跑出来的方向问了一路，发现她两年半以前在成州待过半年。而且代兰琴此人精通易容之术。”
不用暗卫说得太清楚，裴司玉自己就已经将很多事情对上来了。
两年半前裴之礼到成州附近的小县城救过灾，听说那时他在县城遇刺失踪，皇帝皇后因此大怒还斩杀了好几个相关的失职人员。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凶多吉少，谁知道几个月后他又安然出现在京都，除了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见了之外，人好的不得了。他是是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救了他，只是那时候他眼睛因为毒素看不清，只能清晰地辨认出一个轮廓。
最后他还找到了那位救了他的女子，正是当今的太子妃。
裴司玉紧拧起了眉：“你怀疑兰琴才是救了裴之礼的人，那太子妃又是谁？”
暗卫思忖几秒后才道：“太子妃那两年确实在成州没错。认识她的人虽然不多，但属下还是找到了一两个，他们说那时候太子妃根本就没有多精湛的医术，顶多是能照着图纸上山挖点草药卖钱。现在的太子妃虽然也治病救人，可是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她研制毒药或者是炼什么药，倒是代姑娘整日与草药炉子为伴。”
暗卫越说，裴司玉的眉头就蹙的越紧，最后连小铲子的柄都快被他捏弯了。
他一直知道代兰琴医术高明，她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开他身上的毒，用了她的药以后伤都好得比平时要快一些。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可能还用同样精湛的医术救过裴之礼。
原来有些时候觉得她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那个眼神不是错觉。
如果裴之礼想要娶的真正的太子妃是代兰琴，代兰琴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是裴之礼，那他怎么办？他们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又算是什么？
“二皇子，我们应该怎么做？若是代姑娘心仪的也是太子，我们是否助她一臂之力？”暗卫低声问道。
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裴司玉一个阴翳的眼神，连带着声音都是凌厉的：“你敢！”
暗卫吓了一跳。
裴司玉冷着脸，一脚就踹翻了地上的水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既然太子妃这么喜欢这个位置，你该助她才是。他们的大婚还有几个月，你去帮她，让她早些与太子成婚。”
“至于兰琴。”他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裴之礼配不上她。”
说完他就朝着屋子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觉得忘了什么，又回来将地上的小铲子捡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卫悄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光知道二皇子生气的时候很可怕，却没有想到代兰琴的事情都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想到刚才自己说太子是代兰琴心仪之人时候身边那股冷意，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会儿他是知道代兰琴在二皇子心里的地位了。
小心地将地上的水桶捡起来放好以后，暗卫提气跃上了屋檐。
回到前屋的时候裴司玉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好了，又恢复了面对代兰琴时候的单纯，只是眉宇之间还是看得到一些不高兴过的痕迹。
“真慢，还以为你掉井里了。”代兰琴没太注意他的表情，转手就将手上的春联递给他：“拿去贴上，距离门两寸的地方，不准贴弯。”
裴司玉不太愉快地接过春联，确定上面的不是裴之礼的字后才松了口气，只是声音还有点委屈：“都以为我掉井里了也没见你来救我。这谁写的字？真难看。”
“……”代兰琴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把他拉过来捏着他的脸颊往嘴里塞了颗药丸。
裴司玉的脸被捏的鼓鼓的，他一边嚼一边嘟囔：“你给我吃了什么？”
代兰琴没看他，只是往春联上扫了一眼：“治眼睛的。”
裴司玉：“……”
他差一点就没忍住撕了手上这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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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天边的戎栖并不知道自己写的春联给自己平白拉了好几个仇恨。
字写的多了他的手有些酸，可是沈意伶说还有十几个朋友还没有收到礼物。
于是他不敢有怨言，只能继续写。
小白大概是心灵感应到他正在受压榨，本来它一直蹲在客厅，后来就来了书房，戎栖在书桌前写了多久的春联，它就昂首挺胸地在他身边转了多久，穿着它的那双红袜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始应该就要走小戎的线了，之后会多一点小戎的剧情～
当然，还是多不过10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年三十这天, 沈意伶被叫回了沈家吃饭，戎栖和郁梦棠则是被她留在了家里。她倒是没太担心这两人相处会尴尬，反正他们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一个能在书房待一整天, 另一个能在客厅玩一天手机。
就算真的无聊了, 也有小白雨露均沾地陪着他们。
年夜饭是在沈家吃的，这次来的可不止沈青一家, 还有不少沈意伶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亲戚, 比方说沈青亲哥哥一家, 沈怀鸿堂弟一家，表叔一家，就连甘彩芝那边不怎么排得上号的远房亲戚都派了一个代表过来。
都说过年最是能看的出来谁混得好谁混得差, 反正沈怀鸿混的确实是不错的, 光是前来敬酒的都要排个队。每一个过来说祝贺语的都要夸一下沈家的孩子，别说是沈意伶和沈书瑜，就连沈稚寒都要被他们夸出一朵花来了。
说是家宴，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名利场，即便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内心的小九九都不怎么能藏得住。
沈怀鸿是云洲市的豪门, 他手上多的是需要人的好项目，就算是稍微攀着关系得到点什么好处都能让普通的家庭在新的一年有所进步了。
早在前几天沈意伶就在微信上面看到沈稚寒吐槽这件事，他说下半年好几个亲戚的小孩要大学毕业了，这几天一直有人带着他们的孩子上门拜访, 为的就是把孩子塞进沈怀鸿或者沈念生的公司上班。
沈氏集团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说也是全国五百强的企业, 多的是挤破头都想要进去的人。神念就不用说了, 虽说现在名气还没有沈氏大, 但是沈念生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能把自己的公司开到现在这样，以后的前景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听说都有京市的知名企业家找他讨论过企业文化之类的事了。
沈稚寒这几天大清早就能听到楼下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他睡不好觉脾气就不好，就要到沈意伶那里去诉苦，还提出来过完年要到沈意伶家里去住。
沈意伶倒是没有拒绝他，反正家里房间那么多，只要他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再来十个也是能住的下的。
这顿饭吃得不是那么愉快，桌上是有不少平时不怎么吃的山珍海味没错，可是很多次沈意伶筷子都要落下去夹菜了，身边又有小辈被自己的家长拉着过来敬酒，硬生生的拉低了她吃饭的效率。被打断的次数多了以后她吃饭的兴致都没了。
随意地吃了几口能填肚子的菜后，沈意伶就离开了大厅，她准备再过一会就回家。
别墅里面暖气开得很足，院子里风很大温度很低，沈意伶却没有觉得不舒服，只感觉这样安静的氛围好像更讨她的欢心。
在秋千上稍微坐了一会，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人是王奶奶。
沈意伶听了几秒钟的铃声，眸中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她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片欢声笑语，还有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好不热闹。
对面的王奶奶似乎是在和晚辈聊天，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瞿瞿”地赶走了身边的人，走到了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后才慈爱地对沈意伶开口，“意伶，今天就是年三十了，你吃过年夜饭了没有？”
沈意伶抬头看着星星点点的天空，笑道：“我刚刚吃完，奶奶您呢？”
老人家在对面笑，唠唠叨叨地说起来：“我们还没吃，小宝和他的几个哥哥姐姐玩闹了一下午，现在正在楼上呼呼大睡，他妈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王叔又给你带了礼物回来，结果回到家才知道你已经去云洲市有段时间了，谁叫他平时都不打电话回来，我都忘记和他说这件事喽。”
沈意伶没有说话，就听着王奶奶在那边细细地说了很多。
“隔壁老孙家的儿子儿媳妇又没回来，你说这不回来好歹也送点钱过来让老头子过个好年，谁知道大年三十电话都没有一通，还是你王叔拿着壶热酒过去才看到他连碗热菜都没吃上，这不现在把人接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来了吗。”
说到隔壁邻居孙爷爷，王奶奶总是觉得难受。
沈意伶也有些沉默，心中闷闷的。
湾水镇巷子大多很窄，前后的邻居之间隔着一条不过两三米宽的巷子，左右的邻居完全就是只有一墙之隔了，在家里稍微大声一点说句话隔壁就听见了。
沈意伶家和王奶奶是左右邻居，和孙爷爷则是前后邻居，总之就是隔得很近关系很亲。
要说这孙爷爷也是个可怜人。
听他自己说的，他小时候家里有点钱，再加上他是男孩子就读了点书学了几个字，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好日子没过多久老家就闹灾荒了，他们一大家子包袱一收就开始南逃。
那时候的条件差呀，大多数时候都在路上，一个不留神他就和家里人冲散了。
他小小年纪没有家人的庇护，也没有什么地方收童工，饥一顿饱一顿的就勉强活到了二十多岁。以前他也靠着自己学过的那点字去做生意，可惜他没碰到什么良人，唯一交过的女朋友卷了他所有的钱跑了。他的生意没有做得红火起来反是欠了一屁股债。
好不容易还完债，人也没有想要更上一层楼的动力。三十多岁的时候他一个人到了湾水镇，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日子过得虽然清苦，可周围的邻居好歹是好的。
后来出去跑车的时候他在街口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子，就给带回来了……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本来还有点看对眼的姑娘顿时就沉了脸跑了。
之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儿子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孙爷爷供着他读到了大学，他却在城里找到了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媳妇以后不要这个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爹。
镇子上有人替孙爷爷抱不平过，可最后那人居然说什么孙爷爷当初领养他的时候并没有签署领养合同，现在他愿意帮忙养老是情分，就算是真的哪天不愿意养这个老头子了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镇子上的邻居都被气得不轻，可是要想和一个上过大学学过法律的人闹，他们根本一点胜算都没有。最后还是孙爷爷自己笑呵呵地说不要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在他还能自己生活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拖累孩子。
镇上的人直骂孙爷爷太老实，难怪这么多年总是被人欺负了去，连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都这么没良心。
沈意伶也认同其他邻居的那些想法，可是每次觉得孙爷爷是善良过头的时候，她又会想起一双满是皱纹黝黑的手，里面小心翼翼地放着一颗不知道被攥了多斤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化了的糖。
如果不是孙爷爷的善良，她以前怕是还要吃更多的苦。
大概是觉得大年三十一直说这种话不是很好，王奶奶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了过去，她问沈意伶道：“过完年回不回来？你把家里钥匙放在我这里以后我偶尔就去给你晒晒被子扫扫灰，以前也没觉得你家有多大，现在进去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看着沈意伶长大，这丫头又这么乖，她早就把人当自己的亲孙女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心里想的紧。
沈意伶也确实还有不少事情想做，她没多想就应道：“回去的，我初十左右有个考试，考完试就回去住段时间。”
闻言，王奶奶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她连连应了好几声好，又说这几天湾水镇的天气还算好，他要带着小宝再去她家收拾收拾，免得回来的时候住不惯了。
王奶奶就像寻常长辈一样不停地叮嘱，告诉她不管怎么样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要是受了欺负一定要和家里说。有些话她已经来来回回说过好多遍了，但是沈意伶就是舍不得打断。
一直到十多分钟以后，还是沈意伶说要回去给她开个微信教她用以后，王奶奶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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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水镇的气候比云洲市要更冷一些，但是天气比较干燥，一到这个时候地上就会积起来一层薄薄的雪。云洲市就不一样了，这里就算是最冷的时候都很少下雪，就算下也只是一点点，细雨加着细雪，一到地上就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不服气，沈意伶刚想完收回思绪，一阵风就吹了过来，还夹了几片比指甲盖稍微小一点的雪花。
她心中微微一惊，伸出手去。
果然有一片薄薄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不过一秒钟时间就化成了一小点的水。
路灯下，这些雪花还有些显然，让沈意伶不由有些出神，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
“我说，你要是觉得和他们聊天无聊就去楼上房间啊，在这里吹冷风干什么，嫌自己身体太好了？”
听着欠儿愣登的声音就知道来的人是沈稚寒，沈意伶转头往后看了眼，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张稚嫩还带着点拽的帅脸。
沈稚寒把自己裹得像个球，身上套了一件比他人大两倍的厚羽绒服，围巾盖住半张脸，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绒毛帽子。今天他倒是没有穿那双十几万的球鞋，而是十分随意地穿了双雪地靴。
他嘴上嫌弃沈意伶吹冷风，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过来坐在了她身边的另外一座秋千上，状似随意地问：“在里面就看到你在打电话，和谁啊？煲电话粥都没有你们这么久。”
沈意伶瞥了他一眼，嗤了声：“十五分钟算久？你是不是没找过女朋友，知不知道煲电话粥是什么样子？”
“……”
沈稚寒长这么大吃喝玩乐都挺在行，就是女朋友这方面他是一点都没有开窍，他是觉得自己没必要知道这些，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沈意伶这么一说他就觉得自己没找过女朋友有什么问题似的，连语气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找女朋友干什么，女生一个个的这么娇气，出去玩或者打个游戏还得报备一声。”
顿了顿他又觉得不对劲，立马大声道：“我才高一啊沈意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居然怂恿我早恋？！”
被他控诉了一番的沈意伶无语地往旁边挪了挪，慢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十五分钟的电话时长完全称不上电话粥。”见他坐在旁边的秋千上不走，她便用他刚才说过的话来堵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里面的暖风不够你吹？”
要说这身体素质，沈稚寒可比沈意伶差得多了，说他是温室里的花都不过分。
沈意伶可不想他在外面受了冻到时候又生什么病，看他没有要进房间去的意思，她就顺势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沈稚寒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听到这话他立马就拧着眉站了起来：“今天过年，你不跟我们一起守岁了？这才几点啊，你不会又要让我去帮你说吧，上次没有留住你爸妈就已经把我说了一顿了。”
不过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有点不高兴嘴巴就抿得紧紧的，表情都比平时更桀骜。
“家里还有人在，我一个人太晚回去不好。”沈意伶随便找了个借口，又抬手指了指大厅里面，“人这么多，我自己进去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走成。”
沈稚寒不用回头都知道大厅里是什么场景，无非就是一群男人围着沈怀鸿和沈念生，女人们围着甘彩芝，小辈们则是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
这种场合确实很无聊，但也不是沈意伶让他帮着先斩后奏的理由啊！他双手环胸，撇过头不搭理沈意伶。
沈意伶也不着急，只是慢悠悠地道：“你之前说想要去我家是吧？我仔细想了想，我可能没什么时间——”
沈稚寒：“……”
他的脑袋“刷”的就转过来，目瞪口呆地瞪着沈意伶。
两人僵持了将近半分钟，最终还是沈稚寒败下阵来，他咬牙切齿：“我去！我去说行了吧！”
他烦躁地起身，秋千都被他晃得哐哐响，走了两步以后他又回头硬着声音道：“你先别走，我还有点东西要拿给你。”
说完他才一扭头快步往回走。夜色很暗，挡住了他有些泛红的耳朵。
沈意伶看着他傲娇的背影，还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厅里灯火通明，沈稚寒转了几个弯就被人挡住看不见人影了，沈意伶也没有再盯着。
直到七八分钟后，他抱着一个很大的礼品箱跑了出来，手上还挂着一个一个白色的提袋。
因为走得太着急，他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红，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给你的。”他把手上的礼品盒塞进了沈意伶的怀里，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保送进B大了吗，手机平板电脑我都给你配齐了，我选的都是最新款版本配置最高的，以后你做作业写论文也方便一点。”
怀里的东西重量不轻，沈意伶的心在此刻也感觉到有些沉甸甸的。
她一直十分刻意地让自己和沈家人保持一点距离，以前沈稚寒和她没什么感情，说话也不好听，所以她忽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更不会觉得羞愧。
可是自从他的态度慢慢改变以后，她想要疏远两人的关系也变得不是那么容易起来。毕竟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就算是原书里沈稚寒也只是从来没有帮过她，并没有对她落井下石过。对沈稚寒来说花钱买一套这样的电子产品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得的是他这份心。
沈意伶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真心地道了声谢：“不过这是新年礼物？你之前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沈稚寒本来嘴角都扬起来了，听到这话他又想起自己花了大半个月等的东西，脸就又垮了下去：“你还有脸问我，还不是你觉得我送你的东西不实用。我不重新准备一份显得我多小气一样。”
沈意伶：“……”
她嘴角一抽，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别人喜欢会马桶套？”
沈稚寒也藏着掖着，那双和沈意伶好几分相似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住院的时候，那个定制的马桶橛子是你拿走的吧？”他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哼声道：“你想要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偷偷摸摸的像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姐，看在你和我品味相同的份上，难道我会不愿意给你吗？”
沈意伶心一虚，却不承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稚寒眼中划过怀疑：“你真的不知道？那天你进去之前我还看到它在地上的，你一出来就不见了。后来我还问了护士，我的私人卫生间可没有人进去。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
“谁知道。”东西已经给董小蕾了，所以说不是她拿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沈意伶故作淡定地对他摆了摆手：“ 谢谢你的礼物，我先走了，你也快点进去吧。”
她抬腿往外走，沈稚寒也顾不上想他那个未解之谜，赶紧追过去：“今天让金叔送你回去，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了，他正好在外面，顺路。”
这回沈意伶倒是没有再拒绝，想了想她还有些主动地提出：“来我家之前提前说，我好给你准备个房间，你的新年礼物也到时候再给吧。”
“好。”沈稚寒随口应了声。
等过了好几秒他才蓦然回神，看向沈意伶的眼睛都瞪大了。
沈意伶说什么？她要帮他准备房间，还有礼物？！
沈稚寒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努力付出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回报。
他的眉毛都飞扬起来，在金叔开着车子来带人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挽留，反而还乐乐呵呵地挥了挥手，“明天要去拜年，我后天就去你家！你好好给我准备啊，我要最大最软的被子！”
沈意伶点了点头，也对他摆了摆手。
大厅里依旧喧闹，但是现在沈稚寒的心境与刚才大不相同了，进门被一个大伯的儿子撞到也没有生气，只是故意板着脸要求他小心一点。
楼下这些人不到晚上十点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沈稚寒准备上楼打游戏，刚走到楼梯口就被沈青给拦住了。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关心道：“晚上吃饭就注意到意伶情绪不是很好，她是不是还在生我和你姑父的气呢？”
沈稚寒收了笑，漫不经心道：“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一直这样吗。”
沈青讪讪一笑：“过年她都这么早回去了，也没有和家里其他人说一声。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我好好给她道个歉？”
上次发布会之后沈青话里话外就是想找沈意伶帮她去柯建林那里说说情，沈怀鸿已经说了她好几次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
沈稚寒在心里冷笑，脸上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姑姑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沈青知道他是不乐意，赶紧递上一个红包，笑着道：“还不是看你和你姐姐关系好嘛，她对家里人都一个态度，就你还能和她好好说几句话，你就帮姑姑这一次。还有红包和上次说的见面礼，我总得给她不是？”
沈稚寒虽然对这个姑姑没有太多亲情，甚至觉得她有点烦，但是她说的这句话还是很好地取悦了他。他和沈意伶关系很好吗？一个外人都能看的出来，那应该就是很好吧。
他得意地眯了眯眼，不过沈意伶的联系方式还是不能给的，万一她嫌他多管闲事不和他好了怎么办？
于是他朝着沈青伸出了手。
沈青看着他向上的掌心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准备了红包和见面礼吗？过两天我就要去沈意伶家了，我和她关系好，能帮你带一下。”沈稚寒得意道。好一会见沈青没什么反应，他又拧了拧眉：“怎么了姑姑，没准备吗？”
沈青：“……”
她干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很大的红包放在了沈稚寒的手里。
“谢了姑姑，你的歉意我会帮忙转达的。”沈稚寒挥了挥手上的红包，毫无留恋地上了楼。
沈青的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梗死。本来沈意伶走了她还能省下一笔红包费，现在倒是好，消息没探到还丢了两万块钱！
看着沈稚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沈青不甘地跺了跺脚。
-
车子朝着别墅的方向开，沈意伶将沈稚寒给的盒子放在一边，对金叔说了句新年快乐后又拉了拉盒子旁边的包装袋。
沈稚寒说这是沈念生托他给的，里面是一个镶钻的镯子，还有一个红包。这个红包摸上去只有薄薄的一层，甚至不怎么能感受到金钱的厚度，沈意伶有些奇怪地打开来看了眼，惊奇地发现包在里面的竟然是一张支票，是一张十分淳朴的一百万的支票……
大年初三的时候，沈稚寒到了沈意伶家，刚一进家门，小白就给了他一个十分热烈的欢迎会，吓得他嗷嗷大叫。
沈意伶说了有礼物那就是真的有礼物，她给他准备的是一架无人机，是市面上还没有见过的那种高档机，操作很难，却刺激。
除了他以外，沈念生也有一个礼物，一个黑黝黝的优盘。
看到这个优盘的时候沈稚寒还十分得意地大笑了几声，正在看书的戎栖被他的笑声吸引，淡声问他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稚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你看沈意伶给沈念生送的东西，就一个优盘，她是怕气不死沈念生吗？”
他可是偷偷看过的，沈念生给的那张支票上面写着的是一百万，一百万居然只换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优盘。
越想沈稚寒就越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直到戎栖告诉他优盘里的是一款游戏。
“游戏？”沈稚寒大惊：“什么游戏？！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沈念生的公司不仅开发各种电子产品，游戏开发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听说之前有一款上市后比较火的游戏已经为他的公司挣到了好几亿的利润。
沈意伶给沈念生的回礼是一个游戏？能放在这种优盘里的游戏，应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
像是为了应证他的想法，戎栖慢条斯理地回了句：“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游戏，但是这个优盘里的游戏是意伶找人买断的，现在还没有在市场上流行。应该是想让她哥哥拿去开发的吧？”
沈稚寒：“……”
他拿着无人机的遥控，呲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所以他的礼物是一个飞机，沈念生的礼物是一款能够开发的游戏？！
这差的会不会也太多了？！
好在沈稚寒还是一个心智没多少成熟的孩子，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在看到沈意伶给他准备的房间后，他马上就忘记了游戏这回事。
沈念生能拿到游戏又怎么样，沈意伶还不是没有邀请他回家，也没有给他准备房间。
归根结底，他这个弟弟才是最特别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最后沈稚寒在沈意伶家里住了五天, 大年初八的时候沈意伶准备动身前往京市。
对于沈意伶要带戎栖去京市却不带他这件事，沈稚寒直接把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回家之前，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咕：“真的不能带上我一起吗？你想想你考试的时候戎栖怎么办, 总得去外面逛逛吧, 他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你放心吗！”
见他又有把行李箱阖上的意图，沈意伶面不改色地往他的箱子上一踢：“你快点, 金叔已经等在外面了。再说他对京市不熟难道你熟？”这两个人一起出门, 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担心谁呢。
“我当然熟啊！”
沈稚寒觉得自己被看低了, 不乐意地大叫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在京市定居过一年半载的，时不时还过去旅游度假，你现在就是随便告诉我一个景点我都能清楚地说出来应该走那条路！”
他吹着牛, 沈意伶却没太搭理他, 只是催他快点。
无奈，沈稚寒只能继续打开箱子收拾起来。平日里桀骜的少年不满地噘着嘴，嘴上都快能挂下一个油瓶。
他上车的时候，金叔都连连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笑道：“昨天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怎么现在愁眉苦脸的。”
“还不是沈意伶！”沈稚寒气道：“她要带戎栖去京市, 我要去她居然不同意，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金叔你说她为什么不同意？”
金叔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无奈道：“大小姐是去京市考试, 她也不是去玩的，考完试不就回来了吗？我想大小姐肯定是担心你作业写不完, 再过十几天都要开学了, 要是开学你被老师罚了她也会自责的。”
沈稚寒哼了声, 神情更加不羁：“哪个老师敢罚我？她就是偏心！算了算了回家去了，正好把她让我转交的东西给沈念生。”
金叔听着他妥协的声音，摇头笑了笑。
他也没太在意沈稚寒对家里那些人的称呼，这么多年来他叫沈家人都是连名带姓，听都听习惯了。
到了大年初八，来沈家做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大厅里有几个甘彩芝的往年好友，一看到沈稚寒就忍不住夸：“稚寒真是越长越帅了，听你妈说这几天住在你姐家？姐弟俩感情真好，不像我家的那两个，见面就吵架，上次打架还把脸给打伤了。”
甘彩芝认识的这些人有些是沈怀鸿合作伙伴的妻子，另外几个是一起约着做美容的。沈稚寒对这些个富太太们之间的商业互夸没有兴趣，以前见到也就是点点头就走。
不过今天这位太太确实很会说话，夸到点子上了，以至于他听到以后心情都好了不少，上楼前还对她笑了笑：“楼姨你今天也很漂亮。”
他长得本来就是乖巧听话的样子，只是以前总喜欢耷拉着眼皮，话少脾气差的性子冲淡了这种正太少年感。现在他突然说这种话，还笑出两颗虎牙，让人看着心就软了。
“彩芝你真是什么运气能生出这么好的孩子，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被沈稚寒夸的富太太喜笑颜开，嘴都笑得合不拢：“就是稚寒这孩子不怎么记人，我都来你家这么多次了他怎么还没记住我的名字？我可不姓楼。”
甘彩芝笑了笑，心中悻悻然。
沈稚寒这哪里是不记人，他连三岁时候抱过他的人都记得，没有记住这位周太太怕只是因为懒得记。当然甘彩芝也不会把真相说出来，只笑着说等之后要让沈稚寒好好认认人。
几位富太太便跟着笑起来，几人相谈甚欢。
-
沈念生也有客人来，他在楼上书房和邹从霖谈事情。
“我给柯建林打过电话了，他说话倒是很客气，但已经明确地表明找好了合作伙伴，这次大概是不会和我们合作了。”邹从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说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之前给我们发邀请函的时候不是很想和我们合作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把合作伙伴定下来了，他选的那个趣动科技公司，不管是哪方面都不如我们，也不知道这柯总是怎么想的。”
沈念生揉了揉眉心，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邹从霖的话。
“这次是我做的欠妥当一些，我把邀请函给了我姑姑，她和我姑父去的时候被拦住就闹了一通，估计就是这点惹得柯总不高兴了。”沈念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又问：“意柯集团有没有公开几个合作方的消息？没公布的话你留意一下。”
邹从霖有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两天前我倒是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过柯总，他当时和好几个人站在一起。”
“那几个人都有点眼熟。”邹从霖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几个人是谁，他一拍手恍然道：“都是几个熟面孔，一个是刚才说的趣动集团的CEO，一个是蒋氏的蒋总，他是做服装生意的，很早以前和柯总就是朋友关系，他能拿到投资机会是可以理解的。还有一个是我没想到的，京市的胡德文，就是那个开娱乐公司的。当时他和柯总走得很近，看表情就知道两个人聊得很好。”
越是说到这个，沈念生心中的悔意就更甚。
云洲市就算发展得再好，和京市之间也是始终隔着一条沟壑的，就连沈氏和神念现在发展的这么好都没有和京市的什么大公司搭上线过。
如果不是他一开始自恃清高对意柯集团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现在就算没谈拢没有合作，至少也不会是这么尴尬的情况。
犹豫片刻后，沈念生还是拿出手机给邹从霖转了一笔钱：“我听说柯总平时会喝酒，你帮我买几瓶好酒送过去，稍微缓和一下关系。”
邹从霖收了钱，应了声就没再多说。公司里面谈合作什么的都是沈念生来，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少一些，自然是沈念生说什么他做什么了。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沈念生居然一次性就给他打了两百万，从这个金额中就能看出来他对意柯集团确实重视。
正准备问问家中的老父亲给柯建林送什么酒比较好时，书房的门被人在外面敲了敲，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看到那张和沈念生有几分相似的脸时，邹从霖还大惊小怪地“哎哟”了一声。
“稚寒弟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难道是知道我在所以过来拜个年？”邹从霖脸上的表情贱贱的，他每次看到沈稚寒这张拽里拽气的脸就忍不住想要招惹，尤其是看到他跟猫一样亮出利爪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对着沈稚寒勾了勾：“快进来呀，叫声哥哥好这个红包就是你的了。”
沈稚寒翻了个白眼，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走到书桌前，他随手把一个黑色的优盘丢在了沈念生面前，吊儿郎当地开口道：“诺，沈意伶给你的。”
一时间，沈念生和邹从霖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就落在了这个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优盘上，心中都有几分好奇。
沈念生伸手拿起优盘，一边往桌上的电脑上插一边问道：“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意伶呢？”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想好好和沈意伶聊聊，奈何一直没有这个机会。上次给她送了礼物以后也一直没得到什么回应，他差点都要找沈稚寒从中帮忙搭线了。
同为沈家人，自己哥哥是什么心思沈稚寒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虽然他不是很想透露自己知道的消息，但还是看在沈念生态度良好的份上多说了几句。
“她到京市考试去了。来平恒考察的B大数学系教授很看重她，特例给了一个考试的名额，明天她就去京市了。”
沈念生拿着优盘的手一顿，抬头担忧道：“她怎么没和家里说，她一个人可以吗？我派人跟她一起去吧。”
说着他就要打电话，结果被沈稚寒一句别自找没趣给打断了。
沈稚寒给完优盘吐槽完就打开门走了，留下一头黑线的沈念生和憋着笑不停抖着肩膀的邹从霖。
见好友冰冷的视线看过来，邹从霖一个激灵，赶紧朝着书桌边走了过去，“其实沈稚寒说得也没错，意伶这么独立的一个孩子，肯定是不需要你派人跟着的。你要是真的这么关心她还是平时多联系来得好一些。”
说着他又将头凑到电脑桌前，转移话题道：“看看你妹妹给你送了什么东西，我觉得肯定不是一个优盘那么简单的。”
说话间，沈念生已经打开了优盘并且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其中分成了好多个文档，一个标着“人物介绍”，一个标着“剧本”，剩下的几个则是标着“背景音乐”、“建模”、“场景道具”等等各种，从那么多个文档和占用的内存来看，这里面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邹从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推推沈念生，催道：“你点开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东西和神念游戏设计师给的差不多？”
沈念生也是同样肃然的表情。
潜意识里他就觉得这个东西没那么简单。
他点开了第一个文档，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其中的介绍，除了文字以外，还有画的十分精致细腻的人物图。等把前后十几个文档都看完以后，桌前的两人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竟是一款设计地十分精细的恐怖游戏！从剧本里写的剧情到实际游戏，每一环节都引人入胜，他们光是看着细碎的文档都不由深陷其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朋友来家里，明天补更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个优盘里的游戏并不是衔接完全的, 每个副本都被拆开放在不同的文档里，需要开发者重新衔接整合。尽管如此沈念生和邹从霖还是说不出话，两人甚至在看场景片段的时候都有点上头。
两人现在打开的副本里出现的npc是一个身穿公主裙的小姑娘，玩家操控的角色一进入这个副本后就能受到小姑娘的指引, 她会告诉你哪里鬼怪最少, 走哪条路能够更快地找到道具看到出口。
这个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衣着干净神情精灵可爱, 与副本里面惊悚可怖的怪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游戏设计师显然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 明明只是一个二次元的人物, 脸上的表情却有很多，说话的语气也是和人十分相似，每次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说的话。
邹从霖胆子不是很大, 这个小女孩帮他躲过了不少怪物的恐吓, 他打心底里的喜欢这个副本的角色。
在沈念生操控着人物走到最后一条黑巷子的时候他忍不住夸道：“这个游戏设计师还蛮良心的，有了这个小女孩在就算是胆子小的也能玩了，不仅没那么恐怖还有点治愈，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出一个小女孩的手办，我一定买了摆在书房里。”
话音刚落, 两人眼前的黑巷子就走到了尽头, 隐约中可以看到前面有一些细碎的光。
走在前面的小女孩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笑道：“就是这里了，你们就往前面走吧。”
屏幕上出现一个空白的对话框，沈念生想了想打下了一行字：“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按下回车键, 玩家人物的脑袋边就出现了这行字。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两秒才摇头苦笑道：“医院是我的家, 我不能离开的。”
她说的医院, 就是这个副本的主题“废弃的医院”，进入副本前他们看过介绍，这家医院在好几年前还是一家规模十分大、名医不少的好医院。后来一些意外，医院里死了不少人，后来再住进来的病患又说这里闹鬼，久而久之就很少再有人来了，剩下的那些医生也就跳槽走了。
他们这一路上看到的怪物有不少都是穿着病号服的，也有一些勉强能看出来穿的是护士服或者白大褂。这就说明这些怪物一开始就是这个医院的人，很有可能是在那场意外中死掉的人。他们把医院当做家无可厚非，可是这个衣着华丽天真单纯的小女孩……
电脑前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去看那个站在玩家人物身后的小女孩。
邹从霖脸上的表情都慢慢石化：“……刚才她手里有抱着一个玩偶吗？”
“没有。”沈念生清楚地记得刚才小女孩的手上没有任何东西，她很喜欢她的裙子，走过脏兮兮的地方时都要提着她的裙摆。
可是现在她的手上抱着一个看上去不太干净的玩偶，就短短的十几秒钟时间里，那个玩偶开始尖叫挣扎，接着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一个浑身上下都没有皮肤的小人。
鲜血从她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渗出来，沾在了小女孩的白裙子上，染红了她纯白的蝴蝶结。
小女孩的脸也开始发生变化，干净白皙的脸颊开始龟裂，皮肤颜色慢慢变得灰白暗沉，最后变成死人的青灰色，鲜红的眼球中间裹挟着一颗小小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屏幕。最可怖的还是她的身体，血裙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露出她一块被刀切开的伤口，里面的器官都清晰可见。
明明只是动画版的，邹从霖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十分惨烈地“卧槽”了一身。
他连连后退，一根手指指着电脑屏幕颤抖道：“所以这个小女孩，才是幕后boss？？她把我们骗得团团转啊！”
其实这种反转在恐怖游戏中并不少见，可是这个小女孩在之前的游戏过程中没出现过一点纰漏，她真是还帮忙用智慧逼退打死了好几个怪物。
看来游戏设计师在她身上花下的时间不少，连他们都这么轻易地上当受骗了，那玩这个游戏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
两人都没有再去动鼠标，于是屏幕里的玩家人物就一直傻站在原地，直到小女孩身后出现了一群怪物扑在他身上。比较恐怖的一幕并没有被放出来，但是能够看到医院沾着血渍的瓷砖地上渐渐地晕开一滩鲜血，渐渐散开的怪物手上嘴上都沾了血和碎肉。
最后场景定格在了小女孩身上，她的衣服和脸开始变成了最初的干净模样，只是她手上抱着的那个玩偶变了个模样，刚才是被拔了皮的女娃娃，现在成了一个没皮的男娃娃……
这场景把邹从霖吓得不轻，他手挡着眼睛吓得吱呀乱叫：“卧槽！我收回刚才的话，谁会给这种心机小孩做手办！做了我也不要，看到就要做噩梦了！”
刚才他有多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他就有多失望，就好像被辜负了似的。
副本的背景音乐渐渐地低下去，屏幕也越来越暗，最后公布出了这家医院背后的故事。
在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医院送进来一个急性阑尾炎的病患，当时医院没有几个医生，病患的情况又十分紧急，为了能够尽快动手术就找了一个刚下手术台的外科医生去做这场小小的阑尾炎手术。
这位医生经验十分丰富，本来动这场小手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问题就出在他刚结束了一场七八个小时的大手术，还在手术室观察病人三小时。他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再加上阑尾手术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导致他手术过程中疏忽将一截纱布遗留在了病患的身体里。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病患身体一直不好，是个十分容易感染的体质，而这一截纱布在两天以后要了这个病患的命。
医院为了保住这个医生说了谎，但是医生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他对病患的父亲说明了真相并且赔了一大笔钱。
这件事在父亲收了钱以后告一段落，然而在一个多月后的深夜，一场发生在医院住院部的大火要了二十几个病人的命。医院的室内消防措施是做的很好的，可是那天的消防措施和灭火器都坏了，大火就跟熄不灭一样，尖叫声充斥在整个走廊，治病救人的医院仿佛成了地狱。
自此之后医院名声大跌，好几个厉害的医生离开。然而真正让这家医院倒闭的还是在火灾后的第三天，在周五的下午五点半，正是放学下班高峰期的时候，一个男人闯进了医院残忍地杀害了一名医生，他在那位医生的腰上开了一刀，发疯似得往医生的身体里面塞纱布，直到一卷纱布都被用光……
在那天，本就饱受争议的医院再次成为了人们谈话的重点，有关于那个去世的病患的真相也才得以解开。杀人的男人就是那个病患的父亲，在自己的孩子死于这场事故以后他精神崩溃，忍受不了折磨才做了出格的事，而这位敢于承认自己错误的医生也没有等到原谅。
这家医院就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落败的，最后成了一家荒废的医院。
看完“废弃的医院”这个副本背后的故事，沈念生和邹从霖的心中都颇有感触。
这个时候他们也知道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她就是那场小手术上的病患。也难怪她要扒掉为通关玩家的皮，因为她把人皮卷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像极了缠纱布的动作。
这些副本里面的动画、对话和场景之类的都已经做的十分完善，就是道具和其他的一些细节还需要再完善一下。
沈念生不知道沈意伶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游戏，但是他很清楚这款游戏的价值。网上现在是没有这样副本这么完善的恐怖游戏的，就算是前段时间最火的一款惊魂游乐园也不像这个游戏一般主题丰富。若是他能把这样的游戏投入到市场中，不用想都能知道会收获什么样的利益。
一款恐怖游戏的场景和剧本还能变现成其他的东西，比如说密室逃脱、鬼屋以及剧本杀之类的版权等等。
这么一细想，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严肃了一点。
“念生，你再点一下下面那个副本，‘离不开的演唱会’听着就很有意思！”邹从霖指着废弃的医院下面的那个副本，有些激动道。
邹从霖就是属于又菜又爱玩的那种，他其实挺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就是缺少一个让他壮胆的人，所以有沈念生在旁边，他的瘾就上来了，不住地催道。
沈念生想都没想就直接把鼠标塞进了他手里。
“你自己玩。”说完这句后，他就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
他给沈意伶发了不少消息，不出所料的都没有得到回复，无奈他只能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回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倒是被接通了。
对面的沈意伶并没有立马说话，沈念生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问道：“稚寒今天带了个优盘给我，他说是你给我的。”
沈意伶那边显然还在收拾东西，有悉悉索索的叠衣服的声音。她嗯了声，声音听起来有些远：“是给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念生沉默半秒，眼中越发多了几分深意：“你知道这个优盘里的是什么吗？”
“……”
这么奇怪的问题，把沈意伶都问愣了两秒。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疾不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这东西是从我手上给出去的，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你想问的问题要是都这么没有意义的话，我就先挂了。”
沈念生就站在窗边，离他很近的邹从霖听到沈意伶这么冷漠的语气时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就知道沈念生和他妹妹之间的关系还是很生疏，不然也不会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让沈稚寒帮忙送了。
只是他也想不通既然关系没有那么好为什么她还要把这个价值不可估量的游戏送过来。
显然沈念生此时也是这个想法，知道沈意伶并没有和自己开玩笑，他也不敢生气，只能有些着急地把人给拦了下来：“你先等等，既然你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就应该知道这个东西现在在市面上是没有的。根据这个游戏的完整度来看只要稍加完善就能上市进行内测，你真的确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吗？柯建林知道这件事吗？”
上次意柯集团的发布会他在直播上是看过的，他手上的这款游戏和当时VR眼镜中展示出来的十分相似，就算不是同一个游戏设计师开发出来的，也很有可能来自于同一家公司。
沈念生是知道沈意伶和柯建林之间的关系的，他不敢想沈意伶是从哪里又是用什么方式拿到这款游戏的。如果沈意伶真的为了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毕竟这关乎她的未来和前途。
不过他刚问完，对面就传来了沈意伶不解的声音：“这事和柯叔有什么关系？”
沈念生微怔：“那这款游戏——”
话还没有说完，明白他话中意思的沈意伶就有些不耐地给出了解释：“是我花钱买的，其中的剧本、背景音乐以及各种人物的版权我都已经买下来了，你要是觉得好就可以准备一下开发再进行内测，要是觉得不好就放着吧，反正东西已经给你了。”
“为什么要送给我？”沈念生追问。
沈意伶还是第一次知道沈念生居然是一个这么啰嗦的人，她也懒得隐瞒，直白道：“因为你给我钱了，我想不出其他回礼。”
这些游戏在云潇潇那个世界已经不是那么先进了，相对的价格也要低一些，比她面板里的其他东西价格都要低。至于它拿到现在这个世界能带来什么回报，沈意伶没有心思想这么多。
听着她这么干脆果断的语气，沈念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清楚这款游戏能够带来的价值吗？其实你完全可以拿去卖出更高的价格……”
“我知道。”沈意伶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用不太客气的语气道：“所以你以后也不用再给我发支票，给你回礼我太亏了。”
沈念生：“……”
他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意伶行李箱都只收拾了一半，她和沈念生没有那么多话说，有得没得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沈念生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树沉默了很久。
说实话，虽然收到了这么一款全新的游戏，可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多高兴。他清晰地感受到沈意伶把他给的压岁钱当作了一场交易。自从他工作以来，每一年都会给弟弟妹妹压岁钱，之所以给沈意伶一百万是有之前的愧疚在，但更多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要弥补前几年的亏欠。
他从来没想过收什么回礼，这并不是他给钱的目的。
他希望沈意伶能够把他当做家人，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哪怕只是他给的钱。
但是没有，因为她没有打心底里把他当成哥哥，所以就算是压岁钱她都要想方设法地还。
沈念生打电话的时候邹从霖隐约能听到一些，等到沈意伶把电话挂断以后，连他都忍不住叹了一句。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兄妹俩——”
沈念生回头看他，声音有些干涩：“你看明白什么？”
邹从霖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表情：“你们之间有亲情。”
沈念生皱了皱眉，刚想问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又听到他幽幽补充：“但不多。”
“……”
沈念生抬腿踹了他吊儿郎当挂着的二郎腿一脚，没好气地斥道：“至少我还有个妹妹会给我送游戏，你有个什么？”
邹从霖是个独生子，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他撇撇嘴，沈念生一看过来他就有勇气去开游戏了，只是鼠标还没有点到小腿就又被踹了一脚，耳边是沈念生不耐烦的声音：“还玩个屁，给首席设计师发过去。”
邹从霖：“……”
他捂着发痛的小腿，敢怒不敢言。
神念的首席游戏设计师是沈念生从京市挖过来的高材生，他对游戏开发有十分独到的见解，自己的创新也多。神念集团最火的游戏就是这个设计师带领他的团队开发的。
邹从霖没想到沈念生开口就把这个游戏交给了首席设计师。
不过想来也是，这么好的一款游戏，怕是也只有首席设计师能够更好地将每个副本衔接起来了。
邹从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等到这个游戏出来以后，他一定要找个胆子大一点的人回家，先把这个游戏玩通关先！
*
开心的锣鼓，敲响年年的喜庆。
过年的这段时间意柯集团的员工都要忙坏了，上次发布会以后公司的名气不断上涨，光是VR眼镜的预售额就超过了两万，甚至还有好多人联系客服想要预定小机器人和其他的几款扫地机之类的智能机。
为了能够更早地拿到提成，员工们上班都上的热血沸腾，每天在公司都是喜气洋洋的。
有几个外省的员工在大年三十都想来公司看看，还是柯建林看不下去，给每个员工发了一笔奖金以后强制他们回家过年了。
当然有公司得意，自然也有公司职场失意。
旭阳集团都快被骂死了。
他们公司的产品和意柯集团的产品本就是同种类型，除了测评师需要两款产品都买以外，普通老百姓当然只需要一款了。
不少看了意柯集团直播的都临时想要改变主意买意柯的，结果登进某宝后才发现旭阳集团的那款产品已经发货了！
他们气势汹汹地找到客服想要退款，结果收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条。
【抱歉亲亲，您购买的宝贝已经发货了呢~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这边接受七天无理由退款~】
七天无理由退款倒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就是之前这款产品说好的有运费险，现在却又不承担，这不就是为了更多的避免顾客收到东西以后退款吗？毕竟有谁会想要没用到东西就承担上一笔不菲的邮费呢！
一时间旭阳集团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少受到压榨的员工想要辞职跳槽，网上还有很多的话题追着他们骂。不怪网友极端，花了好几千块钱买到品控有问题的产品，想要退货退款还得自己承担损失，是个人怕是都得生气。
关昼每天捧着手机，吃旭阳集团的瓜都吃的兴致勃勃的，他还想像上次徐东阳做的那样落井下石一番，被柯建林拒绝了。
柯建林现在是觉得自己的公司和旭阳集团的科技水平已经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没有必要再为了一点热度去踩别人一脚。
他都这么说了关昼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谁曾想就是这样不理会的行为，爱凑热闹的营销号又出来夸了意柯集团一把，说这个公司是能成大器的，居然能对往日的“仇人”这么客气。
平白无故地，意柯集团的名气又上升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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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柯建林报喜电话的时候，沈意伶正带着戎栖在机场，过年的时候机场人山人海，她走几步就要看看身边人还在不在，这要是走散还真不一定能马上走到。
好在戎栖这人确实是个显眼的，想丢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
对于柯建林说的这件事沈意伶并没有特别在意，即便是听到旭阳集团丢了不少合作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风水轮流转而已。”
听到这话，柯建林不由的愈发佩服起这人的魄力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在沈意伶和戎栖去京市的那天, 天气很晴，连好几天都没有出现过的太阳都出来漏了个面。
云洲市到京市离得还算远，坐飞机需要三个多小时。
在上飞机后没多久沈意伶收到了李教授的电话。李教授对她十分关心，不仅问她有没有上飞机, 还问有没有地方住, 需不需要他帮忙安排好地方。
沈意伶解释了几句后，才又听到他说明天有个饭局, 他想要介绍数学系几个比较厉害的学长学姐给她认识。
这做派, 俨然是已经把她自动归为数学系的学生了。
其实沈意伶自己也还没想好以后到底学哪个专业, B大除了数学系物理系比较出名以外，还有一个十分有名的专业叫中药系，虽然比较其他的专业更冷门, 但是师资力量十分强大, 国内数一数二的老师都在这个学校。
其中就包括孟家祖，他是B大请来的中医药专家，特任教授。
沈意伶在认识代兰琴以后对中医和药学开始有了了解，一开始只是简单的知道什么药有什么作用，到现在她的学习范畴已经到了哪几种药放在一起可能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什么样的药放在一起可能会引发毒性等等。她记性好, 这些药理知识都记得很快。
除此之外她还学会了炼药，凝气丸她就练出来过，效果没有代兰琴练的那么好，但也已经比市面上有些正在售卖的西药管用了。
沈意伶自己对未来还没有太清晰的规划, 她只有一个想法，想做的事情就去做, 想学的东西就去学。所以她现在喜欢中药, 很大可能在专业选择的时候也选择中医药。
当然她也没有直接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李教授, 李教授提出给她介绍学长学姐这件事她也是欣然接受的。毕竟在大学，有能力多学点东西也不是坏事。
挂断电话以后，李教授脸上的喜气还是藏不住。
林珊珊和两个大三的学生正在帮忙改一学期一次的数学模拟考试卷。
因为经常到办公室和教授讨论学术上的问题，她和李教授之间的关系很不错，看到教授笑着她也是直接就问道：“李教授，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李教授没有什么隐瞒，他拿过杯子抿了口茶，笑眯眯地回道：“是平恒中学的一名保送生，她来参加后天的国家级数学竞赛。明天我们系里不是组织了一次聚餐吗？我把她也叫上了。”
闻言，林珊珊改卷子的手顿了顿：“能在高三的第一学期就被保送进B大，这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学生。不过后天的数学竞赛有平恒中学的名额吗？”
国家级数学竞赛的名额是很宝贵的，除了京市本市的十几所重点高中能拿到二十个名额以外，剩下的二十五个名额要被全国那么多地方分，只有十几所以严格出了名的学校能拿到名额以外，像平恒中学这样的贵族私立学校根本没有在考虑范围之内。
林珊珊对平恒中学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之前就看到论坛上说沈意伶的成绩很好，只希望这次被保送进来的人不是她。
李教授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每个出卷老师手上是有一个名额的，只是之前几年还没有老师找到过想要推荐的学生，我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才把名额交出去。”说完他又对着林珊珊几人面前的试卷努努嘴，“这次大一的新生怎么样，有没有考到满分的？”
林珊珊看着笔下鲜红的“79”，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B大的学生确实学习能力都还不错，每次考试成绩相对也不会太差，但是数学系每次期末的习题模拟是完全不一样的水准。在这次的考试中老师们可以说是想着法子出难题，恨不得把一个学期所有的知识点都融合在一道题里。
别看她手里的试卷只有79分，实际上这个分数在整个专业里也已经算是中上水平，考得最好的专业第一也就91分，这还是他运气好蒙对了最后一道选择题的成果。
结果李教授居然问有没有满分，他这是在低估自己的出题难度还是在高估数学系学生的脑子？
李教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次考试是没有满分的，好在他也确实没抱太大希望。
之所以会问只是因为他想起来，沈意伶在上次的期末考试中就用到了一些大学才会学的知识点，其中就包括微积分和线性代数。能把自学的知识这么灵活地运用到高中的考试中，他越想越觉得沈意伶是一个可塑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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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飞机上的沈意伶还不知道B大数学系的办公室里展开了一次与自己有关的对话，她更不知道在明天的聚餐上，还要再碰到一个“老熟人”。
沈意伶两人买的是早上的飞机票，飞机场距离锦宁苑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所以两人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收拾准备出发了。
看到戎栖眼底还留着一些没睡好的青色，沈意伶十分体贴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可拆卸的抱枕，这东西又能当枕头又能当被子，十分实用。不过戎栖没要，他看着飞机一点点地离开地面，眼中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在他生长的那个时代，人们出门不是走就是靠马车牛车，在有河有海的地方他们也坐船，只是水路所花费的时间比陆路还要长，有时候甚至可能因为天气的影响一不小心就丧了命。
那时候的人们哪里会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人出门不仅可以不用脚走，还能在天上飞。
这是戎栖第一次坐飞机，刚来的时候他也经常为自己接触到的交通工具感到触动，只是慢慢的他发现，原来自己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由的，他心中产生了愈发强烈的想要探索这个新世界的意图。如若哪天他真的要回去，他也能靠着自己新学到的东西帮到戎国的千万百姓。
只是一想到回去，他脑中就会浮现出沈意伶那张带着笑意的好看的脸，不舍的种子好似在心中生根发芽，最后如同攀枝的藤蔓一般缠住他整颗心，心跳起来都有一丝一丝的难受。
戎栖垂下眸子，不愿在多想这件事。
飞机上的暖气开的不是很大，但是相比室外的温度要舒适很多，沈意伶昨天晚上没睡好，靠在柔软的座位上不出一会她就闭上了眼睛，脑袋也不自觉地往戎栖的方向靠了靠。
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多出一点重量，戎栖有些错愕地回头，在看到一张精致恬静的睡颜时他的眸光都柔和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沈意伶乌黑的发顶，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在经过一阵气流的时候，机身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睡梦中的沈意伶似乎很不安宁，她眉头微蹙，卷翘的长睫颤了颤。
就在她快要惊醒的时候，一只温凉的大手轻落在她的头顶，带着安抚意味地温柔地拍了拍……
飞机恢复平稳，沈意伶皱着的眉心也舒展开来，等到她的呼吸声归于平稳，戎栖才小心地伸出没有被她压住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的抱枕拿出来。
拉链一拉，一个小巧可爱的玉桂狗就变成了一条玉桂狗的小毛毯，他将小毛毯盖在沈意伶身上，从头到尾的动作都很轻，没有一点惊扰到睡着的女生。
干瘪下来的玉桂狗抱枕还能当U型枕用，一边的肩膀因为长时间没有动变得有些僵硬，但是戎栖依旧没有用枕头来换自己的肩膀，他甚至为了沈意伶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动作十分缓慢地将身子往下沉了沉。
等做完这些将视线从沈意伶身上收回来时，戎栖才发现坐在他们前面的一个男生居然转头错愕地盯着他们看。
这个男生和沈意伶年龄相仿，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还装酷似的架着一副粗框眼镜，他的头发是浅棕色，还带着微微的卷翘，看得出来在自己的造型上花了不少时间，即便是戴着帽子都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发型。
这种类型的男生在网上很常见，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都很喜欢这种长得像小奶狗的潮男。
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沈意伶的脸看，戎栖眸光骤然一凌，如有实质般的落在了这个男生的身上。
顿时这个男生跟受了惊的鹿一般把头转了回去，因为动作太大，脸上的墨镜都差点被他晃下来。
坐在男生身边的另一个小帅哥被好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没忍住伸手锤了他一拳，没好气道：“干什么你，飞机都因为你震了一下。”
被锤了一拳的男生也不客气地打了回去，压着声音斥道：“差点被你害死，人家帅哥美女是一对，你还怂恿我去要微信！刚才身后那大哥的眼神都差点把我杀死。”小潮男讪讪地，显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整个人都不太好。
好友有些意外，不由得也把声音降了下来：“不应该啊，刚才他们俩上飞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哪有情侣这么生分这么客气的？”
小潮男：“不信？你自己去看！”
听了他的话好友还真不信邪地转过了头，然后他看到那个很帅很帅的大男生十分霸道地将女生身上的小毛毯往上拽，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纤细的脖子，又盖住了她嫣红的嘴唇，最后又往上拉了点，只留了能够呼吸的鼻孔。
小潮男好友：“……”
他在上飞机的时候看到的难道不是女生差点绊倒，男生扶了一下还要快速收回手，然后女生再道谢的场面吗？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
同样接收到一个冰冷不带感情的眼神后，好友也沐着脸悻悻地收回了目光。他突然就能理解自己的好友怎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里，这两个男生果然没再转头过来看过，小潮男就连去上厕所的时候都目不斜视，“嗖”的一下就从沈意伶的身边跑过去了。
沈意伶这一觉睡得很舒服，等她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而她也不知道在这三个小时里戎栖偷偷地干了什么。
当然，如果她知道的话怕是会忍不住笑出声了。
*
春节前后机场人多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今天沈意伶还是被一楼等候区的人流量给震惊到了。
只见这里人山人海，除了拉着行李箱的乘客以外还有很多统一穿着蓝色衣服的人，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旅游团，等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人还举着灯牌，亮起的牌子上写着“孟抚”的名字，想必她们都是来接机的。
沈意伶知道孟抚这个人，她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出道短短四年时间已经拍了十多部剧，只要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她都泡在剧组，她的黑粉最黑不了的大概就是她的敬业。
而且从出道开始孟抚就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她是孟家的二小姐，她的姐姐孟晚竹现在接管了整个孟氏，她家还是中药世家，爷爷是十分有名的中医孟家祖。
这样家世的二小姐居然进了娱乐圈拍戏，是个人都相信她是为了梦想了。这几年来孟抚的资源很好，虽然有家里帮忙的结果，但事实上她的能力很对得起她接的戏，每次新戏上映的时候她都能火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她的口碑越来越好，现在不需要家里帮忙她也能接到最好的剧了。
人多眼杂，戎栖这个素人模特虽然只有一点点的名气，但是上次去超市都能被认出来，这次他也担心会遇到眼尖的人。
在从人群旁边走过的时候，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到沈意伶的脖子上，将围巾拉高挡住了她的半张脸，自己则是带上了外套上的帽子，稍稍拉高拉链挡住一些。
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的时候，vip通道走出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两个拉着不少行李的工作人员，中间是穿着一件简约大衣的孟抚和她的经纪人林姐，走在最后的则是她的小助理。
不得不说孟抚确实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她一头深棕色的波浪卷被随意地笼在一顶毛呢帽子里，落在脸颊边的碎发为她衬出了几分凌乱美。她身上的外套很长，普通人穿大概得遮到脚踝的位置，但是她穿上还能露出一截纤细的被靴子包裹住的小腿。
她整个人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又美有飒的御姐，刚才安全出道露面就引得机场的粉丝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我的阿抚也太美了吧，姐姐杀我！”
“也就只有我们家孟抚能够撑得起这件衣服了，上次我闺蜜还想买孟抚同款的靴子，拜托她人都没有靴子高！幸亏我及时阻止。孟抚姐姐看我！”
“孟抚我好爱你啊！！”
“……”
一时间机场一楼都是孟抚粉丝的声音，连路过的乘客都不断地回头朝着这边看。幸亏机场派了保安过来拦人，不然现场的秩序怕是不太好控制。
经纪人林姐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惯不惯，她在暗处稍稍推了孟抚一把，等孟抚朝着粉丝的方向摇摇手打了招呼以后才叫了前面两个工作人员一声。
“小陈小悯，你们俩一会把东西拿到车上以后记得给孟抚的粉丝们买点水分，买水的钱到时候找我报销。”顿了顿，她又补充：“你们记得帮机场的工作人员一起管理一下秩序，告诉粉丝这里是公众场合，还是要以不影响其他乘客为主。”
“好的林姐。”前面的两个工作人员应了声，赶紧加快了脚步。
孟抚的名气越来越好离不开她经纪人林姐的细心周到，每次只要是有孟抚粉丝在的地方她都会记得派人去买水买饮料，下雨的时候还会给送伞送纸巾。还有一次明星走红毯，每个明星能有十来个到现场观看的粉丝，这是一次户外活动，不少粉丝站得腿酸喉咙干的，只有孟抚的粉丝不仅有小马扎坐还有冰奶茶喝，最后活动结束以后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回到了酒店中。
在那之后，孟抚的死忠粉直接涨了一大批。
林姐吩咐完工作人员后又准备叮嘱孟抚不要露出太高傲的表情，毕竟孟抚本身的性子就是有点冷的，之所以能和粉丝打成一片都是她在背后操持，要是因为一次接机活动被营销号说耍大牌什么的那真是得不偿失。
她刚转过头，就看到孟抚一直盯着粉丝在的那个方向，虽说她戴着墨镜，但是林姐一眼就看出来她眼神极具侵略性，就连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林姐顺着她视线的落点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粉丝后面一些的一男一女，他们的身形和长相十分突出，尤其是那一身的气质，走在人群中都是十分显眼的存在。就连来给孟抚接机的粉丝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两眼。
粉丝们多看几眼倒是没什么，但是孟抚一直盯着人家看干什么？vip通道都快要走到尽头了她还要扭头看，怕是没上热搜不开心？
林姐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出声提醒：“孟抚，你在看什么！你的粉丝已经开始拍照了！”
孟抚飘远的思绪收回，恰好那对出挑的男女生被移动的人流挡住，孟抚才将视线移开。她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不咸不淡地回林姐道：“抱歉，刚才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不过应该是我看错了。”
林姐无奈叹气道：“刚刚我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估计是有狗仔跟拍。你刚才的行为很不妥当，幸亏那两个人的年纪看起来很小、不像是能和你扯上关系的，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公关的好。”
孟抚的嘴角在听到林姐这句话的时候抽了抽：“什么叫年纪小不像能和我扯上关系，我年纪很大吗？！”她虽然出道有四年了，但她出道的时候二十一岁，现在也才二十五岁好吧，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林姐赶紧狡辩：“我这不是担心营销号乱写你的恋情吗？谁不知道你孟抚喜欢比你大的大叔类型的，就算是之前找的男朋友也都是比你大的，刚才你盯着看的那个男生长得是很帅，但是很明显年纪不大，就算是被拍下来也不能乱扯。”
孟抚继续往前走，她倒是没有再回头看，嘴上却压着声音反驳：“长成这样谁还看年纪，要是我就喜欢他那款呢？”
林姐呵了两声，用同样低沉的声音打断她：“那你还是别想了，在刚才的好几分钟里面那个男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你过，要么就是根本不认识你，要么就是人家只喜欢自己身边的那个女生。”
“……”
孟抚侧头扫了她一眼，不再理会了。
用很短的时间和一群粉丝拍了几张合照以后，孟抚在林姐的护送下到了自己的保姆车上。一上车她就摘掉了墨镜，长长得吐出了一口浊气。
作为孟家的二小姐，孟抚的脾气和耐心真的算不上好，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别人捧着她？虽说她也不是讨厌自己的粉丝，也不是不愿意给自己粉丝更高的条件，但是要在粉丝面前装出一副温柔大气的模样，对她来说还是很难的。
好在她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剧场，见到粉丝的次数并没有像拍综艺时候那么多。
周围一安静下来，她又想到了刚才在机场里看到的那张脸，那个少年和她的一个熟人实在是太像了。就在她开始思考自己的熟人有没有什么红粉知己的时候，大衣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写着“孟晩竹”。
车里暖气开的有点大，孟抚脱下外套放好以后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声音懒洋洋的：“喂，姐。”
对面那人淡嗯了声，问道：“什么时候回家？”
孟抚撩了一把头发，慵懒地换了个坐姿：“我现在在机场，今晚就回去了。今天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孟抚人如其名，在外面的时候看上去跟个冰山美人似的，在认识的人面前就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什么话听着不害臊她就说什么，就像在她姐面前一样。
她的声音是低沉带着一点烟嗓味的，尾音一转的时候妩媚得不行，坐在前排的孟家司机哪怕是听得次数那么多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机灵。
电话对面的孟晚竹显然也是习惯了孟抚的不正经，她开门见山道：“明天爷爷要去给戎伯父看病，今年过年还没有去过戎家，他想带我们一起去拜访。既然你回来了就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
孟家和戎家是有些渊源在的，孟家有现在欣欣向荣的一面离不开戎家在他们最难的时候的鼎力相助，戎续清生病这么就去看望一下自然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了，我这次回的着急礼品你帮我准备一份。”孟抚道，说完她又猛地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对了姐，我刚才看到一个和戎伯父……”
“孟总，这是这个月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
孟抚的话还没有说完，孟晚竹那边就传来了一道清晰的男声，很显然是底下员工来汇报公司报表了。算算时间，现在各家公司也确实是已经复工了。
孟晚竹其实就比孟抚大了两岁不到，但是性子却是成熟不少。孟晚竹十九岁的时候孟父去世，孟家各房都在盯着这庞大的孟氏，就等着孟晚竹支撑不住了来分一杯羹。可这好多年过去了，孟氏不仅没有倒还在孟晚竹的经营下稳步上升了不少。
外人不知道孟晚竹为此付出了多少，孟抚却是知道的，她能够有现在安稳的追求梦想的生活全靠了她的姐姐帮她撑着一片天。
孟晚竹捂着听筒和来汇报的员工说了几句话，等到那个员工离开了，她才放开手问道：“阿抚你刚才说什么，戎伯父怎么了？”
孟抚敛下眼底的心疼，笑笑道：“没什么，晚上我有一部新电影上映，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孟晚竹想了想，应好。
孟抚这才满意地将电话挂断。
她已经想好了，等过几年自己有最满意的作品以后，就慢慢退出圈子去帮孟晚竹的忙。虽然说她学的不是正儿八经的管理专业，但从小耳濡目染，多花点心思就一定能够辅佐好孟晚竹。
这么想着，孟抚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第一百四十章
因为竞赛的地点定在B大, 沈意伶选的酒店便在B大的旁边，这是一家三星级中档的酒店，比起附近的其他几家来说性价比最高。
沈意伶带着戎栖到酒店的时候，前台小姐姐笑眯眯的, 问得第一句话就是：“您好, 请问两位是要标间还是大床房？”
也不怪这个前台小姐姐忘记给第二个选择，沈意伶和戎栖走在一起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一对情侣了, 颜值气质身高都很登对, 再看他们的行李箱, 大小相同款式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了。
这不就是情侣款吗！
看着他们的脸，前台小姐姐都快帮两人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戎栖被问得有些不自在,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什么是标间什么是大床房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在前台小姐姐身后还贴了一张海报，是一两年前一部网剧在这家酒店留下的照片，上面正是两个演员甜蜜地躺在床上。
顿时戎栖的神情更不自然了，他侧过头不再多看。
沈意伶倒是没觉得什么，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张身份证递过去：“我在网上订了房间的。”
“好的, 我这边帮您查询。”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 在看到两人定的是两间单人间后，她又忍不住感慨年轻情侣知分寸懂尺度。
没多耽搁，她从抽屉里找出了两张房卡，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两间房相邻, 很近的。”
沈意伶点点头，道了声谢。
看到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 前台小姐姐还是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的好友。
这种现实情侣, 她看着比荧幕情侣还要好嗑不少！
两人先到的戎栖房间门口, 沈意伶帮他开了门，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叮嘱了几句，比如水壶烧的第一壶水先别喝、检查一下门锁是否结实卫生间的镜子是不是单面镜等等。
戎栖就站在门口听她讲，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的不耐。
坐在前台能看监控的小姐姐忍不住又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连裁剪都没时间剪一下就给朋友发了过去。
【点击就看高质量情侣，房间门口惺惺相惜依依不舍！是谁嗑到了我不说！】
好友：“……”
后天要考试，明天晚上还要去参加李教授组的聚餐，索性沈意伶今天也不带戎栖出去逛了，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看书学习，只有需要吃饭或者有其他事情的时候才在微信上稍微聊几句。
到京市的第一天，两人就在酒店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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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京市中心医院的一间vip病房里来了不少人。
房间正中间的大号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他阖着眼，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十分苍白。若是沈意伶在这，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年长版的戎栖，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像了七八分。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戎家如今的家主戎续清，近年来他体内余毒未清，再加上没日没夜地工作，终于在几天前晕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要不是手下助理发现的早，现在他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孟家祖正坐在床边替他把脉，身边还站着一个神色紧张的老人。他便是戎家的老爷子，即便脸上的爬满皱纹，他身上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气质，眼神凌厉得与年轻时无异，一身中山装稍微削弱了些他的犀利，添了几分隐士高人的神秘感。
不过此时他不过是个担心自己孩子的父亲罢了。
见孟家祖神色凝重地收回手，戎老爷子拧着眉担忧道：“孟老，续清他怎么样？”
孟家祖将戎续清的手放回被子里，摇摇头道：“情况不太乐观。他的脉搏比两个月前还要弱，我刚才也看了医院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下降的很厉害。我不是说过在找到合适的骨髓之前让他在家好好休养，怎么情况就越累越严重了呢？”
戎老爷子面露苦色，声音好似瞬间又苍老不少：“我拦不住他，戎家百年家业他又放不掉。”
戎续清在一年多前的一次应酬上被人下毒，哪怕第一时间被送到医院也因为洗胃不及时而令毒素扩散到身体里，导致他的造血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损害。这一年多来，再多上好的药都没能挽救他身体的亏损。
余毒没排干净不仅让他时常头疼，连肾都出现了问题，据指标显示他的左肾衰竭已经十分严重，要是再得不到好的治疗怕是会马上会引起尿毒症，到时候想要治疗只会难上加难。
上个月好不容易医院找到和戎续清匹配的稀有血稀释了他身体里的毒素，现在看来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只要他的造血功能还存在问题，好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戎老爷子看着病床上的儿子，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都忍不住转过头去拭了拭眼角。
好一会才听到他有些艰难地开口：“再多换几次血有用吗？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坚持多久。”
上次找到的那个献血者已经被戎家好好安置起来了，不仅安排了工作还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就是为了能够保证他血液的健康，以免戎续清出现突发情况。
要是戎续清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多换几次血可能还有点用处，但是现在……
孟家祖摇摇头，沉声道：“再来一两次还会有一点效果，但戎老你也知道，一旦他的肾没办法继续工作，血液里的其他毒素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算是全身换血都没有多少作用了。”
见戎老爷子一个身形不稳差点跌倒，孟家祖赶紧扶住他，对病床边拧着眉头的两个孙女使了个眼色后一同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孟抚还是第一次看到戎老爷子这般模样，她忙倒了杯水安慰道：“戎爷爷您也别太难过，我们一定能找到和戎伯父骨髓匹配的人的！”
只要找到骨髓匹配的人，戎续清病变的骨髓才能被换下来，他体内的造血功能才能恢复正常。可惜要想找一个能匹配的人何其之难，目前为止匹配度最高的还是戎飞灏的儿子戎九。
匹配度比常人高，却也不能用。
戎老爷子心中苦闷，只是事关戎续清的命，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多派人去找，不能放弃一点希望。
病房中有些沉寂，只有戎续清床边的治疗仪器偶尔发出声响。
这时候孟抚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下意识地要挂断这个电话，还是戎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接吧阿抚丫头，我知道你忙。”
孟抚垂头看了眼备注，是经纪人林姐，她猜测会和昨天的粉丝接机有关。
思忖半秒后她还是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接了电话，林姐的第一句话就是：“孟抚，你知道你把谁带上了热搜吗？”
孟抚的心情没有很好，回答也是心不在焉：“我又上热搜了？我的粉丝不会也上热搜了吧，昨天她们喊我的声音有点大，没人说他们不好吧。”
“不是！”林姐着急道，她也顾不上卖关子了，直接把热搜上的内容说了出来：“你知道戎栖吗？就是昨天你在机场看了好几眼的那个男生，他居然是Hre上一季的素人代言模特！难怪我昨天还觉得有点眼熟，他之前上过热搜的！”
“你说他叫什么？”孟抚抓住了一个重点，语气都变得有些古怪：“哪个rong？”
林姐：“戎马征程的戎啊，说起来这个姓还是挺少见的，真是配得上他这张脸。”
孟抚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最后到不可思议。真不是她想得多，昨天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现在再加上这个特殊的姓，她是真的不多想都不行了。
林姐想再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孟抚打断，只听孟抚着急道：“要是网上有人乱说什么还麻烦林姐你帮我公关一下，我现在还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聊！”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林姐莫名其妙地“哎”了两声，也只是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有什么急事啊？”她看着手机通讯录一阵郁闷：“这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像她。”
林姐不知道，在挂断电话后孟抚就迫切地打开了微博。
正如林姐说的，这个时候她的大名正和戎栖的大名挂在一起，对于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机场这件事网上猜什么的都有，有说这两人私底下认识的，也有说两人有合作的，甚至还有不少人猜他们是不是正在秘密恋情。
乱猜的网友一多，孟抚的粉丝也就坐不住了。
【能不能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孟抚之前就在采访里说过不会隐瞒自己的恋情的，再说了她喜欢比她大的，戎栖二十岁都不到啊！】
【我觉得戎栖很帅，孟抚也很美，但是你们嗑cp的能不能消停一点啊？戎栖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姐姐没看到吗？什么时候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机场都要被营销号乱说了。】
【不搭，一点都不般配谢谢。我甚至怀疑这个小模特是不是想要借着我们孟抚炒热度？不然为什么要和我们孟抚坐同一班飞机。】
不少粉丝替孟抚澄清，还有些开始怀疑这个热搜是戎栖买的，于是一些路人和孟抚的黑粉也开始反驳——
【孟抚粉丝也是有够疯狂的，照片上分明就是你们家主子一直盯着人家男生看，结果到你们嘴里还成了戎栖耍心机？？？】
【我真是笑死，人家戎栖低调的人影都快看不到了，结果莫名其妙被带上热搜以后还要被嘲心机？真是窦娥都没他冤枉。】
【拜托那些猜戎栖身边的女生是助理的都闭嘴吧，你家助理长得这么好看？看看人家拿的箱子再说话好吧！】
【抱走戎栖！孟抚最近真是够够的，好像是个男的都要和她扯在一起似的！】
……
以前孟抚是最讨厌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吵架评论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还会登个小号怼着黑粉骂。
但是今天，她从几个黑粉的评论中看到戎栖的微博号，再顺藤摸瓜看到他的照片以后，所有的猜测都好像落到了实处，连和黑粉生气的兴致都没了。
她拿着手机两步并做一步地回到了病房。
她风风火火地进来，病房里正在沉默的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孟家祖回头皱眉低斥道：“走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你戎伯父需要静养吗？”
孟抚没时间为自己解释，她看了眼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戎续清，纠结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问戎老爷子：“戎伯父有没有流落在外面的儿子，大概十九岁的年纪？”
别说是戎老爷子，在场的人都被孟抚这句话雷得不轻，坐在床边的孟家祖差点跳起来把这个嘴上没门的臭丫头打一顿。
戎老爷子拧着眉，不答反问道：“阿抚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抚解释不轻，她直接拿着手机上前，把手机里打开的照片在他们每个人面前扫过。
“你们看，像不像戎伯父？”孟抚压着声音，“这人叫戎栖，姓戎。”
这世上姓戎的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可要是和戎续清长得像那却十分难得了。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戎老爷子从孟抚手中拿过手机，在看到屏幕上被放大得只剩下脸的照片时，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似是震惊又似是激动。
“像，真像…”
孟家祖虽然没有说话，眼中却也划过了几分深意。
年轻一辈的人不知道的事情他们老一辈的还能不清楚吗？
戎续清这么多年来根本不缺女人的追求，就算是到了现在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有不少人为他心动，可他就是不为所动，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人。当年江画沁失踪以后他一心以为是戎老爷子从中作梗，为了找人和戎家断了好几年，后来老爷子身体吃不消了他才回来，只是这父子之间的关系始终是冰封一般。
现在看来当年江画沁离开的时候可能不是孑然一身，不然照片上的男生为什么会和她还有戎续清这么相似？
戎老爷子又看了照片一眼，终是控制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孩子，他在哪里？”
要是这个孩子真的是续清的孩子，是不是匹配成功的几率更大！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马上把这个集合江画沁和戎续清有点长得孩子给找回来。
当年的事情是他对不住戎续清，要是有人能救续清的命，让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孟晚竹就坐在戎老爷子旁边，见他拐杖都来不及拿，赶紧伸手让老爷子扶住自己：“戎老您先别激动，我找人去查查这个少年，要是他真的和戎伯父有关系的话…我马上命人把他带过来。”
“好，这件事要麻烦你了晚竹。”
“戎老哪里的话，那我先过去了。”孟晚竹笑了笑，和孟抚对视一眼后便离开了。
戎老爷子知道这样的家事更应该让家里人来解决，但是戎家表面光鲜，内部的关系却没有那么好，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想其他事情，索性就交给他同样信任的孟家去办了。
抬头看着病床上连昏睡都不得安宁的男人，戎老爷子红了眼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
沈意伶出门的时候给自己准备了四套竞赛题，到京的第二天她依旧在刷题，和昨天不同的大概就是戎栖从自己房间到了她的房间。
中午也没有出去，点了个外卖解决了一顿饭。
沈意伶挺不好意思的，把人带出来结果又让他一直待在酒店，但是戎栖本人觉得挺好，或者说这种日子多来几天他也不会介意。
下午五点，沈意伶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戎栖有些担心，把她送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还在温声要求：“到了地方给我发个地址，结束的时候我去接你。”
沈意伶正在打车，头也不抬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回来。”
戎栖眯了眯眼，又问：“会有人叫你喝酒吗？”
他是知道饭局这回事的，和宴会没什么区别，总会把喝酒当做感情的调味剂。他没见过沈意伶喝酒，也不想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了有任何风险。
这回沈意伶总算是看了他一眼，轻啧了声：“邀请我去的是一位教授，不是什么职场上的朋友。放心吧，就算是有人想叫我喝酒我也不会喝的，明天还要考试。”
听着她笃定的语气，戎栖这才放下心来。
他陪着沈意伶等到了她打的那辆车，目送着车子开远以后他才转身回去。
上电梯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对味。
他垂眸思考一会，从之前意外刷到的几个公众号里找到几篇文章给沈意伶发了过去。
车子刚开出去，还没有过第一个转弯口，沈意伶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地响了好几声，新消息多的连前排的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他戏谑道：“这么多条消息，是你男朋友吧？”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说到这种事的时候还满脸的怀念：“现在的年轻人直爽啊，想我们当初恋爱的时候都只敢偷看几眼，也没有手机，只能写写信。”
沈意伶愣了下，解释：“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司机诧异道，“我看刚才酒店门口的那个男孩子一直盯着你看呢，那眼神不舍的哟，那一定就是喜欢你的人了。”
沈意伶有些答不上来，她索性就笑了笑不说话了。
点开微信，消息果然是戎栖发过来的，连着几条都是文章链接。
沈意伶看了眼标题——
#女生独自一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女生晚上一定不能一个人#
#论行程共享的重要性#
#某省一女子独自一人坐车结果……#
沈意伶：“……”
她知道戎栖在纠结什么事情，思考两秒后她还是将李教授发给自己的定位转发给了他。
转发成功后她收到了戎栖秒回的信息。
【07：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和我说，我去接你。】
从他回消息的速度，沈意伶就好像感受到了他的雀跃。
她哑然失笑，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以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
李教授定的聚餐地点并不是多高档的地方，而是一个看上去不大但是装潢很温馨干净的小酒楼。
沈意伶报了包厢号就有服务员带她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包厢里正在聊天的人便同时看了过来，坐在首位上的李教授还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刚才和你们说的沈意伶同学，她以优异的成绩被特例保送进B大，明年、不对，是今年的高考之后会变成你们的校友。”对着圆桌上个一群人介绍完以后，他又对沈意伶招招手：“意伶快过来坐，这些都是数学系的学生，要是你选择我们数学系的话，他们就是你的直系学长学姐了。”
李教授一边说一边还挑了挑眉，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只有坐在李教授旁边的林珊珊沉着脸，还有几个坐在林珊珊对面的学生露出了一丝高深的表情。
几个月前在平恒中学发生的事情虽然闹到了网上，但林珊珊毕竟也不是什么知名度很高的大网红，除了一些一起去和关注她的知道这件事以外，还有一些是不知道的，也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没过多久就忘记了。
不过在场有一个女生是之前被林珊珊当众落过脸的，她可是清清楚楚得记得林珊珊和沈意伶之间的渊源的，在她身边的和她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几个人也知道。
趁着周围的几个学长学姐还在对沈意伶自我介绍了，这几个女生也悄悄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聊了起来。
【我又在卷了：看到林珊珊的表情了吗？感觉她都要把沈意伶吃掉了，我猜她心里现在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不会数学：这就是你回来说的宋希存的学妹？】
【我又在卷了：对，林珊珊还登她妹妹的论坛号污蔑这个学妹，真不敢相信“女神”会在背后做这种事。互联网也是真的没有记忆，她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
【我被卷死了：这学妹长得是真的好看，难怪林珊珊嫉妒。】
【我被卷死了：现在李教授也这么看中学妹，总觉得有好戏看了。】
这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和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在之后的自我介绍里，这几个人格外得热情，不仅如此她们还十分自来熟地帮沈意伶夹菜，似乎是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林珊珊看着这几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显些一口气没上来梗死过去。
毕竟现在和沈意伶很聊得来的这个女生，曾经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跑的。
大概这就是自己不想要的，也不愿意给别人吧。
这一顿饭林珊珊吃得味同嚼蜡，她并不想和沈意伶有任何的交集，偏偏李教授把她当做得意门生，说什么都要让她和沈意伶认识认识。
林珊珊清晰地听到旁边有嘲讽的嗤笑声，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咬着牙勉强笑，装作之前就不认识沈意伶的样子给她打招呼。
好在沈意伶并没有什么想要和她多计较的意思，顺着她的意思走完了整个流程。
李教授很忙，这场聚餐虽然是他组织的，但是他也感受到因为自己在自己的学生们并没有放开，就连平时很擅长交际的林珊珊话都少了不少。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和年轻人之间存在一点代沟，所以在吃饱喝足之后，同系有个教授给他打电话说有事情要商量，他没多想就离开了，把场地让给了这群年轻人。
而他一走，在场的学生们可就瞬间活络了起来。
好几个女生主动提出要加沈意伶的微信，她们一加，剩下的几个男生自然也就有点害羞地去扫了沈意伶的二维码，还十分热情地表示只要沈意伶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找他们。
沈意伶笑了笑，“那就谢谢学长学姐了。”
她在这群人里越是吃香，林珊珊的表情就越难看，就在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才一直没和她说话的那个女生总算是忍不住挑了事。
“珊珊你不准备加一下意伶的微信吗？这次考完试后意伶又要回云洲了，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她见面呢。话说我记得你们俩之间还是挺有缘分的，之前怎么没想着加了联系方式。”
那个女生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好像真的只是提议一样。
林珊珊猛地回头瞪着她，一口银牙都险些咬碎。
她气恼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收敛，再加上开口那个女生撑着下巴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坐在桌上的其他一圈人终于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们有些奇怪地在沈意伶、林珊珊还有那个女生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还有人甚至凑过去问和那个女生冠希稍微好一点的朋友。
林珊珊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的郁气更甚。
她知道自己现在要是走了，自己当初做过的那件事就会再次像装了喇叭一样传到不少人的耳朵里，别人知道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但是在座的这些都是平时一起做研究的同学，要是他们对自己有太深的误会，那她真是说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这么想着，她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将包往自己的座位上一丢，从桌上拿起一杯白酒和一个干净的杯子就朝着沈意伶坐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本文我是有认真在写的，包括每个配角我都想让他们的出现有意义，我没想水字数。
我看到大家有说小戎人设不太好，我就想努力多写点他，让他的人物形象变得更饱满一些，但是字数一多再加上对男主的身份和成长路线没有规划太好的原因，剧情和笔力可能就没跟上。之后我会尽量减少没必要的剧情，增加趣味性
也感谢宝子们支持，你们提出的建议我会努力改进。

第一百四十一章
林珊珊之前在大众面前维持的一直都是温柔大气的女神性格, 喜欢她的人不少，就算是知道她喜欢同校的宋希存，她的风评依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而还有不少人说她敢于追求真爱, 是个很值得被尊重的女孩子。
要不是上次论坛那件事导致她的人设崩塌不少人脱粉, 到现在她都应该还是知性聪慧的学霸人设。
那几个女生故意找茬的目的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要旧事重提, 想让同一个数学研究小组的人都知道她之前做过什么事。
她是了解眼前这个找茬的女生的, 以前这女生为了人际交流就总喜欢往她身边凑, 上次她在平恒中学下了她的面子后她就怀恨在心，再加上这个女生喜欢的一个学长不久之前向她表白被拒绝了，正正好好又被这人看在了眼里。
直接在外人面前添油加醋说她林珊珊曾经做过什么是会对她的形象有所影响, 但是这个女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没有谁会愿意和一个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深交。
这个女生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林珊珊出丑，林珊珊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不仅如此她还要借此机会让上次那事情翻篇，免得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借这件事说话。
所以她直接拿了杯子和酒走到沈意伶身边，在沈意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还往沈意伶面前的空杯子里也倒了一杯。
沈意伶垂眸看了眼杯子里晃出几层清波的液体, 眸光暗了暗。
李教授喜欢味道重一点的酒, 所以他点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酒，光是隔得这么老远就能闻到杯子里散发出来的浓重的酒味，可以想象这一杯下去，不会喝酒的人并不会有多好受。
桌上有不少饮料, 就是度数稍微低一点的果酒也不在少数，也不知道林珊珊拿着瓶白酒是为了什么。
沈意伶顺着她还没移开的手向上看, 嘴角几分浅笑, 淡声问道：“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就见林珊珊抬手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拭了拭嘴角的酒渍，在旁边几个男生惊讶地倒吸冷气的声音下朗然道：“之前在你们学校，因为宋希存的原因对你有一些误会，脑子一热也做了点不好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既然你是李教授看中的学生，以后我们也就是一个团队了，好好相处吧。”
林珊珊声音很大，十分直白爽朗地道了个歉。
几个不知情的学生顿时就对她和沈意伶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了。
能这么直接放到明面上说的，肯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然而那几个知道实情的女生却是变了脸色，见沈意伶漫不经心的表情，她们恨不得冲上去帮她揭开她的真面目。
“都到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维持人设呢？这一杯白酒衬得她多爽快似的，真这么爽快还会在背后做出这种阴险的事吗！”
“有时候真佩服她的脸皮，应变能力也挺强。”那个和林珊珊不合的女生看着对面的情况，表情很冷。
她还挺佩服林珊珊的，自己做错了事求原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还说什么好好相处，搞得和她林珊珊一个团队是捡到馅饼攀了高枝似的，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偏偏这种情况下沈意伶要是直接给她甩脸色的话就是那什么眼看人低，要是不甘愿接受道歉那就是小肚鸡肠，不知情的人还可能会颠倒黑白。
女生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手指，看着沈意伶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担忧，生怕她随随便便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好在过了好久沈意伶都没有去碰桌子上的那杯酒。
等在旁边的林珊珊脸上直率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的时候，才见她抬头，慢悠悠地问道：“这酒一定要喝吗？”问完她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敬李教授都只是果汁。”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是周围的人还是听见了，顿时他们心里也不对味起来。这白酒是李教授点的，桌上几个酒量不错的男生为了调动氛围偶尔也会喝一杯。
林珊珊酒量好喝是没什么问题，刚才她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的时候也会有人觉得她很爽快性格跟男孩子一样，这样的人好相处。但是仔细一想，才发现她给人道歉居然用白酒，对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这确实就很不合适。
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人也噤了声，甚至有个懂事的学长已经把沈意伶的酒杯换了下来，笑眯眯道：“意伶学妹确实不能喝酒，这要是李教授知道了不得把我们骂一顿？”
说着，他还很贴心地帮人换上了一杯果汁。
林珊珊看着那杯果汁，脸上的笑差点垮掉。她心中暗骂那个多事的男生，嘴上却只揭过话题：“是我考虑不周，我高中就跟着我爸参加不少酒局，忘记不是每个人都会喝酒了。那学妹你就喝果汁吧，碰了杯当初的事情就过去了。”
她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杯子举在沈意伶面前。
众人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两人身上。
这回总没有什么借口可以不喝了吧！林珊珊低头对上沈意伶的视线，眼中划过几分不耐。
沈意伶的手都已经碰到杯子了，察觉到她眼中的情绪后却是将手又缩了回来，语气是几分不解：“刚才你就一直在说那件事，我怎么不记得在学校的时候和学姐有过交集？我有些好奇，你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不明不白地接受学姐道歉的话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她杏眸圆睁，里面满是无辜，没有半分说谎的意思，好像是真的对林珊珊说的那件事不知情似的。
林珊珊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酒都差点没晃出来。
“你不知道？”她咬着牙问。
沈意伶笑回：“是啊，学姐说的不好的事情是影响到我什么了吗？”她话是这么说，脸上还闪过一点担忧，演戏真是演得十分全套了。
“……”
林珊珊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说？把那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一遍？还是告诉她受影响的其实是自己？
说了哪怕是嘲笑她的人会更多吧！就连她自己后来都反应过来当初的那件事做的是有多蠢，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心中的那口郁气越来越浓郁，气的她险些把手上的杯子都捏碎了。
这么多人看着，林珊珊只能咬着牙从齿缝里憋出几个字：“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会在意。”
沈意伶坦然一笑：“学姐放心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都不会在意的，你要是真的忘不掉那就等我问了宋学长发生了什么事再说。”说着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这态度很明显了，她不愿意原谅林珊珊，所以又把这个皮球给踢了回去。
旁人不由的开始猜测一个多月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直口碑很好的林珊珊这么吃瘪。
沈意伶绕开林珊珊往外走，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还没想好以后具体学什么专业，不过我也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呢。”
油腔滑调，阴阳怪气！
林珊珊拿着半杯酒傻站在原地，这次是真的绷不住表情了，她用力地将杯子摁在了桌面上。
她的这次“道歉”可以说是无疾而终，她说好好相处端的是高高在上的架子，结果半点没吓到沈意伶不说还被她给堵了回来，若是以后沈意伶真的没有选择数学系，李教授再一问今天的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
再说周围的这些同学，方才他们看上去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现在却又在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分明就是沈意伶演得这场戏起了作用！
没错，林珊珊是一点都不相信沈意伶不知情，她只是没想到这个高中生的心思比她还多，比她还能忍！
抬头看到对面女生翘起的嘴角，林珊珊差点控制不住上去撕她。
要不是这人这么多嘴，哪里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
沈意伶并没有喝多少饮料，不过就是不想再和林珊珊聊下去罢了。她确实是没有想到林珊珊会出现在这次的聚餐上，也没想到她还会跑上来和自己说这么一通。
当然了，她不在意论坛上发生的那件事，却也不想原谅根本没有一点悔过之心的林珊珊，否则她也不会故意把宋希存的名字说出来想要杀人诛心了。
也不知道林珊珊现在是什么表情。
小酒楼的卫生间很亮，男女厕都有一个很大的洗手池，所以沈意伶擦干净手以后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站在洗手池边拿出了手机。
她一直没看消息，这个时候果然已经有好几十条微信。
最近一条消息来自于戎栖，他在问她聚会有没有结束，还有没有别的安排，什么时候回。再往上看，每隔十几分钟都能看到他发的一条旧消息。
沈意伶眼中几分无奈，先回了他。
【10：马上结束了。】
戎栖再次秒回，只有两个字。
【07：等我。】
看着这两个人，沈意伶没再发什么。
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有不少人给她发过消息，包括郁梦棠宋希存几人，沈意伶一一回复了以后才看到最底下沈稚寒的好几十条留言。
【沈稚寒：你去京市见到晚竹姐姐了？】
【沈稚寒：你怎么没跟我说！】
【沈稚寒：人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我！！！】
【沈稚寒：晚竹姐怎么突然一直找我问你的消息，还有戎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类似的消息他还发了不少，一连串的让沈意伶都没有兴趣看完。
其中出现的频率最高的一个人名就是晚竹姐姐，沈意伶觉得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听过。
正在苦想的时候，0013出声帮她解答了这个问题。
【还记得沈稚寒叫你和他一起带的那个打游戏的姐姐吗？就叫晚竹。】
沈意伶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号人物，沈稚寒只叫这个晚竹姐姐，其他人他都不带叫的。
只是这个晚竹姐姐怎么知道她的存在，又为什么要向沈稚寒打听她和戎栖的消息呢？
0013最近没怎么出现，因为女配群的大家情况都很稳定，再加上沈意伶一直忙着考试的事情他就很贴心地没有出现打扰。
这次他自己出来了，沈意伶当然要薅一把他的系统毛。
她问道：“好十三，告诉我这个晚竹姐姐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向沈稚寒打听和我有关的消息？”
0013在她温和的声音中迷失了自我，没多想就回答了。
【她叫孟晚竹，京市孟家人。孟家你知道吗？近几年在京市的地位不断上升，医友交流平台的孟家祖就是孟家的老爷子。孟晚竹五六年前接管了孟家的公司，再加上孟家祖医术高明，京市的那些人都得给他们孟家面子。】
这么说来，孟家在京市这座金字塔中是顶尖的了。
沈意伶嗯了声，不解：“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和沈稚寒扯上关系？那傻小子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话音落下，远在云洲市的沈稚寒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向自己高无动静的手机，不满地嘀咕道：“在干嘛啊她，消息都不知道回一下。”
他想直接打电话，但又担心会影响人，最后只能生闷气地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自己则滚在柔软舒适的地毯上。
这边沈意伶可不知道沈稚寒在等自己的消息，她忙着听系统讲故事。
【总裁怎么了，总裁也不能时时刻刻上班，总得有点自己的娱乐时间的吧？】0013十分客观地分析道：【据我所知孟晚竹是没有想要骗沈稚寒的意思的，毕竟沈稚寒没啥值得骗的，就算是他背后的沈氏在孟晚竹眼里也不算什么。】
【能认识孟晚竹这样的人物也算是沈稚寒在女主身边待久了沾了点光环吧。他是四年前认识孟晚竹的，那时候孟晚竹刚接管孟氏每两年，多的是不愿意信服她的人，为了掌管大权她没日没夜奔波，最后在云洲市出差的时候因为过度疲劳被送进了医院。】
沈意伶抬了抬眉，猜测道：“正好沈稚寒因为心脏病在医院静养？”
【宾果！】0013不知道用什么打了个响指，继续道：【那时候的沈稚寒才多大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学鸡，人菜还拽在医院里不停惹事，不过谁会为难一个长的可爱的小学生呢？那时候他就挺喜欢对他很关心的大姐姐孟晚竹，等到孟晚竹回了京市以后两个人就还保持了联系。】
想了想0013还给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消息：【沈家后来资金上险些出现问题，孟晚竹还帮了不小的忙呢。】
沈意伶哦了声，她对沈家之后会出现什么问题并没有那么关心，她关心的是孟晚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又为什么要去打探自己的消息。
刚要问，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那人叫她：“沈小姐。”
沈意伶诧异地转身，看到了一个站在她身后的知性女人，这人长得很好看，眉眼生得温柔却没法掩饰她眼中的霸气，头发干脆利落地挽起。小酒楼的走廊和厕所并没有开暖气，可她依旧只是穿了干练的西装套装，感受不到冷似的。
“你好。”沈意伶只打量了她一眼就收起了眼中的情绪：“请问你是？”
女人对她笑了笑，语气还算友好：“我是孟晚竹，可能你知道我。”
沈意伶眯了眯眼，掩下心中的惊讶。
别说是她，就连0013都有些震惊，连声称说曹操曹操到。
看到孟晚竹的时候沈意伶对她的身份就已经有了猜测，现在她自报门户又是坚定了她的想法，想到自己刚才问0013的话，沈意伶索性也就懒得再卖关子。
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孟晚竹之间的距离，开门见山道：“孟小姐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
饶是孟晚竹都因为她的直白愣了愣。
听到沈意伶说这话就知道沈稚寒肯定是把自己的事情和她说了，包括自己的身份她可能也很清楚，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这么无动于衷，甚至连一点想要讨好的意思都没有。
孟晚竹很喜欢这种聪明人，说话都不需要拐弯抹角。
“是稚寒和你说的吧？”孟晚竹的表情无形之中就更真了几分，她解释道：“我来这里是因为你，但也不全是因为你。我之前就和人约好要谈个合作，查到你在这里聚餐以后，我改了见面的地址。”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笑道：“在这里说话不合适吧，意伶我们换个地方？”
她对沈意伶的称呼，已经从刚才的沈小姐变成了现在的意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认识很久的好友。
沈意伶心中稍稍有了一些警惕心。
不愧是孟家现在的老大，就算她直白地说出自己在背后调查了人，别人还是可能会因为她友好的态度忽略掉这些细节。
沈意伶挺担心和她细谈会因为不小心被带进沟里，但是出于对她的目的的好奇，她还是跟着孟晚竹走了出去。
在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两人遇上了一同来卫生间的两个沈意伶的学长。
沈意伶还没有说什么，已经听见孟晚竹对那两个的其中一个说了话。
“同学，你们的意伶学妹我先借走了。”
被叫到的那人瞪圆了眼，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嗯了一声。
沈意伶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可是0013却坐不住了，他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这孟晚竹是把你身边的每个人都调查清楚了是吧？要知道以前做这种事的都是我！真是被她玩明白了！】
沈意伶闷闷地嗯了声，没接话。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两个人看着沈意伶跟着孟晚竹离开的背影，震惊得相视无言，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找对方确认。
“你看清楚了吗？刚才那人像不像孟、孟……”
“孟晚竹！”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就是她啊！她怎么会和意伶学妹走在一起，意伶学妹不是云洲人吗？她以前来过京市？”说话这人是刚才换掉沈意伶酒的那个学长。
其实刚才他还挺担心沈意伶惹了林珊珊会不好过的，毕竟林珊珊是有点家世背景的，有钱还有权，要是她真想针对沈意伶，就算是沈家想帮都难上手，有句话叫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可是现在沈意伶身边站着的是孟家，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谁不知道孟氏领头人孟晚竹虽然是个女人，手段却一点也不少于其他豪门的男人？别说是林家了，就算是比林家豪了不知道多少的江家在孟家人面前那也是得低头的。
再往上就是戎家、顾家那几家，他们平时私底下都不太敢议论这些人的长短的。
这两个学长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好一会，等到有其他人来了他们才匆匆进去上了个厕所后又匆匆离开。
他们不能乱说什么，就只能回去让包厢里的其他人跟着一起惊讶了。
刚才林珊珊还在说沈意伶傲，不知道听到沈意伶认识孟晚竹后这人会是什么表情。
反正肯定不会很好看就对了。
-
孟晚竹将沈意伶带到了一个更大更豪华的包厢。
这里的大并不是餐桌有多大，而是设备齐全，一个包厢里面居然还有一张能折叠的床，也是有些夸张。
“前段时间和稚寒聊天的时候就一直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姐姐，本来还觉得他是带了滤镜的，现在才知道你真的和他说的没两样。”
孟晚竹倒了杯茶推到沈意伶的手边，即便沈意伶没太热情，她脸上的笑意也没减少几分，“喝茶。”
沈意伶垂眸看了眼，也不好奇沈稚寒说了自己什么好话。
茶水很清冽，倒映出她的脸，和一张一合的嘴：“孟小姐直说吧，找我的目的。”
这回，孟晚竹总算是敛了笑。
她深深地看了坐在对面不卑不亢的沈意伶一眼，低声道：“我想和你聊聊，关于戎栖。”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京市戎家,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很抱歉因为昨天我妹妹在机场不恰当的行为导致你们俩被网上的人争议，但是有件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戎栖他，很有可能是戎家的孩子。”
沈意伶不喝茶, 孟晚竹也没有强求什么, 但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请看，这是戎家家主戎续清和他曾经的未婚妻江画沁, 是否有些眼熟？”孟晚竹问。
从听到孟晚竹说戎家开始沈意伶心中就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戎栖的身份背景，他可是她亲眼看见出现在自己家的，他是亡国皇子、女配戎橙的皇兄。
但是孟晚竹把照片放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出于礼貌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心中的疑虑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看得出来这张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照片的四角稍微有些发黄和不太明显的折痕，但是除了边角其他地方都十分干净平整，看得出来照片的主人对自己的东西十分的爱护。
不过这并不是让沈意伶惊讶的点，她惊讶的是照片上的这两个人, 不管是男女都和戎栖有一些相似。她在脑中稍稍回忆了一下戎橙的长相, 那是一个十分活泼灵动的姑娘，似乎和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也有一点的相像。
沈意伶心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暗暗与0013说道：“十三，戎橙所在的那个时空和现在是平行的还是交叉的, 戎栖他……不会是戎家人的祖宗吧？！”
0013：【……】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虽然宿主你的猜测很符合现在看到场景, 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戎栖在原书里是已经去世了的, 他没有找过媳妇更没有生孩子。如果你想说这是戎橙的后代的话, 更加不可能，她作为女配后半生十分悲惨，哪怕身边有追求者她也只想着男主一人，所以她到死也是孤身，没有后代。】
沈意伶看着照片，眉头紧锁：“那这是怎么回事，长得这么像只是巧合吗？”
她自己也是因为和祖母长得相像才被沈家找回去的，所以她不是完全相信巧合，有时候基因的遗传就是这么强大。
0013后来解释了几句什么，但是沈意伶并没有认真听，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看上去游刃有余的孟晚竹身上。
她问：“孟小姐给我看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你查了我身边那么多人，应该知道戎栖是我的远房表哥，他只是姓戎不代表就是戎家人。”
沈意伶对这件事是抗拒的，戎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现在做的任务也是为了把人送回他自己的世界，要是越来越多的人想要把他牵扯到这个世界中，以后只会多出不少麻烦。
察觉到她的警惕，孟晚竹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语气也多了几分强硬：“就是因为查了我才更加怀疑，据我所知戎栖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工薪阶级，他们的长相十分普通，个子也很小，试问这样的一对夫妻是如何生育出戎栖这样外形条件的人？而且他的父母似乎并不姓戎，他的名字从何而来，在他父母去世后的那些年他又在哪里经历了什么，我想深入去查的话，总是有迹可循的吧。”
说到后面，孟晚竹可以说是在威胁了。
沈意伶抬眸看着她，眼神冰冷，“所以孟小姐今天找到我就是为了带走戎栖？在仅仅只是猜测怀疑他身份的情况下。”
孟晚竹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沈意伶交恶，她抬手帮沈意伶换了一杯茶，声音也柔和了下来：“我只是想查清楚真相，如果戎栖不是戎家人的话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但如果是——”
她的眼神微暗，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
“我想你有权利知道戎家在京市的地位，那是比我们孟家还要厉害不少、威望更高的豪门，多少人想要和他们攀上关系都难。”
“我明白你现在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戎栖在你们家到底是寄人篱下要看人脸色生活，如果他真的是戎家人的话他的未来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也许他能成为戎家下一任家主。意伶，你真的认为把他留在身边才是对他对好的吗？我们是不会害他的。”
沈意伶没有说话，0013却是坐不住了，他不满地大声道。
【宿主！她在道德绑架你！你可别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戎栖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他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他们戎家再厉害又怎么样，家里有皇位吗？再说了他刚被送来的时候奄奄一息差点死掉，是你找代兰琴用这么多名药救回了他的命！】
【居然随便拿张照片就想把人带走，有没有问过人家戎栖的意见啊。】
【还说什么寄人篱下，她要是真的好好查过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资本家！】
0013破口大骂，沈意伶却是凝眸耷眉，神情淡得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想法。
戎栖和戎家人长得相像是不争的事实，她知道他的来历可别人不知道，她也没办法随口就将女配管理局和系统的事说出去，这一说戎栖的事情没解决她自己怕是先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了。
戎栖刚来的时候系统帮忙处理了他的身份信息，这些东西去查是没有办法查出什么端倪的，但同样这也是模棱两可的，毕竟生活中还是有见过沈意伶真正的那个表哥的人。
沈意伶很早以前就和各路亲戚断了联系，更不知道那位表哥除了已逝的父母还有没有其他近亲，万一有，一查事情怕是依旧兜不住。
0013的本事再大，也没办法篡改人的DNA。
沈意伶不觉得戎栖是戎家人，可她还是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朝着她没办法把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沉默下来，孟晚竹也就没有再逼迫她，两方十分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戎栖的电话打过来。
孟晚竹视线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半秒，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眸光一黯。
她很快就掩饰住了眼底的情绪，对着沈意伶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还是十分标准的笑，典型的笑面虎模样。
见沈意伶还在犹豫，她便温声提醒：“这件事的当事人其实还是戎栖，我们何不问问他的意见呢？我相信他肯定也想知道自己的亲生家人的情况吧。”
听着孟晚竹略显自信的口吻说出这种话，沈意伶终究还是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些人在上面的位置坐久了还真是自信而不自知。
她没再浪费时间，当着孟晚竹的面就按下了接通键。
戎栖温润清冽的声音很快传来，隐约还能听到风声。
“意伶，我在酒馆楼下，等你还是上去接你？”
从他和煦的语气中，孟晚竹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面这人的教养，这绝对不是资料上那样的家庭能够养出来的人。
孟晚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她对上沈意伶意味不明的视线，无声道：“406.”
沈意伶收回视线，不疾不徐地重复：“你上来吧，我在406包厢，有些关于你的事情。”
她的语气和平时无异，但和她相处很久的戎栖还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他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就往楼上跑，仅仅三分钟的时间他便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因为走得急，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意伶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等他进来坐下以后才将手边的茶递过去，“一点小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戎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上看了几眼，确定她没出什么事后才收回视线，拿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虽是海饮，可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显着优雅，神情平静，让对饮茶有几分研究的孟晚竹都说不出什么不好。
他放下茶杯，沈意伶十分自然地拿过桌上的茶壶给他添了一杯，“你对面这位是孟晚竹孟小姐，她想和你说一些关于你身世的事。”
戎栖随意放在腿上的手一紧，他侧头看向沈意伶。
沈意伶对他笑笑，给了一个宽慰的眼神：“不是我们知道的身世，孟小姐觉得你是戎家的人。京市戎家。”
闻言，戎栖只是淡哦了一声。
和沈意伶一样，在知道是京市的戎家想要确定自己的身份以后，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看向孟晚竹的眼神都更淡了几分，好似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一个随处可见的路人一般。
孟晚竹还是第一次被当成隐形人，不管在什么场合她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然而对面这个少年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给她一个正眼，现在知道自己找他的目的以后也只是冷漠地看着自己，对所谓的身世全然不关心。
调整了一下情绪，孟晚竹才把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对戎栖重新说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提到戎续清现在的身体情况。要是知道找自己回去的主要目的是看能不能和戎续清骨髓匹配，怕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都不会同意的。
听完孟晚竹说的那些假设，戎栖毫无反应，只觉得荒谬。
他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的照片推了回去，沉声道：“孟小姐搞错了，我有父母。”
桌面上有几滴茶渍，孟晚竹连忙将照片小心地收起来，又拿出了另外一张照片给戎栖，“你说的父母是他们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许只是你的养母呢？”
见戎栖无动于衷，看到照片上相互依偎的普通夫妇也没有丝毫情绪的时候，孟晚竹终于失去了一点耐心。
她直接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硬声道：“我这次来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以现在的科技，明天早上我们就能知道结果。”
“我只需要有你毛囊的头发。”
孟晚竹本想以理服人，毕竟没谁会对自己的身世不好奇，就算是认定自己身世没有问题的人听到戎家两个字怕是也会有所期待。只是她没想到沈意伶和戎栖两人居然油盐不进。
既然如此她只能采用强硬的手段了。
在她从位置上站起身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两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只要戎栖敢有一点反抗，这两个人的手怕是就要伸过来禁锢他了。
孟晚竹拔走了戎栖的几根头发，她似乎很着急，拿到东西以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对包厢里的两个人道了歉。
只是并没有人理她，向来懂礼的人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孟晚竹脸色微僵。
她欲言又止，最后带着自己的两个保镖离开了酒馆。
一直等到包厢里重新恢复寂静，沉默许久的沈意伶才转头看着戎栖的脸。她从他的眼睛看到鼻子，最后落到微微起伏的喉结。
戎栖都被她看得不自然了。
刚准备偏过头就听到她略带疑惑的声音，“你是戎国皇子对吧？”
戎栖的动作微顿，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你应当是最清楚的。”
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某种默契，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秘密，比如沈意伶知道戎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曾是需要她跨时空帮助的亡国皇子，戎栖知道沈意伶能与其他时空的人交流。
“我是清楚的。”沈意伶低下头，似是自语：“但是真的很像，戎家人似乎坚信你是戎续清的孩子。”
她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心都不自觉的皱在一起。
戎栖垂眸看了她两眼，差点想要伸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他的手都抬起来了，最后却只是轻落在她的肩上，“别想这么多了，他们明天就能知道我不是。只要结果出来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了。”
“明天还要考试，我们先回酒店吧。”
上次在沈家发现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以后戎栖心里的疑虑就一直没怎么消，当时他没有想明白，现在再回忆一下，这件事怕是和戎家脱不了干系。
不过戎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沈意伶，说了她只会更担心，还不如等结果出来了以后让那什么戎家人死心呢。
戎栖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轻扶了沈意伶一把，将一直放在臂弯处的一条纯白的容貌围巾递给她。
“外面又降温了，你把围巾围上再出去。”
沈意伶下意识地接过来，触手才发现围巾居然是暖的，这一丝暖意让她的心都跟着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将围巾缓缓地缠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次孟晚竹找上你是有原因的，你又上了次热搜。我觉得你有必要稍微沉淀一下，我任务已经做了一大半，最多再三个月你就可以回去了。要是突然消失的话，在这么多网友面前怕是不好解释。”
闻言，戎栖的瞳孔猛地一滞，连垂在腿边修长的手指都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说到后面，沈意伶都不知道是在说给戎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声音越来越轻，心里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小白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戎栖这样的大活人呢？
将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归为正常反应后，沈意伶率先离开了包厢，因为走得快，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少年眼中的深意，还有那说不上来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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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连前排的司机都因为这样怪异的氛围默默地关掉了音响里正在播放的好日子。
戎栖觉得有些难受，最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沈意伶的关系变得亲近，虽不说是亲密无间，却也比普通朋友好上不少。
只是今天晚上见到了孟晚竹之后，他们之间好像又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饶是聪明如戎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想了一路他都没有想通。
两人并肩进了酒店，一起上了电梯。
在沈意伶说了一句晚安准备进房间的时候，沉默许久的戎栖终于按捺不住攥住了她的手。
“意伶。”他声音很轻，姿态放得也低：“你生气了，因为我引起了关注给你惹了麻烦？我能保证这种事不会有第二次。”
他想挣钱想有地位是为了不给沈意伶惹麻烦，是想有朝一日他也能保护她。但是现在京市这些人因为自己找上沈意伶的做法已经违背了他的初衷，他并不想给沈意伶造成什么困扰。
他低着头，沈意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自责。
她心中一闷，有些无奈：“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孟抚没管好自己的眼睛牵连了你。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为长相被戎家人注意到，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
摇了摇头，她又抬手轻推了他一把：“回去睡吧，等明天查清楚就好了。”
戎栖顺从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因为紧张有一些干涩紧绷，“在酒馆说的话，是真的吗？”
沈意伶：“什么话，最多三个月就能回去这句吗？”怕影响戎栖的斗志，她尽可能地将语气扬了起来：“当然是真的，虽然没办法具体和你说我做了什么任务，但是你来了以后我一刻都没有松懈过，就是为了能让你和家人团聚。”
戎栖的眼神黯了两分，正好被沈意伶注意到。
她还以为他是嫌时间长，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三个月很快的，等你回去正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不是很好吗？”
“……”
戎栖眸光更暗，心就跟多了个缺口似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她眨了眨眼，戎栖却心情沉闷到说不出话来了，那句“你很想我回去吗”也被堵在喉间无法表露。
他轻道了声晚安后转身回了房，看着他在灯光下有些孤寂的背影，沈意伶还有些不解。
“他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孟晚竹晚上说的那些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家？”
0013漫不经心：【男人心海底针，像他这样什么都不往外说的才是最难的吧，就算想家也只能偷偷的想。】不过就算再成熟，这种时候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某些方面来说沈意伶和戎栖算是一样的人，她还挺能理解戎栖的感受的。
-
回到房间后，沈意伶没再做题，她找到戎橙问了些最近的情况。
先是确定了戎栖确实是产婆从皇后肚子里抱出来的，得到这个准确的答复以后，沈意伶才稍稍安心，关心起前戎国现在的情况。
【沈意伶：天子脚下，你出门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皇兄暂时还没法给你送回来。】
过了会，戎橙发来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出兵的圣旨。
【戎橙：现在狗皇帝哪里有心思管我，他自顾不暇。胡国表面恭维背后包藏祸心，还勾结了丞相想要攻进我们国家边沿的城池。父皇还在的时候就说过胡国是狼子野心，只有狗皇帝会把这样的祸害当做值得炫耀的手下败将了。】
【戎橙：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府上，皇兄早些时候就做好了部署，他甚至先一步猜到狗皇帝会派萧将军去守城池。五年前就是萧将军一举歼灭了胡国大半军马。】
【戎橙：萧将军虽是常年参战的武将，这么多年对战策略上却没有太多的精进，靠的还是他手中以一当十的精兵，胡国当年在他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早就有了防备之心，听说他们还针对萧将军的部下组成了敢死队。萧将军贸然前去的话只怕是讨不着什么好。】
见此，沈意伶一颗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她担忧问：【那怎么办？】
虽说现在这个国家不叫戎国，但是沈意伶始终相信只要有戎栖在一天，这个国家迟早能回到他手里，可若是现在国家落到胡国手中，那百姓大臣都将被大换血，就算再收回来也不会是当初的那个戎国了。
大概是知道她心中着急，戎橙没几秒就回话解除了她的担忧。
【戎橙：群主放心吧，暗影已经带着人暗中前往了，暗影精通战术能够帮到萧将军。而且他们手中有皇兄提前准备好的信物，萧将军知道该怎么做的。先前忘了说，萧将军曾经教过皇兄一段时间，他和皇兄关系亲近，对父皇也是忠心耿耿的，要不是狗皇帝耍阴招他也不会被发配边疆好几年。】
【戎橙：现在他手下缺人了才想起来把萧将军找回来，晚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砍下他的狗头以祭奠我父皇母后在天之灵！】
确定那边的戎橙没有被国事影响后沈意伶才松了口气，她躺在床上，心中越发敬佩戎栖。
上次替他传信还是在十多天前，没想到那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胡国会出兵，还提前给暗影下了指令。
想到戎国这么多百姓都在等着他，沈意伶越发坚定了加快做任务的心。
她还想从戎橙身上多收一些积分。
“皇帝不是一直在想她吗？为什么她的光环值还没有变化？”黑化值还保持在12%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曾经喜欢过，现在又恨得深沉，恐怕只有连恨都不愿意恨的时候才能清零。但是她的光环值却始终保持在1%，这并不合常理。
0013想了想，给出了客观的分析：【自古皇帝多薄情，男主以为她死了，心中自然是忘不掉。可他是皇帝，又怎么可能深爱一个死人，这么多情感不过就是没得到时候的不甘心罢了。等到女主一出现，这百分之一估计也没了。】
【戎橙的光环值也好拿，等到她当上女皇，那么多百姓的爱戴还不够她涨光环值吗？】
0013信誓旦旦，现在他并不觉得挣积分是多难的事情，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沈意伶却隐隐觉得不对：“戎栖还活着。”
她强调。
不是她封建，只是戎栖确实更适合当戎国的皇，戎橙也不可能和他抢这个位置，只要戎栖还在一天，戎橙大概就没办法得到百姓那么多的好感值。
0013不以为然：【这不是戎栖还没有回去吗？谁知道暗影会不会在他回去之前完成所有的任务扶持戎橙上位呢？】
【好了宿主，戎栖回去这件事急不得，你赶紧睡觉吧。比起这些事，先应对考试更重要。】
可能是跟着沈意伶太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观念已经深深地镶进了0013的脑子。
沈意伶还想再说什么，只是明天的考试在上午，为了保持精气神，她洗了个澡、洗漱完就上了床。
有什么事还是等到考试后再说吧，被B大保送以后，她多的是时间做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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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沈意伶睡得并不是很踏实，连0013都感受到了她的辗转反侧，于是他忍痛割爱从商城买了一支安神香点上，沈意伶这才安睡过去。
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戎栖也是久久难眠。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即便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比起回到戎国，他更想在沈意伶身边。
他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以前他心里只有国家大事，满脑子都是复仇兴国。可现在他脑子里多了个沈意伶，心中便有了儿女私情。
他不回国还有暗影能帮他做自己想做的那些事，以暗影的衷心绝对会好好保护戎橙，可他要是回去了，谁帮他照顾沈意伶？
如此一想，心中的天平就好似有了倾斜。
作者有话说：
暗影：知道了，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罗伊绮你疯了是不是？在自己家闹也就算了, 在老宅你都敢这么闹！”戎飞灏穿着一身睡袍站在床边，腿上是好几道划伤，有一道伤口很深，血顺着小腿滴进了拖鞋里。他看着满地的陶瓷碎片, 其中有不少是自己花大价钱淘来的宝贝, 一时间他的脾气就上来了。
“你是一点都没把我这个老公放在眼里，每天这样谁还要和你过下去, 离婚算了！”
话音刚落, 一个烟灰缸竟是直接冲着他的脸砸来。
戎飞灏吓了一跳, 赶紧偏过头躲开这个坚硬的东西。“砰”的一声巨响，烟灰缸砸在墙上，砸出了拳头大小的一个坑。
戎飞灏脸色瞬间煞白, 似是没想到罗伊绮居然来真的, 这东西要是砸在他头上，今天就是不死他也得去掉半条命。
罗伊绮一只手又摸上了茶几边的一个花瓶，她看了眼地上碎成两半的烟灰缸，眼中闪过遗憾。再看向戎飞灏时眼中只剩下恨和恼。
她装都懒得装，做了大红色美甲的手指指着戎飞灏, 声音尖利：“谁给你的胆子和我离婚, 是不是有几个小明星在你耳边吹吹风你就真觉得自己是根葱了？你婚内出轨和不三不四的人乱玩，就算离婚也是净生出户，不仅如此我还要全京市都知道你戎飞灏是个什么货色，就你也配当戎续清的弟弟？”
罗伊绮每说一个字戎飞灏的脸就青一分, 他心里清楚罗伊绮只是在威胁自己，他净身出户她也分不走多少钱, 毕竟每年戎氏的分红才是大头。再说她要是敢对戎家人下手, 到时候受罪的只有她自己和罗家。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冒险, 正如罗伊绮所说他的名声已经很差了，现在外面那些人至少还能在表面维持对他的尊敬，要是罗伊绮出去闹事，还不知道自己会被笑成什么样，家里的老爷子怕是也会更加厌恶他。
况且他们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小九，要是罗伊绮要把小九带走……
这么想着，戎飞灏的态度赶紧软了下来，他忍着心里的厌恶上去将罗伊绮带到了自己怀里，嗓音刻意压着：“老婆我们不离婚，都是那些小明星刻意勾引我才经不住，等我明天去公司立马让他们收拾东西滚蛋。你相信我，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在外面做那些事了。”
他揽着罗伊绮的肩膀往床边走，一边还让她小心地上的碎渣。
罗伊绮被他碰到就恶心，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臂继续质问道：“你把你那个助理叫回来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戎栖出了车祸半死不活！你告诉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是怎么出现在机场怎么上的热搜，现在老爷子已经注意到他了你满意了是不是！”
提到这事，戎飞灏自己也是万分苦闷，他烦躁地锤了下床，“我没想到他会到京市来，这是大哥的儿子，我和你说过我下不去手，他是我的亲侄子啊！大哥已经活不了多久，我总不能不给他留后。”
所以他让自己的助理回来了，甚至在罗伊绮派人去查的时候买通了那人，让他告诉罗伊绮戎栖正在医院，生命垂危。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连半个月都没有瞒过去。
看着戎飞灏优柔寡断的样子，罗伊绮冷笑了几声，说话更加不客气。
“你就祈祷那小子的骨髓和你大哥不匹配吧，不然别说是这个后能留下，就连你大哥都不会死！”说完，罗伊绮也不愿意再在这个房间里多留，往身上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
刚打开门，她就看到了拿着水杯站在走廊上的戎九。
少年皮肤白皙，身上还穿着一件纯白的衬衫，乍一眼看到把罗伊绮都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摸了摸少年的头：“小九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今天你爷爷不在家，早些洗洗睡吧。”
她心烦地要命，没心思和儿子再多说些什么。
有些敷衍地将人带到他的房间门口后她就转身去了书房。
戎九并没有反抗什么，就连水杯里的水晃到了手上也不见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他始终低着头，正是因为如此罗伊绮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摸他脑袋的时候他眼中闪过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意。
进了房间后戎九没喝水。他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则是快步走进了浴室。
他没脱衣服、甚至连水温都没调，任由冰冷的水冲洗过头发。
接着他往头顶挤了不少洗发露，揉搓力气大的好像要把头发都拽下来。
此时神情冷漠满身狼狈的少年，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小绅士戎九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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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竞赛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
沈意伶醒了个大早，她不打算打扰戎栖睡觉，但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她还是看到他从楼上下来。
他的眼下是浅浅的青色，看得出来昨天并没有休息好。
沈意伶帮他盛了碗粥，又从盘子里拿了两个鸡蛋放在他手边，“不是和你说了今天多睡会吗？”
戎栖接过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后才回：“睡不着了，一会我送你去考场。”
剥鸡蛋时他还不忘问：“考试要用的东西，准考证、填卡笔、橡皮……”
“都准备好了。”沈意伶无奈打断他，用一根油条堵住了他的嘴：“吃你的吧，从考场回来后你再去睡一觉。”
戎栖拿着油条细嚼慢咽，温声说好。
快吃完的时候，沈意伶想了想还是把昨天晚上从戎橙那里知道的消息说一下。
她想了一下措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戎国和胡国要打仗了，在北边的沙城，胡国派了近十万的精兵，他们想一举将沙城拿下。”
闻言，戎栖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回视沈意伶，眼中没有丝毫惊讶，就连担心也没几分。
“橙儿与你说的？”他问。
沈意伶还没有回答就已经听到他安慰起来：“戎国已亡，胡国入侵是早晚的事，胡王早就盯上那块肥肉了。沙城易守难攻，往里是好几座守卫稍弱的城池，他若是攻下沙城，其他城池派兵不及时只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还是沈意伶第一次听到戎栖在自己面前提起戎国，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国家，看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以为只是在谈论别的无关紧要的国家。
见沈意伶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戎栖轻笑了声，反而安慰起她来：“别担心，胡国有我的人，暗影应当已经带人前去了，他精通的兵法不比我少，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还有萧将军，当几位大将军都不再愿意替皇帝办事的时候，他的国也就该灭了。
沈意伶撕了块面包塞进口中，有些惊讶：“胡国还有你的人？”
“自然。”戎栖抬眸看她，桃花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不然我如何知道丞相是胡王的人。不是只有胡王会用这一招。”
他没说，不仅胡王现在最宠爱的妃子是他的手下，他信任的大臣中有几个他的人，就连为胡国卖命好几年的大将军都有反水的意思。
沈意伶还想再问什么，但戎栖担心她考试也想这件事，于是草草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九点十分左右，戎栖将沈意伶送到了B大门口。寒暑假期间B大校园里依然能看到不少人，不过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校门口有不少送考的家长。
国家级竞赛对学生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要是拿到了奖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得到奖项带来的福利，甚至可以说这个荣誉可以被带到未来的工作中，因此有不少家长对于这场考试比中高考还要看中。
比起大冬天穿旗袍的家长，戎栖这个送考的看起来确实有些许敷衍了。
不过他的心可不敷衍，在沈意伶走进校门之前他还坚定了对她说了句：“我等你出来。”
沈意伶想拒绝，转念一想就算说了他也不会听，索性就点了点头。
“这附近有好几家咖啡店，你去那里等我，考完我会和你打电话的。”
戎栖对她笑，“好。”
沈意伶这才放心地跟着几个看上去很像考生的人往里走。
B大里面很大，站在校外看不出来，走进校门才发现这里居然什么都有。路边停着自行车、小汽车还有公交车，公交站点的旁边有早餐店、眼镜店各种店，甚至连装修精美的花店都有。
难怪大学里面的学生都不需要怎么出门，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B大里面还有菜市场，现在看来这也是真的了。
学校里面教学楼不少，但是考场还是很好找，进校门以后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个支起来的路标，箭头所指就是考场的方向，看来B大对这场考试也十分重视。
这次考试总共四十六个学生，他们被分成了两个班。
沈意伶作为额外名额补充的考生，自然是被分在了第二个考场。
监考老师是两位胡子都已经白了不少的老教授，他们看着底下学生的眼神十分慈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出的题是简单的。
他们看上去有多温和无害，他们出的题就有多难，说是让两个考场的学生都愁眉苦脸，拿着笔想要落泪的程度都不过分。
沈意伶低头看着卷子，光是第一题就足够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平恒中学上次的期末考试卷很难，但要是和这张试卷相比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不敢多想乱七八糟的，沈意伶赶紧集中精神开始做题。
老教授们出题可不管难题要放在什么地方，可能心情好的时候第一题就是压轴。因此沈意伶做题的时候也没有遵循常规方法，题目有些难解的时候她就跳过看下一题，要是还没有头绪就再跳过，半点都没有在一开始就想破头的意思。
一个小时以后，沈意伶就将一整张卷子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一些需要多花点心思的题，它们有些需要灵活的解题思维，有些需要耐心且仔细的超大计算量。当然不管哪种都需要花很多时间，数学竞赛中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这其中的任何一道都可能会让考场上的学生着急、难以保持心态，但是对沈意伶来说，做这样的题目可以被她称为享受，她最喜欢这种沉浸在题目中的感受，也喜欢成功解题时候短暂的成就感。
于是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第二考场出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
在别的考生着急紧张地反复翻试卷、咬笔盖、抖腿甚至冒出冷汗的时候，考场最后的一个学生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解着题。
她看上去表情镇定动作慢条斯理，其实笔在纸上计算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就连许久之前算好的答案她都能第一时间找出来用在新的公式上。
站在讲台上巡视的老教授盯着她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在考试前的二十分钟下台。
他走到了那个学生身边，不动声色地往她的卷子上看了一眼。
试卷整洁，大题写出了最关键的步骤，而不是随便什么式子都往上套。
再看她的草稿纸，满满当当，空位都没留下几个。
老教授眯了眯眼，在看到桌子左上角贴着的学生名字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这是老友李教授最近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保送生。
难怪。
他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转身满意地往回走。
之前还担心是李教授年纪大了喜欢小题大做了，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小丫头确实很不错，至少在心态这一方面还是稳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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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一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授们立刻叫停，动作十分迅速地收走了考生们的试卷。
大多数考生都没有从考试中走出来，眉头还拧的紧紧地，嘴上念念叨叨的回忆刚才有没有写错什么答案，又或者是有没有用错什么公式。
沈意伶是最释然的一个，考完试也不逗留，草稿纸往书包里一塞就准备离开考场。
在经过讲台的时候，她还听到其中一位教授笑眯眯地问她：“怎么样，难度还能接受吗？”
沈意伶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老教授后才礼貌地回了一句。
“还可以。”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毕竟是竞赛题，就算是她也没有时间把所有的题目都做出来，更不可能返回去检查。
既然已经考完了她也没有多想，书包一背和教授道了别后就离开了考场。
手机开机的时候她准备给戎栖打电话，谁知道比信号来得更快的竟然是他的微信消息。
沈意伶点开微信，在看到他一个多小时前发给自己的那几条微信时，眸光瞬间淡了下来。
她快步跑出了教学楼。
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宾利，车边站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即便没有戴着墨镜也浮夸得让路人频频回头。
沈意伶面无表情地走出校门，几乎是她的脚刚踏出去，其中一个保镖就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十分尊敬地鞠了一躬。
“沈小姐，我是大少爷派来送你的。请问是送你去酒店还是——”
沈意伶抬头看着他，冷声问：“他人呢。”
保镖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戎老派人带他去医院了，大少爷的父亲，也就是戎家现在的家主因为身体的原因正在医院疗养。”
在短短的半分钟里，沈意伶将昨天找来的是孟晚竹不是戎家人、孟晚竹着急地拿走了戎栖的头发，以及今天一知道真相就着急地把人带去医院这几件事中猜到了其中隐藏的一些端倪。
她脸色骤变，在保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大步走到车边，沉声命令道：“别愣着，戎栖现在在哪就送我去哪，去医院。”
“这……”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看到沈意伶干脆地上了车，他们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市中心医院距离这里起码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沈意伶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两个保镖坐在前排，并不知道她正在威逼利诱让0013调查这件事。
【宿主，戎栖在原书里根本就不是主角，作者说了他是戎国皇后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戎家大少爷呢！】0013哀嚎着，不断强调：【更何况他是戎橙亲自送来的，这点做不了假吧！】
“那你的意思是戎家人作假？”沈意伶反问：“不管怎么说戎家都是京市数一数二的豪门，你觉得他们可能会随随便便找个不相干的人来认祖归宗吗？”
0013一噎：【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不管是哪边都解释不通啊。】
沈意伶眸光沉沉：“就是因为解释不通才需要你去查，既然代兰琴的世界可以出现穿越女，戎栖也很有可能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具体是什么情况也要等查了以后才知道。”
【……】
可戎栖原本就只是一个早死的配角，就连作者都懒得在他身上花太多的笔墨。他身上的线索少之又少，要想查到事情原委哪有这么容易啊！
只是见沈意伶神情严肃，0013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它赶紧从自己的包厢里翻找出几件宝贝，朝着主系统中发布了几项活动。公告上写明，只要有统知道关于戎栖的身世线索并且向他汇报的，活动栏上的宝贝就归他所有。
看到主脑显示的查看此条公告的系统数越来越多，0013一颗心都在滴血。
它为了自己的宿主真是付出了太多，铁公鸡都为她拔了毛。
只是看的系统多，有用的消息却没多少，毕竟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戎栖出现在古代和系统有关。换句话说，万一与戎栖有关的系统已经被抹杀，这件事只会是永远的秘密。
没有消息的时候0013也不敢出现触沈意伶的眉头，一人一统各有所思，直到快到医院的时候主脑突然显示有系统收走了自己的活动公告。
【woc宿主！有消息了！】
在听到0013喊这一声的瞬间，沈意伶坐直了身。
正如沈意伶所猜想，戎栖竟然真是是被系统送到戎国去的，而且是在他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
做这件事的是一个休假期的系统，在他看到戎栖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地上，寒冷的冬天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秋衣、小脸冻得青紫的时候，心有不忍将他送到了戎国。
【这个系统告诉我，戎国皇后当年生下的也是一位皇子，可皇后难产，皇子出生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夭折了。产婆吓得要命，她都已经做好掉脑袋的准备了，塌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那是一个皱皱巴巴瘦瘦小小的孩子，和死去的皇子眉眼间竟然有些相像。】
知道这个真相，沈意伶不算太意外，却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震惊：“戎栖的病，不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吗？”
0013长叹口气，解释道：【我也觉得戎栖母亲，就是那位江画沁女士太过于残忍了，可她离开戎续清以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一人在外无法安心养胎，孕期又有喝酒……算了不说这些，总之戎栖的病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错，还因为刚出生没被照顾好病情更加严重。】
难怪养了这么久都养不好，原来从小就没有被好好对待。
沈意伶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为外人她也没办法去苛责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
“那江夫人现在人呢？”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听到0013的声音。
【她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江画沁可能是凶多吉少, 可是在听到0013口中说出准确的答案的时候，沈意伶的心还是钝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为这个可怜的没有善终的女人还是为了戎栖。
0013把他的好几件宝贝给了那个帮过戎栖的系统，同时也从他口中知道了与江画沁相关的那些事。
江画沁的原生家庭就不幸福, 她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的人, 说话都很少大声。她遗传了母亲温柔的性子，同样的也遗传到了她的懦弱。
她从小看着自己的妈妈受欺负, 好好学习就是为了能够带着妈妈脱离那个充满不幸的地方, 可是等到能做到这些的时候她的妈妈却去世了。心思敏感脆弱的江画沁遇到了聪明强大又细心的戎续清, 在恋爱中她开始相信自己也可以有很好的未来，只要努力她也和爱人建立起一个温馨的家。
谁知道就是这个将她拉出深渊的人，最后又将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狱。
【戎续清一直想找机会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是在他把真相说出去之前, 戎老爷子就找到了江画沁。那时候谁都不知道江画沁已经怀孕了，包括她自己。】0013长叹道。
江画沁是自卑的，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所以她连当面和戎续清对峙的勇气都没有，东西都没收拾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而有戎老爷子在, 戎续清自然没能找到她, 更不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的爱人为他生了个孩子。
【江画沁本没想留下这个孩子，只是爱的太深了没舍得打。】0013继续道，机械音中竟然透着怜悯：【她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后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可能和怀着孩子控制了用药有关系，在生下戎栖后没两天她就跳河自尽了。】
沈意伶抿唇, 心中觉得有些古怪：“遗体呢, 没人认领吗？”
既然戎续清一直在查江画沁的下落, 没道理不知道她已经死去的消息才对。
0013回答：【有人领，遗体只在太平间放了一天就被收走火化了。那个系统送走戎栖后并没有太关注这件事，只知道收走江画沁遗体的是个男人。】
沈意伶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还想再问时车子已经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中心医院的门口，前排的司机转过头来。
“沈小姐，医院到了。”
沈意伶淡嗯了一声，她收回思绪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也不敢耽搁，连忙下车给她带路。
-
中心医院很大，一路上沈意伶看到了不少人，害怕打针嚎啕大哭的孩子，神色疲惫的年轻人，还有一些坐在轮椅上看上去十分平和的老年人。
她跟着保镖径直到了住院部，在vip病房的门口，她第一次见到了听说了无数遍的戎续清。
时隔将近二十年，他和照片上依旧没有太大差别，就是人看上去清瘦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尽管如此他的长相还是很突出，戎栖长的比他更好，但眉眼无比相似。
病房里只有一个看护在，沈意伶拧眉看向保镖：“戎栖呢？”
“沈小姐请稍等。”保镖拿着手机到一边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分钟后才回来说：“大少爷在家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他抬腿往楼上走，沈意伶也没再说什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戎续清的主治医生是中心医院极有威望的名医，他姓周，四十多岁已经坐到了副院长的位置。
他办公室不小，此时里面有不少熟面孔，昨天见过的孟晚竹、在网上露过面的孟家祖，戎栖、还有一个拄着拐杖却不显弱势的老人，从他严肃中带着一点激动的表情中可以猜出他就是戎家老爷子。
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沈意伶刚想抬手敲门，就听到那位戎老爷子开口。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你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现在不是很好。你们俩都是罕见的稀有血，医院加急了血清匹配三天后出结果，要是你的骨髓符合捐赠条件，三天后立马进行手术。”
戎栖站在他面前，听到这话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戎栖还没什么反应，门外的沈意伶已经心神大震，她想也没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所以你们这么着急找上戎栖，就只是为了拿他的骨髓去治人？你们这么自作主张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意伶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除了生气更多的是不能理解，她不明白戎家人到底哪来的这么大脸要拿走戎栖的骨髓。
她声音不小，病房里的人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刚才还毫无情绪的戎栖眉心一紧，走过去就将人护在身后，侧头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人先带你回酒店休息……”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沈意伶一眼给瞪了回去。
在他们俩说话的这一会，戎老爷子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意伶。
他是知道戎栖这几个月一直住在沈家的，身边还一直跟着一个小姑娘，沈家相比当年毫无身世背景的江画沁要好上不少，但是和戎家的差距依旧很大。
想着戎老爷子看向沈意伶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挑剔，语气也严肃起来：“这是我们戎家的家务事，与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病床上躺着的可是戎栖的父亲，他身为儿子难道连自己的老子都不救吗！”
沈意伶气笑了，她将戎栖往旁边推了推，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戎老爷子的眼睛，“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他这个血缘上的父亲连自己儿子的存在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需要他的骨髓和血，你们会承认他是戎家人吗！”
戎家到现在这个地位早就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况且戎家晚辈不算少，根本不缺戎栖这一个。
戎老爷子被戳中内心，眼中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脸上的表情也很是不悦。
沈意伶哪里管他高不高兴，冷着声音继续道：“周医生你有认真检查过戎栖的身体吗？他刚到我家的时候连站起来都困难，甚至深夜会有吐血的症状。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原因我想你们心里都有数吧？你确定他这健康程度可以被利用去捐骨髓？”
视线从在场的人脸上扫过，她十分强硬地帮戎栖拒绝了这个安排：“不管最后匹配结果怎么样，他都不会做这个手术。”
戎老爷子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时候被这么忤逆过，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他气得胡子颤抖，拐杖用力地杵在地上，苍老的声音满是威严：“放肆！”
孟晚竹连忙上去扶人，拧着眉头警告沈意伶道：“沈小姐，这是戎家的家事，你这番说辞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一眼见到孟晚竹的时候，沈意伶还觉得这人干脆果断是个不错的人，经过昨天和今天的事后她才发现，有些人的自以为是是根深蒂固的，就像孟晚竹，就像戎老爷子。
“你一个孟家人又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沈意伶大胆地回视她，眼中尽是冷意：“他也不是戎家人，他的命是我救的，治身体的药也是我帮他找来的，一定要追究的话他也是我沈意伶的人。”
戎栖垂眸掩下眼中的震惊，一抹混于其中的欣喜也被他一同敛下。
说完这些沈意伶就拽着戎栖的手离开了办公室，态度十分坚决强硬。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想要上前拦人，只是他们刚上前两步就突然捂着膝盖倒在地上，满脸痛苦。
“怎么回事！”
孟晚竹追上去，沈意伶已经拉着戎栖越走越远了，而在两个保镖身边是两颗指甲大小的钢珠。
……
办公室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就空了不少，戎老爷子气得捂着心脏，被扶着坐下后还恼怒地杵着拐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花了多少钱还给她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戎家是什么？”
孟家祖见他气得面红耳赤，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药包里拿出了两颗药，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戎老，和一个小孩呕什么气，戎栖刚进沈家的时候确实命悬一线，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对这丫头这般。况且这配对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你这决定做的是早了些。”
闻言，戎老爷子冷着脸哼了一声。
戎老爷子虽从出生就是上一辈的豪门，但这做生意一事讲究人情，他当然也是知道沈意伶为戎栖做的不仅仅只是一点钱能算清的。
只是高高在上久了，他习惯于用命令的方式做一切事情，在他看来戎栖捐赠骨髓不会有什么大伤害，就算有戎家也能帮他养回来。再说能回到戎家，对这个少年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就算沈意伶以后也能受到更多的照拂。
再换句话说，他嘴上说着戎栖是戎家人，内心却是没有真的接受他的。
他不喜欢江画沁，自然不会喜欢她的儿子，即便他气质过人、不见江画沁的那点小家子气，他也不喜欢。
孟家祖和戎老爷子是故交，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一些的。看到这老爷子一声不吭地黑着脸坐着，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都还是等匹配结果出来了再说。
*
沈意伶拽着戎栖的手离开了住院部，一路上不少人看他们，就在戎栖脸上要带出笑意的时候，他的手就被一把甩开，力道还不小。
“……”
戎栖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一僵。
都不需要根据经验，光是从动作上就能清楚地知道沈意伶这是生气了。
戎栖轻车熟路地跟上去，嗓音温润地和她解释：“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的目的。你考试的时候有人找到我说亲子鉴定出来了，我是戎家的大少爷，我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才跟着走了，抱歉。”
沈意伶睨了他一眼，“这种无礼的要求为什么不拒绝，如果不是我来你是不是就答应动这次手术？”
戎栖心跳一顿，下意识地否认：“我不会。”
至少不是随便答应的。
刚到医院的时候，戎栖就被带去抽了两管血，医生和他解释了戎续清的病以及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对这个说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以后会不会死这件事他一点都不关心，他也不相信那个医生说的捐献骨髓没有一点风险。
只是在明确知道自己身上有戎家的血的时候，他把主意打到了戎家身上。
他和戎家没有什么感情，也见惯了不要脸的大臣，戎老爷子这样的在他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自然需要有等价的东西来换。
既然戎续清是戎家的家主，那他的命自然就更加值钱。
……
当然这些算计在沈意伶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她说的没错，既然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当然不能随意践踏。
在回去的车上，戎栖反复解释了好几遍表示自己不会答应戎家的无理要求，沈意伶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
回到酒店的时候，沈意伶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告诉了他。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作为当事人他有知道的权利。
江画沁的事她也选择性地说了一些，担心戎栖会接受不了，她复述的时候跳过了那些有端倪的地方，只说她最后是精神失常自杀而亡。
她一直在看戎栖的表情，只要他表现出一点难受的情绪她就会立马停嘴。
谁知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戎国，也不关心亲生父母是不是还活着，知道生母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也只是平淡地点头，甚至还有心情关心她今天考试的结果。
沈意伶有些惊讶于戎栖的无动于衷，不过在想到他的生长环境以及他挂在嘴边的戎橙和皇后的时候，这份惊讶就成了理解。
-
京市到处都有戎家和孟家的人，沈意伶怕第二天醒过来就见不到戎栖，索性她也不带戎栖出去见世面了，回到酒店就订了机票。
当天下午，两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京市，前往湾水镇附近的宁海。
因为湾水镇是个小县城，交通不便，只能在宁海下飞机再坐大巴进镇。
到湾水镇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的八点多钟了。
巷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路灯也只是发出幽暗的光。
这里是一个和云洲、京市截然不同的地方。
戎栖对这里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因为这里是沈意伶从小待到大的地方，所以即使看到路边有些果屑垃圾，他也没有丝毫不适。
他反而觉得这里有几分亲切。

第一百四十五章
邻里邻居家的灯都熄了, 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和孩子，他们的作息时间和城里是不太一样的，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沈意伶家的钥匙一把在王奶奶家，另一把则是随身携带, 所以她也没有惊扰别人, 从包里翻出钥匙以后就领着戎栖进了门。
换了拖鞋，沈意伶弯腰在窄小的鞋柜里翻了翻, 从中找出了一双洗得发白发皱的大码拖鞋, 依稀可以看出这双拖鞋最初的颜色是蓝色。
“家里没有新的拖鞋, 这双是我爷爷以前穿的。”她把拖鞋放在戎栖脚边，“每年都在洗，你不介意吧？”
以前家里很少有人会来, 就算是王奶奶她们也都是打赤脚或者直接进来的, 沈意伶避讳着不会把爷爷奶奶以前穿过的拖鞋拿出来。
但是到戎栖的时候，她想的就没那么多了，况且这天气地板很凉。
戎栖当然不会介意，他脱了鞋就换上了那双旧拖鞋，还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的运动鞋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沈意伶鞋子的旁边。
有了人来, 老屋子里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沈意伶把行李箱拉到客厅的桌子底下放好, 又把沙发上的防尘布掀开以后才往厨房走。
见戎栖想要跟过来，她转身就把人推了回去，“你去坐着吧，我去烧点水。”
戎栖停住脚, “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沈意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随你。”
话落她往屋子里看了眼, 眉梢轻抬。
老屋不过就七十来平米, 客厅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阳台, 旁边是公用卫生间和平行的两个房间，整个房屋的结构一眼就能看全，也不知道戎栖能参观出什么花来。
她没太在意，从餐桌上拿了烧水壶后就进了厨房清洗。厨房的水槽是背对着客厅的，因此她也没看到戎栖在看着客厅墙上的那些奖状和照片时，眸中泄露出的温柔情绪。
沈意伶的爷爷奶奶一直把她当做老沈家的骄傲，从小到大的奖状都是整齐地贴在墙上的，就连幼儿园拿到的好宝宝奖都贴在显眼的角落。
他们去世以后，沈意伶便将每张奖状都留了下来，就连最重要的两张毕业照她都贴在了墙上。
戎栖抬头看着墙面，上面都写着用一个人的名字，一面墙简单地概述着她的童年，她是从小优秀到大的。
他看到了沈意伶小学和初中的毕业照，那时的她还很稚嫩，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只是看着镜头的杏眸中始终带着同龄人所没有的成熟。
看着看着，戎栖忍不住朝着照片伸出了手。
指尖即将要碰到那张好看的脸时，沈意伶从厨房走了出来。
脚步声拉回了戎栖的思绪，他飞快地将手缩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要参观什么。”沈意伶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再看向戎栖的时候眼中多了几分莞尔：“这都是很早以前的奖状了，我爷爷奶奶很重仪式感。我怕他们担心，后来不管大奖小奖就都往墙上贴，那时候我还想贴满一整面墙呢。”
她声音很轻很淡，戎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哀伤与想念。
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由得一软，“他们一定很为你高兴。”
沈意伶笑了笑，似是不愿意在这些是上多说。
“你累了吧，洗澡水还需要烧一会。你坐会，等我把卧室的床铺好差不多就可以洗澡休息了。”她绕到沙发旁边，从一个矮柜子里找出了两套干净的床单被套，闻到被套上淡淡的花香时她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两天你睡我房间。”
“那你呢？”戎栖抬腿跟在她身后。
沈意伶打开了靠近客厅的房间门，“我住奶奶房间。”说完她就走了进去，回头看到戎栖客气地站在外面，她还弯了弯唇：“要进来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戎栖点了头，他快步走了进来，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一般。
这个房间比客厅小了不少，但是因为只有一张床和床边的梳妆台，就显得空寂很多。梳妆台的上方挂着两张遗像，相框里的人十分慈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戎栖心中微动，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生怕自己哪里不得体引得两位老人家不悦。要知道他以前从来都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沈意伶没太注意他在干什么，她从面板里找出吸尘器把床上地上的灰尘都吸掉以后，才将椅子上放着的被套挪到床上，动作麻利地铺起来。
戎栖想要帮忙，结果沈意伶床单被套都套好的时候，他才勉强把一个枕头塞进枕头套里，有一个角还堆起来了。
看他想要把手伸进去调整，沈意伶有些好笑地将枕头拿过来，抓住两角往床上甩了几下以后，枕头就平整了。
戎栖学得有模有样，到另一个房间的时候又抓又甩地套了两个枕头。
-
洗澡水烧好以后是沈意伶先去洗的澡，她怕戎栖不会用老式的花洒便先帮他调好了水温。
在他进去洗澡的时候，她又拿出扫地机把房间、客厅和阳台都打扫了一遍。
等上床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老屋的隔音不是很好，偶尔能听到另外一条巷子有车开过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细微的虫鸣。
沈意伶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躺下没多久她就安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缓。
相比于酣睡的屋主，浅眠的戎栖就久久没有入睡。他的听觉很好，在不知道第几次听到房门擦过地板的吱呀声的时候，他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外面的路灯还亮着，戎栖站在房间外面的短廊上，借着微弱的光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再往前走两步他就找到了刚才听到的声音来源。爷爷奶奶的房间太长时间没人住，木门上的锁锈坏了，再加上沈意伶为了通风开了客厅的一扇窗，房门这才被风吹得时开时阖。
他出来看的时候，房门正好开了一个能挤下一人的缝。
得亏了沈意伶睡得沉，不然这会儿都得被吵死。
老屋的地板常年未修，每走一步都有声响，戎栖特地放缓了脚步，刚伸手拉住门把手，却见房间里的沈意伶侧着身睡觉，因为还穿着厚睡衣，身上的被子被她掀掉了一半，露出一只小巧白净的脚。
戎栖的动作顿住，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小心地推开了门。
里面并不黑，这间房正对着巷子，薄窗帘挡不住多少路灯光。
走得近了些他才发现沈意伶因为睡姿的原因，不仅掀开了被子还掀起了睡衣的一角，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细腰。
戎栖吓了一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他赶紧别过头，动作迅速地将被子拉起来盖在沈意伶身上，为了不让她后面踢被子，他还抬起她的手压在了被子上。
做好这些他才从梳妆台上又拿了张废纸，对折了好几次以后塞在了门缝下面。
大概是有些心虚，他一直没有抬头看墙上的照片。
回到房里，戎栖又辗转了好一会才睡过去，只是睡着前，他又不经意地想起了刚才不小心看到的那细腰……
第二天清晨，沈意伶和戎栖是被一道惊喜的声音吵醒的，不用想都知道是隔壁王奶奶发现她回来了。
沈意伶打着哈欠从床下下来，开门时看到门底下的厚纸塞的时候，惊讶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还没多想，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来人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寒气，沈意伶也不在意，任由她抱着。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还想着今天天气好来给你晒晒被子，一开门才看到房间里多了不少东西。”王奶奶拍着沈意伶的背，声音中带着一点哽意：“瘦了，瘦了。你爸妈他们，对你好不好？”
沈意伶无奈地笑：“没瘦，还重了好几斤呢。”
后面那个问题王奶奶问了好多次了，她回答过两次还不错以后就不想再多说了。怕王奶奶多问，她还转移话题解释自己的行程：“昨天晚上八点多才下车，到家很晚了。”
“哦对对，你回来得坐飞机，还要转大巴。”王奶奶的注意果然瞬间转移，她松开了沈意伶，忙搓着手道：“那你昨天晚上都没有好好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吃三鲜馄饨和白菜猪肉包子好不好，你以前最喜欢这些。”
沈意伶露出怀念的表情，笑着用力点了两下头：“好，谢谢王奶奶。”
“你这丫头说什么客气话。”王奶奶摆摆手，催道：“快去洗洗脸，马上就能吃了。”
沈意伶应了声，“奶奶，多煮一点。”
王奶奶笑了两声，往外走的胖胖身影顿住，颇有几分自恋地回头道：“是不是走了太久想我的手艺了？你放心，保准让你吃饱！”
话音刚落，里面的房门被人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走了出来。
他对沈意伶说了句早上好，声音还带着初醒时候的惺忪和沙哑。
“……”
王奶奶高昂响亮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沈意伶的房间里居然还走出了一个男生！她们意伶居然带男生回家了？！
一看到这幅瞠目结舌的表情沈意伶就知道王奶奶是误会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解释道：“奶奶，这是我表哥戎栖，这次他和我一起去了京市。”接着她又转头对戎栖介绍：“这是我隔壁邻居王奶奶，我可以说是吃她家的饭长大的。”
闻言戎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他跟着沈意伶叫了声王奶奶。
王奶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又礼貌的男生，她受宠若惊，连连夸两人是好孩子，还说要多做几个菜好好招待一下戎栖。
沈意伶说简单吃点就好，谁知道她根本就不听，还责怪她对自己表哥都不客气。
无奈沈意伶就只能顺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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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沈意伶带着戎栖去了隔壁，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吃完肚子都圆了一圈。
王奶奶包的馄饨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都是肉汁，馄饨汤里还放了紫菜和小虾米，鲜得不行。
小宝的父母已经回城里打拼了，这几天小宝正难过呢，一看到沈意伶来他才高兴起来。
“这个哥哥，不会就是上次那个打游戏很菜的哥哥吧。”
沈意伶：“……是他。”
小宝记性好，尤其是上次反向上分以后班里的同学嘲笑了他，以至于他深深地记住了沈意伶有个很菜很坑的表哥。
这次见到以后，光凭声音他就知道这是害他掉分的罪魁祸首。
沈意伶也没想到小宝居然还记得那件事，她开始纠结要不要帮戎栖说几句好话。
谁知道不等她说什么，小宝已经十分热情地贴到了戎栖的身边，不仅没有表现出掉分之仇，还多了些讨好的意思。
沈意伶有些懵，见王奶奶看着孙子露出好笑的表情时便过去问了问，这才知道小宝态度转变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过年的那几天，小宝同班同学小辛的表哥来拜年了，他表哥是城里人，现在正在读高中。和湾水镇的男孩子相比，小辛的表哥人高马大的，长的帅穿得还时髦，小辛带着表哥在镇上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班上的好几个女同学，于是人传人，学校不少人都知道小辛有个帅表哥了，好多人都去找小辛打听表哥的事。
对此，小宝可羡慕了。
听完王奶奶的解释，沈意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小辛有没有表哥和小宝有什么关系？难道小宝也需要一个高高帅帅的表哥？
正想着，回头她就听见小宝凑到戎栖耳边小声道：“戎哥哥，下午我带你去荷塘那边吧，我们班的同学可喜欢在那边玩了。”
戎栖不明所以，但是很好说话地答应了。
看到小宝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神情，沈意伶一阵哑然。
她真是有些搞不懂现在小学生的胜负欲，似乎是在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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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沈意伶要去前面孙爷爷家拜访，戎栖要跟着她一起去。
小宝担心极了，戎栖出门的时候他还紧紧地跟在身后让他别忘了下午的约定，戎栖耐心地答应他，还很好脾气地和他拉了个勾。
孙爷爷家在巷子的前面，他家外面还有一堵很矮的围墙。
刚一走进去，就能看到墙角堆着很多的塑料瓶，还有一些被雨水打湿的纸板。
年纪大了以后孙爷爷身体不是很好，干不了什么重活，前几年只能靠着捡垃圾为生。不过在到了沈家以后沈意伶给他寄了点钱，足够他衣食无忧。
孙爷爷家里的门开着，沈意伶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她让戎栖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是把地上滚着的几个瓶子踢到墙边后抬腿走进了屋里。屋外的台阶很高，沈意伶低头看了好几眼，心里有了个打算。
孙爷爷虽然捡垃圾，但他是个爱干净的人，屋子里面并没有捡来的东西，地也扫得干干净净。只是房屋的构建和设计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所以里面光线很暗，再加上通风很差导致房间里很潮湿，墙上开始有了霉斑，屋内味道也不是很好闻。
沈意伶拧起了眉头。
她开了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正想往厨房走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响，像是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匆匆赶出去看，正好看到戎栖在帮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小老头捡东西。
那小老头动作踉跄地从三轮车上跳下来，一边道谢一边还有些不解地问戎栖是谁。
戎栖手上还搬着从三轮车上掉下来的一大包纸板，礼貌回道：“我是意伶的表哥，跟她回来拜年的。”
这个小老头就是孙爷爷，大冬天他身上裹了一件很厚重却不怎么保暖的绿色军大衣，这件衣服他穿了好几年了，是从路边捡来的别人丢掉的衣服，他看着觉得浪费。
他的背佝偻着，那是年轻的时候干苦力干的。脚上也只有一双穿得破了皮的老旧皮鞋，鞋底被他自己补了一次又一次。
谁能想象这样一个老头子，竟是出生在上个世纪的有钱人家里。
听到沈意伶的名字，孙爷爷惊讶地往对面房子看了几眼，很惊喜地问：“沈丫头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戎栖刚要答，沈意伶就飞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她指了指院子角示意戎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那里，再看向孙爷爷的时候眼神就变得不认同起来。
“怎么又去收纸板了？你的脚一骑三轮车就要痛，我让王奶奶那给你的钱呢，已经用完了吗？”
一看到沈意伶出来，孙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就堆起了笑，他快步走过去关心道：“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没？”
沈意伶没回，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孙爷爷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无奈之下才讪笑着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没用完，我让你王奶奶帮我存着呢，我身上还有钱，也有力气干活，哪里需要你的钱呀？那些钱我都给你存着，等以后你上了大学用。”
这话，沈意伶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孙爷爷那个养子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总是这样说，捡垃圾来的钱要存着，政府给的贫困家庭补贴要留着，就连不小心被别人电瓶车擦伤赔的几百块钱都要攒着。
他自己身上都没有多少钱，还要每个月固定给他的养子打生活费。
养子工作后总算是不要钱了，他也不歇停，一有闲钱就给沈意伶买书，还说她是大孩子了要给她买几身新衣裳。
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自己都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还要对她那么好。
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她是和养子一样的白眼狼。
沈意伶鼻子有些酸，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沈家给的零花钱都比我给你的多，你不用替我存着，也不要再去捡垃圾了，该花多少就花多少。我身上现在没有现金，我去银行给你取。”
说着她就要往院子外面走，孙爷爷被她说一不二的性子搞得无奈，追又追不上，只能催促站在院子里的那个年轻小伙子。
“那个意伶表哥，你快帮我把她拉回来，这丫头那性格真是跟她爷爷一模一样，太犟了！”
戎栖应了声，赶紧快步朝着沈意伶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孙爷爷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松了又没完全松完之时，他看到那个少年与沈意伶并肩而行，一点都没有想要把人拉回来的意思。
孙爷爷：“……”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湾水镇是一个贫富差距很大的地方, 穷的地方就是巷子这样的，年轻人不愿意多留、房子也大多是以前留下来的老房。富的地方稍微会好一些，有几个小区和大超市，交通物流也稍微方便一些。但是要真和城市去比……也没有什么可比性。
沈意伶打车去的就是镇上设施齐全一点的地方, 这里有银行, 也有一个人不那么多的商场。
她这次来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置办点东西。
刚过完年, 银行的自动提款机门口站了不少人, 沈意伶站在这群人中显得格外惹眼, 再加一个围巾挡住半张脸都风华不减的戎栖，连路过的人都要多看几眼。
等了小半个小时总算是轮到了沈意伶，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动作很快地取了三万块钱出来。
一次性取太多现金并不安全, 她打算先给老爷子两千，剩下的那些暂放在王奶奶那里，除了每个月固定给老爷子一些，剩下的那些做急用，缺钱的时候也不用担心, 王奶奶的卡里还有不少的一笔钱, 是她之前打给老爷子的。
三万块钱厚厚的一沓拿在手上有些浮夸，沈意伶今天穿得是一件米白色的中长风衣，口袋只有一点点大，而且出来得急她只随手拿了个钱包没背包。
视线在戎栖身上扫了一圈后, 她果断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戎栖本是垂着头有些慵懒地站着，看她过来立马就站直了身子, “好了吗？”
刚问完, 沈意伶拿着钱的手就直直地朝着他伸了过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深灰羽绒服, 口袋处是肥肥大大的。还没反应过来，沈意伶抓着钱的手已经灵活地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她很快松手，放下钱后就把手缩了回去。
可是戎栖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就算她退得再快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温度。
他不自然地将手握成拳，心口都好似被烫了一下。
以前他们有时候也会有一点肢体接触，每次戎栖都是不自在的，但没有哪次是和这回一样猝不及防，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开始贪恋那一闪而过的温度，心中偷偷地希冀她再多停留一会。
沈意伶走了几步才发现戎栖还站在原地，她回头叫了两声，他这才好似回过神似的跟了上去。
从银行出来后沈意伶带着戎栖绕到了就在旁边的一个小商场里，这里没有什么奢侈品牌的专卖店，但卖衣服鞋子等生活用品的店还是不少的，现在这个季节，店里除了冬装以外已经开始陆续上新厚款春装。
沈意伶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半小时，两只手就拎满了东西，不说是她，就连戎栖也是两手满满当当。
如果不是实在拎不下，她大概还能再逛一圈。
戎栖早在很多年前见过戎橙逛街，那次是她微服进民间的百花夜。她扮成了普通臣子家的小姐模样，带了两个婢女一个小厮。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父皇还派了好几个暗卫暗中保护她。
她就出去两个时辰左右，回来的时候暗卫已经不是暗卫了，而是跟在她身边帮忙拿匣子拎甜点包的小厮，那一身纯黑色的暗卫服怎么看怎么滑稽。
那时候他只觉得惊奇。
今天看到沈意伶这幅想要把商城搬空的架势的时候，他才潘然醒悟，这大概是姑娘逛街时候的潜力，力气都能比平时稍大一些。
从商场出来沈意伶也没有直接回家，她带着戎栖拐进了一家装修比别的店都精致大气不少的店，十分钟后，两人一同坐上了店老板的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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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狭小，面包车开不进去，下车的时候店主看着这条幽深的巷子还有点怀疑。
“沈小姐你应该不是耍我玩的吧？这里的房子真的可以用上我的设计吗？”没错，这个店主就是一位室内设计师，沈意伶刚才去的是他的工作室。
沈意伶手上一堆东西，见她下车不便店主还赶紧上去帮她拿了一大半。
“谢谢。”沈意伶道了声谢，又道：“看房子的费用我都已经付给你了，我没有必要耍你，你只管跟着我进来，等我说服屋主，直接签合同都没问题。”
“哦，好。”店主有些圆的脸上闪过怔愣。
湾水镇没几个有钱人，房子装修这种事上大多是犹犹豫豫，最好把条件给到最好价格砍到最低，像沈意伶这样干脆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没再多问，他赶紧跟着沈意伶走进了巷子里。
左拐右绕地走了好一会，他总算是见到了沈意伶想让他设计的房子。
“这房子……”店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是要重新装修过的吧？”
不然这外面墙上都长了青苔的平房，真的用得上屋内设计吗，看小院子里堆着的那些东西，好像是垃圾？
沈意伶好像没看到他的表情一般，她点了点头直白道：“先看房，再找人根据设计图装修。如果你有好的装修公司推荐的话就更好了，相应的我会给你报酬。”
店主张了张嘴，难以克制自己脸上的喜气。
听沈意伶的意思，好像是有把装修和设计一起交给他办的意思，虽说他自己不搞房屋装修，但是正如沈意伶所说的，他在这个行业认识的人可多了去了。
这么一想，他愈发觉得要好好做这件事，保住这个大气爽快的客户。
沈意伶带着两人又往前走了一点路，这才在屋檐下看到满脸着急的孙爷爷和一脸无奈的王奶奶。
王奶奶手上还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塑料瓶，一个用力扔在了墙角，再看向孙爷爷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一点。
“我觉得意伶说得没错，你一把年纪就应该在家里享福，总是跑出去反而给孩子添乱。”
孙爷爷哼了两声，“不过就是走路骑车慢点，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再说我没给过那丫头什么，现在吃她的用她的算什么事？我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
王奶奶不说话，瞪了他一眼。
“你给沈丫头打过电话没有？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孙爷爷急问，还跛着腿要往外面走。
王奶奶没好气，怕这倔老头走楼梯摔着她赶紧跟上去：“我当然打了，意伶说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了。我就跟你说了给你充点话费你偏不听，这下给意伶打个电话都要找我。”
两人一同走下楼梯，抬头就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生面孔，看上去年纪有些大。
孙爷爷愣了下，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沈丫头，这是你朋友？”
沈意伶还没说话店主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十分热情地自我介绍道：“大爷，我是您孙女找来设计房子的，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他居然还真的十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老人家的手里。
孙爷爷一愣一愣的，回过神后赶紧去拦人：“设计什么房子，我这里好好的不需要重新弄，你快走吧！”见推不动这人，他才又去看沈意伶，“沈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说的那样。”沈意伶随手把手上的袋子放在门口的三轮车上，没给孙爷爷不同意的机会：“这房子太旧了，房顶缺砖少瓦、墙壁有好几条裂缝，这已经是危房了。先不说里面空气不好湿气重，要是不小心瓦片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去年屋顶上的瓦片就掉下来过，差点砸伤了来收纸板和瓶子的人。
孙爷爷悻悻然，“我修一修就好了，哪里还需要……”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沈意伶接了过去：“你要是不想这个房子重建也没事，正好我在云洲也买了房子，干脆这次你直接跟我回去一起住。但是我平时很忙，你想再见你老朋友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孙爷爷：“……”
他和旁边同样惊讶的王奶奶对视了一眼，都摸不准沈意伶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在他们愣住的这一会，沈意伶已经带着店主走了进去。
她指着院子，手划了半个圈道：“我想把这个院子一分为二，放垃圾的那边做成一个大一点的菜圃，剩下的做成花园，铺条路以后能放下一把躺椅就差不多了。”
湾水镇气候很不错，能常晒到太阳，所以沈意伶不想浪费这个良好的养老条件。
店主，也就是刘设计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小本子，当即就在本子上记了起来：“可以的，这块地完全够分成两块，这个地基应该还能再往外面去一点吧？我看围墙和旁边邻居都没有对齐，院子应该是还能再大一点。”
沈意伶不太在意地嗯了声，“他一个人住够用就行，跟我来房间里面，我想要重建一个两层的房子。”
刘设计师：“老人家一个人住两层吗？”
沈意伶走在前面推开门，应他道：“楼下靠近花园的这块做客厅，要空出老爷子和别人下棋的位置，剩下的位置也就只够一个厨房和卫生间，二楼当卧室。”
设计师没想到沈意伶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于是他没再多说什么，在沈意伶纠结的时候才给出一点建议。比如老人腿脚不便，要双层房的话最好安一个小型电梯，相比楼梯还能省下一些空间……
王奶奶和孙爷爷跟在后面，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惊讶。
他们只听过电梯房，但那都是高楼，哪有人在房间里面安电梯的？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把厨房浴室的位置都商量完了，孙爷爷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声音还有点抖：“这、这得花多少钱？我一个老头子哪里需要住这么好的地方。”
刘设计师笑起来：“老人家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就是年纪大了才更应该注意住房安全。有个这么孝敬的孙女您应该高兴才对。”
孙爷爷紧抓重点：“要多少钱？”
刘设计师拿出手机大致算了算，保守道：“房子面积比较小，地基又是现成的，建房装修加家具大概四十万不到。”
“……”
孙爷爷腿一抖，差点晕过去，他连连挥手：“走走走，我就这样住着，过个几天找人来修修屋顶就好。”
不出所料的他又开始赶人了，反正房子已经看好了，沈意伶便让刘设计师先回去拟合同，顺便把今天说过的那些点都总结一下。
孙爷爷知道自己说不通沈意伶，他索性往屋里椅子上一坐，要把人都赶走。
“今天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同意重建，你又不是我亲孙女，建房子这种事情孙强会帮我安排的！还轮不到你！”孙强，就是老爷子那个好几年都没有回来的养子。
老爷子别着头不愿意去看沈意伶，沈意伶也不说话，拿出手机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开了免提，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孙强。
“意伶？”孙强很意外沈意伶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接通就客气道：“你怎么会想到和我打电话？我听说你被你亲生父母接回去了，你的新家是不是很好，我在云洲官网上可没少看到沈家的消息。”
沈意伶神情淡漠，开门见山道：“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爷爷住的老房子年久失修，现在不能住人了，我打算把这房子推掉重建，你能出多少？”
孙强开始装傻：“出什么？”
沈意伶：“钱。”
对面沉默下来，好一会才再次传来他透着无奈的声音：“意伶，你也是知道我的情况的，我好不容易在城里扎根身上根本没有闲钱，我也想早点在这里买房子以后好把我爸接过来。”
沈意伶嘴角冷勾：“他就喜欢湾水的老房子。”
孙强又沉默了一会，“这样吧，这个月我还剩下两千块钱，就给他打一千，你让他找个老师傅修一下，那老房子住久了他也有感情了。”
这个老房子好几年前修过一次，修的是孙强那间房的屋顶，因为下雨漏水了。
老爷子舍不得修自己屋上那块，就算下雨也只是拿桶接着。
坐在小板凳上的孙爷爷红了眼眶，王奶奶都被这个孙强气的够呛。
不是她说话难听，难怪这人会被他亲生父母扔掉，生出这种白眼狼，要是她她也扔！
孙强摆明了不愿意出钱，沈意伶也就懒得和他多扯，言简意赅道：“房子我来建，建完以后这就是我家，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强巴不得自己和湾水镇一点关系都没有，公司里的人知道他老家在湾水镇以后，明里暗里的看不起他。
听到沈意伶这么说，他赶紧一口应下，“那就这样吧，还好我爸有你照顾着，不枉他以前对你这么好。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啊。”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掐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奶奶忍不住大骂出声：“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是在城市里扎根了，怎么不想想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又是谁供他读书！”
沈意伶没接话，只是看着孙爷爷：“现在轮得到我了吧？”她脸上还带着笑意，一点都没有被人当了冤大头的感觉。
老爷子心口钝痛，他转过身用衣袖擦眼泪。
还想要拒绝沈意伶的时候，只听她霸道的说：“就这么决定了，这房子你舍不得拆我也要强拆，你要是不高兴就去告我，找警察把我抓起来。”
孙爷爷背着身老泪纵横，他哪里不知道沈意伶是为他好，可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难受。
他只是给她买过几件小东西，那些笔和书加起来，花的钱比不上孙强一个月生活费，他何德何能承了这丫头这么多的好？
还是王奶奶出来圆场，她拍了拍沈意伶的肩：“你这丫头，这种话别乱说，你爷爷怎么可能给你抓起来。”接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递给孙爷爷，“你这老头也是，孙女对你好你该高兴，要我看就这样，房子建好你就住着，不过这算是意伶的房，地契你得给她，免得那个不要脸的孙强以后来了说这是他家。”
孙爷爷犟不过这两个人，最后只好妥协。
但是他接受了王奶奶的建议，当场就把地契给翻了出来，郑重地交到了沈意伶的手里。
这也算是和孙强断绝关系了。
沈意伶坦然收下，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戎栖口袋里的钱拿出来分给两人，还指了指外面道：“三轮车上还有些衣服裤子，你们两家分一下。”
王奶奶分两趟从三轮车上拿回了那些东西，一个个袋子打开以后才发现里面都是些衣服鞋子，有保暖不厚重的羽绒服，加绒的裤子，厚实暖和的鞋子，连毡帽都有。
除了男人的衣服意外还有酒红色的袄子、颜色鲜艳一些的小孩衣服，一看就是给她和小宝的。
拿着和自己身形尺寸相差不离的新衣服，这回连王奶奶都开始忍不住抹眼泪了。
*
沈意伶和戎栖在湾水镇住了两天，这也是戎栖到这个世界以后过得最开心的两天。
湾水镇不发达，却是个世外桃源。
沈意伶带着他去看了她以前的学校，去抽干水的河里抓鱼，还带他去了王奶奶家的田里种菜翻土。
相处得越久他越发觉得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是真的很喜欢湾水镇这个地方。
他很想和沈意伶在这个地方再多住几天，只是扫兴的事永远来的比想象中要快。
在第三天的早上，他接到了戎老爷子的电话。
他说戎续清醒了，要见他。倒是只字不提骨髓配对的事。
越是如此，戎栖越能察觉到他话中的深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沈意伶带着戎栖离开京市的当天, 戎老爷子大发雷霆，当即命人要去把戎栖带回来。
好在孟家祖及时阻止，要是因为这点事和戎栖彻底闹僵，对戎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孟家祖的劝, 戎老爷子这才稍将怒火压下去。而在戎栖离开的第二个深夜, 也就是配对结果即将出来的前一夜，昏睡许久的戎续清竟然醒了。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 虽迷茫眼神却不见惺忪。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隐隐刺痛, 他侧头看了眼, 动作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这动静惊扰了斜靠在沙发上小憩的看护，她揉着眼睛看到病床上坐着的戎续清，当即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坐了起来。
“家主, 您醒了！”她一点不顾自己的手麻了, 小跑过去打开了灯，又到床边颤抖着手倒了杯水：“我现在就叫医生！您这次昏迷是旧疾加上过劳引发了，这段时间都得在医院静养。”
递过水后她忙不迭地按了床头的铃，戎续清头痛欲裂也没有阻止她。
“我睡了几天。”他问。
看护算了算，立马回道：“加上今天的话快六天了, 这期间医生又给您换了一次血。中途您睁过眼, 但是没有意识。”
戎续清淡嗯了声，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他以前也昏迷过，只是昏睡的时间远没有这次那么长，他最是清楚自己的身体, 现在力不从心，马上怕是连动一下都难了。
这夜戎老爷子的身体也吃不消便回了戎家庄园, 旁边只留下了这个看护。
她是戎家管家很多年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戎家供她吃穿, 她对戎家早就有了感情。看到戎续清这样她心里很是难过。
戎续清把杯子放回去，一转头就看到了她红通通的眼眶。
可能是大限将至，他的性子比以往温和了很多，声音中都多了几分平和：“哭什么，戎家对你不好？”
“不是的，戎家很好！”看护连忙摇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就是看到家主躺在病床上我心里难过。”
戎续清表情淡淡地倚着病床，听到这话他竟是还笑了笑，“人各有命，我倒是觉得挺好。”除了戎家，他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什么牵挂，要是能早点死说不定还能早点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一直不相信画沁死了，可每一次的毫无消息又让他不得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画沁还记不记得他。
看护还是第一次见到戎续清这么和煦的样子，受宠若惊之余她更多的是慌乱。
她搅着手指大声道：“家主您不会出事的，只要大少爷的骨髓能和您的配对，手术之后您就可以痊愈了！”
病床上的戎续清微怔，不是为了自己有救，而是，“什么大少爷，戎家何时有了大少爷？”
看护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主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见戎续清是醒了而不是出什么别的事时他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心竖起看向小看护，“怎么不让戎先生好好躺着。”
“是我自己要起来的。”戎续清抬手止住主治医生的追问，神情相比刚才凌厉不少：“她刚才说戎家大少爷，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要自己来说，但在戎续清面前他又不能隐瞒，只能将几天前的亲子鉴定结果说了一遍。至于大少爷是怎么被找回来的，他不清楚也没敢乱说。
他说的每个字戎续清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却让他的脑子都成了浆糊，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他居然有了一个儿子。
戎续清那张苍白的俊脸上只剩下震惊与不敢置信，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来的声音干涩：“我的…儿子？是我和、画沁的？”
江画沁离开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女人，更不可能有遗落在外的孩子，如果那个找回来的真是是他的孩子，是不是就能证明画沁还活着，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让他找到。
戎续清心中重燃找回爱人的希望，他甚至顾不上手上的吊针，挣扎着就要下床。
“那个孩子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眼看他因为身子无力差点从病床上栽下来，周医生吓了一跳，为了扶他连手上的东西都扔掉了。
好不容易把人按回去，把回血的针管重新扎好后，他才叹了口气回答：“戎栖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京市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戎先生你的身体。”
说着他给身后的护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马上联系戎家人。
*
“江画沁已经死了！你还要我说几遍，就算你现在马上飞到戎栖身边也问不出什么！”
vip病房里传出一声怒喝，戎老爷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拐杖高举、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拎不清的儿子给打醒，只是最后也只能恼怒地用力往地上一杵。
病床上的戎续清已经恢复了冷静的模样，只是那双通红的眼睛暴露出他此时并不平静的情绪。
他低着头不看床边的戎老爷子，冷着声音道：“问不到画沁的消息我也要去看他，这是我的儿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儿子？”戎老爷子怒视他，厉声骂道：“你撑着这幅身子能到哪里去，你那儿子要是关心你就不会知道他的骨髓可以救你以后逃到别的地方去！”
明天就要出结果了，要是结果是好的医院可以立刻进行手术，可这种时候戎栖还要到处乱跑，这分明就是使绊子，是在向他表达对戎家的不满！
戎老爷子满脸怒容，病床上的戎续清却是面无表情，好似马上就要死的不是他一般。
他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语气中带着讽意：“就算他还在京市，我也不会同意用他的骨髓。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以前生活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一概不知，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要让他拿自己的健康来救我的命，我还没有那么丧尽天良。”
“您也不用操心这件事了，我现在没精力继续管理戎家，您提前找个继承人吧。”
话落，戎续清就将头转到另一边，他竟自己拿出手机看机票，摆明了是非要去湾水镇不可。
不仅如此，他不过中年居然连死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
戎老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怒目圆睁，“糊涂！你真是糊涂！我戎林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优柔寡断混不吝的儿子！”
他指着戎续清骂，而病床上的戎续清一脸冷漠，根本不管自己把亲爹气成什么样。
“我明天就把戎栖接回来，至于你。”戎老爷子一声冷哼，“你就待在这病房，哪里都不准去！”
老爷子觉得自己再在这个病房多呆一秒钟就会气死，他不想和戎续清再多争什么，留下两个自己贴身的保镖后离开了医院。
戎续清在戎家威望不小，可这老爷子身边的人，他暂时还使唤不动。
看着病房外面两个不动如山的人影，戎续清平静的脸上冷意更甚。
夜已经深了，戎老爷子并没有直接回庄园，而是在周医生的安排下找了一间病房暂住。
这一夜，年迈的老人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周医生就拿来了骨髓匹配结果，他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气，令老爷子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定。
“是好结果？”他颤着声音问。
周医生眼睛下方一圈青紫，精神却是很好，他点头道：“除了白血球抗原配型完全相符以外，其他抗原指标也在符合的范围之内。按照各项指标显示，手术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周医生将检测报告递给戎老爷子，老爷子紧紧地攥着手上的报告，难以抑制激动。
他对着身边的人伸出手。
“戎富，把我手机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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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设计师回去后的第二天，合同就发到了沈意伶的邮箱里，他还十分负责地将湾水镇最好的几家装修公司都给罗列了出来。
沈意伶已经说服了孙爷爷，这合同当然是干脆利落地就签下了。
当天下午，装修队的人就来了，沈意伶帮着他们把房间里还能用的东西搬出来，又把老爷子堆在院子外面的东西都收拾好卖掉以后，新房装修也就正式开始了。
沈意伶把放在王奶奶那里的备用钥匙给了孙爷爷，在她回云洲后他好住在老屋里。
老屋虽然也有不少台阶，但至少高度低，扶着扶手还很好走。
老房子拆了老爷子确实没地方住，也就没有拒绝。
这两天王奶奶家格外热闹，沈意伶两人都在她家吃饭，连孙爷爷都暂时住在她家。
早上，王奶奶一边把锅里的热粥往外盛，一边问旁边打下手的沈意伶：“明天就要走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这么快走，小宝还说后天带你和小戎去外郊玩，这下他又要哭鼻子了。”
嘴上说着小宝要哭，她自己却已经开始不舍地抹眼泪了。
沈意伶把包子从蒸锅里拿出来，有些无奈地哄道：“孙爷爷一直住在你家也不方便，我早点走他可以早点搬到我家去。这次回去以后我就没那么忙了，一定常回来看你们。”
王奶奶不好再说什么，也知道她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家里还有一些之前做好的卤味，你带回去吃，以后想吃什么电话里和我说，巷子里前段时间还开了快递点，寄快递也方便了很多。”
明白老人家的一番苦心，沈意伶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却也只是乖巧地点头应好。
端着粥和包子出去的时候，餐厅只见小宝和孙爷爷，沈意伶把东西放在桌上问小宝：“你戎栖哥哥呢？”
小宝着急地拿了个包子要了口，指着外面含糊道：“刚才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出去接电话了。”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他好像不是很喜欢那个打电话的人。”
沈意伶分筷子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小宝聪明道：“因为戎栖哥哥的表情变得有点凶，我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呢。”
小宝年纪小很多事还不知道，但他能分得清戎栖的情绪变化，这个哥哥话虽然不多，对他还是挺好的，看到他被同学欺负还帮他把人吓跑了。
沈意伶往门外看了眼，没说话。
今天已经是她们离开京市的第三天了，她心中已经隐隐猜到是谁给戎栖打了电话。她倒是想马上出去把人拉回来，只是戎栖也不是她的附属品，她总不能连电话都不让他打。
想着，沈意伶便收回视线坐在了桌边。
虚掩着的门外，风吹过狭小的巷子，不留情面地裹挟走了几片黄叶。
戎栖垂眸看着地上凋零的落叶，神色平静嗓音清冽：“我是不会回京市的，戎老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戎老爷子听着儿子孙子如出一辙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你爸！现在只有你能救他，要是没有他哪来的你？就算只需要一点你的骨髓你都不愿意救他吗，骨髓可以再生，他的命可以吗！”戎老爷子低声训斥，好似电话那头是不肖子孙：“我们今天先不说救人的事，他要见你，你马上动身到京市来。”
上辈子，就是皇帝都没有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过。
戎栖看着潮湿对的地面，声音更冷了几分：“于我而言他不过是陌生人，我不会去见他，更不会为了不相关的人做出什么贡献，老先生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说完，戎栖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
京市中心医院，戎老爷子拿着手机沉了脸。
戎富是戎老爷子的贴身助理，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见老爷子脸色难看，他接过手机时还是多问了一嘴：“戎老，大少爷不愿意回来？要不要我派人把他——”
“不用。”戎老爷子抬手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戎栖居然说续清是陌生人，呵，那可是他的亲爸！”沉眸片刻后，他对戎富勾了勾手。
戎富凑过去，在听清老爷子让他做的事时有片刻犹豫。
“戎老，这样做少爷会不会更加不高兴？要是他更加不想回来怎么办。”
戎富神情担忧，戎老爷子却只是冷嗤了一声：“他既然要跟着那个小丫头走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以卵击石，没有戎家他就什么都不是！”
戎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把老爷子扶回病房以后他就快步离开了医院。
另一间“重兵把守”的病房里，戎续清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他的手机屏幕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可光是这张照片他已经看了将近有十分钟了，时不时退出到通讯录，一遍遍拨通某一个号码却始终没有打出去。
旁边的年轻看护都有些无奈，她忍不住插嘴道：“家主您这么想找大少爷的话就给他打个电话吧，你们是父子啊。”
戎续清神情冷清，并没有接话。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父子，可是事实是他在之前的快二十年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他什么都没给这个孩子，又凭什么让人家来认自己？
还有画沁，她一定是对他很失望，所以她收回了他做她丈夫的权利，也不愿意让他做孩子的爸爸。
每回想她想到受不了的时候他都在后悔，要是最开始他没有因为不信任而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如果他能一开始就看出她的脆弱敏感，这之后的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戎续清心里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想到江画沁已经离开人世、自己的孩子戎栖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时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尽管如此他还是克制不住，自虐一般地回忆爱人那张已经模糊了的脸，想象戎栖大概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
见他不愿意说话，看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引人不快，给桌边的杯子倒上水后她就离开了房间。
戎家不能一日无主，在戎续清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戎老爷子重新掌管了戎家的大小事宜。
她总觉得应该把刚才偷偷看到的事情告诉给家主听，可看家主现在这样，她又觉得什么都不如他的健康来的重要。
戎氏在京市拥有好几栋楼，都是高耸入云奢华辉煌的。
此时在戎氏总部内，戎富坐在曾经戎续清坐着的那个位置上，连着接了好几个电话签了好几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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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湾水镇没有下雪，知道沈意伶和戎栖明天就要离开以后，小宝趴在被子里大哭了一顿，然后小手一挥把后天的行程挪到了今天。
他要在今天就带着沈意伶两人去外郊烧烤。
湾水镇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虽然经济不发达景色却很好看，上个月外郊那块地就被开辟出来建成了花海，里面各种颜色的花都有，还修了好几个大风车，风吹过转起来好看极了。
回到湾水镇过年的大多都来这里走了一趟，还有不少人发现这里能挡住很多风，是个适合烧烤的好地方。
小宝十几天前有幸跟着同学去了一次，一下子他就喜欢上了那里。
其实主要是喜欢烧烤。
所以他叫奶奶提前准备好了肉串，自己还从好朋友家里把烧烤架和煤炭都给准备好了。
吃完早餐哭舒服以后小宝就套上外套往外跑，“戎栖哥哥，意伶姐姐你们等着我，我现在就去蕉蕉家里把烧烤炉借过来！”
说完他就跑没了影子，沈意伶和戎栖起身跟在他身后。
出了王奶奶家，见戎栖还没有想要把刚才接到的那通电话告诉自己的意思，沈意伶就主动问了他。
戎栖知道自己瞒不住，也就老实回答：“戎老先生说我符合手术的条件，让我回京市。”
“你是怎么想的？”沈意伶神情微凝。
相比于她的紧张，戎栖就显得淡定多了，前面有人骑着电瓶车过来，他还伸手将人往路边带了带，抬手拍掉了她身上的寒尘。
“我不会回去的，此生我只认戎国帝后，他们才是我的父母。”
他虽不是亲生，可生病时候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给他喂药的是戎国皇后，见他体弱也不嫌弃还给他找习武师父、教他习字做人的是戎国皇帝，他们在他十几年的生命中留下了那么多的痕迹，不是戎家那点血缘关系可以冲刷掉的。
别说是戎续清，就算是十月怀胎将他生下来的江画沁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动容。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的命是沈意伶救下的，沈意伶不让他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做。她关心他的身体安危，他自己也就要多关心一些。
看得出戎栖对戎家是真的没什么感情，沈意伶这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她不是什么圣母，就算戎续清只能靠着戎栖的骨髓活下来，在她心里也是戎栖的健康更加重要，况且戎家想要得到捐赠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态度，这样的人不救也罢。
蕉蕉家就在小宝家前面的那条巷子里，小宝跑进去没一会就搬个一个有他半人高的架子嘿咻嘿咻地出来了。
沈意伶被他踉跄的脚步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帮忙。
蕉蕉是小宝很好的朋友，他和小宝一样是个有些胖胖的小男孩。
在小宝出来后没多久他也跟着追了出来，看到沈意伶的时候小脸通红：“意伶姐姐，我爷爷一会要去镇上帮工，他说正好能把你们带到花海去。”
“是吗？”沈意伶莞尔一笑：“谢谢你了，蕉蕉。”
小男孩一张脸更是红润，他连忙摇了摇头，屁颠屁颠地跑回了院子里。
蕉蕉的爷爷有一辆电动的三轮车，平时都是拿来装货用的，要装沈意伶几人绰绰有余。
沈意伶以前就很喜欢这种电动的三轮车，坐上去就好像在摇摇车上，吹来的风也是很清新的。只是当戎栖跟着坐上去的时候她只觉得想笑。
他身上穿的都是最新款的衣服，再加上配得上劳斯莱斯的一身气势，蹲在三轮车上的时候怎么看怎么有趣。三轮车上是有座位的，但是后面只坐得下沈意伶和小宝两人，三轮车的边缘也有平的板子，以前坐这车的人就经常单边而坐，就是这板子上面沾了不少的灰……
抬头对上沈意伶想笑又强行憋着的脸，戎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亏了这路不远，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撑的住。
大概十来分钟的时间，几人就到了湾水镇外郊的花海。
几个人陆续从车上跳了下来。
正如小宝说的，这里的花真的是五颜六色的，光是种在最外面一圈的郁金香就有很多种颜色，再往里面一点是玫瑰花和绣花球，它们在风中摇曳，迷了人的眼。
这里有些空旷，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太多的人，因而更衬得这里像块世外桃源。
沈意伶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往更深的地方走了几步。
蕉蕉对这里的风景倒是没有多少留恋，但是他留恋三轮车上的烧烤架和放在保温袋里的各种肉串啊，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后，他在爷爷的催促下挥了挥手，“小宝，我和我爷爷先走了，意伶姐姐知道我爷爷的电话号码的吧？你们结束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吧。”
“你要跟着走啊。”小宝抱着重重的烤串，邀请道：“奶奶给我准备了好多东西，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蕉蕉圆圆的脸上马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我也有份吗！会不会太打扰意伶姐姐了——”话是这么说，他人却是高高兴兴地朝着小宝跑了过去。
两人同时朝着花海处看去，想要问问沈意伶两人的意见。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沈意伶正蹲在花团锦簇的花海前，拿着手机在拍眼前的郁金香，而站在她身后的戎栖也拿着手机拍，他的镜头里就只有沈意伶一人，娇艳的花都在一瞬间成为了她的陪衬。
蕉蕉黏到了小宝身边，小声问：“他们在干什么呀？”
小宝又看了两眼，十分认真地回答道：“看不出来吗，在拍风景发朋友圈呀。”
“可是戎栖哥哥在拍意伶姐姐呢。”蕉蕉强调。
小宝像看傻瓜似的看了他一眼：“这还不简单，说明在他心里意伶姐姐比花还好看呗！”把肉串放在地上的时候，小宝又说了一句：“我也觉得意伶姐姐比这些花还要好看！”
蕉蕉拿着一小箱调味品，有些傻傻地哦了一声。
小宝说的有几句话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不明觉厉。
把东西都搬到避风、远离植物的地方放好以后，沈意伶帮着生了火。
这种事她以前在灶台经常干，根本就难不住她。
剩下的事她就没再插手了，不管想不想吃，都有小宝和蕉蕉忙上忙下的把东西送过来，到最后就连戎栖都加入到了他们的投喂队伍中。
正在看手机的时候，眼前又多了一串考得油渍渍的金针菇，“给。”不用抬头，耳边已经传来了戎栖的声音。
他似乎对这种活动很感兴趣，刚开始的时候烤焦了好几串肉，后面就得心应手多了。
沈意伶抬头看了眼，又转头看了眼自己还拿着鸡翅的手。
戎栖便懂了，他看了眼她身边的石头，犹豫了两秒后蹲下去坐在了她身边，“我帮你拿着吧。”
他一只手举着一串金针菇，另一只手上是一串烤香菇。
以前他从来不吃这种做法古怪的东西，但是今天这么一尝试，他发现用炭火烤出来的东西竟是别有一番风味，比以前用火烤的鱼串味道要好多了。
戎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的，沈意伶挺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每次总觉得还有一些提神醒脑的作用。不过今天他因为在烧烤架旁边操劳了好一会的原因，身上的药香味中混入了一点浅浅的肉香，竟是也没那么违和。
沈意伶闲适地咬了口手上的烤肉，侧头一看才发现他光洁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想必是因为烧烤架旁边温度高，再加上他跑来跑去运动量大导致的。
这种季节本来就是感冒等病的高发季节，要是风一吹着凉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沈意伶没多想，赶紧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你的汗。”
说完她才注意到戎栖的两只手上都有东西。
她也不扭捏，对着他就勾了勾手指：“你凑过来一点。”
戎栖看着她手上的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一颗心好像安了小马达似的越跳越快。
空气中飘过淡淡的香味，好像是身后花的味道，又好像是沈意伶身上的浅香。戎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感官十分敏锐，不仅能感受到纸巾的柔软，就连纸巾上的余温都好似能感受到。
他悄然红了耳尖。
沈意伶很快就收回了手，戎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座位，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放在她腿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沈意伶看了眼来电显示就将电话接起。
“李教授——”
话音未落，对面的李教授就说明了来意，语气十分着急。
“意伶，这两天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听到校领导说要要对你进行考察？”
沈意伶有些懵：“什么考察？”
因为着急，李教授的声音都拔高了：“就是你保送B大！校领导那边说你的品行可能有问题需要继续考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品行有问题，这还是长这么大沈意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闻言，她眼中的笑意顿时就敛了起来。
而旁边的戎栖，他神色一震，猛地攥紧手指，连竹签上的细刺扎进了掌心都没有发现。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沈意伶能得罪什么人, 她得罪的能影响到B大的人，除了戎老爷子她也想不出第二个。
她在平恒中学就是空降，因为沈家的原因她刚一进去就是重点班，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戎家能不让她进B大是一件奇怪的事。
李教授还在电话那头着急, 他一直帮她出谋划策, 一会说要让她回一趟学校见一见校领导，一会又问她能不能想想和谁闹了不愉快, 最好是去道个歉, 至少保住自己入学的资格。
沈意伶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以外, 想通之后就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了。她知道李教授是为了自己好，可她更清楚戎家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无非就是想让戎栖自己去京市接受那场手术。
沈意伶这人吃软不吃硬, 这种做法除了让她不甘心以外, 更多的是厌恶。
稍别过头背对着戎栖，她对李教授笑了笑，淡定道：“学校要考察那就考察吧，如果校方真觉得我品德不行不愿意给我发通知书也无所谓，我相信高考我还是能考出一样的成绩。”
李教授一愣, 急道：“那要是高考结束也不愿意要你呢？”
沈意伶轻嗤了声：“世上可不止B大一所大学, 进不了B大我就去别的学校，要是都不要我我就出国留学，我不信这仇家的手还能伸到国外去。”
李教授：“……”
听着沈意伶这漫不经心的声音，他都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明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关乎到一个学生的未来，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随遇而安？
学校要考察这个学生, 他却是一点都舍不得把这个学数学的好苗子放走。
沈意伶听到手机对面传来一声手掌拍桌的闷响, 紧接着就是李教授坚定的声音：“你不要想着妥协, 我是知道你的人品和成绩没有任何问题的！今天我再去找校领导谈谈，明天你们数学竞赛的成绩就要出来了，我相信以你的成绩绝对能让学校犹豫！”
对于一个学校、尤其是B大这样看重人才的学校来说，丢失沈意伶这样聪明努力又有天赋的学生绝对是很大的损失。
李教授还真不相信那个背后的仇家能又这么强悍的势力让学校义无反顾地拒绝沈意伶。
说完那句话后李教授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沈意伶一人沉默了良久。
0013是最先察觉到沈意伶郁闷的情绪的，他小声安慰道：【宿主你别难过，就算是进不了B大你也还是有很多学校可以选择的，再说了，你现在公司、钱、宝贝和朋友都有了，一个大学名额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嘛。】
沈意伶看了眼眼前的花海，紧绷的神经总算是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她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我也不是很难过，不甘心而已。越是往上走就越是觉得自己是蝼蚁，有权有势的人想踩死就踩死。”
戎家现在甚至把她当做戎栖的软肋，分明就是觉得戎栖会为了她的读书名额而回家。
0013也觉得不爽，他可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系统，结果他绑定的宿主居然还受到了别人的威胁，这让他情何以堪？
冷哼一声后，他低声恶毒道：【宿主，我们直接把那个臭老头刀了算了。】
沈意伶：“……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这是法制社会。”
想到什么，她忙转头去看戎栖，入目的果然是他冰冷的脸，那双桃花眼幽深不见底，令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她心中微微一惊，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声道：“你别多想，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戎栖视线落在她脸上，并没有说话。
只是撞入他那深邃的眼睛的时候，好像所有的心思和情绪在他面前无处可藏。
“……”
沈意伶也知道他不是傻子，无奈她只能起身，顺手拽了一把石头上的戎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走了，小宝和蕉蕉两个小孩在火堆边不安全。我今天还没有自己烤过肉，你陪我一起去吧。”
她想去戎栖也没有扫她的兴，抬腿不疾不徐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对于学校这件事她想得很开，他却是多了很多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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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和蕉蕉爱上了烤肉这种活，各种鸡翅鸡腿在炭火上炙烤，表面的皮从白色变得金黄，刷上一层油后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扑鼻的肉香。
两人合作地十分默契，一个刷肉抹调料，另一个捏着竹签上下翻动，不过十几分钟时间，边上又多了几串烤好的肉。
他们用的烧烤粉是王奶奶自己做的，香味直接从这一头传到了好远，期间还有别的来这里拍照看风景的小孩循着香味跑过来，小宝像个小主人似的把手上的一串五花肉递给他，同时指挥蕉蕉把生的五花肉放到烧烤架上。
不得不说和小宝还有蕉蕉这样活泼可爱的孩子待在一起是很治愈的事情，不过是帮着一起打打下手，她心中的郁闷情绪就消失不少。
如果不是有人又告诉了她沈家的现状，这次烧烤活动会更美满一点。
在临近中午时分，沈意伶收到了黄保忠发来的微信。
她到京市考试这件事朋友圈里的人大多知情，前段时间他们都很贴心地没有打扰她，然而在今天就好像有很重要的急事，有不少人给她发了连串的消息。
沈意伶把黄保忠、郁梦棠还有陈泊宁几人的消息看完，才知道这次出事的是沈家。
沈家做很多领域的生意，饮食服装乃至娱乐都有。沈氏总部做的主要是高端的进出口的生意，有不少国外的有钱有市场的大客户，而沈氏底下有很多家稳定的供应商，两边合作了很多年，最是知道外面的那些客户要什么质量什么类型的产品。
本来出口这一块是最不需要费心思管理的，谁知道在今天居然有好几家稳定的供应商提出要取消合作，有几个手上有单子的直接付了违约金，还有几个默认合作但是还没有签合同的也是直接跑路了。
这事一出沈家一下子就乱了套。
沈家对外出口的生意做得杂，卖什么的都有，手下虽然还有别家供应商，这个时候却也是供不应求。要知道工厂一个月能出多少货都是对应的，为了稳固公司与工厂的关系每个供应商手上都有单子，现在被这么搞了一出，沈怀鸿心急之下在公司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沈家家大业大，对外贸易并不是挣钱最多的产业，可是沈怀鸿刚开公司那会做的是这个，这个行业在他心里地位是不一样的。那些合作商不继续合作带来的损失顶天就一两个亿，一个分公司一两个季度的盈利能把这个亏空填上，可填不上的是失约以后带来的严重影响。
和沈家长期合作的都是一些大型商超，国内做出口生意的公司那么多，沈怀鸿好不容易和他们建立起了信任，给他们推荐了很多自己公司的产品，要是因为这些供应商的离开影响了交货给他们造成了损失，这么多年的努力只会是功亏一篑。
什么交情信任，在利益面前都是狗屁。
微信里，黄保忠还在发自己知道的消息过来。
【黄保忠：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那些供应商说是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那合作伙伴开高价把他挖走的，连违约金都是对方来出。】
沈意伶眯了眯眼，问他：【什么合作伙伴这么无私？】
【黄保忠：那厂子老板没说，不过他倒是提到了京市，还说什么他们工厂出息了，可能马上就要去京市开厂房。】
【黄保忠：真以为攀上一个京市的合作商就能飞黄腾达了，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是谁给他们这么多单子，要是没有沈家他们连云洲市的厂房都租不起。】
说到京市，沈意伶心中就有了底。
她眸光冰冷。
没想到戎老爷子不仅针对了她还针对了沈家，双管齐下这一招倒是用得很好。
她对沈家的生意做的怎么样并不太感兴趣，亏也好挣也罢那都是沈怀鸿自己的事，可现在情况不同，沈家明显是受到了她的牵连。
思忖片刻，她还是向黄保忠多打听了几句。
【沈意伶：沈家找到更合适的供应商了吗？】
过了会，黄保忠才回了两段语音过来。
“怕是没这么容易，挖人的那家公司没怎么掩饰自己的行为，稍一打听就能知道沈家是被京市的人针对了，有钱还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的，沈家都惹不起更别提那些小工厂了。”
“所以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我那儿子没什么大本事，工厂却也是开了好几家的。我已经问过了，有几个单子正好能对上。”
听了语音，刚才还有些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的沈意伶愣在原地，她连忙给黄保忠回了个电话。
在电话中她问黄老爷子，他们帮助沈家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毕竟现在戎家还只是给个警告，要是之后连黄家都跟着被针对，那她才是欠下了大人情。
听出她的担忧，黄保忠朗声一笑：“这能有什么影响，那是我儿子自己的工厂，没有其他复杂的供应商，平时做的也是外单。”
再说了，那几家工厂不过就是黄家产业中的冰山一角，真被整也不过是丢失一小部分的利益，用这部分利益和沈意伶打好关系，老爷子觉得稳赚不赔。
得到了黄老爷子的肯定答案后，沈意伶才承下他这份情。
不过黄老爷子也说了，他那两家工厂也只能救一部分的急，其它的还需要沈家自己再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沈意伶脑中不断重复着老爷子的那几句话。
回忆起和她联系的多一点的几个人，沈意伶心里有了新的主意。
*
沈家今天并不太平，早上陆续有供应商和沈氏解约，一两家倒是还好，数量一多沈怀鸿也就发现了不对劲，当即找到几家供应商的老板请他们吃饭。
沈怀鸿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早就不需要在商场上对什么人太恭维，今天却是不同，在场的那几个小老板平时想找他吃饭都没机会，这次却是一个个的摆起谱来。沈怀鸿问他们是不是对沈氏有什么不满，结果这几家供应商一个个的含糊其辞，有说沈氏压价低不给工厂活路的，也有说沈氏的单子难做的，总而言之就是不愿意再回来。
沈怀鸿也知道商场大多人更看重利益，他也没多纠缠，只是问了是哪家公司找到了他们。
几个供应商对视了一眼，念着往日的“情分”把那家挖他们的公司给说了出来。
……
“戎氏？”
放下工作赶回家的沈念生听到沈怀鸿说出的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震惊也掩饰不住了：“是我知道的京市的那个戎氏？”
沈怀鸿手上拿着邱姨煮的醒酒汤，另一只手捏着眉心，声音都带着苦涩：“还能是哪个戎氏有这个本事，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没有和戎氏打过交道，更不可能招惹到他们什么，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戎氏要针对我呢？”
说是针对还有些不合适，相比戎氏而言沈氏还不值一提，想要整垮也是多花点时间的事。今天戎氏做的这些更像是一种警告，只是这么一想沈怀鸿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他沈氏是做了什么需要被警告的事？
沈念生没说话，他开始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和哪个合作伙伴有了矛盾；甘彩芝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太高调惹得哪家的太太不高兴；就连沈稚寒都开始怀疑自己，他打游戏的时候最是喜欢骂人……
沈书瑜十分低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家人宁愿自我怀疑都没想到另一个重要人物的时候，她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踌躇片刻她还是站起来走到了甘彩芝的身边，小声说道：“妈，姐姐前几天不是去京市考试了吗？会不会是她——”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显得十分清晰。
沈家人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沈意伶去京市了，可她不过是去考试的，再说了一个学生能招惹到京市顶层的人物？事情出自于沈意伶这个可能性在刚才都下意识地被他们忽略了，现在再被沈书瑜这么一提醒，其余几人的表情才更加凝重了几分。
沈怀鸿拧着眉，醒酒汤也不喝了。
“彩芝，你给意伶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听到她回家的消息？”
甘彩芝点点头，赶紧拿出手机找到了沈意伶的电话号码。
她开的免提，呼叫声就像是拽着人的心弦，拨叫了一声又一声，对面却是始终没有人接。
“打不通。”甘彩芝担心地紧攥着手机，面色凝重地看向沈怀鸿：“这丫头不会真的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吧，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和家里联系？”
一直以来沈意伶和沈家的联系都不多，但至少以前沈家还是知道她的行踪的，这回却不一样，她人都不在云洲市。
顿时，沈怀鸿几人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年纪最轻的沈稚寒第一个忍不住嚷：“不可能是她，她现在已经不在京市了！”
全家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他身上：“不在京市在哪里？”
“湾水镇。”虽然不太情愿，为了沈意伶的清白沈稚寒还是如实说道：“考完试她就去湾水镇了，说是要去看看以前的邻居。真是她闯了祸的话两天前公司就出事了，哪里还会等到今天。”
听到他这么说，沈家人竟是同时松了口气。
沈书瑜坐在一边，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什么时候沈家人这么相信沈意伶了？就算她现在已经在湾水镇也不能洗清掉她身上的嫌疑啊。
她不死心地插嘴道：“可是姐姐不是一个人去的，她还带了戎栖。戎栖和戎家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她一语道破真相。
沈稚寒快要烦死沈书瑜了，她话音刚落下他不爽的眼神就扫了过去：“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和沈意伶扯上关系？”
沈书瑜被他吼得打了个激灵，她垂头委屈道：“我只是担心爸爸的公司，我们现在不就是为了更快地找出戎家针对我们的原因吗？”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沈稚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道：“那你难道就没有嫌疑吗？谁知道江予南背后的江家在京市有没有和戎家交恶。我劝你还是不要每天再往江予南的身边凑了，说不准我们家就是被你给连累了。”
沈书瑜身子一震，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和京市有关的所有人都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只是她又觉得很冤枉，今年过年江予南回了京市，两人除了在微信上多聊了几句以外根本没有别的交流。
她越来越觉得江予南变了，以前他恨不得每天和她发好几十条消息，电话也是常打，现在却是总是要让她主动，可她是女孩子，怎么能一直掉价地往上凑呢？
见沈稚寒和沈书瑜在这种时候还要吵起来，甘彩芝忙上去把这两个不省心地给扯开，一人推了一把：“行了行了，这件事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们小孩子少操这份心，赶紧上楼写作业去。”
沈稚寒才不写作业，他扭着身子躲过了甘彩芝的手，“我不去，等会你再给沈意伶打个电话，我要听着。”
沈书瑜也不想上去，但她现在心烦意乱，也不敢随随便便再在甘彩芝几人面前耍小性子。
犹豫了两秒以后，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了身。
刚准备走，甘彩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意伶给她回了电话。
沈书瑜的脚步生生地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
得到回应，甘彩芝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她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接通电话，语气着急：“意伶，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沈意伶早就想到沈家人会来找自己问话，她都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谁知道甘彩芝出口的第一句竟是关心。
她有些怔，但还是如实答道：“我在湾水镇，很安全。”
“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机票买好了没。”甘彩芝又问。
沈意伶淡嗯了声，应道：“明天就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大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甘彩芝抬头看了沈怀鸿一眼，见他深藏在眼中的担忧散去才继续开口，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你这次在京市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此时沈意伶正站在花海正中间的木桥上，戎栖在烧烤架那边看着小宝两人。
周围没有其他人，她也就没有防着什么，坦然地说出了实情：“你是想问和京市戎家有关的事情吧。”
围在电话旁边的沈家人一颗心一下子扬了起来，特别是刚才还被冤枉过的沈书瑜，她捂着嘴惊声道：“这件事真的和姐姐有关系！”
沈稚寒握着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意伶得罪戎家这件事把甘彩芝吓了一跳，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还是恢复清醒的沈怀鸿从她手上一把把手机抢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强克制着自己的震惊，质问道：“你不是去京市考试的吗，考个试怎么会和戎家扯上关系！”
沈怀鸿本就是严肃的人，再加上管理公司这么多年，他发起火来就是沈念生都会害怕。
沈书瑜小心地瞥了眼他黑沉的脸色，心中划过几分幸灾乐祸。
她就知道这件事和沈意伶脱不了干系，她作为养女是做了一些阴奉阳违的错事，但是沈意伶这个亲女儿是直接想要毁了沈家的基业啊，别说是一心盼着沈氏好的沈怀鸿，就算只是个普通人怕是都要对这亲女儿产生隔阂。
越想沈书瑜越觉得解气，最近几个月堆起来的郁闷都消了些。
甘彩芝怕沈怀鸿吓到对面的沈意伶，她着急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去抢丈夫手中的手机，还没碰到呢，电话那头的沈意伶就淡定地回答了众人都很关心的问题。
“戎栖是戎家的孩子，戎家为了逼他回去才针对沈氏的。”她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只是带着宽慰道：“这次是我牵连了沈家，我会解决好的。”她语气平静，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这件事会有严重的后果。
沈怀鸿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怎么解决？你说你一个高中生要怎么解决生意上的事情！”
木桥上的沈意伶拿着手机，拧着眉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还没有接话，很铁不成钢的声音便再次传来，“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妈没打通你电话的时候有多担心？现在只是沈氏的几个供应商出现问题，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戎家这次针对的人是你、你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怎么应对！”
细听，沈怀鸿的声音中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沈意伶拿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怀鸿的呼吸声有些重，光是隔着手机都能察觉到他喝过酒没有那么清醒，猜到可能是因为应酬的事，沈意伶心中升起了几分愧疚。
手机里有一阵电流的声音，大概是手机被传来传去，接着甘彩芝温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爸也是担心你，不管戎栖愿不愿意回戎家你们现在都赶紧回家来，在云洲我们还能护着，在外面我们真是管都管不着了。”
在她温和的劝说中，还混着一声沈怀鸿的冷哼。
沈意伶心中微动，对沈家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沈氏……”
“你爸经营沈氏这么多年，又不是没了几个供应商就干不成事了，听话你先回家来，公司上的事情让他们去解决吧，实在不行再去和戎家交涉一下。”
“……”
沈意伶沉默了许久，最后沉闷地嗯了一声后才挂断电话。
…
硕大的沈家别墅里，沈家人也很沉默。
谁都没想到，他们留了两个月的少年竟然会是戎家的孩子，他们更想不到沈氏出现危机会是因为戎栖不愿意回戎家。
几人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戎栖的时候，那样清瘦脆弱到好像命不久矣的少年，除了长相和气质以外没有一点出生豪门的特征。哪个有钱人家能把孩子养成这样的？
震惊之余他们又觉得庆幸，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苛待了那位大少爷。
“怀鸿，现在怎么办？”甘彩芝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看向沈怀鸿问道：“戎栖那孩子还要到云洲来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市了，沈氏能按时交出这么多货吗？”
沈怀鸿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疲惫：“我结实这么多人，养活过这么多家工厂，我就不相信这种时候没有一家愿意来帮我。”
说着他又对身后的沈念生招了招手，郑重道：“有一家电子公司也倒戈了，沈氏的单子里有一批价值不低的平板要出售，你看看神念能不能把这个单子接下来，加班也好扩招也罢，成本都找我来拿。”
沈念生想也不想地点头应：“一会我就去公司。”
沈怀鸿抹了把脸，“我去洗个澡，下午找公司的股东开个会。彩芝你和那丫头保持联系，免得沈氏危机解决后戎家又对那俩孩子下手。”
戎家这次做的事情并不利落，传到同行耳朵里怕也是会被嘲笑，尽管如此他还是成功威胁到了沈家。
甘彩芝也不敢拿沈意伶的安危冒险，连忙点了点头。
看着沈怀鸿和沈念生前后脚地上楼，沈书瑜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掐着身下的沙发套，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用力而裂开了一个角都没发现。
她根本没料到，沈氏出了这么大的事沈怀鸿生气的点都只是沈意伶不回家有危险。
这还是那个和孩子关系浅薄的沈怀鸿吗？他居然会做出和普通父亲一样的事？
沈书瑜心中又气又恼，更多的还是羡慕与嫉妒。
她不是沈家亲生的孩子，所以她永远感受不到他们纯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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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碰到这种棘手的情况还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的沈氏还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比沈怀鸿厉害的人都能看轻他几分。
大冬天的沈怀鸿感受着温凉的水冲过身子，冷意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心中也突然多了几分自责。
在云洲市扎稳了脚步以后他就放慢了前进的脚步，确实沈氏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人永远达不到的高度，可同样的山外有山，能碾压沈氏的也不在少数。
他一直明白居安思危这个道理，现在却因为一时的得意令沈氏出现了下滑的危机。
用凉水洗掉一身酒气以后，沈怀鸿从柜子了挑了身低调的西装穿上。
再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又是那个精神抖擞的沈氏总裁。
沈怀鸿很着急，一日不解决供应商的事他就一日放不下心，因此在楼上的时候他就让助理联系了以前有过合作的公司。
自己更是换了衣服就往楼下走。
只是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家里的氛围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楼下居然还有应该赶去公司的沈念生的声音，连甘彩芝也在说话，虽听不清在说什么，语气却是轻松高兴的。
还有本该在厨房的邱姨……
沈怀鸿心中一动，愈发加快了脚步。而在绕过楼梯转角的时候，他才看到刚才空荡下来的大厅此时坐了好几个人。
饶是他向来冷静，此时也忍不住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镇定的声音，朝着客厅走了过去，嘴上客气道。
“黄老，黄总，柯总？你们怎么来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沈家客厅里坐着的, 俨然是近期在云洲市混的红火的几位。
黄保忠就不用说了，他本人是多少人求着都难见一面的老中医，外面都传能让黄老爷子把个脉，兴许能多活上好几年。
相邻着他坐着的是黄建树, 黄家的大儿子。他开的公司规模相比沈氏要小一些, 可他这从商之路可以说是一路无阻，因为他有个市长弟弟, 再加上黄老爷子人脉广, 黄家人在云洲市的地位可以说是没法撼动的。
最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是柯建林, 他现在可是云洲市多少大小公司眼中的红人，不知道多少公司想要和他们取得合作机会。
这样和沈家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三个人，居然会同时出现在家里, 还是在沈氏闹出事的时候。
沈怀鸿心中虽然有些不解, 但还是收好脸上的情绪走了过去，对这几人的态度无比客气。
沈氏现在只是遇到了一点小困难，那些胆子小的公司怕被牵连不敢来帮助，黄保忠这几人却是一点都不怕的，还有靠着沈意伶东山再起的柯建林, 说话做事更是直接。
“我们是来和沈总合作的。”柯建林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好几款平板放在沈怀鸿面前,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听说沈总有平板的单子没有合作商接，这两个是我们公司前几年的款，另外两台是前段时间刚研究的新款，你看看品质和效果能不能达到你们的条件。”
见沈怀鸿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平板, 柯建林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们有样品给我也可以，我们公司研究人员俱全, 不出两天就能把你们的产品复刻出来。”
平板这类的电子产品是需要特定的芯片的, 现在这些东西大多都不是国产, 而柯建林自信的语气就好像他们公司能把芯片造出来一样。
对意柯集团的实力感到诧异之余，沈怀鸿又觉得有些奇怪。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礼貌地问出口：“不知柯总为何选择我们公司？云洲那么多想要和意柯合作的公司——”而他们公司这种平板的单子，既没有对新品的研究创新，又没有多高的利润，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风险。
若是沈怀鸿遇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随便出手，要知道意柯能重新起来也不容易。
对上他有些复杂的视线，柯建林只是朗声一笑，“我会选择你们当然是因为意伶，你们也知道的，她对我有恩。沈家不少单子被搁置这事意伶都和我说了，既然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当然要帮。”
沈怀鸿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猜到了柯建林是沈意伶找来的。
只是这黄保忠和黄建树……
还没开口，黄老爷子就先解释了来意：“我来也是因为意伶丫头。”
沈怀鸿一惊：“您认识意伶？”
“我当然认识。”黄老爷子抬着头，语气中还有几分傲：“我和她关系好着呢。来都来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建树手下也有好几家工厂，食品、精品首饰之类的。最近厂里刚交了不少货出去正是清闲的时候，你们有什么对得上的就早些把合同签了吧。”
沈怀鸿手上一堆的烂摊子，他根本没想过这种时候还能找黄建树合作。
黄建树手底下也有好几家外贸公司，生意做得一点都不比沈氏差，而根据沈氏国外调研人员反映，黄家的精品在国外是很受欢迎的。
能在这种时候和黄建树建立合作伙伴的关系，都是靠着沈意伶。
沈怀鸿心情万分复杂，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孩子。
想起刚才和沈意伶打电话时她说的那句她会解决，他的脸一阵发烫，心中对这个女儿的认知又上了一层。
沈家的其他人也没想到沈意伶还认识了这么多人，一时之间都被惊地说不出话来。
最为震撼并且难以接受这件事的大概就是沈书瑜了，她自认为自己是同辈中人际交往最好的，毕竟她和江家的独生子关系密切。
可事实证明这份关系并没有什么用，沈家出事后她就给江予南发了不少消息，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有回她，更别说是动用江家的资源来帮助她。反倒是还在外省的沈意伶，不仅找来了柯建林，连黄家黄老爷子都表现出了对她的欣赏，一身傲气的老中医竟然会亲自带着帮手上门。
沈书瑜再也听不下去，她觉得心脏绞痛。
那种被人抢走关注与人生的悲愤感愈发强烈。
-
和意柯以及黄氏的合作是板上钉钉不需要多商讨的事，为了不耽误几人的时间，沈怀鸿当即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拟了新的合同过来。
在等待合同的这段时间里，沈怀鸿则是把这几个单子中的要点仔细讲了一遍。
这两家虽然不能帮着解决所有订单的事，但是对沈氏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帮沈怀鸿卸掉了一大半的压力了。
沈怀鸿感激不尽，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情。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的助理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沈家别墅的门口。
这次是沈怀鸿亲自去开的门，只是打开门的时候他才看到门口站着不止一个人。
在他的助理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昂贵高定西装，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眼镜边上还有个十分高调的镶钻装饰，最惹眼的还是他左手上的百达翡丽。
他一身上下光是露出来的就是好几百万。
看到沈怀鸿，年轻男人还对他笑了笑，看上去有些礼貌，却又带着一股风流。
沈怀鸿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脑中飞快地开始想他的身份。他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长相出色的公子哥，同样也不敢怠慢了这人。
还没开口，年轻男人已经十分自来熟地和他打起了招呼，他伸出了那只戴表的左手：“沈总，久仰大名。”
沈怀鸿下意识地伸出手，“你是……”虽不知道来人身份，他还是马上让开了身子让人进来。
年轻男人收回手，不扭捏地自我介绍道：“你不认识我正常，我最近两个月才来云洲市。我是陆锦恒，锦闻集团的临时负责人。”
“原来是陆总，快请进。”沈怀鸿了然地点了点头。
锦闻集团，听着总觉得很耳熟。
沈怀鸿在脑中搜了一圈关于锦闻集团的相关信息，在某个十分关键的信息一闪而过的时候，他脸上的淡定顿时就绷不住了。
看着陆锦恒换鞋，他脸色古怪，有些不确定地问：“不知锦闻集团，是不是我知道的那家分公司。”
陆锦恒笑了笑，“云洲难道还有第二家锦闻吗？”他嘴角微扬，平光眼镜挡住了眼中的精光。
而沈怀鸿，他是真的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沈家家主这时候竟是有些失态。
因为锦闻集团是陆氏旗下的分公司，就是京市的那个陆氏！
相比于代代相传的豪门戎氏，陆氏差的大概就是底蕴，可陆家人丁兴旺，随便出来一个都是受人尊敬的大人物。戎家主从商，手下企业关乎不少领域因而人脉很广，而陆家就是别人想要攀上关系的人脉了，军三代那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况且这几年陆家开公司也是有声有色的，在京市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
相比于云洲不少人都想交好的江家，陆家更像是让人不敢冒然讨好的一枝独秀。
只是锦闻集团和沈氏更是没有交集，陆锦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沈家呢？
在沈怀鸿还说不出什么话的时候，陆锦恒已经看到了坐在大厅的黄老爷子，他脸上笑意一真，快步迎了过去，“黄老，您怎么也在。”
黄老爷子笑眯眯的，“你到云洲那么久，我倒是还没有尽过地主之谊。”
“哪里的话，是我应该前去拜访。”陆锦恒忙道。
沈家人已经蒙圈了，今天来的这几个，一个比一个地位高，黄老爷子会过来已经是意料之外，结果又来了一个京市陆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是捅了京市的窝了。
见黄老爷子和陆锦恒关系密切，沈怀鸿看向黄老爷子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感激：“多谢黄老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我沈怀鸿收下了，以后——”
“可别。”看他表情黄保忠就知道他是想多了，他连忙出声止住沈怀鸿，“锦恒可不是我找来的，我没那么大本事。”说着他又看向风流倜傥的陆锦恒，朗声道：“是你哥让你来的吧？”
陆锦恒的堂哥，就是那个整天待在部队里、忙着对手下兵痛下训手的队长陆绎闻。
这件事竟然和陆绎闻也有关系？可是沈家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物搭上线过，陆绎闻为什么要帮他们？
听到黄老爷子问，陆锦恒也没有丝毫隐瞒，“没错，就是我哥让我来的，说是要还沈意伶的人情。”
“意伶？！”又是沈意伶找的人？
沈怀鸿拿着文件的手都抖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见都没见过的人，沈意伶不仅认识还让对方欠了她人情，这说出来怕是都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陆队欠了意伶什么人情？是不是搞错了。”他有些担忧道。
陆锦恒：“我哥欠了什么人情我不知道，他有吩咐我就来做事，就这么简单。不过我能肯定他和沈意伶是旧识，沈意伶是你们的女儿吧？”
沈怀鸿：“……是。”
“那就没错了。”陆锦恒这会儿也不和黄老爷子叙旧了，他看了沈怀鸿一眼，催道：“直接说合作的事吧，沈氏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吗？”
看着他急切想要帮沈氏的样子，沈怀鸿张了张嘴，脑子都有些不太清醒。
不仅是他，坐在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是一副震惊到懵逼的模样。
他们本就不怎么了解沈意伶，现在更是觉得沈意伶离他们越来越远，她好像马上就要变成不同世界的人一般……
*
陆家的产业比黄氏和意柯要丰富许多，锦闻集团帮不上忙的时候，陆锦恒直接联系了京市总部，一个人就把沈家剩下的那些麻烦完全解决了。
一份又一份的新合同重新签约，沈家人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梦，在他们的合力协助下，戎家给的这个警告就跟闹着玩似的。
这几位田螺先生来解决了一堆麻烦后很快就走了，留下沈家一大家子木着脸面面相觑。
沈怀鸿送走这几位大神以后当机立断地给沈意伶打电话，只不过打了好几次对方都显示正在通话中，也不知道是和谁在联系。
另一边，还在湾水镇的沈意伶正在和陆绎闻联系。
这次并不是她找上的陆绎闻，而是陆绎闻从黄老爷子那里知道沈家的这件事以后主动帮忙的。
陆家是忌惮戎家，但也不会像那些小公司一般害怕受到牵连，要是因为这么点小事戎家就和他们交恶，那这京市大家族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陆绎闻主动送上门来帮忙，沈意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当然这份人情也还是要换个方式还的。
这不，陆锦恒刚完成任务，陆绎闻的邀功电话就打过来了。
“意伶，沈氏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找我就好。”陆绎闻十分正气地道，在沈意伶向他道了谢后他又话音一转：“我们这交情，你说谢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话说，我上次在你的链接里买完凝气丹以后怎么就不见你上心了？家里好几个老人都说效果显著，要是有了新的你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意伶就知道陆绎闻会问到药的事情，不过她也不生气，当即就送了一份出去：“最近太忙没有关注账号上的那些，陆队你需要的话我下午就寄一份给你。我这里还有帮助高强度训练后快速恢复体力的药，你队里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一并寄给你。”
精英部队里是有营养师的，他们会针对每个特种兵的身体和训练情况对他们的饮食和药食进行调整，尽管如此每天还是有不少人没办法按时完成陆绎闻制定的训练计划。
一听到沈意伶那里还有这种帮助恢复的好东西，陆绎闻的兴致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他笑了两声，下一秒又好像担心沈意伶会反悔似的飞快地报了一串地址：“还是原来那个地址，你放心，等到我的队员使用过新药以后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反馈。”
他还是刚正不阿的语气，只是其中还有难以克制的雀跃。
和黄老爷子一样，他并不觉得帮沈意伶是一件麻烦事，相反的他还恨不得沈意伶多来寻求几次帮助，这样他也好心安理得地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新药。
-
挂断电话后，沈意伶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0013也比刚才高兴了一点，【宿主，既然陆队都已经帮了沈家，你就让他帮忙和B大那边说说呗，保送的这个名额一定要留住呀！】
要不是他重提，沈意伶自己都快忘了还有B大名额这回事了。
想了想她还是拒绝了。
“算了吧，学校如果真的因为戎家那么几句话就拒绝让我入学，那这学不上也就不上了。”顿了顿，她又道：“我还是很喜欢中医药这个专业的，就算没有进B大，代兰琴一个教我也绰绰有余。”
听她这么说，0013这才没再多劝。
他也觉得丢掉宿主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损失，不过是一个比较入得了眼的文凭，他家宿主没有这份文凭也没关系，她以后也不是替人打工的料。
戎家给的这份警告看起来并没有对沈意伶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在沈意伶看到沉默的戎栖的时候，她就发现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她是解决了这些事，只是在戎栖心里，这些麻烦是因他而起的.
……
在出来玩的时候遇上这种事，沈意伶的兴致一扫而光，等小宝和蕉蕉吃饱以后他们就把架子都收了起来。
沈意伶也没有等蕉蕉爷爷下班，直接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辆车。
回到巷子把小宝两人还回家以后，沈意伶和戎栖也回了老屋，也就是这个时候，情绪一直不怎么高涨的少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沈意伶坐在沙发上，对他说的那些并不意外。
“你想好了吗？”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回去不是做大少爷的，戎家只是看中你的血缘。”
戎栖薄唇紧抿，“我知道。”
沈意伶拧眉：“那你还是要回去，不怕死？”
闻言，他并不出声。
他这快二十年的生命里总是在“死”这个字的边缘徘徊，小的时候肯定是怕的，可越是长大越是习惯，最后就算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削掉了他的头发，他也不会感受到怕。
只是在沈意伶问完这句话，在想到死了就什么都没有，连看她一眼都难的时候他心中还是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沉默着，就好似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后还是戎栖先出声打破了寂静。
“我订了新的飞京市的机票，明天早上就走，你把我那张回云州的票取消了吧。”他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温和，因为许久没说话的原因变得干涩，还有些难以察觉的低落。
沈意伶只觉得胸口一股郁气。
她费劲心思把人从京市带出来，结果最后都只是无用功。
在戎栖温和如水的视线下，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声丢下了一句：“随便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而就是因为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戎栖落在她身上，哪怕是看不见了也舍不得收回的落寞目光。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要收拾东西回家一趟，可能更新会有点少

第一百五十章
戎栖要回京市这件事让沈意伶很不开心, 她的不开心表现于对他的不理不睬。
在他说完自己的决定以后她就没怎么和他说话，就算是晚上在王奶奶家吃饭的时候她都是冷漠脸。年纪最小神经最大条的小宝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氛围的不对劲，他还大咧咧地问沈意伶是不是和戎栖吵架了。当然，沈意伶也没有理会。
王奶奶作为主人家自然是说教了沈意伶几句, 毕竟戎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温和忍让的性子, 沈意伶虽然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是相处久的都知道她有时候会使一些小性子。
-
“意伶,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好好沟通。”
在沈意伶不知道第几次无视戎栖导致他情绪低落的时候, 王奶奶终于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悄悄推了她一把, 连对她最纵容的孙爷爷都用力咳了两声。
正在往嘴里送饭的沈意伶闻声抬头。
她并没有看向戎栖，反而有些刻意地将身子往旁边转了转，这样连余光都不会看到他了。
“……”
王奶奶无奈：“你这丫头, 不高兴就拒绝沟通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以前就是这样, 沈意伶虽然一直以来都因为不同的经历变得成熟稳重，但她也不是老实，别人要是真的惹到了她，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戎栖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不过这个少年也是个乖孩子, 不应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对。
还想再说几句, 戎栖已经轻声把话头接过去了。
“王奶奶您别说她了，这次是我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至于是什么问题，他也没说。
王奶奶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圈, 终是叹了声：“你们年轻人的是我也不懂，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不要因为什么小事有了隔阂才是。”
年纪大一点的人难免唠叨, 戎栖也没有不高兴, 她说什么都是顺从地应道。
看到他这么配合，王奶奶这才放下心来。
她想戎栖这孩子这么乐观大度，意伶就算是真的生气应该很快就会被他哄好，她不用瞎猜什么心。
这么一安慰自己，王奶奶也没再说沈意伶，只是用温柔慈爱的目光看着两人。
只是她没想到，一直到第二天两人先后离开了湾水镇，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缓和，或者说是沈意伶单方面的不愿意缓和。
戎栖从来没有这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以前每天在一起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马上就要分开了，他才意识到分别是一件令人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的事。
可尽管他努力珍稀每一秒钟相处的时间，第二天还是很快就来了。
他的机票是上午九点，清晨六点出头他就收拾整齐站在了沈意伶的房门口。
房间里很安静，她大概是还在睡觉。
戎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抬了又放，终于还是在半分钟之后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的三声闷响，不重，还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在这个时间点，外面的天都还只是蒙蒙亮，巷子里很偶尔才会有别家开门的声音，连老太太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聊天。
于是敲门声在这样的氛围中更显得沉闷。
等了一会，房间里面安安静静，别说是回应，就连一点细小的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不愿意搭理门外的人。
戎栖握着行李箱杆子的手微微一紧。
他薄唇轻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拎着他没装多少东西的行李箱出了门，关门的时候，他动作放得极轻。
出门下几阶楼梯就是巷子了。
戎栖站在巷子边上，最后抬头看了眼。
那个方向，正是沈意伶房间的方向，只是他除了窗子和窗帘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
【宿主，他已经走远了。】
安静过度的房间里，沈意伶平躺在狭窄的床上，一双杏眸中没有一点初醒的惺忪，她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听到0013的话时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就在0013以为她不会回自己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她带着思索的声音：“距离把他送回去是不是只差几千的积分了。”
0013赶紧附和：【我查查——距离送他回去还差2570积分！我都不敢相信宿主你挣积分居然这么快，假以时日女配群里的人就都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了。】
沈意伶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开口却是：“帮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迷途少女需要拯救，把分挣到以后我就送他回去。”顿了顿，她沉着脸补充：“在手术之前。”
0013：【……】
虽然很高兴沈意伶积极做任务，但是现在好像是有些积极过度了，戎栖明显是不怎么愿意回去的。
想了想他还是帮着劝了几句：【以戎续清那个身体状况，戎家应该不会拖着不进行手术。而且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为了你好？】
就像是沈意伶帮着沈家那样，或许戎栖也不想看到她因为自己白受戎家那么多委屈……
以沈意伶的聪明不是猜不到这一点，只是她并不认同他的做法，她觉得他这种行为更像是对戎家的纵容。
她轻嗤了一声，反问：“你说我为我好就是浪费我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我当初答应了戎橙要好好照顾他，现在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我怎么把他给戎橙送回去？”
有句话0013想说很久了，之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回却是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你对戎栖这么关心真的只是因为戎橙吗？】
沈意伶一顿，语气也淡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可能是她的低气压太过于明显，0013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下来，他暗暗给自己打了好一会的气才继续开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对戎橙都没有这么关照。】
“……”沈意伶杏眸中划过不解。
0013继续道：【戎栖回戎家去做这次手术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主意。宿主你已经对他够好了，就算他下不了手术台那也是他的命，是他为自己的决定买单，别说是戎橙，就算是戎栖自己都不能对你有一点怨言。】
【所以宿主你真的只是因为在戎橙那里不好交代才这么生气的吗？还是——你担心的单纯只是那个人，因为他是戎栖所以你才这么关心……】
0013觉得自己都适合去恋爱顾问组应聘了，他虽然只是一只没有感情的系统，但是他知道的一点都不比人少，这不沈意伶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东西，他已经有了头绪。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沈意伶就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十分不配合的样子。
她动作利落地将床上乱糟糟的被子叠起来，没好气道：“什么戎栖戎橙，我关心的是我那价值几十万的药。不和你说了，我要收拾东西回云州。”
0013：【……】
他以上帝视角看着沈意伶忙上忙下，他不敢再说点什么惹她更加生气，最后就只能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自欺欺人。】
沈意伶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装作没听见他这句话。
-
戎栖在上车之前给沈意伶发了消息，可一直到他到了机场下车，手机也是安安静静的。
收到的唯一一条信息还只是大巴公众号的推送。
站在机场门口，看着毫无动静的置顶对话框，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让她生气了，但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事，他担心的是她会一直不原谅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隔着好几千公里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身后又有一辆车停下，不少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即便一开始就知道这辆车上不会有自己想见的人，戎栖还是转头看去，一直等到所有人都下来了他才跟着人流进了机场。
放行李、检票登机这些流程他一样都没忘，却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人让人觉得陌生，连时间都变得无比难捱。
……
京市医院里，得知戎栖早上的飞机就要回来的戎老爷子却是容光焕发，待人态度都好了不少。没了后顾之忧，他还撤走了守在戎续清门口的那两个保镖。
让看护出去又帮着把早餐放到桌上以后，戎老爷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戎续清。
用一种半嘲讽的语气：“你说好不好笑，你这个亲爹还没有一个小丫头重要。”
戎续清冷着一张脸，也不去接老爷子手上的勺子，“你做了什么。”
他语气冷漠中国带着怀疑，令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用力地把勺子往碗里一丢：“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我除了让你那个好儿子回来还能做什么，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闻言，戎续清只是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你是为了戎家的家业。”
戎家百年豪门，到现在却是人丁稀少、连合适的继承人都找不出一个，这说不准就是现世报。
戎续清从小就是戎老爷子培养，他最是清楚老爷子的手段，尤其是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利益根本不用管别人的死活。
见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尊敬，还说出这种混账话，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没了你我戎家还会倒了不成？”他杵着拐杖骂道：“小九一点都不比以前的你差！我再好好培养他迟早是戎家下一代家主！”
戎续清鲜少关心家里的事，不过他倒也知道老爷子一直把二房的戎九带在身边。戎九他是知道一点的，确实比戎飞灏聪明的多，就是这孩子从小身子骨也没有很好，连名字都是为了好养活取的。
戎老爷子故意拿戎九来刺激儿子，谁知道病床上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反而和他讨价还价，“既然戎家不缺继承人，你就让戎栖回他想去的地方去。”
老爷子冷笑：“那你呢？”
戎续清想了想，眸中露出几分和他冷硬的表情极不相符的慈爱：“他在哪我就去哪，最后这几个月我要好好弥补这么对年对他的亏欠。”
这人，竟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即便是已经知道了他那个毫无感情的儿子可以救自己。
“……”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戎续清还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的他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想要和江画沁结婚，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又因为江画沁的儿子变成这样。
戎老爷子最见不得他这副优柔寡断又无脑的样子，他气的不愿意再在这个房间多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等了许久的戎富在老爷子走出来的时候扶住了他。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气还有点不顺：“那小子上飞机了？”
“九点的飞机，刚登机没多久。”戎富说着又往病房里看了眼，犹豫了一下道：“医生说家主的身体最好还是不要动气的好。”生气会加速血液循环，而戎续清的身子最忌讳的就是血液循环导致毒素扩散。
“……”被气得血气上头的戎老爷子说不出话。
他侧头睨了戎富一眼，幽声反问：“谁气谁你看不出来吗？我真是作孽才生出这不孝子。”
戎富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道：“家主现在身子不好，老爷子您别和他计较便是。”
其实要他看，戎老爷子纯属就是没事找事了，就算是希望戎续清能搞早日恢复，也不应该是用这种方式。昨天他帮着做那些事的时候都不敢想大少爷回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作为手下，他也不能越界多说什么。
戎老爷子这两天到处奔波，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又在病房里被这么一气，当即就要让戎富扶着他去病房休息了。
和衣躺下之时他还不忘吩咐：“派人去机场接大少爷。”
戎富应了一声，出门前又问：“先送大少爷回家休息还是——”
戎老爷子眯着眼摆摆手：“送到医院来，续清这么念着他的儿子总得让这两人见一面。”
戎富点了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戎老爷子躺在床上，拐杖随手放在旁边。
他有些睡不着。
虽说亲儿子就在隔壁病房，家里还有不少小辈，也算是儿孙满堂吧，但是他就是觉得寂寞，根本就感受不到亲情。
以前他是最淡薄这些的，他始终觉得亲情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尤其是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亲兄弟之间相互算计利用以后他更加不在意这些。
可现在，他对这些竟是有些渴望。
还有上次和孟老爷子下棋的时候，孟老抱怨着说孙子孙女管的多，不仅不让他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还要控制他进实验室的时间，就连他最爱的药田都多管闲事给他找了个药农来打理。
孟老爷子在抱怨，语气中却没有多少不开心，听得戎林一阵心塞连下棋都没了兴致。
他想自己果然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了，不然怎么会那么羡慕孟老爷子那种被管束的生活呢。
想着，戎老爷子躺在病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曾经带领着戎家欣欣向荣的叱咤风云的戎家主，这会儿也不过是个到处操心的老头罢了。
-
戎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再醒就是戎栖到的时候了，戎富在外面敲了好一会的门。
匆匆赶到戎续清那间病房的时候，那对素未谋面的父子果然相对而立。
比起戎续清的激动难以抑制，戎栖的表现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别说是看到戎续清站不稳的时候上去扶一手，就是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
偏偏向来待人冷清的戎续清一点没生气，还要巴巴往上贴。
看过戎栖本人和照片的人都说他像戎续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戎续清本人却不这么觉得，这个孩子的五官是更像自己一点，但是他的骨相和江画沁更为相似，脸部轮廓也要比自己柔和一些，相对减少了一些五官上的英气，这也是别人会觉得他长的精致的原因。
戎续清看着这张脸，眼眶不由自主地就红了，声音也无比干涩：“孩子…你受苦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娘俩。”
“无碍。”戎栖面色平静：“我没受过苦。”
他是戎国皇子，从小锦衣玉食，这世上多的是比他更苦更凄惨的人。
戎续清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听到这话反因为他的平静更加心疼。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年没有对你妈说谎，要是我再把她保护地好一点，现在我们也是美满的……”想到这些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哽咽。
他想走近一点看，却在脚迈出去的时候又小心地收了回来。
戎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能感受到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复杂的情绪。他是这个孩子，却完全没办法共情，甚至还想快点解决这件事。
于是他淡着脸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前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你们费尽心思让我回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吧。”
戎续清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能听戎栖继续道：“用我的骨髓救你可以，但是我要你拿东西来换。”
“我不要你的——”戎续清着急地想要解释。
话未说完，病房的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一道苍老不失气势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你想要我们用什么东西来换？”
看到戎老爷子的脸，戎栖半眯着的眼中飞快地划过几分凌厉，只是他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声音也变得淡漠：“我要戎家。”
戎老爷子的拐杖在空中顿了半秒，连看向戎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好半晌他才有些好笑地嗤了一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戎栖眸光平静，也不因为他的话生气，只是反问：“戎家家主一条命不值一个戎家？”
戎老爷子对上他的视线，脸上揶揄调侃的表情不知不觉地就收了回来，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孙子震慑住的时候，心中也是猛地一惊。
这小子果然和他妈不一样，这气魄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也不为过，只是张口就要戎家，他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
“戎家百年基业岂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戎老爷子收回思绪厉声呵斥道：“你好好配合医生，你爸恢复以后我会亲自栽培你。”
老爷子带着施舍一般的语气，谁知戎栖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用冷静的目光看着戎续清。
“这是交易，你才是戎家的家主，我和你谈。”他对戎续清慢条斯理道：“用戎家买你一条命，你不吃亏。”
戎续清看着他，不知怎么的脸上竟然还带了几分笑意，“就算你不救我的命，戎家给你也没什么。”
戎老爷子：“……”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当着谁的面说这种话？把庞大的戎氏当做交易筹码，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戎栖这么一人了。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看轻，偏偏眼前的这两个一个是他的儿子，另一个是他的孙子。
他气得捂住胸口，可除了跟在身边的戎富以外，压根没有人理他。
戎氏对戎续清来说本就不算什么，想当年他都做好过和江画沁私奔的准备，要不是戎老爷子从中作梗他根本不可能安心留下来做戎家家主，就算是做了，那江画沁也会是戎家唯一的大夫人。
现在江画沁死了，他把戎氏弥补给他们的孩子又如何，这么多年来他为戎家做的早就够了。
不理会旁边一直不肯走的戎老爷子，戎续清不断向儿子表达自己的愧意。既然戎栖对戎家感兴趣，那他就在最后几个月好好培养他，等他死后戎栖就是下一任戎家家主。
戎续清的算盘打得很好，只要戎栖不拒绝他的栽培，在后面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父子就可以常常见面，等他哪天到了地下见到江画沁以后也能说说儿子的事。
谁知戎栖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既然是交易就要有得有失，我续你的命，你交你的戎氏，这才是公平。”
戎续清很想告诉他父子之间不需要绝对的公平，这么多年来被亏欠的一直都是他。
只是看着戎栖无波无澜又不失坚定的表情，他最后还是认下了这场“交易”，唯一的条件就是手术必须在确定戎栖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做。
看着病房中的这对父子一个慷慨大方，一个公平交易，戎老爷子怒地一拐杖敲在了病床上。
“咚”地一声巨响，两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他身上。
戎老爷子指着两人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你们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戎家家大业大，什么时候可以这么草率地决定家主了！”
戎栖漫不经心地垂眸，倒是戎续清撑着身子挡在了他和老爷子中间。
“爸，小栖都已经不计前嫌要为我捐骨髓了，您还在生什么气？”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好像戎老爷子在胡闹一般。
戎老爷子怒视着他：“我说的是这事吗，因为他救你你就可以随便把戎氏给出去？你把戎氏当成什么！玩具吗！”
戎续清被他吼得头疼，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中却诡异地闪过几分痛快。
上次看到老爷子这么歇斯底里还是在二十年前他要和江画沁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他没本事只能认命，这次他却可以给自己儿子他想要的。
扶着床沿坐下，他又慢慢地对老爷子道：“我是戎氏的家主，小栖又是我唯一的儿子，戎氏家主的位置不给他给谁？迟早都是他的，现在交接给他又怎么样。”
“我不同意！”戎老爷子低吼。
这回，戎续清的声音也淡了下来，用通知的语气道：“我给的是我在戎氏的股份，您的股份以后想给谁就给谁。就算您不同意也无济于事，你可以找人守在我的门口不让我出去，但那股份转让书是您亲手签下的，我要转移股份这件事您阻止不了。”
大概是怕真把老爷子气出什么好歹来，顿了顿他才继续补充道：“他既然是我儿子，我会对他负责，工作上的事情我会手把手的教他，我相信小栖不会让我失望。”
说着，戎续清还眸光慈爱地看了戎栖一眼。
戎老爷子万万没想到戎栖这次回来还给他带了这么大的“惊喜”，更没想到自己最重视的儿子会跟着这么气自己。
戎续清说的没错，他占了最大头的股份，想要转给谁都是他的权利……
他再也没法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气急败坏地举着拐杖指了指两人，却也只能恼火地被戎富扶出病房。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戎老爷子到底还是没能阻止戎续清签下那份股份转让书, 在他离开病房后没多久就有律师上门拟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戎续清所有的股份都转给戎栖一人所有，还有他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和流动资金, 在他死后都由戎栖一人继承。
这件事并没有立马传开, 在戎家内部却是闹得不可开交。
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戎飞灏夫妇。
戎飞灏气得一张脸扭曲着，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对戎老爷子大声抱怨道：“爸, 我哥生病脑子糊涂了, 难道您也糊涂了不成？这戎栖什么都没学过怎么接管戎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家里商量商量, 你们这样把我们二房置于何地，又把小九置于何地！”
听到小九的名字，罗伊绮表情一冷, 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戎九都抬了抬头, 看向戎飞灏的眼神多了几分嘲讽。
果不其然，在听到戎飞灏的哀怨以后，本就沉着脸的戎老爷子顿时就动了怒。
他操起桌上的一盏茶杯就掷在了戎飞灏的脚下，这声脆响加上瓷片飞溅的场景果然把戎飞灏吓了一跳，他抖着嘴唇子后悔起来：“爸,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近听多了罗伊绮吹的耳边风, 再加上老爷子这段时间时常出门没时间管他，他都下意识地以为戎家以后就是他们二房的，连老爷子有多威严都忽略了。
现在老爷子一发火，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就再次出现, 让他想也没想的就开始讨饶。
只是老爷子根本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那双苍老不失凌厉的眼睛鹰似的紧锁戎飞灏, 声音也是无比犀利：“那你倒是说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戎氏轮到你们二房做主了？就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和你商量又有什么用, 是不是我对小九太好了，连你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家里佣人管家都在，戎老爷子骂人却一点都不避讳。
戎飞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拧巴着手老实听训。其实他还真有点冤枉，比起看上去好说话实际上一身傲骨的戎续清来说，他这老二不知道有多听话。
但他的确没有老大有本事，说话又不过脑子，这时候也只有乖乖听训的份。
罗伊绮侧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对他的懦弱无能十分不屑。为了二房在戎家的地位，她还是顶着戎老爷子的威压出声道：“爸，飞灏也是担心戎家的以后，不过我相信大哥不会随便拿戎家开玩笑，戎栖这孩子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戎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多给了罗伊绮一个眼神。
这女人可比他这个蠢儿子聪明多了，就算是抱怨吐槽还知道用阴阳怪气的方式，哪里像戎飞灏，跟没长脑子似的。
“你们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说我都懒得管，但是有些东西别给我拿到明面上来。”老爷子懒得再和这对阴奉阳违的夫妻多说，将脚边的碎瓷片一脚踢开以后，他才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去：“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唯你们是问！”
走了几步，他又对沙发上的戎九招了招手，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小九过来，我检查一下你最近的学习情况。”
沙发上的戎九抬头看向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看自己的父母一眼，抬腿就朝着戎老爷子走了过去。
看着他一点都不害怕自己的样子，戎老爷子的心终于软了一点，眉头也松展开来。
戎九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戎续清没有孩子，他就把这个二房的孙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只是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戎栖，戎续清又自作主张地转让了股份……
这些年来小小年纪的戎九也吃了不少苦，戎老爷子有一点心疼，也暗暗地在心里有了决策。
既然戎续清手上的那些股份动不得，那他自己留下的那些股份在以后就都给戎九，这样也算是给这个孩子一点保障。
这么想着，老爷子心头堵着的那团棉花总算是稍微松开了些。虽说他现在做不了戎氏的主，但他手上好歹还有12%的股份，这对戎氏来说也不是什么小股份……
-
戎老爷子和戎九一老一少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等到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戎飞灏才脱力一般软下来，一下子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瞪了对面的罗伊绮一眼，还有点怨言：“都是你一直在我耳边说小九的事，要是爸真的追究起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当年戎续清刚当上家主的时候戎老爷子就警告过，在这个家里不能肖想的东西别乱想。那时候他年轻气盛都没有忤逆过老爷子，没想到居然在今天破了功。要知道老爷子发起狠来那是根本不管你是不是亲儿子的。
戎飞灏觉得心有余悸，同时他又觉得老爷子对戎九的态度有点奇怪，“你说这股份都已经转给戎栖了，爸还关注小九的功课干什么，难道这事情以后还有变数？”
罗伊绮现在看到戎飞灏就烦，她冷笑了一声，压着声音道：“我只知道当初你要是照我说的做，小九当上家主这件事绝对没变数。”
戎飞灏有些不自然地咳了咳。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戎栖这哪里是戎续清的亲儿子，他分明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不然怎么会所有的事情到他身上就那么顺呢，连机场偶遇孟抚从而揭开身世这事都能被他碰上。
罗伊绮懒得再和他多说，她看着楼上书房的方向，眸光微闪。
接着她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挎包，外套一钩就朝着外面走去。
戎飞灏看着她的背影喊：“你去哪里？”
“去见个人。”罗伊绮言简意赅。
至于见什么人她没有和戎飞灏说，他也不怎么感兴趣。
*
戎栖的骨髓捐赠手术和戎续清的移植手术被安排在十天以后。
周医生给的建议是越快越好，但戎续清看了戎栖的体检报告以后死活不同意，在他又开始动摇不愿意戎栖以身犯险的时候，医生给出了宽限的时间。
十天是最大限度，因为再往后戎续清的身子只会越来越差，需要的骨髓也会增加，这对两人来说都很不利。而在这十天里，戎栖可以留在医院里，会有专家帮他安排好每天的食谱和营养元素摄入，医生还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戎栖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戎续清则是一直追问周医生捐赠骨髓可能出现的后遗症之类，在医生一遍一遍地保证不会有那么大的危害的时候，他才稍微放下心来。
于是戎栖就这么在医院住了下来。
当天下午，他就在病房着手开始接管戎家的生意，而他练手的对象——
你说巧不巧，居然是那好几个来自云州市的沈家的那几个合作伙伴。
这几家公司收到了戎家丢出的橄榄枝以后动作迅速地将自己公司的优势、与哪些大公司合作过等重要消息都列在了文件里发到了戎富的邮箱里。
本来是由戎富帮忙安排分给他们的单子的，但是现在戎栖已经回来了，再加上他指名道姓地要那几家公司的信息，戎富当然是照做。把那些公司的信息交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暗庆幸一开始没有给那几个厂长什么承诺。
收到邮箱戎栖点开看了眼他们自己填写的信息，在看到他们十分默契地在合作过的公司那栏写了沈氏的时候，他眸光顿时就更冷了几分。
戎栖查了戎续清手下的一家外贸公司，精挑细选了一批订单给那几家工厂发了过去。
云州市的那几位这几天每天好酒好肉地待着自己，连工厂里之前的订单都怠慢了不少。
戎氏出手能是小手笔？
更何况他们还是被戎氏的上层亲自挖过去的。
这几人已经想好了，戎氏随便给一个不大不小的单子就足够他们净赚个百八十万的，要是订单稍微好一点那就是几百万，最关键的是和戎家合作的这个名气，这别的公司要是知道他们还做过戎氏的单子，在好几家工厂里面必定先选择他们。
这几天他们随时登着自己的邮箱，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戎氏发来的消息。
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了。
收到订单消息和报价的时候，电子厂的张老板正在4s店里看新车，他早就腻了自己的那辆旧宝马了，这次他要买一辆百万左右的玛莎拉蒂。
店里的员工还在给他介绍汽车的性能，却见他看了眼手机后突然面色激动地给他打了个“停”的手势，接着他快步走到一边，怀着紧张的心情点开了什么。
最后，他嘴角一抽，整张脸就跟泼了墨汁一般阴沉了下来，连车都不要了快步跑出了展厅。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亲眼见证了一个人从大喜到大悲的店员一脸懵逼。
一走出展厅，电子厂的老板便立马给戎富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通。
“戎总，您这是几个意思？我丢下沈氏十几万的平板单子来帮你，你就给我这种单？打发乞丐呢？！”
戎富还在想这人是谁，听到对面大声的控诉他就明白了。
只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心虚，还问道：“负责你们订单的是我领导，他分给你什么单子了？”
“电子荧光棒！”电子厂老板怒道：“我们公司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好歹合作的都是些手机平板电脑的生意，就算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也只是一些电子手表的小订单。这电子荧光棒是几个意思，这不就是放一节电池的事情吗！我高质量的员工就拿来做这种安电池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戎富一脸无语，却也只能帮着戎栖解释。
“是这样的张总，我们公司现在确实没有那么缺人的订单，这个电子荧光棒虽然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单件利润也不高，但是件数多啊，积少成多这个道理张总你是懂的吧。”
闻言，张总冷笑了一声：“十万件，你说多？”就算每件能挣个五毛钱，想到自己的人工成本他就觉得头痛欲裂，要不是对面是戎氏的人，他这时候怕是要买机票直接冲过去了。
“就这样吧张总，我再花点时间帮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新单，至于荧光棒这个，蚊子再小也是肉，你们就行先做着。”戎富随口画了个饼，说完就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为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总气得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宝马上。
踹完他又觉得心痛的要死。
这辆宝马现在是换不掉了，他的玛莎拉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买的起。
继张总的电子厂之后，戎富又接连收到了其他工厂打来的电话。
他这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比如说一家做服装的厂，这家工厂之前做的都是旗袍和一些做工精细的衣服，谁知道戎栖给人厂送了个做抹布的订单，还是那种市面上几块钱一条的粗抹布；还有一家做珠宝首饰的厂，这家还接过定制钻戒的单呢，结果戎栖给了他一个国外节假日用的玩具首饰的订单，不光不是精品，就连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是随处可见的塑料石头，定价在几块钱，售价十几块顶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戎富都不敢相信戎氏还有这种压箱底的订单。
接完所有人的电话以后，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戎栖这样的行为，很明显是在报复那几家工厂了。
再怎么说他也已经是名义上的现任家主，他不愿意让这几家工厂好过，底下的人又怎么能越俎代庖呢。
就是不知道那几位厂长会在外面怎么说戎氏。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说，违约扔下沈氏单子的是他们自己，就算对结果满不满意戎氏也已经给了他们想要的单子。
要怪就怪他们事先什么都没有问，见是戎氏就巴巴地往上凑。
将手机丢在一边后，戎富转头就将那几个工厂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会去想那几家规模还不算太大的公司经历这些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亏损，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有多后悔听信了戎家人的鬼话。
偏偏蚍蜉不可撼树，就算他们把这件事闹大，别人也只会笑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自食恶果……
*
“他是不是把我当备忘录用？”
在不知道第几次收到戎栖发来的有点莫名其妙的信息的时候，沈意伶终于忍不住向0013抱怨了一句。
戎栖这人分明是比较冷淡的，没想到越是不想搭理他他就越是要往上凑。
0013不知道怎么接话，查了一下消息才看到戎栖发的是啥。
【07：我这几天要住在医院。】
0013看着这条信息，“emmmmm”了好一会。
虽然吧他知道戎栖是为了缓和他和沈意伶之间的关系，但是有一说一，这个少年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聊天，更不知道生气的女孩子要怎么哄。
见沈意伶不愿意回复消息，0013也十分理智地没说什么，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一个系统才不想掺和。
沈意伶十点多的飞机，到云州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
几乎是刚下飞机甘彩芝就打电话过来说金叔在机场外等她，要接她回家里吃饭。
沈意伶一身疲惫，也不想接受沈家人的追问便拒绝了，金叔也就没多说什么就把她送回了锦宁苑。
回到家放好行李，沈意伶把面板里待了十多天的小白放了出来。
脚刚一着地小白就兴奋地“嘎嘎”乱叫，还轻车熟路地到茶几边把牵引绳叼了出来，只是它不知道遛它的人这回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沈意伶看着它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心中又多了几分郁闷的情绪。
家里还放了不少速冻食品，她随手选了一袋水饺煮了当午饭，正在吃的时候，李教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比起昨天，教授今天的语气就喜气洋洋多了。
“意伶啊，学校已经把事情都搞清楚了，说你品德有问题那就是个误会，你是个好学生我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沈意伶看着眼前的水饺没有说话，李教授那边传来几声低语，紧接着说话的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声音要更苍老一些。
这人十分郑重地对沈意伶道了个歉，还说开学以后要给她两点学分做补偿。
对此沈意伶没有半点开心，应付了几句以后就在那位老教授温和慈祥的声音中挂断了电话。
事情是怎么回事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无非是戎栖去找了B大院长，又以戎家人的身份做出了威胁，不然这样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怎么可能向一个还在高中的学生道歉呢？
知道她不高兴，打完电话李教授还特地发来了微信消息。
作为数学竞赛的内部人员，他最先知道了沈意伶的竞赛成绩。
【李教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的竞赛你的成绩出乎了我的意料！满分200分你居然得了169分！】
【李教授：你比第二名的那位同学高了整整24分。我把这个消息上报到院里的时候，不少老师都惊呆了，还问我是从哪里挖来的宝藏[憨笑]】
沈意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于是过了一会李教授又发了消息过来。
这次换了个话题。
【李教授：我知道这件事是校方做得不对，我已经对那几个负责招生的教授说过这件事的严重性了。我能理解你现在对学校很失望，不过老师还是想劝劝你，B大不管是师资还是其他教育资源都是很优秀的，对你未来的前途很有帮助。】
隔着手机屏幕都仿佛能看到李教授担忧的表情，他是真的关心沈意伶，这件事发生以后就一直忙上忙下。
沈意伶对B大是失望的，只是不可否认的是正如教授所说，在国内B大的资源是数一数二的，况且不管是哪所学校都有不为人知的那面。
她没法斥责这个世道，只能说是自己不够强大罢了。
沉默着吃完了一整晚的水饺以后，她才给对面的人回了一句。
【10：谢谢教授，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教授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看着这个带着点憨厚与喜气的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表情，沈意伶的脸上才终于多了一点笑意。
收拾碗筷的时候，沈意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了0013一个问题。
“戎栖的捐赠手术，在什么时候？”
0013啊了声，下意识地回：【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沈意伶沉默了两秒后呵了声，低头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不想查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无辜被呵的0013：【……】
他什么都还没说呢，宿主这么激动干什么？
正想再说点什么时他感应到了一点女配群里的变动，语气一下子就正式了起来。
【宿主，谷筱婵那边又出现了一点变故！】
沈意伶眉心一皱，谷筱婵那边可以说是事业发展最好的，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状况？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洗干净了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子们，答应好的更新没补上（因为台风风太大，停电了！）这两天还要准备抗台，等台风过去一定多更新点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自打上次顾老太太生日宴上闹了这么一出后, 顾宇舜前段时间的努力顿时白费，好不容易近了一点的关系又回归到了原点。
虚拟歌手谷筱婵在现世带来的财富足够谷筱婵在民国买好几栋别墅住了，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搬出了顾宇舜的公寓，住进了自己最新购进的小洋房里。她还学着群里其他很会生活的女配, 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工作室, 还布置了一个小花园。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以前那种依附着张毅琛的日子只能叫谋生。
为了庆祝自己的涅磐重生, 她还把顾宇舜那栋楼里几个关系近一点的小姐妹邀请到了别墅里举行了一场小型宴会。
谷筱婵过得开心, 这顾宇舜可就是快乐与痛苦并存了。
一方面看到喜欢的人每天都是笑容满面的他也觉得高兴，但另一方面，她搬走以后他能见到她的时间被打了一个对折, 不仅在公司很少能看到她, 连到别墅找她都有可能吃闭门羹。
每天绕路上班只为了能偶遇并且载谷筱婵去上班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后，顾宇舜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能和她关系再进一步的机会。
张毅琛和陆南楠要订婚了。
收到陆家佣人送来的请柬的时候，谷筱婵正和安安姐站在录音棚门口，谁都没想到陆家居然还会给张毅琛的前情人送上一份请柬。
“这陆南楠是故意的吧？”安安姐从谷筱婵手上把请柬抽出来，表情十分不屑：“不过就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还真把这种男人当成宝了不成？”
谷筱婵一直都知道这两人迟早会变成一家人, 毕竟张毅琛是那样喜欢那个白月光，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自己在看到曾经爱人的订婚请柬的时候，心里除了一点点难过以外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好像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他了一样。
请柬是白色的, 边缘还用蕾丝和细小的珍珠点缀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花下的心思。
谷筱婵朝着额请柬上看了两眼, 有些不解地看向安安姐：“安安姐, 你说这陆小姐是什么意思？我和张副都统的事上海滩的人都知道, 她请我去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还是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们之前的事。”
“还能是什么意思？宣示主权呗。”安安姐嗤笑了声，随手就把请柬塞进了她手里。
“是有女人不介意自己男人以前和谁有过一腿，但是陆南楠绝对不是这种大度的女人，我有个朋友在张副都统手下做事，他和我说张副都统和陆南楠之间可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好，以前副都统还经常陪着去看电影吃西餐，现在经常用加班这样的话搪塞。”
谷筱婵心里一酸，她叹了声道：“可能就是在加班吧，他……那时候就是特别忙。”
张毅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只陪着吃过几次饭，还每次都是他的生日或者是什么他心情很好的日子，其他她想出去的时候他不是在加班就是有什么应酬。相比于她，陆南楠已经是很特别的那一个了。
刚一说完，安安姐修长的手指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没好气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在帮他说话，他一个副都统，前段时间还能按时上下班现在就要加班了？分明就是到手了腻了。”
低头看到楼下一个从从走过的人影，她又笑道：“你再想想顾大少爷，人顾大少爷够忙了吧，还不是可以每天找你吃饭，早上送你上班。这男人呐，心在哪里时间就花在哪里。”
谷筱婵一愣，脸都跟着红了起来，“好端端的提顾大少干什么？”
安安姐摸了一把她的脸，表情更加揶揄：“我就是拿来对比一下呗，我看这订婚宴你得去，还得美美的去，让那个陆大小姐知道张毅琛是你不要的男人。”
谷筱婵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手上的请柬，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安安姐这话说得没错，她虽然深爱过张毅琛，但被他那样对待以后她早就看清楚了，既然他心里没有她她也不会再继续往上凑。
她不会吃回头草，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
谷筱婵手指动了动就想丢掉手上的请柬，恰好此时顾宇舜从楼梯口上楼，一看到她他嘴角就扬了起来。
他还没说话，站在谷筱婵身后的安安姐就把人往他那边推了一把，她身子一个踉跄，被大跨步上来的顾宇舜一把扶住。
“哎呀手滑了。”安安姐笑着朝瞪过来的谷筱婵眨了眨眼，又对着顾宇舜道：“顾大少爷，我们正在聊你呢。”
“……”
顾宇舜刚才还对她的行为不满，听到在说自己，他温和的目光就落在了谷筱婵还有些怔的脸上。
语气还有些期盼：“你们刚才聊到我什么了？”
谷筱婵：“没——”
话音未落，安安姐已经扭着腰肢走过来勾走了她手上的请柬，她把请柬往顾宇舜面前一摊道：“别人的战书都下到脸上了，筱婵这不是在想要找哪个男伴一起去。”说着她还戏谑地打量了两人一眼，表情比媒婆更像媒婆：“还有哪个男伴能比顾大少爷更加合适？”
安安姐以前是很怕顾宇舜的，这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外面传的他可是比吃人的妖怪还要吓人一点，但是自从上次看到他在谷筱婵门口不停道歉的时候，她又觉得不过是个痴情男人。她和谷筱婵关系好，这大少爷就不会对她怎么样。
这不她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安安姐是在类似百乐门的那种场所上班的，最近谷筱婵越来越火她才辞掉工作来当助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假装矜持却要在暗地里耍阴招的大小姐。
不少人都觉得谷筱婵是被抛弃的那一方，她要是去参加前情人的订婚宴就是给自己找难堪，可安安觉得既然主人家给了邀请函，那就得风风光光地去，去告诉他们离开了这个前情人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听到安安姐这么一说，顾宇舜眼中的笑意都多了几分。
他从安安手上拿过了请柬，“早上我也收到了，本来我不打算去的，不过你要去的话我自然是陪你一起。”
安安姐双手一拍：“那真是太好了，筱婵前段时间还买了好几身新衣服，正好穿着去。”
顾宇舜笑着应了声好。
听着他们有来有往地决定了这件事。
谷筱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要不然你们俩去算了？
大概内心深处想亲眼看到这件事尘埃落定，谷筱婵还是收下了这份请柬。
-
陆南楠这几天都在忙着订婚宴的事，佣人回来的时候她正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婚纱楼上楼下的走。
婚纱是拖地的，明天又是在家里举办订婚宴，她必须适应一下鞋子和衣服的重量。
女佣一进门就看直了眼睛：“小姐，您真的太美了。”
陆南楠扶着扶梯优雅地走了下来，最近听多了夸奖，对于“美”这种词汇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请柬已经送过去了？”她扫了女佣一眼。
女佣点头，连声道：“我已经亲手送到了谷小姐的手里。”
陆南楠眸光微动：“她有没有说什么，脸色看上去怎么样？”
女佣想了想才回：“好像没什么反应，她就对我说了声谢谢，我也就没多留意。”
“……”陆南楠小心地放下手中的裙摆，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陆南楠有些失望，她恨不得看到谷筱婵痛哭流涕，只可惜这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要狠一些，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张毅琛。
想到外界对谷筱婵深爱张毅琛的那些传闻，她心中嗤笑。
女佣离开后，别墅恢复了安静，陆南楠这才发现偌大的一栋别墅里忙碌的除了几个佣人外就是她自己，这和她想象中的婚礼前准备完全不同。
这次订婚，其实根本就不是张毅琛主动求婚，而是陆南楠逼来的。
陆家虽是书香门第的大家，实际上却越来越像一个空壳子，陆父整日沉迷书画作诗之中，家里的生意也没有进一步扩展，这么多年没有没落完全就是靠的底蕴。
坐吃山空，陆家人逐渐发现自己在上海滩的地位降低，这才将主意打在了适婚女儿陆南楠的头上。原本以为能高攀上顾家，但顾宇舜心有所属，顾家的二儿子更是早就有了女朋友。
无奈之下陆父只能帮陆南楠安排相亲。
陆南楠是接受过西方教育的新女性，她崇尚自由恋爱追求浪漫，更何况现在她正在和张毅琛暧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接受这种商业联姻？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毅琛，半哭诉半胁迫下，张毅琛向她提出了结婚。
陆父一直看不太上白手起家靠豁出性命得到现在地位的张毅琛，但不得不承认，相比于其他家的公子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因此他没再阻止女儿，还帮着安排了订婚宴的时间。
这其中的一切都很仓促，没有事先确定恋爱关系，没有见家长没有买新房，就连一颗钻戒都是他安排副手送到她手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和副手结婚。
陆南楠心里是喜欢张毅琛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和他约会，所以她希望张毅琛也能够期待他们的婚礼。
可事实与她的想法完全相违背。
攥了攥纱制的裙边，陆南楠叫来了旁边正在搬盆栽的女佣，问道：“我让你给副都统打电话，你打了吗？”
那女佣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回：“禀小姐，我给姑爷打过电话了。”
陆南楠眯了眯眼：“那他人呢？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过来，你有没有告诉他明天整个上海滩的权贵都会过来，这个流程我们是需要彩排的，要是出错我们都会沦为上海滩的笑柄！”
“我、我说了。”
女佣被陆南楠夸张的说辞吓了一跳，连头都不敢抬，“小姐您的吩咐我都和姑爷说了，可是姑爷、姑爷说他没有时间赶过来，让您先排着。”
陆南楠：“……”
她先排着，她一个人要怎么排，把新郎的台词和动作一起排吗？她是和张毅琛结婚，这个舞台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要是再之前张毅琛敢这么对她，这个婚她是说什么都不会结的，只是现在……
她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也不愿意放弃喜欢她追求她这么多年的张毅琛。
陆南楠心头闷着一股怎么都吐不出的郁气，想到张毅琛对自己越来越冷淡的态度，这口气化成了一声冷笑。
“金花，跟我上楼来。”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脸色很难看：“帮我把这件婚纱脱了，重死了。”
女佣不知道刚才还很高兴的小姐怎么一下子心情就这么差，她也不敢多问什么，赶紧追过去帮忙提起了裙子的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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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身军装的准新郎脸上看不见半点喜色。他嘴上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面前的请柬，向来深邃的眸中看不到往日的凌厉。
许席敲了敲门走进来，看到正在发呆的上司时动作微顿。视线在桌上停留了半秒，他才拿着手上的文件上前禀报：“副都统，这是局里新制定的训练计划。”
张毅琛心不在焉地往桌上一指，“放那。”
许席点了点头，连忙把文件放到了他手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明天就是你和陆小姐的订婚宴了，都督那边已经给你准假了。”
张毅琛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许席心中一动，立马低下头：“抱歉副都，我不是想过问你的事，只是陆小姐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还有你明天要穿的衣服她也派人给你送过来了。”
“衣服呢？”张毅琛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许席连忙回：“在休息室，我已经派人挂起来了。”
他还以为张毅琛是想要在这里试一试，谁知道他只是随口一问，知道衣服已经收起来以后什么都没有多说，甚至告诫他只要是陆家打过来的电话，一律都说他在忙抽不出身。
许席领命离开，心中确实万分不解。
别说是陆南楠想不明白，就算是他这么整日整日待在张毅琛身边的副手都觉得他的态度变化得十分奇怪。
谁不知道副都统这么多年来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就算是找了个看起来还算是喜欢的小情人，在白月光回来以后也是立马回到了白月光的身边，这温柔体贴的劲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白月光怎么就不得宠了呢？就连结婚这种大事都不见他上心了。
许席自认为对张毅琛是很了解的，这个时候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张毅琛，所以他也不会知道越是接近婚期，张毅琛对谷筱婵就越是想念。
他竟是有些后悔答应娶陆南楠。
张毅琛的办公室在一楼，外面就是一条时常有人走过的小径，此时就有人走过，嘴里哼着歌。
听清她唱的是谷筱婵的那首《梦中情人》时，他眸光微滞，胸口愈发沉闷，压了块巨石似的。
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她的歌时常能听到，可她的人她却怎么也见不着。他很想她，也很想念曾经一回到公寓就有一个娇软温暖的身躯过来抱他的日子。
*
张毅琛和陆南楠都是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在他们订婚宴这天，大街小巷都在传这对璧人，自然也会有不少人说起张毅琛红颜知己谷筱婵。
谷筱婵这段时间可是红透了半边天。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牙牙学语的小孩都有她的粉丝。
以前别人想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她，现在却不行，可能你身边站着的某个人就是她的粉丝。
百乐门的刘亚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谷筱婵离开百乐门后的名气那叫一个扶云直上，不需要男人都把事业搞得红红火火的，这可把刘亚雅给嫉妒坏了，想着法子在外面造她的谣，说什么去过百乐门的男人大多和她有一腿，还说她就是因为不检点才被张毅琛抛弃。说这些的时候她正站在家门口，旁边围着一群看戏的路人，谁知道话才说了一半就有熊孩子跑过来往她身上丢石头，还说她是乱说话的老妖婆。
刘亚雅差点被气死，却又无可奈何，谁让那熊孩子的父母也熊，不仅不去教育小孩还反过来教育她说造谣是没有道德的行为……
知道谷筱婵也要参加这场订婚宴以后，上海滩的几家媒体都热闹起来了，纷纷提着厚重的照相机往陆家门口跑。
订婚宴这天
谷筱婵是坐着顾宇舜的车去的陆家，她和顾宇舜关系好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伙都知道她的那些唱片发自顾家的唱片公司，连背后的录音团队都是顾宇舜帮忙安排的。
两人相携到陆家的时候，门外等着的报社咔咔一顿乱拍。
谷筱婵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旗袍，颜色虽然不亮眼，穿在她身上却让人不由得眼睛一亮。旗袍是开叉的设计、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腿，上半身也是露肩膀锁骨的设计，不过她给自己加了一条披肩，挡住了大片的皮肤以后还衬得她更为成熟知性。
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穿的大多是喜庆的红色，谷筱婵也没有一身白，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切割面光滑泛着莹莹的光芒，手上是一只红色的镯子，三指宽的金丝缠绕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这样的首饰很少有人能戴的好看，毕竟看起来就不是秀气那一款，但是谷筱婵手腕纤细皮肤白净，戴着这种款式的首饰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精巧。
除此之外她的耳坠子是红色，头上的发夹是红色，就连指甲上都涂着亮粉色的指甲油。
本来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还想从中做文章的媒体顿时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谁说谷筱婵心存芥蒂不愿意祝福这对新人，人家分明早就不计前嫌，是真心来参加这对新人的订婚宴的。
再看谷筱婵身边一身西装的顾宇舜，长相英俊帅气，气质矜贵过人。身边有这样的男人，何苦要对张毅琛念念不忘？
看着两人般配的样子，报社顿时觉得比起前情难忘这样的话题，顾宇舜与当□□星同进同出这样的话题更吸引人。
陆家有一个很大的后花园，再往里走就能看到订婚宴场所的全貌了。
这里用铁架子搭着几个大棚，棚上挂满了白色的丝带和彩色的气球，为了不让铁架原本的颜色露出来，佣人们还在架子上绑满了白玫瑰和粉玫瑰，隔一段距离就用纯白色的珍珠流苏做点缀。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确实很好看，不少年轻的小姐都抬着头看着上面的装饰，还有指着前面的舞台说以后自己也要这样的婚礼的。在婚礼大多还是中式的上海滩，陆南楠这样的纯西式婚礼确实很特别。
院子里摆着二十几张圆桌，谷筱婵的座位原本被安排在靠近大门一点的地方，那边离舞台要远一些。但她既然是和顾宇舜一起来的，那自然是一同坐到了顾家的那一桌。
一看到她，顾老太太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都说婆家待你怎么样都取决于男人的态度，顾宇舜就是用亲身行动向别人证明了这一点，自从上次谷筱婵在顾家受到了老太太刻意的针对以后，顾宇舜就连着大半个月都没有回家，就连老太太亲自找上门他都是冷漠以待。
从这件事中顾老太太知道了孙子的态度，再加上上次生日确实是她误会了谷筱婵，她就亲自写了封信让人给谷筱婵送过去，不仅道了歉还补送了一点歉礼。最后她又向顾宇舜保证以后不会再干涉他和谷筱婵的事情以后，顾宇舜才像之前那样。
这回来参加订婚宴，老太太穿戴的还是上次谷筱婵送的那套祖母绿首饰呢，不光是因为这套首饰适合她今天的衣服，也是为了向外人表示她的态度。
这不谷筱婵一上桌，桌前的其他人就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好似之前那些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家在上海滩地位显著，位置自然也是最靠前。
两人一来，舞台旁边正在接受老一辈祝福的主角就注意到了他们。
陆南楠倒是还好，一直没怎么笑的张毅琛脸色却是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一把就抓紧了陆南楠轻放在臂弯中的手，声音很冷：“是你给她发的请柬？”
不用说陆南楠就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故作不明地抬头想看张毅琛，温声道：“你是说谷小姐吗？是我给她发的请柬，我有不少小姐妹都很喜欢她，所以我就冒昧给她发了张请柬，怎么了吗？”
张毅琛冷着脸不说话，他看向谷筱婵的那个方向，只见她正在和顾宇舜说话，两人的头靠的很近，从他这个角度看都快亲在一起了。
他不自觉地双手攥拳，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那两人分开。
她以前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笑得这么开心，可现在她还是在笑，对象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正在说话的谷筱婵突然抬头看了过来，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好看。
张毅琛一愣，差点就要忍不住朝她走过去。
只是不等他回过神，谷筱婵的眼神就变得冷漠，下一秒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好像只有在和顾宇舜说话的时候她才是开心的一般。
张毅琛愣在原地，心口针扎似的疼，又像是缺了一角，冷风阵阵往里灌。亲眼见到谷筱婵本人以后，他的后悔都好像变得实质。
离开谷筱婵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她身边还会出现其他男人，可顾宇舜的出现就好似一只手用力地在他脸上甩了两个巴掌，告诉他“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他像自虐似的盯着谷筱婵看，看她不小心将几滴红酒洒在顾宇舜的西装上时手忙脚乱地去擦，看顾宇舜在她手往下时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接过她手上的毛巾。
他还看到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指拨开了那几缕在她脸上的头发……
陆父拿着一束捧花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未来女婿盯着某个方向，眼眶发红。
他看向同样脸色难看的女儿，拧眉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俩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陆南楠回神。
她冷着脸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捧花，“没什么，毅琛见到了熟人。爸爸你先帮我们检查一下东西都准备好没有，我带毅琛过去打个招呼。”
说着她就拉着张毅琛朝着顾家那一桌走了过去，张毅琛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订婚仪式上，她一拉就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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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筱婵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有些反应是藏在内心深处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心要祝福这两人，只是为了让自己这一年多的爱恨情仇有个了断。
如果不是顾宇舜在桌下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她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要离席了。
陆南楠拉着张毅琛的手到谷筱婵身边，她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不甘，而是挂着欣喜娇笑道：“看来我的请柬还是多余了，有顾大少爷的地方哪里能没有谷小姐。今天是我和毅琛的大好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喝上顾少爷和谷小姐的喜酒。”
陆南楠就是故意的，一句话警告了张毅琛和谷筱婵两个人，同时又不动声色地惹恼了顾老太太，毕竟经历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以后，是个人都知道顾家并不喜欢谷筱婵。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顾老太太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好像她说的话与他们顾家无关一般。
谷筱婵也没有不高兴，她面上带着客套又疏离的笑，柔声道：“陆小姐误会了，我和宇舜是朋友关系。”说着是朋友，称呼却十分亲昵，连顾宇舜本热都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全场唯一一个被内涵到的就是张毅琛了，他侧头冷睨了陆南楠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你乱点什么鸳鸯谱？”
陆南楠那句话有调侃的意味在，可张毅琛这么一说氛围可就立马不一样了，全桌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这对新人。
不是说副都统对陆家小姐爱而不得多年，就连陆小姐出国的时候都苦苦相等吗？之前还一直有小道消息说为人冷漠的副都统对陆小姐格外包容，几乎是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这现在这么一看也不对啊？
陆南楠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周围各异的视线让她的脸都火辣辣地疼，她眼眶泛红、差点忍不住和张毅琛吵起来。
还是顾宇舜出声解围，“陆小姐也不算乱点鸳鸯谱，我和筱婵现在确实还没有在一起，但是我很喜欢她，也希望能借陆小姐的吉言和她走到一起。”话落，他还看了谷筱婵一眼，温柔地仿佛能溢出水来。
谷筱婵徒然就红了脸。
知道顾宇舜的心意是一回事，但是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今天还是张毅琛和陆南楠的订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抢别人风头的。
顾老太太也没想到自家内敛矜持的孙子居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她抬头看了眼那对新人，只见张毅琛脸色漆黑，那模样好像顾宇舜再说一句就要上去把他给打了一样。再怎么说这位副都统都是个武人，而顾宇舜不过是个经商的文人，为了自己孙子的安全考虑，原本不打算掺和这件事的顾老太太赶紧开口缓和。
“好了好了，今天南楠的大喜日子，宇舜你说这些干什么，祝这小两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便是。”她对着顾宇舜使了个眼色，接着又忙指着不远处的舞台道：“陆老爷子和司仪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南楠你快带着张副都统过去吧，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陆南楠心里委屈，却也不敢真的给张毅琛甩脸色，眼看着男人总算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不再沉着一张脸以后，她才将人往舞台方向带了带。
离开之前张毅琛最后深深地看了谷筱婵一眼，只可惜他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宇舜竟然正好站起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直等到他存在感十足的视线移开，谷筱婵才悄然松了口气。
以前只觉得张毅琛很有男人味，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为别人考虑。陆南楠是他心爱的女人他都这般不给面子，难怪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这么狠心地对她。
这么想着，谷筱婵越发庆幸自己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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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司仪正在主持，现场很热闹，但有眼睛的都看出来台上的那对新人表情不对。
陆南楠本是一直挽着张毅琛的，现在两个人之间却好像能多挤下一个人。
在两人交换订婚信物的时候，谷筱婵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别墅里面比外面还要热闹，到处都是忙碌的佣人，端菜倒水的都有，更多的是在厨房备菜的厨师。
谷筱婵准备离开别墅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一个穿着佣人服的年轻女孩在墙边捂着肚子，她的手上还端着一个小小的碟子。
即便是已经满头大汗，她也还是牢牢地拿着那个碟子，生怕摔坏。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这人她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脑子还没有转过来人已经走过去了。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女佣艰难地抬起了头，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她面色一阵狰狞，看到是谷筱婵，她又痛苦地又往下蹲了蹲：“没、没事的谷小姐，我就是、月事来了。”
今天是陆府最忙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不少事情要做，这个女佣还以为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可这肚子就是和她作对，怎么都好不了。
“实在痛的话就去休息吧，这碗菜我找人帮你送。”谷筱婵看她脸色实在难看，便伸手接过了她手上的碟子，还顺手扶了她一把：“这是给谁的？”就这么一个小碟子，一看就是后厨给开了小灶。
果然，女佣磕磕巴巴地回道：“这是给、顾老太太的，她喜欢喝菌菇汤，里面是老爷、特地从云南买来的新鲜菌菇…”
隐约之间，谷筱婵仿佛也闻到了碟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鲜香味。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是以客人的身份前来，自然没有帮人上菜的道理，只是着周围压根没有闲着的佣人，反正就在同一桌，想了想她还是端着小碟子离开了别墅。
看到菜品是谷筱婵上的，顾老太太还有些意外，她皱了下眉头，刚要问就听到孙子在关心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谷筱婵笑着接过他手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小声道：“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丫头不舒服，想着是顺路就帮她把菜品端出来了。”
顾宇舜嗓音温柔地夸她心善，老太太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碟盖，刚一掀开一阵香味就飘了出来。这种菌菇汤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先把现杀的鸡洗干净焯熟，去掉浮沫后在丢入春日新笋和红枣小火慢炖上几个小时，等到鸡肉和枣的香甜都融入到汤中以后再将汤盛出滤掉油，最后就是加入新鲜的菌菇了。
菌菇汤里不仅有鸡肉的香，还有滑嫩爽口的菇，这种天气来上这么一口，人间都值得了。
老太太是上海滩出了名的爱吃会吃，因此陆父才会特地从云南大老远的运新鲜的食材过来。
这汤就要趁热喝，于是老太太从拿过碟边的勺子，慢条斯理又不失速度地将一碗汤都喝完了，香味在周围弥漫了很久，坐在她身边的几位小辈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订婚仪式本该是喜庆热闹的，但因着台上两人不太高兴，底下的人也没敢笑闹，直到最前面突然闹出了不太一样的动静。
竟是顾老太太，她坐在位置上摇摇晃晃，一失手摔坏了桌上的好几副碗碟，连带着已经见了底的菌菇汤碟也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啊？顾老太太难得失礼。”
“上了年纪难免动作不小心，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饿坏了吧，我肚子都叫了好几声了，也不知道这仪式什么时候结束。不过我看后面佣人来来往往的应该马上就要上菜了。”
……
后面几桌人议论纷纷，连台上的司仪都连忙解围说着岁岁平安。
但是老太太的情况并不见得好，不一会她的眼神就迷离了，嘴上不停地说着什么“有马跑过，有七彩的云”，手也到处乱挥，还做出扑、捕捉的各种动作来。
顾宇舜动作最快，他立马离席，上前揽住了他手舞足蹈的祖母，免得她弄伤自己再误伤了别人。
同桌的小辈吓了一跳，连坐在后面几桌的宾客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魔怔了？莫非是这里不干净？
众人面面相觑。
正在看视频的0013也觉得这件事古怪得很。
【宿主，这顾老太太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不对不对，应该说更像是中了幻觉。】玄幻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进了幻境的人就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手舞足蹈还是轻的，严重的可能还会自刎呢。
0013打了个激灵，觉得有点害怕。
倒是沈意伶朝着地上的菌菇汤碟看了好一会。
“可不就是陷入了幻觉。”想到前段时间经常看到的“红伞伞白杆杆”新闻，沈意伶幽幽问道：“你还记得她喝了什么汤吗？”
0013立马回：【菌菇汤啊，别人还没吃上饭她先开上小灶了。】
沈意伶嗯了声：“云南气候潮湿，最是适合野山菌的生长，不少珍贵的菌类都能在这里找到。但是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经常会有人吃到有毒的菌菇，轻则中毒致幻，重则小命不保。”
“顾老太太这幅模样显然是中毒了。”
0013了然，虽说一开始就猜到老太太是中毒，但没想到这毒的来源居然是那碗看上去就鲜美的汤。
而在订婚宴上，也有不少人已经想到老太太是中毒，尤其是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陆南楠，她立马捡起了地上破碎的瓷片。
“金花，快去给医生打电话！”她将手上的瓷片用一块干净的擦手巾包起来，接着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谷筱婵，大声质问道：“谷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谷筱婵也已经怀疑到了这碗汤上，她本是想说去问问后厨，没想到陆南楠上来就将矛头对准了她。
她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陆南楠看了还在发癫的顾老太太一眼，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老太太是喝了汤以后才变成这样的，我刚才在台上正好看到过，是你给老太太端来了这碗汤，你是我请来的宾客，为什么要做佣人的活呢？”
她话音落下，其他人的视线紧跟着落到了她身上，有些是善意的，更多的则是怀疑。
谷筱婵暗暗觉得自己倒霉，面上却依旧冰冷：“我恰好遇到你们府上身体不适的佣人罢了。陆小姐是想说我下了毒？别忘了这碗汤是从你们家后厨端出来的。”
“但是和顾老太太有私人恩怨的只有你！”陆南楠大声道，话音刚落，就被两道男声厉声打断。
“够了！”比起陆南楠的控诉，这两道声音更为雄厚，气势也更强一些。
看着谷筱婵冷下去的脸色，顾宇舜一阵心疼，要不是还要抓着乱动的顾老太太，他都想马上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他冷眼看着陆南楠，沉声道：“我祖母和筱婵之间没有私人恩怨，倒是陆小姐你，在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这样逼问你请来的宾客，合适吗？”
陆南楠咬着嘴唇，她看着脸色难看的老太太解释道：“我只是担心，顾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上次她在顾家让谷小姐那般难堪，保不准——”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股力用力地往后一扯，猝不及防之下她惊叫了一声，对上了张毅琛沉着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中带着警告：“把事情搞清楚再说，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语气笃定，令陆南楠心顿时一冷，脸色和她的婚纱一样白。
她不敢相信，在他们俩的订婚宴上，张毅琛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维护另一个女人，还是他的前任情人，这让她这个未婚妻情何以堪？
一时之间她也冷了脸，不顾陆家的面子一把推开了张毅琛的手。
“那你倒是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后厨和顾老太太有恩怨？为什么这么巧这碗菜偏偏就是她谷筱婵上的呢！”
张毅琛冷视着她，并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已经讨论开了。
“我上次确实看到过谷小姐在顾家被闹得很难看，不会真的是她吧？”
“我觉得不至于，哪有人这么傻在这种场合做这样的事的，可能是老太太误食了什么。”
“老太太能误食什么，不就是那碗汤吗？那汤还是谷筱婵端上来的，她跑都跑不掉。”
“……”
这群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说什么的都有，有不少人认同陆南楠的说法，上次谷筱婵在顾家出了丑，所以她也要顾老太太出丑。
而在顾老太太的症状越来越夸张的时候，谷筱婵走了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一路走到了顾老太太身边，接着她打开了自己的珍珠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顾宇舜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皱眉：“筱婵……”
谷筱婵抬手打断他，她从瓷瓶里拿出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递过去，眸光落在他满是担忧的脸上，“你相信我吗？给老太太吃下去。”
顾宇舜的视线只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半秒，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拿过药丸，掐开顾老太太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哥！”顾家老二叫了声，却被顾宇舜打断，“倒杯水。”
顾家老二看着自家祖母噎着的表情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就倒了杯水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哥接过水把药丸给老太太灌了下去。
现场一时间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老太太的手打在顾宇舜身上的响以及她时不时冒出来的胡言乱语。
就这样闹了十来分钟，顾老太太总算是安静下来，她晕倒在顾宇舜的怀里，从她平稳的呼吸来看人应该是没什么事。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可看向谷筱婵的眼神就变得古怪起来。
主人家陆南楠第一个帮大家问出了他们的疑问，“谷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解释，刚才你给老太太吃的就是解药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搞砸我的订婚宴你很高兴吗！”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也跟着谴责起来。
“就算是有恩怨也要看场合啊，何况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这以后能让她进门就怪了。”
“还当□□星呢，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这种人就应该抵制。”
“顾大少爷不知道喜欢她什么，连自己的祖母都害……”
说谷筱婵不好的人越来越多，陆南楠眼中胜利的情绪就越是明显，就在她准备找人把这个大闹她订婚宴的人赶出去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谷筱婵终于抬了抬手。
“我想陆小姐是误会什么了。”她慢悠悠地道，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游刃有余，“这并不是解药，而是解毒丸。”
陆南楠拧眉：“别和我玩文字游戏。”
谷筱婵嗤了声，将手上的药瓶小心地放回包里。这是群主给她的，用在老太太身上她已经觉得有点浪费了，剩下的可不能弄丢了。
安置好瓶子以后，她才继续道：“顾名思义，解毒丸是什么毒都能解，就算是你现在吃了□□我都能把你救回来。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要随身带这种东西，很简单，因为最近我太火了，我担心有人会对我不利，所以一直防备着。你不能理解很正常，毕竟你还没有我这么大的名气。”
谷筱婵出口就是讽刺，陆南楠气得要命，婚纱都快被她扯变形了。
偏偏谷筱婵还跟没看见她在生气一般，继续帮着答疑解惑：“顾老太太会出现这个情况也确实和汤有关，但我只是好心帮着端了碟子，其他罪名我可不认。”
“你们要想知道这下毒之人是我还是陆家，再找厨师端一碗过来试试不就行了？你们家所有的佣人都能保证，我并没有进过厨房。”
陆南楠撵着裙边，心中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谷筱婵的态度太坦荡了，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和她毫无关系。
要是这件事真的和陆家有关，那闹出这么大动静被这么多人知道可不好解释。
她想把这件事揭过去，顾宇舜已经率先推了顾家老二一把，命令道：“你去厨房看看，再端一碗菌菇汤过来。”
顾家老二很想问为什么不找佣人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佣人都是陆家人，于是他也就不抱怨了，安了飞毛腿似的往别墅跑，生怕晚了一点汤就没了。
在谷筱婵做出解释后，周围的一圈人果然暂时停止了对她的讨论。
他们都有些惊诧地看着落落大方敢于辩驳反抗的谷筱婵，连带着张毅琛，都没办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顾家老二就端着一只砂锅出来了，因为跑得快汤都洒出来一些。再看他身后，一个身型圆圆的厨师满头大汗地跟过来，嘴上还不停地解释。
“我的汤没有问题的, 煲完汤以后我尝过, 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问题。”着急地看向脸色难看的陆老爷，他更加着急：“老爷您要明鉴呀, 我不可能会往汤里下毒呀！”
见他怕得都快跪下了, 谷筱婵终于出了声：“你不用这么害怕, 没人说你往汤里下毒了。”看了眼厨师细密的冷汗后，她又问：“这汤你是什么时候喝的，又喝了多少？”
厨师想了想, 颤巍巍道：“鸡汤刚熬好的时候尝了咸淡, 就喝了半勺。谷小姐，这汤里真的没毒……”
谷筱婵眸光一动：“也就是说加了菌菇以后你就没再喝过？”
厨师忙不迭地点头：“因为之后没再放别的调料了。但是我一直守在旁边，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碰过这个砂锅了。”
他话音落下，谷筱婵就从桌上的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半碗汤又加了不少菌菇。
她将汤递给厨师, 抬了抬下巴：“喝吧, 会不会有事很快就知道了。”
“……”
厨师看了眼她手上的汤，心里有点发毛，但是想到自己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他也就把碗接过来。
他将半碗汤一饮而尽, 碗底的菌菇也都吃得干干净净，喝完以后他还将碗朝下一倒。
过了几分钟以后他安然无恙, 于是松了口气对周围的众人道：“我就说了和我的汤没有关系吧。”
除了他自己以外旁边没有别人说话, 谁都知道顾老太太出现幻觉在喝了汤后的半小时左右, 厨师喝得比她少，如果中毒出现症状应该比她更慢更微弱才对。
陆老爷心中也担忧，要是这件事真的和他们陆家有关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家交代的好。
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一点侥幸心理对厨师摆了摆手：“你再留一会，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源头真的出现在汤里我也要给老太太和大家伙一个交代。”
厨师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他心中万分不自在，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紧张他心跳加速，大冷天的一阵一阵地往外冒汗。
血液加速流动，不一会儿他就觉得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转圈，婚礼现场就好像是花了的电影屏幕，令他一阵晕眩。
看到他紧闭双眼后又抬手揉了揉眼睛，宾客们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真的是汤有问题，快看这个厨师他快要站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我看他喝的时候一点都不马虎啊。”
“反正这件事肯定是和谷筱婵没有关系了，佣人都能证明她没有去过后厨。”
……
旁边的议论声越来越杂，厨师本来还想解释一下，可不等他张嘴眼前的景象又变了，他看到一只比拳头还大的蚂蚁停在他的手上，那蚂蚁亮出闪着银光的嘴，一下子就将嘴巴扎在了他的肉里。
厨师徒然尖叫了一声，大喊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
他双眼无神，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还不停地拍打着，力道大的手背一下子就通红。
旁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去看谷筱婵。
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只有谷筱婵是有那万能的解毒丸的。
谷筱婵万分舍不得沈意伶异时空给她送的药，但这汤是她让厨师喝的，无奈之下她还是从包里拿出了解毒丸，想到他只喝了半碗她便掐开药丸，只捏了一半在手里。
刚准备往厨师那边走的时候，一只手臂就横空挡在了她的面前，紧接着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她手上拿走了那半颗药丸。
这只手虎口处有很明显的老茧，食指的关节上还有一道伤疤。
谷筱婵最是熟悉这只手，曾经的她拉着这只手不知道说过多少心疼的话，就为了那道好了很久以后还会隐隐作痛的伤疤，只是后来她才从别人口中知道这道疤是为了保护陆南楠留下的。
她还没开始动容，眼神就又瞬间冷了下来，她抬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张毅琛。
张毅琛被她陌生又冷漠的视线刺的心口一疼。
他状似不在意地移开视线，“他现在神志不清，小心会伤着你。”说着他将手上的药丸递给了不远处看戏的副手，“许席你来。”
被点名的许席：“……”
他看了眼打自己都下狠手的厨师，默默地从自己身后拉出了另外两个想要逃离现场的兄弟。
三个人上前牢牢抓住厨师以后，这半颗解毒丸才终于顺利地被喂下去。
吞下解毒丸后，厨师的动作才慢慢停下来。他倒是没像顾老太太那样晕倒，但也是手脚脱力要许席几人扶着才没有趴地上。
见厨师恢复正常，旁人才替他松了口气，同时他们好奇地看向谷筱婵，想从她口中知道事情的缘由。
谷筱婵也没有卖关子，她用筷子挑出几根细长的菌菇举在众人面前，不疾不徐地解答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蘑菇。”
这蘑菇长得并不惹眼，白色的杆和深棕色的冠，被人切成了长短有致的蘑菇段。都说越花的蘑菇越有毒，这种平平无奇的怎么会是毒蘑菇呢？
“普遍来说好看的蘑菇有毒的多，不好看的蘑菇却也不是完全无毒，还有一些就是烹饪方式不对会导致毒性没有消失。”谷筱婵娓娓道来：“汤里的这种蘑菇就是会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蘑菇，幸亏老太太食用的量不多，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陆老爷看了眼顾宇舜怀里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老太太，脸也跟着白了白，他重申道：“这些蘑菇是我特地从云南找人运过来的，摘蘑菇的都是当地对蘑菇了解很多的本地人，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差错？”
谷筱婵被他质疑也不生气，只道：“陆老爷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现在就可以找人去检验一下后厨剩下的蘑菇，要是没有食材剩下也没事，厨师清理处理蘑菇的时候一定有边角料丢下的，这些都不会影响蘑菇的毒素。”
说着她还看了顾老太太和厨师一眼，礼貌劝道：“虽然他们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但还是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比较好，因为我也不确定解毒丸能不能清除掉他们身上的所有毒素。”
其实她是很相信解毒丸的功效的，会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吓陆家人。一个厨师是没事，要是顾老太太因为这道菜身体里留下点什么毒素或者后遗症，他们陆家在上海滩也算是彻底完了。
“是啊陆老爷，谷小姐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有些蘑菇处理不当就可能会有毒素残余，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陆家，我们是知道你好心的。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把老夫人送去医院。”
“就算是老手也有失误的时候，不小心摘到毒蘑菇是正常的，谁都不能保证蘑菇长得一样不是？”
“幸亏今天有谷小姐在啊，不然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看谷小姐博学多识，说的那些话都是有理有据的。”
“还是先把人送去就医吧，不管怎么样检查一下总没错的。”
……
陆老爷不愿意相信自己买的蘑菇有问题，周围的人却是已经相信了谷筱婵的话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催着，陆老爷就算是再想解释也没办法，况且他心里也明白毒素和蘑菇脱不了干系。
没法他只能看向陆南楠，“南楠，家庭医生到哪里了？”
陆南楠正死死地盯着挡在谷筱婵面前、连自己的未婚妻在哪里都忘了的张毅琛看。
闻言她才不甘心地收回自己怨恨的视线，“马上就到了。”
她移开视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失态，只是心里的怨恨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她订婚宴的这天谷筱婵抢走了她所有的风头，就连她未婚夫的注意力都被她抢走。这对从小顺风顺水自信了二十多年的陆南楠来说，是极具有刺激性的。
在陆南楠回答后没多久，一个背着很大的医疗箱的家庭医生就匆匆跑了过来。
他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医生，经验丰富还会一点中医。
分别替顾老太太和厨师把了脉听了心跳以后他送了口气道：“就现在的脉搏来看是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厨师心跳稍快以外，老夫人的脉搏很稳定。”
“不过我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还要检测一下他们血液里有没有什么毒素的残留。”
他话音刚落，张毅琛已经对着许席招了招手，命令道：“派车送顾老夫人和这个厨子去医院，给老夫人安排最好的病房。”
许席应了声，赶紧让那两个弟兄去扶顾老太太，自己则是横过厨师的一只手臂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都扛了起来。
在顾老太太和厨师被打走以后，医生也没有立马离开。刚才他从宾客口中听说了毒蘑菇的事情，正好他还带着一个放大镜，于是就对着那几根被谷筱婵丢在桌上的蘑菇看起来。
“蘑菇头呈伞状，但是边缘有清晰的豁口，很明显不是刀切的。”
“顶部看上去是深棕色，其实仔细看能看出还有一些不是很明显的白点，这种蘑菇多数生长在湿润的土里，下雨溅起来的泥水附着在蘑菇表面让人忽略了这些。”
“还有蘑菇的杆，上细下圆……确实是很容易被人认错的毒蘑菇啊。”医生点点头下了结论，“不过这种蘑菇完全煮熟的时候是可以吃的，味道还十分鲜美。我看这几根蘑菇的硬度，明显是为了保留鲜气煮的时间太少了。”
这位医生威望不小，他说完这些后，对谷筱婵还有一点怀疑的宾客顿时就对她深信不疑了，还有不少人眸光惊艳地看向谷筱婵。
医生也看向谷筱婵，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没想到谷小姐不仅唱歌好听，连这么小众的知识都知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救人及时，不然他们的神经都可能受到伤害。”
周围的目光也更加钦佩。他们之前也只是觉得谷筱婵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这些不过都是老天赏饭吃，可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么多。
大家都跟着夸起来，谷筱婵却只是不太在意地笑了笑：“这件事的功劳并不在我，我知道不过是凑巧罢了。”
众人听着她的话，只当她是太谦虚了。
眼看着订婚宴都快变成谷筱婵的个人秀，沉着脸好一会的陆老爷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这事是我们陆家不对，我没想到云南本地人居然还会分不清蘑菇有毒没毒。”他看向顾宇舜，抱歉道：“等老夫人醒过来我一定登门道歉，要不是我她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顾宇舜这会已经走到谷筱婵身边了，他目的十分明确地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远离张毅琛。
听到陆老爷向自己道歉，他并没有责怪，只是面色平淡地摆摆手：“伯父，这事怨不得您，我知道您也是关心祖母才费心弄的那些食材，您不用自责。”
顾宇舜向来不与世家交恶，谷筱婵听着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心却隐隐下沉，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陆老爷也松了口气，他还担心顾家会追究呢，这要是追究起来他们确实不怎么占理。好在没有。
正准备再客套几句的时候，却听到顾宇舜话音一转，将矛头对准了站在旁边当隐形人的陆南楠：“既然真相水落石出，陆小姐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陆南楠身子一僵：“我——”
话音未落便被顾宇舜斩钉截铁地打断：“筱婵推掉工作来参加你和张副都统的订婚宴，又见到你们府上的佣人身体不适帮了忙，一句谢谢没听到也就算了，出了这样的事你居然第一个怀疑她？”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了，陆南楠就是再不甘愿，这个时候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当时太着急。”
顾宇舜脸色冷下来，语气也不咸不淡的：“这是一句太着急就能带过的吗？陆小姐在欧洲这么多年，竟是连道歉都没有学会？”
“……”
陆南楠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顾宇舜居然让她给谷筱婵道歉？她是堂堂陆家大小姐，多少人见她都要客气地打声招呼的，可谷筱婵呢，她不过就是一个妓、子，就算她现在有了正经工作也没办法磨灭以前的事实，只是没想到这人这么能耐，勾引张毅琛也就算了，竟然还诱地最圆滑最会做人的顾宇舜这么帮她说话！
陆南楠不甘心，她眼眶很快湿润下来，包着一泡泪看向对面的张毅琛。
“毅琛……”
张毅琛最见不得自己这副模样，每次她受委屈的时候他都是第一时间帮她出头，别人想欺负她一点都不行，虽然最近他变了很多，但她相信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张毅琛心里的地位，张毅琛从来都是个狠人，他能对同床共枕过的谷筱婵不闻不问，陆南楠自然也不会是永远的例外。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谷筱婵越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大放光彩他心里就越是难受，就越能意识到在过去的那一年里他心里的人早就换了一个。
可惜他醒悟地太晚，现在只能看着谷筱婵和其他男人越走越近。
对上未婚妻委屈中带着祈求的眼神，张毅琛拧了拧眉，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意思似的硬声道：“顾少说的没错，这事是你的问题。南楠，你作为主人家不够冷静，不了解真相就冤枉了筱…谷小姐，该道歉。”
都说被偏爱的有肆无恐，陆南楠就是那个一直被偏爱的人，不管她做了什么是不是有点小作，张毅琛都会帮着她说话，也会一直哄着她。可亲眼看到他站在别的女人那边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她的心一阵抽痛，强忍着泪意对谷筱婵说了声“对不起”以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跑回了别墅。
这种行为在她的家人和喜欢她的人的眼里是娇俏可爱孩子气，可在外人眼中可就成了没礼貌不懂事了，今天这事本来就是陆南楠的不对，怎么她表现出来的好像大家都欺负了她似的？
张毅琛没有去追，陆老爷子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十分默契地在外面招呼这些宾客。
今天事情闹得大，订婚宴却是得继续举行下去的，至少这顿饭得让众人吃到，否则传出去还不知道外人会说陆家什么。
不过这顿饭吃下去是什么滋味，那也只有大家自己知道了。
-
在顾宇舜为自己讨公道的时候，谷筱婵整个人都是愣的，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说出这样的话。
刚才的失落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暖意和感动。
从小到大，所有的维护都是这个男人给她的，他为了她和家里人作对，就算下了陆家的脸面也要为她要到一声道歉，就连他的祖母在最危机的时候他也是无条件地信任她。
谷筱婵一直以为自己经历了张毅琛以后已经足够坚强，至少不会再轻易地相信男人，直到她遇到顾宇舜。
她不知道顾宇舜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这样热烈的喜欢和偏见能够保持多久，但她知道在保证自己理智的情况下，她对他是动心的，足够让她忘记张毅琛带来的伤害的那种心动。
真诚永远都是杀手锏。
谷筱婵和顾宇舜当然是没有再在订婚宴的现场留下去，顾老太太人在医院，再怎么样顾宇舜和顾家老二也不可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于是谷筱婵也在顾家老二的要求下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老太太已经醒了，知道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样的丢人事后，她躺在病床上一句话都不想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一张老脸都被丢光了！
从顾家老二口中知道是谷筱婵救了自己后，顾老太太忸怩了很久，到底还是道了个歉。
她是直来直去的人，看不上谷筱婵的身世和曾经做过张毅琛情人这是一回事，在相处之后她才发现这人并不是外人口中说的那样随便，不仅知礼数没有想着占顾家的便宜，还不计前嫌地在她丢人的时候帮了她。就这两点来说她的人品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老太太虽说迂腐保守，却也还没到冥顽不灵的地步。
看孙子到现在都还没能追上这姑娘，顾老太太还觉得有自己一大部分原因。
这么想着她就越发愧疚，对谷筱婵的态度可以说是天彻底别，还不停地邀请人到家里去。
看着祖母这副模样，顾家老二都说不出话来。
确定了老太太没什么其他毛病以后，顾宇舜就要带着谷筱婵去吃饭，而沈意伶也是在这个时候退出了视频。
要想看别人甜甜蜜蜜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虽然她对谷筱婵和顾宇舜的感情有一点好奇，但这好奇还没有到要花钱的地步。
何况有什么更新的进展的话，0013一定会先憋不住。
听到她内心想法的0013：【……】
不生气，我就是最最慷慨大方的系统！
给自己做了好一通心理建设以后，0013才继续对沈意伶播报：【宿主，谷筱婵的黑化值和光环值都有更新了。】
对于这件事，沈意伶并不觉得意外，她点头应道：“具体数值多少？”
0013语气中净是喜色：【黑化值降低到了23%，光环值飙升到了60%！】
上次播报谷筱婵的时候，黑化值还在50%以上，光环值也还只是24%。黑化值这个好理解，对张毅琛的执念少了，见到他多变不体贴的一面以后更是心灰意冷，因而就降得多，但是这光环值一下子升了这么多……
【很正常的。】0013说道：【之前主要是粉丝喜欢她，但那些到底都是路人，一百个一千个凑起来好感度都还没有主角一个来的多。张毅琛这么长时间情感曲线明显，没见到人的时候还能克制一下，一见到人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陆南楠的女主光环也碎了不少，这些是可以转移到谷筱婵身上的。】
沈意伶听得仔细，表情认真地就像是好好听讲的乖学生。
0013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不仅如此，订婚宴上出现的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得到他们的好感度和得到普通群众的好感度是完全不同的，还有顾宇舜、顾家老二以及顾老太太，这些人的好感度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照这样下去，她变成主角指日可待！】0013兴奋道。
沈意伶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太激动的情绪，她淡定回道：“她一直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不光是她，还有女配群的所有人，她们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错误地爱了一个人，被标成配角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误解。
就像陆南楠，她身上虽然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主角光环，但沈意伶觉得只要她愿意接受现实一步一个脚印，她就还是自己世界的女主角。有谁规定过女性之间一定要比个高下吗？
顿了顿，沈意伶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她的黑化值什么时候才能清零？”
0013统计了一下数据才回：【像她这样黑化值从将近80%的超高值到现在的安全区域已经是很少数了，我之前绑定的最厉害的宿主也只能让女配的黑化值停留在50%左右，女配的一生说不上幸福却也能平安无事。谷筱婵这样的之前出现过一例，那女配就是自己想开了，黑化值到安全区以后时不时降低一点，最后保持清零。谷筱婵大概就是这样的。】
以前的宿主每天盯着女配观察都来不及，哪里会像沈意伶这样想到利人利己的办法。
0013又看了眼群里其他女配的黑化值，云潇潇的黑化值就是持续下降的状态，现在只有48%左右，代兰琴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却也稳定在64%，暂时还不会有特别大的危险。
这对0013来说，已经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盛况了。
0013沉浸在见证盛况的喜悦里，而沈意伶也是淡着脸一言不发。
好几分钟后，0013终于发现他家宿主一直在走神。
【宿主，你在想什么呢？】
沈意伶依旧没有说话，一直到0013马上就要大喊的时候，她才幽幽出声：“我算了下积分，已经够把戎栖送回去了。”
所以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
作者有话说：
10：走你！
07：∶（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沈意伶是真的认真在考虑这件事的, 戎家虽然是有点地位，但和一个国家来说还是差得远。比起让戎栖在这里面临手术危险，还不如让他回去保护戎橙。
察觉到她的纠结，0013十分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明明相互关心, 非得让两人远隔异时空吗？】
沈意伶不为所动，0013便又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对他糟践自己身体这件事很不高兴, 但这确实是他进入戎家接手戎氏最直接的办法。他从来都是要权不要命的性子, 以前他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常违背皇后的命令亲自下乡治水救灾, 要不然也不会在百姓心里有这么高的地位。】
【那时候他顶风淋雨是为了百姓的安危和自己的地位，这次冒险手术却是为了你。】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但是0013觉得戎栖要是那样看中这个世界权势的人, 早在戎家找上门的时候就跟着走了, 哪里还会等到沈意伶升学出问题，沈家出现商业危机的时候才回去呢？
沈意伶心中微动，嘴上却还是倔强地道：“我不在意学位，沈家的事我也能自己解决，和他无关。”
0013在这件事上已经和沈意伶争论了好几次了, 沈意伶不愿意接受他的观点他也就只能嘟囔道：【那沈家生意出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意伶轻蹙眉：“戎家是因为我才针对沈家的。”
【那戎家还是因为戎栖才针对你呢, 沈家也是因为他被连坐。】0013逻辑清晰地怼：【你和沈家关系这么一般都要出手相助，戎栖那样的人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一个人给他善后？况且之前的事不过是戎老爷子想给你一个警告，要是戎续清真的死了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你又不是神仙, 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好。】
作为旁观者，0013自觉对这件事看得还算明白。
沈意伶是很厉害,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不少成就, 人脉又这么广。
只是她不过也才刚刚进入这个圈子, 再厉害那也比不上戎家这么多年稳扎稳打的根基。戎家要想联合孟家或者是随便哪个世家来针对她，别说是刚起步的意柯和站稳脚的沈氏，就算是京市陆家加上丁家与之抗衡也会有不少损失。
到时候就算他们愿意帮忙，沈意伶怕也不会接受。
0013理解沈意伶的独立自强，却也觉得戎栖这样为了长远考虑而挑起大梁没有错。再换句话说，其实他在戎家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戎老爷子和戎家老二这一家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货，但至少戎续清还是疼爱这个儿子的，不管他对戎栖的感情是不是出于对江画沁的爱和愧疚，他都不会做出伤害戎栖的事。
沈意伶不说话，0013也没有逼着她接受自己的观点，只是用更小声的声音说：【反正你想让他消失肯定是不行的，虽说包红包不需要红包本人的意见，但你好歹得让本人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然我怎么动手？再说你怎么知道戎栖不会回去以后逼着戎橙给他送回来，我看他是不会舍得下你的。】
“……”沈意伶无言以对，毕竟戎橙能让她哥假死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她脑中多了个新的想法，还没想完呢，就听到0013气急败环的喊声：【你可别想着遇到讨厌的人就用包红包的方式把人送走，先不说你的积分够不够这么造，就算是积分够多，从道德层面来说我也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事！】
沈意伶撇撇嘴：“别激动，我也没说要做这种事不是？”
0013 哼了声，不理她了。
沈意伶也没有继续和她扯，她随手从面板里拿出二十几套试卷开始整理重点题。
再十来天就要开学了，新学期她不需要每天待在学校，所以她担心在高中最关键的时候郁梦棠会松懈。她整理的这些重点和习题就是为了让郁梦棠学的。
别墅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小白时不时在客厅里转几圈。
它还没能从戎栖的离开中缓过来，它对戎栖可以说是又爱又怕，平时看到要绕着走，但是一旦看不到那就万分想念。
沉默下来的0013也没有闲着，他在偷偷看戎栖的近况。
身为系统，0013是有一点神识在身上的，这来自于他的顶头上司主神，而稍微抽出一缕给戎栖他就能时刻关注到戎栖的近况。
戎栖离开以后他就隔三差五地查看情况，所以他最是知道戎栖离开时的纠结的。从上飞机开始他就比平时更加沉默，见到戎家人以后就更别说。
这一天他都没怎么停，不是忙着处理那几家工厂就是找人要了戎氏名下所有产业的资料，一直到傍晚时分他还想去公司的时候，戎续清才强制地把他留在了医院病房。
“公司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明天我让人安排面试，给你找个新的助理。”戎栖现在是已经拿到了戎氏的股份，但戎氏毕竟是大企业，在戎栖没有学会公司管理的各种之前还不能随便交给他负责。最好的就是给他一个职位练手，逐步放权。
见戎续清真的不同意自己今天去公司，戎栖才转身回了病房。
这间病房比起他在云洲市的家要小上不少，好在东西都准备的很齐全，他在病床上坐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去开自己的行李箱。
箱子里东西不是很多，大多都是沈意伶给他买的衣服，他蹲在行李箱边看着这些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落在0013眼中却尽是落寞。
突然，他在一堆衣服旁边看到了一个纯白色的袋子，拿在手上时还有清脆的瓶子碰撞的声音。
戎栖的眸光徒然一顿，他伸手去解袋子的结，一打开果然看到了一堆瓶瓶罐罐，都是他平时在吃的药，还有一瓶是他没见过的深红色，有些奇怪地拿过来时戎栖才看到瓶子的背面还有一张很小的便签纸，上面用好看的字体写着“延命丸，危险备用”。
这字他再熟悉不过，是沈意伶的。
她知道他要离开以后就没有再和他好好说过话，两人的行李箱一直放在老屋的客厅，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打开行李箱往里面放了这些东西。
戎栖像捧宝贝似的捧着这个朴实的袋子，一时间他差点没有克制住回到云洲市的冲动。
但他知道不行，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现在就算不能为她撑起一片天，他也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于是0013便看到戎栖在原地蹲了一会后，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东西放进了床头的柜子里。接着他拿出了手机，打开沈意伶的对话框后看了很久很久。
0013比他都急：【傻看着干什么，再不发消息人家都要把你送走了。】
听到声音，沈意伶手上的笔一顿：“你在和谁说话？”
0013咳了声，连忙否认：【我在自言自语呢，除了你还有谁能听到我说话，嘿嘿。】
沈意伶竖眉，她没再追问什么，也不知道信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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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戎栖去了戎氏总部。
戎家的产业遍布很广，其中包括高端品牌设计、先进电器、房地产和娱乐事业。不说娱乐公司和戎家投了不少钱的大型商场，光是在京市的分公司就有很多家，总部更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地想要进的大厂。
带戎栖参观公司的是戎续清的特助，别看他职位上只是个助理，权利可是一点都不比各个部门的总经理和几个总监低，再加上他一直都在帮着戎续清处理工作上的事，公司上下都认识他，对他也就多了几分恭敬。
这次来总部的目的主要是让戎栖参观一下公司，顺便看他满不满意自己的工位。戎续清给他安排的是策划总监的位置，这个岗位能让他最快地了解公司的产业以及哪些产品每个季度会做的活动以及公司内部的团建等事宜。
至于上一个策划总监，他被安排到了分公司。
戎续清的助理姓魏，在他身边工作已经将近十年了。
从离开医院到进入总部这一路上魏助理都在观察戎栖，虽说早就知道戎续清有个儿子，但是看到他儿子本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这年轻人一点都不像是没上过学的，相反他行为处事十分沉稳。就连戎九第一次到总部的时候都要惊叹一番，戎栖却没有，他连惊讶仰慕的表情都没有。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魏助理不敢多想，忙给戎栖介绍戎氏的情况。
“这就是我们的总部，在三环五环我们还有好几家分公司，每家公司都有好几千个员工。总部人更多一点，大多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戎总很在意人才引进，不少重要部门的人员还是他亲自面试的。”
领着戎栖进了专属电梯后，魏助理又解释道：“里面这座电梯是给戎总和公司的一些大股东用的，等到上班的时候大少爷你也可以乘坐这部，电梯卡我晚点帮你赶出来。”抬手按下数字9后，魏助理指了指下面的其他几个数字：“这几层都是样品间，不管是总部还是分公司的样品样品间都会有一份，不过近几年戎氏要开拓，戎总有意买座楼专门摆样品。”
戎栖淡着脸色点了点头，魏助理看不出他对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兴趣，只能按着自己的计划继续道：“九楼是人事部，我先带你去看看吧。戎总说要给你配个助理，正好今天有几个人来面试助理岗位，他们之前都是有很丰富的经验的。”
戎栖：“麻烦你了。”
“大少爷客气了。”魏助理笑说，在电梯到了以后率先走了出去。
下电梯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电梯外大气又好看的盆栽，左转还有一个电动的透明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人事部员工。
不敢相信人事部一个单独的部门居然还设有前台，两人刚走进去就见前台小姐姐快速起身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戎栖脸上的时候他是惊讶的，不过公司里的人都受过训练，很快她就收拾好情绪对魏助理说了正事。
“魏助理，项目部的钟经理楼上楼下得找了你好几趟了。”
魏助理拧眉，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微信果然有很多条未读消息，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看他有些纠结地看向身后的戎栖，前台立马出声道：“钟经理说看到你务必通知他，他要开一次紧急会议，要不魏助理你还是先去看看吧。”
戎续清住院以后，很多要紧的事情都交给了魏助理来督管，好巧不巧有个项目出现了一点问题，没有和上面汇报过的钟经理根本不敢随意做决定，这才到处找魏助理。
看出他对项目的担心，戎栖十分顾全大局地往旁边一站，“你先去开会，参观公司我一个人就可以。”
“行，那大…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听他这么说魏助理才长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员工过来，让他带着戎栖去上面的那几层看看。
刚刚还想说自己可以带参观的前台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魏特助对这个新人的态度，这可是在公司好几万人之上的CEO的总助，他带的人身份上绝对是不凡的。再加上这个新人的长相，不难猜出他是戎家人。
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前台忍不住又偷摸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强压下了自己冒泡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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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臣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带人参观公司的活，他看着手上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又是烦闷又是纠结。
不过他并没有对戎栖表现出不满意，而是有些礼貌地回头说了句：“抱歉，我先把这份文件送一下。”
戎栖点头，抬腿慢条斯理地走在了他身边。
不得不说戎氏总部的位置极好，从九楼往外看就能看到京市的一大片景象。周围有不少高楼，但是没有完全挡住视线，相反还能看到楼下戎氏自己建的一个小公园里种了不少花草。
办公室里的桌子间隔不小，每个工位上都是戎氏自己的电脑和键盘，给员工空出的位置足够养花养草甚至是放个摇椅，只要不是在工作时间魔摸鱼，公司并不会管你怎么布置自己的办公桌。
难怪京市不少人宁愿放弃多年的工作都要进戎氏闯荡一番。
林臣肖一路走到了部门最里面的一个用玻璃门挡起来的小办公室里，敲门进去之前，他转头对戎栖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他就拿着文件走了进去，想着只是交一份文件的事他没有把门关严实，以至于他那个小组长说的话全都传到了外面戎栖的耳朵里。
这是一道并不十分友好的男声，带着训斥：“让你打印几份文件怎么要这么久，你知不知道工作效率的重要性？这十多分钟时间要是给我我能做很多事情。”
林臣肖并不是活络的性子，他沉默了两秒才替自己解释：“我们层的打印机坏了，我上楼印的，他们自己部门的也要用。”
十分钟里他跑了三层楼，根本不敢耽搁。
小组长不想听，横眉道：“我们部门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台打印机，小仓库里还有好几台备用的打印机你不知道吗？”
林臣肖：“没人告诉我。”
“没人告诉你你就不会问问吗？”小组长不高兴，嗓门都跟着大了起来：“当时面试的时候我就说你这种木讷的性子不适合我们公司，经理还非说你是名校毕业业务能力强，我们做人事的就是要和人打交道，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你有业务能力的。”
林臣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小组长看着他闷声不吭的样子更觉得厌烦，他拧着眉摆手道：“回去工作吧，半个小时前发给你的那些文件整理好以后马上发给我，顺便去楼下咖啡厅给我带杯手磨咖啡，不要糖。”
说完小组长就去看自己电脑上的文件，等了两秒没听到人走，再看回去时才发现林臣肖正冷着脸。
小组长瞪眼：“你盯着我干什么，去工作啊。”
林臣肖握了握拳，好半晌才大着胆子道：“魏助理刚才给我安排了别的活，我没空去买咖啡。从我入职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你已经让我买了十几杯咖啡了，我想买咖啡这种事应该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呢，组长下次找前台或者自己去吧，还有买咖啡的325块钱请早点转给我。”
“你说什么？！”小组长大为震惊，那双眼镜后面精明的小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你和上司说话的态度吗？！”
林臣肖也没想到自己忍了这么多次，这次居然会控住不住，他心里无比郁闷，说了句我去忙了以后就离开了这间小办公室。
戎栖十分清楚地看到他关门时候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有在办公室里面传来扔文件的声音的时候他微颤的手。
“走吧，我们部门是整栋楼最小最空的，我带你去楼上项目部还有其他的一些部门看看。”很快林臣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对戎栖笑了笑，抬腿走在了前面。
戎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管那些对着他们背影看个不停的员工的目光。
当了这么多年皇太子，手下又有一整个对他忠心耿耿的暗卫团。戎栖表面上看起来淡漠，本质上还是有一点让人想要靠近的亲和力的，和他说话并不会让人觉得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会众所周知。
于是没多久，他就知道了不少林臣肖的身世。
他是B大的学生，去年刚刚毕业。他并不是京市本地人，家中父母健在，还有一位身体不是很好的外婆。刚毕业的时候他为了能在父母身边照顾就回了老家，谁知道刚工作了两个月外婆就被查出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他的父母在家门口开了一家很小的早餐店，大多数钱都供他读书了，根本就没有条件为外婆看病。为了挣钱林臣肖只能再次返京挣钱，准备了很久总算是进了他日死梦想的戎氏总部。
只是他运气并不好，明明想去项目部却被分配到了人事部，还遇上了这样滥用职权的小组长。
小组长其实是总经理带出来的人，但是奇怪的是一整个部门有这么多个小组长，只有林臣肖的这个组长是有个自己的办公室的。
戎栖按下电梯数字，状似不在意地问了句：“你们的组长都有单独的办公室？待遇不错。”
“只有他是这样的。”林臣肖摇头苦笑道：“组长是总经理的亲戚，听说他从进公司开始就有不少特权。公司不怎么管部门里的事，他那个小办公室本来就是他自己的工位，后来他又占用了一部分过道和旁边一个空位给自己造了个玻璃式的小办公室。”用的还是那种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里面能看到外面的单面玻璃。
戎栖淡垂着眉眼：“没人管？”
闻言林臣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上面的领导从来不管这种小事，同一个部门的也不敢说这些，毕竟他上面是总经理。”
要是这么一点小事上面领导都要管，那一整个公司的事怕是要管不过来了，所以有些事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职场，哪怕是在戎氏也避免不了这些。而林臣肖是个实在人，他不喜欢溜须拍马，再加上有一次别的部门的人在总经理面前夸了这个新人几句，组长就更加看不爽他，每天想方设法地给他施压。
戎栖没再多说什么，看上去好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参观公司上。
越往上走部门里的人就越多，正如林臣肖所说的，上面的部门条件还要更好一点。
每个部门都有单独的会客厅和休息室，休息室里甚至还有整箱整柜的零食，连蛋糕店刚做完没多久的蛋糕都放在冰箱里供员工随意吃。每隔两层还有一个健身房，与公司推崇的劳逸结合相符合。
这样华丽的公司，也不怪别人向往。
只是表面再华丽，内部依然是有腐朽的地方的。
公司顶楼是一个花房，倒数二三两层则是总裁办公室和几个大股东和高管的办公室和休息室，楼上这三层林臣肖是没法上去的，所以在最后逛完样品间后他对戎栖道：“我问了前台，魏助理还没有开完会，你跟我去九楼的休息室坐坐吧。我看你脸色有点白，要不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显得谄媚，眼中的担忧也不像是作假。
戎栖笑笑，按了去一楼的电梯：“魏助理问起来你就说我先回医院了。这一个多小时辛苦你了，你回去工作吧。”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一个新人，面对他时林臣肖却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让他一点都不敢把眼前的人当作同级对待。
“不麻烦不麻烦。”他顺着自己的心道：“魏助理也算是我的上司，他吩咐下来的工作我肯定是要做好的，我送你下去吧。”
戎栖本想拒绝，但是林臣肖的动作比他快，在他说话之前就进了电梯，还在里面笑着对他招手。
索性戎栖就没再拒绝，任由他把自己送到大门口，又陪着自己等到出租车来。
上车之后戎栖特地回头看了林臣肖的表情，除了送走客人的喜悦以外，这个刚离开校园没多久的男生脸上居然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
等到车子启动开远，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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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臣肖到底还是去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
其实对组长说完那些话后他就后悔了，他不过是个新人，组长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是总经理的亲戚，惹了组长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知道这件事以后组长肯定会给他穿小鞋，涨奖金的事也不用再想了，但是只要不把他开除，这些事他都还能忍下来。
林臣肖厌弃自己的软弱无能，却又无可奈何。
戎氏的工资远比其他的大厂要来的多，公司还给应届生安排了宿舍，这些条件都是他很难再找到的。
林臣肖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跨进人事部的大门，只可惜他还是高估了组长的大度程度。
他刚进门，前台小姐姐就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小林，总经理让你回来以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林臣肖一愣，手都抖了抖。
前台小姐姐看了眼他手上的咖啡，叹了口气道：“你刚才对你组长说的那些话我们整个部门都知道了，你先去和经理解释一下，这杯咖啡我帮你去送吧。”
林臣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咖啡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姐拿着咖啡往工位那边走去，脑袋一团浆糊的林臣肖则是去了趟卫生间，等他洗完脸往总经理办公室走的时候，正好听到组长在他的小办公室大声骂。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刚才不是很嚣张地说送咖啡不是他的工作吗，把这杯咖啡拿走，我不稀罕了！”
“告诉林臣肖那小子，我能让他在我手下工作也能让他立马收拾东西滚蛋！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丫的跟谁装大爷呢！”
这些话虽然是在骂林臣肖，但是外面的员工、尤其是他的组员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杀鸡儆猴这一招，这个组长真是百试不厌。
林臣肖攥了攥拳，转身去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比起嘴上装着喇叭的组长，总经理就要圆滑多了，看到林臣肖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还帮着倒了一杯水。
“小林来了呀，先坐下喝点水吧。”
“谢谢经理，我不渴。”林臣肖应声坐下：“经理你有事就直说吧。”
经理对着他笑了笑，起身坐在了他的对面，“那小林我就和你直说了，我觉得你不是很适合我们公司，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公司发展？”
虽然一开始就想到过经理可能会说这样的话，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臣肖的脸色还是一下子白了下来，心中不仅是难过，更多的是委屈和不甘。
他的组长学历没他高，做事没他好，可还是坐在了那个位置，稍微违背他一点都可能被辞退。不过就是有个厉害一点的亲戚就好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一般。
要是真的因为能力有问题他也就认了，可眼下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
对上经理故作温和的目光，林臣肖死死地咬着脸颊内侧的肉，清醒了一点以后才哑声回：“我没想过换公司。经理你这话我不是很明白，我不觉得我哪里不适合戎氏。”
看着他倔强地不肯认的模样，经理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从你进我们部门以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你和其他员工的相处方式，我发现你不是很合群，平时也是独来独往的。我知道你想说你的业绩都达到了，也没有落下一点工作，但是小林啊，我们这是人事部，本来就是要和很多人打交道的，你这样是完全不行的。”
林臣肖听着他贬低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这人虽然不那么会说话，但是部门里的员工和他的关系都很不错，平时走在路上遇到也都会打招呼。他不明白怎么到了经理嘴里他就好像是个死板木讷的人。
见他不说话，经理脸上的笑意又稍微浓了些，语重心长地道：“小林我这么和你说吧，职场上很多东西是不能斤斤计较的，你的组长可能是让你跑了几次腿，但这是因为比你早进来的员工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些小事你这个新员工帮忙做一下其实是无伤大雅的。还有钱的问题，我相信你的组长不会这么没分寸让你来贴钱，甚至于你的奖金都是他来出，前几天他还和我说你这个小伙子做事挺麻利的，怎么今天就闹出了这样的事呢？”
经理摇了摇头，看上去十分无奈的样子。
而林臣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经理说的这些话显然都是假的。
组长进戎氏这么久以来根本就没给过员工咖啡的钱，他发奖金也从来不看员工是不是真的值得这么多，而是哪个会拍马屁，哪个长得好看和他关系好一点就能多分一点，像林臣肖这样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一千都嫌多。
很明显经理是站在组长那边的，林臣肖不想也没办法再和他争辩，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那杯水，低声问：“赔偿金怎么算。”
经理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连语气都是高高在上的：“公司都是给一个月的补偿金，但你毕竟没有什么过错，我这边再给你贴一个月，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他拍了拍林臣肖的肩膀。
听着经理大气的话，林臣肖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多出来的一个月工资，怕是封口费了。毕竟因为员工不给买咖啡就把人辞退这种事传出去，别说是组长了，就是戎氏脸上也没光。
经理的办公室很大，林臣肖却觉得透不过气，空气仿佛在他的胸膛挤压打转，让他再也受不了这窒息的感觉而站起身来。
“经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说完他就站起来往外走。
而经理则是在他身后用带笑的声音提醒他：“尽快把工作交接一下找下家吧，最近不少公司正在招新，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帮你留意留意。”
“……”
林臣肖拳头都捏紧了，他没办法再违背本心说谢谢，咬咬牙压住怒火后他加快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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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小组长难得没有坐在他的小办公室里。
看到林臣肖出来，他抬抬手十分“不小心”地将手边的咖啡打落到了垃圾桶了。
咖啡杯子砸在垃圾桶边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响。
“看我这动作，真是浪费了好好的一杯饮料。”组长夸张地“哦哟”了一声，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地问：“小林啊，经理和你说什么了？”
林臣肖低头看着垃圾桶里溅在垃圾袋上的咖啡液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同组的员工也是一言不发，他们都讨厌这个组长，却也不想丢掉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
组长就好像看不懂大家的脸色且感受不到氛围的古怪一般，他盯着默默回去收拾东西的林臣肖一眼，喋喋不休。
“我向经理求过情，但是没想到经理居然早就有了这个想法，我也劝不住。”
“我一直觉得我们部门的工作氛围十分的好，大家互帮互助不会斤斤计较，所以我也不希望个别人来当这粒破坏团队氛围的老鼠屎。”
“我平时是不介意和你们做朋友的，有好事也想着你们，但是现在我发现领导就是领导，我要是对你们太好你们就不怕我，那我还怎么带领这一整个团队？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们保持一些距离。”
员工们：“……”
他们见过脸皮厚的，但是脸皮这么厚的是真的第一次见，他口中的好事不过就是帮忙打杂，在他看来是“历练”的活。
组长每说一句，林臣肖的牙关就咬的越紧，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戒过毒，要不然是怎么忍住不上去把这个贼眉鼠眼的人打一顿的。
林臣肖的东西不算多，但工作一个多月累积下来的也不少，他收拾了将近半个小时，组长就坐在一个空位上看了他半个小时，眼神挑衅。
这附近沉浸在一片沉默与压抑中，直到魏助理突然进来。
比起不常露面的戎续清，魏助理就是每个人都熟悉的人了，公司年会总裁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代表总裁讲话，大家都知道他是总裁眼前的大红人。
因此一看到他，组长就忙不迭地站了起来，脸上都带上了谄媚的表情。
“魏助理，你怎么有空来我们人事部？小周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总助搬椅子倒水啊！”
魏助理对这样的热情习以为常，他看了眼组长胸前的工牌，不疾不徐地道：“你就是王组长，林臣肖是你组里的人吧？”
王组长脸上的谄媚一顿，下意识地就看向不远处抱着一个箱子愣神的林臣肖。
“是…他是我组里的人。”刚才就听到林臣肖说他领了魏助理的命令，不会是把人给惹到了吧？王组长心中暗骂晦气，连声解释道：“他虽然是我组里的人，但就在刚才他已经因为一些原因被开除了。”
闻言，魏助理的表情终于丰富了一些，“为什么开除？”
王组长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不合群，我们部门一直其乐融融的，经理觉得他这样的人不适合我们部门。”
“是吗。”魏助理若有所思的表情，在王组长拼命点头的时候突然话音一转道：“那正好，我也不用再让人签转组协议了。”他看向旁边瞪圆了眼睛的林臣肖，笑了笑：“原来你就是林臣肖，跟我来吧，我给你安排新的工作。”
话是这么说，他心中暗暗也觉得林臣肖的运气属实好。
林臣肖还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在他说话之前，震撼的王组长已经忍不住开口问了：“魏特助，冒昧问问你带林臣肖去做什么工作？其实他这人工作效率也没有那么高……”
“这就不用王组长费心了，即将上任的策划经理觉得林臣肖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既然你们已经不需要这个员工，我带走他也没有问题吧？”魏助理打断他。
别说是坐在旁边的其他员工，就连闻声出来的人事部经理本人都震惊了。
“魏特助，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问道，语气十分紧张。
策划部要空降经理是各个部门经理都知道的事情，能空降戎氏足以说明这人和戎家有着匪浅的关系，而这人居然会看上林臣肖并且叫魏特助这样地位的人来要人？！
经理头晕目眩，只觉得人都不好了。
魏特助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视线落到角落里的那个玻璃办公室，突然出声问道：“那个房间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怎么没有收到过要建小房间的申请。”
见他突然发难，王组长和经理的脸都吓白了，还是经理反应快，连忙解释道：“这个小房间是用来监督员工工作的，王组长在安静的氛围下办公效率很高，我想着旁边是空位就给他安排了一下，他在里面平时员工也不敢摸鱼了。”
王组长擦着头上的冷汗，拼命地点着头。
这两人拼命想把话题往小办公室的优点上引，谁知魏助理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这话给怼了回去：“公司安排的工位并没有什么问题，间隔距离也不会互相影响到。要是因为环境没办法好好办公那就要考虑自己是不是适合我们公司和这个岗位，搞这样的特殊是不被允许的。”
刚才经理对林臣肖说过的话现在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经理，偏偏这两个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的人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认同地点着头。
“这件事是我不对，一会我就找人把这几块玻璃拆了。”经理点头哈腰道。
魏助理这才没再追究，只是他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茶水间有咖啡机你们都是知道的吧？自力更生是王道，我希望每个部门都没有搞压迫的老一套做法。戎总向来很不喜欢阶级化，上下级之间是有权利大小的差别，但仅限于工作上。”
“吧嗒”一声，王组长手上的笔就掉在了地上，刚才他对林臣肖有多嚣张，这个时候他就有多紧张多狼狈，他不停地看向林臣肖，生怕他会把自己给抖出来。
好在没有。
在王组长担惊受怕的时候魏助理也在观察林臣肖，见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打小报告才稍微满意一些。
眼前这到底还是个部门经理，魏助理也没有一直往他脸上甩巴掌。
警告完以后他还给了颗甜枣：“我知道经理你们是为了部门好，这次就算了，以后多注意一点。”
说完他就带着收拾好一箱子东西的林臣肖离开了人事部，而经理和王组长不仅不能有一点怨言，还得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门口。
魏助理离开以后，经理就拽着王组长把他揪进了办公室，那阴沉的脸色，不骂一小时怕是过不去了。
在办公室的门关上的时候，人事部的办公区先是传出几声憋不住的笑，紧接着就成了大笑。
“王扒皮居然还有这种时候，以后我看他还能怎么横。小林走了他要是敢让我买咖啡，我就录音去告魏特助！”
“我刚才还在惋惜小林，没想到他是先苦后甜了。话说这个策划部经理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觉得比我们这个经理好太多了。”
“同感，怎么不看上我呢，让我去做策划也是挺好的……”
“看到王扒皮这副样子，我突然又有了继续工作的动力，妈的看他不爽很久了！”
周围不少认同这话的人，显然这个王组长的人气很差。
对于空降的领导，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看不上，觉得这人能上位就是命好。不用想戎栖来公司肯定会受到这样的质疑，但是今天这一出之后，人事部的人首先就会对他改变看法。
人事部的人都很喜欢踏实能干的林臣肖，结果人事部的经理和组长居然要辞退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眼光，穿小鞋！但是策划部的经理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地位高人还好，拯救了马上就要失业的小林。
有了这样积极好相处的领导，策划部怎么可能不团结！
而人事部与每个部门都有必不可少的联系，这件事一传出去戎栖的名号可就能打响了。
再说说他的助理，反正都是要重新开始认识的，一个是刚进公司刚开始接触的人，一个是差点被开除、迷茫的时候突然被馅饼砸中的林臣肖，想想都知道哪个会更认真更对戎栖衷心了。
-
0013远程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再次感叹。
【高，真是高啊！】
这是沈意伶第二次听到他自言自语，这回她终于没放过他，用不做任务这样的话逼他说出真相。
听着0013无奈地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以后，沈意伶也陷入了沉默。
她没指责0013自作主张，也没有再提要把戎栖送回戎国的事。
因为0013说，戎栖所有的空暇时间都在适应这里的生活，他为了在戎家站稳脚晚上睡觉的时间都缩减得只剩下几个小时，要是这种时候被送走他怕是接受不了。
被他这么一说，沈意伶到底还是有些心软。
作者有话说：
骚瑞，更晚了【滑跪】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戎栖回到戎家以后真的很忙, 他给沈意伶发消息的频率从一天随时可能发消息变成了早上七点多道一句早安，晚上十点半说一声晚安。
起初沈意伶还觉得他只是热脸贴冷屁股不耐烦了，直到0013告诉她戎栖是真的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他对自己极狠，不光向魏助理要到了金融学管理学甚至是法学的一系列教科书, 就连投资、理财的各种班都报了好几个, 只要不是在医院进行例行体检他就是在学习。
再说给沈意伶发消息的时间，其实他起床的时间远早于七点, 睡觉也是在凌晨一两点钟。他的消息, 是专门向沈意伶问早并且提醒她早点睡觉的。
听到0013的解释以后, 沈意伶再说不动容那就是真的没心没肺了。
相处了这么久，她要是对他没有感情也不会向0013打听这么多的情况了。
时间过得飞快，在戎栖忙也不忘关心与沈意伶的偷偷关怀中, 到了十日之后的手术日子。
戎续清和戎栖同时被送上手术台, 两人明明在同一个手术室，心境却并不相同。
戎栖十分淡定，仿佛马上要经历危险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而这位已经十分憔悴的父亲，哪怕是知道自己进行骨髓移植的风险远大于儿子，关心的却依然只有戎栖一人。
转头对上一双满是担忧与愧疚的眼睛的时候, 心冷如戎栖都不由出声安抚了一句：“医生不是说了出事的概率不大？不用看我, 管好你自己。”
“……”
麻醉师手一顿，药水都差点洒出来。
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儿子对爹说的，还是对以手段凌厉不给人留余地闻名的戎家家主。
偏偏戎家家主还十分感动，除了愧疚以外眼中还多了几分被关心的喜悦。
两人进了同一个手术室, 手术内容却不相同。
戎栖需要被全麻，从身上各个位置被抽出将近几百毫升的骨髓, 而戎续清则是进行一次化疗, 然后进行干细胞的移植。干细胞移植后有两周的观察时间, 要是细胞分化得好后续的骨髓移植才能顺利进行，要是不好，那怕是金钱地位都没法换这位家主在这个世界多留些时日。
手术室的灯亮起，走廊上一长排的人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可笑的是一堆人脸上都凑不齐完整的担忧表情，除了真的担心儿子的戎老爷子以外，紧张地不自觉地搓手的竟然是特地赶来的魏助理。
走廊上一片寂静，虽然并不是真的关心戎栖和戎续清的死活，但是大家表面工作都做得很好，并没有人敢提出离开或者拿出手机看两眼。
戎九大概是所有人中最真实的，他蹲在地上数大理石上的黑点，得亏了罗伊绮帮他挡着，老爷子又无心顾及其他，要不然他在老爷子心中的形象怕是要大打折扣。
手术室的灯亮了将近三个小时，在众人肚子都开始抗议的时候，紧闭着的门终于开了。
门外的一群人顿时从长椅上站起来，连老爷子都健步如飞起来。
两名护士和一名医生推着戎栖出来。
病床上的少年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加惨白，要不是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子还有一点起伏，这些人都要以为这孩子没有熬过去。
上了年纪以后老爷子心就软了很多，何况病床上这个少年还留着戎家的血。虽是对他不喜，老爷子还是担忧地问医生道：“我孙子他没事吧？他身子不怎么好，这次手术对他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给戎栖做手术的并不是周医生，他也不怎么知道戎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看到戎栖的体检报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少年并不是那么适合做骨髓捐赠手术，只是本人和家里坚持，手术风险又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所以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眼下听到戎老爷子说出这番话，医生只觉得这家人真会假惺惺，要是手术中真的出现些什么事，也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作为负责人的医生，尽管面对着地位很高的老爷子，他还是忍不住指责了几句：“知道会对他以后造成影响就应该规避这场手术，要知道他旧疾不少，一旦在手术台上出现危险后果是不可逆转的。”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站在后面的罗伊绮和戎飞灏却是差点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
他们现在可是巴不得戎栖和戎续清两人死在手术台上，最好是死的透透的可以直接火化的那种。
只是两人没有想到，下一秒这个医生出口的话就变了：“好在手术前他一直在调理，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再加上一直比较坚定，要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些什么事。现在人虽然没什么事，但必须时刻有人盯着，一旦有感染或其他并发症出现必须第一时间联系医生。”
在医生松懈下来的语气中，罗伊绮脸都狰狞了一秒。
戎飞灏也是板着脸：“你说话这么大喘气干什么！”
医生拧着眉不说话，戎老爷子则是威严地瞪了过来。
戎飞灏表情一僵连忙补救道：“我们都要担心死了，还以为我侄子要出什么事。”他一说，其他几人也跟着应和了几句。
医生看着他没再多说，他对身边两名护士低声说了几句，要她们把人推去重症病房。
在人还没有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
到底担心戎续清绝后，戎老爷子看着护士离开的方向，将身边贴身照料的戎富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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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续清的干细胞移植时间更久，在戎栖出来以后又过了将近五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戎续清和他的主治医生周医生。
走廊上的人都还在，戎老爷子脚步有些不稳，注意到他从长椅上站起来，魏助理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同时问道：“医生，戎总他怎么样？”
病床上的戎续清已经瘦弱得像一张纸，不过他进手术室之前就是这般模样了，没办法从他的现状中分清手术的好坏。
周医生倒是没有卖关子，他摘下手套直言道：“移植手术很成功，在移植的过程中没有出现感染和抗宿的情况。”
戎老爷子紧绷着的身子刚要往后靠，又听到周医生继续说：“不过真正要看的还是手术后这两周，我们会一直监察戎先生的身体情况以免他出现发烧尿频等并发症，只是干细胞被排斥的风险很大，你们随时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能让医生说出这样的话，就足够说明戎续清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
戎老爷子面露疲色，在戎续清被推走时安排了年轻看护一起跟过去。
她虽然不能一起跟着进病房，但好歹能在戎续清醒后帮着准备些东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新情况通知给自己。
年轻看护红着眼眶走了，而站在后面的罗伊绮却是神情思索。
戎续清情况越不好，她就越高兴。
*
【宿主，他还没有醒。】
时隔戎栖出手术室三小时，0013再一次汇报了戎栖的情况，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想把这少年的可怜模样发给她看一看。
沈意伶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这话她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敛了眼：“你不用和我说，我不关心。”
0013哦了声，【按理说麻醉药效两个多小时应该是过了，但戎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好显示的数据都是正常的，不然我们在这么远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话说宿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
“嗯。”沈意伶平静地应了声，下一秒脑中又传来0013拆台的声音。
【可是你保持这个动作都十多秒了，你看下面的花，泥土都快变成水潭了。】
“……”
沈意伶猛地抬手，往下看去时果然看到绣球花的花瓣上都是水珠。花球底下还有一个小水洼……
沈意伶默默地看了几秒，随后将手上的浇水壶放在了一边。这次不用她狡辩，0013自己就不会相信她说的不关心的那套说辞了。
她心不在焉的，也没有心情争论什么。
临近开学，沈家人又约了好几次让沈意伶回家吃饭，都被她用没时间推脱过去了。
不过她倒是答应了柯建林的约，就在今晚。
“公司现在虽然是我在管，但你才是我们最大的股东和投资商。公司那帮人缠我缠的没办法，说什么都让我今晚带上他们。”电话那头，柯建林的语气有些无奈：“你介意吗？你要是不愿意见我现在就回绝他们。”
沈意伶之前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身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还只是个学生，又一直住在沈家，要是沈家人知道她投资了一家公司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做什么，外人也可能胡乱传些什么。
但是现在不一样，沈家已经管不到她头上了，学校那边也不需要担心什么。所以她才是意柯集团负责人这件事传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何况只是见几个合伙人，沈意伶相信柯建林选的伙伴不会是喜欢找麻烦的。
柯建林没听到她说话还以为她是不高兴了，正着急准备去回绝关昼那几人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的沈意伶有些不太在意的声音：“没关系，我不介意。”
柯建林一喜：“真的？”
沈意伶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他们为了公司付出这么多，我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柯建林声音放大，语气中带着认真：“如果没有你哪里还有意柯集团。”
这话柯建林已经郑重地说过很多次了，沈意伶与他客套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转身回别墅。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厚厚的珊瑚绒睡衣，还素面朝天。
既然要去见公司上层的那几个合作伙伴，她自然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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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伶衣柜里衣服不少。
她偶尔会给自己添几件衣服，更多的是甘彩芝逛街时候给她选下来的。甘彩芝本就是热衷于购物打扮自己，沈书瑜这样衣柜里都有每个季度的新品，沈意伶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不知道沈意伶住哪里的时候稍微歇停了一段时间，等知道以后衣服包包鞋子那是一箱一箱地往家里送，拒绝不了她也就都收在衣帽间了。
沈意伶最后选了一件看上去偏成熟的长款奶咖色大衣，里面是灰色的厚毛衣加包臀裙，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脚上则蹬着双微增高的靴子，显得她更为高挑气质出众。
越普通的穿搭越难穿出高级感，但是沈意伶不同，从来都是她衬托衣服而不是衣服来衬托她。
下午五点钟，沈意伶出发去坐地铁。
柯建林本想来接她，但她拒绝了，原因是没必要浪费这么长时间在路上。她住的别墅属于另一个区，是比市中心相对要安静一点的区中心，柯建林则是搬家到了意柯集团附近，两地之间的车程就将近一个小时。而吃饭的地点在又一个区的星级酒店。
沈意伶不想麻烦别人，柯建林又觉得不去接人不够客气，两人在电话里僵持了好一会，最后决定沈意伶从别墅区坐地铁到意柯附近，正好要转站索性就乘柯建林的车走。
对此当了免费司机的柯建林甚是满意。
*
意柯集团在云洲市中心的边缘地区，即便如此因为便捷的交通附近还是有不少的人。再加上地下商城的刚开业，公司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年轻人。
沈书瑜就是这么多人中的一个。
自从和沈家关系变得僵硬以后，沈书瑜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在学校的表现也没有之前那么出挑了，因为不管做了什么都会有人将她和沈意伶做比较。
这个假期除了拜年外她都没有出门，直到今天有人组织了一次小型的班级聚会，她要是再拒绝就太不合群了。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差点撞到路人的时候，走在旁边的朋友终于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书瑜，你怎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书瑜一愣，赶紧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没睡好。”
闻言旁边的好友才放下心来，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沈书瑜走神确实是因为做梦，却不是噩梦。
她已经很久没做这样清晰的梦了，梦里的她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不仅是沈念生对她没有隔阂，就连沈稚寒都对她态度大变，这个性格桀骜的少年居然开始管她叫姐姐了。
还有江予南，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从不敷衍。他们是平恒中学最瞩目的小情侣，就连老师也不说他们早恋，反而会戏谑地说以后要参加他们的婚礼。
再看沈意伶，这是沈书瑜从来没见过的爹不疼娘不爱还疯狂迷恋她男朋友的女疯子。
沈书瑜很久没有那么痛快过了，她肆意地对那个沈意伶落井下石。只要是她做的事周围的人都表示认同，哪怕是害得沈意伶境遇更加惨淡，所有人也觉得她是咎由自取。
沈书瑜沉浸在这样的梦境里不愿意醒来，一直到现在她都觉得事情真正的走向应该是梦中那样。
正想着，身边的朋友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
“那不是沈意伶吗？”朋友惊奇道：“她身边那个是谁啊，书瑜那是你们的爸爸吗？”
沈书瑜猛地回神，朝着斜对方看过去时正好看到身型高挑纤细的女生，她不知道在走什么神，差点闯了红灯的时候还是身边的中年男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们走得很近，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亲昵，这让沈书瑜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虽说柯建林是沈意伶救的没错，但那点救命之恩真的会让两人的关系发生这样的变化吗，上次柯建林帮着沈氏就算了，现在两人居然还单独出门。
脑中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她悄悄拿出手机将两人亲近的模样拍了下来。
那个朋友只是感慨一下能遇到沈意伶，没听到沈书瑜回答她也没在意，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回头喊了声：“快走吧书瑜，我们快要迟到了。”
沈书瑜连忙收起手机，追上去的时候才状似无意地回了一句：“那是和我爸只有点头之交的一个叔叔，没想到我姐和他关系这么好。”
“你都不知道啊。”朋友有些惊讶地叹了一句，想到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于是什么都没说。
几人很快聊到了别的话题，也没注意沈书瑜表情上细微的变化。
以前沈书瑜总是人群中的焦点，不光因为她有显赫的家境，还因为她为人大方人缘好。只是现在沈意伶掩盖了她的不少光芒，还有小肚鸡肠的郁冉一直说她坏话导致她在学校的路人缘和口碑一路下降。
看着身边这个“朋友”跳过沈意伶的话题和旁边其他人去聊晚上聚会的事，沈书瑜紧紧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
“柯叔你先上去吧。”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内，沈意伶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突然对柯建林道：“我接个电话再上去。”
柯建林看了眼她的手机，想到刚才她过马路时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担心道：“是出什么事了？要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沈意伶一愣，反应过来时摇了摇头：“没有，是一点私事。”
柯建林眯着眼睛看她，确定她没说谎后才放下心来：“行，那我去楼上等你。一会你给服务员报我名字，她会带你过去的。”
说完柯建林朝着电梯口走去，一直等到她的背影看不见了，沈意伶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亮起来的屏幕上，“戎栖”两个字尤其显眼。
半个小时前0013说戎栖有一点意识休克的症状，吓得她差点闯了一个红灯，现在看来人怕是清醒了。
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下，犹豫了两秒后接通了这个电话：“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面那人是病患，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戎栖躺在病床上，那双半眯着的桃花眼中少了点平日的清冷。
麻醉还没完全过去，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没法掩饰住自己身体不适时的脆弱。
他潜意识里觉得沈意伶不会接自己的电话，因此在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他略显沉重的呼吸猛地一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好半晌没听到对面有声音，沈意伶拧紧了眉，语气也着急了些：“戎栖？”
这回，戎栖总算是出声了：“我在。”
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他的声音沙哑地就像什么在砂纸上磨。在沈意伶还没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先一步着急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我动完手术了，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地和以前一样。”
“……”
沈意伶一直知道戎栖在求和，从他去京市开始就不断给自己发消息，包括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为什么会生气，无非是担心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浪费了她花下去的那么多时间。
只是她没想到，在他麻醉刚刚过去后的第一件事，居然会是给她打电话。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又想才憋出一句话：“你吃饭了吗。”
戎栖嗓音又闷又哑：“没有。”
沈意伶哦了声，“先去吃饭吧。”
顿了顿她才又道：“我还有别的事，先挂了。”
话落，她就动作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病床上的戎栖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呆了很久，那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光亮的眼睛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淡漠与冷清。
戎富站在床边，一声不敢吭。
大少爷昏迷这么久，医生都来看了好多次，好不容易醒过来了第一件事却是给沈家那个小姐打电话。
关键是人家沈小姐看起来还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戎富对这位大少爷的印象一直在改观。
现在突然看到他舔狗的这一面，戎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看着戎栖阖上眼又要睡，戎富赶紧倒了杯水走过去，生怕他又晕过去。
“大少爷喝点水吧。”他将水放在桌边，又忙不迭地道：“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沈小姐担心你饿坏都没敢太打扰你，我帮你去打碗粥来吧，吃饱了身体好了才有力气追女孩子。”
戎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之前见戎栖和沈意伶一起的时候他就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现在戎栖的做法更像是应证了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这话是对症下药，谁知道病床上的戎栖突然睁眼看着他，眼神不悲不喜看不出情绪。
差点被盯得要道歉的时候，他才听到床上少年带着点疲惫的声音，“去吧。”
戎富松了口气，“少爷你有什么不舒服就按床边的铃，我一会就回来。”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但是戎富没有介意，他一溜烟地跑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但是我家这边又双叒叕刮台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电，先发一章吧【滑跪】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挂断电话后沈意伶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半分钟, 一直等到旁边的旁边车位上来了辆车才让她回神。
她拍拍脸，抬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脑中是0013的念叨。
【就算是冷战期也不用这么冷漠嘛，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病人。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 结果你把人一颗心都给伤透了。】
沈意伶等着电梯没好气道：“这机会给你, 你去安抚他受伤的小心脏。”
【这能一样吗。】0013哼哼唧唧道：【他喜欢的又不是我，要是有哪个系统这么关心我, 我非但不会这样伤她的心, 我还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沈意伶：“……”
她想象了一下两个团子抱在一起的场面, 忍不住怼了一句：“等你长出手来再说吧。”
0013：【……】
他不高兴地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沈意伶到了八楼，在服务员的引路下到了888包厢。
听说这个包厢比别的号码的包厢都要贵一点, 这其中的理由不用想也知道, 生意人还是很在意这些细节的。
包厢门是虚掩着的，刚走近沈意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声爽朗的笑，还有男人开玩笑的声音。
“老柯你不会是耍着我们玩的吧？不是说要带我们见见小沈总，小沈总人呢？”
“就是啊，公司成立这么久了我们都没见过小沈总本人, 不会是你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接着是柯建林有些无语的声音：“我骗你们干什么, 我柯建林什么能耐这么多年朋友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公司里的那些东西除了小沈总拿得出来也没别人了。”
“小沈总在楼下打电话，再过一会就会上来的。你们点菜了没有，别人到了桌上还是空的。”
关昼摆摆手：“点了几样，不知道小沈总的口味, 剩下的让她来点。”
他说完，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明东亮也跟着吐槽道：“全公司就你一人认识小沈总, 你也不知道跟我们通通气, 好歹这年龄、喜好和好哪一口总得告诉我们吧？结果这么长时间来我们知道点什么, 一个是小沈总好像是女的，另一个就是年纪小。”
为什么说好像是女的，因为他们也不是很确定，每次问到柯建林的时候他就笑笑，还说什么男女并不重要，只要知道小沈总很厉害就行了，真的是说了等于没说。
守口如瓶的柯建林自知理亏，他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倒了杯酒对大家举了举。
“这件事确实是我有所隐瞒，当时小沈总的身份不是那么方便曝光，这不是人一有点方便我就把你们给叫过来了吗？我也是说了很久才说服小沈总的。”
“至于小沈总是什么样的人——”柯建林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人就在楼下，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他一边喝酒一边露出贱兮兮的表情，周围的几个合伙人十分无语地“戚”了一声。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女生在服务员的鞠躬下朝着里面看来。
“小姐，这就是888包厢，祝你们用餐愉快。”
服务员脸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虽说包厢里都是中年男人，但是他们看上去衣着整洁气质也不错，一点都不像是会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不雅行为的，再看自己身边这个女生，很明显就是他们女儿的年纪，这之间根本看不出什么需要她多想的龌蹉。
沈意伶对她点头道了声谢，服务员立马就转身走了。
包厢内的聊天声戛然而止，里面的人除了表情有点奇怪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沈意伶还在想要怎么打招呼，看上去最有亲和力的关昼已经开口了。
“小姑娘，你走错包厢了。”
不止关昼一人，明东亮等人也是同样的表情，甚至还有心善的大叔关心她是不是听错了包厢数字。毕竟这种乌龙时常有发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意伶被他们关切的表情看得有些懵，往关昼身后看了几眼找到了正在看好戏的柯建林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真的找错包厢了。
她对上关昼的视线，友好地笑了笑后解释道：“我没走错包厢，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沈意伶。”
“奥你好你好。”关昼下意识应和，下一秒他老神在在的笑僵在了脸上。
姓沈？这是个巧合还是……
接着，他看着沈意伶的眼睛一点点瞪圆，最后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柯建林，“小沈总？！”
在场的除了沈意伶和柯建林外，所有人的表情和关昼如出一辙。
柯建林坐在位置上悠哉地给自己倒茶，他表情淡定，那看过来的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么大惊小怪干嘛”。可就是因为他表情坦然，才更让关昼几人震惊。
这么一个看上去还在读书的女孩子，居然会是他们意柯集团的大股东，就是她将已经破产的柯氏救活，还实行了员工高分成带动积极性的策略？！
知道小沈总年轻，但也不用年轻到这个地步吧，这说是满级青年都不为过啊。
关昼还傻着，倒是明东亮已经面带笑意快步走了上去：“没想到小沈总居然这么年轻，小沈总快里面请。”
这几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即便是见到沈意伶本人以后依旧称呼她为小沈总，足以看出在他们心里小沈总本事过人，又给了沈意伶该有的尊重。
沈意伶倒没那么在意名号，她走到柯建林身边特意留出来的主位坐下，不太在意地对众人道：“你们和柯叔一样叫我意伶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关昼这个时候总算是想起来沈意伶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是在几个月前沈怀鸿的生日宴上。那时候他还羡慕呢，怎么这沈怀鸿运气这么好，儿子女儿个个这么出色。
现在想来，他还是把沈意伶想的太简单了。
羡慕地看了眼和沈意伶关系明显更近的柯建林后，关昼反应极快地叫了声意伶，然后干脆利落地走过去坐在了沈意伶旁边的另外一个空位上。
其他人晚了他一步，气急败坏地瞪了他好几眼。
-
沈意伶的出现让这一群人都拘束起来了，本来还想着要和小沈总把酒言欢再好好问一问公司管理问题，现在看到小沈总本人，这些念头烟消云散。
明东亮没抢到沈意伶身边的位置，该做的事情却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他叫来服务员退掉了几瓶没太大必要的白酒，又多点了好几样显然是年轻人更喜欢吃的菜，等做完这些她才笑眯眯地找沈意伶搭话。
“没想到我们有一天居然和高中生成了同事，真是后生可畏。”想到沈意伶现在还是高中，明东亮心中震撼更甚。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见到沈意伶以后他就开始觉得一放假就在家打游戏的儿子像个废人。想他读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解决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节假日更是要出去做长兼职短兼职，哪里会躺在家里打游戏睡懒觉？
暗暗在心里把儿子骂了几顿后，明东亮才关心了一句沈意伶的成绩。
沈意伶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柯建林已经忍不住帮她说了：“次次考试都是全市第一，放假前已经被B大破格录取了，你说她的成绩需要我们担心吗？”
明东亮：“……”
刚才他还想问问需不需要他儿子帮忙补习一下，听到柯建林的话后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问，这问了不是给自己丢人吗？
不光是他，其他几个心思活络的男人也暗暗打消了套近乎的念头。
有些人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其实已经成神了。
到底是与公司相关的一次聚餐，很快话题就被沈意伶转移到了意柯集团的一系列事宜上，比如说那款到现在热度还高居不下的VR眼镜。
被提问的时候，柯建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知无不言道：“第一批货发售的时间定在3月15号，数量是十万套，现在我们内部的工厂已经完成了组装，质检公司那边已经在加快进度，就等着再过几天一起送到包装工厂包装了。”
说到这个，对面正在喝酒的一位小股东想起了另一件事，他杯子一放拧着眉道：“还记得徐东阳提前发货的那款VR眼镜吗？前段时间我陪我老婆去逛超市的时候看到这款眼镜了，你们猜广告牌上写了什么，那不要脸的商场居然说那款眼镜和我们即将发售的是同款，说背后的研发员是同一批！这他妈不是造谣吗？！”
闻言，桌上几人的表情都淡了淡。
柯建林叹了口气，无奈道：“究其根本也没说错，那款确实也是我的团队研发的。是爱铭超市吧，这家超市的董事我认识几个，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当初旭阳集团刚开完发布会后没多久，云洲市好几家大型超市和电子城争相竞争优先售卖权，就是想要利用这款产品来盈利并且吸引年轻顾客。
爱铭超市附近居民区不少，因此他成了这次竞争中的胜利者。
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谁是赢家，就像爱铭超市的董事怎么也没想到旭东集团的眼镜会在网上被大批的人抵制。
两天前网上甚至出来了一个新闻，一位买家说自己收到的产品有问题，用了一段时间后镜面有问题要退货。旭阳电子产品官方的客服问他有没有摔到或者怎么样，那位买家说小孩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但是高度很低。
原本寄回工厂检查维修就能解决的事，偏偏那天客服心情不好，与同样语气有问题的买家发生了争吵，这下可不得了，买家的态度变得更加强硬，不仅公开了这件事还要打官司告客服人身攻击。
徐东阳已经很多次在退货上扯皮，这件事再这么一出直接导致旭阳集团口碑大跌，要不是VR不属于大众产品使用者相对少一些，旭阳的其他产业怕是也要受到大规模的影响。
这件事中爱铭超市确实比较倒霉，但这不代表他们能用虚假的广告来误导消费者。
两款产品研发员是同一批，产品的质量却天差地别，柯建林可不希望用过原产品的顾客下意识地觉得他们的新产品也是一样的水平。
想了想他又安抚那个生气的小股东道：“徐东阳他们的产品刚发布那会我给质检公司发过邮件，可能是邮件太多他们忽视了，过几天我还要亲自到他们公司去一趟，到时候我会好好和他们领导聊一聊，害人的产品不应该在市面上流通。”
曾经旭阳集团名下的电子公司是柯氏十分强悍的竞争对手，尤其是柯建林还没有研究出新品的那几年，公司的销售额几乎快要被旭阳给追上了。正是因为如此徐东阳才会把他当做对手，不惜花高价从杨志民手上买来了版权。
几个月前柯建林觉得自己是徐东阳的手下败将，已经掀不起半点风浪。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他们意柯因为沈意伶的加入有了别人想要都得不到的优势，以后在云洲乃至全国的地位都会直线上升；而旭阳集团则会为了这次错误的投资买单，十几二十亿的资产打水漂不说，还会失去一大批合作伙伴的信任，在很多消费者心中也没了信任。
关昼之前就是柯氏的股东，想到徐东阳未来会遇到的事他只觉得出了口恶气，但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他又觉得不甘心。
他喝了杯酒咬牙道：“真是便宜杨志民那小人了。”
话音刚落，坐在他另一边的明东亮就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眯了眯眼睛问：“我没和你们说吗？”
关昼一头雾水：“说什么？”
明东亮：“就是杨志民啊。他不是逃到外国去了吗，徐东阳和盛临南都没有找到他，结果前几天、好像是大前天的时候吧，徐东阳的小舅子在度假胜地看到了他，巴厘岛还是什么地方的。”
好家伙，真不愧是地球村。
除了沈意伶外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八卦的小表情，催促明东亮道：“然后呢，那小舅子把人给带回来了？”
明东亮嘿嘿一笑，那看上去有些猥琐的笑意在接触到沈意伶同样带着点好奇的目光时一顿，赶紧又换上了正儿八经的表情。
他不敢苟同地一拍桌子厌弃道：“是给带回来了，还被揍了一顿呢！不过这杨志民也真不是个东西，孩子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纪了还在外面乱玩，被抓到的时候就是和好几个美女在一起，我最看不起这种人！”
听到杨志民被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其他几人心里顿时就爽快了。
要知道这徐东阳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二十多年前让他起步的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生意。再说说他那一家子，他老婆是隔壁市有名的暴发户，娘家人一个比一个不讲理，弟弟更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娘家的钱都挥霍光了以后这一家人都靠徐东阳养着，对他自然是为首是瞻。
杨志民被那小舅子抓到，以后在云洲市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徐东阳路子多，他拿走的那些钱怕是也藏不住。
想到杨志民以后会有多凄惨，在场的没有人同情他，只觉得他是咎由自取。要不是证据不足加上怕麻烦，他们都想把他送去吃牢饭，能在外面过自由日子都是便宜他了！
-
一顿饭的时间，沈意伶和合伙人们的关系就近了不少。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在聊公司和其他几个合作伙伴的事，沈意伶在旁边安静地听。
有时候柯建林也会下意识地问问她对之后要上市的产品的规划，她每次都能很快地回答上来，并且观点明确逻辑清晰，就连上市以后要做什么样的宣传都能娓娓道来，想必是在柯建林问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
其他人越发信服她，聊到工作时的表情都越来越郑重。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柯建林说了最后一件重要的事，可以说这件事是他组织这次饭局的主要原因。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后，总算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和诚研究所想要和我们合作。”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炸弹丢进平静的湖面，刚丢进去的时候寂静无声，等过了两秒，湖面就被炸出了一大片的水花，还有嗡嗡嗡的巨响，让人的思考能力都好似退化。
关昼眨了眨眼：“研究所，是我想象中的研究所吗？”
明东亮摸了把脸：“和诚，是我知道的那个和诚吗？”
柯建林挑眉：“不然还能有哪个和诚来和我们合作？”
他是在反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关昼和明东亮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十分默契地抬手掐上了对方的胳膊。在听到十分同步的倒吸冷气的时候，他们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两人惊讶怔愣的表情褪去，激动地难以言语自己的心情。
和诚，国家研究所居然找他们公司合作！
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国家越来越重视研发，国家研究院属于机密机构，别说是工作内容，连工作人员都是保密的。而和诚研究所，是从国家研究院延伸出来的，为的就是寻找社会中一些喜爱科学在科学上有天赋的人。
当然了，虽说和诚没有中心国家研究院那么严格，却也不是随便招人或者找合作方的，这几年来只有白氏与和诚有过一次合作，后来还是和诚那边觉得不合适单方面结束了后续合作跟进。
尽管如此，在那之后白氏的地位还是一下子跃到了AI行业的顶尖。不用细想都能明白其中的奥义，不管是什么只要和国家扯上关系，在群众心中的地位就会直线上升，至少在信任度这方面就已经是无懈可击。
如果意柯真的能够和和诚取得合作，那可以说是已经拿到了通往金字塔顶尖的门票了。
“我记得白氏之前还是自荐吧，他们最火的那款家庭机器人技术上确实很成熟。”关昼回忆了一下道：“这么算起来，我们是第一家和诚主动邀请的公司啊！”
柯建林脸上也浮现出一点骄傲的表情，“发布会上我们的机器人引起了研究所的注意，他们说那款机器人的技术已经和国家研究所里的保密技术相接近，所以想要更进一步地探讨一下。”
白氏曾经的那款机器人确实还不错，但是和他们意柯的比起来可还差得远。
柯建林那次拿出来的机器人其实只是众多小型机器人中最普通的一款，所以他打从心里想要接受这次合作。一方面确实是想要借着和诚让自己公司的名气大涨，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爱国心，他希望国家的AI科技能够更上一层楼。
这么想着他便将视线转向沈意伶，眼神诚恳：“意伶你怎么想，东西是你提供的，你又是我们中间做大的股东，这件事理应你来做主。”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了沈意伶。
他们没有谁主动提出自己的建议，很明白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是沈意伶的想法不管是什么他们都接受。
好在沈意伶在做决策这件事上从来尊重大家的选择，她想也不想地答应了下来：“既然对公司和国家都有利，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柯建林大笑了声，眼中的一点紧张终于褪去。
他深深地看了眼前年轻却顾全大局的女生一眼，朗声道：“这次合作肯定是会公之于众，和诚那边大概还会举行一次记者会，意伶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沈意伶摇摇头：“不用了，这种场合柯叔你去更合适。”
柯建林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见沈意伶实在坚定才没再继续说。
不过与和诚研究所合作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外面天已经大暗。
最近云洲市的天气阴晴不定的，几人到了外面的走廊才发现窗外霓虹灯的照耀下，空气中飘着细密的雨丝。
“那我们先走了。”关昼本来还在手机里订了个KTV包厢，但吃喝玩乐这种事小沈总到底和他们年龄差太多, 他也就老实地取消了这个行程。
明东亮没有喝酒, 关昼那几人都由他负责送回去。
柯建林则是直接叫了个代驾，正好先把沈意伶给送回去以后再去他家。
因为有外人在,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提工作的事, 柯建林闭目养神, 沈意伶则是对云潇潇说了国家要合作的事。
车子正好路过意柯集团的时候，她等到了云潇潇的回复。
她表示能帮到国家发展是她们云家的荣幸。
【云潇潇：我们所在时空不同，以后这些小事群主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云潇潇：再说你也给了我分成, 我寄给你的新品你也站在使用者的角度给了我准确有效的反馈。我们之间是互利共赢, 没有谁帮谁这一说。】
这么长时间来云潇潇做的确实只是给沈意伶送了自己公司的产品，再麻烦一点就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自家的芯片。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沈意伶心中却是记住这份恩情的。
如果没有云潇潇，她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开一家这么先进的公司，不可能这么容易拓展人脉, 更加没机会和和诚研究所扯上关系。
沈意伶转头看着窗外的一片繁华, 暗自决定再给云潇潇加两点利润。毕竟云潇潇缺不缺是一回事，她给不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她做下这个决定后的不一会，0013也汇报了一下云潇潇的最新数据。
【黑化值又下降了2%，和我估计的下降速度差不多。光环值上升到了39%, 比之前快了一点。】0013停顿片刻给出解释：【很大一部分光环值来自于云离和萧承齐的改观，还有一部分是她代表云氏参加了一次直播采访。】
沈意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次采访的效果这么好？”
0013应了声, 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一点必不可少的营销。】
云父是个心疼女儿的, 以前云潇潇不愿意工作他也不说什么, 反正不是养不起；现在云潇潇判若两人他又觉得骄傲，恨不得什么机会都让女儿去试一试，在直播采访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花钱买了个小热搜，就是为了让别人看看他的女儿有多优秀，狠狠打萧承齐和曾经看不起她过的那些人的脸。
云潇潇家世显赫，之前和萧承齐在一起的时候就被拍到过好几次，只是大家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萧承齐长得好、名校毕业又白手起家成立了现在小有名气的萧氏，他应该找一个在职场上势均力敌的精英女朋友，要么就是温柔大气的解语花，云潇潇这种花瓶在大家看来根本就配不上他。
可在这场直播之后，网上那些骂云潇潇的言论慢慢被压到了底下。
毕竟稍微有点脑子都应该能想明白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萧承齐长得是帅，可云潇潇一点都不比他差，她不仅长得美气质也比不少女明星好，这是从小到大养出来的由内向外的自信。再说家世，云家是AI行业领头，在国内的地位不言而喻，萧承齐哪天要是真的和云潇潇结婚，那也是他高攀。
如果说长相家世是不能自己决定的，那就看看网友最在意的势均力敌的能力。
因为有人带节奏，不少人都下意识地觉得云潇潇胸无点墨，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云家的大小姐才能找到萧承齐这样的学霸当男朋友。看过这次采访后，网友们才知道原来云潇潇的学历比萧承齐还要高！
萧承齐能开公司，云潇潇却也能开大型商场。她的背后是有云家兜底，可事实上她不仅没让云家亏钱，还在一定程度上带着云家更上一层楼，最近她甚至一个人带了一个团队开始研究更先进的技术。
如果说这样的女人都配不上萧承齐，那谁配？
天上不染尘世的仙女儿吗？
一场直播中接受采访的企业家有十几个，在云潇潇出场的那一刻钟里直播间人数最多，数不胜数的年轻女性和男人成了她的粉丝，这大概就是成熟的成功女性的魅力。
萧承齐也看了那场直播，除了前女友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还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弹幕。
有人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可惜没有缘分；有人说云潇潇这样的就适合单身，这么厉害忙事业不好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合适的男人身上呢？而更多的是说他配不上云潇潇的，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云潇潇的身影在直播间消失了很久以后，萧承齐都没有从这次采访的后劲中走出来。
他的心里一阵酸涩，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难过，还有一份差点按捺不住的想要跑到云潇潇面前问她是不是还喜欢自己的冲动。
他想起了很多自己曾经明明注意到过却又不在意的画面。
云家从小就有佣人照顾的大小姐为什么还会做菜，虽然比不上厨师却也可以入口，那时候她手上似乎还有想要藏起来的伤口。
她自己的衣服要洗的时候都是丢到洗衣机或者让阿姨拿去干洗，可是他的不小心弄脏的衬衫她却很认真地在卫生间洗了很久很久。
她一个对数字不怎么敏感，连云离的生日都要用微信备注来提醒的人，却记住了很多与他有关的节日，他的生日、一周年纪念日、甚至连他父亲的忌日她都记得，喜欢亮色的女人还会换上一套她很少穿过的黑衣服……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冲过来将萧承齐淹没，这一刻他脑子里没有江圆、没有日日夜夜背负着的萧氏，只有那个被他忽视被他狠狠伤过一次的云潇潇。
-
这些事情沈意伶并不是从视频中知道的，而是0013一句句讲给她听的。
小说中有太多破镜重圆的故事，可能会有很多人觉得像萧承齐这样的人是值得原谅的。
沈意伶却觉得他真的不配。
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地为云潇潇考虑过，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就不会让她默默等自己这么久，把她当成金丝雀一般养在家里，如果真的喜欢就不会在恋爱的时候还一直想着另一个女人，更不会在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像甩包袱似的和云潇潇分手。
也许他现在的后悔也只是因为不甘，毕竟江圆不像他期盼的那样受他的控制，现在光鲜亮丽的云潇潇曾经又是那么喜欢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男人。
0013也觉得萧承齐这样的男主不好，他和张毅琛是一类货色，人还在身边的时候不愿意好好珍惜，等人伤心离开的时候又觉得后悔，最关键的是这样的男主不仅负了女配，对女主的感情也是不纯粹的。
萧承齐现在心里还有点江圆的位置，哪像隔壁的张毅琛，订婚仪式刚刚结束就和女主说开解除了婚姻关系，还跑到唱片公司买了谷筱婵的一百多张唱片以示自己的感情。
真是渣得明明白白的。
“能让她们明白恋爱不是生活的全部，这些男主也不算毫无作用。”
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后，沈意伶才又接了一句：“没有他们的悔不当初也就没有来得那么快的光环值了。”
从这一点来说，她还是受益者呢。
闻言，0013哼哼了两声，不置可否。
*
回到锦宁苑已经九点半多，喝了不少酒的柯建林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沈意伶没有叫醒他，下车之前小声给代驾报了个位置。
别墅里一片黑暗，站在门口输密码的时候沈意伶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些渣男也有点像。
戎栖在的时候，不管多晚回来客厅的灯都是亮着的，甚至在她进门之前他就会帮她打开玄关处的顶灯。那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人走了客厅没有光了她倒是心中空落落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后才推门进屋。
小白饿得不停往她腿上蹭，从柜子上拿了一袋鱼干倒在碗里后她才放下东西回卧室。
这一夜与平时别无两样，雨后的月光都与之前一样皎洁。
可却好像又不一样，彻夜未免的不止一个两个。
沈书瑜躺在床上，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却又能看清人脸的照片。
她眸光深沉又纠结地对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删除键上点了又松，到最后都没舍得真的删掉这张照片。
-
柯建林回到家倒头就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就懒得再去卫生间收拾自己。
这段时间柯子续一直跟着他妈，可能是因为他不管多忙都会记得给儿子打电话，父子俩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连带着前妻对他的脸色都好了很多。夫妻两时常会想起恋爱时候的甜蜜和刚创业时候的相互扶持，心中的羁绊也就更深了一些。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刚一睁开眼他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有些懊恼，昨天晚上还想着一回到家就给和诚研究所的胡所发邮件，怎么就给忘了呢！
连脸都顾不上洗，柯建林赶紧给胡所打了电话。
和诚研究所平时都很忙，做实验的时候也不会带手机进实验室。不过今天刚好是周末，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手机那头传来胡所带着笑意的友好声音。
“柯总，我可算是等到你的电话了。对意柯和和诚合作这件事，你们内部讨论地怎么样了？”
其实在投出橄榄枝的时候胡所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意柯那是脑子抽风了才会拒绝合作。和诚从来都是研究不牟利，就算是知道了意柯的核心技术他们也会做好保密工作，不仅如此他们经验丰富的科研人员还会帮着意柯实验室一起进行产品的研究与整改。
再加上国家扶持这个名号，意柯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不过知道归知道，胡所却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因为意柯投入到发布会上使用的机器人上确实存在他们还没有研究明白的技术。而且柯建林为人真诚豪爽，胡所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也希望意柯能和研究所共同进步。
所有该有的尊重和客气，胡所一点都没有落。
柯建林也很客气，他忙回道：“能与和诚合作是我们意柯的荣幸。”
不用明说胡所也听出来这是决定合作的意思，他十分高兴地大声说了三声“好”。
这两人都是做实事的性子，他们也不扯其他更多的，当即把开记者会的时间定了下来，就在一周后，也就是下个周末。
另外胡所还十分时髦地表示要先发一条微博官宣预热一下，正好帮意柯集团做做宣传。
柯建林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即就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胡所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又寒暄了好一会，胡所那边有新的电话打进来了，两人这通电话才结束。
打完电话柯建林脑子早就清醒了，他抹了把脸，在进卫生间洗漱之前给沈意伶和关昼等人发消息说了这件事。
……
沈意伶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了。
此时她刚刚打印出一本自己整理好的习题册，拿出手机看的时候昨晚关昼拉的那个群里消息已经99+了，很难想象几个中年男人聊起天来居然比女配们还要厉害。
沈意伶放下习题册点进去看了眼，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微博热搜的事。
群里明东亮转发了一条微博的链接，沈意伶便没有参与聊天而是顺手点进了链接里。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胡所发微博官宣了和诚要和意柯合作研究机器人这件事。
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一下意柯集团在技术上的先进之处以及研究所团队对这次合作的期待，接着表示两个团队会在一起好好努力，最后十分干脆地艾特了意柯集团的官方账号。
在他发出微博后的五分钟内，柯建林点赞评论转发。
和诚要和意柯合作这件事，在企业之间会受到很多的关注，但是对大多普通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是这件事不重要，只是涉及到科研以后层次就变高了，很多人想讨论都还得查查资料了解一下情况。
和诚研究所的官方微博里有十几万的粉丝，之前发的那些微博底下评论却寥寥无几。
本以为这次的官宣也是要等到记者会发布以后才能多点热度，谁知道一个小时过去以后，那条微博的转发量竟然都过了千。
沈意伶在几个被艾特频率很高的微博底下来回看了一圈以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是云洲新闻转发了柯建林的微博。
云洲新闻可是微博大V，平时运营者时常转发一些云洲市和外市的重要新闻和每日趣事，时间长了粉丝已经积累到了千万出头。之前也说了，大多数人可能意识不到这次合作意味着什么，但是云洲新闻的运营者却是知道的。
能和和诚研究所有关系并且被官宣，这对意柯集团来说是喜事，对云洲市来说又何尝不是？
这可以说是在云洲市和京市的科研上建起了一座至关重要的沟通桥梁呀。
有了大V的关注，网友对这件事的关注度自然就上来了，还有云洲市本地市民的与有荣焉。不少本地人争相转发，评论里也一直都在说意柯的事。
【居然和我知道的是同一个意柯集团？这不是一个娱乐公司吗，怎么会和研究所扯上关系了[震惊.jpg]】
【一楼一看就是吃瓜没有吃全，意柯集团之前叫柯氏，是一家AI科技公司，在电子产品这一块也有涉及。柯氏破产后东山再起后签下了谷筱婵，涉及到娱乐圈的同时也有一款很火的VR眼镜即将上市。不过主要还是AI为主的，毕竟谷筱婵的身份还是虚拟歌手。】
【蛙趣，意柯怎么又上热搜了，还和研究所取得了合作，这家公司有点东西哦！】
【我是为了筱婵姐姐转发的，希望姐姐和意柯都越来越好！】
【之前说意柯想靠谷筱婵重操旧业的那些人，我就问你们打脸吗？】
【能和研究所取得合作的私企，据我所知只有京市的白氏，所以意柯会是下一个白氏吗？】
没过一会，ip显示云洲本地的评论也多了起来。
【意柯公司在云洲，我也在云洲，四舍五入就是我被研究所看上了！[不求进研究所，只求明年上岸！]】
【没想到我们云洲市的公司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看了一下地图意柯集团居然就在我家附近，等会我就要去这家公司楼下瞻仰瞻仰！话说楼上的兄弟姐妹们知道意柯的VR眼镜哪里买吗？为什么我在某宝看到的是缺货？】
【正常的，我这里显示下架。】
【我直接搜不到。】
【我就不一样了，我抢到了第一批[坏笑]】
很快，这条评论下面就全是“已举报”的回复。
……
这事在网上引起了范围不小的轰动，虽说很多人是因为谷筱婵而关注意柯，但这两者既然是息息相关的，蹭一点谷筱婵的热度来宣传就不是什么大事。
沈家人很快也得到了意柯与和诚合作的这个消息。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沈念生。
他在几个月前和白氏的白博林一起吃过饭，那时他偶然问到过白氏和中心研究院的合作，在听到研究院的时候，白博林那样骄傲的人都表示出了敬佩，并且直言说希望还能有下次合作。
白博林说过那次短暂的合作是他们公司的技术人员自荐的，尽管如此白氏还是大肆宣扬了一波，恨不得将这件事昭告天下。
再看意柯集团，官宣是研究所的胡所主动宣的，柯建林转发完以后胡所还到他的微博底下去互动了一番。在此之前，柯建林也从来没说过自己和研究所的人有联系。
柯建林在东山再起以后做事大多低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谁都想不到他一出手就是这么一票大的！
越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以后，沈念生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知子莫若父，看到沈念生一副沉思的表情沈怀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一时的忽视错过上次发布会确实是一件很遗憾的事，但好在沈青上次的闹事没有让沈家和意柯交恶。
沈怀鸿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沈念生的肩膀，劝道：“不用想这么多，柯总既然愿意看在意伶的面子上帮我沈氏度过难关，神念以后也会有和意柯合作的机会的。”
听了好一会才知道发生什么的甘彩芝也忙点头：“是啊，意伶是柯总的救命恩人，想必以后也会多关照我们。”商场就是这样，追求利益的同时也讲究人情。
沈念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回应沈怀鸿和甘彩芝的话。
其实上次柯建林对沈氏出手相助的时候他就问过神念是否和意柯有合作的机会，当时柯建林说的是有机会的话。
于是沈念生就知道了，合作的机会很小。
或许沈意伶的救命之恩能够让柯建林动摇，但沈念生不想那么做，他和沈意伶的关系已经那么僵了，要是再消费她对柯建林的那点情谊，不光是沈意伶可能不要认他这个哥哥，被外人知道怕是也要被嘲笑。
沈怀鸿两人之后又说了些什么，沈念生没有细听，他拿了外套后就离开别墅去了公司。
在他走后，沈家人又聊了好一会意柯和沈意伶的事，就连向来不敢在沈怀鸿面前插嘴的邱姨都说了不少沈意伶的好话。
邱姨是看着沈书瑜长大的，以前在她口中沈书瑜就是最聪明懂事的孩子，可现在她口中聪明的人成了沈家大小姐沈意伶。
听着邱姨用福星、光宗耀祖这样的话来形容沈意伶，大清早就坐在客厅学习的沈书瑜差点没忍住撕碎手上的书，指骨都因为她的使劲响了好几声。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手机沉着脸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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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柯集团的热度在网上保留了几天，到后来大家的关注点都到了谷筱婵什么时候出新歌上。
然而就在记者会的前一天，微博上又有一个大v发了微博。
和云洲新闻不同，这个大V是娱乐博主，而他发的则是几张看上去十分暧昧的照片与一大段看上去头头是道的长文。
主要抨击柯建林私生活不检点的那种。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每日一扒V：大家都知道意柯集团柯建林东山再起再创辉煌, 但据小编所知他的婚姻关系并不和睦，柯氏倒闭之前他刚和自己的妻子离了婚。小编对企业家们的私生活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昨天有人给小编投稿，看了可以说是震碎三观, 出轨离婚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要是这个小三可能是高中都没毕业的女学生呢？这是不是不太符合道德，已知这还是一名成绩优异家境也很好的女学生, 不明白这样前途大好的学生为什么会犯傻选择一个可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有图有真相, 认识这个女生的也可以积极投稿哦。【图片】【图片】
这条微博一发出来, 可以说是不少网友都震惊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种捕风捉影的言论，直到评论区出现一大批水军, 以及一些所谓的知情人士。
【前面那些不相信的真的挺单纯的, 就算这个女生优秀家境也好，心里怎么想的你又怎么知道？我看照片就是觉得关系不一般，为什么好好的走在路上还要拉拉扯扯呢？】
【很不喜欢这样不懂分寸的年轻女孩子，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和柯建林很熟，好好的女孩子打扮成这样干什么？我看了下照片还化妆了是吧？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谁[无语]】
【这不是云洲市沈家前几个月才找回来的女儿吗？这种孩子的心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 有年长的男人对她好的时候自然就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怪她的亲生父亲没有给她父爱吧。】
【这男的女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心疼他的原配，同甘共苦后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小三都去死吧！】
……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条微博，很多高三二班的学生都出来解释说没有这回事, 可知情的人总是比不知情的少，还有更多的是嫌事闹得不够大淌浑水的。
在好几条说沈意伶平时都在认真学习, 连和男生说话都很少的评论下出现了抨击她们的回复。
【你又知道她回家以后也在好好学习了？你在她家床底下看到的吗。】
【她白天是在读书啊, 私底下在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
【知情人士的爆料你们没看吗, 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锦宁苑的别墅区，在没有她爸的帮助下我想知道一个高中生是怎么买得起那里的别墅的？】
【这样的学生都能被B大破格录取啊，B大突然也不香了呢~】
不仅是这个爆料博主的微博下，就连意柯集团的官博和研究所的官博都受到了攻击，还有一批人跑到沈氏集团的微博下痛骂，说沈怀鸿教女无方。
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互联网时代，大家似乎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却不在意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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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这些在网上乱说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沈怀鸿的女儿还需要向柯建林要钱吗，她要什么我给不了？！”
沈氏的办公室里，沈怀鸿气得扔了好几份文件，脸色十分难看。
助理任劳任怨地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沈总，要和柯总联系一下发澄清声明吗？大小姐不可能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沈怀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先联系柯建林问他对这件事什么看法，其他的你看着办。”
助理连忙点了点头，再给柯建林打电话之前他先看了微博上最新的走向，让他没想到的是柯建林澄清得比他们还要早。
意柯集团V：本来是想用私人账号澄清的，但是担心大家看不到我发的澄清对沈意伶产生更多的误解，还是借用一下公司的账号吧。
首先我和我妻子（现在是前妻）的感情很好，没有第三人的插足，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没有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在认识沈意伶之前我已经和她离婚，所有根本不存在小三这件事。
其次是大家都很关心的我和意伶的关系问题，本来是不想在公众面前说这件事的，但既然已经给她造成了困扰我也不怕说出真相。在柯氏破产以后我一度撑不下去有了不太好的念头，是她第一个发现我的异常来劝住我并且报警，那时候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于我而言她不仅是一个很好的小辈，是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知道爆料的人是存在什么心思，我只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别人，这世上的人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好！
最后我已经联系我的律师，造谣的@每日一扒还有其他几个误导别人的营销号你们等着收律师函吧。
助理将柯建林的澄清看了好几遍后，还是决定转发了他的微博，并且留下了很长的一段回复。
沈氏V：沈氏的大小姐身上有钱买一栋别墅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别说是锦宁苑的一套别墅，就是整个锦宁苑沈总努努力都能帮她拿下，搞不懂那些说她是为了钱接近柯总的人都是怎么想的，首先你们头上的是脑子不是瘤子。另外沈总和柯总之间是有合作关系的，对网上造谣的那些人我们沈氏也会追究到底。//@意柯集团：本来是想用私人……
这两条微博一发出来，底下终于是多了一些正常的言论，是在吐槽之前的那些人的。
【现在救命恩人都已经会被说成小三了吗？难怪现实中事不关己的人越来越多了，是我我也对这个时代失望。】
【不是我阴谋论，总觉得是同行故意想要拉意柯下水，沈意伶真的好无辜啊，和认识的叔叔一起出门是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穿衣自由懂不懂，我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孩子好美衣品好好，结果一看评论emmmm都是些什么恶臭男，想让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勾引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同意楼上，网上个个都是福尔摩斯，看一眼就能知道别人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了呢！】
……
在两边都发出了澄清声明以后，大多数网友站在沈意伶这边，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些水军躲在深处，时不时的出来带一下节奏。
有说沈家就是因为沈意伶才有机会和意柯这样的公司合作的，沈家人当然要出来解释这件事，因为他们卖女求荣；也有人表示不相信沈意伶救了柯建林，这世上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更有抠细节的人觉得意柯这个名字就说明了柯建林和沈意伶的关系。
看到这些子虚乌有的言论，一直关注着微博的柯建林差点气死。
在他已经想好要把沈意伶是意柯最大股东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人是胡所。
想到有不少人把这件事闹到了和诚研究所额微博下，柯建林心中顿时一紧，担心研究所的人相信了这件事。
他有些担忧地接起了电话：“喂，胡所？”
让他意外的是胡所并没有指责质问什么，反而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需不需要帮助。
“树大招风，没想到刚有点起色就被惦记上了。我是没什么，倒是意伶丫头跟着我一起被误会。”柯建林心中气愤，语气也不太好起来：“真不知道背后这人安的什么心！”
胡所也有些气恼，他很相信柯建林的人品，也相信沈意伶就是救了他的人。
一个成绩优异心地善良的孩子在现在已经是难得，要是这件事在这孩子心里留下什么阴影，说严重点那就是国家的损失！
这么一想胡所就更想为沈意伶发声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电话那头的柯建林已经开口了：“胡所，明天记者会我打算加把椅子。”
胡所不明所以，“是还有别人要来？”
柯建林嗯了声，语气稍稍平缓：“不算是外人，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签合同这种大事应该让公司真正的负责人来。”
胡所下意识地点头，下一秒才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公司真的还有幕后老板？！”这件事他之前听柯建林提过一嘴，但那时候他根本没在意，还以为是他们要好好考虑合作才又拖了几天，没想到是真的要问问幕后老板的意见。
回忆起在评论里看到的一句话，胡所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那你们公司的负责人是？”
柯建林笑了笑：“胡所你已经知道这个人了，就是意伶。”
“……”
胡所觉得自己应该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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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建林单方面决定好了这件事，等到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椅子给安排上了，他才通知沈意伶。
沈意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正好这一天来她看评论也十分窝火，于是就顺势将这件事答应下来。
翌日，天气比前两天都要好上一些。
气温有所回升。
沈意伶穿了一套比之前的大衣更加成熟干练的女士西装，被柯建林派来的司机接到了记者会现场。
和诚研究所在京市，但为了方便合作胡所花钱在云洲市租了一个新的实验室，这次记者会就安排在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八点四十多分的时候，酒店门外已经围了不少记者，还有人提前打开了直播平台。
起初直播间只有小几百个人，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里，顿时直播间的人数就和弹幕一起疯涨了起来。
【这是沈意伶？她怎么过来了？】
【沈意伶这套也太好看了吧！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高中生，关键还不显老！她要是进娱乐圈不得靠这张脸红透半边天？】
【好看是好看，但是她过来干什么，还走红毯[地毯老爷爷看手机.jpg]】
【不会人都在这了还有人能洗吧，今天这是记者会她来干什么，是热度还没有蹭够吗？！】
【这种正式的场合能不能不要谁都放进来？本云洲市的看着觉得好丢脸！】
直播间里对沈意伶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等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台上并且坐在胡所旁边的时候，网友们都坐不住了，弹幕里是一大片的问号。
【坐在胡所旁边了，牌子上还有沈意伶的名字？？？】
【是我看错了吗？这是搞的哪出？】
【我退出重进了五六次，到现在还是懵逼的大状态。】
【有点奇怪，我在看看……】
而在一群怀疑不解的声音中，柯建林率先拿起话筒介绍了身边的同事，最后他指着沈意伶笑了笑：“这位是沈意伶，我们意柯最大的股东——也是意柯背后的老板。你们昨天看到的那张照片，其实就是几天前我带她去参加意柯的内部聚会。”
顿了顿，他又目光嘲讽地往直播的镜头上看了眼，不疾不徐地道：“本来没想这么快公开这件事，但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我想今天这场记者会应该会更直观一些吧？”
他声音不大，在场的杂音却在同一瞬间消失，除了台上的人以外，其他人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反应快一点的已经拿着相机一直拍，慢点的还张着张能塞下鸡蛋的嘴。
弹幕也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半分钟弹幕被更多的问号淹没。
【意柯，原来是这个意思？！】
【别人的十七岁在开公司，我的十七岁在玩泥巴？】
【所以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请问人家已经是意柯的老板了，还需要什么男人吗？还是这种能当她爸爸的男人[不是说柯总老的意思]】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直播……】
【现在就问问那些说她勾引人的恶臭男，你觉得自己真的配吗？！】
不是没有人质疑，只是那样的评论刚刚出现就被追着骂了好几条街。这个时候的沈意伶好像已经成了云洲市的骄傲，更成了无数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小孩。
在网友们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出来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意柯集团和和诚研究所，其中他就介绍了几个月前沈意伶是怎么投资意柯并且拿出自己的产品供意柯研究上市。
饶是胡所都十分欣赏她的敢作敢为。
网友们还在总结沈意伶的各项成就，台上的沈意伶则是代表意柯与胡所签下了合作的协议。
这时候，并没有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意柯的负责人，因为这种事情不可能有假，就算柯建林真的想要给她这个天才投资家的人设，国家研究院也不可能让他胡作非为。再看胡所的态度，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孩子，而是真的当做合伙人。
签完合同是半个小时之后，到了大家、尤其是记者们最为期待的环节。
因为沈意伶的出现，大多数的问题果然都围绕着她。
前面两个记者的问题都很正常，有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原柯氏进行投资，也有问她为什么在还应该学习的年纪选择开公司。
对于这样的问题沈意伶游刃有余，她笑了笑回道：“从来没有人准确说过什么年纪该干什么样的事，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比我小就开始创业的人不在少数。遇到柯叔说明我们比较有缘分，我相信他的能力也正好手上有闲钱就投资了，至于现在能和和诚研究所合作，是意柯那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前排的记者夸她聪明，刚说了两句整个人都被挤到了一边，接着一道有些犀利的男声就从身后响起。
“沈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既然你是意柯的幕后老板，是不是说明意柯是沈氏的一部分？”
他声音很大，手上的相机拍摄时竟然还有闪光灯。
沈意伶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语气都淡了下来：“为什么要是沈氏的一部分？”
男记者大声道：“你是用沈家的钱投资的呀！”
沈意伶嗤了声，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屑：“谁告诉你我投资的钱都是沈氏的？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沈家对我投资的事并不知情。况且沈念生用沈家的钱开了神念，你会说神念就是沈氏吗？”
男记者被她怼了一通，嗓门也就大了起来：“你一个学生难道有这么多钱可以用来投资吗？你敢说投资的钱里面没有你父母给你的？”
他高举着话筒，脸上满是不相信的表情。
沈意伶也没有隐瞒，坦白道：“有。”
男记者顿时就得意地扬起了头，他看向周围，脸上仿佛写着“我就说吧”这四个大字。
只是不等他说话沈意伶便又问道：“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以前你父母给你的零花钱，你去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会觉得这东西是他们的吗？”
“我用零花钱买的就是我的东西，以前我都是靠劳动挣零花钱的。”男记者一头雾水，但还是大声解释。
沈意伶扬唇：“既然如此意柯是我用自己的钱加一部分零花钱投资的，为什么会变成沈氏的意柯？再者说意柯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么随便给意柯定位你问过我身边这几个懂事的意见吗？”
男记者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柯建林和关昼几人冷着脸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他摄像机还开着，他不肯罢休，梗着脖子道：“这能一样吗？我零花钱最多就几百，你投资得几十上百万吧？”
因为这个男记者的纠缠不休，已经有保安准备进来拉人了，台上的几人也都是很难看的表情。
这其中最无所谓的大概就是沈意伶了，她不仅不在意还饶有兴致地多看了那个记者一眼，一本正经地道：“有什么不一样？在你的家庭里几百块是零花钱，而在我的家庭里几十万是零花钱，除了金额不一样以外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不一样？”
“……”
男记者被她说得心梗，他很想坚持己见，可是沈意伶说得确实没有错，本来家庭情况就是不一样。
到这种时候谁还不知道沈意伶拿那点钱投资收获了意柯现在的成就是她本事大。
不过是这人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罢了。
在沈意伶说完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好几个记者忍不住笑出声了，甚至有人将摄像机对准了他，说什么他身上所有的设备加起来都没有沈意伶手上的那个手表贵。
男记者气得当场就要和他们理论，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已经有保安过来将他架走了。
这个记者不过就是个插曲，但是有眼睛的都看出来沈意伶并不是一个很好惹的人，她还不怕事、在镜头面前什么都敢说。
难怪旁边的胡所一直笑眯眯的，连眼中的欣赏都懒得掩饰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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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柯集团和和诚研究所的记者会开了两个小时左右，记者会一结束一群人就被保安护着上了辆保姆车。
而沈意伶是意柯集团的大股东的事很快窜上了热搜，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压了不少流量小花的绯闻。
与她有关的词条不少，什么#十七岁天才投资家#、#云洲全市第一#、#满级B大新生#。
过了一会，连她刚在不久前获得了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这件事也被爆了出来。
网友们一时语塞，只有卧槽才能形容出自己的震惊来。
【打扰了，刚和我妈分享了一下沈意伶有多逆天，我妈就反问我一句为什么年纪比我小的能比我厉害这么多，拴Q以后再也不说了！】
【笑死我了，楼上那个你应该反问你妈妈能不能给你几十上百万的零花钱。】
【女娲：这群小泥点子又要来找我了，说了智商这点不归我管！】
【真的很喜欢沈意伶的这个性格，我是她同校的同学，之前有学生搞校园暴力的时候就是她出面帮助了被欺负的女生，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根本不是网上说得那样。】
【泥点子们：我们说的是智商吗？你再看看她的脸？】
在今天的记者会直播出来以后，昨天还在说沈意伶是狡辩炒作的人顿时销声匿迹，特别是那个最开始爆料的，他不仅删了微博还发了一封道歉信。
尽管如此意柯还是先他一步发出了律师函。
又过了几小时，丁岩耀也上了热搜，上热搜的原因是他公开了自己和沈意伶的关系，他说自己被黑时候是沈意伶拿出了证据，还说勇敢追梦、写歌的灵感来自于沈意伶。
这下可不得了，沈意伶最近热度本来就不低，现在是直接多了个爆，旁边还跟着一个丁岩耀的名字。
沈意伶和柯建林这对cp磕不得，她和丁岩耀还不能磕吗？虽然年纪差得多了点，但是男帅女美，还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可以说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了！
不说路人，连丁岩耀自己的粉丝都磕疯了。
【我是真爱粉，可我居然觉得丁哥有点配不上意伶妹妹[我有罪我先说.jpg]】
【年龄不是问题，八岁而已！虽然我们丁哥有点老了，但是意伶妹妹你相信我，他肯定是个疼人的！】
【拜托大家，这还是个高中生啊！丁岩耀这都下得去手吗？】
【可是意伶妹妹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啊，她现在是准大学生了。我们也没有按头的意思，就是私底下磕糖而已。】
【对啊对啊，再说了这两个人真的配一脸。现在想起来丁哥会给谷筱婵写歌是因为意伶妹妹啊！】
……
沈意伶看到网上那些热搜已经是下午了，她有些无语地给丁岩耀发去了消息。
【10：你一个大明星怎么还凑热闹？】
丁岩耀大概是在忙没有立即回复，只是半小时之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丁岩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戏谑。
“我这怎么是凑热闹，我是声援你顺便蹭个热度。抱歉啊昨天我一直在录音棚，今天睡醒才看到网上的事。”
听出他语气中真的有些抱歉，沈意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倒是你，给你灵感的是筱婵，你没必要为了声援我这样说——”
话音未落，丁岩耀就打断了她：“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乱说的？”他好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还有不易察觉的一丝感激：“谷筱婵的声音决定了一首歌是什么样的风格和音域，至于歌词和歌曲意境，都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沈意伶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那多谢丁哥。”她显然是没有把网上的那些话当回事，还用丁哥这样的称呼来调侃。
还在担心给她造成困扰的丁岩耀松了口气，声音都放松下来：“你我之间客气什么。”接着他话音一转问起了别的事：“你前段时间来京市了怎么不告诉我，怎么说也应该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听到京市，沈意伶脸色就淡了些。
她看着窗外漫不经心道：“丁哥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吗？我要是和你这样的天王一起吃饭，不知道要在热搜上挂几天呢。”
毕竟在他被黑最严重的那几年，也时常能在热搜上看到他。
丁岩耀这人似乎天生就是带流量的。
“挂就挂呗。”丁岩耀笑笑，本就好听的声音在电流的更显的磁性勾人：“能和我这样的天王一起挂在热搜你就偷着乐吧。”不等沈意伶回嘴，他的语气就又认真了起来：“昨天写了首歌，现在想起来很适合你，录完以后送给你。”
沈意伶有些惊讶，但还是顺势应道：“那先谢谢丁哥了，到时候我一定把歌放到意柯官博。”
“行。”
丁岩耀张了张嘴，有些无奈地应了声好。
歌是想送个沈意伶个人的，但是想到她现在还是意柯集团的负责人，他还是什么都没多说。
这两人话都不多，没想到打电话的时候居然天南地北的都能聊到一点，连公司上的事丁岩耀都问了她几句。
最后还是丁岩耀的助理找过来说有个通告要跑，丁岩耀才有些遗憾地挂断电话。
*
网上的墙头草们大多已经站在了沈意伶那边。
沈意伶洗清自己的时候，却也有人愁的直掉头发。
沈书瑜最近都没能睡好觉，自从她上次把照片悄悄发给营销号后，心就一直悬着。
尤其是沈意伶被骂的最惨的时候，她心中痛快的同时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时时刻刻都在盯着手机看，吃饭的时候看，学习的时候看，就连睡觉之前她都还在刷评论。
可最后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意伶怎么会是意柯的幕后老板呢，她和意柯怎么能是这样的关系呢？！
这天晚上，沈家的氛围有些许古怪，向来加班到很晚才回家的沈念生都早早地坐在餐桌前。
一家人坐在一起，神色各异。
先开口的是甘彩芝，她的情绪有些复杂，有女儿优秀的骄傲，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失落。
她抬头看了若有所思的沈怀鸿一眼，轻叹了口气道：“之前觉得念生和你最像，没想到最像的是意伶，连脾气都是一模一样，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家里人居然还是最后知道的。”
要不是昨天事情闹大，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真相，难怪意柯会来和沈氏合作，原来这家公司根本就是沈意伶做主。
沈怀鸿沉默着吃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好一会他才叹了声，语气无奈：“我以前可从来没瞒过这种大事。她本事不小，倒是我低估她了。”
在场的这几个人中，沈书瑜是最不愿意接受这件事的。
沈稚寒不用说，今天早上他一个人偷偷地把沈意伶的那场直播从头看到尾，还特意拿了个键盘下来，一看到弹幕里有人黑沈意伶他就噼里啪啦的一阵输出。
其他几个人虽然嘴上责怪沈意伶什么都不说，对她的骄傲却不加掩饰。也是，年纪轻轻能开公司还能帮着解决家里问题的女儿，谁知道了不说一声厉害？
尽管如此沈书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她攥紧手上的筷子，食之无味。
在甘彩芝说到沈意伶愿意让柯建林来帮沈氏是心里还有这个家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可她为什么一直不同意神念和意柯的合作呢？”她状似不经意。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脸上。
第一个忍不住的就是沈稚寒，他筷子一丢就讽道：“为什么一定要和神念合作？之前看不上意柯的不是神念吗，要我说现在和诚都找上意柯了，他们更加没有和神念合作的必要了，又不是扶贫。”
沈稚寒说话并不客气，甘彩芝看了眼沈念生不太好看的脸色，低声训斥道：“沈稚寒，好好吃你的饭不要胡说八道！”
沈稚寒撇撇嘴：“我胡说什么了，本来就是事实。”要是他是沈意伶，连沈氏那次都懒得帮。
沈书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念生的脸色，大着胆子接了句：“我只知道哥为了和意柯合作联系了柯总很多次，但是每次都被拒绝。和神念合作对意柯来说不是锦上添花吗，柯总为什么一直拒绝，除非是姐姐不愿意。她是不是还在记恨哥……”
“够了！”后面那半句话还没说完，沈念生就皱着眉打断了她，脸色沉得沈书瑜都瑟缩了一下。
沈念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淡淡地收回了视线，语气有些不耐：“生意上的事不是谁都懂得，要是她选择合作公司都看私情，意柯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高度了。”
可柯建林还不是选了他的朋友当合作伙伴？如果没有沈意伶同意那几家做零食做服装的公司又怎么可能成功投资意柯的新款眼镜？
沈书瑜很想反驳，可对上沈念生冷漠的视线的时候，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都忘了，现在她已经不是沈念生最疼爱的妹妹了，在他看来她早就没有沈意伶重要。
所以他才会在她想要帮他说话的时候这样不留情面地打断她。
沈意伶明明早就搬出别墅了，但是就和之前想的一样，她越是义无反顾地离开，沈家的人就越是惦记着她，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想着她。
沈书瑜心里一阵抽痛，嫉妒的情绪就像是长了脚的藤蔓飞快地裹住她的心，一点点收紧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她再也不想再这样的氛围中待下去，草草地将碗里的饭都扒进嘴里后，她起身跑上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主位上的沈怀鸿拧了拧眉，“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孤僻了。”
甘彩芝也抬头看了眼，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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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沈书瑜趴在床上哭了好一会，枕头都湿了一小块。
她的房间很大，是很早以前甘彩芝帮着一起布置的，以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小公主，生活在这样温馨漂亮的房间里，可现在她只觉得孤独，尤其是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哭声却没有一个人来哄她安慰她的时候。
哭完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伸手从旁边拿过手机。
她拨出了一个最近联系不少的电话，连续打了好几次对面却没有人接，直到过了漫长的十分钟，那人的电话才回过来。
“书瑜，怎么了？”江予南语气关切。
要是平时的沈书瑜已经发现他声音里藏着的疲惫了，但是沈书瑜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她一听到喜欢的人的声音后就哭起来，带着哭腔责怪道：“你去干什么了？这什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听到她哭，江予南心中着急，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沈书瑜却不回答，只顾着哭，还不高兴地控诉江予南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
江予南最近很忙，他已经高三了，成绩不好却要被送出国留学，现在要是再不学点什么以后根本没法接管公司。虽然上辈子精通商道，但是过了这么久，大学的知识和英语水平早就下降了，要重温的东西并不在少数。
他这段时间被黎知绘逼着学习看书，仅剩的一点时间都用在沈书瑜身上。
以前陪她逛街轧马路都是很高兴很轻松的事情，现在他却觉得打个电话都累。
现在的沈书瑜越来越像他出车祸之前那个蛮横无理总想着做点什么事情吸引他麻烦他的人。那时候就是因为一直争吵才会发生最后的惨剧，回想起当时的痛苦，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坚持是不是真的正确。
沈书瑜还在哭，江予南眉头越拧越紧，终是出声打断了她：“书瑜你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我们都没办法好好交流。”
“你说什么？”
正在哭泣的沈书瑜徒然瞪大了眼，她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江予南会对她说出来的话。
就算他对她的态度变了，也不是这样的冷漠的。
她留着眼泪捂住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江予南还是不耐烦，“我这里还有点事，等处理好了再联系你。”说完这句算是打了招呼，他果断挂了电话。
听着在电话挂断之前不经意被录进手机的松口气一般的叹息，沈书瑜瞪圆的眼睛里眼泪就跟决堤一般掉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大家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泪眼婆娑，将自己死死地捂在被子里，只有断断续续压抑着的哭声还在从被子里传出来。
……
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江予南也没有他表面上的那样轻松。
重活一世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找到沈书瑜和她重新开始，改变自己和她最终悲惨的命运。他很努力地做这些，追求她对她好，就连上辈子接触很多的沈意伶都离得远远的。
可到了现在，他发现这么长时间来自己做的这些可能都是错的。
也许重活一世不是让他找回原来的那个人，而是及时止损。
如果上辈子沈书瑜是因为疯狂的沈意伶才会变成最后疑神疑鬼作里作气的样子，这辈子为什么还是这幅样子？
唯一的可能性是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书房的门被敲了几声，伏在桌上的江予南赶紧将手机收起来。
只是脸上沉重的表情还是被推门进来的黎知绘看得分明。
“又给沈书瑜打电话了？”黎知绘站在门边。
她口吻淡淡，虽是在问，语气却是笃定。
见江予南不说话，她又拧紧了眉：“到了现在你应该看清她和沈意伶之间的差别，你和她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予南，你还年轻，看得人太少了。”说到后面，黎知绘的语气越发语重心长。
以前江予南最听不得这种话，在他看来沈书瑜就是最好的，纵然她不是最好看不是最优秀，在他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坚定不移的感情竟然被消磨得只剩下无奈。
就算是黎知绘这样贬低了沈书瑜，他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的。”
“不是我想拆散……”黎知绘还在唠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反应过来时猛地一顿。
声音都扬了起来：“你说什么？！”
江予南闭了闭眼睛，嗓音有些沉：“我说我会好好考虑和书瑜的关系，以后……我会以江家为主。”
黎知绘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最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的，犟起来就跟头驴一样，没想到这时候竟是想通了？
她面上一喜。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事，眉眼间多了几分担忧：“最近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京市的医疗资源比云洲好些，你爸让我们都回京市。”
江予南几人是临近开学才回到云洲的，现在黎知绘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要给他转学。
要是黎知绘在他接到沈书瑜今天这通电话前说这件事，江予南是绝对不会答应回去的，毕竟他习惯独居，就算一个人留在云洲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书瑜了，也生出了要逃避的心思。
他沉默了几秒，问道：“什么时候的票？”
黎知绘心领神会：“就明天。”
江予南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色，他知道一旦自己答应，他和沈书瑜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生活轨迹也会变得不同。
他有些不舍，可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甚至没想过提前把这件事告诉沈书瑜。
反正开学以后，也就都知道了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京市中心医院
在麻醉过去的几个小时后戎栖醒了一次, 然而等到戎富带着刚拿到手的热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陷入昏迷状态了，那张脸白得戎富站在门口都心颤，还以为人没了。
好在等走近还能看到胸膛的一点起伏，原来是动了手术之后身体太过于虚弱才导致休克。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守在他身边的人也从戎富变成了魏特助。
魏特助坐在床边, 膝盖上放着一台电脑。听到床上有动静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也飞快由惊转喜：“大少爷, 你终于醒了！”
戎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喝水, 但嘴巴并不太干涩, 显然是有人给他喂过水。
他抿了抿唇，很快就抓住了魏特助话里的重点。手肘撑了下床没起来后，他拧起眉问：“我睡了多久？”
“三天。”魏特助按下了床头的铃, 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医生说手术后头疼腰酸身体弱都是正常的后遗症, 但是你这样昏迷不醒的比较少见，可能和你之前的那些老毛病有关。”
戎栖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半眯着桃花眼：“这三天都是你在这里？”
魏特助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公司没有重要的事的时候都是我在这, 我不在的时候会找护士来帮忙照看你。”停顿半秒, 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解释：“戎富先生被派去守着戎总了，戎总的情况不是很好，昨天晚上发生感染高烧不断。”
魏特助对戎续清的感情是很深的，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他的上司, 更是给他机会走向上层社会的伯乐与恩人。得知戎续清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都担心地睡不着觉。
本来想着戎栖现在不适合听到这样不好的消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病床上的少年不为所动, 哪怕是听说他的亲生父亲有危险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变化。
魏特助心中下意识地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不等他说话, 戎栖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手机呢？”
原来刚才是在找手机啊。
“充电，我去给你拿。”魏特助走到床对面的电视机旁边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回到床边时终是忍不住开口：“大少爷，戎总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他？”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理解，让躺在床上的戎栖都抬头睨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担心？”戎栖口吻淡淡的，声音明明温和，听着却让人心底生冷：“担心他的人不少，不缺我这个。”
魏特助声音扬起：“可戎总这几天唯一醒过来的那次也在问你的情况，大少爷，他是真的很关心你！”
他不是多嘴的人，在戎续清身边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但是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他不明白戎栖是怎么做到这么冷漠的，都说血浓于水，为什么他和戎续清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冰封了一般，不管戎续清做什么他都毫无反应。
魏特助还想唤醒戎栖心里的那点亲情，谁知道这番话只是让戎栖的眼神更冰冷了一些。
“魏特助，你越界了。”
他声音很轻，却如同一盆冷水将魏特助瞬间浇得清醒。
“抱歉大少爷。”魏特助顿时低着头：“是我冲动了。”
没错，他不过是戎续清的下属，他甚至不像戎富那样知道戎家那么多事，关于戎栖的那些他是不应该管的。
戎栖明明是躺在床上的，可身上的气势一点都不比站着的人弱。
他抬手将魏特助攥在手里的手机拿出来，清冽的声音里是满不在意：“你若是真那么记挂他可以去他的病房外照看，不用留在这里。”
戎栖不是装出来的不在意，长在皇室的他感情本就是淡薄的，即便是几年前对皇帝都要心存一份戒心。
戎续清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他们认识不过就半个多月的时间，况且之前还经历了戎老爷子设计让他回来这么多事。戎栖不信任戎家，自然也不会轻易信任生在戎家的戎续清。
他是从戎续清手上拿到了戎家的股份，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他们之间的交易是明码标价的，他收了东西，该给的也已经给了，至于戎续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该担心的是戎家人和医生。
担心这样的情绪，在他看来用在戎家人身上纯属是浪费。
戎续清是担心他了，可是有用吗，他还不是在这张病床上昏睡了三天？
所以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能不能挺过这两周的时间。
看着戎栖冷漠的神情，魏特助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没有真的离开。
戎栖扫了他一眼，见他不走也没有再管。
他解开手机的锁，第一时间看了微信。
他的微信里只加了沈意伶几人和戎续清，不出所料的这三天他都没有收到过谁的消息。
刚才还存在期待的心微微一沉，还没来得及失望他又看到了手机通讯录。
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时，戎栖皱着的眉头顿时扬了起来。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一颗心就像坐了趟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他看了眼通话的时间，猛地抬头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魏特助：“你接了我的电话？”
魏特助一愣，一时间他看不透戎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敢隐瞒，“是，昨天你没醒的时候沈小姐打来过电话，我自作主张接了。”
他想戎栖这样的性子大概是很不满别人随便碰他的东西，索性他就先道了歉，没想到戎栖并没有说别的，只是追问沈意伶说了什么。
魏特助回忆起了昨天那通只有半分钟的电话，斟酌了几秒钟才回：“她也没说什么，就是她好像知道你的情况不是很好，让我给你喂什么药，她还说你的药可能在床头柜或者柜子里。”
戎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喂了？”
“没有。”魏特助摇了摇头老实道：“我知道沈小姐是真的关心你，但是你昨天那样的情况不能随便吃药。我问过医生，医生说该用的已经用在药水里了，其他的都得靠你自己。”
越是相处魏助理就越觉得戎栖和戎续清像。
这两人都是他看不透的脾性，于是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会解释一句，生怕什么地方出了错。
让他意外的是戎栖并没有说别的什么，他只是口吻淡淡地说了声：“我知道了。”之后便没再和他说话。
魏特助也不多嘴，可在低头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戎栖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
这笑让魏特助更加摸不着头脑，他甚至开始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让这位大少爷开心的话。
沉默着想了好一会，在看到病床上的少年不知道看到什么脸色瞬间沉下去的时候，他将那抹笑归在了戎栖阴晴不定的性子上。
-
戎栖很少逛微博，可在微博推送上出现沈意伶的名字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魏特助只看到他脸色越来越沉，眸光覆尽寒霜，连带着病房里的空气都好像带了冰渣子，让人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
不等问，他似愠非愠的声音就在病房响起：“上次招的那个助理在哪？”
“林臣肖？”魏助理不明所以：“他当然在策划部，你没去公司所以我就先把他安排在公司老员工身边，到时候用起来也顺手一些。”
林臣肖这几天还总是问戎栖在哪，难道这就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磁场？不然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自己的助理干什么。
还在腹诽的时候，戎栖的下一个命令下下来了。
“帮我把他找过来。”
魏特助“嗯”了声，一句话没多问就走出了病房。
等到耳边恢复尘世的喧闹，他才蓦然回神，他一个戎氏总裁的总助，怎么会对一个看上去刚成年没多久的少年那么任劳任怨？
尽管心里有点小不满，他还是驱车到戎氏，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林臣肖。
去医院的这段路上，林臣肖有些激动。
距离到策划部已经有十多天了，他的工牌上明明写着经理助理，却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没有见到。部门里的同事都知道他是新上任的策划经理亲自招进来的，每次看到他都会问一句经理什么时候来，要么就是问经理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现在经理总算是有事情要找他了，他也可以干一点助理该干的事情……
两人到了医院，魏特助以为林臣肖这样看上去有点闷的新人对上司有点恐惧的，谁知道他走得比自己还要快，恨不得马上面见领导替他排忧解难。
魏特助：“……”
三十好几的男人被迫健步如飞起来。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帮林臣肖打开门，自己则是站在门口等。
vip病房的隔音很好，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不知道林臣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被找来。
就这样好奇又有些同情地等了一刻钟后，病房的门才被打开。
透过门缝魏特助看到戎栖半坐着靠在床上。被子勉强盖住腹部，露出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却不曾给他添上颓废感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被子上面是一本摊开的书，从厚度来看应该是他进手术室前看的那本《管理的实践》。
魏特助心中一急，抬腿就要往里面走：“你怎么让他坐起来了？医生说他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人虽然醒了但他身体可还没有恢复。”
刚走两步一只手臂就挡在了他面前，耳边传来林臣肖的声音：“少爷说现在不让别人进去打扰他。”在来的路上林臣肖刚知道戎栖的身份，虽然惊讶但是他对戎栖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一刻钟时间他就已经代入到助理这个身份里了。
不等魏特助再说什么，他已经顺手将病房的门关了起来，不卑不亢道：“魏特助你放心吧，他躺了这么久短时间内换个坐姿不会对身体有影响的，半小时之后我会进去看他。”
“……”魏特助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再进去。
重新回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后，他才对人招招手：“你过来。”
林臣肖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
魏特助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后才又问：“大少爷找你做什么事？”
林臣肖低着头，似乎是在想这件事能不能说。等了足足半分钟有余他才开口道：“你知道沈小姐吗？她遇到一点麻烦，少爷让我去解决。”
魏特助眉头竖起：“这不是早就解决了吗？她在热搜都挂了两天了。”
对于沈意伶，林臣肖是打心底里佩服，他高中那会成绩虽然不错，但是根本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每天写完作业想做的就是窝在房间里打几局游戏。不过想到她和戎栖是朋友以后，又觉得自己和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
“少爷说这不算解决。”林臣肖说：“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想要给沈小姐泼脏水，没把那个幕后黑手抓出来事情就是没有解决。”
魏特助眉头一挑，“你准备怎么抓？”
林臣肖站起身，挠了挠头老实道：“还没想好。”
看着他实诚的样子，魏特助轻嗤了一声。
在他看来戎栖这是年纪轻看走眼了，林臣肖这样的年轻人作为公司员工确实是还不错的，但是要用来处理这些需要用点手段的事情还是不够。也许以后他会变成一个合格的助理，但现在……
魏特助暗暗摇了摇头，没再打扰身边这个一本正经想对策的年轻人。
*
戎栖是在沈意伶公开身份这一天醒的，她自己的能力加上丁岩耀的力挺，网上已经很少能看到骂沈意伶的言论了。
但是事情没有结束。
就在这天凌晨。
在吃瓜网友们以为这件事就是个误会，当误会解开事情就会过去的时候，微博上却又突然传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张照片很模糊，放大才能勉强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拿着手机在拍什么。
而在离她几米远的前面还有几个背对着她的女生，看上去与沈意伶年龄相仿。
发这条微博的是一个粉丝只有几万的小营销号，不过他十分机智地带上了正火的话题，流量顿时就飞快上涨。
评论里好奇声一片。
【这个照片是什么，为什么要蹭沈意伶的热度啊？】
【灵敏的小鼻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张照片的背景和沈意伶被拍的地址是同一个！这个白衣服的女生不会就是诬陷沈意伶的人吧？】
【同龄人？博主能不能不要说话只说一半，这张照片是个什么意思啊？】
【虽然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同学相爱相杀的剧情，但还是感觉这个博主在蹭热度，不过就是靠着一张背景相同的照片就来蹭？】
【说蹭的还是先观望一下吧，我感觉这更像是爆料。你们看到过沈意伶被爆料的那张照片里的写字楼吗？写字楼的玻璃上有落日的反光，这张照片里很巧也有那栋楼，除了拍摄角度的不同导致光线角度有偏差外，可以看出来是同一时间！】
这条说光线的评论很快被顶成了热门评论，接着博主就在下面放出了原图，还有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原图上面是带着日期与时间的，视频则是真相，当时沈意伶在前面的人提前几秒闯红灯时因为走神下意识地想跟过去，柯建林拉了她一把。只是把她拉回来就松手了，两人之间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暧昧，甚至可以说连亲近都算不上。
在这条微博被吃瓜群众顶上了热搜前二十的时候，这个营销号又发了一条新鲜的微博。
偶尔当好人v：没蹭热度没说假话，不过就是身为一个吃了瓜的热心人士想要告诉大家真相而已。我本人学过一点摄影，前面照片上拿手机拍照的女生从身高角度都和@每日一扒（已注销）放出来的相符合。当然最直观的还是监控上的时间了，我想说什么大家应该都知道吧。[你懂得.jpg]
证据都清楚成这样了网友们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走在吃瓜一线的网友们很快明白了两个重点。
首先监控里出现过的那个白衣服女生大概率和这件事有关，其次，这次的爆料和沈意伶有关，就算不是她本人，也是站在她那边的人放出了这段监控录像。
顿时话题热度又网上翻了翻。
【就我好奇这段监控是凭什么手段拿到手的吗？这种几天前的路段监控都能拿到，沈意伶本事也太大了吧！】
【相比于她考云洲市第一、十七岁开公司还有和丁岩耀是朋友这些事，能调查到路段监控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人查过沈家是干什么的吗？沈意伶很厉害没错，但是她的本家也不是吃素的，想要拿到这种东西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上面那几个关注错重点啦！重点难道不是查拍照的是谁吗？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女生，什么仇什么怨才会在背后偷偷搞这些小动作啊？】
网友有时候很容易被带动情绪，也常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可一旦吃起瓜来，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十分强悍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足够他们顺藤摸瓜。
和白衣服女生走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女生，一个穿了浅蓝和白色拼接的羊羔毛外套，一个穿了深棕色的羽绒服，还有一个最显眼的穿着黑银和荧光黄三撞色的潮服。就是这件扎眼的衣服让网友们确定了这三个人的身份——平恒中学高三一班的学生。
穿潮服的女生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和同学们聚餐的合照，好巧不巧的站在她旁边言笑晏晏的就是那个白色羽绒服女生。监控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衣着、身高体型乃至于那个丸子头都和照片上的女生一模一样。
被指路的网友蜂拥而至，在女生的微博下留下自己的脚印。
【你和那个白衣服的是朋友，那你知道她背后诬陷人的事情吗？】
【物以类聚，你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吧，总觉得你们看着就很心机。】
【评论区都是什么恶臭发言，博主又不是白衣服女生，就算照片真的是白衣服女生拍的这中间也有可能有误会。就像你们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就网暴沈意伶一样，现在又来网暴无辜女生吗？】
【除了有个别比较偏激的，大多数不都只是问问真相吗？有些人为什么跳脚，不会是戳到了你们的痛处了吧？】
……
不少人觉得自己的评论没什么问题，殊不知他们每一个问号，每一句质疑都会对别人产生严重的影响。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个女生，她不堪其扰地关闭了微博评论区，同时留下了白衣服女生的身份信息。
泡泡奶凶：都别问了，这件事我和我的几个好朋友都不知情，你们想知道的话直接问白衣服女生本人@书予。另外也别问我知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发完这条微博不久后女生就将自己的大多数微博仅个人可见了，只是那张合照还是被不少人保存下来。
等沈书瑜上完寒假最后一节舞蹈课回家看微博的时候。
事情已经完全朝着她不敢想也没有办法处理的方向发展了。
-
魏特助对林臣肖的印象一直保留在踏实能干，会被之前的王组长这么欺负说明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机，有些逆来顺受。
但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路段监控，还选择了一个经营的不错的营销号。
这个营销号和戎氏关系还不错，魏特助对他的敢于爆料挺有好感，也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营销号居然是林臣肖的大学同学在经营，难怪后续这个偶尔当好人还帮着转发了好几次微博。
晚上两人在戎栖病房门口打了个照面，一个来给戎栖送东西，一个来汇报工作。
林臣肖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看到人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倒是魏特助自己有些许不自然。
想到林臣肖一个人把任务完成到现在这样已经是不错，魏特助难得大发善心问了句：“事情解决地怎么样，需要我帮助吗？”
“啊？”林臣肖脸上一闪而过的懵逼表情，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道了谢：“谢谢魏特助的好意，不过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魏特助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在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网上是不少人知道沈书瑜就是给沈意伶泼脏水的那个人，她的微博底下骂声一片，连带着沈氏和神念的官博底下都是吐槽教女（妹）无方。可事实上这个真相还差最后一个关键，那就是证据。
沈书瑜是拍了照，监控也已经把时间和场景对上了。
可是就算她拍了照片又怎么样呢？有谁能证明就是她找了营销号污蔑自己的姐姐？
只要沈书瑜想洗白，在保证每日一扒那个营销号不倒打一耙的情况下她就还有机会。何况沈书瑜的上面还有一个沈氏肯定愿意保着她。
还是太年轻了。
看着林臣肖自信走进病房的背影，魏特助心说。
魏特助虽然是和林臣肖一起来的，但他还是十分绅士地将先进房的机会给了林臣肖，自己则是在外面打开了微博。
不是他对八卦感兴趣，公司大意味着顶着的压力也大，在现在这种时代风评是极为重要的，随意的一点抹黑与误会都有可能成为一家公司的污点。所以这么多年来，尽管公司专门有人负责公关，他还是会时不时上网看一看，私人账号都开了好几个了。
不过这次，他是想要看看这件事的进度的。
出乎意料的，他刚进入微博看到的竟然就是那个每日一扒的营销号。
这个营销号可以说是已经经营毁了。他不仅造谣还收到了律师函，这种劣迹账号就算不被注销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投稿，也不会分到微博的流量。
按理说这种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就不会站出来说什么真话。
可此时魏特助看到的分明就是截成好几张图的聊天记录，上面不仅有那张暧昧照原图，还有那个账号的名字，连带着传送门都放在了图片的最后。
这个每日一扒表示自己一开始也不相信投稿人子虚乌有的那些话，但是投稿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知情人士，不仅爆出了沈意伶所有身世，就连她的身份证号和学号都能报出来。再加上十万元投稿费的诱惑，他最终相信了这个消息。
只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这人竟然是花十万想要抹黑沈意伶。
在这条微博中每日一扒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一边道歉一边将锅全甩给了那个投稿的小号。
这个营销号瓜不少，网友们根本懒得去看他的那份道歉信，更准确得来说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这个小号上。
这个号创建于几年前，但是发的微博不多，只有几张风景照。
好巧不巧，这个小号使用的手机型号和沈书瑜是同一个，ip地址是同一个。
要是这还不够的话，又有动作快的网友扒出来小号两年前发的一张风景照在沈书瑜的大号里也出现过，唯一的差别就是大号的风景照里出现了她的脸。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网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小号是沈书瑜的，找营销号黑沈意伶的就是沈书瑜。
这可真是热闹了。
#豪门姐妹成仇家#
看到这样的标题，闻着瓜香而来的网友们顿时就沸腾了。
【刚吃完晚饭又给我塞这么大一口瓜？】
【瓜！都炫我嘴里！有一说一这个营销号是真的狗，沈家在云洲市好歹也算是厉害，沈家女儿让他做的事他居然都敢随便倒打一耙。】
【是有人给沈意伶出头了吧。我从恒中毕业有两年了，高三那会我就知道高一有个叫沈书瑜的学妹，没想到这回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见到她了。那时候在舞台上见过她几次，挺优秀的女孩子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啊？还是亲姐妹呢。】
【我只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没有哪个女孩子希望自己被这般造谣的。】
【存疑，亲姐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吗？沈意伶是后来找回来的孩子，沈家说她和沈书瑜是双胞胎，但是双胞胎怀孕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吧，怎么做到十七年都没找的？】
在这条怀疑的评论下，有人质问他怎么知道沈家没找人，又不是蹲在沈家偷窥的，也有人表示理解，或许是偷偷找了很多年，但更多的还是一起怀疑的，从基因这一点来说，沈书瑜和沈家人实在是太不像了！
看过沈家所有人的照片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怀疑沈书瑜的身份。
而沈家从始至终没有出来解释什么，就连帮忙压一下热搜都没有。
好像所有人都在任由这件事发酵，扩大……
-
林臣肖再从病房出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看到门口的魏特助他还惊讶了一下。
“魏特助，你怎么还在这？”
魏特助神色复杂地回视着他，他举起拎了半天的购物袋：“不然我去哪里？”
林臣肖好像才看到他拎了东西，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带进去的。”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魏特助这种挣钱都是按分钟算的人，而他在病房里汇报工作将近有半小时。
魏特助没太明白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没太在意，避开林臣肖伸过来的手时话音一转问道：“我看到网上的热搜了，你买的？”他语气中带着肯定。
想着都是一家公司的，这位又是自己的前辈，林臣肖就没再隐瞒什么。
他点头承认：“是我，少爷希望这件事闹大。”
他并不关心沈意伶和戎栖是什么关系、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在将沈书瑜逼上绝路，对这个比他还小的女生没有丝毫同情。
不过是因为戎栖要求他做这件事他就尽心尽力地做了，不仅是做，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魏特助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戎栖会选择林臣肖作为他的助理了。
“你是怎么说服那个营销号帮你曝光那些证据的？”魏特助来了兴致，索性就刨根问底：“他应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眼中已经有几分欣赏，林臣肖却还是平静的表情，或者说是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
“我朋友就是做这一行的，他对叫每日一扒的那个博主很了解，包括这个博主之前出过的事都一清二楚，不过他背后是有靠山的，不然他这样的早该销号了。”
见魏特助并不意外地点头，林臣肖又继续说：“我通过电话联系的他，只是稍微威胁了一下他就妥协了。”
现在魏特助早就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人畜无害了，他眉头一紧抓住了重点：“稍微威胁？你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林臣肖说：“就是拍了张你的工牌给他看。”
魏特助：“……”
戎氏总裁的总助这个身份确实能很好地起到威胁的效果，但是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林臣肖没察觉他的异样：“除此之外我还顺带告诉了他一个重要的消息。”
魏特助：“什么消息？”
林臣肖神色不变：“沈书瑜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
魏特助眯了眯眼，不再说话了。
网上现在都是质疑沈书瑜身份的网友，这本来是件家事，但是随着沈意伶影响力的扩大，再加上沈家在云洲市的地位，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沈书瑜如果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那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后沈家极大可能不会护着她。每日一扒被发了律师函后本来就是焦头烂额，现在知道沈书瑜的身份后更加觉得自己是被连累的，他当然不会再想帮着隐瞒。
不仅如此，他还会想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沈书瑜身上，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浑水摸鱼。
只是林臣肖怎么会知道沈书瑜不是沈家亲生？
林臣肖已经离开了，说是戎栖没有别的事情让他做所以现在他要回公司加班。
魏特助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紧闭着门的病房，心中有了答案。
*
夜幕降临，天气就像笼着烟雾般朦朦胧胧。
云洲市沈家，别墅灯大亮着。
谁都没想到这个藏了这么久的秘密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公开，他们沈家所有人，包括沈稚寒和沈意伶都没有在外面乱说过这件事，可沈书瑜自己，因为心怀不轨最终害惨了自己。
甘彩芝和沈怀鸿坐在沙发上，难掩脸上的失望。
满脸泪痕的沈书瑜跪坐在地上。
“爸妈，你们帮帮我，你们帮我澄清一下，我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是有人想要害我，他们都不想我好！”
她带着哭腔恳求，两只手紧紧地抓着甘彩芝的腿。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现在不敢上网，微博私信里骂她的已经堆了成千上万条，其他社交软件也都是来问她这件事的同学好友。
到现在她都觉得像是在做梦，白天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姐，到了晚上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穿，她明明衣冠整齐，却好似已经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无处遁形。
眼前的养父母已经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是他们都不愿意帮她，这个污点就永远抹不去，她也将回不到从前。
隔着裤子甘彩芝都感受到沈书瑜那双冰冷的手，她再也忍不住别过头掉起眼泪。
朝夕相处十多年，沈家人见过沈书瑜娇俏可爱的样子，见过她努力向上也见过她在舞台上熠熠生辉。谁都没想到最后看到的竟然是她这般狼狈地跪在地上求，歇斯底里地说有人诬陷她。
眼前的这个沈书瑜，陌生地让人心惊心凉。
分明上次谢芳过来闹事的时候她已经保证过不会在做这样的事。
整个大厅都是沈书瑜的哭声，终于还是沈稚寒先听不下去。
“谁想害你？”他看着沈书瑜，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厌恶，语气也十分不耐：“你想说那个给营销号发照片的小号不是你的吗，还是有人拿着你的卡给这个姓刘的男人打了十万块钱？”
对上她震惊的眼神，他嘲讽地嗤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爸已经查了你的账户，你现在该做的是解释不是狡辩！”
“你为什么要给营销号发那样的东西误导别人，你对沈意伶有什么不满？这么多年来你占着她的身份在沈家吃住，什么好东西沈家没给过你，你凭什么做这样的事！”
随着沈稚寒声音愈发冰冷，沈书瑜眼泪就跟决堤一般往下掉，整个人也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悔恨与不甘如荒草在心头扎根蔓延。
网上指证她的证据已经很明白了，现在沈怀鸿也查了她的账户，哭闹的她就是个小丑。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她名声已经差了，曾经所有的荣誉都是笑话一场，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更加不能没有沈家小姐这个身份。
想到甘彩芝心最软，她白着脸拉住了甘彩芝的手。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哭了这么久她的嗓子都已经沙哑，可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对着甘彩芝哀求：“大家都在怀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妈你帮我解释一下，只要是你说的他们肯定相信的！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们当做亲生父母，我不想离开你们呜呜……”
这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哪怕知道她不是亲生孩子的时候甘彩芝也一心待她好，可万万没想到她一心维护的养女竟是这样的人。
从把沈意伶接回来开始他们一大家子就担心会冷落了沈书瑜，不仅加倍地对她好还让本就没得到多少爱的沈意伶也对她好，结果沈书瑜根本就不满足，在沈意伶已经离开沈家后还要背后做出这种事。
甘彩芝既是女人也是母亲，想到两天前沈意伶被不知情的人标上小三、荡/妇这样词她的心就跟麻绳搅着一般疼，事情发展成这样她也有错。
她怨沈书瑜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也恨自己没有教养好她，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而一次次伤害了沈意伶的心。
心里有了一块明镜，再低头时甘彩芝的眼神就坚定了。
她轻声反问：“你不能离开我们，难道意伶就能离开我们吗？书瑜你知道我澄清不了的，你本来就不是我们沈家的孩子。”
她抬手弗开了沈书瑜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沈书瑜心底的希望。
沈书瑜泪眼婆娑，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喊：“我是！我姓沈我从小生活在沈家，我叫你们爸爸妈妈我就是沈家的孩子！妈妈你忘了吗我还救过你，那把刀朝着你去的时候是我挡……”
“沈书瑜你闭嘴！”
她慌不择路地旧事重提一下子激起了沈怀鸿的怒火，眼看妻子捂脸哭泣，他用力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打断了沈书瑜的哭诉。
“要不是记着你那时候年纪小还有点感恩之心，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沈怀鸿怒道，连沈书瑜被他吓到也一点没有心软，反而暴露出商人本性与她算：“这十七年你从我们沈家拿到的还少吗？从小到大你吃穿住行包括学习上我们哪里亏待过你。半年前在工地有个工人帮我挡了块石头断了只手，我给他的不过就一百万加一套精品房。你再想想你，我给你买的两套房都上千万，对你我们沈家早就是仁至义尽！”
沈书瑜眼睛都被眼泪糊得看不清人了，只有嘴巴还能动：“爸……”
“你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么拎不清的女儿！”
她想为自己求情，得到的却只有沈怀鸿的冷哼，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在听到工人那件事的时候，沈书瑜的心已经凉了。
那件事她是知道的，沈家出手大方，那个工人的手也只是近几年内不能干重活，能拿到这么多他们感恩戴德，恨不得把沈怀鸿当成再生父母。那可是和沈家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沈怀鸿居然会拿这样的事情和人来和她相提并论。
沈怀鸿不知道是因为太生气还是真的没再把她当成女儿才说出这番话，沈书瑜心乱如麻，再去看甘彩芝时也没再见她露出一点心疼的表情。
过了好几分钟，甘彩芝才看着沈书瑜轻叹了一声：“书瑜，你搬出去住吧。”
沈书瑜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说话都结巴了：“妈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搬出去住。”甘彩芝没有看她，因为看不到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才狠得下心说出这种话：“你爸给你的那两套房子都还是你的，这么多年母女我也不会收回给你的那些钱。至于以后的路你怎么走我们也不会再管了。”
沈书瑜眼眶发涩，眼泪却好像已经流干了。
怎么能不管，沈家怎么可以不管她？她现在已经跌落谷底，如果沈家人不管她她以后怎么办，难道像普通人个那样生活一辈子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该是天之骄女啊！
沈念生没有坐下，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泳池。
院子里那几棵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地上还有几片没有扫掉的落叶，风一吹就掉到水面上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突然一个人影扑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哥，我不想搬出去，你帮我说说话吧哥！”
沈念生低头看着沈书瑜快被眼泪泡发的脸和肿的不行的眼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对这个他保护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自认为没有哪里都对不起她的。
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沈书瑜不出意外的能当一辈子沈家的小女儿，就算是没办法得到沈家人完整的爱她的后半生也不会太差，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要是遇到了真命天子还会有沈家做她强有力的靠山。
可是她犯了糊涂，有些事情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就能含糊过去的。
她做了这样的事沈家还是给她留了房子和钱，这已经是念了旧情。
沈念生不做声。
他的无动无衷让沈书瑜的心再次下坠，她奔溃地将他的手拉的更紧：“哥我真的错了，沈意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可以去给她道歉、我干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求求你们们不要赶我走，要是你们都不要我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亲人了。”
这时候倒是觉得他们是亲人了，以前分明自己想要搬出去，还觉得他们不是血缘上的亲人有嫌隙。
沈念生的脸冷了个彻底，他甩开了沈书瑜的手冷声警告：“别去打扰沈意伶。”
沈书瑜被甩得踉跄了几步，拖鞋甩掉在脚边，她整个人也愣在原地。
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沈念生已经对着厨房门口满脸复杂的邱姨招了招手。
“邱姨，你上去给小姐把东西都收拾好。”
邱姨的手不自在地在围裙上搓了搓：“大少爷，现在快晚上八点了，书瑜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要不等到明天？”
“金叔会送她。”沈念生音色极冷：“你尽管上去收拾。”
沈家其他人依旧是一言不发，连甘彩芝也只是伏在沈怀鸿的肩膀上小声地哭。
邱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最后深深地看了沈书瑜一眼后转身上了楼。
大概是从一张张冷漠的脸上看出自己真的没机会留在沈家，沈书瑜索性收起了脸上的泪水。
她趿着拖鞋飞快地追着邱姨跑上楼。
既然沈家人铁了心的要赶她走，那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她都要带走，一点都不留下！
-
沈书瑜离开是在一个小时后，站在楼下抹着眼泪和沈家人道别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她身边的一堆东西。
三个到她腰那么高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来轮子都被压得动弹困难了。
除了放着易碎东西的大箱子以外，邱姨还跑上跑下的拎下来三个大袋子，那袋子看上去普通实际却是奢侈品，居然被沈书瑜拿来当蛇皮袋用。
看着这些东西，沈家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们不心疼在沈书瑜身上花的这些钱，这些东西就算她不带走也不会有人去碰。
他们只是想到了沈意伶。
当初沈意伶走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塞不满的小行李箱，带走的最贵的东西都没有沈书瑜手边的一个袋子贵。
在场的几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沈书瑜这么好，反而对有着血缘关系的真正亲人这么疏忽。
如果早点看清沈书瑜的真面目，这几个月来他们能对沈意伶好一点，哪怕只有对沈书瑜的一半那么好，这个家最后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一幅光景？
沈书瑜离开后很久，沈家人都陷在沉思中走不出来。
沈稚寒最先回了房间。
他很讨厌沈书瑜，是那种恨不得她马上和沈家脱离关系的那种讨厌，他觉得沈书瑜一走他的胃口都能从一碗饭变成两碗。
但是没有，等到人真的走的时候，他心里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痛快。
他连饭都没吃就上了楼。
他不知道沈书瑜以后会怎么样，现在全世界都快知道她不是沈家亲生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她在学校也会失去很多朋友，会被指指点点。
沈稚寒并不同情她，因为这是她咎由自取。
他只是有点想不明白，沈意伶从来没有招惹过沈书瑜，她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沈家这么多年又为什么会养出这样一只白眼狼。
心烦意乱之下，沈稚寒给沈意伶打了电话。
几秒钟之后，沈意伶淡淡的声音混着风声从手机传了出来，听到她的声音，沈稚寒的心都似乎是平静了些。
“喂，你在干嘛？”他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沈意伶：“遛小白，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不等回答，她的声音突然又远了点，带着点不高兴：“小白！我没有带纸出来，你要是在外面乱拉屎我就把你丢在这，明天你就会出现在别人家的饭桌上！”
接着是小白十分高昂的抗议声。
沈稚寒：“……”
突然想念被小白啄的那几天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几句人和鹅的吵架，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紧皱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松展开来。
等到再开口的时候，他的情绪就很稳定了。
他像是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对沈意伶道：“沈书瑜搬出去了。你上网了吗，说你和别人…的人是她，今晚她不知悔改爸妈就把她送走了。”
说是不知悔改也不过分，毕竟沈书瑜哭的最惨的那个时候都没有表现出多羞愧，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很不对的事，因为沈意伶根本没有受到她想象中的那种伤害。
越是细想沈稚寒就越觉得生气，倒是沈意伶本人没觉得有什么。
“被送走才是正常的。”她淡淡道：“她在网上发的那些影响到了沈氏和神念的股票，看起来她是在针对我，其实沈氏的损失并不比我少。”
也不是一棒子把沈家人打死，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要是沈书瑜这次做的事情没有对沈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沈家人依旧会念着旧情让她留下。不过是因为她闹得事大，担心她以后做出更过分的，沈家才会快刀斩乱麻。
原书里损害了沈家利益的她不就是被赶走的下场吗。
“……”
沈稚寒听着她公事公办的语气，想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很想告诉沈意伶家里人也在关心她惦记她，可脑海深处又好像有个声音在说她说的都是实话。
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沈意伶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你昨天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药吃完了？”
沈稚寒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然后想起了昨天随手发的一张Q版小人扔药瓶的图片。
当时其实只是心情郁闷随手发了一张照片，但是现在他脑子一转就将沈意伶说的话给认了下来。
“几天前就吃完了，这两天吃的是医院配的药，苦。”他故意啧了两声，有些嫌弃的意思。
沈意伶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不易察觉的侥幸，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句：“开学前我都会在家，你自己过来。”
沈稚寒心都扬起来了，他老实乖巧地“哦”了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问道：“开学后你就不在家了？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哪里都能去。”沈意伶没有多说的意思，“小白快要憋不住了，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先挂了，微信联系。”
沈稚寒不想这么快挂断电话，但是沈意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厚着脸皮要她说话。
他总不能说自己打这个电话还有另一个奇怪的原因吧。
没错，在今晚目送着沈书瑜拎着大包小包离开的时候，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另一幅画面。
也是有人离开，只是那个人从沈书瑜变成了沈意伶。
在那画面里沈意伶比沈书瑜还要狼狈很多，她脸上带着泪痕、回过头时那双无神的杏眸里都是恨意。
沈稚寒还看到了自己，他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懒散在沙发上，眼神冰冷。不光是他，沈家所有人包括沈书瑜都冷漠地看着沈意伶离开，别说是上去说一句道别的话，连多看她一眼好像都嫌恶心一般。
这画面虽是一闪而过，却还是深深地印在了沈稚寒的心里，让他在觉得奇怪的同时还有些心惊。
沈意伶怎么会是那样的呢？
她这么坚强的人不可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还有他，他怎么可能会对沈意伶这样。
刚才沈稚寒心里一直有些不安，现在和沈意伶通完电话后，那种后怕的情绪才稍微散去一些。
只是他这辈子不会知道，他看到的那一幕，本来是差点就要发生的……

第一百六十章
沈书瑜搬出沈家这事没有对沈意伶的心情造成什么不一样的影响。
刚开始知道沈书瑜是书中女主自己只能当个配角的时候她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是经历的越多她的心境变化就越大。
明明只过去几个月，她却已经成长了很多，现在就算是0013告诉她还会有新的女主出现她都不会再担心什么。
不过她淡定，0013可是不太淡定, 他正在看着数据惊呼。
【宿主！你真是逆天了！你是我带过的这么多宿主里第一个靠着自己把光环值涨到85%的！沈书瑜现在只有21%的光环值了, 你都是她的四倍了！】
光环值对于沈意伶来说，除了能带给她更多的积分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其实现在除了给女配们送点东西以外, 积分的价值正在直线下降。
所以在0013激动的时候, 沈意伶也只是十分淡定地问了另一个她比较关心的问题：“女主光环下降对沈书瑜有什么影响吗？”
0013有点懵逼：【你是指哪方面？】
沈意伶言简意赅：“所有。”
【emmmm】0013思忖片刻，才给出一个比较确切的回答：【其实没有太大的影响的，不管是健康还是人身权益都不会受到什么侵害。】毕竟他们是合法的部门, 总不能为了保住女配而送女主去死吧。
稍顿片刻后他又补充着解释了几句：【21%的光环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高了, 她原本应该生在很普通的家庭，经历你经历过的那一切，但是因为光环值的存在她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她该受的苦你都给她受完了。】
【虽然她现在离开了沈家，但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也怪不了别人。你想啊，她顺风顺水过了十七年, 现在该回到她的普通人生活的时候名下已经有了两套房, 还有一百多万的存款，只要她以后本本分分地高考上学，生活根本不会太差的。】
沈意伶了然抬眉：“女主管理局的不管吗？”
【倒是想管，但是这么多世界这么多人他们可管不过来。】0013说着, 语气中带着一点嘲讽：【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女主管理局的那些也就是学历高一点, 阅历根本比不过其他的局。沈书瑜现在是算不上什么女主了, 但只要不是活不下去, 管理局的都不会来插手这件事的。】
其他世界也就算了，这个世界沈意伶还是女配管理局选中的任务者。
沈书瑜本就是抢了沈意伶的气运，现在顶多算是回归自己该有的生活，这种情况管理局的人怎么可能过来触霉头呢？
当然了，沈书瑜自己是个什么想法0013就不清楚了，她的心理明显没那么健康，说不定想不通自己是占便宜的那方。
……
很显然0013又猜中了，沈书瑜当了这么多年沈家的大小姐，再加上现在沈意伶过得那么好，她当然不可能甘心。
从搬进外面的房子开始她就盘算着怎么回到过去的生活，换句话来说，她开始频繁联系那个比沈家更高的靠山。
-
“江予南，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江家老宅，黎知绘拿着江予南响个不停的手机，脸上飞快闪过一丝骇人的冷意：“我不会再同意你和那样的女孩子来往。”说完，她又语重心长地道：“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她们都会比沈书瑜好。她一个妄想害沈意伶的非亲生孩子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给你打电话，你好好想想吧。”
黎知绘拿着江予南的手机离开了书房。
吵个不停的手机铃声消散，江予南乱成一团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从高三到大学再到谈婚论嫁，上辈子他和沈书瑜在一起这么多年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沈家人包括沈意伶也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有受到欺骗的愤怒、识人不清的懊恼，更多的则是细思极恐。
上辈子很多次沈意伶都对自己欲言又止，难道她想说的就是这件事？还有沈书瑜，这辈子她能做出背后捅刀子这种事，上辈子是不是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过别的什么。
真相就像是错综复杂的藤蔓，当一片叶子被揪出来的时候，底下便是连根带泥。
江予南疲惫地抬手捂住脸，眼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红了。
放弃这么多年的女朋友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好像又很简单。
或许重活一世，很多事情都是在潜移默化地变化着的。
就像沈意伶……
另一边，沈书瑜心中的不安如同一团黑影，在江予南一直没接她电话的时候不断扩大，最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中。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难道他也要和沈家人一样抛弃她？
各种想法盘旋在心里，沈书瑜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因为害怕，打字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书予：予南你要相信我，这件事我是可以解释的！】
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她的心都高高的悬着。
然而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痛了她的眼。
“江予南”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沈书瑜的手在“发送朋友验证”那里停留了很久，直到一滴豆大的眼泪掉在屏幕上。
她的手一松，手机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到了这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江予南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别说是为了她和江家作对，他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道压抑的哭声，许久未停。
*
时间眨眼而过，沈家姐妹的事在网上没有保鲜太多时间，很快就有顶流明星恋爱的新闻将这件事盖了过去。
只是不少人记住了沈意伶和沈书瑜的脸，两人不加遮掩出门的时候总有人能认出她们。
沈意伶早就习惯了别人的目光，倒是沈书瑜的性子越来越孤僻，连下楼拿个外卖都要用口罩挡住自己的脸。
这期间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戎续清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观察期有两周的时间，他艰难熬过了第一周，却在第二周的时候高烧不断，出现了病毒性感染。
-
戎家一大家子的人都重新聚在了无菌病房门口。
戎老爷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原本还是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这会儿却是白头发多了，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都愁出来不少。
站在玻璃门前看着病房里清瘦的脸都有些浮肿的戎续清，老爷子忍不住背过身去用手背拭眼泪。
“还是不行吗，都有了配对的骨髓了怎么还是不行。”戎老爷子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怆，“我都还活着，他真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周医生，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动容。
最初给戎续清当主治医生的时候他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之前没有接触过戎家人，总觉得地位越高的人脾气就越坏。后来相处下来才发现戎续清本人温文尔雅，话虽然不多做事却讲道理，他没有把商场上的那些带到其他地方。
戎老爷子也是，他做的那些事作为医生的他难以评价，他们谁都不想看到戎续清出事。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哪怕是运气好找到了相匹配的骨髓，戎续清还是过不去这一关。
周医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人叹了口气：“戎老，也许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孟老这几天一直在研制能够缓解戎先并发症的特效药，只要病情能够控制住戎先生就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门外却没有人露出轻松的表情。
要是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特效药研制出来，这世界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骨髓移植后还没有活多久的病患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
戎续清今天连呼吸都已经不能稳定了，脸上也出现了将死之人的惨白，谁都不能保证他能不能活过今天。
要不是因为这样，戎家人也不会都出现在这，无非就是叫过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遇上生死，钱多不多地位高不高的早就不重要了。
戎富想要扶戎老爷子，但是戎老爷子背对着对他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湿了眼眶的样子，无奈戎富也只能是安静守在一边。
病房外所有人都是难过低落的表情，哪怕是真心实意想要戎续清死的罗伊绮脸上也有一丝动容。
毕竟她曾经是那么爱这个男人，他在她的心里住了一整个青春期。
要说与这里最格格不入的，还得是坐在长椅上的戎栖。
他整个人慵懒地靠着椅背，笔直修长的腿随意交叠，腿上还盖着一条医院的条纹薄被。他那双桃花眼懒洋洋地敛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看得出他并不难过，他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点其他人的悲伤。
周医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戎栖的态度，作为儿子他是冷漠的无疑，但是平心而论，可能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接受自己失散多年的家人找自己回去只是为了给便宜爸爸捐骨髓。
回想到戎续清昨天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喊的名字，周医生还是抬腿朝着那个事不关己的少年走了过去。
光线被一道人影自上而下挡住。
假寐的戎栖似有所觉地掀起眼皮。
他不咸不淡地扫了来人一眼，嗓音清冽：“有事？”
周医生的话差点被堵在嗓子眼，可对自己的病人的愿望他还是想要实现。
于是斟酌片刻后他开口道：“进去看看你…戎先生吧。”
戎栖眸光微顿，声音淡得像烟：“你们医生说，多看一次就是多一分危险。”
“情况不同。”周医生倒是没有因为他的漫不经心而生气，他回头看了戎老爷子那边一眼，确定他们都在看戎续清而没有关注自己的时候才压低声音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他昨晚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见戎栖无动无衷，周医生的语气中更多了几分请求：“作为他的主治医生，算我求你，让他走得安心些。”
“……”
抬头看着眼前的白大褂男人，戎栖半眯着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他不明白，连戎飞灏那个亲弟弟都不是真的难过，这个和戎续清只是医患关系的医生为什么要求自己？
周医生站在长椅边等了大概有两分钟，才看到戎栖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腿上的薄被。
他眼睛一亮，赶紧叫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带戎少爷去换衣服，他身体也不是很好隔离做到位一点。”
护士看了眼戎栖，点点头带他走了。
十分钟后，一身防护服的戎栖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戎老爷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周医生已经把戎续清想见戎栖的事情说了，老爷子心里有点堵，可自己的儿子他最是清楚，如果不是那年自己插手阻止了他和江画沁相爱，这么多年来他也不会过得这么平淡无趣。他心里愧疚，所以更想在儿子离开之前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就算戎栖不想进去，老爷子怕是也会逼他进去，好在这次没再需要他当这个坏人。
进去前，戎老爷子突然叫了声戎栖的名字。
戎栖没说话，他微微侧头，护目镜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从他身上，戎老爷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戎续清，他心口微微刺痛，语气也在不经意间带上了一点请求：“动手术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可以怨我但是别怨你爸，他要是醒了你好好和他说说话……”
之后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一生好强的老爷子不可能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戎栖也没有这么多耐心等他说完全部，老爷子声音一停他就跟着周医生进了病房，进去无菌仓之前他还在外仓进行了二次消毒。
等在病房外的戎飞灏几人早就不耐烦了，病房的那一小扇玻璃窗根本没办法清楚地看到戎续清的情况，只能看到病床上的他没太多人样。老爷子又不准他们看监控，这一来二去的他们就跟闲人似的在外面浪费时间。
眼看戎栖都进去了，戎飞灏终于按捺不住走到了戎老爷子的身边。
“爸，您让那小子进去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都担心大哥的情况，您怎么选了这么个连眼泪都不掉一滴的狼崽子？”
戎飞灏对这个一来就抢走戎氏大半股份的侄子没什么好感，每每想起这个人他就后悔自己当初心慈手软留下了他一命，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暗暗观察了戎栖一段时间发现他没什么良心后戎飞灏就时常在老爷子耳边吹风说他的坏话，为的就是等戎续清死后他们一家人联手将戎栖手上的股份再收回来。
老爷子为了戎氏操劳了一辈子，好几个老股东都是他曾经的心腹，戎飞灏不信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狼崽子！
戎家其他人认同地点着头，老爷子却是抬起拐杖用力地杵在了地上，苍老的声音狠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老二你能不能把你那点歪心思收一收？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的那是你大哥！”
戎飞灏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弱下去：“我能有什么歪心思，我就是觉得最后陪在大哥身边的应该是我们这些家人。”
戎老爷子眼神冰冷，戎飞灏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里意思着戎续清这次就会死。
他心里一慌，正想辩解的时候腰间的软肉被人用力地拧了一把，他疼得一咬牙，想说的话都憋没了。
罗伊绮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走上前对上戎老爷子的时候眼中就多了几分凝重，她似乎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爸，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戎老爷子心烦，没好气道：“有话就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不用在现在提。”
罗伊绮被小姑子幸灾乐祸的眼神气得一梗，攥了攥拳才继续说：“是关于戎栖的事，我也是偶然听到一个朋友提起，画沁姐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戎老爷子眯了眯眼，眼神怀疑：“你朋友认识江画沁？她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老爷子眼神锐利，罗伊绮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说了出来：“我朋友是心理医生，二十年前他在小城市的一家小诊所碰巧遇到过画沁姐，那时候她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那时候他不认识画沁姐……”
她摇摇头，做出难过的样子。
戎老爷子对江画沁心中是有愧，这么多年过去对她也早就没有那么多的芥蒂，可是同样的他对这人也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听到罗伊绮提起他也只是皱眉：“你想说什么？”
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罗伊绮脱口而出：“精神病是会遗传的，戎栖是她的儿子精神情况并不稳定。”
“哼。”
戎老爷子这回算是明白了，戎飞灏这两口子说来说去就是想说戎栖不好，一个说戎栖是狼崽子没良心，一个更狠说他是精神病，江画沁早就已经死了，具体什么情况就算是老爷子想查都查不到。
真是可笑，戎家这么多人，到了戎续清快死的时候居然还有人盼着他儿子不好。
这哪里是家人，就连仇人都有几分同情怜悯之心吧。
戎老爷子身心疲惫，他不想再和这些人多说，“戎富，扶我回病房。”
戎富应了声，赶紧越过几人去扶住老爷子。
看着戎老爷子的背影略有些佝偻地消失在转角，戎飞灏狠狠地啐了一口，推了推身边的罗伊绮问：“你说爸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说的话？”
罗伊绮心里也烦，她恼火地瞪了戎飞灏一眼：“下次你能不能带脑子说话，那大哥没死都被你咒死了，爸能不生气吗？”
戎飞灏一脸懵：“这也能怪我？”
那是他说的戎续清要死吗？人家周医生说的那些话都赶上交代后事了，怎么最后就是他咒死戎续清了？
戎飞灏看到旁边妹妹和妹夫阴阳怪气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转头想去和罗伊绮争论几句，却见人已经拎着包走了。
“这人！”戎飞灏气得不轻，暗骂了几句后紧紧跟了上去。
病房外的人心思各异，因此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戎九在干什么。
要是有人去看了他一眼，大概就会发现在听到罗伊绮那个所谓的朋友的时候，他碾死了地上一只很黑很大的蚂蚁，那只蚂蚁的头都被他残忍地分成了两半。
-
站在病房里，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戎栖的脑子都难得闪过一丝懵。
他答应进来看戎续清，然后呢？
病床上的人昏睡不醒，他脸上罩着氧气罩，身体上插着好几根粗细不一的管子，露在外面的手是干巴巴的、透着极不健康的青灰。
戎栖这时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马上就要死了。
他不难过，心里却又一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似是对死亡的敬畏。
第一次看到死人是在四岁的时候。
戎栖是戎国第二个皇子，在他之下还有四个皇子，一个是小他三岁的五皇子，另外两个就先不说了，他四岁那会他们还没出生。
五皇子是淑妃所生，那时候淑妃正是受宠的时候，连带着她生的儿子都很得宠。那是个很乖很喜欢亲近人的孩子，饶是戎栖从小不喜喧闹的人在遇上五皇子的时候也会随手把手上的甜点心给他吃，因而五皇子每次看到皇兄的时候就咿咿呀呀的求抱抱。
可惜这样的孩子在一岁的生辰宴上死了，被人下毒死的。小小的孩子呈现出青紫色，原本白净肉嘟嘟的脸上全是七窍流血时沾上的血迹，温温的小手一片冰凉。
淑妃当场哭晕过去，后来抓到了下毒之人，竟是和淑妃情同姐妹的婉妃宫里的一名小宫女。婉妃因为生不出孩子心中嫉恨，五皇子越是亲近她她心中就越恨，最后控制不住自己命宫女下了毒。痛失爱子的皇帝赐给婉妃一杯相同的毒酒，宫女则是凌迟而死。
即便如此，那个白白软软的五皇子也永远停留在了他一岁的时候，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再也不能睁开看这个世界。
从那之后，年纪轻轻的戎栖就知道死亡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包括他自己也是游走在死亡的边缘，随时可能被人杀害或者死于疾病。
后来皇帝和皇后死的时候他都没哭，现在更是不会被戎续清影响到情绪。
戎栖想得出神，连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都没有发现。
直到余光突然看到一只手正在摘氧气罩，他才神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一把摁住了那只手。
“你不想活了？”他低头看着戎续清，眉头紧皱。
谁料听到他的声音，戎续清那双朦胧无神的眼睛里竟是闪现出几抹泪光。他艰难地呼吸着，嘶哑的声音闷在氧气罩里。
凑近听了好几遍，戎栖才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说：“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戎栖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
他没有说是周医生求着他进来的，对戎续清的道歉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病房里的氛围有一点奇怪，戎栖安静地站在病床边，戎续清则是累的说不出话，他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可好几次都差点撑不住晕过去。
他的脸因为药水和氧气罩的原因肿着，露出的半张脸白里透青，眼眶发红。就算最熟悉他的人站在这可能也不敢认，这竟然会是之前那个英俊帅气的戎续清。
病房沉寂了将近五分钟后，还是戎栖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或者我帮你把戎家其他人叫进来，你有什么话一次□□代了。”
这话要是被老爷子听到估计又得发一通火，但戎续清只听出来戎栖要离开，他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为了说话清楚他再次攥上氧气罩。
“你就这样说。”戎栖再次摁住他的手，眉头不耐地皱起，眼底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我能听到，你慢慢说。”
戎栖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说一些对不起江画沁和他的那种话，或者是道歉，希望死前听到他叫一声爸爸。
谁料戎续清艰难地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去见你妈妈、亲自赔罪。”
“孩子，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氧气罩一次又一次地凝出水珠，戎续清的呼吸声也越发沉重：“我死后、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戎、戎飞灏和罗极有可能对你下手、还有一个叫、张律行的男人。他要是找你、你一定去找魏朗。”
一句话重复着说了好几遍，戎栖眸光沉下来：“都要死了还担心这些干什么，没别的话要说了？”
“没、别的。”戎续清疲惫地阖眼，下一秒又好像没看够似的睁开，透明罩子下的嘴艰难地扬起：“你要、好好的。”
顿时，戎栖另一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再将手从口袋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一个深色的药瓶。
他拧开药瓶上的袋子，从里面倒出四分之一颗药丸后上前一步拉开了戎续清脸上的氧气罩。
没等戎续清反应过来，带着点凉意的药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耳边是戎栖简明扼要的命令：“张嘴。”
戎续清刚把苦中带涩的药吃进去，面罩就又被扣了回来。
他没有问戎栖给自己吃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还没有别的话，眼前的少年已经面色如常地后退了半步，“张律行的事你自己去解决。”
他的声音在口罩下有些失真，却又不紧不慢地能让病床上的戎续清听清楚。
“二十年前张律行给江画沁看过病，他给江画沁配了不少抗抑郁的药还对她进行过很多次心理疏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我可以告诉你，她是产后抑郁跳了河。”
“等你好了自己去问张律行他对江画沁说过什么吧。”
随着戎栖话音落下，病床上的戎续清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几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发不出声，只能看着戎栖转身离开了病房。
-
另一个病房里，正在看监控的戎老爷子拐杖脱手掉在了地上。
从监控里可以看到戎栖拉开戎续清的氧气罩给他喂了东西，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戎老爷子吓得差点摔在地上，他想起了刚才罗伊绮说的那些话。
“戎富！”
戎富被他喊得一激灵：“怎么了老爷？”
戎老爷子根本没心思解释，“扶我去续清病房！快！”
戎富不敢多问，只是余光看到了被丢在病床上的手机上面，戎栖背对着镜头走出病房。
五分钟后戎老爷子赶到了无菌病房门口，正好碰上戎栖消完毒出来。
一看到他老爷子的拐杖就高高地对着他的头举了起来，语气很厉：“你给你爸吃了什么！”
戎栖无波无澜地看着朝着自己挥下来的拐杖，有些嘲讽地嗤了声。
“别冲动啊戎老！”
走在旁边的戎富吓了一大跳，戎栖这刚刚恢复没多少的身子哪里经受得这一下？
想也没想他就上前帮戎栖挡下了这一下，哪怕戎老爷子收了力，打在身上也是“啪”得一声闷响。
戎富疼得脑门上顿时冒出冷汗。
“你帮他挡什么！”戎老爷子气恼地骂了声，又瞪向戎栖：“医生说的那些你有没有听！你爸都现在这样了你还敢什么都给他喂！我知道你恨他，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你就、就不能让他安心地走吗？”
说到后面，老爷子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戎栖淡垂着的眉眼中裹挟着几分清冷，说出来的话不带多少感情：“我给他喂了药。”
戎老爷子怒目圆睁：“你是医生吗！医生都不敢随便喂药，你以为你爸纵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他一条命啊！”
整条走廊都能听到戎老爷子暴怒的声音，戎栖终于是抬了头，喜怒都藏在那双眸子中。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
“……”
戎老爷子气得手抖，差点白眼一翻厥过去。
戎富受了伤还要被老爷子的状态吓，正要去找医生的时候走廊尽头匆匆赶来一位老人，正是周医生说的正在研制特效药的孟家祖。
看到他戎老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
“孟老，你快去看看续清！刚才戎栖给他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担心出事！”
孟家祖拧眉，却没有跟着指责戎栖，“喂的可是中药丸？”
戎老爷子眉心紧蹙：“黑的，不圆。”有棱有角的。
戎栖脸上讽意更甚。
可能因为病房里不是自己的儿子，孟家祖要比戎老爷子淡定不少，他还在冷静地问戎栖：“你给你爸喂的药，是沈意伶给你的吧。”
话落，戎栖总算是给了他一个正眼，从他这个眼神中孟家祖就知道了答案。
孟家祖稍稍放心了一些，他抬手拍了拍戎老爷子的肩膀宽慰道：“戎老你也别太过担心，我相信戎栖再怎么样都不会害了续清。”
“可他——”
“戎老。”孟家祖再次拍了拍他打断他的话，“特效药我研制不出来，但是沈意伶也许可以。续清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再等等吧。”
不等戎老爷子回答，他就对着戎富招手：“你先送戎栖回房，戎老这有我在。”
戎富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孟家祖一眼。
戎富带着戎栖离开了，戎老爷子则是一脸古怪地看着身边的好友。
“你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见过沈意伶吗，她比戎栖还小怎么可能能炼药？”
孟家祖先是到病房外隔着好几层玻璃朝里面看了眼。
周医生还留在无菌仓里，从他不紧不慢的动作来看戎续清并没有出现什么更严重的情况。
确定了这一点后，他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戎老爷子：“几个月前医友交流平台上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名字叫小医女，我却一直觉得这背后是年纪与我相仿的老中医，他还给这个平台注入了很多新的血液。”
戎老爷子不明所以。
孟家祖想到小医女每次都会售罄的药，长叹了口气：“也是陆老说漏了嘴我才知道那小医女竟是沈意伶，难怪戎栖身体里明明有旧疾却能调养地这么好。”
“那小丫头之前好像是有提到过。”戎老爷子做思索状，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丫头真有这么厉害？她又是读书又是开公司，哪里还有时间炼药。”
孟家祖起初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其实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就隐隐闻到她身上有珍稀草药的味道，就算不是炼药也是精通医理的，又或者她背后有更厉害的人物。总之这药既然是沈意伶给戎栖的，那还真可能有奇效。”
孟家祖的表情严肃、也不像是说着安慰人。
戎老爷子本来灰败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
只是脑子转过来时他一拍大腿，十分懊恼：“坏了！我刚才气上头，定是伤了那孩子的心。”
他们爷孙俩关系本来就差，现在更是降到冰点了。
孟家祖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孩子的性子与续清极像，心思不坏，就是什么都不说。”
不过像戎老爷子这样次次和戎栖闹僵的，其实也不差这次了。
当然这话孟家祖没有说出来，直到老爷子忍不住朝着戎栖离开的方向走，他才又无奈摇头。
戎续清这里不能没有人守着，念着多年的交情，孟家祖将这份活揽了下来。
……
另一边，戎富一路把戎栖送到了病房门口。
这几百米的路上他帮着戎老爷子说了不少好话，戎栖却没有丝毫反应，无奈他只能闭嘴。
想跟着进病房的时候，戎栖拦住了他。
视线往那只无力下垂的手臂上扫了一眼后，他淡声道：“我这不需要人，你先去检查手。”
“不用，一点小伤。”戎富想要抬手，却疼得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没再逞强，对门口的少年道了声谢后离开了病房。
-
戎老爷子刚才的举动对戎栖没造成什么伤害，倒是千里之外的0013气得差点现人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戎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药给戎续清喂下去了，这臭老头居然还打他！】
改造过得炼药房里，沈意伶手收的慢了步，差点就被烫伤了手指。
0013吓了一跳赶紧补充：【没打到没打到，有人帮他挡下了，你别担心。】
沈意伶脸色不算太好看，把碗里剩下的药泥倒进炉子里后她才细问：“延命丸他给戎续清吃了？”
【算是吃了，他给切了四分之一。这药可是代兰琴的秘密武器，效果应该不会差的。】回想到戎栖喂药时候的动作，0013又忍不住吐槽了两句：【我就知道他电话里答应你的都是假的，他还信誓旦旦地向你保证会给戎续清吃药保住他的命，结果人差点死了他才把药拿出来。】
他甚至怀疑是因为戎续清那几句遗言说得还算称他的心意，他才最后下定决心保这便宜爹一命。
听到0013的抱怨，沈意伶并不太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般。
“现在呢？戎续清有没有什么事。”沈意伶继续问0013.
0013语气不善：【他能有什么事，这么好的药都喂他吃了。】
【倒是这臭老头居然还敢去找戎栖，现在才道歉？晚了！他以为自己骂的打的是谁啊，那是帝后都捧在手心里的皇太子啊！】
大概是那边的戎栖对戎老爷子态度不怎么样，0013才算开心一些，还夸了戎栖几句。
又过了几分钟，沈意伶的手机响起。
她都不用看来电显示，0013起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么，一说到他他就打电话。】
手术前戎栖一天十条消息沈意伶都不回一条，手术后戎栖脱离了生命危险，她心里的气也消了一些。
再加上0013多次汇报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是怎么一醒就查手机看有没有她的消息的时候，沈意伶便偶尔回几条消息。
戎栖也是个很懂得循序渐进的，沈意伶愿意回的时候他话就多些，她不回他也就不打扰。
等到她回消息的频率再高一些，他就开始打电话，用自己那副天生的好嗓子卖惨博取同情。
别说是沈意伶上套，0013自认直统都直呼受不了。
这不，电话刚一接通那道清润的男声就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一点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们不相信我。”他轻声说，有点控诉的意味。
他们，说的自然就是戎老爷子那群人。
如果不是0013看得到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还真要被他这委屈的声音给骗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在沈意伶面前戳穿。
沈意伶一手拿着蒲扇对着火苗轻轻地煽，一手拿着手机：“你做好你的就行，他活着你的路总会好走些。”
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药瓶，戎栖的声音又轻了些：“不需要他。”
他靠自己也能保护好她，这次给药只是他狠不下心。
病房不算很大，却空空荡荡的，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空气中只剩下浅浅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在无菌病房里听到的那几句话，濒死的戎续清让他好好活。
几年前被摁在地上的皇后也是这般用口语对他说了这句话。
一瞬间戎栖的眼前血色蔓延，时间似乎回到了那次逼宫。皇宫里灯火通红，火光冲到半空中，可真正染红了天的还是整片整片的献血，满地都是温热的血，开始变凉变硬的尸体。
他母后的头颅就滚在他眼前，向来温柔的脸上是几滴鲜红的血珠。
虽然听不到声音，沈意伶却察觉到那边的少年情绪并不稳定。
她没有说话，直到半分钟后他清冽微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等事情解决，我就回家好吗？”
沈意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家，但不管是哪个，他都可以回。
戎栖的心跳都开始变慢，他没有那么紧张过，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生怕错过了她的回答。
就在他一颗心似被大手捏紧手都开始变冷的时候，沈意伶终于给了他回答。
她嗓音清明，说：“好。”
戎栖紧抿着的唇松开，一抹笑意爬上了那张精致的脸。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女生这样左右了心绪。
父皇从小教育他，说身在皇室的人心一定要狠，至少不能被别人所左右。他说一旦君王出现软肋，下一次敌人的利剑就能通过软肋夺走他的性命。
曾经戎栖就是像父皇说的那样做的，哪怕对戎橙，对暗影他都不曾完全信任过，总有一些是他们都不知道的。
但是在今天，在沈意伶那个“好”字轻轻落下的时候，他觉得有软肋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某个瞬间，他的心是扬的，就好像腐朽的泥土里开出了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吃过药后的戎续清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连向来忙碌的周医生都在无菌室待了一整天。
让人不敢置信的是戎续清的情况竟然真的开始好转，在傍晚时分他身上的温度退下去了，睡着的时候比之前安稳不少，胡话都不说了。
看着仪器上趋于正常的好几项数值, 好几位医生连呼“奇迹”, 只有知道内情的周医生在离开无菌室后匆匆跑到了戎栖的病房。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药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一条命救回来。
下午的时候他抽过戎续清的一管血进行检验, 血液中出现了微量的人参、藏红花等, 这些药材虽然珍贵可要想解决并发症还是困难的。
如果这种药真的能用于医学, 在未来因为细胞排斥死亡的病患只会越来越少。
看着眼前低头看书的少年，周医生的语气更加急切：“就在戎总隔壁病房还有一个患白血病的孩子，他等了大半年才等到和他相配对的骨髓, 可动完手术之后他还是出现了强烈的细胞排斥反应。我知道这次过来很冒昧, 但还是想拜托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药才能救他。”
魏特助站在一边，面上的表情有一些复杂。
他是从戎富口中知道戎栖做的那件事的，刚听到的时候他也有些生气，觉得戎栖太任性了，可是之后从病房里传出来的每个消息都好像有手重重的打他的脸。
知道戎续清现在的情况很有希望进行第二次移植的时候, 魏特助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庆幸, 特别是偶然得知戎续清吃的就是沈意伶让他喂给戎栖的药的时候，他竟是开始侥幸当时没有喂，不然现在戎续清大概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见戎栖不愿意回答周医生的话，魏特助想了想还是站出来道：“医生, 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这药能救戎总的命却不一定能救那个孩子对吧？我觉得你找我们家少爷也没有用, 他承担不了随便给人用药的风险的。”
戎续清是他亲爹, 别人家的小孩那可就不一样了。
“风险可以由我们医院承担！”周医生着急地保证道：“用药前我们会进行检验, 孩子家属也会签署手术同意书的。”
他保证了好半天，戎栖却始终没有从书前抬头。
周医生看出了他的不乐意，重燃希望的心一点点落回原地，他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微不可查的埋怨：“既然戎少爷不愿意出手相助，那这次就当我没来过。”
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嗤，接着响起少年清冽独特的声音，“这个孩子家里很有钱？”
周医生脚步一顿，回头不解道：“不算有钱，家里的积蓄已经全花在了孩子治病手术上。”要是人能救回来就算了，可现在……所以他才会希望戎栖能帮帮这个苦命的孩子。
周医生神色动容，戎栖却不见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多心疼。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不疾不徐地反问：“既然如此他们用什么来我手上换药？光是我给戎总吃的那一点，戎家老爷子就往我卡里打了两千万。你要药可以，钱谁来给？那个孩子的父母、你，还是医院？”
他语气始终是轻飘飘的，落在周医生的心里却是如同一块无非移动的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疑他和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是承担不起这笔钱的，医院更加不用说，这里不是慈善机构，要是这钱医院都愿意出的话外面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因为看不起病而死的人了。
周医生说不出来话，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一点，因为戎栖救戎续清看起来什么都没做，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这对戎栖来说是举手之劳。
可是真的能救人命的药怎么可能随便拿到，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戎栖什么都不要的去救一个陌生人？
“抱歉。”周医生看着已经不再搭理他的戎栖，诚恳地道了歉。
等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清醒了。
他见惯了生死，在这么多年却还是保持了一点当医生的初心，可是人要量力而行，世上多的是苦命人，就算戎栖愿意救这一个，他难道还能救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吗。
长叹了口气后，他开始想该怎么和那个孩子的父母说这个噩耗。
“周医生。”
旁边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把心绪万千的周医生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才发现孟家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病房外。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孟老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门口听到了多少。
想到刚才自己居然道德绑架了戎栖，周医生脸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孟老您怎么来了，戎总怎么样？”
“他好了很多，下午睡醒以后已经不需要氧气瓶了，照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周后的移植手术可以顺利进行。”孟家祖说着，侧头往病房的方向看了眼：“怪他吗？”
他这问题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周医生却是顿时明白了。
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摇头叹气道：“是我的问题，他一个孩子都懂的道理我居然不明白。戎总这么严重的情况都能被那药救回来，戎少爷能求到药肯定也不容易。就是不知道什么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听到这话，孟家祖笑了笑：“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那个丫头好好探讨探讨。”
那个丫头？
周医生还没有想明白已经被孟家祖接下去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戎家和孟家都有慈善机构，里面包括对一些重症病患医药费的捐赠。你说的那个孩子在医药费上要是有问题可以去慈善机构申请。”
虽说从那个孩子的近况来看他不一定能熬多久，但周医生还是点了点头，对孟家祖道过谢后才离开。
而孟家祖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后拿出手机点进了医友平台，对着小医女的账号点了个关注。
就连旁边的上架通知他都一并点上了。
-
沈意伶已经连着很多天都泡在炼药房了。
她从最开始的炼药会糊底到现在的能够成功炼制出药效在70%以上的凝气丸，连代兰琴都夸她有天赋。但是只有沈意伶自己知道一位好的老师有多重要，还有她自己花下去的时间。
她自己炼的药不卖，很多一部分寄给了湾水镇那几位老人，还有一些寄给了戎栖，剩下的则是捐赠。她的药就算达不到代兰琴那种地步，在外面也是一药难求的地步。
因为孟家祖的关注，小医女的账号越来越火，已经到了有专业搞拍卖的人来私信问沈意伶要不要举办几场拍卖会的地步，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她依旧在卖代兰琴送来的那些药，只是卖得的钱她都换成了一些日用品以及药品通过聊天框送到了代兰琴那，因为在代兰琴的那个时代，换季时候出现了一次很严重的瘟疫，代兰琴被派去解决这次疫情。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
因为裴司玉死缠烂打，代兰琴有很长一段时间还真忘记了对穿越女和太子的爱恨情仇，就在她心中出现想要云游四海的念头的时候，穿越女主那边却出事了。
穿越女主从看到过代兰琴那里出现的现代化妆品后就开始心思难安，她知道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穿越的，因为太过害怕她竟然是病倒了。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心理医生，更不可能有治疗精神病的药，于是穿越女主茶饭不思，短短半个月瘦成了一张薄纸。
太子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召了半月前和她相处过的夫人才知道她还去见了外面的一个医女，那次从医女家出来以后就是这副模样。
知道这件事后太子震怒，二话不说就将代兰琴抓到了宫里。
他逼着代兰琴交出解药，显然断定她是害了穿越女主的那个人。
爱与恨的交缠下，代兰琴险些就真的把穿越女给药死了。
后来还是在宫外藏身已久的裴司玉突然出现，他跪在皇帝面前求他放了代兰琴。
他不敢说自己对这位民间女子动了心，只说没有她自己也早就死了。
代兰琴一个未婚女子救了个男人这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若是皇室真的这么轻易地将代兰琴处死，百姓怕是有所口舌，皇帝这才命令太子将关在牢里的代兰琴放出来。
放是从牢里放出来了，人却被太子囚禁在东宫，要求她给太子妃当丫头，贴身伺候。
……
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沈意伶都还不敢去细想代兰琴听到这句话时候的脸色。
沈意伶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她在群里的发言正常了一些，曾经却是把这个群当做炼毒备忘录的。可即便是那个时候代兰琴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狠毒阴翳的表情。
0013觉得代兰琴愤怒是因为太子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对她不屑一顾，沈意伶却觉得那么表情有更多的深意。
一个从小被当做药仆的女人，在费劲千辛万苦逃出天药谷以后遇上了一个男人，她以为这个会爱自己心疼自己的真命天子，可再次重逢的时候他不仅冤枉她下毒害人还想要再将她贬低成奴仆，伺候的还是他爱的人。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所以代兰琴对太子的感情，除了爱和恨以外，更多的怕是失望。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和她朝夕相处过的温文尔雅的男人了。
那段时间代兰琴的黑化值十分不稳定，有好几次差点回归到原点。
沈意伶担心她真的会杀了穿越女主，这才花下了将近一百的积分查看了小说后续的故事。
穿越女主原来也不是一开始就得到皇帝皇后的认同的，她在帝后心中形象得到改变是在一次瘟疫之后。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先是村子里的动物先后死去，紧接着人出现了高烧呕吐最后死亡的症状，一个村子的人短短几天就死了大半。
起初当地官员并没有太当回事，只是封了村子派了郎中去医治，谁料派去的三四个郎中都染病而死。
官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村子在镇与镇的交界处，每天路过的人虽然不多可却是一些去街上做买卖的生意人，他们接触到的人可不少。等到官员想要亡羊补牢的时候，传染和死亡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在原著中被派去解决这件事的是太子，太子妃也陪同在左右。巧的是太子妃偶遇了天药老人，因为穿越女主知道不少现代知识使得天药老人对她很有好感，费时好几个月后瘟疫才在天药老人的帮助下结束。
虽然原著中写着大半个镇子好几千人都死了被烧成了灰，可是皇帝依旧很高兴，还在太子和太子妃成婚之前给她追了一个封号。
沈意伶从原著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瘟疫才刚刚开始，村子里刚死了几个人。
她的本意是让代兰琴把这件事说出去引起皇帝的注意由此引开太子，等到太子殿下领命去救灾她就能离开东宫获得自由，只要不接触到太子她的黑化值也会得到缓解。
谁知道代兰琴是按照她想的把这件事说出去了，同时却也告诉皇帝她是医者，说她有信心解决这件事。
在那个时候从来没有人敢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能解决一次瘟疫，能在自己不出事的同时保证有感染者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皇帝是知道一些代兰琴的医术的，太子妃一个人和国家社稷，皇帝根本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
代兰琴代替太子妃进了疫区。
于是有了现在沈意伶卖药给她买防疫用具这件事。
离开东宫以后代兰琴的黑化值稳定了很多，倒是光环值不断地上升，速度比之前她卖化妆品的时候要快得多了。
毕竟她现在做的是真正救命的事。
……
把刚到的一大箱子口罩寄给代兰琴后，沈意伶有些安不下心。
“你确定她们那个时空的病毒是不会携带在药品上一起送过来？”
这已经不是沈意伶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0013觉得她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当即不高兴道：【我当然能确定啊！我是这么不靠谱的系统吗？自从我发现小白这样的变异活体也会被送过来以后就对主神汇报了，女配之后送的东西我们都会进行检查消毒，更何况现在情况这么特殊我们当然是都处理过的。】
说完，他还十分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虽然我有时候有一点点的不靠谱，但是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很沉稳的好不好！】
光是听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意伶就好像已经想到了一个十分沉稳的系统气得直跳脚的模样。
她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放在炉子旁边的手机亮了，是戎栖给她发消息说戎续清第二次进手术室了。
沈意伶看了眼，言简意赅地回了个“好”字。
戎栖于是知道了她在忙，没再继续给她发消息。
算算时间今天又是该去寄快递的日子了，炼药房的柜子里堆了很高一摞快递箱，是她昨天晚上分类打包好的药丸。
把炉子里放得半凉的药块拿出来揉搓成形放到防尘罩下后，站起身去将那些快递都放到推车里，然后才打开医友app准备把买家的身份地址打印出来。
后台除了那些购买信息以外还有上万条的私信，最前面的赫然是江予南这个名字。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在后台私信看到这个名字了，江予南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小医女手上还有能让人延年益寿的药，他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大病小病折磨得老人家连路都走不了，所以江予南来向小医女求药。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每次沈意伶进平台最前面就是他的私信。
她拒绝过一次后就没再搭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坚持不懈。
随手点掉那几条未读消息后，沈意伶导出打印好买家信息，接着推着快递车离开别墅去了附近的快递站。
这附近一片住的都是有钱人，因为消费量大连快递站都有一两百平米。
沈意伶推着一堆东西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快递架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上还堆着一些很高的看起来像是冰箱等大型家具的快递箱。
因此突然被转角处跑出来的人撞倒的时候，沈意伶自己都是懵的。
她倒在自己的小推车上撞翻了一箱的药，人倒是没受伤，但是其中一个小箱子却掉落在着急跑出来的男生脚边被他一个不差踩瘪了。
跑出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他手上还抱着一块滑板。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以后他白净的脸都涨红了，不断地鞠躬向沈意伶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有人，我刚才太着急了你没事吧？”
他伸手将推车上的沈意伶拽起来，对上她略带不满的视线时脸更红了，滑板一丢就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快递：“真的很对不起，你要不要检查一下你的东西有没有问题？你有没有受伤，我不会跑的，你的损失我都会赔偿。”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一着急手都有些抖。
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沈意伶才没有多说什么。
她从地上把那个被踩瘪了一大半的快递箱子拿出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没事，东西我都包过防摔垫。”
男生又说了好几声抱歉，确定她人没事也不需要赔偿后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快递站。
这个快递箱里面装的是美白丸，里面的东西踩一脚是没什么事，就是这样破破烂烂的外包装肯定不能寄出去了。
沈意伶把东西推到快递台后又找快递员要了一个新的纸箱子。
快递小哥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他麻利地拿出一个新的纸箱后又帮着沈意伶打印出了快递单子，只是在贴单子的时候，他越来越觉得上面的信息眼熟。
周琳琳 1876805****，云洲市富民路港佳小区……
等等
这不就是他女朋友的名字、电话和家庭住址吗？
小哥一脸懵逼的看向眼前的这个女生，纯白的口罩盖住了她大半张脸，但是那双眼睛和眉毛怎么看怎么眼熟。
沈意伶换箱子的时候小哥十分好奇地看了几眼，于是他就看到了包裹在泡沫里面的一个青花瓷的小小药瓶，一个眼熟到他做梦都在想的瓶子。
就在一个月以前，他每隔几天就要被女朋友催着抢一个叫美白丸嫩肤丸的东西，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东西是骗人的只有他那个傻傻的女朋友才相信，直到有一天他真的抢到了。
每次抢药的时候快递小哥都觉得自己比过了一个双十一还要累，东西最多就十份，抢的人却有成千上万，偏偏他还根本不敢反抗。
小医女的名号在网上十分响亮，微博上甚至还有和她有关的超话，之前琴音袅袅的账号出现了小医女的药丸以后很多人都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但是琴音袅袅停更有段时间了，小医女却还是按时卖药，于是又有人开始猜测小医女实际上是老爷爷，会找上琴音是因为学了网上的那一套。
现在只要网上有谁提到小医女，底下就有人开始开玩笑地叫他爷爷。
可是……
快递小哥又朝着专心打包快递的沈意伶看了一眼。
一个很年轻的女生，长得好看气质优越，说话声音好听，就连包快递的手都像漫画里画的那样。
小医女不是仙气飘飘的仙人，更不是捋着胡子的老人，是一个看到就让人眼前一亮的女生啊！
快递小哥小心翼翼地把快递都放好，因为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以后他手上根本不敢用力，甚至还自掏腰包用泡沫箱把它们都装了进去。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激动地给女朋友打去一个电话。
*
小医女账号资料为真这个消息在微博上不胫而走。
有一个博主晒出了小医女寄快递时候的照片，照片不是很清楚，但足够看清这是个气质过人的美女了。
于是超话里那些说小医女是老头的博主飞快地删掉微博，换上了一堆彩虹屁。
笑死，要是小医女知道他们在网上胡说八道暗箱操作不给他们买药的机会了怎么办？
有钱谁不想拥有一瓶吃完就能白一个度的药丸啊？
小医女背影照在热搜上待了半个小时后被人压下去了，但是超话里讨论的热度并不低。
江予南这段时间关注小医女比关注学习还要认真，几乎是网上这条热搜一出来他就看到了。
那个背影他太眼熟了，甚至是那件衣服他都看到沈意伶穿过。
这个发型身形和气质，他百分之一百二十地肯定那就是沈意伶。
可她既然是沈意伶，为什么还要拒绝卖药给他？就算是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好歹也是校友一场。
下午时分，沈意伶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市的陌生电话。
“你好，请问哪位？”因为是京市的电话，她就接了。
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顺着手机传进耳膜，过了两秒她才听到一道有些许熟悉的声音，“小医女。”
沈意伶下意识地蹙起柳眉，声音也冷了下来：“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你先别挂断！”对面似乎是猜到她要挂电话，急急出声道：“我知道是你，沈意伶！”
沈意伶红唇轻抿：“江予南？”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沈意伶听出自己声音的时候江予南心中竟闪过几分欣喜，好像是因为在她心里不是一点自己的痕迹都没有，又好像是因为她没有再否认自己小医女的身份。
没听到回答，沈意伶的声音又沉了沉：“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我们的交情好像没有好到需要打电话叙旧的程度吧？”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江予南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还是为了他的爷爷。
“我知道我们之前不算太愉快，但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购药的机会，我爷爷被旧疾折磨得彻夜难眠。”提到爷爷江予南心里就难受，其实他小的时候是爷爷带大的，可最后爷爷因为生病而死他都没能为他做出什么事。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他不想再看着爷爷那么痛苦。
“孟老爷子告诉我救戎总的药是小医女的，所以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在找你。”江予南恳求：“很多医生都对我爷爷的病束手无策，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你能卖药给我多少钱我们江家都能给你的。”
沈意伶用脚踢开黏黏糊糊过来求摸的小白，淡声回绝：“这不是钱的事，我在给你的回复里说得很清楚，你爷爷的情况并不适合这药。这药性烈，是有延年益寿解决一些疑难杂症的效果，可你爷爷是长年累月的旧疾。”
“因为是旧疾所以不能延长他的寿命？”江予南不相信。
沈意伶也不管他信不信，“命能延，即便是快死的人都能吊着一口气撑很久。但它非但不能让你爷爷旧疾痊愈反而可能因为药性让他更痛苦，你觉得你爷爷真的需要这样吗？”
江家爷爷最痛苦的时候晚上整宿睡不着，他说骨头都好像有蚂蚁在爬。
谁都想不到病来如山倒，以前身子硬朗的老爷子现在会过得这么难受。
江家找了很多医生，国内外的包括孟老爷子都说难治，所以一药救了戎续清命的小医女就成了江予南心里最后的希望。
可她也说不行。
江予南单手捂着脸，心中说不出的绝望。
他以为重活一世是老天给他机会，救沈书瑜也救爷爷，可事实是沈书瑜一直都在骗他，他也救不了爷爷，就连上辈子深爱着他的沈意伶都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有很多话想和沈意伶讲，可他没有资格，早在考场上第一次遇到他对她不屑一顾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沈意伶不懂江予南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她不愿意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就要挂断电话时却突然听到他有些闷的声音。
“前几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你很喜欢我，但我对你…不是很好。”
沈意伶：“……”
0013：【……】
【我就说他不对劲！】
沈意伶根本不想听江予南讲故事，尤其还是以“她”为主角的故事。
她不耐地眯了眯眼，刚要打断，江予南就轻声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喜欢上沈书瑜，你会对我有好感吗？”
江予南心存期盼，谁料沈意伶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因为心中不悦，沈意伶连礼貌都不要了，不等江予南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
听着机械死板的忙音，江予南的眼中苦涩更甚。
也是，这辈子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斩断了所有她会对自己有好感的机会了吗？
他帮着沈书瑜欺负她，明知道她会差点滚下楼梯还要刻意远离那个楼道，就连偶遇他都会因为觉得沈意伶是刻意而不给他好脸色。
就是这样的他凭什么希望这样优秀的人对他有好感？
江予南心里又酸又涩，放下手机后他又捂着脸沉思了很久。
过得不如上辈子，他想，至少上辈子他还获得过那么真诚炽热的爱……
-
【你都这么说了他对你的好感度还是增加了？】在沈意伶挂断电话以后，看着手机的0013直呼惊奇：【江予南他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还是单纯喜欢不喜欢他的，宿主你的光环值都达到87%了诶！】
能从男主那里得到2%的光环值，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好感度了。
只是沈意伶的脸上看不出多少高兴。
对于江予南现在开始喜欢她这件事，她不会有丝毫动容。
他们不过是两条平行线，都该有自己的生活轨迹。
最好是永远都不会相交。
作者有话说：
再写一章戎家结局就正文完结啦
男女主是有感情线的，介于有些宝贝不是很喜欢男主，感情戏我就放在番外写了，也算是尝试一下我不太擅长的感情流。
还有代兰琴的故事想在番外详细写写【放在正文影响主线不太合适】
总而言之番外大多是感情戏，宝贝们酌情选择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时间转瞬过去半个月, 平恒中学已经开学有段时间了。
到了高考前的最后一学期，高三教学楼每天的氛围就是学习学习，连国际版的学生都很少在走廊上吵闹了。
学校里每天都在发生一些值得议论的事，开学时候讨论最多的是江予南和沈书瑜分手, 后来大家不想关注沈书瑜了, 就发现郁冉居然跟隔壁学校的一个小混混在一起了，成绩飞快掉下了前一百。
还有就是郁梦堂在开学考试的时候进入了年级前三十, 高三二班稳居年级段第一, 高兴得陈学石一整天跟喝了假酒一样乐呵晃荡。
三月中旬, 意柯第一款VR眼镜上市，但凡和意柯有合作的大型商超在几天过后都处于缺货的状态，收到货的网友们也给出了十分中肯的一手评价：牛！
沈意伶在意柯公司里拍了不少视频, 然后剪辑成广告的形式发在了琴音袅袅这个账号。这说是个广告却又像是产品介绍, 其中一段逼真地有些骇人的丧失游戏视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但凡和丧失有关的游戏，意柯都没有请演员，而是沈意伶亲自从末世女配那里拍过来的实景，真实的东西，有时候不是脑子想的比拟得了的。
意柯新开场的这场商品战役可以说是十分成功, 没多久与和诚的研究正式开启, 意柯也搬到了研究所附近的一栋更高更大的写字楼里。曾经破产过不少人逃离的公司如今成了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香馍馍。
沈意伶还在学校上课，只是她成了学校的标志性人物，迷弟迷妹一堆不说，校领导还公然把她的照片答应出来挂在了学校的荣誉栏上, 上面写着：优秀学子沈意伶。
*
戎家多了个大少爷这件事在京市传来了，戎续清是京市多少人忌惮的对象, 和戎家有竞争关系的之前还在想等到戎续清死后就想办法联合其他家将戎家收入囊中, 没想到戎续清没死也就算了, 居然还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没错，戎续清没死成。
在戎续清被下达病危通知书那天，戎飞灏离开医院以后就忍不住和小情人说了这件事，直言等自己继承了戎家还要给她买个庄园。
没多久，全京市的上层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尤其是戎家对家，差点忍不住要去买几串鞭炮放。
结果左等右等他们都没有等到戎续清去世的消息，倒是在半个多月后医院传出来戎续清手术成功，身体接纳异细胞良好马上就能出院的消息。
半个京市的人都懵了。
戎家本家人倒是没有精力去管外面的那些传言。
戎续清父子俩把戎家家主的位置霸占得牢牢的，差点阴谋得逞的二房哪里肯罢休？趁着戎续清身体没有好利索的时候罗伊绮又找来了张律行。
她坚称戎栖存在精神疾病，希望戎栖能够进行一次精神健康监测，而来做这件事的正是她的朋友张医生。
戎老爷子不相信戎栖有精神病，可家里不少人都同意罗伊绮的看法，为了服众他还是没有拒绝这件事。
戎栖人还在医院，戎续清留院观察的同时他也在医院养身体，还是张律行出现在自己病房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家人居然还想在他身上做文章。
看着围在眼前的一圈人，他神色淡淡，随手就将书丢在了床上。
“什么意思？”他看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戎老爷子，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以后都不管我、不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戎老爷子心中有愧，语气都比以前好了不少：“不是想逼你，戎家这么多人，你妈又……你总得让大家相信你。”
周围人都在点头，戎栖却是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我何必要他们相信我？”
见戎栖不配合，罗伊绮当即不乐意了，她大声质疑道：“做一次检测对你没有一点影响，你为什么不愿意，是不是心虚？作为戎家的媳妇我不同意有精神病隐患的人当家主！”
她一说，旁边顿时有人接腔、
“我也不同意！”
“大哥再过一段时间都能出院了，为什么还要把戎家交给这么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当儿戏！”
“是啊，要么就接受测试，要么就把股份吐出来！”
随着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响，戎老爷子脸上终究是挂不住，他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一个两个的都像什么样子！戎栖是我们戎家人，你们在医院吵吵闹闹干什么？烂泥扶不上墙！”
老爷子多年威压，他一生气这群人噤若寒蝉。
他这才再次将视线看向戎栖：“你自己来说。你也看到了，要是你执意不肯做这些人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似是吐槽这些闹事的人，其实也是在给戎栖施压。
戎栖不矜不伐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张律行的面前：“测试可以，换个人来。”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的张律行站在他面前还要抬头。再加上他身上矜贵的气质，向来对自己外表很自信的张律行都有些相形见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伊绮不满地皱眉：“律行是京市有名的心理医生，他给你做心理测试还不够格？”
张律行也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毛头小子。
戎栖面色不变：“律行？倒是没听你这么亲切地称呼过二伯。”
病房里的人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人。
罗伊绮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的慌。
还没辩解什么他又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的：“京市心理医生不少，不止张律行一人懂心理学吧？二十多年前他不能治好我的母亲，我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罗伊绮想过戎栖会不愿意测，他越是不愿意越是有人怀疑他不正常。
可他竟然欣然接受还提出要换个心理医生，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罗伊绮和身边的张律行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要是让外人来做这件事，他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正犹豫时，病房的门却被人用力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重响把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戎老爷子转头，看着门口气喘吁吁的戎富直皱眉。
“进来怎么不敲门！”
戎富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道歉，接下来的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二爷！二爷他出车祸了！”
“什么？！”戎老爷子眼前一花，险些倒在地上。
*
戎飞灏是在从酒店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因为刹车失灵撞上了一辆装满钢筋的大卡车。车上的小明星当场去世，而他被救出来的时候进气都没有出气多。
京市都快成了戎家第二个家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戎老爷子喷了口血被送进了急诊室。
主持大局的人从老爷子变成了大病未愈的戎续清。
“怎么回事？”看着手术室外一群人，戎续清嗓音冰冷。
这些人刚在戎栖面前还挺嚣张，这会儿却成了鹌鹑，低着头一声不敢吭，也不敢去看戎栖，生怕他注意到自己就告状。
着手处理这件事的戎富说：“货车司机警方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从行车记录仪上来看是二爷的车冲向了大货车。货车上的钢筋扎进跑车里正好刺中了副驾驶的女人，二爷运气好没扎到，但情况也不算好。”
罗伊绮似是接受不了这件事，她趴在小姑子肩膀上痛哭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戎飞灏出事还是因为他出轨的事被爆出来。
戎续清脸上没太多表情，“进去多久了。”他转头看了手术室一眼。
戎富：“半个多小时。”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医生急急地走了出来。
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径直朝着戎续清走来：“病人右腿伤势十分严重，大腿骨粉碎性骨折，我们给的建议是截肢。”
罗伊绮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戎续清蹙眉扫过去一眼，小姑子立马抬手堵住了她的嘴。
戎续清这才继续问：“不截肢会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面色凝重地点头：“感染的可能性极大。刚才在止血过程中我们还发现患者大腿内侧睾/丸旁边有手术痕迹，他之前受过伤？”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罗伊绮抱着小姑子的手徒然收紧，疼得小姑子哎哟了一声。
戎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戎续清好像没听懂医生这句话的意思，他脸色严肃：“我弟弟十几岁个人打架那里受过伤，这对这次手术也有影响？”
这医生是知道戎家的关系链的，他也跟着看了罗伊绮一眼。
“和这次没关系。”不敢浪费太多时间，他赶紧拿出了一份同意书，“时间紧急，同意截肢的话就签个字吧。”
戎续清没问其他人的意见，二话不说地接过了同意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罗伊绮浑身发抖。
她怎么不知道戎飞灏那里动过手术？结婚这么多年她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那里。
她心里很慌，就好像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般。
-
戎飞灏的手术动了好几个小时，等手术室的门再打开的时候，被推出来的人就只剩下一条腿了。
他的头也受到了撞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也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这些戎续清都不在意，他问了医生另外一些他关心的情况。
戎老爷子还是住进了他的那间病房。
戎续清带着罗伊绮到病房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假寐。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睁开眼，经历了这么多事那双眼睛都不如曾经凌厉，已经染上了疲惫与老态。
“续清，你弟弟怎么样了。”
戎续清神情遗憾：“切了条腿，命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闻言，戎老爷子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心中一阵凄凉：“我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再怎么没用也是自己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当父亲的没有不难过的。
老爷子苍老的手紧紧地抓着床沿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然而戎续清显然没有顾及他现状的意思：“还有另一件事要和您说。”
戎老爷子疲惫地阖着眼：“什么事。”
戎续清侧头睨了战战兢兢的罗伊绮一眼，低沉的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小九可能不是飞灏的孩子。”
“什么？！”
”咳！咳咳！”戎老爷子蓦然瞪大了眼，他痛苦地用手垂着胸口，有些承受不住这件事。
罗伊绮也是不敢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她羞恼地瞪着戎续清：“你胡说什么！飞灏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就诬陷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飞灏的事！”
她声音很大，委屈地控诉着。
戎续清神色不变，眼神都没给她一个：“飞灏十五岁中过刀，医生今天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那伤恢复得不行，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精能力。”
戎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要是小九还不是自己的孙子，他在这世上真是没太多念想了。
想到什么，老爷子突然睁眼，“不对续清，小九跟你做过骨髓配型，他是我们戎家的稀有血型，和你骨髓配型只差了一点点！”
听到这话，罗伊绮一口气终于落地，表情也坚定起来：“我是不可能背叛飞灏的！大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用这样的事来污蔑我！”
罗伊绮一副要交代要道歉的模样，她对着戎老爷子捂脸痛哭。
然而戎续清却没有丝毫慌张，他视线清冷地看着戎老爷子，眼里是深不见底的讽：“那就得问问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在外面留过种了。”
罗伊绮捂着脸忘记了哭。
戎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极风流的，戎飞灏这风流成性就是学了他。
可同时戎老爷子又懂分寸。
“不可能！”他厉声否认。
戎续清丝毫不怕他。
“张律行母亲名为张昕桂，曾经和您该是有过一段情。”戎续清不疾不徐地说：“他就在门外，是不是真的查过就知道。”
罗伊绮心里有鬼，她当然不可能让戎续清去查。可不等她反驳，戎续清覆尽寒霜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她脸上：“做一次亲子鉴定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为什么不愿意，心虚？”
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罗伊绮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这话是她刚才对戎栖说的，难怪戎续清一点后路都不给她留，竟是早就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斗不过他，她自以为段位深藏得牢，事实上都是一场笑话，不过都是戎续清懒得戳穿罢了。
-
罗伊绮最后是被小姑子拖出老爷子病房的。
戎续清说的是做亲子鉴定，可是谁都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确信的事他根本不会说。
要是戎九不是戎家的孩子也就算了，只能说明罗伊绮不守妇道婚内出轨。
可他现在是戎家人，他是戎家私生子的儿子，戎家正儿八经的二少爷帮着自己的亲弟弟养了十多年的儿子，甚至到现在老婆都还和那个男人有一腿。
得亏了戎飞灏现在昏迷不醒，不然怕是醒了也得气死过去。
家里闹出这样的丑事，又有自己年轻时候造的一份孽，戎老爷子这回是真的没撑住，中风了。
急救室外哭声一片，唯有戎续清和戎栖跟没事人似的。
戎续清对谁都冷漠，只有对上戎栖的时候，说话都得揣摩一下。
只是这回先开口的是戎栖：“你早就知道张律行的事？”
“魏特助撞到过他们在一起。”戎续清说：“张律行并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他想回戎家，不过是老爷子从来不相信自己在外面有种不在意而已。”老爷子不在意，他又怎么可能主动把人带回家徒添麻烦。
想到这人还和江画沁的死有关系，戎续清带着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狠戾。
“我不会放过他。”他声音不大，只有戎栖能听到。
戎栖没做声，好一会才懒懒地往后一靠：“戎飞灏的车祸，和你也有关系吧。”
戎续清脸上的表情敛起，他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许久，他扬了扬唇，不置可否。
戎栖也没有再问。
要不是戎续清和他父皇长得不一样，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和父皇对话。明明是在聊天，却心思各异，谁都不细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对，也不算完全一样，至少他的父皇不会给他留下这种把柄。
……
戎老爷子急救了几小时保住了命，但是身子不行了，哪怕有孟家祖给的药吊着他以后的日子里也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戎飞灏一直没有醒，倒也是好事，不用过早地接受自己不会有后这件事。
罗伊绮被打包丢回了罗家，知道张律行是戎家私生子后她试图借着他再回戎家，可惜不过一天时间张律行的心理医院被查封了，经调查他的医院有不少违禁药品，他还多次对病人下达心理暗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那个四四方方的小天地，即便他身上流着戎家的血。
*
“什么时候回来？”
京市机场，戎续清看着浅蓝色行李箱，脸上不舍眼中还有些愁绪。
戎栖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小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这样，这给他一种这孩子再也不会回来的错觉。
戎栖在看手机，听到他问只是淡淡摇头：“不知道。”取决于沈意伶愿意留他多久。
戎续清很想留下他，但也只是想想。他哪敢约束这个儿子的行动。
他目送着戎栖登机，一直等到飞机在天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光后才转身离开。
此时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比自己幸福很多，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
*
高三下的这个学期，沈意伶按部就班地过着高三生的生活。
除了偶尔参加发布会不去学校外，其他时候就算是晚上她都上了晚自习才回家。
这天晚上她依旧十点多到家，绕过灯光明亮的小路时，她隐约看到家门口好像站了个人。
有个想法不太确定地在心中闪过。
像戎栖，可又好像比戎栖要壮一些？
代兰琴黑化值稳定以后0013开始着手更多黑化女配的事，他冒泡的次数变少，再加上沈意伶命令他收回神识，一人一统都不知道戎栖的近况，只有聊天时候他说的时候才知道一些。
就在沈意伶发呆的那会，站在门口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白净的脸上，半张脸隐匿在光下看不分明。暖调的光线柔和了他的侧脸，映出清晰的轮廓和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看到她事微微弯起的桃花眼。
他就安静地站在那，没有一点攻击性的样子惊艳了沈意伶的眼，连被夜色沉淀过的心都在这个瞬间跳动得更快了一些。
他薄唇张了张。
“我回来了。”
声音被风吹散，沈意伶却还是看清他说了什么。
两人似不认识对方似的在门外傻站了许久。
这一眼的时间，似有万年。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宝贝们，感谢大家这么多个月来的陪伴与支持【么么】
后面就是番外啦！番外就少点剧情多点甜甜的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