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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作者：金色茉莉花
内容简介
 穿越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然而 具备先进思想的修行者们刚刚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了早已步入黄昏的旧修行时代。皇权压迫的时代没有了，修行者高高在上的时代消失了，这是一个修行普及、充满活力的崭新时代。 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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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简单介绍一下
白色灯光将房间照得明亮，桌面冰凉，上面只放了一杯水，一次性纸杯的内壁结满水珠。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事先交代了一些东西，现在一人问话，一人打字记录。
后面墙壁上的摄像机微闪红光。
“姓名？”
“陈舒，耳东陈，舒心的舒。”
“年龄？”
“二十。”
“籍贯？”
“沅州，白市，镜海区。”
“具体住址。”
“镜海区梧桐路麒麟花园3栋2单元404。”
“职业？”
“还在读书。”
“有没有信仰什么宗教？有没有成为道门、佛门的记名修士之类的？”
“没有。”
“有没有什么政治背景？”
“也没有。”
“好的，我这边查到你在去年十月份购买过蓝光公司的一阶灵海开辟药剂，属实吗？”
“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你使用了吗？”
“已经使用了。”
“结果如何？”
“开辟成功了。”
“不错啊……”
年长的警察挑了下眉，这才继续问道：“那你有学过管制法术吗？或者某些方面接触过？”
“没有！怎么可能？”
“不要紧张，例行讯问而已。”
“我怕影响我大考。”
“只要不是你，不会有影响。”
“好的。”
“那我继续问了。”年长的警察继续说，“半年前，你和李嘉图有过一些……交通意外吧，后来你并没有向他出具原谅书，是否属实？”
“属实，他酒驾，我不想签。”
“近半年来，你和他有过接触吗？”
“没有。”
“你知道他出狱了么？”
“知道。”
“你是否有在昨天下午的17.13分，于南郊安宁家具城附近对李嘉图及其父亲实施报复行为？我必须告知你的是，如果你确实违法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绝对没有，也完全不可能！”
“了解了。”警察顿了下，“那么昨天下午的17.13分，你在哪？”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当天有没有提前放学？”
“没有。”
“噢……”
陈舒成绩很好，一般在这个时期，在学校里他是会有些优待的，但警察没有多问。本次袭击的作案对象已经很明显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例行讯问，按流程是必须要做的。
“最后一个问题，公安机关是否在对你讯问期间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和合法权益？”
“是。”
滋滋滋的打印声响了起来。
“拿着笔录，仔细看一遍，和你说的一不一样？没有问题的话，签字按印。”警察扭身，指了指他背后墙上的摄像头，“然后对着摄像头说，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所说的相符。”
“好了。”
“好了？”
陈舒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的窗，来时天还亮着，现在已经黑了，外面大雨瓢泼，雨点被风吹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的往下流，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小虫子。
“好了，我叫同事送你回去吧，不影响你学习。”
“警车啊……还是不麻烦了。”
“我们也有便车的。”
“我打个车就是。”
“没事没事，不要紧张，不要害怕。你们临近大考的学生最金贵了。你成绩又这么好，不把你照顾好社会要谴责我们的。”年长的警察起身了。
“好、好的。”
走出警所大门，雨声一下变得清晰而聒噪，尘土味扑面而来，台阶都被溅起的雨打湿了。站在门口的陈舒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年轻的警察举了把黑伞，很亲切的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往前踏出一步，踩进了雨水里。
陈舒跟他走上一辆白色老旧轿车，才走几步，身上就淋湿了。
车子无声无息的启动。
陈舒仍然有些不放心的问：“罗警官，我的嫌疑大吗？你们知道凶手不可能是我的，这个一看就是普洛人干的，他们最近经常搞这种袭击。”
“不要太担心，专心备战大考吧。”
“好吧……”
陈舒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雨中飞速后退。
现在是20年4月下旬，刚刚入夏。
这是一个有着修行者的世界，不过它已经发展到了现代，目前文明进程不低于穿越前的地球。
这个国家叫益国。
脚下这片土地位于益国西南边陲，沅州，白市。
白市是沅州的首府，依湖而建，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也曾一度辉煌过的城市，现在是全国知名旅游城市之一。
普洛这个国家民风本就彪野，境内宗门教派横行……
李嘉图这个人陈舒也不熟，他们之间的交集源于半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但今天下午突然听说李嘉图和他的父亲昨日一同遭遇了袭击，傍晚时陈舒就接到了传唤。
袭击方式明显是普洛人的手笔，这是一个学生模仿不来的。
陈舒想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白市在近代也属于最先发展起来的城市之一，镜海区又是白市的核心区，建于很早之前，窗外这些街道和两旁房屋都布满了岁月流逝的痕迹。只是雨实在太大，好像要将一切都冲干净似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路过一个工厂，墙壁上还隐约能看到褪色的红色字迹，写的是：
旧时代已经远去，欢迎来到新时代的黎明！
车停在小区门口。
年轻警察转头瞄了陈舒一眼：“大考加油！伞给你吧？”
“不用了谢谢。”
陈舒朝他点头，很有礼貌。
打开车门，风雨灌入，他低头仔细寻找落脚地，实在为难，索性再次一脚踩进水里。关好车门后便将书包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小区门口跑去。
怕他多淋雨，保安大叔提前给他打开了门禁。
总算回屋了。
“呼……”
陈舒长出了一口气，换上拖鞋，随手拨一拨打湿了的头发，走进客厅。
一个很显年轻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荧绿。
“陈教授，看股票呢？”
“回来了啊。”
“啊。”
“怎么样？”
“例行讯问而已，说问题不大。”
“心态放正。”
陈舒的父亲淡淡说了句，便不再出声了，继续盯着他的手机。
陈舒也回了房间。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聊天软件，有条消息，来自青梅竹马——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一点点
清清：现在才到？
陈舒：耽搁了
清清：噢
陈舒：明天不上课，来找你玩啊
清清：好
……
次日。
陈舒从床上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昏，好像做了些梦，又好像没有。
窗外还是黑的，城市灯火通明。
雨已经停了，世界格外干净。
陈舒抬起手臂看了看表，又看了眼窗外——已经是第二天了呀，但黎明应该还有一会儿。

第二章 有个青梅竹马
上午九点。
气温还没变得炎热起来。
陈舒随便套了一件薄外套，出门扫了一辆单车，慢悠悠的骑着。
雨后的世界变得好清爽，而初夏的太阳正正好，地面刚刚被烤干，全然看不出昨晚大雨的痕迹。
宁清的家不近不远。
尾随业主进入一个益国常见的宅院小区，大概相当于别墅区，里面都是中式小院。陈舒沿着落满花瓣的内部道路走着，很快来到一间小院前。
“咚咚！”
十来秒钟，门就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高挑而清丽的女子，表情平静的看着他，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
陈舒咧嘴一乐：“这么快？”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放着一颗糖：“给你带了个陈皮糖，酸唧唧的。”
宁清接过，她的手洁白纤细：
“在给花打药。”
“难怪。”
陈舒从她身边挤进院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一走进去，满是清润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
一只白猫懒洋洋躺在草坪上。
宁清合上院门，转身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微微向下，停在他背后某个位置：“你衣服开线了。”
“哪？”
宁清没有吭声，用眼神直直盯着。
根据她的指引，陈舒找到了外套右侧方的一个小口子，上面的线裂开像是蜈蚣的脚，他记得是上周体育课弄坏的，找到之后他便完全不将之放在心上了，打了个呵欠说：
“管它的呢。”
正好气温渐渐升上来了，他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宁清看着他的动作，继续问道：“听说你昨天被警察抓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听同学说的。”
“谁啊？你又没去学校上课。”
“班长。”
“她？脚崴了能说成腿断了。”
“所以？”
“例行讯问而已，问题不大。”
“真的？”
“人家警察叔叔都这么说，我会骗你吗？”
“经常。”
“反正这次没有。”
陈舒摆了摆手，弯腰看起满院的花来。现在正是月季开得最好的季节，可惜昨夜雨太大，不少花被水沤烂、被风吹散，最少也被风雨打出了黄褐色的伤痕，变得很难看。
这里的花多是月季。
宁清依然站在他背后，注视着他弯腰的背影，声音清清淡淡：“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哎呀知道。”
“知道什么？”
“你心里有个盆。每当我捉弄你、糊弄你、欺骗你，你都会当做不知道，但是每次都会往这个盆里加一点水，等盆里的水满了，我就会倒霉。”陈舒皱起眉头，不忘补一句，“烦人得很。”
“你知道就好。”
宁清不再多说什么。
这个姑娘是很高冷的。
没有多久，陈舒在花园里看见了一盆奇特的花，它呈现出一种塑料感很强的蓝绿色，像是一种叫做蒂芙尼蓝的车漆颜色，或者知更鸟蛋的蓝色，印象中花卉不太会有这种颜色。
“这是什么花？”
陈舒很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深眠花。”
“为什么叫深眠花？”
陈舒凑过去嗅了一口，有一种清淡的香，他不由多闻了两口：
“还挺好闻！”
宁清瞄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因为它的花香平常释放得缓慢，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但如果凑近了深吸，大量的花粉会使人迅速陷入昏迷，普通人只需闻一口，就会陷入深眠，不省人事。”
“嗯？”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假的吧？
紧随而至的，是大脑开始变得昏沉，好像不想再提起任何念头，同时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
“这……”
陈舒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很快他连坐在地上的动作也保持不了了，完全倒下，躺在石板上——视野里是一大片初夏的天空，浅蓝色，白云如纱，院旁高大茂盛的蓝花楹也入镜了一角。
“喵？”
一旁的长毛白猫扭过头来，疑惑的盯着他，可很快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舔舔自己的爪子，继续半眯眼睛，晒着自己的太阳。
它觉得太阳很舒服。
宁清走过来，从陈舒身上跨了过去：
“放心，无害的。”
然后又从他身上跨了回来：
“而且静心养神。”
陈舒睁着眼睛，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只有眼珠子才能动弹。
和煦的阳光照在他面门上，温暖而不灼热，让他想起了之前和同学吃完午饭、躺在操场上虚度午后时光的日子，真是美好。
果然静心养神。
既然反抗不了……
陈舒连眼睛也闭上了。
隐隐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停在了他的身边。陈舒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更青涩的面容，是一个弯腰歪头盯着他的小姑娘，小姑娘站得离他很近，和她姐姐一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姐夫你在干嘛？”
不远处立马传来宁清的声音：
“不许乱喊。”
小姑娘完全没有理会她，就像是没有听到，依然保持着询问陈舒的动作表情。
陈舒：……
随即见到小姑娘微微抬头，瞄向了旁边的深眠花，沉默了几秒：“姐夫你也闻了深眠花吗？”
又歪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陈舒的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
脚步逐渐远去。
不久后她又回来了。
陈舒只感觉有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两只手变成一只，接着给他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
陈舒：……
大约过了半小时。
陈舒渐渐恢复体力和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艰难的坐了起来，试着开了下口，可以说话，于是立马对宁清宣示了自己的不满：“有你这样的吗？我还给你带糖来着，你就……”
话没有说完。
陈舒扭身时只见到宁清坐在石凳上，正是最青春耀眼的年纪啊，即使坐着，曼妙的腰身曲线也十分扎眼，而她一手托着陈舒的外套，另一手捏着针线，她的皮肤雪白，没有一点瑕疵，在初夏阳光的照耀下有着耀眼，五官亦精致极了，紧抿着薄唇，穿针引线的她，满眼都是认真。
画面安静得陈舒不忍打扰。
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宁清微微转头：
“怎么？”
“我忘了……”
“哦。”
宁清收回目光，刚巧缝完，她捏着线头一拉，原本开线的地方便一一合拢，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将线头也处理好后，她就在自己的腿上将外套折好，同时轻飘飘的开口问他：
“这个天的太阳，晒得舒服吗？”
“还好……”
陈舒挠了挠头，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打完药洗手没有？别弄到我的衣服上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
下午时分，天气又变得阴沉起来。
“你该回去了。”
“还没吃晚饭呢。”
“我要给花埋点缓释肥，趁着没下雨，没空陪你玩了。”宁清说道，“回去好好准备大考吧。”
“不行。”
陈舒一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一朵花，时而闻一口：“我现在心情挺乱的，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到过几天的大考，我又没像你一样被提前招录。所以要在你家多玩一会儿，舒缓心情。”
“……”
宁清看着他，眼波流转，但没有出声。
“你埋你的缓释肥，我去找潇潇玩。”
陈舒拍拍屁股起身往屋里走去。
潇潇正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小姑娘比姐姐要矮不少，只有一米六左右，穿着居家的宽松短裤，同样宽松的条纹衬衣，只到肩膀的头发使她这身打扮有些中性化，两条雪白娇嫩的腿盘在一起，双手抱着一袋薯片。
“姐夫，吃薯片吗？”
小姑娘大方的把薯片递给陈舒。
“不吃。”
“哦，姐夫你要大考了吗？”
“只有几天了。”
“加油啊。”
“考上请我吃饭吗？”陈舒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帮你用点你的零花钱。”
“可以。”
“诶你几岁了来着？”
“十五了。”
“噢……”
陈舒点了点头，印象中潇潇是跳过级的，和她姐姐一样，学习很好，修行天赋也很强。
“姐夫你要看什么节目？”
“我不看，我看看书，不然你姐姐等下又要说我，她嘴多得很。”
“对的。”
小姑娘深感赞同，同时仰着头，目光追随着陈舒往楼上走的身影，嘴巴一直嚼着薯片。
直接走进宁清的房间，陈舒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在书桌上看见一摞书，拿起看了看，最终选中了放在中间的一本，叫《历年法术原理竞赛的那些刁钻试题（附答案）》。
刚巧刷刷题。
走到楼下，陈舒和潇潇随口闲聊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
“你没有作业吗？”
“晚上再做。”
“噢……”
陈舒低头看起了书。
这些题还真刁钻，虽不主流，甚至缺乏实际意义，但换换脑子也是好的。
时间不觉流逝。
给花埋缓释肥是个麻烦的事情，尤其一院子的花，等宁清全部做完、洗完手走进客厅时，陈舒正看得津津有味，宁清凑近来扫了一眼他手中捧的书，没有什么表情，只说道：
“要下雨了，快回去了，不然又要淋雨。”
“是吗？”
陈舒看了眼外面天气，果然乌云早已开始堆积了，这湖边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
于是他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说：“我要把这书拿回去看看。”
“我还没看完。”
宁清拒绝了他，并补了一句：“你大考在即，这里面的内容都远远超纲了，基本不会考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倒也是。”
陈舒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把书放下了：“那我考完再来拿，你抓紧点看。”
“骑我的车。”
“要得。”陈舒都走出两步了，又突然停下，“对了，明天记得去学校，要拍毕业照。”
“嗯。”
骑上宁清的迷你摩托车，跟骑狗似的，按下开机键，灵力识别，真正的无钥匙启动，小摩托车的仪表盘亮了起来，右手一拧就蹿出去了。
外面风很大，骑车舒爽得很。
刚到小区里面，把车停好，就见一颗雨点砸了下来，在干燥的地上溅出一个花瓣似的湿点。陈舒连忙锁车，一不留神的功夫雨就变得急促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一时间满世界都是雨的噪声。
……
雨声哗啦。
潇潇假装在看纪录片，假装在吃薯片，其实目光一直悄悄锁定姐姐，看着姐姐拿起姐夫看过的那本书，转身往后走——虽然姐姐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完了要扭头才看得到了。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假装扭头的时候，只觉脚步声忽的一滞，随即楼梯上传来姐姐的声音：“你要是闲，就去把作业写了。”
小姑娘身体一抖，手里的薯片都晃了下，连忙专心看吃起薯片来。
脚步声这才继续响起。
回到房间之后，宁清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这本书。

第三章 时间胶囊
“陈教授，又在割肉呢？”
“你怎么又淋雨了？”陈教授暂时将目光从手机后面抬起来，声音温吞，“马上就大考了，这段时期最好不要到处跑，也不要在外面吃东西，避免生病。近期沅州也危险得很，不要在外面晃。”
“哦哟！罕见！”
“……”
陈教授又将头埋了下去，懒得理他，专心看着手机，只传出声音：“之前给你说的，叫你在飞信上加时谦叔叔好友，你加了没有？”
“加了。”
“说话了吗？”
“说了两句。”
“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晓得了。”
陈舒又走回了自己房间，在床上躺下。
他的房间是很整洁的，因为本身就没多少东西，倒是阳台的茶几上散乱的堆着很多书，垃圾桶里有着不少揉成一团的笔记本纸页。墙边摆着张书桌，书桌上的书倒是整齐码放，还有台电脑。
陈舒拿起一本物理课本，翻看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聊。
来到了一个玄幻世界，竟然还要学物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这里虽然是一个存在灵力和修行的玄幻世界，但上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依然是适用的。造物主并没有因为人们可以修行、可以使用灵力和符文就剥夺了人们借助物理规律的权力，而是两相结合，使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变得更庞大，更完善。
于是这个世界同时存在地球的物理科技，也存在独属于他们的灵力符文技术。
例如外面地上跑的小车，但凡有轮子的，其实本质上都是电车，只是能量以灵力的方式存储，用的时候再由灵力转化为电，续航非常长。但头顶的灯就不一样了，它是纯粹的灵力灯泡，发光符文直接使用灵力发光，简单且耐用。符文本身并不会损坏，也不会有性能衰减。
总的来说，二者择优选择。
陈舒捧着书，有点看不进去。
刚才在宁清那里翻看她那本试题集，绝大多数的题他都是秒会，可也看到一些真的很刁钻的题，有些一看就难度极高。有关法术的内容对他的吸引力总是比手上这本物理书要强很多的。
越想心里越痒。
平常的陈舒是个比较懒的人，没遇到问题的时候就算了，可一旦遇到了，不把它想清楚，是会难受很久的。而要是成功解出来了或者想通了，就会很有成就感。
“不看了。”
陈舒扔掉物理书，索性翻身而起，打开电脑，也翻开笔记本，拿起钢笔，开始解题。
天色渐渐黑了，雨声淅沥。
中间吃了顿晚饭。
笔记本又薄了几分。
半想半查，基本把所有的题都解决掉了，有一道实在想不出来网上也查不到的，则去询问了下时谦老师，顺便也沟通一下感情。
时谦老师是陈教授以前的大学同学，陈舒很小的时候还见过他一次。
两人都是学历史的，就读于玉京学府，这是益国最好的几所高等学府之一了，由于这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地位，基本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学府之一了。后来陈教授走了本专业路线并且回了老家沅州，现在成了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也是全国最有名的历史学者之一。时谦则留在了玉京学府任教，不过执教方向并不是历史系专业，而是古修行系。
陈舒是打算考入玉京学府的，并且想要报修法术原理学，到时候时谦很可能会是他的老师。
“舒服了！”
陈舒休息了一会儿，手机闹钟响起，他连忙在床上盘腿坐下。
现在是每天的修行时间。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等级划分为九级。
这不是人为划分的，是很自然而然的——
修行者走上修行道路之前，需要有一个漫长的熟悉灵力、掌控灵力的准备过程，准备完成之后，就可以尝试开辟灵海。直到开辟灵海之后才可以称之为正式的修行者。
但在灵海开辟成功之后，它的容积却并不会随修行而线性增长，所以修行者会在逐渐进步中到达瓶颈，必须要再次开拓灵海。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每开拓一次，灵海就会增大一次。
并且在开拓灵海成功时，会听到仿若金铁般的声音，所以灵海的限制也被称为灵海锁。
晋升是个冲开门锁的过程，在古时候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慢慢的磨，把它磨开，只有少数大宗门的优秀弟子，能够得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辅助，大大节省磨开灵海锁的时间和精力，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每开拓一次，即视为晋升一级。
据说最高能冲开九次门锁。
在古时候，历朝历代流行九品官阶制度，于是修行者也沿用了九品制。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那时候你是几品修行者，在这个国家基本上就真的能享受到几品官员的社会地位。
可千万不要小看朝廷官员，在古时候，大一统的中央朝廷基本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最强势力了，没有谁敢说不服。
到了现代，则废除九品制而改为了九阶制，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陈舒目前位于二阶顶端。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修行从娃娃抓起”的说法，倒是学武有这个说法。
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生理原因：研究表明，灵海介乎于躯体和灵魂之间，而灵魂和躯体一样，都需要随时间慢慢发育，一个成熟的灵魂和躯体才能开辟出成熟且健康的灵海。在古代人们就摸索出了规律，太小就急于开辟灵海是不行的，小时候应该好好的打牢基础才对。
二是心理原因：开辟灵海非常痛苦，那是深入灵魂的痛苦，并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育。并且思想尚未发育成熟的人，也不见得能很好地控制与利用修行者带来的强大力量。纯粹的善和纯粹的恶往往都来源于孩子。
还有一些细碎的原因。
一般人们认为，最适宜开辟灵海的年龄段是男性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女性十七到二十岁之间。
益国绝大多数人在大学之前都是打基础，并学习一些文化、数理和有关修行的理论知识，进入大学后才会尝试开辟灵海。
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在进入公立大学后会免费得到一支辅助开辟灵海的药剂，由政府买单。以现在的技术，灵海开辟辅助药剂比古时候那些灵丹妙药靠谱许多，只要基础打得到位，并且通过测试，开辟灵海的概率高于百分之九十七，节约大量苦磨时间，且后续几乎没有副作用。即使当时可能因为个人体质原因出现不适症状，在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为你保驾护航。
这时候大概20岁。
陈舒虽然目前还不到三阶，但已经可以说远远领先同龄人了。
只是有些心疼自费的灵海开辟药剂。
哦不是我出的钱啊？
那没事了。
在修行方法方面，现代也已经做得极为发达，无数大拿耗尽心血，总领百家之长，将古代各大宗门派系的立派之本、不传之秘全部拿了出来作为参考，就连国外的修行方法中但凡有什么优点也一并拿过来，再结合现代的先进理论，最终才有了这本以古代秘宗修行灵法为基本所打造的现代修行灵法。
并且它还在不断更新迭代。
陈舒只接触到前两阶，效果倍儿棒。
大约凌晨时分。
陈舒离开修行状态，这时他的心神已经极为疲惫，仿佛灵魂也萎蔫了，一点也没有舒服的感觉。
随即他拿出一颗闪烁着奇异色彩的水晶，将自身绝大部分灵力注入这颗水晶中。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灵海又变得空虚了。
“难受。”
这个世界的修行就是累人且枯燥的。既不像前世看过的小说中那样，打坐比打扑克牌还要舒服，不知岁月流逝。也不像一部游戏，每次修行都能看到进度条的增长，感知不到收益的付出最是难熬。
每个人每天可以修行的时间最多只在四个小时左右，与修行等级无关。高阶修行者效率更高，但时间还是一样的。
所以每天都必须要坚持，用习惯来抵消对它的抗拒心理，用内啡肽来抹平它带来的煎熬，一天都不可以松懈。
要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之所以叫修行者，修行体系之所以让陈舒感到熟悉，还要提到五千年前的圣祖皇帝——
圣祖皇帝在完成对这个文明的创建过程中，在创造文字、文化的过程中，也顺便用了大量陈舒熟悉的词来修饰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超自然体系’，使得它听起来就像是陈舒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内容。但具体到实质上，则会有许多和陈舒认知相悖的地方。
……
周一，上午。
白市第七英才学院，四年级一班，倒数第二排靠墙。
这是整个沅州最好的英才学院，大概相当于前世的高中和大学的结合，简称才学，四年制。陈舒所在的班是全校最好的一个班，这个世界没有近视眼这个说法，重点班也没人吵闹，位置前后全看身高。
“近代史是重中之重！
“必考的呀！
“尤其是我说的这几位，这几位，纸钞上都看到过吧？有关于他们的东西，必须，全部，牢牢背下！”
这是一堂历史课。
修行者还要学历史……嗯听起来好像也没毛病，古代修行者也要学的吧。
反正陈舒是完全没有听的欲望，老师也不管他，全国知名历史学者的儿子，历史书里面泡大的，估计历史造诣比他还高一大截。
于是陈舒用手杵着下巴，一边低头看着生物笔记，另一只手握着前排女生的头发，无意识的玩耍着。
前排女生不喜，反手拍掉他的手。
陈舒过一会儿再握上去。
前排女生再次拍掉了他的手，并将头发抽到了前面去。
陈舒并不在意，再抽回来就是。
“啪！”
前排女生这次更用力一些，拍掉之后，还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很不满的表情。
陈舒对她咧嘴一笑。
再握上去，她就懒得理会陈舒了。
如此一直握到下课。
“合影啦！”
女班长起身大喊起来：“大家到运动场靠近主席台的观众席集合。”
陈舒立马站起身，拍拍前桌女同学的肩膀。女同学的桌子上只摆着一本《宇宙假想》，此外一本书都没有，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走了！”
陈舒走在前面，宁清跟在后头。
实在是恼他，宁清忍一时越想越气，在出教室时冷不丁从后面狠推了他一把，也只把他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
来到运动场主席台旁边的观众席上，大家在阶梯座位前站好，都打扮得青春洋溢。最前面一排坐的是各科老师和学校领导，也穿上了自己最隆重的一身装扮，有几位老师平常衣着很随意的，也罕见的穿上了正装。
陈舒和宁清站在一起。
“大家站好别动！
“注意——
“三、二、一！”
陈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宁清则依旧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哀乐。
“咔！”
“我们多拍几张啊！
“三、二……”
陈舒伸手搂住了宁清的肩膀。
“一！
“咔！
“很好很好！
“大家坐下再拍！”
同学们纷纷坐了下来。
宁清转头看了陈舒一眼，没有出声，依然坐在他的旁边。
十分钟后，照片拍完，大家散去，各自往教室走，还要接着上课的。
宁清对陈舒说：“我回去了。”
“嗯？多上两节课呗！”
“你要扯我头发。”
“还有个填时间胶囊的环节呢。”
“……”
宁清便默默跟着他往教室走，又坐回原位，不出意外，这个人又抓住了她的头发。
“大家认真思考，可以写下自己的理想或追求，也可以激励一下自己，或者写一段话送给未来的自己。我们学校会以班级为单位为大家妥善保管这些时间胶囊，至少，至少二十年后，大家如果回到母校，可以拿回这枚胶囊。”
宁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看来，都是些无聊的环节。
可陈舒不这么认为，在背后戳了戳她：
“认真写。”
宁清没有理会。
直到陈舒又戳了戳她，她才不耐的嗯了一声。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笔纸沙沙。
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基本上是整个沅州天赋最好的一群学生了，每个人的未来都有无限可能——今年二十，四十岁之后的自己会在哪里做什么呢？还会记得这一刻坐在教室里的自己吗？

第四章 猫先生
家中。
陈教授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陈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教授瞄了他一眼，对大考临近却还有闲心思看新闻的他没发表什么看法，只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大了一点。
“近日雨季来临，我省多地遭遇强降雨……
“我国生育率继续走低，如何解决不愿结婚、不愿生育的问题，是当前重中之重……
“玉京时间今天上午9点21分，我省彭城市再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彭城市著名企业家陈嘉楠先生遇害。这是自两国关系恶化以来我省遭遇的第四次袭击。据现场残余灵力勘测判断，袭击分子使用的武器仍然是来自蓝国的曳光发射器，或为蓝国军方修行者掌握的曳光术。目前仍未抓到袭击分子踪迹，相关调查还在进行中，本台将持续为您关注……
“大考将至，我省多次遭遇袭击，目前已临时抽调军方力量，将在全省境内进行排查，大考期间也将共同值岗，一定要在大考期间保证考生的安全与大考的顺利进行……
“但也要提醒考生……”
陈教授扭头看了陈舒一眼：“前天的袭击，目前还没有普洛的哪个民间势力站出来对此宣布负责。”
陈舒点了点头：“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干的。”
这个很正常。
普洛民间一直有几个宗门教派实力不错的，对益国的报复性袭击肯定不止一个宗门参与，不过他们的手段都是一样，都是找些炮灰偷渡入境并使用蓝国开发的曳光发射器进行袭击，免得被益国摸清幕后身份，直接一锅端。
并且这些袭击分子为了保证不被益国官方力量发现，一旦成功进入益国境内，是不会再和组织有任何联系的。
袭击地点和对象全都由自己决定。
唯一共同的便是蓝国的曳光发射器。
曳光发射器是现代法术“曳光术”的量产武器运用，让普通人或是没有修行过的武者也可以进行远程攻击。
这门法术的原理既借鉴了益国古代类似掌心雷的法术，也借鉴了不少他国术法，最终才有了这个各国军方都在使用的现代法术。
但各国推行的曳光术都不一样，有细微差别，各有优缺点。
蓝国的曳光术是极其优秀的，弹道稳定，射程远，威力很强，残余灵力的辨识度极高，技术封锁也很严密。
“今天的沅州新闻播放完了，感谢您的收看。
“再见。”
陈舒拍拍屁股站起来，回到房间，拿起一块晶盘，像是U盘一样，便又往外走：“我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没有得到陈教授的回应。
真是的，普洛人到处搞袭击，都不担心一下儿子的人身安全。
走到街面上，果然看得到有很多警车来往，但凡是可能容纳袭击分子的场所都要仔细排查。各个学校门口也有人守着，坐在车里的警察都是全副武装，不再是平常的防暴手枪的装备，看起来威慑性十足。
陈舒沿着街道一直走，期间买了杯奶茶来喝，遇见一个女主播在路边跳舞，他也毫不客气的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最后来到了一所少年学校旁边的小网吧外，刚好看见有警察出来，他便走了进去。
绕了一圈，果然好多开着的空机子，游戏都没来得及关。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稍稍讲究一点，也不讲究太多。陈舒关掉游戏，插入晶盘，电脑短暂读条之后，自动进入一个界面。
登录，进入深网一个叫做‘宽窄巷子’的网站。
已经有消息在闪烁了。
猫先生：怎么样？还好用吗？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又不在线了……
猫先生：还不上线
猫先生：你这个习惯要不得，你们益国不是人均1.3台电脑吗？你平常做什么工作的？
青菜白玉汤：在
青菜白玉汤：我还没学会，但看起来应该是正品，就是太太太太贵了
青菜白玉汤：另外我不是益国人
猫先生：总算上线了
猫先生：这不算贵好吗？我都没挣你钱，蓝亚管制那么严，整个宽窄巷子有几个人能搞到蓝亚的曳光术？当然你只要发帖说想买，整个网上肯定有很多人找你，问题是你敢买吗？
青菜白玉汤：我现在好穷了
青菜白玉汤：欠你那2000黑金币不想还了，反正你也找不到我
猫先生：/微笑
猫先生：身在益国，在这个特殊时期，斥巨资也要弄到蓝亚军方的曳光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来干什么吗？
青菜白玉汤：/呵欠
猫先生：我想再和你做次交易，你顺便可以把我的钱还上
青菜白玉汤：似乎是笔大生意
猫先生：我需要一套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及其辅助修习方法，我目前找不到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来做
青菜白玉汤：/呆
青菜白玉汤：去找个医生看看吧
猫先生：行？不行？
青菜白玉汤：我哪有那个水平？我倒是可以给你自创一套护体神光法术，但最多相当于古代的水平
猫先生：我会为你提供一套略微落后于当前国际水平的护体神光法术，和一个蓝亚当前最先进的护体神光发生器，你只需要根据发生器进行逆向解析，再修改那套法术的核心符文组
猫先生：我对你很有信心
青菜白玉汤：enmmm……
青菜白玉汤：你咋给我？
青菜白玉汤：我们虽然认识好几年了，但我们只是深网网友，连普通网友都不算
猫先生：能行？
猫先生：我有渠道，你挑一个适当的城市，指定一个可靠的地点，我找人放在那，你随便什么时候去取，当然越快越好
青菜白玉汤：太危险了
青菜白玉汤：加钱
猫先生：3000币，不能再高了
青菜白玉汤：不能保证一定能达到当前最高水平，然后，我要下了，后面联系你
猫先生：嗯
设定好下一次的登录密码，拔掉晶盘，界面自动消失。
陈舒转头往身后看——
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远远的站在身后，看着陈舒用着自己辛辛苦苦攒钱开的电脑，既不想走，也不敢上前去叫陈舒把位置还给他。
“好好学习。”
陈舒走之前顺便帮他下了机。
回到家中，他来到书房，看着上面摆放的一个地球仪，陷入了沉思。
护体神光是一种十分基础的防御手段，即使在益国，也属于修行者们可以合法学习的法术之一。当然了，平常修行者可以接触到的护体神光是很多年前的版本了，估计只比古代护体神光略强，但也够用了，不上战场、不违法犯罪、日常自卫绰绰有余。
护体神光复杂度不高，可能只略高于曳光术，但对于修行者和军队的防御而言十分重要。
自古官方严管防御。
但是这门法术本质上不难呀，以当前各大国的教育水平，能自行优化护体神光、能独自解析护体神光的大佬应该不少。何况只是根据现有法术和发生器进行优化。即使是一些极其落后的小国家，也不可能说全国一个这种人才都找不到。
陈舒的目光从地球仪上扫过。
猫先生在深网上人脉广、财力大，能搞到曳光术和给士兵用的护体神光发生器，说明他的身份不低。身边却又缺乏、或者是有这种人才但不会专门为他解析护体神光，也可能是不方便、不合适，这也能对他的身份有一定的说明作用。
需要好的护体神光，却又不能以正当手段得到。
还有以前合作时泄露出的一些信息。
很好。
猫先生缩小了陈舒的身份范围，陈舒也略微缩小了猫先生的身份范围。
这很公平。

第五章 水晶
“师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天那个学生，我发现他之前就一直有在跟踪、调查李嘉图。李嘉图曾经报过案，说自己可能被他袭击报复。并且我查到他在他们学校的成绩是顶尖的，修行天赋极强。他的父亲是陈锦光教授，在那个年代，名校学历史的学生，大部分都或多或少学习过管制法术，这个世界在他们眼里没有秘密。”
“你能找到这些东西，已经可以了。”年长一些的警察吃了口面，“但如果是他所为，你至少要解释以下几点——
“蓝国军方对自己本国的军用法术和武器管制极严，普洛人之所以能得到，是因为支持他们的本就是蓝国，一个益国学生怎么才能得到曳光术或曳光发射器呢？
“深网上也很难买得到吧。
“如果只是曳光术，通常来说曳光术要求达到二阶中期后期，蓝国的曳光术要求更高，要三阶才行，一个半年前才购买灵海开辟药剂的人怎么可能符合要求呢？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其它可能的。
“然而最后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确实是在17点准时下课，并且和同学一起往家走，期间只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同学还站在外面等他。高阶修行者倒是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南郊。白市不禁飞的话。”
“那也有可能和他有关系。”年轻警察继续说，“比如他通过深网联系到了普洛人，提供了李嘉图父子的详细情报。”
“这件事情非常简单，等到普洛某个不敢露名字的宗门站出来对此事负责，就结案了，我们也解放了，皆大欢喜。”年长一些的警察一边吃面一边说，还剥了颗蒜，“不过你的想法还是挺好的。”
“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会站出来宣布负责的。”
“不要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了，人家马上大考，成绩顶尖，前途无量，而死伤的那两位，谁都知道是什么德行……”
“是。”
年长的警察瞄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继续吃面。
……
回到卧室，在开始今天的修行前，陈舒的思绪又飞到了远方。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李助和俞同是他的同班同学，要说交情有多好吧，也不至于太好。平常一起去竞技馆打打游戏，也是很欢乐的，有时候会在路上或竞技馆里一起吃个饭。陈舒还挺喜欢和这两个同学玩。
有时候宁清会关心一下陈舒学习，他们也帮陈舒打打掩护，自然是瞒不过宁清的。
可是有一次从竞技馆里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还在讨论着下次躲到哪才不会被女巫发现呢，就见两道车光飞速撞来。
对方毫无减速痕迹。
陈舒自是身手敏捷，可两个还没开辟灵海的同学哪里躲得过去，陈舒也只来得及拉了一把离得近的俞同。
车光散成碎片，刺眼极了。
李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俞同身受重伤，前些日子出院了。
多亏医学技术发达，活死人不成，肉白骨还是问题不大。
陈舒去看望了他，基本上不会对后续生活及修行造成影响，但复读是跑不了的。
肇事者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又喝了酒又磕了药，并且逃逸致人死亡，虽然家境很好，但也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个世界人均寿命更高，二十年不算长，但当时陈舒也觉得，差不多就这样吧——虽然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和他同班本应该前途无量的人，一个老实本分的家庭，可他也算得到该有的惩罚了吧？
法律就是这样写的啊。
直到几个月前，陈舒又看见了他。
你猜怎么着？人家出来治病的。
顺便换了一辆新车。
有时候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人，生命的尽头藏着人类之间的终极平等，这个年代，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陈舒还没有忘掉李助临死前对他们说的话：“不要饶过他……”
他当时点头了的。
俞同也这么说，不要饶过他。
俞同的意思是不要签原谅书为他减刑，大概李助也是这个意思吧？于是陈舒也这么做了，坚决没有签原谅协议。
后来陈舒也去投诉过，上访过，还试图寻求过网络的帮助，用处不大。
益国的法治赶前世还是要差不少，所幸，某一领域全国知名的学者还算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大家都很尊重，陈舒在这个过程中也没受到什么为难。倒是俞同家境普通，在声援配合他的时候承受了很大压力，啧，说出来都觉得脏。
陈舒真的是个很懒的人。
早特么知道这么麻烦，就不答应他了，反正都要死了，糊弄一下算求。
答都答应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没办法的。
重活一世实属不易，要好好的活。
不止是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吃得好，要玩得好，要睡得好，要念头通达，要内心坦然。
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念头太不通达了，内心太不坦然了，觉都睡不着的。
现在好了。
李嘉图死于意外，皆大欢喜。
感谢普洛人。
老天有眼。
“呼……”
陈舒长呼一口气，抛出杂念，开始今日修行计划。
益国修行法世界通用，严格来说属于捕捉法的一种，利用灵魂力量，主动从天地间驳杂的灵力中吸收适宜自己的灵力，那些和自己不够匹配的自然灵力则被过滤掉，使得转化过程更轻松。
是一种优于吐纳法和吸引法的修行方法。
四小时之后，再将灵力灌入水晶中。
这颗水晶也不是寻常水晶。
陈舒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它，那会儿陈舒还没苏醒多少关于上一世的记忆，他还是个比较接近正常小孩的小孩。印象中爸爸妈妈都觉得这是他从哪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印象中他还把这玩意儿搞丢过、扔掉过，可它总会自动回来。
后来才慢慢想起，自己上辈子就见过它，认识已久了。
经过长期摸索，倒是发现了它的一些妙用。
几日之后。
清晨。
终于有个普洛的民间组织站出来对近期的这两场袭击负责了，在他们本国结结实实的吸了一大波脑残粉。
陈舒对此没有多作理会，他吃过早餐后便坐到电脑前，登录上了深网的“宽窄巷子”。
就懒得去网吧了。
这是位于深网上的一个街道式交易平台，界面、功能和交易方式与常见的购物网站有较大不同。它不是深网上最大的交易平台，但因为它上面的内容相较其它网站更为和谐，管理也更规范一些，位置更靠“浅网”一些，陈舒很喜欢这个网站。
在这上面可以买到、贩卖很多违法违规或现实中不太方便的东西，不容易被警方追踪到。
但是满地都是骗子和白嫖怪。
被坑几率极高。
陈舒的昵称叫做“青菜白玉汤”。
是前世看过的第一本网游小说中主角所用的ID。
“猫先生”则是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一个交易对象，在深网上，这种稳定且靠谱的交易对象是非常重要且难得的。
有时他会向猫先生售卖一些知识向的内容，以获取收益。没办法，修行太费钱了，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承担得起的。但是近两年来猫先生发布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这家伙的钱越来越难挣了，逼迫着陈舒学习进步。陈舒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进步得记他一份大功。
有时他也在猫先生这里购买或白嫖一些在益国不方便得到的修行向知识。
对于猫先生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陈舒倒是兴趣不大——这个世界太大了，智慧生物多样化，也许他们一生也不会有现实交集。
互相猜测身份不过是闲时的情调。
读条结束。
又有几条未读消息在闪烁。
猫先生：在吗？
猫先生：你他妈又不在，说好今晚八点，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猫先生：麻了
猫先生：第二天早上好/阴阳怪气
陈舒打了个呵欠。
青菜白玉汤：昨晚在看有关护体神光的法术原理，一时入了神，回过神来已经很晚了，就先睡了
猫先生：辛苦了
猫先生：时间地点？
青菜白玉汤：至少得大考之后吧，大考期间边境线上这么严格，到处都很严格，怕出意外
猫先生：继续
青菜白玉汤：你说靠海方便，所以定在海兽港吧。海兽港城外有一座南山，南山上有一片公墓，三区1999号墓地，就是最顶上那片墓地进门的对角线处，将东西藏在那附近，藏好，不要放在墓碑前面，有些人专门偷祭品的
青菜白玉汤：能行？
青菜白玉汤：你可以先用卫星地图和实景地图看看具体位置，用益国的，很清楚
猫先生：我得确定一下
猫先生：上午十点再和你联系？
陈舒又打了个呵欠。
今天益国大考，非得上午联系，很难说“猫先生”有没有测试他是否与大考有关的意思。
青菜白玉汤：可以啊
关掉电脑。
陈舒拿起一个小包，带了把伞，出门了。
这座城市仍然大雨瓢泼，雨雾使得路面上好像始终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氤氲，街道十分安静，没有一辆车鸣笛。
只有嘈杂的大雨声。
忽有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隆！”
原以为是雷声，却比雷声更沉闷，更长更绵，惊扰到了许多行人。
陈舒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似乎来自镜海对面。
轰隆声渐小了，陈舒没空多想，继续撑着伞迈开脚步。
很快有车停在他身边，看出他是考生了，询问他去哪个考场。因为考场离家总共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陈舒道谢婉拒了。
大考开始了。

第六章 圣祖方体
对于大考陈舒还是很有信心的。
益国不分文理科，也没有文理科综合试卷，每一科都有单独的试卷或测试方式，只是分数占比不同。
大考总共持续四天。
第一天上午考历史和地理，下午考生物和物理，物理中包含了前世的化学。
一次性发两张试卷。
陈舒的历史不用说。
纵观人类发展，地理和文明往往相互成就，也不用说。
生物和物理只能说中上或中等，倒不是这两科学不好，只是他的一天毕竟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其他方面占了过多精力，就难免会冷落一些学科。
第二天则考文学和数学。
这两科陈舒都还不错。
数学能拿接近满分吧。
文学太过主观，就不好说了。
第三天测体能，测灵力天赋，还要考品德和一门选修的艺术课，陈舒当初选的是音乐。
体能和灵力天赋能拿多少分，取决于总分有多少分。
品德很难拿低分，而音乐这种东西，上辈子就快学吐了，也很难不拿到高分。
第四天考灵理和符文。
一个主要关联修行等阶，一个主要关联灵力应用。
灵理也会有少许主观题，不好拿满分。至于符文基础，陈舒可以说自己比一般大学里主攻符文原理的教授造诣更深一些。
不考外语，普天同庆。
满分1350。
如果是算总分的话，距离玉京学府的热门专业可能有点悬，然而益国的录取采用双筛制。
即两次筛选。
一所大学要录取你，首先对总分做出要求，这个要求一般会低一些，很容易通过。通过第一重筛选之后，学校会根据你所报的专业针对一些特定学科进行分数筛选，这个要求就很严格了。
听起来挺麻烦，其实很简单。
学校首先保证招收进来的人不是只会某一科、其它每一科都一窍不通的傻子，随即再针对性的挑选出最适合这个方向的优秀人才。
说实话，陈舒第一天交一张白卷都行。
一番仔细的检查过后，进入考场，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开始等待发卷，一点不慌。
核对身份。
历史和地理试卷发了下来。
先看历史。
第一题填空：
1、圣祖出生于：
公元前134年。
送分题。
圣祖相当于前世三皇五帝级的人物了，他在134岁时统一中洲西部，建立夏朝，并整合修行体系，创建文字和文化，是这个世界中央华夏文明的起点。陈舒十来岁的时候就借着陈教授的便利、疯狂翻找过一切和他有关的记载与物品，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一个人比陈舒更了解这位祖皇帝了。
可惜现在是5020年。
五千多年啊……
他离陈舒还是太遥远了。
陈舒很想认识他。
……
写完历史试卷，都不用检查，陈舒立马开始了第二张试卷。
……
傍晚时分。
陈教授和魏律师给陈舒做了些简单但有营养的晚餐，算是表达对儿子的关心，清淡得一比，一点都不好吃。
饭后陈舒也没有复习的意思，把碗一洗，又坐在沙发上和陈教授看起了新闻。
一边看一边和清清聊天。
清清：感觉如何
陈舒：人家说了，没考完不许问感觉，容易导致考生心态出问题
清清：所以，感觉如何
陈舒：简单得很
清清：叔叔有没有开车送你去学校？
陈舒：我自己走路去的
清清：淋雨没
陈舒：下雨我不知道打伞吗？
陈舒：/你个傻逼
沉寂了几分钟，见清清不回他了，陈舒不慌不忙的继续打字：你今晚吃的什么？
清清：外卖
清清：酸辣土豆
陈舒：一下觉得我吃的这玩意儿竟然还不错
聊着聊着，突然听见新闻里说：“今日上午八点零四分，因为持续出现的降雨，导致我省白市市游龙区、位于镜海对岸的美人山出现了严重的山体滑坡，事故造成沿海路西段阻断，两辆车被掩埋，据生命探查，车上四人均不幸遇难……”
陈舒抬头瞄了眼画面——
美人山的半边山体都已滑落，泥石流直接越过山脚的沿海公路，流进了镜海当中。
场面触目惊心。
可是山体上那又是什么？
一个十分方正的黑色尖角？
便又听新闻上说：“同时本次山体滑坡也让一个古代遗迹重见天日，据专家推测，极可能是圣祖方体……”
圣祖方体啊……
陈舒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教授。
“差不多吧。”
陈教授依然看着电视，语气十分淡定：“下午他们请我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座圣祖方体了。不过现在只露出了方体的一个角，具体的发掘要等到雨停之后。”
“噢……”
陈舒点了点头。
圣祖方体，是一个正方体的遗迹，长宽高都在两百米左右，若是落在地上，占地面积大于一个大学常见的运动场。
对于它具体是什么，尚且没有定论，大家对它猜测不一。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当年的藏宝库；
有人认为这是圣祖害怕自己的事迹未来湮灭在历史长河中，于是特意修建来存储自己遗留物的；
也有人认为这是圣祖为了彰显自己力量，威震宇内，所以在世界各地修建的特殊丰碑；
还有人说这是圣祖为自己修的陵墓、总有一座方体中安置着他的遗体。
圣祖陵墓啊……
在陈舒以前看过的小说中，这等人物的陵墓开启，通常就意味着世界将要变天，意味着主角的出现和崛起。
可惜啊，如果美人山中显露出来的遗迹真的是圣祖方体，那将会是全世界迄今为止出土的第十一座圣祖方体，也是位于益国境内的第五座。前几座有些都被改成了博物馆，或者文化景点，陈舒都已经去参观过了。
目前应该没人在里面发现圣祖的遗体，至少没有官方消息传出，历史学界也没有将方体定义为陵墓。
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传闻。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前世某个名人的墓被发现，值得惊讶和转发一下，也许本地人会津津乐道，但远没有那么夸张。
陈舒很感兴趣。
这时陈教授又开口了，但他依然盯着新闻画面：“等雨停了，上面确定开启方体，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你很适合。”
“能行吗？”
“我会给他们说，我认识一个对夏朝、尤其是对圣祖那段历史比我更了解的人。”
“成了给你加鸡腿。”
一阵脚步声传来，陈舒的妈妈从后面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大考期间你和他说这些，影响到考试怎么办？”
陈教授专心看新闻，不敢出声。
陈舒也呵呵傻笑。
看完新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操作登录上“宽窄巷子”。
猫先生：我看了看，可以
猫先生：？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我人麻了呀
猫先生：除非你说你是监考老师，不然这次我怎么都不会原谅你
青菜白玉汤：我忘记了
猫先生：你是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瑟瑟发抖
猫先生：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雇人在下个月初六的晚上将东西放在那块墓地背后，你尽早去拿，不要搞丢了，东西不贵，但弄进益国很麻烦，你知道的
青菜白玉汤：下了
猫先生：嗯
……
大考最后一天，下午。
符文基础的试卷对陈舒而言难度真的好低，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绝大部分的题。
最后几道大题倒是要多费一些时间，但主要是因为要写很多符文出来。
做着做着，有趣的来了——
最后一道大题是一道明显远远超纲的竞赛题，虽然它只要求写出思路，不要求做出具体解析，难度也依然非常非常高。
出题老师生儿子没屁眼系列。
压分系列。
陈舒敢保证没几个学生能拿到分，嗯，是拿到分，而不是拿到满分。
就算是他，也得花四十多分钟才能想出思路。
为什么这么清楚的知道是四十多分钟呢？
因为他前些天在宁清那本书上就看到过这道题，只有可以忽略的细小差别。他当时就花了四十多分钟想清大概思路，最后请教了时谦老师，才把它具体解析出来。
真是有趣！
做完，检查，在一众同学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交卷，心情美滋滋。
大步走出考场。
门口站着几名眼熟的记者，是沅州卫视的，准备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各地方卫视的常规操作了，见惯不怪。
陈舒只是提前戴上了一个口罩，没有拒绝采访。
“同学可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
“跳过这些环节，搞快点，赶时间。”
“……那您贵姓？”
“免贵姓宁。”
“宁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第六才学。”
“宁同学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题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那你很有信心咯？”
“凑合。”
“哦？请问你心仪的学府是哪座呢？”
“玉京学府。”
“哇哦！厉害厉害！对了你为什么要戴个口罩？”
“戴口罩是好习惯，你们不懂。”
“好吧，那么请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观众朋友们说呢？”
“有的。”
陈舒认真点头，整理了下口罩，然后对着镜头说出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呢？”
“？？”
“千万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说啊！就是要穿少一点、穿短一点，作为公众人物要起好带头作用，坚决维护穿衣自由！”
“……宁同学真有个性，能不能把口罩拉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呢？”
“再见。”

第七章 姐妹情深
“随着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今年大考在今天下午就已正式落幕，期间全国各地均未发生袭击事件，可谓圆满结束。沅州卫视为您采访到了白市第三考场第一位交卷的同学，让我们听听这位宁同学怎么说——
“跳过这些环节……
“太简单了，狗都会做……
“朱砂殿下最近跳舞怎么不露大腿了……”
陈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盯着采访画面，脸上笑呵呵，扭头对旁边的陈教授说：“这个人还挺逗的啊……”
陈教授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陈舒也不在意，抬起手看看表，又看了看外面天气，这雨暂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听天气预报说，至少得下到下个星期。
现在是四月三十，马上五月。
这个世界的通用历法就是益国的历法，也是当年圣祖皇帝创立的：
一年总共十二个月，每个月刚好三十天，每五年的正月份比其他月份要多一天。还有二十四节气和春节、中秋、清明等一系列能让陈舒感到熟悉的节日，总体来说类似上一世的农历。
五月已经是仲夏了。
七月就会入秋。
“初六晚……”
还有好几天呢。
陈舒想了想，打开飞信，打开清清的聊天窗口，聊天背景就是清清的照片，好几年前拍的了，当时还很青涩呢——
陈舒：清清，出去旅游吗？
清清：宁同学？/微笑
陈舒：嗯？我想去海兽港看看大海
清清：露大腿？/微笑
陈舒：人家都说看海最浪漫了
清清：穿衣自由？/微笑
陈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清清：你要火了/微笑
陈舒：去不去，明天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后天上午的飞机，机票我都看好了
清清：面谈吧/微笑
陈舒：下这么大雨，倒也不必
清清：大考考完了，辛苦了，我请你吃饭
陈舒：雨太大了
清清：明天上午不会下雨
陈舒：你怎么知道
清清：猜的
陈舒：那晚上呢
清清：会
陈舒：你又知道了
清清：猜的
陈舒：你先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发过来，我给你买票，早买便宜一点
清清：【图片】
陈舒：头像打码干啥？
清清：你只要身份证号码
陈舒：……
关掉手机，陈舒去洗澡了，回房修行四小时，接着睡觉。
别看四小时好像很短，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都不是神仙，不是往那一坐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像是陈舒这种学生，白天的学习压力本身就已经非常重了，还要逗清清，晚上还要修行，真的很惨。
不读书也好不到哪去，要上班的。
不过晚上修行也有个好处，累着了直接就睡，睡眠质量极佳。
四月槐序，五月鸣啁。
今早果然没有下雨，当陈舒掀开窗帘探出头时，居然还听到了隐约的蝉鸣声。也许等这段雨停了，马上就是连续的晴，天气很快就会来到夏天应该有的炎热。
起床出门。
一个小时后。
三个人端着一杯奶茶走在路上，陈舒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如释重负的说：
“终于解放了，不用上课的感觉太爽了。早知道我当初也去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呢，被提前招录多好啊。”
“你是舍不得校园时光。”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可能。”
“你前天的艺术考试，要唱歌的吧？”
“嗯，还要弹个乐器。”
“你唱的什么歌？”
“《稻香》。”
“《稻香》？谁写的？”
“周杰伦。”
“谁唱的？”
“忘记是谁了。”
“朱砂殿下腿好看吗？”
“没你的好看。”
想试我的反应力？不可能的。
陈舒说完悄悄瞄了眼身旁的人——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端着奶茶，步伐平稳。
走在她身边的潇潇也低头专心咬着奶茶吸管，听不见姐姐和姐夫的对话。
朱砂殿下是个艺人，正当红呢。
陈舒最近还挺喜欢看这个小姐姐的。
没办法，人家长得青春靓丽，可可爱爱，跳舞时还总爱穿短裙短裤，一双大白腿很难让人不喜欢呀。不过陈舒追的明星的生命期向来只有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就再换一个。
反正漂亮小姐姐层出不穷。
就是这么喜新厌旧。
至于周杰伦的《稻香》……
没有办法，修行太费钱了，这样买那样买，陈舒一个学生，哪来的钱？
只得出卖老乡了。
条件允许的话，或许他还会当个网络歌手什么的，在不影响修行大计的前提下多赚一些钱，越多越好。当然了，词曲作者还是要写原来的名字的，他最多只负责匿名唱。
人家圣祖都没抄诗抄词呢。
奈何条件并不允许——
这个世界的益国实在太屌了，文化方面引领全球，就前世华宇乐坛那些歌，根本不够打的。
只有拿些前世顶好的歌出来卖卖钱、混一点修行资金这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老乡。
潇潇的兴致也仿佛被勾起来了，过了会儿，她转头对陈舒说：
“姐夫你火了。”
“什么？”
“你火了。”
“怎么火了？”
“你早上没刷视频吗？”
“没有。”
“你看吧。”
小姑娘分出一只手，摸出自己的学生手机，并找到相关视频，递给陈舒看。
一夜睡醒，宁同学果然火了。
沅州卫视的官方号将他的采访片段发了出去，已经冲上热门，少说也有数百万人观看，光是点赞都有几十万个。据说各地官媒与自媒体也纷纷转载，很多号都有几百上千万的粉丝。
“网上很多人都在找你呢姐夫。”
“这又不是我。”
陈舒把手机递还给潇潇，宁同学说的话，关他陈舒什么事？
小姑娘也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喝奶茶。
“潇潇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
“明天。”
“我和姐姐决定明天去海边玩，你能请到假我们就一起去。”陈舒想了想，“中间还有个端午节呢，也请不了几天，我们大概玩一个星期左右就回来，或者确定开启圣祖方体就回来，怎么样？”
“能请到。”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说的。
其实她很喜欢和姐夫一起出去玩。
从小姐夫都很照顾她，温柔体贴，和姐夫在一起最好玩了，还能学到好多有用的东西。
她也很喜欢和姐姐一起出去玩。
姐姐虽然性格看上去很冷漠，有时候也让她很害怕，但姐姐做事干脆，她要吃什么买什么只用说一声，姐姐都会给她买。
但不太喜欢同时和姐姐姐夫一起出去玩，那样的话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拍照机器。
“对了——”
陈舒又瞄向了宁清：“今晚上毕业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
“你呀……”
陈舒摇了摇头。
随即三人去看了个电影，吃完午饭就各自回家了。虽然大考已经结束，可修行和学习仍然是不能松懈的。
晚上去参加一个毕业聚会，也是开开心心，为四年才学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五月初二，上午。
三人上了飞机，放好行李，坐到一排。
宁清瞄了眼陈舒，只见他很简单的穿着一条短裤，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上身一件体恤，戴了个鸭舌帽，极其随意。
出远门穿双拖鞋……
宁清倒也没说什么。
可是再一扭头，旁边的妹妹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打扮，小短裤小拖鞋和体恤，只是没戴帽子。
一个小姑娘，才十五岁，就这样了……
宁清稍稍皱眉。
这时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了过来，语气弱弱的：
“怎、怎么了？”
宁清皱着眉头：“你别老是学他。”
“谁？”
“他。”
“我是姐夫带大的。”
“……”
“姐姐你不喜欢吗？”
“……”
宁清懒得理她了，已经没有救了。
飞机开始滑行。
目标：海兽港机场。
海兽港位于仓州，临海。
据说千年前这里海兽横行，人们出海要先祭拜海兽，再在船上为海兽准备足够的贡品，才能得保平安。
于是得名海兽港。
现在基本见不到海兽了。
仓州与沅州毗邻，只需要飞一个小时左右，大多时间浪费在了地面上。
飞机落地。
潇潇扒在窗户前，努力往外看去。
海兽港的天气和白市截然相反。
白市今早又是大雨连绵，而海兽港却是蓝天白云。机场所处的位置是一大片平地，很远很远的地方都看不见山的起伏，只有条状白云坠在天边，这幅画面映进潇潇眼中，让她心情一下开阔了不少，于是努力睁大眼睛，想将更多的画面也装进去。
“下机了。”
潇潇反应过来，姐姐已经在拿行李了，姐夫刚刚收回拍她肩膀的手，于是她也连忙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陈舒对宁清和潇潇说：“太阳好大，你们涂防晒霜没？”
“没有。”
“带了吧？我提醒了你们的。”
“带了。”
“去洗手间涂一下吧。”
“好。”
于是陈舒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她们，大约几分钟的时间，姐妹俩就出来了。
陈舒仔细看了看，妹妹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有点婴儿肥的小脸上可以看见一条一条的防晒霜痕迹，于是他对姐姐说：“潇潇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均匀。”
“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当姐姐的？”
“……”
宁清并不说话，任由陈舒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了妹妹面前。
潇潇眨巴着眼睛，略显茫然。
于是宁清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按在潇潇脸上，朝两边抹了起来，一点一点把防晒霜抹均匀。在这个过程中，潇潇也站着一动不动的任由姐姐施为，悄瞄着姐姐，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陈舒看得暗自点头——
姐妹情深呢。

第八章 护体神光
辉夜海景酒店。
“滴滴！”
潇潇拿着房卡刷开房门，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走进去，反手就想关门。
刷的一下！
一只手挡住了门，不让她关上。
宁清站在门口，满头问号。
潇潇缩了缩脖子，连忙打开房门，让姐姐走进来，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瞄着姐姐脸色。
害怕ing……
“啪。”
姐姐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潇潇一句话不敢说，只瞄向门口。
陈舒站在门外，笑容灿烂：“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租个小踏板出去玩。”
潇潇乖巧的点点头，又回头瞄眼姐姐，这才把门关上。
……
下午五点。
两辆踏板车停在海边，三个人穿着拖鞋，沿着沙滩慢慢走。
陈舒提着一个桶，里面只装着零散几条鱼和几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螃蟹，他很不解：“怎么我看那些赶海的视频，随随便便就能抓到大龙虾大章鱼大螃蟹什么的，还满地蛏子洞，怎么我找不到？”
宁清瞟了他一眼，像在看白痴。
潇潇也悄悄瞄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一直玩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在沙滩上坐成一排，各自伸长双腿，让越来越冰凉的海浪轻舔脚底。
安静的看着远方。
落日沉没于橘色的海。
清清的腿真长啊。
画面本来十分和谐，直到陈舒靠近了宁清：“潇潇来给我们拍个照。”
“……”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倒是利落。
太阳已经彻底被海淹没了，徒留天边绝美的渐变色，比这世间一切胭脂都更好看。沙滩上星星点点的人在走动着，也有一些看起来同样也是刚大考完出来旅游的年轻人。沙滩往左的尽头则是一座山的黑影，便是南山了。
今天才初二，还有好几天。
陈舒往回瞄了一眼，看见堤岸上有人在跑步，于是也说：
“我明天也来跑步。”
宁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咔！”
小姑娘拿着陈舒的手机回来，递给他看，并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好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拍得真好。”
陈舒咧嘴笑着看向小姑娘，而小姑娘还是没有吭声。
和她姐姐一样不爱说话。
……
喝糖水、玩快艇、吃海鲜、潜水、去海岛上玩儿，中间再买个海鲜粽子，过个端午节，四天很快便被消磨掉了。
时间来到了五月初六的傍晚。
陈舒像是前几天一样，穿上短裤、速干衣和跑步鞋，戴上耳机，出门跑步去了。
海边跑步就是不一样，海风拂面，脚步都要轻快不少。
期间拍几张夜景、请路人小姐姐给自己拍个照，跑完刚好到达南山脚下。
顺便在跑步软件里截个图，加上之前的照片，凑足九宫格，分享到朋友圈里，秀一秀二阶修行者的配速和旅途情调。
发完之后，抬头看见的就是南山。
南山是个好去处，白天可以俯瞰大海，夜晚则可以欣赏海兽港夜景，爬上去也要不了多久，普通人半个小时吧。
南山分前山后山。
游客都在前山，有宽敞的阶梯给你走。
后山则是墓园和小路，晚上几乎不会有人来，一年到头也就大年初二和清明节的时候热闹一点。
陈舒走的自然是前山。
上到南山山顶，拍个夜景发给清清，然后他便开始往后山的方向走。
这条路真是难走。
因为后山墓园只到半山腰，所以好路也只修到半山腰，从山顶到墓园的路都是泥土小路，杂草早已长满了。
陈舒没有从这里一直下到半山腰的意思，只走出几十米就停下了，一边无意识的哼着歌一边解开裤腰带，同时目光瞄向直线距离没有多远的南山墓园三区的角落。
什么也没看见。
倒是隐隐有警笛声传来。
陈舒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辆闪着灯光的警车在远方路上飞驰，警车前方并没有车，仔细看才看到一道迅速移动的黑影。
一场常见的追逐战。
毕竟这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哪怕国家出台了很多政策，对杀伤性法术进行管制、对大杀伤性武器进行管制，可也免不了会有以力量犯禁的事情发生。
总体治安不如前世中国。
前方那人跑动速度非常快，要么是武者或者武修出身，要么至少也是四阶修行者。
后者比前者可怕很多。
按照益国的警力，寻常警察至少也有武者底子，通常配备可以发射电击子弹和冲击波的防暴枪，维护治安是够了，遇上悍匪的话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应该呼叫支援。
但那人却只顾着奔跑，不敢回击。
这倒是正确的做法。
作为当前世界上综合国力最强的国家，蓝国特工在益国境内也只能当孙子，没有谁可以挑战益国的官方力量。
反抗只会使一场简单的追缉事件升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除非他已必死无疑。
在陈舒的目光注视下，那人跑向了南山。
南山没有公路，最适合甩掉车辆。
只见那人来到南山脚下后，回头看了两眼，确定安全，便径直往墓园上方跑。
陈舒找了个地方躲着，眼睁睁看他跑进了第三区，到了角落里，然后又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林从另一个地方下山，又被支援来的警车撵得满地跑。
“人员素质堪忧啊……
“猫兄逼格大降。”
陈舒大摇大摆的下去，拿走了那个包裹，装进水晶里边。
……
提着路上打包的柠檬鸡，陈舒回到酒店，敲响了宁清和潇潇的房门。
“咚咚。”
宁清敷着一张黑色面膜来给他开的门，她似乎才刚洗漱好，一身轻薄的睡衣，真丝面料比日常穿的衣服更显身材，腰间一条束带轻易的勾勒出了纤细的腰肢，上方的饱满总觉得QQ弹弹，头发显出刚被吹干的蓬松感，有着极其惹眼的脖颈与锁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跑饿了，吃了个夜宵，给你们带的。”陈舒目光微微向下，“柠檬鸡，挺好吃的。”
“我刷牙了。”
“再刷一次。”
“哦。”
“明天回去了，早点休息。”
“嗯。”
“清清一点都不温柔。”
“怎样才叫温柔？”
“给我说声晚安。”
“晚安。”
“乖……”
陈舒看着宁清的房门关上，自己也回到了房间。
这时他才从水晶里取出包裹。
包裹就是很普通的包裹，一个比巴掌略大的偏平纸盒子，缠着胶布。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厚约0.5厘米的、巴掌大小、略微有着弧度的一张类金属片，再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是军用的防御插片。
这个世界的士兵几乎都是武者，力量强速度快、反应敏捷，能够负担很重的装备，全副武装时整个人都会雄壮一大圈，这些装备也将为他们提供足以挑战修行者的力量。
这块插片应该是插在防护服的胸口位置，只要成功激发，可以持续为士兵提供修行者才有的护体神光。
若能成功解析，其实是双赢的，他也很想得到这门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护体神光法术。
“开始。”
陈舒先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问题。
很好，没有追踪符文之类的。
接下来开始初步解析。
这里面有一些激发性或其它功能性的符文组，这些是为了让非修行者也可以方便的使用这个设备，直接忽略就好。
剩下的护体神光以灵力方式储存，并不储存护体神光的符文结构。
要将灵力还原为符文结构是非常难的，并且还原后的符文结构还不一定可以直接拿给修行者学习，因为生产线上的符文组通常已经是根据原法术进行过调整的版本了，目的是适应和人体不同的施法环境。
需要对灵力、符文原理十分了解。
而且工作量不低。
一般来说要做这种工作，得要一个专业团队才行。
大佬也可以，但大佬看不上。
还不能是小国。
小国教育落后，人才稀缺，如果不是官方政府，就只能去找发达国家的团队来做。
猫先生显然不是代表政府的。
陈舒耐着性子，专心干活。
……
五月初七，高铁上。
宁清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听歌。
陈舒坐在中间刷视频。
潇潇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包火鸡味锅巴，偏着头专心看着窗外风景。
宁同学的热度到今天几乎到头了，这种热度向来持续不长，大家都只是图一乐，过些天就忘干净了。
陈舒一一点开这些视频，看着底下沙雕网友们的评论，乐得合不拢嘴。
朱砂殿下也亲自下场，发了视频：
【满足宁同学】
小姐姐穿着裙裤扭了两分钟。
陈舒看了几遍，有些腻了，对此做出了评价：
“哼，蹭我热度。”
正在这时，潇潇忽的收回目光，扭头瞄了眼姐姐和姐夫，也看见了姐夫屏幕上的内容。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费解，不由问道：“姐夫，像这种长得高高的、腿长胸大的漂亮姐姐，家里不是有吗？姐姐不是比她们长得更好看吗？”
“啊？”
陈舒愣了一下，摘下耳机解释道：“我跟她们只是逢场作戏，我很快就会喜欢上其他的。但我永远喜欢你姐姐。”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偷瞄一眼姐姐。
姐姐专心听歌呢，面如止水。
“你快看你的风景。”
“哦。”
等小姑娘转了回去，陈舒才继续点开评论区，底下一大票感谢宁同学的。
他一一给前排的几位说话最好听的沙雕网友点了赞。
然后继续刷其它视频。
这个世界最流行的小视频平台和前世的抖音大同小异，仿佛大家都在摸索中找出了最优的那条路。但就陈舒观感而言，这个世界的小视频软件的推送机制做得还不够好，老是不给他推清凉小姐姐。
希望可以尽快得到改进。

第九章 周合记事
白市还在下雨。
家中空无一人。
父亲是沅州学府的历史教授，稍微有点牛逼，说忙不忙，说闲不闲，爱好很杂，专精亏钱。母亲名叫魏燕，是个律师，工作比父亲要忙很多，见不到人是常事，倒是挺能赚钱的，和父亲刚好互补。
家中长期见不到家长。
“晚饭……”
陈舒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就白菜鸡蛋牛奶，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懒得做饭了，干脆掏出手机点个外卖。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达。
一碗热气腾腾的勾魂米线，香气浓郁的猪油清汤，却又加了许多鲜红的小米辣，鲜美与鲜辣呈现出极美的融合，再加上几片炖得耙软的猪肉片点缀，是对味蕾的多重刺激。
商家还送了个小玩意儿——
一个比大拇指略大的叫叫猪，底下有个小哨子，一捏小猪它就唧呀唧呀的叫。
“唧呀唧呀……”
今日份的美好心情自此开始。
吃完饭，修行，解析。
忙得不亦乐乎。
……
五月初八。
白市的雨停了。
陈舒坐在宁清家的院子里，将点外卖爆的叫叫猪送给了她，并告诉她这玩意儿可以捏出响声，可好玩了。
宁清接过捏了两下，唧呀唧呀，她没有表情的将之揣回了兜里。
陈舒跑去看她的花。
连下了好久的雨，这种季节月季最容易得黑斑了，幸好宁清一直有打药预防，使得这些花草都还比较健康。
陈舒最喜欢的一株名叫‘晨昏’的花已经开了。
这是前些年新培育出的品种，莲座花型，渐变色，盛开后就像清晨天要亮不亮、黄昏天将黑不黑时天边的颜色一样。
可惜不是切花品种。
陈舒一边闻花一边回头问宁清：“你暑假干什么啊？”
“上班，你呢？”
“我要参与圣祖方体的开启和文物清点工作。”陈舒砸吧了下嘴，“陈教授总算有一点作用了，真不容易。”
“正合你意。”
“嘿嘿……”
“你为什么对圣祖那么感兴趣？”宁清偏头瞄着陈舒。
“要你管。”
“……”
宁清扭头不说话了。
这时陈舒接到了电话，是陈教授打来的，一接通陈教授就说：“今天下午开始发掘方体，你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清理完旁边的土石应该要等到明天去了。”
“要。”
“你在哪？”
“宁清家。”
“我来接你。”
“好。”
陈舒站起身对宁清说：“我要走了。”
宁清淡淡点头。
……
镜海为沅州第二大淡水湖，长条形，长约40公里，东西最大宽度10公里，湖面面积260平方公里，绕一圈140公里。白市的城区坐落于镜海西面的山脚下，对面属游龙区，从市区到美人山脚下只能走环湖路，没有高速，约一个小时车程。
陈教授开车很规矩，坚决不超速。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近距离站在山下，才知道大自然的力量有多可怕。
半面高山的土石崩塌而下，环湖路至少有一公里多被掩埋，土石冲进湖里，当时必定携有万钧之势。
方体镶嵌在山的上半部，露出一角，深灰近黑的材质透出一种极其古朴的厚重感。正好它刚刚跨过五千年的历史长河，和这个时代的人们见面，有种魔幻的时空穿梭感。
凝望着它，好像时间被压缩了。
陈舒看见这里早已被封锁起来，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还有自带灵力护盾的装甲车辆，任何人通过都要验明身份。
大型挖掘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考古团队也早已到达。
还有很多领导。
总之人很多。
不过这些人陈舒基本都不认识，倒是认识两名历史学家：
石教授和刘教授。
陈舒读过他们的书，也看过他们的节目，这二位在历史学界的地位大概和陈教授差不多，主攻朝代各有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很醒目——
一位穿着道袍的女子，样貌普通，没有仙风道骨的味道，道袍也和前世有所区别。
另一位是个男性，穿着一身黄色僧袍，样貌凶悍，脸上布满不知是刀是剑留下的伤痕、污成一团的灼痕，眉毛很粗，睁眼看人的时候仿佛要把人吃掉，竟然是佛门的人。
道门和佛门皆由当年圣祖弟子所创，是修行历史上的常青教派了，到现在也是势力强大、信徒广布。
当然了，还是要接受政府的管制。
这两位应该是被征召过来维护安全的。
至少是高阶修行者吧？
圣祖方体事关重大，既关乎华夏文明的源头，里面也有许多文物和珍宝。虽然益国对圣祖方体的发掘从未出过意外，但应该有的安全措施还是必须要做的。
“您好石教授，我读过您的大盛讲义。”陈舒说完又看向另一人，“刘教授，我小时候看历史讲坛就特别喜欢您，你用风趣的语言各朝历史讲得非常精彩，真的，您是很多人的历史启蒙老师啊。”
“你好。”石教授很矜持。
“小陈你好，感谢感谢……”刘教授说，“陈教授说你对夏朝历史的了解比他还深，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对圣祖很感兴趣。您也知道，基本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对圣祖感兴趣。”陈舒谦虚的说，“我有不懂的还要请长辈们多多指教。”
“以后打算往历史界发展吗？”石教授问陈舒。
“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兴趣而已。”陈舒老实回答道，“我这里打算报考法术原理学。”
“噢……”
石教授愣了一下。
本来听陈教授说他这个儿子对圣祖的了解比他还深，想带过来当助手时，他们还以为是陈教授为他的儿子未来铺路呢。知名历史学者的子女继续研究历史也很正常。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石教授紧接着问道：“大考完了吧，分数出来了吗？”
“还没呢？”
“有目标吗？”
“看能不能上玉京学府。”
“噢……可以可以。”
石教授连说了两个可以，因为他就是玉京学府历史系的教授。
刘教授则没出声，他是隔壁的。
有人来问了问三位教授，得到答复后，山上的机器立马便开动起来，哐哐哐的声音远远传来，湖对面怕也听得到。
陈舒仰着头看着，十分专注。
有人总把盗墓和考古相提并论，而这两者之间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盗墓是为了一己私欲，极其野蛮的主动侵犯陵墓，获得里面有价值的物品。他们会对墓穴及里面的物品造成极大损害，很多珍宝就因为他们的不专业而彻底损坏。少数留下的，则往往被卖到国外，或者被私藏于某些收藏家的宅院里。
考古通常则是被动的。
多数时候是墓穴、遗迹因为自然原因已经现世了，或是已经有被盗墓的痕迹了，考古团队才会进行抢救性发掘。
当然也有主动发掘的睿智，后来基本都被喷惨了。
而考古发掘所得的成果呢？
有些可以填补历史的空缺，有些可以修正文化的罅隙，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历史，没有文化，就没有认同，也就不会有伟大的国家和文明。
至于一些实质性的物品，少数会被保存起来，多数都会放入博物馆，全国每个人都可以去欣赏这些先辈留下的瑰宝，并且其实很多博物馆都是不收费或者收费极低的。
‘合法盗墓’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到了这个时代，古代墓穴或遗迹出土的物品的价值也多是在‘文化’层面，很少有实际价值。不存在说什么古时候的修行方法、法术、技术等比现在还要先进的情况。
圣祖方体则很是特殊。
一是它的现世：
圣祖方体总是主动现世，在它现世之前，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它不会被人主动发现，也不会被偶然发现。甚至它可能出现在一座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矿山中。当它凭空出现，矿洞就全部被堵死了，非常神奇。
二是它的价值：
圣祖方体中的东西除了文化意义，是真的具有战略意义的。
“哐哐哐……”
圣祖方体的轮廓逐渐浮现出来。
灰黑色的寒星石比钢更硬，到现在也是战略物资，可以放心大胆的挖，不用担心损坏。
这也是圣祖方体的大气之处。
换了寻常遗迹，必须得用小铲子、小勺子、小刷子、小研究生一点一点的挖，费时费力，费研究生，娇气得很。
“哗！”
水珠哗哗的冲下去，方体石壁上的花纹渐渐显示出来了。
简单的松枝图案。
每座方体的图案都不一样，玉京那座就是祥云图。
再往下挖，方体的门就出现了。
现在面朝湖泊的这一面是西门，总共有东南西北上下六道门，都可以进入。
并且圣祖方体除了这么一个逆天的‘隐藏机制’以外，并没有设置其它的防御、反击设施，只有大门需要破解一会儿。
圣祖没有弄死盗贼的想法。
老乡仁慈啊。
哐哐哐的声音渐渐停下，随即是大量的水，将方体表面冲刷干干净净，露出一扇巨大拱门的轮廓。
天色渐渐黑了。
被堵塞的环湖路两端逐渐汇集了越来越多的灯火，是闻讯赶来围观的市民们，还有人从湖对面开船过来看。
军方的人上去了。
破解大门需要一段时间，然后还要进行空气隔绝，要进去探明安全，要运输设备进去，可能要到半夜或者明天早上。
陈舒至少也要到明天才能跟随陈教授进入方体了。
今天只是过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晚上十二点。
陈舒早已经回到家了。
并且修行完毕。
疲劳之余，他却有些睡不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接二连三涌上来，使他心绪纷乱。
陈舒仔细看着手中水晶，不多时又将之举起，对着房间里的灯，灯光透过水晶，里面萦绕着时而粉红时而浅紫的雾。
他曾经读过一本书，叫《周合记事》。
周合是夏朝初期的一个人，是这个世界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史官，平常就呆在宫中，负责编写史书。但除了正史以外，他还将自己平常工作的记录、偶尔的感触，以及所见所闻不足以记入史书之事，记成了一本书。
就是这本《周合记事》。
这本书的保护措施比不上正史书籍，后来道门为历朝历代记史，也对这本书疏于保存，导致缺损了很多。不过现代又有道门大佬对这些书籍进行了统一修复，内容应该和当年无误。
此书常被用作夏初历史的参考。
陈舒在书中看到过这么几句话：
深宫月色清，廊腰烛光影。
白首圣皇在，闲坐弄水晶。
也不算什么诗，就是简单的记录了有关圣祖的一件小事。
那天事情比较多，周合在宫中加班，加班到很晚才出宫，不经意间看见了圣祖，哎呀，当时深宫月色清冷，很安静，长长的走廊上挂着灯笼烛影摇晃，圣皇陛下已经很老了，可他却没在殿内休息，而是坐到了宫廊上，闲坐无事，手上把玩着水晶。
是在出神吧？
圣皇陛下这时会在想什么呢？
周合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回家之后，就赶紧把它记了下来。
世人都认为，这首诗描述了深宫凄冷，老年圣皇月下独坐的寂寥景象，原来一统天下、开创华夏的圣皇到了夜里，也是会和普通老人一样有需要陪伴的脆弱一面啊，也许人前越是高高在上，人后就越是孤独吧？
陈舒又看向了手中的水晶。

第十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初九，早晨。
镶嵌在美人山上半段的方体西门前面已经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平台，有一层浅红色的屏障将拱门覆盖住。
一位穿制服的小伙子对陈教授和陈舒、主要是对陈舒说：“陈教授，小陈老师，等下进去的时候，会有仪器检测，不能携带具备空间储物性质的物品，有的话现在可以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
“没有。”陈教授买不起。
“手机手表项链这些可以吗？”陈舒问。
“可以，但是也可以把手机交给我替您暂时保管，里面基本也用不上。戴着手表看看时间就可以了。”
“好的。”
于是陈舒把手机关机交给了他。
“您出来我会交还给您。”小伙子随即拿出两个外形科幻的金属面具，“同时在进去的时候，需要两位老师戴好面罩。面罩单次的有效期大于十二小时，如果到时间几位老师还没出来，我们会进来提醒你们。”
“老师这个称谓可当不起。”
“我来替您戴。”
“谢谢你。”
面罩几乎完全扣在脸上，眼睛处亮着微光，像是钢铁侠的面罩，有种科幻感，可以为人提供呼吸和夜视两个能力。
透过浅红色的屏障，陈舒看见方体西门已经打开，但是因为屏障的隔绝，没有声音传出。
依次经过检测门，检查空间物品，水晶对此免疫。
随即进入方体。
穿过屏障时皮肤冰凉。
方体内部光线较暗，进门后有一条几米长的通道，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陈舒稍微适应了一下，四下扫视。
和方体外部不同，方体内部的曲线要圆滑一些，不再是正方体了，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都是些一二级的符文。
地上中央处有着一个长方形的石台，上面是平的，漂浮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大概和巴掌差不多大。
石台后面还有一面发着白色微光的石碑，朝向东门的方向。
同时地上零散的堆放着很多箱子，箱子像新的一样，完全不像是已经放了五千年的样子。
其实就算不做安全措施，让外界空气涌进来，这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迅速损坏的。
“和其他方体一样啊。”
陈舒小声嘀咕，继续到处看。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箱子里都是些当时的工艺品、修行者需要的珍贵材料，种类不等的特制书籍。有些当时很珍贵的，现在已经不值钱了，有些当时平平无奇的，现在却价值连城，历史重新赋予了它们意义。
但更有价值的东西在那块中央石台上面。
那块石头。
这块石头古时候叫芥子石，也叫储物石、世界石等等，现代统一叫它空间石。
它里面自带一个空间，可以储物，环境稳定的还可以装生命体。如果以巨力把它击碎，里面的空间也会等比分割。
以前人们认为它可能是其它宇宙破碎后的产物，后来随着欧元公老先生提出的位面论，人们又猜测它是其它位面破碎的产物。
有人将细碎的空间石进行加工，设下开关方式和防盗禁制，就变成了空间物品。
所以空间物品和人们在空间上的造诣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一种矿，并且这种矿并不是这颗星球自我生成的，古往今来的修行者早已把它用了个七七八八，以至于在现在这个年代，空间物品贵得一比。
有些国家直接对它进行管制。
像是这么大一颗的空间石，还可以容纳生物，人们往往以秘境称之。
战略物资。
现在一群军方和道门的人围绕着空间石，想将之拿下来，然后再把它解开，取出里面的东西，该放哪放哪去，这块空间石则要作为益国的战略重器交付军方。
目前陈舒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地上这些箱子里的物品，对它们进行保护处理，装好后拿出去，好好保存。
后续还要对一些书籍进行整理。
也许未来有些东西会出现在某个博物馆，有些历史认知会因此得到修正。
陈舒在里面先转了一圈，看见那块石碑正面用很标准的宋体刻着‘西州’和‘夜神平仓’六个大字，下面记录着时间。
到了五千多年后，汉字和人们的书写习惯都有轻微变形，就算是口音，也有了细微的改变，宋体已经很难见到了。陈舒看见这个字迹立马感到十分亲切，还有一种难言的感动。
但更引他注意的是内容和石碑本身。
西州就是西州，现在也叫西州，益国位于中洲，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写一个西洲和夜神平仓？
大胆猜测一下——
夜神是个人！他在炒期货！
说笑了。
这块石碑陈舒从未见过。
要么是其他方体没有类似的石碑，要么就是官方把它藏起来了，而现在陈舒以这样的方式进来，自然就被视作有资格接触到这件东西了。
看大家的反应，多半是后者。
历史应该是客观、求实的。
考古工作者无法改变历史，也许也不能创造历史，但应该做到不蒙蔽历史，把更趋近于真实的历史留给子孙后代。
可有些时候确实不能把从土地中挖出的任何东西都公布出去，因为有一些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或是自相矛盾，或是足以推翻我们熟知的历史和我们引以为傲的荣耀，冲击我们的文明。例如我们都把某个人视作伟人，视作共同祖先，我们津津乐道于他曾经留下的那些传说，我们从这样的先辈身上汲取民族自豪，可有一天出土了一些东西，让他的形象彻底颠覆了，那么这样的东西可能就不适宜展示给大众。
对于这样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把它留下去，也必须要把它留下去，只不过不是留给所有人。
会是什么原因呢？
回去问问陈教授。
陈舒跟着陈教授干起了活儿。
晚上。
一群人从方体中出来，外面已搭好了帐篷，他们今晚就将在这儿休息，明早睡醒接着干活，无缝衔接，苦逼得一比。
吃过晚饭，陈舒和陈教授一个帐篷。
陈教授坐在床边泡脚，转头解答陈舒的疑问：“平仓是古代西州传说中的神灵，大概和圣祖处于同一时期，至于这些石碑上为什么刻着当时各位神灵的名字，我们也并不清楚。”
陈教授顿了下：“倒是有种猜测。”
陈舒听出来了。
每个方体都有一块碑，每块碑都写着一位不同的神灵的名字。
“什么猜测？”
“方体是给这些神灵修建的。”
“有没有可能这些方体虽然叫做圣祖方体、但不是圣祖修建的？总觉得箱子里装的那些东西有点低端。”
“未知的，一切都有可能。”
“道门不是有人能回溯历史吗？”
“回溯圣祖吗？”
“噢……”
“睡吧，早点起床。”
陈教授出去倒掉洗脚水，擦干脚便躺上床休息了，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陈舒则还要修行，还要和清清聊天。
忙碌且平平无奇的一天。
直到他睡着后——
陈舒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空像个半圆形的蔚蓝色罩子，将地面罩了个严严实实。远方地面被尘土雾气模糊了，隐约看得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城市的背后是一片连绵高耸的雪山，还没天黑月亮就出来了，夕阳将雪山顶上染成了红色。
这幅画面让陈舒觉得有些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何当共剪西窗烛？”
陈舒听完愣在了原地，愣了半晌，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何当共剪西窗烛？”
“……”
“何当共剪西窗烛？”
“……”
陈舒仍然保持着沉默。
此后声音再未出现。
时间好像变得很漫长。
……
醒来时的陈舒感到十分奇怪，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却又记不得梦见了什么。
扭头看了看身边，陈教授的床空的。
起床穿戴好，走到外头，陈舒顿时得知，不止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个梦。
只见石教授和刘教授一脸凝重，其中石教授对刘教授说：“我也好像做了个梦，但是什么也记不得了，这种情况几年前发掘玉京方体的时候好像没有出现过吧？”
“没有出现过。”
“问问那三位呢。”
“我问了那三位，他们也一样。”刘教授说道，“他们也非常重视，估计要从玉京请九阶高手和专门的研究团队过来。”
“哦……哎小陈起床了啊？”
石教授对陈舒热情了很多，因为在昨天的整理过程中，虽然还没有进行细致清点，但陈舒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专业知识已经让他对这个小伙子心生好感了，连忙问道：
“小陈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梦？”
“好像有……感觉奇怪得很。”陈舒老实说道，“就是那种好像做了个梦，但又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
“那就是了！”
“怎么了？”
“我们昨晚每个人都做了个梦，都是一样的情况，这种情况以前还没有出现过。”
“真的假的？”
“就是奇怪得很！”
“那我们今天还要进去吗？”
“我倒不怕，不过小陈你倒是该休息两天。”
“我也不怕。”
“那好，最好今晚再做一个梦，好知道圣祖想向我们传达什么。”
“您说得对。”
“洗漱了吗？去吃早饭吧。”
“还没。”
陈舒拿起东西去洗漱了，心里满是疑惑，这种要忘不忘、却又实在想不起的感觉很折磨人。
难道是我引起的？
陈舒摸了摸被自己做成项链的水晶。
这时陈教授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走了过来，看见陈舒，他停下了脚步：“你都知道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等玉京来人把这边的事情搞清楚了，你再回来。”
“什么时代了，还怕这些？”
“嗯，去打面吧。”

第十一章 回家的路
又是枯燥无聊的一天。
不过今天到底还是比昨天收获大一些——
他们从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很多异兽制品，这将会是全世界出土过的最早的异兽制品，此前的方体中也并未发现有。
异兽这种生物不像是这颗星球上的本土生物，找不到它们衍化的痕迹，它们更像是凭空出现，而且出现的时间不长。
可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来的，目前还没有确切原因。
苦逼的一天结束。
方体内部存放的东西基本全都被处理好运出去了，但圣祖秘境、就是那块空间石还在解析。不出意外的话，秘境中应该存放着更多更珍贵、也与圣祖关联更密切的东西，这也是他们的工作。
现在都是苦力活儿。
等把所有东西运出去后，还要进行更细致的清点，尤其是整理书籍、对照文献，这些才是技术活。
要有耐心，不可着急。
今天下午的时候，来自玉京的九阶大佬和专业团队已经到了，还进入方体探查了一番。据说九阶大佬一无所获，专业的团队也没发现这个方体和其它方体有何不同。
陈舒出来后还留意了下他们，但也不敢多问，只从刘教授口中听到这位九阶大佬好像姓孟。
当世的最强者行列啊。
没有人会对九阶大佬不感兴趣的。
当天晚上。
依然还是那个梦，依然还是那个地方，依然还是那道声音：
“举头望明月？”
“什么？”
“举头望明月？”
“你想向我传达什么呢？”
“举头望明月？”
“春风吹又生。”
这时的陈舒已然想起了昨夜的经过，又换了一首诗了，听起来像是某种密码，或者暗号。
难怪没有抄诗词，原来是留着有用。
陈舒依然没有回答，他有点害怕要是回答了这句，可能有人会觉得，是昨天那句太难了，他不记得。
次日清晨，是个好天气。
陈舒起了个大早，端着一碗酸菜肉丝面来到三位教授身边，小声问道：“几位老师，你们昨晚上是不是又做梦了？”
“看来你也是。”
“那位呢？”
“哪位？”
“九阶的那位。”
“也是。”
“他记得吗？”
石教授凝重的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补充道：“专业团队也毫无头绪。”
陈舒噢了一声，也皱起了眉。
那个从玉京来的团队他也不清楚来头，只知道他们最少都是中阶修行者，最擅长处理这类影响精神的事情，不管是古代力量残余还是法阵在起作用，往往都瞒不过他们。
圣祖皇帝的力量显然超过了九阶，超过了这世间的上限，超过了人们的通常认知。
第三天的晚上。
陈舒刚刚吃过晚饭，虽已是仲夏，湖边的夜还是有些凉，他穿上了一件外套，坐在帐篷外面赏月，安静思索。
月光如霜，倒映在镜海中，对面的城市灯火阑珊，城市背后山脉起伏。
这时候的镜海真的好安静啊。
同时它也好温柔，连续的暴雨才刚结束几天，它原本已被涌进的泥水弄得浑浊不堪，可这才几天，就又恢复了清澈。
陈舒回身看了一眼半山上的方体。
即使在这般皎洁明亮的月光下，它也依然是黑灰一片，美人山则在月光下显出了清晰清冷又让人触目惊心的模样。
当年圣皇也是这样赏着月吗？
陈舒也把玩着胸前的水晶，高仰着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可惜不身处同一时代，可惜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没有谁能活这么久，否则即便只是想到有一个同乡人在不知名的地方和自己赏着同一轮明月、沐浴着同一片月光，心里也多少会有点慰藉吧。
这颗卫星比地球的卫星略大，但也大不了多少——地球的月亮看着有时大有时小，这个世界的月亮看起来最小的时候，大概就和地球不常见的‘超级月亮’差不多大，大的时候就还要稍大一点。
同时月球上的陨坑山脉起伏也不同。
陈舒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位老乡一生都在寻找回家的路。
是啊，疫情时期让你在外地过个年都那么恼火。不让一个中国人回家，真是天大的折磨。
通过某些文献记载，陈舒知道圣祖和自己的情况不太一样。
圣祖是直接携带完整记忆穿越到了一个成年人身上，完全就是一个突然来到异乡无法回家的成年人，于是毕生都在想家。
陈舒不一样。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许是母胎时就来了，也许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记事之前。而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拥有前世的完整记忆，而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长大，一点一点苏醒的。
并且这个过程还不是线性的。
在这个世界，他也有着一个较为完整的成长经历和深刻的童年记忆。
其实很难说清楚两个世界的归属感在他心里孰强孰弱，但他仍和圣祖一样，很想找到回去的路。
也不见得就非要回到地球生活。
在陈舒看来，以前读过的小说中，那些迫切想要回去的人，多少都有些‘富贵还乡’的心理。
他显然是没有这样的炫耀心理的。
可也得回去看看吧？
回不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去又是另一回事，想回而不得的话，念头不会通达的呀。
夜渐渐深了。
对岸湖边的彩灯熄了一部分。
陈舒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明月，转身回到了帐篷里，陈教授已经睡着了。
他也睡了。
……
那座雪山下的城市，是在地球吧？
陈舒又看见了这幅场景，仔细观察，这是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山脚下有片小镇，有条国道从小镇中间穿过。可惜陈舒在这个地方并不具备活动权，这幅场景更像一幅画，否则他高低也要去远方看看。
也许原先圣祖就经常来到这座山上，眺望远方林立的高楼。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那道声音忽的停滞了一下，似乎运转不顺，生锈了，卡壳了，又似乎它也在为有人对出诗句而暂时屏住了呼吸。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君直到夜郎西。”
“我寄愁心与明月？”
“？随风直到夜郎西。”
这方世界一下子好像停止了运转，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也凝固了。
随后陈舒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话，好像就在自己耳边，但这声音又不像是声音，他无法给这声音贴上任何标签，年轻年长、男性女性、干净磁性，都贴不出来，就只单纯的觉得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你，同乡人。
“我们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知道水晶有着一个固定的闭环路线，它一定会再回到地球，但我并不清楚它下次带过来的人会不会是我的同乡。可既然你成功听到了我留下的这段话，说明我仍是比较幸运的——
“在很多年后，有一个和我来自同一片土地的人来看望我。
“如果是我留下的机制被破解了，我感到十分遗憾。
“可惜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但我为你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你要尽量避免使用水晶进行瞬移，它里面的能量十分珍贵。
“并且你要成为超品。
“具体方法我会留在你的脑海里，等你到达一品就可以开启它。
“但为了防止我设立的机制被更发达的后世破解，我将最关键的符阵核心拆分，分别放在了七块石碑里。这七块石碑所在的方体在大地上呈北斗七星排列，按顺序组合，正反都可以，但不可以打乱。
“很简单吧？
“对了——
“我不知道你的天赋如何，修行是否顺利，于是我为你留了一些东西，算是前辈的赠礼。
“但愿你还可以用得上。
“最后——
“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画面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化为光尘。
陈舒一下子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这三天的梦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接着他眼前渐渐浮现了另外的场景。
那是十八个大小不一的空间：
有的里面存放着书籍、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各种古典法器、古代工艺品等等，显然还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有的里面装着许多现代军用装备及物资；
有的里面有一小支精锐部队；
有的里面装着天空母舰；
有的里面有一座研究基地；
还有一个里面似乎装着一座城市的模型；
……
这些？？
是方体中的圣祖秘境？
有些已经被开启、破解过了，现在是各国军方在使用。
还有些明显尚未出土。
而陈舒很快感觉到，这十八个秘境正在逐渐和自己建立一种莫名的联系，它们正在逐渐归属于自己，包括那些据说已经被各国破解、但很明显没有完全被破解的。
用诗词当密码吗？
看不出您老人家除了排斥外国人，还有点看不起文盲。
很好。
可是老乡啊……
你没有料到现在已经是5020年了吧？你的秘境已经被打开了呀！
这十八个秘境，陈舒一个都不敢拿，包括那些尚未出土的，因为不知道它们所在的方体会什么时候出土。
正在这时，远方美人山上隐隐传来一些动静，此刻军方的人还在连夜解析秘境，也许是秘境出现了某种反应，被发现了。
陈舒当机立断，立马主动中止了这个过程。
……
再次睡醒后的陈舒没有听说昨晚有什么情况，倒是陈教授端着面来到了他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
“今天出成绩了吧？”
“是啊。”
“也是今天填志愿吧？”
“嗯，同步的。”
“那给你放一天假吧，秘境还没打开，外面这些东西和圣祖的关系又不是很大。等秘境顺利打开你再回来，那里面很多物品和资料的鉴别清点需要参考你的意见。”陈教授说，“你回去查查成绩，好好考虑下，把志愿填了。”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显然这个方体和以往不同，随着多次异常，陈教授不太放心儿子待在这里了。
旁边的石教授也点头附和：“志愿重要，小陈你就听你爸的，放个假，后头有的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过我得劝劝你，咱们玉京的历史系是全世界最好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刘教授忍不住了：“我们灵安学府的历史系最近几年一直排在第一。”
“我会的。”
陈舒算是答应下来。
正好有些心累了。

第十二章 猜
一间装饰简洁大方的办公室内。
宁清坐在老板椅上，背往后靠，却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双眼没有焦距的看向斜上方，好似在思考什么，手上一直无意识的捏着一个很小的米黄色小猪，每捏一下都发出叫声：
“唧呀唧呀……”
边上的长毛白猫一直被叫叫猪所吸引，想要凑近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哐！”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直筒裤、老爹鞋的小姑娘推门走了进来，瞄了眼宁清，接着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
“清清，给我讲题。”
“？”
宁清偏头盯着这个她，眼睛微眯。
“唧呀唧呀！”
小姑娘被她看得脖子一缩：
“姐姐，给我讲题。”
“滚。”
“……”小姑娘沉默了下，“我要告诉姐夫！”
“那你找他去。”
“你承认了？”
“你皮痒了。”
“……”小姑娘不敢作声了，过了会儿才说，“姐夫在忙呢。”
“我也在上班。”
“你上班也是玩。”
“回去给你讲。”
“哦。”
小姑娘又瞄了眼她手上的叫叫猪，还在被她捏得响，实在忍不住好奇：
“你那是什么？”
姐姐完全不搭理她。
“喵！”
白猫伸长爪子，想去抓一下这东西，宁清则将手举到它碰不到的位置。
小姑娘若有所思。
“那我回去了。”
姐姐仍然没有搭理她。
小姑娘早已习惯，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宁清手机一震——
陈舒：放一天假/叹气
宁清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打字回复。
宁清：今天出成绩了
陈舒：现在还没出
宁清：哦
陈舒：你在干啥
宁清：打工
陈舒：宁秘书好
宁清：要我请假吗
陈舒：消极怠工不好吧
宁清：要吗
陈舒：那你请吧
宁清：去哪
陈舒：你家没人吧
宁清：没
陈舒：就去你家，看看花
宁清：好
宁清收拾了下东西，主要是将白猫塞进了猫包里，单肩背着，便径直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和宁清长得有些相像、同样顶着一张扑克脸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拿文件，看见宁清一副要出去的样子，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你要去哪？”
“请天假。”
宁清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宁总眉头越皱越紧：“今天的事情比昨天还要多，我还要你……”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转头。
因为宁清根本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见宁清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随即转身，平静的与他对视。
“叮。”
电梯门关了。
走出写字楼，宁清骑上小摩托车。
这辆小摩托车早已不适合她的身高了，她骑上去和陈舒一样，跟骑狗似的。但小摩托车在市内穿梭却是异常的灵活，动力也完全不比正常尺寸的摩托车差。
以至于她到达小区外面时，比她先出发的潇潇也才刚刚到。
宁清在门口停下摩托车，单脚撑地，偏过头看向左边，一个小姑娘骑着共享踏板车轻快驶来，停在专用的停车点。
宁清下了摩托车。
等小姑娘锁好车一扭头，便看见了提着头盔站在自己身边的姐姐，顿时一愣。
“清清也回来啦？”
小姑娘微微仰头看向姐姐。
“你不是未成年吗？”
“快、快了。”
“你怎么骑的摩托车？”
“坐上去骑的。”
“我问你怎么解的锁？”
“手机扫码解的。”
“……”宁清凝视了她一会儿，“你怎么可以解锁？我建议你好好答。”
“用的姐夫的身份证。”小姑娘老实了下来。
“他给你的？”
“嗯。”
“面部识别呢？”
“做了一个带幻术功能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幻术是一级管制法术？这一类的物品也是违法的。”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一看就未成年，要是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我已经快要长大了……”小姑娘弱弱地说道。
“被警察捉住了会怎样？”
“就会被警察捉住。”
“……”
小姑娘低下头，不敢和姐姐对视。
明明自己很认真的在回答，可莫名的姐姐就被气着了，她内心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深深低着头。顺便想一想今中午是吃酸辣土豆呢，还是吃糖醋土豆。
……
又来到清清家的院子，依然那么清净。
陈舒都记不得上次见到宁清的爸爸妈妈是多久之前了，小时候做邻居的时候还经常见到，再忙也要下班回家嘛。印象中这两个人的脾气都是极怪的，不好相处，做父母也做得极不合格。
真的，很少有比他们更不合格的父母了。
就是属于能回家都不错了的那种。
还好清清是被他从小调教大的，才没有耳濡目染上父母的坏毛病。只是这个调教也不算成功就是了。
陈舒最初的想法是把这个小姑娘调教成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来着。
小时候的她倒确实挺乖的……
现在呵呵了。
“唉……”
陈舒在这个青梅竹马面前表现出了一些疲惫感，牵扯进这么大的事情里面，是真的觉得很心累，他趴在沙发上偷瞄宁清：
“今天潇潇不是放假了么，她人呢？”
“在楼上写作业。”宁清偏头看着这个人，“你是不是把你的身份证拿给她用了？”
“啊？我不知道啊。”
“？”
“害，我以为她拿去玩游戏呢。”
“不是不知道吗？”
“害！记性不好！”
“……”宁清稍作沉默，“以后不准再给她了。”
“潇潇很乖的。”
“在你面前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宁清看着这个人，终于是叹了口气，然后问道：“考古顺利吗？”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所以？”
“还可以吧，出了些奇怪的事情，但总体还是很顺利的。”陈舒说道，“方体每个都差不多的，前面都开了几个了。”
“什么事？”
“就是啊……”
于是陈舒把那边方体出现的情况大致给她说了说，但没有说这些与自己的关系，然后趴着对清清说：“你说，我是不是可能牵扯进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面去了？”
宁清斜着眼睛瞄着他：
“可能。”
“清清我有压力的。”
“可能。”
“把腿借给我放松一下吧。”
说着陈舒就往宁清的方向爬，要把她的大长腿当成枕头、把下巴放下去。
一个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阻止了他的行为，陈舒的脸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柔嫩与温度，接着看见她转头望向背后。
陈舒也抬头往身后望去。
一个小姑娘穿着居家衣服，端着一个水杯沿着楼梯往下走，径直前往饮水机，目不斜视。
宁清继续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回原位。
小姑娘来到了饮水机前。
“咕咚咕咚……”
陈舒叹了口气，对清清说：“你好无情啊，都不知道安慰我。”
宁清扭头说：“出成绩了。”
“是吗？”
“你查查。”
两人说着，都瞄了眼旁边。
只见小姑娘专心盯着放水的饮水机，保持着一声不吭、目不斜视。往往来说她这个时候是听不见姐姐姐夫的对话的，也是看不见姐姐姐夫的任何行为的。
接了满满一杯水。
双手捧着，往楼上挪。
陈舒查了一下成绩，果然出来了。
心情毫无波澜呢。
陈舒没有马上拿给宁清看，而是把手机盖在沙发上，对宁清说：“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猜。”
“要猜。”
“我怎么猜得到。”
“你不是很会猜吗？什么都猜得到。”陈舒想了想，“比如天气，比如硬币正反面，比如两个路人是什么关系，比如哪张刮刮奖会刮出多少钱，以前猜这些你从来没有出错过……反正我的成绩你知道，大概就是那么个区间，浮动不大，好猜的。”
“没兴趣。”
“有！”
“无聊。”
“不无聊！”
“……”
宁清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瞄了眼陈舒兴致勃勃的表情，她终于还是松口了：“猜出来了又怎么样？”
“我亲你一口？”
“不。”
“那你说！”
“等你事情忙完，闲了，每天中午给我送饭，连着送一个月。”
“那没猜出来呢？”
“你说。”
“你亲我一口吧，便宜你了。”
“……”
宁清又斜着眼睛瞄向陈舒，看见了他眼里的光芒，她没有拒绝，而且比陈舒想象中更直接一点：
“在1250到1290之间。”
“这个班主任都猜得到。”
“1260到1280之间。”
“这是你最后一次排除法，我可以给你确认，确实在这个区间里。”
“我不是排除，我很肯定。”
“好好好，你快猜快猜。”
“听起来你好像有些迫不及待要给我送饭了。”
“你施法前摇这么长的吗？”
“1270。”
宁清没有再和他多掰扯了，她的声音清冽且坚定，如果陈舒仔细一点的话，还能从她的眼底深处发现一丝笑意。
可是陈舒只顾着惊讶了，肉眼可见的，他睁大了眼睛。
“我猜中了。”
“你怎么猜这么准？”
“我很会猜。”
“你到底修的什么路线？我建议你把你的秘书职位辞了，去天桥底下发展，赚得多些。”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尽量不要重复。”
“哈哈……”
陈舒却是仰头大笑两声：“可惜只差一分。不过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嘴甜一点，我还是会给你送的。”
“？”
宁清转头盯着他。
陈舒得意极了：“我1271。”
“给我看。”
“拿去看。”
陈舒把手机递给了她。
文学：136/150
数学：149/150
灵理：150/150
符文：150/150
灵力天赋：150/150
物理：125/150
生物：72/100
历史：100/100
地理：98/100
体能：50/50
品德：42/50
艺术：49/50
总分：1271/1350
益国大考没人拿过满分，但即使如此，陈舒的总分放在历年玉京学府录取学子中，也算不得高，1300多分的人很多。但陈舒如果报考法术原理专业的话，二次筛选的三门科目中，他全是满分。
灵理符文天赋拿三满分是非常难的。
在双筛制度中总分没那么重要。
宁清把手机还给了陈舒，面无表情，却是又扭头看向了楼上。
陈舒也跟着扭头。
小姑娘又端着水杯走了下来。
陈舒有点忍不住了，挠挠头问道：“你不刚刚才倒了一杯水吗？怎么又下来了？”
小姑娘默默往饮水机走。
听不见的。
倒完水。
捧着上楼。
陈舒一翻身，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宁清，指了指自己的脸：“清清，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不会赖账的。”
宁清侧着身，抿了抿嘴。
一只手捂住了陈舒的眼睛。
淡定俯身。
那一触即离的唇瓣，是世间最好的温柔。

第十三章 来打吧，我不想再说了
“今天不洗脸了！”
陈舒揉了揉脸，笑容得意。
宁清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感到害羞，她又恢复了之前的坐姿，只低头瞄他一眼：
“填志愿吧。”
“嗯，宁秘书给我剥个柚子。”
宁清沉默不语的拿起茶几上的柚子和刀，用刀在他脸前比划两下以示威胁，这才开始剥起来。
陈舒看了一下，只需要总分超过1000分就可以填报玉京学府，但只是允许报考。每个学府不同专业都有名额限制的，他们会按照填报学生的某些学科的分数，从高到低选择，有并列的再说。
陈舒三科满分，自是不用担心这个。
他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对宁清说：“我想报法术原理。”
“你一直想报这个。”
“咋样？”
“可以。”
宁清一边剥着柚子一边点头表示支持：“这是最适合你的路了。”
“怎么说？”
“就是适合。”
“快展开说说。”
陈舒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表示认真听讲。
“因为你在这方面有极高天赋，你又对它有极大的兴趣，恰好，它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这其实是很不容易的。”宁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小声向他讲着自己的看法，“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可走的路有千千万万条，人也很多，千千万万个。多数人走上一条相对正确的路都是很难的，往往是在某条路上有天赋却又缺乏兴趣，有兴趣却又没有天赋，都难以坚持下去。那条又有天赋又有兴趣的路呢，又限于自己的眼光和运气没有看到。需要吃很多苦头，碰很多壁，走很多回头路，才能找到一条较为适合自己的道路，有可能那时已经蹉跎半生了。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后悔。”
说完她转头看着陈舒，声音好听：
“你是很幸运的。”
“宁秘书高见！”
“啪！”
“暴力狂！”
于是陈舒填报了玉京学府的古修行系、法术原理专业。
不接受调剂。
报名时间总共七天，七天之后就将出具录取结果，不会发录取通知书。
说起来，这个专业的前途真是越来越渺茫了。
以前每所大学都有古修行系的，并设有古修行专业，可在最近的二三十年里，这个系逐渐被绝大多数大学取缔，古修行专业更是只有在军校才见得到了。
陈舒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报修法术原理学。
背后的原因是国家对民间力量的管制。
就像管制法术——
国家对具备杀伤性或其它危害性的法术进行了管制，管制级别为一到五级，级数越高，社会危害性越强，管制力度越大。
所以大多数修行者是无法接触到杀伤性法术的，只能接触到那些无害的、防御性或功能性的法术。
深网倒是可以买得到，可一来质量落后，二来价格昂贵，三来容易被骗。
当然如果你法术原理学得好，也可以自己创造一些杀伤性的古代法术。越原始的法术越简单，被发现了问题也不大。国家的政策是严惩传播者，轻罚学习者，仅是自创低级管制法术、并未使用造成社会危害的话，通常只会进行行政罚款。
各种杀伤性法器也是严加管制。
但这并不是说益国就放弃古修行者了。
没有的。
只是进行民间管制而已。
像是益国这种国家，别看社会治安好，其实骨子里尚武得一比。
要是你加入军队，不仅可以合法学习全世界最优秀的杀伤性法术，还可以接受免费的、科学的培养，包管让你一打五。
只是当你成为中高阶修行者之后，这辈子基本就在军队了。
武者则要好很多。
因为武者本身的社会危害性就远不如修行者，只需要对武器装备作出限制，就可以极大的限制武夫的破坏性。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从益国军方退役的武者来到擂台上，大杀四方。
还有一方面原因——
古修行者在当今社会太不好找工作了。
除了参军，基本只能进保卫行业，可是军队有自己的培养机制，保卫行业又不需要太高的武力水平，就很尴尬。
你说我想自保？那么多优秀的防御法术，不够你在这个和谐社会自保？
确实，确实有人就是崇尚武力。
可他们也是要吃饭的，也是要买房买车的，也是要养老婆孩子的。
钱哪来？
不能全靠抢吧？
所以绝大多数修行者都走了其它方向，偶尔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一两个管制法术，偷偷学会，心理上就很满足了。
这和前世那些在家里收藏冷兵器的人的心理其实是差不多的，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不上的，预防万一、满足自我罢了。
玉京学府历史底蕴深厚、学坛地位极高、学术能力也强，凭借着这些，才到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专业。
据陈舒调查，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比其它两个顶级学府更靠近古修行者，人称古法术原理学，每年毕业的优秀人才大多进了军队及各大兵器研究所。
国家也确实需要人才来不断开发出新的优秀法术，目前而言，古修行者在战场上仍有他们不可取代的作用。
“以后要是出来找不到工作，就只好吃清清的软饭了。”
接过宁秘书剥好的柚子，上面所有脉络都被宁秘书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通红的宛如艺术品的果肉，陈舒一口咬下，嗯，比自己剥的就是要好吃不少。
宁清继续清理着另一瓣的脉络，头也不抬的问：“什么时候再去那边？”
“晚上就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陈舒嚼着柚子稍稍一怔，随即才抬头说：“宁秘书矫情了。”
“闭嘴吧你。”
“对了，我有个很妙的想法。”
“？”
“要不你再亲我一口，我给你送饭一个月？”陈舒看向宁清，表情认真，“是不是绝妙的想法？而且很公平，你看，你的赌注和我的赌注都完成了。”
宁清直接当没听见。
……
晚上。
陈舒刚刚离开。
潇潇在房间里假装写了一整天的作业，终于被放了出来。
此时她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故意不落地，小腿晃啊晃，眼珠子却一直往旁边转，一遍一遍的偷瞄着姐姐——姐夫走后，姐姐又莫名的变得奇怪起来，就像那天一样。
可能是得神经病了。
忽然——
姐姐扭头看向了她。
小姑娘连忙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不知道什么地方。
总之不看姐姐就好了。
然而还是听见姐姐说：“在房间里鼓捣了一天你那些东西，作业写了吗？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复习了吗？”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
刚刚出来，又想把她赶回房间！
“写完了。”
“拿给我看。”
“没写完……”
“撒谎倒有一手。回去写作业，顺便我再给你找套卷子。”
“可恶！”
“回去。”
小姑娘忿忿的站起来，往楼上走。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终于在即将绕过沙发时，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姐姐，抬起一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哎呀！今天不洗脸了！”
说完撒腿就往楼上跑。
两分钟后。
潇潇表情麻木的缩在床边，靠着墙壁，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来，双眼没有焦距。
房门紧锁。
然而门锁却不断传来咔咔的声音。
姐姐找出了家里的所有备用钥匙，正在一把一把的试。
潇潇紧了紧被子，无处可逃。
真是令人绝望。
“哐哐……”
门锁被搅动，房门开了。
小姑娘眼中恢复神采，仰头看着走进来的姐姐，鼓起勇气：“你知不知道这是家暴？违法的！”
“所以？”
“你知不知道我打电话报警会怎么样？”
“警察就会接到你的电话。”
“……”小姑娘被噎了一下，稍作沉默，仍不死心的试图吓止住姐姐，“警察叔叔会来捉你的！会坐牢的！你知不知道你坐牢了你和姐夫会怎么样？”
“一个在牢里一个在外面。”
“……”

第十四章 忙碌的假期
宁清的小摩托操控很好。
陈舒沿着环湖路骑行，压了个漂亮的弯，出弯后迅速摆正车身。
晚风从头盔下沿呼呼的灌进衣服里，夏天彻底到了，燥热得很，这样的爽快最是难得。
吹着风的陈舒冷静了不少，加上今天在宁秘书那里得到了许多安慰，白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暂时放下了。
想了想，应该是水晶的问题。
方体检测到了水晶，这才起了反应，以前他没有携带水晶在方体中待过这么久，也没有在方体外面过过夜。
说明方体的功能性还是不够强。
它甚至无法准确识别水晶的携带者，不然就不会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做梦。
那个年代还是有它的技术限制。
神奇的地方在于圣祖是怎样设下这个机制而没被发现的？
按理来说方体出土了这么多个，益国对方体的研究也很透彻，方体符文的很多部分都被益国拿出来炫耀过了——看呀，我们老祖宗五千年前就这么牛逼了，这个符文组真是精妙绝伦，牛逼吧，同期你们的老祖宗还在吃屎呢。
但无论怎么说，五千年前的符文水平还是要比现在落后许多，方体中刻着有相关符阵的话，应该早就被发现并解析出具体功能了。
老乡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个猜测有待验证。
于是陈舒今天把水晶放在了家里，戴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高仿品。
小摩托车停在美人山之下，这里已经设下了关卡，陈舒向执勤人员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明。
“请通行。”
把小摩托车停在这里，步行前往考古营地。
陈教授正在吃晚饭，看见了他，微微挑了下眉：“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了想，在家还得给你老婆做饭，还不如到这边来，可以蹭顿晚饭。明天早上还有免费的早餐供应。”
“嗯。”
“你都不关心下我的成绩。”
“考得怎么样？”
“不想告诉你了。”
“嗯。”
陈教授继续埋头吃饭了。
倒是石教授很关切：“能上玉京吧？你填志愿没？报的哪个专业？”
“法术原理学。”
“咦……”
石教授一脸的痛心：“你们这种年轻人啊，我见得多了，明明其它方面的天赋很优秀的，非要填报这一类专业……”
陈舒连连点头。
那也比这鸡儿历史专业好，劝人学历史，天打雷劈。
……
次日清早。
陈舒难得比陈教授醒得早，看见旁边床熟睡的陈教授，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打扰：
“陈教授？
“陈教授？
“陈教授，起来上班了！
“陈教授，你上周割肉的那支股票连拉三个板了！”
“！！”
陈教授整个人抖了一下，惊坐而起。
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把脸，陈教授无奈的看了眼旁边的陈舒，长叹一口气：
“几点了？”
“七点。”
“八点才开饭……”
“你昨晚做梦没？我怎么没做了？”
“没有了。”
“噢……”陈舒点点头，随即催促道，“你快起床了，洗漱一下，去打探下情报，我感兴趣得很。”
“……”
陈教授掀开被子下床了。
据陈教授报，今晚没人再做梦，秘境空间石也无异常。
这种事情倒也不值得太奇怪——
五千年前设下的机制了，还能启动已经是对它优秀性的最大说明。
你不能奢望它还能正常运转。
运转了几天之后突然坏掉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即使过两天它又莫名的再次恢复运转，也仍然不足为奇。
大家更想搞清楚的是这个机制位于哪里、是怎样运转的、它的目的是什么？
来自玉京的专家团队头都抠破了。
倒是军方已成功将秘境破解，很早就来通知了一众历史工作者，让他们吃过早饭后就进入秘境，清点里面的文物。
对此大家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进入秘境。
里面空间一点也不大，且不规则，最长的地方大概四百多米，最窄的地方大概三百多米，最高处约高五百米，空间的形状和空间石的外部形状是一样的。这个数据是陈舒听大佬们说的，其实在他眼里只有望不到头的漆黑，和深空宇宙没有区别。
之所以叫秘境，纯粹是可以进入而已，和陈舒印象中有山有水的秘境完全不同。
借助面罩的微光和夜视功能，足以视物。
随即开始清点。
秘境中的东西多而杂乱：
古代法器；
顶级的古代法器威力是很强大的，并不一定逊色于现代装备，现代装备的优势是造价低、灵耗低、功能性强、量产化等等。
各类书籍；
这是最宝贵的财富了，以往的方体中很少存放书籍，这个方体中的书籍存量让大家欣喜若狂。
衣物及各种工艺品；
也很宝贵。
某些灵株的根部、果实、花蕊等；
圣祖对于这些东西的处理方式很牛逼，五千年过去居然还保存着灵韵，像是特意为子孙后代留着的一样。这里面有一部分在现代已经形成规范性种植了，其它的倒是没有随时间而减少价值，还有些在历史上就已经灭绝了的，则十分宝贵。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也都具备很高的历史价值，至少可以说明在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利用上了它们。
特殊矿物、天外来物等；
有些矿物现今已被采伐一空，天外来物也是用一点少一点，不乏有战略价值的东西。
贵金属及宝石等；
垃圾。
异兽骨、角、牙、皮甚至某些器官制成的东西；
出土的最早的异兽制品了。
……
说实话有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留给陈舒的，想来圣祖也考虑到了方体出土没有遇到同乡、而是被其它后人发现的情况。
这些东西五千年前就已经处理过，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有明显损坏迹象，只有少数书籍有所损坏。但是他们拿到手里还是要用专门的仪器再进行一遍保护处理，覆盖上一层特殊灵力，就可以带出去了。
在这个过程中最好再给这些东西打上一个简易标签，对它进行分类，说明重要性，方便分类存储运输，以待进一步研究。
所以大家往往会边清点边讨论。
“哎呀！”
刘教授那边传来一声惊呼，引得大家纷纷扭头。
只见刘教授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本书，书已经翻开了一页，转头对大家说：“不得了啊，这本《异兽经》可能准确记载了异兽在我们这颗星球上出现的时间段，价值很高啊！”
“刘教授快别再翻了！”
“知道知道……”
有两个很感兴趣的学者已经凑了过去，其余人继续忙自己的。
不多时，陈舒又听见身旁的女学者疑惑说：“这支发簪看起来很普通啊，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女学者拿着一支木质发簪。
陈舒转头仔细看了看，稍作思考：“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典故。”
“请说。”
“这是《闭云县志（俞）》中记载的一件小事，说俞朝时期闭云县有桩很著名的冤案，闹到了殿前，但皇帝不太想管，于是他的心腹大臣就用了前朝圣皇的典故来劝谏。说圣皇时期也有桩冤案，妇人走投无路，在圣皇出巡时跪地苦求公道，随即圣皇果然为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妇人以簪为报。天下人皆叹圣皇仁心。”陈舒说道，“您可以去查查。”
“你是为了了解圣祖才找到这个典故的吗？”
“差不多吧，我对俞朝兴趣不大，但夏朝太远了，留下的东西太少，倒是随后的朝代记录了很多关于夏朝的东西。”
“难怪陈教授要把你拉过来。”
“恰好知道而已。”
“谦虚了啊。”
女学者将这支发簪收好，再在盒子的标签上写下“民妇赠圣祖簪（待查）”这么几个字。
随后又有人找到了绣龙的服装，大概是圣皇下朝穿的，款式和陈舒以前在某些古装电视剧里看到过的皇帝常服很像。而随后每个朝代都对之进行过改版，现在已经变得很陌生了。
陈舒还找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前世农村经常用来装猪油的钵盆。
但是苦于没想到相关记载，没有有力依据，他也不能直接指着就说这是用来装猪油的，只能写“牡丹纹瓷钵”。
“这个头骨杯很奇怪啊，印象中圣祖很少做这种显示残暴的事吧？”
“难道是张尺的？”有个学者下意识说。
“不像。”石教授提出反驳，“圣祖为什么要把自己爱将的头骨杯放在这里？不应该厚葬吗？”
“我觉得吧，可能是旭黎的。”陈舒稍作沉吟，“当时张尺死在越地，头骨被越地祭祀旭黎做成了头骨杯，可后来圣祖震怒之下亲自前往越地杀了旭黎后，已将张尺厚葬，不太可能再把张尺的头骨放在这里保存。而且看这个头骨杯，都盘亮了，更像是圣祖为了报复旭黎，也将他的头骨做成了杯子。”
说完陈舒咧嘴一笑：“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等以后要是发现张尺的墓了，打开一看就知道是不是张尺的了。”
“你说得有道理。”
“我猜的，也可能有其它来历。”
“考古需要一些想象能力，咱们尽管想，不要有心理负担。在把它写在书上、公布给世人之前，完全可以畅快想象。”
“是。”
“这些东西清点完之后，我估计只会有少部分留在沅州，大部分会运到玉京，在玉京进行研究。”石教授对陈舒说，“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我给你加学分，发工资。”
“好的。”
陈舒求之不得，但他还是说：“学分不要紧，多给点钱。”
石教授哈哈大笑。
……
几日之后。
方体的发掘和文物清点工作基本完毕，如石教授所说，大部分物品被运往玉京，少部分送到了沅州博物馆。但要等到学者们对它们进行检测、研究之后，才可能放展厅里展览。
秘境则属于军方。
据说上面不打算把这个方体做博物馆了，准备就让它留在美人山上，给游客们拍照用。
而之后陈舒还要去沅州博物馆干活，做一些辅助工作，有工资拿，晚上回家则要继续护体神光的解析工作。
还要修行。
还要和清清聊天。
还要看网上的小姐姐跳舞。
真是忙得团团转。

第十五章 可不能谈恋爱啊
“东施效颦什么意思？”
一名高瘦学者跑过来问陈舒，他在整理某部书籍时看到了这个词。
最近几天大家都很喜欢过来问陈舒，能省掉不少查询的功夫。
有些陈舒知道，能给出回答。有些陈舒知道，但不能给出回答。有些他也不知道。如果连陈舒也无法立马给出答案的话，那大概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立马给出答案了。
“东施效颦？”
陈舒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看到过类似记载呢。”
历史要大胆猜测，却又要小心求证，不能说你觉得它是什么，你要拿出佐证来。
可是陈舒拿不出佐证来。
这就很让人难受。
人家拿过来问了，那大概是联系上下文也无法做出准确释义了，如果无法解释，这个地方就会留有一个空白，未知的空白。
可是陈舒明明是知道的，却不能说，只能任由它的存在。
“唉……”
“唉……”
陈舒和高瘦学者双双叹气。
接着陈舒说道：“对了，各位老师，我录取通知出来了，我明天要请个假了。休息一天，庆祝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恭喜恭喜……”
“前途无量啊……”
大家都对陈舒表现得很友好，陈舒也一一笑呵呵的回应。
顺便提前下个班。
……
第六才学的校门口。
这是沅州第二好的才学。
潇潇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一会儿了。
益国规定，无意外情况下，五岁正式入学。提前是不被允许的，到年纪无缘由不把孩子送去学校也将面临巨额罚款。
之后分别是五年的童学、三年少学、三年青学，十一年义务教育，抓得很严，几乎所有人都会读完青学。
再然后是四年才学。
才学全称英才学院，初始意思是读到这里就可以称得上人才了，很多人的读书进程也都是在这里结束的。
最后是五年大学。
常规教育流程到此为止。
通常来说，大家十七岁上才学，二十岁结束，潇潇今年才十五岁，跳了两级。
之所以不上第七才学，就是因为第七才学限制跳级生的招收名额。
不过对潇潇来说，差别不大。
今天是她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之前说了要请姐夫吃饭的，她定在了今天。
陈舒慌慌张张的赶到，对背着书包的小姑娘说：“你们这科不是要考两个小时吗，怎么这么早你就出来给我发消息了？害得我差点骑着你姐姐心爱的小摩托闯了个红灯。”
“我提前交卷了。”潇潇老实答。
“提前多久？”
“一个半小时。”
“……监考老师也让啊？”
“我是出来上厕所的。”
“emmm……”陈舒闻言陷入了沉思，然后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认真教导，“以后不要学姐夫的这些操作。”
“姐夫我们快去吃饭。”
“去哪吃？你学校我不熟啊。”
“这家。”
潇潇指着一家“老刘砂锅米线”。
两个砂锅辣子鸡米线，特辣再加辣，加两个煎蛋，红油厚重发亮，辣子鸡越嚼越香。再加几个烤串和一个狼牙土豆，意外的是狼牙土豆的味道比米线还好吃。
吃完一抹嘴巴，满纸红油。
陈舒看着潇潇去结了账，等她回来才问：“多少钱？”
“嗯？我有钱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问问多少钱。下次带你姐姐也过来吃。”
“哦，48。”
“真划算呀。”
“是呀。”
两人走出餐馆的时候，才陆续有学生从校门口出来。
陈舒买了两个棒棒糖，一人一个。
只见校门口围了一群十七八岁的男孩女孩，有人在地上摆蜡烛，还有人拉着横幅，横幅上面写着字。
“有人表白呢。”
陈舒翘首眺望那边。
潇潇吃着棒棒糖，也和他站在一起，远远的看着热闹，并不出声。
“宁霁我喜欢你。”
陈舒一字一顿的读出了横幅上的内容，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像和你一个姓呢！现在的小孩越来越大胆了，真好呀，真好，我还以为我们国家这方面的风气一直很保守呢……”
“姐夫，宁霁是我的名字。”
“啊？”
“嗯！”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含着棒棒糖点头，给姐夫解释：“我的大名就叫宁霁。”
“是吗？”
“是。”
“哎呀……”
之前没出现过呢。
陈舒拍了拍头，又瞄了眼横幅，横幅下已经有个男孩子捧上了花：“那个男孩子是你们班的？”
“不熟。”
“唔……”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走了。
陈舒一改先前的态度，一边走，一边教育着小姑娘，语重心长：“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又正是学习的好时候，谈什么恋爱？”
“嗯。”
“他不知道你才十五岁吗？真是无耻！”
“嗯。”
“他肯定是看你长得漂亮，又挺乖巧的，年纪也小，就以为你好骗，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嗯。”
“你看姐夫和姐姐，从小就认识，不也一点也不着急吗？”
“嗯。”
“以后他再骚扰你，你就打他一顿。”
“哦。”
“你要谈恋爱也要等到上了大学，啊不，要等到至少二十岁以后、对世界和爱情有个清晰的认知了，才去做尝试。那时候无论是成功是失败，是苦是甜，都是你的收获。”
“姐夫，我不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说，“这辈子也不会的。”
“为什么？”
“我觉得恋爱很没必要。这辈子不是非要与别人一起度过不可。”小姑娘老实说着，“以我的性格，也不会有谁能够进入我的生活。如果非要在我的生活里塞入一个人，他只会成为我的负担。或者就是像爸爸妈妈一样，弄得很糟糕。”
“这样啊……”
陈舒点了点头，思考片刻，说道：“还好你姐姐不这么想。”
“我和姐姐很像的。”
“讲讲。”
才十五岁的小姑娘拿出了自己嘴里的棒棒糖，严肃着一张小脸：“如果没有姐夫的话，姐姐这辈子也是会这么想的。只是她从小就习惯了有姐夫在身边的生活，她把姐夫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对她来说，有姐夫的日子才更美好，才值得期盼。”
她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而我没有一个姐夫一样的人。”
“今天潇潇很成熟呢。”
陈舒倒是没有说“你这么小还不懂”之类的话，这种话的角度高高在上，哪怕出自父母口中，也是很惹人讨厌的。
不过确实现在很多人都这样想——
我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甚至可以说过得很不错，老了我也不怕，如果再找一个人对自己的生活质量没有增长、反倒会导致生活质量下降的话，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个问题还挺严峻的。
像是宁清和潇潇这样性格的人，又生在这样的家庭，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
稍作思考，陈舒对小姑娘说：“要是以后你真的不结婚，和姐姐姐夫一起过也是可以的。当然，前提是姐姐姐夫没有分开。”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下：“要是分开了，你就只好换个姐姐了。”
小姑娘边戴头盔边点头。
小摩托车启动。
陈舒载着她离开了这里。
……
次日。
安宁武馆门口。
这家武馆是宁清的母亲开的。
母亲姓安，有夜人基因，性格极度暴力，终日沉迷武道，家都不想回。
陈舒觉得宁清有时候表现出来的些许暴力倾向很可能就是小时候受了安馆长的影响，或者遗传因素。
还好潇潇乖巧文静。
都是我教育有方啊。
陈舒走进了安宁武馆。
他以前常来这里。
小时候两家人是邻居，陈舒又和宁清同年，一起上了童学。
最开始的时候，童学老师要求学生必须由家长接送，但宁总不在乎，安馆长嫌麻烦，于是宁清一直是由陈舒的父母顺带接送的。
后来宁清不需要接送了，陈舒也一直很照顾宁清和潇潇，周末总是叫她们来家里吃饭，因为她们家里通常没人。
再后来潇潇上学了，陈舒又顺便承担起了接送和照顾潇潇的责任。
垃圾父母。
但安馆长多少还是懂点事的，当得知陈舒对练武感兴趣后，陈舒就一直有安宁武馆的会员。
“咻！
“咻咻！”
陈舒不断出拳，用嘴给自己配音。
再来一套组合拳。
“咻咻咻咻……”
稍微累了后，就停下休息，然后再去撸撸器械，锻炼力量。
他现在的武者段位比修行等阶还要高一级，是三段左右，但打其他的三段武者很费劲——武馆里同段位的会员都喜欢和他打。
陈舒是真打不过。
人家主修，他辅修，在这上面所花的精力完全不对等。
其它投入也完全不对等。
说起武者——
相比起修行者，武者是一个很底层的、主要发掘肉身力量的体系。
甚至不属于各大修行体系当中。
在古时候，往往是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上正统修行体系的人，才会练武。如果天赋允许，其它方面的条件也允许了，武者到后面可以较为自然的走上剑修或武修的道路，成为真正的修行者，超凡脱俗。
只有无法开辟灵海的，或者灵力天赋极差的，才会纯粹练武。
主要是武者有瓶颈，你想尽办法也无法比拟高阶修行者，到中阶都很困难，在古时候武者和修行者真就仙凡之别。
不过现在不同了。
随着技术发展，武者可比以前牛逼多了。
一是各种各样的训练方法被开发出来，再加上生物技术、药物技术的发展，令武者可以更轻松达到中阶，而且在同段位下，综合能力全方位的超过古代武者。
二是外力的加持。
陈舒打的那些会员全身至少镌刻有七八个符文组，来自修行者爸爸的力量加持让他们膨胀得很。
而如果是在战场上，你看见的武者士兵很可能全身都是现代修行者们创造的装备，甚至穿着动力甲，这尼玛，谁看了不害怕？
战争机器嘛这不是！
三是修行者被削。
想到都伤心。
陈舒也没想过在武者的道路上走多远，所以他身上既没有镌刻符文，也没有接种各类异兽血脉。
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走剑修或武修的道路，他穿越而来最大的优势就是比正常人大一倍的灵海和随之带来的灵海方面综合能力，其次是从小由兴趣培养起来的符文造诣、比常人更强壮的灵魂，注定要走最正统的灵宗路子。
练武全当锻炼身体了。
反正到了现代，这条路很好走。
烧钱就是了。
这玩意儿古代就是药罐子，有钱人玩的，到了现代更不得了。
不管你天赋再差，只要肯花钱，一通内服外用加注射，肉眼看得见的效果就出来了。而不管你天赋再好，不氪金也追不上其他人。
“陈舒！”
“诶！”
“来给我打！”
“好嘞……”
陈舒又上去挨了顿揍。

第十六章 七月上
安宁武馆是会员制，按段位收钱，不同段位价格不一样。
有月卡年卡，收费很贵。
非常贵。
大部分人一年的总收入无法支付三段武者的年卡费用。
好在除此外没有任何额外消费。
一次交费，除了不能享受更高段位的教学服务外，可以享受一切，包括教练、训练器械、陪练和对抗服务等等。
没有私教这个说法。
还提供自助餐食、恢复性饮品和洗浴按摩服务，非常周到。
陈舒最喜欢的就是按摩服务了。
专点九号小姐姐。
九号小姐姐人又长得好看，手又有劲儿，手法还专业，除了胳膊有点粗以外，哪哪都好。
“喔！”
陈舒躺在按摩床上，手上玩着手机，不时被九号小姐姐按得痛呼一声，痛并快乐着。
好久没刷小视频了。
宁同学在网上已经完全见不到了，清凉的小姐姐们也依然很难刷得到。
倒是圣祖方体的报道满天飞——
“史记记载中圣皇征战所用的尚方剑你们见过吗？
“今天出土了！
“五千年仍锋芒不减，纯由银晶打造，制造工艺和符阵起码领先当时世界三千年，迄今仍能一剑断山河，中阶修行者无法拔出！”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评论区一水的夸赞。
陈舒看得面无表情。
它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半米远，它离属于我最近的时候只差一个念头。
别吹了别吹了，越吹我越难受。
再划下一条，音乐陡然一变，极具古典华美，视频中展示出了一套精美的绣龙服装：“沅州方体出土的黑底金线云纹绣龙常服，出土时几乎和新的一样，工艺极为精美，令人叹为观止……终于知道夏朝皇帝不上朝时穿什么衣服了。”
“嗯……”
陈舒又被按得呻吟了声。
九号小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是不是重了点？”
“没，就这样。”
“你韧带拉伤了呢。”
“是有点。”
“要多注意休息哦。”
“嗯。”
九号小姐姐真是贴心，快要比得上我清清的十分之一了。
陈舒挠了挠头，继续刷着视频。
“异兽出现时代或确定……”
“沅州方体发现已经灭绝两千年的朱果，好像昨天才摘下来，种子仍具活性……”
“圣祖出巡图证明，夏朝时我国就已有外籍劳工，涵盖多个人种……”
“……”
陈舒每条视频都会点进下面的评论区，除了搞怪的沙雕网友，大家都对此感到很高兴，连连称赞圣祖牛皮。
民族荣誉感就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个方体里面存放的有关夏朝人文的东西要多一些，这些精神上的财富，其实反倒比之前方体里储存的物质珍宝要珍贵一些。而此前人们对于夏朝和圣皇其实所知并不多。
夏朝建立于五千多年前，虽有圣皇威震天下，奈何后人不行，只守了六百多年。
高阶修行者都能活几百岁。
六百多年……真的短。
其根本原因是夏朝后来的皇室成员修行等阶太低，压不住其余修行者，这在历朝历代是很少见的情况——某个开国皇帝要能在修行世界中推翻前朝并建立新朝，最少是个绝世天才，后代子孙血统优秀，加上全国的资源汇总，按理来说是不会这样的。
灭亡得早，被后来人打得惨，直接导致夏朝很多东西都没传下来。
一个钟到了。
九号小姐姐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真是无情啊。
陈舒也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全身更痛了，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一边咬着牙一边往外走去。
来到储物柜，取出两盒药材，便走向武馆药浴区。
蒸汽升腾，烟烟袅袅。
陈舒找了个空位，在特制浴缸里放满水，拆掉这盒“古根青灵强肌粉”的包装，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倒进去。
高纯度的药粉水溶性极好，沾水即溶，浴缸里的水很快变成了青绿色，直接不透明了，陈舒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奇特灵力。
通过浸泡，药性和灵力渗入肌肉，可以增强肌肉力量。
脱掉浴袍，直接躺进去。
“咕噜咕噜……”
水立马像是沸腾了般，不断冒泡。
陈舒则感觉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咬，又像是被电流覆盖刺激着，又痛又痒，又难受又奇妙。
陈舒强忍着拆开另一盒药。
里面是五颗胶囊。
这是增加骨骼强度的。
直接一口吞。
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同时以他修行者的灵力控制能力增强对两种药的吸收。
药粉一盒的价格是八千多，胶囊一盒三千多，加起来就一万多没了，但是效果只是对他的武者段位突破有着一定的辅助作用。
就是这么烧钱。
陈舒辛辛苦苦出卖老乡挣的钱，大部分都贡献给了这些制药公司。
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
越来越痛苦、越来越难熬了。
……
七月上旬。
天气暂无转凉的意思。
陈舒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了。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记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其中多是二三级的复杂符文，这些符文又全都以特定角度与方式连接起来，嵌合了一个精密又繁复的法术符文图。
陈舒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时而闭上眼睛，在体内模拟运转一下下，时而拿起插片，进行对比修改。
快要完成了。
都一个多月了。
陈舒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微光，刹那间皮肤好像都变得细腻了些。
“差不多了吧？
“应该。”
陈舒拿起插片，又进行了一番对比，自我感觉是差不多的。
然后简单测试一下，再计算得知，假如使用的灵力一样，防护能力基本没有差别，比做参考的护体神光版本强很多——陈舒目前的修行等阶是二阶巅峰，由于天赋异禀，大概接近寻常三阶的修行者，而插片中储存的灵力质量大概是三阶中段的，在对比中必须要用计算来抹除这里面的差距。
大概没问题吧？
陈舒这么觉得。
保存文档。
插入晶盘，登录“宽窄巷子”。
猫先生：进度多少了？
猫先生：快好了吧？
猫先生：还要多久
猫先生：又不在线，请问你们益国登录深网被抓到判几年？
陈舒皱起了眉，这人话咋这么多呢，天天都是他的消息。
青菜白玉汤：大致好了
猫先生：真好了？
猫先生：能达到什么程度？
青菜白玉汤：我条件有限，只简单测试了一下应对灵力攻击、高温、力场的防护效果，基本和插片一致，不排除出错
青菜白玉汤：具体的你拿回去自己测
青菜白玉汤：还有
青菜白玉汤：自动激发部分的符文我只是改了，理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但我也没有测试，也是你自己测试
青菜白玉汤：有问题再找我
猫先生：可以
猫先生：如果测试没有出错的话，比我预想的要好，所以你果然是益国大学的教育工作者吧？
青菜白玉汤：/打钱
猫先生：/擦汗
猫先生：发给我吧
1000黑金币到手。
大概相当于益国货币一百多万。
是很大一笔钱了。
但是通常陈舒很少把它兑现，在宽窄巷子里获得的，都会用在宽窄巷子里，并尽量避免购买实质物品。
免得徒增风险。
青菜白玉汤：提供售后，有任何问题找我
猫先生：下了
陈舒也拔掉了晶盘，起身后退两步，直接往床上一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呼……”
一桩麻烦事完成了，之后每天就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了，再不用把时间排那么紧、觉都睡不好了。
刚好博物馆那边的工作也快要结束了，听陈教授说，陈舒能拿到两万多的薪水。
真少啊。
考古果然没有前途。
距离玉京学府开学还有十来天，想到马上就会闲下来了，莫名的陈舒还有点不习惯。

第十七章 女王
“你用的笔记本电脑吗？”
“怎么？”
“宁秘书颜值真能打呀，斜向上的角度居然也这么好看！”
“呵……有什么事？”
“兼职完了，发工资了！”陈舒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宁清笑嘻嘻，“宁秘书兼职什么时候结束啊？”
“随时。”
“宁秘书厉害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类修行者，即使隔着网络，也是可以杀人的。”宁清穿着白衬衣，目不转睛的盯着摄像头，她本以为这样能让陈舒感受到她的杀气，但发现有点傻，于是果断放弃了，微微抬起下巴，“不准再叫我宁秘书。”
“那你在公司别人怎么叫你？”
“宁秘书……”
“那为啥我不可以叫？”
“你调侃我。”
“我没有！”
陈舒坚决不予承认。
“我不傻。”
“好吧。”
陈舒伸了个懒腰：“我想出去逛逛街，你去不去？”
“去。”
“你都不问我逛街干什么。”
“去。”
“什么时候？”
“随时可以。”
“那明天吧，叫上潇潇啊。”
“嗯。”
宁清依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视频通话结束，沉思一会儿，瞄向了坐在秘书位置上的宁总：“赶这个噱头很没有意义，我们本身就是走的实惠亲民、服务好的路线，基本盘在这里。而这里面市场非常大。我认为没必要去假装我们很高端，在当下年轻人心中保持住质量好、服务好、性价比高的印象才是重中之重。我们思考的不应该是怎么去做一张两万块的床，而是怎么把一张两千块钱的床做得质量好、设计漂亮、让年轻人喜欢。”
“按你的意思做。”
“你可以和我讨论一下。”
“我很信任你的判断，你做决定就是了，不要烦我。”
“嗤……”
宁清喝了口水，余光一瞄，居然还收到了安馆长的两条消息。
真是稀奇呢。
收回目光，她抬头看向依然在看报表的父亲，淡淡说：“宁总，你夫人说晚上一起吃饭，问你有什么餐厅推荐。”
宁总皱起了眉，头也不抬：“你妈怎么突然想要一起吃饭了，有毛病吧，烦人，吃什么不随便她吗？”
说完便听见“咻”的一声。
宁总瞬间抬头。
宁清刚将手指从屏幕上松开，很淡定的与他对视：“哦，我嫌打字麻烦，发的语音，在问完你之后我就按下了说话键。”
说完还回放给他听：“你妈怎么突然……”
宁总面无表情的看着宁清。
“嗡”
宁清低头扫了一眼，又将头抬了起来，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语气：“宁总，你夫人问你，是不是想死。”
宁总放下报表，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次日，泰业广场。
陈舒给姐妹俩带了自己做的豆乳盒子，找了家奶茶店坐着吃。
“好吃吗？”
“好吃！”
潇潇比姐姐回答积极一些，她抬头对陈舒说：“以前没吃过呢。”
“以前我没做过。”
“怎么不做呢？”
“几年前尝试了两次，做得不好，连我姐姐都不爱吃，就没有带给你们。这几天有点闲，又试着做了下，竟然还可以，连陈教授都觉得味道不错，就带来给你们尝尝。”
“谢谢姐夫。”
“潇潇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呢，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有，两个。”
“什么事？”陈舒很想听。
“一个是我昨天在家点外卖，发现老板字打错了，我就备注提醒了他一下。”潇潇舀了勺豆乳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日常的生活快乐分享给姐夫听，“结果老板送了我一个小饼干，还给我留了张纸条，我看到小饼干和纸条就觉得好开心。”
“真好啊。”
陈舒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了，要是姐姐也能有这么好就好了。
“还有一件呢？”
“是昨天妈妈好暴躁，找了个理由，把爸爸揪着打了一顿。”潇潇说话时还不忘吃，免得被姐姐都吃光了，“不过不开心的是最近老是有人来问我和姐姐是怎么学习的，姐姐都不理，他们就全都来围着我。”
宁清斜着眼睛瞄了一眼潇潇：
“我看你玩得挺高兴的。”
潇潇并不理会姐姐，轻叹了一口气：
“唉，烦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个大人。
陈舒抿嘴笑了，喝了一口奶茶，听见了吸管咕噜咕噜的空响声，见她们也快把豆乳盒子吃完了，便随手扔掉奶茶杯子：“快点吃，吃完我们好去买东西了，把这个商场逛遍。”
“姐夫你想买什么？”
“瞎逛逛，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大部分要用的东西我都在网上买好了。”
“哦。”
小姑娘加快了进食速度。
两小时后。
陈舒什么也没买，倒是给潇潇选了几件衣服裤子和一双鞋，有的是他付的钱，有的是宁清付的钱。
陈舒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带小姑娘出来买衣服还是在去年。他也不好在网上帮她选，潇潇自己也不网购的，不爱打扮。可是小姑娘家家的每年不买几套新衣服怎么行，陈舒只好每次和清清出来逛街都把她带上。
逛完往回走的路上，陈舒脑子里还想着之前那双系带高跟凉鞋，还有上面的一双大长腿，不由倍感遗憾：
“可惜了，那双鞋真的好看。”
“我穿上就比你高了。”宁清不急不慢的往前走着。
“我又不介意你看起来比我高，这样反倒会显得我很有钱。”陈舒说完一转头，“是不是呀潇潇？”
“不会的。”
“为什么？”
“姐夫太好看了。”小姑娘严肃道，“要再老一点，再丑一点，才会像。”
“也是……”
陈舒点点头，深有同感。
宁清则翻了个白眼。
他们没有打车，一人提了一点东西，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回宁清家的小院。
院中还在开放的花并不多。
多数月季品种不喜高温，盛夏开不好，宁清往往会选择在它们冒出花苞时就把花苞掐掉。反正也开不好，干脆别开了，把营养节省下来好好长个子，等秋天再更好的盛放。
这是多数花没有花苞的原因。
但也有开得好的。
有些“暑”系月季高温时节也能正常绽放，甚至温度低了反倒打不开，陈舒一一欣赏。
令他稍显诧异的是，角落里的“女王”居然开了。
女王是粉白色的莲座花形，仙气十足，也像是莲花一样直挺挺的立着。枝头的花朵没有春秋时节大，花瓣也更少，因此少了些许高贵却又多了几分稚嫩的娇柔。
陈舒连忙招呼宁清来看，宁清早上就看到了，但还是走到了他身边，站着看他。
“咔、咔。”
陈舒拍了两张照。
这个品种直立性好，根根枝条都是竖直向上的，株形高挑，但性格高冷——刺非常多，跟狼牙棒一样，并且不爱开花，就算开了花也很快就会谢，春秋能在枝头挂三五天，夏天一日残。
可谓一身的毛病。
但陈舒还是喜欢，只要它一旦开花，他就会原谅它。
收回手机，嗅了嗅花香，陈舒对身边的宁清说：“你去了玉京，你这些花怎么办？让潇潇帮你照顾吗？”
“嗯。”
“你这么多讲究，不是为难潇潇吗？”
“先让她帮着照看一个学期，我已经埋好缓释肥了，只要浇水和定期打药预防就可以了。”宁清停顿了下，“等我到了玉京争取在学校周边找个带院子的房子，把花搬过去。”
“噢你早就打算好了！”
陈舒瞄了眼这满院的花，明明有地，却多数都种在盆里，盆栽自是远远比不过地栽的。
宁清嗯了一声。
不多时，又有邻居前来询问姐妹俩的学习诀窍，把门敲得帮帮响，有点没有礼貌。
这个小区的业主都还蛮有钱的，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前些天得知小区里有户人家的姑娘一个被灵安学府提前招录、另一个也连跳两级且成绩优异，他们都想来取取经。
宁清安排潇潇接待她们，她则拿了把园艺剪刀，默不作声的跟在陈舒后面。
陈舒看上哪朵花，她就去剪下来，并将刺也清理干净。
远处潇潇和邻居的谈话声隐隐传来。
“你怎么考那么多分的？”
“做对的题多一点分数就高一点。”
“我家孩子满篇都是错题。”
“那分数就会低一点。”
“那你们学习怎么那么好的？”
“因为聪明。”
“光是聪明吗？我家孩子也不笨啊，可为什么成绩那么差呢？”
“很正常的阿姨，学习好的人学习就是会稍微好一点，学习差一点的人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好。”
“哎呀我家孩子今年摸底才考四百多分，不知道明年能上什么样的才学，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进步空间。”
“摸底四百多分的话，大概能考上四百多分的才学……如果进步了，就能上好一点的才学，退步了就要去差一点的了。”
“你们有没有什么学习诀窍呢？”
“学习的时候不能睡觉打游戏。”
“说得太对了！我家孩子就老是学习的时候睡觉打游戏！”
“那他很厉害。”
“……”阿姨稍作沉默，“小姑娘，听说你还有个姐姐，你姐姐呢？”
“不在家。”
“我下次再来。”
邻居阿姨离开了。
小姑娘小声的说了句阿姨再见，转身时，她眼睛里还藏着微不可察的愉悦，但刚一转过身，这点愉悦立马就消失干净了。
小姑娘微皱着小眉头对陈舒说：
“姐夫，这些人好烦呀。”

第十八章 记账
白猫缩在阴凉处睡觉，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地面，毛发蓬松。
潇潇悄悄走过去，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陈舒则站在她身边对她叮嘱：“我要和姐姐去玉京上学了，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自己在家每天都必须按时吃饭，最好在外面店里去吃，懒得跑就点外卖，或者在学校食堂吃，知道吗？”
“知道。”
“不可以顿顿都吃土豆。”
“好的。”
“天冷了要加衣服。”
“好的。”
小姑娘连连点头，努力抱住猫不让它跑掉，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内心已经开始低落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陈舒在关心小姑娘的：天冷了提醒她加衣服，不准她天天吃土豆，叫她吃肉喝牛奶，带她去买衣服，偶尔宁清也会在陈舒的要求下多给小姑娘一点关心和照顾。现在两人都去了玉京，陈舒很怕小姑娘会照顾不好自己。
害怕她吃苦，害怕她不吃饭，害怕她一个人孤独。
“在学校多交几个朋友吧。”
“嗯。”
“但是不能谈恋爱。”
“嗯。”
“我先走了。”
“嗯。”
小姑娘连忙跑到门口去给陈舒开门，看见他走远后，才把门关上。
回到家里的陈舒拿起花瓶，看了下里面的水，去厨房加了一点，然后才把从宁清那里剪下来的花插在了里面。
顿时整个客厅增色不少。
这些切花能放好些天。
魏律师看着他忙活，抬头问道：“你一个人去玉京？”
“还有宁清呢。”
“我意思说，要不要让你爸送你。”
“你怎么不送？叫人家陈教授送。”陈舒瞄了一眼体态略有发福的魏律师。
“我也不想送。”
魏律师双手一摊，说得毫无负担。
“很好。”
和谐的家庭就是这样子的。
抱着花瓶闻了半天，吸收了不少花粉，陈舒扭头对魏律师说：“我再出去逛一圈，顺便把宁清的小摩托车还给她。”
“早点和人家确立关系，不要天天不清不楚的，像什么话。”魏律师语气有些严厉。
“违法吗？”陈舒弱弱的问。
“不违法，但不道德。”
“噢……”
陈舒点点头，决定告诉清清，这样很不道德。
“我出去了啊。”
“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还是我回来做吧。”
“好。”
陈舒骑上小摩托车，往下两公里就到了镜海边，随即沿着环湖路逆时针走，不多时便出了城区。他没有急着提速，而是宛如闲逛一般沿湖行驶，吹着湖边的风，欣赏这惯见了的风景。
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美人山下。
美人山的山体滑坡已被清理，至少路已经通了，山体断面也做了处理，让它不会再继续滑坡或者滚石下来。
方体已经关闭，并设了禁制。
很多外地游客租了敞篷车在这里拍照，还有网红小姐姐跳舞给方体看。
巨大的方体镶嵌在山体中，造型古朴厚重，远远看去还是很具有视觉冲击感的，比其它方体看起来更有震撼感。
估计白市这个暑假的旅游收入将会大增。
陈舒把小摩托车停在路边，找了个山坡悠闲躺下，设好闹钟，便运转起自创的简易版催眠术。
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进入了梦乡。
“独在异乡为异客？”
“好久不见啊。”
“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就试试还能不能再激活这个机制。”
“独在异乡为异客？”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闹钟的声音将陈舒吵醒，头脑有些痛，是催眠术太过简易、作用机制过于简单粗暴的后遗症。
距离闭上眼其实只过了几分钟。
确定自己仍能激活方体留下的机制、仍有机会继承老乡的部分遗产之后，陈舒便甩了甩头，提着头盔走下山坡，继续骑上小摩托车逆时针沿环湖路骑行，准备绕湖一圈。
傍晚正是归家时候。
陈舒跨进家门，缓慢释放的淡淡花香装满了整个屋子，仔细闻能分辨出不同的味道，柠檬柑橘香百闻不厌。
洗洗手，走进厨房。
……
清晨，高铁站。
陈舒提了一个箱子，背了一个书包，书包里全是吃的，其余的行李都寄走了。
很难得呀，今天居然是安馆长送宁清来高铁站的。
潇潇也坐在车里，默默看着姐姐下车，拉着行李走到姐夫身边。
陈舒给安馆长打了声招呼，也给车里的小姑娘挥了挥手，随即和宁清一起走进高铁站。
检票，进站，上车。
两人的位置是挨着的。
从西南边陲的白市，一直到益国正中心的玉京，开车的话要四千多公里，坐高铁也得十个小时。上午这班车很不好买，陈舒叫了很多同学帮忙助力才抢到票的。
列车开始启动了。
陈舒本身是靠窗边的位置，但他把靠窗让给了宁清，自己靠着过道。
他摸出了耳机，问宁清：“你要不要一个？”
“要。”
“你怎么什么都要……”
陈舒把一个耳机递给了宁清。
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两人之间也安静下来，窗外景物飞逝，闻着宁清身上的淡香，时间也过得好快。
等注意到过道另一边的大叔拿起泡面，陈舒才察觉，原来已经到中午了。
“吃饭了。”
陈舒戳了戳宁清胳膊，皮肤软软凉凉的，然后起身取下背包。
包里装着一盒麻辣酸酸鸡、一盘水饺，一盒冷吃兔，一盒虎皮鸡蛋，还有两小盒牛奶鸡蛋醪糟作为饭后甜品。
除了水饺和牛奶鸡蛋醪糟以外，都是陈舒昨晚做的。
此刻一一拿出来摆在小桌板上。
宁清则负责把包装盒打开。
咣咣两声。
陈舒最后将两罐哈麻啤放在桌上，产自哈城的这款啤酒口感很好，能喝到淡淡的麻椒味，除了酒精还含有特殊灵力，让那些毒抗很高的武者或修行者也能体会到微醺的感觉。
“喝过吗？”
“没有。”
“咱们一人一罐？”
“好喝吗？”
“试试吧！”
“可以。”
“来。”
陈舒举起啤酒，和她轻碰了一下。
列车上能吃得这么丰盛，再喝上一点小酒，还有个青梅竹马陪在身边，与自己一同小酌，这种感觉是非常惬意的。
窗外的景物依旧在迅速后退。
吃饱喝足，陈舒把塑料盒拿去扔了，他的脸色已有些泛红，但回来时看见宁清神情依旧，脸上皮肤也依旧雪白细腻，就像刚刚只是多喝了一罐牛奶鸡蛋醪糟一样，他不由奇怪的问：
“你怎么一点没醉？”
宁清偏头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下次下点药吧。”
“也好。”
陈舒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宁清的肩膀，他伸手去抓宁清的手：
“把手给我牵一牵好不好？”
宁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手，五指从自己的指缝间穿过，将自己的手牢牢握住，她这才小声开口：“我记得有人以前给我说，初恋走到结婚的概率只有一万分之一，越早确定关系的，就越容易分手。”
“是啊，咋啦？”
“有人着急了。”
“我才没有。”
“这是……”
宁清低头瞄了眼他和自己的手。
陈舒给她解释：“我只是提前牵牵手，就当信用支付了。等以后我们确定关系了你再给我说，我找一天少牵一会儿。”
“呵……”
“那你急吗？”陈舒顿了下，“你要急就显得我很不道德。”
“我比你更有耐心。”
“那就好那就好。”
陈舒自然是很有耐心的。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形式主义要不得，恋爱之前才是最有趣的，急于确定关系不过是着急给这段爱情的美好画上句号。重来一世的他就像重刷一部游戏的玩家，既有足够的耐心来慢慢品味恋爱的甜蜜，也知道完美通关的正确方法。
只有小说里的男主和女主才从来不会分手，甚至不会吵架，而在这个国家，离婚率高得离谱。
寿命漫长，相处太难，过于着急会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种做法的难点只在于女方是否有足够的耐心，是否也这样想，自己是否会耽误人家。
幸好是清清呀。
陈舒探头瞄了眼窗外风景，金黄色的稻田与低垂的乌云，偏偏阳光还很亮眼，田里收割机正在抢收。
原来秋天是真的到了。
陈舒打了个呵欠：“希望不要晚点，不然到玉京都摸黑了。”
“不会晚点。”
“你又知道？”
“猜的。”
“话说啊——”
陈舒目光从窗外挪开，瞄向宁清：“所以你的传承是……”
他用嘴巴作出“秘宗”两个字的口型。
“是啊。”
宁清也看着窗外，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从来不隐瞒陈舒。
“难怪。”
多亏有个作为历史学者的父亲，陈舒对秘宗是有些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极度神秘而强大的修行体系。到了现代，古代很多神秘的东西都被揭开了面纱，唯独秘宗仍然保持着神秘。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
于是他头一偏，靠在清清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我借你的肩膀睡一会儿啊，你不要乱动。”
“也记账吗？”
“也记账。”

第十九章 天上白玉京
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发展和文明的发展一样，历史并不漫长。
几万年前还不存在修行体系，人们甚至无法掌控灵力。虽然有些绝世天才天生就具备灵力，或者灵力亲和度很高的人，很容易就接触到了这些奇妙能量，却都无法利用它们。
直到有人发现了符文和灵力之间的相互作用——
只需将灵力画成一些特定的符号，就会有奇妙反应，不同符号效果不同。
这些符文就是最基础的符文了，后来在基础符文的基础上，人们又逐渐发现了更复杂、功能也更强大的符文。
最先学会运用灵力的人也诞生了。
最开始这种能力还很弱小，这些人也只是将之用来耍耍小把戏，以此骗个祭司之类的职位当当。
也有被烧死的。
可随着大家对符文、灵力的运用越来越深入，人们很快掌握了更强大、更复杂的力量，逐渐开始将之用于农业和战争。
最早的修行者诞生了。
这就是灵宗的雏形。
灵宗非常依赖灵力和法术，曾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是这片土地上的修行主流。后来圣祖一统天下，整合修行体系，灵宗也成了全世界第一个成体系的宗门教派，对修行方法、法术符文的进步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领导作用。
它是所有修行体系的祖先。
但随着修行界的发展，修行者们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战争越来越残酷，使得修行者们对于武力的需求越来越高。灵宗的主导地位逐渐被剑宗所取代，退居第二大修行体系。
一个满天下都是剑修的时代到来了。
可历史潮流就是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没有谁可以永远走在最前面——
剑修的主导地位也终是被其它修行体系所取代。
灵宗体系依然位居第二。
在之后的几千年历史中，修行界没有固定的赢家，不同时代对修行者有不同的需求，大大小小的修行体系各领风骚。
短的几十年，长的上千年。
灵宗始终第二。
有些已经被淘汰了，有些现在还在。有些与时俱进，有些还在坚持传统。有些焕发第二春，有些被国家保护。
灵宗体系始终在那里。
堪称修行体系中的常青树。
历史上最后一个震撼全修行界的修行体系就是秘宗了，它在时间线上最接近现代。
直到千年前，秘宗的大名才响彻天下，可它的奇葩之处在于，它是少有的威震修行界、修行者却少得可怜的修行体系。
满天下都在传秘宗多可怕多可怕，却很少有人见过秘宗修行者。
甚至没有人知道秘宗有多少弟子、门派驻地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叫“秘宗”这个名字。
神秘得宛如一个谣言。
可几百年前，益国朝廷联合各大宗门满天下清查秘宗弟子的动静却是瞒不过人的。
所以现在网上各大营销号总是给秘宗蒙上一层可怕的面纱，大家都在吹嘘，把秘宗说成是历史上最可怕的修行体系，以至于大家都容忍不了它的存在，要联合清剿。
清剿结果不知怎么样。
史书上没有记载，也许结果不怎么样。
但是后来秘宗又确实销声匿迹了，又仿佛说明清剿是有用的。
于是到了现代人们也不清楚它的核心机制，只得到了秘宗的修行灵法，就是现在益国普及的修行灵法的最主要参照物。
……
列车又停了几站，走过晴，走过雨。
宁清耳朵上依然挂着陈舒的一只耳机，她却没有再看窗外风景，而是转过头，看着陈舒熟睡的脸，神情宁静。
这个人还抓着自己的手。
“笑一个吧
“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童年的纸飞机……”
这是耳机里传来的歌，词曲都是一个叫周杰伦的人写的，她记得陈舒很喜欢唱，唱得比原唱还好听。
抬头看看车厢里的显示器。
15时32分。
车速：453公里/小时
温度：23&#176;
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宁清又瞄了眼左边肩膀上陈舒的脸，见他的头有向下滑落的迹象，便抬手托了托，免得他的个人信用超支。接着小心翼翼的从陈舒兜里将他的手机抽出来，再把他的耳机摘掉。
因为只有一只手可用，动作有些不便。
“emm……”
陈舒动了一下。
宁清停下手上动作，扭头仔细观察他几秒，见他没有后续动作，便戴上了耳机，拿起陈舒的手机。
解锁成功。
刷会儿小视频吧。
新闻：“今日，我军协助普洛军方剿灭二尾宗……”
科普：“鉴定一下网络热门异兽视频……”
脱口秀：“抛开事实不谈……”
新闻：“据袁教授称，‘民妇簪’的确定多亏了一位年轻助手，说出来大家不敢置信，这位年轻人才刚大考完……”
游戏：“这波死了，合理安排下时间。”
这人看的东西真杂。
宁清继续往下滑。
美女舞蹈：“叮叮叮叮呜~~”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的马甲线长腿姑娘，看她跳完。
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接着刷下一条。
陈舒苏醒过来，看见她在玩自己手机，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将手从她手上抽出来，手心已满是汗水，一点都不舒服。这种事情就是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才是舒服的。
随即支吾地问道：
“几点了？”
“四点十一分。”
“还有多久？”
“两个小时整。”宁清瞄了他一眼，“你牵了三个小时十二分钟的手，靠了三个小时零一分钟的肩膀。”
“抹个零吧老板。”
“可以。”
“老板大气。”
陈舒抹了把自己的脸，稍微清醒了一点：“这哈麻啤劲儿还挺大，感觉今晚可能会睡不着了。”
宁清取了一只耳机递给他。
下午18.11。
列车停靠玉京西站，嗤的一声打开了门，旅客纷纷起身取出行李。
陈舒拉着箱子和宁清一起下车，书包比早晨轻了许多，站在站台上抬头一望，远方落日橘红，天边一片橙黄，帝都的夕阳似乎比白市的要大气一点，却不如白市娇媚。
“走吧。”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来玉京了。
四年前就来过一次，也是暑假，来旅游的，还带着潇潇一起，玩了一个星期才回去。
出站以后，两人打了个车，直奔酒店。
他们不是同一所学校。
陈舒是玉京学府，宁清是灵安学府，都是全世界最牛逼的几所学府之一。两所学校是挨着的，且都是后天开始报名。
他们订了一家离学校较近的酒店，之所以提前到，是因为陈舒明天想去看看姐姐。
姐姐也在玉京上学，这是最后一个学年，她在外面租了房子住。
抵达团子酒店。
一人一间房。
放下东西，陈舒给魏律师、姐姐和潇潇都说了一声到了，然后坐在床边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
这个世界没有支付宝，飞信也没有存钱功能，但也不用现金了。大家都把钱放在网上银行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账户。陈舒觉得比微信和支付宝还要更方便和规范一些。
帐号里只有五万出头的钱。
都是他自己攒的。
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挺富裕的，对于修行者来说啥也不是。
倒是网上还有一千出头的黑金币，这个值钱，但是不算，它有它的用处，如非必要不会兑现。
至于学费和生活费……
没有的。
益国的大学有扶持规则：
整个五年下来，你都不用交学费。但并不是就不要学费了，相反，学费比前世大学还要贵很多。它是记入信用贷款的，从你入学算起十年之内没有利息，十年之后开始收息。
生活费也是一样。
报名后学校会给你一张校园卡，每年的十个月里，政府每月会往里打一定数量的钱，具体多少根据校方建议来确定。
用不完期末可退。
玉京的大学统一每月一千五，可以用于食堂吃饭，也可以用于校园店内消费。
假如你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平常花销也不大，这笔钱绝对够你在校内的基本生活所需，包括买衣物和偶尔下次馆子。要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自己想点办法，也并不难。
像是陈舒花销就很大。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十分轻微，随即是宁清的声音，淡淡的很悦耳：
“出去吃饭了。”
“来了。”

第二十章 清清带我
晚饭吃了个养生汤锅，味道一般。
走出饭馆时，天色已经暗了，天上飘着的云纱被染成紫红色，地上路灯纷纷亮了起来，路如玉带，车如流水。
陈舒导航了一家大型超市，和宁清慢慢走过去，边走边看这座陌生的城市。
帝都的天气比白市要热不少，但因地势平坦，晚上总是有风，一旦夜幕降临，很快就会凉快下来。如此慢悠悠散着步，看着成队的自行车骑手从身边飞驰而过，尾灯闪啊闪的，倒也别有一番惬意。
到达目的地。
陈舒找到超市入口，和宁清走进去。
这家超市很大，卖的东西很杂，好像全世界的商品在这里都找得到。
他就喜欢这种超市。
慢慢逛。
宁清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走过日化区，又走过厨房用品区，也没买什么，却每个货架都要凑近去仔细看看。即使肉类、水产和蔬菜区他也不会放过，不仅要过去看人家卖的什么、成色如何，还要看看价格，与白市对比一下。
偶尔还转头对她说一句：
“这边的肉19呢……”
宁清早已习惯了，只跟在他后面，推着没丢几样东西的小推车，偶尔嗯一声，附和一下。
“吃薯片吗？”
“嗯。”
“虾条呢？这个好吃。”
“嗯。”
“诶这也有辣子鸡，你要不要？”
“要。”
“那……再买点水果吧？”
“可以。”
“再买点水，晚上喝。”
“嗯。”
小推车里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除了一些洗漱用品，便是水果零食和饮料了。
出门，结账。
花了大几百块钱。
陈舒提着东西往外走，手上拿着收银清单，边走边看。
一个西瓜一百多……
西瓜自由都没有实现，垃圾国家。
呸！
走出超市时天色已彻底黑暗下来，头顶的云倒是还看得见，只是已成了灰黑色，这里离酒店有一公里多。
依旧慢慢的走。
玉京还是很有意思的。
作为天下首善之城，它令全世界的人们趋之若鹜，路上各个人种都看得到。
不止有不同肤色，还有不同人种。
益国是个非移民国家，国内只有黄种智人和天人。
天人长得高瘦，通常九头身，肤白，脸小，容貌极佳，人均天才，古时候他们生活在一座悬空且环球飞行的岛屿上，被全世界各地的古人尊为天神，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益国大军打了下来。
宁清体内就有八分之一的天人血脉。
还有夜人、蛮人。
甚至看得到妖。
妖族居于东洲，有一丁点儿封闭，也只有在玉京这种地方，才能随便逛街都看到妖族。
起码白市是看不见的。
可作为千年帝都，玉京除了繁华如梦，却又到处都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陈舒和宁清走过的房屋、经过的围墙，有的爬满了或枯或绿的藤蔓，有的满是小孩涂鸦的痕迹，有的被油烟熏黑，就是墙脚地板砖的缝隙之间往往也长着杂草，无人去清理，益国人也不爱去清理这些。
人间烟火侵染之下，这座城市有着一种奇异的魅力。
对了——
帝都可不是调侃。
玉京真的是一座帝都。
都还有皇室呢。
这个世界毕竟特殊，全世界超过60%的国家拥有国王，40%受国王统治。
不难理解。
仔细算算，益国结束封建统治也才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的时间，甚至不足以让一个大势力的高阶修行者自然死绝，加上一些更为复杂的深层次原因，光凭人民的力量想要将益国皇室废除掉是很难的，至少现在还做不到。说起来当初还是上上任皇帝力排众议，以极高魄力主动放下权力，这个国家才得以从君主专政制走向君主立宪的，不然现在的陈舒还生活在皇帝的统治下。
所以目前的益国是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全称中央华夏帝国大益王朝。
莫名就中二起来了呢。
因为皇室姓孟，也叫孟益王朝。
不过现在不讲究帝国那一套了，很惹人反感，益国对外一般称益国，也有时会自称中国，都可以的。
这个国家距离彻底废除皇室，可能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路要走。
以陈舒看来，现在的皇室也挺难的，行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仅要约束皇室成员，还要广做慈善，多展现正能量，哪怕宪法赋予了皇室很多特权，也不敢滥用，不断迎合民众喜好。加之益国古代皇室风评也挺不错，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皇室子孙乃至皇帝大多骁勇善战，且酷爱上战场，为开疆拓土、抵御外敌战死沙场的皇帝超过半数，若有软弱窝囊无能的君王，通常很快就会被罢黜掉，谁看了都得竖个大拇指，这才暂时没有人站出来高举废除皇室的大旗。
不过也就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是历史必然，只是在这个特殊的世界放慢了脚步。
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陈舒抬手摸了下路旁行道树垂下来的树叶，把手伸到最长也差一厘米，收回手他转头问：“秘宗体系其实脱胎于天人的某个体系吧？”
“你怎么知道？”
“历史，书上藏着很多信息，并不直接写出来的，但瞒不过有一双慧眼的我。”
“德性！”
“听网上说，秘宗是最厉害的体系，真的假的？”陈舒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好奇心使人进步。
“杀人无形，同阶无任何抵抗力。”
“这么夸张？难怪被围剿！”陈舒眨巴了下眼睛，扭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听人说秘宗和道门一样，也能回溯历史。”
“高阶才能。”
“还能逆知未来？”
“高阶才能看得清楚，我只能得到模糊的启示。”宁清瞄了眼陈舒，好像知道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能买彩票，也不能频繁用于炒股，会被发现。”
“那你怎么猜那么准的？”
“聪明。”
“哦，半猜半算。”陈舒点了点头，“你是什么时候走上秘宗道路的？”
“小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
“秘宗的修习要求很高吗？”
“很高，而且苛刻，和其它体系都不一样，无法表述它的要求。它是一个很特殊的体系。”宁清淡淡的回答道，“全世界每一百年诞生的新生儿中具备秘宗修习天赋、并且可以走上秘宗道路的，也许只有十几个。并且和总人口数量无关。”
“和总人口无关？这么神奇！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有秘宗修行天赋的呢？”
“有人找到了我。”
“你的师父？”
“不知道算不算，她给我留下了最初的修习方法就消失了。”
“他怎么找到你的？”
“因为她是秘宗修行者。”
“噢……那后续的修行办法呢？”
“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在哪里去找。”
“真是神奇呀。”
陈舒睁大眼睛，连连称奇，竟然还有这么奇妙的体系：“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原理呢？”
宁清依然给出回答：“符文也好，物理也罢，都是对世界规则的窥探和利用，而秘宗的修行者窥探到了更本质的规则。我们借助与生俱来的独特天赋，对这些规则进行了利用。”
“所以对其他修行体系形成了降维打击？”
“是。”
“那以前的围剿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没你那么懂历史。”宁清顿了一下，“但我知道的是，秘宗修行者通常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噢……”
这时对面有人走来，陈舒明智的中断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算过我们在一起的概率吗？”
“在一起？”
“结婚。”
“如果我们23岁之前在一起的话，分手概率大于68.4%。”宁清抿了抿嘴，“25岁之后的话，则可以相守一生。”
“这么精确的吗！？”
“我算了很久，很多次。”
“这样啊……”
陈舒感到有些吃惊，直觉告诉他，清清可能是一条很粗的大腿。
“嗯……”
陈舒低头瞄了一眼。
也没那么粗。
是很大一碗软饭呢。
回到酒店，陈舒将大半的零食水果都拿给她，自己只留了一颗葡萄柚和几包爱吃的零食：
“给我说晚安。”
“晚安。”

第二十一章 陈半夏
酒店房间有个蒲团，基本是这个世界所有住宿业房间的标配了，方便一些喜欢打坐的修行者。
陈舒一直修行到了半夜，十分疲惫。
近期他已经有所感觉——
自己的“灵海锁”已经松动了。
每次修行完毕，灵力最为充沛之时，都隐隐有可以撼动灵海之势。
到了这一步，灵海的强度几乎不会再提升，因此每日的修行对灵力的质量的提升也变得足以忽略。
修行已经到了瓶颈。
也到了使用突破药剂的最低标准。
该寻求突破了。
假如纯靠自己冲击灵海锁，从可以撼动灵海，到破锁成功、开拓灵海，陈舒估计自己可能需要两年以上的时间。
这样确实有一定的好处：这一年里灵海强度、灵力质量的提升微乎其微，但并不等于零。而突破前灵海的强度、灵力的质量直接决定突破后的新灵海的容量，所以脚踏实地确实是有好处的。
一丁点。
可时间成本太高，性价比太低。
如果不使用药剂，等你到达四阶时，可能灵海确实会比同天赋的其他四阶修行者更大一丢丢，然而那些与你同龄的、天赋差不多的修行者很可能已经到了六阶，走入人生巅峰许久了。
一般陈舒会取一个折中的做法。
到达瓶颈之后，再修行一段时间，直到自我感觉完全无法再有提升，再使用药剂，借助药剂进行突破，还能提高成功率。
感谢技术的发展。
假如生在古时候，他大概率是买不起那些天材地宝与灵丹妙药的。
那些宝物丹药的效果也不一定好，大多都有副作用。而随着现代药剂学飞速发展，一到三阶时只要达到药剂使用标准，使用药剂突破的成功率通常高于95%，无任何副作用，也不会对后续修行造成影响。
但到了中阶就不同了。
三阶突破四阶，药剂还有一定的作用，到达四阶之后，作用就变得极小极小，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或安慰剂来使用。而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对晋升高阶或高阶以上的晋升有用的药剂。
因此在这个世界，低阶修行者并不稀奇，只要你天赋还行、比较勤劳，光靠药剂都能晋升三阶。
中阶修行者就变得稀少了。
而又因为种种原因，目前益国政府并不太希望见到非军方人士晋升高阶。哪怕是搞技术研发的，中阶的能力也够用了，晋升高阶的性价比太低，且灵衰症太严重，并不划算。
“还是躺着舒服。”
“啪。”
陈舒按开了灯，剥了个葡萄柚。
苦啾啾的，一点不好吃。
又到窗边，开窗探头出去，往隔壁看了眼，宁清房间的灯早已熄灭了。
……
一觉睡醒。
和宁清出去吃了碗酸辣粉，也不好吃，一点不酸，随即宁清回酒店，陈舒则扫了个车，跟着导航去姐姐的住处。
路程并不算太远。
凭着年轻的面貌，陈舒很快混进了这个大部分是学生租客的小区，按地址找到门口，门虚掩着。
“吱呀……”
陈舒直接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瞅。
房子户型不大，一眼看到客厅，第一印象便是采光很好，有个外凸的阳台，装修、家具的配色很清新，简洁大方，不知道是不是在他来之前收拾了一下，还挺整洁的。
一个女子躺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仔细一瞅，嗯就是她。
陈半夏。
没有走错。
陈舒推门走了进去，瞄一眼沙发上的女子，转身故意重重关门。
“嘭！”
陈半夏陡然惊醒，抬身一看，露出一张像是十六七岁的面容，脸庞雪白，大大的眼睛睁圆了：
“你这么用力干什么！？”
“结界！我亲爱的结界！这么久没见，向我了没有？”陈舒笑着走到客厅，吸了吸气，隐隐闻到药味儿，他并不意外，因为姐姐在玉京大学进修的就是药剂学。
“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学得不像。”
“你那个……那个……”
陈半夏放下抱枕站起来，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回想了下陈舒的说法：“那个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呢？怎么没来？”
“她有她的事。”
“刚来玉京能有什么事？”
“你管人家的……”
“小时候我还给她买糖吃呢，都不来看我。”陈半夏不太开心，但很快她的关注点又变了，“你们昨晚住的酒店？”
“两个房间……”
“我不信！”
“给你看酒店订单。”
“假的！掩人耳目的！就为了骗我！不听不听！”
“你高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了，为了骗你还特意撒个谎，太不值得了。”
“哼……”
陈舒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扯过陈半夏的抱枕，抱在怀里。
还有她怀里的余温呢，暖乎乎的。
陈半夏长得并不太像陈教授和魏律师，只有一点儿像，她更像陈教授的妹妹，陈舒和她的姑姑——个子不高不矮，有着一张极其具有年龄迷惑性的脸，重度婴儿肥，皮肤非常白，眼睛也很圆，而且非常大，像是小孩子一样，眼中黑白分明的，也像是小孩子一样依然黑亮、会反射着光，让人很不敢相信她居然二十五了。
看起来像十六七岁，青学刚毕业。
陈舒扭头看着这个假少女：“你把门开着，在家睡觉，你就不怕遇到歹徒啊？”
“姐姐我神功盖世！”
“呵~~”
陈舒懒得理会她，打量起她租的房子来：“你这房子几室的？”
“两室两厅。”
“你一个人干嘛租两室的？”
“一室的太难租了，不然就要和别人合租。还不如租个两室的，剩下一间可以用来做药剂实验。”
“没有合租对象？”
“没有。”
“真没有？”
“？”
“emmm……”
陈舒持怀疑态度，起身贼兮兮的走到两扇房间前，先开了一扇，里面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卧室，再开另一扇门，里面只有一张靠墙的空床架和床架上堆着的许多杂物，剩下的空间摆了试验台和许多看不懂的东西。
果然只有一个人。
再一转身，陈半夏卡哇伊的少女脸就在他面前，盯着他看。
一个白面拳头飞速捶来。
“嘭！”
陈半夏很不满的收回手，皱着眉头：“竟然不信任姐姐！”
“万一你恋爱了呢？”
“竟然对姐姐这点了解都没有！也该打！”
“你刚还不信我呢……”
“你们俩从小青梅竹马，宁清小时候就说要嫁给你，你自己说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你们这关系，能一样吗？”
“随你吧……”
陈舒倒是并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居高临下的瞄向陈半夏：“今儿中午准备请我吃嘛呀？我亲爱的结界……”
“我买了菜，你做饭给我吃。”
“我到你这儿来！不带我去下馆子就算了……”陈舒有些不敢置信，“还要我做饭？”
“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念得很。”
“emmm……”
“快去做！等姐姐高兴了，给你买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陈半夏面带面容，笑容看起来也很卡哇伊，“我估摸着，你差不多也快到突破二阶的标准了吧？”
“快了快了。”
“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舒连连点头，但停顿了一下，又问，“能折现吗？”
“为啥要折现？”
“我想自己买。”
“为啥？你要哪个牌子的，我给你买，我能拿到内部价。”
“我有张八折优惠券。”
“你不会是想把钱拿去谈恋爱吧？”陈半夏双手抱胸，上身后仰，怀疑的看向这个弟弟，虽然她对弟弟也很信任，但总有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感觉，“你要是谈恋爱缺钱，我也是可以给你发恋爱资金的，嗯，一点点。”
“我是那种人吗？亲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陈舒生气了，“对了，恋爱资金多少？”
“好吧，给你折现。”
“恋爱资金……”
“再说，再说。”
陈半夏抱起了另一个抱枕，身体往旁边一倒，便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头就倒在陈舒腿边，她闭上了眼睛，脸庞雪白，比很多女生涂了粉底还要白，白得很自然，眼睫毛长长的：“你去做饭吧，我睡会儿，要是有缺的菜就用我的手机点外卖。”
“……”
真是的，才吃完早饭过来，又要做午饭。
陈舒先走向了冰箱。
哦哟还贴着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早上干拌面加火腿肠，中午自嗨锅，晚上螺蛳粉（记得把白菜煮了）
“……”
打开冰箱。
有点焉黄的蒜苗，品相一般的青椒，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黄瓜，五花肉，里脊肉，鱼，鸡，排骨，葱姜蒜，鸡蛋……除了这些还有大量碳酸饮料和几瓶不同的下饭罐头，以及一盒辣白菜，看得出这些才是冰箱里的常客。
陈舒又去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些不需要放冰箱的菜品食材和调味品。
还看到了大量方便面、螺蛳粉、自嗨锅、挂面之类的东西。
“大龄宅女的生活……”
陈舒整理了下，开始忙活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
饭桌上摆了一道红烧排骨，一道蒜苗回锅，一道青椒肉丝，还有个香菇炖鸡和一盘干烧全鱼，以及一盆黄瓜皮蛋汤……陈舒洗好手走到客厅沙发前面，见这个姑娘抱着枕头睡得正香，毫不客气的伸手，打了打她的脸。
“吃饭了，陈半夏！”
肉嘟嘟的，软软弹弹，手感不错。

第二十二章 怎么提额？急！
“唔……”
姐姐大人醒得很快。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很爱睡觉，只要没事做，肯定在睡觉，好像永远也睡不够一样。
但她也不是困，只要有事，她连一个呵欠都不会打。就算她睡着了，你一叫她，她也马上就醒，并能迅速恢复清醒状态。
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嗯唔……”
大大的伸个懒腰，身材没什么料，姐姐大人神情已经很清明了，闻到饭厅和厨房传来的菜香，她脸上立马带上了笑意，本身就很明亮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独自待在玉京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
“等等！”
陈半夏跑到饭厅，踩上椅子，从橱柜上拿了一瓶酒下来：
“陪姐姐喝点！”
是哦，这个女人还喜欢喝酒。
陈教授平常都不喝酒的。
陈舒倒是没有拒绝，但是事先说明：“我只喝一丁点。”
“多喝一点。”
“喝酒伤身。”
“没事，我到时候给你开两副药。”
“……”陈舒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反正我只喝一点点。”
“好好好……”
陈半夏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了半杯，自己用瓶子，还没来得及拿筷子，就已先伸手捻了块回锅肉送进嘴里。
陈舒满脸无奈的看着她：“玉京这么大，把你饿成这样？”
“诶！！”
陈半夏一边吃着，一边发出不赞同他观点的声音。
等把肉咽下去后，她才对陈舒解释：“你别看玉京这么大，就觉得它什么都有。好吧确实玉京什么都有，但不见得好。起码玉京的吃的就是真的难吃。虽然全国各大菜系在这里都找得到，但那些厨子就好像一到了玉京就集体变傻了一样，做的菜不仅不正宗，而且还烂，真的，很少有好吃的店。”
见陈舒不信她的话，她又补充：“你看网上评的美食荒漠城市，玉京高居榜首。”
陈舒还是不信她的话。
陈半夏不吭声了，提起酒瓶，作势要和弟弟碰杯。
陈舒慢吞吞举杯。
“当。”
“快吃快吃。”
陈半夏一副你不要客气的语气，像是这桌菜都是她张罗的。
下午两点钟，太阳照进房间。
陈半夏喝完了酒，脸红红的，饭菜吃了一半左右，她很满足的拍着陈舒的肩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舒说：“之后每个星期你就过来给我做顿饭，放心，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你做梦吧你。”
“你不孝顺！！”
“喝多了回去睡一觉。”陈舒捏着陈半夏的脸扯了扯，“我给你把碗洗了。”
“不能对姐姐不敬！”
“好好好……”
“你下午要走？”
“要走。”
“别走呗，这么多菜没吃完呢，晚上咱们再开一瓶。我有一瓶皇家酒窖的酒，晚上我们把它整了。”陈半夏怂恿道，“然后今晚上你就住在我这里，你睡沙发。”
“我酒店有床不睡，睡沙发？”
“我的沙发可软了！”
陈半夏平常可喜欢睡沙发了，容不得别人说她沙发的不是，然后她沉思片刻，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回酒店和你的青梅竹马一起睡！”
说这话的时候她指着陈舒，语气肯定，好像陈舒作奸犯科被她发现了一样，一股揭露邪恶的正义感。
“快去睡你的，剩菜留给你。”
陈舒一边收拾碗筷盘子一边对她说：“以后不要整天都吃方便面、螺蛳粉这类东西，营养不均衡。也不要光点外卖。我看你厨房用品都买得挺齐全的，是不是一开始也想自己做菜，后来做得不好，又嫌麻烦，放弃了？多坚持几天就好了嘛，在小视频里关注几个做菜博主呗，照着做两道菜，不比那些东西好吃么？又有成就感。”
“营养不均衡我不知道想办法吗？”
“对身体也不好。”
“我一个玉京学府的国家二级药剂师，我怕对身体不好？我不会给自己开药嗷？我还是四阶修行者呢。”
“吃药吃多了不也对身体不好……”
“那就再吃点对身体好的药。”
“……”
嘿你这个姑娘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怎么这么爱杠呢？
陈舒端着碗进了厨房，清理后一一放进洗碗机里面，听着洗碗机开始工作，他洗起了炒锅，同时大声对外面说：“我给你炒了一盒杂酱放在冰箱里，平常吃面可以用。”
没有得到回答。
走出来时，陈半夏居然还坐在原位，她撑着下巴，快撑不住了，打着嗝对他说：“我已经把二阶药剂的钱转给你了，我建议你买最便宜的就可以了，省下的钱你可以留着，当然随便你。要是不够你再给我说。”
说着她又打了个嗝，顿了一下：“以后有缺钱的地方也尽管找我。”
语气平淡中透着大气。
说完后她心里升起了极强的满足感。
幸好陈舒并不是好面子的小男孩，他很看得开，很愿意在这种小事上配合姐姐，让姐姐获得“帮助弟弟”的成就感。
走出房门，下楼时瞄了眼手机——
到账三万元整。
真有钱呀！
目前益国一阶突破二阶的药剂零售价通常在两到三万元之间，主要成分都是一样的，正规公司生产，接受国家监督，也没有什么安不安全规不规范的差别，价格贵的就是味道好一点点，添加了少许止痛剂，包装再好一点，总而言之，都是智商税。
陈舒当时就买的最便宜的，还是打折买的，才一万九千多，香得很。
陈半夏真大方！
然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就要贵很多了，因为用到了稀少材料，和三阶突破四阶的辅助药剂价格差不多。
大概得十多万吧。
陈舒现在有八万多了。
……
晚上，酒店。
陈舒拿着两个勺子、抱着一个西瓜来到宁清房间，把西瓜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一划，西瓜就被切成了两半。
“把电视打开。”
一半西瓜递给宁清，另一半自己端着，随即他便爬上宁清的床，盘腿坐了下来。
先舀一勺西瓜送进嘴里，还好，还比较好吃，同时下意识吸吸鼻子，他不由有点纳闷，为什么女孩子的房间就香香的，自己房间里就没有这些香香的味道？他也用了洗发露香皂的呀。
电视里放起晚间新闻。
接着宁清也上床坐在了他身边，香味开始变得很近。
陈舒一边吃一边说：“明天你什么时候去报名？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就我上午报，你下午报。”
“不用。”
“也是，报名简单。”
陈舒又舀了一勺西瓜吃，随口闲聊：“我觉得你上了大学之后，可以考虑交一两个朋友，你都没有什么朋友。”
“不太需要。”
“你也是会孤独的呀。”
“有你。”
“emmm……”
陈舒闻言有些开心。
被人所依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但陈舒也只开心了一下下：“虽然你这样说让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能只有我的，还是需要一两个朋友的。我也不可以独自占据你的生活，那样你太被动了，对你不公平。要是你这一生过得一帆风顺还好，万一哪天遇上挫折了，我又恰好因为某些事不在你身边，都没人安慰你，也没人听你说话。”
陈舒停顿了一下：“也不是说要太好的朋友，也不是说要很多个，一两个可以说话的就可以了。”
说完继续舀着西瓜吃，看新闻。
宁清只淡淡地回道：
“再说吧。”
陈舒瞄了她一眼，也不好多说，她是有她的想法的，他不应该把太多个人想法倾注到她身上：“但是你要住寝室的，要想和室友关系处得融洽的话，就不能对人家爱答不理的。”
“知道了。”
“不是敷衍我吧？”
“不是。”
“乖啊……”
陈舒又瞄了她一眼。
今天的清清还是穿着那身真丝睡衣，总感觉这是她穿过的最具诱惑性的衣服了，上身曲线简直完美。且她盘坐在床上，衣服下摆两条雪白的大长腿交叠着，小腿与大腿挤出细细的缝，皮肤细腻得反射着头顶灯光，质地如玉一般。
陈舒陷入了沉思。
思考片刻，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有这个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出口问：“你这身睡衣还有丰胸效果？”
宁清迷惑转头：
“？”
“喏——”
陈舒指了指她的胸：“比平常看着要大诶，这是什么原理？”
“……”
宁清单手把他的头推了过去：
“看新闻。”
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一小会儿。
只见陈舒又低下头，伸出手戳着她的大腿，食指每次按下，都在她大腿上按出一个小凹陷，手一松就弹了回去。
看他眼神微亮，好像觉得这很有趣。
宁清表情麻木的看着他：
“好玩吗？”
“还行。”
“也记账吗？”
“这点小事记什么账，都老熟人了。”陈舒一副市井语气，连声劝她，“算了算了……”
“？”
宁清一手端着西瓜，另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
随即专心看新闻、吃西瓜。
然而这人事情很多，西瓜也堵不住他的嘴，一会儿又喊她：
“清清啊……”
“说。”
“摸摸腿好不好？”
“不好。”
“记账。”
“你的信用额度见底了。”
“那你想想办法。”
“……”
宁清侧身把西瓜放在床头柜上，随即她起身下床，把这人拉了起来，又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一直把他推到门口。
看着这人站在走廊上偏头看她，她抿了抿嘴：
“晚安。”

第二十三章 孟春秋
陈舒和宁清拉着箱子在路旁等车。
这里离玉京大学城的边缘大概一两公里，离灵安学府大概四五公里，离玉京学府有六七公里。路上车不太多，因为大学城的位置已经在玉京的西郊了，而玉京近些年一直是往东南方向发展的。
“倏……”
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
陈舒转头对宁清问：“玉京不禁摩吗？”
“禁摩。”
宁清显然事先查过了：“但是这边已经是城边了，没什么人管，我打算过些天让潇潇把我的小摩托托运过来。”
“噢……”
车很快来了。
这边是有专线公交的，但最近几天报名高峰，人很多，两人打了个车。
先到宁清的灵安学府，车只能开到学校门口。
“我也在这下车，我走过去。”
“嗯。”
陈舒取下行李，眺望了下学校门口。
大门口还是非常气派的，有个很大的招牌，字迹古朴，门口车来车往，人流拥挤，非常热闹。
“真不用我陪你？”
“你要想跟着我也可以。”
“那算了吧，我就送你到这了，你自己进去报名。”陈舒顿了一下，“在学校记得别那么冷，对朋友温和一点点。自己平常没事也多买点水果来吃，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
“和室友打好关系。”
“还有吗？”
“还有。”陈舒砸吧下嘴，“记得和男同学保持距离，我要吃醋的。”
“那你呢？”
“我也和男同学保持距离。”
“？？”
“我也和女孩子保持距离。”陈舒重新说了一遍，假装严肃，“你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任，像我信任你一样。”
“我不看男网红跳舞。”宁清面无表情。
“我也不看啊！”
“？？”
“好吧好吧。”陈舒连连认输，并摊开手，“我只是看看，看看而已，好看嘛……”
“去吧。”
“给我说再见。”
“再见。”
“乖。”
陈舒拉着箱子转身走了，却又听见身后传来宁清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你不给我说？”
“再见。”
陈舒没有回头，只提高了音量。
身后传来迎新志愿者的声音：
“师妹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
从灵安学府的正门口，到玉京学府的正门口，得走小半个小时，陈舒边走边看，还要多费些时间。
一路风景极好，绿化种类丰富。
这几座学校本来就是古代皇家园林改的，处处体现出传统的园林美学。
含蓄而安静。
在人们通常的认知里，益国最好的大学有这么四座：
灵安学府；
玉京学府；
国家综合学府；
国防大学。
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历史最悠久，不瞎几把往上追溯的话，都始建于六百多年前，时代刚刚开始有了明显变化的时候。那时的益国皇室和朝廷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远见，直接把两座皇家园林划了出去，用于建造这两座学府。
这是常人知道的。
还有常人不知道的——
这两座学府背后其实都有那些历史上曾在民间一度掌控雷电的宗门教派的影子。
比如灵安学府，背后就至少有灵宗、剑宗提供教学支持。
玉京学府背后至少有明宗、就是当初武修体系的发扬光大者，还有御宗、莲华教等宗门教派的师资力量的加盟。
时代变了，大部分的宗门教派都没有秘密了，政府也对他们做出了限制。但这些宗门教派里却有大量的中高阶修行者，这些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往往有很深的造诣，尤其是修行、符文和法术方面，不用来当老师、为国家培养人才太浪费了。
不少大学都与古代宗门教派有关。
都是现成的老师。
甚至有些大学直属于某些宗门教派，例如道门的上清五道书院，佛门的荣圣六明佛学院，都是只对教徒开放的。
玉京和灵安综合实力前二。
至于国家综合学府，以前也叫皇家学府，前身是益国培养贵族和皇室子弟的学堂，现在也和其它大学一样对外招生，但里面仍充斥着大量权贵子弟和外国来留学攀关系的王室、贵族成员。
国防大学则是军校，背后是国家军方和剑王庭，审查很严，并且一旦进去了就默认参军，毕业只能加入军队。
走着走着，就到了学校门口。
“玉京学府。”
陈舒看着正大门的校匾，念出了声，玉京学府的大门比灵安学府要窄一点，校匾字迹更为锋利。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清清。
想了想，又转发给了时谦老师。
陈舒：老师我到学校啦
揣回手机，走进大门，同样受到了迎新志愿者的热情接待，陈舒瞄见他的工作牌上写着“穆宁”两个字。
“师弟哪个学院。”
“传统修行学院。”
“古修行啊，跟我来跟我来，古修行院分很高啊，师弟什么专业？”
“法术原理学。”
“喔！我还去你们专业蹭过课！”
“是吧？”
“是啊，我也没怎么听懂，有些课漏了，估计今年还要去蹭，到时候师弟多多照顾。”
“师兄说笑了。”
陈舒跟着这位师兄往前走，进校门后有一段路，路两旁全是帐篷，帐篷上写着各学院的名字、赞助商的Logo及宣传语。
很快到达传统修行学院的帐篷前，师兄给他说了一声，便回去继续接其他新生了。
帐篷前只有几个人在排队。
很快排到陈舒，出示身份证验证通过，再登记一下，便有一名师姐领着他去走流程。也就是签贷款协议、取校园卡、再拿上学校统一派发的生活用品，带他去他的寝室之类的。
师姐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我们学校有四个门，正大门是西门，东门也大，南北门很小，但平常也都开。
“每道门旁边都有个宿舍区，分别叫松柏槐柳四苑，我们一般用东区宿舍南区宿舍来称呼。
“东西区宿舍是男生宿舍，南北区宿舍是女生宿舍。
“每两个宿舍区中间都有一个大食堂，用数字来命名。里边还有三个小食堂，和一些特殊餐厅，各有各的名字，都还挺好听的。
“教学楼统一往里走。
“你是东区宿舍，槐苑6栋，504，你出宿舍往右就是一食堂，往左是四食堂，一般四食堂比较好吃。我住北区，有时候上课近都会去四食堂吃饭。四食堂离武修馆也近，还可以去看人家打架。
“这边行政楼……
“我们古修教学区往那边走……
“学校很大，有共享单车，但经常被抢光……
“商业街在西门口……
“南北校门外很多小吃……”
陈舒仔细听着，认真记着，跟随师姐走进了一片宿舍区。
好家伙，是深山里修的房子吧。
古树盘根的。
建在灵脉上的吧？
灵力好浓郁。
陈舒跟着师姐走进公寓楼，在这大夏天的竟然感到了凉快，随即开始上楼梯。
益国的大学宿舍基本没有集体宿舍，至少他没听说过，通常都是公寓式宿舍，跟毕业后包住宿的公司的单间差不多。这个国家土地面积远大于前世，人口却只有十亿，土地没那么值钱，加上政策和民众思维差异，房价要便宜很多。
陈舒来之前就查过了，玉京学府的宿舍统一三室两厅，一人一间，房间里带空调书桌，共用卫生间，有厨房和常用家电。
相当于前世国外的贵族学校了。
想想也是，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又是修行者，挤集体宿舍确实不合适。
“师弟，我就送你到这。”
师姐在门口放下帮他拿的脸盆，公式化地说道：“我还要去接其他人，你自己进去吧。和室友好好相处，有生活习惯或信仰宗教上面的冲突克服不了的，开学一月之内都能申请更换宿舍。”
“好的，谢谢师姐。”
“不客气。”
陈舒用校园卡刷开了房间门，一边走进去，一边打量房间布局。
和网上看到的一样。
进门之后先有一个通道，通道右边是一号卧室的门，走过通道，左边是个小餐厅，右边是客厅。再往里走，左边的餐厅连接着一个挺大的厨房和共用卫生间，右边是二号卧室的门，三号卧室的门在最里边。
“有人吗？”
陈舒先喊了一声。
“吱呀！”
三号卧室的门打开了，探出一个头。
陈舒当时就愣了一下——
是个姑娘？
网上没说玉京学府男女共住的啊？男女宿舍都不在一个区来着。
“您是……”
陈舒谨慎的问道。
来人露齿一笑，声音是温润的男声，自我介绍说：“我是你的室友，我叫孟春秋。”
竟然是个男孩子么。
“我叫陈舒。”
“原来是陈兄，久仰久仰！”孟春秋连忙对他拱了拱手。
“emmm……”
陈舒迟疑着，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孟春秋头发及肩，有些蓬松，其实在益国留长发的男性还是很多的，古风嘛，并不稀奇。但他的脸很小，也很精致，看起来不仅像个女孩子，走的还是小家碧玉风，秀气文静的那种。
仔细一看，看得见喉结。
“像女的是吧？”
“有点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什么时候到的？”陈舒问道。
“一早。”
“只有我们两个吗？”
“暂时只有我们两个。”孟春秋回答，“三个房间，最好的是三号房，我已经选了。还有一号和二号房，都有阳台。一号房的阳台是连着客厅阳台的，二号房和三号房有挨着，阳台也是贯通的，你自己选吧。”
说着他顿了一下，瞄着陈舒，怂恿道：“选二号房吧，我们挨着！”
“也行。”
陈舒并不矫情。
于是打开了二号房的房门。
刷卡、绑定，设密码。
行李一扔，等会儿再收拾。
陈舒先来到客厅坐着，瞄着这个很像女孩子的室友，这人居然还化了妆，颇有前朝遗风。前朝就是因为高层太娘了，被益国太祖皇帝联合剑宗分裂出来的王庭，一把直接推翻。
“你是哪里人？”
“玉京本地人。”
“本地人，多多照顾啊。”
“没有问题，出了事尽管给我说，只要你占理，没有我解决不了的！”孟春秋拨了下头发，很有风范。
“大佬啊。”陈舒露出笑容，并不吝啬几句恭维，反正也不值钱。
“好说好说！你哪里人？”
“沅州的。”
“那够远的啊。”
“是啊，背井离乡来求学。”
“哪个系？”
“古修行系。”
“可以可以，有前途。”
“你呢？”
“我是文学院的，主攻古代文学。文学院女生多，以后女朋友我给你解决了。”孟春秋又拨了下头发，似乎是太长了，弄得他脖颈有点痒，拨完他瞄向陈舒，“你看我是不是很有古代文人墨客的风范？”
“emmm……”
陈舒觉得吧，撒个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要性不是很强。

第二十四章 姜来和张酸奶
正说着时，大门又打开了。
一个留着短碎发，娃娃脸的男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看见客厅探出头来的二人，他脚步连忙停住，抿了下嘴，才有些含蓄的说了句：“你们好。”
“你好你好。”
孟春秋表现得很热情。
“额？”
男生听见他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才瞄向陈舒，显然他先前以为孟春秋是陪陈舒来报名的。
“你好同学。”
陈舒先点头打完招呼，指了下他旁边那道门：“总共三间房，我刚刚选了二号房间，只有这一间了。你看看，你要是喜欢二号房间的话我们换一下也可以，反正我还没有开始收拾，才刚把行李放进去。”
“我就这间吧！”
这名同学连忙说道。
他刚刚已经走过一号门口的位置了，现在又退回去，刷开门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去，也很快走了出来。
“你们……”
“我叫陈舒，耳东陈，舒服的舒。”陈舒说完，又看了眼身边的孟春秋，“他是男的，住三号房。”
“我叫孟春秋，皇室那个孟，春秋大梦的春秋，有礼了。”
“姜来，生姜的姜，来去的来。”
“原来是姜兄，姜兄好名字……”孟春秋又起身对着姜来拱手，“幸会幸会。”
“额……”
姜来有些茫然的看向陈舒。
陈舒只对他点了点头。
于是姜来也连忙笨拙的拱手，对着孟春秋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姜来你是哪里人？”
“玉京的。”
“你们都是玉京的啊？”陈舒说道，“我是沅州人，大老远过来，你们可得多多关照。”
“我对玉京也不熟。”姜来挠头。
“没事我熟，我特熟，你们在玉京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孟春秋又重复说了一遍，“只要你们占理，我都能摆平！”
“孟兄真是……”陈舒对他拱手，“牛逼。”
“陈兄真是……言语直率。”
“姜来你哪个学院的？”陈舒对姜来问道，相比较孟春秋，他还是觉得姜来正常一点，“坐坐坐，别站着。”
“武院的。”姜来坐了下来，不好意思离他们太近。
“武院？哪个系？”
“武者系，主修现代搏击。”
“厉害呀！”陈舒竖起大拇指，立马说道，“以后我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我就找你！”
“这个……”姜来迟疑了下，挠挠脖子，“你要是惹上了人，我可以替你去挨打，我很擅长挨打。”
“太好了！”陈舒当即一拍大腿，“我就需要这个！”
“……”
姜来看看陈舒，又看看孟春秋。
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冷场不好，姜来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话题：“你们学院入学测试吗？”
问完他才想起，还没问他们是哪个学院，于是眼巴巴把二人盯着。
孟春秋先回答道：“我们不测，文学院没什么测的。”
陈舒则回道：“我看论坛里说要测，我是传统修行学院的，法术原理学，测灵力天赋和修行等阶，你们呢？”
“我们只测体能。”
“那你很能打咯？”
“还好……”
那看来就是很能打了。
陈舒看出姜来是个很谦虚的小伙子。
边上的孟春秋则皱起了眉，看看陈舒，又看看姜来——
一个看似是研究法术原理的，其实谁都知道就是追求古修行者那套，另一个则是纯粹的武夫。而他一个饱读古诗词、喜好挥毫泼墨吟诗作对的当代才子，总觉得有点格格不入呢。
玉京学府怎么回事，怎么分配的寝室？
姜来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舒则摸出了手机，快递公司刚刚给他发来了短信，最后一件快递也到了。
同时还有时谦老师的飞信回复。
时谦：报名了吗？
时谦：我确定会教你们班的法术原理学了，课表都下来了
时谦：就问你怕不怕
陈舒：/瑟瑟发抖
发完之后，打开快递软件。
十好几件包裹。
都是必须要的生活用品。
陈舒简单盘算了一下，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到的，倒不是重，没有那么多只手。
稍作思考，他瞄向了姜来和孟春秋。
于是两人便见他忽的起身，对他们拱手，一副孟春秋方才的语气：“孟兄，姜兄，遇到就是缘分，你们也都刚到吧？不如我们三人结伴出去逛逛校园，看看风景，提前熟悉一下学校，岂不美哉？”
姜来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啪！”
孟春秋一拍大腿：“善！虽然我早已来玉京学府游玩多次，但陈兄所言极是，我这就带你们去学校里逛逛……说起来我朝太祖当年就最喜欢来栀园游玩了，行政楼前那棵蓝花楹，就是当年太祖亲手种的。”
“孟兄知识储备很充足啊。”
“陈兄谬赞，栀园门口牌子上写着有。”
“原来如此。”
孟春秋和陈舒两人走出了寝室，姜来默默跟在后头。
两人边说边笑，还约定了待会儿由孟春秋做东，到商业街一起吃个午饭，好不快活。
这份快活将会一直持续到快递驿站门口。
……
灵安学府的校园格局和玉京学府有所不同，但宿舍条件是一样的——都是同时修建的，连户型都差不多。
宁清也到了寝室门口。
刷卡，进入。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姑娘，听见声音，姑娘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扭头朝门口看。
宁清神情平静，和她四目相对。
这个姑娘有着一张十分惊艳的面容，刘海三七分，头发不长不短，在脑后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上身露脐小背心，下身一条很随意的墨绿色工装裤，露出纤细的小蛮腰，一双腿修长有力，打扮清凉，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在宁清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宁清，并且眼前一亮，率先开口：
“哦呀！这么漂亮！你是这个寝室的？”
“是。”
“那我们就是室友了。”
“你好。”
“你好你好！还挺客气！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酸奶，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张酸奶笑容可亲，“奶奶。”
“……”
宁清略微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就不想搭理这类玩笑，可想起陈舒的叮嘱，她板住的脸才又好了点。
但还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张酸奶：
“宁清。”
“宁清？名字不错。”
“……”
“哦呀！很冷呢！一点也没有新生的羞涩……”
张酸奶边说边走近宁清，仔细瞅了瞅，越看越觉得这个新室友真是好看，快赶得上她自己了，她暗自点头，很是满意，最起码本寝室的平均颜值不会被拉低了：
“你多少年生的？”
“00。”
“我也是诶！不过我跳了一级，我今年大二，比你大一年级。”张酸奶伸手去拍宁清肩膀，“你得叫我师姐。”
宁清没有去躲她的动作，但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喜欢别人这样的。
自来熟的人她也见到过，见到过不少，但她这张脸通常是自带抗拒力场，从未有人不识相到第一次见面就拍她肩膀。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
陈舒说：要温和一点。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温和的回报。
张酸奶笑嘻嘻的对她说：“选房间吧！总共三间房，最好的三号房我已经占了，还有一号和二号，两个房间差不多大，朝向也都是一样的，我建议你选二号。一号房间现在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当初装修得不好，下大雨墙壁缝容易渗水，去年那个师姐报修了好几次，都没人来，放假之后好像有人来修了修，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谢谢。”
于是宁清选了二号房，把东西拿进去，顺便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她才出来。
张酸奶竟然还站在外面等她，背着手、低着头在客厅来回踱步，很是无聊的样子。
可一见她打开门，张酸奶立马就抬起了头，脸上绽放出笑容，那笑容很有亲和力，甚至有点慈祥的味道：
“收拾好啦？
“饿了没有？
“还没吃饭吧？
“走！奶奶带你去食堂吃饭！”
“……”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想用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呀。
然而她还是忍住了。
张酸奶见状吃惊道：“诶？你脾气不错哦！”
“……”
原来她知道这样会惹人生气，并不是讨厌而不自知。
宁清更加生气了。
张酸奶愣愣的看着宁清，随即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看你的眼神，好像想打我诶……”
“一点点。”
“不要这样吧？我们是室友诶。”
“……”
“好吧好吧，我其实也不在意啦，想打我的人不少，不差你这一个。”张酸奶活动了下肩膀，“我之所以努力修行，就是为了让那些想打我的人全都打不过我，到目前为止，这已经成了激励我进步的重要方式。”
“效果怎样？”
“什么效果？激励效果？很不错啊，不努力修行就会打死，我现在可努力了。”张酸奶说道，“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
“哦。”
宁清转过了头，眼神淡漠。
“剑宗……”
她已经猜出了张酸奶的来历。
剑修体系诞生于四千多年前，上承灵修，下启武修，剑宗是剑修体系的开拓者与代表宗门。
从灵修手上接过“修行界主导”的接力棒后，可以说在之后的近一千年时间里，整个修行界都是由剑修所领导的。剑修也是历史上主导修行界时间最长的修行体系，即使有信仰加成的佛门道门体系，也比不上剑修。
直到三千多年前，剑修的主导地位才被武修所取代。
第一大宗也从剑宗换成了明宗。
后来的剑宗也一直是国内的大教之一，多次有复兴之势，但因口碑太差，都未能成功。

第二十五章 清清不是傲娇
“嘿！”
出去吃饭的路上，看见有人从身边跑过，大概是武者或者武修，张酸奶由衷的夸奖道：“跑得真快！快赶上我家狗了！”
说完她还扭头看向宁清：
“是吧？”
宁清不作评价。
但这仍然完全无法浇灭张酸奶的聊天热情：“你是哪个学院的？”
“天文宇宙。”
“哦呀！这么高大上？”
“……”
“为什么报这个学院？”
“兴趣。”
“什么专业？”
“空间与位面学。”
“很冷门的样子呢？”张酸奶停顿了下，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宁清，“是不是别的专业分太高了？你考不上。”
“我特招的。”
“特招的？厉害啊！我最崇拜的就是那些被特招进来的！”
“听起来你也是。”
“嗯？”张酸奶整个人愣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宁清，整个人横着走，“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好吧好吧，你那干嘛报这个烂专业？一点前途都没有。”
“……”
宁清不想再理会她，也不再看她。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张酸奶连连道歉，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室友，自己还要和她共处四年的，要是第一天就把人逼得换寝室了就不好了。
张酸奶带宁清来到了距离宿舍区最近的一座食堂。宁清的校园卡还没有激活，她在宁清准备刷卡时才告诉她，并主动的抢在宁清前面用自己的卡帮她刷了，然后又主动去找位置招呼宁清来坐。
两人相对而坐。
新生入学人很多，还包括家长，所幸食堂够大，能容数千人就餐。
食堂饭菜种类很多，据说全国大江南北、各大菜系的菜都能在灵安食堂中找得到，秒杀外面各大美食城。并且外面美食城的口味还真不一定比得上这里，绝对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胃口。
只是食堂终究是食堂，有它的限制所在，如果你平常就很好吃，总爱到处搜寻美食，那就会觉得它一般般了。
宁清打得很少，初次吃觉得还可以。
她把饭菜吃完时，打了一大堆饭菜的张酸奶还在吃，她坐着等她，同时拿出了手机。
陈舒：【图片】
宁清：收拾好了么
陈舒：还没
宁清：吃饭了吗
陈舒：刚刚吃了，在商业街吃的干锅，好一般呀，还没我做得好吃
陈舒：还排了队呢
陈舒：你吃没？
宁清：刚吃完
陈舒：好吃不
宁清：可以
陈舒：一个人吗
宁清：有个室友
陈舒：嗯？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宁清：不太行
陈舒：怎么了？
宁清：她和你一样，有点讨人厌，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打她
陈舒：你竟然觉得我讨厌
陈舒：/摇手叉腰哼
宁清：但我可以打你
陈舒：多用点心，多相处就好了，要是实在相处不来，也不要为难自己，换个寝室就好，对了，你们也可以换寝室吧？
宁清：再说吧
陈舒：好，我也要去忙了
宁清：忙什么？
陈舒：我不是在网上买了很多东西吗，今天都到了，堆在驿站呢，我一个人拿不了，两个室友听说了，非常热情，现在刚吃完饭正打算带我前往驿站、帮我拿呢
宁清：好
宁清放下手机，看见对面的张酸奶也快吃完了，正在不断悄瞄着自己。
张酸奶咧嘴一笑：“给爸妈报信呢？”
“吃快点。”
“哦。”
张酸奶这时倒是听话，低头猛刨。
吃完后回到宿舍。
宿舍里还是空空如也，张酸奶贼兮兮的打开一号房往里瞅了眼，里面还是空空的，不由有些失望：
“没人来呀。”
说完她望向宁清：“你说最后一个室友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你猜嘛！”
“不。”
“你猜！猜中我就不烦你了。”
“你介意养猫吗？”
“啊？”
“你介意在宿舍养猫吗？”
“你话题怎么跳这么快？”张酸奶眼珠子一转，“那你猜新室友什么时候到，今天还是明天？你猜一个，我猜另一个，你要是猜中了我就同意养猫，并且我还负责帮你说服另一个。”
“还不能烦我。”
“那我有时候控制不了我寄己啊！”
“尽量。”
“emmm……”
张酸奶想了想，这不是任由自己发挥吗，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一言为定！”
“你先猜。”
“那我猜今天！”
“你错了就是我对了。”
“爽快！！我有点喜欢你了！”
“……”
宁清不再理她，默默回到房间，四处扫视一遍，顺便走到阳台上。
这个阳台居然是朝西的。
朝西的阳台倒是少见，多数是南北向的，也有朝东的。朝西不仅太阳直晒，还晒的是下午的太阳，很多人受不了。但对于喜欢养月季的人来说，要想在阳台养，朝西的阳台最好不过了。
宁清仔细打量，心里已经有规划了。
房间外。
张酸奶索性搬了张小板凳，到门口坐下，眼巴巴的开始等起了新室友。
楼梯有动静。
她探出头盯着那边。
人往楼上去了。
她失望收回目光。
楼梯又有动静，她再次探出头。
这次有人走到了这层楼，开始一一查看门牌号，张酸奶见状笑容灿烂，连连挥手，热情招呼人家，询问人家寝室号。
可惜是隔壁的。
张酸奶恋恋不舍的注视着对方一大家子人走进了隔壁宿舍。
啊……
枯燥无聊。
直到宁清开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她才往回扭头，看向宁清：“你走哪去？”
“取快递。”
“你找得到吗？我带你去。”
“找得到。”
“买的什么？”
“生活用品。”
“你不用学校发的吗？”这时宁清已经从她身边经过她，她只好高高仰起头，注视着宁清的侧面，然后变成背影，“诶诶别急着走啊！买得多吗？我帮你拿。”
“我有空间物品。”
“哦呀！这玩意儿现在不是有价无市吗？这么贵的东西你都有？”
“听起来你也有。”
宁清的脚步从未停下，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楼梯口，只有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听力弱一点甚至听不见。
张酸奶眉头紧紧皱起——
是不是自己喜欢装逼的本性暴露了？
“……”
懒得多想，她继续等待起来。
啊……
怎么还不来呢？
……
姜来扛着一个巨大的压缩起来的乳胶床垫，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被子，表情有些呆滞。
孟春秋也抱着一个大包裹，大包裹上面堆砌着许多小包裹，他扭头麻木的看向陈舒，咕咚吞了口唾沫：“陈兄啊，倒是看不出你还颇有建筑方面的天赋。”
“过奖。”
陈舒也抱着许多东西，差点连脑袋都看不见了。
幸好这是离宿舍区最近的一个驿站，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走走歇歇，回到宿舍。
“多谢两位。”
陈舒回到房间，一边拆包裹，一边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头各有一个床头柜，有个衣柜、一套小的电脑桌椅和一个体型极小的灵力空调。
外面阳台的最右边还放着张组合书桌，这个地方的窗户无法打开。书桌明显是定制的，比房间里的电脑桌大不少，宽度刚好和阳台的宽度一致，放到这里很贴合，不会触发强迫症。还自带阅读灯和书架。
此外就没有什么了。
前一任师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一个蒲团都没有，衣柜抽屉都干干净净。也许留下了，被宿管全部拿去卖掉了。
干干净净也挺好。
陈舒把压缩床垫先拆出来，让它缓半天。
被芯被套、枕芯枕套先合体。
其它生活用品、电子设备、衣物鞋帽和一些零碎物件先拿出来，放到该放的位置。
自己带的一些爱书也放到书架上去。
渐渐也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再买个人体工学椅。
“买个台灯。
“买个蒲团，超软那种。
“买点零食。
“再整箱快乐水。
“完美！”
陈舒打开购物软件，开始逛起来。
慢慢到了黄昏，看一看书，研究一下法术，吃个晚饭，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每日修行之前，陈舒关好阳台门，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新买的笔记本，登录飞信，拨通清清的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
宁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清丽出尘。
陈舒笑嘻嘻地问道：“一天不见，清清有没有想我啊？”
宁清抿了抿嘴，如实回答：
“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时候会想呢？”
“过两天吧。”
“清清一点都不傲娇呢。”
“什么是傲娇？”宁清微微偏头看他，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就是明明想，嘴上非说不想，明明心里想要，嘴上非说不想要，明明喜欢……”
“我没病。”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
“明明喜欢，偏偏要说不喜欢。”
“说完了吗？”
“完了。”
“我没病。”
“清清你好可爱啊。”
“一点点。”
“你室友到齐了吗？”陈舒又问。
“只有我到了。”宁清的语气始终淡淡的，刚才也是，现在也是，“另一个是大二的。”
“还有大二的？你们学校宿舍管理这么混乱的吗？”
“不知道。”
“那她现在在干嘛？”
“在外面等。”
“等谁？”
“等新室友。”
“新室友今天会到吗？”
“不会。”
“噢……”

第二十六章 愚蠢的室友日常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窗外漆黑。
宁清出来刷牙。
张酸奶还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包瓜子，拿了个快递箱子当垃圾桶，一边磕一边盯着楼梯口。
宁清刷完牙瞄了她一眼，回到房间，又拨通了潇潇的视频通话。
潇潇过了好久才接听。
双方画面同时出现在各自的屏幕里，姐妹俩互相对视着，一时都没人说话。
终究是姐姐先开口：“作业做了吗？”
“做了。”
“晚饭吃了吗？”
“吃了。”
“爸妈回来了吗？”
“没有。”
“一个人害怕吗？”
“不怕。”
“晚饭吃的什么？”
“烤土豆。”
“不是叫你不许每天吃土豆吗？”
“我给姐夫说吃的包子。”
“……”
“……”
姐妹俩都面无表情的，先前一问一答，现在又相视沉默。
过了几秒，宁清又问：“桃子呢？”
“它很好。”
“你什么时候开校？”
“周二。”
小姑娘瞄了一眼姐姐：“你是不是想叫我帮你把小摩托车托运过去？可以直接说的，我有事的。”
说到这里，电脑里传出一声猫叫。
一只长毛白猫跳到小姑娘身边，睁着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小姑娘试图把它抱下去，但没成功，白猫很快瞄见了手机屏幕里的宁清，一下凑得离屏幕很近。
宁清整个窗口里都是它的猫脸。
“呜哇~
“汪~
“安~~”
就没一声正常的猫叫。
宁清瞄着这只猫：“除了托运摩托车，再帮我把桃子也托运过来，用爱宠航空托运，我会来接它。还要托运几盆花，等下我把花的名字和照片发给你，你不要搞错了。”
“……”潇潇觉得好麻烦，沉默几秒，才向姐姐确认，“小摩托车和几盆花。”
“还有桃子，桃子要用爱宠的航空。”
“……”
“？”
“没有听见。”
“？”
“桃子不想坐飞机，它要和我在一起。”
“？”
“我要睡了。”
“……”
宁清看着屏幕变黑，白市和玉京四千多公里的距离让她无可奈何。
但还是对潇潇发消息——
宁清：晨昏、女王、黛丝
宁清：【图片】【图片】【图片】
宁霁：知道了
关掉电脑，宁清再次出去，看着依然坐在门口、只是把瓜子换成了开心果的张酸奶，她没什么表情，也没做什么表示，默默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要准备修行睡觉了。
门口的应急灯亮着幽绿光芒，不时有人沿着楼梯上来，惊醒声控灯，门口便被照亮。
张酸奶的眼睛亮晶晶。
……
七月十九，依然是报名日。
张酸奶跑来告诉宁清：“你赢了，你可以在寝室养猫，我也争取不烦你，嗯，你想养什么猫？”
“不用你管。”
“我给你介绍卖家！”
“别烦我。”
“这这这……”
张酸奶急得直挠脖子。
可太难受了。
无处发泄的她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新室友的身上，小声嘀咕着，眼神坚定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于是她又端起小板凳，把门打开，坐到门口开始等候起来。
一边等还一边幻想，等下新室友到了自己要说什么，她要怎么把宁清这个性格好高冷的室友介绍给新室友，又要怎么把自己昨天和宁清打的赌结果因为她第二天才到所以自己输了的事情告诉她。
不仅要讲，还要讲得有趣才行。
然后自己作为师姐，理所当然要带着她们出去逛校园，还要带她们一起去聚餐。
想到有趣之处，她甚至独自笑了出来。
宁清出来接了杯水，看见她的模样，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又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欧元公老先生的《位面论》。
欧元公老先生是灵安学府的资深教授了，三百多岁高龄，校长见到他恐怕都得毕恭毕敬的叫声老前辈。出身灵宗的欧元公老先生目前是全世界对于本宇宙研究方面最权威的人，宁清就是冲着他报的灵安学府。
宇宙广博深邃，未知神秘，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就如黑洞一般。
这本书也是。
很快她就沉迷了进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中午。
宁清设了闹钟。
陈舒说：要按时吃午饭。
开门走出去，张酸奶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跟门神一样。
宁清想要越过她往外走，但走近她时，又犹豫了，随即停下脚步：“出去吃饭吗？”
“我在等新室友呢。”
“下午再等。”
“也是哦，就算是来报道的新生，中午也会去吃饭吧？”
张酸奶很快说服了自己，一个利落的起身，跟上宁清往外走，并问道：“你说，这个新室友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不知道。”
“我非得等到她不可！”
“……”
宁清没有多说话了。
她觉得大概要今晚或者明天、甚至要过几天，张酸奶才会意识到，这个寝室不会再有人来了。
……
七月流火。
在七月二十这一天，随着一夜大雨，天气终于开始转凉了。
自昨天起，报名就已正式结束。
昨天孟春秋带着陈舒和姜来在学校逛了一大圈，找到了运动场、武修馆和体修馆。还带着陈舒去找了古修楼，就是传统修行学院通常上课的那一栋楼，有时也去别的地方上，有时也有别的学院来上课。
陈舒加了一个班级群。
法术原理学额定招生40人，但看班级群里，好像有五六十个人。
今早起班级群里就一直在闹喳喳。
吵死了。
陈舒一一看完他们的消息，期间班助还发了一条公告。
公告上面说，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今天下午14点到15点他们学院统一做入学测试，但是也不需要集合前往，个人自己持校园卡或身份证到二号武修馆进门左手排队做就是了，只要在时间内去就行。
同时晚上到古修楼105开个班会，发放教材，讲些事情，还要推举一个班长方便大家联系，但没有班委之类的说法。
比前世大学管理松懈很多。
“麻烦。”
陈舒还是觉得麻烦。
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入学测试了。
这个东西让人很心累的，躲又躲不过，自己又这么天才，引起轰动怎么办？
“啊……”
心态放轻松好了。
陈舒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到客厅里想坐一坐，又见孟春秋穿着一身传统服装，拿个折扇在客厅踱步，嘴巴不时张合两下，但又没有声音传出。俨然一副想要吟诗却又吟不出来的感觉。
算了算了……
陈舒又回到了房间。
可刚到房间坐下不久，就又听阳台门传来笃笃的敲响声，透过门框上半截的毛玻璃，能看见一道古装人影。
“陈兄可在？”
“怎么了？”
“我看今天入秋了呀，真是凉爽，不如你我出来，以秋为题，吟诗一首，岂不美哉？”
“我都睡着了。”
“真不巧。”
毛玻璃上摇着扇子的身影离去了。
陈舒抠了抠头，开始思索，是不是当初不该选这个房间——和孟春秋房间的阳台是贯通的。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掉了。
因为他又听见孟春秋轻叩姜来的阳台门，发出笃笃声，并轻声问道：
“姜兄可在？”
“孟哥，我是个粗人……”
“唉……”
孟春秋叹息着走回客厅。
是了，姜来的阳台虽然不与孟春秋的阳台相连，但却是与客厅的阳台连着的。
陈舒决定待会儿也去骚扰一下他。

第二十七章 天才的困扰
下午两点半。
陈舒来到二号武修馆。
这是一个使用符文加固的室内场馆，很大，设备齐全，看得出投资不小——武修曾经是玉京学府的王牌专业之一，但是近些年来国家对武修的管制比灵修还要严格，很多老师都被调到军校去了，这么好的场馆，渐渐有些功能过剩了。
现在的民间武修，就是有灵海的武者。
如果不自己想些其它办法的话，只能说比传统武者强点，强得有限，不见得打得过现代武者。
场馆里聚集着不少人，进门的左手边是古修系做测试的地方，排着一蛇形队的人，大概有六七十个。最前面的桌子旁边摆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手工制作的招牌，上面贴张打印纸，纸上是传统修行学院六个大黑字，仔细一瞧，原来写的是经费有限。
“早晓得再晚二十分钟来了。”
陈舒不紧不慢的排在了队伍后头，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一局结束，C了，输了。
陈舒抬头看了眼前边，刚刚边打游戏边跟着队伍挪，居然已经挪到了队伍最前头，他连忙关掉手机，歪着头往前边看。
队伍前面分两个测试点。
每个测试点一台桌子，两个老师，一台电脑，一个鞋盒大小的测试机，一个刷卡器，一个饮水机。
排到你时，哪边有空就去哪边。
同学先刷卡，确认信息，然后将手按在测试机上，就开始测试了。
老师说一句好了，就可以走了。
整个流程耗时很短。
有点儿核酸采样的既视感。
看见这款测试机，陈舒稍稍放松了些。
他对国内不同场合常用的修行者测试设备都做过详细了解：这种测试机比上才学时用的测试机要高档一些，也比大考时只测灵力天赋的测试机功能更完善。它是主动测试，可以同时测出灵力天赋、灵力质量和总量等数据，并据此算出灵海等阶，还可以给出一个简单的是否可以服用开辟药剂的建议。
但测试的结果他们是看不到的，只会出现在老师面前的电脑上，然后记入系统，自己下来可以查询。
“好了，下一个。”
轮到陈舒了，他走到左边那个测试点，自觉照着流程走。
把手按上去，测试机滴滴两声，一道灵力强势冲入他的体内，瞬间消失不见，几秒后又不知从哪出现，回到测试机中。
又是滴滴两声，测试完成。
“呵~~”
女老师打了个呵欠，有些困意，她瞄了眼测试结果，一时有些头疼。
“唉……”
接着拿起测试机。
“咣咣！”
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然后才对陈舒说：
“再来一下。”
“……”
陈舒又把手放了上去。
“滴滴！”
和之前一模一样，这股突然出现的特殊灵力至少是中阶以上的水平，他完全无法抵抗，甚至也无法跟踪。
“滴滴！”
“诶？”
女老师看着屏幕，挠了挠头，对旁边另一个老师说：“这个测试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数据变得好奇怪，先用你那个吧。”
又对陈舒说：“你去那边。”
“好……”
陈舒听话的走到另一边，同时在衣兜里摸了摸，居然忘记带口罩了，真不应该。
天才的困扰总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滴滴！”
“滴滴！”
“傅老师，你过来看看。”
两个老师凑到了一块儿，瞄着数据，都觉得很奇怪，但还是保持着淡定，是见过风风雨雨的。
陈舒倒是也没多少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有些别扭，感到麻烦，于是他迟疑着，组织着语言说：“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一个那种、就是比较少见的那种，嗯，天才。”
“有可能，验证一下。
“后面的，上来。”
排在后面的一个男生走上前来，按照流程，测试了一遍，一切正常。
“好，你走吧。
“你们俩都走吧。”
“谢谢老师。”
陈舒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里。
……
回到寝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查得到测试结果了，效率高得离谱。
姓名：陈舒
学号：50201011001
院系：传统修行学院
专业：法术原理学
班级：20级1班
灵力天赋：1000/1000
灵力质量：3F
灵力总量：3F
这个世界是有英文字母的，不过不叫英文字母，也不叫拉丁字母，叫拼音字母，始创于圣祖，刻在圣字碑上。大概全世界只有陈舒才知道它的真正起源在哪里。
这份测试结果有两个问题——
一是灵力天赋：
满分1000分，参照两百年前的武宗皇帝的天赋设置，比大考的灵力天赋成绩更权威，划分更详细，自然也更严格。
据陈舒所知，能拿到满分的人是很少的，很多已经出名的毕业于玉京学府的大佬，入学测试的灵力天赋也就九百多。而无论八百多还是九百多的学生，你看他们的大考成绩，灵力天赋这一项大概率都是满分。
有的人就是能考满分。
有的人则是因为满分只有这么高。
陈舒这个分数还是很惊人的。
二是数据畸形：
陈舒的灵力质量和灵力总量都是3F，这两项测算复杂，只用这个简易设备无法准确测出来，因此只能给出大致水平。
3代表三阶修行者。
F则是三阶修行者里的最低水平。
不少刚晋升的三阶修行者都是3E，要天赋较差的人才会是3F。
一个天赋为满分的天才，要怎样的骚操作，才会导致灵海的灵力总量和灵力质量只有3F？
越级？
不可能的，至少低阶不可能。
每个人开辟灵海时，无论天才还是庸才，灵海的大小不可能相差10%以上。只是随着后续修行，差距也许会拉大。理论上一个超级天才在到达七阶巅峰的时候，灵海大小是可能超过一个刚入八阶的庸才的。
但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庸才到不了高阶。
至于刚入学的三阶，倒没那么稀奇。
这里是玉京学府。
陈舒叹了口气，像他这种咸鱼，一旦有了麻烦事，就会觉得心很累。
要清清哄哄才行。
……
晚上。
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
陈舒依照前世习惯，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大致扫了眼，男女比例2:1左右。
前排两个男同学倒是挺外向的，只一会儿的功夫，就熟悉起来，互相报了名字和宿舍区，带着新鲜感互相找话题交谈。
一个高瘦的男同学问道：“你昨天什么时候去测试的？”
“两点半过一点点。”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把老师都惊住了的大佬？”
“没有啊，什么大佬？”
“我也是听说的啊……就是我们院有个同学，做测试，连测了三次，老师都不敢相信他的成绩，以为是设备坏了。”
“结果呢？”
另一个同学也表现得很感兴趣。
“结果没坏。”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男的女的？高不高？会不会是我们班的？”
“男的，听说长得还挺帅。”
两人正交谈着，只见后排的男同学突然一下就凑了过来，将上身趴在桌面上，从他们中间探出头，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个帅法？”
“就是帅呗。”
“快展开说说！”
“额……”那名高瘦男同学迟疑了下，但还是说，“我也是听说的。”
“没事，你尽管说！”
“我……我也没有听人具体描述。”
“你想象，你想象也可以！”
“这……”
高瘦的男同学有些懵，手足无措。
倒是旁边的男同学为他解了围，感慨的说：“我们学院真是藏龙卧虎啊……”
那名男同学连忙点头：“是啊！”
“没劲……”
陈舒坐回了原位。
前桌两人互相对视，又隐晦的回头瞄了他一眼，看着这个有点小帅但也没多帅的男同学，心里隐隐有种猜测——
这位同学可能好男风！
以后最好离他远点。
直到一名个子中等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带着腼腆的笑，请大家安静点，教室里顿时恢复了安静。
这是他们的班助。
玉京学府没有班主任、辅导员之类的说法，只有一个班助，是外面应聘来的。班助并不执教，主要是为大家解决杂事，处理一些个人或学习上的问题，尽到一些通知义务，没有什么权力。
班助叫夏芸芸，看起来二十多岁。
夏芸芸打开墙影仪，开始给他们介绍这所学校和未来五年校园生活、学习中的一系列东西。
陈舒并不太想听，摸出手机。
陈舒：清清你的入学测试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清清：是
陈舒：不可以只说一个字
清清：是的
陈舒：自觉点
清清：天赋满分
陈舒：厉害呀
清清：你们开班会吗
陈舒：在开
清清：我们也在开
陈舒：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清清：你怎么不认真听/指责
陈舒：我怀疑你都没重新打字，直接点的复制粘贴
清清：长按转发的
陈舒：好无聊啊
清清：我也是
陈舒：你们班有没有男同学偷看你
清清：没有注意
陈舒：有没有比我帅的
清清：没有看
陈舒：你是瞎子吧
清清：不在乎
陈舒：来下棋吧，上线
清清：好
夏芸芸的讲话结束了，接下来是选班长的环节，只选一个班长，没有其它的。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上台。
“没人想当班长吗？”
夏芸芸似乎是第一次当班助，被弄得有点不会了。
最后陈舒前排的高瘦男同学站了起来，走上前台，对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王维鑫，玉京本地人。
“我知道大家都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班长的。
“我也知道我的成绩在全班所有同学里应该算是比较差的。我父亲是军人，立了一等功，我加了分，才考上玉京。要比天才和成绩我可能比不上大家，大家以后都是要成大佬的，我肯定成不了。不过我这个人平常还挺喜欢社交的，也挺爱动，不如就由我来给大家跑腿打杂吧。要是我选上了，以后大家有事尽管找我，将来哪天各位成了大佬，记得多多关照。”
一阵掌声响起。
陈舒听得直咋舌——
瞧瞧人家，怎么就这么会说话呢？而自己那个还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说话能把人气死。
清清：人呢？
清清：下不过就装掉线么？
陈舒：咳~呸！

第二十八章 三阶灵法
王维鑫帮助夏芸芸给每人发了一张纸质课表，夏芸芸说：“大家可以在手机上下载‘茉莉课程表’软件，登录、认证学校和学号过后可以直接获取电子课表，还可以把课表放在手机主界面上。同时这周要完成武体选修课的选课，下周开始上，我会把时间及步骤发在群里，希望大家谨慎选择，别挂科了。”
接着她又叫了几位同学帮忙分发教材：
《初阶修行》
《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
《现代史》
《法术发展》
《道德修养》
《初阶符文》
《法术原理基础》
《形势与政策》
《军事理论》
陈舒仔细看了看课表，课不多不少吧，给同学们的自由发展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同时第一个学期都是些基础课。
有些课完全可以逃掉的。
陈舒抱着书回到寝室，往床上一躺，先翻开了《初阶修行》。
前面十几页对灵力、灵海和现代修行灵法的原理进行了更详细的介绍，随后描述了开辟灵海的方法和注意事项，再然后是益国通用的修行灵法的第一章，期间夹杂着许多理论知识和小技巧。再然后是教大家如何更熟练的掌控灵力。
“没意思……”
陈舒半小时就把这本书丢掉了。
但是这堂课还是得去，明天就有这堂课，一整个下午都是它。
这时清清给他发来了课表。
清清：【图片】
陈舒：值得表扬
清清：？
陈舒：今天很主动呢/点赞
清清：我很爱你的
陈舒挠了挠头，脑中能想象到清清说这句话时的模样，一定仍然没有表情，语气也很清淡，像是在说“我要睡了”。
陈舒：明明是我教导有方
清清：你高兴就好
陈舒：明天来找你玩
清清：什么时候
陈舒：中午
清清：好
……
七月二十一。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陈舒去了，发现老师并没有点名的意思，就决定不再来上这堂课了——但凡涉及历史的课程他觉得都可以不用来上，这样一来，每周能省好几节课。
上午十一点。
灵安学府校门口。
宁清就站在校门旁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休闲外套，蓝色牛仔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高帮板鞋，戴着口罩。
一眼望去起码在衣着上并没有惊艳的地方，也看不见脸，只觉得很直，身形非常直，个子高挑，让人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陈舒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认真看着地面出神，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侧后方绕过去，放轻脚步，想要绕到她背后。但就在他离宁清只有几米远的时候，宁清默默转过了身，盯着他看。
“emmm……”
“你想做什么？”宁清看着他的表情，露出思索之色，“吓我一跳？还是跳到我的背上？”
“吓你一跳。”
“下次我装不知道好了。”
“……”陈舒沉默了下，“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哦。”
“等多久了？”
“十分钟。”
“你不能算到我什么时候到吗？”
“迫不及待了。”宁清把手揣进了像是棒球服的衣服的口袋里，迈步往校门里走，步子迈得很小，“你想吃什么？”
“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
“那不行，你作为东道主，你得去发现美食，然后我每次来找你，你就带我去吃。”陈舒说道，“你得把我招待好。”
“还没有发现。”
“那我给你发个任务……”
“不接。”
“不行，得接！”
“我可以和你一家一家的去吃，辨别出哪家好吃。”宁清不想独自去店里吃饭，最多就在食堂吃，最好点外卖。
“那得费多长时间，我又不能天天来。”
“未来很长呢。”
“哇！”陈舒走在她身边，忍不住惊叹出声，“你好会啊！”
“什么？”
“你好会啊，好会撩啊。”
“是么……”
宁清眼神略有变化，似乎觉得有趣，然后她走得和陈舒靠近了一点，肩膀几乎挨着：“请你去吃食堂好了。”
“真抠啊。”
“就吃这个。”
“你说了算吧。”陈舒顿了一下，“你怎么戴个口罩？”
“跟你学的。”
“我今天都没戴。”
“戴上口罩就可以不用管别人的目光了。”宁清说着把口罩取了下来，叠好放进兜里，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容，“我昨天在食堂吃的鱼香茄子和泡椒鸡还可以，我今天又打这个，你尝尝。”
“和我做的哪个好吃？”
“你做的。”
“不错不错……”
宁清带他去的食堂叫潋滟楼，名字倒取得好听。
陈舒打了双椒兔、红烧肉和一个鱼排，还买了杯奶茶，刷了清清几大十。一边吃自己的，一边还吃清清盘里的。
至于味道，在食堂里应该算顶尖了，比玉京的还稍微好点，在外面的话，也算中上吧。
大锅菜嘛，主要是便宜。
下次再来吃吃二楼的小炒。
吃饱逛了一圈，端着没喝完的奶茶，除了没有手拉手，就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宁清一直把他送到校门口，并告诉他下次再来找她可以到另一个门，才重新戴上口罩往寝室走。
……
下午两点。
初阶修行课。
修行课是最主要的两门专业课之一。
特别是在古代，年轻的修行者往往会先专注于修行，至于法术和其他各方面的知识，一般是在岁月中慢慢去丰富。
因为这些人刚开始修行时都还很年轻，如果一开始就走在了前头，被大家追捧夸奖，树立了修行天赋很好的人设，自己自然就会不自觉的往这方面靠拢，开始努力修行，并形成习惯。而如果一开始就被同龄人甩在了身后，就会很容易感到颓丧，容易自暴自弃或将时间精力转移到其它能给自己提供成就感的地方。
到了现代，修为等阶的重要性降低，但前期还是很重要。
陈舒意外的发现，这门课的老师就是昨天给自己做测试的那位女老师，似乎是姓傅来着？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我叫傅佳。”
傅老师长得较瘦，身高一米七，面容不显老也不显年轻，容貌倒是中上，但眼神很犀利，有种教导主任的严厉感。
“傅老师好。”
一众同学认真的问好。
傅老师扫视一遍教室，气场很足，性格也很干脆：“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没有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绝大多数同学都将手举了起来。
傅老师抿了下嘴：“放下，已经开辟灵海的同学请举手示意。”
陈舒举起了手。
同时扭头看了下，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位同学也提前开辟了灵海，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以了。”
只听傅老师继续说：“昨天你们的入学测试我大概看了眼，基本所有同学都达到了可以开辟灵海的标准。为了确认，这周之内你们需要去大学城的修行医院进行一个权威检测，拿着检测报告回来，可以免费领取开辟药剂。
“谁是班长？”
“我是！”王维鑫同学举起了手。
“统计一下检测结果，有多少个‘建议开辟’，周末报给我。同时记住，下周的今天，我们不在这里上课，没有开辟灵海的到二号武修馆的二楼静坐室。已经开辟了的，或者没有得到‘建议开辟’的，这节课不用来了。”
“记住了。”
“记一下我号码和飞信号，每个人都要记，有问题给我留言。”
“是……”
傅佳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这才继续说道：“教科书上前二十页，你们自己看，我就懒得讲了。今天下午和后天下午这四节课我将为你们讲述开辟灵海的科学、正确的方法和相关注意事项，并进行模拟演练。
“这很重要，大家认真学。”
说到这里，她瞄了眼后排的陈舒。
陈舒也一副专心听讲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已经开辟灵海，就对此感到不在乎。
玉京学府的老师是不可以被轻视的，即使是一些很基础的内容，也许他们也能讲出自己独特的细节和理解，或者讲着讲着就延伸到了同分支的更高深的东西，总是能得到收获的。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这位老师有多么残酷——
从两点钟到六点钟，四个小时，两节大课，分四节小课，有两个十分钟的小休息时间和一个半小时的大休息时间。可傅老师硬是只在中间给他们留了十分钟上厕所，此外一概没停。
偏偏大家还听得津津有味。
有些学得顺利的同学，收获感满满，有些不那么顺利的，则急得满头冒汗、抓耳挠腮。
傅老师牛逼。
下课铃响。
傅老师拿起水杯就往外走，动作潇洒之极。
陈舒也连忙拿着书快步跟上去，跟着傅老师一起往外走，同时扭头问：“傅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傅老师脚步丝毫不停。
陈舒没有扭捏：“我想知道，我要在哪里申请得到三阶的最新版修行灵法呢？提前申请有什么要求？”
“跟着。”
“好的老师。”
陈舒一直跟着她到了办公室。
傅老师坐下之后，打开抽屉，随便找了下，很自然的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打印材料，递给他：“最新版三阶灵法，不要乱往外传。”
“？”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
“就给我了？”
“不然呢？”
“不是要申请审核登记，还要交费的吗？”
“你要是实在想花钱，可以考虑捐给公益组织，比如我们学校的流浪宠物阉割基金，造福大家。”
“懂了……”陈舒拿着这沓资料，挠了挠头，又问，“那四阶的呢？”
“修为到了，也找我拿。”
“这么简单？”
“不然呢？”
傅老师双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冷漠的看着他：“你经历了什么，这么不相信学校和老师？”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也太好了，有点像是做梦。”
“都考到这来了，还装什么装？”
“有道理……”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你负责好好学习，我负责传授你。你能吸收多少东西取决于你，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你。”傅老师说着顿了一下，偏头直直的盯着他，“另外，你是不是在开辟灵海或者进阶的过程中方法没有用对，或者出了意外，导致灵海状态不良或是受了一些损伤？”
“我不知道，可能是。”
“急着开辟灵海呗！急着进阶呗！”傅老师深呼吸了下，“去修行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是的话，下次再进阶的时候，除了辅助药剂再加一份灵海修复药剂，有一定效果。进阶时灵海也会自我修复，你现在才三阶，顺利的话是可以挽回的。”
“谢谢老师。”
“回吧。”傅老师不忘叮嘱，“有问题一定问我，不要自己闷头瞎搞，出意外成本很高。”
“好的。”
陈舒这时才发现，这个老师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是很温柔、很知性，甚至有些甜的那种声音，她上课时也是这个声音，可是在上课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很严厉。

第二十九章 我很乖，我装的
回到宿舍。
那厚厚的一沓打印资料就放在书桌上，看起来很不讲究，就连封面都是一张打印纸，写着“3阶灵法”。
陈舒心情很好。
益国对于修行灵法的管制力度很轻，这个东西说实话也很难管——我拿不到最新版本，用个老版本还不是照样修行？古代修行者用那么落后的修行灵法，不照样有人到高阶？还能被一泡尿憋死不成。
于是政府只对新版修行灵法做出了一些限制，从三阶灵法开始，就要申请、审核通过并备案，还要交一小笔钱才行。
三阶灵法是通往中阶的道路。
一旦到达四阶，会迎来质变。
同时三阶修行者也足够强大了，即使只用一些很原始的手段，也能造成一定的社会危害。
这是登记审核的原因。
不过正常人基本都能通过审核，收费也不贵，所以也没必要冒着风险去找其它渠道。
四阶就要严格很多了。
一般需要你拿到工作或学习单位的相关证明，证明修为对你有一定的必要性，然后严格审核，你才能得到四阶灵法。否则政府会建议你待在四阶，往上修行意义不大，弊大于利。
陈舒原本想的是，如果学校不同意提前给他三阶灵法，他可以先买个旧版本的来改，尽可能接近最新版的修行效率，什么时候得到最新版本了再切换过来。
都是学过修行原理的嘛。
教科书上有着一切的根源。
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一下就得到了，就连四阶灵法都提前预定到了。
报考玉京学府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撒花撒花。
陈舒翻开了修行灵法，稍作检查。
是这个味儿没错。
很快把它合上，小心放好。
二阶到三阶的突破仍是当下的难题，要为了药剂钱而努力了。
搞钱暂时有这么几个方式——
一是晶盘里的黑金币，可以考虑一下，但是暂时也还没有那么急；
二是色诱清清，不出意外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医药费；
三是向银行或借贷公司贷款，银行有专门针对学生用于购买开辟药剂或晋升药剂的优惠贷款，利息很低；
四是继续出卖老乡。
陈舒打开了笔记本，登录“宽窄巷子”。
青菜白玉汤：猫兄
青菜白玉汤：最近有活儿没
猫先生：看你了
青菜白玉汤：怎么说
青菜白玉汤：我最近很缺钱/急切
猫先生：你对护卫舰的灵力副炮的战斗系统有没有研究？不用那么先进的，就北州国家的水平就可以
青菜白玉汤：没有
青菜白玉汤：再见
……
七月二十二，周二。
早上第一大节课是法术发展，主要讲述古代法术的发展历程、现代法术与古代法术的主要差别、未来法术的大致方向，给法术原理学的学子们将来改进乃至创造法术指明方向。
第二大节是初阶符文。
这节课也很重要，让同学们熟悉符文及符文的运用组合原理，以便学习法术原理。
同时这堂课也很受欢迎，座位坐满了，还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跑来旁听，或是站在后头、或是坐在地上，老师也不管。
陈舒也仿佛被传染了学习的热情。
上课的老师年纪很大，但还在坚持授课，声音洪亮：“最开始人们发现的这些简单符文被称为基础符文。没有多久，人们发现它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衍化，就衍化出了书写更复杂、功能更具体、也更强大的更高级的符文。
“我们现代叫它一级符文。
“后来又陆续有人发现并掌握了二级符文，乃至三级符文。
“越高级的符文功能越具体，越强大。
“现代法术通常是用二级符文为基石，辅以少数三级符文……
“那有同学就要问了，有没有四级符文？
“我要告诉大家。
“有的。”
老先生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仍在为这些知识而感兴趣，仍在为那些黑暗的知识领域而好奇着：“有一个四级符文，据说是五千年前圣祖留下来的，它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四级符文。令人称奇的是，当时的中国还在流行一级符文，而在大夏王朝疆域以外的区域，外国修行者还在使用基础符文，甚至没有诞生修行文明。在那个时候，圣祖就已经发现了四级符文，而我们迄今为止也没有发现第二个四级符文。
“可惜啊，至今我们仍不知道它的效果，只能确定这个符文是真实有效的，它可以吸收能量，但无法被驱动。”
陈舒安静的听着，水晶也在他的脖子上安静的挂着，里面就是那个符文。
之后老先生又说起了符文的发现。
随着符文越来越复杂，发现新的符文变得越来越难。五十年前，益国斥巨资建造了世界上第一座符文探索基地，使用一系列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计算设备，以“穷举法”来发现新的符文，引得世界各国纷纷效仿。
最开始确实是有用的，不少三级符文被找出来，后来用处就越来越小。
直到十几年都没再发现新的三级符文。
人们觉得，也许所有三级符文都被找到了，就像所有基础符文和一二级符文一样，人们差一点就把这些机器都拆掉了。
直到后来，一个新三级符文被发现。
这个符文已经被“穷举”过了。
说明符文并不是宇宙初开就全部有了的，它们会随时间线被孕育出来，在世界孕育出这个符文之前，找到它也没用。目前世界上仍有零星几座探索基地在运转着，一边探索新的符文，一边定期验证一遍已举出过的符文。
这个知识点倒是有趣，陈舒以前也没有看到过。
……
白市。
白市也入秋了，重回不冷不热的季节，海边的树叶黄了，也将要到白市最美丽的时候了。
小姑娘独自坐在饭桌旁，餐厅连着客厅，空间很大，但只有她一个人。
早餐点的外卖，一份孜然土豆——她给小吃店的老板说好了，每天给她送一份土豆，换着花样来，尽量不要连着重复。
书包就放在旁边。
这些天家中都只有她一个人，姐姐去玉京了，姐夫也去玉京了，爸爸妈妈又很少在家。最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稍微过两天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心里生出来了。
是种有些难受的感觉。
她描述不出来。
小姑娘沉默着，两天都没说话了，也没有说话的人。
后面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宁总拿着公文包从楼上走了下来，瞄见小姑娘一个人在吃饭，也只有一人份，既没说什么，心里也没有任何感觉，到客厅喝了一口水就打算往外走，公司会为他准备早餐。
这时小姑娘却突然叫住了他：
“爸爸。”
“？”
宁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我想要去玉京上学。”
宁总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要去找姐姐。”
“去玉京你住哪？”
“跟姐姐住。”
“她会要你跟她么？”
“会！”
“不要耍小性子。”
“我要去找姐姐！”
“不要耍小性子。在玉京上学没那么容易，我的生意也没扩展到玉京去，手续办不下来。”宁总说完就走了。
“……”
小姑娘默默看着他的背影，一只手紧紧握着筷子，另一只手捏起了拳头。
“咣。”
门打开又关上了。
小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的小吃，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
吃完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非常热闹，假期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了，大家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好朋友说。但小姑娘一走进去，教室里就短暂的安静了下，随即不少人都瞄向了一位男同学。
有好心的同学开口帮忙问了起来，问得很隐晦：“宁霁，暑假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
“宁霁，你留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宁霁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考完去了哪啊？我想约你吃饭来着，怎么在校门口没等到你啊？”
“……”
小姑娘一概不理，沉默的走到座位上坐下。
“你怎么了？”
班长大人走到了她身边，微微弯腰，目光和坐着的她齐平，凑得很近：“心情不好么？是不是开学了不想来上课，结果被爸爸妈妈逼着来的？”
一时同学们都瞄向了这个方向，眼中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不许你再和我说话了。”
“啊？为什么？”
“不可以。”
“你今天不开心吗？”
“闭上嘴，回去你的座位上，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关心你一下嘛。”
“……”
小姑娘默默站起身，拳头紧握。
班长也随着她站直身体，先是感到些许疑惑，随即一下想通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上学期我……”
“嘭！”
一个直拳！

第三十章 时谦老师与千机术
清清：你在做什么
陈舒：逛图书馆
清清：潇潇上课第一天，把同学打晕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舒：怎么打的？受伤了吗？
清清：一拳击倒
陈舒：厉害了我的小姨子
清清：？
陈舒：颇有你的风范
清清：？
陈舒：好吧比你还是差点
清清：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陈舒：那是什么？
清清：我问她，她说是你叫她打的
陈舒：是吗
陈舒：哦确实确实
完全忘记了呢，但不管是不是，先承认了再说。
陈舒：严重吗
清清：这次不严重
陈舒：潇潇心里有数的，潇潇很厉害的，潇潇超级聪明的
清清：我明天来找你算账
陈舒：？？你自己不也是个暴力狂吗
清清：那不一样
陈舒：哦，暴力狂姐姐不允许妹妹也变成暴力狂呢，姐妹情深，好感人啊
清清：继续
陈舒：偏不！
陈舒：我要继续找书看了
之后清清就没再回他了。
陈舒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那该打嘛。
才十五岁的姑娘，平均比他们小两岁，就要和人家谈恋爱，还聚一堆人，不要脸嘛。
不打一顿留着慢慢被他纠缠吗？
现在这个时代，技术这么发达，学校里到处都是修行者老师，也打不出什么事来。而潇潇这种学生，毫不夸张的说，在校方眼里比全班学生加一块都金贵，估计也就赔赔钱，影响不大。
最多再给宁总找点麻烦——
这可太好了。
陈舒继续在书架中穿梭。
像是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这种学校，图书馆藏书一千多万册，就是宝藏聚集地，你想都想不到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书来。
绝版的、冷门的、限量的……
各门各类，应有尽有。
放古代就是史诗加强版的藏经阁，但是现在免费开放，无疑是现代高校为学生提供的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缺陷在于绝大部分涉及管制内容的书籍被撤下了。
只是绝大部分。
肯定是有漏网之鱼的。
有些书里面只包含一小部分的相关内容，或者不经意间侧面提及一点，在审查时很容易就被漏掉——我们所熟知的历史样貌中有相当一部分描写并不是由专业的历史资料提供的，而是其它书籍画册甚至碑文器皿提供的，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陈舒很擅长在这些看似与主题无关的资料里面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就像在俞史里面找夏史一样。
同时在非管制内容里面，也有相当一部分非常高深的内容。
政府只管制能对社会造成直接危害的法术及其它成品内容，而对于理论知识，只要不涉及机密，都是不会管制的。
《玉京志》
《武宗传》
《秘宗秘闻》
《激进法术理论》
《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
《我的高冷校花女友》
这些都是陈舒随便翻看过后比较感兴趣的书，可惜一个人同时只能借两本。
选哪两本呢？
真是纠结呢。
名字长一点总不会有错吧？
陈舒拿着书办理了借阅，走出图书馆便将之放进了背包，接着去拿快递，路上顺便买了几瓶鲜奶，保一周的那种。
回到宿舍，将牛奶放进冰箱，冰箱里空空的，只有他的快乐水。
陈舒看看冰箱，又看看厨房，陷入了思索。
不如再把厨具置办齐全好了。
“吱呀……”
孟春秋推开门走了出来，穿着一身传统元素的现代服装，还是很像个姑娘，他对陈舒说：“陈兄这么晚才回来？”
“逛了逛图书馆。”
“哎呀，逛图书馆怎么都不叫我，我也想去逛逛的。”
“顺路，顺路。”陈舒说，“我买了点牛奶，还有汽水，都放在冰箱里，想喝随便拿，不要跟我客气啊。”
“陈兄大方。”
“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是啊，多优美啊！”
“……”
陈舒挠挠头往卧室里走。
孟春秋见状连忙把他叫住：“陈兄，这几天学校社团一直在招新，陈兄可有对哪个社团有所兴趣？”
“完全没有。”
“不如你我一同加入古诗词社，现代诗社也可以，到时你我二人谈诗论词，多惬意啊。”
“你找姜来吧。”
“他就是个武夫。”
“我也没什么文化的。”
“唉……”
孟春秋不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姜来是个粗鄙武夫，没想到陈兄也是个俗人。但也怪不得他们，这个时代人心浮躁，还能沉下心来欣赏诗词文学之美、停下脚步轻嗅路边野花芬芳的人越来越少了。
世人皆酸臭，唯有他散发着诗人的清香，在世间真是寂寞啊。
尤其是在这间宿舍里。
“咣。”
陈舒的房间门关上了。
马上就要到选修武体课的时间了。
武体课很重要，分数占比基本等同于最重要的专业课了，可选修的类型也很多。
相比之前世，比较有特色的有各类有名的刀法、剑法、枪法等兵击术，还有射箭、现代枪械射击等等。
普通的运动也是有的。
陈舒打算选择射箭。
顺利选修成功。
……
周三。
上午是《道德修养》和《初阶符文》，满课，下午也是满课，一下午都是《法术原理基础》。
老师那一栏写的是：时谦。
陈舒去得比较早，坐在了中间位置。
因为昨天和今天的符文课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会有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来蹭课。他们中大部分都不会坐到位置上，但也有少数会把本该属于本专业学生的位置给坐了，去得晚可能没有位置坐。
如他所料，这堂课比符文课更受人欢迎，教室直接被挤满了。
陈舒还看见了接待自己的师兄。
叫什么来着，给忘了。
陈舒对着他挥了挥手笑了笑。
上课前的一分钟，时谦老师走了进来。
时谦老师和陈教授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陈教授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生的陈舒，这么算算，时谦老师也该五十多了。不过他看起来比陈教授还要年轻一点，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男性最好的时候，成熟稳重，又不过分显得沧桑。
陈舒模糊记忆中的他就是现在这样。
如上堂课的老先生一样，时谦老师也并不在意蹭课的同学，只扫视一圈：“我们先点个名，请所有同学都听一下，如果看见本专业学生坐在地上或者站在后面，请坐在座位上的非本专业学生自觉为他们让座。”
陈舒给时谦老师点了个赞。
随即点名开始。
“陈舒。”
“到。”
陈舒学号是第一个。
时谦抬头瞄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念下一个。
点名花了几分钟时间。
时谦老师将点名册放下，对大家说：“主要是认识一下，其实你们逃课我也不管的。你们逃课肯定有你们的事情做，在这方面我充分信任你们做出的个人判断。
“现在开始上课。”
时谦老师双手环抱胸前，靠在投影屏幕上，很悠闲的说：“我先讲下这个学期的学习规划，理论知识就不说了，我知道你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不是这些。
“二选一：
“一个是现代灵修的根本，千机术的简易版。
“一个是灵力转换，以及一个比较实用的小法术及它的改进方法，改进之后也许会是你们喜欢的那种。”
底下顿时就有了议论声，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千机术是现代才出现的一个伟大法术，复杂而精妙，直接在现代修行者和古代修行者之间划了一条分明的界线——它和其它法术的差别就像软件和操作系统一样，镌刻于灵海的千机术能融合其它法术，让法术的施放更快速、更简单，也更智能。并且再也不会有“某个法术好久没用了，我已经忘掉了”的情况出现。
诞生上百年时间，千机术由于其重要性，发展非常快，现在功能已极为强大，强大到梦幻的程度。
借助千机术，你可以让一个法术自动运行，也可以让法术自动激发，甚至智能激发、智能运行，不用费心操控。
这是非常夸张的能力。
灵力转换也很重要且实用。
这个世界大多数能量都是以灵力的形式储存，大多数机器、设备也都是使用灵力，或者用灵力转化为其它能量，那修行者可不可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提供给这些设备使用呢？
答案是可以。
但要有个转化过程。
因为灵力标准不一样，不同的机器设备对灵力和灵力的输入有不同需求，学会灵力转换，就再也不用担心手机关机、再也不用担心汽车开到路上抛锚了。
特别是那些房车旅行的，只要修为够用，直接自给自足。
时谦老师诚意十足。
这两个选择，一个倾向于古修的战力，一个倾向于现代的便利，肯定都要学的，谁先谁后的区别。
还真有些难选。
陈舒略微倾向于千机术。
灵力转换的方法更常见，宽窄巷子里就买得到，之前一直没买，主要是有其他事情做。
千机术宽窄巷里也买得到，只是贵且落后，陈舒估摸着，玉京学府的老师传授的再怎么也不太会是落后版本。
“安静。”
时谦老师语气平静：“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思考，反正现在是不行的。现在给你们你们都学不会。好好听课吧。”
教室中顿时安静下来。
陈舒也静下了心。
法术原理基础讲得并不深，只略高于才学水平，循序渐进嘛。不过时谦老师讲得十分详细，几乎没有任何遗漏，对于陈舒这种水平虽高但主要靠自学的人来说，恰好补足那些遗漏之处，让基础变得更牢实。
中途正常下课。
近四个小时过得很快。
离下课五分钟，时谦老师的生物钟提醒了他，他刚好讲完一小段内容，便停下对大家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和飞信号，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仅限本专业学生啊，不然人太多，我一天什么也不做光坐那回消息也回不过来，大家理解一下。”
陈舒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
这就是外界传说中的古法术原理学专业吗？这个专业的老师都这么勇的吗？明目张胆和国家政策对着干……
爱了爱了。
时谦点了点头：“还有四分钟，提前下课吧，不然楼梯挤得很。”
大家一声欢呼。
虽然都是准修行者了，但也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小姑娘啊，青春的样子真是美好。
时谦看着大家欢呼的下课，不由也笑了笑，然后对着陈舒招手。
陈舒连忙收拾好书本走过去：
“时谦叔叔好。”
“终于见面了啊，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吧？”时谦也拿着个水杯，笑着对他说，“你是不是都忘了我的样子了？”
“确实快忘了，就差一点。”
“还好暑假加了个飞信，看着头像，想起来了是吧？”
“还真是这样。”
“走，我请你下馆子。”
“好。”

第三十一章 相遇是奇迹
清汤鹅。
汤底浑白厚重，飘着金黄油脂，里面还加了切成薄片的酸萝卜，味道鲜香浓郁，带着微酸。
这是一家北门外的苍蝇馆子。
时谦老师没有多余招呼，等菜时说了些当年和陈教授的事情，等锅端上来便直接上了筷子，同时问道：
“说你半年前才喝了开辟药剂，现在几阶啦？到二阶没？”
“到了。”
“可以啊，二阶多少了？”
“emmm……”
陈舒迟疑了一下，选择如实回答，避免用更多的谎言来修饰谎言：“该冲击三阶了。”
“真的假的？厉害了呀！”
“这是鼓励我呢？”
“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噢……”时谦点点头，拖着长长的尾音，表示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代已经不提倡古修行者了，年轻人适当的追求一下可以，谁还没个中二时期呢，但如果一开始就表现出在这条路上高速前行、一往无前的架势，父母肯定会担心的，“不过你这天赋很逆天了呀，比你爸的天赋好太多了！”
“所以我可不可以提前拿到千机术？”
“当然可以，随便拿！哦我上课忘说了，要是有这方面造诣比较深的同学，也可以提前找我要。”时谦吃了块肉，“一般咱们专业每年招进来的同学里都藏龙卧虎着呢，很多同学刚一进校，在法术原理上的造诣就比友校大三大四的学生还高，对于这些同学，咱们也没必要耽误他们。”
“我能拿完整版吗？”
“二阶还差点，不过马上三阶的话，三阶就可以学完整版了。我倒是可以提前给你。看你之前问我那些问题，你这方面的水平至少超过大多数大五的学生，我对你也放心，不懂问我就是。”
“那就太好了。”
“对古修执念有那么深吗？”时谦瞄了一眼陈舒，碗里的汤肉散发出热气，“现代修行不也挺好的？好就业，工资高，古修除了进军队用处不大，还可能惹上麻烦。”
“有趣嘛。”
“基本都这么觉得……”时谦低头吹碗里的汤，“想要追寻古修道路的话，修为就很重要了，晋升药剂准备好了吗？”
“差点钱，叔叔有什么比较好的、适合我弄到钱的渠道吗？”
“有嘛。”
时谦老师的语气随意而肯定，然后对他说：“快吃快吃，吃饭时少说话，吃完回去的路上咱们边走边说。”
“有道理。”
在餐桌上专注于食物是个好习惯。
“这汤不错。”
“今天有点浓了，往常更好些。”
“咸吗？我倒是还没觉得，但是喝多了就有点那个。”
“腻是吧？”
“是，酸萝卜少了，泡得也不够，不仔细尝都尝不出是酸萝卜，还以为是新鲜萝卜。”
“嘴很刁啊你！”
“最得意的地方了……”
适当的讨论一下饭菜口味，交换下意见，也是非常舒服的。
吃完时天色已经暗了。
时谦主动去结了账，还不到一百块钱，两人在往学校走的路上，时谦对他说道：“赚钱的渠道挺多的，但都比较慢。我们专业的同学通常是选择一家委托公司，接一些需要修行者乃至古修行者才能完成的任务，充分发扬自身优势嘛。至少比其他学院的同学们做个什么兼职赚得多，而且省时省力。”
说着他顿了一下：“你要是还有其它特长，能赚到钱的，也可以充分利用，反正平常打工肯定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有委托公司推荐吗？”
“这我得回去问问。”
“好的……”
“那边有个姑娘为什么一直盯着你？”
“什么姑……”
陈舒扭头看过去，只见一道清丽身影静静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边上，正看着自己，戴着口罩，目光平静。
“可能是我比较帅吧……”
“哈……”
时谦老师笑了声：“那你就到这吧，我也回去了，有不懂的问题尽管问我。”
“好的。”
陈舒停下了脚步。
穿过马路。
清清今天套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颜色很浅很浅，款式是宽松的，下面是一条浅米色的阔腿裤，质地看起来很柔软。头发像是刚洗完吹干一样，很自然的披在身后，是很干净很文静的装扮。
戴着口罩，轻背着手，站得很直。
她是身后就是夕阳的余烬。
“美女，在这等谁？”
陈舒刚走近她，她就从身后拿出了手，一个直拳。
“嘭！”
“暴力！”
陈舒揉着胸口对她说：“你还说潇潇打人是我教的，你让别人来说，肯定都说是你教的！”
宁清取下口罩，好生收好：
“我没教。”
“她耳濡目染！”
“……”
“看！你没话说了吧？”
“关我什么事。”
“还狡辩。”
“嘁。”
“你怎么跑来找我了？都不提前给我说一声。”陈舒迈步往前走，“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的？”
“猜的。”
“这也能猜？那以后我不都没有隐私了？”陈舒做出很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你撒那么多谎，我哪次拆穿了你？”
“我没有。”
“又多一次。”
“……”陈舒撇撇嘴，“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我带你去逛运动场吧，晚上有很多小情侣在运动场散步的。”陈舒顿了下，“咱们也假装咱们是小情侣。”
“好。”
夕阳的余晖也渐渐黯淡了，晚霞彻底褪色，天边的颜色却变得更加清美，亮起了第一颗白星，下弦月挂在另一边。
运动场非常热闹，中间有人在打球，跑道内圈留给夜跑者，外圈则满是散步的人。
陈舒和清清慢慢走着，问道：“和室友相处得好了吗？”
“好一些了。”
“真的假的？”
“我不会撒谎。”
“怎么做到的？说来听听。”
“靠我的智慧。”
“可以啊清清！”陈舒拍了拍她的肩膀，肩膀柔软，毛衣布料也好柔软，“感觉怎么样？”
“你手好重。”
“和室友好好相处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
“再接再厉呀。”
“我打算出去找房子了，找个院子。”
“以后住不住寝室想好了吗？”
“再说。”
“……”
运动场边角的大灯也亮了起来。
周四，灵安学府。
宁清这一天也是满课。
上午是《理论天体学》和《宇宙观测学》，下午第一大节是《宇宙学和星系形成》，第二大节是《宇宙辐射与灵力》，宁清上完下午第一大节，马上就来到了第二大节的教室，坐在了第一排。
这堂课的老师叫欧元公。
很小的时候她就看过欧元公老先生著作的科普类书籍，并勾起了对宇宙的极大兴趣，一直到成年，最终报考这个专业。
这是《宇宙辐射与灵力》的第一节课。
全班四十个人，只能说刚好招满，没有扩招。但教室里的人绝对不止四十个，有其它专业的同学来蹭课。显然，无论是神秘的宇宙还是德高望重的欧元公老先生，都深深吸引着一些年轻人。
老先生端着水杯走了进来，他已头发花白，脸上显出老人斑。
作为一个修行者，通常来说一直到灵衰之前都将保持人生中的最好状态，这说明老先生已经临近灵衰了，大限将至。
灵衰是很痛苦的，修行等阶越高就越痛苦，它是修行者的晚年，也是修行生涯中最可怕的劫难。伴随着一系列症状，被灵衰折磨的修行者往往会以比普通老人更没有尊严的方式死去。
在古代，人们对它毫无办法。
以至于很多修行者选择跳过这个阶段，在大限将至时把徒弟子女叫到身边，告诉他们自己要死了，然后说死就死了。
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失去尊严。
现代在这方面取得了很大进展。
如果是低阶修行者，灵衰基本可以说已经被攻克，只要定时用药，除了会在这几年里衰老，能够保证你的正常生活。
如果是中阶修行者，视个人情况不同，可能需要长期医疗监护甚至一直住院，能大大减少灵衰症状。
至于高阶修行者，就算投入大量成本，收效也是不高的。
加上晋升高阶太难，投入与回报逐渐不成正比，同时社会不安定因素增大，现代如无必要，原则上政府不提倡民众晋升高阶，也不主动提供资源支持和其它帮助。
军队或其它必要岗位除外——
他们牺牲很大，即便获得了更长寿命，也没有用于享受人生，而是不断努力提升，守护国家、造福人民。到他们灵衰时，如果选择和古代修行者一样化道，国家会给予后代补偿，并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如果想要再多看这世间几年，国家也会倾尽全力，尽可能让你不那么痛苦、尽可能保证你晚年的尊严。
欧老先生三百多岁了，自然是高阶。
这个老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身板依然很直，对生命的尽头没有丝毫惧怕，他甚至还在坚持给年轻人授课。
声音也像个普通老人一样：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在上课之前，我得多啰嗦两句。”老先生环顾大家，“众所周知，宇宙之大，大部分区域都是死地，我们这颗星球上能诞生生命是一件无比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我们在这里遇见，在这里思考，在这里交谈，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奇迹。”
宁清安静的听着，嘴角勾起了笑意。
是一个奇迹呢。
老先生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在这一堂课中，我更希望我们能互相认识，认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彼此，认识这一场宇宙八百亿年才孕育出的奇迹，或许我们能体会到这之间蕴藏的精彩与妙不可言。我更希望我们能平等相处，抛开师生身份，我们可以在课堂上谈论有关宇宙的任何事情，像朋友一样，课内的，课外的，严谨的，天马行空的，都可以。
“我希望到我们分别的那天，各位不会觉得虚度了一段时光，等多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这个老师，并偶尔想起。
“而如果有人觉得这门课程很乏味，或者有其它更重要的事，你们可以随时不来上这堂课。
“我允许你们逃课。
“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比上课还重要，很多。
“比如今晚月色明媚，你走在路上，突然就不想来上课了，就可以不用来了。比如喜欢的人今天坐了好久的车来见你，你理所应当要去见他，记得打扮好看一些。
“再比如世间种种美好吸引着你……
“宇宙广袤无边，但相信我，它绝非最重要的，沉醉星空之余，也不要忘记收回目光，观赏一下这世间的美好。”
老先生的语气里满是岁月沧桑，他的眼睛里也装了太多东西了，早已没有年轻时候明亮了。
“开始上课吧。
“我注意到你们上一节课是宇宙学，老师肯定给你们说了宇宙爆炸和余烬辐射，我就不多说了。在这一堂课里，我们可以分别讨论一下宇宙余烬和灵力本源，这也能为我们下学期的位面学打下基础。”
这堂课的内容都是宁清早已熟知的，但当面听课和看书自是不同，她依然有着收获。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老先生慢悠悠的收拾起东西，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悠然，而外面有人在叫宁清。
“宁清！
“宁清！
“嘿！这儿！”
这间教室的窗户非常高，宁清看见了时不时冒出的张酸奶的脑袋，能想象到她在窗外跳跃的样子。
同时还不断朝她挥手。
宁清抿了抿嘴，拿着书和水杯，走了出去。
张酸奶站在窗户底下、一脸兴高采烈的等着她，给她说：“我来接你啦！”
“你怎么在这？”
“都说了，来接你啊！”
“？”
“我刚好在楼上上课，刚好老师又提前下课了，就来碰碰运气，看你还在教室没有。结果一下就看见你坐在第一排。诶你这么高坐第一排不怕挡着别人吗？”
“走吧。”
“你好高冷啊！”张酸奶跟在宁清身边，“去哪个食堂？要不要奶奶……师姐再带你去另一个食堂？”
“少说点话。”
“为啥？”张酸奶一脸不解的反问，随后说，“我长嘴巴就是说话的呀！”
“我不喜欢别人多说话。”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
“你对你爸妈也这样吗？”
“也这样。”
“那你肯定很不孝顺。”
“闭嘴。”
“刚才问所有人你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不是所有人？那你更不孝顺了……”
“……”
“周末师姐带你去皇家广场购物，怎么样？”
“不去。”
“你看你！刚才不回答果然有问题！”
“别烦我。”
“好吧好吧……”
宁清走到楼道转角处，这是一楼，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先生捧着水杯，正站在教室门口、仰头独自观赏院子里的桂花。身边无数年轻的学子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只有他一人头发是白的，只有他一人神情宁静。
树上一串串的金黄散发出幽然甜美的香气，所有人都闻得到，也只有他停步欣赏。
宁清停步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到桂花开放的季节了啊……
她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其实是很缺乏驻足观赏世间的能力的，如果没有奇迹，她这一生本该是很无趣的。
幸好总有人提醒她。
就像这桂花，去年是陈舒的桂花糕，今年是一个老师。

第三十二章 静心道
陈舒：周日来玩
清清：周六
陈舒：嗯？周日你有课？
清清：室友想约我去逛皇家广场，我答应她了
陈舒：你竟然答应了
清清：嗯
陈舒：记得请人家喝杯奶茶
清清：嗯
陈舒：不可以一个字
清清：好的
……
周六早上。
陈舒给清清买了一小块蛋糕，牛油果口味的，加了柠檬汁，口感微酸，看着她边走边吃，说道：“过了这个星期，下个星期我就要开始出去找钱了。”
“正好。”宁清吃着蛋糕，“我也差不多要开始修静心道了。”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佛家的闭口禅。”
“不能说话吗？”
“不能。”
“那可以写字吗？”
“不可以。”
宁清把勺子送进嘴里，嘴巴一抿，把勺子抽出来时，浅绿色奶油在上面留下了纹路：“不可以说话，不可以写字，也不可以用手势或眼神之类的与外界进行明显交流，最好还要站远一点，与世界保持距离。”
“好奇怪啊，目的是什么呢？”
“变成一个旁观者，脱离环境，只用一双冷静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用一颗敏锐的心来思考、来感悟世间万物，包括自我。”
“这么神奇的吗？”陈舒稍作思索，“一个月不说话，不和人交流，你不会孤独吗？”
“孤独也是修行。”
“多难受啊。”
“那你就唱首歌给我听吧。”
“真是麻烦。”陈舒说完感叹了句，“还是咱们灵修路线简单。”
“也简单的。”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会挑个时候，但会在找到房子后。”
“那你什么时候找到房子？”
“我猜下周。”宁清品味着嘴边的甜，“到时候我会把住址发给你，等你收到短信，我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过程中就不回寝室住了吗？”
“要。”
“那你还怎么修这个玩意儿？”
“本身就要观察，如果身边没有人，那和闭关有什么区别。”
“噢这样，所以你是打算把你的室友当猴子看？我还以为是你和室友已经建立了一点友谊，舍不得她呢。”陈舒点了点头，“那你修这个静心道了，不能说话了，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要。”宁清停顿了下，“你还要给我唱歌。”
“我又没答应你。”
“你答应了。”
“emmm……”陈舒总觉得她这无赖的样子有点熟悉，但还挺可爱的，“我去哪找你去？”
“你可以猜我在哪。”
“我怎么猜得中？我又不是你……”
“你要是猜不中，等我静心道修完了……”宁清又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语气平静，“你也就完了。”
“这尼玛……”
“嗯？”
“我没说话。”
宁清淡淡的收回目光。
陈舒很快又说：“那你不是还得给室友、特别是老师们提前说一声，不然老师让你回答问题怎么办？”
“是。”
“是吧？”
“我会的。”
“emmm……”
陈舒幻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突然觉得还挺有趣的。
“你在想什么？”
宁清转过身，一张清丽的脸朝向他，面无表情的警告：“不许调戏我、不许挑逗我，不要找打。静心道只是暂时的，我在修静心道的过程中并不是失忆状态，总有结束的时候。”
“怎么会呢……”
陈舒憨厚的挠了挠头，随后问道：“我问一句嗷，就问一句，假设，假设到时候我调戏你、偷袭你，你可以阻止或还手吗？”
“还可以把你的手打断。”
“不会导致失败吗？”陈舒关切的问，随后两手一摊，“那多划不来呀，还是不要这样了。”
“不会。”
“为什么不会？你阻止或者还手不也是交流的一种？告诉我不可以这样做。”
“必要的，不明显的，微量的交流。”
“噢……”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噢……”
挨打的是你静心道修习结束后的陈舒，和静心道修习过程中的陈舒又有什么关系？
今朝的酒是今朝的酒。
明日的愁是明日的愁。
“要修多久？”
“如果不失败的话，短就一个月，长就半年。”
“跨度这么大？”
“看效果。”
“怎么会导致失败呢？”
“心静，心不静就会失败。”
“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重来而已。”
“那你干嘛要我找你，你不见我，不就不会导致失败了吗？”
“不可逃避，不可取巧，你正常和我相处就行了。如果失败了，是我心还不够静，理应重新再来，反而是好事。”
“影响效果的因素有哪些？”
“心静，观察，思考，收获……”
“那你觉得你要多久？”
“一个月。”
“很有信心啊。”
“我天赋很好。”
“噢……”
陈舒连连点头。
看吧看吧——
一个月之后的打，拿来威胁一个月前的人，宁秘书好大的官威啊。
“啪！”
“干嘛打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你也猜得到？？”
“因为了解。”
“原来如此。”陈舒点点头，随即对她说，“这可是你先打我的啊。”
“……”
陈舒带宁清逛了逛自己的学校，又到学校外面逛了一圈，午饭吃了一个苍蝇馆子，便各自回去了。
姜来和孟春秋都在客厅里坐着。
陈舒开门进去，见到他们有些奇怪：“你们俩不是逛社团去了吗？”
“逛完了。”
“这么快。”
“也没什么逛的。”
“收获如何？”
“我加了诗词社。”孟春秋说完指着姜来，“姜兄加了武道社。你真该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法术原理社、古修社、神道社，我们学校的学生里一般都藏龙卧虎，里面肯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我对那些龙虎不太感兴趣。”陈舒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内向，怕他们太厉害了，我会自卑。”
“咳……陈兄这周学习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你们呢？”
“我也还行，和老师同学聊聊诗词，同学们都很喜欢我。”
“可能吧。”陈舒看着他精致的面容，女同学喜欢，男同学估计也喜欢，“姜来呢？”
“我就正常训练。”
“噢……”
“明天我们三人出去逛逛吧。秋天到了，出了大学城不远就是郊外，田野都黄了，桂花也开了，我们去赏赏秋，兴致来了还可以即兴吟诗一首，说不定也能成千古佳句。”孟春秋看着他们，眼中充满期待，“怎么样？”
“我有事。”姜来说。
“我也有事。”陈舒说。
“嗯？”孟春秋有些费解，“什么事能比赏秋作诗更重要？”
“挣生活费。”姜来说。
“我也是。”陈舒说，“而且这个年代了，除非你本身就是名人，不然诗词做得再好，当世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唉……”
这两个室友不止俗气，还年纪轻轻的就浑身充满了铜臭味，孟春秋感到十分痛心。
姜兄还好一些，毕竟从姜兄的穿着里就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可能不太好，衣服裤子鞋子都很朴素，还很旧。但陈兄的穿着里虽然完全没有追求品牌的意思，只是款式好看，很多都是杂牌，但明显看得出，他的家境应当是不错的。
不缺钱还对钱有这么大追求……
孟春秋恨铁不成钢，又有些难过。
须知这人生不易，须尽欢啊，诗词歌赋、星空哲学才是人生意义所在，嗟乎，我孟春秋难道注定要作一朵探出淤泥的青莲么？
……
回到房间的陈舒打开了电脑。
时谦老师当天晚上就把千机术的完整版发给了他，这个东西不太可能是最新版，但也应该是比较新的版本。以后陈舒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与个人条件对它进行微调、改进乃至添加其它功能。
但是这个法术本身很复杂，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型法术，要将它的完整符文刻在灵海中，需要不短的时间。
这些天他都在为此努力。
所幸他的灵魂异常的强壮，做这件事比平常人轻松许多。
此外时谦老师也帮他问到了委托公司的名称——
五月委托公司。
玉京第二大的委托公司。
这家公司口碑比较好，不存在压榨学生的现象，师兄师姐交相点赞。
同时也离大学城西部很近。
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们没有压榨学生的事情传出——大学城西部都是名校，政府高度关注，学生也硬，不太好压榨。
陈舒周日一早就去了这里。
这个国家很流行委托公司，委托公司对外接受委托，委托任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合法的，极少数情况下再视情况而定。
其实很像前世的私家侦探事务所，或者陈舒在一些比较古早的小说里看过的佣兵协会，更像事务所一些。
这类公司都有自己的网站，业务承接范围很广，各种各样的任务都能接。接下的任务通常不会开放给员工自由选择，而是由主管根据能力和需求来进行分配，有时分配一个给你，有时会给多个让你选。
如果是正式员工，除非能力不行，原则上是不允许拒绝的。
兼职人员则会管得松一些，如果拿到自己不想要的任务，你可以说自己时间安排不过来，别每次都拒绝就是了。
委托公司基本都接受兼职，既不用给买社保，还能帮忙干活挣钱，他们十分乐意。
“您好先生，您是……”
“我想来兼职。”
“是别人介绍来的吗？”
“学校师兄师姐介绍来的。”
“您是哪所学校？”
“玉京学府。”
“您是几年级呢？”
“一年级。”
“是正式修行者吗？”
“是。”
“我问问经理，请稍等。”
小姐姐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很快又回来了，带着一名男性。
男性名叫王洋，自称是主管，对陈舒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听说他是二阶，没有多磨蹭，很快便签订了兼职协议。
然后陈舒要填一个表。
修为：二阶
擅长方向：法术原理方向、知识向
掌握法术：比较多写不过来
任务倾向：最好是不需要亲身前往的、可以通过网络解决的，不接受家教类委托（除非钱给得很多）
陈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钱多的。
把其余地方也填了，交给王主管。
王主管看了看，没什么反应，客气的对他说：“好了，你上面有联系方式，之后我会加你，你通过一下。如果有我觉得适合你的任务我会主动找你，希望合作愉快。”
“谢谢主管。”
“客气了。”

第三十三章 委托
“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
“多烦忧……”
又处理了一桩需要出门的麻烦事，陈舒回去的路上买了杯奶茶奖励自己，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到宿舍，他的心情大好，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客厅阳台上眺望远处、作吟诗状又吟不出来的孟春秋。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阳台上的孟春秋慢慢扭过了头，露出一张女性化的脸，看着陈舒，疑问道：“陈兄，你刚才所唱，是什么歌来着？”
“唔？忘记了。”
“词还写得不错！”
“是吧？我也忘记在哪听到的了，好像是今早出去坐公交，有个人一直在哼，我都中毒了。”
“你再唱一遍，我搜搜！”
“emmm……”陈舒站在卧室门口眨巴着眼，“啦啦啦啦……”
“唱词啊，陈兄。”
“给忘了。”
说完陈舒便刷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孤独药yo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你好我是王洋
陈舒点了通过，同时打字——
陈舒：王主管好，有来钱的活儿尽管叫我
王洋：客气了
王洋：我看你资料上面填的是擅长法术原理，不知道学得怎么样，这方面厉害吗
陈舒：/放马过来
王洋：……
王洋：护体神光法术有研究吗？刚好有个与之相关的任务
陈舒：这可撞到我枪口上了
王洋：【链接】
陈舒点开一看，是一个任务界面。
任务：优化护体神光。
酬劳：6000元
要求：对护体神光法术版本进行优化，尽可能多将一级符文换为更高级符文，精简法术体积，提升防御效果
详细要求：略
附件：【下载】
这很简单嘛。
陈舒点击了下载界面，随便扫了一眼，是一个益国民间常见的护体神光法术。不过民间也有不同版本，它算比较新的，并且已经有过修改的痕迹，大概是卖家随便改了改，然后冒充更新的版本。
大概落后最新军用版本五十年。
更简单了。
只是这个价格……
陈舒：主管，行情不是这个价吧？我也不懂
王洋：将符文减少10%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些提升防御效果的要求，都是扯淡的，这行就这样，你熟悉了就知道了
陈舒：行吧
王洋：一周能搞定吧？
陈舒：今天给你
王洋：这么快？？
陈舒：早点做完早点给我新的
王洋：做完发我看吧/擦汗
陈舒：/嗯嗯
陈舒关掉手机，重新打开了电脑。
这种法术还是少量二级符文加大量一级符文构成的，要让他改，直接能让一级符文全部消失。奈何雇主给的钱太少，导致他只能收着自己的能力，随便糊弄两下。
真麻烦。
挠了挠头，开始上班。
看得出王主管是比较重视他的，也很合理，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名声在外，毕业生要么人都找不到，要么成了大佬，你也不知道那些找不到人的毕业生都在做什么。陈舒刚入学就二阶，不算罕见，但也绝不多见，很值得重视。
要投桃报李，这是礼貌。
下午四点。
陈舒：【文件】
陈舒：符文数量精简16.8%，我顺便微调了灵力传输组件，让它激发更快，这对于防御法术来说很重要
王洋：收到
陈舒等他的消息等了半个小时。
王洋：我觉得你有点亏
陈舒：多给我分点钱吧
王洋：/免谈
陈舒：……
王洋：我最多可以做到多将你推荐给别人，以后口碑起来了，说不定会有人指定找你
陈舒：可以
如果口碑和名气真的做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有人专门拿着较新的管制法术来让他改。到时候就可以像是和猫先生一样，挣钱之余还顺手白嫖一套价值不菲的法术。
“笃笃！”
阳台的门又被敲响了。
外面传来孟春秋的声音：“陈兄，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想起刚才那首歌了吗？”
“我睡着了。”
“那我等下再来。”
毛玻璃外的影子转身离开。
……
周一。
宁清出门取快递，无事可做的张酸奶跟在她后头，脚步比她还轻快。
“你不上课吗？”
“上啊，今下午又没课。”
“你不训练的吗？”
“练啊，今下午又不练。”
“你不修行吗？”
“修啊，今下午又不修。”
“我感觉你天天无事可做。”
宁清觉得她这样下去，迟早会丧失掉自己的武力优势，到时再接着作死，一定被人打死。
来到快递驿站。
三个纸箱子，带盆带土的花很重，托运费够置办一盆新的了。
张酸奶一手提一个，非常轻松，还乐滋滋的对宁清说：“你看你看，你还不乐意奶奶跟你一路出来，要是没有奶奶，你一个人不仅要跑两趟，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得累个半死！”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箱子刚拿回宿舍，一不留神的时候，张酸奶手中便多了一把长剑，兴冲冲的要给她拆箱。
宁清也没有说什么。
三盆大花，为了托运剪去了很多花枝，但仍带有花苞，有些在运输过程中绽放了。
“还挺好看！”
张酸奶凑近一朵花闻了闻，扭头对宁清说：“你养在哪？养在你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嗯。”
“怎么只有三盆，再多弄几盆呗，客厅的阳台也给摆上。”
“再说。”
“好吧好吧。”张酸奶已经比较习惯她的态度了，“还好咱俩阳台是通的，四舍五入，等于我也种了三盆花。”
“1.5。”
“啥？”
“1.5盆。”
“哦哦哦……哈哈哈……这花几月开？秋天开吗？”
“春夏秋。”
“就冬天不开？”
“沅州冬天也开，玉京开不了。”
“可以啊！”
张酸奶的剑在手上转了几圈，转出漂亮的剑花，随即嗤的一声，干净利落的插回剑鞘中。
宁清把花搬到阳台上，仔细看了一下，将没剪好的地方重新修剪了下，并在伤口上涂上抗菌药，兑水溶肥浇了遍水，便又走出卧室准备再次出门。
张酸奶依然坐在客厅，盘着腿，双腿健美有力，扭头望她：
“你又去哪？”
“出去。”
“去哪？”
“外面。”
“去外面干嘛？”
“有事。”
“我也要去。”
“别烦我。”
“啊你好烦……”
宁清默默的开门出去了。
这个人真是事太多了，不仅烦人，而且竟然还倒打一耙，说她烦。
更加烦了。
二十分钟后，宁清来到另一家物流公司节点，取走了自己的小摩托，拆箱检查没有受损，这才骑着向西边走——本身大学城就位于玉京的最西边了，灵安学府也在大学城的西边，再往西走，经过玉京学府，就出了大学城范围。
她今天约了一对老教授看房。
这是她想要的房子。
她猜。
结果也很顺利，院子的条件、租金都完美满足她的要求，她可以在下月初一搬进去，花几天时间收拾置办，就可以住人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周四。
又有老先生的课。
宁清站在一棵小叶榕下，把书抱在胸口，戴着口罩，安静的等待着。
不多时，老先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宁清取下口罩，走了过去，像是之前对其他老师一样说：“欧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您这堂课的学生，我叫宁清，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老先生转头看她，露出微笑：
“请说。”
“我近期因为修行原因，要修一段时间的闭口禅。在这段时间里，我会按时来上课，但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不能以其它方式和人进行交流，希望能得到老师们的支持。”
“就是我不提问你么？”
“是的。”
“支持，当然支持。”
“谢谢您。”
“我能问一下吗？什么时候开始呢？”
“下周。”
“可以。”老先生点着头，笑容慈祥，“那你结束的时候，可得要告诉我，我很希望在上课的时候与你有更多的交流。年轻人的想法往往也能让我受益匪浅。”
“我会的。”
“快上课了，走吧。”
“好。”
宁清和老先生一同走向教学楼，一个青春正盛，另一个已白发苍苍，步伐保持着同步，放在校园里，画面却格外的和谐。
进入教室前，宁清重新戴上了口罩，也不和同学们有任何交流。
老先生见状不由思索起来——
这位小姑娘该不会是不想在课堂上和同学、老师交流才这么说的吧？
或者害怕老师请她起来回答问题？

第三十四章 冲击术
带两套衣服。
多余的鞋子也放到那边去。
睡衣也要带一套。
洗漱用品在网上买吧？
书带还是不带呢？不带吧，就放在这边，要看的时候再拿过去，看完拿回来。
宁清把一件件行李装进小行李箱，轻轻拉上拉链。
张酸奶趴在门边悄悄探出了头。
宁清依然在收拾着行李。
“这个……”
她瞄着电脑桌上的叫叫猪，虽然在宿舍呆的时候可能会更多些，但她想了想，还是一把将之抓起，揣进兜里。
提着行李箱往外走，张酸奶就趴在门框边上，呆呆看着她。
“你、你收拾东西干嘛？”
“在外面找了个房子。”
“啊？”
张酸奶表情呆滞，除了呆滞，还看得到一些不安，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实在太烦了，烦到她了，才导致她要搬出去。但以张酸奶的性格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于是只得这么呆呆的盯着，沉默不语。
宁清停下脚步看向她——
她在想什么呢？
张酸奶莫名有些畏怯，觉得她的目光是在质问自己，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用墙壁挡住自己眼睛，却还是嘴硬道：“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到时候我在房子里蹦迪都没人管我了。”
宁清没有接话，依然站在原地——
现在的她又在想什么呢？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她感到心虚，她觉得有些对不起我……
换了别人，也会这么认为吗？
还是只有她会？
但她性格很要强。
不肯服软。
有些幼稚。
宁清思索片刻，收回了目光，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同时淡淡说：“我只是在外面找了个房子，周末会过去住一住，这是我在至少一年前就决定好了的。平常我还是会住宿舍的。”
说完她立马就意识到——
自己也学会照顾他人感受了呢。
“哎？”
张酸奶瞬间放弃了趴在墙后的姿势，站直身来，直直望着她：“那你搬出去干嘛？寝室又不要钱。”
“我不缺钱。”
“你谈恋爱了？”
“不是这个原因。”
“我就说嘛！”张酸奶跟在她后头，瞬间满血复活，“你这种性格的人我见过很多，都是专注一个方向，别无他念，不会谈恋爱的。”
“……”
宁清只淡淡瞄了她一眼，走出大门。
见张酸奶还跟在后头，宁清皱了下眉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凑凑热闹，看看。”
“……”
“我帮你拉箱子，我力气很大！”
“……”
宁清不想和张酸奶争抢，任由她从自己手里提过箱子，跟在她背后走下楼梯，眼睛半眯，既审视着她，也审视着自己。
……
委托人终于确认完成任务了。
之所以今天才确认，纯粹是和公司扯皮，想要陈舒再给他改好一点。公司方面则不断拒绝，给他说最多只能这样了。然而最终确认之后对方还是给陈舒打了个五星好评，并写了上百字的评语来夸奖。
没有什么知不知足的，无非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而已。
都想争取利益最大化。
于是陈舒的账户累计收入+3000，兼职人员和公司的合同是五五分成，是不是很黑，起点也这样。
这笔钱要下个月才能打到他卡里，方便报税。
王洋：又有个任务
陈舒：来钱吗？
王洋：你怎么老这句，这几天都这句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委托金一人4000，你能分到2000税前，但这个就不是待在家里就能做了，需要人过去，用一天时间
陈舒：还有别的吗？
王洋：你还看不上？
陈舒：钱好少
王洋：不少了，只是没你第一个多，但也是少有的好任务了你知道吧，要不是这几天和你合作轻松，我都不会给你
陈舒：我觉得靠脑子挣钱更轻松
王洋：这个也还好，基本啥也不用干，还可以免费听场演唱会
陈舒：什么任务
王洋：给一个小艺人客串临时保镖，她来玉京参加中秋晚会，找两个修行者保镖，就用一天，充充门面
陈舒：什么晚会
王洋：中秋晚会的录制啊，明星挺多的，有秦笙，壹度，李墨之类的，还有朱砂殿下，要不是上班，我都想整张票去看
陈舒：朱砂殿下啊，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不过现在换人了
王洋：换谁了？
陈舒：余若？有吗？
王洋：没听说
陈舒：是中秋当天吗？
王洋：不是，提前录播
王洋：你就说接不接吧，不接给别人了
陈舒：保镖感觉有点挑战啊
王洋：有毛线挑战，这是玉京，现场有警察的，你就是个摆设、装饰品，只需要在特定时候挡挡粉丝就可以了
陈舒：那还行
王洋：【链接】
王洋：自己看要求
王洋：对了，这个要求抗拒术，你肯定会的吧？
陈舒：会
抗拒术啊……
这也是一个非管制法术，就是古时候那种修行者一走过去、旁人全部被温柔的挤开，或者闲杂人等不得近身的手段。但古时候它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灵力运用，耗灵大，效果差，不好控制，大家都会，连个名字都没有。
现在完善了，升级了，是个完整的法术了，还取了个名字，叫抗拒术。
陈舒还真不会。
他掌握的法术并不多，还是那个原因，之前把时间花到另外的事情上去了。填资料时他说自己会很多法术，纯属吹牛。
不过这类小玩意儿，半天学会。
随手点开链接。
任务：中秋艺人保镖
酬劳：8000（2人）
要求：修行者（掌握抗拒术），体型高大，五官端正，形象佳（且不能过于稚嫩或苍老），男性优先，穿黑色正装
详细要求：八月初八早六点到木南大厦与团队会合，前往帝都机场接机，保证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粉丝骚扰，前往酒店，中途如艺人无外出则可在酒店休息，晚上五点前往国家体育馆，从入门到演出期间、演出结束后离开体育馆，都需要确保艺人人身安全及不受不理智粉丝骚扰，送艺人坐上机场的车，任务结束
联系方式：……
“啊~~”
陈舒打了个呵欠，听起来事不多，但和娱乐圈的人接触，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这群人可神奇了。
“唉……”
还不是为了钱。
陈舒：接了
说完打开电脑浏览器，直接搜索抗拒术，很快便在某臭名昭著的文库里面找到了这个小法术。不出所料，还得收钱，恐怕它收录这个法术的时候都没出钱。
整整十五块。
滚吧您……
陈舒打算自己做一个。
就不做抗拒术了，没有意思，直接做它的升级版，一个超级简单的一级管制法术——
冲击术。
这个法术和抗拒术一样，在古代属于是个修行者都会的小手段，就是把人推出去。同理，古代手段耗灵高、威力差、不能方便的对法术进行精细的控制。现代则全部改进了，威力也变得非常大，甚至高阶修行者都适用。
同时它还兼容抗拒术功能。
“八月初八啊……”
陈舒呢喃着，还有八天，应该够了。
打开法术模拟软件，开始干活。
窗外有鸟唧唧叫，孟春秋在阳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不知道在干什么。
眨眼到了八月初五。
陈舒下课的时候又跟上了时谦，到他办公室，用手机调出了储存的法术符文结构，请教道：“时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个法术的灵力爆发总是不顺畅。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就这个问题，我用来总感觉怪怪的，你给看看。”
时谦拿过去瞄了一眼，露出思索之色：“你这是做的个什么法术？冲击术？”
“对。”
“很危险啊。”
“是吧……”
“怎么不顺畅了？”
“倒也不是不顺畅，使用还是正常的。就是我通过计算，它爆发出的实际威力和理论性能有微弱出入。就好像我输入进去的灵力有那么百分之五左右凭空消失了一样。”
“给我看完整的。”
“好的。”
陈舒调出了完整的法术结构。
这个法术不算很复杂。
时谦拿着仔细看了看，神情逐渐凝重起来，过了会儿才说：“灵力传输部分有点问题。”
“怎么会呢？输送的灵力完全是够法术的消耗的呀。”
“不是这个问题。”
时谦老师仔细打量着他这个法术的其它部分，同时毫不受影响的指着灵力传输部分的符文：“是这里，这几个、这几个符文和你功能爆发的这个符文不能出现在同一个法术里面，它们之间有一个奇妙的互相干扰的机制，大四就会学这个。”
“还有这个东西？”
“你这个法术里面的三级符文用太多了，平常法术不会用到这么多三级符文。你以前肯定也没发现。”时谦说着，在抽屉里翻找了下找出一本《深入法术原理》，递给他，“你拿回去看看。”
“好的。”陈舒接过书说，“那我用二级符文组代替……”
“只能这样。”
“那行，我回去试试。”
“等一下。”时谦叫住了他，“这个是你完全自己做的？还是根据老版本改的？”
“自己做的。”
“参考抗拒术了没有？”
“没有。”
“牛逼，回去试吧。”时谦挥了挥手，不忘叮嘱，“法术是灵修手中的剑，不要轻易出鞘。”
“明白。”
等陈舒离开之后，时谦将手肘放在了桌面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之前对陈舒这方面的想法和能力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今天看到这个三级符文占比超过一半的法术他才发现，陈舒在法术原理方面的能力可能还要远超过他的预计。
这个法术再简单也是现代法术，现代法术的复杂程度都是远超古代法术的。
从设计理念上来说，陈舒的这个法术已经非常接近现在的军用版本了。而如果从符文使用来说，超过一半的三级符文，这方面已经超过了现在在用的军用版本。
谁的性能好，还真说不准。
这是一个超级天才。
并且有很强的古修倾向。
时谦默默思考起来，右脚搁到左脚上，无意识的晃动着。

第三十五章 中秋录制
陈舒修改过法术之后，使用起来果然就没有灵力作用不充分的感觉了，通过测试和计算，实际效果几乎等同于理论效果。
现在他拿得出手的法术就有两个了。
不过冲击术的破坏力比曳光术还是要差一大截。
曳光术是正儿八经的纯杀伤性法术，冲击术在同阶修行者的争斗中，通常还是更偏向于防御一些——
用于将对手撞开、推开，或者对对手的攻击进行主动防御。
以陈舒接近三阶的灵海综合能力，使用曳光术可以直接炸掉一辆车，但使用冲击术，他到郊外大概测试了下，最多只能等同于一辆小轿车90码左右的时速撞击产生的冲击力，并随距离而减弱。
不过冲击术功能性更强。
这个力度是可以灵活调整的，可以从瞬间爆发变得持续且柔和，灵力够多的话甚至能当伞避雨，不像曳光术，一用就犯法。
与此同时，陈舒也收到了宁清的消息。
清清：芷兰苑12栋
陈舒：你这就开始修习了吗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想来她是已经开始了。
陈舒摇摇头，这个姑娘还是有点缺乏礼貌，还需进一步调教才行。
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
她怕陈舒找不到她，特意租好房子之后再修行，还提前把地址告诉他，相当于直接说：要找我周末去这个地方就行。
八月初八，恰好是周六。
陈舒天没亮就出门了，骑着共享单车，穿行于秋雾弥漫的街道，悠然自得。
“临时保镖……”
现在这种临时保镖还挺多的，一般是小艺人到外地临时租用，多数时候都是找专门的保全公司，要比委托公司贵一些。
明星行业也很内卷啊。
尤其这个国家，艺人的收入比不上前世，大明星没那么风光，小艺人更惨。
请不起固定修行者保镖，或者平常多数时候也没活干，不太用得上保镖，出远门跑个通告，有时主办方也不给分配贴身保镖，偏偏你还得把面子工程做好，镜头前不能太落魄，只得临时找一个。
委托公司好啊，比保全公司便宜，需要时还能拉来背锅。
陈舒扯了扯嘴角。
五点五十，木南大厦。
陈舒拨打了联系人黄姐的电话，很快有人下来接他，把他接到楼上酒店某个房间，打量他一眼。
“有些年轻啊。”
“显小。”
“多少岁了？”
“25。”
“姓陈是吧？”
“是。”
“我给你们俩讲讲，你们都听好……”
“好的老板。”
陈舒老实的听着，并用目光瞄向另一名临时保镖，这位也是五月委托公司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也一身黑色正装——这个世界的正装并不是西装，但也不是他前世熟悉的任何一种服装，不好描述，但穿起来还是很显精神的。
“好的老板。”
“明白了。”
陈舒和卢行都同时点头。
任务确实比较轻松，就是挡年轻脑残粉，要用抗拒术，显得专业一点。
主要是做个样子。
其实人家真要什么也不管的冲上来，你也不见得挡得住。年轻人还好一些，年纪大一些的，说不定修为不止二阶。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六点半，跟随团队一起出门，前往帝都国际机场接机。
飞机七点半到达。
雇主是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她的团队，其中也有一名保镖。
也许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保镖。
明明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艺人，机场却有不少粉丝接机、举着名牌灯牌，还有记者在拍照，不知道是不是花钱安排的。这些人见到小姑娘就开始大喊，惊呼尖叫，并想要冲上来。
“曹盛莹！曹盛莹！”
“曹盛莹看这边！”
“曹盛莹妈妈爱你！”
陈舒和卢行走上前去，以柔和的力量阻止这群年轻人，让他们无法靠近雇主，如果雇主走上前想与粉丝们握手，他们就得对抗拒术进行精确控制，让粉丝们摸到偶像的手。
摄像机的灯光闪个不停。
走出机场，坐上保姆车之前，名叫曹盛莹的小艺人很有礼貌的对陈舒和卢行鞠躬：
“谢谢两位大哥。”
陈舒保持着面无表情。
但其实这个姑娘声音好甜，陈舒已经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了，准备回去搜搜她的作品。
听说是个歌手来着？不知道跳不跳舞。
回到木南大厦的酒店。
小艺人好累，听说昨晚三点钟就起床了，一到酒店就连忙上床补了一觉，陈舒和卢行就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起先陈舒还有些名为职业素养的心理包袱，但看见前辈已经熟练的玩起了手机，他也摸出手机玩了起来。
陈舒：哈哈哈哈你想都想不到我接了个什么活
陈舒：我在给一个明星当保镖
陈舒：像不像小说剧情？
清清正在修静心道，自然是不会回复他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分享欲。
她看得到就好。
发完之后，陈舒就关了飞信，开始打起了游戏。
中午蹭了个盒饭。
下午时曹盛莹才睡醒。
没几个人的团队立马忙上忙下，又要拿水又要叫饭，又要给她讲今晚上的流程。
曹盛莹也好忙，又要喝水吃饭，又要听经纪人讲话并点头，还要练嗓子，期间还要打电话给她的圈内好友沟通感情、诉苦，抱怨找不到有才的词曲创作者，混这么久都出不了头。
陈舒在外头听得有滋有味，很感兴趣。
越听越觉得这个世界小艺人好难。
本身娱乐圈收入就没前世高，益国民众在听一首歌时，还更倾向于创作者，而非演唱者。
在他们眼中，如果一个歌手光是演唱，不参与创作，他们会认为你只是出了一张嘴而已，并没有才华和内涵。
除非你真的演绎得很完美。
这对创作者非常友好。
陈舒当年最缺钱时，也差点走上抄歌挣钱的道路，就算自己不唱，光卖歌也是挣钱的。
甚至他还在网上卖了几首来着。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词曲创作者”，而现在只能在这里当临时保镖……
还不就是拉不下这张老脸！
下午四点多出发。
五点之前抵达国家体育馆。
体育馆外面聚集着很多不知道是观众还是粉丝、或者是别的明星的粉丝的人，亦或者只是单纯在这凑热闹的，总之他们一旦看见有明星到达就全都围拢过来参观，认识的话就伸手要签名，反正不要白不要。
陈舒依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进入体育馆，小艺人用公共化妆间，陈舒这种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不然里面都挤死了。
他也乐得清闲。
继续摸鱼。
太阳逐渐西斜。
开始有观众进场。
八点钟，天色已暗。
晚会开始。
这场晚会是面向线上的，请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明星，都是当下年轻人喜欢的，没有那种咖位很大的老牌天王天后。并且演出形式主要是歌曲为主，伴随着少量舞蹈。
“啊~~”
陈舒已经有点困了，太闲了。
他们之后的工作就是在雇主上台、下台的时候，假装跟在身边维护一下秩序，然后在离场的时候阻止过于疯狂的粉丝，这时候一般会有主办方请的安保人员随同，最后送她上车去机场，任务完成。
这2000块钱还是拿得很轻松的。
还蹭个晚会。
这晚会门票也不便宜吧？
陈舒老实的听起了歌。
李墨最先上台。
这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歌手，唱歌很有诗意，像是在念诗一样，又很有画面感。
壹度风格类似摇滚，非常的嗨。
秦笙是个姑娘，擅长琵琶，不唱歌的，光是弹奏就能将人征服。
还真别说，益国的歌坛真的很棒，百花齐放，包罗万象，整体水准比前世高太多了，今天是一场不错的听觉享受。
该到曹盛莹上台了。
黄姐来叫陈舒和卢行干活，两人跟着她去走了一趟，站在台边等雇主唱完，又跟着她下来。
嘿，这雇主唱功还不错！
陈舒听得连连点头。
这时主持人上台：“下一首猜猜是谁？让我们有请，文寒。”
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陈舒不由扣了扣耳朵，五官皱起。
大屏幕上写着：
歌曲：漂洋过海来看你
演唱：文寒
作词：李宗盛
作曲：李宗盛
来到台上的男歌手张开了口，他的声线极佳，温柔又不失厚重，有故事感，一下子就勾住了听众们的耳朵：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扬过海的来见你……”
好不容易听完，却不成想，下一首又是朱砂殿下唱的稻香。
作词：周杰伦
作曲：周杰伦
老乡我对不起你们……
真是对不起！
尤其对不起杰伦大哥！我把歌卖给公司的时候，他们也没给我说会把它拿给一个小姑娘唱，不过最后唱得还可以，小姑娘的声线演绎这首歌别有一番味道，请你务必原谅我！
要实在不肯原谅，来打我也行。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耳边回荡着熟悉的歌，陈舒心里还是很宽慰的。
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一种淡淡的感动。
并且这两位歌手都很尊重创作者，在录制这两首歌的时候，他们通过网络与陈舒开过几次视频，征求了陈舒不少意见，因此这两首歌的风格整体来说和原版差距不大，最大的不同在于编曲，这是必须要改的。
他们唱完时，陈舒还瞄了眼底下观众的反应，效果还挺不错。
晚会圆满礼成。
主持人一通讲话，还有个颁奖典礼，每个人都有奖，奖项名很不正经，这个过程也很幽默，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
“陈舒，卢行。”
“老板怎么了？”
“等下莹莹还要上台，你们也跟一下。”
“好的。”
陈舒和卢行走到台前台后的通道口，等待雇主出来，这里还站着不少艺人，都在有说有笑，抓紧时间攀关系扩人脉。
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频频看向陈舒。
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也频频看向陈舒。
陈舒一点不慌，好久之前开过的视频了，开视频本身看着就不直观，他今天又穿了身正装，怎么可能还被认出来？
“接下来是全场年纪最大奖，还有全场年纪最小奖。
“让我们掌声欢迎……文寒！
“以及……我们热爱的朱砂殿下！”
两人同时上台。
一通由脱口秀演员写的获奖感言说完后，又拿着奖杯一同下台。
在下阶梯时，文寒还很有绅士风度的扶了扶朱砂殿下，朱砂殿下也笑着说了句谢谢。
两人又瞄了眼某位保镖。
保镖目不斜视。
长得好像啊……
真有意思。
两人本来都没放在心上，他们的记忆也确实有些模糊了，可就算记忆清晰，在这个世界上偶遇一个长得像某个人的人，又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可耐不住他们有两个人——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
“文寒老师您看什么呢？”
“我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谁啊？”
“那个保镖。”
“是吗？我也觉得诶。”
“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我合作过的一个词曲老师，就是气质不太像。”文寒温和的笑笑，“而且那位老师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
“你该不会也……”
“emmm……他应该不会在这当保镖吧？”
“那也说不准，他们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在路过陈舒身边时，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李宗盛老师？”
“周杰伦老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说完，又同时愣了一下，互相给对方投去了诧异的眼神——
我以为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来着！

第三十六章 我有很多老乡
“emmm……”
陈舒感觉到了很多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包括正在等待领取“衣服颜色最多奖”的曹盛莹，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保镖应有的素养，脸上看不到一丁点表情：
“你们认错了。”
文寒和朱砂殿下沉默了下，这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脑中回忆变得清晰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好似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我们借一步说话。”
朱砂殿下很自然亲切的抓着陈舒的胳膊，像是撒娇的邻家小妹妹，拉着他往后台走。
“我在上班呢……”
“莹莹姐，我借你的保镖大哥用一下。”
“哦、好、好……”
朱砂殿下的专用化妆间中，两人还在打量着陈舒。
“越看越像呢。”
“我也觉得。”
“但老师您怎么有两个名字……”
陈舒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也不挣扎了，两手一摊：“实话实说吧，你们误会了，其实李宗盛和周杰伦都是我的老乡。”
“老乡？”朱砂问。
“那您的名字……”文寒问。
“我叫陈舒，今年才刚上大一。”
“这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陈舒表情麻木的说，“我这几个老乡吧，他们都是修行者，而且比较，怎么说呢，就是比较倾向于隐世门派，平常喜欢在深山老林里潜心修行、不受世人打扰的那种，一般不会出世的。但他们又很喜欢音乐，做了不少歌，所以找到了我，委托我替他们拿出来卖，当然了，自然要用他们的名字。如果你们仔细查，你们会发现合同签字是我的。”
这一听就是假话啊！
文寒一点不信，但也没有办法。
倒是朱砂殿下眨巴了下眼睛，将头一点，恍然大悟的语气，好像不太聪明：“噢这种隐士！我听说过很多！是不是他们在深山里无聊的时候就下下棋写写诗之类的？或者泡泡茶、唱唱歌，消磨时间？”
“没错没错！”
谢谢朱砂殿下。
陈舒又看向文寒——
你还不快快相信？
文寒一愣一愣的：
“是吗？”
“嗯！！”
朱砂殿下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俨然一副发现了新奇事件的样子：“深山无聊嘛，总得找点乐子，你说是吧？我听说很多传统名曲就是这种他们这种隐世修行者写的，倒是没想到他们也写流行歌曲。”
“比如？”
“比如陛下很喜欢的古琴曲，白鹤散”
“原来如此。”
文寒闭上嘴不说话了。
朱砂殿下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主，但也是有皇家血脉的，很受网友喜爱，因此才被尊称为殿下。
在这个年代，皇室当歌手、演员不是什么稀奇事，朱砂殿下前面就有两位长辈，都混成老艺术家了都。皇室的态度是，你必须要维持住一个正面的、正能量的形象，参演、演唱的作品要是正向的，只要能保证这一点，他们并不会介意你当个艺人，甚至认为作为皇室子孙能受到更多人喜欢是件好事，还会雇佣专人来帮你运营形象、审核作品。
讨好年轻人嘛，近些年来皇室的常规操作了。
前些日子朱砂殿下因为年轻叛逆，跳了太多舞，就被皇室警告了，现在已经不再跳了，专心打磨唱功。
对于皇亲国戚，文寒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哦——”
朱砂殿下忽的扭头看向陈舒，疑问道：“这些前辈很缺钱吗？”
“他们倒是不缺，在山上衣食无忧。”
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前些日子他们有个老乡有些私事需要一大笔钱，你知道的，对他们这种隐士来说，金钱用处不大，平常也没有存钱的习惯，一时拿不出来，所以找到我，用不同的名字卖了几首歌。”
“私事？”
“出了车祸。”
文寒闻言立马急切地问道：“还有老乡……咳咳，那位老乡伤好了吗？”
“好倒是好了。”
陈舒露出为难之色：“但是说来不巧，最近又有一位老乡被困外地，想要返乡，但需要一大笔钱，最近在筹集返乡费用……”
朱砂殿下听得深受感动：“先生们真是品行高洁，令人尊敬啊！”
文寒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这时候他已经不想管真假了，拉着陈舒的手，眼神殷切：
“请务必让我尽一份力！”
“还有我还有我！”朱砂殿下这时好像才反应过来，“那位周杰伦前辈还有别的歌吗？我很需要这种作品，内容正面不低俗的，可以涉及爱情但不能太腻、太媚俗，最好还要有较高的艺术水平的，还有吗还有吗？”
“殿下你唱功太差了。”
“我有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我、我会更加努力的！争取让老师前辈们满意！”
“那再说吧。”
“那我们加个飞信！”
“好的好的……”
陈舒掏出手机添加了两位的飞信。
这时朱砂殿下左右看着陈舒，忽的又皱起了眉，问道：
“你真的叫陈舒？”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哦好吧……”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你有点像我在网上看过的一名学生。”朱砂殿下为自己认错了人而感到有些惭愧，这很不礼貌，“只是眉眼有点像。”
“眉眼像很正常嘛！”
“确实。”
“我要继续上班了。”
“你为什么当保镖啊？”
“缺钱啊，那几个老乡又不给我分成的。”
“啊？一点分成都不给啊？”
“先生们品行高洁，我怎么好意思再收提成。”陈舒大义凛然，“我是义务劳动，赚到的所有钱都交给了先生们需要钱的老乡了，也都用在了应该用的地方。”
“真是令人敬佩！”
“惭愧惭愧。”
陈舒走出化妆间，回到原位，和卢行老哥对视一眼，继续挺直的站着。
黄姐很快过来找到陈舒，客气的询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说文寒和朱砂殿下认错了，便又马上去接曹盛莹下台了——出卖老乡赚钱只是一个小插曲，为修行赚点小钱，他的眼光至少在九阶之上，自不会有沉迷于此的想法。
而这里人太多了，会造成麻烦。
晚上十一点。
陈舒尽职尽责的将曹盛莹送上前往机场的车，持续一整天的任务即将结束，他心里不免有些悸动，想要尿尿。
曹盛莹再次转头对他们说：“今天多亏两位大哥了，谢谢。”
陈舒点了点头，保持着保镖该有的冷酷，希望她快点走，自己好快点解放。
卢行倒是很和善的说：“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职责所在，如果觉得合适，下次还可以找我们。”
“一定一定。”
曹盛莹回答完，又看向陈舒，笑容很甜美：“希望以后可以合作。”
这个小姐姐很有分寸。
“好的。”
陈舒露出一个微笑。
赚钱嘛，越轻松越好，最好钱全都自动跑到账户里去。
陈舒这个人啊，在不缺钱的时候，他对钱基本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修行之路很费钱，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缺钱——建立一个方便的出卖老乡的渠道是比较有必要的。
出卖老乡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老乡对不起……
车无声无息的开走了，小姑娘还在窗外对他们挥手，尾灯渐远。
陈舒望向卢行：“卢哥你怎么回去？”
“我打个车，你呢？”
“这离我学校不远，我骑个车。”
“好的，那我们就分开吧，早点回去休息。”卢行很稳重，“明天还得去公司把衣服还了。”
“有缘再见。”
陈舒又扫了个共享单车，往学校骑。
这边人还蛮多的，尤其是晚会刚刚结束，很多观众自驾或打车离去，但骑出一段距离之后，路面就变得冷清起来，只有零星几辆小车驶过。
陈舒盘算了一下——
这几天通过委托公司大大小小的任务，已经挣到了接近两万块钱。
绝大多数是涉及法术原理的任务，因为擅长，平常人没有能力或者要费时费力才能完成的任务他很轻松就能完成。反倒是今天这个其他人会觉得很香很轻松的任务，在他看来性价比却不高。
十二号发工资。
可惜只能领到上个月三十号之前的任务款，加上存款，有十万左右的样子。
之前卖的歌还陆续有版权分成到账。
陈舒看了下，他最常买的蓝光公司生产的二阶突破药剂售价是十三万，还差三万左右。
次日是周日。
陈舒按着地址，来到芷兰苑。
这也是一个院落区。
因为领土更大、人口更少以及一些政策原因，益国房价整体并不高，尤其是郊区别墅、院落，价格最多和市区楼房齐平，在玉京这种城市，郊区一座院子的价格肯定是比不上城中心的楼房的，更不用说只有一座大学城的西边。
找到12号。
这个小院比白市那栋要小一些，造型更加古朴，白墙黛瓦，檐角还雕有异兽，看起来更为精致。
“咚咚。”
陈舒敲了敲门。
没有多久，里面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缓，他很熟悉。
“吱呀~”
木质院门朝内打开。
宁清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他。
“早啊。”
陈舒递过一片叶子：“路上捡了片叶子，送给你。”
宁清伸手接过树叶，放到眼前仔细看着——这是一片梧桐叶，很大一张，在这秋天已经呈现出青黄色了，但没有完全干枯，叶脉上隐隐看得见绿色，应当不是自然掉落，要么是刮了大风，要么是被小动物碰掉，要么就被人摘下来的。
收好叶子，她微微偏过了头，看见了陈舒有些黑的眼眶，睫毛上因雾沾染上的水珠。
陈舒越过她直接进入院子。
院里原本种着有花草的，有些已经枯死了，有的枝条野蛮生长。进门左侧长着一颗柿子树，刚开始结果，倒是结得不错。
“不错啊。”
陈舒一边扭头打量，一边说着：“清清这么有钱，包养我算了，我昨天还在为了钱而奔波来着，回家都半夜了，还得修行。”
身后没有丝毫声音。
陈舒扭头瞄了一眼——
宁清只是关了门，还站在门口，隔着几米远盯着他看。
“哦……”
陈舒挠了挠头：“你现在是个哑巴。”
宁清表情毫无变化。
陈舒便进了屋子，四下打量一下，还是很干净整洁的，有些东西看得出是新的，见宁清跟着他走进来，他随口对她说：“看来你找到房子之后花了些时间来打扫、置办东西，嗯，看起来已经比较像是个家的样子了。”
宁清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不用她说话，这个人的声音就可以一直响起，而且很自然：
“你怎么不把猫带过来？
“噢肯定是潇潇不干！
“你把卧室都收拾好了？你昨晚住这？多半是，你觉得我昨天就会过来吧，嘿嘿……
“你就铺了你自己的床？看来我以后过来玩得挨着你睡了。
“沙发上丢个毯子干嘛？我会睡沙发？
“厨房没有厨具啊？有的话我就可以给你做饭了。”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楼上楼下的跑，正房耳房都转了一圈，厨房卧室也都没有放过，跟自己家似的。最后来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等宁清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安安静静、仿佛不会说话的青梅竹马，他眼珠子转了转，不由露出了笑容。
“摸摸腿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好，你默认了，你默认可以，等到时候你可不要打我。
“哎呀我的手不听话了！”
陈舒把手放到了宁清的膝盖上，过了两秒，顺着往上移。
宁清并没有躲开，也没有打他，只是低着头，看了眼陈舒搁在自己裤子上的手，又抬起头，很平静的看着陈舒的脸——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尺远。
通过陈舒脸上的笑和他装满兴趣的眼睛，她仿佛能看到他的内心。
其实那里并没有多少情色，相比起这些，他更多的是想要戏弄自己，逗弄自己玩，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况且——
哪有人摸女孩子的腿是不断地、飞快的来回搓动的？
傻逼一个。

第三十七章 陈老师多才多艺
下午时分。
宁清伫立在正房门口，仰头望着天上，手上捏着一片接近干枯的梧桐叶，两指无意识搓得叶片旋转。
今天的天气不比前两天好，乌云被风吹得走动，不断变换着形状，有两只鸟儿正在追逐嬉戏，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场雨应该会在傍晚时分落下，落在这座千年帝都东边的城外。
身后陈舒躺在沙发上，开始有些无聊了：“你这样好几天了吧？真的要这样保持一个多月吗？那多无趣。”
宁清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没有转身的意思，似乎还是觉得外面天空比较有看头。
她长发披肩，看着很文静。
“回来……”
陈舒坐起身来，喊了一声：“来我给你编个头发！”
宁清默默转身走了回来。
陈舒端了张椅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背朝自己，他自己则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梳捋着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发量还是那么多啊。
“不过比潇潇还是少点。”
陈舒把头发分成三股，就不编复杂的了，简单编个麻花辫就好了。
像宁清这种高高瘦瘦的姑娘，背后吊着根长长的麻花辫还是很好看的，她平常的穿衣风格也很适合。
陈舒一边编一边给她说：“跟你讲啊，我昨天去打工，还免费蹭了个晚会，遇到了朱砂殿下，我还和她说了几句话。
“诶对了，你之前还问我呢，稻香是哪个歌手唱的。
“就是她唱的！
“上次我不是忘了，我故意不说是她的，怕你找我麻烦。现在好了，你是个哑巴，又不愿意动，我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宁清面无表情的由他编着头发，默默听着，眼中微光闪耀，不知在想什么。
梧桐叶仍在她指间旋转。
“好无聊啊。
“我都觉得无聊了。
“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有一首不错的歌，我还挺喜欢的，可以唱给你听，你想不想听？
“不说话就是不想。
“好，你不想！”
陈舒继续编着头发，咧嘴笑着：“你定力还不错，这样也不生气，等我晚上在你的水里下点药，你明早一醒，就发现你浑身光洁溜溜的躺在我怀里，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保持这个状态。”
宁清内心毫无波澜。
麻花辫渐渐编到了尾巴处，她能感觉到。她还听到陈舒嫌弃她头发短，说她半年前不该剪掉，说长一点编出来好看。
呵……
没记错的话，上次是陈舒给她编另一个发型，说头发长了编不出来，她才剪掉的。
还是自己在家剪的。
剪下来的小半截头发卖了几十块钱，被他拿去打游戏花掉了。
那时已经留得很长了。
“好了！”
宁清感觉陈舒松开了她的头发，编成一股的辫子掉下来，因为重量更集中，落下与晃动时显得比平时重一点点，她伸手到脑后将辫子抽到前面来看了看，编得很不错，小时候陈舒也是这么给她编的头发，他的手艺一直很好。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给你编头发，就是编的一个麻花辫。”
“……”
宁清眉眼变得柔和，想到一起去了呢。
“啊……
“可惜没有怀琴。
“不然我真唱歌给你听。”
宁清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梧桐叶放到茶几上，从空间物品里拿出一把怀琴。是从白市带来的，就是带了这把怀琴，让她带不了小摩托车——本身她的手环里的空间是刚好放下这辆迷你摩托的。
“这……”
陈舒扯了扯嘴角，接过怀琴。
这是一件类似吉他的乐器，体型比吉他略小，但远大于尤克里里，六根弦，音色也差不多。
陈舒喜欢弹吉他，上辈子的习惯了。
窗外乌云逐渐被风吹到了远方，叽叽喳喳的鸟儿也不见了，秋天温度很舒服，下午的时光很悠然。在这样的天气里，两个相处已久的年轻人是不会着急的，时间就是要浪费才好。
陈舒盘坐在沙发上，轻拨琴弦。
“噔……”
这把琴本身就是他以前用的，虽然放在宁清家，也是宁清买的，但宁清根本不会用。
一上手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
“准备好了吗？
“不说话就是不想听。
“好吧不逗你了，开始了，老规矩，你只能听，不许看我，不然我会不好意思。”
宁清听话的照做，目不斜视的看着前边，但其实什么也没有看。
伴随着怀琴被拨出声响，前奏轻快好听，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说不上为什么
“我变得很主动
“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
宁清面容平静，默默的听着，安静的时候往往可以更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内心，照见自身情感。
一曲结束，她收回目光看向陈舒，这时眼睛才渐渐恢复焦距。
陈舒嘿嘿笑着对她说：
“再来一首。”
这人好像唱上瘾了。
不用他说，宁清又看向了前方。
陈舒的声音响在了琴声前面，像是清唱一样，声音很低，唱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或是静静的回忆、畅想：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宁清转过头看他时，陈舒还在弹唱，琴弦拨得很缓，风格新奇的歌声不断自他嘴里传出。
宁清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
陈舒一下松开了手，望着她说：“说好不准抬起头来的，你怎么回事？唔你怎么笑了，这样也不失败的吗？”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嗯？你说话了！”
“嗯。”宁清面容平静下来，继续小声问，“叫什么名字？”
“慢慢喜欢你。”
“谁写的？”
“反正不是我，我只是唱。”
“好听。”
“你怎么开口讲话了？”
“失败了？”
“为什么？”
“心动了。”
“那你不是要重新开始？”
“明天。”
“这几天就作废了？”
“总有收获的。”
“那还好……”陈舒放下了怀琴，“我还以为你不会失败呢。”
“我也以为。”宁清的声音淡淡的，“我以为我都习惯你了，习惯你做任何事，只要做足心理准备，就不会失败。”
“你用清心咒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用呢？”
“用了还失败……”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废物！”
宁清平静的望着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小声说道：“继续唱吧……”
“我不唱了。”
“？”
“情绪没了，唱不出来了。”
“那我们来算算账吧。”
宁清不知何时已抓住了陈舒的手腕，她的五指修长，掌心皮肤好嫩好软，但一用力，就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
晚上，回到宿舍。
陈舒带着宁清的那把怀琴，坐在书桌前沉思许久，最终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标题：
《你的样子》
这是罗大佑所作的一首歌，他前世常听、常唱的是林志炫的版本。但这么久过去了，哪怕他有搜取、加深记忆的法术，有一些细节也已经彻底丢失了，他必须自己将之补足。
还好大部分都在，根据整体风格、模糊的记忆以及写歌写曲的通用逻辑，将之补足并不难。
即使不一样差别也不会太大。
现在就差这笔钱了。
陈舒先自己小声哼了一遍：“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诶？格外的顺口呢！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晰？清醒？
管它的呢，随便选一个。
催他修行的闹钟响起了。
“emmm……”
陈舒挠了挠头，虽然并不情愿，但还是飞快下床，打开电脑，登录益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在线登记。
效率极高，很快完成。
打开飞信。
陈舒：文寒老师，我有一位老乡，罗老先生，写了一首歌还可以
文寒：我可以先听听吗？
陈舒：我唱一段吧
陈舒：35&#39;&#39;
文寒：不错啊，我很喜欢，我让我的经纪人和你详谈吧
陈舒：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文寒：也是，我的问题，那陈老师您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沟通
陈舒：不要叫陈老师，叫陈舒吧
陈舒：/怪怪的
文寒：陈舒老师
陈舒：……
每日修行。

第三十八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
八月十二。
月亮一天比一天圆。
这几天晚上孟春秋老是站在阳台上，握着一个杯子，看着月亮，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姜来也总是早出晚归，说是训练，每天回来都累成了狗一样，汗水把衣服打得透湿。
陈舒还在为了挣钱而努力。
陈舒：王主管
陈舒：/给口饭吃吧
王洋：我也没办法，最近任务不多啊，我还要照顾别人呢，而且都不适合你
陈舒：唉……
另一方面，文寒收了歌，还没有给他打钱。
不会赖我的账吧？
手机震动起来。
陈舒以为是钱打过来了，却没想到是潇潇给他发来的视频邀请。
按下接听键。
小姑娘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和她姐姐一样，脸很小，但比姐姐的脸圆一点，看起来没那么不好接近，要可爱许多。
“姐夫！”
“潇潇。”陈舒没有问她找自己做什么，而是率先问道，“最近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的。”
“是不是天天吃的土豆？”
“没有。”
“今晚吃的什么？”
“包子。”
“……”
陈舒一时有些无语——
这几天除了土豆就是包子，问题是他早就听宁清说过了，小姑娘是在用包子骗他。
这可真是……
撒谎都不知道多换几个理由！
陈舒无奈地说道：“也不可以光是吃土豆和包子。”
“明天吃米线。”
“不可以糊弄姐夫。”
“是的呢。”
小姑娘在视频中连连点头。
陈舒实在无奈，拿她没有丁点办法——这个小姑娘平常看起来乖，其实也是一身的坏毛病。
可这也怪不得别人。
怪自己吧？又太熟了，下不了这个口。
陈舒只得继续问：“白市冷不冷？”
“不冷，穿长袖就可以。”
“穿长袖不行吧？得穿外套。”
“我不怕冷。”
“听说你之前把同学打了？”
“姐夫你叫我打的。”
“下次不要跟姐姐说是我叫你打的了，可以跟别人说是我叫你打的，跟姐姐要说是你自己想打的。”陈舒耐心教导，“反正你在白市姐姐也打不到你，但我在玉京，她打得到我。”
“对哦！”小姑娘睁大眼睛，“姐夫你挨打了吗？”
“挨了。”
“重不重？”
“不重，但有点丢脸。”陈舒老实说，又顿了一下，“又没有潇潇帮忙，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她。”
“哦……”
“你一个人在白市会孤独吗？”
“……”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姐夫说的，在姐姐姐夫面前可以撒谎，但不可以装开心，于是她只得移开话题，对陈舒说：“姐夫，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姐姐好像傻掉了？我和她开视频，她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是不是挺害怕的？”
“好傻啊……”
“哈哈……她在修一个叫静心道的东西。”
“什么是静心道？”
“类似闭口禅。”陈舒顿了一下，对她眨了下眼睛，贼兮兮的说，“你这时候可以去骂她，她不会还嘴。”
“真的？”
“绝对真的！千真万确！”
“……”
两人透过屏幕互相对视，都没说话。
是陈舒先咧开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声响起。随即小姑娘的表情也变得灵动起来，眼珠子左右乱转，似乎正在思考怎样利用这个机会制裁万恶的姐姐。
“姐夫我先下了。”
“祝你顺利。”
视频通话结束，回到聊天界面。
陈舒抿着嘴，扭头望向南方，希望小姑娘心情可以变好一点吧。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孟春秋。
果然——
孟春秋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温润：“陈兄，有什么开心的事，不妨出来与我二人分享一下！”
“没什么事……”
“哦，外面月色正好，陈兄不如出来一同赏月啊？姜兄也在外面。”
“来了。”
陈舒开门起身走了出去。
电视机播放着新闻，姜来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头发还是湿的。孟春秋则站在外面阳台上，依然是一身有传统元素又不显繁琐的现代服装，月亮只缺一小块了，洒出皎洁的月光，映得对面楼上像浅覆了一层霜。
“陈兄，你看今夜月色如何？”
“挺不错的。”
陈舒手撑在栏杆上，仰头望了眼。
八月的月亮好像就是要比平常大一些，这个世界的月亮大得格外明显，像一块近在眼前的玉盘。
“我真想吟诗一首啊……”
“孟兄不要拘束。”
“啊……”
孟春秋长叹了一声，随即沉默许久，才憋出两句：“秋夜白月清，常常照玉京……”
“剩下的呢？”
“暂时没了。”
“emmm……”
“陈兄，如何？你看，刚好月亮的别称也是玉京，巧不巧妙？”
“这……”
陈舒思索了下，面对这个格外骚气的新室友期待的目光，果断回身，对坐在屋子里的姜来喊道：“姜来，来来来，你来评价一下孟兄新作的诗。”
姜来脸色一下像是吃了苍蝇般。
“孟哥，我是个粗人。”
“陈兄，不要为难姜兄了。”
“那没办法了。”陈舒摊开双手，“我也不懂诗词。”
“唉，既然陈兄姜兄都不懂诗，我一个人吟着也没意思，剩下两句不做也罢，本来还想顺势把它做出来呢……”
“这倒也是。”
陈舒也不拆穿他，又站了会儿，觉得有些凉了，便走回客厅，坐在姜来身边，扭头问：
“你们平常一般是怎么个训练法？”
“嗯？”姜来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答道，“就练体能、练搏击、对抗啊。”
“其他学院的可以去蹭课吗？”
“你想去蹭我们的课吗？”
“有点儿。”
“可是可以，但只能看和听，自己可以跟着练，老师不会面对面指导你，也不会给你提供训练设备。”姜来说，“但是你可以学了之后自己去其它武修馆练，八个武修馆，七号和八号都是对所有学院开放的，纯武者是八号。”
“去蹭课的人多吗？”
“多。”
姜来老老实实的点头：“有的是来蹭课的，也有的就是来看热闹的，因为我们经常对抗，老师一般也不会赶人……说有那些小姑娘在旁边看着我们训练更努力。”
“那我明天去看看你们训练。”
“可以……”
姜来挠了挠头，熟人来看自己上课，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说：“我们通常在三号武修馆。”
孟春秋的头从阳台上探出来：
“去看什么？”
“看姜来他们训练。”
“这有什么好看的……”
“对打啊，多有意思。”
“那我也去看看。”
“孟哥你不是文人吗？”姜来越发不自在了，“也对这些棍棒拳脚的玩意儿感兴趣吗？”
“诶~~”孟春秋不赞同他的说法，“古时候修为深厚、提剑上战场的文人也不少，饮酒作诗舞剑，也是我辈的浪漫。再说我大益王朝本就以武立国，就算是文人墨客，毫无修为，腰上往往也要佩一柄三尺青锋的。”
“有道理哦……”
“我说你们怎么还坐在屋子里，真是浪费了今夜的月色……”孟春秋摇摇头，“我那有瓶宫廷好酒，不如我拿来开了，我们今晚就举杯赏月彻夜不眠了，怎么样？”
“我、我不行……”
“我也不行。”
“为何我们才三人，竟有两人不行？”
“武者成长期不能喝酒……”
“我也不爱喝酒，而且晚上要修行。”陈舒说道，“明天还要上课。”
“唉……”
孟春秋又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劝说道：“老是修行有什么意思？人生在世，可不能将精力全部花在这些事情上，要时常举头欣赏灿烂的星空和皎洁的月色。”
说着他稍作停顿：“再说了，哪天不可以修行？这么美的月亮可不多见。”
姜来一个劲挠头，觉得自己接不了话。
陈舒则打了个呵欠，并不理会这个沙雕，而是岔开话题说：“孟兄你们文学院也得修行吧？”
“自是要的。”
孟春秋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只上一门初阶修行，每周两节课。”
“孟兄天赋如何？”
“自是满分。”
“？”
天赋满分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敢相信是吧？”
孟春秋得意的扬起下巴，“你们这些人啊，骄傲惯了，不要以为我不专注于修行之路就是天赋不好，也不要以为全天下所有的修行天才都必须要走这条路，我只是认为修行枯燥无趣，修为再高只要用不上、只要无法给我带来快乐，都没有意义。诗词文学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追求。”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温和的看着陈舒：“陈兄你也不要因为天赋不如我而自卑，像我这样的绝世天才是很少的……”
“我也满分啊。”
“嗯？你也满分？”
“是啊。”
“满分这么不值钱吗？”
“巧了……”
“这……”孟春秋收回目光，看向电视，憋了几秒憋出一句，“满分和满分也是不一样的。”
“确实。”
陈舒深以为然。
姜来坐在一旁，目光有些黯淡，他就是因为无法开辟灵海，才只得走武者道路的，不然他也报武修系了。
孟春秋看着电视，突然扭头：“陈兄你刚才问我天赋作何？”
“哦，我是想说，既然孟兄天赋如此只好，要是能专心修行，以后岂不是诗剑双全？这可比只会一样牛逼多了，说不定即使在这个时代你的事迹也能流传千古呢。”
“舞刀弄剑的，我不感兴趣。”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孤身决战百万师之后，再挥毫洒墨，写一首磅礴大气的诗，不值得向往吗？”
“这两句……”
“哦网上看的，还瞎凑了凑。”
“倒写得不错。”孟春秋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陈兄描述的风采只属于曾经。”
“倒也是啊。”
“陈兄你说，千年之前，那个时代的人们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真是让人充满向往……”
“我不向往。”
陈舒又打了一个呵欠，便起身往房间走去：“晚安了两位，对了姜来，你明天什么时候在3号馆？”
“下午都在。”
“好嘞。”
走进房间后，陈舒却没急着修行，而是又走到阳台上，这里和客厅的阳台隔了一堵墙，他再次仰头，望着这轮明月，一只手无意识的握住了胸前水晶，另一只手扶着栏杆。
“九阶……”
圣祖是九阶之上吧？
古代多个文明记载中的“神灵”。
书籍里倒没有说过有人能到九阶之上，也没有任何官方渠道证实过它，但事实总瞒不过聪明人，尤其陈舒这种人——他不仅知道九阶之上有着“神灵”，还能大致猜出当世“神灵”的数量。
有些信息记在了书里，但从不主动表达出来，它藏在那些不起眼的字眼中，需要你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去主动发现它。
当时的圣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可他为什么没能回去呢？
水晶能量不够么？
陈舒望着月亮思索着。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这轮月亮圣祖看过了多少次？
明月又何时照我还呢？

第三十九章 饺子
清早起床。
继续用灵魂之力在灵海中固化千机术的符文，待感到疲惫了，便连忙停下，看会儿书，倍觉无聊。再刷会儿小视频，又觉得大好时间就这么被浪费在摸不到的小姐姐身上有些吃亏，在这般纠结中，索性把之前得到的护体神光再拿出来优化一下。
一般人学习法术就只是学会这门法术，但如果要求高一些，是还要对法术进行调整的。
每个人的个人情况都不一样。
不止是灵海、灵力不一样，使用法术的习惯也不一样，对法术进行调整能使它更贴合于自己的灵海环境与使用习惯。
陈舒之前并没有对它进行调整，是因为这门法术到时是要融进千机术里的，他当时还没有看见新版的千机术长什么样。这时候顺便再对法术进行一下修改、优化，消除之前留下的瑕疵。
比如自动激发方面，当时就做得不好。
下午四点。
陈舒和孟春秋来到三号武修馆。
这个孟春秋啊，本身就长得女性化，他还留长头发。这都算了，他穿的衣服也不太能看得出男女，远远的望过去，别人还以为陈舒是跟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走在一起。
其实既不文静，也不是女生。
“唉……”
陈舒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进入武修馆。
三号武修馆和一二号武修馆不同，一二号更偏向于武修，三四号偏向于武者，这里有更多炼体、练武的器械与装备。
这个年头了，很少有大学还在开设武者专业，一般人想要练武，常见渠道是社会上的众多武馆、俱乐部等营利机构。有些机构甚至就是古代的武者宗门开设的。
陈舒印象中只有玉京、灵安学府等几个超牛逼的大学还留有这类专业，招最有天赋的武生，为国家培养最优秀的武者。
“嘭、嘭、嘭……”
武修馆内击打声不绝于耳，喝声此起彼伏。
不时能听见围观群众的呼声，从中不难听出，小姑娘的比例确实挺高。
“我是这个班的，借过一下！”
陈舒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孟春秋往最里面挤。
孟春秋整理了下衣着，淡定颔首：“陈兄，还是你有办法……”
随即往场地中间看去。
三对人正在对抗。
陈舒看见了姜来的身影。
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长着一张娃娃脸，上身确实异常的结实，肌肉近乎完美。
而对面则是个身材比他更高大、更魁梧的男同学，也是一身肌肉，并且满背符文，符文令他浑身闪着银灰色的硬质光泽。
只见对面同学一脚踢出。
隐隐有破空声！
姜来躲开了。
但这只是个假动作，转身后的第二条腿才更凌厉，直扫向姜来的头部。
姜来后退低腰，依然躲开了。
非常轻松。
随即左脚踏步向前，后脚踮起，身体前倾且扭身出拳。
“嘭！”
这一拳只打在了对方肩膀上，并未击中要点，可还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地。对方立马后退两步，即使有符文力量的保护也受了不轻的伤，捂着肩膀猫着腰，疼痛得脸部扭曲。
这一局就结束了。
孟春秋有些意外，低声评价道：“没想到姜兄竟如此霸气！”
“是啊。”
陈舒深以为然。
随后的姜来并未走下擂台，老师安排其他同学继续与他对抗，可这些同学无论身材高大与否、身上刻了多少符文，与姜来都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不管力量、速度、技巧还是经验，全方位被姜来碾压。
看得出姜来很能打。
特别能打。
与他相比，这些同学就像家养的宠物，既缺乏对抗经验，又畏惧疼痛。
身上符文足够多的，大抵是有钱，可以靠着修行者赋予的力量与姜来周旋两下。符文刻得少的，就看姜来心情了——这个善良的小伙子往往会与对方打一会儿才会将之击倒，随即还会去把同学扶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告诉他们哪里有不足。
至少四段吧？
至少……
陈舒是这么认为的。
待对抗环节结束，做完拉伸，老师让武者班的同学们自由休息，陈舒和孟春秋才走过去。
姜来连忙穿好衣服，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个室友，找着话来说：
“我刚刚就看见你们了……”
“我们来了挺久了。”陈舒对他点头，“你很猛啊。”
“没、没有……”
“什么时候下课？”
“老师还要总结一下。”
“累吗？”
“今天还好。”姜来擦擦汗水，“今天主要是对抗，练体能的时候才是最累的，练完路都走不动。”
“那我们等你下课。”
“好。”
陈舒不由瞄了眼身旁的孟春秋。
孟春秋刚才没有说话，在这种情况下，别人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姜来的同学们也频频向他投来目光。
十来分钟后——
三人走出武修馆，天还没开始变暗，陈舒摸出手机看了看，指着另一条路：“我们走这边回去吧，顺便转转校园。”
“好啊！”
孟春秋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下来：“难得陈兄有如此雅兴，我们自然奉陪。”
姜来也跟着答应。
陈舒抿了下嘴，这才又补充了句：“顺便我有几个快递要拿。”
孟春秋笑容为之僵住。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条路转过去，就是快递驿站。
陈舒似乎颇有些惊奇：“没想到三号武修馆离快递驿站这么近，那姜来你以后拿快递岂不是很方便？”
姜来低下头不敢作声。
几分钟后。
姜来依旧抱了几个最重的包裹，陈舒和孟春秋一人抱了一堆较小的包裹。
“陈兄，你又买了些什么？”孟春秋抱着包裹，并感慨道，“陈兄你的建筑天赋肯定也是满分，不去学建筑太屈才了。”
“买了一堆厨房用具。”
“厨房用具？买来干什么？”
“做饭啊。”
“陈兄你还会做饭？”
“是啊。”陈舒瞄了他们一眼，“所以不要觉得帮我拿了下快递就很辛苦，以后你们可有口福了。”
“我才没觉得辛苦。”孟春秋无所谓的说，“闲着也是闲着。”
“我也没有。”姜来也立马说。
“可能。”
“我只是觉得陈兄你老爱坑我们，并且好像以此为乐。”孟春秋一下道出了陈舒的想法，但他还是不在意，接着说，“不过陈兄你会做饭，我倒是觉得挺吃惊的，我还以为你只会修行、看书和打工挣钱呢。”
“那我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会享受生活……”
“是吗？”
“享受生活也有很多种形式啊。”
“这倒也是。”
这个观点孟春秋倒是认同。
回去的路上，陈舒顺便逛了下学校里的生活超市，买了些面粉、饺子皮、肉菜、调味料等，用小拇指勾着，并不影响拿包裹。
“陈兄你要做什么？”
“包个饺子，做个月饼。”
“自己做月饼吗？”
“我在网上买了烤箱和模具。”
“陈兄厉害。”
“都是闲的。”
“包饺子我倒是可以帮忙，我挺想尝试一下这个的。”孟春秋自告奋勇，“但是我不会，陈兄你要教我才行。”
“可以。”陈舒点头，“那我们今晚就吃饺子。”
“我也可以帮忙。”姜来连忙说，害怕吃的时候没有自己的份。
“可以可以。”
三人回到宿舍，开始拆箱，将购买的碗筷、厨具全部拿出来，全部摆到厨房后，看起来顿时就不一样了。
陈舒则忙活着准备馅料。
学校生活超市原材料有限，暂且只准备两种馅料——
猪肉白菜；
猪肉香菇；
等到馅料完成，刚好姜来也洗完澡了，陈舒叫他们两个坐到饭桌旁边，拿上饺子皮，端上馅料，馅料盆里放三双筷子，再在桌上铺一层厨房用纸、洒上面粉，用来放置包好的饺子。
陈舒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包法：
“这样，这样，再这样……
“很简单是不是？就这样包。
“不会的情况下馅不要包太多，避免到时候包不回去，会煮烂掉。
“包得不好看也没关系，反正咱们自己吃。”陈舒说着顿了一下，“嗯对了，你们两个包的放这边，我包的放这边。”
“这是为何？”孟春秋不解。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陈舒催促道，“快包快包，我都饿死了。”
姜来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齐齐开工，边包边聊天。
陈舒感觉自己一个人的效率超过他们两个，可速度还是其次，主要是质量——
姜来包得中规中矩，不算好看也不丑。
孟春秋手就很笨了，似乎从来没做过这类活。可他完全沉浸其中，越包越起劲，哪怕包得再难看，每包完一个，也要举起来喜滋滋的欣赏一下，还摸出手机拍了好几次照片，不知沾染了多少细菌。
陈舒则包得大小均匀，甚至每个都长得一样，褶皱都一样多。
还分成了月牙形和柳叶形两种。
“陈兄你在家经常做饭吗？”
“在我们益国男的会做饭不是很常见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陈舒瞄了他一眼，“别拍照了，手机可脏了。”
“是吗？”孟春秋一愣。
“不信你问姜来。”陈舒说。
“我也不知道。”姜来说。
“你们两个是都住在宫里吗？”陈舒无语的摇摇头，“反正我家我爸我妈都会做饭，但是都做得不怎么样。”
“原来如此。”
孟春秋一副受教了的语气。
姜来则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舒中途去洗了锅，烧了一锅水，等水烧开，便把孟春秋和姜来包的饺子全部倒进去，说道：“你们继续包，别停。今晚就把你们先包的这些畸形儿处理了，我看你们现在包的也越来越好看了，之后包的就存冰箱吧，争取放满，谁想吃就煮。”
“那陈兄你包的呢？”
“我要拿去送人的。”
“送谁？”
“我姐姐，和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
“和谁？”
“唉……”
陈舒懒得跟他们俩多说，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干活，自己偷一下懒。

第四十章 拿捏得死死的
十三这天晚上。
文寒的工作室把钱打到了陈舒账户上。
很可惜的是钱并不算多——
益国目前环境不错，对创作者比前世更友好，可相应的，竞争也大。
如果是名气一般般的词曲作者，一首歌的词或曲能卖出几千块算是高价了，名气比较高的能卖出一到两万块钱。极少数名气口碑实力都很强的词曲作者，自带流量和粉丝那种，客户主动找来求歌，也许能拿到十万、几十万乃至更高的价格。
但这并不代表全部收入。
后续还有版权分成的。
如果歌曲质量很好，销量爆炸，后续收入才是大头。如果市场反馈不好，基本就没有后续收入了。
陈舒的老乡没什么名气。
而这首歌呢，虽然他特别喜欢，可在这个世界也不算很拔尖。幸好文寒自己也很喜欢这首歌，也存了与他结交的意思，所以给了个比较高的价格。
词是10000元。
曲是12000元。
总共22000元。
就这么点钱，就出卖了老乡大作。
陈舒深感惭愧……
现在距离二阶突破药剂只差几千块了，王主管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近几天都没有委托，就算有，也得下个月才拿得到钱。
幸好陈舒早有准备。
八月十四。
清晨。
孟春秋早上无课，睡到自然醒，等他走出来时，发现陈舒已经在厨房忙活很久了。
这位总给他一种怪怪感觉的室友正拿着一把小刷子，给月饼模具的内壁涂着油，随即拿起一颗小圆球放进去，用力一压，保持几秒，又松开重复压一遍，他的神情小心而专注，有种不常见的魅力。
等小圆球从模具中取出时，已经变成了漂亮的月饼形状。
这样的小圆球边上还放着二十几个。
孟春秋很好奇，坐过去仔细瞧着，只见一个个小圆球接连变成月饼形状。
陈舒在上面喷上一层水雾，将月饼放进预热好的烤箱中，210度五分钟。趁着这个时间，他拿了一个碗，打了一颗鸡蛋，只取蛋黄，加入一点点清水将蛋黄与水充分搅拌均匀，接着便是等待。
孟春秋撑着下巴看向烤箱：“没想到陈兄你还有这一面。”
“刻板印象不好。”
“陈兄说得有理。”
孟春秋说着顿了一下：“不知我在陈兄心中又是什么印象？”
“……”
“叮~~”
“哎呀五分钟到了！”
陈舒如获救星，连忙打开烤箱门。
取出月饼，先给它刷上一层薄薄的均匀的蛋黄液，这时月饼还没烤硬，动作要轻。这样能让月饼烤出漂亮的颜色。
放进烤箱，调低温度，再烤五分钟。
再拿出来时月饼已经开始上色了。
又涂一次，这次侧面也涂。
放入烤箱，八分钟。
最后出来的月饼已经非常漂亮了，金黄色的，小巧可爱，纹路清晰，不鼓包也不变形，是可以拿出去卖的水平。
陈舒随便拿起一个递给孟春秋：“尝尝，我做了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什么馅的？”
“你吃就是了。”
“哦。”
孟春秋将之掰开，瞄了一眼。
红枣豆沙馅的。
一口下去，刚烤出来的香气十分浓郁，馅料软软的，甜味适中，不腻也不淡，少有的顺口。
但现在其实还并不是它最好吃的时候，要等它放凉之后，大概放一天吧，它会回油，会变软变香，那时候会更好吃。
孟春秋点点头：“还不错，我第一次吃现烤出来的月饼。”
陈舒露出笑容，拿出三个盒子，每个盒子只放了四块进去：“这些我也拿走送人，剩下的留在这里，不要偷吃，明天晚上我们再吃。”
“辛苦陈兄。”
“嘿……”
陈舒过去打开冰箱冷冻区的门——
昨天包的饺子也都冻硬了，可以把它们取下来放在一起了。他这次只拿了两个打包盒，把自己包的全部取出来，分成两份装好。
陈舒：我给你送饺子和月饼来
陈舒：12点15在校门口等我
发完直接收起手机。
12.15。
陈舒是准时到的，但宁清不是。
她依然站在门口等待陈舒，戴着口罩，目光冷静的审视着周边进进出出的学生们，不时露出思索之色。
陈舒走了过去。
宁清在他接近时转过了身，拉下口罩，微微偏头，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人今天没有悄悄过来偷袭她呢。
“……”
陈舒格外无语：“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能不能不要提这个？等过段时间，我觉得你差不多已经忘掉这件事了，我自然会开始的。”
宁清沉默不语——
她记性很好。
但凡想记住的，都不会忘，但凡不想记的，是根本不会在脑中暂存。
这时陈舒又说：“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
宁清陷入思索。
这个人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舒哼笑一声，两只手都抬起来，一手提着一个袋子：“每个里面都有四块月饼，还有够一个人吃两顿的饺子，月牙饺和柳叶饺你要哪个？”
宁清站着不动，默默看他。
“哦！”
陈舒把月牙饺递给了她。
宁清面无表情的接过。
“我走了。”
陈舒笑了笑，转身就走。
可只走出几步，他忽的一个转身，宁清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哈哈……”
陈舒笑着走回宁清面前，把她手上的袋子拿走，把另一个挂上去：“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才这么会猜？我也很会猜的，尤其是猜你……这次真走了，我还要把这一袋送去给陈半夏，下午还要赶回去上射箭课。”
现在12.20。
十五分钟后，陈舒到达陈半夏家中。
陈半夏的家门依然开着，她依然缩在沙发上睡得很香。
看见她这样陈舒就气，加上她这张脸实在有意思，于是陈舒放轻步伐走过去，对着她的脸，又用手背重重一拍。
“着火了！”
“！！”
陈半夏瞬间清醒，怒目圆睁，本就很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黑白分明，亮晶晶的，把他盯着：
“你又打姐姐！”
“喏……”
陈舒把袋子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我特意给你做的月饼、包的饺子。月饼有四个，红枣豆沙馅，今早才刚做好，放一天再吃更好吃，不过我估摸着你这个性格，今天允许你先偷吃两个，剩下两个必须留着明天再吃，听见了没？”
“知道了……”
陈半夏的声音一下就软了下来，和脸一样软嘟嘟的——
弟弟这么关心姐姐，对姐姐这么好，哪里还舍得再生他的气。
“饺子我给你放冰箱，够你吃两顿。”
“才两顿啊……”
“昨晚上连夜包的。学校生活超市也没什么卖的，等下次我去逛趟菜市场，买点鱼啊虾啊羊肉牛肉什么的，包一整天的饺子给你送过来。免得你每天不是吃外卖就是吃垃圾食品，不然就是不吃饭。”
“我喜欢吃黑鱼和虾仁馅的！”
“所以才说周末再给你包嘛。”
“弟弟最好了！”
陈半夏感动得心都要化了，甚至想帮弟弟把以后要用的二阶突破药剂也给安排了。
她扭动着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跟着弟弟跑到冰箱边上，看他往冰箱里放饺子，说道：“怎么没有包那个……你自创的柳叶形状的了？那个多独特呀。”
“不是我自创的。”
“昂！怎么没包？”
“下次再包。”
“好的好的……”陈半夏连连点头，“再给我做个熟油辣子吧！”
“明天再说吧。”
“那你今晚就住这？”
“我下午还有一节射箭课，我得回去上。”
“那明天总得来我这和我团圆吧？”陈半夏说着，忽然露出坏坏的笑，“不过要是你要和清清一起过，就不用来了。”
“来你这吃晚饭吧。我下午就过来，路上逛逛菜市场，买点菜，给你把做熟油辣子的东西买好，晚上做饭给你吃。”陈舒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我再看看能不能把她也带过来，她最近在修闭口禅，不能说话，跟个傻子似的，盯着别人猛瞧。”
“带过来带过来！”
姐姐大人感到非常兴奋。
陈舒有些无语，起身又走向厨房。
快一点钟了，这个女人还没吃饭，也没给他准备东西吃，还等着他来做饭给她吃。
幸好是个独身主义者哦。
要嫁给别人，真是老陈家造了孽。
下午三点。
陈半夏将弟弟送走，又躺在了沙发上，头抵着沙发最角落，眯着眼睛，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出一股子满足感。
满足的点有两个——
一是弟弟又来给姐姐上供了，不仅表现了弟弟的孝顺，而且是真的很好吃呢。
二是姐姐高兴之下，又给弟弟转了一万块钱，既彰显了姐姐的气度、实力和地位，也表达了姐姐对弟弟的关切与照顾。
两相结合，这样的满足才最完美。
陈半夏的小区门口。
陈舒骑上共享踏板车，握着手机，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
135658.94。
这可不是他跟陈半夏要的嗷——
是陈半夏非要给他的！
真是的！
拒都拒绝不了！
哪有这样的人啊……
打开蓝光公司的官网，二阶突破药剂T2A售价129999，中秋特惠126666，优惠明天开始。
再打开全国药剂网比较一下。
还是官网便宜。
那就等明天吧。
陈舒骑上踏板车，离开了这里。

第四十一章 凡人心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陈舒来到时谦家中。
这是学校分配的教师公寓，有套三的有套二的。时谦老师一直没有成家，独身一人，住着一间两室两厅的房子，养了一只只有这个世界才有的一种狗，智商极高，能做乘除法数学题的那种。
陈舒进门便把自己提的袋子拎起来给他看：
“给你带的月饼。”
“你还带了东西？真烦人。”
“你没发现这月饼没有包装吗？”
“嗯？谁做的？”
“嘿嘿看不出来吧！”陈舒咧嘴一笑，“这是我自己做的，昨天做的。给你拿了四块，也不多，这玩意儿吃多了腻，我就知道你中秋肯定会收到很多月饼礼盒的，估计都收烦了，只是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有这门手艺？”
“就爱鼓捣这些。”
“放那吧。”
“行。”
陈舒把月饼放下，并没有在他这多待的意思，直入正题：“除了月饼，我又给你准备了一大堆问题。”
“这个我喜欢，哪方面的？”
“护体神光。”
“你想改进老版的护体神光是吧？”
“不是，是新版的。”陈舒非常直接，“我弄到了一个新版的护体神光，但有几处瑕疵，我想改进，有些摸不到头脑。”
“新版？你哪弄到的？”
“机缘巧合。”
“给我看看。”
“好嘞。”
陈舒摸出手机，打开某个软件，调出里面的法术原理结构图，并问了一句：“我们这样堂而皇之的研究管制法术，而且好像还是外国军方使用的法术，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不好？哪里不好了？”
时谦神色顿时就严肃起来：“而且什么管制法术？你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抱着研究、进步的理念和目的，对一个未知法术里的知识进行解析学习，有什么不好？我们还不是为了推动国家的技术进步！”
陈舒听完肃然起敬：“说得太对了！”
“哪里有问题？”
“自动激发组件，和千机术连接的部分。”陈舒滑动屏幕，并放大，“总觉得风格和其他部分不一样，有点老。”
“……”时谦盯着看了半天，“是有些矛盾之处，像是这个法术其它部分都是新的，只有这部分是老版本的。”
“老师厉害！”
“这个法术的风格看起来像是蓝亚军方使用的，性能好，但耗灵高。”
“这我不知道。”
“你急着改这一部分内容……”时谦顿了顿，“你的千机术还要多久才能固化完成？”
“快了。”
“快了？”
“还有几天吧。”
“？？”
时谦扭头愕然盯着他，人都要傻了。
“这才多久？”
“快一个月了。”
“这……”
时谦是个老师，他原本打算给班上的同学半个学期的时间来固化简易版的千机术，如果是完整版的，估摸着得半年。就算每天都跟上班打卡似的花费极限时间来做这件事，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一个月是什么鬼？
时谦久久说不出话来。
……
陈舒走了。
本来时谦作为长辈，是打算请陈舒吃顿饭的，至少出去下个馆子吧。但陈舒说要去谈恋爱，嘿，省了他不少麻烦。
独自坐在摇椅上，时谦打开装月饼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小巧的月饼，咬了一口。红枣豆沙馅吃起来像是普通甜品，正好这些年被各种口味的月饼折腾得够呛，这种点心让他格外舒服。
时谦微皱眉头，边吃边思索。
连续吃完两个月饼，他忽然起身，走到卧室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系统，找到陈舒的成绩。
最先蹦出来的是大考成绩：
专业三项满分。
这个不重要。
再点开入学测试——
灵力天赋：1000/1000
灵力质量：3F
灵力总量：3F
“3F……”
他隐约记得，这个小伙子给他说过，他现在才二阶顶端。
“嘿！”
这个小伙子倒是没有瞒他。
时谦嚼着月饼，馅料微微的甜慢慢浸透味蕾，他嘴角扯开一点笑容，随即很快陷入更深层次的思索。
“汪呜……”
家里养的狗凑过来，也想要吃月饼，时谦随便指了指前面茶几上的月饼礼盒，让它去祸害那个。
……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中秋是团圆节，幸好陈舒在这个世界也有故乡，也有亲人，也都对他很好。在思念前世亲友时，给了他很大的慰藉。
从时谦家离开之后，陈舒就去找了宁清，随后骑着她的小摩托载着她，前往大学城附近最大的商场。
柠檬购物中心。
底下有个大超市。
依然是陈舒在前面走，宁清推着小推车安静的跟在后头。
陈舒会下意识的和她说话：“你想吃什么？
“泡椒鸡胗？
“金汤肥牛？
“酸辣白菜？
“哦，你都不想吃，你是个傻子。”
这个人啊，真是……
极尽挑衅之能事。
宁清扭过头，默默观察起商场里的百样人。
猪肉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老是向人推销剑猪肉，大概是有销售提成。大部分顾客都不会买，有的是嫌剑猪肉太贵，有的是不知道剑猪肉有什么好的、但也不好意思问，有的纯粹怕被坑，还有的没别的理由，好像就是你越推销我就越不想买。
一对小情侣在选水果，想买榴莲，女生很自然的嫌贵，男生面露窘迫，很有意思。
陈舒和她就从来不会这样。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选菜，表情有些微妙，他好像是不常做菜的，不太会选，但因为旁边站着有人，他不想让人看出来，于是竭力装作自己很熟练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小推车停下了，是因为撞到了人。
这张脸凑得离我好近……
哦是陈舒的脸。
陈舒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宁清默默与他对视。
这个人脸上满是好奇，却装作有些生气，对自己说道：“你跟着我出来逛超市，还到处看别人！”
宁清继续观察。
他的脸转了回去，接着往前走了。
她也跟上去。
低头一看，小推车里已经多了些东西了，有酸菜和泡红椒、泡姜，冷冻鸡胗和肥牛，还有一些辣椒粉和少许香料。
“诶？”
他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宁清走过去，看见他站在一个玻璃缸前：“这个鲍鱼才8块9一个，个头也不错，要不我们捡十来个回去弄，再买点香菇切成丁，很下饭的，怎么样？”
宁清自然没有说话。
“你来挑！”
这个人使唤她很顺手。
宁清走上前，拿起夹子，凑在玻璃缸前看了半天，夹起一个最大的，又拿到眼前，仔细瞧着，才放入袋子里。
如此捡到第五个时，买好肉的陈舒已经回来了，很无语的看着她：
“这你也观察？”
“……”
“你也太慢了吧！”
“……”
“那你继续，我去选条鱼，晚上弄个酸菜鱼。”陈舒说道，“那边蛏子也不错，选完鲍鱼也去买个一斤两斤的吧，我猜你肯定没在外面吃过泡椒酸辣口的蛏子，很好吃的。”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陈舒站在小摩托车旁边戴头盔，宁清则将买的菜小心翼翼的放进摩托车边箱里，生怕把自己的边箱污染了。
这种迷你小摩托车，居然还装了一对边箱，让整辆车都变得雄壮了一些，看起来小胖小胖的。
宁清也戴上头盔，跨上车。
摩托车太小了，载人很不方便，她得紧挨着陈舒才行。
“走了。”
陈舒一拧把手。
随着小摩托车往前一蹿，宁清立马抱紧了他的腰。之后要从停车带下到路面上，明明边上有小斜坡，这个人就是不走，非得直挺挺的从十几公分高的路沿上开下去。
“当！”
头盔撞在一起。
宁清很怕边箱里的菜被颠破，那些肉啊鱼啊的水流到边箱里，得收拾好久。
要不是在修静心道，她肯定打他。
赶紧平心静气。
下午五点钟。
宁清帮着陈舒做完了洗菜、切菜等准备工作，现在已经没有她能帮得上的忙了，而陈半夏一个小时前说了句“你们随意，吃饭的时候叫我”，就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宁清走过去盯着她看了会儿。
无趣的女人，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又来到厨房门口站着，凝神看着陈舒的背影。
他做菜时一点也不忙碌，像是一切都规划好了、又一切都尽在掌控中，井井有条。时不时会看见他一手拿锅铲、一手叉腰的站在原地盯着锅里的菜发呆，那时候的他脑中也许什么都没想。
这样的场景宁清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嗤……”
泡姜泡椒下入锅里，被热油激发出具有强烈刺激性的香气，白烟骤然腾起，被吸油烟机抽走大半，小部分弥漫而出。
陈舒站在锅前，活动了下脖子。
人间烟火气，最动凡人心。
宁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斜着看向他，小声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啊？”陈舒愕然回头，“什么？”
“你在哪学的做菜。”
“你怎么又开口了？”
“失败了。”
“又失败了？真菜啊你。”
“我在问你。”
宁清离开门框，跨进厨房，她站到陈舒旁边，一手搭在他的腰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锅中，又扭头看向陈舒。
好像在催促陈舒快点回答她的问题。
“还是不说话的你更可爱。”
“不回答算了。”
“我是个天才，生而知之。”
“也许是……”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这样的动作很亲近。”
“所以？”
“我可不能给你白搂，要收钱的。”陈舒将剖开的蛏子倒进锅里，同时说道，“之前我牵你手的事情，就抵消了吧。”
“可以。”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陈半夏闻到香味，吸了吸鼻子，随即抬起一只手抓住沙发靠背，上半身陡然立起，这才睁开眼睛——看见这幅画面的她不由揉了揉眼，但没两下又躺下去接着睡了。

第四十二章 进阶
“啪！”
被叫醒吃饭的陈半夏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响声清脆——
刚才竟然只顾着睡觉而没有拍照！
气死！
损失一个亿！
以后一定不能忘！
陈半夏一边气一边走到桌前，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美食：金汤肥牛、酸辣蛏子、鲍鱼烧香菇、酸菜黑鱼片、泡椒鸡胗，还煮了一锅番茄丸子汤，鲜红的汤底泛着金黄的油边，白生生的肉丸子搁在里面。
“哈哈！”
陈半夏顿时就顾不得气了，拿起筷子，同时扭头对宁清说：“我跟你讲啊，陈舒这个手艺，你以后可是有口福了。”
宁清没有出声。
可怜的姐姐哦，我已经享受了很久的口福了。
陈半夏一点不客气的夹了块鲍鱼，一口一个，含糊不清的说：“今晚你们就住我这吧，我那里还有间房。”
“我得回宿舍。”
“我也是。”
“诶陈舒不是说你在修闭口禅吗？”
“刚刚结束了。”
“怎么就结束了？”
“忍不住，就结束了。”
“没修成功呗。”陈半夏点点头，又说道，“明天又不上课，回什么宿舍？”
“不要你管。”陈舒说。
“要回的。”宁清说。
“好吧好吧，我也懒得管你们。”
陈半夏吃了两口，又忽的站起来，把酒柜上的那瓶皇家酒窖的酒拿了下来，很轻易的拧开盖子，咚的一声拔开酒塞，随即招呼着陈舒和宁清喝酒，但因为两人骑车来的，便只有陈舒说喝一点。
回去的路上是宁清骑的车，陈舒坐在后面，揽着她的腰。
风吹得很舒服。
清清的腰真细呀。
“到了。”
“哦。”
陈舒恋恋不舍的松开清清的腰，还借机用力抹了一把，这才从小摩托上下来。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里是玉京学府的运动场门口，据说每年中秋都会有很多学生聚集在运动场上，散步赏月、唱歌跳舞，陈舒和她约好过来看看。
锁好车，也锁好头盔，两人迈步走进了运动场。
里面果然好热闹。
运动场两个对角都有大灯，往常只亮一盏的，今日少见的两盏都亮了起来。但两盏都很暗，好像不敢与月争辉一样。
里面到处都是人，要么三五个聚成一堆，坐在草坪上喝酒吃月饼，要么沿着跑道慢慢的走，有伴的互相闲聊，没有的玩玩手机，都有各自惬意的方式。
陈舒仗着自己喝了三分之一杯酒，把手搭在了宁清肩膀上，和她一起走进人群中。
宁清扭头瞄了眼肩膀，又扭头看陈舒：
“这个收钱吗？”
陈舒专注的盯着前方，听不见。
宁清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这个收钱吗？”
“我喝醉了。”
“所以？”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
“烦得很！记账！记账吧！记账记账！”陈舒有些恼火，“你就该吃完饭就开始修你的静心道的。”
“我记性很好。”
“……”
“来。”
宁清不知从哪摸出两块月饼，递了一块给陈舒：“你做的，我还没吃。”
“你不分给室友吗？”
“我给她留了两块。”
“噢……”
陈舒右手搭着她的肩膀，舍不得放下，只好用距离更远的左手接过月饼，小口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身边的人也是熟悉的，这样的中秋，他们已经过了十五个了。
“我们之后要不要少见一点？”
“为什么？”
“你修静心道都失败两次了，干脆让你一口气成功，免得折腾。”
“不可以。”
“怎么说？”
“修静心道不是目的，静心道带来的结果才是目的。”宁清声音清冽坚定，“我修完静心道也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这样啊……”
陈舒吃着月饼，仰头望了眼。
今晚的月亮圆满无缺，遍地清辉。
……
张酸奶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盘月饼，一盘只有两个小月饼，一盘摆着师门送来的大月饼。
还有两罐快乐水。
然而宿舍房门紧闭，外头楼道毫无声息，月光从阳台上洒进来，给地砖上涂抹了一层薄霜，只徒添几分寒意。
客厅内闪烁着电视的光，放的是不知哪个平台搞的中秋晚会，一直有人在唱歌，什么让萤火虫带着你跑，回到最初的美好。但这歌声孤寂的回荡在房间里，却并未营造出丝毫热闹，反而因为太过单一，而显得更加寂静了。
室友还没有回来。
张酸奶知道宁清在修闭口禅，她起初一度怀疑宁清是不想和自己说话，瞎编了个理由，因此她老在宁清门前晃悠，想偷听里面有没有说话，又因为没有听到而一度怀疑宁清在墙上画了隔音符文，但也不好证实。
后来才确定，宁清确实不说话了。
所以她也没问宁清好久回来。
只一个人傻等。
“啊……”
张酸奶不由伸了个懒腰。
虽然已经中秋了，可她不怕冷，还是穿得好少。
上边一件蓝白配色的外套，很是青春，里面是白色的棉质小背心，有分明的马甲线，深灰色的紧身牛仔裤裹紧双腿，不仅会显得腿又细又长，还会显得屁股很翘，白色运动鞋，头发很随意的用一根红绳子扎成了高马尾，懒懒的坐着也很显身材。
她实在无聊，伸手拿起一个小月饼，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味道还挺不错的。
慢慢吃，慢慢等。
直到她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起身离开饭桌，静步走到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耐心等待。
眉毛扬起了——
“滴……”
刷卡的声音刚响起一声，她立马按下门把手，将门打开，看着门外还保持着刷卡动作的宁清，她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哈哈！被吓到了吧！”
“早。”
“早什么早，都晚……诶你说话了？”
“失败了，明天重新开始。”
“失败了？你居然会失败，我还以为你可以一辈子不说话呢。”张酸奶顿了一下，“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哑巴。”
“可能。”
“你去哪了？我还在等你回来吃月饼呢，要不是觉得你这个人肯定不会谈恋爱，我都以为你谈恋爱去了！”张酸奶砸吧了下嘴，在宁清从她身前走过时跟在宁清后面，不等宁清回答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又抛了出来，“你的小月饼还挺好吃，哪买的？”
“等我干什么？”
“吃月饼啊！今天中秋诶！我们寝室也要团圆的啊！”
“……”
宁清瞄了眼桌上的月饼和饮料，刚才和陈舒的相处让她的心软了下来，她没说什么，只走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同时问道：
“运动场没有活动吗？”
“有啊，每年都有，可多人了。”
“怎么不去？”
“奶奶等你吃月饼嘛。你说今天要回来的，我想着你这个性格，冷冰冰的，肯定也没有朋友，没有去处，我不等你，到时候你回来发现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你一个人，多惨啊。我起先想着要是你回来得早，我就带你去运动场见识见识，让你看看正常人的社交，现在太晚了，明年再说吧。”张酸奶说着懊恼的一拍额头，啪的一声，“早晓得我就发个消息给你了，我以为你还在当哑巴呢。”
“你话好长。”
“？？这是重点吗？”
“……”
宁清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张酸奶却兴致不减，火辣得堪比动漫角色的身材在她身边晃动，热情招呼着：“你尝尝我的月饼，超级宗门限量版，跟你讲不是谁都吃得到的，你可有口福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拔出长剑，用剑尖将大月饼切成小块：“双蛋黄的呢！灵鸟蛋做的！”
宁清瞄了眼她的剑，有细菌吧？
但她还是捻起了一小块。
“怎么样？”
面对着张酸奶充满期待的目光，宁清抿了抿嘴，上下打量着她：“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
八月十六，中午时分。
宁清独自伫立在院子中，已很久了。
阳光驱散了早晨的雾，院内植物上挂着的露珠也渐渐消失了，地面泥土表层干燥，内层湿润，土质过细过硬过于保水，不太适合种月季。
天上还是有两只鸟在打闹，就是上周的那两只，宁清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巢，在院子里这棵柿子树的顶端。
天空有些灰，轻度霾。
北风，树叶微响，风速两米左右每秒。
门外的脚步声有些轻快。
宁清终于动了，她迈步走向门口。
“吱呀~~”
木质院门被她拉开，外面的陈舒刚举起手，保持着一个拍门的姿势。
宁清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几乎同时，这个人的手还是拍了下来，原是准备拍在她脑门上的，可现在即使他把手伸到最长、身体也前倾，也还是刚好挥空，就差那么一点点。
宁清转身往回走。
身后传来关门声。
随即是陈舒的声音：“你这门的那个是不是要涂点那个了，老爱唧唧响……”
宁清走回屋里坐下，好像在等待什么。
陈舒来到她身边对她说：“我要进阶了，前天买的药剂，今早刚送到，你守我一下。出问题几率不高，万一有问题，帮我打下急救电话。”
随即这人便打开手中盒子。
白色的硬纸盒，里面有层泡沫缓震，中间放着一支玻璃装的药剂，完美卡合。
玻璃管大概三厘米粗，十来厘米长，里面的药剂呈现出绚丽的蓝红色彩，好似在不断流动。没有配备注射管，意味着是口服的，这个等级的突破药剂基本是由特殊灵力构成的了，注射口服都没差别，送进体内即可。
“我喝了啊！”
陈舒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点不废话，打开药剂，嘴含住，仰头往嘴里一倒。
药剂全部倾泻而下，一丁点都不沾在玻璃壁上。
入口没有任何味道，水味都没有，若非能感觉到它的体积，甚至会以为喝的是空气。
咕咚两口，咽下肚子。
陈舒闭上了眼睛。
宁清微微偏头，仔细看他。
现在的陈舒很安静，呼吸也很均匀，随着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灵海的突破上，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显出心理的变化。
眉头微微皱起；
眼睛越闭越紧；
接着眉头也皱得更厉害了。
他开始出汗。
虽然坐着不动，可身上有些肌肉也开始不自觉的用力，这是下意识的。
到关键时刻了，他开始感到痛苦。
宁清本该静静观察着他，不予干扰，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将他的眉心抚平，想要给他擦掉鬓角的汗。

第四十三章 心虚又怎么了？
灵海膨胀到了极限，宛如即将爆炸。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痛楚，既像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痛，又像是灵魂也在跟着膨胀撕裂。
“当……”
近似于金铁碎裂的声音。
一切平静下来时，灵海已经更上一阶了。
陈舒自我审视了下——
仅以空间而论，它的容积大概只有原先的两到三倍大，一直到他晋升四阶后，这个大小都将保持。
但除了容积，灵海的其它综合能力也是大大提升的。例如吸收灵力、输出灵力的效率，压缩与净化灵力的能力等等，这些能力多少都有相辅相成的效果，并不完全独立，因此每项能力较之以前都至少有了好几倍的提升。
就拿存储灵力来说，看似空间只提升了两三倍，但它可储存的灵力质量也是成倍提升的，也就类似于再次提升了容量。
陈舒记得自己第一次开辟灵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灵海空间格外大。
多番查找资料对比，大概是常人一阶灵海的两倍左右大小。
并且这个容积是健康的，和天才病导致的灵海病大不同，他的灵海不止空间增大，其它综合能力也是全方面提升。
就像是进阶后的结果一样。
细究原因，也许和灵魂有关。
灵海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
解剖学并不支持灵海的存在，说明它大概率不存在于躯体当中。可在灵魂学上，灵魂是“灵质世界”的存储器，是生灵除物质躯体以外的一个备份机构，它结构并不复杂，在已知观察中，也没有灵海的存在迹象。
可事实又都在告诉大家，灵海与躯体、灵魂都有关系。
也许以后会得到解释。
“……”
陈舒睁开了眼睛。
趟过痛苦之后，内心深处会升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这让他现在感觉还不错。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宁清了，这个姑娘竟然也坐到了地上来。两人在堂屋里保持着一个相对而坐的姿势，离得很近，脸和视线都是齐平的，她平静的看着他。
“感觉如何？”
“……”陈舒就一整个无语，“你怎么叒说话了？”
“忍不住想问问你。”
“你在搞儿戏吧？”
“事不过三。”
“信你个鬼。”
“真的，我已经总结出了与你相处的经验，下次一定一口气成功。”宁清抿了抿嘴，淡淡的说，“这是必要的步骤。”
“我感觉我是你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确实如此。”
“……”
“你要去洗个澡吗？”宁清指了指他脸上头上的汗，“我点了个外卖，快到了。”
“外卖？几点了？”
“快六点了。”
“这么晚了？”
陈舒这才扭头看了眼外面，果然天已经快黑了，大概还有半小时，就会彻底黑下来。
这意味着他用了几乎一下午的时间。
上次才用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趋势好夸张。
陈舒顿了下：“我没有毛巾。”
“我有。”
“用你的？”
“嗯。”
“好吧。”
“跟我来。”
宁清起身往楼上走去。
陈舒跟着她走进她的卧室里，清淡的香，主卧带有一个大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的造型很清新典雅，空间较为方正，墙上地面的瓷砖都很小清新，不是近几年流行的风格。
陈舒先看见了洗手台，很大，上面放着一堆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吹风机嵌在墙上，里面有马桶和淋浴花洒，一条帘子。最里边是个长方形的浴缸，是和整个卫生间嵌在一起的，浴缸中间搁着块竹制置物板，可以放些瓜果零食、手机电脑之类的。
此外浴缸一头的墙上安了置物架，除了放有洗漱用品，还养着三盆小的绿植。
陈舒喜欢这三盆小绿植。
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卫生间都变得不一样了，成了一个干净、安静又不失温度的小空间。
“浴缸可以用吗？”
“可以。”
“我想泡个澡。”
“我给你刷一刷。”
“你用过吗？”
“用过一次。”
“你是用前刷还是用后刷？”
“都刷。”
“我刚想说其实不用刷也可以呢，要泡就泡原味的。”陈舒说完伸了个懒腰，“我好累啊，要一个抱抱才行。”
“洗完再抱。”
宁清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手拿刷子，弯腰细心的刷起了浴缸壁。
陈舒歪着身子看了眼——
这什么体恤，领口这么小？
两分钟后。
宁清同时放起了冷热水，起身往外走去：“你可以先冲一冲，等水放满就可以进去泡，自己试好水温。我出去了。”
陈舒跟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碰了下锁，发现这个卫生间的门竟然不能锁死。
“你不会偷看吧？”
宁清翻了个白眼，顺手带上卧室门。
可刚在走廊上没走出两步，她又听见卧室门传来咔哒一声——
这个人竟然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
宁清无了个大语。
陈舒开始冲澡了。
冲完澡后，浴缸也差不多放了半缸子的水，他过去瞅了瞅这三盆小绿植，又扫了眼置物架。
拿起一颗浴盐球，往浴缸一扔。
陈舒躺了进去。
有段时间没有泡过澡了，倒是没有感到多舒服，反倒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很快适应后，又觉得好累，泡澡本身就会带来的脏器负担加上先前进阶时积累的疲惫一同涌来，他不由自主的身体下滑，头靠着浴缸壁，闭上了眼睛。
暂且放空精神休息一会儿吧。
可千万不能睡着了，这一睡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泡久了也不好。
事总不遂人意。
陈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他迷迷糊糊恢复意识时，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还在泡澡，是被惊醒的。但很快他又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泡在水里面，浴缸底漏封得不严实吗？还是自己无意间碰到按钮了？
可身上这条浴巾又是怎么回事？
陈舒有些不淡定了。
揉揉眼睛，抬起身来。
旁边挂浴巾的铁架子上多了一件白色浴袍，浴巾则盖到了自己身上，浴室门是毛玻璃的，透出外面暖色的灯光。
窗外早已彻底黑暗下来。
浴巾则是抹茶绿的，颜色很清新。
陈舒沉默着起身了。
即使腹中饥饿难忍，他也顾不得了，穿好浴袍走出卫生间，扒在门口扭头一看——
宁清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手上捧着一本书，低头看得入神。
卧室门还是关着的。
陈舒表情呆滞，好半天他才砸吧了下嘴，呆呆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宁清依然低头看书，头也没抬：
“这是我家。”
“可我反锁了。”
“我有钥匙。”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进来了？”
“你太久了，我担心你出事。”
“那你可以敲门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敲？”宁清这才将目光从书上移开，似乎看完一段了，她淡淡的看了陈舒一眼，“我敲了，你没理。”
“我不信！”
“我不会说谎。”
“那你再多敲两下，敲重一点啊！”
“……”
宁清面对着他的目光，沉默好久，才吐出一句：“不看白不看。”
“！？”
“……”
“说好的高冷女神呢？高冷女神会是这样的吗？”
“是怎样？”
“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对你我还是感兴趣的。”
“你……你还提前结束了静心道！”
陈舒内心十分难受，手颤巍巍指着卫生间，对她喊道：“快点！你也去泡个澡，我要看回来！不然我心头不平衡！”
面对他的气急败坏，宁清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记账。”
“什么记账！？”
“？”
宁清感到疑惑，这个人怎么连记账的意思都搞不清了，不是他自己提出的吗？但她还是耐心给他解释：“就是信用支付，等以后我天天都可以看你泡澡了，你再告诉我，我找一天少看几分钟。”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生气！
我是拒绝！
这能记账吗？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几分钟？”
“……”
宁清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看书，试图以不理他的方式将这个话题蒙混过去。
“啊我忍不了了！”
陈舒一下子冲过去，扑到她床上，将她整个人抱住：
“你快点让我看回来！！”
“你抱了。”
“什么？”
“之前说的，洗完给你抱，你已经抱了。”宁清神情依旧淡然，目光停在书页上，还翻了一篇，“别说我没给你抱。”
“……现在是在说这件事吗？在说你偷看我倮体的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吸了吸鼻子。
宁清身上一股清香。
这和他刚刚用的沐浴露一样。
“你还洗了澡？”
“……”
“说话！你在哪里洗的？”
“……”
“？”
“……”
“你沉默着干什么？”
“我准备开始修静心道了……”
“？？”
陈舒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卫生间，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外面还有卫生间的！你为什么不去外面洗！？”
“……”
“不说话我强吻你了！！”
“你又不会醒。”
“……万一我醒了呢？”
“所以，你醒了吗？”
“……你就不会觉得别扭吗？”
“形式主义要不得。”
“……你别学我说话。”陈舒内心除了吃亏的郁闷，还有些难以理解，“天啦，我的清清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怪得了谁呢？”宁清任由他抱着，淡然而自信的反问他，她的神情始终这样，和此时的陈舒形成鲜明对比，“从小你欺负我欺负惯了，我才欺负你一下，你看你反应多大。以我看，我得多欺负你几次，你才能习惯。”
“……”
陈舒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继续问：“你洗了多久？”
“半个小时。”
“那你说只记几分钟的账。”
“我又不是一直盯着看。”
“好、好有道理……”
“放心，我算过了，累计只有3分28秒，精确到毫秒，你记着吧。”宁清说完补充了句，“也没什么好看的。”
“……”
“我要睡了。”
宁清合上了手中的书，一下扔到床头柜上，看着他说：“楼下桌子上有吃的，你肯定饿了，下去吃吧，冷了就热一热，我已经把厨房里要用的厨具准备好了。另外沙发上我给你留了一条毯子，你今晚就睡那。”
“我不！我要睡这！”
“这是我房间。”
“你去睡沙发。”
“……”
宁清默默推开他，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去。
“你去哪？”
“沙发。”
可这个人却对她的温柔并不领情，还指着她嚷嚷：“你看！你就是心虚！”
宁清面无表情。

第四十四章 我是女生！
清早。
窗外雀子吵得很。
陈舒被它们闹醒，翻个身睁开眼睛，却不想起床。
清清的床很软，被子也软，盖着十分暖和，昨晚上闻着还香香的，满是她身上的味道，现在已经闻不到了。
还是起床吧。
陈舒深吸了一口气，爬起来后随便抖了两下被子，懒得给她收拾，便走进了卫生间。
有一套新的漱口杯和牙刷。
“咕噜咕噜……”
陈舒在牙刷上挤上牙膏，将口中的水吐掉，开始刷起了牙。
牙膏是葡萄柚味的，还挺好闻。
毛巾依然用她的。
楼下的清清早已经醒了，毛毯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沙发上，她端了张椅子，坐在窗前，静静看着外面出神。
“早啊。”
宁清扭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陈舒向她咧嘴一笑：“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好。”
“诶？你还没重新开始呢？”
“不急。”
“什么时候开始呢？”
“怼完你之后。”
“怼我干嘛。”陈舒觉得她莫名其妙，“大清早的，我又没惹你，反倒你昨天惹了我好吧。”
“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你的床好软，还香香的，下次我来还睡你的床。”
“叠被子了吗？”
“叠什么叠，要叠你自己叠。”
“早餐我想吃酸辣粉。”
“那个要吊高汤的，一下做不出来。”
“晚餐。”
“下午我就回学校了。”
“酸汤面。”
“我还生你气呢，不想给你做！”
“你好烦。”
“你才烦呢！”陈舒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看我倮体！不要脸！咱们又没有进展到那一步，我内心多别扭啊！我也是会害羞的好吧？”
“丑陋。”
“什么？”
“看后感。”宁清淡淡说完，生怕他没明白，不能从中得到伤害，又多补充了句，“这是我的看后感。”
“？？”
“我要开始修静心道了。”
“……”
八月二十。
玉京降了几天温，这几天白天的温度已经超过白市冬天最冷的那几天了，白市冬天一般是不怎么冷的。
时谦坐在电脑前打字，不时皱一皱眉。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
陈舒推门走了进来。
时谦抬头瞄了他一眼，手里的事不停，一心二用的问：“这几天怎么没来啊？护体神光弄好了？”
“弄好了。”陈舒回答道，“这几天在学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法术，想我了吗？”
“什么小法术？”
“各种各样的，杂七杂八的。”
“不错，可以丰富自己的功能性，再小的法术也有它的用处。”时谦点头评价道，手依然在啪啪打字，“今天又是哪方面的问题？”
“我在学一个雷法。”
“雷法？”
时谦皱着眉盯着屏幕：“现在的防御性法术对于雷法、高温低温的抵抗性都很高，学这些性价比不高啊。”
“但它们也有它们的用处吧。”
“这当然了。”
“那么哪类法术好呢？”
“更简单的，更直接的，更粗暴的。”时谦停顿，“就像你弄的护体神光，你也能明显发现它很擅长抵御雷法、灼烧、腐蚀等方面的攻击，但对爆炸、冲击撞击等巨力的抗性就要低很多了，对锐利、穿刺类的防御能力也较低一些。”
“一张口就是军用法术的味道。”陈舒咧嘴笑道，“我回去试着搞一搞吧，看深网上能不能搞到，先学学其它的。”
“我可以给你提供几个较落后的版本，作为，嗯，学习的参考。”
“那我可太爱学习了。”
“那这个雷法你还研究吗？”
“研究啊，问题都看到了，不把它弄懂会很难受。”陈舒说道，“而且万一下次再遇到这类似的问题呢。”
“弄懂也好，以后可以触类旁通。”
“我很爱学习的。”
“讲问题。”
“我有一个想法，在释放雷法时为它赋予另一部分灵力，用于自带冲击波，或者放大电击时空气膨胀产生的冲击波，来辅助击穿对方的常规灵力防御。如果不好实现的话，也可以将冲击波换成其它方式的灵力攻击，总之伴随雷法生效，我想这样对于特定敌人时会有奇效吧，雷法本身对生命体、机械电子设备的破坏力还是蛮强的。”
“想法不错。”
时谦还是盯着电脑屏幕，露出了个笑容：“刚说雷法容易被抵御，你就想着怎么先把防御干掉，这个思路还是不错的。”
“瞎想想。”
“军方也在研究这个，隔壁军校有个类似的项目，成果不大。”
“为什么？”
“不知道……人蠢吧？”
“emmm……”
“你已经有实现思路了吗？这个方向我们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有了个初步思路。”
“等我半小时。”
“行……你在做什么？”
陈舒走到了时谦的后面，凝神看去，发现他竟然在编新一版的《法术原理进阶》的教材。
厉害了我的叔。
时谦一边编写，还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晋升三阶？”
“四天前。”
“已经晋升了？你的手机支不支持晶卡？”
“支持啊，又不是老年机。”陈舒有些疑惑，“干嘛突然又问这个，话题这么跳跃的吗？”
“支持就好。”
“怎么了？”
“有个东西……”
时谦突然低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比火柴盒还小的塑料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卡，递给陈舒：“回去插上，有个软件，是大学城这一代最杰出的一小群古修学生的交流平台，进去之后谦虚一点，不要轻易泄露身份。”
“这是什么？”
“交流群。”
“还有这个东西？”
陈舒接过装晶卡的盒子，随即在旁边坐下来，耐心等时谦处理他的事。
看看时间，讨论完应该中午了，还能蹭顿饭。
美滴很。
……
当天下午。
回到宿舍的陈舒打开了这个透明但质感不好的塑料小盒子，拿出里面的晶片，是标准大小。
晶片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插件技术，通过外部插件的方式为设备增加或提供多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增加外存、内存、提升运算性能、解决设计缺陷和内嵌某些特殊功能等等。电脑用的叫晶盘，手机因为体积原因，最开始不支持这个功能，后来随着技术的发展，有了能放入手机的晶片。
像是他常用的晶盘，它的作用就是登录深网宽窄巷子，并从硬件上提供安全保障。
陈舒捅开了手机侧面的卡槽。
有两个预留的晶片槽。
其中一个已经被他用了，用来为手机提供一个特定的安全的储存器，附带灵力识别和自毁功能。
正好还有一个。
放入晶片，推回卡槽。
“嗡！”
手机震动了下，提示要重启。
点击允许重启。
这个过程大概二十秒，二十秒后，重新输入密码，进入手机。
主屏幕上多了个无名的白图标软件。
“好简陋。”
陈舒遮住摄像头，随手打开软件。
屏幕变得雪白，这居然是软件的开屏界面，Logo都没有一个，制作者是真的一点美工都不做的。
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本软件绝对安全，但为防万一，请勿透露个人信息！
请仔细阅读免责协议并点击确认。
导言……
确认/退出（灰色）
快速阅读了一遍免责协议，没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软件许可、服务协议和隐私保护指引之类的东西。但对于这个明显用于违法功能的软件而言，这些也没多大意义。
确认/退出键变成了黑色。
陈舒点击确认。
进入密码设置指引。
指纹特征；
面部特征；
灵力特征；
诶这个晶片也带灵力识别？
陈舒一一做完。
请输入昵称（可修改）：
陈舒想了半天，才打字输入：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性别：
当然是女啦！
头像：
陈舒在网上找了张猫照。
资料确认——
【头像】
昵称：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性别：女
年级：20级（隐藏）
陈舒点击了确认。
又是一个提示框——
欢迎使用本软件，本软件可随时在设置中更改软件名和图标。
这才进入软件。
这个软件的聊天界面和飞信很像，大概套的差不多的模板。进去之后很清洁，没有广告，没有乱七八糟的推送，主界面上就两个聊天对象，并且这两个的名字都很简单直接——
系统；
古修群；
陈舒先点进了古修群。
顶上有一条系统消息：欢迎“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加入群聊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大佬们好
浩然正气：欢迎新人
奶奶总说：欢迎新人
奶奶总说：新人应该爆照
无名人士：欢迎红鲤鱼！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多少级的？希望爆照！
无名人士：红鲤鱼你的名字好拗口，我念了好几遍才念通顺。
就叫罗怀安算了：欢迎
陈舒先熟悉了下这个软件，也没什么好熟悉的。他很快找到群成员，总共只有十多个人，看起来筛选好严格的样子。
目前说话的只有这四位。
陈舒回到了主界面。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我是妹子哦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20级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前辈们好/鞠躬
奶奶总说：学妹你这取的什么鸡儿名字，我刚试了十几遍，差点把我舌头咬烂
无名人士：红鲤鱼师妹长得漂亮吗？
无名人士：希望爆照！
奶奶总说：学妹不要理他，这个无名人士可烦人了，听我的，先改个名字，然后再私发一张照片给我，露腿露脸那种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你是师兄还是师姐？
奶奶总说：男的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好的听师兄的
陈舒来到了改名字的界面。
好烦！
刚刚那个名字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又要想新名字，烦死人了。
轻狂书生？
不像女孩子用的。
青菜可可？
好！就叫这个！
这是青菜白玉汤那本书的女主。
我是个清纯可爱的女生……
陈舒深深点了点头。
修改成功。
青菜可可：改好了，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啦，请前辈们多多照顾/鞠躬
奶奶总说：学妹你怎么加的群？
青菜可可：可以说吗？
奶奶总说：可以啊！当然可以！
青菜可可：可是老师叫我不能说诶
奶奶总说：老师骗你的
青菜可可：/白眼
奶奶总说：你怎么取这么个名？
青菜可可：最近减肥，总吃青菜，我平常也喜欢吃蔬菜，不爱吃肉，所以取这个名字
奶奶总说：好吧好吧你哪个学校的？
青菜可可：可以说吗？
奶奶总说：这个有什么不可以说，反正大概率就那四所学校呗
青菜可可：哦我是灵安的，师兄你呢？
奶奶总说：我是玉大的
奶奶总说：但你还是可以叫我学长
青菜可可：我们挨着的呢
奶奶总说：这几所学校本身就离得不远……你怎么还不发照片给我？
青菜可可：我又不傻……
奶奶总说：一点不听学长的话/拍桌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师妹，你现在在做什么？
青菜可可：刚刚就弄这个软件啊，我什么也不懂，弄了半天
无名人士：哦！
哦？
陈舒嘴角一抽，你会不会撩妹啊？
无名人士：那之前呢？
果然不会撩。
陈舒手指啪啪打字。
青菜可可：之前有个男生和我表白，我好半天才拒绝他
无名人士：那师妹你肯定很漂亮！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我觉得还好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就好多男生喜欢我，小时候还总被他们抓头发/难过
奶奶总说：/大拇指
陈舒在屏幕前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第四十五章 互为克星
陈舒初步审视了一下几位成员——
群主就是“浩然正气”，他的头像是“浩然正气”四个字的书法，飘逸自然又不失大气锋芒，该是大家之作。
此外群里当前最活跃的就是“奶奶总说”和“无名人士”了。
奶奶总说的头像是张险峰的风景照，自称是玉大的学长，他的性格好像挺外向，像极了新生群里调戏师妹的师兄。
但也不排除他只在网上这样，现实中其实很内向。
另外还有个细节——
学长和师兄。
严格来说男女都可以被叫做学长，但人们通常只会用来称呼师兄，也就是男性高年级学生，女性则称呼为学姐。
这两个词意思都差不多，用哪个都可以的，平常人在聊天的时候也不会太讲究。
但是人有个习惯——
容易被别人带歪。
通常来说，如果你一直说的是学长，但是和你聊天的人一直在说师兄，你很可能会下意识的也跟着用师兄这个词。多数情况下双方之间会有一方将就另一方。
而陈舒和“无名人士”都一直在说师兄，他们有两个人互相对照，因此没有改口，而“奶奶总说”也一直没有改口。
这让他一下想到了宗门弟子。
宗门弟子往往把师承看得很重，在外面是不会轻易管别人叫师兄师姐的。
只是有一定可能。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无名人士给人的感官也像是一个男性，头像是张卡通的帅哥图片，说实话看起来有些油腻。而他也确实对“身为女生”的陈舒表现得极为热情，甚至他的热情劲儿比“奶奶总说”还多一点，有点像个老色批，偏偏他好像还不太擅长聊天。
每句话都会叫人的名字，会很正式的加上标点符号，让他想起了家族群里的某个叔叔。
这些都只是初步印象。
不可将初步印象看得太重，很容易变成有色眼镜，甚至偏见。
何况这些都有可能是群成员刻意伪装后的结果。
还有个“就叫罗怀安算了”。
头像是空白。
名字也很随意。
和群主“浩然正气”一样，只出来说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吭声了。
此外大家好像都很忙，好多潜水的。
陈舒没有忘记正事——
青菜可可：两位师兄，这个群是干什么的呀，啊对了，无名你是师兄吧？
无名人士：我是师兄，师妹你好！
奶奶总说：交友、谈恋爱的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不要听他的。
浩然正气：这是一个交流平台，主要交流那些受到管制和打压的古修内容，加入进来的成员都是大学城里天赋极佳、同时又有这方面倾向的学生，希望这个平台能起到帮助大家成长、避开弯路的作用
青菜可可：谢谢群主大佬嘤嘤嘤
陈舒一边打字一边笑出鹅叫声。
浩然正气：不客气
青菜可可：为什么群里其他人不说话呀？
奶奶总说：不想说话呗
无名人士：由于有些人已经毕业了，还有些人忙于自己的事，所以平常群里基本都没人说话的。
好正式的一句回答。
正式得不像网络聊天。
青菜可可：谢谢无名师兄~
青菜可可：对了群主大佬，这个群是你建的吗
浩然正气：不是我建的，但我负责管理，我可以对成员进行禁言、移除等操作，同时我还可以为你们提供信用担保，总之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帮忙，不用避讳我，我知道每个人的身份
“……”
老子装得正开心呢。
这就有点尴尬了。
幸好我脸皮厚。
青菜可可：管理员呗
浩然正气：差不多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你还没爆照！
纪律委员吧你？
陈舒扯了扯嘴角。
青菜可可：不可以泄露身份啦，要是以后熟了，线下见面，我可以给你看哦
无名人士：但愿能等到那天！
青菜可可：一定一定~
无名人士：谢谢！
无名人士：/双手合十
这人的聊天风格好奇妙啊，难道和我一样，在给自己立人设？
陈舒退出聊天窗口，进入设置，将软件名改成了“一键跳过开屏广告”，又在网上找了个比较符合的图标，退出软件，果然主屏幕上的软件图标和名字都已经变了。
试一下进入，故意误输密码。
【版本过低已停用】
软件自动退出了主界面。
“真不错！”
陈舒很满意的靠在了靠背上。
再次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前辈们，你们谁有杀伤力大的法术呀/可怜
奶奶总说：我有，你要哪种？
青菜可可：师兄你有什么？
奶奶总说：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找不到的。比如剑宗的御剑术、王廷的终极剑道，明宗的不败圣体，道门的请神术和佛门的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古灵宗的烈阳灭世神术，我这里都有
青菜可可：师兄好厉害！这些禁术都搞得到！
屏幕前的陈舒面无表情——
你当我傻？
真是装得一手好逼啊！
青菜可可：也不要那么厉害的啦
奶奶总说：也是哦，我忘了你是新人了，那你说吧，你想要啥，我都有，就当帮你成长了
青菜可可：有灵宗的囚笼术吗？版本比较新的那种，不求最新，也不要太旧，我凑活着用用吧
奶奶总说：我有五年前的，算次新版了
青菜可可：那就最好了！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
奶奶总说：2万/酷
“？？”
还要收钱的吗？我以为可以白嫖呢。
毕竟我都卖萌了呀！
真令人失望。
青菜可可：这么贵啊
奶奶总说：外面二十万都买不到呢，这是我们群里的内部价
青菜可可：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2000呀
这时无名人士又冒了出来——
无名人士：不是1500吗？
青菜可可：是除了学校的1500，家里人还额外给我2000
无名人士：1500不够用吗？
青菜可可：女生花钱就是要比男生厉害一些嘛
无名人士：你说得对！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那你攒够找我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有吗？
无名人士：很遗憾帮助不了你！对不起！
青菜可可：那可以便宜点吗奶奶师兄，啊不，总说师兄，哎呀叫得好别扭啊
青菜可可：/可怜
奶奶总说：一万五，最低了
青菜可可：普通灵力结界呢？
奶奶总说：五千到一万不等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我攒够钱就找你
奶奶总说：/酷
陈舒关掉了手机，一边思索，一边嘴上无意义的哼唱着：“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看来这个群还是很有用的。
囚笼术是种较为高级的禁锢结界，在所有禁锢术中也算是中上等的了。
次新版的囚笼术，和最新版的差距已经很小了，很适合用来修改，不那么苛求完美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拿来用。同时这个价格也比从“宽窄巷子”里买老版本来进行修改性价比要高得多。
如果实在缺钱，也可以找时谦老师要。
但时谦老师只会给他二三十年前的版本，修改起来就要麻烦很多，不仅要改结构，有些部分的设计理念就已经落时了。
一两万块钱倒也不至于……
陈舒打开了电脑，插上晶盘。
登录“宽窄巷子”。
猫先生难得没有给他发消息，居然有些不习惯。
随便逛逛网站，看看有没有什么信誉不错的、比较眼熟的卖家在售卖不错的小法术或其它感兴趣的知识，之前一千出头的黑金币存款他已经用了几百个了，就这些天花的，用来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法术。
当时不知道有这个群。
现在觉得有点亏。
可转念一想，也不能什么都通过这个群来获得，两个渠道相互辅助、共同获取知识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
张酸奶平躺在床上，两条腿翘得老高，兴奋起来便猛蹬一阵空气——
这个人也是灵安学府的呢！
还是个学妹呢！
估计还是和宁清同级的，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张酸奶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了。
可惜在小学妹眼中，自己是隔壁玉京学府的学生，她肯定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不仅不是男的，还和她一个学校！
一想到群里所有人都被自己蒙骗了、被自己耍得团团转，还有个小学妹不断叫自己师兄、配合自己装逼，躺在床上的张酸奶就忍不住发出了geigeigei的笑声。
一度不能自已。
再想到万一哪天他们奔现面基，群友突然发现，原来这个流氓学长竟然是个姑娘，还长得无敌好看，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鹅鹅鹅……”
张酸奶忍不住笑出了鹅叫。
笑着笑着，她又突然捂住嘴巴，瞄向门口——
最近室友很奇怪，老爱远远的盯着她看，她越是表现得与平常不同，室友就越爱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可不能被室友听见自己在笑，否则她一定又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
也不太好形容。
就像是有人去动物园，结果发现，哎，这只猴子坐那思考人生诶，然后人就开始猜，这只猴子在想什么呢？
张酸奶不喜欢这种感觉。
等等！
张酸奶有种预料。
她立马翻身下床，穿上鞋子，一下子打开阳台门。
只见室友安静的站在阳台上，手扶栏杆，眺望远方出神，但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其实在竖着耳朵听自己房里的动静——这个位置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笑声听得清清楚楚。
“宁清！”
宁清静静的转过头看，看着她。
张酸奶有点不自在，但还是乐滋滋的凑上前去：“我刚刚发现一个顺口溜，你跟我念，红鲤鱼与绿捋驴……呸！
“红鲤鱼与绿鲤离……也不对！
“红鲤鱼与立鲤鱼与驴……诶这下对了！你念，看你念不念得通顺！”
“……”
“哦我忘了你不能讲话。”
张酸奶的头往后缩了缩，好像想以这种方式规避室友的目光，并说道：“那你记住啊，等你能讲话了，你念给我听，我看你念不念得通顺！”
宁清没有什么表情。
张酸奶逃也似的回了房，觉得还是在群里装男生快乐些。
至少群里没有宁清在暗中观察。

第四十六章 并没有这类剧情
九月已是暮秋。
但白市正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游客稀少，房价便宜，偏偏海边的树叶都黄透了，如果绕着镜海逛一圈，会发现周边的农田也都是金黄一片，与白墙黛瓦的房子搭配，背靠青山，像一幅画一样。
潇潇背着一个书包，独自走在去上学的路上。
之前打了同学，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倒是爸爸给了她脸色看——她学姐姐，把爸爸无视掉，爸爸就拿她没办法了。
班上也没人再打扰她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清净。
没人敢招惹，省去了所有麻烦。
连同桌都不敢向她借笔用了。
真好呀。
唯一的不好就是会在别人心里树立一个不好的形象。
姐夫说，不能这样。
可是姐姐也这样，姐夫不也没办法吗？
还很喜欢呢。
姐姐姐夫啊……
怎么又想到他们了？
这种感觉就是想念吗？
潇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边地上，默默往前走着，每一步间隔都一样，安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走进校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一样的无趣。
路过校园公告牌时，她余光扫过，依然向前走着，但几秒后，她又倒退了回来，偏头盯着公告牌。
有两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全球少年法术原理竞赛开始报名；
国际天宫数学竞赛开始报名；
小姑娘盯着这两个标题下的详细内容，陷入了沉思。
没有记错的话，姐姐去年就是参加了全球少年法术原理竞赛，然后被玉京的大学特招的。
没有错了。
你看，下面写着有——
如表现优异，有机会被玉京学府、灵安学府招录。
两个都可以呢。
小姑娘又仔细看了一遍，才抖了抖老爱往下掉的书包，转了个方向，走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一点不带犹豫的。
几分钟后。
班主任盯着这个小姑娘：“可倒是可以，不过我得先给你说说啊宁霁，我知道你是个天才，期末考试比第七才学的尖子生还考得好，但你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差别。我们平常学的是实用法术原理和普通数学，全法和天数是竞赛，它和我们平常学的并不完全是一个东西。竞赛题很刁钻的，你要想参赛，必须提前刷很多题，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以了解它特有的题形，不是说你原本在这两科上成绩好、做题厉害，就可以直接在竞赛上拿到名次，不一样的。”
“嗯。”
潇潇回复十分简短，没有表情。
班主任试探性地问道：“要不你考虑训练一年，明年参赛？”
“不。”
“我怕你被打击到信心啊。”
“不会。”
“那也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去见识一下、先熟悉一下也好。”班主任点点头，“那你选一个，我联系学校的老师，开始给你做针对性的练习。”
“哪个简单？”
“都很难。”
“那我选全法。”
“行！”
“老师再见。”
小姑娘还是保持着礼貌，走出办公室，面露回想之色——
她记得姐姐房间里有好多书，是姐姐去年参加比赛用过的，她决定今天回去问问姐姐，不然就把她的房门撬开自己找。
……
玉京。
陈舒坐在房间里，和文寒开着视频。
因为他只提供了词和曲，还需要重新找老师编曲，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与编曲老师、文寒持续沟通，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文寒前几天才开始进入录制流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都是另一个世界了，重新编曲是很有必要的。
别说换了一个世界，就是有些年生比较老的经典歌曲，后人找出来翻唱时，往往也需要给它重新编曲的。
走入录音室之前，陈舒也要和文寒沟通唱法，已经沟通了好些天了。
“现在呢？”
“这个风格差不多可以了。”
“呼……那就定下了么？”
“可以可以。”
“真是辛苦你了，陈舒老师。”
“不用客气，罗老先生说，感谢你尊重他的意见。”陈舒顿了下，“也感谢你尊重我的意见。”
“也感谢罗老先生和您。”文寒像是益国娱乐圈的所有人一样，把礼貌看得很重，“如果之后还有歌想要寻找合作，还请陈舒老师优先联系我，就算我不适合，我也会积极为您介绍其它优秀歌手。这样您也能拿到更多收入。”
“这可太好了。”
陈舒和他聊了几句，便挂了视频。
随后又找到朱砂殿下。
陈舒：殿下在吗
朱砂：在！！
陈舒：殿下真有活力呀
朱砂：那当然啦！我朝气蓬勃呢！
陈舒：听一个爆料媒体说，最近殿下一直有在练习唱功，进步很大
朱砂：哪个爆料媒体啊？
陈舒：忘记了，反正在哪看到过
朱砂：那些自媒体瞎猜的吧？不过猜得还挺准的，最近家里给我找了很厉害的老师，在老师的教导下，我进步很大的！
陈舒：恭喜殿下了
朱砂：我什么时候能和前辈们合作呀？对了前辈们的宗门叫什么？
陈舒：叫华乐宗
朱砂：华乐宗，一听就很擅长音乐
陈舒：恰好，我认识的一位姓金的前辈有一首歌想要寻找合作，不知道殿下您喜不喜欢
朱砂：什么类型的歌呀？
陈舒：讲述时间的一首歌
朱砂：好宽泛呀，能具体点吗？
陈舒：你直接听吧
朱砂殿下有皇室血统，在她面前不用担心被坑，于是陈舒抿了抿嘴，播放自己做的简陋伴奏，唱了起来：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
“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直接一口气唱完，发送出去。
不包含重复部分，大概一分多钟。
陈舒：我唱得不够好，因为这首歌更适合女生唱，声音变换多一些会更好听
过了好几分钟，想来是听了不止一遍，对面才有消息回复。
朱砂：好美的一首歌！
朱砂：风格好奇异！
朱砂：好像还有淡淡哲理的样子！
朱砂：我好喜欢！
陈舒：风格奇异很正常，华乐宗好多年没出世了，也不知道当下流行什么，但无论风向如何，好的总是好的，无论时代怎么风云变幻大浪淘沙，真正的好物也会被留下来，殿下您说对吗？
朱砂：对的对的
朱砂：词曲作者是哪位啊？不像是周杰伦前辈的风格了呀
陈舒：她叫金玟岐
朱砂：词曲都是金前辈吗？
陈舒：是的
朱砂：好厉害！我要了我要了！
朱砂：华乐宗是个宝藏啊
陈舒：带价吧
朱砂：词曲打包5万怎么样？标准合同，要行的话，我这就去联系经纪人
陈舒：可以
还是朱砂殿下出手大方啊。
仔细算算，前面卖的几首歌里面，给他带来收益最大的也是朱砂殿下——朱砂殿下不仅出手大方，而且她人气很高，导致卖给她的《稻香》的销量也高，大大小小的分成算下来，截止现在，陈舒也已经拿了至少六位数了。
这就是与高人气歌手合作的好处了。
陈舒：殿下加油哦，如果金前辈满意的话，也许会有更多华乐宗的前辈选择和殿下合作的
朱砂：我会努力的！
陈舒：之后由我全权代表金前辈和你沟通
朱砂：明白！
朱砂：如果有问题，请尽管批评我！
陈舒仿佛能想象这个漂亮小姑娘说这句话的神情了，多半是捏着小拳头，面露坚毅之色，这样的皇室成员，谁不喜欢啊？
朱砂：陈老师既然也在玉京，要不直接来录音室帮我做指导吧，开视频效果总感觉不太好
陈舒：叫陈舒
朱砂：陈述老师
朱砂：打错了，陈舒老师，来吗？
陈舒：我有事要忙
朱砂：陈舒老师忙什么呀？还是当保镖赚钱吗？我给你额外开工资呀！
陈舒：我有学业的
朱砂：哦那确实没办法了
陈舒：是的
朱砂：好神奇！陈老师你现在还在上学吗？在哪所学校啊？快毕业了吧？
陈舒：殿下你问题好多
朱砂：我好奇嘛
陈舒：我才上大一
朱砂：真的呀？哪所学校呀？
陈舒：玉京学府
朱砂：/呆滞
朱砂：啊果然是你！！
朱砂：/伸手指着
朱砂：我想起来了！果然是你！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声音也好耳熟！！
朱砂：/拍桌
陈舒：/发愣
陈舒：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舒：有点忙先下了
这也能猜得出来？真是神奇。
早晓得不说的。
或者随口撒个谎就好了，反正和她聊天从头到尾满身是谎，也不怕多这一个。
陈舒端着杯子，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于是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哼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孟春秋就坐在外面沙发上，捧着一本大夏诗词，奇怪的望着他：
“陈兄，又有何喜事？”
“赚到一笔钱。”
“唉！陈兄何故一身铜臭啊……”
“是吧？”
陈舒端着杯子去接水。
正在这时，宿舍门滴滴滴三声，应该是姜来回来了。
陈舒偏过身子瞄他一眼，顿时一愣。
只见姜来额头上贴着纱布，脸上到处是青的紫的肿的，还看得到破损的伤口和血迹，走路姿势也有点不对。
“怎么回事？”
陈舒在他回房之前问道：“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你勾搭别人女朋友被抓现行了？”
孟春秋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把手里的书一扔，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两三步绕到沙发背后，顺着通道看去——
姜来还保持着开卧室门的姿势。
大概是觉得总算要到自己的高光时刻了，孟春秋的眼睛几乎都在闪光，却沉下脸：“被谁打的？天子脚下！名校学子！竟然有人敢如此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来来来，给我说，我保管给你找回公道！”
“我……”
“不要怕！尽管说！是谁？”
“没有谁……”
“看来对方来头很大呀！”孟春秋越发感兴趣了，声音铿锵有力，“都给你说了，有我在，尽管说！哼我还就不信了，在我大益帝都有谁敢这么目无王法。”
“孟哥，真没有……”
“是哪个名门大教的弟子首徒？还是哪个国家的王孙贵族？说出来说出来，见不公不允敢于面对，方为我辈读书人！”孟春秋差一点就站到沙发上去了。
“我……”
姜来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我去打擂台了。”
“？？”
孟春秋默默坐了下来。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还以为有趣的情节终于来了呢。

第四十七章 无聊的寝室日常
片刻后。
孟春秋捧着《大夏诗词》默默坐在沙发角落里，作认真看书状。
姜来也坐到沙发上，满脸是伤。
陈舒一边瞄着他这副模样，一边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你在哪打擂台？”
“城外的地下擂台。”
“怎么？班上的同学满足不了你？”
“确实有点……”姜来很不好意思的说，“不过主要还是为了挣钱。”
“输了赢了？”
“赢了。”
“赢了还被打成这样？”
“很正常的，看官老爷们就喜欢这样。不过以武者的体质，这些皮外伤明天就看不见了，过几天就好了。”
“你经常去打？”
“差不多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五岁。”
“十五岁？有这么缺钱吗？”
“……”姜来沉默了下，“就当对练了，擂台上练习效果还好些。”
“那倒也是，反正武者平常也得对练，还不如去擂台上打，更真实，还能挣钱。”陈舒瞄着他的神色说道，顿了下，“那你不是打了五年了？攒了不少粉丝了吧？”
“也没多少……”
“这个来钱快吗？”
“很快。”
姜来回答完瞄了他一眼，知道他也练武：“如果长得帅的话，可以去打表演赛，有很多女富豪，也赚很多的。”
“真的假的？”
“真的。”
“表演赛强度高吗？”
“不高，但有时还是要受伤，就是为了受伤而受伤。”姜来老实说，“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打表演赛，有些姐姐爱看，看到我受伤了就给我丢很多钱。”
“那是你现在这样赚得多，还是以前打表演赛的时候赚得多？”
“现在更多些。”
“那还好。”陈舒瞄着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有钱的姜来，“但也实在被打得有点惨……”
“技不如人。”
“是你身上没有镌刻符文吧？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刻？”陈舒道出了问题根源，眨巴着眼睛问，“别人身上都刻那么多符文，有符文力量的加持和防护，就你不刻的话，打起来多吃亏啊。”
“这个好贵的。”
“要懂得投资啊。你打擂台那么多年，赚那么些钱存着也没用，不如用来镌刻符文。”陈舒说，“你有天赋，要是再有符文加持，实力至少能往上走一个级别吧，赚的钱也会更多吧，这不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了？”
“我就是不懂这些……”
“看吧，你就浪费了自己的好天赋。”
“我想等以后再弄呢……”
“唉……”
陈舒叹了口气，看见姜来已经被他问得有点局促了，被打肿的娃娃脸看起来有些委屈，便不再给他压力：
“你们系上不会提供帮助吗？”
“大二、大三和大四分别有一次免费的符文镌刻机会。”姜来老实回答，“但是校方只提供标准符文给我们选。老师说这些标准符文都是比较基础的，少部分还有点落后了，所以建议我们自带符文，让系上掏钱请镌刻师给我们刻。”
“有限制吗？”
“老师说系上对符文的级别有硬性规定，但要是成绩好，系上也可以接受我们自带高级符文。”
“经费很足啊。”
“可能吧。”
“你可以找个符文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制，用标准的不太好。”
“这个价钱好贵的，而且越高级的符文设计费就越贵。如果不做高级的呢，等进阶之后，原本的符文可能用处就不大了，还得铲掉重新设计重新刻，好浪费钱的。”
“那找我给你设计吧，我最擅长搞这些符文了，等我研究研究，保证完美贴合你的综合素质和战斗习惯。”
“这……”
“相信我的实力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来连忙说，“那得多、多少钱啊？”
“不要钱。”陈舒摆摆手，“你都带我蹭了好几节课了，我也学到不少东西，省下不少武馆的包月钱。”
“谢谢谢谢！”
“有空带我去擂台看看，长长见识。”陈舒摸摸自己的帅脸，“你看我这张英俊的脸，还这么有气质，去打表演赛行不行？”
“陈哥，我看不出来……”
“好的懂了！”
“对不起……”
“你的道歉伤害到了我！”
“对不起……”
“……”
孟春秋默默坐在沙发另一边，对这两人谈论的粗鄙野蛮的话题不感兴趣，但他捧着诗书也看不进去，等到两人讲完，看见阳台外已然渐渐黑沉下来的天空，孟春秋才才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话：
“姜兄你用过晚饭了没？”
“还没。”
“今晚陈兄做的冬瓜排骨汤和水煮肉片，剩了不少在冰箱，去热热吃吧。”孟春秋说，“陈兄做的总归是比食堂外卖好吃多了。”
“哦好……”
姜来艰难的准备起身。
陈舒见状只得拦住了他，无奈的说：“你坐着吧，我去给你热。”
“我、我自己来。”
“我怕你拿不稳碗，给打碎了。”
“不会不会。”
“坐着吧。”
“那谢谢你。”
“小事。”
陈舒活动了下脖子，真是麻烦啊。
最讨厌这些麻烦的小事了。
等到姜来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时，他看着已经热气腾腾的饭菜，莫名的总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有些陌生。
客厅亮起了电视的光。
有声音不断传来。
是晚间新闻。
“普洛在我国的军事帮助下，内部已基本平定下来，这也挫败了外国势力的阴谋诡计，普洛百姓迎来久违的和平……
“猎34战机的首飞受到了广大网民的密切关注，作为我国未来的主力猎杀机型，它能否搭载于空天母舰，和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量产交付部队，是网民们最关心的话题……
“第二十一届世界环保会议在玉京召开，在会议上，我国代表提出……
“根据沅州方体中出土的《异兽经》记载，全球各界学者争论已久的异兽出现时间已有定论，灵安学府历史教授表示，这极可能是近年来考古界最伟大的发现……
“皇帝陛下出访云来，受到云来首都皱叶城民众的夹道欢迎，在云来王宫，国王率领百官跪拜迎接……”
陈舒端着一杯牛奶，小口品着，盯着玉京新闻里的画面。
益国当代皇帝已经很老了。
好像是二百八十多岁？
在位快四十年了吧？
在益国历代皇帝里，算高寿的了。
这是因为皇室在修行灵法上做出了取舍——
也不是大益皇室了，是前朝皇室研究出的这套修行灵法。陈舒目前也不知道这套灵法的原理，因为它仍未对大众开放，只知道这套灵法的优点就是修行快速且简单、进阶也较为容易。它的存在帮助前朝和本朝皇室出了很多九阶修行者，甚至如果你细数一下大益历代皇帝，你就会发现，里面起码三分之二都是九阶修行者。
这个数据非常恐怖。
开朝皇帝基因再好，也不至于这样。
大半功劳得归于这套灵法。
但它的缺点也明显，它对于寿命的提升要少很多——
大益皇帝除开战死的，通常九阶也就是二百八十岁左右就开始灵衰了，这个寿命放在古代大概只是平常七阶修行者的水平。只说古修行者，现代修行灵法改进很大，具体能活多少岁，至少得几百年后才能知道了。
这个灵法等于是牺牲了单个皇帝的寿命，而选择了延续整个皇室王朝。
对王朝延续来说这是很有必要的，在这样一个世界，尤其是古代，作为统治者的皇室如果缺乏高阶修行者，是很难走得长的。
大夏就是例子。
益国的皇帝更卷。
如果修为不够，就算你是唯一的皇子，也很难当得上皇帝。
就举一个例子——
大益皇帝往往要灵衰才能退位，要不就是中途非自然死亡或者被废除，储君才能继承皇位，不支持禅让制。
所以作为储君，等到你父皇灵衰的时候，你通常也已经两百多岁了。
在继位之前做什么？
努力修行啊！
不然你根本活不过你爹。
那有没有某个皇室直系子孙自恃天赋绝伦，不修这个灵法，而转修普通灵法、获取更长的寿命呢？
目前尚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估计也是不行的。
扰乱秩序了都。
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新闻开始播放当代皇帝出访云来国的画面了，云来国目前仍是个君主专政制的小国家，据说总理每次向国王汇报政事都得下跪，但现在国王又率领群臣在益国皇帝面前跪了一地。
这个画面还是很魔幻的。
至少陈舒觉得魔幻。
益国早已经废除跪拜礼了，皇帝也基本不再插手政务，这位陛下在国内都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
只是大益皇帝依然很屌。
目前中洲仍有十四个国家承认大益的宗主国身份，自认为藩属国，在名义上依然尊益国皇帝为领袖，自己为臣。抛开这些不谈，益国当代皇帝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九阶，单单个人武力能比拟一支携带战略武器的大国舰队，毁灭一个小国不在话下。
只有超级大国才具备不出动另一个九阶、单靠现代武器猎杀九阶的军事实力。
此外皇室至少还有几位九阶，另有其它不属于皇室的九阶向皇帝效忠。说白了，当世的九阶大多都几百岁了，而在一百年前，皇室在这个国家还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曾在皇室面前低头。
谁都得给益国皇室留足面子。
又因为国家政策不同，益国皇帝在出访时，有时能得到比国内更高的待遇。
但陈舒估计他也差不多了——
最多还有个几年吧？
然后开始灵衰。
只是民众是看不见皇帝灵衰的，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一旦皇帝开始灵衰，通常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大众眼前。
陈舒一口将杯中牛奶饮尽，舔了舔嘴巴，味道很是香浓啊。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看向身边，孟春秋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书本上了，而是看向了新闻画面。
“孟兄。”
“嗯？陈兄何事？”
“你这么牛逼，该不会是皇室成员吧？”
“唔？”
孟春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这很奇怪吗？玉京满大街都是皇室成员，娱乐圈现在还有个在活跃的呢，前些日子她为了鼓励一个好色的考生，穿短裙跳热舞，后来被她爷爷叫回去，狠狠收拾了一顿。”
“我感觉那个考生挺正经的，看眼睛就是一个正直的人。”
“是吧？”孟春秋对此并不在意，“其实玉京姓孟的，大部分都和皇室有点关系，多多少少，讲真，没什么了不起。”
“这倒也是……”陈舒顿了顿，“你该不会是直系吧？”
“你应该是看我气度不凡、才华洋溢，所以才这么猜的吧？”孟春秋突然就高兴了起来，“虽然但是，你很有眼光。”
“好了你不是。”
“嘁……”
新闻内容再次变换，孟春秋也从电视上收回了目光。
他将头往后一仰，搁在靠背顶端，盯着天花板，颇有些悠然的说：“其实啊，皇室如何，皇帝又如何，权力财色又如何，在我这里值几个钱？又与我有几分干系？反正我又当不上皇帝，那沉重的担子落不到我身上，我这一生啊，就想诗酒歌茶，闲云野鹤，最好当一个流浪诗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一切，全部都与我孟春秋没有关系。”
说着他顿了一下，充满感叹：“可惜这世间如我这般的人已经很少了……”
“就是无业游民呗？”
“陈兄。”
“嗯？”
“少说点话。”
“行吧。”
陈舒从沙发上站起来，瞄了眼还在吃饭的姜来，叫他吃完把碗放那就是，明天早上自己来洗，便起身回了屋。
每日修行。

第四十八章 与你消磨时间
“呼……”
今日修行目标完成。
陈舒又累又爽。
感受着灵海内充沛的灵力，他强忍着疲惫，又摸出水晶，将大约94%的灵力注入进去，只剩下6%。
这时候的灵海已经因为灵力枯竭而有向内收缩的迹象，同时也轻微受损，等它再次恢复时，会像肌肉一样有个“过度修复”的机制——然后灵海就会比之前更强壮一点点，这有助于提升灵力质量，进而有助于进阶时冲击灵锁。
这是个老办法了——
几千年前人们就开始以放空灵力的方式辅助修行，并将之叫做枯竭法。
算是修行小技巧吧。
后来人们又发现，把灵力完全放空其实不太好，会致使灵海受损较重、恢复艰难。
同时灵海在完全枯竭的状态下，会自动从身体其它地方汲取灵力，原本分散于四肢百骸的少量灵力会回流灵海，被灵力加强过的、早已习惯了灵力的身体一下子失去灵力加持，会变得极度衰弱，甚至严重的会出现近似于弱化版的灵衰症症状，导致身体机能受损。
不仅难受，也需要一定的修复期。
反倒耽搁了修行。
所以后人经过试验，找到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中间值，因人而异，大概是将灵力剩余5%到10%左右。
到了现代，原理依然是一样的，技巧更迭了一些。
有更科学的公式来计算每个人剩下多少灵力是最优解了，也有专门的设备用于吸收灵力了，不用再傻傻的不断施法了。
陈舒则一直使用水晶。
水晶里面储存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好像很高级的样子，这种能量会自动补充，使用水晶瞬移则会消耗一定的能量。而陈舒往它里面灌输灵力它也照单全收，只是这些灵力灌入进去完全激不起任何波澜，就像对它的充能没有丝毫帮助一样。
“唉……”
陈舒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修行速度也太快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买药剂了。
这次是中阶进阶辅助药剂。
价格倒是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差不多，但是突破中阶时，药剂就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了，只能起个不错的辅助作用——这也意味着如果不能一次成功就得再买一支。
天啦。
赚钱跟不上修行速度了。
真令人烦恼。
睡觉。
……
次日起床，神清气爽。
陈舒洗漱完毕，来到厨房瞄了眼，碗已经被洗干净了，问了姜来才知道，原来不是姜来洗的，是孟春秋洗的。
真是的——
孟兄这双手可是要挥毫洒墨、写下千古绝句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省了我一番功夫！
陈舒乐滋滋的出门了。
下午一点。
宁清的小院子里。
两人已经吃过午饭了，但依然坐在长条形的饭桌两边，宁清伸长了手，拿给陈舒握着。
她的手柔软细腻。
涂抹软化剂；
钢推处理；
修剪；
清洁棉片擦拭；
砂条打磨；
海绵搓清理并打磨指甲面；
擦拭干净；
前置工作到这里差不多就完成了，陈舒吹了吹她的手，握着手指，轻轻捏了捏。
哎呀真软和。
宁清沉默的看着他。
这个步骤无疑是没有必要的，这个人只是为了把玩她的手而已，但偏偏他做得无比自然，就像本就该如此一样。
薄涂底胶；
可调式光亮术，调到紫外线长波，照射大约一分钟。
涂加固胶；
继续照射一分钟。
随后才开始涂颜色胶。
陈舒选了一款冰透色的颜色胶，分别薄涂两层，都要照射紫外线。然后拿出一瓶彩绘胶，用拉线笔在宁清的指甲上逐渐画出一棵枯树形状。
这个过程才是考技巧的。
宁清任由他鼓捣着自己的指甲，眼帘微抬，看向他的脸。
这时候的陈舒比平常更安静，好像将呼吸也放轻了，脸上写满专注，宛如在精心打磨着一件艺术品。
很快，枯树成形。
小小的指甲上好像画了一幅画，清澈的湖面上倒映着一棵树，安静独立。
“嘿！”
瞄着这幅作品，他好像也很满意。
这时这个人才稍微放松了些，话也开始多起来了，颇有些意外的说：“诶你今天心没有动诶！嗯？一个给你做美甲的男生还不够有魅力吗？”
宁清自是沉默不语。
“还是说你已经心动了，但事不过三，所以你装作不说话？
“哦就是……”
这个人自言自语并沉醉其中：“看来你果然找到了与我相处的正确方法……”
一边说一边在指甲上涂上封层。
“这个指甲又画什么？
“一个便便怎么样？
“不说话就是同意。
“好，你同意了。
“啧啧，看不出你喜欢这种的。
“那我开始了！”
宁清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个人真的在她左手的食指上画了一个便便，还画得很生动，有三缕热气袅袅升起。
宁清还是由着他去。
下一个指甲陈舒依然用彩绘胶作画，画的简单的山丘纹，因为是乳白色的彩绘胶，看起来像雪山层叠。
另一个指甲粘的饰品。
依然是冰透色的颜色胶打底，只是颜色不同了，接着用一款有很多小星星的亮片色甲油随便叠涂几道，做好打底色，最后用镊子小心夹起网购的水晶蝴蝶饰品，用粘钻胶粘上去就可以了。
最后一个做的当下很流行的褶皱纹理，画的小雏菊花型，会很有立体感，粘上一排小珍珠，特别漂亮。
这是他上周才跟着网上教程学的。
宁清已经用手撑住了下巴。
这个过程实在繁琐，需要用到很多工具，浪费很多时间，需要很多的耐心与专注。如果让她自己来，她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的，她也对自己的指甲好看与否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不愿留长指甲。
可是陈舒愿意在这上面花时间，愿意用各种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方式来装饰她，他好像对此很感兴趣。
恰好，她很愿意陪陈舒花时间。
她也对此感兴趣。
这时的陈舒真是迷人极了。
不知不觉已经半下午了。
陈舒正在进行最后一步，涂上营养油，滋润皮肤。
“好了！”
陈舒抓起宁清的手，让她把手指摊开，看着这漂亮的指甲，成就感满满。
再捏捏手指——
好像比之前更舒服了！
宁清也多看了几眼，刚想抽回手，又被陈舒叫住了：
“我拍个照。”
宁清便没有再动了。
陈舒抬起手机，对准她的手，找了几个不同的角度，将她的手摆出不同的姿势，连拍好几张。
宁清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优美，皮肤细腻，可以去当手模的水平，不仅捏起来舒服，拍出的照片也美极了。
“好看！”
陈舒说完不忘补充了句：“当然还是因为我的手艺好。”
宁清从他手中抽回了手，放在眼前认真打量起来。
主要是看食指……
如果不是修静心道，一定打他。
陈舒则在将这些繁复的工具、甲油收起来之前，又拍了一张，以说明这个过程有多艰辛。
然后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师兄们在做什么呀？
奶奶总说：在想怎么搞钱/托腮
无名人士：我好无聊，无人同我讲话！青菜师妹你在做什么？
青菜可可：刚做完美甲呢
青菜可可：【图片】
他把最后拍的工具图发了出去，倒是没有发成品的照片。
奶奶总说：根本看不懂/呵欠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好雅兴！/大拇指
奶奶总说：群主群主，群主大佬，有没有什么好的搞钱的途径啊？那种轻松地，搞大钱的，分享一下
青菜可可：刑法里有很多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真幽默！/大拇指
陈舒不由扯了下嘴角。
这人有点意思……
青菜可可：谢谢无名师兄夸奖/害羞
无名人士：不客气！/微笑
“……”
陈舒这么会说话的人，一时竟难以接话。
这时群主冒了出来。
浩然正气：有
奶奶总说：来点来点
浩然正气：你很缺钱？要钱干嘛？
奶奶总说：怎么不缺钱啦，最近好缺钱的，我找到个渠道，想买点关于王廷的详细资料，好贵的
浩然正气：王庭
奶奶总说：哎呀都一样啦，输入法就这样，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快点帮我搞钱
浩然正气：这可我不管
奶奶总说：好吧我要进阶了，得屯一堆进阶药剂，估计得好几次才能成功，可缺钱了，快点帮我搞钱
陈舒在手机屏幕前暗中观察。
浩然正气：叫大哥
还真能行？
陈舒忍不住了。
青菜可可：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浩然正气：叫大哥
青菜可可：大哥
有马甲就是好呀，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浩然正气邀请你单独聊天
接受/拒绝
陈舒毫不犹豫点了接受。
随即立马跳到一个单独的聊天窗口，这倒是和普通聊天软件的操作不同。
浩然正气：青舟灵力
浩然正气：这支股票，尽早买，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抛，稳赚不赔，赚多少看你个人本事
浩然正气退出了单独聊天。
陈舒看着这两条消息，愣了愣，随即也退了出去。
奶奶总说：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奶奶总说：大哥！
奶奶总说：大哥！？
奶奶总说：大爷！！
浩然正气和青菜可可结束了单独聊天。
浩然正气邀请奶奶总说单独聊天。
陈舒看见这条提示又愣了愣，原来群里有人单独聊天，所有人都会收到提示的么？
这类设计倒是少见。
顺便他查了查这只股票。
青舟灵力，主要涉及板块是灵力、节能环保和人造灵晶。主要业务是制灵供灵，也涉及人工灵晶的研究与制造，但它市值并不大，因为它的理念是用更环保的方式从自然界提取灵力，有点非主流，成本略高，竞争性不强。
查完之后，重新回到古修群。
浩然正气和奶奶总说结束了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够义气
奶奶总说：这五支股票，只要有一支挣到大钱了，我都感激不尽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五支？
我现在改叫大爷还来得及吗？

第四十九章 考察一下未来合作伙伴
青菜可可：谢谢群主大佬
青菜可可：还有个问题请教各位大佬
无名人士：请讲！
奶奶总说：曰
青菜可可：我相信群主大佬提供的股票能赚到大钱，但是启动资金不够多咋办？
奶奶总说：我有个办法
青菜可可：/可怜
奶奶总说：叫大哥
青菜可可：大哥
奶奶总说：借网贷
陈舒嘴角一抽，保持着人设说——
青菜可可：这也能行吗/委屈
奶奶总说：怎么不行？我就经常借/呆滞
青菜可可：听说网贷利滚利滚起来很可怕的，特别是那种违法的小公司，老师同学和家里人都常给我说，不能借网贷
奶奶总说：我专借那种违法的/呆滞
青菜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奶奶总说：怕啥万一/呆滞
青菜可可：还不起怎么办
奶奶总说：还？为啥要还？/呆滞
青菜可可：啊？
奶奶总说：违法的我为啥要还？/呆滞
青菜可可：不还吗？
奶奶总说：我借到就是我的/呆滞
青菜可可：那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奶奶总说：你都加进这个群了，还装小绵羊吗？这不送上门来的功德吗？
青菜可可：/大惊
青菜可可：好有道理！
这个哥子有点东西的。
奶奶总说：怎么样？借不借？
青菜可可：再说吧
奶奶总说：要借的时候给我说，我有一套完整的小技巧，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亲测有用/酷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可爱
浩然正气：……
陈舒关掉了软件。
托陈教授的福，陈舒之前也开通了一个证券帐号，倒是不用现去开通。
再清点一下个人财产。
八月份的委托金已经发了下来，有三万多块，与朱砂殿下《岁月神偷》的合同也已签订，能够拿到五万块，按照朱砂殿下的效率应该今天或者明天就能收到钱，报税后加起来八万左右。
陈舒决定下周一就把这支股票买了。
钱不多，亏了不要紧。
到时不管它价高价低、是涨是跌，闭着眼睛买，反正自己对此也不懂，试图和人博弈的话，是得是失都看运气。
倒是可以请教陈教授。
那就肯定是失了。
对了！陈教授！
陈舒打开飞信。
陈舒：陈教授，青舟灵力，这只股票，多少买点
陈教授：嗯
陈舒：亏了就当你自己想买的，反正你也亏习惯了，赚了记得给我提成
陈教授：滚
陈舒乐滋滋的关掉了手机。
宁清坐在饭桌对面，做了美甲的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他。
陈舒却丝毫不觉得不自然，拉过清清的手，又一阵乱揉，边揉边笑嘻嘻的说：“清清的手真嫩呀……”
手被抽了回去。
宁清起身了，走向院中。
今天陈舒说院子里的柿子结得不错，等熟了摘下来做柿饼吃。
柿饼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在白市从未见过柿子树，但她还是决定兑一桶磷酸二氢钾和赋灵肥浇给它，希望能让果子长得更好些。
……
陈舒再一次收到了王主管的消息——
王洋：缺钱吗？
王洋：有个委托，到手6000，半天时间
王洋：有个小姑娘最近一直受到一群小混混的骚扰，后天她要参加一场十分重要的考试，在考试的过程中希望避开这些人的骚扰
王洋：这类任务谨慎接取
陈舒看着消息陷入了思索。
报酬很丰厚。
主管挺有良心。
此类任务总感觉烦心得很，倒也不怕事，就是怕麻烦，怕费心。
思索几秒，他才问道——
陈舒：找几个人啊？
王洋：雇主没要求人数，我们公司去调查了下，问题不大，一群催债的社会人士，这种委托很常见，两个人绰绰有余，也不是说我们要和催债集团正面硬刚，只是和几个小混子周旋半天
王洋：不过很多人还是不愿意接，怕麻烦嘛，现在只有卢行答应了下来
陈舒：卢行啊
王洋：是，上次和你合作那个，感觉怎么样？
陈舒：挺稳重的
王洋：他老员工了，很有经验
陈舒：什么催债人士？
王洋：通常网贷啊贷款啊催账的那种，一群小混混，光恶心人，不成气候
“网贷……”
陈舒又陷入了思索，这不是我未来有可能的合作对象吗？
再次思索片刻——
陈舒：后续不会惹上麻烦吧？
王洋：想多了，我们是委托公司，你代表公司出业务，就算有后续麻烦，对方也不会找员工说事的，会直接找公司
王洋：我们公司还是蛮大的，一般小公司不会接这种委托
王洋：这类委托每个月能有好几个
陈舒：链接发来
王洋：【链接】
陈舒点开仔细看了看。
任务：保证雇主不被流氓骚扰
酬劳：30000元
要求：保证我女儿在考试期间不受骚扰，考试顺利进行并完成即任务结束。
说明：因本人不慎陷入贷款陷阱，与“速借贷款公司”产生债务纠纷，对方派人对我家庭不断骚扰，本人已采取法律手段维权并胜诉，但对方仍死皮赖脸的对我方持续骚扰，严重影响家庭生活。近期本人女儿有重要考试，希望可以得到帮助，保证考试不受影响。
详细要求：略
……
陈舒继续把目光往下瞄，网页内容最下方盖着个红戳：
【公司已调查核验：属实】
原来公司还有这个用处，还以为他们只会分钱呢。
这样的话他就放心多了。
陈舒：为啥我才分6000？公司调查还收钱？
王洋：你是新手，多的给卢行了
陈舒：噢这还行
六千就六千，得仰仗人家多费心呢。
王洋：如何？
陈舒：接了
王洋：我就知道你会接
陈舒：为啥？
王洋：你们玉京、灵安出来的学生，不管是古修系还是武修、武者系，都爱接这种任务
王洋：我之前合作过一个人，是你同系同专业的直系师兄，那家伙，专挑这种任务接，不是这类的还不爱呢
陈舒：这样啊
看来还是我保守了。
想想也是这样的，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是出了名的，大家费心费力的考进这个专业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为了好就业吗？
这个时代很难再有激烈的对抗了，也只得从这些地方找点乐子了。
啊不，是训练。
两天后。
上午。
青舟灵力开盘小弱。
陈舒直接集合竞价进场，懒得费心。
随即来到五月委托公司，和卢行会合，笑容满面的朝卢行打着招呼：“卢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合作了。”
“有缘啊。”
“我是新手，您多多费心。”
“谈不上，这种任务比你想象的简单。”卢行对他说道，“你记住两点：首先上去要先自报家门，客客气气的，让他们有问题去找公司。其次和他们商量的时候态度放低一些，言语上给他们留足面子。这些人有时候把面子看得很重，特别是当有熟人在、人多的时候，要是在一圈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他们就混不了了，以后但凡喝了酒、闹了矛盾，就会被人翻出来嘲笑。”
“有道理！”
陈舒记下他说的话。
卢行又瞄他一眼，知道他年轻：“如果你不好意思，这些事可以由我去交涉，只要不发生肢体冲突，你都不用管。”
“到时再说吧。”
“你带武器了吗？”
“我是灵修。”
“也挺好。”
“卢哥你带什么武器？”
“我以前是佛门弟子，不用武器。”
“噢……”陈舒知道佛门的路子其实比较接近武修，“怎么现在还俗了？”
“静不下心修行。”
“这样啊。”
“走吧？”
“好。”
两人出门了。
卢行还开上了公司的车，上面大大的“五月委托公司”的名字。
先来到雇主小区外头。
这里是三环边上，房价中等。
两人先四下扫视一眼，人太多了，分辨不出哪些是来催账的，人家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
按地址上门。
开门的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二十多岁，身材很好，就是他们要保护的人了。
里面还有一对老夫妻。
卢行上去问了问情况，陈舒在旁边听。
雇主一家三口，欠钱的是父亲，被他的亲弟弟坑了，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大笔贷款——这些不大不小的贷款公司出钱比大公司更快更简单，甚至有时候用虚假资料都能借到钱，但与之相应的，他们也远不及大公司规范，违规违法的也不少。
这家公司尤其不规范。
甚至雇主背上贷款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他亲弟弟拿他的证件办理的，等贷款公司的人找上门来他才知道这回事，而这时原先几十万的贷款已经逾期很久，翻了几番了。
现在弟弟人找不到，家里天天被人骚扰，女儿是学舞蹈的，被人闹到了学校去，弄得她名声很差。
倒也不是还不起这笔钱。
玉京工资还是蛮高的，雇主在一家科技公司当个小经理。
但让你还，你甘心吗？
又不是我借的！
现在贷款又涨了一大截，就算想还也还不起了。
雇主走了法律程序，已经胜诉，但对方就跟死皮膏药一样，因为真正的债主找不到，就一直打算从他们这里想办法。
不仅天天骚扰，想让他们家把钱给了，还因为他们女儿漂亮，老是语出污秽。
最近女儿因为成绩格外突出，老师一致举荐，加上他们法院胜诉，洗脱了债务冤枉，于是得到了皇家舞蹈团的面试机会。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选择。
但消息被对方得知后，对方立马表示必须在这之前把钱还清，否则就将考试搅黄。
雇主那叫一个气，险些拔刀把这群小崽子给砍了，好在被母亲劝了下来，决定先把考试应付过去，过几天就搬家。
他还将法院的判决文书拿了出来，证明所言非虚。
卢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把文书递回去，根据自己的经验说：“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个数，这些公司也知道这个利息不合法，如果能从对方身上抠下这么多钱来当然好，如果抠不下来，或者债务人实在还不起，他们也可以接受只还本金加部分利息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啊！”
“是是是……”卢行态度很好，“我们会尽量保证令爱面试的正常进行。”
“我跟你们一起去！”
“最好不要，怕您刺激到他们。”
“那我离远一点。”
“我也怕老板你会冲动。”卢行顿了一下，“这种事我处理了很多，一般来说问题都不大。”
“那我远远地坐车里看着总行了吧？”
“可以。”
面试下午两点钟才开始，雇主女儿现在还在打扮，这些天她都没怎么睡好觉，脸色有点差，得把它盖下去。
于是陈舒又和卢行坐着等起来，他们随口聊了几句，随即陈舒查起了这家贷款公司。
好家伙，业务涉及还挺广。
大额小额、有抵押无抵押都接受，现在主推小额线上贷款。
最新推出学生贷，广告打得还挺正规。
陈舒看得津津有味。
期间那群小混混上来敲了次门，故作礼貌的问是不是要搬家，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
陈舒跟着卢行上去说明了下情况。
主要是卢行在和他们交涉，陈舒只站在旁边，对方骂了他们几句，说他们这些委托公司的生儿子没屁眼，便离开了。
两人则是老老实实的挨骂。
赚钱嘛，哪有容易的。
卢行表情淡然，从门口走回来，对雇主问：“老板你对谁说过你今天搬家？”
“谁也没说。”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哪知道？”
“这些天家里一直有人吗？”
“我太太一直在家。”
“不要急，好好想想。”
“可能是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有可能。”卢行本着好心补充了句，“但最好还是弄清楚是怎么被他们知道的，避免后续引起麻烦，别搞得搬家都白搬了。”
“我努力想想……”

第五十章 没有打起来差评
中午十二点钟。
雇主女儿已经打扮好了，小姑娘叫做王亦，出来弱弱的看向卢行和陈舒：
“走吧。”
“好。”
卢行看了眼王家父女俩，沉思了下：“王小姐你上我们的车吧，你爸开车跟在后面就是。”
“嗯。”
下到一楼，走出楼道。
几个年轻人无所事事的蹲在楼下，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在前面呵斥他们离开，但他们脸皮很厚，只当没听见，这种情况下保安也很无奈，他们一个月也就拿几千块钱的工资，远不够动手打人的。
瞄见这几人，卢行让父女俩站在楼梯口，自己走了过去，先挨着递一圈烟，态度放得很低：
“兄弟们，算了吧，天这么冷，回去休息。”
有个年轻人瞄了他和他身后的陈舒一眼，接过烟双手一摊：
“我也想休息啊，活儿还没干完，回去要挨骂的！”
“以前基本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混个饭吃，互相让一让，给点面子，回头要实在有问题，让你们老大找我们公司，我们经理摆酒给你们老大道个歉。”卢行说道，“兄弟你看行不行？”
“我刚问了老板，老板说今天要么她答应我们老板的条件，要么就一定得把她面试给搅黄了。”
“这个……”
卢行露出为难之色：“我讲句老实话啊，本身你们就没有道理，法院都判下来了，这多少有点不讲规矩了。”
“哪有那么多道不道理的！”
“兄弟这说得倒也是。”卢行反正顺着他的话说，“不过大家出来混，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挣钱嘛，现在国家在这方面也管得越来越严了，你说要是万一把事情闹大了，上头的人倒是把钱赚了，背锅的还是我们这些打工的，唉，钱没挣到，还惹一身麻烦，说实话真划不来。”
“我要是听你的，今天就得遭殃！”
“我这边也为难啊……”卢行长长叹了口气，“公司那边接了委托，非得叫我来办，但凡有点办法，我都不来的。”
“你说怎么办吧？叫他们给钱不就行了？也不要那么多，三百万就可以了！”
“太多了。”
“不给三百万？那照着数给八百万好了！不给你就等着涨吧！”
“那没法了，委托我也接了，你我兄弟都得想办法向上面交差。”卢行用很软的语气说，“按规矩办吧，我只能说，要是今天兄弟你比我们更硬些，不管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只要没死没残，我绝对不找你麻烦，就当我自己摔的。”
“……”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话题怎么歪到这里来了？他们的意思明明是说，今天拿不到钱，肯定要跟着王亦去面试、把她的面试搅黄来着。
谁要和你动手了？
而这时卢行已经撸起了袖子。
刚才说话的年轻人瞄了眼卢行的胳膊，粗壮的肌肉泛着不同于正常皮肤的黄铜光泽，从观感上就觉得很硬。
再次你看我我看你。
话说啊，这个委托公司的人，接这种委托的，应该是专业打架的吧？
我们是业余的呀……
偏偏这时卢行一顿，像是有点怂了，又对他们说：“要不算了？我也不想动手，打输打赢都说不准，挨一顿打挺不爽的，实在没意义，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和上面说，就说是五月委托公司派人把你们拦住了？让他们去找公司麻烦！”
“五月委托公司？我听说过。”
“还挺大的，以前我们也接过这种任务，基本上是报了名字就算了了，大家各挣各的钱，没必要因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你说是吧？催账嘛，今天催明天催哪天不是催，等我们一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影响不大的，我们还记你们一个情。”
“你叫什么？”
“我叫王洋，兄弟你高姓大名，下次遇到请你吃酒？”
“兄弟们都喊我雷老虎。”
“那可真巧，我妈也姓雷……”
“我本名姓黄。”
“那更巧了，我老婆就姓黄，骗你生儿子没屁眼。”卢行说着递出一个红包，“怕上头不高兴，让兄弟们吃亏，担待担待，晚上吃顿酒。”
“行……”
一群年轻人直接拆起了红包。
卢行则默默的带着陈舒退回去接雇父女俩。
几人从这群年轻人身边走过时，他们并没有阻拦，只争相瞄着红包里的数额，表情很微妙，像是觉得高兴但又不好意思在卢行面前表现出来，怕被看了笑话，于是强装镇定。
上了公司的车。
陈舒问了句：“卢哥你包了多少钱？”
“800块。”
“不多嘛，但你也够舍得的了。”
“法治社会，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就算他们肯定有前科，我们也咬定是他们先动的手，少说也得进去走一趟。”卢行边开车边说，“这点钱其实也只够他们吃一顿两顿的，他们主要是感觉到了我们的尊重，才这么得意，这对他们来说很难得。”
“等到了公司，他们不会还来找麻烦吧？”王亦不由得问道。
“我们会一直守着。”
“那就谢谢你们了，这次面试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王亦连忙说，“我的老师花了很多心思才给我争取到这次机会，她对我期望很大，如果面试成功我就要进入为期半年的封闭训练，就不用去学校受他们骚扰了。”
“应该的。”
轿车驶离小区，瞄了眼后头，无人跟踪，这才驶向公司位置。
皇家歌舞团是个统称，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种艺术形式和不同艺术形式的许多艺术工作者，就以舞蹈而言，涉及古今益外各大舞种，除了有名的老艺术家，也会不断有新鲜血液进入。
现在的皇家歌舞团也不是皇家专属的了，会在各大正式场合演出，比如武运会盛典、跨年晚会、国宴表演等等，也常常去国外让外国的蛮子们见识一下正统的天朝审美。
近些年迈入网络时代，皇家歌舞团还有专门的官方号，也时常给广大网友表演歌舞。
甚至现在已经演化成了公司的形式。
当然公司是属于皇室的。
这个世界没有“天子不与民争利”的说法，皇室名下有很多产业，业务涉及很广，他们看重名声，因此很受百姓信赖。
王亦面试的是水中舞团。
水中舞，一种水里跳的舞蹈，穿传统服装，舞起来丝带飘飘，很美很仙，很像飞天舞却又不同。
陈舒坐在副驾，对王亦补充说道：“不过这件事还是要尽快解决才行，否则就算你面试成功，以后只要被找到住址，还是有可能会不断受到骚扰，建议可以合理使用媒体和网络的力量。”
“我知道的。”王亦忧愁又无奈，“如果我在公司表现好，也许可以借助公司的人脉吓住他们。”
“这也是个办法。”
车渐渐开到了公司门口。
卢行把车停在公司门口的马路对面，陈舒陪同王亦步行过去，然后又折回来，两人在外头守着，怕催债的过来吵闹，影响到老板面试的印象分，扣钱就不好了。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左看右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王亦出来，已经快晚上了。
陈舒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还顺利吗？”
“要等消息。”王亦好像挺高兴，“我觉得还不错。”
“那回去吧。”
“谢谢你们了，你们送我到家，就算委托完成，尾款我们会马上打过去。”王亦说道，“我再也不想受他们骚扰了，回去马上就让爸妈把手机号换了，今晚就搬家，我先记你们一个电话号码吧，以后再有事，我就不发委托了，直接找你们。”
“可以。”
“可以。”
两人都答应下来。
今天的这单委托就算完成了。
啥也没干，6000到账。
卢行也给陈舒上了一课。
原本陈舒觉得这种委托就是要和催债人士正面冲突呢，就是要把这些傻逼拉出来痛打一顿，别无他法，原来不是这样的。
总结一下对催债人士的观感——
就这？
难怪群友这么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一点也不入流啊。
……
玉京学府，槐苑6栋。
陈舒一边上楼一边打开飞信——
王主管两个小时前问他们是否顺利。
陈半夏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张图片，并给他说饺子太好吃了，之前吃了一顿，后来一直舍不得吃，到今天才终于吃完。表面上是在夸奖他，实则是在催他快点兑现诺言，快点把她的冰箱装满。
清清一直很安静。
陈舒先回复王主管——
陈舒：顺利完成
再回复陈半夏——
陈舒：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才点开清清的头像。
看着聊天背景就觉得很舒心，上面一排绿色的对话框，都是自己给她发的，平均每天一条。
上一条是昨天的，说她是傻逼来着。
今天说什么呢？
陈舒想了想，发了张表情——
陈舒：/你个丑鬼
持续动摇她的道心。
做一个合格的绊脚石。
再看看股票。
今天收盘-0.03%。
之后几天就不看它了，随它发挥。
五楼眨眼就到了。
陈舒刷开504的大门，一股饭香飘出，姜来把饭打到了宿舍来吃。
“在吃饭啊？”
陈舒过去瞄了眼——
凉拌鸡，蒸蛋，凉拌素菜，一个鸭腿，一大铁盆的米饭，还有七八个煮鸡蛋。
吃得不算寒酸，纯粹的武者是不可能在吃上面委屈自己的，饮食的营养直接决定训练成果。但对于一个成绩极佳、还打擂台的武者而言，姜来今天吃的食物属实是有些简陋了，也许还不够身体所需。
平常姜来的主要营养来源也是靠补剂，因为嫌吃肉太贵。
“很香啊。”
陈舒如此说道。
姜来抬起头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对他问道：“你今天去哪了？”
“搞钱啊。”
“下周有场不错的擂台赛，我带你们去看吧？”
“好啊。”

第五十一章 没有必要
陈舒的千机术早已构建完成了。
现在他的灵海中多了许多固化的符文组，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闪耀着白光，白光有暗有淡、时暗时淡，标识着有些符文组是时刻在工作而有些是保持休眠状态、有些是断续工作的。
这个千机术已经是他修改后的版本。
对符文微调，增强性能。
增添了几个符文组，完善功能。
修改了释放法术的偏好参数，令其更符合自己的攻防习惯和个人情况。
例如他的灵海比同阶大、灵力更充沛，他就把快速释放法术时的默认灵力输出上调了50%左右。
接着融合了几个常用的小法术进去。
正式点的法术比较费时间，他已经融合了护体神光、冲击术以及未改良的雷法，曳光术正在进行中。陈舒觉得在玉京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有需要高强度的使用曳光术的情况出现，于是把它排到了后面。
一周后。
504三人集体出行。
姜来常去的擂台位于城南，位置比较偏，但没有出城，在一座酒店的负一楼。
益国民间擂台不算违法，但是正规擂台束手束脚，不仅打得难看，还不允许下注，规矩多得让人心烦。
这个擂台算是半正规半非法。
至于有多正规、有多非法，取决于最近风声紧不紧。
擂台是圆形封闭的，场地非常大，中间一条直线，一边黑一边白，比赛前双方各占一边，分黑白两方，不分红蓝。
周围一圈阶梯式的观众座位，最后排直接抵到天花板，得猫着腰进去，勉强能看清，要是看到兴奋处，一下子忍不住站起来了，就得撞到头。
空气很沉闷。
孟春秋一进去就皱了皱眉，连续呼吸两口才适应下来。
随即姜来带着他们往左边走，坐在靠中间的一排，不上不下，位置不错，对他们讲解道：“今天有三场对决，都不是表演赛。第一场是三段左右的两个武者的对决，我觉得这个段位的对决是最好看的，低了力量速度都不够，高了又太过看重力量速度，技巧又不够了，观赏性就低了。”
陈舒见他居然戴着口罩就知道了，估计他是真的有一些粉丝的。
“第二场呢？”
“第二场是四段的，但在四段不算强，没什么名气。”姜来说着顿了下，“希望能够给我们惊喜吧。”
“第三场是重头戏？”
“嗯！”
姜来重重点头，头下意识靠近他们，声音放得很低说：“应该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第三场来的，第三场一个是四段的顶端，一个是五段，嗯我们武者不像修行者有灵海，这个段位是考核的结果，大段位之间不会有跳跃式的进步。”
陈舒和孟春秋都点点头。
姜来这才接着说：
“其中一个在四段里面算非常厉害的了，而且是个女性，所以名气很大，是明星选手。另一个虽然战绩一般，但毕竟是五段的，平常都打的是五段。”
“那她的实力应该也到五段了吧？”
“肯定，只是暂时没去考核。”
“可以的……”
陈舒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
第一场比赛很快开始。
对决双方都比较年轻，一个身材修长，一个较矮但更壮，体重应该差不多。
如姜来所说，这个段位的武者打起来最好看，力量和速度都有了，技巧也可以玩得出花来，就算不靠符文之力，也比前世动作片好看多了。加上各式各样的符文提供的花里胡哨的能力，比前世许多玄幻电视剧特效还好。
打得也很狠，鲜血直流。
处处充斥着血腥原始的暴力美。
这里的擂台不计分数，分输赢只有三种情况——
一方倒地不起；
一方主动认输；
裁判及时叫停；
平常政府查得严、或者来检查的时候，这家擂台是不会这样的。
但不可使用兵器仍是红线，不可逾越的。
所有选手都是赤手搏击。
这一场打了十分钟左右，实在是势均力敌，不知道有没有表演成分，最终的胜利者是较矮但更壮的那一个。
中场休息，场馆里嘈杂一片。
姜来扭头瞄向陈舒：“陈哥，你还想来打擂台吗？”
“不了不了。”
陈舒连忙表示惹不起，怕被打死。
还是看别人打着爽。
有人上台清理擂台血迹，拖地再吹干，接着有衣着清凉的大长腿姑娘们上去跳舞。
这个好看。
接着是第二场。
两位四段的武者。
武者总共只有六段，和修行等阶大致对应。
也就是说，修到最巅峰的武者，大概也就是修行者六阶顶端的水平，无法比拟高阶。
四段还是比较难到达的。
纯靠自身修习要到四段很难，一般要么借助高阶符文的力量，要么就是融合异兽血脉，反正现在国际通用的武者段位考核是这样的——只要你的战斗力能够达到某个段位要求的水平，不管你是怎么达到的，只要不手持灵力炮之类的，都算数。
擂台上这两位都是走的符文路线。
在陈舒眼中，这一场已经不是两个武者的比拼了，是两个现代修行者的角力。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两位身上镌刻的高阶符文性能差不多，但其中一位明显设计更优秀，更节省灵力。
武者是没有开辟灵海的，全靠散布在全身各处的少量灵力支撑符文运转，是否节能很重要。
当一方灵力不足，自然就落败了。
“……”
陈舒扭头对姜来说：“你什么时候去镌刻符文，自己花点钱呗？别等大二了，我给你设计，我不是专门搞设计的，可能没办法设计出他们身上这些好看的图案，但性能绝对比他们身上的好很多。”
“我想想吧。”
“你到时候记得多花点钱，找个好点的师傅，因为我的设计真的很高级。”
“知道了……”
姜来弱弱的没有吭声。
陈舒猜他心疼钱，也不多说了，继续看擂台上的小姑娘跳舞。
第三场开始。
之前听姜来说有一方是女性，陈舒就知道不该抱有侥幸心理。
纯粹练武的女性哪有小龙女那种的？
武修还有可能。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上台的女壮士比《功夫》里的“小龙女”还要壮些，身上肌肉不如男性分明，但维度也极大，估计能够单手把陈舒捏死。
“当！”
对决一触即发。
“嘭！”
女武者身体瞬间如炮弹般弹出。
几乎同时，她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像岩浆般流淌。
这些纹路迅速流到手臂上，一时间双手宛如烧红的烙铁般，发着赤红的光，温度变得极高。
观众们瞬间就沸腾了，呼声震耳欲聋。
女武者对面是个高壮的男性，不断躲闪。
但女武者速度实在太快，反应和找破绽的能力也很强，他被女武者的赤红拳头擦到了几下，接触的地方立马皮开肉绽，滋滋冒烟。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
男武者左臂弯曲挡在面庞前，硬是挡下了这炙热的拳头。
陈舒仔细看才发现，这男武者的手臂已经成了浅黄色，皮肤纹理也变得粗糙，这并不是符文的作用，是他融合的异兽血脉的原因——武者为了提升自我战斗力想了很多办法，融合异兽血脉是其中很厉害的一种。
接着男武者开始反击。
一拳轰出。
手臂上满满的符文开始做功，竟让他如同修行者般，一拳打出极强的冲击波，将女武者撞飞了出去。
“嘭！”
女武者的身体撞在了擂台防御结界上，原本完全透明的结界泛起了涟漪，隐隐有白光闪烁，显出结界轮廓，证明它的技术比较老旧。
观众们再度沸腾。
许多人都站了起来，振臂高呼，声音原始而充满野性，让其余人内心也蠢蠢欲动。
但这并不足以让女武者受伤。
男武者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打断了女武者狂风骤雨般的姿势，随即摆出盾卫术的战斗姿态，迎战女武者。
盾卫术主要是用双手的小臂、手肘等形成坚固的“盾面”保护住头部，同时伺机反击，是一种着重防御及反击的格斗术。
女武者开始绕着他转圈，时不时找破绽攻击。
偶尔攻防互换。
陈舒摸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清清。
陈舒：你看看别人，多壮啊，再看看你，瘦不拉几的，丑鬼一个
发完伸个懒腰，左看看右看看。
刚才站起的观众们又坐了下来。
最开始两人那一套攻防还挺好看的，现在就已经变得无聊起来了，几乎是双方战斗力数值和找破绽能力的比拼了。两人展现的技巧都很少，打斗过程也远远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就像游戏的职业联赛一样，因为技术太高、把输赢看得太重，反倒显得观赏性不足了。
“我们来打个赌吧。”
陈舒对孟春秋和姜来说：“我和孟兄赌赢的是谁，不要说出来，在群里的聊天框打好字，我一说发咱们就一起发出去，但如果我们两个选中的都是同一个人，就算姜来输，怎么样？”
“赌什么？”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孟春秋问。
“回去寝室大扫除。”
“为什么一样就算我输？”姜来说。
“玩玩嘛，无所谓的，你本身也不适合下注，都打到现在了，你肯定都看得出谁输谁赢了。”
“哦。”姜来点头，“好。”
“来啊！”
孟春秋已经摸出手机准备打字了。
陈舒也开始打字。
“好了吗？”
“好了。”
“发吧。”
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群里。
陈舒：男武者
孟春秋：女武者
姜来看完消息说了句：“看来输的不会是我了。”
“也不会是我。”
“更不会是我！”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陈舒又和姜来对视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孟春秋感到有些不妙。
几分钟后。
局势已定。
男武者虽然双臂已变得血肉模糊，但还是防御住了女武者的最后一波攻击，随即找到机会，迅速化守为攻，将自身和女武者的距离拉到半臂以内，这正好是女武者的风格不好发挥，但很适合盾卫术攻击的距离。
一连套肘击，力量能击碎钢铁。
女武者倒了下去。
观众们为之沉寂了一下——
擂台上女武者是很少的，四段打五段也是很少的，大家都希望女武者能取胜，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在今天。
随即纷纷有人起身鼓掌欢呼。
勇士无关乎输赢。
这仍是一场强者的对局。
许多观众离开了座位，往擂台冲，即时战斗已经结束，还是喊着让女武者站起来，同时朝擂台白色那一方不断撒钱。
“走吧。”
陈舒拍了拍孟春秋的肩膀：“孟兄要是实在不会搞大扫除……”
说着停顿了下，面对着孟春秋略显期待的眼神，他抿了抿嘴说：“可以在网上找个教程学习一下。”
“……”孟春秋稍作沉默，“愿赌服输！我一定把宿舍打扫得一尘不染！”
“孟兄该不会叫保洁吧？”
“……自是不会！”
“孟兄大气！”
“……那是自然。”
“佩服佩服。”
“……”
三人离开场馆，坐地铁回大学城。
地铁口恰好有个超市，去买了不少水果零食，出来又扫个共享单车，将三个车篮子装得满满的，往学校里骑。
顺便还为学校又多添了三辆单车。
英雄行为。
可就在从南门进校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南区宿舍最外围的一栋楼上，突然有人影坠下。
“嘭！”
这人就落在宿舍区外的公路上，离三人只有几十米远。
“啊！！”
那方有尖叫传来。
姜来也睁大了眼睛，分出一只手指着前方，看看陈舒，又看看孟春秋：“孟哥，陈哥，好像有人跳楼了。”
“……”
陈舒没有多说，立马加速骑了过去。
南区是女生宿舍，这是个女孩子。
宿舍高度不等，这栋最高七楼，女孩子落地时是背朝下，身体被摔成了奇怪的造型，鲜血随后才在水泥地上慢慢晕开，她胸膛还有起伏，睁着眼睛，显出一张苍白的又被树枝挂出道道血痕的脸。
边上只有几个人，不知所措。
陈舒在离她很近时果断丢掉了单车，任由商品散落一地，飞快的跨了过去，站在女子面前。
这一眼，他愣住了。
这张脸他还很有印象——
王亦。
他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她是玉京学府的，难怪还没毕业就能得到那么珍贵的面试机会。
陈舒没空多想，凑到她面前蹲下，这时候最好不要碰她，只适用于紧急救助法中的生机维持法，用灵力来维持她的生机。
后面陆续有人凑了过来，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有人给校医院打了电话。
老师来就好了。
陈舒如此想到。
这个世界医学天然发达，只要脑子没有被当场摔坏，就算内脏一个不留全部破损了，心脏也停止跳动了，再加上大出血，只要在半个小时内，都能轻松救回来。
陈舒看见她张了张嘴，呆呆望着自己，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口型都辨认不出来。
陈舒内心叹气，一边把手搭在她手上、保持着灵力的输送，一边一心二用的与她对视，与她说着话：
“没必要的。
“何至于此呢。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倒是不知道具体原因，明明上周她面试完都还很开心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就这样了。
但也没必要的。
只有死过才知道生命珍贵，才知道万事的轻重区分。
倒不是说人生这场游戏就绝不能中途放弃，可以的，当你遍经世事仍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无趣的时候。
此外都没必要的。
无论是被人催账骚扰这种区区小事，还是又有了其它原因导致实在走投无路，你前途无量啊，你年轻啊，才二十多岁啊，剩余的上百年的人生何等漫长，有多少坎是真的跨不过去？
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校医来了。
校医接替了陈舒，用了更高级的紧急救助法，同时和陈舒沟通了一下，便将她抬上担架走了。

第五十二章 事不过三
陈舒把单车扶了起来，再把散落在地的东西一一拾起。
六罐装的快乐水砸在地上，有两罐都摔变形了，感觉也不太能快乐得起来了。
孟春秋和姜来也连忙来帮他捡：
“苹果摔坏了两个。”
“没事，能吃。”
“陈兄你认识这个姑娘？”孟春秋问道。
“不熟。”
“唉，大好年华，怎么就想不通，要寻短见呢？”孟春秋叹了口气，“就算前半生全吃苦去了，可还未品尝到真正的甜，就这么离开人世间，能甘心吗？”
“各人有各人的苦吧。”
“也许。”
陈舒看了眼校医院救护车离开的方向，有些沉默的骑上车，和两人一同回了宿舍。
这件事发酵得挺快的，两小时就传遍了全校。
玉京学府好几年没发生过这类事了。
也可能是发生过，但没有传开，以前网络媒体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
很快确认跳楼原因，警察介入调查。
第二天的时候。
陈舒坐在沙发上刷着学校论坛，根据各种或真或假、或半真半假的消息，结合自己所知，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王亦在舞蹈上面的天赋确实非常优秀，凭着自身的日积月累，加上老师们大力举荐，甚至学院院长都写了信给歌舞团，她很顺利的通过了上周的面试，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这时的她也已经搬了家，父母都换了手机，玉京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催债公司也找不到她了。
但是他们疏忽了一点。
就是贷款公司已经撬开过他们家的门，在客厅和两个卧室安装了摄像头，这些摄像头拍下了大量不雅照。
这就是贷款公司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想要搬家的原因。
也许对方都听见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家了，打算到时跟踪或干扰，只是那天王亦发挥实在很好，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心情大好之下便临时决定提前搬家。
本身对方是打算用这些照片胁迫他们还款的，但现在人找不到了，对方一气之下，直接把这些东西公布了出去。
刚接到面试通过的消息不久，这些不雅照就发了出来，被网友疯转。
怎么说呢……
一个女孩子在自己的闺房里，也没做什么违反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人之常情嘛。可一小部分网友看见这些东西就是爱往最肮脏的地方去想，污言秽语接连不断的涌来。
歌舞团那边倒是还没联系她，但小姑娘内心先垮了。
本身就被那些催债的折磨得不轻，现在又觉得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尤其对不起老师院长们，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一跃解千愁了。
陈舒内心深深叹气。
本地人孟春秋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对他说道：“陈兄别被吓着了，这类乱七八糟的事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玉京就算处在天子脚下也无可避免，但总的来说，玉京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玉京太大了，太多人了，太富有了。”另一个本地人姜来说，“光亮之处，黑暗越浓，玉京明面上越是繁华如梦，背地里就越是藏着与繁华几乎相等的肮脏，我看过很多。”
“姜兄这么有文采啊。”陈舒无力的调侃了句。
“姜兄说得对，玉京人太多了，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孟春秋也放下了手中的书，郑重起来，“诗歌有多优美，文明有多灿烂，人心就有多复杂。玉京两千多万人，他们生活在这座天下首善之城，但他们依然是人。警察的抓捕、政客的管理有时候也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斗智斗勇，正义之火不会熄灭，邪恶的方式也层出不穷，你刚把这条路子堵死了，另一条又来了，你刚把这一群人绳之以法，另一群人又出来了。”
“孟兄难得正经。”陈舒说。
“特别是玉京汇集了很多有钱人和中高阶修行者。”姜来顺着孟春秋的话说，“这些人啊，不管是有钱了还是有武力，都容易产生那种感觉……就是那个……”
“蔑视规则？”陈舒问。
“是的。”
“唉……”
孟春秋长长叹了口气，又低下头，人世间太肮脏，还是书本上的诗句美丽浪漫。
陈舒又对姜来问：“玉京黑恶势力多吗？”
“看你说哪种了。”
姜来弱弱回答，想了片刻：“如果说那种有权有势、平常基本不违法，只为了重大利益不择手段的大人物，我不知道。但如果是平常意义里欺行霸市、拉帮结派的黑恶势力，并不多。”
“大吗？”
“什么大吗？”
“拉帮结派的。”
“不大，大的是不可能存在的，都是些很小的，专门欺负老实人。”姜来老老实实的说，“真正家大业大的，就算本身又有钱又有自身武力保障的，就像我们擂台场馆背后的老板，在玉京都是很老实的，你在路上把他车刮了，他也只能报警。”
“这样啊……”
“陈哥你和那个女生很熟？”
“不熟，见过一次。”
“那你问这么多。”
“好奇，好奇。”
陈舒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心累，兴致变得不高了。
姜来也在刷论坛，对他说道：“那个学姐好像脱离危险了，只是心脏和肾脏受损，有医保的话，很好治的。”
陈舒也只嗯了一声，身体往下缩，埋进沙发里。
由于存在修行，大家获取武力变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这个世界的民间组织势力就是复杂的，难以根除。
没想到玉京也这样，反而更复杂。
可这种事情吧，要是没有看见，当然当不知道就好了。就是在网上看见了，也可以只当一行字，哪怕当场撞见了，如果此前不认识事主，也可以骗骗自己，我有我自己的事做，管那闲事干嘛。
可又撞见了，又与她有过接触，内心就变得怪怪的。
过了会儿，闹钟又响了。
提醒他出门的。
陈舒从沙发上挪了下来，搓了搓脸，心累归心累，生活还是要生活的。
……
半小时后。
宁清跟着陈舒走进柠檬超市，她依然推着小推车，像个哑巴跟班，跟在他背后，时而观察一下身边人类，时而看看陈舒。
陈舒还是在挑选着菜，韭菜、大葱、活虾，时不时和她说两句话，还问她要不要买点小米辣，给陈半夏包几个小米辣饺子随机混入普通饺子里面，让她体验一下中奖的惊喜。
和往常时候一样。
指她没有修静心道的时候。
在她修静心道的这一个多月里，陈舒老爱作死，用一些会气着正常时的她、但不会影响到她修静心道的方式。
比如说她傻，说她是个哑巴，趁她不爱说话不爱动调戏她。
今天没有。
宁清默默打量着他的表情。
很快来到陈半夏家。
“哈哈……”
陈半夏好像很高兴，对他们说道：“昨天又做完了个项目！”
陈舒越过她走进屋里：“你还在做项目呢？我以为你每天24小时除了吃饭都在睡觉呢。”
“哼！小看我！”
“中午吃的什么？”
“把中秋购物节屯的自热小火锅吃完了，自己煮了碗饭。”
“还会自己煮饭呢？”
陈舒翻了个白眼，提着菜品走进厨房，瞄了一眼，又对着门口的陈半夏喊道：“你他妈煮了饭锅都不洗的吗？”
外头传来陈半夏一连串的哎呀哎呀，连连跑来给弟弟解释：“吃了饭犯饭困嘛，我不想动，我那个洗碗机又不能洗锅，我就打算把它放那泡一下晚上再来洗，哎呀又不是不洗……”
“自己来洗！快点！”
“这就洗这就洗……”
陈半夏低着脑袋钻进了厨房里。
她用一个洗碗槽洗碗，陈舒则用另一个清洗菜品，今天要用各种饺子把陈半夏的冰箱装满，给她当早餐吃。
“油辣子吃完了没？”
“还有一半。”
“好吃吗？”
“不够辣。”
“这也没办法，这个鸟地方卖的干辣椒和辣椒粉都是假的，我买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你还买？”
“我下次在网上买。”
“昂……”
宁清倚在厨房门口安静看着，陈舒缓缓放松的表情述说着他的内心，还有许多细节有待她的解读。而已经二十四还是二十五岁的陈半夏看似是陈舒姐姐，确实她也常常给陈舒买东西、发红包、清空购物车什么的，但其实很难说清是谁在照顾谁。
陈半夏把锅洗完了，站在边上瞄着陈舒，不知所措。
不难看出，她觉得自己毕竟是姐姐，站在这看弟弟忙活不太好，会很容易产生“我是个废物”的感觉。但去帮忙吧，一来确实因为懒惰而不太愿意，二来自己确实是个废物，帮不上忙。
内心的纠结将她困在了原地。
这时陈舒转头对她说：
“出去。”
陈半夏被释放了！
只见她压制着内心的欣喜，做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出去就出去，还碍着你了……”
陈半夏不高兴的从宁清身边走过。
宁清淡淡的瞄着她。
随即又见陈舒看向了自己：
“来洗菜。”
宁清便默默走了过去。
今天准备了四种馅料——
猪肉韭菜；
牛肉大葱；
三鲜虾仁；
酸菜黑鱼；
后面两种是陈半夏最爱吃的，尤其是外头很少见到的酸菜黑鱼，酸菜切成末，加上没有刺的黑鱼片，宁清吃过几次，吃起来口感鲜美软嫩而且开胃解腻，不光是陈半夏，她也爱吃。
酸酸的她都爱吃。
哦对还有第五种馅，小米辣馅，不知道陈半夏爱不爱吃，但寓意还挺好的，红红火火。
开始包饺子了。
陈半夏扭扭捏捏的，坐到桌子前：“我包得不好，丑得很，而且煮着煮着就散了……”
“没事，包得再差我也不怪你。”
“你当然不怪我……”
“那你别包。”
“但我又想包……”
“你事儿多不多啊？”
“我是姐姐！！”
“好好好……”
陈舒拿起了一张饺子皮，对她们说：“你们负责包这三种馅，虾仁交给我，怕你们包不好。”
“那碟小米辣是用来做什么的？”
“哦，到时候随便包几个混进去，看你什么时候能吃到。”
“！？这种事不瞒着我一点吗？”
“给你醒瞌睡嘛。”
“可气！”
“少废话，快点包。”
“你今天对姐姐好凶！！”
“快包。”
“我在包了！”
“……”
时间慢慢的流逝过去。
陈半夏包着包着就想要偷懒，时不时玩玩手机，假装有很重要的消息，其实只是普通同学的闲聊。
宁清一边包一边打量陈舒。
他一直勤恳的干着活，速度很快，而且包得非常漂亮。
每个饺子里都有一整颗的虾仁。
边上传来陈半夏的库库笑声。
宁清将韭菜馅包完了，她将最后一颗韭菜馅的饺子放到旁边，将手平放在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平静看着陈舒。
当陈舒也看向她时，她将头微微一歪，报以一个询问的眼神。
“什么？”
陈舒愣了一下。
宁清又将头往下歪了一点。
陈舒有些莫名其妙，稍作思考，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而且你这样真的不算交流信息吗？”
宁清沉默了下，只得开口了：“我都说了事不过三了。”
“卖萌可耻。”
“你不该拆破我的。”
“你失败的次数太多了，单个汉字里的又都快不够你用了。”陈舒无奈说着，顿了一下，“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不坦然了。”
“什么？”
“你的心，不坦然了。”
边上的陈半夏放下手机本来想继续干活的，瞄瞄陈舒，又瞄瞄宁清，总算找着个好理由，扭着身子站起来：“啧啧啧，我觉得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两个好了……”
离开椅子，不忘拿起手机。
快步逃离这里，在沙发上躺下，蜷缩着假装睡觉，实则悄悄竖起耳朵。
宁清没有多理会这个女人，只伸出手，将干净的手背贴在了陈舒的额头上，她的双眼清明，细细打量着他。
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亲昵动作。
陈舒稍作愕然，很快绽放出了笑意。
清清的手果然很细滑呢。

第五十三章 行走人间
怎么没有声音了？
缩在沙发上的陈半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屏住了呼吸，愣是什么都没听到。
她伸手抓住沙发靠背，想抬起头去瞄一眼，但又忍住了。转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伸长手将之举起，只把手机从沙发前面露出很短的一截，摄像头对准饭厅方向。
过了几秒，又收回来。
点击，回看。
“！！”
弟弟一眨不眨的盯着镜头呢！
好惊悚好可怕！！
陈半夏连忙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然而这时弟弟的声音响起：“陈半夏，你要是不来包，我就给你每个饺子里面都塞一大坨盐，你信不信？”
“来了来了……”
陈半夏反身从沙发上滚下来，脚稳稳钻进拖鞋里，边走边说：“我这不是看你们俩在谈恋爱、给你们留二人世界嘛，咱老陈家的香火可就指望你俩了，真是的，我操碎了心……”
陈舒翻了个白眼。
宁清专心包着饺子。
没有一个理她的。
……
当天晚上。
陈舒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出来时见孟春秋哼哧哼哧的打扫着卫生，姜来坐在沙发上，他便也走了过去：
“孟兄，真勤快呀！”
“……”孟春秋瞄他一眼，“陈兄心情好像不错？”
“孟兄好眼力。”
“有什么喜事，记得与我们分享。”
“不值一提。”陈舒看着他，又看看姜来，“孟兄这么勤劳，你都不去帮忙？”
“孟哥不让我帮忙。”
“是吗？”
“呼……”
孟春秋杵着拖把站直身体，长呼了一口气，对他说：“我孟春秋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愿赌服输，决不食言。”
“哦这个呀！我都忘了！”
“……”
“那你继续。”
陈舒坐上沙发，脱了拖鞋把腿一盘，摸出手机，打开小视频软件。
搜索：玉京、跳楼
刚打出这两个词，完整的搜索词条就已经出来了：
玉京舞蹈生跳楼事件
点进去看，视频还蛮多。
时代终究是变了，媒体太发达了。
陈舒先看了几个视频。
时间越靠前的视频点赞量越多，底下的评论越难入眼：一个漂亮的舞蹈生寻了短见，似乎还牵扯进了贷款，一时间好像所有人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其中原因，还有更不入眼的，就是表示我有视频的，底下一群人叫大哥说好话。
时间靠后几天，真相出来了。
和陈舒猜测的差不离。
正义到这时才敢发声，评论区变得和谐起来。
陈舒看到了很多要求严惩罪犯的评论，有的甚至说要以杀人罪判他们死刑。
最近两天出了结果，好几个官方新闻帐号都发了视频，警察已经调查清楚，陆续有几名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归案。
这几个人是——
撬门进屋安装摄像头的李某和何某某；
指使李某和何某某安装摄像头、策划这次偷拍事件并上传视频的徐某；
上门骚扰催收的两个精神小伙，李某某和罗某，还有三个暂时还没找到人；
外包的催债人员的头目刘某；
原本因为王亦家是租的房子，陈舒还以为不容易找到安装摄像头的人呢。除非对方傻到在装摄像头时拍到了自己的脸，否则正常来说短时间内也不容易排查出是谁安装的。
前面还有租客，房东也有钥匙。
没想到这么快就确定了。
效率还是很高。
但看着几个某某某，陈舒笑了一声。
贷款公司是一点事都没有啊。
外包的催债公司……
背锅的吧？
并且之前在刷论坛时，他看到一个确认是王亦室友的女生发的帖子，里面提到王亦曾向她说过，有个人叫赵浩江，总是打电话向王亦表达爱意，说王亦长得漂亮、身材好之类的话，并提出让她做他女朋友。倒是没有其他违法内容，只是告诉她，她只要答应做他女朋友，以他的人脉，这件事就可以摆平了。
王亦自然是没有同意的。
随即陈舒查到，这家“速借”贷款公司的法人也姓赵，只是不叫赵浩江。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楼下的时候，“雷老虎”不肯走，说的不是“让他们给钱”，而是“让ta答应我们老板的条件”，只是当时他并没有立马注意到这里面的差别。
恼羞成怒？得不掉就毁到？
保留这个猜测。
陈舒暂时摁熄手机屏幕，扭头看向身边认真刷网课的姜来，问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赵浩江的人？”
“哪个赵浩江？”
“沾点黑的、沾点贷款的。”
“认识一个。”姜来老实的点头，“怎么了？你惹到他了？”
“多少岁了？”
“好几十了吧。”
“啧啧。”
“怎么了？”
“他结婚了吗？”
“不知道。”
“详细说说。”
“赵浩江，以前社会上混的，听说最早的时候收小摊贩的保护费，被抓进去了，出来又卖过几天毒。后来政府管得严了，他又纠结了一群人开始搞沙土行业，但是搞得也不大。近几年沙土也查得严了，以前那套行不通了，他们基本也做不了了。后来有段时间一直帮人催账，现在听说自己也搞了个贷款公司。”
“他们本身就搞催账？”
“是啊，只是分开而已。很多本地小公司都这样搞的，贷款的是贷款的，催账的是催账的，出事了就把催账的推出去。只有大公司业务实在太广，才外请催债团队。”
“倒真的和孟兄说的一样，断了一行，又来一行。”
“你找的就是他吗？”
“是吧？他个人水平怎么样？”
“什么水平？”
“能不能打？”
“以前是武者，后来有钱了应该转了武修吧。我也不清楚，大致猜测一下，应该在四阶左右。可能灵海没到四阶，但武者水平肯定到四段了，毕竟他都混了好几十年了。”
“手下的人呢？”
“大部分很普通……”
“这样啊。”
“平常他们都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真正硬的人他们不会啃的。”姜来瞄着陈舒，补充着说，“但是他可能有私藏武器。”
“知道了。”
“你问他干什么？”
“陈兄你该不会惹上他了吧？”孟春秋在旁边听了老半天了，心痒得很，连忙问了出来，“你可不要做傻事啊，那些亡命之徒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是那句话，给我说，只要你占理，我都能给你摆平！”
“孟兄多虑了。”
“你可别逞能啊！”
孟春秋有些紧张的看着陈舒。
上天保佑，圣祖保佑，太祖皇帝保佑，佛陀保佑，天尊保佑——
室友一定要出事啊！
该是我孟春秋站出来的时候了！
“没有。”
一句话让他的脸色灰白下来。
“那你为何……”
“我看他有点不顺眼。”
“唉……”
这种感觉就像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从发挥，腰缠万贯却无人发现，真是太难受了——何时才能轮到我孟春秋大放光芒呢？
孟春秋继续看书。
陈舒打着呵欠。
有时候，熟视无睹就是罪过，袖手旁观，很不应该。
见不公不允敢于面对，方为少年。
没有无路可走，也远没有被逼到“非这样做不可”的地步，都没有，只是想这样做，单纯的想这样做——见证她的出事，又见证她的坠落，这本就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
想做就做。
这才是游戏人间的正确方法。
陈舒再次按开手机，进入古修群。
青菜可可：大佬们
奶奶总说：咋？
无名人士：怎么了？青菜师妹。
好家伙，你俩得有多闲？
青菜可可：你们对“速借网贷公司”有什么了解吗
无名人士：没有什么了解，但是听说前几日有个玉京学府的姑娘跳楼了，好像就和他们有关。
无名人士：真是可恶！挺好的一个姑娘，这一生就这么被毁掉了！
奶奶总说：咋？
青菜可可：我就好奇这个事情，你们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吗？
无名人士：看新闻了解了些许，深入了解谈不上。
奶奶总说：咋？
青菜可可：师兄师兄，那个跳楼的姑娘不是你们玉京学府的吗？@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咋啦？
青菜可可：你有没有什么八卦？
奶奶总说：有什么八卦？警察不都把人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青菜可可：我只想听听八卦来着
奶奶总说：真搞不懂你们女的
青菜可可：那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无名人士：无比痛心！
奶奶总说：这些人可真是该死，才那么点钱就把人逼成那样，而且还不是人家借的，要换了我，那还得了？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那有人听说过赵浩江吗？
奶奶总说：赵浩江？那不是那个网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吗？问他们干啥？
青菜可可：实际负责人？我查了不是他啊
奶奶总说：那是谁？赵念医？那是他爹
青菜可可：居然是这样/大惊
奶奶总说：咋啦？你也惹到他们了？
青菜可可：也？
奶奶总说：emmm……
奶奶总说：反正我看他有点不顺眼，要不咱俩联手，把这个家伙给做掉，怎么样？
浩然正气：遵纪守法
奶奶总说：哎呀晓得晓得，快去潜你的水，没叫你你别出来，那个赵浩江罪该万死，现在也就是学聪明了，藏得深点，看老子一一找出他的罪证，把他绳之以法
奶奶总说：学妹速来助我一臂之力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大佬怎么惹到他的？
奶奶总说：我惹他？他也配？
青菜可可：他怎么惹到你的？
奶奶总说：不算惹到，我就是去年借了他点钱，一直没还，现在利滚利，滚到大好几百万了
青菜可可：/呆滞
奶奶总说：当时我还没看这篇教程，不懂，让他知道了我的个人信息，过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我一下，妈的，我每次把他们打得跟狗一样，他们打不怕的，还想去法院告我，让我还本金，还个鸟，我就寻思着，干脆把这鸟人做掉算求，之后要是还有人再来找我要钱我就给他聊聊赵浩江是怎么没的，看他怕不怕
青菜可可：/呆滞
无名人士：/呆滞
就叫罗怀安算了：/呆滞
青菜可可：罗师兄都被你炸出来了
奶奶总说：你就说干不干吧
青菜可可：怎么干？
奶奶总说邀请你单独聊天。
陈舒点了同意。
奶奶总说：我已经调查他们一段时间了，我都搞得差不多了，就是这鸟人最近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老防着我，你利用你的形象和能力帮我处理一些我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还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绝对不难
青菜可可：你就因为借了别人钱还不上，就想把人给做掉？
奶奶总说：/面无表情
奶奶总说：他伤天害理，罪有应得
青菜可可：这可太棒了！
青菜可可：所以我要做什么？
奶奶总说：你几阶？
青菜可可：武修，三阶
奶奶总说：真鸡儿菜
青菜可可：人家是新人嘛/委屈
奶奶总说：擅长什么？
青菜可可：符文运用和打架，但是我打架动静很大，威力也强
奶奶总说：了解了
奶奶总说：那到时我会给你说，保证不让你和他们正面硬刚，而且你可以拒绝，当然了，成了我也不给你发工资的
青菜可可：好的
奶奶总说退出了单独聊天。
无名人士：你们怎么动不动就单独聊天？不能给我们看吗？
浩然正气：没什么好看的，放群里都可以
奶奶总说：/握手
青菜可可：/握手
奶奶总说：对了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惹到他了？干嘛和他过意不去啊？你也借他钱了？
青菜可可：大佬问问题慢点
奶奶总说：嗨！
青菜可可：因为你们学校跳楼那个姑娘，是我的少学同学，这个人是速借网贷公司的负责人，在她跳楼前曾联系过她，想要她给他当情人之类的，这里面的联系不用深究都知道吧？
奶奶总说：真的假的？还有这层？
青菜可可：真的
奶奶总说：这些警察都没查出来？还天子脚下呢，天子个屁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你们学校的论坛上写了，你没去看吗？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最近有点忙……
青菜可可：师兄你到底是不是玉大的哦？我看论坛上，感觉你们玉大的学生最近都在吃这个瓜
奶奶总说：骗你能得到钱？你又不是非法贷款公司
青菜可可：言之有理
但是能得到快乐。
陈舒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奶奶总说：所以你真没借他们钱？
青菜可可：真没
奶奶总说：那你可以去借了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他们家又不上征信，又马上要倒闭了，你还在等啥？要不是我已经借不了了，我都想再去借一点
青菜可可：！！
这个人的想法可真是清奇。

第五十四章 月夜女侠
浩然正气：不要教唆别人犯错
奶奶总说：潜你的水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在这个过程中，你们要是遇到麻烦，被人追杀之类的，也可以找我帮忙。
奶奶总说：需要你？
无名人士：我打架很厉害的。
奶奶总说：同代我就没遇到过比我能打的
无名人士：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线下见过面。
奶奶总说：哦呀！口气还挺大！
奶奶总说：群主都不见得打得过我！
无名人士：那你肯定打不过我了。
青菜可可：为什么你们好像都知道群主是谁？就我不知道……
奶奶总说：这个逼装得好
无名人士：我也是好心嘛！
青菜可可：都不理人家/委屈
浩然正气：无名说的是真的，我和无名对战的话，撑不过20秒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不可能！
奶奶总说：绝对不可能！
浩然正气：奶奶在群里低调点吧，群里很多没有冒泡的都是天之骄子，不见得比你差
奶奶总说：/我不听我不听
陈舒悄悄瞄着群聊，没有出声。
“嘿……”
倒是不用冒险去把那个人做掉了。
本身他是打算把他做掉的，因为太懒了，没空慢慢和他斗智斗勇，只能靠生死之间的大平等了。
不过做掉他还真不容易。
就打他是四阶的武修，就算他因为个人天赋、学历等等原因，这里面有一定水分，但也是中阶修行者了——陈舒在二阶巅峰的时候可以比拟最弱的三阶，在这个修行者被大削的时代，也许也能吊打大多数三阶修行者，可四阶是有质变的。
他到三阶巅峰也无法比拟四阶的。
何况他现在还没到。
那么就至少得等到四阶之后。
如果要做得更干净，确保万无一失，还得再等一等，多多调查，多做准备。
幸好他的修行速度很快。
突破三阶近一个月了，如果把刚入三阶到三阶顶端做个进度条，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30%。唉，这个速度真是太快了，给贫穷又懒惰的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但修行再快，到四阶后还得谋划并动手，总归是件麻烦事。
现在好了，不仅内心坦然了，有了群友的帮助，这个群友看起来也很牛逼的样子，应该也要轻松多了。
还不用怕背上麻烦。
双喜临门。
群里的聊天渐渐消停下去，装逼失败的“奶奶总说”兴致变得不太高了，“无名人士”也不吭声了，也没其余人冒泡，大概只有自己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师妹才能引起他们的谈兴。
陈舒打开了百科，皇室族谱。
当今皇帝大名叫孟景明，他的长子一百多年前为国捐躯了，现在的储君是他的长孙。
顺着直系往下捋。
储君下面还有三代，已经算少的了，世情不同，大益的皇室一般生子都生得很晚，同龄人都抱孙子了才产子。这三代里前两代都只有一个男性子孙，最后一代生了两个儿子。
一个叫孟浩然，一个叫孟子央。
就说觉得耳熟呢。
嗯，也不能确定。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可如果真的是，那就厉害了。
根据大益的皇位传承制度和规律，虽然皇帝下面有很多代子孙，但其实皇位的延承顺序早早的就确定了。
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修行资源的倾泻——
皇室很早就要确定好未来的皇位传承人，并在他成年前就朝他集中资源，保证他未来顺利踏入九阶，最少也得八阶。此后只要他的品行不出现大问题，不会轻易改变这个顺序。就算改变，也往往是跳过他，让他的儿子继位，没有旁支的份。
这样每一代只需要向一个人倾泻资源就可以了。
因为古代皇帝生子太多了。
现在就更方便了，有时候皇帝就只有一个儿子，怎么都轮不到其他人。
皇帝，皇子，再下面都叫皇孙，没有太皇孙、皇曾孙的叫法，不然的话要加很多个曾或太字才行，尤其是古代。
最下面的这两位皇孙里头，孟子央基本没有听说过，可能像其他皇室成员一样，在做某种非主流的事情吧。但孟浩然却是已经在不少新闻里看到过了，因此不出意外的话，两百年后皇室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当上大益的皇帝。
两百年后……
有可能的……
皇帝……
怎么听起来没什么逼格呢？
忽然姜来向他凑了过来，拿着手机，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陈哥陈哥，你刷到没？”
“什么？”
“视频。”
“什么视频？你不在看网课吗？”
“看完了。”姜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手机型号很老，屏幕摔碎了，“那三个没有被抓到的人下午投案了，但是他们的双手全部被月夜女侠砍掉了，啧，现场鲜血淋漓，现在在医院呢。”
“月夜女侠？”
陈舒接过姜来的手机看了看。
这个“月夜女侠”以前倒是听说过，她主要活跃在剑州，据说是个女性，喜爱在夜晚、尤其满月时分惩恶扬善。尤其喜欢找那些犯下罪过却又因种种原因逃脱法律制裁的人。
人送外号，月夜女侠。
这种做法不好说对与错，但肯定是为公权力所不容的。制裁与暴力不应该由个人来掌握。
故意伤害，杀人违法。
这些都是罪。
可月夜女侠很牛逼，剑州警方下了很大力气，甚至找了道门求助，也没能抓住她。
甚至她从未在监控里出现过。
一次也没有。
陈舒以前在网上经常刷到她的消息。
仔细看了看视频，果然如此。
虽然没有确定是她，也可能是模仿作案，但是伤者的描述全部指向月夜女侠，警方也倾向于就是剑州的月夜女侠做的，大概有其它什么证据。
玉京警方对于这种做法十分生气，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月夜女侠捉出来。
视频是十分钟前才发布的。
只是她怎么跑玉京来了？
再看看下面的评论区，不出所料，大部分网友都是她的拥趸。
“干得好！”
“干得漂亮！”
“希望其余几个人渣出来时，月夜女侠也把他们的手一并砍了，反正他们也判不了多长，尤其是那两个骚扰催债的，可能在里面待不了多久就会出来，不要放过他们。”
“这是玉京啊，女侠悠着点！”
“……”
没有办法，法律就是有漏洞的，人与人之间的对抗也不总是正义的一方取胜，总有人可以犯了大罪而逃脱法律制裁，或者总有人罪该万死却只是在牢里待一些年就放出来了。
如果这时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可能不是正确的，但肯定会受很多人拥护，被很多人赋予正义之名。
陈舒把姜来的手机还给他，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下，仔细查看起来。
一连看了好几条视频。
内容大同小异。
其中玉京警方的官方号发布内容，面向全网搜集月夜女侠的线索，誓要将她缉拿归案。
她会不会被找到，陈舒说不准。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能力差别很大，如果月夜女侠是个九阶，那她就算把皇孙给逮住宰了，估计你也找不到她。正因如此益国警方坚决不允许此类事件发生，一旦发生，模仿者就会竞相出现，你不能保证这些人都是正义的且会永远正义下去。
就像前几年月夜女侠刚出来的时候一样，当时剑州到处是见义勇为之辈，不乏浑水摸鱼者。
这些人一个没跑掉。
只有月夜女侠仍逍遥法外。
陈舒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
看完之后，他又打开了古修群，有几条未读消息，他直接跳到最上面。
就叫罗怀安算了：看新闻了没？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们有没有人对月夜女侠有了解的？提供线索奖一百万呢
奶奶总说：啥？
奶奶总说：我去看看
奶奶总说：看完了
奶奶总说：妈的这傻逼吧！她怎么不把赵浩江也给一并宰了？这么一来，赵浩江恐怕又要缩着脖子过一段日子了，本来老子都找好资料准备伙同青菜师妹一把把这龟儿送进去的
奶奶总说：日了狗了
接着是连续几条的电报。
没一个人敢吭声。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群里安静了。
浩然正气：文明一点，别给师门丢脸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就叫罗怀安算了：月夜女侠一般活跃在剑州，这是第一次在玉京出现，如果真是她，合理推测一下，可能她之前也不是很了解事实情况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我师门还有脸？？？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聊天就到这里。
一分钟还没过去。
陈舒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那我们怎么办？
等了大概十几秒钟——
奶奶总说：再看吧，赵浩江听到消息，估计要猥琐一阵了。
奶奶总说：但也说不准，那个女侠一般只在晚上且没有监控的地方作案，赵浩江如果知道这个规律的话还是会出现的，至少大白天人多的时候，借那个娘们儿十个胆，她也不敢在玉京作案
青菜可可：你对她很了解？
奶奶总说：那是
青菜可可：为什么啊？
奶奶总说：这傻逼太会出风头了！我都没她那么能装&#215;！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有朝一日剑在手！砍死你个权限狗！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无名人士：干得漂亮！
就叫罗怀安算了：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干得漂亮！
青菜可可：啊大佬我不是故意嘲讽你的啊，我只是看见这个+1就忍不住想点嘤嘤嘤~~
无名人士：没事的青菜师妹！
你还来安慰我？
陈舒嘴角咧开笑意。
又是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我之后联系你@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好的
陈舒把手机放下了，笑意仍残留着几分在脸上。
这位“奶奶总说”很有意思。
“剑宗。”
“王庭。”
陈舒心里暗自默念。
王庭和剑宗渊源很深。
前朝晚期，剑宗这个极度古老的宗门因为内部理念差异，分裂成两派。
一派守着原来的宗门驻地和更加传统的理念，依然叫做剑宗。另一派因为理念更新而选择离开，还是自称为剑宗。
后人管他们叫剑宗和新剑宗。
后来前朝腐朽，新剑宗几乎和大益太祖一同举兵而起，又在反抗前朝的过程中发生碰撞，后来新剑宗归降于太祖皇帝，并帮助太祖皇帝成功将前朝推翻，成立大益。
随即太祖皇帝登基称帝，敕封新剑宗之主为王，爵位世袭罔替，慢慢的新剑宗的驻地就改名为剑王庭了。
一般叫王庭。
持续至今。
目前的王庭之主仍是世袭剑王，且与益国军方有着密切合作，在国家的发展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就拿目前来说，隔壁国防军校的修行老师起码有一半出自王庭。他们对国家的贡献令他们在现在这个时代依然保留了“王位”。
大差不差了。
只是陈舒也拿不准。

第五十五章 积德行善张酸奶
玉京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今日无事，赵浩江也躲了起来，张酸奶只得邀请自己的室友出去玩，去逛商场。
宁清同意了。
正好换个地方修行。
于是张酸奶在前面走，宁清在后面跟着，她的目光从左右行人身上、脸上扫过，有时也停下来观察一下行道树的落叶情况、不知漂泊了多久是否孤寂的流浪猫，还有绿化带里变得越来越少的昆虫。
“你好墨迹啊！”
张酸奶有些不耐烦了。
宁清默默看她一眼，内心很静。
今天温度大概在4&#176;左右。
张酸奶依然穿得单薄。
路旁的行人也有穿得少的，大抵是修为高一些。穿得厚的也不见得就修为低，也可能是喜欢温暖，或者随大众罢了。通常正式的修行者都很少会被零度以上的温度冻病，但仍会觉得冷，除非持续利用灵力发热。
据说玉京冬天是要下雪的。
白市不下雪。
一年中白市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需要穿袄子，其余时候就算是冬天也很温暖。
倒是白市背后的山上会下雪。
宁清跟着陈舒上去看过。
没走两步，她又停下了脚步，路边的银杏掉了一地的果子，银白色的，陈舒会用这个东西来炖汤，苦的，一点不好吃。
怎么又想起他了。
不能老是什么都想起他。
这样思考太单一，对修行不利的。
但又要顺其自然。
矛盾了，没办法了。
宁青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跟在张酸奶背后踏上台阶，走向柠檬商场大门。
外头有人在推销，有人在游行。
有小孩哭着闹着要吃糖。
陈舒带她来多是逛超市，张酸奶则带她逛一二楼：一楼是卖衣服鞋包首饰的，二楼主要卖一些运动产品和电子产品。
“你看这围巾！”
张酸奶将一条红色的围巾展示给她看，咧嘴露出笑容：“你有没有觉得围巾围着很好看？有种很温柔很安静的感觉？你觉得我要是围一条围巾会不会很好？”
宁清默默看着她的表情。
看得出她希望自己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她不会，她甚至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唉……”
张酸奶把围巾放了回去，很烦躁。
总共就一个室友，还是个哑巴，好不容易拉出来玩玩，结果一句话也不陪她说，她可真是太难受了。
上下打量一眼这个室友——
她的身材很高挑，腿又长又直，头发在脑后编了个麻花辫，用一根很漂亮的彩色系带束了出来。穿着虽然简单，但是以张酸奶的眼光看来是很顺眼的，越看越好看。
这个室友很奇怪。
起初张酸奶认为她是个很漠然的人，像是宗门里的一些人一样，天资卓越，但往往只在乎一样或少许几样东西，此外多数事物在他们眼中都是完全无趣的、没有必要的，更不会把心思和时间花在打扮上。
这对他们而言是种严重的浪费。
宁清很多地方都符合这类人。
例如她的天才与冷漠。
可后来张酸奶又在她身上找到了很多矛盾的点。
例如她会打扮自己，会保养皮肤，会做发型，会买好看的衣服，有时候还会化一点淡妆，她甚至还做了美甲。
就像群里那个小学妹一样！
张酸奶印象中的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他们觉得毫无意义和必要性，他们也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眼中的自己，甚至有些极端一些的人都不把其他人看作是自己的同类。
而且宁清还在其中一根手指上画了一坨便便，就算普通姑娘也不会这样吧？
张酸奶迫切的想要问她，想知道答案，但这时候的宁清又不会回答她，哦对平常估计也不会回答她，这可太挠心了！
“你很怪诶宁清！”
宁清依然看着她，思索着她的想法。
“啊！！”
张酸奶使劲挠了挠头，又带着宁清逛了逛二楼，买了一双很贵的适合武修、武者的鞋子，以及一身宽松的衣服。
走出柠檬商场，买一大把烤肉。
张酸奶随手分了一半给宁清。
宁清也不在意，她递过来就拿着，拿着就开始吃。
“嘿！”
张酸奶又笑了一声。
对了，这个室友还很喜欢吃，上次不知道哪里买回来的饺子，都不肯分给自己，小气得很。
然后拿着烤串往前走。
刚才门口游行的人坐在了商场门口的广场上，全部静坐，举着牌子。
张酸奶拿着香喷喷、热腾腾、撒满调味料的大肉串走过去看，这才发现这是一群素食主义者，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反对吃肉的标语，还用了三种语言写。
除了汉字，还有蓝亚语和什么语。
字写得有点丑。
怕看不清，张酸奶站到了他们面前，凑近了盯着看，同时不由自主的读了出来：“不吃肉不会死……”
读完，抓着大肉串撸了一大口，嘴巴两边被竹签拉出了红油的痕迹。
继续看下一条：“动物不想被吃……”
嗯这肉串可真好吃！
“吧唧吧唧。”
“不吃肉不会死……”
张酸奶目光往下一瞄，发现面前的举着牌子的人就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好奇且礼貌的弯下了腰，不懂就问：“大妈，你们这个除了汉语和蓝亚语还有一个是什么语啊？”
问完又撸一大口。
可真香啊。
大妈冷冷的看着她，但还是保持着礼貌，讲解道：“是东边妖国的文字。”
“哇你们懂得真多！”
“……”
“你们为啥不吃肉啊？”
“吃动物的肉积累业障，间接造成杀孽，也对身体不好。长期吃素不仅保护动物，还可以使得身心更加轻盈。”这个瘦不拉几的大妈盯着张酸奶手上的肉串，那肉串散发出浓烈味道，“我们宣传抵制肉食，相当于做好事，可以积累功德。”
“噢……”
张酸奶拖着长长的尾音，不忘咬一口肉，嚼吧嚼吧咽下，才又说：“我有个更好的积累功德的方式。”
“什么方式？”
“你去把那边路上停的一排车都给刷了，保证所有人都感谢你，肯定积德，积大德。”
“……”
“你觉得咋样？”
张酸奶一边用单纯的眼睛看着她，一边撸着肉串。
“……”
“咋不说话？”
“……”
“嗯？”
张酸奶有些奇怪，小声嘀咕：“你也开始修闭口禅了吗？
“不说算求！
“有什么了不起……”
张酸奶又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依然大口撸着肉串，读着他面前的标语。
那个阿姨脾气暴躁一点，瞪着她说：
“请你离开这里！”
“为啥？这是广场诶……”
“我们在这里静坐。”
“那你说话了诶！”
“……”阿姨被噎了一下，然后再次强调，“我们在这里静坐！！”
“坐就坐呗，我又没叫你们走……”张酸奶奇怪的说着，眼珠子一转，“那你念个顺口溜，念出来了我就走。”
“……”
“你念！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念快一点，不准像我这样慢吞吞的念。”
“红鲤离……”
“库库库！”
“……”
“诶你咋不念了？继续念啊！”张酸奶凑近了看着她的双眼，很友善的鼓励道，“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呢！”
“……”
“试一次嘛！要有持之以恒的毅力！”
“……”
“你们连不吃肉都受得了，这点小挫折就把你打垮了吗？”
“……”
“哦呀！今年闭口禅还挺流行……”
“我真想教训教训你！”
“啊？”张酸奶举着肉串露出吃惊的表情，“为什么？好可怕！”
“你走吧……”
“哼……”
不跟你们一般计较。
张酸奶吃着肉继续往前走着，就这样把每一张牌子上的标语全部看完，期间肉串吃完了，她还回去重新买了一道——她平常在宿舍刷综艺的时候，也老爱准备点零食，所以这并不是故意的。
“嗝~~”
张酸奶抓着竹签往天上随便一丢。
竹签纷纷扬起，却又停在空中。
“去！”
竹签全部往前飞去，直直扎进镂空垃圾桶的空洞里。
张酸奶看向了不远处，自己的室友也吃完了肉串，安安静静的站着，神情清淡，盯着她看——好像是知道她已经完事了，室友默默转身，迈开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嘿嘿……”
张酸奶小跑着过去。
身后一群人死死盯着她。
……
晚上。
陈舒在研究一个从时谦那里获得的现代法术，同时和宁清开着视频。
视频中的宁清格外安静，她捧着《一本书》认真看着，微低着头，眼帘也微微低着，眼睛很美，修过的眉毛略显细长，精致得恰到好处的鼻梁往下，嘴唇有些薄，轻轻抿着，形状也很好看。
她就这么专心的看着书，对视频另一边的陈舒一点也不在意。
就好像没有开视频一样。
“啪嗒！”
陈舒手中的笔掉了，他弯腰去捡。
才刚刚从画面中消失，宁清立马就察觉到了，目光也随之从书上移开，盯着已经变得空荡的画面和还在摇晃着的椅背。
等陈舒再抬起头时，便见到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
“奇奇怪怪……”
陈舒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笔，这支钢笔虽然不贵，但可是潇潇送给他的，用了很多年了，当时的小姑娘攒了好久的钱呢。
再抬起头时宁清已经没再看画面了。
“诶对了！”
陈舒一句话又让她抬起了眼帘，然后陈舒对她说：“我这周末去帮石教授整理圣祖方体出土的文物了，就是那个暑假的时候我给你说过的石教授，我都给他说好了，到时候他给我加点学分……我们学校怪得很，每个学期除必修课的学分以外，都还要从其它方面拿到三个学分，才有领奖学金的资格，石教授说能直接给我拉满。”
宁清又低头看起了书。
一直到持续到该修行的时候，陈舒才和她挂了视频。
但这时潇潇又发来了视频通话。
陈舒顺手点了接听。
小姑娘眼圈有点黑黑的，对他说：“姐夫，我有几道题不会做，姐姐现在又傻掉了，你给我讲讲。”
“什么题？”
“法术原理竞赛题。”
“竞赛题？”陈舒仔细看着屏幕中的她，“为什么有黑眼圈了呢？”
“我之前报考了全法竞赛。”小姑娘表情很坚毅，“我要像姐姐一样在全法竞赛上拿到好名次，被玉京的大学特招。”
“好厉害呀潇潇！”
“我已经通过了省上的预赛，我第一名呢！下个月是全国赛，我要来玉京的，如果也能拿到好名次，下学期我就可以不用上学、去到玉京接受训练了，明年夏天的全球赛上如果还能再拿到好名次，就可以在玉京读大学了。”
“下个月？”
“嗯！”
“那我们在玉京等你。”
“嗯！”小姑娘重重点头，然后声音一软，“姐夫我好想你们……”
“我和姐姐也很想潇潇呢。”陈舒露出温暖的笑容，小姑娘比姐姐直接很多，这很好，“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姐姐也想我吗？”
“想啊。”
“想打我吧？”小姑娘有点害怕了，给姐夫说，“我最近骂了姐姐好多次，等到姐姐放假回来，肯定会打死我的。”
“好多次？”
“嗯！越骂越害怕！”
“那你还骂……”
“很好玩的……”
“没事没事。”陈舒还是安慰道，“要是姐姐真的打你了，你就给姐夫说，倾诉一下。”
“好的！”
“最近还在天天吃土豆吗？”
“没有了。”
“有吃肉吗？”
“有的。”
“什么肉？说来我听听。”
“包子里面有肉的，米线也有肉的。”
“那能有多少肉！”
“肉多的就多一点，肉少的就少一点。”
“……”
“……”
陈舒默默的看着她，小姑娘脖子微微一缩，露出害怕之色，不用怀疑，是装的。
“什么题？讲来听听。”
“哦……”

第五十六章 奇怪的委托
几日无事。
青舟灵力有跌有涨，总体小涨。
奶奶总说和他私下里交流过几次，说赵浩江变得格外慎重，于是也没有后续安排。
今日阳光难得和煦。
陈舒来到了历史系。
历史系在校园内有一栋专门的研究楼，存放文物、供教授们进行研究。
在玉京学府的学习生活比陈舒想象的要忙碌一些，主要是生活，要忙于挑衅青青、打游戏、刷小视频、水群和挣钱。陈舒本身之前想的是长期来帮石教授打工，除了学分，多少能挣点钱。
现在忙不过来了。
石教授那里的工资也肯定不够他用。
只有偶尔来凑凑热闹了，一方面挣点学分，另一方面也可以了解一下老乡的最新资料。
石教授对此感到十分高兴——
免费的劳动力就是香。
最近玉京学府的历史学者们都在研读方体中发现的墨玉竹简，他们已经将其命名为大夏竹书。这不是正式的夏朝史书，但上面依然记载着许多与夏朝历史、知名人物有关的故事。
据石教授说上面发现了很多“惊喜”内容。
这是陈舒选择这时候来的主要原因。
“咚咚。”
轻轻敲门进去。
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是个男老师。
陈舒很有礼貌的微微躬身点头说：“老师你好，我是陈舒，石教授叫我来干点杂活。”
“啊你就是陈舒！”
“是我。”
“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嘛！”
“是挺帅的。”
“啊？哈哈来来来进来吧。”
陈舒跟随他走进去，看见了许多出土于沅州方体的文物，其中大部分人都围在一堆墨白色的竹简前，议论纷纷。
“陈舒来啦？”
石教授连忙招呼着他：“快来看看。”
“好久不见。”
“不要客气，快来。”
“好的。”
陈舒挤进了人群中，看着这些竹简。
这是一种通体黑色的竹子，晶莹温润如玉，但内部是灰白色的，如果刻了字，就会呈现出黑底白字的效果。但它最主要的优点是一旦进行泡油处理后，即使放在外界也可千年不朽，比特制的纸张、兽皮更经济。
石教授热情的向他介绍自己等人的发现：“我们在这卷竹书上发现，圣祖曾在早期的征战中收养了一个孤儿，后来又有一卷竹书提到过这个被圣祖收养的皇子，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
“嗯？”
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有推测，大夏皇室的血统可能出了问题，因为后世的大夏皇室天赋真的是比较烂。
但陈舒自己心里反倒有理由，因为他知道圣祖是穿越者，他觉得圣祖也可能是和自己一样，因为穿越才天赋卓越，而他本身的基因并没有多么强大，所以导致这个结果。
“还有！”
石教授又拿起一卷竹书，对他说道：“你看看，看看这一段，才刚发现的，这个词你猜是什么意思。”
陈舒弯下腰，凑近了看去。
非常漂亮的宋体字。
石教授指着的那一行写着：“左相醉后长叹：‘陛下向来断雁孤鸿，举国忧心……’右相忙斥之……”
石教授目光灼灼的盯着陈舒问：“断雁孤鸿，你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们都猜是不婚配的意思，但不敢确定。如果真的确定圣祖是个独身主义者的话，大夏皇室的血统争论可能就解开了。”
“没见过这个词。”
陈舒老老实实的回答，目光闪烁。
别人不能确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是可以肯定的，这个词就是指未成婚的独身者，一般是用来指男性。
看不出老乡你还有这个倾向？
怎么？异界的女修行者不合你意？
稍作停顿，陈舒说道：“但看字面意思的话，很可能是这个意思，断雁，孤鸿。只有问问古语言学者了，说不定某部古书上面有过这个词但我们没有注意到过。”
“问过了，他们也在查。”
“这一卷是什么时候写的？”
“已经是大夏开朝二百三十六年了，再等不了多久，圣祖就要退位了。”
“这样啊……”
这个时间点的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大夏后来的皇室大概率不是老乡的血脉，当然也有可能是私生子，这个概率就很低很低了，基本可以忽略掉。
历史真是神秘又神奇啊。
陈舒已经忍不住要开始探寻了，时间的尘土里掩藏着无尽的趣味。
一直到晚上他才离开。
次日接着来。
枯燥的工作干起来居然莫名的上瘾。此后几天，虽然不再是周末，但如果有时间，陈舒还是会去石教授那里凑凑热闹。往往到饭点还能蹭一顿食堂二楼的小炒，或者他们会点个外卖，吃得也还可以。
中间还接了个委托任务。
赚钱、学分、兴趣三不误。
几天之后。
陈舒刚从文物楼走出来，看着委托公司王主管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王洋：有个非常轻松的委托，钱非常非常高，对家指名点姓让我找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的在读学生，和圣祖方体有关，我问一下你认不认识能够接触到、未来能够接触到，或者曾经接触过圣祖方体及里面文物的历史系学生？
王洋：提供线索直接到手5万
王洋：如果你就是，50万
王洋：非常丰厚了
陈舒看着这条消息，又回头看了眼这栋楼，再扫了眼四周，收起手机，迈开脚步往宿舍走。
边走边思考。
一直走到宿舍，他才拿出手机。
陈舒：对方想做什么？
王洋：对跟圣祖有关的文物比较感兴趣，想要购买相关信息
陈舒：什么文物？什么信息？
王洋：对方说面谈
陈舒：不了解诶
王洋：那你问那么多
陈舒：好奇，这个委托怪怪的
王洋：是挺怪的，你这边不行的话我就再问问，然后就回复那边了
陈舒：好
陈舒：有另外好任务记得找我，我给你发涩图
王洋：/擦汗
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这件事属实奇怪。
首先对圣祖文物这么感兴趣、还舍得为之花钱就很奇怪——如果是普通历史迷，大部分文物到时候都是展出的，而如果是比普通历史迷更痴迷一些、更疯狂一些的，可那是圣祖文物啊，你难道还能搬回家收藏吗？
其次通过委托公司也很奇怪。
五月委托公司确实不小，但一个委托公司，能和圣祖文物扯上多大关系？
总感觉对方在找自己。
“咔！”
孟春秋的门打开了，他一身传统猎装，像极了女扮男装，握着本书对陈舒说：“陈兄，你前几日做的那个，水煮牛肉，那个玩意儿是你们沅州的特色菜吗？怎么做的？我在玉京都没找到。”
“瞎弄的。”
“辣辣的，还挺好吃。”
“明天再给你做。”
“太好了！”
孟春秋完全没有姜来那般客气，美滋滋的说着，忽又凑近瞄了眼陈舒：“陈兄坐在这思考何事呢？啊也对，陈兄你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不在宿舍，没课也不在宿舍，怕是谈恋爱去了。”
“这几天我去历史系那边帮忙整理沅州方体的文物了。”陈舒顺便随口应付一下，“大受震撼，所以心神疲惫。”
“啊？”
“就是这样。”
“你去历史系那边干什么？？”
“别这么愕然。”
“你不是古修系的吗？”孟春秋愣愣的看着他，在孟春秋心中，自己两个室友都是蛮子，只是一个是粗鄙的武力，另一个换了一种更高级的方法追求野蛮的力量。
“是这样的，我的父亲是历史系教授，然后暑假时候沅州方体开启，我跟着去打了打杂，和历史系石教授认识了……”
“写大盛讲义那个石教授？”
“对。”
“所以你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助手？”
“是吧……”
“所以你精通历史？”
“是啊。”
“嘶！”
孟春秋深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才是这个宿舍最有文化的人！
“这……”
“怎么了？”
“挺好、挺好……”
“对了孟兄你说，圣祖文物这种东西可能外流吗？”陈舒问完补充了句，“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外流啊……”
孟春秋缓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要看你怎么说了，如果是我们大益，或者是蓝亚、东洲这种地方出土的方体，那肯定不可能有文物外流的，可方体也可能出现在某个小国，那就说不准了。”
“啊……”
陈舒一下子反应过来。
之前怎么一下没想到这一点呢？脑子突然卡住了。
没过多久——
王洋：陈舒，好消息，那个客户指名点姓想邀请你接受委托，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了，但我先提醒你啊，如果你私下和他进行交易不仅违反合约，而且还有很大风险，不要做这种事
果然是这样。
陈舒有些无奈。
陈舒：谢谢王主管
陈舒：【二维码】
陈舒：这是一套涩图，还请收下
王洋：/擦汗
几乎下一秒，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陈舒走回房间才按下接通，对面是个很温和成熟的女声：“是陈舒先生吗？”
“是。”
“我这边想和您有个合作。”
“关于方体？”
“是的。”成熟温和的女声给人的感官极好，“我们老板是个疯狂的圣祖历史爱好者，对方体里面的文物很感兴趣，如果您答应的话只需要提供一些粗略、无足轻重的信息就可以了。我们这边了解到您大概短期内对于金钱有所需求，不知道您是否有这个兴趣满足我们老板的求知欲，互帮互助呢？”
“没有兴趣。”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们事先申明，绝对不需要您透露任何敏感的信息，也不需要您做什么事，就是几句话的事。”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万一什么什么呢，是吧？”陈舒老实的回答，“很容易在网上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啊。”
“您很谨慎呢，这种担心倒是人之常情……”
“是吧？”
“是的呢。”
对方依然温柔有礼貌，顿了一下：“那我们就直说了，我们对方体内的一件物品十分感兴趣，它应该是一面镜子。我们只需要您帮我们排查是否有在沅州方体内看见类似的物品就可以了，如果您答应，我们会提供更具体的描述。说实话，透露一些微不足道的内部信息在各行各业都不罕见，而我们所需要的，只是‘有’或者‘没有’，此外什么都不需要。”
“你们想做什么？”
“如果它在益国的方体中出现了，那我们就放弃，如果没有，我们把精力放在其它方体，对此我们可以出一百万。”
“它是做什么的？”
“无可奉告。”
“为什么不找其它学者？”
“不太方便。”
“真值钱啊。”
“两百万。”
“我只是干些杂活。”
“五百万。”
“真令人心动，我都想随便编一个来哄你了。”陈舒还是很老实，甚至连“没有”这个词都没有说出口，“反正方体里出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发簪梳子都有，有面类似的镜子也不足为奇，但我确实没有注意到。”
“其实您只需要到时候说‘没有’，就可以拿到这笔钱的。”
“我怕它真的有。”
“现在的方体文物全部储存在三个位置，白市文物研究所、玉京学府文物楼和灵安学府古研楼，您的身份特殊，可以很轻松方便的在这三个地方进行排查。”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支付更多。”
“呵~~有点困了。”
“那您今晚上考虑一下吧。”
“晚安。”
“祝您好梦。”
陈舒挂掉了电话，皱着眉头，目光灼灼。
这些人怎么找到他的，他倒不是很奇怪，但为什么偏偏找他，不去找那些正在研究文物的老师们？
这些人身份敏感？
老师们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老师们知道那块镜子是做什么的？
保留这些猜测。
镜子……
陈舒思索起来，用了大概半分钟，从脑中检索出了相关内容。
天人镜：可知过去未来。
有点像秘宗的能力了。
据说这面镜子出自圣祖之手，是圣祖亲自打造的，当时才十五六岁的陈舒感到很好奇，老乡什么时候变成个手艺人了？其它记载里的他不像是和自己一样心灵手巧啊？
有传闻说打造这面镜子时，用到了一名天人的九阶修行者，这个只是传闻，但学界都认为极有可能。
一是这种能力确实和秘宗很像。
秘宗就脱胎于天人的修行体系。
二是圣祖确实和天人有很大关联，没有文献记载，但有事实佐证。
例如据说是他的弟子创建的道门与佛门，抛开宗教理念不谈，只说核心修行体系，几乎就是早期天人修行体系的改版。或者说是把早期天人的修行体系进行了改造，令其适合智人修行。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技术难度，有些能力不可避免的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在了道门和佛门这两门修行体系中。
有些能力不可避免的失去了，但又有新的能力来将之补足。
这才形成了两门具备天人体系部分特色、但从整体上并不弱于天人体系的重要修行体系。
秘宗则像是古代天人体系的进阶版。
道门知过去。
佛门知未来。
秘宗可知过去未来，可知天下之事，可知福祸吉凶，可杀人无形。
心疼那位九阶天人大佬。

第五十七章 不要当流氓
周三。
早上第一大节现代史，完全没必要，昨天才和现代史老师的老师坐一起蹭了饭。
出去买菜。
回来把菜搁餐桌上，在边上坐一会儿。
刷小视频刷到了王亦小姐姐的近况，她已经脱离危险且恢复意识，只是还不愿意说话——以这个世界的医疗能力，只要大脑和精神没有受损，基本上是可以完全康复如初的，甚至不会影响以后跳舞。
只是不知道她能否走出来、重回舞蹈台上。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很快又刷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皇家歌舞团官方宣称：我司对王亦女士的录用仍然有效，坚决不因恶人恶行而改变。
并配文安慰王亦：这只是一场意外，而一切无法将我们打倒的挫折，都终将使我们更强大，一切无法毁掉我们的伤害，都只会增添我们人生的精彩，愿你凤凰涅槃，展现更美姿态。
满满的正能量。
着实给皇家歌舞团吸了一大波粉。
再看看下面的评论，一大片叫好声，不乏高呼陛下万岁的。
皇家歌舞团也属于皇室嘛。
这算另一个好消息。
陈舒看到这里，心里就好受许多了。
开始做饭。
一个孟才子点名要吃的水煮牛肉，再做个鱼香肉丝，一个毛血旺和干煸肥肠，最后来一锅玉京不常吃到的黄瓜皮蛋汤——这个世界益国的饮食文化和前世相差不是很大，烹饪手法都差不多，很多菜品也都重复，不过具体做出来多少也有点差别。
水煮肉片或水煮牛肉这道菜古书里出现过，说明当年圣祖是把这道菜带过来了的，但到了五千年后，陈舒目前还没在外面见过这道菜。
也许已经失传了。
毛血旺则完全没听过。
鱼香肉丝是有的，细微区别。
干煸肥肠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地方有这道菜，但就算有，一模一样的概率也比较小。
选这几道菜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刷新一下孟兄的味蕾。
玉京是美食荒漠，可孟兄出身皇室，这个应当对他影响不大，而陈舒的手艺称不上顶尖，最多算不错，这次主要以新鲜取胜。
下次再给他来个正宗的麻婆豆腐、口水鸡、宫保鸡丁之类的。
陈舒喜欢做菜。
更喜欢别人吃着自己做的菜露出满足的表情，惊艳就更好了。
修行之余，也不能忘了生活。
修行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中午十二点二十。
上课的孟春秋和姜来相继回来，陈舒此前给他们发了消息，这会儿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快来，正好！”
“来了来了！”
孟春秋最是积极，当先换了鞋子去盛饭。
很快三人就坐在了桌子前，桌上弥漫着米饭和菜品的香气。
这饭也好香。
最开始陈舒在超市买的那袋米吃完之后，孟春秋立马就自告奋勇，搞了两袋古时候用来上贡的米。
还别说，真的很好吃。
随便配个还过去的电饭煲，煮出来都是粒粒分明，软糯香甜，越嚼越香，用姜来的话说，干吃饭都能吃几大碗。
“陈兄，这又是沅州的特色菜吗？”
“你吃就是了！”
“看起来好香，和玉京的菜系完全不同。”
“玉京哪有什么菜系……”
“这倒也是……我开动了！”
孟春秋很不客气的将筷子伸进水煮牛肉里，夹了一筷子，还滚烫呢，吹一吹送入嘴里后，立马眯起了眼睛。
前几日刚听说陈兄要给他们做这道菜，他还以为是很清淡的一道菜，在家里吃得最多的菜就是这种清淡菜了。结果没想到名字完全是骗人的，这道菜非但不清淡，还重油重辣重香，刚吃第一口，就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玉京、尤其在家里，真的很少吃到这类菜。
新鲜感迅速的征服了他！
这几天他用好几个软件搜索过了，也问了家里的厨师，可水煮牛肉大家都会做，这样的水煮牛肉听都没听说过。
“就是这个味儿！”
“你再尝尝其它的。”
“恭敬不如从命！”
孟春秋首选的是看起来和水煮牛肉差不多的毛血旺，夹起第一块子，是一块血，他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不能吃血，圣祖后人啥都能吃，但是玉京少有见到把血直接做成菜的，一般是用来烫火锅汤锅之类的。
而他也确实很少吃血。
皇室更倾向于那些看起来精致好看的食物。
“快吃，别看了。”
“好的！”
孟春秋一口下去，眼睛又亮了下，再次称赞陈舒：“陈兄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给我惊喜啊！”
“这个里面的血一般般，下次给你做酸辣血旺，加上泡菜，倍儿下饭。”
“这几道菜都叫什么？”
“毛血旺，干煸肥肠，鱼香肉丝。”
“这是鱼香肉丝？”
“我的版本。”
“我尝尝。”
孟春秋仔细打量着这道菜，尝了一口，与寻常的做法不同，口感相似但更凸显酸味，一口下去就想猛刨一大口饭：
“真是美味啊……”
姜来就没有孟春秋那么自在了，他闷头刨了大半碗饭，才对陈舒说：“陈哥，总吃你做的饭，挺不好意思的，下次你去买菜叫上我吧，我帮你提买的东西，和出买菜的钱……”
“当苦力倒是可以，菜钱就算了，没几个钱。”
“不然我不好意思。”
“到时候看吧。”
“我可以提供一些材料，尤其是肉类。”孟春秋很有范儿的说，“陈兄你的手艺是极好的，就是这食材差了点，就拿这牛肉来说，要是用东洲送过来的上好的带异兽血统的牛肉，那才叫一个美，而这些我都可以比较方便的弄到。”
“那感情好啊。”
“东洲的肉是真的好啊，妖族对肉质要求很高，听说有些肉只需要烫一遍水，甚至生吃，什么调料都不放，也能美极了。”
“太好的肉用我这种做法有些浪费。”
“谁说的？吃嘴里就不浪费！”
“孟兄大气。”
“那是自然……”孟春秋又得意起来，骚包得很，受不住一句夸。
“多搞点。”
“你要带给你姐姐和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吗？”
“孟兄懂我。”
“没有问题。”
这个人还是有点用处的。
吃完饭后，姜来非得去洗碗，孟春秋假惺惺的争抢了一番，便败下阵来，说明天就要给宿舍里按个洗碗机，解脱双手。
陈舒则坐在沙发上剔着牙。
这时他又收到了昨晚那个电话，接通之后，还是那个温柔成熟的女声：“陈舒先生，很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我大致看了下时间，推测这个时候的您应该没有上课且吃过午饭了，如果您在午休，十分抱歉。”
“请说。”
“昨晚的事考虑好了吗？”
“无能为力，不好意思。”
“我为此感到遗憾和不解。”电话中的人叹了口气，“您只需要去这三个地方帮我们排查一下就可以的，我们给您的报酬比得上您在委托公司做十年的委托。”
“我胆子小。”
“何必被这些虚假的东西束缚了自己呢？”
“什么意思？”
“人世苦短啊，陈先生，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一场游戏呢？不如放开了、酣畅淋漓的玩一把。”
“……”陈舒沉默了下，“我有我的玩法。”
“很遗憾。”
电话中的女人顿了下：“但是我们仍能做朋友，我姓蒋，您可以通过这个电话找到我，您的潜力值得我们结识您，我想以您对历史的了解，如果以后益国境外有方体问世，益国需要派遣专家团前往的话，您也可能会去吧？那些文物将不属于益国，到时候您应该就没有心理压力了。”
“到时再说吧。”
“我们在玉京还是有不错的能量的，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作为朋友，我们很乐意为您解决。”
“再见。”
“再见。”
陈舒挂掉了和她的电话，觉得她的观念好像在哪听过，很是熟悉。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暂时搁置吧。
总之这种活儿是完全不用考虑的。
虽然他最近有点缺钱，为了几千块委托金就可以跑出去一整天，但几百万还真不太能看得起。
至少远不够他做这样的事情。
嗯，再多也不够。
下午有一节修行课。
这个必须要去上。
这个学期已经过了一半多了，班上所有人都在第一周就已成功开辟灵海，没有一个例外。现在傅老师教的都是正式修行用到的东西，陈舒有时候会向她请教修行上的难题，傅老师的指导总是精确简练。
次日，周四。
陈舒离开了玉京学府。
今天他很用心的蒸了一份米糕，切成小方块，整齐装在盒子里，来到灵安学府门口。
“喏。”
陈舒把盒子递给宁清。
米糕软糯雪白，中间是紫薯芋泥馅，但只有薄薄的一层，显出淡紫色，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盒子，看起来精致漂亮。
待宁清接过，他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米糕是什么馅的？
“紫薯芋泥。
“听起来像不像只属于你？
“哈哈哈土味情话……”
宁清瞥见这个人悄悄瞄着自己。
想动摇我道心？不可能的。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的抱着盒子，甚至还打开盒盖，拿起一枚送进了嘴里。
捏住米糕时就软软的，咬起来也很软，但除了软还有一点点的Q弹，中心的紫薯芋泥很香，淡淡的甜——她觉得如果换成酸酸的果酱会更好，或者在里面加点柠檬汁之类的。
她喜欢吃酸的。
“走！”
这个人搂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校园里走：
“请我吃饭！”
宁清又瞄了他一眼——
以为我不说话就不记账了吗？
可以肆意妄为？
不可能的。
一个小时后，天已渐渐暗了。
吃完鸡肉煲的陈舒离开了灵安学府，沿着大学城略显空旷的道路往回走。
路灯亮了起来，排成一条长线，一盏盏的洒下明黄灯光。大学城的道路并不热闹，热闹的只有学校和学校外边的小吃街，但也不冷清，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黑越来越早，外面的人也逐渐变少了。
快到玉京学府时，陈舒抄了一条近路，是条巷子，只能容一车通行，两边都是民房。
走着走着，突然有些警觉。
陈舒停下了脚步。
前面站着两个人。
再一回头，后面也走出了两个人。
双方都朝着他走了过来。
“？”
是抢钱的？
陈舒抠了抠头。
大益治安倒是不见得多好，但首都的治安没有这么差吧，不是说大学城管得更严吗？
大学城的人可不兴抢啊。
万一遇到某个群友这样的，说不定就给你来个反向操作了。
直到这四人靠近。
借着路灯，陈舒扫视着他们。
看起来都还比较年轻，身材高大健壮，每个人都有明显的练武痕迹，在他审视他们的时候，他们也都冷冷的盯着他。
气氛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陈舒？”
“各位大佬，有何贵干……”
“你猜猜！”
“我不猜。”
“速借，贷款，听说过？”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你们还先找上我了呀。
领头的一个年轻人从身后抽出一支金属短棍，随手一甩，短棍刷的一下变得大半米长，他对陈舒说：“没有你们横插一脚，那天我们不说拿到钱，起码可以掌握那家人的行踪，后面就不会出这种事，我好些兄弟都被抓进去了……”
“这什么逻辑？”
“什么逻辑？就是这个逻辑。”
“你找我们公司啊，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打工的。”
“挨着找。”
“你不能因为我好欺负就来找我撒气啊，说不通嘛，而且我是在校大学生，很容易把事情闹大的，多麻烦啊。”陈舒像是和清清说话一样的语气劝说他们，“算了算了……”
“放心，今天挨了打，回去把钱准备好，赔了钱就了事了，不然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我也懒得劝你们了……”
陈舒如是说道，随即头微微扬起，往上看了看，又以同样的方法看了看背后。
居然没有监控。
对方见到他这样子，立马就凝重了起来，隐隐有种猜测——
这人也许比想象中更硬一些。
对于玉京学府法术原理学的学生，哪怕才入校几个月，他们也是非常郑重的。对方至少是一阶修行者，小概率二阶，但他们完全按照了对付三阶的标准来出动人手。
话又说回来，在杀伤性法术被管制的今天，区区一个三阶修行者，又能剩下几分战斗力？
就看看谁更硬吧！
四人各自甩出了伸缩棍。
正在这时，又有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五人齐齐停下动作，扭头看去。
只见两个裹得很厚、跟两只企鹅似的的小男孩欢快的跑了过来，瞄了他们一眼，趴在路灯下边，各自摸出了弹珠。
气氛稍微受了点影响。
陈舒看看两个小孩，又看看这四人。
在他开口之前，先前说话的留寸头的年轻男子先开口了，他对两个小孩喊道：“嘿！小孩儿！别地儿去玩！”
然而两个小孩只回头淡淡瞄了他一眼，就完全不理会了。
“听见没有？这里马上要打架了！”
“切！混子！”
“日……”
寸头男子恼羞成怒，摸了摸身上，掏出五块钱递过去：“拿去在那边的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别在这晃。”
一个小孩回头瞄了眼，顿时露出鄙夷之色：
“五块钱能买什么？二十还差不多。”
“……”
社会人顿时受到了极大伤害，他平常抽的烟才十块钱一包！
这就是生长于帝都的花朵吗？
“钱够吗？大哥。”
陈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见他望向自己，立马双手一摊：“别看我，我反正是没带现金的，现在我们都不用现金了，放网上银行还能升值。”
“……”
寸头男再次摸出二十块钱，和先前的五块一起，递给那个小孩，连声说道：“滚滚滚，再看见你，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小孩接过皱巴巴的二十五块钱，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带着小伙伴起身走了。
“你看看你们，为什么非得干这一行呢？完全没有社会地位嘛。”
“你他妈的！”
“别说脏话啊……”
陈舒看着几位大哥脸上相继露出怒容，表情还比较轻松，他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活动了下肩膀和脖子，想了想，对几人说：
“在动手之前，还有人想要离开吗？”

第五十八章 满了满了
“嘭！”
伸缩棍狠狠砸下！
陈舒用左手小臂挡下了这一击。
护体神光终究是附着于身体表面的柔性防御，虽然现代的护体神光功能更强大，能根据受到的攻击做出恰当的反应，但对于这类钝击的防御效果终究比不上体外的刚性类防御结界。
陈舒仍然感觉到了少许疼痛。
同时根据四人的速度他很快判断出，四人中平头男是三段武者，可能还是三段中比较能打的，其余三个是二段，也算二段中比较能打的。
这让他有些疑惑——
打个大学生，下这么大力气吗？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畏惧。
陈舒在擂台上自是打不过普通三段武者，可那只限于擂台上，只限于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他确实也不像其他武者那样、有在身上镌刻符文，可他本身就是一个灵宗体系修行者，什么符文能比法术更好使？
四周的灵力陡然躁动起来。
“嘭！”
融合进千机术的冲击术瞬间就激发了出来，一股难以阻挡的冲击波撞出，直接将平头男子和他身边的人撞飞出去。
巨大的撞击声甚至惊扰了民房中的居民。
两人一个飞出十几米，另一个撞在路灯杆子上，又弹了回来。
“嘭！”
陈舒瞬间转身，又是一掌推出。
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
即使是二段武者，也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有一个甚至失去了意识。
只有平头男子还能爬起，且问题不大。
“呸！”
平头男子吐出一口唾沫，躬着身看着陈舒，一边说话一边争取时间休息：“还挺硬啊！不愧是玉大法术系的！”
“那叫传统修行系，法术原理学专业，叫你读书，你非得喂猪。”
“妈的！”
平头男子扔掉甩棍，双手握拳，咬牙发出一声低吼，胸口的劣质符文开始闪烁着强烈的光芒，甚至透过了体恤的布料——通过隐隐的灵力波动类型不难辨认出这套符文的类别，是纯粹的攻击性符文，因为设计太过粗糙，他使用的时候可能伴随疼痛。
陈舒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用修行者爸爸给的力量反过来打爸爸？
好厉害啊。
这时平头男子已然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小巷中几乎看不清楚身形，白光越发亮眼，仿佛携有万钧之力。
十几米的距离眨眼就被拉近。
“你有护体神光么？”
陈舒的淡淡声音混杂着风声传入他的耳朵，已然辨别不清。
“嗤啦！”
小巷中陡然迸发出强烈的红紫色电光，夜晚的天空都被短暂的照亮了下，让人看见，怕还以为这边在焊钢筋。
陈舒站在平头男子身边，低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两句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算了算了……
陈舒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一根伸缩棍：“刚才是正当防卫，现在是惩恶扬善……”
两分钟后，他慢慢走出小巷。
四个断了腿的男子倒在地上，已然全部清醒了，每个人嘴里都插着他们自己的伸缩棍，他们用力咬着棍子，一声都没吭出来。
那道身影已离开小巷。
陈舒边走边思索。
按王主管的说法，这些人被五月委托公司坑了，要是不满，去找公司理论是比较常见的做法，基本不会来找员工麻烦。
陈舒愿意相信这个说法，一来王主管人还不错，二来卢行的言行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想想也是，放着一个公司不去找，找一个打工人的麻烦，多少有点不地道，传出去也不好听。
还有两点——
一是这些地下势力很少会对学生主动下手，尤其是名校学生，官方对这种事情向来零容忍。王亦的事情算半主动吧，对方也没有敢对王亦直接使用暴力。
何况现在正是风口浪尖。
二是动用的武力太强，远远超过了对付普通大学生的标准，二段三段在帮派里也算精英了，为这点小事就来找他报复？
陈舒反正不信。
细细思索。
要么对方觉得他和月夜女侠有关，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原因。
再联想到昨天那个女人说的：“我们在玉京还是有不错的能量的，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很乐意为您解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弄得挺自然。
找到原本就与他有所摩擦的地下势力，让他们来小小的找他一点麻烦，自己到时再出面解决。
很聪明啊。
暂且保留这个猜测。
快到学校时，他也想起了这套观念的出处——
梦月教。
这是一个广泛分布于全球的新教派，他们的理念大概就是“人生也许是梦一场，梦中当无所束缚”。加入这个教派也很简单，只需要在它们的官网上注册就可以了，人人都可以注册，你不注册、自称是梦月教的人也可以。
因此很不好清查。
这个教派因为理念问题，名声不太行，但因为几乎没有组织架构和组织能力，在这一点上有点像是前世的飞天意面神教，因此也没惹出过大祸来。
很多人都是觉得好玩才加入的。
而它的理念也确实吸引了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本身就倾向于肆意人生的人。
也许会有些疯子在里面。
最好还是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陈舒回到宿舍，决定最近几天少出去晃悠，至少晚上尽量少出去晃悠。
白天肯定没问题。
学校里面也肯定没问题。
这是玉京，是大学城，高手如云，尤其是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很多老师都是中阶修行者，再往那边走一点点，国防军校。陈舒遇到打不过的人只需要往天上放一发曳光术，马上就能看见王庭剑修御剑而来，就问你怕不怕。
敢在玉京乱来的，也就这些混子了。
垃圾而已。
洗完澡，揉揉左边胳膊，陈舒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和平常一样。
电视里依然放着新闻，但孟春秋和姜来都没有看，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刷网课，都只把它当做一个背景音乐。
陈舒倒是随便听了听。
没什么意思。
随即他刷起了小视频。
今日财经：“世界环保会议过后，我国对于制灵和人造灵晶过程中造成的环境污染高度重视，环保灵力、环保灵晶可能会成为接下来两年的一个大风口。”
这是今晚上才发的。
陈舒连忙打开证券软件。
青舟灵力今日涨跌幅：10.04%
今天就涨停了呀？
而且看看，还是开盘直接涨停。
股民们永远慢一手。
群主牛逼牛逼。
早晓得真的去贷点钱的，也不是说非得像某个群友那样借了不还，就算到时候再还，也是大赚的吧？
“嘿！”
陈舒倒是无所谓。
很快把这些抛之脑后，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顺便看看老乡的歌成绩如何。
文寒在月初的时候以单曲的形式上线了《你的样子》，现在已经月底了，在新歌榜上排行第二，下面收获了很多好评。第一名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老牌歌手，说实话陈舒平常也爱听这位的歌，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
感觉一二名差距也挺大，怎么都翻不了盘了。
老乡对不住，让你丢脸了……
实在是敌人太强。
朱砂殿下的《岁月神偷》则是准备收录进下一张专辑里，到时候一起发，以她的人气，成绩应该会比较好。
销量好，陈舒的分成也高。
《稻香》倒是挺火的。
这时孟春秋凑了过来：“陈兄，你在听什么歌呢？”
“稻香。”
“哦朱砂的歌。”
“是呀。”
“那是我堂妹呢。”孟春秋说着露出痛心之色，“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跑去当歌手唱歌，丢人现眼。”
“人各有志，不能这么说。”
“唉……”
孟春秋长长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她的这首歌还可以，我偶尔也听听，词写得还行，曲也不错，我平常看诗读书的时候也爱听听流行乐曲，只是这周杰伦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没什么名气吧。”
“可能是。”孟春秋说着顿了下，“你也爱听她的歌？”
“谁？”
“朱砂。”
“还行。”
“那我待会儿给她说，我有个室友是她粉丝，哈哈，她肯定很高兴。”
“我已经脱粉了！”陈舒连忙说。
“那更要说了！”孟春秋一拍大腿，“她肯定被气死！”
“……”
刚巧说到朱砂殿下呢，陈舒就收到一条飞信，头像正是朱砂殿下元气满满的大头贴。
陈舒连忙把手机屏幕盖在胸口。
孟春秋见状奇怪的说：“怎么了？”
“那个谁。”
“哦……”
孟春秋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笑了笑，还拍了下陈舒肩膀：“我辈风流人士，追求男女之情就该大大方方的嘛，遮遮掩掩的、迟迟不确定关系，像什么话？”
陈舒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以一个孟春秋看不见的角度打开飞信，飞快的瞄一眼，居然还是一条语言。
特么的谁愿意听你的语音？
你以为你是清清吗？
“我回房了。”
“切！”
陈舒坐在床上，按开了语音。
里面传出朱砂殿下甜甜的好听的声音，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刻意卖萌，能把人心暖化：“陈舒老师陈舒老师，我的新专辑还有两首歌一直凑不齐，请华乐宗的前辈救救我吧……”
陈舒：别发语音，懒得听
朱砂：人家急嘛
陈舒：着急可以跳舞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朱砂：？
朱砂：看到了
陈舒：忽略这些细节
朱砂：我听文寒老师说，他那首《你的样子》也是华乐宗的前辈写的，好棒啊那首歌，我好喜欢那种
陈舒：你唱功太差了，只能唱小姑娘唱的歌
朱砂：/泪流满面
朱砂：陈舒老师委婉点啦
陈舒：《遇见》
陈舒：一首叫遇见的歌
朱砂：唱两句！唱两句！
陈舒：等等……
陈舒抱来怀琴，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变得柔和：“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
陈舒：45&#39;&#39;
朱砂：好安静的歌
朱砂：喜欢喜欢！
陈舒：《时间煮雨》
陈舒：35&#39;&#39;
朱砂：啊这个也好棒，我喜欢这个风格，这个风格肯定更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
朱砂：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陈舒：《年轮》
朱砂：啊这个更棒！！
朱砂：这个我也要我也要！
陈舒：45&#39;&#39;
陈舒：《天黑黑》
陈舒：52&#39;&#39;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还有吗？
陈舒：《大鱼》
陈舒：39&#39;&#39;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怎么还有啊
陈舒：这些我都唱得不好，都是适合姑娘唱的
朱砂：/呆滞流口水
朱砂：装不下了
陈舒：……
怎么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朱砂：/呆滞流口水
不要发这种好像被弄傻了一样的表情啊喂，你是皇室成员啊！
我有清清的！
陈舒：所以？
朱砂：我全要！！！
朱砂：老价格！！！
陈舒：你不是只差两首了吗？
朱砂：全都要全都要！！！
陈舒：最近前辈们的老乡急着用钱
朱砂：我先打钱！！！
陈舒：豪气
朱砂：一言为定！这就找经纪人！
陈舒：好的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都不用去做委托了！
“嗯？”
陈舒忽然瞄见，房门下的地缝透出一双脚的轮廓，他无奈的喊了句：
“孟兄？”
“啊？陈兄！”
孟春秋好像被惊了一下，随即才镇定的说：“没想到你还会弹琴奏乐，而且唱歌这么好听，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就是美中不足的是你在里面唱我们听不清，不妨你出来唱，让我和姜兄都鉴赏一下陈兄的美妙歌喉。”
“我要睡了。”
“好吧，那这是什么歌啊？”
“忘了。”
“噢！”
门口那双脚这才离去。
陈舒也放下了怀琴，开始做正事。
融合曳光术。
看看群聊。
和哑巴说说话。
每日修行。
睡觉。

第五十九章 智慧与了解的比拼
周二。
涉及环保灵力、环保灵晶的股票迎来普涨，老牌制灵、灵晶上市公司也纷纷画出环保大饼，画得怎么样先不说，先蹭一蹭概念。
今日青舟灵力再度涨停。
同时陈舒也收到了朱砂殿下提前打来的钱，可惜今天到手的这笔资金即使打板也未能进场。
作为环保灵力中最具竞争力的个股之一，核心技术同时涉及制灵、灵晶两个方向，青舟灵力刚一开盘筹码就受到疯抢，一直到收盘时都有数十亿的大资金在等着排队进场。
这家公司在环保灵力方向布局多年，今日总算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
周三。
依然封死，无法进场。
周四。
继续封死。
今天陈舒没再打板了，倒不是怕了，主要是懒了，总打不进去，心累得很。
周五。
依然早盘封死，尾盘封涨停，但中途炸板了半分钟。
第二周。
周一开盘，破板了。
收盘+5.34%。
陈舒收益超过70%。
他倒是不贪心，破板了就出了，落袋为安，拿到手已经接近十四万。
这已经买得起一支辅助药剂了。
加上刚出卖老乡的钱，和自己上个月的委托金，三支辅助药剂也能买得起了，应该够他进阶用了，懒惰一涌上来，就有种再挣钱已经没了意义的感觉。
直接删软件，免得再涨，乱我道心。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也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十月份，益国大部分地区都入冬了，北方甚至下起了雪。
玉京也已经很冷了。
赵浩江的人没再来找他麻烦。
想找天人镜的那群人也没再和他有所接触，不知道上次是不是他们找的赵浩江的人来堵陈舒、然后自己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如果是的话，那也许是陈舒最近比较小心，他们没有找到使用进一步措施的机会，但也可能是上次失败过后，他们也懒得再采取进一步措施，怕和陈舒交恶，已经放弃了。
安宁的日子总是舒服。
陈舒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看了看，自己吐出的呼吸已凝成了白气。
回到房间里，他摸出手机。
进入家族群——
陈舒：玉京好冷啊
魏律师：穿厚点
陈教授：修行者又不怕冷
魏律师：闭嘴
陈半夏：来姐姐这里玩，姐姐家里已经开暖气了，好舒服的
陈舒：你就想让我给你煮饭
陈半夏：/哈哈大笑
魏律师：二十五岁的人了，还天天指着弟弟照顾你，你好意思吗
陈半夏：/不听不听
陈舒：陈教授，青舟灵力买了多少？
陈教授：20万左右
陈舒：什么时候买的？卖了吗？
陈教授：你给我说我就买了，半个月前涨了7%，我就卖了
陈舒：恭喜陈教授喜提7%巨额收入，上周连涨五个板，陈教授肯定也看不上这点钱吧
陈教授：……
陈舒：准备给我分红多少啊
陈教授：上课去了
……
芷兰苑的小院。
宁清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另一本书》，她低头看着，时不时转头瞄一眼身边的陈舒。
这人在刷小视频，不断发出噪音，听声音都知道他看的是些什么。
他的口味真的好杂，什么都看。
先是一条小情景剧，又是一条教人做菜的，接着一条山村生活。
还有一条修牛蹄的。
就是专门治疗牛蹄的伤病，用刀把牛蹄剖开，把病灶里的血水、浓水和脏东西冲洗干净，消毒处理，再敷上药包扎好。这么一条视频往往还得一两分钟，不带快进的。
宁清经常看见他看，不知道他看得怎么样了，反正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学会修牛蹄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恶心死了。
下一条又是一个小姐姐跳舞。
宁清低头默默盯着书上的文字，耳边动感的音乐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个人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莫名其妙的看向了自己。
这道目光从上到下，先从头发到脸，盯着她的眼睛看、细细端详她的五官，片刻后又顺势往下，路过脖颈，从锁骨到胸，停留几秒，又继续沿着她腰身的曲线来到腿上。
期间不断停留，来回扫动。
总之把她仔细看了个遍。
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然后又看看手机上的小姐姐，再看看她，好像在拿她的身材与屏幕里的小姐姐进行对比，又好像在把她想象成屏幕里小姐姐跳舞的样子。
宁清扭过了头，默默与他对视。
本以为这样能让这个人稍微收敛一下，却不曾想引来了他语重心长的劝诫：
“看书，专心看书。”
“……”
宁清收回目光看向书页。
这一次的静心道是修得最久的，已经大半个月了，万万不能再失败。
耳边又传来了陈舒的声音：“你说你，身材这么好，腿这么长，不会跳舞真是太可惜了……不如你去学跳舞吧？什么舞都行，当然学会了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怎么样？
“不说话就是同意。
“好，你同意了。”
长得不怎么帅，想得倒是挺美。
宁清完全当作听不见。
这人又往下翻了一条，又是小姐姐，他抬起头来，喜滋滋的对自己说：“之前这个平台的推送机制有点问题，于是我暑假给他们提了个建议，嘿，这学期一开学果然好多了……”
宁清手指翻了一页书。
“我昨天买股票挣了一大笔钱，就像捡的一样，这种钱拿得真舒服，明天请你吃火锅。
“你知不知道？潇潇过几天要来玉京参加全国赛了，她也报了全法竞赛，看来在白市待得确实不好。
“哎呀我这个做姐夫的好心疼呀。
“她说她要是全国赛拿的名次好，下个学期就同意来玉京训练，到时候如果她不想住宿舍，或者宿舍条件差，又离得不远的话，就住你这儿吧。
“真是难为潇潇了。
“她那么厉害，不用来玉京训练肯定也能拿名次，看来在白市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
宁清低头盯着书，眼光闪耀。
温情还没持续两分钟，她斜眼一看，这个人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装作很好奇的盯着自己裤子，还伸手摸了摸。
这是一条很宽松、很薄的休闲裤，薄到他的手就像直接摸在自己腿上一样。
“你穿秋裤没？
“哦，没有。
“天冷了，就算不穿秋裤，也该在里面穿条黑丝吧？
“要不我给你买条？”
“……”
这个人就不能正经超过五分钟吗？
“嘭。”
宁清合上书，起身坐远了一点。
“柿子好像可以了。”
听见这人的声音，她又看向外头。
院中的柿子已经长大了，果实呈现出青中透黄、黄中泛青的颜色。这个品种成熟比较晚，大概要冬月时才能成熟，据说熟透时候会像一个个小灯笼一样挂在枯树上。
那样的场景一定很好看。
陈舒看了看手机：“哎，之后几天天气都很好呢，正好正好。”
不知道什么正好。
但看见他起身往外走，宁清也随他来到门口，倚门看他。
要开始做柿饼了么？
是用生的做么？
只见这个人站到树下，以招来术摘起了柿子，每一颗柿子被扯下来时，都发出咵嗤的脆响，声音莫名的解压。
陈舒均匀的摘取了一半，回头对她说：“剩下一半给你当观景树，很好看的，到时还可以吃熟的。”
他果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宁清内心无有波澜。
这个人端起一盆柿子回来了，招呼着她跟他一起去削皮，她继续默默的跟在后头。
“我和我的哑巴跟屁虫。”
“……”
两人依然对坐在餐桌前，一人拿一把小刀，开始给柿子削皮。
宁清不会做菜，但老是被陈舒叫去给他干杂活，洗菜切菜还是做得不错。
“快看！”
陈舒站起身来，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柿子皮，对她炫耀式的说：
“这么长！一点都没断！”
宁清只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削出同样完整未断的一条，她随意将之丢在旁边，才不像他这么幼稚。
柿子很快削完，挨着摆在桌上，颜色看起来比没削皮之前更深一些，像一颗颗有些褪色的灯笼，还挺好看。
陈舒又拍了一张照。
记录平淡的生活。
“你知道吗？”
陈舒捻起一小段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柿子皮，递给她说：“这个皮很好吃的，脆脆甜甜，还带点微酸，你肯定喜欢。”
说着将这一小段柿子皮递到她嘴边。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虽然她以前从未见过柿子，也不知道这个皮好不好吃，但不难看出，这个人在说谎——他的眼睛里藏了许多期待，看起来这个东西的味道可能比苹果皮梨皮之类的还要难吃许多。
是什么味道呢？
反倒想尝试一下了。
宁清张嘴咬了一小口，顿时被一股又涩又麻的感觉占据了口腔。
“哈哈哈！”
陈舒的笑声有些刺耳。
宁清镇定的将之吐掉。
“你好傻！
“哪有吃皮的！
“至少也得吃肉吧。”
接着陈舒又拿起一颗柿子，笑着递给她，给她说：“尝尝这个，这个才是甜甜微酸的，但是挨着皮的地方还是涩，你吃里面。”
宁清沉默的接过，又咬了一口。
还是又涩又麻，很难入口。
“咔。”
这个人举着手机对准她，拍了张照，笑容得意又灿烂。
宁清放下柿子，依然镇定的瞄着他的表情，眼睛闪烁微光，静静思考着——
这个人第一次是故意露出破绽的，让自己看出他在捉弄自己，但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吃，因为了解。第二次是真的坑，他装出了几乎完美的正常神情，如果没有第一次，自己也许能看出来蛛丝马迹，但第一次放松了她的警惕，让她觉得第二次可能是真的。
有趣。
随即这人招呼她跟他一起，用绳子把柿子串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法问，只得陈舒叫她做什么她就照做。而事实上即使在正常的时候，她往往也不会很想问的，她总是无偿信任陈舒，恰好她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结果，因为结果总会在她面前出现。
哪怕陈舒经常骗她，她在多数情况下也依然选择相信。
至少假装相信。

第六十章 群主稳住
“好，就挂在这里。
“让它晒晒。
“设个小结界，你记得每周给它补充灵力，免得被你这里的雀子全部啄完了。
“过些天来给它脱一下涩，等到挂霜了就可以吃了，很甜的。嗯，到时候是真的很甜，软软的，做得好的话里面还流心。前提是这几天天气不好突变，阴雨天就坏了。”
宁清举头望着树上的几小串柿子。
不远处的围墙顶上，两只雀子像他们俩一样并排站着，黑溜溜的小眼珠盯着他们和这几串柿子看。
这两个小家伙会在想什么呢？
准备等我们走了吃柿子么？
还是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在柿子没熟之前就把它摘下来、摘下来又挂上去？
它们的脑容量能想到这里来吗？
或者什么都没想？
宁清暂时还搞不懂。
现在她才开始修静心道，要以后修了它心道，她才能大概猜出这些小动物的想法。
“做饭做饭……
“柴米油盐……”
陈舒自言自语的进了厨房，很悠闲的样子，即使无人回应。
宁清早已经把厨具置办齐全了。
一个酸辣大白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两碗米饭，很简单的晚餐，平淡而不平常的家庭味道，恰好也都是她爱吃的口味，酸爽开胃，还很下饭。
宁清看着他做的，没有破功。
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
饭后，洗碗机洗碗。
陈舒坐到沙发上，一边开着飞信一边开着古修群。
陈舒：【图片】
陈舒：看，柿子
陈舒：把姐姐院子里柿子树上的柿子摘了，做了柿饼，但你来玉京的时候肯定没熟，等之后熟了，好吃的话我给你寄几个回去你尝尝
潇潇：看起来好好吃
陈舒：是涩的，还没熟
陈舒：【图片】
陈舒：我给姐姐说是酸酸甜甜的，让她吃，把她骗到了，看她面无表情，肯定舌头都被涩木了
潇潇：她是个傻子！
陈舒：是的没错
这是姐夫和小姨子联手对抗姐姐大魔王的一大胜利。
值得纪念。
接着陈舒又转到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大佬们在干嘛
奶奶总说：跟踪赵浩江
青菜可可：辛苦大佬，赶快把他做掉，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奶奶总说：慌鸡儿慌，打个耗子还得蹲半晚吧，现在的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青菜可可：有道理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呢
无名人士：我无事可做！青菜师妹你在干什么？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刚做了饭，最近好穷，都不敢在外面吃
奶奶总说：怎么会？青舟灵力连拉五个涨停，你都不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好贤惠！/大拇指
无名人士：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合十
无名人士：/抱拳/比心/玫瑰
奶奶总说：要不你去娶吧？
无名人士：/微笑/微笑/微笑
青菜可可：赚的钱要留着买进阶药剂的，我家庭贫困，好穷的
无名人士：师妹真勤俭！/大拇指
奶奶总说：见到一个女的你就舔上天了
无名人士：/疑惑/疑惑/疑惑
陈舒在屏幕背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舒瞬间摁熄了手机屏幕，警惕的盯着朝他走近的宁清，没有猜错的话，这姑娘是想像以前一样、走到他身边来光明正大的看他聊天，往常都行，今天可不行。
宁清也停下了脚步，默默看他。
陈舒伸出手指着她，严肃指责道：“又想看我聊天！还没在一起偷窥欲就这么强，以后还得了！！”
宁清审视着他的表情。
几秒钟后，她继续迈步，从沙发背后绕过来，就坐到他边上，并且侧过身子，直直的把他盯着，一副我看定了你最好今天别玩手机的架势。
“你……
“过分！”
陈舒身体一歪，光明正大的藏着手机，不给她看，同时继续跟沙雕群友们聊天。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知道如何隐藏摄像头、窃听器吗？
青菜可可：怎么隐藏？如果是物理上的隐藏，主要取决于体积小不小。如果是隐藏灵力波动，我倒是知道一些可以对其进行简单暗默的小手段，可以瞒过市面上的多数探测器和菜一些的修行者，但瞒不过军用探测器和比较厉害的修行者
奶奶总说：太好了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就需要用到这个，到时候我找你帮忙！
青菜可可：但是这个只是符文运用，并不是现成的设备，你只能把设备寄给我，我帮你处理。或者去深网上买专门的暗默摄像头，据说还有完全不用灵力和符文的摄像头，只用电，窃听器也一样
青菜可可：而且不敢保证一定不被发现哦
奶奶总说：到时再说吧
奶奶总说：没事，发现了又怎样
奶奶总说：狩猎过程中，强势的猎手方总是拥有更高的容错率
青菜可可：/大拇指
老装逼犯了，张口就来。
青菜可可：另外大佬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把囚笼术卖给我吧，我把股票卖了，有钱了
奶奶总说：你就卖了？
青菜可可：够用了
奶奶总说：你这辈子吃不上四菜一汤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我妈妈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有钱，以后嫁个好人家就可以了，无名师兄你说是吧@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大拇指
奶奶总说：/呕吐
陈舒再次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等等——
清清还在旁边看着呢。
笑声戛然而止，陈舒揉了揉脸，和面无表情的清清对视了下，镇定说：“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没疯，我也没有和外面的野女人聊天，我只是逗了逗一群傻逼，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清清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就好像能从他的眼睛里、他的神情里看出他在做什么一样。
“盯着我干嘛？
“盯着也没用。
“不会给你看的。”
陈舒继续躲着宁清愉快水群。
奶奶总说：/打钱
青菜可可：就用这个转吗？
奶奶总说：很安全
青菜可可：我知道，就看你什么方便
奶奶总说：就用这个，一万五
青菜可可：【转账】
奶奶总说：这个没有电子档，只有纸质书籍，我会寄给群主，群主会寄给你，你到时收就是了
青菜可可：好的
奶奶总说：不买其它禁锢术吗？其它结界类法术呢？
青菜可可：我自己弄
奶奶总说：自己弄的性能不好
青菜可可：够我用了
奶奶总说：看不出你很牛逼嘛
浩然正气：给你说了，群里藏龙卧虎，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
奶奶总说：窥屏狗！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陈舒忍不住又笑了。
你说说你，明知道会被禁言还总惹他，嘴就有那么欠？
青菜可可：师兄不要老是惦记人家的生活费啦，人家要买化妆品，要买包包，要做美甲，冬天到了，人家还想买条保暖效果好点的黑丝来穿，都很费钱的……
无名人士：务必发照片！
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群主怎么了？
青菜可可：/嘤嘤嘤
浩然正气：没什么
一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人家还想买坨屎来吃……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宁清便见陈舒一边打字、一边发出阵阵肆意的笑声，就好像疯了一样。
沉默好久，她才起身往楼上走去。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
504宿舍。
陈舒带着满身的火锅味回来了，边走边玩手机。
孟春秋对他说：“陈兄你昨夜又去哪了？怎么又彻夜不归？”
“怎么？”
陈舒抬眼瞄了他一眼：
“想我啦？”
“？”
孟春秋被他问得一愣，有些懵逼，他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的男性好友间常这么说，但因为他朋友向来少，又长得比较女性化，基本没有人这么调侃过他。
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陈舒倒很自然，走进卧室。
脏衣篓里的衣服快装不下了，他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拿了孟春秋的洗衣凝珠丢进去。
孟兄的是高档货，咱老陈是个大老粗，可得多用两颗。
这时姜来扭捏的走了过来，犹豫着对他说：“陈哥，请你帮我设计一个符文，我晚上请你吃饭……”
“嗯？”
陈舒操作着洗衣机，回头看他：“好啊，说说类别要求。”
“我……”
“还没想好？要防御的还是攻击的？一般武者都是先刻防御吧，肉体凡躯嘛，能抗刀子是很重要的。”
“我要攻击的。”
“具体哪种呢？”
“我不知道。”
“你经常打擂台，怎么会不知道？”陈舒很快想通了，“大胆提，不要怕我做不出来，也别怕麻烦，我本身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找很多题做做练习。”
“冲击符阵，可以吗？”
“那天看见的那种。”
“嗯，可以吗？”
“简单得很，他那个都做得很差，冲击波的速度很慢。”陈舒自有底气在，“我给你提供两种方案，一种的冲击波就像他那个一样，只能将人推开，但是会比他的更省灵力。一种具备杀伤力的，具体威力多大取决于你输入多大灵力，上限非常高，可以比拟爆炸的冲击波。”
“！”
“别这么看着我，都是一个学校的，你都这么厉害，我也差不到哪去。”陈舒说道，“快选。”
“第二种！”
“好！”陈舒满口答应下来，看不出这个腼腆的室友还挺暴躁，“你去做个武者的灵力检测，把检测数据以及你对符文的具体要求、侧重和使用偏好发到我飞信上，我一周就能做好！”
“我、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行！”
姜来向来节俭，从来不下馆子的，能主动请他们吃饭还是挺不容易的。
陈舒顿了顿，怕他不好意思，于是又补充了句：“到时候你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的话，也不说在你们圈子里帮我宣传宣传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把我飞信给他就是。说不定我还能赚点钱。”
“没问题！”
姜来红着脸答应下来。
对于他来说，请人帮忙、麻烦别人也是需要鼓足勇气的。

第六十一章 懒人报复法
陈舒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初步拟定了一个草稿。
这种镌刻在武者身上的符文组和修行者学的法术不一样，因为镌刻面积有限，不能用到太多的符文。同时因为武者不具备灵海，所以还要考虑到武者的灵力储备和灵力质量，要足够节能，供灵方式也有所不同。
总之武者就是菜啦。
还要结合姜来提供的详细要求。
陈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思路，安静几秒，已听不见外头洗衣机的声音了，他便起身出去，刚打开门，只见姜来正在帮他把衣服晾在客厅阳台上，已只剩最后两件了。
“谢了……”
陈舒摇了摇头。
挺好一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重新回到卧室。
之后几天又有事情做了。
有事情做也好，他这种人太懒了，要是一直没有事情做，很容易陷入懒惰的恶性循环。
两天后。
陈舒收到了群主寄来的《囚笼术》，整整一本书。
先把它搁在一边，专心帮室友搞符文。
一周过去。
陈舒超额完成了任务，拿着一组看起来不丑的双效符文去找姜来。
好的符文设计师不仅会设计出性能强大的符文，还会调整这些符文的连接、位置和布局，让它刻在武者身上的时候呈现出好看的图案，甚至会根据武者的需求定制图案。
昆虫、猛兽、神佛、植物，甚至卡通形象，都能定制。
看起来会像是纹身一样。
陈舒当然没有那个水平。
别说设计成那样了，有些复杂的图像他连画都画不好。
这个符文呈一个简单的日月型，月亮更大，有一个缺口，缺口处有着一轮小日，简单但是不难看。
“我计算过两次，也用软件测试过一次，到时候你去镌刻师那边他好像还要测试一次……”陈舒说，“这套符文除了释放冲击波以外，还有个功效，是我做着做着临时来的灵感添加的。当你启动主符文组，就是这个看起来更大的月亮部件，就会释放出冲击波。当你启动副符文组时，它会借用主符文组的部分功效，但是只会为你的攻击附加冲击效果，使你的拳头力量更大，更容易将对方击倒。当然，也可以附着到脚上，具体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看你的个人开发能力了，我只是个设计师，众所周知，设计师不会玩游戏。”
“这……”
姜来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符文就是修行者赋予武者的力量，限于武者体质，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单套符文就只有一个功能，并且往往不具备灵活的变换能力，例如擂台上常见到的铁拳符文，就只能用到拳头上，连附着面积都规定好了。
有些符文连每次激活所需的灵力都是固定的，不可以自我调节，当然很多粗鄙的武夫就爱用这种。
操作复杂了他们玩不转。
更不要说多功能了。
要想实现另一个功能，往往得再刻一套符文。
在擂台上打了这么多年，看过的比赛更是多不胜数，姜来也没有见过这类设计。
这几天他时常畅想，陈舒设计出来的符文具体会是什么样子，但又不好意思问，有时期待得都睡不着。可即使是想象力最发达的时候，他也没往这里想。
“是不是很精妙？”
“是……”
姜来傻傻的点头回答。
“其它细节方面基本上也是根据你的要求做的，有些地方还会给你惊喜，就是使用稍微复杂了点，但我想着你这么年轻，学习能力强，又不像那些年纪大又没文化的老武者，肯定没有问题。”
“好、好的！”
“你先刻上试试。”
陈舒拍着他的肩膀说：“要是效果好，以后就好好抱我大腿。你是武者的天才，我又很会玩符文，我现在已经有了一种奇妙的养成感。”
“什、什么养成感？”
“就是我可以亲手扶持出一个很牛逼的武者，啧啧，想着就很棒。”
“好、好的！对了，我……我会找两个以上的镌刻师的，一个刻一部分，不会让陈哥你的设计外传！”
“这个我倒不在意。”
一个搞法术原理的来设计武者符文，本身就是降维打击，类似设计战斗机的来设计农业小飞机。事实上这一周内多数时间他都是在查资料，搞懂如何设计武者符文，现在已经熟悉了，像是这种级别的符文，他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做出很多不同的。
要抄就抄，懒得去管。
不过设计这个东西还挺有成就感，简单，又能有清晰见到的不错的效果，陈舒已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以后再给姜来设计一套防御符文，一套强攻击性符文，几套功能性符文。
完美的现代武者。
听说还有种灵源符文，可以为武者额外提供能力，一节更比六节强。
以姜来的天赋，这么一套操作下来，武修见了也会怕吧？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但没有提示。
要么就是这傻逼购物软件、拒绝它推送消息它也照样响铃震动，要么就是古修群。
打开古修群看看，果然。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让群主把窃听器寄给你，你帮我做暗默处理，怎么样？
青菜可可：可以
青菜可可：大佬你打算怎么做？
奶奶总说：我现在手头上他的罪证都是很小的，最多进去待个几年，但我有发现他在帮人送毒，只是一直不知道他们的接头地点在哪里，等我找到，就现场把他抓起来，再报警，争取直接一套弄死
青菜可可：好危险的样子/吃惊
奶奶总说：唉
奶奶总说：都是为国为民
奶奶总说：诶？这傻逼群主不出来夸我呢，平常我说两句不好的话，禁言倒是比狗都快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有其他需要帮忙的也可以叫我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纠结
奶奶总说：感觉你太菜了，叫你做其它事很危险啊
青菜可可：人家最喜欢刺激了
奶奶总说：再说吧
奶奶总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帮忙安窃听器，这个有点风险，被发现也许会被打一顿，要是对方报警你可能会在局子里待几天，记得机灵点儿
青菜可可：可以的
青菜可可：一般人见到我都不舍得打我的
奶奶总说：说个鸡儿，爆照啊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群主他说脏话
……
陈舒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群主寄来的窃听器。
一般这个世界的摄像头和窃听器都是使用灵力供能，用专门的符文组为工作核心，辅以物理部件，性能如何既取决于符文组的设计，也取决于物理部件。它们都有一个很容易被发现的点，就是灵力波动。
但凡使用灵力的，无论是修行者还是现代仪器设备，都会呈现出异常的灵力波动。
有专门的方法扫描这些波动。
像是军方，几乎所有探测仪器都自带灵力检测功能，自然界中的灵力大多是均匀的，但修行者和灵力武器会在检测结果中呈现异常的亮点，这个功能再复杂一点，甚至可以锁定并追踪某个修行者。
如何隐藏这些波动也是一门技巧。
这就是矛和盾的比拼了。
陈舒尽量把它做得好，然后就看对方的检测手段有多严谨和专业了。
两个小时处理好，两个小时检查。
寄回给群主提供的虚假地址。
这种感觉还挺棒，自己也没做什么，靠群友就能把赵浩江给收拾了。
就是没什么参与感。
适合懒人。
十月十八。
全法竞赛的全国赛即将举行。
潇潇要来玉京了。
随同的还有老师、桃子和宁总。
陈舒在飞信上和潇潇聊天，很惊奇的说：宁总也来了呀
潇潇：嗯
潇潇：老师说我太小了，要有家长陪同，爸爸在饭桌上接到老师电话，他让妈妈去，妈妈好凶，恰好他公司最近和玉京有合作，原本是打算让一个下属来的，这次就自己来了
陈舒：原来如此
潇潇：/流泪
陈舒：考场在灵安学府是不是？
潇潇：嗯
陈舒：那你们住哪
潇潇：我要跟着老师住，还有其他同学，爸爸也是，在团子酒店
陈舒：团子酒店？哪个分店？
潇潇：离考场很近的分店
陈舒：那我知道了，我和姐姐也住过那家，离我这很近啊
潇潇：对的
陈舒：那可以出来吗？
潇潇：不知道
潇潇：姐姐以前呢？
陈舒：以前姐姐是可以随意活动的，她太屌了，老师说话她也不听，但好像都是可以随意活动的，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年纪老师会不会同意
潇潇：那我也不听！
陈舒：不可以，你还是问问老师吧
潇潇：好的
陈舒：可以自由活动的话，我就带你去玩，不行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和姐姐一会儿就来酒店看你
潇潇：飞机要飞了
陈舒：好的
陈舒关闭了和小姑娘的聊天窗口，又点开了清清的头像。
陈舒：清清，出来接业务了，潇潇要来玉京了，还有桃子和你爹
陈舒：都上飞机了
陈舒：走我们去找他们玩
陈舒：下午三点钟我来找你，记得在门口等我，为防止我们碰面认不出彼此，你穿条黑丝当做信物吧，没有的话可以借一借室友的
陈舒：不回复就是答应

第六十二章 宁总帮了大忙
下午三点。
灵安学府门口，人来人往。
宁清安静的站在门口左边，这是一个不影响人流出入却又足够显眼的位置。
已经冬天了，她不想穿太多，但也努力让自己不显得扎眼，于是套了件不薄不厚的毛衣，米色打底，有着少许浅绿色的仿佛晕染开的墨水纹路聊以装饰，水磨蓝的牛仔裤，一双复古白、同样带少许浅绿的老爹鞋，刚洗过的头发很随意的披在背后，很清新的装扮，像邻家女孩，让人想要亲近。
可她静静的站着，戴着口罩，低头专注的看着地面，又给人一种不闻身边事的感觉，不想去惊扰她。
但还是有人在朝她靠近。
熟悉的人。
熟悉的脚步。
“嘿！”
这人一下跳到了她背上，手环住她的脖颈，腿夹住她的腰，一百六十多斤的重量带着冲击力压下来。
幸好她是个修行者哦。
宁清依然站得笔直，丝毫不动，单手抓住自己脖子前边的手，将之掰开，让他下去，然后漠然转身。
这个人嘴上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第一次说是想吓她一跳，之后她又在这里等过他好多次，但他都很老实，就是为了这一次出其不意吧？宁清当时已经想过临时往旁边让一步的，就让他摔个狗吃屎好了，可还是心软了。
“走吧！”
陈舒笑嘻嘻的拉着她往前走。
坐上公交车，位置很多。
宁清坐在了前半部的单排座位上，靠着窗，陈舒坐到她背后，不由吸吸鼻子。
清清的头发好香呀。
伸手抓住一缕，开始玩了起来。
“嗡嗡！”
手机又震动了下。
打开古修群。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帮我去安装个窃听器
奶奶总说：这狗日的比我想的还机灵，我找到几个他常去的地方，你只用负责我不方便去的一个，其余地方全都由我亲自去装就可以了，怎么样？
青菜可可：哪里？
奶奶总说：檀溪楼
青菜可可：檀溪楼是什么地方？在哪？
奶奶总说：是一个综合性的酒楼，可以吃饭、住宿、按摩和普通娱乐，还可以找乐子
青菜可可：春楼的升级版？
奶奶总说：这么说也不是很恰当，玉京还是管得很严的，这是违法的，他们也只是偷偷的搞这些，在正常人眼中他们还是一个正规的综合服务酒楼
青菜可可：人家是个女孩子呢
青菜可可：女孩子不适合去这种地方吧？
奶奶总说：檀溪楼主要还是做正规生意，你别担心，很多谈业务的、按摩放松的都会去，女的很多，我有个女性朋友以前就去过，不要有心理负担
青菜可可：为什么师兄你不去啊？
奶奶总说：我以前去过，我想找乐子来着，那个傻逼经理不让我找，我把他打了一顿，就结了仇，现在他们的所有安保人员都认识我了，我前面混进去了两次，都差点被发现
青菜可可：原来如此
奶奶总说：可不是嘛！
奶奶总说：要不然我怎么会叫你去？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做这种事不比你一个小姑娘方便多了？
青菜可可：也是呢
青菜可可：可是那种酒楼肯定很多房间吧？不可能挨着挨着放窃听器吧？
奶奶总说：放心好了，我有情报的，檀溪楼和普通会所不一样，它的色情行业是和古代春楼一样的，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房间，房间装饰都不同，她们在最顶层，一般不会上门服务，而是让男宾去她们房间
奶奶总说：赵浩江一般只会去找这两个房间的姑娘，找了好些次了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具体就要你多费心了
奶奶总说：如果你去，你得想办法混到最顶层，我建议你在檀溪楼过夜。其他楼层都正常，就主要搞娱乐的那两层楼有一些服务人员守着，你从面前经过他们就会过来问你，贴心的要为你服务，而你一个女的如果跑到顶楼去了大概率是会露馅的，但是凌晨四五点钟是他们人最少的时候，你可以考虑一下
奶奶总说：总的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一个服务酒楼，不是什么毒枭驻地
青菜可可：师兄经验好丰富呀
陈舒点开图片看了眼。
这是从檀溪楼对面拍的一张照片，隔着几十米远，用红色涂鸦圈出了两个窗户。
不难看出，这两个房间分别位于顶楼电梯的左右两边，倒是好找。
无名人士：若是你们都不方便，我也可以代劳！
奶奶总说：你太蠢了，不适合
青菜可可：不劳烦无名师兄啦
青菜可可：哎呀你也不要这样说无名师兄啦，无名师兄哪里蠢啦，而且人家是好意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流泪
无名人士：那青菜师妹你怎么办？
青菜可可：那没办法，人家毕竟是个弱女子，只能请个现实生活中关系比较好的男性朋友代劳了
奶奶总说：备胎吗？
青菜可可：啊师兄你怎么这么说人家！人家还从来没谈过恋爱呢！
奶奶总说：不是备胎？
奶奶总说：那我就放心了
奶奶总说：你可得找个机灵点的
奶奶总说：一般做备胎的都不太机灵
青菜可可：争取吧
把这张图片保存，随即关了古修群，趁着公交车还没到地方，又在网上搜了搜檀溪楼。
果然是个综合性的服务酒楼。
房价几百到两千多不等，普通老百姓也消费得起。
再打开国民点评搜搜，果然也能搜到，看起来很正规的样子。
游泳、按摩、美食、住宿、会议……
分别都有评分。
评分还都不低。
好像在多数人印象中它并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也正常，这种事情就跟网上的资源一样。能找到的人就是知道它在哪里，找不到的就压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陈舒再仔细找找评论。
那些说“房间干净卫生”、“檀溪楼糕点真是顶”、“会议室提供免费咖啡”的评价就直接略过了，专门找那些有经验的老哥，没一会儿就找到一条。
神奇海螺：润啊/色
是1688的按摩套餐下的评价，一个按摩套餐这么贵，基本都是有问题的。
这个时代就是方便。
但贵是真的贵啊。
陈舒陷入思索。
最好别一开始就去按摩，谨慎一些，先从饮食切入吧，了解下环境布局先。
团个名媛下午茶怎么样？
啊对！今天有宁总呢！
要是还是被发现了，那也不怕，跳窗一跑，法治社会，你能拿我怎么样？
来学校砍我？
建议这边多准备几个九阶呢。
“叮！”
“学辅路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前面的清清沉默的站了起来，可陈舒手指上还绕着她的头发，她被扯得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陈舒，但在修静心道的她面上依然保持平静，也没有要打陈舒的意思。
“抱歉抱歉……
“下次还敢。”
两人一同走下公交车。
再步行三百米，就到了团子酒店，看小姑娘发来的飞信，他们也刚到，还在大厅里办入住手续。
陈舒和宁清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他们。
面容依然俊美但冷着脸的宁总，戴着米白色鸭舌帽、和姐姐表情差不多的小姑娘，一个中年女老师，还有另外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同学——看来他们今年还不错，有两个人通过省赛，往年都是被第七才学垄断的。
小姑娘拉着一个行李箱，上面搁着个猫包，里面是只白色长毛猫。
陈舒在飞信上打字：回头
小姑娘收到消息，回头一看，冷漠的眼睛顿时有了光采：
“姐夫！姐姐！”
“呜哇~~”
白猫也瞄向了两人，开始叫嚷起来。
宁总听见小姑娘叫陈舒姐夫，也没有什么表情，只回头瞄了一眼，就又转回去继续办手续了。
“潇潇，想我没有？”
“想了。”
“还有桃子呢，好久不见。”
陈舒笑吟吟的走了过去，先是对着女老师笑着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宁总：
“叔叔也来啦。”
“嗯。”
“叔叔还是那么高冷啊。”
“来谈生意。”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这边有家店在点评上口碑还不错。”陈舒说着看向女老师，“可以吗？”
“家长随同就可以。”
“老师您也一起吧？”
“我就不了。”女老师摇头，“注意饮食，不要吃过于油腻、生冷和不卫生的食品。”
“懂的。”
陈舒从潇潇的箱子上把猫包提了起来，将之打开，放出白猫，两手抓起来，严肃的盯着它说：“说！这么几个月没有见，你有没有想我！说有！”
“嘤嘤……”
桃子在他怀里挣扎着，扭头眼巴巴的望着宁清，发出一阵嗯嗯嘤嘤的撒娇声。
“真让人伤心。”
陈舒把它递到了宁清手上。
桃子那叫一个开心，在宁清怀里左蹭蹭右蹭蹭，蹭了半分钟，忽的觉得不对，又变得不满了起来，仰头对着宁清一通生气乱叫，但宁清也不理它。
不理好呀，桃子就喜欢这种高冷人类，越是对它爱答不理的，它越是爱得深沉。
“这是几位的房卡。”
“姐夫，我们先上去。”
潇潇跟着老师和宁总上楼了，但仅仅两分钟后她就下来了，迫不及待的站到姐姐和姐夫旁边，默默等着。
又等了几分钟，宁总才下来。
“去哪？”
“檀溪楼。”
“嗯。”
大概半小时的车程，到达檀溪楼。
这栋楼倒是不高，但是挺大，周边的环境挺不错，看上去还挺高档，只是设施有些老旧老土了，不翻新的话在竞争激烈的玉京也不太好叫得出高价。
陈舒先在点评上看了看套餐。
四人餐团购价一千五，打了八折，不便宜但是也还可以接受，尤其今天，格外能接受。
单点单点，团什么团？
宁总差你这点钱？
陈舒拒绝了服务员主动介绍的套餐，在手机上滑动返回，来到推荐菜的界面，点了两道招牌菜，又点了两道网友们评价比较好的菜品，便把菜单交到他们手上。
宁总看都不看一眼，直接递给下一个。
“宫廷土豆泥。”
“铁板海鲜土豆。”
“御尚酸汤。”
“泡椒牛肉煲。”
这是两姐妹点的菜了。
陈舒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点了瓶蓝莓桂花酿和一道网友推荐的甜点，便把菜单递给了身边的服务员，抬眼瞄向宁总。
宁总正在打量包厢环境，看了一圈，又转头看向窗外。
“叔叔看什么？”
“这家酒店还不错。”
“还行吧，挺适合谈生意的。”
“楼上是……”
“棋牌会议休闲娱乐，都有，下面吃完饭，上去就可以放松和交流，还提供住宿，很方便。”
“挺好。”
“打算在这里约客户吗？”
“看看再说，她的老师建议我陪在她身边，烦人。”宁总脸上的淡漠和厌恶不加掩饰，顿了一下，“我得找个近点的地方谈生意，不知道这里怎么样。”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几个同事，他们明天到。”
“那还得定个会议室？”
“嗯。”
“楼上有会议室的，我感觉这里也挺适合谈生意聊合作的。”陈舒说，“吃完我陪你上去考核下吧？”
“可以。”

第六十三章 简单的任务
开始陆续上菜了。
说到底也都是普通的菜，既没有用一百只乌鸡的腿骨髓来做笋，也没有将肉末塞进豆芽里面，更没有什么濒临灭绝的外头吃不到的珍鲜，顶多只是比家常菜用的食材好了一点，做得用心一点，再摆得好看一点。
味道还是可以的，中上水平。
一般这种地方，只要不是办宴席做几十桌，进个包厢单点小炒，多好吃说不一定，但难吃多半不至于。
陈舒吃得干干净净，海鲜烧豆腐的汤底都用来泡了饭，蓝莓桂花酿也喝得干净，擦擦嘴对宁总说：“走吧我陪你去考察一下楼上的情况，正好饭后消食。”
“嗯。”
宁总起身去结了账。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服务员听说他们想在这里洽谈商务，便很热情的带他们参观，为他们介绍。
清清和潇潇则留在了包厢里。
二楼是茶楼兼棋牌室。
三楼是会议室。
四楼有桌球之类的室内运动。
五六楼是汗蒸洗浴按摩之类的，也带住宿。
七八九楼是普通住宿，对外开放的，在各大软件都能订房。
本身宁总逛到四楼就想回去了，他对上面的不太感兴趣，但陈舒说吃撑了，想多走走，还给他说现在的人见客户都喜欢洗浴按摩，于是他也没说什么。
他对这些都不在乎。
今天的宁总一身正装，人已中年，但丝毫不显苍老，自有一种气度，一看就不一般。
服务员自是尽心尽力的介绍。
一直走到九楼。
陈舒探头瞄了下走廊：“这一层的房间是最好的吧？”
“是的。”
服务员满面笑容：“我们提供一站式的服务，如果在下面洽谈感到疲惫了，也可以来上面休息。提前订房的话可以在点评和团购商订，有优惠。”
“这上面还有一层？”
“有的。”
“这是做什么的？”
“这上面是……”服务员委婉的说，“为贵宾提供服务的。”
“价格贵吗？”
“正常价，童叟无欺。”
“噢……可以上去看看吗？”
“这个……不太方便。都是贵宾，打扰到他们我们负不起责。”服务员说道，“如果是您在这里消费，肯定也不愿意被打扰的，您说是吗？”
“倒也是，隐私要保证好。”
“这点您放心，我们绝对做得到位！”
“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老板如果想来消费可以找我，我一定把您服务周到。”
“这才是老板。”
“两位都是老板！”
“哈哈……”
两人慢慢的走下楼。
宁总淡淡的看了陈舒一眼，没说什么。
陈舒嘿嘿一笑，并不在意。
回到一楼餐厅包厢，两姐妹正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吭声，桃子在桌边爬来爬去，到处乱闻。
“潇潇。”
陈舒对小姑娘招手道：“晚上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啊？”
“要。”
“老师那边可以吗？”
“可以。”
“你确定？”
“嗯。”
“那行吧。”
陈舒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笑容满面的对宁总说：“叔叔，你就自己先回去吧，我们到处逛逛，等会儿晚一点把潇潇送到酒店。”
宁总只瞄了他一眼，便走出酒楼，拦了个车走了。
招呼都不打一个。
啧啧……
还好我的清清和小姨子不像他。
等到宁总的车走远了，小姑娘才看向陈舒，好奇的问：“姐夫，他们楼上有些什么？”
“就我说的那些啊。”
“按摩吗？是正规的吗？”
“应该正规吧？”
“姐夫你可不能去！”
“正规按摩又没什么……”
“我知道的。”小姑娘的语气就好像一个大人，“看似正规，但其实多少都沾点那个……”
“你呀……”
陈舒拍了拍她的头，也拦了个车。
来到宁清的小院里。
天已经黑了。
宁清打开了院子里的灯，还有环绕院墙一圈的灯带，将院中照得一片通明——她清理掉了枯枝烂树，留下的植物也被她精心修剪过了，但院中还是显得有些空旷，许多花坛都是空着的，她要留着种她的月季。
小姑娘虽然好奇，但脸上依然镇定，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转着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
陈舒则领着她为她介绍：
“看，柿子树。”
“嗯。”
“我们做的柿饼。”
“像灯笼。”
“还没压扁，压扁了，再上了霜，就像柿饼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嗯。”
“有两只雀子，老是觊觎我们的柿饼。”
“让桃子吃掉它们。”
名叫桃子的白猫也跟着他们走，陈舒指着柿子树，它也跟着看柿子树，陈舒指着柿饼、指着树梢，它也跟着扭头往陈舒指的地方看，表情跟人一样。
这是一只灵猫，不是普通猫，灵猫和普通猫最主要的差别就是贵，当初花了十多万买的。
“房间很多呢，你要是比赛顺利，以后可以来姐姐这里住，让姐姐给你收拾个房间。”
“姐姐让我住吗？”
“当然。”
“她不说话呢。”
“她现在是傻子嘛。”
“对哦。”
“其实姐姐也很想念你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说。”
“是吗？”
“当然。”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房间里走着，宁清就默默的跟在他们后头，但两人好像都当她不存在一样。只有桃子紧挨着她的脚跟着她一起往里走，好几次都险些被她踩着。
“姐夫你的房间在哪？”
“姐夫没有房间。”
“那你睡哪呢？挨着姐姐睡吗？”
“睡沙发。”
“好惨。”
“对啊。”
参观一圈姐姐的新家，坐一坐，再看会儿电视，期间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差不多了。
陈舒又把小姑娘送回去。
次日。
陈舒收到了群主寄来的包裹，里面是经过他处理的窃听器，总共两枚，还有两片违禁药物，迷仙香。
奶奶总说考虑得很周到。
陈舒并不着急，又去檀溪楼吃了顿饭，点了昨天吃了味道不错的海鲜烧豆腐，然后去楼上喝了杯茶，喝到下午又团了个288的武者按摩套餐，会按摩椅穴位的那种，享受着女技师的服务。
288才是正常按摩的价嘛。
期间打听了下行情。
对于他这种新手，年轻腼腆，长得也还行，看起来不差钱的，女技师把他判定成了潜在的优质客户，于是向他详细介绍了一下檀溪楼的正常消费情况。
揽客嘛。
檀溪楼的正规按摩就是现在这样，有些店可能会在过程中暗示顾客消费特殊服务，但檀溪楼不会。
玉京这两年管得不严，但也不松，平均每年会查一下。
今年还没有开始。
像是这种店，有多少背景谈不上，但关系多少有一点儿。有些在查的时候可以提前得到消息，严打期间就把这类服务暂时关闭，或者他们也有自己的圈子，警力毕竟有限，也不能同时查所有的店，总有个先后顺序，哪家被查了就会把消息传递出去，剩下的也立马老实起来，基本就能混过去了，左右也不是杀人放火的事。
所以总有些店，大家都知道它做着这类生意，可它就是不倒。
但每年也有很多无法提前得到消息的店，基本一查就倒。或者遇上特别严的时候，上头高度重视，你的关系也不见得会给你透消息，如果第一枪落在你头上，那么你就自认倒霉就好。
檀溪楼胆子还是小，不会推销、暗示。
只有在顾客主动问起的时候，服务员才会酌情告知你详情。
价格倒是也不贵，正常价，但是有两个档次——第一个档次就是你在酒楼开房，技师上门服务。另一个档次就是顶楼了，像是古时候的当红姑娘一样，得你自己上门去姑娘的房间接受服务，每个姑娘和姑娘所在的房间都取了好听雅致的名字。
“老板你要吗……”
“今天算了……”
“好吧，到时候找我哦！”
“好说好说……”
陈舒按摩完就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他去蹭了姜来的武者课，弄得一身腰酸背痛，正好再来按摩一次，还叫昨天的小姐姐。
小姐姐手劲儿不错。
今天就住这了，订的九楼房间，比较了三个不同的订房平台，选了个最便宜的。
半夜的时候，陈舒出去吃了个夜宵，回来时大概凌晨五点，他装作喝醉，跑到十楼看了看。
走廊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
只有一个服务员在值班，等着为上来的老板服务，见他走错，也没觉得有什么，依然客气礼貌，按照他的房卡上面的房号把他送回了房间，还给他盖好被子脱了鞋。
感觉任务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这只是一个服务场所，不是益国情报局。
最简单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去这两个姑娘的房间里消费一次，一定能装好窃听器，但那显然是不行的。
就算不那什么也是不行的。
得对清清有足够的尊重。
不管清清再信任他，不管清清能否靠秘宗秘术确认事情真相，这是态度问题。
“emmm……”
陈舒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他莫名开始怀疑，那个沙雕群友是不是也不好意思去楼上消费，才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在这里安装窃听器的任务交给自己？
“灵眼！”
陈舒激活了一个法术，他的眼中开始闪烁起奇异的光。
一时间他只能看见世间灵力——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一切都空空洞洞，成了虚无，虚无的世界蒙着一层浅浅的光，就是灵力了。而前方有着一个个或明或亮的光点，是楼上的普通人和修行者。
普通人也有灵力波动的，很小很小，但和自然界中均匀分布的灵力不同，很好辨认。
修行者则多多少少有灵力散溢。
那名服务员是修行者。
奶奶总说提供的两个房间中的姑娘都是普通人，她们中只有一个房间里有客人，也是一个修行者。
至于几阶就看不出来了。
这个法术只能看见修行者身上自然散溢出来的少许灵力波动，不能观察别人的灵海，并且如果对方用某种方法刻意隐藏了这些灵力波动，就观察不了了。
以后再学会红外观察，组合起来就是军方常用的基础侦察设备和侦察术的原理。
陈舒维持着灵眼，灵力快速消耗。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见底之时，服务员坐电梯下到了一楼，不知道去做什么。
大概是上厕所。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陈舒来到左边那个没有客人的房间前，稳妥起见，他还是将一片迷仙香从门缝里塞了进去，激活，等了半分钟才屏住呼吸开门进入房间，门没有锁。
里面只睡着一个姑娘。
迅速藏好窃听器，光明正大的出门，下楼，就像自己是消费者一样。
还剩一个房间。
不急不急。
陈舒已经记住了门牌号，决定等那位姑娘没有生意的时候去，避免她的顾客等阶太高，迷仙香没有用。
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师兄你睡了吗？我和我的朋友还在熬夜安窃听器！！
青菜可可：现在安了一个了，你能收到信号吧？
青菜可可：师兄你一定睡得很香吧？
青菜可可：还有一个，过两天再安，我那个朋友太频繁的去也不好，说是植物神经受不了
青菜可可：我也睡了
青菜可可：师兄晚安好梦哦

第六十四章 晚上好呀
两天后。
潇潇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少年全法竞赛的全国赛要考两套题，一天考一套。昨天考了第一套，是五道填空加两道解答题的组合，总共考两个小时，满分一百分。
今天考第二套试题。
这一套是六道解答题，也是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满分一百二十分。
最终获得全国赛前二十名的学生可以选择参加玉京的训练，训练之后还有考试，取前六名参加世界赛。到时候主要就是益国学生和蓝国学生的比拼了，其他国家的参赛学生基本不具备竞争力。
大国的教育真不是小国能比的。
陈舒拉着宁清来到考场外，送小姑娘进考场，现在还没到进场时间。
这两天玉京又降温了，他看着依然穿着秋装的小姑娘，不由伸手摸了摸，果然很薄，于是皱起眉头：“你穿这么薄不冷的么？玉京可比白市冷多了。”
“不冷的。”
“不行。”陈舒说道，“回去在姐姐那找件厚外套穿上，这几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可别感冒了。”
“哦……”
“时间要到了，准备进考场吧，看看东西带齐没有。”女老师说道，左右看看，“宁霁你爸爸去哪了？”
“已经走了。”
“……”
女老师也感到很无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的。
倒是小姑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站在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旁边，手挽着姐姐胳膊——她姐姐也不说话，和她们父亲一样面无表情，但似乎和她的关系还不错。
这两天最关心她的反而是这个男同学。
据说是她姐夫来着？
“排队进了。”
考场门口的老师喊道，小姑娘和姐夫打了声招呼，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这一场考完就解脱了。
外头冷得很，老师也不在外面等，而是回了酒店。
陈舒跟在潇潇身边，叮嘱她不要提前交卷，但估摸着以她的性格也只是表面答应，不会当回事的，于是又叮嘱她考完就回酒店，自己在酒店等她吃饭，便也走了。
今天宁清是有课的。
陈舒倒是没课。
而这个时候的宁总也已经来到了檀溪楼，在几个下属的陪伴下，与合作伙伴见了面。
……
时间到了中午。
考试已经结束。
陈舒请老师和另一位同学吃了顿饭，在饭桌上很客气的对老师说：“柳老师，我想帮潇潇请几天假，她好不容易才来玉京一趟，也好久没见到我们了，现在考也考完了，我和她姐姐想带她玩两天，再送她回去。”
老师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先看向小姑娘：“宁霁，你打算在这里玩两天吗？”
“打算的。”
“你们关系还挺好啊。”
“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那时候我们是邻居。”陈舒瞄着老师神情，“她小时候都是我接她上下学。”
“难怪啊……那行吧！”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注意安全啊。”
“嗯！”
小姑娘内心有些雀跃，但不表现在脸上。
吃完饭回房间收拾行李，收拾好后，陈舒便拉着箱子，带着她回了宁清的小院。桃子已在这里等着了，它一只猫在这里倍感无聊，一整天都蹲在柿子树下，盯着树上的鸟巢出神。
小姑娘走过去，一把将它拦腰抱起，抱在怀里揉着，她对陈舒说：“姐夫你知不知道桃子会买东西？”
“知道啊。”
“它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火腿肠和卤蛋吃，还赊账。”
“姐姐给我说过，她每周要去结账。”
“原来它是一周去买两次，姐姐走了之后，它每天都去买，还买好多，散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吃。”小姑娘以告状的语气对陈舒说，“我的生活费全部被它花光了。”
“让姐姐给你报销。”
“嗯。”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子。
“嗡嗡！”
陈舒手机又震动起来。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昨晚上赵浩江去你布窃听器的那个房间了，但没听见他说什么有用的内容，妈的，倒是让老子的耳朵遭了两个小时的污染，你快点去把另一个房间也放上窃听器，我估摸着他下次就要换另一个了
青菜可可：我尽力吧/可怜
青菜可可：那里消费好高，人家生活费都受不了了/可怜
奶奶总说：便宜你那个朋友了
青菜可可：可不是嘛
青菜可可：/可怜
陈舒回头一瞄，小姨子抱着桃子坐到了旁边，她打开电视机认真看起了纪录片，于是继续水群，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姨子闲聊着，问她这些天是怎么开视频骂姐姐的。
不久之后。
上完课的宁清回来了。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人分别坐在沙发两边，两人都剥着栗子吃，都往后几乎倒在沙发上，都伸长双腿并把双脚叠在一起，姿态神情堪称一模一样。
宁清忽然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虽然他们沙发中间还有很宽的位置，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坐不下去。
格格不入。
“……”
宁清还是坐了过去，坐得很端正。
左右两人隔着她对视一眼，仿佛商量好一般，右手边的小姑娘下定决心，起身走过来问道：“姐姐，我在你修静心道的时候那么欺负你，等你修完了，会不会打我呀？”
宁清淡定的看着她。
随即这个妹妹走到了她的身前，蹲下来严肃的看着她：
“你会打我吗？”
而另一个人则挪到她身边坐着，两手抓住她的头，左摇，右摇。
“不会打我是吧？”
陈舒又摁着她的头点了点。
“那就好。”
小姑娘睁大眼睛，灼灼的盯着她：“姐姐你从不撒谎，也不会食言吧？”
宁清又被迫点了点头。
“呼……”
小姑娘着实松了口气。
陈舒也终于收回了手。
这两个人居然还对视了一眼。
“……”
宁清沉默的瞄向他们俩，眼中光泽闪烁，思考着是怎样的脑回路，才能促使他们想出这样的办法。
正好她的静心道快要结束了。
……
当天晚上。
宁总坐在一张大圆桌前，面无表情，身边的几个下属和对方经理聊得很欢，都喝了不少酒，脸通红，大声的吹嘘和互相吹捧，满口都是酒气。
这样的场景真够无聊的。
终于快要结束了。
只见对方经理站起身，拿上外套，满脸红光：“今天能认识宁总，真是幸运！这样，这家店我来过，他们楼上的按摩服务还不错，咱们谈了一整天，也累着了，既然生意已经谈好了，咱们就不管那些了，今晚就当朋友一样好好去玩一玩，我做东，大家不要跟我客气！”
宁总没有吭声，但皱起了眉。
一个熟悉的下属出声说：“咱们宁总和夫人感情很好，刘经理可得给咱们宁总找个正规的。”
“哈哈！没问题！”
刘经理一口答应下来：“咱是个大老粗，年轻时有过爱情，后来也没了，现在早不相信那些东西了，但咱对那些能对老婆一心一意的人还是打心底里佩服的！哎呀就是没酒了，不然我再敬宁总一杯！”
“哈哈……”
下属凑到宁总面前：“正规按摩，给您找个手艺好的，宁总您也去放松一下吧。”
宁总点头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
陈舒也到了檀溪楼。
依然是前两天那个小姐姐，他是个很专一的人。
用灵眼扫视了一遍，楼上名叫白露的小姐姐暂时还没有客人，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有。最好别有，不然他要么冒险要么就得再等一天了，老是来这按素摩，又不吃肉，也挺不好的。
“小姐姐，用力点啊。”
“好的老板。”小姐姐的声音有些幽怨，“老板你来第三次了，光是按摩，是不是嫌我不好看？”
“怎么会？你身材这么好！”
“那为什么你光按摩？人家都告诉你可以有其他服务了。”小姐姐说着，按着陈舒光洁的背，那不带一丝赘肉的硬质的肌肉感让她有些着迷，“要不弟弟你加点钱，姐姐就在这里让你享受一下。”
“别！别这么叫，我有姐姐……”
“要不要嘛？”
“我之前刚做了环切。”
“啊？那你还来？”
“快好了快好了。”
“行吧……”
正说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陈舒被吓了一跳，表情瞬间郑重起来，扭头看去——
两道身影迅速闯入：
“警察！”
两个字让陈舒失去了一切反抗念头。
随即两个警察来到他身边，眼神严厉的看着他：“起来，双手抱头！”
陈舒爬起来，按照要求做，同时无辜的看着两个警察：“警察叔叔，我只是来做个按摩，这也抓啊？”
“谁是你叔叔？”
“……”
穿上这身衣服，你还想有辈分？
一个壮硕的警察死死盯着他，双手持着配枪指向地面：“少废话，出来，蹲在走廊上！”
“我团购的套餐……”
“出来！”
“好的好的……”
陈舒一边照做一边说：“我真的团购的，在国民点评上团购的，才288，还有团购记录，你们可以看，我还是在校学生呢，要是把我抓进去了，我就没脸做人了。”
“哪个学校的？”
“……灵安的。”
“蹲好！我们会查清楚！”
“好的好的……”
陈舒看见外头走廊上已经蹲了许多人了，既有来消费的，也有按摩小姐姐。
有的按摩小姐姐穿得很性感，堪称暴露，看这样子，还真不敢确定他们有没有在按摩房间里打擦边球。
“咔咔咔……”
几个女警在走廊上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还不断有人被从房间里喊出来。
外头隐隐传来飞行器发出的警告声，想来是有武者或修行者跳窗逃跑。但这个世界因为力量不均衡，犯罪嫌疑人很可能具备杀死警察的能力，所以警察在执法过程中要比前世的警察严格许多，持枪是常见的事，包括这种飞行器上面都配备武器，可以发射高穿透的电击子弹。
反正陈舒是不敢跑的。
也没必要跑。
可就在这时，他却瞄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也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但却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不管是否心虚，碰见这种场面，多多少少是有些慌乱的，只有他一脸宁静。
那是一种超然、不在乎的宁静。
仿佛感觉到了陈舒的目光，他也扭过头，两人目光对视。
宁总面无表情。
陈舒略显尴尬。
各自将目光收回，当做无事发生。

第六十五章 神奇的操作
晚上十点钟。
警察局。
一个颇具书生气的警察盯着陈舒：“你是玉京学府的高材生，不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去按什么摩？”
“我只是单纯的去按个摩。”
“有多单纯？”
“我在网上团的288的套餐，我看这个月它的销量都有好几百份，评价也不错，这才想去体验一下。”陈舒这会儿内心无比复杂，这什么运气啊，“警察叔叔你们应该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吧？”
“查倒是查清楚了，但谁知道你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你可不能污蔑我啊。”
“谁污蔑你了！”警察语气严厉，“我看你年轻，前途无量，劝告你几句！别贪图淫乐、走上歧途！”
“好的好的……我一定虚心接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哼，但愿如此。”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那么简单。”
“啊？”
“啊什么？那个地方确实查出了违法行为，而且你们那一层楼，也确实有人在房间里行淫秽之事。”这名警察说着把他的手机递还给他，“这样，你给你的亲属打个电话，叫他们来领你回家。”
“可我没有违法啊！”
“这不没有处罚你嘛！”
“……”陈舒无语了下，双手一摊，“我是沅州人，我来玉京求学的，在这里没有亲属。”
“叫班助来也行。”
“……”
“不愿意？那给父母打个电话吧？我跟他们说两句，放你回去。”
“……”
“还不愿意？我给你机会了啊。”
“这不合程序，我要投诉！”
“那行吧，按程序来吧，现在还没查清，我们也不敢确定，你留在这，先通知你家里人，再通报学校，然后我们调查清楚之后会还你清白，放你回去。”
“让女朋友来领可以吧？”
“女朋友？行啊。”
“那他们呢……”
陈舒指着同样待在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些都是和他一样没有实证的，有实证的在里面那个房间，其中就包括默默靠墙站着、一副成功人士做派的宁总。
“他们怎么？”
“他们也叫家属吗？”
“也叫。”
“这样啊。”
这时宁总忽然扭头，朝陈舒看了过来，沉默几秒，他径直朝陈舒走了过来，站在陈舒面前，冷冷盯着他：
“我要告诉宁清！”
“不是吧叔叔？按个摩而已，我们都找的正规的，不至于吧？”
“我要告诉宁清！”
“三思啊叔叔……”
“我要告诉宁清！”
“好吧，不过我也是有阿姨的电话的。”陈舒无奈的对他说，“叔叔你至少需要思考以下几个问题——清清多半是会相信我的，阿姨会相信你吗？”
“……”
“我能哄好清清，你能哄好阿姨吗？”
“……”
“清清生气最多不理我，阿姨生气会怎么样？”
“……”
“不如这样，我负责想办法把咱俩弄出去，并且争取不让阿姨知道。你也别打扰清清，她现在很关键，我回去会主动向她坦白今天的事，如实告知，怎么样？”
“可以。”
“您就是想听这句吧？”
“……”
“……”
两人又对视一眼，各自收回目光。
陈舒握着手机，陷入了思索。
清清这会儿正是修静心道的关键时刻，按照时间来算，这一次应该快要成功了，如果贸然打电话给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直接被气得破功。可就算不被气得破功，她过来也要和警察交流的，一旦说话，也就失败了。
还好有个小姨子……
……
小院中。
小姑娘刚刚洗完澡，跑到楼下捉桃子，不知不觉来到了院子里，灯光映照下，柿饼比前两天瘪了许多，和树上挂着的柿子已经有了很大区别了。
她对此感到非常好奇，凑过去，蹲下来，歪着脑袋仔细的观察着。
据说过些天就可以吃了呢……
“喵？”
桃子本身是在躲避她的，但现在见她盯着柿饼看得起劲，自己也感到好奇，不由得走近了潇潇，站在她身边，也跟着扬起脑袋盯着这几串柿饼。
一阵铃声响起。
吓得桃子跳起半米高。
小姑娘在身上摸了下，摸出自己的迷你手机，看见是姐夫打来的电话，立马便按了接通。
“喂？姐夫。”
“潇潇啊，睡了吗？”
“没。”
“姐姐呢？”
“不知道，她早就回房了。”
“姐姐没在你旁边吧？”
“没有。”
“你没开免提吧？”
“没有。”
“我有个事……不对，是宁总有个事，需要你的帮忙，但他不好意思找你。”
“不帮。”
“咳咳……姐夫也有事。”
“什么呀？”
“说来话长……”
小姑娘拿着手机，默默的听着。
楼上有两间卧室亮着光，其中一间卧室阳台上，一道身影笔直站着，她看着下方妹妹追着猫跑进院子，又看着妹妹蹲下来观察柿饼，又看着她接电话，看着她回屋穿鞋穿外套，看着她悄悄跑出院子，跑得飞快。
宁清抿着嘴，心情淡然。
半小时后。
警察局门口。
小姑娘裹着厚厚的衣服，双手插兜，站在姐夫和爸爸的身边。
爸爸一脸冷漠。
姐夫感动不已。
前面一个警察瞄着她看：“你是陈舒和宁佩的家属？”
“嗯。”
“是陈舒女朋友？”
“嗯。”
“你多大了？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吧？”
“我已经长大了！”
“看起来未成年呢！”
“我已经长大了！”
“身份证看看。”
“没有带。”
“你叫什么？”
“宁清。”
“身份证号码。”
“*****”
“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我有天人血统，天人就是这样的，二十岁了看起来还像个小孩子。”
“好吧……”
警察看着设备里的身份证照片，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于是挠了挠头：“那你和宁佩又是什么关系？”
“我爸爸。”
“你爸爸？”
“嗯！”
“……”
警察看看陈舒，又看看宁总，再次挠了挠头。
小姑娘则低头保持着沉默，眼睛偷偷瞄着旁边，过了会儿，她才出声问道：“警察叔叔，可以走了吗？”
“在这签个字。”警察拿出两张文件，“签完字就可以把他们两个带走了。”
“等等！”
陈舒连忙喊停：“警察叔叔你可得先说清楚啊，我们可没有瓢娼，我们是正规按摩，被误伤了。”
“哦，是。”
警察对小姑娘说道：“我们暂时无法确定他们是瓢娼，只是在抓瓢娼的过程中把他们一并抓回来了，所以你来了签个字就能走，不用处罚，也不用通报。”
“嗯。”
小姑娘连连点头。
陈舒则一脸无语。
警察又把两张文件递给她：“现在签字吧，签完带他们两个走。”
“不是。”
“啊？”
“不是两个。”
“什么不是两个？”
“一个。”小姑娘指着姐夫说，“我只是来带陈舒回家的。”
“？？”
警察愕然的看着她。
宁总面无表情。
陈舒咧嘴傻笑。
最终小姑娘还是把爸爸领走了。
警察局门口。
陈舒看向宁总：“叔叔你回哪儿？”
“酒店。”
“那再见。”
“……”
宁总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舒无奈的摇摇头，这才看向身边的小姑娘：“今天谢谢潇潇了，还是潇潇好呀……”
小姑娘并不作声。
回头看看警察局，又看看姐夫，她把脑袋耷拉下去，脑中一团乱麻，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沮丧——这件事要是让姐姐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姐夫的，到时候可能都不是换不换姐姐的问题了，姐夫会被打死。
“姐夫……”
“嗯？”
“你快跑吧……”
“为什么？”
“姐姐会打死你的。”
“啪。”
陈舒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看着她捂住头，对她说：“我真的只是去按摩，你连姐夫都不相信了？”
“要姐姐相信才行。”
“她会相信的。”
“但她还是会生气的，她小气得很。”
“是啊。”
“……”
小姑娘满脸的纠结。
“潇潇。”
“嗯。”
“跟你说——”
陈舒转头看着小姑娘，很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才行。姐夫可不是那样子的人，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按摩，并且是为了某些事情，必须这样做，我才来的。”
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件小事影响到自己在小姑娘心中的形象。
这很重要的。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那要告诉姐姐吗？”
“我会说的。”
“哦。”
陈舒揉揉她的头，拦了个车。
上车时仔细想想，这样的经历还挺神奇的——和未来老丈人一起在按摩场所被抓，然后大半夜叫未成年的小姨子来领人。
啧啧。

第六十六章 可怕的姐姐
车上。
陈舒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那边行不通了，今天扫黄大队来了，把檀溪楼查封了，我那个朋友直接被捉到瓢娼，他给我打电话说当时他裤子都没穿，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奶奶总说：真的假的？
奶奶总说：笑死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那你朋友现在咋办/纠结
无名人士：可以找群主帮忙捞人。
浩然正气：我拒绝
奶奶总说：这沙雕群主就会禁言，除了禁言屁用没有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不用啦，找亲属去接就好了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能找到吗？
青菜可可：他是玉京本地人
奶奶总说：那还好，担心死我了
青菜可可：/白眼
青菜可可：就是这边行不通了，赵浩江估计也不会再去了
奶奶总说：哦忘了告诉你了
奶奶总说：今天晚上早些时候我已经从窃听器里听到了合适的情报，包括他们交易的大概位置，这个龟儿又去找了昨天晚上那个姑娘，啧啧，两次连着找一个，都不腻的吗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不早说？
奶奶总说：/挠头
奶奶总说：给忘了
青菜可可：妈的
青菜可可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看到了
奶奶总说：学妹要文雅哦
青菜可可：谢谢师兄指教呢
关掉古修群。
陈舒见身边的小姑娘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她有没有偷窥自己聊天，但还是对她说：“我就是为了搜寻一个情报才去那边的，为了维护正义。”
“嗯！”
“你就知道嗯。”
“嗯。”
“唉……”
回到小院时夜已深了。
陈舒跟随小姑娘一同进门，只见桃子蹲坐在沙发靠背上，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像是在好奇，陈舒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给了它一巴掌，随即径直上楼，敲响清清的房门。
“咚咚！”
“没睡吧？”
里面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
等了几秒钟，陈舒才试探的拧了下门锁，发现没有上锁，便开门走了进去。
清清穿着睡衣盘坐在床上，手上捧着一本书看着，见到陈舒进来后，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个人。
“清清……”
陈舒深吸了口气，把声音变得很软，有点恶心心，他走到床边，算好距离面朝床，整个人往下一倒，整张脸便刚好埋进了清清的腿弯里：
“我刚被警察抓了。”
有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摁到旁边去。
陈舒抬头看着她：“你可不要生气、不要动怒，保持住心境，我略过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你也别介意。嗯除了不重要的还有一些可能会导致羞耻的东西，我也不讲。
“说来话长……”
话语刚启，又忽的停止了。
两人齐齐扭头——
只见门口伸进来一只小手，握住了没有关好的门的门把手，接着一个小脑袋也从墙边探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朝床上二人看了一眼，沉默了下说：“姐姐，姐夫，我已经长大了，你们休息要记得把门关好。”
咔嚓一声。
她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
“……”
陈舒和清清对视一眼，又一翻身，继续把头埋在了清清腿弯里，只感觉这地方的皮肤又嫩又滑，清清小腿和大腿的肉都软乎乎的，刚洗过澡，满是清香。
“说来话长……”
宁清继续把他的脸推开，合上书，安静的看着他、听他讲述，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五分钟后。
“讲完了。”
陈舒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没谈恋爱的女朋友，搓了搓手，假装有点紧张。
宁清脸上平静如水。
没有破功？
那就还好。
主要就是怕她太小气，会破功，以前自己在安宁武馆训练完、接受武馆自带的按摩服务她都会不开心的，要是破功了这些天她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现在看来，她修静心道这么久还是有用的。
静心道静心道，听名字应该能让人变得不那么暴躁吧？
也可能是清清长大了。
“……”
宁清注视着他的眼睛，过了很久，她才默默拿起书，再次翻开看了起来。
“我的清清真是善解人意呀！
“来让我抱抱！”
陈舒张开双臂就想要去拥抱清清，主要是清清穿着这身睡衣，总感觉很软和、手感很棒的样子。
随即一只张开的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掌心软嫩嫩的，阻止了他的行为。
清清依然低头看着书页上的段落。
“好吧好吧……
“真小气……
“那我睡沙发！”
陈舒打开她的衣柜，自己拿出毯子，并对她说：“明天我们带潇潇去爬山吧，景区以前都去过了，倒是玉京周边的山岭据说风景也挺秀美的，咱们租个车去看看。”
宁清理也不理他。
再抓起她的一个枕头，陈舒走出去，往旁边一瞄，隔壁房门的底缝里透着光。
小姑娘还没睡呢。
昨天宁清把隔壁房间收拾了出来，买了床品，拿给小姑娘住，似乎她已经预示到了小姑娘的竞赛成绩，于是陈舒也对小姑娘的考试发挥毫不担心。
来到楼下，将枕头往沙发上一丢，去一楼的卫生间洗漱，然后躺到沙发上，摸出手机。
青菜可可邀请奶奶总说单独聊天。
青菜可可：大佬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奶奶总说：干嘛告诉你？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
奶奶总说：合作完了啊！
奶奶总说：/摊手
青菜可可：你不告诉我吗？
奶奶总说：有啥好告诉你的，就是听到了他打算在什么时候、哪里哪里给谁谁谁送货，没啥有趣的，我准备到时候在指定地点把他们一锅端了，全部打断腿，然后报警
青菜可可：好刺激
奶奶总说：要一起吗，菜鸡学妹
青菜可可：/惹不起
奶奶总说：睡吧
青菜可可：师兄晚安
奶奶总说：晚安
……
次日一早。
陈舒感觉几只梅花小脚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就好像没把自己当人，只把自己当一条凹凸不平的毯子，以前没养过猫的他对此感到很不习惯。
同时还隐隐感觉有个人站在旁边、盯着自己。
“……”
陈舒睁开了眼睛。
刚好这只蠢猫从他的脸上经过，也不知从哪来、要到哪去，总之一只后脚刚好踩中他的眼睛。
“？！”
陈舒又连忙闭上了眼，等它走过之后，才再次把眼睛睁开。
扭头往旁边一看——
一只裹着厚衣服的小姑娘默默站在边上，离他只有半米远，双手放在衣兜里，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她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久了。
“早啊姐夫。”
“你盯着我干嘛？”
“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姐夫睡觉，被桃子打扰。”小姑娘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和表情，“姐夫你睡觉好安静。”
“你也在修静心道？”
“我没有。”
“你观察多久了？”
“……”小姑娘从衣兜里抽出左手，低头看了看表，“46分钟了。”
“唉……”
“早啊姐夫。”
“早。”
陈舒总算回应了她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不然她会一遍一遍的说“早啊姐夫”，直到中午，也许她都还会在吃午饭的时候时不时冒出一句类似的“中午好啊姐夫”，这人是有点毛病的。
“你姐姐呢？”
“还没起。”
“真懒。”
“是啊。”
陈舒起床往卫生间走。
小姑娘也迈开脚步，跟在他后头：“姐夫你睡着的时候知道桃子在你身上踩来踩去的吗？”
“知道吧。”
“你不打它。”
“睡着了不想理它。”陈舒说着顿了下，扭头看她，“你知道它打扰我你不阻止。”
“很好玩的。”
“……”
“……”
“我去上厕所。”
“哦！”
小姑娘这才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进卫生间，自己则回到沙发上坐下，抱起桃子撸了撸，又回头看楼上，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出门，她好无聊的。
好想去打扰姐姐。
又害怕会被打。
现在毕竟她已经不在白市了，处在一个姐姐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抓过来的尴尬距离。
“好冷啊。”
姐夫从卫生间出来了，对她说：“去楼上把姐姐叫起来吧，我们出去爬山。”
“嗯。”
小姑娘眼神顿时坚定起来——
这可是姐夫喊的！
跟她没关系了。
小姑娘放下桃子，叮叮咚咚就往楼上跑去，可刚转一个角，就一头撞上了姐姐的胸，软乎乎的。但反冲力还是把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好险才稳住，否则得顺着楼梯滚下去了。
“……”
比想象中大一些呢！
小姑娘悄悄瞄着姐姐：“姐夫叫我来叫你起床了，姐夫叫的。”
姐姐淡淡看她一眼。
就这一眼，小姑娘顿时有种自己内心想法无处遁形的感觉。
姐姐果然可怕。
小姑娘内心嘀咕着，跟着姐姐下楼。

第六十七章 红山岭与蒲公英
两个小时后。
玉京城外，红山岭的山腰上。
蜿蜒的黄土公路到此为止，这个有片宽阔的空地可以停车，他们把租的车停在这里，徒步上山。
红山岭险峻巍峨，不是景区，但风景秀丽，游人不绝。现在这个时间段稍微晚了一些，如果早些来，可以看到满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景象，停车游玩，霜叶红于二月花。
当前枫叶飘落，山也枯黄了些。
今天多云，天气还行。
对面的山上飘着云雾，仔细看去，能看见一条通往云中的小路，白云深处隐隐透出古朴房屋的瓦角，不知是哪位隐士者在何年何月建造的，现今是否还有人住。
姐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桃子。
陈舒和小姑娘慢慢吊在最后，一边磨磨蹭蹭的往山上走，一边左瞧右看，小声议论着道旁的花草风景，时不时捡一根小棍子、把植物的嫩尖给打掉。
有时他们会遇到下山的人。
这里已经有了一些海拔了，空气变得格外清冷，温度也下降了不少，陈舒倒不怕冷，他看了看小姑娘，发现小姑娘也完全不觉得冷，反而因为在爬山，脸颊热得红红的，非常可爱。
“那边好像有房子。”
“那边也有……”
“哪里？”
“那——”
陈舒停下来，站在路边上，身前就是悬崖，他伸手指着远方白云中的一处。
小姑娘靠近他，踮起脚扬起头，将眼睛靠近他的手臂顺着往前看去，很快说道：“好像还在冒烟呢……”
“有人在煮饭吧。”
“姐夫你说他们住在山上吃什么？自己种地养猪吗？”
“可能是吧。”
“那他们买牙膏吗？”
“不知道。”
“是高阶修行者吧？”
“可能是。”
宁清已经走到很前面去了，她在转弯处默默停下脚步，站着等着两人。
长毛白猫也随之停下，蹲坐下来望着宁清，又随着她的目光往后看，看见那两人边走边谈话，它有些无趣的抬起爪子舔了舔，感觉冰冰凉凉的，沾了泥沙，有点硌舌头。
那两人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居然比修静心道的自己还磨叽。
宁清看见他们折下路边仍然开放的不知名野花，插到牛粪里去，还一边看她一边议论纷纷，隐约听见他们似乎是把她比作了牛粪、把陈舒比作了鲜花。
宁清心很静，很静很静。
“哈哈……”
陈舒一边笑着一边走了上来，似乎觉得她什么也不知道，还笑嘻嘻的对她问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不是要静下心来观察这天地间的一切吗，你看，这里的天地好大，你怎么不观察？”
宁清默默回过身往前走。
倒是桃子叫了两声，似是在催促他们，充当宁清的代言人。
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风光最好。
冬天的山远远看去仍是绿的，青山叠翠，连绵起伏，又被烟雾朦胧着，最远的一重山已经看不清了。只知道那些烟云积蓄之处也许隐居着高阶的修行者，他们在路上看见有人从白云中飞起，飞向远方。
远山神秘，使人好奇。
讨论几句，三人一猫取出一张野餐垫，拿出早上买的零食和一个垃圾桶，开始吃午饭。
边吃边到处看。
这边有两个有趣的地方——
靠玉京的方向，远远的有一座山，上面修着古朴宫殿，青烟袅袅。
是道门的祖庭，玉安观。
玉安观建立的时候就是为了保护玉京安宁，不受外族侵扰。现在则是玉京周边十分出名的旅游景点，外地游客来玉京的话是必去玉安观的。不过游客能去的地方有限，只能在前山宫殿转转，后山是万万去不了的。
每年也都有游客强闯后山，然后迷失在幻阵里，被玉安观无奈送交警方。
倒是不收门票，这个好评。
陈舒以前就带宁清和潇潇去过。
要是今天在这里再遇到袭击就好了，陈舒直接给玉安观来一发曳光术，也许他将成为近几百年来第一个袭击道门祖庭的人。
想想就令人兴奋。
面朝玉安观，右手边的方向，那片青山之中镶嵌着许多巨大的倒碗一样的设施，像前世的射电望远镜。
但其实是收集星辰灵力的设施。
这属于环保制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青舟灵力建设的。
修行者的灵力其实全部来源于星体，并且不同星体的灵力还有所差异，按来源常常将之分成三种——
第一种就来自脚下这颗母星。
它离我们最近。
第二种是满天星辰。
星辰多数都离我们很远，很远很远，灵力均匀的散开、抵达地球时已经很稀薄了。不过它们数量很多，漫天的无数星辰也能够提供不少于母星的灵力来源。
第三种则是日月及本恒星系的星体。
这个很折中了，比地球距离远，比星辰距离近，比地球数量多，比星辰数量少，灵力总量也是不少的。
古代修行者也叫它们日月精华。
这些灵力均匀的充斥着天地间，没有发现枯竭的迹象，修行者所使用的，也许还不到沧海之一粟。
说白了人是很渺小的。
把全世界一百亿人全部杀掉，尸体甚至填不满一个大些的水库。
人类的文明也好短暂。
前世看的小说中常写到一万年十万年，可是陈舒来到这个世界，古代九阶也才几百寿命，神灵不知道，但总归也不是不朽不灭的。他起初觉得好短来着，后来才想起，放在前世，山顶洞人活跃在三万年前，人类除智人以外的另一个人种、尼安德特人四万年前才灭绝，半坡人活跃在五六千年前，一个人要真能活上万年，等他再度踏入红尘的时候会发现，全世界的人类都跟他长得不一样。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陈舒坐在野餐垫上，刚好出了阳光，他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悠悠道：“人生有限，其乐无穷……”
余光往旁边瞄了一小眼。
宁清和潇潇正在收拾残局。
就连小白猫也叼着一张擦过嘴的卫生纸往垃圾桶里扔，只有他坐在这里感怀——这只猫还瞥了他一眼，那极具人性化的眼神好像是在不满他偷懒。
“emmm……”
我就说当初不该买只灵猫吧？
陈舒不理会它，继续偷懒，等到她们收拾完了，他才起身指着旁边一株野草说：“你们猜这是什么？”
宁清默然不语。
小白猫翘起屁股伸懒腰，张大嘴巴，吐出粉嫩嫩的小舌头。
只有小姨子捧她的场：“什么？”
“蒲公英。”
“蒲公英？”
小姑娘睁大眼睛仔细瞧着。
“是的，只是它没开花，可能春天回暖了才会开花。”陈舒说道，“你吃过蒲公英没有？”
“可以吃吗？”
“可以的，兔子最爱吃蒲公英了，东洲的兔子精也爱吃蒲公英。”
“好吃吗？”
“还可以。”
“哦……”
小姑娘跑了过来，从地上扯起一片蒲公英的叶子，举起来看了看，就想往嘴里塞。
“诶诶！”
陈舒连忙拦住了她，见小姑娘朝他投来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做熟了才能吃，我也好久没吃过了，嗯我看这里长得蛮多的，不如这样——我们合作，你去摘一些，回去我做，看好不好吃。”
“那姐姐呢？”
“啊？”
“姐姐做什么？”
“姐姐也摘。”
“哦……”
小姑娘开心的摘起了野菜。
摘着摘着，抬头一瞄，发现姐姐站在前方一动不动，静静的盯着自己看，根本没有在摘嘛。
小姑娘心头不平衡了，沉默两秒，立马站起身，一手指着姐姐，却望向姐夫：“姐夫！姐姐她没有摘！”
姐姐依旧盯着她看，边看边思索。
“姐夫你看她！”
姐姐又扭头看向了陈舒，仔细端详着陈舒脸上的表情，做着解析。
一副“我只是个观察者、你们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的样子。
“emmm……”
陈舒沉思了片刻，才说：“姐姐太霸道了，我也惹不起她，这样吧，你摘，我做，我们回去不给她吃。”
“好！”
小姑娘捏着拳头答应下来。
晚间气温再度降低。
水龙头的水哗哗直下，陈舒开了热水，冲洗着白天小姑娘在红山岭上拔的蒲公英，要仔细的洗干净。
小姑娘就站在他边上，手扶着厨房台面，歪着身子，探头认真盯着他的动作。
厨房门口，宁清倚门站着，也微微偏头看着他们。
这两姐妹多半是有点什么大病。
客厅传来新闻的声音：“受强冷空气影响，预计未来七天玉京气温还将持续下降，明日晚上开始，玉京大部地区将出现强降雪，这将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听见了吗？要下雪了呢。”陈舒扭头对身边的小姑娘说。
“听见了。”
“你运气好好啊。”
“嗯。”
陈舒已经把菜全部洗干净了，切掉蒲公英的根，只留下叶子，顺手就把根丢掉了，对她们俩说：“其实这个根晒干了可以用来入药的，对普通人很有用。”
小姑娘目光跟随着他的手。
姐姐依然没有出声。
陈舒把叶子焯水后切碎，打入鸡蛋、面粉和少许盐搅拌，起锅烧油，准备做一个蒲公英煎蛋，印象中这是前世小时候爷爷奶奶最常用的做法。
做着时他有种莫名的感怀，当他拿着小铲子站在锅前时，像是记忆与现实发生了交叠，时空也错乱了。
小姑娘仿佛对于自己亲手摘的菜很感兴趣，一眨不眨的看着，时而也瞄一眼姐夫。
身后姐姐神情宁静。

第六十八章 见义勇为张酸奶
外边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饭厅的灯光全部打开，照得餐桌极具温馨的感觉，新闻的背景声依然响着。宁清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瞄了一眼桌上的几道菜，并没有她爱吃的，并且其中有两道都是土豆。
土豆炖排骨和锅巴土豆。
还有熊掌豆腐、小酥肉和他们今天摘的蒲公英煎的蛋。
宁清又瞄了眼陈舒和潇潇。
小姑娘先夹了一块蒲公英煎蛋，放到嘴里，陈舒则关切的看着她：
“好吃吗？”
“好吃。”
这妮子说完还瞄了她一眼。
随即陈舒也吃了一块，神色有些复杂，随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想来是他想要的口味吧？
是什么味道呢？
宁清也夹了一块，放嘴里慢慢咀嚼。
味道还行，但不惊艳。
这种菜哪会有多么惊艳啊。
这时小姑娘皱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宁清不作声，又夹一块，也不吃，就放在碗里。
小姑娘感觉受到了挑衅，立马伸手指着她，声音脆脆的：
“你不准吃！”
宁清又夹一块，放在碗里。
“不让你吃的！”
宁清闻言再夹一块，并平静看着她。
眼见得盘子里的菜已经不多了，自己辛辛苦苦从地里拔的呢，小姑娘不敢说话了，低头默默吃饭，只抬起眼帘视线从碗口上沿瞄过去，瞄着非常可恶但又斗不过的姐姐。
吃完饭，她们收拾饭桌。
陈舒则来到了院子里，把之前晾晒的柿子挤扁，又把它们换了一个地方，免得之后被弄黑了。
前些天一直晒太阳，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就怕之后淋雨什么的。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修行的时候，发现陈教授罕见的在家庭群里主动发了消息——
陈教授：陈舒你股票卖了没
陈舒：卖了
陈舒：怎么了？
陈教授：没怎么
魏律师：他这两天看见那只股票跌了几个点，迫不及待想来嘲笑一下你
陈教授：睡了
陈舒：/托腮
陈半夏：哈哈哈哈……
随即古修群又传来动静。
奶奶总说：老子明天一早就要去捉赵浩江运毒了，小的们，速来祝我顺利@全体成员
青菜可可：祝师兄顺利！
浩然正气：顺利
浩然正气：你为什么可以圈全体成员，这不是我才有的权力吗
奶奶总说：傻逼，我这个是假的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只是打了个符号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祝你顺利！
就叫罗怀安算了：祝你顺利
照夜清：顺利
哦呀？
陈舒看见这条消息挑了下眉，这是这位群友的首次冒泡吧？
照夜清……
好像是萤火虫的别称？
头像则是纯黑的。
青菜可可：@照夜清
青菜可可：前辈你好呀！
青菜可可：你是几级的呀？我是20级的小师妹呢/可爱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好尴尬呀
青菜可可：好尴尬呀
无名人士：好尴尬呀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这次没带标点符号呢
无名人士：我点的“+1”。
青菜可可：原来如此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去哪捉赵浩江？
无名人士：我也很想知道！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干啥？
奶奶总说：想打听好地点，偷窥我的帅颜是不是？门儿都没有！
青菜可可：师兄你长得见不得人吗？
奶奶总说：见不得人？
奶奶总说：笑死我了！
奶奶总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长得超级无敌帅！真的，要是你见到我的帅颜，很可能当场就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并从此缠上我，为了我愿意放弃一切，不光是你，包括群里其它男的，可能也无法抵抗我的魅力，一见到我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我击剑
浩然正气：其他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
无名人士：更好奇了！
奶奶总说：哈哈哈……
陈舒则无奈的关掉了手机，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本来还想去看看热闹呢。
“青舟灵力……”
陈舒又搜索了下这支股票，果然因为三季报远不及预期，以及一条小负面消息，上一周跌了好几个点。望着网页思索片刻，他又把软件下了回来，这次集结所有资金，重新入场。
赚了珍馐美味，亏了软饭香甜。
左右都不怕。
次日一早。
气温应该在零下了。
玉京城外，姑苏特大桥。
这是一座横跨姑苏峡谷的大桥，长两公里，离地最高处有上百米，以前车还挺多的，现在已经很少了，反倒是外地来打卡的游客要多一些，但游客往往得下午才来。
清晨有薄雾，朦胧了视线。
一道高挑身影提着一柄古朴长剑，沿着大桥左边的人行道缓缓走着，她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敲着栏杆，金属栏杆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咚咚声，竟然传出很远。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
两手搭在栏杆上，探身往下看去。
原来峡谷下面还有一条路，贴着山壁，是一条黄土小公路，罕有人走，已经长了许多杂草。
两辆越野车对向驶来，在桥下碰头。
虽然有雾，但还是看得清楚。
桥上这道身影很有耐心，她懒洋洋的打着呵欠，双手小臂都压在栏杆上，整个上身的重量也压上去，目不转睛的盯着下方大约五六十米的峡谷小公路。
车上有人下来碰头。
身后的桥面上偶尔才过一辆车。
差不多了吧？
应该差不多了，管他的呢。
张酸奶单手撑着栏杆，轻巧一跃，整个身体便越过栏杆，径直往下落去——清晨冰冷的风呼呼刮过脸颊，像是刀子一样感觉生疼，又掀起头发胡乱的拍打脸庞，长风衣的衣摆也被吹起。
“嘭！”
张酸奶稳稳落在两辆车后头，长腿微微弯曲，便卸掉了力量，干硬的黄土路被她踩坏了一些。
两拨人顿时扭头看向她——
“什么人！？”
有人瞬间拔出了枪，其余人也纷纷响应。
看见是一个提剑的年轻女子，他们丝毫不敢轻视，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桥，大概有二十层楼高吧，心中的忐忑和恐惧一时让他们无法欣赏这女子的美貌与火辣的身材。
张酸奶站直身体，扭头看向他们，笑容如春风一般：
“早上好啊各位。”
一群人拿着灵力手枪指着她：
“朋友，你哪边的？”
“噫？赵浩江怎么没来？”
“朋友！报上名字和来意！”
“哦，我叫张酸奶，你们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奶奶。”张酸奶说完又问，“哪边是赵浩江的人？”
“……阁下有何贵干？”
“哦，阁下哦，弄得还挺古朴的。”张酸奶做出意外之色，虽然被枪指着，但一点不怕，“没关系了，反正你们两拨我今天都要收拾的，到时候警察慢慢查，赵浩江肯定也跑不掉了。我看看，哦呀货还不少呢，这些量够你们全部死刑了吧，那些警察肯定兴奋死了，啧啧，都年底了，今年的业务指标多半还没完成。”
“您想做什么？”南边来的那拨人面面相觑，“赵浩江怎么惹到了您？”
“也没什么，就想把你们腿打断，然后报警。嘿，你们说警察会给我发一张见义勇为的那个纸不？”张酸奶一边闲谈似的说着，一边迈开步子，左手提着剑，朝他们走近。
“你是月夜女侠！？”
“认错了。”
“不管你是谁，冤有头债有主，可不要乱了江湖规矩！”
“废话怎么比我还多啊？还不开枪？”张酸奶右手握住了剑柄，“还是你妈妈没教过你打手枪？”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对面的张酸奶看不见有任何拔剑的动作，上一瞬间剑还呆在剑鞘里，下一瞬间她就已持剑挡在身前了，这柄剑的剑身通体银亮如雪，不带丝毫瑕疵。
“叮！”
子弹被精确格挡。
由灵力爆炸推动的子弹威力很大，对方也将功率调到了最大，张酸奶的剑身都偏了一下。
对方眼神一凝，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必然不是快过了子弹，只是她快过了自己扣动扳机的速度，并根据手枪所指的方向精确预判了弹道，提前格挡。
于是他飞快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抬枪便射。
一时间桥下枪声响声一片，让人听见了，怕是还以为这边有人上坟点了鞭炮。
“叮叮叮……”
只见张酸奶迅速挥动长剑，连续挡开了好几发子弹。
可很快她就挡不住了，因为所有人的火力向她集中了，每秒钟都至少有十几发子弹朝她射过来。
放弃了放弃了……
“呼……”
张酸奶长出一口气，握剑的手停下了动作，另一只手则插上了腰，很累的看着这群人，休息一下。
子弹叮叮当当的打在她身上，又被一层刚性防御所弹开。
灵力手枪的弹药构造与前世不同，它的灵力和子弹是分开的，灵力储存在枪身里，子弹则只有弹丸，好处就是可以携带更多的子弹，加上供弹技术更先进，这种手枪一个标准弹匣能放二十五发以上的子弹。
这群人边打边退，着实打了一会儿才打完。
见张酸奶完好无损，衣服都没破，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跑，货和钱都不想要了。
然而张酸奶也不追，只拿着剑往天上一扔，刹那间有磅礴的灵力涌出，这柄剑很快分出十几柄剑光。
随着她淡淡的伸手往前一指，剑光纷纷射出。
这些人里也不乏武者，不乏修行者，有的开启了护体神光，有的激活了防御符文，但一点用都没有，在剑光下他们的防御手段就像一层纸一样，轻松的被洞穿小腿，一个个陆续栽倒在或远或近的地方，哀嚎遍野。
“叮铃铃……”
有个人的手机响了。
嗤的一声！
张酸奶收剑入鞘，淡定的走过去，在那人痛呼之中弯腰从他的兜里拿出手机，来电人是叫赵总。
张酸奶随手就接通了：
“歪？赵总吗？”
她的声音很好听，极富青春活力。
对面的声音就很阴沉了，沉默了下才出声，声音很低沉：“你是谁？”
“我是奶奶。”
“报名字！”
“赵总你快别装逼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跑路吧，玉京警察效率蛮高的，你现在跑，顺利的话还能够给全国人民上演一出精彩的追逃大戏，不然绝逼死刑……”张酸奶越说越兴奋，“我会在新闻上持续关注你的。”
“你想怎样？”
“我马上报警了，你以为我黑吃黑哦，我可是守法市民。”
“货分你一半，把人放了。”
“我更想要见义勇为的那张纸。”
“货全给你。”
“还装逼呢？”
“嘟嘟嘟……”
对面通话已经挂断了。
张酸奶哈哈咧嘴一笑，准备将就这个手机报个警，想一想，报警又不用出话费，她又换成自己的手机，一边拨打报警电话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美滋滋啊美滋滋……
“见义勇为肯定跑不了了吧？哈哈我张酸奶竟然也有得见义勇为的一天！？
“让师兄师姐见了，还不原地酸死！？
“想想就令人兴奋呢！”

第六十九章 静心道不能让人变得温柔
大清早就有警笛声呼啸而过。
接到出警任务的警察都要疯了，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姑苏特大桥，生怕被其他分局抢了先。
而这时的张酸奶闲得无聊，把这些人提着领子纷纷抓了回来，把他们堆成一堆，也不管他们如何流血，哀嚎痛呼求饶通通都当听不见，自己蹲旁边水群。
奶奶总说：完活儿！
奶奶总说：奶奶出马，一个顶俩！
青菜可可：恭喜呀
无名人士：没遇到危险吧？
奶奶总说：危险系数：0
奶奶总说：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抓到赵浩江，不然老子非得在打斗过程不小心把他十根手指全部掰断、再把他卵蛋给他踢碎眼珠子挖掉不可，他妈的，还敢骚扰老子
无名人士：那怎么办呢？
奶奶总说：没事没事，抓到手下了，赵浩江也跑不掉的，警察会去找他，让他提心吊胆也算折磨了
青菜可可：那你现在在干嘛？
奶奶总说：现在在等警察
奶奶总说：好烦啊，还不来
奶奶总说：开局游戏算了
青菜可可：恭喜师兄上新闻咯
奶奶总说：不可能的，我等下听到警笛声就走了，我会要求他们隐匿身份信息的
青菜可可：还想看看师兄到底有多帅呢，是不是比我的男朋友还帅/叹气
奶奶总说：你有男朋友了？？
无名人士：师妹你不是说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吗？
啊？什么时候说的？
青菜可可：刚谈的
奶奶总说：可把某老色批急坏了
无名人士：你可别乱说！
奶奶总说：老色批出来对号入座咯
无名人士：懒得和你说！
奶奶总说：啧啧
奶奶总说：青菜学妹，你让师兄很失望啊，我辈之人，大好年华，每天短短24个小时，应该用于修行、学习以使自己更强大才是，哪能浪费在谈恋爱这种无趣的事上
青菜可可：师兄你是不是找不到女朋友？
奶奶总说：？？扯呢！
青菜可可：师兄你是单身狗吧
奶奶总说：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从我的万千个小迷妹中随即挑一个幸运者，成为我的女朋友
青菜可可：不信
奶奶总说：随便挑个都比你长得好看
青菜可可：/白眼
奶奶总说：我听见警笛声了，不和你们聊了，我要准备撤了，免得那些警察看见我的帅颜，想要和我击剑
青菜可可：/羊驼
……
当天傍晚。
小姑娘端了张椅子坐在窗户前面，专注的看着院中飘雪。
这场雪下得好大，每一片都像是鹅毛一样，她在白市从未见过飘落的雪，只在背后的山上见过积雪，于是她很认真的观看着这场雪将世界变成银色的过程，不愿错过一丝一毫。
柿子树上落满了雪，院墙瓦檐也积了雪，世界慢慢变了样子。
真是神奇呢……
不光是她，姐姐也在看这场雪。
宁清眼中闪烁着奇异光泽，比小姑娘看得更清晰，雪花的形状、飘落的轨迹，在她眼中都清清楚楚，有时她甚至能根据雪片的大小形状、风的方向速度，判断出它会落在哪里。
桃子从门缝里跑进跑出。
身后厨房中隐隐传来香气。
姐夫在蒸包子。
说是做了土豆丝馅的包子。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看见外面已经铺上雪了，于是扭头对姐姐说：“清清，你也是第一次见下雪吧？”
姐姐低头静静看着她。
“……”
“哦我忘了——”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看着姐姐：“现在你是个傻子。”
说完她便离开椅子，去厨房了。
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姐姐安静站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透出奇异的光彩。
“姐夫，好香啊。”
“好了一笼了，尝尝吗？”
“是土豆丝馅的吗？”
“应该是吧。”
姐夫递了一个包子给她，小姑娘接过，小心的咬了一口，果然是土豆丝馅的，她立刻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接着姐夫又递了一个包子给她，并低声对她说：“这个包子里面加了好多小米辣，还有芥末，你偷偷的拿去给姐姐吃怎么样？叫她老是欺负你！”
小姑娘接过包子，悄悄瞄着。
“我有点害怕……”
“那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去了，你要是去，我就躲在后面偷偷看。”姐夫顿了下，“机会难得哦。”
“……”
小姑娘迟疑良久，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终究是忍不住，将小脑袋重重一点，并自我安慰道：
“反正我明天就走了！”
“对！反正你明天就要走了！”
“姐夫我去了。”
“祝你顺利。”
“嗯！”
小姑娘拿着包子，一溜烟就跑了。
客厅窗前。
小姑娘跑到姐姐面前停下，还扭头看了眼，发现姐夫也站到了餐厅和客厅的连接处，正注视着这边。
于是她鼓足勇气，将拿的包子递到姐姐面前，心里好紧张，但面上仍若无其事，语气也跟平常一样：“清清，姐夫的包子蒸熟了，他叫我拿来给你先尝尝。”
姐姐淡淡的看向她，突然开口：
“你吃吧。”
“！”
小姑娘被吓得手一抖，但仍保持着镇定，看向姐姐：“姐姐你不是不能说话吗？”
“修完了。”
“……”
小姑娘全身紧绷，忍不住缓缓扭头，看向后面的姐夫。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啊！
哪里还有人啊！
小姑娘硬着头皮，继续把包子递给姐姐，仍不死心的说：“姐姐，尝尝吧，酸菜馅的，很好吃的。”
“你吃吧。”
“很好吃的！”
“你吃。”
“……”
“不吃吗？”
“谢谢姐姐，我不爱吃酸菜馅的。那我把它拿回去给姐夫吃了，我去吃土豆丝馅的。”小姑娘说完，便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回走去，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别走。”
身后传来姐姐的声音。
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是小姑娘心里升起的唯一念头，随即她迅速迈开双腿，闷头往姐夫在的地方跑去。
咦？怎么还在窗子前面啊？
小姑娘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在打滑。
“把它吃完。”
姐姐的声音又从她背后传来。
像是魔鬼一样。
……
两分钟过去。
厨房在蒸着第二笼包子。
小姑娘端着一个水杯，把嘴一直凑在水杯旁边，让舌头持续保持水的滋润，眼中还不断有泪水流下，于是她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用纸擦擦眼泪，擦完之后，舌头又变得好烫了。
姐夫在她旁边向她解释：“我没想过会被姐姐发现嘛！谁能想到这样她都能发现呢？
“而且谁能想到她刚好这会儿修完呢？
“你说是吧？
“反正你都要挨打了，要是被发现，我也得挨打。既然如此，不如你一个人挨打。一个人挨打总是要比两个人都挨打要好嘛，及时止损嘛。
“你说是不是？
“另外你再想一想，你虽然挨了打，但是吃了一个包子啊，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小姑娘默默喝水，没有出声。
不敢喝多了，会喝撑的，要一点一点的喝，持续保持嘴里有水，且是冰凉的水，才能灭掉嘴里的火。
吃完包子，客厅播放着新闻。
今早警方在某宗门弟子的帮助下，查获了一起巨大的运毒案，在场十人全被当场抓获，目前这起运毒案的进一步调查还在进行当中，因仍不确定它涉及多深，警方对该见义勇为的宗门弟子的个人信息予以保密。
陈舒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的功劳忽略不计就是了。
同时他觉得以那位群友的性格，若不是怕在群里暴露身份，他应该会很乐意让毒贩们来报复他吧？
看完新闻，姐妹俩也把桌子、灶台收拾干净了，陈舒也不关电视，只把遥控器一扔，起身对她们说：“把院子里的灯打开，我们出去堆个雪人吧！”
“好的！”
“好。”
姐妹俩都很感兴趣。
……
第二天一早。
送小姑娘去坐飞机。
陈舒踏进院子，外面的雪已铺得挺厚了，这是白市绝对见不到景象。
就连小白猫也感到新奇而兴奋，在雪地里来回跑动，留下一连串梅花状的小脚印。它是长毛猫，本身就应该生活在寒冷一些的地区，而不是四季如春的白市。
陈舒为了应景，穿了件羽绒服，还围上了围巾，他停下脚步，从花坛上拿起一块雪，递到清清嘴边：
“是甜的，你尝尝。”
清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不是修完了吗？”
清清眼帘微低，换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看来她确实是修完了，现在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说话，如果是修静心道的过程中，她的眼神是淡漠的，大多数时候看世间万物时的角度和态度都是一样的，一个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于是陈舒又把这块雪递给了潇潇：
“姐姐不吃你吃。”
小姑娘只瞄了他一眼，便张嘴咬了口。
嚼吧嚼吧。
骗人的。
于是小姑娘面向姐姐，肯定的点头：“嗯，真的是甜的。”
宁清淡淡地说道：“看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已经忘记了，我很乐意再帮你回忆一下。”
小姑娘脖子立马一缩。
姐姐收回了目光，没再为难她。
陈舒在旁边看着，觉得姐姐真是变得温柔了一些。
三人一猫离开院子，反关上院门，只剩下三个雪人和一只雪猫静静呆在院子里，都围着红围巾。
送达机场。
小姑娘对姐姐和姐夫挥手，姐姐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她，桃子乖巧的蹲在姐姐脚边，也看着她。只有姐夫热情的露出笑容，朝她挥手道别。
小姑娘转身走了。
“唉……”
陈舒叹了口气，还有些遗憾呢。
正在这时，宁清的脸映入他的眼帘，眉眼清冷精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并扯住了他的围巾，问道：“檀溪楼按摩女技师的手艺怎么样？舒服吗”
“……”
陈舒与她的目光对视，看到了里面隐藏的东西，他决定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
姐姐并没有变得更温柔。
静心道也并不能让人不暴躁。

第七十章 所谓剑宗
张酸奶独自待在宿舍中，拿着那张“见义勇为”的奖状反复查看，表情乐滋滋的。
可惜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分享这份喜悦。
“唉……”
今天也是空巢酸奶的一天。
不过……
张酸奶愉快的掏出了手机。
打开飞信，有个群叫“有福同享有难退群”，正是剑宗当代剑主的弟子群。
当代剑主也在里头，但剑主不用飞信，年纪太大了，身体未老，思想先衰，对于新兴事物有种天然的抵触心理。剑主的帐号是张酸奶拿着他的手机注册的，他本人从未上过线，只有张酸奶偶尔会登上去，让师兄师姐们管自己叫一通师父，给自己发红包。
张酸奶：【图片】
张酸奶：你们看这是什么？哈哈哈见义勇为，玉京警方发的呢！！！
张酸奶：你们的小师妹有出息了，竟然得到了见义勇为，就问你们羡不羡慕，惊不惊讶，嫉不嫉妒？
大师兄：嘚瑟
二师兄：垃圾
三师姐：这就是个屁
张酸奶看着消息皱起了眉。
这什么东西啊，一两百岁的人了，怎么一张口就这么惹人讨厌呢？
怎么底下还这么多人附和？
不知道商业互吹吗？
不能说话好听点？
偌大个剑宗，除了我张酸奶，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张酸奶开始打字。
张酸奶：你们有吗？
大师兄：飞信怎么发图片？
二师兄：【图片】
二师兄：你看我家墙上这一墙的纸像不像你的见义勇为奖状？
三师姐：【图片】
三师姐：你看我这一抽屉像不像你的见义勇为奖状？
四师兄：【图片】
四师兄：你们说我这二十面锦旗挂哪好呢？
五师兄：【图片】
……
装逼踢到了铁板。
张酸奶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酸奶：你们怎么这么多这玩意儿/呆滞
大师兄：闲
二师兄：又能得钱，还能匡扶正义
三师姐：还能愉快的被人追杀
四师兄：还能在外门弟子面前装逼
五师兄：锦旗还能当抹布
六师姐：全被你们说完了，他妈的我说什么？
六师姐：啊我有了！
七师兄：奖状还能点火
六师姐：妈！的！
……
张酸奶默默的下了线。
这鸡儿门派里没一个正常人，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到处惹是生非，装逼也装不过他们，自己最好还是少和他们接触。
……
学校也成了银装素裹的样子。
相比起外面的城市，这座原本的皇家园林在雪中显得更为雅致，宁清迎着雪慢慢走，一路走过了湖，走过了山和山下的木质长廊，经过了亭台楼阁，这些景象都和往常不同了，像是一个新的世界。
不光是她，就是她背着的桃子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一幕。
“滴滴滴。”
宁清刷开了宿舍门。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穿着瑜伽裤，翘着一条大长腿，手中捧着零食，闻声回头看她。
宁清抿了抿嘴：
“早啊。”
“早……嗯？”
张酸奶愣了一下，随即仰头一笑：“哈哈哈又失败了吧！我就说了吧，你这辈子都修不成了……虽然你看起来一副可以一辈子都不说话的样子。”
“成功了。”
“成功了？不是失败了？”
“不是。”
“真令人失望……”
张酸奶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转而趴在沙发上，手扶着沙发靠背看着她：“你多久不说话算成功啊。”
“没有时间。”
“没有时间？那咋算成功呢？”
“自己决定。”
“……”张酸奶无语了下，“那有什么意思？不是自欺欺人嘛！”
“嗯。”
“你这几天去哪了，课也不来上，宿舍也不回，我一个人好无聊，还好有事情做，要是没有事情，我都差点去你租的小院子找你玩了。”
“带妹妹玩了两天。”
“你还有个妹妹？”
“嗯。”
“你妹妹是谁？”
“是我妹妹。”
“emmm……”
“也是你未来的室友。”
“你咋知道？”
“猜的。”
“叫什么名字？”
“宁霁。”
“也和你一样冷冰冰不爱说话吗？”
“比我好点。”
“她也修闭口禅吗？”
“不修。”
“那就好那就好……”
“……”
宁清走到客厅，解下猫包，将里面的桃子放出来。
“这就是你要养的猫？”
“嗯。”
“哪来的？”
“家里带来的。”
“哦……”张酸奶拖着长长的尾音，瞄着抖擞毛发的白猫，稍作酝酿，“什么品种啊？什么时候买的？公的母的绝育没有？买成多少钱？叫什么名字？”
“你问题好多。”
“啊你好烦！你憋了我那么久了！”
“你才烦。”
“你烦！你烦你烦你最烦！”张酸奶连声说道，“那它叫什么名字总得告诉我吧！”
“桃子。”
“为啥叫这个名字？”
“因为取的时候在吃桃子。”
“谁在吃桃子？”
“……”
“好吧不说算求……桃子你好，我张酸奶，你可以叫我奶奶。”
“喵呜~”
“嘿这小东西还会接我的话！”
张酸奶摇头晃脑的，收回了目光，转而打开电视，放起了玉京新闻。
今天的雪让很多学生都好兴奋，媒体也兴奋，争相报道玉京的第一场雪——玉京位于益国中部，夏天比白市热但又不是好热，冬天比白市冷但也不是好冷，往往也都会下雪，但很少有这么早、这么大的雪。
张酸奶看得津津有味，并瞄了眼宁清，说出了群里小学妹今早说的一句话：
“瑞雪兆丰年啊！”
张酸奶早上听见的时候就觉得这句话很棒，现在自己这么一念，室友听见了多半也会觉得自己很文艺吧？
眼睛往旁边偷偷一瞄——
室友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自己在室友眼中终究只是个只会舞刀弄剑还屁话极多的莽子。
但这也怪不得她。
她很小的时候就因天赋超群被选中，进了剑宗，之后就一直在宗门里长大。
难道你指望那群人给她上文化课？
最多也就是响应国家政策，让她一直上到了青学，强制义务教育结束之后就没读书了，一直到十九岁进入灵安学府。
剑宗是灵安学府背后的大宗门之一。
她一直对外声称自己跳了一级，其实跳了很多级（划掉），其实走的后门。
张酸奶无力的往后一倒，神情疲倦，放弃了在室友面前转变形象的想法，正巧这时新闻画面一转，又讲起了昨天某宗门弟子见义勇为阻止毒贩运毒的事情，并播放了后续进展。
“贩毒集团已被悉数抓获……
“运毒团伙头目赵浩江仍在潜逃中，警方正在锁定他的位置。
“大家最关心的想必还是那位见义勇为的宗门弟子，但很抱歉不能透露他的个人信息……”
张酸奶咧嘴笑着，觉得很有意思，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一直在关注类似新闻，不仅看了国家新闻，还在小视频和各大论坛及知识论坛等平台上搜索相关关键词，找出视频一遍遍的看，底下的评论也不能放过。
每当看见那些人为自己的行为叫好，或者猜测自己的身份，她就觉得心里无比满足。
忍不住要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双脚还要猛蹬空气。
还要geigeigei的笑个不停。
这两天脸都笑得有点僵硬了，大脑已经对这类事件感到有些疲劳了。
现在播的是本地新闻，比国家新闻要啰嗦一些，啰嗦好啊，多说点话来描述我的行为，多说点多说点，再多夸一点我的个人品德和以一敌十的武力，多来点多来点……
笑着笑着，忽然有所察觉——
张酸奶扭头一瞄，发现室友正一脸平静的盯着自己，她笑容一僵，又干笑两声，对室友说：“你看新闻里这个人好牛逼啊，一个人打十个持枪毒贩，精准打击，还毫发无损，真是我辈楷模，我都有点崇拜她了！”
宁清抱着猫淡淡对她说：
“继续。”
“好！”
张酸奶装逼装到嗨处，丝毫没觉得不对，抬手捏着自己小巧的下巴，继续以分析的语气说：“以我看，这些人的腿都是被锋利剑气所伤，应该是剑宗或王廷的手笔，这人这么厉害，如果不是老一辈的修行者，肯定至少是剑主或剑王关门弟子的水平。”
“哦。”
“厉不厉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要是他是男的，我都有点想嫁给他了！”
“……”
“你想不想嫁？”
“所以你就是吧？”
“啥？”
“你。”
“我是啥？”
“见义勇为，剑主的关门弟子，你想嫁的那个。”
“你咋知道的？”
“猜的。”
“啊你果然好烦！！”
装逼失败的张酸奶脚指头都勾了起来，差点想回到房里躲起来，直感觉这个室友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样。
现在要说点什么来掩饰尴尬呢？
“那个……”
张酸奶双手搓着，干脆心一横，沉声说道：“好吧！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见义勇为的就是我，我就是当代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被欺负了，都可以找我……现在你可以开始崇拜我了。”
“病句。”
“啥？”
“你说了一个病句。”
“什么病句？”
“关门弟子就是最后一个直传弟子的意思，最后一个关门弟子，重复了。”宁清淡淡的对她说。
“……”张酸奶沉默片刻，“我师父关了两次门！不行吗？”
“嗯。”
宁清抱着桃子站起身，不想和她多说了，但刚走出两步，她又抱着桃子面朝张酸奶：“这是我的室友，以后我们要和她相处很多很多年的，给她打声招呼吧。”
“喵！”
桃子对张酸奶招了招小爪子。
张酸奶觉得这猫还挺聪明，于是又笑了，但突然又有点疑惑：“它刚刚不是已经跟我打了招呼了吗？”
“刚才是骂你。”
宁清说着时已转身进了屋子。
外头依然大雪纷飞，她坐在书桌前，却把椅子转向了阳台，透过阳台门，看着雪发了很久的呆——相比起现在她还是更喜欢昨天晚上，她和陈舒和潇潇在客厅里烧了一个小火炉，火炉上煮着茶，坐到很晚。
“咚咚咚……”
张酸奶又来敲她的房门了，她能够想象到门外那人把脸贴在门上的样子：
“宁清，等会儿雪停了咱们出去堆雪人吧？你堆过雪人没？”
“不感兴趣。”
“你怎么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要看书了。”
“没劲。”
门外的脚步声回到了客厅中间，然后是整个人跃起摔在沙发垫子上的声音。
宁清微微闭上眼睛，脑中能够浮现出相应的画面，这也是她静心道的结果之一，随后她睁开眼睛，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最近常看的书来看，书名叫做：
《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
从书名就能得知它的内容了。
像是这一类的猜测有很多，不光是圣祖，但凡历史上厉害一些的人，都有不少人说他们是穿越者。
但这本书比其它书都更有看头。
不光是它的论点更充分，文笔更好，还因为它很严谨的讨论了“穿越”的可能性，涉及灵魂学与空间学，而这本书的作者正是欧元公老先生早年间带过的一位学生。
天文宇宙学院的学生都爱看这本书。
宁清已经看了一半了。
下午雪停。
出门上课。
许是因为没有人陪，张酸奶一个人也没出去堆雪人，宁清和她一起走过宿舍区，下面堆着很多雪人，也有很多女生三两结伴正在堆着雪人，张酸奶脸上明显露出羡慕之色。宁清觉得她挺可怜的，决定晚上回来如果有时间可以陪她玩一玩，正好带桃子熟悉下环境。
因为教室不同，两人很快分开。
宁清在路上又遇到了欧元公老先生，他走在她的前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右欣赏雪景。
从八月初，到现在十月底，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所有老师都没请她起来回答过问题，但有些老师会时不时向她投来一个目光，有些是想知道她的修行进度，有些是其它方面的关心。
比如欧元公老先生。
老先生总担心她是因为内向、冷漠，抗拒和人交流，所以才编造了这件事情，他担忧但又不敢问，他想帮助她改变却又害怕影响到她，谁说高阶修行者就没有一颗凡心呢？
宁清沉默了下，略微加快脚步，很快追上了老先生。
她很平静的向老先生打招呼：
“老师好。”
“你好……”
老先生转头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笑容：“宁清同学是吧？你的闭口禅修好了？”
“修好了。”
“那课堂上我可以请你出来交流问题了吗？”
“可以。”
“走吧。”老先生边走边问，“修闭口禅还顺利么？”
“比我想的要坎坷一些。”
“有收获？”
“很大。”
“那就好那就好……”
老先生内心自是为她高兴的，既高兴于她并不是封闭自我的人，也高兴于她的收获与成长，还高兴于她信任了自己自己也帮助了她，总之很好。
总之很好。

第七十一章 才华横溢孟春秋
陈舒站在宿舍门口，脱下外套，抖落满地风雪。
穿上外套，刷卡进门。
屋里称不上暖和，但没有外面那么冷，他连忙把门关好，坐在门口换好拖鞋，刚走到客厅，便看见孟春秋披了一件纯白的皮毛披风，站在阳台上面朝风雪，微仰着头，沉吟不语，好像下一秒就将有一首千古佳句从他口中蹦出。
“孟兄。”
陈舒把手上提的榴莲扔茶几上，对外头喊道：“又在想诗呢？”
“嗯？”
孟春秋陡然回头：“陈兄，你这几日去哪了？”
“玩去了。”
“几日都不见你回宿舍。”
“有个妹妹来玉京考试，带她玩了两天。”
“原来如此。”孟春秋依然站在阳台上，现在成了背朝风雪，面朝陈舒，“今年的雪倒是难得。”
“怎么难得了？”
“比往年早，比往年大。”孟春秋对他说，“陈兄你来阳台上，从这俯瞰下去，便知园林秀美。和身处下面时只是换了个角度而已，却全然不同了。”
陈舒走到阳台上，和他并肩站着往下看，果然美得像一副风雪写意画：“今年那什么冷空气南下……”
“是啊，多亏了它，才有这么美的雪景。”
“美，就是冷。”陈舒看了眼孟春秋，“孟兄你有空还是多多修行吧，不说别的，强身健体也好啊，你看你，站在外面都冻成这样了，不像我，我早上被埋雪里都没事。”
“无妨，下雪总是冷的嘛。”孟春秋好似毫不在意，同他一同看下方景色，“陈兄你看这雪，嘴边可有诗？”
“没有。”
“没有想起哪位古代诗人的名句吗？”
“我是个俗人。”
“陈兄不必太谦虚，我已看出你虽无我这般才华横溢，也不比我志向清高，但也不似他们那般俗气。”孟春秋紧了紧身上披风，手已冻得通红，嘴唇也冻乌了，但仍不想回去，“我一见这雪，就有佳句现于脑海。”
“你念就是，我听听。”
“唉，可惜我自认还未做出古人那般千古绝唱，平庸的诗不念也罢，却又不愿念他人的诗。”
“孟兄一身骄傲。”陈舒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见过的几句诗，都不是完整的。”
“哦？念念。”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emmm……这诗好生潇洒，是在讲雪的由来吧？”
“是吧，我也不知道。”
“可有出处？”
“没有，都忘了，只记得发帖的人好像叫李白。”
“我回去搜搜。”
“多半搜不到了，很多年前小网站上看到的，现在网站都找不到了。”
“原来陈兄你也喜欢诗词啊……”孟春秋有些幽怨的看着陈舒，“你还骗我说不感兴趣，要真不感兴趣，多年前随便看到的一句诗怎么会记到现在？”
“小时候喜欢。”
“那网站叫什么？”
“百度。”
“没听过呢。”
“就说找不到了嘛。”
“那就太遗憾了，唉，这个时代太浮华了，有诗才的人都被埋没了。”孟春秋摇摇头，“可还有么？”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诗也别致，若生于古代，怕不是也会成为千古佳句。”孟春秋如是想着，又长长叹了口气，“可惜这个时代就算我再有才华又如何，也终究无法为后人所知，真是令人沮丧。”
“……”
陈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醒醒！你没有才华！
孟春秋好似感知到了他的目光，也疑惑的看向他：“陈兄，你想说什么？”
“想附和你来着。”
陈舒随口说道，然后补充了句：“孟兄你是想名流千古啊。”
“谁不想呢？”
“我就不想。”
“那陈兄想什么？”
“过好今生，做自己想做的，内心坦然，不遗憾不亏欠，不遗臭万年就是。”
“陈兄难得和我谈谈人生，那就愿陈兄今生顺利如愿了。”
“也愿孟兄你如愿以偿，名流千古。”陈舒说着缩了缩脖子，“嘶，外头还是冷呀，孟兄你慢慢装吧，我得先回房间里暖和暖和了。”
“诶！陈兄！”
孟春秋在后面叫住他：“你那两句诗越想越是不错，我可否简单引用一下？”
陈舒已经进了客厅，在卧室门口了，只有他的声音传来，并不大声，混杂着阳台上风雪，险些听不清：
“随你。”
“作者是谁来着……”
“嘭。”
陈舒已经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孟春秋张了张嘴，沉默下来，想来是得不到回答了，继续转身赏雪。
吸了吸鼻子，有奇怪的味道。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床上学习法术，有些累了，便摸出手机玩了玩，看见孟春秋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漫天飘雪的照片。
配文：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姜来已经点了赞了。
陈舒也点了一个。
古修群又有人在讲话。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快看快看，玉京警方悬赏赵浩江，提供线索5万，提供详细位置信息20万，抓到50万
奶奶总说：群友们要是碰见赵浩江记得联系我，我去抓，抓到分你20万零两百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这人长这样
无名人士：玉京那么大！怎么可能恰好遇见？
奶奶总说：万一我们群里有道门或佛门的人呢，他们不都会算一算嘛，我们可以打个配合，互相分钱
无名人士：这倒有可能。
无名人士：不过佛门道门一向清修，都不贪钱也不缺钱，会出来帮你吗？
奶奶总说：谁知道呢？
奶奶总说：@全体成员
无名人士：假的是圈不了人的，你是在自欺欺人。
奶奶总说：闭嘴！
无名人士：哦。
此后无名人士也没说话了。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于两个小时前。
陈舒看了也扯了扯嘴角，好家伙，行走的五十万，真够值钱的。
恰好今天早上挨了打、往学校走的路上，他就这个问题问了问清清，现在清清秘宗修行又更进一步了，是能够锁定一个人的大致位置的，只是需要花些时间。
稍作思考，陈舒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巧了师兄
青菜可可：人家正好就是道门弟子
奶奶总说：扯泥马淡呢
青菜可可：真的喔！
青菜可可：你给我二十万，我给你提供大致的位置信息，不准不收钱
奶奶总说：我看你是想诓我/托腮
青菜可可：先给信息，后收钱，不准不要钱
奶奶总说：你要真的能算，你怎么不算算赵浩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运送毒品，还去安窃听器？
哦！有漏洞了！
正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发来——
众妙之门：你是哪个观的？
哦豁！更尴尬了！
陈舒急中生智——
青菜可可：哈哈就是为了骗你出来，奶奶师兄你快看，我把道门弟子诓出来了，我之前扫了眼群成员，我一看这个名字就猜是道门弟子
奶奶总说：/亲亲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就是聪明！/大拇指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快点出来，不要装死，你们佛道两门不是每天喊着守卫国家、接济苍生吗？怎么一到这时候就见不到你们人了
众妙之门：这种事普通警察就能处理，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
奶奶总说：你现在又不忙，还在水群呢，速来助我扫黑除恶赚大钱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快点占卜
众妙之门：我学识不精，也只能提供大致区域，借助本门至宝，可以锁定在方圆一公里内
奶奶总说：哦！至宝哦！看来你在道门很受器重哦！关门弟子？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搞快点
众妙之门：二十万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们道门不是以救济苍生为己任吗？这还收钱？
众妙之门：想买辆车，差点钱
奶奶总说：差二十万？现在的道士和尚都开豪车了？优良的清修传统都丢到哪去了……
众妙之门：古时候的僧人道士也要骑马坐马车的，不比现在的车便宜
奶奶总说：好有道理！
众妙之门：支持讲价
奶奶总说：一口价，十五万！
奶奶总说：但找到才算！
众妙之门：成交
青菜可可：人家也想要！
奶奶总说：看在你机灵的份上，我能拿到五十万的话，分你一万，如果再有需要你帮忙的话，再另说
青菜可可：/鞠躬头贴地
陈舒关掉手机，美滋滋的下床出门。
客厅中，姜来和孟春秋两人鼻子里都塞着纸团，坐在沙发上，弯腰盯着茶几上的东西。
陈舒起初还以为是孟兄装逼用力过猛、在阳台上吹感冒了，但姜来可是练武的，身体比铁打的还硬，把他脱光了放冰箱冷冻库关一晚上应该都不会有事。
正在这时，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孟春秋率先开口：“陈兄，你这买的是何物？味道这般奇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榴莲？”
“你们没吃过榴莲？”
“我们家从不吃这些。”
“那你也没吃过臭豆腐、螺蛳粉了？”
“没有。”
“那你们可得尝尝。”陈舒热情的邀请道，“我去拿勺子来。”
“好吃吗？”姜来弱弱的问。
“好吃啊！不好吃我买它干什么？”陈舒边走边说，“价格还这么贵，这一盒一百来块钱呢。”
“这么贵呀！”姜来被吓到了。
“偶尔吃一次，打打牙祭。”陈舒笑嘻嘻的拿了勺叉递给他们，“用勺子和叉子都可以吃，要嫌麻烦，也可以用手抓着啃，只是记得洗手就是。”
“我不吃！”孟春秋拒绝道。
“孟兄，人生苦短，何妨一试，你要当诗人，可不能拘泥于这些东西，要去发现事物背后的美。”陈舒找了个他能接受的劝说方式。
“陈兄言之有理！”
“是吧……”
这就叫因材施教。
孟春秋点完头，又问了句：“这句话倒也不错，可有出处？”
“没有。”
于是三人围坐在茶几旁，陈舒和姜来干脆蹲在地上，有两人鼻子里还塞着纸团，围着一大盒榴莲开动了。
这是姜来和孟春秋第一次吃到榴莲。
起初他们还嫌弃畏怯，但很快就接受了它的味道。并且大脑在接受了“它很好吃”的设定之后，连闻着这股奇特的味道也不觉得是臭了，反而觉得怪怪的香。
“陈兄。”
“干什么？”
“你又刷新了我的味觉喜好。”
“还有我。”
“哈哈……”
窗外风雪仍在继续。

第七十二章 联合行动
益国不流行高楼大厦，城市多是平面发展的，如无必要，楼层不会太高。
玉京尤其如此。
玉京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它的人口、经济在全国都排不到第一，但它的城市面积却大得离谱。
从高空俯瞰，玉京处在一片平地上，城外有峡谷有群山，城市整体比较平整，绝大部分楼房不超过十层。并且在城市中心保留着一大片几百年前的古建筑，最中心便是皇城与皇宫了。
此刻，东宫。
大雪为深宫添了一抹别样的韵味。
一个披着长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手机，小声念着：“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念完他不由轻笑了声：
“嘿……”
刚巧又刷出了下一条，上条是昨晚发的，这条是才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配图是槐苑内已光秃秃的树，雪花飘落，在落尽树叶的枝丫间填上了点点雪白，像是梨花盛开。
这两句诗倒是不错。
“没听过呢。”
男子拿着手机搜索了下。
自是搜不出个结果的。
随即放下手机，他端起旁边热茶饮了口，笑着说：“这小子天天傻了一样喊着沉迷诗词，这么些年了，终于有了两句听着顺耳的诗了，难得，难得难得……”
边上有人应和，恭维之语。
……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昨夜又是彻夜的风雪，陈舒把门窗关得严实，风雪便都同他无关了，连他的梦也入不了。
清早寒冷让人不想离开被窝，他决定在床上赖一会儿，想玩手机又嫌太冰，把它放在被窝里捂了一会儿，他才将头伸进被窝蜷缩着玩了起来。
陈舒：好冷啊
清清：【图片】
点开图片一看，清清已经走在去上课的路上了。
这张照片她是拍得很用心的，雪后初晴，天空碧蓝，照片上探出半截带雪的枯枝，地上满是积雪，来来往往行走的都是抱着书的学子，朝气蓬勃。
礼尚往来。
陈舒：【图片】
一张被窝里的大光腿。
清清：眼瞎了
陈舒：你是不是修静心道的时候憋坏了，现在话比之前还多呢
清清：一日之计在于晨
陈舒：晚起毁上午，早起毁一天
清清：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清清：都是你自己说的
陈舒：我悔不当初
陈舒：等我以后老了，成了高阶修行者了，我一定编一堆教人偷懒的名言警句，保证名言平衡
清清：别说了
清清：快点起床
陈舒：/呵欠
陈舒：我又没课
清清：我猜你今天会有好运
陈舒：什么好运？
清清：没细猜
陈舒：那你细猜一下
清清：懒得
陈舒：你越来越懒了
清清：近朱者赤
陈舒：/叹气
清清：我进教室了，快点起床
陈舒：好
陈舒发完消息，仰躺在床上，手机搁在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嗡嗡！”
手机又震动起来。
众妙之门：找到了
众妙之门：南城，吉祥苑C区及其附近，不超过吉祥苑C区中心的一公里之内
奶奶总说：收到
陈舒拿起手机，打开地图看了看。
吉祥苑位于南城边缘，马上就要出玉京了，这里房价便宜，常年聚集着很多外来务工人口和黑户。吉祥苑就是一个人口高度密集的社区，但别看人多，几乎都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人，又忙得无空刷手机，只要看准人少的时候出门活动并避开监控，很容易隐藏。
奶奶总说：这就去找
奶奶总说：怕是不容易找得到，反正我拿不到钱，你就拿不到
众妙之门：我会持续助你
奶奶总说：出门了
众妙之门：一切小心
奶奶总说：/呵欠
陈舒也咬牙起床了，一边穿衣一边为自己加油打气：“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刚一开门出去，孟春秋坐在沙发上，盯着他陷入沉思。
“孟兄。”
陈舒打着呵欠喊醒了他：“今日大雪不止，呸，我怎么也被你带得这样说话了，今天雪还在下，不如、要不我们出去买点肉买点香料和菜，回来我给你们煮一个耙牛肉火锅，怎么样？”
“如此甚好……可你那两句……”
“网站上看的。”陈舒连连催促，“不要在意了，你穿厚点，别感冒了，我去洗漱一下，这就出发。”
“emmm……”
陈舒已然钻进了卫生间。
片刻之后，他们出门，买了火锅底料和额外的辣椒、香料、上好的牛肉，回来陈舒便开始做饭，将这些牛肉切成麻将块大小的块，焯水，炒香料底料，准备开始炖煮。
孟春秋就站在他背后看，屡次欲言又止。
小火咕嘟，香味慢延。
牛肉逐渐变得耙软。
陈舒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书。
孟春秋坐在他身边，挠了挠头，终是忍不住了：“陈兄，你那些诗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
“当然不是！”陈舒奇怪的看向他，“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就说嘛……”
“怎么了？”
“没怎么，还有吗？”
“记不得了。”陈舒扭头说，“以前我年纪小，刚学会上网，经常泡在那个网站上，看了很多帖子，但后来学业繁忙就很少上线了，之后网站也没了，我也很多都忘记了。”
“那还真是可惜。”
“是啊是啊……我继续看书了？”
“好好好，你继续。”
于是陈舒继续将心神沉入手中书籍。
孟兄是真爱诗词，这些文化瑰宝偶尔也可以说两句来与他听，但不可说太多，这毕竟是方体的密码——方体必须要他的水晶才可以激活，且要连续答对随机的三句，失误就会失忆，因此少量流出是没有关系的，但如果大量流出就有微小的可能被人察觉异常，虽然微小，也不得不防。
中午已至，满房间的香气。
唯一上课的姜来也回来了。
陈舒把牛肉和汤底全都盛进电饭锅里，把电插上，又拿出冰箱里的蔬菜、丸子，用它煮火锅。
本身就是火锅底料煮的，牛油味道很浓郁，额外加上了香料，让它比普通火锅更香一些，大块大块的牛肉在里面被炖煮得耙烂入味，一口下去，香极了。
并且吃完牛肉直接可以烫火锅。
在这雪天里，别提多满足了。
吃完午饭，到了下午，陈舒躺在沙发上消食，古修群里传来了某成员的哀叹。
奶奶总说：这几把地方也太大了
奶奶总说：根本找不到啊
奶奶总说：我用了最先进的灵眼，挨个排查修行者，飞檐走壁，也没找到他在哪，估计是暗默了
浩然正气：不要说脏话
奶奶总说：网上还不准人说脏话？你管得还宽呢，说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就这？？？
奶奶总说：/给爸爸来个一小时套餐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小时。
众妙之门：我隐约窥得赵浩江好像在做准备，根据信息，他似乎打算今晚深夜离开玉京，如果无法找到他，你也许可以试着在今天晚上堵在吉祥苑出玉京的路上，我看了一下，只有三条路，一条大路，两条小路
众妙之门：到时我也许能够窥得一些模糊的信息，比如车型车牌，但也可能看不到，总之你做好准备
奶奶总说邀请浩然正气单独聊天。
片刻后——
奶奶总说被解除禁言。
奶奶总说：你怎么不算算他们会走哪条
众妙之门：道门只能回溯过去，无法看见未来，佛门才能隐约窥知未来，要怪怪圣祖吧，他这么安排的
浩然正气：【图片】
陈舒窥屏之余，点开图片看了眼。
是刚才奶奶总说和群主大人的聊天记录，图中的奶奶总说态度诚恳，一口一句大哥，一口一句知道错了，刚才外面人多现在给你道歉了，把一个嚣张但能屈能伸的汉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被解禁的原因吗？
爱了爱了……
奶奶总说：妈的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没啥
陈舒都要笑死了。
也不知道群里像他这样窥屏的人还有多少，是不是也在屏幕前看着笑话，一个人露出傻笑。
奶奶总说：@无名人士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以防万一，来，堵路，分钱
青菜可可：？
无名人士：我也来吗？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如图所示
奶奶总说：三条路
奶奶总说：我个人认为左边那条可能性最大，我堵那条，中间那条大路经常有查酒驾，可能性最低，但是需要极高的鉴别能力，不过最安全，交给小学妹，她细心，右边那条可能性比上左边略低，交给无名
奶奶总说：成了一人给你们分八万
无名人士：我可以！
青菜可可：我也可以！
浩然正气：中间能不能打两个句号？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我把每个人的建议位置也标出来了，这里易于隐藏和观察，同时不会让我们被互相看见，嗯，总感觉我们当网友挺好的，面基的话反而不自在
奶奶总说：并且青菜那条路离无名那条路比较近，青菜你靠前一点，无名你靠后一点，如果赵浩江走了青菜那条路青菜你也最好不要贸然行动，最多把他车破坏，然后在群里发消息，无名快速赶过去，还能堵上他，我也会悄悄过去，如果我们不小心碰见了，你们切记，不要太惊讶于我的帅气
青菜可可：收到
无名人士：收到
浩然正气：打两个句号啊，不然多分几段啊，看得好难受
无名人士：不过为什么我们不碰一下头呢？我感觉我们在现实中见一面也挺好的，我挺想见见你们的。
奶奶总说：我不想
青菜可可：我也有点怕生呢
奶奶总说：你还怕生吗，你不是很漂亮吗，咋啦，难道现实中其实是个丑鬼/斜眼笑
青菜可可：人家害羞嘛
青菜可可：而且哪有你这样的，攻击女孩子的容貌，一点不绅士
青菜可可：倒是奶奶师兄你也怕生吗？不会吧不会吧，师兄你看起来是个很外向的男生呢，哎呀，我就想找个师兄这样的人做男朋友，我现在这个男朋友好是好，就是冰冷冷的，太无趣了
奶奶总说：我怕我太帅了你爱上我
浩然正气：/斜眼笑
青菜可可：/斜眼笑
陈舒思索了下，觉得这次联合行动仍有掉马甲的风险，尤其不信任奶奶总说，这个群友貌似很不正经。
稍作思考，他再次打字。
青菜可可：师兄你该不会堵着堵着，就突然跑到我们的地方来偷窥我们吧？
奶奶总说：断然不会！！
青菜可可：语气好激烈的样子呢，像是被我戳中了一样，我不信
奶奶总说：你要怎样才信？
青菜可可：群主做个见证吧，你向群主发誓，如果违背就要被踢出群
奶奶总说：好
浩然正气：可以
奶奶总说：我发誓，绝不偷窥他们，如果我偷窥了，你就把我踢出群@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截图了
奶奶总说：该你了
青菜可可：我不啊/呆滞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我又没说我要发誓/呆滞
奶奶总说：狗群主你记着给她也做个见证，要是她偷窥我，也把她踢掉@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人家又没向我发誓
奶奶总说：日……
张酸奶在房间里被气得发抖。
而陈舒则在宿舍乐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东宫里的某人看着手机，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第七十三章 巧遇
天色早已黑了。
白天的雪化了大半，没有化完。
化雪之时最是寒冷。
陈舒裹得厚厚的，里面还穿了保暖衣和秋裤，戴着鸭舌帽和棉口罩，像是没有修行的普通人一样，沿着这条位于河边的路慢慢往前走着，时不时哆嗦着掏出手机，拍两张河边的夜景。
偶尔也站定，给清清发两条消息。
再往前走就快出城了。
路边车不多也不少，听群友说，这边总爱查酒驾，不知群友是怎么知道的，但今天没有交警查。
许是太冷，路边行人很少。
“嗡嗡！”
众妙之门：黑色的SUV，装有保险杠，侧面贴着有自驾路线图的贴纸
青菜可可：看这么清楚？
众妙之门：费了很大力气的
奶奶总说：人家有道门至宝呢，这就是人家分那么多钱的原因
青菜可可：那岂不是能用来偷窥？
青菜可可：/害怕
众妙之门：不能
奶奶总说：哈哈哈要偷窥起码得到九阶之后，不知道那时窥见的结果是不是和平常看见的画面一样，反正一般道门佛门的人得到的信息都不是以具体的画面声音的形式传递的，而是某种玄妙的启示，需要特殊解读，不过他要是用来偷窥我们的话，辨知我们是男是女还是可以的
青菜可可：真恐怖
奶奶总说：别担心小学妹，他要是用来偷窥你的个人信息满足私欲，他道心就崩了
众妙之门：然也，切莫担心
青菜可可：好吧
青菜可可：那你们出门了吗，众妙之门师兄说赵浩江深夜才会出城呢
奶奶总是：马上出门
无名人士：我都在地铁上了！
青菜可可：那我也出门了吧，我预定了一辆共享汽车，天太冷了，我开车过去，然后找个地方停车观察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注意保暖！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你也是！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也是！
奶奶总说：/别扭
陈舒关了手机，继续往前走着，已快要到群友提供的建议位置了。
四下转了转，仔细寻找，他没有选择奶奶总说建议的位置，而是找了家相距不远的宾馆，那种专门给路过玉京或者车牌无法进京的人住的简陋住宿，订了一间房，然后来到楼顶。
嗯，视线勉强可以。
并且这一截路不在监控区。
回到下边公路上，趁车流少时，他在路面上迅速画下几个符文，组成一个简易但有用的一次性小法阵。
回到楼顶。
因为过了晚高峰，加上偏僻，车流越来越少。
陈舒认真盯着下方。
吉祥苑出城的三条路他都研究过了。
这条大路监控最多，这个世界由于人工智能技术更发达，古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造智能出现了，因此用监控识别罪犯是比较常见的手段。
但遮住脸基本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那条路更小，监控少，既可以直接出城，也可以通过那条路绕到其他地方出城。
无名人士那条路胜在出城最近。
其实赵浩江会走哪条，真的说不准。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没有道门相助，玉京警方目前应该仍不知道赵浩江藏在吉祥苑，走哪条路感觉都有他的理由。而通常情况下这类案件没有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是不会请求道门相助的。
道门修行体系的要求也挺苛刻的，核心弟子人数本就有限，修为高的就更少了，国家这么大，多的是更重要的也更难的事需要他们，例如关乎国家安全、国际竞争方面。
并且道门弟子也是要修行的。
人家要朝着理想进阶。
有时还要听皇帝召令，下山卫国。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圣祖魔改后的佛道两门作为本土教派，一直与朝廷有着良好协作的关系，对国家和民族的延续也都一直起着重要的作用。只是他们和王庭不同，王庭忠于益国皇室，他们则忠于国家和民族，只会在外敌入侵时下山迎敌，如果王朝腐朽、国家内部分裂，他们就会保持中立。
找个运毒团伙的头目就花两天时间，很耽搁人家修行的。
陈舒一边瞎想一边苦等。
虽是夜里，但路灯明亮，他临时学了个提升视力的小法术，可以将很远的地方都看得清楚。
偶尔无车时低头水水群。
奶奶总说：你们那边咋样？
无名人士：没有发现。
青菜可可：眼睛都看疼了！奶奶师兄快来给我吹吹！
奶奶总说：吹你马呢，专心看！
青菜可可：嘤嘤嘤
陈舒在楼顶露出了笑容。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赵浩江出发了吗？走到哪来了？走的哪条路？
众妙之门：我只能窥见过去发生的事，并且要很长时间准备、很长时间解读、定位和寻找，别再问我了
奶奶总说：/废物一个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这样还不如让清清帮忙找呢。
升级版天人体系。
低配版天人体系。
高下立判。
陈舒在楼顶缩了缩脖子，有些冷。
两个小时后，随着夜越来越深，气温持续下降，他哈出一口热气，凝成白烟。
抬头一望，下弦月挂在天边，比狗牙还要细，只有很小的一丝了。
这样的夜还挺安静。
再低下头时，只见一辆黑色的SUV开了过来，还很远时他便看见了车身上的贴纸，随着车越来越靠近旅馆方向贴纸也越来越清晰，是一条蜿蜒的自驾游地图，贯穿车身。
有且只有它一辆车，正正好。
再看车内的人。
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但眉眼间依稀能辨别出赵总的风采。
赵总好生狼狈啊。
陈舒闪电般打开手机，长按对话框，粘贴发送。
青菜可可：在我这
随即紧盯着那辆车，在他即将到达自己画下符文的地方时，陈舒伸手一指，一道灵力激出，激活符文。
“嘭！”
车辆轮胎泄气，底盘受损。
“吱！”
刺耳的刹车声，车辆打滑漂移，甚至轻微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车里的人毫不犹豫，下车就跑。
这也让陈舒松了口气，生怕自己认错人，到时候无论怎么说，只要被警方找到，估计也有得麻烦。
眼见得赵浩江爆发出极快的速度跑远，他刚想跳下去，跟着骚扰一番，突然有所察觉，于是停下动作，转而接连看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方向有一道人影飞快靠近，速度极快，感觉如果不是玉京禁飞，他完全是可以飞起来的。
另一个方向正是赵浩江离去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高挑修长，和清清有得一比，醒目的是一双长腿，因为真的好长。她左手提着一柄剑，借助放大视觉的法术可以隐约看见那似乎是一柄很简洁的剑，她提剑静静的站着，好似在等着赵浩江。
赵浩江察觉不对，临时转变方向。
正在这时，那道身影陡然拔剑，出剑时就势一扔，那柄长剑便在中间打着旋儿飞向了赵浩江。
无声且迅速。
“嗤！”
赵浩江毫无察觉，背心被剑洞穿。
这时那道身影才开始迈步，慢慢的走向赵浩江，像是今晚的月色一样，安静，不急不躁。
走到赵浩江身前，她握住剑柄，将之拔了出来。
“嗤……”
鲜血飚射而出。
这时的赵浩江还没有死，反倒扭头问道：“你就是那个月夜女侠？”
“你罪恶多端……”
“你想要什么？”
月夜女侠却并不理他，而是再次抬起了手中长剑，只传出声音，接着刚才那句话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此判你死刑。”
“为了什么？因为我运毒？还是那些贷款的人？他们不过是一群弱者罢了，我天生就比他们强，弱肉强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最大的不平等是出生，最大的平等是死亡。”
“哈哈哈哈，行吧，杀就杀吧，人生如梦，当肆意妄为，我赵浩江这辈子也算过得很精彩了，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值得，来吧来吧……”
“梦月教……”
“嗤！”
一剑刺下，从眼眶入，后脑出。
陈舒眉毛跳了一下。
相距太远，倒是听不见那边说的话，但画面是看得清楚的。
相当血腥。
恰好这时无名人士也已经到了附近，正在找寻赵浩江，他便掏出一个暗默处理过的摄像头放在原位，随即悄悄低身隐藏于楼顶护栏背后，慢慢离开这里。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摸出手机。
连接摄像头，画面浮现——
无名人士已经找到了赵浩江，动作很快，但这时赵浩江已经死了，月夜女侠也已消失不见。
陈舒多瞄了眼无名人士。
这位群友身形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至少目前看来是个男性。
随即想到月夜女侠……
她怎么会碰巧出现在这里？
而且手段未免太过血腥。若想要赵浩江死，把他交给警方其实也是一样的，死刑估计是跑不了了，这样既不会背负上杀人的罪名，还可能得到五十万奖金，可她却直接动手把他杀了。
这是什么心理……
难道因为赵浩江看见了她的真容？
当然也可能对她来说，她已经杀了太多人，多这一个不多，她也看不上那五十万。杀意之下，稍微有点戾气的情绪就促使她刺下了这一剑，让人不禁想起古代修行者。
正在这时——
摄像头被人动了。
画面陡然旋转起来。
在旋转中，一个穿着清凉、带着一张奇特的科幻感面具的女人从画面中一闪而过。
现在印象最深的反倒不是那双长腿了，而是那张面具：仿佛是金属制成，把整张脸都完全遮住了，甚至双眼处都无法透出眼睛来，一边眼睛是发着白光的一个圆洞，另一边是一条透出蓝光的长条竖缝。
陈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面具。
极具未来感、科幻感。
但由于面具与脸几乎完美贴合，因此仍能凭借脸的轮廓看出几分小巧精致来，至少是张瓜子脸。
画面彻底消失了。
陈舒抿了抿嘴，这女侠不会来找他吧，没听过她找老百姓麻烦啊，就连那几个确实骚扰了别人的混混，她也只是斩断了他们的双手而已。
幸好，此后没有异常。
打开古修群——
无名人士：我找到赵浩江了，但是他已经被人杀死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肯定不是小学妹
奶奶总说：有看见是谁做的吗？
无名人士：没有看清楚，但隐约感觉到了一道气息，估计挺厉害的，可能和群主差不多，但是打不过我。
奶奶总说：装什么逼呢？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恨装逼犯！
无名人士：我只是实话实说。
奶奶总说：说重点啊
无名人士：他的背部有一道贯穿剑伤，但致命伤是眼睛到后脑的一道剑伤！
奶奶总说：肯定是那傻逼女侠干的！
奶奶总说：八九不离十了！
奶奶总说：妈的气死！
无名人士：问问青菜师妹吧！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
陈舒看着这个群，陷入了沉思。
月夜女侠来得太巧了，她要是有本事在玉京茫茫人海中找到赵浩江，早几天就找到了，可恰好在现在。偏偏她又突然从剑州来到了玉京，多少有些巧合了。
陈舒仔细翻看了一遍群名单。

第七十四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
陈舒刚想回复，忽然听见门口有敲门声。
“笃笃！”
“谁呀？”
陈舒扭头看向房门。
没有声音传出。
不对劲。
陈舒双眼明灭不定，刹那间脑中有好几个不同的念头闪过——
根据网上月夜女侠的行事推测出她的行事作风；
刚才对于她的身份的猜测；
秘宗女朋友提供的保障；
几个想法支撑他做出了开门去看看的决定，于是下床，一边又问了一遍“谁呀”，一边过去开门。
“咔！”
房门打开。
外头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破碎的摄像头摆在地上。
“……”
陈舒沉默了下，捡起摄像头，又扭头看了看走廊尽头，原本那边是有一个摄像头的，但光芒已不再闪烁。
这算是打个招呼吗？
还是警告他不要把她的信息说出去？
她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陈舒回到房间，静静思索起来。
虽然个人修为低，但他的知识储备量还是很大的，并且灵宗本身就是万法之本，不管哪个修行体系，只要某个手段用到了灵力和符文，灵宗都是你的祖宗。
但也有一些手段不用到符文。
例如清清的“猜”，道门窥知已发生的事，武修剑修的灵觉，这些都与符文无关，甚至可以不用灵力。
这些他就不懂了。
可灵觉能察觉到自己被冰冷的摄像头所注视？倒不是不能，至少要高阶吧。
除非她知道赵浩江的车祸是人为，知道有人在这里堵赵浩江，也知道杀死赵浩江的过程中有人在窥探，就一直留意着窥探者的位置呢，于是在动手之后主动过来寻找，并找到了摄像头。
这才相对较为合理。
但这也基本确定，这人就在群里。
所以她本身就不是追着赵浩江来这里的，是提前在附近蹲守，几相权衡，她选了个陈舒和无名人士这两条挨得比较近的路的中间位置，然后收到消息她就迅速赶来了，自然到得比无名人士更快。
可以猜测一下。
会是谁呢？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把摄像头扔进了垃圾桶，好几百块钱买的呢，有些心疼。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不止。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你没事吧？@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别是被那女侠给顺手宰了
无名人士：不会的！
无名人士：希望不是这样！！
仍然是很郑重的语气，但是打了两个感叹号，似乎在说明他的担心。
是个老实人呢。
陈舒都有点不忍心逗他了。
青菜可可：在的
青菜可可：我刚离开了这里，在赶路
奶奶总说：赵浩江死了你知道吗？你看见是谁杀的了吗？
青菜可可：看到你们说了
青菜可可：我破坏掉赵浩江的车子之后，很快看见无名师兄飞来赶来，我怕和他碰见，就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确实看见有一道身影，好像是个女的，提着把剑，具体的就没看清了
既然是群友，还是给她保点密好了。
身材、面具信息就别透露了。
说不定人家在窥屏呢。
奶奶总说：那就是她了
奶奶总说：你现在到哪了
奶奶总说：无名你报警了没有
青菜可可：快到白市了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哈哈开玩笑呢，在车上了
无名人士：报了！一开始我就报了警了！
奶奶总说：那就由你负责和警方接洽，你说你一直在找他，但是被人杀了，老实说就好，看能不能拿到钱
无名人士：好！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我为了摧毁赵浩江的车，在路上画了几个一次性的符文，现在已经消失了，但可能会有残留的灵力被检测到，你也顺便帮我把锅顶了吧，懒得我再露面了，我有点社恐
无名人士：好！
青菜可可：谢谢无名师兄了！
无名人士：不客气！
奶奶总说：哈哈我看见你个傻逼了，远远看去，你好挫啊
青菜可可：不许这么说无名师兄！
无名人士：谢谢青菜师妹！
青菜可可：不客气！
青菜可可：所以事情就和我们无关了是吧
奶奶总说：差不多吧，要是能分钱，你就等着分钱就可以了
青菜可可：那就好，我直接去我男朋友家过夜了，今晚吓死宝宝了，需要男朋友抱着才能睡着~
奶奶总说：/呕吐
无名人士：/微笑
陈舒关上了手机，静静思索起来。
吸吸鼻子，好像有股霉味儿，这房间也不是很卫生的样子。
既然如此……
陈舒拿上房卡，起身离开房间。
在楼下没见到老板，这种小旅馆也没有前台服务员，他想了想，把房卡放在前台桌上，便走了出去，至于那一百块钱押金就当赔老板的监控钱吧。
十分钟后。
在厕所里刷了好一会儿短视频的老板走了出来，看见桌上的房卡，仔细查看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半小时前在前台地上捡到二百块钱，现在又白得一百块钱押金。
今天真是好运。
……
从这回到宿舍坐地铁得一个小时，中间得转一趟。
等陈舒回到宿舍时，恰好看到了无名人士发到群里的消息。
无名人士：我刚问了警察，警察说因为是我们发现的赵浩江，虽然已经是尸体了，但只要之后调查证实赵浩江的死不是我们所为，大概率还是会把那五十万给我们，不过具体给不给，要看上级领导怎么说。
奶奶总说：好耶！
青菜可可：好耶！
这就是清清说的好运吗？
无名人士：青菜师妹你拿到这笔钱要怎么花？
青菜可可：给男朋友充钱买皮肤，买游戏，剩下的攒起来，在明年男朋友生日时给他买个游戏舱
无名人士：羡慕！
无名人士：奶奶你呢？
奶奶总说：我给女朋友买包包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找到女朋友了？
奶奶总说：昂！说了嘛！
奶奶总说：我说到做到！
奶奶总说：从我的万千拥护者中随机挑选了一个妹子，可漂亮了，比明星还漂亮，这样才勉强配得上我
陈舒表示怀疑，这个世界上难道真有比自己还要英俊之人？
青菜可可：/怀疑
奶奶总说：什么表情？
青菜可可：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奶奶总说：我会骗你？
青菜可可：那你发张照片给我们看看，我看你是不是真的找了女朋友，你女朋友有没有我长得好看
奶奶总说：你说发就发？
青菜可可：好了，破案了，骗人的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明天给你偷拍一张！
青菜可可：别发网图哦
奶奶总说：我是那种人？
无名人士：好羡慕你们，都有对象。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想找女朋友的话，也很容易吧？
无名人士：唉。
青菜可可：/疑惑
无名人士：/流泪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别急，总会有的
无名人士：谢谢青菜师妹！
青菜可可：叫我青菜就好了
无名人士：好！/抱拳
青菜可可：不聊了不聊了，我要去洗澡了，男朋友等不及了
奶奶总说：我也要去洗澡了，女朋友等不及了
青菜可可：……
次日清晨。
似乎又是一个晴天。
陈舒起得很早，推门走到阳台上，扶住栏杆往下瞄了眼。
地面的雪已经很少了，只在草丛边上、树底下等背光处才有一些，路上的雪早已被清扫干净。
有几个同学买了火腿肠和小鱼干，正伏低身子、毕恭毕敬的向楼霸上贡。
陈舒见状笑了笑。
沿着阳台走到隔壁，探知了下孟春秋房间里的动静，他似乎还在睡，陈舒毫不犹豫，抬手便拍响了门。
“嘭嘭嘭！”
“唔陈兄……何事啊……”
“孟兄！天亮了！醒了吗？”
“唔，还早呢。”
“快起来念诗给我听！”
“无诗可念……”
“快起来上课了！”
“唉，这就起……”
“快点啊！”
陈舒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
是美好的一天。
走出去开始洗漱，洗到一半，孟春秋进来了，挤了挤他，和他站着一同刷牙，还对他有些怨气。
有怨气好呀，你越怨我越高兴。
陈舒美滋滋的洗漱完毕，拿上书、笔记本和笔，站门口等着孟春秋和姜来，一同去食堂吃了碗面。走出食堂便汇入了早起学习的人群中，这种感觉很好，大家都奔赴学习。
今天上的是《传统修行史与修行体系》。
现在还在讲古代修行史。
精瘦的老师说道：“那时候我们国家通用的是基础符文和部分一级符文，符文数量少，当时的修行者们给每个符文都取了一个独有的单音节名字，相当于赋予了它们读音，令这些符文就像一个字一样，可以读出来。
“这是为了方便记忆。
“因为那时没有发明千机术嘛，修行者们必须把法术用到的符文牢牢记住。
“那时的法术也很简单，涉及符文不多，一个小手段的符文，短的几个音、长的一两句话就能记下来。
“把它们读出来，便是口诀了。
“这些口诀因为并不是语言，它们的组合缺乏规律，读起来往往很拗口，但记读音总比记图像好一些。
“遇上复杂的法术，符文很长，怎么办呢？他们会像是有一些现代学生背课文、背长诗一样，只取每一段的第一个符文读音记下来，再分别记每一段。
“有些还会配合暗示法、手印等方式，都是为了更好的将法术背下来。
“现在符文越来越多，这些方法已经行不通了，同时由于千机术的出现，也用不上它们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是用基础符文的读音加编号的形式来标示一级二级三级符文，这个就不多说了。”
这些都是基础知识，大部分学生都知道的。
陈舒还是时常来上这门课，因为老师有时候还会讲讲修行体系，他对这个感兴趣。
于是稍作思考，他举起了手，待老师注意到他，便礼貌的出声问：“老师，我一直很好奇，佛门、道门修行体系里的很多能力是不依靠符文实现的，这里面又是什么原理呢？”

第七十五章 趁我不注意？
“这个世界的运行是有规则的，这些规则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数量多不胜数，我们生活中的万事万物乃至整个宇宙都建立在这些规则之上。从常见的物理现象，到灵力，到符文，再到我们的思想、思考，都符合这些规则且都可以用它们来解答，哪怕宇宙大爆炸，也是在某些规则的促使下进行的。
“文明的发展、学者的研究进步，甚至古代修行者的修行，无非都是一个发现规则并利用规则的过程。
“我们使用符文和灵力是对规则的发现和利用，古代灵宗在这条规则上走得最远，佛门和道门则找到了一些其它的规则和利用它的方式，这样说这位同学你大概能明白了吗？”
“emmm……”
感觉说了跟没说一样。
清清也是这么解释秘宗的，还是没有说到其中具体原理和方法。
精瘦的老师见状笑了笑：
“详细说的话就复杂了，这位同学要是实在感兴趣，可以在二年级时选修《修行体系详解》这门课。或者去蹭我们学院二年级下的‘修行体系’专业的专业课。两节课都是我在上，会讲得详细些。要是想蹭课，下学期可以私下在飞信上问我，我给你发课表，给你说大概什么时候会讲到这些。”
“谢谢老师。”
这就是有个名校的好处了。
老师笑了笑，又补充说：“不过这些毕竟是佛门和道门的机密，我也只能简单给你们讲讲，要详细说，我也确实没有研究到那个地步，可能道学院和佛学院里的课才能讲得更详细，遗憾的是它们都不对外开放。”
“我会来的。”
“你叫什么来着？”
“陈舒。”
“好好，陈舒同学，这是我飞信，其他有需要的同学也可以加……”
陈舒掏出手机加了这位老师的飞信，然后端正坐着，继续听老师讲无聊的修行常识。
第二大节没有课，跑去找清清吃饭。
尝尝潋滟楼二楼的小炒，味道还行，饭后两人沿着学校慢慢走，走进长廊，坐在山脚的亭子里。
清清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浅灰色的打底裤显得腿很细很长，雪地靴，搭配格外青春，坐在他身边时稍稍翘起二郎腿，小腿匀称、曲线优美。
陈舒悄悄瞄着。
这双雪地靴还是他给她买的呢，好几年前买的，专门用来对付白市最冷的那几天，到现在已经有些旧了。
“好看吗？”
清清望着远处，淡淡的问。
“好看。”
陈舒回答得很顺口：“我的清清怎么都好看。”
“……”
“你说，以前这里还没被改成学校的时候，古时候那些皇帝和妃子来这里闲逛，会不会就像我们一样，坐在这间亭子里打发无聊的下午时光？”
“这座亭子是一百多年前建的，以前的亭子在前面一点，被一个学生乱放法术给炸掉了。”
“……”
“……”
宁清瞄着他的神情，抿了抿嘴：“不过也有很多学生情侣来这里坐。”
“算了算了。”陈舒摆了摆手，“你知不知道潇潇成绩已经出来了，你猜她全国赛拿了第几名？”
“她给我说了。”
“第一名呢，真厉害！”
“我也第一。”
“她满分呢！”
“我也满分。”
“那不一样，你是准备了一年才参赛的。”陈舒颇有些自豪，“她都没怎么准备过，临时决定参赛的。”
“这个比赛没那么难。”
“我不管！我的小姨子就是厉害！”
“那我也厉害。”
“唉……才分别几天，我都有点想潇潇了。”
陈舒叹了口气，语气里故作软弱，同时上身往清清的方向倾倒，想把脸伏在她的大腿上。
一只手准确的接住了他的脸，阻止了他的动作，并把他上半身重新托上去：
“你跟我在一起，想我妹妹，不怕我吃醋吗？”
“为什么要怕你吃醋？你既不给我亲、又不给我摸、也不给我抱抱，我心里这么难受，想趴在你的腿上缓解一下思念和郁闷之情，你都不让我趴。”陈舒越说越气，“牵一下你的手你都要记账，小气死了。”
“原来如此……”
“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是啊……”
“你好嚣张！”
陈舒不管，趁她不注意，上身往下一倒，还是把脸埋在了她的大腿上。
清清的腿好软啊，打底裤也好软和。
吸一口气，还香香的。
宁清低头面色平静的盯着他，随即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脑后，像是对他的安慰：“现在还郁闷么？”
“不郁闷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
热气打在她的裤子上，痒痒的。
宁清没什么表情。
没有谁可以趁秘宗修行者不注意做到某件事情，就像没有谁可以偷袭、暗算秘宗修行者一样。
除非她并不在意。
“嗡嗡！”
“嗡嗡！”
“你手机在震动。”
“不管它。”
“快起来盯着手机傻笑。”
“我不笑。”
“也许会是你感兴趣的内容。”
“不感兴趣。”
“你不看怎么知道？”
“不管不管，我现在就在做我最感兴趣的事情。”
“够了……”
“没够。”
“你的信用额度见底了。”
“没有。”
“你最近在网上看了太多女网红，导致我下调了你的信用额度。”
“我没看。”
“你已经又拖了一分钟了。”
“没拖。”
“……”
宁清双手抱住这个人的脑袋，硬生生将他抬了起来，把他身体扶正，在这过程中她依然面无表情。
陈舒满脸美滋滋。
至于潇潇？啊，不熟。
陈舒这才拿起手机。
无名人士：警局的领导说了，看在我们是学生，为了找赵浩江付出了很多努力的份上，可以把钱给我们，不过要先调查清楚赵浩江的死是谁所为，确定和我们无关
奶奶总说：/赞
青菜可可：/赞
奶奶总说：你自己没有表情吗？
青菜可可：人家借用一下嘛
青菜可可：对了，奶奶师兄，你今天不是要发照片证明你有女朋友了吗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我女朋友不太愿意
奶奶总说：过会儿我找个时间偷拍吧
青菜可可：你该不会是马上要在网上疯狂的找网图了吧，要是师兄你实在不想承认你找不到女朋友，人家也可以私发两张照片给你的，不露脸就是了，人家身材也很好的，没关系的
奶奶总说：晚上睡不着了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茶喝多了
青菜可可：……
陈舒收起手机，对着清清傻笑两声。
宁清也不理他，对于他聊天不给自己看这件事，她也完全不在意，这是她和普通女生的区别，也是他们两个和普通谈恋爱或即将谈恋爱的年轻男女的区别，相处多年，他们之间无论了解还是信任都很充足。
况且她是秘宗修行者。
过了会儿，宁清起身说道：“我下午有课，你也有课，差不多要回去了。”
“嗷。”
陈舒随着她站起来。
两人顺着走廊又慢慢走回去。
陈舒磨磨蹭蹭，边走边看湖里，鱼还挺多的，他好奇的问：“你们学校的生物院是不是也养鱼，会不会这个湖就是生物院的水产实验基地，里面的鱼都是他们喂的，然后每年收一次，收了就给全校师生免费吃鱼？”
“你在哪看到的？”
“我自己想的。”
“我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的？”
“我不关心这个。”
“那你可得多关心关心，到时候多给我讲讲。”陈舒说完突然想起，自己在群里也是灵安的学生呢。
“我回宿舍了。”宁清停下脚步，“你走这边，直接出校门。”
“给我说再见。”
“再见。”
“乖。”
陈舒转身就走了。
宁清在他背后静静的站着，等他背影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往宿舍走。
……
张酸奶很无奈。
夸下海口，又被小学妹穷追不舍，你说那小学妹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呢？
给人台阶下不会吗？
啥也不是！
可自己装的逼还得自己圆。
本身她是打算找班上的女同学要两张照片的，或者找曾经住在这个宿舍但已经毕业离开了的两个学姐，但想想又觉得她们可能没有自己吹的那么漂亮，虽然会遮住脸，但遮住脸就更考身材了。
要说用自己的照片也不是不行，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用自己的有些风险，毕竟那个小学妹和自己一个学校，说不准哪天在路上碰见了呢？粗略一看，一样的衣服裤子加上少有的大长腿小蛮腰，万一就认出来了呢。
用别人的就好多了。
别人毕竟是假的，就算被小学妹碰见了，小学妹上去质问，别人确实不是群友，她也问不出个什么，从表情和语气上也看不出破绽来。
思来想去，只有室友符合要求了。
宁清身材不比自己差，细腰大长腿，气质好，衣品也是自己喜欢的风格，恰好装自己女朋友。
而且宁清性格冷漠，就算被小学妹撞见，小学妹一上去问，就会发现认错人了。
完美。
然而室友一大早就出去上课了，上完课就没再回来，明明她只有上午第一大节有课的，可现在隔壁宿舍早晨满课并且吃完饭的都回来了，她还没回来，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以她那冷冰冰的性格，也不像是会社交的。
偏偏群里那傻逼学妹又催得紧。
张酸奶只能自己上场了。
她用懒人支架把手机固定在茶几上，对准沙发。本身她想用自拍杆或三脚架的，奈何整个宿舍两个女生愣是找不出一个自拍杆或三脚架来，后来想想，懒人支架也挺好，于是自己躺在了沙发上，假装被偷拍。
连拍几张，都不太满意。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咔。”
室友推门进来，张酸奶连忙跑去取下手机，定时拍照的手机拍下了她慌张的表情。
宁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什么。
桃子立马跑了过去。
张酸奶悄悄删了那张照片，抬头问：
“你去哪了？”
“出去了。”
“你提的什么？”
“给猫带的吃的。”
“我还在等你吃饭呢。”
“你吃了吗？”
“吃了。”
“好。”
“你怎么上了课也不回来？你的猫一直在门口等你，我看它饿着了，给它倒了点饭，它也不吃。”
“倒哪的？”
“倒地上的啊。”
“它不吃地上的东西。”
“为啥？”
“没那么多为什么。”
“那怎么它才肯吃？以后你又跑出去了不回来，我好给它弄吃的，看把它饿的。”
“它自己有个小碗，另外还有一次性的小盘子，都可以。”
“奇葩猫！”
“嗯。”
“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腿好长啊，我也想买条打底裤来穿，冬天还是穿打底裤舒服……”
张酸奶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宁清背后，拿出手机关掉声音，找了个角度，拍不到脸但能拍到身材的那种，随即她探头瞄了眼正在专心喂猫的宁清——
宁清没什么表情，毫无察觉。
趁她不注意偷拍几张好了，又不会拍到脸，也不乱发，没有关系的吧？
张酸奶如此想着。
手指放到拍照键上，却没能按下去。
脸露纠结之色。
终于放弃了。
“宁清。”
“？”
“我能拍张你的背影吗？不拍到脸。”
“……”
宁清沉默着喂猫，就在张酸奶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只听见她淡淡的声音：
“可以。”
“？？？”
张酸奶反倒纳闷起来了。
这不像是她了解中的室友的性格啊，而且她连拍她用来干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正常人也会问的吧？万一像是某些无良大V一样、用她的背影来当挑拨男女对立的小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怎么办？
张酸奶挠挠头，虽然不解，但她还是欢快的抬起了手机。
这样心里就没有负担了。
“……”
连着拍了好几张。
室友依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专心喂着她的猫，对她的行为置之不理。
反倒是她那只猫觉得不对，抬头看了她好几眼，不时还歪下头，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神色，这只猫似乎也不是普通的猫，可能是只灵猫吧。
张酸奶一边拍一边想着。

第七十六章 抢我女朋友？
“好了。”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拍你的背影用来干什么？”
“我没你那么多问题。”
“你为什么没有？”张酸奶有些费解，随即指责道，“你没有好奇心！你这个缺乏好奇心的人类！你知不知道好奇心是推动人类进步的一大动力？你没有动力！”
“少说两句。”
“你……”
“你对学校里的长湖有了解吗？”
“你刚刚才叫我少说两句！”
“那算了。”
“你问都问了！！”张酸奶好气啊，这个人怎么这么气人啊，偏偏以她的性格，不回答心里又刺挠，便又凑近宁清反手抛出两个问题，“你说的了解是指什么？你今天去湖边了？”
“里面有很多鱼。”
“是啊。”
“是生物院养的吗？”
“是啊！而且据说很多都是培育的新品种呢，肉质可细腻鲜美了，外头都很少吃到的！”张酸奶说，“每年固定的时候学校会组织捕捞，一下子捕捞上来好几万斤，那几天去食堂打饭全是鱼，都不收钱。”
“哦。”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你跑到长湖边上去做什么？”
“没什么。”
不过是陈舒的任务罢了。
“啊啊你又不说了！你刚刚问我我都回答你了！”张酸奶指着宁清，“这样不公平！”
“哦。”
“你好冷啊！”
“还好。”
宁清又看了眼张酸奶，便起身回了屋，拿起手机打好了字，想告诉陈舒长湖里的鱼是生物院养的，每年捕捞上来都会免费给全校师生吃，但刚把手指放到发送键上，又删掉了。
还是等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再走在湖边的时候亲口告诉他吧。
这样可能会好一点。
可能。
……
陈舒慢慢走回玉京学府，路上好多好看的小姐姐，严重耽搁了他的行程。
真是烦人。
磨磨蹭蹭回到宿舍，才一点半。
姜来兴冲冲的对他说：“陈哥，我把符文刻好了，是找了三个镌刻师分别镌刻的。而且回来路上，我还顺便帮你的符文注册了设计版权，这下如果以后有人用作商用，你可以找他赔钱。”
“弄得那么麻烦。”
陈舒真不是很在意这个，况且这个符文定制性太强，相应的通用性就很弱了，别人拿到原样不改的话，性能倒是依然能保持一样的性能，但用起来估计会很别扭。
他更关心的反而是姜来的用后反馈。
“你试了没？好用吗？”
“太强了！陈哥！太厉害了！”
“别激动，基操，勿6。”
“啊？什么五、六……”
“方言，方言……”陈舒连连摆手，“你刻在哪的？”
“背上的。”
“挺好。”
陈舒知道很多武者都会选择把进攻符文刻在背后，防御符文刻在身前。
武者最看重的就是攻防能力，一般设计出来的符文组都要复杂一些，前胸和背后有足够的面积来发挥。同时部分防御符文因为设计和某些特性原因，防御能力延展缓慢，或者离符文组越远的地方防御效果越弱，所以很多武者会把它刻在身体正面，防御性能最大化。
孟春秋捋了捋头发说：“刻出来是什么样？好看么，给我和陈兄看看呗。”
“哦。”
姜来倒也老实，说脱就脱。
外套一扔，里面只有一件卫衣，脱掉之后便是强健有力的上身。
姜来转过身把背给他们看。
缺了一个小口的月盘，缺口处却又有一轮小日，整体看来接近一个圆，圆心便是他的背心位置。
细细看去。
这个图案由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点组成，每个小点都是单个的符文，用看不见的特殊方式连为一个整体。其中还混入了约5%的不与其它任何符文相连、也不起任何作用的蒙蔽符文。
因为陈舒用了大量三级符文，所以符文的数量更少，但每个符文都更复杂，对镌刻师要求也更高。
如果全部换成二级符文，符文数量至少要比现在多十倍以上，姜来的后背不一定刻得下。
得找很牛逼的镌刻师才行。
现在的符文只占了他后背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皮肤上刻画符文时进行过的特殊处理的痕迹还未消散，让他的背看起来像是假的、塑料的，光滑无比，看不见毛孔。
“怎么样？”
陈舒对孟春秋挑眉：“不丑吧？”
“emmm……”
孟春秋端详了一阵，捏着下巴：“看起来倒是不丑，只是你觉不觉得，有点像冲水马桶的按钮？你看，这个大的地方就是冲大水的，小的就是小便用的。”
“……”
陈舒也陷入了沉思——
他设计的时候并不是这样想的。
沉吟几秒，他才说：“仔细想想，有些风扇的开关好像也是这样的，一边是开，一边是关。”
“别致，别致。”
孟春秋连用了两个别致来形容，然后吹捧道：“陈兄设计真是别具匠心呀！”
“日……”
“？”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陈兄何故突然念诗？有点尬啊……”孟春秋说完想了想，“不过这诗倒是不错，我仔细一品，好像脑中已经有了诗中所描绘的江边画卷了。”
“是吧……”
陈舒扯了扯嘴角。
反倒是姜来安慰他：“陈哥，我就喜欢这种，像是别人那些花里胡哨、凶神恶煞的，我很不喜欢的……”
“哇！”
孟春秋惊了一下：“姜兄竟然连说了两个成语，难得难得。”
姜来抠了抠脑袋。
虽然在全球至少前五的玉京学府进修，但他其实是才学时参加武体赛、在擂台上捶爆了全国所有学生，才被玉京学府特招上来的，若非如此，就算是双筛制，他估计也过不了第一关。
这一点陈舒和孟春秋都已知晓了。
所以陈舒就一直很纳闷——
学号是根据录取时的先后顺序排的，录取时又是按照成绩高低往后选的，陈舒自己的学号是一号，从中不难得知拿了三满分的他确实是全班二筛成绩最高的。
姜来也是纯练武的绝顶天才。
那么孟兄是做什么的？
难道就因为他有皇室血脉？
还是他足够爱装逼，足够骚气？
或者是他太弱了，放进这个宿舍里来平衡一下，免得和其它宿舍发生冲突时其它宿舍找不到突破口？
“我去上课了。”
“我也有课。”
“我也有我也有。”
“姜来你正好试试符文威力。”
“我还是去擂台上试吧……”
“也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陈舒来到教室。
一下午都是初阶修行课。
学期过半，蹭课的人依然络绎不绝，每个人也都听得聚精会神，不肯错过分毫。
学习氛围极好。
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真的是种享受，你会不知不觉的沉浸进去，效率也会很高。
傅佳老师对蹭课的同学也比其他老师更友好，其它许多老师虽然也允许蹭课，但只有傅佳老师会主动询问其它专业的蹭课同学有没有问题，并为他们耐心解答。甚至在布置作业后，如果其它专业的同学也做了，她会叫他们一并交上来自己批改。不过缺点就是，你作为一个蹭课的，可能会被提问，答错了还要被怼。
兴许是被气氛感染，陈舒也很认真，四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晚饭在食堂吃。
上二楼炒个小炒，买杯奶茶，滋润。
回到宿舍天已黑了。
洗个澡，曳光术的固化还差一丁点，陈舒干脆回到房间，集中注意力，将之彻底固化完成。
以这套曳光术的设计性能，至少在高阶之前，它都会是非常有效的杀伤手段。只是说二三阶的时候，它大概就是个单兵火箭弹的威力，到中阶就逐渐升级为大炮重炮大火箭炮之类的，总之炸就完了。
固化完成后，陈舒自信也起来了。
本身蓝国的军用法术和武器装备就走的高端路线，要求高、造价高但性能好，益国则更平均一些。说实话其实蓝国的军用法术更适合他，他的灵海比同阶修行者大很多，自身法术原理水平也过硬，不用担心学不会，也不用考虑和同阶修行者对抗时灵力耗尽。
这么一来，在玉京这种地方，就算受到四阶修行者的袭击，陈舒即使打不过，也完全不怕了。
遇到弱一点的，甚至能将之干掉。
这时他才想起那个装逼的群友。
连忙打开古修群。
奶奶总说已经把照片发在群里了。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我女朋友不让我拍，我偷偷拍的，怎么样，身材好吧？
无名人士：看起来很高。
奶奶总说：估计比你高点
无名人士：/微笑
奶奶总说：那个说我找不到女朋友、找的女朋友是假的的沙雕群友呢？出来看看！
奶奶总说：是不是比你身材好？
奶奶总说：看这大长腿！这及腰长发！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有吗？
无名人士：青菜可能是在忙。
奶奶总说：切！肯定是不好意思出来了！
无名人士：别这么说。
奶奶总说：……
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了，群里一般也就他们三个说话。
陈舒不慌不忙的点开图片。
嘿这沙雕群友还真够谨慎的——
本身就是从背后拍的，只露出一丁点侧脸，但侧脸还被她打了码，是真的一丁点都不想让群友看见啊！
可是……
陈舒放大了仔细看。
白色长款羽绒服，浅灰色打底裤，这双熟悉的有些旧的雪地靴，这青春甜美的装扮，这端正的坐姿，这被随意束住的头发所用的那一条彩色的系带。
尤其是这双熟悉的大长腿……
这只正在看弱智的长毛白猫……
“？”
陈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吗？你用我女朋友的照片冒充你女朋友？
好厉害呀！
至于哪里搞到的照片……
陈舒很快就明白了。
这位奶奶师兄是个女的。
没有别的可能。
别的可能且不说可能性有多低，陈舒甚至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他对清清也是一样，既了解又信任。
就算他死了清清也是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的。
就像暑假时潇潇说的一样：
像是清清这种人，如果不是遇见陈舒，她肯定不会爱上某个人的，她也不需要。就算是陈舒，如果不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她，陈舒也无法得到她的爱。
陈舒暂时压下去找清清询问、弄清沙雕群友真实身份和详细信息的想法，决定先逗一逗她。
现在逗得越狠，到时候就越有趣。

第七十七章 两个人
张酸奶盘膝坐在床上，大腿上横放着两柄长剑：
一柄造型古朴而精致，剑鞘、剑柄都为木质，辅以海兽的皮，上面刻有异兽纹、嵌有珍稀宝石。
一柄造型流畅，通体金属打造，没有剑鞘。
张酸奶闭着眼睛，神情少有的凝重。
“嗡嗡！”
手机的震动惊扰了她。
张酸奶瞬间就睁开了双眼，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群里的消息。
刚才的肃然荡然无存。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好不容易拍到室友的照片，并发到群里，就是为了打这个学妹的脸，结果这个学妹一直装死不回复，可把她给憋坏了。
学妹终于发来了消息。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不好意思，之前有点事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女朋友身材好好啊，看这身打扮，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青菜可可：还养猫呢，听说养猫的人都很有爱心
“啊哈哈哈……”
张酸奶忍不住在房间里笑出声。
这个傻乎乎的小学妹，还真以为她是男的呢！还真以为这是她女朋友呢！殊不知都是假的！哈哈哈好期待这个脑子不够用又茶里茶气的小学妹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啊！
一定很精彩！
张酸奶强忍住心中笑意，飞速打字。
奶奶总说：比你身材好吧？
青菜可可：那倒未必，我身材也很好的
奶奶总说：吹牛谁不会啊？
奶奶总说：没图你说个鸡儿！
青菜可可：群主他又说脏话
浩然正气：麻木了
青菜可可：/嘤嘤嘤
青菜可可：让我找找
奶奶总说：/托腮
青菜可可邀请你单独聊天。
“还不给别人看？”
张酸奶自言自语，随即点了同意。
青菜可可：【图片】
张酸奶忙不迭的点开查看。
是一张夏天的背影照。
照片中的女主角穿着休闲裤和复古鞋，宽松的裤子仍然难掩双腿的修长，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体恤，略有些显小的体恤勾勒出了腰背的曲线，她长得很高，身形瘦直，戴了顶鸭舌帽，很简单的装扮，但看着很舒服，整个人的体态一看上去就觉得气质很好。
可恶！！
竟然与宁清不相上下！！
青菜可可：我身材好吧？
奶奶总说：还行吧
青菜可可：比你女朋友身材好吧？
奶奶总说：没我女朋友身材好！
青菜可可：/憋笑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没什么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温柔吗？
奶奶总说：温柔得很
青菜可可：真好呀
奶奶总说：也别羡慕，肯定比你脾气好
青菜可可：唉，我那对象就是太冷了，话都没两句，平常说话像个癞蛤蟆一样，戳一下跳一下，不戳不跳
奶奶总说：我女朋友可喜欢和我说话了，每天话多得，我都烦
打完这行字，张酸奶悄悄瞄了眼就坐在自己身边看书的室友，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实际上在宿舍里她主动找室友说话室友都不一定理她，她可太孤独了，她多么希望室友真的是个话痨啊，一整天都陪她叽叽喳喳。
现在还得在群里说反话。
内心真是复杂。
继续打字回复小学妹。
同时灵觉传来怪怪的反馈——
总感觉这个室友表面上在看书，其实在看自己，可室友明明一直低头盯着书，时不时还翻两页。
对了——
这个室友平常不都在房间里看书吗？怎么今天跑客厅看起来了？
奇奇怪怪。
……
青菜可可：师兄你女朋友养的猫也挺好看的，养猫的人都很有爱心呢，师兄要多珍惜她哦
青菜可可：说起来我以前也买了只猫，也很可爱的，哎呀我看师兄你的女朋友在喂猫吃烤肠呢，一般猫不能吃这种重油重盐的食物吧，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会对猫很不好的/担心
青菜可可：不像我，我就希望我的猫健健康康的，陪我到一百岁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怎么了师兄/疑惑
奶奶总说：没……
奶奶总说：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青菜可可：哎呀对了，姐姐养的猫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前养的叫桃子
奶奶总说：也叫桃子/呆滞
青菜可可：真是巧呢
奶奶总说：是呀/呆滞
青菜可可：不说了师兄，我要去敷面膜了，唉每天的保养步骤好麻烦啊，对了，姐姐也天天护肤吧？
奶奶总说：当然，可麻烦了/呆滞
青菜可可：就是就是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不过奶奶师兄，你把女朋友的照片发在群里，还透露了这么多的信息量，你不怕我们据此调查到你的真实身份吗？
奶奶总说：切！
奶奶总说：你们有这本事？
青菜可可：我就有……
奶奶总说：信你个屁，你要真能调查到，我恭维你
青菜可可：那你等着吧
青菜可可：到时候可别生气
奶奶总说：生气？凭啥？凭你？
青菜可可：截图了
奶奶总说：/撇嘴
陈舒脸上带着奇妙的笑意，关掉了古修群，稍微平息下情绪，又打开了飞信。
陈舒：请问我的清清在吗？
清清：？
陈舒：？？
清清：在
清清：在的
陈舒：室友在身边吗？
清清：在
清清：的
陈舒：回房间开视频呀
清清：好
清清：等几分钟，我回卧室换电脑
几分钟后，清清向他拨来了视频通话。
陈舒接通后，清清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里，很清美的一张脸，穿着他一直很想摸的丝绸睡衣。
“晚上好呀。”
“晚上好呀。”
“这么俏皮呢？”
“我跟着你学。”
“你在干嘛？”
“看书。”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看书？你不是说你室友很烦人吗？”
“看笑话。”
“什么笑话？”
“没什么。”清清抿抿嘴，“她是很烦人，但习惯了就还好了，和你一样。”
“……”陈舒觉得她怪怪的，但还是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对了你室友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酸奶。”
“张酸奶？酸奶的那个酸奶吗？”
“嗯。”
“大名就叫这个？”
“嗯。”
“这么草率的吗？”
“她喜欢让别人叫她奶奶。”
“还有人喜欢听别人叫自己奶奶？不怕叫老了吗？”
“不。”
“一口气说完！”
“她只是喜欢让别人叫自己奶奶，并不喜欢听别人叫自己奶奶。”宁清停顿了下，“她喜欢的是她让别人叫她奶奶的时候别人生气的表情。”
“怎么贱贱的呢……”
“不知道。”
“她多高？”
“和我差不多，比我矮一两厘米。”
“哪个系的？”
“武修系。”
“什么专业？”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宁清眼睛微微一眯，“你很感兴趣？”
“好奇嘛……”陈舒呵呵笑着，挠挠头，“我想着你要和她相处四年的，你又和她处得还行，我觉得她有成为你的好朋友的潜力，作为你还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你的朋友我不得了解一下吗？”
“哦。”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舒便懂了，她又要往她的盆里掺水了，到时候自己又要倒霉。
不知道下次倒的是什么霉。
还隐隐有点小期待呢。
“挂了。”
“嗯。”
视频通话结束。
陈舒这才想起，今天还没调戏清清，于是又给清清发了一条消息——
陈舒：清清我爱你/亲亲
清清：……
陈舒：快回我一句
清清：一句
陈舒：什么时候睡？
清清：快了
陈舒：你今天又是穿的那件睡衣呢
清清：不行！
陈舒：？
清清：总之不行！
陈舒：我特么什么都没说呢！
清清：我要睡了
清清：晚安
陈舒：睡之前拍个腿给我看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不会再回复了。
陈舒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想逗她玩，于是咧嘴一笑，便关掉了手机。
每日修行。
睡觉。
次日一早——
清清撤回了一条消息。
“嘭！”
陈舒差点把手机砸碎。
“啊！！”
直接裂开！！
天再冷也顾不得了，陈舒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抓起手机疯狂打字。
陈舒：发了什么！！
陈舒：再发一遍！！
陈舒：我没看到！！
陈舒：/抓狂/抓狂/抓狂
清清：早
陈舒：早？？
陈舒：谁要听你说早！快点给我看昨天发的什么！
清清：起床了没
陈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清清：快起床，今天你有课
陈舒：/抓狂
清清：下午去我那吗
陈舒：不去！！！你好烦！！！
清清：那我在家里等你
陈舒：你来接我吧/抓狂
清清：好
清清：的
陈舒：/表情复杂
“唉……”
陈舒长叹一口气，闹腾了一下，精神倒是变得很好了，再无睡意。
只是这心里仍然很难受。
亏了一个亿的感觉。
问题来了——
清清到底发的什么？
以陈舒对她的了解，大概率她真的发了一张腿照。因为她无比确认陈舒收不到那条消息，就像她确认陈舒无法醒来便可以自若的在陈舒身边洗澡一样。她向来不屑于弄虚作假。
假如我当时醒来了……
假如我收到了消息……
虽然知道斗不过秘宗修行者，但陈舒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
万一呢……
万一她出错了呢……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这就是这次水满了的报复吗？
真是残酷。
阳台外传来孟春秋的声音：“陈兄，大清早你为何长啸啊？把我都给吵醒了……可是遭遇什么打击了？说出来兴许我可以替你解决，大家都是室友，没关系的。”
“没事。”
“可别逞能啊。”
“……”
“唉……”
窗外的孟春秋默默离去。
下午的武体课。
陈舒静心凝神，拉开弓弦，瞄准十米外的靶子。
别看十米靶听起来好像很近，其实对于初学者而言已经挺远了，很多人是从五米靶开始的。
不过陈舒是三阶修行者，也是三段武者，射箭这门技巧对他来说虽然没有简单到立马就能玩转的地步，但修行对身体的提升对于射箭来说也还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倏！”
箭矢如游龙一般钻出去，左右摇摆着却又保持着固定的轨迹，瞬间就钻进了十米靶的正中。
“漂亮！”
有个同课的男同学喊道。
陈舒对他笑了笑，继续拉弓。
这弓好轻，十五公斤的吧，一些没有修行过、也没学过拉弓的强壮普通人都能拉开，对他来说，每次拉弓都好像是拉的空气一样，像是小孩的玩具，甚至有用两根手指捏着拉的想法。
“倏！”
十支箭射完，全是十环。
换下一个同学。
这时陈舒收到了一条消息。
清清：回头看
陈舒回头一瞅，一个高挑的女子抱着全盔，手上提着一个3/4盔，站在场馆门口，静静看着他。
陈舒顿时露出了笑容。
先走过去对老师说：“老师，我今天三轮已经练完了，我女朋友来找我吃饭了，我可不可以先走？”
老师回头一瞄，冲他一挥手。
陈舒便小跑着奔向了清清，从她手中接过3/4盔，一边往外走一边不断推搡着她，缠着她想让她把照片重新发给他。
清清起初选择临时修起了静心道，不听也不理，自顾自的走着，但很快又忍不住对他说：
“长湖里的鱼和你说的一样。”
“休想转移话题！”
“生物院培育的新品种，听说很好吃呢，肉质细嫩鲜美，外面都吃不到。”
“我要看腿照我要看腿照！”
“但每年学校食堂可以免费吃一次。”
“我不听我不听！”
“到时候来我们学校吃鱼吧。”
“那你可得记得叫我……”
“嗯。”
一个人走路、骑车确实要更快一些。
可如果绕到玉京学府接上陈舒的话，恐怕就会更有趣一点吧？

第七十八章 微笑
“射箭好玩吗？”
“挺好玩的，你想学？”
“不想。”
“为什么？我可以教你啊！”
“那好。”
宁清停在小院门前，把钥匙插进长锁里，咔嚓一声，锁便开了，随即她推开木门，发出酸涩的吱呀声，那只按在门板上的手雪白光滑，五指修长，好看极了。
陈舒背着猫包，先她一步跨进去：
“今天冬月了呢。”
“嗯。”
“你看过极光吗？”
“我从小就和你在一起，你说呢？”
“真惨啊。”
“你看过？”
“电视上看过。”
“……”
“我又没说一定要在现实中，是你自己要往那边理解的！”
“……”
“那以后我们去看怎么样？”
“什么时候？”
“等我们都高阶了，我们飞过去，避开禁飞区。”
“好遥远。”
“不远不远……”
在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里，倒也不是非要高阶才能飞行——随着技术的进展，飞行的门槛也一降再降，现在甚至五六阶都能飞了，无非是能飞多快、能飞多久的问题罢了，陈舒就是觉得高阶之后恐怕要更自在一些。
“柿子都熟了。”
陈舒看见树上的柿子彻底红透了，在日光下有晶莹之感。
之前一场霜雪，树的叶子差不多掉了个干净，现在仅有一颗颗火柿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很是漂亮。
柿饼也已经结霜了。
多亏前些天连续的太阳暴晒，哪怕后面天气不好，它也没有发黑发霉，而是呈现出红红的半透明状态。陈舒拿起一个掰开看了看，里面赤红色的流心，看来就很棒。
“尝尝。”
陈舒递了一半给清清。
另一半打算自己吃，但脚下一只小爪子一直在抓他裤子，低头迎上桃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受不了，于是他又骂骂咧咧的把这一半递给了这小东西。
灵猫这点也挺好，肠胃过硬，基本动物可以吃的它都可以吃，哪怕一些微毒的也能吃，很好养活。
宁清尝了一口，小声的说：
“甜的。”
“肯定是甜的呀，不然苦的吗？”
“生的就苦。”
“还吃吗？”
“再吃一个。”
于是陈舒又递了一个给她，自己也拿了一个，等吃完后，他才问她：
“好不好吃？”
“一般。”
“好啊！”陈舒假装被气着了，“你竟敢说我做的东西一般！”
“我不会说谎。”
“你不准吃了！”
“我喜欢吃酸的。”
“不要和我说话……”
陈舒把她推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潇潇看。
陈舒：【图片】
陈舒：给你寄一半回来
宁清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会觉得一般般的，她是个傻子，只喜欢吃土豆。”
不听不听。
潇潇：看起来好好吃
陈舒：还是潇潇最可爱/流泪
潇潇：怎么了姐夫？
陈舒：姐姐说一般
潇潇：打她！！！
陈舒：你打
潇潇：你打
陈舒：你去打
潇潇：你去打
陈舒：……
潇潇：……
两人默契的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陈舒：我给你寄顺风
潇潇：好
发完消息扭头一看，宁清还站在他的身边，仰头望着外面的柿子树，桃子也乖巧的坐在她的脚边。
“外面树上的柿子怎么办？被鸟儿吃了一颗了。”
“你想吃？”
“想尝尝。”
“那就摘一颗来尝尝吧。”
“涩的。”
“现在不涩了。”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留着让它们吃吧。大冬天的，它们找点东西吃也不容易。你哪天想吃也可以摘一颗，不摘就留在这树上当一个景来看，还挺好看的。”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伸个懒腰，呻吟一声，找个舒服的姿势刷小视频。
人间极乐。
清清摘了柿子，就坐在他旁边削皮，削完后咬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递到他嘴边，让他也尝一口。
“咵嗤！”
汁水充足，又香又甜。
人间极乐。
忽然刷到一条玉京公安官方号发的消息：“此前在逃的运毒集团头目赵浩江的尸体已被发现，尸体发现者已对他持续追踪数日，目前赵浩江的死亡原因仍在调查当中，疑与此前犯下‘斩手案’的‘月夜女神’有关。
“警方已决定向尸体发现者交付50万悬赏金。
“根据警方调查，赵浩江注册过近年来网上很火的梦月教，且在事发前、死前都和一个人有密切联系，联系方式从梦月论坛中所获得，怀疑向他提供躲藏地点和逃离所用车辆的也是梦月教的信徒。”
又是梦月教……
陈舒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倒是没有什么“死得其所”、“该死”、“罪有应得”之类的评论，可能是官方号审核比较严。
自从小视频火起来之后，各地警方包括交警都变得亲民、可爱起来，许多政府机构态度也明显变好，他们和普通老百姓之间的距离好像也近了许多。
至少看新闻方便多了。
陈舒最留意的反倒是“梦月教”三个字。
如果赵浩江确实和梦月教有关系，那么他也很可能和电话中的蒋女士有联系，这么一来，上次被袭击的事大概率就是蒋女士安排的“英雄救美”的剧情了。
陈舒倒是不怕他们又搞什么小手段，有个秘宗修行者在身边呢，秘宗修行者作为版本之子，从不怕暗算。
只是这似乎又在隐隐证明，这个看似佛系的“网络宗教”成员之间并不是毫无联系。
陈舒截了两张图。
然后先去找到时谦老师。
陈舒：时谦叔叔，你知道梦月教吗？
时谦：知道啊
陈舒：讲讲
时谦：你怎么对他们感兴趣？
陈舒：突然感兴趣了，讲详细点，整点网上查不到的
时谦：梦月教是个很松散的教派，没有教堂，没有教条，最开始是从网上开始火起来的，你只需认可他们的理论并填一封申请书就可以加入，无论是谁，他们也没有管理架构，但我建议你不要加
陈舒：啰嗦了叔叔
陈舒：是不是年纪大了？
时谦：/发怒
时谦：但是后来人多了，汇集了太多东西，它就变得复杂了
时谦：现在的梦月教基本可以分为两层
时谦：外层还是和以前一样，松散的注册人员，其中绝大部分注册者都是未成年人，或只是觉得好玩，互相之间很少有真实联系，只有一些论坛之类的，可以说是网友关系
时谦：内层则是在梦月教发展过程中当中聚集起来的一些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有很多别有用心之徒，这些怀揣着不同的目的的人进入这个圈子，相互利用，相互共享资源，相互扶持，他们之间的联系要紧密很多
时谦：外层和内层人员并没有能力上的正相关，但内层人员会努力将有能力的人吸纳进内层
时谦：这些是近一两年来的事情，很少很少有人知道，官方都还没有重视起来，你问我是问对人了
陈舒：原来如此
时谦：你与他们有接触？
时谦：他们中有很多人脑子有问题，和他们接触，就算不吃亏，也会把自己弄脏
陈舒：说来话长
于是他把事情经过告知了时谦老师。
时谦：小事
时谦：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时谦：应该不会有后续发展了
时谦：如果有你也别怕
时谦：这里是玉京，梦月教虽然不是合法宗教，但也没有被打入邪教，他们不会公然对你出手，至少目前为止梦月教内层的人都还很低调，如果有问题，记得积极寻求警方帮助，警方永远是最可靠的力量
时谦：也可以找我，我手也痒
陈舒：叔叔你几阶？
时谦：反正打梦月教的人没有问题
时谦：前提是正当防卫啊
时谦：我也怕坐牢的
陈舒：知道了知道了
陈舒：谈恋爱去了
时谦：……
发完消息一翻身，去搂清清的腰。
被清清推开。
再去搂。
再被推开。
好！你气着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搂你了，你可别求我！
陈舒气鼓鼓的一翻身，又打开了古修群，强忍住马上揭穿沙雕群友身份的冲动，把刚才截的图发了出去。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图片】
因为马上揭穿的话，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是她发的照片出了问题，怕给清清招来麻烦——没办法，清清也约等于是他带大的，她也沾染了他的坏毛病，怕麻烦。
奶奶总说：@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对不起！
无名人士：我有点事，就忘了给你们说了！
无名人士：我今天接到电话，说可以把悬赏金给我们了，我已经把卡号报给了他们，钱到账就转给你！
奶奶总说：勉强相信你
无名人士：我从来不骗人。
奶奶总说：这话圣贤说出来我都不信
无名人士：不信算了。
奶奶总说：什么时候能到账啊？我有点急用
无名人士：不知道。
奶奶总说：要不你们借我点钱先用着，到时候我还给你们
无名人士：我也没钱。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学妹借我点钱
青菜可可：/害怕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瑟瑟发抖
奶奶总说：说人话
青菜可可：我怕你还不起
奶奶总说：日……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不借算求，我和我的女朋友出去吃饭去了
“emmm……”
看见这条消息，陈舒扭头看看身边看书的清清，还有站在电视柜上、探头修电视机的桃子，陷入了沉思。
青菜可可：吃什么呀？
奶奶总说：带我女朋友去吃大餐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不会是准备一个人去吃食堂吧？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怎么了？猜中了？
奶奶总说：怎么可能猜中，我是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有女朋友，怎么会去吃食堂？
陈舒心里倒是并不觉得酸。
因为张酸奶本身就是女的，并且事实上她是虚构了一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和清清性格差别很大，她只是用了清清打码的背影照片来哄骗群友，作为室友，也许清清是知道的，但她并不在意。
青菜可可：好吧好吧
青菜可可：话说回来，师兄你的女朋友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啊？我今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长得好像师兄你的女朋友啊，大长腿，小蛮腰，还有那件羽绒服和打底裤，真的好像啊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哪个食堂？
陈舒一点不慌，扭头就问：“清清你今天中午在哪个食堂吃的饭？”
“潋滟楼。”
“你带桃子没？”
“带了。”
青菜可可：潋滟楼
青菜可可：还带着只猫，那只猫也和照片中的猫一样
无名人士：奶奶要被拆穿了！
浩然正气：有趣/吃瓜
奶奶总说：哈哈哈明显认错了嘛！我女朋友怎么可能是你们学校的？我女朋友明明跟我一个学校，都是玉京大学的！
奶奶总说：怎么可能嘛？
奶奶总说：而且哪有这么巧！
奶奶总说：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
无名人士：/微笑
青菜可可：/微笑
浩然正气：/微笑
众妙之门：/微笑
就叫罗怀安算了：/微笑

第七十九章 再进群我是狗
偌大个食堂中，张酸奶独自坐了一张八人桌，面前放着一个餐盘，她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筷子，内心有种的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真的被这个人揪出真实身份吧？
那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张酸奶紧盯着群里发来的信息。
青菜可可：我准备着手调查奶奶师兄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身份，有没有人赞助啊？
奶奶总说：握草！
奶奶总说：你来真的？
青菜可可：当然
青菜可可：有人赞助吗？
奶奶总说：日！
这个小学妹怎么这么气人？居然真的打算调查她，而且还想用她的个人信息来赚钱！
这思路也是蛮清奇的。
不过嘛——
痴心妄想！做梦去吧！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领取了专属红包。
张酸奶点开红包一看——
好家伙！两百块！
张酸奶气得饭都不想吃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捧起手机便疯狂打字。
青菜可可：谢谢群主
浩然正气：不客气
奶奶总说：你特么不是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吗？你还在这起哄？@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青菜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小时。
“嘭！”
巨大的拍桌声把食堂里的同学吓了一跳。
啊啊啊也太气死了！
气死人了！
张酸奶都要被这俩人气死了！
再也不想进这个群了！
坐在座位上，深吸气，缓呼气，好几次才把心情平静下来。看着摆在桌上的手机，她又忍不住好奇，手不受控制的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开那个叫“违法古修群”的APP。
没错，就叫这个名字。
伪装？不存在的。
就是这么嚣张。
张酸奶屏息凝神，低头看去——
浩然正气：清净了
浩然正气：好了你们自由发挥吧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照夜清：【专属红包】
青菜可可：收到
青菜可可：谢谢各位大股东
青菜可可：发财致富就在今天
青菜可可：要是我顺利查到奶奶师兄的个人信息，我一定给你们透露一些
“嘭！”
食堂里又是一声巨响。
张酸奶涨红着脸，死死盯着被她扔到桌子上、扔得远远的手机，心里发誓——
我再点进这个群我就是狗！！
……
周日晚上。
陈舒早早的就把今天的修行目标完成了，往日里都是拖延症，要拖到最后才完成的，今天提前完成，心里除了成就感外竟然还倍觉空虚——剩下的时间不知道做什么了。
索性来到楼上，直接打开清清房间走进去。
房间中是暖色的灯光。
床头灯也开着，明亮的护眼光。
清清靠坐在床头，墙上安了软垫，她捧着一本《很厚的书》，低头认真看着，头也没抬的说：
“你进我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为什么要敲门？”陈舒脸皮厚，“你不是应该知道我会闯进你的房间吗？”
“我又不是什么事都会去猜，也不是任何小事都会得到启示。”清清依然低头看着书，“找我干什么？”
“玩。”
陈舒径直走到她的床边，往床上一趴，随即蹬掉鞋子，蛄蛹着来到了她身边，一翻身与她并排躺着。
“你干什么？”
宁清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转头看他。
“好无聊啊。”
“跑我床上来干什么？”
“我无聊。”
“无聊你打游戏啊。”
“我来躺会儿。”
“去你的沙发上躺。”
“我要躺你的床。”
“那我去沙发。”
“不要。”陈舒摁住了默默下床的她，“我要和你一块儿躺会儿……”
“不行。”
“我们聊聊感情上的事吧。”
陈舒说着神情凝重起来，这是他常用的手段了。
就像他如果说要枕一下清清的腿，清清大概率不会同意，但如果他表现得很难过，清清就不会拒绝了。现在他郑重的要聊一聊感情，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清清应当就不会拒绝了。
只听见清清冷静的声音传来，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你想用这种方法赖在我的床上是行不通的。”
“诶？你咋知道？”
“静心道的结果。”
“我不管，我就不走！”陈舒说着顿了下，“也不让你走！”
“无赖……”
“我就无赖。”陈舒一翻身面朝她，“而且你盖着被子呢、我躺在被子上呢，你还半坐着、我平躺着，这样和坐在草坪上有什么区别？比草坪上还隔得远。就因为把草坪换成了床，你就形式主义作怪了，要不得。”
“……”
这人的歪理啊，一套一套的。
宁清还是选择了纵容他。
随即她继续低下头，将目光停在书上，同时小声说：“说把左边那间房收拾出来给你住，你也不愿意。”
“我又不常来，更不常住。”
“床品不贵，也不麻烦。”
“那以后我还怎么找理由睡你的房间？”
“流氓……”
“哎呀现在年底了……”陈舒却不理她，就当没听见，一边盘算一边说，“开了年我就二十一了，等过了二十三岁我一定把你给睡了。二十三岁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说睡就睡？”宁清淡淡翻了一页，“违反妇女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是重大违法。”
“对了，是按你的年纪还是按我的年纪？”
“我的。”
“那我还得多等一个月……”
“……没说要给你睡。”
“诶你说……”
“转移话题？”
“不是！我认真的！”
“说。”
“你既然能看见我们二十三岁前在一起分手的概率更大……”陈舒顿了下，眼睛放光，好奇又畏惧，“那假如我们以后没能结婚，假如啊，而且分手了，会是什么原因呢？”
“……”
“你猜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猜一下？”
“不想猜。”
“猜猜嘛，知道问题的根源才能避免嘛。”陈舒对她说，“逃避不是办法，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嗨！这有什么……”
“你好扫兴。”
“随便乱聊嘛。”陈舒蹬了蹬腿，“我们都躺一块儿了，有什么不可以聊的……”
“我猜不到。”
“为什么猜不到？”
“太具体了。”
“那你就不用秘宗能力，普通的猜。”
“不猜。”
“猜嘛。”
“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说准确的，不准糊弄。我们把那些可能的分手原因罗列出来，然后把它们全部掐死在萌芽中。”
“那可能是某些人变心了吧？”宁清说着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谁变心？”
“你！”
“为啥是我？”
“你花心，你看女网红，快把软件卸载掉。”宁清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把它们全部掐死在萌芽中。”
“我哪花心了？我只是单纯的欣赏美，那是感官上的，而在感情上我很专一的好吧？我对你一心一意！”
“谁又说得准呢……”
“好啊！你竟然不相信我！”
陈舒假装很生气，顺势在她腰上打了几拳。
宁清抿了抿嘴，又说道：
“该你了。”
“啊？”
“该你猜了。”
“我猜……”陈舒迟疑了下，“那肯定是你太冷了，太凶了，不温柔，把我给气走了。”
“小气。”
“哎呀你还给我补充了一个，多谢多谢！”陈舒连连说，“就是，你还小气。”
“你小气。”
“？”
“我说你小气。”
“你才小气。”
“你小气。”
“我好久小气了？”
“就刚刚。”
“刚刚哪里小气了？”
“叫你猜，你却蓄意报复。”
“可恶！”
陈舒又在她的腰上连续打了几拳。
宁清不管不理，又将目光移在书页上，似是看书，却没再往下继续移动，双眼的焦距慢慢变得模糊。
陈舒在这里又赖了一个小时，才放宁清下楼去睡沙发。
……
周一中午。
陈舒来到时谦老师公寓里：“老师我要个灵力转换。我昨天晚上闲着无聊，还打算自己做一个来着，结果没想到这玩意儿看起来简单，但不同灵力的转换、市场常用设备的特殊要求，麻烦得要死。”
“笨活儿很多。”
“诶就是！这个形容好！”
“给你一个最新的。”时谦老师接过他的晶盘，插入电脑，“还要什么，一次性说了，懒得麻烦。”
“我看看。”
陈舒瞄着时谦老师电脑上的文件夹。
一个名为“法术”的文件夹，点进去里面有“管制”、“非管制”和“半成品”三个文件夹。
好家伙，真是嚣张啊。
时谦老师看见他走过来，点进了“管制”文件夹，里面又分“防护”、“杀伤”和“功能”三类。陈舒让他分别点进这三个文件夹里看看，没想到里面还做了更细化的分类，足足还有好几层。
直到最后，每个法术都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面放着这个法术的不同版本。
这是一个强迫症啊。
陈舒连硬盘上的电影都没分这么细，最多就是按女主角的名字或系列、类型分一级，这个分得也太细了。
凑近仔细的浏览一遍。
陈舒揉揉眼睛，一时间竟然和看电影一样，不知道该选谁了：
“眼睛都看花了。”
“我给你选？”
“这个好！你有经验！”
“行吧。”
于是时谦在三个大类中，每个大类给他选了几个法术，都复制的是二十年前左右的版本，边选边说：“这些法术要么是我觉得比较厉害的，要么是我试过觉得实用又好用的。要求最低的也是要三阶修行者，要求最高的你现在还玩不转，也不用急，留着慢慢进阶吧。
“都是以前的版本，你自己改，锻炼一下你的能力，这么十来个，基本够你未来一年忙活了。”
“好。”
陈舒眼巴巴的看着。
其中有一门益国军用的警戒类法术，这个非常有用，在军队灵修中，一般用来作为千机术的核心之一。
陈舒本身就想要一门警戒法术的。
他甚至在“宽窄巷子”里看好了一门叫《生死感应》的法术，这也是一个大国不慎流出的军用法术，在国外民间修行者中流传广泛，且口碑巨好。
名字还很好听。
现在省下一大笔钱。
这门益国军用的警戒类法术也有一个听起来不错的名字——
《绝对灵觉》
警戒类法术，顾名思义，类似于武修、剑修的灵觉，可以察觉危险和异常。
也许警戒类法术没有灵觉那么玄乎，但功能全面性绝对远超灵觉。最主要的是，当融入千机术之后，它不仅可以像灵觉一样全天候运行，还可以通过修改符文、接入其它法术。
例如防御法术。
当警戒术察觉到危险，条件激活，千机术瞬间就会开启防御法术，不用修行者人为操控，反应还更快。
这也是现代修行者和古代修行者拉开差距的原因之一。
这里的现代修行者指军队修行者。
事实上如果不是益国对具备杀伤性的法术进行管制，这个时代本该是一个灵修重新崛起的时代——因为绝大部分军用武器几乎都是用的符文和法术的原理，因此几乎都可以被改为法术。如果灵修没有被限制，凭借着这个时代飞速发展的法术符文原理，吊打其它体系小菜一碟。
秘宗除外。

第八十章 被气得失了智了
“好了。”
“谢谢老师。”
“你怎么一会儿叫老师一会儿叫叔叔的？”
“我看情况，想叫什么叫什么。”
“吃午饭了吗？”
“还没。”
“走！涮羊肉！”
“嘿嘿嘿……”
这就是陈舒中午来找他的目的了。
倒不是什么省钱小技巧，主要是时谦老师这么大年纪了还独身一人，每个月那么高的工资，还接项目，赚那么多钱都找不到地方花，压力多大呀，想帮他解决一点经济负担。
吃饱喝足，陈舒叼着牙签回到宿舍，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歇息够了，他才唉声叹气的走进房间。
打开电脑。
插入晶盘，并找到时谦老师给他的《绝对灵觉》。
这门法术的功能还是很强大的，虽然是二十多年前的版本，但到现在好像也就只更新了一代而已。
借助这门法术，修行者可以感知朝自己袭来的灵力攻击和高速物体，除此之外，它还可以识别周围出现的灵力场变化以及具备通用特性的大部分毒素，可以识别部分法术或符文激活时的特殊灵力波动……强大的功能让固化了这门法术的灵修变得格外强大。
如果将古时候的灵修比作一个法术攻防阵地，现代的军队灵修就已经安装上了智能的攻防系统。
并且攻防都比古代更强大。
“唉……”
陈舒又叹了口气，表情疲惫，好像做什么都很累一样。
也许是因为刚吃饱吧？
“嗡嗡。”
古修群来消息了。
陈舒一下就精神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们有人对梦月教有深入了解的吗？总感觉他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呢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可以付钱
就叫罗怀安算了：群主有了解吗
浩然正气：先问问他们吧
青菜可可：我知道我知道！
青菜可可：300元
就叫罗怀安算了：可
正在这时，又一条消息发了出来。
奶奶总说：我也有！200！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
陈舒一看见这条消息便忍不住仰头大笑，不难猜测，清清的室友为什么要这样做。
生气好啊，你越生气我越开心。
但打字时陈舒却故作委屈——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怎么这样啊，是我先来的诶/委屈
奶奶总说：是啊，你先来的！
奶奶总说：你先开始不仁的！
青菜可可：群主你看他@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他就是个权限狗，有热闹看的时候才不理你
青菜可可：群主他骂你，你怎么不禁他言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罗师兄你怎么选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无所谓
奶奶总说：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
青菜可可：那现在怎么办/委屈
奶奶总说：招标嘛
青菜可可：那我150
奶奶总说：100
青菜可可：我虽然温柔可爱，但也是有脾气的，今天就给你杠上了，不蒸馒头争口气，50
奶奶总说：我不要钱
奶奶总说：就不让你挣到生活费！
奶奶总说：/得意
青菜可可：哈哈哈罗师兄我就说吧，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会上当的，给你省了好多钱，记得转我200
奶奶总说：/满头问号
奶奶总说：你们认识？
青菜可可：哈哈哈当然了/憨笑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们不认识
青菜可可：你还挺谨慎，没关系啦，奶奶师兄除了借别人钱的时候，都很守诺言的，说免费就免费
就叫罗怀安算了：别闹……
青菜可可：好吧好吧，我们不认识，你们先交易吧，交易完再说
奶奶总说：欺人太甚！！
奶奶总说：老子不给了！
青菜可可：你说了免费的
奶奶总说：不给了！说不给就不给！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付钱，300
奶奶总说：给你们老子是狗！
就叫罗怀安算了：那青菜……
青菜可可：300
奶奶总说：/满头问号
就叫罗怀安算了：成交
奶奶总说：/满头问号
青菜可可邀请就叫罗怀安算了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啧啧啧啧，人在极度愤怒中就是容易失去理智……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接受了青菜可可发起的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浩然正气：/鼓掌精彩
单独聊天中——
陈舒都懒得打字的，就直接打开飞信，把时谦老师的原话复制了过去。
青菜可可：（略）
青菜可可：这些都是近一两年来的事情，很少很少有人知道，官方都还没有重视起来，你问我是问对人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原来如此
就叫罗怀安算了：不过国家情报部门肯定早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梦月教一直低调，没有犯什么大错，国家自然也就没找到理由对付他们，但是普通公安单位大概率不知道这些，所以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青菜可可：反正保熟就是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保熟？
青菜可可：保真/尴尬
就叫罗怀安算了：好
青菜可可：罗师兄你为什么问起梦月教？和他们有什么冲突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也别问
就叫罗怀安算了：【转账】
青菜可可：好吧，谢谢老板
青菜可可：对了，罗师兄你就叫罗怀安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事，下了
青菜可可：好吧好吧
青菜可可：希望还有合作
“哎呀……”
收下“就叫罗怀安算了”的转账，一想到另外一个沙雕群友现在抓狂的模样，陈舒脸上的笑意便又浓郁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像刚打完扑克牌一样。
瞌睡也不打了，精神也不疲惫了，心情也好了。
当然还是不想研究法术。
出门，上课。
……
转眼到了周五。
陈舒站在宿舍的厨房里煮着螺蛳粉，满满一大锅。
厨房的门关得死死的，抽油烟机双边最大功率，还使了个清风术，孟春秋和姜来便并排站在他身后，一边吸耸着鼻子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
浓郁的汤底，鲜亮的红油，全都裹在米粉上，酸笋、酸豇豆、酸萝卜、木耳丝、腐竹、花生……
里面还有三颗卤蛋和三根猪蹄。
“咕咚！”
孟春秋和姜来都觉得很奇怪，明明闻着很臭，为什么会一直咽口水？
这就是这几个月来陈兄在他们心中建立起的美食威信吗？
随着陈舒抓起几片生菜丢进去，为锅中增添了一抹清爽的颜色，裹上红油的生菜使得这锅食物更诱人了。
“臭不臭？”
“臭！”
“我买的加臭加辣的！”
“还好陈兄你有远见，关好了门！”
“emmm……”陈舒沉吟了下，“然而感觉用处也不会很大。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威力有多强，除非做好我们三个就直接蹲在这里吃，否则只要端出去，还没吃完它的气味就占领饭厅、客厅了。就算蹲厨房吃，全身上下特别是头发里，也全是它的味道。”
“那怎么办？”
“习惯就好，衣服换了就是……”
“很臭诶。”
“吃了就不臭了。”
说着陈舒已经关了火，把这锅螺蛳粉均匀分到三个大碗里，卤蛋、猪蹄和生菜叶分得均匀。
“端走。”
三人一人端了一碗，围桌而坐。
孟春秋虽然嘴上嫌臭，但行动上毫不犹豫，夹起一筷子米粉吹了两下，便送进嘴里。
“唔！！好吃！”
浓郁酸爽的味道瞬间征服了他。
“姜兄！快！快尝！”
姜来闻言也立马吃了口。
陈舒见状便知道了，又有两个人要成为螺蛳粉的俘虏了，这个东西真的很魔性的。
随即他也端碗坐下，却是不慌不忙的摸出手机，边吃粉边玩起来。
连续四天，奶奶总说都很少在群里冒泡，水群的主力一下减少了三分之一。原本三个话痨一场戏，多数时候已经只剩下陈舒和无名人士的对手戏了。
无名人士说话很有意思，寻常人是跟他聊不久的，就连清清室友也不怎么爱搭理他。但陈舒有时候竟然还挺喜欢和他这么一个独特的人聊天的，像个老古板，努力想和大家多说说话，却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开始觉得他油腻，后来发现不是，只是他确实不善与人交际。
无名人士人很好，很热心肠，很愿意帮助别人，甚至不求回报，只是绝大多数忙他也确实帮不上。
今天公安部的悬赏金到账了。
无名人士第一时间转给了奶奶总说。
无名人士：【向奶奶总说转账】
奶奶总说：【向无名人士转账】
奶奶总说：【向众妙之门转账】
奶奶总说：【向青菜可可转账】
无名人士：谢谢奶奶。
青菜可可：哇谢谢奶奶师兄！我还以为你会扣我300块钱呢！
奶奶总说：妈的忘记了
奶奶总说：重新转给我
青菜可可：/吐舌头
众妙之门：谢了
陈舒露出美滋滋的表情。
吸溜一大口粉，吸得太猛了，把油溅到了眼睛里，他揉了揉。旁边传来孟春秋的吸气声与咳嗽声，想来是这碗螺蛳粉太辣了让他有些受不了。
恰巧这时飞信又有消息。
是家庭群里的。
陈教授：陈舒，之前青舟灵力传出负面消息之前，你是不是把它卖了？你现在看，负面消息是假的，皇室旗下的灵力巨头这周一宣布控股青舟灵力，青舟灵力又连续一周涨停了
陈舒：是啊之前卖了
陈舒：但我听你说跌了，又买回来了
陈舒：又板了一周吗？
陈教授：……
陈舒：怎么了？
陈教授：没什么，运气真好，不说了，我上课去了
陈舒：/白眼
正巧打开软件看一看。
果不其然，青舟灵力连续一周涨停，也许还要涨，然后震荡一段时间，从暴涨变成慢涨。
一个数千亿市值的灵力巨头，对于一个月前还只有一百多亿市值的青舟灵力，带动作用太大了。
并且青舟灵力本身就有大涨逻辑。
更不用说这个控股青舟灵力的灵力巨头还是皇室旗下的产业，在这个国家，但凡是皇室涉足的产业，大部分要么是和国民生活息息相关，要么就是大国重器，大家都很信任皇室。
皇室其实涉足非常广。
从船舶、航空、重工等军工产业，到能源、晶片、医药，再到文娱、软件和网络，几乎无所不包。
抛掉名义上的国家所有者的光环，益国皇室仍是这颗星球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家族。哪怕再除开这些，光是皇家博物馆里面珍藏的宝藏就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了。
果然还是群主大腿最粗。
什么奶奶总说、无名人士、众妙之门，什么剑宗王庭道门佛门的弟子，在群主面前，都是垃圾。

第八十一章 成年人都是这样吗？
白市，第六才学。
现在正是午饭时候。
柳老师跟随校长、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校领导一同热情的招待了这位来自灵安学府的考察老师。
一番吃喝后回到学校，作为潇潇班主任的柳老师走在前头带路，校领导们与这位姓詹的老师走在后头，一大波人说说笑笑的走向潇潇教室。
这会儿学生们还在吃饭，绝大部分人会在食堂吃，少数人会端到教室里来吃。
学校是规定了不许在教室吃饭的。
宁霁同学有点屌。
柳老师知道小姑娘会在教室吃，她一边走一边向高瘦的詹老师介绍：“宁霁同学是个非常朴素的姑娘，我对班里的同学还是比较了解的。宁霁同学很少在食堂打饭吃，以前她中午还偶尔会出校，可能是回家吃。但从这个学期开始她的姐姐被灵安学府特招了，呵呵正好也是你们灵安学府，也是通过全法竞赛被特招的。”
“真巧啊。”詹老师早已知道，“柳老师您继续。”
“哦哦就是就是……”柳老师停顿了下，“反正这学期开始，她就不再回家吃饭了，但也不去食堂。除非食堂今天中午有最便宜的土豆丝。”
“宁霁同学家庭很困难？”
“倒也不困难，条件还是不错吧？不过她父母很不负责，基本对她是不管不理，连饭也不会给她做。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给宁霁生活费。”
“就她这样还是……”
“她姐姐也这样。两姐妹和父母关系都不太好。不过她和她姐姐关系还不错，上月我带她去玉京比赛，她姐姐还来看了她。比赛完我给她批了几天假，让她在玉京多留了两天。”
“这样的父母真不负责！”
“可不是嘛！”
“那她平常是带饭来学校吃？”
“以前是。”柳老师点头，“我以前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带一个大保温壶，里面装的应该是白开水。我每次看见这一幕啊心就揪得慌，你说家里也不缺钱，结果连瓶矿泉水都不舍得买，这得是什么父母啊？”
“那吃的呢？”
“要么回家吃，要么自己带。”柳老师说，“以前自己带的时候，就是一个不锈钢保温盒。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默默躲在教室里吃饭，别人一经过，她就把盖子盖上，不好意思拿给别人看。我有几次都以让她帮我抱作业为由在上午最后一节课后把她叫到我的公寓里去，顺便叫她一起吃饭，她也不肯，非回去吃自己带的。”
“柳老师很负责啊。”校长呵呵笑道。
“有柳老师这样的教育工作者，是学生们的福气。”詹老师也随口恭维了一句，随即又说回潇潇，“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强。”
“可不是嘛……”
“现在这个学期呢？”
“现在她姐姐不在了，没人给她准备午饭了，她就自己从外面打包吃的，都是几块钱一份的土豆。”
“光吃土豆？”
“光吃土豆！”
“这么吃怎么能行？买个包子也好啊……”詹老师很难受，“宁霁同学才十六岁吧？”
“是啊，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柳老师说到这里有点心虚，她说的倒也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
之前她确实对小姑娘的悲惨生活感到痛心不已，因此常常关注小姑娘。直到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看见小姑娘的保温杯里装着色泽泛红的奶茶，保温盒里则是与常见做法不同的土豆牛肉，散发着奇异诱人的香气。当时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之后，这小姑娘第一时间就盖上了保温盒的盖子，并用警惕带敌意的眼神看过来。
直到发现来的是老师她才松了口气。
那是柳老师唯一一次看见小姑娘保温杯和保温盒里的东西，也是小姑娘最后一次带饭来学校吃。
所以柳老师也不敢确定那是常态还是意外，也就没说出来。
“条件这么差，还能拿到全国第一，真是了不得。”詹老师有些感叹，“她姐姐当年也是第一。”
“这就是基因吧。”
柳老师说着还补了句：“而且她是这个学期才报的名，之前完全没有训练过。詹老师，我知道，现在宁霁同学的年龄还比较小，但贵校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么一个人才，也许过两天玉京学府和国家学府也会打电话来，其中国家学府给的条件肯定还更高一些。”
“柳老师说得对。”校长连忙说。
“这个得回去研究了再说。”詹老师说，“我们一定严肃考虑。”
“那就麻烦詹老师多说几句好话了。”校长说，“宁霁同学天赋出众，上了大学日子也能过得好点。”
“当然当然……”
“恰好宁霁的姐姐也在贵校就读，这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啊。”
“是啊是啊……”
这时一群人已经来到了教室门口，站在窗前，一下子让教室里的光线减少了几分。他们弯腰往里面瞅，教室里面除了一群围在一起谈笑的学生，只有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孤单身影。
厚厚的书挡住了她的头。
柳老师指了指那边，示意那就是宁霁同学。
詹老师有些心疼，觉得小姑娘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小又太优秀，有些被孤立了。
随即示意要进去看。
柳老师仍然走在前头。
一大群人来到小姑娘的座位前。
小姑娘果然在吃午饭，只是那午饭让人有些心疼——
一碗五块钱的炸洋芋。
两个柿饼，其中一个被啃了一半。
察觉到他们到来，小姑娘下意识的将一只手放在了完好的那块柿饼上，然后默默抬头，看着这群人。
柳老师想说点什么，詹老师挥手制止了她，接着亲切的看向小姑娘：
“你在吃什么呀？”
“……”
“柿饼吗？给我尝尝好吗？”
“！！”
小姑娘顿时面露警惕之色，盯着这个高瘦的老师。
其他同学喜欢讨要同班同学的吃的就算了，没想到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有人喜欢要别人的东西吃？
你自己不知道买吗？真不要脸！
小姑娘没有吭声，牢牢捂住柿饼。
“给我看看好不好？”
“！！”
小姑娘神情中开始带上了几份敌意，时而瞄瞄这群人，时而瞄向柳老师。
柳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解释道：“这位是灵安学府的老师，因为你夺得了全法竞赛全国第一，而且年纪又这么小，老师特意来考察一下你，顺利的话，也许不用等到全球赛，你就可以去玉京读书了……”
小姑娘闻言呆了呆，这才收起了脸上的敌意，乖巧了许多。
但看看桌子上的柿饼……
还是舍不得分出去。
这可是姐夫亲手做的，总共她只收到十来块。
“宁霁同学……”
詹老师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平常就吃这些、就是这样拿到全法竞赛全国第一的？”
“？”
小姑娘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唉……”
詹老师长长叹气：“人常言，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太绝对的话果然不对……”
小姑娘眼神柔和了些。
既然你喷我父母，我们就是朋友了。
“唉……”
詹老师长长叹气，转身想走，走出两步却又回头：“别吃这些了，等下我给你带点热乎的吃的来，下午我再给你买几箱牛奶，你记得每天喝两瓶，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说完他便走了。
小姑娘呆呆看着他的身影，伸手挠了挠头。
捏起吃了一半的柿饼，刚想往嘴里塞，校长又跑来制止了她：“别吃了别吃了，冷冰冰的。这样，以后学校给你发放食堂补助，你去食堂吃，不要钱。”
“？？”
小姑娘又看着校长，满头雾水。
全都傻掉了吧……
赶紧吃口柿饼压压惊。
一群成年人见状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小姑娘见状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以后她长大了，到他们这个年纪了，也会这样么？
……
时间慢慢来到了冬月十七。
灵力转换固化完成；
绝对灵觉修改完成，固化进度约10%，才刚刚开始。
都是会给人带来安全感的法术。
前者是生活上的安全感，此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手机在外自动关机了、摩托车私家车也没有里程焦虑了，要是买个带供灵功能的家用储灵器，甚至不用再交灵费。
后者则是人身的安全感。
此时陈舒坐在电脑桌前，一边用自己的灵力给自己的手机充灵，一边盘算着自己的资产。
他在今天卖掉了手头上青舟灵力的所有股票，这一次涨幅超过100%——原先八万变成了十四万，加上把老乡出卖给朱砂殿下的二十万，自己在委托公司那边的几万块收入，总计接近四十万买入。
说实话大概率它后头还会涨，就算有震荡，涨也是大趋势。
但陈舒实在不会玩这个。
就不赚自己看不懂的钱了。
免得劳心费神的。
落袋为安之后，有近九十万。
加上赵浩江赞助的八万悬赏金，还有这个月又拿到了委托金，账户总计一百万出头。
倒是也没多大感觉。
只是轻松的钱拿到手很舒服，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陈舒买了一半的基金，也是比较看好的方向，剩下一半吃利息留作消费。他算了算自己的修行进度，大概在寒假时候需要第一次冲击中阶，这个速度和他预估差不多。
不知道要冲击几次，反正每次十来万。
争取在寒假中进入中阶。
这是理想的进度。
然后冲击五阶，越早越好，据他判断，奶奶总说、月夜女侠等群友应该都是五阶。
她们肯定不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开辟灵海的，在宗门中，她们多半十几岁之后就会定期进行测试，但凡测试结果显示建议开辟灵海，就会马上开辟，从开始就走到了其他人的前头。
当然陈舒也是在接近二十岁的时候、上大学的半年前开辟的。
不过肯定没她们早。
女性本就要比男性发育得早。
正常来说，女性最早十七岁就可以开辟灵海，最晚二十岁，男性最早得十八岁，最晚二十二岁。
“唉……”
陈舒叹了口气，想想好累啊。
随即看起了日历。
“明天……”
明天冬至呢。
陈舒从电脑桌前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出去，看见孟春秋单手举书，在阳台上来回走动，他说：“孟兄，这个月你们家有没有分到西北的上好羊肉？速速给我搞几斤，羊杂也要。”
“嗯？陈兄这是要给我们做羊肉汤？可惜冬至我们得进宫里去过，实在违逆不了，怕是无福消受了。”
“哦你误会了，我是给我还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还有不成器的姐姐做。”陈舒毫不留情，“有吗？没有我就本地菜市场走一波了。”
“额……”
“嗯？”
“有！肯定有！”孟春秋干咳两声，“只要益国境内有的，没有我孟春秋搞不来的！”
“孟兄牛逼！”
“陈兄，你怎么有时优雅、有时粗俗？”
“率性而为嘛。”
“好一个率性而为。”孟春秋捧着书笑了两声，“明天上午叫人送过来，保管是当天才杀的。”
“行……”

第八十二章 凛冽寒冬早归家
宁清坐在沙发上，两腿并拢，上面放着一本《较薄的书》。
书页翻开，中间搁着手机。
宁清两根手指捏着最后一块柿饼，已经吃了一半了，她用剩下的无名指轻点屏幕打字，回陈舒的消息。
这柿饼味道真的一般般。
柿子的香气倒还挺浓郁，但陈舒自称做过的脱涩效果明显不佳，仔细品尝，依然能够尝到丝丝苦涩。但脑中一浮现出他们一起摘柿子削皮、又一起绑线挂在树上，柿子一天天朝柿饼转变的过程，便也甜了几分。
宁清砸吧了一下嘴。
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宁清宁清！”
张酸奶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的鲨鱼裤，运动鞋，白色运动袜，鲨鱼裤细腻哑光又富有弹性的布料紧贴腿部曲线，加上运动鞋，显得她一双腿特别健美修长。
上身则是一件宽松的卫衣，卫衣下摆一直盖到了大腿上沿，但对她的腿长仍不造成影响。
这个人的身材真的很好。
不知她要说什么，满面笑容，但看见宁清刚好按下手机锁屏键，她又疑惑起来：
“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聊天。”
“聊天见不得人吗？和谁聊天？”
“聊天对象。”
“男的女的。”
“男的。”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爸？”
“不是。”
“你有哥哥？”
“没有。”
“给我看看！”
“……”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张酸奶立马举手投降：“好吧好吧……”
“你有事？”
“你们期末考试的时间出来没有？我们下个月五号就开始考试，考完就放假啦！”
“出来了。”
“？”
“……”宁清抿了抿嘴，这人德行和陈舒差不多，“差不多也是五号。”
“哈哈哈你复习没有？”
“我不用复习。”
“这么有自信吗？看来你是学霸。”
“听起来你也是。”
“……”张酸奶表情难受起来，看着面前这个仿佛永远淡定自若的室友，“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说吗？到时候再不经意的点出我也和你一样自信，然后你追问之下，我才告诉你我也是学霸，打遍武院无敌手，你才知道，啊原来我们寝室两个都是天才，这样不好吗？”
“无聊。”
“你才无聊。”
“……”
“好吧，不逗你玩了！”张酸奶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明天是冬至？”
“所以？”
“冬至要喝羊肉汤呢，几千年的传统了。”
“不行。”
“？”
张酸奶愣了一下：“我又没说要和你一起出去喝羊肉汤，真是自作多情。”
“那你说。”
“嘿嘿……”张酸奶咧嘴一笑，“那明天我们出去喝羊肉汤吧！就去去年两个学姐带我去喝的那家，我寻思着你大老远跑到玉京来读书，在这无亲无故的，冬至一个人过不如跟我一起过，怎么样？去不去？”
“不行。”
“……”
“……”
两人安静的对视两秒。
张酸奶很快打破了平静：
“为什么？”
“我要出去。”
“去哪？你的小院子？”
“不是。”
“出去干啥？”
“喝羊肉汤。”
“哪家店？我来偶遇。”
“别人家里。”
“谁家里？”
“一个姐姐。”
“……”张酸奶狐疑的看着她，“我怀疑你在骗我。”
“我不会说谎。”
“你哪有姐姐！”
“有。”
“沅州的？”
“是。”
“老乡哦，难怪难怪……”
张酸奶隐隐有点失落，但还是说：“和老乡一起过也挺好，你这个人太冷漠了，多认识几个老乡也好。不过那家羊肉汤在玉京真的算很好吃的了，没有几家比它更好吃，你没有口福了。”
“嗯。”
“唉……”
张酸奶摇头晃脑的走了。
宁清坐在原位，目光闪烁。
……
冬月十八。
一年白昼最短时，凛冽寒冬早归家。
益国的冬至不吃饺子也不吃面、馄饨之类的，而是喝羊肉汤。这个习俗是谁传下来的不知道，但最早的文献记载可以追溯到夏朝，显然又是圣祖搞的鬼。
孟春秋给陈舒弄的羊肉羊杂远不止几斤，起码有十几斤，陈舒大清早就提着东西前往了陈半夏家。
路上经过菜市场，进去买鲫鱼、猪骨羊骨、调料和豌豆尖，一时兴起，又买了块羊血。
进入家门，打醒陈半夏。
脱掉外套，熟练的围上围裙，大清早便在厨房忙碌起来。
陈半夏正是迷迷糊糊之际，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弟弟开始忙活。她举起手机偷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告诉陈教授和魏律师，弟弟在给她煮羊肉汤，准备孝敬姐姐，没有他们的份。
逗了逗老两口，陈半夏放下手机问：“清清怎么没跟你一路？”
“她上午有课。”
“噢……”
陈半夏说着又打了个呵欠：“那你先忙着吧，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我继续睡会儿，吃饭叫我就是。”
说完等了会儿，没等到弟弟回答。
“嗯？你怎么不说话？”
“懒得理你。”
“不理算求！！”
陈半夏可算找到理由了，弟弟都不理她，她还呆在这里干嘛？
不如在沙发上缩着、可怜的睡一觉。
心里瞬间舒服多了。
来到沙发上一躺，抱起抱枕，虚着眼睛望了眼窗外。
今早就是阴沉沉的天气，现在又下起了雪。
大雪蒙蒙的天气，从窗外透进的光也好暗，明明是白天，却好像是天还没亮一样。屋内偏又温暖，厨房里因弟弟的忙活而不断传来笃笃当当的声响，一种安心的感觉催人入眠。
醒来就能喝到羊肉汤了吧？
陈半夏说睡就睡。
陈舒默默忙碌。
冬至吃的羊肉汤不是用羊肉煮汤就行的，做出来要讲究一个汤底奶白浓鲜，光用羊肉不好做到。
现在市面上的羊肉汤馆子大多数走的是两个流派：
正宗做法，用鲫鱼熬白。
鲫鱼煎过后加煎蛋，能熬出奶白的汤底。加上羊肉，煮出来非但没有腥味，反而有着浓郁的鱼汤鲜美。
鲜字无非鱼羊，这是圣祖创字时就说了的。
不过现在有些人嫌鱼汤熬白麻烦，便往里加入奶粉，也能得到奶白色的汤底。
这显然是个偷懒的、不正宗的做法，但却没想到这个做法虽然没有了鱼汤的浓郁鲜美，但却赋予了汤底淡淡的奶香与牛奶的顺滑之感，诶，喝起来味道居然也还可以。
两种流派，且不乏既用鲫鱼又加奶粉的，看你个人口味了，谁说一定要正宗才好呢？
陈舒就是缝合派。
主用鲫鱼熬白，加少量牛奶，既可以使得汤底更白，也能赋予其淡淡的奶香，和冬阴功汤底原理一样。
熬上汤再去把豌豆尖洗了。
就是豌豆苗的嫩尖。
前世但凡是吃羊肉汤，豌豆尖是少不了的一样蔬菜——
这道菜恰好是在寒冬腊月时出来，其余季节不好吃得到，又恰好它口感清鲜，与羊肉汤有不解之缘。吃着羊肉喝着浓汤之时烫一点豌豆尖，荤素结合，最是惬意了。
之后再做个酸辣羊血。
这个东西没别的，就是下饭。
讨好清清的嘴。
不知何时，当陈舒扭头时，厨房门口已经多了一道高挑身影，她提着几根油条，正静静的看着他。脚下则端端正正的蹲坐着一只长毛白猫，也仰头注视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分钟。”
“喵安~”
“你就一直偷窥我？”
“光明正大看的。”
“呜哇~”
“这次心动了吗？”
“动了。”
“呜汪~”
“你猫在说什么？”
“傻叫。”
“怎么又不叫了。”
“因为我说它在傻叫。”
“哈……”陈舒露出笑容，然后又对她说，“我在给你做酸辣羊血。”
“你煮好多肉。”宁清来到了他身边，“多少斤？”
“生的十多斤，现在不知道。”
“这么多。”
“没办法，室友为了显得他能耐，带了好多肉杂给我，不过质量还不错。”陈舒叹了口气，“没事，我还有个室友孤零零的在寝室，可怜兮兮的，我到时候给他打包一些回去，他贼能吃。”
“就是你说练武那个？”
“哦，你还记得。”
“我修静心道只是不能说话。”
“好好好……”陈舒连连点头，“你到时候也可以给你的室友打包一些回去，让她尝尝我的手艺。”
“再说吧。”
“快好了，我调个干碟，你去喊陈半夏吧。”
“哦。”
没一会儿的功夫，陈半夏、宁清和桃子坐到饭桌旁。
许是觉得有些热，宁清脱下了浅色风衣，将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里面的毛衣勾勒出迷人的身段。
陈半夏则穿得很随便，肉嘟嘟的雪白脸蛋上还有沙发垫的印记。
“哎哟清清身材很有料哦。”
“谢谢。”
“清清越长大越冷了呢。”
“嗯。”
“哎呀姐姐好喜欢！！”
“……”
宁清不太想搭理这个无趣的女人，转而瞄向桌上。
桌子中间一个灵热炉，一锅羊肉汤摆在上头，边上两盘豌豆尖，一盘刚出锅的冒热气的酸辣羊血，一碟陈舒自制的泡菜。每人标配一个汤碗一个蘸碟一个饭碗，桃子比较可怜，只有一个猫饭盆。
这是今年的冬至，只差一个人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止。
陈舒洗完手走出来，扯几张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净，看见桃子蹲坐在饭桌角落，正在等他开饭，便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捧着桃子圆圆的猫头一阵猛搓，并在桃子准备咬他之前收回手。
然后见陈半夏正看着自己咧嘴傻笑，他又去搓了搓陈半夏的狗头，引得姐姐大人一阵不满的乱嚎。
扭头一看，清清正漠然的看着他。
“你瞅啥？”
“……”
清清默默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头来！！”
陈舒一把捧住清清的头，怒搓几下，直到瞥见陈半夏掏出手机准备偷偷录像，他才迅速收手，坐下后还对旁边呆呆注视着他的桃子挑了下眉：“看见了吧，我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喵！”
“它说什么？”
“说你傻逼。”
“嘁……”
陈舒不相信她说的。
“吃吃吃。”
陈舒却是先拿出手机，起身拍了张照，发给潇潇看。
本想再发给陈教授和魏律师看看的，结果发现陈半夏已经抢先发过了，陈教授回了一长串省略号，魏律师表示你们这种行为虽然不违法，但很不道德。
在陈舒看得直乐的时候，陈半夏已经开动了，随即宁清也拿起了筷子。
她先给桃子夹了几块羊肉，然后给自己盛了碗汤，又应陈舒、陈半夏的要求，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
“喵呜~”
好的也给桃子舀半勺。
桃子探头看了眼自己的猫饭盆，里面的汤将将盖住盆地，连肉片都没淹没。再看看他们碗里满满的汤，有些疑惑的朝自己主人投去了目光，但没得到理会。
宁清拿起汤匙，舀一小勺。
“呼……”
先尝一口汤。
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样的冬至她也过了很多次了。
往常是在陈舒家里，有陈教授和魏律师，还有小姑娘。
今年换到了玉京，人数也因为空间上的距离减少到了三个，幸运的是陈舒依然在她身边，依然是他下厨，依然叫她路上顺便买几根油条。
至于陈半夏，她随便吧。
接着宁清没有急着吃肉，而是拿出自己带的油条，放进汤里面泡了一下。
油条立马被滚热的汤浸软。
一口下去，油条口感泡软了些，但依然保持着一点酥脆，吸饱了香浓奶白的汤，比蘸豆浆还要好吃一些。
这是陈舒发明的吃法。
再尝尝泡菜。
陈舒做的这泡菜才是一绝——
莲白清脆，咸度适中，微微的酸和辣，吃羊肉汤的时候最是解腻，也恰好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相比起这满桌肉菜，宁清反而更喜欢这碟小泡菜。
身边的陈半夏已经开始大呼小叫了，莫过于夸奖食物美味，夸奖弟弟手艺，喊着让弟弟以后给她养老之类的话。
宁清表情平静。
喝完一碗汤，吃了一些羊肉后，她去盛了碗饭。
回来先舀两勺酸辣羊血在饭里，白米饭被勾了芡的酸辣汤汁染得变了颜色，勺子除了羊血还把酸菜、泡椒和酸姜之类的配菜一并带了进来，混杂在米饭里，一看就很开胃。
一口下去，她静静品尝。
身边的陈舒和陈半夏有说有笑，外头大雪纷飞，汤锅热气升腾，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全身心都很暖和。
所有修行，世间一切，都比不过这一刻。

第八十三章 叫你抢我女朋友
“潇潇给我说，玉京、灵安和国家综合学府三个学校的人都去找她了。”陈舒边吃边对宁清说，“你当初是参加世界赛之后才被特招的吧？”
“因为她年纪太小了。”
“是啊，这么小的全国第一。”陈舒点头，“潇潇还说，三个学校都提出了给她丰厚的奖学金呢。”
“你想知道原因吗？”
“这不重要。”
“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潇潇比你厉害！”
“……”
“潇潇说你让她选你们学校。以后她就是你的学妹了。”陈舒啧啧两声，“比你小五岁的妹妹，同时又是只比你低一个年级的学妹，请问宁清同学，你作何感想？”
“想再吃一碗饭。”
“给我也带一碗。”陈舒把碗递给她，“不要太多，我吃得有点撑了。”
“……”
宁清默默接过他的碗，瞥他一眼，往厨房走去。
片刻之后，一碗压得结结实实、碗口立着高峰的米饭放在陈舒面前。
旁边的陈半夏差点笑喷了。
陈舒表情无奈的看向宁清：“你怎么不把它打成糍粑呢？”
“吃完。”
宁清只说了这么一句。
“……”
陈舒默然无语。
边上的陈半夏还在库库库的笑着，笑声有些刺耳。
桃子也斜着眼睛瞄着他。
陈舒稍作沉思，趁陈半夏不注意，将一半的米饭倒在了她的碗里。
姐姐大人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变脸，开始嚷嚷：“啊你怎么这样！人家都吃撑了！而且这是你没谈恋爱的小女朋友给你舀的爱心饭，你分给我，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
陈舒甚至还挑了一大坨给桃子，同时说：“别怕别怕，多舀点酸辣羊血拌在饭里面，两下就吃完了。”
陈半夏：……
桃子：……
二十分钟后。
陈舒和宁清收拾残局，桃子蹲坐在旁边观摩。
碗可以用洗碗机洗，锅太大了放不进去，只得用手洗。清清表现出了贤惠的一面，陈舒则走出厨房，正好看见陈半夏挺着大肚子一点点的往客厅挪，他喜滋滋的走了过去。
“几个月啦？”
“你好烦！”
“我要当舅舅啦？真开心。”
“你滚开！”
“好啊，叫我滚……”陈舒立马给了她一巴掌，打出啪的一声，并瞄着她，“看什么看？有种还手啊！”
“别闹……”
“啪！”
“别闹别闹！姐姐撑得很……”
“知道错了吗？”
“你……”
“嗯？”
“错了错了……”
陈舒这才满意的来到沙发上，径直一躺，占据了陈半夏的位置，不理会陈半夏的眼神，并掏出手机。
青菜可可：冬至快乐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吃羊肉汤啦
无名人士：这是在自己家吗？看起来好棒的样子！
青菜可可：是啊，我自己做的
无名人士：真是贤惠！
奶奶总说：为啥你的羊肉汤旁边还要加根油条？买不起肉，吃不饱嗷？
青菜可可：油条泡羊肉汤巨好吃
奶奶总说：哪里的吃法/呆滞
青菜可可：真的！不信你试！
奶奶总说：/狗头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看我的
青菜可可：一看就没我做的好吃，汤都有点泛清，偷工减料
奶奶总说：放屁！很好吃的！
青菜可可：一看你就没吃过好的
奶奶总说：玉京哪有好吃的
青菜可可：@全体成员
青菜可可：大家都吃羊肉汤了吗？
奶奶总说：你也学我？
浩然正气：吃了
无名人士：没有。
青菜可可：怎么不吃？
无名人士：在玉京就一个人，外面的店都要排队，不想出去吃。
青菜可可：没有室友吗？
无名人士：室友们不出去。
青菜可可：那可以点个外卖啊
无名人士：我从来没吃过羊肉汤。
青菜可可：这么惨啊……
无名人士：还好吧。
一个抱枕砸在陈舒头上。
陈舒将之拨开，看了眼站在旁边的陈半夏，不理会她，思索片刻，继续打字。
青菜可可：我男朋友在旁边看我聊天，正好我们今天羊肉汤煮得有点多，他说让你报个匿名地址，他给你叫跑腿送一份过去给你尝尝，你晚上热一下就可以吃
无名人士：不麻烦了吧。
青菜可可：我做的可好吃了
无名人士：什么匿名地址？
青菜可可邀请无名人士单独聊天。
青菜可可：就是你用虚假的名字或地址，反正能找到你人就是了，不过你好像也不怕泄露地址
无名人士：我是不怕，但你呢？
青菜可可：有一家跑腿是不显示送件人的信息的，反正是我男朋友操办，他出去另外找个地方等，再在网上租个临时号码就可以了……不过也问题不大啦，无名师兄你不会泄露我的信息的对吧？
无名人士：我不会！
无名人士：谢谢你！
无名人士：也谢谢你男朋友！
无名人士：玉京市西成区大学城国防大学，无名人士，电话号码……
无名人士：这是我的真实地址和电话。
青菜可可：你是军校的？
无名人士：是的。
青菜可可：那你怎么能随便玩手机、随便出来的？
无名人士：我比较特殊。
青菜可可：好吧好吧
青菜可可：你可以热一热，不知道你们军校有没有条件，没有灶可以换成金属盆装，用灵力点火烧，就是不知道被教官和老师发现了会不会死得很惨hhh……
无名人士：谢谢你！
青菜可可：煮太多了/纠结
青菜可可：出去了
返回就自动退出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什么毛病？怎么一有事情就单独聊天，搞小圈子嗷？
奶奶总说：地址见不得人？
奶奶总说：害怕我去堵你男朋友？
众妙之门：说到地址，青菜，大半个月过去了，我们给你众筹的调查业务进展如何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他吗从我进群就一直在潜水，潜到现在，你就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是吧？
浩然正气：/托腮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老子给你说话呢
奶奶总说：来！单挑！
奶奶总说：你在哪个观？玉京观是不是？正好我要考完了，顺便来玉京观上个香，你叫啥名字？师父哪个？
众妙之门：……
陈舒看着消息陷入沉思。
怎么组织语言呢。
青菜可可：已经有眉头了，不过信息让人很震惊，甚至让我觉得可能调查有误
无名人士：怎么震惊了？
众妙之门：说来听听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们都是入了股的
照夜清：1
奶奶总说：他吗的你们全出来了
青菜可可：就是吧，跟奶奶师兄平常自己声称的个人信息完全不一样
奶奶总说：你闭嘴！别胡说！
众妙之门：你越是这样，我们越想知道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我的调查结果显示，奶奶师兄极可能并不是他自己声称的玉京学府的学生，而且我怀疑……
众妙之门：/发呆
众妙之门：继续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意思
照夜清：1
无名人士：好想知道！
奶奶总说：你他吗的能不能别瞎说？老子就是玉京学府的！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完他就关闭了这个软件。
租用个临时号码，叫个跑腿小哥，就叫到陈半夏这个小区门口好了。无名人士还是比较值得信任的，而且叫到陈半夏的小区跟另外找个小区差别不大。
去打包一下羊肉汤，多弄点肉。
肉实在太多了。
剩下一点豌豆尖也打包给他，加上自己秘制的泡菜，以及剩下的陈半夏说要留到明天早上当早饭吃的最后一根油条。
二十分钟后。
陈舒开门回来，坐到清清旁边，再次打开古修群，看见一群或直接粗俗、或隐晦文雅的骂他的消息，脸上不由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然后打字——
青菜可可：@无名人士
青菜可可：跑腿已送出，半小时到达
无名人士：谢谢！
奶奶总说：/发怒
众妙之门：快给我们说
就叫罗怀安算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大家别急，我现在已经确定了@奶奶总说自称的女朋友的信息，最近一直在跟踪她，相信很快就能根据她查到@奶奶总说本人，到时候确定再告诉大家，现在还不敢保证100%正确
青菜可可：也不能向各位股东汇报虚假结果吧/摊手
青菜可可：另外，目前调查资金严重不足，请大家再赞助一次/鞠躬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
就叫罗怀安算了：……
奶奶总说：你建立个屁的联系
奶奶总说：你就想骗钱
奶奶总说：大家别信他，他之前说的那些信息都是假的
青菜可可：nq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啥？
青菜可可：你那位“女朋友”的名字拼字首字母
奶奶总说：/呆滞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你再说，我就要把目前可以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揭露出来了，大家一定会感兴趣的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青菜可可：你们看
青菜可可：/伸手指着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照夜清：【专属红包】
青菜可可：谢谢大家
青菜可可：/鞠躬
奶奶总说：……
陈舒满意的收起手机，看见身边的清清也在玩手机，凑过去一看，她正好在看张酸奶给她发来的消息。
张酸奶：【图片】
张酸奶：今天这家羊肉汤果然好棒啊，人好多啊，你没吃到太可惜了
……
张酸奶：啊我刚刚遇到一个傻逼！气死我了！
张酸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酸奶：我有事给你说
陈舒又露出了笑容。
沙雕群友似乎想从宁清这个环节上掐断他的调查，或者通过宁清来反向侦查他，可是这个可能性么……
陈舒轻轻从清清手中抽出她的手机，当着清清的面打字回复。
宁清：我不想听

第八十四章 平凡的修行生活
晚上。
宁清提着打包的羊肉汤回到宿舍。
本身她不想打包的，因为知道张酸奶今天出去吃了羊肉汤，而她也不想打包，嫌麻烦，懒得提。但是陈舒听说张酸奶邀请过她一起喝羊肉汤被她拒绝之后，就坚持要她打包一点回去给室友尝尝。
宁清最后还是听了他的。
对于这类事，她总是会听陈舒的。
开门进屋。
走过3号卧室的过道，客厅的灯亮着，张酸奶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手脚各有一只垂下，搭在地板上，她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动静，她瞬间翻身而起。
静若傻子，动若脱兔。
张酸奶盯着宁清，神情这才恢复：“你回来啦？羊肉汤好喝吗？”
宁清淡淡的看着她，声音很小：
“好喝。”
“我给你打包了一点我今天喝的，我去给你拿。你尝尝哪个更好喝。”张酸奶说着便往饭厅走去，走过宁清身边时察觉到宁清手上也提着有东西，她愣了一下，奇怪的问，“你提的啥子？”
“……”
宁清注视着张酸奶疑惑而纯净的眼睛，仿佛不含一丝杂质，宁清表情依然平静，可眼中却有微光闪烁。
如果自己没听陈舒的，现在会是什么感受呢？
自己会觉得难为情吗？
还是该叫羞愧或者惭愧呢？
“你愣着干啥？”
宁清这才收回目光，抬起手，也把手中的东西拎起来，淡淡说：“我也给你带了一点我今天喝的。”
“哦呀！”
张酸奶很惊奇的看着她：“你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
宁清面无表情。
张酸奶继续疑惑，挠了挠头：“还是说你终于被我的热情感化了？这可不行！这快一个学期下来，你已经是我心中的冰山女神了，你要是哪天变逗比了，我可就不把你当女神了嗷……”
宁清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吃么？”
“诶！就是这个味儿！”张酸奶一下笑了，“没错！就得这样！”
“不吃算了。”
“吃！怎么不吃！”
张酸奶连忙从她手中接过羊肉汤，跑到厨房，随即宁清听见了灶开火的声音——厨房里有厨具，几乎都是上学期毕业的两个学姐留下来的，张酸奶偶尔会煮煮泡面来吃。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张酸奶面前摆着宁清打包的羊肉汤，宁清面前则摆着张酸奶打包的，从视觉上就能看出明显的差距——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是不假，但有些东西确实是有标准的。
张酸奶打包的羊肉汤一点不浓郁，汤确实是白色，却只能说是清白色，远未到奶白的地步。这种级别的羊肉汤要是开在一座很爱喝羊肉汤的城市，绝对是开不下去的。
反观张酸奶面前那一碗，汤底奶白厚重，飘着小节的羊肠，里面片片羊肉很扎实，还烫了几片豌豆尖。
“你兑了水吗？”
宁清抬头看向张酸奶。
“……”
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张酸奶脸涨得有点红，却还是嘴硬：“不一定汤没那么白就是不好喝！说不定你这个用牛奶煮的呢！”
宁清话不多说，低头喝了一小口。
默默抬起头来，看着张酸奶，没说什么，只示意她尝尝面前的。
“……”
张酸奶也不多说，低头一口。
妈的差别真大！
莫名的脸有点烫。
张酸奶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这么轻易的就被比下去了，此时之前吹嘘的话不断在脑中回想，有点扎心。
“好喝好喝！”
张酸奶低头又喝了口，掩饰尴尬：“你那个老乡姐姐手艺这么好？”
“……”
“对了——”
张酸奶突然想起正事，对宁清说：“听说大学城里最近冒出了很多变态，专爱跟踪漂亮的女同学，你长这么漂亮不会被人盯上吧？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没有。”
“肯定是你没有察觉！你长这么漂亮，又节节课都去上，还去蹭课，肯定会被人盯上的！”
“所以？”
“……”张酸奶沉默了下，“为啥你每次这么问的时候，我都感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
“好吧好吧……”张酸奶强压下话痨的本性，“所以之后几天你一定要警觉一点，要保护好自己，毕竟谁也说不准那些变态会对你做什么！要是你察觉到被人跟踪，一定要马上告诉我，我去帮你解决！”
“哦。”
“还有，平常吃饭最好是跟我一起，你知道我是剑宗的剑修，我的灵觉很敏锐的，要是有人不怀好意，我一下子就能感觉到她窥探的目光！”
“哦。”
宁清还是把张酸奶带回来的羊肉汤喝完了。
张酸奶更不用说，把她带回来的喝得干干净净，肉也吃得干净，最后的肉渣都没放过。
……
陈舒回到宿舍时，宿舍里只有姜来。
这个家伙又去打擂台去了，脸上多了不少伤，但还忍着伤痛在客厅里刷网课。
陈舒走过去：“赢了输了？”
“赢了。”
姜来兴冲冲的对陈舒说：“陈哥你的符文好牛！以前那些和我互有胜负的对手完全打不过我了，到今天为止我已经连赢了六场了，对了今天还有人向我问起符文，我都推荐了你。”
“钱赚得比以前多了没？”
“多了一些了！”
“我说得没错吧？要多投资自己！”
“还是陈哥你的符文好，如果是外面普通的符文，一组下来也增强不了多少。”
“吃羊肉汤了吗？”
“啊？”
“问你吃羊肉汤了吗？”
“没、没空……”
姜来面对这个问题有些局促。
“桌子上。”
陈舒往后随手一指。
“谢谢陈哥！”
姜来立马起身往饭厅走去。
陈舒则掏出了手机。
无名人士：晚上吃了羊肉汤，很好吃，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冬至吃到羊肉汤，也是第一次吃羊肉汤！
无名人士：泡了油条特别好吃！
无名人士：谢谢青菜！也谢谢你的男朋友，请帮我转达！
青菜可可：不客气
青菜可可：他也说不客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群主最近爱上了这个表情
浩然正气：这个表情比较能体现我最近的心情
无名人士：什么心情？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青菜你别让我逮着你，要是让我逮着你，我非得把你打一顿不可
青菜可可：好可怕啊呜呜呜
陈舒关掉了手机。
下意识的想朝饭厅喊一句，让姜来等下记得把碗洗了，又摇摇头，姜来自觉着呢，自己越来越啰嗦了。于是默默走回房间，继续固化《绝对灵觉》。
学了不少法术了，大部分管制法术一次都没用过，倒是一些生活类的、功能性的小法术经常用到。
但管制法术所带来的安全感却是一直存在、持续增长且不可替代的。
磨剑、种地两不误，方得幸福。
每日修行。
……
转眼到了月底。
这个时节，玉京下雪已成了常态。
马上就是腊月了。
一般玉京的大学在腊月初就会陆续开始期末测试，测试完就放假，一直到过完大年后开学。从腊月中上旬一直到正月中下旬开学，有一个多月的寒假，时长不等。
陈舒已到三阶后期。
最近，自诩为文学天才、当世清流的孟兄天天死记硬背，作为皇室的他比普通学生更害怕挂科。
这个年代皇室子弟的压力真的很大。
姜来压力也大。
看似他只是一介武夫，且是擂台上的常胜选手，好像随随便便都能通过考试的样子，但其实不然。
玉京学府的武者也要学理论课的。
现在这个年代了，所有大学的武者专业的培养方向都不可能是江湖侠客、杀手、擂台拳王之类的，至少明面上的培养方向大多都是相关教育人才。所以他们除了练武，还要学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武者概论、人体科学和武者解剖学、武者药剂学之类的理论学科，像是玉京大学这种，还得学有关异兽血脉的学科。
这些东西让姜来很头疼。
他只是一个粗鄙的武夫，连上这个学校都是靠拳头特招的。
甚至武者药剂学里面的有些字他每次都得查字典，到现在都记不住。听说以后学《武者与异兽血脉》，里面很多异兽的字笔画巨多，一个顶俩，他想想都难受。
轻松的唯有陈舒了。
纵观法术原理学的课程，学的几门课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初阶修行课。
这门课不做理论考试，到期末直接上测试，测试你的灵海综合水平，不合格就重修。
因为中阶质变，陈舒是无法像二阶那样、在三阶巅峰时就测试四阶水平的。到时候傅老师一看，他从垃圾三阶一下子变成绝顶三阶，很容易猜出原因来。
但这个问题纠结也没用。
灵力测试机的原理陈舒很清楚，当然也更清楚，自己是没有办法作弊的。
于是陈舒这几天老爱在孟春秋和姜来面前晃悠，听音乐，刷小视频、吃零食、打游戏并和队友对骂，大张旗鼓的出去找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约会，等等等等。
心情好了给他们做顿饭。
兴致来了阴阳怪气：哎哟你们真努力、生活好充实啊，不像我，真是好无聊啊~
偶尔关注一下清清和她的室友。
平凡的修行生活。

第八十五章 宇宙、位面与真实
腊月已至，山河已冬。
宁清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身边是个不认识的娇小女生，这是《宇宙辐射与灵力》的最后一堂课。
这一科看似是讲宇宙辐射与灵力，但欧元公老先生很擅长引导学生们思考、见微知著，通过充斥宇宙的各种辐射与灵力带大家粗略的了解了一遍整个宇宙，并为明年的《位面学》留下了引子。
这个世界的学者通常会将灵力从宇宙中单独提出来，与普通物质、能量区分。
这是因为灵力具备的偏离特性，它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偏离主世界而存在，只有具备“灵力天赋”的生物或物体才能观察并接触到它，而与其它物体不产生交集。
有学者提出过一个假设：假如这个宇宙中有一颗文明星球，上面的生物全都不具备“灵力天赋”，那么他们或许将永远无法察觉到宇宙中的灵力。
所幸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生命是与“灵力宇宙”存在交集的，人们才得以与这奇妙而古老的能量结缘。
这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因为它真的极有魅力、妙不可言。
有些灵力来自极远处的星体，跨越了许多光年造访这里，它们每走一步、每过一秒、每经过一处所在，都将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些变化中蕴藏着丰富的信息，就像远方星体写给地球修行者的一封信，或者这些灵力在来到地球的过程中记录的旅行日记。
一个宇宙学者应该细心的观察到这些微妙的变化，然后耐心的想办法去解读这封信，以了解这个宇宙。
同时地球散发出的灵力也一直在朝深空进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欧元公老先生便根据这些灵力的传递、携带的信息发现了宇宙的一大秘密，并就此提出了位面学说。
这个说法一经提出便以各种方式轰动全球，改变了人们对于宇宙的认知。
原来宇宙并不是一个整体。
原来它更像一个蜂巢。
宇宙被隔开成了一片片小区域，只有光和灵力可以穿过，像是蜂巢的一个个小格子。我们所在的恒星系处在其中一个大约有数万颗恒星的小格子中。
这个格子被叫做位面。
位面说刚提出时，很多人表示不可思议，也有很多人提出质疑，觉得这套理论太过疯狂，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权威宇宙学者通过不同的方式验证了这一学说，现在大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基本都已经接受了这套说法。
宁清觉得非常有趣，妙不可言。
可惜现在学的只是理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具体原理和观察、验证方法，想要亲自验证。
“这学期快结束了。”
讲台上的欧元公老先生扫视一遍大家：“诸君应当都很关心期末测试吧？”
教室里立马听取蛙声一片：
“老师划重点！”
“透点题呀老师！”
“老师，咱们漏！”
“……”
老先生只是笑笑，对这群学生的想法很了解，说道：“题就不透了，各位尽管放心好了，都很简单，就算没上这门课大概率也能过，没打算在这一关为难各位。只希望各位上了我这门课，都能有些收获，并且收获的不光是学分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有！”一个女生喊。
“太有了。”有人应和。
“谢谢诸君。”老先生躬身颔首。
“老师，题真的简单吗？我这学期已经预定有一科要挂了。”又有一个同学喊道，“还有两科看运气，要是这一科也挂了我下学期可就太忙了。”
“真的简单。”老先生满脸的和蔼，又仔细看看他，“我记得你的名字，你放心好了。”
“呜呜呜老师我可太感动了！”
“雾草！！”
“还有这种操作！”
“老师我也要我也要！”
“挖槽挖槽！”
老先生笑吟吟的听着这群年轻人大呼小叫，其中不乏不雅之词，但他丝毫不觉反感，只叹青春之美好，这般肆意与活力不知道能保持多少年。
“不会挂的……”
老先生声音依然平稳慈祥。
“老师。”
有个蹭课的人举手大声喊道：“下学期还能再见到您吗？”
“能。”
老先生继续回答道。
虽然他的身体情况已经很差了，许多灵衰的早期症状已经开始浮现，可是他每任教一个新的班级时，一群新的学生中总是会有一些人能给他惊喜，他总是不舍得离开他们，总是想多陪这些年轻人再走一程。
教室里闹腾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老先生看了看手表，对大家说：“快下课了，年前应该不会再见了，提前祝诸君新年快乐。”
“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同乐同乐……”
“老师保重身体啊……”
“呵呵呵……”老先生笑呵呵的，接着又说，“鉴于下学期我们还将合作，便给诸君推荐几本书吧。要是寒假比较无聊可以用来消磨点时间，要是忙于和家人跨年、忙于踏青、忙于和好友相约踏青，那便算了，反正明年再见时我也不会检查的，各位不要有心理负担。”
同学们欣然接受。
本身玉京学府就有这个传统，在放假前给学生们推荐一些好的读物，大多数同学都会去买去读。
老先生反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书名：
《宇宙、生命与人生》
《天人佛道》
《位面论》
《宇宙假想：大宇宙、蜂巢宇宙、大位面与小位面等》
《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
《位面本源与灵质》
老先生的板书字迹十分好看，但不是苍劲有力或古朴厚重的那种美，反而很是秀气。
收起笔想了想，老先生又在几个书名前分别写了一个数字，给它们编了顺序，分别是142365，然后他转过身来笑呵呵的对大家说：“这些书比较难啃，诸君如果只是粗略了解的话，就不说了，要想详细品阅，也许一个假期下来也就只能看完一本两本，所以我编了顺序，给各位一个阅读建议。
“当然这只是建议。
“只在大家不知先看哪一本的时候提供一点建议，其余时候诸位完全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和想法来看。
“这些都是与宇宙、位面相关的，我觉得写得比较好、也对未来诸位的进一步研习有帮助的一些书。其余的各类名著我在这里就不推荐了，校上每学期会有推荐书单，诸位也可以去看看。
“也都是会有收获的。”
老先生说完又看了看时间，盖上了保温杯的盖子，对已经记好的大家说道：
“明年再见。”
然后关掉设备，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今年玉京的雪量格外的大，但再怎么说也是高阶修行者，老先生自是不怕冷，可依然能感觉到冷——如果无法感觉到寒冷的话，又如何才能体会到冬日暖阳印在身上的感动呢？
只是不会因冷而感到难受。
除非到了灵衰末期，寒冬才可能带给他折磨，可那时对于灵衰的其它附带症状而言，这点寒意又算不得什么了。
下课铃声这时才响起。
……
腊月初六。
宁清坐在考场中，低头安静答题，今天考的正好是《宇宙辐射与灵力》。
老先生出的题果然很简单——
一些基础的名词解释；
一些经常看相关科普的天文爱好者都能答出来的宇宙常识；
一些与本专业毫无关系的问题；
……
这套题简单到几乎不存在检测学习成果的作用，真就没上过课的人都能过。
老先生非常任性——
像玉京、灵安学府这种名校就是有很多任性得一比的老教授，你还拿他们没办法。
宁清很快就写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这是简答题。
第一题：
为什么来自麒麟座的灵力常被用作加密通信？
这种题就算不会，靠常识都能蒙对。
第二题：
你觉得地球在宇宙中孤独还是平庸？本位面会是蜂巢宇宙中唯一存在生命的位面吗？
有民间采访那味儿了。
第三题：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对哪些研究有所帮助？
半分钟答完。
第四题：
你觉得还会有其它宇宙、宇宙还有其它类型吗？
这好像是考想象力的题，因为目前没有人可以观测到其它宇宙，甚至本宇宙都只能观测到一小部分。宇宙的绝大部分区域都因为超光速膨胀而不可被常规观测了。
宁清是个缺乏想象力的人。
然而前几天老先生推荐的六本书中，有三本她早已经看过了，这几天恰好乱翻了翻另外几本……
其中就包括《宇宙假象：大宇宙、蜂巢宇宙、大位面与小位面等》。
这本书就畅想了其它类型的宇宙。
也是为难老先生了。
最后一道题：
如果能够提前知晓你的人生，知道青春短暂，知道俗世浑浊，知道爱的乏力，知道所有的不可抗力，知道自己所遭遇的每一件事的结果，但你不可更改，你是否仍有勇气前来、将一切都重新经历一遍？
下面留了很大一片空白。
宁清抬起卷子，拿在面前看，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随即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提笔：
“我曾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也许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都读过这一生的剧本，之所以仍选择前来，就是觉得无论这一生将要经历什么，仍有值得我们前来的东西，仍是有意义的。
“我也认识这么一个人——
“他开心，他难过，他得意，他羞愧……可他又无所谓开心，无所谓难过，无所谓得意，无所谓羞愧……
“他仿佛敢于去做想做的一切事情，只要他发自内心的想。
“人们常认为我是一个淡然的人，我对一切都不在意，可其实这并非真正的不在意，不是真正的淡然。真正的淡然应该是他那样的，无论经历了什么，不管喜怒哀乐甚至羞耻，他都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去接受，以一种坦然且超脱的心境去感受真实，因此他只有真正的快乐，从不真正的难过、懊悔与羞耻。
“世间万物，一切情绪，抛开虚假的表面，只剩真实，在他心里都只留下两个字——
“有趣。
“这个问题好像是在问，人们是否有勇气，是否能坦然的接受真实。
“我想他已经为我给出了答案与方式。”
这一道看似与宇宙、位面无关的题耽搁了她很多时间，她答所有题都很简单，莫名在这写了很多。当她把这支妹妹送她的情侣套笔中的一支钢笔收好时，已经有不少同学无聊的坐着等了。
为什么没人交卷？
宁清不管。
她要去找她的真实去了。
宁清第一个站起身来，拿起试卷往讲台走。
监考老师是其它学院的，见状立马阻止：“诶诶诶！时间还没到，最后半小时才能提前交卷，现在提前交卷的话你们的出卷老师会受批评的……”
“……”
多批评两句。
宁清把卷子搁讲台上，径直出门。
其他同学见状，就好像找到了榜样，纷纷站起身，拿着卷子往讲台上走。

第八十六章 生财之道
“嗝……”
陈舒很不讲究的打了一个嗝，从衣服外套里拿出一杯热奶茶，递给逐渐走近的宁清：“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最多半小时就能做完交卷呢，真是高估你了……”
“最后一道题花了点时间。”宁清接过奶茶，还是热的，陈舒原味，她插入吸管，“等很久了？”
“没等多久。”陈舒顿了一下，“什么题这么难？能把你都给难住。”
“不难，就是费时间。”宁清很淡定的喝着奶茶。
“你今天考什么来着？”
“宇宙辐射与灵力。”
“真高大上……以后给我讲讲，我好拿出去装逼骗妹子。”
“？”
“哈哈……”陈舒干笑两声，“明天考什么？”
“理论天体学。”
“啧啧……”
陈舒一口把奶茶喝干净，将杯子扔进旁边垃圾桶中，双手来回拍拍肚子，能听见里头晃荡的水声，他抬头看向正悄悄瞄着他的宁清，傻呵呵的说：“全是水……”
宁清含着吸管，并不吭声。
这杯奶茶里有奶豆腐和草莓碎丁，奶豆腐软软嫩嫩，奶香浓郁，草莓碎丁酸酸甜甜，产生了很妙的碰撞。
“陈舒。”
宁清小声的喊了句。
“嗯？”
陈舒一扭头看着她：“啥事儿啊？宁婶儿。”
“……”
宁清抿了抿嘴，不想说了。
但陈舒这人好奇心也很强，她又没法像对某室友那样直接不理，这个人会一直缠着她，还会上手，她在他的疯狂摇晃下只得再次说出刚刚想问的问题：“如果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或者，在你投胎转世之前，你就已经提前看过了这一生的详细剧本，但你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只能按照原剧本走，你还会来吗？”
“有你吗？”
“有。”
“那就来。”
“你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经历过一百遍也来。”
“……”
宁清喝着奶茶不说话了，底下很多奶豆腐，她的专心的用吸管对准，把它们全部吸上来，不能浪费。
“问这个干嘛？”
“想问。”
“诶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陈舒怀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啪！”
“打我干嘛？”陈舒莫名其妙，“我这是合理猜测。”
“考试的题。”
“你们考试还考这个？不是宇宙什么什么的吗？谁出的题，我去投诉，把他给下了。”陈舒严肃的说。
“去吧。”
“你给我说叫什么？”
“欧元公。”
“……”
宁清还在努力的用吸管对准奶豆腐的时候，身边这个人已经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然后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说：“吃饭了吃饭了，上次你说我们食堂的小炒没有你们潋滟楼的好吃，我给你说，我后来才发现在那个食堂点炒菜的规律——在左边窗口就是那个瘦师傅炒的，就不好吃，要是在右边窗口点，大概率就会交到那个胖师傅的手上，就很好吃，他比你们潋滟楼二楼的师傅手艺好……”
宁清低头专心瞄着奶茶杯的底部。
下午。
陈舒要进行修行课的测试。
据说是和入学测试一样的流程，机器也是一样的，但这次测试肯定会露馅了。
陈舒心态反倒比入学测试时更平稳了，没那么担心引起轰动了——在这个学校已经读了一个学期了，很多事情就算不细细的去思考分析，冥冥中也会察觉到一些。
例如学院任教老师们的嚣张态度，例如时谦老师对他灵力天赋的表示，例如这个大学城的古修群……
都在说明一些问题。
于是陈舒老老实实的排队。
今天两个班一起测，顺序按学号排。
前面是隔壁班的同学，后面是本班同学，大家都伸长脖子看着前面。
这个年代早不以修行等阶论英雄了，很多名誉全球的学术大佬也只是普通的中阶，真是四五阶都有，于是在以前至关重要的修行速度到了现在反倒不再那么重要了。但众所周知，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比较特殊，班上的同学们又都是年轻气盛甚至有些中二的年轻人，因此对修行进度仍然十分看重。
能不能从同学口中得到一句“牛逼”的至高评价就看这里了。
那些修行速度格外快或者格外勤劳的同学，往往会引得大家争相赞叹，几句牛逼就能让人飘飘欲仙。
不过修行速度慢的同学也不会受人鄙视，只要你人品没问题，大家还是照样喜欢和你相处的。嗯，准确来说大部分人会更喜欢和你相处。
陈舒这种也是。
因为傅老师总是对他格外关照，陈舒也经常下课去找傅老师，一来二去，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位天赋堪比武宗皇帝的同学竟然因为早年间急于开辟灵海、不科学的进阶而导致灵海受了损，于是他的形象一下子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绝世天才变得亲民起来。修行天赋差的同学和他相处也不自卑了，修行天赋好的同学也想从他这里吸取错误经验，上课时大家都爱和他坐一起。
今天负责测试的就是傅老师。
同学们测完往往会问傅老师结果，因为已经很熟了，只要问了，傅老师都会告诉他们。
不时有同学测出1A，代表着已经到了一阶的顶端，并且灵力天赋非常好——A和F都是比较少见的，绝大部分人到了某一阶的顶端时也只能得到B的评价。
这时往往就会有一阵惊呼。
还伴随着阵阵吹捧。
当然这只是关系好的同学商业互吹，吹捧者满面笑意，被吹捧者假装不好意思，主要图个乐子。
也有同学结果不太理想，根据这位同学平常的性格，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会做出不同反应，有些会不敢置信的惊呼这怎么可能，有些会指出都是游戏害的，有些会落井下石说完都完了……
还挺有意思的。
陈舒打定主意等下不问傅老师。
很快轮到他了。
刷卡，确认信息。
把手摁在测试机上。
“滴滴！”
“滴滴！”
测试已经完成。
傅老师对他比较关照，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无聊的搓着脸，看见测试结果后，她又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表情如开学时的入学测试一样，随即慢慢看向了面前的测试机。
陈舒怕她又砸测试机，两手一摊：“不要太惊讶……”
“道理我都懂……”
傅老师目光终于从测试机上移开，倒不是很惊讶，只是觉得很费解：“可是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一个学期从3F变到3A的？”
陈舒：……
身后短暂的安静后，一片窃窃私语。
3A。
意味着一个三阶巅峰的天才。
班上绝大多数同学几个月前才开辟灵海，天赋比较好的，现在也就1A罢了，3A让他们觉得很遥远。
傅老师看着陈舒。
陈舒呵呵傻笑，不好意思开口。
这一个学期以来傅老师对他很照顾，实在不好意思把“我骗了你”这四个字说出口。
然而傅老师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结合面前这人表情，很快想清楚了原因。但她还是有些不信，于是又抱起测试机在桌上咣当砸了两下。
“再来一次。”
“滴滴。”
“滴滴。”
“……”
傅老师看着屏幕上同样的结果，沉默片刻，对着陈舒不耐烦的连连挥手：
“滚滚滚！”
“好嘞！”
陈舒一低头走了出去。
“嗡嗡！”
刚走到教室门口的他摸出手机。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众妙之门：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你查出了什么确定的信息么？
奶奶总说：你他吗在观里清修要是实在无聊，我这里有几百部精选种子，你拿去打发一下无聊时间
奶奶总说：或者去把你们道观外头的围墙重新粉刷一遍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什么种子？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小嘴抹了蜜，说话真好听，快多说点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最近奶奶师兄很警觉呢，他还打算给我来个反向操作，把我给抓出来，导致调查进展很慢，现在也就查出了奶奶师兄的一个信息
众妙之门：？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
就叫罗怀安算了：？
照夜清：？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你问个毛，你他吗不是知道吗？冬天到了，玉京那么多福利院、敬老院，都探望完了吗？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查出奶奶师兄就读于灵安学府，而不是玉京学府
青菜可可：不过最近调查实在艰难，加上马上要过年了，如果持续调查的话，资金又面临不足了，各位大股东如果还想知道更多信息的话，还请最后众筹一次！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照夜清：骗钱
奶奶总说：我裂开了/裂开
奶奶总说：你做个人吧/裂开
奶奶总说：总算还有个清醒的人，你们全都被八卦蒙蔽了双眼，脑子里除了八卦，啥子都没得！
奶奶总说：尤其是那个清修的道士，你修个鸡儿
奶奶总说：好
奶奶总说：我决定了，我要反向调查青菜可可，各位老板有赞助的吗？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照夜清：【专属红包】
奶奶总说：我他妈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心里只想着八卦，为了听八卦你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浩然正气：废话少说，快点查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说得在理
青灯古佛：你是哪个单位的/合十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反正红包我收了
奶奶总说：好像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青菜可可：/斜眼笑

第八十七章 我也在笑但不表现出来
腊月初八的清晨。
学校商业街很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的甜香，右边店里的包子刚刚出炉，一揭开蒸笼盖子，蒸汽腾一下就冒了出来，今天已经有很多学生考完回家了，但粥铺前还是排起了长队。
腊月初八为什么要喝粥呢？
粥又不好喝。
甜粥更不好喝。
不如喝白粥，或者菜叶粥、皮蛋粥、肉末粥，加上陈舒做的泡菜，可以度过一个很平淡的早晨或晚上，宁清以前有很多次早饭、晚饭就是这么度过的。
宁清一边思索一边排着队，脚下端坐着一只身穿红色毛绒衣服、带兜帽的长毛白猫。
这只猫太粘人了。
不让它来，它非要来。
每次只要有这只猫在身边，总有人会来和她搭讪，仿佛这猫就是一个突破口。
戴着口罩也没用。
看地板也没用。
幸好宁清还带了个耳机，可以将耳机戴上，目不斜视的盯着前边，别人问她她就当听不见。
很快轮到她了。
三杯腊八粥，一个袋子装着，她出示了付款界面，一手勾着三杯粥，一手揣在衣兜里，转身就走。
桃子四条腿倒腾得飞快，紧跟着她。
宁清神情平静，步伐很稳。
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人。
是张酸奶。
从离开宿舍起，张酸奶就一直悄悄跟着她，并且已经这样持续跟踪她好些天了。
说实话张酸奶的跟踪技巧很高超，从不直视她超过一秒，偶尔瞄一眼，也将那份“刻意”隐藏得很好。并且绝大多数时候她都表现得像其他同学一样，仿佛跟着她只是碰巧。
就算是灵觉敏锐的武修，恐怕也无法察觉到她的跟踪。
但是秘宗开了挂的。
“……”
宁清沉默不语。
觉得这个人有些神经。
……
玉京这两天太冷了。
张酸奶今天穿了三条裤子，羽绒服里还有四件衣服，一层层的把她裹得紧紧的，腿都变粗了好多，还戴着一个能盖住整个脑袋、头顶有两只耳朵的毛绒帽子，围着一条红色围巾，一低头围巾就将下巴都全部遮住了。
和她往常的形象全然不同。
但即使裹得这么臃肿，她也依然高挑，腿依然很长，围巾上的脸依然精致，皮肤雪白，无掩其美貌。
张酸奶双手插在外套衣兜里，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缩着脖子，好像很冷的样子，大踏步往前走着，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前面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可恶的青菜可可！！
张酸奶心中十分不解。
这只沙雕群友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跟踪宁清的？为什么她都追踪大半个月了，还一无所获？
难道是宁清骑着摩托车出去的几次？
摩托车张酸奶自是追不上的，倒也不是说一定追不上，只是在城市里不方便追，她一个花季美少女，总不可能以六七十码的速度在路上狂奔吧？
那也太那个了。
不过想想也不现实。
除非宁清是特意去见她的，不然哪那么巧，宁清每次骑车出去都能恰好被她碰见？
诶？特意去见她……
张酸奶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很快又被她否决了。
啊不可能啦……
宁清这个性格，还有天人血统，天人的性格益国人都知道，没有感情的，一旦长大，亲爹亲妈都不认的。
张酸奶用力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杆，想不通，又很气。
这么冷的天，又不上课，本来她应该待在宿舍里，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或者打游戏，或者央求室友出门时把那只很灵性的白猫留下来给她撸着玩的，现在却要乔装打扮成这样，行贼人鼠辈之事。
真是可恶！
张酸奶暗暗决定——
要是抓住这个学妹，一定揍她一顿！
然后也学着这个学妹一样，隔一段时间在群里透露她的一点信息，骗群友一次赞助。
不对！
不是学她！
这个学妹并不知道自己的全部信息，还在调查当中，而自己如果抓住这个学妹，可就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自己只是做法和这个学妹差不多，但其实是为了坑这群垃圾群友，内核完全不同的。
呸！
这群沙雕群友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知道八卦！
快过年了很闲？
活该被坑钱！
张酸奶一边走一边畅想自己通过跟踪室友、抓住青菜可可之后的趣事，甚至忍不住想在大街上笑出声来。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短时间的跟踪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却对室友多了不少了解。准确来说，是发现了室友身上更多的矛盾之处。例如她有时出门前会打扮。例如有时好像在和人开视频。例如她这样的人走在路上竟也会频频看手机、好像在留意谁的消息、有时会停下来打字。再例如她雷打不动的每周一去买水果。
张酸奶见过很多漠然、超脱的人，他们是不会这样的。
天人更不会这样。
这些矛盾组合起来，反而将室友在张酸奶心中的形象拼凑得更具体、更清晰、更生动、更亲近了，让张酸奶觉得这个室友不再冷漠不可攀，越发对她好奇起来。
也许她是可以和人做朋友的。
这个过程用了一个学期。
张酸奶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的想——
假如如女神般高冷的室友哪天真的因感情而坠入凡俗了，爱情也好，友情也罢，她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也会像其它姑娘一样对爱人撒娇、和好友打闹吗？
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呢。
“嗯？”
前面的宁清转了一个角，看不见了。
张酸奶假装掏出手机看了看，像是因为某件急事，然后慌里慌张的往前跑去。
刚过转角，灵觉异样。
“呜哇！”
一只白猫朝她扑了过来，咬住她的裤子，为了获得抓地力，四脚都开花了，想把她往宁清那边拖。
宁清提着粥看着她。
面对着室友淡然的表情，张酸奶确认了一件事情——自己确实想象不出室友和普通女孩一样的画面，也许室友永远也不会那样，她就是她，独特的她，无可替代。
但眼前的局面略显尴尬。
“呵呵……”
张酸奶低着头，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搓搓手，粗着声音：“同学，这猫是你的？你可得看好，把我裤子咬坏了可要赔的，一百多块呢……”
粗鄙的技俩。
宁清也不说话，只看着她。
“呵呵……”
张酸奶又傻笑了两声，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来，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踪你的？”
宁清并不回答，只递了一杯粥给她，小声说了句：
“腊八粥。”
“emmm……”
张酸奶接过这杯腊八粥，还很烫，又追问道：“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跟踪你的？我的跟踪技巧可是连常年运毒的黑社会小大哥都发现不了。”
“跟着我干嘛？”
“保护你啊！”张酸奶身板一挺，理直气壮，“不跟你说了吗？最近学校有变态，专门跟踪女孩子，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容易被盯上。”
“是吗？”
宁清与她对视。
张酸奶立马心虚。
不知道怎么的，室友这双眼睛好像有点克她，不知道她好久生日，给她买副墨镜好了，最好做成半永久。
张酸奶避开她的目光，仍然嘴硬：“我还不是担心你嘛……”
“我没有被人跟踪。”
“你有！只是你没发现！”
“……”宁清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为她的智商感到遗憾，“那看来变态的跟踪能力比你还要强些。”
“对哦！”
张酸奶瞬间想明白了。
眼珠子咕噜转两圈。
肯定是自己前些天表现出了要把青菜可可捉出来的意思，所以青菜可可这几天都不敢再跟踪宁清了，她前两天抛出的自己的信息是之前就查到的，就是为了迷惑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她仍然在持续跟踪宁清，然后让自己大冬天的跑出来受罪，消磨自己耐心。
也许等她盘算好，认为自己耐心已经被消磨干净的时候，她才会再次出现，继续跟踪宁清。
因为那个学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各方面实力都远无法和英明神武的自己相提并论，于是用这种方法，暂时避开自己对她的反追踪，并在以后获得再次跟踪调查的可能。
好一出心理战！
好一个绿茶婊！
“哼哼……
“聪明啊……”
张酸奶心里冷哼两声，没想到吧，你是聪明，但奶奶我也不笨！
我已经摸清了你的套路！
宁清看着她，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我要去我租的小院了，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咋啦？”张酸奶想也没想的反问道，“宿舍给不了你家的感觉哦？”
“……”
宁清只静静看着她，等她回答。
“我不跟了。”
张酸奶摇头连声说。
自己无法在城市里追上骑摩托车的宁清，那个弱鸡学妹肯定也追不上。况且她已经想通了，这段时间那个弱鸡学妹肯定会因为惧怕自己，而不会再在宁清身边出现的。
张酸奶无比肯定。
宁清又瞄了她一眼，桃子也瞄了她一眼，一人一猫迈步离开，注意着来往的车，迈步往马路对面走去。经过路口后一人一猫再次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酸奶站在原地朝他们招手微笑。
学校里的公交车开了过来，从道路中间开过时，有那么一下遮住了双方视线。
“……”
当公交车开过去后，张酸奶此前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影了，她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马路对面。
桃子见状立马伸长了脖子，左右寻找着她，但都没找到，可把小猫咪惊呆了。
“……”
宁清面无表情的迈步离开。
……
院子里。
两只雀子并排站在柿子树上。
宁清一边在院子里走动，扫视着整片院子、盘算着明年该把哪些花种在哪里，一边对身后的陈舒说：“我们今天已经考完最后一科了，订哪天的票？”
“过几天再说吧。”陈舒懒洋洋的坐在石凳上喝着腊八粥，“陈半夏说帮我们订，还能省不少钱呢。”
“飞机还是高铁？”
“你宿舍里的花带回去吗？”
“不带。”
“留在这？有人浇水吗？”
“这里是玉京，不是白市。”宁清头也没回的说，“月季在玉京冬天要休眠的，我已经冬剪了，走的时候给土壤喷点水就可以了，一直能坚持到明年开春。”
“那就坐灰机。”
“好。”
“你明年要把花都带过来？”
“嗯。”
“都种这？”
“嗯。”
“种地里？”
“种地里。”
“那以后搬家怎么办？”
“我会在这里住很多年。”宁清依然没有回头，说着停顿了下，又修改了两个字，“我们。”
“神奇神奇……”
“你还有一科？”
“还有一个《修行史和修行体系》要考，明天考。”
“嗯。”
“这几天天天在宿舍呆着，每天只花两个小时帮室友设计符文，也没接委托了，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去找历史教授赚学分了？”
“这几天没有了。”
“好。”
“那你都考完了，还回宿舍吗？还是一直住在这里？”
“要回。”
宁清终于收回了目光，她将院子里大大小小不同的可绿化区域都记了下来，还有它们所处的方位，在院墙的遮挡下每个晴天大概可以晒到多少小时的太阳、下午还是上午，然后一一与自己的花对应。
有些花是大灌木，有些是小灌木，有些是微型月季，还有些是藤本月季。
有些品种耐阴，有些品种耐晒。
它们对于空间和光照有不同要求。
大灌木种在大的空地上，小灌木种在小的区域里，微型月季可以用来填补空隙。藤本月季则贴着墙种，到时候配合木架可以打造出花墙的效果来。再注意品种颜色的搭配，不要让一片区域里的配色过于杂乱，最后把绿化的沿阶草清了换成多季开花的草花，就是个很美很美的花园了。
宁清将目光放在了陈舒身上，向他分享道：“最近我的室友说学校里有跟踪狂，于是她天天化身跟踪狂，说要保护我。”
“噗！”
陈舒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腊八粥都喷了出来。
宁清平静瞄着他。

第八十八章 好像没有和声了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我笑……”陈舒想了下，“笑你的室友竟然想保护你！”
“是吗？”
“当然！不然呢？”
“……”
“嘿嘿……”
陈舒又笑了两声，立马转移话题：“我带了一样神奇的东西……”
宁清看着他往屋里跑去，再跑出来时手上已拿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一头有着许多铁丝，每根铁丝的末端有着米粒大小的黑色触头，他两根手指捏着它不断旋转。
“你猜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首先排除打鸡蛋。”
“傻子都看得出来。”
“……”宁清瞄着他手上的东西，又抬眼瞄了一眼他，神情平静的说，“其次排除自行车。”
“……”
“所以到底是什么？”
“灵！魂！提！取！器！”陈舒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提取？”
“你过来试一下。”陈舒把清清拉到身边来，然后展示给她看，“就这样，把它往你脑袋上一插，你就会有一种灵魂出窍一般的感觉。”
“按摩器？”
“嗯。”
陈舒已经按摩器放在了清清的头上，校准位置，往下一插。
宁清很平静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桃子直立而起，翘首看着他们。
“嗯？”
陈舒很意外的看着清清，又把灵魂提取器拉起来，再次插进去，看见清清依然面色如常，不由问道：
“你怎么什么反应也没有？”
清清微微一偏头，不解的反问道：
“要有什么反应吗？”
“你没有感觉吗？”
“有。”
“什么感觉？你说说！”
“感觉你把这个东西放在了我的头上，然后它的触头插进了我的头发里。”宁清任由他站在自己背后，很冷静客观的瞄准着此时的感觉，“这个东西现在还留在我的头发里。”
“不舒服吗？”
“一般。”
“就一般？”
“不然呢？”
“你以前试过类似的？”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不敏感！”陈舒纳闷道，“别的人第一次都会反应很大呢，会叫出声来，灵魂出窍。”
“可能是天人血脉的缘故吧。”宁清反手把这个东西从自己头上取了下来，很理智的分析道，“在受到微弱的刺激时天人会比智人更敏锐的察觉到，但天人感官的临界值很低，感受到的刺激上限远远不如智人，同时天人也不会像智人一样针对某些刺激做出强烈的肢体、语言反应。”
“所以你痛的时候不会喊？”
“是。”
“舒服的时候也不会喊？”陈舒好像发现了重点。
“……”宁清看着他，双眼平静如水，轻而易举的看破了这个人肮脏的内心，“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开始准备午饭了，我想吃泡椒鸡杂炒饭。”
“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是为你好。”
“现在的重点是……”陈舒认真思索，“我以后和你打扑克牌的时候岂不是少了一段和声？”
“……”
宁清紧抿着嘴不说话，看着陈舒，几秒后才开口，声音依然很轻很淡：“我想吃泡椒鸡杂，如果我今天中午可以顺利吃到这道菜，我可以把水倒掉一半。”
“你想屁吃！”
陈舒想都没想就说道。
头顶两只雀子被吓得飞了起来。
陈舒抬头瞄了眼，并不在意，继续对宁清说：“做那个我还得去买鸡杂，超市那么远，回来都中午了。而且我刚喝了你带的腊八粥，现在还饱着呢。”
“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这么冷，我才懒得走。”
“我们一起。”
“我给你点个外卖好了……”
陈舒坐在原地不动，把灵魂提取器放在自己头上，不断的来回抽插。
“很好。”
宁清平静的看着他。
“？”
陈舒觉得有点不对，手依然抓着放在头上的灵魂提取器，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刚想问宁清，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一下子落在了自己头顶的手背上。
啪哒一声。
拿下来一看——
一坨鸟屎！
“！！”
这特么能忍？
陈舒瞬间站了起来，仰头盯着天上打闹的两只鸟，灵力提起，立马就想把它们做掉，但就在激发之际，他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蓄势，转而走到旁边，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把这东西冲掉。
一边冲一边暗自生气——
这沙雕警戒术有毛线的用？还叫绝对灵觉呢，你也配碰瓷灵觉？
人家灵觉比你牛逼多了！
洗完一扭头，清清还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的注视着他，她脚下那只长毛白猫也跟着注视着他。
对哦！这个人才是罪魁祸首！
“好啊你！竟然陷害我！”
“不关我的事。”
“还不关你的事！”
“不关。”宁清毫不为他的怒气所动，耐心解释，“是你拒绝我拒绝得太大声，才把它们惊得飞起，之后我连续两次想要请你离开你坐的位置，你只需要答应其中一次，就可以避开它，但你一次也没答应。”
“还怪我了？”
“是的。”
宁清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随即她终于动了，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陈舒懵逼的问：“你又想做什么？”
“出去。”
“出去干什么？”
“买鸡杂。”
“……你能不能别这样？”
“？”
“你这样我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哦。”
陈舒表情难受的被她拉着出了门。
早晓得刚才就该答应她的，现在属于是被那两只雀子白轰炸了一下。
……
次日下午。
陈舒从最后一科的考场出来，感觉浑身轻松。
这场考试他只带了一支笔，出来后把笔往裤兜里一揣，便走向了校门口——孟春秋已在这里等他了，这家伙穿着一身素雅的传统服装，衣袂飘飘，腰带系着双耳结，长发束在脑后，俨然一个古装美人。
甚至有男生鼓起勇气上前搭讪他。
但孟春秋一开口，便是温柔的男声，本身人家上前搭讪就鼓足了勇气，这么一吓，怕是整个大学期间都不会再有搭讪任何一个女生的勇气了。
陈舒走上前去，满脸调侃：
“孟兄好魅力啊！”
“……”孟春秋窘迫的看了看陈舒，随即故作大方的笑了笑，掩饰尴尬，“陈兄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如何得知？”
“陈兄你心情好的时候叫我孟兄，心情不好叫我孟春秋。”
“哈哈……走吧！”
今天他们约好了去看姜来挨打。
姜来连胜好几场之后，终于稳定下来，现在给他分配的对手基本是和他相差不多的，有输有赢，有时候实力差距甚至小到了输赢要看当日状态和运气的地步。
今天这位对手据说很强。
陈舒和孟春秋又刚好在今下午考完，于是约好来欣赏一下室友狼狈的模样。
两个小时之后。
陈舒和孟春秋坐在后排。
擂台上两人正在相互搏斗。
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满身凶狠的符文纹身，朝姜来发动着凶狠凌厉的进攻，如狂风暴雨般。
姜来则是被迫防守。
相比起对手的体型，他显得有些过于瘦弱，且看起来也很稚嫩。
一条黑色短裤衩，精壮的身体上只有后背有一小片符文——最开始他的支持者们看见这片符文，既欣喜于这个小伙子终于舍得镌刻符文了，实力必然有所提升，又觉得这片符文看起来实在简陋，一点也不霸气，很难想象这片冲水马桶按钮能够爆发出多强的性能。
在对决之前、观众们喜闻乐见的对峙环节中，甚至有对手用这片符文嘲笑过姜来，之后结果显而易见。
这几天姜来和他背上这组符文的表现让很多人惊掉了下巴。
姜来也确实卖力的为陈舒推销着。
这是个好孩子。
已经有不少人联系到了陈舒，包括职业擂台武者、玩票但有钱的业余人士，专门镌刻符文的工作室，甚至还包括姜来签约的这家地下擂台背后的老板。
有的想要请他帮忙设计符文，有的想要拿到姜来身上那套符文的通用版使用授权，有的想长期合作。
只是因为前些天一直在考试……
好吧这是借口。
主要是陈舒一想到这些东西就觉得麻烦得很。
各有各的麻烦。
心累。
加上刚刚炒股赚了不少轻松钱，暂时就没了赚钱的动力，尤其是赚这种麻烦钱。所以他就给每个人都说自己这段时间要专心备战期末测试、暂时无心操心这些，事实上这几天要么摊在沙发上耍小视频，要么打游戏，要么逗清清和清清的室友，总之复习的事是一点没碰。
现在考试完了……
没事，马上又要过年了。
等什么时候缺钱了，再把他们捡起来。
这时身边传来了孟春秋骚气的声音：“陈兄，为何场馆中总屡屡有人看我？”
“你漂亮嘛。”
“这倒也是。”孟春秋捋了捋头发，指着前方，“陈兄你看，姜兄的支持者也很多啊，不比对方少，并且铁杆支持者的比例很高，他每次挨打他们都很心痛！”
“他的妈妈粉好像很多。”
“妈妈粉，这个词好。”孟春秋很欣喜的样子，随即又关心道，“你说谁能赢？”
“不知道。”
“姜兄被打得好惨……”
“是啊。”
陈舒这才明白为什么姜来每次都满身是伤的回来——他的风格就很偏向防守，一直挨揍，但他很抗揍，哪怕没有防御符文也能挡住对方的攻击，哪怕头破血流，仿佛也不影响状态。
这样的身体素质在武者里算是非常难得的了吧？都快比得上专修防御的武修了，比如佛门之类的。
“姜兄每次都被打得这么惨吗？”
“是啊。”
“真是血腥野蛮啊。”
“让孟兄看这些，确实有些污了眼了。”
“这倒不至于，我大益以武立国，陈兄你别看我风华绝代，好像神仙下凡一样，但如果哪天打起仗了，说不定作为孟益子孙的我也得率先参军卫国。”
“神仙下凡……”陈舒沉默了下，迅速转移了话题，“孟兄你知道这家擂台背后的老板是谁吗？”
“当然知道！”
“真知道？”
“玉京哪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讲讲。”
“上次来过一次，然后我就查过了。”孟春秋暂时收敛了一点骚气，“这家擂台的老板姓李，是现在民间比较少见的六段武者，军队退役下来的，以前是我一个叔叔的手下带出来的兵，因伤退役。有着这层关系，还有几个一等二等的军功护体，不做得过分的话，基本不会被查，比其它擂台稳当得多。”
“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加上他参过军，又有背景，也就等于有约束，所以行事比较规矩，知道分寸、也知道上头的底线。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打得血腥一点，但严重违法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这样啊……”
陈舒又看向了擂台上。
室友被打得更惨了。
终于，对方攻势渐颓。
姜来开始反击了。
背后月形符文陡然激活，姜来从下往上一拳打出，巨大的冲击波像是爆炸波一样，瞬间冲出。
“嘭！”
震耳的闷响。
对方直接被撞上了天。
比之前看的那一次、四段对五段的比赛中，那位五段武者打出的冲击还要可怕。
随即日字符文被激活。
姜来双脚一曲，往上跃起时，冲向脚下的巨大的冲击给了他极强的反推力，擂台地面瞬间严重变形，他像是一颗人形炮弹一样射向天空，撞向对手。
而这时他的对手正在下落，一个粗鄙的武者在空中是很难借力的。
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无可躲闪。
“嘭！”
双方先后落在地面。
攻守已然易位。
强弱也瞬间调换了过来。

第八十九章 老子听得懂
室友居然赢了。
差评。
陈舒抠了抠耳朵，无视了身边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看着许多人冲到圆形擂台边上，从兜里掏出现金，将之扔到代表姜来的黑色区域里，还有人喊着让姜来好好养伤、拿钱去买点吃的穿的、少打两场之类的话。
画风也是清奇。
一般来看搏击的，他们才不管你伤势多重，甚至有人是你伤得越重他越兴奋。
也巴不得你多打两场。
至于关心你的吃穿？好魔幻的。
真就妈妈粉了。
但看着那么多洒在擂台上的钱，陈舒又疑惑起来，对身边的孟春秋说：“孟兄，你说，姜兄每场比赛的出场费加上看官的打赏分成，应该也不少吧？可他为何如此节约？”
“可能是姜兄在努力攒钱吧，武者越到后面越费钱，也许姜兄还想在玉京买套房之类的，说不准。”
“可能。”
裁判和主持人宣布了姜来胜利。
有专人将双方带了下去，擂台方提供专业的医疗团队，已经开始处理双方的伤势。
有人上台清理钱和血迹。
孟春秋又凑近陈舒：“陈兄，我们还看吗？还是去后台找姜兄？”
“再看看。”
马上就是长腿姑娘跳舞的环节了，陈舒不想错过。
孟春秋则对此不感兴趣，他觉得这些姑娘大部分没有他长得好看，但也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作为一个风流的诗人才子，若是不会欣赏女色，总感觉差点意思。
第二场对决开始。
陈舒依然认真看着，边看边思考。
这几天他偶尔有研究这个，还在小视频软件上关注了一个这方面的权威大佬，是真正的现实中的大佬，听他讲述着武者符文和武者搏斗之间的关系。
尤其是防御性的符文——
了解武者的战斗方式、战斗习惯和最常使用的攻击类型，对于设计防御符文是非常重要的。
要想打造出一面坚固的盾，必然要对世间锋利的矛有所了解。同理，一支足够锋利、无坚不摧的矛，必然也是针对世间普遍存在的坚固的盾而铸就的。
之前那套符文其实主要偏功能性，具备攻击效果只是因为陈舒把它做到了极致，算不得矛。
最多算把榔头。
陈舒一边看打斗，一边记录。
室友养成计划进行中……
他是认真的！
又是三个小时后。
已经是黄昏了。
陈舒和孟春秋跟着已经包扎好的姜来回到地面上，打了一辆无人车。
孟春秋穿的衣服更繁复，于是坐在前面，陈舒和姜来坐在后面。
陈舒扭头打量着满身是伤的姜来，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姜来的手臂，没记错的话这里也是受了伤的。
“嘶……”
“疼啊？”
“疼……”
“我还以为你不疼呢。”陈舒收回手，“你这身体可真是变态，挨那么重的打，出来还能自己走。别的武者可没有你这么变态的自愈能力。”
“可能是从小挨打挨多了。”姜来弱弱地说道，“其他武者自愈能力也很强的。”
“被谁打？”
“被同伴们打。”
“真惨。”
陈舒收回目光看向前边。
这是一辆无人驾驶的网约车，益国大城市的网约车超过一半都是这种无人车。
因为文明类型的不同，这个世界的人工智能技术很发达，并且很奇妙的是，它既有芯片与程序代码，也有着一个人工合成的简易灵魂作为另一半核心。这种灵魂的强度和普通家禽的灵魂强度差不多，很弱，但精妙的结合在一起后却可以给冰冷的人工智能程序与处理器提供很大的智能增益，让它的思考和判断更为灵活。
有点儿像是古时候的神兵器灵，加上现代技术的加成的结果。
“嗡嗡！”
陈舒的手机震动了下。
打开信息一看。
是一个昵称叫“人形废柴”的飞信网友，标签打的是“客户”，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找他定制符文的。应该是今天又被姜来身上的符文的性能镇住了，迫不及待要来给他送钱来了。
人形废柴：小兄弟，考完了吗？
人形废柴：/哈哈
人形废柴：之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emmm……”
陈舒看着消息陷入了思考。
确实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但是赚钱也要付出劳动，作为一条咸鱼，陈舒不想劳动。
片刻后，他开始打字。
陈舒：考完了，回家过年了
人形废柴：考完好啊，解脱了吧
陈舒：是啊
人形废柴：那么最近可以接符文的活了吗？我只要姜来身上那套符文，只需要针对我的要求修改就可以了
陈舒：回家过年挺忙的，最近也不是很缺钱，想给自己放个假，之后再说吧
人形废柴：这个不费时间吧
陈舒：/叹气
陈舒：最近太累了
人形废柴：好吧，好好休息，想接单了尽管找我
陈舒：好的
关掉飞信，瘫在座椅上。
心好累啊。
身边的姜来一直看着，不由问道：“陈哥你怎么不接啊？”
陈舒无力的回答：
“没有动力……”
“为什么？”
“我是条咸鱼，暂时也不缺钱，等什么时候缺钱了，再把他们找出来用用吧。”陈舒说着把头一偏，“而且我要是把你这套符文流出去，你在擂台上不就少了很多优势吗？”
“没事啊！”
“啧。”
这个室友真是个好孩子。
回到宿舍。
陈舒没有去找清清，而是走进卧室，打开电脑，继续鼓捣起了姜来的符文。
武者使用的防御符文最常见的效果类型大致有这么四种：
一是让躯体变硬的刚性效果。
这个最常见。
简单但效果很好，性价比高。
二是反击性防御。
例如在身上覆盖高温、雷电等效果，让对方击打你的同时受到伤害，从而不敢轻易下手，变相提升防御。
也较为常见。
三是灵力防御。
类似护体神光的超简化版，是一层灵力性质的防御，和护体神光一样，擅长抵御灵力、高温、冰冻、电击等偏向能量方面的攻击，但不擅长抵御冲击、穿刺。
这个就没那么常见了。
四是力量分摊。
通过特殊的灵力覆盖，将一个点受到的攻击尽可能往其他地方分散，对于伤害的减少有很明显的效果。
技术难度高，十分罕见。
武者常见的防御符文都是单一效果，但如果是高级的防御符文，通常会具备多种效果。
陈舒要做就做好的。
恰好姜兄也喜欢挨打，这方面可不能含糊。
然而武者本身条件有限，并不能像修行者那样灵活使用符文，本身灵力也是数量又少质量又低。在狭窄的空间内起舞必然有所限制，如果一个符文同时具备多种效果，该如何设计？当同时把多种效果开启时，又该如何分配灵力、侧重于哪一方面？
这里面有很大的学问。
……
芷兰苑。
张酸奶骑着个共享单车，一路上扭过去扭过来，时快时慢，三次险些闯了红灯，一次差点撞到流浪狗，骂了两个过马路太快差点蹭到她的司机，终于跟着导航来到这里。
室友静静的站在小区大门口等她，脚边一只白猫认真舔着爪子。
“嘿！”
张酸奶大声喊着，一个急转弯径直冲向人行道，手一提车把，共享单车轻松上了二十公分高的小坎。
这是张酸奶第二次来这里。
之前也来过一次，那时还没入冬。
进入小院，张酸奶一仰头就看见了挂满灯笼的柿子树和树上的两只雀子，咧嘴说道：“还有这么多柿子，你怎么不把它们摘下来吃了？被鸟吃光了多可惜啊！”
“让它们吃。”
“你还大方呢。”张酸奶说了句，语气莫名有些酸，“你把这么多柿子给鸟吃，柿饼却只给我一个。”
“够了。”
“切！”
张酸奶跟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过几天。”
“为啥不早点回家？”
“因为要过几天。”
“哦就是！”张酸奶连连点头，走到客厅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往里张望，看见木地板很干净，又一低头，在门口找到了两双拖鞋，分出了明显的男女款式，“我要换拖鞋吗？”
“不用。”
“那你放两双拖鞋在这干啥？”
“穿。”
“这双是给谁准备的？”
“男朋友。”
“切！不说算求！”
张酸奶虽然已经确定宁清和正儿八经的天人并不一样，但对于一点仍然肯定——
以这个室友的性格，是不会谈恋爱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让她喜欢。
再优秀也不行。
或者说这不是优不优秀的事，她不会喜欢上一个人并不是眼光高、也不是没有找到那个足够优秀的人，而是她本身就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与优秀与否毫无干系。
张酸奶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并且直觉敏锐，自己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错！
走到客厅中间，在沙发上一摊。
“软和！”
张酸奶对着桃子招了招手：“小猫，咪咪，嘬嘬嘬，快过来给我挼一挼！”
桃子看看她，又扭头看看宁清。
宁清抿了抿嘴。
张酸奶见状一愣，看看桃子，又看看宁清：“你们在交流什么？总感觉是些对我不利的东西……”
宁清没有回答，只指了指茶几上的几盘水果，对她说道：
“才洗的，不要客气。”
“嗷……”
张酸奶一探身，捏起一颗草莓。
这颗草莓比寻常的鸡蛋还要稍大一点，形状完美，通体粉红色，闻起来有非常浓郁的草莓香气，张酸奶一边毫不客气的吃着一边说：“我就说你是个富二代吧，天山草莓，两百多块钱一斤，你都舍得买。”
宁清没有回答。
本身是给陈舒买的，但今天听说张酸奶要过来找她玩，陈舒就不来了。
张酸奶斜着身子半躺着，翘着二郎腿，嘴里吃着天山草莓，眼睛瞄着端坐于茶几上观察着自己的桃子，忽然她咬下一个草莓屁股，又吐到手心，递到桃子嘴边。
“给你吃。”
桃子沉默的把她看着。
“不吃算求！”
张酸奶又把草莓屁股扔回自己嘴里。
桃子看着她思索片刻，转身走向水果盘，它从盘子里自己叼了颗草莓出来，也抱着啃了起来。
“宁清！你的猫偷草莓了！”
“喵？”
桃子愣愣的看了她一眼，砸吧两下嘴把嘴里东西吞下，然后叼着草莓走到茶几边上，伸出一只小爪子，指着张酸奶面前的垃圾桶，里面十几个草莓蒂。
“让它吃。”
“它还说我吃得比它多！”
“是。”
“这猫也快成精了！”张酸奶啧啧赞叹道，“要是哪天它真变成了妖怪，按照我们国家和东洲的条例，要把它引渡到东洲去吧？”
“是。”
“你家就养了这只猫？”
“嗯。”
“怎么没养只狗？”张酸奶边吃边说，“猫狗双全多好啊！”
“以前养过。”
“也是你养的？”
“我妹妹养的。”
“现在呢？没带过来吗？”
“跑掉了。”
“怎么跑掉的？”
“自己跑掉的。”
“为啥会自己跑掉？”
“它差点咬到人，我妹妹很生气，于是把它打了一顿，它就跑出去了。”
“挨一顿打就跑出去了，这狗也不行嘛。”
“嗯。”
“后来呢？没跑回来？”
“失踪了。”
“哦哦哦……”张酸奶连连点头，“怕不是一出门就被狗贩子给打死了。”
“可能。”
宁清平静坐着。
桃子趴在茶几上，两只小爪子抱着草莓，吧唧吧唧的啃得正香，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张酸奶或主人，好像它也想起了那个陪它待过一段时间的小伙伴。

第九十章 热情好客沅州人
“哦呀！”
张酸奶蹦蹦跳跳的到处参观，她跑到厨房门口，却不进去，只扒着门框，将上半身探进去瞅着里面：“你厨房里的东西这么齐全呢？你还自己做饭吗？”
“不做。”
“会做吗？”
“不会。”
“那这些是上任租客留下来的吧？”
“没有上任租客。”
“原房东哦。”张酸奶点点头，又瞄着这个灶台，突然有些疑惑，“这灶台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是吗？”
“是啊，莫名的眼熟……”
“怎么眼熟？”宁清远远地瞄着这个姑娘。
“可能是因为大部分厨房都长这样吧？”张酸奶很快想出了答案，聪明又机智。
“……”
“诶？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
“奇奇怪怪……”
张酸奶又跑到了冰箱前，打开冰箱一瞅，“哦呀！你的冰箱里还有几盘剩菜呢……你是不是点的外卖？是昨天点的还是前天点的？还能吃吗？这是什么菜？”
“泡椒鸡杂。”
“感觉很好吃诶！”张酸奶说道，“干脆我们今晚就吃它算了，不吃浪费，现在政府提倡节约粮食呢。”
“可以。”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口味。”
“嗯。”
“你们沅州有些什么特色的吃的？给我讲讲，说不定以后我御剑飞行来找你玩，你好带我去吃！”
“米线。”
“嗯，米线。”
“……”
“还有呢？你倒是继续说啊！”
“酸辣鱼。”
“继续。”
“木瓜、芒果，蘸辣子。”
“好奇怪的吃法。”张酸奶说着，又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汽锅鸡。”
“为什么叫汽锅鸡？”
“里面有鸡。”
“这个听起来不错，还有吗？”张酸奶顿了下，又不满道，“你说话怎么这样？别人问一句你说一句，你就不能主动一点，一下把话说完吗？跟那个什么似的……”
“什么似的？”
“癞蛤蟆，戳一下跳一下，不戳不跳。”
“……”
“好！你继续说！”
“老奶洋芋。”宁清瞄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因为是土豆泥做的，老奶奶也可以咬得动。”
“这个名字起得好！”张酸奶说完又对宁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你终于会抢答了。”
“……”
“好！我又说错话了！你继续！”
“不想说了。”
“啊你态度好冷漠啊……”
“你话太多了。”
“我还不是为了感化你！”张酸奶理直气壮，“要是我不这样影响你，你大学四年肯定越变越冷漠，迟早和那些天人一样莫得感情，孤独终老！”
“我去做饭了。”
一小时后，正是饭点。
张酸奶坐在往常陈舒坐的位置，对面就是宁清和桃子，中间摆着几盘剩菜，两人各盛了一碗米饭，桃子专属的猫饭盆里也放着一小坨米饭——这小东西通过长期观察陈舒、宁清和潇潇等人类的饮食习惯，了解到了什么才是高等生物应该有的饮食习惯和餐桌礼仪，至于猫粮，那玩意儿别人都不吃，它也不吃。
说是剩菜，但其实陈舒昨天炒的菜很多，两个人没怎么吃动，现在还剩一多半。
热了之后，几道菜的香味都被激发了出来，张酸奶率先夹了一筷子泡椒牛肉，将之放在雪白的米饭里，热油将最上面的一点米饭染了颜色，金黄的。
她忍不住吃了一口。
酸酸辣辣，牛肉很嫩。
“好吃！好下饭！”
张酸奶眼睛都亮了，连声说：“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炒的牛肉，你在哪点的？”
“男朋友做的。”
“切！”
“……”
宁清默默看着她。
张酸奶依然不高兴的嘀嘀咕咕：“不想跟我说话就算了，老子专心吃饭，老子一句话都不说了，诶，老子吃口这道菜，再吃口这道菜，老子就是不说话……”
桃子把头从猫饭盆里拿了出来，一边吧唧着嘴，一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继续把头埋了进去。
宁清依然没什么表情。
饭后。
张酸奶用一张卫生纸抹着嘴巴，像个大爷一样坐着，对宁清说：“明天我就回去了，这几天你要是还回学校的话记得注意安全，要是发现被人跟踪，就把她拍下来发给我。”
“你回哪？”
“？？”张酸奶愣了一下，“咱们同居半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剑州？”
“那不废话嘛！我是剑主的关门弟子！”
“你家人呢？”
“没有！”张酸奶洒脱得很，“现在国家不准各大宗门随便招弟子了，只可以去孤儿院、福利院招，帮国家和社会解决一点社会问题，像我们这种年轻的弟子，基本都是无父无母的……”
“哦。”
“不过我也不在乎啦，我也不羡慕你们！”张酸奶翘起了二郎腿，头往后仰，用鼻孔看着宁清，“我们剑宗的人虽然傻逼了一点，但和他们相处还挺欢乐的。”
“哦。”
“你怎么这么冷淡？”
“我也不值得羡慕。”
“为啥？”
“你问题好多……”
“你家里人对你不好？”
“吃饱了就走吧。”
“？？”
张酸奶很愕然的看着这个人，伸出一只手指着她：“你……你们沅州人都这么不好客的吗？”
宁清擦好桌子，懒得说话。
一个小时后。
张酸奶终究是走了。
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智，她成功失去了今年发现陈舒端倪的最后机会。
……
两天后。
孟春秋早一天回了家，陈舒和姜来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陈舒问姜来：“你家住哪？”
“就住西成区。”
“很近嘛！”
“嗯，陈哥我帮你提箱子。”
“不用，不重。”陈舒对他说道，“防御符文我差不多已经设计好了，之后检查、测试，微调一下，然后我还在网上找了个设计图形的教程，看能不能把它鼓捣得比较好看，不行就套个模板，到时候飞信上聊吧。我估计在过年后开学前可以交给你。”
“不用急的……”
“我也不急，主要闲。”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
现在已经是腊月中旬了，大部分学生早几天就已离开，因此楼道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陈舒还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走出楼道门时，往常人来人往的宿舍区也没有几个人了，江湖人称黄霸天的槐苑一霸躺在大门中间，往常有很多学生会给它交保护费的，但现在淡季到了，它的营收也变得很差。
学校里也空旷的紧。
冷清呀冷清。
陈舒对姜来说：“对了，要买点玉京特产回去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这……”
姜来又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玉京有什么特产，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占星楼下面有条街好像有卖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反正很多游客，你可以去看看。”
“行吧，再见。”
“再见。”
两人也在校门口分开了。
姜来坐上了公交车，陈舒则打车来到芷兰苑，放好行李，又骑着车和清清一起去了陈半夏租的房子。
冬天骑车好冷啊，还好有清清抱。
再次打醒陈半夏，陈舒凑近了追问这个女人：
“机票定了吗？”
“哎呀别急嘛……”
姐姐大人迷迷糊糊地说道，觉得这个弟弟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然后解释道：“我这不还有个实验嘛，做完我们就回去。当天买当天的机票也是可以的，买不到坐高铁嘛。”
“当天买好贵。”
“我不怕贵。”
“行吧，反正你出钱。”陈舒说着，看着揉着眼睛的陈半夏，“你还在做实验呢？你不是天天睡觉吗？”
“也不是一直睡啦……”
“emmm……”陈舒思考了下，“你是不是平常在我面前睡觉都是假装的？我一不在，你就开始努力学习和工作？你知道我这个弟弟比你长得好看，天赋比你好，还有小迷妹的拥护，你比不过我，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卷死我？”
“你还有小迷妹？”陈半夏一愣，迅速恢复清醒，“谁呀？”
“这儿！”
陈舒把宁清拉了过来，摆在陈半夏面前展览，并补充道：“白市还有个更铁杆的脑残小迷妹。”
陈半夏咧嘴傻笑。
陈舒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和她扯，只关心道：
“你做什么实验？”
“有个公司得到了一份古代丹药配方，据说来自秘宗，对中阶修行者的突破帮助很大，但很多原材料现在已经绝迹了，或者某些原材料已经变得很稀缺，价格高到不可能量产，所以他们找到我们学院，出了一大笔钱，希望可以帮忙寻找低价的替代材料。”陈半夏说着叹了口气，“很麻烦的，头疼得很。”
“什么配方？效果真的好吗？”
“比现在各大医药公司量产的药剂好不少，但我也不知道和那些非量产的药剂效果哪个好。”陈半夏顿了下，“能不好吗？那么多濒临绝迹的天材地宝，在古代都价值连城，更别说现在了，现在找不找得到都是问题。”
“几阶用的？”
“四阶到五阶用的。”
“研制出来就可以买得到了吗？”
“也不见得，还要考虑成本。如果成本太高太高，可能就不会建生产线，会先手工调制，少量生产，专门提供给那些有钱人。然后慢慢研究降低成本的方法，成本降下来了，才会量产。”陈半夏说，“就算成本不高，量产也要时间。”
“你估计呢？”
“我估计不可能量产。”
“加油！要是搞出来了，顺便给我打两斤散的！”
“想得美！人家管得可严了，实验材料和成品都不能带出实验室！不过要是能做出结果，我记得配方，你能弄到原材料的话，我倒是可以手工给你做一份，本身我们这行就经常用这种方法挣外快，要真能做出来，到时候我自己估计也用这个。”陈半夏又打了个呵欠，连连挥手催促，“快去给姐姐做饭了，姐姐吃完饭下午还要去实验室加班，争取明天做完这一阶段，后天咱们回家。”
“也行。”
陈舒正好打算明天和清清出去逛逛，看能不能买点什么给家里人带回去。
顺便买两支突破辅助药剂。
陈舒已经到了三阶的顶端，几乎无法再进步了，正在持续的磨着灵海锁，随时可以使用药剂尝试突破。他打算先买两支药剂，再磨半个月就进行第一次尝试，最好两次之内就进阶成功，两次都失败的话，再在网上买。
年底了，应该又有优惠吧？

第九十一章 归家前的一日游
玉京确实没什么特产。
陈舒领着清清去逛了一下午，就看到一些卖干果、点心的，打着宫廷御膳的标语，其实一点不好吃。
玉京倒是还产一种茶，但去逛了逛之后，陈舒感觉在网上买兴许还要比实体店好一点。至少网上可以直接在最出名的那个品牌的旗舰店下单，外头这些店里卖的，真是五花八门。
此外玉京还有一种特产，正儿八经的、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道门祖庭玉安观和佛门祖庭新正寺所卖的工艺品。
这个世界没有开光的说法，要真说开光辟邪，随便找个懂符文的修行者都能做到。
这些工艺品的优点是设计精美，手工制作，由道门佛门弟子生产，还带防伪标志，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它们往往自带简单的符文组，能提供简单的静心、安神等功效。
这些符文也是手工镌刻的。
如果你想买到带有基础的防护效果的护身符，或者效果更高档一些的饰品，也是有的，但他们的灵力饰品不见得比外头卖的效果好，品牌溢价却更高，所以多数人只会买那些便宜的、装饰性纪念性更强的饰品。
不过要买这些，得去道观和寺庙里。
陈舒懒得去。
占星楼下面这条街也有卖，小摊贩们都吆喝着自己是从玉安观、新正寺拿的正品，甚至有人宣称是某某知名的和尚或道士亲手制作的，但明显都是假的。
“唉。”
陈舒叹着气，感觉逛得好累。
离开占星楼的范围，陈舒买了两杯酸梅汤，一人一杯，两人并肩走着，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这大冬天依然穿得很少，宽大的长袖体恤，裤子很旧，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跨进一个大门。在他进门陈舒看到了他的侧脸，是张看起来很乖巧的娃娃脸。
“姜来？”
陈舒喊了一句。
身边的宁清转头看他，并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
那道已踏进大门的身影又退了回来，转身看向陈舒，又看向他身边的宁清，有些意外，接着又有些窘迫：
“好、好巧！”
“是啊，我们来逛占星楼。”陈舒朝姜来走去，“这不是你推荐的吗。”
“是、是啊。”
“给你介绍一下。”陈舒拍了拍身边清清的肩膀，说，“这就是我那个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叫宁清。这是我其中一个室友，叫姜来，生姜的姜，就是练武的那个。”
“你好。”宁清镇定道。
“你好你好。”姜来有点害羞。
“她有一小部分天人血脉，所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但其实在我的教育下，她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反正你不要以为她对你有意见就是了。”
“不会不会……”
姜来抱着箱子连声说道。
“理解就好。”
一般来说“天人血脉”在益国还是很好用的，陈舒只要在介绍时给别人说清清具备一定的天人血脉，大家立马就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高冷了，也不会再往别的地方想。
“你住这儿？”
陈舒抬头看了眼大门上的门匾，写着“星光福利院”。
星光好像是这个地方的地名，古时候这里是郊外，是个小镇，因为有个占星楼，所以叫星光镇。后来现代化城市慢慢扩张才将它变为城市的一部分，但前边有个公交站仍叫星光站。
“是、是啊……”
姜来抖了一下抱着的箱子，瞄向陈舒。
陈舒比他预想中更镇定，只发出一声略长的噢，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然后凑近他的身边，往箱子里看：
“你抱的什么？”
里面全是蓝黑色的快递包装袋，鼓鼓胀胀的。
“衣服。”
“这么多啊？”
“给弟弟妹妹们买的。”
“过年了啊。”
“是……”
“每人一件？”
“一套，还没有搬完。”姜来说着迟疑了下，最终鼓起勇气，“你们吃晚饭了吗？”
“还没。”
“没事的话，可以进去吃。”
“麻烦吗？”
“反正有食堂，不麻烦。”姜来顿了下，“就是里面很多小孩子，可能有点吵。”
“正好闲着没事，我们还省了一顿饭钱。”陈舒说着看了眼清清，看见清清没有意见，便又笑着说，“我最喜欢和小孩子玩了，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是个小孩子。”
“……”姜来沉默了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点头附和，“我小时候也是。”
“真巧。”
“……”
“你还没搬完？我帮你搬！”
“好。”
在这个过程中清清便默默站在原地，听着他们聊天，神情平静，仿佛又回到了修静心道的时候，只需通过观察他们的神情和对话便能够窥知到所有信息。
“李叔，这是我同学。”
“好好好。”
胖保安笑呵呵的让他们进去。
里面环境还挺好的，像个小学一样，有很多体育健身设施，还有跷跷板和滑滑板，种着茂盛的小叶榕。
有一群年龄较小的孩子在远处玩耍，穿着都挺好的，不破也不旧，精神状态也很不错，小孩子玩得兴起时发出的声音尖得仿佛能把耳膜刺破。
陈舒和宁清开始帮姜来拿快递。
姜来买了好多衣服，还件件都不一样，照顾小朋友们的自尊心，也是难为他这个粗人了。
搬完之后，陈舒见姜来拆起了包裹，本来他也很喜欢拆包裹的，但这些包裹里都是衣服，没有惊喜感，拆完之后还需要翻来覆去的检查，又觉得麻烦，他便对姜来说自己到处玩玩，跑出去找小孩子们了。
宁清在他身后默默跟着。
这个人看见别人在玩滑滑板，也跑去排队，滑到一半卡住了，他也不嫌尴尬，还叫后面的小孩往下滑、滑到他的后面的时候蹬他一脚，把他给蹬下来。
人家小姑娘本身就是内向的性格，又第一次见他，哪里好意思踹他？
“求求你了！
“不揣我我下不去了！
“快点快点！”
小姑娘终于还是滑了下来，蹬了他一脚，但没有蹬动，小姑娘手足无措，陈舒和其他孩子则哈哈大笑。
宁清站在旁边，眼中微光闪烁。
随后这个人又跑到旁边树下，那里有几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在玩弹珠，他好话说尽，向人家借了一颗，却没一会儿就把人家的弹珠赢走了一半，直到人家说他太厉害了，不想和他玩了，他也没有还给人家。
这时遭到排挤的陈舒又看向了远处的跷跷板，并转头瞄向了她：
“来我们来玩跷跷板！”
“……”
“来呀！”
“不想。”
“快点！过来！”
“……”
宁清还是不喜不悲的走了过去。
陈舒拉着他的手腕，把她拉到跷跷板的一头，几乎是摁着她坐下，又拉着她的手让他抓好扶手，自己则走到跷跷板的另一头，笑嘻嘻的坐下。
“……”
宁清被高高跷起。
陈舒坐在地上看着她，仰头大笑，不远处一群小孩子也偷偷看着，窃窃私语。
这两个大人好像在谈恋爱。
直到福利院的铃声响起，一群未成年人瞬间往食堂跑，姜来也过来找到两人，叫他们去吃晚饭了。
食堂是打饭制的，一张长条桌子上摆着几个盆，里面装着米饭和菜品，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一人拿个碗，排着队从桌子的一头走到另一边，挨着打饭打菜。
这家福利院收容的孩子比陈舒想象中还要多，少说有一百多个，打饭的队伍排得很长。
陈舒也拿了个碗，排在最后头。
不时有人端着热腾腾的饭从他面前走过，他便伸长脖子，往人家碗里看。
他们的伙食居然开得很不错。
一个土豆烧鸡，鸡肉很多，一个青豌豆肉末，一个番茄炒蛋，之后还每人拿个橘子、一盒纯牛奶，有些年纪过于小的孩子拿到牛奶明显不太乐意，估摸着是不爱喝。
轮到陈舒和宁清时，每个打饭的阿姨下手都很重，满满的饭和菜，橘子也给他们一人两个。
陈舒笑呵呵的，也不拒绝。
打完饭就坐在旁边吃，宁清把碗里的鸡肉都夹给了陈舒。
至于菜的味道嘛……
委婉的说，不太行。
大锅菜，几乎是水煮熟的。
不过这是厨艺的问题，就营养和态度来说，是无可挑剔的，伙食水平领先远在白市的小姨子至少两百年。
晚上八点，天早已黑了。
二人离开福利院。
占星楼的灯光亮了起来，那是一栋很高很大的木质建筑，古香古色，矗立在这座现代化的城市中，莫名的会给人一种充满矛盾的视觉冲击感。
玉京城中，天子脚下。
孤儿寡老的数量却并未因此减少，反而还要比其它城市更多一些。这座城市太大、太匆忙了，有一些东西难以避免的被遗落在了某些地方，这地方不为人知，为何遗落，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不过益国和玉京对这些孤儿还是挺不错的，不可能让你流落街头，起码的吃穿是有保障的，也能上学。但这家福利院的生活标准显然远远超过了这个最低保障，把这些孩子们拉到外头，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孤儿，光靠政府拨款和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帮助恐怕是不够做到这点的。
这时陈舒才知道姜来赚的钱拿去做什么了。
这么多人的衣食花销，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
也许姜来并不是不懂得投资自己，只是他的全部收入用来提高福利院孩子们的生活水平已是艰难，甚至要高频率的在擂台上出场才行，实在无法省下钱来镌刻符文。
而姜来在擂台上的出场频率在所有擂台武者中，也确实算是非常高的了。
上一次镌刻符文之前，有段时间他身上的伤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刚刚痊愈，马上就迎来新伤，如此咬着牙超频率的打着擂台才将这笔镌刻费用省下来。
这还是在没有设计费用的情况下。
如果这不是一个拥有超凡能力的世界的话，他这么折腾自己，怕是铁人也被玩坏了。
陈舒倒没有什么额外的感觉，沉重、怜悯之类的都没有，会心一笑过后，便伸手搂住旁边清清的肩膀：
“今天走了半天了，好累啊！”
“所以？”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去按过摩？”
“？”
“那我带你去按个摩吧？逛了半天街，以一场按摩结束，完美。”陈舒的手被清清拨了下来，他也不在意，“明天就回家了，我建议我们抓紧时间感受一下玉京的按摩技术！对了，你出钱！”
“……”
宁清转头静静看着他。
“哈哈！”
陈舒掏出手机搜索起了附近的按摩店，同时继续往前走着，兜里留下了两颗弹珠，走路时碰撞叮当，剩下的全部交给姜来让他还给那几个小孩了。
留下来的这两颗是很有意义的——
既可以当作胜利的纪念，还可以引发那几个小孩分配不均的矛盾。
一举多得。

第九十二章 母爱略显沉重
陈舒买了两支辅助药剂，送了两颗还元丹。
这次没再买蓝光公司的了。
换成了北河公司。
蓝光公司出产的药剂优点是价格亲民，性价比高，走的是低端销量路线。
适合买低阶适用的药剂。
北河公司则主打精品、高端，出产的药剂价格更贵，但中阶药剂的效果要更好些，灵效也更温和。
突破四阶的辅助药剂和前面三次使用的药剂都不一样，前面三次只要正确使用，成功率都接近100%。因此但凡正规公司生产的、接受过国家检测的药剂，效果都是一样的，贵的几乎都是智商税。
突破四阶就不同了。
此时所有药剂都只有辅助作用，基础原理就是在突破时提供额外的灵力，且提高自身灵力的活力，后者相当于为自己的灵海打了一针兴奋剂或增强剂，对冲击灵锁有一定帮助。
这只是基本原理，再细讲就复杂了，每家公司都不一样。
相比起前三次的接近100%成功，这一次无论选择哪家公司的药剂，辅助效果都要差很多。
然而不同公司的产品效果还是有差别的。
价格也差别就更大了。
之前的药剂虽然价格也有浮动，但最贵的和最便宜的不可能相差一倍以上。可四阶就不一样了。最便宜的四阶辅助药剂和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价格差不多，十万出头，但贵的能卖出好几十万，效果仅增加一点。还有更贵的号称加入什么什么珍稀天材地宝精华的，能卖出上百万的价格，不用怀疑，就是智商税，专骗有钱人。
陈舒本身仍然是打算照顾蓝光公司的生意的，不过最近挣的钱有点多，便奢侈了一点。
北河的药剂口碑很不错，公认效果优秀，价格也没有那么夸张，正好店里年终搞活动，便果断下手了。
原价28万，现价25万一支，买一支赠送一枚还元丹。
一口气买了两支。
账户里的现金一下子见底了。
还元丹也是很有用的，单买的话也要一千多到几千块钱一盒，一盒就一枚。
到时候不管冲击失败还是成功，灵海必然疲劳受损，还元丹能快速补充灵力，还有很好的修复效果。可以节省冲击失败后灵海受损修复的大量时间成本，快速进入下次冲击的准备工作。
就算冲击成功，也能快速回复状态。
不错不错。
陈舒将之扔进水晶里。
今天住在姐姐大人这里，睡沙发。
次日凌晨五点。
打醒陈半夏。
去机场和清清会合，车上陈半夏睡了一路，刚上飞机，又揉着弟弟的肩膀，抱怨太硬，枕得不舒服，似乎想用这种办法来把弟弟的肩膀揉软。
“你肩膀怎么这么硬啊？”
“我练武的你不知道？”
“太硬了不舒服！”
“谁让你枕了？”
“我困嘛！”
“我还想睡呢……”
“你睡啊！”
于是两人都扭过头，看向了靠窗的宁清。
宁清抱着桃子，抿了抿嘴，倒是桃子扭过头，一双眼睛灵动的与他们对视。
在益国宠物是可以坐飞机的，只要有证件、疫苗打完，开具防疫证明，就可以和主人待在一起。但如果没有主人陪同还是要老老实实的走托运的，托运有些很遭罪的。
半个小时后，飞机安静的升空。
陈半夏靠在陈舒肩膀上，陈舒靠在宁清肩膀上，桃子则踩着宁清的大腿，前爪扒在窗口探头看向地面。
这个世界的飞机没有涡轮引擎。
像是这类大型飞行物，都会使用“灵斥原理”获得动力，和修行者飞行、飞剑飞行的原理一样。但是寻常的炮弹和子弹因为体积太小不会使用这门技术，不具备性价比，技术难度也高，爆炸推进简单经济。
三个多小时后，到达白市。
落地时陈舒还有种不真实感，每次坐完飞机都这样，总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就跨越了这么长的距离，有种又进行了一次空间穿越的感觉。也许以后掌握了飞行能力之后会慢慢习惯。
玉京今早温度零下一点点。
白市有十多度，和春秋差不多。
玉京大雾朦胧。
白市碧空万里。
这种变化让人有些不适应，但感受到暖洋洋的阳光，心情又倍感舒畅起来。
陈舒脱掉外套，交到清清手上让她拿着，自己则一手推一个行李箱，快步往机场外面走去。而桃子就蹲在其中一个行李箱的顶上，盯着地面，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
清清抱着两件外套，跟在他后面。
最后面是拿手机偷拍的陈半夏。
打个网约车，回家。
半小时后，陈舒推开家门，闻到了饭菜的味道，陈教授、魏律师和潇潇都在家里等他们。
“好久不见。”
陈舒淡定的对里面说了一句。
然后陈半夏挤开了他，笑嘻嘻的看向家里的人——她长得和陈舒记忆中前世的一个女明星同一类型，好像是叫谭什么韵来着，总之圆脸大眼睛，显得年龄很小，因为是修行者，她的皮肤格外的好，雪白光滑，一笑起来大大的眼睛眯成一个月牙儿，越发显小了，神情比陈舒要兴奋很多。
“妈！爸！哎呀潇潇也在啊！你们想我了吗？”
“没有。”陈教授诚实而冷静。
“快进来吃饭了。”魏律师招呼道，看见后头的宁清，热情了几分，“清清快来，看我做了什么。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酸萝卜老鸭汤，不晓得好不好喝。”
“谢谢阿姨。”
陈舒则站在陈半夏身后说：“陈教授你注意到了吗？你明明站在前面，在陈半夏嘴上却排在妈的后面，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反正我要是你，我忍不了。”
陈教授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陈半夏呸了一声，顺手给了陈舒一个肘击，这才换好拖鞋走进屋中，先跑到小姑娘面前：
“潇潇！快喊我！”
“半夏姐姐。”
“真可爱！”陈半夏笑着，“潇潇好像比去年长高了一点了呢！”
“我明年就比你高了。”
“……”
陈半夏顿时觉得这个小姑娘没那么可爱了。
小姑娘自觉说错了话，但并无悔意，又瞄向了陈半夏身后的陈舒和宁清，脆生生的依次喊道：
“姐夫，清清。”
宁清换好拖鞋，站直身体看向她。
小姑娘察觉到危险，但也不慌，往陈教授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勇敢的与她对视。
陈教授只呵呵呵的笑。
宁清看了看旁边，将两人的外套往凳子上一丢，便径直往潇潇走去。
潇潇彻底躲在陈教授背后。
宁清脚步丝毫未停。
陈教授继续呵呵呵的笑。
潇潇绕柱。
绕柱失败。
被捉，挨打。
陈教授依然笑呵呵。
小姑娘沉默的站在原地，既不难过，也不怪谁，只怪自己还没长大，打不过姐姐。
饭后。
陈舒坐在沙发上歇息。
魏律师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指着茶几上的水果对他说：“今天刚买的，洗干净了，挺好吃的。”
“哟！这么客气？”
陈舒拿起一颗冬枣，只觉奇形怪状。
能好吃吗？
于是顺手递给右边的清清：“清清，给你个枣子吃。”
清清平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她的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叔叔阿姨，终于还是接过这颗冬枣，咬了一口。
陈舒关切的盯着她：“好吃吗？”
“好吃。”
虽然长得丑，但味道确实不错。
可这个人的行为动机仍然不可饶恕。
默默加水。
陈舒也尝过一颗枣子，觉得确实好吃，这才挑了一颗比较漂亮的，递给另一边的小姑娘，并问道：“你们不是还要等几天才考完、而且还要补课吗？怎么今天没去上课？”
小姑娘一边啃着枣子一边答道：“我已经被特招了，不用去上学了。”
“你选的哪个学校？”
“姐姐让我选灵安学府，我就选了灵安学府。”小姑娘也没什么表情，“专业也是姐姐帮我选的。”
“她让你选你就选，你怎么这么听她话了？”
“因为我不知道选什么。”
“要换我！我就故意跟她对着干！”
“就是哦！”
“那她帮你选的哪个专业？”
“人造生命工程。”
“好高大上。”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好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多赚点钱，好给我买游戏，买皮肤，买设备。”
“嗯。”
“要下下学期才能入学吧？”
“嗯。”
“那你下学期还参加竞赛吗？”
“他们说要参加。”
“哦，只是不管得什么名次，你都被特招了……”
“对的。”小姑娘顿了下，又瞄着他们，“下学期我还是要去玉京训练，就不去学校上课了。姐姐说他们宿舍还有一间房可以给我住，姐姐还让我对学校招生的老师说，要想我选灵安学府的话，除了助学金，还要把姐姐宿舍里空着的那间房给我住，他们答应了。”
“那感情好啊。”
“嗯。”
陈舒知道的，其实小姑娘和姐姐的感情也是很好的，小姑娘也很依赖姐姐、很信任姐姐的。
和姐姐住在一起也不错，本身她们从小就在一起的。
并且到时候……
想来那个沙雕群友也想不到吧？宿舍里总共就三个人，有两个人都是自己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而且其中一个眼线还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那种——
届时她的一举一动自己还不是一清二楚？
陈舒想到这里便不由露出了笑意。
“姐夫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陈舒瞄见了清清朝他投来的淡淡目光，考虑到清清静心道有成，怕被她看破，他不动声色的收起了表情，又俯身在果盘里抓起一把冬枣，专心吃起来，嘴里咵嗤作响。
“好吃吗？”魏律师问道。
“好吃。”
“好吃就好，特意给你买的。”魏律师顿了下，“今年你没在家，也没人做香肠腊肉，现在离过年还有十多天，明天没事的话你就带着陈半夏去菜市场逛一趟，把这些置办了吧。”
“……”
“诶不是！关我什么事啊？”陈半夏不动声色的把枣核含在嘴里，反正婴儿肥，看不出来，“我又没吃！”
“……”魏律师轻飘飘的瞄她一眼，根本不理她，只自顾自的叮嘱道，“早点去，最近年货比较抢手，晚了好的都被人挑完了。”
“……”
“……”

第九十三章 春节将至
下午时分。
陈舒穿了一件长袖，就不觉冷了。
透过窗户，外头是整片的蓝天，只飘着一丁点的白云，阳光和煦，一棵高大乔木的树冠探到了四楼，给窗外单调的天空增了一抹绿色。这样的天气最好不过。
陈舒又在给清清做指甲了。
陈半夏端了张小板凳坐旁边，看得聚精会神。
相比起她，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认真看电视、对姐姐姐夫的行为毫不关心的小姑娘无疑要可爱很多。
今天做的是一款砂糖镜面美甲。
雾霾灰蓝二号刷两遍。
磨砂封层。
照光一分钟。
镜面封层。
陈舒捏着清清的手，一边缓慢而耐心的做着，一边时不时的瞥一眼窗外：“还是咱们白市天气好啊。”
陈半夏眼巴巴的盯着：“别说话，快点做，做完给姐姐也做一个。”
陈舒很镇定的回答：“十块一个。”
“好你个没良心的！”
“白菜价了！”
“你给你小女朋友做怎么不收钱？”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陈舒捏着清清的手，暂缓手中动作，耐心的给陈半夏解释，“我给你做就是给你做的，我就清清做其实是给我自己做的，你说一不一样？”
“没良心！！”
“随你……”
陈舒给清清做完了这款砂糖镜面美甲，简约精致的风格，清清淡淡的，很适合清清。
手机震动两声。
摸出来一看。
陈半夏：【转账】
一百块钱呢。
陈半夏笑嘻嘻的凑过来，伸出双手：“给我把十根手指都做满，我要做清清那种风格。”
十根手指都做满……
那得到晚上去了。
清清都才做两片指甲呢。
陈舒放下清清的手，对陈半夏说：“一百块钱只能做两根。”
“不是十块钱一根吗？”
“是啊，十块钱一根，一百块钱俩。”陈舒说完诚恳的道，“怪我没有说清楚。”
“那你退我钱。”
“你找飞信客服退吧。”
“……”
众所周知，飞信没有客服。
陈半夏有点生气，可谁让他是自己亲弟弟呢，只得说道：“那给我做两个食指，我要清清这种的，要是没有清清的好看我就当场化身独生子女！”
“左手做一样的吧，右手给你换个风格，我最近学会了一个画小花的方法，五点定位法，很好看的。”
“真的好看？你没骗我？”
“好看。”
“最好是这样。”陈半夏说，“你不要逼我当独生子女。”
“独生子女有什么意思？又没有补贴。”
“独生子女还要有补贴？”陈半夏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不是生得越多越有补贴吗？生两个减税，生三个每个月国家发钱，生四个发家致富，父母学历越高、天赋越高领的钱越多。”
“国情不同嘛，有些国家是。”
“你编的吧！哪个国家？”
“闭嘴！手别动！”
“对姐姐要温柔！！”
“……”
陈舒没花多久就做完了。
一个同样的砂糖镜面，一个黑底白色小花，一个素雅温柔，一个简约高级，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陈半夏乐滋滋的，觉得很满意，直夸弟弟多才多艺，自愧不如。
有时候弟弟会的玩意儿一度让陈半夏怀疑自己不是个女的，比如厨艺，比如美甲，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都能享受得到，最多花点小钱钱，也就约等于是自己也会了。
给弟弟钱不叫事嘛！
她一个独身主义者，又不恋爱，也不结婚生子，如果没有一个人来让自己对他好，那该有多孤独啊。
“啊……”
陈舒站起来伸了下懒腰，活动一下，贴近窗边往外看去。
这里离镜海很近，但看不到镜海，只看得到镜海河，就是流入镜海的一条河。河上有座很漂亮的白桥，白桥两边种满各式各样的草花，在这不冷不热的冬天开得很好。
许多海鸥扑腾着飞起。
游人站在桥上抛洒面包屑，或者将大块一些的面包高高举起，海鸥会悬停在头顶，将之取走。
这是一个平静的下午。
陈舒回来坐下，又对着依然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眼睛一眨不眨的小姑娘喊：
“潇潇，快来。”
小姑娘缓慢的转过头来。
陈舒朝着她招手，叫她走过来，也准备给她做个指甲。
要雨露均沾。
小姑娘的手比姐姐的要小一点，手指也很细，很软，皮肤很嫩，冰冰凉凉的触感。陈舒低头一看，便知道她仍然保持着用牙咬指甲的习惯，都说她好多次了，就是不改，真不听话。
小姑娘瞄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假装不知道，只认真地说道：“我这次不想做可爱的款式了！”
“为什么？卡通图案多好啊！”
“我要做姐姐那种！”小姑娘语气坚定，“我已经长大了！”
“是吗？”陈舒提出质疑。
“也、也可能还没有……”小姑娘瞬间不自信了，语气也弱了下来，“那给我也画个小花吧。”
“行！”
一朵陈半夏同款不同色的小花，粉蓝色打底，小花则是红色，依然是小女生的可爱风格。然后陈舒又假装看不见小姑娘不太满意的表情，又在另外两个指甲上分别给她画了一个海绵宝宝、一只简约的小白兔。
海绵宝宝画得不太好，但管它呢，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这部动画片。
“完美！”
陈舒很满意，然后又看向小姑娘：
“是不是很漂亮？”
“……”
“嗯？”
“漂、漂亮。”
“哈哈……”
你看，皆大欢喜。
次日清早。
陈舒打醒陈半夏，领着她出去逛菜市场，采买做香肠腊肉所需的材料。
这个世界也流行灌香肠，也叫腊肠，很多国家都流行这个。但不知道圣祖怎么搞的，或者是后人魔改，总之益国现在的香肠主流口味很奇怪，总体偏甜辣，既不像前世的川味也不像广味，不知道如何形容，里面还加入了陈舒在前世没有见过的一些香料。
平心而论，味道还是可以的。
陈舒一般是一半一半，制作一半主流味道的香肠，制作一半前世常吃的麻辣味道。
腊肉常规做法，和前世差不多。
再搞点排骨香肠，陈半夏很爱吃这个。弄个酱牛肉和风干鸡，陈半夏也喜欢吃，用来下酒很棒。至于花生香肠豆腐香肠这种异端陈半夏不喜欢，陈舒也不喜欢，就不做了。
陈半夏觉得弟弟可太棒了！
又是开心的一天。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眼见得春节将至，街上多了许多拿着玩具刀剑枪械的小孩子，疯跑疯喊。再随着每根路灯都挂上灯笼，每片靠近海边的空地都有人卖风筝，好像大家都变得悠闲起来了，年味儿便越来越浓。
益国的年味儿比前世保留得好些。
春节则是从腊月二十七就开始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初七。
……
玉京也满城红灯笼，张灯结彩。
今天天气不错，孟春秋和两个堂妹在古城墙上骑着自行车，可以坐四个人的那种。
他和一个堂妹只负责蹬，两人一人拿了一根糖葫芦，一边蹬一边吃着，看起来就和普通游客一样。但另一个堂妹就不能像他们这样悠闲自在了，必须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才行，于是只得坐在主驾驶位上，把控方向。
这是前朝建的城墙了，除了方便普通士兵的调动，防御效果也非常强大。
前朝在城墙内刻满了防御法阵，可以撑起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且不开启防御结界时也具备禁空效果。城墙各处还建设有威力巨大的法阵攻击楼台，使玉京固若金汤。
甚至到了现代它也没被完全废弃，而是被更新了——
益国将城墙内部的相关材料进行了更换，防御法阵也得到了更新，城内还有配套设施与之呼应，组成了一个现代化的防御结界系统。一旦需要，只要将玉京民众全部集中到古城墙以内，开启现代化的防御结界，据说甚至可以抵挡很多波战略武器的打击。
不过当需要以这层结界来抵御攻击的时候，那一定是危急存亡关头了，其余所有防御系统都失效了。
上一次开启它还是在上一次。
现在的古城墙平常的主要作用是充当一个旅游景点，为玉京政府增加旅游收入，因为它的传奇属性，几乎每个来玉京旅游的人都会来上面走一圈，看看太祖亲手斩下的缺口、被天人打掉的楼台，站在前朝军旅诗人写下千古绝句时所站的位置，抚过武宗皇帝留下的风雨不侵、岁月不蚀的血迹，结合脑中播放的历史画面，不是每个国家的人都能体会到这种奇妙感觉的。
但是有点坑的一点是，共享单车不准上来，必须在城墙上租自行车，单人车的价格也比共享单车贵不少。
孟春秋三人时不时会遇到不认识的年轻男性游客向他们打招呼。
在这些年轻男性眼中，孟春秋和另一个堂妹都是大美女，剩下一个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皮肤好，而且光看身材就足以迷倒人了，赏心悦目。
对于那些比较友好的，他们一般都会回应一下，而对于那些吹口哨、调戏的，他们也只能无视掉。
没办法，时代变了。
只得放平心态，专心游玩。

第九十四章 三个人都开开心心
“哗……”
孟春秋把车蹬得飞快，冷风呼呼的刮过面庞，胸中豪情万千。
差一点就有一首千古佳句蹦出来。
是的，就差那么一点。
“好像到了。”
身边的堂妹拿着木签喊道。
这打破了孟春秋脑中的幻想——在幻想中他一会儿是个全国知名的大才子，一会儿是个悲情将军，一会儿是面临异国入侵不得不以身殉国的皇室子弟。
刚才之所以把自行车蹬得那么快，就是到了拯救国家和人民的关键时刻。
现在好了，拯救不了了。
“是么……”
孟春秋看了看时间。
城墙一圈十八公里出头，上面还有很多卖小吃的店，三人边走边耍，也只不到两个小时就骑完了。
朱砂殿下将车慢慢停了下来。
孟春秋遗憾下车。
把车还了，三人玩得很满足，高高兴兴的走下城墙，去找了家地道的馆子，开个包厢吃饭。
菜品清淡雅致。
孟春秋又想起了室友做的菜肴，不由对身边两个堂妹说：
“你们吃过沅州菜吗？”
“没有诶，好吃吗？”没有名字的堂妹问道。
“特别好吃！”孟春秋答道。
“我之前录一个综艺去过，吃了两道。”朱砂殿下说，“不过我当时觉得一般，可能是没吃到好吃的。节目组做完游戏才端上来的，都已经冷了。”
“我有个室友，是沅州的，他在宿舍经常做菜，基本每周做两三次。”孟春秋说完等着她们提问。
“好吃吗？”小堂妹问。
“好吃，而且好多菜我都没吃过，但每道都很好吃。”孟春秋说着，忽然看向朱砂殿下，充满调侃，“我那室友以前还是你的粉丝呢，不过他说他已经脱粉了，哈哈哈笑死我也……”
“好伤心……”
“哈哈哈哈……”孟春秋笑着，忽然又说，“对了，听说你要去录跨年晚会？”
“是啊，跨年晚会不是有那个国民投票吗，我排第三名，前五名都可以上。”朱砂殿下言下之意，自己并不是直接靠着皇室血统才上的，这很被现在的皇室所忌讳。
“你晚会上唱什么歌？”
“《岁月神偷》。”
“这是你这个月发的新歌？”
“对啊对啊，现在这张专辑销量第一呢。”朱砂殿下有些得意，“我很喜欢这首歌，晚会导演也是。”
“我也挺喜欢这首，而且莫名听着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过。”孟春秋说。
“我也好喜欢！”另一个堂妹说。
“可能旋律有点熟吧。”朱砂殿下甜甜的道。
“多半是这个原因。”孟春秋点点头，又问，“可是你怎么不唱《稻香》？”
“你喜欢稻香啊？”
“我挺喜欢稻香的词的，不过岁月神偷的词也写得不错。”孟春秋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对了，你见过周杰伦和金玟岐吧？他们长什么样子？”
“没有见过……”
“你都没有见过？”
“怎么会没有见过？”
孟春秋和另一个堂妹都表示很惊讶。
朱砂殿下慢吞吞的嚼着，很斯文，努力吞下嘴里的东西，才说道：“他们两位是一个隐世宗门的前辈，那个宗门里的所有修行者都很擅长音乐，叫华乐宗。我这首专辑里好几首歌都是华乐宗的前辈写的，为此我还把原先准备好的三首歌给剔除了呢。但因为是隐世宗门，所以他们一般不出面。”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我买歌、录歌，都是通过一个叫陈舒的小哥哥中转联系的。小哥哥人很不错，音乐上面也很专业，给我提出了不少建议和指导，就是为了唱出他想要的效果，我练得好辛苦。”
“叫什么来着？”
“陈舒！耳朵陈，舍予舒！”
“耳朵陈，舍予舒……”
“是啊，你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朱砂殿下连连点头，又期待的看向孟春秋，“堂兄，你认识他吗？”
“你等等……”
孟春秋摸出手机，掏出一张照片：“是不是长这样？”
朱砂殿下看了兴奋得直点头：
“就是他就是他！
“你们真的认识诶！
“好巧！
“他可厉害了，很专业的，虽然这些歌不是他写的，但我看得出，他也很有才华！又幽默，有人格魅力！
“你们一个班的吗？怎么认识的啊？
“嗯？
“堂兄？
“堂兄你怎么不说话？”
“……”
大约二十分钟后。
桌子上的菜吃得很干净。
近些年来国家提倡节约粮食，皇室要起好带头作用，哪怕没人知道他们是皇室，也必须约束好自己。
堂兄堂妹三人坐在包厢里没有动。
通过堂妹的一番讲解和吹嘘，甚至还隐隐透出那么一丁点儿的爱慕之情，孟春秋内心大受震撼。
没想到陈兄不仅天赋好、厨艺好，在音乐上竟也如此有造诣——虽然那些歌不是他写的，但就堂妹说，他对堂妹的调教也完全是制作人级别的，某些细节上的指导堪称点睛之笔。
陈兄隐藏得好深啊！！
本来还以为陈兄只是普普通通的会唱两首歌，唱得不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
孟春秋内心狠狠的揪起。
最震撼的是——
孟春秋见过很多年少的才子，可没一个能让他如此震撼。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反差感吗？
难道牛逼的真正方式就该是如此丝滑？像自己这般一身骄傲、向全天下昭示自己才华竟是小道！？莫非自己也要学着陈兄一般遮住自己光芒，然后等待别人自己来发现？
朱砂殿下也沉默着，紧紧捏起拳头。
通过堂兄的话她才得知，没想到自己对他很有好感的陈舒老师竟然在背地里宣称对自己脱粉了！
明明他上次还说是自己粉丝！
明明他半年前还那么勇敢的面对镜头表达对自己的舞蹈和身材的喜爱！
明明上个月指导自己录制《时间煮雨》的时候，他还像是粉丝一样恭维自己，还让自己跳舞给他看！当然作为孟姓子弟的自己还是礼貌的拒绝了他，自己还因此内心抱歉了好久呢。
就因为这个吗？
还是因为自己已经半年没跳过舞了？
总之可恶！
可恶可恶！！
可是，下次见到他又该怎么相处呢？
另一个堂妹手上举着手机，假装将目光停在手机上，却是时而看看孟春秋，时而看看朱砂殿下。
包厢内很安静，气氛有些凝固。
“emmm……”
没有名字的堂妹心里很费解，成年人的世界都这么复杂的吗？
就一顿饭钱！
又不贵！
至于吗？
好歹也是孟氏子孙，能不能讲究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没有名字的堂妹坐在位置上看了很久的手机，孟春秋和朱砂殿下也没有动的意思，呆呆的坐在原位，两个人偶尔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面露沉思之色。
终于她忍不住了，站起身来：
“我来结账吧！”
小堂妹表面坦然，内心正在滴血——
我还没有成年啊！
我的零花钱要买二次元衣服的啊！
你们才是哥哥姐姐啊！
是你们约我出来的啊！
……
宁清家的木门被扣响了。
小姑娘叮叮咚咚的跑来开门，看见外头站着的是姐夫，连忙侧身让姐夫进来，又探出头看了看外头，便又把门合上并插上插销，跟着姐夫往里走。
院子里一片春意。
白市除一年中最冷最热的那几天外，常年维持着十几度二十几度的气温，正是最适合月季生长的气候。
再冷的话有些花打不开，再热又有些花开不好，这个温度最是好，生长也迅速。同时沅州又不像最南方靠海的那两个州一样完全没有冬天，没有冬天意味着有些需要春化的品种无法春化，来年就很难开花。
总之很难再找到一个比沅州更适合种花的地方了。
陈舒在玉京待得久了，看见这春暖花开的景象觉得好稀奇，十分钟过去了，还留在院子中。
小姑娘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等他。
姐夫一边看花一边问她：
“爸妈在家吗？”
“不在。”
“在外头上班吗？”
“妈妈在武馆，今天不晓得回不回来。”小姑娘思考着，“爸爸好像出差去了。”
“爸爸今天会回来吗？”
“不知道。”
“那你可得帮我问一下。”
“我等下就问。”
“还有妈妈。”
“知道了。”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姐夫今天要住在姐姐房间吗？”
“不要乱想。”陈舒回头道，“我今天要尝试进阶，想让姐姐守着我，然后吃了大还丹也要昏迷一宿，也需要姐姐在我身边守着，不然可能出现意外。”
“嗯。”小姑娘乖巧点头。
“对了，姐姐呢？”
“在里面。”
“她怎么不出来？”
“因为她在里面。”
“？”
“在里面练形体。”
“！！”
“怎么了姐夫？”
“你不早说！！”
陈舒瞬间丢下了眼前这盆莫奈，径直往里面走去。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形体课程。
清清上身穿着一件梅沙色的短款长袖单衣，轻薄而贴身，长袖下的两条手臂细细长长，脖颈漂亮优雅，锁骨处是大片雪白的肌肤，单衣下的胸圆润而饱满。再往下是纤细雪白的腰肢，一条灰色的弹力紧身裤，直显得双腿又长又直，弹力裤侧面有网纱拼接，是为了透气，却又有些小心机。
总之身体的美好线条被彻底勾勒出来，并以运动的风格将之放大，显得青春而性感。
秾纤得中，身材修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清清正做着一个拉伸背部的姿势。
修行者身体固然强大，但身体本身是没有思想的，它无法分清对错。它会因为正确的锻炼而变得更强，自然也会因为错误的个人习惯而呈现出不健康的体态。
轻则影响气质，重则引发疾病。
只能说修行者比普通人更不容易患上不健康的体态，可一旦体态受到影响，想要纠正也比普通人更难。
不过这只对中低阶的修行者适用。
到达高阶之后，对于躯体将拥有更强大的自主控制能力，那时就无所谓了。
而在高阶之前，想要保证自己的体态健康而优美，腰板不佝偻，骨盆、脖子不前倾，不X或O形腿，仍然需要适当的运动锻炼，主动对它进行控制。
清清就一直将体态控制得很好。
在宿舍她也会定期练形体，张酸奶看见过一次，直呼不可思议。
因为她觉得宁清不应该在意这些，这些东西在宁清眼中应该都是外物，都是浮云。
其实原因很简单——
某人是个色批头子。
女为所爱者容。
仅此而已。

第九十五章 第一次冲击
“收腹……
“俯身……”
宁清照着电视里的做。
陈舒看得津津有味。
清清身材真好。
老子真有眼光。
期间他还发现清清瞥了自己一眼，但她没有在意，继续换着姿势。
真不错呀。
这时身后隐隐传来些许动静。
陈舒扭头一看，小姑娘不声不响的为他搬来了一把椅子，就放在他的身后，便又默默转身上楼了。
“emmm……”
这个小姨子贴心得有些过分。
陈舒坐下来慢慢欣赏。
小姨子一直没有来打扰他，只中途捧着水杯下来接了一次水，也是不声不响的，目不斜视。
大约十五分钟后。
宁清站起身来，关掉电视机，卷好瑜伽垫，走到陈舒身边：
“好看吗？”
“就不练了？”陈舒表示很怀疑，“就练这么一会儿？能起到作用吗？”
“……”
“好吧，好看好看……”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上下瞄着清清，穿得这么少又这么贴身的清清是很少见到的，身体曲线尽在眼前了，她就算去健身房或武馆也不会这么穿的，只在家里这么穿，因此陈舒也很少见到。
瞄着清清衣服和裤子很有弹性的质感，似乎与皮肤只一线之隔，他不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啪！”
“！？”陈舒缩回手，“有什么了不起？等老子以后把你娶回家了，让你天天这么穿，天天摸！不穿不给饭吃！”
“……”
“诶你去哪？”
“换衣服。”
“别啊！又没外人！”
“……”
清清充耳不闻，径直上了楼。
等她再下来时，已经换了一件宽松的短袖体恤，一条小方格休闲裤，刚才惹火的身材被彻底遮住，脚下踩着一双和陈舒同款的泡沫人字拖，这时的她又显得简约清美，回到了陈舒通常认知中的模样。
清清在陈舒身边坐下：
“你想尝试进阶？”
“嗯。”陈舒点点头说道，“你得守着我，这次花的时间应该还要长些……对了你爸妈今天回来吗？”
“不。”
“那正好。”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
“嗯。”
“我还有个疑问。”
“说。”
“你平常进阶不需要人守吗？还是你都在学校进阶的？为什么你从来没叫我帮你守过？”陈舒不解的问。
“因为我是秘宗修行者。”
“你能猜到你会不会出现意外和会不会进阶成功？”
“是的。”
“那你知道我吗？”
“知道。”
“那你岂不是不用守我了，告诉我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
“你不是秘宗修行者，如果我告诉你，你做出的选择和判断就会受到影响，结果就会更改。而秘宗修行者所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避免因为‘知道’而使得结果往更坏的地方发展。”
“噢……”
“你开始吧。”
“好！”
宁清抱住了抱枕，后背往后一倒，准备就这样坐很久。
这时小姑娘也下来了，盘腿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机，把声音关掉，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一副你们无论做什么我都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架势。
“emmm……”
陈舒掏出了辅助药剂。
这支药剂的包装规格和上一支差不多，里面是铅灰色的凝结雾状物质，像是棉花，却比棉花细腻，更像是将天上的白云摘了下来塞进了这里面。
拧开金属盖子，破除软塞的同时封印也被破除了，陈舒依然含着药剂口，仰头一口闷掉。
像是强烈的气流灌进了身体里面。
陈舒紧闭双眼，内视灵海。
此时他的灵海是满状态，被灵力充斥得满满当当，灵力的质量也达到了他这个等阶的最高标准。
喝下药剂后，灵海中的灵力很快变得暴躁起来，好似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同时身体各处都充盈满了灵力，这些特调的灵力温和而中庸，可以兼容所有修行者，不产生排斥反应。因为目前灵海是满的，这些灵力暂时只能被迫留在体内，可灵海中的灵力一旦有消耗，它们马上就能回流灵海。
停留在身体里的灵力太多了，让陈舒全身上下都胀痛得难受，身体像要撕裂。
陈舒立马调集灵力，着手冲击灵锁。
这个过程漫长而费力。
灵海灵力被缓慢消耗，随即身体内的灵力立刻回流，对之进行补充，一波一波的冲撞着灵海。
电视里的画面依然无声的闪烁着。
小姑娘手握着遥控板，却是一直偏头盯着姐夫，反倒是姐姐很平静的看着电视。
在电视中，一只体型比航空母舰还要大几倍、和益国的深海堡垒差不多大的龟属异兽正缓缓浮出海面。它的背上生长着一种既可以在水面上生存也可以在海里生存、并且可以自己移动与捕食的植物形异兽。
岛龟呼吸够了空气，又缓缓沉下。
画面一转，两只龙鲸正在捕食。
它们是一对夫妻，会终生相守，它们拥有着不逊于青少年人类的智商，还有自己的交流语言，并且在海洋中能发挥出不逊于人类六阶修行者的实力。
不过它们对人类很友好。
一头大王乌贼正在躲避它们的猎杀。
又有一只单身龙鲸追踪至此，但发现猎物早有主人，而且是可恶的恩爱狗后，也只得无奈离开。
异兽之间很友好，无论种族和强弱，素食肉食，都不会相互捕杀。偶尔发生矛盾，也很少上升到生死。全世界有记录的一头异兽杀死另一头异兽的案例只有个位数。
大家都是超凡阶级，智商也不低，普通野兽已经够吃了，互相尊重一点，花花轿子兽抬兽嘛。
但是偶尔实在忍不了了，也没办法。
小姑娘往常最喜欢看这些了，现在却顾不得了，只睁大眼睛盯着姐夫，像是在做科学观察。
姐夫鼓肿的身体终于消退了一点了。
但是眉头紧皱着。
好像很难受呢。
果然只消退了一点点没有用么？
小姑娘还看见姐夫身上的汗毛因为强大的灵场效应而根根竖起，并且发起了微弱亮光，亮光很微弱，幸好她有一双擅长发现世界细节的慧眼。
姐夫流汗了呢。
小姑娘瞄了眼姐姐，坐着不动。
再瞄一眼姐姐。
再瞄一眼……
小姑娘忍不住了，放下遥控器，扯了一张纸巾给姐夫擦了擦。
这次再看姐姐就是用瞪的了。
姐姐转头朝她看来。
小姑娘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装作刚才自己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姐姐的声音淡淡传来：
“又流下来了。”
“！”
小姑娘用眼角余光一瞥，果然又流了好多汗，顺着脸颊往下，她连忙又扯了一张纸去帮姐夫擦掉，之后干脆时刻将一张纸巾捏在小手里，坐在姐夫身边。
瞄一眼姐姐，气鼓鼓的。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姐夫明明是你未来的伴侣，也明明是叫你守着他的，结果姐夫流汗了都懒得为他擦，还指使我来做……
对姐夫一点也不好！
时间慢慢流逝。
天快黑了。
可惜小姑娘不会灵眼，如果她会的话，就可以看见陈舒躯体中充斥着的额外灵力慢慢消失。
这个过程其实可以间接的反应出冲击灵锁的过程——当药剂提供的灵力耗尽，如果还未冲开灵锁，即使相当于灵海兴奋剂的灵效依然存在，但仅依靠自身灵海的灵力也只有最后几次机会了。
倒不是说一支药剂蕴含的灵力数量非常庞大，并非如此，甚至相反，药剂中的灵力其实很有限。而每次冲击灵锁所消逝的灵力也只有一丁点，问题在于，灵海中灵力每少一分、冲击能力就弱一分，药剂提供的少量灵力可以帮助灵海始终保持一个圆满状态，使得每次冲击都是100%的力量。
当力道越来越弱，冲击成功的希望也就会越来越低了。
陈舒目前就是这样。
突破结束——
不出所料，没能成功，但也为下一次奠定了基础。
这证明陈舒同学对自己的了解还是很深入的，足够了解自己，才知道何时能、何时不能。
当他睁开眼睛时，小姑娘就盘腿坐在自己对面，和上次清清一样直视着自己，手中还捏着一张纸巾。而清清则端坐在旁边认真看着纪录片里的异兽交配。
“呼……”
陈舒感觉好疲累，比上次疲累许多。
心神疲累，全身酸痛。
灵海更是严重损伤。
其实他离校前就试过一次冲击的，那次纯属玩票性质的，等同于探路吧，和古人日常冲击差不多。之后灵海虽然也有损伤，但是损伤效果远远没有这一次大，只一周时间就自然恢复了。
这一次也有尝试的味道，但要正式许多。
辅助药剂的效果还是很强很直观的，冲击一次至少等同于不用药剂冲击十次以上，但损伤也非常的大。
灵魂仿佛都在抽痛，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渐渐习惯这各种痛楚之后，陈舒第一个感受到的身体反馈就是缺水。
渴，好渴。
身边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接着头微微往旁边一偏，用眼神示意自己在茶几上给他倒了杯水。
陈舒慢慢的伸出手。
小姑娘连忙帮他拿杯子，又贴心的递给他，看着他咕嘟咕嘟，然后眨巴着眼睛问道：
“成功了吗？”
“失败了。”
“啊？”
“没事，意料之中。”
“哦……”
“下次就能成功了。”
“还喝吗？”
“再来点。”
小姑娘又跑去给他接水去了。
旁边沙发上的宁清淡淡的投来目光，瞄了眼他被打湿的衣服：
“恭喜失败。”
“谢谢。”
“要去我的卧室洗个澡吗？”
“emmm……”

第九十六章 反正你也不知道
天蒙蒙黑，西方晚霞依然如火。
客厅内饮水机咕咚作响。
小姑娘接了满满的一杯水，扭头望了眼楼上，姐夫正在姐姐的房间里洗澡，姐姐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待。小姑娘端着水杯往楼上走，刚踏上第一阶，迟疑几秒，又回头说：
“我问了爸爸妈妈，他们今晚都不会回来。”
姐姐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小姑娘又说：“我等下回到房间就会做题，我做题喜欢戴着耳机，把声音开到最大，什么都听不见……”
姐姐缓慢抬起手，指着楼上她的房间：
“滚！”
“……”
小姑娘低着脑袋默默上楼。
十分钟后。
陈舒坐在宁清的床上，静静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
身体因为服下药剂后超负荷的存放灵力，导致各处都有损伤，但这个问题不大，之后几天保证营养摄入，在正常的灵力温养下很快就能恢复。
真正难顶的是灵海的损伤。
正常来说，一个三阶修行者冲击灵锁失败后，造成的灵海损伤需要四到八周的时间才能自然修复。
具体因人而异。
陈舒的灵海比同阶者更强，强大是强大在综合性能上，灵力数量、质量更高了，可灵海也更强壮了。进阶的过程无非是用前者冲破后者的桎梏，可现在双向增长，基本就抵消了。
修复过程也是同理。
陈舒的灵海自我恢复能力更强，可由于进阶时力量太强，造成的损伤也比其他人更严重，二者基本抵消。
据他自我估算，自己如果自然修复，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可如果服用还元丹，12小时内就能保证灵海恢复正常功能，72小时内恢复如初。在保证相关营养物质摄入的情况下躯体的损伤也会在这段时间内恢复。
药效惊人。
届时整理好失败经验，调整好状态，做好充足准备，就又可以尝试下一次冲击了。
技术改变生活啊。
如果没有辅助药剂，古代修行者每次冲击灵锁时，只有第一次冲击才能用出百分百的力量，之后每一波冲击无果后力量都会减弱一分，用不了多久，灵海内的灵力就会低到一个“再发起冲击已经没有意义”的值，只能放弃冲击，等待灵海自然修复后再尝试下一次。
费时又费力。
陈舒睁开眼睛，找到倚靠在窗边看着自己的清清，抿了抿嘴，语气郑重：“我要服用还元丹了。”
“继续。”
“现在几点？”
“八点。”
“八点……”
陈舒看了看窗外，晚霞刚散，但天边还残留着一线火光，是燃烧后的余烬。
“你应该知道还元丹的作用和副作用：因为涉及对灵海的深层次修复，在达成修复效果之前，服用者基本处于半麻醉半昏迷的状态，身体机能照常运转，但无法醒来。如果突发‘舌后坠’等危险情况，也无法像是睡梦中一样自行清醒脱身，所以需要有人陪同。”
“继续。”
“我今晚就睡你的床上，你睡我旁边，时刻留意着我！”陈舒表情更郑重了，“反正我没有知觉，你应该不会介意躺在昏迷的我的旁边吧？”
“表情不错。”
“我说真的！”陈舒眉头紧皱，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万一我出现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处理！稍微疏忽或者耽搁一秒，你就可能永远失去我了！”
“还有吗？”
“虽然你是秘宗修行者，但俗话说得好，百密一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几率吗？你要是敢赌我也就无所谓了，死就死了，反正我的清清也没那么在乎我……”
“我给你‘通过’。”
“！！”
陈舒双脚一蹬，也不管了，就在清清床上躺了下来，身体蛄蛹着躺到正确位置，并钻进被子里：“反正我今晚上就在你的床上睡了，估计明早才醒，你要是不来睡，就在你的窗子边上站一晚吧！”
宁清看着他原形毕露，甚至已经掏出了还元丹，也没什么表情。
这是一个接近于正方体的小盒子，拆开以后，里面是个小玻璃瓶。依然拧开盖子就自动破除封印，里面是一枚比乒乓球小一圈的白玉色圆形丹药，上有青色云纹。
宁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个人面对这颗丹药咽了口口水，显然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一口吞似乎有些艰难。
接着他露出了思考之色。
宁清知道他在想什么。
“苦的。”
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个人瞪了她一眼，随即一口将之塞进嘴里，迅速嚼吧两下将之吞下，接着五官皱起，满脸难受之色，连忙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灵效来得非常快。
宁清看见他平平整整的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好像很舒服的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接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宁清走到了书桌边上，抽起一本书，随即翻转电脑椅，使之朝向床和陈舒，她坐下来翻开书页，从中抽走一枚由银杏叶做成的叶脉书签，低头看了起来。
新书泛着浓重的油墨味道。
这是期末时老先生推荐的《位面本源与灵质》，一本非常专业、枯燥、又非常高深的灵理书。
宁清要感谢老先生的推荐，若非如此，自己绝对看不到这本书。
其实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书的习惯，少部分看书的人，又多是看一些名著小说。即使灵理专业的人也不见得会看到这么一本内容超前、缺乏根据的书，甚至那些把它买回家的人，也不见得就将之看完了。
极少数看完它的人，或许也会觉得它只是一本高深的灵理书。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有当你的知识储备或个人等阶到了一个级别，你才能透过表象看到，它里面记叙的，其实是九阶之上。
位面本源，即通往神灵之路。
也许老先生并不指望他们这群学生现在就能看懂这本书中隐藏的内容，或者很快就能用得上。他只是在这群年轻的前途不可限量的学生记忆中种下一颗种子，等以后用得上了、需要用上了，很快就能想得起来。
然而宁清作为一个秘宗修行者，虽然是野生的，但也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极为了解。
看到这本书后，她脑海中的很多东西一下子就被串了起来，被书中内容点明。
当时心中便只有一句话——
原来如此。
……
夜渐渐深了。
宁清抬头看了眼床上的陈舒，又拿过了银杏叶脉书签，将之夹在书中，合上书页。
这样的书签她有很多枚，款式各不相同，还有小花款的。全因某个乞丐老爱在地上捡些东西来送给她，她拿到后有时会将之夹在书里任其脱水，有时会费点心思，将叶脉留下来，总之就成了不同的书签。
宁清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凝视陈舒片刻，便默默掀开被子，坐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已经很温暖了。
宁清和陈舒保持着一尺距离，先是靠坐在床头，如此静静的坐着思考了一会儿，便又平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陈舒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陈舒说得没有错——
灵海同时与灵魂、躯体都有关联，还元丹快速修复灵海时，也会对它们都造成影响。
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昏睡，身体机能正常运转，但会运转得较为缓慢，失去知觉，同时无法自主醒来。
因为尝试进阶后往往格外疲累、躯体受损，脏器也负荷较大，确实很可能在睡梦中出现突发事故。例如像普通人一样舌后坠导致窒息，甚至呼吸衰竭、心脏骤停等。
哪怕鼻子堵塞都有危险，因为他是无法自己张嘴的。
需要有人守着。
直到醒来后，仍可能伴随短暂的身体不协调、意识模糊、出现幻觉、记忆混乱和智力减退等问题，不过这些问题都会在几个小时内消退。
如果你是学生，最好在学校的武修馆尝试进阶，那里有专业的老师守着，进阶还能交流相关经验。
如果你是社会人士，有加入修行馆之类的盈利机构的，一般修行馆是会提供相关服务的。若是没有，也可以去正规医院挂个号住一晚，就是价格比较贵。
宁清翻了个身。
从平躺变成侧躺，面朝陈舒。
这个人难得安静啊。
“……”
宁清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已经渐渐来了兴致，她单手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抓住了陈舒嘴唇，轻轻用力将他的下嘴唇扯出来，仔细瞅一眼——
牙还挺整齐。
再一松手。
“啵~”
嘴唇弹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
这个人以前就这么玩弄过她。
现在算是报复回来。
如是重复几次，又换个方法——
捏着脸颊往旁边扯，把脸颊扯开，直到空气从嘴角涌入，也发出“咯”的一声。
这同样是跟他学的。
还记得童学时，他和自己同桌，有时候自己趴在桌上不想理他，他就这么一次一次的扯自己的脸玩儿。无论自己将脸色做得多冰冷，他也不在意，玩得可投入了。
其实会有一点点痛的。
对了——
他还趁自己睡午觉，用笔在自己手上画乌龟，在自己的白体恤上画满了小花。
笔来！
宁清瞥了眼书桌，笔篓里便有一支钢笔飞了出来，落在她手中。
一小时后。
宁清玩得有些累了。
她又靠坐在床头，微微侧身凝视着这个人，看见他满脸奇形怪状的图案，她微微笑了，然后抿一抿嘴，很轻松的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俯身又一次将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次比上次停留得更久些。
直起身来——
宁清表情依然平静。

第九十七章 姐弟情深
凌晨一点——
潇潇下楼接了水，从门外经过。
凌晨两点——
桃子在外头跑动。
凌晨三点——
外面有人放烟花，快过年了，总是有人不走寻常路，要做夜空中唯一的焰火。
凌晨四点——
陈舒呼吸浊重了些，眼皮下的眼睛开始活动，药效时长在他身上似乎比其他人要短一些。
凌晨五点——
陈舒开始偶尔有些小动作。
同时潇潇去上了个厕所，被守夜官桃子大人发现了。一人一猫展开了一方敷衍一方激烈的战斗，最终桃子大人成功将不好好睡觉的潇潇重新赶回了房里。
接着桃子开始在外面跑酷。
凌晨六点——
陈舒翻身转为了侧着睡，并且一只手很自然的搂住了自己的腰。
此时房间的灯早已经关掉了，屋中漆黑一片。宁清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伸手想要将陈舒的手拿开，甚至手已经停在了陈舒的手臂上方，她迟疑片刻，又收了回去。
就让他抱一会儿吧。
反正他也不知道。
早晨七点——
白市的天刚蒙蒙亮，院子外头隐隐传来动静，小姑娘也起床了，房门外时不时响起她的脚步声。
陈舒睁开了眼睛。
窗帘不够厚，有微光透进来，房间光线略暗，但前方书桌边的台灯却亮着，洒下温暖护眼的光。一道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他安静坐着，手上捧着一本书。
画面很静很美。
“嗯~~”
陈舒嗯咛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然后张口对清清说道：
“早啊清清。”
“早。”
前面传来宁清淡淡的回应，但她依然在看书，没有回头。
陈舒活动了下四肢，没有不协调之感，又感觉了下大脑状态，好像也没问题，不过这个东西也说不准，有问题自己也很难发现，甚至就算别人指出了，自己也不见得会相信。
身体已不再疼痛了。
灵海也修复大半，不再有撕裂感胀痛感，且基本可以正常工作了，目前灵力含量约70%，不多不少。
有些迷迷糊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陈舒沉思几秒，对清清说：“我昨晚好像抱住了你……是产生的幻觉还是我做梦了？”
宁清低头看书，没有回应。
陈舒便又挠挠头，一边掀开被子起床，一边问道：
“你洗漱了没？”
“洗漱了。”
“早饭想吃什么？”
“酸辣粉，我买了红薯豌豆粉。”
“又是酸辣粉……跟你说了那个要有一锅高汤才好吃，最好还要有肥肠和节子，还要有嫩豆芽。今天早上开始准备的话至少要中午才吃得到。”陈舒无奈说，“干脆我回去中午熬汤，晚上你来吃吧。”
“嗯。”
“对了——”
陈舒已经走到了她背后，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的腰好软，好舒服……”
清清紧抿着嘴，手指翻页。
“哈哈……”
陈舒大笑着走向了卫生间。
这时宁清的声音传来：“我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坏了，你去用楼下那个吧。”
“昂。”
于是陈舒走出卧室。
一只长毛白猫蹲坐在外头走廊上，仰头瞄向他，眼神一下变得有些愣。
“早啊桃子。”
“啊~”
“没想到我会从你主人房间里出来吧？早就跟你说了，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你还不信……”陈舒一边和它说着话一边轻轻踢了它一脚，往楼下走，“还不抓紧讨好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呜汪！”
桃子目光一直跟着他，满是疑惑。
来到楼下。
电视机开着，放着纪录片。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他，眨巴了下双眼，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过了两秒才打招呼：
“早啊姐夫。”
“早啊。”
“姐姐呢？”
“在房间里呢。”
“还没醒呀？”
小姑娘说完紧抿住了嘴，一般姐姐早晨都起得很早的。
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
小姑娘目光跟随着姐夫的身影，看着他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又听见他大声惊呼，然后哐当一声将门打开然后往楼上跑去，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小姑娘继续看起了纪录片。
纪录片讲的是一百年前的事情。
一百年前的九阶还和现在不同。
现在各大国的军队都拥有了不出动九阶而对抗九阶的力量，不过普通大国只拥有对抗九阶的力量。
比如一支携带大量猎杀战机、具备高强度防御结界，且配置了大量针对性武器装备的航母作战群。各式舰只配合起来在海上大概率能正面击败一名九阶，但这只建立在发现九阶并发生正面对抗的情况下。
如果一名九阶隐藏踪迹打游击，或者避而不战，你也是没办法的。
只有益国、蓝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才掌握了主动发现、追踪并猎杀九阶修行者的军力。
而且还不止一种。
就拿益国来说，可以战胜一名九阶的至少包括海上的各大舰队、深海堡垒，但它们也一样，只具备正面击败九阶而不具备主动猎杀九阶的实力。可是除此之外还有空军的天空母舰，一旦在陆上发现九阶，你不要指望你可以飞得过专门为你而设计的猎杀战机编队。
这些猎杀战机专为飞行而设计，理所当然比人体更灵活，随着技术发展，也已比九阶飞得更快了。
它们也有厚厚的防御结界，刻满了各类防御符文，携带强力的灵力攻击武器。若是猎杀对象是九阶，还将携带根据古代各大体系最强杀伤秘法设计并改进的战略武器。
最主要的是，它们数量还很多——
如果猎杀九阶，至少是上百架。
就问你怕不怕？
究其本质，这是大量的现代中高阶修行者们集体的力量与九阶修行者个人武力的碰撞，胜负的天平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倾向了前者，且差距必将越来越大。
不是战机战胜了修行者，而是集体战胜了个人，是新时代击败了旧时代。
但是一百年前不是这样的。
在那时候，世上能击败一个九阶的还只有另一个九阶。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当时的明宗皇帝作为天下最强九阶之一，携带胜利之威镇压了全国各地不同阶级的反对，主动将这个延续七百年的帝国改为了君主立宪制。
他本该由此登顶，却主动放下了权力。
这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他成功了。
而且事实一直在说明他的正确性。
小姑娘看得很认真，眼光闪烁，但是楼顶传来的姐夫的声音逐渐偷走了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这么调皮了？
“给我画这么多！而且画得这么丑？
“洗都洗不掉！
“你快点来帮我洗！
“轻点搓！！”
小姑娘紧握着拳头，面色严肃，希望姐夫能打姐姐一顿！
……
陈半夏将全身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圆鼓鼓的脸，皮肤雪白细嫩，双眼盯着阳台上，她不由又思考起一个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但一起床就会忘掉的问题——
为什么这些香肠腊肉要晾在我的阳台上？
一打开窗闻到的全是肉的味道！
明明家里那么多个阳台！
陈教授和魏律师一点力都没出，就该晾在他们的阳台才对，让他们闻这股味道！
或者晾在陈舒阳台上。
他年纪小，就该被欺负。
明明我才是姐姐，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总是我被拿捏？等下起床一定要和他理论理论，长幼之序、尊卑之别必须要牢牢地确定好！
对了——
弟弟昨天吃完午饭就出去了，好像彻夜未归，去哪里了？自己昨晚给他发飞信问他，结果他压根不回。
啊……
陈半夏心里猫挠一样。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开门声音。
陈教授和魏律师应该还在给好友拜年的过程中，要下午才会回来，肯定是那个没礼貌的弟弟回来了。
陈半夏连忙爬起来，穿着睡衣，开门探出半截身子。
家中清净无比，只有弟弟走进来。
“你昨晚没回来？”
“回来了。”
“撒谎！”
“那你还问。”
“我试探你诚不诚实！”陈半夏立马指责道，然后瞬间化为八卦表情，挑着眉毛，“你昨晚去哪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大人……小……”陈半夏直接被当场气死，“你傻了吧！？”
“怎么了？”
“我才是姐姐！！”
“好的好的……”
陈舒瞄了眼这个圆脸大眼睛、看起来比潇潇大不了两岁的姐姐大人，随口问道：
“吃早饭了吗？”
“没有。”
“我买了包子和豆浆。”
“哦！还算你孝顺！”
“陈教授和魏律师呢？”
“去朋友家拜年了，今天都29了，本来打算带你去的，结果你一晚上没回来，我也不想起床……”陈半夏接过包子说正着话，又愣了一下，“对了你一晚上没回来！你是不是在清清那里？”
“我去竞技馆通宵了。”
“撒谎！”
“那你还问。”
“啊！我的弟弟出息了……”
“中午吃什么？”
“不晓得，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陈半夏咬着包子，“之前吃的干炒的灌香肠剩下来的肉好好吃。”
“这个就别想了，一年就那么一次。”
“好吃嘛！”
“明年用来烤，烤着也特别好吃。”陈舒想了想，“中午熬个大骨汤吧？晚上给你做酸辣粉怎么样？你前几天说你要吃酸辣粉，作为弟弟，当然要惯着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吃酸辣粉了？”
“前几天。”
“有吗？”
“有！”
陈半夏皱着眉头，奇怪的想了想，但也不追究了：“好吧好吧，算你孝顺，还记得我想吃什么……”
“应该的嘛。”
“啧！”
陈半夏又有些感动起来了。
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又有什么事情忘掉了。

第九十八章 除夕烟花
腊月29，晚。
陈教授和魏律师还未回家，想来是和朋友聊得很嗨，要么就是困于朋友热情，要吃过晚饭才会回来。
四个小辈在家里嗦着酸辣粉。
陈舒做的酸辣粉汤底香浓，又酸又辣，一端出来满屋子都是酸味儿。肥肠不要钱的加，再配上嫩豆芽，一口嗦下去带着汤汁，别提有多过瘾了。
陈半夏一边吃一边感叹，弟弟真是太会鼓捣吃的了。
就是有些委屈了清清和潇潇，大过年的跑过来陪着自己吃酸辣粉，本来应该山珍海味的。
没办法，谁让自己前几天说想吃酸辣粉呢。
虽然自己也记不清什么时候说的了，可能是说的梦话吧？
同时陈半夏的过场也最多——
一会儿被烫着了，明明可以凭着修行者的体质强行忍下，偏要嚷嚷两声。一会儿又被呛着了，直咳嗽。一会儿又让弟弟给她扯一张纸，她嘴巴金贵得很，沾不得一点油。
清清就很文静了，小口慢品。
客厅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描述着各地喜迎新春的盛景。
陈舒充耳不闻，只刷着小视频。
玉京青年：“青山岭剑猪又双叒叕泛滥了，在玉京的你知道吗？近日，有关部门共接到二百余个关于‘剑猪破坏农作物’的举报电话，且近两个月来，青山岭附近共发生四起剑猪伤人事件，眼下狩猎周将至，你做好来玉京参加一场合法狩猎、为民除害的准备了吗？”
帝都播报：“新年将至，官方通报称，陛下将去新正寺上新年的头一炷香，那么玉安观就空了出来，今年又是谁能夺得玉安观的头炷香呢？”
沅州观察：“白市城区全面解禁大型灵力烟花，你是修行者吗？会烟火术吗？请尽情展示吧。”
怎么都是些这种东西？
陈舒往下翻了几条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平日里爱看的。
老房子改造；
旧物翻新；
老年人相亲；
XX赶海；
别人的乡村生活。
“吸溜！”
陈舒抬眼瞄了一眼前方。
小姑娘一手抱碗一手拿筷，用力吸着最后几口酸辣粉，粉的尾巴甩动着，一滴油溅到了她的眼睛里。
看着就觉得会很难受。
可她依旧面无表情，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试图缓解眼里的刺激，效果显然不好，于是她便不断的眨，即便如此也不肯伸手揉一下，奇奇怪怪。
两小时后。
陈教授和魏律师回来了，闻到了房间里的醋味儿，问他们晚上吃的什么，陈半夏说酸辣粉，魏律师皱着眉头说她也不知道带弟弟妹妹出去吃点好的。
陈半夏心里很内疚。
随即清清和潇潇也离开了。
陈舒洗个澡，躺在床上。
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明天就除夕了，各位在干什么呀
奶奶总说：刚刮了胡子
“？”
你刮毛的胡子啊！
陈舒挠了挠头。
青菜可可：一般不会晚上刮胡子吧？
奶奶总说：咋啦？老子就爱晚上刮胡子，谁规定的不可以？
奶奶总说：我的胡子我做主！
奶奶总说：你嘞，你又在干啥
陈舒看着消息寻思着，这人貌似是想和我比拼一下。
我岂能被你给坑倒？
青菜可可：下午出去染了个头发，染的渐变紫，就是正常看起来是黑色的，在阳光下会泛紫色的那种。然后好闺蜜非要拉着我出去做个指甲，给你们看看我做的指甲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砂糖镜面款的
奶奶总说：鬼迷日眼的
无名人士：好看！
照夜清：手好看
青菜可可：我也觉得/害羞
照夜清：/微笑
青菜可可：/疑惑
奶奶总说：我给你翻译一下，意思是说你傻逼
青菜可可：/微笑
奶奶总说：/微笑
青菜可可：快过年了，有没有人想给我发一个红包呀？我用奶奶师兄的姓来换/微笑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就很秃然
奶奶总说：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奶奶总说：大家别信，肯定是假的！
青菜可可：群主大大帮我作证一下@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可以
奶奶总说：？？？
照夜清：骗钱的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新年快乐】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新年快乐】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新年快乐】
青灯古佛：【专属红包：新年快乐】
奶奶总说：你个和尚也来凑热闹？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只是想祝青菜施主新年快乐
青菜可可：大师你给得最少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青菜施主，你和我佛有缘，过年我为你在新正寺烧炷香
青菜可可：大师我要头炷香
青灯古佛：@浩然正气
青灯古佛：贫僧举报，她和陛下抢头炷香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还有吗还有吗？
青菜可可：没有我就拉私聊了？
奶奶总说：他妈这么多人你还开个单独聊天，还有这个必要吗？
奶奶总说：就在群里说又有什么区别？
青菜可可：群主大大你的红包呢？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真遗憾
青菜可可邀请众妙之门、无名人士、就叫罗怀安算了、青灯古佛、浩然正气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让老子进去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奶奶总说：让老子看看你们的嘴脸
奶奶总说申请加入。
青菜可可：他正在疯狂的申请加入呢
众妙之门：别理他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施主，勿要磨叽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张
浩然正气：/点头
退出单独聊天。
外面的张酸奶有些孤独，别人拆穿她的身份，还不让她看，她只能在外面等着结果。这种感觉就像等待宣判但却连法庭都没资格上的嫌疑人，不知道人家在里面怎么说她，别提多难受了。
只得找“照夜清”聊天。
奶奶总说：这群里全是傻逼，你说是不是？@照夜清
奶奶总说：脑子不清醒的
奶奶总说：没想到这个群里除了我竟然还有一个正常人，唉，我也算有所慰藉了，对了，你男的女的？
奶奶总说：你怎么不说话？
奶奶总说：/抓狂/抓狂/抓狂
众妙之门：人家都不理你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陈舒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由暗自摇头，真是可怜。
关掉手机，鼓捣一会儿烟花术。
又叫烟火术、焰火术之类的。
每日修行。
一觉醒来，已是大年三十。
吃过早饭后就要开始忙碌了，陈舒不敢将“年夜饭”的掌灶权交给魏律师，只得自己亲自操办——列下要准备的菜色后，一大早就要出去买菜了。
陈半夏是很好的苦力。
回来后便开始在厨房忙碌。
一整个上午都要耽搁在上面。
吃完午饭，下午有片刻的清闲，陈舒被陈半夏拉着出去放风筝。
镜海边有很多公园或无人的草甸，一年四季都有很多放风筝的、钓鱼的，很适合游玩。
到过年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支起了小吃摊，烟气缭绕，满街香味，是平日里难得见到的景象。
姐弟俩玩到半下午，差不多就又得回来准备晚饭了。
劳累且充实。
晚上七点，晚饭之后。
当再次来到街上，往常人流量只是稍微大一点的地方、现在都已称得上人山人海了。几乎每个小吃摊前边都有大量市民在排队购买，卖灯笼的、卖玩具的、卖发光头饰的、卖假药的，热闹非凡。四处彩灯闪耀，每家商店门口都挂着大红色的灯笼，反倒是路灯变暗了些许，过年的气氛被烘托得很到位。
陈舒拿着手机，找到了等在商场门口的宁清、潇潇和桃子。
“走！”
陈舒叫上陈半夏穿过马路过去。
四人一猫会合，却没有去热闹的广场，也没有去热门的商业街，没有去古城，而是往古城反方向走。
也就是往方体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聊天，欣赏夜景。
今晚的路灯亮度只有往常的一半，但湖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彩灯，有植物花卉、卡通形象，现代造物，还有历史上比较出名的人物形象，以及大型的异兽灯。今年较之去年，还多了一些方体里出土的文物形状，以及许多带灯谜字谜或文化典故的彩灯，也能吸引许多市民驻足观看、围观讨论。
加上路灯上和商店门口的大红灯笼，沿湖公路被映照得灯火通明。
陈舒一边走一边看，还在路边买了四个手提灯笼，彩色的，上面有漂亮的图画，一人一个提在手上。清清其实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但也只能被迫营业。
天色越来越黑。
不知何时，第一枚烟花冲上夜空，轰然炸响。
声音宛如雷霆。
桃子被吓了一跳。
而头顶炸开的密密麻麻的彩光像一朵完整的蒲公英，将整片天空都照亮了，持续数秒才渐渐熄灭下来。
这是一朵灵力烟花。
身边传来一片杂乱的惊讶声。
随即这道烟花就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样，整座城市陡然沸腾起来——无数道火光直冲天际，作为修行者的陈舒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灵力，它们飞上一段距离后，在天空接连炸响。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
天空一下被染成了五颜六色，地上再不需要有任何灯光了。
“快点！”
陈舒喊了一句，加快脚步。
其余三人一猫连忙跟上。
沿着湖走，不用多久就离开了城市的范围，走过镜海的一片湖湾，四周渐渐变得冷清。
城市的烟火声也变得远了些。
可这个地方却是古城的对面，也与闹市区拉开了一段距离，当他们穿过栈道来到湖边上时，远方城市、古城上空炸开的烟火连成一片，被他们清晰收入眼底。
烟火无比璀璨，绽放于夜空，亦绽放于安静的镜海湖面中，若是晚上多饮两杯酒，怕是分不清天与水吧。
没有烟花，怎么能叫过年呢？

第九十九章 跟我没关系嗷
声音不止，烟火不绝。
天空常亮不熄，云层都被映成了彩色，爆炸声滚滚而来，庞大又繁杂的灵力波动让人窒息。
陈舒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时，便觉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这些烟花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普通市民购买燃放的桶装、管装烟花，其实也是灵力烟花，这个世界没有火药烟花。
另一种是修行者自己放的——
一般大型烟花至少需要三阶以上的修行者才能施放，但如果法术足够优秀，也可以适当降低灵力需求。并且现代符文原理的发展让人们对于灵力的控制更精细，烟花花样很多。
陈舒以前就在网上帮人设计过特制的烟花法术，一般客户的要求是文字和简单图案的结合。
以“XX我爱你”和心形图案最多。
陈舒去年时其实也具备了释放这类法术的条件，不过由于要隐藏等阶，便是从外面买的桶装烟花来放。可今年他是特意做了两个特制的烟花法术的。
但是陈半夏抢在了他前面。
“我也来！”
只见姐姐大人单手并作剑指，运转灵力，面带兴奋的朝天上一指——
“咻！”
一道灵力直冲天际。
“嘭！”
一朵堪称巨大的花朵绽开。
清清仰头静静看着。
小姑娘也仰着头，表情有点呆，和她怀里抱着的桃子差不多。
“厉害吧？”
陈半夏收手问道，同时再次运转灵力。
“咻！
“咻咻……”
连续的灵力冲天而起，一半炸开为繁复的莲花，另一半则是常见的圆球形状，像是蒲公英的花穗。
都是常见的烟花术。
唯一特殊的就是格外的大，比今夜80%的烟花还要大。
陈舒作为一个业余烟花设计师，很快看出了问题：
“你五阶了？”
“你咋知道？”
“猜的。”
“姐姐是不是很厉害？”陈半夏一边说一边持续放着烟花，“哎呀其实我也不是追求修行等阶啦，只是我一直以来接触的药剂都是有关修行者啊武者的药剂，修行等阶越高操作起来越轻松，就这样了。”
“我只是随口一问，没那么关心你，你大可不必解释这么多……”
“你好烦！”
“看我的！”
“嗯？你也有？”
“我自己设计的。”
“是吗？”
陈半夏一下收起了手中动作，转而睁大眼睛看向弟弟。
边上姐妹俩和桃子也都低下头来，潇潇和桃子只看了一眼，就又瞄向了天上，等待着烟火的绽放。
只有宁清一直将目光停留在陈舒身上。
陈舒运转灵力，激活烟花。
“咻！”
一道火光直冲天际。
这是第一个烟花术。
“嘭！”
火光炸开为“清清”两个字。
陈半夏眼睛一亮，露出会心的笑。
小姑娘和怀里的桃子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专心等待着第二发。
宁清抿了抿嘴。
不远处还有几个本地人也找到了这个地方，先是放了两桶烟花，后来便一边玩着买的小烟花，一边静静的欣赏着城区和古城绽放烟花倒映湖中的美景。刚才陈半夏放的法术让他们很兴奋，现在陈舒的烟花一放，他们那颗爱看热闹的心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全都望向这边。
有人还举起了手机。
“咻！”
这是第二个烟花术。
“嘭！”
火光炸开为“傻子”两个字。
“噗！”
陈半夏陡然弯下腰，捧着肚子笑出了声。
清清抿了抿嘴，不出所料。
小姑娘也少见的笑了。
只有小姑娘怀里的桃子一脸懵逼——没有上过学的它不认识字，只觉得这朵花花没有之前的好看。
“姐夫！”
“嗯？”
“把两个连起来！”
“好嘞！”
“咻咻……”
“嘭嘭！”
宁清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的抬起头，看着天上绽放的那四个大字。
自然也映在了镜海中。
城区和古城的人也看得见吧？只是大概会因为观看角度不同而变形，但不管怎么说，这四个光彩夺目的大字今晚至少会被成千上万的人看见。
宁清瞄了眼不远处的其他人。
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不知道是会发在网上，还是分享给远处的喜欢的人。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们今年的最后一次高兴的来源，但也许可以成为今天过后新年的第一次好心情。
“你这个人——”
陈半夏笑完之后开始教训弟弟了，也许是想替她出气，或者表明态度？
其实没有必要的。
宁清微微低头，镜海中仍有无数烟花接连不断的绽放，只刹那就又熄灭，再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似乎比头顶的天空还要更加美丽梦幻几分。
不知道今晚水温如何。
“放完了吗？”
“放完了。”
“还放吗？”
“你还想看嗷？”
“我也准备了呢……”宁清抿了抿嘴，露出了淡淡的笑，温柔而静美，“你抬头看天上。”
“昂！”
陈舒和小姑娘都抬起了头。
“咻！”
一朵火光直冲天际。
“噗通！”
“噗通！”
“嘭！”
水花溅射，涟漪荡开，刚刚绽放的烟火被扯成了碎片，在水中随波闪熠。
干干净净迎新年了。
……
家里正在放跨年晚会。
姐弟俩回家时，老两口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专心的看着跨年晚会。
舞台上是一个身材青春惹火、声音长相都很甜美的小姑娘，正在唱着一首名叫《岁月神偷》的歌曲。她的声音清甜但又富含变化，将这首歌演绎出了很不错的味道。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陈舒抱着衣服去洗澡的时候，恰好听见这句，这是他很喜欢的一句，穿越之后，变得尤为认可这句话。
走进卫生间，脱掉衣服，热水哗啦啦的淋在身上，耳边则回荡着熟悉的歌声。
情绪难言，舒服，又有些感动。
洗完澡出来，陈舒坐在沙发上，和老两口及那个谁一起看着跨年晚会，但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无聊。
虽然这个世界的跨年晚会没有那么多丧心病狂的正能量了，但还是有去照顾不同人群的审美，哪怕节目导演很努力的去找到了一些老少咸宜、雅俗共赏的节目形式，可是平常见得太多了，大家口味早就被养刁了。
陈舒只得一边看一边玩着手机，关心一下小姑娘洗完澡了吗、有没有着凉，再和清清讨论讨论节目。
皇家歌舞团永远的神。
直到晚会结束，主持人与全场观众一直喊着新年的倒计时。
钟声响起。
“咚！”
新的一年到来了。
按夏历算，是5021年。
陈教授默默起身，去洗漱了。
陈舒依然盘腿坐在沙发上，稍作沉吟，瞄向了从始至终认真盯着电视的陈半夏，不由感叹：“真可怜，除夕夜连手机都没有摸一下，啧啧啧……”
姐姐大人瞬间扭过头：
“说谁？”
“你……”
“你说啥？”
“我说有些人，除夕夜只能看春晚，连个讨论剧情、一起吐槽的人都没有。”陈舒连连摇头，“而且拍那么多烟花的照片只能存手机里发霉，都没人可分享。”
“可恶！！”
陈半夏手捏成拳头。
陈舒哈哈一笑，又低头打字。
陈舒：结束了
清清：嗯
陈舒：还可以嗷，比去年好看
清清：嗯
陈舒：今天初几了？
清清：新年快乐
陈舒：懂事
陈舒：新年快乐
陈舒：mua~
清清：……
陈舒：你也给我发一个
清清：不
陈舒：快发快发
清清：不
陈舒：快点快点，不要磨蹭
清清：我只是一个傻子
陈舒：唉你这个人啊，确实不会说谎，你这样以后到了社会上是要吃很大的亏的
清清：？
陈舒：/生气
清清：你还生气了呢
陈舒：是啊
陈舒：还不快点！！！
清清：……
清清：【图片】
是一张截图，截的是陈舒发mua的聊天气泡。
就当她说过了吧。
陈舒：给我发个红包
清清：【红包：新年快乐】
陈舒：/亲亲
陈舒：【红包：新年快乐】
陈舒：给你回个小的
清清：我去洗澡，然后睡了
陈舒：视频！！！
清清：晚安
陈舒：玩啊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舒：晚安
陈舒退出聊天窗口，无视了那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各类人发来的新年祝福，找到小姑娘的头像。
潇潇：姐夫，新年快乐！
潇潇：祝你万事胜意！
陈舒：【红包：新年快乐】
潇潇领取了你的红包。
潇潇向你发来视频邀请。
陈舒点了接通。
小姑娘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清秀文静，看得出她刚刚已经上床了，但现在又正在下床，一边下床一边说：
“谢谢姐夫！”
“怎么开视频啦？”
“红包好大！”
“哪里大了……”
“我要谢谢姐夫！”小姑娘已经穿上拖鞋，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神情认真极了：“姐姐现在在洗澡，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
陈舒有点惊讶于她的操作，随即立马觉得这样不对，但又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真的很想看。
这时小姑娘已经开门出去，她将画面调到了后摄像头，并小跑起来。
一直来到姐姐房间门口。
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
小姑娘很了解姐姐的习惯，在家里她是不会反锁门的。
门被缓缓的、轻轻的推开。
进门就是卫生间。
毛玻璃门，里面亮着光。
水声哗啦啦的响。
小姑娘将手机翻转过来，于是陈舒看到了她坚毅的表情，陈舒不由得对她点了点头，报以感谢和敬意，随着画面又被转了回去，对着浴室门。
一只小手握住了门把。
“咔！”
手机率先伸了进去。
里面灯光耀眼，水雾升腾。
陈舒看见了清清。
清清就站在门边，围着浴巾，她的一只手伸向了手机。
第一视角代入感实在太强，有那么一瞬间陈舒感觉她抓住的不是手机，而是自己。
手机就这样被抽走了。
在晃动的画面中，陈舒还看见清清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腕，小姑娘用力挣扎着往后退，可还是因为力量悬殊而被姐姐拉进了浴室中。
随即手机被放在了置物台上，并且是摄像头朝下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到啪啪啪的清脆声音。
能想象到小姑娘一边挨打一边默不吭声的模样。
陈舒在手机前咬牙切齿——
有什么事冲我来！！
欺负我未成年的小姨子算什么本事！！
诶？没动静了？
好像打完了？
陈舒立马结束了视频。
“……”
这时窗外又陆续炸开了密密麻麻的烟花，耳边轰隆作响。
白市很多修行者的，闲着没事屁股疼，反正过年也不违规，看见别人放烟花，索性跟着放几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舒探出窗外，也放了几发。

第一百章 大年初一
“嘭嘭嘭……”
绝美的烟花绽放在窗玻璃上。
有些烟花太大太近，爆炸产生的声波震得玻璃颤抖。
小姑娘无力的躺在床上，桃子缩在她的身边，一人一猫扭头盯着窗外。
烟花倒映在了眼睛里。
“嗡嗡！”
小姑娘拿起手机。
姐夫：姐姐太过分了！！！
宁霁：姐夫对不起，我没想到姐姐早有防备，下次再补给你吧……
姐夫：emmm……
宁霁：怎么了？
姐夫：/纠结
宁霁：？
姐夫：还是算了吧
宁霁：没事的
姐夫：疼吗
宁霁：不疼
姐夫：姐姐打的你哪啊
宁霁：屁股
姐夫：真可恶！
宁霁：姐夫还不睡吗？
姐夫：快了
姐夫：你也睡吧，明天早点起来给爸爸妈妈拜年
姐夫：也给姐姐拜一个
宁霁：我才不给他们拜！
宁霁：姐姐也不！她打我！
姐夫：此言差矣
姐夫：向宁总多要点压岁钱，攒起来，以后到玉京上大学了，用钱的地方多了，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买
姐夫：至于姐姐……
姐夫：姐姐刚刚才打了你，你不气啊？这不得多骗她点钱？
宁霁：有道理！
姐夫：晚安啦
姐夫：明天早上和姐姐过来吃汤圆，反正宁总和安馆长也不给你们做吃的
宁霁：好
宁霁：姐夫晚安
小姑娘捧着手机，继续扭头看着窗外的烟花，时不时瞄一眼屏幕。
姐夫没有再回她了。
应该是睡了。
十分钟后，小姑娘才关掉手机。
又和桃子看了一会儿窗外的烟花，直到烟花因为夜深而逐渐变得稀少，她才起身，准备将窗帘拉上。
可走到窗边又忍不住打开窗户，将头探出去往旁边看——隔壁窗户还亮着光，光芒不算强，是台灯吧，这么晚了可恶的姐姐还在看书呢。
小姑娘重新把窗关上，拉好窗帘，回到床上，抱着桃子，和它面对面，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着。
“啪~”
桃子轻拍了她一巴掌。
作为一只人类，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以为你是猫吗？
小姑娘渐渐闭上眼睛。
……
陈舒睁开眼睛。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但心里却是空空落落的，有点罪恶感。
因为昨天没有每日修行。
说起来昨天虽然不忙，但有些清闲也是不可避免的，从早到晚都有事做。本身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就算熬到半夜也是要完成每日修行计划的，或者至少完成三分之二，这样才能保证习惯的延续。
如果某一天不修行的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日修行之前，他都会想到不修行的那一天的安逸，心里就会有个小懒魔一直劝说自己再休息一天。
平常无事还好，如果恰好某天又有些忙，就很容易完成自我说服，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直到习惯再次养成。
昨晚没有熬夜是因为今天又要起早，所以接下来就要重新养成习惯了。
“嘭嘭嘭！”
陈舒用力的拍响了陈半夏的门。
里头很快传来她慵懒的声音：
“干嘛呀~~”
“陈半夏，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我掐指一算，又正逢新春佳节，不如你我出来吟诗作对，岂不美哉？”陈舒说完等了几秒，才有问道，“姐姐你意下如何？”
“有~病！”
“emmm……”陈舒决定以后对孟兄温柔一点，然后继续喊道，“快点起来包汤圆！”
“你包就是……”
“给我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给我发红包！”
“等我睡醒……”
“你已经醒了。”
“我没有！”
“唔……”
陈舒无所谓的离开了。
一分钟后，陈半夏穿着睡衣、很不高兴的走了出来，开始洗漱。
陈舒笑呵呵的对她说：
“新年快乐。”
递出一个收款码。
……
小姑娘朝宁总递出一个收款码：
“新年快乐。”
宁总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机上的收款码，掏出自己的手机。
扫码，输入8888，支付。
“新年快乐。”
宁总说完便迈步想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有一只小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宁总扭身低头一看，那只手白白嫩嫩，攥得紧紧地，这种做法不由让他皱起了眉，抬眼对小姑娘说：
“不要贪得无厌！”
“这笔钱当压岁钱够了。”小姑娘也没什么表情的对爸爸说，“但保密的话，还差一点。”
“你最好不要惹我心烦。”
“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我生气就会告诉妈妈。”小姑娘争锋相对，语气坚定，稍作顿了下，“而且你刚刚的语气已经惹到我有一点生气了，所以要多给点。”
“……”
宁总默默把刚收起的手机又掏了出来。
付钱，离开此地。
恰好这时姐姐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姑娘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又涨了一小截，心里喜滋滋的，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看着姐姐走过来，刚想对姐姐说句新年快乐讨个压岁钱的，便听姐姐率先开口：
“陈舒和陈半夏刚刚把汤圆包好，如果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可以刚好在汤圆出锅的时候到达。”
“……”
小姑娘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只得任由姐姐从她身边走过。
默默跟上去。
穿好鞋子，抱起桃子。
“嗡嗡！”
小姑娘连忙掏出手机。
是姐姐发来的红包。
小姑娘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收起，跟着姐姐一起走出家门。
早晨的空气很清冷，伴随着沉淀了一夜的各种花香，混杂成了沁人心脾的味道。
姐姐跨上摩托车，小姑娘还在忙着戴头盔，等她坐上去后，紧抱住姐姐的腰，便见姐姐摁下了启动按钮。
……
啪嗒一声。
火焰燃了起来，舔舐锅底。
陈舒站在灶台前，打了个呵欠，脸庞被温度极高的灵火烤得暖烘烘的，这时候就格外想睡觉。
二十五颗大汤圆。
每人吃四颗，每猫吃一颗。
再加半包珍珠小汤圆做点缀，加上醪糟藕粉，小姑娘和陈半夏都喜欢吃，陈教授和魏律师也十分喜爱。清清虽然从来没有评价过，但每次都把汤也喝完了的。
对了，荷包蛋也不能少。
每人每猫一个。
煮到一半时，收到了陈教授和魏律师发来的红包，金额不大，但是态度很好，值得表扬。
汤圆出锅，分装七碗。
“笃笃。”
门外恰好传来了敲门声。
秘宗恐怖如斯。
陈舒朝着屋里喊了声：“陈半夏，来端！”
随即跑去开门。
一分钟后。
六个人刚好将一张长桌坐满，桃子蹲坐在任何一个桌角都行。
七个碗里冒着热气，有六个碗都一样，标配四颗大汤圆及小汤圆若干、荷包蛋一个、醪糟甜汤半碗。剩下一个低配版包含一颗大汤圆三颗小汤圆、一个最小的荷包蛋、汤一丢丢。
陈舒看着小姑娘被冻得缩着脖子，不自觉的发抖，有些心疼，对宁清说：“早晨这么冷你还骑车过来，潇潇又还没有开辟灵海，你不知道打个车吗？”
宁清淡淡瞄他一眼，不想说话。
低头想先喝口汤，又嫌太烫，于是端起碗来，感受着碗里传来的温暖，小口吹气。
……
呼！
碗中热气腾起。
张酸奶把一颗汤圆扔进嘴里，烫得她直呼噜，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五阶强者，再烫也烫不坏，于是硬着头皮开始飞快的嚼动起来，并强行将之吞下。
真鸡儿好吃！
她现在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大石头上用古朴厚重的字迹刻着“剑宗”两个大字，她正好坐在“剑”上。
眼前是无边的云海。
这云如大海一样泛着波涛起伏，仿佛绵延至世界的尽头，又如大海一样有着岛屿，那是其它的高峰，勉勉强强的将最高的峰头探出了云层，便成了这海中的群岛。头顶则是山下绝看不见的完美蓝天，蓝得很纯粹，一点儿没有被吞噬，一点儿没有被遮蔽，像是一个半圆形的蓝色罩子，其大无穷尽也，边沿全是挺展展的，紧扎扎的将云海罩了个结实。
只东边有轮朝阳，没有丝毫遮挡的、赤白的朝阳，像罩子上破了个洞，透出外头的光。
张酸奶吐气成白烟。
这地方太冷了。
不晓得这垃圾宗门的老祖宗怎么想的，跑到这么高的一个地方来建宗门，难道是为了激励弟子修行？只有努力修行才能扛得住这寒冷，只有努力修行学会御剑，才不用辛辛苦苦的爬山下山？
奇葩思维。
张酸奶手托着碗底，手中汤圆热气腾腾，她将二郎腿一翘，表情美滋滋的。
喜迎新春。
赶在汤圆冷掉之前将之吃完，她把碗搁在巨石上，缩着脖子掏出了手机，找到室友的飞信。
张酸奶：新年快乐
张酸奶：/烟花
张酸奶：/爆竹
张酸奶：/庆祝
张酸奶：/炸弹
宁清：同乐
这个室友比山上的气温还冷。
还是那个沙雕群好玩些，就是有个沙雕群友老爱拆自己马甲。
不过张酸奶也没有那么生气啦，有时候想到自己的马甲被彻底拆穿后，那些沙雕群友们得知英俊帅气得无人能敌的自己原来是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大美女，那意外的表情，她还会兴奋得geigeigei的笑出声来。
马甲这个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拆穿。
但是就这么被那个沙雕群友拆穿、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话，好像也憋屈得很。
于是昨夜张酸奶日思夜想，想到了一个有些作弊的办法——
青菜可可和自己一个学校，这点应该不会错。他们经常在群里闲聊，青菜可可对自己的学校很熟。有一次还发了在潋滟楼吃饭的照片，而且她还在潋滟楼偶遇了宁清来着，还说明年……哦今年，要吃长湖里的鱼。
如果她是别的学校的人的话，那也太大费周章了。
所以她一定是灵安学府的！
灵安学府，大一新生，身材很好，天赋强到足以加入这个群，这些条件还不够明确吗？
首选是学校的学工信息。
教务处的老师能查到。
张酸奶知道有个校教务处的老师是自己的师侄，过两天找个机会去和那个师侄吵一架，沟通下感情，明年就可以借由她的帐号进入学工系统查了。
就算那个小学妹像自己一样，平常隐藏了自己的天赋和等阶，可表现出来也至少是优秀水平吧？
就算学工系统进不去，排除掉大部分专业，光靠打听，也是比较容易的吧？
就是有点作弊……
张酸奶内心内疚了一秒，然后立马就喜滋滋的决定下来——
就这么干！
这时远处有剑光划过，像蔚蓝天幕下的流星。
张酸奶连忙拿上碗，跳下巨石。
宗门规定，不准弟子践踏这块石头。要是被人发现了，这个鸡儿宗门的人可没一个讲义气的，哪怕举报同门对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处，他们也是乐意之至。
碗已变得冰冷了。

第一百零一章 穿透与剑光术
上午出去看部电影。
过年档，喜剧片。
欢乐，应景。
下午去古城转一转。
这个季节也没多少游客，古城清净，落叶铺满街道，很适合本地人去转一转。
晚上各自回家。
和陈半夏看会儿电视，打闹一番，回房优化时谦老师提供的法术。
每日修行。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初二上坟祭祖。
陈舒的爷爷也是历史学者，早年间法治没有这么健全，强人嚣张，他在抢救一座古墓的过程中被盗墓贼团伙围攻杀害，奶奶思劳成疾，不久也随他而去了，两人葬于镜海对面的公墓里。
公墓安静，环境很好，而且离方体不远，老人家如果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吧？
拜祭完便去魏律师的娘家。
外公外婆快九十了，尚且健在。
外公喜欢喝茶、下棋，外婆喜欢跳广场舞、与老姐妹约饭、四处凑热闹薅羊毛，每天活动排得满满的，看样子他们再活大几十年不成问题。
初三下午回来。
初四上午约一波才学同学出去唱歌，吃午饭，下午约另一波出去看电影，吃晚饭。
初五再约同学喝茶，打游戏。
晚上研究法术，每日修行。
这样的生活忙碌又悠闲，充实又无聊。
这时候陈舒就会想到——
要是自己在白市有个情敌就好了。
自己就牵着清清的手在他面前晃悠，来回反复晃悠，气死他。
最好情敌再是个弱智，看见这一幕就疯狂上头。自己虽然理智，但还是迫不得已和他爆发了一点矛盾，当然最终肯定是以自己的完美胜利收场。
啧啧，真是完美。
可惜没有。
清清从不给人机会的，从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好像可以”，她这张脸上就清楚的写着一句话：
我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离我远点。
而从小一个班的两人也总是清晰的向别人传达出一种感觉——
他们未来一定会在一起。
这种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有所想法的。
偶尔有人惊艳于清清的容貌，稍作了解后，也很快就会明悟放弃。
与之相应的，也没人对陈舒有想法。
这样也挺好。
平平淡淡的感情，真实的陪伴，岁月慢慢写之以歌。
……
正月初六。
陈舒打开电脑，插入晶盘。
有段时间没有登录“宽窄巷子”了，攒了好几十条私信。
陈舒扫了一眼，其中绝大部分是各种广告推销和瑟琴信息，以及其它一些蛊惑你堕落的垃圾东西，排除掉之后就只剩下两条正儿八经的信息。
一条想要他再帮忙设计个烟花术，是去年合作过的客户，可能是要祝福的女生又换了一个了吧？
显然已经过期了。
陈舒给他发了条抱歉的信息，希望他明年还能接着来给自己送钱。
便只剩下猫先生了。
猫先生：新年快乐
猫先生：你好久没上线了
猫先生：被警察抓了？
时间显示是大年初一。
青菜白玉汤：新年快乐
益国的日历全球通用，益国的新年自然也是全世界的新年。只是有些国家还在坚持自己的历法，有些地区最看重的仍是自己的传统新年，这个“公历新年”在他们眼中自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但祝福是没有问题的。
猫先生：你总算上线了/呵欠
青菜白玉汤：有活儿吗？
猫先生：有，上次那个副炮
青菜白玉汤：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找到相关技术人才/发呆
猫先生：那么好找吗？
猫先生：你们这种从小享受着大国教育资源的人，是体会不到我们小国人民的难处的
青菜白玉汤：/发呆
猫先生：要不试试？
青菜白玉汤：不
猫先生：唉
青菜白玉汤：护体神光还好用吗？
猫先生：性能没话说，就是灵耗有点高，不过蓝亚的法术都这样
青菜白玉汤：确实，不过我最近又对它进行了一些改进，用起来会比之前好用一些，我把新版发给你吧
猫先生：多谢
青菜白玉汤：/坏笑
青菜白玉汤：有了护体神光，你就不想再来个最新的防御结界？
猫先生：这个其它渠道弄到了
青菜白玉汤：给我康康！
猫先生：康康？
青菜白玉汤：看看
猫先生：500币
青菜白玉汤：/痛心
青菜白玉汤：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法术有没有漏洞，有没有改进空间，有的话作为老朋友的我就免费帮你处理了，没想到你开口就是钱，真让人心痛！
猫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青菜白玉汤：好吧
青菜白玉汤：有了护体神光和防御结界的你，对各大国炮弹子弹上附加的穿透符文有没有什么想法？
青菜白玉汤：还有剑光术，有兴趣吗？
陈舒发完便紧盯着猫先生的回复。
穿透符文是他研究已久的。
之前鼓捣雷法的时候，他就在想着如何破除对方的灵力防御，随后再让雷法产生作用。
穿透类的符文可以提供一种很特殊的灵力，这种灵力的效果就是对其它灵力具有较强的破坏作用。在古时候就常常镌刻在刀剑等武器上，以让它更善于穿透对手的灵力防御。
这是陈舒的研究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现在把他难住了。
要问当世最先进的穿透符文技术在哪里？当然在各大国的最新军用武器上。
剑光术则是一种范围性、侧重人员杀伤的军用法术，也是一种常见的被改造成军用武器的法术。它的原理是用符文来模仿剑修及武修体系所常用的剑气刀芒，让灵修也可以使出类似剑气的杀伤手段。
常见的剑光雷、炮弹中的剑光弹，都是这种法术的武器运用。
一旦激发，剑光四射，是普通士兵的噩梦。
陈舒对这门法术有一定的兴趣。
但时谦老师那也没有。
这种法术的管制级别应该是三到四级了，是纯粹的现代军用法术，唯一用处就是把战场变成尸山血海，民间绝对是不允许出现这类法术的。
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猫先生：剑光术有兴趣
猫先生：穿透符文兴趣不大
陈舒看着消息暗自点头。
和他所想的差不多，猫先生的能力还是有限的，他应该不具备自己生产先进武器的能力。就算有手下，所用的武器应该也来源于采购，采购到的穿透性武器自带穿透符文，无需他再操心，他也没有修改的能力。
青菜白玉汤：给我搞几个剑光弹，最好是蓝亚的，我把最先进的剑光术弄出来给你，还是之前的价格
猫先生：/陷入沉思
猫先生：我怀疑你是想从我这里白嫖一套剑光术，还要让我出钱
青菜白玉汤：不用怀疑
青菜白玉汤：不然我们换个方法
青菜白玉汤：我对穿透符文兴趣更大，你给我多搞几个不一样的带穿透能力的武器、炮弹，要新的，最好还是蓝亚的，别拿那种几十年前建造的古董来糊弄我，当做我为你研究剑光术的报酬
猫先生：其实你对剑光术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对吧
青菜白玉汤：/暗中观察
猫先生：……
猫先生：因为之前普洛的袭击，近两年来益国对于走私、偷渡管得越来越严了，上次给你送护体神光发生器就差点被益国海警发现并抓住
猫先生：并且你要的带穿透能力的武器、炮弹都是高端产品，价格很贵，最新款的也不是那么好弄到，大国更愿意把仓库里快过期的东西卖给我们
青菜白玉汤：所以
猫先生：1000币，成本
陈舒看了看账户。
青菜白玉汤：我只有500多了
猫先生：欠我500
青菜白玉汤：行吧
猫先生：如何交易？
青菜白玉汤：老地点，时间你定，十二三之后吧，这段时间又是春节又是春运，管得很严，越晚越好
青菜白玉汤：但是不能超过二十
猫先生：时间之后告知你
猫先生：记得上线看
猫先生：下了
关掉电脑，陈舒又沉思了下。
猫先生还是挺耿直的，而且他很聪明，当陈舒猜到他可能身处某个小国后，不久他就自己透露了出来，显然他猜到陈舒可能会想到这方面，于是不再遮掩。
也可能是顺势而为、故意迷惑。
管他的呢。
反正只是个网友。
陈舒稍作思考，决定在这之前到达中阶，于是又摸出了手机。
陈舒：清清清清
陈舒：好无聊啊
清清：你无聊
陈舒：是啊
清清：你不是天天都在外面玩吗
陈舒：没有你，都没有趣味
清清：……
陈舒：你天天在家吗？
清清：是
陈舒：做什么？
清清：照顾花，看书
陈舒：好无聊，潇潇呢？
清清：她天天跟着她爸爸出去给人拜年
陈舒：？？
清清：她爸爸也不愿意带着她，但她天天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因为她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出手很大方，她想要多拿点压岁钱攒起来，到玉京之后才有底气和我吵架
陈舒：……
清清：你教她的吧？
陈舒：emmm……
陈舒：我要尝试下一次突破了，我计算这一次成功率95%以上，你爸妈是不是最近都在家？
清清：是
陈舒：会出去吗？
清清：不会
陈舒：那我们出去玩两天吧，就当寒假旅游了，就在白市周边玩，然后住两晚，顺便把灵锁给冲了
清清：时间
陈舒：初十吧
清清：可以

第一百零二章 沐浴图
正月初十。
距离开学已经不远了。
陈舒开着陈教授那辆复古外形的车，带着清清、小姑娘和桃子出门游玩了。
这个季节游客还很少。
每年来白市游玩的游客很多，大多集中在暑假时候，多数人都会选择绕着镜海玩。
镜海一圈一百四十公里，有一座州府，一座享誉国内外的古城，几座漂亮安静的古镇，背靠着青山。海东海西大大小小沿海的景点十几个，有的热闹，有的安静，有的看人文，有的看风景，有的喝酒疯玩，大部分游客也就是随便挑几个热门景点，在海边住个几天就走了。
要想深度玩的话，古城周边的民宿很便宜，淡季几百块钱一个月的标间都有，大可以来住一个两月。
深秋初冬最好，白市温暖如春，又正是游客稀少、风景最美之时。
买个二手踏板车，几百块钱，离开时再卖给下个游客，要是口才好，拾掇拾掇，说不定还能赚几十块钱。
陈舒和清清自小在白市长大，这些基本都逛了个遍。
离开白市往东走，沿着国道，走出大概二三十公里，会驶上盘山公路。当你开车来到山的顶端之时，你会见到一片可以停车的空地，空地上还有一座小亭子。
这时你往右边看会发现——
你正位于一片环形山的山顶上，在你面前是一个直径十多公里、深两三百米左右、几乎浑圆的大坑。
陈舒便将车停在了这里。
空地上有个小山丘，大概十来米高，亭子就在小山丘上。
三人拾级而上。
白市的风总是很大，山顶格外的大，吹得人浑身发凉，但眼前的景色却让人心醉。
这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据说是四亿多年前留下的，上亿年的风霜变迁，现在里面早已布满生机，他们所站的位置便是陨石坑四周的环山上。
下方坑中的植物在这初春时依然长得郁郁葱葱，画面整体是深绿的。
可下方不止有植物，还有一片小镇，几片密集漂亮的建筑散布在坑中不同位置，可以看见水泥小路，纵横交错的将下方的世界连接在一起，可以看见蓄着水的倒映着天空与白云的农田，可以看见碧青的草地。
快中午了，有袅袅青烟升起。
天空碧蓝，白云低垂，云在地上留下了漆黑的阴影，其它地方则有肉眼可见的光射入。
仿佛一片独立的小世界。
这个地方没有景点，但陈舒一直觉得，它是白市最美的地方。
“天气真好啊。”
“嗯。”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只是匆匆路过。”陈舒指着下方，红顶的房子在阳光下显出鲜艳色彩，四通八达的水泥小路则泛着白玉般的质地，“回家之后回想起来，觉得这个地方就像世外桃源一样，我后来就想，等以后一定要骑着车来，在里面到处乱穿，把这个世外桃源逛一个遍。”
“怎么没来？”
“我怕只有在上头才有那种感觉，下去就和其它地方一样了。”
“心要大才行。”
“要多大？”
“把它装进去。”
“那我没那么大，我只装得下你。”
“……”
宁清抿了抿嘴，专心欣赏风景。
边上的小姑娘捧着个卡通水壶，有一根塑料管子伸出来，她咬着管子喝水，认真看着远方的辽阔景象。耳边只有山顶的风吹过的呼呼声音，至于姐夫和姐姐说什么，她是听不见的。
桃子也安静的蹲在旁边。
一个小时后。
“走了。”
陈舒和清清走下了亭子。
小姑娘戴着耳机听着歌，正醉心于观察下方因云层移动而产生的光影变化，好像对外界浑然不觉一样，但姐姐姐夫刚一迈开脚步，她就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下方其实很繁华。
将近十片建筑群散布其中，每一片至少有上百栋房子，有餐馆、商店，也有住宿，中间还有条大路。
三人一猫吃个午饭。
一下午的时间便用来闲逛。
沿着农田间的小路慢慢行走，从一片建筑走到另一片，再走到下一片，无处可去了便爬上对面的山，换个视角俯瞰几眼下方的景色，便又有想去的地方了。
当晚便在下方住宿。
次日。
他们沿着中间的省道穿过这片大坑，来到一座叫做苦度的县城，以前是佛门在这边的根据地。
道门和佛门在历史上总是时不时的达到“极盛”时期，这和当时的皇室是否与佛门、道门有深度合作，同时也和皇室更为信任、侧重于哪一方有关。
前朝就很推崇佛门。
于是当时佛门一度兴盛无比。
前前朝则推崇道门。
苦度县也没什么玩的，就是气候好，清净，物价低。
陈舒找了家安静的酒店，开了两间房。
一间大床房一间标间。
“潇潇……”
“知道了姐夫。”
“知道什么？”
“姐夫又要进阶了，要姐姐守着你。”小姑娘十分懂事，语气认真，“所以你们去睡一张床的那一间，我和桃子去睡有两张床的那间。”
“……”
陈舒扭头看了眼清清，见清清面无表情，他咧嘴笑了笑，还是说：“你和桃子住大床房吧。”
“我不喜欢挨着桃子睡。”
“啊汪？？”
“别闹了，等下又要挨打。”
“哦。”
小姑娘径直走向了大床房，刷了好几下门卡，反应过来，又回来找姐夫换了另一张。
陈舒扭头和宁清对视一眼，也刷卡进了屋中，同时对清清说：
“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奇怪的感觉？”
“和我第一次开房。”
“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住一间。”
“是为了守你。”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第一次开房同处一室诶，你内心就没有一丁点异样的感觉吗？”
“没有。”
“哼你果然不喜欢我！”
“形式主义要不得。”
“……”
陈舒把背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里面装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然后不由自主的瞄了眼卫生间——卫生间是由玻璃隔出来的一片区域，下半截是毛玻璃，上半部分是透的，陈舒比较了一下，大概齐平自己胸的上沿。
倒是也不会走光啦，就是怪怪的。
“emmm……”
到时候把清清赶出去好了。
陈舒摸出了辅助药剂和还元丹，和清清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盘坐在床上，直接开喝。
灵海又暴躁了起来。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来临。
陈舒紧闭双眼，嘴也紧抿着……
算了懒得描写了。
当天晚上。
陈舒依然紧闭双眼。
此时的他已然进阶成功。
就像上次的失败一样，这次的成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对自己的情况有十足的了解。
但这次进阶后的变化很大。
灵海一片乱糟糟的，还未稳定下来，只知道比先前又大了不少，等稳定下来之后才能知道具体的增幅。
但肯定比之前每次的增幅要大得多。
除了灵海以外，躯体容纳灵力的数量也将大大提升。并且部分灵力正在与身体、灵魂进行深度融合，将对他的身体和灵魂进行一次大的加强，寿命也会在附带作用下大大提升一截，这是前三阶所没有的。
当这个过程结束之后，陈舒就是真正的中阶修行者了。
“……”
宁清给陈舒准备了一杯水。
虽然现在的陈舒已经进阶成功，之后的稳定与改造过程没有危险，但她还是忍不住频频向他投去目光。
在灵场效应下，陈舒的体表的毛发隐隐散发着微光，尤其是头发、睫毛和眉毛。假如用灵眼看去，只能看见一道盘坐着的被强大灵力覆盖的人影，这些灵力变化不停，改造着他的体质。
还要有好一会儿吧……
宁清去洗澡了。
浴室水汽升腾。
毛玻璃的高度对于大部分女孩子来说，至少可以遮到下巴，但清清多少有一点天人血脉，长得比较高，比陈舒也只矮一点儿，毛玻璃只能堪堪遮住她的胸。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不会醒。
夜逐渐深了。
陈舒终于睁开眼睛。
由于灵力对身体的改造作用，顺便也修复了身体的损伤，这次身上倒是不疼了，但是灵海仍然难受，仍然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同时仍然很口渴。
面前摆着一杯水。
陈舒毫不犹豫的端起，一口饮尽，随即才朝旁边看去。
清清穿着自带的睡衣，脸上贴着一张黑色面膜，正半躺在床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书。床头灯亮着，照出她手中书本略黄的书页、密密麻麻的文字。
知道他结束了，她头也没抬，目光依然放在书上，只淡淡问道：
“你要敷面膜吗？”
“我……”陈舒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哑，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但还是说，“我敷这玩意儿干嘛？”
“功效很神奇的，添加了多种灵株精华。”
“懒得。”
“不用浪费了。”
“为什么会浪费？”
“没什么。”
“我不用，而且还冷冰冰的。”
“我已经给你捂热了。”
“……”
陈舒这才反应过来，瞄了眼她脸上那张面膜，懒得再和她说话，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里面还有着热气，以及洗漱用品的香气，是清清身上常带的味道。这意味着他如果再早一点睁开眼睛，也许就能碰上清清沐浴的场景。
打开热水，花洒淋下。
清清几乎自带了所有的洗漱用品，洗发露、沐浴露、牙膏牙刷、漱口杯、毛巾、洗面奶等等等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护肤品，将酒店的洗漱台摆得满满当当的。
陈舒毫不客气的拿过来用。
刚涂上洗发露，正愉快的搓着泡泡时，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不由转身一瞄。
清清正扭头欣赏着他。
哦豁。
忘记叫她出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勾手游戏
“你出去！”
“……”
“回你的……反正去潇潇那个房间！”
“……”
“你不准看！”
“……”
清清淡淡的看着他，还偏了下头。
甚至她还把手上的书合上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子，专心的看着他。
陈舒：……
无了个大语！
头上的泡泡流下来，刺到眼睛了。
还是接着洗吧。
“emmm……”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陈舒冲完头上的泡泡，又凑到洗漱台前面找了找，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洗面奶和沐浴露。此时水雾升腾，将透明的玻璃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外头的清清应该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啪嗒~”
“呜~”
卫生间的加热和抽风开了起来。
陈舒被明黄色的灯光照得暖洋洋的，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即朝外头大喊：
“你干什么！？”
外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回答：
“除雾。”
“……”
陈舒稍作沉默：“你等我出来！！”
外头没有回答了。
陈舒加快速度。
几分钟后，冲掉身上泡沫——
洗完了。
陈舒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觉得皮肤格外干燥，许是之前进阶时出了太多汗，身体严重脱水所致，刚刚喝完一杯水的他又开始感觉很口渴了。
穿上衣服。
走出卫生间，关掉浴室灯、加热和抽风，陈舒不由活动了下身体。
中阶修行者的躯体要比低阶修行者强大很多，每一个细胞都携带有灵力，力量更强、抗击打能力更强、生命力和修复能力也远比低阶修行者强大，刺穿心脏也不见得会死，甚至砍掉脑袋只要快速接回去，存活几率也很高。
这是真正的超凡脱俗的开始。
但这道坎也极难，对于天赋要求很高。
古时候就算是天才，往往也要用数年才能跨过这道坎，即使到了现代，有着各种各样的辅助药剂，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修行者也是无法跨过这道坎的。
陈舒走到过道与房间的连接口，停下脚步，沉默的盯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
持续施加压力！
试图用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宁清神情从容的与他对视，甚至还觉得有些遗憾：“你十四分钟就洗完了，我建议你下次洗慢一点……”
“……”
陈舒沉默的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住，隔着被子仍能感到她身体的柔软，他喊道：
“我要收拾你！！”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你不也会这样做吗？”
“……”
“无言以对了？”
“你不也会收拾我吗？”
“漂亮。”
“哼！”
“不过你还要服用还元丹呢。”清清任由他抱着，神情平静，“所以我建议你在三秒钟内把我放开，否则我会在你服用还元丹的过程中脱掉你的衣服，并录个视频。”
“你敢！”
“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你……不准！”
“三、二……”
“！”
陈舒连忙松开了她，憋屈不已。
这件事我记住了！
陈舒起身默默往卫生间走。
皮肤越来越干燥，他决定用一用清清的护肤品——刚才找洗面奶的时候看见一个外国产的护肤品，上面是一些奇怪的文字夹杂着少许中文，应该是以前的附属国生产的，从中可以看到嫩肤、补水、保湿、去皱、角质等字眼。
这个东西看外包装好像还价值不菲，干脆多用一点，气死她。
陈舒拿着这个瓶子走到外面来，当着她的面使劲挤压几下，挤出一大堆，把手臂内外全部涂一遍，再瞄她一眼。
清清抱着书，淡淡与他对视。
好像并不心疼呢。
护肤品香香的，涂在身上很舒服，果然皮肤马上就没有干裂感了，还嫩嫩滑滑的。
不错不错，多搞点。
陈舒加大了用量，把腿上也全部涂一遍。
清清表情依旧。
陈舒莫名有些难受了。
明明看小视频中，别的男朋友用了女朋友的护肤品都是要挨一顿揍的，清清居然不生气，也完全不心疼，反倒一副“我的就是你的，随便用”的样子，不仅让他的想法落空了，还让他觉得自己很狭隘。
这时只听见清清的声音，清淡又温柔：“脸上也涂点吧，对皮肤好。”
陈舒撇了撇嘴。
更觉得自己狭隘了。
涂完之后，全身滑滑嫩嫩，香香的，很舒服，皮肤再也没了干裂感。
陈舒又喝了半杯水，不敢喝多了，随即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手上拿着还元丹对着床头灯看，灯光照射下的丹药像是一颗玉雕成的珠子，萦绕着淡淡氤氲。
“咕咚！”
趁着药效还未发作，陈舒扭过头，看着躺在隔壁床上的清清，朝她伸出一只手，说道：
“你把手也伸出来。”
“为什么？”
“把手伸出来，给我牵。”
“不行。”
“快点，我的手都已经伸过来了。”
“……”
宁清默默挪动了下身子，从床的中间挪到了床边，抬起手往边上一倒，她的手在灯照下像玉一般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啪的一声轻响，落在了陈舒手上。
“这也记账吗？”
“这个不算。”
“为什么？”
“这是我们玩的一场游戏。”
“？”
宁清便见陈舒摆弄着她的手，让她的食指勾起，又用他的食指将她的食指勾住，他狠狠眨了下眼睛，显然还元丹的药效已经让他开始昏昏欲睡了，然后说道：“我们食指互相勾着，就这么睡，谁先松谁是狗。”
宁清并不出声。
陈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宁清则关掉了房间中绝大部分的灯，只留自己床头的一盏，怕影响到他睡眠，她一只手直直的倒向一边，手臂有着优美修长的曲线与雪白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玉质光泽，食指与陈舒食指勾着。
她用另一只手翻书。
两小时后。
宁清目光依然停在书上，却用翻书的那只手拿起手机，看也不看的打开相机，调到录像，对准左边。
陈狗的手落了下去。
宁清抿了抿嘴，这才将手收回。
随即又掀开被子下床，将他吊在床边的手拿起来塞回被子里，重新靠坐在床头，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位面本源与灵质》，时而露出思考之色。
一夜过去。
天亮了。
宁清房间的窗帘依旧紧闭着，房间中光线好暗。
……
哗啦一声。
窗帘被拉开，天光照入。
小姑娘揉了揉眼睛，看着外头清净的县城街道，一群小孩子背着书包脚步轻快，年轻人悠悠闲闲的去上班，老年人提着袋子结伴买菜归来，两个僧人并肩缓步而行、低声讨论。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隐隐闻到了早餐的味道。
于是她回到床上，抓起手机。
宁霁：姐夫醒了吗？
姐夫：没有
宁霁：你是谁呀？
姐夫：？
看来是姐姐了。
小姑娘拿着手机沉默了下。
宁霁：清清不能乱用别人的手机哦！
姐夫：/微笑
宁霁：我出去买早饭了
姐姐没有回复了。
小姑娘把手机揣好，穿上鞋子，叫上桃子，准备出门了。
门口过道顶上有盏廊灯，是感应式的，人一经过它就会亮，小姑娘昨晚就注意到了，当时她觉得很神奇，一晚上故意在门口来来回回好多次，现在又蹑手蹑脚的，准备悄悄过去，瞒过感应灯。
桃子站在后头，奇怪的盯着她。
感觉这只人类跟做贼一样。
桃子大人一歪头，来了兴趣。
只见它身体低伏，屁股翘起，做出捕猎的姿势，挪动两下，便猛地扑了上去。
“哒~”
廊灯还是亮了起来。
小姑娘身体一下站直，低头看向抱着自己小腿撕咬的桃子，生气地说道：
“都怪你！”
桃子收回嘴，仰头盯着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啊？”
“你能不能喵一声？”
“汪！”
“……”
小姑娘默默开门出去。
几分钟后。
小姑娘敲响了姐姐和姐夫的房门，然后房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光线很弱。
小姑娘刚想蹑手蹑脚的进去，就见桃子迈着小碎步跑了进去，啪嗒一声，廊灯又亮了。小姑娘只得被迫收起与感应器斗智斗勇的想法，跟着走进去。
姐姐靠坐在一张床上，借着床头的光安静看书，桃子已经跳上了床，缩在她怀里。
姐夫躺在另一张床上。
小姑娘把手中提的东西递给姐姐，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
“清清，姐夫成功了吗？”
“？”
“姐姐，姐夫成功了吗？”
“成功了。”
“姐夫真厉害……那姐夫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呢？”
“他昨晚十一点半服的药，药效12小时左右。”
“哦。”
“出去吧。”
“好的，清清。桃子，我们走了。”
“啊~”
“桃子，走了。”
“啊~~”
“桃子，我们回去了。”小姑娘盯着桃子，摆出讲道理的姿态，“这是清清和姐夫的房间，我们的房间在隔壁，回房间我用我的手机给你玩水果剑仙和捕鱼游戏。”
“安~”
“……”
小姑娘只得独自转身离开。
清清真可恶。
……
宁清看了眼手里的早餐，两包洒满辣椒粉的烤小土豆，两瓶矿泉水，她抿了抿嘴，抬起头来，偏头看着在房间与过道入口磨磨蹭蹭、半分钟才迈一步的小姑娘。
“你在做什么？”
“不让感应灯发现！”
“为什么？”
“就是不让！”
小姑娘声音坚毅有力，但动作依然轻缓。
“哒~”
又失败了。
灯光照耀下的小姑娘秀眉一皱，一扭头，对姐姐说：
“都怪你！”
“……”
宁清无语的扭过头，瞄向旁边床上的陈舒，真想打他一顿，但现在他又没有知觉，打了也是白打。

第一百零四章 陈舒限时珍藏版
十一点半。
已经12小时过去了，陈舒还没有醒。
宁清放下了书，倒也不担心。
陈舒现在的灵海是四阶的灵海了，与三阶时差别很大，服下还元丹后反应与进阶失败时不同也很正常。
十二点钟。
服务员来问是否要续住，宁清拒绝了。
十二点半。
陈舒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些茫然，神情也与往日有些许差别。
扭头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旁边床上还坐着一个漂亮女人，这个漂亮女人身边还趴着一只长毛白猫，迷迷糊糊间陈舒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愣道：
“你是谁？”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慌乱茫然的眼神；
不自在的面部表情；
身体则下意识往后缩、脖子缩起，有自我保护的动作；
他的眼光明灭不定，眼神到处乱飞，打量着自己，也打量着这间房间，好像有点害怕，又强作镇定。
出现短暂的记忆或思维混乱了。
很常见的症状了。
宁清心里有了判断，于是她合上手中的书，将之放入背包里，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对他说道：
“我是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
“煤炭……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未来的新娘。”
“啊？”
“……”宁清抿了抿嘴，摸出了手机，“新娘，就是你新的妈妈。”
“……”
这个人露出了呆滞之色。
他很快反应过来，但没敢反驳，继续瞄着自己，越瞄越疑惑，这时他脸上的害怕渐渐散去，小声嘀咕：
“你看着好眼熟……”
“我是你妈妈。”
“才不是！”陈舒一口否决，但又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仔细想想。”
“我知道了！”
“说。”
“肯定是电视里看过！”
“……”
“是不是？”
“还是我是你妈更合理一些。”宁清沉默过后，耐心说道，“你看，如果我是你在电视中见过的人，我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身边并且和你在一个房间里呢？我应该在电视里才对。”
“我呸！”
“我就是你妈。”
“傻逼！”
“……”
宁清依然坐在床边，保持着淡定，也不逗他了，转而询问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你妈。”
“呸！”
“你几岁了？”
“好像六岁，又好像九岁……”
“这样啊。”宁清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大脑是混乱的，既不理智也不疯狂，既不是成年人，也不幼稚，不能以正常人甚至普通的精神病人来看待，于是也不稀奇，只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
“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你应该告诉我。”
“你说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且只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对你好……或者当你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有且只有一个人值得你信赖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宁清和他对视，目光静如大海，却深不可测，“你有秘密不肯告诉我的话，是很不应该的。”
“你在说什么……”
“总之我问，你答就是。”
“那你叫什么？”
“我叫宁清，该你了。”
“我忘了……”陈舒挠挠头，很快就相信了她，“好像姓陈，又好像姓杨。”
“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忘记了……”
“我来告诉你。”宁清的声音清冷，但语气少见的温柔，她凑近了这个智商变低、记忆混乱的人，“你是我在垃圾桶边捡到的一个傻子，我收养了你，并给你取名叫陈舒。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但你要听话，要叫我妈妈，否则我就不给你东西吃。”
“好像有点不对……”
“开始想起来了？”宁清露出微不可察的遗憾之色，“这么快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儿？”
“宾馆。”
“我要回家！！”
“……”宁清沉默了下，“等会儿带你回家。”
“什么时候？”
“等会儿……刷牙洗脸你会吗？”
“嗯……”
“去——”
宁清指着卫生间的方向，眼中光芒闪烁不停：“刷牙洗脸，解决你的个人卫生，然后出来，我们退房，我带你出去吃个午饭，等……下午你就恢复正常了。”
“……”
陈舒下意识的站起身，想照着她说的做，但刚走出一步，又停下来，皱着眉头盯着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
“你说话呀！你是哑巴吗？”
“听话。”
“我就不！”
陈舒把头一甩。
“快去。”
“我偏不！”
陈舒索性在床上坐了下来，双脚往前一伸，一副我死也不走的样子。
“你不饿吗？”
“我不饿！”
“你早上起来不洗脸的吗？”
“我不洗！”
“……”
宁清感到十分无奈，这个人怎么都变成弱智了，还这么招人烦？
小时候就这么无赖的吗？
哦这倒确实。
或者说要是以后他们有了孩子，孩子也会这样？到那时候她岂不是天天要为此头疼？
宁清抛开这些念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陈舒身边，蹲下来轻声哄着：“快去，等下我带你回家，你的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吃回锅肉呢……”
“我……”
只见陈舒抠了抠头：“我好像忘掉我妈妈是谁了……”
“是我。”
“咳~~呸！”
“……”
宁清伸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但还是保持着耐心。
“听话……”
就当练习了。
就当练习了。
宁清在心里重复的对自己说。
最终她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个人哄去洗脸刷牙，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感到有趣而麻烦——没想到她一个二十岁的大姑娘，竟然要体验当妈的感受。
耐心一点。
就当练习了。
这时卫生间里又传出这个人的声音：“这玻璃里这个傻逼是谁呀？”
声音是熟悉的声音，语气却很幼稚，但仔细回想，这语气也是她熟悉的，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宁清毕竟是个从小陪伴着他长大的人。
“这是镜子。”
“他看着我！”
“这是镜子。”
“问你里面是谁！”
“是你。”
“胡说！我才不长这样！”
“你长大了就这样。”
“那我怎么长大的？还长这么大了？”
“说来话长……”
“我想撒尿！”
“……”
“诶呀我的小雀雀这么长这样了？”
“……”
“啊呜呜呜我不要这个小雀雀……”
“……”
“呜呜呜……”
“……”
“你来看呀！！！”
“……”
“我不要这个小雀雀！快给我变回来！”
“……”
宁清十分确信，若不是自己修过静心道，换了任何一个小姑娘来这里，恐怕都已经崩溃了。
二十分钟后。
宁清抓着陈舒的手臂，拉着他来到了小姑娘面前，对小姑娘说道：“这是你的傻子姐夫，他现在的智商大概只有平常人几岁的样子，记忆也很混乱，正在逐渐恢复中，已经不认识你了。”
说着她顿了下，补充了句：“而且他现在很难伺候。”
“？”
小姑娘愣愣的看向姐夫。
陈舒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后。
陈舒率先开口：“你是谁呀？”
“我是潇潇。”
“潇潇你好。”
“你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好。”
“你好。”
“你好。”
两个人互相低头朝对方致意。
宁清：……
面无表情。
随即陈舒摸了摸肚子：
“我好饿！”
潇潇立马举起手，像踊跃回答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我带你去吃饭！”
“好！”
宁清看见他们很顺利的就相处到了一起，抿了抿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下楼，吃饭。
这两个人一边吃饭还一边讲话，聊的话题多半与她有关——
陈舒说她冷冰冰的，潇潇立马就点头附和，然后又说她凶巴巴的，陈舒也赞同的连连点头。两个人一边用着自以为很小声但自己完全听见的声音说她坏话，一边悄悄瞄她反应。
宁清统统假装没听见。
这个过程中，陈舒说话的语气清晰可查的成熟起来。
离开普度时，宁清干脆让他们俩坐后头，方便他们讲话，但刚走出普度陈舒就不愿意说话了——应该是逐渐恢复的记忆让他大脑变得混乱疲惫，或者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便安静了下来。
安静也好。
刚刚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黄昏时候。
宁清带着他们来到了海北湾，就是白市市区的正对面，长条形镜海的另一端。
这里海景最美，古镇清净，到处是海景房。就算不住海景房，楼顶往往也是开放的、布置得很漂亮，你可以买些零食饮料、带上手机电脑登上楼顶，坐着面朝镜海，消磨时光。
陈舒依然沉默不语，时不时瞄她一眼。
宁清瞄了眼他的眼神，结合他的表情，读出了自己需要的信息，于是淡淡问道：
“恢复了？”
陈舒表情怪异，没有吭声。
现在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跳进海里淹死算求！
只见宁清神情淡淡的，坐到他身边，与他挨得很近，还将一只手放到他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随即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我录像了。”
陈舒的拳头当即就握了起来。
有种杀人灭口的冲动。
但又下不了手。
这时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随即是第二颗毛绒绒的小脑袋，看见他们没关门，但是坐在一起，小姑娘的眼睛里露出了犹豫之色，待到宁清把手从陈舒手上拿开，起身走到一旁后，小姑娘才走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
然后对他说道：“不知道，我们去捉虫子吧！捉一荷包！”
陈舒：……
……
夜幕降临。
海对面天光映出山的轮廓，一栋栋房子的装饰灯相继亮起，这片海边的小镇美得很安静。
陈舒坐在楼顶上，默默思考。
自己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虽然他很想说服自己“也许清清想不到那里去”，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他所熟知的清清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而且很爱较真，不能奢望她“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了。
因为那是清清呀。
更重要的是，自己出了糗。
出了大糗。
一回忆起那些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行为，他就感觉脸颊滚烫，脚指头在拖鞋里蜷缩起来，恨不得将房顶给挖穿。
“……”
陈舒甩甩头，将这些抛开。
忘掉忘掉！
通通忘掉！
随即检查起灵海的变化。
这一次灵海的容量增幅比之前三次都大，而且大得多，目测至少是进阶前的四倍左右。
也同样的，除容积外，灵海的所有方面都有同等增幅。
不过这枚还元丹的药效在面对陈舒的四阶灵海的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修复效果远没有上一次好，现在的灵海仍有轻微的破损感、撕裂感。
但也勉强可以使用灵力了。
一夜增加的强大灵力让陈舒短时间内升起了极强的自信感，若是赵总还健在，还在运营网贷产业，陈舒觉得自己的状态只要稳定下来，大概率可以轻松做掉他。

第一百零五章 一切为了振兴大益
今天陈舒已经突破完毕，既然如此，姐妹俩便又住回了同一间，他独住一间。
“笃笃。”
他敲响了姐妹俩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小姑娘，小姑娘头发湿漉漉的，眼巴巴望着他：
“姐夫……”
“嗯。”
陈舒有点不自然，说道：“我来借一点姐姐的牙膏，姐姐的牙膏比宾馆的香一点。”
“哦。”
小姑娘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陈舒走进卫生间，拿起清清的牙膏，又瞥见旁边那瓶保湿嫩肤的护肤品，正巧刚洗完澡身上有点干，于是暂且放下牙膏牙刷，先拿起护肤品在手上脸上涂抹起来。
转头一瞥，小姑娘正悄悄观察着他。
于是陈舒很大方的将护肤品递了过去：“姐姐的高级护肤品，拿去用拿去用，咱们也沾点光。”
“哦！”
小姑娘伸手接过，也挤了两下。
陈舒看得有点难受：“怎么这么小气？姐姐还能差你这点钱？多挤点，像我这样，手和脚都涂一遍，小姑娘家家的不懂得保养怎么能行……”
小姑娘很听姐夫的话，他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护肤品容量极速下降。
“是不是香香的？”
“嗯。”
“皮肤是不是变得嫩嫩滑滑了？”
“是的。”
“哈哈……”
涂完之后，挤上牙膏，陈舒走出卫生间，却没有立马回自己房间，而是探头往她们房间里看去。
桌柜上堆放着水杯、行李和一台电脑，潇潇的床上扔着她白天穿的衣服，清清静静的盘腿坐在床上，并不因他们的土匪行径而生气，反而对他说：
“涂完拿过来，我也要用。”
于是陈舒又走了回去，将护肤品扔到她床上，险些砸到桃子，然后站在原地看她。
今天清清没再穿那件丝质睡衣了，而是穿了一件很宽大的白衬衣，将如玉一般的大腿也盖住了些许。头发在脑后很自然的挽了一个丸子头，显得甜美而文静。
因为盘着腿，最显眼的反而是她的脚。
相对她这个身高的女孩子来说，清清的脚不长不短，不是胖乎乎的那种，有些偏瘦，显得很是秀气。
每个脚指都偏修长，整齐的并拢排列，指头圆润可爱，脚背皮肤洁白娇嫩，脚底则一半是洁白娇嫩的，一半是浅浅的粉红色，精致漂亮得不似凡人——普通女孩子的脚就算再好看，只要走路，脚底都会有硬的角质，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
这又是什么原理？
陈舒好奇，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于是他稍作迟疑，又瞄了眼身后的小姑娘，便对姐妹俩说道：
“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不许再提，知道了吗？”
“……”
姐妹俩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一个站在他背后研究地毯花纹，都没有吭声。
“听见没有？”
“……”清清沉默了下，“我不。”
“不准再提了！”
“我就不。”
“不准学我！”
“我偏不！”
“你还学！”陈舒作出生气之色，“你要是以后再提，我保证一个星期都不理你！”
“你要是一个星期不理我，等一个星期后，当你再刷视频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上了你平常最常看的那个小视频平台的热门。”清清声音很淡，但不容置疑。
“！”
陈舒几步迈过去，趴到清清床上，脸也凑到清清面前，与她的双眼只隔二十厘米，对视着：
身后的小姑娘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桃子也呆呆的看着他们俩。
陈舒沉声说道：
“求你！”
小姑娘抿了抿嘴，面无表情。
桃子表情更呆滞了。
清清则没有说话，只自顾自的打开护肤品的盖子，挤了一点乳液出来，在手心里慢慢搓匀。这个等待的过程给了陈舒很大的心理压力，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听见了清清的声音——
“我不在外面提。”
“在家也别提！”
“不。”
“拜托了！”
“再说。”
“还有你也是！”陈舒又转过头看着小姑娘，“潇潇！”
“……”
“嗯？”
“……”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扭扭捏捏的，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来，却不敢看他：
“姐夫，求我……”
“？”
“emmm……”
“嗯什么？”陈舒揪起她的衣服，故作凶相，“造反了你？”
“对不起……”
“嗯？”
“我知道了……”
“哼！”
清清听见他们的对话，觉得有趣。
手心里的乳液也搓匀了，散发着淡淡清香，她弯腰低头，将乳液细心的涂在了自己脚上，涂得很均匀。每根脚指头和脚背脚底都不能忘掉，脚底和脚后跟更是要重点照顾。
陈舒看得呆住了。
小姑娘也看得呆住了。
两人缓缓扭头，对视了一眼。
清清淡淡的对他们说：“这确实有嫩肤、保湿、去皱、去角质的作用，而且确实很贵，你们不亏。”
“……”
“……”
两个人又沉默的对视了一眼。
陈舒默默转身回房。
……
正月十三。
三人一猫的寒假游玩结束，各自回家。
又是一天之后。
正月十四。
陈舒乘坐飞机来到了海兽港，今天是他和猫先生约好的时间。
机票买的是下午的，到达海兽港时正值晚饭时间，陈舒依然在之前那家酒店定了一间房。吃过晚饭后，看见猫先生发来消息，说把东西放原位置了，他才出门去海边玩，然后前往南山。
南山顶上尿尿，仔细检查一遍。
再用灵眼扫几遍。
基本没有问题。
陈舒戴上头套，纵身一跳，几下就跳到了下方的公墓三区。
来到最角落里，1999号。
这次的东西更多，体积也更大，要藏得深一些。
陈舒将目光往上移，在树林里几米处发现了异样，走过去伸手一挥，一阵轻柔的冲击波荡开，地面上的一层厚厚的针叶立马被吹得到处乱飞，下面盖着几根松树枝，才从树上掰下来的。
把松树枝也捡走后，底下是一个用土系法术弄出的方形大坑。
坑中是五个大小形状不一的箱子。
还有个细细长长的、用编织袋和胶布缠绕裹起来的东西，包装像是廉价的网购货物，重量很轻。
陈舒将之全部收入水晶中。
正月十五，元宵节。
陈舒又去看了看海，便回家了。
这种行为在这种地方还是蛮常见的，不少人跨越千里过来看一看海，第二天就走，只为了发泄心情，所以陈舒也不怕自己的异常行为被人找出来。
就算找出来也不怕。
登机时是有安检的，如果有储物法器，不仅会登记，还有专用仪器扫描里面的物品，而他是没有的。
当天下午。
坐在自己的卧室中，陈舒拉好窗帘，取出这些东西清点起来——
五枚剑光雷；
三枚口径大概在150左右的剑光弹；
这两个玩意儿如果炸开，这栋房子的钢筋水泥结构会像是豆腐一样，被从里面切成碎块。
所幸它们都有很好的安全措施。剑光雷需要灵力才能激活，而在益国，普通士兵就算只是武者，最基础的灵力运用肯定还是会的，纯粹的普通人是无法参军的。剑光弹的解锁要求还要更苛刻一些，需要益国军方生产的发射炮具在发射时像它输入特定的灵力，它才会被激活，被敌方缴获了都是用不了的，除非挨个破解。
这两个是研究剑光术用的。
和护体神光发生器不同，它们都是一次性的，不可重复使用。而且它们比护体神光发生器更加暴躁，在探查里面灵力的时候很可能出现意外，所以猫先生给他准备了好几枚。
此外就是陈舒关心的穿透器具了：
一支看起来还比较新的反装甲狙击步枪，是蓝国几年前才装备部队的武器，灵力显示是满的；
两枚重甲战车的穿甲弹；
一枚步兵破盾弹；
三支穿甲箭；
全部是蓝国的制式装备。
蓝国的好呀，作为一个益国人，破解并传播蓝国技术，义不容辞。
其中反装甲狙击步枪还送了一个弹匣的子弹，但其实没有用。因为它的“穿透灵力”是由枪械赋予的，子弹上面本身没有镌刻相关符文和灵力，只在被发射时由枪械赋予穿透性的灵力。
穿甲弹就不用说了，天生就是为了穿透结界和装甲而设计的。
这玩意儿每枚的造价应该在十万元以上。
破盾弹也价值不菲，里面全是特殊灵力，一般用来破除对方士兵、装甲单位乃至防御工事的防御结界。
箭矢也值得一提。
由于箭矢的表面积比子弹更大，于是可以镌刻更多符文、携带更多灵力，比子弹具备更复杂的功能性，单论威力也比普通子弹更强大。加上弓箭手基本都是修行者，所用的弓也很可能到了法器水平，于是弓箭在这个世界的战场上仍保有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常用于狙杀。
这三支箭是专门的穿甲箭，通体由特殊的灵力合金制成，本身无坚不摧，还携带了大量灵力。
猫兄大气。
本身蓝国武器就贵，造价就很贵，卖价还受其它诸多因素影响，这些加起来，就算那支枪是二手的，陈舒也不确定1000黑金币能不能买下来。
“唉……”
陈舒觉得自己恐怕又要开始忙碌了。
这次的解析还要比上次难很多。
上次猫先生还给他提供了一个只落后一点点的护体神光法术版本作为参考，但这次没有，只能生造。所幸这个学期在时谦老师的调教下，陈舒的水平已经有了很大长进。
不敢说完全还原母版的性能，但能做得比较像就可以了，修修改改，多番优化，性能也能慢慢提升上去。
再拿去给时谦老师指导一下，应该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最难的是穿透符文。
这玩意儿已经不是会不会用、会不会设计的问题了，而是你认不认识、见没见过。
平常人能接触到的穿透类的符文只有一级符文，陈舒凭借着玉京学府相关专业的学生的便利，目前也只接触到三个穿透大类的二级符文，其中两个只起辅助作用，剩下一个血统比较纯正。
三级的穿透符文是一个都没见到。
陈舒压根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不过时谦老师说了，这个东西他们要一起研究的，届时他自然会结识到穿透类的符文。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还有更多对这方面感兴趣也足够专业的老师乃至大佬加入进来。
这就是背靠着一个世界顶级学府的好处了。
时谦老师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学术研究，是纯粹的求知，是为了推动国家的技术进步，是振兴大益……总之学生向老师请教这些问题、学生和老师一起研究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舒耐着性子开始了。
先一步一步来。

第一百零六章 又学到了
“emmm……”
工作了半个小时，放弃了。
倒不是因为懒，而是剑光雷和剑光弹都太危险，本身陈舒觉得剑光雷在被激活后有五秒的延迟时间，自己可以把它扔进水晶里任它激发。但在破解的过程中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行为并非正常激活，如果出现意外，它里面的灵力被扰乱时很可能会跳过延迟机制，直接激发。
还是回学校再弄吧。
古修学院专门为他们法术原理学的学生提供了实验室和试验场所，那个地方安全。
并且虽然院上说了，毁坏公物要赔钱，但实际上只要你不是故意毁坏公物、是正常的研究试验，堂堂玉京学府也不会因为这点小钱为难你一个学生。
天色渐黑。
外头又有人在放烟花了，爆炸声连绵不绝。
今天是城区允许释放大型烟花的最后一天，很多修行者都抢在今晚过过瘾。
明天之后再放就要被治安处罚了。
因为烟花术虽然杀伤力不高，但终究具备一定的杀伤力，且动静很大。正常情况下城区是被监控的，哪个地方爆发了强大的法术动静，很快就会有警察前来巡查，放任烟花术不利于法术管控，警方无法快速有效的分辨出烟花术和其它强杀伤性的法术，会给不法分子浑水摸鱼的机会。
包括上次陈舒在小巷里使用雷法，都有很小的概率被察觉到，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他也不怕。
欣赏了一会儿烟花，月上枝头。
烟花绽放于明月身前。
陈舒撑着下巴，静静思索。
前世他们那的元宵节有个“偷青”习俗，就是偷菜，漫山遍野的菜你可以随便摘回家，不算盗窃。只是你不要扛着麻袋、开着车去偷就是了，显得太缺德。
主意是讨个彩头。
但只有少部分地区有这个习俗。
那时一到正月十五，漫山遍野都是火光与灯光，偷菜倒成了其次，却实实在在是个狂欢之夜。
陈舒最初以为圣祖的家乡没有这个习俗来着，后来考究发现，他老人家是把这个习俗带过来了的，但在五千年的沧桑变化中被后人给丢失了。
也许是缺德的人太多了。
可惜陈舒住在城市里，如果住在农村或城郊，他也许会带着清清、潇潇和陈半夏借着月色出去玩一圈。
虽然不屑盗窃，但摘别人几片叶子、掐几根小葱，他还是没有心理负担的。
“正月十五……”
正月二十就开学了。
陈舒摸出了手机。
陈舒：清清
清清：？
陈舒：不可以只回一个符号
清清：什么事？
陈舒：你看窗外
几秒种后。
清清：看了
陈舒：今晚的月色真美
清清：还可以
陈舒：你果然是个傻子
清清：/微笑
清清：你的……变回来了吗？
陈舒：/发怒
清清：嗯？
陈舒：说了不准提！
清清：不在外面提
陈舒：说了在家也不准提！
清清：没说
清清：而且不在家
陈舒：那在哪？
清清：网上
陈舒：……
清清：/问号
陈舒：懒得理你
陈舒：你的货车联系好了吗？
清清：预约了个无人货车，进京方便，到时候你过来帮我搬
陈舒：我不
陈舒：除非你答应我不再提
清清：你又要开始了吗？
陈舒：/表情复杂
不知道这个梗要被她玩多久。
陈舒又望向了窗外。
……
明月高悬。
宫墙深深。
皇宫内有一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近几百年来，皇室一直在有意控制子孙数量，晚婚晚育，少生优育，但几代分支下来，还是有不少人。这么多人坐在一间大殿内，谈笑吵闹，是难得的场景。
坐在最上首的自然是皇帝陛下，他这一代除了他还活着一个人，是他亲弟弟，也是一位九阶修行者。
如果陈舒在的话也许能认出，沅州方体出现异常时，这位皇室九阶来过沅州。
往下一代一代，人数越来越多。
大殿内的气氛谈不上拘束，但隔得远了，难免会有些隔阂，远近亲疏，年龄代沟，加上皇家礼仪约束，所以也不可能像普通家庭聚会那般自在。
最自在的是最下面的年轻小辈。
年轻人嘛，都能玩到一起去，平常约个饭，出去玩玩，游戏里开个黑，很快就熟悉了。
也有共同话题。
聊游戏，聊音乐，聊春节档的电影，聊学习生活，聊修行……
孟益子孙还是很争气的，除了被严格要求、寄予厚望的直系，就算是旁支子弟，往往也不弱于人——要么是在修行上进展顺利，要么是在各行各业有各自的成就。
孟春秋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开始还好，等他们聊到事业、聊到修行的时候他就插不上话了，只觉得无趣。
干脆杵着下巴，扭头静静赏月。
这是今年的第一轮满月，圆满无缺。
因此称元宵节。
听陈兄说，夏朝时元宵节要吃一种叫元宵的小吃，据说和汤圆差不多……
还是陈兄有趣啊。
孟春秋的心绪逐渐飞得远了。
身旁纷纷扰扰，他却都不太想听，甚至旁人谈得越是尽兴，便越衬托出他的孤独。
刚刚喝了几杯淡酒，忽然有点尿急，于是他径直起身出门，从挂着灯笼的长廊间静静走过，迎着月光，每走一步大殿内的喧嚣便离他远了一分，宫院内的寒意袭来，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而在大殿之中，年轻人聚集之处——
等孟春秋离开之后，很快有位堂姐放低声音，关切地问道：“子央现在还是沉醉于诗词吗？”
有人回答：“差不多吧。”
立马便又有个年轻的堂叔摇头叹道：“子央天赋也是绝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着实可惜了……我倒也不是说喜爱诗词不好，可诗词终究是小道，作为爱好可以，不能沉迷。”
“小堂叔说得对呀，就算是古时候那些有名的诗人，又有几个是纯靠诗词讨生活的？子央这样确实不行。”
“何况……那什么……他在这上面好像也没有天赋……”
“确实难以有所建树。”
“哈哈哈你们说什么呢，我大益一朝以武立国、以武护国，我们孟益子孙，还想有诗词天赋？”
“哎呀我说你们，人生短短，何况都这个年代了，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随他去做。我皇室再怎么也能保他荣华富贵一生无忧，你们别打击到他了。”
“是是是……”
“我们就背后说说……”
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虽然知道大家关系都不错，也都是好意，可坐在中心的男子静静听着，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点不是滋味，于是开口说道：
“我上次刷朋友圈，玉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看见他发了一条动态，配的诗还不错，你们刷到了吗？”
“刷到了啊，诗还不错，但肯定不是他写的。”
“那可说不准。”
“啊？难道真是他写的？”
“反正我在网上搜了，没有搜到过。”中间的男子神情淡然，“你们也可以搜搜看。”
“这么一想，我好像也从来没见过这两句诗，怎么念的来着？”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这句好棒！”一个年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立马赞道，“我虽然语文学得不好，但也听得出来好棒！”
“还有一句也好。”
“怎么说的来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我在网上搜搜……”
“诶真搜不到诶！”
“这诗好啊！子央厉害啊！”
“要是生在古代，光凭这两句诗，恐怕子央就能流芳百世了，而我们……都是历史的尘埃。”
“是啊……”
等孟春秋出恭赏月回来时，大家已经聊到另一个话题了，他发现几个小堂妹小堂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分崇拜，还有个脸皮厚的小堂叔凑过来，说改天约他出去爬山，如果他有诗兴就写出来，学着古人把他的名字加进诗的名字里。
孟春秋一脸茫然。
但这种感觉还挺享受……
……
正月十八，上午。
陈舒来到宁清的家里，看见她正在修剪满院子的月季。
很多月季都是开着花的，开得正美呢，却被她毫不留情的剪掉，且下手很重，叶子也要摘干净，修剪完后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小截枝干了。
“剪它干嘛？”
“玉京太冷了，下个月才会开始回暖。”宁清头也没回的回答道，同时手上动作仍然不停，“如果任由它带着叶子前往玉京的话，可能会冻伤，现在就相当于冬剪了。而且不剪冠幅太大，不方便运输。”
“剪这么重吗？”陈舒好奇的问，“叶子也要摘掉吗？”
“这样过去它就能直接休眠，玉京回暖后它会重新长出来，且新长起来的枝条活性更强，开花更多。”
“好麻烦。”
“我很有耐心。”
宁清说着时顿了一下，又回头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补充道：“只对花这么有耐心，因为我擅长处理它。”
陈舒总觉得她在隐晦的表达什么，顿时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啊你好烦。”
“近朱者赤。”
“……”
“你没事做的话，帮我把地上剪下来的枝条、叶子清理干净吧，旁边我放了个纸箱子，扔到那里面，等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它带上，放在院子外面的垃圾桶旁边。”
“……”
陈舒默默照做。
不过他没有去拿扫帚，而是先在枝叶中翻找了下，将一些比较漂亮的切花捡起来，放在一旁，然后五指张开对着地上的枝叶一挥，便将剩余的枝叶卷到了一边。
宁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灵修就是比其它体系会的花样更多，连带着生活都便利了不少。
这也是灵修的优势所在。
其它体系的修行者倒是也能学这些杂七杂八的小法术，现在这个年代也没有门户之见了。但其它体系的修行者将时间和精力花到了其它地方，对法术原理的学习远不如灵修深入。灵修学会一门小法术是很快的，其它体系的修行者可能就要花费数倍乃至数十倍于灵修的时间了。随便学几门还可以，要是学得多了，可能等你醒悟过来你会发现你原本的修行体系已经荒废了，反倒对法术原理十分了解，那么恭喜你，你变了一个灵修。
现在各大体系乃至其中的细分体系基本也都是这样——
作为一个剑修，你完全可以学习灵修的小法术，作为一个灵修，你也可以学习基本剑法，但是每个体系的高深手段都需要大量的前期积累，你想学的话，就得从基础学起。
可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24小时。
陈舒完成了宁清交给他的清洁任务，并交付成功，得到了一句“干得不错”的奖励。
随即他站着看宁清剪花，很快留意到了宁清的指甲。
陈舒沉思了下，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你这美甲也快一个月了，等下我帮你卸掉吧……”
“不用。”宁清答道。
“该卸了。”陈舒语气自然，“都有点不好看了。”
“还很好看。”宁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淡淡的说，“我一直在有意延缓指甲生长的速度，现在它只是光泽没有刚涂的时候亮了，其余都是一样的。”
“卸掉后我给你做新的。”
“我很喜欢这个。”
“我给你做个更漂亮的。”
“我就要这个。”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你怎么怪怪的？”宁清回头淡淡的看了眼陈舒，眼睛一眯，“好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陈舒暗自叹气，扭头走进了屋中。
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陈舒过去和她坐在一起，对她叮嘱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得把该带的都带上，尤其是衣服，现在玉京温度比你上次去的时候还要冷一点。”
“收拾好了！”小姑娘扭头认真说，“我带可多东西了！全部搬走了！”
“哈哈……”陈舒不由笑了笑，“那你下个学期还回学校吗？”
“不回了，我都把胶囊都写了。”
“什么时候写的？”
“上学期。”
“你写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谁说的？说出来照样灵。”陈舒听出她应该是许的一个愿，而不是对未来自己说的话，“快说快说。”
“我写的是……”小姑娘很信任姐夫，老实答道，“希望我以后可以变成神！”
“变成神？什么神？”
“无所不能的神，可以为人实现愿望的神，打得过姐姐的神。”
“噢……”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无所不能的神是不存在的，但帮人实现愿望的神这世界上有很多。不过如果只是打得过姐姐的话，姐夫还是很相信你的，加油，到时候把姐姐摁住，让我也打两下。”
“好！”
“那如果成神了，你要做什么呢？”
“先把姐姐摁着打一顿！”小姑娘面无表情的说着，但说完又伸长脖子瞄了眼窗外，怕被姐姐听到。
“然后呢？”
“摁着让姐夫也打两下。”
陈舒笑了，觉得小姑娘的想法真是有趣，于是继续追问：
“打完呢？”
“打完就实现愿望……”小姑娘说，“姐夫你有什么愿望，我先帮你实现。”
“再然后呢？”
“再然后实现姐姐的愿望。”
“这样啊……”陈舒又笑了，然后问，“你不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我的第一个愿望刚刚已经实现了。”
“之后没有了吗？”
“有好多。”
“比如呢？”
“我要在全世界种满土豆，就让那些不吃土豆的人去种，工资也是土豆。”
“emmm……”
真是残暴的神灵啊。
陈舒心里如此想着，对她连连点头，还拍着她的肩膀：“不错不错，继续加油，我很看好你……”
小姑娘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姐夫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在哄。
对了——
小姑娘马上又把头扭了回来，好奇的盯着姐夫，眨巴了下眼睛：“姐夫你写的什么？”
只听姐夫毫不犹豫的说：“我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
小姑娘看了他很久，陷入思索，随后才将目光收回。
看来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一百零七章 应劫菩萨
宁清预约的无人货车到了。
这个东西外形很憨笨，方头方脑，没有驾驶室，几乎全身都是货舱。宁清预约的这一款和普通微卡差不多尺寸，但由于没有驾驶舱和乘客舱，所以载货量要比微卡大不少。
在手机上可以控制它自动打开货舱。
陈舒开始帮着往上搬东西。
小姑娘也跟着来干活。
别看只是一些花，但满院子近百盆下来，就算把冠幅全部剪掉了，光盆的占地也一点不小。
最少都是几年的大花了，都是大盆，将货车底部全部铺满后，竟然还没有装下。幸好有些剪得重一点、或本身分支就要少一点的花，几盆大的中间的空隙上可以放一盆小点的。
如此叠起来，再固定好，就完事了。
关闭货舱，点击确认。
方头方脑的小货车离开了。
随后它会开去检查站走个必要流程，检查通过之后，就会自动送往目的地了。
从白市到玉京，走高速还要比高铁远些，这玩意儿最多只能跑一百二十码，中途不会停，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堵车的情况，大约两天可以送达。
院子一下变得空空荡荡了，只剩下两株地栽的月季，其余还有几株地栽的，都被宁清挖走了。
剩下了一株藤月，一株灌月。
两株都长得很好，健康而茂盛。
“为什么把它们留下？”
宁清小声的回答道：“因为这两株是低维护的品种，不打药、不施肥、不照顾也能长得很好，把它们留在这里我每年寒暑假回来可以看看。”
陈舒转头悄悄瞄着她。
宁清显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于是又补充道：“也可以留给他们看看。”
她不会说谎。
陈舒这个人啊，就算没修过静心道，大多时候也能看出她的内心。
进入屋中。
陈舒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强行把她的美甲给卸掉了。宁清没有办法反抗他，只得坐在他旁边默默观察着他的神态，眼中光泽闪烁。
下午。
陈舒拿着几支花回到家。
陈教授和魏律师都在家里，陈半夏也收拾好东西在沙发上等着了。
他将花瓶翻找出来，依然清洗一遍，装上大半瓶的水，把花修剪一下长短插进去，放在客厅茶几上，这才笑嘻嘻的对似乎正准备出门的魏律师和坐在沙发上看股票的陈教授说：“亲爱的妈妈爸爸，你们英俊帅气又博学多才的儿子今天就要返校了，又要半年见不到了，请问你们内心有没有升起一点不舍的情绪啊？”
“不舍。”
魏律师拿着包往外走去。
陈教授则没有回答，他头都没有抬，眼睛迎着屏幕里幽绿的光，只醉心于他的慈善事业。
陈舒咧嘴一笑：“那请问有没有给我包个大大的离别红包呢？”
“几点的飞机？”
魏律师问着话时已经在开门了。
“八点。”
“哦那我回不来，我有个业务，挺麻烦的，到时候叫你们爸送你们。”魏律师已经走到门外了，说完便不再理会自己亲爱的儿子无奈的表情，直接关了门。
“哐当。”
陈舒又将目光瞄向陈教授。
陈教授暂时失聪。
“唉。”
陈舒叹了口气。
陈半夏在旁边库库库的笑。
晚饭后，带上行李和香肠腊肉出门。
安检登机。
八点准时起飞。
本来下边已经天黑了，但飞机冲破云层之后，居然又在西边看见了亮光，这亮光在黑暗中如同一团火焰，照亮了苍穹底下的滚滚云层。
小姑娘两只手扒在窗框上，像一只趴在窗边往外看的小猫，一眨不眨的盯着外头看。
夜半时分才抵达玉京。
乘客们纷纷起身加衣服。
小姑娘在姐夫的强迫下，也很不情愿的裹上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看上去像个企鹅，脑后扎个小揪揪，陈舒总忍不住的要去拨弄，小姑娘也不管他。
机场外头。
陈舒象征性的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告诉老两口他们平安到达，本以为他们已经睡了，不会回的，没想到魏律师居然还没睡，回了个嗯。
多半是在加班工作。
陈半夏凑到陈舒身边，笑嘻嘻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宿舍吗？”
陈舒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又不锁门。”
“弟弟去姐姐那里住吧！”陈半夏盛情邀请，“我回去就要去实验室干活了，你正好给我做饭，把姐姐胃口伺候舒服了，姐姐给你发工资。”
“你才想得美呢，我给你当厨子是吧？”陈舒翻了个白眼，“我还有事要忙呢……”
“那今晚去我那！”
“行吧。”
陈舒勉强的答应下来。
一个小时后。
陈舒躺在陈半夏的沙发上，房间里有暖气，非常暖和，他只盖了一层毛毯，惬意的玩着手机。
刚巧又刷到了大年初一陛下去新正寺上头一炷香的小视频，这些天都刷到好多次了。
画面中除了那个身着黑底金丝龙袍的晚年帝皇，还看见了应劫菩萨。
应劫菩萨也有在世佛陀之名，几十年前是佛门的最高领导人，当过新正寺的住持，也有官方授予的方丈职称，不过现在已不问世事很久了。
三年前陛下也是来新正寺上的头一炷香，祭拜佛陀，祈求国运昌隆，当时这位菩萨就没有出面接待，而是由新正寺的现任住持方丈接待的。
于是今年这一盛况受到了很多外国媒体的高度关注，疯狂报道，各种各样的猜想都冒出来了。
有的说应劫菩萨快了。
有的说皇帝快了。
有的说两个都快了。
这是三种主流猜测。
还有各种其它猜测，什么佛门势弱想要重新振兴，什么益国与佛门合作加深，什么宗教文化向外入侵，甚至还有人说皇室想借佛门之力恢复君主专政、重新掌权之类的。
乱七八糟的。
但这确实是很不寻常的。
陈舒更倾向于前三个猜想。
因为按时间算，皇帝陛下确实快了。
而这位菩萨又活了多少年了呢？
倒是没有准确的记载，但就陈舒感觉，最少也有四百年了，要是多的话，恐怕有近五百年了。
确实也够长的了。
同时应劫菩萨被尊称为在世佛陀也已经快二十年了，陈舒隐约记得是在自己出生的后一年，佛门对外宣布的消息。
当时也是震惊了全世界。
“在世佛陀”这个称谓是很稀奇的，不是每个佛门的领导人、或者修为到了某一阶就能被尊称为“在世佛陀”的。
这个称呼几百上千年才能出一个。
通常佛门将七阶称为护法天神，八阶叫罗汉，九阶为在世菩萨，不用说，又是老乡瞎排的。而在古代，高阶修行者确实是宛如神灵一般强大的存在，甚至比很多地区神话中的神灵更为强大。
若是把一个九阶放到地球，他可以击败地球上的所有军队。
九阶之上便是佛陀。
没有释迦牟尼，没有佛主。
只有一个被虚构出来的阿弥陀佛，和不断诞生的新佛陀。
历史上每一个曾被尊称为“在世佛陀”的人，最终都化作了金身，立在了天下所有寺院供奉位的最中心。直到被下一位晋升成为佛陀的菩萨挤到旁边，但仍受万世香火。
对外宣称是他们功德圆满，超越前人，因此被尊称为在世佛陀，坐化后便将化身为真正的佛，继续带领大家净心向善、渡世渡己。
以陈舒看来，这位是要成神的。
小视频画面中，年迈帝皇面朝佛像，手持红香，诚心作揖，应劫菩萨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悲不喜。
随即画面一切。
皇帝与高僧并肩行走，踏过三千年的青石板，穿过院子，不知要去哪里。
二者穿的都是传统服饰。
但身边偏偏站着几位全身都被金属动力甲裹住的士兵，传统与科技，古代与未来，屹立千年不倒的寺庙和中间那棵已三千年的菩提枯树，画面很有冲击感。
所有小视频都只有这两个画面。
陈舒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新正寺好像也不错，以前来玉京只去过玉安观，还没有去新正寺逛过。
莫名有点想去看看了。
正好后天才开学。
于是他赶忙打开飞信——
陈舒：清清清清
陈舒：睡了吗？
清清：说
陈舒：明天我们带潇潇去逛新正寺吧
清清：好
陈舒：我来接你
清清：我来找你
陈舒：也行
清清：要吃酸汤饺子
陈舒：我说呢……
陈舒：行吧
随即关掉飞信，先用导航导一下去新正寺的路线看看。
公共交通还挺方便的，出门不远坐个地铁，然后有去新正寺的旅游专线，单程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导航上面还推荐了新正寺五块钱一个人的斋饭，说很好吃，同时新正寺山下的古玩市场也是全玉京最大的古玩市场，可以去长长眼见。
可惜有桃子的话，地铁就上不去了。
打车也没多远，三十多公里。
随即看看别的摄影师拍的照片，红墙黛瓦，寺院深深，古钟香鼎，青烟袅袅，清修的僧人和来往香客，画面美而和谐。
“不错不错。”
陈舒连声说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佛门倒是并不排斥。
其实这个世界的佛门道门都一样，和前世佛教道教的关系不算太大。
它们只是圣祖创立的两个宗门教派而已，所沿袭的核心理念也是完全来源于圣祖，与前世差别不小。
陈舒想过个中原因。
有可能是老乡前世本就对佛门道门所知不多，是照着自己印象或想象中的佛道二教创建的。
但更可能是老乡本就没打算照搬前世的佛教道教，只是借用了它们的外壳及部分他想要的核心理念，剩下的核心理念则是他魔改后、自我添加进去的东西，以保证佛道二门能在这个异世扎根，且是他所想要的样子。
随后五千年风霜雪雨，佛道二门的理念又各有变化，但仍守护着这个国家和民族。
如果是熟读古代史的益国人，对它们大概率会很有好感。

第一百零八章 新正寺一日游
正月十九。
清晨大雾，橘日东升。
陈舒站在窗边刷牙，边刷边瞄着下方街道。
玉京和白市的区别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昨天下午还享受着白市的天气，今天就回到了寒冷的玉京，下方的行人大部分都裹着厚厚的冬衣，笨拙的行走着。
有辆网约车开了过来。
身后陈半夏在客厅里抱怨连连：“这些饺子留着我要当早饭吃的，你们一顿就吃完了，我吃什么……”
这句话就很家常。
陈舒昨晚梦见了圣祖，还梦见了当前益国的皇帝和应劫菩萨，梦中的感觉十分玄幻，以至于一觉醒来，他有种脱离实际生活的不真实感，但陈半夏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
“嗡嗡嗡~~”
电动牙刷一个劲的震动。
陈舒瞄着陈半夏，但没理她，众所周知刷牙时不能说话。
走回卫生间，吐掉泡泡。
又听陈半夏抱怨：“你们要去新正寺玩都不给我说，早晓得我明天再开工了，现在都跟老师说好了……”
“咕噜咕噜……”
“吐！”
陈舒一边清洗着杯子和牙刷头，一边回头对她说：“好好研究，认真一点，争取早点做出结果来。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份药剂的替代材料，能够做出来了，并且效果不错，记得告诉我，我有大用。”
“你有什么用？”
“拿来泡脚。”
“呸！”
“记得啊！”
“哼……”
厨房的水烧开了，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
今天的清清没有卡点呢。
陈舒开始下饺子了。
趁饺子在锅中翻腾时，调个酸汤底料，掺入饺子汤，让猪油化开，再把饺子捞进碗里，一碗热气腾腾又简单开胃的酸汤饺子就完成了。
宁清很喜欢吃这种口味。
早餐后各自出门。
陈半夏去实验室，陈舒三人和桃子打了个车，前往新正寺山脚下。
大半个小时后。
三人一猫来到山脚下。
“哈~~”
陈舒哈出一口气，捧在手心里搓了搓，抬头望去。
眼前是长长的、笔直的青石板台阶，被岁月浸成了深深的墨绿色，台阶在山雾中仿佛没有尽头，可那山雾深处却又现出几支粉红的桃花。隐隐有古朴钟声从上头传来。
“咚、咚……”
声音好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走吧！”
陈舒带着她们开始往上走。
新正寺和玉安观都一个德行，门票不收，但也没有索道，想要前去，就得诚心的踏过每一阶台阶。
山上好多桃树，刚巧开了花。
还有很多猴子。
不过这里的猴子都比较讲礼貌，也不是猕猴属，它们长得很小一只，性格很文静。看见有香客来，有些猴子便跑过来蹲在石阶两边，眼巴巴的望着人，期待有好心人投喂，却又不好意思主动讨要。
显然陈舒并不是个好心人。
这个人不仅什么吃的都没带，而且还老是假装手里有吃的，拿空气给它们。
小猴子很伤心。
爬了两小时，到达寺院门口。
新正寺规模很大，这座高山的上半部全被宫殿覆盖。现在这里是前山，游客只能从这里上山、进寺，活动范围也很有限。
不能飞行。
禁用灵力和法术。
无人机也飞不起来。
佛门祖庭的逼格还是很高的。
他们到达时，这里已经有不少游客在参观了，有个年轻的沙弥正在扫地，耳朵上还挂着耳机。
不要惊奇，常规操作了。
与时俱进而已。
也许人家听的是佛经来着。
来新正寺，陈舒列了三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烧香拜佛。
陈舒领着两人走向灵运宝殿，就是供奉佛像的正殿，“灵运”是目前所有寺庙供奉的佛陀的德号，等以后应劫菩萨坐化成佛，就又得改名字了。
应劫菩萨的德号叫什么来着？
陈舒好像没有印象。
宝殿门口左右各盘膝坐着一位僧人，闭目修行，旁边搁着红香，免费自取。
陈舒取了九支，分给姐妹俩，然后跨进大殿。
有个僧人睁开眼睛，瞄见了跟着三人、费力跨过高高门槛的长毛白猫，但没有理会，很快又闭上了眼。
宝殿十分高大，里面八座金身。
这些金身都不是前世通常认知中身宽体胖、线条圆润的佛门金身，反而十分写实，高矮胖瘦都有。最中间那座金身的位置略微靠前一点，左右的金身要靠后一点点。
那座是正光佛、正光如来。
益国开朝的前一年，他于沅州坐化成佛，随即天下佛门同时为他铸造金身，并按传统，出任C位。
其余金身统统后移。
陈舒站在正殿门口，前面每个蒲团都有人正在祭拜，他们需要排队。
面对着几尊冷冰冰的佛像，他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即使桃子也有些畏缩，紧紧的贴在宁清的脚边，屡屡抬头看向自己主人，以获得安全感。
陈舒曾经探寻过这世间的神灵，他用过很多种方法来排查，最终他惊奇的发现，他从益国历史上排查出来的所有疑似神灵的存在身上都可以找到同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受人供奉。
尤其当他们都从各大知名的修行体系中诞生时，就可以找到更多的共同点了。
佛门诸位佛陀。
道门历代天尊。
剑宗剑神也换了几次了。
等等等等……
是的——
他们不仅要换代，而且各有各的周期。
道门天尊基本每千年更换一位。
他们比佛门还要直接一些，至少佛门还说每个佛陀都是佛陀，都在西天极乐世界注视着也引导着世人，道门就直接说天尊换人了，你要是想，努力修行，说不定下任天尊就是你。
佛门佛陀周期略短，除了有一位一百年就撤下去了，其余大约八百年左右一位。
剑宗的剑神就不知道了。
可能他们压根没记。
并且佛门正殿佛像的中心位不是始终只有一个，历史上共有两次有两位佛陀共占中心位。
道门目前仍是两位天尊并存，此外历史上他们也还有一次，那次更牛，共有三位天尊。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你详读历史你就会发现，在道门三位天尊、佛门两位佛陀并存时，当时皇室和他们说话都要尊重得多。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很容易说明问题的。
所以眼前这些，都是历史上存在过的九阶之上，其中中心那位，也许目前还未陨落。
只是这些神灵都在哪里？为何从不现世？
陈舒一直很想知道。
他也查过很多资料，听过很多种说法，可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人，寻常谎话自然糊弄不得他。
正想着时，终于有个蒲团空了出来。
陈舒也不非要特立独行，而是持香规规矩矩的走过去，在蒲团上跪坐下来，身体前倾，点燃手中的香，待香的顶端升起淡淡火苗之后，便将之晃熄，顿时青烟升起，他在面前巨大的矮香炉中找了个空位插下。
低头闭目，诚心求问。
你们都去了哪？
“！”
陈舒陡然睁开眼。
左看，右看，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大殿中光线莫名亮了几分，可理智又告诉他并没有。
“emm……”
再次闭上双眼。
不想说也行……
打扰了打扰了……
陈舒连忙站起身，走到旁边等着，把这个蒲团让给了小姑娘。
清清则在他刚才旁边的蒲团上跪坐祭拜，桃子紧紧的缩在她脚边，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顶上的佛像们，这些长得金光闪闪的巨大的人让它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祭拜完成。
外头钟声又响了起来。
整整三十六响。
钟声不绝于耳。
陈舒在点评上看过别人的评论，知道这是斋钟，意思就是可以开饭了。
第二件事——
吃五块一位的斋饭。
“走！”
陈舒已经不在乎刚才的事了，连忙跑去新正寺的五观堂，就是斋堂，食堂。
这里是前山外院的斋堂，用餐的主要是外门弟子和游客，其中游客收费五元一位，非常便宜。有些家住山下附近的老人甚至有天天来爬新正寺的习惯，早晨开始爬，锻炼身体，撸撸猴子，中午吃个饭，下午回家，不仅把一天消磨过了，还吃了顿便宜午饭。
但陈舒连这五元钱也不愿意掏。
只见他走到斋堂门口，从兜里摸索片刻后掏出三张证件，递给门口的沙弥看。
皈依证！
陈舒以前带着姐妹俩去办的。
佛门道门都办了。
这玩意儿不要钱，拿着身份证就可以办。办完之后可以在全国各大寺院宫观吃饭住宿。
知道的人不多，但切实有效。
凭借着手上两本皈依证，以前陈舒带着姐妹俩出去游玩时，别人爬到山顶上，都嫌山上住宿太贵，只有他们不仅可以住在寺院宫观里，还能蹭顿饭。
这羊毛你不薅？
门口的沙弥露出微笑，对陈舒三人微微鞠躬：“三位师兄勤拿少取，节约粮食，切记约束好宠物，勿将提供给人的餐具拿给宠物使用。”
“知道，多谢。”
三人进了斋堂。
里面很大，已经有游客在用餐了，这些游客以中老年人为主。
饭菜碗筷都是自取的。
陈舒过去看了看，菜色不多不少。
主食有绿豆干饭、玉米干饭、菜叶粥和白面馒头，菜品有炒土豆丝、煎豆腐、红烧豆腐、红烧豆子、清炒莲白和一道看起来很清淡的茄子，还有一个泡菜，是切成粒的酸豇豆，以及一个蔬菜汤。
三人先一人来了一碗米饭。
小姑娘打了一勺土豆丝。
宁清打了一勺酸豇豆。
陈舒倒是每道菜都打了一点。
坐下开吃。
这些斋饭看起来很简单，都是素食，所用调料也有限，但吃到嘴里却是异常的舒服。
米饭香软适中，菜品咸淡合适，都很入味且下饭。
要让陈舒来打分的话，土豆丝、两道豆腐、莲白和酸豇豆都能打到好评。特别是酸豇豆，不咸不淡，咬在嘴里清脆爽口且开胃。
吃完再喝碗蔬菜汤，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走出斋堂时，正好山雾彻底散去，冬日暖阳照在身上很是舒服，视野一下极其开阔。
陈舒看到了远处的玉京。
平面上占地巨大的城市看起来极其壮观，高楼寥寥，依稀可见正中心的皇城皇宫。
陈舒看到了来时的路。
长长的阶梯上还有人在行走，满山桃花开。
陈舒看见了正殿内的佛像。
天光自顶照入，佛陀宝相庄严，金身熠熠生辉。

第一百零九章 能不能正经一点
“快来拍照！”
陈舒连忙招呼着姐妹俩。
相比起他的热情和兴奋，姐妹俩都表现得很冷淡，姐姐面无表情的，妹妹也面无表情的，但都迈步跟着他走，接受他的指挥。
陈舒左右寻找了下，瞄见一个高大健硕的武僧，便立马拦住他：
“师兄你好，能不能帮我拍张照？”
“阿弥陀佛，自是可以。”
武僧微笑回礼，接过手机。
“怎么拍？”
“这样，我们站这，你站这，把我们和这棵菩提树拍进来就可以了。”
“阿弥陀佛。”武僧朝他微笑摇头，耐心说，“这样拍不好，诸位施主还请听我指挥。”
“啊？”陈舒一愣。
“施主请看，现在正值中午，雾又散了，光线直射且太强，常规拍照是不好看的。不过菩提树枯枝的影子投到正下方，几位施主不妨后退一点，站到树下，贫僧以这个角度拍摄，可以避免拍到其他游客，只拍到光影中的几位施主和身后的菩提树、深红院墙，就会显得画面很干净，配合虚化和光影效果，就会比较好看了。”
“试、试试吧……”陈舒将信将疑。
“那位猫施主，勿要靠女施主那般近，保持一尺……这么宽的距离，坐端正一点。”
“汪~”
桃子居然还真听懂了，照着他的话做，做完还抬头看他。
武僧笑吟吟的，连连点头：
“甚好，甚好……
“容贫僧调个专业模式。”
“咔咔……”
“诸位施主请站出来再来一张。”
“咔……”
“诸位施主还请换个姿势，那位女施主不妨把猫施主抱起来，抱在怀里。”
“咔……”
“诸位施主单独拍几张吧？”
“咔……”
“施主可随意走动。”
“咔……”
“施主请来走廊这边，看我示范。”
“咔……”
“二位施主若是情侣……”
“……”
“施主看看可还满意？小僧摄影技术不精，如有不足之处，还请指教，小僧再接着为施主拍。”高大的武僧微笑着把手机递给他，站在原地等着。
陈舒翻出照片一看。
握了个大草！
构图，光线，竟然完美至此！
陈舒当即就呆住了。
随即他抬起头，对这位武僧说：“师兄可吃过斋了？”
“刚刚吃过。”
“那就好，师兄拍照技术如此精湛，可得为我们多拍几张才好，我到时候写封表扬信寄到宗教协会。”
“阿弥陀佛，施主谬赞了，实不相瞒，在小僧所熟知的师兄弟中，小僧的拍照技艺是最烂的。”武僧双手合十谦虚的向陈舒说，“不过表扬信麻烦多写几张。”
“没问题！”
大约一个小时后。
陈舒蹲在走廊阴影里，一张张的翻看着照片，宁清站在他的左边，低头淡淡的看着。
小姑娘则与他蹲在一起，凑近了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
桃子也扒着他的膝盖，探头来看。
拍得真是太好了。
美好的回忆。
陈舒收起手机，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金刚石前测运气。
这里说的金刚石可不是钻石，是新正寺护法神殿前边院子里的一块石头，据说这块石头很神异，当你静心诚心的触摸它时，它便可以告知你未来几天的运气是好是坏。
是不是很神奇？
但其实用处没那么大。
一是它只能告知你未来几天的运势是好是坏，原理是观测未来几天你的个人精神状态，其实不一定准。
有些人心理素质比较好，遭遇一些小的挫折根本不放在心上，它也就测不准了。
二是当你得知结果的时候，事实上这个答案就已经失效了。
说白了它观测的并不是你的“运气”，是在原轨迹中，你未来几天的状态，但当你得知结果之后，事实上你的轨迹大概率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比如你原本没打算去赌钱的，但你测出“好运”之后，你便去赌了，对此它自然就无效了。
反之也是。
自然也就不准了。
但是还是有一定作用。
比如你测出“霉运”，则可以在家什么都不做，避开霉运。
或者一些自控力足够强的人也可以利用这个规则，例如他无论如何，都将在明日购买一支股票，但测出好运之后，他就可以多买一点，霉运则少买，大概率是有用的。
然而每人终生只能测一次。
这下基本就没什么大用了。
于是新正寺把它摆在了外院，给游客和香客们提供一些乐趣，也是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打卡。
要说起来，前世的佛教从传统上讲，是不会算命的。
只是后来宗教文化交融，佛门白嫖了不少道教知识，所以常在电视上看到和尚解签算命的画面。
到了这个世界则出现了变化。
陈舒带领几人来到了护法宝殿院中，他还扭头问清清：“你去不去测一测？”
清清淡漠的看着他。
“好吧。”
陈舒一边嘀咕着我是傻子，一边走到了金刚石前，开始排队。
金刚石前站着个僧人，为众人解读，因为金刚石并不直接出具结果，只有佛门弟子才能获悉它的回答。如果是好运，这位僧人就会说“祝施主未来几天运势顺利”，如果运势不好，他就会鞠躬说“施主未来几天请多多保重”，反正不会直接给你说运气是好是坏，算得不准，你也怪不得他。
长长的队伍到头了。
陈舒走过去，双手合十，诚心鞠躬：“拜托大师了。”
“不敢当。”
僧人做出请的手势，语气温和。
于是陈舒将手放在了金刚石上。
入手坚硬冰凉。
没任何感觉。
身旁的僧人朝他点头说：“祝施主未来几天运势顺利。”
陈舒咧嘴笑了，合十回礼。
这个结果早已预料的。
这块石头对他来说完全无用，以陈舒的心态，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影响到他，哪怕在沙雕群里社死，以他的性格也最多表面上难过，其实心里觉得很有趣。很难有什么挫折能真正让他变得颓丧。
转身离开。
小姑娘就站在他的背后，轮到她了。
只见她学着姐夫，将手放在金刚石上，然后扭头看向僧人。
僧人双手合十：“祝施主未来几天运势顺利。”
小姑娘连忙学着合十回礼，然后脚步轻快的跑回姐夫身边，对姐夫说道：
“姐夫，我是好运呢！”
“我发现大部分人都是好运。”陈舒凑到她身边悄悄地说。
“啊……”
小姑娘面露失望之色。
两人继续将目光投向院中。
只见那位僧人双手合十，低头对脚下一只将小爪子搭在金刚石上的小猫说：“祝施主未来几天运势顺利。”
“呜汪~”
小猫飞快的跑了回来。
“……”
“……”
看来这玩意儿确实一点不准。
三人一猫走出这间寺院，准备再随便逛逛，拍几张照就下山了。
走着走着，前方的走廊突然变得清净，游客好像不知不觉消失了，走廊尽头站着一道高大的红衣僧影。陈舒一度以为自己等人是不经意间误入了内院，那样的话，多不好意思啊。
现在这种情况有些诡异，就连桃子也反应过来，快速扭动着头，左看看又看看，一脸懵逼的表情。
但如果是发生在新正寺，自然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舒缓步走上前去。
这道身影远看宛如神灵，高高在上、深不可测，但越是走近，他便越是变得平凡，当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变得和普通僧人一样了。只是这身红衣显示了他至少高阶的修行水平。
“阿弥陀佛。”
僧人向他合十躬身。
“阿弥陀佛。”
陈舒好歹有个皈依证来着，白嫖了人家不少吃的，于是也像模像样的回礼，然后问道：“尊者找我们吗？”
红衣僧人笑容温和：“想请问施主，在灵运宝殿时，对我佛说了什么？”
这么直接的吗？
看来果然出了问题。
是什么引起的呢？来问佛陀这种问题的人应该不在少数吧？佛陀什么都听得见的话，真的受得了吗？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老实回答：“我问的是，你们都去了哪？”
“谢施主。”
红衣僧人再次行礼，满面微笑：“贫僧来替菩萨回答施主，祂说，找寻答案的过程中有莫大的趣味，并且往往能得到除答案外的更多东西，若是施主愿意去探寻答案，可先往西去。可若施主不愿寻求答案，下次相见时，也可亲口问祂。”
“菩萨？”
“应劫菩萨。”
“正光佛呢？”
“我佛无法回答施主。”
“为什么？”
“菩萨说，相见之时，你可亲口问祂。”
“可我又没问他。”
“正光佛为佛，应劫佛亦为佛，施主不过是朝一尊雕像开口询问罢了。”
“那我要是不去，尊者岂不是来找我说了一番……没什么营养的话……”
“全为与施主结缘。”
“有趣，那么何时相见呢？”
“相见之时相见。”
“emmm……”
陈舒回头瞄了眼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呆呆地盯着僧人。
“阿弥陀佛。”
僧人又颂了声佛号，便又说道：“我还有两个弟子与施主有缘，将来相见之时，还请施主多多照顾……如此贫僧就不多打扰了，有缘还会再见。”
说完他便消失了。
走廊一下恢复了过来——
旁边一个大叔正在给大妈拍照，张口闭口都是方言，远处五个衣着清凉的小姐姐跳辣舞给佛陀看，三人一猫耳朵里充斥着她们所放的音乐，还别说，跳得还挺齐。
突然出现的嘈杂声音让人不太适应。
陈舒挠了挠头，对身后的小姑娘说：“你看，从你嘴中说出的就是废话，别人说出来就显得高深莫测，你能不能反思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小姑娘重重点头，陷入深思。
宁清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啊……

第一百一十章 带了个挂
寺院门口。
长而笔直的石阶就在眼前，看上去颇有几分惊心动魄，仿佛一旦失足，就会沿着石阶一直滚落下去。
不断有人弯着身子上山。
陈舒等人则下山了。
桃子已经走到了前头，察觉他们没有跟上，回头看他们。
陈舒正举着手机拍照。
“咔！”
仿佛望不到头的古老石阶，穿过树梢洒下的斑驳阳光，开满山的桃花，穿着月白色僧衣、一阶一阶耐心向下清扫针叶的年轻僧人，下山回望的白猫。
陈舒满意的收起手机。
随即也回头望了一眼。
从山门位置往上看，连绵的古典宫殿覆盖了整座山头，最顶上的白塔金顶反射着日光。
早晨这幅画面是被雾遮住的。
佛门修行者擅长窥知未来，新正寺又是佛门祖庭，也许他们窥见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但仔细一想，左右也不会是一件令自己很惊奇的事情。
惊奇也无用。
不如淡然处之。
“啊~~”
陈舒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当双臂张得最开时，恰好清清从他身边走过，他便顺势挥动着手，将毫无杀伤力的一拳打在清清背上。
清清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觉得他是个傻子。
陈舒笑嘻嘻的迈开脚步，走在了前头。
等他迈步离开时，清清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冷漠如神灵，不到半秒时间，她便又收回目光，继续一步一步、一阶一阶的往山下走去。
妹妹跟着陈舒，已走得远了。
只有桃子乖巧的蹲在边上等她。
低头是千年石阶，香客不绝，抬头便是辽阔的玉京平原，湛蓝的天空上只有几片羽毛似的云。
……
白塔亦背靠蓝天。
应劫菩萨便站在最后一层，一件宽大的僧衣披在身上，他面色平和的看着下方，像是在欣赏风景。
从外形上看，这位菩萨恐怕不会是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样子——他身材高大雄壮，身高至少两米以上，但并不是肌肉分明的那种雄壮，线条没有那么分明，用现代名词来形容，体脂不低。
这么一形容，好像得道高僧的风范一下子就没有了。
但他看起来也确实不是大众印象中的高人体型。
甚至他的五官也很普通，浓眉大眼，隐隐有些丑陋，若是生在普通人的身上，难免会带几分凶相。但这位菩萨神态中自有一股平和，将这份凶相冲淡了，看起来倒也和谐了几分。
菩萨眼中倒映着玉京平原，倒映着长长的下山路，也倒映着石阶上那几道慢慢行走的身影。
真是年少啊。
……
新正寺下有片古镇。
在古时候，这里是山上与山下的唯一接口，是佛门核心修行者与山下凡人、武者、普通散修贸易之处。
佛门自古是最强最大的几个修行体系之一，而新正寺就仿佛总部一般，汇集了整个佛门的核心修行者。山上的弟子有时候需要来这里采购生活物资，或武僧所需的药材，如果有修行者寻到了天材地宝想要出手，在那个年代卖给这些口碑很好的名门大教也是个很好的选择。有时佛门弟子也会出售一些自制的物件，换些财物，对于一些缺乏背景的散修乃至一些小门小派的修行者而言，这些物品每件都十分珍贵。
于是在新正寺的持久庇护下，山下的王溪古镇成了玉京城外一个远近闻名的修行者交易市场。
加上它不收税，有稳定的货源及买主，条条框框也不多，如此一代一代传下来，在散修中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还要超过玉京城内国家官方开办的交易市场。
毕竟几千年来，朝代换了好几个了，但佛门依然是佛门，还真说不准哪个更稳定。
当然这些仅限古代。
到了现代，哪管你什么新正寺、玉安观的脚下，只要开店做生意，哪怕只摆个摊，都得服从政府管理、接受市场监管、遵守国家法律。
不该卖的不能卖。
挣多少钱，交多少税。
不过现代游客多了，王溪古镇又赚起了游客钱，比古时候还要繁华得多。
尤其是古物文玩一条街。
在这条街上可以淘到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古代文物法器、不知哪挖出来的丹药，到几十年前某个艺人的限量版专辑，再到乱七八糟的天材地宝，假多真少，是亏是赚看你个人本事。
陈舒没玩过这些，从来没有。
陈教授也不玩这些。
历史学者和鉴宝专家其实是两码事，甚至相通之处也不是很多。
一个东西从墓里开掘出来，陈舒自然知道它是真的。根据它的风格，他也能大致猜出它所属的朝代，如果是比较有名的物件，也许还能说出它的来历故事，但你拿个高仿品放他面前，让他分哪个真哪个假，他分不出来。如果是那种前朝仿的前前朝的物件，他也分不出来。
估计陈教授也不见得分得出来。
一个注重文字记录，一个注重工艺细节。
不一样的。
何况现代的造假工艺真不是吹的，你别看那些所谓的鉴宝专家说的头头是道，其实跟炒股专家一样，等他们自己要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们也拿不准的。
不过陈舒今天还是决定来凑凑热闹。
一是来长长见识，闲着也是闲着。
二是身边带了个秘宗修行者，这玩意儿能直奔城外荒郊、捡个储物手链回来，不比鉴宝专家厉害？
陈舒乐滋滋的走进了这条街。
先来回走一遭，看看卖的东西，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规矩。
好家伙！
稀奇的东西还真不少！
灭绝两千年的朱果，沅州方体去年才刚出土，今年就已经出现在摊位上了！
高阶妖族的内丹，摊主说年生太久，已经没有灵力了，但用于入药还是没有问题的……不用怀疑，这个东西但凡有一丁点可能是真的，这摊主现在都在牢里关着。
不知道什么异兽的鳞片，非说是龙鳞。
摊主看陈舒年轻，极力向他推销，想让他花两万块钱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得到莫大机缘，比如偶然得到一条龙魂的认主、开启圣祖留下的宝藏之类的。
陈舒一整个无语。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龙，这玩意儿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而且自大夏之后，龙的造型每个朝代都在变，到了大益，皇帝身上绣的龙陈舒差点都认不出来。
还有各种各样的古物，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周的，反正在老板口中每样都很了不得，不是某某皇帝皇后用过的就是某某知名的历史人物用过的，还有各大九阶修行者友情客串，戏份最多的就是老乡了。
老乡用过的杯子、尿壶，戴过的首饰，用过的刀、剑，陈舒都看到了。
还有老乡用过的避孕珠。
看得陈舒大感稀奇。
正经的东西也有，还不少。
问题是那些正经的东西都很贵，几乎明码标价，你完全可以去正经的地方买，比这便宜。
还有一些古代法器。
这些东西是不是古代的不知道，但法器确实是法器，灵力和符阵是骗不了人的。
但强大的法器也是管制品，不可以随便售卖的，这里只卖一些性能低、质量差的功能性垃圾法器，还有一些有灵力波动但神秘兮兮不知作何用处的物件，摊主喊价都极高。
“唉……”
陈舒倍感失望，叹了口气。
随即扭头看向清清，问道：“怎么样？我发家致富可就全指望你了。”
“没有。”
“一件都没有？”陈舒有些不解，“这么大一条街，一个都捡不到？”
“捡漏是不现实的。”
“我还想攒你的彩礼钱呢。”
“我不要彩礼。”
“那有嫁妆吗？”
“你觉得呢？”
“emmm……”
“你可以去买那些明码标价的东西。”
“算了吧，质量那么差，还贵。”陈舒脸皮很厚，“我想捡漏，赚天上掉下来的轻松钱。”
“梦里什么都有。”
“唉……”
“捡漏是没有，不过倒样东西，也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
“还记得那边那个戒指吗？”
“哪个？”陈舒一愣，随即回想了下，“那个摊主吹嘘是空间法器，但有禁制无法辨别的那个？”
“那确实是个空间法器，只是价值不高，如果你能用较低的价格买下它，也许能为你带来一些便利。”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但它也会给你带来一点小麻烦。”
“噢……”
陈舒长长的点头。
其实他有水晶，水晶本身自带一个超级巨大的空间，只是他害怕暴露，轻易不会使用水晶存储物品，更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使用过，所以在日常生活中，水晶为他提供的便利也几乎等于没有。
如果有个空间法器，不管大小，至少可以用作掩护。
可惜空间法器实在太贵，且有价无市，所以陈舒此前也没想过要去购买。
“emmm……”
稍作思考，他问道：
“什么麻烦？”
“很小的麻烦。”
“你猜猜。”
“猜不到那么清楚，我只能知道它确实是空间法器，但价值并不高，可如果配合你，则有一些增益。同时它也自带一点麻烦，大约是反制设置、诅咒之类的。”
“那我去试试。”
“它的价值很低。”宁清再次提醒，“而且摊主叫价很高，你无法用低价买下来的话，也不见得是赚。”
“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哪个不是把价格叫到了天上去呢？”陈舒无所谓的往回走着，“正巧我刚才也看见一样东西蛮感兴趣，再回去看看。”
宁清默默跟在他后头。
小姑娘抱着走累了的桃子，完全不插话，姐姐和姐夫说话时，她就默默站在后头，好奇的看着左右的摊位，等姐姐姐夫开始往前走了，她就会自动迈步跟上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捡漏王张酸奶
此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街边路灯都已亮起。
陈舒看上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茶壶。
这个茶壶的形状是一个长着长鼻子的小孩脑袋，并不写实，做了艺术化处理。出水口就是那条长鼻子，倒水时拎起长在小孩脑袋后脑勺上的手把，鼻子里就会流出水来。
宁清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眼光微闪间，她没有阻止，看着陈舒走上前去，开始问价。
“老板这有什么讲究啊？”
“嘿！小兄弟好眼光！”老板连忙为他介绍，“这是俞朝的物件，文宗皇帝用过的。”
“这皇帝可真够缺德的。”
“小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高兴你也可以打我。”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连连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们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你要不要吧？”
“多少钱啊？”
“那可是俞朝的物件，怎么说得这个数吧？”
“五块钱啊？”
“五百万。”
“二十，块，不带行话的。”
“你这人……这可是俞朝武宗皇帝用过的！”
“刚还文宗呢。”
“……年轻就是好，记性真不错。”老板露出肉疼的表情，“好吧，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上好的工艺品，你要诚心要我也诚心给你报个数，一千块钱，拿走！”
“二十。”
“你就去卖小商品的店，随便买个这么大的陶壶，都不止二十！”老板生气道，“玻璃的都得二十多呢！”
“五十。”
陈舒报价的时候一脸肉疼，对不起了小钱钱，但是它真的很对我心意。
“五百！直接拿走！”
“最多五十了，我就图一好玩……”
“那算了。”
“真不行？”
“真不行！我进价还八十呢！”
“我可走出两步了啊！”
“走吧您。”
“我走远了啊。”
“注意车。”
“……”
陈舒一脸遗憾的离开了。
真是可惜了。
宁清面无表情的跟在后头，幸好知道这件事成不了，要不然的话，这个人回家肯定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们泡茶，一想到他提着这么个物件倒茶给她喝的场景，她就想把他打死。
天色越来越黑了。
很快来到了卖戒指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卖的东西很杂，主要是些破烂的“古代法器”，和一些具备灵力的未知物品。
正巧有人在问那枚戒指。
先来后到陈舒懂的，插队抢顺序不仅惹人不高兴，还会让老板看出你很想要这个东西，会漫天保价，于是他索性蹲在旁边看起了其它物品，同时听着他们谈话。
只听老板振振有词的说：“您看这上面的禁制这么强大，我到现在还解不开呢，您就知道了，里面东西肯定不一般。我给您打包票，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个储物戒指。”
“多少钱啊？”
“八百万，不算多吧？”
“真敢要的，您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这不说了嘛，大概率是个空间法器，空间法器什么价您不知道？小一点儿的也得几千万，大一点上亿，再大一点拍卖会上您都见不着！您买回去，就赌个大概率，血赚！”
“我就觉得它好看，有意思，其他的我不信，不敢去赌也不想去赌。”
“那您出个价。”
“两千块钱。”
“这不可能嘛！您是修行者吗？您拿上手感受一下这禁制，就算不是空间物品，怎么也不止两千块钱！”
“五千最多了。”
“我最少能接受一百万。”
“……”
这个地方的人砍起价来，真是吓死个人。
显然这位客人也不是傻的。
这条街里面，满大街都是自称空间法器的物件，有几个是真的？
设下一个强力的禁制，向里注入灵力，甚至直接使用灵力材料来铸造，都是比较常见的造假手段了，等你买回去后还不见得能把这禁制打开，好不容易打开了，兴许你会发现它蹦出一个烟花，弹出四个大字——
“谢谢惠顾”
这老板不知从哪进的货，别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可他自己都不敢把这禁制给破了。
破禁制要钱，是一个大的成本，破除掉之后，它的神秘感也没了，也就卖不出价了。
最终老板降到五十万，对方还是没买。
双方意向价格差太大了，已经聊不下去了。
陈舒笑了笑，指着手下这枚镜子：
“这柄八卦镜怎么卖啊？”
“小兄弟好眼光！这是几百年前道门弟子的制式法器，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好用，能镇宅驱邪，唯一的缺点就是符阵有点落后，只要翻新一下，还是很不错的。就算不用，用来收藏也不错，以后肯定能升值。”
“瞎说，道门没有这种制式法器。”
“小兄弟你是行家！”
“我是灵安学府修行体系专业的学生。”陈舒张口就来。
“原来如此！”
“报价吧。”
“那就给二十万吧。”
“一千块钱，我拿回去玩玩。”
“哈哈哈小兄弟说笑了。”
“……”陈舒沉默的调转目标，“这块木料呢？”
“小兄弟好眼光！这是千年凤凰木，你可以摸一摸，里面灵气充裕得很，你要诚心要，给十万。”
“哪里造的？花纹还挺真，二百块，我拿回去做个镇纸。”
“最少八百。”
“……”陈舒头一扭，“这个戒指也挺好看，造型不错。”
“这个可不得了，刚才小兄弟你也听见了，我给他要五十万，他没要，小兄弟你要想拿，也这个价。”
“确实挺好看嗷？”陈舒回头对清清说了一声，清清没理他，但他也不在意，继续拿起这枚戒指仔细摩挲，“材质也挺好。”
“真是行家！”
老板瞄了眼陈舒身后的宁清，笑容灿烂，不管生意能不能成，先在客人女伴面前恭维一番再说。
陈舒迟疑片刻：“这个确实比前两个靠谱一点，起码这个材质还蛮值钱，这样吧，一万块钱，我就当买它的材质还有它的工艺了。”
“那不行。”
“你说多少？”
“五十万，不能少。”
“再聊聊，好好聊。”
“四十。”
“给四万吧。”
“四万不行，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给你说，这个你买回去，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把禁制一去，我也不吹了，就算运气比较差，至少也值个一百万八十万的……”
“老哥啊，你别把我当傻子，整条街都在卖这种有禁制的东西，说不准禁制都是同一个人做的呢。”
“再给你让点，三十六万，我算是道门旁支，我喜欢这个数字。”
“八万。”
“……”
一番讨价还价，陈舒把它拿了下来。
最终成交价是十二万。
过年的时候朱砂殿下和文寒的版权分成打了过来，加起来一共十万出头的样子，其余钱都在基金里，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陈舒让清清帮他垫了两万块。
“等我卖出到账就还给你。”
“还双倍！”
“这么黑？那我不还了！”
“不还也可以，用其它方式偿还。”
“什么方式？”陈舒来了兴趣，把戒指揣回兜里，边走边说，“是我想的那种吗？”
“给我做一顿饭，让我满意，可以抵一千。”
“这么值钱？那你从小到大不知道欠我多少了，这些钱什么时候还给我？”
“不还。”
“不还也可以，用其它方式……”
“潇潇在呢。”
“emmm……”
两人都扭头看向了身后。
只见原本跟在他们后头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跑到了对面的摊位前，她抱着白猫，歪着身子站在人群里，认真听那个摊主绘声绘色的介绍他的凤凰羽毛。
那吹得叫一个厉害。
比相声都好听。
然而老板相声说完之后，所有客人便都散去了，只剩小姑娘还站在原地，默默看他。
老板期待的对小姑娘说：
“妹子，买一根回去吧？给你打个折。”
小姑娘一声不吭，抱着猫走回姐姐身后。
二十分钟后。
三人一猫已坐上了回程的车。
小姑娘很主动的坐到了副驾驶，于是陈舒和清清坐在一起，他手上拿着清清的手机。
张酸奶发来了信息。
陈舒不仅要看，还当着清清的面打字回复。
张酸奶：你什么时候回玉京呀？
宁清：昨天
发送出去后，陈舒扭头得意对清清说：“看，是不是和你的语气很像？”
宁清抿抿嘴，没有理他。
张酸奶：昨天就到了啊？
张酸奶：昨天什么时候到的？
宁清：半夜
张酸奶：那你什么时候回宿舍啊
陈舒看向宁清。
宁清淡淡说：“明天下午。”
于是陈舒又打字回复——
宁清：明天
张酸奶：你今天咋不回来？你在你的小院子里？在你的小院子里干啥？
宁清：去新正寺了
张酸奶：啊你去新正寺了！
宁清：？
张酸奶：我本来打算明天带你去新正寺的，我跟你说，新正寺山下有个王溪古镇，有条专门卖法器古物的街，可好玩了，我每次去都能捡漏好多东西，正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呢
你是被坑吧？
陈舒扯了扯嘴角，继续模仿着清清的语气打字——
宁清：哦
张酸奶：你今天去了没？
张酸奶：你可别乱买东西啊，骗子多的很，没有我带着你，你去很容易被坑的
宁清：嗯
张酸奶：你好那个啊
宁清：……
陈舒感觉没什么聊的了，便把手机还给了清清，手上拿着这枚戒指，看着窗外飞逝的夜出神。
这枚戒指里的禁制倒是挺高深的，普通人怕是不容易破除。陈舒虽然精通法术、符文原理，可平常他对于禁制类法术法阵的研究是比较少的，看来又得查不少资料了。
这也好，就当学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叮嘱
正月二十，中午。
宁清坐在沙发上，身上披了一件浅色的呢子大衣，正在查询运输进度。
无人小货车刚刚进入玉京境内。
这种无人车进京要方便一些，它们公司会自动为它们申请临时的进京许可证，玉京对它们也更宽容。寻常的货运司机要进玉京是不太容易的。
宁清又接到了张酸奶的信息。
这个人老是来烦她。
张酸奶：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张酸奶：我一个人好无聊！
张酸奶：诶对了
张酸奶：今天早上你收到信息没？学校发来的，说我们这学期有个新室友，叫我们做好准备
张酸奶：你说那个新室友为啥这个学期来？
宁清：收到了
张酸奶：你说她为啥这个学期来？
张酸奶：肯定是特招！
张酸奶：但就算是特招，也应该下个学期再正常入学吧？
张酸奶：莫非她是上个学期入学的，但之前因为某些原因没来报到？
张酸奶：要不我们来猜猜是什么原因？
宁清：不猜
张酸奶：猜嘛！猜嘛！
宁清：不
张酸奶：求求你了
宁清思考了下，打字道：你猜错了一个星期别找我说话
张酸奶：/表情复杂
张酸奶：好！
张酸奶：/奋斗
张酸奶：我这次一定要猜对！
宁清：你猜
宁清：你错了就是我对了
张酸奶：好
张酸奶：我猜是她从军队服役回来！
张酸奶：一般都是这种！
张酸奶：肯定是这种！
张酸奶：/深信不疑
张酸奶：我们马上就要有个退役兵姐姐当室友了，好激动！
张酸奶：你激不激动？
宁清：好
张酸奶：你也猜嘛
宁清：是我妹妹
张酸奶：……
宁清：我给你说过的
张酸奶：/呆滞
张酸奶：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宁清：一周后见
张酸奶：/表情复杂
宁清关了飞信，将手机拿在手上无意识的转动，继续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
无人车进了小区，停在院子门口。
宁清叫来陈舒和小姑娘，帮她把花搬下来，放到院子里。
桃子在旁边当监工。
别看这些花很大一盆，但宁清自己调配的营养土十分疏松，加上之前一直没有浇水，所以重量很轻。有时候小一点的盆就算小姑娘也能一手提一盆走，如此一来，没花几分钟就搬完了。
确认收货，关闭货舱。
小货车自动离开。
宁清看着这满院子里光秃秃的花，手上拿着一把小铲子，随手挥动着，一副又要干活又觉得麻烦的样子。
小姑娘在旁边悄悄瞄着，觉得这时候姐姐的表情和往常的姐夫好像。
“现在要干嘛？”陈舒问道。
“从盆里移栽到地里。”宁清回答。
“现在就移栽吗？”
陈舒知道月季种在地里会长得更好，无论宁清调配的营养土有多好，对它们的照顾有多细心，也比不上把它们随便找块土栽下去。他也知道宁清在家时之所以把花都种在盆里，就是因为她很早之前就决定好了，上了大学就会把它们都搬走，搬到自己的住处去。
现在既然已经离开白市了，又有地，自然是要把它们栽到地里的。
只是现在还很冷呢。
“冬天移栽好，不会造成损伤。”宁清小声回答，目光到处看，露出思索之色，依然挥动着小铲子，“等下个月玉京天气回暖它们就可以发芽了。”
“那你带盆运过来干嘛？”
“只栽一半。”
“噢……”
“盆很贵的，以后还用得上。”
“那开干吧。”陈舒说道，“我们帮你，早点做完，早点去学校，今晚上你们开班会吗？”
“开。”
“我们也开。”
“你帮我挖坑，我把每盆花摆在要种在的地方，你照着花盆的大小挖，比花盆略大一圈就好。”宁清把手上的铲子递给了陈舒，还不忘叮嘱，“这里的土比较硬，你挖好坑后，记得看看四壁和坑底，如果铲子在土壤上铲出来的痕迹是光滑平整的，要戳一戳，把光滑的面破坏掉，不然容易积水。”
“……”
陈舒没有去接铲子，无语的说：“合着你思考半天，就是准备把这个苦力活交给我是吧？”
“是。”
“你还坦然呢！”
“快。”
宁清又把铲子往他前送了送，递到了他身前。
陈舒还是没有接，摆了摆手：
“我会土行法术。”
“法术打坑会把土壤压缩，变得很板结，不透气，易积水，花种下去会死。”
“我用另一个原理。”
“那好。”
宁清于是将铲子收回，放在地上，开始把每盆花搬到想要种的位置——
她心里早已有数了。
陈舒跟在她身后，用法术打坑。
这一类跟土壤有关的法术在古代被统称为土行法术，也叫土系法术。这类法术在现代运用十分广泛，除了常见的农业及建筑上的运用，它们中也诞生了很多使用频率、重要性都非常高的现代军用法术。
例如壕沟术、掩体术等。
在战场上，对于单兵防御来说，护体神光再好用，也比不上一座厚厚的土堆。再强大的防御结界，面对敌军的覆盖性火力打击也比不上弯曲的战壕和深入地底的地洞。
总之这类法术简单又实用。
陈舒也学了很多。
壕沟术、掩体术、地洞术、堡垒术、地道术，这些听名字就知道是现代法术，取名简单直接。要么他已经学会了，要么就在他的待学名单中。
还有一门古代法术——
叫游方旅舍。
这是一千多年前在外游历的道门中人创建的法术，效果便是控制石头、土壤组成一个简易的小屋子，其巧妙的构思与设计被现代人认为是最早的具备现代法术设计思维的法术。
陈舒用的是这类法术的变换运用，将土壤从土里抠出来，再用其它控制术将土推到旁边堆着。
一个坑大约只需一秒多。
这都算慢的了，如果不考虑土壤板结，用常规的土地下沉法术，这样的小坑陈舒一秒钟能打五个。
可若是自己用铲子挖，数十个坑怕是得半下午。
法术改变生活。
随即宁清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提着羊粪袋和缓释肥，开始给每个坑释放底肥。与碎土拌匀之后，再由陈舒将花带土从盆里取出来，去除一部分土球后栽进坑里。
小姑娘跟在后头浇水。
桃子依然当监工，寸步不离，可严格了。
两个小时后。
大约一半的花卉都已经种到了地里，虽然这些花大多都被剪得光秃秃的，但院子也一下充实了许多。
至少没有那么多空地了。
剩下一半左右，有些本身就是微月，种盆里也可以。有些不是月季，例如曾经放倒过陈舒的深眠花，宁清并不打算把它们种到地里。还有一些月季品种，宁清准备把它们放到其它地方，例如带回宿舍，或者放到院中东厢房的楼顶上、正房耳房二楼的走廊上、卧室窗子边。
其次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个院子比白市那个要小一些，空地有限，无法将花全部种下去。
只种完这一半，院内院外的空地就已用了八成以上。
“完了吗？”
“完了。”
“emmm……”
陈舒思考片刻，指着角落里的一小片空地：“之后你要是有时间，在这里种点小葱、撒一小片香菜，对了还可以种点蒜苗，炒菜也用得上，到时候就懒得去外面买了。”
“可以。”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去洗手吧。”
“好。”
差不多快五点钟了，该去学校了。
陈舒洗干净手后，回来站在院子边上，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感到非常满意，很有成就感，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期待它们开花的场景了。
“潇潇。”
“嗯？”
“过来。”
小姑娘听话的走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姐夫，好奇，但又不吭声。
“什么时候开始全法训练呀？”
“下周。”
“下周啊……”
“嗯。”
“但你还是今天就要搬去姐姐宿舍。”
“嗯。”
“姐姐宿舍还有个室友，听说脑子有点问题。”陈舒耐心叮嘱，“你是要和她朝夕相处几年的，所以要好好和她相处，打好关系，不要在智商上看不起她，知道了吗？”
小姑娘老实的将头一点：
“好的。”
“也别老是气她。”
“好的。”
“说不定以后被姐姐欺负了，还可以和那个姐姐联起手来对付姐姐。”
“好的。”
“听说那个姐姐也很有趣的，你平常多观察观察她。”
“好的。”
“以后姐夫要是有什么事要问你，你可不能隐瞒。”
“好的。”
“要是有什么任务拜托你，你也要好好帮姐夫完成，姐夫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好的。”
“还有就是，虽然你下学期才会正式在学校入学，但你平常都待在灵安学府，记得帮我看着姐姐。有人追求姐姐记得告诉我。”
“好的。”
“有人骚扰姐姐，记得帮我揍他。”
“好的。”
“干得好带你吃好吃的。”
“好的。”
“一直当个小傻瓜吧。”
“好的……”
小姑娘陡然抬起头来，面色严肃的盯着姐夫：
“！！”
“哈哈！”
陈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拿上行李，去学校了，开始你在玉京的新生活。”
“好的……”
小姑娘快步往屋里走去。
对于未来的生活，她也是充满了憧憬。
至少不用待在家里了。
可以天天和姐姐斗智斗勇，和姐夫的学校也是挨着的。
不多时，宁清已经背上包、拉着行李箱走出来了。小姑娘也拖着行李，她的行李太多太重，拉得有些吃力，陈舒见状连忙上前从她手中把行李接过去，随即加快脚步走出院子，走到最后是要关门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小姑娘和张酸奶
灵安学府，女生宿舍。
门口传来了滴滴声。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喝着酸奶，听见声音，她的上身立马往后仰，脖子也后仰，偏头看向通道，还没看见人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
“宁清！好久不见！”
宁清将门推开一点，先把箱子提了进来，抬头平静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
“想我了吗！？”
“没。”
“真令人伤心。”张酸奶却还是笑容满面，对室友说，“你猜我今天去了哪？”
“不猜。”
“你猜嘛！”
“你输了。”
“……”
张酸奶顿时满脸憋屈，紧瘪着嘴，但依然瞄着门口。
只见宁清走了进来，露出她身后一个长得比她矮一些、身高大约一米六的漂亮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雪白，面容稚嫩，看起来年龄不大，五官上隐约找得出一些和姐姐的相似之处，但相比起已经完全长开了的姐姐的惊艳，她要偏向秀气可爱一些。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姐妹俩几乎都是一样的表情，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
只见小姑娘一手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跟在姐姐身后，费劲的把两个行李箱提进屋子，随即抬头看她。
姐姐也不帮一下……
张酸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与小姑娘目光对视。
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张酸奶眼中的好奇要更明亮炙热一些，丝毫不加掩饰，小姑娘则要隐晦许多。
这就是姐姐的室友吗？
姐夫说的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小姑娘一边拉着箱子走到客厅，一边持续的悄悄打量着她。
张酸奶长了一张瓜子脸，五官很惊艳，皮肤好眼睛大，刘海有点乱，扎了一个高马尾，上身很随意的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长袖卫衣，下边穿着浅灰色的竖条纹打底裤，显得一双腿又细又长，身材很好。
随着她们走到沙发背后，这人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只是头努力往后仰，倒着看她们。
好像脑子真的有问题。
小姑娘如此想着，跟在姐姐身后。
宁清停下脚步，面向仰头往后看、一副沙雕样的张酸奶，神情平静：“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也是你期待了很久的新室友，这是张酸奶。”
“妹妹你好……”
张酸奶仰着头连声说，神情有些呆滞：“我是你姐姐的室友张酸奶，你也可以叫我奶奶。”
“你好。”小姑娘低着头小声说，“我是我姐姐的妹妹。”
“看得出来。”
“你也可以叫我潇潇。”
“潇潇你好。”张酸奶咧嘴笑，“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奶奶你好。”小姑娘谨记着姐夫的交代，很有礼貌，声音也很小，“你也长得很漂亮。”
“诶！”张酸奶觉得很新奇，一下转过身，总算正常的面朝姐妹俩了，她笑容满面的对小姑娘说，“你是第一个在我介绍完就直接叫我奶奶的诶！”
“嗯。”
“你有奶奶吗？”
“有。”
“身体好吗？”
“死了。”
“……”
“……”
“你们聊吧。”
宁清觉得有点无趣，提着自己的行李就进了房间，留下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
终是张酸奶先开口：
“你大名是不是叫宁霁？我好像听你姐姐说过。”
“是。”
“哎哟我记性真好！”
“嗯。”
“为什么叫宁霁？”
“爸妈取的。”小姑娘老实回答。
“原来如此。”张酸奶恍然大悟，“你今年多大了？看起来好小。”
“十六了。”
“才十六岁？这么小呀？”
“我已经长大了。”
“好好好……那你是怎么住进这个宿舍的？是不是你姐姐知道这间房子没有人住，就让你偷偷住进来？”
“我在这里上学。”
“在哪？”
“这里。”
“你才十六啊！”张酸奶睁大了眼睛，“就上大学了呀？”
“我很聪明。”
“你怎么上的？”
“特招的。”
“你怎么十六岁就被特招了？”
“我很聪明。”
“……”
张酸奶陷入了沉默。
想起上学期开学时，自己还在宁清面前装逼，说自己是天才、跳了一级，就莫名觉得有些脸烫——自己只是在和宁清一样的年纪时比她高一级，却没想到她的妹妹直接十六岁就上了灵安学府。
“那你怎么上个学期没来上学？”
“我下个学期才入学。”
“那你怎么现在就来玉京了？”
“我不想在家里。”小姑娘顿了一下，“我还要参加全法竞赛的训练。”
“你是参加全法竞赛被特招的？”
“嗯。”
“你姐姐也是呢。”
“哦。”
“你什么时候被特招的？”
“上学期。”
“噢……”张酸奶眨巴着眼睛思考着，“所以你被特招的时候，想到姐姐的宿舍刚好有一间空房，你就给招生办的老师说要和姐姐住同一间，是不是？”
“嗯。”
“那你和姐姐关系肯定很好。”
“就像亲姐妹一样。”
“嗯？你们不是亲姐妹昂？”
“是。”
“……”
“奶奶你还有问题吗？”小姑娘身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她站在沙发背后被迫和张酸奶聊天，无法离开。
“这个称呼怪怪的……”张酸奶挠了挠头，反倒把自己搞得有点不会了，“还是叫我酸奶姐姐吧。”
“哦。”
“你哪个专业的？”
“人造生命工程。”
“啧啧！”张酸奶扯了扯嘴角，“又是听起来高大上的专业……”
“我很聪明。”
“可别骄傲啊。”
张酸奶的脸色严肃下来，对这个上大学的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说：“虽然你十六岁就上了大学，但灵安学府是藏龙卧虎的，就比如我，你看，我身为当代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我骄傲了吗？我没有吧！”
小姑娘抬头瞄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
“这是个病句。”
“？？”
“最后一个弟子，关门弟子，重复了。”
“我跟你说我是剑主的关门弟子！当代剑主！关门弟子！你跟我在这挑病句？”张酸奶难受地说道。
“确实是病句……”
“他关了两次门不行吗？”张酸奶看着小姑娘认真的神情，内心可太难受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们两姐妹真是一样的惹人讨厌！烦死了！”
小姑娘悄悄瞄着她，不说话了。
这是她和张酸奶的第一次见面。
……
玉京学府。
陈舒是最后一个回寝室的。
刚一进门，便见孟春秋和姜来坐在饭厅吃饭，看起来是点的外卖。玉京学府的外卖是可以上楼的。
两人齐齐抬头盯着他。
“陈兄，你可算回来了。”孟春秋率先说，“好久不见啊。”
“孟兄，姜兄，好久不见。”陈舒笑着对他们打着招呼，“这个年过得还好吗？”
“很好。”姜来说。
“挺好的。”孟春秋说，“你不是前天就来玉京了吗？”
“玩了两天嘛。”
“去哪玩了？”
“新正寺。”
“烧香礼佛啊，真是潇洒。”孟春秋说，“听说新正寺的桃花开了，美若仙境，陈兄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也想去来着，每年早春新正寺的桃花、红山岭的野杏、玉安观的梨花，都是玉京春景的一绝。”孟春秋说着顿了下，瞄向打开行李箱似乎要准备拿什么东西的陈舒，“陈兄吃了吗？”
“没呢。”
“那我再点一份。”孟春秋果断的摸出手机，“陈兄你先吃菜。”
“行。”
陈舒先将带的香肠腊肉之类的全部拿出来，放到冰箱冷冻，又把行李放回卧室，这才去厨房拿了筷子。
回到饭桌边坐下时，孟春秋已经点好了，好奇的问着他：
“陈兄你把什么放冰箱了？”
“自己做的香肠腊肉之类的。”
“家里做的？”
“我做的。”
“陈兄你怎么都会？”孟春秋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叹的说，“陈兄你隐藏得好深啊……”
“啊？”
陈舒夹了一块茄子，疑惑的看着他。
“我都听我那堂妹说了。”孟春秋难受的看着陈舒，“陈兄你可不止平日里表现出的那般普通……”
“我什么时候普通了？”陈舒反倒一愣，不解的道，“我不一直又帅、又幽默、又温柔、又有才吗？”
“……”孟春秋沉默了下，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说，“陈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才一些，我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帮我堂妹当音乐制作人的时候，可着实惊讶了下。”
“基操勿6。”陈舒很随意。
“什么？”
“方言，方言……”
“噢……”孟春秋也不纠结，“我也喜爱音乐，有空我们得多探讨一下。”
“再说吧……”
陈舒未来会比较忙。
这时姜来又说：“陈哥，我过年把你发给我的防御符文镌刻好了。”
“好用吗？”
“好用！”姜来连连点头，忍不住和孟春秋一样，“你怎么那么厉害？”
“是吧……”
“嗯！”
“这茄子不错……”
陈舒干笑了两声，继续吃菜。
晚饭后。
先回卧室收拾行李。
等把床重新铺好，带的东西也拿出来放好，陈舒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拿出昨天买的戒指。
这枚戒指由水灵金打造，颜色介乎于钢和银之间，摸起来很细润。水灵金目前的市价是一千多块一克，这枚戒指的重量应该在六克到八克之间。
戒指上环着一圈穗状花纹，点缀着少数细小的宝石，空间石应该藏在金属里面。
禁制也在空间石上。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初步研究了一下这枚戒指的禁制：禁制的结构复杂是复杂，但也没有那么复杂，不过禁制所使用的灵力却要比他现在的等阶更高，应该是个比较厉害的中阶修行者布下的，因此破解要麻烦一些。
陈舒打算慢慢解决它。
此外还要研究剑光术和穿透符文，要设计武者符文挣钱，可以预料到未来的忙碌。
想到赚钱就头疼，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抗拒的。
之前买的基金年后吃了一波红包行情，本身赛道也比较优秀，目前赚了20%左右，现在市值是60万。陈舒今天早上已经将它赎回了，落袋为安，大概明天下午会到账。
要还清清两万块钱。
能剩58万。
四阶突破五阶的辅助药剂可太贵了——
由于超过99.99%的修行者都止步初阶，中阶修行者的数量很少。且大多数中阶修行者并不急于进阶，他们更倾向于在余生中缓慢的自然进阶，甚至干脆就不打算冲击更高阶了，只停留在四阶。因此四阶到五阶的辅助药剂已经不再是一个大众需求的物品，而变成了一个小众需求品。
偏偏它所用到的原材料更贵、生产工艺要求更高，而买的人又少，研究成本和生产成本都无法被摊薄，于是药剂公司不得不把它的价格提高，才能获取利润。
一支药剂价格最少超过五十万。
贵就算了。
效果还很低。
非常低。
不仅药效作用变低，灵锁还变得更难冲破了，此消彼长之下，如果每次都要用药剂，将需要更多数量。
少数非量产的药剂效果倒是好，可陈舒又不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既缺乏渠道，也没有资金——那一类药剂价格和普通量产药剂已经不是一个级别了，它是奢侈品，像是量产家用轿车和顶级手工跑车的区别一样，要说性能提升的比例也并没有那么夸张，可价格却能有上百倍的差距。
这样的一支药剂少说得八位数。
于是陈舒暂且将希望寄托在了陈半夏的研究上。
如果研究顺利，他也许可以去购买相关原材料，然后让陈半夏给他手工做几支，也许价格会便宜许多。
只要能控制到一百万左右一支，陈舒都能接受，太高了就买量产产品了。
所以还是得攒钱。
“好难啊。”
陈舒长长的叹了口气。
电脑屏幕上逐渐多了许多符文，他把戒指禁制的结构记了下来，打算慢慢寻找突破点。这个过程麻烦，但投入全部精力后，时间反倒会过得更快。
半个小时后。
闹铃响起。
陈舒起身，该出去开班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武体会
和去年开学时同一间教室。
班长王维鑫将一张课表放在陈舒面前，笑呵呵的对他说：“大佬，一个寒假没见，帅气依旧啊……”
“少侠好眼力！”
“我说的都是实话。”
“路走宽了！”
“大佬以后多多关照……”
“没有问题！”
“哈哈……”
班长大人也不多说，继续往下分发课表。
这人也是有趣，明明可以把课表放在某个地方，让大家自己去拿，他偏要挨个发，每个人都要聊两句。感觉他报这个专业就不是来念书的，是来拓展人际关系的。
陈舒拿起课表看了起来。
这学期的课和上学期差别不大，仍然是基础为主。
课量也差不多，周一周二都是满课，周三周四有三节课，周五最轻松，课表上只有两节课。
其中《初阶符文》、《初阶修行及原理》和《法术原理基础》都从（1）变成了（2）。《现代法术发展》变成了《现代法术设计思维》，《传统修行史和修行体系》已经不上了，《现代史》、《形势与政策》和《军事理论》这三门课也不上了，但《道德修养》还要上。
此外多了一门数学课，叫《法术数学》，还多了一门《灵力学》，这两门课才学时都略有涉及。
周日晚有一节《国家政策》，只上前八周。
武体课要重新选修。
陈舒打算选弓箭的进阶课，还是选在周五的下午，这样周五也有三节课了。
课还是挺多的。
这时听见了班长大人的声音：“各位大佬们请安静一下，马上班会就要开始了，我先说个事情——
“刚刚芸芸姐不是在班群里发消息说明天早上去领书嘛，我想着各位时间珍贵，特意跑一趟也不值得，于是我打算明天去把班上所有书都领了，后天上课的时候大家早点来教室就是，我给大家带到教室里来。所以大家明天就不用起早特意去跑一趟了。”
“如此甚好！”
“妙！”
“班长好帅！”
“班长有储物法器嗷？”
“没有没有。”班长连忙摆手，“我两个室友都是武院的，身强体壮，我到时候请他们吃顿饭就是。他们两个一天天的不把精力挥霍完，是要拆宿舍的。”
“哈哈……”
这时班助夏芸芸走进了教室，依然笑呵呵的给大家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大家新年过得好吗？”
“好……”
“有没有被催谈恋爱啊？”
“还早……”
“我都被催了。”
夏芸芸一边和大家闲聊着，一边打开墙影仪，等到铃声响起，她也正色起来，在讲台上对大家说：“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和生活，相信大家都对学校和学校的学习模式很熟悉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同时大家最少也都是正式修行者了，我看了下大家的成绩，有些同学的修行等阶还很高，在这里我简单提一下上级领导强调的安全问题——
“要温柔克己，不要因为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而内心膨胀，不要轻易和人发生冲突，武力不能解决问题。
“万一发生冲突，不要使用法术。
“一旦使用法术，性质就不一样了。不仅会容易造成人身安全的损失，如果闹到司法机关，对于使用法术战斗的情况司法机关也会严肃对待。
“简单来说，你会坐更久的牢，赔更多的钱。
“万一实在没有忍住，如果问题不大，能跑就跑，要是实在跑不掉，记得说你们是灵安学府的。”
陈舒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夏芸芸见大家都听进去了，这才接着说：“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这学期我们学院要举办武体会。届时将分为武院组和普通组，同时还将分为普通竞技和擂台竞技两部分。”
“emmm……”
意思是要开运动会了。
这类赛事自然要分专业组和普通组，前世的大学运动会也不会让体育学院的学生和普通学院的学生比。
不过这个世界的武体会除了普通的体育竞技，有些学校还会开办擂台竞技，就是比拼武力值。大多数学校的擂台竞技都是武者专业的学生参加，也只限武院组的赛事，通常不会让修行者参与，武修也没有。
至于玉京学府这种学校……
陈舒有关注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的官方号，看见过他们发武体会的盛况，开幕式、精彩瞬间等等，但好像没有看到过他们发的武院组的擂台竞技。
陈舒扭头左右看了看。
同学们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武体会也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了，精彩程度远超前世大学的运动会。况且这个专业的学生很特殊的，若是换了其它专业，可能还会有部分同学沉迷学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可坐在这间教室里的同学，无论男女，其内心都是崇尚个人武力的，要是单单为了好就业，隔壁学校符文系的法术原理学专业才是更好的选择。
只听夏芸芸继续说道：“你们才刚大一，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几所学校的武体会比较特殊，其中武院组的擂台竞技是几所学校一起举办的。”
原来如此……
学院版的华山论剑么？
陈舒托住下巴，陷入思索。
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看到各位群友？灵安学府的奶奶总说，军校的无名人士，也许还有其他的……古修群的成员构成好像都来自大学城。
陈舒继续看向夏芸芸。
夏芸芸的目光也扫视大家一圈：“举办地点每年都固定在国防军校，嗯，用你们感兴趣的话说，到时几所学校最能打的学生都会聚集于此，在擂台上一拼高下。规则也比其它学校的擂台竞技更开放，到时你们能看见不同学校不同体系的修行者用着不同的手段对抗，嗯，对战很精彩也很激烈，所以你们在网上也搜不到……”
同学们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陈舒甚至听见了惊呼声。
夏芸芸笑了笑，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又说：“同时因为我们专业的特殊性，呵呵呵，在武体会上，我们专业的学生是被看作武院组的。”
“！”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无人说话。
仔细想想——
这好像有点合理，又有点那什么。
玉京学府的法术原理学基本等同于现代的灵修，要让他们和普通文学院、数学院、艺术学院之类的学生在赛场上或擂台上比拼确实不合理。但要让他们和武院的武修、武者同场竞技，好像也有些难为他们。
尤其是班上的同学，才刚大一，很多才刚开辟灵海，法术也没学几个，怎么和人家比？
夏芸芸微笑着说：“知道你们才大一，也不指望你们能拿到成绩，但还是希望你们可以踊跃报名，特别是那些大家比较有信心的项目。我到时候会把项目清单发到群里。
“重在参与嘛！
“至于擂台竞技，我也建议大家去试试，因为要参赛才有参观权，如果大家想去参观，就必须报名。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陈舒举手示意，待夏芸芸看过来，他才问道：“这几所学校是哪几所啊？包括佛学院和道学院吗？”
“包括。”夏芸芸说，“还有我们玉京，隔壁灵安，国综和国防。”
“没事了。”
“陈同学要参加吗？”夏芸芸期待的看向陈舒，“你是三阶呢，也算是非常厉害了，一般来说我们专业大五的同学绝大多数也就只是三阶。”
“考虑一下。”
陈舒笑呵呵的对她说。
四阶拿名次肯定是不行的，打不过人家，明年突破五阶了倒是可以试一试。
但这个参观权很重要。
不知道隔壁学院的张酸奶是否会参赛，以她骚包的性格，还有剑宗弟子的强大战力，大概率会参赛——不参赛不是浪费了这个一年一度的绝佳装逼机会？
陈舒猜测着。
那么她会有哪些对手呢？
月夜女侠如果在群里，那大概率也在某所学校就读，她会参赛吗？
无名人士呢？
佛门武僧的战斗力也很强，只是佛门清修，不确定那个疑似佛门弟子的“青灯古佛”是否会参加。
道门弟子的战斗力不好说，他们偏文科一些，但他们拥有请神术，可以在回溯历史的过程中，从历史中出现过的强者身上借取力量，一旦借到，等于直接开挂。
玉京学府的武修也是王牌专业，武修的代表宗门、明宗就是玉京学府的背景之一。
明宗如果有适龄的弟子，应该也会入学玉京学府。
不过大学也就五年，不能确定每个宗门在这五年中都有绝世天才。也许他们的绝世天才还比较小，也许他们这一代的绝世天才在几年前就毕业了。
所以在这五年中，谁家弟子最强呢？
同时这个特殊的武体会也让陈舒完全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国家对于个人武力的管控并没有严格到一刀切的地步，至少这几所当世顶级学府都在培养古修行者，也就是追求个人武力的修行者，并且直接在军校进行比赛。
国家只是不希望满地都是古修，希望保证基本的社会治安，以及国家整体的学术研发能力。
夏芸芸继续说着武体会的时间：
“武体会是先举办普通竞技，再举办擂台竞技，先举办普通组，大概三月份就会开始。然后是武院组，武院组大概会在下半个学期举行，也是先普通竞技，然后擂台竞技。擂台竞技的初赛会在校内举行，选拔出一部分后才会去国防军校，与其它几个友校的同学进行交流。
“陈同学，如果你要去，可得加油啊。”
陈舒笑着不说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刁民全来反朕！
灵安学府。
小姑娘收拾好房间，端着一个水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房间阳台与客厅相连，但如果不走阳台，打开卧室门就是进宿舍的那条过道，往里走就是客厅和餐厅。
客厅的灯开着。
电视也开着。
还夹杂着嚼薯片的咔嗤声。
姐姐的奇怪室友在看电视呢……
小姑娘端着水杯，在门口迟疑了两秒，才决定继续前往客厅接水。
毕竟喝水最重要了。
走到客厅，悄悄一瞄，姐姐的奇怪室友正在看动画片——她将一双长腿搁在茶几上，真的好长，紧紧挨在一起的两条大腿上放着一包薯片，茶几上放着几个茶杯，还有一个茶壶。
那个茶壶……
小姑娘有些茫然。
这时姐姐的奇怪室友扭过头来，冲她一笑，热情地问道：“房间收拾好啦？”
小姑娘呆呆看着她的茶壶：
“嗯……”
“潇潇真勤快！”
“嗯……”
“真是的，姐姐也不帮你收拾一下，不知道怎么当姐姐的。”
“对的。”
小姑娘这才点头。
既然你喷我姐姐，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吃薯片吗？”
“我自己有。”
“不要客气，我的可好吃了。”
“不吃。”
“那你要看什么电视？”
“不看。”
“好吧。”
这时张酸奶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摆在茶几上的茶壶，又见小姑娘端着杯子，顿时懂了：“哦你是出来接水的吧？来来来，我这泡的有茶！上好的智茶！
“喝茶喝茶！”
张酸奶放下腿，招呼得很热情。
小姑娘不由得走了过去，看见姐姐的室友把自己的杯子拽过去，放在茶几上，随即手伸向那个茶壶——她提起小孩脑袋的后脑勺上的把手，将长长的鼻子对准她的水杯，两条淡黄色的水柱从鼻子下面流了下来。
小姑娘呆滞了。
比想象中还恶心……
没等反应过来，一杯热腾腾的茶便塞回了她手里，姐姐的室友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尝尝！”
“……”
“快尝尝啊！上好的智茶呢！以前都是贡茶，现在也得好几千块钱一两，别浪费了！”张酸奶说，“我昨天特意从我一个师侄那里要过来的！”
“……”
小姑娘低头，看着这杯水，又抬头看看桌子上的茶壶。
再看看张酸奶满脸的期待。
“……”
将水杯凑到嘴边，小抿一口。
苦味很淡，回甘明显。
味道倒是不错。
就是感觉怪怪的……
“咋样？”
“嗯。”
“好喝吧？”
“嗯。”
小姑娘思索了下，对她说：“给姐姐也留点，姐姐喜欢喝茶。”
“是吗？”
“嗯。”
“没见她喝过呢！”
“爱的。”
“没问题。”
张酸奶只觉得潇潇果然是个好姑娘，姐姐对她一点也不好，既不帮她拿行李，也不帮她整理房间，但小姑娘有好东西还是想着姐姐，这么一比，越发显得宁清不像话了。
张酸奶决定等会儿说一说她。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唉我都不知道那班会有什么开头，每个学期讲的都一样，要是我，我就不去！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
“你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下周。”
“下周啊，那你明天不是没事做？奶奶带你逛逛校园怎么样？”
“……”
小姑娘低着头，悄悄瞄着她。
感觉这个人好热情。
小姑娘又习惯性的捧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喝完才反应过来，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别扭得很，她继续瞄着茶几上的那个茶壶，小声问道：
“这是哪来的？”
“什么？”
“茶壶。”
“这个啊！”张酸奶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昨天你姐姐不是带你去新正寺了吗？其实我也准备去的！如果她没带你去我今天肯定带她去，或者她提前给我说了的话，昨天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可惜我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回家的车上了，没办法，我今天只有自己去了……然后山下有个古镇，叫王溪古镇，你们去没？”
“……”
小姑娘沉默的看着她。
这个人话太多了。
等到张酸奶挑了挑眉，传来催促的疑问时，她才小声回答：
“去了。”
“里面有条古物文玩一条街，你们去了没？”
“……”
“？”
“谢谢酸奶姐姐，我不想知道了。”小姑娘端着水杯就往房间走。
“诶诶！别走啊！马上就说到了！马上就说到了！”张酸奶连忙拉住了她，一时有些不解，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这么乖巧可爱，但怎么跟她姐姐一个德行。
“？”
“我就在王溪古镇那条古物文玩一条街淘的！”张酸奶怕小姑娘又跑掉，连忙说道，“哈哈！我逛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水壶，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嗯……”
“是俞朝皇帝用过的呢！”张酸奶说，“店主给我要价八百万，我只花了五万块钱就买下来了！”
“……”
小姑娘沉默的看着她。
正巧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小姑娘扭头看向门口，当看见姐姐开门进来后，她马上倒退着，后背抵拢了墙，将杯口凑到嘴边，上嘴唇淹没进温热的茶水里但又不喝，如此背靠着墙站着不动。
姐姐走到了客厅。
张酸奶立马兴奋的招呼道：“宁清你回来呀？快来喝茶！我泡了顶好的智茶！还有我今天下午花了几大万在王溪古镇捡漏的俞朝茶具，你快来看看！可有意思了！”
宁清随意的瞄了眼茶几——
“？”
沉默几秒，宁清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也看着她。
姐妹俩沉默的对视着。
……
张酸奶生着闷气。
那个傻逼室友，自己特意为她留的茶，结果她宁愿喝白水，也不愿意喝自己的茶，真是气人！
好心当做驴肝肺！
还说她的智茶是智障茶！？
气死她了！
咳！呸！
张酸奶自顾自的喝着茶，欣赏茶壶出水，满肚子的气终于慢慢消散。
好茶就要配好壶。
智茶是古时候的贡茶，就是要这俞朝太祖皇帝用过的茶壶才配得上！
说起来那太祖皇帝审美还不错。
张酸奶在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虽然她完全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俞朝是多少年到多少年。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下。
张酸奶连忙打开，是古修群发来的消息。
青菜可可：开学啦！
青菜可可：大家新学期快乐！
青菜可可：/撒花撒花
无名人士：你也快乐！
浩然正气：快乐
青菜可可：你们今晚有没有开班会啊？
无名人士：有集训。
众妙之门：没有
青菜可可：听说这学期大学城的几座学校要举办武体会？你们说了没？
无名人士：说了！
无名人士：去年也办过！
张酸奶开始打字——
奶奶总说：不是每年下学期都办吗？
奶奶总说：单数年是以学院为单位，每个学院自己办，自己比，双数年是以学校为单位，所有学院一起比
青菜可可：我又不是大二的
青菜可可：今晚上我在明志楼开完班会才知道的
张酸奶挑了下眉。
她注意到了“明志楼”三个字。
灵安学府和其它学校不太一样，其它学校的某个班开班会通常会选在自己学院经常使用的那栋教学楼，而灵安学府大部分学院开班会都会习惯性的选在明志楼。
比如宁清就刚从明志楼回来。
张酸奶也在明志楼，只是她没去。
这个小学妹果然是灵安学府的。
想想也是，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聪明的，误报学校这种细节操作，也只有自己才能想到了。
“啪！”
张酸奶拍了下头，懊悔不已——
要是自己也去开了班会，说不定她们还有一定的概率碰上。
虽然根据目前的情况来推测、这个沙雕学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全部信息，能认出自己来。但自己也知道她的身材体型特点，那么好的身材比例是很少见的，再凭借敏锐的灵觉，仍然有不小的可能认出她来。尤其是在这个沙雕学妹发现自己的同时，她的眼神一定会产生变化，自己的灵觉或许能捕捉到这种变化。
我怎么就没去呢！？
青菜可可：听说武院组的擂台竞技中，最后几所学校会在一起比拼呢，师兄师姐你们参加吗？
青菜可可：好期待大家碰上的时候啊
奶奶总说：期待个毛
奶奶总说：你要是碰上我，给你打得满头包！
青菜可可：我们应该不会遇上啦，我还是新生呢，我上学期才入学，才开辟灵海，肯定打不过你们的，而且我也不是武院的学生，参加不了，但也许我可以看着你们比拼，还是蛮期待的呢
青菜可可：到时候肯定就认出大家了
奶奶总说：不是武院的学生也可以参加啊，你只要在常规组拿到成绩，就可以去参加武院组的初赛，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就可以去军校参加决赛
奶奶总说：你们班助没说？
青菜可可：没有诶
奶奶总说：你班助叫什么名字？也太不负责了，举报他！！
青菜可可：不好吧？
奶奶总说：别怂！
奶奶总说：我大一的时候就举报了两个班助，那两个班助一个傲得很，总觉得我们要恭维着他，另一个总调戏我们班上的小姑娘，一举报一个准，直接开除，现在这个班助天天陪我打游戏，生怕丢了工作
奶奶总说：/得意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还有其它群友参加吗？
无名人士：我不参加。
青菜可可：为什么啊？
无名人士：不方便。
无名人士：而且我要是参加，这场比赛就没有悬念了。
奶奶总说：/大拇指
奶奶总说：装的一手好逼！
无名人士：……
奶奶总说：那你参加啊，你看我会不会把你的头给你打烂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呀！
无名人士：不知道。
奶奶总说：我只是看不得装逼的
青菜可可：我们这个群好像就是大学城的群呢，应该每所学校最优秀的古修学生都在群里吧？怎么没有看见其它师兄师姐出来冒泡呢？
奶奶总说：这还用想？不敢呗
奶奶总说：他们不确定我会不会参加，害怕打不过我，于是不敢出来冒泡
精神病院院长：你好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小道士你最近很活泼啊！？
精神病院院长：？
奶奶总说：下次记得把头像也改了
精神病院院长：我以为以你的智商，不会察觉到这种细节呢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奶奶总说：快点改回来！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啥也不是
众妙之门：我不和你计较
众妙之门：我和这位计较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众妙之门：又是新的一个学期了，有什么调查结果吗？快给股东们说说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讲真
奶奶总说：你一个，这沙雕青菜一个，还有这狗群主，你们不拜入剑宗真是可惜了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关我什么事啊？
奶奶总说：/疯狂鞭打
青菜可可：好的
青菜可可：/微笑
青菜可可：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呢，一下子念头就坚定了！
众妙之门：快说，别水字数了
青菜可可：/白眼
青菜可可：实不相瞒，还真有，我查到一个非常重要且详细的信息，但为了调查到这些信息，我把我过年的压岁钱全部用光了，大家给我发个大一点的红包，我就告诉大家
青菜可可：这次保证是重磅信息
青菜可可：能惊掉你们下巴那种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青灯古佛：【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奶奶总说：/不忍直视
奶奶总说：你们到底要被她骗多少钱你们才能醒悟？特么我干脆自曝算了，反正武体会上你们也能见识到我的英姿
然而完全没人理她。
青菜可可：大师你依然是最扣的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向来清修，没有经济来源
青菜可可：好吧好吧
青菜可可邀请浩然正气、无名人士、众妙之门、青灯古佛、就叫罗怀安算了单独聊天。
“嘭！”
张酸奶把手机拍在沙发上。
直接气死！
但仅仅几秒钟后，她又将手机捡了起来，无可奈何的开始打字。
奶奶总说：/麻木
奶奶总说：我给你们说！
奶奶总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记住了，别让我在武体会上碰见你们，不然打得妈都不认识你们！
奶奶总说：还有这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三天之内查到你的个人信息，到时候我也揭穿你！
奶奶总说：/咬牙切齿
照夜清：有人理你？
“嘭！”
怎么全群都在和我作对？
张酸奶气得牙痒痒！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砍树的农用法术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其实是个女的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一来这么重磅的吗？
青菜可可：嗯嗯
青菜可可：她在群里发的那张图，那个女生有天人血统，生性冷淡，我跟踪了她一段时间，据我观察，恐怕只有一个超级无敌英俊潇洒、帅得惨绝人寰、同时还要极度温柔幽默又有风度的男性才有可能成为她的男朋友。而奶奶总说其实是这个女生的室友，之前说了，她也就读于灵安学府
无名人士：真的吗？
众妙之门：天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嗯嗯
青菜可可退出了单独聊天。
……
无名人士：好惊讶！
众妙之门：你竟然是个女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别说出来啊，那个叫照夜清的没有付钱，你们这么说不是让他听到了吗？
照夜清：……
奶奶总说：/麻木
奶奶总说：假的
奶奶总说：这你们也信，看来你们果然没有脑子
青菜可可：群主证实了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看见我发的消息没？没看见往上翻翻
奶奶总说：我已经找到了调查你身份的方法，我三天，不，明天我就能拿到你的个人信息
奶奶总说：想知道的给我发红包！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无名人士：【专属红包】
众妙之门：【专属红包】
青灯古佛：【专属红包】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属红包】
青菜可可：/嗑瓜子
奶奶总说：照夜清你的红包呢？
奶奶总说：@照夜清
照夜清：骗钱的
……
张酸奶拳头紧握，下定决心——
明天一早就去校学工办找那名师侄，直接把这个青菜可可揪出来！
太可恶了！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张酸奶瞬间回头。
只见小姑娘又端着水杯走了出来。
张酸奶把脸上的怒气压了下去，绽放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潇潇又来接水啦？来来来，茶还没喝完……”
“不了。”
“咋啦？不好喝吗？”
“我晚上还要做题的。”
“那不正好？做题就该喝茶才对，喝了才精神，这个茶还有消除脑部疲劳的作用。”张酸奶推销道，“你天天做题的话我给你多搞一点。”
“……”小姑娘迟疑了下，才说道，“姐姐说那是智障茶，我担心喝了会变成智障。”
“日……”
张酸奶说完反应过来，连忙又对小姑娘挤出笑容：
“不会的！”
“哦……”
小姑娘迟疑半天，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然后别过头，不去看她倒茶的过程。
呼噜的水声响起。
同时只听张酸奶说道：“我跟你讲啊潇潇，最近学校里有变态，总是跟踪漂亮女生，当然潇潇也漂亮，不过因为潇潇年纪还比较小，所以可能不会被盯上，但姐姐却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所以这几天要是你和姐姐一起出去，一定要多长个心眼，要是察觉到有人跟踪，就悄悄告诉我。
“姐姐平常和陌生人接触了，也告诉我。
“我们加个飞信。
“手机拿来！”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把自己的迷你手机递过去，同时从她手里接过水杯。
至于她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
在小姑娘眼中姐姐是堪比神灵一样可怕的存在，自己每次暗算她都被她识破，仿佛永远也斗不过她，也许这个世界上能真正伤害到她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姐夫。
“哦呀！你的手机还有键盘？”
“……”
“好怀念啊！在哪买的？”
“店里。”
“什么店？”
“手机店。”
“哦哦就是……好了！”
张酸奶把手机递还给她，看见小姑娘伸手接过，她又挑了下眉：“你也做了指甲啊？你姐姐也爱做！”
小姑娘嗯了一声，端着水杯走了。
张酸奶剩下的一肚子话只得又憋了回去，无奈叹息。
跟这姐妹俩共处到大学毕业，恐怕会直接憋死。
……
正月二十一，清晨。
沿阶草结了霜。
陈舒起得很早。
今天是陈半夏的二十六岁生日，中午要去某个餐厅和陈半夏吃顿饭。也没什么好庆贺的，反正陈半夏一直十八岁，简单的吃个饭就行了。
陈半夏也忙得很。
陈舒来到了古修楼。
传统修行学院共向学生们提供两间法术研究实验室和一间试验室，都设置有强大的防御符文与结界。区别是研究实验室自带辅助设备、有时还会有专业老师在场，适合研究法术原理、实验已有的功能性法术。试验室位于负一楼，则兼顾法术靶场的作用，防御更强大，常用来试验还不稳定或具备破坏性的法术。
陈舒先前往研究实验室。
没想到两间里面都已经有人了。
101里面有两个人。
102里面有三个人。
实验室有人倒不稀奇，毕竟这是玉京学府，大家都很好学。但是今天还没正式开始上课，而且这么早，居然就已经有人泡在了实验室中，这些师兄师姐倒也真够勤奋的。
陈舒有些惭愧。
随即他在101门口观察了下，发现里面两位师兄师姐也并不是一起的，他们在共用这间实验室，而实验室里的空间和设备也足够三个人同时使用。
于是他也走了进去。
两位师兄师姐同时朝他投来目光，但很快就又把目光收回，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
陈舒稍微一瞄。
那位坐在角落电脑前的师兄似乎在鼓捣杀伤性的法术，陈舒在法术模拟器上看到了一些爆发类的符文，有点像是自己研究过的冲击术。不过粗略看去，这个法术性能好像不太行。
一级、二级符文占比太大了。
设计结构也有问题。
同时他除了法术模拟器，还占据着陈舒所需要的灵力分析机。
那位师姐则在学习并修改一个功能性的法术，因为不具备破坏力，时不时她会就地实验一下。
如果法术具备破坏力，则要用法术模拟器，嫌法术模拟器感受不够直观、容易出错的话，就要去负一楼的试验靶场试验。
陈舒走到那位师兄身边，看见他正在修改法术结构，便笑眯眯问：
“同学，分析机用完了吗？”
“还没。”
“暂时不用的话，我可不可以先用一下？我很快就好。”
“等一下，我把东西取出来！”
“我帮你取。”
“我自己来！很危险的！”
“好吧。”
等了一会儿，那个师兄才关掉分析机，打开分析舱，迅速从里边取出一个物品揣入包里。
陈舒没看错的话，那似乎是警用防暴手枪的灵力储备模块，储备的是手枪发射冲击波所用的灵力，看来这位师兄也是和他一样在根据器物上的法术运用来逆推法术。
只是这玩意儿就离谱！
这居然也搞得到？
陈舒摇着头，觉得不敢置信，这世界太疯狂了，然后取下身后背包，掏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剑光雷。
“同学你稍微离远点。”
“啊？”
“很危险。”
“可我还在……”
“一会儿就好，真的很危险。”
“啊好吧……”
师兄起身站远了一些，看着他的操作，觉得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用个分析机能有多大危险？
多半是和自己一样，分析的东西见不得人吧？
师兄如此想到。
只见陈舒捧着这个布包裹着的物品，却没有直接将之放入分析舱，而是小心翼翼的，花了大概几分钟，才从里面引导出一丝灵力，然后将这丝灵力引导进了分析机。
什么意思？
干嘛不直接放进去？
这么小心？
师兄看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分析机启动，开始分析。
这个机器可以分析灵力的结构和参数，然后给出报告，对于研究灵力与符文之间的关系有一定的帮助。不过研究者也不能完全依靠它来分析灵力，对于灵力的感受最敏锐、最详尽的，仍然是修行者自身，完全依赖它很容易被误导。
分析机的好处是可以提供一个较直观、详细的书面报告，帮研究者完成一些简单而费时的前置工作，同时位于书面上的数据报告有时候也会比记在脑子里的更好调用、参考一些。
随着技术进展，现在分析机还可以和法术模拟器对接，研究者可以直接比对着灵力来逆推法术，一旦出错可以得到很及时的反馈。
同时它的存在也给低阶修行者研究更高阶的法术提供了可能。
有现代仪器的辅助固然好，如果没有，也不影响陈舒的研究。
师兄坐了回来，继续鼓捣自己的冲击术，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陈舒和正在工作的分析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分析还在进行中。
耗时有点久。
旁边的师兄不由朝他投来了目光——
不是说很快就好吗？
这什么东西要这么久？
师兄挠了挠头，看着自己法术模拟器上的法术，有些焦躁，对陈舒说：“师兄你分析的是什么啊？”
陈舒转头瞄了他一眼，推测这个人应该大二或者大三，还保留着见到谁都喊师兄的习惯，但他也不纠正，只咧嘴一笑，回答道：“反正不是什么管制违法的物品。”
师兄哦了一声，没继续接话。
陈舒又等了会儿，耗时比他想象的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便瞄向这个师兄的屏幕，看了十来秒，张口就来：“师弟啊，你这一片的符文用得有点问题啊，这几个符文虽然也能达到‘冲击’的效果，但烈性不高，不是冲击术的符文，冲击术用的是和它们同类但是爆发性更高的几个符文……”
“我……”师兄愣了愣，“我不是研究冲击术。”
“你才大二吧？”
“师兄你怎么知道？”
“唉，等你多读两年就知道了，在咱们学院，这算什么呀？”陈舒语气老成，“傅佳老师知道吧？用傅老师的原话来说就是，都考到这了，装什么呀？”
“这……”
师兄又沉默几秒，才低头说道：
“师兄！还请赐教！”
“好说好说。”
于是陈舒留在这指导了一下这位“师弟”，“师弟”感激涕零，等到分析完成，陈舒开始打印报告。
这位“师弟”瞄了眼屏幕，顿时又被惊了下。
分析机分析出的是灵力的构成、类型和各项参数指标，法术原理学得好的话，可以据此逆推它所用到的核心符文。这些参数有的简单有的详细，基本上看一眼就知道这个法术是做什么的了。
这位“师弟”也没看清，只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是杀伤性法术，攻击方式极度锋利、坚硬且速度极快。
这东西如果出了意外，这间试验室里的设备和人还能幸存吗？
“咕咚。”
师兄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师兄你研究的是什么呀？”
“哦，一个农用法术，大规模砍树的，研究成功能极大程度的提升砍树效率。”陈舒拿着纸质报告站起身来，“师弟你慢慢研究啊，你那个法术更换了核心符文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多试着调整一下辅助符文，就可以了。”
“师兄你去哪？”
“楼下。”
“哦，慢、慢走。”
陈舒来到了负一楼的试验室。
试验室很大，在古修楼的底下，层高至少十多米，很空旷，四周墙壁材质特殊，加上复杂的法阵，手上这枚剑光雷爆发也伤不得它分毫。
若是有学生受伤，这些法阵还将提供一定的保护、救助功能，让你不至于马上死掉，同时通知校医。
这里倒是没有人。
这很好。
陈舒取出了剑光雷，也取出了分析报告，一边试着触碰剑光雷里的灵力，进一步感知，一边对对照分析报告，开始解析。
这份报告至少省了他一天的功夫。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买个教训吧
灵安学府。
一个年芳七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女老师无奈的看着这名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妙龄女子：“你真的不是要找别人麻烦？你可不能乱来啊！”
“哎呀说了不是！我找一个朋友！”
“你对着剑主起誓！”
“我对着剑主起誓，要是我是为了找人麻烦，就让剑主被雷劈死！要是我找的不是我的朋友，要是我私自记录并泄露了其他人的信息，也让剑主被雷劈死！这下好了吧？”
张酸奶不耐烦的放下手：
“烦死了！”
“……”女老师扯了扯嘴角，“我怎么觉得一点不靠谱呢？”
“怎么不靠谱了？我总不能让我们剑宗的剑主被雷劈死吧？何况他老人家还是我师尊，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张酸奶说着，忽然用忧愁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女老师，“我说芝言啊，你事儿怎么这么多了？这可不是咱们剑宗弟子的行事风范啊！你可别在山下工作久了，被带坏了！”
“我想揍你一顿！”
“诶！可别以下犯上啊！”
张酸奶心里犯嘀咕，她也打不过，只得挺起胸膛，理直气壮道：
“我可是你的师叔！”
“闭嘴吧你！”
“诶！有那味儿了！”张酸奶连连点赞，“就是要这样，这才是我们剑宗弟子该说的话！”
“……”
“没事给师叔倒杯茶。”
“喝你妈呢？你还没找到？我再次强调啊，不准透露人家的个人信息！”
“行了行了，啰嗦，给师叔倒茶。”
“……”
女老师只得转身拿了个纸杯，很快一杯滚烫的白开水摆在了张酸奶面前。
张酸奶瞄了一眼，倍感欣慰，随即也不管这杯水，依然凑近了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学院一个学院、一条又一条的查看着相关的学生信息。
先看那些与“古修”具备强相关的学院，比如武修学院、符文与灵力学院、传统修行学院等等。
如果没找到，再按照相关程度，依次往下找其它学院。
这个学生信息系统没有筛选和查找功能，只能一条一条的看，有些麻烦。
张酸奶保持着耐心。
男的直接排除。
能进古修群，入学测试的灵力天赋肯定差不了，不是满分也差不了太多，差太多的也排除。
其次看个人信息中的身高体重，太胖太矮都排除。
不过考虑到青菜可可发给她的可能是“照骗”，并且一个年级灵力天赋能称为“绝佳”的学生也不多，所以在身材方面她就放得很松了，主看灵力天赋。
有疑似目标的就记下来。
武院找完了。
有一个疑似目标。
符文与修行学院找完了。
两个疑似目标。
传统修行学院也找完了。
也是两个疑似目标。
张酸奶耐心即将耗尽，拿起已经变得温热的水一口饮尽，干脆站了起来，对坐在另一边的女老师说：“我这次暂且就看到这里，我先去找一找她们，没找到我再回来。”
“滚吧。”
“嘿你这目无尊长的……我要叫你师父收拾你！”
“再不滚你得挨顿揍你信不信？”
“切……”
张酸奶大踏步的走出办公室，不和这小辈一般计较。
那五个学妹的宿舍地址她已经记下来了，这就挨着挨着去确认——
如果那个小学妹给她发的背影照片是真的，那么好的身材，她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就算这个方式失效，只要那个学妹能认出她来，神情肯定多少会有些不自然，她也能把她认出来。
张酸奶喜滋滋的出发了。
现在的她意气风发。
来到第一个宿舍。
六楼呢。
真鸡儿难爬。
张酸奶敲响了房间，待一个姑娘来开门，她立马摆出笑容问道：“我找凌秀同学，她在吗？”
“在。”开门的姑娘朝里面喊，“凌秀！你同学来找你了？”
“谁呀？”
一个高挑但面容普通的姑娘走了出来，疑惑的看着她。
张酸奶打量着这位姑娘的神色，心里沉了几分，但还是说道：“哈哈，青菜可可，我找到你了！”
“啊？”
“开玩笑呢！我是送花的，你的一个同学请我来给你送一束花！”张酸奶不知从哪掏出一束向日葵，笑嘻嘻的递出去，“说祝你在新的一个学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谁呀？”
“是匿名的。”
“哦。”
“再见。”
张酸奶直接关门离开。
第一次寻找失败。
一小时后。
张酸奶站在第五个姑娘的楼底下，挠了挠头。
她已经把五个都排除完了，可是这五个都不是。
除非那个青菜可可是个影帝，并且还要能瞒过她的剑修灵觉，否则结果不会出错。
是其它学院的么？
“唉……”
张酸奶迈开脚步，继续向办公室走去。
只能继续找了。
一共买了十束向日葵，其它学院的灵力天赋极佳的学生应该没几个，排查起来会容易一些，希望能在剩下的五束向日葵用完之前把她找出来。
两个小时之后。
张酸奶面无表情的从花店中走出来，她又买了二十束向日葵。
看来是之前设置的条件太严格了，也可能青菜可可的天赋没有那么高，她的天赋或许在其它方面。并且她极可能不止给自己发了张假照片，还假的离谱，她的身材不仅没那么好，还可能是个地滚子。
总之放低要求再来一遍。
今天必须把她找出来，不然明天开始上课了，到宿舍就可能扑个空。
三个小时后。
张酸奶有些迷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这个人不是大一的？
是大二的？
只是去年才展露天赋，被收入群里？
可是她为什么一口一个师兄？就那么愿意装嫩？还是说这个女人的心思竟深沉至此？
或者说她竟然是个男的？
竟然和自己一样聪明至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咕噜……”
中午还没吃饭，张酸奶的肚子开始叫了，她不由揉了揉肚子，抬头看向天空，一时满脸的茫然，竟不知道是该继续寻找还是该先去吃饭。
让硬币来决定吧。
张酸奶手中出现一枚硬币，下定决心，抛到正面就去吃饭，抛到反面就继续去找。
一次定胜负！
“叮！”
硬币旋转着飞向天空。
张酸奶眯着眼睛，看也不看，随手一抓，却精准将之抓住。
睁开眼睛一看。
“emm……”
再抛一次好了。
“叮！”
这贼老天！
不管！老子要去吃饭！
十分钟后。
张酸奶面前摆着一碗软糯的宽米粉，汤汁浓郁，面上浇着厚厚一层切碎的猪脚，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插进米粉中开始搅拌起来，香气扑鼻。
“嗡嗡！”
张酸奶拿起手机。
浩然正气：已经下午了
浩然正气：你找到青菜可可的个人信息了吗@奶奶总说
“嘭！”
张酸奶用力拍了下桌子。
店内正在用餐的顾客和老板都被她吓了一跳，扭头朝她看来，却见她放下筷子，拿着手机疯狂打字，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几乎点出了残影。
奶奶总说：她的个人信息你不知道？？？
奶奶总说：/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青菜可可：/嗑瓜子
浩然正气：/嗑瓜子
浩然正气：要不是想看你笑话，你现在已经又被禁言了
奶奶总说：禁啊！
奶奶总说：禁老子三天三夜！
浩然正气：你想得美
青菜可可：/嗑瓜子
浩然正气：别用我的表情
众妙之门：群主说得对，你调查如何了？
无名人士：我也想问。
奶奶总说：慌什么
众妙之门：你可是说了今天调查出结果的，你还让我们先付了钱，不能言而无信吧？
奶奶总说：有吗？忘记了
奶奶总说：先付钱是你们蠢
奶奶总说：吃亏是福，买个教训吧，以后别特么天天总想着八卦了！有这时间用来修行多好！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造孽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就知道她不行
照夜清：骗钱的
青菜可可：/嗑瓜子
奶奶总说：你别嚣张！我很快就能把你找出来！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给我发的照片是假的，你也并没有你平常在群里吹嘘的那么好看！
青菜可可：/呆
青菜可可：净扯淡！老子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奶奶总说：锤子！
奶奶总说：看老子揭穿你的真面目！
奶奶总说：/拍桌
青菜可可：/嗑瓜子
“嘭……”
这个人有恃无恐的样子真可恶。
张酸奶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在桌子上，又拿起了筷子，吸溜一声嗦了一大口粉。
汤汁浓郁厚重，伴随着猪脚的油香卤香，吃得很舒服。
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了。
今天是注定查不出个结果了，等下还要带宁清的妹妹出去熟悉校园来着——宁清的妹妹虽然也很冷，但话始终要比宁清多一些，而且不会像宁清那样直接叫人闭嘴，要更可爱有礼貌一点，张酸奶决定好好和她相处，争取将这个小姑娘培养成自己的玩伴聊伴。
一天查出结果？
对不起我已经忘了。
……
夜幕深深。
陈舒坐在书桌旁边，看群里的股东们抗议张酸奶发布虚假信息骗人入股，觉得有趣极了。
这时去年的《修行史与修行体系》的老师给他发来了课表，是大二的《修行体系详解》，并说大概会在第三到五周的时候讲到他想了解的内容。
陈舒查看后，认真道谢。
其次飞信上仍有许多待处理的消息。
可能是为了赚取镌刻符文的钱，也可能是寒假中看官的打赏格外丰富，总之姜来寒假里也没闲着，又给陈舒当了一个多月的小宣传大使，导致不断有人加他飞信，寻求合作。
陈舒现在也确实又开始缺钱了，该把这些搁置的工具人翻出来给自己送钱了。
陈舒沉思着。
在众多工具人中，他最不想接触的就是来找他单独设计新符文的老板。
设计新符文得动脑子。
动脑子是很累的。
虽然缺钱，但他还是想挣轻松钱。
如果只是要姜来那套符文，只需要在那套符文的原基础上进行修改，那还比较好接受。
但也只是比较好接受。
如果放任室友身上那套符文流出去，室友在擂台上的优势不就失去了么？
除此之外，还存在一个问题——
符文外流。
之前确实不太在意这个问题，主要是觉得这套符文即使不慎流传出去了，也只会对玉京的武者符文市场造成冲击，对自己的影响不大。当时他也没想到能通过武者符文赚这么多钱，甚至辅助药剂都可以指望它而换更好的，还以为只能赚到一些零花钱呢。
现在符文再外流，就会少很多钱了。
陈舒和外头的符文工作室不一样，他只具备设计符文的能力，而符文工作室都是自带镌刻师的，设计完符文之后在自家店里就可以完成镌刻，不用担心符文外流。
陈舒则不行。
陈舒设计好符文后，必须在外头找镌刻师，很难保证他的顾客会像姜来一样自觉。
注册设计版权有一定作用，作用不大，主要只能约束那些家大业大的店，难以约束小店或个体。
除非找个合作的镌刻师。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方法会是最挣钱的，哪怕除开给镌刻师的工资，也很挣钱。唯一的难点只在于不容易找到符合他要求的牛逼镌刻师，牛逼的镌刻师大部分都有工作了。
太麻烦了。
放弃。
所以陈舒更倾向于将这套符文授权给某些工作室——已经有工作室联系到了他，希望可以买下独家授权，虽然他们也用了不同的理由进行压价，但对陈舒来说，这个钱赚得最轻松。
最后还有一类合作对象。
就是姜来所在的这家擂台的老板。
擂台老板希望与陈舒达成长期合作，让陈舒专门为他的武者设计符文，合作方式和授权给工作室差不多，但擂台老板更大方。
陈舒比较倾向于这个选择——
轻松省心；
钱给得多；
符文外流也不会严重，至少擂台老板不太可能把符文交给签约其它擂台的武者吧？
于是陈舒找到擂台老板。
擂台老板的微信名叫做“北风不归”，姓李，为防止以后忘掉，陈舒为他设置了备注。
陈舒：李老板
李擂台：想好了？
陈舒：是的
李擂台：条件我大致已经给你说过了，具体可以过来详谈
陈舒：能网上聊就网上聊吧，我懒得出门，现在年轻人都这样
陈舒：/已经是条咸鱼了
李擂台：也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会长高的！
陈舒：为防止发生矛盾带来麻烦，在我们进一步沟通之前，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先说明——
陈舒：我恐怕无法将姜来身上那两套符文交付给你，姜来和我关系不错，我想要保证他在擂台上的优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设计新的符文，也许不会再耗费这么多的精力，但也保证性能优于市面上的符文。
陈舒：如果你有些难以接受，可以稍微等几天，我可以做一套符文来试着说服你
陈舒：如果你不满意，这套符文算我送你的
陈舒对此是很有自信的。
市面上普通的符文设计师本身水平就有限，不光是符文原理造诣不够，最大的限制是所知的符文数量——他们掌握的高级符文数量就远远比不上陈舒，更别说对高级符文的运用原理了，如果他们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设计的符文永远也不可能达到陈舒的水平。
而想接触并学习到更多的高级符文及其运用原理，靠自学是不现实的，得考入玉京学府、至少深造几年。
也许几年还不够。
还要看你个人学习能力，以及能否从老师那里得到更多的教材上没有的符文及其运用原理。
一切都很好很顺利的话，你掌握的符文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对符文组的结构设计就看天赋和经验了。再然后，你也就没必要当武者的符文设计师了，去开发法术吧。
李擂台：可以
陈舒：行，一周内给你
李擂台：你的想法和我一样
陈舒：？
李擂台：年轻人，打字别太快，老年人有点跟不上
陈舒：你可以用语音
一分钟后。
李擂台：听说你们年轻人都很不喜欢听语音，我看你连面谈都不愿意，肯定更不愿意听语音
陈舒：你长按说话，说完可以转文字的
李擂台：还真的可以哦。
陈舒：说吧
李擂台：将来是我们擂台的重点培养对象，他的意志力和天赋都非常不错，也是个好孩子，我本就打算好好培养他，也许未来他不仅可以成为我们擂台上的。霸主还可以帮我们征，战玉京其它擂台，甚至征战世界舞蹈赛，保证他身上的优秀符文的独特性事很有必要的，我本身就没打算让你设计的那两套符文流出去！
陈舒：舞蹈赛/呆滞
陈舒：性事/呆滞
李擂台：这个语音变得好奇怪，标点符号也好奇怪。语气也变得好奇怪。怎么搞的？
陈舒：说完在那个框框里修改一下
李擂台：原来如此
陈舒：那？
李擂台：你想怎样？你说
李擂台：什么样的方式你觉得喜欢、方便，我将就你，价钱看到符文再商量，反正我给你的报价肯定比外面的工作室高，但我也不接受议价，我也嫌麻烦
李擂台：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要给其它擂台的老板设计符文
陈舒：我给你符文，你给我打钱
陈舒：简单点
李擂台：不签合同？
陈舒：要签也行，我抽个时间过来
李擂台：我也不爱搞那些，麻烦得很
李擂台：可是如果不签合同，你如何保证我拿了你的符文会把钱给你
陈舒：拿了那么多一等功二等功的退役军人，还有皇室关系，这种事肯定做不出来
李擂台：？
李擂台：你在哪打听到的？
陈舒：室友说的
陈舒：/老实巴交
李擂台：你室友是谁
陈舒：反正姓孟
李擂台：叫什么？
陈舒：孟春秋
李擂台：没听说过
陈舒：/困
李擂台：那我如何确定你拿了我的钱，不会转手把符文给其他人呢？
陈舒：靠我的人格魅力/困
李擂台：……
陈舒：不行就签，你找律师起草，找人带过来寄过来都可以，或者我哪天闲了过来找你/困
李擂台：就这样吧，钱也不多
李擂台：相信你没那么傻
陈舒：一周
陈舒：开始干活了
李擂台：/握手
陈舒：/要饭
陈舒退出了聊天窗口。
诶对了——
今天忘记给陈半夏发红包了！
趁着还没过期，陈舒决定给陈半夏发一个188.88的红包，祝她生日快乐。
想了想，又改成了转账。
再加一位数。
1888.88好了。
过两个月就是自己的生日了，现在多转一点，到时候陈半夏会加倍奉还的。
随即开始着手研究符文。
“唉……”
白天研究剑光术，晚上研究武者符文，从明天开始还得上课，加上不可省略的每日修行和逗清清，以至于陈舒刷小视频的时间都被迫压缩到了一小时，真是忙得团团转。
……
正月二十二。
开始正式上课了。
上午第一大节，道德修养。
陈舒自认是个很有道德的人，不能再继续修养了，要给其他人留条活路，于是他和清清聊了一小节课的天，又刷了一小节课的视频，将这节课混了过去。
第二大节，现代法术设计思维。
有点东西，但东西不多。
陈舒一边玩手机一边听课，顺便约了小姑娘吃晚饭，也很快将之度过了。
下午。
整个下午都是《初阶修行》。
仍然是傅佳老师任教。
不过刚一上课，傅佳老师便对他说：“陈舒，你可以不来上这堂课了，你要想听，可以在同一时间去楼上303上刘嘉仪老师的初阶修行（4），或401上邓雨琦老师的初阶修行（6），自行选择，要是不想听，也可以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来修行，或者做你自己的事，在宿舍打游戏出去玩都可以，不要来这浪费时间了。”
“好的，我听完这节。”
陈舒仍然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听着傅老师详细的讲述着修行方面的知识，不过傅老师只讲了第一大节，第二大节的时候则用来给同学们修行实践了，如果遇到问题，她就过去一对一讲解。
下午六点整，下课铃声响起。
陈舒依然拿着书起身，跟上傅老师。
傅老师一手挎着包、同时端着泡有玫瑰花茶的透明茶杯，另一只手随步伐而甩动，她的步伐不停，只轻飘飘的瞄了眼这个跑上前来的学生，语气十分干脆：
“说！”
“傅老师，四阶灵法了解一下。”
“你四阶了？”
“嗯。”
“什么时候进阶的？”
“寒假。”
“三阶呢？上学期？”
“嗯。”
“跟着。”
“好的。”
“武体会，报名了？”
“还没呢……”
“去报。”
“好嘞……”
陈舒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到了办公室，这次她多找了一下，才找出一份打印的《四阶灵法》。
“中阶修行（2），每周三的晚自习，是我在上。”
“好的好的……”
“回吧。”
“好嘞。”
陈舒扭头走出办公室。
傅老师坐在椅子上，为杯中掺满热水，随即她打开电脑，单手握着水杯，将嘴唇凑到杯沿，感受着杯中冒出的热气，里面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另一只手抓着鼠标，打开学生信息系统，查看起陈舒入学测试和期末测试的成绩，时不时抿一口杯中的热茶，静静地思索起来。
这个人的天赋似乎很不得了。
一般像是玉京学府、灵安学府这种顶级学府，与修行强相关的专业，基本学生毕业时都能到达三阶，极少部分学生可以在毕业前到达四阶，平均每届只有不到一个毕业生能够到达五阶，少数时候会有两个及以上，相比起来更多的时候一个都没有。
目前玉京学府有两个在读的五阶大学生，一个是药剂学大五的一个女生，上学期进阶的，另一个是古修学院的一位同学，这学期才进阶，也是马上毕业了。
按照陈舒的天赋，只要不出意外，肯定能在毕业前到达五阶，也许还能在大三之前。
而且除了灵力天赋，他的法术原理也都是满分。
傅老师记得教他们班法术原理的是时谦，于是又喝了口水，打开飞信，准备咨询一下陈舒在法术原理上的水平如何，是刚刚达到满分，还是高出满分多少。
……
陈舒径直来到了校门口。
一个小姑娘穿着明显过于宽大的羽绒服，两只手自然垂下，完全看不见手，只看得见两条袖子。放学时校门口的人流量很大，人来人往，姐夫还没来，小姑娘便安静的站在人流中等着。
忽然有人拨动了她脑后的小揪揪。
“！”
小姑娘陡然扭头，神色严肃。
姐夫的脸映入她的眼中。
“等多久了？”
“一会儿。”
“怎么过来的？”
“走的学府大道。”
“走的路还是坐的公交、骑的自行车？”
“走的路。”
“走了多久？”
“一会儿。”
“这么冷该坐公交，或者打个车的。”陈舒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手心传来的触感是温温热热的，“我带你去尝一下我们校门外的酸菜猪脚。”
“清清肯定爱吃……”
“像汤锅一样，可以点土豆。”
“哦……”
今天清清有个晚自习，晚上的休息时间比中午要短，六点下课，七点就要上晚自习，所以来不了。
她来不了正好。
陈舒一边走一边问道：“在宿舍住了两天了，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宿舍要比家里的房间小一些。”
“习惯。”
“桃子挨着你睡吗？”
“嗯。”
“和室友相处得还好吗？”
“好。”
“说说。”
“昨天晚上酸奶姐姐还带我去逛了学校，带我去认了食堂，教我刷卡。”小姑娘老老实实的讲着，恰好前面有个几岁的小女孩跟着她的爸爸，也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她一边说一边偷瞄着前边那对父女。
“去的哪个食堂吃饭？潋滟楼吗？”
“空蒙楼。”
“怎么去空蒙楼啊？那么远。”
“刚好逛到哪里了。”
“好吃吗？”
“好吃的。”
“你打了些什么菜？”
“包子。”
“嗯？”
“土豆丝……”
“好吃吗？”
“没姐夫做的好吃，但还是好吃的。”
“你呀……”
陈舒又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以她的身高，他做这个动作很顺手，然后说道：“爱吃土豆可以，但也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吃土豆，万一哪天吃腻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问的姐姐。”
“……”
没想到小姑娘也察觉到了、并以此掌握了姐姐的正确用法。
陈舒摇摇头继续说：“就算不会腻，光吃土豆也不行，长不高的，你看看你，再看看姐姐……”
小姑娘低头不吭声。
半小时后。
小姑娘在点了两盘土豆片的情况下，当着姐夫的面狠狠的吃了两大块猪脚，表示自己是有在吃肉的，这两块猪脚就是今天的营养来源了，非常丰富。
她会长高的。
之所以没有姐姐高，完全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等年纪到了，自然就跟姐姐一样高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又聪明又有信誉！
宿舍，客厅。
陈舒将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询问坐在沙发上的姜来：
“你报武体会了吗？”
“报了，我们必须报的。”
“你报的什么？”
“报了千米跑，举重，和无灵跳远。”
“擂台赛呢？”
“擂台赛自动报的。”
“哦……”
“怎么了？”
“我们古修学院是被看作武院组的，所以我们学院到时候会和你们武院一起比赛。”
“真的呀？”
“是啊，怕是要被你们虐成狗。”
“也不是被我们虐啦，我们学院也分武者和武修的，武者在大部分项目上也要被武修虐的。而且到时候还要和其他学校的比，据大三的师兄说国防军校的人很变态的。”姜来挠了挠头，“那陈哥你报项目吗？”
“报吧。”
“报什么？”
“常规竞技还没想好，不知道报不报，但擂台竞技肯定要参加。”
“啊？”
姜来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在他印象中的陈哥可是个学霸，精通厨艺和符文原理，性格也很温柔，虽然也练武，但练得一般般。很多时候他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坐在电脑前研究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更像是一个知识分子。
陈舒笑呵呵的说：“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因为要报名才可以去参观嘛。”
“哦哦……”
姜来点了点头，这就比较合理了。
随即陈舒回了房间。
打开飞信。
正好收到了班长的信息。
王维鑫：大佬报武体会吗？要报什么给我说，由我往上报就行
一个小时前发的了。
陈舒暂时没有回复，而是又打开了班级群。
今天早上夏芸芸在班群里发了武体会的项目表，但是由于今天满课，少数空闲时间也非常珍贵，要用来和清清聊天以及刷小视频、发呆等等，也就暂时没有看。
陈舒这才将它翻出来。
即使只是普通竞技，武体会和前世的运动会差别也不小，比如一百米跑就没有，短跑最少是二百米起步。同时武体会上也有一些前世所没有的项目，例如灵力负重、快速击拳之类的，很有世界特色。
武院组和普通组的项目还有所差别。
报一个凑凑热闹好了。
报什么呢？
陈舒目光上下扫视。
他也不缺学分，就是想去玩一玩。
报射箭好了。
至于擂台竞技就没有那么多项目了，也不分什么武者规则、武修规则、灵修规则之类的，就是擂台对抗，在十五分钟内打到对方认输或者裁判叫停则取胜，十五分钟后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则由裁判组根据场上表现和双方伤势进行判断，决出胜负。
有且只有一个回合。
陈舒看完之后，给班长发消息：报一个百米射箭，一个擂台赛
王维鑫：大佬牛逼
陈舒：哈哈主要是凑热闹
关掉飞信，继续鼓捣武者符文。
……
正月二十四。
张酸奶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一只长毛白猫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时不时看她一眼，也看不出她心情不好，全然把她的腿当成了普通路障，踩过去又踩过来。
“啊……”
张酸奶好茫然啊。
已经又是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中她不仅将天赋好的大一女生找了一遍，大二女生找了一遍，甚至还把男生也找了一遍，可所有人面对她的突然袭击都是一脸的茫然，她不仅全然看不出异样，灵觉也毫无异常反馈。
这……
怎么会这样？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都作弊了！怎么还找不出来？
白猫又从她大腿上爬过去，梅花小脚踩得她痒痒的，这猫还扭头瞅了她一眼。
“你瞅啥？”
白猫又瞅她一眼，没有理她。
“嗡嗡！”
张酸奶沉默着，不想去看手机，但是不看心里又痒痒。
好奇心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众妙之门：我们可能都被骗了
无名人士：我也觉得！
青菜可可：才意识到吗？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菜可可：大师，投资前没给自己算一算？去新正寺摸摸金刚石也好啊
青灯古佛：当不得大师
青菜可可：和尚
青灯古佛：也当不得和尚
青菜可可：那我叫你什么？
青灯古佛：叫昵称即可
青菜可可：切
众妙之门：别偏题了
众妙之门：这个人果然不靠谱
张酸奶握着手机，脸离手机远远的，表情麻木，当没看见。
无名人士：唉！
众妙之门：群主怎么说@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浩然正气：也不是都被骗了，还是有人没被骗的，这位群友出来分享一下智商高的经验吧@照夜清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青菜可可：群主，他在线不回你呢，把他踢了
照夜清：/微笑
青菜可可：你看他果然在线
浩然正气：/尴尬
浩然正气：@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她也在线
青菜可可：啧啧，大家的称呼都从“他”变成了“她”了呢
众妙之门：出来给个说法，不然就退钱@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1
浩然正气：+1
无名人士：+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奶奶总说：……
张酸奶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虽然剑宗的人向来缺乏信誉，连当代剑主都没什么信誉，比如张酸奶本身就是个缺乏信誉的结果——当初剑主已经宣布收了关门弟子，以后不再收弟子了，几十年后，诶嘿我这么说过吗？我忘记了！
但张酸奶自认还是一个很有信誉的人。
事到如今，为了自己的信誉，她只能将自己的推测结果说出来了。
奶奶总说：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我也像青菜可可一样，根据排查结果推测到了一些东西
众妙之门：速速说来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好奇！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极可能不是灵安学府的学生，她一直自称的身份信息有假
青菜可可：你怎么在推测啊/发呆
青菜可可：这么离谱
奶奶总说：被我说中了吧！
青菜可可：/鄙视
奶奶总说：/急了！
青菜可可：我就是灵安学府的
奶奶总说：不可能
奶奶总说：你既然加入这个群了，天赋肯定不会差吧？
众妙之门：继续
奶奶总说：我排查了灵安学府所有大一和大二的天赋好的学生，女的，身材好的，身材不好的，甚至男的我都已经去排查过了，根本没有你
青菜可可：原来你是作弊……
青菜可可：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厉害的调查手段呢
众妙之门：这个不重要
众妙之门：重要的是保真吗？
奶奶总说：八九不离十了！
青菜可可：假的
青菜可可：我就是灵安学府的，正式上课前的那天晚上我还在空蒙楼碰见她了呢，她去了空蒙楼吃饭，带着一个看上去年纪很显小的女生
青菜可可：诶你为什么去空蒙楼吃饭啊？离你近的不是潋滟楼吗？
奶奶总说：/我和小鱼干都惊呆了
奶奶总说：/我他妈人傻了
奶奶总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奶奶总说：假的
奶奶总说：都是假的
奶奶总说：我不信！我不听！
奶奶总说：/捂耳朵
青菜可可：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大家自己看吧
浩然正气：/嗑瓜子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滞。
为什么自己去空蒙楼吃饭会恰好被她撞上？为什么她认出了自己，眼神却毫无变化，也没被自己感知？所以她真的是灵安学府的？自己的作弊排查竟完全无效？
怎么会这样？
还是说她是从其它渠道得知的？
潇潇……不可能！
潇潇是沅州人，前几天才来到玉京，正月二十才住进宿舍并认识自己，怎么可能泄露消息给这个群友。何况以她们姐妹俩的性格，恐怕对同班同学都是不会理会的，就算有人找到了她，也不可能说服她。
难道……
对了！
监控！
一定是监控！
张酸奶觉得自己找到方向了。
“……”
宁清的白猫又从她腿上爬了过去，期间又扭过头瞄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有些怜悯。
咔的一声。
宁清开门走了出来，抱着睡衣走向卫生间，很罕见的主动对她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
“晚上好……”
张酸奶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调查，忽然叫住了宁清：
“等等！”
“？”
宁清回头看她，眼神淡漠。
张酸奶莫名有些畏怯，明明自己也是个高傲的人，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室友是在俯瞰自己，而自己就像是笨学生面对老师，或者以前的农民面对知识分子一样，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心虚，以至于浑身别扭。
“你说，要是有人一直用监控监视你，你会怎么做？”
“无聊的问题。”
“说嘛说嘛！”
“我要去洗澡了。”
“求你！！！”
“……”宁清停下脚步，抿了抿嘴，“找出他。”
“你怎么找出他？”
“我自然可以。”
“emmm……”张酸奶迟疑片刻，扭捏道，“那你能帮我找出这个人吗？”
“不能。”
“为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怀疑有人在监控我！”张酸奶语气坚定的说，又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找出来？”
宁清沉默的看着她许久。
在这个过程中张酸奶也充满期待的与她对视。
宁清抿了抿嘴，还是心软了：
“多喝点智茶。”
室友一场，这算是对她的提醒了。
至少说明她的方向是错误的。
宁清抱着睡衣走进卫生间。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看着那只白猫飞快的跑向浴室，却刚好被拦在门外，它开始不断挠门，张酸奶也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这什么意思？
“不想说算求……
“我自己找！
“我这么聪明，我就不信找不到……”

第一百二十章 仲春
陈舒：【文件】
陈舒：密码9527
陈舒：不用急，你可以先找个武者将它镌刻下来试试性能，然后再和我谈钱的事
陈舒：/困
李擂台接收了你的文件。
李擂台：爽快
……
正月逐渐过去。
寒意开始消退，天气愈渐暖和了。
二月的第一天。
法术数学课。
陈舒坐在窗边，撑着下巴认真听课。
春天的阳光十分舒适，陈舒只穿了一件长袖体恤，早上洗了个头，头发还挺飘逸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窗外，几百年的古树刚好把枝头伸上来，一个老师的孩子骑着小自行车在下方转圈圈，恍惚间好像已经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我布置一点作业，大家翻开教科书，看到第五页的第二、四、六道题，第七页的试题一、二。希望大家回去之后能抽时间把这几道题完成，在飞信上发给我看看，旨在了解一下大家的学习进度。”
你看，多讨厌，上了大学还要做作业。
陈舒没有记作业，因为班长大人很勤快，总会把作业的题抄下来，发到班群里。
“还有两分钟，都走了吧！”
长得很高的数学老师率先离开教室，陈舒也拿着书起身，出门转角就是楼梯，顺着楼梯往下，每走一层阳台外面的树枝都要更茂盛一些，等看到树干时，便是走到底楼了。
这时铃声才响起来。
可他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学院里的桃花开了。
一朵朵绽放在枝头，树枝才冒出新芽。
过段时间可以去买新茶了吧？
陈舒如此想着，再次迈开脚步，前往下一个教室。
当然，是喝的那个新茶。
下午。
芷兰苑。
陈舒站在清清小院门前，伸手一指，灵力便冲开了门闸，随即他推门走进去，一道倩影正在院中忙碌，她提着一个很大的花洒壶，给院中花草浇上春天的第一道水肥。
“早啊清清。”
陈舒反身关上院门。
“下午了。”
清清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浇着水。
清清今天也穿得不多，一件薄而修身的浅灰色针织衣，饱满的胸和细瘦腰肢的曲线一下就被勾勒了出来。
阳光有些耀眼，但并不灼热，从花洒头浇下的水熠熠生辉，缓慢被土吸收，有些水挂在花枝上，花也长出了芽点，青青嫩嫩，水珠最喜欢逗留在芽点处，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一只小白猫傻傻的跟着她跑。
“发芽了呢。”
“嗯。”
“它要多久才会开花啊？”
“有快有慢。”
“快的呢？”
“这个月。”
“这么快呀？”
“施了灵肥，春天长得很快的。”
“噢……”
陈舒在旁边坐下，伸长双腿，伸着懒腰，从容的欣赏着。
第一遍水要浇透，还要给肥给药，这些花都是大苗，一壶水总共十升，一两盆花就用得差不多了。
于是宁清得来来回回的跑。
幸好她很有耐心。
不过院子里自带一个水龙头，宁清也买了软管和花洒头，等以后不需要兑水溶肥的时候，就不用再这么来来回回的用花洒和水桶浇水了，会方便许多。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
这时宁清将头转了过来，好像看不惯他悠哉一样，对他说道：“把那个桶拿过来，帮我掺水，每桶分别兑入我自己配的灵肥二十克，就是那个大玻璃罐子，防菌药和防虫药各十克，水掺到桶的三分之二。”
小白猫也扭过头，盯着陈舒。
“唉……”
陈舒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站起身。
照着领导清清的吩咐，给她兑好一桶水，等她过来时，便直接将水引到花洒壶里，这桶是十五升的，三分之二的量刚好将她手中的花洒壶装满，他则继续兑下一桶。
这样浇水其实很麻烦，很费时间。
但宁清很悠闲。
陈舒看见她提着一壶壶水走到花的旁边，便站着不动了，倾斜花洒壶，让水均匀的洒下，有时候她会低头静静的看着水浸入土壤，有时她会看向其它地方不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桃子便在她旁边端坐，时不时抬起爪子舔一舔。
下午的时间被慢慢消磨。
“桃子。”
“？”
桃子扭头盯着陈舒，还把头微微一歪。
“过来。”
陈舒朝它招手。
桃子看着他沉思几秒，许是想着左右也无事，这才又看了眼宁清，慢慢朝他走去。
待桃子走近，陈舒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桃子身上的毛比普通猫更细更软，摸起来很舒服，看着它微微眯起眼睛，陈舒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看。”
“汪~”
桃子睁开眼睛瞄着他。
陈舒用手心从桶里盛了一点淡蓝色的水，放到桃子面前，迎着它疑惑的目光，说：“你看啊，这个水里面加入了这种灵肥，可有营养了，拿给花吃了会疯狂的长大，开出漂亮的花。还加入了这两种药，这两种药一种加了之后就不会生病了，一种加了之后就不会有小虫子了，你也喝点吧，喝了就能健康强壮，快快长大。”
说着他把手凑得离桃子更近了些。
桃子后退两步，依然端正坐着，抬头直直的盯着他。
“真的！”
陈舒试图说服这小东西。
可这小东西一扭身就跑回了宁清脚边，它人立而起，用爪子轻轻扯了扯宁清的牛仔裤，扭头盯着陈舒。
宁清也朝陈舒看来，眼里没有感情。
“没用的……”
陈舒又伸了个懒腰：
“告状也没用的。”
一人一猫都没理他。
有些无聊。
陈舒摸出手机，看见班长大人已经将数学作业题发到了群里，他又感觉一阵头疼——他发呆这么忙，哪有时间去做这什么数学作业啊。
“……”
长按，转发。
清清终于把花浇完了。
之后她去将角落里那片小空地的土翻了翻，种下葱头和蒜头，洒下泡过的香菜种子，又浇了一点水肥，这才将花洒壶和水桶放进厢房，摸出手机看了眼，问陈舒：
“你给我发了什么？”
“作业。”
“什么作业？”
“法术数学的作业，帮我做。”
“……”宁清沉默了下，有些不解，“为什么我小时候给你写作业，长大了给你写作业，现在都上大学且不是一个专业、不在一个学校了，我还要给你写作业？”
“问那么多为什么多累啊，乖啊，快写。”
“不！”
“哎呀我最近忙嘛，没空写作业……而且我刚刚不也帮你兑了水肥嘛！”
“忙什么？”
“挣彩礼钱。”
“我不收彩礼，那么问题来了——”宁清平静的看着他，“你挣的是谁的彩礼钱？”
“你的。”
“懒得理你。”
“记得帮我做啊。”
“……”
宁清洗了下手，走回了屋子。
陈舒跟着她走进去。
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包薯片，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双腿并拢，穿着凉拖鞋，一双小脚精致而可爱，嘴巴里咔嗤作响。
当姐夫和姐姐走进来后，她转过头面朝姐夫，但目光仍然斜着锁定电视，同时朝姐夫递出薯片。
“姐夫吃薯片吗？”
陈舒伸手接过，拿了两片，递回给她。
“姐夫你要看什么？”
“我不看。”
“哦。”
小姑娘继续吃起了薯片，看着纪录片里的异兽家族恩怨情仇，直到耳边响起姐姐的声音——
“你题做完了吗？”
“？”
小姑娘秀气的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当做没有听到。
这个女人未免有点可恶。
“我在问你。”
“做完了！”
“你们训练这几天教了些什么？”
“竞赛题！”
“学法术数学了吗？”
“我一直有学的！”
“那就好。”
宁清全当没有听见小姑娘语气中的不满，收回目光，不再问了。
反倒是小姑娘细细品味着这句话，逐渐觉得有些不对，她白净秀气的眉头越皱越紧，随即转头看向姐姐，但这时的姐姐已经转身上楼了，她也无法从中看出什么。
小姑娘暗自警惕，苦思冥想。
但百思不得其解。
幸好姐夫就在旁边，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姐姐的人就是姐夫了。
于是小姑娘果断扭头，捏着一片最大最完整的薯片递到姐夫嘴边，看着他吃下，认真请问：“姐夫，你说姐姐问我学没学法术数学是什么意思？”
“咔嗤……”
陈舒嚼着薯片，昧着良心说：“可能是她觉得这次的竞赛题会用到比较多的法术数学的知识。”
“哦！”
原来如此。
是我错怪姐姐了。
小姑娘继续看着电视。
不过她参加全法竞赛的目的就是被玉京的学府特招，现在已经被特招了，也就不怎么把它放心上了，拿不拿名次和奖金对她都没有关系的——不怕姐夫知道，今天去训练，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个小时。
陈舒瞄了她一眼，继续刷着小视频。
帝都生活：“仲春已至，一年一度的蓝花节还会远吗？做好与陛下一同赏蓝花楹的准备了吗？”
XX赶海捡到了海鲜面；
李同学坑着三涛粉刷了家里的墙面；
玉京青年：“月夜女侠再次出手？玉京时间正月三十凌晨四点，警方接到民众报案，于青衣江畔发现死尸，民警火速赶到现场后，确认死者系去年运毒案头目赵浩江的上线，同时也是一位注册过梦月教的五阶修行者，据现场残余灵力波动和战斗痕迹推测，他于凌晨一点在青衣江、玉带桥附近与未知剑修发生遭遇战并落败身亡，战斗持续时间在二十秒钟左右，致命伤是脑部的贯穿剑伤，与月夜女侠惯用手段相似。”
陈舒看到这条消息只有一个念头——
月夜女侠牛逼啊！
随即继续上滑。
山里捡菌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待遇区别
一个周末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陈舒回到宿舍。
宿舍里仍然只有孟春秋和姜来，两人吃着食堂打来的饭，可怜兮兮的，跟留守儿童一样，陈舒凑过去瞄了眼他们吃的东西，连连摇头。
玉京食堂的饭菜就是这样，刚开始吃着觉得还不错，越吃就越觉得不行，每天都是一个味儿。
得换着食堂吃才行。
最好是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的食堂换着吃……哦他们没这个条件啊，那算了。
“陈兄，回来啦？”
“还没，我还在楼下。”
“……”孟春秋被噎了一下，“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芋儿鸡，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滑肉汤。”
“育儿鸡是何物？刚孵完蛋的鸡吗？”
“芋头和鸡，可好吃了。”
“麻婆豆腐又是何物？”
“我老家的代表菜。”陈舒觉得他连这都没有吃过，真可怜，“下次给你们见识见识。”
“那自然好。”孟春秋刨了口饭，“不过陈兄你和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两个人吃这么多，能吃完吗？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每天都住在外面吗？不回宿舍吗？”
“打包带回宿舍呗。”
“原来如此。”
“嘿……”
陈舒想到那个已经疯狂寻找了自己十多天的张酸奶也许这会儿正吃着自己做的菜，就觉得有趣。听潇潇说张酸奶似乎怀疑自己是通过校园监控在监视她，于是这几天一直蹲守保安室，无果后还花大价钱请了技术人员，怀疑自己是通过网络技术黑进了灵安学府的校园监控系统。
也许她还一边吃着自己做的菜，一边苦思冥想，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蛛丝马迹。
笑死了。
孟春秋端着碗，姜来也端着碗，两人齐齐抬头看着陈舒，又互相对视。
“陈兄，何故如此高兴？”
“啊？没有啊……”
“陈兄，你脸上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哦……”
陈舒迅速想了个理由，说道：“因为姜兄给我做的宣传起了很大作用，我马上就能用它赚到大钱了，高兴之下，情不自禁，喜形于色，被孟兄所察。”
“原来如此。”
“诶对了，姜兄。”陈舒看向姜来，“你这学期不是要参加擂台赛嘛？我再给你设计个攻击符文如何？我有一个非常极端的攻击符文设想！”
“什、什么设想？”
“就是一次至少用掉你身上的半数灵力，形成一个同段武者绝对无法抵挡的攻击形式。”
“好厉害的样子……”姜来弱弱的，“不会很麻烦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慢慢吃。”
陈舒说完回了房间，坐在电脑桌前，左右扫视一眼，感觉房间有点乱，在网上买个置物架放墙边好了。
正巧这时手机一震。
潇潇：【图片】
潇潇：姐夫，你的作业我做完了
陈舒当即表情一呆。
好你个清清！
竟然离间我和小姨子的感情！
陈舒：这不是姐姐叫你做的吗？
潇潇：姐姐说是你的作业
陈舒：啊？
陈舒：我不知道啊
陈舒：什么我的作业？
陈舒：你可别听宁清瞎说，她就是想离间我们的盟友关系，想逐个击破，你可不要中了她的奸计啊，只有我们两个联起手来才能与她对抗，一旦分散就死路一条了
潇潇：没关系的
陈舒：……
陈舒：/表情复杂
陈舒：回到寝室了吗？
潇潇：回了
陈舒：菜都放冰箱了吗？
潇潇：酸奶姐姐已经在吃了
陈舒：这样啊
潇潇：她好能吃的，估计她今晚上就能吃掉一半，剩下的都不够吃一顿了
陈舒：要大方一点
陈舒：剩下的明天早上可以吃面，煮一碗面，把菜底当浇头浇上去就可以了，芋儿鸡和麻婆豆腐都很适合
潇潇：知道了
陈舒：酸奶姐姐有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来的呀？
潇潇：不知道
潇潇：把东西给她姐姐就回房间了，我也回房间了，她话好多，我们都不敢和她待在一起
陈舒强忍住笑，打字道——
陈舒：要和室友多交流，多接触，好好相处
潇潇：知道了
陈舒：乖啊
潇潇：我做题了
陈舒：别太晚
退出聊天窗口，点进擂台老板的头像。
刚刚和潇潇的聊天过程中，这位老板就给他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陈舒现在才有空点开。
李擂台：测试过了
李擂台：我们很满意
李擂台：不过这套符文比不上姜来那套，授权费给你八十万吧，独家买断
李擂台：等下就把钱打给你
李擂台：我暂时还需要三套：一套纯粹的攻击性符文，最好是灵力类型的；一套刚性复合防御符文，附带一定的灵力防御能力；一套类似姜来那套“日月冲击”附带效果的功能性符文；
李擂台：也是这个价
李擂台：顺便给你的符文取个好听点的名字吧
陈舒：网上银行帐号622286******
陈舒：/鞠躬头贴地
陈舒：日月冲击谁取的？
陈舒：好难听
李擂台：行内的人叫的
李擂台：如果你给它命了名的话，就不会有人乱叫了
陈舒：我命了呀
李擂台：姜来说你没有
李擂台：你取的什么名字？
陈舒：马桶按钮
李擂台：……
李擂台：这一套也取个名字吧
陈舒：既然是蓄积灵力用拳轰出去的爆炸攻击，就叫它透体之劲吧
李擂台：可以
李擂台：到账了，查一下
陈舒：/谢谢老板
陈舒：下了
存款再次激增。
接近一百四十万。
真棒真棒。
果然靠脑子挣钱才是最轻松的。
……
二月初七，晚上。
明天就是蓝花节了。
蓝花节是益国特有的一个节日。
纪念的是太祖皇帝的皇后。
太祖皇帝的皇后是南方人，生在一座开满蓝花楹的温暖城市，她与太祖皇帝年轻时相识，但由于天赋和修为原因比太祖皇帝先去了。为了纪念她，太祖皇帝下令培育出在玉京也能种植的、更耐寒的蓝花楹品种，几乎种满了玉京大大小小的街道，成了玉京的市花。
玉京的蓝花楹不止耐寒，且开花很早，和桃花杏花梨花差不多，每年仲春时节就会陆续开放，届时玉京很多条街道的行道树上都将开满蓝色的花朵，大串大串的，十分漂亮。
宿舍。
张酸奶盘膝坐在阳台上的蒲团上，膝盖上依然横放着两柄剑，闭目修行着。反正她的室友都已经知道她是剑宗剑主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并为之惊叹过了，她在她们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呼……”
张酸奶吐出一口气，竟聚而不散，且凝成了剑气，在空中缓缓向前移动着，飞出了阳台。
外头黄昏刚刚落幕，天边仍有紫霞未暗。
张酸奶睁开眼睛，低头看看手表，迅速收剑往外走去。
“潇潇！
“宁清！
“快出来！”
两个房间都安静无比，没人理她。
张酸奶也不急，挨着挨着去拍响她们的房门，告诉她们有事要和她们商量，等到两人都出来了，她才堆起一脸笑容，对一大一小两个室友说：
“你们知道明天什么日子？”
“蓝花节。”
“咿你居然知道！”张酸奶有些意外的看着潇潇，“我还以为你整天刷题，是个傻子呢！”
“……”
“我跟你们说，蓝花节可好玩了，尤其是皇宫周围那几条街，那里的花开得最美，皇帝还要带着一群皇室、政府的人，还有佛门道门的代表人物一起赏花，可热闹了。”
“你自己去。”宁清说。
“姐姐去我就去。”小姑娘说。
“我还没说要带你们去呢，你们好自恋！”张酸奶皱起眉头，严肃的指责道。
“所以？”
“所以我带你们去吧！”张酸奶变脸很快，又堆出了笑容，“完事之后我们再出去吃个饭，我请客，就去你们前几天去的那家，给我打包回来的那家！啧，那家味道真好吃，我还从来没在玉京吃到过这种口味呢！那个用软乎乎的什么东西炖的鸡叫什么来着？”
“芋儿鸡。”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我好想再吃一次，就吃那个！”张酸奶俨然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不去。”
宁清一句话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为啥？”
“明天会有别人约我。”
“谁约了你？男的女的？”
“还没人约。”
“那你咋知道会有人约你？”
“我猜的。”
“切！不去算求！！”
张酸奶有些生气，不和她去就算了，还用这种话来杵她，真是气人。
然而这个时候，她瞄见宁清掏出了手机，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查看了一下后，宁清依然面无表情，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又瞥了眼小姑娘，便回了房间。
“奇奇怪怪……”
张酸奶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然后对身边的小姑娘说：“你觉不觉得你姐姐怪怪的？”
“觉得。”小姑娘认真点头，“清清一直怪怪的。”
“你说！怎么怪了？”张酸奶瞬间来了兴趣，仿佛与小姑娘找到了共同话题。
“觉得清清是个老太婆。”
“哈哈我也觉得！特别是她平常监督你做题的时候！好啰嗦啊！”张酸奶仰头大笑，“我还以为她这种性格的人不会这样呢，没想到她也有这一面，哈哈哈哈……”
小姑娘默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哈哈……哈……”
张酸奶笑容逐渐停下。
笑不下去了。
迎着小姑娘沉默的目光，她不由挠了挠头，有些不解，怎么感觉寻找共同话题失败了呢？
“对了，你叫你姐姐什么来着？”
“清清。”
“她小名叫清清？”
“嗯。”
“哈哈我知道了！”
张酸奶又跑去拍响了宁清的门，跟个小孩子一样，朝里面炫耀式的喊：“清清，清清，你听得见吗清清……”
房间内的宁清面无表情，看着书桌表面，目光闪烁，陷入沉思——
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怎么可能那么巧！
二月初八。
宁清出门的时候张酸奶还在睡懒觉，她看了眼张酸奶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带着小姑娘出门去食堂一人吃了碗酸辣粉，掐着时间走出校门。
陈舒刚好到校门口。
其实学校外面就有蓝花楹，已经开了。
不过由于今年天气回暖得要晚一些，花也开得比较迟一点，也许再过几天才是它最美丽的时候。只有皇宫周边的蓝花楹有专门的修行者管理，无论天冷还是天热，总会在二月上旬达到最美丽的时候。
陈舒给姐妹俩一人带了个咔饼，然后打了个车，前往皇宫。
很快到达长安门站，再往前只能步行。
陈舒刚下车就哇了一声。
这里早已变成了蓝花楹的世界。
高大的乔木上开满蓝紫色的花朵，一串一串，密密麻麻，只见得到花朵，没有树叶。在精心照料下，这里的蓝花楹比其它地方的蓝得更纯粹，只有梦幻两个字可以形容。
“别傻站着。”
宁清从他后面推了他一下。
陈舒往前迈了几步，身边有全副武装的警卫在维持秩序，有个小喇叭不断催促着，让人们不要停留。
不过现在还很早，人不是很多。
过一会儿肯定会挤满人的。
每当蓝花楹盛开的时候，玉京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城市。
每年这时候都有很多游客来到玉京，不为看别的，就为了置身于这片梦幻的海洋中，从蓝花楹树下、沿着宫墙边，自街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再看看皇室赏花。
而且每年蓝花节天气都很好。
像是今天，蓝天白云，整条街的高大开满花的蓝花楹，游人在下方自由穿梭，犹如动漫中的场景一样。
“你们看。”
姐妹俩看向陈舒手中的手机。
那是一张四年前拍的照片。
不对，应该是五年前了。
三人并肩站在长安门前，陈舒一手搂着宁清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潇潇的头顶上，脚下蹲着一只总是愁眉苦脸好像受了欺负一样的白色小奶猫——那时的陈舒和宁清才和现在的潇潇一样大，都要比现在青涩许多，而那时的潇潇才十一二岁，还是个小女孩，手上拿了串草莓的糖葫芦，吃了一半了。
那时候桃子才刚养了一年，这东西长得很慢，养了一年还是个小奶猫，现在也没有多大。
小姑娘眨了下眼睛，觉得很有趣。
那时候的自己这么小一只吗？
宁清眉眼温柔了些。
有些缅怀了。
“呜~”
有东西在扯陈舒裤脚。
陈舒只得蹲下来，把手机拿给它看。
“安~”
桃子扒着陈舒膝盖，看得睁大了眼睛。
陈舒咧嘴一笑，觉得这小东西肯定以为他们背着它找了其它猫，于是又给它解释，这是小时候的它，也不知道愚蠢的它听不听得懂。
管它的呢。
陈舒站起身说：
“我们今天也去这里拍一张照怎么样？站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角度，姿势也一样，总之拍张一模一样的，就只有画面中的我们三个变了。到时候做成个视频，五年前五年后两张照片一对比，时间变换，但我们还在一起，诶，是不是很有感觉？”
“……”
“……”
“嗯？”
“是的。”小姑娘被迫捧场。
“说不定还能引领一个小视频潮流呢！”陈舒说完看向小姑娘。
“对的。”小姑娘面无表情。
“那我们走快点，不然等下人很多了。”陈舒掏出手机，先趁着人少拍了两张照片，然后对她们说，“那我们趁着大学五年，把上次来玉京去过的地方都重新去一次，都这样拍一次。”
“好的。”小姑娘机械式的点头。
“你安排就好。”宁清说。
“还是我小姨子可爱。”陈舒又拨了下小姑娘脑后的小揪揪。
旁边有卖糖葫芦的。
陈舒买了四串草莓的冰糖葫芦，比外头卖得要贵两块钱，三人一人拿了一串。
陈舒不忘叮嘱小姑娘：
“你的那串只能吃一半，要用来当道具的。”
“好的。”
细节方面得做到位。
陈舒咬了一口糖葫芦，头顶几乎被蓝紫色的花全部遮挡，他和清清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在如此美得不真实的街道上行走着，恍惚间他也好像在做梦一样。
“清清。”
“？”
“没事……”
大约十分钟后。
三人一猫再次并肩站在长安门外。
清清面无表情的站在最左边，陈舒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已经长高了许多的小姑娘的头顶。小姑娘手里举着糖葫芦，认真的看向镜头，她的动作、表情和几年前一样僵硬。
就连站在清清脚边的桃子的姿势也和五年前一样：抬起右爪，低头做舔舐的姿势，却保持着不动。
一个年轻小姐姐在给他们拍摄。
因为收下了一串草莓糖葫芦，她对照着陈舒给出的模板，拍得很认真。
“咔咔咔……”
连拍了几十张，生怕没给老板拍好。
“你看看。”
“emm……”
陈舒看着小姐姐拍的照片，每张都一样，站位、距离和角度也都和几年前那张没有区别。陈舒开心而又诚恳的对小姐姐道了声谢，小姐姐这才如释重负，也露出笑容。
“呼……”
这下这串糖葫芦才能拿得安心。
“那我走了？”
“玩得开心。”
“你们也是！”
一次友好的交流。
这样的交流往往能带来一天的好心情，小姐姐拿着糖葫芦，哼着歌咬了口，脚步轻快的走远了。
……
张酸奶站在地铁站出口，高高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时不时眨巴一下，虽然去年就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此时映入眼帘的画面依然美得让她心醉。
直到挂在栅栏上的喇叭开始催促：
“请勿逗留出口！”
张酸奶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骂咧咧的嘀咕两句，却还是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清清和潇潇不和她出来看蓝花楹，她只得约了以前的室友，其中有一个学姐毕业后留在了玉京工作，她和学姐约的时间是九点钟，结果一不小心睡过了，她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过来，结果还是迟到了。
现在都九点二十了。
张酸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往前跑，很快见到了学姐。
学姐打扮端庄淑女，黑长直，挎着一个滴滴儿大不知道有什么鸟用的小包，可能是买不起储物法器吧，手上还拿着一根吃得只剩一半的草莓糖葫芦。
张酸奶停下脚步，咧嘴笑着说：
“睡过了！”
“习惯了。”学姐温柔的微笑着，然后问，“怎么没约你的新室友出来呢？去年我们第一次带你来看蓝花楹的时候不是都说了吗，今年就由你带你的新室友来看蓝花楹。”
“别提了！她们不和我出来！”
“为什么？”学姐眼睛眨了下，“是不是你对新室友不好？”
“胡说！我对她们可好了，我出去吃饭还会给她们带饭，我也没有一直气她们，我都压抑着自己！”
“压抑着自己……”学姐重复了一遍，然后咬了口糖葫芦，关心道，“那她们怎么不和你来？是你的新室友不好相处吗？”
“也不是啦。”张酸奶下意识的否认了，挠挠头说，“她们也还是很好相处的。”
“那是她们有事？”
“说来话长，我跟你讲，你不知道——”张酸奶迅速来了兴致，“她们是两个亲姐妹，长得可漂亮了，尤其姐姐，可能颜值比我就只差那么一丁点。我们这一届可能是我们宿舍有史以来的颜值巅峰了，而且她们俩和我一样都是天才，妹妹今年才十六岁就被特招了，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她们俩有天人血统，冷淡得一比。”
“噢是这样！”
学姐一下就懂了。
“不过她们还是很好相处的，没有你想的那么没有感情！”张酸奶立马又解释，“她们出去吃饭还会给我打包，姐姐还给我带过羊肉汤，哦对，她吃的那个羊肉汤，居然比你们带我去吃的都好吃。”
“那还挺好呀。”
“就是。”
这时张酸奶又瞄见了学姐手上的冰糖葫芦，眨巴了一下眼睛：“你在哪买的冰糖葫芦？好多钱一串？我出地铁站的时候也看见有卖的，但我不知道好不好吃，怕被坑，就没买……你这好不好吃？”
“我不知道，别人送我的。”学姐又眨了下眼睛，“但还挺好吃的。”
“谁送你的啊？”
“路人。”
“什么路人？为啥送你啊？”
“因为他们叫我帮他们拍照。”学姐对张酸奶刨根问底的行为也习惯了，甚至大半年没听见她嗡嗡嗡，还感到有点亲切，想了想，她详细回答道，“三个人，其中两个女生是一对姐妹，颜值很高，特别是姐姐，比你还漂亮，身材也好，长得还高，但姐妹俩都很高冷，面无表情的，嗯好奇怪，说到这里我为什么莫名感到有点熟悉呢？”
“和我刚才说的那两个室友一样。”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但我室友的那个姐姐没有我漂亮。”
“啊对了——”学姐说，“还有一只很漂亮很有灵性的猫，听得懂人话，还会摆拍照姿势。”
“我寝室也有一只听得懂人话的猫，感觉智商比我还高。”张酸奶顿了下，随即有些疑惑了，“该不会是我室友背着我跑来赏花吧……”
“没那么巧吧？”
“诶？还有个人是谁啊？”
“是个男生，好像是姐姐的男朋友之类的吧，他们拍照的时候男生是搂着姐姐的，手还摸着妹妹的头，感觉他们很亲密的样子。”
“哦那肯定不是了！”张酸奶摆了摆手，露出灿烂笑容，“我那两个室友高冷得一比，根本不可能和人这么亲密！”
“我也说没那么巧。”
“走走走……”

第一百二十三章 蓝花节与蹭课
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很多年轻人穿着繁复而华美的传统服装，走在宫墙外的蓝花楹下，拿捏着或文人雅士或大家闺秀或江湖儿女的风度，有说有笑。
竟然还挺应景。
俊男美女，也是一道风景吧？
到了中午时候，街道被戒严了。
行车道上的私家车消失了。
全身都被动力甲覆盖的皇家近卫军乘军车前来，在行车道两旁站着，接管治安，有警察前来维持秩序，民众们都停下脚步，站在了人行道边上，不多时，远方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这些人清一色的传统服装。
中央那人白发苍苍，一身黑底金丝龙袍，身旁跟着国相、益国储君、玉安观和新正寺的现任住持方丈，身后还有一大群也是比较有身份的人。
大家赏着花，有说有笑。
有时还回应一下围观群众。
气氛没有那么严肃，就连队形也很不整齐，掉到后面的、走到路旁边的大有人在。
路旁行人大呼小叫。
围观群众中的年轻人也并不怕皇室，有人大呼陛下，有些逗比一点的，一边拍着视频一边喊陛下看镜头，皇帝听见了也会笑眯眯的转过头来，和年轻人寒暄两句。
陈舒三人站在路边，静静看着。
这位皇帝当真已经很苍老了，甚至脸上都开始出现老人斑了。
陈舒在许多影视作品中看到过他，不是他本人演的，是特型演员们演的他，每一部影视作品中的他都比眼前的他更有气质，更挺拔，更霸气，更像一个皇帝。
不过他们都不是他。
陈舒找了一遍。
没有孟兄。
倒是后方的人群中有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走在了队伍的最末尾，很随意的横举着手机，看他维持着平稳步伐往前行走的样子，应该是在录像。
这个人和孟兄长得有点像，也很俊美，但比娘们儿唧唧的孟兄要阳刚一些，长得也要高一点。
陈舒看过这个人的照片。
百科上的照片。
正在这时，这个年轻人放下了手机，目光扫过围观群众，神情平静，听见有人夸他帅，他也依然平静，然后看见了站在路边上的陈舒三人。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有点奇怪。
双方对视几秒。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将目光移开了，又拍了几张照，这才追上前方的长辈。
八百年来的习惯了，孟益子孙总是对蓝花楹情有独钟，不管是直系还是嫡系，甚至很远的旁支，一到仲春时节蓝楹花开了，都会来到宫外赏花。
十来分钟后。
他又在皇宫另一边看见了张酸奶，这姑娘好像浑然不知，心情还很好，还跳起来和他挥手打招呼。
表情一下更有意思了！
诶！？
赶忙将表情收回！
皇祖宗转身看他了。
……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出来！
奶奶总说：老子那么高兴的给你打招呼，你怎么不回？
奶奶总说：我跟皇帝打招呼，皇帝还冲我笑了呢，你架子比你皇祖宗还大噢！？
浩然正气：我不是冲你笑了吗？
奶奶总说：我还想问你呢
奶奶总说：你那个笑！跟便秘一样！
奶奶总说：老子怀疑你在心里骂我！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说话！
浩然正气：我现在忙着呢，很多镜头对准我呢，不能老是玩手机，我现在都是在假装拍照给你发消息
奶奶总说：那你还打这么长一串
浩然正气：看见你的十来分钟前，我看见了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她好像也认出我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也来皇宫外头了？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出来
无名人士：奶奶你查到青菜的信息了吗？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无名施主问得好，眨眼间蓝花节都到了，你还没调查到青菜施主的信息吗？
奶奶总说：没跟你俩说话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出来
众妙之门：/呆若木鸡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是呀
青菜可可：我也带着我的男朋友来赏花了，顺便近距离看看皇帝陛下，还看到了群主，群主有点小帅啊，真人比看照片还帅一点，快比得上我男朋友的十分之一了
青菜可可：对了，奶奶师兄你的女朋友呢？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我要是有你阴阳怪气的半分本事，我现在已经当上剑主了！
青菜可可：这就自爆了？
青菜可可：这么快啊？我已经查到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骗钱呢/摊手
奶奶总说：这还用自爆？我们剑宗人的独特气质是别的垃圾宗门的人模仿得来的？
奶奶总说：噢你模仿得来
奶奶总说：我差点以为你是我剑宗长老呢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废话少说，你在哪？
青菜可可：在长安门
青菜可可：亲爱的奶奶师姐你要来找我吗？我很好认的，我在的地方是全场最亮眼的地方
奶奶总说：你等着！
奶奶总说：老子马上过来！
青菜可可：好的
陈舒站在承平门地铁口外头，等着网约车，还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
两分钟后。
陈舒坐上网约车，将头靠在清清肩膀上，正好又收到她的消息。
奶奶总说：我到长安门了！
奶奶总说：怎么没见到你？
奶奶总说：你在哪？
青菜可可：/困
青菜可可：你这么快啊
奶奶总说：老子时速一百码跑过来的，那些近卫军全都把我盯到，差点遭抓/红脸
青菜可可：/厉害厉害
青菜可可：刚刚我的男朋友又把我拉到承平门去了，说是这边一家糖油果子很好吃
奶奶总说：你耍我！
青菜可可：/困
青菜可可：奶奶师姐最近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找到我的新方法啊？
奶奶总说：你别嚣张！
奶奶总说：我一定把你找出来！
众妙之门：你可快点吧
众妙之门：骗了我们两次钱
奶奶总说：屏蔽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对了，奶奶师姐，我上次去快递驿站拿快递，看见你好像在蹲守学校保安室，你该不会怀疑我是学校的保安吧/偷笑
众妙之门：/憋笑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快点把我找出来吧，还有两个月就是武体会了，我已经报名参加擂台赛了，到时候我主动暴露身份你还被瞒在鼓里的话，多少有点那什么
众妙之门：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已经听不见你说话了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造孽啊
青灯古佛：若是师兄想皈依我佛，可去向道首说明
众妙之门：/嗑瓜子
浩然正气：别用我的表情
众妙之门：群主专心赏花吧
青菜可可：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众妙之门：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无名人士：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青灯古佛：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浩然正气：群主专心游街示众吧
众妙之门：混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无名人士：看见这“+1”我就忍不住想点。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怎么没跟队形？
无名人士：不知道。
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我到承平门了，你在哪？
青菜可可：/拍头
众妙之门：没救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平生一直是别人给贫僧布施，没想到贫僧也有向别人布施的一天
奶奶总说：你也屏蔽了！
无名人士：/微笑
“哈哈……”
陈舒乐滋滋的关掉了古修群，随即依然将头靠在清清肩膀上，却往下转了一点——清清穿得很严实，什么好看的都没有露出来，但可以看见圆润的轮廓，以这个角度看，似乎比平常看得更饱满挺拔许多。
可恶！
眼睛果然会骗人！
同时清清摸出了手机，正在打字询问室友。
宁清：蓝花楹好看吗
张酸奶：诶你竟然主动找我聊天了诶，稀奇稀奇
宁清：有点内疚
张酸奶：内疚什么？
宁清：没什么
张酸奶：你勾我的好奇心！！
宁清：好看吗
张酸奶：好看，你不来真是可惜了，就是我遇到一个傻逼，心情全没了
张酸奶：两个傻逼
张酸奶：四个傻逼
张酸奶：气死我了
耳边传来陈舒的声音：
“内疚什么？”
“不想说。”
“快说。”
“宁霁，你来说。”
“哦。”前排的小姑娘转过头来，乖巧说道，“昨天酸奶姐姐约我们来赏花，但我们没和她一起去。我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对不起酸奶姐姐，其实酸奶姐姐是个很热心的人，每天吃饭都会叫我。”
“这样啊。”
陈舒点点头，没有深究，继续看她和张酸奶聊天。
听说张酸奶约了个师姐。
很好。
陈舒又掏出了手机。
青菜可可：奶奶师姐还在找我吗？
奶奶总说：你以为我傻？？
青菜可可：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的，是不是？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奶奶总说：你特么到底在哪？
奶奶总说：/抓狂/抓狂/抓狂
陈舒放下手机。
已经能想象到张酸奶捧着手机，疯狂扭头往四周看、状若疯狂的模样了。
但现在他已经快到西成区了。
……
已经是开学上课的第三周了。
天气持续回暖。
古修楼下的桃花已经看不见了，桃树上长出了许多嫩叶子，绿油油的，还挺茂盛。
如此将热不热、将冷不冷的天气，去上课最是舒服。
陈舒来到古修楼201。
这是修行体系专业大二下学期的专业课，叫《修行体系详解》。
陈舒是来蹭课的，他有蹭课的自觉，坐在最后一排，在玉京学府前排的位置很抢手的。没等一会儿，上学期教《修行史与修行体系》的高瘦老师便走了进来。
看见陈舒，他笑着点了点头。
陈舒连忙低头躬身回礼。
老师喝了两口茶，和第一排的学生吹了几句牛，上课铃声便响了，老师打开了墙影仪，开始讲课：
“接下来讲的是古代比较传奇的几个修行体系，一个是曾经雄踞浮空岛屿上的天人所创立的体系，还有两个圣祖及圣祖的弟子根据天人体系创造出的佛门与道门，在我们国家存在五千年而不朽不衰，迄今也依然兴盛，曾经很多次帮我们中央华夏文明抵御外族入侵。
“最近道门玉安观的梨花开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看。
“剩下一个是最神秘、传说也最强大的秘宗。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它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它真的很强。
“接下来几堂课我将简单讲述一下它们几个体系的基本原理，如果大家感兴趣，未来毕业之后，可以选择深研这些方向。不过如果想研究得深入透彻、有所成就的话，大家可能要为此花费毕生的时间。”
墙影仪上也出现了天人体系、佛门体系、道门体系和秘宗体系几个字，并对它们做出了简单的介绍。
随即老师打了个响指，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三个组合词。
“我不会挨着挨着讲这四个体系，因为它们本就有共通之处，我会把它们组合起来讲，用三节课的时间，分别讲述这三个词的意思。四个体系的核心都在这里面了。
“位面意志；
“历史记忆；
“未来预测线。”
老师的目光扫过下方学生，在最后的陈舒身上停留两秒，才继续问道：“世界会有自己的反应机制吗？这个反应机制是怎样的呢？是像石头、水滴一样简单？还是像动物一样复杂？或者像植物一样居中？
“这个反应机制可以复杂到被称为‘意志’或“思想”吗？
“如果是。
“那么世界又是否有记忆呢？它是否记录着在这个世界中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呢？比如像是动物一样？或者更机械的将一切都以某种机制记录下来？
“这个庞大的世界意志又是否能根据这些记忆，根据它所掌握的世界中的万物，推导出未来的世界走向呢？
“第一堂课，讲位面意志，以前也叫世界意志。
“让我们开始。”
陈舒用手杵着半边脸，以这个舒服的姿势，跟随着老师的指引，走进了这片神秘神奇的知识所在。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从小养到大的清清背刺
“古代的天人告诉我们，我们这个世界除了常见的物理规则、灵力规则，还有着更底层的运行规则。这些规则对于这个世界的运转有着更深层次的、更直接的影响控制，它甚至决定了我们这个世界在遇到什么情况或是触发某些条件的时候，世界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
“这一系列的规则与反应机制，被古代天人称为世界意志。
“后来的所有研究，佛门、道门，直到与世界底层运行规则深度接触的秘宗，都在证实这个观点——
“我们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一个意志，它也许没有感情，但它的复杂的反应机制足以称得上意志二字。这一度曾让我们感到崩溃，就像整个世界是虚假的一样。
“直到后来欧元公老先生提出位面论，并据此深入观察研究，才为我们猜测其中的原因提供了依据。
“……”
两个小时其实讲不到多少东西。
老师压缩了很多内容，简单但专业，从源头开始，如何观测，如何证明，如何利用，都讲了一遍，这种并非猜想的实质性知识说服力很强。一堂课下来，大多时候教室内都鸦雀无声，同学们都接受着头脑风暴，中途的下课时间也没人出去上厕所休息，直接被省略了。
当陈舒走出教室时，抬头看着外边天空，仿佛间有种世界都发生了变化的感觉。
虽然他对此早有一些了解，也有自己的猜想，可以说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仍然遭受了巨大冲击，依然有种世界观被刷新的强烈震撼感。
“嘶……呼……”
一个深呼吸，平静下心情。
陈舒走到一楼时，和老师点头致意，随即便走进了研究实验室。
“陈师兄！！”
一张熟悉的脸贴了上来。
“emmm……”
这个“师弟”最近老是在实验室蹲他。
陈舒觉得有点头疼。
继续逆推剑光术。
这几天他已经从剑光雷换到了剑光弹，剑光弹的规格要高一些，不仅储备的灵力更多、威力要大很多，灵力也与剑光雷中的有些许差别，应当是技术要更新一点。
陈舒已经快有结果了。
……
再次来到宁清的小院时，已是二月下旬。
经过之前的修剪和短暂休眠，春天一旦回暖，水肥给到临界值，满院子里的花草生长速度快得吓人，几天时间就能从光秃秃的模样长得茂盛葱郁，磷钾灵肥一上，很快就冒了花苞，有些已经开花了。
现在的院子里俨然已是春暖花开。
陈舒推开门的时候，还被惊了一下，随即慢慢走进去，不时停下来细细欣赏。
宁清拿着一把剪刀，从屋里走了出来。
“早啊清清。”
“早。”
“昨晚你在这睡的？”
“嗯。”
“睡得好吗？”
“还好。”
“你不关心一下我？”
“……”宁清沉默了下，眼中光泽闪烁，“你呢？”
“我不好。”
“哦。”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
“你快问！”
“不想问。”
“快问快问！”
“为什么？”
“因为睡的素觉，我想抱着你睡！”
“……”
宁清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开始再次修剪院中的月季。
有些新长出来的枝条很乱、不科学，要剪掉。有些不能太多头的花却长出了密集的花苞，也要掐掉一些，有些花苞提前冒了出来，占了营养，影响整齐开放，也要掐掉。
“你觉不觉得你院子里有个秋千会更好些？”
“你买吧。”
“好。”
“拿去。”
宁清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陈舒也很顺手的接过，也不回屋了，就地蹲了下来，指纹解锁，打开购物软件。
点进搜索框。
“嗯？”
看见了清清的历史搜索记录——
休闲裤；
牛仔裤、紧身、女、加长；
捕食螨；
七星瓢虫；
内衣、大胸显小；
香葱头；
香菜种子；
原木书架；
……
混入了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原来如此！
陈舒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竟然还有这么个东西！
刷新认知了！
“呜汪~”
一只白猫跑了过来，歪头盯着他看。
“去！”
陈舒连忙挥手让它离开，接着开始搜索“秋千”，并蹲在原地选了起来。
宁清耐心修剪，从左剪到右。
桃子满院子跑。
真是万物复苏了呀，陈舒居然看见了蝴蝶，指甲盖那么大，绕着花飞舞，桃子便追着人家满院子跑，不时跳起来把人家捉住捧在手心里，观察一会儿又把人家放掉，再捉回来。
一只调皮的猫。
要是能捉椿象和切叶蜂就好了。
“好了。”
陈舒站起身来，对清清说：“我选了三个，加入购物车了，你再从这三个里选一个出来就好了。你看看哪个更符合你对院子的风格的整体规划，我觉得都挺好看。”
“好。”
宁清接过手机。
陈舒表情有些呆滞，问道：“为啥会有大胸显小这个东西？”
宁清抿了抿嘴，把手机揣回兜里，神情很是淡定：“胸大了与我的整体气质、风格不符，有损我的高冷形象。”
“那穿着能舒服吗？”陈舒很痛心。
“舒服。”
“是吗？？”陈舒意外。
“……”宁清瞥了这个人一眼，“小胸显大的才不舒服。”
“竟是这样！”
陈舒感觉自己又学到了，很好，明天就把这个知识点拿到群里去卖弄、冒充女人。
宁清继续慢慢修剪。
陈舒跟着她走，和她聊着天。
有时候看着她剪花会有点心痛，因为有些花都开始绽放了，就因为整株只开了这一朵，算是早产儿，为了不影响之后开花的整齐性、爆花的震撼性，她也会无情的将之剪掉。
一个没有感情的摧花机器。
“这花好看！”
陈舒看见她剪了一朵蓝紫色的花下来。
也是月季的某个品种吧？
这花还开得挺大一朵，直径有十厘米，是清淡的蓝紫色，因为季节原因，气温低，所以偏蓝一些。花瓣不多不少，层层叠叠，且每片花瓣都带着一个小尖，有一种非常清冷且精致淡雅的美感。
宁清只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把那支给我。”
于是宁清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支花，沉默的递给他。
陈舒把它放到鼻前，深吸一口气。
是类似柑橘、柠檬混合的香味，非常清爽的味道，很多蓝紫色系的月季都这个味儿，不会闻腻。
“这花好像蜻蜓啊。”
“嗯。”
“就是有个美人尖。”
“嗯。”
“叫什么名字？”
“……”
“问你呢。”
陈舒放下花，看着宁清，觉得有点奇怪了：“你不是种的每种花都记得吗？”
“我想想……”
“好！你想！”
陈舒又拿起了这朵花，凑近鼻尖慢慢嗅着：“我等你慢慢想！”
“……”
“你有点奇怪。”
“……”
“还没想起来？”
“我不想说。”
“为什么？”
“说了对你不好。”
“咋啦？”陈舒愣了一下，随即好奇心起来了，连声催促，“快说快说！”
“……”
“快点！”
陈舒看着她弯着腰，补充了句：“不说我打你屁股了！”
宁清背对着他，小声回答：
“照夜清。”
“什么？”
“你现在假装没听清还来得及。”
“照什么？”
“照夜清。”
“？？”
“……”
“什么清来着？”
“照、夜、清。”
宁清头也没有回，拿着剪刀，每剪一刀都是清脆的咔嚓声，同时说：“你再问，我接着答……”
“……”
陈舒整个人愣住了。
晴天霹雳！
这暖和的仲春时节，一时竟让人浑身发冷。
面前的宁清依然背对着他，弯腰掐掉了一根细枝上的一半花苞，随即又把目光瞄向了另一株花。
看不见她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陈舒伸手指着她，颤颤巍巍：
“你……
“你你……
“你是照夜清？”
“……”
“你把手机拿来！”
“……”
陈舒两步上前，从她兜里摸出手机。
寻找半天，没找到可疑软件。
于是他挨个挨个的试。
最终在打开“顺风快送”的时候，弹出了一个弹窗——
【版本过低已停用】
“噗！！”
陈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宁清已打理好了最后一株花，她缓缓的直起身来，走到已石化的陈舒面前，从他手中抽过手机，但却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依然站在原地，淡淡看着他，声音也清清淡淡的：
“你自己非要问的。”
“……”
“感觉如何？”宁清探头凑近了一点，直直盯着他，稍作思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前辈你好呀，你是几级的呀，我是20级的小师妹呢……”
“你……”陈舒沉默几秒，“你怎么会在群里？”
“因为秘宗也是灵安学府背后的宗门之一，而我是秘宗这一代的圣女。”宁清淡淡的看着陈舒，刚刚露出的微笑也收起了，把头一歪，又问，“对了，你那个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很无聊的男朋友呢？”
“……”
“要不换个不无聊的吧？”
“你……”陈舒的脸涨得通红，“你适可而止！”
“？”
宁清面无表情，并不畏惧，声音也没有语气，是个没有感情的模仿机器：“人家是小师妹哦……”
陈舒垂下的双手已经捏起了拳头：“你别太过分啊！”
“老子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不是！你为什么会在群里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以你的性格，就算别人叫你加群你也不会加吧？就算加了也不会看群消息的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群里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宁清抿了抿嘴，“果然，非常有趣……”
“可你还水群！！”
“有吗？”
“有！”
“我只是看见有人实在有趣，于是忍不住在他说话的时候跳出来，刷刷存在感，好让某人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看着，帮助他社死的时候更彻底一点。”
“……”
陈舒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飞速运转，想要找到反制她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立马大声指责道：
“你还说你的手好看！”
“我的手本来就好看。”
“你不要脸！”
“我不会说谎。”
“……”
反制失败。
失败得很干脆。
陈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脚指弯曲，牙关紧咬，终于放弃了，认命了，低垂着头，只对宁清说道：“你可不要在群里拆穿我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同时抬起眼帘一瞄——
宁清正看着自己，又露出了微笑。
“……”
陈舒感到心里一阵发寒，硬着头皮笑道：“嗨我担心什么呢！你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宁清依然微笑。
笑靥如花。
如这朵照夜清。
早春开放，淡淡的蓝紫色，淡淡的柑橘清香，清淡而美丽。
“你想怎样？”
陈舒凝重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从小养到大的清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一直在努力将清清朝温柔贤惠的方向培养，为何偏差竟如此之大：
“你真的忍心吗？”
“看你了。”
“所以你想怎样？”
“是你想怎样。”宁清淡淡看着他，“你要怎样说服我？”
“睡服！”
陈舒语气坚定的看着她：“用我的身体！”
“很好。”
宁清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你完了。”
说完她摸出了手机。
“别别别！”
陈舒连忙拦住她：“不准！”
“你能一直拦着我？”
“你想怎么样？”
“讨好我。”
“怎么讨好？”
“我想吃酸辣大白菜。”
“好！”
“酸菜鱼片。”
“做！”
“泡椒凤爪，去骨的。”
“我亲自给你啃！”
“想让人给我揉揉腿。”
“我来！”
陈舒瞄了眼清清的大长腿。
还有这种好事？
他将清清拉到旁边石凳上坐下，让清清横坐着，自己也坐下，把清清一条腿抱上来，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便捏住了清清的大腿。
入手好柔软。
隔着一层休闲裤薄薄的布料，好像也能感受到里面皮肤的细滑。
“舒服吗？”
“还行。”清清淡淡说着，又看向他，“你呢？”
“我……我也还行。”
“捶。”
“啊？”
“捶腿。”
“老板，听我一句劝，还是捏着舒服。”
“捶。”
“emmm……”
陈舒被迫只能改为了捶。
谁叫她是老板呢。
相比起近似于把玩的揉捏，捶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陈舒有些无聊地问道：“秘宗不是被围剿过吗？怎么现在又和国家官方开办的学府有合作了？”
“没有永远的敌人。”
“讲讲。”
“秘宗是最强大的体系，益国很需要它，且现代人比之古代也更文明、更讲规矩了一些。”
“秘宗有驻地吗？联系紧密吗？”
“没有，也很少联系。”
“这么随意啊。”
“嗯。”
“那你是怎么当上秘宗圣女的？”
“当我出生的那一刻，所有高阶秘宗修行者就都知道了，秘宗这一代的圣女诞生了。”宁清如是说，“但我也没怎么见过他们，只见过我的师父。”
“噢……”
“专心捶腿，别问那么多。”宁清表情淡淡的，“你只是一个捶腿的。”
“！！”
陈舒咬着牙，用力捶了两下：“你真是越长大越不乖。”
“和你一样么？”
“……”
“怪得了谁呢？”
“……”
陈舒只默默捶腿，捶着捶着，又改成了捏。
清清的腿真长啊。
摸起来真柔软细滑啊。
过了好久，宁清才拨开陈舒的手，站起身来：“出去买菜做饭吧。”
“好。”
“我不想走路。”
“所以……”
“你背我。”
宁清绕到陈舒背后，撑着陈舒肩膀，往上轻轻一跳，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便压在了他的背上，她从陈舒右边肩膀上探出头来，偏头看着他尽在眼前的侧脸：
“你要一直背我到商场。”
“好！”
陈舒保持着镇定，这是给我发福利呢？
一时只觉软软弹弹，让人心猿意马。
鼻息间则全是清清身上的芬芳，因为离得太近，清清的头发甚至从他脖颈间、脸边垂下来，酥酥痒痒的。一时竟分不清谁才是被讨好的那一方。
“要先去给潇潇说一声。”
“嗯。”
陈舒便背着她走到窗边，只见小姑娘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方玩得起劲，他对着小姑娘说了一声：“我们出去买菜了，一会儿回来。”
“好的。”
小姑娘头也没抬，专心鼓捣魔方。
陈舒摇摇头转身走了。
跨出大门，抖一下背上的清清，哎呀哎呀，感觉真奇妙，直到被打了一巴掌，陈舒才老实下来，眼珠子转动着不再露出奇怪的表情了，边走边问：
“你说潇潇怎么没你长得高呢？”
“天天吃土豆，吃得还少。”
“愁人……”
“我重吗？”
“不重。”
清清虽然高，但很苗条，有着夜人血统的她身体密度会比智人略高，但也不算重，以陈舒的体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背着她也完全不会觉得疲累。
没有疲累，便只剩下享受了。
享受肢体的亲密接触，享受这份甜滋滋的感觉。
以至于到了商场门口，他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买菜，做饭。
讨好清清。
还想给清清做个全身按摩来着，可惜被老板拒绝了。
真是的……
不懂享受！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个问题值得严肃对待
下午。
陈舒拿着两支剪下来的“照夜清”和刚买的花瓶回到宿舍。
“陈兄回来啦？”
“嗯。”
“还买两支花呢！”
“是啊。”
清洗花瓶，装半瓶水，把花插进去，放在自己卧室里新买的置物架上，一下子卧室便增色了不少——从一间很普通温馨的卧室变得多了几分精致的味道。
有那么一点仪式感了。
花香味缓慢释放，柑橘柠檬的香气给人一种清爽微酸的味道，有些提神，不难闻不浓腻，很舒爽。
门口探出孟春秋的脑袋：
“陈兄，好雅兴啊。”
“……”
陈舒微笑着，过去把门关好。
回来坐下，打开古修群，想在里面水两下群，又因为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的注视，觉得有些别扭起来。
“唉……”
早知道猜出来也装疯卖傻好了——
到现在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茶味儿的话，还忍不住五指捏紧、脚趾弯曲。但因为那是清清，于是这种即将社死的尴尬感过去之后，又莫名有一种异样的爽感。
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emmm……”
干脆继续做符文。
陈舒的“金钟罩”快要做好了，交付给擂台老板之后，又能获得一大笔钱。
最近每天他都固定将一个小时的时间用在武者符文的设计上，因为要忙的事很多，一个小时已经是他用在剑光术上面的时间的三分之一，用在小视频上的时间的二分之一，非常多了。
做完这个，再鼓捣姜来的符文。
……
二月底，灵安学府。
张酸奶从外面开门回来。
最近她已经放弃蹲守保安室了，自己找的技术人员也毫无收获，但她又蹲起了快递驿站——这个想法还是那个青菜可可带给她的，她觉得有道理，当代大学生哪有不网购的，只要网购，哪有不去快递驿站拿快递的？
那个青菜可可不就在拿快递的过程中看见过自己吗？
只是可能离得太远，自己当时又太专注，所以灵觉没有反应。
她已经蹲守了好些天了。
依然毫无所获。
张酸奶有些颓丧，这几天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成天都为此而忧愁，以至于没有精神。
“下午五点……”
往常的下午正是她活蹦乱跳的时候。
来到沙发上坐下，她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整整齐齐但奇形怪状的魔方，数了一下，竟然有十二个面，张酸奶一脸疑惑的拿起它随意鼓捣了一会儿，很快将之掰得乱七八糟，且还原不了了。
“……”
张酸奶像是烫手一样，把它往茶几上一丢——
我可没碰它啊！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滴滴……
“咔！”
小姑娘回来了。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身体后仰，脖子也后仰，偏过头，以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姿势看着小姑娘：
“潇潇回来啦？”
“嗯。”
“清清呢？”
“清清要六点才下课。”小姑娘走到客厅，在她身边坐下，瞄见了茶几上的魔方，便将之拿了起来。
“这魔方谁的呀？”张酸奶问。
“我的。”
“哦我帮你打乱了。”张酸奶镇定道，“这是我设计的独特打乱方式，还原起来非常复杂，考验一下你。”
“没关系的。”小姑娘小声道。
“……”张酸奶表情僵硬了下，连忙岔开话题，“我好饿啊，你饿不饿？”
“有点。”
“那我们出去吃饭？”
“好。”
“我去洗把脸。”
“嗯。”
张酸奶去卫生间走了一趟，又回卧室翻找饭卡，等出来时，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她，而刚才那个奇形怪状的魔方就静静的放在茶几上，已经被还原了。
张酸奶愣愣的，眨巴了下眼睛。
几分钟后。
食堂。
两人相对而坐。
张酸奶打了一个红烧肉，一个猪排，还加了一个鸡腿，她瞄了眼小姑娘的餐盘，里面一个土豆丝，一个几乎等同于是油炸的锅巴土豆，不由皱起了眉：“怎么天天和你出来吃饭你都是打的土豆？”
小姑娘抬起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答道：
“很好吃的！”
“老吃土豆，不吃肉，会长不高的。”
“！！”
小姑娘表情严肃起来，姐夫前几天才说了，没想到酸奶姐姐也这么说，这让她有些重视这个问题了。
“我会长高的！”
“哈哈你天天吃土豆，又不吃肉，还想长高呢！”张酸奶笑呵呵的，“你看你，比你姐姐矮那么多！”
“因为我小！”
“女孩子十六七岁就长得差不多了，后面就长得很少了！”
“！！”
小姑娘表情越发严肃了。
理智告诉她，酸奶姐姐说的是真的，可她又想以“酸奶姐姐是个傻子”为由来说服自己，不要信她的。
张酸奶见状，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了她碗里，关心道：“想要长高就要多吃肉，多补充蛋白质，才能长得和姐姐一样个子高高的、一双大长腿，谁看了不喜欢呀？我都喜欢，你看，你姐姐现在已经是我的女神了！”
“……”
“而且以后也好找男朋友。你别听网上那些男的说什么最萌身高差，要让他们找，他们也找大长腿的。”
“……”
“哦就是……”张酸奶一拍额头，“以你们姐妹俩这个性格，估计也不会找男朋友了。”
“……”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性格，谈恋爱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
“是不是？”
“是……”
“自己一个人多好，是不是？”
“是。”
“所以以后你和姐姐都别谈恋爱了，要是老了孤独，咱们就一起做个伴，我还一样带你们出去玩。要是不孤独咱们就各过各的，偶尔出来吃个饭，你说是不是？”
“……”
“嗯？”
“……”
小姑娘低头认真吃着土豆。
张酸奶挠了挠头，又对小姑娘说：“这土豆还是油炸的呢，吃多了脸上会出现痘痘的。”
“不会！”
小姑娘抬头来认真的看着她，她的话和姐夫的话发生了冲突，于是纠正她：“只会出现笑容！”
“哈哈哈……”
张酸奶仰头大笑。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冷冰冰的，话也不多，居然这么好玩，很对她的胃口。
饭后，回到宿舍。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掏出自己的迷你手机，按着键盘打字，噼啪作响，眼睛里倒映着手机的光。
宁霁：姐夫，是不是女孩子长到十六七岁就会长得很慢了呀？
姐夫：怎么问这个问题？
宁霁：想问
姐夫：差不多吧
姐夫：但也因人而异啦
小姑娘想了想，在昏暗的客厅盯着手机，过了会儿又问——
宁霁：那姐姐十六岁的时候多高呀
姐夫：……
姐夫：你关心这干什么？
宁霁：今天酸奶姐姐说，要长到姐姐那样，个子高高的，腿长长的，才好看
姐夫：这个怎么说呢……
姐夫：/纠结
姐夫：姐姐那样高高的当然好看，但不高也可以很好看，都可以的
宁霁：那我还可以长到姐姐那么高吗？
姐夫：不知道
姐夫：/委婉
姐夫：长高了也不好，力气大得很，打得姐夫很疼
宁霁：我不会打姐夫的
姐夫：哈哈哈你姐姐小时候也这样，乖巧得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并卵，越长大性格越恶劣
宁霁：我不会的
姐夫：不要忧心，你已经不矮了，能长到多少就是多少，都没关系，潇潇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
宁霁：哦……
小姑娘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妈妈是有夜人血统的，夜人本身身体素质就很强，能手撕异兽，身材也高大。爸爸则有天人血统，天人则都是瘦瘦高高的样子，腰细腿长，虽然两种血统到自己身上都很淡了，但也没道理自己长不高。
姐姐都长那么高了。
仔细思考过后，小姑娘认为是蛋白质的原因。
土豆中含有的蛋白质太少了，自己饭量又很小，所以长得没有姐姐高。
当然土豆仍然是全世界最完美的食物，光吃土豆长不高不是土豆的缺点，是自己的缺点。那么为了弥补自己的缺点，就得多补充一点蛋白质，才能长高。
姐夫还说了，长得高力气大。
力气大才打得过姐姐。
小姑娘决定了——
以后要多喝牛奶！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姐姐也吃完饭回来了。
小姑娘坐在沙发角落，客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一声不吭。
姐姐的脚步声近了。
越来越近。
最终在沙发背后停了下来。
小姑娘屏住呼吸，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能感觉到姐姐就站在她的背后，终于听见了姐姐漠然的声音：“明天竞赛就开始了，你在这发什么呆？”
“我、我坐会儿……”
“我给你的那套题做完了吗？”
“我坐会儿……”
“去做。”
“……”
小姑娘置之不理。
“去做题。”
“！”
小姑娘只得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她实在忍不住，回头对着姐姐，眉头紧皱，指责道：
“你性格恶劣！”
“谁性格恶劣？”
“你。”
“谁说的？”
“我说的。”
“你听谁说的？”
“姐夫！”
“回屋。”
“！！”
小姑娘沉默的走进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全靠陈兄诗词助力
古修楼负一楼。
法术实验室的门锁得很紧。
“嘭~”
一阵轻微的炸响。
无数白得刺眼的剑气四下飞散，速度快得看不清，打在试验室周边的墙壁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墙壁上荡开一层层涟漪，艰难的将之挡下。
这间试验室是为学生准备的，设计需求应该是要能挡下五阶的法术攻击。但这些年法术进展神速，且陈舒的灵海综合能力是要比同阶强很多的，估计等他到了五阶，这间实验靶场就有点够呛了。
陈舒站在原地，静静思索。
作为模拟的法术剑气，威力已经比得上普通剑修、武修的真正剑气刀芒了，而且数量非常之多。单从法术威力来讲已经能够让他觉得满意了。
经过这几天的修修改改，还有时谦老师的指导，它的性能应该也不逊色于手上这枚剑光弹的母版法术了。
只是人用的法术和炮弹手雷的母版法术显然又不一样。
灵海环境、施术环境都不一样。
手雷是丢出去炸开的，炮弹是打出去炸开的，它们都是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无差别释放剑气，并且还有一个机制让它们释放的剑气避开底下的大地，针对人员杀伤。
而要把它们改成修行者学习的法术的话，就必须做出修改——
修行者要对它有更精细的控制才行。
首要的肯定是要避开自身。
其次要能控制剑气激发的方向，最少要能选择一个方向，不能误伤到自己人。
最后要把它从一个以自身为基点的范围攻击法术，变成一个像曳光术一样，有一定的射程、可以将灵力凝聚打出去之后再激发剑气的远程攻击。
再然后，陈舒还对它这亮眼的光有点不满意。
查看法术符文得知，白光是由构成剑光的一个符文带来的，而不是其它符文赋予的，和曳光术不同——各类曳光术本身散发的光各不相同，但都有其它符文将这些光隐匿了，又有新的符文来决定要不要让它发光。通常情况下修行者可以根据自身作战环境需求，自主选择是让它发红光、或者不发光。
这门剑光术里的这个符文很关键，还不能替换，至少陈舒没有能力替换。
那么就只能借鉴曳光术相关符文结构组，用其它符文把它的光给隐去。
看不见的武器威力才更强。
也许以后还要持续对它做出优化，增强它的性能，例如为它添加更强的“穿透”能力，不过那应该要等对穿透性符文的研究有了结果之后了。
陈舒继续忙碌起来。
三个小时过去。
闹铃声响。
陈舒没有停，坚持做完第一阶段——
从曳光术到剑光术的符文搬迁工程。
再次试验一遍。
“嘭~”
无形的剑气再次激发，打在四周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
再来一发。
“嘭~”
这次又是亮白色的剑气。
很好。
可以自由控制了。
陈舒松了一口气。
收起这颗所含灵力基本被抽取殆尽的剑光弹，背上书包，他打开了试验室的门。
“陈师兄！”
一道声音将陈舒惊了一下。
那位大三师兄靠在门口，揉了揉眼睛，好像终于等到了他，连忙朝他递出一杯奶茶：“陈师兄辛苦了，喝水喝水！做完了吗？你还忙吗？不忙可以帮我看看我法术的最后一组核心符文吗？”
“……”
“陈师兄！！”
“那看看吧……”
“谢谢师兄！”
师兄看见陈舒接了奶茶，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本身他只想鼓捣出一个能用的冲击术，应付一下即将到来的武体会，那些武院的人擅长近身战斗，会一门冲击术可以保持自身的安全，至少别一上场就被秒就行了。
真的。
最开始他只是觉得能用就行。
没想到遇到了陈师兄，经陈师兄一指点过后，诶，威力好像还不错。
后来泡在实验室，连续两次遇到陈师兄，改了一些核心符文组，这个法术莫名变得越来越优秀了。并且也越来越符合自己的灵力水平和使用习惯。
这就有点像看电脑配置……
但是不用出钱！
师兄跟着陈舒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只有这最后一个问题了，改完之后，这个法术我就不改了，配合我会的其它几个小手段，应该不至于输得太惨。”
“祝你顺利……”
“哈哈谢谢师兄了，我也没想拿名次。”师兄憨厚的笑了笑，“诶对了师兄！你报武体会没？”
“报了。”
“师兄加油！”
“谢了……这水不错，哪买的？”
“北门外面，那家卖杏皮水的摊，在那个炸鸡店旁边。”
“晓得了。”
陈舒又喝了一口，酸唧唧的，像是酸梅汤又不是，味道差不了多少，隐隐有桂花香，清清肯定喜欢。
帮这师兄看完法术符文，花了十分钟时间，随即走出古修楼。
外头下起了雨。
春雨细如丝。
雨打风吹，楼外桃花一地红。
前几天涨上来的温度也降了一点，本来最热的那两天都可以穿短袖了，现在又得穿个外套了。
今天好像是清明节呢。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反正放了个假。
陈舒可以用抗拒术来拒止雨滴，但他没有，而是撑开了一把伞，慢慢悠悠的往宿舍区走去，有时一阵风会将细小的雨滴吹到他的胳膊上，便凉丝丝的——如果因为修行就错失了春雨漫步的乐趣，那该多遗憾啊。
走到宿舍楼下，有道身影略显熟悉。
不是黄霸天。
是孟兄。
孟兄也撑了把伞，一把复古的油纸伞，一身传统服装，衣袂飘飘，正站在桃树边，低头看桃花。
呸！晦气！
陈舒连忙收起了伞，朝孟春秋走过去：“孟春秋，你又在这干嘛？”
“陈兄？”
孟春秋回头发现是他，很快又把目光转了回去，指着桃树下对陈舒说：“陈兄，你看，这场春雨一来，校园里的桃花落了一地，真是可惜啊。”
“你是不是又在想诗？”
“唉……”
“又想发朋友圈了？”
“陈兄懂我……”
“飞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陈舒说完扯了扯嘴角，“拿去吧，当文案。”
“这诗好应景……”
正在忧愁落花的孟春秋心里一下被震了一下，美得他说不出话来。
孟春秋伸出手指，长长的吸了气，内心细细品鉴，然后很有风度的转身，刚想与陈兄一同点评一下，便只见陈兄提着一把自动伞已经转身上了楼，于是他又憋了回去。
“唉……”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陈兄虽然自幼在那个网站上熟读了不少优美诗词，可终究是个俗人啊……
那么好的诗词交流网站，为何他幼年没有遇到，偏让陈兄遇到了呢？
孟春秋不由叹息，仰头看向天空。
天上灰蒙蒙的，雨丝如帘。
太祖无眼啊！怎的就没保佑到我呢？
“轰隆隆隆……”
这是玉京今年的第一声春雷，比往年来得更晚一些，其势万钧，尾声绵绵不绝，像是苍穹都破裂了。
命运真是奇妙。
孟春秋连忙在心头改了说法。
……
陈舒回到房间，打开飞信。
陈舒：比赛完了吗？
潇潇：完了
陈舒：怎么样啊？
潇潇：第一名
陈舒：真的啊？
潇潇：嗯
陈舒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吃惊。
那可是世界第一。
虽然益国的全国第一就已经有不小的概率拿世界第一了，可这听起来毕竟不一样。
陈舒：你怎么这么淡定？
潇潇：我很厉害
陈舒：/大拇指
陈舒：潇潇最厉害了
潇潇：姐姐帮我做了弊，她叫我做的那套题，里面好多差不多的题
陈舒：都怪她！降低了潇潇第一名的含金量！
陈舒：/生气
潇潇：我最近天天喝牛奶！
陈舒：你要长多高啊
潇潇：越高越好
陈舒：加油……
陈舒觉得她靠自然发育是不现实了，如果能修到高阶，倒是可以手动调整。
随即又找到擂台老板。
陈舒：【文件】
陈舒：密码一样
陈舒：就叫金钟罩好了
陈舒：有较强的刚性防护能力，同时自带一层灵力防护，我的设计想法是不要太侧重于灵力防护方向，因为武者在擂台上面对灵力攻击的情况不多，于是这层灵力防护主要是抵御高温、震击、电击等伤害
陈舒：不满意可以再调，提供售后
李擂台暂时没有回他。
陈舒也不在意，直接关了飞信，走到阳台上赏了会儿春雨，便回房鼓捣起了姜来的高定符文。
依然定两个小时的闹钟。
两个小时后。
陈舒刷到了孟春秋的飞信动态。
这个人拍照还不错，桃花满地殷红，背景虚化也恰到好处，配文：飞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陈舒还有一句来着：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
多的就暂时想不起来了。
明年改成“桃花”，再拿给他。
……
当玉京城内的桃花梨花杏花都渐渐掉落，春雨也停了，暖阳再次照在玉京平原上，三月便到了。
陈舒的剑光术已经研究完毕，整理好文件之后，他便打开电脑，插上晶盘。
累计收到猫先生发来的十来条消息。
催进度的，试图闲聊的，还有祝他清明节快乐的，这个傻逼。
陈舒全部无视。
青菜白玉汤：【文件】
青菜白玉汤：密码1996
青菜白玉汤：因为符文的使用和组合结构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可能和原版法术不一样，但性能接近，如果使用过后被人分析残余灵力，会显示出这是一个新的剑光术，这点我得先提醒你，另外它可能还有小漏洞，如果你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了，记得告知我，我免费修改
青菜白玉汤：这事结了
青菜白玉汤：当然，提供终生售后
发完之后，陈舒只觉浑身轻松，接下来每天要做的事又少了一件，可以匀出更多时间做无聊的事了。
刚想关掉网页，消息一闪。
猫先生：收到
猫先生：好
青菜白玉汤：你怎么永远在线啊……
猫先生：闲的
青菜白玉汤：有事找我，有活儿也找我，最好是那种轻松来钱多的，并且最好在两三个月后再找我
猫先生：你这两三个月很忙？
青菜白玉汤：不
青菜白玉汤：之前一直好累，我要咸鱼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再多的钱都不想挣了
猫先生：不愧是你
青菜白玉汤：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了
陈舒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放假可真是太好玩了。
先把孟兄的好笔好墨好纸好砚拿来糟蹋一番，孟兄写的那是什么字，太规矩了，这种字没有意思，得让孟兄见识一下什么是正宗的狗爬体；
然后尝尝姜来的补剂，调成一碗糊，啊呸真难喝；
把清清找出来逗一逗；
把潇潇找出来逗一逗；
把楼下黄霸天骗过来手动跳舞；
再刷会儿小视频……
就已经下午了。
陈舒出去买菜，给孟兄姜兄做了一顿芋儿鸡，煮一大锅，再炒两个常见的家常菜。孟兄十分懂事，将自己珍藏的几十年前皇家酒窖出产的黄酒拿来温了，陈舒和他一人倒了一杯。
“好香！”
孟春秋先尝了块鸡肉，熟悉的“沅州”风味，重油重味重辣。
陈舒提醒他：“芋儿才好吃。”
“是吗？”
孟春秋夹了块芋头。
小个小个的芋头圆溜溜的，很可爱，陈舒上次给清清做的时候，跑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这种小芋头。现在已经被炖得稀溜耙了，孟春秋第一次吃不知道，一筷子伸过去，竟然没夹起来。
一颗小芋头被他夹成了两半。
孟春秋感到有点尴尬，皇室用餐礼仪有些忌讳这个，如果夹碎了菜，要把碎掉的全部夹走。
陈舒倒不在意，只提醒他要轻一点。
孟春秋点点头，又见姜来也朝一颗芋头伸出了筷子，武者精细用力，很轻松就夹到了碗里，甚至夹到碗里的时候芋儿还是圆溜溜的，一点也没变形。
“emmm……”
孟春秋小心翼翼，再次尝试。
第一次尝试成功，将之前夹烂的半颗芋儿夹到碗里，第二次却又失败了，一半变成了两个四分之一。
孟春秋抬眼一瞄陈兄和姜兄。
姜兄闷头刨饭，没有感情。
陈兄笑呵呵的盯着他，调侃道：“芋儿之小，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陈兄好文采……”
孟春秋继续努力了。
幸好没再闹笑话，保住了皇室颜面。
一口芋儿塞到嘴里，孟春秋眼睛微眯，又是在玉京和宫里吃不到的新奇味道。
陈兄做饭就是爱用许多香料，他也擅长用香料，这道菜也是，一口吃下去能吃到很复杂的口味，炖得十分耙软的芋儿早已入了味，夹烂之后，沾了油汤，送到嘴里是很简单粗暴的味蕾刺激。
让人忍不住大口刨饭。
孟春秋目前对这种刺激还很上瘾。
“陈兄！”
孟春秋十分新奇：“你们沅州人是怎么想到把芋儿和鸡放在一起的？又为什么不用已经长大的芋头，你们怎么知道这种小芋头比大芋头好吃呢？”
“这就是文化。”
“噢……”孟春秋恍然大悟，随即想了想，“听说夏朝时，宫廷里也很流行这种重口味的饮食。”
“可能圣祖和我是老乡吧。”
“诶~~”
孟春秋拖着长长的尾音，纠正陈舒的错误：“圣皇的故乡在中州西部，目前的疆域以外，为了文明的延续他才将国家搬迁到我们现在的位置……”
说着说着，他觉得不对，陈兄可是知名历史学者的儿子，还参与了对沅州方体文物的解读研究来着。
班门弄斧了……
孟春秋不动声色，当做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着芋儿鸡。
刚才夹到碗里的软烂的芋儿和米饭融合，厚重浓香的汤汁也渗进了米饭里面，以孟春秋的饮食经验，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样的组合，但就是好下饭。
可怜他孟春秋从小到大被称为孟一碗，没曾想在陈兄手中竟是屡屡破戒。
“让我们为芋儿鸡碰一杯。”
“呵呵……”
陈舒举起黄酒，还算给他面子。
姜来也连忙端起蛋白质饮料。
叮的一声，温热黄酒入肚，也是十分复杂的味道，叙说不清。像中药，像普洱，口感柔顺浓醇，细细一品能品到乱七八糟的味道，糅合在一起。
陈舒喝完这顿下次再也不喝了。
“这杯为陈兄。”
“懂事。”
“嗯！”
“这杯为那句诗。”孟春秋又举起了杯子，他的脸上有了一分酡红，竟然格外明艳动人，然后他道，“飞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若这诗放在古代，定成千古佳句。”
“来。”
陈舒一口将杯中剩下的最后一丁点黄酒喝了，然后也不再喝了，酒这个东西终究不好。
孟春秋放下杯子，猛然刨饭，已然丢掉皇室的优雅了。
反正这大益皇室也并不优雅。
“陈兄姜兄。”孟春秋边吃边说，“明天武体会就正式开始了，学校放五天假呢，要不要组队去看看？”
“不去，我要约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去看。”
“我们武院学生要去当裁判。”
“……”
孟春秋倍感难受。
有两个室友，又好像没有。
次日。
全校开始放假，武院除外。
现在进行的是普通组的武体会，前三天常规竞技，后两天擂台竞技。
像是玉京、灵安这种学府，是少数的普通学院也要举办擂台竞技的学校，大概是培育尚武精神，不然像是前朝一样大家都娘们儿唧唧的跟孟兄一样，确实要不得。
大益还是比较讲究阳刚美、力量美的。
古修学院很悠闲，在这五天中，既不用参加比赛，也不用像武院一样参与工作，可以自在玩耍。
宁清带着潇潇来到了玉京学府。
一个学期过去，在这里散了许多次步，现在已经不用陈舒去校门口接她了，直接约在运动场门口见面。
当陈舒走近运动场时，刚巧看见清清与小姑娘从另一边走来，她们一个高挑清冷，一个青涩可爱，脑后都吊着一条或长或短的麻花辫子。
陈舒目光停在清清身上。
春光明媚，她竟似比这春光还明媚几分，周边行人再多，她也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许多男同学忍不住悄悄朝她投去目光。
直到小姑娘开始挥手向他打招呼：
“姐夫！”
陈舒目光柔和下来，等她们走近，微笑道：“吃完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鱿鱼土豆。”
“你不是要补充蛋白质、要长高吗？”
“是的呢。”小姑娘表情认真，耐心的向他解释道，“光吃土豆没什么蛋白质，可能长不高，于是我在土豆里加了五块钱的鱿鱼，鱿鱼的蛋白质含量很丰富的。”
“emmm……”陈舒移开目光，瞄向她脑后，有一条很短的麻花辫，“姐姐给你编的辫子吗？”
“嗯。”
“好短啊，像根猪尾巴。”
“！”
“那姐姐的辫子是你给她编的吗？”
“是她自己编的……”
“姐姐头发好长了。”陈舒走到清清身后，先用手拨弄了一下清清的麻花辫，然后用手将之握住，察觉到周边有许多原本投向清清的目光变得遗憾，他咧嘴一笑，扯着头发对清清说，“清清你的头发好长了，修行者的头发听说很值钱，肯定能卖更多，卖了请我们吃顿饭吧？”
“有多值钱？”小姑娘问。
“我也是听说的，具体要去外头问了才知道。”陈舒不确定的道，“能吃很多顿饭吧？”
“能给你们一人打个棺材。”清清语气中毫无感情。
“姐姐真可恶。”
陈舒不理会她，只对小姑娘说：
“是不是？”
“是！”
看来小姑娘最近是受了欺负，回答得毫不犹豫，铿锵有力。
说着话时，三人已走进了运动场。
清晨还有几分凉爽，现在运动场内分别在进行跳远、跳高和铅球比赛——其实和前世相差不多，只是这个世界由于大多数人都是修行者，同时体内多多少少有些其它人种血脉混杂，成绩要好一些罢了。
“你们想看什么？”
“不知道。”
“随便逛吧……我先去这边看看。”
陈舒率先跑到了女人无灵跳高的比赛场地，挤到最中间，睁大眼睛。
一个身高腿长的姑娘正在助跑。
另一个身高腿长的姑娘正在准备。
后面还排着一堆身高腿长的姑娘，白花花的大长腿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啧啧！”
果然女子跳高是最具观赏性的运动。
助跑的姑娘大踏步，一个漂亮的背越式，即使被封锁灵力，一米五高的杆也被轻松越过。
篷的一下落在软垫上。
第二个姑娘继续。
“emm……”
陈舒默默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走向对面正盯着自己看的清清，若无其事的说：“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姑娘跳得没有男的高，等下男子组再来看吧……”
宁清抿了抿嘴，一声不吭。
于是两人在草坪上并肩坐了下来，享受着大好春光，耳边是运动场上空飘扬的进行曲，偶尔伴随着某个学院的同学给另一个同学加油的声音，还有某一处传来的惊呼，不知是谁取得了好成绩。
陈舒目光扫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小姨子。
小姑娘正挤在女子铅球的场地外头，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
益国和前世不同，益国一直以来都很强盛，在新时代到来时也一直走在最前面，人们生活水平好，在保证高蛋白饮食的情况下身高自然就高了。小姑娘一米六的个子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娇小，估摸着她伸长了脖子也只能从前面某个人的空隙处看进去。
陈舒又转头看向清清。
清清穿了一条浅色的紧身牛仔裤，修身显瘦，一双腿即使曲着，也显得格外惊艳。
气温渐渐有些热起来了。
陈舒伸手到眉间，挡了下太阳，然后转身，伸出手很自然的摸了摸清清的裤子，试探了下厚薄：
“你穿着热不热啊？”
“想摸可以直接摸。”
“……”
陈舒沉默的多摸了两把，想了想，又指着前边一个女生说：“你看别人都穿短裙了……”
“所以？”
“你怎么还不穿短裤？”
“想看可以直接说。”
“想看！”
“……”
清清抬头看了眼天上，边上的小叶榕垂下许多气根，枝叶遮了一些蓝天，她沉默了下，才说：“穿了短裤你再摸我就要把你的手打断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爱情这个东西
阳光渐渐灼热起来。
运动场上的健儿们挥汗如雨，身边的同学大声加油，呼喊得声嘶力竭。
陈舒撑着下巴仔细看去，同时对清清说：“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喊加油喊得最大声的，都是普通同学，那些站在旁边看着张不开口、眼睛里却发着光的异性，多半都有点问题……”
宁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说话。
她是秘宗修行者，已经修过一阶段的静心道了，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的。
但她仍然每次都会觉得有趣，每次深入解析这些人的想法，都会觉得困难，也都会有很大的收获。
爱情这个东西是很奇妙的。
如果冷漠的去分析，它可以非常简单，从进化论和生理学来讲，无非是激素的作用，而爱情带来的所有疯狂与不理智都只是为了把基因传承下去，为了种族的延续。可说复杂它也是很复杂的，人类这个种族，总是有一些个体的思想可以高于本能，当思想赋予爱情复杂性，就很难简简单单的去解释它了。
它可以珍贵耀眼，也可以平凡普通。
每个个体都不一样。
其实大多数恋爱的、结婚的人都没有那么甜蜜，对他们来说恋爱真就那么回事，哪有多么美好闪耀？
可爱情真的是个珍贵的东西，人一生中能爱一个人的次数太少了，也许就一次，也许两三次，很少有人可以连续不断的爱一个人，次数用光了，就很难再去爱了。
说穿了，爱情这个东西没有那么神秘，很容易腻。
这是从生理层面上决定的。
所以第一次就遇上那个正确的人很不容易。
眼前这些人就正处于最美好的时光，对他们来说，爱很简单，他们可以很轻松、单纯的去爱一个人，他们甚至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相信爱情。也许等到年纪渐渐大了一些，他们才会渐渐理解，也正因此，那时候的他们才更能体会到那些从始至终都相信爱情的人有多么珍贵和幸福。
这是智人。
天人和智人的生理结构、大脑机制还不一样。
智人是自然界中少有的一旦生理发育成熟，就一年四季都处于“发情期”的物种，随时可以去寻找伴侣。说难听一点随时都可以孕育后代，说好听一点，随时都可以去爱一个人。
天人则像某些珍稀动物一样，有发情期的限制，并且发情期很短，其余时间都对异性没有任何兴趣。
只有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才可能爱上某个人。
只是有可能——
人类毕竟是个有高级思想的动物。
智人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处于“发情期”，不是也有很多人母胎单身么？何况天人除了这个机制，其它方面的性格和欲望需求也要更冷淡许多，甚至差一点就自己灭绝了。
宁清扭头看了一眼陈舒。
幸好她体内的天人血脉不多，仍是智人主导，否则即使和陈舒从小相处，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爱上他。
这是她的唯一一次了。
如果他们最后没在一起，她也就再也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
此时只听见他说：“天气真好啊。”
她小声应和：“是啊。”
“手机给我。”
“干什么？”
“我玩一玩。”
“……”
于是宁清摸出自己手机给他。
只见这个人点开古修群，又把她的手拉过来解锁。
古修群有三个验证机制：指纹、灵力和面部。
每次打开需要同时验证三个中的两个，否则就会提示版本过低已停用。
宁清故意只刷指纹，不输入灵力，在他把手机对准自己脸的时候，又故意闭上眼睛，逗一逗他，直到他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她才输入灵力。
“嘿嘿。”
听见这个人的坏笑，宁清将头往他那边偏了偏，看着手机屏幕。
光太强了，有些影响。
只见这人打字道——
照夜清：今天应该大家的学校都在开武体会吧？
照夜清：好无聊啊
照夜清：/滚过去又滚回来
浩然正气：/嗑瓜子
宁清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陈舒扭头对她说：“你看你人缘好差，除了这个还要两百年才能登基继位、成天闲得没事做的沙雕群主，没有一个人理你。”
“你来。”
“哼。”
陈舒当即便掏出自己的手机。
青菜可可：我们也在开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奶奶总说：狗青菜！你在哪？我在运动场，来单挑啊！
奶奶总说：/八十米大砍刀
宁清扭头盯着陈舒。
陈舒不动声色。
宁清很淡定的提醒道：“剑宗剑主的最后一个亲传弟子，收了关门弟子之后数十年，破例收的，五阶，未来大概率会成为剑主，你好好想想。”
“我不怕！”陈舒毫不犹豫的说，“我有个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可宝贝我了，她会保护我的！”
“她不会。”
“胡说！她会！”
“……”
宁清懒得理他，又低头看他打字，用的是自己的手机。
照夜清：其他人呢？
照夜清：怎么你们都不说话？
照夜清：每个学校都在开武体会，又不上课，你们一个个的不出来水群，马上武院的武体会就开始了，我好怕你们在修习什么高深法术啊
奶奶总说：咦你咋回事
奶奶总说：你平常话不是都很少、很高冷的吗？/挠头
无名人士：是啊！
众妙之门：盲猜一波！被夺舍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照夜清：之前忙，没空说话，这两天不是开武体会嘛，也不上课了，闲下来了
照夜清：我也想和大家玩啊
奶奶总说：噢……
奶奶总说：没事没事，你哪个学校的？
照夜清：玉京学府
青菜可可：玉京学府？
青菜可可：哈哈哈奶奶师姐你尴尬么？之前一直说自己是玉京学府的，说不定照夜清早就看破你了，就在那默默的看着你装逼，哈哈哈笑死我了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隐忍
奶奶总说：你这沙雕怎么什么图都有？
青菜可可：/咳忒
奶奶总说：隔壁呀，挨着的，这样吧，你骂两句青菜可可，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以后带你玩@照夜清
照夜清：我觉得她挺好的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hhh
宁清表情麻木的看着他，反复使用两个手机，有些忙碌吧？
而这个人还扭头对她说：“我这可不是在乱搞你的形象，我是为了帮你隐藏，这么一来，谁也想象不到这个帐号的使用者会是一个具备天人血脉的人。”
宁清很淡定的说了声谢谢。
敷衍意味十足。
不多时，小姑娘跑了回来，看见姐姐姐夫凑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她也不去好奇，在姐姐姐夫身后坐下，抱着自己的迷你手机，闷头打起了游戏。
……
武体会的第四天。
宁清穿了一条宽松的高腰短裤，上身的浅色衬衣扎进了短裤中，小蛮腰被收得很细，显得腿很长。那双从去年秋天就一直被捂着的大长腿首次露面，在阳光下白得亮眼。
陈舒着实盯着看了好久，随即和她来到武修馆。
今天是擂台竞赛。
武修馆内人非常多。
这种比赛确实很受欢迎。
虽然不是武体学院、古修学院这种与古修强相关的学院，但玉京学府的大部分学生仍是修行者，除非实在因为天赋问题无法开辟灵海，否则就算是学文科的，也会在适当时候服用开辟药剂，成为修行者。加上里面还有不少的个人武力爱好者，经常还是会有一两个武力超高、足以比拟武修生的同学出现。
陈舒好不容易找到两个位置，和清清一起看了一会儿别人的对决。
大部分参赛选手走的是武修路子，还有一些开辟了灵海的武者，以武者的身体攻击为主，灵力为辅，但没有像武修一样修习成体系的功法，也不知道算不算武修。
灵修就很少了，跑了几个馆，只看到一个。
因为是学生，也不够专业，擂台规则比较保守，裁判也看得很严，经常喊停，算不得精彩。
同时普通修行者的战斗力终究有限，这个古往今来都一样。
主要是技术与知识的封锁。
古代基本上所有高深的修行灵法、法术、剑诀之类的东西，都被各大体系的代表宗门垄断了。
那时候普通修行者，包括散修和小门小派出身的，和灵宗、剑宗这种超级宗门的弟子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甚至可以到达一种仙凡之别的地步——别看同样都是某一阶的修行者，走的也是差不多的路子，可就像这颗星球上的超级大国和普通小国一样，同样都是这颗星球上的国家，差距却是全方面的。
或者同样是大学生，像玉京学府这种世界顶级学府，和普通的院校，再到三流院校，那就是两个东西。
古代大宗门的修行者像是神仙一样，小宗门就是普通的江湖门派。
别人打起来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你修行多年，勤学苦练，搓出来的火苗倒是越来越旺了。
到了现代，差距缩小了一些，但也有限。
现代开放的知识主要是修行灵法、法术符文原理和各大体系的基础修行知识。除灵修体系外，其它体系高深的内容仍然掌握在国家和各大宗门手中。普通修行者若是无法加入各大宗门，就只有走灵修的路子、借助现代开放的知识研究法术，才能够比拟并超越大宗门的弟子。
也就是陈舒现在走的这条路。
所以大概率同样也是五阶的月夜女侠，可以在二十秒内就解决同为五阶的赵总的上线。
今早是初赛，选手乱七八糟，有些无聊。
陈舒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对清清说：
“走吧。”
“去哪。”
“我看看……还要一会儿才吃饭。”陈舒看了下时间，又瞄了眼清清的腿，“逛逛运动场吧，其实我一直觉得，大学时候最好的青春都在武体会的运动场上。”
“下午还来吗？”
“不来了。”
“好……”
宁清抿了抿嘴，还在回味着陈舒刚才那句感怀，就好像他上过一次大学一样。
“清清？”
“？”
“可以摸摸腿么？”
“又记账吗？”
“又记账。”
“你的信用额度有限。”
“你就说能摸几下？”
“一下。”
“……”陈舒沉默了下，“那如果我再背你一会儿呢？”
“负两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摊牌了
女生宿舍。
小姑娘面前的杯子里装着满满一杯牛奶，旁边则是一个捆绑魔方，她的手机上显示出一张照片。照片中面容还有些青涩的姐姐站在门框边，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低头认真研究着照片。
这张照片是16年拍的，那时候姐姐就十六岁，通过门框比对，很难判断出姐姐的身高……
主要难点在于承认这个结果。
小姑娘眼睛里闪着微光，一声不吭。
莫非姐姐十六岁就已经这么高了？
这怎么可能？
她十六岁才一米六呢！
虽然她天天吃土豆，可姐姐小时候听说也经常不吃饭呢——爸爸妈妈没空管她的时候，有时候陈叔叔和魏阿姨会叫姐姐去他们家里吃，有时候姐夫会监督她吃，或者准备一些她爱吃的洗澡泡菜、酸辣豇豆，让她自己在家煮一锅稀饭吃。可如果爸爸妈妈也没空管她，她也没有去姐夫家吃、姐夫也没有反复叮嘱她、监督她，这种情况下姐姐就懒得吃饭了，她也不在乎这个。
可这样她都长这么高了……
肯定是自己算错了！
说不定是后来家里重新换了个门框！
小姑娘如是想着，这才放下心来，端起桌上牛奶，一仰头咕咚咕咚将之喝干净，然后打了一个轻嗝，过于浓郁的牛奶把嘴皮子上都染了一层白。
今天喝了三杯牛奶了。
刚刚就喝了两杯。
加上中午吃的土豆炖鸡，里面整整有四块鸡肉呢，那得是多少蛋白质啊……
这样坚持下去，不得长两米高？
小姑娘心情变好起来。
“咔。”
张酸奶从外面回来了，她打开冰箱，艰难的找到一罐汽水，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沙发都沉了下，然后她很随意的拉开拉环，猛喝一口，还“啊”的感叹一声，这才扭头问：
“怎么这几天冰箱里全是牛奶？”
“姐姐买的。”
“你姐姐买那么多牛奶干嘛？”
“我叫她买的。”
“你买那么多牛奶干嘛？”
“姐姐买的。”
“……”张酸奶沉默了下，没想到相比起冰冷的清清，居然是话更多的潇潇更克自己一点，可这难不倒她，“你叫你姐姐买这么多牛奶堆在冰箱里干嘛？还是东洲异兽，这个牌子的牛奶很贵诶……”
“我要长高。”
张酸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姑娘在旁边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不知道她笑什么，不是她和姐夫说自己太矮了么……
“没什么！”
张酸奶主动朝小姑娘摆了摆手，然后扭头看了看，又问：
“你姐姐呢？”
“出去了。”
“去哪了？”
“看武体会。”
“她对这个这么感兴趣的吗？”
“可感兴趣了。”
“你怎么没跟着去？”
“她不要我去。”
“诶不对啊，我就从武修馆回来，我还去二号馆当裁判了呢，她怎么不跟我说？”张酸奶奇怪道，“而且她的性格不像是会凑这种热闹的啊。”
“可像了。”
“好吧好吧……”
张酸奶觉得和这个姑娘说话有点困难，几口喝完汽水，将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见到垃圾桶满了，便很勤快的去把垃圾袋提起来，放在门口去，准备晚上出去吃饭时把它扔了，走回来又给它套上一个新的垃圾袋。
张酸奶套垃圾袋很随意，将袋子放进桶里，五指张开往下一按，就算套好了。
小姑娘却看得皱起了眉。
等张酸奶做完之后，回到沙发上，她不声不响的走过去，重新把垃圾袋拿起来，套进垃圾桶，还用手将垃圾袋和垃圾桶的底部、四壁都抹平，直到抹得规规整整，又套上顶圈，把垃圾袋固定好，她才满意。
张酸奶在旁边瞄着，嘿了一声。
小姑娘回来坐下。
走了两步，感觉肚子里全是牛奶，她将背靠在沙发上，不由自主的用双手来回拍起了肚子，只听得里面水声晃荡，咕嘟咕嘟的响个不停。
张酸奶在旁边瞄着，有些新奇，睁大眼睛呆滞问道：“潇潇你在干什么？”
小姑娘低着头老实回答：
“拍肚子。”
“你不是有天人血统吗？怎么会做这样的沙雕动作？”
“……”
小姑娘停下手上动作，缓缓转头看向她：
“你才是沙雕。”
“哇你竟然还会和我对骂！”
“……”
“你姐姐只会冷冷的盯我一眼，然后起身回房，之后两天都不理我。”张酸奶惊讶的说，“是不是你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越长大就越冷了？”
“……”
“哎呀？你也不理我了？”
“酸奶姐姐。”
“啊？”
“你十六岁多高？”小姑娘转头认真问她。
“和现在差不多，我长到十六岁就没有长了。”张酸奶也老实的回答。
“……”
小姑娘沉默了下，鼓起勇气摸出手机，又找出那张姐姐的照片，递给张酸奶，很诚恳地问道：“你看看这张照片中的姐姐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高？”
“诶！这是你姐姐多少岁拍的？”
“十六岁。”
“你姐姐十六岁就这么好看了吗？不是大多数好看的女孩子都要等到长开了才会变得很好看的吗？没长开之前看起来是清秀的，那种小时候就很好看的，长大之后颜值会下降。我就是这样，我以前一般般好看，等我长大之后就变得超级无敌好看了。”张酸奶盯着照片，问题一大堆，“这张照片是谁给你姐姐拍的啊？怎么她一副被迫营业的感觉？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姑娘只有两个字：
“多高？”
“感觉……和现在差不多吧。”张酸奶咧嘴笑着，仔细打量着青涩版的室友，觉得有趣极了。
“谢谢酸奶姐姐。”
“诶诶我还没看够呢！还有没有其它的，我也看看！”
小姑娘从她手中抽走手机，面无表情，又端着杯子去倒了一杯牛奶，然后默默回了房间。
张酸奶留在客厅，挠了挠头。
奇奇怪怪。
这两姐妹都是，一点不正常。
不过张酸奶也不在意，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其它地方——她拿起桌子上的捆绑魔方，睁大眼睛，满脸好奇的拿着左看右看，又愉快的玩了起来。
……
武体会普通组结束。
武院组得下个月。
陈舒和陈半夏约了个饭，约的是一家砂锅串串。
这是一家全国连锁店，这种店的锅底都是统一制作的，即使开在玉京也不容易受地区减益效果影响。另外的口味很大一部分取决于蘸碟的调配。
陈半夏这个人没有救了，即使调个蘸碟，也要弟弟帮忙调，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
等陈舒调完回来，锅已经滚了。
陈半夏正在将他拿的小郡肝、香菜牛肉和猪皮放进去，她倒是学得了弟弟的精华操作——将一大把串串直接竖着垂直插进锅里之后，将木签聚拢，用一个小杯子罩在上面，所有串串就会保持竖立在锅中，这样不仅一次性可以煮更多串串，而且比斜着放煮得更均匀，基本只要锅中汤够，每一串都能煮熟。
“拿去，懒狗。”
“谢谢亲爱的弟弟。”陈半夏接过碗，问他，“学校这几天是不是在开武体会？”
“嗯，昨天才开完。”
“你去看了没？”
“看了。”
“去看擂台赛没？”
“看了。”
“好看不？”
“前面有点无聊，最后几场决赛还有点意思，看见一个失传的体系传人，她还得了冠军。”
“什么体系？”
“御宗。”
“没听过……”
“你傻嘛！”
“你才傻！”陈半夏立马反怼，“都失传了，肯定是不行，被历史淘汰了，那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你怎么没参赛？你不是五阶的天才吗？”陈舒这句“五阶的天才”故意说得阴阳怪气，然后说，“我还以为可以在擂台上看见你挨打呢，我连着两天都去了，还带着清清，好失望啊。”
“我挨打？”
陈半夏在等串串煮熟的过程中和弟弟持续拌嘴：“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今年第一名才几阶？我一个马上毕业的五阶修行者，我会去挨打？你能不能打听一下两年前的普通组第一名是谁？”
“是谁啊？该不会是我们槐苑的黄霸天吧？”
“正是你亲爱的姐姐！”
“你还有这本事……”
“切！竟敢小瞧我！”
“你的药剂研究得怎么样了？”陈舒拿起了第一串，“我先尝一下熟了没有……你找我约饭，是不是已经好了？”
“嘿嘿……”
“讲讲。”
陈舒吃完了第一串，砸吧了下嘴，又拿起了第二串：“感觉没有尝出来，再尝一串。”
陈半夏眼巴巴的看着他吃，讲述着：“基本上是可以做到替代了，不过还是不出所料，不能量产，只能作为一个手工制造的特供药剂，卖给那些达官贵人……
“熟了吗？”
“感觉熟了又像没熟，我再吃一串。”陈舒拿起第三串，同时问，“一份的成本大概多少钱啊？”
“一百五十个吧。”
“假如我想让你帮我手调几份呢？现实吗？”
“那就得看材料了，技术上没问题。”陈半夏思考着，组织着语言，“大部分材料要么可以买得到，要么我可以直接从实验室拿，只有一样，我们叫它毒灵素，由于可以制作破坏修行者灵海的剧毒，违禁品，而且是违禁品中管得非常严的那种。”
“那有办法吗？”
“还没熟啊？”
“我之前尝那串好像熟了，这串又好像差点。”
“你是不是当我傻？”
“……”
“我不管了！没熟我也吃！”
陈半夏拿起一串早已熟透的小郡肝，将之杵在碗底，筷子夹住木签往下一捋，蘸满蘸料便送进嘴中——不得不说弟弟亲手调的蘸碟真是一绝，熟悉到了灵魂里的味道。
“毒灵素可以从两种植物里提取合成，一种是满月见，一种是马蹄瓜，马蹄瓜我拿得到，但是满月见因为是毒灵素的主要合成材料，本身就有剧毒，所以市面上也是买不到的。”陈半夏说道，“对了你还没说，你要进阶五阶的辅助药剂干什么？光是卖钱的话，我可不会给你做，你搞不到的，太危险了。”
“我四阶了。”
“？？？”
陈半夏手中的香菜牛肉一下掉进锅里，啪嗒一声，溅起的滚烫的油，滴落在她脸上。
可她也只眨了下眼睛。

第一百三十章 今天也是孟兄
“你四阶了？？？”
“嗯。”
“什么时候四阶的？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瞒着你。”
“乖乖诶……”
陈半夏保持着一个呆滞的表情，脑子迅速运转，很多之前的东西都被联系了起来：“所以去年的现在，你其实就已经三阶了？李嘉图那件事和你有关系？”
“那时候我二阶。”
“我不信！”
“真的。”
“我还是不信！”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亲爱的姐姐。”陈舒摊开手，“我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弟弟。”
“我现在已经不信任你了。”陈半夏狐疑的盯着他，“所以你不让我帮你买药剂，其实是因为你要买的是二阶突破三阶的药剂，而不是一阶到二阶的？”
“是的。”
“你看，你全是谎话。”
“怕打击到你，让你觉得弟弟太优秀，自己感到压力，从而睡觉都睡不踏实……那不是要了你的命吗？”
“……”
陈半夏沉默的吃了两口猪皮，这个东西煮了之后软糯弹牙，口感非常棒，但掩盖不住她的忧心忡忡：“你这么快就到了四阶，还是古修专业，你是铁了心想走古修路子？”
“嗯？”陈舒呆滞的看着她，“你在担忧个什么？”
“那我能不担忧吗？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呢。”陈半夏筷子都停了，“你走古修路线可以，但你这个势头也太一往无前了吧？现在这个年代，适当追求个人武力可以，太过于追求个人武力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去打仗？”
“不打仗就不能追求这些了么，好玩啊，我又不是非要靠这个吃饭。我靠什么都能吃得起饭，就算只把这个当个爱好养我也完全养得起。”
“哦也是……”
陈半夏眨巴了下眼睛，弟弟居然说得很有道理。
这可怎么能行？
自己才刚刚摆出姐姐的架子呢！
还没开始说教，也没来得及体现长姐的威严，就这么结束了？
陈半夏又拿起了筷子，清清嗓子，连忙说两句：“那你玩归玩，可别太认真啊。要是你修到高阶，又是走的追求个人武力的古修路子的话，就算你不参军，国家肯定也会找上来的。啊不对，你无论走什么路子，最好修到六阶巅峰就够了，高阶寿命就比六阶巅峰也长不了多少，除非后面技术进步、有办法应对高阶灵衰了，不然我可不想你老了来疼得要死要活的，或者去自我了断。”
“知道了。”
“你不准敷衍！”
“嗯。”
“得重视起来！”
“嗯……”
“你语气越来越敷衍了！”
“好烫……”
“要是以后古修方面不好找工作，或者找的工作太危险，你也别勉强。我也养得起你，到时候你就负责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伺候我就行了。”
“你高兴就好……”
“态度端正一点！”
陈半夏就差没拍桌子了——
好歹也是长姐，在弟弟面前一点威严也没有怎么能行？
陈舒将锅中剩下一些串拿了起来，放在陈半夏碗里，又拿起陈半夏爱吃的芹菜牛肉，一大把放在锅里，依然是陈半夏刚刚用过的方式，用一个水杯罩着签底，将之固定好，任之慢慢煮熟。
“多吃多吃。”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现在可以说满月见在哪弄了吧？”陈舒递了一张纸给她，“把脸上的油擦擦。”
“有点危险，我不告诉你。”陈半夏接过纸胡乱擦了擦脸，也不管擦没擦掉，低头捋着签子上的肉，“到时候我给你攒钱买好的，我可有钱了。”
“快点说，少卖关子。”
“不说。”
“你好娘啊陈半夏……”
“我……我特么是你姐姐……”
“哦哦，那我自己查。”
“！！”
“所以嘛，我都知道名字了，你快说。我很厉害的，而且我开了挂，有没有危险我可以提前知道。”
“青山岭往后走，皇家禁地的边缘，可以找到。平常的它很不起眼，但它吸取的是月球散发的灵力，满月附近的几天会开出灿烂夺目的花。”陈半夏边吃边说，“我本来以为是你哪个朋友，如果他想去，正好这个月中旬不是有狩猎节嘛，狩猎节就刚好在青山岭，往里面走一点，运气好的话，不进禁地就能找到满月见。运气不好的话最多也深入一点，就找得到，满月那几天的晚上它很显眼。”
“正巧啊……”
陈舒小声地说道。
狩猎节是必须要去的。
本身就要去的。
这是玉京的一个盛典，前世没有这玩意儿，陈舒可不会错过。
而且剑猪肉质鲜美，虽是野生的，却和野猪不同，没有膻味儿骚味儿。养殖剑猪肉超市里好几十一斤，一头剑猪的体重上千斤，只要你能打得过有异兽血统的剑猪，一头能卖几万块。
狩猎节合法捕猎，又能吃又能卖。
最主要是这个活动很好玩。
陈舒肯定是要去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顺道的目的。
平常青山岭是保护区，有摄像头，进去如果被发现，可能会被劝返，狩猎节则可以合法进入。并且每年都有不少人玩疯了不小心误入禁地，会是个很好的掩护。
青山岭后面就是皇家禁地。
这个星球上共有十多个这样的禁地，也叫禁区，陈舒怀疑它们与神灵有关，因为数量差不多对得上，且从古至今对于它们的少许记载和现代官方的态度，也都在指向这个方向。
古时候禁地几乎是凡人和普通修行者的禁区，里面有很多异兽，非常危险，只有高阶修行者才敢深入。
到了现代，偶尔也会有科研团队进去，观察里面的动植物。
有不少动植物在外界灭绝，却又在禁地内找到，然后带出来重新培育、保护起来的例子。
玉京周边的这个禁地一般被称作皇家禁地，占地面积约等于一个地级市的管辖范围，基本上历朝历代它都在中央皇室的控制之下，因此得名。
此外益国境内还有几个禁地，名义上不属于任何人，可实际上基本都在大宗门的控制之下。
“你可得小心！”
“你可真啰嗦。”
“姐姐这是关心你！”
“需要你？我有女朋友关心。”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想得美。”
“……”
“我要是找得顺利，你就帮我调吧，算一百五的成本的话，我应该有两份的钱，到时候所有材料你算算，我把钱转给你，不够的你垫一下。好好给我弄，我马上过生日了，就当给我的生日礼物。当然了，我过生日当天你给我发的红包还是不能少的。”
陈舒说着顿了下：“要是我运气差，没有找到，那就算了。”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挣的呀？”
“你怎么挣的？”
“呵呵……”陈舒忍不住犯贱，“是不是又发现弟弟一个厉害的地方，你又要不自信了？”
“扯呢！”陈半夏翻个白眼，“我就是惊讶一下，要说挣钱厉害，谁也比不过我们这些搞药剂的。”
“那也是。”
“别岔开话题。”
“我帮人设计武者符文，挣的。”
“没骗我？”
“给你看聊天记录。”
陈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陈半夏拿过来仔细的看，眼神中充满了对弟弟的怀疑，试图找出弟弟谎话的漏洞来，可惜失败了。她只得承认弟弟在经济上也可以不依赖自己这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好吧……”
“我再去拿点菜。”
这家店挺有特色，除了砂锅串串，还有油炸串串，都是自助的，可以将串拿到油锅边让服务员帮忙油炸。
油炸土豆片，撒上辣椒面，真是一绝。
“吃饱了吗？”
“饱了。”
“去结账吧。”
“昂。”
陈半夏屁颠屁颠的跑去结账了。
陈舒擦干净嘴，拿上手机，也出了店门。
今天是三月初八了。
陈舒是三月初十生日。
快了快了。
坐上网约车，他又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菜可可：我们这个群好那个啊，明明说是古修群，但也没见到大家交流什么跟古修有关的事，除了我最开始从奶奶师姐手中买了几个便宜的管制法术
青菜可可：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因为有比古修更有趣的事
无名人士：什么事？
众妙之门：嗑瓜子
无名人士：嗑瓜子是什么意思？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施主略显愚笨
无名人士：/疑惑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青菜施主着相了，这虽是古修群，可人生难得，开心就好，何必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青菜可可：你干脆去佛门吧
青灯古佛：贫僧可为你引荐
众妙之门：我最近在参悟佛家秘典，收获不错，一时情不自禁
青菜可可：马上就是狩猎节了，听说成年剑猪的战斗力相当于四段的武者呢，大家有人组队吗？
青灯古佛：贫僧不便，佛门中人，不轻易杀生
众妙之门：我也不便
无名人士：我也不太方便。
奶奶总说：来来来，我跟你组队/斜眼笑
青菜可可：我怕你把我当剑猪
奶奶总说：不会的，我说了不会生气的
青菜可可：/信你个鬼
奶奶总说：不过我倒确实要去玩玩，每年就这一次，可好玩了，我去年就去了，杀了十多头剑猪，为民除害，还给我提供了几十万的收入，哈哈哈笑都笑死
青菜可可：到时候是不是很多人啊？
奶奶总说：不多不少吧，我们国家热武器毕竟还是管制的，剑猪还喜欢群居，要去捕猎剑猪，至少满足能用冷兵器打得过剑猪、且看得上这点钱这两个条件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我跟你说干嘛？
青菜可可：看完了
奶奶总说：可恶
奶奶总说：就说组不组队？
奶奶总说：给你一个抱我大腿的机会，你只需要提前让我打一顿，然后给我打下手，所得收益我分你两成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武体会普通组已经结束了，下个月就是武院组了，你还没查到我的个人信息吗？
奶奶总说：/跳起来给你一耳光
奶奶总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有种你再发一张照片，要近照，可以把脸遮住，露出环境，看我能不能把你找出来
青菜可可：emmm……
青菜可可：行吧……
青菜可可：确实你再找不出来，我都想自爆了，我就帮帮你吧……
众妙之门：施主大气
青菜可可邀请奶奶总说单独聊天。
青菜可可：【图片】
图片中那人一身传统服装，衣袂飘飘，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株蓝花楹下，一地落花，就如这道瘦弱的身影一样有种娇柔凄清的美。而她的脸虽然被一个万恶的表情遮住，但仍能看到头发，刚刚过了肩头，略微露出的下巴也十分小巧，一看就是个姑娘。
就是胸有点平。
浩然正气：/呆滞
奶奶总说：这好像是男性的衣服
青菜可可：那天华服节，我随便穿的
奶奶总说：看起来好像是大学城，那个地方肯定有监控，你完了，我公安系统内有人的
青菜可可退出了单独聊天。
外头有几条消息。
众妙之门：这也不给看？
无名人士：是呀！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属实没必要
照夜清：……
浩然正气：/嗑瓜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又有耐心又有毅力
华服节；
大学城；
看阳光是上午九、十点钟左右；
看周围环境和后方的建筑，地点应该是在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中间，凭借着某个商铺透出的一角，很容易就可以排查出拍照的具体位置；
根据这四条线索，借助某个师侄的能量，张酸奶很快利用监控找到了在这里拍照的那个人。
一身传统服装，油纸伞。
身材纤瘦。
没错，就是她！
张酸奶凑近了盯着这人的脸，又上下打量，不由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是青菜可可？
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切！
虽然这沙雕青菜长得也还挺漂亮，有点文静文艺的气质，但离她吹嘘的“全世界最美”、“无敌好看”之类的话还差了不少吧？
而且身材哪有照片中那么好？
胸都没有！
真是比老子还自恋……
张酸奶在心中暗自嘀咕着，不忘打开古修群发一句“我已经找到她了”，给股东们汇报一下成果。
终于可以给股东们汇报成果了呜呜呜……
信用都已经见底了……
随即继续追随着这道身影。
啊不，是两道。
帮她拍照的是一个圆脸的男生，看起来挺老实的，两人是一起来的。
应该就是她男朋友了？
呵呵……
哪里帅了？
还说群主只有她男朋友百分之一……
笑死。
张酸奶的师侄切换了几个摄像头，最后居然看见两人走进了玉京学府，而不是灵安学府。
嗯？
张酸奶沉思了下。
最好的解释是她的男朋友是玉京学府的，但张酸奶之前在灵安学府排查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见到过她。张酸奶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沙雕青菜也可能是玉京学府的。
进入玉京学府的话，摄像头就不归公安管了，属于学校内部，并且这几个学府是不和公安系统联网的。
只有学校保卫科才有权力调用。
“东门……”
张酸奶记下这两人容貌，决定先去玉京学府转一圈。
几分钟后。
坐在车上的张酸奶打开古修群，之前发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回复了。
无名人士：期待！
众妙之门：不容易啊，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1
众妙之门：师兄别那么懒，自己打字
青灯古佛：……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呵欠
可恶。
这个人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难道真的是自己实在太菜了，已经菜得让她看不下去了么？
张酸奶表情复杂，随即低头打字。
奶奶总说：我还是觉得她是玉京学府的
众妙之门：快点查，少废话
无名人士：期待！
青菜可可：/呵欠
浩然正气：/嗑瓜子
可恶！
正巧这时车已到了玉京学府东门，张酸奶关掉手机，直接下了车。
虽然就读于灵安学府，但张酸奶对周围的几个学校都很熟，她知道玉京学府总共四道门、四个宿舍区，且每个宿舍区就在大门旁，所以玉京学府的学生在回宿舍时，会习惯性的走最近的那个门。
不难推断，监控中这个娃娃脸的男生大概率住在东区宿舍。
了不起又在这里蹲几天就是！
我又有耐心又有毅力，就不信找不出她来！
这么一想，张酸奶不免觉得自己真是个完美的人，几乎具备了世界上的所有优点。
可却不料，刚走到东区宿舍，她就看到了监控中的那道身影——
刚过了肩的长发，在女生中不算长也不算短，用一根红绳系着。颇有些文静秀气、小家碧玉的脸，一身根据传统服装改良的现代服装，走路不疾不徐。
“嘿！”
张酸奶不由咧嘴笑了。
自己运气太好了。
上天都在帮自己。
青菜可可运气太差了。
肯定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但张酸奶稍作思索，决定先按兵不动，在暗中好好构思一番，要如何才能把自己吃的亏都找回来——如果只是这么轻松就拆穿她的话，未免也太没劲了。
最好能拍到她的更多黑料。
比如当街吐口水、踩狗屎、摔跟头，欺负盲人，在学校大门口大小便之类的……
张酸奶不由傻呵呵的笑出声来。
随即反应过来，她的身影一闪，瞬间就退出了东门，身影再一闪，已经是躲在了一辆车后面。
扒着车身，探出半个头——
暗中观察ing。
“嘿……”
这人的胸果然小。
比自己还小。
笑死人了。
张酸奶对于在心里悄悄攻击别人外貌这件事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沙雕青菜走出了校门。
外头有辆车在等她。
沙雕青菜径直走到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提着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递给她，粗看好像是肉之类的，然后那沙雕青菜便提着这袋东西走回东门。
什么意思？
现在外卖送菜都用豪车了？
张酸奶小声嘀咕，继续扒在这辆车上，探头看去，同时脑中胡思乱想。
这个沙雕青菜，果然很菜，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哦也不能怪她，都怪我太厉害了，超高的隐藏能力，就算是寻常五六阶的剑修也注意不了自己的观察，唉，无敌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沙雕青菜进了东门。
张酸奶从车后面走了出来，又悄悄的跟上去。
隐藏灵力，隐藏动机，隐藏眼神，她将自己装得和身边的其它学生一样。
几分钟后——
张酸奶呆呆的站在东区宿舍门口，仰头望着头顶的一块招牌。
上面写着：男生宿舍，女生止步。
而前方那道窈窕身影正越走越远。
刚刚差一点她就跟着这沙雕青菜进去了，结果被门卫拦了下来，门卫还告诉她，前头那个人是个男的。
“这……”
张酸奶内心受到了冲击！
极大的冲击！
一转过身，张酸奶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古修群，手指在屏幕上按出残影。
奶奶总说：惊天大消息
众妙之门：？
无名人士：什么消息？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真的是玉京学府的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真的是男的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忘记有人没有交钱了，不能让他看到了
奶奶总说：而且我也要私聊，不能让这沙雕青菜知道我怎么说他的，让他心里痒死
奶奶总说：她
奶奶总说邀请浩然正气、无名人士、众妙之门、青灯古佛、就叫罗怀安算了单独聊天。
众妙之门：卦来！！！
无名人士：说吧！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真的是玉京学府的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真的是男的
奶奶总说：而且青菜可可还是个女装大佬，呸，死变态
浩然正气：/尴尬
众妙之门：/震惊
无名人士：真的啊？
青灯古佛：什么是女装大佬？
众妙之门：就是男扮女装的爱好者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山下的世界好复杂，贫僧信息略显鼻塞
浩然正气：闭塞
青灯古佛：罪过罪过……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奶奶总说：/哈哈哈哈哈
奶奶总说：我再去帮你们打探
奶奶总说退出了单独聊天。
照夜清：。
青菜可可：/哈欠
张酸奶忍不住哈哈大笑，仿佛能想象到照夜清无奈的样子——这人肯定很想知道，但自己就不让他听，谁让他不仅不给钱，还说自己是骗钱的来着！
这沙雕青菜肯定也在强作镇定，指不定这会儿心里多慌呢。
不行！得再逗他一下！
奶奶总说：兄die，回宿舍了？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刚发完这一句，张酸奶忽然头皮一麻，瞬间收起手机，凭借着传统剑修的敏锐灵觉，往左边扭头看去——
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正漠然的盯着自己，也不知看了自己多久了。
反正不是刚刚才出现的。
张酸奶的灵觉是一点一点察觉到他的存在的，感知中的他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直到灵觉开始提醒自己。
恐怕是六阶修行者。
学校老师？
不像！
张酸奶暗自思索，但也并不是很慌。
这里毕竟是玉京学府。
直到那人收回目光，朝她迈出一步，瞬间就来到了她面前，依然是那副漠然的表情。同时张酸奶感觉自己始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着，几乎不可能逃得掉。
“你是谁！？”
张酸奶率先开口发问，两柄剑随时可以出鞘。
然而那人只开口吐出四个字，就打消了她所有反抗的念头：
“皇家近卫。”
“皇家近卫？皇家近卫找我干啥？”
“你为什么跟踪他？”
“跟踪谁……”张酸奶一下反应过来，睁大眼睛，“他是皇室成员？”
“报上你的身份和意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酸奶干笑两声，连忙说道，“误会，误会误会，我是他的朋友，这不是跟他开个小小的玩笑吗，哈哈哈，那谁来着，孟浩然，你认识吧，哈哈，还是我朋友来着，哈哈哈哈……”
“身份！”
“张酸奶，剑宗剑主最后一个亲传弟子，隔壁灵安学府大二在读学生。”张酸奶老老实实，“剑州人士，祖籍仓州，性别女，身份证号……”
“够了。”
“好哒。”
张酸奶一副乖巧样。
等他离开后，她才又陷入沉思。
现在的皇室子弟在玉京读个书都要配保卫了吗？直系继承人都不太可能吧？
群主知道每个人的身份。
所以是那个狗群主提前知道自己要调查青菜可可，他知道青菜可可是皇家子弟，由于之前群里的聊天，他害怕他的堂弟会被自己打一顿，所以提前请了个护卫来保护他。
嗯，这很合理。
这狗群主……
不管了！
张酸奶迅速拿出手机。
奶奶总说邀请无名人士、众妙之门、青灯古佛、就叫罗怀安算了单独聊天。
不邀请这个狗群主！
奶奶总说：又是重磅消息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是皇家子弟
奶奶总说：我刚才跟踪他，被皇家的近卫警告了，肯定是我昨天在群里说，这狗群主知道我要去，害怕我把这沙雕青菜打一顿，特意给他叫的护卫
众妙之门：/这也太那个了吧
无名人士：哇噻！
青灯古佛：山下的世界好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奶奶总说：到此为此
奶奶总说：我算是够仗义的了，要是换了那沙雕青菜，这几条消息不得吊你们两个月、收五次钱？
众妙之门：可
青灯古佛：可
就叫罗怀安算了：可
奶奶总说退出了单独聊天。
奶奶总说：哈哈你现在什么都暴露了，我明天就查出你的名字，公之于众
奶奶总说：你个死变态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好了
青菜可可：现在我也查出你的信息，你也查出我的信息了，我俩算扯平了，下次见面可别打我
奶奶总说：你怕个鸟？
奶奶总说：我早就说了不生气，说了不打你，你当我言而无信？
青菜可可：反正扯平了/呵欠
奶奶总说：行
无名人士：皆大欢喜！/微笑
青菜可可：/握手
奶奶总说：/握手
无名人士：和谐万岁！/微笑
浩然正气：/嗑瓜子
照夜清：。
众妙之门：不知为何，看见群主和照夜清这个姿态，我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对
就叫罗怀安算了：+1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心绪也有些不宁，可惜贫僧修行不精，否则看看未来，什么都知道了
奶奶总说：有什么不对的？
奶奶总说：/你个沙雕
奶奶总说：千真万确！
奶奶总说：保真！
奶奶总说：群主和这照夜清就是两个沙雕而已，不要理他们
众妙之门：你发誓保真！
奶奶总说：我对着我剑宗剑主发誓，这些都不是编的，都是我今天的调查结果，我现在还在青菜宿舍外，如有不实，就让剑主被雷劈死
奶奶总说：/对天发誓
众妙之门：你说你被雷劈死
奶奶总说：那可不行！我才二十岁呢！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真是罪过……
无名人士：剑主真可怜！
奶奶总说：下了
张酸奶了却了一桩心事，那叫一个浑身轻松，比参悟了高深剑道后的感觉还要飘飘然，简直每个毛孔都在喷气，几乎是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玉京学府，鼻子朝向天上，往灵安学府走去。
回到宿舍之后，她要在床上滚几圈才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有个姐夫？
陈舒的心情很愉悦。
有多愉悦呢？
大概和张酸奶一样愉悦吧。
美滋滋的关掉古修群后，陈舒又打开了飞信。
创建群聊。
命名：玉京喰种
选择邀请的群成员：陈半夏、清清、潇潇
陈舒：大家好啊
陈舒：/益皇阅兵挥手
潇潇：姐夫好
潇潇：/乖巧
陈舒：潇潇辛苦了
潇潇：为人民服务
陈舒：/憨笑
清清：这是什么群？
陈半夏：那个字读什么？
陈舒：玉京喰种（zhong）
陈舒：就是玉京吃货的意思，是我们几个的约饭群
陈半夏：？？？
陈舒：后天大家一起在芷兰苑12栋吃饭，想吃什么，现在可以点菜了，美人限点一个啊
陈半夏：那我没那么美，我可以多点两个不？
清清：你在哪个地方用到了这个词？
陈舒：这智障输入法
陈舒：快点点菜
陈半夏：每人一个根本不够吃
陈舒：让你们自己每人选一个，剩下的我来决定，听得懂？
陈舒：啥也不是
陈半夏：我要吃麻辣小龙虾
陈半夏：我还要吃姜爆鸭
陈舒：下一个
陈舒：潇潇想吃什么@潇潇
清清：给她做个土豆回锅肉，分不清土豆和肉的那种
潇潇：！！
清清：再做个土豆丝炒姜丝，一半土豆丝一半姜丝
潇潇：你性格恶劣！
潇潇：/伸手指着
陈舒：别理她，潇潇自己说
清清：……
潇潇：谢谢姐夫
潇潇：我想吃老奶洋芋，还想吃土豆丝大饼，脆脆的，洒辣椒面的那种
潇潇：做两个姐夫你会很累吗
陈舒：这两个都很简单
潇潇：那姐夫给我在老奶洋芋里面加一点点牛奶，我要长高，要补充蛋白质
陈舒：下一个
清清：奇味酸酸鸡，金汤肥牛，虎皮青椒，鱼香茄子，再给我准备一点麻辣酸豇豆和洗澡泡菜，我要带回宿舍吃
陈舒：只能点两个
清清：你可以随便挑两个
陈舒：……
可恶！
每个人都把我的爱拿捏得死死的！
陈舒：后天一早，你们俩姐妹，跟我去买菜，陈半夏中午来吃，不许迟到
清清：嗯
潇潇：嗯
陈半夏：好滴
陈舒：明天来找我玩
清清：好
潇潇：好
陈半夏：谁？我来不了
陈舒：？
陈舒：谁要跟你玩？
陈半夏：/打死你个忤逆不孝的
陈舒关了飞信。
研究一会儿穿透符文。
每日修行。
……
三月初九，是个艳阳天。
张酸奶又去玉京学府走了一趟，这次倒是没再遇到那个六阶的皇家近卫了。凭借着独特的调查技巧，她从文学院的一个同学口中得到了沙雕青菜的名字。
“啧啧！”
今天心情真是舒畅啊。
张酸奶一边哼着歌一边回到宿舍。
姐妹俩都在宿舍里，坐在客厅，似乎也刚从外面回来，沙发上还堆着她们买的东西——
一袋猕猴桃和一袋芒果；
几盒一升装的异兽牛的牛奶；
一袋由几包薯片、酸辣藕组成的零食；
一大包的泡筒，这个各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也有叫米花、爆花儿的，是一种由大米、玉米为原材料打出来的一种中空的长筒状零食。现在城里卖的加了其它原料，打出来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光看生活习惯，真的完全看不出她俩有天人血脉。
但是高冷是真的高冷。
张酸奶走到沙发前，看向小姑娘。
只见小姑娘举着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上都套着一根颜色不一样的泡筒，她按顺序挨个挨个的咬着吃，同时满脸认真的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科普片，介绍古代夜人王国的兴衰历史。
旁边的桃子也抱着一小节泡筒，啃得十分投入。
张酸奶觉得小姑娘莫名可爱，就是有时候有点气人，但是她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此时她又挨着小姑娘坐下，问道：
“你们也出去玩啦？”
“嗯。”
“泡筒在哪里买的？”
“外面。”
“外面哪里？”
“爆泡筒的摊子上。”
“摊子在哪里？”
“在外面。”
“……”
张酸奶今天心情好，也不和小姑娘一般计较，看着小姑娘如此吃泡筒，她也拆开袋子拿了几根，也给自己左手的每根手指上都套一根，挨着挨着吃。
身边的宁清瞄了她一眼，语气很淡：“看起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那可不是！”
张酸奶很得意的承认了，下意识就想给室友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
但转念一想，古修群毕竟是隐秘的，而且要想让室友体会到自己的快乐的话，得从头说起才行，那说来话就太长了。自己倒是没问题，但室友估计最多听两句就会起身走回宿舍。
她还没有她妹妹有礼貌。
妹妹至少还会说句“对不起酸奶姐姐我不想听了”。
张酸奶吃着泡筒，岔开了话题：“看起来你们今天心情也很好，居然出去买东西了。”
“嗯。”
“你们很奇怪诶……”
“哦。”
“有时候我觉得你们跟那些有天人血脉的，或者我们宗门里那些人挺像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有时候我又觉得是我感觉错了。”张酸奶挠挠头，“你看你们，还爱吃零食。”
“……”宁清不理她。
“可好吃了。”小姑娘将泡筒嚼得咔嗤作响。
“我觉得这个不甜。”张酸奶说。
“甜的。”小姑娘纠正她。
“好吧好吧。”张酸奶说着又顿了下，随即眉毛一扬，“既然我们今天心情都这么好，不如晚上又把你们从家里带来的腊排骨和香肠煮点来吃吧，上次吃了点，好好吃啊！”
小姑娘吃着泡筒，瞄向姐姐。
清清点了点头：
“可以。”
“好嘞！”
张酸奶高兴得差点要蹦起来！
这种自家做的腊味她是很少吃到的——小时候在福利院，自然吃不到，后来又被收入剑宗，剑宗那群人能保证你的正常饮食已经很不错了，这些自是没有的。
张酸奶倒是在外面餐馆里吃过几次，但在餐馆里吃的感觉又不同了。
无关乎口味，是一种感觉。
何况宁清带来的腊味口味也很棒。
尤其是腊肉和腊排骨：腊肉煮出来切成薄片，晶莹剔透，一点不腻。腊排骨是没有烟熏过的，上次宁清煮了三根直接吃，又用了两根切段煮粥，肉香浓郁，听小姑娘说还可以用来煮腊排骨汤锅，也非常好吃。可惜听起来她和姐姐好像都不会煮，有些遗憾。
张酸奶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我们这次煮几根？还是一人一根吗？”
“嗯。”
“两根好不好？”
“不。”
“啧，你怎么这么吝啬，一点不像是有天人血脉的……”张酸奶顿了一下，“那今晚上吃完，明天我请你们出去吃烤肉自助怎么样？算我还你们的……
“啊我好久没吃烤肉了！”
“不。”宁清冷漠道。
“为什么？”张酸奶一愣，眨巴着眼看她，“明天又不上课？”
“有事。”
“什么事？”
“问题别那么多。”
“什么事啊？”张酸奶又转向了小姑娘，她觉得小姑娘要比姐姐可爱一点，“潇潇也有事吗？”
“嗯！”小姑娘认真点头，她取了一小节泡筒，喂给桃子，同时说，“我们要出去吃饭。”
“去哪？”
“外面。”
“为什么要出去吃？”
“因为在外面。”
“……”张酸奶沉默了下，“是有人请客吗？”
“嗯。”
“有别人过生日吗？”
“嗯。”
“那我知道了……”
张酸奶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不再多问，便下了判断：“肯定是清清的那个老乡学姐是吧？”
小姑娘奇怪的看着她。
“哼哼……”
张酸奶见状不由露出得意之色：“是不是我一下就猜中了？你好不好奇我是怎么猜中的？叫酸奶姐姐，我就给你传授一下我的分析、破案秘诀！”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
桃子也抬头来看着她。
清清也是。
张酸奶迎接着两人一猫的目光，迟疑片刻，不由挠了挠头，觉得她们好像在看傻子。
次日，一早。
外面光线好强，穿透了窗帘。
似乎又是个好天气。
平常要出门玩的话，张酸奶就希望是个好天气，不出门的话，她就会嫌太阳太耀眼，干扰自己睡觉。
“呵~~”
张酸奶打着呵欠，挠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走向卫生间。
门没有关，但里面有人。
室友对着镜子，静静的涂着口红。
她的嘴唇薄而精致，有着少见的优美动人的曲线，均匀的涂上口红之后，她稍一抿嘴，那一瞬间的明艳动人好像让张酸奶心里都电了一下，不由使劲眨眼，脱离这种状态，回归本心。
自己当然不是同性恋，张酸奶无比确认这一点。
可女生往往比男生更能欣赏美，也比男生更能欣赏同性的美——能和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人朝夕与共，终究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张酸奶不由思考：如果顺利的话，以后和宁清、宁潇做一辈子的朋友也不错。
反正她们都不会找男朋友的。
互相陪伴总比孤独要好。
说不定以后她还可以给姐妹俩养老送终。
张酸奶如是想着，忽然看见镜子中的宁清瞥了自己一眼，她立马清醒过来，靠在门口，问道：
“这么早你就起了？”
“嗯。”
“现在就要出门？”
“嗯。”
“本身就很好看了，还打扮，再一打扮，我都快压不住你的颜值了。”
“……”
“你快点嗷！”
张酸奶挠挠头，又走回客厅。
这才发现小姑娘也起了，且穿好了出门的衣服鞋子，黑色工装裤，裤脚扎进了靴子里，大码体恤，莫名有点帅气的装扮差点让张酸奶觉得她在模仿自己。
“呵~~”
张酸奶继续打着呵欠，坐到她旁边：“怎么这么早就要出门？桃子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要的。”小姑娘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
“出去蹭饭还带猫啊……”
“要带的。”
“为什么这么早出去？”
“出去买菜。”
“还要买菜啊？自己做菜吗？”
“嗯。”
“你们那学姐怎么搞的？就算自己做，也不该让你们去买菜啊……”张酸奶吐槽着，“啊我突然想起，那个学姐煮的羊肉汤好像很好吃，要是今天的饭菜也好吃，你们记得多打包一点回来。”
“姐姐要带姐夫做的泡菜回来。”
“泡菜有什么好……
“什么？？
“带谁做的泡菜？？”
张酸奶陡然睁大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宁清有男朋友！！！
“？”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
小姑娘依然晃悠着脚，任由桃子在自己背上爬来爬去，扭头奇怪的看着酸奶姐姐。
这个姐姐确实不太对劲吧？
该去医院看看。
但她还是老实的重复道：
“姐夫。”
“……”
张酸奶一下子呆住了。
之前宁清也说过，但她只觉得宁清是敷衍她，是不想和她多聊，所以随便编造的。
想想也不可能嘛……
可如果潇潇也这么说，并且平白无故的直接叫出了姐夫，显然不是为了堵她的嘴，那这件事就离谱了。
“酸奶姐姐你还好吗？”小姑娘悄悄瞄着张酸奶，因为善良，问了这么一句。
“……”张酸奶渐渐回过神，扭头死死盯着小姑娘，“你姐姐结婚了？？”
“没有。”
“有男朋友？”
“没有。”
“那你说的姐夫是谁？”
“是我姐夫。”
“你为什么叫他姐夫？”
“他是我姐夫。”
“……”
张酸奶有点崩溃。
谁能想到从小就爱和人说话，和一根木桩子都能聊半天的自己，竟然有不想再聊下去的一天？
但她还是强忍着，继续问：“既然不是你姐姐的丈夫，也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那你为什么叫他姐夫？”
小姑娘依然老实、诚恳而认真的回答：“因为他是我姐夫。”
“啊！！！”
张酸奶用力捶着桌子。
快要崩溃了。
偏偏这时小姑娘还扭着头，一边晃悠着腿一边很关切的看着她，询问道：“酸奶姐姐你怎么了？”
“！！！”
张酸奶咬牙切齿。
现在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自己也正确的发问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就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这种一口老血堵在心口喷不出来的感觉快要把她憋死了！
甚至想要掐住小姑娘的脖子，严刑逼供！
“你快说啊！！！”
“？”
“你为什么会有姐夫啊！！？”
“这是个好问题……”
“啊啊啊！！”
张酸奶继续捶打着沙发发狂。
小姑娘则陷入了深层次的思索。
桃子蹲在沙发靠背上，时而看看小姑娘，时而看看张酸奶。
终于，张酸奶想明白了，她凑近小姑娘，凑得好近，用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盯着小姑娘：“是不是有一个以后会和你姐姐结婚、但是现在他们俩还没有谈恋爱的男的？所以你叫他姐夫？”
小姑娘想了想，点了点头。
“啊我早该想到的！”张酸奶仰天大喊，“你姐姐之前给我说过，但是我没信。”
“你该信的。”
“谁特么信啊？这怎么可能！”
“姐姐不会说谎。”
“为什么？”
“她很诚实。”
“废话！不说谎当然很诚实！我的意思是，她为什么这么诚实？”
“因为她不爱说谎。”
“……你能不能别再说废话了？算我求求你了！”张酸奶欲哭无泪，简直快要崩溃了，“你再这样，我以后去食堂打饭都不会再叫你了，我的薯片也不给你吃了！”
“……”小姑娘思索了下，“姐夫说是大脑缺陷。”
“什么大脑缺陷？”
“就是大脑……”小姑娘又犹豫了下，放弃了自己擅长的高效沟通方式，说，“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那你呢？”
“我……”
小姑娘沉默了几秒，面无表情的说：“我也不说谎……但是我没有大脑缺陷。”
“……”
张酸奶直接呆在了原地，整个人失去了颜色。
脑中则是一片混乱。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宁清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她有天人血脉，天人性情淡漠且基因强大，她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她性格高冷，怎么会对恋爱这种无聊的事情感兴趣？
她天赋很好，喜欢研究天文宇宙，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何况张酸奶有一双慧眼，宁清平常的言行举止都在表明，她对异性毫无兴趣……不，甚至不止异性，她对与任何人沟通都没有兴趣，就算是自己这么漂亮、健谈又可爱有趣的人，都在她那里屡屡碰壁。
这样的人张酸奶见过很多。
他们无论男女，都是不会谈恋爱的，他们的绝对理智使得他们对恋爱毫无兴趣。
张酸奶脑中的第一反应是——
宁清是被强迫的！
要么是被那个男的强迫！要么是被某种强大的世俗力量强迫！娃娃亲、家族联姻、豪横恶霸之类的桥段短时间内在张酸奶脑中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全部被她否决了！
张酸奶机械式的扭过头，看向卫生间。
宁清还在安静的化着妆。
学生公寓这么小，她显然听得见她们说话，尤其是曾一度大喊大叫的自己，但她依然无动于衷，就好像她们如此情绪激动的交谈在她听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罢了，她依旧专注于自己的事。
甚至潇潇说她脑子有问题，她也懒得理会。
张酸奶又机械式的扭过头，看向潇潇，一时有很多问题要问。
“你和你姐夫很熟？”
“我是姐夫带大的。”
“你姐姐呢？”
“也是姐夫带大的。”
“你姐夫是个中年人？”
“你才是中年人！”
“那你姐夫多大？”
“比姐姐大一个月。”
“那你爸妈呢？”
“……”
小姑娘低下头，沉默的玩弄着手上魔方。
“对不起啊潇潇！”
“没关系的。”
“握草——”
张酸奶脑中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你姐姐以后会嫁给你姐夫，该不会是因为你姐夫养大了你们俩，你姐姐才想要以身相许，报恩吧？”
“！！”
小姑娘瞬间抬头，严肃的看着她。
张酸奶捏紧拳头。
觉得很有可能。
不然的话，他们真的两情相悦，为什么以后会结婚，却到现在都还没谈恋爱？
张酸奶脑中又开始演起连续剧了。
“不是的。”
小姑娘的声音打断了她。
当张酸奶从已经播放到第四十五集的连续剧中回过神来时，只见小姑娘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不是的，姐夫是个超级好超级有魅力的人，姐姐可喜欢姐夫了。”
“啊？”
“姐姐可喜欢姐夫了。”小姑娘又重复一遍，依旧严肃的盯着张酸奶，希望她能明白。
“啊……”张酸奶表情呆滞，“那他们为什么不谈恋爱？”
“因为乐趣。”
“啊？”
“因为乐趣。”
“啊……”
张酸奶的世界观崩塌了。
“所以……”
张酸奶迟疑片刻，保持着呆滞的状态，机械式的发问：“所以你们是和你姐夫一起去看的蓝花楹？”
“是的。”
“所以你们平常去小院，是去找的你的姐夫？”
“是的。”
“我吃的剩菜是你姐夫做的？”
“是的。”
“你们俩的指甲……”
“是的。”
“之前武体会，你姐姐是陪你姐夫出去看武体会去了？”
“是的。”
“你姐夫天赋怎么样？”
“可好了。”
“在哪读书？”
“隔壁学校。”
“……”
张酸奶整个人都沉默了。
若非已经确认了青菜可可是名为孟春秋的不知名皇室变态，她都要以为宁霁的姐夫才是青菜可可了。
但现在仍不断有疑点浮上心头。
张酸奶的心很乱，脑子更乱。
这时——
宁清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淡妆让她面容更为精致，冷艳动人，她走到客厅，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呆滞中的张酸奶，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低头玩魔方的小姑娘，一挥手：
“啪……”
“！！”
“走了。”
“！”
小姑娘丢掉魔方，身体往下一缩，脚便落在了地上，跟着姐姐往外走去。
桃子也从张酸奶大腿上踩过去，觉得张酸奶毫无反应，它还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才跟上主人。
两人一猫刚走到楼下，便听楼上传来一声大喊——
“啊！！！”
这声音把早蝉的鸣叫都盖了下去，停留在林中的鸟儿被惊得腾飞起来。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为之驻足，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宿舍楼某一层。
两人一猫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宿舍，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离开学校。
现在八点过。
姐夫已经到柠檬商场了。
……
上午九点半。
芷兰苑。
陈舒带着两个没有表情的搬运工，将所有菜的原材料都买了回来，开始做繁琐的前置准备工作——
要洗的先洗好，要切的先切好，要焯水的先焯水，要过油的先过油，要去壳的先去壳，要腌制的先腌制，要码料的先码料，要调的酱汁、料汁也先调好……总之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规规整整的摆放在台面上，剩下的活儿就都与锅与火有关了。
再做起来就很快了。
做菜比较多的时候，这样能保证出菜的时间相差不大，不至于前面的菜已经凉了，菜还没上完。
而且有条不紊的，也比较省心。
相比起来，做菜的过程其实反倒轻松有趣一些，还能获得成就感，就是这前置准备工作才最枯燥烦人。
陈舒一直这么认为。
不过如果是两个人共同进行的话，就会轻松不少。
偶尔的肢体触碰，偶尔的目光交错，偶尔的默契显现，都是淡淡的温馨感，像是已经在一起生活很久了。
门口一人一猫暗中观察。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陈舒先将裹了面粉的生土豆丝放入煎锅中，不开火，只利用煎锅底部的圆为土豆丝拗一个造型，压成圆饼，然后盛出，放油烧热后重新下锅，煎至一面金黄。
颠锅翻一个面。
因为是生土豆丝，没有洗过或焯水，可以煎得很脆，颠锅翻面时土豆丝饼与锅底摩擦出呲呲的声音。
一听就十分酥脆。
很快煎至两面金黄。
陈舒每次颠锅，土豆丝饼划过锅底，都呲呲作响，落下时声音也很脆。
颜色和香味逐渐诱人。
撒点葱花，辣椒面，出锅。
陈舒端着盘转身，对扒在厨房门口暗中观察的小姑娘说：“你的土豆丝脆饼，先给你做好了，除了你我估摸着也没人爱吃这玩意儿，你直接拿去当零食吧。”
“！”
小姑娘开心的端着盘走了。
陈舒在后面向她叮嘱：“别吃完了啊，还有其它的，等会儿吃不下。”
“哦！”
陈舒收回目光。
瞄了眼身边的清清。
现在要做的事她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但她还是站在厨房不走，静静的看他做菜，说实话有点碍事……陈舒怀疑她在偷学自己的做菜技巧，呸，不要脸。
先做老奶洋芋。
这个不容易凉。
然后做陈半夏点的麻辣小龙虾和姜爆鸭，玉京人不爱吃小龙虾，陈舒好不容易才买到。
再做宁清点的奇味酸酸鸡、酸汤肥牛、鱼香茄子和虎皮青椒。
光她们就点了八个菜了。
陈舒自己加了一道浇酸辣汁的干烧全鱼，过个生日什么的，最后没有一道鱼，总感觉缺点什么。然后再简单的煮一个酸菜粉丝汤，迎合清清胃口。
过个生日，属自己最遭罪。
陈舒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叉腰，胡思乱想着，目光不经意的一瞄——
清清正瞄着他，眼中光泽闪烁。
好像在揣摩他内心的想法。
“！”
这女的有点吓人。
啊不，不吓人不吓人。
陈舒静心凝神，直到清清淡淡的将目光收回，转而盯着锅中，他才继续胡思乱想起来。
做菜做得多了，基本上就形成机械记忆了，再怎么开小差也不会出错。
中午十一点半。
陈半夏来到了小院门口。
小姑娘端着一盘土豆丝脆饼，每一口都咬得咔嗤作响，听见敲门声，连忙跑去给陈半夏开门。
“半夏姐姐。”
“真乖。”
陈半夏提着一个包，一边跨进门槛，一边瞄着小姑娘手中的盘子：
“这是什么？”
“土豆丝脆饼。”
“土豆丝……脆饼？”
“可好吃了。”
小姑娘拿起盘子里仅剩的一小块，心疼的递给陈半夏，介绍道：“脆脆的，可好吃了，就是有点凉了，姐夫不准我吃完，不然我早已经把它吃光了。”
陈半夏将信将疑，送进嘴里，咔嗤一声。
由土豆丝构成的饼比土豆泥做成的口感要更丰富许多，更脆更有层次，陈舒调的辣椒面赋予了它灵魂。
相比起一道菜，更像一个街边小吃。
陈半夏有点生气，这么好吃的东西，弟弟以前竟然从来没给自己做过。
随即跟着小姑娘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左右打量。
宁清的院子不大不小，住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两三个人有些太大了。院子里满是绽放的各式花卉，陈半夏只认得可以入药的深眠花，其余的只辨得出大致是什么科，不知道品种名。
清清还挺有钱的。
陈半夏心里只是稍稍感慨，并不羡慕——
让她住这么大的房子，她肯定不干。
陈半夏理想中的房子就和现在租的这套差不多，大小刚好够自己用，没有楼梯，没有门槛，一个扫拖一体机器人就可以把全家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自己想喝水、想洗漱，想拿个什么，都一伸手就能拿得到。
住这么大的房子，每天光是走来走去，上楼下楼，就要把她累死。
遗传懒癌……
走进客厅，实木长桌上已摆上了几道菜，其中就有她点的麻辣小龙虾和姜爆鸭，还正冒着热气。从厨房门口可以窥见两道并排着的身影，一人忙碌，另一人看。
两人小声不知道说些什么。
抽油烟机是灵力的，没有声音，但陈舒一人掌了两个锅，一个滋滋油响，一个咕嘟冒泡。
家常琐碎，杂乱声音。
陈半夏见桌上已摆着有碗筷了，便先拿了一个碗一双筷子，对里面吼了声“我先帮你们尝尝咸淡啊”，就率先夹了一块姜爆鸭送进嘴里，嘴巴飞快嚼动，还正烫着呢。
守卫官桃子大人蹲在桌角看守饭菜，见状不由呵斥道：
“咩~~”
陈半夏与它对视，继续嚼着。
里面加了泡椒。
真是美味。
陈半夏又扭身往厨房瞄了眼，那两个人理都没有理她，甚至头都没有转回来一下。
心里怪怪的……
陈半夏也不管了，又吃了只小龙虾，才跑去厨房打扰他们。
当着姐姐的面谈恋爱？
我得仔细瞧瞧！
片刻后——
没啥意思，寡淡无味。
陈半夏嘴里吃着弟弟投喂自己的酸酸鸡，走出厨房，又把自己带的桃花灵酒拿出来，等下好喝。
这种灵酒完全不含酒精，但含有一种特殊灵力，和哈麻啤一样，可以让修行者也品尝到微醺的感觉。同时因为市场需求量大，技术更迭下来，激烈竞争之下，通常卖得也不贵。
陈半夏买的这瓶适用于中阶修行者，所以要稍微贵一些。
十分钟后——
陈舒端了一条鱼，宁清端了一盆汤，放在桌子上后，菜就齐了，满满一桌，让人食指大动。
陈半夏开始分发碗筷，同时嚷嚷着：“哪些人要喝酒？哪些人喝饮料？”
“什么酒？”陈舒问道。
“灵酒，甜的，不苦不辣，有桃花和醪糟味儿。”陈半夏说，“这一瓶花了我好几千，要不是你过生，平常我自己都是喝的便宜的。”
“那我喝点。”
“清清呢？”陈半夏又看向清清，“尝点吧？”
“好。”
“嘿嘿……”
推销成功的陈半夏十分得意，接过他们的杯子，开始倒酒。
“叮~”
第四个杯子伸了过来，碰撞出轻微的响声。
陈半夏抬头望去。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她。
陈半夏稍作沉默。
不知为何，从这简简单单一个眼神中，她竟读到了先前的一小块土豆丝脆饼。
不过她还是铁着心拒绝道：“潇潇你还没有成年呢，不能喝酒。而且我这个酒劲很大的，就是低阶修行者喝了都至少要睡两三天，普通人喝了更不得了。”
小姑娘默默的又把杯子缩了回去。
三杯桃花灵酒。
两杯纯牛奶。
小姑娘抿着嘴不吭声。
桃子也审视着自己的小杯子，又凑拢了看看他们杯中之物，嗅来嗅去，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陈半夏扭头耐心解释，告诉它这是灵酒，不能随便乱喝。
桃子更不能理解了——
灵猫不喝灵酒喝什么？
“祝我生日快乐。”
“弟弟生日快乐。”
“姐夫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哈哈哈……”
陈舒一边傻傻的笑着，一边举起杯子，和她们碰了一下，不忘低头碰一下桃子的杯子：
“干杯！”
四人举杯，一猫低头。
很简单的仪式感。
一小时后。
“陈半夏你下午还要回去吗？”陈舒问道。
“要啊，我回去睡个午觉，睡到晚上。”陈半夏一边品着酒一边说，“晚上再过来。”
“好。”
“你晚上回宿舍吗？”
“再说吧，要是不想跑，我就睡这儿，沙发。”陈舒说着，挠了挠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杯，陈半夏拿来的一瓶桃花酒还剩一大半，咋舌道，“这酒劲真大。”
“晕了？”
“有点。”
“这个酒六阶都能喝醉的。”陈半夏说着，瞄了眼旁边依旧面不改色的宁清，“你还不如清清呢。”
“她才喝一点点，我喝了一杯。”
“还喝不？”
“不了，再喝我到晚上都醒不了酒。”陈舒想了想，“晚上再喝点。”
“好喝吧？哈哈哈……”
“跟饮料似的。”
“哈哈哈……”
陈半夏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一杯大概一两的样子，以她五阶的水平，加上平常也爱喝酒，这样的一瓶酒她最少要喝半瓶才会醉，如果她是六阶，恐怕得有两瓶的量。
小龙虾已经吃完了。
其它菜也都有减少，不过菜量很大，减少得不多。
下午一点半。
酒足饭饱。
陈半夏盖好剩下的大半瓶酒，离开了这间小院。
小姑娘帮着姐姐收拾好了残局，便懂事的上楼回房了，顺便抱走了桃子。
楼下就只剩陈舒和宁清了。
陈舒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仰头盯着走近的宁清，待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这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喝了那个酒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
“什么影响？”
“兴奋，眩晕，之类的。”
“秘宗修行者最擅长的就是保证自己头脑的绝对清醒、思维的绝对冷静。”宁清很淡定的说，“对于绝大多数干扰我们思绪的东西，我们都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绝大多数？”
“绝大多数。”宁清重复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有些东西会使我们心乱。”
“我有点头晕……”
“不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行。”
“我只是借你的腿当一下枕头。”
“有抱枕。”
“那不一样。”
“不行。”
“我就要。”
陈舒说完便不管不顾的倒了下来，强行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即使隔着华夫格休闲裤的布料，也能感觉到清清大腿的柔软与温度，这温柔乡比酒更醉人。
陈舒睁着眼睛，由下往上的看着她，脸上渐渐带起笑容。
宁清低头与他对视，面无表情。
“你今天化的妆真好看。”
“……”
“你的腿好软啊。”
“……”
“别那么小气！大不了记账嘛！以后我还给你，不然你枕回来也行！”
“……”
“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理你。”
“不行！你不理我，我就非礼你！”
“我会把你丢到院子里。”
“emmm……”
“……”
“清清。”
“？”
“清清。”
“说。”
“打个商量……”
“不行。”
“你亲我一个，当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宁清想了想，“有人说，他最讨厌逢年过节的要礼物了，不管是收礼物还是送礼物……你是不是又要假装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
“我主要是怕费心，费心就很让人心累。”陈舒认真对她说，“不用费心的礼物是可以的。”
“那下个月我生日了，你又回我什么？”
“我也亲你一个。”
“……”
“行不行？”
“不行。”
“哎呀……”
陈舒依然盯着清清，喝醉酒之后眼睛里泛着水光，显得格外明亮，他的声音变软了些，像撒娇一样：“偶尔我们也来点情调嘛，特殊时候，又不是天天都亲，影响不大的……”
宁清眼中光泽闪烁。
陈舒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要不换一个？我亲你一个也可以，你自己选。”
这更难接受好吧？
宁清思索许久，终究是心软了。
“可以。”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
陈舒兴奋得一下便坐了起来，挪动着靠近清清，与她挨得好近：“那你选一个！”
“你想选哪个？”宁清却是反问道。
“让我选啊……”陈舒迟疑，不信任的盯着她，“你该不会是叫我选，然后你跟我反着来吧？”
“不选算了。”
“我亲你。”
“……”
“可以吗？”
“……”宁清沉默几秒，“不许亲嘴。”
“好！”
陈舒满口答应下来。
随即肩膀上挨了一巴掌：
“啪！”
“？？”陈舒正窃喜呢，立马满脸委屈，“打我干什么？”
“你说谎。”
“emmm……”陈舒与她对视片刻，然后才说，“现在好了，我已经说服了我自己，坚决只亲脸。”
“不超过两秒钟。”
“好。”
“啪！”
“那什么，喝了酒，自控力不好……”陈舒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等等，我再说服一下我自己，这次保证不存任何侥幸心理，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到做到！”
“……”
“现在呢？”
“……”
宁清没有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招呼都不打一声
陈舒反倒不心急了，凑近了仔细端详着她。
清清的皮肤是很好的，雪白细腻，里面有血统的原因，有修行的原因，兴许还有保养护肤的原因，总之她的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比婴儿还要好。
陈舒伸出一只手，盖在她眼睛上。
不让她看。
然后他的目光忍不住下移，停在了宁清的嘴唇上，这嘴唇实在精致漂亮，宛如画家手下的艺术品。
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听说夜人的唾液中带有一种会让其它人种感觉到微甜、致幻和麻醉的物质，简单来说，口水是甜的。
清清体内夜人血脉不多，不知道会不会遗传到这一点？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凑了过去。
一口亲在清清的脸颊上，眼睛下方一点的位置，整张脸上最突出来的地方。
心里默数两秒。
陈舒松开嘴时，几乎将清清的脸肉吸了起来，只觉细腻软嫩，像果冻一样Q弹——如何能想到，清清这张清冷的脸上会是宛如婴儿一样水嫩细滑的肌肤。
“吧唧~”
一只手握住了陈舒的手腕，将他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扯了下来。
宁清睁开眼睛，却是第一时间往身后看去。
陈舒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小姑娘已换上了一套更松软贴身的衣服，她端着自己的抹茶绿陶杯，径直走进客厅，走到饮水机前。
小姑娘十分专注，目不斜视。
甚至在经过两人身边时，她也没有朝他们投去目光。
饮水机咕咚作响。
倒满一杯，捧着水杯离开。
像是一个被设定了接水程序的机器人，除了接水，不会参与进任何事情里面。
宁清感觉自己的腿重了一下，低头看去时，这个人已经又将头搁在了自己腿上。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了上去，也遮住了他的眼睛。
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
“清清。”
“？”
“帮我猜一下，我如果月中去狩猎节，顺便去禁地找满月见，会顺利吗？”
“会。”
“真的呀？这么快！”
“……”
“那就好。”
“……”
“你的手心好嫩啊，闻起来香香的，涂了什么好东西？”
“……”
“你怎么不说话？”
“……”
宁清好一会儿没有出声，随即淡淡说道：“等我过生日的时候，唱首歌给我听吧。”
“嗯？不是你亲我吗？”陈舒想把清清的手拨开，与她对视，但刚拨开右手，左手就又覆盖了上来，这个女人的乐趣有点奇怪。
“不。”
“emmm……”陈舒沉思几秒，“既然你这么想听我唱歌，那我就把它当附赠品、赠送给你好了，这样你就不必为了它忍痛放弃亲我一口的机会了。”
“……”
“那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
“我可得想想……”
陈舒其实是睁着眼睛的。
眼睛周围的皮肤能感觉到清清手心的柔嫩，通过她手指间的细小缝隙，能接收到一点光亮。但清清手心里的温度让他仿佛戴了蒸汽眼罩，舒适得想把眼睛闭上，鼻息间满是清清身上的味道，格外让人安心。
当把眼睛闭上时，几乎就见不到光了。
小姑娘又下来接水了，依然目不斜视，看不见姐姐和姐夫。
饮水机咕咚作响。
陈舒枕着清清的腿，沉入了梦乡。
……
张酸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沙发上醒来。
直起身时，她的头发跟鸡窝一样乱，一边脸颊还印上了沙发垫布的纹路，因为天热，睡得脸红扑扑的。
张酸奶挠了挠头，两条长腿并排往一边斜着，身体斜向另一边，手撑在沙发上，保持着这个姿势——现在是睡醒后的疲劳迷糊状态，她的脑子里一片空。
随即有些东西渐渐浮上心头。
今早她一直呆在这里，思考事情。
思考的东西主要是两方面。
一方面是关于宁清和潇潇的姐夫——
宁清怎么会谈恋爱？
宁清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他们平常相处又是什么状态？
然后想想自己平常还经常单方面找宁清聊天，张口闭口都是不会谈恋爱，张酸奶就觉得大脑一阵疲惫。尤其是偶尔宁清还会赞同她的意见，表示谈恋爱确实没什么意思，每当这时候张酸奶就连连点头，兴奋不已，俨然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样子，亦或是自己的观点得到了女神的认可。
现在想想……
真特么令人难以接受！
后来张酸奶就开始畅想宁清谈恋爱的模样，然而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样的场景。
面无表情的谈恋爱？
两人相处一句话都不说？
还是说宁清笑吟吟的、和人打情骂俏？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张酸奶甚至想象不出宁清和别人牵着手的模样，平常在寝室里，作为同性的自己坐得离她近了一点，她都会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如果自己不挪，她就自己挪开。
难道这世上有人谈恋爱不牵手也不说话？
“emmm……”
另一方面就是青菜可可、孟春秋和潇潇姐夫的关系了。
听到小姑娘说她有姐夫后不久，张酸奶就有点怀疑青菜可可与潇潇姐夫的关系。
有些之前看过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互相有了联系——
宁清的美甲；
熟悉的灶台；
和宁清几乎不相上下的背影身材；
可是自己明明前两天才证实了青菜可可其实是某不出名的皇室子弟——那狗群主请了近卫军去保护他，难道不也有那么点变相承认的意思吗？
于是张酸奶的脑子一下卡住了。
青菜可可是皇家子弟；
青菜可可是潇潇姐夫；
总不可能潇潇姐夫是皇家子弟吧？
如此想着想着，感觉脑子好累，张酸奶就这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觉醒来，中午都过了。
还做了个梦来着。
梦中宁清、潇潇和一个没有脸的男的同在一间屋子里，宁清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潇潇也面无表情，就连桃子也受主人的感染变得沉默了。只有那个没有脸的男的陪着笑，忙上忙下，一会儿讨好大女神宁清，一会儿讨好小女神潇潇，但一大一小两个女神都不理他。
但是那个没有脸的男的也不觉得尴尬。
与姐妹俩相处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为了维持自己与女神一般的宁清的关系，他不得不当一条舔狗，用热脸去贴宁清的冷屁股。
“emmm……”
不愧是老子！做梦都这么有逻辑！
也许他们的相处模式真的就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比较合理。
张酸奶如是想着，脚放到了地上，准确钻进拖鞋里，她起身一边揉着脸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然后再去玉京学府蹲一下午，验证那个皇室子弟到底是不是青菜可可。
……
宁清依然将一只手放在陈舒眼睛上，为他挡着光，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脸上。喝了酒的人脸颊滚烫，她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一直安静的感受着这份温度。
小姑娘已经下楼接了四次水了。
直到陈舒睡醒，睁开双眼，把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拨开。
“啊……”
突然出现的光线让他感到刺眼，但修行者的身体确实强悍，很快就适应过来，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
清清低着头，与他四目相对。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没等他多感受此时的温柔，一双手便强行将他推了起来，然后只见清清拍了拍腿，面无表情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起身去接了杯水。
“几点了？”
“快五点了。”
“那还早。”
“……”
宁清喝了两口水，又走了出去。
陈舒跟在她身后。
院子中的空气很清新，带着花香，微风吹过，吹到脸上凉凉的。
季春时节，正是月季爆花的时候，这也将是月季全年开得最好的一次，尤其是某些藤本月季。
宁清将每株灌木月季的花型都控制得很好，是一株完美的灌木丛。同时她也将花期控制得很好，每一株花的枝头都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朵，几乎同时盛开，极具震撼性。
女王也刚好盛放。
纵观全院，无花可盖其风头。
只有晨昏可勉强与之争艳。
陈舒走到那丛女王前边，细细的打量着这株花，笔直的枝条上开着粉白色的莲花似的花朵，细细一嗅，是很淡很温柔的甜香，让人心旷神怡。
爆花的女王太美了。
只是这玩意儿太不爱开花了，花期也短，以现在玉京的温度，大概五六天就会凋谢。
恰好在今天开到最美……
陈舒不由扭头瞄向了拿起雾化壶准备打药的清清。
清清也正好看向他，她很平静的说了句：“猜得没错，我故意控制到今天的。”
陈舒：……
这女人一点都不知道含蓄。
又去看了看晨昏。
晨昏是十几年前益国某个花园培育出的新品种，不算特别优秀，凭借着陈舒的喜爱，得以留在花园，宁清每年淘旧迎新也没有将它换掉。
此外惊艳的花还很多，但在这春天，最惊艳的无疑是墙边的藤本。
藤本月季长得很快，宁清打造的花墙已初具雏形，而藤本春天一旦开起花来，就不是灌木能比的了——通常大花灌木月季一棵能爆几十朵花算不错的了，可大藤本一旦绽放，就是成千上万的花朵，震撼性无与伦比。
缺点就是只有春天才有这个效果，大多藤本月季其它季节开得不好。
陈舒拍了几张照片，准备拿来当壁纸，然后问清清：“等你下个月生日时，你要不要请你的室友啊？”
“你决定。”
“你过生日，为什么要我决定？”
“我不想做决定。”
“emmm……”
“今天早上潇潇和她聊天。”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她已经知道我有个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了，之前她一直觉得我不可能谈恋爱的。也许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emmm……”
“我不会再给你打掩护了。”
“emmm……”
“慌吗？”
“不……”
甚至还有点期待。
陈舒这时已走到了那丛照夜清旁边。
照夜清株形不高，开花量也不错，加之宁清照顾得好，一眼看去数十朵花绽放，春花格外惹人怜爱。
陈舒将手伸了向枝头的一朵。
“啪！”
拍它一巴掌。
“嗤……”
一阵带着淡淡药味儿的喷雾洒了过来。
陈舒瞬间撑开抗拒术，将之全部挡下，扭头朝清清得意的笑。
天气越来越热了。
开始有蝴蝶和蜜蜂了。
五点半左右。
陈半夏来敲了门。
陈舒也放弃了和宁清打闹，去给她开了门后，便又去准备晚饭。
中午还剩很多菜，回锅热一热。
再炒一个新鲜的蔬菜。
吃剩的小龙虾的汤汁还没有倒掉，姜爆鸭也还剩一半。于是陈舒扯了一个面皮，煮熟后分成两份，一份拌进小龙虾的汤料里，另一份丢进姜爆鸭里面，十分舒服的家常吃法。
又发现饭锅里剩下一小口饭，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舀饭偏偏剩这么一小口，多半是陈半夏。
将干烧全鱼的汤料混合鱼肉拌进去，做个鱼汤泡饭，正好拿给桃子吃。
配上陈半夏带来的桃子酒……
陈舒又喝醉了。
晚上七点半。
陈半夏抹抹嘴巴，帮着收拾了残局，将碗盘放进洗碗机，还勤快的把炒锅洗了。
宁清前段时间换了个新的洗碗机，空间很大，比陈半夏家的要大不少，碗少的时候甚至可以把陈舒用的超大的铁锅也放进去，碗多的时候就放不下了。
陈半夏还把客厅、厨房的垃圾桶收拾了，提在手上，才望向陈舒：“陈舒你走不走？要走我送你回去。”
陈舒撑着下巴，作沉思状。
小姑娘坐在他身边，捧着个杯子，把嘴唇浸入杯子喝水，闻言抬头看向陈半夏：
“半夏姐姐再见！”
“好吧……”
陈半夏提着垃圾袋离开了。
陈舒坐了会儿，越坐脑子越昏沉，于是去清清房间洗了个澡，清醒了些，回到沙发上开始每日修行。
无论刮风下雨，每日修行不可少。
不知何时身边多了条毯子、一个带着清清体香的枕头。
凌晨一点钟。
宁清的房间漆黑一片，她平躺在床上，闭目睡着。
忽然她睁开眼睛，沉默片刻，打开了灯，只听一串微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一道人影抱着一个枕头走了进来，大摇大摆的，反身关上门，径直走到自己床边，随即弯腰伸手，一声不吭的将自己从床的中间位置推到床的最左边。
然后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把枕头放在右边，便上床平躺下来。
扯过被子。
闭上双眼。
动作一气呵成。
一句话不说，跟梦游似的。
当宁清转头朝他看去时，这个人呼吸均匀，眼睛轻闭，已经睡着了。
“……”
宁清抿了抿嘴，收回目光——
喝了酒的人都这么有趣的吗？
就是有点缺乏礼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说谎的是宁潇，我是宁霁
宁清伸手一指，灯熄灭了。
房间又黑暗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平静的盯着天花板。
她有一定的夜人血统，而夜人之所以被命名为夜人，就是因为喜欢昼伏夜出——安馆长就喜欢白天在武馆睡觉，晚上武馆没人了再出来练武，独享整个武馆。因此宁清在晚上也有很好的视力。
深夜的院子静得出奇。
本身就是宅院小区，又在城市边缘，安静得几乎和农村里一样。
宁清静静躺着，听得见身边陈舒的呼吸声、外面桃子的跑酷声，甚至听得见隔壁房间小姑娘不睡觉看电视的声音，这个傻姑娘以为把声音开到最小自己就听不见了。
两点钟——
陈舒翻了个身。
三点半——
他将手往自己这边伸，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握住了。
四点过一点点——
兴许是太热了，觉得不舒服，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渣男。
五点钟。
他又翻了两道身，最后一次将一条腿搁在了自己的腿上，过了一个小时又收了回去，转身背对着自己睡。
好想打他。
七点钟。
他又翻了回来，面朝自己侧着睡，还把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肚子上。
外头天已经亮了。
宁清一夜未睡，也一直没有动作，只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时而思索一些事情，时而转头看看陈舒，将他这一夜的所作所为都记得清清楚楚。
早晨她想早起的，因为这只搭在她肚子上的手，她只得继续躺在床上。
直到清晨八点。
身边这人的眼下活动愈发频繁，呼吸节奏也变了，直到他不声不响的睁开了眼睛，与自己对视着，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还不老实蹭了两下。
宁清拨开他的手，起床了。
身后这个人还假惺惺的问自己：“我怎么跑到你床上来了？”
“我能辨别谎言。”
“真尴尬。”陈舒挠了挠头，被看穿了，但他完全不在意，“你昨晚睡得好吗？”
“……”
宁清懒得理他，径直走向窗边。
刷的一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清晨涌进来的空气格外清晰。
两人并肩下楼。
小姑娘也早已起床洗漱完毕，正坐在客厅里专心看电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等着吃早饭。
趁着陈舒做早饭的功夫，宁清去院子里看了看花，剪了两支照夜清，剪了几支刚刚打开一点的折射，又剪了两支金丝雀拿回来，等下给陈舒带走。
早餐是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是炒烂了再煮的，全部溶进汤中，于是有了鲜红的汤底，金黄的鸡蛋与雪白的面条，吃起来是酸溜溜的，十分开胃。
吃完收拾妥当，三人一猫离开院子。
宁清带着陈舒给她准备的一盒洗澡泡菜和一盒酸辣豇豆，回到宿舍时，只见张酸奶坐在沙发上，顶着一个黑眼圈，第一次没有像个哈士奇一样和自己打招呼，只无精打采的望着自己。
宁清淡淡的瞄了她一眼，把东西放进冰箱。
张酸奶终究是忍不住，望着她们说：“你们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这是什么稀奇的事吗？
宁清没有理会。
倒是小姑娘点着头，小声嗯了一声，然后期待的盯着酸奶姐姐。
张酸奶没让她失望，马上强打起精神追问道：“为什么你们一晚上都没回来？”
“因为我们今早上才回来。”
“……”
张酸奶露出难受的表情，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然后看向宁清：“你那个……那什么……那位叫什么？”
“没谈恋爱的男朋友？”
“对对对，就是这个。”张酸奶连连点头，然后问，“昨晚也在你那？”
“是。”
“！！”张酸奶十分惊诧，“你是真的喜欢他？”
“是。”
“假的吧？”
“我不会说谎。”
“哦哦就是……”张酸奶表情复杂，停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是发自内心的？”
“你想说什么？”
“好奇，想知道答案。”
“无聊的问题。”
“啊……”
“？”
“可是我跟你聊天，和你聊到这方面，我有好几次说到谈恋爱没有意思，你有一次还赞同了我！你不是不会说谎吗？”张酸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宁清，好像遭遇了信念上的背叛。
“因为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宁清表情很平静，“不谈恋爱人也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那你……”
“我没说过我不谈。”
“啊……”
张酸奶依然觉得很难以相信，自己觉得绝不可能恋爱的室友、自己奉为高冷女神的宁清竟然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一个男人恋爱结婚，说不定还想为他生孩子，这怎么可以？
“你怎么会喜欢上他的？”
“无聊的问题。”
“快说嘛！我好奇！”张酸奶心里像猫抓一样的难受。
“因为我从小就认识他，我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宁清表情淡然的看着她，“你现在看见的我，从内到外，每一分每一毫，都与他有关。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我会是什么模样，我也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他，我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下，抿了抿嘴说：“也许如果没有他，我就会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
张酸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宁愿看见宁清露出为难的表情，宁愿听见宁清说她是被迫的，都比这个答案更真实。
这个答案冲击到了她的固有认知。
“我不信……
“我不听……
“啊，我知道了——
“你一定在骗我……”
张酸奶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暂时失聪了，说什么自己都听不见了，便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然后呆滞的看着宁清转身进了卧室，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身边小姑娘也没和她说话，自顾自的打开了电视机，摁着遥控器选自己想看的节目。
许久过去。
张酸奶渐渐回过神。
昨天于玉京学府蹲守半天，没见到孟春秋，却使她想起了更多细节，此时急需小姑娘回答。
可看着小姑娘，她欲言又止，一时竟有些畏缩了。
想了半天，她才说道：“潇潇，我有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到时候我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土豆吃，怎么样？”
“好！”
“你和你姐姐一样，也不会说谎的对不对？”
“……”
“好吧好吧。”张酸奶举手投降，“我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嗯。”
“冰箱里的香肠腊排骨是谁做的？”
“姐夫做的。”
“饺子呢？”
“姐夫包的。”
“……”
张酸奶不由沉默。
难怪宁清其它时候都很大方，有一种不在意的大方，偏偏在这几样东西上斤斤计较。
不！！！
这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这可是她的女神，是她认定了绝对不会恋爱结婚、要将她发展成终生好友，以后互相养老的室友！
张酸奶沉默半晌，继续问道：“蓝花节那天，你们是和你姐夫一起去赏的蓝花楹？”
“是的。”
“你们是不是还拍照了？”
“是的。”
“请了一个女生帮你们拍？你姐夫搂着你姐姐，摸着你的头？拍完之后你们还送了她一串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
“……”
竟然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冰冷相处！
又搂又摸头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画面！？为什么自己竟完全想象不出来？
不！不一定！
我不相信！
那只是拍照片，并不能说明平常的生活状态，极可能只是为了摆拍！
小姑娘一歪头，疑惑的看着她：
“？”
“没事……”张酸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接受，缓了一下，又继续问，“你姐夫昨天晚上也在小院里住的吗？”
“当然。”
“和你姐姐睡的一间房？”
“姐夫睡的沙发。”小姑娘仔细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确实是这样，但是早上自己醒过来没有看见姐夫，在沙发上看了一个小时的电视姐夫才从楼上走下来，不过那已经是今天凌晨的事情了。
“那还好……”
张酸奶呼的松了口气。
总算事情还不是很离谱——
现在的画面就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想象了，如果是宁清和别人同床共枕，完全是在挑战她的想象力的极限……反正她印象中的宁清，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和某个男的躺在一张床上的。
小姑娘不由秀眉皱起，偏头狐疑的看着她：“酸奶姐姐，你为什么对我的姐夫这么感兴趣？”
“我好奇心重嘛！”
“是吗？”
“那不然呢？”张酸奶反问道，“你姐姐是我的女神呢！”
“……”
“你有你姐夫的照片吗？”
“……”小姑娘依然狐疑的盯着她，想了想才决定说一个没那么真的真话，“没有。”
“你不是和他关系很好吗？”
“姐姐才有。”
“飞信动态里呢？找不到吗？”
“没有。”
张酸奶有点不信，但想到小姑娘和她姐姐一样，也不会说谎，便也信了，又问：“你姐夫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一般。”
“性格呢？”
“姐姐很喜欢。”
“是吗？那是哪种？”
“姐姐很喜欢的那种。”
“仔细描述一下。”
“姐姐很喜欢。”
“噢……”
张酸奶点头表示了解了，舔了舔干涩的嘴巴，说：“行吧，这次就这样，等我想到什么再问你。”
“酸奶姐姐你还好吗？”
“哈哈我好得很呢！哈哈！”
“那我的土豆……”
“明天就给你买！”
“好。”
“但是先说好，我问你这些问题，你可不能告诉你的姐夫。”
“嗯。”
小姑娘收回目光，看电视了。
张酸奶也站起了身，走向卧室。
昨晚一夜没睡好，全在胡思乱想，现在精神有些恍惚，走得摇摇晃晃的。
……
陈舒拿着几支花，打开了寝室门。
依然将花插到花瓶里，但没有摆在卧室了，而是摆在了客厅茶几上。
孟春秋又跑来仔细鉴赏了下，点评两句，惊叹两句陈兄雅兴，张口闭口一堆附庸风雅之词。陈舒直接无视了他，反正今天的孟春秋也没有利用价值，还不如姜来。
“姜兄。”陈舒问道。“这个月中有一周的狩猎节，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听说一头剑猪能卖几万呢，你以前没想过打剑猪主意？”
“想倒是想过，但野生剑猪很危险，皮糙肉厚，力气又大，跑得又快。”姜来老实的说，“四段武者如果不是特别擅长搏斗，也不见得打得过一头成年的雄性剑猪，而且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能不能杀死或捕捉又是另一回事。我去的话，可能一个星期下来也不一定能有所收获，还可能受伤，影响打擂台。”
“所以你没去过狩猎节？”
“没去过……陈哥你今年想去吗？”
“有点。”
“可以去青山岭边上凑凑热闹。”
“我想去抓剑猪，吃肉卖钱。”
“这……”姜来纠结的说，“单人的话，建议别去了，组队的话，要有一个比较可靠的团队才行。并且最好不要走得太深入，一旦误入青山岭深处，禁地中非常危险。”
“那组队吗？”
“啊？”
“你不是说单人建议别去吗？所以，组队吗？”
陈舒正式的向姜来发出了邀请：“你单打独斗肯定能打得过单个的剑猪，只是杀伤力不够，而我拥有轻松杀死剑猪的能力，你还可以当苦力把剑猪扛下山，我们合作，五五分账。”
“这……”
姜来稍作迟疑，随即看向陈舒，立刻便下了决心：“如果你一定要去，我肯定跟你一起去，我不要钱。”
“挺好……”
陈舒露出笑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你真要去啊？”
“怕什么？”
“好吧……”
姜来也点点头，不吭声了。
旁边的孟春秋看看陈舒，又看看姜来，陷入了沉思——
自己堂堂孟氏皇族，生得秀美，又才华横溢，为何在这个寝室竟一点也不受追捧的样子？
……
午饭过后。
陈舒来到了另外一间研究室。
这不是古修楼一楼那两间提供给学生们的公用实验室，是供老师和毕业生们做项目、课题用的，平常学生想用得特殊申请。
时谦老师已经在里面了，此外还有三名相关方向的老师、五名已经毕业了但继续留校进修的师兄。
这是时谦老师拉来的团队。
研究《如何使雷法穿透灵力防御》。
当前各国常见的解决方案是将灵力附着在实体上，用实体来穿透灵力防御，然后激活灵力，释放雷电，造成杀伤结果。这个简单有效的方案很多年前就已经大范围运用了，比如警用防暴枪的电击弹。
但它属于侧面解决，而非直接解决。
现在国防军校有相关项目，准备彻底解决“雷法难以穿透灵力防御”这个难题，不过听说收效不高。
本学期初，时谦老师刚一提出这一想法，就在古修学院的老师群体中引发了热烈讨论，并得到了不少老师的赞同与支持。
讨论结果大致就是国防军校的老师能力有限，他们几年都没搞出来并不能说明我们也搞不出来。这个东西并不难，只要我玉京学府古修学院想搞，分分钟能出成果。
一些老师表示手上有项目，但可以提供咨询支持，或者打个辅助，到时候蹭个助攻。
一些老师表示自己无法加入，但可以提供一些苦力，比如这五名师兄。
还有一些老师正闲着呢，说干就干。
于是在本月初，项目正式立项，获得了学院分配的专属实验室和两千万研究资金，参与者包括陈舒和五名被送给时谦老师的“预备博士”，都有工资拿。
“老师们好。”
“哟，小陈来啦？”
“来晚了。”
“不晚，过来过来！”
陈舒看这老师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新想法，或者研究有了进展，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听他装逼。
于是他顺从的走了过去。
目前这个研究团队已经定下了初步的研究方向。
他们放弃了为雷法赋予攻击波、打破灵力防御的想法，因为灵力防御往往也对冲击波有很强的防御能力。而将雷法融入其它攻击中又会冲淡雷法的本身特性，变成了一个其它法术的附带效果，这也是早就被别人想到并最终证实效益不高的一条路子。
玉京学府的老师何等骄傲，他们直接选择了将木矛变成钢枪，以加强的矛正面硬钢这面盾牌。
这是一条最直接也最困难的路。
最终方向为：为高凝实的雷法灵力赋予高穿透特性。
想象中的这门法术释放效果如下：释放的灵力将如同曳光术一般高度凝实，但具备超过曳光术的穿透能力，甚至能够击穿大多数修行者的灵力防御与实体防御，击穿之后，散开的灵力会在对手身上释放法术雷霆。为防止某些修行者具备多层复合防御，这些灵力不止会覆盖对手体表，甚至能打进对方体内再激发。
当然，这只是想象中的、理想的效果，实际并不一定能做到，或者要很多很多年后才能做到。
目前这个研究还只是刚刚起步，但是陈舒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收获，至少几位老师所掌握的穿透性符文他都已经得到了——这应该已经是益国掌握的此类符文的八成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酸奶与青菜的第一次碰面
基础符文总共只有五十七个。
人类刚刚掌握超凡能力的时候，所有法术都是这五十七个符文的运用组合。
此后的高级符文每一级都比前一级的能力更强大、更具体，自然地，数量也更多。同时每一个更高级的符文身上都能找到上一级的某个符文的影子，也可以说它是由上一级的某个符文细化并完善、加强得来。
一级符文就有五百多个了。
所有基础符文和一级符文几乎都已经被找出来了，除非这个世界又再孕育出新的符文来。
同时它们也全球通用，几乎不存在哪个符文只被某个国家或组织掌握。除了某些极度落后的地区，即使你生在一些小国，也可以学习到这些符文。
二级符文有数千个。
当前世界普遍认为，所有二级符文也都被找出来了。但与基础符文和一级符文不同的是，世界各大国对于极少数二级符文有着不外流的协议，并不是每个国家或组织的人都能接触到这些管制符文。
不过管制也不算太严。
在益国，你也许需要从事某些特定工作并达到某个级别才能接触到这些符文，不然就是通过特殊手段，例如你有一群不把国家政策当回事的任性老师，或者在深网购买。
现在民间高手常用的仍是二级符文。
三级符文的管制就很严格了。
三级符文由于其复杂性和强大性，世界各大国都在不断寻找新的三级符文，同时对于一部分新发现的、未流传开来的具有特殊意义和价值的三级符文进行严密管控，防止外流。
所以玉京学府的老师们加起来也不见得能掌握益国所有三级符文，尤其是具备穿透功能的三级符文。
加上三级符文数量实在太多……
本身符文就很复杂了，运用起来也难，数量还多的话，民间高手表示，还是二级符文看起来亲切一点。
穿透性符文就是管制的重点区。
能参与进这个研究项目里来，并接触到这么多穿透性的三级符文及其运用原理，着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陈舒甚至还选了一个管制得不那么严、但效果又还可以的三级符文，运用进给姜来设计的符文里面，作为这个攻击性符文组的穿透组件的核心符文。
即使他运用得还比较粗糙，也能将这个符文组的性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说起来，给姜来设计的符文组也快好了。最近在做的工作就是优化这个三级穿透性符文的运用机制，充分利用它的性能并协调好与其它符文的配合工作。
这是最后一个步骤了。
不过陈舒今早并没有给姜来说。
感觉时机不是很好。
因为想要邀请姜来和他一起去青山岭当抗猪苦力，偏偏他又知道姜来是个好孩子，所以在邀请前或邀请后提起符文设计的事都不太好，索性过两天再说。
傍晚六点。
偷师了一下午的陈舒还想蹭老师们一顿饭，结果听说他们去吃玉京本地菜，就放弃了。
那玩意儿比食堂都不如。
于是他离开实验室，开始往宿舍走。
可就在离宿舍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忽然遇见一道正离开的身影——
三月中旬的玉京已经谈不上凉爽了，全国大多数地区都谈不上凉爽了，今天又是晴天，太阳晒得很热。那个高挑的姑娘穿了一条阔腿的牛仔裤，一件宽大的体恤，似乎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身材，可腿实在太长，无论裤腿如何宽松也掩饰不了的长，加上身高出众，令她依然惊艳惹眼。
陈舒不由多瞄了一眼。
藏青的鸭舌帽，绣了网络图案，茶色蛤蟆镜，脸型是瓜子脸，脸很小，下巴有些尖，皮肤雪白。
两人隔着几米宽的路面，方向相反。
陈舒第一反应是这个小姐姐肯定很好看，身材肯定很好，可就在两人交错而过时，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和自己曾在照片中看过的一个人好像。
因此目光不由稍许变换。
正在这时，对方也仿佛有所感应，瞬间过滤掉其他所有路人的目光，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陈舒并不慌乱，适时的露出少许疑惑之色，挠了挠头，又看了她一眼，但脚步没停，继续走向槐苑大门。
剑修灵觉果然可怕。
据说无论以剑宗为代表的传统剑修，还是以王庭为代表的现代剑修，都很看重灵觉，在招收弟子时，他们除了检测弟子的灵力天赋，还会测试这方面的天赋。
听说他们的灵觉不仅可以察觉到杀意、攻击、注视等，甚至可以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人的眼神变化。
一个剑修天才，灵觉必然出众。
陈舒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进槐苑。
幸好没被拦下来。
这人大概率是张酸奶了。
大概率。
可她来这里……
陈舒迅速掏出手机。
陈舒：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潇潇：是姐夫
陈舒：在宿舍吗？
潇潇：是的
陈舒：晚上吃什么？
潇潇：姐姐刚刚出去了，说去食堂买稀饭，要吃姐夫带回来的洗澡泡菜和酸辣豇豆
陈舒：你呢？
潇潇：我也吃这个
陈舒：可恶的姐姐！就给潇潇吃稀饭！
潇潇：可恶的姐姐！
陈舒打开表情，迅速找到自己自制的一张表情。
陈舒：/打倒姐姐大魔王
潇潇：/打倒姐姐大魔王
陈舒：那还有一个室友呢？不会也跟着你们吃稀饭吧？
潇潇：不知道
陈舒：怎么不知道？
潇潇：酸奶姐姐出去了，还没回来
陈舒抿了抿嘴。
果然是张酸奶。
陈舒：出去干嘛啊？
潇潇：不知道
陈舒：是不是谈恋爱了呀？
潇潇：不知道
陈舒：不是让你和酸奶姐姐好好相处吗，你怎么什么都没关心
潇潇：我有好好和她相处的
潇潇：我经常和她聊天
陈舒：我不信
陈舒：聊了什么？
潇潇：昨天酸奶姐姐听说我有姐夫，今天问了我好多有关姐夫的问题
陈舒：问的什么？
潇潇：/怀疑
陈舒：你看，你果然撒谎
陈舒：/伸手指着
潇潇：没有！
陈舒：快说
陈舒：说详细点
陈舒：我很感兴趣
陈舒：她肯定很不敢相信姐姐这样的人竟然会谈恋爱，哈哈哈哈，想着就好笑
这时他已回到宿舍，便在沙发上坐下来，默默看着小姑娘发来的消息——为了让姐夫笑得开心，小姑娘在消息中无比详细的向他讲解了自己今早与酸奶姐姐的聊天内容。
包括酸奶姐姐的震惊，酸奶姐姐问她要他的照片，让她去他的飞信动态里找，还问他长得帅不帅之类的。
只是小姑娘略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回答部分。
甚至还把张酸奶和姐姐的聊天内容也作为赠送，一并告知了姐夫，好让姐夫开心得更彻底。
陈舒看完了，确实很开心。
特别是清清的回答原话，很让他满意。
但是……
张酸奶恐怕还是察觉了不对之处，才会在确认青菜可可的“身份”后，还来玉京学府蹲守。这个人能在信息如此不对等的情况下仍然意识到异常之处，还是很机灵的。
陈舒陷入思索。
自己现在还有个身份，就是清清的男朋友。
作为室友的男朋友，自己看过她的照片、能认出她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今天自己被她察觉目光这件事并不能作为唯一依据让她推断出自己就是青菜可可。
加上自己还是孟春秋的室友，张酸奶更可能推算出的是：自己在孟春秋调查她的过程中提供了帮助。
甚至是：孟春秋之所以仅凭一张照片就能那么快调查出她的身份，就是因为她用的是宁清的照片，而孟春秋收到照片后拿给自己看了，自己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没谈恋爱的女朋友。
但是也瞒不了多久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张酸奶如果打定主意想确认孟春秋是不是青菜可可的话，除非自己说服孟兄一起演戏，否则张酸奶只需要到孟兄面前打个招呼就露馅了。
不过嘛……
何惧之有？
那是趣味所在啊！
陈舒看向手机。
潇潇：姐夫你开心吗？
陈舒：开心死了
陈舒：笑死我了
潇潇：姐夫你吃晚饭了吗？
陈舒：还没
潇潇：姐姐都回来了
陈舒：那你去吃饭吧，我也吃饭了
潇潇：姐夫你吃什么？
陈舒：室友说帮我带了饭
潇潇：好的
正说着呢，门口便传来了开门声。
……
滴滴滴……咔！
张酸奶走进了宿舍。
经过小姑娘房间外面的过道，便来到了客厅和饭厅。
张酸奶一眼就看见姐妹俩坐在餐桌旁吃饭，一人面前摆着一个装满稀饭的碗，看样子是刚开始吃，桌中间一个鱼香茄子，一个炒土豆丝，两个下饭小菜。说简单好像也算不上简单，但说丰盛，也完全不沾边。
“哦呀！”
张酸奶打了声招呼：“吃这么清淡呢？是不是天热了胃口不好？”
宁清不理她。
倒是小姑娘抬头来说：“酸奶姐姐，你吃饭了吗？”
“没。”
“姐姐说你肯定没有吃饭，说你马上就要回来了，所以给你也买了一碗稀饭。”小姑娘说完之后，就像已经完成了任务一样，低下头专心吃饭，一副我不再说话了的架势。
“诶？”
张酸奶这才发现，旁边还摆着第三个碗，也装满稀饭。
于是她眨巴了下眼睛，闪电般的凑了过去，在宁清旁边坐下来，又把碗也端过来，笑嘻嘻问：“你怎么知道我快要回来了？我没有吃饭？”
宁清面无表情，转头看了看她的左肩，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肩，双方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你可以坐那边去。”
“我想挨着你坐嘛！”
“如无必要，保持距离。”
“你和你那个谁也这样吗？”
“……”
“不说算求。”
张酸奶夹了一筷子这个像是包菜的泡菜，也低头准备刨稀饭，结果嘴还没凑到碗沿，又抬起了头来——
本身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下饭小菜，凉拌包菜之类的，结果却是泡过的，且比想象中更惊艳。
入口很脆，只有微微的酸，咸淡适中，细品能尝到一点微甜，回味还有一点点辣。味道非常清爽，但上面偏偏又裹了一点红油，为它增加了一点醇厚浓香的口感。
如果是在大夏天吃这个，肯定很棒。
“吸溜！”
张酸奶低头刨了一大口稀饭，然后才看向小姑娘，问道：“这也是你姐夫做的？”
小姑娘正吃着土豆丝呢，闻言皱了皱眉，不太想回答，但想到姐夫的叮嘱，她还是抬起头来：“嗯，昨天姐夫给我们带过来的，今早上才拿回来。”
“它叫什么？”
“洗澡泡菜。”
“洗澡泡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小姑娘沉默了下，眼中光泽一闪，“因为是洗澡水做的。”
“……”
张酸奶嚼动的动作停住。
这时边上传来了宁清的声音，清清淡淡：“因为泡制的时间很短，像是只在坛子里洗了个澡。”
“哦哦……”
张酸奶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嚼吧起来。
随即她又一愣，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小姑娘：“不对，你不是不会说谎吗？”
小姑娘又抬起头来，嘴边一根细长的土豆丝缓慢钻进她的嘴中，随即她一脸严肃的说：“那不是说谎，我只是想逗你开心，和你开了一个玩笑。”
“是吗？”
张酸奶又愣了一下，没想到高冷的小姑娘竟然会逗她开心、和她开玩笑，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等到反应过来，她才咧嘴笑出声。
心里甜滋滋的。
开玩笑嘛，当然不能算说谎啦，这是小姑娘开始接受自己、开始喜欢自己的表现吧？
张酸奶喜上眉梢，再夹一点这个酸豇豆。
酸豇豆的酸味比洗澡泡菜更重一些，偏偏又裹了很多辣椒，于是吃到嘴里又酸又辣，还有辣椒的香。既有着常见的酸豇豆的清爽开胃，又不至于太过寡淡，比不辣的酸豇豆更耐吃和下饭。
宁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十分钟后。
张酸奶积极的去洗了碗，等洗完碗之后，宁清已经回房间了，客厅只剩下小姑娘在看电视。
张酸奶走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了一眼，确认宁清在阳台上给月季浇水施肥，这才回到客厅，坐到小姑娘身边但并不是挨得很近的位置——小姑娘和姐姐一样，不太喜欢别人坐得离她太近，不过和姐姐不同，小姑娘一般只会自己默默的挪开，最多悄悄瞄那人一眼。
张酸奶已经体会过了。
“潇潇。”
“？”
“你姐夫多高啊？”
“一米多。”
“潇潇，土豆。”张酸奶转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提醒她，然后才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我觉得你姐姐就长得挺高的，比很多男生都高，不知道你姐夫有没有你姐姐高。”
“比姐姐高一点点。”
“只高一点点吗？”
“只高一点点。”
“今天穿什么衣服？”
“？”
“啊哈哈，是这样的，我今下午去玉京学府有点事，路上看见一男的，长得一般，穿了一双凉拖鞋，那双凉拖鞋好像和你姐姐的是同款的，我想确定是不是他。”
“我不傻。”
“是真的，我对着我师尊剑主发誓，要是我说谎，就让剑主被雷劈死。”
“……”
“是不是浅色的休闲短裤，一件有点大的短袖体恤，灰不溜秋的，上面有朵小菊花？”张酸奶问道。
“是。”
“啊哈哈，这可真巧。”
张酸奶打着哈哈，没再继续问。
今下午依然没在宿舍门口蹲到孟春秋，因此她还是没有确定孟春秋是不是青菜可可。
张酸奶对此有些生气——
现在的皇室子孙都这么堕落了吗？一下午诶，就算下午没课，难道就没有其它学习计划？
“唉……”
反正张酸奶内心是希望青菜可可不是潇潇姐夫的。
否则的话，不仅自己之前的调查会被推翻，有沦为群内笑柄的可能，到时候恐怕直接当场气死。偏偏自己还吃了那个人那么多东西，就算被他气得再惨，也不好意思动手揍他。
剑神保佑……
张酸奶在心中默默祈祷。
身边传来小姑娘的认真声音：“酸奶姐姐，你的信用额度已经用完了，你现在欠我两次土豆，在你把这两次土豆还清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晓得了晓得了。”张酸奶连连摆手说，“还是老规矩，你可不能把这些告诉你姐夫啊！”
“好！”
小姑娘认真答应下来，继续看着电视。
等到酸奶姐姐觉得她放的科普片太深奥、看不懂，回房间打游戏了，她才眨巴了下眼睛，摸出手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酸奶与青菜的第二次相遇
卫生间的灯明亮如昼。
陈舒站在镜子前，与镜中自己静静对视着，仔细端详。
既看外表，也审内心。
镜中的他眼神一片宁静。
镜外的他内心也一片宁静。
灵觉这种玩意儿，玄之又玄。灵觉察觉一个人的眼神变化，绝不是通过面部和眼部的肌肉变化，更可能和这个人当时内心的情绪变化有关，修为高深者可能还涉及更玄妙的原理。
幸好——
陈舒的演技一般般，但说心态，世间恐怕很少有人比得过他。
不就是心静嘛！
陈舒现在心就很静，心如止水。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懒得想。
咸鱼心态。
这时，孟春秋从外面经过，歪头来看他一眼，不由有些奇怪：
“陈兄，你这是何意啊？”
“我在练习控制我的眼神和情绪，听说那些具备异兽血脉的野生动物天生有感知危险的能力，如果狩猎者流露出明显的杀意，就可能被它们提前察觉。”陈舒依然盯着镜子，凝重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陈兄你在欣赏自己的容颜呢。”孟春秋笑了，“我说呢，以陈兄你的容貌，断然不至于让自己欣赏得如此入迷才是。”
“？”
陈舒缓缓的转过头，对他说道：“你懂个屁！老子天下第一帅！”
“陈兄真幽默。”
“……”
陈舒默默的关上了门。
这个傻逼，缺乏诗词天赋也就算了，还缺乏鉴别美的眼光。
啥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陈舒才离开卫生间，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你什么时候去青山岭参加狩猎节？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要和我一起？
青菜可可：我就问问
奶奶总说：你什么时候去？
青菜可可：你先说
奶奶总说：你先说
青菜可可：你先说/可爱
奶奶总说：你先说/鄙视
青菜可可：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奶奶总说：/怀疑
青菜可可：/可爱
奶奶总说：你在怕啥？
青菜可可：怕危险
奶奶总说：/斜眼笑
青菜可可：我不去了
奶奶总说：/斜眼笑
青菜可可：/斜眼笑
无名人士：/疑惑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在打什么哑谜？
奶奶总说：这是智力的争锋，大师的木鱼脑袋想不通也很正常
青菜可可：说得在理
浩然正气：/嗑瓜子
陈舒放下了手机。
感觉张酸奶越来越怀疑他了，怕是瞒不了几天了。
每日修行。
三月十二。
听安装在张酸奶身边的小摄像头说，张酸奶今天又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去了哪。陈舒推测这个人又来玉京学府蹲守自己和孟兄了。
于是出门上课时，他拉着孟兄走的后门，上完课约好一起去另一个食堂吃饭，回来也走后门。
孟春秋对此高兴得很，感觉陈兄今日对自己格外亲切。
回来收拾好狩猎节要用的东西。
每日修行。
陈舒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又熬过一天。
……
三月十三。
张酸奶从床上醒来。
昨夜又做了个梦，有些离谱。
梦中她和青菜可可出去面基，因为她自称是玉京学府的学生，于是沙雕青菜提议两人在玉京学府见面。
也不知为什么，她没有提出异议。
真气人！
要是清醒着，她一定提出异议，而且要把地点改在灵安学府！
于是梦中的她去了玉京学府赴约。
见面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找到彼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对方就在自己身边。
面对面站着时，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随即青菜可可恶人先告状，率先指责她为什么是个女的，她则立马反咬一口，问他为什么是男的。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那个沙雕青菜又提议让她带他在学校里逛一逛。
然而张酸奶并不是玉京学府的，只好带着他在玉京学府里兜圈子。更无语的是，中途还要给他介绍，她只好指着行政楼说是教学楼，指着女生宿舍说是男生宿舍。
挨到中午，那个沙雕青菜又让她带他去食堂吃饭。
张酸奶沉默的走了半天，绕啊绕的，当路走不通的时候，抬头一看，他们竟来到了运动场门口。
依稀记得梦中最后的内容——
那看不清脸的沙雕青菜伸手指着她：“你骗人！你根本不是玉京学府的学生！你这个满口谎话的人！”
张酸奶还没来得及反怼，梦就醒了。
直接气死。
醒来后的她坐在床上，生了半天闷气，还尝试着又躺下去、想再睡一觉，把梦给续上，好反怼回去，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于是更气了。
这个沙雕青菜，在梦里都要气她。
张酸奶强压下想把他找出来砍死的心情，长呼了两口气，这才看向了表。
已经快七点钟了。
叮铃铃~~
哦已经七点了。
张酸奶关掉闹钟，翻身起床了。
今天玉京一年一度的狩猎节开幕，她自然是要去凑个热闹的，且先不说好不好玩，这也是她一年中除师门打款和过年时用师父的飞信号骗师兄师姐们红包外的最大笔收入来源。
张酸奶对此很积极。
洗漱；
去食堂买早饭，顺便给室友带一份；
收拾收拾，出门；
因为有空间法器，张酸奶也没有大包小包的装备，而是轻装上阵，在学校外面扫了辆共享小车后，便直接开着车前往青山岭脚下的村子。
据新闻上面说，这几个村子已饱受剑猪之苦，但其它时候剑猪是受保护的，不能随便捕杀。
今天就不一样了。
张酸奶去年来过一次，这次轻车熟路。
快到村子里时，路边有很多人拦路，询问是不是来参加狩猎节的，如果你回答是，他们就会递上名片，希望你将捕到的剑猪卖给他们，价格从优。
去年她太过稚嫩，害怕这些人是骗子，于是只拿了一张名片，到后面要卖的时候都没法比价，亏了不少。
其实这些都是屠宰场的人。
今年张酸奶一路都在接名片，接了十多张，接的时候还问了他们大致价格。
有些回答了，有些人含含糊糊，不肯说清楚。
对于后者，张酸奶直接把名片丢掉。
目前超市里的养殖剑猪售价在五十元左右一斤，这是净肉的价格，实际上层层赚钱，且剑猪利润很高。加上猪身上还有很多并不值钱的东西，所以一头剑猪的出栏价算下来，全猪一斤可能只有二十多元。
野生剑猪比养殖的也贵不了多少。
最近狩猎节，会有很多野生剑猪肉流向市场，价格还将受到冲击，基本抵消了野生加成。
这些商人只按活猪收，不收边口，报价通常在二十多元一斤，不同商人浮动很大，一点也不规范。
且只有活猪才有这个价格。
因为益国法律规定，屠宰场只能收有屠宰资质的、活的动物，且要通过检疫证明才可出售。在狩猎节中捕捉到的活剑猪如果不立马屠宰，还得去为它申请编号才能暂养。
如果捕猎者在捕猎过程中，不小心将剑猪杀死了，要么自己拿回去吃，也可以送人，要么就低价卖给一些敢收死猪的屠宰场，他们多费一些功夫，也能卖出去。
张酸奶留下了三个报价较高的，便关上车窗，加速驶向村子。
穿过村子之后，车还可以往前开一段泥土公路，来到山脚下后，公路就到此为止了。
这里有片空地，已停满了车。
大多是些越野车和皮卡。
张酸奶找了一圈，没找到空位，于是很随意的停在了别人的车前面——想来这些人都来参加狩猎节了，一两吨重的车应该搬得动吧？
下车，锁车，还车。
一气呵成。
张酸奶收起手机，仰头看着眼前这条寒山石径。
石径的尽头是连绵青山，草木葱郁，在这深春时节的早晨被一层薄雾覆盖着，深山之中宛如神仙居所，而事实上里面也确实有着隐居的修行者。
有人源源不断的往山里走去。
有些提着刀剑，有些背着长弓，有些牵着猎犬，有些背着各种各样用来做陷阱的工具，很专业的样子。
很少有人像她一样独自行动又轻装上阵的，多数人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张酸奶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深灰色的紧身牛仔裤，本身是长裤，但因为腿太长变成了九分裤，一双运动鞋，白色棉质的短款体恤，外头一件蓝白相间的外套，青春正茂，相比起狩猎者，更像是来郊游的女学生。
“嘿！”
老子最美！
张酸奶迈开了脚步。
刚踏上小路，便听见了山中传来的猪叫声，叫得十分凄厉。
不知多少剑猪将遭人类毒手。
忽然，后方传来一声搭讪：“小姐姐，你一个人吗？”
张酸奶回头一看。
是几个年轻人，二十几岁的样子，四男一女，男的手中拿着长弓刀剑，背着登山包，女生只背着小包，先前开口那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是啊……”
张酸奶笑眯眯地答道，瞬间就知道了，自己装逼的机会来了，于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假装懵懂：“我听说最近有个狩猎节，想来凑个热闹，但我约室友们来，结果室友们都不肯来，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你什么都没带？”
“我也不知道要带什么……”
“那你也真够虎的！”
年轻人扯扯嘴角，又上下打量着这个姑娘，不由暗自咽了口口水。
面前这个姑娘的身材确实太惊艳，一双腿又长又直，先前光看背影就让他们几个为之着迷，现在转过身，容貌也比他们想象的更漂亮，不过这身打扮来青山岭，如果不是大佬，就是傻逼。
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个傻逼。
年轻人又多看了这个姑娘两眼，叮嘱道：“那你记得就在外面转转、看看热闹就回去，里面很危险的，还有很多毒虫蛇鼠，你毫无准备的进入可能会遇到危险！”
“诶？那你们呢？”
“我们？我们当然是进去捕猎剑猪啊！”年轻人说道，“要不加个飞信，我们如果到时候有了收获，我可以发两张图给你，你拿去发朋友圈。”
“不……不必了。”
“那算了吧，再见啊小姐姐！”
“……”
张酸奶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开，挠了挠头。
难道正确的剧本不应该是：这些人见她貌美如花又单纯柔弱，于是决定带上她，为狩猎过程增添乐趣，然后在捕猎剑猪的时候他们手忙脚乱，她则站出来大发神威，一招制敌，将他们全部惊呆？
或者是：他们见她独身一人，到了深山老林之后，不由起了色心，对她出言轻浮，结果却不曾想，眼前这个角色女子竟是剑宗的绝世天才，一下就把他们全部打垮？
“emmm……”
张酸奶有点不甘心，于是她依然跟上了这群人，悄悄跟着，看能不能来一个强行装逼——
等到他们遇到剑猪群，身陷危机时，自己再假装不经意的路过，来个美救垃圾。
张酸奶甚至都想好了自己到时候的台词：
“诶这不是你们吗？
“好巧！
“什么？危险？嗨，剑猪有什么危险的！不是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只吗？
“哇这么多剑猪！万剑归宗！
“啊？这么多剑猪怎么带下去？没事我有一个超大的空间法器，你们想要可以来抢……”
想到这里，张酸奶甚至忍不住库库库的笑出了声。
然而她很快发现——
这几人看起来是垃圾，而确实也是垃圾，但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也有一定的打猎经验。他们并不深入，看样子是只会挑独居的或落单的剑猪下手，还布了陷阱来着。
妈的修行者狩猎还布陷阱！
呸！
丢脸！
愿望落空的张酸奶拳头紧握，咬牙切齿，最终离开了这群垃圾修行者，往青山岭深处走去。
以往年的经验和网上看的攻略可以得知：狩猎节虽然人多，但大多数参与狩猎节的人都只是来凑热闹的，他们只会聚集在青山岭外围，不会距离几个入口太远。而剑猪在日常活动中本来就会避开人类聚集地，下山觅食实属迫不得已，加上狩猎节开启后，大量涌入的人类修行者又会迫使它们往深处逃离，所以青山岭外围注定只是那些玩票者的娱乐场所。
“刷！”
张酸奶从一棵树的树冠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很快攀上了村子背后这座山的山顶。
举目远眺，眼前的山一重又一重，起伏如浪。时至中午了，阳光早已将山雾驱散，可连绵青山的深处仍然笼罩在目光不可穿透的浓雾中，看不到边界。
眼前是一片陡坡，直通山底。
张酸奶收回目光，纵身而下，跃出数十米远，随即身体轻飘飘的朝着山下落去，如一片落叶。
翻过一座山头后，耳边陡然清净了不少。
青山岭的剑猪果然泛滥了——
张酸奶刚走出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动静，仔细听，似乎是一头剑猪在惊慌之下朝她这边跑了过来，同时还能听见更多细碎的脚步声。
张酸奶停下脚步。
屏息凝神，细细感应。
调整站位。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上方草丛里冲了出来。
只见它体型狂野壮硕，嘴尖身大，肩部高高拱起，毛发如针，獠牙如刺，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剑。同时张酸奶还看见它身上插着灵力箭矢，流出鲜血。
显然是在逃命。
这头剑猪怕是有大半吨重，全速奔跑之下，冲出草丛时仿佛携有万钧之势，恐怕四段武者也不可挡。
可刚刚冲出草丛，它就睁大了眼睛。
一只雌性智人站在它的面前，单手抬起，五指张开，那嫩白修长的手掌精准的握住了它的獠牙！
随即一股巨力传来！
“嘣！”
剑猪巨大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重重的摔在地上，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随即一个白嫩的拳头袭来！
“砰！”
剑猪直接晕了过去。
只见张酸奶伸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空中便出现了一个超过剑猪身躯直径的空洞，通往不知名的虚空，然后她又握着剑猪獠牙，抓起这头剑猪。
“进去吧你！”
剑猪被扔进了空洞中。
空间关闭。
至少两三万到手。
张酸奶拍拍手。
十来秒钟后。
三个体型壮硕的男子冲出草丛，眼前早已不见了剑猪踪影，倒是见到一个扎着高马尾、身材惹火、衣着修身的年轻姑娘左手插兜，右手嗑着瓜子，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姑娘！看见一头格外壮硕的剑猪了吗？”
“呸……”
张酸奶扭头吐掉瓜子壳，往右边指了指。
“多谢！”
“呸……不客气。”
张酸奶一脸镇定，继续嗑着瓜子往前走，走出几步她才悄悄扭头，瞥了这三人一眼。
见他们走远，她才挑了下眉，抬头望了眼天上——
日上三竿，有点晒了。
肚子也叫了起来。
张酸奶又用一样的方法，取出一块压缩饼干，一瓶宁清买的牛奶，这就是今中午的午饭了。
一下午很快过去。
张酸奶已经抓住了六头剑猪，收获比去年丰盛太多了。
去年狩猎节的时候，她还只是四阶巅峰，虽然以她的天赋和剑宗传承，打剑猪是一点问题没有，但在深山老林里想要追上剑猪并打晕，还是很难的。
去年还借了师侄的一条猎犬来着。
日落西山了。
张酸奶准备离开青山岭了，把这六头剑猪卖掉，再在附近的小镇上吃个饭、睡一晚，明天一早再来。
她才不会在这里面通宵捕猎。
可刚走出两步，却闻到了一股异香，她不由耸了耸鼻子，看向香味传来的地方。
“什么鬼……弄得这么香！
“妈的这是来打猎的？
“来野餐的吧？”
张酸奶决定过去探探虚实，合适的话，厚着脸皮要点来吃。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孟兄打喷嚏了！
半分钟后——
张酸奶将身形隐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前方那人，她眨巴着眼睛，表情呆滞。
怎么是他？
只见前方有一小片由碎石铺成的空地，空地中央燃着篝火，边上躺着三头晕厥的剑猪。中间坐着一人，那人正翻转着面前自制的烤架，烤的似乎是一只兔子，在他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型灵力饭锅，正冒出水蒸气。
正是潇潇的姐夫！
清清没谈恋爱的男朋友！
张酸奶睁大眼睛仔细看去。
只见这人容貌中上，身材也中上，头发不长不短，穿着长裤和长袖体恤，戴了顶鸭舌帽。
平心而论，有点小帅。
但也仅此而已。
可他翻转烤兔、往上刷油、涂抹调料时，却是异常的专注。
张酸奶吸了吸鼻子。
真他娘的香！
隐隐还能听见油脂滴入火中发出的嗤嗤声，然后火焰会蓬的一声，燃得大一点，又很快恢复回来。她仿佛能藉此想象到兔子被烤得外层焦脆、渗出亮晶晶的油脂的样子。
张酸奶摇摇脑袋，强自抛开杂念，屏息凝神。
这人似乎没带任何武器装备，旁边只放着两个装满东西的登山包，然后就是一些装调料的瓶瓶罐罐。
两个登山包……
张酸奶目光一转——
旁边有剑猪被拖动的痕迹，顺着这条痕迹，林中落叶中有一串很深的脚印，通往山下。
看来至少有两个人。
其他人把剑猪带下山售卖去了，而他在这里守着，并准备晚饭？
果不其然——
远处渐渐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衣着宽松、圆脸的男生走了回来。
张酸奶又眨了下眼睛。
这个男生她也见过。
是“青菜可可”的男朋友。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室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深层次的关系。以大益皇室的风格，应该不太能接受孟益子孙像前朝那群娘娘腔一样产生独特性取向。
张酸奶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姜兄这么快啊？”
“嗯，今天天气好，路上干燥……要是下雨就麻烦了，踩在地上会陷进去。”
“辛苦了。”
“没有没有，跟我体能训练差不多。”
“卖得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吧？秤应该没问题，我站上去试了的，价格也是今早的价格……多亏陈哥你的雷法了，我看旁边还有人在卖，因为猪身上伤口太多，老板都因此扣了钱。”
“那就好，休息一下，吃个饭。”
“我不累，再扛一趟。”
“饭煮好了，吃了再扛。”
“那……好吧。”
“这兔子也快好了。”
“嗯……陈哥，我觉得怪怪的。”
张酸奶看见那个圆脸男生开始左右扭头，连忙将脑袋一收，整个人都隐藏在树后，同时清除杂念，在脑中想象自己只是长在树边上的一棵艳丽的小蘑菇。
只听那方隐隐传来声音：“我刚才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现在又没有了，会不会有人躲在暗处？”
“我看看！”
张酸奶立马收拢全身灵力，进入暗默状态，同时暗自思索着。
目前她仍不确定青菜可可究竟是那个皇室弟子还是潇潇姐夫，她想过不少方法来证明，却都难以判断。
例如青菜可可对灵安学府的熟悉。
如果青菜可可是潇潇姐夫，作为宁清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他肯定是来灵安学府找过宁清的。也许日常生活中宁清偶尔也会向他透露少许学校的事情，嗯，偶尔。或者他厚着脸皮问的话，宁清也许也会告诉他。所以他对灵安学府比较熟悉并不奇怪。
可如果青菜可可是皇室子孙，作为一个从小在玉京长大的人，肯定来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玩过，他对这两座由皇家园林改建而来的学府有一定的熟悉也不奇怪。
虽然青菜可可在群里说，他不来参加狩猎节了。
然而张酸奶还是不信！
大概过了一分钟。
树后面才又传来潇潇姐夫的声音：“没发现什么，可能是刚才有人路过，觉得我们吃得太好了，或者是看见我们在森林中烧火想要举报。”
“有可能。”
“别管了，来吃来吃，兔子好了。”
“好！”
“我给你说，我做的这个五香手撕烤兔真的是一绝，外壳酥脆焦香，码料究极入味，吃过的都说好！”
“锅里是什么？”
“酱油拌饭，吃过没？”
“没吃过……”
“那你真是太亏了。”
“……”
张酸奶没有掉以轻心，仍然保持着暗默状态，思考了一会儿什么叫“究极入味”，又悄然离开这里，她的双脚踩过干枯落叶，却无声无息。
风中飘来烤兔和米饭的香，令她不由咽了口口水。
……
咕咚一声。
陈舒取下烤兔，也开始咽口水了。
但他在取烤兔的时候，又开启灵眼，往四周都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灵力聚集，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陈哥。”
姜来把一碗饭递给了他。
陈舒伸手接过。
到这片深山老林里，狩猎也好，满月见也罢，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玩。
当然要吃好点了。
陈舒登山包里面背的大部分都是食物，要么就是与食物有关。此外只背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一个睡袋，帐篷和其它物品则是由姜来背着的，姜来背的包要更大一些，外挂了很多物品。
太阳落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篝火依旧燃烧着，火光摇晃，映得森林里影影绰绰。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修行者，但还是比较警惕森林火灾的，只是管得不如前世严格。此外，狩猎节期间青山岭上是可以点燃篝火的，万一引起火灾，一般不用专人赶到就会被青山岭内的修行者扑灭。
所以陈舒敢明目张胆的燃放山火。
身边有头剑猪哼唧了两声，似乎有要苏醒的架势了。
陈舒暂时放下碗筷，过去又给每头猪都补了一发温柔版的雷法，让它们睡得安心。
倒不是怕把它们干掉了，剑猪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顽强，等闲不容易杀死。主要是怕在身上留下过多过于明显的电击痕迹，会影响卖价。
今天收获还不错。
在青山岭外围的时候，陈舒和姜来就捉住了一头剑猪，当场拿下去卖掉，后来又捉住了四头。
这多亏陈舒的《天眼术》。
这是一门传统灵宗法术，是时谦老师给他的众多法术之一，在古时候是绝不外传的，只有灵宗弟子才会。
这门法术名字起得唬人，但其实并不是什么天眼，只是灵修可以借助这门法术暂时借取动物的视野。通常施术者会将法术烙印打在鸟雀身上，然后鸟雀飞到天上，施术者就能获得来自天空的视野，故此得名。
这个法术很复杂，陈舒学了挺久。
第一次使用这个法术时，他还很不适应，因为鸟雀看见的东西和人相差太大了，且用人的视觉思维模式去使用鸟雀的眼睛很不协调，像是驱动不兼容一般，可花了一些时间适应下来后，它的作用就很大了。
借助这门法术，陈舒找到了不少剑猪，不过大部分都没有捉到。
剑猪太警觉了。
这片山林是它的主场。
两人很快吃完饭。
陈舒将碗筷拿到旁边的水潭里清洗，然后开始搭帐篷，姜来则继续将剑猪扛下山售卖。
分工明确。
陈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脏活苦活都让姜来干了，自己做的都是轻松的活。
但也没办法。
得留一个人在这里。
陈舒确实有水晶，能当空间法器用，可水晶的工作原理和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器全然不同，他又没有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法器当做掩护，因此不能轻易使用。
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器都是对空间石的利用，里边就是一个碎片空间，没什么特殊的——
既没有时间静止，也没有各种禁忌。
理论上来说，每个空间法器都可以存放活物，区别在于有些空间的温度过高或过低，有些空间没有氧气，甚至充斥着其它气体，有些空间没有灵力，等等等等，反正环境不一。你倒是可以将活物放进去，但不保证能够存活。
注意：是放进去。
不是收进去。
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器在使用时，需要用法阵开启一个入口，然后你要手动将物品放进去，取出来的时候也要打开这个入口将物品取出来，而不是心念一动就将东西收进去取出来了。同时这个入口打开或关闭的力量取决于法阵的设计和灵力输出，且较为脆弱，并不像空间裂缝一样力大无穷、无坚不摧，所以你无法利用打开或关闭储物空间的入口来切断某样东西。
水晶则不同。
水晶打开的入口是看不见的，看起来就像没有入口一样，且只有陈舒才能触碰到它。陈舒可以用意念将水晶中存放的物品取出来，但在放进去时，需要用摄物术等控制法术将它扔进去。
姜来连跑三趟，每趟来回一小时，都是用跑的，仿佛不知疲惫般。
搬完也已经是深夜了。
陈舒已搭好了帐篷。
姜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拿着手机问：“陈哥，这里有信号吗？”
“很差，怎么了？”
“我把卖的钱转给你。”
“急什么，等回去了再分呗。”
“我不分！”
“要分。”陈舒语气肯定，“一人一半。”
“那我也分不到一半。”姜来皱起眉头，“剑猪都是你发现的，也是你捉住的，我只下了苦力，如果这样就要分走一半的钱的话，我会很过意不起的。”
“哈？”
陈舒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这人反倒还过意不去了。
随即他露出笑容，摆摆手说：“洗洗睡吧，回去之后再说。”
“嗯。”
姜来拿上洗漱用品，去旁边水潭了。
陈舒展开睡袋，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十三了。
月亮已经很明亮了。
满月见虽然叫做满月见，但它的实际绽放时间是每月十三到十七左右，反正月光明亮的那几天。
不过这里还不够深入。
明天得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就离山下越远了，得辛苦姜兄了。
陈舒赏了会儿月，顺便布置了一个综合性的警戒法阵，千机术中《绝对灵觉》也保持运转，便回了帐篷，今夜和姜兄共处一个帐篷，并肩而眠。
还有点小期待呢。
每日修行。
去禁地边缘赏月。
回来睡觉。
一夜乌啼狼嚎。
陈舒清早起床，查看了一下警戒法阵，灵力基本已经要耗尽了，便不去管它，自顾自煮了顿早饭，吃完后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和垃圾残留，便和姜来继续往青山岭深处走去。
狩猎节一共七天。
不过人类修行者的力量实在太强，一般第一天下来，外围的剑猪就会被清理掉大部分，到后几天时，想要再捕猎剑猪就只得往青山岭的深处走，或者在夜晚捕猎——剑猪夜晚出没会更频繁，但称不上昼伏夜出，它们的休息和觅食时间是碎片交错的，只能说更倾向于晚上。
陈舒暂时不想熬夜。
“噗……”
几只飞鸟从头上飞过。
陈舒正好不用去找了，用招来术捉来一只，运转法术，种下天眼烙印，便将之放飞出去。
随即闭上眼睛。
短暂的黑暗过后，视野一下变得极度开阔，甚至能看清头顶和身后，群山森林连绵起伏。同时传递回来的画面中多了很多陈舒从未见过的“颜色”，难以描述，这是人的眼睛看不见的颜色，也没有对其下过定义，没有任何词汇来形容这些颜色，甚至一开始看见这些颜色的时候，陈舒很难用“颜色”这个词去形容它，更像是一种初次接触的感觉，一时大脑都不知该如何处理它。
借助天眼术，他可以轻微的影响这只鸟儿的行动和目光聚焦，但不能粗暴干涉，否则鸟儿会受伤。
于是他控制着鸟儿，以自己为中心盘旋飞行，低头注视着森林中的动静。
这只鸟很善于分辨某个东西和土壤的颜色差异，但它的目光善于捕捉小的物品，对大的不容易注意到。
片刻之后——
陈舒睁开眼睛，悄悄往左边走。
大概三百米的距离。
一头虎不拉几的剑猪站在草丛中与他对视，估摸着是住址太偏远，还没有听说人类杀过来了的消息，甚至它还想将面前这人驱逐出它的领地。
陈舒悄悄运转灵力，激发进一步改良的雷法，朝剑猪射出了一团无形的灵力。
剑猪十分警觉，灵力还没到面前它就已经有所察觉了，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却发现后方又有一个人，于是它只好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跑，就是这迟疑的一下，骤然炸开的紫红色雷霆依旧波及到了它。
“嗤啦！”
剑猪一声惨叫，脚下再次打滑。
没等它恢复过来、提起速度，便又是两道雷法，直接让它再也站不起来了。
“姜兄。”
陈舒拨开草丛走出来，对姜来说：“你先把它扛出去吧，不用跟着我了，回来拿着卫星定位来找我就是。我现在对天眼术和其它法术的配合使用都熟悉了不少，多半等你回来，我就又捉到一头了，你就专心负责运输就是。”
“好，那陈哥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放心，这片林子目前除了人，战斗力最强的就是剑猪了。”陈舒顿了一下，“对了，这里离最近的公路有多远？”
“有十公里了吧，我来回得两小时。”
“牛逼。”
“我耐力很强……”
“也耐打。”
“额……”
“那离禁地边缘还有十多公里吧？”
“差不多吧……”
“那我们再往里面走十公里，就不走了，不然误入禁地很危险，而且太远了你搬出去太辛苦，来回都得大半天。”
“好！”
姜来老实的点头，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对了陈哥，昨晚你去哪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
“赏月。”
“那么久啊？”
“我想作诗嘛，又做不出来。”
“emmm……”
姜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粗粗一想，竟然还觉得挺合理的。
毕竟他经常见到这样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章 御宗的独苗
下午时分。
陈舒坐在三头剑猪中间，闭目修行。
运输工还没回来。
今日收获：七头剑猪。
期间碰到几头小的，陈舒都放弃了，怕姜兄搬起来太麻烦。
中午时候还和三个人发生了摩擦，双方在伏击同一头剑猪，陈舒的雷法刚刚飞过去，击中剑猪，几乎同时对方的箭矢射中了剑猪的脖颈，于是双方就这头剑猪的归属发生了争执。
对方看他年轻，口气嚣张，想以气势凌人。
陈舒也秀了一下肌肉，展示了一下自己炮弹般的曳光术，然后骗他们说自己是灵宗亲传弟子，最终由他们拿出一万五的现金交给陈舒，然后拖走了那头剑猪。
那头剑猪的价格大约在两万多块。
现在距离禁地边缘还有七八公里的直线距离，姜兄搬一趟剑猪已经要三个小时了，这三头够他搬到深夜。
陈舒也不再继续捕猎了。
说起来这七头剑猪其实并不是今天一天的收获，只是一上午的收获。
到了这个地方，剑猪的数量更加密集，并且他已经找到了剑猪出没的规律和用天眼术寻找它的诀窍，现在的他甚至有把握一天捉十几头，只是他怕姜兄搬不过来，干脆就不捉了。
转而认真修行。
先把今日份的修行完成了，晚上才好去禁地赏月。
昨夜全力奔向禁地边缘，衣服都被刮破了，幸好他带了几件一样的，而收获只有那么一点点，就是发现禁地边缘的月光好像比外面更清朗一些，此外什么都没找到。
今天离禁地更近，要方便一些。
陈舒打算等找到满月见，或者寻找失败，再在青山岭深处捉一堆剑猪，装进水晶里，到了青山岭外围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地方放出来，骗姜兄说破获了一个特大剑猪窝点，让他慢慢往外搬，看他耐力到底有多强。
“呼……”
每日修行完成。
“嗯？”
陈舒目光瞥向远处。
一头剑猪从那边跑过。
陈舒扯了扯嘴角，懒得理它。
正在这时，他耳边却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歌声，声音不熟悉，但调子很熟悉。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是一个很有青春活力的女声。
陈舒听见这调子便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会心的笑，同时心里不受控制的补充出了下一句，但他却没从这顺风飘来的声音中听见这一句。
“？”
忘词了？
陈舒起身拍了拍冰凉的屁股，激活警戒法阵和防御法阵，无聊之下，决定顺着声音去看看。
反正也并不远。
刚走出两步，又听见了这道声音：
“忘词了。
“嘿嘿……
“哎呀不要生气嘛！
“让我想想！”
陈舒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近。
当他从参天古树间看到那方的情景时，下意识的便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头身高数米的巨兽——
巨兽身形强壮健硕，有红色鬃毛，只看身躯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但体型要更修长一些。浑身长着鳞甲，深色的鳞甲在阳光下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身上毛发也五颜六色，像是动物界某些求偶时的动物。
头顶有红色双角，背后须尾分作了三条。
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它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凝实，有略微的虚幻。
但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这无疑是一头地球上没有的生物。
更重要的是，陈舒见过它。
同时这头巨兽面前还站着一个娇俏女生，正仰头与巨兽对视，双手抱拳不断摇晃，像在央求什么。
这个女生陈舒也见过。
在这个月初的普通组武体会擂台竞赛上，那个来自生命学院的女生，使用一手曾被认为千年之前就已经断了传承的御宗神契之法，夺得了普通组擂台竞赛的冠军。
有人把她的视频发在了网上，之后几天在网上着实大火了一把，热度甚至超过了曾经的宁同学。
后来听说有研究修行体系的学者专门跑来玉京与她交流，想要重拾御宗传承，还从孟兄那里听到了国家宗门教派管理部对此高度关注的小道消息。
总之这个女生现在挺火的。
学校内火，学校外也火。
一声低吼打断了陈舒的沉思，当他反应过来，那头巨兽已经扭过了头，直直看向自己的方向。
那个女生也扭头看了过来。
“emmm……”
陈舒抿着嘴，后退了两步。
这玩意儿可不是剑猪能比的。
但他又忍不住，朝对方吹了一声口哨。
“吼！”
然而巨兽的攻击性似乎格外的强，一双巨大的眼睛稍微收缩了下，瞬间就朝他扑了过来，地上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被它那四只巨大的爪子扬起，几乎快将女生活埋。
陈舒愣了一下，瞬间推出一掌。
“嘭！”
巨大的冲击力与全速奔来的巨兽结实撞上，只见四周尘埃荡起，落叶纷飞。
防御法术全功率运转。
防御结界瞬间布下。
两道赤红的光接连飞向前方，拖着长长的尾巴，带起刺耳的尖啸。
“轰隆！”
陡然炸开的冲击波再度掀起落叶，阻挡了视线。
陈舒双眼绽放光芒，直接摒弃了普通视野，锁定着那团高度凝结的灵力，同时大声高呼：“颜同学，按益国法律，纵凶杀人可是重罪，故意伤人也是要赔钱坐牢的……”
“吼！！”
巨大的怒吼响起，震破耳膜。
但对方似乎没再朝他靠近。
陈舒这才解除灵眼。
视野重新恢复。
这个法术好像有点不行，改天得再买个新的，或者自己改进一下，至少要能做到与现实视野重叠。
陈舒抿了抿嘴，只见那个女生已经跑到了巨兽前边，仰头大喊：“你干什么啊？那是人啊，你要是把人打死了我至少得坐几十年的牢，到时候谁唱歌给你听？
“而且人家好像还认识我！”
巨兽沉默着不出声，只冷冷盯着陈舒。
女生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又小跑着来到陈舒身边，态度很好，连连鞠躬：
“对不起同学！
“不好意思！
“它性格就是很暴躁，我平常都不太敢把它带出来的，这次在森林深处，我都以为应该没什么人的……不过它平常性格也没有这么暴躁的，都是我刚刚惹它生气了。”
“这也太吓人了。”陈舒扯了扯嘴角，又瞄了眼这巨兽，这玩意儿近距离看着更加可怕了。
“哈哈哈……不过它也不会伤人的，它智力很高，不比我们人差，它只是想吓吓你。”女生干笑几声，笑着笑着又是一个深深鞠躬，“对不起！”
“给点钱吧。”
“要、要多少啊？”
“看着给吧。”
“好的！出去就转给你！”
“好说好说。”
“对了你认识我？”
“我也是玉京学府的。”陈舒终于露出了微笑，“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严苛绫，严厉的严，苛求的苛，三尺白绫的那个绫。”严苛绫如是说着，“你呢？”
“陈舒，耳东陈，舍予舒。”陈舒说道，“原来你是这个严，我还以为是颜值的颜呢……不过你这自我介绍的方式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陈同学你好。”严苛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来这里参加狩猎节？”
“是啊，你也是？”
“差不多吧。”
“差不多？”
“也是啦，挣点生活费。”
“我也是。”
“陈舒同学你几年级啊？”
“你呢？”
“大一。”
“我大二。”
“师兄好。”
“师妹好。”陈舒毫无心里负担，并夸奖道，“你大一就这么厉害，很难得啊。”
“我很弱的，都是它厉害。”严苛绫摆出了商业互吹的架势，“师兄你才厉害，居然能打得过它。”
“打不过打不过……”
陈舒又瞄了眼这头巨兽，不小心与它的目光对上了，顿时有些胆寒。
之前在擂台竞赛上，严苛绫的对手也是四阶，而且是个挺擅长战斗的四阶业余武修，但是在这头巨兽投影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击败了，可见它的强横。
陈舒熟知历史，自然对御宗也有所耳闻——
御宗号称可操纵万物，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神契秘法”了。
在古代典籍中，御宗修行者往往可以与未知的遥远的存在建立联系，在建立一定感情基础后，便可以通过特殊秘法让它们投影于此界。
借助这些神秘存在的投影力量，普通的同阶修行者很难与他们匹敌，因此一度辉煌过。
不过千年之前，御宗一下没落了。
原因未知。
据说是神契之法失效了。
也可能是因故失传了。
千年的时间能够抹平很多东西，御宗的传承到今天早已七零八落，以至于在严苛绫出世之前，很多人认为御宗的神契之法的效果、威力和原理都有虚假成分，因为这玩意儿太玄乎了，以现代技术也无法复制。
可现在的事实无疑在说明，御宗的辉煌是真的，神契之法也是真的。
眼前这头巨兽不知来源于哪里，可以知道的是它本身的位格肯定远远超过四阶，只是投影到此界后，它只能使用严苛绫的灵海灵力，于是被限制了等阶。
可照样不是寻常四阶可比。
陈舒也不敢确定自己能否制得住它，但在擂台上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严苛绫是它最大的弱点。
也许过不了多久，陈舒就能在群里看见她了——也有可能她早就在群里了，只是没有说话、关了提醒，但是这个可能性相对较低一些。
“师妹。”
“怎么了师兄？”
“留个飞信号，出去加。”
“好的好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那我先走了，师兄，实在抱歉。”
“没事，记得转钱。”
“好的好的。”
“多转一点。”
“这……”
“哈哈，走吧走吧，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也有。”
“去吧。”
“好的。”
“……”
“啊师兄我捡到三头剑猪，躺在这里不动的，是不是吃了毒草被毒翻了……我们平分吧？”
“emmm……”
“啊身边有禁制呢，怎么会有个禁制呢？没关系我可以把它打破！”
“……”
“师兄你要两头我要一头，怎么样？”
“……”
“师兄你怎么这个表情？”
“那是我的。”
“好的，师兄再见……啊等一下师兄，你听过朱砂殿下的稻香吗？”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好的，师兄再见。”
陈舒坐回原位，手杵着下巴，看着那道身影慢慢走远，隐约听见她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气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这首歌怎么唱了。你别看我只问了一句，但已经打通了我的脑神经，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
“对了我还托人查到，最近新出的好听的歌里面，有好几首都来自一个隐世宗门。
“叫华乐宗。
“我已经在找了。
“我只要找到这个隐世宗门，我去给他们端茶送水都行，到时候你就有听不完的新歌了。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陈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等她走远，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餐了。
自己是一天比一天轻松，姜兄是一天比一天累。
姜兄挣的真的是辛苦钱。
今晚得多给他吃点肉，最好再做点烤肉明天让他带着路上吃，不然搬不动。
自己真是太好心了！
陈舒深深感叹道。
随即他开始在路边寻找，准备捉一只或几只小一点的非保护动物，给姜兄补一补。
夜幕再度降临。
今夜的月亮比昨夜更圆几分，距离满月已经只差一点点了。
清辉遍地，映出远山的轮廓。
陈舒坐在离火堆较远的地方，小口的喝着野菜鸡肉粥，看着月光下的静谧山林，隐隐可见远方的灯火，有其他的狩猎者也来到了青山岭的深处。
也可能是隐居在深山的修行者。
有点无聊。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上网，没有探望小视频平台上的小姐姐，没有逗清清玩，没有水古修群，他好难受。
昨天还有点信号来着。
陈舒瞄了眼火堆旁的姜来：“姜兄，那个火堆下面还有一只叫花五彩鸡，用泥巴包着的，你把泥巴砸开，把叶子撕开就可以吃了。”
“知道了。”
“多吃点肉，不要客气。”
姜来嗯了一声，没有力气说话，只专心啃着鹿腿。
陈舒见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说道：“明天咱们再往里面走一点点，走一点点，然后就不走了，我们就地捉几只剑猪，你慢慢往回搬，不要急，到那个位置估计就没什么竞争者了。”
“好。”
姜来又沉默的吃起来。
其实要捉剑猪的话，这个地方已经足够深入了，竞争者很少了，没必要再往里走，徒增运输成本，但他猜到陈舒也许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肯定和禁地有关。
多半是想从禁地里面找到什么。
不是珍稀植物就是珍稀动物。
姜来从小在玉京摸爬滚打，小时候总是听说谁谁谁冒险进了禁地，找到了什么什么天材地宝，卖出高价，当然也听说过某某某进了禁地就再也没有出来，后来老婆被别人照顾得很好。
“陈哥。”
“嗯？”
“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前面的树断了那么多，还有一棵那么大的树都被炸断了。”
“我哪里知道。”
“哦。”
“哦对，你猜我今天看见了什么？”
“什么？”
“我看见了一头老虎，稀奇。”
“这山里老虎很少。”姜来咽下嘴里的肉，认真的对他解释，“因为到处都是剑猪，剑猪繁育又快，还有一定的领地性，会本能的驱逐食肉动物，普通的老虎打不过剑猪。”
“混得真惨。”
“是啊……”
“要不是法律不允许，好想把它捉回去当猫养啊。”
“……”
“你慢慢吃，我去山上赏赏月，要是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洗洗睡。我有卫星定位器，找得到你的。”
“好！”
“记得火堆下的叫花鸡。”
陈舒叮嘱了一句，便抬头瞄向了视野中最高的一座山，迈开脚步。
当来到山顶之后，举目远眺，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皎洁的月色下，山林一重又一重，绵延着温柔的曲线，偶尔有一处地方飘着团雾，在月光下团便是一片灰白。
今日天气晴朗。
陈舒甚至能看到直线距离二十公里以外，公路上的车灯。
还能看到有一座高山上亮起的斑斑黯淡灯火，在月光下升起青烟，那应该是玉安观。
随即陈舒转身。
禁地依然笼罩在蒙蒙雾中。
其实无论青山岭也好，或者周边的什么山岭也罢，都只是禁地外围的一圈隔离带，也就二十多公里宽，而禁地在卫星上最远两端的距离至少在一百公里以上。
陈舒又迈开了脚步。
满月见会在月圆之夜盛开，发出微弱白光，届时还会释放出微弱的特殊灵力波动，辨识度很高。
陈舒可以用灵眼观察，灵力天赋越好的人对灵力越敏感，能够察觉出这微弱的变化。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每隔一段距离或登山高处后捉一只夜枭，借用它的视野，飞上高空，一下子可以排查很宽的范围。
感觉找起来并不难。
……
张酸奶听见头顶有乌鸦在叫。
在益国的风俗传统中，乌鸦是吉利的象征，会带来好运。
张酸奶仰头看了眼这玩意儿，确定它并没有被哪个灵修所控制，便又低下头来，继续等着孟春秋。
今晚她已经回到了大学城。
在青山岭玩了两天，捉了十几头剑猪，已经赚了不少钱了，但之所以这么快回来，还是因为她心里痒痒，急不可耐的想要确认青菜可可究竟是谁，为此钱都不想赚了。
今天她直接来到了玉京学府文学院的红楼门口。
没过多久，路灯下走来了一道骚气的身影，一身传统服装，手上还拿把折扇，边走边赏月。
傻逼一个。
张酸奶在心里下了结论。
这个特质倒是挺像青菜可可的。
之前她想过暗中观察孟春秋，靠自己的聪明机智来分析谁才是青菜可可，并得出结论，像个名侦探一样，但后来放弃了。因为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仅仅只为了逼格而搞这些无聊把戏的，所谓的高人风范不过是愚者的幻想，真正的智者往往会选择最简单、最万无一失、性价比最高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样才足够理性。
张酸奶是个真正的智者。
于是她来堵孟春秋了。
准备直接开口问。
见到那道不男不女的骚气身影越走越近，张酸奶也迈开了脚步，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嗯？”
孟春秋一愣，往左边跨步。
张酸奶几乎同时往左。
孟春秋往右。
张酸奶几乎同时往右。
孟春秋一愣，这才收起折扇，细细打量起这个拦住自己求学路的女子。
这一看——
哎呀这个姑娘生得真是漂亮，一张瓜子脸，皮肤雪白，每个五官都很完美，组合起来，惊艳之下颇有种英姿飒爽的感觉，身材高挑，好像比自己还高一点。
孟春秋沉吟了下，看着张酸奶：“同学，可是我的粉丝？”
“……”
“同学，为何拦我去路又不说话？我还要赶着去上课呢。”
“你不是！”
“什么？我不是什么？”
“你是青菜可可！”
“同学，你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我的注意力，可是略微老套了一点。”孟春秋刷一下甩开了折扇，“何况我对儿女情长暂无兴趣，同学你还是快快让开道路吧，今晚是古诗词课，不要阻拦我在诗词的海洋里遨游。”
“……”
张酸奶额头上冒出几根黑线。
孟春秋见状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面对粉丝他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宠着：“若是你想要我的飞信……”
“嘭！”
等孟春秋捂着头直起身来，眼前已经没了那道高挑的身影，只剩下头顶抽搐的疼。
他刚想大喊一声有歹徒伤人，犹豫了下，还是叹了口气作罢了——那个同学不过是因爱生恨，可惜了，若不是自己一心向着诗词，那位同学外形如此出众，又沉迷于自己的才华，与她认识一番倒也无妨。
“唉……”
孟春秋叹了口气，折扇在身前摇了摇，继续走向红楼。
十米之外，小亭子里。
张酸奶无视了身边正在亲热的一堆情侣，依然望着孟春秋的背影，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果然不是他！
果然是潇潇的姐夫！
宁清没谈恋爱的男朋友！
这个人竟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而且自己身边两个人竟然都是他的眼线。
张酸奶脑子高速运转。
也就是说，他一边在群里愚弄自己，看自己笑话，一边在现实中通过自己的两个室友窥探自己的信息，进而更好的愚弄自己。
难怪以自己的聪明机智都斗不过他！
真是可恶至极！
还好自己昨天遇见他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否则若是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识破他，他肯定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甚至用自己室友的没谈恋爱的男朋友的身份和自己交流，待自己和他聊得正欢时，他就在心底偷笑。
张酸奶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过转念一想——
清清和潇潇多半是无辜的。
以她们俩的冷淡性格，根本不会无聊到帮助别人捉弄人的地步，何况她们从不说谎。
肯定是被那个心机男给利用了！
一时诸多回忆涌上心头，那一副副本不相关的画面串联起来，组合出了更多信息，让她光是想着便觉得双脸发烫，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一时间她甚至有点不想知道真相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满月见
自己用他青梅竹马的背影照片冒充自己的女朋友发给他看；
自己一边吃着他做的菜，一边在群里说要打他，而他什么都知道；
自己带着潇潇去空蒙楼吃饭，回来之后就听他说遇见了自己，当时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他说的是真的，还很努力的到处寻找到底是谁在窥探自己；
自己跟清清说学校里有变态；
自己去蹲守保安监控室；
……
几乎不计其数的小细节。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消息：现在我也查出你的信息，你也查出我的信息了，我俩算扯平了。
当时自己还在全群的见证下傻愣愣的给他发了个握手的表情来着。
张酸奶表情呆滞，脑子宕机。
甚至在她的幻想中，自己的头已经变成了一个驴头，像是动画片里的一样。
张酸奶连忙甩甩头，把这个幻想甩掉。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啊我死了算求！！！
幸好自己机智过人，后来很快察觉异常，才没有轻易上当，否则怕是直到现在也还被他耍得团团转。
余光一瞄——
身边那对抱在一起的小情侣已经停下了亲热的举动，正默默的看着自己，好像有点无语。
无语你妈呢？
这是公共场合好吧！老子不能待？
张酸奶索性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古修群，一副老子不走了的样子。
手机灯光映得她脸一片雪白。
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如飞。
奶奶总说：对不起大家！
无名人士：怎么了？
众妙之门：/察觉不妙
奶奶总说：之前查到的信息有误，青菜可可并不是名为孟春秋的皇室弟子，另有其人
奶奶总说：十分抱歉
众妙之门：/惊呆
无名人士：你不是都查出来了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又有变故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可是青菜施主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奶奶总说：那是他骗我们的
青灯古佛：这……
青灯古佛：山下的世界真复杂
众妙之门：别瞎扯了，快点说出青菜可可的真实身份，不然剑主要遭雷劈了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在吗？出来！
奶奶总说：别装死！
奶奶总说：不在？
奶奶总说：那不行了
奶奶总说：这沙雕青菜去青山岭参加狩猎节了，我中途还遇见他来着，现在肯定走得很深了，靠近禁区的位置都是没有网络信号的，我要等他出来再说，当着他的面说
奶奶总说：现在说没什么意思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不是说他不去狩猎节了吗
奶奶总说：也是骗你的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大师别用这张，用这张
奶奶总说：/应劫菩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你们竟把我佛门在世佛陀做成表情包，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奶奶总说：又不违法
青灯古佛：……
众妙之门：要说就快点说
奶奶总说：不
奶奶总说：我要当着他的面拆穿他，当众数落他的罪行，绝不能让他以这种方式把这一劫逃过去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无语
照夜清：。
众妙之门：你这样剑主会遭雷劈的
奶奶总说：/木然
众妙之门：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在意剑主被不被雷劈吗？
奶奶总说：是啊
奶奶总说：咋啦？
众妙之门：……
此时张酸奶余光一瞥，只见那对小情侣已经离开了这座亭子，那个男的还三步一回头，偷看自己身材，低头又聊了两句后她也收起手机，离开了这里。
半小时后，回到宿舍。
客厅里又找不到宁清的身影，只有潇潇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张酸奶也早已习惯了。
潇潇全法竞赛结束，下个学期又还没开学，这段时间既不用训练，也不用去上课，无忧无虑的，只偶尔需要完成姐姐交代的学习任务就行了，大多时候都坐在客厅看电视，别提有多潇洒了。
张酸奶都羡慕死了。
宁清就不一样了。
宁清则总是待在卧室里边，看着那些天书一样的书。
张酸奶站在沙发旁边，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现在她对和青菜可可有关的人都有点发怵，生怕这些人也会得知那些让自己无地自容的经历。
“潇潇。”
“？”
“你的锅巴土豆和糖醋土豆。”
“！”
小姑娘立马从她手中接过土豆，表情认真的说了一声谢谢，这才开吃起来。
张酸奶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吃，同时说道：
“我还有一些问题。”
“有吃的吗？”
“都有。”
“问。”
“你知道青菜可可吗？”
“不知道。”
“姐姐知道吗？”
“要问姐姐才行。”
“那你知道你姐夫的网名叫什么？”
“什么网名？”
“飞信网名。”
“叫小陈别咸鱼。”
“还有其他网名吗？”
“不知道了。”
“你姐夫姓陈？”
“是的。”
张酸奶皱着眉头，突然想起——
宁清的飞信昵称好像叫陈什么。
连忙翻开一看：
陈知宁。
当时张酸奶就觉得奇怪来着。
只是那时她俩刚认识，宁清又冷得一比，于是她也没有问这个昵称什么意思，只当宁清母亲姓陈，或者是什么非主流网名之类的，后来设了备注，渐渐也就把它抛到脑后了。
张酸奶有点不敢相信，确认一下：
“哪个陈？”
“陈舒的陈。”
“陈舒是谁？”
“是我姐夫。”
“哪个chen？哪个shu？”
“陈舒的陈，陈舒的舒。”
“土豆！椒盐土豆！”
“……”小姑娘奇怪的瞄了眼张酸奶，自己都这样说了，她竟然还不知道，真是太笨了，但为了土豆，她还是只得换了种描述方法，“耳东陈，舍予舒。”
“……你妈妈不姓陈吧？”
“不姓。”
“……”
张酸奶心道了一声果然，一时表情有些复杂。
小姑娘歪头看她：
“怎么了？”
“你姐姐飞信叫陈知宁。”
“哦。”
“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
“为什么？”
“是姐夫改的。”
“噢！！！”
张酸奶这才明了——
以宁清的性格，确实不在乎这些，也许被那个男的改了一次之后，她就懒得改了。这不是一种惯纵，而是一种超脱凡俗的不在乎。
“你问我姐夫做什么？”小姑娘嘴巴里嚼着土豆，警惕的看着她，“青菜可可又是谁？”
“是你姐夫。”
“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我网友。”
“……”小姑娘沉默两秒，“你怎么认识我姐夫的？”
“别提了！我想打死他！”
“？”
“看我干什么？我真的想打死他！”
“！！”
小姑娘愣愣的看着她，一声不吭，过了几秒，她才起身关掉电视，默默提起两袋土豆回了房间。
张酸奶一头雾水。
随即叹了口气。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潇潇和清清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和那个叫陈舒的人以这样的方式认识，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在群里和陈舒斗智斗勇，并以自己棋差一筹、不慎输给了他。在她们面前自己不会丢脸，依然可以维持自己剑宗剑主亲传弟子，天赋卓越、聪明机智的正面形象。
嗯还没有问清清。
但清清的性格比潇潇更漠然，是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她也不会取笑某个人——当初开学时，张酸奶曾经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让清清笑一下，都没能成功。
否则自己在这宿舍也就待不下去了。
“emmm……”
张酸奶点点头，松了口气。
二号房间内。
宁清十分平静的坐在书桌前，手上拿着一本书，但她却没看书，而是静静思索着什么，眼睛没有焦距。
旁边的手机安静无声。
今天一天都没收到来自陈舒的信息。
这是很少见的。
哪怕以前在修静心道的时候，这个人也会坚持每天骚扰她。
一时有点不习惯。
“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宁清眼睛瞬间恢复神采，目光上移，瞄向手机。
潇潇：清清，校园卡借用我下
潇潇撤回了一条消息。
潇潇：姐姐，校园卡借用我下
潇潇：我要去图书馆借书
宁清收回目光，继续沉思。
不想理她。
明月正好居于窗口正中。
……
禁地边缘，月光清朗。
陈舒闭着眼睛站在山坡上，接收着来自一只灵鸟的视野。
灵鸟现在处于他的左方，离他约一公里，飞行高度大约五百米，正在以他为中心顺时针飞行。
大概过了五分钟。
陈舒眼皮微动，在下方的森林中看见了一片小的光斑，光线很微弱，但是高过打在石头上反射的月光。同时这只夜行灵鸟在黑夜中对于光亮亦十分敏感。
“谢了。”
陈舒睁开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烙印的时间马上也到了，索性散去烙印，往那个方向走去。
山路难行，夜晚更难行。
十分钟后。
陈舒已察觉到了前方有些特殊的灵力波动，和四周环境略有不同，根据方向来看，自己走偏了一点点。
调整方向。
又是两分钟后。
不远处出现了一小片神奇的植物，紧贴地面，生长密集，散发着微光。
正是满月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都是讲规矩的
满月见学名月钟兰，虽是灵草，但仍属百合科，与普通植物铃兰是远亲，满月见是它的俗称。
满月见株高在四十到六十公分左右，花葶稍矮一点，每根都略微弯曲，朝外探出，上面吊着花朵。花朵像是一个个雪白的小钟铃，满月那几天会发微光，使它看起来像一根根迷你的小路灯，通常一开就是一小片，但由于对环境要求高且全株对人有剧毒，令它注定无法成为观赏性植物。
这一片大概几平方米，陈舒大概只需要一半左右，剩下一半可以用来出售，不知道陈半夏有没有渠道。
此时大部分花还没开。
陈舒没有急着走近，而是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
满月见确实对人有剧毒，但对部分灵兽异兽而言却是美味与大补之物，这里已经是禁地的边缘了，不知道暗处有没有灵兽或异兽在窥探着。
观察一遍后，什么也没看见。
开启灵眼再探查一遍——
禁地灵力混乱，这一片满月见呈现出异常的光芒，此外森林中还有一些光点，有些微弱有些明亮。
“嗯？”
这个均匀勾勒出体型的发光物体是怎么回事？
陈舒好像又看见了白天那头巨兽，只有那头纯粹由灵力构成的巨兽投影才会在灵眼下呈现得这么清晰，其它无论是人也好兽也罢，灵力散布都不均匀，也没这么明亮。
旁边还有个小光点。
无疑就是严苛绫了。
真是巧。
因为还有其它光点存在，陈舒悄悄的趴了下来，没有轻举妄动。
夜越来越深。
渐渐有了几分寒意。
灵眼中有几个光点变换了位置，有的离满月见更近了一点，而那片满月见的灵力光华越来越亮，就是以肉眼看去它散发的光也更亮了，因为有更多花朵绽放了。
不知何时，那头巨兽不见了。
陈舒若有所感，看向左边。
草丛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人影很快钻了出来，睁大眼睛看向他，同时压低声音：
“师兄，果然是你！”
“啊，好巧。”
“你怎么来这了？你不是来狩猎剑猪吗？”
“我撒谎的，你呢？”
“……”严苛绫稍作沉默，“师兄你承认得也太爽快了一点吧？”
“所以你呢？”
“我……我就是顺便……”
“也撒谎的是吧？”
“是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它……”
严苛绫往后放指了指。
陈舒顺着看去，并微微抬头，看见一双明黄色的巨大眼睛，不由有些惊叹，高等阶的存在就是不一样，即使用同样的灵力也能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来。
“林子里还有其它东西呢……”
“是的，它们在等，在等谁先出去。”严苛绫说，“它们很谨慎，有自己的争夺规则。”
“强吗？”
“四阶以上，五阶不到的样子。”
“很棘手啊。”
“是的。”
“不如我们合作？”陈舒说道，“我只需要一半开了花的满月见，剩下的随便你怎么安排，合适的话，咱们还可以把那些还没开花的留下来，留给它们。”
“我也只要开花的。”
“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你要一半，那我要剩下的一半吧……”严苛绫一顿，又补充道，“如果顺利的话。”
“那不正好！”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问了又有什么用……”陈舒扯了扯嘴角，“你愿意相信就相信呗。”
“那好！我相信你！”
“……”
这时只听巨兽低吼一声。
严苛绫连忙扭头，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第一只异兽已经现出了身影，那是一只雪白的巨牛，学名中洲瑞牛，它的体型超过大象，却踏地无声，它自森林中缓缓迈步走向满月见，看起来似乎很自信。
几乎同时，又有一头异虎现出身形。
这场争夺游戏似乎在玩家数量超过1时便自动开启了，异虎刚一出来，便低吼一声，朝瑞牛猛然冲去。
瑞牛亦摆出了防御架势。
“师兄！”
严苛绫只喊了一声，没来得及交代太多，便也冲了上去。
身后的巨兽随她而动，却瞬间就超过了她，直接扑向那头瑞牛和异虎。
“倏……”
几道赤红的曳光术射出，速度更快，眨眼便越过严苛绫和巨兽，直接撞在了目标最大的瑞牛身上。
“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瑞牛失去平衡，直接被掀翻在地。
巨兽猛地扑上去，前爪摁在它身上，锋利的指甲瞬间渗透进肉里，怒吼与哀嚎响成一片。
直到另一头异虎冲上前来。
本身瞄准瑞牛的它临时将目标换成了巨兽，立刻和巨兽缠斗在一起。
这两头异兽的实力在四阶和五阶之间，高过普通的四阶巅峰，却又没到五阶。巨兽则和严苛绫等阶相同，但本身的高位格赋予了它更精湛的灵力利用方式，一时也能与异虎斗个旗鼓相当。
但这样并不好。
它们说不定互相早已熟知，对它们而言自己等人才是外来的，这么拖下去，很容易受到针对。
异兽是有智慧的。
于是陈舒也加入战场，并开始全力攻击——
什么叫现代法术轰炸？
无形的曳光术自天空划过，对异虎和瑞牛进行中近距离的精准轰击，一旦灵力碰撞，就是巨大的爆炸。
一时间这片山林轰隆声响彻不停，如春雷滚滚。
成片成片的树倒下。
木屑横飞，落叶飘舞。
但凡异虎和瑞牛扑上来，便迎头撞上强大的冲击波，还伴随着漫天肆虐的剑气与雷霆。现代法术的威力配上陈舒极高的灵海综合实力，一时直接把它们打蒙了。
躲也躲不了。
跑也不能跑。
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往上扑，严苛绫的巨兽大腿战斗力并不差于它们，还总让它们内心惶恐。而他们稍有停顿陈舒便释放囚笼术，困住来再打。
还有严苛绫的辅助。
两头异兽很快便伤痕累累，互相退到了后方，拉开距离审视他们。
陈舒瞬间收手，不再继续攻击。
几乎同时，严苛绫也很有默契的约束住了自己的大腿，让打疯了的它不要再追上去。
陈舒瞄了眼严苛绫，又瞄了眼林子深处，开启灵眼，见至少还有两头异兽躲在林中，便率先行礼：“我们只把今天已经绽放的花拔走，没有绽放或即将绽放的都一株不取，各位可等明天。”
话音落地，四周鸦雀无声。
陈舒警惕的等待着，继续说道：“横插一脚有些无礼，在此抱歉了，实在是突然需要它。我可以承诺，并以圣祖之名发誓，这个地方我终生只来一次，且不记录任何位置信息，也不会向别人透露。拿了满月见，我今天晚上就会离开这里，若是下次再遇上两位，无论争夺什么，都会主动退让。”
异兽总是能明白人类的意思。
同时它们也并不是为了满月见而厮杀，异兽很少自相残杀，也很少伤害人类，这只是一场争夺比拼。
从一点上就看得出来——
它们的实力都差不多。
大概率它们是约好来到这里的，这场争斗本该是它们的游戏。
陈舒不想被它们围攻，于是配合巨兽迅速逼退先前两头异兽，并表明态度，希望它们能给个面子。
一时只见森林被曳光弹和剑气破坏得一片狼藉，瑞牛站在远处平静的看着陈舒、严苛绫和巨兽，那头异虎也一边舔舐着身上的伤口，一边注视着巨兽，不时露出思考之色。
最终异虎率先离去。
森林中隐藏的两头较怂的不知名异兽也转身离去。
瑞牛则没有走，站在远处看着。
陈舒开着灵眼，看着它们远去，眼中光泽闪烁不断。
因为当前世界各国和东洲签订的协议，只要有生物化形为妖，都要引渡到东洲，不可私自藏匿。各国基本也都是很严肃对待这条协议的，所以在益国平常见不到野生的妖，倒是偶尔能在玉京见到来留学或工作的妖，但很多时候也分不清他们和人的差别。
能见到的除人之外的超凡生物就是异兽和有异兽血统的动物，灵兽算半个吧，这玩意儿基本参考桃子。
每年像剑猪这种有异兽血统的野兽伤人事件都还不少，但异兽伤人就很少听说了，少数案例深查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伤者作死的因素在里边。
异兽好像天生就对人友好。
陈舒又看向了身边这头巨兽。
这好像也是一头异兽。
但是它的本体位于哪里呢？
严苛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兄，它们走远了吗？”
“挺远了。”
“那头牛为什么不走啊？”
“不知道……”陈舒思索了下，“也许是在这里监督吧？怕我们食言，全部挖走了。可能比起其它几位，它对满月见的喜爱程度更高一些。”
“呼……”严苛绫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比我想象中轻松不少呢。”
“沟通至上嘛！”
“我以为异兽不好沟通呢……”严苛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都是林间大人误导了我。”
“林间……”
“是的，它叫林间。”
“还挺好听。”
“哈哈……”
“你不是御宗传承吗？”陈舒又问道，“我记得在典籍记载中，你们御宗除了用神契之法召唤投影，也还会和普通异兽签订契约关系，你怎么对异兽不是很了解的样子？”
“我只是得到了御宗传承，但是御宗早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
“师兄我们来分这个吧！”
严苛绫似乎对瓜分东西格外感兴趣，她站在这片满月见旁边，低头端详沉思许久，伸手划了一条线：“这两边开放的花似乎是差不多多的，我要这一半，你要那一半，怎么样？”
“可以。”
陈舒低头开挖，小心翼翼。
这些花很神奇，再受到触碰时，如钟铃一般的花朵绽放的光芒会变亮一点，美得人不忍心下手。
挖着挖着，后方又有动静，并在朝他们迅速靠近。
严苛绫和林间已经警觉了起来。
陈舒也收手回头看去，却只见一道人影冲出林子，手上发着光，是拿的一个卫星定位器。
正是姜兄。
“谁？”
严苛绫假装很凶地问道：“来这里做什么？这片满月见已经被我们承包了，去找别的吧！”
“陈哥！”
“嗯？”
严苛绫有些疑惑，然后她听见了陈舒的声音：
“姜兄你怎么来这了？”
“我睡梦中被吵醒，听见这边一直有爆炸声，卫星定位也显示陈哥你在这边，于是就过来看看。”
“噢，没事了，我就摘点药材，然后就回去。”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
“哦。”
姜来站在旁边喘着气。
大概半小时后。
三人一兽带着满月见离开这里，瑞牛远远看着，直到确认他们彻底离开，它又扫视一圈剩下的满月见，这才默默转身，也离开了这里。
回到营地已是半夜了。
陈舒将光华变得黯淡的满月见用灵力封锁，假装收进背包，实则装进了水晶中，这才躺进帐篷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群内对峙
张酸奶又做了个梦。
还是关于这沙雕青菜的。
还是和这沙雕青菜面基。
不过这次没有说明地点了，反正就是出去见面，在哪不知道。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一向高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室友宁清一反常态，非要跟着她一起去。梦中的张酸奶还并不知道青菜可可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和室友的关系，很高兴的答应了。
双方见面之后，什么都还没聊呢，就见那沙雕青菜张口就问：“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你女朋友呢？”
还一副夸张的小人表情。
张酸奶会吃这个亏？
笑话！
当即她便反怼道：“你呢？你的对象在哪？”
“喏！”
沙雕青菜指着她身边：
“这不是吗？”
“傻逼吧你！”张酸奶在梦中很自觉的给自己挖坑，“这是我带来的！我室友！她绝对不会谈恋爱的！”
“是吗？”
只见那个长着一张有点小帅的脸、但嘴脸丑恶的青菜可可一把搂住了自己的高冷女神室友。
张酸奶一愣。
随即看看宁清，又看看青菜可可，她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完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室友有多高冷？我平常都碰不得她！你竟然敢搂她的肩膀，她肯定会把你的手给砍断！你现在放开她还来得及！”
青菜可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宁清也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哈哈哈哈……
“哈哈……
“哈……”
张酸奶的笑容逐渐凝固，再次分别看看两人，她忽然有点怀疑自我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酸奶睁大眼睛看着室友：“清清，你怎么还不动手？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扔进鱼塘里去喂鱼？”
“不用。”
“emmm……”张酸奶思索片刻，“啊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表兄妹吧？”
“……”
宁清没有回应，只是伸手环住了那沙雕青菜的腰。
张酸奶张大嘴巴。
耳边传来那沙雕青菜的声音，是在对她的高冷女神室友说话：“清清，她是你的室友啊？好傻逼啊。”
张酸奶直接傻掉。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姐夫”。
张酸奶僵硬扭头，只见一个小姑娘拿着一个魔方跑了过来，脚步还很欢快，奔向了那沙雕青菜。
张酸奶如遭雷击。
随即只觉大地摇晃，温度变高，汗水从她脸颊两侧不断往下流，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有一个月球那么大的巨大陨石冒着火从天上砸了下来。
“啊！！！”
然后梦就醒了。
张酸奶一下从床上惊坐起来，睁大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时只觉浑身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后脖颈像是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久久缓不过神来。
坐了十来分钟，打湿了的衣服传来凉意，她才一挥手拉开了窗帘，看向外头。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张酸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下床开门出去，只见小姑娘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书，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每面颜色都一样的异形魔方和一杯温水。
那个魔方就是梦中的那个，自己打乱了还原了半天也还原不了的那个。
张酸奶表情有点怪异，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梦，真实的情况不会是那样的，宁清不会搂着谁的腰，小姑娘也不会那么欢快的跑向某人，这样心里好受多了，于是她强打起精神，还是像往常一样友好的向小姑娘打了声招呼：
“潇潇，早啊！”
小姑娘抬头瞄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张酸奶摸了摸鼻子，但也早就习惯了，小姑娘对谁都是这个态度，对她姐姐也是，所以依然问道：“今天怎么没看电视啊？你在看什么书？又是清清交给你的作业吗？”
小姑娘仍然没理她。
这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了。
张酸奶有些奇怪，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剑修的弱点》
“emmm……”
张酸奶沉默了下，默默走开了。
恰好这时一扇房门打开，宁清从里面走了出来，很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声：
“早。”
“早啊清清……”
张酸奶挤出一抹笑容，觉得最近宁清主动给自己打招呼的次数变得频繁了一点，有整整两次了呢。
看来人心终究是肉长的，自己的真诚和热情终究是打动了她。
这时又听宁清说：“你好像睡得不太好。”
“没啥……”
张酸奶笑容越发灿烂——
你看，她都开始关心自己了。
随即她走进卫生间，干脆冲了个凉水澡，再走出来时只觉浑身轻松，而小姑娘也没再看那本书了，于是她又走过去，在小姑娘身旁坐下：
“今天怎么没喝牛奶了？”
“我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鸡蛋，今天的蛋白质摄入目标已经完成了，我不需要再喝牛奶了。”
“一个鸡蛋够吗？”
“够的。”
“哦哦。”张酸奶连连点头，沉默了下，又忍不住犯贱的问道，“你平常都管你姐夫叫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叫？”
“叫姐夫。”
“……”
张酸奶看着小姑娘，沉默几秒：“那你姐姐会揽住姐夫的腰吗？”
“我看不见。”
“什么叫看不见？”
“就是，看不见。”
“没有见过？”
“没有的。”
“呼……”
张酸奶终于又松了口气。
小姑娘都没见过的话，肯定就是不会了。
梦这种东西，果然不能信嘛。
……
宁清已经在教室了。
她独自坐在第一排靠墙，旁边还有个位置，但没人敢来坐，趁着还没上课，她捧着手机打字。
陈舒：亲爱的清清，一天没见，想我了吗？
宁清：想了
陈舒：好不矜持啊
陈舒：清清：我不会说谎
宁清：……
陈舒：我捉了好多剑猪
陈舒：你应该也和我一起来玩的，森林捕猎露营真好玩，就是有些地方没信号
陈舒：我到时候留一头小点的剑猪，拿回去我们吃
宁清：顺利吗？
陈舒：什么？
宁清：满月见
陈舒：比想象中还顺利
宁清：什么时候回来
陈舒：过两天吧
陈舒：我再多玩两天
陈舒：真好玩
宁清：你室友呢？
陈舒：他也觉得特好玩
……
下午时分。
姜来表情麻木的看着前方。
今早他们在青山岭深处逛了一圈，捉到了今天的第一头剑猪，依然由他搬出去售卖，想着距离远，他扛着半吨重的剑猪跑得飞快，可没等他回到原地，陈哥就已经来到了青山岭的外围。
说是里面太远，怕他搬剑猪太累。
陈哥就是这么一个好心的人。
其实他不怕累的，光是下苦力活、又不用挨打又不用费心，就能赚那么多钱，他是很愿意的。
赚钱哪有容易的。
不过这样也好——
虽然外围剑猪要么基本被捉住，要么跑进了深处，剑猪密度下降导致捕猎难度提升，但在姜来看来，也就是会花更多时间来捕猎、用更少时间来搬运吧？
捕猎总是比搬运轻松。
于是他们开始在外围捕猎。
虽然难度高，但凭借陈哥的能力，加上他的配合，他们还是找到了一头剑猪并将之成功捉住，随即依然由他把这头剑猪搬出去售卖，陈哥继续搜寻剑猪踪迹。可当他回来时，只见陈哥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告诉他，自己刚刚破获了一个特大剑猪窝点，然后就是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无法动弹的十多头剑猪。
“咕咚！”
姜来咽了口口水。
感觉今天又是精疲力竭的一天。
晚上是满月。
陈哥又去赏月了。
三月十六。
陈哥再次破获了一个特大剑猪窝点，并向他宣称自己已经发现了寻找剑猪群的特殊技巧，有很多剑猪并没有被猎人找到也没有逃进深山，而是组团躲了起来，他们就要发财了。
这次又是十多头剑猪。
姜来有些不解——
现在外围到处都是狩猎者，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剑猪群啊？它们躲在哪里才能避开神通广大的猎人们？
幸好姜来仍是个勤奋踏实的好孩子，一声不吭，撸起袖子就是干。
三月十七。
昨天实在太累，姜来睡得很沉，完全失去了武者应该有的警觉，甚至都不知道陈哥有没有再出去赏月。只知道醒来时陈哥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早饭，并且不远处又摆放了十多头昏迷不醒的剑猪。
姜来内心已经没有感情了。
无情的搬猪机器罢了。
一直到十九晚上。
姜来将最后一头剑猪搬出去卖掉。
狩猎节即将结束。
玩得很尽兴的陈舒带着同样玩得很尽兴的姜兄离开了青山岭，收获满满的两人那叫一个开心。
陈舒这才摸出手机，打开古修群。
其实三月十五那天早上他就看见了奶奶总说发来的消息，但是没有理会，因为自己玩得正嗨，没有必要在自己正开心的时候让某个群友也开心，不如当她多纠结几天，多憋几天，这样自己会更开心。
青菜可可：/困
无名人士：青菜你出来啦？
青菜可可：是的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师兄啊，我们出世清修之人，当保持心境才是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总算出来了！
奶奶总说：陈舒！
奶奶总说：你骗得我好惨！
无名人士：青菜叫陈舒么？
众妙之门：细说！细说！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浩然正气：别用我的图
就叫罗怀安算了：……
青菜可可：/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群里聊天水了一章
奶奶总说：你竟然是我室友的青梅竹马、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你一直利用我的两个室友监视我！我说怎么我这么聪明都斗不过你呢，原来你他娘的开了挂！
陈舒打着呵欠，挠了挠痒。
车窗外天早已黑了，车在夜晚的山路上行驶，他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暂且先看着屏幕。
浩然正气：不容易啊
浩然正气：/感动得痛哭流涕
无名人士：没听懂！
众妙之门：/呆滞
青灯古佛：没谈恋爱的男朋友？是什么？阿弥陀佛，奶奶施主，还请为贫僧解释一下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奶奶总说：字面意思
奶奶总说：就和未婚妻一样
奶奶总说：你的！明白？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山下的世界真复杂
众妙之门：等等
众妙之门：那意思岂不是说，青菜和你的室友约等于是情侣？
奶奶总说：勉强算吧
众妙之门：是那个有天人血统，十分高冷的室友？
奶奶总说：你怎么知道？
众妙之门：他说的
众妙之门：这个不要脸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我怎么没听懂？
奶奶总说：他说了什么？
众妙之门：他说你的室友有天人血统，十分高冷，是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原话我已经忘记了，大概意思就是要一个非常非常优秀、几乎完美的人才有可能被你的室友所喜欢
浩然正气：【图片】
众妙之门：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众妙之门：你居然截了图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我怎么还是没看懂？
陈舒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若非现在是在车上，身边还有其他人，恐怕他现在早已经笑出声了。
继续瞄向手机——
奶奶总说：妈的！！！
奶奶总说：老子又想气又想笑！！！
奶奶总说：那个沙雕青菜呢！？
奶奶总说：出来！！
奶奶总说：怎么不说话？
奶奶总说：出来和我对线！
陈舒这才又挠了挠痒，准备下场。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对线什么？
奶奶总说：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耍我那么久，你还是人吗你！？你就一点都不内疚吗？
青菜可可：不啊！
青菜可可：咋啦？
众妙之门：来了来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什么啊？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无名人士：/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照夜清：1
众妙之门：破坏队形@照夜清
众妙之门、无名人士、青灯古佛、就叫罗怀安算了、照夜清被浩然正气禁言十分钟。
浩然正气：你们继续
浩然正气：/嗑瓜子
“emmm……”
陈舒不由调整了一下坐姿。
车内光线略有些暗淡，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也倒映在旁边的玻璃上，让他的眼睛显得很亮。
窗外已经起风了。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自己没有表情！？
青菜可可：凭什么说是你的表情？
奶奶总说：你个不要脸的！
青菜可可：你才不要脸！
奶奶总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青菜可可：你用我女朋友的背影照片，冒充你的女朋友，你还说我？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等老子去倒杯水/咒骂
青菜可可：快点/咒骂
大约一分钟后。
奶奶总说：你满口谎言！
青菜可可：你满口谎言！
奶奶总说：你说你是女的！
青菜可可：你说你是男的！
奶奶总说：你还涂指甲油！
青菜可可：你还刮胡子！
奶奶总说：你还染头发！
青菜可可：你还逛窑子！
奶奶总说：女的不能逛窑子？
青菜可可：男的不能染头发？
奶奶总说：/憋屈
青菜可可：/抽雪茄
奶奶总说：你还说你陪男朋友吃饭！！
青菜可可：你还说你陪女朋友吃饭！
奶奶总说：你还给你男朋友买游戏舱！
青菜可可：你还给你女朋友买包包！
奶奶总说：你……
青菜可可：/呵欠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狗群主，给老子闭嘴！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你装绿茶婊！不恶心吗？
奶奶总说：/呕吐
青菜可可：你装抠脚大汉呢？
青菜可可：/呕吐
奶奶总说：你靠愚弄群友获得乐趣！
青菜可可：所以你呢？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
陈舒笑容越发变态，仿佛能够想象到那方的张酸奶的表情了。
嗯？
陈舒目光往旁边一瞄，迅速搓一搓脸，管理好表情。
免得吓到姜兄了。
今天姜兄是大功臣呢。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应劫菩萨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道首凝视
青菜可可：/外事部长冷眼
奶奶总说：/剑主拔剑
青菜可可：/国防部发言人的警告
奶奶总说：/给你一巴掌
青菜可可：/隐忍
奶奶总说：那好
青菜可可：扯平了
浩然正气：/疑惑
奶奶总说：要不是我无意中吃了那么多你做的饭菜，我肯定把你打一顿！
奶奶总说：看在那些饭菜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不然我这就提剑来找你
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叹气
众妙之门、无名人士、青灯古佛、就叫罗怀安算了、照夜清被浩然正气解除禁言。
无名人士：为什么禁言？
众妙之门：真是短暂而精彩的交锋啊
众妙之门：道首的表情包我收了
青灯古佛：大开眼界
青灯古佛：山下的世界真是复杂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浩然正气：@照夜清
浩然正气：该你了
十几秒过后。
陈舒飞快打字。
青菜可可：群主，他不理你，把他踢了
奶奶总说：你不许把我们在群里认识的事情告诉我那两个室友，不然我跟你没完！
众妙之门：还挺在意形象
无名人士：两个室友？
奶奶总说：我有个室友是他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是她的亲妹妹
浩然正气：/嗑瓜子
照夜清：。
奶奶总说：说话！
奶奶总说：不答应？
奶奶总说：/八十米大砍刀
青菜可可：好
奶奶总说：你不准食言
青菜可可：不会
奶奶总说：你发誓
青菜可可：我以剑主之名发誓
奶奶总说：停
奶奶总说：/打断
奶奶总说：/你他妈什么意思？
青菜可可：/疑惑/疑惑/疑惑
奶奶总说：你干嘛以我剑主之名发誓？
青菜可可：我主要是觉得剑主已经习惯了，可能这方面业务比较熟练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那你说，我对谁发誓？
奶奶总说：你是哪个宗门的？
青菜可可：不告诉你
奶奶总说：那对着圣祖发誓
青菜可可：也行
青菜可可：我以圣祖之名发誓，要是我把这些事情透露给了张酸奶的两个室友，就让圣祖被雷劈死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透露我真实姓名！？
无名人士：奶奶你叫张酸奶？
众妙之门：好名字！
就叫罗怀安算了：多少有点随意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其实大多数人不知道，来全国任何一个佛家寺院求取新生儿的名字，都是不收费的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我们道门也不收费！还取得比他们好！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而且圣祖被雷劈死！劈你妹呢？圣祖早就死了！说你自己啊！
奶奶总说：我名字关你们屁事！？
奶奶总说：还有你们俩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奶奶总说：闭嘴！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快点！重新发誓！
青菜可可：你好忙，一个人要回这么多人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不然我砍死你！
青菜可可：那可不行！我才二十岁呢！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奶奶总说：那你对着本朝太祖发誓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那可不行！太祖说不定还在呢，万一他真的劈我怎么办？
奶奶总说：好
奶奶总说：我出门了
青菜可可：我对着本朝太祖发誓，要是我把这些事情透露给了张酸奶的两个室友，就让太祖被雷劈死
“轰隆！！”
车窗外一声雷霆，炸亮半个夜空。
青菜可可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菜可可：我对着本朝太祖发誓，要是我把这些事情透露给了张酸奶的两个室友，就让我被雷劈死
奶奶总说：这还差不多
无名人士：你们刚才听见打雷没？
众妙之门：今日本就雷阵雨
无名人士：原来如此！
无名人士：大师算得真准！
众妙之门：我看的天气预报
奶奶总说：下了！！！
青菜可可：别气得今晚睡不着啊
奶奶总说：/菜刀/菜刀/菜刀
青菜可可：/微笑
无名人士：这次是真的了吗？
青菜可可：是真的了
无名人士：那么那碗羊肉汤是谁做的？
青菜可可：我做的
无名人士：/大拇指
青菜可可：好喝吧
无名人士：好喝！
青菜可可：其实我在群里说的大多是真的，除了性别以外，不像某些人，基本全靠编
奶奶总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下线了？
青菜可可：/乖巧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归清清的怀抱
姜来时不时偷瞄一眼身边的陈舒，只见他飞快打字，十分投入，似乎是在和谁聊天，脸上充满灿烂……又有点疯狂变态的笑容？
姜来一时有点理解不了这种情绪，但也不敢去打扰。
终于，陈舒的目光暂时从手机上挪开了，转而看向了远方的夜色。
姜来也跟着看向那方。
西边天地交接之处仍有天光残留，呈现出鱼肚般的白，但头顶已经聚集了黑云，不时有闪电降下，把远方的山的轮廓瞬间勾勒出来，又瞬间消失。
公路两侧的草木被风吹得摇晃不止。
看来今夜有场大雨。
姜来这才找到机会，出声说道：“陈哥，我把卖剑猪的钱转给你吧？”
“有多少？”
“我们总共捉到并卖了九十三头剑猪，有大有小，售价都是一样的。我特意开了一个新钱包，现在钱包里的数目总共是这么多。”姜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我们捉的剑猪平均体型都是比较大的，然后每一头剑猪在售卖时我都记下了重量和金额，还截了图，然后我刚刚还截了这几天账户所有收支……”
“打住打住！”
陈舒感到有点头疼了。
这个小伙子认真得有点过分。
随即他接过姜来的手机，仔细从碎裂的屏幕里看进去。
2814，119；
二百八十一万四千一百一十九。
没有小数点。
陈舒稍作思考，对这个格外认真的小伙子说：“你等下把截图发给我就是，然后这个钱我们平分，嗯我算下应该是一百四十万七千零五十九块五，一分都不要少啊，我给你输吧……”
于是他开始输自己的账户。
然后又输入金额。
姜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几天只干了苦力，你给我一万块就已经够了，还比打擂台轻松。”
陈舒无奈的看着他，把这个烂手机丢到他身上：“那没法了，不是这个数我不收，反正钱在你账户里。”
“这……”
“快点，你拿到钱可以去换个屏幕了。”
“……”
姜来沉默的拿起手机。
大额转账的验证要麻烦一些，幸好他的账户没有限制，很快钱就转了过来。
“叮咚。”
陈舒手机响了下。
几乎又是一份药剂的钱了。
非常舒服。
同时飞信连续震动，是姜来发来的一堆截图。
陈舒无视了其它所有截图，只找到那张统计剑猪的截图，保存下来，准备留作首次参与狩猎节的纪念。
然后打开古修群。
奶奶总说：你从青山岭回来没
青菜可可：还在路上
奶奶总说：现在才回来？
奶奶总说：你待这么久？
青菜可可：是啊
青菜可可：挣钱嘛
奶奶总说：倒也是
奶奶总说：以你的修为，就算有帮手，捕猎剑猪也很困难，遇到群居剑猪还得躲着
奶奶总说：不过你还挺机灵的
奶奶总说：我第一天遇到你了，看见你们俩捉得还不少，有几头呢，比得上我玩了一天的收获了，不过之后几天剑猪就没有那么好捉了吧？总共捉了多少？
奶奶总说：我看有没有我两天捉得多
青菜可可：【图片】
浩然正气：可以啊，九十多头
无名人士：两百多万！！！
众妙之门：收获颇丰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我干嘛？
浩然正气：拱火
众妙之门：哦好的
众妙之门：奶奶你两天捉了多少，该不会捉了一百多头吧？@奶奶总说
一分钟过后。
两分钟过后。
三分钟过后。
群里鸦雀无声。
浩然正气：应该下了
青菜可可：不，应该把手机关机了，只是关掉软件的话，她收到提醒会忍不住打开查看的
青菜可可：我提议，我们现在先嘲讽她几下，然后直到她下次上线之前，我们都不要在群里说话，这样她一上线就可以看到我们今天的消息，怎么样？
众妙之门：好主意！
青灯古佛：罪过罪过……
两分钟后。
陈舒彻底关了古修群。
然后看看自己个人账户，心情变得美丽起来。
这狩猎节果然是个好东西。
早知道应该提前向谁借个大一点的空间法器当掩护，或者在网上搜搜有没有关于这个的租赁业务，这样一来起码可以将这个成绩再翻一倍。
那得是多少钱啊。
错过了一个亿。
幸好明年还可以再来。
明年这时候肯定就已经五阶了，寻找和捕捉剑猪都会更容易，甚至可以直接去禁地边缘找。
到了六阶也还可以来，看到时候缺不缺钱。
七阶就不太行了。
狩猎节不止是很多人的收入来源，也是很多人期盼了一年的乐趣所在，如果有个高阶修行者参与进来，刷刷刷几下就把青山岭的剑猪捉了个七七八八，大概率会上热搜的。
陈舒如是想着，安静看着窗外。
车已经上高速了。
雷电时不时闪耀一下，映照得远方的城市格外清晰。
绕城高速可以直接到达西成区大学城里边，大学城也不会堵车，因此很快就到达了玉京学府门口。在大山密林里孤独的呆了一周，突然回到城市，让人有些不适应。
陈舒摸了摸肚子：“在商业街吃个晚饭吧，你请。”
“吃什么？”
“吃……”
话还没说完，陈舒目光一瞥——
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浅绿色的长袖衬衣，略显宽松，下摆扎进了米白的裤子里面。长发披在背后，一张清美的脸没有表情，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学校门口，刚巧也正抬头看向他。
姜来还在身旁问：“陈哥，吃什么？”
谁理他啊。
陈舒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脸上绽放出笑容：“捡到一只野生的清清……一周没见，想了我吗？”
宁清表情淡淡的，转头看向姜来。
陈舒也看向姜来。
“额……”
姜来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问：“还吃吗？”
“麻烦帮我把包带回去。”
“哦，好。”
姜来一边挎着一个登山包，独自离去，腿有些软，导致他走路的姿势略显奇怪。
陈舒这才接着看向清清，依然满脸笑容，张开双臂：
“清清来让我抱一个！”
宁清抿着嘴，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
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于是陈舒很顺利的将她拥入怀中。
这件衬衣质地不是细腻柔软的那种，有些粗硬，但布料很薄，非常薄，因此透过衬衣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清清身体的柔软和她身上的温度，也许比毫无阻隔还要更舒服一点。
陈舒很快松开，开心地问道：
“我的拥抱怎么样？”
“一般。”
“我上次洗澡还是三天前，原味呢。”陈舒扯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便宜你了。”
“……”
“说话。”
“走吧。”
宁清表情淡淡的，转身就走。
陈舒连忙跟上：
“去哪？”
“吃饭。”
“你还没吃？”
“吃了。”
“哦。”
半小时后。
一份加了很多泡面的牛腩煲，摆在桌子中间。
陈舒大口大口的吃着肉，顺便讲述着这几天有多好玩，试图让没去的她感到遗憾。
宁清坐在对面，用手撑着下巴，安静的听，不时为他递一张纸巾，不时为他将热茶倒满杯。其余时候她都保持着一个安静思索的神态，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外面渐渐下起了雨。
雨声噼啪。
晚上十点，陈舒才回到宿舍。
经过饭厅时转头一瞄，姜兄啊不，姜来吃过的打包盒还在垃圾桶里，看这个盒子，好像是猪肘饭。而孟春秋正站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雨幕出神。
偶尔有闪电照亮校园。
陈舒心情大好，依然笑着问道：“孟兄，一周没见，可有想我？”
孟春秋愕然转身，眼睛一亮：“陈兄你也回来啦？我还以为雨下太大了，你不回来了呢。”
“回来了。”
“我这几日独自待在宿舍，可是好生寂寞。”
“是吧？”
“陈兄快来赏雨。”
“不了谢谢。”
“为何？”
“姜兄呢？”
“姜兄在洗澡。”
“噢……”
“陈兄速来赏雨，你我商讨一下关于雨的诗。”
“算了算了……”
陈舒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诗才，不是写诗的料，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飞信。
陈舒：我拿到满月见了
陈舒：很多
陈舒：保守估计够做三份
陈半夏：顺利吗？
陈舒：顺利
陈半夏：用我说的方法灵封了吗？
陈舒：我不傻
陈半夏：/撇嘴
陈舒：我明天上午给你？
陈半夏：行
陈舒：钱我也打给你，其它材料就交给你了，不用急，我不急着要
陈半夏：没问题
陈舒：可别出岔子了
陈半夏：不要怀疑姐姐的能力
陈舒：睡了
陈半夏：姐姐也睡了
陈舒：你上辈子是个剑猪吧
陈半夏：/发怒
陈舒：/困
陈舒直接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又点开了清清的名字。
陈舒：我要洗洗睡了
清清：好
陈舒：？
清清：晚安
陈舒：懂事
清清：？
陈舒：晚安
这才关掉飞信。
恰巧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陈舒立马起身走过去，和走出来的姜来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可得好好洗一洗。
半小时后。
陈舒已回了房间。
熟悉的温软的床，熟悉的气息，他躺在被窝里，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只觉从内到外都很舒爽。
外头的雨倒是越下越大了。
雨声越来越响，盖过了其它所有声音，而当全世界只剩下这一种声音的时候，反倒不觉得聒噪了。陈舒的内心升起一种难言的安静感，脑中什么都不想，只闭着眼睛。
然而因为今天下午姜兄搬猪的时候、陈舒无聊之下就已经完成了今日修行，现在反倒有点不习惯。
竟然睡不着。
那便听雨声吧。
……
再一觉醒来，就是三月下旬了。
早上陈舒将满月见给陈半夏送了过去，然后又回到宿舍，拿出在王溪古镇淘的储物戒指继续破解。到了下午时分则前往实验室，跟着老师们研究穿透符文和雷法。
空闲时间刷刷小视频，逗逗清清和小姨子。
看某个沙雕网友在群里被气得跳脚，无能狂怒，威胁这个又威胁那个，跟个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一下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要长高！
三月底。
玉京仍时不时的下一场雷阵雨。
“姜兄。”
“怎么了陈哥？”
“你的符文做好了。”
“做好了？”
“是的。”
陈舒把一个晶盘递给他，并叮嘱道：“这个符文比之前的还要复杂，有些符文平常是见不到的，你最好让镌刻师在下手之前多练习两遍，免得失误，不然重新镌刻的话你很受罪。”
“好。”
近期姜来由于优异表现，和擂台老板合作越发深入了，擂台老板答应免费为他提供镌刻师，并承诺保密。
这个还是挺值得信任的。
风险并非没有，但也许比去外面分别找镌刻师的风险还要更低一些，相对来说更值得选择。
接着陈舒开始向姜来介绍这个符文：“你随便把它刻在哪里都行，但要在手臂上布置释放引导线。激活它时会从你身上抽取大量灵力，并由你的拳头轰出、朝一个锥形范围释放高穿透性的剑气，同段武者很难抵挡，也许同阶的以防御著称的明宗武修或佛门武僧被击中也会受伤。
“剑气数量和威力取决于你输入的灵力，也就是说，它会随着你的段位增长，体内灵力进步而增强。
“现在你全力一击大概有十六道剑气。
“不过全力一击的话，它真的会把你身上的灵力全部抽干。
“此外它最少会抽掉你身上三分之一的灵力。
“离得越近，剑气越集中，威力越大。离得越远，剑气越分散，会有躲开的可能。
“这点你得注意。
“但是每次激活释放的每道剑气的方向是固定的，而不是随机的，所以就算对方离得远，你仍可以通过判断对方位置的方法让剑气击中他。
“剑气释放的方向、角度是我计算过的，大概在五米以内，十六道剑气的封锁几乎无法容人体通过。在这个距离下，除非对方不在攻击范围内，否则是必中的。
“具体的你自己多摸索。”
在武者擂台上，其实小范围的攻击符文是非常吃香的。
因为武者通常都很灵活，极其擅长躲避，反应又快，在擂台上，绝大多数攻击都是落空的。
在符文设计、结构的优异性差不多的情况下，输入灵力相同，单体攻击符文的威力自然更强，但小范围攻击符文可以保证在同段位对决中对手很难躲开，基本必吃这一击，受了伤后，就很容易渐渐落入颓势。
陈舒也是亲身调研过的。
何况这套符文在远距离下是范围攻击，在近距离下也等同于单体攻击了。
十几道剑气如果打在同一个人身上，擂台上同段位恐怕没有武者能够抵挡。就算是同样镌刻了陈舒设计的防御符文的姜来自己，也是无法抵挡的。
这个符文太极端了。
姜来听着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犹豫了下才问道：“陈哥，你给它取名了吗？”
“剑气轰拳。”
“这名字还可以。”
“是吧？”
陈舒咧嘴露出笑容：“我还给它设计了外形，套用的网上的模板。我看用这个模板的人还挺多的，就是那个中间一柄宽剑左右是刀片翅膀的那个，还挺好看的，就是用的人太多了，看起来有点掉价。不过我觉得这样还挺符合你平时的性格的，低调。”
“哦是那个！”
“怎么样？”
“挺酷的。”
“反正你抓紧时间吧，让镌刻师加加班，争取这个月之前镌刻完，熟悉一下，下个月武体会能用上。”
“好的。”
“不知道今年的武体会有没有什么规则。”
“四月就知道了。”
“我要出门了。”
“好的。”
陈舒走到阳台，外面没有下雨，又仰头看了看天上，亦没有乌云聚集的意思，于是便出门下楼了。清清的小摩托车和一堆自行车停在一起，上面有雨棚遮挡。
十几分钟后。
陈舒直接推开小院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跑着来给他开门的小姨子。
看见他自己打开了门，小姑娘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微微皱着眉头把他盯着。
“潇潇好。”
“姐夫你现在都不敲门了！”
“懒得。”
“不礼貌！”
“那我下次敲。”
“好！”小姑娘这才说，“姐夫好。”
“……”
陈舒扯了扯嘴角，从她身边走过。
小姑娘又转身一溜小跑，超过他绕到他前边来，然后停下脚步，双脚并拢，站得很直，昂首挺胸，像是一个卫兵一样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陈舒看得一头雾水。
只见小姑娘斜着眼睛瞄向他，并努力伸长脖子：“姐夫，我长高了吗？”
陈舒：“……”
感觉可以说句谎。
但是必要性不是很大。
于是陈舒对小姑娘微笑致意，然后不理她的目光，将院子里的花赏了一遍，最终看向了院子角落——那里的香葱和蒜苗都长得很好了，香菜倒是没长多高，不过这似乎是小叶香菜，品种本身就长不高。
可以炒个蒜苗回锅……
陈舒蹲下来，如此盘算着。
身后传来清清的声音：“我想喝酸萝卜老鸭汤。”
陈舒闻声回头。
清清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白猫，与之相应的，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我小姨子呢？你把我小姨子弄哪去了？”
“又是你小姨子？”
“那不然？是谁小姨子？”
“还不是。”
“切……”
陈舒懒得理她，起身往房内走去。
宁清面无表情的跟上他，小声重复道：“我想喝酸萝卜老鸭汤。”
“那个太麻烦了。”陈舒头也没回，“等你过生日的时候给你炖吧，但是这次你们不许点那么多菜了。上次就是因为你们把菜全都点完了，害得我心爱的回锅肉都没得到上场机会。”
“我决定邀请张酸奶一起来。”宁清观察着他的表情。
“行啊！”
“你是不是很期待？”
“我期待什么？”
“你想想那样的画面就觉得很有趣。”宁清淡淡的收回目光，又说，“她挺能吃的，可以多加两个菜。”
“……”陈舒沉默了下，“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作用么？”
“那今晚吃泡椒肉片。”
“你怎么这么馋了？”
“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宁清的声音小得陈舒只刚好听得到。
“我叫你拿出来解冻的剑猪肉拿出来了吗？”
“拿出来了。”
“那还好。”陈舒说着不由叹了口气，“果然，我根本不是你没谈恋爱的男朋友，我只是你的厨子。”
“我请得起厨子。”
“那我给你做饭，你亲我一个。”
“不可能。”
“看吧！我就是厨子！”
陈舒摇着头走进厨房，用手戳了戳水池里的剑猪肉，确定它已经解冻完成。
事实上剑猪肉不适合冷冻存放，它最适合的就是吃新鲜的，存放久了的话，口感流失倒是其次，肉中蕴含的灵力的流失速度才是快得离谱，几天就没了。
不过也没办法，那头剑猪太大了。
请屠夫屠宰并分好后，大部分肉陈舒都送给山下的村民了，只留下了一些好肉，或者自己喜欢的部位。
比如排骨、三线、里脊、猪蹄、脑花、腰子等等。
饶是如此，也堆满了宿舍和清清的冰箱冷冻区。
可能要下个月才吃得完。
现在的剑猪肉灵力已经流逝殆尽，倒是口感还剩不少，再怎么也比普通猪肉好吃。
陈舒默默盘算着今晚要吃什么菜，明天又吃什么菜，之后又吃什么，要把什么留着清清生日吃。
比如脑花肯定要留着的。
豆腐脑花可是陈舒最拿手也最喜欢的一道菜之一了，何况张酸奶也要来，来者是客，得给客人补一补。
那么今晚就简单一点。
炒个泡椒肉片，是清清爱吃的。
拔点蒜苗炒个回锅肉，是自己爱吃的。
炒个酸菜土豆丝，既能讨好小姨子的胃口也能迎合清清的胃口。
剩下的剁成肉馅，煮个番茄丸子汤。
陈舒长长叹息。
……
晚饭时间。
小姑娘端起盘子，将盘中最后一点土豆刨进自己碗里，然后端起碗，一口气刨个干净。
刚想放下筷子，看见旁边还有一盆汤，鲜红的番茄汤底上漂浮着金黄色的油脂，隐隐可见雪白的肉丸，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汤勺。
舀半碗汤，再舀一颗肉丸子。
这就是今天的营养来源了。
最近她一直有在坚持摄入营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姐夫好像觉得她并没有长高，但这个方法肯定是没错的。
应该是自己坚持时间还不够。
长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长高一点点也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等到明年自己不知不觉从一米六长到一米八的时候，也许会把姐夫吓一跳吧？
小姑娘一边嚼着丸子一边想。
吃完丸子，低头喝汤。
酸溜溜的，很开胃。
“我吃完了！”
小姑娘率先放下筷子，说完便径直起身，走到客厅坐下，拿起魔方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几分钟后。
姐夫也下桌了，径直走向楼上。
在饭桌上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姐夫对之前那个戒指的破解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要借姐姐书房用一用。
姐姐则在收拾碗筷。
小姑娘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玩魔方，自然不会去帮忙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限量版清清
戒指被灵力托着悬浮在半空。
陈舒用已经验算过的方法对它进行第一次破解，很快便成功突破了禁制的灵力传输通道，先将之阻断，随后顺着灵力瘫痪禁制的主供灵符文组，直接令禁制失去了大半作用，接着逐个破解剩下的组件和机制。
“……”
没有荡开的灵力，没有冲击波，没有爆炸，无声无息的，便破解成功了。
藏在戒指中的空间石也失去了伪装，已经可以被灵力感知到了。
陈舒拿着戒指，仔细端详。
通过这粒比细沙还小的空间石及其质量大约可以判断出，里面的空间肯定小于0.1立方米，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它的形状还挺规则的，至少不是奇形怪状的几何空间。
可是它的麻烦在哪里呢？
陈舒思索着，小心谨慎的打开了这个空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篷！”
一道灰烟突兀的朝他射来。
陈舒偏头躲避。
可灰烟竟然还会转弯。
避无可避之下，陈舒只得运转灵力，全力防守。
但灰烟显然来自更高阶的手笔，只被稍微阻挡，便穿透了他构建的防御，直接打在他躯干上。
陈舒只觉一股灵力入侵体内，立马皱眉，调集海量灵力布置重重防御、阻击这道陌生灵力，尽全力试图将它为自己带来的麻烦和伤害降到最低。
清清说了，它会带来麻烦。
所以陈舒早就做好了准备，既做好了应对麻烦的准备，也做好了应对麻烦失败的心理准备。
不过清清说麻烦不大，凭借着对清清的信任，他也就没有去找学校老师寻求帮助。
时间在拉锯战中过得很慢。
度秒如时。
这道灰烟的作用机制玄之又玄，难以阻挡，陈舒也似乎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不过陈舒凭借着自己的知识面，还是认出了它的本质。
似乎是一种类诅咒机制，看来戒指的原主人不太愿意看到别人打开它。
陈舒如是思索着，意识已经渐渐被这道灵力所影响，变得模糊，大脑和眼皮都变得很沉。
莫名感觉心神疲劳。
“嘭！”
陈舒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概一分钟后。
书房的门被打开。
清清走了进来。
先看了眼趴在书桌上昏迷不醒的陈舒，又低头一找，找到那枚掉落在地上的戒指，她紧抿着嘴，捡起戒指放进陈舒的裤子口袋里，随即一弯腰便将他扛了起来，十分轻松。
小姑娘恰好端着一杯水上来。
水杯里的水装得满满的，随着她的步伐摇摇晃晃，荡起一圈圈涟漪，仿佛随时都可能洒出来。于是她只好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杯，脚步迈得又慢又稳，生怕水洒了，自然就理会不了周围的动静了。
宁清扛着陈舒和她擦肩而过。
小姑娘完全没看见，只专注端水。
“蓬。”
宁清直接将陈舒扔到床上。
动作有些粗暴。
随即她站在床边，微微偏过头，静静的看了这个人几分钟，才又开始动作起来。
给他脱掉衣服，盖上被子，把拖鞋整齐放在床边，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这才拿起书桌上的书和早已准备好的一床毯子转身离开，去楼下睡沙发。
今晚异常安静。
除了有个人下来接了几杯水，中途还接了一杯牛奶，关冰箱开冰箱、接水的声音有些吵人。
……
次日清早。
陈舒已经醒了，但没有睁开眼睛。
此时只有一种感觉——
好累啊。
不想起床。
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接受着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是在清清的床上，这柔软的床垫被子和清淡的香气他已经十分熟悉了。
而且她帮自己脱了衣裳。
看来这姑娘还是有点良心。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可就算什么也没做，也过了把手瘾吧？
亏大了。
陈舒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
有点渴。
床头有杯水，起身就能喝到，但不想离开被子，不想起身。
也不想起床。
“笃笃。”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
陈舒没有理会。
随即是咔的一声。
陈舒连忙闭上眼睛。
一道脚步声从门口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他的面前，然后是那道熟悉的清冽的声音：“在我面前装睡？”
陈舒依然闭着眼睛，死活当没听见。
“……”
脚步声越来越远，延续到门口。
然后是房门关闭的声音。
陈舒害怕她是诈自己的，等自己一睁开眼睛，便看见她站在门里面看着自己，索性继续把眼睛闭上，决定先检查一下自身状态，再把昨晚的事捋清楚。
但一想想，又觉得好麻烦啊。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脆不管算了？
“！”
陈舒再次睁开眼睛。
清清没在房间里。
“……”
更不想动弹了。
然而陈舒还是咬着牙做了决定，缩在清清被窝里，在自己身上到处摸，检查自身状态。
身体没有问题。
检查灵海状态。
也没有问题。
“嗯？”
陈舒开始回忆并思索昨晚的事，探查自身是否有外来灵力残留，详细自检。
然后又找出戒指，打开查探起来。
这个戒指里面的空间大约只相当于一个26寸的行李箱，不过可利用度挺高的，能装些行李杂物。
里面空空如也，只摆放着一封遗书。
陈舒对遗书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此外戒指中仍有诅咒机制的残留。
一个小时后。
陈舒终于捋清了那灰烟是什么玩意儿。
那确实是一道类诅咒机制，它本身应该是很霸道的，但它设置了条件，还有着一个血脉检查机制，大概意思是：如果检查到被施术者是异族，就性能全开，如果检测到被施术者具备益国血脉，则大部分攻击机制不生效。
这个检测机制也挺有意思——
目前绝大多数益国人都是同一个族群或部落的后代，拥有着同一群祖先。
这个人种被现代人叫做夏西人种。
夏西是古地名。
夏西人种有个特征：
脚的小拇指的指甲分成了两片，且手和脚的指甲长得非常快，指甲也比其他人种更坚硬，这个检查机制就是利用的这个特征来检查的。
但它其实不一定准。
现代人血脉混杂，有些益国人也不具备这种特征了，有些益国周边的国家的人同样普遍存在这些特征。
幸好陈舒是存在这个特征的。
但是从机制上看，这个类诅咒机制还是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会是什么影响呢？
陈舒百思不得其解，有点难受。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想起床的陈舒连忙闭上眼睛。
“咔。”
只听见清清的声音：“起来吃饭了，我煮了一锅粥，把昨晚的菜热了热。”
说完还不忘补充：“快点。”
嗯？？？
清清竟然自己做饭了！？
稀奇稀奇。
陈舒如此想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见清清站在门口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随意的挽了一个丸子头，身上居然还穿了围裙。这样的清清可是格外难得，堪称居家限量版。
陈舒不由多看了几眼。
宁清仿佛能看出他的想法，翻了个白眼，又问：“你找出你身上出的问题了吗？”
“没……”
“仔细找找。”
“找不出来。”
“你没有发现你不想起床吗？”
“我天天都不想起床。”
“是吗？”
“emmm……”陈舒认真想了想，“好像今天比以往还更不想起床一点，一丁点。”
“你还想做什么事？”
“什么事都不想做。”
“还没猜出来吗？”
“什么意思？我平常不也这样吗？”
“……”
“怎么回事？”
“自己想。”
“我懒得想。”
“……”宁清有些无语，但还是向他解释，“你遭受了一种类诅咒的袭击，它会影响你的精神状态，在诅咒被解除之前你会变得格外懒惰，但你可以试着战胜它。”
“……”
竟然是懒癌诅咒！
陈舒扯了扯嘴角——
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出来呢！这不是和我天生自带的减益效果重叠了吗？
“起床。”
“再躺一会儿。”
“那我走了。”
“别……”
“？”
宁清站在门口，淡然的看着他。
“……”
陈舒稍作沉默，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加上从小与懒癌Buff对抗，已经对之有了极强的抗性，今天限量版的厨娘清清煮的粥他无论如何也得尝尝。
“我马上就起来。”
“如果你无法在下一秒起来，你下下秒也无法起来。”
“……”
那可不行！
陈舒还得再次改进剑光术，还得每日修行和上课，还得慰问网上的小姐姐，还得去和老师们做实验，自己安排得好好的计划可不能被这个垃圾诅咒破坏了。
再躺一秒就起床……
“emmm……”
陈舒这才意识到，这个诅咒似乎确实让自己变得比往常更懒了，于是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有没有解除诅咒的方法？”
“有两个。”
“说说。”
“靠意志力战胜它。”
“另一个！”
“可以去找学校老师。”
“还有别的吗？”
“过段时间它会自己消除。”
“这个好。”
这个不用去找老师，不用费心思考如何和老师解释，最合陈舒心意。
陈舒稍作犹豫，瞄见清清冰冷的眼神，终于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同时嘴上还说道：“那你之后可得督促我每日修行，每天去上课，去和老师做实验，去研究法术。”
“你会听吗？”宁清反问。
“你说的我肯定听！”陈舒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你是我的领导！我临时把一家之主的位置让给你！”
“真的？”
“我认真的！我现在就正式授权你当我的监护人，未来几天你就是我的家长，你说什么我都听……你必须尽起你作为监护人的职责来！帮我对抗懒癌！”
“那好。”
宁清抿了抿嘴，对于这件事情，她还挺感兴趣的。
“我要穿裤子了，你让一下。”
“你可以在被窝里穿。”
“你变不变态啊？”
“我要是一走，你又会躺回去。”宁清顿了一下，“并且我现在是你的家长，你要听家长的。”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清清管教的一天
清清注视.jpg。
陈舒沉默的穿完裤子，将被子一掀便下了床，被子也不叠，便往楼下走去。
看也不看她一眼。
宁清目光默默追随着他。
楼下。
白粥与剩菜。
小姑娘已经坐在桌子前吃起来了，桃子则端端正正的蹲坐在桌上，还在等着它的主人。
陈舒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小姑娘抬起头来看向他：
“姐夫早。”
“潇潇早……”
陈舒刚在饭桌前坐下，就见到自己的临时家长站在旁边，伸手指着卫生间，表情冷冷的：
“去洗脸。”
“……”
陈舒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走进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
陈舒等了一会儿，弯腰用手捧起一捧热水，泼在自己脸上。
忽然察觉有点不对。
直起身来一看——
镜中倒映出门口的模样：一道高挑清丽的身影倚在门边，漠然的盯着自己，随即她目光往旁边移动，看向了放在右手边架子上的一条毛巾。
“……”
陈舒不由又叹了口气，伸手拿下了那条毛巾，真是麻烦。
“还要刷牙。”
“吃完饭再刷更科学，我先漱漱口。”
“我等下还会监督你的。”
“……”
感觉这个姑娘好像找到了某种奇怪的乐趣所在了。
奇奇怪怪。
陈舒洗完脸，和清清一起回到饭桌前坐下，碗中的粥刚好没那么烫了，陈舒看了眼清清煮的粥，一看就是严格按照电饭煲使用说明加的米和水，稀稠十分标准。
“中午又吃什么？”
“点外卖。”
“我还以为你会做饭呢。”
“不会。”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不想吃外卖的话，你倒是可以做，我可以监督你。”
“我不想做……”
“……”
清清低头认真喝粥了。
这时小姑娘忽然抬起头来，问道：“姐夫，外面还在下雨吗？”
“我不知道……”
“天气预报怎么说？”
“没有看……”
“我房间的墙好像有点渗雨。”
“哪个房间？”
“宿舍。”
“宿舍啊。”陈舒一下打起了精神，“那可不能将就，去找宿管报修一下，或者让姐姐帮你修一下，姐姐最喜欢修渗雨的墙壁了。实在不行就和姐姐换一间，姐姐除了喜欢修渗雨的墙壁，也喜欢住渗雨的房间。”
“哦。”
小姑娘瞥了一眼旁边的姐姐。
姐姐面无表情，正在夹菜，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
陈舒也捧起了碗。
第一碗粥顺利解决。
兴许是好久没喝过粥了，也可能因为是清清做的，有种神秘加成，陈舒居然觉得格外好喝，于是他舔舔嘴巴，端起空碗递给清清：
“再给我盛一碗，谢谢。”
宁清转头静静的看着他。
“……”
陈舒沉默几秒，又把碗递向了小姑娘：“潇潇帮我再盛一碗，大半碗就够了。”
“好的。”
小姑娘下意识伸手去接碗。
就在即将拿到碗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又缓缓的把手收了回来，转而对姐夫说：“姐夫，姐姐刚才说你昨晚遭到了一种名叫懒癌的诅咒，姐姐还说我们要帮你对抗这种诅咒，什么事情都不能帮你做，否则的话，就算诅咒的力量消失了，你也无法摆脱懒癌的纠缠。”
“就盛一碗饭……”
“姐姐说我是为你好！”
“姐姐的话你也信……”
“很有道理的。”
“……”
陈舒收回了碗，余光一瞄，又把碗递出：“桃子，帮我盛半碗饭。”
桃子抬头，默默的盯着他。
陈舒秉持着不拒绝就是答应的原则，又把碗递得离它近了一点，叮嘱道：“小心点，猫毛别掉进去了。”
桃子低头看碗，抬头看他
“唉……”
陈舒只得自己去盛了。
锅中刚好还剩一碗粥。
连续两碗粥下肚，陈舒十分满足。
所幸清清没再叫他收拾碗筷，只是逼着他去刷了牙，就放过了他。
陈舒来到沙发上躺着。
“嗡嗡！”
手机突然一震。
朱砂：陈舒老师，周末好啊
陈舒瞄了一眼，没有理会。
朱砂殿下上一张新专辑销量很高，口碑也不错，除了老乡的歌，其它歌也很能打，陈舒都买了一张来着。只是发了专辑后的她似乎比较忙，除了新年给陈舒发了条祝福外，就没再像以前那样隔三岔五的找他嘘寒问暖了。
朱砂：最近华乐宗的前辈还有没有新歌啊？
不出所料。
陈舒还是没有理会。
朱砂：又要做新专辑了，求歌啊~~
朱砂：/撒泼打滚
朱砂：/痛哭流涕
这个人好烦啊。
陈舒拿着手机思考了很久，既懒得回她，也懒得去想适合她的歌，最终念及那源源不断的销量分成，他咬着牙短时间的战胜了懒惰，打字回复。
陈舒：忙
陈舒：过段时间再说
再次被懒惰打败。
把手机一丢，他瘫在了沙发上。
小姑娘就坐在他边上，认真看着电视，手里捧着一杯水，喝一口却要分作很多口咽下，且每咽一口都要故意很用力发出明显的“咕咚”声音，这是她无聊到了极致的表现。
厨房里传来洗碗机运作的轻微声音。
清清擦着手走了出来，越过他走到楼上，没多久又下来了，然后一本书扔在了陈舒胸口上。
“嘭！”
“什么？”
陈舒皱起眉头，拿起一看。
《孤岛求生指南》
清清站在他旁边，依然低着头看他，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给你安排一个读书任务，对抗懒癌，我给你找了一本你可能感兴趣的书，你今天的任务是把它看到第二十页。”
“……”
陈舒看着这本书。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确实会对这类内容感兴趣，他也挺爱看书的，可是现在懒癌缠身，哪有这个精力啊。
刷小视频还差不多。
接受知识？装不下装不下……
“快点。”
“不。”
“你自己说的，你要听我的。”
“……”
陈舒无奈的翻开了书。
这个家长略显可恶。
这时耳边又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姐夫，姐姐说，之后一个星期，我都不能帮你写作业了。”
“……”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陈舒已经开始后悔了。
……
下午时分。
陈舒趴在沙发上刷小视频。
清清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支花，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并将花递到他面前，声音清冷：
“好看吗？”
懒归懒，和敷衍是两回事。
于是陈舒还是认真看了看：
“好看。”
“香不香？”
“没闻到。”
“你闻一下。”
“昂……”
陈舒凑近闻了一口：“淡香。”
接着刷视频。
刷着刷着，他突然抬头说：“我找到了一个对抗诅咒的新方法！”
“说。”
“我发现我在刷小视频的时候，诅咒竟然对我全无影响，你说我可不可以刷一整天的小视频，用这种勤劳在不知不觉中将诅咒打败！？”
“……”
看着这个人一脸的认真，宁清抿了抿嘴，问道：“你今天的书看了多少页了？”
“我在问你呢。”
“我猜五页。”
“emmm……”
“还有十五页呢。”
“你这人好没有礼貌啊，我在跟你探讨对抗诅咒的新方法呢。”陈舒不高兴了，“你怎么能东扯西扯的呢？”
“作为家长，我要暂时没收你的手机，等你完成阅读任务，我再还给你。”
“……”
陈舒手中的手机一下子飞走了，落到了清清手里。
他沉默片刻，看看旁边的书，又看看柔软的沙发，最终一翻身在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说：
“我睡个午觉，等会儿起来再看。”
“睡一下午么？”
“帮我定半小时后的闹钟，睡久了反倒不好。”
“你不会醒的。”
“闹钟一响我就醒。”陈舒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不醒我是狗。”
“……”
宁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只摸出他的手机，解锁设好闹钟，放在他脑袋边上，便回房找了一本《有趣的书》，依然下楼来，坐在他旁边看。
身边回荡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宁清神情安静，翻了一页又一页。
半小时后，闹钟响起。
身边人迷糊的睁开眼睛，摸索到手机，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关了闹钟，倒头继续睡。
宁清依然安静坐着，目光自始至终都在书页上，不受任何干扰。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宁清好像能这样坐一百年。
“唔……”
身边传来动静。
宁清将目光从书上挪开，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了，再转头看向身边时，只见这人睁开双眼，眨巴着眼睛与她对视，最终开口说道：
“汪汪！”
“……”
宁清淡淡的收回目光。
还不错。
还以为他会反咬一口，指责自己没有叫醒他呢……是因为话太长了懒得说么？
……
到了晚上。
陈舒看见班群里很热闹。
费了好大劲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懒癌，将之点开，并往上翻。
夏芸芸：武体会武院组的时间出来了
夏芸芸：首先是普通竞技
夏芸芸：四月初五开始，到四月初七，具体的项目和时间安排表如下
夏芸芸：【图片】
武体会啊……
陈舒现在想到武体会就头疼，完全没有去凑热闹的意思了，甚至射箭都想弃权算了。
点开图片。
射箭在第一天上午，那岂不是还要早起？
而且没有几天了……
啊……
想想就麻烦。
陈舒强忍着抵触心理继续往下看。
夏芸芸：接着是擂台竞技
夏芸芸：擂台竞技分校内和校外，校内是初八和初九，过几天出第一场的对决时间表，大家都能去看。在校内比赛中表现优异的，可以报名参加和其它学校同学的交流，通过后学校会对你们进行一定的突击训练，然后大概这个月中下旬去军校参加交流比赛
陈舒打着呵欠，又打开了古修群。
就在这一秒——
诶！？诅咒好像突然消失了？
陈舒来了些精神。
青菜可可：武体会要开始啦，都有哪些人要参赛啊？
青菜可可：要不我们赛前聚一聚吧？
青菜可可：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奶奶总说：有个锤子的和气啊？骗得我那么惨！妈的气死老子了！
青菜可可：/呵欠
众妙之门：我要参加
青灯古佛：师父让贫僧也参加
无名人士：我不参加。
奶奶总说：好
奶奶总说：到时候看我把你俩打成狗，还有青菜，你最好祈祷不要排到我，不然我可不会留手
众妙之门：虽然女生修行更早，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青灯古佛：贫僧擅长挨揍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罗兄呢？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也不。
青菜可可：群主呢？
浩然正气：不
青菜可可：为什么你们不参加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不感兴趣
奶奶总说：害怕了呗
青菜可可：群主呢？
奶奶总说：也害怕了呗
就叫罗怀安算了：群主是两年前的冠军，已经大五了，不会再参赛了
奶奶总说：两年前的冠军
奶奶总说：好不得了啊
奶奶总说：那届好水的，以为我不知道？就只有玉京学府有个明宗的武修，大五的，还比较能打，其他的都是垃圾，要是换在今年，你要想夺冠肯定没那么容易了
奶奶总说：不然你今年再参加试试？
就叫罗怀安算了：而且皇室子弟的天赋、资源都很可怕，群主刚刚晋升了六阶，再参加已经没有意义了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菜可可：奶奶师姐打字很快啊
众妙之门：群主是六阶了啊，那无名不也六阶了，奶奶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奶奶总说：/微笑
奶奶总说：来，线下面基！
众妙之门：不
青灯古佛：贫僧也来不了
奶奶总说：为啥？？
众妙之门：你身份没暴露之前，不也抗拒面基吗？我们又不像某些人，身份都守不住
青灯古佛：贫僧喜好清修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们一个上清五道书院的，一个荣圣六明佛学院的，加上天赋，我要把你们找出来很难？
众妙之门：那你倒是去找啊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群主！给我一个管理员！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陈舒正看得乐呵的时候，清清走了过来，是来监督他每日修行的。
陈舒只得放下了手机。

第一百五十章 爱看书的张酸奶
四月初二。
已经是夏天了。
上个月的雨下完之后，连晴了几天，玉京的气温也一下子来到了夏天，每到正午阳光最盛之时，露天行走的人都要遮住太阳才行，窗外的蝉鸣更是吵得人心烦意乱。
陈舒在家长清清的督促下又来到了古修楼的实验室。
今天要修改剑光术。
此前剑光术的各方面性能已经够用了，主要是陈舒之前从老师们那里得到了不少新的三阶穿透性符文，他要赶在武体会开始前将这些符文用上去，赋予剑气更强的穿透能力。
这个工作之前就在进行了，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唉……”
陈舒艰难的开工了。
这个过程还无法利用实验室提供的法术模拟器，因为模拟器上并没有记录这几个符文及其使用方法，事实上由于三阶符文的运用太复杂、变化性太多，但凡是大量用到三阶符文的法术，模拟器能提供的帮助都不大。
陈舒只能亲身试验，一遍遍的试运行法术，不对再修改。
今天擂台竞赛校内场的第一场对决表已经出来了，与他对战的是一个叫张云烟的本学院师兄。擂台竞赛的对手分配还是有一定倾向的，学校希望同学们能借助这场比拼达到交流成长的目的。
比赛越来越近，陈舒也有了一定的紧张感，在某种程度上略微冲淡了懒惰。
当然主要还是临时家长监督得好。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今天没有再见到那个师兄了，可喜可贺，不然又得被他麻烦。
下午。
陈舒来到老师们的项目实验室。
诅咒的威力他有些扛不住了。
本身是能够扛住的，大不了瘫在寝室当一段时间的废柴嘛，偏偏他年少无知，选择了让清清督促自己。真正让他扛不住的是又懒又不想懒，这种矛盾的冲突，于是他决定寻求老师们的帮助。
“时谦叔叔……”
“有事？”
“你怎么知道？”
“你叫叔叔了。”
“哈……”
陈舒挠了挠头，老实说道：“我最近遭遇了一个诅咒，有点麻烦。”
“什么诅咒？”
“懒癌诅咒。”
“什么懒癌诅咒？”
“就是突然变得很懒，什么都不想做。”
“……”时谦打量着他，沉默了下，“你这种诅咒我也经常得。”
“不是！”
于是陈舒给他解释了一遍。
时谦听完思索半天，才说道：“有点像是古代佛门某些寺院的手笔，惰毒，又有点像普洛的诅咒……
“我也不是很懂这个，兰明老师比较懂，叫兰明老师给你看看……
“兰明老师！”
兰明老师也是跟时谦老师一起研究雷法项目的一位老师，之前正在专心研究，听见喊声才回过头来，并在时谦的呼唤下走了过来。
“什么事？”
“这孩子说他打开了一个戒指，遭遇了一个诅咒，变得格外懒惰，你看看怎么回事？”
“戒指带了吗？”
“带了。”
“我看看……”
兰明老师接过戒指，查看起来。
里面诅咒的残余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兰明查看了一番，又对陈舒进行了一番查探和询问，最终说道：“应该是普洛或者我们周边几个小国家有些不入流的修行者修习的黑诅咒，问题不大的。”
“有祛除的办法吗？”
“有，但是麻烦，没有祛除的必要。”
“放任不管吗？”
“它会自然消散的，但是也不好说，人的大脑毕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兰明老师顿了一下，“主要是可能等到它对你的影响消失之后，你已经习惯了懒惰了，已经迷恋上这种懒惰的感觉了。即使它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但你仍然改不回来。”
这个老师说的话倒是和清清一样。
“所以你要在它的力量消散之前，持续与它作斗争。”时谦老师也提点着陈舒。
“我一直在和它作斗争。”陈舒脸不红心不跳，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只是是在清清的督促下。
“很好。”时谦老师点头。
“你每天几点修行？”兰明老师又问。
“大多时候是晚上晚饭后开始。”
“惯常吸收的灵力呢？”
“麒麟座和龙女座传过来的灵力和我契合度比较高，我一般是吸收它们的灵力。如果这两类不太方便，其它的我就不挑了，反正除了这俩，都差不多。”
“那你可以试着之后几天在正午修行，吸收太阳精华，在消化之前引导它在体内绕一圈，我们这颗恒星的灵力对这类垃圾诅咒有一定的抑制和驱离效果，能帮你减轻它的影响，以及加快它的消退。”
“好的，谢谢兰老师。”
“我去忙了，你等下来给我做记录。”
“好的好的。”
陈舒搓了搓脸，好想躺在床上刷小视频啊。
要是能躺在清清的腿上就更好了。
……
三天后。
四月初五。
张酸奶少见的捧了一本书在看。
她的身材很棒，修长而健美的双腿，穿着黑色白边的运动短裤，短款体恤露出一截有腹肌的腰肢，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当她安静的坐着看书时，身上能看到青春的美好。
这本书叫《孤岛求生指南》。
说来话长。
因为她和宁清房间外的阳台上相通的，阳台两端都摆着有大书架的书桌，宁清的书架上放满了书，她的书架放满了在王溪古镇做慈善留下的纪念品。昨天她闲着无聊，在阳台上来回踱步，竟然在宁清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自己也能看得懂的书，于是很欣喜的拿了过来看。
这一看，竟然真的看得懂。
稀奇稀奇。
今天的张酸奶也是文化人了。
而且看的是宁清的书，四舍五入，文化程度约等于宁清。内心升起的自信给了她极大的阅读动力，每天饭前饭后不看两页，吃饭都不踏实。
“哗……”
张酸奶又翻过一页。
这时宁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几乎同时，小姑娘也打开了房门。
两人似乎要出门。
张酸奶双腿盘着，抬头望向她们：“你们要去哪？”
“出去。”小姑娘答道。
“地点？”张酸奶问完补充了句，“外面哪里？”
“隔壁学校。”
“去干什么？”
“看武体会。”
“武体会有什么看头……”
张酸奶摇摇头，有些不屑，那都是粗人喜欢的，还是坐在家里安静看书更有风范一些。
张酸奶低下头，继续看去。
内心默读出来：“含有大量可直接饮用的水分……”
诶？？
什么含有大量可直接饮用的水份来着？
张酸奶思索了下，翻到前一页。
哦是椰子啊！
随即她的眉头渐渐皱起，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糟糕！
只顾着阅读去了，忘记了理解和记忆！
才看到第二段，就把上一段的内容忘记了！
张酸奶陷入思索，在思索中，她发现自己看书老是这样，读完一段之后，眼睛表示看进去了，脑子却并不这样认为。可是她明明是逐字逐段的读的啊，每个字都没漏下。
是只有我这样吗？
还是每个人都这样吗？
“emmm……”
张酸奶沉思了一会儿，决定把书放下，又走到外头阳台上，扒着护栏往下一看。
两个室友已经不见了。
稍作迟疑，她撑着护栏，翻身而下。
“嘭！”
轻巧落地。
她决定去看看两个室友去哪儿。
一个小时后。
玉京学府。
张酸奶站在运动场对面的教学楼顶上，俯瞰着下方。
今天是武院组的常规竞赛第一天，武院组虽然更专业，但是并没有普通组热闹。
运动场上人不多也不少。
张酸奶看见宁清和潇潇来到了运动场的一个角落，那里背靠着一面墙，墙下面立了一排箭靶，显然是玉京学府本次武体会的射箭比赛场地。
距离似乎是一百米。
边上有很多同学围观，这些人胆子也大，也不怕谁射歪了射在自己身上。
比赛正在进行中。
张酸奶看见了陈舒的身影。
这个人懒洋洋的站在场地中，懒洋洋的拉弓射箭，瞄准箭靶，已经射到第四支箭了。
成绩一般般，不好不坏。
每支箭倒是都上靶了，但环数不高，同组选手中明显有武院组的专业选手，人家每箭最少也是八九环，相比较起来他的成绩就要差一些了。
又是一箭射出。
在张酸奶的眼中，一个运动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她能看见这支箭向前游出的画面。
随即箭矢钉在了箭靶中央。
“诶？”
居然是十环。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张酸奶目光向下，看见有些同学已经发出了惊呼，不用想，肯定是陈舒的同班同学了，来捧场的。令她感到十分安慰的是自己的两个室友都很冷静，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并没有欢呼或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女神还是自己心中的女神啊。
张酸奶如是想着。
十箭射完。
不出意外进不了决赛。
张酸奶看见陈舒走了出来，这个人先拍了下潇潇的小揪揪，然后才对宁清说着什么，宁清也没怎么理会他，然后三人便走出了运动场，可能是去吃午饭了。
总体来说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这才对嘛！
可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从视线里消失时，张酸奶却突然看见那个人伸出手，搂住了宁清的肩膀。
那动作和梦里竟一模一样！
“！！”
张酸奶屏住了呼吸。
幸好宁清很快就把他的手拨开了，还瞪了他一眼，这给了她些许安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怎么是你
滴滴滴。
宿舍门打开了。
张酸奶坐在沙发上，闻声猛地抬起头，一脸灿烂的朝两人打招呼：“潇潇，清清，你们回来啦？”
宁清只瞥了她一眼。
倒是潇潇点头嗯了一声。
张酸奶笑眯眯的看向小姑娘，觉得果然还是小姑娘更可爱：“玉京学府的武体会好玩吗？”
“好玩。”
“你们看了什么？”
“姐姐说，你跟踪了我们。”
“……”
张酸奶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默默收回之前下的判断。
同时她有点想不通，自己的跟踪技巧堪称完美，上次被宁清发现就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这次她吸取了上次教训，特意离她们几百米远，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张酸奶刚想解释两句，便见宁清径直进了房间，好似对此完全不在意，高冷得不像话。
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会谈恋爱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看一个男的射箭？忍受他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而且之后还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张酸奶百思不得其解。
幸好今天已经四月初五了，宁清的生日是四月初十，她邀请自己去她家吃饭。张酸奶还特意问了，到场的除了自己还会有陈舒和陈舒的姐姐，而且是陈舒亲自下厨。
到时候以自己的机智，一看便知。
张酸奶已经开始期待了。
而且那个人厨艺好像很好……
咕咚。
……
四月初八。
张云烟看着墙上的日历。
上面还停留在四月初一，槐序两个字有些惹眼。
摸出手机看一眼，再掐着手指盘算了下，他在手上沾了点口水，一口气数了七张，一把撕下。
今天是擂台竞赛校内赛开始的日子，他第一场的对手是一个大一的师弟。
好像叫陈舒？
诚然，玉京学府是个藏龙卧虎、天才辈出的地方，不应该轻视任何一个师弟。但自己毕竟是师兄，绝大部分学生都是大一入校时才开辟灵海的，只要运气不差，对上一个师弟终究是自己占便宜的。
何况张云烟之前混迹实验室，偶遇了一个大佬师兄，在师兄的指导下，本来自己对它期望不是很高的冲击术一下子具备了极强的威力，这也给了他很大自信。
应付第一场应该问题不大吧？
甚至室友们都说他运气好，第一轮对上个大一小师弟，约等于白捡了一局。
本身他只打算来凑个热闹的，因为院上说了，参加了就有学分，而他追求的只是不被别人瞬间击败。
可现在却有了通过第一轮的希望。
过了第一轮，学分翻倍。
说起来那个师兄真是厉害啊，符文原理功底太扎实了，而且还乐于助人，又温柔又好说话，每次去麻烦他他都会给自己指出问题，每次都一针见血。
如果这场赢了，一定得请他吃顿饭。
张云烟如是想着，在食堂吃过早饭后，他便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出门了。
来到四号武修馆。
张云烟紧张的等待着。
虽然知道校内赛基本是娱乐，第一轮烈度很低，就算受伤也是小伤，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终于——
头上广播播放道：“四号武修馆，34号选手张云烟，12号选手陈舒，请上台做好准备。”
张云烟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对手从另一边走了上来。
身形有点眼熟……
当对手抬起头的时候，张云烟看见他的脸，陡然愣住了。
“陈师兄，怎么是你？”
“啊？怎么是你？”
“我还说呢……”
“哈哈，好巧啊……”
“陈师兄你是不是走错了？”
“恐怕没有……”
“我的对手不是个大一师弟吗？”
“这不巧了嘛……”
“啊？什么意思？你是大一的？”
“啊哈哈……对了，我跟你说我大几来着？”陈师兄挠挠头，“我给忘了。”
“你好像没说……”
“哈哈……”
“……”
张云烟表情十分精彩。
没想到一上来就遇上了自己尊敬的、热心肠的、对自己帮助和启发很大的师兄大佬，更没想到，自己叫了很久的陈师兄居然才读大一。
“那现在怎么办……”
“没事，不就是交流嘛。”陈师兄打了个呵欠，皱着眉头，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打谁不是交流呢，正好我看看你的冲击术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到时候再改进改进。”
“好的。”
说着话的功夫，裁判入场了。
宣读比赛规则。
比试随即开始。
张云烟是个三阶修行者，他才读大二，如果是入学后才开辟的灵海的话，不到两年的时间能修到三阶，无论放在哪都算是很不错的速度了，掌握了一个像样的冲击术后，也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
不过放在这个比赛中，仍然属于“凑热闹”的那部分。
陈舒并没有马上击败他，而是强打起精神与他周旋了几分钟，让这个大概率此前从来没有用法术战斗过的当代大学生适应一下用法术与别人战斗的感觉，适应一下法术的使用与配合，也熟悉一下法术的施放。
交流嘛。
几分钟后。
裁判宣读道：“胜者，12号，陈舒。”
张云烟虽然落败了，却是很尽兴。
走下台时，他的表情复杂，但还是对陈舒拱手：“多谢陈师兄指导了，真不好意思。”
陈舒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以后我怎么叫你呢？”
“随意就好。”
“那我还叫你师兄。”
“你不别扭吗？”
“达者为先。”
“那也行。”陈舒咧嘴露出笑容，“我也叫你师兄。”
“好。”
张云烟又凑了过来：“陈……师兄，我的冲击术还有什么问题吗？”
“emmm……感觉你的冲击术并没有发挥出那几个核心符文应该有的威力，你该检查一下符文组，看是不是犯了和我以前一样的错误，有些符文冲突了。”
“符文冲突？”
“不知道还有这个概念吧？”
“不知道……”
“后面才会学。”
“你好像一个真的师兄啊……”
“啊哈哈……”
“……”
这时记录员过来找到了陈舒，询问他还要不要参加下一场，在诅咒折磨之下，陈舒还是咬牙选了参加。
真是一个有大毅力之人。
身边的张师兄还在等着他回答。
陈舒想了想：“实不相瞒，我最近得了一种诅咒，变得很懒惰，不如等诅咒过了，我再给你详细讲解，你在实验室应该能找得到我，我之后会经常去。”
张云烟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
“怎么了张师兄？”
“陈师兄你这种诅咒，我好像也得了。”
“……”
“好吧好吧，陈师兄，回见。”
“张师兄，回见。”
张云烟的身影逐渐远去了。
陈舒收回目光，这才走向不远处观看的清清——他的第一场比赛，作为家长的清清自然是要到位的。
刚走近，陈舒就叹了口气。
“唉……”
以表示自己的精神状态。
清清却好像没听见，只淡淡的看向他，问道：“那个人你认识？”
“是我一个大二的师弟。”
“……”
“唉……”陈舒又叹了口气，对她说，“我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早打完早下台，没想到遇见了他，今下午我一定要在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你还要打几场？”
“不知道，你猜啊。”
“懒得猜。”
“你也中诅咒了？”
“……”
“切！”
陈舒开始盘算起来。
武院组的擂台竞赛报名人数不算多，像是古修学院，据陈舒所知，总共也就只有十来个人报名。武修学院报名的人应该要多一些，加起来几十个的样子。
但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同时每一场比赛完之后，即使是胜利方，也不会自动进入下一场，而是自愿决定要不要进入下一场，毕竟这个比赛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很多人在参加完第一场之后，学分也拿到了，热闹也凑过了，就算赢了，也不会再参加第二场了。
还有些赢了但受了较重的伤的，也没法参加第二场。
或者觉得自己打完后很疲惫，要么因为操心过度、受了惊吓等，要么因为收益很大、需要消化，这种精神上的疲惫感难以借用外力快速恢复，他们可能也不会再参加下一场。
因此人数会掉得很快。
也许参加第二场的就只有十几个人了，多的话二十几个。
参加第三场的就只有几个、十来个了。
也许打完第三场，最多打完第四场，陈舒就可以放弃了，已经能获得参加校外赛的资格了。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去看别人打打杀杀才有趣。
“啊……”
想想这些好累啊。
一股想放弃的念头升起。
幸好学校为了不影响正常教学，将比赛时间压缩得很短，只要你伤势不重，都可以现场修复，并且会为你提供专门的药剂将体力和灵力恢复到最佳状态，上午打完一场，下午马上就能打第二场，晚上还能打第三场。把所有累人的烦人的事集中在一起解决，比它们零零散散的更好。
反正就是校内交流，也并没有职业擂台那么专业。
校内赛的名次也没那么重要。
交流进步为主。
输赢都不太重要。
即使想要参加校外赛，输赢也不重要，只要表现出彩，就算输了，老师也会认可你的实力，允许你报名。
目光一瞄，陈舒瞄见了清清的麻花辫，于是伸手抓住了，决定让她拖着自己走。
麻花辫刚一绷直——
“啪！”
不出意料，挨了一巴掌。
宁清扭过头来，皱着眉头盯着他：“你觉得扯着不痛吗？”
“……”
陈舒表情呆滞。
可是走路真的很累嘛。
宁清见状，无奈的抿了抿嘴，绕到他背后来，伸出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就这么推着他往前走。
“你去看你的室友吗？”
“你想去嗷？”
“我可以陪你。”
“算了，懒得去了。”
“那去吃饭。”
“好的，宁秘书。”
“啪！”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看我挨打呀
“清清……”
“嗯。”
“清清……”
“？”
“清清……”
“说。”
“下午那场轻松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想知道。”
“我也不知道。”
“你猜猜嘛。”
“很费力气的。”
“那你少费一点。”
“不累。”
“那还好。”
“全力以赴。”
“听起来很累……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不会撒谎。”
“那为什么要我全力以赴？”
“也许打完这一场，表现得好，你就可以不用参加下一场了。”宁清终究心疼他，忍不住想帮他偷懒。
“真的？”
“嗯。”
“清清我爱你！”
“……”宁清抿了抿嘴，好像没听见，只是她的步子比刚才迈得更大了一点，步频也变缓了一点，但是走在陈舒背后的她并不会被他看见，“你的诅咒什么时候才能好？”
“快了快了，兰老师说还有几天。”
“后天你要做很多菜。”
“嗨……”陈舒扯了扯嘴角，“懒归懒，该做的事还是不会撂担子的。”
“嗯。”
宁清没再多说了。
之所以帮他偷懒，也有这个原因。
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做一大桌子菜是很累人的，陈舒又坚持要自己做饭，如果明天他还参加比赛，后天基本上又要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碌，就算没有诅咒，他都会觉得很累吧？
怎么舍得让他太累呢？
两人走进了食堂。
宁清走到了陈舒前面，拿着他的一卡通，瞄着上面他的照片，待排到自己时，她先刷了两次卡，打了六毛钱的饭，将饭盘递给陈舒，又刷了一次，这个是自己的。
然后又拉着陈舒去打菜。
真的很像个家长。
带小学生的那种。
陈舒在后面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在清清转过来时迅速将笑意收起。
宁清上下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问道：“你吃什么？”
“想吃豆腐。”陈舒说，“和凉拌鸡。”
“在哪？”
“前面。”
“……”
宁清打了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烂肉豇豆，便把卡塞在了陈舒手里：“自己去，我去找位置。”
“你不带我去了？”
“不。”
“你不是我家长吗？”
“你又不小了。”
“妈妈带我……”
“……”
宁清刷的一下从他手中抽回卡，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陈舒笑着跟上。
滴滴。
红烧茄子。
滴滴。
凉拌鸡。
陈舒还让她去买了两杯奶茶，才和她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对坐着。吃一口饭，喝一口凉凉的奶茶，再看一眼对面吃相文静优雅的清清，这种日子真是惬意啊。
“啊……”
陈舒忍不住露出笑容。
然而只听手机叮咚一声。
收到了学校发来的下午对战信息。
时间：15:00
地点：二号武修馆。
对手：09号选手
没记错的话，姜来就是09号。
“日！”
宁清依然安静吃饭。
没有多久，陈舒就收到了姜来的消息。
姜来：陈哥
姜来：我的对手好像是你
陈舒：好巧
陈舒：我的对手也是你
姜来：咋办啊
陈舒：你干脆认输算了
陈舒：我懒得打
姜来：好的
陈舒：……
陈舒：开玩笑的
陈舒：全力以赴，该怎样就怎样
姜来：陈哥你受伤怎么办呀
陈舒：你高估你自己了
姜来：好的
陈舒想了想，还是又叮嘱了一遍。
陈舒：不要怕，不要有所顾忌，你们学院肯定有很多老师领导会来看你的，好好表现
想了想，又换了种方式。
陈舒：你全力以赴，我也好好好表现一下
姜来：好的
正在这时，他又收到了孟春秋的消息。
孟春秋：陈兄，你上午比赛打得怎么样了？
孟春秋：我看了几分钟姜兄的比试，马上跑到你的场馆，想来看看你比赛，但你怎么比完了？
陈舒扯了扯嘴角。
陈舒：比完了
孟春秋：输了吗？
陈舒：赢了
孟春秋：竟然赢了？
陈舒：？
孟春秋：啊没有，我下午再来看你
陈舒：你猜我的对手是谁？
孟春秋：谁？
陈舒：姜兄
孟春秋：那我更得来了
孟春秋：我会叫姜兄下手轻点的
陈舒：……
这个傻子，想来看他挨揍。
陈舒关掉手机，这才对清清说：“我的对手是我们宿舍的姜来，你见过的那个。”
“嗯。”宁清盯着餐盘里，“你们宿舍还有一个呢？”
“那是个文弱书生。”
“哦。”
“唉，好烦啊。”
“加油。”
“有奖励吗？”
“后天晚上可以睡我的床。”
“好！”
陈舒下定决心。
……
姜来有点茫然。
万万没想到，对手竟会是陈哥。
从青山岭回来后，姜来已经不再认为陈哥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了，至少他知道陈哥是四阶修行者，至少掌握着一个威力巨大的现代雷法，可以独自击败一个有十几头剑猪的剑猪群。
这已经很厉害了。
至于陈哥在擂台上究竟有多能打，他仍不好确定。
虽然陈哥的法术威力巨大，几个雷法就可以放倒一头剑猪，可这本就是灵修的特点，也是剑猪的弱点，法术威力大并不一定等同于战斗力强。
姜来今早的对手就是一个四阶灵修，但最后的胜利者是他。
雷法这种法术，在古代威力十分霸道，用于对付剑猪这种野兽再适合不过了，因为它们缺乏灵力防御，但雷法面对现代防御法术却作用不大——别的修行者就不说了，光是姜来，他身上镌刻的由陈哥设计的防御符文也对雷法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
姜来是擂台老手了。
理性判断，如果陈哥只会那一手雷法的话，他觉得陈哥是不太可能打得过自己的。可如果说陈哥这么一个能设计出那么多顶级武者符文的人，只会这一手雷法，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姜来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哥也是个文化人，文质彬彬的，而且对自己很照顾，本来他是真的打算认输的，可陈哥那么一说，他回头想想也有道理，其实这场比赛重要的并不是输赢。
到时候再看吧。
先全力以赴，如果发现陈哥不支，那么无论如何也得收手，不能把陈哥打伤了，也不能让陈哥输得太难看。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八。
姜来已经站在了擂台上，活动着筋骨。
在他对面，陈哥平静的站着。
裁判照例宣读规则。
“当！”
锣鼓声响起。
对决正式开始。
下方的围观群众陡然兴奋起来，像是姜来那个地下擂台的看客一样，高声呼喊。
孟春秋也站在人群中，他是来看陈兄被姜兄揍的。
不远处还站着武修学院武者系和传统修行学院的领导、教练及老师，傅佳老师、时谦老师都在其中。还有一些陈舒和姜来班上的同学，都在为他们加油。
宁清远离人群，静静的看着。
擂台上——
姜来已经快速冲向了陈舒，他的力量很强，再加上符文辅助，一下爆发出了极快的速度。
身影几乎拉出残影。
要如何以武者之躯，击败一个修行者呢？
姜来好几年前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同的修行者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今天面对陈哥这个灵修，他的唯一选择是迅速拉近和陈哥的距离，并充分利用符文能力，先对陈哥进行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他没有反击的机会就被击败。
可是如何才能迅速拉近距离呢？
姜来一开始就激活了日月符文中的附属符文的功能，脚下每踏下一步，都有反冲力在提供帮助。如今他对于这个符文的灵活运用能力已经能支撑他做出这般精细的操作。
其实在符文的加持下，姜来目前的实力已经逼近五段的武者了，就是接近二十年前的常规五阶修行者，只要近身，打通常的四阶修行者他的胜率是很高的。
瞬间的功夫，双方距离便被拉近。
随即是一面法术结界。
这面结界距离陈哥还有三米多远。
“！”
姜来咬着牙，眯着眼睛，直接就撞了过去。
没有武器，只能用身体撞。
“嘭！”
一声闷响。
防御结界摇摇欲坠，却还是挺了下来。
姜来有些吃惊。
因为今早他遇见的那个四阶灵修也设下过防御结界，但被他很轻松就撞破了，现在他所用的力量比早上还要更强得多，居然没有撞破。
姜来突然一阵警觉，前方有一道强大的灵力涌来。
像是自己的冲击符文。
姜来毫不犹豫，一边后退迅速拉开距离，一边也激活背上的冲击符文，一拳便轰了出去。
“嘭！”
无形的巨力撞出。
前方也有一道巨力撞来。
那一瞬间，就好像一辆五菱宏光Mini正面撞上了一辆满载的重卡，输得很干脆。
“啪！！”
姜来打出的冲击被轻易击碎，同时对面撞来的冲击力依然携带着极强的力量涌来，打在了他的身上。
“刷！”
姜来往后滑退了一大段距离。
幸好身上的防御符文为他挡下了大部分震击，否则受这一击之后，他怕是要立马咳血。
“不行！”
姜来很快意识到这样不行，靠武者的简陋符文对抗灵修的完善法术是不现实的，靠武者的微弱灵力与灵修的精纯灵力比也是不现实的，何况自己身上的符文都出自陈哥的手下，自己靠符文完全没有与他相比的资格。
可不靠符文呢？
那武者在修行者眼里，不就是肉体凡胎吗？
姜来看见对面陈哥平静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太低估他了，陈哥在这方面恐怕有着不弱于那几个顶级宗门的直系传承人的天赋。
事到如今……
姜来觉得只有放大招了，如果能用剑气轰拳击碎陈哥的灵力结界，那么还有一丝可能。
与此同时，他已经感觉到了前方狂暴的灵力波动和空气中隐隐跳动的电弧。
要快！！
姜来瞬间又冲了上去。
凭借着武者灵觉，几个提前躲闪，避开了如炮弹般飞来的几道赤光，赤光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他心悸，同时后来传来的巨大爆炸声也让他心颤不已，但他却管不得这些，一直冲到灵力结界面前。
一拳击出！
“轰！”
火力全开。
十六道剑气被轰出。
“嘭！”
灵力结界应声破碎。
几乎同时，前方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气，起码有上百道之多，汇集起来的白光亮得刺眼。
每一道都比他打出的剑气更凝实，更坚硬，速度也更快。
“！！”
姜来瞳孔一缩，连忙激活防御符文，同时扭着身子，借助冲击符文的辅助功能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试图让自己从这密密麻麻的剑气中穿过去。
不得不说，他的战斗天赋真的很强——
到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着冷静，依然能捕捉到灵觉提供的细微感知，并由此作出正确反映。
场馆内鸦雀无声。
围观群众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擂台上那道在空中翻腾的身影。
最终姜来成功避开了绝大多数剑气，但仍有几道打在他的身上，破开了他身上的灵力防御，同时剑气的力量也让处于空中的他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空气中的电弧陡然暴躁起来。
姜来整个人被电光淹没了。
“轰！”
无尽的电光充斥着整个擂台，勾勒出了防御结界的形状。
擂台变成了搁在地上的一个发着强光的半球，光芒强烈无比，一时间围观群众纷纷眯起眼睛、张大嘴巴，不敢想象若是没有这个防御结界，现在的场馆会是什么样子。
电光很快散去，场馆中的灯仍然亮着，可人们却依然觉得眼前是黑暗的，几秒后才陆续适应过来。
姜来已经跪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女神怎么可以温柔
震耳的呼声充斥着整个场馆，如浪潮一般来回拍打。
灵修的强大法术，特效拉满，视觉效果极佳。武者的鬼魅速度与极限身法，观赏性亦丝毫不逊于前者，这无疑是远超他们期待的一场比试，一下子便让他们兴奋了起来。
在呼声中，孟春秋呆呆站着。
头顶的时钟显示着时间。
15:00:29。
陈兄竟然击败了姜兄，且只用了二十九秒？
这怎么可能？
孟春秋感觉认知被刷新了。
他和陈兄去看过姜兄好多场比赛，特别是陈兄为姜兄设计防御符文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都去，他自然知道姜兄这个粗人的武力——姜兄仅凭自身力量就能在擂台上与镌刻了符文的武者打，且战绩不错，在镌刻了陈兄量身为他设计的几套符文之后，更是如虎添翼。上午那个四阶灵修可不光是玉京学府的学生，还是拥有正统灵宗传承的灵宗弟子，可依然输在了姜兄手里，而且姜兄连那个剑气符文都没用，就将他击败了。
“……”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姜兄才是全宿舍最粗鲁的一个人，孟春秋一直认为他是全宿舍最粗鲁的一个人，当然战斗力也最强。
至于陈兄……
陈兄当然也比较粗鲁，比自己粗鲁很多，可他起码会念两句诗，会弹琴唱歌，还能当音乐制作人来着，因此陈兄的粗鲁程度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姜兄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孟春秋一直觉得陈兄的战斗力肯定是比不过姜兄的。
可陈兄竟也这么能打！？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边念诗唱曲，一边在擂台上吊打姜兄的呢？
孟春秋百思不得其解。
……
古修学院和武修学院的领导、老师们凑到了一块儿，对着擂台上两个年轻人笑眯眯的谈论着。
“你们这届这个学生很不得了啊！”
“哪里哪里……”
“他才大一呀？”
“你们这个姜同学不也大一吗？”古修学院领导说，“一个大一的纯武者能表现出这么强的实力，这等闲一个四阶武修怕是也打不过他，武者比拟武修了，武者系这一届出了个好苗子啊，是重点培养对象吧？”
“哈哈他一直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武修学院领导笑道，“你们这个同学也是重点培养的吧？”
“差不多吧。”古修学院的领导笑呵呵的，内心高兴不已，“说实话没想到他表现这么好，本来灵修体系就挺需要时间去钻研法术的，他才入学一年，还这么年轻，能有这个表现，也是出乎了我们预料。”
“诶你们这同学今年参加和外校的擂台竞赛了吗？”
“看他自愿吧，原则上我们还是希望他去的，当然名次不作考虑，去体验一下、积累点经验也是好的。”
“我们也这么想，去长长见识。”
“是吧。”
“今年武体会，我们学校不太行啊，估计第一名会从佛学院、道书院和隔壁学校里面诞生。但以我看，只要对这位陈同学培养得当，等到下届，最多下下届，这个陈同学肯定是夺冠热门，要是没有其它好苗子，直接把宝压他身上就是了，准不会错。”
“再看看，再看看……”
古修学院的领导连声说，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时谦在背后静静站着，没有搭话。
这时武修学院的领导叹了口气，又聊起了其它学校的同学：“听说道书院、佛学院和隔壁学校这几届都各有一个来自道门、佛门和剑宗的弟子入校，啧，听那势头，不出意外的话，道门、佛门和剑宗都是把这几个弟子当成了两百年后的宗门领导人来培养的，和他们这几个继承人比，我们今年很吃亏啊。”
古修学院的领导连连点头附和，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眯眯的看向陈舒。
……
姜兄正在接受治疗。
陈舒有分寸的，问题不大。
以武体会期间学校出动的医护保障力量，这点伤都不会影响晚上的比赛。
当然他晚上没有比赛了。
陈舒和他打了几声招呼，便在懒惰的驱使下想回到家长的身边感受温暖了，但家长的眼神又驱使着他唉声叹气的走到领导们的面前，询问道：“领导们，我晚上不想比了，我报名校外赛能被批准吗？”
“为什么不想比了？”领导亲切的关心道，“我看你打得挺轻松的啊。”
“我受了点伤。”
“人家摸都没摸到你，受的哪门子伤？”
“内心受了伤。”
“怎么伤的？”
“他是我室友。”
“原来你们俩还是室友……”
“所以……”
“最好还是参赛，多比比，积累点比赛经验，总不会错。”
“懂了，领导再见，老师们再见。”
“诶诶等等……”
古修学院的领导伸出手，试图再教育一下这个不积极的同学，可这个年轻人却是异常的鸡贼，当做没有听见一样一溜烟的跑到记录员面前，说自己下一轮不比了。
院领导有些尴尬，瞄见武修院的领导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也露出了笑容，指着陈舒：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机灵！”
“现在的年轻人，哪像我们那时候那么老实！”
“可不是嘛！我们这届就一个五阶的同学参赛，按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估摸着拿前三肯定没问题，努努力也许还能争第二……大一的全校第二，还是挺稀奇的了，嘿人家就不愿意比了，你说气不气人？”
“……”
武修学院的老师不吭声了。
这个五阶的同学是古修学院的，灵宗的弟子，这个陈同学也是古修学院的……
当没听到好了！
不给他装逼机会！
……
宁清回到了宿舍。
小姑娘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撸着桃子玩，张酸奶坐在小姑娘的旁边，胡乱的鼓捣着一个异形魔方。
见到宁清回来了，张酸奶正好把总是还原不了的魔方扔掉，睁大眼睛看向宁清：
“你又去哪了？”
“外面。”
“你都不来看我的比赛，我比赛可精彩了，可帅气了！”张酸奶说道，“你是不知道，等我打完，全场所有人都在欢呼尖叫，我的小迷弟小迷妹狂增几大百！”
“不感兴趣。”
“那你去哪了？”
“玉京学府。”
“又是去看他去了？”
“是。”
“！”
竟然承认得如此干脆。
张酸奶悄悄捏起拳头，又说道：“可是你一早上就出去了，难道看了一整天？”
“怎么了？”
“你早上下午都在看他？”
“怎么了？”
“你们中午一起吃的饭？”
“怎么了？”
“吃的什么？”
“食堂。”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
“……”
这个人话太多了。
宁清懒得理她。
来到沙发上坐下，桃子从小姑娘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她的怀里来待着，她也无所谓，完全不理会，只掏出手机给陈舒发着消息。
宁清：到了
陈舒：好
陈舒：看群
宁清点开玉京喰种。
陈舒：后天中午，老地点，庆祝清清八十大寿
陈舒：点菜了点菜了
陈舒：每人限点一个
陈舒：这次真的不准多点了
陈舒：/警告一次
陈舒：@宁清
陈舒：你的室友也拥有一个点菜权，你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香菜葱蒜这些吃不吃，能不能吃辣
宁清淡淡扭头，瞄向刚才正准备偷窥自己手机屏幕，又瞬间收回目光、装得若无其事的张酸奶：“他让我问你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吃不吃香菜，葱蒜，能不能吃辣。”
“谁？他是谁？”
“你没看见？”
“没有！我可以发誓！”
“……”宁清对她的誓言完全不感兴趣，只重复道，“回答。”
“回答什么？你问的什么？”
“……”
“我给忘了……”
“吃不吃香菜，葱蒜，能不能吃辣。”
“都吃！都吃！没有我不吃的！”
“好。”
宁清低头不疾不徐的打字回复，同时头也没抬的说：“他说你可以点一个菜，他会给你做。”
刚把眼珠子转到最右边、想要偷窥的张酸奶被她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又问：“点菜？为啥啊？”
“每个人都要点。”
“哦哦。”
“只能点一个。”
“那我要吃芋儿鸡！上次做的芋儿鸡好好吃！”张酸奶说完，又忐忑的看着她，“可以吗？”
“可以。”
宁清声音淡淡的，又低下了头。
宁清：她想吃芋儿鸡
陈舒：可
陈舒：你呢
陈舒：酸萝卜老鸭汤可以不算，算我们事先约好的，反正也得炖个汤
陈舒：另外你是寿星，让你点两个
宁清：酸辣大白菜，酸辣口的家常鱼
陈舒：下一位
宁清：潇潇要吃酸辣土豆丝
宁霁：我不
宁霁：我要吃五香耙土豆
宁清：……
陈舒：@陈半夏
陈半夏：姐姐想吃香辣田螺
陈舒：这个适合当小吃、当夜宵，下次来给你做，换一个
陈半夏：/好耶！
陈半夏：可以吃两道菜了！
陈半夏：那我要吃大盘鸡
陈舒：有鸡了
陈半夏：那下次给我做大盘鸡
陈舒：……
陈半夏：嗯？亲爱的弟弟？
陈舒：可
陈半夏：/好耶
陈舒：为防止你利用漏洞，你要是下一道菜再被否决，你的香辣田螺和大盘鸡都泡汤了
陈半夏：你对姐姐比对清清和潇潇严厉好多，这不公平！
陈舒：快点
陈半夏：水煮肉片
陈舒：口味真重
陈半夏：不行？
陈半夏：/乖巧
陈舒：可
陈半夏：/好耶
宁清摁熄了手机屏幕，瞄了眼身边正襟危坐的张酸奶，没什么表情：“后天中午，你到我家去就是了，我们开饭的时间大概是十二点，你提前到也可以，潇潇会陪你玩。”
“我不会。”小姑娘瞬间否认道。
“那你们呢？”张酸奶好像没听见小姑娘的话。
“我们早上要去买菜。”
“你们俩？那我也跟你们去算了！”张酸奶眼睛亮晶晶，“我力气可大了，可以帮你们提东西！”
“还有陈舒。”
“……”
“还有，别再跟踪我们了。”宁清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道，“准点来吃饭就是了。”
“……”
张酸奶五官皱成了一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宁清提到陈舒的时候，虽然她的语气依然很淡，也没什么表情，但张酸奶心里都会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时候的她好像温柔了一些。
至少是没有疏离感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关系进展的里程碑
“陈兄，没想到你竟如此厉害，真是叫我刮目相看。”孟春秋说。
“是啊，陈哥你好强。”姜来说。
“现在才知道？”陈舒瘫软在沙发上，又瞥了姜来一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满血复活了。”
“真厉害啊。”
“是老师们的治疗手段厉害。”
“陈兄！”孟春秋又来了好奇心，拿着折扇凑近了盯着陈舒，“和你一起离开那位姑娘，很高的那位，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吗？”
“是啊，咋啦？”
“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呢！”孟春秋有些惊讶，“没想到陈兄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这么好看，我还以为以陈兄你的颜值，那个姑娘的颜值应该低于我呢。”
“……”陈舒强忍住打他一顿的冲动，“你确实第一次见她，不过姜兄见过，上学期放假就见过。”
“嗯。”姜来点头，“这是第三次了。”
“她看起来好高冷的样子。”孟春秋顿了下，又抱怨道，“你都不正式给我介绍一下，是不是我太女性化了你怕被她误会，惹得她吃醋。”
“她有天人血统。”
“噢那难怪……”
“这几天好热，空调开得多少度啊？”
“20度。”
“感觉没什么威力呢……”
陈舒已经有点自己设计一套制冷法阵布置在宿舍中的冲动了，再瞄一眼阳台外面，玉京四五点钟的太阳仅仅只是稍微褪去了几分毒辣，窗外的世界依然笼罩在一看就很热的阳光下。
“emmm……”
这孟春秋没关阳台窗。
是说怎么一直凉快不下来呢。
陈舒不想动弹，摊在沙发上，朝着那方挥了下手，窗子便砰的一声关上了。
法术改变生活，懒惰促进发展。
随后他摸出手机，打开便签，开始盘算一下后天早上要买些什么食材和调味品，免得买遗漏了——懒惰有时候会导致大脑记忆下降，因为不想努力的去记某样东西。
不过这两天诅咒的影响明显下降了许多，再坚持一下，胜利已经不远了。
“嗡嗡！”
陈舒点开了消息弹窗，直接打开了古修群。
奶奶总说：哈哈我要去我室友家吃青菜可可做的饭啦
奶奶总说：/手舞足蹈
众妙之门：恭喜面基
无名人士：你们别打起来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以和为贵
奶奶总说：不会的，我们已经和解了，而且一来有他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在，二来他还要做饭给我吃呢，就算他再惹我生气我也会克制住我自己的
奶奶总说：我要维持好我的形象
众妙之门：尴不尴尬？
奶奶总说：啥？
众妙之门：死敌坐上同一个饭桌，尴不尴尬？
奶奶总说：尴尬啥？
奶奶总说：/快看傻逼
众妙之门：你今天来这里发消息，不就是为了提前铺垫一下，缓解到时候的尴尬吗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对了，给你说件事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到时候到了地方，你记得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不要让她们猜出我们认识
青菜可可：/嗯嗯
浩然正气：/嗑瓜子
照夜清：。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啥意思？
奶奶总说：老子现在看见你俩出来，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浩然正气：没……
奶奶总说：/伸手指着
奶奶总说：/快看傻逼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记得演技好点，不要让她们俩看出破绽来了，你那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的眼睛可贼得很，跟装了一对钛合金狗眼一样，感觉要瞒过她很难
青菜可可：钛合金狗眼……
奶奶总说：可不是嘛
青菜可可：放心，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最擅长的就是瞒她了
奶奶总说：信你一次
陈舒咧开了嘴角，擅长归擅长，但是瞒不过也确实是事实。
奶奶总说：到时候你第一次见到我，可以适当的表现出对我容貌和身材的惊讶，因为我真的很好看，这样你会显得真实一点，记住了吗？
青菜可可：懒得理你
奶奶总说：/撒花
奶奶总说：/手舞足蹈
奶奶总说：到时候奶奶我在群里给你们发照片！@全体成员
……
四月初十。
张酸奶一大早就起床了，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今天有两件特殊的事。
第一件是第一次正式和群内死敌青菜可可见面。
并且他们还将吃一顿饭，吃的饭还是那沙雕青菜亲手做的。
为此张酸奶上半夜一直没睡好，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尽量表现出和那沙雕青菜此前并不认识的样子，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死敌相见的尴尬，二来不能让清清知道了。
潇潇倒是早就知道了，不过这个小姑娘很闷，也不会告诉姐姐。
让清清知道可就太那个了。
怪怪的。
而且还会致使自己形象破灭。
第二件是第一次参加清清女神的生日聚会。
清清可是有着天人血脉的，天人的淡漠疏离世人皆知，血统纯正的天人是从不过生日的。而清清上大学的第一次生日就邀请了自己参加，这是很不容易的。
在高冷室友接纳自己的路上，今天无疑是具备里程碑式的纪念意义的。
自己的热情和耐心终究还是打动了她。
你看看她邀请的人就知道了——
亲妹妹；
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的姐姐，同时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姐姐，听说小时候她们经常去她家吃饭来着；
自己；
没了。
高兴得下半夜也没睡好。
“咔。”
两姐妹出来了。
张酸奶立马管理好表情，坐得端端正正的，不能让她们看出自己的内心活动，只将眼珠子转到最右边，用这种方式偷偷观察两个室友和一只猫的行踪。
宁清走过，瞥了她一眼。
潇潇走过，瞥了她一眼。
桃子跳上沙发靠背，又跳到她的面前，也近距离的抬头瞄了她一眼。
张酸奶扭扭捏捏的，浑身难受，直到室友即将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了，她才憋出一句：“生日快乐……”
“嗯。”
这是宁清的回复。
女神果然还是那个有着天人血统的女神啊，这种熟悉的感觉令张酸奶倍感安心。
……
二十分钟后。
宁清看了看手机，对张酸奶说：“桃子留在这，你来的时候记得把它带过来，我们带着它不太方便。”
“没问题！”
“我们走了。”
“好的！”
哐当的关门声。
宁清和小姑娘走到了外头。
今天无疑又是一个好天气，还是早晨，阳光就已经很亮眼了。
这时候的阳光并不灼热，照在身上也没有带来多少温度，只是略微驱散了点清晨的凉意，让人惬意——这样的气温骑摩托车应该会很舒服。
宁清将一个半盔盖在小姑娘头上，自己则不带头盔，一条长腿跨上了摩托车。
一键启动。
小姑娘也很听话的坐在了后面，紧紧抱住姐姐的腰。
摩托车缓缓驶离。
出了校园，陡然加速。
大学城车很少，路宽，红绿灯也少，一路都很畅通。
宁清和小姑娘都穿的是短袖，风将清晨的湿意与凉意全部吹在她们的胳膊上，凉簌簌的，但并不冷。
一时间宁清仿佛想起了好几年前，好像也是这般初夏的清晨，也是骑着这辆小摩托车，她和陈舒在白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或者沿着湖骑，等下车时，两人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由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干干净净，倒是小姑娘的手上已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是了。
那时候还不是修行者。
那时候甚至还没有成年。
不过当初白市管得不严，交警一般会把这种迷你小电摩当成电踏板来看待，只要戴好头盔就可以了。
真是怀念。
小姑娘则紧紧抱着姐姐，侧头看着路旁的风景，脸也尽量靠近姐姐的背。她并不知道姐姐此时的想法，只知道姐姐没有戴头盔，而她戴的这个半盔无法遮住脸和脖子，风将姐姐的头发撩起，即使她都这样了，还是有些头发会打在她的脸上或脖子上，不是疼就是痒。
直到抵达瑞宁菜市场。
这是西成区最大的菜市场了。
陈舒就站在市场门口。
米色的阳光从对面矮楼顶上斜斜的照过来，照在他懒洋洋的脸上，有几分透亮质感，随即他左手握拳遮在嘴边，打了个呵欠。
摩托车停稳。
小姑娘率先下了车，小心的把头盔取下来，递给姐姐。
不多时，三人走进市场。
依然是陈舒走在前头，选菜买菜，和老板讨价还价，宁清提着东西默默跟在后面。
小姑娘则在他们方圆十米以内自由活动，看见什么新奇的没见过的东西她都要凑过去仔细观察几眼，看见哪里人比较多，她也要过去一探究竟，要是姐姐有东西给她，她就提在手上，继续到处跑。
这是一个好奇心很重，喜欢观察世界，又很擅长自娱自乐的小姑娘。
但她不会走丢。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陈舒和宁清回头，寻找一圈，必然能看见她。
有时候陈舒会呼唤她，她就会小跑过来，被他邀请着一起研究某个新奇的玩意儿，两人讨论几句，然后陈舒继续选购所需食材，小姑娘则继续四处转悠，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陈舒你好我是张酸奶
“九点钟了……
“才九点呀……
“十点钟了……
“才十点呀……”
张酸奶躺在沙发上，双脚翘得老高，正欣赏着自己漂亮的脚丫子，时不时抬起左手，斜眼看下手表，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十一点就出发，骑个自行车过去，十一点二十就能到。
到时候可以看看宁清的花园，听说开花了来着。
也可以带潇潇玩一会儿。
还可以观察一下他们俩的日常相处，看一看那个姓陈的舔狗在高冷的清清女神面前受冷脸的样子——想到那个在群里总是气自己的沙雕被清清频频无视，她就觉得好玩，自己受过的气也仿佛能因此消掉几分。
可是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
对了——
下楼还要五分钟。
所以十点五十五就出门！
啊找共享自行车还要时间呢，那就再提前五分钟吧！
说不定路上还会耽搁……
那就再提前五分钟。
啊就是——
张酸奶摸出手机，打开飞信。
张酸奶：我给你买个蛋糕怎么样？
张酸奶：/喂喂喂
张酸奶：紧急呼叫
宁清：陈舒买了
张酸奶：那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过来，我看别人过生日，都是要送礼物的，你想要什么？
张酸奶：尽管说，不要客气，我之前狩猎节才赚了些钱
宁清：不要
张酸奶：我看你那个摩托车好小了，你骑上去好日扯，不如我送你一辆摩托车吧？
宁清：我讨厌礼物
张酸奶：hhh我也讨厌
宁清：你要实在不好意思空手，买条鱼过来吧，我们现在就剩鱼没买了
张酸奶：你们还在买菜？
宁清：不
张酸奶：那你们在哪
宁清：已经回去了
张酸奶：那你们没买到鱼？
宁清：……
张酸奶：好吧好吧
张酸奶：要什么鱼？
宁清：一掌多宽，一尺多长，不要白鲢、鲫鱼就是，其它随意
张酸奶：好！
放下手机，张酸奶心情一下变得很好，忍不住从沙发上蹦起来，握拳喊了一声。
这么一来，她就不再是单纯的蹭饭了，有了一点点的参与感。
可别小看了这一点参与感，以张酸奶的性格，脸皮厚归脸皮厚，但纯粹的去蹭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就是这一点点的参与感，能让她自在很多。
“诶！”
张酸奶突然发现——
清清女神虽然高冷，不爱说话，但在这类事情上，却好像总是能让自己感到舒服。
就好像她能看穿自己想法一样。
难道这就是默契？
没有那沙雕青菜的话，也许清清真的会和自己一样，也会和自己想的一样，一生独居，那么作为大学室友的她们也许真的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等到老了，孤独的她们就互相照顾，互相取暖。
这是张酸奶之前所想象的。
“emmm……”
谁说有了那沙雕青菜就做不成呢？
这年头离婚率高得离谱，何况他们连正式恋人都不是，清清又是个高冷女神，天生具备独身倾向。
“嗯……”
张酸奶觉得大有可能。
十点十分了。
差不多了。
还要去买鱼来着。
张酸奶换了套衣服，把运动短裤换成牛仔长裤，短款体恤也换成一件正常的白体恤，不宽不紧，再把这双穿了很多年的拖鞋换成一双漂亮的平底凉鞋，清清爽爽。
出门！
她的内心充满期待，脚步都是飘的。
走出宿舍区。
张酸奶抱着桃子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路口，思索了下。
往左走下坡，很快就是学校西门，走出去不远有个小区，有很多学生在那租房，因此总是有些城外的农民把自己种的菜或养的家禽带过来，摆在路边售卖，有一定的几率有鱼，但也都是些鲤鱼、草鱼、鲫鱼之类的。
往右走是东门，去柠檬商场很近。
商场里有更贵的鱼卖，不乏近现代才培育出的新品种，据说口感会更好一些。
直走就出不了校园了，是长湖的方向，没有卖鱼的。
等等！
长湖？
张酸奶陷入沉思。
……
芷兰苑门口。
一手抱着桃子、一手提着一条大鱼的张酸奶笔挺的站着，抬手看了看时间，居然才十点四十。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和计划中差这么多？
张酸奶内心忐忑，还是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即是门栓拉扯的声音，木门吱呀响，缓缓为她打开了。
小姑娘站在门里，眨巴着眼睛看向她，看见是她后，明显有些茫然。
“潇潇好呀。”
“汪~~”
“你好。”小姑娘礼貌回应，又一低头，“桃子也好。”
“嗯？怎么不叫我酸奶姐姐了？”张酸奶奇怪道，又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下，放低声音，贼兮兮的问，“你姐姐姐夫在房间里吗？”
“在厨房。”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好巧。”
“什么好巧？”
“我也闻到了。”
“哈哈。”张酸奶仰头大笑，“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上午几点？”
“我八点半，姐姐姐夫九点。”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的么？”
“是。”
“怎么分开了？”
“因为后来没一起了。”
“为什么没一起了？”
“因为我和他们分开了。”
“为什么分开？”
“我先回来了。”
“为什么让你先回来？”
“你问题好多……”小姑娘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语气和姐姐一模一样。
“哎呀我好奇心重嘛！快说快说！”
“……”
“快说快说！”
“因为姐姐的摩托车只能坐两个人，姐姐想和姐夫一起骑车，就让我先提着东西打车回来了。”小姑娘被迫的给张酸奶解释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哈哈你还挺幽默……”
“进来吧。”
小姑娘侧过身子，悄悄瞄着张酸奶，等她进来后，又关上门，这才带着张酸奶穿过院子。
桃子挣扎着落了地，一溜烟便跑不见了。
张酸奶提着鱼，边走边到处瞄。
好多花！
好多好多花！
各种花型，各种颜色，姹紫嫣红。
各种各样的香气，没有一样是过于浓郁、艳俗、会惹人反感的，混杂在一起，只让人心旷神怡。
左边有个木质秋千，还在轻微晃动。
显然潇潇刚才就坐在上面。
跟随着小姑娘，张酸奶提着鱼走到了厨房外头，透过厨房门口看进去，她看见了两人。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目光往下，瞄见了两人穿着的同款但不同色的人字拖，随即又把目光抬起来，只见两人并肩站着，默不作声的忙活着事情。
清清女神在切菜。
陈舒在给肉码料。
旁边的砂锅小声咕嘟，盖子上的小孔中冒出一长串的水蒸气，传来淡淡的香味。
另一边还有个铁锅，铁锅中也咕嘟咕嘟的响，声音要大声许多，传出的香味也更浓郁勾人。
清清切菜的笃笃声很有节奏。
虽然只有背影，且两人都没说话，但莫名的，张酸奶竟好像看到了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
“！！”
张酸奶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种错觉抛开。
这时身边响起小姑娘的声音，清冷中带点软：“姐夫，姐姐，酸奶姐姐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
动作一模一样。
张酸奶直愣愣的站着，看看室友，又看看陈舒，眨巴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只得挠了挠头。
倒是那沙雕青菜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么早就来了啊，鱼给我吧，多谢你了，还让你跑一趟。”
张酸奶一下清醒过来。
可恶！
自己刚刚竟表现得那么不堪！
这沙雕青菜一定在心里笑话自己！
回过神的张酸奶也露出笑意，瞬间展现出高超的演技，一边走上前去把鱼递给他，一边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向他打着招呼：“你就是清清那个青梅竹马吧？”
“是的。”
“哈哈我总是听清清和潇潇说起你，今天终于见面了，长得还挺精神的嘛。”张酸奶哈哈笑着，随即很大方的向陈舒做着自我介绍，“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酸奶，是宁清的室友，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奶奶。”
很棒！
张酸奶给自己的表现打满分。
尤其是这最后一句“你也可以亲切的称呼我为奶奶”，是她昨天晚上才想到的。
一定要说这一句的。
因为她当初第一次见宁清时也说了这句，这样会显得很自然。
精妙无比！
张酸奶悄悄瞄着她们的反应——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潇潇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就连那只长毛白猫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清脚下，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诶？”
张酸奶有些疑惑。
陈舒则强忍着笑意，抬手抱拳：“原来是奶奶同学，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我也常听宁清提起你，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真的啊？她经常提起我？”
“……”
“好的。”
“哈哈……”陈舒在掩护之下，终于笑出了声，然后热情的招呼着她，“你去客厅坐坐，看看电视，或者去花园里看看花，一会儿就吃饭了。”
“好的。”
“潇潇。”
“嗯？”
“厨房油烟大，陪着酸奶姐姐，带她玩一玩。”
“好的。”
小姑娘老实答应下来，这才转身对张酸奶说：“跟我来吧，厨房油烟大。”
“好嘞。”
张酸奶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她：“你打算带我怎么玩？”
“……”
小姑娘默默多走了两步，直到与厨房拉开距离，她才说道：
“发呆。”
“发呆好啊！在哪发呆？”
“外面花园里。”
“好嘞！”
张酸奶满口答应。
于是小姑娘领着张酸奶走到了花园里，自己坐在秋千上，对张酸奶说：“酸奶姐姐你自己随便玩吧，花园里喜欢的花都可以随便摘，反正不是我种的，但不要摘这三株。”
“诶你又叫我酸奶姐姐了！”
“……”
“好吧好吧，哪三株？”
“这株，这株，和这株。”
“为什么？”
“因为这株姐夫最喜欢，这株开花很不容易，这株最近姐姐总是给姐夫带回去、让姐夫插花瓶里。”
“原来如此……”
张酸奶并没有摘花的意思，于是她开始在花园里到处晃荡，这里瞅瞅那里看看，这里嗅一口那里闻一下，有时发现桃子躲在一株花丛后盯着自己，她又跑去追桃子玩。
小姑娘坐在秋千上，前后晃动着小腿，静静看着她。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认知逐渐破碎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诱人了。
把所有花都看了一圈的张酸奶站在小姑娘身后，一边机械式的轻推着秋千，看着小姑娘晃荡，一边不断下意识的吸着鼻子，闻着这股香味，脑中回忆着之前看见的画面。
两人一个备菜一个掌厨，配合很默契的样子，看宁清的刀功熟练程度，好像也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了。
以前只吃过宁清煮的饺子、粥和腊味之类的，倒是不知道宁清还有这个技能。
哦是了——
听潇潇说，她们俩好像没有父母，所以有点生活技能也说得过去。
“嘶嘶！”
张酸奶忽然使劲闻了两口，并转头往身后看去。
厨房里嗤嗤作响。
这类酸酸辣辣的香味在玉京和剑州都很少见，刚被热油激发出来时，刺激性很强，但十分诱人。张酸奶想起了刚刚在厨房门口时，瞥见的灶台上备着的食材。
有泡红椒，野山椒，泡姜，酸菜和酸豇豆。
这么多酸的东西……
完全是在讨好宁清的胃口嘛。
“啧啧。”
张酸奶不由摇了摇头，舔狗真可怜。
“笃笃……”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
张酸奶率先跑了过去。
打开院门，外面站着一个脸又白又圆、但是脸并不大的姑娘，看起来很显小，可仔细看的话，能从一些细节里面分辨出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她的手上还提着两瓶酒。
“唔？走错了？”
陈半夏连忙退后两步，抬头看门牌号。
张酸奶连忙笑道：“没有没有，你是陈舒的姐姐吧？”
“是啊……噢！你是宁清的室友？”
“是的，我叫张酸奶。”
“张酸奶？”
“吃的那个酸奶。”
“真好听。”
“我也觉得！”
“我叫陈半夏，你可以叫我半夏姐姐。”
“陈半夏……”张酸奶念叨着，觉得有点熟悉，“快进来吧……你叫陈半夏？为什么陈舒不叫陈半舒？”
“他有时候叫陈三分之一舒……”
“诶？”张酸奶愣了一下，“那要是你们再有个弟弟妹妹，是不是该叫四分之一了？”
“潇潇有时候会叫陈六分之一潇。”
“六分之一？”张酸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陈半夏，却是越看越眼熟，“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玉京学府那个陈半夏？药剂学那个？”
“你认识我？”
“你去年改进了我们剑宗长老的玉剑丹方，然后还把它做成了现代药剂，把我们长老气了个半死。”
“你是剑宗的？”
“是啊。”
张酸奶说着顿了下，连忙补充：“但是我跟那个长老一点不熟！要我说啊，那些老顽固就是脑壳有包，跟不上社会的进展还盲吹传统，吃枣药丸！”
“哈哈……”
陈半夏一头雾水的点着头，这个姑娘这么健谈的吗，一见面就这么多话，弄得她一点都生疏不起来。
“陈舒和宁清呢？”
“在厨房。”
“潇潇呢？”
“在那荡秋千呢。”
“哇还安了一个秋千！上次来都没有！”
“你上次还来了？”
“是啊，上个月陈舒生日。”
“什么时候？”
“三月初十。”
“啊……”
张酸奶瞬间想起来了。
就是自己发现潇潇有个姐夫的那天，就是宁清化妆打扮出去的那天。
原来是那沙雕青菜的生日！
“……”
张酸奶又有些呆滞了——
宁清竟然为了沙雕青菜的生日而化那么久的妆！？
这还是天人血脉吗？
还是自己的高冷女神吗？
正想着时，这个陈舒的姐姐已经走到了秋千旁边，接着让张酸奶很吃惊的画面出现了——
陈舒的姐姐竟然挥着手，叫小姑娘从秋千上下来，让她坐上去玩。小姑娘还真下来了，然后这个人又叫小姑娘站在后面帮忙推她，小姑娘竟然也真的照做了。
“……”
张酸奶又呆滞了。
随即陷入更深层次的沉思——
陈半夏和小姑娘的关系似乎很好，应该和宁清的关系也差不到哪去吧？虽然小姑娘确实没有姐姐高冷。
而这是不是也能说明姐妹俩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冷呢？或者说她们的高冷是可以被积年累月的相处融化的呢？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甚至按潇潇的话说，是将她们带大的陈舒呢？
“！！”
张酸奶陡然一惊，随即连忙甩甩脑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她听见远处传来陈半夏和小姑娘的窃窃私语：“你们……那个室友……怎么了？呆站在那里干什么？”
“犯傻。”
“emmm……”
张酸奶迅速正色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现在时间，十一点半。
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越发复杂，似乎是很多道菜的味道混杂在了一起，潇潇不想再推陈半夏了，便假装去厨房里看看菜好了没有，得到了不知道谁的投喂，再出来时嘴巴嚼动着，手上还有油，自然就推不了秋千了。
陈半夏于是用灵力自己推自己。
张酸奶又有点呆滞了。
以她对宁清的了解，投喂潇潇的肯定不是宁清，潇潇也不会自己抓东西吃。
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拥有天人血统的小姑娘，真的会和一个男性亲密到这个地步吗？
难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是真的！？
十分钟后。
一道道菜端上了桌。
张酸奶也坐到了桌子旁边。
满桌饭菜，热气腾腾。
张酸奶点的芋儿鸡摆在桌子最中间，有一大盆，里面还加了竹笋，红彤彤的色泽，香气馥郁。炖得耙软的芋儿被红油染上了色彩，好像油水已经浸进去了一样。
旁边是宁清点的家常鱼，是酸辣口的，料汁里面包含很多泡姜、泡红椒和酸豇豆，一看就下饭。
然后是陈半夏的水煮肉片。
陈舒自己加了三道菜，分别是豆腐肥肠脑花、很久没吃到了的苕皮回锅，还有一个爆炒的香辣虾，香辣虾是他亲自处理的，为的就是让它熟了之后卷出来的形状足够漂亮，然后摆成一圈，会很好看。
六道菜。
既有大菜也有家常菜，有虾有鱼，有鸡有肉，还有给客人补脑的，安排得很完美。
还有一道宁清点的酸辣大白菜。
素菜也有了。
加上潇潇的五香耙土豆，这个基本可以当小吃吃。
小吃也有了。
最后是一个酸萝卜老鸭汤。
六荤一素一小吃，一个汤，实际而合理，没有任何一道场面菜。
陈半夏已经狂咽口水了。
但是张酸奶的目光却并不在桌上，而是抬着头，一脸呆滞的看着前方——
陈舒正在给宁清解围裙。
连自己这个同性坐得离她太近都不愿意的宁清此时只静静的站着，任由陈舒站在她背后，为她解掉围裙，又扯着围裙从她脖子上拿了出来，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很平静。
接着——
宁清绕到了陈舒背后，为陈舒解围裙。
张酸奶呆呆的看着。
“嘭。”
陈半夏用灵力逼出来的酒塞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她这才反应过来，简单回应了下正向她道歉的陈半夏，便又低头盯着桌面出起了神，开始怀疑自己大半年以来建立的认知。
这时陈舒和宁清已经走了过来。
“等等！我拍张照！”陈半夏一下站了起来，手机举得老高，对准满满一桌菜。
“拍完发群里啊。”
“那是肯定的！你不用说我也要发！”陈半夏拍完照，又拿着酒瓶开始推销起来，“谁要喝酒？谁要喝酒？这次是蓝莓酒，可好喝了。”
“我要喝。”陈舒说道，“你给我倒吧，我先去盛碗饭。”
“给我也盛一碗。”宁清说。
“清清要喝酒吗？”
“喝一点点。”
“酸奶呢？”
“啊？哦哦……”张酸奶有些慌乱，这可不像平常的她，“我、我也喝点。”
“好嘞。”
陈半夏又开始给每人倒酒了，好像每天这个时候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张酸奶则呆呆的看着她手中瓶子里的紫色酒液倒进杯中，眼神没有焦距，和宁清相处了大半年了，宁清可向来是自己的事自己做的，既不愿麻烦别人，也不愿别人麻烦自己。
而且她真的要喝酒吗？
天人不是几乎不贪图享乐的吗？
“吃啊！愣着干嘛？”
陈舒姐姐的声音惊醒了她，等她反应过来，其他三人都已经动筷了，并且数陈舒姐姐动作幅度最大——这人夹了一块红彤彤的虾，也不剥壳，塞进嘴里就是嚼，嚼得咔嗤咔嗤响。
宁清则先将筷子伸向了家常鱼。
小姑娘也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桃子的盘子里，然后才用勺子给自己舀了一勺土豆泥。
没有谁要等陈舒的意思。
“呼……”
这沙雕青菜在家果然没有什么地位。
张酸奶松了口气，目光扫视桌上，好像每道菜很好吃的样子……
先尝一块芋儿鸡吧？
张酸奶伸出筷子，以剑修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完美的夹了一块芋儿放到碗里，刚准备吃，就见去盛饭的沙雕青菜端着两个碗走了回来，很自然的坐在宁清身边。
她立马停下动作，又观察着他们。
“拿去，你的饭。”
“这么多？”
“多吃点呗，长胖点。”
“我要多吃菜。”
“都盛好了。”
“我分一点给你。”
“你好烦……”
“你才烦。”
张酸奶表情逐渐呆滞。
随即只见宁清端起饭碗，把碗尖上的饭刨到陈舒碗里。
“啪叽。”
张酸奶筷子上的芋儿掉回碗里，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天人血脉？
这是高冷女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酸奶揉了揉眼睛，又听见陈舒的声音：“让我们来祝清清八十大寿，生日快乐。”
陈舒率先举起了杯子。
几人纷纷响应。
怎么好像突然又有家庭地位了？
八十大寿？
这不得冷冷的瞥他一眼？
张酸奶呆呆的扭头，看向宁清，却只见宁清一脸平静，举起了手中杯子。
张酸奶也呆滞的举起了杯子。
“干杯！”
“叮~”
大家的杯子撞在一起。
是张酸奶认知逐渐破碎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七章 麻木了
“咕咚！”
张酸奶一口将这半杯蓝莓酒闷了。
糟糕！竟然是灵酒！而且还是中阶修行者适用的！
不过还挺好喝的……
微甜微酸，有明显的蓝莓香气，有酒味酒香，但不苦不涩。
陈半夏瞄着她，眉毛一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开口道：“好酒量，来来来，我给你倒上！”
“谢谢半夏……姐姐。”
“别喝太多，陈半夏的酒劲很大的。”陈舒在旁边提醒道，怕她喝醉了发酒疯，“吃菜吃菜，这里面有不少菜都是我的拿手绝活，我推荐你吃这一道，就你面前这道。”
“好的……”
张酸奶傻傻的答着。
现在的她如果让学校的同学们、宗门的师兄师姐们看见了，肯定都不敢相信这是她。
吃完碗中这颗芋儿，张酸奶又夹了一块鸡肉来吃，然后才听从陈舒的意见，拿起盘中自带的勺子，舀了一勺这个看起来像是豆腐又加了肥肠的菜，放到碗里。
里面竟然还有脑花。
只是脑花和豆腐颜色较近，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它们是破碎了的形状不规则的豆腐。
张酸奶长这么大只吃过两次脑花，一次是在烧烤摊上，一次是在火锅店里，幸好她对它没有抵触心理。就是觉得这道菜的混合有点怪怪的。
一口下去。
豆腐其实是类似红烧豆腐的做法，汤汁浓稠，香气厚重，与肥肠的香味碰撞出了十分奇妙的效果。
且豆腐每一块都已十分入味了。
加上里面的小块脑花，脑花的口感是非常细腻的，而且这种脂肪和胆固醇含量极高的、对现代人来说不太健康的食物偏偏就是有一种针对味觉的致命吸引力，吃下去非常满足，为这道菜添加了更丰富的口味。
怪异的一道菜，但是极其美味。
“好吃吗？”
张酸奶发现那沙雕青菜正在看自己，好像很有待客之道的样子，自己也不能失了礼节：
“好吃！这叫什么名字？”
“豆腐肥肠脑花。一般只用豆腐和另外一种，叫豆腐肥肠或豆腐脑花，我三种都用了，所以叫这个。”
“好吃！”
“这是剑猪的脑花，你多吃点，可惜只有这一副，有点少了。这么大一盘菜，应该加两副进去的。”
“好……”
张酸奶又舀了一勺到碗里，突然觉得这沙雕青菜也挺好的，并没有群里那么讨厌。
等等！
脑花？
他吗的！！
张酸奶忍下了这口气。
随即挨着挨着吃起了其它菜。
回锅肉是吃过的，但是这道似乎有点不一样，里面有些亮晶晶半透明的东西，乍一看以为是肥肉，但张酸奶凭借着剑修的敏锐视觉，一眼看出它并不是肥肉。
夹起来尝一块。
软软糯糯，油滋滋的，但一点不腻，反倒裹满了肉香，竟似乎比肉还好吃，也是个新奇玩意儿。
香辣虾可太好吃了！
张酸奶也学着陈半夏，不剥壳，直接夹起就塞进嘴里，虾壳脆脆的，里面全是肉，很入味，又香又辣。
水煮肉片是从未吃过的，重麻重油重辣的口感一下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家常鱼是酸辣口的，重酸轻辣，很下饭，感觉汤料用来吃面肯定绝了。
鱼肉也很细腻，且没有刺。
酸辣大白菜也很下饭。
五香耙土豆被煎出了锅巴，外壳有些硬脆，里面耙软，有很香的辣椒粉和孜然味道，像是小摊出品。
怎么会每道菜都这么好吃！？
好吃都还不算，又好吃又新奇！
明明有两道菜自己吃过类似的，可却像是从未吃过一样！
张酸奶什么也不去想了，一心只用在吃饭上，吃得有点回不过神来。
每次陈半夏叫她碰杯的时候，她就端起酒杯来飞快的与她碰一下、喝一口，其余时候都在尽全力与这些菜战斗着，甚至比师门里的论剑比拼时还更投入几分。
一时吃得大汗淋漓。
只有吃饭时不用去思考那些令自己不敢相信、冲击自己认知、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傻逼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嗝~”
张酸奶打了个嗝，桌上的菜已经少了很多了，香辣虾最先被吃完，而她也已经很饱了。
桌上其余几人都没怎么吃了。
张酸奶瞄了眼她们。
陈半夏的筷子平放在碗上，她端着小酒杯，美滋滋的小品着。
小姑娘只认真吃着五香耙土豆。
桃子蹲坐着舔着爪子。
宁清则端着碗汤，一边吹着汤的热气，一边低头将嘴唇凑近碗沿，小口小口的品着。
没记错她应该喝第二碗了。
那沙雕青菜则笑吟吟的看着她：“要不要吃饭？”
“我有点饱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做的几乎每道菜都很下饭。”
“好像是。”
“事实上它们每道菜的最正宗做法就是和着饭一起吃。比如豆腐肥肠脑花、家常鱼、酸辣大白菜，和着饭吃简直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饭在哪里！！！”
“厨房，不在电饭锅里，在那个蒸锅里。”
“！”
张酸奶端着碗就走了过去。
不多时，她又回来了，一碗疏松粒粒分明的沥米饭装在碗里，她二话不说，一坐下来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肥肠脑花拌在碗里，低头猛刨。
“！！”
这尼玛也太香了！
两分钟后。
一碗白米饭下肚，张酸奶已经感觉很撑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呼了一口气，目光略显涣散。
稍作犹豫，她又毅然决然的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剑修不怕困难！
五阶剑修，肉身超越钢铁，不可能把胃撑坏的，即使再吃两碗米饭，也可以用强大的力量将之压缩。大不了就是消化的时间长了点，肚子胀的时间长一点。
这些都是小事！
吃一顿这样的菜可不容易！
孰轻孰重还是得分清。
三分钟后。
又是一碗米饭下肚。
豆腐肥肠脑花和酸辣大白菜被彻底消灭干净，连汤都拌进饭里吃掉了，家常鱼也只剩下鱼的骨架，所有肉和里面的泡菜类配菜都被她用来拌饭吃掉了。
“好撑……”
张酸奶心里默默说着，抬眼一看——
宁清依然端着一碗汤喝着。
这是第三碗了吧？
这什么汤，这么好喝的吗？
宁清可不常表现出这么明显的口腹之欲。
张酸奶下定了决心，稍作休息，也去舀了碗汤，舀了满满的一碗，酸萝卜和鸭肉也分别舀了点。
一口下去，酸溜溜的。
于是一碗汤下肚。
张酸奶开始后悔了——
这水怎么压缩啊！？
“……”
张酸奶终于放下了筷子，乖巧的坐着，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吃了。
这一肚子东西，怕是要消化到晚上！
晚上可不能再吃了！！
目光一瞥，陈舒因为吃芋儿鸡不慎将油滴到了左手上，宁清淡淡的扯过一张卫生纸，亲手为他擦掉，那时她的神情平静如常，好似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也平静如常。
张酸奶表情麻木的看着，只是觉得更撑了。
“吃好了吗？”
“吃好了。”
“蛋糕吃吗？”
“晚上吃吧，吃不下了。”
“那收拾桌子了。”
“我来收拾！”小姑娘踊跃发言，并一脸严肃的看向姐姐，“因为今天是你生日，我来收拾碗筷，等我过生日的时候清清你也要帮我收拾！”
“……”
宁清懒得理她。
倒是陈舒叠起空碗，满脸笑容。
今天战绩不错——
家常鱼消灭，香辣虾消灭，酸辣大白菜消灭，豆腐肥肠脑花消灭，苕皮回锅只剩几片肉了，芋儿鸡由于做得实在太大一盆了，还剩一小半，水煮肉片剩了点素菜，五香耙土豆也被消灭。
这是对一个厨师最大的褒奖。
酸萝卜老鸭汤很有意思，和以前一样，汤被喝完了，肉留在里面。
嘿——
下午掺点水进去，晚上又是一锅汤。
陈舒一边收拾一边盘算着。
张酸奶和陈半夏这时也站了起来，踊跃的要来帮忙，陈舒叹了口气，诅咒发作，索性让给了她们。
实在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能利用的剩菜放进冰箱，其余盘子里如果有明显残留，就倒掉，没有的话就直接放进洗碗机就好了，炒锅和灶台他在做完菜之后就习惯性的收拾干净了。
几分钟后。
张酸奶走出厨房，走到院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一看——
宁清和陈舒并排坐在院中秋千上，桃子正躺在陈舒大腿上，露出肚皮，陈舒的手在它肚子上使劲揉捏。
满地鲜花中，秋千轻轻摇晃。
张酸奶已经彻底麻木了。
张酸奶还看见陈舒在撸猫的间隙中，双手来回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听里面酸萝卜老鸭汤晃动的水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潇潇这么一个高冷的小姑娘会做出这种沙雕动作。
麻木，彻底麻木。
张酸奶摸出手机。
之前吃饭时由于太过震惊，认知出现了动荡，她忘记了拍照，不过刚刚收拾的时候，她已经添加了陈舒姐姐的飞信，并将她拍的照片要了过来。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青菜做的饭
无名人士：看起来很好吃！
众妙之门：确实
众妙之门：烟火气很足啊
众妙之门：师兄你想不想吃@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
浩然正气：没叫沙雕青菜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都是些什么菜
奶奶总说：给你们介绍，分别是……
奶奶总说：有一说一，太鸡儿好吃了！
奶奶总说：之前听无名说沙雕青菜做的羊肉汤好喝，我还以为是他客气，现在一吃，直接卧槽了
浩然正气：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奶奶总说：他和我室友在一起呢，我在后面偷窥他们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他吗就只有这一张图？
浩然正气：/啃西瓜
奶奶总说：……
正巧这时，后面传来了声音：
“酸奶姐姐。”
张酸奶回头时，只见小姑娘站在她身后，俏生生的，板着一张小脸看着自己：“姐夫说晚上吃晚饭，下午我带着你和半夏姐姐出去玩吧？”
“这个……”
“出去玩吧？”
“我有点撑……”
“出去走走吧？”
“我有点醉……”
“出去吹吹风吧？”
“好吧……”张酸奶只得答应下来，“那清清和你姐夫去吗？”
“他们不去。”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问？”
“我不问。”
“你不问怎么知道他们不去？”
“他们不去。”
“哦哦。”
小姑娘表情严肃，说的话让人信服。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万幸有你
“她们走了。”
宁清坐在秋千上，小声说道。
秋千晃动着，每次晃上去时，她的脚尖都差点碰到前面的莫奈，可每次都只差一丁点。
陈舒并没有使用灵力来推动秋千，而是不断上下晃荡着小腿，用这种简单的方式让秋千晃动起来，他觉得这样会比用灵力来推动更悠闲一些。
听见宁清的话，他转过头：
“怎么了？”
“什么时候给我唱歌？”
“emmm……”陈舒双腿停止了晃荡，思考片刻才说，“唱歌是赠品，既然是赠品，当然要在主体之后了。”
“我想先拆赠品。”
“那你拆完可得亲我。”
“你送我的礼物，我可以拒收。”
“不能拒收！”
“……”宁清沉默片刻，还是点头了，“可以。”
“等我一下！”
“在这吗？”
“嗯。”
陈舒等到秋千的晃动变得平缓，才从秋千上下来。
走进屋子，等再出来时，他一只手拿着怀琴，另一只手提着一张椅子，把椅子放在了秋千后面。
清清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老规矩啊，不许回头。”
“嗯。”
“开始了。”
陈舒拨动琴弦，传出温柔清爽的琴声，像是夏天午后吹来的清风。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的感觉
“……”
宁清安静的听着，只微微偏了下头，看向旁边探出来的一朵花。
这是她种在秋千边上的一株光谱，光谱是藤月，它会长得很大，开出的花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像是藤彩虹，却又没有藤彩虹的廉价感。探到秋千边上来的这一朵是黄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很鲜艳。
目光越过这朵花呢，是白色的院墙，是柿子树，是蓝天与白云。
蝉一刻不停的叫着。
树上的两只雀子刚巧回来。
正是夏天呢。
一曲结束。
宁清静静的回味了一会儿，才又小声问道：“还有吧？”
“没了。”
“秘宗。”
“……”
秘宗修行者了不起啊？
陈舒撇了撇嘴。
前方那道身影很窈窕，阳光照得她的脸颊晶莹剔透，尤其是耳朵，她头也不回，只吐出两个字：
“条件。”
“……”陈舒思索了下，“等下要去买菜，我懒得走路，你要是背我去，我就给你唱。”
“全程是不现实的。”
“那背一小段。”
“具体。”
“两百米？”
“可以。”
(*⊙~⊙)！
陈舒被噎了一下。
是不是价格开太低了？
稍作沉默，他再度摸到琴弦，并提醒道：“这个有点肉麻，你做好准备。”
“好听吗？”
“你自己听啊。”
前方没再有任何回应传来。
陈舒又拨动了琴弦，声音比刚才变得更平稳了：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
宁清的眼睛里有微光在闪烁。
只是开头简简单单的几句，就一下子将她带入了这个曾经想过很多次的问题里——
如果没有陈舒，她现在将会是在哪里呢？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又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呢？
如果没有她，陈舒呢？
这类问题也许很多人都想过，可她与其他人有些不同，她是一个秘宗修行者，随着修为的逐渐进展，必然有一天，她可以轻松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比详细的答案。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会是自己想知道的吗？
“也许认识某一人
“过着平凡的日子
“不知道会不会
“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宁清右手轻轻抵住了脸颊，手肘则搁放在横置于腹前的左手上，她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只摆出这么一个认真聆听的姿势，没有谁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
“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
“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
宁清一直听完，才出口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我只在乎你。”
“谁写的？”
“别人写的。”
“我喜欢这首歌。”
宁清到现在才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笑起来有着惊心动魄的美，冰雪初融，难见的温柔，可惜坐在她身后的陈舒并没能看得见这一次。
“原来你喜欢这种啊。”陈舒说。
“听起来还有。”宁清说。
“回来再背我一段。”
“可以。”
“这首叫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就不弹了，我清唱给你听，也没几句。”陈舒说完咳嗽两声，稍作酝酿，便唱了出来，这次他的声音极度温柔，唱得也很轻很慢，像是哄她睡觉一样：
“轻轻的一个吻，早已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陈舒就只唱了这么几句，唱完后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说话。
最后是宁清先开口：“过来吧。”
“嘿嘿。”
陈舒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面朝她。
清清抿了抿嘴，忽然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你过生日占我便宜，我过生日，还是你占我便宜？”
“别想那些了，抓紧。”
“只有两秒。”
“好。”
陈舒答应道。
一只柔软细嫩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随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清清的靠近，她身上的清香也迅速变得清晰，接着两片柔软的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鼻尖与他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
陈舒陡然睁大了眼睛。
下意识伸手，想把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拿开，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清清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陈舒冷静下来，不再动弹。
清清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安静的停了两秒，便离开了。
在这两秒中，时间的概念变得好复杂，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有一瞬。嘴唇离开时，那只遮住他的眼睛的手也放了下来，眼前恢复光亮。
清清一脸如常，对他说：“珍惜吧，下一次我主动吻你在两年半之后。”
“……”
陈舒这时才开始后悔——
刚刚怎么就没嗦一口呢？
亏大了亏大了。
稍作思索：“我再给你唱两首，你能再吻我一口吗？”
“不行。”
“……”
“出去买菜了。”
宁清说完便从秋千上走了下来，抬头看了眼越发炙热的太阳，迈步往外走去。
“……”
陈舒只好跟上。
本来中午的菜是打算吃两顿的，因为还有一个蛋糕来着，在原计划中，晚上热热剩菜、再炒一两个小菜就可以了，可没想到今中午大家的胃口似乎格外的好，一顿就把菜吃得七七八八了，只好再出去买点。
走到门口，陈舒看着前方清清的背影，毫不犹豫的两个快步上前，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她的背上，双手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脖颈。
一时只觉她腰背都很纤细，身体柔软，鼻息间满是她的发香。
“哈哈！走！”
“……”
这个人也真做得出来。
宁清默默背着他往前走着。
不过也都是修行者，没有什么女儿柔弱，这一百多斤的重量对她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驾！”
“……”
宁清抓住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啊……痛！”
“……”
宁清这才继续往前走着，脑海中还回荡着陈舒给她唱的歌，眼中光泽闪烁。
电线杆……
两个小时后。
张酸奶手上拿着一个风筝，慢悠悠的走了回来，刚过路口，正巧碰见了刚刚买菜回来的宁清和陈舒——
陈舒两手提着袋子，宁清背着陈舒。
“……”
张酸奶再次进入了呆傻状态。
等到她回过神来，慌乱无措的左右转头，终于找到潇潇，然后指着前边对潇潇说：“你你你快看！”
“？”
小姑娘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她。
“姐姐和你姐夫……”
“哪里？”
“就在门口啊！你看不见？”
“……”
小姑娘沉默了下，认真的对她说：
“不要看。”
张酸奶：……
这时陈半夏从她身边走过，奇怪的看着她，想了想说：“你怎么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你、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
“宁清背着陈舒诶！！”
“可是她不是我未来的弟媳妇儿嘛？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陈半夏说着，忽然摸出手机，“不过这样的场景我倒确实还是第一次见，我得拍一张。”
刚举起手机，陈舒便从宁清背上跳了下来，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并回头朝他们看来：
“好巧。”
“巧个屁！”陈半夏无语，气得大喊，“快给我重新跳上去！”
“……”张酸奶沉默。
“不跳算了，你买了什么？”
“买了点牛肉，两斤毛肚和一些素菜，今天超市里的口蘑还不错，也买了点，晚上做菜用。”陈舒说，“还买了饺子皮，你不是饺子又吃完了吗，刚巧，她们的饺子也吃完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晚上把家里存着的除了排骨和猪蹄以外的剑猪肉都给用了。”
“那今晚包饺子吗？”陈半夏问。
“对，晚上吃了晚饭你们就别急着回去了，先包会儿饺子。自己包自己的，包多少就拿多少走。”
“那这不公平……”陈半夏嚷嚷起来，“她们三个人，我一个人！”
“可是她们也是三个人吃。”
“……我不管。”
“那你想怎么样？”
“你也帮我包！”
“行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果然是个傻逼
张酸奶呆坐在秋千上——
宁清和陈舒正在院子角落里拔香菜，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说出来你不信，蹲着拔香菜的是宁清，是她心目中宛如女神一样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室友，而那个沙雕青菜就站在旁边看着，宁清将香菜拔出来就交给他，由他捏在手上，而他竟还嫌弃宁清拔得不好，不断指手画脚。
“挑高的拔。
“这么小拔来干嘛？
“不要老是拔一处，你没发现你撒的种子太密了吗？你把它们拔稀疏一点，它们长得更好。
“别拔断了。
“再拔这么多，就差不多了。”
张酸奶听着，一点不觉得惊讶，真的，只是觉得呆滞。
因为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已经达到了大脑处理能力的上限了，所以反倒不会为此头疼了。就像刚刚，她和陈舒的姐姐一起出去放风筝，玩得可开心了，一点也没想这些事情。
张酸奶收回目光。
脑中一片空白。
现在也不会去想。
挠挠头，继续看花。
院中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潇潇在客厅看科普片，陈舒的姐姐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张酸奶只好在这里自娱自乐，幸好一点不头疼，时间还是很容易度过的。
厨房里又传出了声响。
渐渐又有香气飘来。
期间室友面无表情的出来了一次，拿着一条刚炸好的酥肉给她吃，是用纯瘦肉炸的。剑猪肉本身就香，加了青花椒后，又为它赋予了一点淡淡的清香，非常好吃。
室友真好……
张酸奶完全不去考虑其它的了。
晚饭时间到。
芋儿鸡被重新热了下，此外加了四道菜，一个现炸的小酥肉，一个凉拌的香菜牛肉，一个清炒口蘑，还有一大盆被红油覆盖、铺着葱花香菜的冒菜，说是用了两斤毛肚，另外中午吃剩的水煮肉片里的素菜也加到了冒菜里。
张酸奶迷迷糊糊的又吃撑了。
结果还有一个蛋糕。
蛋糕这种东西怎么会好吃，她一直是用来玩的，所以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这沙雕青菜买的蛋糕居然真的是用来吃的，而且非常好吃，蓝莓柠檬味的。上面的奶油其实是柠檬味的脱脂酸奶制作的，低卡不腻，带着微酸，里面夹了很多蓝莓。
一不小心就吃了两盘。
张酸奶：……
天黑之后。
众人围坐在一起包起了饺子。
那个沙雕青菜象征性的包了两个，就懒得包了，抱着桃子在旁边玩，强行教桃子敬礼、学牛叫。
“哇！包这么多了！”陈半夏说，“差不多就要这么多吧，再包下去我的冰箱都快装不下了！”
“可以。”宁清说。
“那你们还包吗？”陈半夏问。
“不包了。”
“陈舒你不带点饺子回去吗？虽然你诓骗了你亲爱的姐姐，但你亲爱的姐姐还是可以大方的分你几个。”
“不必了。”陈舒淡淡的说，“我可以回宿舍让室友们包，他们还会包得很开心。”
“哇真心机！”
“那你们俩就把你们包的带回去吧。”陈舒对陈半夏和张酸奶说，“撒点面粉，免得它们路上粘连，回去之后先分别把它们均匀放置，相互之间不要有接触，在冰箱里冻硬，冻硬后再取下来装在一起，才不会粘。”
“我晓得！真以为姐姐那么傻？”陈半夏不满弟弟对自己说话的语气。
“那你们呢？”张酸奶问。
“我和姐姐明天再回去。”小姑娘说。
“那你呢？”陈半夏又看向陈舒。
“哎呀我晚上喝得有点醉，我也明天回去。”陈舒伸手扶着额头。
“睡沙发那么好玩？”陈半夏说。
“我睡清清的床。”
“诶？”
陈半夏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张酸奶则叕一次陷入了呆滞。
机械式的扭头，看看室友，却只见室友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
她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十几分钟后。
张酸奶提着饺子走到门口。
那个沙雕青菜还送了她一捧花，说是下午无聊时剪下来的，让她回去插在宿舍的花瓶里。
这是一捧淡紫色的花，香气清爽怡人，大概有七八支。
张酸奶呆滞的往小区外走。
说实话，如果今天不是见证了宁清秀恩爱、得知了女神室友不为人知的一面、导致自己像是个傻逼，今天简直是一场完美的聚会，比在外面聚完餐去看电影唱歌蹦迪好一万倍。
尤其是这沙雕青菜的厨艺，他是从哪学会这么多新奇的做法的？
“唉……”
不知道下次再吃到他做的菜是什么时候，只有看室友们什么时候给自己打包剩菜回来了。
希望不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回到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晚上温度也降下来了一点，更显得冷清。
张酸奶去洗了个澡，热水淋在身上，顺着身体线条往下流淌，让她消除了一身疲惫，脑子也渐渐清醒了一些，出来之后，今天白天的所见所闻开始逐渐在她脑中浮现出来。
张酸奶被迫思考起来。
越想越累。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嗡嗡。”
张酸奶呆滞的低下头，打开手机。
浩然正气：聚餐如何？
懒得回他。
张酸奶关掉了手机，起身径直走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凌晨一点。
张酸奶陡然惊醒——
怎么会这样！？
我的高冷女神室友呢？
我那个绝对不会恋爱结婚、超然淡漠，未来要和我一起独身老去的室友呢？
而且具备天人血脉的人，就算结婚生子，也不会有这等姿态吧？
宁清竟然为他擦手上的油！
宁清竟然背着他走路！
宁清竟然还让他睡自己的床！
他们竟然同居了！？
而且潇潇作为清清的妹妹，身体里流着等量的天人血统，竟然也在他面前那么乖巧！
怎么可以这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那么的聪明机智！我花了大半年相处摸清的室友的性格！我的灵觉也绝不会骗人！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迟早猝死。
睡觉要紧，狗命要紧。
张酸奶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半夜三点。
张酸奶再次惊醒——
我他吗果然是个傻逼！
……
次日上午。
两个室友终于回到宿舍。
后半夜几乎没有睡的张酸奶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眼眶有点黑，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一个爱思考的人。但她想了半夜也没能想清楚，为什么宁清会这样。
“回、回来啦？”
宁清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恍惚间还是那个高冷的室友。
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看向了潇潇——想不通没关系，智者总有更简单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潇潇。”
“？”
“你姐姐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姐夫的？”
“？”
“……”张酸奶从小姑娘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的警惕，她一时有些理解不了，但也不争辩，真正的智者总是有着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隔壁学校外头有个烧小土豆的摊，蘸上辣椒面，真是一绝啊。”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详细原因。”
“那时候我还小。”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姐夫的？”
“十三岁。”
“为什么要叫他叫姐夫？”
“因为他是姐夫。”
“那你为什么以前没叫他姐夫呢？”
“没学习到这个词。”
“那你姐姐就没打你？”
“没有。”
“那时候姐姐就已经很喜欢他了吗？”
“是的。”
“……”张酸奶还是有些怀疑，“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已经长大了。”
“哦哦。”张酸奶被轻而易举的说服了，“那平常你和你姐姐、姐夫三个人相处的时候，就是不是过生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就和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一样。”
“具体描述一下。”
“我，姐姐，姐夫，呆在一起。”
“再仔细描述一下！！”
“我们呆在一个房子里。”
“……就是和昨天一样吗？”
“是的。”
“……”张酸奶又沉默了下，“昨晚你姐夫真的睡的姐姐的床？”
“是的。”
“那姐姐呢？”
“睡的沙发。”
“噢……”
那还好那还好。
张酸奶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也喜欢和你姐夫相处吗？”
“你问题好多……”
“我请你吃一个星期的土豆！”
“喜欢。”
“？”
毫不犹豫的平淡答案格外出乎她的预料。
稍作犹豫，张酸奶斗胆问道：“那你喜欢和你姐夫相处，还是喜欢和我相处？”
“？”
“好的，那假如有一边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土豆，有一边是你的姐夫，你只能选一方，你选哪方？”
“姐夫。”
“……”张酸奶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你和姐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啊？你们不是有天人血脉吗？”
“因为他是姐夫。”
“具体哪一点呢？”
“他是姐夫。”
“那他要是不是你姐夫呢？”
“他是。”
“那他要是和你姐姐分手了呢？”
“换个姐姐。”
“那你姐姐呢？”
“哪个姐姐？”
“……”
张酸奶缓缓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随即篷的一声倒在了沙发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小姑娘则回了房间，眼光闪烁。
喜欢和姐夫相处也需要原因吗？
好像没有原因。
那是从小的习惯呀。
妈妈脾气暴躁，严重缺乏耐心，爸爸则是一个极其冷漠的人，俩人都不会带孩子。
姐姐似乎同时遗传了父亲的冷漠和母亲的暴躁，虽然遗传的都不多，但如果没有姐夫从小照顾着她们，温柔耐心的教导她们，关心她们，带领她们以一个正确的方式认识这个世界，很难想象她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姐姐和她的关系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好吧？
那样的姐姐一定是一个陌生而不讨人喜欢的姐姐。
对了——
那样的自己也肯定是个陌生的自己。
所以对她和姐姐而言，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姐夫了。

第一百六十章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一样傻？
《灵安学府文件》
灵安学府关于给予张酸奶同学全校通报批评的决定：
5021年4月10日，张酸奶（武修与武者学院，武修系，5019级1班学生，学号50190211001）因前往老乡家中聚会，觉得空手前去不好意思，听说老乡没有买鱼，遂主动提出由自己买鱼，为了“面子”，决定带一条好鱼去，于是盯上了长湖中生命科学学院水产养殖专业在长湖中饲养的金鳍鱼。上午十点二十分许，该同学来到长湖东岸，徘徊片刻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招来术从湖中摄取金鳍鱼三条，随后将两条较小的放归湖中，一条大的被她带走，同时对旁边围观的同学进行了言语辱骂。此次事件在学校中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伤害了生命科学学院水产养殖专业全体师生及围观举报同学的感情，但由于该同学认错态度良好，且念及她是初犯，经校方研究决定，对该名同学进行全校通报批评。
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
同时奉劝大家：虽然长湖并不是品种试验培育池，但长湖中的鱼仍不允许任何同学私自捕捞。学校每年会组织捕捞并回馈给全校师生，若是对捞鱼感兴趣，届时可报名参加捕捞队，切勿私自捕捞。
灵安学府教务处（上半截公章）
5021年4月11日（下半截公章）
张酸奶呆呆的看着这份通报，不由挠了挠头，有些迷糊。
什么叫因为面子？
而且我哪里辱骂围观同学了？我这不是用疑问句的方式叫他别看吗，这不是当代年轻人的正常交流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认错态度良好了？
这样显得我很怂诶！
处罚是小，面子是大。
张酸奶想去找那个师侄孙理论一下。
……
四月十二，早上。
陈舒收到了班长大人的消息。
王维鑫：大佬
王维鑫：校外的擂台竞赛开始报名了，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就帮你把名字报上去，交给领导们审核
陈舒：感兴趣
王维鑫：/好的
陈舒：麻烦班长大人了
陈舒：/鞠躬
王维鑫：/不敢当不敢当
王维鑫：/给大佬递茶
王维鑫：/给大佬递烟
王维鑫：大佬你好猛，你最后一场比赛都把我们吓傻了
陈舒：就问你帅不帅
王维鑫：帅呆了
王维鑫：我要是女的，我都想嫁给你
王维鑫：不，哪怕我只是长得比较像女的，只要你不嫌弃，我也嫁给你
陈舒：/擦汗
陈舒：不瞒你说，我刚好有个长得像女的的室友
王维鑫：这么刺激的吗？
陈舒：我安眠药都开好了
陈舒和这个说话很好听的班长大人聊了几句，便关掉了他的窗口，想了想又点开了另一个同学的头像，他与这个同学的聊天窗口中只有对方发来的写着“真的很对不起”的一个红包，和自己领了红包的系统反馈，此外一句话都没有说，主要是也懒得说。
陈舒：报名了吗？严师妹
严苛绫：/气急
严苛绫：我看了你的比赛！！
陈舒：是吗？
陈舒：/我和我的小鱼干都惊呆了
严苛绫：你根本不是大二的！！
陈舒：/摊手
严苛绫：骗子！
陈舒：所以报名了吗？
严苛绫：什么？
陈舒：校外的擂台竞赛
严苛绫：当然报了！
严苛绫：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曾经的御宗回来了！
陈舒：好的
严苛绫：你报了吗？
陈舒：报了
严苛绫：希望我们不要开始就遇上
陈舒：放心，这个垃圾比赛水得很，匹配机制根本就不是随机的，我严重怀疑都是他们商量着来的，肯定不会有一上来就同校对抗的情况
严苛绫：那就好
陈舒：担心啥呢
陈舒：你还想夺冠吗？
严苛绫：当然不可能了，我修行得晚，也没有宗门背景，现在才四阶呢
严苛绫：不过听说到时候的奖项里面，除了总的前三名，也会给出四阶的第一名，也是有学分拿的
严苛绫：我本来以为同阶里面不会有人打得过我呢，结果遇上了师兄你
严苛绫：啊呸！你个假师兄！
陈舒：/呆滞
严苛绫的武力确实有些逆天，也许四阶时的张酸奶也很难打得过她。
不对，不是她的武力。
是她大腿的武力。
有点作弊的味道了。
或者说御宗体系和道门体系一样，在初阶和中阶阶段，本身就很容易超过同阶其它体系的修行者。
就像严苛绫。
本身她只是四阶，可那位名叫“林间”的不知名存在的本体很可能是高阶，一个高阶下场帮中阶打架，就算受到了束缚，也不是正常四阶能比的。
道门体系也是这样。
不过道门体系更看运气，没有御宗稳定，发挥可能不如御宗，也可能超过御宗，不太好说哪个更挂逼。
严苛绫也是比较特殊的。
陈舒翻了一些古籍，通过零星的记载和侧面描述，凭着专业能力，硬是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御宗的情报。
在古代御宗，能够与比自己等阶高的存在建立联系并得到允许召唤投影的，就已经是优秀子弟了，很多弟子的“秘契对象”也就和自己同阶，像严苛绫这种才四阶就能得到高阶存在的青睐的，是非常非常少见的，放在古代御宗也很可能是首席弟子的配置。
“emmm……”
也不太好用天才这个词去形容她。
也许她是个天才，但仅凭这件事不足以推敲出她是个天才，因为还有其它原因也可能导致这个结果。
比如她性格比较讨那些存在的喜欢，恰好就对上某位大佬的胃口了；
比如她运气比较好；
比如古代一直是那些存在挑御宗修行者，但御宗没落后，已经有一千多年没人找过它们了，严苛绫作为千年后联系上它们的第一个御宗修行者，非常抢手，这位大佬为了获得这个名额，已经把其它存在揍了一遍了；
比如她确实是个天才。
作为一个有着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的人，陈舒并没有和她聊太多，问了几句就关掉了飞信。恰好这时姜来穿了一身训练服从房间里出来，陈舒便也问了他一句：
“擂台竞赛校外场，你报名了吗？”
“报了，但不一定通过。”
“噢……”
陈舒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
这个名单报上去，哪些人去参赛，那些人被刷掉，基本是由领导们来拍板的。
一般每届玉京学府的出战人员在十个左右，陈舒可以确定的是陈半夏是没有报名的，那么全校参赛的就只有一个五阶修行者了，就是前几天夺冠的那一位。但是陈舒并没有去看他的夺冠比赛，实在懒得去，并且整个武院组的擂台竞赛中就只有他一个五阶，五阶打四阶也没什么看头。
学校的四阶也不是很多，且大多集中在大四大五，理性判断，陈舒觉得自己和姜来都不会被刷下来。
先打听一下情报。
陈舒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各位，瞎几把吹了半年的牛，出来干正事了
无名人士：什么正事？
众妙之门：？
青菜可可：道长现在是完全不清修了呀
众妙之门：/无奈
众妙之门：我本来清修得好好的，我刚加群那会儿，这个群也基本没人说话，我都把它忘掉了，结果无意间换了新手机忘记设置禁止弹窗，一不小心看见了你们的消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众妙之门：天尊在上
众妙之门：贫道月末要是成绩垫底，你们几位要负首要责任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同上
无名人士：什么正事？
青菜可可：武体会，来分享下情报，大家各自的学校有多少五阶，多少四阶，有哪些厉害的
奶奶总说：好主意
奶奶总说：群里总算干起正事了
奶奶总说：你先来
青菜可可：你先来
奶奶总说：我先来就我先来！
奶奶总说：灵安学府只有我一个五阶，战斗力无与伦比，强得逆天，脚踢太祖，拳打剑神，其余的四阶修行者都是天赋平平，战力普通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真不要脸啊
奶奶总说：该你们了
众妙之门：我们也没什么好瞒的，道书院五年制在读的，也只有我一个五阶
众妙之门：不过四阶里也有一些天赋不错的，加上我们道门特殊，也可能很厉害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佛学院五年制在读的，除了贫僧还有一个五阶师兄，不过他人在国外，不会参赛
陈舒认真看着。
道书院和佛学院与普通大学的制度不同，他们并不只有五年，很多学生都是从小就在里面学习和修行，在达到中阶之前你可以一直在里面学习修行，达到中阶且满了五年之后，可以转到各大寺庙宫观里去。这里说的五年制是从开辟灵海开始算起，之后的五年，好与其它大学的学制对应。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无名人士
青菜可可：你们学校的呢？
无名人士：这样好吗？
浩然正气：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无名人士：好吧！
无名人士：我不参赛。军校这一届也还有一位五阶，但很神秘，不知道参不参赛，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猜测他很可能是王庭的人，不知道在不在群里。其余四阶的师兄师姐们我也见过，都很能打，因为是军校嘛，很多修行者基本是往战斗的方向培养。
浩然正气：你们学校都挺厉害的，国家综合学府目前在读的学生中，除了我好像没有拿得出手的人……
奶奶总说：理解理解，你们学校本来就是最菜的
浩然正气：……
陈舒也露出了笑容。
相比起玉京、灵安和军校，国家综合学府虽然历史悠久，底蕴很深，背靠皇室和所有传统贵族豪门，但学生平均质量确实要逊色一些，总是被玉京、灵安的学生所看不起。
主要是政治原因导致。
国家综合学府的学生主要由这么几部分构成：
一是皇室子孙。
由于血脉强大以及一直以来的优生优育，皇室子孙就算是旁系，通常天赋也很不错。
二是特招学生。
国家综合学府财大气粗，有些寒门学子成绩好、天赋好，国综学府就会给他们开出高价，让他们来就读，这些就是提升学生质量的主力军了。
三是权贵富豪子弟。
来拓展交际圈的，无疑是拖后腿的。
四是外国的权贵接班人。
益国在这颗星球上地位很高，对世界各地的学生有致命吸引力。除了一些优秀的学生，也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其它国家的权贵子弟、权力接班人想来镀金，尤其是一些附属国的未来接班人，你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那么往往就是由国家综合学府来负责接收他们。
这些人也最喜欢国综了。
所以相比较起来，国综的生源质量比起其他三所学校就会差一些。
浩然正气：不过我们学校还是有十来个同学会参赛，都是四阶，其中包括两个小国的王子贵族，你们注意不要把别人打得太惨，免得伤了和气
青菜可可：懂了，这就教会他们，什么叫弱国无外交
奶奶总说：该你了@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我不想出卖我的校友
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
无名人士：？
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哈哈开玩笑的
青菜可可：我们学校有两个五阶，除了我姐姐，只有一个会参赛
奶奶总说：我好像听说过
奶奶总说：那个灵宗的是不是？
青菜可可：灵宗？
青菜可可：灵宗不是和你们学校有关吗？
奶奶总说：/快看傻逼
奶奶总说：灵宗既和我们学校有关，也和你们学校有关，他同时给两个学校提供教学支持
青菜可可：长见识了
众妙之门：那位天赋如何？
奶奶总说：没在群里
青菜可可：你说得还挺委婉
奶奶总说：现在群里就你最菜了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和你一样，因为这个而感到丢脸？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这时群主发来了一个问题。
浩然正气：听说玉京学府有个御宗的传人出世，你们谁对御宗和那位传人有了解的？
众妙之门：御宗不是一千多年前就没了吗？
奶奶总说：御宗不是假的吗？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你们剑宗真就一点也不重视弟子的知识普及教育？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无名人士：群主你都不知道的话，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奶奶总说：就是
奶奶总说：问个鸡儿
浩然正气：没办法
浩然正气：御宗在前朝建立没多久，就陡然衰弱了，在前朝中后期就基本没有消失了，神契秘法失效，当时世界上的其它修行者们也对御宗兴趣不大了，加上战争，御宗的成体系的记载都遗失了
青菜可可：我有了解
奶奶总说：你有个屁
青菜可可：三百
青菜可可：不行包退
奶奶总说：来了来了
奶奶总说：又来骗你们钱了
奶奶总说：/嗑瓜子
青菜可可：在下不才，历史世家出身，参与过沅州方体的开启与文物整理，民妇簪的命名与我有关，《异兽经》出土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平生别的爱好不多，挖掘不为人知的历史算其中一个
奶奶总说：大家要吸取教训啊
奶奶总说：不要信他
奶奶总说：不信的话，我也给你们编一个差不多的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第一百六十一章 唱歌的小姑娘
青菜可可：御宗大约诞生于公元1500年到1700年之间，最初就是“万物可御”，没什么好说的，大约在公元两千年的时候御宗开始崛起，从一个小宗门，到取代当时明宗天下第一宗的地位，只用了几百年，后来御宗的地位和综合实力起起伏伏，但也一直是顶级宗门，直到大约公元3721年时，开始迅速衰弱，因为很多御宗体系修行者无法再召唤秘契者的投影了
青菜可可：那时神契秘法并未失效
青菜可可：根据我的猜测，也并不是他们联系不到秘契者了，而是秘契者不愿回应他们、不愿降下投影了
青菜可可：上一句是重点
青菜可可：直到3804年
青菜可可：俞史有记载，当时有位将领是御宗体系修行者，而俞朝正在打仗，这位将领突然一下完全失去了和秘契对象的所有联系，神契秘法失效，将领大惊，该战役随之失败，我国丢失禾州
青菜可可：后来人认为那是那位将领的借口，事实证明，极可能并不是
青菜可可：值票价了吗？
浩然正气：值了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是不是突然发现青菜的智商和学识和你并不是一个等级的？
奶奶总说：/疑惑
奶奶总说：我他妈不是把你屏蔽了吗？
浩然正气：你怎么不找我私聊
青菜可可：群主嘛，大方一点
奶奶总说：/好耶
奶奶总说：白瓢真快乐！
无名人士：要不我们也给青菜发点红包吧？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无名人士：/疑惑
浩然正气：还有吗？
青菜可可：/搓手指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青菜可可：神契之法
青菜可可：与遥远的未知存在尝试联系，如果联系成功，则可以建立交流，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后，可以通过这种秘术招来对方的投影，据研究修行体系的罗生恩老先生说，神契秘法的原理极可能是利用一条通道，一条神秘的但我们无法感知的通道，与它们进行沟通，并借助这条通道传输灵力与信息，召唤来投影
青菜可可：通道通往哪，没人知道
青菜可可：也许是星球上的某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也许是遥远的星空彼岸
青菜可可：罗生恩老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根据他的说法和态度，再结合事实，不难推断出，真正掌握这条交流通道的恐怕并不是我们，而是它们，主动权在它们手里
浩然正气：很值
青菜可可：事实上我觉得你可以回去翻翻你们皇室的类似藏经阁、绝密资料库之类的地方，也许有对御宗和这条通道更细致的研究记载，我对此很感兴趣
浩然正气：我找过了
浩然正气：很遗憾
浩然正气：可能是在古代时，神契秘法一直被御宗牢牢掌握，他们很强大，所以秘法没有泄露，后来御宗又没落得很突然，因此其它顶级宗门和皇室都对它所知不多
青菜可可：/失望
青菜可可：我对它还有更多猜测
浩然正气：【专属红包】
陈舒瞬间点了红包。
青菜可可：因为只是猜测，而且很不确定，太玄乎太缥缈，我自己都拿不出依据，就不说了
青菜可可：这个红包是你自己发给我的，不关我事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嗑瓜子
无名人士：青菜你懂得好多啊！
众妙之门：有一说一，确实
青菜可可：/酷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如何？
奶奶总说：/我晓得个锤子我只晓得吃饭
奶奶总说：反正我白嫖得很快乐
奶奶总说：/摊手
众妙之门：所以现在御宗重新回来了？
浩然正气：是的
浩然正气：我看了那位御宗传人的比赛录像，理性评价，如果同样是四阶，除了无名和青菜，可能我们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打得过她，准确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打得过应她呼唤降下的投影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问号脸
奶奶总说：你在说啥？？？
众妙之门：这么强吗？
浩然正气：她秘契的其中一位对象，本体应该是九阶，能在同阶时拥有超越所有同阶的能力，除非你的请神术能借到太祖的力量，否则也不可能打得过她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跟谁不会作弊似的！
奶奶总说：老子两柄剑，一柄当代剑神用过的，一柄上代剑神用过的，傻子拿着也能砍五阶
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那么问题来了
青菜可可：我们什么时候能在群里见到她呢？
浩然正气：晶片已经给她了
青菜可可：那你不是可以直接问她吗？
浩然正气：不太好，怕她为难
青菜可可：也是
八块腹肌的美女加入群聊。
浩然正气：……
青菜可可：好巧
浩然正气：好巧
众妙之门：好巧
奶奶总说：好巧
无名人士：好巧
青灯古佛：好巧
就叫罗怀安算了：好巧
青菜可可：@照夜清
青菜可可：快点出来跟队形
照夜清：……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这种破坏队形的人，买方便面一辈子没有调料
照夜清：？
八块腹肌的美女：大家好呀
青菜可可：你好，我是一个师姐，你呢？
奶奶总说：你好，我是一个师兄，你呢？
众妙之门：你好，我是一个和尚，你呢？
无名人士：你好，我是一个好人，你呢？
浩然正气：……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八块腹肌的美女再也没在群里出现。
无名人士隐隐有些内疚。
……
下午。
陈舒又来到了项目实验室。
玉京学府的老师果然不是盖的，到目前为止，也才一个多月，项目研究就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已经初步做到了为雷法赋予穿透灵力防御的能力。
对于陈舒来说，这个进展已经很大了。
如果把这个改进型的、具备灵力穿透性质的雷法用到擂台上，与之前的雷法的效果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可是对于老师们来说，这只是微小成果。
他们的目的是做出一个可以运用到现代武器上的法术，要能击破敌军的重盾装甲部队的灵力护盾，要能击破对方战地堡垒构建的大型结界，这样才算有实用价值。
“惹不起……”
和老师们不是一个境界的。
陈舒老老实实的打起了下手。
在打下手的过程中，顺便记下了老师们的研究成果，准备借用老师们“还不成熟完善”的理念和技术，先把自己的雷法初步升级一番，或许之后的比赛用得上。
军校里面有很多现代武者，没有穿戴现代装备的情况下，武者的防御很弱，遇上他们，雷法可太好用了。
此外军校最多的就是王庭剑修，再然后是武修和灵修，剑修和武修的灵力防御也比不上灵修，如果雷法能略微穿透他们的护体神光，那么至少也能影响他们的攻势。
“嗡嗡。”
学校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告诉他报名已经通过，并通知他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去七号武修馆进行战斗训练。
还要训练……
陈舒不太想去。
懒癌诅咒还没好。
说巧不巧，旁边响起时谦的声音：“今晚你们这些要参加校外比赛的是不是要去训练？”
“是啊。”
“在哪？”
“七号武修馆。”
“你可得去，多练习一下。”时谦对他叮嘱道，“到时候赛场上好好表现，这个对你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
“好好表现就是。”
“到时候看吧。”
“你啊……”
时谦不由摇摇头，伸出手指，两指之间弹出一道雪白的电光，继续着他的实验。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就过。
晚上六点五十。
陈舒还是和姜来一同来到了七号武修馆。
学校一共八个武修馆，前面六个主要用于武修学院的教学和实战对抗，七号和八号对全校师生开放，其中七号更偏向于武修，八号偏向于武者，今晚的七号武修馆已经封闭，用于他们的训练。
陈舒和姜来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人了，其中就包括严苛绫。
还有一个浓眉大眼的老师。
严苛绫正在和老师说话。
陈舒竖起了耳朵。
只听严苛绫说：
“老师，实在没办法，我真的不能在训练时请求林间大人降下投影，我和林间大人有约定，每次我请求它降临后都必须唱一首歌给它听，而且必须是没听过的新歌。如果我唱不出来或者重复了，它就会生气，等我下次遇到重要的事情想要请它帮忙时，它就会拒绝我，到时候我就惨了。”
“这么神奇的吗？”
“御宗就是这么神奇。”
“这……”老师也不懂御宗的弯弯绕绕，“那你说怎么办？”
“我就多听多看吧？如果非要实战，我还可以召唤其它投影，就是没有林间大人厉害就是了……话说这样的话对我的练习是会有更大的帮助的吧？”
“你就不能唱给它听吗？”
“要新歌诶……”
“全世界那么多歌。”
“林间大人很挑的，不好听的歌是不行的。”严苛绫语气带点撒娇了，“而且我以前不懂事，把能学会的好听的歌都差不多唱给它听了，连外语歌都唱给它听了，现在只能唱每年的新歌了。”
“主要是想让你们熟悉其它体系和针对其它体系的配合应对方法。”
“真的不行~~”
“行吧……”
甜美可爱的女生，谁顶得住呢。
陈舒在旁边悄悄听着，觉得这姑娘还是很善良的，她明明可以直接说“林间大人的本体是九阶（或者八阶），它是不会允许老师你对它指手画脚的”，一下就解决问题了，但是她并没有。

第一百六十二章 常败真身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玉京学府的上课铃和下课铃分别是同一个音乐家所创作的两首钢琴曲中的一小段，在这个世界叫键琴，和前世的钢琴大差不差。
往日热闹的武修馆今天很空旷。
浓眉大眼的老师拍了拍掌，示意大家站过来，然后点了一遍名，居然所有人都已来齐了。
就没有一个不想训练的懒鬼么？
陈舒一边想一边暗自观察着。
这里的同学刚好十位，男女七比三，称得上认识的就是姜来和严苛绫了。此外还有三个同学有点眼熟，其中就包括那位五阶的本院师兄，还有两个大四大五的师兄师姐，去蹭《中阶修行》课的时候见到过。
“我姓徐，是武修学院的战斗老师，武修学院来的同学都认识我是吧？
“反正叫我徐老师就可以了。
“我看了下，还挺好的，十个人里面一个御宗修行者，一个武者，其余四个灵修四个武修，不算杂乱，这样我讲起来也会比较省心一些。因为在讲解完战斗的基本常识后，我会根据大家不同的修行体系，为大家讲解应对其它不同体系的方式，配合演练，效果会好一些。
“我先讲讲理论知识，照顾一下严同学和古修学院的几位同学，武修学院的同学也再听听。
“大家坐，坐坐坐。”
众人盘膝坐下，面向老师，围成一个半圆。
随即是和陈舒曾经在深网上买过的高价课程里的内容差不多的现代战斗理论，只是徐老师讲得更详细，并且支持同学们现场提问题和交流，比网课自然是要好很多。
这类型的内容总是让人很感兴趣，时间也不知不觉过得很快，等老师和大家回过神来，已经八点多了。
“马上晚自习就下课了……
“这样，正好大部分同学都是武修和灵修，那么我们今天就先试验一下灵修和武者的比拼，我从走武修和灵修道路的两位同学中任选两位，来做下示范吧。
“秦宇骁同学。
“陈舒同学。
“麻烦你们两位上中央擂台，其他同学在下边观摩。”
陈舒挠了挠头，和一位武修系的同学一起站了起来，跟着老师走上擂台，准备演练。
老师先对那位名叫秦宇骁的同学说：“在擂台上，由于场地的限制，武修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了，甚至同阶之下武修只需要打破灵修的外层防御结界，就基本可以获胜了，在此过程中需要提防灵修的攻击。
“外层防御结界由于面积很大，往往并不难击破，但你还需要抵挡灵修的灵力冲击与法术攻击。
“比如冲击术，比如曳光术。
“好消息是你的对手也只是个大学生，二十多岁，即使再天才，也只体现在修行等阶上。通常来说，他们还没有多的时间去学习其它法术，以我的经验，大部分灵修掌握的攻击法术都不多，而且也差不多。基本就冲击术、曳光术、真火术之类的。
“着重讲下曳光术。
“曳光术施放迅速，威力很大，在你攻击灵力防御的时候，你的灵修对手大概率会用曳光术对你轰击。不过曳光术的缺点就是纯由灵力构成，相当于是一发灵力炮，它的结构并不稳定，很容易被挡下，或被提前破坏灵力结构而导致中途爆炸。以明宗武修的防御，只要不被正面击中，几乎可以忽略。即使被正面击中，只要对方不是等阶比你高，就算用最好的军用曳光术，问题也不是很大，至少来说抗几发不成问题。
“但你要注意，现代灵修杀伤力特别高，不要总被他们打到，充分利用好灵觉和自身速度进行规避。”
秦同学连连点头，表示了解。
徐老师又对陈舒说道：“我们学校的武修基本修的明宗功法，无论攻击还是防御能力都是最顶尖的，到时候军校那边的战斗场是直径两百米的圆形场地，你需要尽量和武修保持距离，建议尽可能多设置防御结界，并使用其它法术束缚和干扰武修的进攻，同时尽全力攻击就是了。”
“好的老师。”
“嗯。”
“还有吗老师？”
“没了。”
“没了？”
“现代灵修本身就是个法术阵地，单独作战的话，保持距离，做好防御，全力轰击就完了。”
“……”
“我们来试一下吧，你要是能适应和明宗武修的战斗，其它武修基本也就问题不大了。”
“好的。”
大约一分钟后。
陈舒对面的秦宇骁已经做足了准备，他全身但凡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散发着金属一般的光泽，这是古代明宗赖以成名的防御功法，叫不败真身，一般四阶会开始修行。
底下传来了几声加油声。
陈舒仔细辨别了下，姜来和严苛绫都在给自己加油，其余六人中，古修学院的师兄师姐也在给自己加油，武院的同学们则在给秦宇骁加油，算起来，自己人气居然更高。
“哈……”
陈舒乐了一下，依然站在原地。
两人并非自由对战，而是听老师指挥，先作感受性的演练。
“很好，两位同学都很轻松。
“不紧张是好事。
“陈同学的防御结界类法术好像很优秀啊。秦宇骁，你先来感受一下灵修的防御结界，运转全力。注意这类无形的防御结界，它们的灵力波动也很低，你必须仔细感受它，因为如果无法正确感受到它的位置，你就无法保证将最大的力量打在它上面，甚至可能打空或撞上去，实在无法感受的话，就去相信灵觉。”
“好。”
秦宇骁稍作感应，迅速前冲，直接一个炮拳打了上去。
“嘭！”
空中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不过防御结界并没有破碎。
“嗯？”
“嗯？”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徐老师再次叮嘱：“你要用全力！”
秦同学挠了挠头：“我用了……”
“……”
“……”
徐老师停顿了下，又面朝陈舒：“接下来让秦同学自由攻击你试试，你也可以全力进攻和防御，感受一下明宗武修的速度和四阶的不败真身的防御能力，心里有底就好了。”
“好。”
“开始。”
“篷……”
秦宇骁身体几乎化作鬼魅，每踏出一步都发出沉闷声响，如果不是在擂台上，恐怕石板也会被他踩碎。
这次他打算借助加速度，再运足灵力，一拳把这个大一师弟的结界打碎。
然而只听前方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爆响，随即是无数轻微的破空声，灵觉疯狂报警，但细细感应，却是密密麻麻的几乎无法分辨也不可躲避的危险。
眼前也什么都看不见。
秦宇骁只得双手护住头颅，转身以背迎接攻击，并蜷缩身体减小受打击面积，以不败真身硬抗。
“砰砰……”
沉闷的声音响成一片。
秦宇骁身上的衣服瞬间破碎，但不败真身果然强大——他体表只是有了七八道浅浅的伤痕，伤势很轻。
可当他回过神来，灵觉再次报警，这次几乎让他头皮发麻。
依然是无形的攻击。
但不再是剑气了。
擂台下——
姜来睁大了眼睛，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陈哥的剑气和曳光术是可以不发光的。
擂台上——
秦宇骁的灵觉、反应速度和经验显然都比不上姜来，刚才面对那无数剑气，他又做出了不正确的选择，所付出的成本已经让他无法躲开这记曳光术。
幸好他是一个武修，而不是武者。
“嘭！”
又是一拳打出。
劲气陡然荡开，向前冲去。
可令他意外的事出现了，本该结构不稳定的曳光术却并未被他打出的劲气所引爆，反而穿过了劲气。
幸好他是一个武修，而不是武者。
秦宇骁再次选择了以不败真身硬抗。
作为武修第一大宗的传人，每一个明宗弟子都永远相信自己的不败真身。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
气浪扬起满地灰尘，一直扑到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才停下，并沿着结界的轮廓荡开。而随着灰尘荡开，一道身影被掀飞出去，再落下时已是擂台边缘。
还在地上弹了一下。
“咳咳……”
秦宇骁艰难的爬了起来，剧烈咳嗽。
坐在地上，他沉默的看着徐老师。
徐老师也沉默了。
底下的武修和灵修都沉默了。
下课铃声响起。
徐老师去将秦宇骁扶了起来，干咳两声，说：“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嗯，刚才的演习不具备参考性，大家看了……尤其是武院的同学看了，不要对灵修产生心理阴影，正常来说灵修是没有这么可怕的，灵修在战场上会更可怕一点，但在擂台上的胜率绝对远低于武修。
“就这样，下课吧。”
“……”
陈舒也上去关心了秦师兄两句，不过武修身体好，不败真身防御很强、恢复很快，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他才体会到姜来有多强。
按理来说武者是远远比不上武修的，全方面属性落后于武修。
不过也不是说四段武者就比四阶武修差：武者没有等阶，没有灵海，进步是相对平缓、线性的，一个四段武者的认证标准就是达到四阶普通修行者的平均战力水平，不过现在执行的标准是二十年前定下的，只能说一个武者想要达到四段比武修达到四阶更不容易，而一个武者所能达到的上限就只相当于六阶巅峰的修行者。
姜来基本全靠自身力量、反应速度和战斗经验，就表现出了超过秦宇骁的战斗力。
这里面的付出显然比秦宇骁更多。
离开武修馆。
外面天早已黑了，一轮月亮挂在远处最高那栋教学楼的顶上，粗略看去，明月好像比教学楼还大一些。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想想有些头疼，回去还得修行。
若是洗个澡，再和清清聊两句，刷个睡前小视频的话，怕是得修到半夜两点去了。
陈舒连连叹气。

第一百六十三章 是个悲剧
“我洗完了，你去吧。”
陈舒用毛巾搓着自己的头发，差不多后，甩了甩头，运转小法术，头上便腾起一阵水雾，仅仅几秒，他就同时完成了吹干头发和客厅空气加湿增香两样工作。
躺到沙发上，摸出手机。
陈舒吸了吸鼻子。
孟兄坐在旁边看书，身上有着淡香。
无语……
陈舒挪动着，离他远了点，继续玩起手机。
陈舒：清清好累呀
清清：我不累
陈舒：我好累呀
清清：怎么了
陈舒：今天去训练了，等同于加了一个晚自习，现在才回到宿舍洗了澡
清清：差不多可以修行了
陈舒：等一会儿……
清清：你会拖延到十点的
陈舒：就等一小会儿
清清：抓紧时间，每日修行，少玩点手机，正好养成良好习惯
陈舒：明天不想去了
清清：必须去
陈舒：我去不去你又不知道
清清：/微笑
陈舒：/表情复杂
清清：听话
陈舒：宁秘书母爱爆棚了
清清：……
陈舒和清清聊了一会儿，聊到了张酸奶，便又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听说你因为去长湖里捉鱼被全校通报了？我说那鱼怎么那么好吃呢，原来是你从长湖里捞的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爹来啰
奶奶总说：全校通报？
奶奶总说：拜托，去打听一下
奶奶总说：剑宗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未来剑宗接班人，全校通报，那是个啥？
奶奶总说：就是用来骗你这种沙雕的
青菜可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青菜可可：好像是个病句
奶奶总说：吗的！！！
奶奶总说：原来是你带的！！！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把头伸过来，感受下父爱
青菜可可：我关心下你来着
青菜可可：/撇嘴
奶奶总说：/快看傻逼
奶奶总说：/伸手指着
青菜可可：可把你给牛逼坏了
奶奶总说：/叉腰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不过那鱼确实不错
奶奶总说：下次想吃再叫我
青菜可可：/连连点头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个，弱弱的问一句，这是个什么群呀？
青菜可可：吹牛群
奶奶总说：装逼群
无名人士：闲聊群
众妙之门：社死群
青灯古佛：我说什么呢？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欢迎新成员
浩然正气：这是个交流群，所有成员都是大学城最优秀的且有古修倾向的学生，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些在外面不太方便获取的信息，无聊也可以随便聊聊，沟通感情，以后有帮助
无名人士：群主好正经！
奶奶总说：别信他！骗人的！
青菜可可：+1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们都是大学城的同学吗？
青菜可可：是的
青菜可可：他们基本来自于大学城四所学校和远一些的道书院、佛学院
青菜可可：并且在之后的武体会上，如果你运气不好，很可能被群里的某一位暴打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们怎么知道我参加了武体会？
奶奶总说：我们全都知道你是谁了
奶奶总说：你是不是还打算隐瞒身份来着？哈哈哈哈笑死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们怎么知道的？
奶奶总说：因为最近大学城只有一位古修配得上进入这个群，你都出名了，我刷视频都刷到你了
青菜可可：奶奶师兄很高兴
青菜可可：因为你掉马比他还快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个人妖！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个小师妹！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你们是谁呀？
青菜可可：我是个师姐
奶奶总说：我是个师兄
众妙之门：我是个和尚
无名人士：我是个好人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浩然正气：我……是个群主吧
八块腹肌的美女：/呆
青菜可可：好了好了，不多说了，也没必要隐瞒，很快都会掉马的，那我就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吧
青菜可可：我是与你同一个学校的古修学院的，奶奶是灵安学府的剑修，众妙之门是道书院的道士，青灯古佛是佛学院的和尚，群主浩然正气是皇室子弟，直系传承人，是个武修
八块腹肌的美女：/惊呆
青菜可可：诶对了
青菜可可：说到这里，好像群里大多数人的身份和修行体系都知道了，还有两个呢
青菜可可：@就叫罗怀安算了@照夜清
青菜可可：你们哪个学校？什么体系？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菜可可：竟然没人理我
照夜清：去睡觉
青菜可可：好嘞
青菜可可：/乖巧
青菜可可：晚安
奶奶总说：他叫你睡你就睡？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真去睡了？
奶奶总说：起来嗨啊！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对了，你们有些不参加武体会的，如果想要军校的通行证，想进去参观，也可以找我
青菜可可：给我来一张
浩然正气：行
奶奶总说：你给清清的？就一张？潇潇呢？
青菜可可：潇潇还没成年，不适合看这种暴力场面
奶奶总说：哦哦也是
照夜清：？
青菜可可：下了下了
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我们继续来给小师妹做科普吧，希望小师妹能尽快融入这个大家庭里
陈舒恋恋不舍的关了手机。
看了眼时间。
刚好十点。
这……
陈舒摇摇头，给还在挑灯夜读的孟兄打了声招呼，便回房间了。
每日修行。
……
月圆又月缺。
又是训练的一夜。
最近几天有些恼火，徐老师自从发现他的法术威力格外大之后，就总是叫他来给其他人当陪练——本身陈舒那天迅速击败秦师兄的目的就是想省些麻烦，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对于一个饱受诅咒折磨的人来说，这是非常大的困扰。
不过这几天他也和其余几位同学熟悉了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没有代沟，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而现实中其实很少有那种格外不好说话的人。每天就这么十个人在一起打架训练，空闲时候就聊天，聊着聊着就熟了。
关系多好谈不上，但已经称得上是熟人了。
这种要熟不熟的关系其实还蛮好的，可以一起玩耍，但各自又都收着各自的坏毛病，只展现出好的一面。
像是旅游中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目前在擂台上进行对战练习的是姜兄和秦师兄，姜兄以武者之躯对抗武修，唯一的助力就是武者符文，但他硬是凭着高超的战斗技巧，秀得秦师兄团团转。
像是两个游戏角色，一个装备更差，但是技术很高，一个装备更好、数值更高，但技术平庸。
两人开打之前众人还开了盘口来着。
陈舒由于既和姜兄打过，也和秦师兄打过，凭着对他们两个的了解，押了姜兄胜，对外宣称支持室友。此外就只有严苛绫傻乎乎的，啥也不懂，也跟着他押了姜来胜。
其余人都不看好武者，押了秦宇骁。
确实——
秦师兄不仅是武修，而且是明宗弟子，有着最好的武修传承，没有任何理由打不过一个粗鄙武夫。
由于双方人数的不平衡，最终讨论出的赌注是：假如陈舒和严苛绫输了，就要合伙请所有人喝奶茶，假如其他人输了就要合伙请所有人吃夜宵。
战局到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只见秦师兄腾空而起，离地十几米，作为四阶武修，他有在空中借力的能力，于是他瞄准姜来的位置，整个身体在空中瞬间加速坠落，轰向姜来。
可姜来知道他能在空中变换方向，并不急着躲闪，在原地闭眼沉默了一瞬，才凭借灵觉激活符文。
“刷！”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道巨力推动，霎时往左边平移了几米，险之又险的躲开了秦师兄的攻击。
“嘭！”
这一拳击在了地板上，热浪随着冲击波而荡开。
秦师兄落地的位置已被烫得通红。
如果是普通地面，现在恐怕早已出现了一个深坑，裂纹遍布，也许最中央的位置会被烧成“岩浆”。姜来身上的符文再强大、自身再能打也抗不住这一击。
奈何空大了。
姜来身体再次平移，这次是把自己推了回去，双脚重踏地面，以获得强大的力量，攻向秦师兄。
“嘭嘭嘭……”
像是打蒙了棉絮的墙壁一样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
不败真身真的很强大。
但没关系。
一拳不够就再来一拳，再不够就接着打，一直到打够为止。
姜来的组合攻势是经过擂台考验的，以往的对手身上都有符文，而他没有，占尽劣势的他被磨炼出来的这一套组合攻势一旦开启，基本上不会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一时只见拳脚残影，一秒能出数十拳，且每拳打出的位置、角度还不一样，俨然一个无情的出拳机器。
真是看着就让人害怕。
一分钟后。
“停！”
徐老师叫停了。
陈舒咧嘴笑着，举手大喊了声：“姜兄威武！”
然后装作很意外、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对身边的人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只想支持下室友，没想到室友这么厉害，各位师兄师姐，破费了，真是破费了。”
严苛绫坐在他侧后方，说了句：“秦师兄好惨，赢了也挨打，输了也挨打，这几天都在挨打……”
“哈哈……”
“后天就要去军校比赛了呢。”严苛绫说。
“嗯？怎么了？”
“你紧不紧张？”
“我不紧张啊！”
“你是不是群里的青菜可可？”
“啊？什么？”
“没什么……”
严苛绫连忙收回目光，目不斜视，但还是没有掩饰脸上的窘迫表情——
想想也是，陈舒怎么可能是青菜可可，青菜可可不是说自己是个师姐嘛，其他群友也都证实了，何况正常男性也不会取这么一个名字……那么青菜可可大概率就是那位药剂学的五阶师姐了。
严苛绫深以为然。
但是她有一点想不通——
以陈舒的天赋，不可能不在那个群里才是。
刚准备想办法再试探一下，那位大五的五阶师兄又凑了过来：“你们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呢？”
“我……我……”
严苛绫一时说不出话来。
陈舒见状抿了抿嘴说：“她问我后天就要去军校比赛了，紧不紧张，我说我不紧张，师兄你才该紧张，其他学校的五阶参赛选手人均顶级宗门继承人，跟他们出现在同个时代，真是悲剧。”
“是啊……”
季师兄立马也惆怅了起来。
能在大学毕业前修到五阶，他的天赋至少领先全国99.999%的同龄人，全国每年上百万的大学生，能在大学毕业前修到五阶的通常在十人之内，他堪称天才了。
但是和那几位同台竞技……
那几位他也听说过，放在以前，每个都是全世界一个世纪也不一定出得了一个的绝世天才，这群人在这个世纪扎堆出现已经是从未有过的奇迹了，偏偏还都与自己生在同一时代……
真是个悲剧。
季观河正难受之时，感觉陈舒师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安慰自己说：“师兄，今晚夜宵吃什么呀？师弟之前买药剂把所有存款都掏空了，有段时间没补充营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众妙之门
喜州，元丁市，南风区，街角镇，看山村6组。
一户人家正在筹备葬礼。
虽然是村里，但也修了水泥公路，两米五宽的一条路，从乡道上延伸出来，阳光下宛如玉带子一般，一直通往竹林旁的这户人家，让自家的车能直接开到家门口。
今天往来的车甚至比过年还要多些。
有些远房亲戚早已不住在村里了，甚至早已不在本市了，在省会乃至外省工作，今天也都赶了回来。他们的面容让负责接待的年轻人们感到陌生。
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来了这么一次，这辈子也就永远不会再来了，因此不远千里，也得来这一次。
再过些年，各自的后代也都是陌生人了。
这是最后的亲情。
负责接待的年轻人们努力辨认着到来的亲戚，因此局促，却也实在没有办法，有些长辈关系太远，也许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见过他们一两次，于是只得遵从习俗，每来一人都跪拜行礼，也不说别的话。
长辈们则站在家门口等着。
按照益国传统习俗，举办丧事要请法师，信道就从附近的道观请，信佛就从附近的佛寺请，要是都不信，通常就按照地区习俗来，大部分人请的哪个，就请哪个，到了现代，谁也不请的也有很多。
老先生是拿过道门皈依证的，得请道门法师来操办，可附近还有另外的人仙逝，观里忙不过来。
左右联系，不断请求观主，终于找到了一位法师。
日上三竿。
白玉一般的水泥路尽头出现了两道身影，待得走近了，才看出是一老一小两名道士，老道士慈眉善目，小道士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沿着水泥路走来。
小道士有些疑惑地问道：“师父，我们不是该回玉京了么？为什么突然要来这里做法事啊？”
“因为有人请。”
“可是我们票都买好了。”
“你记住。”
老道士耐心的叮嘱他：“我们是道士，道士就该出去做法事。只要附近有人找到我们，除非实在去不了，都不能轻易拒绝。”
老道士抬头望向前方迎来的主人家，顿了一下：“这天地间啊，很少再有比死人更大的事了……”
“哦。”
“不过你要记得一点，在法事现场，你将会看到人生百态。”老道士顿了顿，“也许有后人嘻嘻哈哈，也许有后人表现得对法事并不敬重，这不代表他们不伤心，即使真的不伤心，也不代表他们不孝顺，即使真的不孝顺也不要去妄加评价。做一个沉默的看客，细细体会这些东西，去试着思考里面的原因。”
“体会什么？”
“我无法告诉你，你只能自己去体会，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能体会到的任何东西都是你的收获，而我告诉你的所有都只是我的答案。”老道士的声音平稳而温柔，“且去看吧，你是一个有玲珑心的人，别人的提点只会成为对你的限制，将你的天空缩小了。”
“弟子受教。”
主人家已迎了上来。
小道士在旁边默默看着，看他们客气交谈，然后随着师父和主人家走进那片竹林下。
竹子是个好东西，可以用来编农具厨具，可以用来当柴烧，可以挖竹笋吃，还长得快、不操心，喜洲农村几乎家家户户屋旁都种着有竹子。
法师到了，一番商量，定下流程，葬礼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小道士按着师父的安排，先祛除了死者身上的灵魂残留，令其自然回归世界本源，便又念起了经文。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转世这个说法，自然也没有超度的概念，经文的内容虽然也包含死者的名字、籍贯、生辰八字等个人信息，但意义只是禀报天尊，告诉他，他的一个信徒去世了，好让死者心安。
其实天尊多半也是听不到的。
这只是一个仪式，是一段流程，是人这一生最后的一件事情。
应该使它显得庄重一些。
小道士一边闭眼念经，一边细细的感应着周边。
听见有人的说话声，是互相的客套和寒暄。
听见有人的笑声，在说好久不见。
听见有人的哭声，哭得很假，客人上完香后，哭声立马就戛然而止。
听见一个小孩在打游戏。
听见跪在灵堂前的年轻人们窃窃私语。
听见了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小道士沉默的、细细的思索着。
如果是听别人说起，或者在某些纸质的、电子的载体上看见类似描述，也许他会唾弃于这些人的不孝，可亲眼见到的时候反倒并没有这样想。
因为对于这些人的感受更真实了。
这些人啊，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到了晚上。
主人家为他们安排了一间房间休息，楼下则是几个后辈在守灵，幸好现在是夏天，并不寒冷。
小道士盘腿坐在床上，依然闭着眼。
楼下守夜的有四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其实一个人守夜就够了，熬通宵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他们还是坚持要守着，有意思的是，白天里嬉笑的不以为然的也是他们。
师父说得很对。
也许有后人嘻嘻哈哈，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伤心，并不是所有的伤心都要在全世界面前表现出来。
也许有后人真的不伤心，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孝顺，也许他们只是对死亡看得很淡，取代伤心的是遗憾。
也许有后人对法事并不敬重，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尊重那位老人，也许他们不尊重的只是这繁琐的程序，这非要将后人折磨一通的传统习俗。
也许有后人真的不孝顺，也不尊重老人，但也莫要只凭一件事就把一个人定死了。
人是十分复杂的。
小道士内心一下很平静。
这不是道门的修行。
是秘宗的修行。
小道士除了道门的修行体系，也还辅修了一定的佛门理论，此外他还具备一点的秘宗天赋。
道门和佛门本就师出同源，从古至今都在互相借鉴，只是古时候借鉴得少，多是一些粗略的外在。例如道门修行者开始和中央朝廷深入合作，不久之后，佛门也有样学样。例如佛门参考香客反馈，精简了法事流程，道门也跟着精简。例如道门开始施行免费赠香政策，佛门也跟着学。
到了近现代，二者互通之处变得更多了些。
首先是国家政策的开放，希望大家不再敝帚自珍，道门和佛门是最先响应的，但也只是交出核心修行理念和一些配套的入门功法。到了几十年前，皇室又站出来担保，进行协调，从佛道二门中挑选少许同时满足两个体系修行要求的弟子，共修佛道二门，听说上面准备用一百年的时间，找到两个体系结合起来的某种方式。
小道士是其中之一。
至于秘宗体系，纯属意外——
恰好拥有一丁点秘宗天赋的他被秘宗的人找到了，不过他在这上面天赋很差。
先不说别的玄乎要求，就光性格，他就不是修秘宗体系的料。
听说修习秘宗体系的人，必须淡漠超然，他是不行的。
好在秘宗体系的一些理念天生具备协调、融合佛道二门体系的能力，因此他倒是可以借助这一点点的秘宗天赋结合秘宗理论，以达到共修佛道二门的目的。
师父说他有一颗体察世间万物的玲珑心。
师父总这么说。
“玄贞。”
“师父。”
“你明天独自回京吧。”
“好的师父。”
“什么时候走？”
“傍晚吧，坐高铁去。”
“好。”
师父又闭上了眼睛。
小道士则掏出了手机，将高铁票改签之后，又打开了一个软件。
最近这个东西成了他的快乐源泉。
众妙之门：明天回玉京了
众妙之门：约饭吗？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给贫僧和青灯师兄来个烤羊腿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也太那个了吧
青菜可可：你不在玉京？
众妙之门：在喜洲
奶奶总说：去喜洲干嘛？
众妙之门：出去游历
青菜可可：什么时候回来啊？
众妙之门：明晚吧
奶奶总说：那聚个屁啊
奶奶总说：后天都开打了
小道士刚想说个什么，便听见旁边传来师父的声音：“夜深了，该修行了。”
小道士无奈的放下了手机。
……
四月二十。
陈舒拿到了校方发放的军校临时出入证，也收到了群主寄来的另一张出入证。
因为军校性质特殊，和玉京学府、灵安学府等不同，是不可以随便出入的。参赛选手需凭此出入，同时也能凭这张临时出入证在食堂免费用餐。
一大早他就出门了。
来到灵安学府，一边等待清清，一边仔细阅读着规则，并和沙雕群友们讨论着。
校外比赛中有一条规则：在有必要性的情况下，可以向主办方申请标准式武器，但禁止使用自带武器。
也就是说，如果你是一个剑修，你可以得到主办方提供的标准式长剑。如果你是惯用兵器的武修，也可以向主办方申请你适用的兵器。
但这对传统剑修仍然是一种削弱。
因为传统剑修是要养剑的，自己的剑哪怕质量和这柄剑相等，使用起来也有非常大的差别。
只见群里的沙雕网友说——
奶奶总说：哈哈悄悄告诉你们，国防军校提供的兵器是不会被收回的，比赛完可以带走，所以我建议你们无论用不用得上都去申请一把，到时候能挣一笔钱
青菜可可：真贱呀！
随即迅速提交了申请。
直到察觉异样，突然转头时，清清一脸平静的站在他身后，已不知看了他多久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不是我的室友
“八、九、十、十一、十二……全体将重力带降一档，继续！
“一、二……”
国防军校的训练场上，一个班级正在进行体能训练，每个学员身上都戴着重力带，以保证训练强度。
“再做最后一组！
“一、二……
“全体起立！集合！
“立正！
“稍息！
“立正！”
教官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内急，于是皱眉喊道：
“张明？”
“到！”
“出列！”
“是！”
“你来看着一下！站军姿！”
“是！”
教官大踏步的走向了厕所。
正在这时，远处有一道身影径直朝他们走来。
那道身影长得高挑，一双大长腿，虽然穿着随意，但身上自有一股冷冽的气势。当她走到方阵面前，冷冷的扫视他们一圈，一时竟无人敢和她对视。
只听她沉声喊道：
“立正！”
学员们不由照做。
“稍息！”
整齐的动作声。
那道身影沉声叮嘱道：“都给我好好训练！表现好点！今天其他学校的学生要来我们学校参加比赛，谁要是偷懒让其他几个学校的人看了笑话，丢了我们国防军校的脸，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
“嗯？没听见！？”
“是！”
“没吃饭？”
“是！！”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平时多训练，战时少流血！作为特战组的剑修，往往作战在第一线，你们面对的是敌人最凶残的火力，要想活命，就必须要保证个人武力！”
“报告教官！”张明站了出来，抬头挺胸，目不斜视，“教官，我们是陆军指挥班的！”
“嗯？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张明！”
“张明！”
“到！”
“下次不许反驳我的话！”
“是！教官！”
“不管哪个班，都得好好训练！”那道身影面色更严肃了，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让他们寒毛直竖：“尤其是在今天！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对了……”
那道身影的气势陡然消失，并还挠了挠头：“请问一下，我来参加武体会比赛，该往哪里走？”
“教官你是……”
“哦，我是隔壁灵安学府的学生，第一次来这里，对路不太熟，过来问问路……”
“？？？”
“不说算了，回见……”
张酸奶缩着脖子，一溜小跑，离开了这里。
室友今天很早就出门了，没和她同行，也不肯和她同行，就是为了和那个沙雕青菜一路，让她气愤，没想到拥有天人血脉的她居然也会重色轻友。
张酸奶打算找到他们。
……
校外赛前面赛段每人一天只打一场，半决赛和决赛由于含金量高一点，酌情安排。
第一天的对手据说是随机的，但要避开同校对抗，也要避开五阶与五阶的对抗。听群主说，各个学校给各自参赛的学生进行了预估评分，预估评分最高的会和最低的打，评分在中间的，对手实力就会差不多。
先将弱者排除出局。
参赛人数共有四十六个。
玉京、灵安、国综和军校的参赛人数都是十个左右，道书院只有三个人参赛，佛学院则只有两个。
国防军校里面有很多类似武修馆的战斗场所，他们叫比武场，与武修馆不同的是，比武场是露天的。数量足够四十六个人同时比拼，只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安排。
陈舒今天的对手恰好来自国家综合学府，恰好就是周边小国的一个王室直系后代，过来益国留学镀金的。
时间在上午十一点。
14号比武场。
在他前面的有众妙之门和青灯古佛，不过他们都在十点开始，分别在15和16号比武场。
姜兄和他一样，都在十一点，在15号比武场。
张酸奶和严苛绫则在下午。
陈舒并不着急，带着清清在军校里到处转悠，十点钟时去看了众妙之门的比赛，很无趣，对手很弱，众妙之门完全没有使用请神术，很轻松就将对手击败了。再跑到隔壁比武场时，青灯古佛的对战也已经结束了。
接着是陈舒自己的比试。
到达场馆时，时谦、傅佳老师都在，还有很多学院领导也在，似乎对他很重视。
但他依然没有多表现一会儿的想法。
陈舒只想着快点解决战斗，然后去看姜兄挨打，再陪着清清去吃午饭。
来到场上。
陈舒环顾了四周一圈。
清清静静的坐在边上，张酸奶不知何时找了过来，坐到了清清的旁边，正杵着下巴无聊的盯着他。
严苛绫在不远处。
而在场馆的另一边，还有两道身影并肩站在一起，一道身着道袍，一道身着僧袍，都是月白色的。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两人还笑吟吟的朝他颔首致意。
陈舒也不由笑了，朝他们点头。
“双方选手准备！”
“当！”
开始的锣声响起，陈舒火力全开。
六秒钟后。
对手落败。
等裁判宣布完胜利，陈舒再抬起头时，那两道身影已经只剩背影了，倒是张酸奶还依旧坐在清清旁边。
老师和学院领导们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舒回到观众席，先向张酸奶打了声招呼，然后拍了一下清清的脑袋，咧嘴笑道：“我帅不帅？说帅！”
张酸奶见状愣了一下——
可恶！
竟然这样调戏我的女神室友！
随即不屑的撇了撇嘴——
放几个看不见的法术，有什么好帅的？能有我剑宗的御剑术帅？
切！
要知道清清是从不会说谎的！
只见宁清点了点头：
“嗯，帅。”
“……”
张酸奶不由沉默。
“走！”
陈舒转身就走：“去看我室友挨打！”
室友一声不吭的跟了上去。
张酸奶也只得跟上。
姜兄就在隔壁比武场，他的对手是一个军校的武者。
军校的武者可比玉京学府那些武者强多了，是正儿八经的现代化武者，战场上的杀戮机器。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学校都没有武者参赛、只有军校有武者参赛的原因了。
从培养上来说：
军校武者的培养方向就是战场与搏杀，自然不是普通高校里的小绵羊武者能比的。
好在姜来也是在擂台上练出来的。
从自身配置来说：
军校武者参加擂台比武时虽然不能携带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但身上镌刻的符文也是由军队统一提供的，质量优于市面上大多数符文，且是成套的，往往可以几个符文配合使用。
好在这类高度标准化的产品性能注定比较难达到最顶尖。
因此双方打得很激烈，很精彩。
闪转腾挪，拳拳到肉。
不过姜兄已经快赢了。
陈舒身边传来张酸奶的声音：“哪个是你的室友啊？”
“挨打的那个。”
“噢……”
张酸奶也是行家，看得出来，于是扯了扯嘴角：“这什么几把鸟人，也太猥琐了……”
陈舒点头笑笑，并未多说。
直到姜兄结束了挨打，开始反击，他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拍了几张照片，准备等会儿发给孟兄看看，然后便率先转身往外走去：“去吃饭了，尝尝他们学校的饭菜。”
“诶我还没看够呢！”
“你在这看呗。”
“……”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看见自己的室友默默转身，跟上了那沙雕青菜，她不由伸手挠头，总感觉从自己的高冷女神室友身上看到了一点小跟班的影子，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随即迈步跟上。
三人走进了食堂。
军校的食堂伙食很不错，味道不好说，但菜里面的肉是真的多，甚至整条的鱼、整鸡整鸭都有，且为武者和武修提供专门的恢复性饮品和其它补剂。
反正不要钱，陈舒直接上了二楼。
不出意料，二楼伙食更好。
居然还有盐焗虾和油焖大虾。
陈舒走了一圈，对清清问：“你想吃什么？”
“没有我喜欢吃的。”
“打点肉吧！多长点肉！”
“不。”
“那你要吃什么？”
“再看看。”
“那我去打了，你等下来找我。”
“好。”
陈舒去打了一份酸辣鱼，一份盐焗虾和一份土豆炖鸡，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多久，清清也来了。
张酸奶跟在她身后。
面对着一张空荡荡的六人桌，宁清很自然的坐在了陈舒正对面，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觉得也挺合理，于是在室友的身边坐下，悄悄观察他们。
清清的餐盘里只有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份清炒小白菜，甚至没有打饭，看来是真的没有喜欢吃的。
真是可怜。
倒是张酸奶打的菜很丰盛，大鱼大肉。
三人各自开始吃饭。
宁清没多久就把两个小菜吃完了，她也不说话，就坐在陈舒对面，静静的看着陈舒吃。
张酸奶目光不断往她和陈舒身边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时陈舒对宁清说：
“你吃完了？”
宁清眼光闪烁，嗯了一声。
张酸奶目光也闪烁不断。
只见陈舒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找点事做吧？”
“？”
“帮我剥虾。”
“……”
“不用谢。”
“……”
宁清沉默不语。
张酸奶愣在原地。
竟然……使唤女神。
片刻后——
张酸奶睁大了眼睛。
只见室友真的拿起了陈舒餐盘里的虾，开始细心的剥了起来。
这一刻的宁清，让她无比陌生。
张酸奶甚至已经忘记了吃饭，只直勾勾的注视着室友剥虾的动作，一颗颗白嫩的虾肉放在了陈舒盘中，而这个人竟然也丝毫不客气，夹起虾肉就吃。
竟然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完了完了，连小姨子也拿捏不住了
下午两点。
张酸奶的比赛。
对手是一个军校的剑修。
军校背后有着王庭的支持，剑修自然是走的王庭剑修的路线，和张酸奶的传统剑修路线有一定区别。
两者相较起来，传统剑修相对要更往灵修那边靠一点点，王庭则相对更偏向于武修。
这是因为剑宗诞生的年代还比较古早，那时候是灵修的时代，不可避免的便受了灵修体系很大影响。而王庭是千年前从剑宗中分裂出来的新势力，相对传统剑修，没有那么看重天赋，更看重后天努力一些，战斗方式和修行方式都更偏向武修，只保留了少数剑宗核心。
当然现在的传统剑修事实上也并没有那么传统了，时代在变，过于守旧活不下来的。
总的来说，那种御剑攻击、剑光飞舞、万剑穿梭的，便是传统剑修了。而持剑身如闪电，人剑合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便是王庭剑修了。
两者都很帅。
可惜擂台上的二位差别太大。
一个五阶，一个四阶，一个是百年一遇的天之骄子，一个只是普通天才，几乎没得打。
恰好剑宗王庭又是死敌——
于是张酸奶为了维护剑宗正统，几乎没有留手，一时只见擂台中布满剑光，只刹那过去，胜负便已分出。
“咻！”
张酸奶舞动着这柄长剑，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几个剑花过后，将之往天上一扔。
长剑旋转着飞上天，又旋转着落下。
张酸奶持着剑鞘，随手一接。
“嗤！”
长剑稳稳的落入了剑鞘中。
耍得一手好帅啊。
站在外头围观的陈舒不由得想。
刚一抬头，场地对面又是一个道士一个和尚，道士眉清目秀，和尚高大壮硕，都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道士还朝他挥了挥手。
陈舒低声对身边的清清说：“我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你就留在这，他们还不知道你是群里的，张酸奶也不希望你知道我们有这个群。”
宁清翻了个白眼。
陈舒笑容灿烂，迈步走去，绕过半个比武场，很快来到他们面前。
“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青菜可可？”
“阿弥陀佛，青菜施主。”
“两位师父有礼。”陈舒也回了一礼，“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是的。”僧人颔首。
“没错。”道士也点头。
“我本名陈舒，两位群友都知道了，敢问两位法名？”陈舒又问。
“贫僧排同字辈，是在路灯下被师父捡到的，于是师父取法号为同灯。”僧人双手合十，面带笑容，又悠悠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青菜施主，这厢有礼了。”
“我道号玄贞，只知道俗名姓裴，没有名字，身份证上写的裴玄贞。”道士也说道，却是笑了，“怎么感觉比在群里的时候要拘束不少？”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嘛，怕一上来表现得太熟了，你们吃不消。”
“我无所谓的，随意就好。”
“施主有心。”青灯古佛说道，又看向比武场对面，“那位便是奶奶施主常说的那位……”
“是的，我的青梅竹马，奶奶在群里总是提到的那名室友，她叫宁清。”陈舒顿了下，补了句，“不过奶奶并不希望她知道我们这个群里的事，所以就不带你们认识她了。”
“理解理解。”
青灯古佛又瞄了眼远处的宁清。
众妙之门也瞄了一眼那方，恰好宁清也正向这方看来，他的目光不经意的与宁清接触，立马微微皱眉，可细细感应时又什么都察觉不出来，于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怪异感。
这时张酸奶已经回到了宁清身边，自觉耍了一次帅的她喜滋滋的，第一时间便是问道：
“我帅不帅？”
宁清只淡淡瞄了她一眼，便又看向了陈舒。
“额……”
张酸奶有点尴尬。
随即她顺着宁清的目光望去，视线越过半个比武场，也看见了那三人，四周嘈杂，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只见得三人在有说有笑。
张酸奶立马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瞄了眼身边的室友。
室友一脸如常。
“呼……”
张酸奶松了口气。
幸好陈舒和两个沙雕群友还是挺够意思的，没有当着宁清的面碰面，否则以宁清的智商和钛合金狗眼，怕是很容易从他们的交谈中察觉到古修群的存在，顺藤摸瓜的话，说不定自己的黑历史也保不住。
不能让室友知道。
“哈哈……”
张酸奶干笑两声，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对她说：“你那么没谈恋爱的男朋友怎么跑到那边和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说话去了？该不会他是想遁入空门吧？”
宁清淡淡的瞥向了她，没有说什么。
毕竟她不会说谎。
没过多久，陈舒告别两人走了回来。
而那两人还隔着半个比武场、朝张酸奶投来一个饱含深意的目光，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
张酸奶不由眉头皱起——
这两人还并不知道宁清有多么聪明和可怕，这种向她使眼神的小动作是很容易被宁清发现的。如果宁清意识到她和陈舒同时认识这两个人，很容易察觉出异常。
张酸奶又瞄了眼宁清。
幸好——
室友的全部目光好像都在陈舒身上，表情清清淡淡，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呼……”
张酸奶又松了口气，心里却怪怪的。
之后还有严苛绫的比赛，陈舒就懒得去看了，倒是张酸奶和众妙之门、青灯古佛都表示想去看一看，见识一下消失千年又重现世间的御宗手段。于是他们依然留在这里，陈舒则带着宁清出了这所学校。
“嗡嗡。”
陈舒摸出手机一看——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奶奶总说：你们不要在那个女生面前给我使眼神，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傻，那么明显的眼神，我室友是绝对看得出来的，不能让她知道我和青菜在同一个群里
奶奶总说：懂？
众妙之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菜可可：/呵欠
陈舒发完，刚一转身，想去摸清清口袋，就见一只白嫩的手伸着，手上拿着一个手机，递向他。
并且还为他打开了古修群。
“贴心！”
陈舒表扬了一句，接过手机。
照夜清：/呵欠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听见了吗？你俩！
众妙之门：求我
奶奶总说：老子过几天打爆你的狗头
青灯古佛：贫僧尽量为你隐瞒
奶奶总说：还是你懂事
青灯古佛：……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话说无名师兄不是军校的吗？怎么我们都到军校了，他还没有露面？
奶奶总说：可能是见我颜值太高，他内心自卑，不敢出来
众妙之门：不说怕被你打了？
众妙之门：知道打不过他了？
奶奶总说：闭嘴/微笑
无名人士：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忙碌，所以没空来看大家比赛！
无名人士：如果有空，我一定来！
奶奶总说：忙啥？
无名人士：私事而已！
奶奶总说：切！
奶奶总说：不会相亲去了吧？
奶奶总说：或者是得知青菜是个人妖死变态之后，你就不想出来了？
青菜可可：人妖死变态说谁呢？
无名人士：不是！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奶奶总说：哦豁
奶奶总说：忘记有新成员了
青菜可可：好好备战@八块腹肌的美女
陈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宁清在旁边看他，好似也被他的笑容所感染，眉眼明媚了几分，只淡淡的问他：“笑什么？”
“笑你的傻逼室友。”
“好玩吗？”
“好玩。”
“幼稚。”
“你才幼稚！”
“你幼稚。”
“你最幼稚！”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对着说，说半天？”宁清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随即无奈摇头，“真是幼稚。”
“切……”
陈舒懒得和她说了。
收起手机，和她并肩往回走着，从军校回去的路不长不短，两人都不着急。
……
当天晚上。
陈舒刚洗完澡，便收到了小姑娘的视频邀请，接通之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小姑娘严肃而清秀的面容。
“姐夫！”
“嗯？怎么了潇潇？”
“我明天也想去看你比赛！”
“为什么？”
“我想去看。”
“不行的。”陈舒摇了摇头，“军校是管制的，不能随意进出。”
“姐姐都可以去。”
“那是因为她有一张出入证。”
“……”小姑娘沉默的盯了他几秒，下了结论，“姐夫你不想让我去。”
“哪有！”
陈舒立马大呼冤枉，并摸出了自己的出入证，以证清白：“军校真的是管制的，要有这个才能出入。”
“帮我也办一个。”
“办不了了。”
“就是不想让我去。”
“真的办不了了！”陈舒重申道，“能办到我肯定让你去！”
“真的？”
“真的！姐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刚刚让酸奶姐姐帮我办了一张。”
“咳咳！”
陈舒差点被她呛到。
视频中的小姑娘冷静的关切道：“姐夫你还好吗？”
“emmm……”
陈舒沉吟几秒：“我刚才也没说。”
“姐夫我开了录像。”
“……”
陈舒不由陷入了沉默。
视频中的小姑娘也没出声，悄悄瞄着他。
两人对视着。
几分钟后。
陈舒默默打开了群聊。
青菜可可：张酸奶！！！
青菜可可：出来！！！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奶奶总说：有事？
青菜可可：你帮潇潇办了一张出入证？
奶奶总说：啊！
奶奶总说：怎么了？
奶奶总说：/理直气壮
青菜可可：你不知道她没成年？
奶奶总说：那她之前不也去看你们学校的武体会？
青菜可可：她就来了一次
青菜可可：而且那能一样吗？那个基本跟玩儿一样
青菜可可：军校的比赛有血腥场面的
奶奶总说：那没办法
奶奶总说：她威胁我，如果我不给她办，她就告诉宁清我和你是网友，而且不是飞信网友和论坛网友，而且我之前还不知道那个网友是你
奶奶总说：/摊手
奶奶总说：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确定这个东西能拿捏到我的
青菜可可：……
小姨子成精了属于是。
青菜可可：你个菜鸡
奶奶总说：？？？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什么诅咒治不好？
次日。
比试进入第二轮。
这一轮总共23名选手参加。
严苛绫轮空。
陈舒嫉妒得面容扭曲。
幸好他这一轮的对手只是一个来自灵安学府的四阶中期左右的传统剑修，依然轻松获胜。
听说姜兄也艰难获胜了。
之所以只是听说，是因为今天小姑娘也跟着他来观看并蹭饭了。姜兄的比赛通常比较血腥，要么是他把别人打得比较惨要么是别人把他打得比较惨，小姑娘正处于性格定型期，陈舒怕对她的心理造成过大影响、激活她体内夜人血统中蕴含的暴力基因，所以没有带她去观看。
这一轮结束，就只剩十二名选手了。
来到第三轮。
陈舒的对手厉害了一些，是一个四阶巅峰的佛门弟子，一个禅武双修的僧人，非常棘手，陈舒一边对抗懒癌诅咒一边和他打，废了很大心思才打赢。
累得想要弃赛。
同时这一轮姜兄输给了季师兄。
据说被打得可惨了，是裁判紧急叫停的，然后接受紧急医疗救护。
严苛绫则借助林间大人的恐怖实力继续晋级。
目前就剩六位选手了。
分别是：灵安学府的张酸奶、道书院的玄贞、佛学院的同灯、玉京学府的季师兄、陈舒和严苛绫。
其中五个都是群友。
玉京学府占了最弱的一半。
这下陈舒是真的有些想要退赛了。
这么多人里，他唯一有较大把握获胜的，也就是一个严苛绫。
也只是把握相对较大而已。
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并且就算打赢了，估计也免不了受伤，灵力怕是都得耗费个七七八八，更不知道要费多大体力和脑力，打完无论输赢肯定都累得半死了，为了那一丁点的学分，冒这个风险，受这个累，着实有些划不着。
更重要的是——
这一轮的对手据说是由自己抽签决定的！他还不一定能遇到严苛绫呢！
“emm……”
要是遇上了张酸奶……
陈舒才不想成为她装逼的工具。
四月二十四。
陈舒捧着一杯加冰的草莓奶豆腐，一边喝着，一边慢悠悠的走进军校，扭头对身边的清清说：“你说，我今天会抽到哪个对手呢？”
“不知道。”
“你猜。”
“不猜。”
“猜嘛。”
“……”宁清也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松开吸管，“不告诉你。”
“那就是你已经猜到了。”
“……”
“是不是张酸奶？”
“不是。”
“那是谁？”
“求我。”
“不求！你快点说！说了我打完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不然我就一个月不给你做饭！你吃外卖吧你！”
“是你能打得过的。”
“严苛绫？”
“……”宁清停顿了下，“可惜我现在修为不高，如果修为高深了，我可以给你带来好运，让你抽到自己有把握的对手以及在对战中有好运加成。”
“还有这个能力？”
“是。”
“什么原理？”
“你听不懂。”
“……”
陈舒撇了撇嘴，目光又瞄向另一边。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双手捧着奶茶，嘴巴含着吸管，低头认真走路，听不见姐姐和姐夫说的话。
还是潇潇最可爱。
半小时后——
比武场的边缘。
六人来到抽签处，面前是一个不透明的盒子。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老师对他们说：“这个盒子禁绝灵力，屏蔽灵觉。里面共有三个颜色的六个小球，抽到同样颜色的小球的人自动组队，并按照红、黄、蓝的顺序进行对战。”
六人都点了点头。
随即开始抽签。
张酸奶走到最前面，很嚣张，她把手伸进箱子中，很快就拿了出来，一副不在乎对手是谁的架势。
一个黄球。
张酸奶高举黄球挥了挥手，随即把球一扔，便走了回来。
陈舒瞄了眼其余四人，见众妙之门神情平静，青灯古佛微闭双眼，两个奇奇怪怪的人，本学院的季师兄和严苛绫则面面相觑，他稍作等待，见没人上去，便迈步走了上去。
把手伸进箱子里。
抓到一个小球。
不挑了。
陈舒将之拿出。
一颗红球。
依然高举红球示意，随即走回队伍中。
“啧啧。”
张酸奶连连咋舌，摇头不已，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陈舒翻白眼。
众妙之门前往抽取。
蓝球。
青灯古佛前往抽取。
蓝球。
第一对对手组建完成。
周围传来惊呼，来自于那些已经被淘汰的选手。
道门对佛门。
倒确实有噱头。
陈舒瞄着剩下二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严苛绫走上前去，一条细细的胳膊伸进箱子里，再拿出来时，手上握着一颗亮黄色的球。
“啊~~”
她的表情十分难受。
张酸奶则哈哈大笑着：“小姑娘，不要怕，奶奶会好好疼你的……”
严苛绫弱弱的，没敢应答。
陈舒则望向了季师兄，季师兄也恰好望向他。
两人已经自动成为对手。
陈舒比严苛绫更难受。
如果遇上众妙之门或青灯古佛，陈舒兴许还会更轻松些，因为差距太大——两人都是五阶的顶级天才，五阶和四阶的鸿沟无法被天赋抹平，陈舒很快就可以下台，领着清清到处玩。
偏偏遇上季师兄。
无论怎样都要多费很多功夫。
男老师对陈舒和季师兄说：“你们的比试在上午十点整开始，一号比武场，可以先做好准备。抽到黄球的两位同学的比试在下午一点钟开始，最后一场则在三点钟开始。”
“好的。”
几人都点头表示记下了。
这时时谦老师走了过来，对陈舒和季师兄说：“你们俩不要想那么多，全力以赴就行了，知道了吗？”
“知道。”
“好的。”
“我知道你们认识，但别有心理负担，这是一场难得的交流，平常没有这么多老师守着为你们保障安全、让你们放开了打，好好珍惜，知道吗？”
“知道了……”
“嗯……”
“而且这么多外校的老师领导们看着，给我们学院长长脸。”
“好的时老师。”
“尽量尽量……”
“特别是你，陈舒，你懒得很，不要因为季观河是五阶，就自我放弃。”
“emmm……”
“懒得跟你说，好好准备吧！”
时谦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头，随即又转头看向了台下边。
那里站着两个姑娘，一个身材高挑，面无表情，另一个年纪还比较小，也是面无表情——前几天陈舒带着她们闲逛时与他碰见，给他做了下介绍，一个是陈舒的青梅竹马，另一个是陈舒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妹妹。
时谦稍作思考，走了过去：“你是叫宁清吧？”
那姑娘转头看向他：
“老师，有事？”
“陈舒最近遇到了一个懒癌诅咒你们知道吗？”
“知道。”
“那就好，今天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不仅学院上的领导很多都来了，灵宗也有几名长老执事来观看，你们多劝劝他，让他打起精神来，必须全力以赴，好好表现一下。”
“我劝过他了。”
“他怎么说？”
“他没听。”
“你的话他也不听？不是说你们马上都要谈恋爱了吗？”时谦老师有些不解，益国不是人均耙耳朵吗？
“我拿他没办法。”
“唉……”
时谦不由叹了口气，心累得很。
话说他一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后辈这么操心啊？
正在这时。
身边传来另一道声音，清冷带点软糯，问道：“为什么很重要啊？”
时谦目光移到她身上。
小姑娘五官白净而秀气，却是板着一张小脸，显得有些严肃。
时谦没有因为她未成年就轻视她，耐心的解释道：“因为这关乎你陈舒哥哥的前途，很重要的。”
“姐夫会受伤呢。”
“有老师们看着呢，不会有大事。”
“会痛呢。”
“就痛那一下下而已，打完就止痛了，而且太过于怕痛是无法成长起来的。”
“……”
小姑娘陷入了思索，似乎觉得也挺有道理，于是朝他点点头：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劝姐夫的办法！”
“具体呢？”
“劝说，姐夫，认真，的方法。”
“……”
“……”
时谦面对着小姑娘这张认真的脸，沉吟几秒，认真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好！”
小姑娘依然没什么表情。
九点五十。
一号比武场。
陈舒和季师兄一起往擂台上走。
想到接下来的这场对战，陈舒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身心内外都变得无比疲惫，一时好想放弃比赛，甚至有站在这里不往前走了，就这么站一整天的冲动。
这时一道身影小跑着来到了他身边。
“姐夫！”
小姑娘朝他招手。
“嗯？”
陈舒看了眼身边的季师兄，说道：“季师兄，我妹妹叫我，我过去一下。”
“好的……”
“失陪。”
陈舒走到小姑娘身边，只见小姑娘站得笔直，眨巴着眼说：“姐夫，姐姐说，这场比赛你要是赢了，她今晚上回去就穿黑丝给你看！”
“？？？”
陈舒整个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露出笑容：“好了好了，回去吧。”
“真的！”
“完全不可能。”
“真的！！”
小姑娘眉头紧皱，为姐夫不信任自己而感到难过，并详细的讲起了自己编造的刚才的经过：“刚才那个老师来对姐姐和我说，让我们劝你全力以赴，说是关系到姐夫你的前途，还说很重要。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我问了姐姐，姐姐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只烂着一张丑脸对我说，让我来试试看。”
小姑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样的话，到时候她会认的吧？”
“……”
陈舒没出声了，眼光流转。
清清的性格是很难做得出这样的事的，但如果是潇潇提出来，她又只是没有反对的话，就很合理了。
同时以清清的性格，即使她并没有直接答应，只要她没有当场拒绝，而是用了类似“默认”的态度，那么到时候自己找到她，她大概率还是会认的。就算她不认，了不起自己多撒撒娇、耍耍赖就是。
陈舒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再扭头看向季师兄时，整个人的气势已与方才全然不同了——诅咒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沉默是今晚的比武场
陈舒站在指定位置上，盯着对面的季师兄，心里默默盘算。
季师兄也才晋升五阶不久，应该只在五阶初期，最多五阶中期。可即便只是五阶初期，灵海的综合能力仍然不是自己这个四阶中后期的菜狗能比的。
但是灵海不能直接与武力挂钩。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古代由于知识垄断，普通宗门的五阶还真就不见得打得过顶级宗门的四阶。或者一个年轻的天才，几乎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修行上，对上一个摸爬滚打数十载的四阶老江湖，也不见得谁输谁赢。
到了现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很多现代修行者并没有在“个人武力”上花费太大精力。
陈舒这几天对季师兄也有所了解。
这位师兄虽然是灵宗弟子，出身顶级宗门，天赋很高，然而他却热衷于法术开发，尤其喜欢开发一些稀奇古怪但你又不能说它没有用的法术，还注册了很多法术专利，拿了很多奖。
陈舒这几天已经从季师兄手上白嫖到了好几个这类法术。
例如专门解决“外卖送过来打的是个死疙瘩”的解结术，杜绝牙结石的超声波洁牙术、洗澡搓泥术。
听季师兄说，最近他还在研究一门只需使用法术就能从海水中将纯净水分离出来的海水净化术，以及直接就能从海水中提取盐分的海水提盐术，以填补只有这类型的设备而没有这类型的法术的空白。
这些法术听起来很容易，功能也很简单，但从法术原理上来讲，还真不容易。
开发难。
法术也复杂，学起来也难。
因此既没有多少人去开发这类法术，开发出来后，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费心去学。
只有陈舒对此充满期待。
总之这位师兄并没有将全部精力花费在杀伤性法术上。
就像清清也说了——
是他打得过的。
陈舒心里有点复杂。
对不起了季师兄，虽然你给了我好几个法术，虽然你请我吃了海鲜夜宵，但是那可是清清的黑丝啊……你知道的，没有谁可以抵挡住清清黑丝的诱惑。
陈舒不由瞄了一眼场外的清清。
……
季观河也悄悄瞄着场外。
比武场是圆形下沉的，外面环绕着一圈阶梯观众席，第一排坐的是各个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同时还有一些来自剑宗灵宗道门佛门的执事、长老等等，季观河就在下面看见了几个认识的宗门执事和一位长老。
显然是来看自己的。
要好好表现才行了。
季观河心里暗自想着。
自己这一场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如果不幸抽中与那几位同台，肯定会被打得很惨。幸好抽中陈师弟，虽然陈师弟的实力也很强，堪称绝世天才，但毕竟只是四阶，五阶打四阶应该问题不大。
等打完这场，之后肯定就会对上那几位中的一个，自己显然是打不过的，所以这是唯一的表现机会了。
同时打完这场，自己就直接进前三了，说出去也好听一些。
虽然这个前三进得有点不光彩，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其中内情，更多人只会知道自己是前三。要怪也只能怪学校领导们设置的赛制太不用心，太粗陋，怪不得自己。
对不起了陈师弟。
本身还打算稍微放点水，让你输得好看一点的，现在只能全力以赴了。
实在是师兄我平日里热衷于开发那些实用小法术，惹得长老和执事们很不开心，今天他们特意来看我，如果我打一个四阶都打得很累的话，肯定会被骂惨的。
季观河看向了陈师弟。
咦陈师弟这什么眼神？
“双方选手准备！”
季观河顾不得那么多了，运转护体神光，体内灵力激荡，锁定着前方的陈师弟。
“当！”
锣声响起。
季观河单手一挥。
一道红光瞬间朝前射去。
这是益国军方所用的曳光术，季观河上个月才为了武体会而特意学的，威力秒杀常见的曳光术。只不过陈师弟所用的曳光术好像也很强，等下应该能亲身体会到。
几乎同时，对方亦有无形的灵力袭来，速度极快。
同样也是曳光术。
凭借着五阶灵修对灵力的强大感应，季观河皱起了眉，觉得有些不对。
这几道曳光术威力很弱。
明显弱于之前训练时陈师弟表现出来的水平。
“嘭！！”
两道曳光术居然精准的撞在一起。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季观河陡然醒悟，明白了陈师弟的意味——
曳光术的缺点就是结构不稳定，容易被提前引爆，所以陈师弟用了一记很弱的曳光术，便挡下了自己这发几乎全力施放的曳光术，这么精准的拦截，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可是你能挡下一记，能挡下十记吗？
军方的拦截系统也没这么好使吧？
季观河隔着半个比武场，看见陈师弟脸上的全神贯注，他毫不犹豫，开始全力攻击。
“倏倏倏……”
十几道赤红的光亮划破天空，几乎同时射出。
一百多米的距离瞬间就被跨越。
陈师弟几乎也同时出手。
“篷！”
强大的冲击波由陈师弟的方向向自己撞来，中间是拖着长长尾巴的一道道赤光，只是瞬间，十几道赤光与这高速袭来的冲击波撞上，就像打在了一堵墙上一样，纷纷爆炸，在剧烈的爆炸中，后方的赤光也被引爆。
“轰隆隆……”
爆炸声仿佛雷鸣一般，震耳欲聋。
一时间场上满是尘沙。
“嗯？”
季观河又愣了一下。
就在这愣神的功夫里，有无形的灵力穿过这漫天尘沙，向自己袭来。
季观河立马警觉。
幸好自己是五阶修行者，如果是同阶，这番大意之下，怕是败局就已经定下了。
不就是冲击术吗？
我也会！
季观河有样学样，一掌推出。
“嘭！”
冲击波击碎了来袭的曳光术。
不过这曳光术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强大，甚至不比自己的曳光术更弱了，难怪徐老师说，陈师弟的水平虽然没到五阶，但已超过了天下间所有四阶。
而这曳光术也很优秀。
季观河瞬间想到了蓝国的曳光术。
只有蓝国的曳光术才如此强大。
不过蓝国的曳光术的缺点就是很耗费灵力，陈师弟终究是四阶的灵海，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扬尘落地！
季观河打了个响指。
比武场中扬起的尘沙瞬间落下，视野一下变得清晰。
季观河陡然发现，陈师弟距离自己已经近了不少。
两个灵修对轰，虽然距离没有那么重要了，可弱者竟然主动拉近与强者的距离，这是什么操作？
又是一道无形的灵力袭来。
“嘭！”
冲击波再一次击碎了曳光术，同时曳光术爆炸的强大力量也炸碎了冲击波。
双方几乎互相抵消。
尘沙再次被扬起。
季观河又感觉到了前方的灵力波动，依然是无形的，却不再是如曳光术一样集中，而是散乱的，这让他瞬间想起了陈师弟的剑光术，但他不是武修，没有灵觉，不知这剑光术如何袭来。
慌乱中他迅速朝前攻击。
灵力迅速消耗。
千机术几乎运转到极致，一道道冲击波和其他法术被连续打出。
可直到听见了破空声，季观河才反应过来，陈师弟竟然在刚刚一瞬间中变换了方向，这些剑光不再是从自己正面射来的了，而是从侧面射来。
还好自己布下了防御结界。
一般四阶的攻击是很难打破五阶的防御结界的，何况自己的防御结界法术是从宗门里得到的，性能很好。
“嘭嘭嘭……”
空气震荡持续发出声音。
季观河惊讶的发现，这些剑光不仅格外锋利凝实，竟然还带有极强的穿透能力，很快击碎了防御结界。
“灵妙金身！”
季观河浑身冒出金光。
“叮叮……”
残余的剑气打在他身上，有些被护体神光挡了下来，有些则穿透了护体神光，打在身上叮当作响。
待剑气消散，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了，显得有些狼狈。
季观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时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要取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至少不能再像之前想的那样漂亮的取胜了——陈师弟的天赋当真有些离谱，且自己远不如他擅长战斗。
或许要用另一种丢脸的方法取胜了。
季观河飞快的瞄了眼台下。
时谦老师、学院领导和灵宗的长老、执事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有两个执事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emmm……”
自己确实有点太狼狈了。
季观河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于是毫不犹豫的开始反击。
这次调整曳光术的间隔。
一记一记的放，看你怎么挡。
“倏！”
一道赤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道。
应该会撞上他的外层防御结界吧？应该能把结界打破吧？
季观河念头刚刚升起，就见这几道赤光畅通无阻的飞了过去，就在他开始为陈师弟担心的那一刹那，又见这赤光迅速从陈师弟身边擦过，砸在了比武场边缘的防护结界上。
这一切可能只用了零点几秒。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季观河这时才反应过来。
陈师弟竟然撤掉了防御结界，只是靠着身法，像是一个武者一样，躲过了这道曳光术。
连续几道赤光再次抵达。
陈师弟闪转腾挪，竟然躲得很轻松。
唯一没有躲开的一记，则是被他用冲击术拦截了下来。
“这……”
这特么是灵修！？
季观河有些发愣，立刻反应过来，再次调整战略，双掌推出。
“真火！”
“嘭！”
赤红的火焰喷射而去。
这次陈师弟终于激活了外层防御结界，嗤嗤作响的声音中，真火勾勒出了结界的轮廓，可惜灵宗现代改进版的真火术不仅携带着高温，还对任何形式的灵力结构都有着极强的破坏能力。
防御结界破碎。
瞬间再次撑起。
再次破碎。
又撑了起来。
陈师弟释放法术的速度似乎格外快。
双方的灵力都飞速消耗。
直到火焰中飞来无数剑光，季观河才收手，全力攻击转为全力防御。
几分钟后。
季观河再次撑起灵力防御。
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打在无形的防御结界上，炸开一团团光芒，如同绽放的烟花一样璀璨，灵力结界则如被扔下巨石的池塘一样荡开剧烈波动。
“嘭！”
结界破碎。
季观河重新将之激活。
陈师弟却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就在这一刹那的间隙中，又有一道灵力打了进来。
“轰！”
护体神光挡下了这次攻击。
然而季观河依然被炸飞了出去，强烈的冲击和震荡让他五脏六腑都感到无比难受。
五阶的修为，大五的师兄，打一个四阶的师弟，竟然被打得如此狼狈……季观河自己都觉得丢脸，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听宗门长老的训诫，把那么多宝贵时间花在了开发法术上。
不过陈师弟灵力快耗尽了吧？
虽然陈师弟一直在刻意节省灵力，但终究只是四阶，就算天赋再好，四阶修行者的灵海也就那么大，自己的灵力都已经用了一半了，他早该见底了。
季观河站稳后，凝视前方——
迎接他的又是漫天剑气！
还有余力！？
很好！
不愧是陈师弟！
居然这么会省灵力！
几分钟过去——
这已经不是省不省灵力的事了吧？
季观河由惊讶转为不可思议。
几分钟过去——
季观河的真火被一层土墙挡住，他没什么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师弟绝壁得了天才病！
几分钟过去——
季观河开始有点害怕了。
难不成要输？
怎么可能？
几分钟过去——
季观河几乎是咬着牙，榨干灵海的灵力，甚至因此感到了痛苦，而所有灵力都输入进了防御结界中。
结界外是如天网一般的雷霆，覆盖着整个结界，发出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这本该对灵修毫无杀伤力的雷法，不知为何，竟对灵力防御有着强大的破坏作用。虽然撑开了防御，但他仍感觉自己的头发在根根竖起，而防御结界正在摇摇欲坠。
季观河隐隐有种感觉——
这是最后一下比拼了！
自己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而陈师弟也用出了全力——这出乎意料的雷法应该是他准备的制胜之术吧？
一定要抗住！
一定要抗住！
终于——
漫天雷霆散去。
耳边雷光炸响的嘈杂声音消失了，刺眼的电光也消失了，比武场上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场外居然也鸦雀无声。
“呼……”
季观河的防御结界陡然消散。
甚至体表的护体神光闪烁两下，明暗不定，也差一点就消散了。
因为灵海灵力过度消耗，灵力储量已不足2%，过度枯竭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出来——灵海撕裂般的痛，全身各处的灵力则被迫回流灵海，习惯了灵力的身体一下适应不过来，开始各种酸痛、疲惫与难受。
对面的陈师弟也差不多。
现在怎么算？
平局吗？
那也太丢人了吧？
季观河喘着气抬头望去，却见漫天尘沙中，正有一道身影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几秒钟后，只见陈师弟虽然全身上下也非常狼狈，面容却坚定而可怕，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
并且手上还拿着一柄剑。
哪来的剑！？
灵修怎么会有剑！？
裁判！他作弊！
季观河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
幸好这时——
“叮~~”
陈师弟丢掉了那柄剑。
想认输了么？
季观河如是想着，刚松了口气，却又见陈师弟双手握起拳头，再次迈步朝自己走来，头陡然偏向左边，停留半秒又陡然偏向右边，肩膀也开始活动起来。
“这……”
你想干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
大家都是灵修！没必要这样吧？
别过来啊！
你别过来啊！
我还有一点灵力的……
“真火！”
火焰篷然射出，遮蔽视线。
陈师弟没有防御？
灵力彻底耗尽了？
一点没留？
不对！好像什么也没打中？
当季观河察觉不对时，地面忽然塌陷，他反应也快，迅速跳起，才避免摔落进去。
而身后已传来了脚步声。
是了——
军校比武场的地面是普通黄土地面，这是为了模拟真实野外战场，同时保证耐用，每次被破坏后使用土行法术修复平整即可，和玉京学府室内武修馆难以被破坏的地面是两种不同的思维，而这里是可以使用土行法术的。
在刚才陈师弟召土为墙时自己就该明白的。
现在好了，自己将最后遗留的一点灵力用来放出了真火，而陈师弟则打了个地洞，不仅避开真火，而且还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自己身后。
现在完了。
避不开了。
季观河已经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后脖颈，他吗的这师弟怎么回事，力气怎么跟粗鄙的武夫一样大？
大家快来看呀！他不是灵修！
季观河用最后的余光瞄了眼场外——
学校老师、领导，其它学校的老师、领导，之前被淘汰的参赛选手，见惯了擂台比武的医护人员，各大宗门的长老执事，此时全都沉默的看着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陈师弟。
“可恶！”
季观河牙关紧咬，扭身就是一拳。
灵修也是修行者，身体素质超凡脱俗，我比你高一阶，就算肉搏，打流氓架，也该是我稳占上风才是。
“咻……”
这一拳挥了个空气。
随即一个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嘭！”
季观河一下被打得有点迷糊。
“嘭！”
“嘭！”
又是有节奏的两拳。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对宁清撒娇竟然真的有用！？
刺拳！
直拳！
晃头躲避！
摆拳！
投摔！
绿巨人砸洛基式！
十字固！
陈舒掰着季师兄的胳膊，一边用力一边念经似的说着：“季师兄，快投降，快投降快投降……”
“当！”
锣声再次响起。
陈舒迅速松了手，艰难站起身，对季师兄作揖躬身行礼：“季师兄，对不住了，手段不好看，武体会完了我请你吃饭，后校门，随便选。”
季师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感觉世界已经失去了色彩。
耳边是陈师弟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声。
啊……
自己应该是灵宗创建数千年以来，唯一一个被同辈四阶打败的五阶吧？
季师兄提起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摆了摆，表示没关系。
这陈师弟绝壁得了天才病！
自己好歹也是个天才，获奖无数，前途无量，跟一个得了绝症的人计较个啥？
裁判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
“玉京学府，陈舒胜！”
几个校医冲了上去，为季师兄检查伤势。
也有两个围到了陈舒身边。
陈舒强撑起无力、酸痛的身体，配合老师们检查，毕竟在比试过程中他还是被季师兄的法术打到过的，反倒是最后近身肉搏时季师兄反抗的几下不痛不痒。
同时扭头看向场下。
场下几乎没有声响传来。
大多数人都沉默着。
包括各个学校的老师、校领导和几个顶级宗门的执事长老，还有那些被淘汰的参赛选手，甚至张酸奶等几个群友也都沉默的看向台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酸奶都闭嘴了呀？
真不容易……
陈舒还看见了群主的身影。
而在比武场周围的阶梯看台的最顶上，一棵茂盛的小叶榕下，还有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也正看向这方。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科幻的面具。
四阶打五阶，且是一个顶级宗门的天才五阶，居然还获胜了……
真是不可思议。
至少这几位天才都自认自己做不到。
片刻后，场下才有了动静。
同学们震惊不已，声音逐渐嘈杂。
老师们低头讨论。
陈舒看见时谦老师面带笑意，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神色格外从容。
清清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小姑娘也没有表情。
几分钟后。
中年医生对他说：“粗略检查结果是，手臂胸膛略有烧伤，有真火灵力残留，要尽快做祛除处理，然后建议涂抹白玉修复膏进行烧伤治愈。内脏轻微震荡出血，全身灵力回流，导致身体细胞不适性假衰，同时灵海过度枯竭肯定也有所损伤，问题都不算严重，静养就可以修复，给你开一支修复药剂，配一颗紫杏丹，如果你还要打下一场的话就去灵压修复室，不打就自己静养。”
“不打了不打了……”
“不打最好。”
“谢谢医生。”
“不客气，跟我来吧……”
“好的。”
陈舒扫了一眼场下众人，又看了一眼远处，树下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来到校医院的医护室。
“脱掉衣服。”
“好。”
“躺下来。”
“哦。”
真火灵力残留让他被灼烧处火辣辣的痛，到现在一摸仍然滚烫，同时烧伤仿佛还在蔓延。陈舒身体内残留的极少数灵力被迫应战，与它做着斗争，却更加剧了痛苦。
医生为他祛除了这些残留灵力。
瞬间就不痛了。
药膏一涂上去，冰凉凉的。
再包扎好，穿上衣服。
吃一颗紫杏丹，修复内脏损伤，一支修复药剂，修复枯竭性受损的灵海，并治疗身体的枯竭性假衰。
一时间全身上下比刚刚更加无力了。
精神也变得极度疲劳。
“可以了。”
医生对他说道：“你休息会儿吧，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离开了，不想走也可以多躺一会儿，记得这两天尽量不要吃刺激性过重的食物，不要吃含灵力的肉。”
“好的。”
“有事按墙上按钮。”
“好的。”
医生走了出去。
几乎同时，时谦老师走了进来，面带笑意的看向陈舒，夸奖道：“你这表现比我想象的还好啊！”
“没法……”陈舒有气无力，但不忘装逼，“实力在这了。”
“那个小姑娘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亢奋？”
“不告诉你！”
“嘿！”时谦笑了一声，扫他一眼，“问题大吗？”
“很小。”
“我看也是。”
“你快去忙你的吧。”
“好好静养，之后有事和你商量。”
“好。”
“嗯？你不好奇是什么事？”
“真好奇呢……”陈舒面无表情，“不会是想让我加入灵宗吧？”
“你果然聪明。”
“所以？”
“之后再说。你先静养，顺便可以思考一下，任何决定都不要仓促做下。”
“好。”
时谦转身走了出去。
随即又有人进来。
这次是清清、潇潇和张酸奶。
张酸奶表情呆滞，对于自己的天赋竟然可能不是天下第一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呆呆站在门口，盯着就这么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陈舒，不知在想什么。
姐妹俩则走到了床边。
宁清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陈舒，即使关心也是淡淡的：
“感觉如何？”
“好难啊。”
“痛吗？”
“痛死了。”
“累吗？”
“累死了。”
“伤得重吗？”
“快要死了。”
“撒谎。”
“真的。”陈舒顿了一下，“要你履行诺言才可以好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扶我起来。”
“再躺会儿。”
“我还要去看他们比赛的。”
“还早得很。”
“好吧……”
陈舒看见张酸奶都在旁边，便也不急了，继续躺在床上。
宁清坐在旁边，神情平静。
小姑娘因为有姐姐在，一声不吭，只低着头，目光在姐夫身上来回扫动，一会儿看向他包了纱布的手臂，一会儿看向他明显鼓起的短袖衣服，眼睛里藏着好奇。
张酸奶挠挠头，觉得有点无聊了，左右看了眼，找了个位置坐下，摸出手机。
陈舒见状也摸出了手机。
浩然正气：精彩
众妙之门：精彩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真厉害啊
青菜可可：你们……
青菜可可：你们暴露我身份
浩然正气：我没有
众妙之门：我没有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菜可可：撤回！！
八块腹肌的美女：/社会复杂
青菜可可：晚了……
青菜可可：她看见了
青菜可可：赔钱吧！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施主伤势如何
青菜可可：伤势约等于无
照夜清：。
陈舒目光越过手机屏幕，瞄向清清。
清清捧着手机，也正瞄向他。
一时间这间医护室里竟只有小姑娘没在玩手机。
“……”
陈舒冲她咧嘴笑了笑，继续玩着手机。
众妙之门：青菜
众妙之门：你是不是有很严重的天才病？
青菜可可：你才有天才病
众妙之门：正常人的四阶，就算是四阶巅峰，也不可能有这个灵海强度的！
青菜可可：你知道什么叫主角吗？
奶奶总说：扯几把淡！
奶奶总说：老子才是主角！
众妙之门：/陷入沉默
浩然正气：/陷入沉默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好家伙。
这群里的人真不要脸。
陈舒又将目光越过屏幕，看向身边背朝自己坐着的清清，刚巧清清又看向了他，两人目光对视。
哈哈哈哈……
陈舒继续玩起手机。
青菜可可：这几天无名师兄怎么没出来说话？
浩然正气：他有点忙
青菜可可：/白眼
奶奶总说：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就在旁边，你却惦记别的男人，这样好吗？
青菜可可：/白眼
青菜可可：你这样说，我可要把你在群里被我耍得团团转的经历告诉她了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奶奶总说：我什么时候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青菜可可：这就不承认了？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你说！
奶奶总说：雷劈死你！
青菜可可：话说
青菜可可：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就在旁边坐着，我们却在同一个群里聊天，还谈论如何瞒着她，如何不让她知道我们是群友，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奶奶总说：/陷入沉思
奶奶总说：管她的呢
奶奶总说：反正不能让她知道
奶奶总说：就算有一天她知道了我们是群友，你也不能把之前的事告诉她
奶奶总说：尤其不能当笑话讲给她听，否则老子砍死你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有没有一种可能
青菜可可：那时候我已经突破了五阶，你已经打不过我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想什么呢？？？
奶奶总说：老子永远能把你吊起来打！
青菜可可：/小鲨鱼停止了思考
陈舒抬眼瞄向了张酸奶。
感受到他的目光，张酸奶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管理面部表情，免得被就坐在边上的清清发现了。
奶奶总说：该吃饭了
青菜可可：你去吃呗
奶奶总说：你和她们俩呢？
青菜可可：你管我们
奶奶总说：我要和我室友一起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我谈恋爱你天天跟着干啥
奶奶总说：我好奇心重，我对宁清是怎么谈恋爱的充满了好奇
青菜可可：/撇嘴
这时房间里响起了清清的声音，清冷悦耳：“该吃午饭了，你能走吗？”
“不能！”
“撒谎。”
“就是不能！”
“……”宁清稍作沉默，“你想吃什么？”
“我手痛！”
“所以？”
“你喂我。”
“！！”
张酸奶陡然扭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盯着陈舒和宁清！
“不可能。”
宁清淡淡的说。
“我是伤员。”
“不行。”
“我手痛。”
“没那么痛。”
陈舒突然咧嘴笑了——
以他对清清的了解，若是张酸奶不在房间，清清刚才肯定会重复他在群里发的那句“伤势约等于无”，所以清清也是在故意隐瞒张酸奶。
陈舒收起笑意，接着将头一扭：“反正没人喂我，我就不吃！”
“……”
“那我就饿着吧！反正我也没人疼！受伤了我的清清也不知道心疼我！”
“……”
张酸奶表情越发呆滞。
这么恶心的话，竟然说给清清听？
张酸奶不由来回打量他们三人。
宁清面色如常。
陈舒一脸无赖相。
潇潇不知何时站到了墙边去了，正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看完了又看旁边的锦旗。
室友应该很反感这种撒娇话吧？
别说室友这么高冷的人了，就是她听了，都觉得有点那什么，反正想打他一顿。
“想吃什么？”
“麻油手撕鸡，红烧豆腐，还有青笋鱼丸，还要一杯奶茶。”
“……”
室友默默的站起身往外走。
正在细读锦旗上的小字的潇潇立马收回目光，留下句“姐夫我很快回来”，就也跟着姐姐走了。
张酸奶表情越发呆滞，扭头看了陈舒一眼，也跟上了两个室友，心里默默想着——室友并未直接答应，可能会把饭打回来让他自己吃吧？
不久之后。
宁清坐在病床边，正稳稳的夹着一颗鱼丸，喂进陈舒的嘴里。潇潇则站在病床另一边，手上拿着杯奶茶，也在等着伺候。
张酸奶坐在门边的板凳上，表情甚至有点惊恐。

第一百七十章 我就不该来这里
“军校这鱼丸还真不错……再喝口奶茶。
“咕嘟！
“谢谢潇潇……
“再吃点鸡肉，夹个没骨头的。
“谢谢清清……
“来口饭，小口一点。
“赛神仙啊……”
这是这间医务室里面的声音。
张酸奶已经离开了这间屋子，站在外面走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随即呆呆出神。
十分钟后。
里面那叼毛终于吃完了。
张酸奶深吸一口气，一埋头又走了进去。
只见小姑娘正接过陈舒擦嘴的卫生纸，走过去扔到垃圾桶中，又回到病床前，表情前所未见的乖巧：“姐夫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还有点。”
“啊？”
“要是有人给我捶捶腿就好了。”
“我来给你捶！”
张酸奶闻言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枯竭性假衰导致的身体疼痛不能捶，越捶越痛。”
“你闭嘴！”
“！！”
张酸奶暗自捏起了拳头。
自己好心提醒，竟然遭受这种待遇。
这个人真是可恶！
再向前看去——
小姑娘已经给那人捶起了腿，小小的拳头白生生的，力道也轻轻的，在那人的腿上来回锤击，从大腿捶到膝盖又从膝盖捶到大腿，然后又换一条腿，捶击的频率很高，她的神情也很专注。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得想个办法破坏他的好事。
张酸奶眼珠子转了下，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机智的说：“我的比赛要开始了，我要过去了！”
“几点了？”
“反正快开始了。”
“潇潇，几点了？”
“十二点半。”
“还早嘛。”陈舒说道，“那你先去吧，我们等会儿来。”
“？？”
“嗯？你怎么还不走？”
“！！”
张酸奶表情复杂，鬼使神差的出了门——这下好了，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还莫名其妙连观看权也丢失了。
张酸奶懊悔不已。
……
十二点五十。
陈舒来到一号比武场。
迎接着各大学院参赛选手“崇拜”的目光，还有几个灵宗老家伙投来的视线，陈舒得意的走着，并对还未上场的严苛绫鼓励了句：“加油啊师妹，好好表现。”
严苛绫望向他，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
我是师兄……
我是师姐……
社会真是复杂。
张酸奶就站在严苛绫旁边，直直看着三人，好像在等着他们给自己加油。
陈舒没有理她。
倒是宁清在经过时，小声的说了句：“加油。”
随即小姑娘也好像“终于发现酸奶姐姐站在这边”一样，好奇转头，并认真说了句：“酸奶姐姐加油！”
张酸奶一时充满意外和感动——
她们竟然给我加油了！
有天人血脉的室友竟然给我加油了！
两个室友心里有我！
张酸奶差点泪流满面，目视着两位室友和那人走远，找了个很清静的位置坐下，准备观看自己比赛。
上台了。
身边的严苛绫很紧张。
张酸奶察觉到了，出于善良，她好心安慰道：“不要紧张，反正你怎么都打不过我的，肯定会被我秒杀，还不如放松一点，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
严苛绫更紧张了。
一点整。
锣声响起。
张酸奶拿着军校提供的这柄制式长剑，这柄长剑是环首设计，就是剑柄末端有一个圈圈，同时这柄剑的材质就决定了它更适合王庭剑修，不太适合传统剑修，但张酸奶也并不在意。
她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右手食指穿进长剑环首中，无聊的甩动着长剑转着圈，同时看向前方：
“你那个呢？”
严苛绫双手结印，眼睛闭着。
“轰……”
像是声音又不像声音，总之在场众人脑中皆是一震，好像有一条通道连接到了极远极远的未知之处，无关乎这名只有四阶后期的小姑娘，仅是这门玄妙秘法本身的能力，在两片地域连接的那一刹那，空间的波动，以及不知从哪传来的顶级强者的短暂注视，就能让这么多人心头为之震颤了。
一道巨大的猛兽身影凭空跃出，并迅速由虚幻变得凝实。
猛兽冷冷转头，看向对面无聊得耍剑玩的张酸奶，目光中是一种类似不在乎的居高临下。
“可以了么？”
张酸奶很随意的问道。
对面的严苛绫也真的点了点头。
“好。”
张酸奶瞬间握住了旋转着的长剑的剑柄，在空中又舞了一圈，便是一圈光剑停在空中，几乎瞬间，这些光剑便纷纷射向了严苛绫，在空中划过尖锐的破空声。
“吼！”
一声怒吼，光剑纷纷消散。
陈舒看得挑了下眉。
仅是四阶后期的灵力强度，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打散张酸奶的光剑的——张酸奶本身就很强，而这光剑又和陈舒使用的剑光术散发的剑气不同，是传统剑修的拿手把戏，可是居然就这么轻松的破碎了。
那一瞬间，这位名叫林间的未知存在展现出了极其高深的灵力运用技巧。
可能还不止是高深。
还很可能是和人类修行者不同体系的灵力运用原理。
但是在严苛绫和林间的前方，张酸奶依旧是轻松随意的舞着剑玩耍，可空中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光剑。这些光剑宛如拥有实质的悬浮物，在空中悠闲飘动，沿着比武场的防御结界边沿铺展开来。
“去！”
无数光剑四面八方，向严苛绫射去。
林间又一声低吼，起码数十道光剑破碎，但天空中还有更多射来。
破空声响成一片！
刺耳！
巨大的身躯挡在了严苛绫前边。
可光剑几乎来自四面八方，有些绕到了侧面、背后，且光剑的目标都不是它，而是严苛绫。
只见严苛绫也拿着一柄制式长剑，长剑在空中飞快舞动，竟然将先头袭来的光剑接二连三的斩碎，有几道漏掉的则被她险之又险的避开，实在避不了了，则被她有意识的避开了重要部位。
“叮叮……”
擂台上叮当声不绝于耳。
陈舒眼睛又是一亮。
这个“师妹”竟然表现出了不亚于普通四阶武修的综合实力。
真是给人惊喜。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用。
严苛绫最大的弱点仍是她自身。
御宗之所以能跻身于顶级宗门之列，靠的就是神契秘法，除开神契秘法召唤的投影，他们本身的实力必然弱于同等天赋同等修为的其它顶级宗门的弟子，否则他们早就和秘宗一样，独一档了。
何况对手是张酸奶。
严苛绫已经非常优秀了，凭借超强天赋，她的战力估计不会弱于同阶的剑宗的优秀弟子，奈何奈何，她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一阶的剑宗的同级天才。
严苛绫已经手忙脚乱。
张酸奶还在装逼。
大约三十秒后。
胜负分出。
所幸张酸奶还是有分寸的，严苛绫没有受什么重伤，和她比试过的，好像无论强弱，身上伤势都不重，只是可能在场上受挫严重，落下心理创伤。
裁判宣布结果。
严苛绫前往医务室包扎。
张酸奶轻巧的跳出比武场，在灵安学府的老师、领导们面前皮了两句，又跑去剑宗执事、长老面前皮，奈何年纪尚小修为尚浅，贱道造诣不如长老执事们，被挖苦了，差点破防。
“傻逼！”
傻逼宗门！
傻逼长老！
傻逼执事！
这个宗门全是傻逼！
张酸奶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调整心情、管理好面部表情，又无视了沙雕群友和群主的目光，还适时的对他们的注视表现出了些许莫名其妙，随即跑到两个室友身边。
“我帅不帅？”
“……”
“潇潇我帅不帅？”
“帅……”
“还是潇潇可爱！”张酸奶笑容灿烂，又嘴贱的问了句，“是不是比你姐夫还帅？”
“骗你的！你丑死了！”
“……”
这下换陈舒笑容灿烂了。
时间：13点06分。
陈舒打了个呵欠，抬头看了看天，天气炎热，蝉鸣声远远的传来，催人入眠，幸好头上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枝已只剩斑斑点点，过滤掉了酷热，只留下了美好。
距离道佛之争还有两个小时。
自己是个伤员呢。
饱受懒癌诅咒折磨呢。
要一罐结着水珠的冰汽水、一场美美的午觉，才能帮助自己艰难的熬过这个下午。
陈舒扭头看向了清清。
清清不理会她的目光。
“清清~”
“……”
“我要睡个午觉。”
“……”
“借用一下大腿。”
“……”
“记账。”
“……”
“谢了。”
陈舒在长条的座椅上躺了下来，将头枕在清清的大腿上，同时对身边的潇潇说：“亲爱的潇潇，可不可以请受伤的姐夫喝一罐冰镇汽水呢？”
“要喝什么？”
“柠檬汽水。”
“什么柠檬汽水？”
“小郑柠檬水。”
“好的。”
小姑娘起身去买了。
张酸奶表情呆滞，看着躺在室友大腿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那个人，默默起身离开了这里。
接近下午三点。
睡得脸红红的陈舒坐在座椅上，太阳西移，树荫还是把他们笼罩其中，他手中握着一罐柠檬汽水，用法术使之再次恢复冰冷，仰头咕咚一口，别提多美好了。
吹来拂面的风都变成了凉丝丝的。
今日最后一场即将开始。
场中那二人还在互相行礼。
随即是准备时间，“青灯古佛”作为佛门弟子，和武修一样随时可以参与战斗，没什么好准备的，只双手合十低头闭眼安静的等待着。“众妙之门”则负剑而立，一手持剑一手结印，身上荡开了极强的灵力波动，他已经运转了道门秘法，请神之术。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速速穿给我看
陈舒去蹭过几节名为《修行体系详解》的课程。
课程老师为他们简单介绍了这个世界的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制，其中就包括世界意志和世界记忆。
这个世界有着一个将整个世界内诞生的与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记录下来的机制。包括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微小物质或灵力粒子的反应。它的极致详细让它超越了“历史档案”的概念，理论上来说，如果你从世界记忆中截取任意一个片段，同时又具备无边伟力，你可以完全复刻出处于那一瞬间的整个世界。
听说世界意志和世界记忆还有很多神秘之处，道门也根据其开发出了不少神秘妙用。
但这些那位老师都没有说，兴许他也不知道。
请神术是其中一种运用。
具体原理外人并不太清楚。
那位老师猜测，大概是从世界记忆中找到某个历史人物在那一刻的完整记录，获得他的历史投影，再用秘法将自身与这位历史人物的投影短暂相连，并结合在一起。然而其中又有一些外人难以揣摩的机制与限制，令得道门弟子不仅可以获得这位历史人物的记忆，还能获得这位历史人物具备的其它能力，使得这位历史人物仿佛从施术者身上重生了一样，甚至施术者的灵力、灵海都会短暂发生变化。可当施术结束后，施术者又无法保留这位历史人物的记忆、经验和其它能力，灵海和灵力也都将复原，只能记得施术过程中自己的所作所为。
使用请神术时的道门弟子，既非自身，也非请来的历史人物，既是自身，又是请来的历史人物。
限制也是有的——
还活着的人物请不了，原因未知。
自身的灵海水平不会发生变化，这一点和御宗神契秘法一样。
施术者必须要对这位历史人物有足够的了解，了解得越深，成功概率越大。
同时在施术者找到这位历史人物的完整记录并完成连接的瞬间，这位历史人物会借助施术者的大脑而达到一种类似重获思想的状态，所以如果施术者用请神术来杀人放火是行不通的，从事的必须是正当事情，且这位历史人物尽量得好说话，因为在那一瞬间施术者有被恭请对象拒绝的可能。
不过请神术具备某种机制，避免恭请对象的记忆对施术者造成负面影响，例如将施术者变成另一个人，或者恭请对象重获思维之后，不愿意离开了。
具体原理未知。
但仍不能总是请同一个人，那样自己多少会受一些影响。
所以道门弟子都比较熟知历史。
至少会熟知历史上的某些人。
最后一个限制：恭请对象必须是在道门及请神术诞生之后的人物，请神术诞生之前的，几乎成功不了。
原因上面已经说了，在连接那一瞬间，这位历史人物会进入一种类似于“重获思想”的状态，在道门和请神术诞生之后的大佬自然知道，这是后面的道门弟子找自己帮忙了，而之前诞生的大佬就会觉得莫名其妙。
请神术也是不断变化、一代代修改完善的，几千年来，现在已是一个十分复杂而庞大的法术了。
“当！”
锣声响起。
穿着僧袍的青灯古佛睁开眼睛，却依然双手合十，没有立马攻击。
仅仅只是两秒之后。
一身浅蓝道袍的众妙之门眼神一凝，变得凌厉起来，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他整个人从气质、神态到身上的灵力场都发生了变化，令得场外之人感觉寒毛直竖。
“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口诵佛号，双手合十，还鞠了一躬，很有礼貌的问：“晚辈同灯，敢问前辈尊号？”
“楚潇然！”
比武场外一片哗然。
楚潇然，剑宗上上代剑主。
天资卓越，风华绝代，巅峰之时恰逢世界巨变，时代更迭，世界一片混乱，这位曾单人单剑远赴海外，在异国腹地将一名成名已久的九阶斩杀，世界为之震动，御剑回国时手痒难耐，又顺便打掉了一支敌国舰队。
最后在一百多年前化道。
众人不由得看向灵安学府方向，那里有着剑宗的老师、长老、执事和弟子，想看看他们什么表情。
哦他们一脸如常。
剑宗这个神奇的宗门，从来就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大家高兴时都是哥们儿，不高兴时都是叼毛。
并且剑宗也属于道门请神术工程的深度合作伙伴了，历代强者几乎都是有求必应，有请必来——换了别的宗门的大佬，要是抵抗异国入侵、惩恶扬善这种事还好说，只是打擂台的话，人家真不见得鸟你。
剑宗大佬就不同了，只要前置工作没有出差错，最后一步就绝不会失败。
不管打谁都来。
打剑宗后人也来。
且剑宗大佬一旦成功降临，立刻就能进入角色，开始战斗。
除了仅有的一个缺点，剑宗大佬几乎是完美的请神对象，因此每个道门弟子都很喜欢找剑宗大佬。
就像面前这位一样——
“你和我打！？”
“是的。”青灯古佛依然躬身，“前辈见谅。”
“屁话那么多！”众妙之门活动着筋骨，“好弱啊，这才五品吧？唉……动作快点吧，快点把你多的手手脚脚还有脑袋都长出来，我挨着挨着砍！”
“恭敬不如从命。”
“文绉绉的！快点快点！让老子见识一下你们佛门的后人质量有没有缩水！”
“阿弥陀佛……”
擂台上突然放出万丈金光。
青灯古佛本就高大强壮的身体再次增长，变得宛如巨人一般，且长出了额外的两个头颅、两双手臂——那两个头颅都是他本身的面容，却一个呲牙怒目，一个平静超然，两双手臂都是肌肉隆起，泛着金光。
三头六臂降魔金身。
一上来就是大招。
“呸！”
众妙之门扭头朝旁边吐出一口唾沫，毫不在乎形象。
随即他竟放弃了传统剑宗擅长的各类剑诀，提着这把制式长剑就朝对面的和尚走了过去。
踏步如流星，好生潇洒。
“……”
场外围观的几位道人表情木然，估摸着也是被剑宗前辈这么坑过的。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剑宗的老老小小们则丝毫未觉不妥。
拜托——
我人都死了！还不准我浪？
讲不讲道理了？
这样超酷的好不好？
再看比武场上，已是地动山摇。
那三头六臂的身影虽然庞大，但动作却非常快，两只手分别抓向道士，两只手握拳从不同角度捶来，还有两只手挡下了道士的长剑，中间那颗头全神贯注操纵身躯，左边那颗头喷出烈火，右边那颗头眼射金光。
蒲扇般的手掌挥过，风声呜咽。
拳头捶在地上，立马就是一个大坑。
火焰把黄土大地烧得通红。
金光倒是看不出稀奇，打在地上就像普通光束一样，因为它杀伤的是生灵的灵魂。
道士却异常的灵活，好像对身周一切都了如指掌。
两只手抓不住他，两只手打不中他，一个下腰避开射来的金光，一个横移躲开喷来的烈火，还能抽空从嘴巴里发出诶诶诶的嘲讽声，看在其余剑宗后人眼里，真是酷毙了。
你看——
三百多岁的人，九阶修为，顶级宗门的宗主，还他吗死了一百来年了，还这么开心，这不酷吗？
好吧，这道士找到的不一定是三百多岁时的楚剑主，但少说也得一两百岁吧？
一两百岁还这么会玩，这还不酷？？
十分钟后。
青灯古佛的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已是遍体鳞伤，连虚化出来的手臂都被砍掉了两只，幸好他有意保护，才没有伤到真实存在的两只手臂，但身上金光也已黯淡不少，一身衣服破破烂烂。
如此高强度的全力战斗，灵力也已所剩无几了。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三颗头颅。
左边的依然呲牙怒目，右边的依然平静超然，中间的依然眉目坚定，他不认为自己弱于任何人。
众妙之门则只受了一些轻伤。
同时因为这位剑主并不习惯这身道袍，刚刚不小心被青灯古佛抓住了衣服，不仅将道袍扯了下来，还被金色的火焰把里面穿着的卡通体恤也烧掉了一截，显得有些狼狈。
但这却让陈舒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之前青灯古佛被长剑划破衣衫，便露出了背后的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图案，线条简单，有点佛韵在内，当时陈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巧合，可此时众妙之门衣衫也破碎了，他的左边肋部居然也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不同样式也不同颜色的图案。
这显然不是武者的符文。
两位都是修行者，没有必要镌刻武者符文，且这也完全不像武者符文。
更像是一种简单的印记。
这是做什么的呢？
总不可能是单纯的纹身吧？
陈舒眨巴着眼睛，掏出手机，放大放大，找机会拍了两张照片。
就在这时，众妙之门突然后退，拉开距离，一直退到了擂台边缘，并转身看向了下方的剑宗弟子：
“给老子问好！”
剑宗之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道了声：
“见过老剑主。”
“懂事。”
众妙之门说完，瞄向了张酸奶，神情难得平静，勾起了一点嘴角，又补了一声：
“不错。”
随即又瞥了眼旁边，嗤了一声：
“王庭垃圾！”
王庭之人面色冰冷，却也不作应答。
“篷！”
众妙之门像是一下子被抽干力气，半跪在地，再抬起头来时，神情、气质均已恢复那个小道士模样。
至于灵力？
已经被浪完了。
远处，青灯古佛静静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好像早知如此一般。
胜负已定。
“当！”
裁判高声宣布：“胜者，荣圣六明佛学院，同灯。”
陈舒刚巧喝光了汽水的最后一口。
“嗝~”
瞄一眼张酸奶。
这人正兴奋着呢。
估计是想要快点打赢这个上上任剑主亲至都没打赢的对手，好证明自己比剑主还牛逼吧？
“走了。”
陈舒起身走出两步，并顺手把空的易拉罐递给身边的清清：“帮我拿着一下。”
清清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个人都这么大了，还用这种把戏骗她帮他拿垃圾，真是无语。
“不拿算了。”
陈舒收回手往前走去，又扭头对清清说：“晚上回去记得穿黑丝给我看。”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答应了的！”
“我没有。”
“那你也没拒绝！”
“没有。”
“那就是默认了！”
“也没有。”
“嗯？”
“你的小姨子骗了你。”
“？？？”
陈舒扭头看向清清，又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歪着头，认真欣赏着远处风景。
清清则抿了抿嘴，淡淡的说：“可能你有些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这样，她没有和我说，没有和我商量，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默认，我根本没听说这回事。”
“？”
“……”
小姑娘依然欣赏着风景。
四月底的太阳太大了，她有点热，还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晃了晃手上的汽水罐，还剩一口的样子，于是又仰起头将这最后一口也喝掉，至于姐姐姐夫说的话，众所周知，她是完全听不见的。
陈舒沉默了几秒：“我不管！”
“那就别管。”
“我不管！！”
“随你管不管，我也不管。”
“我要看黑丝！”
“我去网上给你找几张图。”
“我要看你穿！”
“可以，梦里。”
“我不管我不管！”
“不管就别管，也别说话。”
“……”陈舒沉默了下，改变方针，试图劝说，“穿一穿嘛！肯定很好看的！你的腿这么长，又直，腿型又好看，穿上肯定漂亮！”
“我不想。”
“为什么？那个又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又不暴露，很正常的装扮好吧？”
“和我风格不符。”
“哎呀清清……”
“无效撒娇。”
“……”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比武场，中间还路过了一只仰着头呆呆看他们的张酸奶，但他们没有注意到。
小姑娘则默默跟在他们后头，时不时扭头打量一下路边的树、教学楼，还有统一着装、队列整齐的走着军校学生。
真新奇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还不是只有宠着你
夜幕深深，淹没世界。
陈舒洗完澡，走到院子中歇凉，同时仰头看着星星。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乍看只明亮的三两颗，经不住细看，越看越多，数不过来。
旁边一间厢房很奇怪的被封了起来，之前这间厢房是用来放杂物及停放小摩托车的，今天不知为何，窗户被泥土和砖块砌得死死的，门也被封了一大半。
陈舒想了想，转身上了楼。
“笃笃。”
象征性的敲两下门，听里面没有声响，便将门推开了。
也没有反锁。
房里的光很温柔。
陈舒走了几步，看见清清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新的冰丝吊带睡裙，手上捧着一本《快看完的书》，他立马垮着一张脸走了过去，往床上一扑，隔着被子抱住清清的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啊清清，我突然觉得我伤势加重了！”
“很难受么？”
“是的。”陈舒连连点头，可怜兮兮，“可难受了。”
“那要怎么才能好呢？”清清目光从书上移开，很平静的看向他，是在很认真的发问，任谁也看不出调笑的意味。
“要看黑丝。”
“呵……”
“行吗？”
“骗鬼去吧。”清清抿了抿嘴，继续翻书。
“啊你好无情……”
“继续。”
“你不再是那个可爱的清清了，你好绝情！你也不再是那个言出必行的清清了，你出尔反尔！”
“继续。”
“你明明答应了我！”
“……”
“你看！！你连让我继续都不舍得说了，用个眼神就把我打发了！”陈舒不由难过，“真令人伤心！”
“是么？”
“诶对了，你为什么要把那个厢房的窗户和门给砌上？”
“因为要把它封起来。”
“为什么？”
“我要闭关了。”
“？”
“我要闭关，大概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要一直待在一个黑暗的小空间中，不能有光，不能有风，不能有任何一只昆虫闯入，不能与任何人交流，甚至不能有多余的声音传进来。”宁清手指停在书页上，却是转头神情淡然的看向他，好似能看出他的疑问一般，“期间我会通过一个双向开关的窗口让潇潇给我送饭送水。”
“啊？”
“是的，我们将有一个月不能见面，不能交流。”
“意义何在呢？”
“与这方世界隔开，只剩自己，从而更深层次的感受世界，感受自我，从而更好的与世界规则交流。”
“你不会孤独吗？”
“感受孤独，同时也感受与孤独相反的情绪。”
“好深奥。”
“一点点。”
“那你受不了怎么办？”
“你可以在外面唱歌给我听。”
“不是不能有其它多余的声音传进去吗？”
“是的。”
“那你听得见？”
“听不见，我会布置隔音法阵。”
“那你还要我唱歌？”
“那样我孤独的时候就会想到，有一个人在外面给我唱歌。想到你在给我唱歌，我就不孤独了。”
“神奇神奇。”
“一点点。”宁清抿了抿嘴，又问，“你会唱吗？”
“会！”
“好。”
宁清露出了笑意。
美得让人失神。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刚想说“马上就要一个月见不了了，你还不穿黑丝给我看？”，突然他怔了下，随即掀起清清身上的被子，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睡裙布料轻薄，裙摆下一双大长腿。
真是好长，又长又直，腿型完美，上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质地细腻，颜色均匀，透明度刚刚好。
腿型被完美的勾勒了出来。
陈舒看得愣住了。
耳边响起了清清的声音：“你只有十秒钟，现在开始计时……
“十。
“九。
“八。”
反正都只有十秒钟，摸一下没问题吧？
应该没有问题吧？
又不是没有摸过！
光的都摸过，这还约等于穿了条裤子呢。
陈舒踟蹰着，伸出了手。
“七。”
瞄一眼清清。
把手覆盖了上去。
好光滑啊。
还带着体温。
手掌心划过时，甚至隐隐能听见嘶嘶的摩擦声，清细悦耳。
“啪！”
清清打掉了他的手。
摸到了才打？
陈舒咧嘴笑了，下意识嘲讽清清：“今天反应速度这么慢啊？”
“五。”
中间跳了一秒吧？
“四、三……”
陈舒连忙收起贱气，负贱而立。
吊带睡裙与黑丝，居然碰撞出了一种奇特的诱惑，甚至有点晴趣的味道了。可这又是高冷的清清。奇怪的是这番矛盾并没有激活额外的性感，反而是高冷与性感并存，互不相融。
“一。”
清清盖上了被子，继续低头看书。
陈舒沉默片刻，看着眼前的纯色被套，抿了抿嘴，将头一扭：“没有我想象的好看，还是高冷好。”
清清伸手指着门口，头也没抬。
陈舒却赖着不走：“你闭关什么时候开始？”
“不好看。”
“好看好看……问你呢。”
“明天。”
“你给老师们说过了吗？”
“说过了。”
“都同意了？”
“我去年全科满分。”
“你了不起，你学霸。”
“……”
“那你明天吃早饭吗？”
“中午。”
“所以中午过后就见不到你了。”
“是的。”
“那我懒癌怎么办？没人监督我了。”陈舒挠了挠痒，“没有家长的孩子，很容易走上歧途的。”
“你的诅咒已经好了。”
“什么时候？”
“前几天。”
“胡说！我这两天还懒着呢！”
“爱信不信。”
“我不信！”
“懒得理你。”
“……”陈舒表情复杂，“那你什么时候闭关完？”
“五月二十六。”
“一个月零一天？”
“是。”
“你不看你室友的决赛？”
“不感兴趣。”
“你这么不关心你室友？”
“……”宁清淡然的抿了抿嘴，目光依然停在书上，“我已经知晓了结果，也能推导出大致的过程。”
“牛啊牛啊。”陈舒顿了下，干脆爬上床，隔着被子躺在她身边，“那你在里面能玩手机吗？”
“你说呢？”
“那把手机给我，我帮你保管，都是熟人，保管费少收你一点。”
“嗯。”
“这么爽快？”
陈舒反倒警惕了起来：“你没改密码吧？”
“没有。”
“那就好。”
陈舒也要过一段阔绰日子了。
正巧最近手头拮据。
“……”
宁清目光从书页上离开，转头冷冷的盯着他：“你要是敢花我的钱去按摩，你就死定了。”
“那不至于，按摩肯定花我自己的钱。”
“？”
“哈哈开玩笑！我肯定不去！我都好久没去按过摩了，都是在武院训练，训练完找个大肌霸互相按，大肌霸的手劲儿比按摩店的女技师大多了！”
“……”
陈舒和她躺着聊到了很晚，只是一个躺在被子下，一个躺在被子上。
可惜清清一直没有上厕所的意思。
陈舒倍觉遗憾。
……
次日，上午。
陈舒站在院子里，盯着那间厢房，想到清清会在里面待一个月，就感到格外难受。
清清正在布置隔音法术。
虽然这个房间本身就是用来住人的，还有独卫来着，可现在里面根本就没有家具，一张桌子都没有，堆放的杂物都被搬空了，空空荡荡，再被封死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最可怕的是杜绝一切声音。
除非天生失聪，否则正常人其实是很难适应完全无声的环境的，正常人也从未经历过完全的无声环境
这比关禁闭还要可怕许多。
而且要待整整一个月。
反正如果让陈舒在里面待一个月，他肯定是受不了的，可能一天都受不了。
“清清。”
“？”
“要不咱们放弃吧？”
“没必要。”
“不修不行吗？”
“不行。”
“好折磨的样子。”
“我有把握。”
“还是好折磨。”
“没关系。”
“……”
陈舒想了想：“你怕吗？”
“很怕。”
“那你还修这个？”
“一个秘宗修行者，必须要能忍受孤独和黑暗，必须要能忍受空旷与寂静，这个宇宙就是这样的。”
宁清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天人天生比智人更能忍受这些，拥有天人血脉的她也是如此，可她又不是天人，因此她不怕这些，她怕的是一个月无法见到陈舒，一个月无法听见他的声音、无法与他说话。
于是她抿了抿嘴，眼中微光闪烁，又说了句：
“我会想你的。”
“……”
宁秘书的情话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隔音法阵布置妥当。
宁清走回屋内，对正在看一部有关剑宗的科普片的小姑娘说：“记得我给你说的，不要忘了。”
“记得。”小姑娘认真盯着电视，头也没回。
“重复一遍。”
“每天两次，上午八点零五和晚上六点零五，每次只要少许食物和五百毫升的水，先打开外门，把食物和水放在外门和内门中间，再关上外门，关好，锁好。”小姑娘依然直直盯着电视，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还有呢？”
“？”
“还有呢？”
“……”小姑娘沉默几秒，继续背诵，“不能每顿都送土豆。”
“还有。”
“否则的话，我就会挨打。”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
“啪~”
“！！”
小姑娘瞬间扭头，直直的盯着姐姐，眉头微微皱起——
凭什么打我！？
“啪~”
“……”
小姑娘沉默两秒，指着姐姐，严肃的说：“你性格恶劣！”
“再问你一遍，记住了吗？”
“哼！”
“还没挨够？”
“记住了！”
小姑娘板着一张脸说，眼睛却是微光闪烁不断——对我这么凶，天天吃土豆吧你！
“……”
宁清抓起小姑娘又是一顿打，打完之后，也懒得理她了，反正教也没用，打也没用，她也不改。这时候就充分说明了暴力教育法的弊端，要是换了她姐夫，她一定天天想方设法、换着法的给他送他爱吃的东西。
宁清瞄了眼陈舒。
这人还在旁边笑呢，真是无语。
正午时分。
宁清站在厢房前，面朝陈舒，神情淡然：“加入灵宗，百利无害，这是我算了很久的结果，基本不会出错。”
“嗯。”
“记得想我。”
“知道了。”
“还有呢？”
“给你唱歌。”
“还有吗？”
“只要有空我就来给你做好吃的。”
“一个月后见。”
“好……”
宁清很平静的进了厢房，地上砖块和泥土自动飞起，封死了这个房间。
微妙的灵力波动荡开。
法阵也启动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灵宗
“啊……”
陈舒在沙发上坐下来，突然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不由对旁边的小姑娘说：“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小姑娘默默点头。
陈舒又说：“没有姐姐，是不是显得家里很空旷？”
小姑娘这次想了想，才又点头。
“唉……”
陈舒叹息一声，摸出自己手机，刚打开古修群，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摸出清清的手机，也点开古修群。
诶！？
居然打开了！
陈舒有些奇怪。
仔细查看了下才发现，清清把面部识别改成了他，指纹中也添加了他的指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的。
想得真是周到。
真是可怕。
陈舒摇摇头，开始水群。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你们的决赛是什么时候啊？昨天走得太早了，没留意
青灯古佛：28
青菜可可：那么晚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实在无奈，贫僧受了些伤
奶奶总说：沙雕青菜！！！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把我的室友拐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清清突然给我说，她之后一个月都不会来学校，潇潇也给我说她之后一个月都不会回宿舍住？
青菜可可：被我关起来了
奶奶总说：你把谁关起来了？
青菜可可：清清
奶奶总说：那潇潇呢？
青菜可可：充当我的狱卒，给清清送饭，并帮我鞭打清清
奶奶总说：/信你个鬼
奶奶总说：/气死我了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快点说她们去哪了！！
青菜可可：/呵欠
奶奶总说：快点！！！
奶奶总说：我好奇心重！！！
奶奶总说：/抓狂/抓狂/抓狂
青菜可可：清清回沅州了，家里有事要处理
青菜可可：潇潇也不上课，没必要住宿舍，加上还要帮她姐姐浇花，所以就留在小院这边
奶奶总说：那潇潇吃什么？
青菜可可：点外卖
青菜可可：偶尔我也来给她做饭
奶奶总说：/难受
奶奶总说：连猫都带走了……
奶奶总说：那岂不是之后一个月，宿舍里都只有我一个人了？
青菜可可：是的
奶奶总说：啊啊啊一个月见不到清清，我要死了/抓狂
青菜可可：/愕然
奶奶总说：我会想死她的
青菜可可：你以为我不想？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无聊你也可以约潇潇出去吃饭，或者叫她去学校吃，最好是中午。因为天气太热的话，她姐姐有些盆栽的花可能需要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早上要在气温升高之前浇，晚上要在太阳落山后天黑之前，因为又要避开高温时段又要观察土壤湿润情况
奶奶总说：真娇气/撇嘴
八块腹肌的美女：/呆呆望着上面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真的是个古修群吗？
青菜可可：hhh
青菜可可：也没什么聊的嘛，大部分人都很闷，不闷的也都是吃瓜党，只好闲聊了
青菜可可：既然如此，我们来讨论一些符合古修群的内容吧？
青菜可可：@全体成员
奶奶总说：什么叫符合古修群的内容？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陈舒还不忘切换到清清的手机。
照夜清：？
随即才拿回自己手机。
青菜可可：奶奶后天对战青灯古佛大师，你们觉得谁胜率最高？
有些些忙碌。
奶奶总说：有一说一，我觉得奶奶胜率更高
奶奶总说：毕竟剑宗本身就很能打，而且她又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长得又好看，有颜值加成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当不得大师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不如来开盘？你们押谁？
奶奶总说：我押奶奶师兄！
众妙之门：那我押同灯师兄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押奶奶师姐！
就叫罗怀安算了：青灯古佛
照夜清：奶奶
浩然正气：按照规律，我是不是该押青灯古佛了？
无名人士：我也押奶奶！
青菜可可：好巧，除开某个不要脸的自己押了自己，一人三票，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豪赌一把吧？
青菜可可：我来做庄，你们每人发一百块钱的红包给我，哪方赢了，我就给哪方分别发回一百八
众妙之门：还有二十呢？
青菜可可：手续费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开玩笑的
青菜可可：拒绝赌毒
青菜可可：我很想知道一件事
奶奶总说：说！
陈舒找到昨天拍的那两张照片，青灯古佛身上的图案印记半遮半掩，众妙之门身上却完全露了出来，他在发出去之前还很贴心的在照片上各画了一个圈，标明重点。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这是什么？
奶奶总说：求我我就告诉你
众妙之门：你没有？
陈舒皱眉看着这两条消息。
似乎张酸奶也知道这个印记，当然不排除她是故意犯贱，其实并不知道。
而众妙之门则认为，自己也应该有这个印记的。
陈舒迅速打字。
青菜可可：我应该有吗？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陈舒又皱起眉头。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听起来你也有
奶奶总说：卧槽你跟我室友说话风格好像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求我
青菜可可：快告诉我
奶奶总说：求我
青菜可可：不可能
奶奶总说：/摇手叉腰哼
青菜可可：/快看傻逼
奶奶总说：哈哈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像猫挠一样痒痒？是不是很难受
青菜可可：并没有/微笑
奶奶总说：/愣住
青菜可可：小师妹有吗？@八块腹肌的美女
八块腹肌的美女：没有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为什么要叫我师妹啊？你根本就不是师兄！╭(╯^╰)╮
青菜可可：/呵欠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你加入灵宗了么？
青菜可可：暂时还没
浩然正气：加入吧
浩然正气：这个时代了，没坏处的
青菜可可：所以？
浩然正气：等你加入了，也许你以后也会获得一个印记，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它是做什么的。也许不会，那你也没必要知道它是什么，我只能说，这里面也没什么复杂玄奥的讲究，就只是很简单的一个东西
青菜可可：/陷入沉思
青菜可可：勾我好奇心
奶奶总说：求我！我告诉你！
陈舒挠了挠头。
青菜可可：你求我
奶奶总说：？？？我求你什么？
青菜可可：求我求你
青菜可可：因为我感觉你比我还迫不及待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伸手指着
青菜可可：/快看傻逼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
随即便是一番无聊的斗图。
有些疑惑的是，之前话一直很多的无名人士今天居然没怎么出来冒泡，只说了一两句就潜水了，而以前的他就算硬聊尬聊都会和大家聊半天的，直到没人理他为止。
不想搭理这张酸奶了。
这傻逼怎么那么多图？
陈舒扔掉手机，陷入沉思。
小姑娘依然在身边看着纪录片，声音放得很小，她双腿盘着，表情专注，看得津津有味。
……
四月二十六。
陈舒懒洋洋的来到项目实验室。
摇晃脑袋，活动身体，他觉得自己还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没有精神，对干活和学习充满了抵触，只有对小视频里的小姐姐和游戏、摸鱼充满期待。
老师和师兄们仍然在忙碌着。
一看到他，有个老师便眼睛一亮，说道：“听说你在比武场上打赢了季观河？”
“侥幸，侥幸……”
“绝世天才！”老师毫不掩饰的夸奖道，“后年看你的了！把冠军给我们搬回来！”
“取了巧。”
陈舒有气无力的走到实验桌旁。
兰明老师见状，皱起了眉：“你的那个诅咒还没好？”
“没有……吧？”
“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emmm……”
陈舒不太情愿的走了过去。
兰明老师抓住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一番，奇怪的说：“你身体里已经没有诅咒的残余力量了啊……”
“是、不是检查错了？”
“没有啊！”
“是吗？”
陈舒扯了扯嘴角。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兰明老师想了想，又说道：“可能是还有轻微的后遗症，你要努力克服。”
“原来如此！”
陈舒睁大了眼睛，原来还有后遗症，是说我怎么还这么懒呢。
果然都是诅咒害的。
这可不怪我啊……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磨磨蹭蹭的开始了今日的忙碌。
傍晚时分。
时谦叫住了陈舒，让他一起去吃饭。
两人一同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外面的这一条路比较清净，贴近学校边缘，只偶尔有一两个一看就刚做完研究的学生走过，或者有一两个穿着轻便衣服、刚做完运动埋头大汗的学生走过，此外就没见到什么人了。
旁边就是音乐楼，总能听到琴声。
时谦老师慢悠悠的往前走着，问道：
“你对灵宗有了解吗？”
“有。”
“我想也是。”时谦老师点点头，“那我就不多说了，就直说吧。我们学校、隔壁灵安学府，都与灵宗有密切的关系。尤其是以前，大部分涉及法术、符文、修行、灵力等课程的老师都来自灵宗。到现在学校里很多资格老的老师也都是灵宗的修行者。同时每年会有一些灵宗弟子，来我们学校或隔壁学校就读，来我们学校的话大部分会就读于我们学院，比如季观河。如果有格外优秀的学生，灵力天赋格外高又没加入其它宗门的，我们也会询问他的意见，推荐给灵宗。”
“听说过了。”
“对，你加了那个群。”
“对的。”
“反正你天赋很好，灵宗高度重视，他们希望你可以加入灵宗。当然这个纯看你自愿，理性思考，理性判断，不要因为灵宗的辉煌和与学校的关系而有心理负担，如果拒绝，他们最多多劝劝你，会不断有老师来找你，以你这个懒散的性格可能会觉得烦，其余不会有什么。”
“你怎么看？”陈舒虽然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以表尊重。
“以我的角度来看，加入是有好处的，坏处则基本没有。现在这个年代了，各大宗门都受法律管控，不会像古代一样需要你为了宗门而去和别的宗门厮杀，或者保卫宗门什么的，所以也很稳当。”时谦顿了下，“并且我也算是灵宗的一份子，只是算外门吧，不过度依赖灵宗，相应的，义务也要少些，总体来说还是很划算。”
“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对于普通弟子，义务要多一些。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加宗门是要签合同的，合同上条条款款都有。比如有了成就之后，开发的法术的收益都得分一部分给宗门，比如宗门可能会让你去某个学校执教，之类的。但你不一样，你天赋太高了，天然拥有主动权，如果你加入灵宗，他们大概率会将你当作宗主接班人来培养，所以前期基本不会有什么义务，后期的话，怎么说呢，如果非要说有义务，就是假如你到达九阶，可能灵宗要归你管。”
“听起来很麻烦。”
“这可是咱们这颗星球上最古老的顶级宗门，宗主地位比全球大部分国家的国王还高，你还嫌麻烦？”
“我诅咒有后遗症。”
“娘胎的后遗症吧？”
“……”
“不想管也行啊！像佛门一样，应劫菩萨不就不管事么？交给其他人来管，自己坐镇宗门就行了，总有人擅长管，总有人愿意管……”
“一下听起来好多了。”
“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能到那个境界，还不都是你说了算？而且两三百年后的事情，谁还料得准？现在说都太早了。”
“那我能获得什么呢？”
“灵宗多少也是个顶级宗门，前期会为弟子提供一些教育和修行资源，都很有用。就像那些来我们学校的灵宗弟子，又不用参加大考，还不用交学费，在我们学校打好基础之后，灵宗还会酌情负责进一步的培养。对于你的话，肯定会着重照顾，培养到底，各种古代现代的法术、进阶药剂和一些法器，你都可以很轻松的陆续得到。”
“听起来不错。”
“考虑下吧。”时谦说道，“如果你同意，下个月就去灵宗一趟，举办仪式。”
“签合同吗？”
“不知道……签不签也没有意义吧？你成长起来之前反抗不了灵宗，成长起来之后灵宗也奈何不了你。”
“倒也是。”
“月底之前给我答案都行。”
“我同意。”
“这就决定了？这么草率？”
“想了很久了……”陈舒挠挠头，“还找人算了一卦来着。”
“……”
两人已经走到了饭馆。
为了响应陛下号召，节约粮食，他们只点了两个菜，加一个汤，一盆米饭，便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时谦去结了账，回来问道：“对了，你没有加入其它宗门吧？”
“当然没有。”
“加入什么党派没有呢？”
“也没有。”
“那就好。”
“但我拿了佛门和道门的皈依证。”
“啊？”
“就是这样……”
“额？”时谦表示有些不解，“你拿那玩意儿干嘛啊？还一拿拿俩？”
“蹭吃蹭住。”
“……”
“有影响吗？”
“没有吧……应该。”
时谦老师皱起了眉，这属于有点奇葩了，他不仅是第一次遇到，连听说都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最讨厌装逼了
回宿舍的路上，陈舒买了一斤牛奶草莓，一斤最高级别的大樱桃，一斤边疆贡梨，一个榴莲，基本都是挑的店中同种类最贵的买，犒劳自己一下。
不用怀疑，花的清清的钱。
陈舒还顺便看了眼清清账户上的存款，好家伙，经济负担真是重。
得多为清清减轻一些负担才行。
很快回到宿舍。
孟兄依然坐在客厅假装看书，姜兄则坐在旁边，捧着一本《武者解剖学》，不知是在预习还是复习。
说起来还有一个月就期末了，难怪，粗鄙的武夫也开始恶补文化课知识了。
听见他回来的动静，两人都转头看向他。
“哟！”
陈舒笑着率先打了声招呼：“姜兄伤势已经好了啊？”
“好了。”姜来说。
“陈兄回来啦！这两天又去哪了？”孟春秋眨巴着眼睛，放下手中的书，“听姜兄说，你进前三了，而且四阶就打败了一个灵宗的五阶天才，真的假的？”
“低调低调。”
“陈兄啊……”
孟春秋的表情再度变得复杂起来，陈兄的牛逼程度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他的预料。
孟春秋憋了半天，最终只长叹一口气：“虽然我不喜武力，但我也知道，在我们这个时代，同辈之间，想要以四阶的修为击败灵宗的五阶天才，几乎是不可能的，陈兄你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没办法。”
陈舒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我就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
姜来则在旁边说道：“陈哥你不知道，在我们学校的论坛里，你的事迹都传疯了，大家都说，后年的武体会的第一名已经被我们学校提前锁定了。”
“真的啊？”
“嗯！好火的！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姜来对他说，“不信你去论坛上看！”
“算了……”
陈舒摆了摆手：“我又不是爱装逼的人，还是低调一点好。”
“嗯。”
姜来点点头，内心十分崇拜。
同时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孟春秋。
孟春秋：？？
你看我干啥？
陈舒则打着呵欠，捧起了手机，身体后仰，不动声色的打开浏览器。
搜索玉京大学论坛。
点进去一看。
果然在首页上找到了好几条有关于武体会的帖子。
第一条是官方发的，是武体会开幕式的一些照片，包括一些帅哥美女和精彩瞬间。
点进去看看美女。
第二条是校内赛中季师兄的决赛讨论。
毫无看头。
第三条是吹嘘，说校外武体赛中，前六名玉京学府占了一半。
纯属自我安慰，跳过。
第四条：听说古修学院一个大一的四阶师弟，打败了五阶的季师兄？真的假的？
陈舒喜滋滋的点了进去。
“？”
这什么嘛？
讲得一点也不详细！
陈舒在下面打字回复——
怎么可能有人四阶就能击败五阶的季师兄？季师兄可是灵宗的天才，就算另外几个学校的绝世天才，也不可能在四阶的时候打得赢季师兄吧？我不信！你详细讲讲！
还有一个人说季师兄放水，陈舒正好闲着无聊，好好和他分析了一通，这是不可能的事。
“呵~~”
陈舒又打了个呵欠。
有点无聊了。
下意识想逗逗清清，但清清的手机又在自己手上。
好不习惯。
这才是第一天呢。
陈舒索性拿出清清的手机，打开飞信，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清清：我爱你
然后又拿出自己手机。
陈舒：知道了
“啧！”
陈舒咧嘴露出了笑容，并决定每天都这么玩一次。
随即起身，去厨房把买的水果洗了，放在茶几上，招呼两人来吃，然后他一边吃着一边玩着手机，又看了看灵安学府和国综学府的论坛，居然也有一些人在讨论自己的胜利。
完了，怕是要火了。
以后走在路上该不会有大长腿小抹胸的迷妹找自己要签名吧？
到时候清清那个醋精还不酸死？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的吃着草莓，又打开了小视频软件，躺着刷了起来。
今天诅咒好了，可以让潇潇帮忙做作业了。但是诅咒又没完全好，所以适当的懒是合理的。更妙的是，往常时刻盯着自己的那个家长被关起来了。
逍遥自在啊。
……
四月二十八，上午九点过。
军校一号比武场。
陈舒今天是独自前来的，找了一圈之后，发现群主和众妙之门站在一起，他便走了过去。
“早上好啊，群主，终于正式和你见面了。”
“期待已久，幸会幸会。”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会面，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了。
群主低头瞥了眼，发现这人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薯片、汽水、爆米花和辣子鸡等零食，他内心有点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
“今天一个人来的？”
“显而易见，不然哪敢和你们打招呼？”
“也是……”
群主看向陈舒。
陈舒也看向群主。
两人目光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妙之门来回看着他们，凭借着微薄的秘宗道行，敏锐的察觉了不对：“你们在交流什么？”
“说不能让奶奶看见。”陈舒回答道。
群主默不作声。
众妙之门皱起眉头，打量着群主：“感觉没这么简单……”
“嗨！能有什么？”
陈舒说着拉开了塑料袋，递向他们，很大方的和他们分享：“来来来，不要客气，我知道会遇到你们，特意多买了一些零食和水，不要客气。”
“emmm……”
众妙之门陷入迟疑。
这时陈舒又看见了严苛绫，于是连忙招手，将她叫过来，并给她做着介绍：“众妙之门，浩然正气，你肯定都猜到了。”
“嗯。”
严苛绫很有礼貌：“群主好，道长好。”
“你好。”
群主点头回道。
“你好。”
众妙之门也放弃了探究。
“谁要吃薯片？”
陈舒又开始推销了。
上午十点整。
两位群友已在比武场中准备就绪，随着锣声响起，青灯古佛几乎瞬间开启了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张酸奶也使出全力催动出满天光剑，两人都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手。
一时整个比武场的防护结界中剑光纷飞。
沉闷的轰击声，光剑打在金身上的叮当声，外层防御结界上不断荡开、就没停过的一圈圈涟漪，构成一幅极具视觉效果与听觉效果的战斗场景。
陈舒吃着薯片，喝着汽水，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陈舒很明显看得出来，张酸奶的实力其实是要强于青灯古佛的。
剑宗弟子在各大顶级宗门弟子中也算很能打的，虽然不见得明显优于禅武双修的佛门弟子，但是剑宗弟子的好战程度也是领先其它顶级宗门的——尤其是在年轻弟子中，其它宗门的年轻弟子还在专心修行，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战斗的磨练，而剑宗弟子却是从小打架、挨打过来的。
到了现代就更是如此了。
众妙之门、青灯古佛说不定都很少经历过胜负难分的战斗。
现代社会环境就这样，除了深山老林、宗门驻地和少数偏远地区，如果哪里爆发了五阶的全力战斗，用不了多久警察叔叔就找上来了，所以战斗机会没那么多。
剑宗弟子就不同了。
这些人在宗门天天打架，修行就是打架，打架就是修行，不打架手痒，不挨打皮痒。
因此青灯古佛的战斗经验远比不上张酸奶。
之所以二人目前还能斗个旗鼓相当，是因为在这个比武场上，一些体系是受到明显削弱的。
例如灵修。
本身现代灵修至少会在一公里以外对你发起攻击，现在被迫要跟你站在这个小小的场地中决战。
再例如传统剑修。
人家本身有着一柄蕴养多年、如臂指使的灵剑，你不许人家用，还给人家一柄适合王庭剑修用的剑。
这削弱可不亚于灵宗。
不过赛制也不可能允许张酸奶用自己的剑，她自己都说了，她的两柄剑是曾经两代剑神的爱剑，这个东西在九阶之下都属于开挂一样的物品。
削弱是不可避免的。
而武修、武者、王庭剑修和类似武修的佛门武僧是没有被削弱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比武场上仍然打得很激烈。
降魔金身硬生生的捶碎了射来的光剑，喷出火焰，又被张酸奶划出的无数剑光屏障都阻挡，在比武场中四处纷飞的光剑又让他疲于应对，特制的衣服也逐渐变成了烂布条。
局势渐渐朝张酸奶倾斜了。
陈舒将手伸进薯片袋里，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把最后的薯片渣子也抓出来吃掉后，拍拍手，一转身刚想去再拿一袋零食，却发现塑料袋也空了。
扭头看向旁边。
浩然正气和众妙之门一人拿着一袋爆米花，一人拿着一包辣子鸡，吃得正香。
这两人之前还说不吃呢。
陈舒无语。
再看向比武场时，只见张酸奶整个人飞上了数十米高空，引剑如闪电般刺下，无数剑光在她背后，随她一同如剑雨一般纷纷落下。
青灯古佛的三个头颅同时闭上了眼，六臂皆合十，静静站着，背后却有一尊半身佛像浮现出来。
佛像宝相庄严，眼睑低垂，一手拈花，一手呈掌，推向张酸奶和满天剑雨。
“轰！”
剑光破碎，佛像消散。
张酸奶落在地上，双腿微屈，便抵消了所有冲击力。
陈舒在她脸上看到了几分遗憾和难受，还无奈的甩了甩剑——这人肯定在想，如果是用的她自己的剑，这一击就已经把比赛拿下了。
只见张酸奶扭扭脖子，并不气馁，快步前冲，距离青灯古佛还有几米时便转身挥剑。
“篷！”
剑气仿佛无坚不摧。
青灯古佛的金身上又添了一道口子。
但他却好像不痛不痒，眼睛凝视着张酸奶，几米的距离瞬间就被跨越。
一双手臂从不同角度抓向张酸奶的剑，一双手臂分别抓她的手和身体，剩下一手挥拳，一手推掌。
张酸奶则犹如前几天请来上上代剑主的众妙之门一样，不断闪转腾挪，凭空扭身，躲避他的攻击，同时手中的剑舞得只看得见残影。不同的是她每次挥剑，无论是否斩中，必然有无比锋利的剑气挥出，青灯古佛避开长剑却很难避开剑气，且空中的成百上千道剑光仍在不断攻击，打向他难以防守的背和侧面。
十分钟后。
金身早已黯淡无光，破破烂烂。
张酸奶一脚踩着青灯古佛的大腿，一脚又踩上他的背，且避开了他六只手臂，灵巧的来到他的背上。
直接一剑刺下。
金身彻底破碎。
胜负即分。
张酸奶的长剑只刺进了一小节，且只刺穿了肩膀，其实对她而言，刺穿后脑也是完全可以的。
冠军诞生了。
这人怕是又要装逼了！
陈舒喝着汽水，如是想着，又转身瞄了一圈。
在他们的左后方，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刚好转身离去，没有几步，身影就已消失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得注意形象了
“我们快走，不给她装逼的机会。”陈舒建议道。
“好主意。”众妙之门附和。
“既然你们都走了，我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浩然正气声音淡定。
“啊……”严苛绫有些懵。
“垃圾都装进来吧。”陈舒扯开塑料袋，让他们把垃圾都放进来，随即便提着袋子走了，只留下句，“有机会再面基，没机会就算了。”
“有机会的。”众妙之门也走了，“直觉告诉我，我们会经常打交道。”
“我也觉得。”浩然正气说。
“那个……”严苛绫看着陈舒和众妙之门渐渐远去，转头眼巴巴的望向浩然正气，“群主大大，那个，听他们说你是皇室子弟？”
“怎么了？”
“那你认识朱砂殿下吗？”
“你是她粉丝？”
“不……啊……是的，我是她粉丝。”
“要签名？”
“啊不是……”严苛绫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可不可以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呀？”
“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之前朱砂殿下出了一张专辑，里面的歌都好好听，我和林间大人都非常喜欢，其中好几首歌都来自一个叫华乐宗的隐世宗门的前辈，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宗门。”严苛绫期待的看着浩然正气。
“就为了这个？”
“嗯……”
“话说你前几天打完之后，为什么要在擂台上唱一首歌再下台啊？”
“因为……林间大人喜欢听歌。”
“原来如此。”
“所以……”
“我先问问她吧。”浩然正气说，“我就说有个天才姑娘，御宗的传人，是她的粉丝，想加她飞信，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大概率会同意的，到时候我再在群里私聊你。”
“好的！”
严苛绫立马鞠躬：“谢谢群主！”
“不客气。”
“群主再见。”
“再见。”
两人说完再见之后，又向前走了十来米，悄悄扭头，发现对方仍然在自己身边，莫名的有点尴尬。
“你也走这边啊？”
“比武场出口在这边……”
“哦也是。”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默默的往比武场的出口走去。
“嗡嗡。”
两人同时摸出手机。
奶奶总说：你们去哪了？
奶奶总说：人呢？
奶奶总说：怎么都不见了？
奶奶总说：哈哈哈老子夺冠了
奶奶总说：我就说吧，轻轻松松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怎么没人说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放下手机。
坚决不去附和她。
……
陈舒在走出比武场时遇到了姜兄，姜兄自然也来观看了，只是之前他和群友坐在一起，姜兄便与玉京学府的其他几位同学坐在了一起。两人闲聊几句，默契的走向军校食堂，去蹭最后一顿饭。
陈舒打了一份青笋鱼丸，一份扣肉，加一杯奶茶。
姜兄就很了不起了，一只烧鸡，一条干烧全鱼，几大块把子肉，一份四喜丸子，加一杯武者补剂，还拿了三个牛肉馅饼当主食，难得的奢侈。
不对，这个不叫奢侈。
毕竟是不要钱的。
陈舒一边吃一边看着群。
张酸奶还在闹腾，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了，加表情包若干，全是单口相声。
最后几条是——
奶奶总说：你们就见不得我夺冠！
奶奶总说：你们嫉妒！
奶奶总说：你们小心眼！
陈舒默默掏出了手机。
照夜清：有人理你？
奶奶总说：/咒骂/咒骂/咒骂
陈舒开心了。
把最后一颗鱼丸塞进嘴里，陈舒放下筷子，看了眼外面明媚的阳光，收回目光来，又看着姜兄狼吞虎咽。
“姜兄。”
“啊？”
“再打包一点回去吧？”
“……”
“我说真的，不打包太吃亏了。”
“我没有打包盒……”
“我有。”
陈舒手指在空中一划，划出一个通往未知空间的空洞，随即把手伸进去，拿出了一沓打包盒。
“你要几个？”
“陈哥……”姜来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他，将嘴里的肉咽下后才说，“你有储物法器？”
“之前去新正寺，下面有条街，王溪古镇古物文玩法器一条街，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我去转了一圈，买了一个卖家声称是储物法器的戒指，前些天才破解完，结果还真是储物法器，只是空间很小，很小很小。”
“听说过，听说那里基本都是假货……你居然淘到了真的。”
“是啊。”
“多少钱淘的？”
“几十万。”
“赚太大了！”
“是啊。”
陈舒说着，又关切的问：“你要几个？三个够不够？”
“emmm……”
“五个？”
“够了够了。”
“行！”
“会不会很奇怪啊？”姜来表情扭捏。
“不会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陈舒愣愣的看着他，顿了一下，“等下我也打包一份鱼丸，但是我吃完饭之后就不回宿舍了，麻烦你帮我带回去一下，放冰箱里就成，我晚上回来当夜宵吃。”
“好的好的！”
姜来瞬间感觉好多了。
陈舒看了看时间，并不着急，于是继续玩着手机，查询灵宗的现状。
时代不一样了，大大小小的宗门都没有以前过得滋润了。
修行者高如神灵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古代各大宗门基本都有一片自己的影响范围，小至一县，大至一州，还会有一小片属于自己的私人土地。
虽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在土地私有制时期，朝廷基本也承认他们对这片土地的实际拥有权。同时他们在势力范围内的影响力也是客观存在、不容忽视的，维持当地治安与稳定都得借助他们的力量，朝廷命官前来上任往往也得先和他们打招呼。
在影响范围内，宗门可以很方便的招收弟子，开办产业，甚至于垄断灵晶矿、天材地宝产出地等等。
私有的土地则可以让他们化身大号地主，收纳农民，获得直接的土地经济产出。
具体交不交税，交多少税，与宗门强弱和当时朝廷是否强势有关。
如果是灵宗这类顶级宗门，势力范围和私有土地更是大得可怕。在古代除了承认中央朝廷的统治地位，基本可以像是一个小国家一样，甚至朝廷弱势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不鸟政府。
到现代就不一样了。
现代益国政府最多可以承认你宗门驻地属于你，具体范围看宗门大小。普通宗门就一片山头，顶级宗门或许可以将一片山都划给你，若是控制有禁区，再把禁区范围也默认给你。
当然名义上这些土地仍然属于国家和全体人民。
因此很多宗门要么转为隐世宗门，过着清贫生活、逐渐衰败，要么就得适应现代环境，另寻出路。
不少宗门都开办了俱乐部、培训机构，有些口碑做得好的，已经全国连锁，甚至发展成上市公司了。如果宗门驻地山清水秀，风景秀丽，或者名气很大，旅游收入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笔财富。
对于顶级宗门来说，禁地出产的珍稀药材、灵株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目前各大顶级宗门里，灵宗算是过得相当滋润的了。
估计不亚于王庭。
王庭是因为和军方合作密切。
从益国开朝以来，王庭就在国家军队里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在古代王庭力量的巅峰时期，他们在整个益国军队内的力量甚至超过了皇室，若非举头三尺有神明，造反易如反掌。
直到现代，仍然有很多将领、军中修行者是王庭的修行者。
听说现在王庭修行者甚至还要学军法和指挥课了。
灵宗则在学术研究和高等教育界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社会地位上来说，并不亚于王庭。从国际地位和宗门财富上来说恐怕还要远超王庭。
搞研究是真的很赚钱。
佛门和道门则是把持了益国的宗教，只是这两位的敛财能力远远比不上前世某些宗教同行们。
大概是因为真的有神吧？
明宗就比较全能了，既搞培训班、俱乐部，也与军方有合作，也向各大名校输送武修专业的教育人才，还有些其他传统产业，也都搞得红红火火。
至于剑宗……
也不错……
虽然他们又穷又憨，人数又少，但是他们拥有快乐。
陈舒边看边思索。
感觉自己快要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富得流油的顶级宗门的大少爷了。
感觉……
并没有什么感觉。
究其原理，其实陈舒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缺过钱。
就连之前要购买药剂，需要一大笔钱，而自己身上又没有，可到真正要用的时候，他也能赚得出来。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赚到的，总归都是乐趣。
获得了，也就够了。
陈舒余光透过手机屏幕，瞄见姜兄已经吃完了，正在用手背擦嘴，便也收起了手机。
五分钟后。
两人提着六个打包盒，走出食堂。
一盒是陈舒喜欢的青笋鱼丸，鱼丸是食堂的人手打的，听说鱼都是他们自己养的，味道真的很棒，反正陈舒平常很少在外面吃到这么好吃的鱼丸。
无论如何都得打包一点。
姜来则打包了把子肉、凉拌猪头肉、盐焗虾、油焖大虾和红烧猪肉，全挑的肉多的。
打饭的人听说他们是隔壁学校的参赛学生，热情得很，在陈舒说了句“你们的菜比我们食堂做得好，想多打包一点回去吃，以后吃不到了”之后，这份热情更是达到了顶点——军校食堂本就没有抖勺传统，这下食堂工作人员更是宛如打了鸡血，一勺又一勺，将这几个直径290高104的打包盒装得满满的，按了又按，甚至想找个保温盒来给他们再装点。
“看吧——”
陈舒瞄了眼姜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来害羞的笑了。
正在这时，一大波军校学员从拐角处涌来，奔跑着冲进食堂，随即两人便听见了食堂里传来的声音：
“把子肉怎么少了一半了？
“我不是第一个来的吗？虾就这么点了？
“我的凉拌猪头肉呢？”
陈舒抿了抿嘴，加快脚步离开。
毕竟自己是马上就要在大学城出名、拥有无数迷妹的人了，得注意形象，免得以后被人扒出黑料。
下午。
小院依然是满院春色。
每一株花的叶片都绿得油光发亮，一看就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鲜艳的色彩。
陈舒在院中走了一圈，随后拿起剪刀，把那些快要开败的花一一剪掉，有盲枝也剪掉。
不过他的水平终究比不过清清，对一些花是否即将凋谢分辨能力不够强。尤其是天气热，花谢得快，才刚刚两天没有来这里，地上就落了许多花瓣。
有些花就是很爱掉花瓣。
美其名曰：自洁性好。
不是对它很了解的，还真看不出它快要凋谢了，等晚上玉京的晚风一吹，花瓣就全部散落下来，只留下一个带着花蕊的蒂停在枝头上，不仔细看的话，等它开始结果了都不知道。
陈舒怎么想都觉得这是缺点。
剪完之后，又剪了几支比较喜欢的切花，插进客厅的花瓶里，随即才拿出扫帚和簸箕来，清扫花瓣。
一切弄完之后，成就感满满——
懒癌诅咒？
嘁！不堪一击！
陈舒拍了几张照片，便进了屋子。
小姑娘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又换成了一部关于王庭的科普片，现在正在讲述王庭是如何从剑宗里分裂出来并与剑宗展开多年抗争，最终发展为不弱于剑宗的另一大顶级宗门的。
“潇潇。”
“？”
小姑娘扭过头，面朝姐夫，眼睛却还斜着盯着电视看。
“你早上给姐姐送的什么？”
“送的吃的。”
“什么吃的？”
“早饭。”
“具体呢？不会还是土豆吧？”
“是土豆鸡腿。”小姑娘微微皱起白净的眉头，用纠正的语气说。
“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没有！”
“你看着我。”
小姑娘闻声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姐夫，重复道：
“真的！”
“行吧。”
土豆鸡腿虽然也有土豆，但总归是有肉了。
陈舒暂且相信了她。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应该也具备自己的诚实的优点，不相信她还能相信谁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清清与土豆
电视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陈舒则又拿出了手机。
青菜可可：【图片】
把刚刚拍的照片分享到群里。
无名人士：好看！
青菜可可：无名师兄，最近不太活跃啊
无名人士：不好意思！太忙了！
无名人士：/合十/合十/合十
一看到这三个表情陈舒就露出了笑意，瞬间有那味儿了。
随即切换到清清的手机。
照夜清：那一大片花墙好看
照夜清：叫什么名字？
青菜可可：哪一片？
照夜清：窗户边上那一片
青菜可可：胭脂扣
青菜可可：长得超级快，开花超级多，一次性开几千上万朵
照夜清：都是你种的？
青菜可可：是的
照夜清：开得挺好
青菜可可：厉害吧？
照夜清：可以
陈舒不由瞄了眼小姑娘，幸好她专心的看着电视，对他反复切换两个手机的事情毫不关心。
奶奶总说：可拉倒吧
奶奶总说：他会种个毛
奶奶总说：都是我室友种的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憨笑
照夜清：/疑惑
奶奶总说：我给清清发飞信她怎么不回我？
青菜可可：像是你当着她面和她说话她就会理你似的
奶奶总说：/气急
青菜可可：我去隐晦的提醒她一下
奶奶总说：不要你提醒！！！
奶奶总说：清清想回我的时候自己会回我的！！！
青菜可可：/撇嘴
随即陈舒切换到了清清的手机，并打开飞信。
果然有一堆张酸奶的信息。
清清打开了飞信的一个叫“免打扰”的模式，开启这个模式，平常收到消息就不会有提醒了。不过对于陈舒和潇潇清清是设置了特别关注的，他们的信息依然会有提醒。
张酸奶：啊我好无聊啊
张酸奶：你去哪了？
张酸奶：你啥时候回来呀？
……
张酸奶：我夺冠了哈哈哈
张酸奶：轻轻松松
……
张酸奶：早啊！起来屙尿了！
张酸奶：/开心转圈圈
……
张酸奶：咋的？沅州没信号嗷？
张酸奶：/挠头
……
张酸奶：你不会真的被陈舒关起来了吧？
张酸奶：/陷入沉思
张酸奶：啊我无聊死了
这是最后一条了。
陈舒看完之后，开始打字。
宁清：这几天有点忙
张酸奶几乎秒回。
张酸奶：忙啥？
张酸奶：你回去干啥的？
宁清：父母有关的事
张酸奶：/惊恐
张酸奶：父母有关的事？
宁清：？
张酸奶：你确定？
宁清：……
张酸奶：你父母不是死了吗？
宁清：你父母才死了
张酸奶：/惊恐
张酸奶：你该不会真的被绑架了吧？
宁清：……
张酸奶发来视频邀请。
陈舒点了拒绝。
宁清：无聊
张酸奶：？？？
张酸奶：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让你叫我什么？
陈舒挠了挠头。
这还真不知道？
奶奶？
算了没必要赌。
陈舒直接不回她了，并看了看表。
三分钟后——
张酸奶：/表情复杂
张酸奶：要不是你还是这个熟悉的语气，我都以为你真的被关起来了
宁清：？
张酸奶：潇潇不是说你父母死了吗？
宁清：？
张酸奶：她对我说的！
宁清：你再去问问
张酸奶：好
陈舒又默数了几秒。
只见旁边的潇潇摸出了手机，低头一看，皱起了眉，随即开始打字。
途中还看了眼边上的姐夫。
两分钟后——
张酸奶：我还真以为你们父母死了，都怪我瞎几把乱想
张酸奶：不过我父母大概真的是死了
张酸奶：误会了误会了
张酸奶：/乖巧坐着
宁清：忙去了
宁清：别总和我发消息
宁清：没空
张酸奶：/嗯嗯
事情解决。
张酸奶应该不会再起疑了。
陈舒放下手机，对身边潇潇说：“我买了几个土豆，你想怎么吃？”
小姑娘瞬间来了精神，按下暂停键，扭头盯着姐夫：
“芝士土豆泥！”
“没有芝士。”
“风味烤土豆！”
“你倒是什么名字都记得。”
“可以吗？”
“可以。”
“！”
小姑娘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了。
陈舒则来到厨房。
幸好买的都是小土豆，鸡蛋大小，倒是比较合适。
土豆清洗干净，加盐后水煮，调一个侧重孜然和蒜香的酱汁，均匀涂在煮熟煮软的土豆上，烤盘刷油，土豆放上去后随便找个碗，用碗底把它们压扁，再刷一层酱料，进烤箱。
这就是小姑娘的晚饭了。
非常简单，省时省钱。
陈舒叹了口气，继续开工。
今天又买了一点蛏子王。
还是给清清做一个酸辣口的。上次她一个人就吃了大半盘，吃完还说没吃够，正好今天逛超市时，看见水产区的蛏子王质量还不错，陈舒就想起来了。
再炒一个下饭神器，三椒肉末。
陈舒喜欢用青、红小尖椒和酸辣椒来做，这样辣一点，剁成细细的碎，和肉沫一炒，又酸又辣，超下饭。
大约晚上六点钟。
陈舒拿了一个小碗，里面装半碗白米饭。饭上铺三分之二的酸辣竹蛏肉，壳都去掉了，只剩下了净肉。再加上三分之一的三椒肉末，看上还挺好看。
可惜清清看不见。
“潇潇。”
“嗯？”
“给姐姐送去。”
“哦。”
小姑娘接过碗和筷子，拿上一瓶水，便往外跑去。
等她回来时，桌上已经摆着她要吃的风味烤土豆了，已经闻到香味了。
陈舒又对她说：“我冰箱里还留了半盘三椒肉末，明早你热一热，自己煮个饭，做个盖饭拿给姐姐吃。我晚上要回宿舍了，明天早上有课。”
“好的。”
小姑娘点头，老实又乖巧。
记住了——
明天早上做个三椒肉末盖土豆泥拿给姐姐吃。
肯定很好吃。
小姑娘如是想着，夹起一块烤土豆。
筷子一夹上去就感觉到了外壳的坚硬质感，咬下去果然酥脆，甚至发出了咔嗤的声音。里面则软软的，味道主要由孜然和高温激发过后的蒜香构成，姐姐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真是太可惜了。
……
黑暗。
寂静。
极致的黑暗。
极致的寂静。
宁清布下的法阵比陈舒想象中的还复杂，不仅对外隔音，对内也隔音，不仅有隔绝屏障吸收音波，法阵的灵力还会渗透进整个房间，包裹住房间内的一切，以杜绝任何微小的震动。
就算杯子摔落地上，也不会发出声响。
唯一能发出声音的就是宁清本身了。
但即使她自身发出的声音也与在外界时不同——音波打在任何物体上都会被吸收，不会反射回来，除了那一道仿佛空无一物的声音，无法接收到任何后续反馈。
身处这里，就像身处空无一物、连星星都没有的死寂深空，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有的只有自我。
宁清可以很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呼吸、活动时骨骼摩擦声、内部器官的声音，甚至血液流动声，这些都是寻常生活中很少听到的声音，在这里却成了常态，随即便是一种仿佛要被无边无际的孤独吞没的感觉。
甚至连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了。
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久。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唯一能分辨时间的依据就是潇潇送饭的次数，也只能藉此知道过了多少天、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同时宁清在送饭窗口设置了两道小门，两道小门都有声音隔绝机制，只可以开启外部小门的潇潇无法使得声音和光线传递进来，而她强迫自己每天只可以打开内部小门两次，具体什么时候打开全靠自己估算。除了第一天她估算的时间相差不多，此后每次都有差距，且差距似乎还在增大。
如果开门时间早了，食物还没送来，她就会等到下一顿。
如果时间晚了，饭菜就早已凉了。
这样的环境比想象中更难熬。
最开始的那天是最难熬的。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已经开始感到窒息，心跳加速，出现幻觉等不适应症状，严重的会精神失常。
幸好她不是普通人。
宁清正在迅速的适应着。
适应这样空无一物的环境，适应没有光线和太阳、没有具体时间参照物时对于时间的掌控。
不出声。
不痛苦。
不煎熬。
感受孤独，感受其它。
感受黑暗，感受规则。
感受自我，感受世界。
如果过于独孤，就想一想其它。
想一想这几天潇潇给自己送来的烤土豆、炸土豆，土豆丝、土豆片、土豆条……甚至昨天晚上，这个姑娘给自己送来的是一整颗水煮的土豆，配了一包辣椒面。
她应该觉得这样很好吃吧？
今早则不一样。
今早上是土豆泥，捏成了鸡腿形状，摆在一个盘子里。
应该是她姐夫昨天叮嘱了她吧？
想到陈舒，宁清露出了笑意。
时间差不多了……
宁清起身。
虽然房间里一丁点可视光也没有，但她却好像对环境无比熟悉，精准的走到墙边，蹲下来打开门栓，拉开一扇只有二十厘米见方的小门，里面是个和墙壁宽度差不多深的小空间，放着一碗米饭，一瓶水。
米饭已经马上就要凉透了。
宁清闻见了香味。
不是土豆了。
宁清便知道陈舒来了。
于是她又露出了一抹笑意。
淡淡的。
然后想想——
也许这个时候，他正在外面唱歌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群主给我一个管理员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
“你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你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
“什么原因
“你的发香
“总挥之不去
“……”
陈舒是把潇潇撵到厨房去了的，然后自己端了张椅子，坐在厢房外开满整面墙的胭脂扣旁，自弹自唱，并欺骗自己只是随便唱唱，不是唱给谁听，毕竟在这唱，里头的清清也听不见，多少有些奇怪。
听不见也好——
这种歌太肉麻，清清真的听得见的话，陈舒等闲也不好意思唱出口，会觉得怪得很。
终究没有偶像剧的男主脸皮厚。
一曲唱完，任务结束。
“emmm……”
陈舒稍作思考，刚站起身又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再次唱道：“我是你爸爸我真伟大，养你这么大，你还不听话，一天到晚去玩耍……
“哈哈哈……”
还是这种歌唱得出口啊。
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陈舒美滋滋的离开了小院。
次日。
陈舒躺在沙发上，继续刷着学校论坛。
本来想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关于“四阶究竟是如何击败五阶的”、“玉京学府的陈舒究竟有多天才”之类的新讨论或新观点诞生，可惜没有，甚至扫了一圈，他也没有看到这类帖子，一条都没有。
“emmm……”
应该是这件事情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极限，所以无法讨论。
倒也不怪他们。
但是仔细刷了一圈之后，陈舒发现，各大论坛里关于武体会冠军的讨论帖子的比例超乎寻常的高。不仅有人揭露本届武体会冠军的个人信息和对战流程，甚至还附带了张酸奶的照片。
【武体会总冠军诞生，竟然是个女生，听说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所有对手的……】
【这届武体会总冠军也太漂亮了吧？】
【听说这届冠军是隔壁学校大二的师妹？真的假的？】
【要看武体会冠军妹子照片的请点进来！】
【酸奶师妹颜值绝了！】
【……】
陈舒皱起眉头——
原来是你抢了我的热度！
随即他还真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竟然还真的有照片，还真就是张酸奶的照片，并且拍得还很好……像是精心挑选后发在飞信动态里的美照，并且附带姓名、学院和年级班级。
这是她自己发的帖吧？
陈舒挨着挨着往下翻。
下面一水的夸赞留言。
要么是夸赞张酸奶武力超群，要么是夸赞张酸奶身材容貌顶尖，居然还有夸赞张酸奶的名字很好听的……
很多人表示自己已经成了酸奶师姐/师妹的颜粉和武力粉，直叹酸奶师姐/师妹简直是个完美女神，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加入了灵安学府那个垃圾学校。
陈舒看了看发帖人的昵称——
“张鱼小丸子”
这特么就是张酸奶本人吧？
陈舒又点开灵安学府、国综学府和军校的论坛，果不其然，都在首页上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几个帖子，一时间张酸奶凭借着超高武力和颜值吸粉无数。
而且竟然还吸了许多女粉。
可恶！
这本该是我的迷妹的！
陈舒一一查看这些帖子的发帖人，发现都是这个叫“张鱼小丸子”的用户发的。
这个用户不光发帖，还在其它讨论武体会冠军的帖子下带节奏——时而被张酸奶的颜值折服，时而被张酸奶的气质和武力折服，时而分析张酸奶获胜有多不容易，时而是男，时而是女，时而狂热，时而理智……
要点脸？？
陈舒稍作沉默，又迅速拿起宁清的手机，打开飞信，点开张酸奶的个人资料。
昵称：张鱼小丸子
果然是她！！
这也太不要脸了！
陈舒感到十分气愤。
气愤过后，便是一阵无奈。
看来自己的热度和小迷妹被她抢光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没办法，自己没有她那么不要脸。
“唉……”
陈舒长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忽的一震。
八块腹肌的美女：各位师兄师姐，请问一下，武体会上用的长剑怎么出手啊？大概能卖出什么价啊？
无名人士：不知道！
奶奶总说：/抠鼻
八块腹肌的美女：奶奶师姐知道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挂闲置吗？
奶奶总说：奶奶当然知道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怜
奶奶总说：别挂闲置，那上面卖不出价，最好的方法是去各大学校的论坛上发帖，正好武体会刚结束，这个热度还没有降下去，你就说是武体会上用的，附上出入证、参赛证明和校园卡，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这几个学校都有很多有钱人，尤其是国综，又富又傻
八块腹肌的美女：知道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大概能卖出什么价啊
奶奶总说：正常两万左右吧
奶奶总说：你标高一点，说不定有傻子呢，不然就讲价嘛
八块腹肌的美女：/委屈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是我那柄剑被师姐你的剑光打出了好多缺口，品相好像不太好
奶奶总说：那更好了
奶奶总说：标五万
奶奶总说：就说是和张酸奶打过的限定版
八块腹肌的美女：/呆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我现在粉丝可多了，可狂热了，相信我，一定没问题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我试试
奶奶总说：哦呀！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这不是曾经靠着四阶打赢五阶火了两天的绝世天才吗？前几天还经常看见你的帖子来着，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很少听见有人讨论你了
奶奶总说：啧啧
奶奶总说：绝世天才过气真快啊
奶奶总说：看来还是我更牛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你再说一句，你就会完蛋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说错了？？
奶奶总说：哎呀我理解你的心情
奶奶总说：但是事实总是这样，历史总是如此，一个天才的风采终究会被另一个更天才的人掩盖下去
奶奶总说：放平心态就好
众妙之门：/尴尬
众妙之门：多少有点刻意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浩然正气：/嗑瓜子
无名人士：不要这么说青菜。
众妙之门：该你反击了@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等我十分钟
奶奶总说：/抠鼻/抠鼻/抠鼻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无名人士：/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嗑瓜子
照夜清：/嗑瓜子
十分钟后。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图片】
……
一连十几张。
包括“张鱼小丸子”在各大论坛发的帖、“张鱼小丸子”回帖的精分现场，以及张酸奶的飞信昵称截图。
众妙之门：/这也太那个了吧
浩然正气：/这也太那个了吧
青灯古佛：/这也太那个了吧
无名人士：/这也太那个了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也太那个了吧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也太那个了吧
照夜清：/这也太那个了吧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张酸奶一句话也没说。
众妙之门：你这昵称和你平常的个人性格完全不搭啊
浩然正气：你就不能换个名吗/无奈
张酸奶依然没有回复。
直到十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怎么退不了群？
浩然正气：因为这其实是个软件
众妙之门：一本正经的解释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给我一个管理员
浩然正气：/嗑瓜子
浩然正气：那明天这个群就只有我俩了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微笑
奶奶总说：我再进这个群我是狗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开盘，一天到三天，各自押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众妙之门：是有点不太好
众妙之门：你禁止参与押注
众妙之门：你们佛门能窥探未来
青灯古佛：造孽啊……
……
宫墙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尤为鲜艳。
在益国皇宫中，东宫其实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因为皇帝年龄太大，储君的年龄也很大，而按规矩，储君及其直系后代都会住在东宫，这么一代代下来，即使非直系成年后就会搬出去，居住人数也会非常多。
东宫最边缘的一间屋子中——
孟浩然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旁边点着檀香，他捧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笑容。
稍作思考，他也下了注。
浩然正气：两天
正在这时，有一条微信发来。
朱砂：堂兄找我何事？
孟浩然：是这样的
孟浩然将有关严苛绫的事给她讲了一遍。
孟浩然：你愿意就加，不愿意就算了，全看你个人，我和她也不熟
朱砂：可是可以
孟浩然见状连忙打字。
孟浩然：不方便就拒绝
孟浩然：不要有心理负担
朱砂：不是
朱砂：是因为我其实也不认识华乐宗的前辈，我和他们完全没有接触过，我通常买歌录歌的时候，是通过小堂兄的室友进行操作的，他是华乐宗前辈的代言人
孟浩然：子央的室友？
朱砂：嗯
孟浩然：叫什么？
朱砂：叫陈舒老师
孟浩然：……
朱砂：怎么了？
孟浩然：没什么，我也听说过他，没想到他还认识一群音乐人
朱砂：陈舒老师是华乐宗前辈的老乡，而且除了华乐宗的前辈，陈舒老师本身也很厉害，唱歌很好听，在我录歌的时候也会提出很多建议，每条建议都好好
孟浩然：……
朱砂：怎么啦？
孟浩然：原来如此
孟浩然：没事
孟浩然：你想加还是可以加，就如实给她说就是了，不想加就算了
朱砂：想加！
朱砂：这个小姐姐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有点点崇拜了，我加上就还是给她这么说，看她怎么想把，如果她还想找陈舒老师的话，我再去问问陈舒老师
孟浩然：处事不错
朱砂：/可爱
孟浩然：那我把你飞信给她？
朱砂：好的
孟浩然：就给这个么？
朱砂：就给这个吧
孟浩然：/嗑瓜子

第一百七十八章 知否知否
清清：今天依然是爱你的一天
陈舒：哎呀知道了
陈舒：烦不烦呀，说好多遍了都
陈舒：啰嗦
陈舒关掉飞信，这才又刷起论坛来。
很快便在玉京学府的论坛上刷到了严苛绫的帖子，还新鲜热乎着呢——
【出军用制式长剑一柄（来源正规）】
09式军用制式长剑（与本届武体会冠军张酸奶、未来剑宗剑主战斗过的限量版），军工产品，质量可靠。武体会时由军校提供，渠道来源正规，放心购买。
适合王庭剑修、用剑的武修、冷兵器收藏爱好者和本届武体会冠军张酸奶的粉丝。
在与本届武体会冠军张酸奶的战斗中略微受损，受损如下图，修复后不影响使用，收藏则无需修复。
【图片】
本人学生身份证明、军校武体会特别出入证、参赛选手号牌及赛事流程照片如下：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只要五万米，物美价廉，先到先得。
“啧！”
讲得还挺详细的。
陈舒想了想，打字回复道——
同武体赛参赛选手，同出一柄，完美无瑕疵，全新未使用，楼主优先，有意私聊。
居然是三楼。
复制。
再打开其它论坛，每个都回一贴。
省去了一番打字的功夫。
陈舒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随即又打开飞信。
陈舒：季师兄，伤怎么样了？
季观河：好了
季观河：没啥大事/憨笑
陈舒：下午第二大节有课吗
季观河：没有
陈舒：走
陈舒：约饭
陈舒：柠檬商场，约顿涮羊肉，我把姜来叫上，过会儿就出门，五点半学校门口见
季观河：不是说后校门吗？
陈舒：之前穷嘛
陈舒：现在突然有钱了
季观河：行！
……
六点二十。
严苛绫上完课回到宿舍，在门口将帆布鞋换成了拖鞋，坐到沙发上，点了一个外卖。
随即拿出手机，打开论坛，看有没有人回复自己。
“唔？”
这么多消息？
上百条了都。
严苛绫挨着挨着查看。
回复她的大部分是吹捧族，高呼666，看得小姑娘的内心还挺飘飘然的。
剩下一小部分无意义水贴的，一小部分想加她好友认识一下的，一小部分闲聊的，少数聊起这柄剑的，也大多都是说品相太差、或藉此推断战况激烈的，聊得不亦乐乎。
居然还真的有几个想买这柄剑。
此外还看见了一个ID是一串乱码的人发的消息，说什么同出楼主优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感觉——
这个人是陈舒！
这个师兄啊……
诶我为什么还要叫他师兄？
这个同学啊……就不能自己开个贴吗？
严苛绫有点无语。
随即礼貌的挨着挨着回复。
最终加了那四位说要买长剑的人的飞信，和他们聊了起来。
其中两位象征性问了问价格，随即就东扯西扯，感觉只是想加她飞信号的。剩下两位则无比爽快，其中一位自称是玉京学府的同学，另一位自称是国综的学生，估计家境都不普通。
他们都没讲价。
严苛绫一度怀疑自己价格报低了。
总觉得这两位是买来收藏的，或许是奔着酸奶师姐剑宗继承人的身份来的，这样的话，也许还真报低了。
严苛绫纠结很久，还是放弃了坐地涨价或让他们竞价的想法，选择了最先报价的那位同学，对后报价的那位同学说了声抱歉，随即又聊了会儿，把这单生意定下来，恰好外卖到了，便开心的吃起了晚饭。
一边吃一边思索。
今年武体会只进了前六，倒是不算意外，也不会气馁。
自己起步更晚，又没有宗门加持，而最近几年国内又天才辈出，打不过五阶的师兄师姐们也很正常。
下一次在两年之后。
两年之后奶奶师姐还没毕业，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参赛。
众妙之门和青灯古佛也还没毕业，其中众妙之门这次的落败完全是意外，青灯古佛则差在了战斗经验，经过两年沉淀再打一场的话，谁强谁弱还真的不好说。
不过两年之后自己肯定也早已经五阶了。
说不定已经五阶中后期了。
师兄师姐们大概率也无法晋升六阶吧？中阶的突破是越来越难的，毕业前晋升六阶几乎不可能。
同样五阶的话，把握还是很大的。
要重启御宗的辉煌。
唯一没有把握的就是陈舒师兄……啊呸！陈舒同学了！
那个骗人的假师兄。
再也不可能叫他师兄了。
陈舒同学很厉害啊，要想打得过他的话，除了靠林间大人，自己也得多多努力才行。
想到林间大人……
严苛绫一阵头疼。
正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是古修群的通知。
严苛绫立马点开查看。
浩然正气邀请你单独聊天。
有消息了！
严苛绫立马点了同意，满脸期待。
八块腹肌的美女：群主大大，有消息了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怜
浩然正气：是的
两分钟后——
八块腹肌的美女：/惊恐
严苛绫满脸茫然。
肥牛拌饭都顾不得吃了。
严苛绫想不明白，自己想要找华乐宗的前辈，为什么会牵扯到那位同学……啊不那位师兄。
尤其是自己第一天见到他时，就正唱着华乐宗前辈的歌，而且还忘词了，还问了他歌词来着，现在想想，真是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呢。
脸都红了。
尴尬归尴尬，脸红归脸红，严苛绫还是强迫自己拿起了手机。
严苛绫：在吗？陈舒师兄
陈舒：？
严苛绫：没什么啦，就是关心一下你，那柄剑卖出去了么
陈舒：卖出去了
严苛绫：卖成多少钱啊
陈舒：两万五
严苛绫：真不错呀
陈舒：干啥？
严苛绫：师兄好厉害啊
陈舒：/警惕
陈舒：有话直说
陈舒：谢谢你的帖子的助攻，但要我给你分钱是不可能的
严苛绫：不是啦……
严苛绫：/扭捏
陈舒：那是什么/呆滞
严苛绫：那个
严苛绫：嗯……
严苛绫：听说你认识华乐宗的前辈是不是？
陈舒：不熟
严苛绫：/撇嘴
陈舒：听谁说的？
严苛绫：朱砂殿下
陈舒：……
陈舒：你想干嘛？
严苛绫：我想请问如何才能找到华乐宗的前辈，并和他们建立联系？
陈舒：华乐宗是隐世宗门，甚至都没有到宗门教派管理局注册，是不合法的，所以不会和外人有联系的
严苛绫：没有一点点办法吗/快哭了
陈舒：没有
严苛绫：那你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陈舒：偶然
严苛绫：我可以去端茶送水，撒娇卖萌，我可以说服他们
陈舒：/呆滞
严苛绫：/可怜
严苛绫：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陈舒：没有
严苛绫：那还是可以通过陈舒师兄你来联系华乐宗的前辈是不是？
陈舒：是的
严苛绫：陈舒师兄，请多多指教
严苛绫：/九十度鞠躬
陈舒：……
严苛绫：是这样的……
连着几条消息。
陈舒：听说过了
严苛绫：总而言之，我现在的新歌储备量就只有一首了，还好最近有人发新歌，其中有几首好听的，不然我武体会都不敢请林间大人出来，但是之后没有好听的新歌发布的话，我就只能再请林间大人一次了
陈舒：/呆滞
严苛绫：无奈
陈舒：刚好华乐宗的前辈之后又有几首歌想要借助歌手们展示给大众，你和朱砂殿下打好关系吧，说不定可以在专辑发布前学会这几首歌，免得到时候要用了唱不出来
严苛绫：/鞠躬
……
陈舒扯了扯嘴角。
还好这个姑娘生在益国，每年都有不少好歌问世，要是生在前世，将老歌唱完之后，还不直接完蛋？
不过这倒是让他又把朱砂殿下给想了起来。
正巧懒癌诅咒也差不多过了，清清又正在闭关，趁这段时间出卖一下老乡也是不错。赚不赚钱先不提，起码可以让自己今后能在手机里听到更多熟悉的声调。
于是陈舒陷入了思考。
两小时后。
陈舒：殿下安好
朱砂：呜呜呜陈舒老师，你终于找我了
朱砂：/满地打滚
陈舒：怎么了？
朱砂：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朱砂：但是怕你忙，我又不敢打扰你
朱砂：/滚过去又滚过来
陈舒：/呵欠
陈舒：你喜欢的周杰伦老师又有一首歌想分享给大众，这首歌又好听又正面，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而且这首歌也挺适合你的，叫《听妈妈的话》
朱砂：听听
陈舒：稍等啊
几分钟后。
陈舒：45&#39;&#39;
朱砂：好奇怪的风格
朱砂：但是好好听
朱砂：周杰伦前辈太棒了
陈舒：要吗
朱砂：要要要
朱砂：我什么都要
朱砂：就只有这一首吗？
陈舒：/为难
陈舒：想找到适合你的歌很难诶
朱砂：我唱功已经飞速提升了！
朱砂：不信你来检查！
陈舒：可是你年纪不大，身份又特殊，有些歌不太适合你
朱砂：/委屈
陈舒：40&#39;&#39;
陈舒：《山外小楼夜听雨》
朱砂：很好听诶
朱砂：和《时间煮雨》、《年轮》一样的风格诶，爱了爱了，这样的多来点
朱砂：不过要是有纯古词就更好了
朱砂：/期待
这个世界确实如此。
虽然各种流派的音乐层出不穷，包罗万象，但代表着最高审美的，还是最纯粹的古典音乐或词曲——每个最顶级的歌手都是靠唱古词曲奠定地位的，老一辈人爱听，年轻人也有很多爱听的。并且有一个现象，就是哪怕一个年轻人平常几乎不听这些东西，但只要听到了，他们仍然具备欣赏它的能力。
所以一首好的古词曲，就是爱听的人赞不绝口，不爱听的人也会觉得牛逼。
这样的歌陈舒倒是有。
像是什么《送别》、《水调歌头》、《知否知否》、《沧海一声笑》之类的，放在这个世界都是大杀器。
只是有些不太适合拿出来传唱。
至少现在仍然不太适合。
沧海一声笑倒是可以，但朱砂殿下这种还在从偶像歌手朝实力歌手过渡的、娇滴滴的小姑娘，能唱个屁。
陈舒：没有
朱砂：/眼神黯淡
陈舒：我后面发给你，记得打钱
朱砂：好无情啊陈舒老师
陈舒：/呵欠
发完之后，陈舒便关了手机，倒是自顾自的哼唱了起来：“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几句刻入基因里了都。
张口就能来。
这个时候，在他的房门外，孟春秋手上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贡梨，整个人呆若木鸡，手正在发抖。

第一百七十九章 灵州灵宗
五月到了。
玉京的气温倒是没再上升。
听孟春秋和姜来说，之后最多只会有几天超过这时候的气温，此外基本会保持现在的温度，直到入秋。这么算来玉京确实也不算是一座太热的城市。
同时期末也快到了。
这个月下旬基本就会停课，到二十多号各个学院就会陆续开始期末考核，六月就会陆续放假。
暑假和寒假差不多长，放到七月下旬。
陈舒又整理了几首歌，卖给文寒。
在之前几个月里，文寒应该和朱砂殿下有过交流，至少得知了朱砂殿下给出的价钱。在这次合作中，文寒一上来就主动给出了和朱砂殿下一样的价钱和条件，以表明态度。
这倒确实很能博取好感。
陈舒打算之后还缺钱的话，就把《沧海一声笑》也卖给他，不缺钱就算了，整理起来也挺麻烦。
这几天不行。
这几天要去灵州一趟。
五月初四。
小院中。
陈舒、陈半夏和小姑娘围坐在石桌旁边，在桃子的监督下认真包着粽子。
甜粽咸粽都有。
陈舒是没有党派之分的，不管咸粽甜粽，只要好吃，他都爱吃。
甜粽是栗子和菠萝两种。
咸粽则是豌豆大肉和麻辣小龙虾两种口味。
栗子粽算是比较常见的。菠萝粽里面添加一定的红米，做出来的口感会很像是前世版纳的菠萝饭，属于非甜粽党也能接受并觉得好吃的甜粽，毕竟菠萝糯米饭是真的很好吃。
豌豆大肉粽也很常规。
麻辣小龙虾粽就很非主流了。
陈舒中午炒的小龙虾，把虾肉剥出来后还要放凉，等油凝固后再包进粽子里，最好多包一点虾仁，到时候粽子煮熟了热油会化开，一口咬下去，满口虾仁，能让甜粽党原地去世，咸粽党也会沉默一部分。
“姐夫。”
小姑娘包着包着，突然发出了疑问：“为什么我们不包土豆丝馅的粽子？”
好家伙——
甜党咸党都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
二十多个粽子整整齐齐的摆在石桌上，陈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图片】
无名人士：你包的么？
青菜可可：是啊
青菜可可：谁要粽子？私聊地址，群友给你们送温暖了
爷爷总说：什么馅的？
青菜可可：？
众妙之门：？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
照夜清：？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是……奶奶师姐？
众妙之门：你终于出来了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这次坚持得挺久的
无名人士：我们全都赌输了……
青菜可可：我猜我们下注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气愤中下定决心，坚决不让我们赢，所以憋到了现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贫僧早就说了，只赌一到三天不太好，你们不信……
众妙之门：……
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
无名人士：……
照夜清：……
八块腹肌的美女：原来是这个不太好……
爷爷总说：你们再说什么，爷爷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浩然正气：在
爷爷总说：闭嘴吧你，沙雕一个
爷爷总说：什么馅的？
爷爷总说：这位初次见面的群友@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栗子馅，菠萝馅，豌豆大肉馅和麻辣小龙虾馅
爷爷总说：甜党给爷去死！
众妙之门：咸党给爷去死！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两样都能吃
爷爷总说：你去死！
众妙之门：+1
青菜可可：俺也一样@八块腹肌的美女
众妙之门：不过甜党归甜党，这菠萝馅是什么？我只吃过豆沙、栗子、莲子和蜜枣馅的
青菜可可：相信我，超好吃
爷爷总说：你先别急着回他，你先给爷爷说，这麻辣小龙虾馅是什么鬼？
青菜可可：群主，把这傻逼禁言
爷爷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青菜可可：我也没吃过，今年第一次做，各位谨慎尝试
青菜可可：谁要谁要？一人限两个
青菜可可：自己包的，馅大肉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就只有等明年了
青菜可可：报地址了
青菜可可：甜粽是我妹妹和姐姐在包，没有荤腥，肉粽是我包的，所以没有交集@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那贫僧想尝试一下菠萝粽
青菜可可：那就一个栗子一个菠萝，私聊地址电话
青灯古佛：好
众妙之门：我也要一个栗子一个菠萝
众妙之门：私聊你了
爷爷总说：你还有个妹妹？
青菜可可：潇潇
爷爷总说：哦哦
爷爷总说：那你们包都不叫上我
青菜可可：清清不在身边，我怕你一时生气，把我砍死了
爷爷总说：咸粽一样来一个
青菜可可：好
浩然正气：我要一个菠萝一个大肉
青菜可可：行
照夜清：一个栗子一个小龙虾
照夜清：地址私聊给你
青菜可可：看不出你口味这么重
浩然正气：/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师兄我也要一个栗子一个小龙虾
青菜可可：好
青菜可可：还有别的群友要吗？
青菜可可：@无名人士@就叫罗怀安算了
无名人士：我最近不太方便。
青菜可可：/嗯嗯
就叫罗怀安算了：谢谢，我也不要
青菜可可：/陷入沉思
青菜可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邀请你单独聊天。
陈舒点了同意。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怎么知道的？
青菜可可：猜的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咸粽一样一个
就叫罗怀安算了：地址玉京市西成区大学城学府街道茶香雅苑，罗怀安，178****
青菜可可：行
“咔！”
陈舒截了张图，退出单独聊天。
爷爷总说：他是谁？
众妙之门：+1
青灯古佛：+1
浩然正气：/嗑瓜子
陈舒咧嘴一笑，没有理他们。
青菜可可：这下我有你们每个人的电话了，哪天缺钱了，就在群里高价甩卖
众妙之门：都见过面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假的
青菜可可：出去给你们送了，应该一个小时之内能送到，记得放冰箱，明天再吃
陈舒去拿了几个袋子来，开始整理粽子。
栗子棕是白线，菠萝粽是黄线，豌豆大肉粽是绿线，麻辣小龙虾粽是红线，给他们一一分好，再用便利贴写上名字贴在上面免得忘记，随即才叫了同城送。
挨着挨着填地址，麻烦死了。
随即陈舒看了看剩下的粽子，又打开“不醒人室”，问了问孟春秋和姜来的口味，骑车给他们送去。
麻烦死了。
次日，清晨。
陈舒给清清送了两个粽子，一个菠萝粽一个大肉粽，自己也吃了一个小龙虾粽和一个栗子棕当早餐，便装上剩下几个煮熟的粽子，准备出门了。
“潇潇。”
“？”
“我去灵州一趟，过几天回来，你记得照顾好姐姐和姐姐的花草。”
“好的。”
“不要总是给姐姐送土豆。”
“……”
“嗯？”陈舒严肃起来，盯着小姑娘，“光吃土豆是不行的，要保证姐姐的营养！”
“好的！”
小姑娘知道了——
除了土豆再加一点牛奶。
牛奶可以保证营养，最近她都是这样做的。
陈舒放心的出门了。
玉京学府，古修楼。
时谦老师站在门口等他。
陈舒露出笑容：“这么早啊？”
“刚到。”
“端午安康。”
“安康。”
“吃早饭没？”
“吃了。”
“吃粽子没？”
“昨天吃了。”
“我带了几个粽子，自己包的，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都行。”
“给你个大肉粽。”
“车上吃。”
时谦接过粽子，带着陈舒一路上楼，一直来到楼顶。
一辆飞车停在这里。
飞车的造型像是常见的固定翼飞机和小车的结合体，机身比飞机更臃肿，比小车线条更流畅，没有车轮，采用灵斥原理升空并飞行，这在军用载具上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
只是因为技术运用在民用载具上还比较新，加上造价、空中管制及其它原因，在益国暂时还未普及。
现在还是大佬们的专属品。
飞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身着正装，身材高大健硕。
时谦率先向他介绍：“这是专门负责宗门弟子在外事物的执事大人，姓何，叫何执事就行了。”
“何执事，端午安康。”
“你好你好，端午快乐，我叫何塞。”何执事绽放笑容，“上车我们加个飞信，现在就出发吗？”
“好。”
三人先后上了这辆飞车。
飞车里面是环绕型的沙发座椅，米白色调，坐进去感觉还不错，沙发很软，旁边有小冰箱和酒橱，还配备了一套茶具和一个温黄酒的机器。益国上层人士爱喝黄酒，导致全世界各国的豪华车辆都会配备温酒器，就连那些根本没有喝黄酒的传统、民间也不怎么喝黄酒的国家也跟着瞎搞。
四面皆有玻璃窗。
包括驾驶员，荷载六人。
三人坐进去很宽松。
何执事给驾驶员打了声招呼，飞车便缓缓升空，他看着陈舒正盯着窗外的小院看，便没有急，等到陈舒收回目光他才递出手机，说：“我们先加个飞信吧，以后有什么疑问、在外面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比如要紧急回宗门一趟之类的，都可以和我沟通，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这个。”
“好的。”
陈舒掏出手机。
何执事刚想再说什么，忽然又见这人掏出了两个粽子。
“我带了几个粽子，自己包的，包得有点多，我给时谦老师也带了，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
“额……”
一分钟后。
飞车上的两人都啃起了粽子。
陈舒则专心看着窗外下方的风景。
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学校，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玉京，还是很稀奇的。

第一百八十章 神像
“好吃吗？”陈舒问。
“好吃。”时谦老师说。
“比我前面几年吃的、别人送我的都好吃。”何执事扯过纸巾，擦了擦黏糊糊的手，又递了张给时谦。
“我就不喜欢吃粽子，都是为了迎合传统。”陈舒说道，尤其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屈原伍子胥等人，人们只知道这一天应该吃粽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没关系，只要有食物吃的节日，往往都会留下来，一开始的原因是什么，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夫人很喜欢吃。”何执事擦干净手，又正色起来，“不知道时谦师兄有没有先跟你说过，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详细的再给你说一遍，免得有疏漏。”
“好的。”
陈舒摆出专心倾听的姿态。
“时谦师兄是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我们则是上个学期注意到你的，关注了你半年，对你的各方面天赋品行，我们都挺满意。这次拜入宗门，你会直接进入内门。
“内门和外门的区别主要在于双方的义务，这一点和古代不同了，古代是全看天赋。
“当然现代也看天赋。
“但不是全看天赋了。
“天赋好才有进入内门的资格，但有些人天赋够格，自身不愿意，也可以待在外门。用现代的话来说，主要是合同级别不一样。对了进入灵宗是要签合同的，也别奇怪，古时候往往也要签契约的，尤其是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和宗门的关系更紧密，会享受到宗门更大的扶持力度，与此相应的，未来对宗门的付出也要多些。
“你不一样，你不签合同，而且只能进内门。
“同时因为近代灵宗发展得太过庞大，上代宗主还实行了另一项改革——门内不再是纯粹的师徒制了，而引入了辈分制，通俗来讲就是不一定需要拜师了。
“辈分按年来算，五十年一代。
“同辈都是师兄弟，高一辈就都是师叔师伯。
“当然还是可以拜师的，这个你自己找，找到之后找门生堂登记就是。这方面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通常来说你只能找比你高一辈的人拜他为师，比你高两辈的是不行的，同辈更是不可能。”
“嗯。”
陈舒点点头。
这个是之前就了解过的。
之所以加入灵宗，也是有这个制度的原因在内。
不然他都二十一岁了，一下要管一个陌生人叫师父，刚开始难免有些别扭。而对他这个懒人来说，刚开始的一些别扭已经足够让他对此感到万分抗拒了。
倒也不是说不能拜师，至少得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吧？
比如时谦老师就无所谓。
何执事继续说道：“通常来说，外门弟子进宗门的流程很简单，审核完毕后来宗门拜一拜灵圣、签完合同并登记就完事了。内门弟子的程序要稍微复杂一点点，内门里不少人都会赶回来，见证一下新成员的加入，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认人，如果人太多，你尽量把那些前辈记住就行。同时你还有一个额外的流程，你要进玉顶神殿，拜一拜里面的各位神灵。”
“好麻烦啊。”陈舒有点难受，感觉诅咒又要犯了，“总共要多久啊？”
“大概得一天吧。”何执事说。
“耐心一点，完了就解脱了。”时谦老师在旁边叮嘱道，“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好的好的……”
“喝点什么吗？”何执事说道，“冰箱里有汽水，也有上好的智茶，黄酒也有，反正明天才举办仪式。”
“汽水，我自己拿。”
“行，别客气就是了。”
“好……嗤！”
陈舒开了罐汽水，随即身体往后倒，靠在靠背上，一边扭头看着窗外风景，一边喝着汽水，感觉舒服极了。
天边的云仿佛和自己一般高。
不过飞车飞得并不高，只有五百米的样子，速度也不算很快，几百公里每小时，耳边很安静。
灵州也处在益国中部，离玉京并不算远，直线距离也就几百公里的样子，但从玉京过去得绕开禁地——从禁地上空飞过去是不可能的，全世界所有飞行器都必须绕开禁地，这么算下来，也许得近千公里。
大概两三个小时左右的行程。
陈舒依然看着风景。
一朵朵云被甩在了身后。
上午十一点。
飞车悬浮在灵宗山门外，正在申请进入。
陈舒得以观看这座人类有史以来最古老的宗门驻地。
灵宗的驻地叫玉顶群山，有很多个山头，都不算很高，也不险峻陡峭，每座山头基本上都是线条圆润的大山丘。几千年下来，每个山头上都修建了密集的古典建筑，远远看去是一片被宫殿覆盖的群山，宫殿勾勒出了群山的轮廓，十分壮观。
现代也对外开放一部分。
陈舒就看见了远处地上的游客，在玉顶山外飞起了无人机，进行航拍。
“批准进入。”
飞车又缓缓动了起来，径直飞向最中间、最大最高那座山头，并在它旁边的山头降落。
这里有个停机坪。
飞车稳稳停下。
“下车吧。”
“嗯。”
“跟我来。”
何执事领着他们走进一座院子，对陈舒说：“这里是接待贵客的地方，你今晚就暂时住这。我把时谦师兄也安排在这和你同住，免得你一个人孤独。”
“好的。”
“下午可以让时谦师兄带你到处转转，如果走到了外面去，进不来了，给我发消息打电话就行。”
“谢谢何执事。”
“不客气。”
陈舒来到了一间房间。
院子是很古朴的院子，房间却十分现代化，现代床品，地毯、床头灯、空调电视马桶淋浴，什么都有，有点像某些位于古城内部的民宿。
何执事走了。
陈舒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古修群里讨论的是他包的粽子，除了小龙虾粽，其它的都是好评，尤其是外面没有卖的菠萝粽。
陈舒闲得无聊，随便聊了几句，时谦老师便叫他去吃饭了。
吃饭也在这个院子里，是点菜制的，只是不用出钱。
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下午到处转转，拍点照片。
何执事又来了一趟，给他讲明日的详细流程。
一天就过去了。
五月初六。
一大早就有人来给陈舒送了衣服，是一套简洁但挺修身的传统服装，穿上之后，又带着他前往玉顶山，来到上方的玉灵殿中。
玉灵殿大得离谱，四周都是历代灵圣的塑像，有光照下来，打在神像上，庄严肃穆，让人不敢出大气。
塑像前站着一个身穿传统服饰的中年样貌的男性，便是灵宗当代宗主了，已有三百余岁。
身边则是他仅有的两位弟子，也都是大佬级的人物了。
下方还密密麻麻的站着两百多人，按辈分排开，人多得让陈舒头皮发麻。
何执事给他说过，灵宗内门总共有八百四十六人，今天站在这里的两百多人平均年龄在一百岁以上。并且很多人是前些天特意赶回来的，只为了见证陈舒的加入。
然后便是一套繁复的流程。
幸好流程只是复杂，不需要陈舒自己去记，身边有类似礼官的执事教他，跟着执事说的做就是了。
宣读信息；
一番问答；
对着当代灵圣起誓；
向宗主行礼；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随即礼节执事带着他挨着挨着认识这大殿里的两百多人——
执事告诉他对方叫什么，姓甚名谁，是谁的弟子，在宗门内有无职务，他就得行礼问好。双方见过后，又按着顺序往下，换下一个大佬。
麻烦死了。
看得出不光他觉得麻烦，宗门里的大佬们也觉得无聊，只是站在这个地方，历代祖宗眼皮下，他们又不敢放肆。
毕竟又不是剑宗。
这一套流程下来，便是好几个小时。
陈舒记住了不少人的信息，因为站在这里的真的都是大佬——有些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些在教材上看到过，有些在网上搜索知识时看到过，还有最牛逼的几位，在历史书上看到过。
陈舒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但他也只记住了信息，基本没记住脸。
这时已经到中午了。
玉灵殿的事就结束了。
大佬们纷纷散去，只留下宗主和两位副宗主，三人带着陈舒前往玉灵殿背后的一间神殿。
这间神殿很特殊——
里面供奉的并不是历代灵宗的灵圣或宗主，而是十七尊各不相同的神像。
陈舒跨进去之后，悄悄打量。
中间那尊神像陈舒认识，陈舒刚刚才在他面前发了誓要守护灵宗。
当代灵圣。
左右各两尊神像陈舒也认识。
分别是那位最早率领部分修行者拉开新时代序幕的圣人，印在百元纸钞上的益国太祖，五十元纸钞上的武宗皇帝和二十元纸钞上的明宗皇帝。需要注意的是，明宗皇帝和武修的明宗没有关系，只是刚好撞了名，这个世界也没有避讳的讲究。
随后是两位身着道袍的道人。
一位身披僧袍的壮硕僧人。
陈舒也都见过。
分别是道门两位天尊和佛门正光如来。
之后还有一位提剑的。
应该是当代剑神。
其余神像也能猜出一些，也有的完全猜不出来。
超过一半的神像长得和益国人差不多，也有几尊神像具备明显的外国人甚至其它人种特征，甚至有三位一眼就看得出并非人类。
陈舒没有多看，很快收回目光，默默思考着。
这些就是众位神灵了吧……
原来有十七位啊。
和他猜的差不多。
可灵宗为什么会供奉这么多神呢？
还是说像是佛门、道门这类的其它宗门事实上也供奉有这些神，只是平常并不展现给大众看？
陈舒低着头跟在宗主和两位身兼副宗主的弟子后边，走到众位神像面前。
宗主的大弟子上前，念起了祷词。
大意是告知神灵，我灵宗新招了一个弟子，天赋超群，神灵们快快过来呀，大家都来看一看……
说实话陈舒也不知道为什么加个宗门还要有这个步骤——
灵圣老人家看了还不够吗？
还要在隔壁神面前秀一秀？怎么跟生了个大胖小子一样……
可随着耳边不断响起的祷词，陈舒已经意识到，这一趟灵宗之行，自己的收获恐怕不止是多了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宗门作背景，也许自己以往的一些疑惑也将得到解答。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宁清已经彻底适应了身处的环境。
不仅适应了，还可以有意识的加深它的程度——
极度黑暗和极度寂静本身是为了模仿“虚无”，只是凡人终究无法造就真正的虚无，只能尽力去模仿，而宁清已经可以有意识的封闭自己的感官，达到完全感受不到周遭事物的程度，以更加接近真正的虚无。
封闭视觉、嗅觉、听觉和触觉；
封闭修行者对环境与灵力的感知；
在完全感受不到四周的环境后，整个人便如置身于初生的宇宙。
宁清并不绝望与慌乱，内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宁静，能够更清晰的感觉到世界更底层的规则与机制。
满天繁星；
位面意志；
位面记忆；
预测时间线；
位面本源；
甚至于她仿佛感知到了那些与本源融合的存在，总共十七位。
……
十七尊神像面色严肃。
陈舒跟随着杜衡副宗主的指导，向最中间的灵圣行大礼：“灵宗弟子陈舒，拜见灵圣。”
之前在灵宗宗主面前都是行的鞠躬礼，但在神的面前，是需要行跪拜礼的——益国跪拜礼并不泛滥，哪怕在古代也很少有需要你跪拜的情况，文武百官面见皇帝多数时候也是无需跪拜的，但是面对众神，不管在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国家任何文明里，基本都默认行跪拜礼。
陈舒依然没有特立独行的想法。
可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忽然汗毛一竖。
只觉前方的神像宛如突然活了过来，有如实质的目光从神像上投下，一直投射到他身上。
这目光自带一股自然而然的巨大压力，像是他站在海边，而面前立着一堵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像是他站在无垠星空中，面前是一轮燃烧着的充斥着整个视野的巨大恒星。
这种情况陈舒经历过——
年初在新正寺的时候。
这是第二次。
上午面对灵圣起誓时，也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起。”
陈舒跟随着指导，默默站起。
“拜新圣。”
陈舒照着先前的做，只是把灵圣改为了新圣。
这位圣人全世界每个人都不陌生，他诞生于千年之前，光芒盖过了当时世界上的每个人——在黑暗的封建世界中是他举起了火把，在文明废墟中是他建起了高楼，没有他，就没有这个玄幻世界的现代社会。
陈舒做好了心理准备。
“？”
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起。”
陈舒又站了起来，暗自思索——
所以只有灵圣才会投下目光？
“拜太祖。”
陈舒继续照做。
但是这一次又感受到了注视。
太祖的目光似乎比灵圣更具侵略性。
面对灵圣注视，那堵巨浪是静止的，面对太祖的注视，那堵巨浪却好像正在朝他的方向拍打过来，巨浪的万钧之力绝非人力可以阻挡，让人内心战栗。又或者像是深空中的恒星，而他却动了起来，缓缓朝恒星靠近。
陈舒皱起了眉头。
灵宗对他的重视超过了他的预料，这似乎证明灵宗对他的了解比他想象中更多。
“起。”
“拜武宗。”
一直把十七座神像全部拜了一遍。
陈舒发现只有三尊神像没有朝自己投来目光，分别是新圣、佛陀和一个叫苇神的从未听说过的神。
“礼成。”
副宗主小声对陈舒说：“给众位神灵鞠一躬，就可以出去了。”
陈舒依然照做。
片刻后。
神殿门口。
灵宗宗主面容淡然，平静的对他说：“今后你就是灵宗的一份子了，走在外面你就代表着灵宗，切记不要做违背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事，有任何需要可与相关执事联系，我们鼓励弟子独立，但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事仍可积极向宗门寻求援助，今后的你，不再是一个人。”
“好的。”
“专注学业，勤奋修行，有空的时候，多来宗门里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想多和年轻人说说话。”
“知道了。”
“修行中遇到问题，可问杜衡。”
“谢宗主。”
“我先离去。”
宗主缓缓迈步，离开了这里。
陈舒目送着他。
这位是比当今益国皇帝还要年长的人物，对他保持适当的尊重是很有必要的。
陈舒悄悄瞄向旁边还没走的两位宗主亲传弟子兼灵宗副宗主，其实他们也已经两百多岁了，整个灵宗很少有人比他们的年龄还大，加上身兼要职，称一声长老也不为过。
按宗门辈分，也都是陈舒的祖宗辈人物了。
这两位一男一女，容貌却都很年轻。
大弟子名叫杜衡，脸有点宽，小弟子则叫朱鹮，面容很是贵气，都是八阶修行者。如果是古代，或许该在他们的名号后面加个上人、真人之类的称呼。
勉励陈舒几句后，朱鹮副宗主便离开了。
剩下杜衡副宗主。
杜衡副宗主态度还比较温和，这样的神情放在老年人身上，应该叫和蔼：“等领了名牌，记下你的灵力，你就正式是灵宗弟子了，今后可随意出入，凭名牌可进凤凰楼，就是我们灵宗的藏书库，你的名牌权限和我一样，我猜你会比较喜欢那个地方，很多加入灵宗的外门弟子都是奔着它来的。”
“好的。”
“你修的什么功法？”
“最新版的通用灵法。”
“那个好。”杜衡副宗主说道，“继续修那个吧。”
“好的。”陈舒知道面前这位是通用灵法的主要编撰者之一，所以这算不算自卖自夸？
“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你有飞信吧？”
“……有。”
“加一个。”
“好……”
陈舒掏出手机。
大佬们真是与时俱进啊。
大佬飞信再度+1。
杜副宗主加完飞信过后，又收起手机：“走吧，我与你一同去记录灵力、领名牌，顺便与你说些事情。”
“麻烦宗主了。”
“要么叫副宗主，要么叫长老。”
“好。”
陈舒想了想，总觉得叫长老怪怪的，在他的固化思维中，一般长老都是和宗主平辈甚至比宗主辈分高的，但是在现实的各大宗门里面，基本很少有比宗主年纪大、辈分高的人。
“麻烦副宗主了。”
“也不麻烦，年纪大了，闲得无聊。”杜衡副宗主顿了顿，“你有什么问题，也可问我。”
“有。”
“问。”
“那十几位神灵，都是真实存在的么？”
“当然。”
“为什么我拜入宗门，需要挨着见过他们？”
“因为我们对你的重视还要超过你的想象。”
“我才第一天加入宗门。”
“但我们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噢……”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过了几秒，才再度问道：“为什么我在拜有些神灵的时候，感觉到了注视，可在拜有些神灵时却又并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他们不想看你吧。”
“……”
陈舒被噎了一下，才又问道：“那么他们都去了哪？”
“未知之处。”
杜衡副宗主的眼睛眯了下，随即才说：“具体在哪，也许只有神灵和宗主才会知晓，你好好努力吧。”
“emmm……”
这时他们又走到了一处大殿前。
陈舒也不再多问。
领取名牌。
记录灵力。
一切都格外顺利。
副宗主又对陈舒说道：“但凡内门弟子，在门内都会有一间住所，我给你争取到了一间小院子，以后你要是回宗门可以住在这里，不回的话，也会一直给你留着。”
“啊？”
陈舒愣了下，还带分配住房的么？
“走吧。”
“好。”
这间小院就在玉顶山上，在半山腰的后山的位置，很是僻静，同样是古朴的外在、现代化的内在，陈舒甚至还在书房里看了一个游戏舱。
这让他觉得很怪异——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第一间住房，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获得的？
并且他几乎什么也没做，这让他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是天才的待遇么？
其它几位群友都是这种待遇吗？
陈舒一时间觉得自己以前过得真惨。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名牌。
这是一个古朴的木质名牌，大概两指宽，不到两指长，自带一个金属挂环，名牌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十分坚硬却又轻巧，一面写着陈舒的名字，一面印着灵宗的图徽。
凭它可出入一些需要验证身份和权限的地方。
这枚名牌的等级是除宗主外最高的。
这个待遇太离谱了。
陈舒默默思索着。
天才辈出的年代，在自己加入之前，灵宗确实没有一个可以和张酸奶、众妙之门等人比拟的天才。作为事实上的新时代天下第一宗，多少有点缺乏牌面，对自己格外重视是可以理解的。
可这也依然太夸张了。
毕竟才刚刚加入宗门，无论怎么说关系都算不上紧密，随时间慢慢观察、慢慢提高重视程度才比较合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了。
可是这样的话……
陈舒抬头看了看头顶——
古典造型的吸顶灯散发出柔和光线。
“emm……”
先去洗个澡算了。
陈舒走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神清气爽，刚才的烦恼也都暂时忘掉了，等下次脑子清醒了、又不犯懒的时候再想。
陈舒躺上床，玩起了清清的手机。
看看清清的相册。
这个女人不自拍的……
真是珍稀动物。
不过她的相册里还是存放着一些照片，粗略一看，大多是自己发给她的。
陈舒看见了她生日时自己做的那一桌子菜，看见了自己生日时的菜，看见了她拍的花园里盛放的花，再往前则是蓝花节时他们的合影，然后便是年后旅游拍的照了。
陈舒看见了自己犯蠢的录像。
“……”
好想删掉啊。
这个视频他看了一半，就不忍直视了，于是跳过这个视频继续往下翻，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笑容。
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凤凰楼
五月初七。
陈舒一大早就出门了，去玉顶山的饭堂吃了个早饭，然后开始在玉顶山到处转。
玉顶群山共有三十三个山头，只有脚下这一座才叫玉顶山。
最外层的几座山是对游客开放的，形成了一片类似古镇的商业场所，有各种店面和配套旅游设施，再里面便是供外门弟子活动、修行、工作和居住的场所，最里面的几座山则是内门弟子的居所，在古代等级最为严格的时候外门弟子是不能进入内门弟子居所的，不过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了。
最中心的玉顶山通常则是门内大佬的居所及核心建筑所在地，陈舒的住房能被分配到这里实属不易。
陈舒一直从最里面的玉顶山，走到了最外面的古镇，还白嫖了一点牛肉丝来吃，做了个鱼疗。
上午十点。
何执事发来消息，问到他的位置后，很快便来找到了他。
“你要到处逛给我说呀，我来带你逛，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怕你忙，打扰到你嘛。”
“有什么打不打扰的……这本身就是我的工作，我今天本来就要带你熟悉一下宗门环境和各个设施的，不然以后你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位置在哪。”何执事说道，“走，我先带你去财务部，再带你去后勤部。”
“财务部？后勤部？”
“叫习惯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怎么高兴怎么叫，灵宗还是很开明的。”
“也是。”
灵宗作为最先拥抱现代理论的宗门，孕育众多现代学者的摇篮，自然是很开明的。
何执事继续说道：“先登记一个电子银行账户，对于还未完成学业、结束培养的内门弟子，每年新年宗门会发放一百万的生活补助，通过电子银行发放，高级吧？”
“这个好。”
“同时你以后学费全免，对，因为你就读的是玉京学府，所以不是帮你交学费，而是直接免除。”
“这个也好。”
“然后去后勤部，昨晚副宗主特批的，给你发放两样丹药。”
“什么丹药？”
“一样是内门弟子标配的清灵丸，辅助修行的，一样叫什么升仙丹，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噢……”
清灵丸陈舒倒是听说过。
古时候修行灵法比现代灵法落后许多，修行效率不高，还对自身状态和周围灵力环境有要求，所以清灵丸在古代是一件可以大大修行效率的东西。到了现代后，修行灵法的一再改进使得几乎每个人在修行时都可以做到接近自身天赋下的修行效率极限了，同时对灵力环境的要求也变低了，清灵丸作用就不大了。
后来灵宗对它进行了改良，现在清灵丸的最大作用是降低修行时的劳累。同时如果你修行灵法落后，或者周围灵力环境实在太糟糕，它也依然具备古代的功效。
这玩意儿药店也有卖。
陈舒以前也想过买的，后来放弃了。
一是嫌贵，二是怕修行变得轻松之后，每次无法获得成就感，像他这种懒人，反倒无法坚持下来。
至于什么升仙丹，完全没听过。
“同时你之后如果要晋升了，需要突破辅助药剂，也可以来向宗门申请，审核检查过后，就会发放。”
“一般发放的是什么药剂呢？”陈舒立马问道，“要钱吗？”
“一般内门弟子只能拿到普通的辅助药剂，就是市面上买得到的，并且宗门最多只会提供两支，最多只能提供四阶到五阶的药剂，如果想要更好的、更多的，通常得拜哪个前辈为师，由师父来为你争取。不过副宗主说对你着重照顾，所以你会拿到最好的药剂，外头买不到的那种，也没有数量限制，你别拿出去倒卖就是。我估计等你到了五阶，晋升六阶的辅助药剂也肯定会为你提供，升入高阶就没有办法了。”
“所以不要钱……”
“不要钱，内门弟子都不要钱，我们外门弟子才要钱。”
“……”
“你怎么这副表情？”
“没……”
陈舒一时表情无比复杂，想到自己废了那么大力气去禁地边缘找满月见、去青山岭捉野猪挣钱，好不容易才解决了辅助药剂的问题，心里真是如刀扎一样的难受。
憋了半天，陈舒才又问道：“宗门提供的辅助药剂具体是什么药剂啊？效果好吗？”
“是以前秘宗的配方，很多材料都灭绝了，宗门要么是用的存货，要么是从禁地深处找的，效果你就不用担心了。”何执事顿了一下，“听说最近有个药剂公司在破解这个配方，寻找替代材料，好像已经有所成果了，不过就算做出来，效果也不见得会比原版的更好，也许还会差一点。”
“……”
“怎么了？”
“有点难受。”
“为什么？”
“我弄到了破解后的制品，就是你说的那个药剂公司的人做的。”
“费了不少劲才弄到的吧？”何执事瞄了他一眼，好像知道了他的难受的来源，顿了顿又说，“但还是建议你用原版，用原版无论如何都是不会错的。”
“好的。”
陈舒大脑迅速活跃起来。
不能让斥了巨资且累死累活才请陈半夏做的药剂浪费掉，那样对一个懒癌患者是致命的心理打击。也不能放过白嫖宗门原版药剂的机会，有可能的任何一丁点效果的提升对于晋升的帮助都是质的提高。
“！”
陈舒很快想到了——
不是有一个天才师妹和自己等阶差不多、却又没有宗门依靠嘛？
这么一想，这个师妹真是可怜，明明天赋那么好，等到要突破的时候，却没有渠道弄到最好的药剂，只能用市面上的普通药剂凑活着用，自己作为和她同年级的师兄，理所当然要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就将陈半夏做的药剂平价卖给她好了。
皆大欢喜。
走到“财务部”。
这里叫麒麟楼，等同于灵宗内门的办公大厅，弟子需要办什么手续、做什么申请都要在这里完成，何执事口中的财务部在二楼的一个办公室内。
成功上报电子银行账户。
陈舒几乎刚走出门，就收到了今年的一百万生活补贴。
天上掉钱。
效率真高。
随即来到“后勤部”。
后勤部在另一座山头了。
这里就是灵宗的仓库，层层法阵，守备森严，山下也有一座古典宫殿，是仓库与弟子们的接口——何执事出示了杜衡副宗主签署的条子，很快便领到了两份丹药。
其中清灵丸有一大盒，包装得跟智商税保健品似的，总计十小瓶，每小瓶十八粒，总计半年的量。
升仙丹则只有一瓶，一瓶只有三粒。
工作人员说道：“清灵丸每天最多只能服用一次，一次只能服用一粒，在修行前五分钟左右服用最佳，感觉到药效发作后就要迅速进入专心修行，它的效果只有四个小时。”
“升仙丹呢？做什么的？”
“升仙丹是配备给重要弟子的顶级丹药，高阶以下的修行者服用都可以短暂的大幅提升灵力，遇到意外可以增加你的生还机会。副作用是在药效生效中和药效消退后的几天内，你的精神也会有一种异样的亢奋，不过通常不会导致过于糟糕的结果。”
“知道了。”
“你是新来的弟子？”
“是的。”
“我说没见过你呢……”
工作人员说完就低下了头，一副你再牛也不关我事、不要影响我上班摸鱼的姿态。
陈舒扯了扯嘴角，把这两份丹药装进储物戒指，便和何执事一同离去了。
何执事瞄了他一眼：“你有储物法器啊，要是没有，等你之后在宗门里地位提升了，也许能分到一个。反正古时候宗门留了不少储物法器下来，不用也是闲着。”
“我也可以没有。”
“你懂就好。”
“我想去凤凰楼看看。”
“行，我带你去凤凰楼，然后你就进去找书看吧，正好我还有点事，把你带到我就走了。”
“好的，谢谢你。”
“客气什么……”
陈舒很快便来到了凤凰楼。
凤凰楼是一个有九层高的古典楼阁，建筑庞大而美丽，气势磅礴，若非这个世界有着超凡能力，凭借古人的建筑水平恐怕很难建得出这么大又这么高的楼阁。
它就屹立在玉顶山的后山，离陈舒的小院不远，收录着灵宗几千年以来收集的文献资料。
每层收录的内容都不一样。
下边六层不限权限，上边三层则需要一定的权限，陈舒的权限可以上到第八层。
这里和大学图书馆差不多，甚至还有借阅和查询系统，只不过以灵宗的恐怖底蕴，藏书量恐怕连玉京、灵安这种学府也是远远不及的，尤其是那些隐秘的、管制的内容，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的图书馆是没有的。
“你好，前辈。”
陈舒礼貌的向图书管理员询问：“我想查阅有关禁地的资料，该去哪里？”
“名牌。”
“给。”
“你就是那个天才？”
“这……”
“权限这么高，肯定是你了。”管理员操作起了电脑，“八层，3-5-2，那一整排都是。”
“有关秘宗的呢？”
“八层2-5-4，自己找。”
“那想查正光佛、两位道尊和灵圣的资料呢……就是比较详细的，外面看不到的那种。”
“直说吧，你想了解神，是不是？”管理员又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鄙视道，“年纪轻轻，畏畏缩缩……”
“……”
这不是初来乍到，业务还不熟嘛。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陈舒面无表情的说：“我想知道他们的详细信息，每位神的。”
“八层1-1-2。”
“多谢。”
“六层以上的书籍你最多可以借阅一本，禁止外传。”
“知道了。”
陈舒径直往楼上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但踩上去却好像格外坚硬和牢固，没有任何震动反馈，同时每一层都有一道禁制，陈舒穿过每道禁制时都感觉到禁制对名牌的扫描。
一直来到第八层。
每一层都是分区的，每个区域又有不同的书架，书架也分层数，三个数字便分别对应区域、书架和层数。
陈舒挨着挨着寻找着。
目前对于整个灵宗，他最期待的就是凤凰楼了，这将是对他知识的极大丰富。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个弟弟真是太棒了
五月初十。
陈舒一直待在灵宗，没有回学校。
就连陪他来的时谦老师都已经回去了，不过临走前时谦老师答应为他请假，好让他多在宗门里待几天。
玉顶山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不仅灵力充足，每天晚上也都很安静，外面古镇里有几家酒吧，晚上声音也都传不到这里来，安静的环境加上充足的自然灵力，睡眠质量就会格外的好。
灵州的气温也不错，比玉京凉快，加上外面的古镇，清净而不清冷。
吃得也不错。
信号也好，无线网覆盖。
最重要的是，凤凰楼真的是一片知识的海洋。
陈舒一般清早起床，先去玉顶山周围的几座山上逛一逛，登高望远，拍点照片，然后便去凤凰楼，接受第八层的藏书里面蕴含的惊人信息的轰炸，除了中途出来吃顿饭以外，他会一直待到晚上。
然后去古镇转一转，吃点小吃，喝杯奶茶，看一看路边表演的节目，然后回小院洗个澡，思考一下，每日修行。
一天就过去了。
就这么一直待到了今天。
凤凰楼的第八层十分安静。
陈舒这几天一直在看同一套书，一套特殊的史书。
这套书分很多册，按朝代分，记录了灵宗诞生以来，历朝历代时期，世界上大部分的神灵。
陈舒甚至找到了“夜神平仓”。
不过不是每个神的生平都记得很清楚，他大致浏览了一遍，发现越是古老的神，记录越不清楚，越是离益国地理位置更远的神，记得越不清楚。把时间推到三四千年前，甚至有些记录的另外大洲诞生的“神”并没有被证实是否是真正的“神”，只是当时的编撰者觉得他很可能是，所以就写下来了。
同时书上也简单记录了成神的过程，那些详细记录的神，几乎每个都是九阶巅峰时进入禁地，随即成神。
结合另一本讲禁地的书可以发现——
禁地是和位面本源有关。
那么结果就很清楚了。
而对于目前尚存的神灵，因为时代的原因，这本书上记得格外清楚，有些甚至还有画像。其中关于益国本土的神灵记录得最清楚，其他国家记录就要少一些。记录最少的仍是那位苇神，上面甚至没提到他的国籍，只说到了当时苇神前往东洲妖国禁地，表现出了横扫一切的惊世风采，最终独自踏入禁地，证道为神。
那片禁地随即长满了芦苇，一直持续至今，仍是芦苇的海洋。
“真是神奇。”
陈舒扯了扯嘴角，除了新奇，还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这个世界的神灵似乎超出了国籍、种族和门户的概念。
通过很多事都能看出，例如五月初六那天，刚加入灵宗的他将所有神都拜了个遍，这说明一旦为神，就将超出国籍、种族和门户的限制，受到全人类的敬畏。
这是很不寻常的。
人是有成见的，正常来说，宗教也好，门派也罢，都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就像道士拜佛陀。
即使这个世界的神真的有神力，有藐视世间一切的力量，可人家有自己的神，也不应如此才对。
陈舒摇摇头，暂且不去多想，伸手又翻过了一页。
“哗……”
真想把凤凰楼搬走啊！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
凤凰楼内依然灯火通明，光线如白天一样。
忽有脚步声传来。
陈舒这几天窝在第八层，基本上没听见过什么动静，不由有些好奇，扭头望去。
一道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
“副宗主……”
“在看什么？”
“看一些以往好奇、但是又不容易找到的内容。”陈舒也不拘束，“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这些东西在外面是封禁的。”副宗主说。
“是啊，可惜书太多，我还要回去上学，几天也看不了多少。”陈舒遗憾的说。
“你这个年纪，是应该专心修行的。法术也好，知识也罢，都可以放一放，等以后修为等阶提高了，修行进展会不可避免的陷入迟缓，会有很多时间来慢慢接触这些东西。”副宗主顿了顿，“不过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在周末或放假时回宗门来查阅，反正飞车从玉京到这里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还可以上门来接你，然后直接把你送到玉顶山上，听说现在很多人早上上班花的时间都比这长。”
“听起来不错……”
“那就多来吧，不要怕麻烦人，飞车用的灵力在我们灵宗分文不值，驾驶员也是按月发工钱的。”
“有空就来。”陈舒答应下来，“您来这是……”
“看一下你。”
“emmm……”
“不要紧张……”副宗主露出了微笑，又说，“来之前我还以为你看的会是有关法术的书。”
“最近对这些兴趣大些，不搞懂心里痒痒，但是看了之后心里更痒了。”陈舒叹了口气，随即说，“我打算走的时候选一本法术书带走。”
“很多东西我也搞不懂。”
“您心里痒吗？”
“痒。”副宗主回答道，“但如果挠不着，痒着痒着就习惯了。”
“这里的书不太全。”
“宗门收录书籍时，功利性太强。”
“您也发现了。”
“是啊，这里收录了很多外界没有的书，但也也错过了很多书，要和外界的一部分书结合起来看。”
“是……”
陈舒好像一下子与他找到了共同话题。
凤凰楼里确实有着许多外界很难找到、已经失传甚至外界压根就从未有过的书籍，但它只收录了那些明确记载某一部分专业知识的书籍，没有收录杂书。
例如小说，杂记、随笔等。
可这类书上往往也会记载一些有用的内容，尤其是一些曾经在某个时期被刻意掩埋的历史。
两人聊了一会儿，从凤凰楼的藏书聊到神灵、禁地和历史，又聊到法术，直到天色实在太晚，副宗主才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玉京？”
“后天。”
“你什么时候能到五阶呢？”
“争取在下学期前。”
“下学期是……”
“七月下旬。”陈舒忘记了面前这位其实是个两百多岁的老爷子，只是他长得年轻，心态好，但对于新时代的学生们什么时候上学可能并不了解。
“以你的天赋，五阶后期可以修灵身，这个倒是不用急。”副宗主说道，“大概五阶前中期的时候可以修行小烈阳术，可以提前了解，我给你拿一本吧，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但是不要因为学习法术而忽略了修行。”
“受教。”
陈舒悄悄打量着他。
总感觉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老头子想收他做徒弟……
“走。”
副宗主率先起身，走下七层，取下一本厚厚的《小烈阳术》，递给陈舒。
这是古代灵宗顶级绝技、烈阳灭世神术的简化版的简化版，学会了它，以后可以无缝升级大烈阳术，到八阶九阶则可以尝试修习烈阳灭世神术。
灵身则是灵宗秘法。
类似佛门的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和明宗的不败真身，是要长期修习的，可以显出灵身，以灵身施法。
这些都是内门弟子才能修习的。
凤凰楼门口。
陈舒看着副宗主的身影飞走，消失在夜空中，沉默片刻，又看了看时间。
今天出来得格外的晚。
古镇就不去了。
酒吧的兔女郎单号才跳舞，今天是双号。
……
五月十二，清晨。
陈舒再度去了一趟凤凰楼。
这次他借走了那本《大益神史》，加上副宗主提供的《小烈阳术》，这才来到隔壁阳平山，坐上飞车。
飞车缓缓升空，逐渐加速。
陈舒将头靠近窗边，盯着下方，看着古镇和里面穿梭的游客，还有游客举起手机对他拍照，表情很平静。
灵宗驻地也就这一片的山长得比较圆滑，离开玉顶群山后，下方便是一整片的喀斯特地貌。
有些山像是石柱，有些山像是尖笋，形状莫测。
偏偏地面又很平坦。
一坨一坨、一根一根的山峰坐落在平坦的地面上，万峰成林，密密麻麻排列着，像是有无尽的山头。
昨日下了雨，峰林间弥漫着雾，为下方景象添了一抹神秘的味道。
与常见的山雾不同，高山起雾宛如神仙居所，而这样的平地峰林中间汇集着雾，则像是里面住有妖魔，或者不知有多少未知的蛇虫鼠蚁聚集其中。
陈舒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
这几天在灵宗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但是又十分散乱庞杂，不够清晰明了，需要整理，有一些信息甚至与他以前知道的一些信息有所联系。例如圣祖方体出土的夜神平仓碑，现在知道了，他大概率是夜人的神灵，因为现代的十七位神灵中也有一位夜神，这很可能像是“灵圣”、“剑神”一样，是代代相传的称呼。
然而他仍不知道那块石碑上为什么会写这四个字，方体中又没有有关夜人的东西。
“……”
陈舒陷入思索。
中午之前，到达玉京。
陈舒从古修楼顶下来，迎着玉京炽热的阳光，感受着阳光打在脸上的热度，不由眯了眯眼睛。
路上众多年轻学子来来往往、有说有笑，亦是与玉顶山全然不同的风貌。
“呼……”
陈舒迈开步子。
刚走出十几米，忽然听见身后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响，即使在众多行人中也是很特别的。他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是谁，一个巴掌便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
陈舒被拍得愣了一下。
认错人了吧？
陈舒扭头看去，随即脸拉了下来：“你有病啊？”
“啥？”
“你有病！”
“你才有病！”
“……”陈舒沉默了下，“把我脑子打坏了，赔钱！”
“姐姐给你打声招呼！！这是和你亲近的表现！你还凶我！”陈半夏皱起眉头，一张白白嫩嫩却又重度婴儿肥的脸也鼓了起来，不满的看着这个弟弟，感觉没有别人家的弟弟好。
“……”
“嘿嘿……好巧啊！”陈半夏又露出笑容，“我一眼就看见了你！”
“你怎么来学校了？”
“我快毕业了啊，要来学校忙毕业的事情。”陈半夏眨巴着眼睛说。
“噢~~”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看看你！”陈半夏又指责道，“一点都不关心姐姐！”
“忙完了吗？”
“早着呢，只是今天没事做了。”
“那走——”陈舒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型搞乱，“我给你做田螺和大盘鸡！”
“你说的？”
“嗯。”
“在哪做？”
“去潇潇那吧？潇潇在家呢，不然她还得跑一趟。”
“行！走走走……”
陈半夏加快了脚步，并抓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一双人字拖啪嗒啪嗒的响。这时候她又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太棒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玉京的夏
皇家园林改建的学校风景如画，一步一景，两人并排走着，无视了炙热的太阳，耳边尽是蝉声。
“毕业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陈半夏刚准备回答，忽然皱起眉头，“你怎么一副家长的语气？”
“我关心一下你而已。”
“总觉得不对劲……”
“弟弟关心姐姐不是很正常的吗？”
“倒也是。”陈半夏点点头，被轻易的说服了，“我现在帮忙干活这家公司还不错，待遇挺好，我打算毕业后留在学校继续进修，同时先在这家公司做着，赚点钱和工作经验，以后可能留在学校当老师。”
“不错不错。”陈舒点头道，“你很清醒。”
“？”
陈半夏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行，不能吃亏，想了想后她反问：“你呢？你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我还用你管？”
“那你还管我！？”陈半夏要被他气死了，“我才是姐姐！”
“我关心你嘛……”
“我也关心你！”
“哦，我这几天没在学校。”
“你没在学校？去哪了？”
“去灵州了。”
“去干嘛？”
“我刚刚加入了灵宗。”
“你加入了灵宗？去办仪式去了？”陈半夏眨巴了下眼睛，表情愣愣的，“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
“好吧好吧……你加的内门还是外门？合同待遇怎么样？”
“内门。”
“你加内门干嘛啊？条条款款又多。”
“他们让我加的。”陈舒想了想说，“可能是想让我未来当宗主的继承人吧。”
“倒也是，你天赋这么好，姐姐我没在学校都听说你的事迹了，灵宗肯定希望你加入内门的。现在这个年代也只有内门弟子才是真正的灵宗弟子了。”陈半夏点点头说。
“你还挺清楚。”
“因为我也是灵宗弟子啊！”
“？”
“干嘛这副表情？姐姐天赋这么好，你该不会以为没有宗门对姐姐抛出橄榄枝吧？”
“你怎么选了灵宗？”
“我是做现代药剂的，没有适合我的宗门，几个擅长做药的宗门都很垃圾。”陈半夏不掩饰鄙夷，“相比起来灵宗底蕴最深，凤凰楼里的书和阴平山上储存的材料都对我很有用，灵宗还很开明，合同限制最少，对外门弟子最友好，就选他们了。”
“……”陈舒沉吟几秒，“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嘭！”
陈半夏给陈舒的脑袋上来了一下：“你那时候才刚考上才学呢……”
“嘭！”
陈舒毫不犹豫的打了回来。
“！”
陈半夏再次伸手。
姐弟俩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下我一下的打了起来。
直到陈半夏不讲规矩了，一通拳头往陈舒身上乱打，陈舒选择了让着她，没再还手，并告诉她说：“你就得瑟吧！等我到了五阶，把你吊起来打！”
“你要遭雷劈的！”
“对了，我的药剂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不告诉你！你要把我吊起来打！”
“……”
陈舒被噎了一下，随即才说：“这不逗你玩吗？我哪敢打姐姐，我对你好还来不及呢！”
“我傻？”
“好啊，你不信我！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你的香辣田螺和大盘鸡也没有了。”
“哼哼……”
陈半夏哼唧两声，才说道：“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各项元素都提取出来存放了，你要的时候给我说，我一天时间就可以给你做出来。”
“是三支吧？”
“是。”
“好的。”
“话说你还早吧？”
“怎么？害怕了？”陈舒又得瑟了起来，“害怕也没用，肯定把你吊起来打！”
“嘭！”
陈半夏的拳头又招呼到了陈舒身上。
真要打起来，陈舒还真不见得打不过陈半夏——虽说陈半夏的修为可能比季师兄还要高一些，但季师兄可是从小就在灵宗长大的内门弟子，有师父教导，是正儿八经的古修，陈半夏一天到晚除了做药就是睡觉，按理来说她的战斗力是低于季师兄的。
谁让她是姐姐呢。
陈舒暂且忍着，准备等下次她睡觉的时候再去扇她的脸。
……
晚上七点。
三人将饭菜摆在了院子里，已经快吃完了。
只有四道菜。
分别是陈半夏要吃的香辣田螺和大盘鸡、小姑娘之前就想吃的芝士土豆泥，和一道柠檬鬼鸡。陈舒将一部分鸡肉撕了下来给清清送去，好让她知道自己回来了。
夏天天黑得晚，现在天边仍有火光残余，玉京的晚风吹得小院格外凉快，雀子在头顶叽叽喳喳的叫。
陈舒喜欢这样的环境。
吃完饭后，陈舒坐在原位不动，只放下筷子，对陈半夏说：“自己收拾碗筷桌子。”
“收拾就收拾……”
陈半夏砸吧着嘴，乐滋滋的开始收拾，这时候的她不和弟弟计较了。
小姑娘也勤快的与她一起。
陈舒则摸出了手机。
陈舒：师妹啊
严苛绫：师兄！什么事？
陈舒：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严苛绫：怎么啦？
陈舒：你的修为和我差不多吧？四阶中后期的样子
严苛绫：怎么啦师兄？
陈舒：你的晋升药剂从哪来啊？
严苛绫：买啊
陈舒：在哪买？
严苛绫：网上买啊
陈舒：之前的药剂在网上买还挺好，四阶晋升五阶的话，普通药剂作用就非常小了，倒是各大宗门和一些权贵家庭可以弄得到更好的药剂，会更有优势
严苛绫：那没办法
严苛绫：/叹气
严苛绫：我就用普通的吧，感觉差得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严苛绫：师兄你想做什么？
陈舒：我有好的药剂，和灵宗核心弟子用的差不多，是以前秘宗的配方，后来被药剂公司破解了，用现代材料代替做出来的，药效差别不大。我本来打算自己用的，但是刚刚加入了灵宗，他们会为我提供药剂
严苛绫：所以
陈舒：卖给你
严苛绫：多少钱呀
陈舒：200万，一支，总共只有三支
严苛绫：这么便宜？
陈舒：我姐姐叫陈半夏，听说过吧？
严苛绫：哇！
严苛绫：听说过！
陈舒：药剂的破解工作她有参与，我让她帮我配的，成本价大概是一百五十万一支，剩下的五十万是她的辛苦费和我去采摘满月见冒的风险
严苛绫：原来师兄你是用满月见来做这个
陈舒：你呢？
严苛绫：御宗修行要用
陈舒：好，那我给你留着，你到时候找我就是
严苛绫：谢谢师兄
严苛绫：再弱弱的问一句，有新歌吗？
陈舒：去问朱砂殿下吧
陈舒：晚安
随即便关了手机，长出一口气，看向远方。
天边的火光刚刚暗下去，头顶飘着几片紫红色的云纱，这世间的光线仍未完全消散，而盛放的花丛之中，小姑娘抱着桃子坐在秋千上面，秋千极其轻微的摇晃着，十分悠闲的歇着凉。
陈舒忽然想起了清清。
清清闲暇时也喜欢坐在秋千上发呆。
只是清清会安静的坐着，仿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静静感受时光。小姑娘则会伸长腿，时不时努力的用脚尖碰一下地面，像是无意识的举动一样，让吊椅保持摇晃，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总之都是美好的画面。
“啊~~”
陈舒伸了个懒腰，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好了，有好些天没睡过清清的床了，有些想念。
陈半夏又走了过来，手上沾着水，却要来把水抹在陈舒脸上。
陈舒缩着脖子避开。
“哈哈。”
陈半夏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扯出一张湿巾，擦着已经被小姑娘擦过一遍的石桌表面，然后对他说：“还有十来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吧？”
“咋啦？”
陈舒干脆将下巴撑在了石桌上，目光瞄向西厢房，静静的歇着凉：“又想来假装关心我的成绩？”
“什么叫假装？？”
“好好好……”
“懒得和你一般计较！”陈半夏表现得很大度，随即叹了口气，“唉，你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也要结业了，大学生活就这么结束了，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确实是这样。”陈舒点头赞同，“读书的时候不觉得，天天摸鱼划水，恨不得每天都不去上课，但临到毕业时又舍不得，想要再重来一次，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
“说得像是你读过大学一样……”陈半夏觉得怪怪的，随即说，“我就很少在学校上课。”
“是吧？”
“还好我还会留在学校。”
“可以的，以后当老师也不错，你这性格挺适合当老师的。当老师轻松，有足够多的给你睡觉的时候，玉京学府老师地位也高，你做药剂学的老师的话，估计也挺挣钱的，哪哪都好。”
“我也这么想……不对！你怎么又规划起我的人生来了？”陈半夏挠了挠头，“不行，我来帮你规划你的人生！”
“……”
“我算算啊，你毕业是二十五岁，毕业就可以结婚，然后生个孩子给我玩，最好生两个，能减税，到时候还可以分一个给我养老……”
陈舒扯了扯嘴角，露出笑意，但是没有打断她，而是安静的听她念叨，目光瞄向秋千。
小姑娘依旧坐在秋千上，用脚尖点地使秋千摇晃，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的地面，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桃子则乖巧的待在她怀里，一条尾巴摇啊摇的。
秋千发出吱呀声响。
“嘿！”
陈半夏不满的拍了拍陈舒的手：“你在听没啊？”
“你看——”
陈舒伸手指向天上。
“咋啦？”
“有蝙蝠了。”
“在哪？”
陈半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院中一下变得安静，能听到蝙蝠拍打翅膀时的噗噗声，它们在夜空中飞窜，还有燕子在嬉戏打闹，好像小时候的夏天。
小姑娘和桃子也仰起了脑袋。
这时候的陈舒已经忘记了灵宗和神灵们，心中只有当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桃子大人是好惹的？
五月二十。
玉京学府图书馆内。
三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里，各自捧着书拿着笔，专注而安静。
孟春秋一身传统服装，衣袂飘飘，他的五官又生得秀美，皮肤白皙，坐在这里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前两天还有人在表白墙上发帖找他来着，被陈舒无意间刷出来了。
这些人啊……
当面不敢撩，事后大海捞。
垃圾。
不过好心的陈先生还是给那位同学提供了孟春秋的个人信息及飞信号，毕竟也只是举手之劳。
于是——
又一个男孩的内心崩溃了。
孟春秋对此倒是早已习惯，依然每天跟着他们来图书馆自习。
去年他有一科只考了六十多分，险些挂了，还好他平日里几乎不旷课，关键时刻平时分顶了上去。这件事给背负着皇室荣耀的他造成了极大心理压力，最近几天都在废寝忘食的学习。
姜来压力不比他小。
姜兄是要拿奖学金的，偏偏他是特招生，文化课糟糕透顶，但凡挂了一科，奖学金就与他无缘了。
对于姜兄而言，每一分钱都很珍贵。
陈舒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宿舍里，最从容的居然是自己。
在两位室友紧张的复习时，他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与考试无关的《小烈阳术》，惊叹于里面的原理，并试着思考对其法术符文结构进行优化的可能性。
这门法术是少见的运用反向符文原理的法术，就是利用符文之间的冲突来使灵力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常见的法术都是运用正向符文原理：有一个及以上的主符文组，作为法术的主体功能，还有一些具备不同功能的辅助符文组为主符文组提供辅助，完善它的功能、增强它的性能，在设计符文时需尽力避免冲突。之前陈舒在研究冲击术的时候就撞上了一个小冲突，导致法术性能发挥不完全。
小烈阳术则恰恰相反。
这门法术的主体功能正是利用一些符文的激烈冲突实现的：不同符文对灵力的运用产生了矛盾，碰撞出比常规运用更可怕的杀伤力，再辅以辅助符文对其放大和控制，才造就了这门灵宗几千年来最负盛名的法术。
这类法术其构思之奇妙，其结构之独特，令人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寻常法术原理造诣不够的人，别说研究和学习了，恐怕连看都看不懂，只会觉得每一处都是错误的。
直到现代，法术原理学飞速发展，也很少有这类法术诞生。
想到这门法术的原版诞生于几千年前，即使是陈舒也不由直摇头，感叹古人的智慧，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直到中午时分。
手环嗡嗡的震动了起来，陈舒才关掉闹钟，叫上两位室友起身。
对面一个男同学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男同学，这个男同学抬头望来，也收拾起书笔站起身，等三人走出图书馆时他便跑上来问孟春秋要飞信。
陈舒和姜来表情麻木的看着。
孟春秋则长长叹息，无奈的表示了自己的性别，并向那位男生科普了下身上这套衣服，是男子打猎穿的。
随即三人才离开这里。
“孟兄好魅力啊！”
“陈兄你净调侃我……”孟春秋又叹了口气，“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男子之美，更胜佳人啊……”
“emmm……”
陈舒听着他装逼，不由有些难受。
男子之美他是承认的，自然界中绝大多数动物都是雄性更美，人类看似是例外，然而自古以来，最美的男子往往也都拥有着不逊色于绝世佳人的容貌。但孟兄在这个领域装逼，却是恰好撞上了他的敏感之处。
稍作沉思，他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明天叫姜兄把他的背心和大裤衩借给你穿，肯定不会再有人误会。”陈舒肯定地说道。
“emmm……”孟春秋沉思了下，“那还是算了，我毕竟是皇室子弟，平日里仪表还是要多多注重的。”
“那你把你的头发剃了。”
“我留得好辛苦的。”
“你看——”
陈舒伸手指着他，却面朝姜来，污蔑他说：“他就好这一口！”
姜来只是笑，不多参与。
孟春秋则脸涨得通红，想说陈兄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但想到自己在口舌上总是比不过陈兄，害怕不但没取得胜利反而还被陈兄戴上了更多帽子，于是只得咽下这口气，错开话题：
“陈兄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学校的长湖过几天要开始捕鱼了。”
“然后呢？”
“他们的水产养殖专业可是王牌专业，培育的金鳍鱼尤其鲜美，陛下吃过后都说此鱼淡水内天下第一。把鱼捞上来后他们会做全鱼宴，请全校师生免费品尝，如果认识有隔壁学校的同学，可以去蹭吃。”
“多少号啊？”
“二十六号开始吃，吃两天，大部分学院二十八号就开始考试了……我听说是这样。”
“二十六号……”
陈舒愣了一下，然后不由笑了。
“怎么了陈兄？”
“没什么，你们去蹭吃吧。”
“你不去？”
“我和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一起去。”
“……”
孟春秋和姜来对视，表情复杂。
陈舒倒不管他们，率先走进食堂，并头也不回的说：“今下午我还是不去图书馆，要去实验室，孟兄你和姜兄注意一点，不要摩擦出爱情的火花了……”
“……”
“……”
两人都面露难受之色。
……
接下来几天基本都是这样——
上午与姜兄、孟兄去图书馆，研究小烈阳术中的那些精妙绝伦的结构与理念，下午去实验室打下手，有时候晚上会去运动场散散步，或去小院投食清清，回宿舍每日修行。
一成不变的学习生活。
很快到了五月二十六。
陈舒一早就来到了芷兰苑，把在院子里乱跑的桃子捉过来就是一阵乱挼，任它啊啊乱叫，也不理它。
无情的挼猫机器……
小姑娘站在一旁，亦对桃子的求助无动于衷，只拿着一包豆奶粉往嘴里倒，就这么干吃，边吃边问：“姐夫，姐姐是今天出狱吗？”
“是啊。”
“哦。”
小姑娘砸吧着嘴，感觉豆奶粉贴在了牙齿上、上颚上，嘴角也粘上了，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但没办法，为了长高。
长高哪有不吃苦的……
小姑娘继续问道：“我们是不是要把家里打扫一遍？”
“是啊。”
陈舒这才将桃子放了下来，说道：“院子也要清扫一遍，好些天没怎么管了，地上好多落叶落花。还好姐姐要中午才会出来，我们时间还多，不然等她出来看见，以她的性格，肯定说我们。”
“对的……”小姑娘连连点头，受奶粉影响，说话有点含糊，“姐姐性格恶劣！”
“汪~”
“你就不能兑开水喝吗？”
“这样可好吃了！”
“……”
“桃子刚刚说什么？”
“不知道，犯蠢吧……”
“姐夫你吃不吃豆奶粉？”
“我不吃……”
“好的。”小姑娘用舌头顶着上颚，总感觉这上面堆了厚厚一层粉，跟水泥一样，得把它弄下来才行。
“我来把残花剪一遍，你来扫地上的叶子和花瓣。”
“好……咳咳！”
小姑娘突然咳嗽了起来，并从嘴里喷出一小篷奶粉。
就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她终于破坏掉了上颚的奶粉工事，可她没有想到里面的奶粉还是干的，正巧说话的时候便被呛到了，奶粉像孢子一样被喷出。
“咳咳……”
小姑娘剧烈的咳嗽着。
奶粉在阳光中纷纷扬扬。
陈舒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前去取了剪刀回来，开始剪起了残花。
小姑娘很快也打败了奶粉，拿了扫帚前来扫地。
刚开始他们还不疾不徐，一边清扫一边聊天玩耍，时不时撵得桃子满地疯跑，随着中午越来越近，还没打理的事越来越多，他们打扫的动作明显加快。
开始紧张起来。
小姑娘小跑着去把垃圾扔了。
陈舒则迅速拖着地。
小姑娘整理起茶几的杂物。
陈舒刷着沙发上桃子掉的毛。
只有桃子端正坐着、歪着头在旁边看着他们，一双碧蓝的大眼睛露出思索之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
陈舒直起身，长处一口气。
屋子已经再度变得整洁，刚刚拖过的地板还没干，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泽。
门口突然冒出了一颗小脑袋。
桃子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门后，只将脑袋探出来，鬼鬼祟祟的往里看一眼，看见陈舒，又迅速缩了回去。
“？”
奇奇怪怪。
蠢猫一只。
陈舒假装快跑两步，吓得桃子一溜烟的跑进院子中，躲在一丛花背后，悄悄瞄他。
陈舒咧嘴大笑。
再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成就感满满的他走出院子，也不再理这只蠢猫了。
直到又去扔垃圾了的小姑娘回来，对他说道：“姐夫，我刚刚看见桃子在外面的草坪上乱抓，那片草坪今天早上才自动浇了水，湿漉漉的，它没跑到屋子里去吧？”
“！”
陈舒顿觉不妙。
扭头看去——
那片花丛背后已空空如也。
再扫视一圈院子，也没找到桃子的身影。
“坏了！”
陈舒起身跑进屋子。
只见刚拖过的地板砖上赫然多了一串小梅花脚印，从门口延伸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绕了出来。
“……”
陈舒忽然回过头——
一只雪白的长毛猫站在院子围墙上，正探头看着他，见他看到自己，它脖子一缩，一转身就跳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快乐加倍？
中午。
陈舒给小姑娘炸了一道气泡土豆，就是土豆切厚片，清洗裹上淀粉，低高温炸两次，就可以炸成泡泡，外头酥酥脆脆中间则是空的，像是小气球一样，怎么吃都好吃，然后再炒两道小菜，便是中午的午饭了。
十分家常。
两人安静的吃着。
桃子蹲在客厅角落，也吃得很专心。
不知道那只人类对它做了什么，反正它身边有堵无形的空气墙，它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不过它也并不害怕。
有什么事先吃完饭再说。
那只人类就是这么讨厌，仗着在家庭里的地位比它高，体型比它大，比它更受主人宠爱，总爱欺负它，但是这么些年以来它也已经习惯了。
刚才听那只人类对另一只家庭地位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类说，主人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主人会拯救它的。
今天的饭还挺奇怪……
看起来挺大一块，一口下去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桃子咬着气泡薯片，发出咔嗤咔嗤的声响，不由有些疑惑，觉得吃到了，又好像没有。
一个小时后。
西厢房的封锁轰然塌落。
光线终于投入这间厢房。
在扬起的灰尘中，宁清的身影渐渐浮现出来，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一个月没有接受过任何光线，她并没有立马走出来，而是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眼睛从微眯到睁开，随即才迈步走入阳光炽烈的院子中，却还是不由眯起了眼睛。
在阳光下，她的脸雪白。
宁清短暂适应过后，抬头看了看天，收回目光，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墙边的胭脂扣，并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这株长满半面墙、花朵却已稀疏了的藤月前面。
好似只是单纯的欣赏。
几秒钟后，伸手一招，一个小巧的录音器挤开密集的枝叶，飞了出来，稳稳落入她的手心。
宁清看了一眼，将之收起，迈步朝屋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头审视——
地上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花瓣，院子中也没有长杂草，月季枝头也没有枯萎的花。
但是明显看得出，院子里有最近才被清理的痕迹，拔掉杂草时带出来的泥土还是新的，月季上有很多既没有愈合也没有变黑的新伤口，显然是今天才剪的。
宁清淡淡的走向屋子。
“咔。”
打开房门。
客厅沙发上，正在打牌的两个人抬头看向她，一个惊喜，一个心虚。角落里桃子百无聊赖的趴着，思考人生。
宁清目光微微往下移。
地板光可鉴人。
“哎哟！”
那人率先发出了声音，吓得角落里的桃子瞬间扭头盯着他。
随即他收起脸上的惊喜，看向小姑娘，转而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呀？看着有点陌生呢……”
演技过于浮夸了。
小姑娘则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个演技不错，能打九十分。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理他们，只是夸道：“屋子和院子收拾得挺干净。”
小姑娘手里捏着牌，悄悄观察着她，并不吭声。
应该是怕挨打。
宁清打算让她多怕一会儿。
倒是那人立马得意了起来，甚至还撒谎道：“我们天天都在打扫，比你在的时候还收拾得干净！”
“……”
宁清也懒得拆穿他了。
就让他高兴一下吧。
只见她走向角落，挥手撤去了陈舒的囚笼术，又弯腰将桃子抱起，转身问陈舒：“它又怎么惹着你了？”
“别提了！”
陈舒摆摆手，反正这局要输了，借机把牌一扔：“我差点把它炖了！”
“呜汪！！”
桃子生气的盯着他。
小姑娘则低头看着他扔在沙发上的牌，陷入沉思。
“没吃午饭吧？”
“早上吃了。”
“想吃饭吗？”
“有我爱吃的吗？”
“酸辣大白菜。”
“要吃。”
“那我去给你热。”
陈舒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
宁清也跟在他后头走向厨房。
小姑娘则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脱离小姑娘的视野后，陈舒立马回过身来，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她。
而宁清只是默默的停下脚步，垂下眼帘，看着地面，很乖巧的站着，任由他将自己抱住，在他松手后才淡淡问了一句：“有想我吗？”
“想死了！”
“好。”
“你嘞？”
“也差不多。”宁清很诚实的回答，但是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陈舒又吸了吸鼻子。
“我洗了澡才出来的。”
“哦哟！辛苦！”
“……”
“那你这个月在里面洗澡了吗？”
“没有。”
“……”陈舒沉默了下，“你回答得这么直率真的好吗？”
“我不会说谎。”
“咦真邋遢~~”
“……”宁清懒得理他，看着他从冰箱里端出剩菜，继续问道，“有给我唱歌吗？”
“肯定啊！”
“唱了几次？”
“好几次呢。”
“都是多少号唱的？”
“忘记了……反正给你做饭的时候唱的。”
“好。”
“咋啦？”
“没什么。”
“你还会时光倒流？”
“不会。”宁清依然很诚实，看着他开火，开始热锅，“我的手机呢？”
“哦……”
陈舒摸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并告诉她：“我帮你减轻了一点经济的负担。不过你的负担实在太重，虽然我这几天已经很努力想帮你了，但作用还是不大。”
“谢谢。”
“不客气。”
“……”
随着菜下入锅里，锅中开始冒出热气和香味，发出滋滋的声响，宁清看了眼自己手机，便收回目光，继续与陈舒并肩站在灶台边，看着他做菜。
平淡的人间烟火。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美好。
在这样的美好下，过去一个月的虚无和黑暗变得像是一场梦，对她的内心造不成丝毫影响。
因为有爱，所以无敌。
宁清眼神波动了下，看见陈舒扭过头来：“给你留着有饭，你要吃热饭还是炒饭？”
宁清平静的接受着他的目光，但不太敢和他对视，怕管理不好表情，影响自己的高冷形象：
“炒饭。”
“好。”
“泡椒炒饭。”
“这个酸辣大白菜本身就是酸辣的了，就吃普通的蛋炒饭就好了。如果饭也是酸辣的，菜也是酸辣的，等下你就吃不出菜的味道了。”
“好。”
十分钟后。
宁清坐在饭桌上吃饭，她也不讲究了，一边吃一边玩手机，陈舒则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吃饭还玩手机！”
“跟你学的。”
“……”陈舒沉默几秒，“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看到哪里来了？”
“在看你用我的语气欺骗我的室友，马上看完了。”宁清做着详细汇报，“等下再看你自言自语。”
“……”陈舒又沉默几秒，好言劝说道，“吃饭就专心吃饭，玩什么手机。”
“跟你学的。”
“我是个蠢蛋！”
“附议。”
“？？”
“……”
“你别看了。”
“不。”
“不听话！”
“不听。”
“……又看到哪里来了？”
“开始看你的自言自语了。”
“你就不能背着我看吗？”
“我等不及。”
宁清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只用勺子舀菜的时候，才会短暂的移开。
“听说今天开始，你们学校开始免费给全校师生吃鱼了。”陈舒转移了话题，并悄悄的打量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但无奈这是个表情管理狂魔，什么也看不出，只得继续说，“晚上我们去吃吧。”
“好。”
“你是不是算好的？”
“是。”
“那你们开始考试了么？”
“今晚上考第一门，一个无关紧要的课，第二门后天才开始考。”宁清继续吃着饭，往下翻着消息，忍不住瞄了眼对面这人。
“……”
陈舒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受不了了，伸手想打她的手：“别看了……”
“啪……”
一声很轻微的响。
“？”
陈舒愕然的发现，明明打在宁清的手腕上，居然是自己的手腕在疼。
再试一遍。
“啪……”
还是自己的手在疼。
陈舒瞄向宁清，看见她右手握着勺子继续舀着饭，左手拿着手机，手腕雪白如玉，一点不为所动。
“这是怎么回事？”
“秘宗的小把戏。”
“还有这种把戏？”陈舒睁大了眼睛，“这是你这次闭关的收获？”
“不是。”宁清继续认真浏览着他自言自语发的消息，这个人每天都有发，至少也是双方各一条，多的时候甚至他会自言自语的说半天，而她看得很慢，每条消息都要看很久，同时还要和他说话，“这只是秘宗体系自带的一种非核心的能力，本意是为下一次的修行方式做铺垫。”
“作用是什么？把痛转移到别人身上？”
“感官。”
“所有感官？”
“嗯。”
“emmm……”
陈舒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样以后啪啪啪的时候，自己岂不是能体验快乐加倍？
“……”
陈舒沉吟几秒，用商量的语气对她说：“我有个小小的设想……”
“想都别想。”
“我就要想！”
“那你别说。”
“我就要说！”
“我封闭听觉。”
“……”陈舒又沉吟了几秒，“那我以后再说。”
“我以后再封闭听觉。”
“那你这次修行的收获是什么？”
“和规则更近了。”
“具体呢？”
“更能猜了。”
“emmm……”陈舒默默的看着她，随即开口，“你猜我刚才在心里说了什么？”
“你才是傻逼。”
“这你也猜得到？”
“这个和秘宗无关。”宁清依然淡定的吃着饭，“纯粹基于对你的了解。”
“……”陈舒默默站起身，不想和她聊了，“你慢慢吃吧，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好。”
宁清目光越过手机，瞟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然后继续看着飞信上的消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点弧度。
只有一点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出关的第一天
晚上五点半，灵安学府。
潋滟楼很热闹。
从今天开始，灵安学府已全面停课，有些专业甚至已经开始期末考核。正常来说，到了这个时候，学校食堂的人会比平常少一些，反倒是校内校外的商业街会比往常热闹。
奈何今明两天食堂免费。
金鳍鱼之美味，是得到过当今陛下认证的，加上食堂为其开发出了很多种做法，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有些做法吃在嘴里甚至尝不出是鱼肉。除了少数实在完全吃不了鱼的人，就算不爱吃鱼的人也会来尝一下。
陈舒逛了一圈，打了一份炸鱼肉，一份清蒸鱼和一份鱼丸烧豆腐，清清则打了剁椒鱼和酸菜鱼。
陈舒说她毫无新意。
小姑娘打了薯条配炸鱼，加番茄酱。
但是陈舒没有说她。
清清对此不太满意。
坐在位置上，这个人还一边吃一边点评：“你们潋滟楼的食堂是真的有点问题，这么好的鱼，打出来的鱼丸还没有隔壁军校做的鱼丸好吃……”
宁清不想理他。
这个人低头吃了两口，刚安静半分钟，又把筷子伸向了她的餐盘：“我尝尝你的……”
宁清停下筷子，方便他夹。
随即只听他一副美食评论家的口气：“你们学校食堂做得太保守了，又不酸又不辣，你说是不是？”
这次宁清即使不满意他，也不得不开口了：
“下次你做。”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做法。”这个人一下子来劲了，“把肉片成薄片，这个鱼没有刺，很适合片鱼片。然后用鱼骨加猪骨加鸡肉熬一锅汤，加上好的青花椒，青红辣椒段，少许番茄和青笋、黄瓜片点缀，做一锅又清鲜又清辣的汤锅，把鱼肉放进去烫，美极了。”
“又清鲜又清辣……”
“咋啦？”
“下次做给我看看……”
“可以。”
“你不怕翻车？”
“翻车？怎么可能？最多就是能不能达到我预期的口味的问题……但再怎么也比食堂做的好吃！”
“嘚瑟！”
宁清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着。
小姑娘由于没有打饭，很快就吃完了，她放下筷子，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我吃完了。”
说完她就起身去还了餐盘。
回来又抓起姐姐的饭卡：“我带饭回去给桃子吃了。”
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
宁清：……
陈舒：……
十分钟后。
两人也吃完了饭，肩并着肩，走到运动场，沿着跑道慢悠悠的散步。天边夕阳正美，大雁成排飞，地上一个女老师跑着追她挣脱牵引绳的狗，宁清问他加入灵宗的事情。
直到晚上六点半，两人分开，陈舒回学校，宁清则前往考场，今晚上考《道德修养》。
益国的大学很看重《道德修养》这门课，其中会着重强调掌握了更强力量的修行者该如何约束自我。宁清的个人道德与是非观念与多数人略有差异，但这不妨碍她在试卷上填写正确答案。因为这些题的问法都是“正确的做法是”，而不是“你会怎么做”、“我们应该如何”。
……
九点钟。
女生宿舍。
张酸奶看着沙发上专心看电视的小姑娘和在沙发靠背上到处乱爬的桃子，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动——
时隔一月，宿舍里终于又有生气了！
空巢酸奶的日子真是难熬。
张酸奶凑到桃子面前，桃子警惕的盯着她，她又坐到小姑娘身边，小姑娘看也不看她一眼……这正是此前一个月里她时刻怀念的场景。
正在此时，大门传来声响。
“滴滴……”
随即门被推开了。
张酸奶立马来到过道口，看着走进来的那道高挑的身影，脸上绽放出笑容，热情的打着招呼：
“回来啦！”
“嗯。”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
“……”
“怎么不说话？”
“晚上好。”
“哦呀！”张酸奶被惊了一下，随即笑容越发灿烂了，“晚上好！”
“……”
“考试考得怎么样？”
“可以。”
“你专门回来考试的吗？还是说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
“……”
“不愿意说算了。”
张酸奶悄悄打量着她的表情，觉得这个室友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最好暂且别问，等她撑不住的时候自己再以剑宗剑主亲传弟子的身份跳出来，帮她摆平，把她感动个稀里哗啦，从此对自己冷脸转热脸，对自己像是对那沙雕青菜一样体贴，还剥虾给自己吃……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咧开嘴角，想笑出来，但室友一个面无表情的注视，又让她把笑容憋了回去。
“额……”
张酸奶迟疑几秒，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又回沅州呢？”
“考完后。”
“这么急呀？”
“嗯。”
“你暑假怎么玩？”
“不知道。”
“你没有打算？”
“没有。”
“那你以前的暑假是怎么玩的？”
“……”
“好吧好吧……”
张酸奶悄悄打量着室友的神色，斟酌着问道：“我来白市找你们玩怎么样？”
“为什么？”
“回宗门太无聊了，那个地方你是没去过，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鹰都飞不过去。”张酸奶老实说，“宗门里的人一天到晚除了打架就是打麻将，我最讨厌打麻将了……听说沅州风景好，我早就想去了。”
“……”宁清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我不保证每天陪着你。”
“你这么忙吗？”
“……”
“好吧好吧，那你总得出来见我吧？”
“可以。”
“好！一言为定！”
张酸奶露出兴奋的表情，又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考完？什么时候回去？”
“初三，考完。”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嗯？”
“我去洗漱了。”
宁清径直走进卫生间。
张酸奶站在原地，眨巴了下眼睛，又瞄向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小姑娘。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小姑娘将脑袋偏了一丁点，眼珠子却转到了最右边，飞快的瞄她一眼，又连忙把目光收回，继续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
“潇潇？”
张酸奶笑容灿烂，又坐到了她身边：“你们什么时候回沅州啊？”
小姑娘往旁边挪了一点，依然盯着电视里想象出来的剑王与剑主大战的场面，目不斜视：
“我不知道。”
“嗯？”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
“哦哦就是。”张酸奶挠挠头，想了想，“那你们怎么确定什么时候回去呢？”
“姐夫决定。”
“噢……”
张酸奶拖着长长尾音。
小姑娘瞄了她一眼，继续看着电视。
张酸奶还想找她闲聊，但是小姑娘已经不太想理她了，张酸奶挠了挠头，正是沮丧之时，目光朝旁边一瞄，又把目标对准了桃子，跑到桃子旁边念叨起来。
旁边传来开门声。
宁清出来了。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盯着宁清，同时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有些异样，这让她有些疑惑。
随即她便眼睁睁的看着宁清大步就来，摁着小姑娘就是一顿打，小姑娘则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等她反应过来时宁清已经往卧室走去，小姑娘则坐正了身体，继续看着电视。
？？？
张酸奶表情呆滞。
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哐当。”
宁清进入了卧室。
房间还是之前的模样，因为门窗都关得很紧，也没落什么灰尘，她打开阳台门透了透风，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取出了那个小巧的录音器。
这个录音器使用灵力供能，续航多长取决于灵晶质量，她更换了天然灵晶，能让它连续工作半年以上。
连上耳机。
先找到四月二十八号。
宁清眼睛闭上复又睁开，随即直接将时间拉到了傍晚时候，认真的听着。
“啪。”
卧室的灯熄灭了。
耳边先是一连串的杂音，偶尔听见几声鸟叫，小区里的邻居讨论她种在墙外的月季，桃子的猫叫，十来分钟后终于听见了陈舒把潇潇撵到厨房里去的声音。
宁清表情宁静。
歌声响起。
黑暗中她嘴角带起了微笑。
随即……
微笑凝固。
宁清紧紧握着录音器，过了几秒，才又笑了一下，在这里做好标记，继续将时间线挪到下一次。
“砰砰！”
门口传来拍门声。
随即是张酸奶的声音：“清清！我点了夜宵，要不要出来吃？”
宁清：……
当做没有听见。
把所有歌都听完之后，她仔细感知，已经没有遗漏了，这才开始今日修行。
结束时已是半夜，但前段时间她在封闭空间里度过，反倒有些唤醒了她的夜人基因，总之她并不困，于是她又窝在被子里拿出了手机，打开飞信，看起了陈舒和她的聊天记录。
从头看起。
今天下午已经看完一遍了，对那个傻逼的傻已经有所体会了。
但再看一遍好像也不会腻。
这次她依然看得很慢，基于对陈舒的了解，她甚至能想象到陈舒在用两个手机互相消息时的表情。
一定很傻逼……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在屋内回荡。
宁清表情平静。
手机屏幕已切换至了闹铃界面，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哈哈哈哈！”
时间是半夜四点整。
“……”
宁清默默关闭闹铃，再打开闹钟界面，将四点半和五点的两个闹铃也关闭，随即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第一百八十八章 平淡的暑期
五月二十七。
陈舒去辅助朱砂殿下录歌，赚点外快，顺便蹭顿饭吃。
五月二十八。
上午考灵力学。
下午考现代法术设计思维。
五月二十九。
上午考初阶符文（2）。
下午考法术原理基础。
五月三十。
上午考法术数学。
下午不考。
陈舒干脆来到古修楼底，进一步改进剑光术和雷法，期间被张云烟师兄成功蹲到，又和他聊了会儿法术。
六月初一。
最后一门考核，灵海测试。
陈舒现在四阶后期，根据他自行估算的进度条，进度大概在85%左右，还称不上巅峰，但是测出来的灵力水平已经达到了顶级天赋的四阶巅峰，再往上也没有进步空间了。
他的暑假到来了。
但是清清还要考两天，她们学院的考试安排得比较分散。
同时时谦老师的雷法研究也暂停了，因为考试期间几位老师都被拉去做了监考老师，暂时没有时间，于是陈舒这两天竟然感到有些无聊，只得又跑去找石教授，白嫖一些他们新整理出来的有关圣祖的信息。
六月初二。
和孟兄姜兄一起吃顿饭，吃完姜兄回了福利院，孟兄想留在宿舍陪他，被他婉拒了。
六月初三。
清清也考完了。
和依依不舍的张酸奶告了别，她带着小姑娘回了小院，要用两天的时间在院子里装好自动浇灌系统，免得一个暑假回来院子里的花枯死大半。
陈舒也跑来住了两天，两天里一直在联合小姑娘一起对付清清，并逐渐开始觉得有些不妙——
上一盆水快满了吧？
于是他决定稍微收敛一点。
六月初五。
宁清反手锁上了院门。
在她身边是陈舒和潇潇，两人都背着背包，手上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蹲着一只长毛白猫。
六月的天气格外炎热，才是清晨，阳光就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了，三人一人戴了一顶同款鸭舌帽，在强光下皮肤有透明质感，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默契的拉着行李箱同时出发。
“咣。”
下石坎的时候行李箱颠簸了下，桃子的四只爪子绽开了花，努力保持着身形稳定。
半小时后，到达机场。
陈半夏也戴了一顶鸭舌帽，她无聊的坐在行李箱上，两只脚不断划拉，在机场大厅里划过去又划过来，直到看见漂亮的姐妹俩和自家弟弟一起朝她走来，她才站起来：
“你们才到啊？”
“半夏姐姐好。”小姑娘站在姐夫身边，乖巧的打着招呼。
“潇潇好……”陈半夏说道，又笑眯眯的看向清清，“清清！好久不见啊！”
“嗯。”
“叫姐姐！”
“姐姐。”
陈半夏并没有从中接受到自己想要的尊敬，不由陷入了思索。
陈舒的声音打断了她：“你什么时候到的？”
“到好久了。”
“你就一直在这……”陈舒想了想，“像个蛤蟆一样在这转圈圈？”
“你才像蛤蟆！”
“你这样很容易变成别人小视频中的素材的。”
“那我就火爆了！”
“火爆蛤蟆。”
“你才是蛤蟆！”
陈半夏忽然想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陈舒平常对自己这个姐姐就缺乏尊敬，清清耳濡目染之下，也对自己这个大姐姐失去了敬意。
“啪！”
陈半夏打了一下陈舒，拉着箱子往前走：“走去办手续了……”
“等下在飞机上你别睡觉！”
“你要干嘛？”
“把你的脸打肿！”
“那我把你扔下去！”
“你是吹牛！而我说的是真的！”
“到了白市我把你扔镜海里！”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着，宁清和潇潇走在旁边，神情平静，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办完手续，带着桃子登机。
这架飞机比较小，每排只有四个座位，被中间的过道隔开。他们坐在同一排，陈半夏害怕挨打，特意将弟弟强行按在最左边靠窗的位置上，又把清清安排在他旁边，自己则坐在最右边，这才放心的戴上蒸汽眼罩。
秘法：一秒入睡。
一小时后。
陈半夏感觉有人在打自己脸，等她清醒过来，摘下蒸汽眼罩时，弟弟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
“……”
陈半夏伸长脖子寻找空姐，准备来个实名举报。
……
下午时分，飞机落地。
陈舒刚一跨出飞机，便不由在心里长叹，沅州的气候果然不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能比的。
虽然在这酷夏时节，沅州的太阳也是毒辣的，但空气永远是新鲜的、流动的，不会有丝毫闷热。微风吹过面颊和手臂时永远是凉丝丝的。
天气也总是美好的。
夏季玉京的蓝天并不输于白市，但白云就要略逊几分了，白市的云总能显出几分美感来。
四人打了个车回家。
自然是陈舒和陈半夏的家。
此时已是暑假，陈教授没上课了，魏律师也在家中。陈舒回到家时，只见到陈教授静静坐在沙发上，手机里播放着主力的托对市场的分析，魏律师则从窗边站起身来迎他们，手上还拿着一份文档。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家里比外面还要凉爽几分，穿堂风里有着镜海的味道，一下就让他觉得很安心。
随即身边响起陈半夏的大声嚷嚷：
“我回来啦！”
陈舒扭头瞄了她一眼，不难看出，这个人很想博得爸爸妈妈的关注。
然而爸爸的注意力只在网络慈善上，只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打了声招呼，就又把头埋下了。而妈妈的注意力更多的都在清清和潇潇身上，对她稍显敷衍。
“唉……”
陈半夏长长叹气。
魏律师这才瞄向了她，关心道：“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
陈半夏目光往下，看见她还抓着潇潇的手，心里多少有些无奈：“我打算留在玉京，继续在学校进修，所以你好好珍惜你的宝贝女儿吧，以后我再把陈舒也留在玉京，你们老两口就要在白市孤独终老了。”
“呵呵呵……”
“呵呵呵？？”
陈半夏仿佛受到了极大伤害。
陈舒则吃着西瓜看戏。
其实今天还算好了，毕竟陈半夏第一天回来，魏律师对她多少还有几分想念。等过几天想念消耗殆尽，这么一个天天睡懒觉还不做家务、不想结婚的女儿，魏律师能不给她脸色看就不错了。
陈舒则不同——
陈舒做得一手好饭，还能帮魏律师嘲讽陈教授、能给老两口带清清和潇潇回来，有较大的利用价值。
“真惨。”
陈舒吃着瓜，暑气全无。
窗外的光线依然强得刺眼，镜海河像一条玉带一样，白桥好亮，耳边听着魏律师和陈半夏的闲聊，他有预感，这整个暑期也都将这么平淡的度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酸奶的暑期旅行
六月中旬。
宁清坐在沙发上，嘴里咬着发圈，她将两只手伸到脑后挽着头发。
陈舒拿着一个可以伸出一个小拳头的玩具小手枪，趁着她不能动的机会，对准她的脸不断扣动扳机——手枪的伸缩小拳头不断出拳，打在她的脸上。
“嘭嘭嘭……”
桃子蹲在茶几上愣愣的看着，潇潇坐在沙发另一边，也悄悄瞄着这边，眼睛里有几分兴奋之色。
宁清却依旧面无表情，分出一只手取下嘴边发圈，又伸到脑后绑着头发，只说道：“你等下死定了。”
“还敢撂狠话？
“打败邪恶的大魔王！
“打死你打死你！
“嘭嘭嘭……
“你的血条正在迅速减少！”
宁清任由小拳头一拳一拳的打在自己脸上，暂时没做理会，这时的陈舒的心理年龄明显低于桃子，和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她只是默默绑好了头发，然后伸手一抓，一把抢走他的拳击小手枪。
“啪！”
桃子的大眼睛颤抖了下。
小姑娘也下意识捏起了拳头。
只见姐夫已经彻底被姐姐大魔王摁在沙发上，画面一度过于暴力和血腥，不适合她这种未成年人。
同时姐夫的大喊声不断传来：
“护驾！
“潇潇护驾！
“快！你我二人联手击败姐姐的机会来了！
“潇潇你在干什么？
“我快被打死了！”
小姑娘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甚至从那方收回了目光，转而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木地板的地缝，她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放在大腿上，却是一声也没有吭。
终于，家庭暴力结束。
宁清淡然离去。
桃子探出脑袋，仔细瞄着陈舒。
小姑娘依然坐着不动。
直到姐姐走出院门，去接酸奶姐姐了，她才转头看向姐夫，一脸严肃的说：“姐夫，我刚才在心里把她骂惨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
小姑娘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心里忐忑，眼珠子到处乱转，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
陈舒还没见到张酸奶，便已经先听见了她的声音：“哦呀！你们小区不错啊！富贵人家！院子也不错！唉你们白市的天气果然好，我在玉京热成狗，一回宗门又冷成狗……”
宁清的回应则很冷淡。
张酸奶也不在意，依然叽叽喳喳。
在她的声音中，两人走了进来。
今天的清清打扮依然很休闲，牛仔喇叭裤显得腿特别长，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让人望而却步。张酸奶则是牛仔超短裤和短款紧身体恤，尽显青春气质与火辣身材，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和颜值真的很能打。
陈舒笑容灿烂，既没有挨打后的颓丧，也没有挨打前的幼稚，挥了挥手：
“早上好啊……”
“你也在这？”张酸奶有些意外。
“当然啊！”陈舒依然笑着说，“我好带你去玩啊！不然你觉得凭你两个室友的性格，能带你玩好吗？”
“emmm……”
张酸奶隐晦的给陈舒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自己和他还没有那么熟，毕竟他们又不是网友。
陈舒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想着你大老远跑过来玩嘛，至少得带你去镜海逛逛，吃点白市地道美食。你别看她们两个是白市人，但其实都是傻的，让她们两个带你玩，我怕影响你对我们白市的观感。”
“原来如此。”
张酸奶深深点头。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陈舒继续说道：“我今天和她们一起带你逛一圈镜海，给她们做做示范，后面就让她们俩带你玩了。”
“好的。”张酸奶很有礼貌，“那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陈舒摆了摆手，“宁清和潇潇有天人血脉，很难伺候，平常在宿舍里劳烦你包容她们了，这次你来白市肯定带你玩好。”
“哪里哪里……”
张酸奶内心肃然起敬。
不愧是能在群里和自己斗得旗鼓相当的沙雕青菜，仓促之间找的理由竟然这么充分，完全挑不出毛病。
闲聊一会儿，几人便出门了。
张酸奶是骑车来的，她看宁清总是在学校里骑车，觉得好玩，于是也去考了个摩托车驾照，然后花了大几万买了一辆新车，一路从剑州骑了过来。
全程高速，骑了整整一天。
几人来到门口。
张酸奶看着自己又高又大、崭新的爱车，再看看旁边宁清的迷你小摩托，不由咧嘴笑了——对比起来宁清的小摩托车显得更小了，两辆车停在一起，像是一匹高头大马和没长大的小毛驴。
然而仅仅半分钟后——
陈舒骑在迷你小摩托上，双手握住车把，宁清紧紧搂住他的腰坐在后面，两人都扭头看向她。
张酸奶笑容僵硬。
“……”
幸好她也有挡泥板。
张酸奶撑住车，感觉得到小姑娘正在往车上爬。
总算还有点安慰。
“当……”
张酸奶感觉到了小姑娘的头盔顶住自己的头盔，她等待了几秒，不由催促道：“搂住姐姐的腰啊，像你姐姐搂着你姐夫那样，不然你要摔下去的……”
“不会的。”
“……”
张酸奶暗自叹气。
两辆摩托车驶出小区。
几人先去吃了顿米线，随即骑到环湖公路上，逆时针绕着镜海骑行，感受着略带腥味的海风。
白市的夏季并不算热，只是太阳晒得很烫，但骑着车时刻有风，就会觉得很凉爽。
张酸奶眼睛时刻睁得大大的。
面前是碧蓝的镜海，成群的海鸥飞舞打闹，海边坐落着一栋栋黛瓦白墙的房屋，沥青公路反着光，还有镶嵌在高山上已经被改建成博物馆的沅州方体，撞入眼里的美景让她惊呼连连。
路上车不算多。
张酸奶停下来拍了很多照。
但最舒服的还是沿着公路骑行、吹着海风的逍遥自在。
张酸奶会趁着没车的时候，仗着自己是五阶剑修，对身体掌控能力好，在马路上拐过去又拐过来，逼迫得坐在后面的潇潇不得不搂住她的腰，会时而减速看一眼沙雕青菜和自己的女神室友，时而陡然加速超过他们，有时又大声和他们讲话，交流路上的风景，玩得不亦乐乎。
一路上她都在大呼小叫。
一下午眨眼即过。
晚上在古城吃酸辣鱼。
陈舒一边吃着，一边对张酸奶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棒极了！！”
张酸奶竖起了大拇指：“白市风景果然名不虚传！吃的也比玉京好吃多了！我感觉还可以再玩好几天，就走和今天同样的路我都能再玩好几天！”
“你的行李呢？”
“在酒店，咋啦？”
“你还订了酒店？”
“是啊，就在清清家旁边，咋啦？”
“那今晚回市区吧，明天叫清清和潇潇来陪着你在古城住两天。”陈舒说道，“感受一下古城的安静，去镜海边坐一坐，发一发呆，看看镜海的日出，看看黄昏时粉红色的云霞，在周边乡村小路里转一转，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去古城后面的山上玩一圈。”
“好啊好啊！”
张酸奶连连答应，随即瞄向室友，生怕室友不愿意。
却见室友只是淡淡的看了陈舒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好像是默认了。
好耶！！
张酸奶内心雀跃。
此时陈舒又说：“之后还要在白市玩的话，也没必要住酒店，清清家里很多客房，床品都是新的，还带独立卫浴，她爸妈又几乎不在家，在家也是隐形人，你可以直接住她家的，就跟酒店一样。”
张酸奶又瞄了眼室友。
宁清淡淡点头：
“是的。”
张酸奶表情一时复杂至极——
我的高冷女神怎么会这么听话？
一顿饭吃完。
张酸奶砸吧着嘴，意犹未尽，并对之后几天的游玩充满了期待——本身她只打算和室友碰碰面，打探一下室友是否需要帮助的，甚至已经做好了独自游玩的准备，现在有室友陪，还能住室友家，自然更好。
坐着喝了会儿茶，直到古城路灯亮起，陈舒才结了账，走出店门。
依然是他和清清骑一辆车。
镜海边的夜晚天空纯净，保留着几分玉白的天光，又透着一抹淡蓝，夜风则变得有些凉意了。一条笔直的公路延伸到看不到的远方，两边的山景和湖景依然可辨。
“刷！”
张酸奶的车从身边飞速驶过。
陈舒没有去追她，追也追不上，可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宁清的声音：
“长按启动键五秒。”
“什么？”
“长按，启动键，五秒。”
“做什么的？”
“追上她。”
“还有这个功能？”
陈舒很新奇，腾出一只手来，长按住了小摩托的启动键。
“嗡……”
一阵灵力波动荡开。
陈舒作为一名资深灵修，一下就判断出刚才启动的法阵的作用——
一种重力术。
陈舒再次拧动车把。
“嗡！”
“倏！”
陈舒差点被这股急加速甩出去。
回过神来时，只感觉清清一下将他搂得很紧，耳边的风剧烈嘶吼，除了风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字已经大得有些夸张，且还在迅速增长，而前方飞驰的张酸奶正在被他迅速赶超。
“刷！”
陈舒超过了张酸奶。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张酸奶和小姑娘都扭过了头，一个表情呆滞，另一个满脸好奇。
真爽！

第一百九十章 我果然是个傻子
之后的两天，宁清和潇潇一直陪着张酸奶在古城游玩。
陈舒给她们安排了几个小任务，包括要吃什么，要去哪里逛一逛、看一看，好让清清带着张酸奶去完成。但是没有规划严格的日程表，游玩还是随意一些好。
他自己则在家里给老两口和陈半夏做饭，研读《大益神史》，水群刷视频打游戏，专心修行。
陈舒打算在这个月下旬将这一阶段的修行进度提升到巅峰，再用大半个月的时间持续冲击和打磨，下个月中旬向灵宗申请晋升药剂，开学前晋升完毕。
“唉……”
修行真是枯燥。
陈舒那一盒清灵丸到现在还没拆封。
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克服困难执行“每日修行”计划，并享受完成后的成就感，万一服用了清灵丸之后感受不到战胜懒癌的成就感了，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稍作思考，陈舒下定决心，开门出去。
“砰砰！陈半夏！”
“干嘛？”
里头传来陈半夏迷迷糊糊的声音。
陈舒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经常帮人代买各种药剂赚差价？”
“怎么了？”
陈半夏来开了门，揉着眼睛看他。
陈舒丝毫没有打扰她睡觉的愧疚，直接说道：“我有一盒全新的清灵丸，一百八十粒的那种，灵宗出产的，帮我卖了。”
“呵……”
陈半夏伸手抠了抠脸：“我还以为有人举报我代买赚差价、找到你这里来了呢……”
“说正事！”
“你有发票吗？”
“没有。”
“那很难了，灵宗的清灵丸药店卖得虽然贵，但说实话这个年代了，只要是清灵丸，效果都一样，贵的都是智商税。而且没有发票是很不容易卖出去的。”陈半夏说道，又问他，“宗门分配的？你怎么不自己用？”
“贫穷使我克服困难。”
“装吧你。”
“真的。”
“是吗？”
陈半夏又很快恢复了清醒，心里一想，倒也确实——
之前为了置办晋升药剂，陈舒花了几百万，还没回血，最近肯定缺钱。而且他还要和清清谈恋爱，清清家境富裕，平常就算不刻意的大手大脚，花销肯定也不低，所以……
提升长姐气度、维护长姐的威严的时刻又到了！
这种事果然还是得靠姐姐！
果然只有姐姐才最可靠！
陈半夏抑制住内心的小骄傲，毫不犹豫的说：“我给你转一万！”
陈舒闻言一愣：
“啥？”
“转一万，恋爱资金，这个药你留着自己用！”陈半夏昂首挺胸，整个暑假，这是她最扬眉吐气的一刻！
“我不用，怕产生依赖，我这种人，一旦产生依赖就戒不掉了。”
“不错不错，有志气！”姐姐大人对弟弟表示很满意，甚至伸手拍了拍弟弟肩膀，然后才说，“那我给你留意吧，打个对折，应该卖得出去。”
“那一万块钱……”
“也转给你！”
“呜呜姐姐真好！”
“知道就好！！”陈半夏就差没叉腰了。
“那你继续回去睡吧。”
“哼！”
陈半夏高兴的转身回房，一脚带上门，发出咣当一声。
陈舒不由瞄了一眼陈教授和魏律师的房间，明天上午魏律师肯定又要说她关门大声了，本身这几天魏律师对陈半夏的容忍度就越来越低了，多半会骂她一通。
“啧啧。”
陈舒幸灾乐祸的回了房。
掏出手机。
陈舒：我亲爱的清清睡了吗？
清清：没
清清：没睡
陈舒：这两天玩得如何
清清：还可以
清清：张酸奶每天打两拨人
清清：我算了一下，我不干预的话，明天她还要打两个
陈舒：/疑惑
清清：就是这样
陈舒：细嗦
清清：太长了，不想说
陈舒：快说快说！
清清：……
陈舒：你不说我心里痒痒，睡不着
清清：前天上午我们在湖边坐着发呆，她看见有游客往湖里扔垃圾，非得叫那人捡起来，那人不肯，她把那人的老公打了一顿
清清：晚上她一个人跑出去喝酒，有人缠着她，口出不逊，她把那人和他的同伴全部打了一顿
清清：昨天中午吃手抓饭的时候，有人坐在她的上风口抽烟，她上去叫人家熄烟，未果，把人家打了一顿
清清：下午她骑摩托车逛河边，被人别了，把人家全车的人都打了一顿
陈舒：/大拇指
陈舒：酸奶兄过上了我想过但没过上的生活
清清：……
陈舒：她没进警察局吗
清清：她打完人就威胁人家，说她是剑宗剑主的关门弟子，要是别人报警影响到她游玩，她就把人腿打断
陈舒：……
陈舒：/大拇指
“厉害了。”
这个自媒体时代，也就剑宗弟子才敢这么做了，皇室都没他们嚣张。
诶嘿！偏偏人家就不怕！
你尽管骂！
你尽管抵制！
我剑宗几千年都过来了，区区一代年轻人，能让我们名声变得更差？
做梦吧。
只要剑神还在，只要剑宗还有九阶修行者，剑宗就不可能倒。不管你是报警也好，起诉也罢，不可能有人能真正奈何得了具备神灵与战略武器的剑宗。
“啧啧。”
陈舒都有点后悔加灵宗了。
陈舒：那明天呢
陈舒：你不干涉？
清清：不
陈舒：为什么？
清清：世界线如果被扰乱，预测的修正需要时间，为了她不值得
陈舒：好吧
清清：明天离开古城了
清清：她想逛逛沅州方体博物馆，我也没去逛过，你来给我们当导游吧
陈舒：行吧
清清：早点睡
陈舒：好
……
次日下午。
陈舒开车来到美人山下，身边坐着非要跟上来的陈半夏，感到十分无语。
没一会儿，两辆摩托车开了过来。
张酸奶骑着宁清的迷你摩托，宁清骑着张酸奶的大仿赛载着小姑娘，两人一路骑进停车场，停在陈舒身边。
张酸奶下车之后，对着小摩托左看右看，满脸疑惑：“为什么我骑不到你们那天那么快了？”
宁清抿抿嘴，没有理她。
张酸奶研究了几下，这里碰下那里碰下，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来，只得抬起头来，这才发现陈半夏：
“这不是半夏姐吗？你也来啦？”
“是啊。”陈半夏笑眯眯的说，“陈舒非要叫我来看看他参与出土的方体，我只好过来凑凑热闹了。”
“他参与出土？”
张酸奶被迫装得惊讶。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张酸奶心里有种预感，这个人可能要装一点点逼了，但是为了不露馅，她不得不配合，只好在心里不断祈求：
半夏姐不要说不要说……
然而只见陈半夏咧嘴一笑，解释道：“他爹是历史教授，还算有点名气，他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崇拜圣祖，所以对夏朝的历史了解得比他爹还要深一些，沅州方体出土的时候就叫了他爹来帮忙整理文物，也叫上了他，所以方体他们早就进去过了。后来建成博物馆了，我妈也进去参观过一次，现在全家就我还没进去逛过。”
“……”
竟然说得比自己想象的更清楚。
张酸奶虽然早就在群里听这个沙雕青菜吹嘘过了，但陈半夏这么一说，还是让她又多了一丢丢惊讶。
一种老农民对知识分子的敬重心理又升了起来……
“！”
张酸奶连忙摇头，将之驱散，随即高高仰头，看向镶嵌在半山腰上的方体：
“走吧！”
山上已经修建了步行梯。
方体门口也架了平台，游客凭身份证就可以进入，无需买票，高峰期需提前预约，但请讲解要花钱。
半小时后。
陈舒拒绝了门口工作人员关于要不要请讲解的询问，率先踏入方体内部。
方体内部的空间和上一次来已经大为不同，上次来的时候里面是空旷的、黑暗无光，这一次来，不仅到处都装上了各式灯光，且方体内部也被隔成了好几层，每层展览不同的物品。
第一层主要是和当时的社会民生有关。
第二层更偏向上层文化。
第三层是修行者有关的物品。
第四层是异兽制品。
第五层则更多的是上升到了国家和统治者层面。
陈舒领着她们从第一层逛起，基本每件展览品旁边都写着有简单介绍，以供参观者们阅读它的信息，有几件东西还是陈舒亲手取出来的，甚至介绍语也是他写的，然而此时他却以一个参观者的身份走在这里，心情不免有些奇妙。
“这幅《圣京图》很有意思，你看这个小人儿，你猜他在做什么？”陈舒回头看向几人。
“不知道。”张酸奶呆滞。
“不知道。”陈半夏也呆滞。
“他在送外卖。”陈舒笑着说。
“送外卖？”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那是五千年前吧？”
“接近五千年前。”
“那时候就有外卖小哥了？”
“是的。”陈舒余光一瞄，发现有几个游客也被吸引，朝这方看了过来，他并不畏怯，继续解释道，“这幅画所表现的时期已经是大夏的巅峰了，因为人口的空前繁荣和圣祖穿越者一样的经济头脑，当时的国都中已经出现了外卖行业，并被广大贵族所喜爱……那么这个行业是如何诞生的呢？”
“怎么诞生的？”陈半夏眨巴着眼睛问道。
“《周合记事》里提到过，圣祖他老人家其实是个吃货，平常就很爱吃，在宫中上班时，他时常想念宫外的一种小吃，于是特意创造了一种比传信术更简单经济许多，在之后几千年都被广为使用的法术，就是单向短距传信符。他每次想吃了，就用这种短距传信符告诉宫外摊贩，让摊贩将小吃送来。后来逐渐发展，有了一群专门为达官贵人送外卖的人，达官贵人们无需将传信符送至指定小贩，只需将传信符送到他们这里，他们收到后拆开传信符，就会按照符纸上写的内容前去不同的地方取餐，取完餐送到指定位置，是不是和现在的外卖行业很像？”
“古人这么聪明吗？”张酸奶讶异道。
“古人的智力并不低于现代人，只是眼界和知识比不上多数现代人。如果你不放开眼界，努力学习，智商被古代人超过并不是一件难以想象事情。”
“……”
张酸奶捏起了拳头。
这个人又在暗讽她了。
看了一眼旁边的清清和潇潇，她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了下来。
陈舒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让很多人难以相信的是，这种被后人觉得无比实用的单向短距传信符最开始的开发目的并不是用于军事或政治，而是用来点外卖的。”
身边已逐渐聚集了七八个游客。
想来都是来蹭讲解的。
陈舒也不在意，继续讲解着。
在这些文物背后反映的历史中，往往有很多让人惊讶的或有趣的点，一个好的历史文化讲解员要做的并不只是照着宣读那些枯燥乏味的历史，而是要去发掘那些有趣的地方，这样才能让游客们感兴趣并记住。
当他们一路走到四楼时，身后已经跟了不少人了。
张酸奶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
而前边的陈舒还在侃侃而谈：“《异兽经》大家肯定都听说过了，神级文物，号称是最近一些年里全球考古界最大的收获之一，有段时间小视频天天都刷得到。当然这本是灵安学府历史学者的复刻本，真正的还在灵安学府。
“它讲述了异兽出现的大致时间，解决了这个千古难题，却又留下了其它难题。
“就是这里面描述的异兽，有些我们现在还能看得见的物种，现在却已经与描述中有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只是一种或几种异兽的变化，那么可能是书中描述不清或当时的作者考据不到位，但是大部分异兽这几千年里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那么就已经能说明一定的问题了。而且这种变化显然超过了自然进化的范畴。
“同时里面还描绘了很多强大的异兽，不弱于九阶修行者，但是这些异兽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现在完全看不见它们的踪影，也从未有过它们的遗体出土。
“例如一种形似猫科动物，长有鳞片和鲜艳毛发的巨兽，名为皇极兽，大致是万兽之皇，拥有极致力量的意思，据说它有着杀死九阶的能力。可这么强大的异兽我们却只能在《异兽经》里面见识它的风采了。”
张酸奶听到这里，也是眨巴了下眼睛。
作为一个古修，她就喜欢听这些。
但是看看身边跟着的游客们脸上的表情，要么是“原来如此”，要么是“竟然如此”，对陈舒的知识敬佩不已，不乏一些历史知识爱好者因陈舒讲述的知识而陶醉，产生了崇拜之情，就连感觉和自己智商差不多的陈半夏也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张酸奶的神情又不由变得复杂起来——这也是她曾幻想过的场景啊，在幻想中，场景的主角还是她。
到现实中却变成了陈舒。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陈舒朝她投来了一个隐晦的目光……她不由皱了皱眉，难道是想让我给他捧哏？
这怎么可能？
你装逼我还要给你搭台？
“……”
张酸奶还是妥协了。
因为想着自己不帮他捧哏，他可能就会让潇潇甚至是清清帮他捧哏，那样也太为难自己的室友了。
张酸奶不情愿的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异兽经》写的是假的呢？”
“……”
那人的表情十分失望。
张酸奶：？？？
你失望个毛啊！？老子帮你捧哏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
只听陈舒向她解释道：“因为我对异兽学和异兽演化史并不了解，所以《异兽经》的研究我并未参与，只是听你们学校的刘教授说，《异兽经》虚假说也曾被提出来过，但是很快就被排除了。现在他们的研究方向更倾向于异兽是从哪来的、为何演化这么快、那一部分异兽又为何消失了。”
张酸奶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失望个毛啊！！？
你这不也装到逼了？
直到他们往第五层走的时候，陈舒才小声对她说：“你有没有发现，《异兽经》里描述的皇极兽，和严苛绫召唤出来的巨兽投影有较大相似度？”
“诶？”
张酸奶愣了一下。
“怎么了？”陈舒又问，“你不是还和她打过一场吗？这就忘了？”
“不是！”张酸奶愣愣的说你，“你刚刚看我，是想说这个？”
“不然呢？”
“没、没什么……”
张酸奶表情一度有些尴尬，连忙加快脚步，超过了陈舒，只给他留下一个看不见脸的背影：“走快点，我对第五层的尚方剑很感兴趣……”

第一百九十一章 酒酿酸奶
“尚方宝剑是圣祖所用的佩剑，如果这个方体出土的时间是在古代，那么尚方剑在当时肯定会被公认为是整个方体里出土的所有文物中最宝贵的一件文物，没有之一。当然现在它也无比宝贵，是国家顶级宝藏。”陈舒站在一个玻璃箱前，注视着面前这柄华贵的宝剑，“这柄剑见证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诞生，见证了圣祖创下这辉煌璀璨的文明，随后我国的五千年历史与文明都来源于它。”
“这柄也是复刻品吧。”张酸奶语气很肯定。
“当然了，正品力量太过强大，新闻中说的能开山断河并不是夸张。”陈舒说，“你应该也知道，那个时代的法器和后世法器的铸造理念完全不同，那个时代的法器对使用者要求高，性能下限高，上限低，无论使用者是谁，威力都被限制在了一个较窄的区间里，而后来的法器基本是力量放大器，放大使用者的力量。”
“我们宗门以前就是。”
“是的。”
陈舒知道剑宗是将中古时期的法器理念坚持得最长久的宗门，一直到王庭独立后，剑宗才不得不改，因为再不改变传统就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直到现在，剑宗的灵剑也具备一定的中古法器特性——灵剑往往自带一部分力量，并可代代传承，后人使用时可以在必要时刻将这些力量释放出来，以达到借助外力开挂的效果。
“它为什么叫尚方宝剑？”张酸奶又问。
“关于这个……”陈舒露出了笑容，“因为夏朝太久远，很多历史都遗失在了时间和战乱中，而道门修行者又不可以回溯圣祖有关的历史，想从侧面寻找，也无从找起，所以我们迄今不知道原因，只能做猜测。”
“什么猜测？”
“玉京学府的石教授猜测，‘尚方’可能是这柄剑的铸造者的名字，这符合当时的取名习惯。灵安学府的刘教授认为可能是代表上天之类的一个名词，我的父亲则认为更可能是地名。”陈舒笑眯眯的说。
“那你认为呢？”陈半夏偶尔也当一下弟弟的小迷妹，双眼放光的看着弟弟，弟弟说的才是对的。
“我不知道。”陈舒继续笑。
“你猜，快猜快猜！”陈半夏催促道。
“我猜，可能是一个官署、政府机构的名字。”
“为什么？”
“乱猜嘛！”
“哦……”
“走走走……”
陈舒当先走在了前头，看下一样。
小姑娘一直老实的跟在他的后头，认真听讲。清清则和陈舒并肩走着，悄悄的打量着他的神情，陈半夏也迈着小碎步跟上了导游，剩下张酸奶稍微落后了一点点，便和众多蹭讲解的游客走到了一起，她回头一瞄，人数已经越来越多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听这个沙雕青菜从一楼讲到五楼，似乎每件文物他都有了解，她已经有一点点觉得他们的智慧并不在同一层面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
张酸奶表情酸溜溜的。
身边还有个几岁的小朋友在父母的怂恿下，脆声脆气地问道：“叔叔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张酸奶就一阵无语——
特么他给你买糖了吗？你这么配合？
“唉……”
张酸奶无力叹气。
今天是被打击自信的一天。
眼见得时间越来越晚。
几人走出方体时，白市正是黄昏，天空的云霞被缓慢染成粉色，下面长条形的镜海倒映着天光，被打击得一身疲惫的张酸奶见此美景依然忍不住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是了——
这里不光可以参观文物，也是俯瞰镜海的绝佳位置。
尤其适合看黄昏。
太阳就在镜海对面的山后落下。
感谢方体，若非如此，人们想以这个角度俯瞰镜海和白市的黄昏，还得买票坐索道上美人山，现在只需要爬步梯到半山腰的方体平台就可以了。
陈半夏举手说道，声音甜软但元气满满：“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好啊！”
张酸奶当先响应。
随即才是陈舒。
姐妹俩都以沉默表示跟票。
五人缓慢下山。
陈教授的复古车里一直开着空调，因为桃子不能进博物馆，先前几人就把它放在了车里，陈舒先打开车门感受了下里边的温度，还是很适宜，于是对小姑娘说：
“潇潇是要坐清清烫屁股的摩托车，还是要跟我们一起坐凉快的空调车啊？”
小姑娘默默的往旁边跨了一步，站到了小车旁边，并悄悄瞄着姐姐。
清清丝毫不为所动。
桃子汪了一声，想跳出车窗，去坐小摩托的边箱，被陈舒一把接住，又扔回了车里。
“走吧！”
陈舒上了车。
一直回到宁清家里，停好车又步行出发，前往离宁清家不远的一家名为“外婆菜”的餐馆。
几人要了一个包厢。
陈半夏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两瓶酒，兴冲冲的对他们说：“你们点菜你们点菜！我先把酒打开，这个酒的劲儿比之前喝的还要大点，咱们不醉不归！”
“我不喝。”陈舒先把菜单给了张酸奶，“我等下还要开车回去。”
“我也不喝。”宁清说。
“不喝算了，我和酸奶喝。”
“就是就是。”
张酸奶一边回答，一边低头认真瞅着，大部分菜她都不认识，但以她的性格，菜单都递到手上了，不点两个菜是不可能再交回去的。
“点个炸笋虫，再点一个火龙果炒土豆丝。”张酸奶专门挑了两个奇葩菜。
“品味独特。”
陈舒收回菜单，再次翻开。
宁清坐在他左边，潇潇坐在他右边，两人都把头凑了过来。
“点几个特色菜吧，给你们室友尝尝。”陈舒说道。
“柠檬鬼鸡。”宁清说。
“老奶洋芋。”潇潇说。
“……”陈舒还真挑不出毛病，确实也都是特色菜，随即他沉吟片刻，在菜单上勾了菜包鱼、包浆豆腐、包烧鸡脚筋和汽锅鸡四道菜，便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陈半夏也刚好打开了两瓶酒。
有混杂着桂花的酒香溢出。
张酸奶吸了吸鼻子，好奇的问：“这个饭店允许自带酒水的吗？”
“是啊。”陈舒说。
“一般都允许。”陈半夏说，“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禁止自带酒水是违法的。”
“太没脾气了。”张酸奶有点失望，“我们剑州的饭店就总不许自带酒水，我每次去外面饭店吃饭，都要提前找个超市买一大瓶汽水或豆奶，用书包装起来，等他们上了菜，我再拿出来，这样吃饭之前还能有个娱乐节目。”
“……”陈舒无语。
“为什么要等上了菜才拿出来？”陈半夏好奇的问。
“我怕他们在我的饭菜里吐口水。”张酸奶说，“所以我每次都去不一样的餐馆吃。”
“专业！”陈半夏点赞，拿起酒瓶站起身来，率先给张酸奶倒酒，她知道张酸奶也是爱喝酒的，而除了张酸奶以外桌上的几个都不是她的同道中人，“今晚就我们两个喝，我们好好喝个够！”
“好！”
张酸奶砸吧了下嘴，吸吸鼻子，闻到了面前飘来的酒香，心里开始期待。
服务员陆续上菜。
张酸奶仔细一瞄，见这些服务员果然对他们自带酒水的行为毫无表示，不由在心里暗自叹气。
加上今下午智商被比下去的郁闷，她先端起酒杯，小尝了一口。
“啊~~”
长叹一口气。
灵酒的口感就是好，不苦不辣不涩，只有桂花香和酒香，喝起来还带点微甜，一不注意很容易喝醉。
张酸奶很满意。
对面的陈半夏见状，笑眯眯的问：“好喝吧？”
“好喝！”
“上次的也好喝吧？”
“也好喝！”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对酒的审美！”
“好嘞！”
“吃菜吃菜！你点的笋虫！”
“好嘞！”
张酸奶伸出了筷子。
笋虫在无污染的时代里是竹林里常见的一种虫，靠吃竹笋长大，有甲壳，能飞，身体里全是肉。做成食物的笋虫光看外貌或许能吓到不少小女生，但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很爽利的便将之送进了嘴里。
油炸过后的笋虫外壳酥脆，里面的肉非常香，是常见的肉类无法提供的香味。
加上外面的椒盐粒，口感很好。
张酸奶不由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始尝其它菜。
这一尝下来，发现每道菜都很不错，不见得有陈舒做的好吃，但至少比玉京和剑州的菜好吃许多。
张酸奶吃得停不下来。
而陈半夏就坐在她旁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不亦乐乎。
有吃有喝之下，今天的郁闷渐渐散去了。
等到张酸奶出门去洗手间时，脑子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幸好是剑修，才能走得稳路，偏偏她还不要陪同，迷之要强。
陈半夏在后边咧嘴傻笑。
显然也有些醉了。
陈舒则拿起空酒瓶看了起来——
依然是给中阶修行者准备的灵酒，只是听说比之前两次喝的劲儿更大一些，量大的话或许能醉倒六阶，而她们两个都只是五阶，这么一人一瓶下来……
陈舒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半夏，估计等下要把她扛回家。
明天得问她要辛苦费才行。
陈舒一边吃一边盘算。
十几分钟后——
陈舒将汽锅里的鸡汤全部倒来喝了，疑惑的看向包厢门口：“怎么她还没有回来？”
宁清静静品尝柠檬鬼鸡。
小姑娘则专心吃火龙果炒土豆丝。
陈半夏摊在椅子上乐呵呵。
“！”
陈舒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转头问道：“你们今天过来之前，张酸奶打人了吗？”
小姑娘抬起头：“没有。”
“……”
陈舒又看向清清，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什么时候会打人啊？”
宁清看了他一眼，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一旦开口，世界预测线就会被扰乱，再次修正需要的时间未知，而在修正之前她都得靠自己来预测未来。但她沉默了几秒，还是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什么意思？”
宁清收回了一根手指。
“二？”
宁清再次收回一根手指。
陈舒沉默了。
“笃笃！”
包厢门被敲响了。
一个服务员直接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请问外面那位喝醉了的女士是不是你们包厢的啊？”
“……哪位？”
“就是长得高高的，很漂亮，身材很好……”
“她怎么了？打人了吗？”
“是的！那位女士刚刚打了一位女顾客和一位男顾客，打完还喊着说还再要打十个！”
“那就是她了……”陈舒表情复杂，“这次又是什么原因？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是因为她去上厕所，站在厕所门口，由于我们餐厅的厕所标志比较……个性化和艺术化，她一时不知道哪个是男厕所哪个是女厕所，站在门口犹豫的时候，有位女顾客觉得她穿得太少，站在这里吸引到了她老公的目光，便出言嘲讽了两句，因此发生了口角，然后那位女顾客开始动手拉扯她，她就把那位女顾客和她前来劝架的老公一起打了一顿，还说要叫她在什么……剑宗的师侄们一起过来把他们的俱乐部给平了。”
“……该打。”
“现在我们把她劝好了，那两位也表示不追究了，她又要去上厕所了。”
“那你带她去上不就得了？”
“因为她认错了厕所，差点走进男厕所，幸好被我们拦下。”服务员面露难色，“但拦下来之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改口，非要说自己是个男的，就是要去上男厕所！上男厕所才是对的！是我们把她拦下来不对！现在她非要去上男厕所！我们都快拦不住了！”
“……”
“您去看看吧！”
“……”
陈舒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清清也放下筷子跟在他身后。
潇潇也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跟上去，但扭头看了看身边瘫傻的半夏姐姐，又坐了回来。
别看这餐馆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小馆子，其实很大，生意也很好，出了包厢就是一片嘈杂，陈舒在走过去的路上看见了两位脸上流血、一瘸一拐的顾客，一男一女，再走出两步，便听见了张酸奶的嚷嚷。
“凭啥不让我去上厕所？
“我憋不住了！
“胡说！我就是男的！
“我男的不上男厕所，难道上女厕所？我才不干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傻？”
陈舒沉默几秒，掏出了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双手环抱胸前并将手机夹在这里，对准前方。
这才走了过去。
张酸奶也恰好瞄见了他们，她仿佛看见了救星，立马走过来，拉着宁清的衣袖，指着几个服务员说：“来来来！你们给他们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非说我是女的！我明明不是！嗷？”
说完她还一副很肯定的样子，对一群服务员介绍道：“这是我室友和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他们说的话肯定不会有错吧？”
“那你觉得呢？”陈舒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啥？”
“你是男是女？”
“我肯定是男的啊！”
“谁是你的室友？”
“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啊！”张酸奶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这个傻逼。
“你和我女朋友是室友，那你怎么会是男的呢？”
“诶？？对哦！”
张酸奶一下愣住了，陷入了自我怀疑。
陈舒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其余的服务员也都松了口气。
这时只见张酸奶眼睛一亮，本就因醉意而变得格外水亮的双眼绽放出光彩，格外夺目：“哦我晓得了！”
她放开了宁清的衣袖，转而抓住了陈舒的衣袖：“我记错了！你才是我的室友！”
陈舒：……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哥别说二哥
一番商量。
一个大堂领班小心翼翼的提出：“要不，我们就让她去男卫生间？我们只要保证男卫生间里没有人，其实男卫生间就只是比女卫生间多一排小便池而已……”
“可以。”
“那就麻烦您二位受累，看谁带她进去一下。”领班小心翼翼看向二人，“怕她进了男卫生间后，又出什么事情……”
“……”
陈舒看向了清清。
清清仿佛有所预感，淡淡的说：“你去，我哄不好她。”
“好。”
陈舒待服务员出来确定，男卫生间里已经没人了，便看向张酸奶，叹了口气说：
“走吧，室友。”
“好嘞！”
你还答应得挺爽快？
陈舒更无语了。
这种饭店的卫生间一般都很干净，否则影响在“国民点评”上的评分，陈舒走进去后，左右一看，便随便指着一个隔间对张酸奶说：“你去上吧，记得关好门。”
没有得到回应。
又怎么了？
陈舒无奈看去。
只见张酸奶站在原地，愣愣的盯着两个小便池，几秒后，她伸手指着小便池，却偏头望向陈舒：
“这个是做什么滴？”
“哦，这是小便池，男生尿尿用的。”陈舒随口说道，又指了指隔间，“你去那里面。”
“为啥？”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我要尿尿……”
“……”陈舒无语，还是指着隔间，“你去那里面！”
“为啥？”
张酸奶一边问一边走到了小便池旁，低头盯着，皱着眉头，却陷入了沉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操作，嘴上依然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我是男生……我要尿尿……这是男生尿尿用滴……我就要在这里尿……”
陈舒：……
默默调整手机摄像头的角度。
这时张酸奶突然扭过头，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收起。
幸好心理素质强大。
只见张酸奶伸手挠了挠头，满脸疑惑：“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我一下给忘了……”
话说得囫囵不清。
陈舒依然指着隔间：“忘了就算了，你去隔间里面就行了。”
“不行！我就要到小便池里尿！”
“……”
陈舒沉吟几秒，忽然一改先前的态度，指着她大声说：“你肯定不是男的！”
“……”
张酸奶被他突然严厉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时竟懵了一下，差点怀疑自我，幸好她心理素质也不差，反应过来后立马理直气壮的反驳：
“我就是男的！”
“男的一般不会在小便池里尿的！除非隔间全部有人！”陈舒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语气，“你看看你，隔间明明空着，你却执意要在小便池里尿！不用狡辩了，你肯定是个女的！”
“为啥？”
“还问为啥，你果然是个女的！”
“……”
张酸奶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自我怀疑，并悄悄瞄着陈舒：“那到底是为啥？”
“因为怕被人比较！”
“哦！！！”
张酸奶恍然大悟，立马转身朝隔间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就是男生……我要到隔间里面去尿……站在外面尿我怕被人比较……”
陈舒连忙关了录像，再录剩下的就有点过了。
“咔！”
张酸奶打开隔间门，瞄见里面的蹲便器，却又回头看陈舒：“那是蹲着还是站着呢？我又给忘了……”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挠头。
陈舒沉吟几秒：
“站着。”
“好的我去里面站着尿，因为我怕被人比较……”
张酸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关上隔间门，关门声还警惕的瞄着陈舒，嘴里依然一刻不停的嘀咕着你可别偷看我我怕被你比较之类的话，并把门关上，锁死。
“……”
陈舒这才往外走去。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便听里头一声大喊：“卧槽！！我他吗小唧唧呢！？”
陈舒：……
外头围着一群人。
服务员，顾客，起码十几个，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录像。
陈舒看向清清。
清清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
陈舒便叹了口气：“真令人头疼。”
清清淡淡点头，表示认同，并重复了句：“真令人头疼。”
“你头疼个什……”
陈舒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下，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啊……”
陈舒一只手从清清身后穿过去，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她的脸上，咬牙使劲：“我要把你弄死！！！”
清清站在原地，任他施为。
两分钟后。
张酸奶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满脸通红，走路飘忽，竟然还没忘记洗手，并且洗完手还扯了两张纸将手擦干，这才走向两人。
“走啊。”
重新证明了自己性别的张酸奶内心无比舒畅，走路带风。
陈舒跟在她身后，又悄悄打开了摄像头，问道：“酸奶兄，你是站着尿的还是蹲着尿的？”
“当然是站着尿的！我是男的！”
“嗯，很好。”
陈舒瞄了眼她的超短裤和腿。
很干净，双腿雪白修长。
证明这个人其实是蹲着尿的。
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男性的自尊心，为了隐瞒自己失去了男性特征的事实，她选择了撒谎。
“啧啧。”
陈舒心里乐开了花。
身边传来一道极小的声音：“你看起来挺开心的。”
“……”
宛如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陈舒瞬间就冷静了。
宁清凑近了陈舒，几乎和他挨在一起，一边往前走，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哪天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你的视频也发给她，让你们互相伤害，看谁技高一筹。”
“……”
陈舒不免陷入怀疑——
这姑娘真的是我带大的吗？
……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例如张酸奶的体质就异于常人——她和陈半夏勾肩搭背的坐在椅子上，正高举着一个空空的酒瓶，高高仰起头，张开嘴，接着从瓶口滴出来的几滴酒液，便突然反应过来。
这酒说醒就醒。
当时的张酸奶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瞬间放下酒瓶，坐在原位沉默了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脑子里的念头很复杂。
我刚才都干了什么？
这是我做的事？
而且那么多人围观？
还当着女神室友的面？
最后还是那沙雕青菜带我去上的卫生间？他带我去上的卫生间？？
“这……”
张酸奶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会不会导致社死的问题了，而是可能会导致自己道心崩溃、剑心碎裂，从此自己就成了一个见谁都抬不起头来、成天嘴角流口水、阿巴阿巴的一个傻子了。
得像个法子制止这一切。
“……”
张酸奶决定把它忘掉。
说忘就忘。
既然忘掉了，就等于没发生过。
张酸奶长长吐出一口气，咧嘴一笑，又恢复了乐呵呵的状态，身体往旁边倒，对陈半夏说：“半夏姐……你说你也不想谈恋爱结婚来着？”
“那有啥意思啊嗝……”
“那咱俩搭伙养老吧……”
“啥？大伙？”
“咱俩搭伙养老……”
“打火？”
“咱俩、搭伙、养老……”张酸奶凑近陈半夏的耳朵，大声说道，声音回荡在整个包厢，“就是咱们老了的时候一起出去玩耍、喝酒、打架、找乐子……”
“哦！”
陈半夏表示听懂了，但大脑需要处理一会儿。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才扭头，对张酸奶说：“我有弟弟给我养老，为啥要和你搭伙？”
“好……”
张酸奶坐直了身体。
十来分钟后。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扶着张酸奶出了餐馆，陈舒则背着陈半夏，走到宁清家的车位前。
打开车门。
将陈半夏丢进去。
打两下脸。
坐上主驾驶，启动，开出车位。
一气呵成。
陈舒踩下刹车，对站在路边的清清和潇潇说：“灵酒喝了不会呕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俩回家后先哄着她去洗一个热水澡，估计她自己就清醒了。”
清清闻言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沉默着。
张酸奶还在乐呵呵的和陈半夏打招呼，陈半夏也趴在窗口上回应着她，两个傻逼。
陈舒一个加速，驶离这里。
时间已经很晚了。
陈舒将陈半夏扛回家后，还写了一张大致内容为“因本人喝得烂醉如泥，害得弟弟将我带回家，影响弟弟谈恋爱，心里过意不去，明日清醒后自愿补偿弟弟壹万元整”的协议书，哄着陈半夏签了字、按了手印，才放她去睡。
随即他也去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开始联系何执事。
陈舒：大佬好
陈舒：我下个月开始尝试晋升
陈舒：怎么申请药剂啊
何执事：你现在在哪
陈舒：沅州，白市
何执事：老家啊
陈舒：是啊
何执事：有点远
何执事：这样吧，我发一张表给你，你打印出来填好签字寄给我，我找副宗主说一下，帮你代办，到时候宗门那边可能会打电话给你确认，你记得接听就是
陈舒：行
何执事：顺利的话，我到时候给你带过来，物品太过昂贵，走快递有风险
何执事：争取不影响你晋升
陈舒：太麻烦你了
何执事：职责所在
何执事：现在修行怎么样了？
陈舒：到巅峰了
何执事：不错
陈舒与他聊了几句，关掉手机。
每日修行。

第一百九十三章 暑期冲击
六月十九。
张酸奶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酒早已醒了。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不醒。
醉一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两个室友已经吃过早饭了，并且小姑娘还来敲了她的门。
当时的她早已清醒，但是不好意思出去，于是选择了一声不吭、假装还在睡觉——要是换了以往，小姑娘亲自来叫她吃早饭，她肯定被子一掀，屁颠屁颠就去了。
此时外头隐隐传来声响。
张酸奶捂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散乱在枕头上，不断眨巴着眼睛，认真听着。
似乎是一个隔壁邻居的大妈，听说姐妹俩不但姐姐被灵安学府特招，妹妹也是小小年纪就被特招了，于是想请姐妹俩去她家当家教，辅导她不成器的儿子。
一开价就是五百块一小时。
真是富人小区啊。
清清女神明显不想搭理这个大妈，一听见捶门声就叫潇潇去与她交涉。
潇潇也不愿意，但迫于姐姐威压，厉声斥责两句“你性格恶劣”之后，还是不得不去开了门。
现在她们已交涉了几分钟了。
对话声仍在隐隐传来。
张酸奶依然在假装睡觉。
但是这么一直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能睡一时，难不成能睡一世？
而且这还是在别人家呢……
一瞬间，张酸奶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偷偷翻窗离开；
装得了绝症；
装死；
装疯；
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最后张酸奶悄悄摸出手机，又把头缩回被子里，盯着手机，打开飞信。
张酸奶：半夏姐
张酸奶：江湖救急
陈半夏：咋啦
张酸奶：我完了
张酸奶：都是和你喝酒害的
陈半夏：我才完了呢
陈半夏：我弟弟昨晚把我扛回家，他现在问我要一万块钱，我还写了协议书，签了字按了手印，还说今天要见到钱才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麻小，可我剩下的钱都在基金里面……
陈半夏：吃不到麻小，我要死了
张酸奶：啥是麻小？
陈半夏：麻辣小龙虾
张酸奶：啥是麻辣小龙虾？
陈半夏：【图片】
张酸奶：看起来很棒
陈半夏：反正超好吃
张酸奶：想吃……
张酸奶：不对！！说正事呢！
张酸奶：没我事大
陈半夏：你什么事？
张酸奶：说来话长……
听完她的情况和诉求，陈半夏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陈半夏：你这算什么事啊
陈半夏：你是不是忘了，她们俩都有天人血脉，根本不会在意你的，你只需要装作无事发生就好了
张酸奶：是吗？
陈半夏：相信我
张酸奶：可是这对我在她们心中高大上的形象是很严重的影响诶
陈半夏：……
陈半夏：相信我，你在她们心中什么形象也没有
陈半夏：尤其是清清，在她心中只有两种人，陈舒和其他
张酸奶：/陷入沉思
陈半夏：我得去筹钱了
张酸奶：【转账】
陈半夏：/抱拳
陈半夏：基金卖了就还你
陈半夏：到时候还请你喝酒
张酸奶：/好
张酸奶关掉手机，深呼吸了几口气，便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两条修长雪白的健美腿，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小三角，她火速套上短裤，拉链一拉扣上扣子，抓起衣服，便踩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几分钟后。
张酸奶已推开房门。
明媚的阳光打在脸上，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并将一只手挡在眉上，朝天上看了一眼。
是个大晴天。
院中干干净净，只有两株花，一株沿窗爬满的藤本，一株长在角落的大灌木，都长得葱郁茂盛。在白市的气候下即使六月份它们也开得极好，吸引了许多蝴蝶蜜蜂环绕飞舞。
宁清坐在院中安静看书，桃子满地乱跑追逐蝴蝶，潇潇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应付着一个中年大妈。
张酸奶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宁清看都没看她一眼。
很好！
张酸奶试探性的说了句：
“早上好。”
宁清依然捧着书低着头，目光全在书页上，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太好了！
张酸奶内心雀跃，面上却不表现出来，又和桃子打了声招呼，被无视了她也不在意，转身走向潇潇。
“我再多加点钱，给你们六百一小时，就当帮阿姨这个忙好不好？”
“姐姐不会答应的。”
“你姐姐呢？”
“在家呢。”
“她怎么不出来？”
“姐姐不会答应的。”
“那你呢？你也可以。”
“我要问姐姐。”
“那你去问问你姐姐。”
“姐姐不会答应的。”
“……”
“潇潇！早上好啊！”张酸奶走过去，试探性的打了句招呼，并悄悄瞄着小姑娘脸色，“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这是……”阿姨问道。
“我是她们的同学！”张酸奶心情大好，连带着笑容也灿烂起来。
“才学同学？”
“大学同学！”
“你也是灵安学府的？”
“嗯！”
“小姑娘！”阿姨一下来了兴趣，“有没有兴趣当家教，赚点零花钱，我给你开五百块钱一个小时，你来辅导我儿子考上重点学校，要是考上灵安学府这个等级的学校了，阿姨再给你包个大红包，行不行？”
“出价这么高啊？”
“没办法，想考上灵安学府这种学校太难了……”
“不难啊！”张酸奶奇怪的看着这个阿姨，“我觉得一点不难啊！”
“怎么不难？这可是世界名校！”
“就是不难啊！”
“不难吗？”
“是啊！我身边的同学都考上灵安学府了！”
“是吗？”阿姨大惊，同时又大喜，“你是哪个学校的？”
“灵安学府的啊！”
“……”
阿姨看看张酸奶，又看看旁边站着不说话的小姑娘，默默的转身走了。
张酸奶咧嘴无声的笑。
真是美好的一天。
就在这时，她发现古修群里有几条消息，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内心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点开群聊。
消息是由浩然正气发起的，感叹暑假无聊。
张酸奶稍微放心。
随即那沙雕青菜连忙出来附和，说该出去旅游，浩然正气说不知道去哪，那沙雕青菜就向他推荐沅州，期间还不经意的提到自己也来了沅州找室友、也就是他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玩。
张酸奶心又提了起来。
幸好沙雕青菜什么也没说。
这时那沙雕道士又蹦了出来，问他们玩得怎么样。
问你妈呀！好奇心那么重！
张酸奶在内心不断祈祷，希望沙雕青菜千万别说，千万别说。
青菜可可：好玩啊
青菜可可：特别开心
青菜可可：特别是昨晚
众妙之门：羡慕
浩然正气：羡慕
张酸奶看得心惊胆战，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连忙打字——
奶奶总说：玉京天气怎么样？
浩然正气：热
众妙之门：太阳毒得很
奶奶总说：沅州真好啊
众妙之门：听说春暖夏凉来着？
奶奶总说：对滴对滴
“呼……”
张酸奶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转移开了。
随即她在清清的对面坐了下来，抱着手机，看群里一群沙雕讨论气温和经纬度、海拔的关系，乱七八糟的尽是些她看不懂的垃圾内容，但她此刻却看得津津有味，觉得今天群里的氛围好得无话可说。
大家都在谈正经的内容。
就这样，挺好的。
张酸奶连连点头。
对面的室友掏出手机放在书上，看了几眼，又收回了手机，并瞄了她一眼。
张酸奶也没多想，趁机问道：“昨天那个是你爸爸吧？”
“嗯。”
“好高冷啊，我和他打招呼，他居然只嗯了一声，理都不理我。”张酸奶开始打探消息了，“是不是叔叔最近生意上面出了问题，比较操心啊？”
“？”
宁清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有着一种难以抵挡的穿透力，能看穿她内心所有想法，让她下意识选择了避开她的视线。
……
张酸奶是六月二十离开的。
陈舒和陈半夏那天还去找了她们，和她们打了一会儿斗地主，张酸奶和潇潇一方，陈半夏独自一方，陈舒拉着某人形挂占了一方，赢了她们几十块钱，开开心心的送走了酸奶。
暑假再度恢复平淡。
陈舒把桃子抱回了家，听说猫的呼噜声有助于修行，他要开始专心修行、冲击灵锁了。
七月初的时候，何执事为他送来了申请的两支药剂，并附带两枚还元丹，陈舒请他吃了顿饭以表感谢。
七月初十。
陈舒来到了清清家里。
清清神情平静，像是对过程和结果早有预料一样，默默低头看书。
陈舒则背靠沙发盘膝坐在地上，拿起这支无论造价还是卖价都昂贵无比的药剂放到眼前细细打量起来，只觉像是高度浓缩的中药一样，乌漆嘛黑的液体，还很粘稠。
不愧是传统配方。
一看就很难喝。
陈舒拧开盖子，破除封印，立马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惊人灵力。
这些灵力不光数量庞大、质量很高，而且还很特殊，和以往喝的药剂都有区别——这支药剂中的灵力似乎更多的来自于那些珍贵的天材地宝，这些地球动辄用数千年、数万年、上百万年甚至上亿年孕育出的珍宝在现在这个高度繁荣的修行文明中，已经变成了极度稀缺品。
据陈半夏说，这种原版药剂的药效可能会比她破解过后的现代药剂高一丁点，很小的一丁点。
陈舒一口闷了下去。
竟然不苦。
但是也称不得好喝，口感很复杂。
随即体内的灵力再度激涌沸腾起来，变得狂暴，灵海中不受控制的掀起巨浪，一浪接一浪的拍打着灵海壁，仿佛要将之炸开。
陈舒立马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道好循环
第一次晋升失败。
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服下灵宗提供的还元丹，挨着清清睡一晚，便接近满血复活了。
这次除昏迷之外，无大的副作用，只是睡醒之后发现脸颊有点异样感，像是被谁捏着扯了很多次，同时长得有点长了的头发被扎了一个“冲天炮”，就是那种竖直朝上的小揪揪，而且嘴上还被涂了口红。
不知道这个女人趁他昏睡不醒时玩弄了他多久。
真够无聊的。
陈舒将第二次冲击定在七月十七。
用一周的时间来调整状态、继续常规性的试探性的冲击灵锁，持续打磨，同时整理本次失败的收获——陈舒自我判断下次的成功率是很高的，他对自身情况还是有比较清晰的了解，就像他知道上次会失败一样。
失败是成功之母，是为成功做铺垫。
七月十七眨眼便到。
陈舒带着第二支药剂来到清清家。
清清一身宽松的居家装，一双泛着玉质光泽的长腿从柔软宽大的短裤里伸出来，罕见的没有看书，而是捧着手机似乎在看小视频，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陈舒凑了过去。
“嗡嗡……”
手机里传来嗡嗡声。
一个有着纹身的托尼老师正在给一个帅小伙剪头发，一边剪一边讲解。
清清则看得非常认真。
“……”
陈舒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严肃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清清盯着手机，头也没抬：
“学习。”
“学习什么？”
“一项普通的生活技能。”清清仍然盯着手机。
“你想做什么？”
“想学习。”
“……你学来做什么？”
“技多不压身。”
“快点说！”
清清这才按了暂停，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瞄了一眼他的头发，淡淡的说：“你的头发有点长了，都可以扎揪揪了，反正开学前你也要去剪的。”
“你想做什么！？”
“举手之劳。”
“不行！”
“放心好了，我的头发都是我自己剪的，潇潇的也是我剪的。”
“不行！！”
“由不得你。”
“……”
清清继续低下头，点了下屏幕，教程再度播放，她说：“我要是你，就趁现在选个自己喜欢的发型。”
“……”
这时清清放完了视频，将手机递给他：“你觉得这个发型怎么样？”
“……”陈舒憋屈道，“有点老土了。”
“这个呢？”
“有点太痞了。”
“这个呢？”
“和我这张帅脸不搭。”
“这个呢？”
“这个还马马虎虎……”
“那好。”
宁清收回了手机，示意他说：“你可以开始了，趁你冲击的时候，我再学习一下。”
陈舒：……
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总归这发型看起来也还凑合，剪起来难度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唉……”
陈舒长叹了口气，说道：“别剪太短啊，我的意思是，留长一点。”
到时候不好看我还可以去外面找师傅再剪一遍。
宁清轻抿着嘴，并不理会。
陈舒只得再次坐下，就坐在清清边上，背靠沙发，盘膝坐在地上，顺便还摸了一把她的小腿，真滑，随即才清心净神，服下药剂。
“轰！”
灵海又一次沸腾。
今天灵海中的灵力总量和质量比上周提高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就是这一点点，将成为晋升成功的关键。
陈舒有意识的控制灵力，压制着灵海的沸腾，并让它集中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时间缓慢流逝。
陈舒汗如雨下。
小女仆又被叫了过来，拿着纸巾给他擦汗，不时向性格恶劣的姐姐投去一个极度不满的眼神。
宁清依然认真学习。
张酸奶给她发消息也被她无视了。
直到夜幕降临。
“当……”
仿若金铁破碎的声音。
灵海壁被冲破，灵海破碎又迅速重现，空间变得比先前更大。在修行灵法的影响下，灵海升级过后，残余的灵力自然回流，作用于身躯，在灵场作用下，他浑身毛发散发微光。
晋升成功了。
陈舒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满身疲惫，灵魂抽痛，极度口渴。
一只细白的小手端着一个水杯，递到了他面前。
“姐夫，水。”
“谢谢潇潇。”
陈舒接过水杯，一口饮尽。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面容，一个表情从容淡定，一个板着一张小脸，好像十分认真。
“看我干嘛？”
“姐夫，成功了吗？”
“成功了。”
“好的！”
“去洗个澡吧，水给你放好了。”清清小声说，“另外，保湿霜在架子上。”
“……”
“别睡着了。”
“……”
陈舒扯了扯嘴角，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起身往楼上走。
大约一小时后。
陈舒手中握着还元丹，来到房间。
宁清坐在窗边看书，侧脸美得不可方物，然而陈舒却看见了她摆放在旁边的电推子和几把不同的剪刀。
“不能放过我吗？”陈舒问。
“夜晚很无聊的。”
“你可以睡啊。”陈舒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能预见我是否会出问题、什么时候出问题吗？”
“我睡不着。”
“你夜人血统被激活了？”
“因为你躺在旁边。”
“……”
“放心。”宁清转头看向他，“吃下还元丹，眼睛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那你记得对我温柔点。”
“尽量。”
“……”
陈舒一整个无语。
不想再说什么了，他躺在床上，直接服下了还元丹。
眼睛渐渐闭上。
一片黑暗。
……
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十八个小时后了。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
窗帘闭得很严实，仅有微光渗入。
陈舒大脑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看见了分别坐在两边的清清和潇潇，这让他有点懵逼。
“姐夫，你醒啦？”
“你们……”
“我和姐姐守着你。”
“为什么……”
陈舒想要问什么，却又问不出来，脑子实在太混乱了，索性闭上嘴巴，静静思索。
终于，他想了起来，伸手到自己头上一摸。
一连片扎手的小发茬。
“这……”
陈舒愕然的看向清清。
清清眼观鼻鼻观心。
陈舒再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也避开了他的目光。
“什么意思？”陈舒不由一愣，“你还参与了？？”
“……”
“你说话！”
“姐夫对不起！”
“这是怎么回事？给我解释一下！”陈舒撑起上身，不断用手摸着自己头顶，他现在无比确认，头上是个寸头，“这是我昨天选的发型吗？还是还元丹的药效让我记错了？”
“都怪姐姐！”小姑娘说，“姐姐剪着剪着，出了问题，她就说寸头也很好看，所以就全剃了！”
“是你的问题。”宁清在旁边说，“是你剪得参差不齐。”
“怪你！”
“你……”
“你你你！”
“懒得理你……”
陈舒面露难受之色。
难以想象，在自己昏迷的过程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头寸头，但还收拾得挺干净的、很精神，他不得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即审视起自我的变化来。
“五阶……”
到了中阶之后，每一阶的提升都比初阶更大，且除了灵海，对于身体内外、灵魂也有质的改变。
不过作为一个灵修，虽然有练武，但没有像武修一样刻意炼体，躯体无论如何加强，也是很次要的，于他而言重要的永远是灵海、灵力和灵魂。
“篷……”
轻微的灵力震动。
陈舒的身体悬空而起。
这是灵斥原理的飞行术。
只是陈舒现在还无法做到“飞行”，只能称之为悬浮与移动。
古时候要想做到飞行，根据不同体系，最少也得六阶，普遍得进入高阶才具备这个能力。不过现代随着修行灵法的优化和普及，修行者整体质量高于古代，再加上运用灵斥原理的飞行术的优化，大多数人可以在不借助外在物品的情况下在六阶时掌握飞行能力，只是速度快慢、续航长短的问题罢了。
“呼……”
陈舒身体又缓缓落下。
晋升后的灵海太大，还元丹修复得不是很完全，不敢试验太久，但是他已经能想象到五阶的强大了。
“小烈阳术……”
陈舒喃喃自语着，又摸了摸头发，随即将手放在鼻前，闻了两下。
这姐妹俩还给他洗过头的。
陈舒不由笑了下，但在开门走出去的瞬间，脸色又板了起来，对两人说：“对你们的做法，我很生气！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不会再给你们做菜吃了！”
“不行。”宁清说。
“由不得你。”陈舒反应很快。
“……”宁清翻了个白眼，并不在意，只说道，“我今晚要吃鱼香茄子。”
“你吃屁！”
“……”
宁清默默的将手伸进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展示给他看。
纸的顶端写着协议书三个大字。
“什么？”
陈舒想伸手去拿，被她躲开了，只依稀看见什么“因宁清、宁霁对我悉心照顾”、“……的一切行为表示谅解”、“晚上给宁清做鱼香茄子”、“给宁霁做香辣土豆片”之类的字样，下面还有自己的手印。
“……”
这做法好生熟悉！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一向疼爱的小姨子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陈舒看向了小姑娘。
小姑娘弱弱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舒感到十分痛心。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长大了
“哟！”
陈半夏看着回到家里的弟弟，挑了挑眉：“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出去了两天，发型都变了呀？”
“怎么样？”陈舒在头上抹了一把，得意的问，“是不是帅炸了？”
“挺精神的。”
“哈哈！”
“怎么突然想起换发型了？”
“夏天到了嘛！”
“可以可以……”陈半夏一顿，表情又变得贼兮兮起来，凑近他，“你这两天都去哪了？怎么过的？”
“去竞技馆上了两天通宵。”
“我信你个鬼！”
“那你还问。”
“我好奇嘛！”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魏律师在旁边冒出一句，“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
“？？”
陈半夏满脸懵逼，转头看着魏律师，却指着陈舒：“你儿子消失了整整两天，夜不归宿，你不去管他！我才说了两句话，你就说我吵吵嚷嚷？？”
“你有本事也消失两天。”
“我……我……”
陈半夏气鼓鼓的，将头一扭。
余光一瞄，又瞄见自家弟弟站在旁边咧嘴笑，不由抓起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但抱枕没砸到他，反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砸在她自己脸上。
“！”
陈半夏更气了，胸口剧烈起伏。
缓了一会儿，她才没好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玉京？”
“随便。”
“几号开学？”
“二十二。”
“那没几天了啊！你怎么还不慌不忙？不提前买票？”
“坐高铁算了。”
“我想买个车。”陈半夏说，“我拿到了玉京牌照的资格，我在想，是在白市买了开过去，还是过去再买。”
“你拿到了玉京牌的资格？”
“是啊，你不知道？”陈半夏说，“玉京、灵安、国综几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只要毕业时拿到全优，并且毕业后留在玉京工作，就可以拿到玉京牌照的资格。”
“第一次听说。”
“你说，我是买了开过去，还是过去再买。”
“你选好车了吗？”
“还没……”
“那过去再选呗，都只有几天了。”陈舒说道，“而且你开过去高速都要开三四十个小时，就算自动驾驶也要在车里坐好久，难受死了。”
“也是哦……”
陈半夏便如此决定了下来，随即摸出手机：“我来给你们订高铁票了……订二十一的还是二十的呢？潇潇要去灵安学府入学报名的吧？是不是要提前去啊？”
“随便。”陈舒说道，“反正她对学校都很熟了。”
“订二十一的吧？”
“可以，我给她们说声。”
陈舒掏出手机，打开飞信，却发现有几条来自严苛绫的消息。
严苛绫：师兄师兄
严苛绫：药剂了解一下
严苛绫：在吗在吗
严苛绫：/可爱/可爱/可爱
陈舒：在
严苛绫：药剂了解一下
陈舒：你什么时候要
严苛绫：我准备冲击灵锁了
陈舒：好巧啊
严苛绫：巧吗？
陈舒：是啊
陈舒：你真是个绝世天才
陈舒：/咱老李脸皮子厚
严苛绫：没有啦
严苛绫：/乖巧
陈舒：开学后吧
陈舒：我还在沅州呢
陈舒：开学后咱们当面交易，免得你不放心
严苛绫：我可放心了
严苛绫：能被华乐宗的前辈信任，证明师兄你肯定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陈舒：有眼光！
陈舒：下了
随即他又找到清清。
陈舒：二十一号的高铁
清清：好的
陈舒瞄了眼旁边，又开始给陈半夏发消息。
陈舒：回去先帮我做好药剂
陈半夏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她拿起来一看，先看了看陈舒，又看了看身边的魏律师，这才打字——
陈半夏：想吃蒜香小龙虾
陈舒：……
陈舒：每支药剂给你五十个的辛苦费
陈半夏：？
陈舒：每支药剂我付出的成本不是一百五十个左右嘛，我卖给同学，给她说好了，两百个一支，剩下的五十个就是你的手工费，全部给你
陈半夏：才卖这么点？
陈半夏：这支药剂要是拿出去卖，就算是三无产品，少说也得六百个、八百个以上，遇到互相信任的有钱人有需要的话，随随便便可以卖出八位数
陈舒：不图赚钱
陈舒：收回成本就够了
陈舒：结个善缘
陈舒：你也别嫌少
陈半夏：我不要钱！
陈半夏：我要蒜香小龙虾！
陈舒：……
陈舒：特么小龙虾收拾起来好麻烦
陈舒：而且小龙虾根本不好吃，大明虾、竹节虾只要用同样的做法，都比小龙虾好吃，肉还多
陈半夏：我不管我不管！
陈半夏：/捂耳朵
“你俩干什么呢？”魏律师的声音突兀响起，她来回扫视着他们，“盯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传递眼神，是不是在背着我讨论这两天我做的菜？”
“没有！”陈半夏说。
“就是！”陈舒毫不犹豫的说，“陈半夏说我这两天没在家，她天天中午点外卖，晚上吃你做的饭，都要吐了！”
“你……”
陈半夏指着弟弟，睁圆了眼睛。
陈舒这才低头打字。
陈舒：成交了
……
七月二十一。
陈舒几人坐上高铁，前往玉京。
从早坐到晚。
歇息一夜，次日便前往灵安学府。
这几天新生开校，和去年一样，是整个大学城最热闹的几天了。
三人打了个车，旁边公交车上挤满了青春正盛的学生，陈舒见状不免有些感叹的看向小姑娘：
“潇潇也是大学生了呢。”
“对的……”小姑娘想了想，严肃的说，“我已经长大了！”
“是吗？”
“我不知道……”
“哈哈！”
三人很快便到了灵安学府。
大门外堆满了人和车，是过去一年中未曾有过的热闹，校方打开了喷泉，拉起了欢迎新生的横幅，许多迎新志愿者高举着写有学院名字的牌子站在门口，进门的道路两旁搭满了简易帐篷。
有道身影格外惹眼。
有多惹眼呢？
此时在校门口的，不管新生老生，或者是家长，只要长了眼睛的，路过都得看她一眼。
因为她就站在写有“灵安学府”四个大字的门牌石上，双手插兜，无聊的来回走动，不时抬头张望一眼。
看见三人过来，她立马高举起手，蹦跳着朝三人挥动，然后从门牌石上跳下，欢快的小跑过来。
“你们到啦！？”
张酸奶满脸高兴，从小姑娘手中接过行李箱，便快步往里走：“我等你们好久了！走走走！我已经打听好了人工智能学院在哪里，我直接带你们过去！”
“emmm……”
陈舒感觉到了朝自己投来的目光。
三人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让一让啊！
“别挤别挤！
“借过借过！”
张酸奶一路吆喝着，领着他们来到人工智能学院的帐篷前。
小姑娘报的是人工智能学院前年才开设的新专业，叫人造生命工程，很高大上的名字。
陈舒自从听说清清为潇潇选了这个专业之后，便特意去了解过这个新专业，想知道它到底多有前途，或者清清这个秘宗修行者有何深意，却发现它比自己想的还要更高大上——这个专业既不是用程序来编写智能，也不是用生物或灵魂技术来合成新的生命，而是将机械、灵力、符文、生物和灵魂技术结合起来，试图研究出一种新的创造生命的方式。
这个专业目前只有灵安学府才有，招生条件高得离谱。
以前玉京学府也开办过一个同名的专业，不过是划在生命科学院下的，方向也和这个专业完全不同。后来由于生物方向的人造生命的一系列的问题，全世界明面上的关于这方面的研究都停了，这个专业也就取消了。
灵安学府的人造生命工程则是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是的，相比起一个学习专业，它更像一项才刚开始的研究项目，师生共同发力，来开拓一片新的领域。
也许这就是世界顶级学府的底气吧。
“来来来……”
张酸奶乐呵呵的拉着小姑娘开始排队登记。
边上一票迎新志愿者眼巴巴的盯着。
三个姑娘的颜值着实有些高了，就算除开宁清和张酸奶，小姑娘也是很好看的，只是长得略微显小。如果是正常遇见她们从大门口走进来，他们无论如何也是要迎上去的，说不定还得私下里争抢一番，但是张酸奶的名头和长相上个学期早已火遍了整个大学城，看见张酸奶大家就知道了，人家有相熟的师姐带着呢。
“填一下资料。”
“好的。”
“身份证给我下。”
“好的。”
“人造生命工程的啊？牛啊！”
“我很聪明。”
“等等！你才十六？？”
“我已经长大了。”
“不是！你十六就被特招了？”
“我很聪明。”
“……厉害了！”
“好了吗？”
“好了，你的校园卡。”负责登记的男同学表情复杂，看看小姑娘，又看看她背后的张酸奶和宁清，至于那个留着寸头的叼毛则被他忽视了，他稍作犹豫，“要不要我带你去你的宿舍？”
“我也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师姐也自告奋勇。
“不用。”小姑娘说。
“你找得到吗？”
“找得到。”
“这位是你家属？”师兄问。
“是我姐姐。”小姑娘顿了下，又补充了句，“和我姐夫。”
“……”
“好了，你们好好干活吧。”张酸奶说，“她和我一个寝室。”
“好的……”
张酸奶他们是不敢惹的。
武体会校外组的第一名什么概念？大概就是几所学校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她……
同时作为同校的同学，他们对于张酸奶的了解比其他学校的同学还要多些，不说别的，就说上学期，他们至少有看见过好几次关于张酸奶同学的全校处分通告。
只能说不愧是剑主的亲传弟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女生宿舍半日游
“要不要去我们宿舍参观一下？一年一次的机会哦。”张酸奶很大方的对陈舒邀请道，“不要错过。”
“看来你很有自信。”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行，走吧。”
“走走走！”
张酸奶拉着箱子往宿舍走。
很快来到她们的宿舍门口。
张酸奶率先刷卡，将门推开，然后示意陈舒进去。
“尽情参观。”
灵安学府宿舍的布局和玉京学府是一样的，从楼房外形就看得出来，估摸着是统一设计并建造的，不过里面的软硬装潢就与玉京学府不同了，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格。
陈舒走进宿舍后，外面的炎热立刻一扫而空。
屋里干净整洁，空气清新。
“收拾得还可以嘛。”
陈舒连连点头，这里瞅瞅，那里瞅瞅，除了茶几上堆了不少零食以外，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地板也光可鉴人。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来检查的家长，在房子里到处转悠，卫生间、厨房都没放过，连冰箱都要打开来看看。
“你们平常会做饭吗？”
“基本不会，除了煮泡面、螺蛳粉之类的……”张酸奶回答道，“哦！清清偶尔还会煮点稀饭吃！”
“锅碗还很齐全嘛。”
“以前师姐留下来的。”
“我说呢……”
陈舒在客厅里踱着步，瞄着开启的灵力空调，又转头问清清：“你的房间是哪间？”
“二号。”
“和我一样。”
“我给你说过的。”
“我给忘了……你不把行李放进去？”
“想参观就直说。”
“知道还问？还不把房卡给我。”
“……”
清清默默的递出房卡和行李箱：“顺便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去。”
“好嘞！”
陈舒刷开房门。
清清离开时关死了门窗，因此屋中空气略显沉闷——倒是没有霉味和灰尘味，闻到的主要味道来自于木质家具缓慢释放出的木香及油漆味沉积。也许还有书的油墨味。平常味道很淡的，由于空气不流通，在屋子里堆积起来也就显得比往常明显了一些。此外还有淡淡的香气，来自衣柜，似乎是洗衣液的味道。
陈舒将箱子放在床边，便去打开了阳台门和窗户。
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陈舒继续参观起清清的闺房。
同样的一张一米五的架子床，是实木的，似乎比玉京学府的更下本钱一点，设计看起来更有品质感，床上的一切都被一层塑料罩子罩了起来——真是不嫌麻烦，陈舒觉得关好门窗就已经足够了。
堆放着不少书的电脑书桌。
台灯。
衣柜。
清清也买了置物架，也买了蒲团。
有默契……
陈舒过去瞅了瞅她的书桌，上面摆放的多是教材和笔记本，有一瓶蓝黑色的墨水和一个小笔篓，笔篓里装着两支钢笔和一支中性笔一支针管笔，有个水杯，一些常用到的例如耳机、纸巾和浓缩橙汁片之类的东西。
陈舒抽出两支钢笔。
一支是潇潇送的，情侣套笔中的一支，另一支在他手中。
一支是弯尖的美工书法笔。
玩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耳机拿起来鼓捣一下，橙汁片打开看一看闻一闻，水杯也要拿起来看看底下干不干净，就连纸巾也要拿起来看看是什么牌子的，笔记本也都要翻开来瞅瞅。
真好玩。
真有趣。
随即他又发现了一个小玩意儿——
叫叫猪。
陈舒乐呵呵的将这个叫叫猪拿起来，两只手指轻轻捏着，使之发出唧呀唧呀的声音。
玩了一会儿，他眨巴了下眼睛，又瞄向了清清的衣柜。
好像没有上锁。
“咳咳。”
陈舒清了清嗓子，装得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将之拉开。
“吱呀……”
“咦~~”
回去怕是得长针眼。
就在这时，屋中光线略微变化，清清倚靠阳台门站着，淡淡的看着他：
“好玩吗？”
陈舒不动声色的将衣柜门关上：
“好玩。”
“好看吗？”
“好看。”
“看完了吗？”
“再看看……”
“……”
宁清无语，转身继续从储物法器里取出几盆花，是今早才从院子里带过来的，上个学期这几盆花就一直摆在宿舍里的两个阳台上，放假前为防止它们干死，她将之带到了院子里。
陈舒也跟着来到阳台，看着她摆放花。
“这又是什么花？”
“哪个？”
“全部。”
“绿冰，莉莉，躲躲藏藏，矢车菊和木春菊。”
宁清还安装了挂架，可以挂在阳台栏杆上，挂架有个底托，直接把花盆放上去就可以了。
“噢……”
陈舒凑过去闻了闻。
一个巴掌把他的头推开了，动作多少有些粗鲁。
宁清一边将一个长条形的花盆放上挂架，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别挡着我了。”
“温柔一点！！”
“……”
“暴力狂！”
“你说什么？”
“暴力狂！”
“说谁？”
“你！”
“……”宁清沉默几秒，“偷窥狂。”
“你说什么？”
“偷窥狂。”
“说谁？”
“你。”
“我哪里偷窥了？”
“你看我衣柜。”
“我光明正大看的！”
“……”宁清又沉默几秒，“变态狂。”
“……”
陈舒表示懒得理她，撇了撇嘴、拍拍屁股就走了，只是刚走出两步，就被宁清一把揪住了衣领。
“哎哟！”
这个女人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错了错了……”
张酸奶听见动静赶过来，扒在门边，看得目瞪口呆。
“错在哪了？”
“哎呀……不就是拍错屁股了吗？”
“不就是？”
“错了错了……”
“还犯吗？”
“这个……保不齐的呀。”陈舒砸吧了下嘴，面露难受之色，怪自己拍完跑的太慢，“这个属于一不小心嘛，谁让你站得离我那么近。”
“你确定吗？”
“我给你保证，下次仔细一点。”
“很好。”
张酸奶不由自主的将身体藏在了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同时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身后——小姑娘刚收拾好房间出来，拿着一个杯子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再收回目光时，只发现室友正看向她，神情淡淡的，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
张酸奶一时有些不自在。
“张酸奶……”
“啊？”
“我有事给你说。”
“别别别！”陈舒连忙说道，“知道错了，再也不犯了！”
“什么？”张酸奶满头雾水。
“没事了。”
“什么啊？”
张酸奶莫名其妙，不知怎么的就扯上自己了，想不通之下，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到底什么啊？”
“没事没事。”陈舒连忙给她说，并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走，咱们出去吃饭了，庆祝潇潇成功由一个才学生变成大学生。”
“啊……”
张酸奶抓耳挠腮。
一顿午饭后。
陈舒完全没有先前挨打的样子了，一边擦着嘴，一边以家长的姿态对身边的小姑娘说：“到了大学，也还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好的。”
小姑娘老实答应。
“要多听姐姐的建议，姐姐虽然性格恶劣，但也不会害你。”
“好的。”
“也还是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知道吗？”陈舒想了想，“要是遇到有人欺负你，或者要和你谈恋爱，你就叫酸奶姐姐去打他，你酸奶姐姐最喜欢做这种事了。”
“好的。”
“对的对的。”张酸奶连连点头，“要是谁欺负你，你就给我说，我天天都在愁找不到乐子。”
“好的。”
“走了吧！”
“好的。”
陈舒起身去结了账，走出店门后，又冲清清挥挥手，便和她们分开了。
现在已是下午，报名的人还是很多。
陈舒走过长湖时，还有个小姑娘向他问路。小姑娘个子瘦瘦小小，脸上的书卷气与青涩掩饰不住，一张口就是“师兄，请问快递驿站怎么走”，幸好陈舒还真知道。
“往上，一直走到一堵墙，右转，几十米就到了。”
“谢谢师兄。”
“不客气。”
陈舒看着小姑娘走远，挠了挠头。
啊……变老的大二。
……
玉京学府同样热闹。
来报名的同学、迎新志愿和卖冰粉凉面的摊贩顶着烈日聚集在校门口，一片嘈杂。
志愿者们似乎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陈舒虽然拉着行李箱，但没有一人迎上来询问他是不是新生，陈舒摸了摸自己稚嫩如十八岁的帅脸，只能怪罪于清清给他剃的寸头太过显成熟了。
宿舍里没开空调。
只有姜来一个人在。
陈舒将行李放回房间，并打开阳台门透风，决定等会儿再收拾，便走出来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孟兄还没回来。”
“没有。”
“我想也是，空调你都没开。”陈舒扯了扯嘴角，孟兄在的话，肯定要把空调开到最低。
“省点灵费……”
“省那玩意儿干嘛……”陈舒说着去开了空调，“孟兄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你问过吗？”
“我问了。”姜来挠挠头，“他说他最近有点事，可能要开学之后几天再来。”
“什么事？”
“不知道。”
“你问了吗？”
“问了，他没说。”
“神神秘秘……”
陈舒找了个靠近空调的地方摊下来，又抱起手机刷起了小视频，迅速回到了上学期的状态，就像暑假这段假期不存在一样。

第一百九十七章 爱是控制不住的分享
领书，上课。
雷打不动的《道德修养》。
这门课也就那些内容，来来回回的讲也乏味得很。
不过玉京学府的老师很有本事，多年教学下来，他们已经练就了一番将这堂课变成故事会的本领——有时候他们会给大家讲不同的历史人物的事迹与结局、那些正面的反面的教材，也能吸引到一大群同学专注听讲。
这是陈舒很少逃这堂课的关键。
不过也不是每堂课都讲。
反正陈舒会在来上课的路上买杯奶茶，如果老师要讲故事，他就认真听，不讲故事他就玩手机。
“如果你因为成了修行者，掌握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你就肆意的践踏道德底线，你就认为你超越了你的同类而踏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和普通人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那么你确实不配为人。也许你力量很强，也许你有一套逻辑自洽的道理和说法，也许没人可以制裁你，但人们不会因为你的强大而承认你的正确性。
“这世间真的没有绝对的对错吗？
“在座的各位，不知道你们认不认同，也许你们不认同，也许你们在网上常常”率性直言“，可是有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等我掌握了力量，一定不会管他人死活”呢？
“没人吧？为什么呢？
“除了害怕被人怼、被人抵制、侮辱，恐怕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一点说不出口吧？你看，无法接受“人性尊严”检阅的对，会是真正的对吗？
“你看，我们其实都能分清对错的。
“所以同学们啊，跟寻初心去做选择，不要因利益而走入歧途，一开始就要走上正道，万一走歪了一点点，及时纠正，不要抱有‘等我变成世间顶级强者了，就能让全世界畏惧并包容我’的想法。”
老师说着，审视了一下无精打采的同学：“就举个例子，明宗前任宗主的大弟子，九阶，够强大吧？”
同学们立马来了兴趣。
老师不由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摇摇头说：“你们啊……”
“老师快讲。”
“这位曾经也是天资纵横、名震国内外的人物，明宗第一人，被很多人视为下一任的明宗宗主，甚至很可能在死后被搬上神坛，成为下一位武神的人物，堪称强得离谱。但是现在可能很少有人听说过他了，因为他的信息很多年前就被明宗销毁了。”老师顿了下，“就是因为他心术不正，过于痴迷力量，藐视世间与弱小，当时的他已经踏入九阶了，但还是被逐出明宗，至今不知所踪。”
“老师！讲详细点啊！”
“老师！”陈舒也喊道，眼睛光泽一闪，“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现在他还在吗？”
因为坐的第一排，他的提问很快被老师注意到了。
这位看不出年龄的老师想了想：“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不到两百岁吧，非常牛了，以九阶的寿命，后来没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活着，是和现在的灵宗宗主、剑宗剑主同代的人物。”
“这样啊……”
陈舒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深思。
之前翻阅过《大益神史》，最近一位踏上神坛的神灵就是武神了，是在不到一百年前成神的。
但是这位武神却不来自明宗，而是来自北州大国的蛮人——北州蛮人阔别三千年，终于再次诞生了武神。而之前三千年里的武神都像剑宗历代剑神一样，是被大益武修的代表宗门、明宗所垄断的。
感觉里面有故事啊。
陈舒决定下次去灵宗找找这位大佬的记载。
这一代的明宗好像也没出类似张酸奶、同灯、玄贞一样牛逼的天才弟子，难道是因为没有武神庇佑？
陈舒无聊的思索着。
茉莉课程表上的课表已经更新。
这学期的课变了一些，看似课的总量少了许多，但却要用选修课来填上，其实也没见得少。
陈舒询问了下傅佳老师，将课表上的《初阶修行及原理（3）》改成了《中阶修行及原理（3）》，上课的时间地点自然也随之改变。所幸选修课的选修还未开始，课表上很多空白，他的调整空间还比较大。
下课时，陈半夏发来消息。
药剂做好了。
陈舒出门扫了辆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前往陈半夏那，取了三支药剂，和严苛绫约在学校食堂交易。
“检查一下。”
陈舒递出三支药剂，浅红色的药剂一看就很高级。
严苛绫一口气把三支全买了，这倒不稀奇，中阶以上的晋升很少有人是一次成功的，如果想一次成功，在晋升之前就得花很多精力和时间来做铺垫、自行冲击很多次，相比起来，还不如先用一支药剂来探探路。而严苛绫显然也是对自己的个人情况有了解的，大致能推断出自己需要冲击多少次。
另外陈舒的药剂也确实是白菜价。
“谢谢师兄，我给你转账。”
“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我也检查不来，只有喝了才知道……”严苛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相信师兄！”
“随你吧。”
“转过去了，师兄你查下。”
“那我也相信你。”
“那……”
“再见吧，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好的。”
严苛绫又不由朝着他深深鞠躬，不知从哪学来的躬匠精神，声音甜甜的：“谢谢师兄，太谢谢你了！无论晋升有没有成功我之后都请你吃饭！”
“不用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
“emmm……”陈舒沉吟了下，“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可小气了。”
“好的。”
“修行加油。”
“嗯！”
“晋升顺利。”
“嗯！”
陈舒摆摆手便走了，同时掏出手机，打开电子银行，将一百五十万转给陈半夏。
拒收？
陈舒摇摇头，不要算求。
被迫赚了一笔钱。
……
上了三天课后，孟兄才回到宿舍。
一个暑假没见，孟兄变得无精打采的，倒是让陈舒颇为讶异。
往常的孟兄虽然没有张酸奶那样时刻精神焕发、充满活力，但也是骚包得不得了，总是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很少表现得颓丧。
但是陈舒还没出言问，反倒是孟春秋先看见陈舒的模样，惊讶的问出了声：
“陈兄，为何把头发剪了呀？”
“太长了。”
“那也剪得太短了。”
“天太热了，剪短了凉快。”陈舒对他挑眉，还抹了一把头发，“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恕我直言，比之前丑了不少。”
“你懂个屁……”陈舒翻了个白眼，不该问他的，“这叫阳刚，头发长了娘们儿兮兮的，像什么样？”
“长发翩翩才是美啊。”孟春秋叹息着说，似是懒得和他争执。
“孟兄有愁绪？”
“有些疲劳罢了。”
“怎么了？”陈舒摆出听八卦的模样，“细说细说！”
“不太好说。”
“难道是你家里人看不下去了，把你揍了一顿？”
“那不至于。”
“那是什么？”
“唉，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你们估计很快也能在新闻里看得到了。”孟春秋屡次欲言又止，“皇祖宗已经有明显的灵衰症状了，这些天我们这些小辈都在陪他。”
“啊？”
“嗯？”
陈舒和姜来都很惊讶。
要是真的，这可是大新闻。
陈舒对益皇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半年前的蓝花节，再上一次则是他出访云来的新闻，云来百官跪拜，当时的他还是这颗星球上力量最强、地位最高的人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明显的灵衰症状了。
灵衰之后，便是痛苦与死亡。
同时按照惯例，皇帝灵衰就将退位。
这个新闻可太大了。
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更换君主，是会传遍世界的每个角落的。下一任君王是他的孙子，顺利的话这位新君主的在位时间会比正常皇帝更长，不顺利的话就不好说了，比如这位储君现在好像还没晋升九阶，至少他也该在任期内正常晋升九阶才行。
“不必太惊讶，这件事情，国际上不是早有预料吗？”孟春秋摆了摆手，“无非时间早晚罢了。”
“这也是。”
“陈兄，姜兄，陪我去班长那里取书吧？”孟春秋说。
“你没有储物法器吗？”
“没有，他们说我不配。”孟春秋很坦然，“倒也不是嫌重拿不了，主要是一个人去太无聊，走吧，反正你们待在宿舍也没事做，就当走走玩了。”
“行吧。”
三人组队出门了。
今天外头没有太阳了，天空一片铅灰，风肆意的将云吹成不同形状，头顶有几片乌云正在聚集。
七月底了，该入秋了。
陈舒已经感知到了空气中的讯息，也许今晚，最多明天，这场雨就会下下来，玉京也会随之转凉。
事实上现在就已经挺凉快了，没有烈日暴晒，走在路上风异常狂躁，时不时的不知从哪吹起几张纸、几个塑料口袋在天上乱飞，地上的灰尘被卷起漩涡，像是迷你版的龙卷风。
陈舒手机响了下。
清清：周末来小院
陈舒一边走路一边打字。
陈舒：想吃什么？
清清：鱼香味的饺子
清清：酸辣鸡杂面
清清：柠檬小米辣的凉拌鲫鱼
陈舒：我就知道
陈舒：我就是个厨子
陈舒：/表情复杂
清清：我要开始新一轮的修行了
清清：给你一个守着我的机会
陈舒：什么修行？
清清：你来就知道了
陈舒：你不能动吗？
清清：本体不能
陈舒：/饱含深意的眼神
陈舒已经在心里想象如何报复她了，难得的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几秒钟这么长的时间，脑中竟然只冒出了几百个不同的念头，也太少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声。
陈舒连忙低下头——
清清：起风了
陈舒：是啊
清清：秋天到了
陈舒：怎么啦
清清：【视频】
清清：宿舍楼下的风
陈舒看完了视频，左右看看，也举起手机拍了一段。
陈舒：【视频】
陈舒：我们学校的风

第一百九十八章 哦豁
七月末。
玉京下起了雨。
陈舒左手提菜，右手撑伞，几步走进门檐下，收伞抖了几下水，这才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院中也是雨幕连连，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积起了水，雨点打在水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小水坑。
陈舒刚想进去，却有一只小蜻蜓在檐下飞舞，因为空气湿润，飞得很低。
在这里躲雨的么？
蜻蜓这类小昆虫，翅膀一旦沾了水，飞行就会变得很困难，一般它们会提前感知到天气变化而躲到树下，等雨停了后再抖干净翅膀上的水分，继续飞行与捕食。
这怕是个小蠢蛋。
陈舒正想着时，这只蜻蜓却突然努力的煽动起翅膀，提升高度，飞到与他眉眼齐平，随即悬停于此。
这是一只雄性的碧伟蜓，比常见的蜻蜓略大，身体为绿色，与尾巴的连接处有一抹非常漂亮的碧蓝，那两只卡姿兰大眼睛好像在和他对视。
“嘿……”
陈舒乐了，抬手伸向它。
让他意外的是，这只蜻蜓竟然真的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手上，接着便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了，直直的盯着他看。
“有趣……”
帅气而又善良的人果然连小动物都喜欢。
陈舒凑近了盯着它。
小时候也是捉过蜻蜓玩的，这种蜻蜓体型强壮而优美，性格凶悍，会攻击其它蜻蜓，所以那时候捉到一只这种蜻蜓可比捉到那些常见的红蜻或赤蜻有成就感多了。
陈舒按下了伞柄的按钮。
“篷！”
伞自动撑开。
那一瞬间刮起了风，他明显感觉到这只蜻蜓的小足抓紧了自己大拇指上的皮肤。
真是有趣。
陈舒将它送到了柿子树下，刚走到房门口，小姑娘就来为他开了门。
“姐夫早。”
“早。”
“姐夫你刚刚在外面做什么？”
“逮到一只被困在门檐下的蜻蜓，我把它放在了柿子树下。”
“哦。”
“姐姐呢？”
“在修行。”
“修行什么？”
“不知道。”小姑娘看见姐夫把伞放在门口，连忙让开身子，让他进来，“姐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说任何人都不可以碰她，桃子也不可以。”
“不可以碰？”
“嗯，她是这么说的。”
“那有什么意思……”陈舒走进了屋子，“我还说咱俩把她吊起来打一顿呢，这下没希望了。”
“就是就是。”
“唉看在她修行的份上，饶她一次吧。”
“饶她一次吧。”
“唔？”
陈舒已经看见了盘膝坐在沙发上的清清。
但他还是先去将菜放好，这才凑过去，仔细打量起修行中的清清。
几乎察觉不到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四周的自然灵力也没有被吸收，证明她并不是在吸纳灵气修行灵海，而是在执行秘宗那些奇奇怪怪的修行方式中的某一种。
秘宗真是麻烦。
其它宗门也麻烦。
传统剑修要修剑心剑意，要感悟剑道，要提升灵觉，武修除了提升灵觉，还要锤炼体魄、练习武技，仔细算算灵宗可真是太省心了，懒人福音。
“喂？宁清？
“清清？
“听得到吗？
“傻了吧唧的。
“你是个傻子吧？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
“果然是……”
陈舒看了看手机，时间还很早，干脆在清清旁边坐下来，刷起了小视频。
这网上的人可真会玩，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开发出一种新的涩涩系列，陈舒每次要看腻的时候都有新的花样冒出来。
这些小姐姐也挺卷的。
“呜汪~~”
一道小小的身影爬了过来。
这小东西今天的姿势略显僵硬，像是小奶猫一样在地上艰难爬动，一直爬到陈舒旁边，抬头看他几秒，又沿着他倒在靠背上的上身往上爬，爬到他的胸口处才停下，随即扒拉着他的手机，探头想看手机上的内容。
“你瞅啥？”
“呜汪！”
“你是不是刚做了绝育手术？”陈舒把它抓了起来，仔细瞅了一眼，“没有啊。”
“咩……”
小东西在他手上拼命挣扎，四只小短腿胡乱舞动。
陈舒调整姿势，捏住了它的后脖颈。
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去！”
陈舒把它扔到旁边，继续玩着手机。
没成想这小东西又爬了过来，爬到他的胸口上，四只梅花小脚踩得他痒痒的，然后躺倒下来，一双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看。
“嘿！”
陈舒觉得这小东西有点奇怪。
想来是清清修行前警告了它，让它不许碰她，所以它现在百般无聊，在自己和潇潇之间选择了自己。
如此一想，他心里舒服多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当初是我和你主人一起把你买回来的，我还出了一半的钱。”
“汪~”
“来，我带你看美女。”
陈舒往下飞快的刷了两条，刷到一条美女，把屏幕对准了这小家伙。
桃子认真盯着，大眼睛闪着微光。
这时旁边的小姑娘转过头来，认真的盯着姐夫，叮嘱道：“姐夫，你少在网上看点美女，等下姐姐要不高兴的。”
“她现在修行呢，听不见。”
“让姐姐知道了……”
“别管她，她算什么？”陈舒不屑的撇撇嘴，“等以后老子有钱了，把这些女主播请到家里来扭，就对我一个人扭。”
话音刚落，一个小爪子挥了过来——
“嘭~”
“？？”
陈舒愕然的看着小东西，捂着下巴：“我好心带你看小姐姐，你恩将仇报是吧？”
“汪~”
“那你扭给我看！”
陈舒一把就将想跑的它拉了过来，让它站起来，两只手分别捏着它的两只小爪子，控制着它跳起了舞。
边上的小姑娘手里握着魔方，弱弱看着，有心想出言劝止，但又没说出口。
中午十一点。
陈舒才去开始做饭。
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沙发上的桃子身体一软，忽然倒了下来。几秒后它才爬起，左右看看，却是满脸茫然，随即跳下沙发，跑向门口，去看雨了。
宁清也睁开了眼睛。
耳边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
宁清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起身穿上拖鞋，走到了门外屋檐下，静静的凝视着院中的雨。
珠雨如帘，雨打花枝。
如此站了一会儿，她才转身，走向厨房。
陈舒在收拾鲫鱼。
鲫鱼虽是用于凉拌，但显然是要事先蒸熟的，蒸的时候只需记得利用葱姜去腥，出锅时倒掉蒸出来的水，撒点葱花香菜，将调好的柠檬小米辣料汁淋上去就可以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的鲫鱼属于改良品种，保留了鲫鱼的肉质，但是没有小刺。
没有刺的鲫鱼，真是福音。
陈舒先做好了这道菜，这样可以让它在料汁里多泡一会儿，会更入味。
这时他才察觉到了宁清的到来：
“哟？你好了？”
“嗯。”
“帮我烧一锅开水吧。”
“好。”
宁清抿了抿嘴，声音很轻，甚至显得有点温柔，并按他的吩咐做。
陈舒则切起了土豆丝，他打算再做一个凉拌的酸辣土豆丝当副菜，讨好潇潇的胃口。
这个做起来也简单，土豆丝在开水里焯烫二十秒，就可以直接用于凉拌了，口感会很爽脆。刚好刚刚凉拌了鲫鱼，蒜末葱花香菜之类的都准备得有多，就变得更简单了。
家常菜，简单一点好。
最后煮一锅水饺当做主食。
益国人吃水饺比较郑重，虽然干的汤的都吃，但很少吃白味的，平常人在家里煮饺子也很少吃白味，至少也会像是吃面一样调一个调料。如果在外面吃，就要更讲究一些，除了不同的馅料以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口味。
例如藤椒味，可以做干拌的也可以做藤椒汤底，例如竹荪鸡汤、香辣红油等等。
宁清要吃的鱼香味的也是这样，并不是说饺子的馅是鱼香味的。
“闻到香了吗？”
“闻到了。”
“你修行这么快啊？”
“要修很久，断断续续，不讲究时间和连续。”宁清小声的回答，依然站在他侧后方，盯着他的动作。
“过程中不能碰你？”
“……”
“好，你想骗我。”陈舒懂了。
“程度问题。”
“什么意思？”
“程度。”
“就是不可以打你，不可以移动你，但是摸一摸你还是可以的，是不是？”
“我能感觉到的。”宁清强调道，“我可以随时结束这个状态。”
“好的好的……”
陈舒嘴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宁清见状便知道了，自己的强调毫不起作用。
这个人是她的克星。
这时陈舒感觉到宁清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一些，但他没有在意，继续问道：“这次又修的什么？”
“它心道。”
“什么它心道？像是他心通？”
“动植物那个它。”
“什么意思？”
“就是将自我意识选择性的附着到世间除人类以外的其它生物身上，用它们的角度来观看这个世界，同时尽可能的去体会它们的思维、情绪、行为习惯和反应机制等等，进一步丰富对宇宙生灵的认知。”宁清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讲述，他的身体逐渐有些紧绷了，但她依然没有停，“仅仅只是能猜透别的人类的想法，对于秘宗修行者而言是不够的。”
“没、没听懂。”
“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用了一种神秘的方法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到了其它动植物身上，我们尝试着控制它们，变成它们，用这种方法来理解它们。”
“所以……”陈舒冷汗都要下来了。
“是。”
“我还没问呢……”
“是。”
“那只蜻蜓是你？”
“是。”宁清淡淡的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你的亲和力很高吧？”
“emmm……”
陈舒硬着头皮：“那桃子……”
“也是我。”
宁清一只手往前伸，在这个距离下，她很轻松的抓住了陈舒腰间的肉，手指用力：“请女主播来家里跳舞要多少钱啊？需要赞助吗？”
“不、不需要……”
“还要我再跳支舞给你看吗？”
“不、不用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它心道
长条形的餐桌，三人坐了一半，桃子蹲在餐桌正中间。
雨天光线不足，小姑娘跑去开了灯，橘色的灯刚打开时略微偏红，几秒后才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桌上只有凉拌鲫鱼和凉拌的酸辣土豆丝两道菜，鲫鱼只有两条。水饺则做了两个味道，鱼香和藤椒，其中藤椒味有一个是干拌的，有一个是有汤底的，陈舒让小姑娘选，小姑娘选了干拌的。
至于桃子，一人夹一颗给它就够了。
这小东西脑子有毛病的，非要和人吃一样的，陈舒想过给它单独煮几颗白味的虾仁馅饺子，也放弃了，那样的话这只小东西肯定觉得他是在虐待它、排斥它。
“你们学校有没有开始准备中秋晚会啊？”陈舒一边吃着饺子，一边问。
“不知道。”宁清答。
“我们学院好像有师兄师姐在开始排练了，听说每个学院都要出一个节目。”小姑娘夹着饺子晾凉，“不过一般都是由之前的师兄师姐们负责，我们新生是不管的。”
“我们学院好像也在开始操办了。”陈舒想了想，“不知道好不好看。”
“姐夫你有去表演节目吗？”
“我怎么可能去！”
“你唱歌好听。”
“我懒得去。”
“为什么不去？”
“你还可以去表演说相声呢，你为什么不去？”
“我懒得去。”
“……”
“……”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低头把饺子塞进嘴里。
藤椒味的饺子做汤饺的话，饺子就没有干拌那么好吃，不够入味，优点则是汤底会很好喝。
陈舒吃了两颗，便将筷子伸到清清和潇潇碗里，去夹她们的吃，然后说道：“等我打听一下消息，如果好看的话咱们就一起去看，不好看咱们就在院子里烤烧烤。”
“烤烧烤！”小姑娘举手。
“国综的晚会好看。”宁清说。
“烤烧烤！”小姑娘把手举得更高了，身体都歪了起来，“多做一点土豆片！还要有螺旋土豆串串！”
“过些天再说吧。”陈舒点点头，表示吸取意见。
旁边的桃子正在与一颗干拌的藤椒饺子作斗争，这颗饺子看起来白生生的，跟白味一样，实则又麻又辣，桃子一双大眼睛很快就变得水汪汪了，不时需要停下来，像一条狗一样吐着舌头哈气，然后看一眼几人，假装在倾听他们的聊天内容，等稍微缓过来了，再继续吃。
通过观察，它发现其他人类在吃饺子并未产生明显不适，因此它也不能表现出来。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继续吃。
这时陈舒问它：
“好吃吗？”
桃子稍作迟疑，张嘴颤抖两下：
“唧唧~”
“……”
这猫没救了。
陈舒摇摇头，又问：“吃不吃鱼？”
“嗯~”
“哦哟！怕是快了？”陈舒扯了扯嘴角，给它夹了一小块白生生的背脊肉，加点香菜芹菜粒做点缀，不过只有绿色显得有些单调，于是他又夹了几丝小米辣圈圈，放在上面，“吃吧，吃了早点变成小猫娘。”
“啊~”
桃子叫唤一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即低头吃了一口，立马眯起了眼睛。
又酸又辣！
“嘶哈~”
“哈哈哈！”
“！！”
桃子听见笑声，立马警惕起来，闭上嘴巴，一双水汪汪像是要哭出来了的眼睛直直盯着正在笑的那人。
……
午饭过后。
宁清从厨房走出来，擦干手上的水，在沙发上坐下来，对正蹲坐在门口看雨的桃子招手喊道：
“桃子。”
桃子立马化身小舔狗，毫不犹豫的一扭身就朝她小跑过来。
“鸟~”
宁清抱着桃子，同时扭头对身边的陈舒说：“你下午做什么？”
“修行，研究法术，玩你。”
“……”
宁清翻了个白眼。
两分钟后。
一只已经好几岁了还没长大的长毛白猫在地板上蹒跚爬行，它这时真的像极了一只小奶猫，每次爬动时后脚都会显出外八字，有时还会自己绊自己，看起来又呆又傻。
“哗……”
一截被绳子拴着的碎纸条出现在它面前。
“刷！”
白猫下意识伸手去抓。
但是碎纸条瞬间往上拉高，它不受控制的随之蹦跶起来，一只小爪子在空中连续挥舞，想要抓住碎纸条，却都没能成功。
等再次落地后它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后的那个人，发出抗议的声音：
“咩！！”
那人脸上笑容无比灿烂，并抖了抖手上的小木棍。
碎纸条一阵响。
“哗啦……”
白猫又忍不住伸出爪子。
抓了两下之后，它才又回过神来，冷冷的瞄了这人一眼，一扭头跑到了房间另一边去。
中途摔了三次。
“哈哈！”
陈舒觉得有趣极了。
宁清则很无奈。
这门秘法只是将一部分意识附着到动植物身上，在一定程度上与对方的意识接洽。对于动物，是通过与对方大脑或神经细胞的接洽来操控对方的行为，在这个过程中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和瞬间的思维、反应，但控制对方身体的仍然是对方的大脑。对方仍然受它本身的大脑机制和身体机制的影响，而不是用自己的大脑和意识替换了对方的全部思维与控制器官。
这也是这门秘法的意义所在——
秘宗修行者在修习它心道时，虽然保留了自身意识和思维，但在附身时，却必须要受到对方思维影响，必须以对方的感官来感知世界，而不是只是相当于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动植物的外形。
在这个过程中，去慢慢体会动植物的思维、情绪与反应机制，掌握它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为什么？
鸟也会感到困惑吗？
猫会如何表达爱？
昆虫的思维最多能有多复杂？
一棵花草是如何感知外界气温的？含羞草在收回叶片之前传递的外在刺激信息可以用人类的方式解读为痒或其他异样感吗？
借用对方的感官感知外界，借用对方的思维方式和反应机制，再保留自己的思索与整理信息的能力，才能够去深刻的体会到它们。
就像现在，宁清附身的桃子仍然保留着猫的本性，贪玩，没打瞌睡时活力满满，喜欢捕捉小动物，对那些会动的会叫的东西充满好奇，对未知充满警惕，但在家中则感觉安全感满满，对部分声音格外敏感，对部分声音感到难受，喜欢捕捉红色小光点……
等等！小光点？
白猫已经扑了上去。
哪来的小光点？
白猫一边用小爪子去按光点，一边抬头，看向远方那个手指射出红光的人。
“……”
没来得及多看，红光跑得太快了，它要拼尽全力去追才行。
“叭叭叭……”
四只小爪子在木地板上打滑，抓出明显的声响。
白猫隐隐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姐夫，我也要玩。”
它抽空往旁边看了一眼。
发现那人笑容无比灿烂，而自己妹妹就紧紧挨着他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抓住他的手往左边移动，与此同时地上的红色光点也在随之移动。
“……”
桃子停下了脚步，晕倒在地。
“诶？桃子不跑了？”
“怎么回事？”
“emmm……”
“不会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旁边看去。
宁清睁着眼，冷冷盯着他们。
只见陈舒坐直身体，面无表情，毫无诚意的说：
“我错了。”
小姑娘也站得笔直：
“我错了。”
“我也是为了帮你更好的体会猫的天性。”陈舒厚着脸皮。
“我也是为了帮你更好的体会猫的天性。”小姑娘有样学样。
“……”
宁清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
“咕咚！”
“咕咚！”
两人咽了口口水，又对视一眼。
五分钟后。
宁清再次坐在沙发上，闭目修行。
小姑娘一瘸一拐的端着水杯去接水，只接了半杯，又一瘸一拐的走回来。
陈舒揉着脸，翻开了昨天才从傅佳老师那里拿到的《五阶修行灵法》，开始认真学习。
修行灵法也是比较大的一个体系，其复杂性超过绝大多数大型法术，并且更强调修行者本身与它的交互，所以学习起来还要比法术更难许多。好在它分成了很多册，每一阶都只是在前一阶的基础上升级、变化。
其实不用修行灵法也能修行，只是效率和效果将会非常非常差。
修行灵法可不光是教人如何吸收、消化灵力，那是最古老的修行灵法的作用。后来逐步发展，修行灵法除了决定修行的效率以外，也决定晋升的难度、晋升后灵海的强度、偏向，以及灵力对修行者的作用。
古代不仅不同宗门修行灵法不同，不同体系也有着不同的修行灵法。
例如古代灵宗的修行灵法就可以让修行者的灵海、灵魂更强大，而明宗的修行灵法在每一阶晋升之后则会更多的作用于修行者的躯体，使之更强大。
不过现在的修行灵法进步很大，不敢说趋于完美，但已经能称得上非常完善了——在现有技术下，现代修行灵法对于各方面的增强都达到了可以达到的顶端，所以不同体系也不用再修行不同的灵法了。同一套灵法既可以满足武修对于体魄的需求，也可以同时满足灵修对于灵海、灵魂的需求，而就算创造出一套具有针对性的灵法，它在某一方面的增强也不会超过这套综合性的灵法，最多只是修行起来会简单一点点，但却会舍弃其它方面的增幅。
这还得多亏秘宗做出的贡献。
也得多亏现代学术体系的力量。
以陈舒的天赋，如果不用任何修行灵法，从开辟灵海到一阶巅峰可能得十来年——远古时期的修行者就是这样，绝大多数人是在用毕生的时间来成为修行者。直到一代代人持续摸索，总结出了修行灵法，让修行有了章法，并不断优化它，速度才快了起来。最后由秘宗总结出了一套趋近于完善的修行灵法，这便是现代灵法的蓝本了。
感谢现代灵法。
感谢傅佳老师。
感谢灵宗。
陈舒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就在他面前两米处，一只小白猫面朝他蹲坐在地板上，抬起一只小爪子，舔舔爪子，又揉揉脸颊，时不时停下来注视他几秒，随即继续重复洗脸的动作。
宁清也在熟悉这套修行秘法。
事实上白猫之前走路蹒跚、平地摔并不是由于她不熟悉桃子的身体，而是白猫的大脑和意识更复杂，而她对于这套修行密法的运用还比较生疏。等到修行密法熟悉了，接洽变得自然了，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再附身其它动植物也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于是白猫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自然丝滑，和寻常的桃子再也分不出差别来。

第二百章 见证历史
八月。
一个清晨。
古修楼底的法术试验室发生剧烈爆炸，引起的震动甚至穿透了防御法阵，导致整栋楼都有轻微震感。
试验室外等待的张云烟师兄和一楼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姐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哪怕隔着层层加固的防御法阵，他们也感知到了那剧烈而庞大的灵力反应。
就连试验室内的陈舒自己也被弄得难受不已，咳嗽不断，感觉被震到了肺。
“咳咳咳……
“yue咳咳咳……”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使用出小烈阳术。
五月拿到这门法术，凭借着超高的法术符文原理水平，陈舒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勉强将之参透。但这玩意儿由于结构太过复杂和奇特，不是参透后就能掌握的，陈舒开学后又来到法术试验室鼓捣了几天，这才成功。
也许这次的成功还有运气的成分，下一次不见得还能成功。
要等到熟练掌握后，陈舒才能将之写入千机术。
“yue咳咳……”
这玩意儿威力真大。
陈舒蹲着咳嗽了好半天。
由于小烈阳术的结构和原理太过独特，正常的法术模拟器对这门法术是无效的，即使是陈舒，在得到这门法术之前也无法想象出它的结构与原理，更无法破解。在将之参透之后，他粗略的计算了下它的威力，并在尝试使用时将灵力输出控制在刚刚超过这门法术最低要求界线一点点的程度。在计算中，威力是勉强可控的，可最后爆发出来的威力却比计算的结果要大不少。
一时不慎，出了意外。
可是也没法再降低威力了。
按照这门法术的设计结构及原理，最少也要这么多灵力才能激活成功，而且灵力质量还得达标，如果不够的话，符文之间的冲突反应就无法正确履行，就会变成一个哑炮。
以陈舒现在的灵海水平，这门法术总共也就只能使用几次，每次还得有个酝酿过程，以调集灵力。
随后灵海灵力就会陷入枯竭。
耗能大户啊……
以后将之融入千机术时，恐怕还得专门为它调整千机术的结构，为它多安排一些灵力传输通道，不然千机术的灵力输入速度跟不上——同级战斗，打的就是一个快，慢一秒都可能导致败北。
“咳咳咳……”
陈舒这次退到了角落，多设置了几层防御结界，打算再试几次。
把自己榨干为止。
早日熟练掌握，早日融入千机术，面对张酸奶的挑衅也有几分底气，就算烧不死她，也能把她衣服烧光。
体内灵力再次激涌汇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
“咳咳！”
陈舒一秒破功，再次弯腰剧烈咳嗽。
随即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口站着时谦老师。
陈舒一边咳嗽一边问道：“时谦老师你来干嘛？咳咳，我还说下午去找你呢。”
时谦挥了挥手，扇掉灰尘，又探头看了眼里面还被烧得通红的地面，皱眉问道：“你在里面搞什么？我在上面上课都感觉到动静了。”
“啊？”
“你在学习小烈阳术？”
“是啊……”
“这么快你就学会了？”
“上次副宗主就把这门法术给我了。”陈舒有点愣愣的，“你在楼上都感觉到了？这不是有法阵吗？”
“法阵能力也是有限度的。”时谦看向他，“你的小烈阳术已经接近它的防御极限了。”
“那我去哪儿啊？去外面会被警察抓起来吧？”
“玉安观和新正寺背后，森林里有一片地方寸草不生，去那里，那里就是他们弟子的法术试验场，我们老师平常想试验大威力法术也是去那边。而且那边地势足够开阔，随便你怎么造，比这种封闭的、特制的密闭空间更能直观的体现出法术效果。”时谦顿了一下，“学校里也还有个试验场，我们老师平常用的，只是效果就无法体现得那么直观，威力不仅看起来会更小，确确实实也会变小，只适合学新法术，不适合搞研究观察。”
“在哪？项目实验楼底下？”
“不是，在一号武修馆底下。”
“我说呢……”
“我改天给你一张证件，你去那玩吧，在这太影响别人学习了。”
“噢……”
“下午记得来项目实验室。”
“好。”
陈舒挠了挠头，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才跟着走出试验室。
张云烟师兄在外面等他，内心余悸未消，扯了扯嘴角说：“师兄你又在试验什么呢？动静这么大，连楼上上课的时谦老师都被你惊动了。”
“一种工业法术。”
“懂了。”张云烟也不追究，只眼巴巴的问，“那我曳光术的这个问题……”
“你这个是供灵组件出了问题，灵力传输的速度太慢，导致法术运行不够顺畅。”陈舒看过后说，“你可以参考老版曳光术的符文结构来修改这个问题。”
“好的好的，我试试。”
“吃饭了没？”
“还没。”
“差不多了，先去吃饭吧，吃饭的过程中我们再讨论。”
“好的好的。”
陈舒和张师兄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顺便为张师兄免费提供了一个很老旧的曳光术版本，饭后在商业街坐着喝了一杯青桔柠檬茶，便去项目实验室了。
回宿舍时已是晚上。
孟兄和姜兄都坐在客厅里，电视的光闪烁着，里面放着新闻。
两人少见的没有将新闻当做背景音乐，而是都认真盯着新闻中的画面。
皇帝灵衰症状明显，前两天网上就在流传此类消息了，官方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任由传言漫天飞。昨天有媒体抢先报道称皇帝已拟定了传位诏书，当晚就被辟谣，该媒体被其它官媒严肃批评，也被网友一顿乱冲，然后今天这条消息又被皇室确认了。
一波三折，也是好笑。
传位诏书一出，新皇就确定下来，只需择日举办登基大典，昭告天地与众生，益国皇位便更替了。
到时候还有得麻烦。
益国境内的顶级宗门和知名大宗门的领导人都得前来，要向新皇表示效忠，这是延续几百年的流程了，是当年太祖皇帝打服所有宗门的余威。
此外大大小小国家的领导人也得到场，尤其是益国的附属国，得向新皇表示祝贺乃至宣誓效忠等。
不过这和陈舒这等人关系不大，没有任何一个流程是需要他参与的。
最多就是到时候玉京会戒严，有微小的可能会影响到他去城外的玉安观背后试验小烈阳术，小烈阳术所造成的动静和光影效果确实有一丢丢的大。
陈舒看完新闻，坐下来玩玩手机，网上也全是对此的讨论，一时不免有些感叹——
自己这也算是经历了一朝了。
以修行者漫长的寿命，以后兴许还会经历很多朝，亲眼见证很多后人在书上才能看到的历史……这时一想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估计以后会慢慢习惯吧。
“呵~~”
陈舒打着呵欠，问身边的人：“孟兄，姜兄，你们知不知道中秋晚会有些什么节目？”
“不知道。”姜来说。
“还不都是那些。”孟春秋说，“一些人唱歌、一些人跳舞，一些人表演相声、小品，最多因为这是全校共同筹办的晚会，会比单独学院的晚会好看一点，再怎么说也有艺术学院参与。”
“好看吗？”
“一般吧。”孟春秋说，“国综会更好看些，会有明星到场。”
“是吗？”
“你想去？”孟春秋瞄他一眼，“我可以给你弄票。”
“算了，还没想好。”陈舒如是说道，“孟兄你也最近也够麻烦的了，不想再多麻烦你。”
“麻烦是麻烦，也没有那么麻烦。”孟春秋说道，“我和皇祖宗隔着好多代呢，而且大益以武立国，这些流程比之前的朝代要简单很多，到了现代就更简单了。劳民伤财没有必要，还可能会被人找到借口抨击。”
“也是。”
“你要就告诉我，国综我们家开的，不要和我客气。”孟春秋很豪迈。
“再说再说……”
陈舒去洗了个澡，便回了房。
手机一直嗡嗡直震。
陈舒打开群聊，这些人这两天一直在讨论有关益皇灵衰的消息，他有时候也参与进去水一会儿，今天来自皇室的官方实锤消息发布，又激起了他们的热情。
奶奶总说：我师父都要来玉京了
众妙之门：正常，听说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天宫都已经开始往回飞了
众妙之门：到时候剑王也肯定会来玉京吧？剑王和剑主见面会打起来吗？
陈舒忍不住发了一句——
青菜可可：剑王没那么冲动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就是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什么意思？我剑主就会冲动？
青菜可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青菜可可：随口一说
奶奶总说：/菜刀/菜刀/菜刀
青菜可可：群主知道登基大典的大致时间吗？还有多久啊？
浩然正气：不久了
浩然正气：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众妙之门：陛下的谥号都快定下来了吧
浩然正气：嗯
青菜可可：你们有没有发现很有意思的一点
众妙之门：什么？
奶奶总说：什么？
青菜可可：别的朝代都是皇帝死了才有谥号，而本朝是皇帝一旦退位，很快就会把谥号定下来
众妙之门：你一说，还真是
众妙之门：此处应该@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啥是谥号？
奶奶总说：这个字怎么读？
众妙之门：你用的手写？
奶奶总说：复制的你们的
众妙之门：……
浩然正气：涉及过大，不便透露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你这个人……
奶奶总说：你要是不能说，你可以适当的撒个谎，说你也不知道，非得把我们的好奇心勾起来
奶奶总说：/tui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说得在理
浩然正气：唉，各位，好好修行吧
奶奶总说：今天你为啥格外正经/呆滞
众妙之门：是啊，都没嗑瓜子
浩然正气：/嗑瓜子
陈舒见证，也陷入了沉思。
在大夏年间，圣祖刚立下这些规矩时，谥号的用法基本和前世差不多，只是圣祖规定了谥号只能一个字，目的应该是避免谥号逐渐变得又臭又长。后来几千年的后人修改衍化，谥号逐渐和庙号合并，也从大佬都能用而变成了只有皇帝才能用，但没变的是，都是要死了才能有。
大益的皇帝似乎对死亡比较忌讳，一旦退位，就将获得谥号，并且之后世间不会再有他的任何消息，也不会公布他的死亡。
在陈舒的印象里，没有任何一本书籍记载过大益皇帝死亡的准确日期。
事实上不光是大益，前朝就开始这样干了。
大益沿用的是前朝的习惯。
之前陈舒认为是前朝又对谥号制度进行了魔改，改成皇帝退位就可以获得谥号了，这也不是多么稀奇的事，反正天下是他们的，他们说了算呗……但现在听群主这么说，又似乎并不是。

第二百零一章 又是一年中秋
眼见得要到中秋了。
月亮一夜比一夜圆。
小姑娘趴伏在房间里的书桌前，认真写着作业，她把椅子调得好高，一双脚无意识的荡来荡去。
忽然手机一震。
小姑娘坚持着写完这道题，才扭头看去。
是“玉京喰种”里的消息。
姐夫：快中秋了
姐夫：来投票啊
姐夫的姐姐：啥投票？
姐夫：中秋当天是在院子里烤烧烤，还是去国综看晚会表演
姐夫的姐姐：我投烧烤一票！
姐夫的姐姐：晚会有什么看头
姐夫：你都看了五年了，你当然这么觉得了
姐夫的姐姐：到时候能看回放的
姐夫：其他人呢
小姑娘连忙放下笔打字。
宁霁：烤烧烤
姐夫：清清呢？
姐姐：弃权
姐姐：张酸奶投烧烤一票
姐夫：好的
姐夫：那就定下了，中秋节当天我们在院子里烤烧烤，你们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说，我好准备
姐姐：酸辣的
姐夫的姐姐：烤苕皮！！
宁霁：土豆片，螺旋土豆
姐夫：好的
姐夫：你们在干嘛？
姐夫的姐姐：准备睡觉了
姐姐：看书
宁霁：写作业
小姑娘犹豫了下，又再次打字，将键盘按得噼啪响。
宁霁：姐姐最近变得好奇怪
姐夫：怎么了？
姐姐：？
姐姐：你敢说，你就完了
姐夫：不许欺负潇潇！！！听见没有？
姐夫的姐姐：哇弟弟好强硬！
姐夫的姐姐：潇潇快说，快说，好好奇
小姑娘拿着手机陷入了犹豫。
姐姐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姐姐的威胁从来都是当场兑现。
她不想挨打。
但这可是难得的吐槽姐姐的机会。
小姑娘左右看了看，放下手机，起身去把房间门、阳台门都关好，并锁死，这才又坐回来。
宁霁：昨天吃饭，姐姐喝汤，用舌头去舔
姐夫：/这也太那个了吧
姐夫的姐姐：/小鱼干都惊呆了
小姑娘听见了迅速靠近的脚步声，随即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声音很粗暴。
“嘭嘭嘭！”
小姑娘只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机。
姐夫：得了网络狂犬病
姐夫的姐姐：开药可以找我，打八折
“嘭嘭！”
“咔咔……”
小姑娘已经感觉到了锁芯发出的声音。
“完了……”
姐姐在用灵力破解锁芯。
小姑娘却并不慌乱，扭头看向阳台门，心里暗自思索着——
自己的阳台和客厅的阳台是相连的，同时自己的房间门距离宿舍门很近。姐姐现在在房间门外，自己只需在姐姐开门的时候偷偷躲到阳台上，甚至绕到客厅里躲着，认真听着动静，等姐姐将门打开，进到房间里时，自己就可以趁她不注意，从客厅飞快的跑出宿舍，等皮痒了再回来。
“！”
小姑娘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于是她悄悄移动椅子，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门前。
“咔……”
几乎微不可闻。
小姑娘扭头看了眼房间门。
锁芯还在咔咔响。
很好，姐姐还在房门外。
小姑娘开门出去，来到阳台上，并反手关上阳台门，闷头就往客厅跑。
刚跑进客厅，眼前忽然一黑。
“篷~”
小姑娘迎面撞上了姐姐。
反冲力让她不由退后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抬头看去，姐姐一张脸覆盖冰霜，而自己的房间门还在不断传来拍门声。
“……”
小姑娘抬头看了眼姐姐，沉默几秒，绕过她走过去，探头一看。
是酸奶姐姐。
张酸奶一边拍门，一边扭头看她，好像很惊奇：“哦呀！你出来啦？哦豁！你姐姐刚刚和我打赌，说我来这里拍门你会从哪里出来，我又赌输了！”
小姑娘：……
回头再看一眼姐姐，她沉默了下，拔腿就跑。
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姐姐揪住了后脖颈。
两秒钟后——
小姑娘被姐姐压在沙发上，脸紧紧贴着沙发，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地板砖，能感觉到姐姐坐在她身上啃苹果。
苹果似乎很好吃，水分又多又脆。
姐姐好重。
但她什么也没说，眼睛干了就眨巴一下眼睛，感受着时光的流逝，每隔一会儿会象征性的挣扎一下，挥一挥手，看能不能打到姐姐，进而挣脱。如果能挣脱就挣脱，不能挣脱就算了。
佛系挣扎，咸鱼反抗。
张酸奶站在旁边，一脸呆滞，手足无措。
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直到一颗苹果啃完，宁清这才站起身，走回了房间。
张酸奶看见小姑娘迅速翻身爬起，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头发，便像是没事人一样，张酸奶不由眨巴了下眼睛，好奇的凑过去问道：
“你姐姐经常打你吗？”
“……”小姑娘看了她一眼，也抓起一颗苹果，老实说，“经常打的时候就经常打，打得少的时候就偶尔打。”
“从小就打吗？”
“从小就打。”
“那你姐夫不管吗？”
“？”
“帮你，拉架之类的？”
“会。”小姑娘一脸认真，“姐夫会给我加油。”
“……”
“咵嗤！”
小姑娘啃着苹果，果然很好吃。
……
陈舒从玉安观背后的山林里出来。
现在他的小烈阳术已经能称得上是成功掌握了，至少一用就能用得出来，不会哑火。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小烈阳术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也已经熟悉了，保险起见，再多练习几天，就可以开始准备将之融入千机术了。
可惜从今天开始，很多外国元首和修行大佬抵达玉京，玉京开始戒严了。
玉安观的道长特意来告知他，不可以再在这里试验小烈阳术。
无所谓，陈舒也不急。
本身就算不戒严，中秋这几天也是要停下来过节的。
相对于修行，还是生活更重要些。
陈舒又开始做月饼了。
今年打算做两种口味：一种传统月饼，做莲蓉蛋黄馅的。一种做新式月饼，用铁棍山药泥做皮，用多种水果来做里边的馅，并且不用烤的，而是用蒸的，事实上这更像是一种长得像月饼的甜点。
数量则尽可能的多做一些。
反正都要做，多做一些也不会再麻烦到哪去，还能多获得成就感。
陈舒还叫上了两个工具人。
美其名曰：让他们多一点参与感。
两个工具人可兴奋了。
于是陈舒只负责一些关键的技术活，至于那些麻烦的费时间的杂活，例如压模具、刷蛋液、放烤箱之类的，他都交给了他们来做。两人不仅做得无比认真，还乐在其中。
一批又一批的月饼出炉。
八月十五，中秋。
陈舒开始满玉京的送月饼。
送老师；
送群友；
送班长；
送何执事；
连张云烟师兄都没放过。
做得实在太多了，送不完，又不想浪费，他还拿了许多给姜来和孟春秋，让他们拿去送人。
最后剩下一袋，陈舒提着出门。
和清清、潇潇会合后，一起去逛超市。
陈舒和清清一边商量一边选购，像是老夫老妻逢年过节了、要招待客人、商量菜式一样。潇潇则化身没有感情的推车机器，跟在他们后头。
回到院子，三人又坐在一起，开始准备今晚的烧烤食材。
清清洗菜。
陈舒切菜。
小姑娘则将之用木签串起来。
他们准备的菜品很丰富。
素菜多一些，有二十来串土豆片，两串旋风薯塔，就是小姑娘要的螺旋土豆，还有几串小土豆。除了土豆，还有藕片、平菇、香菇、口蘑、苕皮、卤过的豆腐皮、花菜和魔芋，还买了两个大茄子。
反正在超市里看见有，觉得也挺爱吃，就买了。
荤菜有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片、猪皮、鹌鹑蛋、香肠、卤猪蹄、排骨、鱿鱼须、扇贝和生蚝。
还买了一点陈半夏虽然没有点，但是她爱吃，并不是素菜、但陈舒也不愿意把它们当荤菜的廉价冷冻品，比如鱼豆腐、鱼丸之类的。
好不容易过一个节，在家做一次烧烤，还有客人来，自然要准备得丰富一些，做得好一点。
种类多了，收拾起来就麻烦。
要用一个下午的时间。
好在并不会枯燥。
真正最适合相处的人，就是可以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或者无论多么无聊的事，只要在一起，也会变得有趣起来。
夜幕终于降临。
一轮圆月出现在天边，刚巧越过对面的屋顶，被瓦角遮住了一点点。
陈半夏和张酸奶来了。
这两人还是约好的，张酸奶先到，在小区门口等了陈半夏十来分钟，然后一起组队进来。
跟小朋友上学似的，要一起进校园。
陈半夏又带了两瓶酒。
张酸奶则依然活力满满，一来就跑上跑下，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不时大呼小叫。
院子里升起了烟，在月光下很明显。
陈舒先拿了一些串来烤，并叫小姑娘把自己做的月饼拿给她们吃。张酸奶也带了一个月饼来，再三强调说是顶级宗门限定版月饼，试图让几人为此感到荣幸。
加上满地跑的桃子……
小院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陈舒一边干着烧烤师傅的活一边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好了！来拿！”
“好了吗？我来啦！”陈半夏跑了过来。
“我也来啦！”张酸奶紧随其后，“我等下也要来烤！”
“拿去吧。”
陈舒将大部分烤熟的烤串用一个铁盘装着，递给她们，剩下一点放到烤架最边上，留着自己和清清吃，并对陈半夏说：“你先吃着，等下我就给烤你要的苕皮。”
“什么是烤苕皮？”张酸奶问。
“你等下就知道了！”陈半夏给她新交的小姐妹解答，“反正超级无敌好吃！”
“好嘞！”
两人把菜端到旁边石桌上吃了起来，陈舒看见她们俩还倒起了酒，不由扯了扯嘴角，随即拿起一串中间包了许多酸萝卜丁的豆腐皮，递给旁边的清清，并冲她咧嘴一笑。
清清神情平淡。

第二百零二章 原来是我脸皮不够厚
三张被剪裁得方方正正、像小手绢一样大的苕皮躺在烤架上，在高温烘烤下，逐渐冒起了小泡。
烟气撩人。
陈舒往上边刷油，涂抹一层酱料，接着对前面喊道：“烤苕皮，酸萝卜、肉末豇豆和卤肥肠三种，你们要吃哪一种，要不要折耳根，快点报名，只有两张，慢了等下一班。”
“卤肥肠！要折耳根！”陈半夏展现出了五阶强者应有的反应速度，并用手肘猛击小伙伴，提醒道，“卤肥肠卤肥肠！折耳根就是鱼腥草！”
“我也要卤肥肠！”张酸奶立马举手，高声喊道，“我不要鱼腥草！”
“土豆馅的。”小姑娘的声音不急不缓，姗姗来迟。
“你等下一班。”
“哦。”小姑娘不忘提醒道，“我要包土豆的，把烤土豆片放进去就可以了。”
“嗯。”
陈舒先夹起了一些酸萝卜和酸豇豆，放在苕皮上，清清也是不吃折耳根的，就不放，再撒上调味料，葱花和香菜芹菜杆切成的丁、一些大头菜切成的小粒，用灵力将苕皮折起来，再用两根木签穿成串。
一串最便宜的、包酸萝卜和酸豇豆的苕皮就做好了。
陈舒递给旁边清清。
张酸奶见状一愣：“不是只有两张吗？”
“哦，其实总共有三张，只是有一张已经被我的助手内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陈舒解释道。
“emmm……”
张酸奶扭头看向旁边。
小姑娘认真的喂桃子吃小土豆，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好像都没听见她说话。
一分钟后。
两份夹卤肥肠的苕皮也烤好了。
酒鬼姐妹俩放下酒杯，去拿了苕皮回来，又接着喝。
苕皮本身的口感是软糯又不乏嚼劲的，做得好的话会有点Q，但又不至于粘牙。刷上调料后，里面再包上满满酸萝卜丁和卤肥肠，一口下去，软糯可口，喷香扑鼻。
张酸奶感觉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连忙又举手喊道：“我还要一串，随便包什么。”
“总共只有八块，谁还要的，先到先得。”
“你亲爱的姐姐还要！”
“姐夫我的土豆苕皮……”
“排队排队。”
陈舒说着又拿了三块苕皮来烤，其中一块是自己的，他只喜欢简简单单的包一些酸萝卜丁和大头菜粒。
顺便再烤一个龙船茄子。
陈舒烤的茄子也喜欢做酸辣口，加酸豇豆和剁椒肉末，烤好之后，用筷子从茄子上撕下一缕酸酸辣辣的烤茄子，想想就流口水。
“宁秘书，你去那边和她们一起吃吧，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
“那你要吃什么？我先给你烤。”
“我再吃一串苕皮，吃半个茄子，就不吃了。”
“吃这么少？”
“够了。”
“那我准备这么多菜……”
“张酸奶能吃完的。”
“生蚝和粉丝也能做酸辣的，因为我准备得有剁椒肉末和酸豇豆。”陈舒说道，“放在上面就酸辣了。”
“那我再吃两个生蚝，两个扇贝。”宁秘书立马改口。
“多吃点，长点肉。”
“……”
“来，老板喂你吃个秘制羊肉串。”
陈舒将一串羊肉串递到她嘴边，宁清本能的将身子往后仰，想要躲开，但羊肉串追得紧，她没办法，只得张嘴将之咬住，并皱眉给了陈舒一拳。
石桌旁的张酸奶看得有些呆滞。
月亮越升越高，小院依然烟气缭绕，烧烤的香味随着晚风蔓延开来，准备的食材也越来越少。
张酸奶和陈半夏已经喝掉一瓶酒了，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小姑娘则吃掉了大部分土豆，撑得差点受不了，无聊的坐在凳子上拍着肚子玩。
张酸奶兴冲冲的跑到烤架边：“来来来，你们去休息一下，我来烤，我烤给你们吃，我烤得可好吃了……”
“那你玩吧。”
陈舒把烧烤架让给了她，并叮嘱道：“不要动我的茄子、豆腐皮、生蚝和扇贝，其它的你随意。”
“为啥？”
“你烤不好。”
“哦哦……”
张酸奶再次被轻而易举的说服了，随即乐呵呵的抓起几串肉烤了起来。
陈舒则拿了一些烤串，和宁秘书一起走到石桌边，坐下来吃。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大。
像是一轮伤痕累累的玉盘。
以修行者的目光，陈舒定睛凝神时，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上面的明暗、山脉、陨坑以及坑边的伤痕，它和前世的月亮有着明显的差异，但月光却是同样的温柔。
陈舒没有忘记桃子，他从手上的一串烤鹌鹑蛋中取下一颗，放到了桃子面前的碗里。
这小家伙却好像有点不高兴，低头看看碗里的鹌鹑蛋，又抬头看看他。
“汪？”
“它说什么？”陈舒问。
“要问清清才知道。”小姑娘看向姐姐，“清清现在已经是半只猫了。”
“宁秘书，翻译一下。”陈舒说。
“宁秘书，翻译一下。”小姑娘重复。
“……”宁清冷冷的看了眼自家妹妹，又看了眼陈舒，最终还是翻译道，“它说，为什么你们都用签子吃，偏偏它就要取下来吃，它也想用签子。”
“是吗？”
陈舒看了看桃子。
桃子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还真是……”陈舒扯了扯嘴角，把手上的烤串给它，“可是它不就只叫了一声吗？有这么多话？”
“它表达的是情绪。”
“宁秘书专业啊！”
“啪……”
“宁秘书以下犯上了啊！”
“啪……”
陈舒不出声了。
陈半夏在旁边傻笑。
陈舒倒是没和她计较，拿了一个小纸杯，也倒了一点酒，和她的杯子碰了碰，喝了一小口。陈半夏见状又咧嘴傻笑了下，也跟着喝了一口。
“烧烤来咯！”
张酸奶端着一盘烧烤过来了，她在身上随便擦了擦手，望着他们，满嘴酒气：“酸奶牌烧烤，快尝尝！”
陈舒低头瞥了一眼，挑了一串猪蹄。
宁清则挑了一串花菜。
烤得有点焦，但烧烤烤得焦一点也无伤大雅。调料放得多了一点，花椒也多了一点，不过烧烤就是这样，只要该放的调料都撒上去了，偏差不是太大，都不会太难吃。
“还可以。”
陈舒给她点了个赞。
“还行。”
宁清也说道。
“嘿嘿！”
张酸奶虚荣心瞬间爆炸，一下动力十足，脸上乐滋滋的，又去烤去了。
陈舒乐得清闲，又给清清也倒了半杯酒，两人对饮。
“张酸奶！”
“诶？”
“唱首歌来听。”
“好一朵金色的茉莉花……”
“哈！”
这人倒是张嘴就来，是个妙人。
陈舒笑容灿烂。
半杯酒喝完，他又去将剩下的生蚝、扇贝、豆腐皮和茄子烤了，强制分配给几人，等大家都吃得撑了，这才默默的收拾起残局来。
月亮已经挂在了树顶。
不知故乡又是何年。
“陈半夏，张酸奶，你俩干脆别回去了。特别是张酸奶，怕你在路上又闹什么花样出来。”陈舒说，“我下午特意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你俩凑合一晚吧。”
陈半夏杵着下巴，昏昏欲睡。
张酸奶学着小姑娘拍肚皮，心无旁骛。
陈舒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
两个姑娘歪歪斜斜的躺在床上，一人大腿放在另一人腰上，另一人又枕着她的胸，一人睁眼一人闭眼。
画面不忍直视。
陈舒为她们关了灯和门，走到隔壁，躺在了清清的床上——今晚他又把清清撵去睡了沙发。
手机振动，群里有消息传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各位师兄师姐们，中秋快乐啊
青菜可可：师妹快乐
八块腹肌的美女：同乐同乐
青菜可可：晋升怎么样了
青菜可可：药剂好用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药剂太棒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过我自己不争气，前两次都失败了，我打算多等一会儿，再进行下一次，我要保证下一次成功的概率在90%以上，不然就没有药剂用了
浩然正气：已经很不错了
浩然正气：群里大部分人晋升五阶都用了三四次
青菜可可：加油
青菜可可：暴打张酸奶找回场子就在眼前
奶奶总说：做梦
青菜可可：哟？还清醒着呢？
奶奶总说：我千杯不醉
青菜可可：一加二乘以零等于多少
奶奶总说：0
青菜可可：/嗑瓜子
陈舒关掉了手机。
每日修行。
……
八月十六。
张酸奶睁开眼睛，她和陈半夏面对面，四肢纠缠在一起。
窗帘边缘隐隐透进来阳光。
“唔……”
张酸奶将一只手从陈半夏脑袋底下抽出来，又把左腿从她腿上拿开，把右腿从她两腿之间抽出来，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悄悄瞄了眼陈半夏，发现这个人居然只是嗯咛了一声，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是个睡神。
张酸奶下床了。
拖鞋是宁清和陈舒提供的，很软的凉拖鞋，有踩屎感，她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往楼下走去。
楼下空旷而安静。
外面阳光正好，百花争艳。
宁清正拿着拖把，不急不慢的清理着院子地面昨夜烧烤留下的痕迹，院中好安静，能听见清晨的鸟叫，从宁清的动作和神情里能看出生活的恬静。
张酸奶不由走了过去，组织了下语言：“宁秘书，你一个人啊？”
“？”
“潇潇呢？”
“？”
“那个……”张酸奶挠挠头，“清清，潇潇呢？”
“房间里。”
“陈舒呢？”
“走了。”
“去哪了？”
“灵宗。”
“他去灵宗干啥？”
“……”宁清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厨房里有油条，才炸好不久，可以去吃。”
“嗷……”
张酸奶挠挠头，走向厨房。
为什么清清在陈舒面前就显得那么服帖，在自己面前就冷的一批？不对，清清在他面前也是很冷的，也经常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唯一的区别是，他不会在意，清清就拿她没有办法，而自己总是被清清吓到。
张酸奶总结出了原因——
原来是自己脸皮不够厚！

第二百零三章 禁地与神灵
飞车在空中安静的飞着，窗外白云随着角度变化而改变形状，时不时能看见鸟群。
陈舒独自坐在车内，捧着一杯奶茶喝着，目光瞄向远方。
渐渐地——
不远处有一个庞然大物由模糊变得清晰。
陈舒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片漂浮在天空的大地，其巨大程度难以想象，人类所创造的任何飞行物、哪怕空天母舰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当它飞过时，广袤的大地都将笼罩在它的阴影下，连片的白云也不过是它身周环绕的点缀。
而这辆飞车，还不如一颗芝麻点。
陈舒一直注视着它。
这片大地上面建着城镇，外层有着一层天然的防护结界，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曾经天人居住的浮空岛屿，古代被很多国家的人称之为“天界”、“神界”的存在。它是一个天然浮空并绕地球旋转的巨大岛屿，并不是天人让它飞起来的，天人只是最先发现了它，并登上了它，事实上直到现在益国也没有公开它的飞行动力源。
目前的它则是属于益国的一个超大的移动军事要塞，上面常驻军队超过二十万，各式战机上千架，拥有着击杀任何一个九阶修行者或毁灭任何一个普通大国的军事力量部署。
命名为：天宫。
这是回来参加新皇登基仪式的。
飞车渐渐钻入它的底下。
强烈的气流引起了飞车的剧烈颤抖。
那一刹那天空都黑了下来，抬头几乎望不到边的巨物带给了下方的人极强的压迫感。
陈舒收回目光，继续喝着奶茶。
两小时后，抵达灵宗。
陈舒先知会了杜衡副宗主，随即第一时间来到凤凰楼，先还了几个月前借阅的《大益神史》，以及副宗主给他的《小烈阳术》，这才向管理员问道：
“前辈，知道明宗之前那位被逐出宗门的大佬吗？就是前任宗主的大弟子。”
“不知道。”
“emmm……我想找有关他的书。”
“七层，2-3-2，《明宗史》，3-1-2，《修行秘史》。”
“谢谢前辈。”
陈舒转身往楼上走去。
按照指引，很快将这两本书找出来，接着他来到最里面的阅读室，径直走到窗边坐下，开始翻阅。
《明宗史》记载的是明宗的大事件，也分了好几册，三千年来起起伏伏都写得有。在人物方面，历代武神、宗主、踏入九阶的宗门成员以及正负面影响过大的人都有记录。
《修行秘史》约等于《修行界八卦》，里面全是瓜，而且都是大瓜，群主多半喜欢这本书。
陈舒很快找到了那位明宗的大佬。
这位大佬叫做曹辞，是明宗前任宗主仅有的三位弟子之一，也是他最看好的弟子。若无意外，这位大佬应该会成为这一任的明宗宗主。不过显然出了意外，现在的明宗宗主是他的师弟。
这上面的文字太过于冰冷了，没有任何著作者的主观情绪。
对于一本历史书来说，这是应该的，但对于一本吃瓜书来说，这就很不合格了。
因为不够精彩。
陈舒认真看着，发挥专业特长。
书上说到，这位大佬早在被逐出宗门之前，就因心术不正被师父责骂了多次，但没有悔改。而从这两本书里记载的信息对照推测，可能不光是自家师父，其它顶级宗门的人也对这位的性格有了大致了解，并表达过不满。
再对照《大益神史》。
曹辞被逐出宗门前，禁地开启，引得天下各地九阶纷纷踏入。北方大国的蛮人九阶由此踏上神坛，之后不久曹辞就与宗门爆发了矛盾，并被逐出宗门。
陈舒敏锐察觉到，二者之间大概率联系。
根据《神史》不难总结出，每次禁地开启，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种。
该禁地被某个顶级宗门所掌握，该禁地诞生的上一位神灵也来自这个宗门，恰好这个顶级宗门当代有一位风华绝世之人。那么当时的修行界便会默认这次禁地是为这位风华绝世之人所开启的，这位也是神灵所选中的接班人。
于是就很少会有其它九阶大佬非要头铁、跑来横插一脚了。
就算有，基本也只能白跑一趟。
第二种。
前面三个条件，至少有一个不满足。
该禁地开启时便视为对全人类开放，只要你觉得你牛逼，都可以来，只是最终踏上神坛的只有一位。
这次便是对全人类开放。
可是禁地就在明宗背后，上任武神也是明宗的武神，曹辞本身也是被公认为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武神的存在……
“emmm……”
大佬们的世界真复杂。
陈舒把书放了回去。
好奇心也得到满足了，疑惑也该解开了，该去找其它有用的书了。
……
当天傍晚。
陈舒去给副宗主请安，顺便吃了顿便饭。
现在的灵宗宗主已经前往了玉京，灵宗大小事务都由杜衡副宗主把持，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些年，灵宗宗主的位置就会交给这位副宗主。这样的一位大佬，在哪都有特权，于是陈舒搭着他吃了一顿好饭。
饭后副宗主叫陈舒陪他出门散步，陈舒只得陪同。
夜晚的玉顶山格外安静，走在山的上半部，迎面尽是晚风，隐隐能看见山外的霓虹，西方的天空呈现出温柔绝美的渐变色，群山显出剪影。
“你晋升五阶了？”杜衡副宗主问。
“是的。”陈舒老实回答。
“比我想象中还要更顺利一些。”杜衡副宗主说，“不过之后晋升六阶，就要麻烦多了，你要多做准备。”
“为什么？”陈舒问。
“因为晋升五阶的辅助药剂效果还不错，而等到晋升六阶就不一样了。我们倒是也得到了秘宗的六阶药剂配方，只是这些配方所用原材料中有好几种都已经完全灭绝了，禁地里也找不到。”杜衡副宗主叹了口气，“现在我们灵宗也有专门的团队在努力，想找到现代替代品，也有其它组织、机构也在做这件事，但还没有谁成功。”
“原来如此……”
陈舒点点头，不算意外。
本身随着修行等阶提升，想要再对灵海有明显刺激作用就越来越难，自古以来，这都是一个大难题。
秘宗属于开了挂，所以可以在古代就无视技术的限制，直接找到这个十分接近于“最优解”的解。据说秘宗的五阶晋升辅助药剂的原材料中，有一些材料是直到秘宗将它找出来了，人们才知道它还有这个药效，有一些材料更离谱而稀缺，在秘宗将它找出来之前，人们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直到现在，秘宗配方仍然是效果最好的晋升药剂配方，现代人不过是针对它做进一步的工艺优化。
如果是晋升六阶，用到的一部分原材料恐怕会比五阶更加稀少与珍贵。
“也不用急。”
副宗主很和蔼的安慰他：“你的晋升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其实晋升不用太过急切，早一点、晚一点，对于你以后漫长的生命来说都没什么太大影响。”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也不能懈怠了，必要的勤奋还是需要的。”
“通常人晋升六阶要多久呢？”陈舒说完又加了句，“和我天赋差不多的。”
“晋升五阶之后，大概需要用一到两年左右的时间来达到巅峰，然后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来晋升。”
“和我想的差不多……”
“你想的是怎样？”
“大三开始之前达到巅峰，然后用两三年来晋升，毕业前晋升六阶。”
“不错。”
“修行现代灵法的人，寿命会有增加吗？”
“理论上是有的，现代灵法对寿命的增幅大幅高于古代灵法，因为几乎消除了已发现的所有后遗症。”杜衡副宗主是现代修行学的顶级大佬，“至于实际嘛，只有靠时间来试验了。”
“神灵呢？”
“你可以去查。”
“……”
陈舒扯了扯嘴角，迈上台阶。
抬头一望，今夜的月亮并不逊色于昨夜，玉灵殿背后探出神殿的一角，瓦顶在月色下染上了一层薄霜。
玉顶山上每条小道都有路灯，路灯就是小道旁边的石柱子，每隔几米就有一根，路灯高度只到人腰，最顶上的灯罩内发出微弱的光，像极了此时天边的颜色——它来源于一种灵敏材料，配上最简单的发光符文，没有任何能量源，只是因为灵宗驻地自然灵力足够浓郁，就会一直发光。
荧光铸就的小路一直通向远方的宫殿，宫殿中亦是灯火通明，透着让人心醉的古典美，仿佛会有许多文人雅士聚集其中，在歌姬舞女的陪伴下，饮酒作乐，通宵达旦。
陈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每个圣祖方体内都会出土很多珍贵的天材地宝，其中不乏已经绝迹的，这些天材地宝全都用于科研了吗？”
“部分用于科研。”副宗主声音平静，“科研优先，如果有多，则优先提供给皇室直系传人。”
“一般都有剩吧？”
“有。”
“如果皇室直系用了，还有剩呢？”
“道门佛门优先级比我们高。”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随即说道：“我可以看一看药剂配方吗？”
副宗主斜眼瞄向他，声音沉稳：
“可以。”
满满的都是信任啊。
陈舒又瞥了眼玉顶山顶上，随着角度变换，神殿露出了更多身形。在整片玉顶山上的宫殿楼阁中，它是唯一一座到了夜晚一丁点光线都没有的建筑，若非有月光，会是一片漆黑。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陈舒抿了抿嘴，改口道：“我只需要知道缺少的、绝迹了的那几样原材料就可以了。”
“可以。”

第二百零四章 小猫咪天生就是要给人亲的
“听说你把《小烈阳术》还了？”
“还了。”
“学会了？”
“已经掌握了，再在宗门练习几天，回到玉京，我就开始将它融入千机术。”
“你法术符文水平不错啊。”
“在您面前不敢得意。”
“我有空来看你练习。”
“好。”
绕玉顶山逛了一圈，陈舒回到院子。
虽是顶级宗门，但并不像其他人畅想的那样过着神仙生活。没有仆役，也专门为你打理生活的人。陈舒只能自己从柜子里将被子取出来，把床铺好。
灵宗生活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据陈舒所知，有一些顶级宗门因为位置偏离、环境恶劣，过的生活就差要用“艰苦”二字来形容了，连信号都不好。
躺上床，万籁俱寂。
尝到了秘宗药剂的甜头，他已经不愿意再委屈自己喝量产药剂了。
按照规律，三阶之后，晋升的难度呈跳跃性增长，药剂的辅助作用本就很低了，每一阶还将断崖式下降。陈舒晋升四阶时就是喝的量产药剂，虽然是量产药剂中比较好的，但也用了两次才晋升成功，晋升五阶时如果再继续用市面上的量产药剂的话，就算用比较好的，估摸着也得四到六次。
药钱怕是都得花近千万。
晋升六阶就更难了。
虽然现在有宗门提供，不出钱了，可宗门的钱也是钱啊。
何况每次全力冲击也是很累的，既劳心劳力，又痛苦不堪。万一还元丹有了副作用，还将丢失尊严。身上的把柄还没被清清握过，心里的把柄反倒先被她抓住了。
至于从方体里取材料……
陈舒是不会有道德负担的。
首先，讲道理，这属于老乡留给他的遗产，老乡的遗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非法占有的是别的人。
其次，方体遍布世界各大洲，按照现在的国际共识，从哪个国家出土，里面财产就属于哪个国家及人民，外国出土的方体里面的东西还不见得能落到益国政府手里。
陈舒完全可以从位于其它国家的方体、甚至还未出土的方体里寻找这些材料。
需要担心的只有一点——
每个方体都是一扇互通的门，钥匙在他手上，但他只要打开这扇门，所有方体的秘境都会异动，以益国官方的能力肯定会有所察觉。
上一次就被察觉了。
所以他应该从那个方体开门进去呢？
最近的是玉京方体。
然而玉京大佬如云，一旦开启，恐有暴露风险。
即使是国内最远的是沅州方体，周围也布满了监控。再度感知到方体异动的话，有人铁了心要查，陈舒有一定的可能会落到需要赌灵宗会不会将自己保下来的地步。
以他判断，灵宗大概率会保。
但不想赌。
也不敢赌。
没必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一个概率性事件和别人的选择上，也没必要做这种会让别人为难的事。且就算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安危，也难以避免其它麻烦事。
陈舒最怕麻烦了。
倒是有一些小国出土的方体，内部早已被搬空了，剩下个壳子，管理得也很不严。
来个寒假出国游？
“唉……”
以后再想吧。
陈舒暂时搁置了这些想法，摸出手机，调戏一会儿清清，说给她买猫粮，结果她不回了，正好每日修行。
……
几日之后。
陈舒借了一本《有关禁地的书》，便又坐上飞车，回玉京了。
飞车上信号还将就。
陈舒用手机刷着新闻。
平常他了解新闻时事都是依靠小视频平台，但小视频平台上的资讯太过于散碎，真有大新闻出来时，光靠小视频里的官方号和各大博主还是差点意思，于是他又下载了个臭名昭著、满是广告的新闻平台。
今天是新皇的登基大典。
先皇的谥号已经出来了，为德。
和陈舒猜的一样。
功成民用曰德，善政养民曰德，仁而有化曰德。
陈舒不断刷新。
每次刷新，都有新的资讯出来，告知网民们大典进展到了哪一步。
有时会有几张图片。
“唉……”
陈舒放下了手机，太累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皇室怎么就不知道与时俱进呢，搞个现场直播多好，国民们多有参与感。
前边驾驶员扭头说道：“我们只能到玉京城外，飞不进去，在姑苏特大桥外面降落，然后有车接您，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这段时间确实没办法。”
“好的谢谢您。”
“就麻烦您坐一段车。”
“没有没有……”
陈舒看着飞车逐渐降低高度，远方的姑苏峡谷像是玉京平原上的巨大伤痕。
而这确实也可以说是伤痕。
它是太祖皇帝建国时与前朝九阶战斗，为消灭下方修行者，剑气所致。平均宽度接近两公里，长六十七公里，而这只是这惊天一剑在地面上所留下的实质痕迹，当时它所造成的破坏的范围难以想象。
此后再无人能斩出这般惊世的一剑。
剑宗历代剑主见了也直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斩不出来，是今天状态不好，心情也不好，不想动刀子。
半小时后。
陈舒回到宿舍。
不出意料，孟兄不在。
姜兄刚训练完回来、洗了个澡，穿着一条横纹大背心，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新闻上也播的是登基大典。
陈舒也坐下来看。
登机大典这类事情，他了解的很多。
不同朝代登基大典不同，有些朝代慢吞吞的，先帝退位或死了后还得筹备好久，有些朝代就来得比较快，先帝屁股刚离开龙椅，第二天就把大典办完。有些朝代流程简单，有些朝代则要复杂一些，但大多都比较简单。
大抵是因为皇帝都很牛批，不需要太过繁复的仪式来假装自己很牛批。
前朝最初流程也很简单，越到后期流程就越繁复，可能是由于后期的皇帝太拉跨，有些心虚，所以在仪式中不断增加祈神的步骤和时长，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家有神。
益国开朝之后，顺理成章的延续了很多前朝制度，但大大简化了登基流程，到了现代又再度简化。
现在流程已经非常简单了。
但像是祭拜神灵、祷告上苍、接受附属国和国内大宗门的效忠、接受他国的祝福等步骤仍是不可减少的。
新闻画面多是这些步骤。
这位新皇目前只是八阶巅峰。
由于神灵的存在，陈舒相信他是可以压得住各大宗门的，何况现代也不是由皇帝掌权了。但是如果他想像先皇那样让各大宗门的宗主低头，仅用个人名义就能召他们进京，让他们接受国家政策，还是不太现实。
都是九阶了，活了几百岁，各方面都站在了世界的最巅峰，没有谁会真正的惧怕你。
不过对于先皇而言，现如今各大宗门的领导人与他都是两百多年前就认识了的，多少有些交情，就像现在的吃瓜群主和张酸奶这些人一样。因此不光是皇权的压制，还有个人的原因。
而对于新皇而言，这些都是老前辈。
就像是之前国家限制各大顶级宗门肆意招收弟子一样，如果没有皇帝在其中调解，是不可能得到各大宗门认可的。
新皇暂时不具备这个能力。
现在大典已经结束。
十分顺利。
不顺利才有鬼。
现在皇室还有九阶，十七位神灵人家祖宗占了三个，且益国修行界大佬齐聚，连天宫都飞了回来，就停在玉京东边连绵群山的上空，这玩意儿谁见了不害怕？要是还不顺利，也太反智了。
于是，新的一朝开启了。
年号从明年起，改为开曙。
应该是黎明的意思。
这个世界从圣祖开始，都是一皇一号，没有一个皇帝弄两三个年号的，所以也可以用年号来称呼皇帝。
还行，起码比什么青龙、天凤、地皇之类的好听一些。
“开曙皇帝……”
陈舒挠了挠头，肯定是因为没叫顺口。
……
次日，芷兰苑。
陈舒推门进去，客厅只有清清一人。
清清依然盘膝坐在沙发上，紧闭双眼，身周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显然又是在修行它心道。
在她身边不远处，桃子仰头紧紧盯着一只蚊子，一直跟着它跑到了墙边，然后跳起来，伸长爪子想捉住它，并以桃子治安官的名义把它关进监狱。
一看就知道——
是清清无疑了。
最近清清它心道越发熟练，起码在附身桃子时，已经能表现得和一只正常灵猫一样了，这说明她至少已经清楚了灵猫的思维和习惯。
甚至在结束一次修行后，她有时还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猫的习惯来。
“嘿嘿！”
陈舒发出邪恶的笑。
桃子闻言只扭头看了一眼，便撒腿就跑，但陈舒仅仅只是一伸手，就将它掳了过来，在它的挣扎下将它牢牢抱住，把脸埋进它的肚皮里，不断吸着。
更变态的还在后头。
陈舒将脸抬起来，嘿嘿笑着，对着它的脸就是一阵狂亲：
“啵啵啵……
“小猫咪！
“哎哟忍耐力还挺强！我再来亲几口！
“muamuamua~
“不要反抗，不要害羞，习惯就好了！哈哈哈哈，小猫咪就是天生就是要拿给人亲的！还反抗呢？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小猫咪！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陈舒的笑声逐渐变态。
就连楼上也不由探出了半颗小脑袋，暗中观察着楼底的动静。
看得出清清最近的修行确实越发投入了，即使这样都还能忍住。
陈舒抱着它亲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又把桃子仰躺着放在大腿上，胡乱的上下其手。
依然一边摸一边发出虎狼之语。
桃子则疯狂挣扎。
表现得很自然。
就像真的猫一样。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一只鸟站在外头秋千架子上，隔着客厅的窗户，沉默的观察着他的行为。

第二百零五章 第十二座方体
“潇潇！潇潇！”
“诶！”
“把姐姐的化妆品拿下来，咱们给她化化妆怎么样？看姐姐素面朝天的，在家修行不化妆怎么能行？”陈舒扯着嗓子对楼上喊道，“刚好我昨晚看了几条美妆视频，我觉得我的化妆技术已经比得上造型师了。”
“好的。”
楼上一连串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陈舒收回目光，对身边惊魂未定的桃子说：“你现在结束也没用，只要你还要修行，你就逃不过的，我劝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接下这一劫吧。”
窗外的鸟陷入了沉思。
桃子也陷入了沉思。
“定力不错！”
陈舒不由赞了一句。
潇潇已将化妆品拿了下来。
陈舒在里边翻找了下，先选了一支口红，凑近清清，盯着她的嘴看。
清清的嘴唇较薄，有着不常见的绝美唇形，如此直视着，真是让人心动——若非潇潇就站在旁边看着，他肯定会忍不住亲上一口。
这般想着，他不由往旁边一瞄。
小姑娘立马扭头，看向别处。
“这……”
陈舒扯了扯嘴角。
算了，还是别在未成年人面前做这种事。
陈舒捏着口红，凑近了清清的唇。
先轻轻一点，薄涂一点。
清清的唇被染上了鲜亮的色泽，配上雪白的肤色，看起来气色一下变得更足了。
这支口红色号不错。
适合涂腊肠嘴。
陈舒加重了力度，涂了半边，随便把口红往旁边一递：“潇潇，你也来！”
这叫有福同享。
小姑娘犹豫着，偷偷瞄了眼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看着他们的桃子，手颤抖着，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姐夫手中接过这支口红，朝姐姐嘴上戳去。
“！”
小姑娘立马就不怕了，甚至脸上少见的露出了笑意，悄悄瞄向姐夫。
两人又对视一眼。
再拿起眉笔。
两人凑到清清面前。
不远处的桃子因为他们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不由挪动了下位置，探出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窗外的鸟儿依然站在秋千架子上，沉默的看着屋内。
八月下旬的玉京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这两天又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些雨。这只鸟不属于候鸟，是和院子里常住的那两只鸟一个品种，即使冬天也会留在玉京。
宁清没有选择那两只雀子中的一只。
因为它俩是一对儿，她觉得选择任意一只都会影响它们之间的关系，她不愿意这样做。
现在外面仍在飘雨。
幸好鸟有三层羽毛，正羽、半绒羽和绒羽，最外层的正羽几乎是不透水的，即使扔进水里仍会浮起来，并且浮起来之后仍然滴水不沾。如果长期淋雨，下边的半绒羽仍能提供一定的防水性能。最后一层绒羽，就是那种细小的杂乱的羽毛了，能提供保温效果。
唯一裸露的足部则因为逆热流交换，即使站在冰天雪地里也不会冻脚。
除此之外，宁清还亲身体会到，鸟类的神经远不如人类发达，而且因为脑处理能力更低，它们对于冷热的认知也没有人类敏感细致，支持它们做出各种反应的，相较于人类，更多的是反应机制。
同时这种鸟还是少有的有巢居习惯的鸟类之一。
其它很多鸟虽然也会筑巢，但巢穴的主要用途是产卵、孵化和抚育小鸟，在无需繁衍的时候，大多数鸟仍然过着漂泊不定、四海为家的生活。
这只鸟因为是个单身汉，所以没有巢穴，也完全没有筑巢的想法，它们只会在找到伴侣后才会开始筑巢。
宁清打算控制着它去找只小母鸟，以观察它们是如何升起“我要筑巢”的想法的。
会有思考的过程吗？
还是仅仅只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驱动，只是知道要这样做，而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这很重要。
也很有意思。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宁清一边梳理羽毛，一边盯着屋内。
这只鸟的眼睛和人类完全不同，它眼中的画面并不像人类那样清晰且流畅，感知的色彩也不同——在绝大多数色彩流失的客厅中，那两只人类时而交换位置，动作幅度大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动作幅度小乃至完全不动的时候身影就会变得更暗，他们在自己嘴唇和眼眶涂抹的红色格外显眼，显眼得像是在发光。
这只鸟主要吃素，爱吃果子。
宁清忍不住了。
“扑……”
小鸟张开翅膀，径直飞向窗。
但它无法分辨出玻璃，因此宁清格外小心，所幸成功穿过窗户，飞进客厅里。
刚想落地，忽然瞥见了旁边扭头看来的桃子，她又加快速度扑打翅膀飞起，转而落在了陈舒肩膀上。
这两人好像呆住了，一动不动。
小鸟冷冷的看着他们。
“桃子。”
“汪？”
“你不是……”
“咩？”
“快把这只鸟捉住！”陈舒喊道，“像你捉蚊子那样！”
“嘎……”
桃子盯着鸟，陷入了迟疑。
鸟儿则一扇翅膀，给了陈舒一巴掌。
陈舒站着不动，一声不吭。
边上的潇潇也不说话。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再飞快的瞥一眼旁边入定的宁清，然后便是一个憋笑，另一个眼珠子乱转。
两分钟过后——
宁清去卸了妆，又恢复了那个清爽的模样，不施粉黛，但皮肤好得无可挑剔，眉眼都是清晰明净。她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回来坐在沙发上，小声问陈舒：
“收获如何？”
“还行。”
陈舒腆着脸凑近她。
宁清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半米，并说道：“和我保持距离，我现在不想挨你太近。”
陈舒跟着挪了半米，还是挨着她：
“为啥？”
“气。”
宁清继续挪。
“你还会气呢？”陈舒继续跟上，“你不是只会掺水吗？”
“快满了。”
这次宁清没有再继续挪了，因为已经到了沙发最边上——并不是她不想和陈舒保持距离的，没办法，沙发总共就只有这么长，要怪就怪沙发。
“emmm……”
“我今天晚上要是能吃到泡椒鸭肠毛肚的话，可以把它倒掉……”宁清表情淡然，想说三分之一，但临到嘴边了又改成了，“百分之二十。”
“不行！太少了！”
“你说。”
“至少三分之一！”
“可。”
“好！”
陈舒松了口气。
旁边的潇潇也跟着松了口气。
然而一口气刚刚吐完，她就瞄见姐姐看向了自己，并站起身来：“现在该来算算你的账了。”
小姑娘板着一张脸，依然看不见什么表情，只是两只手都瞬间握起了拳头。
……
晚上。
三人一猫依然占了半张长桌。
中间的大菜便是清清要的泡椒鸭肠毛肚，料下得很足，用了很多鸭肠和毛肚。为了使它更下饭，陈舒还加了一些包菜进去做点缀，装了满满一大盆。
此外是一个凉拌土豆丝，这次做的是香辣口味，还有陈舒自己想吃的莲白回锅，桃子没有点菜权。
宁清吃完一大口毛肚，口感好脆，而泡红椒、泡野山椒和泡姜提供的酸酸辣辣的口感又让它格外开胃，宁清的心情因此变得很好，不由再次问陈舒：
“你和宗门说好了吗？”
“说好了。”
“那你去哪里找那些材料？”
“方体。”
“怎么找？”
“你猜啊！”
“涉及圣祖，猜不了。”
“叫我夫君，我就告诉你。”
“……”
宁清低头夹菜，一筷子下去，全是鸭肠和毛肚，十分满足，她刨了一小口饭，才又问：
“有把握吗？”
“有，只是不好找合适的方体。”
“境内的不行么？”
“不行。”
“哦。”宁清手上动作不停，眼中却有微光闪烁，然后说，“好找的。”
“什么意思？”
“好找。”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
“多快？”
“很快。”
“神神秘秘，想把你绑起来打巴掌，把你的屁股打肿。”
“……”
宁清看了眼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大夹大夹的夹着土豆丝，由于凉拌土豆丝时用的陈舒自己做的熟油辣子，香料多，辣味重，陈舒还切了十几颗小米辣扔进去，所以很香的同时也很辣，小姑娘辣得直吸气，却又停不下来，根本没空管他们。
宁清收回目光，抿了抿嘴，继续吃饭，只说了句：
“愿你顺利。”
“多谢宁秘书。”
陈舒也开始专心吃饭了。
可惜秘宗也没有多的原材料，他们总是把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一点多的都不会有，清清每到要晋升的时候就会领到刚好够自己晋升的药剂。
陈舒哪怕能通过清清得知药剂配方也没用，除非他想凑齐所有原材料，再让陈半夏帮忙调配。
可那样花费又太大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缺的那几样，再交给宗门，可以适当的多找一点，也上交给宗门，算自己的贡献。然后让宗门补齐其它原料，并负责调配。
省钱省心。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沙发上，刚看完一条赶海的视频，手指往上一滑，突然刷到一条新闻——
第十二座圣祖方体出土？独钦南部政府军实控区域，某灵晶矿中出现圣祖方体！

第二百零六章 遛猫得拴绳
“？”
陈舒第一反应，看视频的作者。
是国家日报的官方号。
不会有假了。
于是陈舒点进下方的链接，打开了一个合作网页，仔细阅读资讯。
独钦位于西州最东部，是一个混乱的小国，常年战争不断，主要原因有二：丰富的灵晶矿资源，以及刚好位于中西洲交界处的关键位置，所以成为了大国棋盘。
目前发现方体的地方处于独钦政府的控制范围，但是离交火线也非常近了。
陈舒看完新闻，将手机屏幕盖在薄毯上，在黑夜中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按照国际共识，方体出土于哪个国家，就属于哪个国家。可事实上，如果方体出土于某个小国，里面的大部分物品都会被该小国自愿交给大国，换取利益。
自愿的嘛。
方体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这些价值可以分为好几方面。
历史文物方面，有些小国是没有能力整理这些文物的，往往要求助于大国。有些小国腰杆比较硬，到最后会选择将这些文物留下来，有些小国自身难保，本身混乱的国内形势根本没办法保护这些文物，不说别的，各级官员和军阀就会让它们消失大半，留也留不下来。
天材地宝方面。
没灭绝的不重要。
已经灭绝的，大国有能力对它们进行研究，尝试让它们再生，小国则只能把它们当成消耗品，无论是出于本身的利益还是国际呼声的考虑，通常小国都会将它们高价卖给大国。
最后是秘境。
这是战略资源。
小国没有任何办法将它留下来。
除非这个小国位于东洲，否则秘境空间石的最终归宿只有两个——
益国和蓝国。
例如上上座方体。
陈舒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
当时那个小国以“方体是属于全人类的宝藏”为由，向益国、蓝国和它的邻居大国都发送了邀请，最终几个国家都派遣了历史专家团前往，美其名曰，帮助文物进行开采、整理与宝物，实则是进行谈判，挑选文物并分配。
陈教授就在其中。
最终那个秘境落在了益国手里，目前用途不明，而那个小国则收到了大量商业订单，得到了不少技术援助及基建承诺。
陈舒扔掉了手机。
每日修行。
四小时后，再次打开手机。
没有新的新闻。
“西洲……
“往西……”
陈舒想起了今年年初时、新正寺那位大和尚说的话，又思索片刻，渐渐闭上了眼睛。
……
清早。
陈舒迷迷糊糊感觉身边有道人影，随即是几只梅花小脚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像是把他当成了路——今天这猫好似比以前更刻意一点，总是往他脸上踩。
直到又一脚按在他的眼睛上。
“唔……”
陈舒微微睁开眼睛，刚好看见这猫回头瞅他，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
“emmm……”
这绝壁是故意的吧？
接着他又看见身旁坐着一道人影，坐得离他很近，坐姿端正，双眼紧闭。
原来是你……
一变猫就这么调皮，高冷哪去了？
陈舒有些无语。
掀开薄毯，开始穿衣。
桃子就在旁边坐下，目不转睛的看他穿。
这猫不怕水，爱洗澡，也爱干净，宁清和潇潇将它打理得干干净净，浑身雪白，白得像是要发光。它的毛发蓬松，嘴巴和鼻尖都是淡粉色，没有泪痕，完美得不像话，梦中情猫也不过如此。
陈舒穿好衣服，揉了揉桃子的头，又伸手捏了捏旁边清清的脸，在她大腿上抹了一把，才掏出手机。
继续搜索有关独钦方体的新闻。
独钦政府：因国内情势不断恶化，战争冲突加剧，决定暂不发掘方体，并邀请益方、蓝方进行会谈，就如何保护方体及方体内文物、宝藏进行商讨。
暂不发掘？
想以此作筹码，换取局势安稳么？
陈舒猜测道。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是行不通的，一个小国无法掌控一座方体，也无法决定它什么时候开启。
陈舒一边思索，右手却是不听话了，伸向旁边。
很快摸到清清大腿。
“汪？”
桃子一歪头盯着他的脸，见他没理自己，又一偏头，盯着他的罪恶之手。
小脑袋瓜上全是问号。
陈舒继续刷着新闻。
怎么全是营销号……
同时手上不断摩挲着。
清清今天穿的一条华夫格的休闲裤，浅灰色的居家风，布料柔软亲肤，摸在手上的感觉也很独特。
因为裤子布料上凸出的小方格，手感明明是粗糙的，但却仿佛能透过这层布料感觉到下面大腿的柔软、皮肤的极致丝滑一样，就连清清的体温也无比真切的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软软的，滑滑的，暖暖的。
相比起来，牛仔裤就是渣渣。
陈舒爱不释手。
“嗷呜！”
桃子蹦向了陈舒，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
陈舒飞快的收回手，随即转头盯着这猫，质问道：“你干什么？”
“汪！”
“摸一摸怎么了？”陈舒理直气壮，“你明明在楼上也可以修行，却非得下来，还非得坐我旁边，坐这么近，不就是给我摸的吗？”
“嗷呜~”
“你变成猫还学会吵架了！”
“汪~”
“晓得了晓得了。”
陈舒暂且放下手机，去做早饭了。
被清清附身的桃子仍然跟在他后面，就坐在厨房门口，仰头盯着，当监工。
平常桃子也是这么做的。
“切……”
陈舒瞥它一眼：“信不信我今中午煮个螺蛳粉榴莲火锅？”
桃子眼睛一眯。
“哈哈……”
陈舒不由乐了。
半小时后。
清清结束了修行状态，桃子也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三人一猫吃着早饭。
陈舒则打开了飞信。
陈舒：陈教授陈教授
陈舒：起来盯盘了
陈舒：最近股市雪崩，你该不会重仓吧？
陈教授：……
陈舒：快起来看早盘消息，早点割肉，晚了就吃地板了
陈教授：/微笑
陈舒：哈哈
陈舒：独钦方体听说了吗？
陈教授：听说了
陈舒：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陈舒：这次会不会再组一个历史专家团过去？
陈教授：不知道
陈舒：你怎么一点不关心啊
陈舒：要是你再去一趟，肯定能拿到一大笔外出补贴，又能加仓了
陈教授：/微笑
陈舒：帮我留意
陈教授：应该会去
陈教授：不过肯定不止是专家团，独钦现在太乱了，光是专家团和使者团掌控不了局面
陈舒：有消息踢我
陈教授：好
陈舒放下手机。
陈教授的推测很有道理。
独钦和蓝国距离不远，以前是受蓝国影响和控制的。不过蓝国作为一个主要由夜人控制的多人种多民族的移民性超级大国，一些对外政策和国民风格在外人看来难免有些残暴。独钦常年受蓝国欺压，蓝国驻军在独钦肆意妄为，围殴路人致死、欺辱当地官员及警察、掳掠侮辱少女等新闻屡见不鲜，独钦人逐渐忍无可忍。
益国趁机扶持了一届反蓝国的政府，于是这个国家陷入了战乱。
很多人被洗脑，拿起了武器，高喊着为了自由而战，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大国利益而战。讽刺的是很多人直至战死也没有明白这一点。而少量的清醒者呢，又被局势裹挟，明知道自己是大国的棋子，但还是不得不拿起武器为了他们拼死厮杀，只是为了以后的子孙能站起来，当一个人。
此前普洛的动荡，就是蓝国对益国的针对性报复。
现在独钦境内有两大势力。
亲近益国的政府；
蓝国扶持起来的反政府武装；
且双方都有少量而精锐的“雇佣军”从旁协助，只攻击对方，不攻击对方的“雇佣军”。
方体现世，又是出现在政府控制范围，益国肯定不会拱手让人。而以独钦现在的形式，除了专家团恐怕还得派遣一支足够强大的武力团队，此行才能顺利。
“专心吃饭。”
旁边的清清已经放下了筷子，平静的看着他。
“昂……”
陈舒抛开这些念头，一边吸溜着昨晚剩下的泡椒鸭肠毛肚拌的面，一边说道：“等下你还修行吗？”
“要。”
“附身什么呢？”
“桃子。”
“你怎么老附身桃子？你是不是上瘾了？”陈舒问道。
“是的。”没等姐姐回答，小姑娘先点头了，她一脸严肃，“姐姐现在觉得附身桃子可好玩了。”
“我觉得也是。”陈舒也点头，“往常她不好意思做的事，变成桃子都可以做了。”
“闭嘴吧，你们俩。”
“等下你变成猫，我带你出去玩吧？”
“附身。”
“什么？”
“是附身，修行，不是变成猫。”
“所以我带你出去玩吧？”
“不能走太远，太远了我就会失去与本体的联系和相互感知。”
“就在小区里遛遛。”
“遛？”
“逛，逛逛。”
“可以。”
“我留在家里。”小姑娘说。
“我在修行中对本体和本体周围的环境是有感知的。”宁清淡淡的看着她，提醒道，“之前不理你们，只是不想理。”
“……”
小姑娘盯着她，沉默片刻，转头对姐夫说：“姐夫，我什么都没想做，她就这样冤枉我！”
“打她！”
“你打。”
“你打你打……”
“你打。”
“……”
“……”
两人对视一秒，低头继续吃面。
宁清内心毫无波澜。
几分钟后。
宁清依然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只长毛白猫站在沙发边缘，歪头盯着陈舒——它很快看见陈舒拿起一截绳子，作势要往它脖子上套。
“？？？”
白猫拼命反抗起来。
“哈！！！”
它朝陈舒哈气。
陈舒则连声说道：“不行不行，得拴得拴，我是个有素质的人……”

第二百零七章 历史专家团
玉京学府。
孟春秋正在宿舍内练字，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扭头，见到走回来的陈舒，不由有点意外，问：“陈兄，你这脸上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啊？”
听见声音，在阳台上写作业的姜来都跑了过来。
却只见陈舒摆了摆手：
“猫抓的。”
“这……”孟春秋凑近看了看，“咦？倒确实也挺像猫抓的，不过以陈兄你的修为，什么猫抓得到你？”
“灵猫。”
“哪来的灵猫？”
“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养的。”
“难怪……”
孟春秋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姜来也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这两个吃瓜人……
陈舒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突然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陈舒揉着脸上的抓痕，随手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声，透着一股知性的味道：
“陈先生？”
“你是……”
“陈先生，好久没联系了，还记得我吗？我姓蒋。”
“……”陈舒稍作思索，沉吟几秒，“我最近挺忙，不接符文设计了，也不接委托。”
“看来陈先生已经把我忘记了，是我这一年来疏忽了与陈先生您的交流。”蒋女士说道，“一年前我们曾就沅州方体的事情进行过洽谈，兴许是由于您内心的一点小疙瘩，遗憾没能达成合作。”
“噢，是你。”
陈舒一下想起来了，有些无奈：“我都快把这事忘了，你又找来了。”
“是的。”
蒋女士笑了一声：“你一定也听说了独钦方体的事吧？”
“唉……”
“陈先生为何叹气啊？”
“你说吧。”
“您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吗？如果以后益国境外有方体问世，益国需要派遣专家团前往的话，面对那些不一定会属于益国的文物，您应该就没有心理压力了吧？”蒋女士顿了下，“我们还是认为，您是有机会跟随益国专家团前往独钦的，我们仍希望您能和我们合作。”
“我上次没有答应你吧？”
“您说，到时再说。”
“你还挺诚实……”
“我们可以谈。”
“谈不了。”
“可以再谈谈。”
“呵……”陈舒打了个呵欠，“我对你们没有信任了。”
“为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安排过一群小混混袭击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陈舒以为她会否认时，她却很洒脱的承认了：“是的，我们给他们说的是，给您找一点小麻烦，然后我们来为您解决，本质上我们是想扮演一场类似英雄救美的戏码，一个想让您帮助我们的幼稚小把戏。事实上如果成功了，您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并且我们的补偿一定会让您满意。”
“扯……”
“五百万。”
“什么？”
“我们给您五百万，仅作为歉意。”蒋女士说，“无论这次您是否愿意和我们合作，您现在提供账户，我们会在一分钟内将这五百万给您，你收到账之后，我们再谈。”
“……”
明明是她做了坏事，为什么会有种她很耿直的感觉？
陈舒稍作沉默，还是很果断的拒绝了：
“不用。”
“一千万。”
“现在不缺钱了。”
“您缺什么？”
“什么也不缺。”
“您可以再想想，任何人都有缺少的东西，哪怕九阶，哪怕益国皇帝，哪怕神灵，也不例外。”
“我很容易知足。”
“您晋升五阶了么？我们有晋升五阶的顶级药剂，秘宗配方，是全世界最好的药剂。如果您已经晋升，我们也有秘宗的六阶药剂配方，且如果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还能为您提供那些已经灭绝的原材料。”
“你原材料从哪来？”
“独钦方体要开了，这类东西是各个方体里最不缺少的东西。”
“厉害了。”
“您考虑一下。”
“这仍然对我构不成吸引力，而且如果做这种事，我恐怕得问一问宗门的意见。”
“您加入了宗门？”
“是的。”
“灵宗吗？”
“聪明。”
“难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蒋女士仍然很客气的说：“我们还是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事实上在异国方体里工作之余，向我们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并不会对您有任何实质性的利益损坏，也不会背负道德负担。而即使您加入了灵宗，也不一定就什么也不缺、再没有任何用得到我们的地方了。”
“算了吧。”
“希望您再考虑，无论如何，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是否合作，我们仍然可以做朋友……这次是真的，不会再有找您麻烦那种幼稚戏码了。”
“希望永别。”
“之后再联系您。”
“……”
陈舒挂了电话，这些人可真麻烦。
灵宗都压不住他们……
“叮。”
手机到账，一千万。
“emmm……”
陈舒扯了扯嘴角，随即把电话拉黑。
坐在旁边的孟春秋见状，眼里精光一闪，但仍稳住了表情，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陈兄，有烦心事吗？”
“没有。”
“陈兄，可不要与我见外啊。”孟春秋摇了摇扇子，“若是有人骚扰你，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陈兄你别看我好似手无缚鸡之力，就不好意思同我讲，须知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
“有些事你或许解决不了，但若是你换个角度，说不定就很简单了。”孟春秋颇有几分得意。
“继续你的写字吧。”
陈舒说完便起身，回了房间。
孟春秋见状，不由长长叹气——
这宿舍里的两个人，没一个让人开心的，一点装逼机会都不给他。
两日之后。
陈舒又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陈舒最讨厌打电话了。
在他这里，只有两种人可以给他打电话而不会惹他反感，一是快递、外卖员之类的，二是清清。就连陈半夏偶尔给他打电话都会被他质疑村里没有通网的。
看着手机良久，他还是点了接通。
本以为又是蒋女士，然而却并不是。
“您好，这里是国家文物局办公室秘书处。”是一道很年轻的男声，“请问是参与过沅州方体出土时文物整理及后续研究工作的陈舒、陈先生吗？”
“是我。”
“您好。”
“请说。”
“请问独钦方体您最近有关注吗？”
“一直在持续关注。”
“那我们这边就不多解释了。”男声顿了一下，“是这样，我们国家现在正在筹备一支历史专家团队，准备前往独钦以帮助独钦政府开启方体、整理方体内的文物，想邀请您一同前往，不知道您这边什么想法。如果您想要考虑一下的话，我就详细为您介绍一下相关情况，如果忙不过来，或完全不感兴趣，那就不打扰了。”
“请说。”
“必须要说在前面的是，独钦是个正处于战乱中的小国，而且国外治安向来比不上国内，所以肯定会有一定的危险性。除了可能会受到守望者武装的袭击，在方体开启时，也可能遭到其它袭击。当然国家会尽全力保护专家团队的安全，到时候除了历史专家团外，还会有足以应付一切麻烦的战斗人员随行。”
“什么时候出发呢？”
“由于方体的具体开启时间还没定下来，现在仍在同蓝国进行商议，顺利的话，大致会在十月左右开启。为了提前准备，我们最迟九月中旬无论如何都要出发，先抵达独钦首都塔莎。”
“我想考虑一下。”
“当然，您在三天内给我回复都行。”
“好的。”
“打扰了。”
这通电话挂断了。
几乎同时，石教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陈舒接通之后和他聊了几句才知道，是石教授向国家历史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举荐的陈舒，同时这一趟独钦之旅石教授和隔壁刘教授都会前往，这倒并不意外，对于他们而言，再没有什么能比圣祖方体的诱惑更大了。
陈舒又打开飞信，问了问陈教授。
陈教授：不去
陈教授：懒得跑
陈教授：你想去就去
陈舒扯了扯嘴角。
这个人啊，一点事业心都没有，难怪国内知名度赶不上人家石教授和刘教授。
呸，咸鱼一条。
陈教授：注意安全就是
陈舒：呜呜呜
陈舒：不容易啊
陈舒：陈教授知道关心我了/流泪
陈教授：……
陈舒：最近股市怎么样
陈舒：今天大反弹，陈教授前些天不会割肉了还没进去吧？
陈教授：/微笑
陈舒：我也关心你一下嘛
陈教授：下了
陈教授：吃你妈做的饭去了
陈教授：/叹气
陈舒随手截了一张图，发给魏律师，这才放下手机，思索起文物局秘书处办公室给他打来的电话，细细品着那位年轻公务员和他交流时说的话，发挥专业特长。
足以应对一切麻烦的战斗人员？
难不成有九阶修行者？
“emmm……”
仔细一想还真有点可能。
秘境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空间石，也许曾经有比它们更大的，但后来都被击碎了。
它可以装下一群高阶大汉，可以装下天空母舰和一支精锐部队，甚至可以装下海上堡垒……对于国家战略威慑、远程攻击和国土防御有着不可忽略也不可代替的价值。
这种价值是绝对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就像战略威慑武器。
也许一堆战略威慑武器换取不了多少金钱，但没有战略武器的金钱，又能剩下多少价值？
这样的空间石，目前全世界总共只有十一颗。
现在这颗是第十二颗。
唯一牵扯到的问题就是九阶前往西洲的问题，可能会引起蓝国敏感，但现在益国和独钦政府交好的，如果是一个有着独特身份的九阶修行者前往访问，比如大宗门的宗主，道门佛门的宗教首脑，皇室成员，前去与独钦政府和人民进行友好交流、学术合作、宗教讨论等等，也是完全说得通的。
还有——
在同蓝国进行商议，顺利的话，大致会在十月左右开启……最迟九月中旬无论如何都得出发。
多少有点流氓了。

第二百零八章 猫系女友
这一趟独钦之旅，陈舒还是想去的。
目前来看，它至少能给他带来三份收获——
一直很感兴趣的老乡的第一手信息；
药剂原材料；
关于神灵去向的解惑。
但这一趟似乎也有些麻烦。
首先是时间比较长，算最迟九月中旬出发，十月开启方体，在里面工作一段时间，最少得一个多月。去异国他乡漂泊这么久，就算是去旅游的，也会感觉很累。
何况独钦贫穷又战乱，条件并不好。
梦月教那群疯子似乎也参与其中。
陈舒沉吟片刻，决定先进一步了解一下独钦目前的国内形势。
打开小视频，搜索独钦。
居然还有旅游博主！
陈舒随便看了几条视频，映入眼帘的既有黄沙、戈壁、残垣断壁，也有略显质朴的城市或集市，这个博主有时会介绍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但主要是靠宣传当地眼界低、要求低又漂亮的女子来获取流量。
由于去的都是相对安定的城市，在视频里的画面中，除了偶尔入镜的武装人员，似乎只是不发达而已。
陈舒没看多久就放弃了这个渠道。
转而打开笔记本，插入晶盘。
很快连上深网。
这里有专门贩卖类似信息的商贩，如果不想出钱，也有可以白嫖的论坛，只是论坛信息就有些杂乱了。
这里的独钦换了个模样——
战争、轰炸、枪声炮声、残肢断臂，失去父母吃不起饭的孩子，十来岁嫁人的姑娘，人口拐卖与杀戮游戏，奴隶和恶魔，野狗食人……
都是真实的独钦，又都不是真实的独钦。
二者要结合起来看。
陈舒查找了一会儿，接着又顺手打开了常逛的宽窄巷子。
有不少消息。
猫先生：最近还接活吗
猫先生：人呢？
猫先生：？？
猫先生：是不是你用曳光术模仿作案的事情败露了，被益国警方抓进去了？
猫先生：我人麻了
猫先生：来生再见
……
这些消息基本每条都间隔好几天。
那个人是真的有点无聊。
陈舒扯了扯嘴角，开始打字。
青菜白玉汤：最近没上线
猫先生：恭喜出狱
青菜白玉汤：你怎么时刻在线啊
猫先生：我是做这一行的
猫先生：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青菜白玉汤：各种忙碌
猫先生：……
青菜白玉汤：对了，你对独钦现在国内形势有什么看法吗
猫先生：怎么？
猫先生：你也对独钦方体感兴趣？
青菜白玉汤：也？
猫先生：很多人对它感兴趣
青菜白玉汤：是么
猫先生：出现在小国的方体，就像旷野里的一块肥肉，总会引来群狼的觊觎
青菜白玉汤：也是
猫先生：如果你想去，可要当心
青菜白玉汤：细说
猫先生：一币
青菜白玉汤：……
你向猫先生支付一个黑金币。
猫先生：独钦现在国内的武装力量总共可以分成五部分
猫先生：一是政府军，亲近益国。二是蓝国扶持的“守望者”反政府武装。三是来自益国的雇佣军，几乎等同于换了衣服的正规军。四是来自蓝国的雇佣军，这个就很杂乱了，因为政策不同，他们大部分是蓝国退役军人，以及对外招收的一些渴望战争享受战斗与杀戮的人，混乱但受蓝国秘密指挥部管辖。五是各种杂乱势力的糅合，因为太乱了，并且方体现世这段时间，肯定还会有来自各个方向的人前来窥探。
猫先生：你来自益国，政府军并不会攻击你
猫先生：你本身修为不低，守望者武装对你来说，只要不遇上大部队，都不足为虑
猫先生：三不用担心
猫先生：四也不太需要担心
猫先生：三和四不会互相攻击，四虽然有一部分人在独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对于外国人，尤其是对于益国人他们是很郑重的。但这里面有些人脑子不正常，是享受杀戮、找刺激来的，也说不准
猫先生：五看似是鸟合之众，其实并不是
猫先生：独钦虽小，军事力量也不强，但其实有不少中高阶修行者
猫先生：在历史上，这个国家也是盛产顶级修行者的，只是离蓝亚太近了
猫先生：还有那些和你一样，闻着味道赶过来，想凑热闹或捡便宜的人
青菜白玉汤：乌，乌合之众
猫先生：好的
青菜白玉汤：还有吗？
青菜白玉汤：有哪些势力提前潜伏在独钦的吗？
猫先生：听说过梦月教吗
青菜白玉汤：听说过
猫先生：独钦也出现了他们的踪影，这里指梦月教的高层
青菜白玉汤：就是内层吧
猫先生：差不多
猫先生：但是他们平常很散乱，因此也没有更具体的消息，只知道梦月教高层绝对有人对方体感兴趣，很可能有一些高阶修为的成员已经达成了合作一致，一起潜入这里
猫先生：并且就现在独益蓝三方的会谈来看，届时益国和蓝国都会有强大武力进入独钦，比较大的可能是以高阶修行者的形式低调进入
陈舒看着这些消息，却是逐渐皱起了眉。
猫先生所讲的比他预期的更详细，而且他居然连梦月教成员的身影出现在独钦都能知道。
这个很不简单。
梦月教本身很低调，成员也很松散，踪迹是很不容易被捕捉到的——主要不在于难度，而在于绝大部分人不会时刻关注着这些东西。
打个比方的话，如果梦月教的内层成员来到益国，那么除了专门关注这类情报的那一群人，想必即使是某些顶级宗门的领导人也不见得会得知消息。
当然益国和独钦不能相提并论，益国太大，且独钦那种地方，梦月教成员很可能早就肆无忌惮了。
但还有个细节。
“独益蓝”
这涉及个人习惯。
通常益国人会简称益蓝独，蓝国人会简称蓝益独，其它国家都有可能，大部分国家会将益国放在前面，但很少有国家会简称为独益蓝。
加上以前对猫先生的认知……
“emmm……”
陈舒决定试探他一下。
可字还没打完，便又收到一条消息。
猫先生：如果在独钦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向我寻求帮助，收费，但很有用
陈舒愣了一下。
随即把打的字一一删除。
猫兄是个实诚人。
青菜白玉汤：多谢
猫先生：你对灵力副炮，真的没有研究吗？
青菜白玉汤：/陷入沉思
……
芷兰苑。
宁清闭目坐在沙发上，靠着靠背，神情安静极了。
陈舒则抱着桃子，边摸边说：“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权衡了下，觉得跟随历史专家团前往独钦的话，安全性还是蛮高的，饮食住宿也都有保障，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的问题。”
“啊~”
“哈哈，我还是蛮想去的，但是一想到去的话，就会和你分别许久，我就又有点不想去了。”
“汪！”
“真的！”
“嗯呜？”
“所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嘛。”
“嗷呜！”
“谁说的！我从来都很尊重你的意见好不好？你说你舍不得我，不让我去，我肯定不去！”
“……”
宁清一边用小爪子抵抗着他的抚摸，一边陷入沉思。
她发现她只需要随便叫一声，这个人就能知道她想说什么，这让她差点怀疑他听得懂桃子语。
于是她决定胡乱叫一声：
“喵~”
“好，你舍不得我，那我不去了。”
“……”
宁清再度沉默。
果然，平常这个人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回应，他一个人就能说下去。
这时白猫突然睁大眼睛——
陈舒低头朝它猛亲下来。
“啊……”
白猫脑袋一歪，直接结束修行。
旁边的宁清睁开眼睛，面无表情。
在那最后一瞬，她感觉陈舒的嘴唇已经碰到了桃子脸上的毛发，而猫对此天然敏感，感知反馈给她，让她结束附身之后还觉得自己脸上痒痒酥酥的。
宁清默默抬手，揉了揉脸。
放下手时，忽然下意识将手放在嘴边，想要舔一舔，舌头都伸出来了，接着反应过来，表情不由僵住。
余光一瞄——
陈舒和小姑娘正在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宁清默默放下手。
那两人又对视了一眼，不知在交流什么。
她并不想知道。
宁清只抿了抿嘴，若无其事，淡淡说：“我的预测结果是，你这一行，不会有大的危险，不会受伤，你会成功得到你想要的，也许还会有意外收获。”
“所以你是希望我去。”
“建议。”
“你不会舍不得我么？”
“会。”
“那你还让我去。”
“记得和我开视频。”
“好吧。”
“做足准备。”宁清又轻抿了下嘴，眼中微光闪烁，“如果你需要我，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好。”
“清清，帮我也算一算。”小姑娘在旁边说。
“？”
“姐姐，帮我也算一算。”小姑娘立马改口，“算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算准了我给你买猫条吃。”
“？”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我还能长多高？”
“你长高做什么？”
“……”小姑娘沉默。
“放弃吧，你就这么高了。”宁清语气冷淡。
“你胡说！”
小姑娘指着姐姐，表情严肃：“你没有猫条吃了！”
宁清干脆闭上眼睛，心静如水。
陈舒则给历史文物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答应前去。

第二百零九章 你们靠蛮力和关系，我靠智慧
“潇潇。”
“？”
“开学一个月了，大学生活还适应吗？”
“适应。”
“同学和老师都还好相处吧？”
“有些好相处的同学，就好相处，不好相处的，就没那么好相处。”
“好好说话！”
“同学们对我都很客气。”
“那还好。”
“是的。”小姑娘认真点头，犹豫了下，又说，“就是有一点不好。”
“哪点不好？”
“酸奶姐姐老是来接我上课。”
“原来如此。”
难怪同学们都对你很客气。
陈舒沉默了下，又问：“为什么酸奶姐姐来接你不好？”
“因为她来接我的时候手上总是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端一碗肥肠面，有时候拿一个鸡腿，蹲在门口地上吃。有时候她会拿一根棍子舞来舞去，有时候提一只烤乳猪、一只烤羊腿。她还总是从奇奇怪怪的地方出现，有时候故意要从树杈子上跳下来，有时候从二楼跳下来，有时候躲在花坛后面。我怕同学们看了，觉得我也是个傻子。”
“……”陈舒又沉默了下，“酸奶姐姐也是关心你嘛。”
“……”
“不过我们潇潇这么可爱，就算酸奶姐姐不去接你，同学们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
小姑娘听了，白净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她已经长大了，都读大学了，是个大人了，还被说可爱，总觉得怪怪的。
但是说的人是姐夫，她也没有办法。
如果换成姐姐，早被她骂惨了。
在心里。
这时，陈舒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坐姿，才摸出手机。
奶奶总说：你们听说过独钦吗？
奶奶总说：@全体成员
众妙之门：我们也上网
奶奶总说：独钦咋样，好玩吗
众妙之门：怎么？
众妙之门：你们剑宗想趁着国家派专家团前往方体的机会，让你也跟着去历练一下吗
奶奶总说：你咋知道？
就叫罗怀安算了：智商碾压
奶奶总说：/菜刀/菜刀/菜刀
众妙之门：你是跟着专家团一起吧？
奶奶总说：你咋知道？
众妙之门：因为我师父也让我去
奶奶总说：你咋也去？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师父说让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奶奶总说：说得那么高大上，不就是去看人杀人放火，跟着打架吗
无名人士：你们都要去独钦吗？
奶奶总说：哦呀！好久不见！
奶奶总说：稀客稀客！
奶奶总说：最近在戒网？
无名人士：有点忙
奶奶总说：你咋没打标点符号了？
无名人士：前几天一个同学给我说，我们这一辈的人聊天打字后面带标点符号会很奇怪。
奶奶总说：有一说一，确实
奶奶总说：那你的同学有没有给你说，在网上聊天这么正经，也会很奇怪？
陈舒见状开始打字，准备加入进去。
青菜可可：个人习惯而已，没什么奇怪的，是你的特色
无名人士：/微笑/微笑/微笑
奶奶总说：/陷入沉思
无名人士：我也要去独钦，也是和历史专家团一起包机过去，当安保人员。
奶奶总说：哦呀！你也去？
众妙之门：终于能见到你了，无名师兄
无名人士：你们也是吗？
奶奶总说：也是
众妙之门：差不多
众妙之门：相当于去给那些专家们当安保，一直到方体开启，等到专家们回国后，再自由活动
众妙之门：你们是不是也这样？
奶奶总说：是嘞是嘞
无名人士：差不多吧
无名人士：只是我是军校的，等专家们回国后，我还有任务要做。
无名人士：总之很高兴见到你们。
无名人士：/握手
陈舒看着消息，扯了扯嘴角，怎么弄得跟团建似的。
而且张酸奶这种人，也能当安保？
你们这群该死的关系户。
青菜可可：那个，那什么……
青菜可可：我也要去
无名人士：你也去？
奶奶总说：你也要去？
奶奶总说：怎么弄得跟我们群团建似的？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灵宗也叫你去历练？
众妙之门：应该是了
众妙之门：我们都是古修门派，现在国内的环境已经无法满足古修门派弟子的历练了，要历练的话就得去国外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你可小心点，别在独钦被导弹打死了，到时候清清就归我了@青菜可可
照夜清：。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俩又出来干嘛？
青菜可可：抱歉
青菜可可：我就是你们要保护的历史专家
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
无名人士：真的吗？
青菜可可：是的
奶奶总说：/我不信！我不听！
青菜可可：你们记得保护好我
奶奶总说：/假的！都是假的！
青菜可可：/急了？
奶奶总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青菜可可：懒得理你了
青菜可可：群里还有其他人要去吗？
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众妙之门：师兄去吗？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就不去了，不过贫僧的师兄在那边，要是各位遇见了，记得代贫僧问声好
众妙之门：可以
众妙之门：看来就我们四个了
无名人士：……
众妙之门：怎么？无名师兄怎么不开心？
无名人士：开心！/微笑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师兄打诳语了
……
八月二十六。
小姑娘十七岁的生日宴。
饭桌上的土豆含量严重超标。
张酸奶也来了，她坐在饭桌旁，扭头看了眼小姑娘，又扭头看了看陈舒。坐在她身边的陈半夏几乎和她动作一样，先看小姑娘，再看一看自家弟弟，眼里都充满了好奇。
“你们两个脸上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脸上怎么都有伤？”
“猫抓的。”陈舒说。
“猫抓的。”小姑娘面无表情的复读道。
“哪个猫？”张酸奶奇怪。
“桃子不是一直很乖巧吗？”陈半夏也奇怪。
“谁知道呢。”陈舒说。
“谁知道呢。”小姑娘继续复读，但眼睛往旁边一瞄，又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桃子最近性格变得恶劣起来了。”
“不管了，我要专心开吃了。”
张酸奶立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越吃越是惊奇。
这沙雕青菜做的菜怎么这么好吃？而且他怎么会做这么多道新奇却又都好吃得不得了的菜……
难道他就是靠这个征服两个女神室友的？
张酸奶一边想着，吃相逐渐凶猛起来。
但吃着吃着，她很快发现，只有自己的吃相才如此凶猛，而其他人都很正常，对比起来自己多少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于是她不动声色的将动作收敛了些，并砸吧着嘴说：
“那个，陈舒做的菜真好吃……为啥你们都这么淡定，慢条斯理的？”
“吃习惯了。”
“emmm……”
“半夏姐姐，等下吃完饭帮我量一下身高。”小姑娘对陈半夏说。
“好呀。”
“我来我来！我来帮你量！”张酸奶立马自告奋勇，并问道，“你去年多高？”
“去年没人给我量。”
“上次量是什么时候？”
“是上次。”
“几月份？”
“过年。”
“多高？”
“一米六。”
“你有一米六啊？穿了鞋子吧？”
“脱了鞋子！”小姑娘皱眉。
“真的呀？”张酸奶张大嘴巴，表现得有点吃惊，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姑娘，“我以为你只有一米五几，你看起来就跟十三四岁的小妹子一样！”
“！”
小姑娘眉头皱得更紧了，将目光收回，低头认真吃着干锅土豆，不理她了。
吃完饭后。
清清去洗碗。
小姑娘脱掉拖鞋，站到墙边。
张酸奶和陈半夏则站在她面前，一个拿着尺子，一个仰头看着。
“多高？”
小姑娘将背紧紧靠着墙，努力挺直腰板，昂首挺胸，一毫米都不能错过。
“你还真有一米六！”张酸奶惊奇道。
“多高？”
“一米六。”
“一米六多多少？”
“刚好一米六。”
“……”
小姑娘白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还是一米六？
明明都喝了半年牛奶了，明明每次吃土豆也都有搭配一点点肉加强营养，按照她想的，应该长到快一米七了才对呀。
稍作思索，小姑娘严肃的看向张酸奶：“你不会量！让半夏姐姐来量！”
“我看着也是一米六。”陈半夏说。
“再量一次。”
“好。”
“多高？”
“一米六。”
“……”
“诶对了！”陈半夏突然想起，“你十五岁那年，陈舒和你姐姐在家吧，你们量了没？”
“量了。”
“那时候你多高？”
“一米六。”
“那你多半不会再长了！”张酸奶忍不住插了一句实话。
“！”
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姐姐咒的她？
小姑娘如此思索着，耳边半夏姐姐和酸奶姐姐关于她的身高的讨论因此变得刺耳起来，她不想听，于是默默离开了。
等姐姐洗完碗，开始修行，她便去楼上拿了才买的猫薄荷棒棒糖，再叫上说她不会再长了的张酸奶，去逗姐姐玩。
一下午过去。
晚饭时。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
潇潇难得的坐上了主位，姐夫坐在她旁边，正用手指点蜡烛，而脸上有着几道新抓痕的酸奶姐姐正乐呵呵的怂恿她许愿。
许什么愿呢？
小姑娘认真思索。
刚想出来，便见姐姐在旁边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说：“建议你换个愿望，不要浪费掉许愿的机会。”
“！”
小姑娘紧紧握起了拳头，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指着姐姐严肃的说：
“你性格恶劣！”
“你都十七了，怎么还和十二岁一样？”
“……”小姑娘沉默了下，差点破防，于是再次加重语气，“你性格恶劣！”
“随你。”
“潇潇，许姐夫越长越帅。”陈舒在边上说道。
“好的。”
“建议……”
“建议你别建议。”陈舒给了她一拳。
“随你们。”宁清抿了抿嘴，轻飘飘的瞥了他们一眼，便不说话了。
小姑娘则闭上了眼睛。
希望全天下都长满土豆。
“你许的什么？”
“姐夫越长越帅。”
“还是潇潇最好了，不像某些人，讨厌死了。”
“对的对的。”
“……”
宁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们，转而看向桌上的菜，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百一十章 张酸奶同学竟恐怖如斯
九月初，玉京越发冷了。
天气转凉之下，小院里的月季倒是开了一波好花。不知宁清怎么弄的，就连院墙边那好几株藤本，其中不乏只在春天才能爆花的品种，在这个季节居然也开出了比春天也不逊色太多的一波花。
陈舒已经接到消息，后天一早就要前往独钦了。
宁清正在为他准备要带的行李。
她长得清美，神情冷淡，穿着很随意，默默的清点着行李时，像个与他携手多年的小媳妇，在那么一瞬间陈舒甚至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了几分温柔来。
一定是看错了……
陈舒如是想着。
何况这个姑娘为他所准备的所谓“行李”多少有些离谱。
“这枚晶卡可以增强手机信号，关键时候，还能使用卫星进行数据传输。”
“好的。”
这个还比较正常。
陈舒收下了。
接着便见到她拿出一个大铁锅：“这个锅是你用得顺手的。”
“？？我要锅干嘛呀？”
“也许那边饮食你吃不惯，会用得上。”
“那边没有锅吗？”
“那边常用平底锅和煮锅。”
“好吧好吧……”
“这个灶……”
“这？”
“别打断我。”宁清轻拍了下他伸出来指着自己手上物件的手，解释道，“这是便携式灵力灶，除了灵晶和外接灵力线路以外，还支持修行者的灵力输送，我把里面的灵晶换成了可循环使用的，你要是不想一手输灵一手炒菜，也可以提前将灵晶充满。”
“我要这来干嘛啊？”
“也许独钦条件很差，你无法找到合适的灶。”宁清淡淡道，“你又是一个对食物非常挑剔，且喜欢并享受自己下厨做饭的感觉的人。”
“……”
听起来还可以解释。
这时宁清又拿出了酱油、醋、香油、鸡精、盐、蚝油等等一大堆调料和各种香料，依然是那副语气：“都是你常用的品牌，不知道独钦有没有卖这些的，反正给你准备了。”
这个听起来似乎还蛮正常。
正常个毛啊！！
这两大桶2.5升的酱油、五斤的一壶醋……还有这一编织袋的辣椒花椒桂皮八角香叶等香料是什么鬼？
“……你这样让我心里很慌。”陈舒迫切的盯着宁清那张扑克脸，“快告诉我！你只是关心则乱！”
“以防万一。”
“可是我的储物戒指空间还不到一百升，我哪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宁清闻言却并不回答，只是转过头，平静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陈舒心虚不已。
“好吧。”
陈舒从心改口：“装得下。”
宁清抿了抿嘴，这才放过他，继续拿出一个蒸煮锅：“这个是从家里拿的，反正你走了之后，我和潇潇在家里也不会做饭，你拿过去用。”
“……”
陈舒表情麻木：“你告诉我，我到底要遭遇些什么。”
“以防万一。”
“……”
“我会给你加持好运。”
“……”
“我会陪着你的。”
“好！”
宁清继续往外拿，一边拿一边念叨：“挂面，螺蛳粉，你爱吃的几种方便面，白糖，淀粉，浓缩果汁片，藕粉，午餐肉，复合维生素和茶叶，碗和筷子，菜籽油，调和油，猪油，刀具组合，砧板，黄酒，料酒，笔记本，笔……”
陈舒表情呆滞。
越来越离谱了这是。
边上的小姑娘也愣愣的盯着姐姐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个雕塑。
渐渐地，客厅地面快摆满了。
而她竟然还在往外拿！
还特么有几坛子的泡红椒、泡灯笼椒、泡姜、酸豇豆、酸菜和糟辣椒……
陈舒表情越发呆滞：
“这……”
“反正你能装，多装一点，总不会亏的，用不了再带回来，也不占重量。”宁清如是解释，顿了下，又问道，“洗漱用品之类的你都自己准备了吧？”
“准备了……”
“洗衣服的呢？”
“请问我是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吗？”陈舒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忘了，你俩还是我带大的呢。”
“关心则乱。”
“宁秘书母性爆棚了啊。”
“装上。”
“……”
陈舒一挥手，将这些全部装进水晶。
宁清在旁边看着，眼光闪烁，但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坐了下来，表情依旧平静。
准备这么多东西，可累死她了。
一小时后。
陈舒依然剪了十几支花，主要由照夜清和蓝月石构成，另外挑了两支白色和浅粉色系的，搭配下颜色。
最近玉京气温低且昼夜温差大，又没下雨，在这种气候下开出的蓝月石美得极度梦幻。至于他最喜欢的晨昏和宁清最喜欢的女王，则因为不是切花，他多数时候只在枝头欣赏。
依然掰掉刺，拿在手上。
“潇潇，记得想我。”
“好的。”
小姑娘永远是一副乖巧的语气。
陈舒很满意，又看向清清，张开双臂：“这不得给我一个拥抱？”
宁清淡淡的走上前。
她没有伸手，只是走入陈舒身边，侧身进入他的怀里，等他将自己抱住，默数几秒，便推开他。
“走吧。”
“真无情。”
“我会想你的。”
“行吧……再见。”
陈舒说完，便走出了院门。
宁清站在院边，沉默的盯着他。
三秒之后——
陈舒转头哈哈笑着，留下一句“我也会想你的”，这才慢慢走远。
宁清也收回了目光。
……
九月初七，下午。
张酸奶依然去上了最后一节课。
倒不是多么好学，主要是这堂课是实战对抗——谁说成了高手就会对虐菜失去兴趣了来着？胡说！高手张酸奶最喜欢在班上虐菜了，看见同学们震惊的眼神，别提多有趣了好吗？
而且还有其它收获。
就像现在——
下课了，大家纷纷离开教室。
一个相熟的女同学走过来，笑着问：“酸奶，去食堂吃饭吗？去潋滟楼还是空蒙楼啊？”
“不去了。”
“去外面吃？带我一个！！”
“也不了，我有事。”
“什么事呀？”
“emmm……”张酸奶回想了下这个女同学平日里的性格，沉吟两秒，才随意的说，“也没什么事。”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女同学不出意料的追问道。
“怎么可能！”
“那你去干什么？”
“哎呀，最近独钦不是有个方体嘛。”
“啊！方体怎么了？”
“我们国家准备派一群历史专家去访问，但是独钦又很乱，于是要再派一群安保人员。”张酸奶挠头，作出为难且不爽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我。”
你看！这样就很自然！
“啊！？”
女同学直接傻掉。
你看！效果也很好！
除了这位女同学，旁边其他一些同学也不经意的听见了，都睁大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不出意外，这件事今晚就会传遍整个班，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年级，再过几天，全校都会知道。
张酸奶别提有多高兴了，心里都笑开了花，但仍严格管理着面部表情，假装无语，顺便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同学们不要声张。
一个低调但牛逼的形象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营造出来了。
“唉……”
张酸奶叹了口气，继续对女同学说：“也别那么惊讶，反正我们也是这个专业，他们找到了我，我又推脱不掉，就只能把它当一场外出历练或者毕业实习了。”
“厉害了！！”
“没什么没什么……”
张酸奶摆着手，转过身去，强忍住脸上的笑意，略微加快脚步往前走，怕女同学追上来，看见自己表情里的异样。
“那你现在要去独钦了吗？”
“明天才去，今天要去集合，因为还有很多军方的修行者，我们到时候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和指导的，所以今天过去他们要训话，讲一些注意事项和要做的工作。”张酸奶的语气无奈极了，“烦死了。”
“哦哦……”女同学不明觉厉，睁大眼睛，满是崇拜，“那你吃晚饭吗？”
“不吃了，得先去那边。”
“哦哦……那我去食堂吃饭了。”
“好啊。”
“你、你要注意安全啊在那边。”
“没事的。”
张酸奶装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种小国家，能有什么高手，我去就是玩的。”
一边说她一边在心里想——
老子这时候肯定帅爆了！
张酸奶瞄了眼远处驶来的校车，又对女同学说了声，便故作随意的过了马路。
女同学还仍然呆滞的看着她。
知道自己这位同班同学很牛逼，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牛逼，竟似乎牛逼到了连国家都要专门请她去保护历史专家的地步，那得是多牛逼啊？
尤其是她还跳了一级，比自己还小一岁。
人比人，气死人。
这时候张酸奶已走到了马路对面，转过身来朝她招手，她也下意识举起手，挥了两下。
“哗……”
校车从中驶过，遮挡视线。
仅仅片刻，视线再度恢复。
可马路对面的张酸奶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前面那条笔直的路一眼望得到头，也完全看不见张酸奶的身影，就好像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便凭空消失了。
女同学不由再度睁大眼睛——
张酸奶同学的实力竟恐怖至此！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有文化了不起吗？
“全体注意了！”
一个身着战术服，体型高大壮硕的男人站在最前方：“你们都是军中精锐，还有几位青年俊杰，我先把我们此行的目的和行动要求说一遍，必须记好！”
“是！！”
整齐的声音震得张酸奶耳朵一嗡。
但她仍然没太在意，因为她已经看出眼前这人是王庭的人，高贵的传统剑修永远不会向王庭垃圾低头。
张酸奶悄悄瞄着另一边。
一个小道士眉清目秀，身着道袍，正专心听着长官讲话。
另一个身材中等，长相也中等的年轻人一身战术服，坐在最角落，身板挺得笔直，但好像有点不合群。
这人便是群里的无名人士了。
刚才大家都自我介绍过一遍，他的名字好像叫李章。
此时无名人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但目光刚刚交错，便又飞快的收了回去。
“哈哈……”
张酸奶扯了扯嘴角——
看见老子的颜值自卑了吧？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国内派遣过去的历史专家团，这是第一要务，是优先级最高的目标，专家们的人身安全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大家都给我警惕一点，听见没有？”
“是！！”
“除此之外，尽量低调，服从命令，不要惹事！”宋上校瞄向了张酸奶和众妙之门，“包括你们，虽然你们是被你们的宗门塞过来历练的，但既然进了队伍，就视为军人，必须服从命令，否则军法处置！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误而造成了严重后果，照样上军事法庭，这一点你们的宗门也是认可了的！”
“你说啥就是啥。”张酸奶点头。
“明白。”众妙之门很诚恳。
“此外我必须说明，虽然你们最少都是五阶或以上，但现在早就不是修行者所向无敌的时代了，这段时间独钦的国内形势会尤其复杂，现代战场的可怕程度也远超你们的想象。”
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张酸奶和众妙之门听的。
但两人也都认可。
就算是张酸奶，狂妄和小心也是绝不冲突的——她接到消息后，就已经了解过了一遍独钦的形势。
独钦国内其实有很多古修，不乏中阶，甚至高阶也有。
在这种混乱无序的地区，修行者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学习重心放在“武力”上，而现代比之古代最大的区别就是知识的封闭性大大降低了——独钦这种国家孕育出的古修，自然无法和大益顶级宗门的弟子相提并论，也许比益国的大宗门弟子也有几分逊色，但平均战力水平肯定超过益国民间古修的平均水准。
而且在现代战场、尤其是在正面战场上，修行者确实早已无法所向披靡了。
甚至连执行特殊任务都变得越发困难。
例如斩首。
突破重重封锁，击碎专门为修行者准备的防御系统本就已十分艰难，等你好不容易破门而入，说不定里面是十好几个和你一样修为的人坐在一起开会。
这就尴尬了。
而作为一个顶级宗门出身的五六阶修行者，如果遇上独钦国内的部队，也许能打赢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遇上大部队也有很大可能全身而退，毕竟他们的军队以各式轻重武器为主，轻武器就是各类枪械，重武器无外乎重机枪高灵炮或者装甲车、重盾战车等等，本质上还停留在好几十年前。
但这里是有蓝国的“雇佣军”的。
蓝国军队可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士兵本身就有一定的修为或武者段位底子，加上现代化的作战体系支撑，各种高精尖的现代化武器、专门为修行者设计的攻防武器系统，战术与配合，遇上他们，别说五六阶，高阶都有可能翻车。
现代化力量的最强之处就在于量产和普及了。
事实上两边“雇佣军”确实也都是以精锐部队、特种部队的形式在独钦活动的——在大国的特种部队中专门有一种叫“猎杀部队”的兵种，就是用来猎杀对方的古修。
哪怕是张酸奶、众妙之门行走在这种地方，也是危机重重，需要小心谨慎。
何况方体价值太大，不知道会吸引多么强大的力量过来。
万一蓝国和益国爆发正面冲突，或者有高阶出手发生战斗，高阶以下，真就没有任何插手的资格。
“除了保护以外，如果专家们有什么合理需求，尤其是对研究方体文物有帮助的，我们只要能满足的，一定要要尽可能满足，不能满足的，想办法满足，实在没有办法的，再另说。”
“是！！”
是个屁啊！
张酸奶扯了扯嘴角，意思是我还得给那个沙雕青菜当小弟呗？
傻逼吧你！
这是剑修能做出来的事？
王庭剑修真可怜……
“！！”
张酸奶感觉宋上校冷冷的扫了自己一眼，这家伙似乎已经踏入高阶门槛了，这眼神让人压力很大，但是凭借着传统剑修的一身傲骨，张酸奶还是硬生生抗了下来。
“另外，除了我们和专家团，明天还会有一些首长和我们同行，你们不要惊讶，不要和他们搭讪，也不要试图讨论他们的身份，或者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如果他们有什么命令，优先级高于我，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宋上校扫视一圈，显然已经记下了在场所有的人，只喊出一个名字：“张腾宇！”
“到！”
张酸奶又不由咋舌。
这些人嗓门儿可真大。
随即宋上校开始安排保护任务、以及发生战斗时各自的职责。
没有张酸奶和众妙之门的事。
这倒也不意外。
人家才是专业的。
张酸奶已经知道，这些人都很牛批，虽然都是古修或武者，但兵种都不同。
有负责正面牵制的主战人员，有操作高灵炮、操作蜂巢母车的炮兵，有提供远程高能狙击的狙击手，有开重盾战车的战车兵，有开猎杀战机的空军，有侦察兵、通讯兵……每个人都有一套炫酷的现代军用战甲，至于战甲和那些大型军用设备、补给，则都装在了储物法器里。
储物法器也是大国精锐特种部队必须的配备。
这样的一支精锐部队，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和综合能力，是古代修行者难以想象的。
“今晚所有人，统一熬夜，不许睡觉！明天飞机上睡！”
“是！”
“解散！”
一群人沉默起身离开。
张酸奶则快步走向众妙之门，给他手臂上来了一拳，咧嘴笑着，然后想去找无名人士，却发现无名人士早已经起身回了自己营房，一声招呼都没给他们打。
“……”
张酸奶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人比在群里的时候不合群好多！
……
九月初八。
帝都国际机场。
他们并不乘坐军机前往独钦，而是包民航客机。
穿着长袖运动体恤、鲨鱼裤的张酸奶和一身道袍的众妙之门混杂在一群身着统一服装的安保人员中间，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宋上校倒是没有要求他们统一着装，但却要求他们一起在这里迎接专家团。
旁边是一架大型民航客机。
张酸奶并不任性，老老实实的站在队末，伸长脖子看向远方。
二十来号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中年人。
张酸奶认识其中两个。
其中一个一身传统服装，长得与先皇有几分像，神情平淡，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极大压力。
另一位是走在旁边的刘教授，以前她无聊的时候会看刘教授的历史讲坛，她很喜欢这种以风趣幽默、浅显直白的方式讲述古代帝王将相、修行大佬的节目，也只有这种形式的历史科普她才看得进去。
现场看，这个人没有电视里精神。
这时张酸奶收回了目光，因为她瞄见了就跟在他们后面的陈舒，她要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他。
只悄悄用旁光看！
让他发现不了！
这个人一脸温和，与身边人有说有笑，走过来时，还朝她打了声招呼。
张酸奶冷淡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是半个军人。
要保持仪态。
要高冷。
随即她的旁光又瞄见那人向众妙之门打了声招呼，众妙之门微笑着颔首致意、眼睛里闪烁着光泽。
这个时候陈舒已经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背对着他们了。张酸奶这才扭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想要看看他给无名人士打招呼是什么场景，为此她今早特意偷拍了一张无名人士的照片发在群里。
“无名师兄，终于见面了，你和我想象的长得有点不一样啊。”
无名人士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这时候确实不能闲谈的。
但是他的表情仍然动了下，眼神也动了动，与陈舒对视一眼，便算是回应了。
陈舒笑着上了飞机。
区别对待啊这是……
张酸奶扯着嘴角，但也并不意外。
本身在群里，平常和无名人士关系最好的就是青菜可可了。说起来这沙雕青菜也有点东西的，不管沙雕无名在群里发的消息有多尬，他都能和他聊下去。张酸奶自认已经是个话很多、很爱聊天的人了，但让她在没有其他人插话的情况下单独和沙雕无名尬聊，她也直摇头。
何况这沙雕青菜又是送粽子又是送月饼的，恐怕就算是罗怀安和照夜清见了他，也不好意思冷着脸吧？
咳呸！交际花一个！
张酸奶心里如是想着。
这时历史专家团已经全部上了飞机，他们也跟着坐了上去。
专家团坐在最前面，几个权威教授坐在头等舱，陈舒则因为年纪很小，是在场所有人的后辈，所以反倒被几个教授拉着坐到了头等舱，而张酸奶只得跟随安保人员，坐到最后面。
真他娘的操蛋！
这种低陈舒一等的感觉，让她心里直呼接受不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塔莎
飞机冲上了云层，安静飞行。
云海波涛起伏。
陈舒看着窗外，静静思索着。
这是一架少见的超音速客机，用法阵屏蔽了外部及机身噪音，所以才如此安静。可即便如此，从玉京飞往独钦也要近十个小时。
并且飞行路线还会经过沅州。
过了沅州，便出了国门，然后便是中洲西部了，再飞过这里的一大片小国家，便是独钦了。
中洲和西洲、东洲都是接壤的，和北洲最近之处也只有一条海峡。
没有南洲。
说起来哪有什么东南西北中的，大家都是在这颗星球上，不过是古代的中央华夏文明掌控了话语权，加上中洲的大陆板块确实也最规整、最大，便叫自己中洲了，之后大家也都跟着这么叫。
独钦虽位于西洲，但也许是靠近中洲西部的缘故，国内主要也是黄种人——中洲西部是华夏的起源地，圣祖一统天下后处于种种考虑，才搬迁到了现在的位置。
古代独钦也曾辉煌过。
最辉煌的时候就是公元几百年的时候了。
那时候的独钦叫塔莎，就是现在他们首都的名字。由于挨着圣祖建立的大一统国度，早些年学习到了许多先进知识、技术和制度，当圣祖的大搬迁工程结束后，他们凭借着这些东西，很快就崛起了。
那时的塔莎堪称西洲文明之光。
但没落也来得很快。
文明和历史总是与地理息息相关，那一片地区的地理条件着实算不得好——
气候还行，只是多沙漠、戈壁，但其实土地还不错，只是多天灾，且地势平缓，缺乏天险可守，在国家进入衰弱期或四周有更强大的文明崛起时，就会容易因入侵而导致崩溃。
即使有修行者也一样。
圣祖很明白这一点。
所有辉煌璀璨的文明都必须依托于地理和气候。
后人普遍认为，当年的圣祖正是断定他创建的中华文明如果留在原地，恐怕难以长久持续下去，于是才做下了这个后世几千年来，无数后人在书本上读到时，都不得不感到深深震撼的决定。
上万公里，近亿人口的迁徙，所有修行者全部被动员，横跨了数百年时间，才完成了这一壮举。
仅这气魄，便盖过了一切。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中洲中部由于四周的地形，很难被外部文明全面入侵，本身气候虽然不是完美，但也足够优秀和稳定，这些保证了中华文明的延续和繁荣。有了人民的基础，修行界也变得兴盛。加上禁地在这里高度集中分布，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不管在古代任一时期，十七位神灵中，这个国家都最少占了一小半。
种种原因加起来，才有了这片被全世界所承认的“中央之地”。
当前世界上也就只有两个国家勉强能与益国相提并论。
一是占据了整个东洲，汇集了妖族所有力量的妖国，二是以夜人为主、高度开放，靠着各个种族的优秀移民人才和一系列大小战争在近几百年逐渐崛起的蓝亚。
独钦就离蓝亚不远了。
陈舒有些困了，渐渐闭上了眼睛。
昨夜他也熬得很晚，既有故意熬夜的想法，也确实有事——灵宗晚上十点派人给他送了一个特制通讯器来，时谦老师晚上十二点将改进完成的雷法整理出来发给了他，鼓捣一下通讯器，研究一下众位大能老师耗时大半年才终于改进完成的雷法，再看看小姐姐们，就已经快天亮了。
正好提前倒个时差。
这会儿睡一觉，到了塔莎后，应该仍然是上午，他们要在塔莎稍作休整，之后再前往另一座城市。
到了要给清清打个视频。
不然她要暗戳戳的掺水的。
陈舒意识昏沉了。
……
飞机快要落地了。
众妙之门坐在最后一排的左边靠窗，右边靠窗坐的是张酸奶，两人占了最后一排，中间没有别的人。
闭目养神结束，众妙之门从道袍的内包里摸出一个扳指，这枚扳指被打磨得光滑无比，晶莹剔透，看起来像是某种泛黄的纯净度不高的玉，但其实是用人的骨头制成的，且骨头的主人的修为和体系还很不一般，起码这骨头的质地和重量就能看出，它来自天人。
古代天人有用自身制作法器的习惯，通常某个天人死前就会立下遗嘱，安排这类事情。
这个扳指也是一样。
几经辗转，它落在了道门手里。
众妙之门将这枚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随即眼睛绽放出微光。
借助扳指的力量，他不仅补齐了自己在佛门体系、秘宗体系的短板，甚至各方面都大大加强——他可以更清晰的触碰世界意志、世界记忆和预测时间线。
众妙之门屏息凝神，看向前方。
那位皇室九阶让他不敢直视。
而坐在皇室九阶不远处的青菜可可，和坐在飞机中部的无名人士，身上亦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泽”。
只是区别在于青菜身上的光亮是持续的，无名则偶尔会闪烁一下。
这意味着他们对于世界很重要。
他们将会改变世界。
不愧是有如此高的天赋的人。
众妙之门收回目光。
最初了解到这两人高得超过了天才范畴的天赋时，他第一时间便是认为两人都得了极度严重的天才病，因为人体硬件就决定了所有人类的天赋都将在一个大致区间内，最顶级的天才也不过是这个区间的顶端，不可能会有人拥有超过人类硬件极限的天赋，除了天才病患者。
现在看来并不是。
天才病是绝症，一旦踏上修行之路，必死无疑。
因此天才病患者无论有多么天才，都注定会早夭，是无法发出这么夺目的光亮的。
众妙之门又瞄了眼旁边的张酸奶。
光亮同样夺目。
只是……
这个人安全带也不系，躺倒在了三个一排的座椅上，一只脚高高翘起，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另一只脚歪歪扭扭的落在了座位前边，睡得很香，嘴边还在流口水。
“……”
众妙之门念了句阿弥陀佛。
飞机落地了。
酸奶同学一时不察，往下一滚，滚到了座位下，她却好似浑不在意，无事发生一样，爬起来擦擦嘴边口水，问：
“到了？”
“到了。”
“噢……”
张酸奶又擦了擦嘴，坐直身体。
……
一阵窸窸窣窣和咔咔咔的声音。
前面的兵哥哥们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了起来。
大部分人都穿上了单兵战甲，这种战甲看起来很科幻，在国内只有少数特殊部队和皇家近卫有装备。同时有些主要负责单兵作战的，也取出了自己的武器，进入全副武装状态，看起来有些夸张。
安保人员先下机。
外面有大使馆和独钦方面的人迎接。
场面还是很隆重的。
从之后的事也看得出，独钦内部形势恶化程度已经非常严重了，即使在首都也随时可能遭到袭击，以至于护送一群国外专家去宾馆下榻都要出动武装人员。
一行人分乘不同的车辆，驶过塔莎街道。
陈舒透过窗打量外头。
塔莎是独钦的经济、政治与文化中心，目前还未造战火波及，仍然很繁华，街上人来人往。
这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但也看得出这里远比国内贫穷与落后，基建与人民的生活水准、治安水准远比不上国内。
车辆行驶了几公里，陈舒就至少看见了数十个乞丐，流浪汉更是多得数不过来，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至少五起盗窃事件和三起流血斗殴事件，甚至前面还有人摸出了枪，只是被独钦政府派出的武装护卫喝退了。
这支车队规格很高，有独钦政府用于外事的接待车，有益国大使馆的车，也有武装车辆。
当车队驶过时，街上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敬畏；
羡慕；
恐惧；
好奇；
陈舒对这里有了个初步印象。
一座古老的混乱城市。
随着战争临近，它的秩序受到了挑战，人们小心生活着。
抵达宾馆。
宾馆也是独钦接待外宾专用的，周边环境不易遭受袭击，有专门的警卫站岗，适合安排哨岗，条件即使放在国内也是上上等的宾馆，既现代化，又有艺术美。
总之条件很好。
陈舒住的是标间，和石教授一起住的，两边都是安保人员，如此间隔。
不多时，有人来敲门。
吃饭时间到了。
陈舒之前在网上看过小视频，独钦的食物其实还可以，有几样看起来挺有食欲的菜，这很不容易。但是这个宾馆为了符合外国人的胃口，做的菜多数以益餐为主，而且做得很一般，让他有些失望。
倒是吃饭的餐厅装修得很漂亮，体现出了独钦人的艺术造诣和审美。
国家脸面嘛！
吃完刚回到房，又有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来敲门，是个女性。
陈舒去给她开的门，石教授也凑过来，站在他身后。
“二位专家好，打扰一下。”
“请说。”
“是这样的，最近战火又向勒车蔓延靠近了，勒车变得很危险，而我们和蓝方就方体的谈判暂时没有达成共识，因此我们最少还要在塔莎住一周以上，到时候再看情况来定。”
“一周以上？”
“是的，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在塔莎逛一逛，这座城市的人文景点还是不错的，如果要去，我们也会提供专门的导游和翻译。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向二位专家说明。”
“您讲。”
“塔莎治安很差，白天小偷泛滥。可能小偷无法从专家们身上偷走东西，但也需要提高警惕，不要暴露个人财务，或像国内一样将贵重物品随手乱放，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且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出门，也不要去过于偏僻、混乱的地区及去小店里消费。最重要的一点是，不管去哪，一定要带上护卫人员，塔莎街头随时可能有帮派火拼或守望者的自杀式袭击，这样能保护大家安全。”
“请问——”
陈舒举手说了句：“可以指定护卫人员吗？”
“这个要与宋上校商量，因为护卫人员是由他来安排的，但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谢谢。”
“不必客气。”女工作人员说，“我还要接着通知其他专家们，就不多打扰了，好好休息。”
“好的好的。”
陈舒还真挺想出去逛逛，逛了之后才有见闻可以说给清清听，合适的话，还可以买点纪念品给她们带回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命硬学不来弯腰
“我保持这个步伐，一定要在那片落叶落地之前走过那条线，不然我就要倒大霉！”
张酸奶心里如是想着，紧盯着前方落叶，保持步伐。
落叶在空中飘摇，一左一右。
可就在她走到一半时，这片该死的落叶竟然不再飘摇了，落下的速度也迅速加快。
“我悄悄的加快一点步伐也没有关系。”
张酸奶如是想着，略微加快脚步，但是也不能快得太明显，至少不能超过走在前面的陈舒和导游了，再怎么说她今天也是作为那个傻逼的护卫才出来的。
落叶落地。
张酸奶停下脚步，此时离前边那条线还有半步。
“这次不算，我还有一次机会。”
张酸奶如此想着，暗自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这里是塔莎街头。
今天她和众妙之门、无名人士接到命令，听说有位专家想逛逛塔莎，点名要让他们三个来当护卫，张酸奶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这沙雕青菜在搞鬼，但没办法，军令如山，剑宗弟子虽一身傲骨，但也能屈能伸。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张酸奶自认是个俊杰！
超级无敌大俊杰！
于是她学着电影里的保镖，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手上提着长剑，还冷着一张脸，跟在陈舒身后。
“我现在是个机器保镖！”
张酸奶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好不给他得意的机会。
等下要是他要装逼，自己也绝不配合他，甚至表情都不给他一个，让他装个寂寞。
身旁还有一脸淡然的众妙之门，总是沉默着的无名人士。陈舒则和那个叫尚夏的外交人走在最前头，尚夏也临时充当他们此行的导游兼翻译。
“前面就是达坂神庙了，塔莎最有名的小吃街也在这里。只是最近塔莎国内形势严峻，旅游业几乎停摆，经济下滑也很严重，这些小吃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所以很多都歇业了，您可能体验不会很好。”
“没事，凑凑热闹。”
陈舒笑容温和，对导游说：“你也别那么客气，我们都是出来游玩的，你发现了吗，我们四个都认识，他们三个也不是军队里调来的，你就当我们是旅游团、混子就好了……按年纪我们还得叫你姐姐。”
“啊？”
这位女公务员有些愕然，追问道：“你多大？”
“实21，虚22，晃23，毛24。”
“啊？”
“21。”
“您不是专家团吗？我一直以为您只是看起来年轻！”
“嗨……”
张酸奶抱着剑、面无表情的走在后头，知道这个人恐怕又要装逼了，她一定要装作没看见。
然而却只听陈舒笑呵呵的说：“托关系出来见世面的……”
导游小姐姐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压力没那么大了。
张酸奶则很意外。
竟然承认了？而且没有装逼？
张酸奶不由陷入沉思，自认要是换了自己，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无论如何也得小装一把的。
正在这时，只见沙雕青菜转过身来，把他没喝完的半瓶水递给了自己：
“张护卫，帮我拿一下。”
“？”
老子提剑把你砍了你信不信？
“嗯？”
“？”
嗯你吗呢！
只见张酸奶冷着一张脸，在她的脑海中，自己此时的形象和气质与平日里的两个室友一模一样，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光环、冰冻力场，并冷冷的说：
“我是护卫，不是跟班！”
想了想，她又加了句：“我只负责在关键时刻保住你的狗命，你要想活命，就老实点！”
酷毙了！
谁说护卫就低人一等？你看，自己这不就很有范吗？
“我等下要去吃塔莎的小吃了，如果你是护卫，按理来说是不能参与的，你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吃。”
“！”
张酸奶用极具威慑性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随即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水。
识食物者为俊杰。
张酸奶自认是个俊杰。
一行人来到达坂神庙旁边的小吃街，看地上的油渍，往常这条路两边应该是挤满了小商贩的，但现在只有零星的几个三轮车还在营业，也几乎没什么生意。
陈舒过去瞅了瞅，买了几种小吃。
一种类似水果沙拉的东西，一种牛肉卷饼，一种炒制的酸辣大杂烩，都是在小视频里见过的。
陈舒招呼着导游小姐姐来一起坐下，开始品尝。
水果沙拉的主要原材料是神王果，神王果是这个地方的特产，果肉长得像是山竹却要比山竹小一些，口感酸酸甜甜，香味独特，吃起来很清爽。
牛肉卷饼用的是一种薄而软、嚼起来有韧性的大饼，牛肉则是烤制的，洒了很多香料，重香重辣，烤好后便放在大饼里卷起来，碳水加烤肉的组合。
酸辣大杂烩一般般，吃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如果换成海鲜之类的，也许会好吃很多。
一边吃一边闲聊。
张酸奶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
众妙之门现实中的性格比较温和，没有群里那么逗，也可能是张酸奶就坐在他的旁边，他不敢逗。
无名人士则比网上沉默太多了，不怎么爱说话，有时和人目光交错，也会默默挪开。
因此大多时候是导游小姐姐在和陈舒聊天，聊到精彩之处，可以明显的看出张酸奶快憋不住了，但脸上浮现出挣扎的表情过后，又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奇奇怪怪的。
吃完之后，一行人又去达坂神庙中逛了逛。
很神奇的是，达坂神庙中居然还有圣祖的雕像。
陈舒抢了导游小姐姐的工作，对他们解释道：“这是因为当年圣祖一统天下后，在那个时代，他被视作行走在人间的唯一正神，是全世界唯一的王。后来大夏搬迁了，当时继承了一部分大夏文化和制度的塔莎国为了给自己塑造‘正统’的形象，便对外宣称自己是圣祖留在这里的正统传承，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自己也信了，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认为圣祖是他们的祖先。其实并不是，塔莎和我们的差别很大。”
导游小姐姐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众妙之门也恍然大悟。
无名人士则有些不自在，像是觉得自己不接话也不好，可要接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走出神庙，几人开始往回走。
“张护卫。”
“！”
“水给我喝一口。”
“！”
张酸奶冷着脸把水递出去。
陈舒喝完，又递回给她。
“谢了。”
谢你麻痹！
张酸奶沉默的接过，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护卫机器人，这样心里就不会别扭了。
同时暗自祈祷——
快点有人来搞袭击啊！最好把这沙雕青菜打得半死不活，让他求着她来保护他！到时候他才会明白，她并不是拿水的跟班，是超级无敌守护神！他应该对她毕恭毕敬！
可惜，袭击迟迟不来。
“唉……”
张酸奶在心里叹气，一手拿水，一手提剑，无聊的瞄着前方坐着的一条流浪狗，心里又想到：
“我一定要在它站起来之前走到它面前，不然我就会当场死掉！”
念头刚刚落下，那条狗就站了起来。
“我还有一条命。”
张酸奶低头老老实实的走着，决定再无聊也不玩这种把戏了，但是地上地板砖的缝隙又在勾引着她，让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念头：
“我步伐保持不变，走到第二十八步的时候，脚尖要刚好碰到一条砖缝，不然就要倒大霉。
“一、二……
“二十八……
“哦我刚才说错了，是二十九。
“二十九。”
张酸奶心情舒畅了。
这时，她察觉到了来自前面的目光，抬头一瞄，只见那个沙雕青菜以一副极其怪异的表情看着她，呵，没想到老子还有这么冷酷的一面吧？
“你今天……怎么比平常看起来还要更傻逼一些呢？”陈舒微皱眉头，不解的问。
“？？”
傻逼你吗呢！
冷酷懂吗？
随即旁边的众妙之门立马附和：“我也觉得！”
你觉得个屁！狗腿子一个！一点路边小吃就把你给收买了，你们道门中人这么没有骨气的吗？
接着边上的无名人士也悄悄瞄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
看看看！！幸好你跑得快，不然眼睛给你抠了！
张酸奶心里十分活跃，却依然板着脸，甚至扬了扬下巴，傲然道：“我只是觉得跟你们在一起，没什么话好说！”
“那明天我们三个出来，让她留在宾馆值班站岗。”
“……那倒也不必。”
剑宗弟子，能屈能伸。
张酸奶假装审视四周安全情况，扭头看向远处，不和他们目光对视。
安全回到宾馆。
陈舒摸出手机，连上无线网，开始向清清汇报今日情况。
陈舒：哈哈
清清：？
陈舒：今天在塔莎逛了逛，吃了点小吃
陈舒：【图片】
清清：哪些人
陈舒：一个导游，张酸奶，群里的无名人士和众妙之门
清清：右下角那个是什么
陈舒：酸辣大杂烩
陈舒：感觉酱料口味还不错，酸主要是由番茄和柠檬提供，发酵过的，很清爽，但是食材不太好，换成小海鲜的话肯定会好吃很多，可惜这里离海有点远
清清：怎么做的
陈舒：不知道诶，你要是能讨我开心，我心情一好，可以考虑去请教一下宾馆的当地大厨
清清：怎么讨好
陈舒：你自己想
清清：我不想吃了
陈舒：……
……
斜对门房间。
张酸奶已经把今天白天受的窝囊忘掉了，只乐呵呵的捧起手机，也找到了自己的女神室友。
张酸奶：清清清清
张酸奶：看我吃了什么
张酸奶：【图片】
张酸奶：我今天被请去保护你那个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了，我给你讲，塔莎好危险，我们从街上走过，就是因为皮肤比较白穿得比较好，很多人就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幸好我气场强大，把他们全部吓住了，不然你没谈恋爱的男朋友少说要被抢劫两三次
宁清：抱歉，不感兴趣
“……”
张酸奶表情十分复杂。

第二百一十四章 没有网络怎么能行
陈舒挂断了和清清的视频，又刷了会儿小视频，依然时不时能刷到有关方体的报道，但几乎都是和半个月前一模一样的视频与文案，被有些营销号拿来反复的发，就像别的不知道发什么了一样，无趣得很。
新消息一条没有。
还是在专门的网站上看新闻好些。
但也很无聊。
陈舒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图片】
青菜可可：历史专家和他的三个护卫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又想来镀金又害怕危险的关系户和他的三个守护神！！！
青菜可可：幼稚行为
青菜可可：三个感叹号尤其幼稚
众妙之门：/嗯嗯
众妙之门：轮到你发言了@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理你个毛
浩然正气：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塔莎？
奶奶总说：谁知道呢
浩然正气：没问你
奶奶总说：/气
众妙之门：这你能忍？阿弥陀佛，换我我肯定忍不了
青菜可可：不好说，形势一天一变
青菜可可：方体所在的勒车市的形势急转而下，听说今天战火甚至蔓延到了勒车城区，加上我方同蓝方关于方体里出土的高价值物品的分配问题迟迟没有达成共识，两国一天无法就利益分配达成一致，方体就一天无法开启
青菜可可：所以暂时无法去勒车
青菜可可：我看现在这情况，可能会在塔莎待更久
奶奶总说：独钦真可怜
奶奶总说：眼睁睁看着别人讨论如何分配自己国家出土的方体，他一句话也说不上
青菜可可：我也很可怜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等谈判结束了，勒车自然会停战的
青菜可可：是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们聊得好高端
青菜可可：瞎扯瞎扯
青菜可可：众护卫何在？明天去独钦王宫外头转转，我要买点特产@奶奶总说@众妙之门@无名人士
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明白
无名人士：好的！
众妙之门：你怎么不答应@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狗腿子！
陈舒咧着嘴。
重阳过了。
如他所料，专家团和护卫队在塔莎待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久。
这段时间勒车上演了激烈的拉锯战，攻守反复易位，勒车反复易主，惨烈的战况上了各国的新闻。
实际上这是益国和蓝国对方体话语权的争夺。
蓝国离独钦更近，独钦在蓝国的影响范围内，蓝国在这场谈判中天然占据优势。不过最近独钦动乱，方体所在的勒车目前位于亲近益国的政府手里，益国才得以扳回一点，如果勒车再被守望者攻占，那么在关于方体物品分配的谈判上益国会变得极度被动。
这场战役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双方都很克制，目前明面上只有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武装在打，暗地里应该也很克制。
十月很快就到了。
一行人还留在塔莎。
最开始几天，塔莎对于陈舒等人来说还挺新鲜，到处逛到处吃，到后面就有些腻了。因为语言不通，也不能总拉着人家外交部的小姐姐当翻译，在外面玩倒是能玩，路边随机拉三个人，总有一个人会说中文，但这样玩得也挺没意思的，有些累人。
于是就变得很无聊了。
陈舒只好每天骚扰骚扰清清，刷刷小视频，有空去和几个教授聊天，然后出去散散步。
张酸奶也无聊得很，总是怂恿陈舒天黑之后出去晃悠，目的是在路上偶遇几个没长眼的歹徒找点乐子，为此她甚至暂时放下了剑宗弟子的一身傲骨，答应在出去时当陈舒的跟班，忍辱负重。
否则天天呆在这个宾馆里，她会被憋疯的。
终于——
益国和蓝国的谈判逐渐有了结果，至少已经停战了，一行人接到通知，要前往勒车再做准备。
塔莎警察连夜赶制了锦旗，带上奖金，在离别前交给了屡次抓获歹徒的陈舒。考虑到是大家共同行为，陈舒把奖金用来和众妙之门、无名人士平分了，锦旗留给了张酸奶。
分配合理。
随即启程出发。
独钦政府的武装车一直护送他们的车队离开塔莎，但在离开塔莎后，他们就返回了。接着来自益国的护卫队直接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了轻型战车，将专家团所乘坐的大巴护在中间，并升空无人机，一路前往勒车。
从塔莎到勒车，需要开大半天。
这大半天非常无聊，因为在这个国家，一旦离开城区，几乎就没有移动网络了。
而且中途还没有意外发生，一点乐子都没有。
抵达勒车时已是黄昏。
这是一座位于戈壁滩里的城市，远远的看见城市时，落日刚好接近地平线，天边一片火红，戈壁中的灌木类植物和远方被炸出了一个缺口的建筑构成了红日的前景。
车队插上了益国国旗，这才进入勒车市。
勒车原本是独钦国内第三大的城市，但仍与塔莎差别很大。
塔莎是独钦的首都，无论如何也是一个现代城市，而勒车就不一样了，本身的自然条件和落后的国家经济，让它看起来还不如益国的一个小县城。
在经历战火摧残之后，更是满地废墟。
陈舒依然坐在车中观察外面。
残垣断壁，碎石块。
信号变得时断时续。
街上人很少，而且神情都很麻木，却还是不得不走出家门，因为家中已经没有吃的了。
路面和墙上经常能见到血迹。
有些墙壁被打得千疮百孔。
由于是这个小国家自己内部打仗，有些行为可能比陈舒想象的更残酷——如果是大国的军队还好，至少大国的军队多多少少有些纪律，国家也要点脸，而小国武装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反政府武装，一群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在这反复拉锯的几天，不知道他们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嗯？”
陈舒隐约看见了一名僧人。
僧人正躬下身子，一手作单掌礼，另一手递出一张烤饼，在他身边是一条下半身瘫烂的黄狗。
这位僧人倒是明显的益国面容，即使同为黄种智人，现如今的益国人和独钦人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不难辨认。且他穿着益国寺庙常见的月白色僧袍，款式也差不多。
但陈舒还未看清，车便开过了。
最终车队开进一栋还算完好的院子，院子除了院墙被枪打出了许多孔洞、边角有被爆炸波及的痕迹外，主体建筑仍然是完整的，里面有栋五层高的楼房。
依然是护卫队先下车，保证安全。
眼下勒车鱼龙混杂，不得不防。
有人直接跳上了楼顶，有人进入楼房搜查，战车的警戒系统也已启动，将整个院子都纳入警戒范围内。
就连张酸奶也跳到了一棵树上，伸长脖子张望，假装在排查安全隐患，其实就是闲的。
陈舒则在车上举着手机。
这里信号显示满格，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这信号是假的，只有信号，没有网速。
陈舒有些惆怅了。
没想到都5021年了，还要愁信号。
这时的护卫队又开始忙上忙下，有的收拾房间，有的布置警戒、观察类设备，有的已经开始站岗放哨，就连院子门口也多了两个身着战甲、持有枪械的军人笔直站立，好震慑那些老鼠们。
“这里条件有些艰苦。”宋上校对众人说，“本身使馆方面安排的是另一个地方，条件还不错，但在前几天的战争中被守望者的一名修行者摧毁了，这是临时找的，希望各位专家见谅。”
“没有没有……”石教授连忙摆手。
“我们也不讲究的。”刘教授也说，“有时候出去考古，基本都得住帐篷，有时候还睡露天，晚上充其量能有盆热水洗把脸，睡着了蚊子啊、老鼠啊都见过，这有什么！”
“谢谢谅解，有什么需求就给我说，我们尽量保证！”
“要得要得。”刘教授点头。
“不要那么客气……”石教授说。
“另外——”
宋上校顿了下：“这里比塔莎还乱得多，充斥着难民和独钦国内原本的修行势力，还有国外的一些修行势力也渗透了进来，所以如无必要，请大家不要出去。”
石教授和刘教授连连答应。
这时候自然没有陈舒说话的地方，而那几位首长则在抵达塔莎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在场资历最老的就是石教授和刘教授了。
“可以上去了。”
“好的。”
一群人跟随着一位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前面那栋楼房。
很老式的楼房，水泥阶梯，金属护栏，处处布满时间的痕迹。原先这里似乎是某机构的办公楼，一个个并排的房间明显是办公室，但里面已经被搬空，并放上了铁架床。床上是崭新的薄款床垫，床品也都是新的，看来确实是仓促之间准备的。
没有独立卫浴，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内就只有两张床和一个老旧的木桌子，电视机都没有。
上厕所都得去楼下，专门有一间大的公共厕所。
条件不是一般的差。
陈舒依然和石教授住一间，老一辈的考古人特能吃苦，左右看了看，便把行李放下，往床上一坐，十分丝滑的脱下皮鞋并撸掉袜子，往鼻子前闻了闻，又塞回鞋子里。
没有丝毫不满。
陈舒也觉得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信号问题。
拿起手机再看一看。
仍然信号满格，仍然无网络。
插上晶卡重启试试。
稍有缓解。
至少飞信开始转圈了。
转了半天，总算没有无网络三个字了。
试验一下。
陈舒：玫瑰花瓣一片一片片飘落在眼前
陈舒：就像是失去神经，我感觉不到呼吸
陈舒：我休想风一样吸油，休想你的温油，无法挽留
陈舒：什么是快乐星球
每条消息都开始转圈。
转啊转。
最终一条突围成功，三条阵亡。
陈舒挨着点击感叹号，重发。
十分钟后。
终于成功突围。
直到这时他才收到清清的回复。
清清：信号真差
陈舒：是啊
又转半天！
陈舒稍作沉思，果断从二楼上了楼顶，举起手机看了看，信号终于稍微好了一点点，但也好得有限。
接着打开卫星数据试试。
这个倒还行，能正常发消息，接发图片，只是还是不算快，开不了视频。
并且这个是要收费的，按流量计，还收得很快，现在的智能手机都是流量大户，打开一个软件，稍微不注意就是几百块没了。
但总算可以应应急。
陈舒松了口气。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同知
张酸奶又要被气死了！
这个什么鸟地方，条件也太差了！
不是！条件差点就差点呗，非得给专家们烧热水洗漱，特么大家都是修行者，你用凉水会痛经还是咋滴？
好！烧热水就烧热水！
你凭啥使唤我去提水？
老子堂堂剑宗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是来当护卫打架的，一身傲骨，你真把我当杂役了？
当时的张酸奶用内心捍卫了“剑宗弟子永不低头”这一句话，又用身体表现了“剑宗弟子能屈能伸”，好在剑宗向来奉行灵活的宗门理念，这也不算对不起宗门。
反正她只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机器人嘛，也不算丢面子。
然而就在她刚提满两大桶水，在表演“水盈而不洒”时，那个沙雕青菜从楼上走下来，对她点头说：
“干得不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温和的语气，瞬间让张酸奶破防了。
妈的气死！
无论如何她也接受不了！
……
“这个地方的网络就是这样的，最近很不稳定，白天和深夜的网速会稍好一些，傍晚最差，但是正常的语音通话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上网不好使。”名叫尚夏的小姐姐也来了勒车，对陈舒说道。
“换当地卡呢？”
“也一样，现在不分那些了，反而和手机有一定关系。”
“谢谢你。”
陈舒不免有些遗憾。
这意味着恐怕很难和清清开视频了，每天晚上看不见自己的脸，清清肯定急得寝食难安、用头撞墙。
陈舒如是想着，走回院子里。
护卫队已经架起了锅和灶，开始准备晚饭了。
正常来说，哪怕到了这种地方，在外面订餐也是完全可以的。只是这座城市刚刚才褪下了战火，许多居民房都在残酷的巷战中受到了波及或被摧毁，大多数人都逃去了其它城市，实在很难订餐。
幸好护卫队各方面准备得很充分。
陈舒很快碰到了正在干活的众妙之门，便对他问：“玄贞道长，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僧人？”
“你也看见了。”
“是啊，感觉挺像我们益国人的。”
“那就是。是同灯师兄的师兄，法号同知。”众妙之门语气很淡然，“我以前见过他。”
“是吗？”
“是的。”
“他和青灯古佛是同一个师父？”
“你怎么知道？”
“我正月去新正寺，遇到了他们的师父，那位尊者说，我与他的两个弟子有缘，其中一个是青灯古佛。”
“这倒很像他们的说话风格。”
“是啊。”
“那我等下和宋长官打个报告，出去见一见他，如果宋长官同意，我可以邀请他过来坐坐。”
“我能去吗？”
“不知道。”
“那我也去打个报告试试。”
“应该可以。”
众妙之门眼光闪烁着，不确定的说，并给出了分析：“宋长官知道你的实力，何况现在勒车已停火，只在周边走走的话，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什么时候去？”
“晚饭后。”
“行。”
陈舒刚一转头，便见张酸奶又提着两桶水走了过来，脚步很慢，磨着洋工，陈舒会控水的法术，但想到护卫队里大概率也是有会控水的灵修的，便没有去帮她，只是咧嘴夸奖道：
“张护卫挺勤快啊！辛苦了！”
“……”
张酸奶恶狠狠盯着他，牙关紧咬。
天光逐渐消退。
夜空挂上了一弯新月，星辰寥寥几颗。
陈舒吃过饭，在众妙之门去向宋上校打了报告并获得同意后，也跟着进去说了一声，宋上校同意了，只是硬给他安排了三个护卫，不出意料，其中包括张酸奶和无名人士，还有一个叫左宥的专业军人。
感觉宋上校也不喜欢张酸奶在他面前转来转去、无所事事的样子。
五人踏着夜幕出门。
这个城市现在是没有夜生活的，一丁点也没有。
夜晚一旦到来，这座城市静得可怕，大多数建筑都成了废墟或空楼，主人早已逃难走了，少数还没有逃走的居民在这样的夜晚也完全不敢开灯，路灯也失效了，除了死一般的寂静，这里还一片漆黑。
路上基本上没有车，也没有人影，即使偶尔看见人影，也并不是普通居民。
几人也没开灯，借着聊胜于无的月色与星光，慢慢往前走着。
陈舒和众妙之门并肩而行。
在黑暗与月光下，那些破损的楼房变得影影绰绰，仿佛躲藏着无数鬼怪。
张酸奶不知从哪捡了一根钢筋，拿在手上舞来舞去，像是没有重量，在寂静环境中发出明显的呜咽声。
无名人士走在队伍最左边，开启灵眼四下扫视，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左宥最是专业，身着战甲的他每一步都踩出沉闷的声响，战甲内部也发出轻微的机械声，而战甲的面罩为他提供了比正常五阶修行者更强大的侦测能力，他抱着枪械左右扭头，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跟他同行，安全感满满。
“玄贞道长。”陈舒问道，“你知道那位师父在哪？”
“知道。”
“在哪？”
“原地。”
“噢……”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倒是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而是又转头看向无名人士，“无名师兄，你怎么比在网上的时候沉默这么多呢？”
“我不是很爱说话……”
无名人士话音刚落，便感觉三个群友都同时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
无名人士一下变得格外局促。
张酸奶扯着嗓子说道：“这算什么？这段时间他只是比较沉默而已！你是不知道，九月初八那天，我和这小道士刚到军营报道，他压根理都不理我们的，你的待遇已经很好了。”
“是吗？”陈舒咧嘴。
“老子还能骗你？”张侦探稍作思索，“他肯定是看我颜值太高，自惭形秽，因此故意和我保持距离！”
“额……”无名人士沉默几秒，终于冒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张酸奶问。
“不是……”
“那你就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无名人士慌忙否认。
“跟你开玩笑呢，哈哈，你咋这么爱认真，在群里也爱认真……”张酸奶扯了扯嘴角，终于又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个爱较真的沙雕群友的影子，可惜她并不喜欢和这种爱认真的人玩耍，“我之前还以为你被人替了，或者平常你的手机是别人在用，现在我确定了，就是你。”
“为什么？”
“额……”
张酸奶有点不想回答了。
幸好这时，身旁的左宥提醒：“前方街道左边，坐着一道人影，没有武器，实力初步预测为中阶。”
“好专业啊！”
陈舒说话时故意看了眼张酸奶和众妙之门。
张酸奶面无表情：“我早就发现了！”
众妙之门神情依然平静，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左宥：“那就是我见过的那位新正寺师兄。”
“好！”
左宥的声音从战甲下传出，经过了扬声器，变得有些奇怪。
几人渐渐走近了僧人。
街头黑暗而空荡，砖石一片狼藉，微弱的月光下，年轻的僧侣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在他身边静静躺着一条下半身被爆炸波及而血肉模糊的狗，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在这乱世，一条狗都无法苟活。
感觉到几人的到来，年轻僧侣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靠近的陌生人并未让他感到慌乱，当看见几人熟悉的益国面孔及众妙之门那身道袍后，他亦没有惊喜。在那张略显圆润的年轻面容上，更多的是疲惫与茫然。
“见过同知师兄。”
“你是……”
“玄贞，在玉安观修行，曾经见过师兄，也许师兄记不得我了。”众妙之门作揖行礼，很有礼貌，“眼下跟随国内的历史专家团来到独钦历练，在出发前同灯师兄就叮嘱过我，若见到同知师兄，定要帮他带声好。”
“收到了，多谢……”
同知法师缓缓的站了起来，这才对着几人行礼，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众妙之门神情平淡，看了眼旁边的狗，说道：“把它埋了吧，有师兄作伴，它走得也不孤独。”
“也好。”
同知法师亲手埋了这条狗后，站在原地，脸上却越发茫然了，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众妙之门见状说道：“师兄可吃了晚饭？”
“吃过了。”
“可有去处。”
“去哪皆可。”
“既然如此……”众妙之门看出他去哪皆可但又不知去哪，便微笑着说，“那便去我们那里住一夜吧，我好把你的近况汇报给同灯师兄才是，分别许久，他挂念得很。”
“那便打扰……”
“不打扰。”
几人又慢慢往回走去。
头顶有夜枭的叫声，建筑破洞中不时透出几双流浪狗的眼睛，偶尔也有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暗中窥探，但看见左宥这一身益国制式动力甲后，所有人都保持了冷静。
城中太静了，脚步声落针可闻。
众妙之门声线很平：“师兄为何千里迢迢来到独钦，也是来历练的么？”
“不知。”
“何为不知？”
“不知算不算历练。”
“怎么说？”
“我来寻找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
同知法师沉默片刻，这才说：“独钦内乱爆发后，我通过网络看见了这里的惨状，我对师兄弟们说，这个世上不应该有战争和暴行，我们应该尊重生命，我们应该厌恶和抵制这样的争斗，我们应该呼吁人们去帮助独钦并呼吁国家政府停止在独钦的利益争夺，被师父听见了，可师父却说我虚伪，说我空洞。”
“为什么？”
“师父说，自古以来，真正脚踏实地的人，从不只是摇旗呐喊，而是要有实际行动的。停留在口头上的同情并不是真正的对生命的尊重，独钦人民需要实质性的帮助，需要帮他们阻挡暴行的人，而不是一个站在万里之外慷他人之慨、什么也不敢做、什么也不愿做的人。”同知法师顿了下，“师父说，若我愿意帮助独钦，可以给出一块钱，可以捐出一斤米，可以来到独钦保护弱小抵挡暴行。”
“所以你就来了。”
“是的，我觉得他说得对。”
“师兄大善。”
众妙之门重重的行了一礼，自愧不如。
“称不上……”
同知法师神情却好像极其疲惫，甚至没有多的谦虚、推辞的话，只说了这一句，就又沉默了。
旁边的张酸奶依旧握着钢筋舞来舞去，却是斜着眼睛瞄着众妙之门和同知法师，内心觉得很有意思——这个群里的搅屎棍在这时倒是异常的正经，正经得让她想讽刺都没说出口。
无名人士则依旧沉默着，目光瞄着前方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具体与理想
秋深露重。
陈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有些湿润了。
门口的守卫没有过多为难同知法师，只做了下基本检查，就放他进去了——本身在外遇到同胞有需求，只要不是非常紧急的军事任务，他们也是会提供适当帮助的，何况众妙之门确定了同知法师的身份，宋上校点头了，就没有问题了。
“我和无名师兄睡在一起，不过今夜我要值岗，同知师兄便去我房间休息吧。”
“我不想睡……”
“那我们聊聊。”
众妙之门看了看时间，才八点过，他要十二点才会开始站岗，便领着同知法师走进自己房间。
无名人士自然跟在后头。
陈舒和张酸奶对视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然后用眼神互相质问对方跟进来干嘛。
众妙之门与无名人士的房间和其它房间一模一样，四四方方，摆了两张单人床，一个老旧的木桌子，上面整齐的搁着一个洗脸盆和洗漱用品。
“房间简陋。”
“不简陋不简陋。”张酸奶一边摆着手，一边随便找了个床坐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脚尖不断摇晃着，随口问道，“小道士你晚上几点值岗啊？”
“十二点。”
“真羡慕你们，晚上还可以站岗。”张酸奶啧啧两声，“他们都不让我站岗。”
“因为夜岗是双人岗。”众妙之门说，“可能是宋长官为了另一位站岗的军士考虑。”
“你说啥？”
“阿弥陀佛，我什么也没说。”众妙之门低头诵念佛号。
“我发现你没好事的时候就喊阿弥陀佛，有好事的时候才喊天尊。”张酸奶说完想了想，又对同知法师说，“你们都不维护你们佛门尊严的吗？揍他啊！”
“阿弥陀佛，佛号只是个形式，心诚就诚心念，心不成随口念也可，你念也可，他念也可，都可以的。”
“哦呀！你们还挺大度！”
“阿弥陀佛……”
同知法师似乎谈性不是很高。
众妙之门瞄了眼陈舒、张酸奶和无名人士，想了想，问道：“同知师兄来这有一年了么？”
“一年有余。”
“那你来的时候战争才刚爆发吧？”
“是。”
“这一年里过得可还好？”
“既是来寻找，无所谓好与不好……”同知法师皱着眉头，顿了下，“这里的条件自是比不上国内的，不过若是各大宗门的弟子来此修行，倒是适合。”
“那就我这么回复同灯师兄。”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众妙之门继续瞄着同知法师，眼里闪烁光泽，他又沉默了下，才说：“师兄可以说是见证了这场战争从星星之火到席卷半个国家，可有什么收获？”
“十分惭愧……”
同知法师的声音低沉而平淡，但他的眉头却总是下意识皱着，脸上的疲惫与茫然挥之不去，哪怕他看似专心的在回答众妙之门的关切，可似乎也总有那么一缕心神被其它事情所牵劳着。
“战争之残酷、人心之黑暗，比我想的更复杂。”同知法师说，“我来之时，本想着帮助独钦人民，可我很快发现无论如何也帮不过来。我甚至不知该帮助哪些人。有时我救了一人，不久就发现他变成了施暴者，可我又真真切切的知道这并非他之错，我当初所救下的确确实实是个好人。有时有恶人倒在我的面前，我与他对视时，从他眼里和身上所看到的东西又让我忍不住要向他伸出手。可他分明才刚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
“师兄迷茫了？”众妙之门试探道。
“迷茫过片刻，但我很快想清，人总是复杂，善人也有恶，恶人也有善。战争中暴行无数，但战争本质是许多恶念与错误汇集的结果。有人参与发起了战争，有人只是被战争推动而走向了未知之处。”同知法师说，“当我第一次在库霍看见一个年轻人对一个路过的花甲老人肆意殴打、百般侮辱，仅仅因为老人和他政见不同时，我当时的内心和那位老人一样震惊而不解。
“后来我了解到，在战争爆发前，那个年轻人是一个含蓄的小伙子，老人会在傍晚路过他家的杂货店门口，他们是认识的。我推算过假如没有这场战争的景象，那个年轻人会是一个在附近都名声不错的人，大概率会娶到邻居家的姑娘，会生几个孩子，他也会努力赚钱补贴家用，会努力给孩子父爱，会过着很普通很平凡的生活，就像他身边或我们身边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人一样。
“直到战争出现，他加入了守望者武装，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犯下了会让他后悔终生的恶行。可越是了解他，我便越难以断定他是一个恶人还是一个好人。”
“是战争的错。”众妙之门说。
“我也这般想，可我并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战争，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同知法师说。
众妙之门沉默了。
旁边的陈舒也沉默了。
这个世界就是存在“大家都知道却都无能为力”的顽疾，例如人心藏着的恶，即使是神灵也无法祛除。可是我们又不能劝别人对它视而不见，告诉别人说，你只是个凡人，别白费功夫、别为此伤脑筋了，因为这些人总归是在努力的、一点一点的改变它，一点一点的让世界变得更好。作为旁观者，我们袖手旁观已经很不够意思了，如果还一边享受着他们努力的成果一边说风凉话，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因此就连旁边的张酸奶也没出声。
无名人士则一直沉默着。
“唉……”
众妙之门长叹一口气，余光扫见了无名人士，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内心变化，但他却没空去深究，因为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更重要的事情。
“师兄，这便是你内心迷失的原因吗？”众妙之门说，“这样下去，恐成心魔啊。你前途无量，不可困于此处。”
“你看出来了。”
“你的愁绪就写在脸上。”
“……”
同知法师沉默许久，眼光变换，内心挣扎着，最终却是吐出两个字：
“不是……”
“嗯？”
“我的心魔，起于前几日。”
“或许可以说说，我虽是道门中人，却也对佛门理论略知一二，同时还对秘宗体系略有了解，也许我不能对师兄你走出心魔略有帮助，但我们这么多人，总有人可以给你点建议。”众妙之门看看身边人，他觉得张酸奶的性格向来洒脱随意，大大咧咧，内心绝不会受这些所累，陈舒则总给他一种游玩人间的心态，也许这二人都能对同知师兄内心的困惑有所帮助。
“……”
同知法师又沉默好久，这才开口：“前几日我从库霍过来，途径一个村庄，那里已被守望者占领，我路过的时候正有来自蓝国的雇佣军在村里肆意妄为……你们见过蓝国的雇佣军吗？”
“此行还未碰到。”众妙之门说。
“有所了解。”陈舒说道，“听说来自蓝国的雇佣军是征召军，这些人是自愿报名来的，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其它东西，总之军纪很混乱。”
“夜人本来就残暴，蓝国又乱得一批。”张酸奶说完，连声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贫僧躲在暗处，看着他们遭受杀戮与折磨……”
“你没上去干他们？”张酸奶纳闷道。
陈舒则有所明悟，抿了抿嘴，出言说道：“蓝国的雇佣军大部分是退役的蓝国精锐军人，本就训练有素，再加上蓝国为他们提供了最先进的军用装备，可以对修行者进行针对性打击，同知师父去了恐怕也没用。”
“多谢陈施主，但没有必要。”
同知法师双手合十，低垂眼睑：
“贫僧就是……怕了。”
同知法师面容无比坦然。
可众人闻言，却皆沉默了。
人们可以去歌颂一个为了正义而甘愿牺牲的人，但又如何能仅仅因为一个人怕死，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呢。
“我眼睁睁的看着许多平民被雇佣军里发了狂的蛮人杀死取乐，却毫无作为。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我这一颗看似大善大爱的内心确实是虚伪而空洞的。”同知法师声音依旧平稳，眼光却开始闪烁不定。
“师兄这么想，对修行无益。”众妙之门皱起眉头，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换作各位，又会如何？”同知法师问。
“那是一支猎杀部队吗？”众妙之门反问道。
“是。”
“那么……”众妙之门认真想了想，“我大概也会如师兄一样吧。”
“我得看敌我力量差距。”张酸奶率先说，“差距非常大的话，我可能也会躲着，然后跟着他们，悄悄的把他们挨个弄死几个。如果不是非常大的话，我肯定会上去干他们，打一波就跑，后面他们再怎么作乱，跟我也没关系了，我看不见，就等于没发生。”
无名人士依然沉默。
陈舒则摆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因为他的回答和众妙之门不一样，而即使是如张酸奶这般的回答，也只会让同知法师更为自责罢了。
这个僧人，有一颗善心。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具体的人，不是理想的人。理想的人是完美的，没有缺陷的，不会犯错的，而具体的人必然是有缺陷的，具体的世界必然有瑕疵，具体的事情必然不会按我们理想中的走向去发展。何况一次选择不能说明任何事，因为选择受很多信息干扰，也许前日的你这般选了，换作昨日的你，就又会是另一个选择了。”
话音落地，众妙之门、同知法师和无名人士都看向了他。
陈舒则看着同知法师，以不解的语气：“你既能接受具体的他人，又为何接受不了具体的自己呢？”
“……”
同知法师又晃了一下神，这才答：“陈施主有所不知，佛门弟子都有济世度人的大宏愿。若是我内心不挣扎便罢了，也许我有其它更重要的事要做，也许我会从其它角度济世度人，也许我擅长的是其它方式，总之都能欺骗自己。可并没有。我内心无比挣扎。因此没有其他原因，我就是单纯的缺乏舍己救人的勇气，缺乏为理念而与强敌相抗的决心。”
“这再正常不过了。”
陈舒依然很平静的看着同知法师：“就如我之前所说，具体的人都是有缺陷的，凡天下芸芸众生，你剥开他们的皮肉，会发现里面都是红猩猩的一团血肉，你剥开他们的思维，会发现许多决定里都藏着污秽的、不可与别人说的小东西。
“可这并没有什么。
“你要学会接受这一点，要认识到理想中的自己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否则的话，你越认为自己应该像理想中的自己、像佛门典故中的佛陀们一样，你就会越发觉得具体的自己是如此不堪。而即便是佛陀，在脱离典故的真实中的他们，也必然是有缺陷的。
“而勇气恰恰是人类的所有特质中最稀缺的，缺乏勇气亦是人类最常见的缺陷。这世间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是个懦弱之辈，却又憧憬着勇敢，想象着勇敢，没有关系，这并不特殊。”
众妙之门闻言不由环顾一圈，发现张酸奶皱起了眉头，表情凝重，无名人士仍旧一言不发，同知法师则目光闪烁。
几秒之后，同知法师出言问道：“陈施主所言有理，可佛门之中从不缺乏舍己救人的前辈，他们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也许他们是少见的勇敢之人，也许不是。也许他们只是在命运将他们推向勇敢的时候，在世界需要他们勇敢的时候，他们或是仓促之间，或是深思过后，在这件事上，选择了成为一个如他们往常憧憬中的、想象中的那般勇敢的人。而他们曾经也许也曾有过懦弱的时刻，可这并不妨碍他们最终成为了一个勇敢的人。”
“……”
同知法师又沉默良久，随即站起身，双手合十，向着陈舒认真躬身行礼：
“受教。
“惧怕死亡是人之常情，任何生物的第一要务都是活下去，即将溺水之人，哪怕将人拖下水也不算错，既然没有一定能救人的把握，不识水性，冒然下水救人并不见得是明智之举。大师不必自责，亦不必惭愧。”
这次同知法师没再接话了。
年轻的僧人坐在窗边，沉默望向窗外，树上弯月升的越来越高了，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独钦方体
“快十二点了，该有人来叫岗了。”众妙之门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道袍，便迈步走到了门口，向外张望。
“那我也回去睡了。”陈舒说。
“别啊，晚上多无聊，不如我们留下来打牌！”张酸奶说。
“你留下来打吧。”
“修行者睡什么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宿舍睡懒觉。”
“不打算求！”
张酸奶起身跟着陈舒往外走去。
“陈施主。”
盘膝坐着闭目思索的同知法师又睁开了眼睛，他手上的念珠停下，望向陈舒：“若换了你，你会如何？”
“我……”
陈舒站在门口，回头与他对视：“我的人生信念就是要过得舒畅和坦然，所以我很少去做那些会真正让自己感到后悔与惭愧的事，但我又舍不得这花花世界与我爱的人，所以，我大概会和张酸奶一样……”
“善！”
同知法师又闭上了眼。
陈舒走出房门，往楼上走。
身后是张酸奶的脚步声，很轻微，与他保持着两三个台阶的距离，能听见她嘴里的小声念叨：
“跟到别人学，变麻雀，麻雀飞，变乌龟……”
陈舒不由停下脚步，回头问：
“你在念什么？”
“念顺口溜！”
“你在说谁学你？”
“没说你！”
“那你说谁？”
“谁学我我就说谁！”
“……”
陈舒无语。
张酸奶则不理他，继续自顾自的小声念叨：“乌龟爬，变王八……”
陈舒：……
幸好他住二楼。
几步走完剩下几阶台阶，他回头轻飘飘的瞥了眼张酸奶，见张酸奶已走过二楼，继续往楼上走，这才关切的问了句：“酸奶兄，你今日的小唧唧还在吗？”
“？”
张酸奶整个人怔了一下，可眼前这人贼得很，没等她回过神来，他便一溜烟钻回了房，并关上门。
“日！”
张酸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看着已然紧闭的房门，还有安静的二楼走廊，她又没有办法，只得一扭头继续往楼上走，边走边念，一直把陈舒又从王八念到了推屎耙，甚至她还自编了一段，只是限于文化水平和名词储备，就没压上韵了。
“回来啦？”
石教授还没睡，正对着一本书沉思。
“嗯。”
陈舒过去瞅了一眼，是一部讲述大夏早期神异传说的短篇小说集，其中包含大夏在中洲西部时及往中部迁徙过程中发生的许多或真或假、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创作者将它整理出来时，夏朝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了。
石教授应该是在通过这本书，试图进一步了解大夏早期的情况。
没办法，大夏早期留存下来的历史资料属于少之又少，而且因为举国搬迁，那时的遗迹都不在现在的大益境内，历史工作者往往只能对着极少数的真假不明的后世书籍一遍一遍的翻看，再结合道门中人的能力，不断猜测与确认。
这本书陈舒也是看过的。
仔细算算——
独钦在西洲最东部，勒车又在独钦最东部，已经是西洲东洲的交界处。说不定在当时的大夏时期，这里还可能被夏朝所实际控制过，甚至可能会是夏朝领土。
陈舒稍作洗漱，躺上了床。
现在是深夜，网络变好了一点，他摸出手机，艰难的给清清发了几条消息，这才睡去。
次日清晨。
战士们做的早餐是西红柿鸡蛋面，却往里面加了不少红烧猪肉罐头，带高汤的那种，但还挺好吃的。顺便为同知法师煮了一碗素面，照顾佛门弟子的习惯，可以说很贴心了。
早饭后的勒车街头依旧白雾蒙蒙。
同知法师离开了。
此时他脸上的茫然已经消退了许多，向众人道谢时，嘴角甚至带上了笑意，随即走入蒙蒙晨雾中，他的身影很快就模糊了。
众妙之门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却是眉头紧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稍作停顿，他又说：“但我又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他……”
“我能理解。”陈舒说。
“昨夜同知师兄问你会如何做，你也是这般纠结的心情吧？”众妙之门扭头看他，“你不想撒谎，但是你觉得如实说来也不好。”
“听说你对秘宗有所了解？”
“略有了解。”
“那你不妨猜猜他的结局。”
“我猜不到，猜到了也无法阻拦。”
“那就是了……”
“我明白了。”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张酸奶皱着眉头瞅着他们，“说的是独钦话？”
“没什么……”
陈舒摆了摆手，该上车了。
方体定于今日下午开启，比想象的更快。
收拾完毕，车队出城，因为公路被摧毁，桥梁也被炸断，只能走泥土公路，路况很差，还得绕一圈，与勒车市不到六十公里的直线距离要走小半天时间。
依然是一出城就没了信号。
陈舒只好戴上耳机，默默听歌，同时看着窗外风景。
路边不时可以看到爆炸坑、剑气沟壑、法术灼烧等痕迹，偶尔有被摧毁的军车和被抛弃的民用车，有时候也能看见一同行驶在这条小路上的武装车辆或其它不明人士的交通工具。
下午时分。
车队驶入一个矿区。
这里已经被益国和蓝国联合封锁，只有益蓝双方、独钦政府与反政府武装的人员。
“下车了。”
司机接到消息，扭头喊道。
陈舒跟随着专家们一同下车，打量着周围环境。
地上是灰褐色的沙土，踩上去十分干燥疏松，遍布小碎石。大地有着轻微的波浪起伏，但整体平缓，下午的雾早已经褪去了，天空是个完美的半圆蓝色罩子，视线能触碰到很远的地方。
陈舒内心好似开阔了不少。
这里一片荒凉，地上除了一丛丛的梭梭树外，几乎见不到其它植物。
唯一属于人类的痕迹便是这条被压出来的公路和前方地上的方形阶梯矿坑，而在矿坑的底部，一面边长约两百米、刻有神鸟太阳图案的灰黑色石壁显现出来。
此外一辆辆各式车辆停在这里，营地分成四片，穿着不同衣服的武装人员持枪警戒，能看到不同的人种。
尤其是蓝国的历史专家团。
陈舒便看见了夜人、蛮人、灵人与白种、黑种的智人，不乏混血儿，但没有天人和妖族。
纯种的夜人身材比例很好，是那种健美而野性的好，皮肤苍白，瞳孔通常是绿色，偶有其它颜色。蛮人的身高至少在两米五以上，灵人皮肤有透明质感，都非常容易分辨。
妖族如无必要，很少前往人类国度，更不会加入人类国度，因此见不到是很正常的。
天人目前则只存在于益国。
双方历史专家团站在原地等待，由专人前往交涉。
有意思的是，蓝国的专家团里边有两位专家陈舒也是听说过的，属于全球历史学界比较有名的教授了，他们和益国的刘教授和石教授也认识，看样子还曾经有过交流，几个人一见面就站到一起聊了起来。
用的是中文。
陈舒在旁边悄悄听着，同时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显然是爆发过冲突的，地上有着更多的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能有弹片和血迹残留。
没有多久，双方交涉完成。
下一个步骤是共同派人开启方体，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进去。
益国的护卫队已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搭建营地，陈舒本想去搭把手的，被拒绝了，于是他只好无所事事的在这附近到处闲逛，不时去和益国的“雇佣军”打声招呼，不时跑到蓝国“雇佣军”面前晃一晃。
甚至他又看见了一位熟人——
那是一个相貌极度凶悍的佛门僧人。
去年开启沅州方体时，军方和道门、佛门各有一位高阶到场保证安全，其中就有他。
陈舒对他笑了笑。
僧人也回了一个笑容。
这僧人面容凶悍，笑起来倒是异常温和。
随即陈舒又去矿坑周边转了转，看看下方的专业团队破解方体大门并设置隔绝法阵，渐渐地，太阳又渐渐沉入了西方的地平线，戈壁滩的月亮早早的就出来了，挂在天边。
双方专家团的营地都在武装营地的最中央，住着更好的帐篷，也有更好的生活水平保障。
晚上益国营地吃的大锅菜。
雇佣军中有专门的后勤车与炊事兵，炒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土豆烧牛肉、一个回锅肉，味道还行，比护卫队中那些战斗人员做出来的好多了。
吃完饭后陈舒还去散了散步，赏了赏月，左看右看，没有见到那位皇室九阶，不知去哪了，目前在营地中见到的修为最高的人好像就是那位僧人了。
这样很好。
夜晚的戈壁变得更为寂静清冷，月光映出了大地的轮廓，矿坑底部仍有光亮，破解人员估计要通宵。
陈舒已回了帐篷，躺在床上，他握了握胸前的水晶，便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叫安全转移
方体大门现在肯定还未开启。
与秘境建立联系时，秘境将会异动，但至少前边这颗秘境空间石还在方体之中，相对稳当一些。只是不确定在方体尚未开启的情况下是否能与它建立连接。
戈壁滩上的月光穿透了帐篷。
陈舒的心越来越静。
意识完全沉没后，眼前又陡然出现了画面。
脚下的山坡曲线温柔，草色青青，远方是被尘土与雾模糊的城市天际线、被落日染上晕红的遥远雪山，微风和煦之间有一道声音响起：
“露从今夜白？”
“月是故乡明。”
“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微风突然消失，青草也停止了摇摆，这方世界一下凝固了，短短几秒后，它碎成了无数块，化作光尘。
十八座秘境浮现在陈舒眼前，里面的空间对他敞开。
其中有十一座都已经开启，有的里面装着许多现代军用装备及物资，有的里面有一小支精锐部队，有的里面装着战舰或轰炸机，有的里面有一座研究基地，此外还有七座似乎尚未开启，除了有一座里面装着的是一座类似梦中那座城市的模型，另外六座都存放着许多书籍、天材地宝、古代法器等等。
随着修行长进，陈舒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多了一些自主权，不再那么被动了。
这些东西他几乎触手可及。
但他仍无法主动选择与哪些秘境建立联系，要接纳就只能接纳所有秘境，可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于是他静心凝神，一边抗拒着秘境的投怀送抱，一边集中精力，在秘境尚未属于他的这短短时间内，将目光瞄向了那六座秘境。
每一座都有好多天材地宝。
陈舒感觉现在自己就可以把它搬空。
“不行……”
秘境投怀送抱的力气好大，快抗拒不了了，时间不容许他挑选或一扫而空。
幸好他在这方面了解不少，还亲身进过秘境，知道每种遗物的容器是不一样的。
例如法器往往是用架子摆着的，或者单独放在刚好合适的箱子里，也有的随意丢在地上或堆在一起。书籍则是统一规格的大木箱。天材地宝中，大多矿物随意堆积，少数特殊矿物则和灵株产物一同，用比存放书籍的大木箱小一号的同款木箱存放。
陈舒率先瞄准那些明显不是存放书籍或法器的箱子，以五阶实力运用招来术，逐渐把它们扫进水晶中。
还剩一点时间！
陈舒随便抓了一些东西，直接收入水晶，随即便果断中断了联系。
险之又险。
“唉……”
他竟莫名有种内疚感。
就像一个小姑娘拉着你的衣角，非要跟你回家，你却狠心的将人家推开。或是别人非要送你礼物，都已经把东西塞到你的口袋里了，你却将之拿了出来扔在地上。
只能说对不起老乡的好意了。
陈舒睁开眼睛。
外面隐隐有所动静。
仔细倾听，听不太清楚，但结合猜测，应该是其它秘境异动，被益蓝两国察觉，随即通知了这边，益蓝两国在这里破解方体大门的人员都暂停了手上的事情，接着两国似乎有大佬赶来，查探异常。
独钦方体刚刚开启，秘境便产生异动，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去年的沅州方体开启时，进而联想到秘境异动与新出世的方体之间的联系，此时这里肯定是被高度关注的。
陈舒并不慌乱，只将心神沉入水晶。
可以断定的是，水晶里的空间和这个世界的秘境、空间石都完全不同——水晶和他完全绑定，且水晶里的物品他仅凭意念就可以任意移动、摆放，而这种功能并不是通过法术组合实现的。
水晶里的箱子起码有上百个。
陈舒逐个将之打开。
很好——
大部分里面都是灵株类的天材地宝，少数是矿物或自然聚成物，混杂了少许艺术品。最后随便扔进来的一些箱子里面装的则是艺术品和几样法器，有剑有枪有盔甲。
土黄色的帐篷透进来的光亮似乎变多了一点。
要天亮了么？
陈舒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可惜两国反应太快，不然他还能再来一次，多拿一些虽然不见得用得上但足够值钱的物品。
知足……
知足常乐。
陈舒如是安慰自己。
……
次日清早。
一群历史学者坐着小板凳，挤在一个大帐篷里，外头有士兵牢牢守着。
陈舒拿着馒头，精神不太好。
昨夜只睡了两个小时。
修行者对于睡眠要求倒是不那么高，如果习惯了，甚至不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前提是得习惯——陈舒现在的状态就是，身体问题不大，内心却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完一样，有点难受。
前面有个外交部的官员，正在讲话：
“我们与蓝亚已经达成共识，今天各位专家进去之后，先对文物进行一番整理，然后就分批开始挑选。
“我们有率先挑选权，按照件数，可以带走一半的物品。书籍如果是成套的，一套只算一件，如果是单本的则一本算一件，同样的矿物，则一百公斤以内算一件。
“我们挑完则由独钦政府和守望者挑选。
“我和我的其他同僚们在这方面是外行，各位才是专家，哪些物品价值更高，全凭各位专家们决断。希望各位专家可以选出最有价值的一半物品，我们将直接拥有它们的所有权，剩下的一半物品中，也希望各位能标注出价值，其中有较高价值的，我们还可以通过谈判从独钦政府手中得到它。”
陈舒听到这里就知道了，秘境恐怕已经属于蓝国了。
蓝国人的谈判水平不错啊。
不过仔细想想，除现在这座独钦方体外，目前全世界总共现世了十一座方体，其中五座都在益国境内，加上周边两个国家出土的方体秘境，益国现在掌握着七个秘境，剩下四个中，妖国有两个，北方大国有一个，蓝国作为一个当前唯一可以对抗益国的人类超级大国，只有一个秘境，着实有些寒酸。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秘境对益国的价值变低，也不意味着益国会更能接受在谈判桌上将秘境交给蓝亚这件事，只是说蓝亚对于秘境的态度会更坚决，更不愿退步，加上这里确实离蓝亚很近，蓝亚本身就要更占优势，僵持下去对益国弊大于利。
至于其中还有什么背的筹码交换，陈舒就无法知道了。
前方那人还在继续说：
“除了那些极度珍贵的文物，我们希望各位专家能将那些已经灭绝了的高价值灵株及其果、根、种子以及一些在现代具备战略价值的矿物、天地精华也纳入优先考虑的范畴，我们会提供名单，且有专人跟随大家一起进去的。”
“选不出来怎么办？”有个教授问道，“方体内每样东西都价值连城，很难选啊。”
“这个我们也做了考虑……实在选不出来的话，我们可以稍微让一些东西，再把它们的名单列出来。独钦政府紧随我们之后，比守望者先选，我们可以把名单交给他们，让他们帮我们将这些物品带出来。”
“那还行。”
有选择困难症的专家们都松了口气。
陈舒则不动声色的咬了一口馒头——
不劳烦大家纠结了，我已经提前把天材地宝全部转移到安全地方了，绝不会让它们落入独钦人或蓝国人的手中。
“那我们就进去吧，对了，各位专家们如果慧眼识珠，发现什么不起眼的东西实则无比珍贵，希望各位专家们可以稍微管理一下表情，因为蓝亚、独钦的专家也会随我们一同进入。”
这话一出，专家们倒是闹开了。
“我不会演戏啊……”
“我也不会啊……”
“那咋整？”
“你把嘴闭上就行了，带着面罩，看不见你那张脸。”
一群平均年龄过了半百的人欢声笑语的走出了帐篷。
前方矿坑中的圣祖方体已经开启，一层浅红色的屏障隔绝了大门。由于是从上而下进入方体，且方体的高度足足有两百米，堪比一座小山，专家们也不都是五六阶的修行者，所以还设置了个法术悬浮平台。
两小时后。
益蓝双方的专家团，加上独钦政府和守望者派来凑热闹的人，一共上百人进入了方体中。
这里的内部空间和沅州方体一样，地面中央依然有一座石台，上面漂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石头，旁边有一块朝向东门、发着白色微光的石碑，周围放置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一些散落的物件。
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陈舒甚至听到了身旁独钦政府和守望者武装的人吸冷气的声音。
转头一看，他们的目光大多停留在那些金银财宝、天材地宝和散落的古代神兵利器上面，对于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和书籍，他们则兴致缺缺。
对于他们来说，也确实这些才值钱。
和眼界无关。
一个正在考虑生死存亡的国家，注定不会将过多精力放在历史和文化上。
“……”
陈舒抿抿嘴，瞄向了那块石碑。
借助面罩的夜视功能，加上自行激活的夜视法术，方体内部空间在他眼中亮如白昼。
陈舒再次绕到了石碑正面。
当前他最感兴趣的就是石碑上内容了。
只见石碑上依然是让人感到亲切的宋体字，写着“东洲”和“妖神白芨”六个大字，下边一竖小字写着时间。
陈舒已经知道了——
妖神白芨和夜神平仓都是古代的神灵，翻开灵宗的那一套神史的第一册，最前面几页写的就是他们。同时大概率每个方体都有这么一块石碑，写着神灵的名字。
但他仍不知道其中缘由。
陈舒不由陷入了思索。
难道方体真的是陵墓？并且不是为圣祖建造的？是为其它神灵建造的？
神灵需要陵墓吗？
神灵有遗体吗？
为何方体中没有遗体？
如果是为其它神灵建造的，为什么里面放的都是关于圣祖的东西？
还是说建造方体的并不是圣祖，而是这些神灵？石碑上记载的是建造者的名字，而不是归属者？
“陈舒。”
“哎！”
“开工了。”
“好嘞！”
陈舒暂时放下思索，一路跑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张酸奶的无聊一天
戈壁滩的白天很热。
非常热。
热到了需要穿更多衣服才能保证不那么热的地步。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全副武装，裹得厚厚的，身上不露出任何一块皮肤——
益国和蓝国的精锐部队都穿着战甲，战甲内部的辅助符文组本身能应对各种气候，也能抵抗高温。其余部队虽然只穿着统一的制式军装，但也有综合性的功能插板，依然可以抵挡炎热。
相比起来，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就显得很寒酸了，只穿着薄薄的军装或日常衣服，用布裹住脖子和头。
张酸奶则依然穿得清凉，仿佛不怕晒也不怕热。
一件宽大的白色半袖体恤，一边袖口有橙色条纹，一边袖口是天蓝色条纹，清新又青春。
下边则穿的短裤，一双健美腿又直又长，皮肤白得晃眼睛。脚上则踩着一双运动训练鞋，彩虹袜，头发被她扎成了麻花辫吊在脑后，看起来既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也和周围的军人们格格不入。
可她实在生得好看，身材也好，身上的气质也美好极了。
但最有趣的还是她的行为。
许多人都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她。
每一次看她都是不同的画面——
张酸奶沿着重盾战车的主炮炮管来回行走，从最后面走到炮口，身形平稳，一转身又走回来；
张酸奶盘膝坐在预警战车的顶端，跟随着灵识探测器而不断转着圈圈，麻花辫都被甩得飞了起来；
张酸奶四仰八叉的躺在戈壁滩上晒人干；
张酸奶坐着她的剑到处穿梭，专门挑人多车多的地方，飞来飞去；
张酸奶去找蓝亚军官闲聊，说了十分钟后，才鄙视人家不会说中文，说人家是个文盲，比叫花子都不如；
张酸奶祸害梭梭树；
张酸奶逗人家的军犬，被追得满地跑；
张酸奶去要人家的口香糖吃；
……
渐渐到了黄昏。
大漠的夕阳绝美。
主动请缨要去帮忙做饭结果被赶出来了的张酸奶无聊的坐在步兵战车顶上，双手撑在身体两端，在微风的吹拂下她晃悠着一双极度惹眼的大长腿，遥望远方。
一道穿着道袍的身影从下方走了过来，停下来仰头看她，说道：“你今天好像玩得挺开心。”
“错！我好无聊……”
张酸奶停下晃动的双腿，低头与这小道士对视，反问：“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
“你都在玩什么？”
“打坐，修行，看书，修心。”
“好无聊，我好无聊，这里好无聊，一点网络都没有……”
“要看书吗？我借给你。”
“我不想看书，我想打游戏，我想上网，我想看动画片，我想刷小视频，我想贴我室友的冷屁股……”张酸奶一个劲的说，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件事她昨天就想问了，但是稍微被转移了注意力之后，她就忘记了。
于是她略微俯身，好离这个小道士更近，声音也放得很低：
“你对秘宗有了解？”
“是的。”
“你还辅修秘宗？”
“略有涉猎。”众妙之门承认得很干脆，因为他是道门最被看重的弟子。
“听说秘宗修行者可以窥探未来？”
“是的，但没有传闻中那么夸张，要想做到上知过去、下知未来，要修为很高才行。”
“修为不高呢？”
“那最多就只能够模糊的感知身边未来的走向，结合猜测，倒是也能得到较为准确的结果，至少会比普通人毫无感应的胡乱猜测更准确一些。”众妙之门说着，问张酸奶，“怎么了？”
“我身边就有一个人，特别能猜，猜什么都能一猜就中。”
“你怀疑他是秘宗修行者？”
“我以前没怀疑，现在怀疑了。”张酸奶笃定的说，“我直觉很准，不是毫无感应的胡乱猜测。”
“他是个怎样的人？”
“有天人血脉，很高冷，不对，有时候高冷，有时候不高冷。”
“是不是有时候像个神一样？”
“她是我的女神。”
“我指的是……”
众妙之门组织了下语言：“反正修习秘宗道路的，像我这种只稍有涉猎的除外，真正修习秘宗道路的，除了窥探世界底层规则以外，还很擅长读取人内心想法，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对对对！”
张酸奶连连点头，已经十分认可了。
众妙之门被她打断，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说：“奈何人心太过复杂，玲珑剔透者少之又少，因此他们在窥探人心的过程中，一方面很容易对人心感到失望，另一方面很容易在这个过程中建立起绝对的优越感，从各个角度蔑视凡人，像是冷漠无情的神灵一样，两方面可能都容易导致人独孤一生。”
听完这话，张酸奶却皱起了眉。
突然又觉得不太像宁清了。
张酸奶确实常常感受到宁清对自己的冷漠和蔑视，但是吧，她蔑视的是自己的智商和行为。话说回来，张酸奶在其它人眼里也常常看到这样的表情，尤其是在宗门时，好多人都这样看她，她也这样看别人，总不可能剑宗其实全部都是隐藏的秘宗修行者吧？
对人心失望？
冷漠无情的神灵？
绝不可能！
室友对我可好了！
而且……
算了，不提也罢。
众妙之门站在下边，看着她的表情，据此推测着她的内心，不确定的问：
“不像么？”
“我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冷漠无情，她还是很可爱的。”张酸奶说，“她出去还会特意给我带饭回来，还特意做好几种菜，好给我做我爱吃的什锦盖饭。”
“如果一个秘宗修行者能在看穿人心的同时，不仅能接受人心的复杂与阴暗、肮脏，还能淡然处之，保持一颗平常心和客观的眼睛，那这将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秘宗修行者。”众妙之门对她说，“这听来简单，但其实很难很难，至少我是做不到，我甚至无法做到在看待一个人时正确选择何时看心、何时看迹。”
“而且她还谈恋爱。”张酸奶又说。
“我听说过的秘宗修行者通常都是孑然一身，因为他们早已看穿人心，甚至早已看到结局。”
“那她肯定不是了。”
“全世界每一百年诞生的新生儿中，具备秘宗修习天赋的也许只有数十个，或者上百个，而天赋高到可以走上秘宗道路的也许就只有十几个了。我的天赋就很差，注定无法正式走上秘宗修行道路。”
“可是她又什么都猜得中。”
“……”
众妙之门默默的看了眼张酸奶，委婉的说：“也许她只是比较聪明而已……”
“哦哦就是！”
张酸奶觉得那倒也是。
清清女神就是聪明。
于是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张开双臂，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说道：“好无聊啊，小道士，要不你又用那个鬼上身术请一个剑主来，咱俩找个远点的地方去打一架？我早就想打一个剑主了！”
“我们现在是护卫，要尽职尽责，不能擅离职守。”
“那你在这陪我讲话。”
“我要回帐篷了。”
“那你把那个无名人士叫过来，陪我讲话，他不是在群里话很多的吗……”
“那是在群里。”
“我要在现实中也让他变成话痨。”
“不行的。”
“为啥？”
“无名道友有心事。”
“啥心事？”
“我不是秘宗修行者。”
“好吧好吧……”
张酸奶摆摆手，示意他快走快走，然后继续抬头眺望远方风景。
大漠像是没有尽头一样，起伏的波涛蔓延至天边，视线的尽头被空气中的杂质而模糊了。
天边灰蓝交接处最是美丽。
张酸奶嚼着口香糖，晃悠着双腿，突然好想去这大漠的尽头看看，可惜她要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唉……”
张酸奶赞叹自己的职业操守。
一小时后。
夕阳已彻底落下地平线，只留天边一抹火红。方体中的人终于出来，随即四方守卫再次将方体封锁，要等到第二天再让四方的人一同进入。
张酸奶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玩沙子，瞥见一群人涌来，立马站起身，拍拍屁股，装作没做蠢事的样子。
陈舒则看也没看她一眼，直奔后勤车，一心只想干饭。
……
夜晚再度降临。
营地内点起了灯光照明。
有蓝国的专家来串门，是和刘教授、石教授等人相熟的那几位，他们站在一起聊天，皱着眉头，讨论着昨天夜里各大方体秘境的异动和今天进入独钦方体里发现的异常，但没有聊具体的文物。
本身知识和文化是没有国度的，但学者和文物却是有国度的。
因此必须克制。
陈舒则回了帐篷，用浓缩果汁片给自己泡了一杯葡萄汁，前边是同样来串门的张酸奶和众妙之门，与众妙之门住在一起的无名人士也跟来了。
“啊我好无聊啊今天！”张酸奶坐在折叠椅子上，感到十分难受，“今天一整天都没人陪我玩，这个鬼地方又一丁点网络信号都没有，卫星都被屏蔽了，这样下去，我要疯的。”
“叫他们陪你玩啊。”陈舒端着果汁。
“他们不肯……”张酸奶很不满，又问，“你呢，你在里面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好玩吗？”
“还行。”
“好玩吗？”
“还可以。”
“讲讲讲讲！”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方体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了？”
“秘境外面倒没什么奇怪的，主要是秘境里面。以往每个秘境中都会存放很多天材地宝的，这基本上和各种法器及艺术品一样，是方体秘境的标配，但这个秘境中却少了很多天材地宝。”陈舒说着喝了口果汁，悄悄瞄着前边的三人，放低声音，“对了，昨晚方体异动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异动？我昨晚确实听见有动静，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我人都爬起来了，剑都拿出来了。”张酸奶眉毛飞舞。
“今天干活时略有耳闻。”众妙之门也说。
“啥？听见了啥？你咋不给我说？”张酸奶转头用指责的语气说。
“你来干活就能听到。”
“我又不傻，偷懒多好。”张酸奶说完，继续催促陈舒，“你快说快说。”
“就是秘境异动而已，我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去年的沅州方体也有过异动，当时我也在，而且当时也有九阶修行者从玉京赶来，探查原因，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陈舒顿了下，“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事。”
“然后呢？”
“然后今天我们进入秘境，发现里面少了很多天材地宝，而且不是没有，更像是被人搬走了一样，地上还留有痕迹，你们说神不神奇？”
“……”
众妙之门皱起了眉。
无名人士不发表意见。
张酸奶思索几秒，很快下了定论，语气斩钉截铁：“肯定是蓝国人干的！”
说完她还骂了一句娘。
“……”
陈舒顿时肃然起敬，对张酸奶竖起大拇指：“酸奶兄思维敏锐，眼光独到，一针见血，让我实在佩服！”
“嗨……”
张酸奶摆摆手：“这有什么……”
内心有些飘飘然。

第二百二十章 天人镜
“你们有听说过方体里的石碑吗？”
陈舒依次看向眼前几人，他们分别是道门这一代最被看重的弟子、剑主违诺招收的第二个关门弟子，剩下一个虽然好像没有这么亮眼的身份，但以他的天赋，与军方关系也肯定不一般。
而且众妙之门和张酸奶都是自小就加入了道门和剑宗的，和自己后来才加入灵宗完全是两码事，也许他们对方体里的石碑会有些许了解。
“听过。”
“知道啊，咋啦？”
“无名师兄呢？”
“我……没听过。”无名人士有些局促。
“我以前也没有听过。”陈舒咧嘴一笑，告知他这并没有什么，“我也是进过方体后才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众妙之门问。
“这还用问？他肯定想问那块石碑上为什么会写古代神灵的名字，他以为方体是这些神的坟墓。”张酸奶一副我早就把这个傻逼看穿了的语气，然后探头瞄向他手里，“你喝的啥？给我也整点。”
“没有多的杯子。”
“我带了。”
张酸奶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陈舒便给她倒了杯水，给她拿了一片浓缩果汁片放进去，又问其他两人：“要不要？补充维生素的。”
“不用，谢谢。”
“我也不用。”
“好。”
陈舒重新坐下来，端上水杯，这才问道：“所以里面的石碑为什么会写古代神灵的名字？”
“我也不知。”
“我们怎么会知道？”张酸奶端高保温杯，凑近了盯着里面冒泡泡的压缩片，“我猜，我猜嗷，也许这些方体真的是给那些神灵修的坟墓也说不定。”
“那你们怎么知道石碑的？”陈舒问。
“有块石碑在我们玉安观，写着第一代天尊名字的那块。”众妙之门说。
“我听的八卦。”张酸奶说着，瞄见压缩片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而杯子里的水已经变得浑浊，她又伸长脖子瞄了眼陈舒的杯子，“为啥我们的不一样？”
“我是葡萄汁，你是柠檬汁。”
“哦哦……”
张酸奶低头抿了一口，砸了咂嘴：“还挺好喝，就是有点酸，在哪买的？”
“清清给我准备的。”
“……”
“怎么了？”
“酸、酸着了。”
“她就爱喝酸的。”
“好酸……下次我喝葡萄的。”
“葡萄的也酸。”
“还有什么口味？”
“橙汁，蓝莓，也酸。”
“……”
张酸奶五官皱起，表情难受。
“所以为什么写着天尊名字的石碑要给你们玉安观？像是物归原主一样。”陈舒继续问道，“又为什么没有任何一块石碑在博物馆展出？甚至大家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官方在避讳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都给你说了，方体可能就是古神的墓，石碑就是墓碑……”张酸奶一边喝水一边说，“你非不信。”
“证据呢？”
“没得。”
“推导过程呢？”
“也没得。”
“全靠猜吗？”
“是灵觉！”
“可是石碑上的时间都差不多，如果是墓，是什么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全都死掉？”
“我咋知道？你问他们去啊！”
“emmm……”
陈舒也觉得这样的讨论意义不大，索性沉默下来。
这时，旁边的无名人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神也会死吗？”
“会吧。”众妙之门答道，颇有些感叹，“这天地间又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反正我剑宗的剑神是换了好几个了。”张酸奶说。
“神能活多久呢？”无名人士又问。
“不晓得诶。”张酸奶说。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神了。”众妙之门说，“如果只是被人所信仰的神，现在世界各国的人们所信仰的纯虚构的神灵中，很多也只诞生了几百年而已，古代普通人寿命太短了，几百年前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活了几百年还没死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了。而那些真实存在的修行意义上的‘神灵’，即九阶之上，例如道门天尊或剑宗剑神之类的存在，大概千年会换一次，但千年过后也许也还有人信仰他们。我不知道对于一个信仰意义上的神灵来说，他们算不算还活着。”
“才千年么……”
“我在圣祖时期的书上看到过好几次，说神灵可活万年。”陈舒插了一句，“但是他说的也确实是对的，大部分神灵千年就会更换一代，其中数佛陀最短，平均只有八百年。”
“为什么？”
“不知道。”
“既然神也会死，那他们也会怕死么？”
“谁知道呢。”陈舒说，“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和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青菜说得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也许他们也是会怕的。”众妙之门说完，又补充了句，“但他们是神。”
“请说！”
“修行意义上的神也是神。你没有发现吗？除开修行意义上的神灵，那些信仰意义上的神，大部分之所以被后人所尊敬膜拜，都是因为他们找到了比生命更重要、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因此他们付出生命，甘愿赴死，后人才敬他们为神。”
众妙之门顿了一下：
“我听说，要想成神，首先得是九阶，得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九阶，然后还要恰好遇上禁地开启，当你击败同一时代的所有九阶并成功在禁地中融合本源，就可以成为新的神。并且我还发现了一点，几乎所有神在成神之前都是品行不错的人，如果有心术不正者，是绝不会成功的。就像明宗之前那位前辈。”
“比生命更重要，比死亡更可怕……”无名人士喃喃自语。
“夜深了，我得修行了，明天一早还得进方体。”陈舒对三人说道，“回去了吧。”
“那么，明天见。”
“那你果汁片给我再来点。”
“再见……”
三人都离开了帐篷，外面又快满月了。
众妙之门呼吸了下清冷的空气，看了看月亮，低下头来望向方体所在的矿坑时，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又不知这种不安来自哪里，皱着眉头，只得再次拿出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
不安感瞬间变得越发清晰、浓重了。
证明这不是错觉。
证明这确实是来自秘宗体系的感知。
众妙之门眉头越皱越紧，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依旧无法看见不安的源头。
就在他打算收回扳指，明天隐晦提醒下宋长官时，不经意的一瞥，又瞥见了身边的张酸奶和无名人士。
两人身上的“光芒”依旧耀眼。
无名人士身上的光要比张酸奶还亮许多，甚至比青菜还要更亮一些，但相比起上一次，现在他的光芒的闪烁频率却似乎提高了一点点。
黯淡的时间变得更久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众妙之门不由一头雾水。
但是他又找不到可以请教的人，带他走入秘宗道路的是目前与益国皇室及政府合作的那位秘宗修行者，可现在身处这里不仅丝毫没有信号，就算有信号也没用，那位大佬离群索居，即使政府和皇室也常常找不到他。
……
“看看，五千年前的自行车，纯手工打造，这个东西放出去，恐怕又要有一大堆人说圣祖是穿越者了。”
“什么？我去……”
“别惊讶，那边还有手工打造的婴儿车呢，手推的，还带遮阳棚，跟我们现在的几乎一样。”
“有些夸张了！”
“这两样东西确实有点夸张了，以前出土的文物里面都没有这么夸张的东西。”一个儒雅学者说，“我现在觉得圣祖要么是穿越者，要么就是窥探到了几千年后的画面。”
“别聊了，你们看这个。”
“什么啊？”
“有什么能比五千年前的自行车和婴儿车更有意思的？”
两个学者凑了过去，看见另一个学者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很小的箱子中拿出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工艺精美，古香古色，背面纹刻着无数玄奥花纹，正面却并不是光滑的，不能映照出人影，面罩发出的微光打在镜面上也只晕开一圈细腻均匀的光圈。
也不知为何，几人一看见它，便感知到了它的不凡，甚至心底隐隐升起几分难以言明的畏惧感，这种神秘感几乎是在告诉他们，这东西很了不得。
几人瞬间想到了一个东西——
天人镜。
传说圣祖用天人九阶为核心原材料、亲手打造的镜子，可知过去未来。
若是真的，这个东西恐怕将是整个方体中最珍贵的一件宝物了，无论是从文化价值还是实用价值出发，它都超过方体中出土的一切物品，甚至不亚于秘境。
几人对视了一眼，交流信息，随即拿着镜子那人不动声色的将之放了回去，并盖上木箱的盖子，另外几人则装作随意的左右看了看周边的其他人，却发现至少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
“这个镜子也挺精美。”
“精美是精美，挺奇怪的。”
“还行吧，但还是自行车更有价值。”
“哈哈……”
几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不多时，其中有一人说了一声“我要出去上个厕所”，便起身往升降台走去。但当他踏上升降台时，回头一看，却已经有一名蓝亚的年轻学者、两名独钦政府的学者和一名守望者的人走向了那个小木箱。

第二百二十一章 给清清的信与紧急撤离
帐篷里灯影摇晃。
陈舒坐在从石教授帐篷里借来的小书桌前，伏身认真写字，前边摆放着一杯蓝莓汁。
亲爱的宁秘书：
可有想我？
自从来到营地后，仅有的一丁点信号也消失了，就连卫星数据也被蓝益两国屏蔽。我刚从方体里出来，甚至有借个摩托车跑回勒车和你开个视频再跑回来的想法。
不能与你说话，我要死了。
我的心里好像住着无数个小人，天天嚷嚷着要看清清，要看宁秘书，看不到你，他们浑身有蚂蚁在爬。
吵死了。
我本来想把这些天想对你说的话都记下来，然后等结束了再全部发给你看，但总觉得这样好奇怪，别扭。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种原始的方式好一些。
我问过外交部的人，如果我要写信寄出，刚好明天可以赶上他们派人去勒车，可以顺带捎过去。信件从勒车到塔莎得要两三天，从塔莎到玉京就很快了，预计五到七天你就可以收到这封信。按照现在的工作进度，那时候大概率我们还没有离开这里，也就是说，我还被困在网络荒岛。
独钦信号太差了。
来到这里，有了对比，才知国内的好。就像每次与你分开，才知道有多离不开你。
这里在戈壁滩中间，条件很艰苦，白天热晚上冷，地上全是碎石子和粗砂砾，植物只有梭梭树，这些梭梭树倒是让我想起了我以前的植树造林工程。
啊这个你不知道……
梭梭树你见过吗？
哦你没见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以前觉得梭梭树应该挺大，至少也是个树吧，来了这里才知道，这种树不仅长得小，还长得慢，只是一丛一丛的低矮的小灌木，长两年还没有野草大，长几十年也不见得能有巴茅林林大，气死我了。
诶！我不告诉你为什么气！
你是不是也跟着气了？
好，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现在心头已经比较舒畅了。
不过虽然荒凉，但这个地方的日出日落却是很美的，是与沅州完全不同的美。
沅州的日落温柔妩媚，这里大气磅礴。
今天我特意早起了，又特意从方体里提前出来了，拍了照片。哈哈我问过了，营地里有一台打印机，我等下就去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随信一起寄给你。
但在这里其实还挺有趣的，虽然没有网络，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枯燥。
我每天一早就进方体，晚上才出来，也和在沅州的时候差不多，出来吃个晚饭，在帐篷里看书、听歌、修行，一天就过了。
唯一差别就是不能上网，不能和你聊天。
伙食也还可以。
是部队里的后勤兵做的饭，味道还不错，种类也挺丰盛，肉很多，就是吃多了感觉油有点大。
……
我好想你呀。
想抱抱你，想调戏你。
想念你的大长腿，想念你的小蛮腰，想念你那张跟我欠了你钱一样的脸，想打你，想念你头发上的香味……昨天晚上我还梦见你穿黑丝的画面了，感觉差一点你给我准备的便携式洗衣机就要派上用场了。
……
三个群友也挺好玩，就是无名人士总怪怪的。
等下去找他们打牌。
……
这几天还在方体里看见了很有趣的东西，过些天肯定会登上世界各国的新闻平台，你猜猜是什么？
好你猜不到。
问题不大。
鉴于你是至尊会员，所以可以提前观看：
独钦方体内惊现五千年前的手工自行车和手推式婴儿车！？（点击查阅）
点不了？充钱吧。
五千年前的自行车，是不是很有意思？
但是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今天话就说到这里。
等我回来了，给你带一根梭梭树的枝条回来，挺有意思的，看上去好像是干枯的、脆硬的，摸起来却是湿凉的、柔软的。
记得照顾好潇潇，不要总是打她，带她吃点土豆。也不要对她太严格，潇潇的自制力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变态，但也比同龄人要好很多，她自己就知道学习的。
记得想我。
对了——
你用头撞墙了没有？
5021年10月15
陈大爷
……
陈舒将这刚好写满的三张纸折起来，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好，再写上详细的地址。但是事实上这封信到时候是以快递的形式寄出去的，正常寄信的话太慢了。
起身出去。
先去把照片打印了，一同装在信封里，交给一名外交部的秘书，便去找群友们打牌了。
却没想到还没走到他们的营地，他便碰上了他们三人。
“你去哪？”
张酸奶愣愣的问他。
“找你们。”
“找我们干啥？”
“打牌。”陈舒说完看着他们，“你们这又是去哪？”
“出去。”
“去哪？”
“外面。”
“……”陈舒沉默了下，怀疑她在学自己的小姨子，“外面哪里？具体地方。”
“随便，我也不晓得。”
“去干嘛？”
“打架。”
“打什么架？”
“就是打架啊！”
张酸奶扬了扬手里的两柄长剑：“惊才绝艳的张酸奶与历史上平平无奇的一位剑主的对决！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宋长官这也同意？”
“同意啊。”张酸奶说，“我已经缠着他好几天了，今天他才松口，叫我们滚远点打，闹出事就说是来旅游的，自己负责，但是他又叫无名跟着我们，你说他不是精神分裂？”
“那我也要去。”陈舒说。
“你不行。”
“嗯？”
“你是专家。”张酸奶斜着眼睛瞥他。
“？？我打牌都想着你们，你们打架不让我看？”陈舒很痛心的看着他们。
“你打牌当然必须想着我们，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打？这能一样吗……”张酸奶依然拒绝，“而且那个姓宋的说了不准让我们带上你，说你是专家，如果因为我们而导致你的安全受了威胁，他要让我上军事法庭。”
“你怕这个？”
“倒也不是很怕。”
“emmm……”陈舒想了想，“你是不是害怕打不过历代剑主，不想被我看见？”
“放屁！”
“那你不敢让我看？”
“走走走！我非得让你见识一下惊才绝艳的张酸奶是如何暴打平平无奇的历代剑主的！”张酸奶一只手扯着陈舒的袖子就把他往前拉，急躁之下，陈舒衣服都被她拉的变形了。
“别拉，我自己走。”
陈舒表情无奈，这也太好诓了。
走出营地，周围变得更为凄清起来，幸好今天是满月，月光如雪，映照得戈壁滩恍若早晨。
陈舒不由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
陈舒瞬间停下脚步，并睁大眼睛——
那巨大的白玉盘上有一道人影！
细看才发现，人影并不在月球上，而是静静的站在半空，从陈舒这个角度望去，明月刚好成了他的背景。
可这里分明就是禁飞区，离地超过五米就会被发现，并被警告甚至攻击。
这是什么人？
前边的张酸奶回身来看向他：
“你看什么？走啊！”
“看——”
陈舒仍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三人也随着仰头。
“呜！！！”
几乎同时，远方营地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军人瞬间带上武器、穿上战甲，从帐篷里跑出，各自进入战斗岗位。远远望去，营地像沸腾了一样，满是奔跑的人影，脚步声与呼喊声混杂着战车启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
“马上进入战斗岗位！保护好历史专家组和外交部的同胞！紧急撤离！紧急撤离！
“重复一遍——
“……”
四人对视一眼，瞬间往营地跑去。
张酸奶作为传统剑修，又有神剑在手，虽是五阶，但已能短时间御剑飞行，只是她御剑速度很慢，还比不上自己全力奔跑来得快和灵活，可即便是奔跑，她的速度也远比陈舒和众妙之门更快。
不过她很讲义气，一直控制着速度等着两人，并自觉跑到前面，承担起了寻找障碍物最少的最优路线的职责。
无名人士则沉默的跑在两人的后方，保障安全。
几人奔跑中抽空瞄向前方。
益国军队反应非常快，紧急撤离的命令之下，才刚过去极短的时间，便已有车辆冲出营地，身后的各式运输及武装车辆汇成了一条长龙，他们甚至看见了历史专家团的大巴。
接着一辆履带步兵战车离开车队，蛮横的撞开前面的土堆和梭梭树，扬起漫天尘沙，朝他们飞驰而来。
几人立马微调方向，朝步兵战车跑去。
陈舒还扭头扫了一圈远方和天空。
不光是益国营地，蓝国营地也在紧急撤离，即使由于人员杂乱，他们也只是比益国部队慢了一点，只有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武装拿着武器走出帐篷，却站在营地中东张西望，不知所措。
而那道人影依然凌空而立。
他没有任何表示，没说任何话，仅仅只是他的到来与存在，就让两个超级大国的精锐部队毫不犹豫的抛下营地、仓皇离开。
陈舒没空多想。
四人和战车迅速接近。
“刷！”
履带步兵战车一个甩尾，又铲起一大篷沙石混合物，调转方向朝大部队的方向开，同时哐当一声打开尾门。
几人再次加速，追上战车，逐一瞄准尾门跳了上去。
尾门又咣当一声关闭。
车内除了四人，只有一个军人，是左宥，前边还有一名驾驶员和一名战斗系统操作员，车内不断响起指挥中心传达的指令和驾驶员关于已经接到四人的汇报。
“迅速归队！”
“是！”
履带战车呼啸着在戈壁滩上狂奔，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路上的任何障碍都是毫不犹豫的直冲过去。
并且几人明显感觉到，战车已开启了灵力护盾。

第二百二十二章 九阶之战
“那人谁呀？”
张酸奶反身扒在车身内壁上，透过窄小的射击孔，看着远方天空那道人影，嘴里念道：
“看起来好屌啊……”
陈舒坐在另一边，闭目沉思。
目前营地除了益蓝两国护送专家团的精锐护卫团队，还汇聚了一部分两国投放在独钦的“雇佣军”，两国加起来大概两三千人左右，并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蓝国的雇佣军是什么水准陈舒不太了解，但益国的雇佣军人员及装备水平都很高，不靠军中的高阶修行者、只靠自身军力水平也完全可以正面干掉守望者的七阶。
别的暂且不提，光护卫队里面至少就携带了三架猎杀战机。
这个东西是大国的最高军事技术成果，完全就是为高阶修行者而准备的。
八阶修行者虽然是个强敌，但也不至于让双方指挥官一看见就决定紧急撤离。双方实力就算不对等，也差不多处于同一等级，有谈判的可能。即便冲突爆发，也最多撤离非战斗人员。
何况益国还有九阶低调到场。
八阶再强，作为大益皇室的九阶，收拾他也是轻轻松松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位也是九阶。
不仅来势不善，且军中必然有大佬认识他，才会出现还没上前交涉便果断选择撤离所有人员的情况，否则等到九阶爆发正面对抗了再想着跑，那谁也跑不掉。
已经可以排除蓝国人了。
而这世上绝大部分九阶都诞生于大国，且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光靠自身想修到九阶难如登天。可家大业大的九阶修行者又怎么会光明正大的挑衅当世的两个超级大国呢？
他的目的什么？
陈舒睁开眼睛，想到了一个可能——
梦月教！
天人镜！
难道是天人镜在这里现世了？
陈舒越想越有可能。
因为从梦月教的规模、蒋女士与他沟通时不经意展现出来的自信来看，他们对于得到天人镜很有底气，只是不敢直接来大益本土翻找而已。并且梦月教之所以找到他，只是因为觉得他比较好收买，既然如此，梦月教尝试收买的对象肯定不止他一个，相比起来，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中的人简直是最佳收买对象，而且不光可以收买，还可以用一些在益国、蓝国不方便用的卑劣手段。
至于这位九阶的身份，陈舒也还有一个猜测，因为他刚刚隐隐看见，这位是一个黄种智人。
……
“曹辞。”
又一名身着古典长袍的人走上了天空，像是空中有无形的台阶，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和老朋友的寒暄。
下方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的武装人员也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慌乱逃命。
而天上却平静依旧。
夜风吹拂，月色下的大地辽阔无边。
“孟开阳啊，我来之前，还以为来的会是王庭那个人呢。”曹辞看向这位大益皇室仅存的九阶，他们显然曾经是认识的，因此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缅怀之色，“有多少年没见了？”
“太久了，记不清了。”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老了？”曹辞眯起眼睛，声音温柔，“我最后一次见你，你看起来还很年轻。”
“皇室灵法就是如此。”
“也挺好的，那时我九阶，你才七阶，现在你都追上来了。”曹辞声音被夜风吹得飘忽，他又问，“你的长兄现在已经死了吧？”
“死了。”
“唉，你们皇室的人，就这德性。”
“这是大义，你不会懂的。”
“大益？哦是那个义啊……”曹辞露出一抹笑容，随即淡淡说，“我还挺怀念你长兄呢。”
“直接说事吧。”
“也好。”
曹辞有一张比较方正的脸，留着胡茬，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但他却有一双格外摄人心魂的眼睛，而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又极度温和：“我要借天人镜一用，时间不定，用完为止，用完后送归大益。”
“你该知道，对于大益而言，天人镜比秘境更重要许多。”
“你也该知道，它于我而言也同样重要。”
“放弃吧，你不会成功的。”
“我的寿元只剩十几年了，十几年后，就步入灵衰，放弃，和死，有什么区别？”
“你永远无法步入神坛。”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也快死了。”曹辞淡淡的看向他，“让给我吧，虽然你也九阶巅峰了，但你对上我是绝不会有丝毫胜算的，打这一场，涂炭千里，没有必要。”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也快死了。”
“哈！哈哈……”
“你在笑你自己吗？”
“所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从来没有，无论是出于国家利益，还是出于国家尊严，我都不会让你把它拿走。”
“你有几分胜算？”
“你又有几分把握能踏上神坛？”
“五分。”
“我也五分。”
“你们孟家人果然都一样，每个都这么狂妄，认为自己天下第一。”
“你不狂妄？”
“我不狂妄。”曹辞淡淡说，“我本就是天下第一，我理应成为武神，万年不朽。”
“正因如此，你成不了神。”
“多说无益，还要等多久？”
“再等会儿吧。”
“也行。”
这位当年的明宗第一人满身从容：“你们的航母编队还有多远？秘密部署在路安基地的空天母舰呢？你该不会是在等它们过来吧？”
“我在等人撤离。”
“好！好！”
曹辞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像是看到了孟家的先祖，又像是看到了刚刚退位不久的德宗皇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些故人了，颇有几分怀念：
“那我就陪你再等一会儿。”
“可。”
十来分钟后。
天地灵力隐隐震荡。
一个光点以远超飞剑的速度自东方天际飞来。
曹辞却依然淡然自若，只是伸手一推，远方便绽放出了一个太阳，戈壁滩一时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上的一切都被瞬间摧毁。
战斗一触即发。
在十几米开外，作为德宗皇帝的弟弟，孟益皇家目前唯一的九阶，孟开阳招来了一柄较为宽厚的长剑，几乎在握住长剑的刹那，他身上浮现出一套漆黑的铠甲，铠甲上伤痕遍布，每一道伤都是历史。
剑是无名剑。
铠甲亦无名。
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它们看起来已有些过时了，只在电影里比较常见。然而八百年历代皇帝为它加持供养，积蓄起来的力量倒也不是新时代几十上百年的技术就可以替代的。
众位皇帝在御驾亲征时，都是如此保卫这个国家的。
孟开阳握紧了手中的剑。
……
陈舒抓紧了战车的安全带，只觉大地猛然颤抖起来，比地震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紧接着——
一道冲击波沿着大地瞬间荡开。
“轰！”
地面尘沙滔天而起，一些较为突兀的山石、土包直接被扫平，梭梭树在冲击波中直接消失了，即使全功率开启灵力护盾、重达十余吨的步兵战车也被抛飞出去，像是玩具一样在空中旋转。
车内几人只觉天旋地转，刺耳又局促的警报声在车内回响。
“盾破裂！盾破裂！”
“车受损！车受损！”
“车翻转！车翻转！”
幸好车不是普通车，士兵也不是普通人，驾驶员更不是普通士兵，他硬是在车辆极速翻转中保持着清醒，一边观察外头环境一边启动车身保持系统。
“篷！”
灵斥之力荡开。
在此刻混乱的空中，战车逐渐停止翻转，保持了平稳，但仍然在极速下坠。
“车坠落！车坠落！”
驾驶员继续保持着平静，牢牢关注着下方环境和战车高度，并在即将坠落之时，果断拉下一个拉杆。
“篷！”
短暂的失重感，随即车辆轰然落地。
几人全被震了一下。
驾驶员毫不犹豫，一边试着重启防御系统，一边猛然加速，继续逃离这个地方。
“这是九阶吧？”
张酸奶还有心情闲问。
陈舒则扭身透过射击孔往外看。
大益的精锐军队真不是吃素的，在这一波毁天灭地般的战斗余波中，大部分战斗车辆也已平稳落地，并在戈壁滩中渐渐重新汇集成一条车队。但一部分运输车辆仍然无法抵抗这可怕的冲击波，有的车身被摧毁得只剩了个架子，或者被抛飞后落地时被砸成了废铁，总之横七竖八的歪倒在戈壁滩上，不知多少人阵亡。
好在专家们乘坐的大巴有高阶修行者专门保护，倒是也没有事。
而他们已经逃亡了一段距离了。
难以想象战斗中心会是什么场面。
“全体注意！迅速撤离！迅速撤离！不要管路边的车辆，第一目标是自身撤离！”
驾驶员沉默加速，汇入车队。
路边有一辆蓝国的运输车阻挡，他也毫不犹豫的撞了过去——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没有车载灵力护盾，在刚才的冲击波中只有死路一条，此刻活人更重要。
“轰！”
又是一道天地崩碎般的声响，离战车很近。
驾驶员迅速踩下刹车，甚至启动了灵斥装置来提供反方向力，使得高速行驶的战车短短几米就停了下来。
车内几人中只有张酸奶呜呼一声，其余几人都紧闭着嘴。
若换了普通人，现在恐怕都晕厥了。
随即车身仿佛被不断轰击，叮叮当当大大小小的声音响成一片，车内亦不断颤抖着。
“什么情况？”左宥问道。
“前面被斩出了一道大峡谷，几辆车都被摧毁了，我们也和前面的部队断开了。”驾驶员一边说着，一边操控着战车原地旋转九十度，换个方向继续疾驰，“我们只有绕过去了。”
“好！”
车内此后再无人说话。
远方头顶依旧不断传来巨响，比雷霆更可怕，震耳欲聋，几人偶尔通过射击孔窥探外界，眼中的画面便像世界末日一般。
车内还不断发出车身各部件和系统受损的警报。
黄沙很快蔓延过来，比正常的沙尘暴气势更强几分，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这片土地。驾驶员无法再通过视觉辨别方向，导航与探测系统也几乎全部失灵，就连与指挥车的联系也丢失了。
九阶之下，一切生灵皆为蝼蚁。

第二百二十三章 傲骨
漫天黄沙之中，视野不过几米。
众人已不知道战车开到哪里来了，只能根据远方传来的巨响及灵力波动判断战场的位置并尽量远离。驾驶员小哥哥冷酷而专注，一声不吭，只猛踩动力踏板。
“轰隆隆……”
战车似乎在上坡，不断爬升。
众人身体不由往后仰。
直到爬到坡顶，车头又陡然下坠，极速的变化带来强烈的身体感官刺激。
“呜呼~”
张酸奶小声叫喊着。
战车时不时会撞开路障，有时是不够平缓的土丘，有时是小型的雅丹，发出轰隆巨响，而看似平缓实则起伏不定的戈壁滩使得高速行驶的战车不断腾空而起又轰然落地。时不时还会开到绝路，来个急刹车。
幸好战车的设计要求就是要能抵抗至少中阶修行者的打击，质量非常过硬，驾驶员的技术也足够牛逼。
直到大约半小时后——
“轰隆！”
战车再度从空中落地，本就已有受损的它终于嗡鸣着，逐渐停了下来。
驾驶员看了眼亮起的众多故障灯，转头对大家说：“动力灵晶受损，开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左宥是小队长，他查看了下周围环境，很快说道：“这里位置不错，有一层天然防护墙，并且离方体的位置至少已经有几十公里了，只要战斗中心不蔓延到这里来，就会很安全。”
这时仍有战斗余波袭来，但已经没有多大威力了。
左宥想了想：
“我们在这里过夜，等到明天再尝试联系指挥中心或前往勒车，鉴于外面风沙肆虐……张腾宇。”
“到！”
“还能沉地吗？”
“报告！沉陷功能完好！”
“沉地！”
“是！”
驾驶员按下了一个按钮，战车上的土行法阵模块顿时开启，灵力导入地面，以战车所在位置为中心，起码十几米范围内的沙地都沉陷了下去，变成了一个大坑，深度使战车完全低于地平面。
风声瞬间变小。
“今晚大家都在战车上休息，如无必要，尽量不要出去，这里极可能是守望者的实际控制区，除了九阶的战斗，也许还会有其他危险。”
“是！”
“灵晶不会炸吗？”张酸奶问。
“军用灵晶，不会炸。”
“哦哦……”
战车不再前进后，车内变得很安静，警报声也消失了，外面风声呜咽，却只更凸显出车内的静，偶尔有几声左宥尝试与指挥中心建立联系但失败发出的杂音。
外面一片漆黑，风沙遍布。
张酸奶心大得离谱，刚刚安稳下来，很快就又陷入了无聊状态，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摸一摸，那里摸一摸。
“这是什么？”
“武器挂架。”
“这又是什么？”
“灵力输送器。”
“做什么的？”
“车载灵力用完，紧急时刻，以车载人员自身灵力进行补充。”
“这儿还有个门？逃生用的？”
“车载机炮。”
“这个又是啥？”
“你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担心啥？担心有啥用？”
“安静一点吧……”
“好，你嫌我烦！”
张酸奶将头一扭，不和左宥说话了，心里暗自发誓，今晚上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自己活跃气氛，难受死他们。
两分钟后，她戳了戳陈舒：
“喂，你刚才害怕不？”
“不。”
“那你现在担心吗？”
“不。”
“为啥？”
“我不会有危险。”
“为啥啊？”
“我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又来了又来了，跟你说了，我才是主角！”张酸奶摆出一副理论的架势，“我跟你扯扯，你看啊，我从小父母双亡，天赋盖世，剑宗剑主几十年前就已经宣布不再收弟子了，为了我都破例了，等我上了大学，又打遍天下无敌手，拿了第一名，好不容易出来历练一下，又碰到了顶级九阶的战斗，这不是主角是啥？”
“emmm……”
陈舒陷入沉默。
好像还真比不过她。
至少父母双亡这一点，自己就被拉了个大比分。
这时旁边的众妙之门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说：“刚才那位，是明宗那位吧？”
陈舒闻言立马抛开了张酸奶，答道：
“大概率。”
“他还活着啊。”
“九阶嘛，没那么容易死。”陈舒说道，“而且现在好像还与梦月教有了关系，嗯，更有可能的是梦月教这个教派就是他创建的，这和他曾经的理念相差不多。”
“明宗哪位？”张酸奶问。
“当代明宗宗主的大师兄，两三百年前力压同代所有人的牛人。”众妙之门说。
“曹辞。”陈舒补充。
“曹辞……”张酸奶想了想，“好像在哪听过。”
“嗯？”
众妙之门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能听过这个名字，说明你们剑宗还是有点注重弟子的知识普及的。”
“哦我想起来了！我们隔壁班有个同学就叫这个曹词！”
“……阿弥陀佛。”
“那个曹辞咋啦？很牛吗？”
“很牛，而且他生的时机很好，当年大家都以为他会成为新的武神。”众妙之门声音淡淡的，“先帝、现在的道首和剑主都是和他同一辈的人物，听说在当时，只有现在的应劫菩萨能与他一争高下。”
“那那个王爷能干死他吗？”张酸奶皱起眉。
“说不准。”众妙之门说。
“我们的航母编队离这里只有一千多公里，武宗号空天母舰也被秘密部署在附近的基地里。”左宥在不断尝试联系的同时插了一句，“上面全都携带了专为九阶准备的战略武器”
“你们早就得知消息了吧？”陈舒问道。
“是的，有历史专家知道梦月教在找天人镜，发现天人镜后，马上就向上面汇报了，我们也是做足准备的。”
“那也说不准。”众妙之门说，“明宗本就是最擅长战斗的体系之一，且尤其擅长防御和耐力，明宗秘法不败真身修到高阶叫不灭真身，同阶之下几乎不败不灭，现代武器对明宗九阶造成的威胁相比起对其它九阶，要缩水不少。何况他是曹辞，极可能是当代最强的九阶了。”
左宥不说话了。
张酸奶又问道：“不灭真身很牛？”
“很牛。”
众妙之门淡淡的看向他：“不然你以为三千年前的明宗是如何取代剑宗的？”
“那肯定是因为我剑宗前辈脑子不好使，自己作死呗。”张酸奶想也没想地答道，并摊开手，“这群人一个比一个脑残，能干个什么大事？”
“……”
众妙之门默默看着她。
“好！”
张酸奶知错能改，调整了下坐姿，转换成一个乖巧宝宝：“我不说话了，你快说快说。”
“你可以回你宗门查。”
“我不查，你说你说。”
“……”众妙之门无奈，也只得耐着心讲述，“不灭真身有个非常变态的地方，便是可以修出分身，分身的数量及实力和个人的天赋有关，通常能在明宗体系走到九阶的，都是天赋盖世之人，例如历代明宗宗主，他们往往会有两到三个分身，每个分身都十分接近本体的实力，且本体可与分身随意切换，只要有一个分身不死，你就永远无法杀死明宗的高阶。”
“这我好像听过……”
“理论上来说，分身的数量没有限制，取决于天赋和付出的时间、精力，如果是绝世天才，分身完全可以达到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实力。”
“这岂不是开挂？”
“所以我说，进王前辈加上空天母舰、航母编队，必然可以击败曹辞，但无法杀死曹辞。”
“嗦嘎……”
张酸奶啧啧咋舌，嘴角扯动。
众妙之门则又闭上眼睛。
陈舒也看了看时间，说了句“我要修行了”，便不理她了。
无名人士现实中是个闷葫芦。
张酸奶只得长长叹气：
“啊……”
真鸡儿无聊。
……
清晨。
风沙已经平息，远方也再无动静传来。
昨晚战车用自带土行法阵构建的深坑变浅了不少，战车上也蒙了一层灰。
可是风沙虽然平息了，天空却仍是灰暗的，头顶蒙着一层厚重的阴霾，阳光完全无法穿透下来。空气中混乱的灵力更是已经到了自行影响现实世界的程度，不时卷起狂风、燃起火焰或有其它基础反应。
末日刚刚过去，曙光尚未到来。
几人离开了战车，踏上沙地。
“阿嚏！”
张酸奶打了个喷嚏，伸手揉揉鼻子：“肯定是我的小迷妹们在想我了！”
没人理她。
左宥举着通讯器。
仍旧没有信号，无法和指挥中心联系。
甚至一时辨别不了方向。
左宥不由眉头紧皱。
张酸奶却是毫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肚子，扭头看向几人：“你们有没有带军粮之类的？”
“没有。”左宥说，“撤离太紧急了，很多东西都丢在了营地。”
“嘿嘿……”
张酸奶得意一笑，伸手在空中画一个圈，从里面抓出几个馒头：“还好我昨天晚上藏了几个馒头，本来是准备当晚上的夜宵来着……怎么样？你们饿不饿？叫声大哥，我就分给你们吃！”
无名人士默默看着远方。
两名军人看向左宥。
左队长沉默不语。
众妙之门则瞄向了陈舒。
只见陈舒思索片刻，说：“没必要吧？快点拿出来分给我们吃，吃完我们再听左宥队长安排，去找大部队。”
“不！你们要叫大哥！”
“别耽搁时间了，快叫大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咋啦？只是叫你们叫声大哥而已，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算了算了。”
陈舒摆着手，也在空中画了个圈，同时无奈地念道：“既然如此，我只好把我的自热小火锅、午餐肉、煲仔饭和肥宅快乐水拿出来给大家简单凑合一顿了，张酸奶你就吃你的冷馒头吧。”
“骗……卧槽！”
“想吃？”
“……”
张酸奶不由沉默下来，瞄着陈舒脸色，已经能预料到他接下来的操作了。
“大哥！！！”
剑宗弟子一身傲骨！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信仰苇神的村庄
“啊……”
张酸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清晨的戈壁滩还没有热起来，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几分湿润，刚刚美美的吃了一餐的她神清气爽，竟然觉得这是出国的一个多月吃得最满足的一顿了。也许也和当下环境有关吧，让她找到了郊游、野餐的乐趣。
至于吃饭前自己说了什么？
对不起忘记了。
剑宗弟子，记性不好。
现在的张酸奶又成功变回了那个无法无天、唯我独尊的张酸奶。
“还是无法联系上指挥中心，甚至完全无法接收到任何信号。”左宥皱着眉头。
“暂时放弃吧，以这里的灵力混乱程度，至少要一周才能平息到可以不影响各种通讯信号的地步。”陈舒仰头看了看天，天空依然阴沉，无法辨别方向。
“我倒是可以隐约辨别方向。”众妙之门在他们身后出声，“但直觉告诉我，这周围并不安全。”
“我可以走最前面探路！”张酸奶说，“我灵觉很准！”
“……”
左宥陷入沉思。
“报告！”
被派往侦查的周乘走了回来：“这里确实是守望者的实际控制区，一公里外发现有武装部队活动痕迹。”
“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小心谨慎了，否则很有可能遇上守望者武装，他们对益国人十分仇视。”左宥思索着说，“当前最好的选择是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度过灵力混乱期，然后在有指挥中心支持的情况下撤离，陈舒老师，你带的食物充足吗？”
“带的倒是挺多的，还有一些挂面、方便面和螺蛳粉。”陈舒扯了扯嘴角：“但是我们七个人的话，可能正常吃也就只能吃几天的样子。”
“我们可以节省点。”众妙之门眼睑低垂，“只是要委屈酸奶施主了。”
“我不委屈！”张酸奶给了他一拳，“我能吃又能饿！”
“我们还可以在周边寻找食物，这个地方被波及并不严重，也许会有什么沙漠动物存活下来。我带得有锅灶和油盐调味料之类的……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陈舒奇怪的看着面前这群人，“我作为一个美食和下厨爱好者，出来这么久，带一个厨房在身上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这很合理。”众妙之门点头。
“那你们找个地方躲着，由我出去给你们找食物！”张酸奶迫不及待，“然后再让陈舒下厨！”
“报告！”张腾宇也回来了，“周围发现守望者武装和蓝亚雇佣军据点！”
“……”
左宥沉默思考。
那么这里就不能久留了，就算不被发现，之后也不利于指挥中心的救援，要寻找另外的适合的藏身之处。
众妙之门抬起眼帘：“贫道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慢慢离开这里，有我的直觉和张酸奶的灵觉提供支持，在这茫茫大漠中想要碰上守望者的大部队并不容易，而如果遇上小部队，我们完全不怕，遇上蓝亚人的话，我们亮出自己的身份，一般来说，他们也不会开火。”
左宥想了想，点头了。
……
几天之后。
几人凭借着众妙之门的指引和张酸奶的探路，居然硬生生走到了接近勒车的地方。
这里已经比较安全了。
此时一行人中，张酸奶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左宥队长，陈舒和众妙之门走在中间，剩下两位军人和无名人士走在最后面，他们在一处山坡上停下。
下方有个村庄。
几人终于见到了成片的房屋和绿色。
“好像还有人住。”
“我们去看看，看能不能问问路，交换一点食物，合适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晚。”
“我去！”
张酸奶自告奋勇，不知从哪摸出一柄长剑，随手一扔，剑就浮在了空中，随即只见她轻轻一跃，跳到长剑上侧着身子坐着，沿着山坡的弧度便滑了下去。
像是玩滑板一样。
二十分钟过去。
张酸奶回来了，说道：“里面还有十几个人，我找到个会说中文的年轻人，你的翻译器都没派上用场。他们看我们是益国人便同意给我们一些食物，还说去勒车的路被风沙覆盖了，明天可以带我们去……我的灵觉告诉我他们没有说谎，也没有恶意。”
众妙之门眯着眼睛，片刻后也说：“暂时没有危险。”
有这两人在，可太省心了。
堪比清清的万分之一。
一队人下山，缓步走入村中。
村庄几乎全是由黄土铸成的房子，看起来很是贫穷，偶尔几间房舍种着菜，房屋间长着有高大的树木，竟然还有地方生长着葡萄藤，几日来难得的生机。
只是多数房子已经倒塌，有爆炸和战斗过的痕迹，有些树也被波及。
左宥队长全神贯注的警戒着。
陈舒则一边走一边到处看。
看得出这个村庄的人员原本还挺多的，至少有一百多户人家，甚至还有一两间房子是用砖石搭建的，大概相当于这个村庄里的豪华别墅了吧？
哦错了……
陈舒从这两间砖石搭建的小房子前走过才发现，它并不是居民房，而是神祠。其中有一间里面供奉着独钦常见的几位神灵，在塔莎时他就见过。
这些人啊，生活这么困难，还要把多余的钱花在神灵身上。
陈舒暗自摇头。
忽然，他发现了不对之处。
另一间小房子里只有一尊神像，这尊神像却并不是独钦常见的信仰对象，且让他觉得无比眼熟。
稍微回想，这和灵宗玉灵殿背后神殿中的一尊神像长得几乎一样。
陈舒记得他的名字——
苇神！
由于当时他祭拜各位神灵时，只有三尊神像没有做出反应，其中就有苇神，而且苇神是众位神灵中最神秘的一位，连大益神史对他的记载都很少，所以他对这位神灵印象较为深刻。
陈舒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身后的众妙之门问道：
“怎么了？”
陈舒没有说话，只往里指了一下。
众妙之门扭头看去，也皱起了眉，几秒后才说道：“等下再来探究吧，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陈舒点头，继续往前走。
只见一个皮肤又黑又粗糙的姑娘躲在一所房屋中，悄悄看着他们，直到看见张酸奶和众妙之门这一身道袍，她才走出来，站在路中间，畏畏缩缩，用磕碰的中文说：
“你们好。”
“你好，我们是益国人。”
“嗯，你们可以找个没有人的房子住，大部分房子都没有人，明天我带你们去找勒车的路。”
“谢谢你。”陈舒说道，“我们希望可以交换一些食物。”
“你们自己找吧，每个房子里都可能有。”
“嗯？”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他们人呢？不是逃走的吗？”
“有的死了，有的跑了。”
“没有把粮食带走吗？”
“有的带走了，有的没有。”
“死的人怎么死的？”
“被蓝国人杀死的。”
“蓝国人……”
“嗯，蓝国人里面有些怪物，很可怕，杀人，玩乐。”黑瘦的姑娘怯怯的望着他们，“就在前几天的时候，幸好有个益国人帮我们打走了他们。”
“益国人？”
“你是不是……”黑瘦的姑娘望向众妙之门，“叫玄贞？”
“是。”
众妙之门内心的奇怪感觉更盛了，隐隐有几分不安感。
黑瘦的姑娘指着远方山坡，眼睛里逐渐蒙上水雾：“有个叫同知的大师，前几天路过我们这里，我们收留他住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有蓝国人来杀人，他帮我们打走了蓝国人，但他最后也死掉了，我们把他埋在山上……
“他说，过几天会有个和他穿一样颜色的衣服的益国人来，叫玄贞，他请你帮忙把他的东西带回去，他人就埋在这里。”
众妙之门内心剧震，随即深深沉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清性格恶劣
这个黑黑的姑娘名叫唐珂，姓氏就比较长了，也没听懂。据说她以前是在勒车上学的，战争没爆发前，独钦也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落后但不算贫穷，至少矿产资源丰富，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得起学，但能上得起学的人也不少。
独钦的学校要学外语，她的学校要求在中文和蓝语之间二选一，她选的中文。
唐珂带一行人去看了双方的战场，蓝亚人的尸体和武器装备还留在这里，他们不敢捡。
这支蓝亚的小队主要由夜人和蛮人构成，从这点就能看出是精锐部队，据说配备了两辆装甲战车，上面装备有小口径炮，其中有一辆已经化作废铁倒在了这里，而战场虽已被尘沙覆盖，却仍让人触目惊心。
随即她又带一行人去看了同知法师的葬身之处。
一个位于山顶的小土包。
一根草也没有长。
陈舒不免有些唏嘘。
同知法师算起来和季观河师兄是同一级的，按大学五年制算的话，今年也才刚刚毕业，二十五岁左右。能在这个年纪修到五阶，堪称天才了。而他又有一颗大善之心，若是能够想通，未来必能成为佛门尊者，说不定还将为新正寺多添一位九阶菩萨。
可也说不准哪个才是好。
说不准哪个更好。
这件事同知法师不明白吗？
未必吧。
佛门擅长推测未来，那位尊者同意同知法师前来时，无法预见这个结局吗？
未必吧。
陈舒试着换位思考，让同知法师眼睁睁看着蓝亚人屠戮村庄，却以“我未来前途无量，我将晋升高阶，活下来的我以后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为由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假装没有看见，可他很快发现，这是很难做得到的。
接受自己的懦弱，和拥有勇气，同知法师选了后者。
未来可能会救许多人，和现在必然能救的眼前的一村人，同知法师依然选了后者。
谁又能说他不是菩萨呢？
其实大家都不过是凡人，只是当一个凡人做出了超越凡人范畴的事时，在那一刻，他就是神灵了。
身边热风呼啸，传来左宥的声音：“战斗发生在什么时候？”
唐珂小声回答道：
“前几天。”
“沙尘暴到来的……”
“当天白天。”
“什么时候？”
“快晚上……的时候。”
“那支蓝亚部队没有被完全消灭？”
“对的。”
“剩下的逃走了。”
“对的。”
“同知法师当时也没有死？”
“过了一天才死。”
“那你们怎么还不走？不怕蓝亚人再回来？”
“我要留在这里等你们。”
“其他人呢？”
“有几个爷爷奶奶不想走，走不动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还有几个叔叔是在等我。”
“尽快离开吧。”
“明天早上就走。”
“好。”
左宥点头表示了解，不出声了。
一行人沉默的回到村中，找了间房子住下来。
“我推测，蓝亚的雇佣军肯定还会再来这里，至少要来查探，只是由于沙尘暴和灵力干扰才耽搁了。”左宥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最好尽快离开。”
“你们先走。”张酸奶率先出声，眼神淡然，“我留在这里等他们。”
“你想做什么？”
“我手痒。”
“不要意气用事。当前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专家，和大部队会合，听指挥中心的命令，再做后面的事。”
“狗屁专家，他说不定都想留下来打架。”
“……”左宥瞄了眼陈舒，“不管如何，那是蓝亚的部队，我们不能随意与他们发生冲突，容易引起两国争端。”
“我又没穿军装。我现在和那个和尚是一样的。”张酸奶摊开手，顿了下，“何况刚才那个妹子说了，这里离勒车也就二十公里的距离，过去很快，多半也没什么危险了，就算不留在这里等蓝亚人，我把你们送到勒车，也基本就要和你们分道扬镳了，我是来历练的，又不是真的来当护卫的。”
说完，张酸奶不等左宥说话，便站起身来：“我建议你们带着陈舒先走，我一个人留下来，我特么手早就痒了，憋好久了，实在憋不了了，再不打架我要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众妙之门平静地说道：
“算我一个。”
陈舒也笑着说：“酸奶兄真乃大丈夫也！也算我一个！”
“你要干啥？你是专家。”
“若你不留下来，我也不留了，既然你要留下来了，而我不留，以后想起肯定要后悔……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那就干！”
“干！”
陈舒笑容灿烂。
无名人士则沉默了几秒，才说：“既然你们都要留下来，我跟你们一起……”
张腾宇和周乘都看向左宥。
左宥点点头，知道他们的想法，但表情依然冷静：“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专家，既然专家要留下来，我们当然也不能走。明天大家就不要穿战甲和军装了，也不许用制式武器。另外，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随时注意撤离，别把命搭上去了。”
“明白！”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众妙之门挥了下手，门便开了。
唐珂拿着水壶，站在外头，对他们说：“我给你们送点水来……”
“谢谢你。”
众妙之门连忙接过了水。
唐珂又从兜里摸出几样东西，递给众妙之门：“这是同知大师的东西……”
众妙之门接过，不免再次沉默。
一块木质名牌；
一张度牒；
一张官方证书；
一串念珠；
就没有了。
他是孤身来的独钦，甚至连通讯器、手机、储物法器和钱财都没有带。
众妙之门将之收好。
唐珂离开了。
陈舒长叹一口气，起身往外走，说道：“我出去在村子周围布一些警戒机制，然后我们轮流值岗吧。”
“我也出去透透气！”
众妙之门也跟着站了起来。
外面天空一片阴沉，像是傍晚一样。
陈舒先走到村尾，离村子有一定距离处，隐蔽的布置一个较为简易但功能齐全的法阵。
众妙之门就在他身边看着。
灵修在特种小队中用处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以武者为主的小队中，灵修不仅可以提供强大的火力，可以带来很强的功能性，还可以给队里其他人的武器、设备充灵，用途很多。
就如现在的警戒法阵。
陈舒对警戒法阵还比较有研究，自身的警戒术他也已经升级过好几次了。
布置在野外的警戒法阵自然与警戒术有所差异，结构需要尽可能的简易，才能迅速布置，还要尽可能隐蔽，才能保证不被敌人所发现。在功能性上，需要尽可能多的检测和判断机制复合使用，才能保证效果。
布完之后，村头也来一个。
随即他又来到离村子较远的高处，布置一个专门检测高灵、高速袭击的法阵。
顺便借用高地，再看看还有什么进村的路或适合布置警戒法阵的地方，总之多布置几个。
小心为上。
再回到村子里时，陈舒发现村里仅剩的十几个人都聚在神庙中，先祭拜了独钦常见的几位神灵，然后又来到苇神的神庙中，诚心祭拜，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
陈舒停下脚步。
众妙之门也停住了，望向里边。
等到唐珂从里面，疑惑的看向他们，陈舒才问道：“请问，左边房间里那位神灵叫什么啊？”
“蒙吉塔。”
“什么意思？”
“意思的话……是湖边的神。”
“你们信奉他很多年了吗？”
“很多年了。”
“具体呢？”
“不知道，太久了。”
“我好像在益国也看见过他的神像，所以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位神灵。”
“在益国？”
“是的，我们叫他苇神。”
“苇神……”
唐珂重复着这个词，然后说道：“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要问老人，我可以给你们当翻译。”
十分钟后。
几人来到了一个老人家里。
老人同样肤色黝黑，脸上满是皱褶，有二阶的修为，据说已快百岁了，嘴里含糊的说着几人听不懂的话。
唐珂为他做翻译。
原来老人年轻时是这里的祭司。
听他讲述，这里的人一直信仰苇神，这个时间可能还不算很长，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久远了。
老人说，以前他们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长满芦苇，每到傍晚风吹得芦苇朝一个方向倾倒，苇神就住在那里。大概是修行者吧，被古代凡人视为神灵一样尊敬并供奉，而他也一直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直到后来有一天，苇神消失了，有人来告诉他们，苇神成了真正的神，让大家在这里给他建一座神庙。
于是苇神有了正式的神庙。
那人就成了神庙的祭司，并留在这片离苇神故居最近的地方，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那时全国到处都有苇神的神庙。
这个工作挺好，在最鼎盛时期地位很高，且不用劳作就能衣食无忧。
老人便是他的后代。
唐珂费力的传达着老人的话：“蒙吉塔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修行者，是最接近神的人类，后来他成功成为了神灵并向一些人发布了神谕，再到后来，蒙吉塔为了拯救世人，陷入了沉睡，国家和政府再无法通过祭拜蒙吉塔来获得保护，渐渐地，信奉蒙吉塔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老人又说了一长句话。
唐珂继续翻译：“我也不知道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的父亲告诉我，我也告诉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又告诉给我的孙子，只是我的儿子已经死了，被蓝国人杀死了，我的孙子在塔莎工作，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你们经常向蒙吉塔祷告吗？”陈舒问。
“祭司说，他每天都会。”唐珂回答，又说，“我在村里时，也每天都会向蒙吉塔祷告，祈祷我妈妈的病可以变好，我可以修行，最近是想停止这场战争。”
“有过回应吗？”
“从来没有。”
唐珂说完之后，才翻译给老人，然后又为他们翻译老人的话：“祭司说，以前是能得到回应的。”
陈舒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随即又和众妙之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苇神似乎已经不在了，这是比较合理的事。如果还在的话，即使神灵不理会凡间的事，蓝国只出于顾忌，也不可能在独钦如此肆意妄为，益国估计也不会来插这一脚。
人们会尊敬一个死去的人，但不会尊敬这个人的国家，也不会为了尊敬这个人而放弃利益。
然而灵宗明明还有苇神的雕像，苇神也并没有继任者。
这就很奇怪。
老祭司又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他们和同知法师的关系，问他们同知法师的事情，问佛门和新正寺，又聊到益国和战争，最后两人离开时老人才对他们说：
“我的祖上也是强大的修行者，他们留下来的话说，蒙吉塔为了拯救人民，世界根源已经破碎了，就是死了。”
……
玉京，芷兰苑。
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桃子趴在她旁边，一人一猫聚精会神看着电视。
纪录片中是一片碧蓝的深海，两头龙鲸不疾不徐的游动着，伴随着讲解员的声音：“又到一年秋天了，这个时候的鱼是一年中最肥美的时候，这两头龙鲸却无心捕猎，它们在赶路，目的却无人知晓。
“每头成年龙鲸大约每隔五年就会消失一阵子，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如果顺利，来年春天我们还能在同一地方邂逅它，那就是它回来了，也有的永远不会回来。
“这两头龙鲸开始加速了……”
“咔……”
小姑娘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她扭头看去，是刚刚出去的姐姐回来了。
姐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
桃子也扭过头，眨巴了下眼睛。
宁清完全没有理会她们，自顾自的在沙发另一边坐了下来，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个牛皮纸信封，她又拆开信封并从中取出几张纸和一叠照片，这才把文件袋和信封都扔在茶几上。
小姑娘调整了下坐姿，伸手去拿。
“啪！”
小姑娘默默缩回手，扭头看想桃子，恰好桃子也正看向她，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表面上看，她并没有看到文件夹和信封上的寄件人，但其实她已经知道了寄信人是谁，四舍五入，等于成功看到了，而且还省去了看字的功夫，这么算来自己还赚了一点。
电视里的声音仍然响着。
宁清低头阅读信件，看得很仔细。
整整三张纸，两三千字，但其实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多是一些废话和对生活的分享，偶尔夹杂着一点欠打的调戏，和平常网上聊的也没什么分别，唯一能让她心起波澜的就是陈舒对她述说的想念了，但也只有一点点。
但爱的表情形式无非就是这样，忍不住想对那个人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忍不住想把自己的生活分享给他。
“5021年10月15
“陈大爷”
宁清在心里读完了，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把三张纸拿过来，重新再看一遍。
小姑娘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有没有给我的？”
“没有。”
宁清回答得很冷酷，但斜着眼睛瞄了眼小姑娘，她又抿了抿嘴，改口道：“但也不是所有内容都是专门给我看的，他只是分享了下他在那边的生活，没有说只分享给哪个人，他在上面提到了你。”
“给我看看！”
小姑娘伸手过来拿。
“啪！”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小姑娘搓了搓手背，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给我看？”
宁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小姑娘表情立马严肃起来，伸手指着姐姐：
“你性格恶劣！”
“……”
宁清已经对这句话免疫了。
小姑娘没有办法，只能问道：“姐夫在上面讲了我什么？有没有叫你不准打我？”
“他说——”
宁清斜着眼睛瞄向她：“到时候给我带一根梭梭树的枝条回来。”
“你骗人！”
“我不会撒谎。”
“你胡说！你刚刚就撒谎了！”
“我不会撒谎。”
“你又撒谎了！”
“懒得理你。”
“！！”
小姑娘双手紧捏拳头，她不相信！

第二百二十六章 清清来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宁清放下手中信纸，神情平静，对前边的小姑娘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桃子，认真学习。我也许会离开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把我的备用机留下来，上面有陈舒的飞信，你下个月才准登，偶尔登一下，如果陈半夏或者叔叔阿姨问起我和陈舒，你应付一下，定期发一条动态，不准乱发。”
“你要去哪？”小姑娘仰头问。
“很远的地方。”
“你是不是去找姐夫？”
“是。”
“我也要去！”
“可以，梦里。”
“？”
小姑娘紧紧皱起眉头。
宁清拿出一张纸，扔给她：“定期要做的事情我都写在上面了，你照做就是。”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随你。”
“！”
真是可恶！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
宁清却已经收拾好信件，说走就走。
“呜汪！”
桃子起身想追上去。
小姑娘一把将它抱住。
这时宁清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了，不要天天吃土豆。”
“……”
“要是你用陈舒的飞信乱发关于我的动态，你知道后果。”
“……”
小姑娘沉默不语，盯着姐姐重新迈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要快点长大、快点长高，明天就去测试一下，测试不通过的话就每个月都去测试一下，早点开辟灵海，好变得厉害起来。
“汪~”
“嗯。”
小姑娘紧紧抱着桃子，收回目光。
正巧这时纪录片也结束了，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是玉京新闻。
地方台的主持人要比中央台慢一拍，仍然在播报前几天的新闻：“十月十五日晚，疑似梦月教的首领为了抢夺独钦方体内的珍贵文物，对我方、蓝方、独钦政府与守望者武装的营地悍然发动袭击。为保护圣祖方体，我国随行的皇室成员配合戴宗号航母编队、武宗号天空母舰与蓝亚第三舰队对该名修行者展开联合绞杀，最终于当地时间次日凌晨将该名修行者击毙于大周洋靠独钦海域上空。
“此次战斗波及了整个独钦西南部，好在该地区主要由戈壁和无人区构成，在战斗爆发后，我国皇室成员迅速将战场转移到了海域上空，大大减少了平民伤亡及对地面环境、建筑的破坏。
“此次战斗所造成的一切人员及财物损伤，都将由该名九阶修行者及其背后的势力负责……”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睛，这个新闻倒是早就看过了，姐姐说姐夫没事。
“受到未知修行者袭击造成的破坏及影响，独钦西南部乱成一团，当地多数基础设施被摧毁，沙尘暴覆盖了勒车市绝大部分区域，靠海的丹市遭遇了特大海啸，所有信号被全部切断……
“目前飞往独钦的全部航班已停运……
“当地时间十月二十一日，蓝亚以维护独钦和平与稳定为由，派遣大量正规军队进入独钦，对此我国国相已紧急召见蓝亚大使……”
小姑娘又扭头看了眼院子外面。
一小时后。
一架只坐了一个人的小型飞机从帝都国际机场起飞，宁清的神情极为冷静，仿佛毫不在意独钦的混乱，她只捧着一本《位面本源与灵质》，低头静静看着，时不时停下来思索一下。
……
世界根源？
陈舒思索着，就是位面本源吧？
神灵的本质所在。
位面本源破碎？
是什么能让神灵的本质破碎？
世界本源破碎了，神灵还是神灵吗？
是了——
老人说，苇神已经陨落。
可为什么神灵明明陨落了，却又没有新的神灵诞生，且灵宗仍然供奉着他的神像？难道是本源破碎，无法再被人融合，所以这个神灵的名额就等于没了，无法再有新的九阶修行者借助这份本源而成神？
陈舒与众妙之门走回房子。
天渐渐黑了。
下午张酸奶和无名人士等人在村里寻了一些食物，有大米和土豆，唐珂又送了一些羊肉和蔬菜来，陈舒取出自己带的家伙随便准备了顿晚饭，随即在黄土墙壁上画上一个符文，便亮起了刚好合适的光。
一群人吃过晚饭。
陈舒又开始忙碌起来。
在房间中设置防御结界，并设置隐藏灵力的机制，尽可能的多设置几层。
为了防止蓝亚人在夜间突然袭击，他们全部聚集在同一间屋子里，除了正在楼顶轮岗的左宥，其余人或是坐在墙脚地上闭目休息，或是盘腿修行，或是玩着路边捡的木棍，总之今夜都将在这里度过。
“好好休息，养足精力。”陈舒说了一句。
“我精力远超你的想象！”
“随你吧。”
陈舒也盘膝坐了下来。
每日修行。
直到身边突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陈舒瞬间睁开眼睛。
除他以外，盘坐在炕上的众妙之门、在墙脚闭眼打盹的张腾宇和周乘都睁开双眼，玩木棍的张酸奶也扭过头，望着面色突然变得惨白、咳嗽不断的无名人士。
“你怎么了？”
“你咋回事？”
“无名师兄。”众妙之门淡淡问道，“其实你有很严重的天才病吧？”
“嗯？”
“啥？”
陈舒和张酸奶都盯着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摆了摆手：
“没事……”
“不可能吧？”张酸奶立马说，“他怎么可能有天才病？他要有天才病，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最初不肯相信。”众妙之门抿了抿嘴，“但是和他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他偶尔表现出的症状，甚至半夜时候的身体抽搐、疼痛难忍与灵力紊乱，都是天才病的症状。”
无名人士面色难看。
不光是天才病的折磨，还有众人盯着他的目光，让他很不习惯。
虽然他能辨别得出，这些目光里主要是惊讶和关切，可恰好他最不习惯的就是关切。
“真的假的？”
张酸奶看着无名人士，眨巴了两下眼睛：“难道你一路上这么奇怪，话也不肯说，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怕我们和你产生感情、舍不得？”
无名人士更加局促了。
陈舒则目光闪烁，眉头紧皱。
无名人士的天赋确实高得离谱，他早就疑惑过了，也往天才病这个方向想过，但很快就被排除了。
作为一种对修行者而言绝对无法治愈的病症，本质上是灵海空间过大、但灵海却不够强壮所导致的。
天才病患者会在修行早期表现出极高的天赋，灵海的综合性能全面领先同阶修行者，就像陈舒一样。同时又因为灵海壁的薄弱，他们的晋升速度会极快，基本是在用加强版的灵海综合能力来冲击并未加强的灵海壁。
问题就出在这里。
水池容量增加，水压变大，但水池结构却并未有同步加强，迟早会有决堤风险。
天才病就是这么来的。
陈舒根据自身判断，这应该是灵魂导致的，因为自己就是灵魂更强，所以灵海壁也更强。
如果说灵海与躯体、灵魂都有关系，那么天才病的灵海就是与躯体有关的那部分增强了，但是灵魂仍然是和正常人一样的强度与成长进度，因此导致灵海畸形庞大。
然而如果无名人士真的是一个天才病患者，无论他天赋再高，也绝不会有加入古修群的资格。
更不会来到这里。
很少有天才病患者能修到六阶，通常三四阶就死了，这玩意儿是等阶越高越容易出问题。哪怕有人侥幸到了五六阶而没死，现在也应该躺在病床上。
众妙之门看穿了他们的疑惑，淡淡说道：“这其中肯定有其它因素，无名师兄，说一说吧。”
无名人士目光隐晦的从他们身上扫过，沉默片刻，才承认道：“我确实有天才病，挺严重的，之前一直是与皇室合作的那位秘宗前辈在帮我维持灵海稳定，只是晋升六阶之后，它时刻都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秘宗前辈也维持不了了，我每天只能想尽办法把灵力耗空，按照秘宗前辈教的方法努力维持，但还是有了症状……”
“与皇室合作的那位？”众妙之门挑了下眉。
“是的。”
“好吧……”众妙之门点点头，手上转着一个扳指，“让我猜猜，那位前辈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
“你怎么知道？”
“合理猜测。”众妙之门说，“否则让你持续修行，让你加群，都没有意义。”
“是……”
“那个方法和这里有关？”陈舒问。
“是……”
无名人士目光闪烁：“我来这里，就是来寻找破除天才病的方法的。”
“有把握吗？”陈舒问。
“秘宗前辈演算了很多次，皇室和军方也做好了计划，天衣无缝。”无名人士目光继续闪烁，同时咬着牙强忍着身体和灵魂的撕裂感，压制着即将破裂的灵海。
“若是无名师兄你能破除天才病，以你的天赋，恐怕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众妙之门戴上了扳指。
无名人士却没回答。
张酸奶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直到见房间安静了下来，这才问道：“那你得了这个病，明天还能打架吗？”
“只要不发作，不影响，把灵力打空更好。”
“那就好。”张酸奶是个热心肠的，“你要怎么找治这个病的方法？给我说，我们全部来帮你，只消等你治好之后和我多打几架就好了。”
“只能我自己去。”
“切！没劲！”
“滴滴……”
房间里响起了闹铃声。
无名人士虽然剧痛难忍，但还是用手撑地，想爬起来去值岗。
陈舒连忙按住了他，对他说道：“你别去了，我来帮你站，反正你后面一个就是我，我在这也睡不着了，张酸奶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来，烦得很，我索性帮你一起值了。”
无名人士抬头看着他，几秒后才点头：
“谢谢你。”
这句话他说得格外真诚。

第二百二十七章 降妖除魔
村庄的夜很安静。
陈舒独自站在楼顶，眺望同知法师的埋骨之处，接着扫视周围。
由于四周灵力依旧混乱，分布不均，在灵眼下夜晚呈现出纷乱的色彩，四处都是光芒，有时因为混乱无序的灵力互相产生反应，会激发出一些最原始的灵力作用。
这样的场景还挺美的。
陈舒撑着栏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两小时后，下方传来脚步声。
无名人士似乎已经恢复过来，缓步走上楼顶，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作战服，改成了平常的便服，看起来是个非常普通的年轻人，只是面容有些憔悴，眉目间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我来换岗吧……”
“你恢复过来了？”
“嗯……”
“没事，你去休息吧，上面挺凉快的。”陈舒说道，“我正好熟悉一下学校老师的新研究成果。”
“我也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就像在群里一样。”
“好！”
无名人士不由笑了。
在群里的时候他总是很多话，有时候多少有些强行回复的意思，导致大家都不太愿意理他。
确实也有点烦吧？
无名人士自己也渐渐察觉了。
但其实他不是个话痨，也不是想调戏小姑娘的油腻男，恰恰相反，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沉默的人，他只是知道自己得了天才病，想在死之前找人多说说话而已。
幸好还有个青菜可可。
无名人士转头左右寻找了下，也看向了右后方的山包，出声问道：“那是同知大师的葬身之处吧？”
“是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死的时候也就痛那么一下，我也不怕，可怕的是，死了就不能再活着了。”陈舒叹息着，“不能再体会人间美好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可能是对于他而言，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会觉得，就算活着也失去了大部分意义。”陈舒想了想才说，“在有些人眼中，道德和信念是和星空一样崇高而璀璨的东西，而这美好的人间是值得守护的。”
“我以前从未体会过这人间的美好。”
十分平淡的一句话，却不知道是多少个了无生机的日子凝聚而来。
无名人士又补充了句：“我以前甚至从来没在冬至吃过羊肉汤，第一次吃，还是你寄给我的。”
“恰好做得有多。”
“还是谢谢你。”
“你也是孤儿么？”
“不是。”
“……”
那更惨了。
陈舒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人间还是很美好的，以前没有体会过，可能是因为被他人遮挡了视线，不要因为一时的无趣就对它感到失望。无名师兄你好好将天才病治好，这人间值得你换个视角再看一遍。”
“……”无名人士沉默了下，“我也是现在才感觉到它的美好，以前我一直觉得人间并不值得。”
“现在呢？”
“有所改变了……果然是该换个角度。”
“加油。”
“我都没想过，治好了又该怎么活。”
“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呗，做自己想做的事，为自己而活，不后悔，不愧疚，坦然，念头通达。”陈舒顿了一下，“离以前那些不开心的日子远一点，多和群友玩，张酸奶就很好玩，看着她作死犯蠢，可有趣了。”
“听起来挺好。”
“所以……”
陈舒看着他的面容：“破解天才病的束缚很难吗？”
“不难。”
无名人士还是这句话：“皇室和军方做好了计划，天衣无缝，秘宗前辈也推算过很多次了，万无一失。”
“那就好。”
对于秘宗的能力，陈舒还是很信任的。
这玩意儿纯属开挂。
下个版本肯定被削。
……
张酸奶坐在桌边上，一手杵着下巴，另一手拿着一根小木棍，不断把木棍立起来，等到木棍倒下后，她又捏住木棍另一头把它竖起来，如此反复调换方向，但她的眼睛却没有多少神采，思考着另外的事情。
内疚死了。
在房间的另一处，众妙之门盘膝闭目，手上戴着扳指，神情无悲也无喜。
……
次日清早，村外几公里处。
前方几个皮肤黝黑的大叔带着唐珂，开了一辆极度老旧的三轮车。
张酸奶仰头看天，微张着嘴巴，看起来有点傻，喃喃自语：“今天的天好像要比前两天更亮一点了。”
“环境里的自然灵力也稳定了许多。”陈舒说道。
“指南针也可以用了。”左宥说。
“前面几天一直在缓慢的稳定下来，只是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今天。”众妙之门说道。
“跟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唐珂指着前方对他们说，“大概二十公里，就到勒车了，但是有些路前几天被沙子遮住了现在还没有出来，你们要仔细找。”
“知道了，谢谢你。”
“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们走！”
“我们还有点事。”
“那好……我们走了。”
“以后还会再回来吗？”
“战争结束了，稳定了我们就回来，我要在这里盖一所学校，当老师。”
“祝你愿望成真，再见。”
“再见。”
三轮车载着一大堆东西，摇摇晃晃的开走了。
一行人目送他们远去，随即才转身爬上一处山丘，朝远方望去，只见极远的地方，恰好有一长条车队驶来，荡起的风沙极度显眼。
陈舒隐蔽身形，眯起眼睛，嘴上小声念道：
“来的人比我们预计的多啊。”
“因为目前灵力混乱，现代军队的力量大打折扣，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肯定会动用更多力量。”众妙之门说。
“不要怕！”
张酸奶也仰头眺望，一副围观群众的语气：“有无敌的张酸奶在，这种等级的杂鱼，来再多也不怕……在打架这种事情上我们可以永远相信张酸奶！”
“好！”
“那就这样，我主攻，你们三个当兵的武者和王庭武者，也不敢用制式武器，就保护好陈舒和无名就好了。”张酸奶不知何时手上已出现了两柄长剑，一柄古朴精致，一柄造型流畅，“你们其他人随意。”
“王庭不是武者。”左宥冷声说。
“都一样啦！”
张酸奶拿着那柄纯由金属打造的流线型长剑，随手往地上一插。
嗤的一声！
长剑插入沙土之中，几乎瞬间，剑身亮起白光，一道剑光凭空出现。此后每隔一秒，就会有数道剑光凭空出现并静静悬浮在长剑四周，数量越来越多。
每一道剑光都蕴藏着摄人心魂的力量，这种力量远远超过五阶，显然是剑本身的力量。
张酸奶也并没有向里面注入灵力。
“小道士！”
张酸奶瞄向众妙之门：“你请谁？要不再叫个剑主，我就把这把剑借给你用？”
“不了。”
众妙之门缓缓闭上双眼——
4724年春，新正寺桃花开得早。
此时正值世界巨变之时，有异国进犯大益边疆，新正寺的普世菩萨踏出寺院，站在一处桃花前，看见一株株开满花却不见一片叶子的桃树，春色难关，觉得欢喜极了，当场念了一首诗，随即便前往了边疆。
那位菩萨身材高大壮硕，一张国字脸。
众妙之门内心默念着那句诗，心里构建出了他的容貌和当年的新正寺，努力寻找着历史中的这节片段，恍然间好像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与这位菩萨目光交错。
“弟子玄贞，为道门第236代传人，师承玉安观千法真人……
“蓝亚雇佣军中败类无数，为取乐屠戮无辜百姓，佛门弟子同知为拯救生灵英勇献身，此番妖魔再来，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以我之躯，降妖除魔……”
陈舒也眺望着远方，心里盘算着。
这支部队的火力配置很强，永远不可低估超级大国的军事实力，多数影视作品中的画面都是在玩闹。以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高阶以下不会有敌手。
但是它现在有个致命缺陷，就是目前天地间极度混乱的灵力，使得他们难以成体系作战。
常规追踪型武器难以锁定修行者；
互相之间难以传输信号；
难以远距离感知灵力异常；
难以放出侦测无人机；
等等等等。
当然这些对于正常修行者也有一定的削弱，例如陈舒的警戒术就变得不那么灵敏了，但无论怎么算，对于这支部队的削弱都要大大强于单个修行者。
陈舒指尖跳动起了电弧。
先试验一下。
旁边的左宥见了，很快提醒：“雷法虽然对于车辆有极强破坏性，但无法穿透灵力护盾。”
“你试一下。”
陈舒对着他伸手一点。
“嗤啦！”
左宥瞬间激发了护体神光，但还是轻微颤抖了一下，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前方传来张酸奶的大喊：
“隐蔽！”
“再次提醒，生命最重要，万一受了伤，直接跑！现在干扰很强，他们无法放出无人机，能跑得掉，这不是什么需要付出生命的任务！”左宥再度说道。
“右队长说得对！”
张酸奶扔出古朴长剑，一步踏了上去，随即她拔出另一柄长剑，整个人踩着剑，顺着山坡的弧度就滑了下去。
“呜呼~~”
她甚至发出了兴奋的喊声。
背后成千上万道剑光随之冲天而起，追随着她由上而下，化作一道剑光洪流，顺着山坡直扑向下方的蓝亚车队。
……
三轮车摇摇晃晃。
身后的方向却传来了轰隆巨响。
唐珂坐在车上回头望去，见那方不断冒出滚滚烟尘，炮声枪声响成一片，忽然有无尽剑光四散，忽然又迸射出万道雷霆，都在这昏天暗地里照亮了远方刹那。
随即一轮烈日遥遥升起，让人不敢直视。
唐珂一时看得怔住了。
直到被一道闷响声惊醒，好似从千百年前、跨越时间长河传来的上古钟声：
“咚……”
一道三头六臂的金身虚影出现在远方，这么远都能看得清楚。一时间她的思绪好像回到了几天之前，那位名叫同知的大师也是展现出这般神力，击溃了蓝亚人的雇佣军。
要是自己也能修行就好了……
小姑娘眼神黯淡。
啪嗒……
一滴雨落在了不远处。
随即无数雨点落了下来，地面眨眼间就被打湿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陈先生好雅兴
大雨瓢泼。
战场已经安静下来。
地上到处都是弹坑、爆炸坑、剑气斩出的痕迹，损坏的枪炮落在泥沼中，几辆战车要么千疮百孔，要么被三头六臂降魔金身砸得凹陷，其中唯一一辆重盾战车的顶部更是如蜡像一般融化大半，炮管都熔断了。可是大自然的力量永远超乎想象，大雨刚下不久，被雨水冲刷着的满地沙石就渐渐将弹坑填平了，此前被小烈阳术烧得通红的地面也已经冷却下来，小烈阳术最中心的沙石被烧得融化，与战车金属融合，凝成了特殊的固体。
一行人不顾大雨，坐在原地歇息。
他们要么灵力耗尽，要么受了伤，要么筋疲力尽，这场战斗打得很费劲。
蓝国的“雇佣军”制度虽然导致了很多人渣来到这片战场享受杀戮，但这些人渣也并不好对付，他们要么是受过蓝国军队专业训练的精锐，要么本身就是中阶修行者，再配合上精良装备，战斗力很强。
好在没有人员牺牲。
幸好此时灵力混乱，幸好选择了埋伏，幸好大家都比较能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用张酸奶的话来说，这些人有点东西，但不是很多。
“咳咳……”
陈舒咳嗽了几声，连续不断的灵力输出，让他又几乎陷入了枯竭状态。
此时雨水不断的浇下来，连沙土都达到了承载极限，开始积水了，陈舒几乎坐在水中，衣服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流淌，他也懒得理会了。
“灵宗的烈阳神术果然是战场上的噩梦。”众妙之门在旁边说，“不愧灭世之威。”
“这只是小烈阳术……”
“已能窥见一二了。”
“我还吃了升仙丹，不然也没这么大威力。”
“无需谦虚。”
“你怎么不夸我的万剑归宗？要不是我一下冲下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你们能打得这么轻松？”张酸奶虽然已经提不起力气了，但还是要抗议，明明自己又帅又强，这个人好像不长脑子的。
“你用的是神剑的能力。”众妙之门说，“而且绝大部分人都死在小烈阳术之下。”
“我不用这柄剑也很厉害好吧？”张酸奶眉头紧皱，摆出了理论的架势，“没有我的剑光破开那些人的护体神光和车载防护结界，他的小烈阳术能烧死那么多人？”
“那抽空你们两位找个地方打一架吧，看是小烈阳术霸道，还是万剑归宗锐气。”众妙之门淡淡说。
“别理他。”陈舒对张酸奶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我倒是挺感兴趣的。”张酸奶说。
“那你不就中了他的计？”
“……也是。”
张酸奶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于是在地上抓了一把稀泥，混杂着碎石头，朝众妙之门扔了过去：“你这个人，浑身受这么重的伤还想着拱火，老子等下把你埋了！”
众妙之门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由于佛门比较擅长近战，三头六臂降魔金身虽然刚猛无比，防御力却比不上明宗的不败真身，哪怕在普世菩萨逆天级的操纵下他左右闪躲，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不少灵力炮弹和实体炮弹。纯灵力炮弹还比较好说，刻满穿透符文的炮弹可太难顶了，反正降魔金身是顶不住，只有靠后期的恢复力和医学技术来顶了。
还好张酸奶的剑光和陈舒的雷法第一时间就瘫痪了那辆重盾战车，否则这一主炮打过来，怕是六阶的不败真身也难以抗住。
“滴滴！”
左宥身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他迅速接通，并亮明身份。
“这里是指挥中心！报告人员情况！”
“报告指挥中心！护卫队第二小队左宥，10式装甲战车驾驶员张腾宇，炮手周乘，护卫队成员李章、张酸奶和裴玄贞处境安全，历史专家安全，不过刚刚我方与蓝方雇佣军发生了遭遇战，有所受伤！”
“受伤严重吗？”
“裴玄贞较为严重，但已得到控制！”
“现在通讯与定位已初步恢复，指挥中心已定位到你的位置，寻找安全地带等待，这就来接你们。”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现在勒车形势变化，蓝亚趁机入侵独钦，勒车已在他们控制之下，我们要前往丹市，乘护卫舰撤离独钦！”
“收到！”
“对了，讲述一下你们的遭遇战。”
“emmm……”
左宥沉默了下，还是选择如实讲述。
通讯器那边听完，也沉默了几秒，似是在请示领导，随即才说：“不要太在意，蓝亚雇佣军管理混乱，在独钦大肆杀戮，为保护平民，我国在独钦逗留的闲散人员与之发生冲突，是正义的体现。”
话中着重强调了“雇佣军”三个字。
“现在谁还能动？”
“报告！我！”
“整理那些容易被辨别出修行体系的战斗痕迹，包括但不限于小烈阳术烧出的结晶、剑气洞穿的金属，降魔金身的真火灼烧过的尸体等等，我们的人来了会将它们带走。”
“是！”
这时众妙之门出声喊道：
“等等！”
“报告！裴玄贞请求通话！报告！李章和张酸奶也请求通话！”
“给他们说，他们要走就走，该去哪去哪，该干什么干什么，安全自行负责，和军方无关。”
“收到！”
指挥中心挂断了通讯。
左宥扭头看着他们。
张酸奶率先站起身来，她的大长腿上沾满污泥，又因雨水的冲刷而被迅速洗净，重新变得白生生的，她的两柄长剑不知何时又不见了，抱拳对几人说：
“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分别吧，一起打过架，也算战友了，以后回国要是在玉京的话，可以出来喝酒。”
“那么贫道也在这里与各位分别了，贫道要去历练去了。”众妙之门艰难的爬起来，对大家作揖行礼，然后转身看向了坐在旁边的无名人士，“无名师兄，愿你能够想通，心绪坦然，破除病疾之路，一切顺利。”
“啊对！”
张酸奶也想了起来，连忙对无名人士说：“早点把你那个病给治好，回去我请你吃饭！”
因为之前无名人士在群里聊天时，她经常不回他，甚至怼他嘲讽他，她心怀愧疚，于是说完又补了一句：“只要有信号，大家都多在群里联系，尤其是你俩，多分享独钦的情报，如果无名你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在奶奶面前不要不好意思，不管再远，我就地借一辆车就过来找你。”
无名人士沉默的点头。
“都告别完了，再留在这尬得很，那我就先走了。”张酸奶不知从哪又摸出了长剑，反正没有通过储物法器，她拿着剑转身走入了雨幕中，只留下一句干脆的声音——
“告辞！”
众妙之门见状，选了一个和张酸奶相反的方向，对众人说：“我也走了，告辞。”
他的身影同样消失在雨幕中。
无名人士也站起身，却是看向陈舒，犹犹豫豫：“我们……也算朋友了吧？”
“？”
陈舒不由得笑了：“你是不是吃了我的羊肉汤、粽子和月饼，不想认账了？”
“额？不是！”
无名人士愣了下，随即也笑了，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与释然：“那你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不为你原来的亲人，也不为你原来的人生，只为了我们几个朋友，为了以后的人生，你也一定要竭尽全力将这个天才病给治好。”陈舒总感觉他的态度有些消极，似是对人生没多少留念。
“……”
无名人士依然笑着，笑容释怀，然后也对他告别了：“那我也去拯救自己去了！”
“好……”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的帮助。”
“大可不必。”
“好，我走了。”
“再见。”
无名人士选的是和众妙之门相同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走远。
地上的水越积越厚，雨雾弥漫，每一颗雨落下都溅起一朵莲花，无名人士的每一步也都踩出水花，现在的天空反倒比先前更阴沉了，明明该是早上，却暗得仿佛傍晚，他的身影过了一个转角，便消失在沙丘背后。
不知为何，陈舒却是皱起了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
脑中闪过许多关于无名人士的画面，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但无论怎么想，都只是觉得这个人太过纠结。至于纠结的原因，他原本已经想清楚了，可现在却又觉得，也许并不是那么回事。
本身打完这一场，就是身心疲惫，再思考这些东西，便越发心累了。
甚至有点想倒下去，就在这雨中睡一觉。
“唉。”
陈舒叹息着，画个圈圈，取出手机。
“嗡嗡！”
兴许是挨着村庄不远的缘故，在晶卡辅助下，手机有一丁点信号，收到了许多条飞信消息。
清清：纪念你消失的第一天
清清：纪念你消失的第二天
……
清清：信写得不错
清清：纪念你消失的第十二天
清清：直觉告诉我，今天可以看到你的消息，看见这行字的时候，你就可以开始准备打字了
清清：遇到麻烦事了吗？
清清：给我说说
陈舒不想她担心，打字说道——
陈舒：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了？不要管那么多，宁女士好好在家照顾潇潇就是了，我好得很
消息转啊转，没发出去。
“诶？”
陈舒乐了一下。
这时，旁边的左宥突然一声厉喝：
“什么人！？”
陈舒闻言抬头看去。
昏暗的世界中，一道身影缓步走来，她身形高挑，撑着一把伞，漫步直到走到陈舒面前，才停下来，低下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此时坐在雨水里、一身狼狈与疲态的他，接着目光移动，打量着他手机上未发出去的消息，握着伞柄的手伸出去，为他挡雨，语气淡淡的：
“陈先生，在淋雨呢，好雅兴啊。”
陈舒愣了一下，放下手机，也懒得起身了，就这么张开双臂，环住宁清的小腿，脸贴在她的大腿上。
宁清亦没再出声，神情平静依旧。

第二百二十九章 陈先生闭上嘴吧
一架略显臃肿的支援机飞了过来。
这种飞机飞得不快，造价便宜，可以携带作战小队或运输物资，有的也会配备一定的火力系统，可以很好的配合陆军作战，使用灵活，本质上是类似前世直升机的作用。
几分钟后，几人坐上飞机。
支援机再次悬空而起，收起起落架，迅速加速离开此地。
几乎同时——
十几公里外的空气一阵波动，本就被雨水勾勒出形状的战机显出身形来，它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体型比空优机更为厚重却又不乏流畅感，只显得更结实，浑身有着灰黑色的涂装，是一架蓝国最先进的猎杀机。
“最后几个人也离开了……”
“已确认他们身份！”
“梦魇随时可以追击！”
“梦魇，返航！”
“嗯？为什么？为什么不追击？”
“我也不知道，不要问我，这是来自总指挥部的命令。”
“他们击杀了我们整个中队。”
“错！是雇佣军的中队！那群杀人犯，把这里当成游乐场，他们早该为自己的死亡做好准备，上面已经注意到了这群哥们儿在独钦的所作所为，等着吧，很快有人要上军事法庭了……”
“梦魇准备返航！”
“很好。”
猎杀机再度隐形，在原地缓缓掉头，随即陡然加速，撞破雨幕。
“篷！”
震耳的音爆声。
……
支援机上除了两个飞行员，就只有宋上校。
看见陈舒多带了一个人，宋上校只询问了下陈舒情况，也没有太过严苛。他知道陈舒和灵宗的关系，也知道和陈舒一起的张酸奶、众妙之门等人的分量，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宁清也和他们差不多，因此只确定了下宁清的身份国籍和前来独钦的方式，便了然了，不再多管。
“我们去丹市的安替海港，有一艘护卫舰停在那里，专门留着等你们的。”宋上校对他说。
“其它老师们呢？”
“昨天已经撤离了。”
“他们没事吧？”
“当然没事，就算我们有事也不能让他们有事。”宋上校说，“只是他们都很关心你，相处了这么久，看来他们已经对你有些感情了。尤其是石教授和刘教授，问过你很多遍。”
“哈哈，我在勒车和营地的时候给他们开过好几次小灶的。”
“看来你这几天过得挺惬意。”宋上校瞄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狼狈，竟然还笑得出来，也不由笑了下。
“惨死了。”
“但你挺开心的。”
“后遗症，后遗症，我吃了那个什么升仙丹，现在亢奋得很。”陈舒说完，又问，“文物怎么样？”
“放心，我们当时决定好要带走的，都带走了。没有决定好的，因为这场袭击和独钦之后的混乱，我们也都暂时带走了，以便保护。”
“那就好！”
好呀！保护好呀！
陈舒又乐了。
对这个他还是很在意的。
因为曹辞来的时候，他们对文物的清点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也初步决定好了哪些文物必须要带走，陈舒对其中一些小东西和书籍很感兴趣，觉得可以说明老乡的一些东西。
就得好好保护。
本身大益才是圣祖创建的中央华夏文明的传承者，按理说来，这些文物本就该属于大益。
啊不对，该属于我才对！
陈舒又悲伤起来，过了几秒，才又问道：
“天人镜呢？”
“你知道天人镜？”
“猜得到嘛！我是谁呀！”
“……”宋上校又瞄了他一眼，“升仙丹是做什么的？”
“短暂提升灵海能力的。”
“哦。”
“怎么了？”
“看得出你确实挺兴奋。”
“哈哈……”
陈舒笑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再次问道：“你还没说天人镜怎么样了。”
“没了。”
“没了？”
“嗯，打完之后，我们再进去，天人镜已经不见了。”
“其它东西呢？”
“一件不少。”
“这样啊……”
那肯定就是曹辞所为了。
宋上校继续说道：“目前我国已经动用了西大周洋附近的大部分军事力量，加上蓝国，封锁这附近，持续追踪并搜索着带走天人镜的人的踪影。”
“有效果吗？”
“我也不知情，只听说前两天打了几场，海面上有些动静，但最后应该是被他跑了。”
“噢……”
陈舒陷入了思索。
蓝亚也加入了封锁和追踪啊。
这就是他们敢于入侵独钦的原因么？
不过九阶刻意隐藏的话，即便以益蓝这种超级大国的能力，也是很难追踪的吧？不过听无名人士说，似乎有个秘宗大佬在和大益皇室及军方合作……
脑子好乱。
升仙丹所带来的精神亢奋并没有消除疲劳的效果，这种亢奋像是深夜喝了浓茶，睡不着觉，但并不意味着你拥有和精神充沛时同样敏捷的思维，恰恰相反，脑子里很乱，想什么都不得劲，但就是很有精神。
陈舒便不再和宋上校说话了，转而将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清清身上。
他和清清坐在一起，虽然都系着安全带，却并不妨碍他将清清的手抓过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把玩，等到清清面无表情的将手抽走，他再抓回来，如此反复几次，清清就懒得理他了。
“清清……”
“……”
“清清？”
“……”
“清清！”
“说！”
“我好想你啊！”
“闭上嘴。”
“为什么？”
“……”
“你好冷酷！”陈舒皱眉盯着她，“你个无情的女人！”
“……”
宁清面无表情的坐着，内心庆幸自己妹妹不在这里，否则让她听见了，以后又有新的指责她的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我！”
“等你亢奋过了再说话。”
“为什么？”陈舒浑然不觉车里几个老兵的异样眼神，继续握着清清的手，“冷静了我也会这么说啊。特别是最后没有信号的这些天，我可想死你了。”
“……”
“你又不说话了。”
“我的梭梭树呢？”
“什么？”
“我的梭梭树。”
“什么梭梭树。”
“枝条。”
“哦，我给忘了。”陈舒挠了挠头，“忘记折了。”
“刷！”
宁清把手收回，揣进了兜里，扭头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云，一副不再和他说话的意思。
老兵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丹市，安替海港。
这是独钦南部的沿海城市。
一艘纯白色的护卫舰停在这里，这艘军舰排水量大概四千五百吨左右，相较前世的军舰较为短粗，舰上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护盾发生器及诸多攻防武器系统，还有一架银灰色的猎杀机，给人以很强的安全感。
独钦打了一年多了，侨民旅客早就撤回了，这艘护卫舰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应该是空路走不通了。
陈舒和清清通过安检后，开始登舰。
益国的军舰挺注重生活区的，住宿环境在各国军舰中也算一流的，没有想象中混乱和拥挤。
护卫舰的舰长考虑到他们是情侣，为他们安排了一间中级军官住宿室，是二人间，上下铺，空间虽小但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综合性的柜台，还有衣柜，床下则是储物柜，比前世绿皮火车的卧铺要好很多。左宥三人则和宋上校一起住的一间初级军官住宿室，是六人间。
在房间里坐了会儿，陈舒由于精神亢奋，开始感到格外无聊，又因为疲劳而导致思维杂乱，一时间消耗精力的方法只有霍霍身边的清清。
“清清。”
“说。”
“咱们又同居了，请你发表一篇八百字的感言。”
“……”
“又不理我。”
陈舒却毫不在意，坐到了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你这些天在家里打潇潇了么？”
宁清无奈，但还是回答着他：
“打了。”
“你怎么能这样？”
“所以？”
“你走之前有没有叮嘱潇潇不要天天吃土豆？”
“叮嘱了。”
“那还好。”
陈舒说着说着，又把手放到了清清腿上。
“啪！”
清清面无表情的对他说：“如果你很无聊，我建议你趁着现在有网，刷一刷这些天的新闻，看看你的女网红，等到了海上，就只能看卫星电视了。”
“也是！”
陈舒立马掏出了手机，并问道：“你睡下铺还是上铺？”
“上。”
“下铺多方便啊！”
“你会占我便宜。”
“？”
陈舒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们五岁就认识，现在都快十七年了，你对我竟然这点信任都没有？”
“你话太多了。”
“切……”
陈舒抱着手机刷了起来。
宁清则起身远离他，抽出书桌前的固定板凳，坐在上面，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军舰缓缓离港。
陈舒捧着手机，专心看着。
九阶之战；
蓝亚入侵独钦；
追踪盗窃方体文物的团伙；
将梦月教列入邪教；
追查梦月教内圈修行者；
光剑变装；
精准卡点；
……
察觉到前方传来的目光逐渐变味，陈舒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对清清说：“感觉像是在见证历史。”
“见证千万级女网红的诞生。”
“emmm……”陈舒挠挠头，“我好像思维有点混乱，忽略了许多东西。”
“睡一觉吧。”
“也好，吃饭叫我。”
“嗯。”
宁清掏出了一本书，看了几页，待得察觉到下铺的陈舒呼吸变得均匀，她抿了抿嘴，沉吟几秒，起身将抽拉式的板凳推了回去，转而走到了陈舒旁边，坐下继续看。

第二百三十章 秘宗恐怖如斯
海面无风也无浪，护卫舰像一支利箭，划破平静的海面。
两人得到允许后来到甲板上，站在战舰的栏杆边上，一人抬头，眺望远处，一人低头，看着战舰划过时呈现出湖蓝色的深海与激起的纯白泡沫。
海风湿润。
陈舒睡了十多个小时，醒来之后，兴奋劲儿总算稍稍减退。
这时想起昨天在支援机上，自己当着宋上校、左宥等人的面向清清撒娇的场景，尬得差点扣穿甲板。
这里显然已经距离大陆很远了，不止是看不见大陆，头顶也已经有了太阳，不再受九阶战争的影响。舰船的四面八方全都空无一物，只能看见天与海，天是蓝色的，海亦是蓝色的，遥望远方时甚至分不清二者在何处相接。
陈舒很享受这样的阳光，也很享受这辽阔的景象。
“好美啊。”
“嗯。”宁清声音很轻，语气淡淡的，“再过半天，你就会觉得腻了。”
“哪有这么快！”
“那你说要多久？”
“emmm……至少两天。”
“你高估你的专一程度了。”
“我可专一了，你看我，对你始终如一。”
“……”
宁清抿了抿嘴，懒得理他。
陈舒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即离开这里，开始四处走动起来。
第一次上军舰，十分好奇。
这是一艘大型远洋护卫舰，外层舰体几乎都是由特种灵力合金铸成，本身防御力就很强，还通体都被单元式、多层的防御符文所覆盖。
它的主要作用是为舰队的核心战舰抵御来自天空及海面下的威胁，因此上面装载的舰炮相对于近海战斗护卫舰口径稍小，主要发射实体炮弹，最常用的炮弹是穿透高爆弹和剑光弹两种。但它还装载了两座灵力副炮和两座金光发射器，主要用于打击接近的修行者、小型海面目标和近程拦截作战。
这是主副武器。
除此之外，它还配备了两座十六联装的近程防空导弹发射平台，一座六联装的反舰导弹发射平台、两座八联装的针对高阶修行者的猎杀导弹发射平台，以及一座六联装的水下导弹发射管。
这个世界的导弹体型更小。
最显眼的则是分布于甲板和舰桥上的巨大的灵力护盾发生器，以及固定在舰尾的那架雄壮的猎杀战机。
陈舒四下查探。
他最感兴趣的其实是灵力副炮，有猫兄老是提及的原因，也有灵力副炮与曳光术很像的原因。
这个东西他看得懂。
不过现代大国所使用的灵力副炮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普通法术的范畴了，它的结构非常复杂，甚至连发射出的灵力炮弹的结构都是可调的。在舰桥中的操作人员就可以选择，如果是用来攻击，那么所打出的灵力炮弹结构就会异常稳固，不容易被拦截，如果是用来防御，所打出的灵力炮不仅结构会变得脆弱，甚至具备检测袭来的高灵高速目标的能力，会在与对方的攻击擦肩而过时爆炸。
这个技术很有意思。
此外最感兴趣的是护盾发生器。
这是这个世界的军舰和前世最大的区别。
由于灵力护盾、防御法阵和一些特殊材料的存在，在这个世界的军事体系中，矛与盾的力量相对平衡，很少出现一发或几发反舰导弹就干掉一艘战舰的情况，很多小国的海战打到最后，都变成了近身肉搏。
因此这个世界仍然有大国的舰队是由“主战舰”为核心，而不是航空母舰。
事实上这一艘护卫舰可以看作一个巨大的高阶修行者，由灵力驱动，用灵力防御，用灵力攻击，就连导弹和鱼雷本质上都是利用灵力和法术符文原理，几乎同等于法术的现代运用。
以这艘护卫舰的攻防能力，单独击败七阶修行者肯定没有问题，但应该打不过大部分八阶修行者。
一个战力不错的八阶修行者应该可以击败世界平均水平的主力战舰，这里主要指驱逐舰和巡洋舰，也许要非常强的八阶修行者才可以击败主战舰，嗯，世界平均水平的。
超级大国的主战舰和航空母舰都是对标九阶修行者的，仅灵力护盾就可以抵挡九阶修行者的正常攻击。
九阶修行者有多强，陈舒已经见识过了。
“啊……”
绕了半天，陈舒又走回了原点，活动着脖子，对身边的清清说：“我开始感到有点无聊了……”
“看风景啊。”宁清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要两天才能看腻吗？”
“你有点讨厌。”
“……”宁清抿了抿嘴，语气软了一下，“那你给我讲讲你这些天的经历吧。”
“我不是一直在给你讲吗？”
“讲这几天的。”
“emmm……也好！”
陈舒想了想，又扒住了栏杆，扭头看了眼身边，把清清的手也拉起来，放在栏杆上。
动作要同步。
随即他开始向她讲述起到达营地以及与大部队失散后发生的事。
着重讲的是失散后，着重讲几个群友。
宁清安静的听。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
陈舒对身边的清清说：“你知道他破解天才病的方法是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是秘宗的吗？”
“秘宗前辈隐藏了这个方法。”
“你不是圣女吗？”
“不能将寻常宗门的关系和制度套用到秘宗上面。”
“说详细一点。”
“全世界秘宗就十几个人，不会有上下级的关系，很多秘宗修行者终其一生也不会与另一个秘宗修行者见面，但我们互相又可以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么神奇？”陈舒眨了下眼睛，“那你们有宗主吗？”
“没有，也不需要。”
“那你这个圣女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只是说明我比他们的天赋都好，我有着超越九阶的可能。”宁清语气依然平静，“不过秘宗诞生的一千多年来也还诞生过一位圣子，但秘宗历史上没有诞生过神灵。”
“为什么？”
“失败了。”
“emmm……那个圣子是谁？”
“没有名字留下来。”宁清瞄了他一眼，为了省了一个问题，“不要奇怪，这很正常，如果我也失败了，也不会留下名字。”
“奇葩宗门……”
陈舒隐隐看见远方的海面下有着两道巨大的身影，其体型庞大而修长，他好像在异兽世界里看到过，是一种叫做龙鲸的鲸类异兽。
他没有在意，继续问道：“那你能猜得到他的结果吗？成功还是失败。”
“他是个对世界极其重要的人。”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目光锁定着前方海面下的黑影，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天人镜吗？”
“知道。”
“听说可以看到过去未来？”
“它的作用约等于一个九阶的天人体系修行者，约等于削弱版的九阶秘宗修行者。”宁清又看他一眼，很清楚他想要问什么，“那人抢夺天人镜，是想找某样东西，某样只有天人九阶或高阶秘宗才能找到的东西。我无法看见这样东西的存在，完全无法看见，但这本身就是对它的一种说明。”
“果然。”
陈舒对此也早有猜测了。
曹辞之所以被逐出明宗，就是因为成神而不得，现在的他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修行者之一，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那么也就只有一样了——
神位！
苇神破碎的根源……
保留这个猜测。
这时护卫舰已经追上了两头龙鲸，从它们左边超过去，陈舒可以看见它们左边的一只眼睛，相比起庞大的身躯来说这眼睛像是一颗小芝麻，它们似乎也正看着这艘护卫舰和舰首的两人。
陈舒见状立马举起双手，朝它们挥舞，并大喊道：
“跳起来！
“跳起来！”
一声空灵悠长的鲸鸣。
两头龙鲸缓缓下沉，随即突然加速，猛地跃出水面，庞大的流线型身躯优美极了。
作为堪比六阶修行者的海洋巨兽，它们身上自然没有寄生物，十分光滑，背部深黑，肚皮雪白，但是细看却可以看到它们身上的细小伤痕，不知是怎么造成的。
“轰！”
巨大的身躯砸落海面，溅起的水花比战舰还高。
这时候什么烦恼都消失了。
真是美丽的一刻。
陈舒露出笑容。
倒也无需用手机将它记录下来，如此看过就已经挺好，也许等到很多年后，来到海边还能再想起这一幕。
……
护卫舰已经驶入远海。
陈舒开始对海上的景色感到视觉疲劳了，一开始的开阔感不复存在，转而开始觉得单调和枯燥。
船上的生活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平静的时候还好一些，若是遇上风浪，哪怕这艘护卫舰上镌刻了很多在风浪中保持平稳的符文法阵，还是会忍不住摇晃，陈舒作为修行者，虽然不至于吐，但也很不习惯。
不可以钓鱼，不可以下海游泳，大多数时候都不能上甲板……
不过也没有他想象中难受。
虽然这是个军事单位，但益国海军秉持着“休息好也是战斗力”的原则，生活区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住宿环境不可避免的狭小拥挤之外，其余方面都很不错，甚至还有空调。
每天的伙食也很不错，大鱼大肉，还有水果，如果嘴馋，舰上还有一个卖零食饮料的自动售货机。
此外舰上有一个小型的武者训练室，器械非常专业，还有个微机室，里面可以联局域网打游戏。
这些水兵也不是时刻都在战斗岗位上，事实上除了特殊时候，平常时候、尤其是在连续远洋航行时，通常只有三分之一的水兵在工作，其余人都在轮休或上正课，三班倒，海上无聊，这些人有的玩上了书法，有的喜欢弹琴唱歌，有的钻研棋艺，有的游戏打得贼溜，总之各有各的玩法。
和陈舒以前想的很不一样。
航行的第五十三小时。
陈舒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拿着一张不大的世界地图，一支铅笔，努力辨识着此时舰船的位置。
大海中画着一条虚线，便是他们此行的路线了。
几乎大部分地区都是海洋，只有前面几十公里处有个挺大的岛屿，叫作南洲岛，古时候被认为是南洲，很多文献上都记载过它，但其实它并不是一块大陆，只是个岛屿。据文献记载，古时候它的环境挺好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变得寸草不生了，现在的它已经沦为了各大国战略武器的靶场。
陈舒往旁边一瞄。
清清坐在他的床上，还是捧着那本《位面本源与灵质》专心看着。
“今天会路过一个岛屿。”
“嗯。”
宁清安静看书，头也没抬。
“你不关心吗？”
“不关心。”
“你一点不配合。”
“我又不无聊。”
“我无聊！我都要无聊死了！”
“所以？这岛上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
“我们上甲板去看看吧？我已经两天多没有看过陆地了。”
宁清却不理他，依然低头看书。
直到一个小时多后，她才抬起头，对陈舒说了句：
“要起浪了。”
“什么？”
“要起浪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唉，真烦……”
陈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身体往后靠，抵住背后的墙壁：“起浪了好烦的，摇摇晃晃，跟喝醉了一样……我们还有几天能到？我好想念陆地。”
“你去问他们。”
“你不能很能猜吗？”
“我想吃泡椒蛏子了。”
“想吧，想又不犯法。”
“还有凉拌柠檬鱼。”
“想啊，多想一点，又不犯法。”
“……”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陈舒摊开手，“这舰上又没有这些菜，你要是乖巧一点，多陪我说说话，我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说不定我可以去找他们求情，让我借用下厨房，看他们有什么菜，蛏子估计是没有，鱼倒是有的，我可以给你开个小灶，反正你给我带的那些材料我只用了……”
说到这里，声音一顿。
陈舒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沉默的看向宁清。
宁清合上了手上的书，转头淡淡的看向他：“你以为我来找你，就只是为了陪你从独钦坐船回来？让你在船上既亢奋又无聊的时候有个人折腾取乐？”
“所以……”
“我给你的《孤岛求生指南》，你有认真看吗？”
“这船会翻？”
“风浪来了。”
就在话音落地的下一秒——
舰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上事情，奔向战斗岗位。
有人来告知他们，让他们在房间里待好，这里很安全，说完就又火急火燎的奔向了战斗岗位。
陈舒感觉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舰船上的灵力护盾已经开启，待机的防御法阵和抗浪机制也被激活，舰船上的警报声时刻不停，远处传来猎杀机的音爆声。
刚才还风平浪静的海域似乎突然掀起了风浪，整艘舰船好像风中飘摇的落叶，剧烈摇晃不止。
外头开始传来巨响，不断有炮火声、爆炸声，震耳欲聋，强烈的灵力波动让人窒息。但更让他窒息的是，他待在这间窄小的住宿室里，什么都无法得知，这种感受让他十分煎熬。
“发生什么了？”
“袭击。”
“什么袭击？为什么？”
“我猜……”宁清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声中几乎听不清，依然不疾不徐，“他们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追杀那位九阶修行者，而梦月教的其它高阶为了帮他解围，袭击这艘护卫舰，让他们不得不抽力量回来救援。”
“……”
陈舒在剧烈晃动中保持身形，表情呆滞，而旁边的宁清静静坐着，神情依旧淡然，面容清美极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见面了
“咻！”
猎杀导弹宛如一柄大号飞剑，在空中以比九阶修行者更快的飞行速度高速穿梭，精准命中来犯之敌。
“轰！”
炸开的灵力仿佛能撕碎一切。
猎杀机则在高空穿梭，倚仗着自身的高空高速优势，保持着一个难以被对方攻击到的距离，导弹连发，随即稍稍降低一点高度，旋出炮口，锁定下方其中一道人影。
几秒之后，一道金光陡然射出。
“轰！”
金光打在人影身上。
借由佛门法术开发出的武器，在这架猎杀机上体现出的威力不亚于七阶修行者的攻击，但却只是做到了将这道人影身上的衣裳打碎的程度。
对方完全置之不理。
海上风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上百米高的巨浪，黑压压的，给人以极强的窒息感。
风浪来了。
军舰通体雪白，舰船全身都亮起光芒，一个透明的灵力护盾将舰体笼罩，却已在对方攻击下摇摇欲坠。
“嘭嘭嘭……”
舰炮高频率开火。
两座灵力副炮亦全力攻击，打出的炮弹中，仅发光的一部分便连成了一条直线，命中目标炸开的光芒在空中持续不熄。
宋上校迎上了一名七阶修行者，在军舰火力的掩护下，倒是很快就占了上风。
然而仍无济于事。
那名明宗体系的八阶修行者太强了，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宋上校当机立断，迅速脱离战斗，转身回望。
这时巨浪已然临近了军舰——
在这般伟力之下，军舰显得如此渺小，先是被巨浪边缘的弧度托起，不由自主的倾斜，浪头甚至遮住了天光，浪下一片昏暗，在昏暗中军舰自身发出的光亮显得更加耀眼。
宋上校毫不犹豫，迅速冲向军舰。
几乎同时，浪头缓缓翻卷拍下。
不远处的八阶武修亦将灵力催动到了极限，只见他单手前伸，五指张开，直接接住一枚炮弹。
炮弹上镌刻的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逐渐黯淡，却并没能击破他的不灭真身，只得在他手中轰隆炸开，化作一片刺眼的狂暴的白光，是灵修体系的力量。可他却眉头也不皱一下，身形迅速俯冲，与巨浪一同冲向军舰。
巨浪砸到了军舰上，仿佛有万钧之力，坚定而无可阻挡，要将军舰埋葬。
武修浑身赤红，飞向军舰。
双方几乎同时抵达。
“轰隆！”
灵力护盾破碎了。
军舰上也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大洞的破损边缘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许多符文机制都逐渐黯淡下来。
又是一波巨浪拍来。
人影凌空而立，面色从容，他看着从军舰中逃出的水兵，看着被冲击波震开又再次扎进海里的宋上校，看着因为有人类溺水而赶来救援的海中异兽、嗅到血腥味赶来的鲨鱼，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沉默片刻，他又抬头看了眼头顶依旧呼啸的猎杀机，没说什么，果断转身离去。
其他人亦随他而去。
军舰沉没。
战斗耗时：四分钟。
……
舰上的人员其实并没有多大损伤，最多在巨浪和武修冲击之下受了轻伤，只有少数被波及，而修行世界的水兵是绝不可能被大海淹死的。
陈舒的住宿室则刚好离八阶武修击穿军舰的地方不远，这名武修几乎从他旁边穿过。
五阶与八阶差距太大，若换成其他五阶，兴许第一时间命便去了半条了。
好在陈舒早已做好防御，这才在这次打击中抗了下来，随即他怕对方再次袭击，拉过旁边的清清，给自己和清清施加相关法术，沿着这名武修打出来的空洞，果断跳入大海，并利用灵斥之力迅速下沉，离军舰越远越好。
被水环绕的感觉很奇妙，海水冰凉，声音变得模糊，视线则被加了一层滤镜。
两人对视一眼，抬头望向头顶。
海面依旧剧烈起伏，天空是淡蓝色的，海水晃动中光有了形状，一艘军舰缓缓沉没，破碎的舰体纷纷扬扬沉落下来。
许多人在海面上游动，也在远离军舰。
军用灵晶不会炸，但一些武器导弹却是可能被激活的，这些武器的威力远远超过普通的灵晶爆炸。
不断有海洋中的异兽赶过来，智商低的将这些人托起，智商高的则将他们带往远处。
陈舒睁着眼睛，平缓呼吸，紧紧抱着身边的清清，清清的身体在水里显得格外起伏有致，软软的好舒服。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距离差不多安全了，便停在水中，不再动弹。
光线已经变得极暗。
有鱼在身周游动。
“轰！”
头顶的海面依然巨浪肆虐，每一浪拍打下来，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力。许多水兵见状也都选择了下潜，即使是并未修行者的水兵，往往也激活了身上的特制符文，潜入水下，躲避风浪。
昏暗的海底，两道巨大的身影浮现出来，缓缓接近两人，再一次与两人对视。
陈舒没有妄动。
龙鲸观察他几秒后，在黑暗中张开巨大的嘴。
“啵~”
一个气泡吐了出来，将两人裹在其中。
随即它们俩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军舰和那名可怖的八阶修行者，用灵力携带着这个气泡，身形一扭，迅速离开这里。
“诶？”
陈舒愣了一下。
这个气泡却似乎异常坚韧，随着两头龙鲸速度越来越快，它也毫无破损的迹象。
两人逐渐远离战场。
其实陈舒觉得大可不必，因为对方本质是想“围魏救赵”，使得军方的人不得不抽出力量来这里救援，将所有人员都杀死对他而言有害无利，所以留在这里危险性并不高。
但转念一想，人家也是好意，离远一点总归不会错。
陈舒便安静了下来。
此时在气泡之中，他已然放开了清清，但仍紧紧抓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用了很大力气，甚至手都捏得发白了，不过清清对此倒也没有任何表示或反应，任他抓着，只低头看向他脖子上露出来的水晶吊坠。
过了几分钟。
陈舒渐渐察觉不对——
这龙鲸怎么还不停下？
“两位？”
陈舒试着大喊。
其中一头龙鲸瞥了他一眼，游动之中，再次张开大嘴，又吐出一颗气泡。
好！气泡变得更大了！
反而不好与清清亲近了！
龙鲸仍然在迅速前进，速度甚至超过了护卫舰的最大航速。
陈舒满头问号，看向清清。
只见宁清抿了抿嘴，语气淡然：“你不是很喜欢看赶海、荒岛求生的小视频吗？”
“它们要把我们带去哪？”
“荒岛。”
“什么荒岛？”
“未知荒岛。”
“它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往那里？”
“不知道，有一层迷雾，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我窥见不了的。”
“什么迷雾？”
“不知道。”
“但你可以避免它。”
“圣祖那句话怎么说的？”宁清抱着书静静的看着他。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看，你明明明白的。”
“但是……”
“不要对我太过苛求。”
宁清停顿了一下，眼中看不见任何波动：“我知道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亡，但事物运行的轨迹不可以随意更改。这件事影响太大，不同于日常生活中那些小事，如果它的发生被避免了，未来一年之内世界预测线都将是紊乱的，全世界的秘宗修行者、佛门修行者和天人体系修行者都无法从世界预测线中得到任何启示，我们将会失去更多东西。”
“这样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是我的锚
月牙形、向内凹陷的陡峭崖壁围出了一小片封闭沙滩，海浪将几颗小海螺壳子推到陈舒脚边。
陈舒脱掉衣服，将水拧干，才又重新穿上。
宁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宁秘书。”
陈舒很好心的对清清说：“你要不要把衣服脱掉拧干？我帮你脱。”
理所当然的没得到任何答复。
陈舒也不在意，继续扭头看向悬崖。
悬崖不高，几十米的样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束手无策，但对于修行者来说，几乎没有难度。
然而以这个角度看去，悬崖是由深灰的石壁构成，上面寸草不生，这不免让他想到南洲岛——那是护卫舰航线上这一段唯一的一座岛屿，也是各大国的战略武器靶场。
陈舒起码在新闻上看见过好几次，益国的战略武器从本土发射，跨越万里，降落在南洲岛上。
此外南洲岛附近没有其它岛屿。
也正因此，它才会成为靶场。
并且是一个共用的靶场。
至少前世各大国洲际导弹的靶场并不是共用的，各有各的靶场。
陈舒对此很担心。
但是看见清清那张始终淡然的脸，他的心又静了不少。
“我去上面看看。”
陈舒说完，便朝悬崖走去。
几十米的高度，虽然陡峭但并不光滑，被海浪雕刻出了不同的形状。陈舒稍作查看，便找到了几个借力点，灵斥原理加上武者的体能爆发，一个起跳轻轻松松十来米，几下就上去了。
上面是茂盛的热带丛林。
郁郁葱葱。
陈舒低着头，目光由近及远。
石头上落了许多鸟粪，远处长着椰子树，高大乔木，古老藤蔓，许多海鸟被他惊扰，腾的飞起一大片。
视线尽头则是一座火山，被青绿覆盖的火山显然休眠已久，天空中飞翔着体型庞大的异兽，鸣啼悠远，构成一副极具视觉震撼的画卷。
俨然一个未被惊扰的世外之地。
而在右边，与他们到达的封闭沙滩一墙之隔，则是看不到尽头的海岸线，浅白色沙滩在阳光下很亮眼。
这绝不是南洲岛！
“难道……”
陈舒凭借着丰富的历史知识，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南洲？”
古代典籍上记载过的，后来却被证实并不存在、只是一个岛屿的南洲。
陈舒以前就疑惑过，因为俞朝时期保存下来的些许记载中，甚至提到过南洲是有人居住的，为什么到后面就变成了一个满是盐碱地、没有灵力、缺乏生机的无人岛呢？
以前他还以为是战争所致。
毕竟南洲岛再大也是一座岛嘛，如果是九阶大战，完全是可能将之毁掉的。
现在么……
陈舒压下心里的疑惑，一个纵身又跃了下去。
稳稳落地。
陈舒看向宁清：“这不是南洲岛。”
“嗯。”
“这是南洲？”
“不知道。”宁清淡淡的说，“这里有未知干扰，我无法窥见任何东西，我只能窥见你回大益之后，以此判断出你在这里没有多大危险。”
“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我来陪你。”
“emmm……”
宁秘书的甜言蜜语好自然啊。
陈舒稍微消化了下，才问：“这样不算改变事物运行的轨迹吗？”
“影响不大，在可控范围内。”
“影响大呢？”
“还是要来。”
“……所以如果船没被袭击，或我没有到这里来，就会对世界预测的原本轨迹造成很大影响。”
“非常大。”
“那到底是哪个影响大？”
“我修为没那么高。”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但至少益国军舰被击沉对未来的影响是很大的。”
“好……”
是我自恋了。
陈舒扫视一圈这片封闭海滩，又转身看向悬崖：“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之后再慢慢查看这个地方。”
“你做决定。”
“那我抱你上去。”
“我可以自己上去。”
“你行吗？”
“想抱可以直接说。”
“……”
陈舒一声不吭的走上去，将她拦腰抱起，再次登上悬崖，才把她放下。
宁清双手从他脖颈上放下来，一边眺望远处火山，一边淡淡说：
“陈先生脸皮真厚啊。”
“你不也挺配合？”
“我们今晚住哪里？”
“宁秘书转移话题真自然啊。”
“？”
“住那边海滩吧，林子里蛇虫多。”陈舒看向旁边的海滩，挺高的，只要离海远一点，若非再有大浪，否则即便夜晚涨潮应该也很难触及到这个位置，“海滩边还可以看日落，找海鲜吃。”
“可以。”
宁清语气仍然清淡：“我要吃泡椒蛏子和凉拌柠檬鱼。”
“再说。”
“走吧。”
“等等——”
陈舒抿嘴一笑，取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远方被热带丛林覆盖的巨大火山，按下了快门键。
“咔！”
两人一同走向远处沙滩。
远方太阳逐渐接近海平面。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但这个地方仍旧温暖，只是黄昏时候才有一点凉意，像是春天或是初秋的气候。
两人走到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沙滩，寻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便决定今晚就在这里歇脚了。
陈舒先取出灵力灶和所有厨具，放在旁边，对清清说：
“放在这里，我去捉蛏子。”
“玩得开心。”
“……”
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陈舒反正是抱着“寻找食物”的严肃心态才走上这片沙滩的。
沙滩上蛏子洞不少。
陈舒本想模仿小视频中的做法，用盐将它们骗出来，然而带的盐似乎不是很多，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一丢丢雷法将它们电晕再刨出来——这是一种更简单方便快捷但缺乏灵魂的做法。
“唉……”
乐趣少了一半。
但是随着盆里蛏子越来越多，个个都肥美异常，他还是不免升起了强烈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新奇。
陈舒乐滋滋的回去了，对清清抖了抖盆子里的蛏子：“快看，收获满满，我厉害吧？”
“……”
“我去掰两根树枝，让它吐沙子。”
“我们有筷子。”
“就用树枝！”
“……”
陈舒自顾自的去掰了两截树枝，找一个盆装满清水，倒上盐，把两截树枝搁在里面垫着，再将蛏子全部倒入漏篮里并放到水盆中，避免它沉底。
“完美！”
陈舒在心里说道。
宁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人又跑去抓鱼去了。
不多时，他提着一条鱼回来，问道：“你带了多少饮用水？”
“我是不是要说‘带得不多’才是你想要的答案？”宁清瞥着他，“你好自制一个海水净化器。”
“所以到底多少？”
“够饮食用。”
“那洗漱呢？”
“岛上大概率有淡水。”
“那不行。”
陈舒皱起眉头，还是得自制一个海水净化器才行。
宁清对此翻了个白眼。
夕阳绝美。
沙滩上升起了炊烟。
“嗤！”
泡椒倒进热油中，激发出刺激性的香味，白烟升起，无人岛上有了人间烟火。
一道泡椒口味的蛏子。
一道蒸熟后凉拌的柠檬鱼。
两碗白米饭。
海滩光线逐渐昏暗下来，气温也变凉了。
陈舒用土行法术将沙子凝聚成了桌子与板凳，在灵力消散前它不会倒塌。两人坐在同一方，面朝夕阳，吃起了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第一顿晚餐。
“这里好安静。”
“嗯。”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
“不要问我，我只是来这里陪着你，何时走，何时留，都取决于你。”
“噢……”
陈舒点着头，知道了。
本身在世界预测线中，自己是独自一人来的这里，宁清凭借着预测的能力，强行改变了原有的轨迹，这多多少少也会对世界预测线造成一些影响，于是她想将这种影响降到更低，使得世界预测线可以更快调整过来。
而她是没有办法不来的。
也可能世界意志在更上一层，在世界预测线中她本就是会来的，预测线知道她会如何选。
搞不清楚是哪个。
这个东西实在太过复杂。
吃完饭后。
两人换了干净衣服，并排坐在沙滩上，两双腿都伸得笔直，眺望天边一抹火红。
陈舒忍不住问清清：“你们秘宗到了高阶，对身边会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会觉得乏味吗？”
宁清转头看他：“有时会，有时不会。”
“怎么说？”
“会觉得乏味的人就会觉得乏味，会觉得乏味的时候就会觉得乏味，除此之外，就不会。”
“好好说话。”
“和心态有关。”
“展开说说。”
“预测不是亲身经历，只是有所感觉而已，我不知道其他秘宗修行者是如何的，但对于我而言——”宁清顿了一下，“有些本就乏味的事，早已知道了它会如此，还要再起身经历一次，就很乏味。而有些事情是不乏味的，是美好的，哪怕预测到它会如此发生，也不会影响到它的美感，我只会提前开始期待，期待的过程是美好的，期待过后再亲身经历一遍，也是美好的，就会更加美好。”
“原来如此……”
“我们窥知预测线不是被动能力，是主动能力，多数情况下我们只有在去主动触碰世界预测线的时候，才能窥知到准确的未来。当然我们即使完全不借助世界预测线，仅凭自身能力也能对身边的事物进行猜想、预测，但这种能力本质上和正常人的思考是一样的，你可以去思考它，自然也可以不去思考它。”
“那你会去想着改变它吗？”
“有时会，有时不会。”
“什么时候会？”
“想改变的时候就会，不想改变的时候就不会。”
“……”陈舒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会考虑改变对预测线的扰乱。”
“会，但本质上扰乱预测线只是一种代价。如果我们因为害怕扰乱预测线而没有这么做，只能说这样做的价值相对于扰乱预测线而言，不值得。”
“好复杂。”
“没那么复杂，预测未来本质上是一种推算，对于秘宗修行者而言，比较常用的方式是借助世界意志的推测结果，即世界预测线，也可以根据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自行推测。但其实每个人都有预测未来的能力，例如有时候你可以预知到明天中午的自己想吃什么，这何尝不是一种预测呢，到了明天，你可以照着预测做，也可以临时改变主意，影响都不大。而未来的我也是我，她所做的决定就是我所做的决定，未来的我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必然是因为这是我所想要的。我有时会对它进行纠正，但我很少犯错，多数时候我会按照原本的轨迹走，那就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无论以前的我，还是已经窥见到它的我，在两次思索中，都认为我应该这样选择。”
“这样啊……”
陈舒喃喃自语，想了想又说：“我看灵宗记载的秘宗，高阶秘宗修行者都比神灵还更冷漠。”
“是的。”
“为什么会这样？”
“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生来就很淡漠。”
“另一部分呢？受秘宗体系影响吗？”
“是。”
“你以后不会这样吧？”
“不会。”
宁清声音很平稳：“你是我的锚。”
海边吹起了夜风。
海浪比白日里更吵闹了些，一层一层的吞噬沙滩，大海看不到尽头。天虽然已经黑了，可头顶的云依然捕捉着来自海平面以下的阳光，并由此变成了温柔的霞红。
一堆篝火缓缓燃烧，不时发出轻微的劈啪声音，火光摇曳间，沙滩上两人踩出的脚印中积起了阴影。
“原来我是一坨铁疙瘩啊……”
“憋很久了吧？”
“哈哈……”
“今晚星星很好看。”
“现在是月底了嘛，没有月亮！”
陈舒身体往后倒，躺在了沙滩上，白天被晒烫的沙滩已经渐渐冷了下来，柔软而细腻，头顶密密麻麻的星辰熠熠生辉。
很快清清也躺了下来。
两人肩并着肩。
“你说我们永远留在这里怎么样？”陈舒随口问身边的姑娘，“生一大堆孩子，烦死你。”
“……”
“说话呀，刚才话还挺多。”
“鬼话连篇。”
“emmm……”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期待已久的荒岛求生
荒野求生的第一个早晨。
两人都起得很早。
陈舒沿着海边来回踱步，用手捏着下巴，思考着应该如何构建从海水中提取淡水的装置——想到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智慧获得源源不断的淡水，解决他和清清迫在眉睫的淡水危机，他就超级有成就感。
充分利用自己携带的东西。
锅，灶，矿泉水瓶等。
充分利用岛上可以得到的东西。
岛上有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充分利用法术和符文的力量。
“嗯……”
陈舒来回走了四五趟，终于有了初步设想，但转头一看——
清清就站在他身后十几米处，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边刷牙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他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灌了一口矿泉水。
“咕噜咕噜……”
“噗！”
好吧，暂时没有淡水危机。
陈舒脑中设想被搁置了。
宁清瞥了他一眼：
“你不刷牙？”
“我会洁牙术。”
“？”
“一种用超声波祛除牙垢的法术，每几天用一次，就可以保证牙齿健康，比刷牙还健康一万倍。”
“所以你几天才刷一次牙？”
“这不应急嘛！平常我在家也会用牙刷的……”陈舒顿了下，“洁牙术也可以天天用的。”
“你是不是没带牙刷？”
“……忘在舰上了。”
“我带了。”
“那行。”
洁牙术自然好用，但配合牙刷牙膏才更好，可以香香的。
陈舒走向了清清。
只见清清拿着她刚用过的那一把牙刷，随手甩了甩，将水甩干净，便面无表情的递给了他。
陈舒：？？？
“不要？”
“……”
陈舒扯着嘴角接过，不由得说了句：“你好会呀……”
宁清没有理他。
几分钟后。
陈舒把牙刷递还给清清，清清看了眼毛刷，有点嫌弃的样子。陈舒则假装看不见，又开始四下走动。而清清则烧了一锅水，准备煮两碗面吃。
陈舒很快捉了只鸟，在沙滩和丛林的边缘盘坐下来，闭着眼睛，让大鸟顺风翱翔于千米高空。
借助鸟的视野，他看到了整座岛屿。
是的，这是一座岛屿。
面积不小，但也不算很大。
之所以沙滩几乎看不到边，是因为岛屿呈现细长的长条形，他们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岛屿西面，距离岛屿的最南端也就只有十来公里，中间被贴海的峭壁隔开。往北方望自然是望不到头的，往东方望，则被后面那座巨大的火山遮蔽了视野，事实上东西之间也就只有二三十公里远，南北则至少长一两百公里。
上面有很多湖泊，不知是不是淡水。
一般来说小岛屿有淡水湖的可能性较低，大岛屿和火山岛的可能性更高。
竟然是个岛屿……
那么便不是南洲了。
陈舒陷入思索。
可能是南洲岛附近的某个无人岛。
由于之前看的那张地图太小，岛屿也小，又没有人住，所以在地图上并未标注？
倒也说得通。
反正它距离南洲岛肯定没有多远，因为龙鲸并没有带着他们走很久，也就走了一两个小时吧，只是海面下光线暗淡且严重缺乏参照物，龙鲸的速度和具体的时间难以估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许运气好，可以遇到路过的船只，届时几发曳光术，就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
再不济来个小烈阳术。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少时间。
但是又还有一个问题——
这座岛屿似乎被未知力量笼罩，极可能是超越九阶的力量，导致秘宗的许多能力在这里都失效了。
超越九阶……
陈舒暂时能想到的只有方体和苇神破碎并遗失的本源。
睁开眼睛。
清清面前的锅已经沸腾，白烟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显现出来，她拿着一把面，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回想平常陈舒的饭量或陈舒煮面的时候放的是多少，时间仿佛短暂的定格在了此处。
“两指就够了，咱们少吃一点，这个面带得有限，我下海看能不能弄点东西上来填填缺口。”
“你还要调调料呢。”
“……”陈舒扯了扯嘴角，这个姑娘，调料都要他来调，“那你等我上来再煮。”
“好。”
“你去摘两个椰子。”
“好。”
宁清把火调到了最小，看着这个人脱掉上衣，跳进了水中。
几分钟后。
这个人上来了，手上拿着两只小青龙，两只海参，一步一步走来。
“厉害吧？”
“……”
“让。”
宁清默默挪开。
陈舒接管了临时灶台。
半小时后。
两碗海鲜面出炉了。
昨晚搭建的沙子桌凳已经散了，陈舒也只瞄了它一眼，懒得再搭，就地坐下，一边吃一边说：“我刚刚在海底下还看到好多鲍鱼和生蚝，你想吃哪个？”
“鲍鱼，酸辣口。”
“鲍鱼不适合做酸辣口，倒是可以做酸甜口，类似鱼香茄子、鱼香肉丝的那种味道。”
“也喜欢。”
“那行。”
陈舒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说道：“等下吃完我们出去走走，看看这座岛上有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野果野菜或者可以用得上的植物，我估计几天时间我是无法探索完这座岛的，我们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建房。”
昨夜他们聊到很晚，就在沙滩上就睡了。
如果要多住几天，就得讲究一些，至少要满足陈舒荒野求生的乐趣。
虽然陈舒会“游方旅舍”改造的现代法术“旅居术”，可以直接利用土法建起房屋，但纯用沙子凝聚起来的建筑只能靠灵力支撑，有灵力时堪比混凝土，灵力一散，它也就散了。
纯用泥土也不能支撑很久。
本质上它就是旅途中应急中的，没有考虑过长期居住的情况。
要想让它维持得久，法术只能做辅助，还得自己动手，在泥土中添加一些木或竹质的支撑性结构。
还要考虑防水。
陈舒真是想到就……
满心期待！！
“嗝~”
吃完面条，打个饱嗝。
再开个椰子来喝，完美。
一小时后。
两人穿过重重茂林，前往岛上的湖泊。
陈舒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查探。
这个岛上物种丰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这一路走来，看见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热带鸟类，其次是昆虫、蜥蜴、蛇和猴子，但陈舒也看见了麂、鹿和不知是野猪还是剑猪的东西，此外昨天来的时候还看见了飞行异兽。
水果也看见了不少，除了椰子，有一种芭蕉和野生小番茄，还有未知的水果种类，不知道好不好吃。
不乏野菜品种。
菌类也有。
似乎有很多可以吃的。
陈舒边走边盘算。
两人很快走到了湖泊前。
湖泊大且清澈，深不见底，岸边遍布野生动物的脚印，已经能够说明它是淡水湖了。
陈舒仍然从湖中引了一些水来尝了一口，确实是一个淡水湖，随即他开始查看起岸边的脚印——事实上他并未掌握通过脚印来辨别动物的技能，但是这么低头仔细一瞧，那味道就来了。
“陈专家，有什么收获？”
拆台的人来了。
陈舒装作没听见，对她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在靠近海滩的地方住宿要好一些，林子里不太好，而且靠近海滩的地方方便我们捉海鲜、看星星看日落，观察来往船只。要是淡水不够用了，或者要洗澡洗衣服，需要来这里就来这里，需要来取水就来取水。”
“好。”
“那我们找个离这里最近的、适合安营的地方，用法术建个简易的遮风挡雨的房子。”
“嗯。”
“走吧……”
陈舒辨别了下方向，再次走在前面开路，一路走出丛林。
没走多远，居然遇到一头剑猪。
这头剑猪和青山岭的剑猪几乎一样，浑身漆黑，体型狂野壮硕，嘴尖身大，肩部高高拱起，毛发如针，獠牙如刺，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剑，大约有一吨多重。
但它却没有青山岭的老表们见多识广，似是从来没遭受过人类的捕杀，它甚至还敢与两人对视。
这时候的陈舒，剑猪在他面前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只是鉴于海鲜还没吃够，又暂无冰箱，因此陈舒只在它身上打了一个追踪符文，便与它说再见了。
两人来到海岸边，在沙滩和丛林的交界处寻找一会儿，找到一片较为合适的地方。
“我们做一间住房，一间厨房，一间洗浴室，两间厕所……”
“两间住房。”
“好你个宁秘书！我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如此防着我！”
“……”
陈舒开始有计划的忙活起来了。
先用自己的农用大规模砍树法术在周围肆虐几遍，将杂草和小树全部清除，连地面都要犁一遍，清出一片空地并将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后再释放真火术，不仅是将地面的残余植物烧干净，也让土壤变得干硬，杀死隐藏在土壤中的病菌虫卵。
随即陈舒又去砍来了大大小小的树木，切割成合适的形状，深深插入地下，搭出房屋的轮廓。
旅居术聚土成屋，并将这些骨架裹在其中。
这样就会牢固一些了。
在这段时间，清清赤着脚，沿着海岸线悠闲走动，低头寻找着岸边礁石上的生蚝和鲍鱼。
这边的礁石要比那边更多，更适合鲍鱼和生蚝的生长。
加上这是一座无人岛，平常也没人来赶海演戏，海边的产物远比想象的更丰富。在没有吃腻之前，光是这片海滩就足以满足二人的嘴和胃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山飞行
深色礁石长满青苔，海水清亮透彻。
宁清穿着短裤，赤脚踩在海水中，一双脚干净嫩白，泡在水中时更是如此，而她的脚其实生得极美，是那种骨相上的、由内而外的美，脚掌秀气，趾骨修长，大概会很讨医学生的喜欢。
手上的篮子快要满了。
宁清回头看了眼，远方的陈设计师还在专心规划这座岛屿的未来，她便又低下头，继续缓步向前。
再多找一点吧。
大约过了十分钟。
宁清踩着沙子走回原地，按照陈舒的指导让鲍鱼吐沙，路上顺便还捡到一只大八爪鱼，她也带回来了，可以为今天的午餐多加一道菜。
随即她找了块干净的礁石，盘膝坐下，面朝大海，闭上双眼，继续修习它心道。
现在的她是一条游鱼。
……
陈舒搭好了两间住房，一间厨房，两间卫生间和一间洗浴室。
住房是紧挨着的，空间都不大，由于法术的便利性，陈舒在每间住房里面布置了一张土床和一张桌子，也没多费什么功夫。住房有一个面朝大海的出入口，还有一个同向的窗口，暂时没有制作门和窗。
厨房在左边，有个灶台。
卫生间在右边，离得更远些。
洗浴室暂时只挖了一个坑，打了一个棚子的框架，这里距离最近的那个湖有一公里多，陈舒打算下午看能不能搞到地下水或从那个湖挖水沟引水过来，反正用土行法术，都很方便。
旅居术会直接让泥土变干，搭好直接就可以使用。
只是现在条件还很简陋。
今天上午暂时先做到这里。
剩下的慢慢筹备。
这种亲手打造原始房屋、在孤岛上为自己准备一个遮风避雨的场所的感觉很棒。
可惜作为五阶修行者，已经不惧怕任何野兽了，能够比拟修行者的异兽又对人友好，在这里没有威胁，所以无法享受到自制安全庇护所的满足感。
陈舒去看了看宁秘书的收获。
宁秘书捡的鲍鱼都很大，且数量非常多，那只可怜的八爪鱼也很大，加上鲍鱼起码能吃两顿。宁秘书还顺便煮了饭，一个灵力饭煲放在旁边沙子上，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陈舒捋起了袖子。
鲍鱼做鱼香口。
八爪鱼则炒泡椒的。
刚准备好的厨房，现在就用上了。
只是纯泥土做的灶台、洗漱台沾水容易脏，陈舒寻思着，之后得再找石板或合适的石块、小石子铺在上面。
两道菜很快出炉。
陈舒走出厨房，抬头看了眼远方。
太阳居于天空正中，远方海面辽阔而平静，波光粼粼，只有几只海鸟在飞，一艘船也见不到。清清从礁石上换到了一棵椰树下，依然盘腿坐着，大腿白得亮眼。
陈舒随便捡了一颗石头，扔向大海。
“啪……”
轻微的水花。
随即刚转头想叫清清吃饭，便见她睁开双眼，转头瞄向自己，眼中不含一丝感情。
宁清起身走过，对他说道：“你差点把我砸死。”
“……下次我给你挖条水沟，从海边通往厨房，你再变成鱼，变完之后就直接游过来，省得我再去抓了。”
宁清给了他一记直拳。
两人坐在外面，开始吃饭。
依然是两道菜两碗饭，两杯压缩果汁片泡出来的果汁，二人并排坐在长桌上，面朝大海，海风带着暖意，除了太阳有点晒以外，什么都很好。
“怎么样？”
“鲍鱼好吃。”
“尝尝八爪鱼。”
“感觉肉质没有那种小八爪鱼好吃。”
“确实嗷……”
“但还是好吃的。”
“晚上我们捉一条鱼来烤吧，再弄点生蚝来烤，可惜没有蒜，只能做剁椒口味的，剁椒里面也有蒜蓉和姜末，应该能去腥。”陈舒一边吃一边和她小声聊着，就像在玉京小院里一样，“下午我打算去火山上看看，顺便一路上找点其它吃的，海鲜虽然好吃，光吃海鲜也不行。”
“好。”
陈舒又抬头看了眼火山。
今天岛上的天空好安静啊，安静得有些异常了，明明昨天都看见有飞行异兽的。
下午时分。
两人在这座火山上迅速攀登。
这座火山很大很高，下半截被密林覆盖，上半截就只有低矮的植物了，越往顶上植物越少、越低矮，此外最明显的感受是气温的下降和海风越来越大。
对于修行者而言，没有树木阻挡，越往上的路倒是越发好走起来，一步能跳出十几米。
“呼……”
陈舒站到了火山口边上，向内眺望。
山顶风好大。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火山坑，它的形状几乎完美，像是一个凹陷的半球，直径应该超过一公里。但坑中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最中间有着一个小湖，边缘是平缓的斜坡，许多低矮的植物将之涂成了青绿色。
陈舒目光扫视一圈。
在斜对面的山坡上，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巢穴，应该属于某只飞行异兽。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只。
不过现在巢穴是空的。
也不知它去哪了。
陈舒扭头看了眼四周。
今天晴空万里，视线极好，长岛东、西、南方的边缘尽在眼中，凭借着修行者的视力，离火山口最远的长岛最北端也隐隐可以看得见，视线很辽阔，伴随着海风，有种自在惬意的感觉。
远方的海依旧看不到边际。
东南方向一大片区域笼罩着厚重的雷雨云，阴沉沉的，应该是在起大风暴。
希望不会往这方蔓延。
陈舒皱着眉头。
完全没有看见飞行异兽的踪迹。
也没怎么找见其它异兽。
虽然异兽并不以体型大小来判断实力，但异兽体型普遍较大，隐藏起来并不容易。
陈舒回想起了今早见到的剑猪。
剑猪作为一种具备异兽血统的野兽，益国记载了它几千年来的变化——原先剑猪并不叫剑猪，古时候剑猪背上还不是骨剑而是骨刺，是在这几千年中演变成骨剑的。
这岛上的剑猪和青山岭的一样。
若非这座岛屿和外界有通互，便证实了生物学家们对于“剑猪的演化过程是由体内异兽血脉决定的”的推测。
因为异兽演化就很快。
陈舒更倾向于后者。
但疑点不在这里，而在于——
这岛上剑猪并不多。
剑猪的生命力极其顽强，食谱很广，草，肉，树皮树干，竹子，什么都能吃，甚至有毒性的东西都能吃，且和野猪一样能生，但不同于野猪的是剑猪很少有天敌，能够捕杀剑猪的除了人类、妖类，就只有肉食性的异兽了，寻常猛兽根本打不过剑猪。所以如果把它们放在一个适宜的且没有天敌的环境中，它们很快就会泛滥，就像青山岭一样，直到把食物吃光，它们才会灭绝一波，之后只要没有绝种，生态恢复后，它们很快又会再度泛滥，如此周而复始。
可是这座岛上又并没有生态灾难的痕迹。
所以这里肯定有限制它的生物。
那么它们去哪了呢？
陈舒扭头和清清对视一眼，随即迈步向前，向下，往火山坑里面走去。
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走到最中心的小湖边，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陈舒甚至还去拜访了下斜对面的巢穴，巢穴干干净净，没有粪便，只有些许细小的绒毛，若非陈舒在不远处找了几根还挺新鲜的剑猪腿骨，甚至要觉得这是个空巢了。
这只异兽挺爱干净。
陈舒无奈离开，打算下次再来。
下山比上山快太多了。
陈舒站在火山口边缘，握着清清的手，迎着微风，两人都运用灵斥术，抵消重力，然后奋力一跃而下。
他们在风中飘了起来。
这种感觉并不刺激，反而意外的安静，像是梦中的飞行感觉，又像是在漂浮、滑翔——借着灵力和风向，偶尔调整一下自身滑翔的方向，两人飞离火山，飞过下方的密林，一直落到沙滩上。
“好玩。”
陈舒不由得说道。
可惜灵斥术对灵力质量要求很高，五阶灵海使用灵斥术太勉强，不得不用巨量灵力来填补质量的不足，加上纯粹借用灵斥原理的灵斥术太过于原始，法术结构不够优秀，两相结合，对于灵力的消耗大得吓人，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将陈舒的灵力消耗大半了。
清清作为五阶巅峰的修行者，也将灵力储备消耗到了红线值，幸亏关键时刻陈舒抱住了她。
这就凸显出外物的重要性了。
传统一点，像是张酸奶，有一柄神剑，五阶就能飞。现代一点，假如有一套滑翔伞、飞行翼等装备，也是很容易帮助五六阶的修行者实现飞行的。
“……”
清清淡淡的推开陈舒，问道：“下午有什么事做吗？”
“你想做什么？”
“修行。”
“修它心道还是灵海？”
“灵海。”
“不行，你修它心道。”陈舒说道，“吃完晚饭我们一起修灵海。”
“你呢？”
“我要忙的事情可就多了。”陈舒皱着眉头，“我要先弄点合适的石板，用来当灶台和洗菜台。然后去那边砍点竹子和树来做门窗，找些芭蕉树和其它合适的叶子来当房顶，防水。还要在这里搭个亭子，我们之后中午就可以在亭子里吃饭，可以遮阳。对了，还得弄个石桌石凳，用泥巴做的始终差点意思。明天我灵力全部恢复了再去从小湖里引水过来，分成几份，分别用来洗澡洗碗等等。”
说着他还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真是太忙了。”
“要我陪你玩吗？”
“那倒不必，你专心修行就好。”
“玩得开心。”
宁清依然是淡淡的一句，便不再理他了，自顾自的走到了椰子树下，盘膝一坐，闭上双眼。
世界黑暗下来。
黑暗中却有无数亮光。
周围上千米内的生灵都在此刻显现出来，化作一颗颗亮光，点缀成夜幕上的星辰，其中数离她最近的那一道亮光最耀眼，宛如太阳。
宁清的意识触碰了正前方的一个小点。
一只小青龙缩在石板下，默默的看着远方。
海水晃荡不止。
它是昨夜涨潮时来到这里的，海水退潮后它所处的位置就变成了一个小水洼，远离大海，它现在有些害怕，不知何去何从，但支撑它躲在这里的，更多的是在危险条件下隐藏的本能。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远方的暴风雨
宁清睁开眼睛，看向远处。
那人不知从哪摸出一柄造型简洁古朴的长剑，长剑锋利异常，削石如纸，他借助这柄神剑之利，硬是从几块大礁石上切出了他想要的石板与石墩，便见他一手提着石板往土屋走，一手拿着长剑胡乱挥舞。
宁清没说什么，闭上眼睛。
一只雄性沙蟹正在沙滩上进食，相比起雌性，它只有一只取食螯，此时正用这只取食螯不断刨着沙子，刨入口中后，它会将不可食用的部分吐掉。
小心与谨慎是这类小东西存世的关键手段，警醒已经刻入了它的本能反应机制中，它一直在捕捉沙土和光线的细微变化。
一只人类走了过来，震动经由沙滩传递过来。
几乎刹那，沙蟹跑入洞穴。
直到沙滩变得平静，它还等待了许久，才再次离开洞穴，继续进食。
宁清睁开眼睛。
不远处的沙滩上已经用石板、石墩搭建好了餐桌，旁边两个石凳，陈舒特意选择了灰白色的浅色石头，以让这张餐桌搭配海景有一种度假的感觉。
这个人此时正在搭建亭子。
也许多待几天，他会做出秋千来。
宁清抿了抿嘴，再次闭上双眼。
一条海鱼在浅水区迅速穿梭，这是它躲避猎食者的方法之一，很有效，但缺点是容易搁浅。
它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
鱼的记忆并不是只有七秒，也不是两三秒或十几秒，这个东西无法具体量化。宁清的亲身感受告诉她，它们的记忆力虽然比不上猫狗，但也没有差到那么夸张，它们只是单纯的智商低、愚蠢而已，体现在记忆力上，有些事情它们能记一两个月两三个月，具体长短与个体、事情本身都有差异，而有些事情它们很快就不在意了。
是的，是不在意。
就如这条鱼，刚刚才被大鱼追逐，才歇停片刻，它就又像没事鱼一样，开始到处游动了。
它们是不可能永远害怕的。
宁清又睁开眼睛。
不远处沙沙声响个不断。
那人拖着很大一串竹子自远方走来，竹子在沙滩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宁清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看着他削砍竹棍、剥出篾片，开始像模像样的编起房屋的门窗来，宁清甚至隐隐听见了他哼起的歌声，心情很好啊。
这又是一种什么想法呢？
宁清思索了一会儿，再度闭上眼睛。
这次她是一种凶猛的肉食鱼类，饥饿促使着它四处游荡，寻觅一切食谱内或认为可以吃的东西。
宁清没有过多干扰它的行为，只是跟随着它一同巡弋，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它的思维，它的感受，它在不同情况下会作出的判断、选择，以及促使它这样决定的依据和条件。
天色越来越晚了。
太阳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们的临时住所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每栋土屋上面都盖上了多层的芭蕉叶，都有了开合并不方便的竹制门、窗，漏风漏雨又漏光，只能说比没有要好一点。
厨房的两块台面盖上了一层石板，侧面还嵌入了许多五颜六色的石头与贝壳，以作装饰。
沙滩上多了一座凉亭和两张石桌、四个石凳，其中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在凉亭下，另外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则摆在了住所前面的沙滩上，他还削了一个竹筒放在露天石桌上，上面插了两朵蔷薇科的野花。
住所前面还堆了许多五彩石头和贝壳，这人应该是想将所有房子的墙壁全都嵌满。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这人扭头朝她看来，咧嘴露出个灿烂笑容：
“怎么样？”
宁清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望向了远处距离海平面已经很近的太阳，对陈舒说道：
“要天黑了。”
“嗯，我下班了，等我去弄点生蚝，弄条鱼。”
“左边，很多。”
“你不是不能再猜了吗？”
“我看见的。”
“哦哦……”
陈舒点点头，一把脱掉上衣，并看向清清：“怎么样？身材是不是很棒？”
“一般。”
“这还一般？看我腹肌！”
“一般。”
“宁秘书好冷淡啊。”
“……”
“那你觉得哪种才好？我将就你。”
“都一般。”
“那你喜欢哪种？”
“是你都行。”
“……”
傻子一个。
陈舒扯了扯嘴角，往左边走去。
站上一块礁石，吸一口气，施加一个“潜水术”，直接扎入水中。
海水冰凉。
水下的世界极其多彩。
礁石上生长的鲍鱼、生蚝，游动的鱼，躲在缝隙下的鳌虾与直升机一样游动的海蟹，水母像是飘荡在天空中一样，珊瑚丛是小鱼的庇护所。
很多鱼并不认识人类，因此毫无惧怕之心，看见水底的陈舒，甚至敢凑近了来观察。
天色又再度暗了下来。
海边燃起篝火。
陈舒捡了三十个生蚝，捉了一条鲳鱼。
生蚝的做法比较简单，吐沙并处理干净后，舀一勺剁椒上去，在篝火旁边整整齐齐的摆一圈就可以了，剁椒在制作过程中就加入了少量蒜蓉和姜，也还算凑合。
鲳鱼则做的是他喜欢的香辣口，剖干净划上刀口，没有葱姜，只好用料酒去腥，远火慢烤。
再把中午剩下的菜热一热。
陈舒虽然有些疲累，但成就感满满，和清清一起坐在火堆旁吃着。
“很少吃到这么多生蚝。”宁清小声说。
“满足吗？”陈舒笑着问。
“满足。”
“这个做法咋样？好吃吗？”
“可以。”
“沙子吐干净了吗？”
“偶尔有一个有一点。”
“我也吃到一个有一点沙子，下次让它吐久一点。”陈舒说着又从火堆旁拿起一个生蚝，吃完给烤鱼翻一翻面，刷一点油，洒满孜然辣椒面，“等我忙完了，要是还没走，我就弄个石板锅，咱们可以做泡椒味、酸菜味的烤鱼。”
“好。”
远方传来了轰隆的声响，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
陈舒顺着声音看去，是海岛的东南方向。
那边起暴风雨了么？
陈舒拿起烤鱼看了看，觉得熟了，便先分了一半的肉清清，并对清清“我吃一点就够了”的话置若罔闻，随即才拿起另一半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但不够入味。
下次应该腌制一会儿。
“轰隆……”
陈舒扭头看向远方，皱起眉头。
海上的雷暴声是这样的吗？
火山正好挡住了他的视野，但仍能看见那方传来的微弱亮光，亮光勾勒出了火山的轮廓。
似是极远方的闪电。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响个不停。
然而此时天早已经黑了，密林重重，他这条咸鱼是不可能再上火山查看的，只得暂且按下心里疑惑。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三十个生蚝，陈舒吃了二十个，加上半条鱼，中午的剩菜也大半进了他的肚子，吃得十分满足。
清清负责洗碗。
陈舒左右看看，拿了一根竹竿，用手指在一头画上两个符文，符文立马亮起了暖黄色的光，他将竹竿插在沙滩上，微弱的黄光堪堪洒满几栋房子中间的沙滩。
这个符文可以维持十多个小时。
陈舒又依次走到每间房子门口，也画下一个符文，令其亮起柔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夜晚便多了几分暖意。
做完这一切后，陈舒看见清清洗完碗出来，站在两间住房前，问他：
“你要哪间？”
“我要左边那间吧，右边那间好一点，我到时候好过来睡……”陈舒回答，“被褥我已经放在里面了。”
“……”
宁清懒得搭理他，走进右边那所房屋，使用了光亮术，照得屋中亮如白昼。
房间并不大，但已能遮风挡雨。
一张小床，一张桌子。
土桌上也被他放上了一块石板，下边有个略显敷衍的石凳。
是方便她看书吧。
这个人是很贴心的。
甚至土墙上他还插了一排珊瑚，可以挂衣服、毛巾等等。
花样挺多。
宁清勾起一抹笑意，走到床边。
黄土做成的硬床上铺了一张床垫，是军绿色的泡棉床垫，上面散乱的放着军绿色的被褥和枕头，是军舰受到袭击的时候她塞给陈舒的，正儿八经的益国军用品。
就是有点丑。
宁清抿抿嘴，在空中画了个圈，伸手进去，拉出自己带的两床毯子，替换了军绿色的被褥。
这样就很舒服了。
随即她又取出牙刷牙膏，放在石板桌的最里面，毛巾挂在一截珊瑚上，黄土做的简陋屋子有些像样了。
“……”
宁清沉默的转头。
竹编的窗户外，一个脑袋凑近窗户，从空隙中看进来：“清清清清，我要刷牙了。”
宁清一挥手——
牙刷和牙膏飞起，穿过空气，射向他。
“好险！我看你是想守寡了……”
“……”
“哦哟！你还自己带了毛毯？”
“……”
“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
“你不说话我今晚就来挨着你睡！”
“刷你的牙。”
“你快点收拾，出来一起修行，晚上外面好凉快啊！”
“……”
宁清在屋里也画了一个发光符文，就用这微弱的光就够了，便散去了光亮术，走了出去。
大海是一片纯粹的黑，黑得让人有些惶恐，东南方向的轰隆巨响仍然不时传来，亮光间歇性的闪烁，可在这种环境下的海风却格外怡人，心仪的那人沿着海线无聊走动，边走边刷牙。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十余天
10月26号，晴。
孤岛求生的第三天。
海面依然空空荡荡，没有发现任何船只的踪影。
这里似乎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笼罩着，不仅隔绝了卫星通讯，就连灵宗给我的通讯器也得不到回应。而这里显然并不是普普通通的远洋孤岛，我也不知道那两头龙鲸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但在这里的生活还挺惬意的，至少有清清陪伴，即使只是一日三餐、消磨时间，也并不会无聊。
记一下今天的经历吧。
早上煮了一锅海鲜粥，很香。
此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装饰房子、修建水渠和水池。
因为暴风雨可能要来了。
上午我找了两个小时，没在附近发现地下淡水，但也不用去湖中引水了，虽然湖中的水也很清澈。因为我在湖边发现了一个山泉构成的小溪。
哈哈智慧如我。
不过修建水渠比我想象中要困难一些，因为要先清出一条路来，把杂草碎叶清理掉。之后我以为用压缩土壤的壕沟术打出一条水渠来，土壤被压得板结、不透水后，流过来的水就会比较干净，可惜距离太长了，最开始流过来的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浑浊。
也许之后它会慢慢清澈起来。
但作为一个精益求精又勤奋的人，我要把一切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我选择了封堵水渠，重新设计一些能使大部分泥土和灰尘在半路沉淀的机制，像是正常小溪一样，再在两个水池里铺满石头，令水中杂质可以沉入石头缝隙里，多的水则流入大海。
成功解决。
我拥有了一个清澈的洗浴池，还有一个源源不断流出活水的洗碗池。
我真是个天才。
一天的快乐来源于此。
希望不会有哪个不起眼的动物在半路撒尿……之后有时间我再把它改成竹子的，架在空中。
清清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这个傻逼。
懒得理她。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
中午食谱：香辣虾。
下午我又去了一趟火山。
这次去湖里探索了一下，依然毫无收获，这就是个普通的火山湖，甚至没有地热现象。
依然没见到异兽踪影。
我在它的巢穴旁边给它留了一条大鱼，希望它看见了能来拜访我，这是礼貌。
东南方向依然被雷暴云所笼罩。
依然飞回住所。
飞翔不愧是人类的终极梦想之一啊，这种感觉真是美好，我好想早点到达六阶，学个飞行类法术，然后就可以带着清清到处飞着玩了，想想就很美好。
晚上食谱：海鲜面。
海鲜面明明很鲜，清清却好像不太喜欢，这个人啊，只晓得吃酸的。
今晚很安静。
起码写到这里的时候很安静。
暂且就写到这里，要去和清清一起修行了。
10月27日，晴。
清晨好凉快啊。
起床走出来后，回头的第一眼，我的小房子真好看，五彩斑斓，少说得卖几千块一平。
我真是个艺术家。
上午我在密林里做了几个陷阱，在海边放了几个鱼篓，还围出了几个浅滩，哈哈，不出意外的话，之后我们不用下水捉鱼、上山打猎也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吃了。
真是充满期待。
清清又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这个愚蠢的女人。
我只好向她解释这些东西的原理，向她阐述它们的好处，这是为了食物和生存，不是幼稚的玩耍。
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反正我给她说了，明天陷阱、鱼篓和浅滩里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她还问我要是什么都没有呢，哈哈怎么可能，捉不到我就不吃。
这个人啊……
我懒得说她了。
中午的酸菜鱼有点咸，都怪清清临时起意，本来这个酸菜要泡一晚上的。但她还是吃完了，还说好吃，但这也不是多么惊奇的事，她的嘴巴早就已经是我的形状了。
下午又去探查了下这座岛屿。
依然没什么发现。
另，依然联系不到外界。
去修行了。
……
10月28日，晴。
陷阱一无所获。
鱼篓里只有几只小鱼和小虾米，加起来还不到一口，我把它们炸来吃了。
很香。
就是有点饿。
可恨的是，我本是个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人，奈何清清一直缠着我，想吃剁椒鱼。没有办法，在做剁椒鱼的过程中我总是要尝尝味道的吧？这也不算食言。
我仍然是个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人。
下午我花了两个小时，调整了一下陷阱策略，并布置了更多陷阱，希望明天能有所收获。我仍然认为，在这个孤岛之中拥有稳定且方便的食物来源是最重要的事情。
探查岛屿仍然没有收获。
清清说我只是为了从火山上飞下来，这让我很伤心，我全是为了早日离开这里，她怎么能这样想我？
好，她又来叫我去修行了。
……
10月29号，晴。
陷阱依然一无所获。
鱼篓里还是只有小鱼小虾。
但是没有关系，我说的是昨天只能吃陷阱和鱼篓抓的东西，没说今天，所以我今天还是可以吃海鲜大餐。
今天上午极度无聊。
一定是前两天太勤奋了，把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找不到事做了。
我真是个勤快的人。
下午我找到了黏土，开始烧制陶器，可是直到我把窑子搭起来才发现，一是我的窑子搭得有很大问题，二是我根本不用搭窑子，我的真火术就能提供比窑子更高的温度。
哈哈清清又笑我了。
去修行了。
……
10月30号，晴。
怎么一直是晴天？
我房子都修好了，暴风雨怎么还不来？
远处那片雷暴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动不动，还来不来了？
今天在岸边水坑里发现了一只海蜇，做了个酸辣海蜇，味道一般，但是做的海鲜虾仁炒饭还可以，果然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还是高碳水主食。只是我和清清带来的米面有限，非常珍贵，要省着点吃，平常只能用廉价的大龙虾帝王蟹充充饥这样子。
我想好了——
明天我要去岛屿的最北端看看，进一步探寻这座岛屿，嗯，跑步过去，就当锻炼了。
也就一两百公里，虽然我是灵修，但也不算太远。
不去我是狗。
……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
11月2日，晴。
陷阱还是一无所获。
鱼篓里仍然只有小鱼小虾。
别的浅滩里什么都有，就我围出来的浅滩里只有小鱼小虾。
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都是脑残吗？那么大个陷阱和鱼篓，不知道进去的？还有那些搁浅的，搁浅之前还要挑一下？
算了算了。
今天好歹重新做人了，不和它们计较。
因为今天我咬紧牙关，沿着沙滩一路跑到了岛屿的最北端去，单程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累死我了。
回来绕的另一边，因为体力下降，花了将近五个小时。
累死了累死了，现在还好累。
我可是五阶修行者，而且还是三段武者，不对，以前是三段武者，随着修行进阶对身体素质也有提高，我现在再去做测试的话应该到四段了，居然还是跑了这么久、被累得这么惨。
是最近一年疏于锻炼了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些武者、武修，还有剑修都是变态。
本次探寻结果：掏了一堆鸟蛋。
修行去。
探寻毫无结果，修行可不能落下。
……
11月3号，晴。
越来越无聊了。
手机里的歌听了一遍又一遍，都不想再听了。
我找清清打联机游戏，被拒绝了，她天天坐在那块石头上，不会无聊的吗？
仍然联系不到外界。
仍然没有船只路过。
天天吃海鲜，开始有点腻了。
今天把昨天掏的那些鸟蛋清扫了，加上淀粉炒了一个蛋饼，蛋饼真好吃啊。
想吃回锅肉。
想吃红烧肉。
想吃豌豆尖和菠菜。
……
11月4号，小雨。
终于下雨了。
但为什么不是大暴雨？
这样让我精心打造的庇护所没有用武之地啊，体现不出我的天才来。
唉……
下雨打乱了我的计划。
本来昨天预计的是，今天去火山上睡一觉——如果没做梦就可以确定火山上没有方体，至于其他地方，我也不可能把整座岛屿全部睡一遍，有这功夫，还不如想着怎么睡清清。
不过由于下雨……
？？？
卧槽！！
这女人怎么也学我站在窗口偷窥？
希望刚才写的没被她看见。
我明天要在窗户上夹一片芭蕉叶，让她看不穿，嗯，只给我自己做。
去修行了。
……
11月5号，小雨。
雨只下了早上。
中午煮了几个红毛蟹吃，味道很好，没有腥味，非常鲜，就是有点寡淡。
我给清清用我自己烧的陶碗，被她拒绝了，还说我做的碗很丑，这深深伤害到了我脆弱的心灵，作为全世界第一个体验我亲手做的陶器的人，她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我要把这笔仇记下来。
下午搭了个秋千。
探查岛屿仍然无果。
去火山上睡了十几分钟，做梦了。
梦见了和清清上童学时候的事情，我告诉她每个人都有小鸡鸡，她自卑了好久。
这果然是我心中的痛。
我对不起她。
和早上的事情抵消了。
小岛东南方的雷暴云依然存在，静立不动，和第一天看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来它并不是雷暴云，很可能它和隔绝这里与外界交互的力量有关，也与之前夜晚的轰隆声有关，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它遮蔽了什么东西吗？
在我写到这里的时候，那方又响起了久违的轰隆声，有亮光闪烁，如果不是雨后山路难走，真想去看看。
……
11月6号，阴。
下了两天小雨，气温有所下降。
看来这里也入秋了。
今天上午去山里捉了只兔子，找了些野菜，回来做了个泡椒兔，一个野菜炒蛋，真好吃啊。我开始理解有些书里写的“穷得只能吃海鲜”的感觉了，这玩意儿天天吃，是真的不行啊。
还好带了米面和油。
刚刚去找清清了，这么冷的天，想和清清一起取暖，一起等待明天的日出，结果被她赶了出来。
无情的女人。
我明天再去试试。
啊好想吃回锅肉啊。
没有回锅肉我要死了。
我决定了——
明天上午挖个坑做个冰窖，下午去找那头剑猪取肉，再找些能吃的野菜、菌类，顺便继续探查岛屿。
？？？
这个女人怎么又在偷窥我？叫我去修行不知道开口喊吗？站在窗边一直盯着是什么鬼？
去修行了。
等等我的芭蕉叶窗户呢？
怎么又变回原来的了？
修行结束，再补几句——
破案了：芭蕉叶窗户被她拿去安在她窗户上了。
这个女贼！
我明天还得再做一个……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宁秘书的体贴
十一月初七，早饭后。
陈舒漫步于海边，挨个查看鱼篓和围出的浅滩，对那些并不是自己围出来的浅滩中搁浅的鱼视而不见。
很快有了惊喜。
其中两个鱼篓中都有较大收获，一个里面有两只小八爪鱼，一个里面有一只小青龙。另外还在一个围出的浅滩里发现了一只黑鲷鱼和两只梭子蟹，这些天还没吃过黑鲷鱼。
“清清！快看！”
陈舒连忙跑去和清清报喜。
总算扬眉吐气了。
对此，宁清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不是说今天要去捉剑猪，吃猪肉的吗？”
“唔……”
陈舒愣了一下，既不肯放弃自己心心念念的回锅肉，也不肯放弃自己靠智慧获得的猎物，于是很快转身找了一个与大海不相连的浅水滩，将它们全部放进去：
“我把它们养起来，想吃的时候再吃。”
宁秘书并不说话。
让他幼稚去吧。
一小时后。
陈舒拿着长剑，披荆斩棘，宁秘书背着一个小背篓，平静的跟在他后面。
“这儿有好多小番茄，宁秘书，带上，回去可以给你做茄汁鲍鱼、番茄炒蛋。”陈舒一边摘小番茄一边说，“这种小番茄的味道还挺不错，比大番茄味道更浓更酸。”
宁清默默上前一步，转身背朝着他。
小番茄落入小背篓中，叮咚作响。
两人继续前行。
路边总会有结着各种果实的植物，陈舒时不时会停下脚步，摘下一颗放在嘴里尝尝味道。反正中阶以后灵力渗入身体每个细胞，自然界除了灵株以外，不会有毒素能杀死中阶修行者。
陈半夏喝的酒都不带酒精的。
而判断灵株也非常简单，都不用触碰，就能感受到它的灵力。说起来灵株多多少少属于天材地宝的范畴了，也没那么容易遇上，遇上了算是赚了，拿出去能卖钱。
“这果子还挺好吃，你尝尝？”
“这芭蕉也可以，带上带上。”
“这……呸！这是辣的？”
陈舒看着一株结着豆大的红色小果的植物，眨巴着眼睛：“野生辣椒？这里居然有野生辣椒？宁秘书你尝尝。”
宁清身体往后仰，避开他的投食。
“我不傻。”
“不是很辣。”
“也不吃。”
“好吧，姑且摘点。”
陈舒摘了一些，放进宁秘书背篓里，继续往前走，寻找着野果野菜。
“这好像是荠菜，来点，回去做个丸子汤。”
“蒲公英呀……”
“这不是楤树吗？可惜没有抽芽，不然刺龙苞也很好吃的。”
“你看那树上是不是野生木耳？”
“这是不是野蘑菇？”
“这是不是羊肚菌？”
“这什么菇，看起来好像能吃，摘点回去作作死好了，看能不能看见小人儿。”
宁秘书的小背篓逐渐装了一大半了，她停下来将东西都放进储物空间，继续背着跟上陈舒，然后被陈舒夸一句清清背着小背篓真可爱，她也面无表情。
“你说，家里的人会不会很担心我们？”
“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
“我安排好了。”
宁清抬脚跨过一截老树根，和他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不会有人告诉叔叔阿姨你在那艘护卫舰上，潇潇会用我的备用机登上你的飞信，定时发一两条动态，等到下个月放寒假了，她会说我们外出旅行。”
“啧啧……”陈舒咂了咂舌，“宁秘书真棒，回去给你涨工资。”
“我要吃泡椒肉末和酸菜肉丝。”宁清的语气中不含感情，“我还要吃前几天的泡椒兔。”
“怎么的？海鲜不好吃了？”
“酸的就好吃。”
“捉到兔子就给你做。”
陈舒说着脚步一顿，在路边摘下几朵带刺的野花，递给宁清：
“给你。”
宁清随手接过，表情镇定。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陈舒找到了之前的剑猪和它的帮派成员，他从这个剑猪群中挑了一头较小的，至于之前那头被打上追踪印记的，陈舒只是更新了下它身上的印记，避免灵力失效，没有伤它。
江湖道义还是要讲。
回去的路上顺便捉了两只野鸡。
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在这上面了。
陈舒不会杀猪，主要是不会分解，好在这柄长剑锋利无比，一通乱割，也还凑合。
一扇扇肉骨被他放入冰窖。
干完活时，已是黄昏。
陈舒开始准备晚餐。
很久没吃猪肉了，他对此充满期待。
决定炒个木耳肉丝，一个酸菜肉丝，烤一个孜然猪排，还有自己最爱的蕨菜炒回锅肉，最后来个荠菜肉丸子汤，陈舒光是想着那与海鲜截然不同的口感，就已经流口水了。
“嗤……”
五花肉片下锅，被炒到变色，那一瞬间激发出的香味令陈舒迷醉。
本身猪肉其实就很好吃，平常在超市里买的猪肉太过于看重出肉率，生长期限太短，导致口感下降。吃过农村自养猪肉的人都知道，两者之间口感完全不同，传统品种的猪肉又要比农村自养的品种猪更好吃，而任何常规品种的肉质都不可能有剑猪好吃。
陈舒忍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才刚刚炒熟，还没加盐，就已经很美味了，没有任何腥膻味。
清清安静的站在他旁边。
陈舒一转身，顺手也喂了她一块。
做好饭时天已黑了。
西边的天空呈现出浅蓝色，残留些许火红，有点接近于黎明时候，东方火山顶上已出现了一弯眉月，细细的，弯弯的。
清清将一道道菜端上桌子，热气腾腾。
陈舒则继续给竹竿画上发光符文，并依次点亮每个房屋，待得沙滩被暖光笼罩，才走到饭桌边坐下，而此时的清清正将他前几天做的一个粗陶花瓶放在桌上，并把今天摘的那朵野花插了进去。
“此情此景，该喝点酒的，可惜没有。”
“喝汤吧。”
宁秘书没有忘记自己身份，给他盛好了米饭，把一双筷子递给他，并淡淡问：“知道这朵花叫什么吗？”
“不知道，只知道是蔷薇科。”陈舒望向这朵花，“有点像食用玫瑰，但又不是。”
“一种古老的月季品种，退化已经很严重了。”
“月季？”
陈舒知道月季、玫瑰和蔷薇本质上差别不大，说是同一种东西也不为过，只是它有很多种类，不同种类表现出了不同的习性和性状，便有了分类，但这个界线是很模糊的。
尤其是月季和玫瑰，界线相当模糊。
“嗯。”
宁清点了点头，率先把筷子伸向酸菜肉丝，这些菜在做的时候她就已经尝过一遍了，从小到大只要陈舒做饭时她和潇潇在旁边围观，都会被不断投喂。
“并且不是野生月季，是已经经过初步育种之后的品种，育种人是你最感兴趣的圣祖。”
“月月红？”
“是，他叫它月月红。”
“月月红啊……”
这个名字真是让人感怀。
宁秘书继续解释道：“我们国家是月季的原产地，月月红是第一种月季，也是现代很多月季的祖先。后来俞朝皇室也喜欢月季，因此培育出了更多品种，大量在宫廷里种植。品种多了，种月月红的人就少了。到了现在，优秀的现代月季品种太多，已经很少有人再垂青这些古老的品种了。”
“所以说明这里至少在几千年前和古代中国有过交互？”
“大概率是夏朝。”
“是……”
如果这里离南洲岛不远的话，那么离它最近的大陆就是中洲西部了，是夏朝早期的疆域。
“吃饭吧。”
宁秘书小声的提醒道。
“好。”
陈舒也低头夹菜。
来一口自己做的回锅肉。
“emmm……”
就两个字，感动。
虽然没有青椒、蒜苗、莲白之类的，但蕨菜炒的回锅肉也挺不错，而陈舒几乎带了所有材料，只差蒜片，不过没有蒜片对这道菜的味道影响也不是很大，新鲜剑猪肉本身的口感和香味可以弥补一切。
尤其是今天刚杀的剑猪，肉中的微弱灵力还未散去，口感棒极了。
“轰隆……”
远方又传来了雷暴声。
陈舒回头望了一眼，火山的轮廓再度被勾勒出来。
今天没有下雨，林中干了一些。
吃完去看看吧。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将碗递给清清：“宁秘书，帮我盛一碗汤，丸子我们一人一半。”
宁清默默接过他的碗。
把大半的丸子都舀给他。
不是谦让，不是温柔，不是贤淑，不是想让他多吃点，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纯粹只是她想少吃一点。
晚上九点钟。
陈舒再度登上火山。
往回望去，大海黑得深沉，沙滩上的微弱光点显得如此温馨，将灵力运转到眼睛上，拉近距离，还能看见吃饱后的清清安静的坐在秋千上，没有修行，在等他回去。
陈舒收回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那片“雷暴云”遮蔽一切，连星光也透不出来，但偶尔却有亮光闪烁，远远的传来巨响。
亮光艰难的从“雷暴云”中透出来，已看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了，但肯定不是闪电，因为有时候亮光甚至能持续一分钟才慢慢黯淡下来。
光亮与声音的节奏严重不匹配。
陈舒屏息凝神，注意力集中。
光亮有节奏，声音也有，它们之间的间隔应该是一样的，通过比对可以得到粗略的延迟时间。
“不行……”
延迟实在太长了。
太长太长了。
捕捉不到间隔规律。
陈舒坐了很久，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山顶的夜越来越冷，他才转身，朝着沙滩上的光点一跃而下。
宁清依然坐在沙滩上，眼神平静，对他说道：
“一百六十公里。”
“什么？”
“大约一百六十公里。”
“emmm……”
“不要自卑。”
“谢谢你啊。”
“不客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名人士
黄沙蔽天，不可视物。
一道身影在风沙之中穿行。
无名人士身上罩着粗麻的斗篷，像是用麻布口袋制成的，风吹得斗篷哗哗抖动，沙子嵌入他的发丝，而他已经好些天滴水不沾了，在这沙漠之中，即使六阶修行者，也已经嘴唇干裂，进入严重缺水状态。
不敢用抗拒术或灵力护盾来抵挡风沙。
因为持续性的使用抗拒术、护盾类法术将造成远超攻击法术的灵力消耗，对于突发情况不利。也因为这里一直是蓝亚的实际控制区，在很久之前就是。
所以不仅不能使用抗拒术，他还必须用特殊手段隐藏自身灵力、热量和生命迹象。
无名人士不敢张嘴，一张嘴就会有黄沙灌进来，也不敢抬头，一抬头黄沙就会钻进眼睛里，不敢乱想，一乱想意志力就会变得不坚定，会动摇决心，他只得低着头，弯着腰，用布捂着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步伐缓慢而坚定。
前方不远就是沙南市了，独钦第二大城市，这里有他要寻找的拯救。
可忽然——
眼前风沙好似停了。
风声不再呼啸，沙子不再飞舞，世界好像一台失去信号的电视机，突然的安静让人有耳鸣感。
无名人士不由得抬起头。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多了一片空白，这片地区好似与周遭环境隔绝了，黄沙绕着走，风声也进不来，只隐隐感觉到有一道虚幻飘忽的身影，映在天空上，如神灵一般俯视着他。
“你想好了？”
是一道漠然无情的声音。
“你是谁？”
无名人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警惕起来，但面对这般存在，又生不起太大的反抗之心。
“你想好了？”
“什么想好了？”
“如何拯救你自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问我？你想做什么？”
“想看看你的未来吗？”
“未来……你是秘宗修行者？”无名人士仰着头，能辨识出这道身影也是个女性，但也仅此而已了，“但你不是指引我的那位秘宗前辈！”
无名人士说完，却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反而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世界变得混乱起来。
在这混乱之中，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从近到远。
“无名兄，恭喜新生啊。”
“那谁！来打架呀！哦就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就叫你无名了，来打架来打架！”
“十九条横线和十九条竖线，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这就是围棋的棋盘，黑白双方交替落子，当然像张酸奶这种人可能会连续落子，你怎么也下不赢她的……不过你想下赢我，怕是也要十年道行……好吧我承认你是个围棋天才，来清清，你来教育他一下。”
“你就晋升高阶啦？你他吗怎么这么快？开挂了？”
“我要晋升八阶了……”
“阿弥陀佛，曹辞已经疯了，但他仍然是当世最强九阶，想制止他，我们必须借力……”
“贫僧坐庄，赌谁最先晋升九阶！”
“不愧是你啊！”
“无名兄，这是真的么？”
“你也……无大错……”
“我本该是个无名之人，能与各位相识多年，大幸，甚幸啊……”
一下子脑中“被看见了”太多东西，好像只有一个个零碎的片段，又好像是他未来的整个人生，从他离开沙南市一直到他人生的大结局，其中充斥着大量与青菜可可、奶奶总说及其他群友有关的画面。
无名人士一时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堆砌起任何有效的念头，就这么怔住了。
怔住不知多久。
反正过来时，他的眼睛已模糊了。
可他却带上了笑容：
“原来如此。”
天空中的身影依然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眼中不含一丝感情，只传来她的声音，语气亦冷漠无比：“看来你确实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如此，我给你安排另一个人生。”
“什么人生？”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无名人士低下头，有水滴在沙土上，他却再次抬起头，表情平静，“我要怎么做？”
“照你想的做。”
“什……”
耳边风声陡然变得喧嚣起来，哗哗作响，尘沙灌入他的喉咙，糊住他湿润的眼睛，让他忍不住咳嗽，弓着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吐出嘴里的沙子。
天空早就恢复如常了。
……
一百六十公里……
陈舒躺在床上，皱眉思索。
护卫舰沉没的海域靠近南洲岛，龙鲸将他们带离之后，也不会离南洲岛太远，仔细算算，这里距离南洲岛在一百多公里到几百公里都是很有可能的，具体差异取决于龙鲸的游动方向。
假设那边是南洲岛——
这轰隆巨响便可能是各国在试验战略武器。
那笼罩着整个东南方向天空的雷暴云便是隔绝法阵，隔绝战略武器的力量与对周边海域的各种影响。
好像也勉强说得通？
只是频率有些太高了。
陈舒睁着眼睛。
房间中的符文发出极度微弱的光亮，像是起夜灯一样，隐隐映照出房中的布置。
一张石台书桌上放着一个日记本，随意的合上，一支笔夹在中间，旁边搁着一柄简约古朴的长剑，白天穿的衣服随意的丢在床头，此外屋中就什么也没有了。
如此简单的生活，竟然也挺好。
陈舒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日子依旧这般度过。
陈舒每天白天忙于探查岛屿和提高生活质量，有时会研究一下法术原理，晚上则和清清一同修行。
探查岛屿仍然收获不大。
外面海域仍然空空荡荡。
出远门的异兽仍然没有回来。
陈舒的陷阱及陷阱策略经过多次改良，倒是渐渐能有收获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这座岛屿物资丰富，属于哪怕什么技能都不掌握、在海边也不会饿死的程度。
两人减少了一日三餐中海鲜的占比，转而加入了各种肉、蛋、野菜、菌类和水果，变得丰富起来。
这都得益于陈舒探查岛屿的收获。
没有大的收获，小的收获还是不少。
除了常见的兔子、野鸡，陈舒还在岛上发现了野牛，也捕捉过岛上的鹿、麂来吃，紧急避险嘛。这些野生动物的肉都比野猪好吃，但都比不上剑猪，因为野生动物的味道还是要重一些，但剑猪则完全没有腥臊味。
像是剑猪这种具备异兽血统但又不是异兽的生物，极大可能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食物。
岛上的温度没再变冷，保持着玉京春末的样子，比白市的冬天还要热一点，只阴雨天会冷一些。
两人的食谱渐渐稳定下来——
鱼类主要是石斑鱼和黑鲷鱼，有时发现有海鳗也吃一点，两三天吃一次。
无壳的软体动物一般只吃小章鱼和小鱿鱼，清清说大的不好吃。
带壳的只吃鲍鱼和生蚝，扇贝与花甲都不吃，陈舒嫌懒得弄、懒得收拾，宁清也不想边吃边吐壳。海螺类的陈舒则没有掌握食用它们的技巧，索性也就不吃了。
虾蟹倒是不怎么挑拣。
偶尔吃点海葵、海蜇、海菜，一般是当下饭小菜，多是看心情和看天，有就吃，没有就不吃。
陆地肉类只吃野兔、剑猪和一种这个地方特有的大野鸡，蛋也只吃这种野鸡产的蛋，和鸡蛋口味一样，比其它多数鸟蛋口感要好一些，也足够大。
常吃的野菜和菌类也有几种。
水果最常吃的就是椰子、芭蕉和小番茄，其余的看运气，能碰上就摘点回来，岛上的大部分看起来能吃的水果陈舒已经尝过一遍了，什么好吃、什么能吃都已经了然于心。
感觉可以在这里生活很久。
冬月很快过了。
腊月眼见得也快过完了。
陈舒甚至已经做好了腊肉、香肠、腊排骨、烟熏鸡和酱牛肉。
同时他也渐渐意识到了两件事——
一是可能很难再有船只会误入这片海域，除非海上起了暴风雨。二是灵宗也并没有来找自己的意思，否则这里与舰船沉没地点并不远，怎么也该找过来了。
原本在他的想法中，自己和清清如果离开这座岛，大概率会是这两种方式。
至于其它的可能，概率都太低了。
灵宗没有找过来是让他很意外的，倒不是说他多自恋、自认为自己多重要，而是他所了解到的各类信息便支撑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虽然他加入灵宗不久，资格也不够老，但灵宗很看重他，不会任他自生自灭，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他离开玉京的前一晚给他送通讯器来。
护卫舰的沉没并不足以杀死一个中阶修行者，在没有明确死亡的情况下，灵宗怎么也该来找一找。
灵宗又不是秘宗。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灵宗得到了秘宗修行者的提醒，二是这个地方真的很特殊，比战略武器靶场还要特殊。
腊月二十九。
陈舒坐在沙滩上，将两条腿都埋进了沙子里，旁边的清清少见的穿了一身白裙，坐在一块深色礁石上，陈舒稍微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裙角。
“陈先生，开心一点。”清清的声音从上方飘来，“毕竟我们现在应该在奥希拉群岛度假。”
“明天就除夕了，我在想我们明天吃什么。”
“……”
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即使在这个地方，她也依然是秘宗修行者，但是她没有拆穿他，只说道：“我给潇潇准备的图片是中餐，但她不一定会照我的安排做。”
“她会发什么？”
“不知道，大概会破坏我的形象吧。”宁清也不是很在意这些，都懒得去想。
“我刚给这座岛取了个名字！”
“？”
“马尔代夫！”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
宁清转过头，从上往下，瞄着他的神情。
虽然在这里无法与位面机制相连，但她也能知道，这是个在世界意志和位面记忆中都找不到的答案。然而触摸位面机制和窥探底层规则只是秘宗的能力之一，没有这些，秘宗仍然是秘宗。
陈舒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远方：“明天我不在家，你说他们会吃什么？”
“不知道。”
“你猜。”
“大概率会去外面吃吧。”
“大概率……”
陈舒不由咧嘴笑了，倒是很少听见清清用这个词
看来这里对她的削弱真的不小。
宁清瞥见了他的表情，她也全然不在意，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
今天她坐在这里没有修它心道，陈舒待在这片沙滩上也没有一心只想赶海，两人只是在快过年时，单纯的坐在这里享受沙滩和阳光，享受海风的吹拂、时间的无意义消耗。
大海广袤无边，阳光温暖如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我的房间漏雨了，只好来挨着你睡了
白市亦是阳光灿烂。
“啊没有弟弟和清清，我要死了！”陈半夏摊平在了客厅的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不断蹬腿，“这两个人去旅游都不叫上他们亲爱的姐姐和妹妹，啊啊啊，我念头不通达……”
“死远一点去。大过年的，不知道说话好听点。”魏律师皱眉。
“我难受……”
“你难受什么？人家去旅游，为什么要叫上你？你会什么？你就会捣乱。”
“我可以给他们当钱包。”
“缺你这点钱？”
“我……我懒得跟你说。”
陈半夏继续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沙发最边上静静的坐着一只小姑娘，拿着一串旋风薯塔，歪着头咬着吃，悄悄观察着屋内众人。
陈半夏很快转头问：“那陈舒不在家，明天的年夜饭谁来做呢？”
陈教授不敢出声。
小姑娘继续啃着旋风薯塔。
魏律师冷冷地说道：“你们不想吃我做的饭，我也不想做，去外面定一桌算了……把潇潇爸妈也叫上，不然光是我们几个人也清冷得很。”
“好！”
“好个屁你！”
“我……我懒得跟你说！”陈半夏掏出手机，“我问问陈舒他们玩得怎么样！”
“你闲得没事做了？打扰人家干什么？”
“我关心下弟弟不行嗷？”
“别打扰人家。”
“这能叫打扰吗？外国那么危险，天天都是打仗的新闻，你们都不晓得关心一下你们儿子！”陈半夏表情严肃的和魏律师当庭对峙，“前几天我还刷到蓝亚在独钦搞灵毒研究室的新闻，还差点出事，听说这个研究室要是真出了事情，或者灵毒泄露，整个城市三百多万人，一个都活不下来，幸好被我们国家的人及时察觉。你们儿子上个学期就跟着那群历史学家去独钦待了一个多月，你看，与死亡擦肩而过吧。”
“什么叫与什么擦肩而过，过年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那是独钦，又不是全世界都这么危险。”
“叫你看书，你要去喂猪，你没看新闻上说吗，蓝亚早在二十年前就在独钦设立这个研究室了，独钦什么时候开始乱起来的？去年还是前年？你能保证陈舒他们去的地方就能一定安全吗？”
“你什么时候回玉京？”
“你……”
陈半夏忿忿的放下了手机。
小姑娘依旧啃着薯塔，暗中观察，心里毫不慌乱。
突然有人叫她：
“潇潇。”
“？”
小姑娘板着一张小脸看向陈半夏。
只见陈半夏的脚指在拖鞋里扣动：“他们俩出去玩都不带上你，你气不气？”
“气死了！”
“太不像话了！”
“太不像话了！”
“他们有没有给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连你都不知道吗？”
“玩够了就回来。”
“那什么时候玩够？”
“回来的时候。”
“……”
陈半夏不出声了。
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弟弟的年是如此难过，甚至纵观全屋，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卧室的阳台上终于没被挂满香肠腊味了，弟弟不在，魏律师也懒得做，只从外面随便买了一点香肠腊肉冻在冰箱里，可这也意味着今年她吃不到好吃的腊排骨、酱牛肉和风干鸡了。
“唉……”
陈半夏瞄了眼旁边的魏律师，将椅子转到了另一边，背朝他们，还是拿出了手机。
陈半夏：啊你好久回来啊，没有你们，过年好无聊啊
陈舒：玩够了就回来
陈半夏：什么时候玩够？
陈舒：回来的时候
陈半夏：……
背后的潇潇咬着薯塔的棍子，将之叼在嘴上，握着手机，悄悄观察着她的背影。
真好玩儿。
……
大漠残阳如血，沙山一重又一重。
夕阳下的沙山一面被照得金红，另一面则被阴影笼罩，阳光与阴影界限分明。
张酸奶坐在一座沙山的背脊上，穿着短裤，左边大腿缠了一圈绷带，隐隐有凝固的血迹，她却毫不在意的坐在这里啃着熏羊腿。一柄长剑搁在旁边，两条大长腿沐浴着夕阳，影子则打在了对面的沙山上，这幅原本只有单调色彩和线条的画面因坐在这里的她而有了生机。
这羊腿太太太硬了。
她的腮帮子都嚼疼了，太阳穴鼓起老高。
“唉……”
张酸奶叹着气，暂且放下羊腿，摸出手机。
这里只能用卫星上网。
卫星上网很贵，但今天却是有必要的。
刚刚她和师父打了一通卫星电话，聊了好久，确定将在下个月师父的三百岁寿辰之前赶回去，又登上师父的飞信，骗了师兄师姐们十几万的红包钱，相比起来，卫星上网的费用一下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张酸奶又换到自己的飞信，看着自己一周前给清清发的消息，不由皱起了眉头。
清清已经两个月没理过她了，听潇潇说，是和那沙雕青菜单独旅游去了。
“唉……”
张酸奶再度叹气。
倒是班群里挺热闹的。
张酸奶拍了一张此时的照片，给大家说自己在独钦历练、闯荡，装了个逼，便又关了飞信。
卫星通讯太贵，为了他们，不值得。
然后她又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无名人士都很久没在群里冒过泡了，张酸奶@他们也没人回复。不知道无名人士怎么回事，反正那个沙雕青菜肯定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女神室友身上，怕是不知道占了女神多少便宜了。
众妙之门倒是也还在独钦，偶尔会冒一下泡，他们会在群里交流情况。
奈何独钦信号太差，此时战争时期，信号就变得更差了，两人平常都是间歇性上网、隔着时间对话，一场交流有时候要用半个月才能完成。
群里剩下的人基本都是闷葫芦，除了“八块腹肌的美女”偶尔会问些问题，基本没人说话。
快过年了还这么冷清。
真没意思。
张酸奶不由想起去年。
去年的这个时候群里还很热闹，她还在和那个沙雕青菜斗智斗勇，当然最后以双方平分秋色告终，机智聪明如她并没有从那沙雕青菜手里讨得便宜，那沙雕青菜也没在她手下吃了亏，姑且算平局吧，倒是让那些嗑瓜子的人看了一波精彩的智慧博弈。
怎么今年就这么冷清了呢？
张酸奶表情复杂，去没空多想，因为远方荡起了尘埃，有一支后勤车队开了过来。
这是蓝亚正规军的后勤车队。
蓝亚正规军比雇佣军守规矩了许多，很少传出烧杀抢掠侮辱妇女的新闻，但他们扶持起来的守望者武装却是在自己的祖国肆意妄为，很多事情传到国内都过不得审，这笔账也得分一点在蓝亚人头上。
当然现在情况又变了。
蓝亚直接派兵入侵独钦，原本作为蓝亚走狗的守望者直接反水，和政府军一同对抗蓝亚，保家卫国，但是作用不大，现在也只有塔莎及其周边地区没有落入蓝亚手中了。
整个独钦，沦陷80%以上。
张酸奶和众妙之门的历练方式不同，众妙之门是来看人间百态的，她则是来打架的。既然是来打架，自然不会挑挑拣拣的，有架就打，有仇算剑宗头上。
益国人打蓝亚，义不容辞。
守望者？也打也打。
“啊……”
张酸奶活动了下筋骨，在后勤车队发现自己之前，隐蔽灵力，提着长剑，身体往下一翻，下了沙山。
沙漠中又起了风沙。
……
海上突然起了风雨。
黑暗中大海层层拍涌，浪声哗哗作响，风刮过密林、土屋的声音像是在呜咽，又像在凄嚎，不时能听见后山林子里有树被摧毁的咵嗤声，但沙滩与密林相接之处这几栋小房子却是异常安静，哪怕风雨再大，墙壁和竹竿上的光芒也不曾黯淡了去，厨房中的两道人影也没有惊慌之色，风雨不曾搅扰了他们。
陈舒自制的海螺灯挂在头顶，将两人的影子打在墙上。
海螺灯像极了前世早些年间的白炽灯，用一截藤条吊在天花板，洒下橙黄的灯光，说亮不亮说暗不暗，映照出铁锅和瓷碗用久了磨花的痕迹，一圈一圈的，不时被溜进来的风吹得晃动，于是墙上的影子也摇晃起来。
两人在准备明天的饭菜。
明天是除夕。
由于只有两个人，清清也不太爱吃肉，陈舒便只卤了一块猪头肉、半只猪手，再把香肠腊肉煮熟切好，明天就可以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做热菜。
清清便负责切菜。
厨房里响起说话的声音，但几乎都是陈舒在说，多数时候她只安静的听，认真切肉。
香肠斜着切片，她切得很薄很薄，直到切到香肠的尾巴了，剩下一块，她便停下刀子了，学着陈舒以前投喂她们那样，将这一小块香肠尾巴捏起，转身送到陈舒嘴里。
外面的风雨越来越大。
竹竿顶上的符文光映照出无数雨点，海水上涨不大，但拍来的水浪屡屡逼近小屋。
厨房的光透过竹编的门窗，在湿透了的沙滩上画出一条一条交错的线。
两人差不多忙完了，各自洗漱回房。
陈舒掏出手机，看着零格的信号，既不想看书，也不想听音乐玩游戏，干脆便靠窗坐着，听外面雨声。
清清则靠坐在床上，拿出一本老先生推荐的《宇宙假想：大宇宙、蜂巢宇宙、大位面与小位面等》，借着另一盏亮度更高的海螺灯，认真看了起来。
没有多久，窗外出现了一道人影。
宁清抬头淡淡看去。
陈舒抱着枕头走到门口，由他设计的房门有个精妙之处，就是没有门锁，于是他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我那边漏雨了。”
“？”
“真的漏雨了，不是我故意弄的。”陈舒的表情有几分难受，脸上还有几滴水。
“修。”
“下雨呢，不想修。”
“所以？”
“我在你这将就一晚上，我保证一躺上床就用催眠法术把自己催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
宁清平静的看着他。
陈舒挠了挠头：“不行的话，我把床垫搬过来，打个地铺。”
宁清抿抿嘴，收回目光，只小声的说：“床太窄了，放不到两个枕头，把你的枕头收起来吧。”
“好。”
半分钟后。
陈舒爬上了清清的床，床真的很窄小，他和清清紧紧挨着，一偏头就能看见书上的内容。
“你在看什么？好像好深奥。”
“这就是你说的一上床就用催眠法术把自己催眠？”
“我跟你一起看看嘛。”
“……”
宁清懒得理他，指尖捻起书页，翻过一篇。
陈舒穿着一件泛黄的写着“先进生产工作者”的背心，下面穿的是一条短裤，恰好她也穿的是短裤，毯子下两人的双腿几乎贴在一起，上身的手臂也是如此，体温互相温暖着彼此，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触感，但宁清并没有慌乱，她知道这个人一直有分寸的。
陈舒几乎是靠在她的肩头，令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很快说道：
“该翻页了。”
“不。”
“我已经看完了。”
“我还没有。”
“你看得好慢。”
“……”
“我不看了，我要睡了。”
只见这个人往下一缩，伸手搂着她的大腿，头缩到枕头下面，一张脸几乎贴着她的腰。
“清清好香啊。”
“？”
宁清微微皱起眉头，刚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的手拿开，便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她动作定格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把手缩了回来——反正这会儿把他的手拿开他也不知道，等睡的时候再拿开，也是一样的吧？
宁清低头继续认真阅读。
外头的海浪与风雨成了绝好的背景音乐。

第二百四十章 哇！一只张酸奶！
清晨。
今天的被窝比往常温度要高一些。
宁清平躺着，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顺着身子自然平放，睁着眼睛，表情平静的看着房顶。昨夜的狂风将屋顶的芭蕉叶掀掉了一些，雨水渗入了房顶。
身边人的呼吸越发不均匀起来。
“嗯……”
宁清听见声音，默默转头。
只见这人面朝自己侧躺，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忽然被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身边有个人。
宁清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哈……”
陈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早啊。”
宁清转头看向别处，不想看他，只小声说道：
“该起了。”
“再赖会儿。”
陈舒手一抬，又搂住了她的小蛮腰。
宁清的身体也忍不住轻微抖了一下，再次扭头看向他，每隔一两秒就眨一下眼睛，好像在发问号。而陈舒只是低垂眼睑专心盯着她的肩膀，看不到她的目光，接受不到她的注视，消息未读。
宁清只得再次说：
“该起了。”
“再赖会儿，赖床是一天中第一件美好的事情，要好好享受……”
“我从不赖床。”
“怪我小时候没有教会你这个技能，我以后会教会你的。”
“……”
宁清不想和他说话了，说也说不出个结果，她伸手抓住陈舒的手臂，想将这双手拿开，但没有拿动，于是她又试着摇晃身子、扭动腰肢，像在挣扎，无果后也就放弃了，漠然的躺着不动，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过了几分钟，她才又说：
“该起了。”
“好好好……”
两人这才起床出门。
昨夜的暴风雨已经停了，海面与以往的清澈截然不同，转而一片浑浊。门口的沙滩上脏兮兮的，被冲上来了许多断枝枯木、树叶和海洋生物，天空像是灰白色的画卷被狂风胡乱的涂了几笔淡水墨，岛上的一切生物都被昨夜的天威吓住了，小岛上万籁俱寂，只余浪声与海风。
“嘶……”
陈舒来了个深呼吸，今早的空气比往常更清冷。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除夕。
可惜宁秘书不懂风趣，在后面推了他一把，推得他踉跄了几步，还说他挡着路了。
陈舒懒得和她计较。
两小时后。
宁清依旧坐在一块礁石上，却没有闭目修行，而是目光平淡的看向远处。
那人依旧沿着海滩漫步。
风雨过后，海滩上的收获变得格外丰富，甚至能捡到一些深海鱼，陈舒不时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然后他会将之举起来，大声喊着告诉她，隔得太远，声音中也夹杂了海风。
宁清目光闪烁，抿嘴不语。
这时候的她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没来呢？
在原本的世界预测线中，陈舒在海岛上的经历也被迷雾笼罩，是她难以触及的。
但世界预测线与命运完全不同，世界预测线本质上也是一种推算、猜测，只是推演者是世界意志本身。总的来说就是世界意志根据自身所掌握的所有信息推演出来的事物运行发展的轨迹，而人们常说的“命运”则会以某种方式影响或操控着世界万物的运转，这里面有本质区别。
事实上世界预测线常常犯错。
即使对于普通人，它也常常犯错。
只是当它察觉到预知错误之后，它便会重新预测，纠正这个结果，生成纠正版的新的预测线。
因此预测线也是不断更新的。
而秘宗修行者在某些程度上超越了世界意志的掌握，世界意志经常无法准确预知秘宗修行者的选择，所以在秘宗这个体系诞生之后，预测线犯错和纠正的频率大大增加。
例如这一次它就错了。
世界意志认为宁清已经知道陈舒会平安无事，便不会跟他来这里，因此在预测线中，陈舒是独自来的。
但她还是来了。
远处的陈舒已经又走了回来，他提着桶，满脸笑容的给她分享他的收获。
宁清平静的看着。
要是自己没来，他该多无聊啊。
“你又哑了？”
陈舒一下跳上了礁石，对她说道：“我在那边发现了一头陆生异兽的尸体，死了起码好些天了，肯定是被昨天晚上的风浪打来的，不知道它的出发点是在哪里……我打算下午或者明天再去另一边看看。”
“你怀疑它们与那边的雷暴云有关。”
“是。”陈舒放下桶，在她身边坐下来，“这岛上原来是有异兽的，但我们来的时候它们都走了，现在又莫名其妙有尸体飘过来，肯定有问题。”
“推测合理。”
“如果它们是从东南方向来的，和那片雷暴云有关，东南方向的海滩上也许会有更多尸体，也许。”
“下午我陪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了，今夜跨年，免得影响我们跨年。”
“我陪你去。”
“好。”
陈舒调整了下方向，和宁秘书背靠背，他便拥有了一个靠背，把双脚摊直，十分放松。
他的眼睛里露出思索之色。
……
12月30号，除夕，暴风雨。
……
我把房子修好了，并对两间房屋都进行了加固，优化了防水。
下午在海岛东南面的海滩上发现了六具异兽的尸体，其中飞行异兽、陆生异兽和海洋异兽各两头，这似乎是在告诉我那片雷暴云一样的迷雾之下是一座岛屿，或者是，一片大陆？
暂时只是猜测。
已经大概率排除南洲岛了。
难道离开岛屿的路藏在那边？
我没有过多探查，因为今天是除夕。
不能被搅了兴致。
年夜饭我准备得尤其丰盛，像是在家中一样。
哈哈我的手艺好像又进步了。
清清都夸我了。
她是不会说谎的。
开心。
虽然流落这个孤岛两个多月了，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升起任何负面的情绪，每天都是照常度过。
今天就写到这里，要出去放烟花了。
……
1月5号，暴风雨。
这几天海上天气都不是很好，昨夜又起了暴风雨，美中不足的是房屋没再漏雨。
今天白天又在海岛上发现了飘来的异兽尸体，仍然主要集中于海岛东南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那些异兽聚集在那个方向做什么，也许平日里也是不断有异兽死亡的，只是没起风浪，尸体没有飘过来。
难道迷雾中传来的声光其实是战斗？
很有可能。
为什么呢？
那边有人在吸引异兽过去绞杀？
可是从古至今，除了少数愚昧蛮荒的地区，猎杀异兽都是违法的。
……
1月13号，晴。
对东南方向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不光是好奇心，还是我已经意识到，这里离大陆相隔不知多远，除了东南方向有离开的可能，或许就只有等到我彻底掌握了长途飞行的能力才能离开了。
那不知道得多久。
或者造个船慢慢漂泊？
也不知道得多久。
我今天认真思考了半天——
如果没有清清，我独自待在这里，我会试着前往东南方向查看吗，我最终是以何种方式离开的呢？
其实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1月18号，暴风雨。
过几天就是陈半夏的27岁生日了，大二的下学期也应该开学了吧，我和清清都无法到场的话，不知道陈半夏那个沙雕的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我可爱的潇潇会用什么理由来糊弄她。
心里好痒痒啊。
陈半夏都已经27了呀。
这个女人已经老了。
经过几天心里挣扎，我开始造船了。
也许不一定要到那片迷雾之下，至少要远远的看一看，安全的话再过去，不安全则另寻它法。
……
陈舒伏在书桌上，放下了笔。
拿起墨水看了看，已快见底了。
这本螺旋笔记本是九十张的，他来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除了少数时候需要记叙的内容过多，此外多数时候他每天的日记都在一页之内，他只写正面，不写背面，这个笔记本也快用完了。
但是清清给他准备了两瓶墨水，两个笔记本。
这就很让人深思。
“嘭。”
陈舒将笔记本合上，上床躺着。
在原本的世界预测线中，他此行是没有危险的，虽然清清的到来扰乱了世界线，但以他对清清的了解，她在来之前肯定对自己的选择会造成的影响进行过自行估算，大概率不会对结果造成恶性影响。
但也不能这么想。
如果他因此就放松了警惕，或粗心大意、忽略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陈舒闭上眼睛，开始思索造船的事来。
岛上倒是不缺造船的原料，哪怕他什么也不懂，仅用那些参天巨树的枝干，也能刨出一艘小船来。这岛上直径三五米甚至七八米的古树可太多了。但他对驱动类的符文法术倒是少有研究。
要设计一个驱动的符文组。
还有抗浪的、保持稳定的符文组。
陈舒倒是不缺这类的符文基础知识，但对这类法术的设计原理少有接触，如果此前看过这类科普节目，知道现代各国常用的这类符文法阵的结构和原理，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现在则要麻烦得多。
也许还只能用古老办法。
1月19号，大风，无雨。
一艘宽两米左右，长十来米的木船摆在沙滩上，陈舒则坐在一块礁石背后的沙滩上，不断试验符文组的运行和性能——他设计了一个简单而古老的推动符文组，属于水行法术的一类。
这时海面传来一阵水花声。
陈舒还以为是什么鱼追逐猎物到了浅滩，于是站起身，从礁石背后探出头来，定睛凝神，眺望远处。
只见一只张酸奶破浪而来，速度飞快，隐隐可见她脸上的认真和兴奋。
“？？？”
陈舒呆住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不相信！
月底是剑宗剑主的三百岁寿辰。
这是什么概念？
传统剑宗体系以爆发性的战斗力与擅长持久作战的明宗武修体系并称为大益最能打的两个修行体系，三百岁的老剑主堪称是大益乃至全世界武力水平最高的人类之一，放眼全球，谁不卖他个面子？
这可是三百岁整的诞辰啊。
蓝亚总统都得发来贺电。
大益新皇都将亲身到场为他贺寿。
听说大益境内境外各大顶级宗门教派的领导人也都将捏着鼻子到场。
这个，年轻时候有些恩怨很正常，都是几百岁的人了，活到这个年纪也是不容易，回首看看周围，当年相熟的人早都化作黄土进了坟墓，现在有没有人打扫都还不晓得呢，三百岁整呢，能来还是尽量都来。
张酸奶自然也要赶回来的。
本身她打算二十多号出发的，就在师父大寿的前一天到就行了。
没必要到太早。
主要是因为在大年初一那天，由于她没有在师父和师兄师姐们身边，无法掌控谈话的导向，她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诈骗计俩在他们谈话之间不小心被戳破了。
这也怪不得她。
本身这个诈骗方案是很精妙的，即使偶尔会被怀疑，多年以来她也有了一套完善的应对措施，奈何，现在她人远在海外漂泊打架，一身聪明机智无从发挥。
总之师兄师姐们放出话来，让她要么退钱，要么就送她一辆全新的高功率、长续航带喷气口的电动轮椅。
钱早就用光了，从哪里去退？
不可能的。
高功率、长续航，还带喷气口的电动轮椅？
听起来很酷诶！
谁能拒绝坐着一辆电动轮椅去上课、吃饭、逛街、和别人吵架、飙车、漂移呢？
开玩笑。
张酸奶原本的打算是，前一天到玉京，厚着脸皮搭皇室的顺风车回到宗门，她都和浩然正气说好了，谅这个沙雕群主也不敢坑她，而那些沙雕师兄师姐再怎么不理智，也不敢当着皇室的面动手吧？
师父寿辰当天，全世界有头有脸的大佬都在，他们也会比较冷静吧？
剑宗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等到师父寿辰过后，因为早就开学了，学业要紧，所以她跟随皇室车队尽快回到玉京也没毛病吧？
张酸奶是这样想的。
但是后来她又改变了想法。
原因有二。
一是自己暑假时结交的小姐妹过几天也要过生日，她想提前赶回去。
当然这个原因是次要的。
二是室友已经几个月没有在飞信上回过她了，她十分想念室友，想念极了。
听小姐妹说，现在自己的室友和陈舒在那什么群岛上度假，玩得姓什么都忘了，连学都不想上了，她给他们俩打视频电话他们也不接。
小姐妹给她发了地址，让她路过那什么群岛的话，就去把他们逮回来给她庆生。
恰好——
从独钦走海路回大益的话，就要从那什么群岛边上过。
张酸奶想着，倒不一定能把他们逮回来，但至少可以见室友一面。当然最好还是把他们劝回去，那样小姐妹的生日宴上陈舒肯定会下厨，自己可以蹭一顿好饭。
在独钦待了这么久，她都要馋死了。
然后躲在玉京，不告诉师兄师姐们自己回来了，直到月底师父的生日宴，随皇室回宗门。
完美。
这是张酸奶的计划。
于是她过了元宵节就出发了，随便找了一艘游船，前往那什么群岛。
计划赶不上变化——
游船走到一半，海上忽然起了暴风雨，哇，那大浪比山还高，一巴掌下来怕是能拍翻王朝大厦，什么剑修，去他吗的吧，这一浪拍下来，游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毕竟她是个天才。
张酸奶关键时候思维敏捷，果断从游船上切了一块木板下来，装进储物法器里，然后泡在水中，等风浪过去了她才不急不忙的将木板取出来，在木板上拴条绳子，再拿出神剑，绳子的另一头拴在神剑上，靠着想见室友的执念和强大灵觉选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让神剑往前飞，拖着木板走，这样比御剑飞行续航更远。
接着她就在海上飘啊飘。
飘着飘着，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找的方向可能是错误的。
因为她一艘船都没遇到。
中间不知又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前边出现了一座孤岛。
张酸奶有些无语。
然而转念一想，流落孤岛、寻找宝藏、发生奇遇，这明显是主角的剧本。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自己作为这个时代甚至古往今来最牛逼的一个人，受众多神灵眷顾，是天之骄子，命运有些坎坷也属正常。
这种待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
例如那些沙雕群友们……
平淡乏味的人生……
这么一来，张酸奶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对前方即将到来的孤岛求生、探险充满期待。
还好她平常就很爱看这类荒野求生视频，积攒了丰富的理论知识。
这些知识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于是张酸奶兴奋的朝岸边游去，只觉踏入高阶、晋升九阶、走上神坛，一切都近在眼前。
“呜呼！”
张酸奶甚至觉得这次漂流生涯就是上天特意为自己定制的。
至于什么师父大寿、电动轮椅、小姐妹的生日，对不起，剑宗弟子记性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唯一让她略微感到遗憾的只有不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室友、不能蹭到小姐妹生日宴上那顿好饭这两件事情。
没有办法，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呜呼！”
张酸奶踏上了沙滩。
“呜呜呜……”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如此感动。
这些天在海上飘荡，晃来晃去，她都要吐了，以至于现在脚下有了承托，反倒感到不适应，有种岛上的天地反倒在不断旋转摇晃的错觉。
甚至她都产生了幻觉……
一个穿着旧白色老款背心、胸前用红字写着“先进生产工作者”的男子背着手出现在她面前，而他下身穿的是一条抽绳睡裤和一双人字拖，凑近了盯着她。
这人开口问道：“你在呜呼啥？”
这幻觉……
“啪！”
张酸奶给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痛之后，她才张开嘴巴，呆滞的看着这人：
“你是谁……”
“你傻了？”
“哎还真是你的声音！卧槽这是幻觉吧？这岛上还有幻境？”
“很遗憾，并不是。”
“你骗我！我不信！”
张酸奶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又环顾这座孤岛，这不是只属于自己的机缘吗？
“……”
“你真是陈舒？”
“你的小唧唧还在吗？”
“卧槽！你咋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来了？”
“你都在这，我咋就不能来？”
“我先来。”
“你先来我就不能来了？”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现在是扯这个的时候吗？扯这个有什么意义啊？”
“哦哦就是……”
张酸奶也瞬间清醒过来，表情恢复正常，不能让他看穿自己的心理活动。
看着面前这人，她稍作沉默，选择了率先告知：“我为了赶回大益参加我师父三百岁的寿辰，在独钦沿海城市找了个游轮横穿大洋，然后遇到了暴风雨，最后不小心飘到了这里。”
“不小心？”
“嗷！”
张酸奶脸不红心不跳：
“你嘞？”
“你看新闻了没？应该有艘护卫舰在海上被梦月教的人击沉吧？”
“看了啊，现在我们国家满世界清缴梦月教……”张酸奶呆呆的，“不是说你不在那艘护卫舰上吗？”
“我在。”
“哦豁！”张酸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依然有些没反应过来，挠着头，“可你不是在那什么群岛上和清清度假吗？玩得姓什么都忘了。”
“假的。”
“怕他们担心？”
“是。”
“哦豁……那你来这多久了？”
“三个多月了。”
“你没想着离开？”
“这不正在想办法嘛……”
陈舒给张酸奶展示了下自己一体成型、毫无拼接的小船。
张酸奶扭头看了看，呆滞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为啥三个月了还在岛上？”
“因为这里离大陆太远了，而且这里很奇怪，没有卫星信号，指南针也用不了，我最开始想的是，在这里一边探查这座岛屿上的特殊之处，一边等路过的游轮或者灵宗的救援，但是没有等到……”陈舒隐藏了自己想要这里玩荒野求生的事实，“唉说来话长，走，我们慢慢讲。”
“走哪去？”
张酸奶下意识跟上，并歪头看他。
“回我的住处啊，你不会打算风餐露宿吧？这岛上最近几天晚上下雨的频率很高。”陈舒顿了下，“对了你飘过来用了多久？”
“几天吧。”
“吃饭了没？”
“吃了，生鱼片。”
“走吧。”
“你住哪？”
“就前边。”
“不行！”
张酸奶突然停下了脚步。
面对着陈舒投来的疑惑目光，张酸奶眉头紧皱，目光闪烁，她觉得陈舒是自己女神室友的那个什么，虽然他们并没有明确的关系，但是也差不多了，虽然他们俩同时出现在这只是巧合，但她还是要保持分寸。
不能让女神室友误会或吃醋。
当然她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她一生忠于剑道，对儿女情长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但谁知道室友会怎么想？
感情上的事岂是她一个只会打架的天之骄子可以堪破的？陷入爱情粪坑的小姑娘，谁又能摸透她的想法？
自己最好是保持距离。
否则就算陈舒最后和清清没有成，自己有这黑料，也无法和清清一同独身到老、互相送终。
所以哪怕和陈舒住在一个地方可以互相照顾、吃到陈舒做的好饭，但张酸奶也下定了决定，斩钉截铁：
“你住岛这边！那我就住岛那边！”
“啊？”
“就这么办！不然太不像话了！”
“也是。”陈舒很快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点点头说，“你住岛那边，我和清清住岛这边，这样等离开之后清清心里就不会有疙瘩，就这么办。”
“好的……”
张酸奶重重点头，忽然又反应过来，伸手揪住陈舒背心肩带：“你和谁住岛这边？？”
“清清啊。”
“清清也在这？”
“怎么了？”
“清清怎么会在这？”
“她来找我啊。”
“找你？为什么来找你？”
“想我啊，舍不得我啊……那天打完之后，你们刚走一会儿，她就来了。”
“……”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是一个原始人！我要体验原汁原味的荒岛乐趣！
张酸奶跟在陈舒背后，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座孤岛。
茂密而原始的丛林、巨大的火山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像是一片失落已久的世界，总觉得这片天空上应该飞翔着某种庞大的异兽才协调。
一看就不一般啊。
可惜苍天无眼。
张酸奶心里感叹道。
自己作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天之骄子，居然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
而且连第二个都不是。
苍天无眼啊。
不过这岛上条件挺差的，四处可见暴风雨肆虐过的痕迹……
他们住在哪呢？
该不会住的个山洞吧？
很有可能！
张酸奶不由忧心忡忡。
不是每个人都有丰富的荒岛求生经验的，清清跟着这个人过来，不知道被他亏待成什么样了。唉，看来只有具备丰富的野外生存知识的自己来为他们改善生活条件了。
也好让清清知道，男人不一定可靠。
这岛上树木倒是不少……
张酸奶有信心在两个小时之内搭建出一个简易的庇护所。
“到了。”
陈舒给她展示面前的小院。
是的——
现在几栋土屋已经被一圈篱笆围成了个小院子，靠近大海的那方有着厚重的防浪土堤，摆了石桌的凉亭边上还被清清移栽了几颗野生月季过来，正开着花。
“……”
张酸奶面无表情，停下脚步，指着前边小屋，语气干涩：“你们从哪捡的房子？这岛上原来有人嗷？”
“我自己建的。”
“……”
“怎么了？”
“没、没啥……”
“你怎么这副表情？”
“！”
张酸奶将头往旁边一扭，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陈舒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在意，这个人有点什么大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对着屋里喊：
“清清，你看我赶海捡到了什么！”
张酸奶随着他跨进小院，眼中充满期待，甚至忍不住跷起脚尖，翘首以望。
“咵……”
一道人影推开竹门。
室友依然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室友，一身素雅居家的装扮，掩饰不住高挑的身材与清冷的气质。初看时只觉得她高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且不在乎打扮，看得久了，张酸奶反倒能从中看出一点温柔来。
“哇清清！”
张酸奶张开双臂跑了出去，想给室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面手掌阻止了她。
张酸奶的脸停在手掌前十公分，和清清保持着半米多长的距离，停下脚步，但她却毫不在意，呵呵傻笑，兴奋如常。
“呜呜呜清清，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太激动了！！”
“你怎么来了？”
“哈哈这就是缘分！”
“你不是该回去参加你师父的寿辰吗？”
“诶？你咋知道？你不是都被困在这里三个多月了么？”
“听说过。”
“哦哦。”张酸奶点点头，解释道，“就是我师父过大寿，我从独钦回大益，中途遇上了暴风雨，然后不小心飘啊飘的就飘到了这里。”
“是吗？”
“唔……”
面对着清清淡然的目光，张酸奶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浑身别扭。
稍作思考，她选择老实交代：“你太久没在飞信上回我消息了，我听说你们在那什么群岛上度假，正好从独钦到大益走海路要经过那里，我就想着提前出发，来找你们玩，结果刚好遇到暴风雨，哇那浪好可怕的，船都被打翻了，之后我就靠着对你的想念找个方向，飘啊飘，最后就飘到了这里，我起先还以为飘错了来着……”
“知道了。”
宁清的目光略微闪烁。
她并不知道在原先的预测线中，张酸奶有没有顺利回到大益参加剑主寿辰，她也没有去了解过，但她知道张酸奶肯定是没有到这岛上来的。
而这显然不是预测线的失误，而是自己的到来所引起的连锁反应。
希望这种连锁反应造成的影响不要太大、太复杂，否则世界预测线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清清你想我了吗？”
“吃饭了吗？”
“吃了，生鱼片。”
“飘了多久？”
“几天吧。”
“休息会儿吧，我们也该做饭了。”
“好！！”
张酸奶难得被室友关心一下，那叫一个开心，当下便跟着二人走向了厨房。
厨房空间并不大，她就没有进去了，只站在外面，通过硕大的窗口往里面看——锅碗瓢盆、灵力灶，光是现代厨具就已经让她看得眼花缭乱了，还有一些竹编的筲箕、笊篱，以及自制的砂锅陶盆。
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
头顶居然还挂着几块腊肉、排骨和酱牛肉。
这是流落荒岛的生活？
你们这叫荒野求生？
这特么比我在独钦还过得好！
张酸奶面无表情。
两小时后。
张酸奶迎来了漂泊几天的第一顿饭，也是她自离开大益、前往独钦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
三人围石桌而坐，菜香诱人。
中午炖的蘑菇野鸡汤，汤汁浓郁。晚上新做了个清蒸黑鲷鱼、帝王蟹和香辣八爪鱼，算是岛上的特产。陈舒还取下了房顶最好的一块腊排骨来煮了，加上一个猫儿蕨炒腊肉，算是为张酸奶接风洗尘，益国人嘛，招待客人时不煮点香肠腊肉多少有点不庄重。
“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张酸奶面无表情，机械的道了声谢。
要是这还叫将就一下，那她在独钦不知道过的是什么生活。
“慢点吃，不用着急，有的是……”
“嗯。”
“岛上的情况刚刚也给你讲了，过几天等我的船设计好了，我打算去那边远远的查探一下，顺利的话，之后就能离开这里了。但无论如何，你也赶不上你师父的寿辰了。”
“没事……”
“你今晚就和清清住一个房间，给你打个地铺，反正如果探查顺利的话，也住不了几天了，如果探查不顺利我再给你建个床。”
“再说……”
张酸奶含糊不清的回答着，现在她满嘴都包满了饭菜。
起初她还有点克制，奈何这桌饭菜实在太好吃，她又在独钦风餐露宿了数月，实在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桌上的食物迅速被消灭。
直到三碗饭下肚。
“嗝……”
张酸奶打了个嗝，速度放缓下来，这才对陈舒说：“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急，我还想在这里体验一下荒岛求生，顺便探查一下这座荒岛，看有什么神异之处。”
“我已经探查过一遍了。”
“有收获吗？”
“没有。”
“那就好……”
“嗯？”
“哦哦，没，没什么，保险起见，我再探查一遍。”张酸奶坚持认为，自己既然来到了这座荒岛上，这岛上肯定有奇遇，并且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座岛并不普通。
虽然面前这人探查过了，一无所获，但并不能说明岛上真的没有机缘，相反，恰恰说明他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谁是那个正确的人呢？
除了她还能有谁？
张酸奶心里想着，却并不表现出来，抱着碗闷头喝着鸡汤。
面前两人都看着她。
一人面容平静。
一人嘴角抽搐。
一顿饭吃完。
张酸奶用手背随便把嘴一抹，抹完才发现室友向自己递过来的餐巾纸，她不免尴尬的笑了笑，接过纸巾，擦擦手背，又擦擦嘴，接着高举起手，自告奋勇：
“我来洗碗！”
这倒没人和她客气。
于是张酸奶抱着碗进了厨房，搞得叮叮当当响，等她抬头不经意的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个土造的院子中竟然亮起了灯光，两人正沿着海边散步，慢悠悠的，像对老夫老妻。
“……”
张酸奶不由挠了挠脸。
十分钟后。
张酸奶跑到离小院几百米远的地方，找到了已经折返回来的两人。
两人肩并着肩，往小院的方向走，她则面朝他们，隔着两三米，倒退着走，严肃地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我好不容易来到这座岛上，我要体验正宗的荒岛求生，住房子里是没有灵魂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在旁边搭个临时庇护所，并且从明天起，我要自己下海捉鱼，做陷阱捉小动物，自己生火做饭，享受原汁原味的荒野求生乐趣！”
陈舒不由陷入了沉思。
宁清则很镇定。
张酸奶怕他们误会，连忙解释：“你们可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了体验正宗的荒岛求生！我以前就特喜欢看这种荒岛求生的视频，我觉得可好玩了！”
“我倒是挺能理解你的想法。”陈舒看着不断后退的张酸奶，“但是最近岛上天气不稳定，你要想好。”
“今天晚上会下雨。”清清说。
“我想好了！”张酸奶先看着陈舒，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看着宁清，“我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而且我还把你那本荒岛求生指南看完了，下再大的雨我也不怕！反正我在独钦也经常睡在外面，沙漠啊，山顶啊，石头缝缝里我都睡过。”
“那饭……”
“我自己下海捉鱼，做陷阱捉小动物，没捉到我就吃你们的，捉到了我就自己生火做饭！我要体验视频中那种原汁原味的荒岛乐趣，像个正儿八经的原始人一样！不能全都依靠你们！”
“有志气。”
“所以？”
“随你吧……”
“好！”

第二百四十三章 雷暴云
晚上十点。
张酸奶摸黑建好了庇护所。
别看这座庇护所简陋，却是她精心设计的，由干枯的树枝搭建而成，上面铺了“柔软”的干草，整体构建在几棵大树之间，悬空设置，离地半米左右，三角形的稳定防雨，搭建的时候失败了两次。
张酸奶望了眼不远处亮着灯光的几栋房屋，躺进了这座有灵魂的庇护所里。
真是舒服啊。
比海上的木板舒服多了。
吸吸鼻子，满是泥土、青草与木枝的芬芳。
张酸奶闭上眼睛。
几秒之后，她起来调整了下干草，把那个刺她的东西拔掉，继续闭上眼睛。
好些天没这样安稳的睡过了。
张酸奶又调整了下干草。
凌晨时分。
岛上下起了雨，哗啦作响。
“啪！”
一滴雨水透过庇护所，砸在了她脸上。
张酸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瞄了眼黑漆漆的庇护所顶棚，她眨巴下眼睛，把头挪了个位置，避开漏雨处，继续睡。
雨声越来越响了，尤其在这密林中。
张酸奶一翻身，侧着睡。
右边耳朵压在右手胳膊上，左手则捂住左边耳朵，听不见听不见。
也不知这场雨何时停的。
次日清早。
张酸奶衣服、头发都湿透了，披头散发的从庇护所里出来，像极了一个流浪汉，她却浑不在意，站在庇护所前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便走向了海边那座小院子。
室友和陈舒也醒了，正在洗漱。
张酸奶看着眼前的大海，陷入了沉思。
用海水洗漱显然是不行的。
可是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洗漱又好像不行——室友还在岛上的，基本的形象还是要的。
正好这时陈舒看见了她，扯着嗓子喊她过去洗漱，说有热水。
张酸奶便走了过去，并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
之后就要自力更生了！
“唔……”
还是热水舒服。
张酸奶洗完热水脸，又接了一杯温水，走到院子外面，和室友一起刷牙。
刷着刷着，余光一瞥，看见旁边伸着懒腰的陈舒，她愣了下，吐出泡沫，问：“你怎么不刷牙？”
“我们只带了一把牙刷。”
“那你这么久了，都没有刷过牙吗？”
“刷呀，等她刷完了我就刷。”
“？”
张酸奶看看旁边认真刷牙的室友，又看看陈舒，不由陷入了沉默。
洗漱完之后，她又去洗了个澡，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一个崭新的张酸奶出炉了。
室友和陈舒正在做早饭。
好像煮的粥？
反正热气升腾，在这清晨格外显眼。
在岛上还吃粥？
没有灵魂的早餐。
张酸奶凑过去瞅了瞅。
刚巧清清女神揭开掏锅的盖子，用木勺搅拌以防止底下糊锅，蒸汽散溢的那一刻，她闻到了香味。
好像还是锅海鲜粥？
张酸奶咽了口口水，问道：“你们两个吃这么多？这够五个人吃了吧？”
“三个人的。”
“三个人？哪有三个人？”
“一、二、三。”
“我？我不吃！”
张酸奶强迫自己转身，走向了沙滩。
荒岛求生，从此刻正式开始。
半小时后——
张酸奶用木棍串着一条肥美的海鱼，在院子里生起了火，把鱼放在火上烤。
她一边烤一边哼着歌，脑中不由开始想象早餐的味道。
那些荒野求生节目里都是这样演的，上等的野生食材，只用最原始的方法激发出它的美味，哪怕烤的只是一只老鼠或臭鼬，那些糙汉子都会吃得哇哇直叫。
老鼠都能那么好吃？
那自己的烤鱼还得了！？
张酸奶不禁露出笑容，并吸了吸鼻子，已然闻到了隐隐的香气。
哦闻错了，香气是人家的。
“……”
张酸奶将烤鱼翻了几个面，刚巧余光瞥见那两人也把饭菜端了出来，就放在自己旁边的石桌上——可恶，明明那边亭子里还有一套桌椅，非要坐这露天的。
“你要盐吗？”陈舒转头问她。
“不要。”
“盐都不要？”
“不要。”
“能好吃吗？”
“可好吃了！等下我分你们一点！”
“那倒不必……”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我们的海鲜粥不小心煮多了点，你要是吃鱼吃不饱，倒是可以来帮我们分担一点。”
“切！”
张酸奶斜着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又瞥向烤鱼。
熟了吗？
应该熟了吧？
张酸奶拿起烤鱼，凑近了左看右看，又不好意思问陈舒，索性咬了一口。
嗯，确实熟了。
张酸奶砸吧了下嘴。
三十秒后——
张酸奶坐在石桌边，抱着一个斗碗，呼噜呼噜的喝着海鲜粥，就在几米之外，一条只咬了一口的鱼被丢在火堆里。
荒野求生？
去你吗的吧！
老子再也不看这种节目了！
……
陈舒继续设计木船符文组。
张酸奶则开始探查这座岛屿。
由于只是五阶，借助神剑御剑飞行的单次续航里程只在七八十公里左右，并不算远，无法用来赶路代步，但可以让她在饭点准时赶回小院，吃完饭、恢复好，再出去。
陈舒的几个符文组相继有了进展。
张酸奶的探索之旅却仍旧一无所获。
离收获最近的一次，是她在密林中发现了一条很小的引水渠，她当时十分兴奋，连午饭都顾不得吃了，觉得跟随这条引水渠肯定能找到密林中存在的古老遗迹，于是她就回到了小院，正好赶上了午饭。
正月二十九，晴。
陈舒完成了船只所有符文组的设计、试验和镌刻工作。
实际测试，这艘船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四十公里左右。小风浪基本没有关系，同时因为船小，就算遇上超级风浪也比大船更加从容，把船一收，大家钻水里躲起来就是。
当天傍晚。
陈舒在吃过晚饭之后，依旧和清清在海边漫步，张酸奶蹦跶在他们前头，不断捡着贝壳。
今夜满天繁星。
这海岛的夜真是纯净。
陈舒对清清说道：“看天气，明天海上应该会风平浪静吧？”
“嗯。”
“最近天气也有改善，东南方向也好久没传来过动静了。”陈舒想了想，“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探查一下，一百多公里，按这艘船的时速，没有问题的话，我应该当天就能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去？”
“嗯。”
“你去干嘛？”
“去和你一起。”
张酸奶蹲在前边地上，听见他们的谈话，她直起身来，手上抓着一个小螃蟹，说：“你们别去，陈舒你明天教一下我你那艘船怎么开，我过去看。”
“你去？”
“昂！”
张酸奶抓着螃蟹忽然往他面前一送，像是要用这只小螃蟹吓他一跳似的，但没能如愿，她因此有些遗憾，只得继续对他说道：“我有神剑，有保命的手段，有剑神庇佑，我还会御剑飞行，万一遇到事情，我比你们从容。”
“那我们一起。”
“用不着，我一个人去。”张酸奶说，“你留这照顾清清就行。”
“你怎么那么大男子主义？”
“？我他吗是个女的！”
“我不太放心。”
“那行，你和我一起去。”
“好。”
这时身边响起了清清的声音，轻柔如同此时海边的夜风：
“你们看。”
两人随之转头看去。
夜幕下的海浪依旧一重又一重，每一重浪花拍打之际，都绽放出了浅蓝色的荧光。夜色越来越深，这浅蓝色的荧光也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多。
“喔！！”
张酸奶叫喊一声，伸手指着大海，面朝他们，支支吾吾的叫喊着：“这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那个……”
“荧光海。”
“啊对对对！荧光海！怎么形成的来着？”
“生物发光，海中的某种藻类增多导致的，多为甲藻类，例如夜光虫。”
“啊对对对！”
张酸奶连连点头称是，假装自己也知道、只是一下没想起来的样子，并偷瞥一眼他们——
很好，他们都没看出来。
“哈哈！”
张酸奶兴奋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大海中扔出去。
“嘭……”
漆黑的海面上绽放出一个浅蓝色的荧光浅坑，海水晃荡之间，又渐渐熄灭下去。
陈舒见状也捡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斜着甩出去，石头立马在海面上打起了水漂，每一次与海面接触，受到惊扰的单细胞生物都发出亮光，勾勒出水坑的形状，一直连成一条线，通向远方。
宁清在旁边看着他们。
这是一个难忘的夜。
……
正月三十，风平浪静。
三人一同坐上木船。
陈舒启动了木船的主动力符文组，船缓缓离开海岸，驶向东南方。
大海十分平静，一路都很平静。
张酸奶觉得好玩，从陈舒手中要过了木船的操纵权，于是陈舒便来到了船头，认真观察起前方情况，清清则坐在船的中间位置闭目养神，只船头的陈舒和船尾的张酸奶偶尔说几句话。
远方的“雷暴云”缓缓接近。
越是靠近，众人便越发感到它的庞大，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庞大。
这团“雷暴云”下抵海面，上延至难以触及的苍穹，似是由厚重的迷雾构成。宽度就不用说了，几人在荒岛上时它便绵延至左右视线的尽头，此番靠近之后，更是看不到边。
几人离它越来越近。
“慢点。”
“好嘞！”
木船缓缓减速。
此时“雷暴云”仿佛就在他们面前，仰头望不到边，左右亦没有尽头，它也没有分明的界线，就像头顶的白云抵近了其实也只是雾气一样，面前这层看不穿的雾亦是如此，他们的前方只有淡淡的水雾，可就是这淡淡的水雾，却构成了这么一堵屏障。
陈舒细细感应，逐渐屏住了呼吸。
这层迷雾中的灵力仿佛身下的大海，温柔之下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近在咫尺又广袤无边，包容万物却在直视时让人不由窒息，甚至让他有了在玉灵神殿中与神灵对视的感觉。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失落的大陆
木船停下，静静浮在海面。
陈舒低头观察海面。
海下有鱼在游动，既有游向迷雾之中的，也有从迷雾中游出来的。
它们都毫不受影响。
就像这只是一层普通的迷雾一样。
灵眼！
陈舒的眼中绽放出微光，从灵宗得到的新灵眼术并不屏蔽常规视觉，而是又重新叠加了一层视觉，灵眼捕捉到的灵力成像和现实世界重叠起来，构成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眼前具备庞大灵力的迷雾并未绽放出太阳般的光亮，反而是一片漆黑。
陈舒又看向四周海面。
海底有不少光点，是异兽。
大海中有异兽是很正常的，但这片海域的异兽密度未免有些高了。仅是方圆几公里内，陈舒可以发现的海生异兽就至少有数十之多。而正常来说，哪怕一头海生异兽需要的生存空间都远远远远不止这么大。
这些异兽也都在这附近徘徊，有的进入迷雾，有的从里面出来，但没有谁远离迷雾。
陈舒又看向了这层迷雾。
异兽的尸体就来自这里面吧？
岛上异兽前往的地方与世界各地龙鲸每次消失的最终目的地，就是这里面吧？
这里面有什么呢？
又是什么导致它们死亡呢？
难道这仿佛神灵一般的力量来自苇神的破碎本源，而这些异兽是被本源吸引，赶过来自相残杀？
陈舒眉头紧皱，但不管怎么说，里面的动静应该也停歇了。
因此大约从张酸奶到来的前两天开始，一直到今天，这层迷雾中都再未传来过光亮与巨响，几天暴风雨也没有再送来异兽的尸体，他们今日一路到达这里，海面上也都干干净净。
“我来试试！”
张酸奶看他们站着不动，好像傻掉了，于是率先站出来，不知从哪掏出一柄古剑，向前一挥。
“刷！”
一道剑气旋转着飞出。
眨眼间剑气就没入了雾中，迅速远去，看不清光亮了。
没有受到阻挡。
张酸奶皱着眉，过了十几秒，才对他们说道：“起码飞了几公里了，没有被拦下来。”
船中间的宁清也睁开双眼：“这层迷雾的厚度大概两公里，里面是一片陆地，海里有非常多的异兽。”
“多少？”
“比外面多很多倍。”
“天空呢？”
“不知道。”
“emmm……”陈舒陷入沉吟，扫过二人，“你们怎么看？”
“随你。”
“要我说就别管它那么多了，先进去看看再说！”张酸奶说着顿了下，“要不我先御剑进去看看？反正清清说只有两公里，我一会儿就回来！异兽又不吃人的！”
“先别……”
陈舒仰头看向天空。
有一只海鸟从迷雾中飞来。
片刻之后。
海鸟再次穿进迷雾，奋力挥动翅膀，拉升高度，观看着前方。
陈舒双眼紧闭，却逐渐皱起眉头。
借助这只海鸟的视觉和飞行高度，他看到了一片绵延无边的陆地，纵向看不到头，左右亦看不到头，陆地上空可以看到许多飞行异兽在翱翔。
更神奇的是，这片陆地似乎被分成了两部分，分界线由一条无比厚重的灵力结界构成，几乎笔直，右边是茂密的丛林，有山有水，左边则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一幅极具震撼的远观画卷。
距离过远，连接中断。
陈舒睁开眼睛。
张酸奶扯着脖子问：“你看到了啥？”
“一片陆地。”
“什么陆地？”
“也许……是南洲。”
“什么南洲？”
“传闻中的南洲。”
“讲详细点！”
“一个奇怪的世界……”
陈舒给她们讲述了下自己所看见的。
直觉告诉他，面前是一段被埋葬的历史，而他是一个出生在历史学者家庭、从小接受陈教授熏陶、自己也曾认真挖掘过某段时期的历史的人，对于他来说，眼前的未知充满魅力。
这种好奇心让他难以克制。
“我打算过去看看。”
“附议！”
“附议。”
“我先去探路！”
张酸奶说完不等他们答应，就抛出了长剑，念叨一声剑神庇佑，便踩上长剑，斜着飞入雾中。
这人还挺警惕——
她想试探一下迷雾对于外来修行者的进入是否会有反应，于是斜着飞入。如果遇到未知情况，一是迷雾中出现一堵无形墙壁的话她不会撞得很残，二是遇到危险她可以很快改变方向再飞出来。
“没……有……问……题……”
张酸奶的声音远远的从雾中传来。
陈舒有些无奈，和清清对视一眼，只得全力催动船只，跟了上去。
两人亦进了迷雾。
这层迷雾好生奇怪。
明明好似蕴藏着无边伟力，却又表现得如此平凡，无论飞鸟、异兽还是人类都可以自由进出，甚至穿过它的时候就好像走进一层普通的云雾一般，除了视线范围逐渐变小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可陈舒仍能感到它蕴藏的灵力，且一旦开启灵眼，便是一片漆黑。
雾越来越浓，什么也看不见了。
视线收缩到不足十米。
天地好像变成了一片混沌，小舟便是这混沌中的唯一，茫茫白雾之中，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穿行一公里多之后，白雾透了光，视线逐渐恢复，直到雾的厚度不再能阻挡目光，眼前便豁然开朗。
和陈舒之前看到的一样。
换了个角度并未减少它的震撼，只是将震撼换了种方式。
当陈舒再次开启灵眼时，深不见底的海面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异兽，密度远超外面，远方大陆亦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一道人影御剑穿梭于前，她倒识趣，没有飞得太高，而是贴近海面，也没有再叫唤了，牢牢闭着嘴，只迅速朝陆地左前方那条分界线飞去。
陈舒皱了皱眉，只得跟上。
十分钟后。
张酸奶踏剑悬于海面，木船亦停在陆地前边，他们正前方就是那条分界线。
有海生异兽从木船边缘浮上来，探出眼睛盯着他们，也有飞行异兽从陆地上空飞来，在他们头顶盘旋，右边的密林之中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陆生异兽躲在暗中，向他们投来目光。
这种感觉十分怪异，让人头皮发麻。
直到张酸奶眼睛一瞥，目光如鹰隼一般，对他们说道：
“那边有人！”
“哪里？”
陈舒立马扭头看去。
“那！”
张酸奶伸手指着：“很远！那个大坑里面！”
陈舒聚目凝神。
只见分界线的左边，至少一公里以外，确实有人躲在暗处，似是在窥探分界线另一边的情况。
张酸奶不知又从哪摸出另一柄剑，拿在手上，对他们说：
“我去看看。”
“别……”
陈舒刚想拒绝，她便已飞远了。
至少超过三分之二的异兽将目光分在了她的身上，追随着她前往那个方向。
陈舒皱眉等着，余光瞄向身旁。
海面上有一面巨大的鲨鱼鳍在游曳，这头鲨鱼体型也格外修长，面容有须，似乎是和龙鲸齐名的龙鲨。二者虽然一个叫鲸一个叫鲨，但本身实力几乎对等，在水下相当于六阶修行者。
“嘿！”
陈舒问道：“你们在这干嘛？”
龙鲨停了下来，瞄他一眼，然后继续游。
宁清面无表情。
“……”
陈舒也不在意，继续眺望远处。
分界线的左边犹如现代战争的战场，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和裂缝，混杂着远处难以辨别的灵力。小坑中的那人已经彻底隐藏了起来，张酸奶则悬停在坑上，暂时没有爆发冲突。
大约十分钟后。
御剑的高挑少女又飞了回来。
“怎么样？”
“有五个人！说的是益国话！是智人！都是修行者！一个五阶四个四阶！”张酸奶显然很激动，对他们说道，“但是他们穿着古时候的衣服，语音也有点怪，而且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我们是外来的！”
“下来说。”
“好！”
张酸奶从剑上一跳，蹦到船上。
咣当一声。
大海荡开一圈涟漪。
陈舒远远看见那个坑中又探出了头，似乎正在观察自己这边。
“这里果然是南洲！你猜对了！”
“他们说了？”
“是的！”
“他们又是什么人？”
“他们是南洲人，长得和我们益国人差别不是很大。”张酸奶努力组织着语言，“他们说，他们从我们的大夏时期就一直待在这里，那时候还和大夏有密切联系和往来。”
“说重点。”陈舒皱着眉头，“他们为什么会被隔离在这里？”
“他们让我们……”
张酸奶瞄了眼环绕着小船的海生异兽，布下隔音结界，才接着说：
“离这些异兽远一点。”
“为什么？”
“他们说，我们这个世界原先是没有异兽的，异兽是星空来的入侵者。别看往常的异兽很温和，那是因为古代神灵剥除了它们的狂性。但每隔一段时间，异兽就会本能的来到这里，然后慢慢变回狂暴嗜杀的怪物。传说很多年前，他们的首领杀死了大夏圣祖最爱的妻儿，所以被圣祖判罚永生永世子子孙孙待在这里，永远镇守这个邪恶的地方，要么负责把所有发狂的异兽都杀死，要么就被发狂的异兽们率先吞噬，所以他们只得生生世世和异兽作战。”
张酸奶说完，悄悄瞄着两人。
室友依然没有表情。
陈舒则皱着眉头：“异兽倒确实是突然出现的……”
“是的是的！”
张酸奶连忙点头，又说道：“他们还说，经常有人因为海难来到这里，让我们跟随他们回到都城，他们会安排人送我们回去。”
“……”
“你怎么看？说话呀！”
“有很多疑点。”
“我也觉得！”张酸奶连连点头，又看着他，“然后呢？”
“你能确定他们的人数和修为吗？”
“我的灵觉天下第一！何况他们的修行方法和法术都比较原始，根本瞒不过我们！”
“又是一个疑点。”
“倒也确实……”张酸奶白净的眉头微皱，“为什么外界不给他们更新修行方法和法术？”
“再换我过去看看。”
“你不信任我？”
“暂时不要一起过去。”
“唔……”
张酸奶稍作思索，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在船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把两柄剑横放在膝上，决定等下那方出了问题，自己立刻就赶过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遗弃的人类
陈舒踏入这片焦土，又皱起了眉。
之前隔得很远，自然无从分辨这里的情况，可如今来到这里，他立马就从天地间混乱的灵力残留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一种——
狂暴、炽热、无序……
像是一颗太阳。
陈舒低下头，用脚摩挲了下地面。
有一种奇怪的结晶。
“是了……”
这是烈阳灭世神术的灵力残留，小烈阳术算是它的超级削弱版。
恰好益国的其中一种战略武器就是根据烈阳灭世神术开发的，本质上是烈阳灭世神术的现代武器运用，激活之后就等于九阶灵修释放的烈阳灭世神术。
陈舒微微偏过头，与站在自己肩膀上的蜻蜓对视一眼，继续思索着走向那个大坑。
地上的结晶越来越多了，烈阳灭世神术的灵力残留越发明显。
五个人躲在大坑之中，其中四人吃着一种灰色的薄饼，喝着水，有一人趴在大坑边缘警戒，并在陈舒朝他们靠近的时候不断提醒他快点、隐蔽。
陈舒也很听话。
直到来到大坑中，双方互相打量。
陈舒仍然穿着随意且清凉，像是去海边度假的，又像是夏天躺椅子上歇凉的老爷子，背心短裤拖鞋，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属于另一边密林中的蜻蜓。
这五人则是黄种人样貌。
相对如今的益国人，他们显得格外瘦小，肤色也比较黑，穿着奇怪的服装，色泽较深，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夏朝民间常见服装的特点，但相差不小。
“怎么就你一个人？”有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人问，口音略显奇怪，“刚才那个女子呢？”
“她太激动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说你们说可以带我们回去。”陈舒的表情精彩又复杂，既有几分误入这个不得了的地方的紧张，也有在这里见到人类、窥知大秘密的兴奋，还有漂泊已久终于可以回家的激动，以及几分在陌生地方不可缺少的警惕，“我再过来询问一下情况，你们真的可以带我们回去吗？”
“这还有什么好询问的？你们这种因海难来到这里的人我们见过太多了。”
“他们最终都回去了吗？”
“有些送回去了，有些不愿意回去，想留在这里找刺激，也就留在这里了。”
“好。”
陈舒顿时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接着又迫切的问道，好像要窥知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这里真的是南洲？”
“还能骗你？”
“可是南洲大陆不是被证实说不存在的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谁说不存在？南洲大陆一直是存在的，只是在我们这个世界遭受星空入侵后，这里成了异兽的根据地。外界抛弃了我们，让我们独自在这里抵抗发狂的异兽。”那人露出愤恨之色，“已经几千年了，你们在外面过着安定幸福的日子，我们却在这里终日与发狂的异兽厮杀。”
“异兽？发狂？”
“是的。”
“他们为什么会发狂？”
“这里有着异兽的来源，就是它把普通野兽变成了异兽。神灵虽然让外界的异兽失去了狂性，但它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吸引全世界的异兽来到这里，并再度将它们狂化。”那人瞄了眼衣着光鲜、白白嫩嫩的陈舒，眼中表情复杂，“而我们待在这里几千年的任务就是将狂化的异兽全部杀掉，防止它们离开。”
稍作停顿，他又说道：
“刚才你们待在外面，之所以异兽没有攻击你们，只不过是因为狂化需要时间，他们暂时还很温顺，但你也看见了，它们一直在盯着你们，随时可能将你们吞噬。我建议你快点将你的同伴们带过来，我带你们去安全地方，这里随时可能再度爆发战争。”
“原来这里发生了战争。”陈舒露出恍然之色，“难怪被打成这样。”
“没错，这里就是我们和异兽的战场，我们是前沿的斥候，负责侦查它们的动向。”
“真是……”陈舒露出了不忍之色，“真是辛苦你们了。”
“知道就好！”
“外界有派兵来帮你们吗？”
“有时候会有，但很少很少！只是几个国家会定期向这里打来一些……攻击？有时还会误伤我们！”
“为什么他们不来帮你们？”陈舒很感兴趣。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我替你们感同身受啊……”
“唉，都是因为我们得罪了大夏的圣祖……你那个女同伴没有给你说？”
“没有……”
“说来话长……”
这人躺在坑中，露出了悲戚之色：“在很久之前，大夏的修行者来到我们的家园，与我们发生战争，最后在战争中我们的先祖抓住了大夏圣祖最爱的妻儿，并杀掉了他们……”
“圣祖的妻儿？”
“是啊。”
“难怪……请继续说。”
“于是我们在被圣祖征服之后，就被流放到了这里，世代抵抗这些异兽。”
“可是已经几千年了啊。”
“听说圣祖那个暴君最终已经成了神，神是不会死的，有他在，谁敢和我们走太近？”
“倒也是……”
陈舒皱着眉头说道：“我出去之后，一定要把这里的事情公之于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付出，让世界各国派兵来帮助你们！不能让你们独自在这里受苦！”
“呵……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保证！我和他们不一样！”
“快去把你的同伴接过来吧，已经有很多异兽盯上他们了，这些异兽随时可能发狂……”
“好！”
陈舒爬出深坑，忽然又回头：“对了，你们平常生活在哪呢？”
“那边。”
那人反身指着身后。
陈舒抬眼看去，寸草不生的地面绵展千里。
家园都沦为战场了啊。
真是悲壮。
陈舒露出圣母表情，感动得都要哭了，与这些英雄互相点头致意，这才转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扑扑声。
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羽毛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猛禽从界线另一边飞来，它的速度极快，并做出了狩猎的姿态，两只巨大的钩状利爪已然伸出，对准下方。
地上投出一大片阴影。
陈舒只听身后传来那群的大喊：
“快躲好！”
陈舒却站着不动。
“哗！”
猛禽飞过时的气流吹得他的脸都变形了。
可猛禽却直接略过了他，飞向后方的大坑，接着后方便传来了灵力炸开的声音。
陈舒回头看了一眼，猛禽一击不成，越过深坑，迅速拉升高度，坑中几人亦是全力戒备，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击。
“快来帮我们一把！”
“……”
陈舒收回目光，看向密林方向。
又是数只猛禽自密林飞起，品种都不一样，却都十分庞大，朝着这方飞来。
地上的黑影迅速移动。
陈舒再回头看向那几位英雄，却见他们再度避开一波猛禽的攻势之后，冲着他怒骂几句，迅速往后方跑出几十米，便一头钻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洞中，没了踪影。
猛禽依旧在天空徘徊。
陈舒能感觉到它们扫视自己的目光，像一把尖锥一样锐利，但它们并没有朝自己发起攻击的意思。
十分钟后。
陈舒回到小船上。
肩膀上的小蜻蜓也早已飞走了。
船上的清清依旧神情淡定。
张酸奶则惊魂未定，对他说道：“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被那几只鸟捉走，差点来救你了……怎么样？”
“他们说的几乎全是假话，只有一句真的。”陈舒说，“不过演技还不错。”
“是。”清清证实。
“哪一句？”张酸奶问。
“因海难不慎来到这里的人不少，就这一句。”
“你怎么知道其它的都是假话？又怎么知道这句是真的？”张酸奶问完，又看向宁清，“你怎么也知道？”
“他们编的谎言挺像的，说明确实有外界的人来过这里，并相信了他们的话，和他们有过更深入的沟通并丰富了他们的谎言。”陈舒说着时眯起眼睛，至于这些人的结局，他就不清楚了。
若不是他了解圣祖，若不是他熟知历史，若不是他是灵宗弟子、进凤凰楼查阅过异兽相关书籍，兴许也会相信吧？
不过就算他相信了，也很快就会被纠正过来。
因为清清在他身边。
在这个地方秘宗虽然受到了限制，但清清依然具备很强的辨别谎言的能力，尤其是辨别人类的谎言。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人类，为什么会被遗弃在这里？
为什么会被温和的异兽敌视并猎杀？
为什么会用谎言来诓骗他？
为什么会遭到世界各国的轰炸？甚至各大国专门在不远处设了个共用的战略武器靶场来作掩护。
陈舒仍然不解。
只听身边传来清清的声音，音量很小，声音清冽：“那边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在暗中对我们进行侵蚀。”
“嗯？”
“啥力量？啥侵蚀？我咋没感觉到？”
“这种力量奇怪而强大，我们待的时间短，所以察觉不到，如果时间长了，后果可能无法预料。”
“原来如此。”陈舒说道。
“原来如此。”张酸奶跟着说道。
“也许很快就知道答案了。”清清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
两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又有一只鸟从密林中腾起，翼展却只有几米，羽毛黑白相间，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哐！”
大鸟落在船上，收起翅膀，有人那么高，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扫视三人，一张嘴，却是口吐人言：
“人类！跟我走！带你回家！”
“你是谁？”
“人类！跟我走！带你回家！”
“怎么带？”
“人类！跟我走！带你回家！”
“你只会这一句吗？”
“放屁！”
“……”
船忽然动了起来。
几人反应过来时，那只龙鲨已经托起了船，朝着界线右边的密林而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异世界神灵与神殿
木船缓缓靠向大陆。
清清偏着头，雪白的脖颈间沾了几缕发丝，侧脸美得不可方物，直到木船离岸边只有十几米了，她才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人：
“它们没有恶意。”
“嗯。”
“我的灵觉也没感觉到恶意！”张酸奶也连忙表示。
“……”
一声空灵悠长的鲸鸣传来。
船上除了清清，陈舒、张酸奶和异鸟都同时回头。
“哗……”
身后海中有一巨物跃出海面，展现出纯黑的后背与雪白的肚皮，随即轰隆一声砸向海面，水花滔天。
“哇！”
张酸奶不由叫出声来。
陈舒却保持着沉默。
等了几秒，仍旧只有这一道身影。
也许它的同伴在忙其它事吧。
陈舒收回目光。
这时异鸟却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低下头来，圆溜溜的眼睛来回打量他们，着重停留在陈舒身上，一张嘴，又是那难辨雌雄、像是鹦鹉或八哥一样的声音：
“人类！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个月了。”
“三个月……”
“九十多天了吧。”
“九十多天……”
“反正挺久了。”
“跟着大鱼过来的？”
“是的。”
“我知道了！”
“怎么了？”
“我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吗？”
“我知道了！”
“……”
陈舒无奈的闭上了嘴。
反倒是张酸奶兴致盎然，继续不断尝试和这只异鸟聊天，就算它只重复那一句话，她也不感到无趣。每和异鸟说一句话，她的眼睛都好像在发光。
“人类！你再用那种看稀奇的眼睛看着我！我就把你丢下去！”
“哦哦……”
张酸奶把头扭向别处。
剑宗子弟，行走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
虽然没法做到不用看稀奇的眼睛看它，但不看它还是可以做到的。
木船抵岸。
才踏上这一片土地，陈舒就感觉到了来自遥远目光的注视，这目光仿佛来自头顶星空、来自另一个世界，和在玉灵神殿中的感觉几乎一样，只持续了瞬间就消失了。
陈舒看了眼身边两人。
清清神情淡然。
张酸奶则高高仰起头，表情愣愣的。
显然和他一样。
这时异鸟又开口了：“人类！你们待在这里！随便在哪！可以吃草吃肉！不准跑远！不准去那边！”
“你不是说要送我们回去吗？”张酸奶问。
“有鱼要出去！就送你们出去！”异鸟说着，顿了一下，又连忙摇晃脑袋，改口说，“不对不对！我要去找别兽去了！你们待在这里！”
“你去找谁？”
“你们待在这里！”
异鸟扑腾起翅膀，很快起飞，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张酸奶挠挠脸，说道：“为什么我感觉这只鸟的态度中途有变化呢？”
“是。”
“emmm……”
张酸奶陷入思索，很快有了答案——
肯定是这些异兽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之处，并决定对她特殊照顾！这只异鸟级别不够，这时候肯定跑去找大堂经理来亲自招待她了！
肯定是这样了！
三人迈步往前走去。
暗中不知多少目光投在他们身上。
这里的异兽真是多得离谱。而异兽最少也相当于四阶修行者，这么算来，这里的异兽无疑是非常强大的一支力量。
“休息下吧。”
陈舒仰头望了眼头顶，太阳居于正中，已是日晒三竿了，于是三人又找了棵椰子树，坐在荫凉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制食物吃了起来。
事情倒是搞得越发复杂了。
陈舒此时有满心疑问，亟待解答。
大约下午两点。
一头肩高三米以上、体型强壮的巨犬从林中穿出，来到他们面前，上午那只异鸟与它同行。
张酸奶见状，眼前便一亮。
果然不出她所料。
“人类！”
异鸟悬停在椰子树顶，不断扑腾翅膀，似是想要落脚，但它体型太大，椰子树有些不便，于是只得遗憾的落在了旁边的沙滩上，这无形中降低了它的逼格，令它有些不喜。
“人类！”
“请说。”
陈舒和张酸奶都看向它们。
这头巨犬的气息很可怕，深不可测，怕是有高阶实力。
清清则依旧闭目冥想。
“你们要前往……我们有礼物要送给你们！之后再带你们出去！”
“前往哪？”陈舒问道。
“我们有礼物要送给你们！之后再带你们出去！”
“它怕是不晓得怎么翻译了。”张酸奶悄悄对陈舒说。
“放屁！”
“为什么？”陈舒没有理会张酸奶的话。
“你们可以问黄大人！”异鸟说道，“黄大人就在我身边！黄大人也会说你们的话！”
两人看向了这头巨犬。
虽然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狼和狗几乎就是同一种生物，但也明显看得出，这是一头巨犬而不是巨狼——它长得更像是田园犬，而不是狼犬。
从《异兽经》中可以得知，异兽出现的年代是在夏朝，甚至夏朝初期都没有异兽。
异兽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所有异兽都具备这颗星球上原有生物的特征，多数为动物，也有少数植物或其它生物类别，因此，这些异兽大概率是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由这颗星球上本身的生物演化而来。
这是和东洲的妖族截然不同的路线。
这头皮毛为土黄色的巨犬在旁边坐了下来，平静的盯着他们，没有吐舌头，保持着高阶强者的高冷。
“这里是哪？”张酸奶率先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南洲……”
巨犬的声音却是异常低沉浑厚：“那边的人类受到了侵蚀，他们虽然长得和你们一样，但是已经不是人类了，我们负责和他们打仗，代替你们对抗它们。”
“什么侵蚀？”
“来自异世界神灵的侵蚀。”
“异世界神灵……”
张酸奶和陈舒都喃喃念着这句话。
尤其是陈舒，原先的很多疑问瞬间被解答了。
难怪新正寺的大和尚会说，如果想要知道神灵们都去了哪，可以往西。
原来不是独钦，是这里。
“我们的世界紧挨着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巨犬的低沉的声音持续响起，“在很多年前，异世界的神灵们为了寻求生路而找到了相邻的我们的世界，他们和我们的神灵产生了冲突，之后两个世界的神灵之间爆发了长达几千年的争斗。最开始我们处在下风，但他们也无法通过世界壁垒投来太多力量，后来他们可以投来的力量增强，我们也变得强大起来。在几千年前，我们渐渐占据上风，有位异世界的神灵感到很焦急，他找到了一种方法，牺牲自己，死后来到我们世界，变成了大陆另一边力量的源头，最初它是可以侵蚀神灵的。”
“难怪那些神都见不到人！”张酸奶睁大眼睛，“现在呢？还在打吗？”
“几百年前，他们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巨犬淡淡说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但那位异世界神灵留下来的力量却还没有消失。”
“那那些神呢？怎么还没回来？”
“以防万一。”
“哦哦！”
张酸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呆呆嘀咕着：“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走吧。”
巨犬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眼他们，接近田园犬的容貌是一脸的憨厚相：“你们都很不一般，祖庭那边有可以帮助人类修行的东西，也许能帮到你们。”
“好。”
张酸奶率先答应下来。
尊贵待遇来了。
陈舒则问了一句：“祖庭是什么？是你们出现在这颗星球上的原因吗？”
“是。”
“你们又来自哪里呢？”
“我们？我们和你们一样，是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而让我们变成这样的力量来自星空，与你们同属一个世界的另一颗星球，这个世界只有这两颗星球有文明。”
巨犬停顿了下，看向他：“因为这片土地上的残留力量只会侵蚀人类，所以人类注定无法在这里作战，很久之前，一个叫圣祖的人类神灵请求另一颗星球的文明从星空中降下力量，帮助人类抵抗他们，于是就有了我们。”
“这样啊……”
几乎同时，几只巨型猛禽飞了过来，落在海滩边，几人借助猛禽，飞往异兽的祖庭。
巨犬则在下方奔跑，在山林间跳跃穿梭，有时也踏空而行，不慢于猛禽。
祖庭离这里只有一百来公里，也靠近大海，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里原来是一座属于人类的遗迹，是在一座丹霞地貌的大山中开凿出的神庙，里面供奉的是人类神灵，但风化很严重，完全看不出神灵的样貌了，只能看出原来这片大陆上的人类也曾有过辉煌的文明。
同时这里的灵力变得很不一样。
其它地方的灵气再怎么浓郁，对于使用现代灵法的修行者而言，实质用处也不是很大。而这里的灵气中却混杂着微少的高于灵力的力量，难以言明。
“你们住在这里。”
巨犬迈步行走于神殿之间，巨大的石柱上布满岁月雕蚀的痕迹，衬托出个体的渺小。
“这一次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们还将进行一波清缴，等完成之后，就可以送你们出去。另外，在这个地方你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外界，也许可以成功。”
“好的。”
“食物可以自己找，也可以找我们要，在这里可以自便，没有地方不可以去。我会常来找你们，要是你们觉得无趣，也可以去海边玩乐，那边有美人鱼。”
“好。”
巨犬离去了。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
还是张酸奶最为洒脱，直接在神殿中盘腿一坐，对他们说：“我刚才感受到了我家剑神的注视，所以这个地方肯定不会有危险，咱们就在这里安心修行就好了。”
张酸奶心里美滋滋的。
这两人也算搭着自己享受了一番尊贵客户的待遇，一时间她内心的小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了。
陈舒则习惯性的打量起这间神殿。
神殿挑高十几米，没有大门，中间由石柱支撑，石柱亦严重风化，已断了好几根，宽度二十米左右，深度亦有七八米，空间很大，因此显得格外空旷凄凉。
由于是凿刻出的，本身嵌入山体，顶上倒是没有漏雨，只是不知会不会渗水。
史诗般的建筑。
在这雨打风吹，已不知多少年了。
几人也许是几千年来唯一的人类访客，若是它也有意识的话，也许也会感到欣慰吧？
陈舒仰头凝视最里面的神像。
这是一尊坐像，高抵神殿顶部，让人不得不仰望，可几千年过去，它早已不成样子了，浑身处处都是坑洼，只勉强辨认得出是个人形。
这又是哪位神灵呢？
几千年前，也是个绝代天才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终于结束
山风依次拜访每间神殿，从一根根石柱间穿过时，发出呜咽声。
陈舒坐在地上思索。
异世界……
用现代语言来说，应该叫位面吧。
现代空间学认为我们处在一个“大位面蜂巢宇宙”中，就是说，宇宙像是个蜂巢，被一种无形的、难以仔细观察的力量分成很多个格子，每个格子便是一个位面。
陈舒有一个就读于“空间与位面学”专业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对此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这是一场位面与位面的战争。
持续至少几千年，结束于几百年前。
只是异世界神灵所残留的力量仍然影响着这块大陆，令它成了人类修行者的禁区和全体人类的一块心疾。
好在有异兽镇守于此。
“原来如此。”
陈舒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
坐在旁边的宁清亦是如此。
秘宗也不是全能全知，恰恰相反，自身掌握的信息的多少，对秘宗修行者至关重要。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耳边风声呜咽。
无须言语，他们同时站了起来，走出这间神殿。
身后的张酸奶有些懵逼，一边问着你们去哪，一边跟着起身，跟在他们后头，随他们一同查探这座神殿。
神殿位于群山之间，是了不起的古代石窟，总共大约有数十间神殿，都是同样规格，风化程度不一，但都辨不清原本样貌了。
陈舒挨着拜访了一遍。
一时有些唏嘘。
若是这些神灵都是真实存在的神灵，那么他们大概也是为这个世界而死的，甚至可能是战死，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然这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现在这里则成了异兽的祖庭，大概也兼有“前沿指挥中心”的作用，有很多高阶异兽聚集于此。
很多异兽都不存在于外界。
陈舒甚至看见了皇极兽。
这种异兽长得和严苛绫召唤的投影很像，但并不一样，同时现在的它也与沅州方体中出土的《异兽经》中记载的皇极兽的样貌有了些许差别，就和其它异兽一样，在不断变化。
总体来说，它变得更像严苛绫召唤的投影了。
看来御宗连接的是星空的彼岸。
陈舒掏出手机。
仍然收不到卫星信号。
直到看到张酸奶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他才反应过来，也摸出灵宗给自己的通讯器。
上面果然收到几条讯息——
宗门：在哪里了
宗门：收到信请回复
宗门：如果到了未知大陆，切勿相信任何人类，迅速往北边走，南边随时会遭遇轰炸，可以相信异兽
陈舒：收到，已安全
陈舒：目前位于南洲北部，异兽接待了我们，说过段时间送我们出去
陈舒：麻烦帮我向“173****”这个号码发送一条信息……
这个通讯器的原理古老而落后，和现代通讯的原理不一样，它更像古代传讯符的现代运用，每条讯息都会以很多道特殊灵力的方式发出去，并寻找目的地，所以它的通讯延迟非常高，非常非常高。不过在现代技术的加持下，这项技术也变得强大了许多，可以全球传讯，数据不易丢失。
不知道多久才能得到宗门回复了。
三人找了三间挨着的但是损坏都不大的神殿，住了下来，并做好了长住的准备。
陈舒有种预感——
自己将在这里度过22岁的生日。
还有一个多月。
也许清清22岁的生日也将在这里度过。
……
玉京略有升温，但仍然很冷。
今天出了太阳。
小姑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没穿外套，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吃午饭。
午饭是水煮洋芋，对半剖开，中间抹上一层辣椒面，再把它合上，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辣，可好吃了。
“呼……”
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吐出热气。
姐姐给她留的纸上说了，过完年回到学校后，要给她的月季埋上羊粪和缓释肥，地栽的要埋在地里，盆栽的要把上面一圈土拨掉，埋下去并填上新土，可麻烦了。
就是嫌麻烦，她到今天才做。
反正姐姐也不知道。
知道了也没关系，她又不在家。
等她回来了，自己早就不是今天的自己了。以后的自己挨顿打也没关系，又不会现在疼。
秋千摇晃，吱呀作响。
土豆中间滚烫，加上姐夫的辣椒面，又辣又烫，让她每咬一口都要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能嚼，然后就会因为好吃而下意识摇晃起双脚来。
好想姐夫啊。
也好想姐姐啊。
“叮咚！”
手机突然一响。
是一条短信。
哦不对，两条。
一条是未知号码发来的。
好像是姐夫发的，报了个平安，说要过些时间才会回来，而且不能与她通信，叫她不要担心。
小姑娘看完之后，内心毫不起波澜，甚至又咬了一口土豆。
完全没有担心……
就是有点想念。
不能回来，也不能开视频的话，这条信息完全没有用嘛。
小姑娘打开了第二条信息。
是大学城的修行医院发来的灵海开辟建议结果的出具通知，叫她上公众号查看。
小姑娘将土豆塞到嘴里咬着，立马打开了公众号——这几个月以来，她每月一号都会去医院做次检测，可医院每次出具的结果都是“不建议”。
小姑娘并不灰心。
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看到电子版右下角的“建议开辟灵海”几个字，小姑娘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手却已经握起了拳头。
这才对嘛！
女性开辟灵海的最佳时期是在十七到二十周岁之间，自己已经满了十七周岁了，而且都大一下学期了，下个学期就是大二的学姐了，怎么可能老是没法开辟灵海嘛！
之前多半是医院出了问题。
这次才对了。
开辟灵海！打败姐姐！近在眼前！
小姑娘捏紧拳头！
这时另一个手机又响了起来，她连忙将之摸出来，认真查看。
昨天姐夫发了一条吐槽姐姐麻烦的动态，有很多人评论，作为贴心的小姨子，她要帮姐夫回复他们。
但也不是每条评论都要回复，姐夫是个很懒的人。
朱砂：要对女朋友多点耐心/可爱
这个不回。
严苛绫：女朋友那么好看，师兄你就知足吧，女孩子都有点小毛病的，你要学会包容
是个女的，不回不回。
孟春秋：谈恋爱有什么好？儿女情长都是小道，陈兄快快回国，我们好好讨论一下诗词歌赋
陈舒回复孟春秋的评论：有道理
姜来：陈哥什么时候回来？
陈舒回复姜来的评论：再说吧
陈半夏：你们咋还不回来？我都想死你们了！另外我的酸奶呢？我叫她去找你们，怎么她也没有音讯了？
陈舒回复陈半夏的评论：我也想你和潇潇了，哈哈，但是我还没玩够
小姑娘捧着手机，两脚晃啊晃。
……
2月初2，龙抬头，晴。
来到南洲的第三天。
感觉这里的住宿条件还不如原先我在小岛上做的房子呢，虽然不漏雨，但是透风，而且没有门，虽然方便了我随时去隔壁清清那串门，但也方便了张酸奶。张酸奶可太闹腾了，我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想打她。
平常清清眼中的我也是这样吗？
应该不会吧？
清清是爱我的。
不过这里的灵力实在神奇，修行事半功倍。
听说这是神力的残留。
同时今天收到了宗门的讯息，他们让我安心在此修行，说过段时间派船来接我们。我之前想的没错，宗门应该得到了秘宗大佬或者更高级别的提示。
……
2月22号，晴。
那位黄大人又双叒叕来蹭饭了。
不是我不好客，实在是它的饭量太大了，太难得折腾了。
好在黄大人还是很有用的，它总能给我带来许多消息，或者带我去找周边的遗址。我确定这个地方曾经也存在过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大概是夏朝、俞朝部分资料上提到过的那个国家。
黄大人还说，这里有个方体。
可惜在另一边，去不了。
昨夜有九阶大战，异兽中的数位九阶存在一同出马，才将他杀死。
另一边那些“人类”的力量也很强啊。
难怪能与异兽们僵持几千年。
……
3月初10，小雨。
今天是我22岁生日。
为了找乐子，我们请黄大人带我们去了海边寻找美人鱼，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一群海狗。
(￣︶￣)
一个值得纪念的生日。
……
4月初10，多云。
今天清清也22岁了。
距离23岁还有一年。
若不是神殿透风，若不是张酸奶在，我说什么也得预支点服务。
同时我的修为也已经到了五阶巅峰，灵海难以再进步了。很好，直接追上了张酸奶。这时候再打一架的话，如果她不借助神剑的力量，大概率打不过我。
这沙雕再犯贱、挑衅我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试着揍她一顿了。
毕竟我是双人组。
……
5月13号，多云。
好热啊。
昨晚做梦梦见了陈半夏和魏律师，看来我果然很想他们了。睡醒后我就在想，为什么没梦见陈教授呢，后来才想到，可能是他股票亏了太多，被魏律师打进了医院。
好热啊好热啊好热啊……
黄大人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么热的天，它要吃烤剑猪。
诶你说，你要吃就吃吧，我给你烤就是了，你带一大群狗过来是什么意思？
……
6月14号。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热？
还是玉京好。
话说玉京学府已经放暑假了吧？
我的大二就这么被跳过了？
离了个大谱。
张酸奶说她的灵海锁已经很脆弱了，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也许不用辅助药剂的帮助也可以直接晋升。
不光是她，我这一个月以来独自打磨灵海锁，收获也异常明显。
神力不愧是神力。
幸好听黄大人说，南边的清缴行动已快结束了。
只不过他们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听说整个南洲南部的地底几乎都被他们打通，加上几千年的运营，各种符文法阵，异兽也难以将他们清缴干净。也许要等到外界的技术有了质的突破，或者等到神灵们确定已经彻底安全，重返人间，才能彻底清除他们。
灵宗的船也快来了。
终于可以回国了。
想念潇潇，想念陈半夏，想念室友和老师们，想念沙雕群友，想念我关注的小视频博主们。
游戏改版了多少次了？
都不想玩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姐夫我长高了吗
六月十五，夜晚。
三人坐在高山之巅。
月色下的云层像一片缓慢翻腾的海，被月光映照出银白的色彩，一头飞行异兽冲上云层，张开巨大的翅膀，冲向明月后又急转方向，一头扎下，身影消失在云海当中。
陈舒和清清坐在一起，几乎挨着。
张酸奶独自坐在两米之外，表情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方隐隐传来汽笛声。
“呜~~”
“船来了啊。”
陈舒竟然有些不舍起来。
荒岛求生的日子虽然没有网络，远离现代文明，但还是很合他胃口的，只是来到南洲之后，得知了这个世界被掩藏得最深的历史秘密，感到有些心累。
陈舒转头瞄向张酸奶，试图寻找共同感受：“张酸奶，你有没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
张酸奶机械式的扭过头，看向他们，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说道：“你们竟然带了个洗衣机……”
“你才发现？”
“刚刚看你们收拾东西才发现……”
“怎么啦？”
“我手搓了大半年的衣服……”
“洗衣机不一直放那吗？”陈舒一愣，“我还以为你觉得和我们共用洗衣机不卫生，坚持要手洗呢。”
“我……”
张酸奶不想说什么了，呆滞的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云海犹如凝为实质，像极了铺满棉花的大地，一头巨犬踏云而行，眼睛在月光下反着荧光，没多久就跳到了他们面前，威风凛凛的站着，夜风吹得它的毛发微微颤抖。
“要走了？”
黄大人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是啊。”
“我还有点舍不得你们。”
“我们也是。”
“等这边的战争彻底告一段落，也许我可以去益国拜访你们。”黄大人说着顿了一下，又看向陈舒，说，“由于你和大夏圣祖的特殊关系，吾王决定赠你一件礼物，嗯，对了，你们两位也有份。”
随着它的话音，三颗闪烁着微光的不规则石头飞了出来，飞向几人。
陈舒愣了一下。
目光闪烁间，很快想明白，大概是圣祖的水晶被它们认了出来。
原来如此……
张酸奶也愣了一下——
还有送别礼物？
这么好吗？
等等！什么意思？
怎么听起来像是我们搭着他收到礼物？难道不该是他们搭着我收到礼物吗？？
至尊客户不是我吗？？？
张酸奶表情更呆滞了，但还是本能的伸出手，接住了这几颗石头。
不像是石头。
入手温润，重量轻，里面蕴藏着庞大的生机和灵力。
自诩见多识广的她也从未见过这个。
张酸奶张了张嘴，但嗓子有点干涩，没有发出声音来。
几乎同时，旁边的陈舒问道：
“这是……”
“七阶异兽精华，也叫异兽丹。”
“异兽丹？没听说过呢……”
“只有高阶异兽死亡后才会有。”黄大人声音平静，但蕴藏着几分感慨，“它对人类的晋升很有帮助，七阶异兽丹可以帮助人类晋升六阶，八阶可以帮助人类晋升七阶，也可以帮助异兽晋升。你们很幸运，在历史上我们很少会把它们赠予人类。”
“这样啊……”
陈舒顿时明白了。
异兽是友军，且只有高阶异兽才会有这个，所以它注定不会流传开来。
“多谢。”
“别外传。”
“明白。”
“就此分别吧……”黄大人扭头看向天边圆月，只有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有缘再见。”
“保重！”
陈舒郑重说道。
张酸奶亦对它抱拳：
“江湖再见！”
黄大人没有说什么，迈步一跃，又跳上了云海，踏出几步，便陷入了云海当中。
远处巨大的飞行异兽又冲出了云海，在空中留下一声嘹亮悠长的啼鸣，翅膀扇动间，又一头扎了下去。
陈舒也收起异兽丹，起身了。
“走吧。”
两人携手跃入云海。
张酸奶表情还呆滞着，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变小、逐渐消失，不由挠了挠头——这时候她忽的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偶尔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几分关于“你看这些异兽对我们这么好，都是因为我”的得意，遭受记忆攻击的她感觉有一阵阵冷汗从自己后背冒了出来，让她脑中空白一片。
不行！得抽空把它忘掉才行！
“刷！”
一柄古剑飞出。
张酸奶穿着一双花里胡哨的复古鞋，像儿童鞋的放大版，踩上剑身，剑尖往下一斜，便滑了下去，于风声间直冲云海。
三人登上游轮。
这艘游轮不算太大，但住十几个人也绰绰有余，神奇的是，它是无人驾驶的，上面一个人也没有，运用的却不是现代的智能驾驶技术，而是古代的器灵、物灵原理。
只能说灵宗会玩。
“呜……”
游轮缓缓驶离岸边。
陈舒站在甲板上，依然回头望着。
月光下的这片大陆影影绰绰，山脉起伏，显得格外神秘。
确实神秘。
……
十六号的早上，他们便离开了南洲屏障的影响范围，虽然茫茫大海上仍无网络，却已能收到卫星信号。
当时三人正在吃早饭。
两人看见宁清放下刀叉，不疾不徐的摸出了手机，这才反应过来，都同时摸出手机。
陈舒登上自己的飞信，同步聊天记录后，竟发现自己这大半年来都在和人聊天。聊得最多的是陈半夏，其次是家族群和室友群，看那些语气，一时间他差点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益国。
“这……”
陈舒余光一瞥。
清清面无表情，手指上滑。
“emmm……”
陈舒凑过去一看，发现她在刷飞信动态，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看的是“自己”发的动态，平均每月一条。
陈舒跟着她看了会儿，为自己可爱的小姨子捏了一把汗。
再瞥了一眼对面。
张酸奶一脸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张着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
陈舒站起身，俯身想看。
“哒~”
张酸奶瞬间按熄屏幕，随即锁屏界面缓缓浮现出来，是她的自拍，一个笑容灿烂、元气满满的姑娘。
张酸奶抬起头，警惕的盯着他。
陈舒看了眼锁屏，又看了眼她本人，默默坐了回去，只对清清说：“等潇潇察觉到我登录过后，她肯定会坐在沙发上疯狂的删这些动态，我已经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了……”
宁清抿嘴不语。
游船仍旧飞速行驶着。
如此星夜兼程，劈波斩浪，日行至少上千公里。
几日之后。
三人抵达仓州海兽港。
游轮又自动离去。
陈舒站在岸边，看着眼前的文明建筑，有种莫名的感动，内心的思家之情已经按捺不住了，但他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这才走出港口。
张酸奶跟在他们身边：“你们回哪？回沅州还是玉京？”
“沅州。”
“噢……”
“你呢？你回玉京还是剑宗？”
“我……”
张酸奶露出纠结之色：“我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回剑宗，玉京又没有开学……”
“为什么不宜回剑宗？”
“不为什么。”
“那你跟我们回白市吧，玩几天，之后再回剑宗，我之后应该也要去灵宗一趟。”陈舒如是说道，“你就跟清清一块回去就是，反正你去年暑假也来过。”
“这样……好吗……”
张酸奶悄悄瞄向旁边的清清。
“可以。”
清清淡淡点头。
“那好！”
张酸奶点头了，还省了张票。
一辆造型科幻的飞车停在港口前的广场上，引来许多人围观拍照。
驾驶员是熟悉的那个。
三人坐上飞车。
陈舒对驾驶员道了声谢，等到飞车缓缓起飞，这才对张酸奶说：“对了，陈半夏今天也要回来。”
“真的啊？”
“嗯。”
“她不是在玉京上班吗？”
“请假回来的呗，这么久没看见她亲爱的弟弟了，她想得睡不着。”
“哦哦……”
“你们俩之前关系搞得可以啊，我看她给我发的信息，老是问我把你拐到哪去了，还以为你失踪了。”陈舒斜着眼睛瞄着她，“幸好我们家潇潇聪明，反应快，用我的飞信给她说你在外面因为打架被抓起来了，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她也给我发了好多信息……”张酸奶挠挠头，却是有点不解，“为啥我被警察抓起来了她就放心了？”
“谁知道呢。”
“……”
张酸奶不再管这个问题了，转而凑到窗边，盯着下方逐渐远去的城市，眨巴着眼睛。
这一行看似无惊无险，既没有轰轰烈烈的打打杀杀，也没有死里逃生的惊心动魄，但收获却是不少——在南洲的半年修行起码抵得过外界两三年，最后还得了异兽的馈赠。
就是这馈赠……不提也罢。
最大的收获则是得知了关乎神灵的秘密。
这些秘密起码要到剑主这个级别才能知晓吧？
张酸奶如是想着，内心不由升起一种奇怪的膨胀感，觉得自己可太牛逼了，已经和别人不一样了。
别人都是傻逼。
当然，以前他们也是傻逼。
……
飞车缓缓降低高度。
白市到了。
陈舒住的小区没有可以停放飞车的地方，只能停在小区外的停车场上，三人从飞车上下来时，有两道身高相差不是很大的身影就站在旁边树荫下，迎接他们。
是陈半夏和潇潇。
陈半夏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脸圆嘟嘟的，雪白粉嫩，看起来很显小，此时的表情是又期待又生气。小姑娘比她矮几公分，由于本身长得显嫩以及不爱打扮，看起来年纪也非常小，眼睛里藏着一点期待，又藏着一点害怕。
这俩人倒是挺搭。
陈舒呼吸了下白市的空气，感受着白市的气温，觉得惬意极了，这才满脸笑容的迎向她们：
“想我了吗？”
“想你个鬼！”
陈半夏忍不住给了他一拳：“玩疯了是吧？现在才回来！”
“想了。”
小姑娘则是老实回答，飞快的偷瞄了眼姐姐，随即站直身体，昂首挺胸，扬起下巴，面无表情的问姐夫：“姐夫，我长高了吗？”
“emmm……”
陈舒倒是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稍作沉思，他转头对陈半夏说：“本来早就该回来的，可谁能想到张酸奶到的第一天就把人给打了呢，她被判了一年，我们肯定得等到她一起啊，还得帮她游走啊，不然她哪能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得关到明年去了？你说是不是？”
“这……”
陈半夏被噎了一下，指责的话说不出口了。
张酸奶则愣愣的，满头问号。
小姑娘也愣愣的看着姐夫，虽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是震惊极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打败姐姐第一步
“姐夫我长高了吗？”
“……”
这姑娘怎么这么有毅力？
陈舒紧抿着嘴，仔细打量起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
一米六的身高，实在算不得高。
因为益国发达得很早，众所周知，国民的蛋白质摄入一旦跟上了，平均身高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十来岁的小孩有个一米七八的个子都很正常。潇潇大概十四岁就有这么高了，到现在她还是这么高。
不仅如此，她的长相好像也没变过。
陈舒认真想了想：“长这么高就可以了，也挺好的。”
“……谢谢姐夫。”
“不客气。”
宁清走在他们身后，神情淡淡的。
十分钟后。
陈舒带着几人回到了家。
今天是周末。
家里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窗外蓝天白云依然纯净，阳光下的白桥依然晃眼睛，一盘绿萝依然半死不活，屋内依然阴凉，就连客厅中的摆设好像都和他去年离开时一样。
陈教授依然看着手机。
魏律师依然话不多，只在面对清清、潇潇和张酸奶时，才会笑脸相迎。
面对魏律师的询问，陈舒依然是之前那套说辞，并稍加丰富了些，一开口就道：“都怪陈半夏！我和清清本来在那边玩得好好地，打算开学前回来的，结果她非要叫人家张酸奶路过时顺便来找我们，说要把我们抓回去给她过生日。你也看到了，张酸奶这个人本来长得就漂亮，很容易招惹到别人，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又很容易引发矛盾，她脾气又暴躁，结果来的第一天，她就和别人打了一架，最后被关了一年。”
魏律师听完没说什么，只是瞄了眼陈半夏。
陈半夏：？
陈舒继续说：“我们只能也留在那里，帮她多方游走，让她早点出来，不然她得待到明年去了。”
魏律师又忍不住瞄了眼张酸奶。
这次是心疼。
张酸奶：……
陈舒接着说：“这件事潇潇也给陈半夏说了啊，潇潇没告诉你们，陈半夏也没告诉你们吗？”
陈半夏：？
潇潇：……
张酸奶表情已经麻木。
最终她选择接受。
边上悠悠的传来陈教授的声音：“没事就好，有些别样的经历，也是对人生的丰富。”
张酸奶忍不住偷偷瞄向他。
其实早前听说陈舒的父亲是知名历史教授的时候，她就在网上搜过，百科上有陈教授的词条和正照，眼前的陈教授虽然和百科照片上略有差别，但也能明显辨得出，是同一个人。
不愧是知识分子啊，说话就是讲究。
张酸奶作为一个缺少文化的人，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种对知识大佬的仰望感，还有一丢丢敬畏感。
像她这种莽夫，最怕有文化的人了，尤其是她本就是学生，而陈教授本就是老师。
垃圾学生，顶级老师。
张酸奶不由调整了下坐姿，坐得端正了些，心里开始有点可怜陈舒了。
生在教授家庭，肯定很拘束。
张酸奶用旁光瞄了眼陈舒。
只见陈舒几乎躺靠在沙发靠背上，腿分得老开，仰着头，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苹果在啃，每一口下去都咵嗤作响，屋中众人却都视若无睹。
……
陈舒：已平安到家，谢谢大佬
何执事：平安就好
何执事：欢迎回家
何执事：好好和家人相处几天吧，等平静下来，也闲下来了，可以回宗门看看
陈舒：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舒：到时再麻烦你吧
何执事：不麻烦
陈舒咧嘴一笑，又啃了口苹果，一边嚼着一边点进飞信动态。
不出所料——
自己半年内的动态被删得干干净净。
陈舒暗自摇头，接着从这半年来拍的所有照片中选了几张最喜欢的，从独钦到荒岛都有，再加上一张在码头拍的游轮照片凑齐九宫格，配文“终于回来啦，白市可约！”。
“emmm……”
删掉一张，偏就不凑九张。
点击发表。
预览一下，很满意。
陈舒又打开古修群。
张酸奶已经在里面闹腾过了。
陈舒滑到最顶上，看聊天记录。
奶奶总说：奶奶回来啦！小的们想奶奶了吗？@全体成员
浩然正气：你去哪了？
众妙之门：你不是年初就回国了吗？怎么一直杳无音讯？听群主说，剑主大寿你也不在，还放他鸽子，我们还在群里推测，你可能是出了意外，留在了独钦，差点给你众筹墓碑了
奶奶总说：怎么可能？
奶奶总说：你见过哪个时代主角半途被害的？我就算掉下悬崖都会捡到宝藏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好长时间没有奶奶施主和青菜施主，这群都没有味道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说来话长
奶奶总说：我的船出了事故，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当了很久野人，现在才回归文明社会
奶奶总说：小道士你回来了么？
众妙之门：我月底回国
奶奶总说：有何收获
众妙之门：收获不小
众妙之门：人世复杂而精彩，非我所能想象，大开眼界
奶奶总说：无名沙雕呢？
众妙之门：像你和青菜一样，杳无音讯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可能是无名施主要走的路要艰难一些，现在还未走到头
奶奶总说：我也还没走到头
奶奶总说：我现在还在飞车上
奶奶总说：快给我讲讲我师父大寿那天的情况，着重描述一下我师父和我那些师兄师姐们的神情@浩然正气@青灯古佛
……
陈舒挨着挨着看完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大半个小时前，那时刚下飞车。
陈舒想了想，也发了一条。
青菜可可：我也回来了
青菜可可：各位，好久不见
众妙之门：好久不见
浩然正气：好久不见
青灯古佛：好久不见
就叫罗怀安算了：好久不见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久不见啊师兄
青菜可可：/哈哈哈
众妙之门：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众妙之门：/嗑瓜子
陈舒刚想回复，忽然瞥见旁边的张酸奶已经摸出了手机，于是他便懒得再打字了，让她去解释算了。
随即打开小视频软件，搜索独钦，他打算看看这段时间的新闻。
独钦方体引来神秘九阶强者；
蓝亚派兵进入独钦；
蓝亚在独钦设立灵毒研究室，研究一种具备毁灭性的灵毒，并做人体实验，其罪行令人发指；
蓝亚已陷入独钦战争泥潭；
蓝亚竟公开指责我国对独钦战争的立场；
一艘由独钦丹市前往奥希拉群岛的游轮在大周洋不幸发生海难而沉没……
……
陈舒认真看完。
清清坐在他旁边，也偏头看着。
这时他一不小心按到了返回——
快@你身边身材最好的姐妹来跳这支舞……
“emmm……”
陈舒沉吟几秒，余光瞄向旁边。
清清瞄着他的手机屏幕，一脸平静。
“这不关我事。”
这都怪大数据嘛！
陈舒淡定的将之跳过，接下来两条分别是击剑的美女、打羽毛球的美女，直到第三条才恢复正常，他装作很平常的样子将这一条看完，才将软件关闭，并对清清说：“好久没刷了，这个沙雕软件，已经不知道我的喜好了。”
宁清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
傍晚的白市美极了，既没有下午灼人的阳光，也没有其它城市的闷热，反而总有清风，有瑰丽的晚霞。
在外面吃了一顿菌子，陈舒送三人回宁清家。
小姑娘吃饱了后，又来了精神，一边走一边对陈舒问道：“姐夫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是一阶修行者了？”
“是吗？”
“嗯！”
小姑娘重重点头，一边捏着拳头，一边说：“我上个学期刚开学不久，就开辟灵海了。我看网上说，如果年纪很小就开始修行的话，修行就会带动身体长高。”
“假的，只有练武才能帮助长高。”张酸奶笑呵呵的，摆着手说，“网上的话你也信。”
“……”
小姑娘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张酸奶笑容一僵，改口道：“但还是很有可能的。”
小姑娘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继续走在姐夫身边，说道：“我已经一阶巅峰了，很快就要到二阶了，我的灵力已经非常强大了，过两天我就去妈妈的武馆，开始练武。”
走在陈舒另一边的宁清抿了抿嘴，再次开口：“放弃吧，你这辈子不可能再长高了。”
“！”
小姑娘扭头看着姐姐，眉头皱得比先前更紧了：
“你胡说！”
“你多少岁了？”
“17了。”
“你怎么还和十二岁一样？”
“你……”
小姑娘要被气死了，伸手指着姐姐，刚想斥责她，深吸两口气，又将之咽了回去——现在她已经是个修行者了，体内有非常强大的灵力，面对姐姐再也不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了。
“姐夫，我还学了个法术。”
“什么法术？”
“很厉害的法术，你看。”
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和姐夫换了个位置，来到姐姐身边，暗自运转灵力，双掌拍出：
“哈！”
浑厚的灵力打在姐姐身上。
如一滴水滴进大海。
小姑娘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姐姐。
姐姐停在原地，面容清冷依旧，但眼角和嘴边却带起了一抹难以言明的笑意。
陈舒不由扭过了头。
不忍心看。

第二百五十章 回家日常
“你怎么能这样！？大马路边上呢，这么多人看着！又不是在家里！”陈舒把潇潇护在身后，眉头紧皱，厉声斥责几米外的宁清，“何况潇潇都十七岁了，都上大学了，又不是以前！你能不能多考虑一下？”
宁清走在前面，置若罔闻。
张酸奶站在一旁，表情呆滞。
反倒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安慰道：“没事的，姐夫，打都打完了。”
“打完了我也要说她！！”
“别生气了……”
“何况这打得也太惨了吧！？痛不痛？”
“没关系的……”
“我悄悄给你说，刚才她打你的时候，我在心里把她骂惨了。”
“嗯！”
小姑娘严肃的点头，深信不疑，并悄悄告诉姐夫：“姐夫我也告诉你，我刚刚已经把姐姐打成了内伤，你别看她现在好像没事一样，不出几百年，肯定一命呜呼。”
“嘘……别让她听到了！”
“我说得很小声……”
“她耳朵可灵了……”
“哦……”
两人声音越来越低，并肩往前走去。
张酸奶跟在旁边，睁大了眼睛。
隐约听见小姑娘忿忿不平的声音，说什么“之前的我做的事，凭什么要现在的我来挨打”之类的话，而她始终紧紧跟在陈舒身边，哪里有一点天人血统的样子了？
而且，她不是不会说谎吗？
张酸奶挠了挠头——
小女神室友的人设崩了。
……
晚上。
陈舒终于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好床和被子后，便一下蹦跶到床上。
床很软，被子也软。
淡淡的薰衣草香。
弹簧被压缩的声音好美妙。
这舒心的滋味也好美妙。
陈舒将脸埋在被子里，过了好久才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打开衣柜，瞅一眼，关上。
拉开抽屉，瞅一眼，关上。
胡乱按一下键盘。
晃一下鼠标。
鼓捣了一大圈，最终才在书桌前坐下来，又忍不住抚摸一遍桌椅板凳。
文明的感觉真好。
回家的感觉真好。
陈舒摸出手机，开始回复大家的评论，没一会儿，就约了好几波人一起出去吃饭、打游戏。
随即打开古修群，将消息拉到最顶上，打算看看张酸奶是如何解释的。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为啥他一出来，你们就这么队列整齐的欢迎他，奶奶我出来的时候，你们就众筹给我买碑？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奶奶总说：有数
奶奶总说：这沙雕青菜果然是个交际花，我比不了
奶奶总说：/甘拜下风
陈舒：……
这人果然是个傻逼！
手机一关。
每日修行。
现在他的灵海水平早已到顶了，修行几乎不再有效果，自行冲击灵海锁也收效甚微。甚至现在的灵海水平已经超过了他原先估计的“可以服用药剂尝试晋升了”的界线。
若非南洲没有药剂，他早就该尝试冲击了。
张酸奶也是一样。
若非没有药剂，她早该六阶了。
不过这段时间也没有被浪费。
巅峰之后每往前走一点点，哪怕只是忽略不计的一点点，都将直观的体现在晋升的成功率上。
这都是神力残留的功劳。
祖庭中的神力残留对于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尤其是对于灵力质量的提升，有着夸张的增益。而晋升的过程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灵力质量了，灵力总量反倒作用不大。
离开异兽祖庭后再修行，还真有些不习惯。
对比起来，效率太低了。
就像你在骑车，本身觉得二十码已经很快了，可当你将速度拉到五六十码并习惯了之后，再降下来，就会有一种龟速爬行的感觉，索然无味。
……
次日，周一。
陈教授和魏律师一早就上班去了，陈舒起来做了个蛋炒饭，顺便把陈半夏也叫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玉京？”
陈舒拿来了豆腐乳，问道。
“大后天。”
“你请了五天假？”
“昂！年假！”
“你还是在那个公司上班？就之前帮他们破解药剂配方那个？”
“昂！”
陈半夏夹了一块方方正正、沾满辣椒的豆腐乳放到碗里，她用筷子挑了一点点，便就着这一点点豆腐乳刨了一大口饭，咸辣口感的豆腐乳配上松软喷香的蛋炒饭，是熟悉的味道，让她感动得呜呜直叫。
陈半夏也觉得奇怪——
蛋炒饭这个东西明明很简单，她自己也会做，还经常做，可无论她怎么学，也炒不出弟弟这个味道。
弟弟做的蛋炒饭是真的很香。
陈半夏学会了如何让炒饭粒粒分明，学会了如何让它变得松软，却无法炒出这股香味。
哪怕有时候弟弟也会有小失误，或者做得敷衍、不用心的时候，他炒出来的饭也不够松散，会有结块，甚至偶尔还会有焦糊，但无论炒得怎么样，最终成品都会很香。
这是她学不会的。
看来这辈子只有靠弟弟养了……
没有别的法子了。
陈半夏心里想着，吞完这口饭，才继续说道：“那家公司待遇挺好的，福利也好，研究氛围也不错，主要是我一边上班一边摸鱼也没人管，我可以安心考学校老师。”
“挺好。”
“你嘞？好久肥玉京？”
“下月初走吧。”
“借不都月底咯……”
“你至少先把饭吞下去再说话吧？”陈舒带着难以忍受的表情，放下筷子，扯了张卫生纸，将她刚刚喷在桌子上的被嚼断的半粒米饭捻起来，展示给她看，“你喷出来的饭。”
“你好恶心！”
“我恶心？你才恶心好吧？一身毛病。”陈舒顿了下，“难怪你说你独身主义，不想谈恋爱，原来是知道没有男的能受得了你，你先做好铺垫。”
“什么？”
陈半夏顺手给了他一拳，这才继续说道：“跟你说话呢，这不都月底了？”
“是啊。”
陈舒算了算：“我差不多和你一起走吧，不过你回玉京上班，我得回灵宗一趟。我毕竟是内门弟子，和你们这种外门弟子身份地位不一样。然后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回玉京，具体什么时候到玉京就不知道了。”
“可把你得意的！”
“你嫉妒了？”
“我嫉妒你长得丑还自信！我嫉妒你脑子笨还快乐！”
“……”
陈舒深思了下，觉得她这句话不错，以后有机会的话，用在张酸奶身上肯定适合。
陈半夏端起碗猛刨，把最后一口饭刨完，刚巧也将那块豆腐乳吃完了，算得刚刚好，就是最后几口吃得有点咸，她一边站起身离开饭桌，一边说道：“那你可得抓紧给你亲爱的姐姐做点好吃的，我可是特意请假回来见你的！”
“洗碗！！”
“……”
陈半夏敏捷的躲开陈舒朝她抓来的手，迅速两步离开餐厅。
陈舒很是无奈，只得问道：
“你想吃什么？”
“海鲜。”
“我不想吃海鲜，我听到海鲜就想吐。”
“那你想吃什么？”
“炒菜，正常炒菜，回锅肉，青椒回锅，莲白回锅，蒜苗回锅，素菜，醋溜莲白，酸辣大白菜，鱼香茄子还有蚝油生菜之类的，我都要想疯了。”
“外国没有这些？”
“有倒是有，做得太差了。”
“那不行，我不想吃这些。”陈半夏想了想，“那我想吃……那些你说的夜宵菜，香辣田螺，小龙虾，对了现在正好是吃小龙虾的季节，我还要吃藿香鲫鱼，干锅排骨，麻辣香锅。”
“你过来把碗洗了，我就给你做。”
“哎呀我手疼……”
“那没有了。”
“哎呀……”
陈半夏一边叫唤着，一边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
陈舒忍不住给了她一拳。
上午九点。
两人来到宁清家。
一推开门，感觉有些陌生。
以前宁清是在院子里种满了花草的，后来把花草搬走之后，院子就变得很空荡了。上次回来这里，院中只有宁清留下的一株大藤本和大灌木，长了不少杂草，后来也许宁总或安馆长也看不下去了，又不想请人来做成草坪然后常常打理，于是干脆将之铺成了水泥地，只在两株月季处没有铺。
通铺水泥后，看起来要空旷干净了许多，但也全然没了生趣。
小姑娘跑来迎接他们。
陈舒随她一同踏进院子里。
石桌倒是还放在原地，只是没了花草作伴，显得单调了许多。他还记得两年前的暑假，自己就是在前面一点的位置受到宁秘书的背刺，闻了深眠花，等清醒过来，清清就坐在这石凳上，为他缝着衣服。
记忆可真美好。
可惜可惜。
陈舒走进了屋子中。
宁总和安馆长显然是不在家的，听潇潇说，昨晚他们回来了，今早还一起吃了早饭，倒让陈舒觉得很欣慰。
沙发上坐着两道人影，一人安静看书，一人捧着手机打游戏。
“你们什么时候回玉京啊？”陈舒在清清身边坐下。
“你去灵宗了，我和潇潇就回玉京了。”宁清低头看书，头也不抬，“待在这里也没意思，天气太热了，过段时间又会有很多雨水，我要回去照看我的花。”
“潇潇做自动浇灌了吗？”陈舒问。
“做了的。”小姑娘答道。
“那还好，不会干死。”陈舒说。
“只会淹死。”宁清淡淡补充。
“我做得可好了！”小姑娘皱起眉头，自己全部按她说的做的，这个人还不信任自己，性格真是恶劣。
不和她一般计较！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猫咪和亮亮虫
熊猫竞技馆，灵境区。
一排排游戏舱整齐排列。
说实话张酸奶也没有想到，自己远来是客，陈舒竟然会带她来打游戏，这可真是……
太合她的意了！
看来这个人傻逼是傻逼了点，还是有值得自己欣赏的地方的。
张酸奶穿过或平放或竖立的游戏舱，对身边的人问：“你们要躺着的还是坐着的？”
宁清吐出一个字：
“坐。”
“行！”
张酸奶伸长脖子，眼睛到处瞄。
游戏舱顶上有个灯，有人不亮光，没人亮绿光，竖着的比较好找。
张酸奶很快找到五个连着的没有人的游戏舱，她连忙扭头向众人报告，报告完一溜烟就跑了过去，硬是抢在两个小伙子的前面跑到了游戏舱前，宣布将之全部占了。
幸好两个小伙子没有和她争论。
鉴于张酸奶去年暑假在白市的斑斑劣迹，陈舒着实为两个小伙子捏了把汗。
“快来快来！”
张酸奶一脸得意，向几人连连招手：“幸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连不到一起了！号码，从21到25，进去连一下啊！诶对，你们平常在一起玩的什么游戏来着？”
“躲猫猫，捉迷藏之类的。”
“？”
“你没听错。”
“好幼稚！我好喜欢！”
张酸奶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滴滴！”
张酸奶刷开了21号游戏舱。
平常她一般习惯用躺式的游戏舱，宗门内放的也是躺式的，很少用坐式的……但其实也不是坐，人在里面并不是端端正正的坐着，也是躺坐，像是平躺和躺椅的区别。
座椅是皮质的，还残留着清洁剂的味道。
卫生搞得不错。
张酸奶关上舱门后，操作了下面板，将22号到25号拉进同一个游戏室里：
“喂喂喂？”
“听得到。”
“那进去吧！”
“行。”
张酸奶放松心神，按下按钮。
不用戴什么头盔之类的，也不用连接什么线路，灵境技术在这个世界十分成熟。有多成熟呢，古代很多强大的幻阵幻术就已经可以带给人极度真实的感受了，灵境游戏不过是它的现代运用。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像张酸奶这种顶级的五阶修行者，本身意志力又坚定，灵境的效果会打折扣。
进入灵境时必须全身心放松，一点抵抗都不能有，否则就会失败。
“嘤……”
像是宝剑出鞘的音效。
几人已来到了一片虚空中。
这个虚空是仿照秘境设计的，和方体秘境一样，四面八方都是深邃的漆黑，若非脚下有着承托，甚至会觉得置身于漆黑死寂的深空之中。
前边有光亮起。
一块菜单面板出现了。
张酸奶悄悄瞄着身旁的两位室友，难以想象，她们俩居然也会玩游戏。
而且潇潇还未成年。
都怪那谁。
张酸奶瞄向陈舒。
陈舒已经熟练的找到了《躲猫猫（5021妖怪版）》，点击进入，一幅幅地图显现了出来。
“这个版本我还没玩过，更新了好多新地图，咱们选个新地图吧？”
“随你。”
“那就选这个‘妖之国’吧。”
“行。”
陈舒点了进去。
画面一变。
几人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中，现在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天光不亮也不暗。
森林由现实中绝不存在的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古树构成。古树至少也有上百米高，最高的甚至枝条探入了云端，每根树枝都像是公路一样宽，而它确实也被当成了路，上面要么被削平安上护栏，要么也被铺上了一块块平整的木板，人可以在树枝间行走。
甚至树枝上还长着有其它植物，结着果子。
几人所站之处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长满柔软的草，长着几朵蘑菇，有未知的散发出诱人甜香的红果子，四周很多发光的漂亮植物，也零星的分布着一些茂密的灌木或大石头，不时有未知的小动物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他们一眼。
靠近灌木或大树、光线暗淡的地方，有一些指甲盖大小、发光的小虫子在飞舞，慢悠悠的，并不怕人。
定睛细看，这些小虫子每只虫都长着一双小手，手上提着一个小灯笼，发光的正是这些小灯笼，而不是它们屁股后面的器官。
地上画着一个白色的圈。
“好漂亮！”
张酸奶睁大眼睛，想伸手去捉这些虫。
“咦？”
空中荡开一圈涟漪，阻拦了她。
随即传来系统的声音：“设置完毕，将随机挑选妖怪一只，剩余者为小猫咪。
“游戏开始后，小猫咪有两分钟的时间寻找安全地方躲藏起来，两分钟后，妖怪恢复视线并可以出圈，将所有小猫咪都找到即视为妖怪获胜，最先被找到的小猫咪成为下一轮妖怪。如果有小猫咪在被妖怪发现之前回到圈中完成点炮，即视为妖怪失败，开启下一轮。
“第一轮妖怪选出——”
“篷……”
陈半夏身上多出了一对翅膀，其余人则各自变化成不同的小猫咪。
“是否确认开始！”
“是！”
“快跑啊！”
张酸奶的声音好吵。
三只猫慌不择路的跑出去，甚至陈黑猫还和潇花猫撞了一下，只有宁白猫不疾不徐的散着步，等到倒计时过去了三分之二，她才随便找了棵树往上爬，并钻进树洞里，趴下来静静思考猫生。
陈黑猫跑出很远，钻进一个光线很暗的角落，充分利用自身毛色优势，趴下来一动不动，盯着前面。
在他左前方，落叶堆积了好几层，一只小花猫认真扭动着身子，想把自己藏进落叶中。
远处张灰猫在疯狂爬树。
以陈黑猫的眼光看来，这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
“叮！”
妖怪出圈了。
拥有着翅膀的陈半夏第一时间便是飞起来，提升高度，瞄向附近的巨树。
而此时的张灰猫还在树干上哼哧哼哧的往上爬，浑然不觉妖怪已经来到了她背后。
“张酸奶！”
“啊？”
“张酸奶！淘汰！”
张灰猫回头望了一眼，与陈半夏对视着。
“哦豁！哈哈哈……”
虽然被第一个找到，她却笑得跟个什么一样。
一只猫发出这样的笑声，着实有些奇怪。而她的笑声却好像有传染力，惹得陈半夏也忍不住跟着笑，甚至躲藏着的陈舒也有些想笑。
随即陈半夏继续寻找。
她先绕着圆圈飞了一圈，排除有谁躲在附近，想趁她不注意点炮，接着才开始向外圈搜寻。
别看地图好像很大，地形也很复杂，小猫又好像很不起眼，但其实游戏限制了活动范围，并不是入眼的整片森林都可以跑过去，而修行者的观察力又非常敏锐，并没有那么好躲——如果不是修行者，在游戏开始前可以选择不变成猫，或者根据妖怪的修为和游戏能力，选择变成其它比猫大且显眼的动物。
陈舒只得缩得紧紧的。
“刷！”
女妖陡然俯冲而下。
翅膀扇起狂风，掀开落叶。
一只花猫露出身形。
“宁潇！淘汰！”
陈舒一动不敢动。
女妖开始在他面前晃动，来自五阶修行者的目光扫过森林每一处，任何异动都瞒不过她。
陈舒内心紧张极了。
偏偏这时一只亮亮虫提着小灯笼飞了过来，飞到他面前，这小东西胆子真大，竟还扭头和他对视，小眼睛里充满好奇。
这游戏开发团队有毒吧？
陈舒余光一瞥，张灰猫跟在女妖身后，显然也发现了自己，余光不停往自己这边瞟。
你看毛啊？
你特么的还笑？
你也有毒吧？
陈舒索性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数他这双眼睛最醒目，一旦闭上眼就与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了。
落叶被踩动。
声音逐渐靠近。
“哗哗……”
女妖开始翻找灌木。
一丛一丛的灌木被翻动。
陈舒睁开眼睛。
估计是完了。
就在这时——
“喵~”
一道猫叫传来。
女妖瞬间扭头。
却只见一只小花猫踮着脚尖，伸长脖子，高仰起头，与飞近的一只亮亮虫对视。
“呼……”
女妖收回目光，拨开眼前灌木。
底下漆黑一片，空空荡荡。
女妖继续翻找。
就这几片地方光线最暗。
按照她对陈舒的了解，既然拿到了黑猫，很可能会躲在这些地方。可是没有的话，就得去找其它地方了。
五分钟后。
女妖在两只小猫的追随下、一群亮亮虫的环绕下，在一棵大树上的树洞中找到了思考猫生的宁白猫。
几乎同时，系统声音响起——
“妖怪失败！游戏结束！”
“？？”
女妖瞬间回头，飞身回到空地。
一只小黑猫坐在圆圈中，抬起一只爪子舔啊舔，一边舔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后抬头看她。
陈半夏满头问号：“你躲在哪的？”
“不告诉你！”
“我知道了……”
陈半夏瞥见了张酸奶憋笑的表情，并且这人一边憋笑还一边看向潇潇，她顿时就明白了。
“再来！”
姐姐大人不会被同样的错误击败两次！
……
一下午过去。
张酸奶也没有想到，自己在竞技馆开了个三十块钱一小时的游戏舱，竟然玩了一整天的幼稚游戏。
最开始是这魔改版的躲猫猫，后来又是一种魔改版的捉迷藏，然后又是变成各种物品藏起来，再然后又是面对面的魔改版谁是卧底，等她打开游戏舱出来，天都黑了。
从早上，到晚上。
中间只吃了顿快餐。
竟然还特么意犹未尽。
张酸奶感觉自己的智商成功回到了八岁，啊不，五岁。
“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
“啊？为啥？多好玩啊！”
“偶尔玩一下，不然会腻。”
“怎么会腻？我永远不会腻！”
“你太年轻了。”
“？？你多大？”
“我比清清大一个月。”
“我……那我也是你学姐！”
“好好修行吧。”
“我不好好修行也比你修为高！”
“话别说这么满，要是没多久你发现我把你超了，你会很难堪的。”
“做梦呢你！”
张酸奶扯了扯嘴角：“也就是你运气好，这次，那什么，拉近了你和我的差距，但是之后用不了多久我还会把差距再拉开的！”
“你多少岁开始修行的？”
“十七，咋啦？”
“我快二十。”
“……”
张酸奶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今天一天的轻松愉快到此为止。
但她沉默几秒，还是嘴硬说：“我以前年少不懂事，可贪玩了，根本没有用心修行，等我用起心来，肯定一日千里！”
“呵……”
和这个傻子争论什么。
陈舒看见清清和陈半夏并肩走在前面，她们中间刚好隔了一个人的空位，便快步冲上前去，一手搂住一个肩膀，把腿蜷缩起来，凌空踏步。
张酸奶在后面看着，羡慕极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这沙雕宗门
七月初。
张酸奶已经在白市待了几天了。
这几天她去竞技馆打过游戏，租摩托车环过镜海，吃过菌子和陈舒做的重口味夜宵大餐，还被陈舒骗去当苦力包过一晚上的包子，和小姐妹又醉了两场，玩得姓什么都忘了，但是闲下来后，她的内心却越来越不安。
快要回宗门了。
仔细算算，这些年来，每年少的时候十几万，多的时候二十来万，也骗了师兄师姐们上百万了。
按益国法律，得坐不少年吧？
“……”
怪得了谁呢？
还不是怪自己年轻，没好好修行。
要是自己已经是九阶大佬了，骗就骗了，你想怎样？
“唉……”
张酸奶长长叹气。
开门走出厢房。
女神室友正给那棵藤本埋肥。
张酸奶过去瞅了一眼，肥料总共三种，一种黄蓝色的缓释肥，一种透明的灵肥，还有发酵过的羊粪球，旁边还放着一盒缓释的杀菌杀虫药，室友的神情专注极了，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件事。
这时候的清清格外有魅力。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认真盯着她。
清清的皮肤雪白，没有一丁点瑕疵，侧脸有着完美的曲线，五官清美，几根杂毛，啊不，发丝垂下来，为她这张脸作出了极好的修饰，平静而专注的神情对张酸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长得真好看啊。
不愧是老子的女神。
这颜值，快赶上老子了。
张酸奶如是想着。
甚至内心的忧虑都暂时放下了。
直到室友埋好了这棵的肥，看也不看她一眼，又提着铲子和袋子走向了另一棵灌木，张酸奶见状也连忙提上另外两袋肥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清清。”
“？”
“清清。”
“……”
“清清嘿嘿嘿……”
“……”
“你怎么不回答我？”张酸奶突然愣道，“陈舒这么喊你，你都要应的。”
“……”
“好吧好吧。”
张酸奶正色下来，也蹲下来，蹲在女神室友的旁边，扭头看着她，放低声音：“清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秘宗修行者？”
“？”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陈舒，我看不懂你的眼神。”
“有事？”
“承认了？”
“……”
“我就说嘛！我就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
张酸奶已经把自己“排除室友是秘宗修行者”的过往行为忘掉了，只觉得是那个沙雕道士故意误导她，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心情去纠结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听说正儿八经的秘宗修行者都是上知过去下知未来，聪明得一比，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没那么聪明。”
“哎呀！帮我个忙啦！”
“说。”
“emmm……”张酸奶沉吟几秒，又忍不住皮，“你猜我要让你帮什么忙？”
“不想猜。”
“为啥？”
“不感兴趣。”
“哦，是这样的……”
张酸奶老实了起来，盯着地面，一五一十地说道：“就是我跟我师父关系比较好嘛，我是最小的徒弟，我师父年纪也大了，最近些年，科技发达了嘛……”
“少一点。”
“什么？”
“话少一点，精简一点。”
“我已经很精简了！”
“……”
宁清认真挖着环沟，对身边的声音置若罔闻。
几分钟后。
环沟挖好。
张酸奶依然在巴拉巴拉：“我师父就授权我帮他运营他的飞信，你说，好不容易过个年，他那些徒弟也最少都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又不像我，还在读书，以前还没成年呢，他们不该给师父发个红包吗？”
宁清抓起一把缓释肥，均匀洒入环沟。
“所以他们就产生了误会……”
耳边嗡嗡嗡的，宁清受不了了，终于转头，打断了张酸奶的话：“你冒充你师父，骗了你师兄师姐的钱，现在被拆穿了，你应该回剑宗，但是又不敢回去，想让我帮你想个办法，对不对？”
“那个……是个误……”
“？”
“对！！！”
张酸奶眼巴巴的看着清清：“你是秘宗修行者，快帮我想个天衣无缝的办法！”
“用不着秘宗。”
“啥？展开讲讲！”
“你对你师父和你师兄师姐一点了解都没有吗？”
“当然有，我是被他们看着长大的，看着他们变老的。”张酸奶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下，“你的意思是，其实他们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并不会打断我的腿？”
宁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说，充分利用你对他们的了解，恶人先告状，先下手为强。”
“比如？”
“还用比如？”
“比如一下嘛！”
“你们剑宗弟子，谁没作过死？”
“哦！！！”
张酸奶睁大眼睛，惊为天人，忍不住蹲在原地鼓起了掌：“我怎么就想不到呢！秘宗不愧是秘宗啊！”
“这不是秘宗。”
“那是啥？”
“从陈舒身上学到的。”
“嗷……”
“安静。”
宁清收回目光，继续抓起一把灵肥，依然均匀的洒入环沟。
张酸奶大喜之下，又抓起一把缓释药，想帮室友分忧，却被室友打了一下手，只得悻悻的又放回去，可她心里反倒越发的美滋滋起来——这么亲昵的举动，往常室友只会对陈舒和潇潇这么做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室友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张酸奶心情大好，仰头欣赏起花。
这两株花都在开放。
这株大灌木开的花是杏粉色的，大包子花型，玉京院子里也种得有一棵一样的。
刚才那棵爬满窗的大藤本玉京也有一棵，好像叫胭脂扣，开出的是胭脂红的小包子，内红外白，每到春天开出的花量大得吓人，密密麻麻全是花，又仙气又震撼。只是玉京夏天气温高，这花过了春天就不爱开了，在夏天偶尔开出一两串也很丑，颜色会变成深红，没有白边，而且会开翻，在白市倒是夏秋依旧开，开出的花量虽不比春天但也差不了多少，花型也依旧如春天一般仙气。
张酸奶凑过去闻了一下。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
小姑娘走了过来，停下脚步，探头一看，见姐姐正在埋羊粪，不由说了句：“清清，又在玩屎啊？”
宁清淡淡回头。
“！”
小姑娘瞬间转身，快步离开。
张酸奶咧嘴大笑。
……
当天晚上。
张酸奶手机一响。
消息来自“有福同享有难退群”。
大师兄：听灵宗那边说，他们在海上把小师妹捡回来了？你在哪呢？怎么没在宗门里见着呢？@张酸奶
二师兄：？？？这就赶回宗门！
三师姐：之前怎么回事？你去哪了？师父寿辰你不是说要回来吗？怎么失踪了半年？也没个信儿，我们问师父怎么回事他也不告诉我们，只给我们说你没事，让我们别去找你
四师兄：御剑中
五师兄：你回来了？怎么没听说呢？@张酸奶
六师姐：让我猜猜你去哪了……
七师兄：我先猜，是不是犯贱了没打过，被谁关起来虐待了半年？
六师姐：妈！的！
三师姐：闭嘴吧！你们这群傻逼！
三师姐：小师妹消失那么久，你们能不能关心一下？天天没个正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
“呜呜呜……”
张酸奶觉得三师姐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张酸奶：/泪流满面
张酸奶：还是三师姐好啊/流泪/流泪/流泪
大师兄：所以你现在在哪？为什么回来了也不在飞信上冒个泡？
四师兄：御剑中
六师姐：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被人关起来虐待了？
七师兄：没事没事，不要觉得难以启齿，我也被人关起来虐待过
六师姐：可把你牛逼坏了
三师姐：全！体！闭！嘴！
三师姐：别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张酸奶：呜呜呜，三师姐
张酸奶：明天就回来
三师姐：好
三师姐：我先给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三师姐：再给你把轮椅的电充满
张酸奶：？？？？？？
张酸奶默默关掉了手机。
这个傻逼宗门！
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呼……”
张酸奶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再看群里，这些人见她一会儿没说话，又开始哄她，说什么钱的事情不重要，说什么一年多没见师兄师姐们和师父都想她了，让她快点回去。
“鬼话！”
张酸奶一句都不信，但还是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清清、潇潇和陈半夏也是明天一早回玉京。
……
次日，清晨。
陈舒拉着陈半夏的箱子，回头说：
“走了啊。”
陈教授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
魏律师则站在他们身后，小声的叮嘱陈舒：“谈恋爱没那么容易，对清清多点耐心，多点包容。”
“？”
陈舒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明白，都是潇潇发的动态惹的祸。
稍作思考，他决定等会儿把这件事情告诉清清，让潇潇再挨顿打，同时对魏律师说：“憋到今天才说，也是难为你了。”
魏律师白了他一眼，这才又看向陈半夏：“既然决定了要留在玉京，就好好上班、好好学习，平常没事少睡点觉，多关心一下你这个弟弟的感情生活，也多关心一下清清和潇潇，你也不结婚的，在玉京就只有他们了。”
“哦呀！”
陈半夏受宠若惊：“今天话这么多呢？”
“滚吧。”
“不送我们？”
“懒得。”
魏律师留在房门内，已关上了门。
陈半夏挠了挠头，看向弟弟，瞬间又嬉皮笑脸起来：“听见了没，你妈叫我多关心一下你！”
陈舒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行李箱的轮子划过地面，咕噜作响。

第二百五十三章 飞行法术
灵州，玉顶山。
陈舒先去拜访了副宗主。
宗主的身份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见的，倒是副宗主对他照顾有加，须得去拜访一下。
副宗主的院子也在玉顶山上，面积不大，有着老一辈人特有的朴实。陈舒到的时候，他正在喂鸟，但不是他养着有鸟，喂的是山上的野鸟。
“副宗主。”
“回来了？”
“来给你请安了。”
“你这可……”副宗主停下手上动作，转头望他，有些不确定，“去了大半年吧？”
“九个月。”
“那也不长啊。”
“长。”
陈舒瞄了眼他手上拿的粮食，是一把小米，随意的说：“您倒是活了两百多年了，我还年轻呢，算算这辈子也没活多少个九个月。”
“你二十……二吧？”
“对。”
“也是……”副宗主有些唏嘘，点着头继续洒米，“真年轻啊。”
“我五阶巅峰了。”
“所以？”
“我得到了一些稀缺材料，数量不少，种类众多，我看了一下，里面包含六阶晋升辅助药剂的原材料，数量应该做个十几支没有问题。”陈舒顿了一下，“反正我也不会鼓捣这些，干脆全部上交给宗门，如果有多的已经灭绝了的有研究、繁育价值的，就麻烦宗门替我上交给国家，剩下的算我对宗门的贡献。”
“挺好。”
副宗主淡淡的说：“明天我叫人来你院子里取。”
“好。”
“打算什么时候晋升？”
“越快越好。”
“那我让他们尽快把药剂做出来……你要几支？”
“两支。”
“两支够了？”
“够了吧。”
“不够再说。”
“好。”
“坐吧。”
副宗主让陈舒在旁边坐下来，自己也坐了下来，拍一拍手上的灰：“这一行，都有何收获啊？”
“收获不小。”
陈舒向他简单讲了讲这一行遇到的大事。
其实也没几件。
副宗主点头听着，对一切都不意外，显然于他这种大佬而言，这一切都不是秘密。
陈舒说完之后，虚心的问：“苇神的传说是真的吗？”
“是。”
“他的本源破碎是因为与异世界神灵的战斗？”
“我也不清楚，应该吧。”
“这样啊……”
陈舒对照着黄大人口中所说的异世界彻底毁灭的时间和苇神本源破碎的大致时间，心里有了画面——本世界来到了崩溃的边缘，亿万生灵即将化为虚无，异世界的神灵们不得不展开最后一搏，这一搏必将倾尽全力。而这个世界的神灵们亦是全力抵抗，最终苇神本源破碎，异世界步入毁灭，这个世界安然无恙，甚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副宗主瞄了他一眼：“具体是怎么破碎的，没人知道，那是神灵们的战争，只有神灵们才知道。不过虽然每个成神者都是举世无双之人，但我曾听说，苇神在踏入禁地之时，被称为有史以来最接近神的修行者。”
“所以本源破碎的唯有他，并不是因为他更弱？”
“有人以弱亡，有人以强亡。”
“有道理。”
陈舒睁大眼睛思索片刻，随即又问：“所以曹辞前辈抢夺天人镜，他要找的就是苇神破碎的本源？”
“还能有什么？”
“您觉得他能成功吗？”
“不知道。”
副宗主长叹了一口气：“位面本源是无法离开本位面的，也不会消失，所以它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
“噢……”
陈舒拖着尾音。
他猜副宗主的意思大概是说，如果曹辞要找，大概率能找到，但当前世界会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通过这种方法走向神坛，那就不是他所能判断的了。神灵的诞生关乎整个世界，无论大家支持或制止，都定然是由多方共同决定的。
等等！
陈舒忽然想到一点：“位面本源无法离开位面，那神灵呢？”
“也不能。”
“南洲大陆……”
“那是例外。”副宗主显然对此也有所研究，“他们的世界即将毁灭，对于本源的束缚已经很弱，即便如此那位异世界神灵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将自身和位面本源化作了另一种力量，再加上其他所有神灵的努力，才将死去并变成这种形式的他送入我们世界。”
“这……”
陈舒不由怔住了。
这样的话……
原来双方对抗的几千年来，异世界每一位神灵都知道，即使胜利了，自己也是无法离开那个世界的。
真是一场沉重的对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人还一起去吃了个晚饭，在食堂吃的小炒。
离开时，陈舒请求副宗主：“能推荐一个不错的飞行法术吗？”
“《云空术》，优点是飞行平稳、耗灵低，适合赶路，缺点是飞得慢、不够灵活，不适合追逃或战斗。《同风起》，优点是飞行快，爆发强，转向灵活，缺点是耗灵高。”副宗主顿了一下，“一个优秀的灵宗弟子，通常都会学习两门飞行法术，以应对不同用途。普通灵修的话，常规的《御空术》就很优秀了。”
“明白。”
这位副宗主十分了解他的情况。
陈舒才五阶巅峰，就算晋升之后，刚到六阶，想要飞行也是比较勉强的，耗灵低的《云空术》正好适用。
关键时刻他的灵力爆发性又很高，《同风起》则能用作激烈飞行。
陈舒谢过副宗主，直奔凤凰楼。
先把之前借的书还了。
幸好他的权限很高，换作普通弟子，一本书是不能连续借这么久的。
随即他没有立马去找飞行法术，而是先找了一本独钦的“修行史”——这个国家比较小，文化也弱，官方史书和修行史的编纂是近几十年才开始的事情，以前他们没有这个意识，于是他只得在管理员的帮助下，选了几本有记叙独钦一千年前到几百年前的修行界事件的书，对照起来看。
找不到苇神的官方记载，侧面记载总有吧？那么牛逼的一个人物，就不信独钦古代没人提到过他。
陈舒再度发挥专业能力。
先从目录翻起。
一个小时后。
不出意料，陈舒果然找到了疑似描述苇神的只言片语。
整理一下，这些书上记叙，大约七八百年前，独钦南部出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修行者，他无门无派，仅凭自身的天资便超越了世间所有修行者，所向无敌，因为一直守护着当地，有人为他建起了神庙，香火曾盛极一时。
最终结果则没有写。
历史学家们对此也没有太重视。
一是这并非正史，甚至不是史书。二是上面并没有记录准确姓名。三是独钦太小了，世人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所说的超越世间所有修行者只是超越了独钦所有修行者，所向无敌也只是在独钦无敌，没什么好重视的。四是这些小国给某个高阶修行者修建神庙、将之视若神灵实在是一件十分常见的操作。
“唉……”
陈舒叹了口气。
还是不知道苇神叫什么，走的是近似哪个体系的路线，性格如何……这上面的信息和副宗主说的基本重合，用处不大。
就如副宗主所说——
哪个成神者不是举世无双之人呢？
天资盖世，心怀正义，且走到了最后，放在他们的时代，谁又不是个时代主角呢？
陈舒放下这几本书。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不想回去。
回去就得修行。
不想修行。
“emmm……”
那就再研究下飞行法术吧？
这是个正当理由。
陈舒张开双臂，伸个懒腰，推开窗看了看外面夜景，这才又起身上楼，找到了《云空术》和《同风起》。
这两门法术都在第八层。
说明外门弟子是不可能借阅到它们的，内门弟子也要有很苛刻的条件，才能看得到它。
陈舒再次找个位置坐下，仔细研究起来。
飞行法术无非就是灵斥原理的运用，只是灵斥符文也是多种多样，从基础符文到三阶符文都有。不同的符文和不同的法术结构、辅助符文便构成了不一样的飞行法术，有的更激烈，有的更温和，有的比较简单粗暴，飞起来风声呼啸，有的添加了一些辅助符文，便会安静许多，等等等等，不一而同。
云空术用的符文倒是并不陌生，核心符文组里面都是些常见的灵斥类符文，但它的结构却并不常见。
这本书上面还配有注释，降低自学门槛。
陈舒认真阅读。
注释上说，这是一种由灵宗修行团队开发的全新符文结构，其运行非常平稳，灵效比超过了灵斥类法术中由蓝亚夜神殿开发的法术创下的记录，因此它在运行过程中十分节能。
这是一门极度优秀的代步型飞行法术。
陈舒越看越觉得精妙。
反倒是另一门《同风起》，虽然用到了许多陌生的、外界很少流通或完全不流通的灵斥类二三级符文做核心，带来常规飞行法术无法达到的高速性能，本身结构设计也很出彩，但设计上还是比不上《云空术》令人叫绝。
这就很有意思——
本身副宗主给他推荐的这两门法术是做高低搭配的，云空术为低，寻常用，同风起为高，紧急用，可单从技术上来讲，却是云空术更胜一筹。
这也算常见了。
不是所有高端技术都是为“爆发性的性能”而服务的，同类技术中，也不是只有爆发性能最强的才具备高价值，经济、稳定同样是重要指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张酸奶之劫
剑州，剑宗。
张酸奶两手抓住星铁栅栏，将脑袋伸出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极其灵动，骨碌碌转动着。
外面隐隐传来震天的闷响与剑吟。
这是一间特制的牢房。
昨天回到剑宗后，张酸奶悄悄避开师兄师姐们的耳目，率先潜回宗门，找到了师父。一年多没见，老剑主对这个自己最小的亲传弟子自然是百般想念，嘘寒问暖，然后叫上师兄师姐们，吃了一顿温馨的黄焖鸡米饭。
有师父坐镇，晚饭自然其乐融融。
毕竟大师兄也才八阶。
当晚张酸奶没敢回房，而是睡在了师父隔壁，师父念及她漂泊辛苦，也没拒绝。
结果今早她刚起床不久，师父笑眯眯的问她洗漱完了吗，她点头说洗漱完了，然后立马就被抓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关到了这里。
大概是觉得她有辱……有辱……
好吧也没门风。
可能就是师父看她不爽。
好消息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五师兄也被关在了这里。
什么？四师兄？
四师兄连夜御剑逃出了宗门，说是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六师姐和七师兄？
现在在外面打架的就是他俩。
原因是六师姐终于得知，这几十年来，自己频繁遭遇的内衣失窃案件，原来竟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师弟所为。可怜她每次怒火滔天的想揪出元凶，这个师弟还总是为她出谋划策、跑前跑后，在没有找到之后，还语重心长的劝她消气。
六师姐差点气得原地爆炸。
现在打得可厉害了。
张酸奶咧着嘴角，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开心，耳朵竖起老高。
估摸着会两败俱伤吧？
然后因为对剑宗周围环境破坏太大，要么和四师兄一样，出去避难，要么两败俱伤，在宗门养伤，要么过一会儿张酸奶也能在这看得见他们了。
但也有个坏消息——
张酸奶两手抓紧星铁栅栏，用力的把头缩了回来，期间刮得耳朵生疼，然后她回头一看。
四道身影盘膝坐在身后，看似闭目养神，其实都在专心倾听上方动静。
他们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这狗日的剑主！
张酸奶咬牙切齿。
不多时，送牢饭的来了。
牢饭不用想都知道：黄焖鸡米饭。
这是剑宗的宗饭了。
张酸奶是从小吃着黄焖鸡米饭长大的，只要身在剑宗，除了特定节日，每天都有黄焖鸡米饭。这么说吧，听说年初的时候大益皇帝来给剑主贺寿，头天下午到的，晚上皇室全体人员都吃的黄焖鸡米饭。
原因就是剑主爱吃，且百吃不腻。
这人有点毛病，自己吃还不够，他得让大家陪他一起吃，日复一日，大家都吃腻了，他没有。
外面动静逐渐平息下来。
咦？打完了？还是那两人也去吃饭了？
身后四人同时睁开眼睛。
张酸奶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不由头皮发麻，继续伸手抓住星铁栅栏，又把头探了出去，假装专心倾听外面动静且对身后之事一无所知的样子，寄希望于“自己看不见，事情就不会发生”。
前边有个充当守卫的弟子，正双手插兜，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个傻逼！
老子出去打断他的腿！
正在此时——
张酸奶余光瞄见这名守卫表情一肃，像是看见了什么，连忙揉脸、整理仪表，假装在专心上班。
“嗯？”
张酸奶眼珠子转了一圈，脑子迅速活跃开来。
自己该怎样做，才能保得平安？
如果换作清清，她会怎么做？
换做陈舒呢，又会怎么做？
“emmm……”
张酸奶果断转身，装作被吓得睁大眼睛，慌张的大喊道：“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牢房！”
“和你算算账。”大师兄说。
“算……算什么账？”张酸奶害怕道。
“还装傻？”大师兄顿了下，咬牙切齿，“你骗得我们好惨啊！骗钱就算了，最主要的是，我还叫了你好几年师父！”
“而且那么多师兄妹，你叫他们都发两万，偏偏叫我发三万，你觉得我更好骗？”二师兄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没错！你叫他们都发两万，偏偏只叫我发一万，你看不起我？”三师姐则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
“还有你把我们搞进牢房，罪加一等！”五师兄补充。
“我可是你们的小师妹啊，你们忍心吗？”
“忍心。”
“这……这可是牢房！！”
“牢房又如何？”
“宗门规定在牢房、厨房和茅房不可以打架的，你们在这动手，可可可可是要罪加一等的！”张酸奶被吓得说话都结巴起来，“剑宗还不是你们的剑宗，是师父的剑宗，你们可不要在宗门太无法无天了！”
“没用的，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大师兄摇头说，“你自己选哪一条吧。”
“两条都打断算了。”二师兄说。
“附议。”三师姐说。
“原先只打算打断一条的……怎么样？通过你自己的努力，把一条变成两条，感觉如何？”五师兄凑近了问。
这人好像个反派啊。
张酸奶如是想着，却大声呼喊：“你们……视宗门规矩如无物！你们还不是剑主呢！”
“没用的。”大师兄说。
“师父已经三百岁了，也没多少年了，我们现在还不是剑主，但之后剑主之位也迟早交到我们手上。”二师兄冷笑着走向张酸奶，活动了下筋骨，噼啪作响。
“等我当了剑主，我一定把牢房不许打架的规矩废除。”三师姐说，“只剩厨房和茅房不能打架。”
“你当剑主？”五师兄一愣，“那我当什么？”
“你当牢头。”三师姐说。
“你们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大师兄皱眉，“怎么轮都轮不到你们吧？”
“是啊！轮到我还差不多！”二师兄说。
“你也有点异想天开了。”大师兄说。
“那可说不准。”三师姐说，“我剑宗剑主之位的传承向来是靠武力决出的，与长幼次序无关，别看现在你们俩的修为好像要略胜一丁点，但不过是因为你们年长、修行时日更长罢了。等到师父死的那天，你们早修行十几年的优势也差不多被完全抹平了，到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各位师兄师姐别争了！”五师兄不忍道，“大家和气一点，等我当了剑主，一定好好对待你们！”
“……”
张酸奶悄悄瞄着，暗自松了口气。
接下来不用她插手了。
不过对于这四个人的争吵，她是嗤之以鼻的。以师父的身体，再活大几十年没有问题，而大几十年后，以她的天赋和剑神的庇佑，肯定能把他们吊起来打。
剑主在剑宗可以肆意妄为，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想立什么规矩就立什么规矩，谁不想当？
就像当代剑主和黄焖鸡米饭。
要是她当了剑主，第一件事就是把黄焖鸡米饭的宗饭地位取缔。
改成芋儿鸡。
唔？好像沅州也很少见到会做芋儿鸡的厨子？
好！再把陈舒抓回来当厨子！
剑主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只是现在却不能这么说。
张酸奶瞄准机会，扯着嗓子：“你们别争了，师父身体好着呢，我希望师父能长命一千岁！”
“闭嘴吧你！”
“你被吓傻了！？”
“师父永远是我师父！”张酸奶语气坚决，在这个问题上并不妥协，“我心中的剑主只能是师父！你们谁也不行！”
“好！等我当了剑主就把你逐出宗门！”
“让我来逐！”
“这个恶人还是由我来当！”
“我来我来……”
“师父！您来啦！”
“师你个p……”
五师兄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牢房中陡然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
最终结果——
四人罪加一等。
张酸奶无罪释放，临走前，她还把下饭的酸萝卜带走了，给师兄师姐们留下了更有营养的黄焖鸡米饭。
……
灵州，灵宗。
一个个木箱子摆满了院子。
院子里亦挤满了人。
有负责宗门财物与负责仓储的执事到场，配合专家共同对其进行清点，并指挥弟子们将之搬走。
陈舒在旁边默默看着。
箱子里全是各类天材地宝。
除了少部分可再生的，对于这个时代和灵宗而言价值相对较低，剩下的不可再生的，或者需要用数百万年上千万年才可以再孕育出来的，在几千年的修行文明中，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对现代来说就极其珍贵了。
价值连城毫不为过。
算是回馈宗门吧。
虽然这些天材地宝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灵宗所给予他的帮助……但既然灵宗给他帮助的时候未提回报，他在上交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就不愿再多计较了。
计较多了，容易心累。
知足常乐，心宽常乐。
绝大多数东西在他手中也确实只能蒙尘，交给灵宗和国家则能发挥出巨大作用，甚至让它们重回世间，孰轻孰重还是可以分清。
这个清点的过程还挺麻烦。
因为物品价值太高，很多都需要单独计件，且需要精确到毫克。有些除了称重，还要测量单个直径、用特殊方法测量生长年份、判断制作工艺等等。
偏偏圣祖又把它们当义乌小商品一样，用木箱子成堆的存放，以至于见多识广的灵宗大佬都感到震撼不已。
相比较当年的圣祖，现在的所有后人都像是乞丐。哪怕大益皇室也不能例外。
而陈舒还不能中途离开。
因为每清点完一样物品，让弟子们搬走时，都需要财物执事、仓储执事共同确认，还要有他签字，说是要把这些都计入他的宗门贡献之中。
一直折腾到晚上才结束。
陈舒无奈又心累，只得又去古镇转一转，看看小姐姐们跳舞，做个鱼疗放松一下，再回到山上继续研究云空术。
每日修行。
之后几天基本也都是这样——
白天研究云空术，有时累了也看看其它感兴趣的书，饭点了去食堂吃个饭，不同食堂换着吃，有时也去山外古镇吃个烧烤或者火锅串串，晚饭后到处转转，差不多了就回房洗个澡，和清清开个视频。
每日修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最烦这种人了
七月半，中元节。
陈舒悬浮在小院之中。
云空术确实要比最简单原始的灵斥术要优秀太多了，陈舒现在运用云空术，甚至可以做到短程飞行。
一般来说，古代修行者想要飞行，普遍得到七阶，少数优秀的剑修借助自身蕴养的灵剑，可以提前到六阶。这里的剑修专指传统剑修，王庭剑修近似于武修，是不蕴养灵剑的。
到了现代，大多数修行者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六阶时仅靠自身灵力点亮飞行技能。
根据个人天赋和飞行法术的优劣，有人一入六阶就能点亮这个技能，有人需要等到后期乃至巅峰。里面起最重要作用的是灵力质量，灵斥术对灵力质量要求极高。
陈舒现在五阶巅峰，灵海综合能力远超当世所有五阶巅峰的正常修行者，但又没有到达六阶。
正常修行者从五阶巅峰到六阶有一个大的跳跃，他就在这个跳跃过程中间。
借助云空术的优秀性，倒是已能勉强算是点亮飞行技能了。
可以平地而起、跨越山林。
可惜续航里程实在感人，无风状态下，平路飞行，大概只在十几二十公里左右。
非常勉强。
具体里程陈舒也没算，因为马上就要冲击六阶了，没必要费那心力。
反正比不上张酸奶御剑就是了。
“呼……”
陈舒缓缓落地。
看看时间，该去领药剂了。
仓库窗口走一趟。
工作人员反复核对，无误之后，拿出两枚还元丹，又找到一个标有“六阶晋升辅助药剂（特制型号）”的金属箱，左看右看，不由一头雾水：“这是什么型号的药剂？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特制型号。”
“我还不知道这是特制型号？这不写着吗？我问的是，它为什么叫特制型号。”
“因为上面写的是特制型号。”
“……签个字，建议去破境楼晋升。”
“好的，谢谢。”
陈舒签完字，带走药剂，直接前往宗门内的破境楼。
这是专门给门内弟子冲击进阶的地方，需要在APP上提前预约。
根据晋升者的修为，会有专业的前辈提供意见并全程守护，事后如果服用还元丹，进入昏睡状态，还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看护，出现明显后遗症也有专人照看。外门弟子的话，还需要付钱，费用比去普通的修行者医院还要高一些，但是大多数修行者医院不接受中阶以上修行者晋升的挂号，且在中阶以上的晋升照看上，灵宗这种顶级宗门显然业务更熟，也更专业。
本来陈舒是不想来这里晋升的，他想在清清身边晋升，想让清清来照顾他。
之前社死归社死，体验还是很好的。
趣味嘛。
还可以抱着清清睡觉。
多好。
不过既然身在灵宗，他也懒得再等了，回去守着清清晋升也是可以接受的。
被清清照顾和照顾清清，也说不准哪个更有趣。
于是陈舒到了破境楼。
三楼301。
推开房间门，是个修行静室，里面已经坐着有人了，正是杜衡副宗主。
“嗯？”
陈舒不由一愣：“是您啊？我预约的不是一个女前辈吗？”
副宗主表情淡淡的：“你想要女前辈啊？”
“这倒没有……”
“是吗？”
“都一样，就是您屈尊前来，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我特意来的。”副宗主顿了一下，“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异兽丹的效果。”
“好的……”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
陈舒在静室中盘坐下来，背靠着墙，先取出那颗不规则的异兽丹，又取出装药剂的金属箱，将之打开，两支灰黑色的质地如中药、却又有微光颗粒的药剂躺在里面，陈舒取出了左边那支，将金属箱收起。
药剂和异兽丹同时用。
双管齐下。
陈舒瞄了眼旁边神情自若的副宗主，也不废话，拧开药剂，仰头一口闷下。
药剂作用迅速，灵海立刻沸腾起来。
随即他伸手一指——
异兽丹立马飞到他手中。
破除掉异兽丹的外层灵力结构后，它里面蕴含的特殊灵力立刻泄露，却并没有爆炸或是回归世界，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离它最近的生物，并在陈舒的刻意引导下，迅速渗入他的体内。
从外部看，异兽丹化作了色彩灿烂的光流，流入他的身体。
这股灵力极度强大，远超寻常身体里储存的灵力总量，也大大超过了躯体灵力流通的最大负荷，因此陈舒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全身筋肉组织被绞肉机慢慢绞烂一样的痛苦。
非常痛苦。
以往每次进阶的痛苦加起来也都比不上这时的十分之一。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
陈舒不由咬紧牙关。
听说有些异兽进阶时便是这样，脱胎换骨，血肉溃烂而再生，筋骨断裂而重铸，进阶则得以新生，失败则有极大可能当场殒命，即使存活下来，也会身受重伤，需要慢慢修养才得恢复。
原来是这样……
陈舒身体甚至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往后一倒，靠在了墙上。
痛苦之中，他双拳紧握，眉头紧皱，一边想着一些无关的内容，以保持理智，一边全力冲击灵锁。
为了对抗这种痛苦，他甚至幻想出了“清清说我一次成功就穿黑丝给我看”的承诺，自欺欺人，强迫自己相信。
灵海开始剧烈膨胀，试图超越极限。
一遍又一遍。
五阶到六阶已是极难，哪怕秘宗药剂效果再好，起到的作用也已经很低了，普通晋升辅助药剂更是彻彻底底的沦为了心理安慰剂，但七阶异兽精华凝聚而成的异兽丹的效果却远超辅助药剂，双方配合，在带给他剧烈的身体绞碎感、灵魂撕碎感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强的辅助功效。
陈舒的灵海好像不知疲劳、灵力永远用不完一样，不断的冲击桎梏，一个小时冲击的次数也许比不用异兽丹和辅助药剂半年的次数还要多。
不知过了多久。
束缚灵海的力量终于疲劳，灵海的又一次膨胀终于超过了它的极限，随即便是轰然爆炸。
轰隆声中只听一声金铁声。
古老的枷锁被挣断了。
灵海破碎而重铸。
陈舒整个人的状态糟糕极了，无论躯体还是灵魂都早已超出负荷，全靠意志力和黑丝在支撑，可现在他却不能马上昏死过去，因为他还要等待灵海稳定，还要服用还元丹。
又不知多久过去。
陈舒终于睁开双眼。
而他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地上，身体到处都痛到麻木，失去知觉，自然也做不了任何动作。
前方已经空空如也。
副宗主不知何时离开了。
但他面前放着一颗还元丹。
陈舒强行催动刚完成晋升的灵海，调用一点灵力，将还元丹送入嘴中。
温柔的灵力如细雨滋润大地。
陈舒很快察觉出——
这颗还元丹并不是五阶晋升六阶后用的，而是六阶晋升高阶后用的。
以还元丹的温柔效力，药效过剩倒不会有副作用。事实上多数品牌的还元丹的药效都是顶格设置的，即使一位绝世天才晋升之后也完全够用，而天赋较差的，自然就会有灵力浪费。但也只是浪费而已。
晋升高阶的还元丹，可贵得吓人。
不过正常的还元丹对于陈舒这种非正常灵海来说，确实是有点不够用的。
“咔……”
静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医护人员，她好像很惊讶：“你已经醒啦？还元丹呢？吃了吗？要我扶你躺下吗？”
陈舒说不出话来。
困意袭来了。
他索性不再抵抗，闭上了眼睛。
还元丹会完成剩下的工作，专业的医生姐姐会照顾好他。
……
今夜月如玉盘。
等他醒来，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陈舒躺在一张病床上，感受了下自身状态——
满血复活。
第一次体验到正常晋升并服用还元丹后满血复活的感觉，甚至比正常情况的状态还要好，异兽精华中的力量既撕碎了他的血肉筋骨，也使之一夜修复，堪称神奇。
“啊……”
陈舒伸了个懒腰，开始更仔细的感受自身状态。
首先是灵海状态。
晋升之前他就参考了下别人晋升六阶后的增幅，就比例而言，自己也差不多，算是正常，且在预料之中。
只是六阶灵海的综合能力及带来的强大感，还是让人有些着迷。
超乎预料的是肉身增强。
即使是灵修，每晋升一阶后，灵海的提升也会自然带动肉身的增强，一方面来自于灵力质量的提高，另一方面则是每一阶的修行灵法决定的，灵海提升后，灵力将更加深层次的作用于身体，例如低阶的时候灵力只是游离在身体之中并增强体质，到了中阶，灵力则开始融入细胞。
只是这种作用毕竟有限，武修们提升肉身力量主要还是靠专门的修行法门及日常的淬炼、打磨。
可现在陈舒分明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力量已经不逊色于普通的六阶武修或六段武者了。
这也是异兽丹的作用么？
功能性可太强了……
难怪七阶异兽丹只能用于帮助五阶晋升六阶。
这时，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位医护人员又走了进来，她的面相温柔，神情有些惊讶：“醒啦？感觉怎么样？”
“很好。”
“吃完还元丹睡这么久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我比较能睡。”
“想休息就再休息会儿，不想休息就可以走了。吃点东西，这么久没进食了，补充点营养。”
“我昏迷中没什么……那什么……后遗症吧？”
“没有，就是说了几句梦话，喊着亲亲，也不知道你要亲谁。”
“那就好。”
陈舒直接起身了，摸出手机。
古修群有消息。
是昨天发的。
奶奶总说：小的们！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本奶奶正式晋升六阶啦！而且是一次成功！速来自卑！
奶奶总说：@全体成员
浩然正气：恭喜啊
众妙之门：这么快？
青灯古佛：恭喜恭喜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厉害！！！
奶奶总说：哈哈哈哈，我天赋异禀，自然不是尔等这般宵小可比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你听好了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我就看不惯你发这个表情，你等着，我来玉京就来找你单挑
就叫罗怀安算了：憋很久了吧？
奶奶总说：/你胡说
奶奶总说：什么憋很久了？
奶奶总说：我还用憋？你以为我之前不敢说？我只是刚好今天才想起，和有没有晋升六阶没有关系
众妙之门：剑宗弟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候我来当裁判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是个好观众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诶？那个说要比我先到六阶的那谁呢？
奶奶总说：自惭形秽，不好意思出声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看来果然是不敢出声了
奶奶总说：/叹气
奶奶总说：天才的光芒总是耀眼，以至于身边人都自卑得缩起头
陈舒看到这里，已经皱起了眉。
本来他是打算晋升六阶后跑去张酸奶面前嘚瑟的，没想到居然让这人抢了先，而且就差这么一天。
“emmm……”
并且这人还这么嚣张。
陈舒表情难受，陷入思索——
自己此时已经开心不起来了，但还可以让她也开心不起来。
稍作思索，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不好意思，我前天就晋升六阶了，刚好比你早一天，只是我没你那么爱嘚瑟，没有出来张扬罢了，你倒先跳出来了
青菜可可：之所以昨天没回你，是因为在灵宗忙着研究飞行法术，没空看消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啊
青菜可可：/鄙视

第二百五十六章 灵宗圣子与神灵印记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来了
众妙之门：我宣布，这把张酸奶输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放屁！
陈舒已经能想象到张酸奶气急败坏的样子了，于是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走出破境楼。
“啊……”
清凉的空气让他不由得又伸了个懒腰，有脱胎换骨、浴劫重生的感觉。
眼前万峰成林，西方仍有天光。
白日似乎下过雨，群山之上的宫殿瓦顶被洗得干干净净，清晰的反射着夕阳残留的光。陈舒举目远眺，即使不使用提升视力的法术，也能看得很远。
山下的田土刚被翻过，打下了整齐的坑窝。
应该是种油菜吧？
陈舒如是想着。
明年开春该再来一趟。
玉顶群山的油菜花听说也是一绝，在以前刷到过的小视频中，笋山点缀着平原，平原上又铺满金黄色的油菜花，美轮美奂。
陈舒飞身而起，往山下飞去。
傍晚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却属它从耳边穿过时感受最清晰，耳尖很快变得冰凉，沾了些雨后的湿润。迎面而来的风和眼前迅速变得开阔的天地带给人极强的自由感，似乎天地之间，无不可去。
而当他在空中停下时……
整个人便如同一朵蒲公英，或海中的一只水母，静静的漂浮着，脑中可以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
原来竟是这般自在。
比从火山顶上飘下自在一百倍。
自在又从容。
没有里程焦虑。
陈舒忽然间想到了上一世的儿时，自己第一次拥有一辆儿童自行车时，虽然两种体会完全不一样，可当时的自己所拥有的那一种自由感却是和现在一样的，觉得可以就这样慢悠悠的，慢悠悠的去到全世界的任何地方。
最终他在一条田埂上落了下来。
本来打算去古镇的。
不过现在是暑假，正是旅游旺季，夏天的玉顶群山又是避暑的好去处，黄昏的古镇游人太多了。六阶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还是非常罕见的，灵宗又是极具传说色彩的古老宗门，他怕自己这般飘飘然的飞落下来，有些小姐姐会按捺不住心动，过来和他搭讪。
而且刚掌握这个技能，运用还不熟，起落时都有点不稳，怕被人看了笑话，更怕化身搞笑视频的素材。
田埂也不错，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令人迷醉，小草上还带着水珠儿。
陈舒低头欣赏几眼。
果然下了雨。
田里果然是油菜。
停留片刻，随即再度飞起，飞回宗门。
这次陈舒大致计算了下自己的灵力消耗。
进入六阶后，灵力质量已经超过了灵斥原理的最低要求，飞行过程中灵力终于进入正常消耗状态。使用节能的云空术且在无风、平缓的飞行条件下，他的单次续航里程估计在一百五到一百八十公里之间。随着后续修行带来的灵力质量的提升，这个续航里程还会继续增长。
这是陈舒的灵海以及云空术双向加成的结果，换做普通修行者，在六阶且刚刚点亮飞行技能的情况下，单次续航里程能有五十公里就不错了。
所以要想拥有自由的飞行，靠飞行环游世界，理想状态下还是得到高阶才行。
速度就不太行了。
陈舒用云空术的话，正常巡航时速在一百公里出头，最快巡航时速不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不考虑巡航的爆发时速也许能接近两百公里，只能说比大多数鸟飞得快。
几乎比所有载人的飞机都要慢。
这是灵力质量不够导致的。
且速度越快，续航越短，在爆发速度的情况下，灵力消耗大得吓人。
至于《同风起》，还没学会。
用同风起续航肯定更低，但同风起属于高速飞行法术，不知道在高速飞行下到底哪个更省力一些。
通常来说，用平稳飞行法术做高速飞行和用高速飞行法术做低速飞行，都是不经济的，因此多数修行者学习的御空术介乎于二者之间，二者都能兼顾，但性能也就折中了。
另外还有个问题——
现在他只是掌握了这门法术，飞行时是靠自己施法飞行的，短程飞飞还可以，长途飞行的话，稍微一个走神或不专心就可能导致法术中断。
将之融入千机术可以完美解决，只是又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麻烦……
陈舒落到山上，降落很稳。
“满分！”
陈舒笑嘻嘻的走向食堂，趁着师傅还没下班，点个回锅肉，坐下来后，连忙摸出手机。
陈舒：清清清清
陈舒：你猜我想说什么
清清：不猜
陈舒：为什么
清清：你会告诉我
陈舒：哈哈我六阶了！
清清：嗯
陈舒：不可以发嗯/咒骂
清清：好的
陈舒：加个表情
清清：/乖巧
陈舒：你呢？
清清：准备明天尝试
陈舒：别
陈舒：我有一支多的药剂
陈舒：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清清：秘宗为我准备了一支
陈舒：别别别
陈舒：我来守着你
清清：我不会有危险
陈舒：别别别别别！
陈舒：我来守着你
陈舒：你守我那么多次，该是我回报你的时候了，陈叔叔我啊，可不是个知恩不图报的人
清清：……
陈舒：？
清清：我怕我晋升完成后，身上全是你的指纹
陈舒：那倒不至于
清清：……
陈舒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食堂中大笑，随即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了，不给她拒绝的空间，把话题一转——
陈舒：吃饭了吗？
清清：吃了
清清：酸辣粉和清炒土豆片
清清：点的外卖
陈舒：吃的什么
陈舒：……
陈舒：你还挺主动
清清：/乖巧
陈舒能想象到她面无表情的点开表情栏，选中这张表情并发过来的模样，心里又乐了。
清清：你呢
陈舒：点了个菜，还没上
陈舒：我才醒了
陈舒：刚刚忍不住出去飞了一圈，真好玩
清清：你玩了一圈才想起我
清清：很好
“emmm……”
陈舒嘴角忍不住抽搐。
……
睡了好久，今夜实在没有睡意了，也不想睡，陈舒又来到了凤凰楼，找出《同风起》，研究起来。
不知不觉明月入了窗。
黑暗的群山之间，细小的灯火遍布，凤凰楼上有不少窗口点着光，八楼窗前有道身影。
夜逐渐深了。
凤凰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两三盏还亮着。
不知不觉天又破晓。
渐渐来了困意。
陈舒抬头看了看天，玉顶山背后隐隐透出天光，似是要天明了——他不想在此时睡去，扰乱作息，但他这种懒人又难以在困倦之时抵挡美觉的诱惑，稍作纠结，他设了个九点钟的闹钟，便就这么趴在凤凰楼八层阅读室的桌上，闭上了眼睛。
有种在学校睡午觉的感觉。
意识很快沉入梦乡。
可在迷迷糊糊之间，他的意识又好像恢复了些，在梦境深处，迷糊的触及到了某些信息。
并非画面，也非声音。
这些信息好像并不以任何具体的形式表现出来，只是他在接收到后，本能的自行将之转化成了便于理解的形式。
于是在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大海，海中翻起比世界屋脊更高的浪，黑压压直触抵天穹的尽头，可这拥有灭世之威的巨浪却只是静静的停在那里，并未拍来，时间好像静止了。
恍惚间那些信息又好像变成了声音，在与他对话。
那声音问他：现在你见过了世间好的一面，也见过了世间坏的一面，你原觉得春风和煦，你原觉得阳光明媚，后来你知道了，这春风也曾在某地带来灾祸，酷日也让很多人流离失所，原来它们从来就不曾想过照顾你、温暖你，世间有善，可恶也不曾少了去，即便如此，这样的阳光与风，这样的世界，你还愿意拥抱它吗？
陈舒迷迷糊糊。
那声音后来好像问了很多话，陈舒依旧迷迷糊糊，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好像答了，又好像没有，虚幻又缥缈，捉摸不透。
直到闹钟响起。
陈舒艰难的睁开眼睛，克制住关掉闹钟继续睡的想法，直起身来，并渐渐皱起眉头。
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没有。
这倒不奇怪，梦总是如此，虚无缥缈，即便是六阶修行者，在疲倦等状态下做个梦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只是……
陈舒隐约感觉身体有些异样，这让他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哗！”
陈舒站起身来，撩起衣服。
右边腰上赫然多了一个白色的印记。
印记造型简单，看起来像是一个符文，又像是和灵宗有关，巴掌大小，不知何时出现的，不痛也不痒。
众妙之门、青灯古佛、张酸奶、群主等人好像都有类似的一个印记。
众妙之门和青灯古佛身上的印记他是见过的。
相比起来，众妙之门身上的淡青色印记更玄奥古朴，隐约能看出属于道门，青灯古佛身上的则是金色的，其图案也能看出与佛有关，自己身上这个则更像符文，但不意味着它是符文，它很可能还是一个印记——灵宗的根本在于符文和法术，且灵宗本身的宗徽图案也是这种风格。
陈舒细细感应时，靠着高度灵力亲和，能隐约感受到里面极度精纯的、精纯得甚至超过灵力的能量。
这是什么？
正在这时，有声音传来。
古老的木质楼梯在人的踩动之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陈舒放下衣服，扭头望去。
副宗主的身影出现：“在这呆了一夜？”
“是……”
“不用那么急，年轻时候，既该奋斗，也该行乐。”副宗主说道，“该开学了吧，我把这本书拿给你带回去，再把《灵身》的前三册也给你带回去，慢慢研究。”
“好。”
陈舒犹豫了下，对副宗主说道：“昨晚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一觉睡醒，身上多了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什么？”
“灵圣的垂青。”
副宗主表情淡然的看着他：“说明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灵宗的圣子，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将由你来接替灵圣神位。”
“！”
陈舒又震惊又奇怪。
顶级宗门有个“圣子”、“圣女”的说法他倒是听说过的——
圣子圣女并不是每一代都有的，通常来说，每个宗门上千年可能才会有一个弟子被确定为圣子圣女。自然，圣子圣女也不是宗门的首席弟子或宗主的接班人，从历史上看，几乎每个被确定为圣子圣女的人，最终都踏上了神坛。
只是这个印记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神灵接班人还需要打个标记吗？
印记中为何又有能量呢？

第二百五十七章 种花观
陈舒并没有从副宗主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副宗主大人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副宗主，这是神灵们做的决定，不止是他，就算他的师父、灵宗的宗主大人也不见得知道为什么。并隐晦的表达了对他的羡慕，让他好好努力，不要辜负神灵们的信任。
陈舒从他的话中提取到一个疑点——
似乎历史上的圣子圣女们并没有这个印记，这是这一代才有的。
因为以灵宗的历史和宗门风气，如果每一代圣子圣女都有这个印记，副宗主不太可能不知情。
当然，只是不太可能。
现实常常偏向概率更低的方向。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就可以确认，陈舒自然不会将之憋在心里、玩侦探故事的戏码。
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
面对他的疑问，副宗主略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的父亲是个历史学者，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容藏在不起眼的措辞和字眼中。”陈舒谦虚的说，“不过靠这种方法做出的判断，多数情况下最终都会被证实是错误的。”
“你这次对了。”
副宗主看着他，眼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这确实是这一代神灵们的手笔。”
“它有什么额外作用吗？”
“你很快就能体会到了。”副宗主顿了下，“我也研究过它，我猜测，它可能是神灵分出的一丝本源。”
“本源？本源还可以分出来？”
“所以以前没有过嘛。”
“知道了……”陈舒点点头，“所以它具体有什么用呢？”
“你在南洲已经体会过神力的好处了吧？它是神力的源头，理应比神力更纯粹、更强大。只是中阶修行者的灵力质量还无法开启它，我推测可能是质量太低的灵力与它相差太大，因此无法与它产生反应。也许要到高阶之后，它的作用才能被唤醒。”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倒是没问原因，那样问题就又回去，副宗主也是不知道答案的。
一丝本源形成的印记……
陈舒思索着，疑惑却是越来越多。
首先是圣子圣女的问题。
在历史上，不是每位神灵都出自顶级宗门教派或大国皇室。就算是这些顶级势力诞生的神灵，也不是每一位在成神之前都当过圣子圣女，只有在某个出自顶级势力的神灵晚年时期，恰好又在自己的后辈或宗门晚辈之中发现了一个天资绝顶、心性绝佳的人，确定自己的接班人非他莫属了，才会定下来，说这人是我教圣子，大家平常该打打该骂骂但是不要太过分，未来他是要接我的班的，是这个意思。
而神灵的更替在千年左右。
所以翻阅各大顶级宗门历史，圣子圣女出现的平均间隔至少在一千五百年到两千年以上。
把范围放大到全国，估计也得过个几百年，才会有一个圣子圣女行走于世间。
在古代这个身份是很不得了的。
可是现在呢？
搞批发？
且几乎都在同一代。
这倒又和陈舒很早之前的一个疑问挂上钩了。
就是天才问题。
就拿张酸奶来说，这人傻是傻了点，可天赋真的没得说。
虽然说天赋并不能说明最终成就，很多天才最终也泯然众矣，不少天赋普通之辈也绽放出了太阳一样的光芒，可单就天赋这一项来说，许多最终走上神坛之人，也许也比不上张酸奶。
像她这种，放在古代，应该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考虑到现代的人口数量增长、时代发展带来的体质提升，修行普及也使得天才不会被埋没，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同一时代出现这么多个和张酸奶天赋差不多的选手。
甚至于年纪都差不多。
现在这些人又统一拥有了印记，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神灵的干预。
而且这似乎很合理。
你看——
明宗这一代就没有这样的天才，恰好，明宗在这一代失去了对武神之位的垄断。
陈舒在拿着几本书往回走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沉思。
战争胜利了，神灵们闲下来了，无事可做，一起研究出的新手段，并统一用了出来？
目的呢？
似乎是让这些人快速到达九阶。
还是那个问题——
目的呢？
陈舒皱着眉头。
难道是神灵们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心神疲倦，全都想要退位，所以培育出了一堆接班人？
不是很能说得通。
如果想退位，随时都后继有人。
可能没有成长起来的张酸奶那么适宜，但也不能说完全不行。
神灵们要求比较高？
况且也没有必要统一时间。
和异世界神灵对抗的几千年来，神灵都是陆陆续续诞生的，都没有统一时间，现在就更没有必要了。
或者……
陈舒忍不住犯起了阴谋论——
神灵们赢得战争之后，之所以还没返回，是因为无法返回，被某种因素困在了原地，所以他们合力研究出了一种可以让世界批量诞生绝世天才且让天才们快速成长的办法……这个印记除了让天才们快速成长，还有另一个功能，就是在神灵们需要的时候构建一个通道，让神灵们借助天才们的身体回到人间。
想到这里，陈舒已经中二起来了。
但还是说不通啊。
至少有两点说不通。
一是当代剑神是个男的。
哦剑宗？那说得通了。
就是玩得有点花。
二是很难想象这些神灵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且挑人之前，还要托个梦验证一下心性，属实没有必要。
这还不如之前那个统一退位的猜测合理。
出于对这些为守护世界甘愿忍受孤独、与异世界神灵千年对峙的大佬们的信任，陈舒暂时将疑问放下，而这时的他也已经走到了自己小院的门口，开门的吱呀声让他的心静了下来。
“嘶……呼……”
一个深呼吸，抛开杂念。
给自己徒添困扰实在没有必要。
改天可以在群里讨论一下这个话题，也许能从这些正儿八经的顶级宗门的传人这里得到答案。
如果得不到答案，就困扰一下他们。
横竖都会开心起来。
陈舒拿起扫帚，清扫起院子。
不光要清扫院子，还得将屋子收拾一下，明天一走，下次回来又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
七月十八。
陈舒坐上飞车，回到玉京。
第一时间自然是前往清清的小院，这个女人，看似高冷，实则小气，不然又要说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
陈舒一边在心里埋怨着，一边推门进入小院。
清清正在里面折腾花草。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体恤，棉质短裤与拖鞋，很随意的夏天居家装扮，仿佛随时可以躺上床睡一觉，这般简单的装扮，却也修饰出了她曼妙的身姿，一双腿又白又长。
“清清！”
陈舒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想我了吗？”
“一般。”
“真令人伤心……”
陈舒关好门，走近清清。
原本以一个弯腰的姿势、撅着屁股剪花枝的宁清立马换了个姿势，改成了蹲着。
“？？伱这是……”
陈舒感到又震惊又失望：“这是青梅竹马之间该有的信任？？？”
宁清回头看他一眼，懒得多说，继续做自己的事。
离开了大半年，潇潇虽然有按她说的做，但做得并不好。尤其玉京的夏天很热，倒是没有花被干死，却有几株因为浇灌设施布置不当被涝死了，留下了几个深坑。其它的花也长得不好，长期无人照料，有些本身就爱野蛮生长的花型已惨不忍睹，同时因为肥料施放不足和病虫害，几乎每一棵都有很多盲枝。
宁清回来打了药，十几天下来，病虫害基本控制好了。
但她没有急着剪去盲枝，而是增加水肥，让这些盲枝进行光合作用以获得更多营养、支撑植株的修复，榨干所有剩余价值后，今天才决定把它们剪掉。
同时一些向内生长的、交错交叉的枝叶也要剪掉，它们很难照到阳光，光吃饭不干活，还容易成为病虫害的摇篮。
陈舒看见她把摆在院子门口的大垃圾桶拿了进来，每剪掉一些枝叶，就随手一扔，扔进垃圾桶，而那个大垃圾桶已快装满了，里面全是枝叶与残花。
“清清你晋升了吗？”
“……”
“问你。”
“不想回你。”
“问你！”陈舒催促，“快回答！”
“不。”
“快点快点！”
“……”
宁清又瞥了他一眼，抓起手中剪出的一堆盲枝，朝他一扔。
盲枝顿时散开，飞向陈舒。
“呼……”
一阵风阻挡了它们，并裹挟着它们飞入垃圾桶。
“没有。”
宁清这才回答，声音很小。
“我就知道！”
陈舒不由咧嘴一笑，又说：“我给你说，用异兽丹晋升可疼了，我都快疼死了。”
“秘宗可以封闭感知。”
“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得守着你。”
“……”
宁清翻个白眼，懒得和他多说。
面前的折射泡泡长出了一根强笋，直冲天际，上面还带着几个花苞，可她却毫不留情，果断伸出剪刀。
咔擦一声，强笋断了。
“啧啧。”
陈舒看得直咋舌：“宁秘书可真舍得，我看着都心疼。”
宁秘书只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悦耳，说：“一时的压制，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绽放。”
“emmm……”
陈舒不禁挠了挠头。
阴阳怪气。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关灯录指纹
听说前几天玉京一直在下雨，凉快了几天，今天转晴之后，又热起来了。
太阳好晒。
陈舒看了一会儿，不想和她在这晒太阳了，便进了屋。
客厅的电视中放着纪录片。
小姑娘趴在茶几上、头也不抬的写着作业。茶几很低矮，她整个人缩在了地板上，双腿叠起歪向左边，身子则略微歪向右边。一只长毛白猫也蹲坐在茶几上，歪着头，认真的监督她写作业。
听见陈舒开门进来，小姑娘和白猫同时抬起头，但也只瞄了他一眼，就又把头埋下了。
“在干嘛呢？”
“写作业。”
“大学还有作业呢？”
“老师布置的……你们没有吗？”
“也有过，不过只是建议我们去看几本书、研究几个法术的结构，做不做老师也不知道，也不管。”陈舒探头瞄了眼小姑娘纸上密密麻麻写的公式，真是可怜。
“我们老师也不检查的，也只是建议。”
“那你还写……”
“姐姐要我写。”
“这个可恶的女人，暑假都不让人玩。”
“可恶的女人！”
小姑娘一边写一边复读着，并暗自加重了语气，以表达自己的愤恨。
但是手上的笔却没有停。
电视机里传来的解说声音也没有停。
“怎么不去书房里写？”
“我才不去她的书房。”
“房间里也有书桌啊。”
“我要看电视的。”
“……”
陈舒瞄了眼电视，《异兽世界》确实是不用眼睛也可以看的节目，随即他又瞄向了这个姑娘。
小姑娘上身穿着宽松的衣服，也很随意，下边是一条工装短裤，黑色的，有很多个口袋。
这条裤子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了，也许陈舒都能穿得下，但长短又是合适的，在膝盖上方10cm左右，宽松的裤腿下是两条细细的雪白的腿，与地板砖亲密接触。
这种裤子穿在一个身材娇小瘦弱又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身上，画风有些违和，却又还挺好看。
像个被家长任意打扮的小孩子。
怎么还是个小孩子……
陈舒不禁在心里如此想着。
“啊切……”
小姑娘用握笔的手揉了揉鼻子，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思索片刻，望向窗外姐姐的身影：
“肯定是姐姐在骂我！”
“多半是。”陈舒赞同的点点头，“潇潇开学就大二了吧？”
“对的。”
“是师姐了呢。”
“对的。”
陈舒扯开了嘴角，露出笑容。
正在这时，小姑娘悄悄扭头，用余光瞄了他一眼，看见他在笑，立马扭过头，她坐在地上，仰头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姐夫你在笑什么？”
“我没笑。”
“我看见了！”
“我想到姐姐马上要晋升了，吃了还元丹后会昏迷不醒，任我摆布，我就开心。”
“姐姐晋升几阶呀？”
“六阶。”
“啪嗒……”
小姑娘的笔落在了桌子上，表情呆滞下来。
“汪？”
桃子歪头看向小姑娘，上前两步，用爪子拨了拨她的笔，用眼神催促她赶快拿起来继续写。
……
宁秘书的园艺活动已即将结束。
院中大大小小的灌木与藤本，清出了一大堆枝叶与残花，在她的打理下，原本已长得乱糟糟的灌木的株形重新变得圆润饱满起来，密不透风的枝叶也得到了梳理，每一株看起来都清爽了不少。
宁清放好剪子，走回屋内。
也不多说，也不理他们，她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
隐隐听见陈舒对潇潇的叮嘱：“你好好写作业，不要松懈，我去守护姐姐晋升了，这很重要。”
“好的。”
“汪？”
“你就在这监督她写作业，这也很重要。”
“呜汪？”
“拜托伱了！桃子监学官！”
“呜~”
随后一串脚步声跟了上来。
宁清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
推开门走进卧室，她又自顾自的取出晋升药剂与异兽丹，一挥手，哗啦一声关上窗帘，遮住刺眼的太阳，对身边跟着的人视而不见，直到她提来蒲团，在房间中坐下，才看向这人，眼神淡漠：
“我开始了。”
陈舒感觉她好像在说：我开始了，你随意，自己把握分寸。
没等陈舒回答，她便打开了药剂。
仰头一口喝下，和陈舒一样，甚至连喝药的姿势都一样。
接着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步是引导异兽丹。
无边痛苦袭来，她却面不改色。
秘宗确实有选择性封闭感知的能力，连转移感知的能力都有，然而宁清却并没有开启这类能力。本身具备天人血脉的她是无法感受到太强烈的神经刺激的，而她又是一个很冷淡的人，这点痛苦并不被她放在眼里。
陈舒在她旁边坐下，与她面对面。
药剂和异兽丹引发的强烈的灵力场反应，使她身上好像蒙着一层五彩微光，像是女神下凡。而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很难忍住不去亲她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这女人连汗都没出一滴。
陈舒有些无聊了。
现在是冲击晋升的时刻，自然不能对清清为所欲为，他只根据自己的经验，在清清快要软倒之时，在她背后塞上了一个枕头，让她不至于撞到墙。
“唉……”
陈舒看了看表，取出《同风起》研究起来。
这门法术的结构原理并不罕见，只是比常见的法术更复杂、精妙了些。它最珍贵的在于所用的符文，不知道其它大国有没有掌握这些符文，但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他们掌握了，也都默契的选择了封锁。
单论法术的理解难度，同风起还要低于云空术。
只是同风起毕竟是高速飞行法术，更强调爆发速度与灵活性，注定了它的飞行更剧烈、变化更多。在理解并掌握这门法术之后，想要熟练运用，无疑需要更多练习。
深层灵斥……
有鱼座灵力……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
又看一下时间，已经很晚了。
外面夕阳已落。
陈舒这才想起晚饭的事，怕把潇潇饿着了，连忙摸出手机，却发现了两条来自潇潇的消息。
潇潇：我给你带了饭
潇潇：放在房间门口的
潇潇：我叫桃子在旁边守着的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
这怎么也不敲个门呢？
这么贴心的吗……
于是他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只白猫便迅速钻了进来，而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孜然味的狼牙土豆，加了铁板鱿鱼。
陈舒将之提起，回到房间。
桃子正站在清清面前，伸长脖子愣愣的观察着宁清，又回头看向陈舒：
“汪？”
“她在晋升，你别碰她。”
“呜汪？”
“反正你不许碰她。”
“嗷呜？”
“身上的光？是电灯泡，她吃了个电灯泡。”
“嗯……”
桃子蹲坐下来，安静的守着宁清。
陈舒也在旁边吃起了晚饭。
晚饭已经凉了，鱿鱼变得有点腥了。
算算时间，估计也快了。
“来，给你个鱿鱼。”
“……”
“不给面子？”
“……”
“这才对嘛。”陈舒对桃子说，“我吃鱿鱼须，你吃鱿鱼身身，这不刚好？”
“……”
“你这什么眼神？”
“……”
“不理我，不理我算了。”
“……”
清清身上的灵力场反应逐渐减弱下来，身上的光华也迅速暗淡，这证明本次冲击已经到了尾声。即使没有成功也无法再继续了，因为灵力已经不够用了。
“汪？”
白猫扭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舒想了想，回应道：“没电了，所以电灯泡不亮了。”
“汪？”
“还要过一会儿。”
“嗯~~”
白猫收回目光，继续盯着主人。
时间缓慢流逝。
晋升后的灵海稳定下来，六阶灵海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使得四周灵力迅速聚拢过来。
陈舒无聊到把桃子强行抱了过来，抱在怀里揉啊揉，而桃子虽然不反抗，却是仍旧认真的盯着主人，它的这种做法让陈舒心里不免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
宁清睫毛颤抖两下，终于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无比纯净。
陈舒化身秘宗修行者，一边拿出还元丹，一边掐指一算，对她说：“我猜你已经成功了。”
宁清没有出声，此时也出不了声，她最多只能张开嘴，让陈舒将还元丹喂进她的嘴里，然后看着陈舒，在还元丹的药效中慢慢闭上双眼。
四周灵力依旧向她聚集。
还元丹的温和灵效一边填补新生灵海的空缺，一边修复身体与灵魂的损伤。
异兽丹的另一部分灵效也开始发挥作用，自己造成的破坏自己来修复，同时对身体进行大加强。
夜逐渐深了。
桃子都眯起了眼睛，打起了瞌睡，却还强撑着不肯去睡。
门外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响起了五六次。
也不知道小姑娘喝水喝撑了没有。
陈舒摸了摸清清的手，感觉修复已经完成了，这才起身将她抱起，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转身把再次睁大了眼睛的桃子抱起，往门外走去。
“汪？”
“你出去睡吧，啊，去睡你的小房子，我也要和清清睡了。”
“汪汪汪？”
“谁晓得你说什么……”
陈舒把它丢在门口，无情的关上了门。
一转身——
屋内光线柔和，温度适宜，宛如女神的女子安静的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到胸口。灯光下，她脸颊与脖颈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睛，五官清丽，睫毛很长，呼吸均匀。
陈舒不急不忙的开始洗漱。
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小姑娘和桃子的对话，最终她似乎收留了桃子。
陈舒一概不理会，待洗得一身清爽之后，他便走到床边，钻进清清被窝，一只手抱着她的上身，一条腿也搁在她的腿上，像个八爪鱼一样，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抱着，眼中是她绝美的侧脸。
怎么忍得住呢？
吧唧两声。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关灯，录指纹。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体验贼好
七月十九。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即使透过纱帘，也依然晃眼睛。
宁清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四周的环境瞬间清晰明了——她此时平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屋内的气温不冷不热，通过落地窗钻进来的风时不时掀起纱帘的一角，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两支浅紫色的月季，散发出淡淡的柑橘香。
有人坐在她的房间中，安静看书。
宁清查看了下自身。
有穿衣服。
还是之前的衣服。
身上没有明显异样感，反而感觉好得出奇。
身边有他的味道。
宁清起身了。
那人察觉到动静，立马转过头来，一脸温柔灿烂的笑容：
“醒啦！”
理都懒得理他。
宁清坐在床边，低头找到拖鞋穿上，走向卫生间。
“啪……”
打开卫生间的灯。
宁清站到镜子前，先检查一下自己。
面部没有涂鸦。
其它地方想来也不会有。
但可以想到的是，身上一定有一些地方被印上了他的指纹。
也许还有口水。
至于到底哪些地方……
懒得去想，免得生气。
宁清刚想出门，忽然停下脚步，转回身继续面对镜子——
闭上左眼。
眼皮上写着一个很小的“傻”字。
睁开左眼，再闭上右眼。
眼皮上写着“你猜错了”四个字。
宁清抿着嘴沉默几秒，嘴角渐渐勾起了一点弧度，内心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他是怎么确定自己会先闭左眼的？
纯粹的乱蒙？还是有一定把握？
只几秒之后，这抹微笑便消失了，她随手拿起卸妆水，又打开淋浴喷头，让它慢慢放出热水。
半小时后。
宁清从卫生间走出来，那人正拿着书站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她，还假装关心：
“感觉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
宁清发现他的目光不断往自己眼睛处瞟，不由暗自无语，这个人是傻子吗，洗了澡肯定会把它洗掉啊，何况他故意把字写在眼皮中间且写那么小，不就是想让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不见么……
宁清故意不眨眼睛，淡淡的看向他：“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也挺好……”
“？”
“非常好！”
“我身材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玩得尽兴吗？”
“尽兴！”
“满意吗？”
“满意！”
“想埋在哪里？”
“埋在你身边……”
“反应挺快。”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
宁清停在原地，露出微笑。
眼睛依旧一眨不眨。
“emmm……”
陈舒感觉到此地有些危险，于是收起书，默默后退着，对她说：“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提升吧，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我下去给你热饭……”
“我不饿。”
“不饿我也得下去，刚刚桃子好像叫我去指导它写论文来着，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
宁清看着他飞快转身离去，抿了抿嘴，淡淡收回目光，也没说什么。
就当给他的福利了吧。
又是半小时后。
当她下楼时，陈舒已经给她热好了饭，是他们俩中午吃剩下的，小半份土豆回锅，小半份火爆肥肠，居然还有一份往常很少做的牙签肉，这更像是看电视时吃的零食，看得出这个人今早上起床的时候心情很不错，不然不会有这个闲心思。
一盘牙签肉，只给她剩了两块。
宁清默默坐下开吃。
陈舒就坐在她对面，看她吃，并问道：“伱是不是可以飞了？”
“不知道。”
“那你有合适的飞行法术吗？”
“御空术。”
“最新版吗？”
“10年版。”
“我有一份最新版的，特意给你从宗门里借出来的。”陈舒拿出一本《御空术》，“19年版的，听说相比起之前那一版更换了新发现的核心符文，优化了符文结构，性能有不小的提高。”
御空术算是国内最常见的一门飞行法术了，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是学的它。
但不意味着它普通。
由于飞行法术的学习门槛较高，六阶及以上的修行者并不多，且很少有普通群众靠爱好修到六阶，所以飞行法术的种类相对较少，优劣都很直观，多数修行者会直接选择修习最好的那一门。所以御空术也是常规飞行法术中最优秀的一门，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在国内击败了几乎所有竞争对手。
有些东西过于普及，是因为普通，有些东西则是因为优秀。
御空术就是这样。
毕竟不是每个修行者都是灵修，有足够的精力去同时学习两门飞行法术。对于其它体系的修行者而言，飞行法术本身就是大型法术，学习一门都要了命了。
“快点学会。”
陈舒不禁催促着她：“然后我好拉着你的手出去到处飞，跟神仙眷侣一样。”
宁清默默吃着饭，并不回答。
“跟你说话呢。”
宁清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不徐不疾的伸出手，捏住盘子里的一根牙签，上面插着一块被炸至表皮焦酥、麻辣鲜香的梅花肉，这是最后一块了，她没有急着吃，而是抬头看向陈舒，说：
“味道不错。”
“……”
陈舒扭头望向桃子和潇潇。
不知道现在把锅推给她俩还来得及么……
宁清瞥着他的神情，即使没有接触过秘宗体系，她也对他心中所想一清二楚，但她没有拆穿，只是将这最后一块牙签肉吃掉，这才收起《御空术》：
“我争取尽快掌握。”
“好！”
“不懂的问你。”
“更好了！”
“……”
……
当天晚上。
陈舒回了玉京学府，宁清和潇潇也回了灵安学府。
阔别十个月了，这所学校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时间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明天新生报名，现在已经有很多外地的学生和家长赶过来了，倒不是说二十岁了还非要家长来送，来看看也是好的，所以今天的它格外热闹。
陈舒穿着灰白色的运动长裤，老旧的体恤，慢跑鞋，戴着顶鸭舌帽，慢步走进校园。
青春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世间最最美好的，也不过青春。
光是远远的看着，也会觉得美好。
尤其是夏天，尤其是刚开学，尤其是晚上，小姐姐们都穿着美美的清凉的衣服，在商店的灯光下，即使平常皮肤不是很好的，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好看。
陈舒渐渐走回了宿舍，一路上楼，掏出卡。
“滴滴滴。”
宿舍里已经有人了。
姜兄是今早回来的，孟兄是下午回来的，陈舒知道他俩都在寝室，才选择今天回来。
“哦哟！两位！好久不见啊，擦出爱情的火花了吗？”
“陈兄，你可总算回来了。”
孟春秋依然是那副装扮，不嫌热的传统元素服装，不嫌热的长头发，在家看电视也得捏一把折扇，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比多数女孩子还要好看。
姜来打扮恰恰相反，背心和短裤，鞋底都裂了的人字拖，和陈舒在荒岛上的装扮差不多，多少有些糙了。
“姜兄胖了啊？伙食开好了？”
“是肌肉……”姜来看着他说，略有些窘迫，“之前为了晋升五段，苦练了半年。”
“肌肉？让我摸摸！”
“额……”
“不要害羞嘛！”
陈舒硬是在姜来身上摸了一把，摸完还给了个差评：“五段武者的肌肉就这样啊？跟正常肌肉一样嘛，我还以为摸起来会跟铁一样硬呢……”
姜来连忙摇头：
“没有……”
孟春秋在旁边看着，不由眉头紧皱，担忧的说：“陈兄你是不是在旅游中对女朋友感到失望，性取向都变了？”
“胡说！我可爱我家清清了！”陈舒立马反驳，“而且我就算性取向变了，我也该对你下手才对。”
“咦~~”
“额……”
“哈哈！我给你们带了特产！”陈舒摸出两个工艺品和两块小石头，分给他们，“一个是独钦买的，一个是我在沙滩上捡的。”
“陈兄有心。”
孟春秋倒是不客气，一上手就挑了自己喜欢的两样，仔细查看起来。
姜来见状，拿了剩下两样。
接着陈舒坐在客厅和他们聊了会儿，聊聊去年末和今年上半年学校发生的事，聊聊姜兄是何时通过的五段武者认证及在擂台上的发挥，聊聊孟兄的诗词梦想，差不多便回了房间。
房间还是离去时的样子。
满是灰尘味。
陈舒打开阳台门，挥手散出清风，将屋里浑浊的空气吹走，这才开始收拾起房间。
晚上九点。
陈舒已经洗漱好，躺上了床，对着灯光，他又看了看自己右腰上的印记。
经过这两天对它的研究，他发现虽然印记中的本源之力像一块顽石、自己仍无法撼动它，但自己却是可以决定这个印记的位置的。
只是灵圣老人家的位置选得不错，腰上既便于隐藏，又便于展示。
因此陈舒放弃了将它移到咯吱窝里吸汗的想法，也放弃了把它移到屁股上藏起来的想法，任它在这里。
稍作思考——
陈舒摸出手机。
青菜可可：在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在的师兄！
奶奶总说：曰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打算和奶奶约架了吗？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来了
青菜可可：我有了印记
青菜可可：只是我很好奇它的最终目的，所以你们有什么靠谱的消息可以分享的吗？
浩然正气：很遗憾，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
众妙之门：+1
青灯古佛：+！
浩然正气：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不会害我们
众妙之门：+1
青灯古佛：+！
浩然正气：我孟家先祖做不出这种事
众妙之门：+1
青灯古佛：+！
奶奶总说：我剑宗历代剑主剑神也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奶奶总说：/认真
青菜可可：再见
陈舒失望的关闭了群聊。
看来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有用的消息，也许知道的还没有他多，甚至他认为，除了群主，其他人大概率并不清楚本世界神灵与异世界神灵的千年战争。
而且他们居然毫无好奇心！
废了，没救了。
陈舒又打开飞信，看了看班群，然后和清清闲聊几句，夸她大腿丝滑、腰肢纤细，日常作死，等到清清不想理他了，才只得关掉手机。
每日修行。
等待校园生活的开始。

第二百六十章 真是个奇迹呀
七月二十，清早。
陈舒先去拜访了时谦老师，就改良版雷法的实际使用，与他展开了一番探讨，顺便蹭了个午饭。接着下午又去历史楼拜访了石教授，跟着他们研究了一会儿来自独钦方体的文物，白嫖了一些他们的研究成果。
两位老师显然是知道或能猜到一些内情的，知道他平安，都很欣慰。
二十一号，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同步开学。
陈舒没有旷课，哪怕早上第一节是《道德修养》，他也起了个大早，老老实实的去上课了。
因为第一节课要在班长大人那领书。
陈舒得去逗逗同学们，让他们知道全班第一帅终于回来了，班上的平均颜值喜迎涨停，顺便让他们见识一下敢一个半学期不来上课的牛人。
宁清自然也不会旷课。
事实上除非有什么别的要紧的事，或者陈舒要叫她去哪、做什么，否则她是不会轻易旷课的。何况这学期的第一堂课是欧元公老先生的《多样宇宙与位面》。
欧元公老先生的课她很少错过。
《多样宇宙与位面》对于《空间与位面学》专业来说，是一门非常重要的高级课程，大三才学。
宁清捧着昨天领的教材，走进教学楼。
一踏进教室，她便看见了老先生。
老先生穿着依然质朴，像是路边随时可以遇到的一个坐在石墩上扇着蒲扇乘凉的老大爷，依然拿着他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保温杯吹着茶叶沫，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也多了许多皱纹，状态比去年差了许多。
老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扭头看过来，稍作思索，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宁清同学……是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师。”
宁清声音轻轻淡淡，向老先生点头致意，不忘解释：“之前一段时间里，遇到了一些不可抗的事情，于是一个半学期没有来学校。等忙完手上的事，我会尽快将之前的课程补回来。”
“最近还很忙吗？”
“嗯。”
宁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最近要学习御空术，好和陈舒在城外去假装神仙眷侣。
老先生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她没有说，他也不问，只是放下保温杯，温和的说：“没关系，慢慢忙，慢慢来，希望在之后的课程上我们能有更多交流……去坐下吧。”
“好。”
宁清找了个座位坐下。
欧元公老先生的理念一直就是，学业固然重要，但每个人都应该有比学业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没有，那他会忍不住为同学们而感到遗憾。
有同学出声向她打招呼，说着好久不见之类的话，都是女同学。
宁清也只冷淡回应。
在之前一年多的学习共处中，同班同学即使互相并不熟，也混了个面熟，加上宁清学习好、容貌出众，很难有哪个同学对她印象不深。只是她平常冷漠得让人不敢靠近，时间一久，大家多少猜出她有天人血脉，想和她交朋友的女同学也都止步了，男同学则一直不敢接近。
宁清喜欢这种距离感。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
老先生盖好保温杯的盖子，将之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大家：
“诸君好啊。”
底下一片杂乱的回应声。
老先生看着女同学们脸上的笑容、男同学们伸长脖子乱喊的模样，内心非常高兴，越是临近死亡，越是可以感到青春之美好，因此他脸上也不免被感染了笑容，过了会儿，才说：“这一门课的内容如课程名所示，我将与诸君一同讨论并畅想一下多样宇宙和多样位面……”
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老先生偏头咳嗽两声，这才继续说：“多样位面大家也许能够理解，多样宇宙，不免会有些陌生吧？不知道大一时我推荐给大家的几本书，大家都看完了吗？有一本叫做《宇宙假想：大宇宙、蜂巢宇宙、大位面与小位面等》的书，里面畅想了多样宇宙。”
底下一片回应，有说看完了的，有说还在看其它书的，有说太难了看不懂的。
“没关系。”
老先生依旧笑呵呵的，双手撑着讲台桌面：“以后再看也都来得及。
“之前的课程中大家都了解过了，我们的宇宙被称为大位面蜂巢宇宙，大家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
“我们凭什么给宇宙分类？
“有大位面蜂巢宇宙，难道还有小位面蜂巢宇宙吗？
“有蜂巢宇宙，还有其它类型的宇宙吗？
“有没有思考过都没关系，大家可以现在思考一下，给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底下逐渐有了些杂音。
有人参与进讨论之中，有人皱着眉默默思考其合理性，有人翻开了书想提前寻求答案，也有人低头悄悄啃着包子喝着豆浆。
直到讨论声又渐渐平息下来。
老先生才又放下水杯，对大家说：“我们这堂课的主要研究重点是多样位面，多样宇宙是次要的。
“也许诸君中某位见识或交际广泛的，会知道在其它学校同专业的课程中，只有《多样位面》这堂课，没有‘多样宇宙’。这是因为我们对宇宙的研究几近于没有，书本上也没有相关知识。只是我固执的认为，如果大家将眼光放在星空与位面，就已经很广大了，可如果能再大一点，自然就会更好。于是在我的要求下，我们学校便在《多样位面》这门课的名字中加入了“多样宇宙”。
“我把它放在前面几节课里，让我们来讨论一些书本上没有的、没有实际观测、研究依托的知识。也许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去观测它、去证实它，但它可以让我们眼界、思维更开阔，也许有一天我们找到了观测与证实它的方法，那么诸君将是极度幸运的。可惜我大概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老先生说到最后一句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随即他又提问说：
“哪位知道‘多样宇宙’这个概念是谁先提出来的呢？”
“圣祖。”
“是的，圣祖。”
老先生眼睛里绽放出了光，语气却很平静：“圣祖提出了“多样宇宙”的概念，他在畅想中提出，也许这个世界上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宇宙，和我们宇宙相似的，和我们宇宙相异的，无限个或有限个，只是这个概念一直没能引起大家的重视……我们连位面都走不出去，如何去查看其它宇宙呢？
“可事实证明，一个东西也许是虚幻的，但仍不代表它就全无研究价值。我便是在试图观测多样宇宙的过程中，找到了观测位面壁垒的方法，《位面论》就是这么来的。
“可又是谁给宇宙定的名呢？
“谁说宇宙是“大位面”蜂巢宇宙呢？
“是新圣。
“他的依据呢？
“这便是书本上没有的内容了，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本书上记载过它。”老先生顿了一下，“诸君都是天资聪颖且志向广大之人，我理应对诸君倾囊相授。因此接下来的话没有出处，没有依据，只是我这个三百多岁的老头一生的所见所闻与所想，恰好今日第一堂课，无蹭课者，我便讲与诸君听。
“自然，我也将对它负责。
“至于取用，诸君自行决断。”
底下一片安静。
只剩老先生的声音在课堂中回荡：
“新圣是开启了新时代的人，没有他，我们现在还在封建王朝、王孙贵族、宗门教派的统治下，各位中的一大半哪怕天赋绝伦，可能也无法得到教育，也许还在流离失所之中，所以他是圣人。
“我能告知诸君的是——
“新圣是去过其它宇宙的，他见识过广袤无边的宇宙之海，见过不同的宇宙与规则，后来他回到这里，以一己之力掀开了时代巨幕，最终他又消失，不知何往……”
教室中鸦雀无声。
两个小时的课程好像只有几分钟，很快就结束了，同学们走出教学楼时，好像天都换了一个颜色。
宁清则少有的不慌不忙，只随着人群的末尾走出教室，又在走廊上驻足，抬头观看桂花。
又是一年初秋。
桂花又开了。
老先生拿上了一根木杖，最后走出教室，在她身边一米处停下来，深吸着气，细嗅桂花幽香，随即对她说：“今年学校里的桂花比往年开得要早一些……”
“是。”
“今天你比以前更悠闲啊。”
“今天不急。”宁清淡淡的回答，“我要等我喜欢的人来学校，找我吃午饭。”
“挺好。”
身边的木杖声响了起来。
宁清转过头时，看见老先生的背影越来越远，虽然拿着木杖，但走得依然很利索，似乎全然用不着木杖，更像是一种那个时代的老人的装饰品。只是宁清知道，这根木杖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灵衰已起，便不可中断。
以他的状况，最终还能支撑一年吧。
已经开始灵衰了，却还在坚持工作，倒真是少见。
宁清收回目光。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声。
陈舒：我出校门了
宁清看到消息，没有回应的想法，只是举起手机，凑近了拍了一张桂花。
没拍好，再拍几张；
换个角度；
对焦虚了；
拍了五六张，她才选出满意的一张。
宁清：【图片】
宁清：学校里的桂花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同风起
“潇潇呢？”
“没来。”
“怎么没来？饭都不来吃。”
“你问她。”
“不，我要问你。”
“她去校门口当迎新志愿者了。”
“这么积极？”
“你问她。”
“我要问你。”
“……”宁清跟在他身后，一边走向食堂，一边回答，“她为了享受别人叫她师姐的快感，今天早上七点钟就起来了，刷完牙，吃了昨晚剩的土豆就出门了，脸都没洗。”
“她早上没课？”
“下午。”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又问道：“你下午有课吗？”
“我给伱发了课表。”
“我懒得看。”
“第二大节……”
“好！”
陈舒打算吃完午饭去逮潇潇，看看自己从小养大的小姑娘认真工作的样子，因此加快了脚步，甚至因为嫌弃清清走得太慢而绕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
宁清颜值实在能打，一旦冰霜力场被破坏了，便很惹人注意。
一路上许多人忍不住偷瞄他们。
“你看……”
陈舒突然放低声音，从后面凑近清清的耳边：“左边马路对边，那两个女生，正对着我们议论纷纷，看她们的神情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以我深厚的秘宗道行来推断，她们肯定是被我的颜值惊艳到了……”
“要听事实吗？”宁清表情如常，任他推着自己走。
“我说的就是事实。”
“要听吗？”
“不听！”
“她们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不听！”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惊讶了。”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幼稚……”
“你幼稚！又要问！又不听！”
“谁说我问了你的意见，就一定要遵照你说的来？”宁清语气平静，“我只是问问。”
“那你还问。”
“我只是问问。”
“幼稚！”
“……”
宁清懒得和这个人多说。
幼稚鬼一个。
身后两个同班女生仍然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们。
食堂已经到了。
很久没吃潋滟楼的饭了，陈舒难得奢侈，上二楼点了几道贵菜，反正宁秘书出钱，宁秘书有的是钱，花得少了她还冷着脸给你看，得多花一点才行。
一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校门口。
远远看见一个穿着工装短裤、卡通体恤和运动鞋，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手臂上戴着袖标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白白瘦瘦的，虽然板着一张脸，做事却绝不含糊，正勤劳的迎向一个比她高很多的新生。
两人甚至能听见她的声音，清冽干净，略有些软糯，很有辨识度。
“师妹，人工智能学院的吗？”
“是啊，同学你是……”
“我是大二的师姐。”
“好的，您好……”
“我是师姐。”
“哦哦，报名是在……”
“叫师姐。”
“哦，师姐好！”
“这边来。”
小姑娘伸出一只白白净净的手，指向人工智能学院的方向，随即率先迈步，为她带路。
走到帐篷下，又指导她开始登记。
另一个迎新志愿者走过来：“宁霁同学，你辛苦了，还没有吃饭吧，先去吃饭吧，这边我们来。”
“不！”
“你干了一早上了。”
“我不累！”
“你去吃个饭吧。”
“我不饿！”
“你也太敬业了……”
“……”
小姑娘不说话了，只默默站在旁边。
直到带着这个比她高半个脑袋的师妹走完入学流程，她才转过身，仰头看着小师妹，不容置疑的说：“现在我带你去你的宿舍，我帮你提你的行李，你跟在我后面。”
“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客气！”小姑娘固执的拉过行李，“师姐已经开辟灵海了，不累的，这是师姐应该做的！”
“哇！师姐真厉害！”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师姐你大几啊？”
“已经大二了。”
小姑娘眼珠子胡乱转动着，听见这个小师妹一口一个师姐，让她心里有些飘飘然，只是并不表现在脸上。
“师姐你看起来好小！”
“胡说！”
小姑娘拖着最大号的行李箱，看起来略有些艰难，但其实她是很轻松的。
即使没有开辟灵海，仅靠体内的夜人血脉，她的力量也远超同龄人。
走出不远，小姑娘余光一瞄。
“！”
小姑娘瞬间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有两个人并肩站在人行道最边上，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自己。
糟糕！小姑娘内心一沉——
该不会被他们看出自己内心所想了吧？
应该不会。
应该不会的。
嗯，不会的。
不会。
小姑娘收回目光，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拖着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轮子声骨碌碌作响。
“师姐？”
“什么事？”
“那两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
“哦哦……”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逐渐走远了。
陈舒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方，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癖好？
……
转眼开学便是一周了。
气温稍有下降。
像是陈舒入学的那一年一样，学校的各大必经之路两侧摆满了帐篷，上面用横幅写着社团名称，帐篷下一般是两张桌子和一到几个社团老成员，有些会在旁边摆个海报，有些会当场表演才艺，以吸引新血液。
陈舒虽然早已不是新生了，在路过时，却还是忍不住随意看看。
古典音乐协会正在弹奏古筝。
陈舒站在外头听。
舞蹈社正在当街跳舞。
陈舒驻足观看。
厨艺协会直接搬来了灵力灶和食材，现场炒制小吃，给路过的新生们分发。
陈舒也白嫖了一些。
还有些什么自行车协会，书法协会，弱智互助协会之类的，都挺热门。
也有些冷门的。
例如灵异社，门可罗雀。
再例如概率社，不知道做什么的，反正门口基本没有人停留。招新的几个老社员也喝着奶茶在那打牌。不过看他们摆在旁边的打包盒，似乎伙食开得不错，别的社团的值班人员都吃快餐盒饭，例如黄焖鸡米饭和烤肉饭之类的，他们吃了干锅和烤鱼，看样子好像还是几菜一汤。
陈舒还在诗词社的招新点看见了孟兄。
孟兄盛装出席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传统服装，衣袂飘飘，男女通杀，是全场的最亮点。
似乎孟兄已经混上社长的位置了。
孟兄交际能力强啊。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谢绝了孟兄叫他留下来玩耍的邀请，走出不远，又在武道社的招新点看见了姜兄。
姜兄现在是五段武者，即使武者的进阶比修行者更快，也属神速了，绝世天才。相比起来，武者系目前除他以外最厉害的估计也只有四段，且在同段位的擂台武者面前，一碰就碎。
对于武道社，姜兄无疑是大神、门面一样的人物。
只是姜兄并未担当任何职务。
果然——
真正的大神绝不当干部。
陈舒和他打了声招呼，便继续走向校门口。
走过这一段路，帐篷便消失了，身旁也冷清下来。
有时候他会觉得，大一的时候挑个社团加入也挺好的，起码会多一堆人陪着玩，如果觉得不感兴趣，稍微隐身一段时间社团也就不会再叫你了，也挺方便。
只是他的自控力本就不太强，性格又懒，如果再加了社团，无疑会占用更多的时间。
时间本就很不够用了。
就拿最近一周来说，陈舒除了和清清聊天、每日修行这两样不可取消的安排，还要上课、学习同风起，剩余的时间则要将一大部分用来将云空术融入千机术，这个太占时间了，以至于小视频博主们都被他冷落了。
“唉……”
陈舒扫了辆车，往城外而去。
玉京是禁飞区，飞行器想要进入必须申请许可，修行者是不能随便飞的。
好在禁飞的范围只是城区，大学城已经是城郊了，再往外走一段路程，过了芷兰苑之后大概一两公里，再飞行就不会被拦截下来了。事实上只要过了芷兰苑，外面就很偏了，已经可以低空飞行。
陈舒停下自行车，锁好。
路边种了几棵桂花树，清风吹来幽香，外面可以看到广阔的田野，金黄一片。
陈舒拿出手机，确定这里已经在禁飞区外了，这才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白云，深吸一口气。
“嘭……”
灵力被《同风起》转化成极强的灵斥力，将他瞬间带离地面，并在极短时间内就加速到极限，暴躁极了。
陈舒扶摇直上。
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头顶白云快速接近。
“呜……”
这是比云空术刺激很多的感受。
直到凝实的云朵在视线中逐渐变得虚幻，眼前有了雾，大雾逐渐遮蔽视线，他已穿进云中。
一小会儿后，眼前又豁然开朗。
陈舒已置身云端——
原本在地面看着稀疏的云朵在此时连成了一片，化作无边无际的云海，隐隐反射着日光，雪白一片。天空则是毫无瑕疵的蓝色罩子，将云海罩得严严实实，不留任何一点边角与缝隙。
太阳很晒，晃眼睛。
温度反而变得更低。
陈舒试着改变飞行方向。
“刷！”
一下用力过猛了，他整个人在飞行中瞬间往左转了一个大弯，让他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同风起的飞行太过灵活与激烈了。
陈舒试着降低灵力输出，再次右转。
这才稍好了一些。

第二百六十二章 那株花叫照夜清
经过一番摸索，陈舒总算熟悉起来。
同风起的飞行时速可以较为轻松的突破两百公里，且在两百公里的飞行时速时，同风起的灵力消耗会比云空术在两百公里时略低。正常巡航时速则在一百五十公里左右，比云空术一百五十公里时速时灵耗更高，在巡航时二者感受差别不是特别明显，只是同风起风声更大、灵力消耗更剧烈而已，天地广阔，飞行自由。
感受差别主要在于加速和转向。
同风起的加速太快，在起飞阶段会给人一种完全异于云空术的提速感受。
转向差别更大。
同风起的转向非常激烈，最大可以获得与最大推力一样大的力量，如果全力输出，甚至可以让人在高速飞行中直接横移。所以在用同风起飞行且转向时一定得控制灵力输出，否则剧烈的方向变换会让人受不了，但如果适应了这种变换，熟练掌握了它的诀窍，飞行者将变得异常灵活。
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陈舒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随即停在云端之上，向下俯视时，有一种自己便是这天地的主宰的感觉。
天神也不过如此吧。
下一秒，他直接散去了灵力。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陈舒整个人直线下坠，云海又再次接近，再次由凝实的棉花放大成虚无缥缈的云雾。陈舒的身体翻转着跌入这无边无际的云雾之中，最后一秒眼睛里是无垠的蓝天，接着便迅速被云雾模糊，直至全部遮挡。
大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当视线恢复之时，已落下了上千米。
眼前出现玉京平原和周边的连绵群山，城市外的平地被纤陌分成了整齐的方块，种着不同作物，以高空看去多数是金黄的色彩，中间点缀着瓦顶，水泥小路宛如玉带，这幅绝美的画面在他眼中迅速放大。
风声在耳旁剧烈呼啸。
快砸在地上了——
“嘭……”
陈舒再次获得飞行的力量，整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由下坠变为平飞，刷的一下自麦田上空掠过。带起的风吹弯了麦穗，留下一阵沙沙声响。
“嘭……”
又是一个急刹。
陈舒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却再度悬在空中，离地面五米左右，接着他散去灵力，整个人便直直的朝地上落去。
膝盖弯曲，卸下冲击力。
“刺激！
“好玩！
“有趣！”
陈舒兴奋的给出了评价。
这加速，这操控……
这才有飞行感受嘛！
之前他觉得自己很爱云空术，认为云空术已经完全可以满足他的日常飞行了，内心想着，就算学会了同风起也最多是用来应急和战斗，平常飞行还是要用云空术，可是现在嘛……
不好说不好说。
现在内心还处于被同风起占领的兴奋状态，等这个状态稳定下来，他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哪一个。
同时刚刚飞了半个多小时，虽然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全力飞行，但频繁的剧烈变化方向和急剧拉伸高度对灵力的消耗也是很大的，粗略一算，如果用同风起来赶路的话，单次续航应该只有一百公里出头。而他现在用云空术的续航已能稳定在一百八十公里左右，飞到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的话，续航也有一百三四左右。
说不准会更喜欢哪一个。
陈舒骑上自行车，往城内行去。
芷兰苑，12号。
陈舒一推开门，便见清清蹲在地上，栽种着一株小花苗。
其余几个坑也都种好了。
“种地呢宁婶儿？”
“……”
“这种的什么？”
“和原来一样的。”
“噢，这个是照夜清，这几个呢？”
“初妆，钱特，昭君，洛神。”
“可惜了。”陈舒直摇头，原来的都长这么大了，“从小苗长回原来的样子要很久吧？”
“地栽长得快，灵肥施够，一年就能长回来。”宁清小声的回答着，头也不回的问，“你去哪了？”
“去练飞行法术了……”陈舒顿了下，“你怎么还没学会飞？快点来做神仙眷侣。”
“没那么快。”
“真菜啊。”
“……”
“我回屋了，你慢慢折腾吧。”
陈舒走回屋子，看见潇潇正端着杯子起身接水，便随口问道：“潇潇，当迎新志愿者好玩吗？”
小姑娘专心接水，什么也没听见。
陈舒看着她的模样，不免有些焦虑。
此时他的心情就像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既希望她一直长不大，又希望她快快成长，可她一直长不大他也焦虑，她一下就长大了，也忍不住焦虑。
……
在这个周末，陈舒熟练掌握了《同风起》这门法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便是先将《云空术》融入千机术，疲累的间隙则用来对《同风起》做微调和修改，使其更符合自己的个人需求和使用习惯，与自身契合度更高，下一步的目标便是把《同风起》也融入千机术。
估计得耗费一个学期的时间。
不过这个过程很考验灵魂强度，很容易导致疲劳，所以也不能整天都用在这上面，还是需要劳逸结合的。
将《同风起》修改完毕后，空出来的时间陈舒便用于研究灵身。
灵身是灵宗灵修的秘器，是不亚于明宗不败真身、佛门三头六臂降魔金身和道门请神术的镇宗秘器，同样在数千年的演化中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体系。
这门秘法本质上是解决高阶灵修的灵海和躯体的矛盾问题——
高阶修行者的灵海过于强大，而灵修在施放法术时，爆发力高得惊人，对灵力的传递需求也更高，远超其它体系，靠躯体来引导灵力逐渐成了一种拖累。因此灵身本质上是灵海的实质化，灵身修到极致，可以无视身体的桎梏，借用灵身在一瞬间将整个灵海的灵力储备全部清空。
快是快了点……
现在战斗，打的不就是一个快？
只要能一秒将敌人全部干掉，就算一秒之后灵力一点不剩又如何？
无与伦比的爆发力量，是属于灵修的浪漫。
陈舒拿到的这《灵身：基础原理（1）》及后续的2、3，共三册，只是对于灵身相关原理的介绍，换句话说就是修行灵身的基础知识。看完了这三本书，你就明白灵身是怎么回事了、都用到了哪些原理，然后才能正式的开始修行这门秘法，正式修行还有其它书籍，还得配合师门指导。
总之很麻烦。
转眼间，八月到了。
气温迅速转凉。
孟兄作为诗词社的新任社长，新官上任，在外假装意气风发，一回到寝室，就焦虑得不得了，天天不是在客厅走来走去就是跑到阳台上敲陈舒的门，比当皇帝还要累。
随即在陈舒的建议下，孟春秋搞了一个“三行情诗征集活动”，作为中秋的社团活动，大受欢迎。
一时间全校掀起了三行情诗热。
即使是抠脚大汉，在寝室里，往往也会和室友念叨两句。
孟兄天天走路都是扬着下巴的。
中秋当天。
陈舒带着清清、潇潇、陈半夏和张酸奶一起去看了国家综合学府的中秋晚会。别问为什么带这么多人，问就是群主的票不要钱还管够，不嫖白不嫖。
节目确实很好看，艺术成分很高。
还有不少明星到场。
朱砂殿下也在。
陈舒去年就在憧憬，憧憬到今年，倒是没有失望。
过了中秋，很快就是八月底了。
八月底是潇潇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生日很重要，意味着潇潇即将从小孩子成为一个大小孩子，陈舒自然要给潇潇做一大桌饭菜。可惜这个小姑娘和她姐姐一样，在班里没有任何好朋友，不然可以请几个小姐妹到家里来。
八月二十六当天，清早。
陈舒先去菜市场和清清会合，把菜买好。
潇潇生日别的不说，菜倒是好买，随便找一家卖菜的店都能买齐一半的量。
回到家中时，院子旁边的地面车位上已经停着一辆迷你小车了，像是还没长大，小清新的配色，还带敞篷，没走到车位面前时陈舒差点没看见它。
“这好像是陈半夏的车。”
“是。”
“来得挺早啊。”
“嗯。”
宁清上前推开了门。
里面两道身影，一高一矮。
矮的在扫地，高的在胡乱转悠。
张酸奶穿着一件略有些粉嫩的宽松长袖，戴了顶灰白色帽子，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加白色高帮鞋，将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了她的腿上，而她这身打扮亦是青春洋溢，元气满满。
“张酸奶也来了啊。”
“哦呀！厨师到了？”张酸奶回头望向陈舒，“我和陈半夏一起来的，坐的她的车，她那车可好玩了，伱看见没？”
“看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张酸奶伸出手，扭动身子，手指划过，一一指着院子里的几株小月季，眨巴着眼睛看向他俩：“我记得之前这里不是几株大花吗？怎么换成小花了？”
“死了。”
“怎么死了？”
“淹死的。”
“花还会被淹死？”
“是啊，水多了，根会被泡坏，一看你小时候生物就学得不好。”
“哦哦……”
张酸奶露出可惜之色，指着照夜清的位置：“我记得这里好像种的是一棵蓝紫色的月季是不是？有一次我走的时候你们还给我摘了一捧，让我带走，那个花可香了，我还挺喜欢的。”
“……”陈舒抿了抿嘴，“清清也挺喜欢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没关系，现在种的也是它，很快就能长回原来那么大，其实之前都有花苞了，只是清清为了让它快点长大把它掐掉了。”
张酸奶盯着他的表情，却是皱起了眉，觉得有些奇怪。
沉吟几秒，她再次问道：
“它叫什么？”
“我不想说。”
“为啥？”
“说了对你不好。”
“为啥？”
“怕你吃不下饭。”
“不行！我好奇心可强了！”
张酸奶表情严肃起来，听不到答案她心里痒痒，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等不到吃饭她就要被憋死。
“到底叫什么？”
“我去做饭了……”
陈舒提着菜径直朝厨房走去。
张酸奶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伸手挠着后脑勺。
恰好这时小姑娘扫着地来到了她身边，地上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入秋时又开了一波好花，有些单朵花期短的，已经散了花瓣，此时都被她扫得堆了起来。
张酸奶见状，果断扭头问道：“潇潇，这株花叫什么？”
“照夜清。”
“照什么？？”
“照夜清。”
“哪个照？哪个夜？哪个清？”
“照夜清的照，照夜清的夜，照夜清的清。”
“！！！”
张酸奶如遭雷击。

第二百六十三章 强者通常有着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
陈半夏从屋里走出来。
只见自己的小姐妹站在院子里，微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呆若木鸡。
小姑娘正蹲在她脚边，用力将她踩着的叶子拔出来，并将她两脚之间、不好清扫的叶子也捡出来，便继续扫着地上的残花落叶，似乎对呆愣的她毫不在意。
“酸奶！”
陈半夏笑嘻嘻的走过去，摸出车钥匙，拍拍她的肩膀：“你不是要开我的车吗？走啊，正好现在还早，没到十点呢，等他们开始做饭了我们再回来偷吃，我们出去兜一圈……
“你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也不动？
“好！我知道你在玩什么了！
“看我抓熊龙抓手！”
“好小啊……
“诶你怎么还不说话？你怎么了？
“诶诶诶！陈舒！清清！伱们对我家酸奶做了什么？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一下死机了？？
“刚刚还好好着呢！”
院子里满是陈半夏的喊声。
没有得到回应，她又瞄向了正扫地的潇潇：“潇潇！酸奶姐姐怎么了？”
“半夏姐姐，腿收一下。”
“好……”
小姑娘直起身，擦了把汗，继续劳动。
张酸奶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与她僵直的身躯不同的是，她的脑子此时却无比活跃，有生以来从未这般活跃过，甚至变成了多核心，不同线程的记忆和思维此时都一同涌了上来，几乎不分先后。
想着今天要给自己的小室友过生日，昨晚还点了菜来着，张酸奶不仅昨晚凌晨一过就发了生日祝福，今天早上也起了个大早，找到小姐妹，便一起过来了。
本以为会是愉快的一天……
结果……
这时候一想——
自己的女神室友作为和自己、陈舒同样年龄的五阶巅峰的天才，甚至比陈舒更先达到五阶巅峰，又是极度少见、极度神秘强大的秘宗弟子，完全具备加群的资格。且这个年代，秘宗和皇室有合作，也有加群的理由。
至于群里那个照夜清……
有时候很高冷，有时候又不高冷。
室友则一直很高冷。
可仔细一想，照夜清绝大多数时候都很高冷，冒泡次数严重低于罗怀安，只偶尔抽风式的不高冷……
是陈舒！
是陈舒在用她的手机！
这么一想，就完美了！
可同时自己……
张酸奶脑中不断有记忆浮现出来——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我女朋友不让我拍，我偷偷拍的，怎么样，身材好吧？
……
奶奶总说：我决定了，我要反向调查青菜可可，各位老板有赞助的吗？
照夜清：【专属红包】
……
奶奶总说：我已经找到了调查青菜可可身份的方法，我三天，不，明天我就能拿到青菜可可的个人信息
奶奶总说：想知道的给我发红包！
奶奶总说：照夜清你的红包呢？
照夜清：骗钱的
……
奶奶总说：你是隔壁呀，挨着的，这样吧，你骂两句青菜可可，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以后带你玩@照夜清
照夜清：我觉得她挺好的
……
奶奶总说：你竟然是我室友的青梅竹马、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你一直利用我的两个室友监督我！我是说我这么聪明怎么都斗不过你呢，原来你他娘的开了挂！
照夜清：。
……
奶奶总说：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耍我那么久，你还是人吗你！？你就一点都不内疚吗？
照夜清：1
……
奶奶总说：你不许把我们在群里认识的事情告诉我那两个室友，不然我跟你没完！
照夜清：。
……
奶奶总说：到时候到了地方，你记得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不要让她们猜出我们认识
照夜清：。
……
奶奶总说：你记得演技好点，不要让她们俩看出破绽来了，你那没谈恋爱的女朋友的眼睛可贼得很，跟装了一对钛合金狗眼一样，感觉要瞒过她很难
青菜可可：钛合金狗眼……
奶奶总说：可不是嘛
……
奶奶总说：你们不要在那个女生面前给我使眼神，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傻，那么明显的眼神，我室友是绝对看得出来的，不能让她知道我和青菜在同一个群里
照夜清：/呵欠
……
奶奶总说：你可小心点，别在独钦被导弹打死了，到时候清清就归我了@青菜可可
照夜清：。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本来这些东西已经忘掉了，平常都不会想起了，可这时不知怎的，它们全都活了过来，还变得好清晰，清晰得就像刚刚才发生一样，并开始疯狂攻击她。
张酸奶快被它们打垮了。
“完了……
“完了完了……
“无颜面对女神了……
“以清清的性格……
“我在清清心中的形象……”
张酸奶感觉世界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生命忽然没了意义，自己的身体也在逐渐变淡，即将消失在这天地间。
这时她的眼睛里出现了小姐妹的面容，那张又白又嫩、婴儿肥的脸对着她，还有一只手正拍着她的脸。
“你怎么了？”
“啊……”
“你总算动了！怎么了？受刺激了？受打击了？刚刚收到什么消息了？”
“……”
“走，出去兜风！兜兜风就好了！”
“……”
张酸奶感觉有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拖着自己出了小院。
她没有反抗。
坐上车。
张酸奶呆若木鸡。
小姐妹给她系安全带。
张酸奶呆若木鸡。
车子启动。
张酸奶呆若木鸡。
陈半夏叫她把手伸出去感受风的罩杯。
张酸奶呆若木鸡的伸出手。
一小时后——
一辆迷你车精准入库。
张酸奶从驾驶位上下来，还拍了拍车，似乎很满意，接着和陈半夏一同走向院子，并率先推开院门。
“我们来了。”
“我们回来啦。”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半夏一歪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张酸奶笑嘻嘻的，已走进小院深处，裹在浅蓝色紧身牛仔裤下的一条长腿迈着大步，中途还弯腰嗅了嗅院里的花，两只眼睛亮晶晶，只是在看见几株与院中植物格格不入的月季小苗，她才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换成小苗了？原先的大植株呢？
算了不去管了。
张酸奶站在花丛之中，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只觉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秋高气爽，真是个好天气呀。
“唔？”
太阳怎么升这么高了？
今天太阳升得真快。
“陈半夏？”
张酸奶回头看向小姐妹：“你站在那干嘛？怎么还不进来？”
“来了……”
“哦呀！这么早他们都开始做饭了！好香好香！”张酸奶一个劲的用胳膊肘撞陈半夏，“你闻到了吗？”
“闻、闻到了。”
“你怎么怪怪的？”
“emmm……”
陈半夏表情纠结的看向张酸奶。
张酸奶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
陈半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张酸奶眉头皱起，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不想听她说话，于是一扭头就往厨房走，还拍着屁股，洒脱的说：“我去看他们做饭去了。”
很快来到厨房门口，往里瞅去。
两道身影并肩站在厨房中，各自忙着各自擅长的事，搭配得刚刚好。切菜的哆哆声不绝于耳，陈舒捻着一条她今早去湖边捡的金鳍鱼放锅里炸，油烟伴随着嗤嗤声升起。
旁边已摆放着两道菜了。
一盘切好的蒸香肠，一盘酸辣味的凉拌土豆丝。
“哟？”
陈舒转过身来看向她。
张酸奶扒着门框，眨巴着眼，与他对视。
“回来啦？”
“啊？”
“还好吗？”
“什么呀？”
“那就好……”
张酸奶一头雾水，又见这个人端起装香肠的盘子，朝自己递过来：
“尝点？”
张酸奶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从她旁边伸了过来，拿了厚厚一叠香肠，塞进嘴里。
是陈半夏。
张酸奶见状，这才放下拘束，也拿了一片。
刚蒸好的香肠香气浓郁，软硬适中，热腾腾的，咬一口能吃到红油。
张酸奶内心无比满足。
午饭时间到。
五人一猫围在了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满饭菜。
依然是老规矩，四人每人点一个菜，宁清点的泡椒全鱼，陈半夏点的肥肠血旺，张酸奶点的芋儿鸡，陈舒在陈半夏的央求下被点了一个土豆炖牛肉。
潇潇作为寿星，名义上能点两个菜，事实上远不止两个——她再次以去年姐姐都点了三个酸的菜为由，点了老奶洋芋、干锅土豆和香酥土豆球三个菜，结果土豆买多了，她又替桃子点了个酸辣土豆丝。
多少有些无赖了。
并且今天的饭也是土豆腊肉焖饭。
总计六样与土豆有关。
香肠则算是附赠的，场面菜。
张酸奶不知为什么，不太想说话，一上桌就闷头吃饭，只在陈半夏与她讨论饭菜时，才回复两句。
饭不是电饭锅煮的，是蒸出来的沥米饭，这种饭本就好吃，粒粒分明，加上土豆和腊肉丁一闷，她觉得自己就随便配一道炒菜，都能吃几大碗。
何况她又进阶了。
尤其是用了异兽丹后，直接让她的肉身力量提升到了和六阶王庭剑修差不多的水平，身体强了，吃饭也香了。
压缩能力也变强了。
“嗝……”
张酸奶打着嗝，起身去盛第六碗饭。
悄悄地，趁他们在讲话，多盛点腊肉，埋在底下，不要被看出来了。
张酸奶故意没盛满，回来后又舀了两勺肥肠血旺，用筷子捣碎捣碎，和米饭拌在一起，低头猛刨。
至于什么照夜清、沙雕群、当着女神的面扮小丑，笑死，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真是愉快的一天。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成熟的潇潇
“吃葡萄吗？”
“不吃。”
“剥好皮的。”
“那要吃。”
“……”
宁清捏着一颗葡萄，递向陈舒。
纤细的手指，白嫩透红，被剥了皮的葡萄呈现青绿色，水嫩嫩的，被她捏在指尖，一直喂到陈舒嘴边。
阳光掀起纱帘，午后时光催人入眠。
陈半夏坐在他们对面，左手托着一把葡萄，右手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嚼吧嚼吧，又把皮吐出来，同时眼睁睁的看着对面那两人，忽然眯起了眼睛，打了个摆子。
只听宁清小声问道：
“酸吗？”
弟弟随口回答：
“不酸。”
陈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葡萄，稍作思考，这才发觉，葡萄本身是甜的，酸的是葡萄皮。
不仅酸，还涩。
原来自己缺的是一个给自己剥葡萄皮的人。
陈半夏扭头，左右看了看。
小姐妹和她差不多，左手提着一串葡萄，右手保持着把葡萄往嘴里扔的姿势，但是画面定格了——她正呆滞的注视着对面细心剥葡萄皮的清丽女子。
“……”
指望不上她。
估计她还想找自己给她剥呢。
陈半夏收回目光，又看向潇潇。
小姑娘倒是正在剥葡萄，并且还用了一个小碗来装，小碗中满是剥出来的一颗一颗的葡萄果肉。然而就在察觉到她的目光的瞬间，小姑娘脸上升起警惕之色，扭头盯她，用手遮碗。
“……”
也指望不上她。
不吃了，太酸了。
陈半夏把手里葡萄扔回托盘，扯过一张纸，擦干净手，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我眯一觉，晚饭叫我。”
眼睛一闭，瞬间睡着。
张酸奶扭头看她，眼睛眨巴，吧唧了几下嘴，又继续瞄向旁边。
“姐夫，吃葡萄吗？”
“谢谢潇潇。”
“不客气的。”
“……”
张酸奶瞄向已经睡着的小姐妹，呆坐几秒，她也擦干净手，抱着抱枕，上身往旁边一歪，便闭上了眼睛。
下午的风掀起纱帘哗哗作响，耳边有人小声讲话，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间又做了个梦。
梦中那个沙雕群主组织群友出去聚餐，他们找了一家不知道吃什么的店，张酸奶不知怎的就迟到了，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到了，围着一个大圆桌坐着，就等她一个——群里最近活跃的每个人都在，她还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室友和一个无脸人，室友就坐在陈舒身边。
张酸奶当时有点不喜。
这个沙雕青菜，聚餐还带家属。
聚餐带家属她倒没什么意见，谁缺那点饭钱啊，何况她经常蹭他们的饭，回报他们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是群友聚会，这么一来，女神室友不就知道自己和这沙雕青菜在一个群的事了么？进一步探寻，不就能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不那么聪明的事了吗？
那些黑历史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何况是要朝夕相处很多年的室友。
那不得被笑一辈子？
只是为了在室友面前保持形象，梦中的张酸奶还是不动声色，笑眯眯的和他们打招呼，表现得儒雅随和。
接着那个沙雕群主站起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集体活动，有生面孔，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
狗群主率先发言。
脑残道士、智障和尚、内向无名、肌八妹子相继站出来，做了个没听清楚的自我介绍。
然后是那个无脸人，说他叫罗怀安。
原来装逼罗怀安是他呀。
张酸奶站起来了，做了一番牛逼到炸的自我介绍，听得大家崇拜不已，室友都差点化身自己小迷妹。
接着轮到那沙雕青菜。
只是零点一秒，那沙雕青菜就自我介绍完了，因为他刚站起来就坐下了。偏偏大家好像都听完了，就是张酸奶也理会到了他的意思，朝他打着招呼，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梦里就是这样，意识是流淌的，剧情是无逻辑的，对话不成句，画面不清晰，但她都能理解。
毕竟是自己编的嘛。
然而梦中却有一个清晰具象的东西，便是自己的室友了。
只见室友站起身。
张酸奶不免感到疑惑，她不是陈舒带的家属吗，怎么还站起来做什么介绍，而且以她的性格，那沙雕青菜应该自觉的替她做一下介绍才对。
不过见大家都抬头望着室友，她也就没有出声，同时内心开始莫名慌张起来。
“砰砰……”
心跳开始加速。
“照夜清。”
三个清冷的字眼从室友口中吐出，让她感觉到了世界末日。
恍惚间场景一下从玉京自然过渡到了大海之中，原来他们是在远洋之中聚的餐，大海波涛起伏，远处的乌云中闪烁着刺眼的雷霆，狂风暴雨之间，一堵巨浪袭来，裹挟着灭世之威，朝他们的大圆桌拍过来。
“卧槽！”
张酸奶惊坐而起，满头大汗。
客厅的午后好安静。
小姑娘缩在地板砖上，认真写着作业，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一只白猫在茶几上悠然行走，触碰到零食包装袋，亦发出轻微的声音。
陈舒和清清已不知去哪了。
小姐妹则睡得正香。
又一阵风吹起了纱帘，静好的时光与梦中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汪？”
那只白猫察觉到异样，扭头看向她，眼里露出疑问之色。
“没……”
张酸奶鬼使神差的回应着，擦了擦鬓角的汗。
小姑娘认真专心写着作业。
“潇……潇……清清呢？”
“楼上看书。”
“……”
自觉形象破灭的张酸奶暂时无颜面对室友，甚至都不敢和小姑娘多说话，一起身，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半小时后。
张酸奶脚踏古剑，在天空极速翱翔，并不断变换角度。
低温和飓风吹干了她的冷汗，高速飞行及各种高难度飞行动作带来的刺激感冲淡了她内心的忧虑，一时间张酸奶好像什么都忘掉了，甚至飞行旋转之间，忍不住发出阵阵呼声。
直到她在前面看见一个小黑点。
追上去一看——
这可真是巧啊！
张酸奶的忧愁化作愤怒，大喊道：
“陈舒！！”
“诶？”
那人回头一看：“张酸奶？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和陈半夏在睡午觉吗？”
“你还说！！”
张酸奶咬牙切齿：“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许告诉清清群里的事！”
“我没告诉她呀。”
“诶？”
张酸奶的愤怒卡顿了一下。
好像确实如此？
不对不对！
张酸奶重振精神，愤怒值持续上升，继续质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清清也在群里！？”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啊，她比我还先加群呢。”
“诶？”
张酸奶的愤怒又卡顿了一下。
“真的？”
“当然了，你现在体会过的尴尬，我也体会过一次。”陈舒顿了一下，停在空中，“而且伱比我好，起码清清并不会当着你的面嘲讽你，她只会当不知道，但她可是实打实的嘲讽过我的。”
“诶？”
张酸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愤怒值竟有消退迹象。
不对不对！
不行不行！
这个愤怒一定要找个发泄点！不能自己消化！自己消化不了！
“还是你的错！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我早就提醒你了呀。”
“放屁！”
“不信算了。”
“什么时候？”
“起码一年多之前就提醒过你了。”陈舒站在云海之上，对张酸奶摊开手，一副不怪我的语气，“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来吃饭，你一来我就让潇潇带你去花园玩？看你没注意到，等你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你摘了一捧照夜清让你带回宿舍，结果你就是不问花的名字！那我能怎么办？我也不好明着告诉你啊，是吧？”
“这……”
张酸奶绷不住了，一时间竟升起一种“都怪我自己太愚蠢”的念头，满脑子的懊恼。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在清清心中的形象……”张酸奶脑中一片空荡，“现在清清肯定觉得我是个又二又蠢的搞笑女，我辛辛苦苦营造的形象还能挽回吗？”
“……”
陈舒听完她的诉求，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幸好张酸奶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问：“你呢？当你知道清清知道你在群里装绿茶婊后，你怎么处理的？”
“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
“对，把它忘掉。”
“把它忘掉……”
张酸奶小声呢喃着。
此时她踩在剑上，脚下是云海，高空的风吹得她的衣服不断抖动，麻花辫一甩一甩的，有仙子风范。然而这怎么能轻易忘得掉啊，现在她在清清心中已经是个搞笑女了，那个剑宗剑主的亲传弟子、绝世天才、几个学校武体会的第一名、无数师弟师妹的偶像和梦中情人张酸奶不复存在了。
“我要回去做晚饭了，你慢慢玩吧。”
陈舒说完不再看她，身体一歪，往下落去，同时陡然加速，身影很快便扎进云海里。
小院之中。
小姑娘坐在秋千上晃荡，怀里抱着一碗剥好且冰镇过的葡萄，旁边坐着一只白猫，那叫一个悠哉自在。
看见姐夫回来，她在晃荡之中朝姐夫递出小碗：
“姐夫，吃葡萄吗？”
“你吃吧。”
“作业我写完了。”
“emmm……清清真是不像话！怎么又拿给你写！”
“没关系的。”
小姑娘继续晃悠着，品尝着葡萄，享受着秋日下午的阳光和院子里的花香，感受着成年的第一天——现在她已经是个成熟的潇潇了，以后再也不会被姐姐欺负了。
就算再被姐姐欺负，也是自愿被姐姐欺负，是让着姐姐，而不是被逼无奈了。
世界都因此变得美好了几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气的孟兄
陈舒开着陈半夏的车回学校，副驾驶上载着潇潇，路上无车，他把敞篷打开，开得飞快。
这辆迷你车还真好玩。
虽然车小，但用料并不少，动力也完全不比正常车逊色，最快可以跑到近两百码。低速时极其灵活，在城区穿行及停车时不会有任何负担，超过一百码就启动车身自带的稳定符文，因此也不会飘，开起来随心随意。
车内也是小清新的配色，内饰好看极了。
各项配置称不上豪华与顶尖，但也足够智能和舒适，甚至还带自动驾驶，是一辆缩小版的高端车。
当然售价也不便宜。
现在益国还挺流行这样的迷你车的。
漂亮，精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和正常车一样的动力和配置，缺点则是车内空间小、续航较低。
然而在年轻人普遍不愿结婚或极晚结婚、甚至一些年轻人奉行“只生孩子不结婚”或“只结婚不生孩子”的思维的益国当下，后排空间小乃至只有两个座位都不是问题，能满足自己的出行需求就够了。
续航也只是相对较低，其实也有近千公里。
何况陈半夏还是五阶修行者。
对她来说，这辆敞篷小车完全能满足她的日常出行需求，还能让她带着小姐妹去兜风，且足够好看，每次开出去的回头率都很高，可以算是她心中的完美座驾了。
别说她了，陈舒都很喜欢。
才开一次，就从陈半夏手中要了过来，要玩几天。
陈半夏倒是也洒脱，总共两把钥匙，直接分了一把给他，时隔许久，再次找到了身为姐姐的成就感。
“刷！”
一辆迷你摩托车从旁边超过。
摩托车上的女骑穿着正常甚至有些保守的居家装，却仍在猎猎风中勾勒出了腰肢的纤细与大腿的修长，眨眼间就只给他们留下了个尾灯，且还在越来越远。
接着一辆仿赛紧随其后，也超过了他们，风吹起了她的麻花辫，在背后摇摆着。
“姐夫……”
小姑娘指着前面，扭头看向姐夫：“姐姐和酸奶姐姐超过去了。”
“让她们超吧。”
“酸奶姐姐还看我们。”
陈舒想了想，无奈地答道：“咱们不和这两个人一般见识，她们皮包铁，鬼火少年。”
“什么是鬼火少年？”
“就是张酸奶那种。”
“哦。”
小姑娘轻微点头，若有所思。
随即她又指着前面，扭头看向姐夫：“姐姐和酸奶姐姐在前面等我们，酸奶姐姐还在翘头……”
“emmm……”
陈舒陷入了沉吟。
这辆小车即使动力正常，但想与非法改装过的迷你摩托和张酸奶的仿赛比，也肯定是比不过的。而张酸奶这个鬼火少女显然是在挑衅他。
“潇潇你等下拿出手机，把她录下来，晚上回去发给交警，举报她危险驾驶。”
“？”
“维护交通秩序，人人有责！”
“好！”
小姑娘掏出了手机，并心领神会，将摄像头隐蔽的对准她。
手机屏幕中，两辆摩托越来越近。
清清瞄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张酸奶则浑然不知，还一边翘着头，一边扭头盯着他们，但她终究是个剑修，灵觉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潇潇悄悄对准她的摄像头，于是……
她转身比了个剪刀手。
小姑娘忍不住探头对她说：“我已经把伱的车牌拍下来了！等下就举报你！”
“刷！”
车头放了下去。
张酸奶瞬间老实。
小车从她们身边超了过去。
从后视镜看，宁清骑着迷你摩托走在前面，张酸奶紧随其后，却仍在拐过去拐过来的，危险驾驶。
一直开到灵安学府。
陈舒把潇潇送到校门口，小姑娘下车后想上姐姐的摩托车，可之前她上陈舒的车时才嫌弃了姐姐，现在姐姐根本没有等她的意思，头也不回的直接骑进了学校，她没办法，只得上了张酸奶的车，这下好了，也不好举报她了。
三人的身影消失，陈舒也开回学校。
第一时间，先洗个澡。
在他洗澡时，孟春秋便在卫生间门口来回晃悠，透过毛玻璃，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等看到陈舒开门出来，他立马就迎了上去，喜滋滋的，右手折扇一拍左手：“陈兄，你那个三行情诗的主意可真是棒极了！这种情诗的诗句不仅简练，还完美消除了传统诗词的门槛！我给你说，现在三行情诗活动不光是在我们学校很火，在网上也火爆了，你刷到没？”
“孟兄，你好变态啊，我洗个澡，你一直在外头转……”
“哎呀陈兄！我这不是心情急切嘛！”
“……”
“你刷到没？小视频。”
“最近没刷。”
“你不是很爱刷吗？”
“最近太忙了，没有空刷。”
“你该刷刷的，反正现在网上很火，很多博主都把我们中秋当天选出的前十名做成了视频，发在网上，热度很高，隔壁灵安学府的诗词社社长都找到我，想在重阳节时也搞个三行情诗征集活动。”孟春秋红光满面，“现在我们玉大的诗词社可谓是在全国都火了一把了。”
“哦……”
陈舒擦着头发，走向客厅。
孟春秋紧跟在他身后，像是憋了很久一样：“我给你说，中秋节评选完之后，本来活动就该结束了，但直到今天都还不断有人给我们投稿，甚至比之前收到的稿件还多，有上千份了，其中不乏精妙之句啊……”
“都是孟兄你运营得当。”陈舒无奈说，“加上玉大本身国民关注度就高，学生们也有才，所以才有那么多佳句涌现出来，与我是没有关系的。”
“陈兄说得在理。”孟春秋摇着扇子，“不过没有你这个主意，也没有这种盛况，我估计之后全国不少高校都要掀起一股三行情诗热了。”
“……”
陈舒在茶几上捻起一颗奶糖，不知是谁买的，看起来挺高档，应该是孟兄买的。
送进嘴里，奶香浓郁。
若是这个主意真是他想出来的，那还真值得骄傲几分。或许等到许多年后，儿孙满堂了，他还可以在孩子们参加这个活动时说一句，当初全世界第一个三行情诗活动，可是我想出来的。
可惜并不是。
首先这个世界原本就也有诗人尝试三行情诗的题材，其次对于他来说，这个活动他是实打实的借鉴。
这时孟兄又与他分享：“我昨日回家里去，几个兄弟姐妹也在讨论这件事……”
陈舒砸吧了下嘴巴。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到今天还这么兴奋。
想想孟兄也挺悲剧的。
陈舒早已猜出他的真实身份。以大益皇室、尤其是现代大益皇室的传承惯例，他从一出生开始，就决定了几乎没有任何出头的可能，甚至要保持低调，不能给皇室招黑，而他的兄长又优秀得耀眼，孟兄从小就笼罩在他兄长的光芒下，甚至不在网上搜索的话，根本没多少人知道这一代的皇室男性子弟有两个。
“挺好。”
陈舒打开了电视，捻起一颗糖朝孟春秋递过去：“孟兄，吃糖，还挺好吃的……”
“这是云来国送来的贡品，味道上佳，陈兄你要喜欢，我改日多弄些来，你吃不完，拿去送人也好。”孟春秋表现得毫不在乎，“这些小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孟兄大气。”
陈舒倒也没有拒绝。
随即调到新闻频道。
最近实在太忙，又是融入法术，又是研究灵身原理，每日和室友坐这看新闻反倒成了一种休息。
新闻大致可以分为三部分：
国内政事、国内时事和国际时事。
最近没什么国家大事，新皇也上位一年多了，毕竟皇帝不再管政务，也早就沉寂下去，最多就是讲讲最近的国家政策变化和外交大事，再就是对梦月教的清缴和对当初在海上袭击护卫舰的八阶武修的追踪调查，这是当前益国唯一进行的对外武力活动。
时事就多了，哪里出了特大车祸，哪里又地震了，哪里下了暴雨，哪里有修行者作乱被抓捕，之类的。
值得一提的是——
沅州又遭到了普洛人的袭击。
最后是国际时事。
抛开哪个国家的新国王上位、哪个国家换了总理之类的消息，现在世界上的局势总体还是趋于平稳。一些中小国家的摩擦倒是一直存在，大家都习惯了，大国之间没有冲突。蓝亚的军队仍在独钦进行军事活动，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在益国的暗中资助下，获得了苟延残喘的能力，同时作为对等报复，蓝亚在不安分的普洛再次煽动起了一批反宗主国的势力，天天吼着要脱离益国的霸权影响。
现在这个社会了，一个国家也许可以接受作为另一个国家的附属国，但国内肯定有人不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有大国插手，很容易被煽动起来。
陈舒看着消息，却又想到了曹辞。
明宗九阶应该是当世各大国最难镇压的九阶了，曹辞又如此牛逼，即便当时益国诛杀了他的分身，估摸着对整体实力也没多大影响，而他的梦月教暗中发展多年，分布全球各地，且避开了强势国家，怕也没那么容易在清剿中伤筋动骨。
获得天人镜也快一年了，即使要应对益国搜剿，也有些进展了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天人镜与破碎本源
东洲，妖国。
北方城市，灯火星点。
妖国极其注重环保，喜欢贴近自然，即使在这座全国前十的城市中心也保持着极高的绿化覆盖率，四处都长着郁郁葱葱的大树，藤蔓爬满了高架与楼房。这座森林城市与人类城市的夜晚最大的差别是灯光，妖国城市夜晚的灯光稀少而黯淡，一抬头就能看见月亮。
下弦月像是一弯细细的钩子。
一名年轻的男妖正在屋中精心打扮，晚上准备出去蹦迪。
男妖先是洗完澡，化了妆，吹了一个发型并喷了发胶，接着把吹风机拔了，换成抛光机，将自己头顶的两只鹿角细细打磨了一下，并打上了腊，对着镜子，鹿角反射着细腻的光。
鹿妖偏头看着，越发满意。
就在这时，嘭然一声——
窗户破碎！
“？”
安定和平的社会降低了鹿妖的反应能力，当他从卫生间探头看去时，一名身材强壮的中年狼妖已经借由窗户来到了客厅之中。狼妖显然来者不善，他的眼睛已因对杀戮的渴望而泛起了红光，身上煞气十足。
与此同时，狼妖也注意到了鹿妖投来的目光，并扭头看来。
双方对视。
狼妖低沉说道：“逮到你了……”
面对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鹿妖一度惶恐极了，刚想说什么，可狼妖却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在一声悠长的狼嚎之中，身影如风一般，眨眼就到了他面前。
鹿妖运足灵力，慌忙抵抗。
同时大声斥喝：
“你是谁？
“你想要什么？
“要钱？好商量！”
妖族一旦化形，便至少是中阶，中阶的强大已能弥补种族和体型的差别，可多数情况下素食动物化身的妖在爆发冲突时仍会惧怕由猎食动物化身的妖，就像老实人惧怕恶人一样。
不过生死关头，鹿妖也顾不得什么怕不怕的了，先拼命反抗再说。
争取到邻居或巡警到来。
奈何双方差距太大。
狼妖已有五阶实力，他才四阶，且狼妖是一名老道的杀手，他只是一个年轻的打工族。
他的反抗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两秒之后，他被狼妖一手扭住脖子、另一只手抓住脑袋，同时狼妖手指伸出锋利的黑色指甲，他能感觉到狼妖巨大的手掌正在发力，指甲已刺进了他的脸颊和大脑皮层。
“啊……”
“嘭！”
狼妖在原地停留几秒，确认他的死亡，随即转身走到窗边，仰头看着天空钩月，感受着高层吹来的风。
这来自基因中的久违的猎杀快感让他无比沉迷，而眼前这个高度文明的现代化社会就像一个巨型牢笼，既束缚了动物的天性也束缚了妖的天性，弱妖强妖平等相处，大家都披着伪装，压抑着内心，这本是不对的。
人生如梦，当肆意妄为。
一声悠长的狼嚎响彻夜空。
直到听见门口邻居的拍门声、远处警方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做出的反应，他才不慌不忙的纵身一跃，手脚并用在垂直于地面的大楼墙面灵活行走，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远洋孤岛，几座草屋点缀在热带雨林之间。
曹辞作为当世最强九阶，神灵之下也许只有佛门的应劫菩萨可与他抗衡一二，但他的生活却向来简朴。
普通的草屋，一个蒲团，一个茶几，一杯粗茶，便是他的一天了。
海洋辽阔，却并不好藏身。
就在一百多公里外，益国的一支航母舰队正在大洋上巡曳，卫星天天扫描这片海域，每隔几天就能看见益国或蓝国的侦察机在附近飞过。除此之外，益国其中一架天空母舰离这里只有一千多公里，另一架据说也离开了基地，不知所踪，蓝国的一个主战舰编队则在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基地休整。
这两个新老超级大国，暗中较劲不止，却都在合力找他。
好在天人镜能阻挠九阶及以下的佛门、道门、天人体系修行者与八阶及以下的秘宗修行者的探查，让他们暂时只能通过侧面寻找来判定他的大致区域，且会被分身混淆。
益国肯定有高阶秘宗修行者助力。
这一点曹辞是确定的。
否则之前不会被追得那么惨。
幸好及时找到了天人镜的开启与运用方法，否则他现在怕是还在被天空母舰和孟开阳追着打。
当然天人镜最主要的用处还是寻找破碎的位面本源。
没有让他失望，在一番极其麻烦、耗时很久的破解与摸索过后，他们终于开启了天人镜，并利用天人镜成功找到了破碎的位面本源，只是最后寻找到的结果却让他感到有些麻烦——
位面本源破碎成了数百份，大小不一，并潜藏到了全世界数百个智慧生灵体内。
这些智慧生灵分布于世界各地，涵盖了各大人种和妖族，有的年迈，有的年少，有的天赋出众，有的资质平平，有的身居高位，有的混天度日，破碎的本源似乎没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借用他们身体暂存，若非有天人镜，甚至没人能发现它的存在。
这是花了很久才得到的答案。
因为天人镜虽被开启，但天人镜的使用本身有一定门槛，也就是说，天人镜不是设计给普通人使用的，而是给道门、佛门或天人修行者等“专业人士”使用的，他们这种非专业人士使用起来，效果大打折扣，且每段时间只可以运用两三次左右，就无法开启了。
天人镜可以找到这些人。
接着他们又花了很长时间，找到了从这些人身上提取本源的方法。
方法主要有两种——
一个很简单，但需要杀死携带本源的人。
一个很复杂，但不需要杀人。
当然是选简单的那个了。
梦月教行事，一切随心所欲。
死亡不过是一场游戏的结束，只是把那些人从这个游戏里淘汰了而已，非亲非故的，自然是用最简单的方法。
曹辞盘膝坐地，闭目养神。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几乎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曹辞便睁开了眼睛：
“成了？”
“是！下一个吧。”
“嗯。”
曹辞取出天人镜，一番操作，将之打开，又是一番操作，对天人镜说：“下一个位面本源碎片的宿主。”
镜面中浮现出了画面。
先是这颗星球的样貌，旋转到某一处停止，不断放大，定位到东洲益国中部区域，随即画面显现出身影。
一个穿着长袍的年轻男子坐在屋中，一边喝茶一边玩着手机。
男子剑眉星目，气度温和。
曹辞一下皱起了眉头。
“下一个。”
“滋滋……”
天人镜的画面闪烁着，又重复了一遍，却仍然显示出那名年轻男子。
曹辞神情凝重了。
现在他根本不能离开这座岛屿，可就算可以离开，光是玉京市，就起码有数位九阶坐镇，除了皇室、新正寺和玉安观以外，益国军方也有九阶镇守京城。
九阶尚且不行，又还有谁可以呢？
看来这件事要比想象中更难。
曹辞沉默的看着天人镜。
而眼下的主要问题是，进度卡在了这一环节，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后续的也无法进行。
曹辞如是想着，突然嗤笑了声。
大益皇室那群人啊，天天一身正气，要是这个小子知道自己的存在卡住了之后许多人的死亡，应该会很得意吧？
……
九月初九，已是深秋。
玉京城外，深色的黄叶林笼罩在灰白的晨雾当中，头顶亦是云雾深深，就在这云雾深处，两道身影手牵着手自天上飞过，扮演着神仙眷侣。
经过一个多月的刻苦学习和陈舒的亲密指导，宁秘书终于掌握了御空术，可以用之飞行了。
这个速度在灵修之外，堪称神速。
不过宁秘书只是掌握了这门法术，要想将之融入千机术，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至少在这件事上，其它体系的修行者的熟练度是远不及灵修的。因此陈舒可以以此为借口，堂堂正正的抓着清清的手，怕她掉下去。
宁秘书表示走神这种事对于自己来说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不过陈舒坚持，她也懒得和他计较。
一直飞到新正寺下，便不能再飞了。
“落在那吧。”
陈舒与她携手跨过晨雾而来，平稳落地，恍然间真好像神仙眷侣一样。
“清清的手好软啊……”
“……”
清清抿了抿嘴，当没听见，只是把手抽走了。
两人并肩往新正寺而去。
今天是重阳节，应当登高望远，赏秋赏菊，新正寺无疑是玉京周边登高望远的好去处，还能烧香礼佛。益国将这类传统保持得不错，因此才大清早，前往新正寺的台阶上就有许多游客了。
穿过王溪古镇，两人来到山门脚下。
抬头望去，仍然是望不到头的青阶古路，山雾深处隐隐有古老的钟声传来。
“清清。”
“不行。”
“山路难行，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你又弱不禁风，小心滑倒，来，我牵着你的手。”
陈舒说着，抓住清清外套的袖子把她的手提起来，却见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把手从外套袖子里拿出来后，里面还有一层长袖的袖子，再从袖子里拿出来，她白生生的手紧握成拳头，掰都掰不开。
“唉……”
陈舒只得无奈往山上行去。
雾中逐渐显出寺门红墙，青阶古路的尽头，一个大和尚站着等他们。

第二百六十七章 重阳再访新正寺
雾中那一抹红衣最是显眼。
大和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在思考什么，周遭人来人往，可这些连猴子都要调戏一番的大叔大妈却好似没看见他一样，爬到顶歇气，招呼老伙伴，又笑着走进寺门。
陈舒假装很累，抓着清清胳膊，分了几斤重量在她身上。
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后，他继续假装很累，吸气吐气，随即才放开清清，对大和尚合十行礼。
大和尚几乎同时与他行礼。
“尊者。”
“阿弥陀佛。”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的。
陈舒直起身来。
大和尚也同时直身，不悲不喜，平静问道：“施主西行，可得到了想要的？”
“此行收获超过想象。”陈舒想起了同知法师，便收起了嬉笑，说话间在这深秋的早晨吐成白雾，“还得多谢尊者的指引，可惜辜负了尊者之托，未能将尊者弟子带回来。”
“他已找到了他想找的，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已成佛。”大和尚露出了笑容，“多谢施主。”
“不敢当。”
“此次特来道谢，施主想游寺院，可让同灯带二位游玩。”
“同灯……”
陈舒这才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僧人，样貌年轻，肤白如玉，长得高大健壮，一身月白色的僧袍，正被几个烫了羊毛卷的大妈缠着合照，僧人耐心回应。
陈舒再收回目光时，面前已空空如也。
“？”
好一招转移注意力之法。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看向身旁清清，他知道清清肯定没有被大和尚转移注意力：“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
“怎么走的？”
“突然消散的。”宁清顿了下，抿抿嘴，“那只是个幻影。”
“哦……”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
还以为他是飞快的跑掉的呢……
因为他十分确认，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水晶，没有任何瞬移之法，空间仍然是不可被打破的，所以任何突然的消失都必然是其它手段的实现。
陈舒有些遗憾。
本来还想问问他应劫菩萨何时成佛、曹辞如何收拾之类的呢，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八卦。
应劫菩萨成佛无疑是这世间最大的事之一，恐怕比益国换了皇帝还要大，而应劫菩萨在这一代成佛的话，加上同灯法师身上的印记，也许意味着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佛门又会同时拥有两位佛陀。
“各位美女施主，各位大美女施主，实在抱歉，小僧那边有客人来了，招待不周的话，会被师父骂的，所以请容小僧先行告辞。”
“好好好……”
一群大妈眉开眼笑，瞬间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青灯古佛这才抽身出来，来到他们面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青菜施主，女施主，又见面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照夜清。”
“咳！”
禅武双修的年轻和尚差点破功。
青灯古佛缓过神来，看看陈舒，又看看宁清，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贫僧没记错的话，这位女……照夜清施主同时也是奶奶施主的室友……”
“青灯大师，注意表情管理。”
“阿弥陀佛，多谢提醒。”青灯古佛又缓了一会儿，“奶奶施主现在还不知道此事？”
“上个月已经知道了。”
“敢问……她当时作何反应？”
“青灯大师好八卦啊。”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那一天她都不太正常，倒是饭量挺大的。”
“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心道了一声造孽，脸上却保持着淡定和微笑，转身指向寺门：“两位施主这边请，今日整个新正寺除了顶上的白塔，都对两位施主开放。”
“那午饭那五块钱能报销吗？”陈舒带着清清跟上了他。
“自是由本院承担。”年轻和尚头也没回，“不过上次二位施主前来新正寺，用斋也没花钱吧？”
“这次证件忘带了。”
“无妨……”
年轻和尚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不过前段时间倒陆续有几位灵宗前辈来我佛门办领了皈依证……”
“emmm……”
陈舒沉吟了几秒，无视了身旁清清投来的目光，装作不知：
“还有这事？”
“小僧也觉奇怪，更奇怪的是，前些日子院里一位师兄高兴之下，在闲聊中向玉安观的师兄说起此事，竟得知几位灵宗前辈也在道门办领了皈依证。”
“这是好事啊，外交的重大突破。”
陈舒睁大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哪怕修静心道的清清也很难看出破绽来，并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你是在新正寺出家的？”
“是。”
“这一代你算大还是小？”
“按年龄小僧算小，不过师父辈分高，拜入了师父名下，贫僧辈分就高了几辈。”
“刚才那位尊者就是你师父？”
“是。”
“有幸见了尊者两次，还不知道尊者名讳。”
“也许是师父预料到了施主今日与我的谈话，也许是施主觉得你我早已相识、早该知道师父法号。”青灯古佛领着他们慢悠悠的进了寺院，“师父上质下明。”
“质明……”
“重阳应登高，小僧便带两位群友去本寺除白塔外的最高处，登高远望，赏一赏玉京的秋。”
“有雾呢。”
“雾很快就散了。”
两人跟随着他的身影，穿过游人密集之处，又穿过重重寺院，一路往上走，期间畅通无阻。
晨雾渐渐被光驱散，世界清晰起来。
白塔远比在寺院门口或山脚下看着更大，塔底大约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圆形的，整体雪白石铸，隐隐散发一股清透怡人的芬芳，绕着塔底长了一圈菊花，嗯，木春菊，外来品种。
黄芯白瓣的菊花看起来清新淡雅，每一株都干干净净，花量很大，衬托得这座白塔越发的圣洁。
几人到白塔边上时，恰好最后一丝晨雾散去。
就像蒙板被揭开，仅仅几秒的功夫，眼前的画面就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整座山从半山腰开始，重重叠叠的宫殿院落，有香烟袅袅升起，山下一条笔直的台阶，攀爬的行人虔诚又渺小，而远方的玉京平原被浓重的秋色所笼罩，色彩斑驳。
白塔金顶反射出了日光。
空气清澈，陈舒遥遥望见了玉安观的青烟，望见了红山岭的秋林，望见了整座玉京城。
“这菊花长得不错。”
“应劫菩萨去年亲手种的。”
“应劫菩萨？去年？”
“是。”年轻僧侣微微笑着，“先皇退位之时，应劫菩萨从白塔下来，洒下了种子，受佛光照耀，第二天白塔周围就开满这一圈花，直到现在，从未谢过。”
“可以摘吗？”
“这……贫僧从未摘过。”
“可惜了。”
那可是未来佛陀亲手种的花，还有这么一段和先皇有关的典故，摘一朵做成干花，未来得多值钱啊……
陈舒一扭头，又对清清说：“伱看，人家种的花一天就长大了，你的要一年。”
宁清面无表情，权当没有听见。
“青灯大师，拍张照。”
“大师称不上，和尚称不上，师父也称不上，叫我同灯即可。”
“好。”
同灯法师从他们手里接过手机，对他们进行了详细的姿态、神情的指导，一度让陈舒感到疲累，倒是清清一直是那张看不到表情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不耐烦。
同灯法师终于得到了满意的效果，这才把手机递予他们，并双手合十侧立一旁，静静等待他们的评价。
“同灯大师。”
“请夸。”
“？”
“阿弥陀佛，请讲。”
“你们新正寺的出家人除了禅武双修，还修摄影啊？”
“也修图。”
“啧啧……”
陈舒满意的收起了手机，又回头瞄了眼白塔，转身往下走去：“同灯大师，开饭了……”
同灯法师笑着跟上。
这次斋饭是在另一个斋堂吃的。
这个斋堂位于后山，用餐的主要是内门弟子和贵客，但味道和外面那个对游客开放的斋堂是一样的，仍然是那个国民点评数十万人打出4.9分评价的味道。
饭后上一炷香，拜一拜佛。
这次陈舒没再乱问了，倒不是学乖了，主要是知道这群和尚比自己的小姨子还能扯，废话人加谜语人，就算问了也是得不到答案的，自然也没再引起正光佛的注视。
“走了，多谢款待。”
“称不上谢，施主与我佛有缘，是贵客，自当如此。何况施主的粽子和月饼小僧可都还记着味道呢。”同灯法师说着，又合十行了一礼，“明年早春桃花开放之时，可再来新正寺，在群里说一声即可，最好的机位，寻常游客和摄影发烧友可是去不了的。”
“好。”
陈舒与他挥手，转身下了山。
下山路滑，唯恐摔跤，他只得将一只手搭在清清肩上，以保持平衡。
“……”
清清面无表情的把他的手推掉。
竟毫不顾他的安危？
这个无情的女人！
隐隐间山间起了风，秋风凉爽，吹起地上枯黄的桃树叶，落在石阶上，刚扫干净的小沙弥又白扫了。
这风又吹来了一朵菊花。
黄芯白瓣，长得好生素净。
陈舒伸手接住。
回头看了眼，山寺依旧，白塔依旧，游人依旧，拿着扫把的小沙弥抬头看了眼青阶黄叶，既不气恼，也不走上去重扫，而是又低下头，一阶一阶往下扫去。
每日依旧。
……
小姑娘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横放着一条白猫的尾巴，毛发蓬松洁白，尾巴尖慵懒的扇着风。
电视里放着《剑宗分裂史》。
客厅里有个身材火辣的麻花辫少女拿着剑缓慢舞动，不知道在舞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客厅里舞。
小姑娘无视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剑宗体系固然强大，可对天赋要求太高，先天条件对成就的影响远胜于后天努力，无法招到足够多的符合要求的弟子也是几千年前剑宗跌落第一大宗之位的原因之一……
“加上剑宗内部多数剑修性格怪异，好率性而为，好挑衅同门与他人，一部分弟子无法忍受与他们相处，又在天赋的限制下不得不寻求其它的提升自我的方法，于是就有了与传统剑修体系迥异的新剑修体系……”
客厅里那人还在舞啊舞。
潇潇看不见她。
她也听不见电视的声音。
忽然一声震动。
“嗡嗡。”
两人全都扭头，看向手机。
张酸奶失望。
小姑娘则抓起了自己的手机。
是姐夫发来的照片。
小姑娘认真看完，皱起眉头。
忽然有点后悔长大了。
因为姐夫今天就是以“你已经成年了，要多一点自己的生活空间了”为由，带着姐姐一个人出去玩了，没有带她和桃子，还说是为她好。

第二百六十八章 皇兄还会写诗？
“姜兄，挪挪。”
陈舒一屁股在姜来身边坐了下来，将自己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再次查看起今天拍的照片。
看好几遍了，越看越好看。
越看清清越漂亮。
越看自己越帅。
对面的孟春秋问道：“陈兄，今日一天没见你，又去哪了？”
“新正寺。”
“又去新正寺了？”
“昂……”
陈舒看着手机，放大来看，头也没抬：“今天不是重阳嘛，我去新正寺登高望远、赏秋赏菊去了。”
“赏菊？新正寺哪有菊？”
“白塔底下。”
“白塔？那不是内院区域吗？陈兄你一个游客是怎么进去的？”孟春秋惊讶又怀疑，他作为皇室子弟，就算搭着皇室长辈一同去新正寺烧香礼佛，也最多进内院转转，吃一顿饭就出来了。白塔则是菩萨清修地，虽然内院弟子都可以去塔下转悠，可他是没去过的，最近也离白塔隔着几十米远。
“陈兄你该不会吹牛吧？”
“陈哥你这张照片里就是白塔吗？”姜来斜着眼睛瞄了眼陈舒的屏幕。
“是啊。”陈舒回答完，才又回答孟春秋，“刚好认识一个新正寺的和尚，他带我去的。”
“原来如此。”
孟春秋点点头，倒也合情合理，接着又问：“白塔下种了菊花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印象。”
“是啊，木春菊。”
“木春菊？”
孟春秋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怎么了？”
“先皇退位的第二天，寝宫门口就莫名多出了一把木春菊，不知是谁送来的。”孟春秋顿了下，“我们几个小辈还说先皇刚刚退位就有人送来菊花，这种事多半是那剑宗剑主干的，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陈舒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起眼帘，看向孟春秋：
“先皇与菩萨私交很好吧？”
“这倒是，先皇与应劫菩萨、与长佩道首、与剑王，私交都很好，很早就认识。”孟春秋点头，“听说先皇年轻时候是个特别随和的人，与谁关系都好。”
“这样啊……”
陈舒倒是勉强能够体会。
大概就像沙雕群一样。
若是后续发展下去，无人成神，也无人中途出意外，那么修习皇室灵法的群主肯定是最先死的。
届时一把年纪，遍经沧桑，又身居高位，大家都敬畏着你，视伱如神，还能说话的故人本就不剩几个，却还如风中落叶般陆续凋零，谁也难免惆怅。
现在想那些还太远。
陈舒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来玉京那年，过年时候，在陈半夏家里的沙发上躺着，晚上无聊刷视频，刷到了先皇大年初一去新正寺上头一炷香的新闻。
图片中先皇与应劫菩萨并肩行走，踏过三千年的青石板，穿过院子，不知要去哪里，只留下两道背影。
就是去年。
当时的应劫菩萨已有在世佛陀之称，已很少再下白塔了，也正是当年秋天，先皇退位。
陈舒忍不住小声念道：“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啊……”
“？”
孟春秋陡然扭头，盯着他看，表情呆滞：“陈兄，你怎么老是出口成章啊……”
“这也不是我写的。”
“谁写的？”
“叫孟浩然。”
“孟浩然？”
孟春秋表情更呆滞了。
那不是我兄长的名字吗？
陈舒不理他了，摇摇头抛开思绪，继续低头看着手机，选出几张最喜欢的图片，发个动态。
打字配文：霜风渐欲作重阳，熠熠溪边野菊香。
瞄了眼旁边孟春秋，他果断按下退格键，将之逐个删除，然后换成：重阳与清清一同登高望远，在新正寺找了个别人找不到的好机位，感谢摄影师/可爱
四张风景照，四张人物照。
中间一张手指捏着一朵小花的照片。
发表成功。
装得一手好嫩啊。
尤其是最后这个可爱的表情，点睛之笔。
陈舒十分满意。
接着退回到飞信，找到清清。
陈舒：在做我的干花了吗？
清清：在做了
陈舒：辛苦宁秘书
清清：应该的
陈舒：听我说（连续表情）谢谢你（连续表情）因为有你（连续表情）温暖了四季（连续表情）……
清清：找个医院看看
陈舒：/憨笑
陈舒：我把照片发给你？
清清：好
清清：的
陈舒：【图片】【图片】【图片】……
清清：收到
陈舒：看我发的动态
清清：看到了
陈舒：点赞
清清：……
清清：点了
陈舒：真乖
陈舒：再给你布置个作业
清清：……
清清：下了
陈舒：也去发条动态
陈舒：快点
清清：我飞信里没几个人
陈舒：快点快点
清清：……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舒看见了清清发的动态。
宁秘书应该也选了一会儿图。
中间那张捏着小菊花的手指的照片和四张风景照和他选的一样的，四张人物照则不一样，仔细一看，陈舒选的照片中更突出清清，而她选的则恰好相反。
不得不说，同灯大师拍得真好啊。
陈舒收回目光，又转头瞄向旁边，见姜来身上又有新伤，问道：“姜兄又去打擂台了？”
“是啊……”
“最近李老板高兴坏了吧？”
“啊？什么？”
“你这么快就晋升五段，肯定为他挣了不少钱。”
“没有没有……”姜来慌不迭的说，“玉京还是有很多厉害的前辈的，藏龙卧虎，我输好几场了。”
“但是你的人气高啊。”
“还、还行……”
姜来这倒反驳不了，确实如此。
因为他本身长了一张圆脸，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尤其是对大妈们。而他本就是学生，玉京学府的学生，不光是女学生对中年大叔有魅力加成，男学生也很能激起富婆们的保护欲。
再对比一下擂台上其它穷凶极恶的选手，姜来简直是一股清流。
每当有姜来的比赛，场下的女观众含量都会飙升，不用怀疑，其中至少百分之八九十是他的粉丝。
20%的迷妹+80%的迷婆。
迷婆这个词是陈舒创的，当时孟兄听了，一整天都很乐呵。
“玉京擂台上，六段的武者多吗？”
“地下擂台很少见到六段。”姜来老实答道，“不过如果打国际比赛，打武王赛，就有很多六段。”
“姜兄加油啊，制霸全国近在眼前，拿到武王不是梦想。”
“……”
姜来的脸都红了。
陈舒则和孟春秋相视而笑。
调笑一下室友还是很好玩的。
不过对于地下擂台来说，五段武者的比赛应该算是顶级规格的比赛了，六段就很少才能排得上了。
五段武者，意味着自身战斗力能比得上二十年前普通五阶修行者的水平，即使认证过程可能有水分，但战斗力也依然十分可怕——肉身刀枪不入，子弹也打不穿，能抗小炮弹，能把钢锭放手中当泥巴捏着玩，放在前世的战场上不敢说能单挑坦克，单挑装甲车肯定没有问题，若是极近距离遭遇，几辆坦克也得玩完。
通常益国军队的士兵也只是二三段武者，特种部队也才要求四段。
六段就是武者的极限了。
陈舒也看过武王赛，就是武者擂台比武的最高联赛，绝大部分武者们都是国家队。
姜兄实属天纵奇才。
“姜兄可需要新的符文？有什么要求可对我说，不要客气。”陈舒拍拍手，养成欲又上来了，“虽然咱们没有知名武者那么强大的团队，但也别被他们拉开太大距离了。”
“暂时不用，现在的符文已经够我用到六段了，而且攻击、防御、身法和功能性都有了。”
“也行……”
陈舒暂时也没有武者符文的灵感了。
小烈阳术肯定是不行的。那玩意儿一次施放需求的最低灵力总量至少能榨干几百个姜兄，最低灵力质量需要修行者达到五阶中后期，武者的灵力质量差得伤心。且小烈阳术结构复杂，不可精简，少一个符文、错一个符文都运转不起来。施放也复杂，即使是正统灵修得到了完整的法术结构及其注解，也需要很长时间的学习与练习，武者这种憨憨，与小烈阳术差得太远太远了。
至于雷法……
普通雷法威力一般，改良雷法也无法精简，一旦精简就会失去穿透性能。
且改良雷法目前还是机密，机密程度很高，上升到了国家和军事机密的程度，也不能随便往外乱画。
等到闲下来了，或者忙累了、像今天一样又想休息了，可以再叫上孟兄，一同去看一场姜兄的比赛，也许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关于武者符文的灵感，至少看看别的五段武者是什么样的。
到了五段，应该都很专业了吧？
陈舒又坐着看了会儿新闻。
似是因为对之前益国出兵普洛的不满，普洛民间这次反宗主国的呼声反弹得比上次更加剧烈，导致来自普洛的袭击越发变得频繁起来，甚至那些极端势力不仅袭击益国，自己本国也不放过，杀人放火，简直疯了。
月夜女侠又双叒叕上了新闻，这次是制裁了一些与蓝亚有勾连的叛国贼。
罗兄真是好雅兴啊。
王庭就不管她吗？
“真叛逆……”
陈舒在心里下了决断。
新闻结束，姜兄去执行早睡早起计划了，这是武者应有的好习惯，但凡好武者都是不会熬夜的。孟兄刚刚从自己兄长那里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正皱着眉头大脑风暴。陈舒与他说了一声，便关了电视，也回房了。
客厅一下便安静下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异兽血脉与武者
陈舒半躺在床上，拿了一个抱枕，抱在胸前，不急不忙的摸出手机。
陈舒：陈半夏
陈舒：你什么时候晋升六阶
陈半夏：我又不急
陈半夏：我最近都没怎么修行了
陈半夏：反正我最多修到六阶，就不往上修了，至少还能活两三百年，什么时候晋升都一样
陈半夏：你嘞？
陈半夏：我建议你也只修到六阶
陈半夏：六阶做什么都够用了，灵力充沛，又可以飞，又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寿命比高阶短得有限，还没有高阶那么可怕的灵衰症状，而且高阶晋升太难了，天天修行，时间精力花在这上面，看似多活了几十年，实则少活了一百多年，六阶性价比最高了
陈半夏：？
陈半夏：问你
陈舒：/呵欠
陈舒：睡了
陈半夏：/抓狂/抓狂/抓狂
陈舒：晚安亲爱的姐姐
陈半夏：晚安讨厌的弟弟
陈舒：你不讲武德
陈半夏：伱先的
陈舒：/呵欠
陈舒关掉飞信，又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各位群友，没有晋升六阶的，注意了
青菜可可：现空出来一支辅助药剂，秘宗配方，当世绝版，生产日期今年七月，长期有效，谁想要的，可以在群里出价了啊，价高者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奶奶总说：/举手
奶奶总说：我出五块！
青菜可可：群主，麻烦把这个人禁言@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给你一个大逼兜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托灵宗的福，师门已经从灵宗得到了两支药剂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当世绝版哈哈哈笑死
青菜可可：/无奈
青菜可可：还有人要吗？不赚钱，给钱就出
奶奶总说：/踊跃举手
奶奶总说：我出一块！
青菜可可：/微笑
奶奶总说：你不是给钱就出吗？/疑惑
青菜可可：@八块腹肌的美女
青菜可可：师妹速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来了来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暂时出不起价，师兄给我留着，我去变卖一点御宗遗产和在森林里采的灵株
青菜可可：钱不要紧
青菜可可：给钱就卖
青菜可可：反正我也没有成本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行的
陈舒思索了下。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干啥？
青菜可可：好，你毫不羞愧
奶奶总说：羞愧啥？
奶奶总说：咋啦？
奶奶总说：/左顾右盼
青菜可可：群友们晚安
众妙之门：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奶奶你的修为此前和我们差不多吧，青菜虽然进展神速，但原先是落后于我们的，为何你们消失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突然有了质的飞跃
奶奶总说：呵
奶奶总说：我以前是让着你们的，因为天赋差别太大，前段时间稍微勤奋了一丢丢，差距自然就拉开了
奶奶总说：这还想不通？
这人还装得挺嗨！
陈舒迅速打字。
青菜可可：我和她流落海外，无意间得到了为期半年的加速卡，又得到了一颗经验丹，就这样了
众妙之门：原来如此
奶奶总说：/问号脸
陈舒这才心满意足的关了手机。
每日修行。
……
玉京逐步由深秋迈入冬季。
天气变冷了，也变得扭捏了，晴天变少了，阴天和多云变多了，雨也不再像夏日那样下得干脆利落，变成了多日分批支付，清晨的雾成了世间的常客，人们更不想起床了。
城外的地下擂台倒是热火朝天。
两个五段武者正在擂台上激烈打斗，观众席上呼声如潮水。
其中一个便是姜兄，女粉很多。
另一个陈舒也见过，是一个女武者，两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看比赛，就看见过她的对决。
巧了，女武者的女粉也很多。
一方自称选手妈妈，一方管选手叫姐姐。
不过两人晋升五段之后，一方面门票大幅涨价，设置了更高的观战门槛，一方面实力和对战烈度增加，也吸引了一批硬核观众，所以场下粉丝质量整体有所提高，吆喝基本都叫到了点上。
“姜兄真能挨啊。”
陈舒一边看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进场的时候，他看见外头有卖烤地瓜的，忍不住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和孟兄一人一个。
刚开始孟兄还有点扭捏，许是少有在公共场合吃这种食物，但被陈舒带着，也很快就放开了。
烤地瓜没什么包装，一个纸袋子包着，外头一个塑料袋子。吃法也不讲究，抱着啃，咬开红薯皮之后，里头是鲜艳的橙红色，馥郁的甜香随着热气飘散，在这寒冬很是诱人。
“谁特么吃烤地瓜啊？”
后方传来了粗重的吼声。
陈舒忍不住一回头，见是一个络腮胡的壮汉，不由挑了下眉毛：“怎么？分你点儿？”
“妈的！搞得喷香一道！”
“哈哈……”
陈舒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比赛。
“陈兄……”孟春秋凑近陈舒，放低声音，“你不怕那个人找你麻烦？”
“有孟兄你在，在玉京谁敢拿我怎么样？”
“倒也是……”
孟春秋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擂台。
很有意思，上次见这位女武者时，三场比赛，她和另一位五段武者的对决是重头戏，姜兄只是添头，现在姜兄已经可以和她同台对战了，并且已经占据了上风——作为一个打法偏向防守，但其实攻击很强的选手，姜兄已经消耗了女武者大部分灵力与体力，而自身只是受了小伤，对他来说，四舍五入，等于没受伤。
胜负其实已经分出。
这一点就连孟春秋都能看出来。
陈舒着重看向女武者。
两年前她输掉了比赛，主要输在了硬实力上，现在她已经弥补了上来。
女武者延续了以前的战斗风格，速度快，反应快，攻击如狂风暴雨，即使对方还手，也很少阻挡，而是利用对方出手攻击的时候寻找对方的破绽，以给予更猛烈的回击。
与两年前相比，女武者最大的区别是皮肤变白了。
以前是小麦色，现在雪白。
不过她在上台时皮肤仍是小麦色，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变白的，且她每次出拳，身上都有微光隐现。这来自一种名叫“天马”的六阶异兽血统，能带来爆发与耐力双加成。
所谓融合异兽血脉，其实融合的并不是异兽的基因。
以现在医学解释，融合的是异兽血统中蕴含的特殊力量。
以陈舒的了解来看，其实融合的是那种来自星空盟友的、将普通生物变成异兽的力量。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提升武者战斗力的方法，只是古今也有区别：
古代融合异兽血脉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倒不是对异兽残忍，是对武者残忍。那时没有特定的用来融合血脉的异兽种类，大家会根据自己的需求和期望选择不同种类和实力的异兽，任何异兽的血都可能被用来融合，方法复杂又原始，过程痛苦且危险，能活下来的自然就能变强，异兽越强，危险越高，增幅越大。
活不下来的，自然就活不下来了。
现在是工业社会了，技术发达了，条条款款也多了，这种做法基本被禁绝，方法也被封禁，可能只有少数落后又不在乎人命的偏远之地还在使用。
现代陆续攻破了一些异兽血脉，并做成了药剂，只要植入这些异兽血脉，融合过程就会很安全。
陈舒查过相关资料，被攻破的异兽血脉大概有数十种，常见渠道能买到的不到一半，价位和增幅方向都有不同。值得一提的是益国不允许民间植入异兽血脉，只在军中给军队武者植入，但你植入了也不犯法，只是国内没有渠道，有相关需求的武者们往往只能选择周边国家的一条龙服务。
一般武者会在五段之后或冲击五段的时候选择融入异兽血脉来提高自身实力，越晚越好——自身的实力越强大，便能选择更强的异兽血脉，也能更好的融合血脉中的力量。
看武王赛，上面的选手几乎都是六段之后才融入异兽血脉的。
姜兄暂时还没有融入。
姜兄心气很高。
陈舒啃完了烤地瓜，顺便舔了皮，把手上东西胡乱一揉，塑料袋一裹，悄悄揣进旁边孟兄兜里。
孟春秋扭头看过来。
陈舒呵呵一笑，被他察觉到了：“反正你自己也要揣。”
“……”
孟兄刚想说点什么，观众席上一声惊呼，擂台上攻守已然易位。
姜兄转守为攻，出拳快，身法快，刹那间爆发出的攻势竟比女武者先前还要凌厉，而女武者已经很疲劳了，不擅长防御的她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进攻。
场下呼声如海啸一般。
姜兄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爆发，观赏性也很强的，就是人长得太奶了，不然也不至于尽是妈妈粉。
“当！”
胜负已分。
许多观众冲向擂台，纸钞如雪片一样飞下，场面一度混乱之极。
虽然胜者是姜兄，但女武者也并不是无人问津，除了少数输了钱的会去问责，大多数看客还是对她这种战至最后一刻的精神表示肯定的，尤其是那些妹妹粉，围着擂台，那叫一个关切。
“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站起来！”
“姐姐下次咱们再打……”
陆续有押了注的人去领钱了。
陈舒则依然坐在原地，扭头一看，孟春秋才刚吃完烤地瓜，不知从哪掏出一块丝巾，正擦着嘴。
“啧啧……”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在后台找到正上药的姜兄，等了他一会儿，便一同回校。
现在姜兄是擂台的头牌，来往都有专车接送，而且还有保镖，不过保镖是公用的，擂台哪个比较有名气的签约武者有比赛或冲门面的需求，就把保镖派给他，用完了就收回来，给其他人用。
主要是充门面和阻挡粉丝，有时也保护黑粉。
这种保镖陈舒也当过。
车辆从地下车库里缓缓开车，路边那个卖烤红薯的摊还在，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蹲在路边啃着。

第二百七十章 夜宵与雪
因为阳台全都朝西，宿舍下午的采光很不错，客厅的花瓶里插着几朵切花，花瓶里的水还满着。
两支昭君，两支洛神，一支照夜清，两支大天使和七八支折射泡泡，略有些杂乱。初冬时分，院子里的花开得倒是不如春秋壮观，不过气温降低之下，每朵倒是都开得异常标准，大天使与照夜清散发出清新怡神的柑橘清香。
姜来缩在沙发上，刚打完擂台回来，又抱了一本专业书来看。
是《武者与异兽血脉》。
陈舒路过时瞄了眼，书上很多生僻字，姜兄做了不少拼音标记，又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注释。
这小伙子看得也异常专注。
“姜兄文武两开花啊。”
“啊？”
“夸你呢。”陈舒接了杯水，往里丢一颗果汁片，在他身边坐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融合异兽血脉？”
“老师说以我的天赋，应该脚踏实地，一路往前走，暂时不要考虑这个。”姜来身上到处是淤肿青紫，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老实的回答着陈舒的问题，声线也一如往常。
“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姜来既有主见，也对自己和自己的未来有清晰认知，“先一直走到武者的尽头，等到走不动了，再考虑融合异兽血脉的事。”
像是往常一样的说话语气。
“emmm……”
陈舒沉思了几秒：“你该不会打算用传统方法融合异兽血脉吧？”
“？”
姜来顿时一愣，扭头愕然看着他：
“伱怎么知道的？”
“猜的。”
“怎么猜的？”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嘛。”陈舒打了个呵欠，又砸吧砸吧嘴，“多好啊，求证的环节都被省略了。”
“怎么猜的啊？”姜来不依的追问道。
“诶！就这样，再撒个娇，我就告诉你！”陈舒端着杯子，笑呵呵的看着他。
“快说……”
“可以可以！”
陈舒对他这幅姿态连连点头，说着余光一瞥：“哦哟，孟兄？嫉妒了吗？”
孟春秋一阵无语，转身就走。
陈舒忍不住咧嘴露出笑意。
一个和睦的寝室，就是要盖盖的才好。
姜来依然不解的盯着他。
陈舒笑意停下，想着怎么和他表达。
有些东西很奇怪的，只能在脑子里面，不好表达出来。有些东西更奇怪，是脑子自己整合的信息，然后用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信息方式传达给你。还有些东西并不奇怪，但只能停留在脑子里，说不出口。
算了不表达了……
让他憋着吧！
陈舒端着杯子，自顾自起身了。
姜来捧着书，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去，看着他走到孟春秋房间门口，探头往里看，隐隐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孟兄，又在作画呢？好雅兴啊！哎哟，画得不赖嘛！我以前也学过画画，笔墨借我挥洒一番如何？”
“陈兄以前上艺术课选的绘画？”
“不是，选的音乐。”
“在外面报的班？”
“也不是。”
“那是……”
“我上语文课自学的。”
“……”
大概过了两分钟，孟兄将他赶了出来。
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见姜兄依然低头看书，看得认真，陈舒不由叹了口气：“姜兄，用传统方法融合异兽血脉可危险得很啊，说九死一生夸张了，但死亡率也绝对是高于成功率的。”
“我知道的。”
“以你的天赋，就算不铤而走险，只接受现代方案，也肯定能通过武者道路走上人生巅峰的。”陈舒说着偏头想了想，“比如拿个武王赛的全球冠军，一年收入不得用亿来算？就算打不动了，开个武馆，不也赚翻，到时候你完全可以用更多时间和金钱来做你想做的事，何必走险呢？”
“再说吧……”
“嘿！”陈舒又乐了，“你学我说话！”
“下意识的……”
“可以可以！”
陈舒不再多说，走回卧室。
姜兄在武者一途天赋极高，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能开辟灵海是他心里最大的痛。
姜兄心性也好，坚定、踏实，可以忍受枯燥与等待，不愿将就，宁缺毋滥，不怕痛也不怕苦。偏偏现代的异兽血脉融合方案安全是安全，却还没有攻破高阶异兽的血脉，多为五六阶异兽的血脉。而在古代，是有不少武学奇才融合七阶甚至八阶异兽的血脉的，史书上都有记载。
可惜可惜。
武者始终是武者。
修行者从六阶到高阶又是一个质变，单纯的武者无论再强，也是突破不了这条线的。
陈舒推门回屋，倍感遗憾。
这天倒是越来越冷了，一冷起来就有了别的想法，不知道在客厅里架个火盆，和姜兄孟兄煮个火锅吃，或者弄个火盆烤肉之类的，会不会被全校通报？
……
冬月到了，离期末就很近了。
期末多了一门课，叫《大学生职业规划》，在周五的晚上上。
讲课的是一个很高又很胖的男老师，在讲台上对着幻灯片滔滔不绝，底下坐着好几个班的同学，一部分仰着头认真的听他吹牛，听得入神，一部分玩手机或做着其它事情，也很沉醉，很少有发出噪音的。
玉京学府的学生这点挺好。
无论听不听课，不会打扰别人，一般来说，这种课上，你玩手机、看其它书，老师也不管。
陈舒暂时对老师的职业规划不感兴趣，只独自坐在角落里，捧着灵身入门原理的第三本，认真看着。
桌上摆着一个菊花做成的书签。
截止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将云空术彻底融入千机术，同风起的融入进程也超过了一半，堪称神速。正常灵修就算只融入一门法术也得花费一年以上，修行除了每日修行，学这些也很费时间。
陈舒的短期规划就是把同风起也融入千机术，并将“灵身”修到入门。
中期规划一是靠宗门吃饭，二是吃清清软饭。
长期规划便是达到九阶，化身人形战略武器库，届时去找到七块石碑，看看老乡留下的回家的路线。再看到时候自己的想法，想回去呢，就回去看一眼再回来，不想回去呢，就不回去了。
具体想法受复杂的因素影响。
例如回去方不方便、能不能再捎一个人、回来方不方便，等等等等。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陈舒捏起木春菊书签的流苏绳，将之夹在书本里面，起身往外走。
外面已经下雪了。
路灯洒下一片明黄的灯光，灯光映出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台阶上已铺了一层薄雪。寒风凛凛之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分别站在路灯杆子左右两旁，似是在等待着谁。
姐姐穿着灰黑色的打底裤，中帮的小皮靴，一身长款薄风衣，头发披散在身后，两手插在衣兜里，神情安静淡然。
妹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围着一条红围巾，穿着一双新买的雪地靴，一只白猫从她衣服里探出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外头的雪花，而她也低着脑袋，忍不住用鞋尖轻轻蹭着地砖上的雪。
这样的画面实在让陈舒心动，也让他意外。
“嗯？”
陈舒走了过去，站在她们面前，因为台阶很高，他得仰头看她们：“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要回家吗？”
小姑娘率先抬起头，并收回脚尖，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答道：“姐姐听说你晚上也要回小院，所以就打算过来等着你一起。”
“怎么站这啊？”
“姐姐说这里对着教学楼的门口，你一出来就看得到。”小姑娘顿了一下，“我看她是想淋雪。”
“你想吗？”
“我不想！”小姑娘又顿了一下，“我要是淋感冒了，我要找她的！”
从她羽绒服里钻出来的白猫张开嘴巴，懒洋洋的打着呵欠，粉嫩嫩的舌头卷曲着。
陈舒笑着扭头，看向旁边。
清清这身装扮显得身材很高挑，有一种温柔的感觉，头发上也确实沾了一些雪花。当见他看过来，她只漠然的抿了抿嘴，便转身迈开了步子。
“走了。”
小姑娘连忙跟上。
两姐妹在台阶上走，陈舒在台阶下走。
台阶缓下，逐渐与道路平行，三个人也就走到了一起。
“是不是我一个星期没来找你，你想我了？”陈舒笑嘻嘻的。
“想吃个夜宵。”
“行啊，那就吃个夜宵再回去！吃什么？”
“酸辣粉。”
“我想吃冒菜。”
“我想吃炸小土豆。”
“汪~”
十分钟后，校外小吃街。
昏黄的灯光，违章搭建的棚子，一个个摊位在寒冬中冒着热气，学生来来往往，吐气亦成白烟。
三人一猫坐在棚子下。
寒冬就该有夜宵。
宁清的酸辣粉和潇潇的小土豆上得很快，她们已经吃了一半了，折叠桌椅尺寸有点小，姐妹俩都坐得有些憋屈。
陈舒端着冒菜前来，刚吃一口，脚下便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往后退了一点，低头一看：
桌子底下，两只交叠在一起的小皮靴伸到了自己脚下。
黑色的中帮小皮靴被擦得干干净净，灯光在上面映成了圈，鞋带也系得整整齐齐，搭在鞋子上，左脚放在右脚上。
这腿伸得太长了吧？让我怎么放？
陈舒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却见清清也正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副“放就放了，你想怎样”的模样。
好嚣张啊！
陈舒把她的腿夹住，让她收不回去。
宁清暂时没有理他。
直到三人吃完……
两人开始暗中较劲。
小姑娘浑然不知，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愉快的分享道：“姐夫，你看出来没有，我已经二阶了。”
“真厉害啊。”
“我上上个月就到二阶了，只用了半年。”
“厉害厉害。”
“……”小姑娘不动声色，眼珠子转了转，“姐姐用了多久？”
“两个月。”
宁清冷冷答道。
“……”
小姑娘沉默的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两人桌下的较劲这才中止，站起身时，宁清冷冷的瞪了眼陈舒，凶巴巴的，陈舒则毫不在意，还把她头发弄乱。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宁秘书的腿
小院渐渐积上了雪。
陈舒走到清清房间门口，能听到里头传来的水声，他试着开门进去，房没有锁，卫生间的门就不知道了，反正他记得以前卫生间的门是不能锁死的，并因此吃过大亏。
但他没有试，只是迈着颓丧的步子，径直走过卫生间，走到里头，朝着床上一倒。
“嘭……”
满床香气。
一墙之隔，水声间歇响起，哗啦声很清脆，水汽被封在了门里，想来清清是在泡澡。
陈舒突然好懒，思想放空了。
几分钟后。
卫生间里有一阵大的水声传出，接着有擦拭和穿衣服的声音，若非陈舒现在大脑正处于节能状态，恐怕也会忍不住因此而想入非非，而他大脑中储存的素材其实是足够支撑他构建出较为具体的画面的。
拖鞋踩地的走动声。
“咔……”
宁清走出卫生间，头发刚干。
一身浅藕色的丝绸睡衣，皮肤雪白如玉，而无论是睡衣还是皮肤，在灯光下都反着细腻的光泽。
对于陈舒的到来，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在床头坐下来，背对陈舒，声音温柔而小声：
“怎么到我房间里来了？”
陈舒稍一翻身，便环住了她的腰，只觉又细又软，轻薄的丝绸睡衣像是没穿一样，又胜似没穿，手感无可比拟。
“我想睡床。”
宁清只嗯了一声，任他抱着，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用手指沾抹一点，往自己嘴唇上涂。
陈舒唉声叹气，身体一阵蛄蛹，挪到了清清的腿边。
睡衣之下两条大长腿光洁溜溜，腿上的皮肤好生细腻，刚洗过澡，走出来又凉了，丝丝滑滑，冰冰凉凉，细腻得没有纹理一样，是任何材料也无法比拟的触感。
陈舒把手放在她腿上摸着，她也不理。
“我想抱着你睡。”
“想吧，梦里慢慢想。”
“emmm……”
陈舒一翻身，仰头瞄着她的脸。
“你在涂什么？”
“唇膜。”
“做什么的？”
“让嘴唇更好看。”
“六阶修行者还要这个？”
“修行者的体质会让身体呈现出最健康的样子，加上这个，则能呈现出比健康还要好一点的样子。”宁清一边涂抹一边耐心的和他解释着，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
“健康就是最好的样子。”
“……”
“好吃吗？”
“……”宁清还是小声答，“没有味道。”
“香不香？”
“桃子味。”
“给我也整点。”
“……”
宁清抓住那只在自己腿上粗鲁的来回乱摸的手，将之拿开，然后微微转过身子，一边看着陈舒的脸，一边用无名指在在小瓶子中轻沾一点，往下点去。
其它手指则翘着。
陈舒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不用闭眼睛。”
“……”
陈舒又睁开了眼睛。
以这个角度看清清，也依然好看呢。
清清手指很柔软，尤其是指肚，唇膜呈半透明的膏状，她细心的涂在他嘴唇上，这里离鼻尖很近，很轻易便能闻到唇膜的淡淡蜜桃香，很清新的味道。
陈舒再次环住她的腰，有点困了。
唇膜有毒吧？
应该……
……
次日清晨，院中满是雪。
陈舒凑近了镜子，仔细盯着。
嘴唇好像确实变得更细腻了些，原本就很淡的唇纹几乎看不见了，水润了一点，颜色也变了一点点。
“真香……”
陈舒走回床边，换套衣服。
然而衣服刚换到一半，裤子还没穿，便听房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了。
陈舒一阵慌乱，连忙拉起裤子，盯着走进来的清清：
“我在换衣服呢！”
“哦。”
“哦！？”陈舒瞪大眼睛，驰名双标，“你进来都不敲门，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你误会了。”
“这还能误会？”
“我只是感觉你在穿衣服，特意试一下伱锁门没有。”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锁我就进来看看。”
“……”
这还真不是没有礼貌呢……
纯粹的女流氓啊！
宁清不再看他，径直走到衣帽间，拿了一套衣服，便走了出去。
当陈舒下楼时，她已换下了睡衣，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凝神。一只白猫承载了她的意识，蹲坐在不远处客厅的落地窗前，一双浑圆的眼睛好像剔透的玻璃，代替她倒映着窗外飘落的雪。
窗帘把它的身影遮了一半。
陈舒又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把头搁在清清的腿上，当做枕头。
打底裤质地很柔软，透出大腿的温度来，和昨夜的光洁丝滑是不一样的触感。
窗边的白猫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但也只看了他一眼，便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注视着窗外的雪花。
陈舒的声音悠悠响起：“还是冬天好啊……”
白猫专心看着窗外，没人回答他。
可他依然能够自言自语：
“我喜欢打底裤。
“不过清清你穿丝袜的话，我可能也会喜欢。
“鲨鱼裤也行。
“瑜伽服也行。
“你怎么还在修它心道？”
这一句说完，终于有了答音。
答音来自头顶，清冽悦耳的声音：“这是这一阶段的最后一次了。”
陈舒转变了视线角度，看向头顶。
清清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他。
“修完了吗？”
“嗯。”
“以后还有第二阶段吗？”
“高阶还要再修一次。”宁清小声地答道，同时两手托住他的脑袋，将之从自己的腿上抬走，“高阶之后所有修习过的都还要再修一次，因为那时候心境不同了，视角变换，感悟也会有所不同。”
“我再躺会儿，我离不开它。”
“知足常乐。”
“emmm……”
陈舒不情愿的坐了起来，继续问道：“以后静心道也要再修一次？”
“都要。”
“又要关禁闭，真惨。”
“嗯。”
“之后还有其它花样吗？这一阶段。”
“有。”
“讲讲。”
“要修重心道与失心道。”
“这是什么？”
“合称情欲道。”
“情欲？emmm……”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清及时开口，关掉了他放飞的思想。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哪样？”
“我和你一起长大。”
“好，你了不起……”陈舒收起了已经咧开的嘴角，“那是什么样子？”
“七情六欲，喜怒忧思悲恐惊，眼耳鼻舌身意，大多生灵都具备的情绪与欲望，我们要细细体会。”宁清说着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既要分别体会加重的七情六欲，也要分别体会失去它们的感觉，以对这世间大多生灵都具备的情绪与欲望有更深的认知。”
“哦，医学上的。”
“是。”
“怎么个体会法？”
“分别体会。”
“能不能细说，你这样看似简短，其实像是在水字数。”
“分成七情和六欲两个阶段，又分成重心和失心两个阶段。重心时，对应的情绪或欲望便会加倍，失心时便完全感觉不到这一项情绪与欲望，相当于失去了它，两相对比，两相辅照。”
“所以要修习二十六次？”
“是的。”
“每次几天呢？”
“不等。”
宁清迎着陈舒的目光，抿了抿嘴，继续解释：“之所以有这一项修行，是因为大多数秘宗修行者都很脱离正常人，这是从天人起就存在的弊端，而这并不利于我们的修行。所以秘宗的前辈们便开创了这么一种修行法门，以让情欲淡漠、超脱凡世的秘宗修行者们稍微接点地气，重新感受世人情欲。也许一个秘宗修行者可以不具备它们，但不可以不了解它们。”
稍作停顿，她继续说：“它的修行时间和难度与修行者的淡漠、超脱程度呈正相关。”
“那你完了……”
陈舒听完便对她下了结论：“你这个无情的女人，肯定一辈子都修不过去了！”
宁清淡淡的看着他：“那可让你失望了，陈先生，恰恰相反，我是有史以来的秘宗修行者中，对于普通人的情绪和欲望感受最深的一个人。只有少数情欲对我来说稍显陌生，可能会有一点修习难度，大多数情欲我只需体会它加重和失去的感受、明白它有多重要即可。”
“略略略……陈先生！即可！我是宁秘书，我说话很正式！”陈舒忍不住摇头晃脑。
“谢谢你，我还没开始修，就已经深切体会到了‘怒’的感觉。”宁清语气中不含感情，“但我建议你在我进行重怒修行的时候老实一点，我对怒意的忍受程度与我平常的怒意上限有关，但在重怒修行阶段，加倍的怒意将会突破我的忍受上限，到时你可能会被我打死。”
“略略略会被我打死……”陈舒摇头晃脑，剑气四射，然后接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修习？”
“年后。”
“那么久啊？”
“没多久了。”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眼珠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转悠起来。
宁清坐在旁边，斜着眼睛，冷冷的瞥着这个人，不用任何秘宗手段，也依然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好。
看来“怒”很好修了。
这时，只见这人扭过头，一脸虚心好学的表情：“六欲之中，身欲和意欲分别是什么啊？怎么修啊？”
宁清面无表情。
也许“怒”可以跳过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清清也是富婆
灵安学府，女生宿舍。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动画片，音效此起彼伏，张酸奶就坐在离电视机一米的距离，正闭着眼睛沉心修行，好像一点也不受打扰。
滴滴几声。
宿舍门开了。
张酸奶瞬间睁开眼睛，扭头看去。
还没看见人，倒先听见了声音。
一声一声拍落风雪的，定然是姐姐了，原地蹦跶两下、将风雪抖落的，便是妹妹了。
张酸奶渐渐摸清了姐妹俩的性格差异——
姐姐要更静，不止表面更静，心也更静，对世间之事有更多的不在乎，更偏向她印象中的天人一些。妹妹则要活泼许多，有更多爱好和小趣味，有更多小动作和小想法，而且会撒谎，很爱撒谎。
这是张酸奶认为的。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先后走进来。
张酸奶依然盘坐在蒲团上，歪着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们。
姐姐什么也没说，也没看她，径直从客厅旁边的通道走回了房间。倒是妹妹来到客厅，放下桃子后，一边为它拍着身上的雪，一边疑惑又认真的看她。
“酸奶姐姐你在干嘛？”
“修行！”
“酸奶姐姐你这个学期修行好认真。”
“我已经支棱起来了！”
“？”
“我不再是原来那个咸鱼酸奶了。”张酸奶坐在地上和她对话，因为沙发更高，她不得不微仰起头，“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发愤图强，做一个勤奋的天才，这样才能对得起我举世无双的天赋。”
“……”
小姑娘听完眨巴了下眼睛，脑袋一歪，又问：“那你为什么老是要在客厅修行？”
“在客厅才能看见你们，没有人在我面前晃悠，我不习惯。”
“还开着电视机。”
“我要听个响，没有响声我不习惯。”
“你好奇怪。”
“为什么桃子身上这么多雪？”
“因为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姐夫和我把桃子埋在了雪里面。”小姑娘顿了下，“可好玩了。”
“对了——”
张酸奶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探出身子，凑近了问小姑娘：“伱姐夫现在的修行进度怎么样了？”
小姑娘闻言，却是瞬间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
“问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你都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
“我看我到底是有九成把握能打得过你姐夫，还是有十成把握。”
“你想做什么？”
“打你姐夫。”
“……”
小姑娘盯着她，闭上了嘴。
之后无论张酸奶怎么说，小姑娘都不吭声了，只专心为桃子清理毛发里的雪，等到清理干净后，她便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张酸奶的动画片换成了之前在看的纪录片。
《剑宗分裂史》
张酸奶有些疑惑：“你不是看完了吗？”
“再看一遍。”
“你该不会是想加入我们剑宗吧？”
小姑娘只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一声不吭。
倒是张酸奶自顾自的说着，嘴巴跟机关枪一样，什么剑宗招收弟子标准可严格了，天赋要求可高啦，又什么她可以帮她走后门、什么剑宗迟早又是她的了，乱七八糟的。
小姑娘通通不理她。
张酸奶无聊之下，也只得再次修行。
其实她压力也大。
现在她已经大四了。
陈舒和清清也已经大三了。
上一个学年几乎被跳过，武体会马上就是前年的事了，也就是说，下个学期又将举办校际的武体会。届时她作为大四的师姐和上一届的冠军，要么像群主一样不再参赛，要是参赛，就一定得拿冠军。
唯一的对手就是陈舒了。
虽然她坚持认为自己的天赋举世无双，天下第一，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人的天赋也勉强可与自己相比。
现代灵修有现代法术体系加成，强得离谱，六阶又正是灵宗灵修发力的时候，万一自己当时状态不好，或者心情不好之类的，反正万一，万一输了怎么办？
张酸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偏偏她又不能不参赛。
当初那沙雕群主是因为在大五时晋升了六阶，领先正常同代人，觉得不会再有对手，所以才不参赛的。而她现在明明知道有对手，就不可能不参赛了，找借口也是不行的。
不仅不行，也不想。
剑宗弟子，渴望打架。
但也要保证能打赢才行。
张酸奶闭上眼睛，吵闹的电视声音、在她腿上爬来爬去的桃子，可以很好的帮助她静下心来。
……
期末将至。
孟兄和姜兄又忙碌了起来。
反倒是陈舒变得很闲。
因为就在昨天，他已经将同风起也完全融入了千机术，并在试验中完美运行，修习《灵身》的三本前置原理书籍也已经看完了，正式的修行教材又还没送来，突然从极度忙碌变得极度闲暇，毫无过度，好不适应。
短视频刷到都不想刷了，也找不到其他事做。
复习？
不可能的。
又不是那两货，怎么可能复习。
闭着眼睛也能考过。
考不过问题也不大，前面两个学期没有参加考试，不也照常上学？
“笃笃笃。”
有敲门声响了起来。
孟姜女二人组瞬间扭头，看向门口，又看向陈舒。
陈舒无奈，只得站起身，前往门口。
大约半分钟后，他捧着一捧花回来，往姜兄身上一丢。
“又有小富婆给你送花了。”
“……”
姜来面露窘迫之色，想找地缝钻进去。
前些天不知怎的，姜来的个人信息泄露了，他的那些迷婆们可不得了。大概可以分为大小两种，年纪小些的迷婆就每日叫人送花来，年纪大些的就要现实多了，车钥匙、院房钥匙、现金和酒店房卡都送来过。
“看来之后我们出去吃饭，姜兄你都得戴个口罩了。”陈舒说道，“幸好，我还存有不少口罩。”
“大街上戴口罩，不会很奇怪吗？”孟春秋抬头问道。
“孟兄此言差矣，戴口罩是个好习惯……万一你有传染病呢？不戴口罩到处走，不就成故意投毒了吗？”
“好像也有点道理。”
“要不姜兄你从了吧？我和孟兄给你挑个瘦点、年轻点的富婆。”
“……”
“啧啧啧！”陈舒看着姜来渐渐变红的脸，摇头念道，“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武学当成宝。”
“……”
姜来闷头看书，一声不吭。
孟春秋则笑吟吟的对陈舒说：“陈兄你要是想，以你的容貌，虽然不至于太出众，但也不弱于姜兄，至于才华和实力，也还凑合，也是可以找到富婆的，就看你舍不舍得你那貌若仙子的青梅竹马了。”
陈舒在脑中自动把他的话换成了“容貌极度出众”和“惊才绝艳”，并摇头说道：
“孟兄此言差矣。”
“怎么说？”
“我这个人，志向远大，自是想找个富婆吃软饭的，但孟兄你有一点错了，你搞错了富婆的性质。”
“请指教。”
“富婆只是富，而不是在富的基础上还要又老又胖又丑才叫富婆，有些女孩子你别看她青春靓丽、温柔可爱就以为她除了美貌一无所有，其实她也是富婆。”
“……”
孟春秋和姜来对视一眼。
可恶，被他装到了。
陈舒看了看时间，径直起身，唉声叹气道：“你们继续复习吧，我要去考道德修养去了。”
“祝你顺利。”
“陈兄，小心挂科。”
两道充满温暖的祝福从身后传来。
陈舒咧嘴笑着，一边叫他们放心，一边走出宿舍。
道德修养这种考查课是最先考的，也基本不会有人挂科，除非有人错过了考试。
陈舒发现自己是越闲越懒，时间越多，越想拖延，越什么都不想做，反倒忙碌时会格外勤快，反倒时间紧迫时会呈现出不一样的精神状态来。看来自己的咸鱼之道又有精进。
考完道德修养，也就不再上课了。
陈舒收到了《灵身》的修习教材，好厚的两本，分为上下两册，里面密集的文字和符文让人头疼。
与懒癌作了一番斗争后，他来到古修楼地底，开始翻阅学习。
现在古修楼地下的试验室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法术试验需求了，不过灵身不是杀伤性的法术，只是因为与灵海灵力紧密相关，所以在修习过程中，可能会有灵力外泄，如果在外面，会有一些小问题。
书上的内容好深奥。
这种书平常应该是不会外流的，就算是内门弟子，也只得在宗门内修习，甚至在师长教导下修习。
陈舒算是个例外。
不过就他看来，就算这两册书流传出去，恐怕也很难有人学得会。
除灵修外的其它体系不用想了，怎么也不可能学得会的。普通灵修没有看过前三本书，也很难理解。就算是陈舒这种对符文、法术和灵修体系都有较深认知的，也看过前面三本书的，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封锁的主要目的应该是防止外国势力及境外机构的破解。
幸好陈舒还可以请教副宗主。
副宗主与他是飞信好友，在送书过来时就特意提醒，但凡有不懂的，与他交流。
陈舒也不敢自己随便乱修。
这时已是腊月。
正式的期末考核也陆续开始。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可怜天下姐姐心
腊月初六。
陈舒和副宗主开着视频。
副宗主毕竟是个老年人了，虽然学识渊博，心态年轻，对于现代文化和科技造物都很熟悉，但和他开视频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就比如他总是离镜头很近，整个屏幕都被他的脸占完了。
“不要着急，这很正常，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灵海现实化就是很看重感觉的，多练练，多去找感觉。
“这个书上也没写，别人也不好教。
“反正灵海与现实的交接就在那一线之间，把它找到了，把它抓到了，以后就永远不会忘记了。
“你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没必要太过强求，要是实在不行，可以先休息一天，好好放空一下。说不定对于这种感觉的感受会自动冒出来，或者下次换一个角度，就很容易找到它了。”
陈舒有种前世学车时找离合的既视感，只是这个教练文质彬彬的，不会骂人。
“好的。”
“快放假了吧？”
“今天最后一科了，测完就放。”
“哪一科？”
“测个灵海。”陈舒顿了一下，“明天我就回宗门，过年再回家。”
“嗯，来宗门要好些，有些东西当面讨论会比隔着网络好很多。”副宗主连连点头，“以你的进度，也许可以在明年上半年就将灵身修到入门。”
“争取吧。”
陈舒看了看时间，笑着说：“我去测试了，测完回来再练习一下。”
“好。”
视频被挂断了。
副宗主大人倒是果断。
陈舒就喜欢和这种人相处，凡事不多废话，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别的少来一点。
轻松，爽利。
陈舒关掉电脑，起身出门。
孟兄已经全考完了，正在收拾东西，眉头一直皱着。
姜兄今天也是考最后一门，好像是武者药剂学，让他这么一个特招生学这一门，可真是太为难他了，整个人从内到外透出一种焦躁和忧虑。
“哟！”
陈舒见状忍不住说了句：“两位，心情不太美丽啊？怎么了？学校突然不准宿舍内谈恋爱了？”
“去……”
孟春秋摆了摆手，又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考什么啊？”
“测个灵海，就解放了。”
“祝陈兄你零分。”
“怎么可能？你见过几个大三就六阶的修行者？”陈舒和室友们混熟了，避讳倒越来越少了，“现在我就是要退学校长都得来找我谈话。”
“几阶？陈兄伱说错了吧？”孟春秋愣愣的看着陈舒，并试图纠正，“五阶。”
“陈哥你六阶了？”
姜来也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是啊。”
“厉害。”
“厉害……”
姜来内心震撼。
孟春秋的表情则越发复杂。
“姜兄，那我先行一步，孟兄也等我们考完，吃个散伙饭再走。”陈舒说着往外走去，走到通道处，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向姜来，叮嘱道，“不管会不会做，把空写满。尤其是那些会做又好像不会做的题，不管确不确定是对的答案，只要觉得像，觉得可能是对的，就都写上去，让老师看到你的努力和诚意。”
这些道理大家都懂，可人脑很神奇的，总是会忘记，或者懒得这样做。
但有个人提醒，就会管用一段时间。
至于抄袭，不可能的。
姜兄人很实在，不会做这种事。
半小时后。
灵海测试现场。
教室中又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傅佳老师坐在最前方，那张略显严厉与古板的脸看习惯后，倒越发透出一种知性的温柔来。
“古修系”的“古修班”的同学天赋都不错，到了大三，不少同学都已经到了三阶，测到目前，最低也是二阶，更是有一名女同学到了四阶，也是挺难得的。
很快要排到陈舒了。
现在正在测的是班长大人。
结果是2A。
在班上并不显眼，如他初见面时所说，他的天赋一般般。
不过以他的天赋，2A肯定也已经是二阶巅峰了，距离三阶也就是一支药剂的事。
看来班长大人很勤奋。
同时班长大人的心态也很好，大家都笑着和他开玩笑，他也一一笑着回应，在他们谈笑的时候，又一个男同学测出了4E的成绩，应该是刚刚晋升的四阶。
陈舒抬眼看着。
这一男一女两位四阶，就是入学时傅佳老师问有没有人已经开辟了灵海，除他之外举手的那两位。
这位男同学似乎也是灵宗的弟子，那位女同学则是益国的传统贵族的后代，但现在已经没落了，不知道灵宗会不会把她也吸纳进宗门。
总之两人天赋都很不错。
班长大人也和他们聊了两句，交际花一个，在走过陈舒身边时，他又问了下陈舒：“大佬，怎么样啊？”
“还行。”
“五阶了么？”
“五阶了。”
陈舒很坦然的回答。
四周一声轻呼。
班长也惊讶了下，笑嘻嘻的说：“那下学期武体会就看你了，我们学校都好几届没拿过第一了。”
“不好说。”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
刷卡，确认信息。
把手摁上去。
一道灵力从测试机中发出，通过他的手进入他的身体。
这次他对这道灵力的感受非常清晰。
与他第一次猜的差不多，这道灵力的水准大概相当于六阶巅峰修行者，质量比他体内的灵力略高一些，他不仅可以清晰捕捉到这道灵力在他体内的运行轨迹与测试过程，如果他愿意，还可以轻松掐断它，甚至利用主场优势对它进行误导，让它报出假的结果。
只是没有必要那样做。
刻意隐瞒，刻意吹嘘，都挺尬的。
顺其自然就好。
“滴滴！”
灵力测试机反馈了结果。
这下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傅佳老师也没能忍住，睁大眼睛抬起了头：
“你六阶了？”
旁边的班长大人被惊掉了下巴。
教室内亦鸦雀无声。
对此，陈舒表现得既不害羞，也不骄傲，只有不多不少的一点小得意，像是打游戏刚刚完成了一把超神一样，对着大家虚按了按手：
“基操，勿6。”
同学们愣愣的看着他，大多数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下回去可以和别人吹牛了！
傅佳老师也想着：等下回去可以和别的老师吹牛了。
只有班长大人想法和他们不同。
班长大人想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班里终于出了第一个大佬，我这两三年来的伺候，还算到位吧？
……
腊月初七。
陈舒从芷兰苑起飞。
由于他是先去灵宗，月底才回白市，陈半夏也已经上班了，要放年假才会回去，当然陈半夏并不要紧，总之清清没有了回白市的理由，小姑娘也没有回去的动力，和姐姐斗智斗勇、陪桃子玩总比回家要有趣。
灵州的冬季也很冷。
相比起玉京，气温倒要稍高一点，至少不会到零下，但湿气很重，尤其山上，湿气更重。
这一点有些让人难受。
因为对修行者而言，虽然依然能感觉到气温低，能觉察到冷，但只要习惯过后，其实无所谓的，修行者不会被冻得发抖或四肢僵硬、感冒流鼻涕之类的，可湿气重、雾气重就有些别扭了。
山上灵气这么充沛，该刻一个遍布全山的法阵，让它四季如春，多好啊。
而山下的油菜田里已经略微泛起了一点黄，估摸着春节后，出一场太阳，玉顶山下的油菜花就会盛放。
陈舒开始了认真的学习。
在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学习。每一个摸鱼的一秒钟，都是对来到这里的浪费。要么是在学习灵身，向副宗主请教或接受副宗主的传授，要么就是在凤凰楼看书，只有晚上回到院子，洗完澡躺上床，睡前的那么一小会儿他才会掏出手机，刷刷小视频，也只看关注的人，看完就睡觉。
在这里的疯狂学习，是为了离开后的摸鱼，在这里不刷小视频，是为了离开后躺清清腿上刷。
一直待到腊月二十六下午，将近二十天时间。
陈舒向副宗主道了别，拜了早年，便坐上飞车回玉京了。
之所以今天离开，是因为益国的春节长假是从腊月二十七开始放的，陈半夏、魏律师都是这天放假。
陈舒到达玉京正是傍晚，陈半夏刚好下班，这人跟关笼子里的猴子似的，临到放假，极度迫不及待，一整天都没有工作的心思，全在玉京喰种里闲聊，下班时估摸着是冲在第一个。
吃顿晚饭，次日一早，几人便乘飞车回白市，节约不少机票钱。
在飞车上，陈半夏有些呆滞，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反应过来，对陈舒问道：
“你怎么老是有专车接送？”
“可能在宗门内比较被看好吧。”
“你拜师了？”陈半夏警惕道，“拜了谁？”
“还没有。”
陈舒老实答道。
本来他以为副宗主是要收他为弟子的，双方感情也培养得差不多了，陈舒已经不介意了，但是副宗主大人迟迟没有提出这个想法，他也就没有管。反正对他这种懒人来说，少一个流程总是好事。
陈半夏皱起眉头，开始分析：“看得出灵宗确实比较看好你……你天赋也不错……你要升高阶么？”
“可能。”
“什么叫可能？”
陈半夏白净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配合肉嘟嘟的脸，格外可爱，让人想给她一个脑瓜崩。
只是她自己心里不这么认为，在她心里，自己现在表现出的是为弟弟操碎了心的慈姐形象，光芒万丈。
陈舒没有回她，而是打开了旁边的酒柜，从里面取出一瓶黄酒：“皇家酒窖，停产的系列，好像已经很多年了，这里还有温酒器，回去估计得飞一个白天，喝一杯吧？”
“能喝吗？”
“当然能喝，不能喝放这干嘛？”
“我是说，这好像很贵……”
“没事，我一年半以前就看见它在这，现在还在这，没人喝也是浪费。”陈舒顿了下，“而且，据我观察这辆飞车平常好像就只有我在用。”
驾驶员闻言，回头说了一句：“现在这辆车已经是您的专属了，我也是您的专属司机。”
“那老哥你不是很闲？”
“托您的福。”
“工资呢？”
“一个月两万左右，比不得正式的飞行员。”
“羡慕啊。”
“哈哈哈……”
驾驶员发出爽朗的笑声。
陈半夏挠了挠头。
看来弟弟确实很受重视，这样下去，身在灵宗，怕是想不冲击高阶都不行了。
姐姐大人对此感到十分忧愁。
弟弟还年轻，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余生将以何种方式度过，如此贸然的走上这条路……倒不是说这条路就一定是错的，一定不适合他，只是作为姐姐，她怕的是他失去了选择权，等到他以后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想怎样度过余生时，恰好与现在走的路不同，可他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回不了头了。
“唉……”
姐姐大人唉声叹气，心里忧愁着，但手却因为天气太冷，有点不受控制。
“咕噜咕噜……”
黄酒倒入酒杯，放进温酒器。
只好一醉解千愁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盛世烟火
回到白市的生活也挺无聊的。
陈半夏没有给老两口讲弟弟与灵宗的事情，这是她和弟弟的默契。但是这个女人开始有点不讲究了，她竟然试图以此作要挟，让陈舒给她做小龙虾，发现季节不对后，又换成了毛肚鸭肠冒菜。
随后的两天，姐弟俩都在忙于采购年货、制作腊味，有时清清和潇潇会过来，便被陈舒拉来免费干活。
快过年了才开始做，确实有些迟了。
不过想到做完之后老两口、陈半夏、陈舒整个宿舍、姐妹俩整个宿舍都可以吃一年，便又不算晚了。
直到大年三十这天，四人才空闲下来，出去逛街吃小吃。
陈舒拿了一个鸡翅包肥肠，还抱着一杯滚烫的奶茶，扭头问道：“陈半夏你初几回玉京？”
“初七啊，有顺风车吗？没有我就坐高铁了。”
“可以，那我也初七。”
“你不去灵宗了？”
“灵宗离玉京不远，先送你们到玉京。”
“懂事！弟弟长大了！”陈半夏拿着一根甘蔗，小拇指吊着个垃圾袋，一边啃一边露出欣慰表情，直到被陈舒拍了一下后脑勺，甘蔗戳到了她的嘴唇，她才立马扭头，不满的斥责道，“你又打姐姐！！”
“怎么了？”
“你要遭雷劈的！”
“……”
陈舒懒得搭理她，走到清清身边，对清清说：“过年伱也无聊，初二带你去我外婆家玩吧？”
“可以。”
宁清吃着酸辣八爪鱼，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哇哦！”
陈半夏睁圆了眼睛，试图与潇潇挤眉弄眼：“带去见外婆了诶！”
然而潇潇专心啃着甘蔗，嘴巴嚼动，目不斜视的盯着前路，像是完全听不见身边动静一样。
“大惊小怪什么？”陈舒翻了个白眼，“以前不就去过吗？”
“哦也是……”
“脑残。”
“你才脑残。”
“和张酸奶一样脑残。”
“陈舒！”陈半夏喊出了陈舒名字，声音很粗，表情严肃，把旁边的路人、甚至某不知名的没有感情的啃甘蔗机器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义正辞严，“我警告你，你可以骂我，但不能用张酸奶来骂我！”
“为啥？”
“这个侮辱太严重了，我受不了！”陈半夏表情严肃，“我好歹是个智商型天才！”
“……”
原来是塑料姐妹啊。
陈舒收回目光，又不理她了，继续凑到清清身边：“我尝尝你的八爪鱼……”
清清没回答，只是把塑料盒递向他。
“？”
陈舒右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鸡翅，左手端着奶茶，两手无空，抬头望她。
清清抿了抿嘴，用筷子在塑料盒里挑了挑，挑到一只自己觉得很好吃的小八爪鱼，在汤汁里在涮一遍，不忘夹一点香菜叶和小米辣在上面，便喂向了陈舒。
“嗯！！”
一口一个，沾满汤汁，酸辣爽脆。
柠檬和小米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配这种小海鲜总是很绝，无论怎么做也是好吃的。
陈舒很满足。
陈半夏则在后面看得呆滞了。
即使她也很小就认识了宁清，即使她看着他们长大，即使她知道他们的感情，也觉得有一丢丢吃惊，反应过来时连忙用手戳身边的潇潇，示意她快看前边。
“？”
小姑娘抬起头，眼里却是一片茫然。
“你什么都没看见吗？”
“？？”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小姑娘皱着眉头，继续啃着甘蔗往前走，只是没有注意到姐夫突然停下，她一时不察，一头就撞了上去。
……
“碰！”
张酸奶声音清亮，笑吟吟的捡起桌上的麻将，顺便揉了揉鼻子——刚才莫名打了两个喷嚏，有些不舒服。
身边的老剑主也笑呵呵的。
剑宗驻地海拔太高，冬天太冷，好在剑宗弟子身板都是铁打的，并不在乎。此时八仙桌边围了一堆人，老剑主和他的几个亲传弟子基本都在这了。
张酸奶作为小徒弟，最受剑主宠爱，因此和师父坐在一起，一边剥着开心果，一边给师父出谋划策。
其他人也是两三人一方，有负责掏钱的，也有当参谋的。
过年的气氛拿捏得很到位。
“一筒！”
“幺鸡！”
“六条！”
“七筒！”
张酸奶和剑主一同瞄着桌上的牌。
张酸奶手里攒了一把剥好的开心果，分了一半给剑主，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并伸出手，指着一张牌。
剑主吃着开心果，也不多想，捏起那张牌，刚要扔出去，又忽然收了回来：“不行，我的灵觉告诉我，如果出这张牌可能会有危险，换一张……”
张酸奶点着头，思考着。
旁边几人表情复杂。
特么打个麻将还用灵觉，真不要脸。
“这个？”
“嗯……”
老剑主点了点头。
于是张酸奶又笑嘻嘻的捏起这张五筒。
“那个我有事情给你们说一下。”六师姐扭头吐出甘蔗壳，很是淡定，“我和老七打算过完年结个婚，看你们有没有空来吃顿酒席，保证饭桌上有且只有一份黄焖鸡米饭。”
“？”
众人顿时全都愣住。
张酸奶手中的五筒也掉落在地。
……
“嘭！”
玉京的第一枚烟花自皇宫升起，升得很高，在天空炸开为一团绚烂的烟火，绚烂极了。
整个京城的夜都被照亮了。
皇宫中大部分皇室子弟都聚在了一起，在热闹的氛围下准备跨年。
远处点着灯笼的长廊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前方那人一身长袍，面容英俊，气度温和。后方那人身材身材高挑，在这大冬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皮裤勾勒出一双显眼的大长腿，但最显眼的还是她脸上那张金属面具，覆盖全脸，贴合脸颊轮廓，一边眼睛是发着白光的一个圆洞，另一边是一条透出蓝光的长条竖缝。
“你怎么来了？不在王庭过年？”
“你要去普洛？”
“是啊。”孟浩然平静的说，“普洛越来越乱，前天又有好几个我们培养的掌权者被暗杀了，国家已经决定年后就再度军事介入普洛的这场动乱。”
“你为什么去？”
“我是皇室子弟，是直系传承者，自古以来，我孟益子孙没有在温室里长大的。”孟浩然说着，语气突然有些感慨起来，“等开了年，我就二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与你同去。”
“怎么？女侠，在国内混不下去了？”
“国内终究太安定了。”与脸颊高度贴合的金属面具勾勒出女子脸庞精致的轮廓，她声音也很平静，“王庭剑道是终极的杀戮道，这样的环境无法诞生出顶级的王庭剑修。”
“你该不会是听说张酸奶六阶了，有些着急了吧？”
“确实给了我一定压力。”
“唉……”
孟浩然对他们的宗门争端觉得好笑又无奈，但也没说张酸奶是运气之类的话，只是说道：“其实我觉得也不用为此太过着急，五阶六阶只差几年，到了九阶，尤其是到顶之后，几乎就没有差距了。”
“我与你同去。”
“剑王同意了，就可以了。”
“他同意了，我与他说，我要当你的近身护卫。”女子的声音透过面具，有些微变形，“师父说，秘宗前辈的预测结果是你这一行有一定的危险。”
“是。”
孟浩然还是很平静。
一定的危险是可以接受的。
孟家先祖是在尸山血海之间、九死一生中打下的江山，这皇室是逆天改命的结果，作为后人，如果连一定的危险都不敢去尝试，连一句预言都不敢去挑战，将来又如何接手这以武立国的八百年皇朝呢？
“咻……”
又是一发烟火飞上了天，像是扶摇直上的一个光点。
“轰……”
整个天空几乎都被照亮。
孟浩然不禁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烟花是从长安门升放的，皇宫正好是最佳观赏角度，形状完美的焰火绽放在了孟浩然的眼中，散射开的彩色光亮到达地面时已混成了一团，映在身后之人的金属面具上，光的颜色已变得复杂。
……
“真美啊。”
长相甜美的女生席地而坐，也不怕弄脏衣裳，两只手自然的撑在身体两侧，身体微微后仰，抬头望天。
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上空烟花接二连三的升起，盛放又暗淡。
身边是一头巨大的猛兽，趴伏在地，也仰头望着山下烟火，明黄色的眼睛平静淡然，不知在思索什么。
“这次请您来，没有架要打，就是想请您看一场除夕的烟火，这是我们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过完今天，星球就绕恒星又转了一周，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了。
“我又学了一首新歌。
“就是那一次遇见的那位师兄教我的，说是一个叫李叔同的前辈填的词，后人谱的曲，歌曲不长，他叫我不要唱给任何人听，神神秘秘的，你算有耳福了。”
身边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随即山间响起了小姑娘的歌声，如清泉流淌，曲调简单优美，意蕴悠长。
“长亭外，古道边……”
身边的巨兽眼神亦不由变得柔和，露出几分沉醉之色。
今夜，盛世的烟火笼罩着全国。

第二百七十五章 带你回我外婆家
“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吠响起。
陈舒一边踢着狗，一边走进院子。
“外婆。”
“外婆。”
“都来了啊？来得早哦……”
“不早了，都吃晌午了。”
陈舒回答完，一手抓了一个，将姐妹俩拉了过来，向她介绍道：“清清，和潇潇，还记得吗？”
“记得哦……”
外婆今年八十九，头发才刚开始斑驳，但气色还挺好，皱纹不多，身体、骨相也没有消退的模样，她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下两个姑娘，说道：“越长越漂亮了，也越长越高了，硬是两个大美女呢……”
“叫外婆。”
“外婆。”
“外婆！”
两个姑娘也各自叫了一声，一个冷淡，一个严肃。
陈舒在旁边咧嘴笑。
上次带清清来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不过清清十五六岁之后就没怎么长个子了，倒是容貌有细微变化——现在的她正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候，以前则稍显青涩。
潇潇则没怎么变。
外公外婆对她们俩倒是不陌生。以前两家人还是邻居的时候，陈舒的外公外婆就知道她们的存在了，每年过年来外婆这里，他们也会问起当初那两个小女娃。
“好，好……”
外婆盯着清清看，眼睛里全是笑意。
昨天陈舒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说了，说这个是她未来的外孙媳妇，叫她把十成的手艺都拿出来。
此时看着，自然越看越欢喜。
老人家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两个小姑娘，一手一个。
两人都没有反抗或躲开。
姐姐面无表情。
妹妹浑身不自在。
桃子紧紧贴着主人的腿，一脸防范的盯着不远处的狗。
“啧啧……”
陈半夏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嘴角合不拢，还朝陈舒挤眉弄眼。
陈舒忍不住伸手打她。
手刚抬起来，还没落到她身上，她就开始叫唤起来了，三两下跑到外婆身后，向她告状。
外婆便看向陈舒，和往年一样的语气，和往年一样的话：
“莫打姐姐！”
陈半夏也和往年一样，一听这话，就像得了令箭一样，立马蹦跶着，向陈舒重复：“听见没有？叫你莫打姐姐！”
“两姐弟要和气！”外婆又叮嘱了一道，这句话不知道叮嘱了多少次了，眉角的笑意从未消退过。
“两姐弟要和气！”陈半夏又重复，并私自加了一句，“对姐姐要尊敬！”
“暂且饶你一次。”
“外婆快看！他好凶！对姐姐一点尊敬都没有！”陈半夏一脸委屈，又催促外婆，“快教训他！”
“我去煮饭了，你们玩吧。”
外婆站了起来，终于放开姐妹俩的手，往灶屋走去。
清清和潇潇这才松了口气。
陈舒自然知道她们的别扭，但他没有去拯救她们，反倒站在旁边笑，她们越不自在，他心里就越开心。
“嘭！”
陈舒挨了一记直拳。
这里虽然是乡下，但条件并不简陋，更像是位于山里的别院，比城郊的院子环境还要好些。
外婆家也有一个院子，只是没有院墙而是金属栅栏，旁边长着一片竹林，前面还有个池塘，栅栏边上零零散散的种着一些野花，也没怎么管。唯一的缺点就是离最近的集市有几公里远，买东西不太方便，但是可以骑电动三轮车去。
依山傍水，养老胜地。
趁着还没开饭，陈舒和陈半夏带着她们在附近转一转，对比一下记忆，一切几乎和几年前一样，时光好像绕过了这里。
陈舒一边走一边对清清说：“我给外婆说，你是她未来的外孙媳妇儿，哈哈，今天她肯定会着重照顾你。等下在饭桌上，她肯定要不断给伱夹菜，你做好被烦死的心理准备。”
宁清抿了抿嘴，没做回应。
要学会习惯这一点。
几人慢慢爬上了屋后的山。
外婆家背后有千亩的林场，主要产橘子，背靠山沟，有悬崖和水库，每个地方都是陈舒和陈半夏走过的、一起玩耍过的。小时候还在这边认识了几个小伙伴，现在他们都在哪、做着什么，似乎已经无从知晓了。世界太大了。
两人的回忆被勾了起来。
原本寻常的画面现在想起来，互相一比对，竟会让人兴奋得连连点头，一时满山都是他们的说话声。
宁清低头赏野花，默默听着。
小姑娘则自顾自的看风景。
桃子一点也不怕生，没了那条花狗，它又变得活泼起来，有时跑到队伍最前面，伸长脖子张望，有时走到悬崖边，探头看一看山沟有多深又被吓得迅速把头缩回来，有时停在路边嗅野花，并在落后队伍时，迈着欢快的脚步跟上去。
快绕回外婆家时，陈舒才对它喊道：
“桃子！”
“呜汪？”
“你不要怕那条狗。”陈舒真诚的说，“我觉得你可以和它沟通一下，反正你也会说狗语。”
“！”
桃子一溜烟跑到宁清脚边，只微微偏头，斜着眼睛瞄他。
午饭自然是丰盛的。
两个老人家张罗了一桌子的菜，且多是热菜，不是凉菜那种凑数的，不乏九大碗这种办大事专用的硬菜。还煮了一锅充满朴实的农家味道的滑肉汤，炸了酥肉。陈舒对清清说，这是顶级规格。
对于老人家来说，确实是顶级了。
这么一桌子菜，要从昨天开始折腾。
很不容易。
下午。
陈舒吃饱喝足，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过年大家都闲下来了，是聊天高峰期，古修群里却反倒有些冷清，大家只昨天互道了一声新年快乐，就没再多说了。
陈舒刷着小视频。
宁清和他挨在一起，偏头看着。
新年伊始，刷到的多是一些有关新年的视频。
要么是各大官媒的新年祝福，要么便是截取的跨年晚会的片段，或者是关于新年、春运的新闻报道，宁清难得看他刷了十几条，一条小姐姐都没有，也没有他那些独特的癖好。
今年陛下是在新正寺上的第一炷香，去年是在玉安观，但是这次应劫菩萨没有出面接待了。
新年的第二天，益国便再度军事介入普洛动乱。
去年生育率和结婚率再度下降，倒是离婚率又创新高。
“嗡嗡。”
有一条来自群里的消息。
陈舒随手点开。
众妙之门：群主去普洛了？
众妙之门：@浩然正气
青灯古佛：上一次群主就想去吧，只是那时候他学业还未完成
众妙之门：普洛这次比上次更乱啊
众妙之门：我有一个在普洛的师叔传来消息，现在普洛不光国内乱，还有蓝亚和梦月教的势力，而且现在这个时代镇压民间情绪不是那么容易了，要考虑国际舆论
浩然正气：是
浩然正气：我们不打算镇压民间论调，随他们抗议，不过要保证普洛的政府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并且清除掉那些对国内发动袭击的民间修行者势力
浩然正气：这次要连根清除
众妙之门：祝你顺利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一切顺利
青菜可可：祝你顺利
照夜清：祝你顺利
八块腹肌的美女：群主大大，一切顺利
八块腹肌的美女：/撒花
众妙之门：奶奶呢？
青灯古佛：可能在山上信号不好
奶奶总说：放屁！
奶奶总说：老子们剑宗也是有无线网的！
奶奶总说：刚刚在飞下山去吃冒菜的路上
奶奶总说：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们俩还是五阶的菜狗，不能飞，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信息打击到你们的自尊心了/微笑
青灯古佛和众妙之门都没出声。
青菜可可和照夜清也没出声。
大概这时大家想的都一样，让她这条装逼消息多挂几天，让她尴尬。
“呵……”
陈舒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把手机递回给清清，看见她两腿交叠笔直伸长，他也跟着舒展双腿，不过发现比清清短一截，并迅速排除掉板凳影响之后，他便很快收了回来。
清清转头，平静看他。
眼中透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看不懂看不懂。
……
次日，下午。
外公外婆一路送他们到外面公路上。
花狗忠心随行。
桃子见状只得紧跟着主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以防花狗偷袭它，这只狗总是对它抱有敌意——它也试过听陈舒的，想与这只狗讲道理，但这只狗太笨，听不懂它说的高级话，它也很无奈的。
“别送了。”
“没几步路。”
“都到了。”
“要得。”
外婆从兜里掏出四个红包，一个厚三个薄，挨着分发。
陈半夏作为一个小孩儿，虽然已经过了保质期了，但从外观上看去品质仍然良好，因此也是有份的。
“清清，外婆祝你新年快乐，学业有成，万事顺意，也祝你和陈舒的感情一路顺利，希望外婆还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谢谢外婆。”
宁清很淡定的接了红包。
接着外婆又转向了旁边的小姑娘，也递出红包：“潇潇也新年快乐，学业有成，心想事成。”
小姑娘眼珠子转着，悄悄瞄向旁边的姐夫。
“快接呀。”
“谢谢外婆。”
小姑娘这才双手接过，鞠躬道谢。
两辆车的车门都已被打开。
陈教授开着他心爱的复古车，清清则把宁总的豪车开了过来，六人陆续上车，桃子细心观察了下，悄悄钻上前去，趁着花狗不注意飞快的在它脸上扇了一巴掌，并迅速钻回车中。
“嘭！”
车门关闭。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宁清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红包，低头看着，静静思索。
这个红包是最厚的那一个。
比其它三个厚很多。
很重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虑无愁
正月初七。
玉京天气已开始回暖。
张酸奶参加完六师姐和七师兄的婚礼后，便果断选择了回京。
在宗门的日子实在太堕落了，除了互相装逼，就是凑一起打麻将。偏偏她打麻将总是输，这些天下来，已经输不少钱了。吹牛装逼也比不上这些人，好不容易在沙雕群里找到个机会，想强行装一把，结果到现在都没人理她。
强行装逼的弊端就在这里了——
上头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挺兴奋的，等回过神来，兴奋劲儿过了，是怎么想怎么尬。
偏偏那群人不说话，一个都不说话，像集体断网了似的。
导致她这几天都不敢打开群。
一打开群就是自己的强行装逼。
这群人就像把她某个超糗的瞬间拍了下来，并装裱成一个巨大相框，挂在了她的床头。
“可恶！”
张酸奶此时骑着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高速无聊，脑中胡思乱想。
中途遇见几次因返程高峰而造成的大堵车，摩托车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可以很容易的穿过去，走应急车道也不会扣分。可有时候会堵得连摩托车也不容易穿过去，她便停下来，当着所有司机的面，将摩托车收进空间法器，并御剑飞过去。
从剑州回玉京，差不多花了她大半天的时间，中途太阳又晒得人昏昏欲睡，让她很是疲劳。
回到宿舍，她便躺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睡，又做了个梦。
梦中不知为何，除她以外，沙雕群友们和自己的女神室友竟然是在一起过的年。正当她感到荒唐时，画面中的群友们便都看见了她在群里的强行装逼消息，并就此做出了一番讨论，得出了她是装逼犯的结果。
气死她了。
其中属那个沙雕青菜说得最凶。
不回她就是他的主意。
最气人的是，室友还在场。
这群傻逼，怎么能当着自己室友的面毁谤自己呢？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只是个梦。
原来这是个梦啊。
张酸奶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画面一变。
时光开始倒流，回到了过去。
梦中出现了室友面无表情的捧着手机、默默看着自己在群里聊天的画面。
奶奶总说：不许告诉我的女神！
奶奶总说：不能让我的女神知道我在群里做的糗事，不能让她知道我是个沙雕！
梦中的室友冷笑了一声。
怎么还是个梦？
张酸奶如是想着，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今年五月，武体会再次举行。
并且今天就是总决赛了。
由于她前些日子懈怠了修行，导致落后了那沙雕青菜。当时的擂台万众瞩目，她却是怎么打怎么不顺手，手中的剑都生涩了，最终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输给了那沙雕青菜，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啊！”
张酸奶瞬间坐起。
黄昏的光照进宿舍，客厅空无一人，四周的安静与她剧烈跳动的心脏形成鲜明对比。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想起。
是师父打来的。
张酸奶长呼一口气，接通电话。
“歪师父？”
“到了吗？”
“到了。”
“什么时候到的？”
“到了一会了。”
“怎么也不给我们报声平安？”
“我有点累，就睡着了……”张酸奶忍不住砸吧了下嘴，感觉喉咙有些干，身上全是冷汗，回答得很老实。
“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从你的声音我听得出，你心很乱。”
“师父。”
张酸奶面色逐渐郑重起来，沉思了下，对着电话说：“我隐约预感到了，我遇到了我此生的宿敌。”
“你的宿敌不是吴诶蔚吗？”
“什么？什么什么？”
“就是王庭那个。”
“哦！她叫什么来着？”
“吴诶蔚。”
“原来她叫这个……”
张酸奶扯了扯嘴角，这名字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可她此时却无空管这些，只摇头对自己的师父说：“不是，王庭的垃圾是无关紧要的，我说的是宿敌，宿敌你明白吗？不明白的话师父伱挂了电话可以查查字典，我感觉我已经起了心魔……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把他给做掉！”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老剑主说道，“我们剑宗没有心魔这个说法，佛门和道门才有。”
“我……”
张酸奶话说了一半，突然看向门外。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箱子拖动的声音。
“滴滴滴……”
宿舍门被推开了，脚步声陡然清晰。
女神室友走在最前面，一脸平静的看向她：“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张酸奶慌忙否认，连连摆手：“我和我师父打电话呢，我刚才没睡醒，在说胡话呢……歪？师父？歪？”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久到张酸奶一度以为师父又挂着电话跑去做其他事去了，可是电话那头分明有着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终于有声音再度传来，却是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做什么啊。”
“谁……谁让你慌成这样？”
“我室友回来了。”
“你室友是谁？”
“是我室友。”
“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老剑主顿了一下，语气复杂，“哪里有我们剑宗弟子的样子？”
“emmm……”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
张酸奶扔掉手机，不以为意。
剑宗弟子生于天地之间，怎能被那些条条款款束缚自己？等她当了剑主，也瞎几把乱规定，束缚别人。
张酸奶如是想着，伸手抹了把脸，起身迎向了自己的两个室友。
……
黄昏的光映照着这片残破的土地。
前方处处都是爆炸，空中的炮弹与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剑气四下溅射，灵力剧烈激荡，原本无形的防御结界被荡开的涟漪和扑上来的灰尘勾勒出了轮廓。轰炸机在视线看不见的高空中飞过，投下巨大的航空炸弹，一旦落地，便是开山裂地的动静。
这里是普洛最大宗门的驻地，又旅宗。
蓝亚正是拉拢了又旅宗的蠢货高层，才使得普洛国内的形式混乱至此。
现代战争讲究的就是两个词：
精准、快。
益国军事介入普洛之后，立马就根据所掌握的信息，果断决定，先对又旅宗进行围剿。仅仅几天之后，益国就利用强大的投送能力将军队悄悄运至了这里，并对又旅宗展开了突然的军事打击。
孟浩然一身军装，站在一辆防御战车旁边，遥望远处。
来自一百多公里外的空天母舰投放的猎杀机已经封锁了这里，又旅宗的修行者很难有逃脱的可能，而一开始益国军队就对又旅宗进行了破盾打击，没花多少力气，就击碎了又旅宗最大的防护法阵。
现在的打击一方面是为了毁掉又旅宗分散布置的小型防御机制，一方面是为了清除有生力量，能让他们自己走出来投降固然是好，这个年代，也不好造成太多杀戮，可如果不能，现在的火力覆盖便可以为之后的清扫战斗铺平道路。
一开始又旅宗还有反击——
不断有攻击自山中袭来，或是传统法术招式，或是现代武器，都被阵地的防御结界挡了下来。
又旅宗也组织了几波袭击，试图将益国军队拖入与传统修行者的近身战斗，奈何在益国军队的火力下，他们根本无法拉近双方距离，即使从地下进攻，也会被扫描出来，并被专用武器击杀在地下，省去了埋的功夫。
甚至还有来自八阶修行者的反抗。
这是他们遭遇过最危险的反抗，但也淹没在了猎杀机的合力打击之下。
现在山中已经没有动静了。
“轰隆隆……”
整座山基本被犁了一遍。
普洛人倒也有血性，现在还没投降，难怪会是众多附属国中最不消停的一个。
接着侦察机、无人机、攻击机与猎杀机相继进场，开始扫描侦查，并精准清除高阶修行者。
“各部队准备。”
后方指挥部传来了命令。
整支部队立马做好了挺进准备。
“挺进！”
“轰隆隆……”
一辆辆重盾战车冲下山坡，任何阻挡物都被撞开或碾碎，一身金属盔甲、全副武装的士兵紧随其后。身后还有更加庞大的由金属构建成的巨人大步奔跑着，每一步都踏出沉重声响。
支援机在天空盘旋，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不出所料，又旅宗仍有反抗之力。
在这个有修行者的世界中，光靠远程轰炸和空中打击是很难将敌人清除的，除非扔战略武器。
不过益国的地面部队也同样强大。
这支部队虽然很少有修行者，主要由便宜的武者构成，可至少也都是三段的武者，且他们并不靠武者的力量来杀敌，而只是用武者的身体素质来控制这身战甲，用武者的反应和灵觉来操纵携带的武器，真正的战斗力来自于身上的装备。
“嘭嘭嘭……”
一颗颗穿透弹穿过又旅宗修行者的躯体，一个个防御结界被破盾弹所打破。
现代的战争机器肆无忌惮的倾泻着自己的火力。
重盾战车呼啸着碾压而过。
天色渐渐黑了。
又旅宗宣布投降。
战场因此平息下来。
接下来是清点俘虏的过程。
站在这片焦土上，孟浩然一边喘气一边转头四顾，不免有些感慨。
在现代大国的武器下，传统修行者宗门很难再有反抗之力了——又旅宗作为普洛最大的修行宗门，放在益国也是大宗门，具备三个八阶修行者和十几个七阶修行者，可面对这支部队，又有多少反抗之力呢？
就在这时，战场上又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远处天空中隐隐传来滚滚雷音，像是超音速战机划破苍穹的声音。
黑如墨团的云后，有一道光自远方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划破了黑云和夜空，逼近阵地。
最近的几架猎杀战机已火速调转方向，朝他发动攻击，同时还有一架架猎杀战机自远处飞来，紧急回援己方阵地，眨眼间可视的天空之内就出现了至少数十架猎杀战机。
“轰！”
星光汇聚成天罚，蕴藏着令人窒息的灵力，却不泄露半分，无形亦无光，精准的打在这道身影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可那恐怖的灵力仍然令人战栗，即使是这九阶的强者，也差点被击落下来。
“撤离！”
“紧急撤离！”
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那道光已落在了阵地中。
……
晨光自宫墙顶上斜斜的射下来，照在了初开的桃花上。
这棵桃树总是最先开花。
孟春秋捏着扇子，抬头静看。
这棵树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种的，总之很老了，枝干显出深深的墨色。没有长出一片叶子，只有一朵朵粉红色的小花点缀其中，以朱红色的宫墙作为背景，在这朝阳照拂下，显得越发娇嫩。
孟春秋欢喜极了，看了好久才看够。
看了好久，他才伸着懒腰，一边迈步离去，一边忍不住悠闲念道：“粉黛缀枝头，无绿也无愁啊……”

第二百七十七章 浩然正气
“你叫什么？”
“回前辈，晚辈取名浩然，浩然正气的浩然。”
“浩然正气……”
曹辞露出一抹笑意，没有在意这隐晦的嘲讽，而是继续问道：“孟景明下边，你是第几代啊？”
“不算先皇，是第五代，把先皇看作第一代的话，晚辈是第六代了。”
“现在的皇帝是你的……”
“太爷爷。”
“挺能生。”
“寻常人家二十年、三十年一代，我们一代已在四五十年以上。”孟浩然不卑不亢，语气平稳，“究其原因不在于我们多能生，而是活得太长了。”
“看来你不怕死。”
“大益皇室，没有怕死之人。”
“有趣。”
“前辈找晚辈，所为何事？”
“你身上有一份破碎的本源，我要取它。”曹辞顿了一下，声音淡然，“不过伱放心，我与孟景明算旧交，他也是我一生中难得的称得上有交情的人，他死了我才敢把你掳来，若是他还活着，我还不见得好意思对你下手。因此我尽量保住你这一条命，活着送你回去，也算我对孟景明的交代。”
“破碎的本源……”
孟浩然嘴里喃喃念着这句。
此时他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总之是荒郊野外，入眼所及一片荒芜，他只席地而坐，对面前之人说：“皇祖宗在世时，我也曾听他说起过前辈。”
“说什么？”
“说起以前的事，年轻时的事，年轻时的玉京。”孟浩然说，“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以前。”
曹辞眯起眼睛。
恍然间似乎也回到了过去的玉京。
那是多少年前了？
有三百年吗？
还差一点吧。
益国并不是最先拥抱新时代的，但也没有太落后，走到了前列，等到他们生活的那个年代，益国已经凭借着巨大的体量正在重登世界第一，那时的玉京已经有一只脚迈入了新时代，还有一只脚停在外头。
那时的社会啊……
乱建的破旧的脏乱的楼房，人挤人，街上小小的黑漆漆的小卖部，只有一间门面却占了半条街的面馆，一整面墙都被它的灶火熏黑了。王庭那位在外面租了房子，楼下是一间饭馆，油烟好重。
那时的世界到处都好像褪色一样的，还脏兮兮的，到处都是混乱的灵力传输线路。
人与人大吼着说话，大声谈笑，没有素质这个词。大家挤在一起吃饭，桌上一层擦不掉的油，饭馆里全是汗臭味。
老百姓大多很穷，大家都穷，穷到必须要互相帮扶着才能过好日子。
可不知怎的，好怀念呢。
曹辞已经很多年没回过玉京了。
人的记忆就是这样，当你离开一个地方，你对它的记忆会停留在最后的时刻，可如果你再回去，所见到的新的模样就会将原本的记忆覆盖，让你回想原来时变得困难。
孟浩然盘膝坐在地上，微抬着头，小声说：“皇祖宗常说，那时的玉京，满是人间烟火气。”
曹辞露出了微笑，依然没出声。
远处有多道流光飞来，落在他们前方。
孟浩然神情宁静。
往常曾听说过，唯有德行充沛之人才可晋升神灵，那是由于本源掌握在神灵手中，要得本源必经考验。
神灵毕竟身负重任。
人心复杂。
大部分人在拥有足以灭世的力量时，恐怕都难以守住本心，能将一半用于善事、只用一半来满足自我，便已能称得上是正常人了。要让一个本可以在世上肆意妄为、享受真正的神灵待遇的人去忍受无尽的孤独，并在孤独之中消减寿命直至死去，是非常难的。
曹辞显然不是德行充沛之人。
他是一个什么人呢？
孟浩然也不能做出判断。
人心复杂。
任何人都不是一个词、一串词或一个段落能描述的。甚至一篇文章也不够。
孟浩然看过许多“老虎”的资料。
很有意思的是，这些震惊国民的大贪官在一开始往往都不是坏人。一开始就奔着贪污受贿去的人，是没有资格坐上这么高的位置的。恰恰相反，翻看这些大贪官的履历，往往都能找到不少亮点。
刚正不阿，仗义执言。
身先士卒，冲在危险的第一线。
他们是慢慢被腐蚀的。
就连曹辞，孟浩然也曾在史书上看到过他的事迹。
当年战火四起，沅州沦陷，刚入八阶不久、境界还未稳定下来的他孤身进入沅州，血战十四天，方才将之收复，不灭真身也差一点就湮灭在了那里。
人心复杂又善变。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单从此时来讲——
曹辞并非圣人，他想成神，恰好他有这个能力，而今又找到了成神的办法，没人能说服他不去这样做。
孟浩然在心里长长叹气。
……
灵州，玉顶山。
陈舒在院落中醒来，空气清凉而湿润，外头不知名的山鸟在叫，一只白猫躺在他的枕头边。
换上衣服，简单的一番洗漱。
超声波洁牙术立了大功。
走出卫生间时，那只白猫也已醒了，正蹲坐在床上打着呵欠，然后对着他叫。
“呜汪~~”
“怎么了？”
“汪~~”
白猫回头看向窗外。
“想回家？”
陈舒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得陪我在这待到开学，嗯，不过不用等到开学，等山下的油菜花开了，我就请飞车师傅去把她们接来。在这之前，你就好好留在这里陪我，给我解闷。”
“嗷！？”
“什么意思？我把你带到灵宗来还不好？”陈舒趴回床上，与它大眼瞪小眼，“这可是灵宗，是全世界自然灵气最充沛的几个地方之一，对你们灵猫帮助可大了，那些自然化形的妖怪都是在这种地方化形的，能来这种地方，还不花钱，你就偷着乐吧你。”
“嗷呜！”
“别叽叽歪歪了，你是宠物，天生就是用来给我解闷的，接受这个现实吧。”
“汪汪！”
“老实呆着，早点化形成小猫娘，你就可以摆脱宠物身份了。”陈舒说着，把它抱了起来，“来，我让你体验一下人类修行者的快乐，之，超声波洁牙术。”
“呜汪……”
白猫满脸都写着抗拒二字。
约五分钟后。
陈舒推门走出院子，一只白猫表情怪异的跟在他背后，在这清晨，一人一猫走向餐厅。
玉顶山的早餐也挺丰盛，基本常见的早餐种类都有，只是每天都不一样。陈舒抱着桃子选了一圈，拿了一笼小笼包和两个鸡蛋，夹了一点凉拌鸡丝和西蓝花，加一杯豆浆。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
陈舒拿出桃子专用的一次性小盘子，开始分菜。
小笼包给它一个。
鸡丝分它一点，西蓝花给它一颗。
豆浆给它象征性的倒一点点。
陈舒不吃蛋黄。
蛋黄也给它。
这小东西的性格很奇怪，它没有爱吃的，也没有不爱吃的，但是它必须吃得和人一样。要是你给它特殊待遇它就会觉得你在虐待它、排挤它，哪怕你吃螺蛳粉，分一点给它，它也会强忍着恶心吃下去。
趁着吃饭时，陈舒玩会儿手机。
打开小视频。
第一条就是新闻——
当地时间正月七日晚，我军协助普洛军方剿灭又旅宗，据悉，又旅宗是该国最大宗门……
陈舒咧嘴笑了笑，群主战功加一。
刷下一条——
高速最美剑仙：春节长假最后一天，返程高峰造成京剑高速大拥堵，有多名车主拍下，一名骑着摩托车没戴护具的美貌女子面临拥堵，下一步，她竟将摩托车收入空间法器，随即御剑而去……
这不是张酸奶吗？
陈舒盯着画面。
似乎是手机拍摄的。
可能是哪个LSP想拍机车美女，也可能是哪位摩友想偷拍下来发到网上抨击这种违规骑车行为，然而却无意间拍下了张酸奶的高清装逼画面，并上了热门。
光这条的点赞量就已经一百多万了。
“啧啧。”
这么看去，张酸奶颜值真能打。
高挑惹火的身材，穿着布料也少，大长腿，小蛮腰，麻花辫，马甲线，御剑飞行……
难怪会这么火。
陈舒看了看评论。
大家基本都在惊叹视频女主的颜值和实力，也对这种行为表示羡慕，同时才一夜过去，就有人找出了张酸奶的真实身份和小视频帐号，在下面留下了传送门。
在知道张酸奶还在读大学后，评论区更热闹了。
这人的小视频ID也叫张鱼小丸子。
“咳！忒！”
陈舒忍不住点了进去。
与张酸奶认识两年多了，倒是第一次点进她的小视频帐号。
好家伙，怕不是一夜涨粉上百万。
再看下方的视频——
大概二十多条。
总结一下：脑残少女的校园生活集锦、自恋狂魔的中二自拍合集、鬼火少女的违法驾驶现场。
陈舒扯了扯嘴角，又退出去。
宁知陈：@玉京交警@剑州交警
下一条——
昨日深夜，剑州多地居民拍摄到了划破夜空的白色剑光，似是从剑北市出发，呈直线飞往玉京方向。有剑北市的民众在采访中表示，当晚确实看见了惊天剑光自城外冲天而起，划过剑北市，飞向远方，目前可以确知的是剑北市并未取消禁空政策，当地军警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剑北市是王庭驻地啊……
陈舒思索着，没太惊奇，只习惯性的看了看评论区，瞅瞅大家的讨论，便又划向下一条。
这次表情瞬间凝固。
这又是一条新闻——
当地时间正月七日18点59分，我军刚刚结束剿灭又旅宗的战斗，便遭到了未知九阶修行者的袭击。此次袭击除造成我军一名刚结束战斗正在修整的军官失踪以外，未造成其他人员伤亡，现已排除该名袭击者来自又旅宗的可能。
过程中有较模糊的画面。
最后也附上了那名失踪军官的照片和名字等个人信息，但没有说是皇室子弟。

第二百七十八章 清清（温柔限量版）
“汪？”
轻轻细细的声音，一听就不是狗。
白猫抬起头，嘴巴边上还沾着一点蛋黄碎屑，直直的盯着他，随即微微将头一歪。
“没事。”
陈舒对它说道：“快吃吧。”
“呜哇？”
“快吃！”
“安~”
白猫瞄他一眼，这才低头继续吃。
陈舒看了眼古修群，没有动静，于是继续捻起包子，慢吞吞的吃着。
十几分钟后。
陈舒抱着桃子，走进副宗主的小院。
山鸟的叫声变得清晰。
石桌之上，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各自泡着一壶茶，桌上刻出了棋盘格子，黑白子点缀其中。
陈舒有些意外，但还是走进去：“宗主，副宗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过来吧。”
陈舒放下桃子，让它在院子里随便跑，随即老老实实的走过去，瞄着宗主。
寻常宗主大人是很宅的。
这时副宗主偏头问：
“会下吗？”
“只会下象棋。”
“象棋下得怎么样？”
“下得不好。”陈舒顿了下，“和身边的人下，基本没怎么赢过。”
“那确实下得不好。”副宗主捻起一子，与自己的师父对弈，同时对他说，“这一局很快就完了。”
“好。”
陈舒也不走，反而坐下来看。
围棋是个智力游戏，下得好的人，智力肯定都高，下得不好的人，也不见得差，还是要看熟练度。
看表情是副宗主占了上风。
两人喝着茶，间歇又落了几子。
同时一直聊着天。
从他们口中听说，昨夜普洛传回急迅，陛下连夜召剑王入京。
剑光穿行上千公里，仅一刻多钟，就到了京城。
皇室直系传承者被绑架，这要放在古代，是了不得的大事，大军压境也不为过。
放在现在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时代毕竟不同了，从程序上讲，皇室已无法调动军队。倒也不是说军队就不能去营救群主大人了，要走正规程序。而这还比普通军官失踪更复杂，换了普通军官，益国军队甚至只出于宣传目的，便可出动强大力量前去营救，可益国皇室一直以来奉行的理念都是“淡化特权”，不愿意让民众认为皇室子弟依然凌驾于老百姓之上。
现在皇室又正处于弱势期。
以前皇室有两个九阶，现在只剩一个，一年前还受了伤，新皇仅仅只有八阶，根基与先皇天差地别，能随便调动的也就剑王了。
王庭世代忠于皇室。
副宗主捡着桌上的棋子，余光瞥了一眼陈舒：“你和那小子认识？”
“挺熟。”
陈舒心里非常感谢副宗主，这其实是给他一个插话的机会，让他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但他也没有问曹辞掳走群主所为何事这种敏感的问题，甚至都没有用疑问语气，而是停顿一下后，近似于感慨的说：“不知遭此一劫，我那位朋友是否还能安全回来……”
副宗主不由笑了。
陈舒知道他在笑什么，他在笑自己太过拘束，但陈舒只当听不懂。
宗主捏着棋子，皱眉思索，并抬头看他，安慰道：“放心吧，曹辞虽走到这一步，可他与先皇毕竟是故识，无缘无故便杀害先皇后代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况且，杀死皇位直系传承人，这已经触及底线，他没这么傻。”
“多谢宗主。”
陈舒稍稍放下了心。
而且看两位大佬的态度，给他一种既不意外、也不担心的感觉。
“还没想好啊师父？”
“唉……”
宗主大人搅乱了棋盘，困恼认输。
副宗主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棋子便全都飞起，落回各自的棋盅里，并对宗主说：“师父请回吧，我还得与这个小朋友交流灵身心得，以后再战。”
“可。”
宗主起身，静静离去。
陈舒觉得他们相处很有意思。
兴许是被两三百年的时光磨灭了互相间的距离感，他们私下相处已不像是师徒，更像平辈。说来也是，别说是两三百岁的师徒，就是一百岁和八十岁的父子，往往也都能平等对话了。
无非便是两个老人罢了。
副宗主一边收起茶杯，一边对陈舒说道：“他性格很直，下棋还是我教的，总是被我猜透心思。
“你与他说话，也别那么多讲究，他终日研究法术，既没有架子，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再说了，他也没有多少年可以活的了，你年纪轻轻，怕他做什么？”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属实让陈舒不知怎么接。
“昨晚我已经使灵海与外界天地相连了，不过只持续了两秒钟，连接也很不稳定，无法透出灵力来，也无法具现出灵身的样子。并且就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成功不了了。”
“不急，大过年的，来，我教你下棋。”
副宗主又摆好棋盅。
陈舒便在对面坐下来。
“汪~”
桃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脚边。
副宗主低头瞄了一眼：“这是你养的？”
“差不多。”
“灵猫？”
“怎么看出来的？”
“它身上的灵力很特别，像是东洲的妖。”副宗主顿了一下，低头与桃子对视，目光柔和，“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灵猫，它们的眼神行为都和正常猫有很大区别，养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只灵猫呢？”
“化形了，在这山上呆太久了，自然化形了。”副宗主说，“然后被送到东洲去了。”
“送走了？”
陈舒有些意外。
虽然东洲和各国都有引渡条约，不过以副宗主的身份地位，留一只小妖下来还是很容易的。
哪怕从正规程序来说也是很容易的，只需将它送到东洲，取得合法身份后，再让它出国留洋即可，只要它自愿，手续很好办。毕竟东洲妖民只是很少出国，并非禁止出国。
副宗主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这个和儿女一样的，他们长大了，有些愿意留在父母身边，就留下来，有些希望有自己的天地，便随他们出去闯荡吧。”
“原来如此。”
“汪~”
桃子跳上了陈舒的腿，后脚踩在他腿上，两只前爪扒着石桌，眼睛圆溜溜的，瞄向棋盘。
“这猫叫声挺有意思。”
“很多猫都这样叫。”陈舒露出笑意，揉着桃子的脑袋。
“我以前那只猫也不喵喵叫。”
“怎么叫？”
“啊啊的。”
“它也会这么叫。”陈舒低头看向桃子，“来，啊一声。”
“啊~”
“再来，咩。”
“咩！”
副宗主在旁边看着，露出微笑，等到陈舒逗完了猫，他才指着棋盘，对他说：“看，十九条横线和十九条竖线，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这就是围棋的棋盘，黑白双方交替落子……”
一人一猫认真听着。
一个很快听懂，一个很快装懂。
……
晚上。
陈舒洗完澡，躺在床上，左手搂着桃子，右手打开古修群。
不出所料，大家白天已经就群主失踪的消息进行过一番讨论了，大家都很担心，但确实也帮不上忙。顶级九阶和五六阶的差距就像人类和蚜虫那么大，最终是张酸奶去问了剑主，才安了大家的心。
就此也可以看出，各大宗门的风格是不同的。
张酸奶和剑主的关系就像一个不太正经的爷爷和被溺爱的小孙女一样，灵宗宗主则更像是大学校长，或者一个巨无霸公司的董事长。而对于众妙之门来说，道首更像传统的师门掌权者，要仰头敬畏的那种，佛门的应劫菩萨更是添上了一抹信仰的色彩，已经站到了神坛的边上，青灯古佛连见都很难再见到他。
但愿群主可以平安无事吧。
但愿国家早日剿灭曹辞。
陈舒关掉手机，躺了下去，并转头面朝桃子：“给我说晚安。”
“汪！”
“这么干脆？是在骂我吧？”
“汪~”
“小心我把伱卖了。”
“咩~”
“呵……”
陈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也有趣——
平常清清在的时候，它对他百般嫌弃，一刻都不愿在他身边多呆，可清清不在时，它就会很粘陈舒。甚至陈舒的优先级还在小姑娘的前面，只有他和清清都不在时，它才会跑去找小姑娘。
“你是不是天天忍辱负重的跟在我身边，巧令辞色，怕我把你弄丢了，为的就是回去见清清？”
“汪？”
“好的，你不是，晚安。”
“安~”
陈舒关掉了灯，桃子也在他旁边闭上了眼睛。
当旁边有一个对他十足信任，又毛绒绒的可爱小东西时，陈舒便莫名的安心，甚至没有多少杂念冒出来，也没去多想那些烦心的事，便很快沉入了深眠。
……
山下连续的晴天。
油菜花一天比一天黄，可始终差点意思。
直到两天的阴雨，大地得到了滋润，再出太阳时，仿佛就一天时间，盛开的油菜花便连成了片。
陈舒将清清、潇潇和陈半夏接了过来，便等于寒假旅游了。
由于天气转暖，来的这天，清清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衣，是那种很温柔知性的颜色，似乎是才买的，从前从未见她穿过，配上简单的牛仔裤，春光又明媚了几分。
桃子哇哇叫着朝她跑过去。
清清蹲下来，将它抱起，嘴角带着微笑，转头笑问陈舒：“你是不是对它不好？”
陈舒呆滞的看着她。
桃子也好像发觉了不对劲，表情突然停滞，愣愣的看向自己主人。
这时的宁清浑身都透着温柔与甜美，原先的冰冷仿佛也随着这春天而消融了，冰雪之下是的无限温柔，全都藏在了她略带喜色的眉眼之间。
陈舒再看陈半夏和潇潇。
两人表情麻木。

第二百七十九章 喜
“她今天一直这样吗？”陈舒问。
“从早上看见她开始就这样，中间在飞车上，她看着手机，也笑。”陈半夏说，“吓死人了。”
“吓死人了。”小姑娘说。
“这样啊……”陈舒知道了。
“要在这里一直站着吗？”宁清抱着桃子，没有理会她们的夸张表情。
“哦，那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我的院子，把东西放下来。”陈舒说着往前走去，“跟我来。”
三人跟在他身后，拾级而上。
早晨的雾还没有消散，一缕缕薄雾飘荡在玉顶山的宫殿之间，蓄积在瓦片的缝隙里。山上灵力浓郁，以至于任何生灵踏入这里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到一种难言的舒适。
宁清紧跟在陈舒背后，扭头打量着这片他断断续续生活了一段时日的地方，同时小声问：
“陈先生，打算带我们怎么玩啊？”
“山下有个古镇，可以去逛逛，另外玉顶群山本身风景也不错，喀斯特地貌。最近外头的油菜花开了，从昨天开始进入全面盛开状态，现在是这里一年中颜值最高的时候，你们路上看见了吗？”陈舒边走边说，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无论这些天的学习生活有多无趣和疲累，只消与她们在一起，便是一身轻松。
“看见了。”宁清点头。
“哦哟！宁秘书话都变多了！”陈舒有些意外，露出笑容。
“心情好。”宁清抿了抿嘴，继续说，“听说这里是全国四大油菜花观赏胜地之一。”
“是啊。”
“你去看过了吗？”
“我每天都去看啊，不然怎么知道它哪天盛开？”
“怎么样？”
“很美，一天比一天美，名不虚传。”
“古镇呢？”
“古镇……还行吧？也就那样，不见得有咱们镜海旁边的好玩。”陈舒说道，“不过小吃还可以，今晚就可以带你们去逛逛。哦对了，有很多酒吧，陈半夏你要感兴趣，可以去喝酒。”
“酒吧消费高吗？”
“我不知道。”
“陈先生很警觉啊。”
“我又没进去过。”
陈舒这句话说得十分坦然——
确实，兔女郎跳舞只需要在外面看就可以了，那家店整面侧墙都是玻璃，不喝酒的话，也没必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边走边聊。
陈半夏和潇潇并肩走在后头，两人都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时对视一眼，互换彼此的惊讶。
就连桃子也用两只小爪子撑在主人锁骨上，拉开距离，仰头愣愣的盯着她。
“到了！”
陈舒推开院门，当先进去：“有些简陋，没种什么花草，我也不经常住在这里。卧室刚好三间，我给伱们把另外两间都收拾出来了，看你们怎么分配。房间大小都一样，都只有一张床，但可以打地铺。”
三人互相对视。
只见小姑娘露出疑惑的表情，认真发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和半夏姐姐一人住一间，姐姐去你的房间住？”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舒不由笑了。
清清也笑了。
看见她这抹笑容，小姑娘下意识感到害怕，觉得自己可能很快要倒霉了，却还忍不住瞄向姐姐——
姐姐虽然可恶，但笑起来真好看啊。
两小时后，山下。
几人在花田之中穿行。
天空蔚蓝澄净，成片的油菜花在阳光照耀下色彩格外鲜亮，金黄色的平地上点缀着一座座笋状的山，立马便让这幅画卷不再单调，于壮观之下又添了一抹精致、秀丽的美。
行走画中，空气都是甜的。
陈半夏最是兴奋，拿着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有时也把其他三人框进去，跑前跑后，像只张酸奶一样。
“陈先生，我们去哪？”
“去那边那座山上吧，那边好像有个观景台。”陈舒指了个方向，“她们俩可以看得到全景。”
“好。”
“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的花香？”陈舒问道，“清清淡淡的，甜甜的，好像还有点湿润。”
宁清很配合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
“和你描述一致。”
“你吃过油菜花没有？”
“没有，甜的吗？”
“甜的。”
“……”
“看我折一朵。”
陈舒从一大支油菜花中掐下一小朵，仔细看去，中间有些晶莹，像是还带着露水。
放入嘴中轻轻一抿，是很清淡的甜味，带着油菜花香。
“好吃吗？”
宁清偏偏看他。
“你尝尝。”
陈舒又掐下了一小朵，递到她的嘴边。
宁清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又低眼看花，嘴角眉间都是笑意，清清淡淡的。当她低头将花抿入嘴中，陈舒意识到，自己可能这一生也无法忘记这一刹那的画面了。
“傻了？”
“哦……甜……甜吗？”
“甜的。”
两人同时有所察觉，同时扭头。
只见陈半夏站在前面，手上平举着手机，整个人极度平稳又极度缓慢的转着圈，似乎在以视频的方式将这一副广阔的画卷记录下来，不经意间，也记录了陈舒和清清。
“嘿！快看！”
陈半夏拍完之后，指着先前陈舒指的那座山：“那边山上好像有个观景台，我们去那上面！”
三人慢吞吞的跟上她。
身边蜜蜂胡乱飞舞，到处都是嗡嗡声。
陈舒呆滞之下，大脑运转迟滞，只又摘了一朵油菜花，放在嘴里一边品着花蜜的甜味，一边往前走。
直到手上传来温润细软的感觉。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
“？”
陈舒低头看手，又抬头看她。
宁清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并不与他目光交错，依然缓步向前，但每一步都比往常更轻巧了一些，像是要踮起脚尖一样，薄唇开合间，只吐出一个词：
“喜不自胜。”
“这……”
陈舒大脑运转更慢了。
不光是他——
小姑娘抱着桃子走在他们身后，被迫看见了两人的一举一动，自我认知也不由受到了极大冲击。
桃子亦是睁圆了双眼。
……
晚上十点。
张酸奶独自躺在宿舍中，没有开灯，宿舍内黑漆漆的，手机的光只照亮了她的脸。
好无聊啊……
正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姐妹发了一条动态，九张图片，全是金灿灿的背景，定位在玉顶群山。
陈半夏也去灵宗了？
早晓得自己也该去的。
张酸奶点开图片，细看起来。
不难看出，这九张照片都是精挑细选，包含两张开阔的远景画卷，一张航拍，一张带着露水的油菜花的特写。最中间是请路人拍的四人一猫在观景台上的合影，还有四张分别是陈半夏自己、潇潇和桃子的单人照，以及陈舒和清清的合照。
前面几张还好，看到后面，张酸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先是四人一猫的合影。
眼尖的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女神室友与那沙雕青菜站在一起，几乎紧挨着，而令她震惊的是，清清居然挽着那沙雕青菜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
“？？？”
张酸奶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是的！
虽然笑容很不明显，但室友确实在笑！
这时候的清清，身上一丁一点的高冷范儿都找不到了，就像个普通的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
张酸奶不是没见过在陈舒身边的清清，去年在荒岛上，他们俩几乎一直在一起，可她也没见过她在他身边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还是我的室友？
张酸奶放大看了好多遍，才又往下滑。
最后一张是两人的合照。
“……”
这次是陈舒搂着清清肩膀，清清神情清淡，只很平常的站着，倒是没有笑了，可张酸奶依然能感觉到她的欣喜，也能感觉到照片中的她与往常的区别，那是一种难言的恬静与温柔感，这让她十分不解。
又放大仔细看了很多遍，甚至找出原来的室友的照片对比，她才大致摸清原因——
是眉眼更柔和了。
可张酸奶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退出动态，找到小姐妹的飞信。
张酸奶：？？？
张酸奶：你也去灵宗了？
陈半夏：是啊
陈半夏：可好玩了
张酸奶：那照片……
张酸奶：你后期了吧？
陈半夏：没有啊，原图无滤镜，实地就这么美，不信你来看，满分推荐
张酸奶：那清清怎么在笑？
陈半夏：哦你说这个啊，我也很懵逼，今天从早晨出发开始，她就一直很高兴，很开心，我和潇潇都傻了，路上潇潇犯了下蠢，清清不仅没有凶她，还对着她笑，把她差点吓死
张酸奶：他俩在一起了？
陈半夏：不知道诶
张酸奶：见鬼了
陈半夏：【视频】
张酸奶：这是什么？
陈半夏：鬼片
张酸奶将之点开，是个好长的视频。
开始的画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辽阔无边，最远处朦胧在了雾气之中。可画面并不单调，点缀在地面上的笋山吸引着人的视线。
同时画面慢慢朝右边转动。
转得很慢。
没有声音。
风景倒是真的好。
张酸奶见过类似的视频——
前面看似寻常，但你看着看着，就会突然从底下冒出一个鬼来，要有多丑有多丑，并陡然冒出可怕的声音。
可惜，这对她无用。
张酸奶是谁啊，脑子一热，敢去跟剑神雕像拜把子的，会怕这些鬼怪？
笑话！
最多被丑到。
然而随着画面旋转，两道身影出现。
室友穿着浅粉色的长袖衬衣，衬衣下摆随意的扎进了牛仔裤中，有着平常看不到的温柔甜美。她将手背在身后，跟在陈舒身边，走得很慢，一下子将人的目光从这大好春光上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接着比鬼怪更可怕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陈舒从路边掐下一小朵菜花，递向室友，而室友低头轻抿花瓣，那一瞬间的温柔惊艳了整个画卷。
“傻了？”
“哦……甜……甜吗？”
“甜的。”
张酸奶神情极度惊恐。
不！这不是我的室友！！
如果是，那只有一个可能——
室友得了绝症，时日无多，因此才想在最后的时刻里好好享受一下余生，也给身边人留下美好的回忆！
也可能不是绝症！
可能是室友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对了！她是密宗修行者来着！
张酸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看这视频……
估计只有半年寿命了吧！？
这时小姐妹又发来一条视频。
张酸奶点开。
风光依旧无限好，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室友很平静的伸出手，主动去牵住了陈舒的手。
“卧槽！！！”
张酸奶忍不住大喊出声！
半个月！
最多半个月！！
这时她收到了第三个视频，顺手打开，一只极度丑陋的女鬼瞬间冒了出来，伴随着可怖的声响。
“啊！”
张酸奶猝不及防之下，手机都扔掉了。

第二百八十章 台词功底见长
卧室光线柔和。
陈舒挪了下床的位置，使之与内墙的距离刚好可以铺下一张薄床垫，便开始铺起了地铺。
宁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屋内无人说话，只陈舒的影子在摇晃。
等到他将床单铺好，扔一床被子上去，又从床上取了一个枕头扔到上面，便转身对清清说：
“好了，你睡床还是地铺？”
“床。”
“地铺多好啊！你看，软软的，还有床垫，床品也都是新的，喷香，就是没有床架子，但是你不觉得它夹在床和这面墙中间，又更矮，睡着很有安全感吗？”
“很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有人半夜滚下来。”
“怎么可能？屋里就我们两个人，谁会从床上半夜滚下来？”
“……”
“嘶！你不会说我吧？”陈舒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为全球变暖做了一点贡献，他睁着眼睛，表情逐渐变得痛心起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继续。”
“……”陈舒沉默几秒，叹气说，“早晓得是我睡，就不铺这么好了，睡张席子就够了，反正席子再冷，也没有我的心冷，席子再硬，也没有你的心硬。”
“台词功底见长。”
“真让人心寒。”
“还有吗？”
“没了……心死了……”
“那我去洗漱了。”
宁清说完，便走进了卫生间。
等陈舒也走进去时，洗漱台上已凌乱的放了许多女子才会有的东西，瓶瓶罐罐，杂七杂八的。
水龙头下流水成柱。
哗啦啦作响。
“噗！”
清清吐出最后一口水，擦了擦嘴，又把牙刷放在水柱下洗了洗，习惯性的甩一甩，将牙刷放回杯中，并随手放在置物架上，就和陈舒的杯子挨着。
她从镜子中瞥见了走进来的陈舒，但没有做任何反应，只自顾自的将头发放下来，戴上发箍，拿上洗面奶，低头捧水。
陈舒则从她的杯子旁取下了自己的杯子。
接下来的时间中，他便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镜子中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看着清清洗脸、护肤，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心底升了起来，难以形容。
“噗！”
陈舒腾出了嘴，没有扭头，而是对着镜子说道：“突然觉得你好美啊……”
宁清正在贴面膜，闻言顿了一下，也透过镜子看他一眼。
但她没说什么，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只在贴好面膜之后，将包装袋里面的精华液全部挤出来，挤在手上，并转过身，很自然的将之全部抹在了他的脸上，涂抹均匀。
“很贵的，不要浪费。”
“我可不可以挨着你睡？”陈舒一边任她涂抹，一边问道。
“不可以。”
“那我哄你开心呢？”
“不要趁虚而入。”
“你在笑。”
“我开心自然会笑，可这不代表我失去理智。”
“一套一套的……”
“好了。”
“啪啪啪……”
宁清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这样有助于吸收吗？”
“不是，我只是想扇你几巴掌。”
“……”
宁清收回手，沾在手上的精华液她也不愿浪费，于是将之涂抹在手背乃至手腕上，等到已经没了滑溜溜的感觉后，她才停下。
走出去后，又是新的一轮养护。
依然是那个道理，中阶修行者的身体会呈现出最健康、最自然的状态，也会遵循人类原本的生理代谢机制，但如果想让身体比健康的自然的状态还要好一点，想阻断正常生理代谢，就还是需要借助外物。
陈舒站在床边，看她涂脚，不由又想起了以往被坑的事。
“你不嫌麻烦吗？”
“嫌。”
宁清抬起头来看他，神情淡淡的：“可没办法，我喜欢的人是个很肤浅的人，他就看重这些……”
“谁啊？我认识吗？”
“……睡吧。”
“没劲。”
陈舒在地铺上躺了下来，躺得平平整整。
地铺夹在墙和床中间，位置又更低，果然很有安全感。
陈舒掏出了手机。
这些天他倒依旧有关注群主的消息，最先几天关注得频繁一些，后面就懒怠了，也是最先几天最为担心，到后面就进入了情感麻木状态，究其原因，一方面担心也无用，一方面可能和群主关系也没那么密切。
现在依然没有群主的消息。
并且早在很多天前，国内外各大媒体和网络平台上便陆续有人爆出，那位失踪的军官便是益国皇室最末一代的直系继承人。
国内网友基本对此表示极度愤慨。
一方面他们觉得孟浩然是为国家出征，且很低调，出战前未有过宣传，失踪后国内新闻也对他皇室子弟的身份只字未提，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很能博取好感的，自然也对这样一位战斗英雄的失踪而感到无法接受。另一方面，他们觉得这已经关乎国家尊严，是对益国皇室、政府乃至全体国民的挑衅，希望出动大军，找回皇孙，也击杀那位胆大包天的九阶修行者，找回国家尊严。
甚至在灵宗、佛门、道门等宗门的官方号下，每天都有网友留言，请求这些顶级宗门的大佬出动，诛杀贼人。
国外网友讨论得更多的则是，大益皇室在主动放下对国家的控制权后，现在究竟还剩下多少本钱？这个绵延八百年的超级帝国到现在是否还属于孟家？皇室是否还有曾经睥睨天下的力量？
讨论得激烈得很。
“啪~”
卧室的灯暗了下来。
床垫弹簧发出轻微的响声。
想来清清也睡下了。
陈舒吸了吸鼻子，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他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修行这个的？”
“今早。”
“有收获吗？”
“有。”
“什么收获？”
“快乐很美好。”
“你要修几天呢？”
“三五天。”
“这么短？”
“我不是天人，也不是那些近似于‘神’的秘宗前辈，在我的生命中，大多时候，喜悦的情绪都并未缺席。”宁清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枕着陈舒的枕头，盖着陈舒的被子，内心很静。
“大多时候？那缺席的是什么时候？”
“没认识你的时候。”
“宁秘书好会啊……”
“一般。”
“宁秘书谦虚了。”
陈舒都差点被她搞不会了。
这时旁边的床垫传来一阵声响，宁秘书翻过了身，翻到床边，她将自己已经捂热、快干了的面膜扯下来，发挥夜人血脉，借着屋中几乎不存在的光，硬是将之贴在了他的脸上。
陈舒躺着不动，接受了这个命运，只小声问道：“你说，群主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被人吊起来打？”
“不知道。”
“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天人镜干扰了我们的探寻……你有空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室友吧。”
“你提醒我了！”
陈舒这些天都把孟兄忘记了。
都怪这些天学习太忙，太费脑子，安排太满，每天回来时，已经没有多余脑力去思考这些。
陈舒打开飞信。
陈舒：孟兄，近日可还好？
孟春秋：还好
陈舒：我后天回玉京，你几号回宿舍？
孟春秋：不好说
孟春秋：家中有些事，可能要耽搁
陈舒：近日可有烦心事？
孟春秋：何出此言？
陈舒：关心一下你
孟春秋：多谢陈兄关心，不过陈兄你也知道，我生来就是要自在一生的，无忧无虑，无拘无束，逍遥天地间。你不知道，这寒假里我每日在宫中品诗喝茶、观花赏竹，有多自在，怎会有烦心事？
陈舒：羡慕
孟春秋：不早了，陈兄，睡吧
陈舒：好
孟春秋：晚安
陈舒：/呕吐
孟春秋：/风度翩翩
……
孟春秋放下手机，折扇亦放在一旁。
他伸手揉揉眉头，抚平愁绪，耳边却又响起了敲门声，他不得不起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
“父王。”
孟春秋连忙让开身子。
男子走进了屋。
孟春秋跟在他身后，无奈问道：“父王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可是兄长已经有了消息？”
“没有。”
“那是……”
男子却没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雕花椅旁边坐下，见旁边还有杯热茶，他抬眼问道：“深夜还饮茶，不想睡了？”
“这些天都睡不好。”
“睡不好的人可多了。”男子顿了下，“外国网上的讨论，你可有看？”
“有看。”
“看了些什么？说说。”
“……”孟春秋沉默了下，才说，“很多人都说我大益皇室已经没落了，没有曾经的辉煌了。”
“你怎么看？”
“他们……”
孟春秋作为一个向来以孟益子孙的身份而自傲的人，对此自然不屑，甚至有些生气，他很想学着室友的语气，说一句“他们知道个屁”，但他毕竟是个文雅人，因此忍了下来，说道：
“大益仍然是我孟家的大益，我孟家的光华，仍是这些见识短浅之辈所无法仰见的。”
“你真如此想？”
“自然。”
“那你觉得，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百姓们可还需要皇室？”
“……”
孟春秋不由沉默了。
男子这才说道：“那些网友所知固然有限，可并不意味着他们见识短浅，他们有一点说得对，现在这个时代的大国已经不再需要皇室了，上一代的皇室有先皇、进王祖宗两位九阶合力支撑，所以看来还算稳固，可未来形势越发严峻，且不说你兄长此番安危如何，就算他平安归来，未来光靠他一人，你觉得能支撑起皇室的延续吗？”
“……恐怕艰难。”
“若情况走坏，你兄长无法平安归来，他又无子嗣，八百年孟益皇室，你说，又该如何？”男子淡淡的说。
“……父王，您还年轻，还能再生。”孟春秋硬着头皮。
“荒唐！”
“……”
“这番话这些天也来来回回说了数遍了，我也懒得再说了，其实以现如今皇室的情况，一直是不允许你随性自由的。只是往常的你实在不愿修行，我与你兄长也在为你撑着，你才得以自由，可现在你也看见了，这份支撑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牢固。”
“是……”
“皇室在未来需要另一个九阶，你的天赋足以让你走到这一步。”男子起身了，“你好好想想吧。”
孟春秋低头沉默不语。
脚步声逐渐远去。
……
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
桃子在房间里跑酷。
旁边的床上，小姑娘半躺着，睁着眼睛，因为姐姐一天都没打她而睡不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又是败给姐姐的一天
带三人在玉顶群山玩了两天，算是赏尽了春光，也游遍了古镇。最后一天晚上，陈舒带她们去了山下一家自己很喜欢的当地特色餐馆，是吃清水羊肉的。
灵州的饮食也偏辣酸，因此清水羊肉也有两种汤底，一种是纯清水，一种是酸汤，酸汤得加十八块钱。
然后就是羊肉了。
由于店家不在古镇，物价处于正常水平，甚至显得非常实惠，八十块钱一斤，是煮熟后的一斤，陈舒每次来这里就点一斤肉，店家从不少秤，切成薄片后，松散的堆在一个小盘子里，能堆挺高。
老板娘往往还会送个素菜拼盘，说是拼盘，其实是一个洗菜的篮子，一篮子给你装满，不够还能再加。
乡下人朴实啊，见你花了小一百块钱，不让你吃好了，都不好意思。
今天因为有清清在，自然是点了个酸汤锅底，五张嘴巴，只点了三斤的羊肉。因为陈半夏饭量一般，属于眼睛大肚皮小的那种，姐妹俩则更爱吃素。
再点了一个蒸饼。
也没有其它可点的了。
老板娘照例送了一个素菜拼盘，一篮子装满了各种菜，豌豆尖、生菜、土豆片，中间还夹杂着菜花头，见他们人多，还叮嘱了一句不够可以再加。
陈舒也不嫌丢人，对她们说：“这是送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帅，老板娘对我特殊照顾……”
陈半夏瞥了他一眼，接话道：“结果你发现每桌客人都有这个待遇？”
“哈哈！”
“自恋！”
“哈哈哈……”
锅中的酸汤逐渐煮开，老板娘也把羊肉和蘸碟端了上来。
陈舒连忙招呼三人开吃。
肉都是煮熟的，切成薄片，吃的时候只需在汤底里涮一涮，就可以了。
听起来像涮羊肉，其实差别不小。
涮羊肉是生的，讲究个鲜嫩，冻了切成肉卷。清水羊肉则是煮熟的，且是纯瘦肉，相对更能吃出肉的质感，虽然也切得薄，但自然是不如涮羊肉的羊肉卷切得薄，用的羊也不同。但相同点是，二者要想好吃，都对羊肉品质有一定的要求。
这家店用的是本地羊肉，品种一般，受了玉顶山周围灵气滋养，口感也算上乘。
酸汤是发酵酸汤，显出橙红色。
羊肉进去一烫，烫热即可，肉香浓郁，无论用不用蘸碟，多美味谈不上，但一句“好吃”跑不了。
“啊……”
陈舒露出满足之色。
一天游玩结束，能吃到心怡的美食，便是最舒服的时刻。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却发现自家弱智姐姐正和小姑娘不断交换眼神，好像在用眼神打太极拳，推来推去。
“？”
陈舒有点纳闷，盯着她们。
两人继续眼神交流。
最终陈半夏抬起头，装作不经意的问：“清清这两天怎么回事啊？是有什么喜事吗？总觉得和往常有点不一样呢……”
小姑娘连忙低头吃肉，眼珠子却转到了最顶上，暗中观察着桌上动静。
只见清清抬起了头，目光从陈半夏身上扫过，几秒后，又瞄向了小姑娘，吓得小姑娘连忙收回眼神，专心的用筷子搅拌着蘸碟里的调料。
最终她瞥向了陈舒。
于是陈半夏和小姑娘也看向陈舒，既好奇又担忧，等待着他的回答。
“……”
陈舒咽下嘴里的羊肉，这才说道：“别瞎想，也别大惊小怪，她只是在修行一门特殊法门，跟以前的闭口禅一个性质，在这个过程中，她感到的喜悦比平时会加倍，没有什么大事。”
“就这？”
陈半夏嘴角扯了扯：“这不早说？让我懵逼了整整两天，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怎么了？”
“没……”
陈半夏摆摆手，不愿多说。
小姑娘也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可立马她表情又严肃下来，握着筷子的手略微用力——
姐姐也不早说！亏得她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姐姐不打她是在憋一顿大打，原来就这啊？你说要打就打吧，挨一顿打也就只痛那么一小下，可这么般悬头之剑，却让她担心了两天！
可恶！
正在这时，小姑娘余光一瞥，接收到了姐姐向她投来的目光。
似乎带着一抹笑意。
还嘲讽自己……
可恶！
小姑娘将筷子捏得紧紧的。
几秒后，她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满满的酸汤，决定用“把酸汤喝完，让老板来加开水，最终使得这锅汤的酸味越来越淡”的方式来报复姐姐。
“呼……”
热气沿着碗边被吹散。
小姑娘喝了一口，被酸得眯起眼睛。
“好喝吗？”
旁边传来姐姐的声音。
“好喝！”
小姑娘毫不犹豫的回答，并转头问姐夫：“姐夫你要喝吗？我给你盛一碗。”
“我不急。”
“半夏姐姐要喝吗？”
“等下再喝。”
“桃子要喝吗？”
“呜汪~”
“好的我给你盛一碗。”
“汪汪！”
“好的……”
“汪！”
十分钟后。
老板端着一盘蒸饼走来，把蒸饼放桌上，她看了眼锅里，二话不说，从旁边提起一个炊壶，从壶中倒出橙红色的酸汤，一直将锅掺满。
小姑娘默默放下了碗，开始专心吃菜，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对姐姐投来的目光也视而不见。
……
正月二十二，上午。
副宗主又在小院中喂鸟。
陈舒站在旁边：“今天要回玉京了，特来向副宗主大人道别。”
“几号开学？”
“明天。”
“那确实该走了。”副宗主洒下一把小米，能听见小米落在瓦顶上细碎的声音，一群鸟围了上去，他又问道，“你是不是自己有一个储物法器？”
“是的。”
“哪来的？”
“在新正寺脚下的王溪古镇古物文玩法器一条街淘的，以前的军用品。”
“你还有这本事啊？”
“运气，运气。”
“空间如何？”
“不到一百升。”
“多少钱淘的？”
“十二万。”
“捡了个大漏啊。”
“运气。”
“不过这个也太小了，只能当个行李箱来用。”副宗主顿了下，“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拿名牌去仓库领吧。也不要客气，在我们灵宗这算是核心弟子的标配，不过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等你死了，还得再回收，分给以后的弟子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舒咧嘴笑。
“好好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这可没有第二次。”副宗主说，“至于灵身，该学的你都已学会，剩下的无非就是把它们整合起来，再辅以练习即可，无需太过着急了。”
“明白。”
“去吧，有不懂的在飞信上问我。”
“好，那我走了。”
“……”
副宗主继续撒着小米。
陈舒离开院子，去了一趟仓库。
飞车已在停车场等着了。
……
下午，灵安学府，女生宿舍。
正在客厅修行的张酸奶一下蹦了起来，几步跑到门边，紧贴着门，听着外头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外。
有窸窸窣窣的掏卡的声音。
张酸奶右手握上门把手，屏息凝神，找准时机。
“咔！”
将门打开。
外头站着面无表情的两个室友。
小姑娘站在前面，正拿着一张卡，保持着刷门的姿势，从距离看，刚才她手中的这张卡离门把锁的距离很可能不到五公分。
张酸奶咧嘴笑了，洋洋得意，瞄向两个室友。
只见清清镇定依旧，潇潇望了她一眼，也什么都没说，便自顾自的将房卡收起，往里面走，倒是桃子高高仰头看着她，疑惑的呜了一声。
这两人不懂这里面的乐趣……
张酸奶如是想着，倒也没多在意，只是侧身让她们进来，又殷勤的关上门，跟在她们身后：
“灵州好玩吗？”
“……”
“灵州好玩吗？潇潇。”
“好玩。”
“玩了几天？”
“两天多。”
“都不叫上我……”
“跟姐夫去玩的，顺便给半夏姐姐过生日。”
“哼……”
张酸奶想起就酸溜溜的，尤其是陈半夏每天都发动态，看得出他们玩得很开心，自己室友也很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可是室友的这番开心却没有自己的参与和陪伴。
这时小姑娘扭过头，对她说道：
“我给你变个戏法。”
“什么戏法？”
张酸奶被转移了注意力。
小姑娘转头看向身边的姐姐，沉吟几秒，问道：“清清，我以后可不可以长得和你一样高？”
宁清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笑容中略带嘲讽。
“看！”
小姑娘指着姐姐。
“！？”
张酸奶表情呆滞。
……
玉京学府，男生宿舍。
陈舒开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姜来，随口打着招呼：
“早啊姜兄。”
“下午了。”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陈舒走到客厅，“只有你一个？”
“孟哥还没回来。”
“你问过他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今晚。”
“那就好。”
陈舒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笑吟吟问：“姜兄，这个年过得可好？”
“比往年好。”
陈舒正要说话时，突然手机一震。
古修群发来了消息。
众妙之门：小道消息@全部成员
众妙之门：群主找到了
青灯古佛：可喜可贺
青菜可可：保真吗？
奶奶总说：@全体成员/撇嘴
众妙之门：我是从师门得到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在沅州和普洛的边境线上找到的，多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了，你们有谁知道，一定第一时间在群里告知我们

第二百八十二章 对清清修行阶段的一些使用方法
夜渐渐深了。
东宫的某个房间，一道身影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床榻边站着三道人影。
分别是现如今的益皇、道首，以及皇室仅剩的九阶老祖宗孟开阳。
门口人来人往，不断有人进来，不过都只得保持着距离，远远观望，不敢近前去。
今日军方将孟浩然从沅州送回玉京后，直接便送抵了军区医院，已经有一批权威医学专家在此等候，然而一番检查之后，却只是排除掉了身体和灵海的损伤，基本等于什么都没检查出。不过既然身体和灵海都没有损伤，却还昏迷不醒，便只有灵魂层面了。
事关皇位继承，陛下特意致电，从玉安观请了道首来——佛道二门都对灵魂很有研究，应劫菩萨已然闭关，轻易不下白塔，便只得请道首了。
此时道首正小声说着：“曹兄找他，必然是为了本源残片，但他的伤势与残片的离开没有关系，应当和曹兄抽走他身上残片的方式有关系，现如今只有把他带到玉安观去，好生温养照料，也许可以醒来。”
“也许？”益皇重复。
“这个说不准的。”道首说道，“可能性大概五成吧。”
“五成……”
“别太悲观，陛下，小皇孙身上的太祖印记并未消散，至少说明太祖还未放弃他。”
“醒来后会影响修行吗？”益皇想了想问道，现在就问出这个问题有些冷漠，但他不得不作此考虑。
“也说不准的。”道首很无奈的说，“个体与个体之间有非常大的差异，而有些时候，这些差异并不完全是由体质来决定，也由虚无缥缈的运气而决定。也许换了应劫师兄，他能给你答案。”
“多谢道首。”
“让各位亲属看看，便送来玉安观吧。”
“也好。”
外头站的人已越来越多，既有皇室长辈，也有同辈的兄弟姐妹，他们只能看见三人的背影，从动作中隐约猜到三人有过一番交谈，却听不见声音，不知道情况，不免心急如焚。
直到三人撤去了屏障，起身往外走，他们才连忙动起来，让开一条路。
益皇走到他们身边时，停下脚步，对他们说：“看过之后，便都回去吧，别太吵了。”
“是。”
剩下的人这才陆续走上前去，看向床上的孟浩然，他们既没什么好做的，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有孟浩然的生母和几个年纪小、情感脆弱的妹妹们落了泪，其他人也只瞧一瞧，互相交流几句，便各自离去。
孟春秋依然一身传统服装，头发又长了几分，却没有拿折扇，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昏迷的兄长，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没过多久，益皇再度回来，脸色已十分阴沉。
大益建国八百年，起起伏伏，这样的挑衅倒不是没有受过，但最终挑衅者都受到了制裁。可现在曹辞却在天人镜的遮蔽下让益国完全找不到踪影，这种明明有实力却找不到对手的感觉真是难受。
而这也事关皇室的威信。
目前大益强大至此，光军队就至少能同时剿杀好几个九阶，之所以民间很少有反对皇室的声音，不光因为皇室对自身正面形象的把控，也与皇室一直维持的自身威严有关。
登基才一年多，有些不消停啊。
“唉……”
益皇叹了口气，表情也软了下来。
此时板着一张脸也对时事无力，只是给自家人看罢了，着实没有必要。
“皇祖，浩然如何了？”
“灵魂受损，不知能否醒来，明日去玉安观静养，交给道首。其他人都回去吧，别扰他清净了。”
“是……”
益皇当先转身离去。
还留在这里的人也都陆续离开。
孟春秋格外沉默，起身走到外头，呼吸着早春夜晚的清冷空气，却什么也没说，只远离众人，沿着走廊独自前行。
没走多远，看见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道门道首，一道是进王老祖宗。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不知在谈论什么，也听不见声音。
孟春秋随意一猜，也许是进王祖宗在试探道首的态度——若是找到那名九阶的踪迹，若是皇祖下令，召各大顶级宗门的宗主前去协助剿灭那位九阶，道首是否会遵从登基那天立下的誓言。
皇祖最近应当也有在烦恼此事。
孟春秋隐隐看见进王老祖宗在咳嗽，不由越发沉默起来。
进王祖宗的年纪比先皇小不了多少，以曾经皇室的修行灵法，本来离灵衰也就很近了，去年又在独钦斩杀那位九阶时不幸负了伤，现在怕已是强弩之末。
先皇和进王祖宗的下一代在原先的储君战死之后，便无可支撑大梁之人，如今的陛下纵使千般努力，也还没有到达九阶。
孟春秋突然有种沉重之感。
这时，前方二人停下了脚步。
道首自另一个出宫了，剩下这位老祖宗扭头看了他一眼，身影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孟春秋记得这位老祖宗也是次子，在兄长表现极度优秀的情况下，他注定与皇位无缘，在修行上所受到的资源倾泻也远及不上直系继承人。相比起兄长的光芒万丈，他便如此时一般，一直隐没在黑暗中，两百多年，默默修行，晋升九阶，与兄长一同守护着这个国家和皇室。
这又该是多么孤独呢？
孟春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手机亮了起来，他犹豫片刻，还是将之拿了起来。
是室友发来的消息。
……
陈舒：孟兄，夜深了
陈舒：怎么还没回来呢
陈舒发完，杵着下巴，等他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答。
孟春秋：抱歉了陈兄
孟春秋：家中有些急事，今天回不来了，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陈舒：好吧
陈舒看着手机，陷入思索。
听起来群主情况不太妙。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消了向孟兄询问群主情况的想法，反正之后也能在群里看到。
念头刚起，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陈舒打开一看——
就叫罗怀安算了：昏迷中
就叫罗怀安算了：灵魂受损，情况未知，明日送往玉安观温养
众妙之门：唉……
奶奶总说：你怎么知道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我好像知道罗施主是谁了
奶奶总说：谁啊？
青灯古佛：不说这些了，但愿群主能平安醒来吧
众妙之门：+1
青菜可可：+1
随即便是一连串的+1。
陈舒这会儿心情倒是宁静，没泛起太多波澜，担心也担心过了，不可能一直为他担心，又不是清清。现在对他来说要紧的还是《灵身》的修习，以及自身修为的提高。
现在看来，现代灵法是真的要比古代灵法优秀许多，进阶的速度也明显要快许多。
古代也有天资盖世者，统计一下他们的修行速度的话，基本是年代越古老越慢，越靠近现代就越快。放到曹辞那一代，天赋最高的应该属曹辞和佛门的应劫菩萨了，先皇则有灵法优势，三人修行速度都很快，但也都是三十多岁才到六阶。
之后到了高阶，修行更慢，进阶更难，且几乎没有任何可帮助晋升的物品，每一阶都难比登天。
就拿应劫菩萨来说，三十八岁到六阶，六十岁晋升七阶，一百余岁到八阶，两百余岁到九阶。每一阶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用于修行到本阶巅峰，三分之二的时间停留在巅峰，用于冲击灵锁。
可现在来看——
陈舒自己除外，本就是开挂的，又吃了加速卡。无名人士也除外，天才病不修行都会提升境界的。张酸奶和清清也算是用了加速卡和经验丹，至少帮她们抹除了冲击灵锁的大量时间，也暂且不提。
群主二十五岁到六阶。
且看群友们的势头，起码青灯古佛和众妙之门是肯定能在三十岁前晋升六阶的。
纵使有天赋的原因，现代灵法也应该居首功。
一群绝世天才，加现代灵法，再加上印记中的本源之力，也许会很快催化出一群年轻的八九阶强者来。
“emmm……”
陈舒抛开杂念，专心修行。
对于他这种活过第二次的人来说，实在很难有什么东西会觉得可怕，做自己想做之事即可。
修行结束。
时间还比较早。
陈舒掏出手机，本想刷刷视频，休息下脑子，结果又刷到了张酸奶。
“唉……”
已经过去十多天，还能刷到她。
还什么高速最美剑仙，跟北海最美女神似的，天天发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官方发完，那个官方又发，让人既无奈又想笑。
话说现在的国民对剑宗弟子的行事作风这么缺乏了解的吗？
陈舒觉得，这些网友们肯定不了解张酸奶的真实性格，只是见她长得漂亮、身材好，行事打扮都很青春，又在读书，就把她想象成一个活泼讨人爱的天才小姑娘，或者符合自己喜好的女神，所以才如此追捧她，如果他们真的认识张酸奶，也许会是被张酸奶痛揍的某一个路人甲，提起张酸奶就恨得咬牙切齿。
陈舒摇摇头，直接关了手机。
……
灵安学府，开学第一天。
宿舍三人都起得很早。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不急着洗漱，让姐姐先洗，因为姐姐早上有课，而她要下午才有课。
等到姐姐收拾完成准备出门了，她才叫住姐姐：
“姐姐。”
姐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小姑娘握着遥控器，语气不容拒绝：“中午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份狼牙土豆，我还要一串那种长长的螺旋的旋风薯塔，多放点辣椒面。”
姐姐没有回答，直接走了出去。
小姑娘收回目光，又瞥了眼旁边呆滞的张酸奶，像是没看见她一眼，自顾自的打开了电视机。
张酸奶却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傻了？不怕你姐姐打你吗？”
“不会的。”
“为什么？伱拿捏住她什么把柄了吗？”
“不告诉你。”
“快说快说！”张酸奶急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为什么你这两天胆子这么大？为什么你姐姐最近心情这么好？”
“因为她开心。”
“她为什么开心？”
“因为心情好。”
“你给我说！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狼牙土豆和旋风薯塔！”
“真的？”
“真的！我对着剑主发誓！”
“姐姐最近因为修行的原因，感受到的高兴会被放大，往常一点点高兴的事情，现在就会很高兴。”小姑娘顿了下，又说，“所以我发现，我只要叫她姐姐，或者小小的讨好她一下，然后拜托她做什么事，只要不是很过分的，她都不会拒绝。”
“原来平常你叫她姐姐，她是会感到高兴的吗？”
“我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
“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什么？”
“心情很好，容易被讨好。”
“真的，昨天晚上她就给我从网上买了很多薯片！”小姑娘认真说，“我只是给了她一颗酸溜溜糖。”
“这么神奇的吗？”
“你也可以试试，可好玩了。”
“……”
张酸奶还是觉得有些离奇，不肯轻易相信。
等到了中午，宁清上完课回来，居然真的给小姑娘带了狼牙土豆和旋风薯塔，并按照她的要求，在薯塔上洒满了辣椒粉。
张酸奶陷入了沉思。

第二百八十三章 无喜
当天下午，张酸奶又看见小姑娘主动给她姐姐倒水喝、给她姐姐捶肩膀，并且在做完这两件事后，她分别拿过姐姐的手机并用姐姐的脸解锁，给自己转了五百和一千块钱，而在这个过程中，姐姐一直没有理她。
张酸奶觉得很魔幻，好像两个室友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换作往常，作为同样拥有天人血脉的小女神室友，潇潇是肯定不会对姐姐做这种事的。
其次就算她这样做了，姐姐也只会在她倒水时冷眼盯着她，对她心里的小算盘看得透彻，并嗤之以鼻，至于小姑娘给姐姐捶肩膀这种事，张酸奶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
更别说之后的转账了。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事实仿佛在说明，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清清真的在修行一种特殊的秘宗法门，在修行过程中，她感受到的喜悦会被放大，往常只有微不足道的、对她的整体情绪和行为选择没有太大影响的一点点喜悦，在被放大之后，会将她整个人都变得和往常不一样，至少比往常好相处了许多。
潇潇正是把握住了这一点，对症下药，对姐姐进行了拿捏。
这正是讨好室友的绝佳机会啊！
不过张酸奶是个谨慎的人，为保险起见，她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对于自己室友的性格，她已经有所了解了，自己如果没摸清情况就擅自行动，要是被潇潇骗了，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在室友心中的形象分下降，甚至引起室友反感。
张酸奶又观察了一天，基本确认——
就是这样！
……
次日一早。
宁清来到阳台上，手扶着栏杆，静静的看着外面。
昨夜下了一些雨，雨后的世界异常干净，站在这里，入眼的一切都格外清晰。
近处的宿舍楼在绿树环绕下显得格外幽静，校园里的园林山水、亭台楼阁，长湖的一角与湖边长廊，无一不显出这座皇家园林改建的校园的雅致。而远方天际的群山显出深蓝色，天上全是团状的低垂的云，每吹来的一阵风都带着湿润的凉意，亦是如诗如画般美好。
往常遇到这种天气，应该感到惬意的。
今天没有。
惬意也属“喜”的一种。
今日无喜。
宁清又垂下头。
雨后的栏杆底下挂着许多小水珠儿，晶莹剔透，她迟疑许久，终于还是抬起手，用手指一颗一颗轻轻去接，让这些宛若玻璃珠的小水珠立在指肚上，它们颤颤巍巍，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宁清蹙起了眉头，微微歪过头。
往常偶然邂逅这样的场景，多少也会感到一丝丝的美好吧？
可现在只觉得烦躁。
甚至她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觉得雨水很脏。
竟会这样……
影响这么大么？
这是宁清先前没有想到的。
前几日刚刚体会到了快乐的美好，以及对于人的重要性，即使昨晚结束那一阶段的修行后，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那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经历之一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对“快乐”有了清晰的认知，可今日才刚刚体会到彻底无法感知喜悦的感觉，便在细节上将她对快乐的认知再一次刷新了。
世界都是灰暗的。
环顾四周，亦或憧憬今日，却都找不到任何闪亮的点，没有任何趣味可言。
那些抑郁症患者的世界，就是这样吗？
宁清依然保持理性，如是思索着。
转身，出门。
骑上自己的小摩托，一路直奔小院。
由于近日玉京回暖得早，又连晴了好些天，休眠了一整个冬季的月季已经冒出芽点，昨夜一下雨，一夜之间，这些细小的芽点便长成了笋芽。这证明主人冬天的功课做得很到位，休眠时这些花卉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才有此番长势。
宁清蹲下来，细细看去。
没有欣喜的情绪，一点也没有。
有些灌木月季的枝条上长出的芽点向内交错，换做往年，她应该会一棵一棵的逐一检查，用两个小时乃至小半天的时间将这些芽点抹掉，一方面控制株形，一方面也为底部笋芽的生长让位。这个过程繁琐，不爱种花的人兴许会觉得麻烦、费劲，劳心劳力，可她只觉得享受，放松，是一个放空心神与自我的过程。
今天却没有这个心思。
无所谓；
不感兴趣；
宁清甚至觉得麻烦，甚至不知道种这些花有什么意义、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若非理性尚能控制住自己，若非理性告诉她这时的情绪只是暂时的，她甚至有把它们铲掉的想法。
“……”
宁清深吸了几口气，离开小院。
一路风驰电掣，清润的空气、路边增加的花箱中盛开的千头菊，头顶已隐隐显了色的蓝花楹，湿润的地面上反射着的逐渐穿透云层的天光，都无法吸引她任何一点目光。
二十分钟后，回到宿舍。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酸辣粉的味道。
张酸奶握着手机，回头看她，一脸喜色：“咦？我刚想问你去哪了呢，你就回来了，真他娘的巧！”
“嗯。”
宁清表情冷漠。
张酸奶却是咧嘴笑着，连连朝她招手：“我特意去校门外给你打包的酸辣粉，就是你上学期吃了说好吃的那一家！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嘿嘿嘿……”
“……”
宁清很平静的看她，心如止水。
张酸奶却只觉得她是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得帮她一把，让她吃完之后，心里高兴又感激，自己才好提出让她和自己一起出去骑摩托车跑山，她肯定不会拒绝，便可以进一步培养感情。
“快来！快来尝尝！”
“谢谢，我吃过了。”
“这可是伱最爱的酸辣粉。”
“不感兴趣。”
“跟我还客气啥！”
张酸奶伸手去拉清清的胳膊，这个动作看似自然，其实她已经提前练习很多遍了。
往常见陈舒抓室友的手，或者在学校里看见别的小姐妹之间手拉手、勾肩搭背，她都很羡慕，奈何平常室友气场实在太强，让她不敢尝试，现在总算可以试一试了。
“诶？”
被清清躲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张酸奶表情一僵，脑子迅速运转。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了原先看过的一幕幕画面，要么是陈舒去拉室友的手，要么是去搂室友的肩，室友经常在一开始会甩开他的手，表示拒绝，但那人脸皮厚啊，又凑上去，如此几次，室友也就懒得理他了。
原来是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张酸奶瞬间便已想通，这时她还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
脸皮应该厚点！
张酸奶再度伸出手。
“啪！”
哎呀好痛！
室友冷冷看她，径直走过。
张酸奶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片刻之后，她的思索方式发生了转变，从“为什么会这样？”变成了“如果是陈舒，他会怎么做？”。
“emmm……”
沉吟过后，张酸奶走到了潇潇卧室门口。
“嘭嘭嘭！”
“潇潇！”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小姑娘站在门口，仰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张酸奶装作不经意的问：
“你在做什么？”
“写作业。”
“哦呀，这么勤快。”
“？”
张酸奶看懂了她的表情，于是连忙说事，“你姐姐回来了，你不是要趁这段时间多多讨好姐姐、从姐姐那里骗到更多零花钱吗？现在她刚回来，可以去给她倒杯水喝。”
“你说小声点。”
“哦哦……”
张酸奶这才放低了声音。
小姑娘瞄她一眼，眉头微蹙，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这个时候放低声音还有什么用？
恐怕都被姐姐听到了。
不过姐姐最近心情很好，应该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我这就去！”
小姑娘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姐姐的杯子就搁在茶几上。
小姑娘拿起杯子，歪头想了下，又跑回房间，拿出一瓶前几天姐夫给她们在灵宗山下买的菜花蜜，舀了一勺，犹豫着又倒了半勺回去，将剩下半勺加进杯子里。
蜂蜜主要是糖，虽然好喝，但是加多了也是容易长胖的，给姐姐少喝点，自己来承担长胖的危险好了。
小姑娘去倒了杯开水，搅拌得杯子叮叮作响。
这个过程中，张酸奶就站在旁边，背靠着墙，表情如往常的小姑娘一样严肃，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咔……”
小姑娘端着水，进了姐姐房间。
张酸奶竖起耳朵。
“姐姐，我给你倒水来了，今天是蜂蜜水，就收你六百块钱好了。”
“不喝。”
“今天是蜂蜜水。”
“出去。”
“那钱……”
“滚！”
“……”
小姑娘端着水出来了，亦是满脸不解，目光一抬，便看见了靠墙站着的张酸奶。
两人互相对视，都眨巴着眼睛。
正在这时，清清的门又被打开了。
两人瞬间扭头，看向门口。
一只白猫被丢了出来。
两人一猫继续对视。
……
玉京学府。
开学的第三天。
孟兄终于回来了。
孟兄依然是那般装扮，一身古代贵族猎装，英姿飒爽，长发依然蓄着，却没再披散，而是束了起来，手上标志性的折扇则没有了，他面色如常的走进客厅，对两人打着招呼：
“陈兄，姜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又旷了两天课了。”陈舒上下打量着他，点评道，“今天要比往常精神一点啊。”
“你看出来了。”
“我慧眼识猪。”
“不愧是陈兄。”
“孟哥你总是开学不来上学，老师那边不说你吗？”姜来忍不住问道。
“哦，正要跟你们说呢，我换专业了。”孟春秋扭头看向陈舒，“换到你们传统修行学院，法术原理学，从大一开始学起，以后我就是陈兄你的师弟了。”
“啊？”
姜来很吃惊。
陈舒则皱起了眉。
只见孟春秋站在他们面前，表情郑重，向他们鞠了一躬：“陈兄，姜兄，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从大一开始我就骗了你们，一直到现在……”
“啊？”
“我本名不叫孟春秋，我也不是皇室旁支。”孟春秋郑重的看着他们，满是歉意，“我本名孟子央，是大益皇室直系最末一代的两个子孙之一，前些日子新闻上出征普洛而被无名九阶袭击致使失踪的，便是我兄长。”
“啊？”
孟春秋目光扫过姜来，越发内疚。
两位室友对自己推心置腹，自己却一直欺骗着他们……
“唉……”
孟春秋甚至不敢正眼看他们，不敢抬起头来，只得心虚的用余光看他们反应。
诶？陈兄为何毫不惊讶？
“陈兄，你……”
“哦，我与你兄长算是相识，早就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认识我兄长？”
“是啊。”
“你怎么谁都认识？”
“这不巧了嘛。”
“这……”
孟春秋呆滞的看着陈舒。
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来着。
“那你兄长现在……”
“昏迷未醒，情况未知。”
孟春秋收起呆滞的表情，沉默了下，这才说道：“我想明白了，我身为皇室子弟，无论如何，无论兄长是否清醒，我都应该站出来为皇室延续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从今日起，我便开始修行，若之后我兄长无法醒来，我便是下一个皇位的直系传承人，若兄长醒来，我便当如进王老祖宗一样，辅佐兄长，守护皇室。”
姜来呆呆望着他。
陈舒也扯了扯嘴角。
孟春秋见状，知道他们此时必然被自己展现出的魅力所震慑住了，但也不好让他们感到太过沉重，觉得自己像被逼迫的一样，于是咧嘴一笑：“不过你们也别太为我忧心，即使开始修行，成了我以往最不愿意成为的人，我也不会放弃诗词歌赋的爱好，更不会放弃自己流芳百世的目标，只是换了种方式……对了，陈兄你以前怎么说的来着？”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对！”
孟春秋挺直胸膛，神情淡然：“日后的我，便是如此，文武双全，风华绝代。”
此时无扇亦有扇。
陈舒嘴角抽搐：“可你似乎……是灵修？”
“陈兄！”
“抱歉……”
陈舒忍不住笑了。
孟兄中二不改，仍是少年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回忆是药
周末，小院。
桃子在院子里乱蹿，时而躲避看不见的敌人，时而发疯似的跑。
陈舒和清清并排坐在秋千上，秋千摇晃出酸涩的声响，陈舒仰头往上看去，有个活动部件的生锈了，于是他对身边的清清说：“你买的秋千质量好差。”
“……”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理我。”
“理了。”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理我。”
“无喜的修行中，我的状态有些糟糕，不想让你发现。”
“怎么糟糕？”陈舒偏头问，“有你小时候糟糕吗？”
“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五岁，刚认识伱的时候。”
“不知道哪个时候更糟糕。”
“怎么糟糕？”
“修行之法阻断了我对喜悦的感知，任何意义上的感知，因此我无法感到快乐，无法察觉美好，生活中那些原本有趣的东西在现在看来，都变得乏味无趣。”宁清顿了一下，斜着眼睛瞄他一眼，“就连你在我身边，我知道我很爱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我还是开心不起来，我怕因此给你带来不好的交流体验。”
陈舒听完，想了想，才说：“那不是和你小时候一样？”
秋千失去了摇晃的力，幅度逐渐变小。
宁清怔了一下。
方才是她在摇秋千，陈舒叫她摇的。
是啊——
遇见陈舒之前，和刚遇见陈舒时，她不也这样吗？
宁清继续摇起秋千来。
虽然此时觉得坐秋千很无趣，摇晃也无法带来丝毫乐趣，可想到陈舒愿意这样，她便也就这样做下去了，而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不耐烦的情绪升起。
就前两天的感悟来说——
各大情绪是相通的。
喜怒忧思悲恐惊，都是相通的。
重喜与失喜看似只影响喜悦的情绪，其实重喜之时，她也会更不容易生气，更不容易忧虑，思念时也往往总想起陈舒和那些美好的事，不容易悲伤恐惧，总感到惊喜，而不是惊吓。
可在失喜之时，便都反过来了。
陈舒则有种让她心静下来的能力。
就如成长岁月中一样。
“吱呀……”
陈舒又仰起头：“家里还有猪油没有，我待会儿得给它涂点油。”
“有。”
“好！”
“……”
“你看！”
宁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桃子正在一株花旁边，做出呕吐状。
陈舒对她解说道：“我刚把头低下来，就看见你的蠢猫在那刨土，结果把你埋的羊粪刨出来了……”
“发酵好的羊粪是不臭的，它闻到的是小区野猫拉的猫屎。”
宁清神情淡然，无悲也无喜。
在这一种仿佛什么也可以不做、什么也可以不想的心静之中，她有一种更奇妙的感受，就是大脑明明没有感知到任何愉悦的情绪，可内心深处的理智却让她觉得，与他坐在此处闲谈时的画面理应是美好的。
这种认知脱离了情绪。
“你还要修几天？”
“多修几天。”
“然后呢？”
“消化一段时间，再考虑下一项的修行。”宁清抿了抿嘴，“无事的话，去帮我把月季发的新芽清理一下吧，只清理灌木。”
“你不怕我给你弄得很差？”
“不怕。”
“你修重怒的时候不会打我吧？”
“到时再说。”
“也行……”
陈舒从秋千上下来，伸个懒腰，便开始忙活。
桃子好奇心重，非得凑过来，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歪头看他在做什么。
清清的秋千依然在晃动，她没有表情，心里亦不起波澜，目光追随着陈舒的身影。而在不远处，小姑娘就靠着客厅的门框坐在地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默默的看着他们。
天人天性冷漠，夜人天生暴力。
姐姐拥有夜人血统，一旦无法感到开心了，心情烦闷之下，这几天便表现得格外缺乏耐心、暴躁。
但是今天她并没有。
小姑娘挠了挠脸，反应过来这是张酸奶的常见动作后，又连忙将手放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桃子陪着陈舒，从院子左边走到院子右边，从院子内侧走到院子外侧，陈舒的手上逐渐积了一堆嫩芽。
“这么多，丢了可惜了，干脆中午给你炒一盘，你吃不吃？”
“汪~”
“不吃算求。”
陈舒走出院子，将之扔进垃圾桶，桃子亦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的跟着他出去，又跟着他回来。
早上的时间慢慢被消磨过去。
宁清没有任何想吃的菜，因此在陈舒问她中午吃什么时，她的回答是无所谓，不过在他做饭的时候，她还是看见他在准备自己一向爱吃的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摆脱了失心道的束缚。
或许就像陈舒说的一样，无法感到快乐，但可以得到安慰。
未来回想起来，也是甜的吧？
宁清坐在秋千上，静静的想着。
一只白猫来到她前面，抬头看她一眼，又试探着走近，最终找准机会，跳上秋千。
“呜汪~”
宁清没有回应，也没赶它下去。
与白猫对视间，厨房传来炒菜声，当她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妹妹站在厨房门口，朝里张望，她记得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这么站在陈舒家的厨房门口往里张望过，但不是为了他的投喂，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真是美好，不免想多看一看。
回想之间，渐渐又有些回忆冒出来。
五岁刚上童学，妈妈告诉她，不会去接她放学，让她自己走路回去。可没想到学校有规定，童学第一年，放学必须要有家长来接，老师才会放人。
那天开学第一天，所有同学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两个同学，一个低头沉默，别无他法，一个调皮捣乱，和老师理论。
“哎哟我的妈耶！你怎么才来呀！快点给老师说一声，以后我例外，不用家长来接，她要是不同意，你就和她打官司！真是烦人，她不留我，我都在家吃雪糕了！诶？这好像是邻居家的妹子，她妈妈好像今天没有空，老师给她妈妈打电话也没人接，看起来怪可怜的，咱们把她带回去吧？”
“清清，你妈妈因为忙，没空接送你上下学，以后你就跟阿姨和哥哥一起上下学，知道了吗？”
“你长得好漂亮啊，你叫什么？不说话？长得漂亮了不起啊？跟你讲，据我观察，小时候长得好看的，长大了都要成恐龙的。只有我这种，小时候长得一般般好看的，长大之后，帅得一比。”
“你怎么不讲话？啧啧，可惜了，长这么好看，结果是个哑巴。”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小唧唧的，你让我看看你的，我就给你看我的……为啥不干？你不会没有吧？”
“你怎么没带校徽呀？会被骂的。那沙比校长过场多得很，我迟早叫我妈妈把他送进去。”
“吃不吃糖葫芦？酸唧唧的。”
“怎么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怪难吃，走，我带你出去下馆子，你开钱。”
“你玩不玩弹珠？全是我赢的，可好看了，低价卖给你，你赚大了。我主要是想去打游戏了，不然我都不卖。”
“借我五块钱，我去打游戏。”
“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以后长大给我当老婆吧。”
“你家在郊区买了院子啊？那是好事啊！唔，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啧啧，这才像个小孩儿嘛！来，先借我十块钱，我去打游戏。”
“要对妹妹好点，多关心关心妹妹，没人关心很可怜的，不要让妹妹也这样。”
“你性格太冷漠了，也许是孤独所致，尝试着养只宠物吧，也许能温暖你的心，猫就不错。”
“世界上的乐趣多着呢，要耐心、静心去寻找。”
“头发上又没有神经细胞，让我玩一玩怎么了？而且你头发那么多，我扯两根又怎么了？话说回来，你这头发也差不多该剪了，剪了丢了也是可惜，不如拿去卖钱，卖了给我拿去打游戏。”
“……”
不知不觉间，宁清嘴角已勾起了一抹微笑。
世界在她眼中恢复了色彩。
原本觉得感知不到快乐会很遗憾，却没想到，无法快乐是一种病，一种等同于痛苦的病。
幸好它有药可医。
“开……”
端着菜走出来的陈舒愣住了，不由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又失败了？还是结束了？”
“中断了。”
“那怎么办呀？还能接上吗？还是重修？”
“不用了。”
“不用了？”
“我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修行它的目的。”
“什么方式？”
“不告诉你。”
宁清的嘴角勾起笑意。
……
二月，杏月。
随着玉京天气进一步转暖，大学城的蓝花楹又要开了。宁清小院中原本光秃秃的月季枝条也长满了叶子，有些长得快的品种已经能看见细小的花苞了，成串成串的，似乎预料着今年春天又会爆一波花。
群主还没有苏醒。
这些天来，孟兄像是变了个人，从整日研读诗词变成了整日沉迷修行、研习法术，姜兄又向来沉迷挨打，无法自拔，使得陈舒待在宿舍内都被他们所感染，不得不更加努力练习灵身。
这两个卷王。
一些时日下来，灵身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又是一年蓝花节
古修楼负一楼，宽阔的空间中，一道人影静静站立。
刚刚荡起的尘沙仍未落地。
陈舒垂头闭目，双手合十。
灵海的灵力正在酝酿，等待爆发，灵身秘法稳定运转，而他心无旁骛，寻找着灵海与现实的契点。这些时日以来他已总结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窍门，也算对这个契点较为熟悉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
“篷……”
地上的尘沙陡然扬起。
一道身高六七米的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头几乎抵拢这层楼的顶板，眼睛亦是闭着，略微俯身，配上那庄重严肃的表情，给人一种俯视世间万物的压迫感。
细看的话，这道身影的面貌与陈舒本人很像，但是要比本人精致，一身华美的传统服饰，没有表情。
同样双手合十。
像是一尊神灵站在了他身后。
说穿就不神秘了。
这道身影的形象是他自己设计的，截取的自己自认为最好的面貌状态，并做了一点点美化，争取达到一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他、但又能为他营造良好形象的效果——同性之间还不一定，如果是异性之间，人们往往更愿意记住别人好看的一面，因此这个灵身的形象可以帮助人们认识到，陈舒本人其实就长这样，平常是他们眼花了。
至于这身华美服装，在此感谢孟兄提供服饰赞助、素材，并一对一指导，提供修改建议。
目的依然是塑造良好形象。
此时昏暗的地下室映着霞光。
由于蕴含的磅礴灵力，在强大的灵力场效应下，灵身浑身都萦绕着一层彩光，没有固定颜色，不断变换。
彩光柔和不刺眼，为虚影增添了一抹圣洁感。
“！”
陈舒陡然睁开眼睛。
灵身亦随之睁眼，眼中一片空洞，好似什么都没有，又好似两个通往深空的洞。
陈舒分出右手，单掌前推。
灵身亦和他动作一致。
“……”
没有任何攻击打出。
只有满地灰尘在四溢的狂暴灵力带动下胡乱飞舞，被彩光映出了形状。
没办法，陈舒现在哪怕只用曳光术，也完全超过了这间试验室的防御极限，若是用灵身打出曳光术，估计只能祈求魏律师帮他辩护的时候能正常发挥、让他少判几年了。
“呼……”
陈舒身体放松下来，回头看去。
灵身则依旧保持着俯视与单掌前推的姿势，与他漠然对视几秒，便收回手，再度双手合十，闭上眼眸。
这些都是受他控制的。
灵身在运行中并不会跟随灵修的动作而运动，如果没有指令，它只会待在灵修身边指定位置，当个装逼辅助工具。但它可以在灵修的控制下执行一些动作，不过不能用于打人，它是没有实体的。
“篷！”
灵身消散，炸开为无数光点，在空中纷纷扬扬，像放生的无数萤火虫，在扑飞中逐渐失去光华。
陈舒站在原地，低头总结。
现在灵身至少还存在三个问题：
一是开启过程不稳定，不能随心所欲。
必须心无旁骛，精神高度集中，去找这个契合点。就算如此，也需要一些时间，且有极高的失败可能。
这样的司机，是上不了路的。
而灵身并不是单纯的法术，它是一套复杂的秘法，是无法融入千机术的。
因此暂无实战能力，需要勤加练习。
二是灵身本身的不稳定。
陈舒今天试验数十次，成功次数超过十次，最长维持时间超过一分钟，最短则只有十几秒。
且他目前只用灵身施放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法术，暂时没有施放过复杂的、可以瞬间消耗巨量灵力的烈性法术，因此暂不知道在大量灵力输出的情况下，是否会带来更大的不稳定。
三是灵力散溢严重。
法术还没放，灵力就在剧烈消耗。
这不是漏油吗？
陈舒摇头。
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每当灵身被成功唤出，那瞬间涌上心头的强大感与自信让他十分着迷。正是这种美好的感觉，才支撑着他在这里一直试验到了现在，灵力几乎耗尽。
空旷的地下室显出脚步声。
陈舒离开了这里。
古修楼外。
几道身影吸引着路人视线。
姐妹俩并肩站在台阶上，都站在台阶最边缘，一动不动。旁边一只小不点儿，也蹲在她们脚边不动，似乎要维持住高冷的队形一样，但它却忍不住要打呵欠。
另一边还坐着一只张酸奶，也不嫌脏，两条腿垂下来，脚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腿真的好长。
路过的无论男女，没有不看她们的。
见到陈舒，张酸奶这才爬起来，拍拍屁股：“我的天，你终于出来了……”
“这不是百万网红、高速最美女剑仙吗？”
陈舒停在她们面前，因为台阶的高度，只得仰头看她们：“怎么这么不顾个人形象啊？要是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多不好。”
“老子想揍你！”
“哈哈……”
一行人往校门外走。
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蓝花节。
当台阶缓下，与道路平行后，陈舒很自然的就与清清走在了一起，并问道：
“开始新一阶段的修行了么？”
“开始了。”
“修的什么？”
“不想给你说。”
“emmm……”陈舒假装沉吟，甚至运转灵力到眼睛，令之微光闪烁，以模拟出特效，“让我这个秘宗修行者来猜猜，你肯定选择了先修无怒，再修重怒，是不是？”
“依据呢？”
“需要依据吗？”陈舒不屑，顺便伸手去搂她的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秘宗修行者？”
“幼稚。”
宁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的手推下去。
陈舒并不气馁，再次去搂：
“所以？我猜对了？”
“对了。”
宁清再度把他的手推下去。
陈舒很有毅力，继续搭上去，并问道：“无怒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伱都不会生气？”
“无怒只是不会生气，不代表我失去理智。你大可以肆意妄为，但我也可以在不生气的情况下、仅凭理智做出应该把你手打断的判断。理性下做出的决定比生气时的冲动更难挽回。”
“哇！好吓人啊！”
“你脸皮真厚。”
“嘿嘿……”
“等你习惯这样了，而我这一阶段的修行结束后，不再像现在这样惯着你了，你别失落就好。”
“教我做事啊？”
“呵……”
宁清被他搂着肩膀，感受很美好，她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起笑意：“下一阶段就是重怒了，你知道我是个记仇的人，希望到时候的你可以和现在的你一样硬气。”
“切！”
陈舒自然是毫不害怕的。
了不起挨一顿打！
了不起多挨几顿！
再说了，挨打的是几天之后的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傻逼而放弃今天快乐的我的快乐？
根本没道理嘛！
两人走向校门口。
身后小姑娘抱着一个卡通水杯，嘴含着吸管，一边紧跟着他们，一边左右看着路边有趣的事。张酸奶全程面无表情，但前面两人的讨论却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她嘴角忍不住抽搐，内心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桃子则老实的待在她怀里。
是的，室友在前面谈情说爱，她还得替室友抱着她的猫。
“这……”
张酸奶表情复杂。
走出校门，宁清预约了一个无人车，几人乘车直奔长安门。
一路上的蓝花楹都已盛开，呈现出梦幻的蓝紫色，连成一片。远远看去，高大的乔木似乎变得柔软了起来，配上干净整洁的道路和布满生活气息的老旧建筑，好像又进入了动漫中的世界。
张酸奶歪头看着窗外，不由想起上一次的蓝花节。
那是前年的事了。
正好是两年前的今日。
两年前的今日，她还不认识陈舒，陈舒却已经暗戳戳认识她了。她和两个室友的感情也还没这么好，尤其是和小女神室友，才认识没多久。
那天的花也和今天一样美。
那天的自己……
等等！
为什么要回忆这种事？
张酸奶表情呆滞，连忙摇了摇头，把那个被骗得围着皇宫转的愚蠢张酸奶杀死。接着一低头，却发现仰躺在自己大腿上的桃子正歪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汪？”
我没有病！
张酸奶在心里回答道。
前方渐渐变得拥堵，长安门站到了。
陈半夏在前面等他们。
见到陈半夏，张酸奶这才松了口气，跑过去与陈半夏勾肩搭背，仿佛终于找到小伙伴似的，浑身都自在了不少。
今日的蓝花节比上次更热闹些。
陈舒依然去买了草莓糖葫芦，一人一根，然后一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向长安门。
远远的看见了皇室的队伍。
陈舒和张酸奶都不免有些感慨。
上一次先皇还在，这一次却换了新皇。先皇不知还在不在世，不过听孟兄说，应劫菩萨已送去了菊花，结合大益皇帝退位便等于人间蒸发的传统，陈舒猜测，大概已经不在世了。
这一次也没再见到群主了。
“唉……”
陈舒叹了口气，转过身，想和张酸奶交流一下感触，却见张酸奶瞬间扭头，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闭嘴！”
“我……”
“闭嘴！！”
“我只是想说……”
“不准说！什么都不准说！”
“？”
陈舒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表情，很快露出恍然之色。
张酸奶则瞬间捏起了拳头。
“可恶！”
甚至她开始在心里思索，现在室友处于“无怒”状态，自己把她没谈恋爱的男朋友打一顿她也不会生气吧？自己近大半年来的修行比以往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刻苦认真，应该能轻松打赢他吧？
张酸奶不由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那人的声音。
“张酸奶？”
“啊……啊？”
张酸奶瞬间恢复原状，甚至略显慌乱。
“帮我们拍个照。”
“哦哦，好的。”
张酸奶连忙走过去，接过他的手机，开始给他们拍照，至于刚才想的什么，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无怒
陈舒背靠在人行道的护栏上，将最后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只剩下一根竹签，他拿在手上，摇摇晃晃，对准旁边树干做出掷飞镖的手势。
跃跃欲试数次，最终还是放弃了。
“唉……”
果然还是长大了。
要换了小时候，才不会管什么道不道德的，麻辣烫小摊边的树上全是扎的木签。当时他就靠着一手掷木签的绝技，不知从多少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口中骗得了“你厉害”的至高评价。
陈舒叹完气，余光一瞥——
清清站在旁边看他，手上的糖葫芦还剩一半，她眼角向下，好似将他的所有幼稚想法都看透了一样。
自然地，这也与秘宗无关。
就像陈舒可以猜出她先修“无怒”再修“重怒”一样，凭的是两人青梅竹马，多年的了解。
“咻~”
竹签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进了十几米外的垃圾桶。
陈舒心道了一声“完美”，继续靠着护栏，扭头看向旁边——
张酸奶和陈半夏正在给桃子拍照。
桃子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漂亮的小衣服，背了个小书包，像是要去走亲戚似的。乍一看去，这只小东西抬着一只小爪子从一棵树后面走来，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它正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满街蓝花楹开。
两个姑娘蹲在它前边，举着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争论该如何如何，那猫也配合，保持着姿势。
身边逐渐围了不少行人，都觉得这幅画面稀奇又美好。
“咔！”
“汪？”
桃子连忙放下小爪子，欢快的小跑过去，扒拉陈半夏的胳膊，要看拍的照片。
陈舒远远看着，嘴角带上了笑意，一笑起来，就忍不住看身边的清清，恰好清清正在看他，两人目光因此交碰。
“这玩意儿快成精了吧？”
“没那么容易。”
“它会成精吗？”
“……”
“我就问问。”
“想拥有一只小猫娘……”宁清偏头看他，神情微妙，“是吗？”
“emmm……”
陈舒目光闪烁几下，最终是清清正在修行的“无怒”给了他底气，壮着胆子回道：“小猫娘多可爱啊！”
“很好。”
“你好像在威胁我？”
“记住了。”
“你再威胁，信不信我回去把你绑起来，把你打扮成猫娘？反正伱也不会生气！”
“……”
宁清神情淡然，用一种“你可能疯了”的表情看他。
“信不信？”
陈舒与她对视。
旁边一直抱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看蓝花楹的小姑娘也转过头来，说道：“姐夫，我帮你！”
随即也看着姐姐，希望姐姐口中能蹦出一句“不信”。
“……”
宁清终于是避开了他们的目光。
这两人疯了，暂时不和他们计较。
奈何这个人得寸进尺，得意忘形，在小姨子崇拜的目光的注视下，更加飘飘然了，竟又叫她把糖葫芦给他吃，还说当做是威胁他的赔罪。宁清是应该生气的，但是气不起来，反倒有种想笑的感觉。
“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嗯。”
“还剩五颗，我三颗，你两颗。”
“我三颗，你两颗。”
“潇潇啊……”
“？”
“你变了。”
“我长大了。”
“对了，你驾校报名了吗？”
“已经报了。”
“你从清清那里坑到多少钱？”
“一千五。”
“驾校多少钱啊？”
“本来我想先考C照的，C照两千五，结果从姐姐那里坑到的钱不够，就先报了D照，D照八百五。”
“都怪清清！”
“都怪清清！”
“你该等到今天再报的。反正清清不会生气，你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来，强行把钱转走就是。”
“可是就算清清不生气我也抢不过来。”
“也是……”
“姐夫，最后这颗糖葫芦是我的。”
“哪里？哪里有最后一颗糖福禄……啊它肿么跑到我的追泥来了？”
看着两人一边分食属于她的半串糖葫芦，还一边用幼稚的语言讨论着与她有关的事，宁清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完了！清清在笑，我有种预感……”
“我也有种预感……”
“你有没有发现，清清修完‘喜’之后，变得比平常爱笑了？”
“发现了。”
“神奇。”
“神奇。”
“清清笑起来真好看啊。”
“清清笑起来真好看啊。”
“好想亲她一口啊。”
“姐夫，我帮你挡住人！”
“这也不用偷偷摸摸……”
“那我帮你按住姐姐。”
“倒也没必要……”
“那你亲，我有点口渴，喝水去了。”
“哎呀天气有些热，要不你去那边买个雪糕来吃？”
“要买多久？”
“几分钟吧。”
“好的。”
宁清面无表情，看着潇潇转身走掉，而身边人带着一脸欠揍的笑，朝自己看过来……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她知道的是也许自己又已经露出了笑意，这是控制不住的。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揍你一顿。”
“可你明明在笑。”
“我……”
宁清的话还没说完，那人便搂住她的肩膀，脑袋飞快的凑了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不由倍感无奈。
而在不远处，刚刚拍完照片的两人一猫刚好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
桃子睁圆了眼睛。
张酸奶呆滞到近乎麻木。
陈半夏则兴奋又激动，并伴随有悄悄掏手机偷拍下来、往家庭群里发的念头。
“嘭！”
宁清象征性的给了他一拳。
……
黄昏时候，陈舒才回到宿舍。
两个室友坐在客厅沙发上，各自捧着一本书看着。
姜来捧的是《武者心理学》，孟春秋拿的则是法术原理学专业大一上学期的教材，《法术原理基础（1）》。
“早啊，两位卷王。”
“陈兄你回来啦？”
“陈哥你回来啦？”
“你们是不是都失明了……”
“陈兄，今日去赏蓝花楹了？”孟春秋暂时将目光从书上挪开，抬头看他，仅看动作，和他以前捧着诗词书籍品阅时几乎一样，可以前意气飞扬，现在却多了几分疲惫。
“是啊，你们去了吗？”
“我和姜兄也去了。”孟春秋顿了下，“不过很快就回来了，我们是玉京人，年年都看，也都差不太多。”
“休息一下也好，劳逸结合。”陈舒说，“你俩这学期也是难得休息一下。”
“陈兄要是无事，可否替我讲一讲这个法术结构？”
“emmm……”
陈舒还是坐了过去。
身边又响起姜来的声音：“陈哥，你认不认识比较缺钱的、五阶的修行者？什么体系都可以。”
“你想干嘛？”
“我想在大四结束之前冲击六段武者。”姜来答道，声音一如往常，“我走的是淬体法，需要不断的打磨才能进步，但现在我半个月也不一定打得了一场比赛。厉害的五段武者不会随便打比赛，随便打比赛的又不够厉害。所以现在擂台上的打斗无论频率还是烈度都无法满足我的淬炼要求了，我想找个修行者来当陪练……”
“来揍你？”
“是的。”姜来脸不红心不跳，反而神情坚定，“我可以给钱，按次收费。”
“神奇……”
“有吗？”
“我帮你问问吧。”
陈舒掏出了手机，想了想。
现在认识的五阶修行者并不少，只是适合的没几个。
自己姐姐是有正规工作的，下班时间珍贵而有限，需要用来睡觉，不会接兼职。并且姐姐大人走的是现代修行者的研究路子，既不擅武力也不好武力，估计还打不过姜来。
众妙之门、青灯古佛都是顶级宗门的圣子级弟子，有没有钱不一定，但肯定不缺钱。
罗怀安多半也不会做这种事。
季师兄则早已毕业，回灵宗了。
还剩一个严师妹。
严师妹虽有御宗遗产，但她似乎并不轻易变现，还会在禁地边缘找灵株卖钱来着，倒是有可能。
陈舒率先找到了严苛绫。
陈舒：师妹啊
陈舒：想不想找陪练，免费的
严苛绫：展开说说
听起来有戏。
陈舒眼睛一亮，继续打字。
陈舒：是这样的
陈舒：我有个室友，是五段的武者，特别能打的那种，他想找个免费的陪练，我想着大家都是古修嘛，有战斗力提升需求，适当的打斗也可以提升彼此的战斗经验，就问一问你，如果你也想找，就刚好，如果你不想找，没时间，那就算了
陈舒：我就是帮他问问，别有压力
严苛绫：我刚好想找
陈舒：那你们试试，合适就互作陪练，不合适就再说
尽在掌握中啊。
陈舒不由露出微笑，扭头对姜来说：“给你找了一个，两年前武体会上那个御宗姑娘，也就是禁地边缘遇到那个，还记得吗？”
“记得。”
姜来点头。
印象中那是个很厉害的同学，而且很高大上，上过新闻，御宗唯一的传人，绝世天才，同阶近乎无敌的人物，火过一段时间……
一定很贵吧？
姜来窘迫起来：“陈哥，她有没有说，要多少钱一次啊？”
“嘘！”
陈舒放低声音对他说：“我跟她说，你们互为陪练，所以互相都是免费的。”
“啊？”
姜来愣了下，还有这种好事？
这时只听陈哥说：“可惜我和她关系也还不错，不好坑她……”
姜来连连挠头，说知足了知足了。
“我把她飞信推你。”
“好的。”
“她自己走的是武修路线，除了秘契对象，也很需要提升自身的战斗力，好在高强度的战斗中自保。所以在陪练中，可能就不能像你之前要求的那样，站那让别人打，你也需要当她的陪练，下些力气。”
“这样最好。”
“嗯……”
陈舒一时不免有些感慨。
大四结束前冲击六段……
武者虽然不像修行者那样，有灵锁束缚，有直观的关卡，但越往后就越逼近武道极限，提升也是越来越难的。
且五阶修行者与六阶修行者的差距非常大，武者要想从比拟五阶修行者的战斗力提升到比拟六阶修行者，所需要跨过的这段距离也是很大的，难度直线上升。
就陈舒所知——
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建校以来，毕业前的五段武者已是寥寥无几，比毕业的五阶修行者还要少。因为总有来自顶级修行宗门的顶级天才进入这两所学校学习，等于提供了稳定的五阶毕业生来源，武者则没有这种情况。
毕业前的六段武者？从未有过。
当然，在群主之前，也从未有过毕业前的六阶修行者。
总的来说，武者达到六段还是比修行者达到六阶要容易一些，是廉价武力来源，且武者还可以从小练起，也是个优势。
姜兄如此心急，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
大学虽是五年制，但大五基本是不待在学校的，纯武者又无法被明宗招录，往往大四结束后，就要开始找实习工作了。往届毕业生大多数的归宿应该是在部队、保全公司、武馆教练、武体老师这几样之中。
陈舒长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卷王。
明明自己最近已经很努力了，本来觉得都可以摆脱“咸鱼”称号了，可如此被他一对比，又显得自己很咸鱼了。
“唉！”
陈舒暗自叹气，继续与孟兄讲题。

第二百八十七章 张酸奶天下无敌
二月下旬，春意渐暖。
陈舒接到了两条飞信消息。
王维鑫：大佬
王维鑫：这个学期又有武体会了，时间还没定，大概和大一那年差不多，要报什么吗？对了，我问了，因为上一次你参加过校外组，所以这一次自动拥有报名校外组的资格
陈舒看着消息，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去校内组欺负人了。
实在是近期太忙了。
但是校外的擂台赛还是要报的。
不报估计也不行。
上一届和上上届的冠军都不在玉京学府，学校领导肯定面上无光，就算他不报，也会有人来做他工作。同时这也是各大顶级宗门同代弟子之间的竞赛，灵宗兴许不会说，但多半也希望他去表现一下，此前由于国家对法术的管控及灵修发力较慢等一系列问题，灵宗弟子好些年没在武体会上有过高光时刻了。
于是开始打字回复——
陈舒：报个校外擂台赛吧
王维鑫：好的
王维鑫：校内的报吗？
陈舒：就不报了
王维鑫：好的
王维鑫：大佬加油啊，看你的了
王维鑫：/给大佬递烟
陈舒：/给大佬递茶
互相扯了几句，陈舒关了手机，走出房间。
姜来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浑身都有包扎痕迹，露出来的皮肤也多有青紫与小伤，他正在看新闻。
陈舒还挺佩服他的——
这个人用着起码十年前产的手机，买了不知多少年了，而且买的时候就不是买的新的，这么多年就只用晶片升级了一次处理能力。屏幕大一就是碎的，两年前就叫他拿去换，到现在也没换。平常他几乎也不玩手机，不刷小视频、不看小说、不听音乐，看看新闻已经算是放松了。
一个神奇的人。
陈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瞄着他身上的伤，知道他今天第一次去找严苛绫对练，于是问道：“这是严苛绫打的？”
“嗯……”
声音都有些含糊。
“感觉如何？”
“她好厉害……”
姜来扭头与陈舒说：“她都没有请求秘契对象降临，我也打不过她。”
陈舒喝了口水，倒并不吃惊。
虽然说五段的武者便意味着能比拟普通五阶修行者的战斗力，但是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且不提武者段位的认证过程中有没有水分，就算没有水分，也只相当于普通修行者。而这是一个认证过程，因此无论是一个武学天才还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除非此前刻意隐瞒实力不去认证，否则在刚通过认证时，他们之间的战斗力理论上来说相差不大，都只是刚刚过了这条线而已。只是武学天才会在更小的年纪到达这条线，在越线后的后续进步也会更快一些，未来也会走得更远。
修行者就不同了，同样刚刚晋升五阶，一个天才和一个资质平平的人，所拥有的实力差别是很大的。
并且顶级宗门和普通宗门也有巨大差距。
严苛绫显然是个天才。
宗门加成不太好说，御宗的战斗力主要还是靠神契秘法，自身也就是个大宗门的水准，但无论如何，也强于武者。
陈舒想着自己毕竟是中介，于是又打开飞信，询问严苛绫。
陈舒：我室友都被你打成木乃伊了
严苛绫：什么是木乃伊？
陈舒：/陷入沉思
陈舒：所以感觉如何？
严苛绫：原来武者也可以这么强
陈舒：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严苛绫：/疑惑
陈舒：还不是被你打惨了
严苛绫：没有！
严苛绫：我虽然赢了，但也赢得很惨！
陈舒：这个陪练还算合适吗？
严苛绫：太合适了！
严苛绫：他的战斗经验很丰富，我才打第一场，就学到了好多！
陈舒：武者和武修有一些战斗技巧和经验是相通的
严苛绫：/嗯嗯
严苛绫：只可惜他养伤肯定要养很久，不然我都想下个星期再约他打一场，马上要武体会了呢，我想至少要能打得过青灯师兄和众妙师兄
陈舒：放心，以我的经验，他这点伤，两三天就好了
陈舒：那我就给他说下
陈舒：姜兄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不愿麻烦别人，如果伱比他强很多、他觉得自己对你帮助不大的话，他会感到很不好意思的，甚至因此就不再找你了
严苛绫：/呆滞
严苛绫：师兄费心了！
严苛绫：/抱拳
陈舒：客气
陈舒关了飞信，转告身边的姜兄：“刚才严苛绫给我说，你很牛逼，她从你这里学到很多战斗经验，等到了武体会她要用这些从你身上学到的经验暴打你。”
“真的呀？”
姜来却是松了口气。
“真的。”
陈舒露出了笑意：“她还说，让你快点养伤，养好伤再打，现在在外头找个五阶的陪练实在太贵了。”
“好！”
姜来语气坚定。
这时新闻里又播报起了关于青山岭和剑猪的事。
玉京周边的剑猪又双叒叕泛滥了，下山踩踏啃食庄稼、伤人事件频发，每年接近狩猎节时，都尽是这些新闻。
陈舒扭头问道：“去年去青山岭捉剑猪了吗？”
“去了。”
姜来有些不好意思，幸好有几根绷带缠在了脸上，像是盔甲一样，遮住了他的些许窘迫：“只是我捉了七天，也只捉了十几头，它们太不好找、又跑得太快了……”
“今年还去吗？”
“要去……陈哥你去吗？”
“去啊，组队。”
“你还去啊？”
“去啊。”陈舒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不去？”
“你不是加入灵宗了么……”
“加入灵宗就不可以去了吗？”
“灵宗……有补贴吧？”
“是啊，但又没有人会嫌钱多。”陈舒感到奇怪，“而且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吗？”
“那这次……”
“还是老规矩，五五分。”
陈舒抢在他前面说道，然后没等他回答，又紧接着补了句：“我有预感，这一次你要扛到腿软了，我们能赚多少钱就取决于你扛猪的速度了……反正我不抗，那玩意儿，浑身滂臭。”
“……”
姜来沉默了下，才点头：
“行！”
“就这么定了！”
陈舒拍拍屁股，去阳台上吹风去。
加入灵宗后，倒确实不缺钱了，不仅有补助，自身的贡献点也能兑换金钱，只是捕猎剑猪确实好玩，又能轻松的挣来一大笔钱，不要白不要。至于分出去的，就当给福利院的支持了，反正轻松钱花着不心疼。而姜兄也确实付出了劳动，应该得的。
……
张酸奶也刚报名了武体会。
最近修行实在刻苦，刻苦得她都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变成了张果冻，或者刘酸奶，进步很大。加之自己在漂流海外回归之后于剑道上的感悟精进，嗯也可能不是漂流海外造成的，反正剑道有了精进，双向加成的她有一种自己已经举世无敌的感觉，真想把那曹辞叫来，左一剑右一剑，两剑砍死。
打个区区陈舒，不是信手拈来？
这也确实是她近期努力的目标。
现在看来，已经稳了。
至于室友，她倒并不担心。
首先，室友性格喜静，虽有夜人血脉，但从未见过她真正出手打架，倒是打妹妹家常便饭。其次，以她的性格，也压根对什么武体会之类的不感兴趣，她只对陈舒参加武体会感兴趣。
最后——
虽然秘宗神秘可怕，但据她苦心考证，师父在电话里对她说了，秘宗修行者的正面战斗力其实并不强。
秘宗修行者是开了挂的，他们杀人的方式玄妙莫测，也没有人知道原理，反正无需接触，无视距离，甚至被杀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没了性命。而秘宗修行者也不需要正面战斗力，他们可以杀死任何想杀的人，至于生活中的一些常见的冲突和危险，他们能以更轻松的方式避开它，他们犹如行走于人间的神灵，神出鬼没，中低阶都尽力隐藏自己，观察世界，高阶则在暗中操纵一切，很少有爱恨情仇，因此往往也不会和人产生冲突。
总而言之，这届冠军非自己莫属。
至于校内组，自然也是要去的，那么好的装逼机会，可不能错过。
最近这么辛苦，也是该找点乐子。
张酸奶满怀憧憬，推门出去。
室友正在看电视，妹妹出来接水，室友便叫妹妹扫地。
往常听话的妹妹今日里却格外硬气，端着杯子，态度强硬，语气也很横：“为什么老是叫我扫地！你自己没长手吗？”
“……”
宁清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小姑娘眼中隐晦的闪过一点愉悦之色，继续去接水，接完水的她却不急着走，而是故意在姐姐和电视机中间慢慢挪着步子，假装是因为水太满太烫而不敢走快，对于姐姐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让开。”
“水太满了！”
“装。”
“就是！”
“让开。”
“请字都不用？”小姑娘皱起眉头，用拿着勺子的手指着姐姐，“你没有礼貌！”
“很好。”
“你在威胁我？”
“是啊，所以？”
“emmm……”
小姑娘挠头，这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最终她还是让开了。
虽然姐夫说了，这几天很珍贵，要好好珍惜，好好享受欺负姐姐的乐趣，但姐夫同时也说了，要有分寸，免得被姐姐打死。
暴力并不绝对和生气挂钩，有时候使用暴力是不需要生气的，例如执行正义者，例如变态杀人狂，他们都不一定是因为生气、愤怒而使用暴力的，可能是理性的、享受的暴力。
张酸奶恰好看见这一幕，十分不解。
在看到小姑娘走过姐姐和电视机中间后、立马就恢复了正常步速时，她更不解了，在小姑娘从自己身边经过时，不由问道：
“你不怕你姐姐修完这一阶段，把你腿打断吗？”
“不怕。”
“为什么？”
“可好玩了。”
“啥？”
“欺负姐姐，可好玩了。”小姑娘说完，顿了一下，又怂恿她，“你也去试试。”
“我才不去。”
“为什么？”
“我又不傻。”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去不去。”
张酸奶连连摇头。
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两遍。

第二百八十八章 《秘宗战斗力差》
“清清，把你饭卡给我用！”
“清清，我考完驾照了，把你的小摩托车拿给我骑！”
“清清，我给你带饭回来了，你要的酸辣鸡和鱼香瘸子，喏，我给你带的炝炒土豆丝！”
“清清，干脆我当姐姐，你当妹妹吧？”
“清清，我在你的手机里设置了我的指纹，你不准把它删掉，听见了吗？聊天记录？什么聊天记录？那是我在设置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你自己不把手机收好！”
“清清，快点来给我编头发！”
“……”
张酸奶这几天一直听到这样的对话。
其实说来，大部分行为倒也都谈不上过分，即使清清不在“无怒”状态，小姑娘正常的与她说，大多数也可以达到目的或不惹清清生气，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小姑娘偏偏要用强硬的语气，像是命令一样的，以营造出一种“我在欺负姐姐”的假象，来蒙蔽被压榨了十几年的自己。
而这几天她一直没有挨打。
在张酸奶心里，其实她是隐隐有些期待小姑娘挨一顿打的。被自己供着的女神竟然被人这样欺负，她心里已经渐渐有了一种极度的不平衡感、酸溜溜的。
潇潇凭什么这样？
凭什么只有潇潇这样？
大家都是室友。
哦她们是亲姐妹啊，不好意思……
可渐渐的张酸奶又发现——
在这几天中，姐妹俩的关系竟然好像变好了些？
以往或许她们感情是不错的，但由于姐妹俩的性格原因，在实际相处中，她们仍有一定的距离感。
至少平常的小姑娘并不会用姐姐的饭卡，也不会找姐姐要钱，更不会拿姐姐的手机。清清的这场独特修行好像给了小姑娘一个与姐姐亲近的理由，让她们显得更像平常的姐妹了。
看来这场修行改变的不止清清。
张酸奶盘坐在客厅地板上，陷入思索。
所以……
潇潇这样做，竟能增进感情？
细细一想，倒不无道理。
大多数时候的感情的增进，不就是在双方都接受的情况下、有分寸的互相侵入各自的个人空间吗？
这样的话……
张酸奶捏住自己下巴，盯着地板，眼睛迷离，显出智慧的神采。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不用转身都知道，是潇潇的，还有一串更细碎的、更细微的脚步声，是跟在她身后的桃子。
她甚至能感知与想象到她们的一举一动和神情变化——
潇潇从她卧室门外的过道走来，期间瞄了自己一眼，但脸上没有表情，脚步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从客厅和厨房餐厅中间的区域穿过，往自己和清清的卧室的方向走。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桃子停下脚步，伸长脖子看了自己一眼，接着小跑一阵，继续跟上去。
一人一猫停在了卫生间的门口，里面有水声传来。
“宁秘书，在洗衣服呀？
“好勤快呀！
“帮我也洗了！”
张酸奶忍不住扭过头，坐不下去了。
好！这里看不见！
那我就起身去看！
张酸奶暂停了修行，起身跑到卫生间旁边。
只见清清蹲在地上，面前一个洗衣盆，里面装着几件不太适合用洗衣机洗的衣物，而她正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门口、捧着一堆衣服的妹妹。
小姑娘一点也没在怕的，见姐姐不答，便走进卫生间，把衣服直接丢进姐姐的洗衣盆里。
清清低头看了眼，又继续看向小姑娘，淡淡的说：
“还有吗？”
“就这么多了。”
“还有吗？”
“你要是想多洗点，我那边还有一些干净的，多洗一遍也可以。”
“还有新花样吗？”
“……”
小姑娘沉默了下，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顽强！
小姑娘不和她说话了，扭身就走。
张酸奶见状却是心情复杂。
尤其是看着盆里小姑娘的衣服……要是清清能帮她洗一次衣服，哪怕一件，她可能也会高兴得一整晚都睡不着吧？
“唉……”
张酸奶暗自叹气，走回客厅，却听到了一阵唧呀唧呀的声音。
“？”
张酸奶循着声音看去。
与此同时，宁清也出现在了卫生间门口，她的手已被擦干，目光平静的看去。
只见小姑娘在客厅里无聊走动，手上捏着一个米白色的叫叫猪，叫叫猪里面似乎有一个小哨子，每捏一下空气就会吹动小哨子，发出幼稚的声音。
“唧呀唧呀……”
“清清。”
小姑娘举起手上的叫叫猪：“这不是你心爱的叫叫猪吗？快看！”
“唧呀唧呀。”
张酸奶忍不住回头。
室友一脸淡然的靠在卫生间门框上。
张酸奶收回目光时，小姑娘已捏着叫叫猪来到了她面前，递出叫叫猪，对她问道：“酸奶姐姐，给你也捏一下！”
“？”
“很好玩的！”
小姑娘一边说，一边捏动叫叫猪，发出唧呀唧呀的声音。
张酸奶呆愣的盯着叫叫猪。
“我……可以吗？”
“肯定可以。”
小姑娘的语气中仿佛带着一股魔力。
张酸奶目光闪烁，陷入了犹豫。
真的可以捏么？
似乎是室友心爱的玩具呢……
在室友不生气的情况下，只是轻轻的捏一下，就捏一下，也算是关系的拉近吧？
像是妹妹和她一样……
那就捏一下。
就一下。
张酸奶伸出了手，两根手指捏住叫叫猪。
只轻轻用力，它就凹了进去。
“唧呀~”
陡然间，张酸奶全身汗毛竖起，头皮发麻，灵觉疯狂报警。
惊吓之下，手一个不稳——
叫叫猪掉了下去。
那一刹那，张酸奶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三人一猫瞬间扭头，几双眼睛同时盯着这只下落的叫叫猪，甚至桃子已经伸出爪子，下意识想将之抓住。
终究还是张酸奶反应最快，动作也最快，瞬间出手，将之抓住。
“呼……”
张酸奶松了口气。
灵觉依旧报警，却没了死亡威胁。
两人一猫都扭过头——
清清依然倚靠着卫生间的门框，面上却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淡然而平静。可就连桃子也看得出，在这番平静之下酝酿着的是极度恐怖的暴风雨。
“汪~”
桃子往旁边走出几步，与她们拉开距离，并跳上茶几，规规矩矩的蹲坐下来。
小姑娘则和张酸奶面面相觑。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一样……”
“完了。”
小姑娘表情麻木，做好了挨打准备。
张酸奶则连忙把叫叫猪递回给她，表情无比憋屈，觉得自己都要冤死了——到了这一步，挨不挨打的反倒是次要了，她怕的是自己不但没有抓住室友无怒的时期，反倒撞上了室友的重怒时期，那样自己拉近距离的想法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挨打倒是不怕。
剑宗弟子，皮糙肉厚。
再说了，一个不擅长武力的秘宗修行者，就算站在这给她打，她又能怎样？
念头刚起——
张酸奶子皮又一紧，像是猫察觉到了靠近的风，让她想要跳起来。
一股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强大灵力出现在了这间屋子中，她硬着头皮转头看去，只见室友正朝她们走来。
……
楼下，客厅阳台上。
一个刚开辟灵海的大一女生正捧着书，研究着一阶修行灵法。
室友比她开辟得早，充当她的老师。
“对了小莉，我好像在哪听说过，现代修行灵法是在秘宗修行灵法的基础上改良的，这好奇怪，当时最看重法术和灵力的宗门不是灵宗吗？为什么不是在灵宗的灵法上改进的？”
“这个说法我也听过……”
“你说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秘宗，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说明当时全世界最好的修行灵法是秘宗的呗！”
“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管它的呢！你快点学，早点学会，早点将修行步入正轨，这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也是。”
女生点点头，又有些感慨：“你说别人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怎么人家都能在高速上御剑飞行了，我才刚刚开辟灵海呢？我这辈子也到不了那个修为了吧？”
“那是剑主的亲传弟子，肯定不是我们能比的。况且酸奶师姐都大四了，我们才大一。听说人家酸奶师姐还是上一届武体会、几个顶级学府的总冠军呢，差不多是这一代最能打的一个人了，跟她比没意义的。”
“真崇拜啊！”
“谁不崇拜呢……”
“好像酸奶师姐就住我们楼上，我们也算能沾到她的仙气了吧。”
“对的，就住我们楼上，我前两天还在楼道里遇见过她，本人比视频还好看，卧槽，美翻了。”
“但是听说酸奶师姐……”
“嘘！别乱说！”
“哦哦就是……”
中阶修行者五感极度敏锐，离这么近，说人家坏话，会被听到的。
两人明智的闭上了嘴。
正在这时，头顶一声闷响。
“嘭！！”
“什么声音？”
两个姑娘迅速扭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自楼上的阳台飞出，正是她们所崇拜的当代武力第一人、高速最美剑仙、张酸奶师姐。
只是……
张酸奶师姐怎么没御剑？
怎么是倒着飞的？
怎么扎进了对面小山里？
只听见空中远远的飘来声音：“你……们……说……我……坏……话……”
“……”
两人面面相觑。

第二百八十九章 重怒？
陈舒去取了一包快递。
快递是白市寄来的，魏律师给他们寄的菌子。
现在还没到野生菌大规模上市的时候，大概要等到下个月，进入夏季，才是最好的吃菌子的季节。魏律师说在街边买菜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觉得品质不错，也就买了些，大半都给他们寄了来。
难得魏律师如此贴心。
陈舒收到的是一个大泡沫箱，拆开后，里面有冰袋，几种菌子装在里头，看起来质量都挺不错。
随手翻看一下，总计六种：羊肚菌、姬松茸、黑皮鸡枞、竹荪、鸡油黄和见手青。
居然有见手青？
陈舒倒是有些意外。
一般见手青至少要春末才有，经常要等到夏初才买得到，今天是阳春三月的第一天，有些早了。
要是再多等十天就好了……
正好在生日宴上吃。
可惜便宜、质量好的野生菌在这个季节也称得上可遇不可求了，能买到已是不错，不能苛求太多。
陈舒一边想着怎么吃，一边拿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陈舒：【图片】
陈舒：魏律师寄了好多菌子来
陈舒：约一波？
陈半夏：魏律师寄了菌子来？
陈半夏：我怎么不知道？
陈舒想了想——
陈舒：你又不是亲生的，你当然不知道
陈半夏：你才不是亲生的/咒骂
陈舒：你不知道吧？你其实是被捡到的！唉本来不想告诉你，话都说到这里了，也勾起我的回忆了，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出门散步，发现一个襁褓中婴儿……
陈半夏：我比你大五岁/咒骂
陈半夏：你才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捡到的，在臭水沟里捡到的/咒骂
陈舒：不信算了，懒得理你
陈舒：速来约饭@全体成员
陈半夏：我伤心了！吃不下！
陈舒：？
陈半夏：魏律师偏爱你！！！
陈舒：你是不是脑残……
陈舒：你会做饭？
陈舒：我还不是做给你吃
陈半夏：/呆滞
陈舒：你怕是和张酸奶玩久了……
陈半夏：/愤怒
清清：吵死了
陈舒：今中午，去陈半夏那儿，要是万一没做熟，把潇潇桃子吃出问题了，她那正好有药
清清：好
陈舒：我亲爱的小姨子呢？怎么没出来说话？
清清：在洗衣服
陈舒：还要多久？
清清：一个小时
陈舒：？
陈舒：洗什么衣服要这么久，你们洗衣机坏了吗/发呆
清清：她用手洗
陈舒：尽快吧，洗完来给我打下手
陈半夏：叫上我的张酸奶
陈半夏：我也可以给你打下手
陈舒：我选择拒绝
陈半夏：/表情复杂
清清：我让她回来再洗
陈舒：好
陈舒：那我现在来接你们，我开陈半夏的车，她的车在我这
陈舒放下手机，开上陈半夏的小车，出了学校。
陈半夏这车在路上的回头率比跑车还高，尤其是对玉京学府的小姑娘们的吸引力，甩跑车十条街。恰逢今天天气凉快有风，陈舒打开敞篷，既舒爽惬意，又不会有人觉得你在装逼，那叫个美滋滋。
一路来到灵安学府。
三个姑娘、两辆摩托车、一只猫，在校门外等他。
陈舒停下车，询问小姑娘：“潇潇是要坐清清憋屈的小摩托，还是要坐我宽敞的敞篷小车啊？”
小姑娘悄悄瞄了眼姐姐，随即抱着桃子、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他。
不愧是自己带大的姑娘。
陈舒倍感欣慰。
等等？
一瘸一拐？
陈舒歪着头，看着小姑娘。
确实是一瘸一拐的。
小姑娘拉开车门，坐了上来，一声不吭的开始系安全带。
“脚怎么回事？”
“……”
小姑娘沉默了下，弱弱的说：“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按往常的性格，她肯定毫不犹豫，一转身就指着姐姐，告状说是姐姐打的。但现在姐姐“重怒”之下，她选择暂时避其锋芒，等这段时期过了，再与姐姐斗智斗勇，分个高低。
“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
“不会是被姐姐打的吧？”
“……”
小姑娘不说话了，悄悄瞄向旁边。
陈舒正伸手搓着桃子狗头，看见她这个反应，哪里还不知道原因？不由皱起眉头：
“清清下手也太重了吧？”
小姑娘想了想，下定了决心：“就是！我都帮她洗了衣服了！”
“洗了衣服都还挨打？”
“打了才洗的衣服。”
“这也太不像话了！痛吗？”
“痛！”
“太不像话了！”
陈舒严肃的斥责道，随即对小姑娘说：“我们等下开快点，比她们先到，把她们关在外面，给你报仇。”
小姑娘却低头看脚，不敢应声。
前几日的勇敢，今日竟分毫不剩。
这时陈舒忽然汗毛一竖，不由扭头看去——
清清也正看着他，神情漠然，几秒后，她的目光微微往下，看着他搓着桃子狗头的手，嘴角勾起：
“把我关在外面？”
“……”
“想要小猫娘？”
“……”
陈舒察觉到了危机。
“姐夫，快跑！”
“正有此意！”
“滋……”
小车一个猛加速，离开了这里。
宁清淡淡一笑，骑着摩托车，不疾不徐的跟了上去。
张酸奶自然也跟在她身后，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兴奋，比飙车还更兴奋。
十几分钟后。
陈舒率先来到陈半夏小区，将车停在路边车位上。
等潇潇也下车后，他迅速按下车门把手，看着车灯闪烁，后视镜折叠好，这才抱起菌子，快步往小区里走。
清清和张酸奶还在后面。
然而刚跑出几步，又见车灯闪烁了下，后视镜竟又缓缓打开了。
“？”
陈舒愣了一下，以为是门没有关好，于是又马上折回去，分别拉开两扇门并关上，再度锁车。
“滋……”
后视镜折叠回去。
几秒钟后，又缓缓打开。
这时街道尽头已经出现了两道骑摩托车的身影。
“！！”
陈舒心急如焚，迅速打开车门钻进去，检查了遍仪表，确定车熄火了，门也关好了，于是再次重复锁车，可没想到却还是一样的问题，一时让他摸不着头脑。
出故障了？
益国车企不是质量很好吗？
还是说秘宗修行者竟然强大到能够影响细微的变化，导致车出小毛病的几率增加？
“姐夫……”
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衣服。
陈舒以为她是要提醒自己，姐姐马上就要到了，便下意识回道：
“我看见了，但车好像出问题了。”
“不是。”
小姑娘继续一只手抱着桃子，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等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之后，才反身指了指楼上：“半夏姐姐躲在那里偷偷按遥控钥匙。”
陈舒顺着看过去——
一道身影躲在窗边，正盯着他窃笑。
“！！！”
这是一场生死竞速啊！
这么紧要的关头，你跟我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陈舒差点忍不住口吐脏话。
就在此时——
“吱！”
一辆迷你摩托车停在了他面前。
摩托车上的姑娘身高腿长，头发也已经很长了，编成了麻花辫，吊在背后，她正转头平静的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陈先生，怎么还在这呢？不是要上楼把我们关在外面吗？”
“哈哈！”陈舒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特意在这等你呢……”
“是吗？”
“这还用说？我要是真想把你关在外面，我现在早就上楼了！”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还行……”
“还行？”
“哦，也没多傻。”
“也没多傻？”
“emmm……”
“很好。”
清清笑容比先前灿烂了一点，她从容下车，把车锁好，走向陈舒。
就在小姑娘想再次假意提醒姐夫快跑时，就在张酸奶已经忍不住窃笑搓手、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时，却只见清清停在陈舒身边，伸手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淡淡问道：
“那这次算谁赢呢？”
“什么？”
“你的幼稚的竞速游戏。”
“算平手好了。”
“好。”
清清径直走向小区门口，陈舒就跟在她后面。
留下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
陈半夏的出租屋中。
张酸奶和小姑娘端正的坐在沙发上，动作一致，表情也一致，都扭头望着厨房——两道身影并肩站着，只能看到背影，一个负责对不同种类的菌子进行清洗，另一个则负责切，不时小声谈论，画面无比和谐。
就这？？？
哪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了？
说好的“重怒”呢？
说好的加倍愤怒呢？
对于这个结果，两人都不愿相信，不愿接受。

第二百九十章 舒服了
对于做菌子，陈舒自然不陌生。
野生菌确实鲜美，价格也不便宜，但对于沅州人来说，也没有那么稀奇，和正常的蔬菜没什么两样。自然的，也无需用太讲究的办法来伺候它们，无意义的讲究多是由穷和缺引起的，沅州人不缺这个。
陈舒打算随便炒个见手青，用青椒炒个鸡油黄，再抓点羊肚菌、姬松茸鸡枞炒个腊肉，家常做法。
剩下的菌子用来煮一锅汤，做个老母鸡菌汤火锅，可以烫点其它菜，不然不够张酸奶吃。
“陈半夏？陈半夏？”
“哎！”
“哟！没睡呢？稀奇。”
“叫姐姐干什么？”
“用外卖软件，在柠檬超市里买个老母鸡，不砍，买回来我自己砍。”陈舒顿了一下，“顺便你们商量一下，买一些喜欢吃的适合煮汤锅的菜。”
“晓得了……”
“菌汤锅啊，你自己把握，别给我整些毛肚鸭肠之类的来。”
“我有那么傻？”
“不好说。”
“老母鸡买哪种啊？”
“不知道买哪种就买最贵的。”
陈舒心里嘀咕着，反正不是我出钱。
陈半夏也不介意，声音继续传来：“我这里还有从沅州带过来的火腿，要不要？”
“要！”
野菌汤锅与火腿，也是很配的。
陈舒继续切着见手青。
见手青就是一种牛肝菌，因为切开之后，暴露的伤口会迅速变色，得名见手青。其味道鲜美口感独特，但其名气十之八九却来自于它含有的可致幻的毒素，被传得很玄，其实中毒者的体验没有那么美好，致幻只是众多反应中的其中一种，还可能上吐下泻、头晕恶心，甚至有生命危险。
越危险，越迷人。
陈舒捏起一片刚切下来的见手青，看见它迅速变成靛蓝色，便递给旁边的清清：
“来，清清，张嘴，尝片新鲜的见手青。”
“？”
“不吃算了。”
陈舒嘀咕着将见手青放回盘中。
洗个手，继续切火腿。
上好的火腿，片成薄片，咸淡合适，味道也很鲜美，既能生吃也能熬汤，加入菌汤里面，能显著提鲜。
就是片起来有点麻烦。
陈舒又捏起一片，递给清清。
这次她吃了。
等到陈半夏点的菜送过来，陈舒又开始收拾老母鸡，准备煲汤。
接着炒见手青。
忙活个不停，过程却很享受。
见手青是很适合用来炒的菌子，只是多数游客来沅州吃到的，都是煮在汤锅里面的。
汤锅做法最保险。
丢沸水里煮，只要时间煮够、游客不提前喝汤，中毒概率几乎为零。
但要好吃，还是得炒。
高温和油脂能激发见手青的独特香味。
可以炒进青椒肉丝里面，把它当一个调味品，也可以用见手青炒鸡肉，素炒见手青也很好吃，菌子是少有的不用靠肉类也能很鲜的素菜。
同时高温也是解毒的关键。
炒制见手青时务必得注意两点，一是大火大油，才能保证将之炒透，二是避免菌子沾到锅铲上，无法受热。
那些吃见手青中毒的人，多数都是吃的炒见手青，且没有完全炒熟导致的。
而就在他们做饭的时候，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不断偷瞄着姐姐和姐夫的背影，见姐夫试图喂姐姐吃生的见手青姐姐都没有生气，且姐姐全程没有发怒的迹象，她不由皱起眉头，心里起了一个猜测。
难道姐姐压根没有从“无怒”转到“重怒”？
今天姐姐打她们，叫她洗衣服，只是故意吓她们？其实姐姐在暴打她们的时候内心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而是在偷偷笑？
越想她越觉得有可能。
反正姐姐一直是一张烂脸，就算心里偷偷笑，在她脸上也是看不出来的，不像自己，表情生动活泼。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小姑娘捏起了拳头。
可恶的清清！
很快到了午饭时候。
姐姐拿着一个便携式灵力灶，放在桌上，接着又走回厨房，端了一锅菌汤出来，对她们说：“至少要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吃，尤其是你们两个，其他人无所谓。”
小姑娘稍作沉默，忽然抬头道：“你算老几呀？我凭什么听你的？”
话音落地。
张酸奶、陈半夏和桃子都扭头看向她。
“？”
姐姐也朝她看了过来。
眼神很冷。
“刷！”
小姑娘瞬间起身，表情严肃，朝姐姐深深鞠躬：“对不起姐姐，刚才是我在说胡话。”
张酸奶：……
陈半夏：……
桃子：……
宁清则默默走回厨房，继续端菜。
一盘盘烫菜被端了出来，摆在桌上，种类很丰富。
最后是三个炒菜，素炒见手青、青椒鸡油黄，和菌子炒腊肉，便是两人忙活一上午的成果了。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去抱碗，每个人标配一个汤碗一个蘸碟一个饭碗，一双筷子一个汤勺，她给每个人都盛好了饭，给姐姐盛饭的时候还贴心的问了姐姐要吃多少。
“可以吃了吗？”
张酸奶已迫不及待了。
“可以。”
陈舒顿了一下：“桃子和潇潇先吃菜，之后再吃汤锅里的东西，多得很，吃不完的。”
“好的姐夫。”
“汪~”
五人一猫开动起来。
陈舒先给自己盛了碗汤，碗里几块鸡肉、两片火腿和一条竹荪，尝了一口——鸡汤是底味，又融合了不同菌类所带来的不同鲜味，火腿则为其增添了一抹腌制品的咸鲜味，味道很让他满意。
这注定是一顿完美的午餐。
……
饭后。
小姑娘和张酸奶勤快的收拾起碗筷。
陈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清清坐在他身边，而他手上拿着个治疗脱发广告的塑料扇子，也不扇风，只是一边看电视、一边无意识的用扇子拍打着清清的大腿，一下又一下。
清清对此也不理。
当小姑娘和张酸奶从厨房里出来时，看见这一幕，又不由对视一眼，但这次她们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在旁边坐下。
直到陈舒觉得无聊，刷起了小视频。
从音乐中能听得出视频的类型。
不久，一阵动感的音乐响起。
宁清听了几秒，默默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向了他。
陈舒看得正投入呢，忽然又察觉到不对，目光从手机上沿透过去，正好与清清眼神对上。
“……你盯着我干嘛？”
“好看吗？”
“什么？”
“好看吗？”
“还……还行……对治疗寡人的眼疾有一定作用。”陈舒偷偷瞄她，并迅速补充，“当然还是没你好看。”
“那你还看！”
“没办法，这都是系统给我推送的，其实我根本不爱看。”
“是吗？”
“当然。”
“那你把手机给我。”
“你想干嘛？”
“帮你拉黑。”
“那倒不必，麻烦得很。”
“给我。”
“不给！”
“？”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给就是不给！”
“？？”
“哦哟！眼神还挺凶！不服来单挑啊！”
听见这句话，边上的小姑娘眼珠子又转了几下，和张酸奶对视一眼，但依然没有吭声，而是继续观察。
只见宁清抿了抿嘴，眼睛一眯：
“可以。”
“好的我认输！”
“？”
“不愧是宁秘书！我输得心服口服！”
“手机。”
“给你给你。”
小姑娘和张酸奶又对视一眼，一人眼中是“不出所料”，一人眼中则满是失望和鄙夷。
宁清拿到手机，没有说话，而是先检查了下这个人的关注和喜欢。
很好，关注列表里没有女网红，甚至除了朱砂殿下和两个出名的女歌手，都很少有女博主，少有的几个也是搞怪的或表现传统服饰、传统文化的。
喜欢列表则很杂乱。
有旅行风景，有歌曲小品，有乡村和回忆，有萌宠的可爱时刻，有各种讲座和知识普及，有美甲教学……
范围非常之广。
偶尔看到几个女博主的视频，也并不是纯粹的擦边女，不是表现出了服饰美，就是表现出了艺术美，或者表现出了逗比的灵魂，没有那种只有大腿和胸的。
宁清还算比较满意。
随即一下午的时间里，她都在用陈舒的手机不断刷视频，一旦刷到女网红，立马长按，不感兴趣。
陈舒无奈又好笑。
这个女人啊，真是小气。
更无奈的是张酸奶和小姑娘，她们发现，对于陈舒，清清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一样。甚至她们开始怀疑，以往清清在陈舒面前故作生气，也完全是装的。
……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陈舒还是挨了打。
小姑娘和张酸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他说起了十天之后他的二十三岁生日，说着说着，他就对着清清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清清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神情逐渐由冰冷转为微笑，并收起了手机。
动作、神情和早上打她们之前一样。
小姑娘见姐夫根本无路可逃，这才大喊了一句“姐夫快跑”。
就在她喊的时候，姐夫已经被姐姐揪住了衣领，只平静转头，对她说了一句：
“来不及了。”
小姑娘默默看着，没有回答——
她自然知道来不及了。
就是来不及了，她才喊的。
之后便是姐姐把姐夫摁沙发上，姐夫一边挣扎，一边说着什么“你明明答应我的，我不服”之类的话，小姑娘和张酸奶听得面面相觑，都眨巴着眼睛。
“嘭！”
“服了吗？”
“你言而无信！”
“嘭！”
“服了吗？”
“你出尔反尔！”
“嘭！”
“现在呢？”
“舒，服了！”
“嘭！”
“舒！服了！”
“嘭！”
“我说！我，舒，服了！宁没长耳朵吧？听不懂人话？”
“嘭！”
“还打？宁有病吧？”
“还在玩谐音梗，看来还能挨几拳！”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发刀子的剧情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在陈舒挨打的时候，陈半夏缩在沙发的一角，抱着抱枕，正睡得酣沉。桃子坐在沙发靠背上玩着尾巴，亦是玩得聚精会神，它只最开始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便毫不感兴趣了，全身心都投入了与尾巴的斗智斗勇中。
唯一还在看的，就只有张酸奶和小姑娘了。
可即使是她们两人，表情也逐渐从“充满期待”、“津津有味”、“兴奋”而变得“麻木”。
因为她们都发现了——
清清（姐姐）打陈舒（姐夫）所用的力道和打她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更像是在打闹。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心情复杂。
原来挨打的，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们。
……
屋中终于平静下来。
宁清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少见的生着闷气。
明明她说的意思是，23岁之前在一起，分手概率显著大于相守一生的概率，23岁后开始改善并反转，只有25岁之后在一起，相守的概率才是接近百分百。
要是万一没成，怪谁呢？
还不是这个人！
而这个人现在竟又如此心急。
说“初恋走到结婚的概率只有一万分之一，越早确定关系的，就越容易分手”的是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的也是他。
爱情从来就不是一种长保质的东西，但并非没有长期有效的爱情，所谓的恩爱到老，多数源于理性、克制和对初心的坚守、对誓言的忠诚、对彼此的宽容，源于性格，源于互相的贴合……
要是换了平常，宁清会冷冷的瞪他一眼，以表达不满，但是在今天，却有把他捏死的冲动。
宁清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
这个人刚拿回手机，就又乐滋滋的玩了起来，这会儿玩得正兴起呢。
宁清不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
陈舒：季师兄，你那个海水净化术做出来了吗
季观河：做出来了呀/皱眉
季观河：半年前就做出来了/皱眉
陈舒：怎么？效果不好吗？
季观河：净化效果倒是很好
季观河：可能法术体积太大了，难度太高了，学起来要花很久，我挂到灵法网上，才卖二十块一套，还终生提供改版升级同步服务，结果到现在大半年了，买的人才几百个
季观河：他们还说，花大半年学个净化海水的法术，还不如花一千多块钱，买个小型净化器带在身上
季观河：/皱眉
陈舒：是他们不识货
陈舒：不过性价比倒确实稍微有点低
陈舒说话很委婉。
季观河：/唉
陈舒：我又有个想法
陈舒：我刚查了一下，发现市面上竟然没有专门为“切菜”而研发的法术，一个修行者想要切菜，竟然还得用菜刀一刀一刀的切，你说，这合理吗？
季观河：！
季观河：这个好！
季观河：我喜欢这个！
季观河：这个要是鼓捣出来了，肯定能大卖！
陈舒：这个做起来应该会简单很多，不需要用二级、三级符文，基础符文和一级符文就够了，在施放的时候，只需要对一定范围内的物体进行弱力切割即可，不过要想拿出去卖，得将威力做得很低，或者设定限制，消除杀伤力，这是一个难点
陈舒：最好可以提供不同的变换模式，可以切丝、切块、切片，还可以选择距离，以切出不同薄厚粗细
陈舒：后期还可以做个“削皮”的法术
陈舒：这个要复杂得多
陈舒：你想下那个画面，打一个响指，菜就全部自动切好，打一个响指，土豆就被自动削去了皮……
季观河：酷毙了！！
陈舒：是啊
季观河：师弟你做吗？
陈舒：我暂时没空做这些，给师兄提供一个想法好了
季观河：那我这就做！
季观河：正巧最近闲得很，没事情做呢！
季观河：太谢谢师弟你了！
季观河：这个法术只要控制好体积和学习难度，肯定大卖，到时候收益分你两成！
陈舒：/给大佬鞠躬
关掉手机，陈舒露出满意之色。
今天又是切菌子，又是片火腿，又是砍鸡，又是切其它菜的，做菜没花什么力气，功夫全用在这上面了，想到以后自己也可以喊一声“巴拉啦能酿”，就把菜全部切好，跟童话故事里一样，真是期待呢。
顺便登上“灵法网”，找到季师兄的海水净化术。
这个网站是灵宗开的，收录了全世界大部分民用法术，如果自己开发了新的法术，注册了产权后，也可以放到这个网站上分享或出售盈利——灵宗比较讲究，会将大部分收益分给创作者，如果是比较出名的法术设计师还可以和网站签署专门的合同，收益分成还会更大。
陈舒以前也在上面发布过自创的小法术，比如烟花术，还很受好评，顾客们打出了四点八分的评分。
只是这上面太多烟花术了，赚不到钱。
【购买成功】
【在线查看】
陈舒粗略扫了一遍这个净化术，第一反应是体积果然很大，恐怕不亚于冲击术和曳光术了。
二十块钱的中型法术，买到就是赚到。
而且季师兄的符文原理功底很扎实，不愧是灵宗的核心弟子，这个法术的很多地方都堪称完美，在真正懂法术设计的人眼中，能看出一种优美的感觉来。这样一个法术，只卖二十块钱，不买就是亏啊。
虽然有点鸡肋……
但是吧……
这种没有用的东西，难道不酷吗？
陈舒乐滋滋的，认真查看。
法术是不可以下载的，也不能截图。
这是为了避免随意传播，一个人买，一百个人用，支持正版就是支持创作者嘛、共同维护创作环境嘛。
但对于有心想要盗版的，靠这种基础的手段还是防不住，只能靠自觉。只是正版也有正版的好处，就比如这些法术，大多数都提供终生升级改版同步服务，一旦购买，此后每次升级改版，都可以收到提醒，并自动拥有新版，在黑市或灰网上买盗版法术，便宜是便宜了，却只是一次性的。
“妙啊妙啊。”
看着看着，陈舒又觉得有点不对。
偏头看去——
自家清清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
我看个沙雕法术也有错？
陈舒不由满头问号。
而这只是清清体验“重怒”的第一天。
……
人在某一时间内表现出的性格往往是人生阅历、自身情绪和欲望的综合体现，它显然不是恒定的，短期体现相对更取决于当时的情绪和欲望，长期体现则与自身阅历、经验关联更大。
陈舒发现了，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使性格的短期表现受到影响。
重喜之下的清清多么温柔啊。
无喜版的清清也很可爱。
无怒版则乖巧听话。
至于重怒版……
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和平常也是有一定区别的。
这几天下来，陈舒又惹她生气了几次，每次都生闷气，总感觉是在和自己过不去，而不是在折腾陈舒。每次只持续几个小时，期间也不理他，什么也不想做，就一个人坐在客厅，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至于为什么坐在客厅……
因为客厅里有个人形摄像头。
不过她不经哄，一哄就好。
不哄也好。
陈舒凭着自己对她的了解，猜测当时她的想法可能是这样的——
生气了，不想理他，不想看手机，但是她又很快发现，自己平常也经常几个小时不看手机，平常也经常在他调戏自己、惹到自己的时候选择不回复，这生气生了个寂寞。
但是时间长一点吧，她又受不了。
就很纠结。
越纠结越气。
越气越纠结。
……
眨眼到了三月初五。
古修楼底。
陈舒垂头闭眼，双手合十。
“嘭……”
灰尘扬起，霞光乍现。
一尊冷漠庄严的神像出现在他背后，忽然睁开眼睛，静静朝前推出一掌。
“呼……”
一阵飓风吹出。
陈舒松开手。
神像消失。
再合上手。
两秒后，神像再度出现。
通过一段时间的刻苦练习，他已将唤出灵身的时间缩短到了两秒左右，静态下的成功率达到了八九成，如果在实际战斗中，也许会因为内心不静、外部干扰等不稳定因素，成功率会有所下降。
一旦成功，基本可以稳定维持到灵力耗尽为止。
同时灵力泄露的问题也解决了。
至于双手合十，只是辅助性的动作。
前期结合固定的肢体动作，一段时间后，有帮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的作用，后期熟悉了，可以将之取消。
至于灵身对攻击性法术的实际增幅，陈舒暂时还没有试验过，一是因为现在还没完全掌握，二是因为要试验的话得去玉安观背后的山林里，多少有点远，而马上就是狩猎节了，届时可以顺路去青山岭深处、禁地边缘试验。
“呼……”
陈舒走出古修楼，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了一连串的消息。
是清清发来的。
至少十几条。
只有最顶上一条是个问号，此后每一条都是一把流血的菜刀的表情。
看上面的时间，每一条都刚好间隔十五分钟。
一分不差。
“……”
陈舒仿佛能想象到她当时的模样——
脸上一定是没有表情的。本来想找他说个什么，结果却久久没收到他的回答，于是她只好每隔十五分钟便朝他发来一把流血的刀子，既是威胁，也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可以变相告诉他，他已经多久没有回复了。
在这个过程中，哪怕在发刀子时，她一定也依然是面无表情的。
也许会稍稍皱眉？
等到他看到消息时，一堆刀子叠加起来，就会给他一种她非常生气、暴躁的错觉。
这一阶段的清清，大概就是这样子。
陈舒掏出手机。
陈舒：刚刚在地下室当练习生去了
陈舒：练习灵身
陈舒：/亲亲/抱抱
清清：/刀子

第二百九十二章 修行婊
陈舒：你的重怒还有多久啊？亲爱的清清
清清：受不了了？
陈舒：怎么可能？
陈舒：这可是限定版，体验感可好了，就算你再修半年，我也会觉得好玩
清清：算你走运，没有说谎
陈舒：我对你从不说谎
清清：谎话+1
陈舒：/窘迫
陈舒：所以还有多久？
清清：明天就结束了
陈舒：真不舍
陈舒：这句不是谎话吧
清清：哼
陈舒：再发一句！
清清：？
陈舒：这个哼，再哼一声
清清：/微笑
陈舒：快点快点，太可爱了
清清：哼
陈舒：/憨笑
又逗了会儿清清，同时慢慢走回宿舍。
宿舍中空无一人。
“唉……”
陈舒不由叹气。
自从孟兄发愤图强之后，他就有一种空巢老人的感觉，多数时候宿舍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陈舒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狩猎节又要到了
青菜可可：有人要去玩吗？
众妙之门：我不去
青灯古佛：同
奶奶总说：你还有心思去参加狩猎节？
陈舒见状，有些奇怪。
青菜可可：为什么没有？
奶奶总说：武体会你没报名？
奶奶总说：/费解
青菜可可：报了啊
奶奶总说：那你现在不是应该努力修行、没日没夜的练习法术、训练战斗吗？你还跑去参加狩猎节？
青菜可可：为什么？/呆滞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的对手是我诶！你就一点都不紧张？
奶奶总说：/费解
青菜可可：不啊
青菜可可：难道你很紧张？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当然不紧张！！
奶奶总说：我怎么会紧张？笑死！
奶奶总说：我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
陈舒不由露出了笑容。
早就听清清和潇潇说过了，从上个学期开始，张酸奶就一改往日懒散的做派，开始每天努力修行，每天努力在客厅妨碍她们看电视，每天在阳台上走来走去、做些奇怪的动作，说是感悟剑道。
现在又说她不紧张……
“哈哈……”
陈舒乐了，打字道——
青菜可可：那你肯定要去狩猎节吧？能挣不少钱呢
奶奶总说：我不去
青菜可可：为啥？
奶奶总说：我对钱没有兴趣
青菜可可：/微笑
奶奶总说：那你岂不是一点都没有为之后的武体会做准备？
青菜可可：没有啊
青菜可可：可能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学校组织训练，我会去跟着训练一下吧
青菜可可：难道你开始准备了？
奶奶总说：也没有啊！
奶奶总说：当然没有！
奶奶总说：那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刚刚才从古修楼地底练习完《灵身》的陈舒不假思索——
青菜可可：天天没事做啊，上课啊，玩啊，刷小视频啊，哄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啊，聊天啊，开视频啊，唉感觉自己这样不务正业有点不好，太颓废了
青菜可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青菜可可：该不会大家都是一个群的，和和气气，结果你为了在擂台上暴打我们，天天疯狂努力吧？
八块腹肌的美女：/窘迫
奶奶总说：怎么可能！？？
奶奶总说：我每天也可闲了！
奶奶总说：而且以我的能力，拿个冠军对我来说，岂不是轻轻松松？
青菜可可：那你这么闲，不去狩猎节，留在学校干什么？
奶奶总说：我想要在宿舍打游戏！
青菜可可：真的？
奶奶总说：还能有假？
青菜可可：那就好
众妙之门：精彩！
众妙之门：既然群主不在，便由我来开个头吧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嗑瓜子
照夜清：/嗑瓜子
……
张酸奶盯着手机，面色凝重。
这个人即将和她对战，竟丝毫也没感到压力，似乎是知道自己毫无胜率，直接躺平了，之后竟还打算去青山岭玩……自己正好趁这个机会再加把劲，进一步拉开差距！
……
普洛，北方城市。
一条小巷刚刚被血洗过，来自修行者的战斗摧毁了房屋、围墙和路面，最终的结果是几具尸体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几名全身覆盖战甲的士兵正扫描他们的面部，确认身份。
一柄简洁长剑插在地上，剑身如镜子一般，映照着坑洼的路面，几滴鲜血拉出了一条痕迹。
高挑女子坐在倒塌的围墙上，整张脸都被金属面罩包裹，有种科幻的冰冷感。而她低头盯着手机，从金属面罩中透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来。
普洛的清理也快结束了。
皇孙还没有醒。
每当想起这件事，她便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弱小。
王庭世代守护皇室，她此行亦是作为皇孙的守卫而来的，可在那一刻，她却毫无反抗之力。
九阶太远，六阶却很近。
“六阶……
“五阶巅峰……”
张酸奶都已晋升六阶，而她却在五阶巅峰停留两年了。
幸亏来了普洛，几月战斗下来，她已踩实了属于自己的道，亦看见了晋升的契机。
现如今只有战斗，不断的战斗，杀戮，疯狂的杀戮，在生死一线之间跳舞，体会战斗与杀戮的艺术，感受生命消逝之美与死亡沉重的压迫感，方才能抓住这缕契机。
正在这时，她又收到了信息。
师父：下个月行动结束，别在普洛逗留了，回来吧
……
三月初十。
陈舒二十三岁了。
今天由于是工作日，有人要上课，有人要上班，有人要在家里跑酷，因此他便没有准备午饭——中午是和两个室友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的，也吃得挺好，和室友过完生日后，下午才去清清的小院。
前些天买了一只小羊羔，是从西北草原上送来的，特别可爱，白净软萌，嘴巴粉粉嫩嫩，一叫起来，咩咩的声音里奶味儿十足，今天把它杀了，串成羊肉串。
晚上就烤羊肉串，吃手抓羊肉，喝羊汤。
张酸奶前几日和陈舒有过一番交锋，交锋结束后，她特意用土豆收买了小姑娘，拜托小姑娘不要把她天天在宿舍勤修苦练的事情告诉陈舒，小姑娘也答应了。
于是今天一到院子，她就悄悄观察陈舒，看这个不要脸的人是不是真的如他说的一样，天天玩物丧志。
然而似乎看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个人一直在那烤羊肉串，烤得可专注了，不时去查看一下他煮的羊肉和羊汤，唯一一次分心，是用手机连上无线音响放了一首风格怪异的歌，还单曲循环。
不知道这个歌有什么奥秘。
小姐妹倒是问了他，他则回答说，羊肉串就是要配这种歌才好。
张酸奶悄悄去查看了下，叫什么《KodukBexida》，一串看不懂的拼音字母，点进歌的评论区一看，里面几乎被一本垃圾小说的读者占领了。
这个人偶尔还乱嚎两句，带着奇怪的调调：
“来来来，羊肉串了噢！
“好吃滴要钱！
“不好吃滴不要钱了噢！”
张酸奶觉得他多半有个什么大病。
不过这人有病归有病，做的东西却是真的好吃。当一大盘的羊肉串端上石桌，她立马就凑了过去，明知故问的不断念叨着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吃吧。”
陈舒又去端了一盘手抓羊肉来，加上用炊壶装的一壶羊骨汤，几个小碗。
今晚是纯肉宴，西北风格。
手抓羊肉几乎是清水煮的，只加了盐、几节大葱和一小撮花椒。西北上好的羊羔肉完全没有膻味，哪怕用手抓着吃完之后不洗手，手上也不会有膻味残留，只有一股近似于奶香的肉香。
陈舒煮了肋条和脖子。
手抓羊肉最好吃的部位就属脖子了。
脖子部位肉最细嫩，肉香浓郁，瘦的部位软嫩适口，肥的则正儿八经的入口即化，绝不腻人。
一口羊肉串，一口羊脖子，一口羊汤。
这日子，赛神仙啊。
月亮渐渐上了枝头。
炭火还在烧，院中依旧烟气袅袅，听不懂的歌单曲循环，大家都已吃饱喝足，张酸奶和陈半夏又喝醉了。
陈舒和清清一同坐在秋千上。
今夜他们也喝了一点酒，醉意是完全称不上，只是情绪有些活跃。
宁清前几天就已结束了“重怒”的体验，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陈舒甚至以为她又重修“重喜”了，直到现在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少见的忧虑。
说少见都不太恰当。
准确说来，陈舒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这和秘宗无关，只和性格有关。
哪怕是她很小的时候，没有带伞却在上课时看见外面下起了雨、老师难得检查一次作业可昨天却被陈舒带到河沟边上捉了一下午的螃蟹、爸妈要搬家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她都没有忧虑过。或者说，可能忧虑过，但她并不会将这种表情表现在脸上、在眉梢。
“生日快乐。”
身边有小声的声音传来，清冽动听，不远处满是羊肉味儿的音乐声似乎都变淡了。
“收到。”
“我们谈谈心吧？”
“emmm……”陈舒迟疑了下，才问道，“你不会在修重忧吧？”
“你猜到了。”
“真的呀？”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早。”
“……”
陈舒有些无语：“你干嘛偏偏在我生日的时候修这玩意儿？”
“适合。”
“怎么说？”
“因为我觉得适合。”
“怎么适合？”
“有喜时修喜，有怒时修怒，有忧时修忧，可以使得修行的效率大大提高。”
“那你忧什么？”
“不想说。”
“不行，快说快说。”
“忧你二十三岁了，怕你忍耐不住而冲动，又怕你一直克制自己而难受，还怕我无法拒绝你，怕我们太早的在一起可能会导致分开的概率变大。”宁清身体往旁边偏了一点，将头靠在陈舒肩上，目光看向左边，潇潇正扛着昏醉的陈半夏费力的往厢房走去，她再度放低声音，语气少有的柔软，“我想永远拥有你。”
“嗨！”
陈舒嘴角抽搐，忍不住乐了。
只是他刚一乐，身边人就给了他一巴掌。
陈舒也不在意，继续乐。
其实过了二十三岁就把清清睡了这种话，完全就是开玩笑。他又不是急切的毛头小子，他经历过一次，他知道怎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快乐，也知道哪个过程才是更美好与有趣的，也有足够的耐心来慢慢撷取它们。
反倒是以前他曾疑惑过一段时间——
自己不急着和清清确认关系，是因为想慢慢感受这段时期的甜蜜，可她不急又是为什么？
不过没多久他也就想通了答案。
答案刚刚她又说了一遍了。
只是陈舒自是不会这么详细的与她解释的，没有必要，也别扭，他只问道：“你不是秘宗修行者吗？你不是很会猜吗？尤其是猜我……
“这你都猜不透吗？”
“我们不是神，窥知和猜测的结果都不是百分百会发生的，对于你和我，我不能完全信任它们。”
“哈哈……”
“不准笑。”
“emmm……”
这时陈舒瞥见小姑娘从厢房里走出来，她刚刚把张酸奶也扛进去了，此时走出来逛了一圈，对坐在秋千上的姐姐姐夫像是看不见一样，先是关了无线音响，又熄了火，收拾干净桌上东西，这才抱着桃子走进屋。
清清好像靠他更紧了一点。
陈舒低头抓起她的手，使她五指分开，自己也张开五指，一根一根的卡进去。
十指相扣。
陈舒这才调笑说：“倒是很少看见你这副模样，真想录下来。”
“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
“这么没信心呢？”
“是……”
宁清只小声地说道：“我知道我是一个长得美丽但缺乏魅力的人。我并不活泼，也不可爱，不温柔，而一张好看的皮囊虽然吸引力大，却总是容易腻的，所以在你面前，我总显得没有信心。”
“啧啧……”
“啪！”
“咳咳。”陈舒干咳两声，“我的意思是说，看不出来呢。”
“我藏得很好。”
“啧啧……”
“啪！”
“好的。”
陈舒正色起来，摩挲着清清的手，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你可能有些完美主义。在你理智的时候，你分明是知道我们肯定会走到最后的，当然，这里的肯定在你那里只是‘接近百分百’，可你还是忍不住忧虑，其实这样对快乐没有帮助，保持好心情才更重要。不管概率多高多低，缺少的那部分，都由我们自己来弥补。世界意志的预测结果如果真的完全准确的话，它就不会一直改答案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又是一年狩猎节
半边月亮挂在枝头上，两只雀子在巢中相依而眠，借着月光，能看见它们身下的蛋，只有三四颗，树下秋千上的两个人亦紧挨着。一旦没了歌曲，院中便显得格外清净。
“你为什么喜欢我？”
“干嘛？”
“你喜欢我什么？”
“……”
陈舒陷入了沉思。
要是换了往常，他一定说她傻了。
可此时一想，却还真想不出来。
这样的肯定不止他一个——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一下子忽然要你说个理由，却也不见得能说得出来。
这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不需要理由的。非要想的话，也许也是想得出来的，得慢慢想，要想很久才行。想出的答案大概也要说很久才行，因为涵盖了方方面面，涵盖了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因为确实喜欢啊，真的喜欢啊，很多年了啊，对方的好多地方都是喜欢的，从内到外，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少数不太喜欢的地方，也会因此变得喜欢起来，再不济，也完全能接受。
陈舒与清清之间，既没有精妙巧合的相遇相识，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动情瞬间，一切都很平淡。
是久处之情，非乍见之欢。
是互相的陪伴与习惯，是积年累月的润物细无声，不是青春幼稚时的冲动，不是被激素影响的颅内欢愉。
很难描述的。
陈舒静静思索。
宁清静静等待。
最终陈舒挠了挠头，说不出口。
宁清则露出了笑，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答案，又知道他说不出来。
于是她只笑了一下，便又将嘴抿住，知道他说不出来，才要继续催促：
“快说。”
“开玩笑，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咱们青梅竹马，我从小就开始调……”
“教？”
宁清歪头看他。
“emmm……”
“教？”
“不是，我是说……”陈舒调整语言，“我们从小就开始磨合，磨合，慢慢都成了适合对方的样子，就像机械中的两个齿轮，我们刚好在一起，又刚好最适合，已经这样陪伴很久了，拜托，这很酷诶！所以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要是咱们谁把对方放走了，不成了傻逼了吗？会后悔一辈子的吧？”
宁清听完，却不出声。
秋千亦静静的停着，充当板凳的作用。
这春末时候夜晚的气温倒是刚刚好，已经开始有虫鸣了。
好久，宁清才小声说道：
“我从小就喜欢你。”
“宁秘书，肉麻了。”
“你呢？”
“我也是。”
陈舒说得毫不犹豫。
“错了。”
“？”
“错了。”
“怎么错了？”
陈舒扭头看向她。
您搁这儿批改试卷呢？
“你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看，又缺少关爱，看起来挺可怜的，所以才格外关心她。
“你觉得这样做挺有趣。
“后来你发现这个小姑娘和你一起长大，越发合你的意，又越发生得好看，你才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对她有了感情。”
宁清抿了抿嘴，声音平淡：
“可她不同。
“小时候她获得的关心和快乐十有八九都源于你，这起初是不公平的。
“在这场感情的游戏里，她天生被动，天生弱势。
“她是个天才，却不是只会学习的天才，相反的是，她比同龄人成熟得更早，很早之前，她就做好了和你永远这样相处下去的准备，或许也可以不这样，随便怎样，都可以。
“但她也害怕，她怕你年少多轻狂，怕你年轻空许诺，怕你长大后心意会变，于是不敢表现出来。她怕的其实不是被你所抛弃、所背叛，是怕影响你的决定，影响你变心的决定，影响你爱上别人，影响你选择你更想要的人生。
“等你后来回想你们相遇的那天时，那其实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可她回想时，那却是个奇迹，是一切的开始。”
宁清不说话了。
陈舒听到一半时便已明白了。
清清忧的是，相比起他爱她，她更先爱上他，也更爱他，他从未担心过她离开他，她却常常担心，相比起自己需要他，他并没有那么需要自己。
恋爱中付出真心者常见的想法。
陈舒听完之后，也没说什么，未来即是答案，他此时只是咧开了嘴角，调笑着说：“宁秘书的内心也有这么小女儿的一面啊，稀奇稀奇。”
“……”
“今天这一堆话说完，你怕是未来小半个月都不会说话了。”
“狩猎节要开了。”
“啧啧……”
陈舒不由直摇头，真是腻歪。
“夜深了。”
“让我亲一口吧，算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之后咱们依然慢慢发展，免得你又担心我太容易得到，会很快对你腻了。”
“……”
身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陈舒便调整了下姿势，转身把清清的脸捧起来，注视着手心里这张清美精致的脸，手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让人心动，而她并没有任何反抗或拒绝的意思，也不配合，只随他摆弄。
陈舒与她目光交错，随即往下。
清清的嘴唇较薄，唇形少见而优美，嫩红水润，应该是唇膜的功劳，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也许会是甜的？
陈舒如是想着，凑了上去。
温软可口，娇嫩细滑。
陈舒的手不由搂住了清清，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难得情动，难得亲吻，自是要细细品味的。
不仅如此，眼睛也要睁着。
直到半分钟后。
宁清手按在他胸膛，轻轻推开他，并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晚安。”
陈舒停在原地，回味无穷。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夜人的唾液，确实很甜。
……
三月十三，狩猎节开。
陈舒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东西。
主要是要带一些食物食材去，至于锅碗瓢盆、换洗衣物这些，自从去年流落海外后，他就一直带得有。
“姜兄，收拾好了？”
“好了，就这些了。”
“放我的储物法器里吧，勉强还放得下。”
“好。”
这时孟春秋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身猎装的孟春秋出现在门口：“陈兄姜兄，我可否与你们同去？”
“你想去？”
“会拖累你们吗？”
“完全不会。”陈舒答道，“只是我们的狩猎过程与常人不同，孟兄你可能会觉得无趣。”
“我知道，我问过姜兄。”孟春秋说道，“陈兄你负责狩猎，姜兄负责搬运，我是参与不进去的，只是我可以在陈兄你捉到剑猪时，在旁边看守，避免被其他人偷走，也能提高一些效率……听姜兄说，原先陈兄你每次捉到剑猪都要在原地等他，平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孟春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对钱没有兴趣，钱对我也无用，我只想去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可以。”
“当真？”
“自然。”
“多谢！”
孟春秋说完走回房间，背上自己早已收拾好的背包，以及一支单兵灵力炮。
“这？？”
陈舒不由傻眼了。
“哦……”
孟春秋表情平静，耐心与他解释：“由于我修行尚浅，害怕拖陈兄你和姜兄的后腿，于是找了个趁手的兵器，这样在我看守剑猪的时候你们也无需担心我。”
“兵器……”
“没错，还请陈兄你帮我收进你的储物法器里，不知还能否放得下。”
“刚好吧……”
陈舒只如是说道。
三人出门了。
陈舒本来想开陈半夏的车的，但那辆车只有两个座位，现在多了一个人，便开了孟兄弄来的车。
一路到青山岭外。
这个村子又已经热闹起来，估摸着人比外围的剑猪还多，大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的。村民们对他们倒也了解，在村口支上了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装模作样的低质量狩猎工具的，有提供帐篷出租的，还有卖烧烤、零食饮料的，更有甚至在森林边上摆头剑猪，收费合影。
陈舒刚好在空地上找到一个空位，一头扎进去，将车停好，便与孟兄姜兄一同进了森林。
“我们去最里面。”
“陈兄不必解释，我知道的。”
“好。”
三人一路深入。
现在剑猪虽然多，但这么多人涌来，剑猪受惊之下，自然会往深处跑。
中途遇上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只身前来的，也有组队狩猎的，有来露营的，也有专业的猎人团队。有外地人希望三人可以把他们带上，有好心人劝他们别往里走了，也有人坐等他们在深处遇到危险。
没走多久，周围便清净下来。
山林忽然幽静，只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人类的喊声和剑猪的哀嚎，此外多是虫鸣鸟叫与风声。
“就从这里开始吧。”
“好！”
“陈哥，那有只鸟。”
姜来指着一棵树的树梢上。
“不用了。”
陈舒却是摆了摆手：“你们待在原地先等一等吧，注意安全。”
下一瞬间——
“篷……”
陈舒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树梢。
地下两人不由高高仰起头，看着茂密的枝叶间露出的细碎天空和那道逐渐升高的身影，表情呆滞。
而对于陈舒而言，冲出树林的高度之后，立马便从压抑的树荫下脱离出来，世界一下变得极为开阔，向下俯瞰时，脚下的树林构成了连绵无边的原始森林，枝叶密密麻麻，恍然间竟给人一种蓬松感。
陈舒眼睛闪烁微光。
灵眼开启。
世界一下又变了模样，大地与天空中多了均匀的灵力光华，越靠近禁地，便越发的浓郁和不均匀，而在最里边，禁地呈现出和南洲岛一样的黑暗深邃，只隐隐有金光闪耀。
陈舒低下头。
脚下到处都是或亮或暗的光点，密密麻麻，有的来自于普通动物，有的来自于人类，也有的来自于异兽，都有不同之处。
这样自然比借助鸟类的眼睛看得更清楚。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专业的剑猪狩猎团队
整体来说，在这个位置，每一小片区域的灵力仍是较为均匀的。
普通的生物也会有天然灵力聚合，只是由于环境灵力浓度比山下稍高，一些体积过小的普通生物身上的灵力光华可能会被环境掩盖，很难辨别出来。
异兽就很容易分辨了。
偶尔外围会有短时的灵力乍现，扰乱周围区域后，又渐渐平息下来，是修行者在狩猎剑猪。
剑猪的灵力光华则介乎于普通动物和异兽之间，加之体型庞大、又不懂得灵力暗默之法，很容易找到。
陈舒目光扫了一圈，很快锁定目标。
一个七八头剑猪组成的小团伙。
陈舒伸手指向那个方向，稍微闭上眼睛，运转一个很实用的小法术，判定方位，随即降低高度，对下方站着两人大喊：“西北，309度，大概一点五公里，我先去了。”
“篷……”
身影从树梢间掠过。
下方两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姜来一边跑，一边摸出指南针，判定方向。
倒也无需跑得太准，有个大概就是了，届时那方必然传来法术动静，自己自然可以找到陈哥。
同时姜来也很好奇——
两年前四阶的陈哥捕猎剑猪尚且轻松，现在到了六阶，又学会了飞行，又该是怎样的场景呢？
姜来收起指南针。
孟春秋为了快点跟上他，同时尽量少拖他一点后腿，已经全力奔跑。
皇室血统很强大，天生适合武修，这一点在他身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别看他从不锻炼，也整天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对修行、武力嗤之以鼻，但其实他身体素质很强，加上玉京学府大多数专业都要上修行课，皇室子弟从小也会接受启蒙，因此哪怕他一直以来都对修行不感兴趣，可由于出众的天赋，到了这个年纪，也已经混到了二阶巅峰。
自打决心要变，便立马入了三阶。
虽然单挑仍远不是剑猪对手，可此时山中那么多猎人，他的修为兴许已经高出了平均水准线。
可惜两个室友都是莽……
都是天才。
对比起来才显得他很弱。
孟春秋咬紧了牙关，树枝、小刺刮破衣服，刮得身上生疼，他也毫不在意。
既然要改，就要改得彻底。
既然要变，就要从根本变起。
此番前来狩猎节，一来长长见识，二来与从前风度翩翩、文采盖世的自己告别，三来合适的话，自己也可以体验一下战斗的滋味，如此才算真正的孟益子孙。
跑得快点，也许还能赶得上。
胡乱开一炮也是好的。
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山坎，大概十来米高，姜来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扭头看他。
“孟哥，你能跳吗？”
“能！”
“要不要我下去接着你？或者我扛着你跳下去。”
“不用！”
孟春秋说完，先跳为敬。
就在双脚离地的瞬间，他抬头向正前方瞄了一眼。
由于山坎的存在，地势较高，视野比先前开阔了些，只见远方森林上空飞着一个小黑点，片刻后，空中绽放出密密麻麻的紫红色雷电，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样，从天空往地面生长。
刹那间有强光乍现，天空都好像黯淡了几秒钟。
“嘭……”
孟春秋重重摔在地上。
“孟哥！”
“没……事……”
孟春秋抬起一只手，摆了两下。
几分钟后。
两人穿过密林，来到刚才雷霆覆盖的区域。
地面和树木都没有雷击的痕迹，只有八头剑猪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已被收拢到了一堆。此外还有三头不及狗大的小剑猪在边上，两头已经傻了，一头傻得更厉害，不断去撞陈舒的脚，陈舒也不理它。
“这……”
孟春秋看着这一幕，傻眼了。
不是说剑猪皮糙肉厚吗？不是能打四段武者吗？不是说捕猎剑猪很难吗？
“……”
孟春秋咽了口口水。
陈舒看见他们，站起身来，一脚把小剑猪踢开，虽然考虑到遏制剑猪数量，这小剑猪也可以带走的，但见它长得还挺可爱，陈舒也就懒得理它了。
小羊羔不一样。
小羊羔是花了钱的。
“姜兄，麻烦你了。”陈舒对姜来说道，同时笑了笑，“刚好遇见一个团伙，效率才这么高，之后估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我慢慢捉，你慢慢搬。”
“没事，有孟哥守着，陈哥你尽管捉，越多越好，大不了我通宵搬。”
姜来说着话时，已扛起了一头猪，直接转身，往山外跑去。
由于前两天山里才下过雨，地面湿软未干，一吨多的重量压在身上，他又跑得快，每踏出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坑，抽走脚时又甩起一堆泥土。
灌木、草丛被撞开，发出沙沙声，眨眼间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密林中。
孟春秋呆呆的注视着。
“是不是很猛？”
陈舒面带笑意的问道。
“猛……”
孟春秋忍不住点头：“这就是五段武者的力量吗？”
“姜兄给自己的规划很有意思，他靠着自己的天赋和现代的武者体系，疯狂的打磨自己，硬是仅靠自身躯体获得了不逊色于其它植入了异兽血脉的武者的力量，而且他的恢复力、耐力都很离谱。”陈舒说道，“那个融合了天马血脉的女武者记得吧？估计比耐力的话也比不过他。”
“那他要是融合异兽血脉……”
“如果他能得到高阶异兽的血脉，融合成功，也许等他走到武道尽头，会是有史以来的最强武者吧。”
“姜兄竟如此厉害……”
孟春秋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可惜姜兄不可开辟灵海。
否则哪怕灵海天赋不高，依靠武者的天赋，走武修的路子，侧重武者，只用灵海来打破武者的极限，多半也会成为一个极有名的高阶武修强者吧？
“滚滚滚，再撞，我今晚上要吃烤乳猪。”陈舒又踢了一脚这蠢猪，便说，“孟兄，拜托你守着了，万一遇见异兽靠近，你别急着动武，态度好一点，先和它们沟通。万一遇见人类强抢，朝天放曳光术。”
“知道。”
“拿去，你趁手的兵器。”
“好。”
“那我走了。”
“篷……”
陈舒再度冲天而起。
其实灵宗给他的储物法器空间已经很大了，容积算下来，不亚于宿舍的卧室，妥妥的战略资源。且里面的空间高度整体不高，最低处一米出头，最高也不超过两米，所以底面积就很大了，存放物品不会垒得太高。同时空间也比较规则，利用率高，很适合日常使用，若是用来装剑猪，一次就能装几头。
只是大家组队出来狩猎，钱又平分，姜兄是脸皮薄的人，让他多干点活也挺好。
并且姜兄是武者，平常也要练耐力的，一吨多的负重可不好找。普通武馆、学校武修馆的重力设备一套最多也就只能提供几百公斤的负重。
这多好的锻炼机会啊。
陈舒如是想着，咧嘴乐呵。
前方又找到了一头剑猪。
“篷……”
陈舒一个急速下降，携带着刺眼但威力适中的雷霆，直接扎进密林中。
……
黄昏时候。
陈舒已经下班了，并煮了个饭。
他用午餐肉、红烧牛肉、红烧猪肉罐头加上白菜粉条，煮了一锅乱炖，油气很重，热量很高，正合适姜兄这种辛苦了一整天的体力劳动者。
今日收获：47头剑猪。
空中优势太大了。
这个数量相当于两年前七天总量的一半，至少是一百多万进账。
钱都是小事，主要是成就感。
此时仍有十几头剑猪躺在旁边，有的已经醒了，只是周边设有囚笼术，它们也跑不出来。
成就感太足了。
陈舒乐滋滋的，小口吃饭。
孟兄则表情麻木，食欲不佳。
只有姜兄浑身被汗湿透，大口猛刨，像三天没吃饭了一样。
“这附近几公里的剑猪基本被我清扫了一遍，可能还有遗漏，再仔细寻找性价比也很低了。姜兄你今天能将这些剑猪全部搬完的话，明天我们就换个地方。”
“能搬完！”
姜来支吾着说，继续刨饭。
“不急，慢慢来。”
“嗯……”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陈舒率先放下碗筷，就地盘坐下来，开始修行、恢复。
今日一天下来，他的灵海已接近枯竭——捉剑猪倒是没费什么灵力，绝大部分消耗都用在了飞行上，剩余少许灵力是用来应急的，以防万一。
明日得再多剩一些才行。
一是靠近接近边缘，危险程度增加。二是再往里走，就又没有信号了，要多留点灵力，飞到外面和整天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的青梅竹马开视频。三是越发深入后，离外面就更远了，捉太多剑猪姜兄也不见得搬的过来。
最后……
晚上也可以去禁地边缘看看。
陈舒抬头看了一眼。
天光未暗，天上就已经有月亮了，距离满月也只差一点了。
“姜兄？”
“嗯？”
“听说禁地边缘挺多灵株的，后面要是有空，咱们也可以去逛逛，说不定比剑猪还来钱。”陈舒说，“弄到钱咱们还是五五分成。”
“这个钱我就不要了，我对你帮不上什么忙。”姜来暂停碗筷，“不过我确实打算去禁地边缘看看。”
“你想去找异兽？”
“想先去看看……”
姜来停顿了一下：“我本来想的是，如果陈哥你不来，我就自己来。能捉到剑猪就拿出去卖钱，捉不到的话我就在禁地边缘找异兽，请他们陪我打架，对练。万一碰上厉害的高阶异兽了，要是刚好它脾气很好，愿意给我一些血液，那就更好了。结果陈哥你帮我找了一个免费陪练。”
“异兽血液啊……”
陈舒倒是在古籍里经常看见这类记载，因为异兽对人友好，而且法律严禁捕杀异兽，所以绝大多数古代武者获取异兽血液的方式都很简单——
备礼，请求，交换。
结果这人想让人家白给他。
想得倒是挺美。
没有多久，姜来便起身了，也不休息，擦擦嘴巴，便又扛起一头剑猪，健步如飞。
这一天，外围的收猪商贩和狩猎者中多了一个传闻。
传闻说有个长相青涩的男生，每隔十几二十分钟就会扛着一头剑猪出来，狩猎效率之高，实属罕见。且他狩猎的剑猪全身无伤口，只是晕厥，稍微缓一缓，立马生龙活虎，因此在收猪商口中的口碑也很高。
有人猜测，他背后有个极度专业的狩猎团队，专业捕捉剑猪。
不少商贩都偷偷找到他，报出高价。
甚至为了他，可以不在村口收，而是让他将猪扛到距离最近的公路上即可，无论在哪，只需发个定位，他们便将车沿着公路开过来，为他缩短运输距离。
即便如此，姜来也感觉身体被掏空，半夜回来在溪水里滚了一圈，一进帐篷，倒头直接睡死。
次日一早，接着上班。
劳累，且充实。

第二百九十五章 灵玉结香
三月十五，圆月当空。
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篝火燃烧着。
姜兄瘫软在地，双目无神。
孟春秋亦坐在地上，背靠一块巨石，举头望向远方山月。此时天暗下来，月光洒在石头上，令巨石表面像是结了一层浅浅的霜一样，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诗词梦想。
可惜，现在他只是个看猪的。
“篷……”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两人机械式的转头看去。
“陈哥……”
有气无力。
“陈兄……”
无精打采。
孟春秋小声地问道：“你和你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开完视频了？”
“昂！”
陈舒点头答应着，并走向他们：“你们怎么这么没精神？难道在我离开的短短一小时内，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姜兄没力气了……”
“那你呢？”
“我失去了梦想……”
“你不是换了个梦想，要成为九阶、撑起皇室的一片天吗？”
“是啊……”
孟春秋表情麻木：“我来这里，本来是想体验危机、感受战斗的，最差也要帮你们一点忙，结果这三日我从早到晚都待在同一个地方，看守一群猪……”
“诶~”
陈舒发出不同意的声音：“这就是孟兄你不知变通了，那猪只是被电晕了，你要想找点乐子，完全可以叫醒一头猪来玩啊，跑了也不要紧。”
“我打不过……”
“那怪不得人了。”
“唉……”
孟春秋长长叹息，强撑着站起来，捡起姜来身边喝了补剂的摇摇杯，去帮他洗了。
陈舒则站上巨石，眺望远处。
灵眼下的禁地仍然漆黑深邃，可里边却有金光闪耀。
莫非是有什么天材地宝现世？
这两天晚上陈舒倒经常去禁地边缘寻找，只是禁地边缘已经不可以飞行了，搜寻效率降低，加上大多数灵株在成熟前自身的灵力是高度内敛的，和修行者的暗默状态一样，灵眼难以发现，因此收获也不大。
偶尔找到一两株，都已经有异兽提前占着了，陈舒也没有去争夺。
这本质上和狩猎剑猪一样，挣钱是顺带的，主要的是玩乐，享受捡蘑菇一样的乐趣。如果蘑菇有主了，那便继续去找其它蘑菇就是，哪怕最终一朵蘑菇都没找到也不要紧，本身就是出来爬山的。
倒是有时候看到那种大片生长的灵株，像是满月见一样，有好几头异兽守着，准备按实力大小来瓜分，陈舒会去凑个热闹，见者有份嘛。
就在这时，前方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陈舒立马扭头看去，并开启灵眼。
似乎是一个人。
但传出的动静却不像人，因为林中的树都在摇晃。
来者体型似乎很大。
姜来和孟春秋都已警惕起来。
很快，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从林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头巨兽，一人一兽抬头瞄向他们的营地。
“诶？陈师兄！姜来！”
“严师妹啊，真巧！”
陈舒放松了下来，并瞄向那巨兽。
此时在灵眼中，巨兽已是一片漆黑，看来它已经吸取教训，学会了灵力暗默。
“哈哈好巧……”
严苛绫领着巨兽走了过来，看见地上的姜来，不由又笑了：“姜来你这两天上网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网上出名了，现在大家都叫你扛猪少年，你开个小视频帐号，以后就可以去当主播了，别人直播赶海，你直播扛猪。”
“啊？”
姜来挠了挠头。
“就是你每天扛几十头猪出去卖，有人看见了，就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有人说你们有个专业的团队，有人说你们掌握了独特的捕猎剑猪技巧，今天还有人统计了下，说你一天扛了四十四头剑猪出去。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陈师兄捉的。”严苛绫笑容甜美，“过两天可能你再扛猪出去的时候，还会有媒体来采访你。”
“……”
姜来有些茫然。
陈舒则向她介绍了下：“这是我们另一个室友，叫孟春秋，群主的亲弟弟，是个男的。”
“啊？”
严苛绫被吓了一跳，连忙正色：“见过皇孙大人。”
“没有没有！”
孟春秋也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下衣着，精神状态也瞬间恢复，不可落了皇室风采：“现在这个年代早没有那些东西了，我倒是很早就在武体会和网上见识过你的风采，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皇孙大人不愧是出身皇室，真是一表人才，气质非凡……”
“严同学才是我辈楷模……”
“停止你们的商业互吹。”陈舒打断了他们，又问，“严师妹你这次进青山岭又是做什么的？”
“狩猎剑猪，卖钱，磨炼与神契大人们的配合战斗，再去禁地边缘找些有用的灵株。”严苛绫说，“我来之前就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果然遇到了。”
“收获怎样？”
“我今天才来，捉了几头剑猪，也找到一些灵株。”严苛绫说道，“只是找到的灵株都有异兽守着，要想瓜分的话就必须和它们打一架，我不好意思去打。”
“你要找什么？”
“灵玉结香。”
“灵玉结香……”
陈舒重复着，回想了一下：“我今天捉剑猪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一片，不过还没盛开……这个东西是要完全盛放之后才可以采摘来用的，是吧？”
“是的，在哪里？”
“西南方，七八公里，紧挨禁地。”
“多谢师兄！”严苛绫谢完，才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师兄你们要吗？”
“没有特殊需求，但能卖钱的话，还是可以要的。”
“灵玉结香价值很高。”严苛绫顿了一下，“不过一般灵玉结香也会有很多异兽守着，我们可以合作，从异兽手中分到的，我们可以分，你要大头，我要小头。”
“可以考虑……”
“灵玉结香盛放很快的，从有花苞起，当天晚上就会盛放，如果要去的话，我们得抓紧了。”
“那行！”
陈舒扭头看向身边二人：“你们去吗？还有力气吗？”
“去！有！”
姜来又爬了起来，满血复活。
孟春秋则犹豫道：“会拖你们后腿吗？”
“走吧，站远一点，当热闹看。”陈舒对他说，“异兽不会平白无故伤人，你不要表现出敌意就是。”
“好。”
四人埋了篝火，离开营地。
山林难行，好在几人都不是普通人，很快便到了陈舒白天遇见的那片灵玉结香生长地。
灵玉结香也是一种灵株，成片生长，十年以上才会开花，每五年开花一次，植株像老桩一样漆黑粗壮，开花的时候上面一片叶子也不会有，花如玉雕一般，无毒，可帮助修行，延年益寿，应用比满月见广。
只是灵玉结香比满月见更少见。
四人一兽到的时候，这一大片的灵玉结香正在蓄积灵力，在月光下，它们晶莹如玉，在灵眼下，已经能够捕捉到些微的灵力光华了。
“好大一片。”严苛绫望着前方，小声感叹道。
“能卖多少钱？”陈舒问。
“如果全拿走的话，可能要用亿来计了。灵玉结香对于中低阶修行者都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最珍贵的千年灵玉结香甚至能让中阶修行者拥有比拟高阶修行者的寿命，还不用承受高阶修行者的灵衰，所以很抢手。”
“这里有千年的吗？”
“没有，都是很普通的。”
“普通的都这么值钱啊？”
“是啊。”
“我心动了。”
“可惜我们肯定没法全部带走，林间大人说，有六阶的异兽躲在暗处，还有很多五阶的，我们能够参与进去并分到一部分已经不错了。”
“你要多少？”
“最少十几朵，最多一百朵，再多的话也可以，可以拿去卖钱，我最近比较缺钱。”
“噢……”
陈舒隐藏身形，悄悄瞄向前方。
一头异兽也看不见。
显然在场的多数异兽都掌握了隐藏自身的方法，在没有发动攻击之前，是不会有丝毫灵力外泄的。
“快开了。”
严苛绫小声提醒着。
陈舒也察觉到了。
在灵眼之下，前方这片隐藏在茂盛树荫下的灵玉结香海洋已经陆续绽放出了灵力光华，并越来越浓郁，他连忙转身提醒孟兄后退、保持距离、不要轻易用他的兵器对准异兽。
随着第一朵灵玉结香盛放，在灵眼中绽放耀眼光华，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似的，一大片灵玉结香迅速盛放。
陈舒看见了一片光的海洋。
几人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一些异兽陆续走了出来，不再隐藏自己，反而展示出自身实力。
有两头六阶的异兽，强弱差别不大，但它们也无法独占这么多灵玉结香，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它们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后面还有很多五阶的异兽陆续走出，各自展示实力。
六阶之下，最强的属一头异虎，从严苛绫口中得知，林间大人估算它的实力在五阶与六阶之间。
“我们也去么？”
陈舒对严苛绫和姜来问道。
“好！”
三人一兽走了出去。
瞬间所有异兽都扭过头，看向他们。
就在这时，陈舒远远瞄见那头异虎眯起了眼睛，目光一一扫过姜来、自己和严苛绫，最终停在巨兽身上，脸上竟露出思索之色。
“等等……”
陈舒瞬间止住脚步，对严苛绫说：“这头异虎，好像是我们上次遇到过的那头。”
“师兄你怎么认出来的？”
“猜的。”
“它实力进展这么快啊？”
“异虎本身就是六阶的异兽，他现在还没达到巅峰期。”
“那我们怎么办……”
严苛绫显然也想起了两年前陈师兄的诺言，这话虽然是陈师兄说的，但她当时站在旁边，算是与陈师兄立场一致，又享受了陈师兄诺言所带来的满月见，便也默认自己被陈师兄所代表了，此后两年里，她常常偷摸来禁地边缘寻找满月见和其它灵株，但再也没去过当初那个地方。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了不得的宝物
“商量一下吧。”
“怎么商量？”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只和它竞争，这里还有很多竞争对象，而它在其中实力只排第三。”陈舒说，“如果它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助它拿到第一优先权，然后在它多拿到的灵玉结香中，请求它分你一些。”
“可以吗？”
“你去试试不就得了。”陈舒说，“如果它不同意，我们走就是了。”
“那师兄你呢？”
“我就不要了，反正我没有硬性需求，就当帮你忙了。”陈舒说，“多的算送它的。”
“我也不要。”姜来连忙说。
“这……”
“去问吧。”
“好。”
“记得礼貌一点啊。”
“知道。”
严苛绫走出几步，闻言又转过身来，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我不是小孩子……”
陈舒露出笑容。
随着她和巨兽的动作，几乎所有异兽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更多的是将目光停留在巨兽虚影的身上，其中有一些异兽露出了思索与疑惑之色，都没有轻举妄动。
陈舒两年前就在异虎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情，当时他还不知为什么，现在大概知道了。
这头巨兽与南洲的异兽之王皇极兽长得十分相似。
它们的气质也十分相似，威严凶残，睥睨一切，哪怕在场的两头六阶异兽，在它眼中仿佛也只是蝼蚁。
严苛绫与异虎接近了。
异虎看看她身后的巨兽，又低头看她，眼神忌惮。
巨兽停了下来。
严苛绫则独自靠近异虎，先鞠躬行了一礼，随即小声交谈。
异兽间的关系其实很像人与人，正常情况下不会互相捕食，很少自相残杀，但他们之间也是有竞争的，互相之间也有亲疏远近，智力有高有低，会有感情与家庭，有朋友与团队。
因此在场的众多异兽之中，有孤身前来的，也有站在一起、明摆着组队前来的，但是没有人类参与。
灵玉结香还在持续盛放。
月光下的它尚且美丽绝伦，若是开启灵眼，便更是梦幻到了极致。
没过多久，严苛绫走了回来，面露喜色。
“师兄，它同意了。”
“我们要过去吗？”
“它没说诶……”
“过去吧。”
“好。”
三人一兽吸引着众多异兽的视线，沿着灵玉结香海的边缘行走，一直走到异虎身边，与它站在一起。
互相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异虎率先行动，走向灵力结香。
严苛绫小声的与陈舒解释：“它们一般是按强弱排先后顺序的，最强的最先取，据我观察，最先取的，可以一直取到剩下的异兽受不了了为止，这个分寸一般是自己把握，信心强就可以多取一些，信心不足，害怕激起众怒被围攻就少取一些，但最先的最有利。”
“那岂不是还要智商博弈？”
“不知道，一般是很简单原始的。”
“师妹现在对异兽的了解增加了很多啊。”
“这两年我一直在补异兽相关知识，也经常来禁地边缘，免不了和它们打交道。”
随着异虎走到花海的边缘，那两头有六阶实力的异兽坐不住了——浑身漆黑的巨大猛禽扑扇着翅膀，飞上天空，在头顶盘旋不断，小山一般的深棕色巨猿则猛然跃起，轰然一声降落在花海的边缘，那一瞬间大地都在颤抖，四周的灵力亦泛起剧烈波澜。
“吼……”
异虎亦毫不退让。
严苛绫也连忙跟上去，表示与它站在一起。
现在她已五阶，以她大腿的战力，加上她，再加上这头介乎于五阶与六阶之间的异虎，也许还真能与这两头六阶异兽的其中一头斗一斗，只是胜负不好说就是了。
姜来下意识也想跟上去，却又忍住了，转而扭头看向陈舒。
“！”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
黑暗的森林中迸发出了五彩霞光。
所有异兽都被吸引了注意力，严苛绫与异虎亦察觉异常，扭过头来。
只见陈舒垂头闭目，双手合十，一道六七米高的虚幻身影自他身后浮现出来，亦是垂头闭目，双手合十，虚影全身因灵力场效应而产生流动的彩光，微微俯身，面色冷漠，宛若神灵。
随着猛禽朝异虎袭来，巨猿也愤怒的发动了攻击，神像的双眸突然睁开，里面空洞无物，似寂静深空。
刹那之间，黑暗被驱散了。
所有异兽都不由眯了下眼睛。
一轮小型烈日出现在高空之上，最先带来的光照得这一小片森林宛如白昼，惊醒了无数动物，灵玉结香变得晶莹剔透，最近之处的光线甚至强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紧随而至的便是高温。
哪怕这轮烈日已经升得很高了，距离地面很远，但从高空压下来的高温还是让树梢的叶子迅速焦黄卷曲，下方的生灵也仿佛被火烘烤。
似乎这片森林马上就会化为火海。
幸好只在下一瞬间，烈阳便消失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这方世界，几人与异兽眼中却还停留着光斑，等到适应过来，高温也迅速退去，只留下一尊冷漠的高大神像依旧披着五彩霞光，立在原地。
猛禽从异虎头顶掠过，在空中划过一条弧形，却是停下了攻击，飞回原地，静静站着。
巨猿不知怎的，也消了气。
其它异兽则保持沉默。
那恐怖的高温、强光和瞬间爆发的磅礴灵力还停留在它们心中，让它们都同时意识到，若是刚才那轮烈日距离地面再近一些，或者直接出现在地上，恐怕附近的所有都将化为灰烬。
“咕咚！”
严苛绫咽着口水。
姜来张着嘴巴，神情呆滞。
孟春秋远远的看着，手扶着树干，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一样。
“吼……”
异虎最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眼陈舒，便走上前去，开始取灵玉结香。
无兽有意见。
异虎也不客气，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吸，许多灵力结香便离开了树枝，纷纷扬扬，飞向它的口中。
月色下有了一片浮动的花海。
直到它吃饱了，才又分出几十朵，一部分飞向旁边的严苛绫，一部分飞向陈舒。
就连姜来也分了几朵。
“讲究！”
陈舒心里评价道，对异虎抱拳行礼：“多谢阁下。”
“多谢阁下。”
严苛绫也连忙跟着说。
“吼……”
异虎发出低沉的吼声，拖得很长。
严苛绫愣了一下，随即对陈舒说道：“它说，谢谢我们，再过两个月，禁地边缘有不得了的宝物，来者有份，让我们到时候来禁地边缘、往太阳落山的地方走。”
“吼……”
“叫我们不要告诉别人。”
“不得了的宝物？”
“吼……”
“它说它要走了，吃了这么多灵玉结香，它要去消化一下，早点到达巅峰。”
“就不能答了再走？”
“吼……”
“它说，不能说。”
“好吧……”
陈舒又向着它抱拳：
“有缘再见。”
“吼……”
异虎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密林中。
“讲究啊。”
陈舒又感慨了一句，接着对其它异兽也拱手做礼，这才与两人一同转身离去。
严苛绫紧跟在他们旁边：
“陈师兄你信吗？”
“不知道。”
“那两个月后你们来吗？”
“再说吧。”
“了不得的宝物，见者有份。”严苛绫小声念叨着，“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陈舒又露出了微笑。
看来她想来，并且想让他们和她一起来。
陈舒已经走到孟兄身边，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孟兄，何故在此发呆啊？”
“哦……”
孟春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并假装打了个呵欠，掩饰震惊：“夜深了，我有点困了……”
“是不是觉得我太帅了，被震惊到了？”
“不是！”
孟春秋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被陈兄所震惊到了，最多，最多有点刮目相看，于是他整理了下语言，说：“陈兄你虽然厉害，但我毕竟是孟益子孙，见多识广，比你厉害的，我也见过不少。”
“emmm……”
陈舒不想和他说话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将自己的灵力结香递给严苛绫：
“拿去。”
“嗯？拿给我干嘛？”
“用啊。”
“这是你的！”
“所以给你啊。”
“你不要？”
“我没有硬性需求。”
“不行吧……”
严苛绫皱起眉头：“本身我们能这么轻松获得灵玉结香，就全靠师兄你的威慑，我分这些都很内疚了，要是你再把你的也给我，我怎么好意思？”
“不行……吧？”
陈舒忍不住咧嘴笑了。
“……”
严苛绫脸红了，很窘迫。
姜来也把自己分到的几朵递给她：“我什么也没做，也给你吧，算是给你当我陪练的谢礼。”
“你不也是我的陪练？”
“不一样……”
姜来差一点就把自己想花钱找陪练结果找了个免费陪练的事情说出去了。
幸好陈舒打断了他：
“收着吧，不要客气了，也不要折现什么的，就算今天你没拿到，之后再在禁地深处找几天也是可以找到的。要是你愿意花钱买，也不至于来禁地找了。所以我们算是为你省了些时间，多少咱们算个网友加歌友，算是朋友间的小帮助。”
“……”
严苛绫沉默了下：“那就多谢了。”
陈舒没说什么。
感觉自己这时候终于有点武侠小说中名门正派的继承者的意思了，灵玉结香也不便宜，说送就送，就是大方正派，整个人都散发着正面配角的人性光辉。
……
三月十六。
严苛绫还没有走，而是跟着他们。
仅仅一个上午，她就被震惊了两次——
一是陈师兄捕猎剑猪的效率。
二是姜来不知疲倦的耐力。
一个利用高空和灵眼优势，堪称剑猪杀手。一个扛着一吨多的剑猪，健步如飞，飞快的跑出山林，又毫不停歇的全速跑回来继续扛，比机器还耐造。
倒是那位皇孙，一直坐着思考人生。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估计在想国家的未来吧？
严苛绫如是猜测着。

第二百九十七章 豁达
“您好，我们是‘玉京生活’的记者，想采访一下您，可以吗？”
“额……”
“这几天您每天都在不断的扛猪出来吗？”
“我……”
“您每天平均扛多少头猪出来呢？”
“四十多头。”
“请问您贵姓？”
“姜……”
“您看起来年纪不大呢。”
“嗯……”
“方便透露下年龄吗？”
“快二十三了……”
“二十三岁啊？还在上学吗？”
“嗯……”
“在哪所学校呢？”
“玉京学府。”
“玉京学府的高材生啊。”女记者有些惊讶，接着又问，“请问你们是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吗？为什么你们团队捕猎剑猪的效率这么高呢，有借助什么专业的狩猎武器吗？是为了什么来狩猎的呢？是考虑到剑猪泛滥对青山岭生态的破坏吗？还是学校的某些安排呢？”
“我和我的室友，为了挣生活费……”
“室友？挣生活费？”
“……”
“你们总共几个人呢？”
“三个。”
“三个？怎么分工呢？”
“一个捕猎，一个看守，我扛出来卖。”
“请问另外两位同学……”
“我要走了……”
“最近青山岭的‘扛猪少年’在网络上越发火爆，本台记者也是第一时间找到这位扛猪少年，对其进行了采访，结果发现网上流传的所谓专业狩猎团队竟是玉京学府的学生在挣生活费！？可能会让很多观众朋友大出所料……”
宁清坐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握着遥控板，一手握着手机。
手机上有消息在闪烁。
陈舒：哈哈今天收获又好大
宁清：/皱眉
陈舒：别/皱眉了
陈舒：别瞎担忧
陈舒：相信你自己窥知的“安全”的结果，我这里很安全，也没有姑娘，只有母猪，放一万个心
陈舒：开心一点
宁清：你前几天才遇到了姑娘
陈舒：那不算
陈舒：快给爷笑一个
宁清：什么时候回来
陈舒：明天就回来了
宁清：/皱眉
陈舒：【图片】
陈舒：快看，今晚的晚餐
陈舒：烤乳猪
宁清点开图片，将手机拿近。
虽然什么看头也没有，但因为是他发来的，所以仍然值得细细查看。
看完想了想，她也举起手机，对准电视机拍了一张。
分享欲是最高级的浪漫。
宁清：【图片】
宁清低头看着手机，又想了想，才开始打字。
宁清：玉京本地新闻
宁清：你的室友
宁清：上新闻了
宁清：还把你供出来了
陈舒：供？
宁清：/我莫得感情
陈舒：哈哈我等下就拿给他看
……
青山岭外围，古树不知多少年才长出参天之势，明月也才刚高过它的腰身。
月光勾勒出了古树林海的轮廓，勾勒出了十万山林的起伏。远处一条公路从山腰上穿过，时隐时现，不时有车辆的大灯和尾灯闪亮。
古树上亮着微光。
陈舒坐在二十来米的树梢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是这山林间少有的光点，这样的画面有一种莫名的奇幻之感。
下方有猎人经过，没发觉树上有人。
明天就是狩猎节的最后一天了，外围剑猪数量骤减，要么被捕杀干净，要么逃至山林深处。活跃于外围的猎人们如果还想有所收获的话，就必须向深处走。
越往深处，丛林越密。
受禁地力量影响，灵力常有混乱，同时还有些动植物产生异变，低阶修行者贸然进入，是很危险的。
陈舒低头看了眼他们，继续打字。
陈舒：快给爷笑一个
清清：爷？
陈舒：给叔叔笑一个
清清：叔叔？
陈舒：快点，宁婶儿
清清：/面无表情
陈舒：快点快点
清清：/冷笑
陈舒：哈哈我回去了
清清：好
清清：的
陈舒：？
清清：晚安
陈舒：乖，晚安
陈舒收好手机，站起身来。
“篷……”
人影冲出丛林，在月色下往禁地飞去。
此时他们露宿的位置距离禁地边缘已经很近了，陈舒并没有直接飞回营地，而是快到时便落了下来——禁地边缘的灵力已经混乱到了不适合使用灵斥术的程度，因此最后一段路他是用的步行，也无惊无险。
现在时间，晚上十点四十。
孟兄点着篝火，旁边放着单兵灵力炮，正盯着篝火出神。
可怜的姜兄现在还在加班。
“孟兄，还没睡呢？”
“没……”
“你老是把你的炮放在旁边干嘛？”
“我听说，禁地边缘，除了异兽和具有野兽血统的生物，还有一些异变的、灵化的野兽与普通植物，它们才是狩猎者最大的危险来源……”孟春秋机械式的回答，双目无神，“我在等它们来袭击我……”
“我设了法阵的。”
“我就在法阵里面打它们……”
“人家也不傻。”
“……”
孟春秋盯着篝火，继续发呆。
“晚安，孟兄。”
“安……”
陈舒见状摇着头，这个宿舍除了自己，没有正常人。
走回土屋，每日修行。
月光较前几日淡薄了几分。
禁地古老而安静，屹立在此亦不知多少年了，此时却有复杂而庞大的意志在深处缓慢苏醒。
远处有甜美的歌声飘来，却唱出了一种坦荡之意：
“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朝清风四漂流，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孟春秋表情越发呆滞，却还抬起了头，看向森林深处。
“花花世界，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巅，何苦要上青天……”
歌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停顿了下，又折了回来。
“诶？又遇到你们了？”
“好……好巧……”
“陈师兄呢？”
“修行……”
“姜来呢？”
“刚把最后一头猪扛出去。”
“真辛苦啊。”
“你那歌……”
“怎么了？”
“叫什么？”
“新鸳鸯蝴蝶梦，一个叫黄安的前辈写的。”
“……”
“怎么了？”
“挺好……”
“我也喜欢，有种古代江湖的感觉。”
“是……”
“代我替他们问声好，我继续转悠，找些灵株，再见了。”
“……”
孟春秋张了张嘴，最终低头叹气。
……
三月十九，傍晚。
青山岭外的村庄。
姜来扛来最后一头猪，称重卖掉，不由长长的舒了口气。
“呼……”
此时真是全身发软，腰酸背痛，好想就地躺下睡一天，第二天再回学校。
可余光一瞄，他又瞥见了许多将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网红博主，甚至有人围了过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叫老板付了钱，强提力气，把头一低，飞快跑掉。
“咻……”
“诶？”
起初还有网红想去追，却发现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扛猪少年就已经跑过了半个村子，消失在他们眼前。
一小时后，车辆回程。
开车的是孟春秋。
孟春秋觉得这是自己这七天以来，唯一一次发挥作用的时候。
车窗开着，风呼呼灌入。
姜来此前在村外的河里洗了个澡，拜托陈哥用法术给他吹干的，和宠物烘干机差不多的操作，他害怕把孟哥价值上百万的越野车给弄脏了。此时正低着头，用手机算账。
难为他了，还会用表格软件。
就是用得不太好，很不熟，一个个菜单找功能，找着找着，还要在网上搜一下。
“陈哥。”
姜来又把手机递给了他：“我们这七天总共捉了三百一十七头剑猪，平均体重好像比前年稍微轻一点，不过今年的平均价格要比前年高一些，也稳定一些，平均每头剑猪还是在三万块钱左右，你看看……”
陈舒接过手机。
九百五十七万二千六百五十八；
姜来伸过手来，拨了下屏幕，真怕碎裂的屏幕割到他的手了。
屏幕切换到了电子银行账户这一周的收支图，只有收入，没有支出，数额是对得上的。
陈舒自然是信任他的，但也假装看了看，安他的心，然后才说：“你还是把图发给我吧，然后算一下，咱们还是五五分成，至于孟兄，到学校了给他买瓶汽水，奖励他一下，完事。”
姜来窘迫的看向驾驶座。
孟春秋也正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们，只说了一句：
“我要柠檬味的。”
“行！猪屎味都有！”
“……”
姜来闻言忍不住悄悄低下头，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接着瞄向车内两人。
孟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操作车机播放音乐。陈哥又捧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容，打字如飞。
姜来不知怎的，忽然愣了一下。
过了好久，他才逐渐回味过来——
其实不管陈哥也好，孟哥也罢，不管他们平日里表现出的差别有多大，其实他们都是很豁达的人。自己平日里与他们相处实在无须那么敏感的。
“进城咯！”陈舒扒着车窗，看着万家灯火，问车内两人，“重归文明世界，感不感动？”
“不容易啊。”孟春秋说。
“不容易。”姜来跟着说。
“嘿嘿……”
陈舒咧嘴笑着，把手伸出去，手掌迎风张开：“孟兄，再开快点，下了高速，先送我去灵安学府。”
“有那么心急吗？安全第一呀。”
“倒也不是心急……”
陈舒也不解释，只是叫他们照自己的动作做。
孟春秋将信将疑，也把手伸了出去，姜来只稍作犹豫，也跟着照做了，两人感受许久，却都是一头雾水。

第二百九十八章 怕我忍不住想亲近你
灵安学府。
校园内的灯光晃得陈舒有些目眩。
现在已是春末，玉京的气温已经很高了，许多女孩子都穿上了短裙短裤，尤其在这晚上七八点时，不少女孩子是洗完澡出来散步的，衣着宽松，披着头发，走路带香，令得陈舒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路过超市，他买了根棒棒糖，继续往清清的宿舍走。
路上的小姑娘真好看。
有些小伙子也长得不赖，款式还多种多样，加起来快赶上我的十分之一了。
陈舒一边走一边想着。
刚过一个转角，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高挑身影，她穿着宽薄的丝质衬衣，米白色的长裤，也刚洗过澡，披在身后的头发格外柔顺蓬松，五官清美，神情清淡，这个夜晚顿时为之增色不少。
“陈先生……好看吗？”
“什么？”
“好看吗？”
“好看！”
“我说她们。”
“我就是说的她们啊，你以为我说你？”陈舒反应迅速，并迅速切换指责的语气，“自恋狂！”
“反应挺快。”
“那是……”
“逛逛吧。”
宁清小声说着，率先抬起了脚步，从陈舒身边走过时，还伸手拉了下他的胳膊。
陈舒顺势转身，并吸着气说：
“好香啊。”
“……”宁清抿了抿嘴，“吃饭了吗？”
“还没。”
“带你去吃饭。”
“好。”
陈舒从兜里摸出棒棒糖，随手递给她：“今年狩猎节大丰收，浅赚几百万，特意给你买的，怎么样，对你好吧？”
“赚几百万，就给我买一根棒棒糖？”
“不要算了。”
陈舒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给我。”
“不。”
“？”
“就不就不！”
陈舒不仅不给，还把糖换到了右手上，宁清在他的左手边。
“……”
宁清盯着他沉默两秒，随即迅速伸手，一手抓住他的左手，把他扯到自己身边后，两人紧挨着，她又伸手去够他的右手，在这个过程中陈舒亦是装模作样的抵抗，把手举高。
两人便在这校园路边抢夺起来。
这种把戏在学校里每天都在上演。
直到宁清把陈舒的手拉下来，却发现这个人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棒棒糖就在他的手里。
“放。”
宁清一边说，一边用力开始掰。
掰不开。
宁清斜着眼睛盯着他。
却只见这个人满脸欠打，好像很得意：“记得去年去新正寺吧？爬山的时候我想牵你的手，结果你捏着锭子，我怎么也掰不开，现在得报应了吧？”
“我数三声。”
“你数到一百也没有用，我今天就要看你怎么掰开！”
“变回来了吗？”
“啥？”
“你的……变回来了吗？”
“……”
陈舒的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几分钟后。
陈舒在商业街的餐馆里随便点了两个炒菜，这时候已经没什么顾客了，菜上得很快。
宁秘书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舒辛辛苦苦在青山岭玩了一个星期，都要累死了，结果叫她帮自己打碗饭她都不肯去。不仅不肯去，甚至回都不回他一句，只含着棒棒糖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一副她才是老大的样子。没办法，陈舒只好一边腹诽她不称职，扣她工资，一边自己去打饭。
商业街的餐厅味道不错，大概是学校竞争太大，味道稍微差一点就容易被淘汰。价格也很便宜，在玉京这种地方不到二十块钱能点个小炒，属实不容易。
“宁秘书。”陈舒将豆腐舀入碗中，与米饭和匀，问道，“你的重忧修了十来天了吧？”
“十天。”
“还要修多久啊？”
“忧要修得久。”
“为什么？”
“因为很少有能让我忧心的事，左右就那么几件，修行效率太低。”
“那要修多久啊？”
“不知道。”宁清暂时将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已经明显可见小了一圈了，红彤彤的，如她的唇，“我到目前为止的修行进度几乎是靠两件事提供的，一是之前担忧我们的未来，二是担忧等我之后修‘无忧’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想亲近你。”
“放心！”
陈舒瞬间坐直身体，面色严肃：“我为人正直，坐怀不乱，不管你怎么诱惑我，我也会保住自己清白、绝不会被你得手的！”
宁清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理都懒得理他。
“这豆腐还行，不过还是我自己做的好吃，过几天买几坨豆腐，回去给室友做豆腐宴好了。”
宁清目光低垂，瞄向他碗里，还是不吭声。
“下个月好像要去训练了。”
“嗯。”
“你猜我和张酸奶谁打得赢？”
“不感兴趣。”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
宁清现在已经能做到听见这句话连眼神波动都不会有一下了，直接把它自动过滤掉，像没有听见一样，只又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眼睛往下瞄一眼，它已经只有一颗黄豆大了。
“宁秘书，我吃完了。”
“所以？”
“去结账啊。”
“？”
“看着我干嘛？结账这种事，不都是秘书做的吗？”
“？”
“我今天上午捉剑猪的时候，看见好大一片森林草莓，好红啊……”陈舒说，“你吃过森林草莓没有？就是那种圆溜溜的，和手指头差不多大的野草莓，吃起来和草莓一样，我花了两个小时，才摘了一筐，要是没人要的话，我就明天拿去喂陈半夏，反正我也要去把车还给她。”
“……”
宁清默默起身，去付了钱。
……
宿舍中。
小姑娘坐在餐桌边，四盒口味不同的土豆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她从左到右轮流吃，雨露均沾。
对面坐着张酸奶，眼巴巴的盯着她：
“今天狩猎节结束，你姐姐刚才出去，肯定是去找你姐夫了。我刚才叫你偷偷跟上去你不肯，说不定可以看见你姐姐和你姐夫谈恋爱的样子。”
“我看不见。”
“咋啦？你有夜盲症嗷？”
“我还小。”
“扯呢！你前两天才又双叒叕重申你已经成年了！”
“！”
小姑娘眉头皱起，表情也严肃下来，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被酸奶姐姐发现了，幸好她早有准备：
“我有时候长大了，有时候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长大了？什么时候没有？”
“长大了的时候就长大了，没长大的时候就没有。”
“嗯……”
张酸奶在脑中自动将这句话转化成了“需要长大的时候就长大了，需要没长大的时候就没长大”，并觉得很有道理的点了点头，等到她反应过来才吃惊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够听得懂潇潇的话了。
“你姐姐说你夜人血统占比更高，听说夜人要三十岁才成年，你是不是这个原因？”
“胡说！我已经成年了！”
“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长了。”
“那我就还没有！”
“啧……”
真是灵活的转换呢。
堪比我剑宗的宗门理念。
张酸奶不由感叹，随即又说：“那我们去找你姐姐和姐夫吧？我猜他们现在肯定在长湖！每到晚上，长湖边的走廊里全部是谈恋爱的，空气都是臭的……”
“我不去。”
“为什么？”
“我还小。”
“……”
张酸奶陷入了沉默。
看着小姑娘依然从左到右，一口一口的吃着土豆，如此重复，她不由说道：“你答应我了的，等你吃完，你就要去帮我打探你姐夫现在的修为。”
“嗯。”
小姑娘顿了一下，木签插着一块糖醋锅巴土豆，她用一点点良心说：“但是姐夫可能会骗我。”
“他骗你干什么？”
“姐夫很聪明。”
“能有我和你聪明？”
“比我差一点点。”
“我呢？”
“……”
小姑娘默默低下头，将糖醋锅巴土豆送进嘴里，下一块是鱿鱼土豆，再下一块是孜然土豆，再下一块就又回到了第一块，是现捞的辣卤土豆片。
“嗝~”
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但她不想停。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她才摸出手机，同时身体后仰，用手挡着，不让张酸奶看，开始打字。
宁霁：姐夫你在哪啊
姐夫：长湖边散步呢
宁霁：哦
宁霁：酸奶姐姐让我向你偷偷打探一下，你现在修为多少了
陈舒：刚入六阶中期
宁霁：好的
小姑娘放下手机，对张酸奶说：“姐夫说他刚入六阶中期。”
停顿了下，她认真道：“我觉得是真的。”
“呼……”
张酸奶松了口气。
自己因为刻苦努力，早在寒假的末尾，就已经到了六阶中期。
把握从九成八来到了九成九。
“那你再问他一下，灵宗的灵身他修习得怎么样了？”
“灵身是灵宗灵修很厉害的技能了吧？”
“差不多吧。”
“这个不能告诉你。”
“我加土豆！”
“不行。”
“加很多土豆！”
“我要去看电视去了。”
“那破纪录片有什么好看的呀？你要想知道剑宗是怎么分裂的，你可以问我啊。”
小姑娘理也不理她，走向客厅。
……
三月下旬。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了。
陈舒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班群里的消息，同时扭头对姜来说：“我们班群里现在正在讨论你诶！现在已经有人把你认出来了，连你是武院武者系、哪个班的都知道了，哈哈我们班有些人已经觉得你很眼熟了，估计是看见过我们一起在食堂吃饭，但他们还没想起我是你的室友……”
姜来低头看书，只闷声嗯了一声。
心里默念着书上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个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书上的内容。
手机上播放着视频。
视频截取的是另一个关于“扛猪少年”的视频的讨论区，有自称是他同学的人爆料，全是夸赞之词，什么出身福利院却靠自身天赋被玉京学府特招了，什么踏实勤奋训练不要命了，什么打擂台挣学费了，连两年前在武体会上以武者之躯赤手空拳打赢修行者的事迹都传了出来……
爆料博主也毫不吝啬赞美，一开口就是老一句：家人们咱就说，这是什么神仙学生啊？
姜来看得脸都红了。
陈舒把手机抽走，哈哈大笑。
不过这倒也不稀奇。
玉京学府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排名最靠前的几所学校之一，主要和灵安学府竞争一二名，经常会有某个神仙学生因为某些比赛或活动被人发到网上，然后就引起一片惊叹，会火一小段时间，这都正常。
也许等到很多年后，这些人取得了不得的成就了，还会有人把今天的事翻出来。
倒也挺有意思的。
陈舒继续看班群里大家闲扯。
有人惊叹姜来大三能到五段，有人羡慕姜来一周能挣几百万，有人说姜来长得挺帅……看见有意思的，陈舒都会毫不客气的转达给身边的室友，好让他脸红。
随即班长发出了武体会的赛程表。
闲聊终止。
陈舒点开赛程表看了一遍。
班上的同学们报的项目还是挺多的，并且除了常规项目，之后的擂台赛也有好些人报。
毕竟人称古修系古修班，除开武院，算全校最能打的了。已是大三了，多少还是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
其中最厉害的，自然是那两位已入四阶的同学。
自陈半夏和季师兄毕业之后，听说玉京学府去年又毕业了一位五阶，今年则很不景气，起码直到现在为止大五的学生中还一个五阶都没有，大四中也没有五阶，陈舒班上这两位四阶的同学论修为还算第一档了，只是论及经验，不一定比得上大四大五那几位四阶。
王维鑫：明天就开始了，大佬们，不管有没有项目，咱们都去凑凑热闹啊，这可是难得的看美女帅哥、晒太阳的机会啊，反正也不上课，顺便给咱们班参加项目的同学加加油
班长大人是真的很会说话的。
下方一片响应之声。
有说去看帅哥的，有说去看美女的，也有提前给明天有项目的同学们加油的。在班长大人的影响下，大家现在嘴巴都很甜，无论提到哪个同学，不是什么什么总、什么什么老板就是什么什么大佬，群里氛围出奇的好。
陈舒也跟着发了一句——
陈舒：大佬们加油啊/奋斗
一石惊起千层浪。
关冰香：真正的大佬出来了
姜有鱼：卧槽，大佬
宋仁投：师兄大佬，指点一下法术，想在校内赛拿个名字，你看我有希望吗/流泪
关冰香：我也想拿名次，但是大四大五的师兄好凶残/流泪
钟淼：大佬明天帮我代比！
一声声“大佬”喊得陈舒飘飘然。

第二百九十九章 比赛临近
宋仁投和关冰香是班里仅有的两位四阶，其中宋仁投是灵宗弟子，所以他叫陈舒师兄是按宗门叫的。但其实陈舒也并不见得比他更早入宗门，不过他乐意这么叫，陈舒也不介意就是了。
关冰香这学期也进入了灵宗外门。
由于自身天赋出众，又将过多时间精力用在了修行和学习上，平日里这两位同学多少显得有些高冷，只是在更牛逼的大佬面前自动就变得乖巧了起来。
陈舒只开玩笑的说——
陈舒：别怕，正面刚，实力不够就多用策略，多在网上搜教学视频，灵力打完了捏着拳头上
宋仁投：大四大五的师兄我倒不是很怕，大家都是四阶，有得打，就算打不过，也不会输得太惨，最要是怕遇上那两位和我们同级的同学
宋仁投：比如要是遇到那个扛猪少年了，怎么办啊？师兄你说，五段武者，我们四阶灵修有得打吗？
从这一句就看得出，现在顶级宗门的修行者仍然残留着几分古代修行者的傲慢，真不把武者当一回事。
陈舒瞄了眼旁边认真背书的人，想了想，打字道——
陈舒：多用真火术
宋仁投：/陷入沉思
宋仁投：有道理，武者虽然行动迅速，闪避敏捷，但真火术范围很大，而武者的灵力防御多依靠符文，用大范围的灵蚀性真火术应该可以对他们造成很大伤害
宋仁投：明白了！谢谢师兄！
陈舒：不是
陈舒：用真火术，可以把他的衣服裤子全部烧掉，让他出糗
宋仁投：/呆滞
关冰香：那要是遇见生命学院的严苛绫呢？
陈舒：投
关冰香：/陷入沉思
陈舒：哈哈开玩笑的
陈舒：武体会又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么多老师看着，是少有的安全的实战对抗机会了，不要错过
稍微停顿了下——
陈舒：如果能参加校外组，赛制组提供的制式长剑一定要拿，可以收藏，还可以卖几万块钱一把，主要的是把灵力打完之后还可以提着剑上去砍
宋仁投：实用的经验+1
关冰香：学到了学到了
陈舒：做饭去了
宋仁投：师兄自己煮饭么/发呆
陈舒：是啊，宿舍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等着爸爸给他们做饭了
王维鑫：这样的室友给我来一个
钟淼：给我也来一个，我也能叫爸爸
陈舒笑了笑，关了手机，起身做饭。
姜来自觉来给他打下手，倒也好，可以做些切洗的活儿。
孟春秋则一早就出去了，说中午吃饭时候会回来——自打从青山岭回来之后，不知怎的，原本就很勤奋的孟兄像是又打了一遍鸡血一样，每日修行、锻炼身体、法术学习，基本从早到晚循环。
也不知是好是坏。
厨房里切菜的哆哆声响起，让人心静。
饭点时候，孟春秋回来了。
屋中的饭菜香气驱散了他的疲惫，放下书笔一看，见陈兄在厨房忙碌，姜兄站在门口旁观，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了，粗略看去，似乎都是豆腐制品。
只有一道麻婆豆腐是他吃过的。
此后又有两菜一汤上桌，都是豆腐。
孟春秋完全没有皇室子弟的架子，自觉去端碗盛饭，坐下来问：“陈兄今日怎么全做的豆腐？”
“前几天在灵安吃了顿红烧豆腐，觉得味道还行但又不够，勾起了我做豆腐的想法。”陈舒顿了下，“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麻婆豆腐，你们吃过的。这是熊掌豆腐，口感很鲜的。这是家常豆腐，酸辣口。这是怀胎豆腐，就是里面包了肉。这是西施豆腐，特殊版本，谨慎尝试。最后一个菠菜豆腐汤。”
孟春秋指着那道西施豆腐，疑惑道：“为何叫西施豆腐？”
“我也不知道。”
“西施二字作何解？”
“是人名，一个绝世美人。”
“是嘛……”
孟春秋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也没有追根问底，无论在历史还是在饭菜上，陈兄都是权威，他只是盯着这盘看起来很漂亮的菜：“为何要谨慎尝试？”
“尝尝就知道了。”
陈舒在麻婆豆腐和西施豆腐里放了两个小勺子，这两道菜比较嫩，怕孟兄夹不起来，有失皇家礼仪。
西施豆腐看起来确实是很清新的。
这是陈舒前世学的魔改版本，和原版完全不一样，白嫩嫩的豆腐，切成刚好一立方厘米的方块，每块都切得一样大，让人觉得爽嫩。除了白色，里面还添加了许多切成小粒的青红双椒，青椒是二荆条，红椒是小米辣，加上切碎的血旺。
青绿，鲜红，雪白，暗红，勾了芡，互不染色，极具迷惑性，容易让人忽略双椒，而误认为它的口味很清淡。
其实是鲜辣口，很辣很辣。
陈舒看着孟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进碗，稍作犹豫，秉持着对他厨艺的信任，又舀了一勺。
一口下去……
差点原地去世。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玉京人，且是皇室子孙，孟春秋是很少吃辣的，但又碍于自小接受的礼仪教育，再辣他也不可以将之吐出来，只能含在嘴里，以三阶之躯硬抗。
只见他脸色与眼睛迅速变红。
姜来不由关切问道：
“怎么了？”
孟春秋摆摆手，硬是将之咽下，然后连忙刨了两口饭，端起水杯喝水。
陈舒心情立马又愉悦了几分，同时对他说，修行者的身体十分耐造，让他多吃，习惯了这种痛苦，剩下的就全是快感与美味了。孟春秋则将信将疑，对这道菜有些畏怯。
直到陈舒说出一句：“孟兄，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啊。”
又是劝他吃榴莲的那一句。
孟春秋可太吃这一套了。
接下来半个小时里，他都在与西施豆腐做斗争，渐渐地习惯了这个辣度，居然也真尝出了它的鲜美来。
……
武体会开始了。
最先是校内常规竞赛。
班长有组织同学去给同班同学加油，陈舒也去凑了凑热闹。遇见有些同学想拿学分、实力又不够，那种耗时不多的项目他也会去帮忙代比一下，了不起像张酸奶一样，挨个全校通报。
之后则是擂台赛。
今年的孟兄格外主动，总是拉着他们一起去看。
并且值得一提的是，孟兄也报了擂台赛，第一场就遇上了古修学院大四的一名师兄，被打得老惨了。
不过那位大四师兄第二场就排到了姜来。
当时的画面过于残忍。
一个四阶灵修学生，碰上一个在地下擂台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五段武者，场景根本不用过多描述——观众席上的许多女同学都不由捂住了眼睛，感觉像是去参观动物园，有个人掉进了虎山里，正被一头猛虎撕咬。
除了孟兄和姜兄，陈舒着重关注的就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了。
表现最好的是宋仁投。
身为灵宗内门弟子，只是在法术上就超过了其他同学，连着打了两个大四大五的师兄，都取胜了。最后败在了一个武修系的大五师兄手里。
关冰香也差不了多少。
值得赞叹的是，这个小姑娘意志力格外坚强，即使不敌，也往往会打到最后，直到站不起来送医为止。并且她真的像是陈舒说的一样，灵力用完了，捏着拳头上，人家师兄明明打赢了，愣是被她吓去了半管血。
听说小姑娘的祖上是将门世家。
大益吸取了前朝教训，在教育后代时，往往很注重精神传承。
不负武官之威啊。
最终的决赛则属于姜来和严苛绫。
陈舒与孟春秋也去看了。
当时的会馆人山人海，没有一个空位，过道、楼梯都坐满了人，两人便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对决。
可惜武者终究只是武者。
陈舒听姜来说过，在正常对练中，即使严苛绫不实用神契秘法，也可以打得过他，只是胜得比较艰难。这次不知是想省些力气还是照顾姜来的面子，她使用了神契秘法，不过请求降临的并非林间大人，而是另一头奇怪的飞行类巨兽，像是鸟类，翼展却有十米以上，长颈双头，却没有喙，光看脑袋，像是犬科动物。
总之怎么看怎么怪异。
姜兄则是全力以赴，毫不留手，双方展开了激烈对战，技巧、特效拉满，最终勇夺亚军。
接下来便是校外赛了。
陈舒是报了名的，姜兄和严苛绫也在其中，此外班上的两名四阶同学也报名并通过了，依然是十个人，如两年前一样，开始针对校外赛进行训练。

第三百章 照夜清就是青菜可可没谈恋爱的女朋友
依然是七号武修馆。
武修馆内有三位老师在此等待，三位老师陈舒都认识。
一是浓眉大眼的徐老师，是武院的战斗老师，两年前他们的教练就是他。另外两位就更熟了，正是古修学院最出名的两位专业老师，时谦老师和傅佳老师。
陈舒一一打着招呼，上前和他们聊天。
时谦老师瞄着他，说：“之后的比赛里，你的对手只有一个，你知道是谁吧？”
“知道。”
“是，你们应该也认识。”
何止是认识，蹭了我不知道多少顿饭了！这场比赛还没有开始，她就已经和我打了好几场心理战了……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老实点头：
“挺熟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谦老师说了句夏朝传下的名言，随即对他说：“我们决定给你进行单独的、针对性的训练，不过传统剑修数量太稀少，只有剑宗才有，我们找不到，所以我和傅佳老师模拟剑修体系，做你的陪练。”
“那多麻烦你们！”
陈舒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时谦老师笑了，傅佳老师也笑了。
“没办法，张酸奶是剑宗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弟子，怕你被她三两剑砍死了。”
“也行。”
“你灵身修得怎么样了？”
“勉强能用于实战了。”
“学会了灵身，就有胜率了，现代灵修能打爆一切。”时谦老师说，“争取把冠军给学校拿回来。”
“也给我们灵宗拿回来。”傅佳老师说。
“这……”
“尽力即可。”
“一定。”
“我先给你说一下传统剑修的特点。传统剑修重意重灵，灵觉敏锐，行动灵活，擅长御剑术。”时谦老师语气平静的对他说，“传统剑修和灵修都擅长爆发，只是区别不同，剑修更偏向于锋锐，灵修则侧重力量。古代剑修的爆发性杀伤力是要高过灵修的，现代依托于法术原理的进展，灵修算是追了回来。”
陈舒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真正的强者必然不会回避懦弱的过往。
古代灵宗天下第一宗的地位就是被剑宗所取代的。
至少在古代，同样的条件下，灵宗弟子大概率打不过剑宗弟子。剑宗这德行能传几千年，是有东西的。
“除了漫天的剑光、剑雨、剑气，传统剑修的近身战斗能力也不弱，比不上王庭剑修，比不上明宗武修，但肯定比你要强，所以尽量与她保持距离，若是被拉近了，全力攻击她的身体，她也没有明宗那么抗打。
“同时剑宗弟子的灵觉十分敏锐，对付他们，要用不容易被躲开的攻击。
“……”
陈舒认真听着，和他平常了解的差不多。
传统剑修和灵修一样，侧重爆发。
剑修若是不借助装备，自身的防御力在同级灵修的攻击下，几乎等于没有。同时剑修的锋锐剑气也刚好是灵修的各类灵力防御手段的克星，双方抵挡对方攻击的能力都不是很强。
总感觉打起来就是在换血。
“说千遍，不如试一遍，咱们去隔壁武修馆，先试一次，之后就去玉安观背后的山里。”
“好。”
十分钟后，隔壁武修馆内。
漫天剑光旋转飞舞，有毁天灭地之势。
这是傅佳老师模仿的剑修手段。
灵修体系是万法之本，理论上讲，主要靠灵力来实现的攻防方式，无论什么体系，灵修都可以模拟。不过具体到实际上，灵修模拟的攻击会与原本有很大差别。
就像剑光术，与真正的剑气还是有区别。
想抹平这个区别也行，那你得付出更多精力，并从最基础的开始研究、修习，直到最后，恭喜你，你已经成了你模仿的这个体系的修行者了。
傅佳老师模拟的剑光也比不得真正的剑修，然而她是七阶，模拟出的剑光比拟六阶还是可以的。
同样的道理，她的反应速度、肉身能力也比不得七阶剑修，只是比六阶已是绰绰有余了。
……
灵安学府。
“张酸奶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特么还是00后吗？00后有像你这样，动不动打语音的吗？不会打字？”
“哎呀六师姐，这不是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吗！”
“我他妈度蜜月呢！你发个鸡儿啊！你不晓得我过年才结了婚？”
“哎呀……”
“有什么屁！快放！”
“我马上武体会了，我想问问神通广大、貌美如花、脾气温柔的六师姐，认不认识六阶巅峰的灵修，我想找一个来给我当陪练，最好，嗯，最好，最好是那种不要钱的。”
“你都六阶了，去武体会装个逼还要找陪练，你要不要脸？”
“灵宗也有个六阶的，听说还比我……和我几乎同时到的六阶。虽然说是，是，他比我年纪大一点点，但是我都大四了他才大三，你说，我要是输给他，不是把我们剑宗的脸都丢完了？”
“几千年前就丢完了！还有你丢的份？”
“那……我还有脸呢！”
“你有个屁！”
“反正我不想输！”
“输了又怎样？不就是挨一顿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挨打。”
“那是因为你菜……”
“菜你妹！”
对方挂断了语音通话。
张酸奶盯着手机，不由笑了。
这亲切的交流方式，就像回家一样，也只有剑宗才有这么多人才了，说话又好听。
再次拨通。
十分钟后。
张酸奶终于得到了一个六阶巅峰的灵修的飞信，并和他约好，明天去玉安观背后的练习场对练，那里算是玉京五六阶及以上的古修最好的练习场地了，很多人都在那边练习。
……
四月初二，下午。
张酸奶抵达玉安观背后的山林，找了个隐蔽的、少有人围观的地方，开始对练。
“轰隆隆……”
灵修的法术动静很大，天地滚滚作响。同时剑气漫天飞射，无论巨石还是山头，都会被轻易斩断。
打着打着，张酸奶突然发现——
好像有回声？
有回声就算了，剑气往左边天上激射，怎么左边山头怎么还有剑气往我这边的天上打？
张酸奶停下战斗，好奇的飞上天，往小山另一边看去，却只见漫天剑光飞舞，一轮烈日遥遥升起。
就在这时，隔壁剑光也停了，烈日也随之消失。
地上又有一人冲天而起，向她之前的练习场看去。
两人很快发现了彼此，目光遥遥相对。
“……”
沉默一下，双方同时飞近。
“你无耻！”
“你骗人！”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传出。
双方沉默两秒，又同时指责对方：
“你没赢过吗？”
“你不要脸！”
“……”
“……”
“你还找了个灵修来陪练？”
“你不也一样？”
“我肯定不一样！我又没有找剑修！”
“你用高阶灵修模拟剑修！更不要脸！”
“……”
“……”
“大家都是群友，至于吗？”
“大家都是群友，至于吗？”
“……”
“……”
双方陷入了长久的对视与沉默，最终同时转身，回了各自的练习场。
……
此后几天，双方铆足了劲，各自练习，心照不宣，互不打扰。
四月初九，晚上。
张酸奶从玉安观回来，也不开灯，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群里有消息传出。
张酸奶一听见嗡嗡的震动声，便条件反射的拿出手机，并点开群聊消息，生怕那个沙雕青菜不顾他们用眼神达成的协议而在群里恶人先告状，揭露她的正当行为。
毕竟像他那样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幸好。只是那道士发的消息。
“呼……”
张酸奶松了口气。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
众妙之门：武体会又将开启，前年武体会就说我们聚一次，结果没能如愿，这次大家都比较熟悉了，不如武体会开启的当天，咱们在军校食堂聚一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小僧赞成
青灯古佛：只是今年没了群主和无名师兄，有些遗憾
青菜可可：赞成
奶奶总说：+1
八块腹肌的美女：+1
照夜清：1
看见“照夜清”这三个字，张酸奶瞬间警惕起来，扭头望向室友的房门，并竖起耳朵——里面很安静，没传出一点声音，同时门缝底下也没透出光来。
众妙之门：罗施主呢？
青菜可可：@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还未回国
众妙之门：遗憾
众妙之门：一直想一睹罗施主的风采
青灯古佛：不如我们再来猜一猜，今年的冠军会是谁，还是我坐庄
奶奶总说：不用猜了，建议你们直接躺平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建议你也躺平，别做无用的挣扎了，省点力气，听我的，你才大三，两年后你才大五，到时候你肯定可以拿到那一届的冠军的，至于这一届嘛，行行好吧，就让给师姐我吧
众妙之门：开始讲道理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想以这种方式让青菜施主放弃的话，未免还是太天真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为了赢，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瑟瑟发抖
奶奶总说：不然呢？
奶奶总说：你们以为我剑宗弟子纵横世界数千年，靠的全是蛮力？错！还有智慧！
照夜清：你也太不要脸了
看见这条消息，张酸奶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她眉头紧皱，又看向室友门口，稍作犹豫，起身走了过去。
“嘭嘭嘭！”
“清清！
“清清！”
无人回应。
张酸奶目光闪烁，又去拍响了潇潇的房门：“潇潇，潇潇，我给你带了土豆。”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小姑娘披散着头发，一身小熊睡衣，发育约等于没有，低头在她手上扫了一圈，又抬头看她。
“潇潇，你姐姐在家吗？”
“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小姑娘面无表情的问道。
“什么狼来了？”
“……”
“诶诶别关门啊！你姐姐呢？我明天就去给你买！”
“出去找姐夫了。”
“我就知道！”
张酸奶眼睛闪烁，连忙又掏出手机。
就在刚刚那一分钟内，群里又冒出了一串消息，她从头看下去。
众妙之门：看来奶奶的无耻已经到了连高冷的照夜清施主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照夜清：是啊
青灯古佛：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使用“照夜清”帐号的并不是照夜清本人呢？
众妙之门：嗯？
众妙之门：什么意思？
青灯古佛：反正刚刚照夜清施主已经答应一同聚会了，小僧便告知大家吧，照夜清施主其实就是青菜施主没谈恋爱的女朋友，也就是奶奶施主那个天人室友
众妙之门：？？？？
八块腹肌的美女：？？？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趣
众妙之门：所以奶奶每次在群里犯蠢，并且要求不要让她室友知道的时候，她室友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造孽啊……
众妙之门：群主！群主！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照夜清：1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们什么时候聚会？我看我能不能提前回国
八块腹肌的美女：/呆滞
“呵呵……”
张酸奶呆立在潇潇门口，看着消息，忽然笑了一声。
手机关机，拔出晶卡，一气呵成。
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倒，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三百零一章 我们谈恋爱吧
大学城外，清水河畔。
两人并肩而行。
灵安学府的长湖走廊实在拥挤，一到夜晚，全是谈恋爱的学生。陈舒对这种现象感到十分痛心，这些人好不容易考上全世界第二好的学校，却不知道努力学习，天天就晓得谈恋爱，弄得他都没地方谈恋爱了。
好在河边的人要少些。
虽然也有许多行人，但多是散步的、遛狗的、夜跑的，业务不冲突。
同时河畔也分东西畔，东边挨着城区，散步的人就多些，西边便是郊区了，人就少些。
陈舒和宁清便在清水河的西畔。
随着时间变晚，这边的行人越发稀少，两人找了张长凳坐下来。陈舒拿着两个手机，不时切换打字，宁清则一脸平静的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他水群。
“张酸奶不说话了。”
“大概率她已经把手机关机了。”宁清收回目光，转而看他，“看不见，等于没有发生。”
“哈哈……”
“明天我生日，她来吃饭，肯定都不好意思。”
“那可跟我没关系嗷！”
“没有么？”
“没有！”
陈舒毫不犹豫的推脱掉了责任，并说道：“今天的聊天又不是从我开始的，说要聚会的也不是我，隐藏在群里一直默默看她犯蠢的也不是我，把你是照夜清的消息说出来的还是不是我，怎么说都和我扯不上一点关系，我只是在和你散步的时候刚巧看了看群，答应了聚会，并在她挑衅的时候适当回击了一下而已……”
“你用我的帐号回击。”
“我是你没谈恋爱的男朋友，你帮我回应网友的嘲讽是理所应当的事，你倒好，还要我自己来操作，扣你工资。”
“你早就想到了之后的结果。”
“好啊你！宁秘书！你自己心机深沉，竟然还觉得我也和你一样！”
“那你说，是谁的责任。”
“emmm……”陈舒捏着下巴想了想，一转头，矛头直指宁清，“要怪首先怪你，其次怪同灯大师，然后怪玄贞师父！再然后怪罗怀安！”
“你呢？”
“我排在群主后面。”
“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幼稚。”
“你才幼稚！”
“……”
宁清懒得理他了，起身走到河边，两手扶着铁栏杆。
夜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眼前的河水几乎静止，倒映着不断变换的灯光，又都倒映进了她的眼中，令她的双眸好像在发光。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皱起了眉头。
随即开始忧心世界的未来。
“对了。”
陈舒也来到了她身边：“之前在青山岭，我们遇见一头异兽，算是帮了它一个忙，它告诉我们，两个月后青山岭会有了不得的异宝出世，来者有份……”
“你运气挺好。”
“可能也和颜值有关。”
“呵……”宁秘书不免嘲讽，接着又说，“不过这场奇遇没有意义，就算它不告诉你，过段时间，灵宗也会告诉你的。”
“灵宗？”
陈舒疑惑的看着她：“你好像知道这件事？”
“是。”
“窥见的？”
“不是，禁地关乎本源，是我们无法窥知的。”宁清淡淡瞥了他一眼，“是秘宗前辈告诉我的。”
“所以那是什么异宝？”
“不是异宝。”
“是什么？”
“禁地，本源。”宁清淡淡说，“你不是给我说过，你在禁地里看见了佛光吗？”
“那是佛光？”
陈舒睁大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应劫菩萨要成神了？”
“是成佛。”
“都一样……”
陈舒回过神后，却是皱起了眉，回想起灵宗关于禁地的记载，上面有提到过，禁地开启，神力散溢，禁地里面和周边的所有生灵都将受到影响，面临危险和机遇：
“所以……那头异兽说的异宝其实是散溢的神力，像是南洲一样？”
“是。”
“难怪说是来者有份……”陈舒顿了下，又问道，“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前去么？”
“只会派你们。”
“也是秘宗前辈说的？”
“是的。”
“……”
陈舒依然皱着眉头：“可是那是皇室禁地……应劫菩萨借皇室禁地成佛……难道本源和禁地并不是绝对一一对应的？”
“我也这样猜。”
宁清小声说道，依旧盯着水面：“也许禁地最初确实与本源一一相关，像是十七个球砸出了十七个坑，但并不一定每个球都需要回到原本的坑中。”
“比喻不错。”
陈舒陷入了思索。
禁地因本源而成，最初只是在本源之力的影响下形成的一片特殊区域，后来在漫长的演化中有了不同的特性，其中也许也和历代成神者有关。到了后来，各大顶级宗门的神灵几乎都会在自家掌控的禁地成神，因为自家掌控的禁地的特性是最适合他们的。
至于每个禁地有什么特性，陈舒看的那本书上没有详细记载，书上只提了一句，说每个成神者需选择适合自己的禁地。
仔细一想，就是这样——
首先禁地中的金光确定是佛光的话，便大概能确定与正光佛有关了，也能排除应劫菩萨用皇室神灵的本源成佛的可能了。
其次佛门、道门各掌握一个禁地，但目前道门两位天尊，似乎都是借助同一个禁地融合本源的。
“唉……”
身边传来宁清的叹气声。
“你又叹什么气？”
“佛门有逆知未来的能力，应劫菩萨成佛，应劫……”宁清小声说着，“人类融合本源、晋升神灵，是不在世界意志预知范围的事，因此秘宗修行者哪怕修到九阶，也无法通过世界意志窥知关于成神的事。同理，每次有新的神灵诞生，都将扰乱世界预测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世界预测线的参考价值都将大大下降。”
“怕什么？没了预测线，你不也能预测，你们秘宗不一样是挂逼。”陈舒说，“况且我们这种只能预测到张酸奶社死的人，不也活得好好的？”
“你承认了。”
“哈哈，逗你开心嘛！”
“我怕……”
“怕什么？”
“这个时代天才辈出，神灵辅助，应劫菩萨成佛，曹辞收集本源……”宁清又转头看他，“我怕劫难将起，影响我和你平淡的生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许。”
“那你去吗？”陈舒问，“禁地。”
“不去，我正好借这段时间，修‘思’。”宁清顿了一下，“除了你，我很难再思念一个人，这次不与你分别，下次也还要与你分别，这是最好的时机。”
“好啊你！宁秘书！我把你当心肝宝贝，结果你只是把我当成你修行的工具！”
“懒得理你。”
“切……”
陈舒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那你的悲怎么修？不会要把我打死吧？”
“害怕了吗？”宁清微微偏头，斜着眼睛瞥他，“少作点死。”
“正经问你呢。”
“用时间去磨。”
“行吧。”
陈舒抓起她的一缕头发，呈螺旋状绕在手指上，和她一起看着这夜色，吹着夜风，直到河边关灯。
……
四月初十，周六。
宁清二十三岁生日。
陈半夏依然和小姐妹结伴前来，但她却发现今天的小姐妹有些不对劲，一直面无表情，不笑也不怒，哪怕走路的时候被石子绊了一下，也没有去把石子打一顿的想法，这是很不寻常的。
“你怎么了？不开心呀？”
“开心……”
“那你笑一个。”
“嘿、嘿、嘿……”
张酸奶僵硬的扯开嘴角，笑声像是小学生在朗读课文。
“你别吓我！”
陈半夏连忙问旁边的小姑娘：
“潇潇她怎么了？”
“傻掉了。”
“傻掉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聪明掉的意思。”
“……”陈半夏沉默两秒，“怎么傻掉的？”
“昨天晚上傻掉的。”
小姑娘正捧着自己的卡通水杯，瞄着陈半夏脸上的担忧，又补充了句：“她经常这样，过两天就不知不觉的好了。”
“哦……”
陈半夏仔细想想，竟也符合小姐妹的人设。
“嗨！”
顿时就不担心了。
这时陈舒和清清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只见各式食材、调味料、香料整齐有序的放在灶台上，切的菜但凡是片状的，全都一样薄厚，但凡是块状或小丁，同一类也都是一样大小，若是肉泥、姜蒜末，则被切成均匀的小颗粒，看着都让人心情舒适。
一个刮过皮的土豆放在菜板上。
“啪……”
陈舒打了个响指。
土豆顿时成了均匀的土豆丝，只长短不同，铺散在菜板上。
“怎么样？帅不帅？”陈舒瞥向身边的宁清，“很抱歉的通知你，宁墩子，你失业了。”
“在哪学的？”
“以前的一个师兄，在擂台上被我打惨了的那个。”
“教给我。”
“你说教就教？这是商业机密！”
“灵法网。”
“还没上架呢，这是开发版，他不会做饭，不知道做饭的人的要求，让我帮着测试一下……你想在灵法网买，至少得再等两个月去了。”
陈舒一边说着，一边清点了下食材，开火炒菜了。
“嗯？不理我？
“不理算求！”
陈舒却没有注意到，原本站在他旁边的宁清静静地挪动了脚步，来到了他背后，她的目光从他的肩膀越过，看他泼洒人间烟火气。
等他察觉时，已经被一双手环住了腰，白净的手在他身前叠在一起，而宁清的上身便贴在他的背上，好生柔软。
“你干什么？”
陈舒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贿赂我？”
过了几秒，才听见宁清的声音，清冽悦耳，几乎就在耳朵后面响起：
“我们谈恋爱吧？”
“？”
“我觉得你说得对。”宁清小声说，“忧虑那些没有意义，这样对快乐没有帮助。不管概率多高多低，缺少的那部分，都由我们自己来弥补。世界意志的预测结果如果真的完全准确的话，它就不会一直改答案了。”
“？”
“所以我们谈恋爱吧！”宁清说道，“也许等到我们九阶时，便是劫难降临之时，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抓紧时间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宁秘书啊……”
“嗯。”
“你修‘无忧’，要给我说一声啊。”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你快吓死我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愿意吗？”
“……不！”
“为什么？”
宁清抱得陈舒更紧了些，她偏过头，脸贴在陈舒后背上，只通过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他的体温，而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亦与他贴得更近了。
阿弥陀佛，造孽啊！
这谁顶得住？
陈舒还是硬着头皮：“不行，我怕等你修完，我就会被你甩掉！”

第三百零二章 聚会
“好了，可以了，快放开。”
“不。”
“你这样我很难操作诶……”
“那你想想办法。”
“陈半夏在外头看着的。”
“让她看吧。”
“潇潇在呢。”
“她看不见。”
“张酸奶也在呢。”
“她傻了。”
“菜快糊了。”
“土豆饼而已。”
“你还要抱多久啊？”
“很久。”
“……”
陈舒默默握着铁锅，颠了个锅。
身后又传来了宁清的声音，清清淡淡，很小声：
“我能感觉到。”
“什么？”
“你动情了……”
“废话！”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
“……”
陈舒转过身，瞄着外面院子里站成一排、面朝他们的三个人，突然咳嗽两声：
“咳咳。”
小姑娘收回目光，左右扭头，分别看了一眼身边呆滞的陈半夏和面无表情的张酸奶，思索着：“姐姐种的粉龙最高的已经爬到房顶上了，开的花又要谢了，最近天天落花瓣下来，我们去把它剪掉吧……”
说完她一手拉起一个。
陈半夏和张酸奶机械的转身，像是被道士控制的僵尸，跟着她走向院子角落。
陈舒这才低下头。
“陈先生。”宁清与他对视，神情平静淡然，“你咽口水了。”
陈舒没有回答，而是调整了下站位，与她面对面。
秘技：小鸡啄米式！
半小时后。
小姑娘在陈半夏和张酸奶的帮助下，将高处的月季花朵全部剪掉了，免得它们天天掉花瓣，每次过来，可恶的姐姐都指使她来扫地，又不是她种的……而且有些花瓣很薄，打湿了贴在地上，难扫死了。
当然剪花只用了五分钟，之后二十五分钟则是检查，看有没有遗漏。
直到回到院子里。
小姑娘望着面前一盘明显煎糊了的土豆饼，沉默了很久。
终究是错付了。
……
四月二十，武体会校外组开始。
陈舒已经拿到了军校临时通行证，并通过罗怀安，给清清和潇潇也办了一张。同时和前年一样，他申请了一柄主办方提供的制式长剑，准备赛后收藏。
一大早，一行人便来了军校。
训练场上有学员在训练，十分卖力，整齐的喊声连成一片。
陈舒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
众妙之门：大家都是几点的比赛啊？
众妙之门：我下午两点
青灯古佛：下午三点
青菜可可：上午十一点
八块腹肌的美女：上午十点
奶奶总说：同上午十点
青菜可可：哎呀，稀客
青菜可可：好些天没见你在群里冒泡了啊
奶奶总说：/微笑
众妙之门：那我们中午十一点二十在三食堂见面吧，他们军校好像最早十一点半、最晚十二点才开饭，那个时候食堂里应该只有我们，青菜施主应该可以在一分钟内结束战斗吧
青灯古佛：善
青菜可可：善
八块腹肌的美女：善
就叫罗怀安算了：善
照夜清：善
奶奶总说：祝你们吃得开心/撒花转圈
青菜可可：？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不来？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特意提前回国来见你
奶奶总说：你谁呀？
奶奶总说：我认识你吗？
奶奶总说：/跳起来给你一耳光
就叫罗怀安算了：见了就知道了
奶奶总说：好！
奶奶总说：十一点二十！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小僧刚刚见到一个人被一群军校学员追着跑，一边跑还一边玩手机
青灯古佛：奶奶施主，是你吗？
奶奶总说：显然不是！
奶奶总说：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军校学员的素质也太差了！不管是谁，人家远来是客，他们追着人家跑，既没有纪律，也没有待客之道，我在此严重鄙视这种xingwei
就叫罗怀安算了：专心跑路
奶奶总说：我有点事，先不聊了
正在此时，陈舒听见了动静，不由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青春靓丽的人影正迈着一双大长腿从前面的训练场上跑过，后面跟着一大串军校学员，那人一边被追得满地跑，一边还大声嚷嚷着军校学员不懂待客之道，一下又威胁说要向纪委举报，一下又要向学校举报，一下又要向武装部举报，一下又……
“记仇记两年，真有你们的！
“我已经拍下来了！
“马上就发到网上！
“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多少粉丝？我要买个热搜！专门骂你们！
“诶？清清，潇潇，桃子，还有那谁，早啊……
“真……巧啊……
“等下来看我比赛啊！十点钟！15号比武场！我先过去了啊……
“哎哟！追不着追不着！
“……”
声音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三人一猫抬头默默盯着那个方向，直到那一串身影彻底消失，他们才收回目光。
“嗡嗡。”
奶奶总说：我想问一下啊，假如，假如那个被军校学员追的人想摆脱这群疯狗，应该往哪跑呢
大型嗑瓜子现场。
陈舒咧嘴笑着，收起手机。
“走吧。”
“去哪？”
“去17号比武场。”陈舒迈开步子，“我室友也十点比赛，去看我室友。张酸奶没有看头，要么就是看她在擂台上表演炫技，要么她一秒钟就能解决战斗，还是我室友好看。”
“嗯。”
宁清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当他往前走，她很自然的就被拉着往前走了。
这十天来，陈舒也早已习惯了。
无非就是察觉到了一点：以往清清对他保持的一点距离，几乎都是克制的结果，源于忧虑，源于顾忌，而一旦在“无忧”状态下，不再忧虑，全无顾忌，她便和正常恋爱的小姑娘差别不大了，是很愿意亲近喜欢的人的。
九点五十八，17号比武场。
陈舒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着，清清和潇潇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边，他从潇潇怀里把桃子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揉着它的肚子，一边看向台上。
等了两分钟，锣声响起。
两人顿时前冲，撞在一起。
姜兄这一场的对手是个来自军校的王庭剑修，修为四阶巅峰的样子，双方刚一交手，便进入了高能期。
王庭剑修不蕴养灵剑，不修御剑术，讲究人剑合一，修的是无尽的锋锐之法，以极致的速度与身法，追求可以斩断世间万物的一柄剑，以达成终极的杀伐剑道。比起传统剑修对天赋的苛刻要求，他们相对更看重后天的努力一些，但就战斗力而言，并不弱于传统剑修。
姜兄虽是五段，但武者面对修行者，尤其是这种顶级宗门走出来的修行者，还是很容易吃亏的。
加上对方还有剑，就更容易吃亏了。
陈舒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上。
一眼就能看得出，这名军校的王庭剑修绝不是玉京学府、灵安学府那些四阶的大学生能比的，他是真正具备娴熟的战斗与杀戮技巧的。
不愧出身军校，不愧出身王庭。
姜兄的速度、反应不比他慢，可武者由于自身缺乏灵力和修行者的手段，仅靠符文防御和肉身防御，根本挡不住王庭剑修那柄无坚不摧的剑，因此每一剑划过，他身上都要多一道伤口，而他自身的符文攻击能力也不见得比这名剑修更强。
最开始姜兄依然用了在地下擂台上常见的打法，先以防御为主，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行不通的，这名对手和地下擂台上的武者完全是两个概念，持续下去，自己只会遍体鳞伤的输掉比赛。
于是转守为攻。
一个是地下擂台上让人绝望的顶级选手，一个是以杀伐战力著称的王庭剑修，一时间两人在擂台上以伤换伤，打得无比激烈，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地上绽放开了许多血点。
陈舒不由用手挡住了桃子的眼睛。
桃子则用一只小爪子按住他的手，探出头来，继续盯着前面。
陈舒又看向旁边。
自己的小姨子亦一眨不眨的盯着擂台上，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扭过头，与他对视一眼，随即脑袋一歪，对他表示疑惑，没有得到回答后，便又继续看向擂台了。
陈舒真怕她夜人血脉中的暴力基因被因此激活了。
五分钟后。
浑身伤口、鲜血淋漓的姜兄沉默的将这名剑修压在地上，左手摁住他拿剑的手，右手一拳拳往他脸上砸。
“嘭！
“嘭！
“嘭……”
实在太过血腥暴力。
陈舒一手捂住桃子的脸，另一只手去遮小姑娘的眼睛。
桃子奋力挣扎，汪汪乱叫。
小姑娘则要聪明得多——她进一步凑近了陈舒的手掌，睫毛几乎触碰到他的手，通过手指间的细小缝隙继续往外看，竟也不受影响。
“当！”
锣声响起。
姜兄什么也没说，果断收手，站起身来，只对对方鞠了一躬。
王庭剑修亦是面容坚毅，用剑撑着地面，强行站起身来，也对着他点头，很坦然的接受了失败。尽管他原本觉得自己是能打得过普通的五段武者的。
“玉京学府，姜来胜！”
随即两人都被紧急送医。
十一点钟，11号比武场。
陈舒的比赛。
大概是找不到事情做，张酸奶、严苛绫，还有同灯大师、玄贞师父都来观赛了。
对手是一个灵安学府的四段武者。
战斗过程实在简单，一发弱版曳光术，解决战斗。
甚至陈舒都不敢全力以赴——他现在如果全力施放曳光术的话，仅一发下去，便不亚于重炮轰击。同时到了他现在的程度，但凡正儿八经的使用曳光术，都是齐射，不会单发。
“玉京学府，陈舒胜。”
陈舒走下比武场，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潇潇腿上的桃子，挑眉问道：
“厉害吧？”
桃子高高扬起头，眼睛大大的，与他对视，却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吧？”
“汪？”
桃子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主人，又看向他。
“蠢猫一只！”
“嗷呜！”
“走，吃饭！”
陈舒转身走出比武场。
严苛绫由于加群较晚，和其他几个群友都没怎么见过面，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连忙跑过来，甜甜的喊着师兄好师姐好，与他们一同过去。
有熟人，可壮胆。

第三百零三章 我就不该来这场聚会
食堂窗口早已准备好饭菜了，但用餐的却只有武体会的参赛选手，因此显得有些空荡——考虑到有佛门弟子参赛，军校在离比武场最近的三食堂中特意开设了两个素食窗口。
几人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八人长桌刚好坐满。
左边从上到下坐的是宁清、陈舒、潇潇和张酸奶，还有一只白猫，打扮都很正常。
右边只有严苛绫是正常的。
此外一个清秀的道士，一个圆脸肤白的和尚，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金属面具的冷酷女子。
张酸奶浑身不自在，感觉对面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时不时还瞄一眼和她隔着两个人的宁清，完了又瞄向自己。哪怕是那个在大学食堂都要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也看不见眼睛的装逼犯，也明显在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发痒，像有蚂蚁在爬。
尤其是就坐在她对面那个装逼犯。
“原来罗怀安是她……”
张酸奶早猜到那个装逼犯会在群里，但她一直以为那个装逼犯会是群里那几个一直没有冒泡的人的其中一个——那几人多半是军队的天才，很可能是和群主一个年级甚至比群主还要高几个年级的人，可能在现在这批群友入校的时候，他们早都毕业进军队了。
也可能是在她入群之前，群里根本没人讲话，因此那些人基本没有看群的习惯。
说不定软件都卸载了。
那沙雕道士之前就是这样，觉得这群无趣，一直是屏蔽状态，直到偶然换了下手机，登上来一看，哎哟竟然发现有个超级无敌可爱聪明的大美女在里面，这才开始水起了群。
实在是“罗怀安”这个名字迷惑性太强了。
张酸奶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能落了气度。
作为一个很爱面子的人，她可以接受在陈舒面前丢面子，可以接受在其他沙雕群友面前丢面子，但不能接受在王庭垃圾面前丢面子。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陈舒当先开口，从对面开始：“这是“八块腹肌的美女”，叫严苛绫，两年前你们就见过了。
“这是众妙之门，玄贞师父。
“这是青灯古佛，同灯大师。
“这是‘就叫罗怀安算了’，本名我也不知道，大家算是第一次看见她吧？”
众人都瞄向了那名女子，在整个群里，经常冒泡的人中，就属她和照夜清最神秘。
“罗施主，幸会。”
众妙之门率先点头致意。
罗怀安也微微颔首，回了一礼，金属面具完全贴合她的面庞，一边眼睛是发着白光的一个圆洞，另一边是一条透出蓝光的长条竖缝，看不出她的表情，透出的声音也略有些变形：
“幸会。”
“阿弥陀佛，罗施主，幸会。”
“幸会。”
“罗师姐，幸会。”
“幸会。”
“罗兄，幸会。”
“谢谢你的月饼和粽子。”
张酸奶见他们一一打招呼，眼珠子转着，忽然有了一个很妙的想法——
利用剑宗和王庭的矛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到时候大家见她们都吵起来了，气氛剑拔弩张，自然就不会有吃瓜的心情了。
“原来是你！”
张酸奶直直的盯着罗怀安，沉声说道：“天天在外面违法犯罪的王庭装逼犯……你原来叫什么来着？取这个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是怕我认出你来？”
“你高估你自己了。”罗怀安的面具透出一种科幻感、未来感，声音冰冷，“世界不围着你转，我并不在意一个剑宗的蠢货能否认出我来。”
“蠢货说谁？”
“你明明听清楚了。”
“蠢货说谁？”
“幼稚。”
“垃圾！”张酸奶皱起眉头，“你报武体会了没？”
“没有。”
“无胆鼠辈！”
“我不需要这个无聊的舞台来磨练自己，也不需要用它来证明自己，另外，我因为做了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也不适合抛头露面。”
“人死了，嘴巴还是硬的。”
“我承认我现在打不过你，但只是因为你运气好，提前升了六阶而已。两年前我看过你的比试，当时的我至少有八成把握打赢你。”罗怀安声音冰冷，并补充了一句，“我与你们剑宗不同，我不擅说谎。”
“那你不行！我一直有十成把握打得过你！只是你躲得好！”
“常见的剑宗语气。”
“没有剑宗，能有你们？叛徒！”
“小丑。”
“垃圾。”
小姑娘怀里抱着桃子，一人一猫的脑袋小幅度的转动着，一下看向张酸奶，一下又看向罗怀安，作为蹭饭者的她们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点也不妨碍她们觉得有趣。
其他人也都不吭声，悄悄瞄着他们。
张酸奶则用旁光打量着众人反应，心道差不多了，自己再加把火，破坏掉愉悦的气氛，到时候谁还吃得下瓜？
“垃圾！你还有多久六阶？”
“今年内。”
“行！我等你六阶！”
“可！”
“你们王庭的嘴，比剑都硬。”
“小丑。”
“小丑说谁？”
“谁是小丑，有目共睹。”
“你说什么！？”
张酸奶顿时被气坏了，转移了半天的话题，竟然被她一把拉了回来，这怎么能行？
“嘭！”
张酸奶一拍桌子：“你别逼我现在就揍你！”
“诶诶！”
陈舒实在忍不住了，出声制止。
张酸奶眉头紧皱。
罗怀安则在他喊出“诶诶”两声时，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他。
只听陈舒无奈说道：“两位，停一下，我们能充分理解你们二位的宗门立场，但这毕竟是群友聚会，我们现在的第一身份是群友，大家还是和气为主……不要因为群主不在，就伤了和气。”
“切！”
“……”
两人暂时消停下来。
不过罗怀安沉默两秒，又吐出一句：
“继续做介绍吧。”
这时右边的人已经介绍完了，左边第一个便是宁清，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于是都看向了陈舒，以及他身边的宁清。
似乎等这刻已经很久了。
“照夜清。”
宁清淡淡的出声。
罗怀安起好带头作用，率先瞄了眼张酸奶。
随即在场众人中除了潇潇和桃子，眼神都变得奇妙起来，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张酸奶。
张酸奶沉默了。
深深的沉默。
“呵……”
罗怀安继续起着带头作用，先笑了一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所有人似乎都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张酸奶手捏成拳头。
陈舒怕她们再吵起来，连忙补充说：“她姓宁，宁静的宁，本名叫宁清。我本名陈舒，与她一起长大，这是她的亲妹妹，叫宁霁，还有这只猫，这次带过来蹭饭的……最后这个，张酸奶，就不用介绍了吧？”
“嗯。”
罗怀安嗯了一声：“照夜清的室友。”
“！！！”
张酸奶拳头捏得更紧了。
这时玄贞师父看向了宁清，他已能猜出宁清是哪个体系的修行者了，此时只感叹道：“照夜清施主，两年前我们还在这里见过，之后还听奶奶施主询问过你，当时却不知道，你隐藏得真是太深了……佩服佩服。”
宁清只点头嗯了一声。
大家瞄了眼张酸奶。
张酸奶：……
同灯法师沉吟两秒，也出声道：“是啊，我作为佛门弟子，却全然没想到照夜清竟是你，惭愧惭愧。”
大家瞄了眼张酸奶。
张酸奶：……
果然！这群里没一个好东西！
这时候的她竟然有些庆幸群主昏迷了、那沙雕无名也失踪了，不然嘲讽她的人还要多两个。
接着只听罗怀安出声说：“这很正常，要让我来猜，无论猜照夜清是谁，哪怕是将整个玉京的人猜个遍，我也想不到照夜清竟然就是青菜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被某人奉为女神，要在她面前保持形象，竭力隐瞒，不让她知道自己曾经在群里做过的那些蠢事的室友，哪曾想到，某人的一举一动一直被照夜清看在眼里。”
他妈的你还帮我回想！？
张酸奶拳头咯咯响。
体内神剑蠢蠢欲动。
灵力散溢，杀意蔓延。
身边的小姑娘和桃子听不懂，但大觉精彩。严苛绫则坐在另一边，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张酸奶深吸了两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军校，不可以随意动武，并且要算起来，也是那个装逼犯的地盘，自己还得智取。
沉默两秒，她松开拳头，忽然问道：“刚才问你叫什么，你还没回答呢。”
众人闻言，又都看向了罗怀安。
罗怀安冷冷的盯着张酸奶：
“吴诶蔚！”
“喂？”张酸奶假装听不懂，“姓喂还是叫喂啊？”
“姓吴，口天吴，吴诶蔚。”
“噗！这什么鸡儿名字？”
“还行，和张酸奶差不多。”
“？”
张酸奶瞄了眼其他人的神情，沉声说：“王庭垃圾的嘴果然比剑还快。”
“剑宗小丑的脑子果然比耗子还小。”
“！”
张酸奶又捏起了拳头，决心不说话了。
“各位，去打饭吧。”陈舒咋舌，说，“咱们抛弃食不言的优良传统，边吃边聊。”
“好。”
众人全都起身。
潇潇也跟着姐夫姐姐起身。
几分钟后，大家重新坐下。
张酸奶看着吴诶蔚，很好奇她戴着面具怎么吃饭，但为了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她还是没有吭声——她知道以这群沙雕群友的性格，肯定是要问的。
果不其然，那道士率先开口。
“吴施主，你戴着面具如何吃饭？”
“……”
吴诶蔚没有说话，却给出了回答。
只见她什么也没动，脸上科幻的金属面罩便像活了过来，如水银一般流动，随后底下竟消失了小半截，露出了鼻子以下的区域——只能看出她的皮肤很白，下巴尖而小巧，很漂亮的M唇形。
张酸奶忍不住了：“你平常在家吃饭也戴着面具吗？”
“不关你事。”
“洗澡也戴着？”
“……”
“睡觉也戴着？”
“……”
“这面具有什么用啊？”
“……”
“你是不是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
“跟你说话呢！”
“生气？”
吴诶蔚用勺子舀起一勺炒饭，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她几秒，随即又看向旁边的宁清：“照夜清平常这么对你的时候你也会生气吗？”
“！”
张酸奶再次闭上嘴巴。
桌上几人都憋着笑，表情深深地伤害了她。
不多时，只听旁边玄贞师父问：“吴施主可去看了群主了？”
“去了，昨天。”
“曹辞为何袭击他？”
“本源。”
“果然如此……”
玄贞师父叹息了一声。
严苛绫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话：“群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身在玉安观的玄贞师父还没回答，刚去看了群主的吴诶蔚也没回答，倒是同灯法师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群主清醒之日，已经不久了。”
“怎么说？”玄贞师父问。
“该知晓时，自然知晓。”
“那不久大概是多久？”
“不太久。”
“大概什么时候醒？”
“醒时醒。”
“……”
几个群友都露出无语之色。
只有宁清、陈舒和张酸奶对此感到很有抵抗力，潇潇则抬着头，面无表情的瞄着同灯法师。
接着几人一边吃一边聊，从群主聊到曹辞，聊到普洛形势，又聊到武体会，气氛逐渐变得融洽，张酸奶也逐渐松懈了下来，开始美滋滋的吃起了鱼丸和炸鸡腿。
可就在这时，那沙雕道士突然蹦出一句：“对了，奶奶施主，你是何时知道照夜清就是你室友的呢？”
“咳！”
张酸奶差点被呛着。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抬起头时，只见除了宁清和陈舒，大家都正盯着她，眼中都闪着异样的光芒，甚至包括潇潇和桃子。
“闭嘴吧你！傻逼一个！”
“……”
玄贞师父缓缓扭头，和同灯法师对视了一眼。
于是同灯法师摇了摇头，假装为她打抱不平：“青菜施主和照夜清施主好不地道，一直瞒着奶奶施主。”
“群主也知道。”严苛绫小声说，“但他一直在旁边看热闹。”
吴诶蔚一边低头用勺子拨着盘中米粒，一边说：“我更好奇的是，当她知道照夜清就是她的室友时，当时她的表情和心理活动，还有照夜清在过去两年中每天看她犯蠢时的感受。”
“！！！”
张酸奶真想提剑砍了她。
不对！是砍了他们！
早知道她就不该来这场聚会的！
正气愤时，却只听桌子另一头传来了室友的声音，清清淡淡：“虽然确实有些蠢，但其实也挺可爱的，挺有趣。”
“？”
张酸奶顿时一愣，连忙抠了抠耳朵——
我没听错吧？
清清特意帮我说话？
还夸我可爱？夸我有趣？
那一瞬间，张酸奶无比感动。
这场聚会果然来对了。

第三百零四章 万众期待的总决赛
初夏的玉京已经很热了，太阳光充足得刺眼，蝉声聒噪。
这场聚会意外的让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饭后各自散去。
众妙之门和青灯古佛是一起走的，他们下午都有比赛。月夜女侠吴诶蔚本身就是军校的学生，虽然她这个学生明显当得很不称职，但在军校肯定是有宿舍的，也回去了。张酸奶最先说她要回学校，陈舒本想叫她把潇潇带回去，可潇潇执意要留在这里看比赛，张酸奶便也留下来陪她，说要给她当讲解。
陈舒则打了一份饭，去看望姜兄。
清清最近很粘人，自然跟着他。
严苛绫和姜兄算是朋友了，恰好下午她也没事做，听说姜兄受了不轻的伤，便也跟着去瞅一瞅。
医务室内。
姜兄满身都是绷带，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姜兄。”
陈舒推门进去，见他住的单间，便笑嘻嘻的说：“给你送饭来了，带了个青笋鱼丸，还有个豉油鸡。”
姜兄抬头看向他。
“还能动吗？”
“能！”
姜兄撑着身体站起来，看情况，竟然没受多大影响。
“那行，免得我喂你了，我也不想喂，怪恶心的。”陈舒在旁边坐下，“现在怎么样了？”
“只受了些皮外伤，医生给了丹药，又去灵疗室躺了两个小时，基本已经痊愈了。”姜来说道，“刚刚医生过来看了看情况，说不影响明天的比赛。”
“皮外伤……”
陈舒一边给他安装病床小桌板，一边扯了扯嘴角。
在擂台下他可看得分明，姜兄满身的剑伤，大大小小有上百道，最深的有几厘米，还有数道贯穿伤，这样的伤势虽说比凌迟是差了些，但放在前世，无论是谁，结果都是一样的，救不活的。
现在只是他口中的皮外伤。
不过对于姜兄的变态恢复能力，陈舒是早就有所见识了。
“你晚上还能回宿舍吗？”
“医生建议我最好待在这里。”姜来坐起身来，拿起勺子，“我也想待在这里，在灵疗室睡一晚上，身上的伤势基本可以全部愈合，明天好继续打，对我的修行也有帮助。”
“你该不会是故意被人打成这样，好淬炼身体吧？”严苛绫问，“你修的是淬体法吧？”
“不是……”
姜来露出了苦笑：“他很厉害的。”
“你的对手是谁呀？”
“一个王庭剑修。”
“噢……”
严苛绫便明白了，在擂台上，王庭剑修只要手上有剑，打武者太轻松了。
在前几阶的时候，由于肉身不够强大，有武器的面对没有武器的，必然是占优势的。到了四五阶，武者或武修的身体便能弥补一部分差距，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因为你的对手用的武器往往也不是普通钢铁，就是武体会上的制式冷兵器的材质也远非普通钢铁可比。
所以在武体会上很多武者也会使用武器。
看个人用得是否顺手了。
例如军校武者就要选修剑术，玉京学府的武者也要选修兵击术，只是姜来是擂台武者，不擅长用兵器。他倒是也申请了一柄长剑，却舍不得用，怕弄坏了卖不出价。
不过面对王庭剑修，用了武器也没区别，王庭剑修乃天下锋锐之最，他们手中的剑能斩断一切。
因此前期最克武者。
到了六阶之后，任何体系的修行者都不是武者能比的。
到了那时候，一个飞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望着，便是真正的仙凡之别了。
当然，前提是武者没有现代装备。
如果是在战场上遇见的中阶武者，通常都是穿着动力甲，甚至开着猎杀机、战车来找你麻烦的。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觉得无聊，医务室内又冷飕飕的，全是药味儿，便让姜兄吃完叫他，随即和清清一同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看着树荫，小声聊天。
“潇潇好像挺爱看这类比赛的。”
“夜人崇尚野性和暴力。”
“那你怎么不爱看？你不也有夜人血脉。”
“相对来说，我更偏向天人，她更偏向夜人。”
“是吗？”
陈舒愣了一下。
随即仔细一想，姐妹俩倒确实有不小的差别，从身高外貌就看得出，发育进程也看得出，夜人的成熟期在这个世界的众多人种中是最晚的。
“但是潇潇好像也并不崇尚暴力，都没有你暴力。”
“？”
“好，你也不暴力。”
“……”
宁清这才收回目光，抿了抿嘴：“也许，也有后天教育的原因吧。”
“也许？”
“也许。”
“还有什么也许？”
“也许，她并没有你看起来这么乖巧。”
“胡说，我的潇潇最乖巧了。”
“随你。”
“唉……”
陈舒露出了担忧之色，望向不远处的比武场：“真怕我的小姨子在这里学坏了。”
“只要你在，她就不会。”宁清淡淡说，“感情是人的束缚，是人的锚，爱情是，亲情是，友情也是。”
“有道理。”
陈舒想着，忽然又咧嘴一笑：“你会下围棋吗？”
“我只学了象棋。”
“回去我再教你下围棋。”
“你什么时候学的围棋？”
“过年，在灵宗学的。”
“好。”
宁清看向远处，树梢上有蝉撒尿。
……
张酸奶和小姑娘并肩坐在树荫下，夏日的阳光和蝉鸣都催人入睡，两人静静等待着下午的比赛，忽然，张酸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天上。
大树枝叶茂盛，长满气生根，不知多少年了，阳光从枝叶间透出亮眼的斑点，让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刚才好像感觉到了雨点。
“好像下雨了……”
张酸奶扭头对身边的潇潇说。
“……”
小姑娘只斜着眼睛瞄了她一眼，便继续看桃子与蝉玩耍了。
“真的！”
张酸奶强调。
小姑娘再次扭过头，平静看着她，过了几秒才说：“酸奶姐姐，在万里无云的天气，是不会下雨的。”
“我感觉到了！”
“如果你看过昆虫世界，你就会知道，这其实是树上一些昆虫喷洒的尿液。”
“！？”
张酸奶摸了摸额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要惊讶，我们从小到大，每年夏天都会在晴天的树下淋很多次雨。”小姑娘收回目光，继续看桃子，“类似蝉等昆虫靠吸食树上汁液为生，并排除多余的水分，无毒无臭，只要不在意表面，就无所谓。”
“！”
张酸奶眼睛还是瞪得很大。
过了几秒，她默默的坐到了一个被树荫笼罩、却又不在树的正下方的地方去。
“一个在意表面的人。”
小姑娘瞄了她一眼，如此评价道。
刚想着时，忽然眼睛一眯。
一道极其细小的、弯曲的水线落到了她面部。
小姑娘沉默了下，抱起桃子，坐到了张酸奶的身边。
太阳西斜，下午的比赛开始了。
这一场是两个武者的对决，由于两人势均力敌，实力有多强不好说，但打起来是真的精彩。小姑娘和桃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观众席上，看得入神，张酸奶则在旁边讲解，往往能点出精妙之处，也算是专业了，旁边几个同样来围观的非武者的参赛选手都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这人有个讨厌的地方——
讲着讲着，她就要表示一句，这些人太弱了。好像全天下除了她自己，别人都是垃圾。
“酸奶姐姐。”
“嗯？”
“我听说最后的决赛就在你和我姐夫之间，是真的吗？”
“差不离了。”
“那你们谁更厉害啊？”
“肯定是我啊！看我暴打你姐夫！”
“……”
小姑娘盯着比武场中的两个武者，眼睛闪烁，默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问：
“那你和姐姐呢？”
“你姐姐没报名。”
“谁更厉害？”
“这……不好说……”
张酸奶其实很想说出一句“老子天下第一”，但无论再怎么狂妄，也不可以罔顾事实——秘宗曾经十来个人吓得全天下各大宗门胆战心惊的历史不是作假的，同阶秘宗和其它体系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不讲道理。
或者说，只有游戏或小说里才会讲平衡，真实的世界就是不平衡的。就像几百年前，现代化体系对传统体系所展现出来的绝对优势一样，秘宗相对于其它体系，也是这般具有根本性的差别与绝对性的优势。
传统修行体系暂时落后了。
也许以后还会追上来，可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张酸奶露出难受的表情。
小姑娘见状，不由眉头紧皱。
一时心里忧虑极了。
……
次日。
陈舒的对手是一个国综的武修，据说是皇室旁支，四阶巅峰，轻松解决。
如此每天一场，直到四月下旬。
四分之一决赛时，才算有了几场较为精彩的对决。
今日姜兄将对战军校的一名五阶剑修。
姜兄打法时而凶悍至极，时而稳健无比，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他一路走来伤痕累累，却又都能在第二天满血复活参加战斗，也收获了很多人的敬佩，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今日走到头了。
但关注度最高的并不是他。
而是严苛绫与玄贞师父的对决。
这两人排到了一起。
最终结果让很多人都很意外——
两年前的严苛绫还未晋升五阶，而玄贞师父已经在半决赛中贡献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对决，虽然最终结果是他无缘进入决赛，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实力是不弱于他的对手的。到了两年后的今天，一个请了曾经明宗的九阶强者来对战，另一个召唤了不知身处何方的秘契对象，最终却是御宗体系更胜一筹。
之后便是半决赛了。
陈舒对严苛绫。
张酸奶依然对同灯法师。
胜负都没有悬念。
直到四月底，万众期待的总决赛来临。
这也是大学城的武体会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六阶修行者参与比赛，双方都是六阶，前无古人。

第三百零五章 章节名是不会揭露结果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早上。
四人一猫漫步于国防大学校园内，陈舒和清清走在前头，往比武场的方向走，道路两旁长满了小叶榕，茂盛得恐怕连正午时分的太阳也晒不到地上来。
陈舒很喜欢这个季节。
槐夏。
阳光充足，又不至于太热，有蝉鸣声，又不至于聒噪，温暖多晴，是很美好的一个季节。
“清清。”
“说。”
“路上看见有人穿裙子的，还挺好看的。”
“那你多看两眼。”
“你很少穿裙子呢。”
“直说。”
“要是我赢了……”陈舒拖着尾音，“我也不让你穿黑丝了，穿条裙子给我看吧？短裙长裙都可以。”
“……”
宁清低着头，眼光闪烁。
“这个又不过分！”
“可以。”
“说定了。”
“嗯。”
“好！”
陈舒神情坚定起来。
两人逐渐走向了一号比武场。
为了他们今天的战斗，军校特意扩大了一号比武场的面积，将周围原先的二三四号比武场都囊括进去，同时扩大并重新升级了防御法阵——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陷入地面的土坑。
同时为了更好的观看，军校在场外起了一个高台，像是一座小山。
此时已经有很多观众到场了。
但凡参加过这场擂台赛的选手，无人缺席。几个沙雕群友老远就看向了陈舒，吴诶蔚独自站在远处，孟兄竟也搞到了一张通行证，正和姜兄站在一起。陈舒还在观众中看到了许多学院及学校的老师、领导，灵宗和剑宗也有许多宗门大佬到场，他们此时坐在一起，小声交谈。
副宗主也来了。
难得难得。
陈舒向学校老师、宗门前辈一一问好，随即和张酸奶目光交错，两人都没出声，又都对胜利势在必得。
有交谈声传入耳中。
剑宗和灵宗真是顶级宗门中的两个极端。
剑宗有多嚣张，灵宗就有多内敛，剑宗有多粗俗，灵宗就有多儒雅，剑宗有多穷，灵宗就有多富，偏偏这两个正是全世界传承最古老和第二古老的宗门，一个诞生了五千多年，一个诞生了四千多年。
真是有趣。
陈舒安静听着，并不作声。
九点五十，比赛即将开始。
边上传来了很多人的加油声，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只是纯粹的吆喝，两人都对他们笑着回应。
陈舒看向了清清，咧嘴笑道：
“给我加油。”
“给你加油。”
“好敷衍啊……”
“加油。”
这次稍微调整了下语气。
“行吧。”
陈舒表示将就了。
张酸奶就站在旁边，稍作沉默，她看向了旁边的小姑娘。
只见小姑娘抱着桃子，虽然姐夫没看自己，却一直看着姐夫，等着姐夫转头看她，她立马坚毅的说：“姐夫加油，暴打张酸奶！”
“呜汪！”
酸奶姐姐都不叫了？
张酸奶表情难受。
“选手入场！”
两人并肩走进比武场。
陈舒瞄了眼张酸奶，见她穿了一身纯黑的训练服，是现代风格，像是健身套装，只是款式有些土气，且衣服左胸和短裤左边都有剑宗的印记，材质看起来有些厚硬，但似乎很有弹力。而在此前的比赛中，她一直穿的是平常穿的衣服，因为对手根本没有碰到她的资格。
五六阶的比赛，确实该穿特制的服装。
尤其在对方是灵修的情况下，衣服很容易被损坏，为了避免有伤大雅，男生至少要穿一件特制的底裤，女子则还要穿特制的背心，一般是由主办方提供，正常五阶的战斗中不会轻易损坏。
如果要用自己的也可以，要在合理范围内。
具体范围视自己和对手实力而定。
这也算一件防御装了，如果防护能力太强，会影响战斗的公平。
昨天陈舒就特意提醒了张酸奶，叫她穿一身防护能力强的衣服，尤其重点提醒要防高温。
应该就是这一套了。
“你瞅啥？”
“衣服不错。”
“什么审美？”张酸奶提着两柄长剑，“我建议你束手就擒，不然被我打得太惨，是很丢脸的。而且我把你打得太惨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下次都没法去蹭你的饭了。”
陈舒笑了笑，抿嘴不语。
为了清清的裙子！
张酸奶停下了，站在一个圆圈里。
陈舒则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盯着地面。
和前年一样，军校的比武场是黄土的，既没有铺装，也没有使用法术固化，就是很普通的黄土地。这样一方面可以模拟最真实的战场环境，便于土系法术及相关装备的运用。另一方面黄土地虽然很容易被破坏，但修复起来也很容易，还能根据需要改变地形，性价比非常高。
这也方便了陈舒。
陈舒最近专门针对剑宗御剑术改进了一个土系防御法术——
剑宗的剑光、剑气穿透力都非常强，特别是灵力穿透，对于纯灵力防御有着非常强的破坏力，可如果他用土系法术构建的壁垒作为基础，用灵力来加固黄土，防御性就会强很多。
这个法术的改进点在于使用巨量灵力，使之硬得超过钢铁，同时反应极快，可以迅速构建起防御来。
缺点则是耗灵高、对使用者要求高。
自然地，剑光是会转弯的。
可一转弯，力道就会减少。
能削弱一点是一点。
陈舒停下了脚步，站在另一个坑中，并将自己的制式长剑拿在手上。
此时双方距离三百米。
观战台上，副宗主笑着对旁边的傅佳老师说：“这两人挺有趣的，用双剑的传统剑修已经是很少见了，上场比赛拿一柄剑的灵修我还是第一次见。”
傅佳老师笑了笑。
倒是边上的剑宗大佬听见了，出声说道：“用双剑的传统剑修不是少见，是从来没有过。对我们来说，剑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伴侣一样，必须要专一，一夫一妻制是对它基本的尊重。只是我家师妹天赋异禀，还未开始修行便连续得到了两任剑神之剑的认可，实在无奈，才使用双剑。”
这名男子顿了一下，又摇头说：“可惜啊，这垃圾比试不允许我们剑宗弟子用自己的剑……”
武体会主办方的领导就坐在旁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杜衡副宗主也听得出来，这人上半句是在吹牛，想说自己这个小师妹有多牛逼，下半句则在做铺垫，万一输了就是这垃圾主办方不准自带长剑的锅。
“呵呵是啊……”
杜衡副宗主笑容温和。
十点到了。
“咻……
“嘭！”
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下方两人都瞬间离开了地面。
一个前冲，一个后退。
一个引剑，一个浮空。
一个追击，一个躲避。
剑宗大佬皱眉看去，眼神微凝。
如此粗略一看，双方的飞行速度竟相差无几。
这是不寻常的。
自家师妹天赋绝顶，又和这灵宗崽子一同进入六阶，天赋相同、修为相同的情况下，传统剑宗引剑飞行本是要快过其它任何体系的灵斥法术的，哪怕不用自身的灵剑，也该有优势才对。
剑宗大佬面色凝重。
只见场地之中，自家小师妹已蓄积了成百上千道剑光，每一道都凝实无比，随她一同压向前方。而那灵宗弟子则一边后退一边放出无形的曳光术，若用灵眼看去，这些曳光术每一道都发射强光，瞬间就是数十道，像是流星一样在空中划出长长的痕迹。
剑光与曳光撞上。
“轰隆隆……”
爆炸连成一片，似一堵幕墙。
就这一次看得清了，此后比武场中的灵力便被扰得混乱，灵眼看去是乱七八糟的色彩，再看不清了。
同时正常的视线也受到了影响。
这曳光术不是普通曳光术！
这灵宗弟子对其进行了修改，使得每记曳光爆炸都会在空中留下短时间的雾气，雾气虽只持续几秒，但却可以显著遮挡视线，同时曳光术爆发引发的巨大灵力波动又会扰乱天地灵力，使得灵眼暂时失效。
剑宗大佬眯着眼睛，看向比武场。
少许曳光从剑幕中穿过，对张酸奶进行了拦截，又有许多剑光穿过爆幕，射向陈舒。
“轰……”
身后黄土瞬间累积成墙，斜斜的构成防御工事，有数米厚。
在灵力固化下，这些泥土比钢铁还硬。
陈舒迅速躲入防御后。
张酸奶视线受阻，但剑光却不停留，携带着无边锐气，没入了这层倾斜的黄土中。
“嗤！”
像牙签插入豆腐。
张酸奶的身影紧随其后，瞬间从迷雾中冲出。
迎接她的是如流星雨一样的曳光，是赤红色像有实体一样的真火，是如锁链如蛛网一样的雷霆……张酸奶感觉到了每一记曳光中令人心悸的灵力，亦感觉到了真火的炽烈温度，同时她也知道，陈舒的雷法目前仍是玉京学府乃至灵宗、益国的绝对机密，拥有穿透灵力的效果。
这三样交织成了一张大网，等她入瓮。
而她蓄积的剑光已在土中消磨殆尽。
攻守瞬间互换。
转换得让多数观众意料不及。
张酸奶却毫不慌乱，一剑飞在前面，不断衍化新的剑光，一剑握在手中，剑身绽放刺眼光华，她一边疯狂抽调灵力在身体外围构建防御，一边反而再度加速，撞进前方那由法术构建的墙幕中。
“轰隆隆……”
曳光爆炸，如重炮集火。
那一瞬间天地灵力变得混乱，剧烈的爆炸使得空气也震荡不止，冲击波不断荡开，撞在她身上，一边摧毁着她身上的灵力防御，一边让她飞行变得不畅。
灵力真火像是巨人泼出的一瓢岩浆，竟有粘稠的、流动的质感，密不透风。
张酸奶初一撞进去，便感觉这真火附着在自己身上，宛如沾湿了水，只是这水却有数千度高温，同时自己体表用于防御的灵力像是纸一样燃烧着，被它侵蚀。
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得通红透亮。
灼热！疼痛！
爆炸！撕扯！
这些伤害叠加起来，使她眉头紧皱。
灵力防御瞬间变得稀薄脆弱，下一瞬间，雷霆从四面八方生起，却都将她当做了最终的终点。
“嗤啦！”
雷光遍布她全身，亮得刺眼。
一时间满世界只剩了雷光。
这雷光穿透了灵力，渗入她的体内，不仅破坏她的身体组织结构，也破坏她体内的灵力，既如无数的蚂蚁进入她全身经脉撕咬，又如无数小刀切割着她的血肉。
“破！”
张酸奶忍痛厉喝。
观战席上，众人只见烟雾茫茫，爆炸不绝，烟雾中亮着赤红的火焰，闪烁着亮眼的雷霆，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持着剑强势的从中穿透而出，携带着万千剑光，从天空中斜斜的撞向下方地面。
她的衣服、发丝都如钢铁一样被烧得泛红，可正是如此，才为她赋予了一种无可阻挡之势。
什么也管不得了，什么也顾不得了。
此时她强忍着身上的痛楚，凌厉的眼神中只有那一道身影。
“嗤！”
第一道剑光穿透了那道身影。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第一百道、一千道……
只在一息之间，便有无数剑光斜着贯穿了那道身影，那道身影便是漫天剑光的交集点，眨眼便被撕碎。随即剑光又互相碰撞着，在空中激发出亮眼的灵光，要么破碎消失，要么没入地面，不见踪影。
观战席上大家都早已看得分明，却还是不免一声惊呼。
张酸奶更是咬牙切齿。
“幻术！”
如此全力以赴却打在了空气上，这种感觉实在让她不好受。
等她持剑转身时，已然察觉到了空中极度暴烈的、极其少见的灵力波动，这些灵力好像变了个样，用一种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方式碰撞，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小烈阳术！”
张酸奶心里瞬间升起这个念头。
可躲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光，从身边、从四面八方亮起，发光的好像是空气，好像是她置身的这一小片区域，眨眼间光便亮到了让她睁不开眼睛的地步，将她淹没。
随即是恐怖的灵力与高温。
似乎要将她灼瞎，要将她融化。
一轮烈日出现在地面上。
今日的武体会上，有两轮太阳。

第三百零六章 一个赢了，一个输了
“篷~”
地面的杂草变得干枯，瞬间腾起火焰，又只是一瞬间便又燃烧殆尽，化为灰飞。
黄土迅速变红。
一些石头开始融化。
张酸奶仓皇之间，组建了四层灵力防御。
一层在体表十公分，一层紧贴衣服，一层紧贴皮肤，最后一层则在皮肤之下，可在这轮烈日之中，最外一层灵力防御瞬间被燃烧殆尽，第二层亦迅速消减，全身衣服被烧得通红透亮，并逐渐达到了它的承受极限。可衣服下方的皮肤在灵力防御下依然晶莹如玉，甚至隐隐有剔透之感。
在这种环境下支撑，灵力每一瞬间都在巨量消耗。
张酸奶现在感觉很不妙。
随着第二层防御崩溃，在灵力与高温的对抗之下，她全身皮肤透亮到了极致，好像由玉、由玻璃制成。
全身都在发光。
当第三层防御也迅速来到极限，她的身体开始变红，皮肤变皱，肌肉萎缩，身上腾起一阵阵水汽来，甚至她已经难以操纵自己的身体了，只想要缩成一团，痛苦的嘶喊。
眼中什么没有，只有光。
纯白的刺眼的光。
可忽然间，她却反而感觉不到烫了。
世界仿佛一下宁静下来。
也许这已经超过了神经的极限，也许神经已经崩溃了。
随即，眼前的光也逐渐变暗。
张酸奶在网上看过一些工人不慎掉入炼钢炉的监控，当他们与通红的钢水接触时，是不会挣扎呐喊的，在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失去了意识，失去了知觉，就这么静静的燃烧，被钢水吞没，像个假人似的。
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么？
可这才一秒不到。
“不行！”
张酸奶竟再度提起精神。
“倏……”
无数剑光瞬间回转，在她身旁绕得密不透风，接着她抓起长剑，将速度拉到了极致，要冲出这片范围。
而在观战席上，众多大佬眯着眼睛，却紧盯着那轮烈日，随时准备进场。
张酸奶的师兄甚至已抓起了长剑。
“倏！”
刺耳的呼啸声。
一道身影从烈日中冲出，力量、势道都拉至极限，发红的衣服像为她披上了火焰，环绕的剑光似群星点点。
张酸奶瞬间便冲至陈舒面前，身体在空中旋转蓄力，全身灵力与剑势蓄集，挥舞的长剑好像要划破空间，在那么一刹那，旋转中的她已然看见了陈舒微缩的瞳孔。
惊天的一剑斩下！
无数剑光亦紧随而至！
“当！”
两柄剑碰撞在一起。
同样材质的剑，相互撞击，结果却是陈舒手中这柄瞬间破碎，像是冰做的，张酸奶的剑则完全无损。同时这一剑带来的剑气剑势崩碎，宛如无数细小的刀子，切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刮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幸好！从小烈阳术中冲出的张酸奶已负了伤，动作明显变形！幸好！陈舒晋升六阶使用了异兽丹，导致肉身能力直接加强到了六阶武修的水平！
换做正常灵修，接下同阶剑修这一击，大概率便重伤了。
陈舒忍着疼痛，借着碰撞的巨力往后退，又将同风起催动到了极致，强大的灵斥力把他往后推。
人在飞退，剑光在追。
这无数剑光倒映在陈舒的眼中，迅速靠近、变大。
几乎同时，有巨力从陈舒掌中涌出，亦有无数无形的曳光从他身后飞出，与剑光接触，产生滔天爆炸。
“轰隆隆……”
“咻……”
却仍有剑光穿过来。
陈舒凭借同风起的灵活，也凭借曳光术对张酸奶视线的遮挡，从直线后退直接往左平移，没有张酸奶控制的剑光纷纷射向他的身后，撞在比武场边缘的防御结界上，荡起剧烈的涟漪。
可还是有几道没有躲开。
陈舒身上又多了几条伤痕。
然而激烈的战况却不给他感受疼痛的机会，不到一秒钟，张酸奶又追了上来，与陈舒的曳光撞在一起。
“轰！”
她的晋升也用了异兽丹，有着堪比六阶武修的体魄，靠着强大体魄，她直接撞碎了数道重炮一样的轰击，并从爆炸中穿出，身上被烧亮的衣服还未暗淡下去，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开始有了破损，化为细小的飞灰，好像萦绕她身周、追逐着她的萤火。
“轰轰轰！”
张酸奶咬着牙，余势不减。
一层层灵力结界被她逐一穿透。
这时的她仿佛化身为了一柄剑，无坚不摧的剑，而她面容坚毅，亦全无往日嘻哈之色，宛如杀伐女神。
女剑仙浴火而生，重临凡世。
望着这样的她，连小烈阳术也奈何不了的她，陈舒已经意识到了，若是不用灵身，自己怕是打不过她。
就在这时，张酸奶忽然感觉前方灵力再次狂暴起来，空中再度亮起了光。
“小烈阳术！”
可这次，是以陈舒自己为中心。
张酸奶毫不犹豫，飞身后退。
身后密密麻麻的剑光急转而下，又冲天而起，以这种方式调转方向，亦随她往后飞去。
小烈阳术，你能用几次？
张酸奶一边后退一边想着。
然而她却发现，那狂暴的灵力忽然又平息了下去，刚刚亮起的光也一下暗淡下来，小烈阳术还未发出，就已经被他取消了，强光散去，原地只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垂头闭目，双手合十。
“篷……”
地上的黄沙被吹起。
一尊巨大的华美神像出现在他背后，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亦是垂头闭目，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好像从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这天地间了。
“真鸡儿帅啊……”
张酸奶睁大了眼睛。
因为刚才烈日的灼烧，现在她的视线仍然昏暗而驳杂，亮一团黑一团，可那尊神像却是如此显眼，好似世界的中心。
但她却来不及感慨了——
那神像已睁开了眼，朝她一掌推来。
“倏倏倏……”
上百道赤红的光芒从那神像左右两旁飞出，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划出优美弧线，朝她汇集飞来。
“！！”
张酸奶感觉到了危机！
“刷！”
只见她强行催动起自己被严重灼烧的身体，奋力挥剑，一道道剑气旋转着斩向前方。
身后剑光亦倾巢而出。
“轰！！”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
冲击波掀起尘埃，沿着大地荡开，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刷！”
张酸奶从下往上，一剑挑出。
前方冲击波也好、尘沙也罢，都被这一剑劈开，而她便站在原地，只有微风吹动她焦黑的衣服，吹动她卷曲的被烧毁了大半的头发，不可动摇她的身影，亦不可动摇她的意志。
空气中的灵力再度暴动。
这次比先前更可怕，席卷了整个比武场。
避无可避了。
“呼……”
张酸奶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反而静下来。
无数剑光在她身后，飞舞着，嗡鸣着，变换形状，最终凝结成了一柄巨大的光剑，而她亦抬起长剑，蕴含了她所剩半数灵力的长剑顿时打着璇儿飞起，冲上天空，充当这柄巨大光剑的剑尖。
比武场中每一颗自然灵力的粒子都好像在发光发热，汇集成太阳。
一秒钟后。
整个比武场仿佛化身了一轮烈日。
观众席上的其它参赛选手再也不敢直视，要么用手遮眼，要么背过身去，只有少数灵修利用特殊法门，在这强光之中也只能看见虚幻的黑影，速度极快。
潇潇双手捂住了桃子的眼睛。
宁清则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拉到自己身面前，捂住她的双眼。
潇潇倒也老实，并不挣扎。
只见比武场中，神像依旧双手合十，微微俯身，表情冷漠的注视着世间。
巨剑由左向右，在刚诞生的烈日中心穿行。
张酸奶持剑紧随巨剑之后。
将速度放慢再放慢，可以看见组成巨剑的剑光在高温下不断崩解、融化，却又不断有新的剑光出现，勉强填补崩解融化的剑光留下的空缺，最前头的那柄长剑已变得通红。
后方的张酸奶更是全身燃起火焰。
地上拱起一面面通红的土墙，被巨剑一一洞穿，又有一道道灵力结界凭空生出，亦被巨剑所穿透。
陈舒置身烈日之中，悬在半空，面无表情。
在他眼中，世界被强光彻底吞没，在强光之下，只有那柄飞来的光剑与光剑之后的女剑仙。
一剑一人，有无可阻挡之势。
然而这轮烈日才刚刚升起。
光芒还在越来越强，温度还在越来越高，威力还在持续上涨。
巨剑崩解的速度迅速超过了重新补足的速度，最前方的长剑已经没了剑尖——在小烈阳术的中央，哪怕有张酸奶的御剑术加持也难以维持锋锐，每穿破一层防御，都要消失一截，剑光破碎成星点。
陈舒眼中倒映着张酸奶的身影。
这是不顾一切的极致之剑。
巨剑已在崩解的边缘，女剑仙亦是强弩之末，支撑着她们继续向前的，是不顾一切的信念，不顾一切。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一点点破碎，化为无数闪着红光的萤火，追逐着她。
下方如玉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出来。
陈舒见状，眼睛顿时睁大。
袭来的巨剑没让他眨眼，崩碎的剑气没让他皱眉，可这一幕却让他失了镇定——若是这么持续下去，也许她能冲过来，也许不能，但无论如何，她这身衣服怕是都保不住了，而现在的比武场外至少有上百双眼睛在盯着。
“！”
陈舒眉头紧皱。
强光陡然消失，世界好像黑了下来，只留猩红的地面冒着白烟。
巨剑已然崩解到了最后，只剩三两道剑光了，张酸奶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烂不堪，可只下一瞬间，她便持着融化得只剩半截的长剑冲到了陈舒面前。
最后时刻，她的眼中倒映着陈舒皱眉的模样，那一刹那她已察觉到不对，可自身与剑已到了陈舒面前。
剑锋艰难的停下。
张酸奶样貌狼狈不堪，全身亦灼痛不已，她强提起一身灵力，也强撑起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悬在空中，与他对视。
“你怎么……收手了？”
张酸奶的声音也已经变形了，似乎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她留着最后一分力气和最后一分期待：“是不是灵力耗尽了，认输了？”
“……”
陈舒低头看着她这一身比叫花子还不如、处在走光边缘的衣服，沉吟两秒：
“我怕看见你的小唧唧了。”

第三百零七章 真正的伤害现在才开始
观战席上，众多裁判都面露为难之色。
在他眼中，下方两人已经很近了，张酸奶的半截剑刃就停在陈舒面前，只差一点，就要斩下去。
“这怎么算啊？”
裁判们看向了灵宗和剑宗的大佬。
“切磋而已，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力以赴的过程，和这个过程中的收获。”杜衡副宗主微笑说。
“我们剑宗不是输不起的人。”剑宗大佬面无表情的瞄着前方，并补了一句，“不过从下一届开始，武体会必须允许剑宗弟子携带自己的灵剑，不然就别办了。”
“……”
裁判们面面相觑。
“要不？”
“平手？”
有两人试探的说着。
正在这时，场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我认输！”
众人循声看去。
巨大的比武场中，场景宛如地狱，那两人像是两个小黑点儿。
张酸奶与陈舒面对面悬浮，将手中短剑一扔，冷冷地说道：“这次算我输了，但你也别因此得意忘形，只是这一次而已，要是用的不是王庭的破剑，哪怕只是普通灵剑，我也能赢你，若我用神剑，必轻松胜你。”
“我在这。”
“哦哦……这次算……”
“左边。”
“哦哦……这次算我输了……”
“那也不一定，有可能你还是能冲过来的，只是你会赢得很不体面。”陈舒安慰着她，又顿了一下，“不过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让我之后不要在你面前装逼，对吧？”
“是……”
“呵呵放心……”陈舒笑着摊开手，“这是不可能的。”
“你……我……”
张酸奶睁着眼睛，眼中却极度昏暗，并且这少量光线也在迅速暗淡。
她的身体在空中摇晃了下。
在那一瞬间，陈舒透过她破烂的衣衫，看到了一丢丢春光，当然只有一点点，不见得有低胸装露得多，也没有沙滩上常见的泳衣露得多，只是还是让他觉得……
辣眼睛！
陈舒紧抿着嘴，在空中画了个圈，摸出一件外套，扔了过去。
张酸奶本能的接住衣服。
这是她仅有的力气了。
随即她的身影摇摇欲坠，朝陈舒的方向倒去。
“诶诶！”
陈舒连忙伸出手，却是用灵力将她托住：“你干什么？你身上滚烫的，可别挨我！”
张酸奶一声未吭。
“当！”
锣声响起。
比武场外也终于传来了被放大的声音：“胜者，玉京学府，陈舒。”
胜负便算定下。
“倏……”
一道剑光飞来，落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他瞥着陈舒，脑中回想的却是陈舒刚才那具灵身法相：“可以啊小子，竟然比我们剑宗的人还能装逼。”
“抱歉。”
“？”
剑宗大佬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不由陷入沉默。
竟如此轻松的就承认了！！
谦虚都不会么？
剑宗大佬沉默着，带走了张酸奶。
陈舒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听说这是剑宗剑主的亲传大弟子？
这样的话，他在剑宗的地位大概和杜衡副宗主差不多吧，在外面也算得上一方大佬了。
只是剑宗风气实在特殊，这位大佬不仅看起来年轻，心态也年轻，是正儿八经的年轻，而不是向下兼容，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岁的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谁说年长者就一定要沧桑稳重、受年轻者的敬重呢？
陈舒又看向了观战台。
那方有呼声传来。
陈舒远远的接收到了副宗主的注视，也接收到了清清和潇潇的目光，看见了众多沙雕群友在乐呵，看见了起身鼓掌的时谦老师和傅佳老师……这也算对得起他们了吧？
接着有医务人员赶来。
陈舒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他全身都是伤口，大部分来自于张酸奶那一剑所携带的剑气与剑势，伤口很多，但都很小。此外便是被那几道没躲过去的剑光所留下的伤口了，要大一点，但由于异兽丹带来的强劲体魄，也没有形成贯穿伤。
这也算是异兽丹带来的好处了。
事实上两人的体魄都很强，正常情况下，剑修既抗不住灵修的攻击，灵修也抗不住剑修的攻击。
痛楚逐渐涌了上来。
……
张酸奶的伤势要严重许多。
高温不仅对她的体表造成了灼伤，也对身体内部造成了严重损伤，此外小烈阳术的灵力亦霸道无比，再加上硬抗曳光术受到的爆炸伤，雷法轰击带来的全身性损伤，真火术的灵力残留……
当她下了擂台，意识都开始模糊。
且身体不再有灵力支撑后，立马就呈现出萎缩、衰败的迹象来，眼睛彻底失明，也再说不出话。
可她依然不觉得自己不如陈舒。
虽说打完之后，两人状态差别不小，但对于高输出的体系来说，丝血反杀满血是完全可能发生的——若是当时陈舒并没有撤掉小烈阳术，自己只要冲到他身边，结果也许就会扭转。
可却以这种方式败了。
自己最近大半年里，比他努力那么多，竟然败给了他！
何况自己还有主角光环……
张酸奶内心难受。
尤其是赛前自己那么嚣张。
此时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装过的逼，她就直想叫医护人员给自己打一百针镇定剂。
醒不过来都没关系。
可她说不出话。
张酸奶闭着眼睛，感觉到医生阿姨给自己祛除灵力残留，使用疗伤法术，用珍贵精华浸泡，涂抹药膏，然后在自己全身都缠上绷带，只留出鼻子呼吸，眼睛也不放过。
一边治疗，一边与她说话。
医生阿姨的温柔温暖了她的心灵。
“差不多了。”
医生阿姨声音温柔：“接下来你要进灵疗室，在那里恢复，过程可能有些枯燥，不过不用担心，我每隔两个小时来给你用一次治愈术，告诉你你的情况。”
张酸奶努力点头。
“别动！”
“……”
不能说话，还不让人动。
这还活不活了？
张酸奶感觉到身下的病床正在被推动，轮子咕噜噜响，若是原本的状态下，即便闭着眼睛躺着，她也能清晰感觉出自己移动了多远、如何转向，可现在她的脑中是混沌的，昏沉的，仅有的一点处理能力，也被“现在那些沙雕群友在怎样讨论我”、“潇潇会怎样想我”而占据了。
“到了。”
医生阿姨对她说道：“好好静养，我看你体质很强，可能明天就能拆纱布，恢复部分正常生理机能，也要等明天之前你才能进食喝水，今天我给你打营养液。”
张酸奶自是沉默不语。
医生阿姨离开了。
四周很安静。
张酸奶的心难得的宁静下来。
十秒钟后——
宁静尼玛呀！？
为什么那沙雕青菜也在这间灵疗室里？你们偌大个军校医院，只有一间灵疗室？
知不知道什么是对手啊？？
避讳晓不晓得啊？？
张酸奶内心嘶喊着，身体却静静躺在床上，被包成了一个木乃伊，全身唯一露出的肌肤是鼻子下边，她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无法露出表情。
“这样也好……”
张酸奶心里想着，我就保持不动，让你们以为我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了吗？”
“醒着呢。”
“！”
张酸奶牙关紧咬，头皮发麻。
“哦……”
沙雕青菜的声音持续传来，继续着先前的话题：“潇潇，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被张酸奶吊打的？”
“因为酸奶姐姐说，她要吊打你！”
“切，这人净会吹牛！”
“就是！”
“……”
张酸奶麻木的躺在床上，心里很费解，明明刚才意识都模糊了，怎么现在还没晕过去？
“清清，鱼丸。”
“……”
“谢谢清清。”
“……”
“潇潇，奶茶也喝一口。”
“嗯。”
“谢谢潇潇。”
“嗯。”
“桃子，去张酸奶身上跑酷。”
“汪？”
“不去算了。”
“……”
“清清，虾剥好了吗？”
“要蘸酱料吗？”
“蘸一点吧。”
“……”
“嗯真好吃！”
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张酸奶的鼻尖，让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也让她的内心活动更加丰富。
这什么鬼待遇啊！？
凭什么啊！灵疗室能有家属进入就算了，怎么还可以吃饭的？这校医院的医生还有没有坚守了？
而且你受的伤哪有那么重啊？
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你伤得这么重？
“手机给我。”
你特么拿得起手机！拿不起筷子？
等等！你拿手机想干嘛？
“专心吃饭。”
还好清清拒绝了他。
室友在关键时刻总贴我心。
“姐夫，给。”
“谢谢潇潇。”
“不客气。”
“哦呀……”
“张嘴！”
“……”
“姐夫喝奶茶吗？”
“喝一口吧。”
“哈哈哈……”
虽然世界一片漆黑，可张酸奶却好似想象到了隔壁床位的画面——那沙雕青菜半躺着，玩着手机，看着群里对自己的讨论呵呵傻笑，自己的两个室友一左一右，一个喂饭剥虾，一个捧着奶茶，一个温柔，一个乖巧。
极可能桃子还缩在他旁边。
帝王一样的待遇。
对比现在的自己……
张酸奶第一次气愤自己的联想能力如此丰富。
“清清~”
“说。”
“你答应过我，我赢了就穿裙子给我看。”
“张嘴。”
“……”
接着是饭菜嚼动的声音。
房间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张酸奶脑中持续浮现画面，那沙雕青菜一边躺着吃饭，手上拿着手机，一边瞄向室友。与此同时，自己的另一个室友和桃子正装得若无其事，并悄悄竖起了耳朵。
可张酸奶却愣了一下——
什么？打赢了就穿裙子给他看？
所以他不仅赢了比赛，还赢了看室友穿裙子的机会？怎么好事都被他占了呢？
啊啊啊她心里不平衡。
所以是因为我输了，室友被迫要穿从未穿过的裙子？
啊啊啊她内心好难受。
张酸奶要是早知道，死也要赢。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了。
“所以裙子……”
别答应他别答应他……
“嗯。”
室友的声音停顿了下：“鉴于你表现得还算不错……你喜欢什么样的裙子？”
“穿你喜欢的。”
“我长大后还没有穿过裙子。”
“试一下吧。”
“……”
张酸奶的心再次静了下来。
这次毫不起波澜。

第三百零八章 群友苦酸奶久矣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恭喜青菜施主
众妙之门：终于把张酸奶制裁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八块腹肌的美女：陈师兄和酸奶师姐好强啊，等我到了六阶，也比不上他们吧，强得让人绝望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还行
八块腹肌的美女：最后好惊险啊，我听见裁判差点说要平局
众妙之门：青菜施主还是很有风度的
众妙之门：不过这一场也说明不了什么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个比武场的场地和规则对灵修削弱大还是剑修削弱大啊？
众妙之门：都很大
众妙之门：场地对灵修约束太大，不过灵剑是传统剑修的根本，不许用灵剑，对传统剑修削弱也大，但在最后那几秒钟的对决里，显然是对奶奶施主削弱更大，因为青菜施主的小烈阳术覆盖了整个比武场，而奶奶施主用的制式长剑质量太次了，不适用于这样的战斗强度
就叫罗怀安算了：两个人都很克制
就叫罗怀安算了：小烈阳术力量太分散，本来可以更集中，张酸奶那一剑也可以直指青菜的要害，而不是非要与他手里的剑碰一下，不过还是青菜要强些
众妙之门：专业
众妙之门：可惜
众妙之门：可惜群主没看见这一幕
青灯古佛：+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八块腹肌的美女：+1
就叫罗怀安算了：张酸奶之前那么嚣张，结果输了，真想看看她的表情
众妙之门：奶奶施主和青菜施主情况怎么样了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照夜清
照夜清：吃饭，享受
照夜清：旁听，自闭
众妙之门：听起来很有趣
众妙之门：我们组队去看望他们吧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正有此意
众妙之门：师兄菩萨心肠啊
青灯古佛：师弟亦是重情重义
众妙之门：/握手
青灯古佛：/合十
就叫罗怀安算了：带我一个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我也去
……
灵疗室充满了具备治疗功效的灵力，灵力可调，专门用于帮助恢复，最高功率下，可助高阶修复，中低阶更是一夜之间便能复原伤势，肉白骨。
“吃饱了吗？”
“吃饱了……”陈舒顿了一下，“不过要是有点饭后水果，就更好了。”
“想吃什么？”
“草莓，菠萝。”
“我去给你买。”
“么么哒。”
“……”
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端起餐盘起身离去。
陈舒叫潇潇调低背板，调整了下躺姿，随后便一边撸着桃子，一边盯着手机，不时呵呵直笑。
扭头看一眼身旁的木乃伊限量版张酸奶，他很友好的帮她排解寂寞：
“现在群里聊得可欢了。
“可惜你看不到。
“诶你要不要听？
“我叫潇潇念给你听。
“诶诶别激动，给你开玩笑的……不过他们说要来这里看我们，你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激动，那个烧伤要是没有治好对你以后的个人形象影响很大的。”
这个时候的张酸奶一定很憋屈。
又不能说话，又不能看。
平时她是个多活泼的人呀！
哪能受得了这个？
自己得多和她说说话，陪她解解闷。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
四道人影走了进来。
青春甜美的少女，和尚，道士，还有紧身衣和金属面具的长腿女子。
“阿弥陀佛，青菜施主，我们来看望你们了……”同灯法师余光瞄向旁边，“这是……奶奶施主？”
“是啊。”
“伤势这么重啊……”
“倒是不重，就是面积很大，所以绷带缠满了。”
“现在她有意识吗？”
“有。”
陈舒说完想了想，又补了句：“就是现在不能说话，又不能动，也看不见，以她的性格肯定无聊死了。你们可以陪她多说说话，为她排解寂寞。”
“……”
四人都沉默了，互相对视。
最终玄贞师父被推举了出来。
“我……”
小道士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说什么啊……”
月夜女侠面具下传出声音：“你可以给她转述一下各校论坛上的讨论。”
玄贞师父眼睛一亮。
思路一下就被打开了。
“如此也好！”
只见小道士坐到张酸奶身边，掏出手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啊，按理说结果已经出来两三个小时了，应该有围观群众把比赛结果发到论坛里的，我记得两年前刚刚比完不久，就有人在论坛里发帖了……
“哦！”
小道士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都忘了，那贴是你自己发的！
“诶！还真有人发帖了！
“我念给你听啊！
“标题是：本届武体会校外组落幕，前所未有的六阶决战，结果大出所料！
“下面写着：军校为了有个勉强合适的场地，将几个最大的比武场和旁边的观众席全部拆了，灵宗的神秘天才和剑宗剑主破例招的小弟子上演惊天对决。剑宗那个就是上一届的冠军，上一次五阶巅峰，这次六阶，也是之前网上很火的高速最美女剑仙。灵宗那个上一届才大一，四阶巅峰，没想到这才两年，就从四阶巅峰一直修到了六阶中期左右，更没想到的来了，他居然打赢了张酸奶，惊呆我了。
“一楼回帖：我也在现场，真是精彩。”
“这个可以直接略过。”月夜女侠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念下半句就好了。”
“哦哦……”
众妙之门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并回头比了个大拇指，治剑宗还得是你们王庭，于是接着念道：“就是感觉那位女剑仙好像被秀麻了，大招打了幻象。
“二楼跳过。
“三楼说：那个剑宗剑主亲传弟子是不是有点水啊？两年前四阶巅峰的人，两年到了六阶，这怕是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修行上，这都打不过？
“十楼有点意思，这人质疑你们剑宗实际的战斗力，奶奶施主，我要是你，伤好后高低得去揍他一顿。
“嗯？罗施主你在做什么？”
“录像。”
“为何录像？”
“以后给群主看。”月夜女侠面具冰冷，“让他看看这和谐的一幕。”
“阿弥陀佛……”同灯法师皱着眉，“贫僧掐指一算，若没猜错，这段时间以来，群里有趣的对话，罗施主也全都已经截图保存下来了吧？”
“宝贵的财富。”
“造孽啊……”
陈舒在旁边听着，乐呵不已。
天下苦剑宗久矣。
群友苦酸奶久矣。
不过这并未持续多久，灵安学府、玉京学府的校领导、老师和灵宗前辈们便来看望两人了。
只是张酸奶躺着一动不动，好似昏迷不醒，也没什么看头，因此他们只在张酸奶病床前象征性看了看，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还清醒的陈舒身上。
一群大佬围着陈舒，一阵闲聊。
过程中，灵安学府的校领导对陈舒的伤势进行了一番慰问，充分展现了灵安学府的大度和人文关怀，以及作为前辈对于晚辈不计立场的慈祥。不过话又说回来，灵安学府和玉京学府背后都有灵宗支持，所以有相当一部分灵安学府的领导是与灵宗有关的。
同时玉京学府的校领导也对他们的实力和表现表示了充分肯定，嘱咐他们好好修养，有什么要求就提，用最好的设备和最好的丹药，反正是军校出钱，之后才和灵安学府的领导老师们陆续出去，又一同去找张酸奶的主治医生询问伤势情况去了。
灵宗的前辈则比较随意，除了关心伤势，也随口询问旁边的小妹妹是谁，也询问其它人、逗逗桃子。
随即他们也逐渐离去。
至于剑宗前辈？
哈哈，来看本门弟子打架不过是来出个差，工作干完了，自然第一时间就回去了。
不多时，宁清回来了。
几个沙雕群友或坐或站，看着这名据说有天人血脉的“照夜清”喂陈舒吃草莓，吃菠萝，而她身上也确实从内到外透出一种高冷来，他们不由面面相觑，内心升起了和张酸奶一样的疑惑——
青菜是怎么做到的？
……
当天晚上，陈舒和张酸奶都在灵疗室度过，清清和桃子也在这里陪他们。
晚上闲得无聊，同时为避免张酸奶寂寞，陈舒拿出投影仪，和清清看了一晚上的电影和动画片。
次日上午。
张酸奶去拆绷带了。
陈舒也出院了。
本来是不想出院的，因为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结果清清说就算他躺在这里，也不会再喂他了，同时还说张酸奶拆完绷带后可能还会和他打一场，得，秘宗体系的力量果然神秘而强大，两句话就治好了他的伤。
芷兰苑中。
清清一回来就在清理花草，桃子跟着她满地跑。
潇潇伏在石桌上写作业。
陈舒在秋千上摇晃着，晒着上午的阳光，瞄向清清婀娜的身姿：“清清，什么时候穿裙子呀？”
听见这话，潇潇转动着眼珠子，用余光瞄向姐夫和姐姐。
桃子也扭过头，看向陈舒。
“还没买。”
宁清头也没回的说。
“没提前买呢？”
“没有。”
“秘宗真菜。”
“……”
“那你快买。”
“咔嗤！”
宁清用力剪断一截花枝，回头瞥他一眼，又瞥向看似低头写作的潇潇和自己脚边的桃子，顿了下：“你们俩想穿什么样的裙子，选一下吧。”
“？？”
“汪？”
“不选？我随便买了。”
“凭什么呀？”小姑娘忍不住了，放下笔，扭头盯着姐姐，眉头紧皱，“我又没有打赌！”
“百褶裙配衬衣领带怎么样？”
“凭什么！？”
“那你自己选。”
“！！”
“不选就这个。”
“你……性格恶劣！”
宁清只淡淡笑了一下，便低头看向桃子。
“你呢？”
“汪？”
桃子高高仰头盯着她，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浑圆，露出震惊的表情。
陈舒在旁边乐呵不已。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古修群有消息——
奶奶总说：60&#39;&#39;
奶奶总说：60&#39;&#39;
奶奶总说：60&#39;&#39;
连着好几条。
陈舒挠了挠头，没敢轻易点开，想先看看群友们的反馈，再决定要不要听。
按照最近两年群里的活跃程度，往常只要有人说话，立马就有人回应的。特别是那和尚和那道士，一天里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闲着的，感觉也不念经也不礼佛，不务正业。
然而半小时过去。
竟然没有一个人在群里说话。
陈舒忍不住了。
稍作思索——
青菜可可：@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应劫菩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恭喜奶奶施主初步痊愈，可喜可贺
陈舒看得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戒心这么强呢？

第三百零九章 武体会冠军凯旋
玉京学府。
武体会冠军凯旋，竟无一人迎接。
陈舒摇着头，一边感慨，一边往宿舍走，在园区里碰上了正在练体能的姜兄。
“姜兄。”
陈舒打了声招呼：“锻炼呢？”
“嗯……”
姜兄戴着重力带，一边不断起跳，一边喘着大气。
对于五段武者来说，在练习爆发跳跃时，起跳高度应控制在两米五左右，这个高度的锻炼效果最高。当全力起跳下能超过这个距离时，锻炼强度就不够了，如果跳不到这么高了，则应降低负重，直到自己在没有任何负重的情况下也跳不到这么高了，就可以结束了。
陈舒便站在姜兄面前，随着他不断蹦跶而抬头点头，同时毫不顾忌他正在锻炼，问道：
“孟兄在宿舍吗？”
“不……在……”
“去哪了？”
“外……面……”
“这不周末吗？”
“他……忙……”
“呵呵呵和你这样说话好好玩。”
“呼……”
姜兄停了下来，降低重力带的档位，气喘吁吁的对陈舒说：“昨天看了你的比试，孟哥受了刺激，从灵宗专门请了一个法术老师来，辅导他学习法术，说是要晚上才会回来。”
“噢……”
“我又要继续了。”
“好，你练。”
陈舒瞄了眼他腰上的重力带，崭新。
这是姜兄前段日子买的。
这种重力带档位可调，可以为使用者提供不同的负重，戴身上即可，是武者常用的训练辅助器材。姜兄买的这条性能很强，滑动调节，最高可以带来十吨的负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级别最高的重力带了。
本身产品定位高端，性能出众，加上续航，这么一条，售价几十万。
对正常武者来说，能一直用到六段。
多亏狩猎节收获丰盛，加上一直以来的擂台收入，姜兄手头上也是越来越宽裕了，排除掉对福利院的反哺和武者所需的巨大花销，还能剩不少，饶是如此，陈舒也见他纠结了小半个月，才在自己开导下咬牙入手。
这算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笔开销。
实在不买也不行了。
以姜兄现在的变态体能，无论是普通武馆也好，学校武修馆也罢，都很难再找到适合他的负重器材了。
别看武者本身比不上修行者，但其实花销一点不比修行者低。
因为现代武者有极度科学、规范、高效的进步流程，即便各国军队也是主要以培育武者为主，这为武者提供了可烧钱的地方，且只要烧钱就能进步，要快速进步，就得烧钱。
各种药剂，内服的外用的。
各种补剂，营养补剂，灵力补剂，损伤修复剂。
各种训练辅助药剂。
请教练，报武馆。
符文设计与镌刻。
还有异兽血脉植入。
十分花钱。
修行者反倒还好些，尤其是灵修，主要花销就是晋升辅助药剂，此外你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其它体系比灵修花钱的地方多些，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想靠烧钱来成为一个厉害的修行者是行不通的。
只有武者，才能批量生产、规范化制造。
姜兄是陈舒见过最节省的武者，没有之一，看见他花了这么多钱，陈舒竟有种欣慰的感觉。
回到宿舍，果然空无一人。
陈舒在沙发上躺下来，摸出手机。
刷一刷论坛。
关于武体会的帖子倒是挺多，关于他的讨论也不少，可不管理性还是不理性，专业还是瞎几把乱说，几乎都是纯粹的讨论，有些还吵得挺激烈的，也不知道在吵个什么。
让陈舒费解的是，直到现在了，也没有人把自己的详细信息公布到论坛上。
入学二阶、大一四阶、大三六阶的顶级天才火不起来，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明明张酸奶两年前以五阶的修为夺得冠军，含金量远不如这一届，都收获了无数迷弟迷妹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长腿大胸小迷妹呢？
我的自惭形秽小迷弟呢？
这都第二天了。
陈舒感到很失望。
今年的网友，对于天才和大佬缺乏必要的关注，也对于男性的颜值缺乏基本的鉴赏能力，雄性就知道看姑娘的脸和姑娘的腿，雌性就知道看小白脸，这样怎么能行？
“呸！”
夜幕降临。
姜兄锻炼完回来了，大汗淋漓，第一时间是去洗澡。
陈舒则打开了电视新闻。
没有多久，孟兄也回来了，在他旁边坐下来，随口问着他的伤势和比试过程中的感受。
“5月10日，中部军区某猎杀部队将在玉京市青山岭自然保护区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据悉，本次演习范围覆盖整个青山岭自然保护区，时间长达数月，届时整个青山岭将被封锁，敬请广大市民群众不要妄入……本次演习联合我国各大传统修行宗门，目的是提高我军部队对隐藏在复杂环境下的不法修行势力的打击能力，不会对自然保护区的生态造成影响……”
陈舒穿着短裤背心，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画面。
青山岭已经被彻底封锁起来了。
玉京周边有好几个“山岭”自然保护区，其实范围都很大，里面都藏着禁地。
就像青山岭，常说的青山岭就是陈舒参加狩猎节活动的那片区域，但实际上青山岭自然保护区非常大，大概有一个地级市辖区那么大，如果穿过整个青山岭自然保护区，就直接出了玉京，到了另一个市。
皇室的一个禁地就在保护区的中心。
看来应劫菩萨成佛时机已到。
这时姜来也洗完澡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毛巾，站在旁边盯着电视里看。
“陈兄。”
孟春秋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接到灵宗的消息了么？”
“还没。”
“那应该快了。”
“你接到了？”
“嗯。”
孟春秋知道他们早已从异兽口中得知消息，陈兄很快也将收到宗门指令，便不隐瞒，说道：“那天那头异兽说的青山岭异宝其实不是异宝，是应劫菩萨要成佛了，禁地即将开启。在应劫菩萨融合本源的过程中，从禁地里散溢出来的神力对于修行者是莫大的机缘。”
孟春秋说着悄悄瞄向陈舒——
只有作为皇室子弟的自己，才能第一时间得到这类消息。
而且这句话看似简单，其实里面蕴含的很多信息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得知的。哪怕自己身为皇室子弟，也是最近决定发愤图强后，才得到了了解它们的权限。
然而他并未从陈兄脸上看到吃惊的表情。
孟春秋有些失望。
倒是姜兄睁大了眼睛，一脸呆愣。
孟春秋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继续说道：“不过每个禁地特性不同，也伴随着不同的危险，其中尤以我皇室掌握的三个禁地危险系数最高。”
这次陈兄来了些兴趣。
孟春秋终于笑了，咧嘴说道：“不过这次由于是应劫菩萨在此成佛，所以危险基本被抹平。”
“孟兄你也要去？”
“禁地开启时是六月初，我现在三阶巅峰，我打算冲击四阶。如果能在月末之前到达四阶，我就去，如果达到不了就不去了。”孟春秋说道，“等阶太低，去了也没有意义。”
“孟兄厉害啊。”
“还行还行……”
“孟兄可知……”陈舒瞄着他脸上的得意，“皇室禁地有什么特性？”
“这我倒没问。”
“速去打听一下。”
“陈兄你不是入了灵宗吗？”
“记载这些的书在灵宗权限要求非常高，只有凤凰楼最顶层才有，我也看不到。”
“那只能靠我了！”
孟春秋挺直胸膛说道，又看向姜来：“姜兄可要去？”
姜来闻言犹豫了起来。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禁地的好处是否对武者有用，不过我看古代每次禁地开启，都引得人趋之若鹜，其中不乏七八阶甚至只有五六阶的修行者，也有武者，还有很多高阶异兽赶过来。”孟春秋顿了一下，“这是我特意为你查的，仅供参考，也可能他们只是进去寻宝的。因为每次禁地开启都有天地异象，里面长期无人进入，也确实有很多天材地宝，还有上一次禁地开启时死在里面的修行者、武者留下的遗产。”
“成佛、本源和神力是什么……”
“姜兄你还不知道吧，这里面涉及很了不得的秘密，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孟春秋表情严肃，“接下来的话是我对你的个人品性足够信任才告知你的，你不要传出去了。”
“嗯。”
“其实我国神庙里的神，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真的是神……”
孟春秋开始对姜来普及了一些珍贵的知识，姜来听得眼睛逐渐睁大，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孟春秋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
入住这个宿舍以来，看着这两人越发变态，要换做以前，还可以用“我不屑追求修为和武力”、“这两个只是粗俗的莽夫”、“我的梦想是诗词歌赋、逍遥自在，和他们不一样”之类的话来安慰自己。可自打决定了要走进王老祖宗的路子，他也开始修行、追求武力了，便越发感到这两人的可怕。
现在总算找到一点自己比他们牛逼的地方了。
啊不，只是比姜兄。
孟春秋恍然间又想到了昨日在军校比武场上看见的小太阳。
“emmm……”
孟春秋沉默了下，继续对姜兄说：“不过现代不一样了，禁地每次开启，天地异象都会被掩盖，也会调集军队对禁地及周边区域进行封禁，免得无辜人进去遇难。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破例带你去。”
“可以吗？”
“我特意问了我的祖父，给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允许了。”
“谢谢孟哥！”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姜来听见高阶异兽，便已决定要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再加大训练力度，以在下个月初时拥有更强的力量。
孟春秋则要在月底前冲击四阶。
“……”
陈舒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无奈。
真是两个卷王……

第三百一十章 限量版皮肤
校园里的蝉鸣越发聒噪了。
“五月呜蜩啊……”
陈舒抱着书，走进教学楼。
现在已是大三的下学期了，同时这学期也快结束了，不知不觉大学过了一大半。看似还有两年，实际明年按照学校规定不同专业会组织很多见习活动，时间会过得很快，等到大五，就不上课了。
“真快啊。”
陈舒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体会过一次大学，自然地，也失去过一次大学，因此更知道校园时光的可贵，更知道应该去体会它。
“陈师兄！”
“张师兄，好巧。”
“是啊好巧……”
张云烟师兄满面红光，对他说道：“我看了你的决赛，太牛逼了！”
“险胜，险胜。”
陈舒和他聊了两句，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一时安静了几秒。
之后的几分钟里，陈舒总算体会到了冠军凯旋的感觉——那一声声大佬和吹嘘，那一道道崇拜的眼神，心性坚定如他也差点迷醉在里边，差点当场化身张酸奶。
直到时谦老师走了进来，笑眯眯的问他：
“冠军，感觉如何？”
“很棒……”
陈舒也用笑容以对，坦然回答：“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过得慢一点。”
“哈哈！”
上课铃声响起。
今天上的课是《法术原理进阶（4）》。
陈舒现在只有两门课绝不愿错过，一是时谦老师的法术课，二是傅佳老师的修行课——虽然他已六阶，但是进阶太快带来的问题就是一些理论性的知识难以跟上，光靠看书总是差点意思，每次听他们的课，无论讲的内容是不是自己已经掌握的，多少都能有所收获。
……
灵安学府。
这栋教学楼有些年头了，外推的窗，窗户居然是红木制的，玻璃的清晰度很差，总觉得有些发黄，上面有些地方厚度不均匀，有气泡的痕迹，景物透过时会被扭曲。
宁清亦坐在教室里，她找了个窗边的位置，懒散的撑着下巴，这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她的高冷。
蝉鸣与风入耳。
讲课的是一个女性老师。
而在窗外，楼下，有个穿着背带牛仔短裤、留着短发的高挑姑娘正无聊的来回走动，她双手插兜，背带有一条松垮垮的掉到了臂弯处，她也不管，只低着头，专心致志的重复着来回走动。
宁清时不时会瞄她一眼。
换做是普通动物，这可能是因为焦虑而产生的刻板行为，心理已经出现了问题。
但若是张酸奶，就很正常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女老师果断停下，对他们说：“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大家好好过个节吧。有空的话把我推荐给你们的书看一下，能有收获的。”
底下一片杂乱的回应。
宁清探头往窗下瞄了眼。
张酸奶的刻板行为已经停止了，她也把掉下来的那边背带拉了上去，正站在台阶上，伸长脖子看她。
双方目光触碰了下。
张酸奶立马绽放出笑容，朝她挥手。
“……”
宁清抿抿嘴，拿着书起身。
出门下楼，刚走出楼道门，张酸奶便朝她迎了上来，追在她背后：
“下课啦？”
“嗯。”
“走，去找潇潇！”
“她自己会回去。”
“好！”
“我要去拿个快递。”
“我跟你一起！”
“随你……”
宁清冷淡的回应着，但顿了一下，她又瞄了眼张酸奶：
“什么时候出院的？”
“今早上。”
“短发挺好看。”
“？”
张酸奶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室友刚才夸我了？
难道是自己的真心终于取得回报了？室友的天人心融化了？这就是室友像是对陈舒一样对自己的开始？
“病还没好？”
“哦哦！”
张酸奶立马反应过来，并顺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笑容灿烂：“哈哈我也觉得！”
“……”
“我什么发型都好看！”
“……”
“你买了什么呀？”
“……”
“你怎么不说话？中午吃什么？在食堂吃还是去下馆子？你下午有课吗？”
“你是不是在医院憋久了？”
“你咋知道？”
“……”
宁清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着，过了几秒，才对她说：“我下午要回小院，这几天不在宿舍。”
“哦……”
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
“明天端午，有空的话，来小院包粽子吧。”宁清补了句，“陈半夏也来。”
“真的？”
“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
张酸奶眼睛弯起，脚步都轻快了些。
……
端午节。
陈舒伸着懒腰从楼上下来，昨夜睡足了，加上有期待，心情就很好。
走到客厅——
清清兑现承诺，穿了一条纯白的A字裙，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上身则是很有高级感的浅灰蓝色衬衣，这样的装扮显得身材很高挑，长腿极其惹眼，衬衣下的料好像也更足了几分，给人一种高挺的感觉。
陈舒眼睛亮了几分。
说实话清清这样性格的人，内衣都要大胸显小的，平日里的穿衣风格也多是以居家、休闲和舒适为主，是不会穿类似包臀裙、紧身裙之类的衣服的，陈舒也想象不出她穿那些性感衣服的样子，大概如她所说，和她本身的性格与气质会有种违和感。
倒是可以像黑丝一样，在以后的漫长相处中，当做偶尔的情调。
至于平常穿嘛……
像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高冷，干练，精致，又很有美感。
陈舒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无法移开，同时嘴上对她打着招呼：
“早啊，宁秘书。”
“……”
“早啊，清清。”
“早。”
“穿裙子很好看啊。”陈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以后多穿穿。”
“呵……”
宁清淡淡的瞥他一眼，却忽然问：
“打几分？”
“什么？”
陈舒一时没反应过来。
“……”
宁清扭过头，不说了。
“一百分。”
宁清嘴角缓缓勾起。
接着这人坐到了她身边，对她裙子下的腿图谋不轨。
可没等他下手，潇潇也从楼上下来了。
小姑娘穿着深色的百褶裙配白衬衣，打着长领带，裙子下边两条白白细细的腿，黑色及膝袜与小皮鞋，配上白白嫩嫩又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清纯漂亮。
陈舒一下子好像回到了以前。
有段时间小姑娘的校服就是这样的——
深色百褶裙，白衬衣扎进裙子里，这样的装扮穿在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姑娘身上，杀伤力是极大的。就是性格暴烈之人看见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也许眉眼也会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那时陈舒还总喜欢给她戴一顶帽子，往往是渔夫帽，鹅黄色或嫩红色，让她变得更可爱。
只是小姑娘不太喜欢这样——
太可爱了，会破坏她高冷的形象。
“姐夫，早啊。”
“早。”
陈舒回应着，笑容就没有停过，接着目光又往下一瞄。
桃子身上也裹了一件碎花小裙子，专门给猫穿的那种，幸好它早就习惯穿衣服了，也没有不自在，只是在陈舒给它打招呼的时候，有点不乐意搭理陈舒。
一人一猫也在客厅坐下。
小姑娘瞄向清清，忍不住皱眉头。
直到现在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打赌打输了，自己也要穿裙子？
“姐夫，好看吗？”
“好看。”
“姐姐呢？”
“好看。”
“我偷偷告诉你——”
小姑娘目光瞄向姐姐，在姐姐的冷眼注视下，神情坚定不动摇：“姐姐买了好几条裙子，好几种，还有一条黑丝的吊带连衣裙，可好看了。”
“真的啊？”
“嗯！”
小姑娘重重点头，对姐姐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
张酸奶照例约好了小姐妹，一早就来了芷兰苑，又在小区门口等着小姐妹一起，才走进来。
“笃笃笃……”
张酸奶敲了几下院门。
事实上这道门对她没有任何作用，里面是普通的门栓，用灵力就可以打开，院墙的高度也只有两米，就算是十几岁的她也可以轻轻松松翻过去。
“咔……”
来开门的是潇潇。
“这……”
两人都是愣了一下。
只见小姑娘的装扮一改往日的陈舒风，转而是一身校服，难得精致，整个人清纯而又干净。
脸白白嫩嫩，腿也白白嫩嫩。
“？”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两人，却不理会她们，转身就走。
陈半夏率先跟了上去，追上小姑娘，一边扭头打量着她，一边好奇道：“潇潇，怎么想起穿裙子了？我印象中好些年没见过你穿裙子，上次见你穿，你还才这么高呢……”
“我不喜欢穿裙子。”
“为什么？很好看呢。”
“不喜欢。”
“那你还穿？”
“别提了。”
“哦哦……”陈半夏想了想，“说起来你姐姐好像也很少穿裙子，我都不记得她穿裙子的样子了。”
“别提她了。”
“哦哦……”
张酸奶默默跟在身后。
此时她的心情很复杂。
既觉得小姑娘这幅装扮好可爱，让她的心都要融化了，直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呵护，或者用力揉搓，又听见小姑娘说不喜欢穿裙子，不免捏起拳头，满心自责。
穿过院子时，她的内心又忐忑，又期待。
不出所料，清清也穿了裙子。
甚至就连桃子都没有逃过这一劫，身上也套了一件碎花小裙子，安静坐在它主人身边，表情看似平常，但在张酸奶眼中却明显是委屈而沉默的。
陈半夏见状，又愣了一下。
张酸奶则沉默着，拳头捏得更紧了，却又忍不住悄悄的将目光投向室友。
都怪我输了比赛！
但是……真好看呀……

第三百一十一章 【四十岁计划】
上午十点。
几人围着石桌而坐。
几个姑娘在包粽子，陈舒坐在旁边撸猫，并提供技术指导。
陈半夏一边包，一边瞄向清清、潇潇和桃子：“今天什么日子啊？为什么你们都穿裙子？我印象中你们好像很多年都没有穿过裙子了……而且怎么酸奶还剪了短发，你们商量好了换新造型吗？怎么不通知我？”
小姑娘认真包粽子，一声不吭。
桃子不断抗拒着陈舒的手。
张酸奶也沉默着。
剑宗弟子确实不是输不起的人，但要她在小姐妹面前说，自己的头发是在比试过程中被她弟弟烧掉的，且两个室友和桃子穿裙子都是因为自己输掉了比赛，她也有点说不出口。
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只有宁清一边给粽子缠线，一边淡淡回了句：
“想穿。”
张酸奶闻言更加沉默了。
没想到室友为了让自己不内疚、不将赌输的原因归咎于自己、不把自己武体会输给了陈舒的事说出来，竟然不惜违背内心说了句谎话，要知道她可是从不……
等等！！
张酸奶陡然坐直身体，抬起头，伸长脖子，表情呆滞——
清清不是从不说谎吗？
张酸奶脑子卡住了。
“快包。”
陈舒催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哦哦！”
张酸奶立马像是被老板发现偷懒的员工一样，身体抖了一下，连忙干起了活。
“你别吓着人家了。”陈半夏拿出了姐姐的威严，斥责弟弟，并递了一片箬竹叶给张酸奶，问道，“那酸奶你又是为什么剪了短发？”
“因为……”张酸奶机械的接过叶子，脑中空白一片，“我用了生发膏，几天就只长出这么一点。”
“生发膏？你之前头发呢？”
“被烧光了……”
“啊？被谁？”
“被一个沙雕。”
“哪个沙雕？给我说，我给你报仇，给他下药。”
“……”
张酸奶沉默了下，目光闪烁着，在自己小姐妹和旁边撸猫的陈舒身上来回扫视，最终下定决心：
“你说真的？”
“你们聊，我去做饭了。”陈舒起身说。
“好嘞，记得在蒜蓉小龙虾里煮点粉丝啊，再下一碗面，等会儿我要拌在麻辣小龙虾里。”陈半夏仰头对着弟弟离去的身影叮嘱着，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对张酸奶说，“你说，只要我能下得了，不是高阶强者、宗门大佬或者政府机关工作人员之类的，绝对帮你报这个仇。”
“你肯定能下。”
“是谁？”
“只是我有点不相信你……”
“你不信任我？”陈半夏顿时怒了，“一生的小姐妹，我能骗你？”
“好，那我信你！”
“是谁？我手上刚好有一种药，也能让人头发掉光，还能让他不孕不育！”
“被你弟弟！”
“切！不说算了！”
“真的！我对剑主发誓！”
“？”
陈半夏看着张酸奶脸上的认真，皱起了眉，又看了看旁边不说话的潇潇和清清，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最近有武体会吗？”
“我都毕业两年了，我哪还关心什么武体会。现在又要上班又要睡觉的，哪有时间。”陈半夏说着，“难道你们在武体会遇上了，他把你头发烧光了？”
“没错！就是这样！”
“……”
陈半夏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下，忽然哈哈一笑：“其实你短发也挺好看的……”
“所以……”
“哈哈哈哈……”
“快给他下药！”
“哈哈哈……”
“你的药在哪？你给我，我来下。”
“哈哈……”
什么小姐妹，能有弟弟重要？
弟弟能养老，小姐妹能？
弟弟多好呀，自己想吃小龙虾，只略微“展现了下姐姐的威严”，弟弟立马就去买了二十斤小龙虾，并答应自己做三个不同的口味……小姐妹能干什么？泡泡面酱包都不挤干净的。
陈半夏笑呵呵的，耳聋眼瞎。
……
陈舒收到了宗门的消息。
是副宗主亲自发来的。
副宗主：青山岭里面的禁地即将开启，届时将伴随着机缘和挑战，位置就在青山岭自然保护区内，也就是现在因军事演习而封锁的区域，作为灵宗圣子，我们希望你可以进入
副宗主：慎重考虑一下，愿意的话，我再给你说细节
陈舒：考虑过了，愿意
陈舒：在做饭
副宗主：好，我发给你，你看就是
副宗主：开启时间是六月初一，如果你要进入，需在此之前进入青山岭，并至少到达禁地边缘，届时会有专门的人将你带过去，你只需提前做好准备即可
副宗主：禁地一旦开启，整个禁地及周边都会发生变化，会有神力从禁地中心往外散溢，但你要注意，越是边缘的地区神力就会越稀薄，但越往里走，危险程度就会越强，在古代至少要高阶才能进入禁地之中，不过这次在应劫菩萨的庇佑下，我们希望你可以勇于挑战自己，在机缘与危险之间寻找最适合你的平衡
副宗主：根据计算，应劫菩萨融合本源的过程在八十到九十天左右，融合成功，禁地就将关闭，在融合的末尾神力会越来越稀薄，你必须在此之前出来，否则可能会被关在里面
副宗主：会有境外的天才一同进入，如果遇见了，尽量保证友好，不要发生冲突，万一发生冲突了……
副宗主：维护好大益和灵宗的形象
陈舒：明白
陈舒：这个禁地是什么样的？
副宗主：皇室杀伐禁地
副宗主：在这几千年里，所有死在禁地中的人类都将复活，并攻击一切外来者
副宗主：注意安全
陈舒：收到
这倒是和前两天孟兄说的一致。
这个禁地名为杀伐禁地，看重武力，从大夏到现在，都是被历朝历代的皇室所控制的，据孟兄所说，大益的太祖皇帝和武宗皇帝都在此成神，而杀伐禁地记录了所有在此失败并死去的修行者，想在这里融合本源，便必须面临几千年来所有失败者的围攻。
这是第一个在此成神的修行者定下的规则，并在几千年中，一代代成功者修改演化，才成了现在这样。
所幸，真正的至强者早已成神，死在这里的，都是相对的弱者。
不幸的是，他们数量很多。
总的来说，在此成神者，必须一代比一代强。
若你没有击败所有失败者的勇气，没有比上一代神灵九阶时更强的决心，那还是换其它禁地吧。
据说每个朝代的开国太祖都是在此融合本源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之骄子，能推翻前朝，建立新朝，本身就意味着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敌手了，方才有胆气进入这里。
佛门的禁地则叫轮回禁地。
需心性极度坚定者，方可挑战轮回。
应劫菩萨舍弃佛门轮回禁地，挑战皇室杀伐禁地，也不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又或者不同的禁地会带来什么不同的结果，他有其它考虑？
陈舒关掉手机，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做饭。
半小时后。
三大盆龙虾被端上了桌。
陈舒做了麻辣、蒜蓉金汤和清蒸三个口味，香辣的里面加了许多土豆，蒜蓉的里面加了粉丝，清蒸的则调了一个以柠檬小米辣为主的酸辣蘸碟，今天主要就吃小龙虾，剩下的靠粽子填肚子。
自己包的粽子，吃起来有口味加成。
张酸奶吃到一半，目光一瞄，竟发现室友正给陈舒剥小龙虾，而她之前并没有听到陈舒叫她帮他剥。
陈半夏则偷陈舒碗里的小龙虾吃。
“……”
张酸奶思索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这种待遇。
通过小姐妹，她了解到，之所以室友对陈舒这么好，是因为陈舒小时候也对她好，潇潇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室友之所以会主动帮陈舒剥虾，是因为十多年前陈舒也帮她剥虾，一直持续到了成年后。
不知道自己从现在开始帮室友剥虾的话，能不能在四十岁的时候吃上室友剥的虾。
也就十多年而已……
张酸奶的神情渐渐坚定下来。
感化一个天人，超有成就感的好吧？
“清清我帮你剥虾！”
“？”
“没事，我吃饱了，闲着无聊。”
“我不想吃。”
“哎呀，不要客气。”
“我不想吃。”
“没事没事。”
“……”
宁清看着这人，眼光闪烁，同时手上还在帮着陈舒剥。
只见张酸奶放下筷子，拿起一只被蒸得通红的小龙虾，乐呵呵的开始剥了起来，她的手指洁白纤长，剥出来的虾仁干干净净，每剥一只都非常完美，而她越剥越开心。
碗中渐渐堆积了十几颗虾仁了。
宁清顺势把碗递给了陈半夏。
“呜呜清清真好……”
陈半夏吃着蒜蓉金汤小龙虾里的粉丝，偷着弟弟的虾肉吃，还有来自邻居妹妹的投喂，她觉得这一刻便是自己一生中除了睡觉以外最幸福的时候了。
张酸奶则愣了一下，眨巴眼睛。
这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但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万事开头难。
剑宗弟子，不怕困难。
……
下午。
房子的阴影刚好笼罩了院子里的秋千，潇潇抱着桃子坐在秋千上，张酸奶在后面推她，认真执行“四十岁的时候我坐秋千潇潇帮我推”的计划。
陈半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舒和宁清坐在另一边，一个手上捧着手机，一个手上捧着书。
坐下来后，裙摆会略微上移，宁秘书的腿多露了一些出来，肤如凝脂在此时成了一个很客观的形容词，并拢的双腿交接处挤压出一条细细的线，显示出皮肤的娇嫩来。
陈舒忍不住把手覆盖上去。
摩挲两下。
传来的触感惊人的细滑。
像是感觉不到肌肤的纹理。
宁清没有理他，只认真看书，手指捏着书页，翻了一页。
轻微的哗啦一声。
直到她又翻了一页，才分出一只手——
“啪……”
陈舒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老实了十秒钟。
十秒钟后，又再度放了上来。
宁秘书看也不看他一眼。
几分钟过去。
得寸进尺的陈舒倒了下来，把头搁在她的大腿上，玩着手机，和群友交流有关禁地的信息。
“嗨！”
张酸奶走了进来，满脸笑意：“听说了吗？今年……”
看见客厅场景，她愣了一下。
张酸奶表情僵硬又尴尬，但在两人的注视下，她还是强撑着继续说，声音干涩：“今年我们学校准备在中秋节办一场超大的中秋晚会，会请很多明星来……”
“所以？”
宁清淡淡看她。
陈舒则抬起头来：“有哪些明星？”
“啪！”
打得好！！
张酸奶心里暗自叫好，同时识趣的默默往后退：“你们继续，我出去看潇潇做的假蛇去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清清蛇
“姐夫！”
小姑娘突然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条小蛇。
可她目光左右一扫，却并未在客厅里找到姐夫和姐姐，她眼神茫然了下，最后低头看了眼睡着的陈半夏，便提着小蛇走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这个姑娘……”
陈舒枕着清清细滑的大腿，盯着门的方向，露出奇怪表情：“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你教导有方。”
“怪我？”
“不然？”
“明明是你们家的基因问题。”陈舒说，“你们两姐妹，没有一个正常的。”
“起来。”
“好，你很正常。”
“……”
宁清暂且饶过他，继续翻书。
陈舒的脸贴着清清大腿的皮肤，只觉凉丝丝的，细腻滑嫩，好像既没有纹理也没有毛孔一样，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科普，人类有很多地方的体毛天人是没有的，比如腿上、手臂的汗毛，再比如胸口、腹部及腋下等隐私部位，再例如一些不便描述的私密……
“起来！”
“好，我专心水群。”
陈舒静心凝神，专心看向手机。
就叫罗怀安算了：禁地内除了神力，也还有很多现在这个时代已经绝迹了的天材地宝，甚至有些只有上古修行时代才比较常见的天地至宝，所以如果遇到外国的人，是有可能产生冲突的
众妙之门：我师父给我说，如果遇到他们，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青菜可可：灵宗也这么给我说，尽量和他们友好相处，万一发生冲突了，要维护大益和灵宗的颜面
八块腹肌的美女：政府也这么给我说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是自然
就叫罗怀安算了：大益一直以来都是天朝上国，如果在他们面前吃了瘪，多少有些不够体面
就叫罗怀安算了：尤其是蓝亚人
就叫罗怀安算了：但不要闹出人命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合作为主
青菜可可：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就叫罗怀安算了：只在外面可以
就叫罗怀安算了：如果要踏入禁地，是没法提前组队的，会失散，但如果遇到了，可以互相帮助
青菜可可：原来如此
陈舒伸手摸了摸清清大腿。
难怪她不和自己去。
摸完大腿，顺着膝盖往下捋，摸小腿。
“起来。”
“好，我不摸了。”
陈舒收回手，又思索了下。
青菜可可：我有一个不靠谱的情报分享：如果大家不打算跨过封锁线、进入禁地之内，又想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不受打扰专心修行，可以往西走，太阳落山的方向，也许能找到异兽的聚集地，那里会比较安全
青菜可可：私人情报，不保证准确性
八块腹肌的美女：！！！
就叫罗怀安算了：哪来的情报？
青菜可可：狩猎节时异兽告诉我和严师妹的，加上我的一些个人推测，各位慎重，出了事不怪我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去/发呆
众妙之门：善
青灯古佛：善
众妙之门：话说回来，你们没觉得奇怪吗？
青灯古佛：什么？
众妙之门：境外的天才们
青菜可可：我一直很好奇这个
众妙之门：以前就知道，神灵们在竭力培养新一代的天才们，现在看来，这种培养甚至超过了国家的界限，我猜，那些被允许进入皇室禁地的外国天才们，多数也是有神灵印记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很值得讨论
陈舒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本以为这样便能看见清清的脸，结果视线全被她手上的书挡住了。
倒是透过书和她身前的空隙，往上看去，能看见衣服下的峰峦起伏。
这件衬衣布料光滑轻薄，颜色是很浅的灰蓝色，像是“大天使”花朵中心的颜色，中间一排扣子，刚好将胸从中隔开，柔软而薄的丝质布料很贴切的勾勒出了那一对的形状，圆润高挺，总感觉QQ弹弹，假设一手抓下去……可能以后吃饭得要人喂。
陈舒瞄了几眼，见清清的目光从书上挪开，朝他看来，他便识趣的又翻了回去，继续侧躺着，看手机。
众妙之门：未来究竟何样，涉及神灵，怕是秘宗也难以预测吧，还是暂且别费心了，以后再说
众妙之门：诶对了
众妙之门：怎么今天酸奶兄没出来说话
青菜可可：刚刚在外面推我妹妹荡秋千呢，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表情怪怪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是不是被你打傻了
青菜可可：不至于吧
青菜可可：中午还吃得挺多的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就叫罗怀安算了：果然被打傻了
青菜可可：话说你为什么要叫这个昵称啊@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外卖小哥的名字，注册的时候顺便借来用了
青菜可可：……
陈舒又一翻身，面朝清清，一时鼻息间满是她身上的香味，说：“我打算在这个月末回一趟白市，之后进入禁地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就给他们说我在玉京找了个地方见习，让陈半夏配合我一下。”
“谁？”
陈半夏听见声音，一下醒了，坐起来：“谁在叫我？”
看见坐着看书的清清和用清清的腿当枕头的弟弟，陈半夏眨巴了下眼睛，接着又躺了下去，一秒入睡。
陈舒则扭过头，在清清腿上亲了一口。
“清清你的腿好香好滑啊。”
“起来。”
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
陈舒连忙用手搓了搓刚才亲的位置，心想给她擦掉就没事了吧，结果还是被她硬生生揪起来了。
性格恶劣……
陈舒心里嘀咕着，走出屋子。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外面阳光炽烈。
小姑娘坐在石桌边，和桃子一起玩弄着一条小蛇，张酸奶一个人在荡秋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见陈舒走过来，小姑娘立马扭身，抓起小蛇高举起来，给他展示：
“姐夫，快看！”
这是一条小青蛇，大约半米长，明显看得出是假的，却在她手上不断扭动，还将她细白的手腕缠起来，用力收缩，无果后又挣扎着想逃脱。
“这是什么？”
“我做的青青蛇。”
“这就是你们人造生命工程的成果吗？”
“是的。”
小姑娘满脸认真的点头，又把蛇放在桌面上：“这是我做的第二个小动物，之前还做了一只青青蛙。这条青青蛇比青青蛙做得好，老师都夸了我。”
说完，她拨了拨小蛇，让小蛇跑。
小蛇却已经麻了，默默缩在旁边。
小姑娘又拨了它两下。
“它不动了。”
小姑娘一把将它抓起来，递给陈舒：“姐夫，我把它送给你。”
“我要来干嘛？”
“玩。”
“emmm……”
陈舒将这条小蛇拿起，细细查看。
小蛇的材质很特别，不是塑料不是金属，浑身充盈着特殊的灵力，在他抓起来时，不安分的左右扭动。
“小心它咬你。”
“它还要咬人吗？”
“要的。”
“不是玩具吗？”
“它性格很恶劣。”
“那养一段时间能养出感情吗？”
“它是一条无情的蛇。”
“它叫什么来着？”
“青青蛇。”
“好名字！”
陈舒扯了扯嘴角，咧嘴笑了。
小姑娘继续给他解释：“它靠灵力活着，要定期给它补充灵力，它才有精神。如果只靠自己吸收灵力，它要休眠很久才能动一小会儿，但如果完全吸收不到灵力，就会深度休眠，最多深度休眠两年，连续两年没有任何灵力补充它就会饿死，所以要定期喂它，不能一直放在储物法器里。”
“还会饿死？”
“要的。”
小姑娘说着，又补充了句：“它除了靠灵力活着，不能生小蛇，就和一条真蛇一样。”
“怎么一样？”
“它会自己吸收灵力，会自己捕食，寻找灵力含量高的东西，会抢地盘，会打架，会咬人，会害怕。”小姑娘说着顿了一下，“如果全世界全是这种东西，有慢慢吸收灵力的假树假草，有吃假树假草的假耗子，它就会去捉这种假耗子吃，补充灵力，又会被假鸟假猫吃掉。再给它加入繁衍机制，就是一个完善的假动物世界了。”
“这么神奇？”
“我很厉害！”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
小姑娘坐直了身体，斜着眼睛瞄着小蛇，不能表现得太骄傲。
……
五月下旬，天气炎热。
孟兄正式进入四阶。
从三阶到四阶，他只用了三个多月。
看来他满分的天赋不是吹牛。
宗门给陈舒请好了假，这对灵宗来说是小事一桩，恰好五月下旬已是期末，陆续有课停了，或者即使还在上课也已经进入了复习阶段，陈舒便又多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白市。
在白市待几天，陈舒又上了飞车。
现在已是五月底了。
禁地开启在即。
清清并不去禁地，姜兄也有孟兄带着，严苛绫则是政府给她特批的进入许可，陈舒便不回玉京了，飞车直接前往青山岭边缘，群友们也在那。
“嗤……”
陈舒开了一罐汽水。
一条小青蛇在车里乱爬，这小东西找了个角落躲着，只探出头，对陈舒吐信子。
陈舒也不理它，掏出手机。
这段时间，群友们一直在群里讨论有关禁地的事，各种信息交杂起来，他们倒是也对禁地多了些了解。这个群总算又起到了一次它应有的作用。
青灯古佛：已到青山岭禁地外围
青灯古佛：这里已经开始有神力散溢的迹象了，外围聚集了很多异兽，普通动植物也有所异变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听说你那两个室友一个四阶一个五段，还请提醒他们小心
青菜可可：收到，多谢
众妙之门：师兄等我，我也要到了
青菜可可：我刚从白市出发，晚上到
奶奶总说：御剑中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快到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禁地内见
几个群友中，除了张酸奶和陈舒，似乎就只有月夜女侠打算进入禁地了。
虽说禁地内也有很大一片区域，也分内外，但只要踏入禁地，便可能面临复活的高阶强者的攻击，张酸奶和陈舒都是靠着顶级宗门+自身天赋+六阶修为+现代加成才敢进去。
这位女侠十分自信啊。
而且她不和众人组队。
也是，王庭是杀戮剑道。
也许她就是进去找刺激的。
这个机会很难得。
陈舒看了会儿，又打开了飞信。
陈舒：我的清清呢？
清清：在
陈舒：开始修“思”了吗？
清清：还没
陈舒：可以开始了
清清：等你没信号了再说
陈舒：记得啊
陈舒：就算不能相见，也要朝思暮念
清清：好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杀伐禁地
“这是宗门提供给你的升仙丹，总共五瓶，五枚。大补元丹，三瓶，共三十枚。灵女提灯胶囊，可以快速修复自身的伤势，两盒，共二十颗。阿地月乳精华口服液，疗伤保命，总共五盒，十支。使用之前记得仔细阅读一遍使用说明书，严格遵照用法用量。”
“明白。”
“灵珠手串，已经很多年没给弟子发过了。总共二十二颗灵珠，红珠七阶，黄珠八阶，大烈阳术，使用方法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了，注意保持距离。”
“谢谢长老。”
“注意安全。”
“好的。”
陈舒行了一礼，往青山岭走去。
全副武装的士兵为他开了门。
刚巧这时也有其他人来。
陈舒扭头看了一眼，觉得很有意思——
两个人，都是男性。
一个身材高瘦，腿长手长，脸小，九头身，皮肤白如凝脂，面无表情，颜值极佳。
另一个也长得很高，身材比例也很好，却是另一种风格，呈现出健美与野性，皮肤也白，却是苍白，隐隐可以看到下方淡淡的血管，绿色瞳孔。
非常明显的天人与夜人特征。
这两个在古代都是传奇人种。
天人居于浮空岛屿之上，性格冷漠，被大多数小国奉为神灵，夜人住在西洲的原始森林中，性情残暴，也常被当地的土著人种敬畏如神，战战兢兢的供奉着。
这名天人显然是益国同胞。
夜人则应该是蓝亚国籍。
陈舒甚至怀疑这名天人极可能是在群里的，只是纯种天人这玩意儿很变态的，别说在群里冒泡，可能一个星期下来都不见得能摸一下手机。
手机都不玩，纯属狼灭。
陈舒与他们目光相触。
那名天人眼神淡漠，夜人则对他勾起了嘴角，都径直从他旁边走过，进入青山岭。
“装逼犯……”
陈舒摇了摇头，用了张酸奶的话。
随即双腿微屈。
“篷！”
身影冲天而起。
眨眼就消失在青山岭外围。
十分钟后，禁地边缘。
一群人在此扎堆。
同灯法师、玄贞师父，张酸奶，严苛绫，孟春秋和姜来也在这里，是被严苛绫带来的。
一道人影从森林之中走出。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双手合十，朝他行礼：“青菜施主，你可算到了。”
“来晚了。”
“倒是不晚，还早着呢。”
“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天人，不晓得在不在群里，我看群里有个没有昵称没有头像的，多半就是他。”陈舒对大家分享自己的情报，“还碰见个夜人。”
“愿他们顺利。”
同灯法师诵了一声阿弥陀佛，对陈舒说：“青菜施主可感知到神力了？”
“感知到了。”
陈舒一进这里就有了感应。
这种感觉和在异兽祖庭时一样，只是现在禁地尚未开启，比异兽祖庭还是差了不少。
“各位，怎么说？”
“贫僧和玄贞师弟已在五阶巅峰困了许久了，肌八施主也在五阶巅峰，等禁地开启后，发生变化，我们便打算先带着孟施主、姜施主往太阳落山之处走，找到异兽的聚集地，在那里安静修行，冲击六阶。晋升成功后我们再考虑进入禁地，另寻机缘。”
陈舒点头。
神力稀缺，机会难得。
而多数修行者在修行过程中，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因为要想达到最佳的修行效果，除了运转修行灵法的四小时里要尽可能连续、专注，还要辅以其它辅助修行技巧。
例如枯竭法。
枯竭法在修行前后，都要将灵力消耗到一个特定值，而外界环境复杂、危机较多的话，便不能这样做。
所以组队前往异兽聚集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说每天都能用枯竭法，至少大家可以轮换着用。
遇到实在应付不了的危机情况则可以用丹药紧急补充灵力、投入战斗，只是可能有那么一丁点副作用，例如灵海不适、躯体灵力传输通道酸痛之类的，影响也不大。
月夜女侠则不一样。
也许她晋升六阶的契机就在与杀伐禁地里复生的古代修行者的战斗之间。
陈舒很快又看向张酸奶：
“张酸奶呢？”
“我打算先在外围看看，适应一下，同时慢慢往禁地里走。”
“一样。”
“各位补给可带充足了？”玄贞师父出声问，“我带的有多，若哪位不够，尽管拿去用。”
“带了。”陈舒答。
“这还用问？”张酸奶说着，忽然又瞄了眼陈舒，“要不我们现在趁着禁地还没开启，再打一架？反正这沙雕道士带了很多恢复药，谁打输了谁就穿裙子，发到群里面。”
“贫道赞同。”
“阿弥陀佛，闲着也无聊。”
“禁地马上要开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吧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觉得也可以。”
“……”
陈舒暗自摇头，理都不理他们，径直走回两个室友身边。
“姜兄。”
陈舒将自己带的灵女提灯胶囊和月乳精华口服液分了一半给他：“宗门准备的，感觉我不太用得上，倒是姜兄你的战斗风格很容易受伤，这两样一个能快速疗伤，一个能在危急关头保命。”
“孟哥已经给了我不少了。”
“多一点没有坏处，这次机会堪称千载难逢，不要因为受伤而错过，也别死在里头了。”陈舒说，“我也只分了一小部分给你，多的也没有了。”
“我出去算钱给你。”
“行啊，给你打个折，用不完还能退。”
陈舒咧嘴说着，盘膝坐下来，顺便仰头看了眼天空。
这时天已经黑了。
今夜无月，头顶星辰满布。
……
六月初一，凌晨。
星辰最是璀璨之时。
新正寺更深露重，白塔下落花成冢。
应劫菩萨独自走下白塔，一身红衣，暗红如血，在夜露星辰之间，孤身踏入杀伐禁地。
……
当陈舒察觉到不对时，已有明显的神力自禁地深处散溢而出。
才是禁地边缘，神力浓度就与南洲异兽祖庭的神力残留相差无几了。
双方相似，却又有不同，这种不同之处难以形容，像是一个是“死的”，另一个则是“活的”。这里的神力对于灵力质量的增幅恐怕还要大些，对于晋升的帮助自然也会更大。
而四周已经变了模样。
头顶的群星消失了。
树木变得更加高大粗壮，树干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火烧过，枝叶变得更加茂密，既不透光也不透风。地上的泥土也变成了墨黑色，密林中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立着残碑的坟堆。
昨夜他们点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此时正有青烟升起。
几人倒是都还在，也都睁开了眼。
“开启了。”
玄贞师父率先出口。
“嗯。”
陈舒则往一个方向眺望。
没有记错的话，那边并不是西方，现在也定然不是下午，可那个方向却有一轮残阳如血，被云遮半，天际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云霞也被映得火红。
这里的时间似乎被定格在了黄昏。
西边的晚霞便是唯一的光源。
此时已有许多异兽飞快的往那个方向奔走。
“太阳落山的方向……”
此前在群里讨论时，玄贞师父就提出过了，异兽口中“太阳落下的方向”很可能并不是外界的西方，到达青山岭见到分散的异兽之后，便初步证实了他的猜想，现在又进一步证实了。
一群人互相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坟堆中传出动静。
几人全都扭头看去，或平静，或紧张，或好奇，或凝重。
只见那坟堆前的墓碑已破了大半，借着字迹，隐隐能看到“张瑞”、“仓州”、“武者”之类的字眼。
“噗……”
一柄长刀破土而出。
“嘭！”
坟堆陡然炸开，一个蓄着长发、胡须的武者冲了出来。
武者作江湖人士打扮，身上衣服虽有尘土，但并未腐烂，面貌、皮肤也与生人一样，长刀依旧雪亮，他的一切好像都被保存在了生前的样子。
“死！”
一道刀芒朝众人斩出。
同灯法师不疾不徐，迈出一步，只一抬手，便将这刀芒接了下来。
随即一掌拍出——
“嘭！”
武者身体直接炸碎。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念了句佛号。
陈舒看得出来，这名武者并不强，远弱于姜兄。
大概在古代也能算个五段武者的水平，不过武者的段位锚定普通修行者的平均水准，从古至今，修行者的战斗力都是不断增长的，古代五阶修行者不比现代，五段武者自然也不比现在。
“这人在这里算最弱的了吧？”玄贞师父出声说，“能来到禁地边缘，应该至少也是五六段的武者。”
在他说话时，森林中噗噗嘭嘭的破土声响彻不绝，有远有近。
桌边逐渐多了许多闪烁的身影。
陈舒皱起了眉头，不知有多少目光在暗中窥探他们。
“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陈舒对众人说道：“你们去找异兽的聚集地，以你们的实力，只要在禁地外，应该都会比较安全，就算遇到顶级的六阶修行者也不是不能打，我和张酸奶适应一会儿，便往禁地中走了。”
“两位施主，保重。”
“保重。”
“保重……”
众人互相道别，随即他们先行离开。
张酸奶站在原地，仰头愣愣的盯着陈舒：“我又没有说要和你组队……”
“走吧。”
“我又没有说要和你组队！”
“大家都是群友，互相帮助嘛。”陈舒顿了下，很诚实的说，“我的法术动静太大，前往禁地的话，如果被太多‘前辈们’围攻，还需要请你帮忙清线。”
“看在清清和潇潇的面子上……”
张酸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古朴的长剑，看也不看便朝左边挥出一剑，一道剑气没入森林中，而她依旧走在陈舒身边，迈着一双大长腿，依旧是先前的语气：
“也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
“你不是和陈半夏绝交了吗？”
“什么时候？”
“那天。”
“又和好了。”
“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
张酸奶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造型流畅的长剑，随即有剑光自她身边一一浮现，自动在林间穿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要么仓皇躲避，要么便被洞穿。
“……”
陈舒强压下自己对她的嘲讽。
还得靠她呢。
一小时后。
两人仍在禁地边缘。
不知为何，这片区域好像变大了很多，准确来说，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才到了真正的禁地边缘。
在这个地方，两人面临了好几个六阶修行者和许多五阶修行者的围攻。
双方没有话说，战在一起。
张酸奶主攻，陈舒辅助，花了一些功夫，将之解决掉。
看得出在曾经死在这片区域的人中，武者至少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是修行者，其中绝大部分又是普通宗门或大宗门的修行者，很少有顶级宗门的——也许是顶级宗门在情报和准备上面做得更充分，因此很少有人死在这里，也或许顶级宗门知道这里的危险，便没有让中阶弟子前来。
古代修行者和现代有很大差异，普通宗门又和顶级宗门有巨大差异，张酸奶和陈舒的天赋在剑宗和灵宗里也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因此收拾他们还算轻松。
应付完这场战斗，地上已躺了不少尸体。
陈舒上前去仔细查探了一下，这些尸体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可不一会儿，便化作飞灰消失了。据说下一次禁地开启他们还会出现，不断的给禁地打工。
死都死不掉，真惨。
“他们好像还保留有相当多的理智。”陈舒思索起来，“禁地是怎么做到在保留他们理智的同时，让他们对我们一见面就疯狂攻击的呢？”
“管它的呢！”
张酸奶收起剑，看向前边。
一层左右蔓延至视野尽头、上抵苍穹边界的黑烟出现在他们面前，像一面巨大的幕布。
往常禁地并未开启时，也是可以进入的，只是因为过于危险而被国家严令禁止。显而易见的是，往常穿过封锁线进入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禁地，现在禁地开启，穿过这层黑幕前往的地方，才是真正的禁地。
“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都行。”
“那我进去了！”
张酸奶很是爽快，直接迈步而入。
陈舒紧随其后，踏进黑幕。
这层黑幕看似与南洲的迷雾类似，其实差别很大，南洲的迷雾很厚，这层黑幕则只有薄薄的一层。踏进去的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好像都产生了错乱，陈舒像是撞入了一层粘稠的水中，或是一层湿透了的油布，五感在那一瞬间被包裹、封闭起来，一时甚至无法呼吸。
只下一秒钟，一切又如常了。
脚下这片土地宛如一片远古战场，四处是燃烧着的烟雾，天边残阳如血，大地满目疮痍。
四周的灵力含量远超外界。
张酸奶已不知所踪。
陈舒一边观察，一边迅速隐藏起来。
这片土地不知有多大，似乎远超青山岭自然保护区的范围，而在禁地的深处，正有纯净的金光闪耀，不断传来毁天灭地般的动静，大概率是应劫菩萨正在与曾经死在这里的古代九阶强者作战。
这里虽是禁地内部的边缘，却也随时可能有七阶修行者，十分危险。
陈舒是来修行的。
当务之急，应当找个隐蔽之处。

第三百一十四章 无思
玉京郊区，小院之内。
宁清先修的是“无思”。
这里的思与医学上的思不同，相对于思虑，更多指的是思念。
思念也是人类重要的情感之一。
往常的她知道自己拥有思念一个人的能力，也知道思念的煎熬与难耐，在闭关时她便深切体会过了，却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缺乏“思念”的能力时，也是会难受的。
此时她独自伫立在院中，已不知多久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有千种万种无法言语无法形容的思虑同时涌上来，可仔细抓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心里空空落落，缺少了一块。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没有做，可当她想起那是什么事时，却又觉得不是。
宁清这才体会到——
原来失去了思念，就等于失去了记忆。
那些分开的人、从你身边离开的人，就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
可你又并没有失去记忆。
于是你偶尔仍会想起。
那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啊，一起度过了多么快乐的时光啊，即使现在想起，还是忍不住会露出笑意，可为什么只是一时从身边离开了，就不会再思念了呢？
这时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孤独感。
内疚感。
心头泛酸，眉头紧皱。
说不出话来。
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丢掉了，却又捡不起来了。
难怪那么多人分开时，要再三提醒彼此，要互相挂念，原来是怕对方还未忘记，却不会再常常想起。
“清清。”
轻细软糯的声音传来。
宁清下意识扭过头。
小姑娘穿着一条浅驼色的短裤，只把大腿遮了一半，短裤皱巴巴的，有很多口袋，下边两条细白的腿，上身则穿着一件十分宽大、显旧的短袖，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她正满脸严肃的看着姐姐：
“你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你都在这里站了一上午了，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小姑娘皱着眉头，摸出手机看了看表，一副这个清清真不让妹妹省心的语气，“到现在快十二点了。”
“嗯。”
“早饭是我点的，午饭也是我点的……这个姐姐你要实在不会当，可以不当，让我来当。”
“……”
清清没有和她计较的心思，只随她来到石桌边坐下，哪怕看着桌上的三道不同的土豆和两份铜锅洋芋饭，也依然没有和她计较的心思，只默默拿起筷子，拆开塑料包衣。
“你怎么了？”
“没……”
“哦。”
小姑娘也只是随口一问，然后立马问起真正关心的问题：“姐夫在禁地里了吗？”
“在……”
“什么时候进去的？”
“前天。”
“姐夫现在安全吗？”
“不知道。”
“你没猜？”
“没猜。”
“那你猜。”
“禁地，我猜不到。”
“……”
小姑娘眉头渐渐皱起，又问道：“那姐夫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确定。”
“大概。”
“大概……两三个月吧。”
“那么久啊。”
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
看着小姑娘此时的神情，宁清却陷入了迟疑——她原以为思念带来孤独，却原来，思念也祛除孤独。
“朝思暮念……”
她喃喃自语，迎着阳光，抬头看天。
……
禁地之中，一轮烈日升起。
趁着对方的身影被烈日遮掩，陈舒果断逃走。
在升仙丹的作用下，他体内灵力大幅提升，全力运转之下，同风起爆发出极强的灵斥力，推动着他从森林树梢上空迅速掠过，逃离这里。
烈日还未消失，现场已没了他的踪影。
这是来到禁地的第五天了。
这个地方神力果然浓郁，于修行有着巨大裨益，但缺点也很明显——
七阶修行者实在太难顶了。
和外面的五六阶修行者不同。
禁地之中的七阶修行者至少都是古代大宗门的传承者，其中不乏顶级宗门的传承者，且他们的天赋都非常高，天赋低的，或出身小宗门的，是无法在古代环境下达成高阶的。
这几天陈舒已经遇上了好几个七阶修行者，根据攻防手段，能分辨出他们来自哪些宗门。
宗门优势大大缩小，天赋优势也大大缩小，反倒是高阶和中阶存在本质上的巨大差距，这个差距大到即使陈舒是现代灵宗的灵修、拥有双倍灵海，再服用升仙丹，也依然无法弥补。
哪怕全力以赴，他也只得逃离。
可偏偏几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七阶修行者来这寻求机缘，死在这里，进而被禁地规则所缚。
因此陈舒几乎每一天都会被不同的七阶修行者所发现。
然后就是追杀。
这些修行者也有强有弱，遇上弱的，他仅凭自身就能抽身，遇上强的，则要使用宗门提供的灵珠。
几天下来，陈舒居然跑出经验了。
上来就是小烈阳术，全力爆发并致盲，当个闪光弹用，然后迅速往禁地边缘飞，对方没追上来就停下来，若是追上来了，就直接离开禁地，换个地方再进来。
跑路越发得心应手。
这样也好。
本身修行结束后就要使用枯竭法将灵力耗光，往常他一直是将灵力注入水晶，这样虽然方便安静，但在这里，他每天都要纠结到底要不要把灵力全耗光，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禁地帮助他做出了选择。
“倏！”
陈舒的身影迅速划过。
远处隐隐有打斗的动静。
陈舒定睛看去，是一个妖族天才在被一个七阶武修追着捶，看样子快顶不住了。
双方一个和他一样，低空飞行，另一个在森林中借助地形闪躲防御，像极了鹰追兔子，不过飞在空中的七阶武修时不时凌空朝下轰出几拳，那妖族也挡得艰难。
“……”
陈舒稍作思索，趁着升仙丹的药效还没过，灵力也剩余不少，便是单掌前推。
上百道无形的曳光瞬间飞出。
像是看不见的对空导弹，一下便是上百发，却都有同一个目标。
武修十分机警，飞快闪躲。
曳光却对他紧追不舍。
“轰轰轰……”
武修的身影一下被爆炸淹没。
“这边！”
陈舒提醒她更改方向。
大约几分钟后，一人一妖在禁地边缘停下。
“在下妖国虎妖。”
那名身材健美的女子看向陈舒，拱了下手，说的是中文：“中文名叫黄初，道友可是夏国人？”
“大益，陈舒。”
“多谢陈道友相助。”
“不客气。”陈舒悄悄瞄向她，“大益与妖国向来友好，何况来到这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名虎妖看起来很年轻，由于中国夏朝与妖族妖国有过亲密接触，妖国受夏朝文化、审美影响很大，因此多数妖怪在化形后变化出的模样都是大益面容，这名虎妖也不例外。
只是长相有点不太好说。
一张娇小可爱的脸，皮肤白，头顶有一对形似眼睛的圆耳，身材却非常健壮，大腿有陈舒腰粗，胳膊也是肌肉虬结，腰却很细，怎么看怎么奇怪。
陈舒在她露出来的胳膊……膀子上看到了一个虎头印记。
虎神的传人么？
陈舒猜测。
在陈舒打量黄初的时候，黄初也在盯着陈舒看。
黄初在五阶巅峰停留许久了，本身就已经冲击六阶一年有余了，却都无果，这次受邀前来大益禁地，她很快便察觉到，自己晋升的契机到了。
虎妖的性格往往有些矛盾，天性谨慎，却又喜爱冒险，好奇心重……
禁地内部很危险？
有多危险？
得去看看。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不看心里刺挠。
黄初第一天就进了禁地，而她运气也是好，很快找到了一处大墓，躲藏其中，借助神力，冲击六阶。
就在前天，她已成功。
花了两天时间稳固下来，黄初刚出大墓，就被这七阶修行者盯上了。
在那一刻，她堂堂一头老虎，竟被人当耗子一样追捕。
可真它娘的气人。
至于眼前这人，从他刚才表现出的实力来看，怕至少是六阶巅峰了！
这么早就晋升了六阶，且能一下击退七阶武修……
不愧是夏国人！
“陈道友。”
黄初率先出声对陈舒说道，她的声音低沉，略有些沙哑：“禁地内凶险异常，你我又需要精心修行，不如在这段时间里临时结盟，互相帮助，下次再偶然遇上七阶，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偶然遇上？”
“怎么？”
“敢问黄道友进禁地几天了？”
“第一时间就进来了。”
“敢问你遇上几个七阶了？”
“这是第一个，倒霉。”
“倒霉……”
陈舒表情麻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天天遇上，天天被追着满地跑。
两人互相打量着彼此。
“进禁地五天了，只遇到过一次七阶，是运气好，还是妖族天赋？不管如何，我得沾沾。”
“看这位陈道友气色不错，毫发无损，一副在禁地游刃有余的样子，莫非到现在一次七阶也没遇上过？运气竟然如此之好？还是说，他们夏国本地人对禁地很了解？有情报？有攻略？不管如何，这么一个强劲且友好的盟友我可不能错过。”
两人内心都很活跃。
陈舒刚想张嘴同意，黄初又补了一句：“只是互相照料，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大家各自保命为重，陈道友不必担心我会连累你。”
“可以。”
陈舒答应下来。
一人一妖开始了组队之旅。
……
禁地之外，异兽聚集之地。
禁地外部边缘的危险性不如内部，几乎没有高阶，多是五六阶或五六段的武者，众多中阶异兽聚集起来，轮流吸收神力和防御复生者的攻击，倒是也构建出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
来到这里的几人也采取了和陈舒差不多的策略，平常专心修行，修行完就出去与异兽一同抵抗复生者，每次都要把灵力耗尽才回来，看得异兽们直呼人类耿直。
同灯法师、玄贞师父和严苛绫都已是五阶巅峰，其中数同灯法师和玄贞师父在五阶停留最久——
原本他们的修为是和张酸奶差不多的，都在五阶巅峰停留许久了，也至少一年前就在冲击六阶了。
当初张酸奶在南州异兽祖庭没待多久，就已经到了晋升的边缘，差的只是一支药剂，加速卡浪费严重，以至于被比她落后了不少的陈舒追了上来。现在又是一年半过去，同灯法师和玄贞师父虽然仍是五阶巅峰，与六阶的距离却远比一年半之前的张酸奶更近，此番来到皇室禁地，他们自然都做好了准备，在神力的帮助之下，晋升六阶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
严苛绫稍微差一点点。
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放在外界，也许需要两年的时间来补足。
但在这里，却在飞快拉近。
进入禁地的第十天。
玄贞师父饮下药剂，率先晋升六阶。
玄贞师父较为谨慎，花了五天时间来稳固修为，随即便与众人道别，孤身进入禁地。
三天之后，几乎紧随他之后，同灯法师亦晋升六阶。
稳固之后，同样进入禁地。
严苛绫仍在奋力追赶。
姜来作为武者，与他们的修行方式自然不同。
这些时日里，他每天都会出去挑战不同的复生者，武者也打，修行者也打，有时与其他人或异兽一起，也有时孤身前行，有时打一个，有时打两个，不管如何，必是遍体鳞伤才会回来。
以至于聚集地内的异兽都看不下去了，出来阻挡他，让他不用为了保卫聚集地而那么卖力。
如此不要命之下，作用也非常明显——
体内微薄而低质的灵力在神力影响下，开始发生质变，数量并未增加，质量则在不断提升。
每日受伤回来，伤势修复的过程似乎也受到了神力影响。
修复速度变得极快，甚至只要不是很重的伤，即使不服用疗伤药，也能在一夜之间好个七七八八。而每次修复之后都将拥有远超外界的淬炼效果，这种能清晰感知到的变化、每日都在快速变强的感觉令他沉迷。
没有多久，他就在战斗力上追上了被灵海锁所限制住的严苛绫，并开始超越。
这是外界武者一生都无法体会的感觉。
难怪古代那么多武者即使面对死亡的危险，也要毅然的涌入禁地。
渐渐地，姜来已经自我感觉到，自己也许已经跨过了六段武者的界限。
而他仍记得自己来禁地的主要目的。
几天之后。
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结束。
几人坐在一起歇息。
严苛绫为姜来取出了疗伤药，孟春秋为姜来涂抹药膏。
那头巨兽虚影则站在旁边，一边警戒周围动向，一边斜着眼睛瞄着姜来。
旁边还有几头五阶异兽。
只见姜来坐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染红衣服，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却并未后退一步，以六段武者之躯挡下了六阶武修的一次次进攻。否则的话，即使这场战斗能赢，两人和几头异兽怕也会身负重伤。
这时，却只听姜来说道：
“我想去禁地里面。”
“啊？为什么？”
严苛绫不由愣了一下。
“禁地外面只有中阶异兽，听说里面有高阶异兽，我要去求取高阶异兽的精血。”姜来伤势虽重，神情却依旧平静，语气也和往常一样，别说重伤者的气若游丝了，甚至听不出疲惫来。
“可里面……有高阶修行者。”
严苛绫话没有说完。
一个六段武者，还不是修行者，手段单一，还不会飞，也不像其他人，有保命之物，假如遇上高阶修行者，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
严苛绫皱起眉头，思索许久，才对他说道：“那你再等等吧，我能感觉到，我也快要晋升六阶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就算失散，林间大人也能找到你，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姜来思索了下，才点头：“好，我也趁这段时间，再提升一下实力。”
“……”
孟兄在旁边看着，又受了刺激。

第三百一十五章 剑客与将军
禁地深处。
佛光依旧闪耀。
应劫菩萨仍在战斗，日夜不歇，时刻不止。
禁地边缘亦有烈日升起。
一人一妖已经有了一定默契，趁着那两名七阶强者被大烈阳术淹没了身形，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十分钟后。
一人一妖躲进一座大墓中。
“应该甩掉了。”
“嗯。”
“休息一下吧。”黄初说，“正好灵力耗尽了，现在修行和恢复效果最好，只是比起刚才那里，这里的神力浓郁程度要差不少。”
“好。”
陈舒盘膝坐下来。
算算时间，今天已经是七月了。
进入禁地一个月了。
这方世界依然定格在黄昏，没有昼夜交替，时刻面临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时间的概念变得很淡，睡觉和修行的时间可能是在下午，也可能在早上，非自己能够控制。
自从与这老虎精组队以来，倒也有些好处——
这老虎精的五感、灵觉十分敏锐，好像天生就能预知到危险一样，与她组队几日之后，一人一妖便胆大包天的决定了要继续往神力更浓郁的禁地深处走，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越是深处，修行效果越好。
越是深处，危险越重。
在禁地边缘，最多就是被单个的七阶修行者发现并追杀，修行者实力也一般般，可这几日来，他们却已经好几次被两个及两个以上的七阶修行者联合追杀了，甚至碰上过一次八阶，当时陈舒连丢了两个八阶灵珠，才勉强逃脱。
危险之下，收益也大得吓人。
陈舒从去年七月晋升六阶以来，到今年四五月也才到六阶中期，可在这里，才半个月就已经过了后期，现在更是在朝巅峰逼近了。
而且不止是修行速度快。
由于神力的高度参与，修行者的灵力质量较之正常修行会有非常大的提升，极可能在某一阶的中期便拥有后期的灵力质量，在后期时便拥有巅峰的灵力质量，这种增幅是永久的，即使在晋升进入下一阶之后，它也会保留下来。
几个小时后。
一人一妖结束修行，取出食物饮水，与对方同享。
陈舒带的食物花样较多，什么都有，荤的素的、真空包装的、需要加热的、罐头、零食，他还在储物法器里放了个灵力小冰箱，存储一些需要冷藏的食物，甚至还带了汽水。
黄初则是纯粹的肉食动物。
她只带了肉。
各种各样的肉。
牛肉、鸡肉、鹿肉、马肉、猪肉、兔子肉……
真空包装的、罐头装的……
红烧的、水煮的、盐焗的、烧烤的……
东洲妖国擅长养殖，这些肉品质都极好，只用很简单的烹饪手法也能拥有极佳的口感，从东洲进口的肉类在益国都卖得很贵，陈舒搭着她，也算过了嘴瘾。
“黄道友。”
“哈？”
“你们妖国，这次有几人进禁地啊？”
“加上我共有四个。”黄初抱着一只烧鸡啃着，“虎，鼠，狐，鹰，两女两男，不知道他们进禁地没有，反正我们来的时候修为都差不多。除了那只鹰年纪大几岁，在前几个月晋升了六阶，其余都是五阶巅峰，就算他们俩只在外面，也该晋升六阶了。”
“虎鼠狐鹰……”
陈舒心里盘算着。
妖族共有三位神灵，分别便是虎神，狐神和鼠神，前三位大概都是这三位神灵的传人或后代，后一位则可能是和严苛绫或吴诶蔚一样的情况。
“你们夏国呢？”
“也有好几位吧，有些我也不熟。”
陈舒知道当初妖国最先接触的、印象也最深的就是圣祖建立的夏朝，所以习惯性的称这个国家为夏国。其实夏和益都是朝代名。不过在平常的称呼中也没有必要那么讲究，叫益国或中国都是可以的。
“夏国这一代里，陈道友你算最强的了吧？”
“我不算。”
“这怎么可能？”
“黄道友潜心修行，有所不知，大益皇室这一代的传人早在几年前就晋升六阶了，这不是什么秘密。”陈舒顿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无名人士说出来，而是又说，“而且还有一位剑宗剑主的亲传弟子，进入禁地前就已经是六阶中后期了，战斗力尤其出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愧是夏国……”
“黄道友，要不明天我们再往里走走？”陈舒征询的看向黄初，“我还有几颗灵珠。”
“正有此意！”
黄初迎向陈舒的目光：“习惯了里面的灵力浓度，再出来到外面，总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一样。”
“那便又要拖累陈道友了。”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多倚仗黄道友。”陈舒朝她拱手。
一人一妖互相对视，眼神闪烁。
“这段时日，真是在生死之间跳舞，一定是我运气太差，连累了陈道友。”黄初心想。
“让这虎妞与我一同冒险，挺过意不去的。”陈舒心想。
“但我若想深入禁地，加速修行，还得仰仗这实力强大的夏国人。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是我连累了他。”黄初很机灵，“免得他反应过来，不带我。”
“但我还得靠这虎妞的灵觉、感知规避危险，所以怎么也得把她带上。”陈舒思索着，“嗯，除非找到张酸奶，那个傻逼的灵觉也挺好用的。”
“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挺对不住她的……”
“……”
“……”
“啊哈哈哈……”黄初率先开口，对陈舒说，“陈道友，话说在前面，你我不过临时组队，为的都是寻求机缘，有机缘就有风险，这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而你我来到这里，各自都有保命的手段，所以，陈道友，若是遇上逃不过的危险，道友无需管我，尽管逃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也这么想……”
陈舒对黄初说道：“若黄道友觉得我进得太深，风险已经超过了收益，尽管提出，你我好聚好散。”
“陈道友这话我听着就得劲儿！”
“东洲妖族性情耿直，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啊哈哈哈……”
大墓中传来了一阵爽朗笑声。
一人一妖都放下心来。
“我们……”
“走！”
“好！”
一人一妖离开大墓。
外头依旧是黄昏，森林中影影绰绰。
黄初纵身一跃，跳上一棵大树，站在巨大的枝干上，伸长脖子，眺望极远处。她的瞳孔闪烁着金光，隐隐可见极远处的天空中有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
陈舒则拿出表，看了看时间。
此时是七月初一，上午十点。
不知清清又在做什么。
……
玉京，芷兰苑。
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秋千自动摇晃，她的眼睛却斜斜的瞄向院子的一角。
姐姐正在掐花苞。
此时正是盛夏，温度很高，大多数月季品种在这样的气温下开出的花都惨不忍睹，所以姐姐一向是将花苞掐掉，把营养节约下来，让它们在这个季节长好身体，等到秋天再开。
可掐着掐着她便怔住了。
站在原地，没有表情，手上捏着花苞，谁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而这段时日里她常常这样。
有时站在窗前发呆，有时坐在秋千上发呆，有时吃饭吃着吃着，也突然不动了，像是变成了一个假人，脑子卡住了。
小姑娘收回目光，抱起桃子，低头对桃子说：“清清傻掉了，以后你认我当主人吧。”
桃子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开始拼命挣扎。
小姑娘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桃子从自己怀里逃脱，一路跑向院子里那个假人，停在假人脚边。
“汪呜……”
它用小爪子拉着假人的裤脚，又反身用另一只小爪子指向秋千，嘴里乱叫一通。
清清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它，随即弯腰将它抱起，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陈舒时，就该思念。
可如果没有思念，她的生命中就缺了一块，在这缺少的一块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填补。
……
七月初七。
姜来正置身于一场生死厮杀当中。
几天之前，他与最后晋升六阶的严苛绫一同进入禁地，不用说，两人失散了。
两天后，严苛绫找到了他。
随即两人很快踏上了寻找其他队友的道路——林间大人在几个群友身上都种下了自己的印记，借助这些印记，即使在禁地之中，它也能找到众人。
还没找到群友，倒先遇见了一只狐妖。
总之，队友+1。
之后又遇上了一位七阶前辈……
七阶前辈一点照顾晚辈的心思都没有，一见面就对他们展开了疯狂追杀，逃跑之中，严苛绫只好请求林间大人去拖住他，自己等人逃命。
安全之后，他们躲入了一个墓穴之中。
禁地中有很多墓穴，都是由死在这里的强者化身而成，在禁地开启后，这些强者纷纷苏醒并离开墓穴，里面便空了。复生者轻易不会进入别人的墓穴中搜查，墓穴主人也很少回来，因此只要隐蔽得好，不被人看见进入某个墓穴，这里就会是个藏身的好去处。但如果被人发现了，就可能被堵在里边。
这些天他们也经常躲藏于墓穴之中。
可这座墓穴却有些诡异，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墓穴都大，且不像是强者死亡之后由禁地规则演化而成，而更像是某位踏足禁地的强者在生前就建立的。
两人一妖进入之后，墓穴的门便消失了，他们只好在墓中四下摸索，寻找离开的方向。
幸好，那位狐妖精通阵法。
一番摸索，两人一妖发现，这似乎是益国古代一位将军的葬身之地。
这位将军姜来还在武者系的教科书上学过。
将军是武者出身，后转为武修，可惜他的修行天赋实在太差，靠着出众的武者天赋和皇帝赐予的资源，成为七阶武修已是极限了，无法再寸进，于是卸甲之后，他将余生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寻找高阶武者的道路上。
武者系的教科书上提到过他寻找的方法——
三元法。
这个方法的根据有两个，一是武者融合异兽血脉的原理，二是高阶异兽的存在。这位将军试图让武者完全融合异兽血脉中的灵力，使得武者像是当初野兽变成高阶异兽一样，借助这种灵力，突破极限，成就高阶。
事实证明，这条路子走不通。
一是异兽的演化是有个过程的，高阶异兽的诞生也是有个过程的，武者想要在一代人之内复制这个过程几乎是不可能的。
二是“导致野兽变成异兽的灵力”与“融合异兽血脉时从异兽血脉中提取”的灵力虽然相似，却也有着本质区别，想要从异兽血脉中提取出导致异兽出现的那种灵力、进而将武者推向高阶，也是不现实的。
这是这条路子失败的根本原因。
不过他的研究、探寻仍然有一定价值，为后世的异兽血脉药剂的开发有重大帮助作用。
据说在生命的末年，恰逢禁地开启，发现路走不通的将军又将目光瞄向了禁地。有人说他想借助禁地内的神力，使自己更上一层楼，有人说他想在禁地里找到利用神力使武者突破桎梏的方法，这些事已说不清了，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他带领两名亲卫进入禁地，再也没有出来。
在这位将军的墓穴中又转了两天，两人一妖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物品，也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在出口处，却有两尊石像。
一尊石像是个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衣袂飘飘，手上提着一柄长剑。另一尊石像是个浑身被甲胄覆盖的高大身影，手提长枪，面庞也被遮蔽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面容。
他们起初并未在意这两尊石像，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又在禁地之中，谁也活不下来。
于是狐妖带领着严苛绫，开始了对阵法的破解，姜来身为粗鄙的武夫，帮不上忙，只能坐在旁边。
然而在关键时刻，却见那两尊石像上冒出道道裂纹，随即石块脱落，显出里面的两道身影。
一个青衣剑客。
一名重甲将士。
双方见面。
长剑出鞘。
枪身旋转。
二人朝他们攻了过来。
为了让狐妖和严苛绫专心破解阵法，姜来毫不犹豫，孤身与这二人战在了一起。
却不料，这二人在古代也是顶级的武者，已经达到了武者的极限，幸好他们被以特殊方法封存千年，实力下降严重，姜来才能勉强抗衡。
战至最后，他已遍体鳞伤。
献血染红了青衣剑客的剑，染红了将士手中的枪，他们二人身上亦布满了姜来击打的痕迹，所染上的，全是姜来拳头上的血，斑斑点点如梅花开。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完善的三元法
法阵之眼像是一个光的湖泊，将严苛绫和狐妖的身影完全淹没，他们只能凭借外头的动静推测情况，听起来战斗并不是十分惨烈，至少没有听到惨叫，连一声也没有。
“姜道友，还行吗？”
“还行！”
“用不用我们来帮你？”
“不用！”
“哦豁！我们被困住了，暂时出不来，你先坚持一下！”
“我没问题！”
姜来回答完便又马上沉默下来。
此时地宫内已是遍地鲜血，他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可仿佛伤势越重，他的眼神便越是坚毅。
刚才与狐妖对话的刹那，他分了心，因此被青衣剑客捉住了破绽，剑客手中刺出的长剑绽放出寒光，从他格挡的手臂的间隙之间穿过，刺向他的身体。
仓促之间，姜来只得避开心脏要害，同时将灵力注入防御符文之中。
“噗！”
剑尖轻而易举的刺破了外层的灵力防御，触碰到他硬比星铁的身体，稍微被阻挡，也刺了进去。
本该刺中他的心脏，稍稍偏了些，只从他的左肩上面穿过。
姜来却是不退反进，且还撤了防御。
一声不吭，用尽全力，抬拳轰击。
在那一瞬之间，剑客的目光越过姜来迅速变大的拳头，看向他的面容与双眼，似乎察觉到了，方才的破绽是这个小子故意卖的，可他这时已避不开了。
“噗！”
重甲将士的长枪亦刺穿了姜来的身躯，使得他身体一颤，可他只眯起眼睛，拳头的力道分毫不减。
“嘭！！”
拳头重重击在剑客脸上。
那一瞬间传来无比坚硬的触感，巨大的力量碰撞之下，拳头与剑客的脸都在疯狂颤抖，面骨立刻变形，姜来的手骨亦在碎裂，拳头已经模糊。
下一秒钟——
“篷……”
无数雪亮的剑光迸射而出。
能覆盖一大片场地的剑光凝于一处，轻松的撕开了剑客的防御，将他从脸开始，整个脑袋都搅成肉泥。
“嘭！”
长枪横扫。
姜来的身影被扫飞出去，撞在巨大地宫的墙壁上。
大地轰隆作响。
重甲身影飞身欺来。
姜来咬着牙，不顾全身伤势，闪身一躲。
“轰！”
长枪深深插进墙壁中。
像一辆重盾战车撞在了墙壁上，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姜来转头看去——
重甲将士一头握枪，一脚踏在墙壁上，正缓缓将长枪抽出，从他的面盔之下，能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
四目相对。
一个正是大好年华，刚入六段，浑身是伤。一个被封千年，身经百战，一身实力所剩不足两成。
无人生惧，无人生怯，无人言语。
姜来余光又瞄了眼前边。
青衣剑客的长剑落在地上，失去了整个脑袋，身体缓缓倒下，这才刚刚碰到地面。
“篷……”
地上被砸起一篷灰尘。
此时姜来浑身至少有上十个贯穿伤，大大小小的伤势不计其数，碎裂的骨头不知有多少，有一些肌肉也因为被斩断而完全无法发力，换作哪怕正常的六段武者，现在也已经站不起来了。
可他却依旧沉默着，爬起来站直身体，活动着筋骨，与将士对视着。
少了一个，就好打多了。
“嘭！”
双方再次战在一起。
姜来用臂骨硬抗长枪，用拳头轰击重甲，身体不知挨了多少下，又不知流了多少血，断了多少骨头，拳头已经完全看不出骨头的轮廓了，体内灵力也早已耗尽。
将士一身重甲亦变得坑坑洼洼。
这时的他们好像置身于战场之上。
双方都在以命搏命。
可显然是将士经验更丰富一些，一个漂亮的舍枪技，趁着姜来防御长枪之时，整个人轰然撞上前去，把姜来整个人撞在了地上，而不知何时他又抓回长枪，当姜来反应过来时，只见将士身如铁塔，单脚踩在他身上，面盔下的双眼与他对视着，与此同时，手上长枪高高抬起，枪尖瞄准他的脑袋。
姜来咬着牙，双手合力抓向枪尖。
“啪……”
双手拍在了一起。
“？”
姜来凝神看去。
将士握着长枪，却并未刺下，面盔下的那双眼睛依旧冷冷的盯着他。
下一瞬间——
枪身横扫而出。
“完了！”
姜来瞳孔一缩。
菩萨保佑！
“嘭！”
姜来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之后。
姜来睁开眼睛，感觉自己仍置身地宫之中，在他面前的是严苛绫与狐妖，嘴巴里残留着阿地月乳精华的那种类似于薄荷的清凉味，略带苦涩，想来两人已喂他吃过药了。
原想的是菩萨保佑，原来是陈哥保佑。
感谢陈哥。
进入禁地以来，他已经有四次被这种小玉瓶装的灵液救了性命了，总计六瓶，现在还剩两瓶吧。
“嗯……”
姜来皱着眉，强撑着坐起来，看向地上。
远处一套青衣，一柄长剑，落在地上。
近处一套盔甲散落于地，一柄星铁铸就的长枪插在地面上，符文的光在枪身上映出粗糙的光圈。
“别动，休整一下。”严苛绫对他说，“你身上好多骨头都碎了，肌肉也断了，再乱动小心长歪。”
“不会的。”姜来回答。
“姜道友厉害啊。”狐妖低头瞄着他，说话有点大舌头，“这两位武者便是那将军的两个亲卫吧？当年怕是在天下武者之中也数一数二了，姜道友刚入六段，就能击败他们，难怪可以进入禁地。”
“他们被封印太久了。”
“姜道友无需谦虚，若非姜道友挡住他们，若被他们闯入法阵，我们可能永远被困在法阵的中心。”
“多亏你们及时出来，救我一命……”
“啊？”
“不是你打败了两个武者，在这坐着等我们，伤势太重，晕过去了吗？”严苛绫一愣。
“我被打晕的。”姜来也楞道，“不是你们出来打败他的吗？”
“不是啊，我们一出来，你就躺在这里。”严苛绫说，“然后这里一柄长剑，一杆长枪，衣服和盔甲，边上还看得出他们的身体崩碎留下的飞灰。”
“啊……”
姜来睁大了眼睛。
这时他才捂着脑袋，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东西。
……
那年天下大乱，邪魔频出，许多修行山门也受了影响，武林宗门、世家大族更是无一不被波及。
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了一身麻衣，一柄长剑一个包裹，便准备下山闯荡。
垄州望族的年轻子弟亦带上了祖上传下的长枪，单枪匹马，面容坚毅，朝京城而去，为的是保家国太平。
“师姐，等我回来。”
“孩儿不孝，不能侍奉母亲左右了。”
“哈哈，我可滑着呢。”
“战乱不平，邪魔未尽，家族未兴，我亦不归……”
“北方蛮子打过来了与我何干……”
“家国兴衰，匹夫有责！”
“我还要回师门娶我师姐呢……”
“将军，我可为前锋！”
“……”
“……”
“叫我燕三。”
“垄州，陈青。”
这些东西从姜来的脑子里一一闪过，好像让他认识了两个人，等他回过神来，脑中好像有人在说话。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姓姜。”
“你们是谁？”
“刚把爷爷打死，你就忘了？”
“垄州，陈青，3785年生人，为平定天下参军，转战南北，后随罗将军前往禁地。”
“真能自吹。”
“闭嘴！”
“你们怎么在我脑子里？”
“说来我都气，那个罗将军自己活不了了，想进禁地，还非得拉着我俩一起。结果他在禁地里受了伤，觉得自己估计只能活几天了，便修了个墓，还把我俩弄去给他陪葬，嘿，还有一条狗心甘情愿。”
“别听他瞎说！罗将军用秘法将我二人封印，目的是为后代留下完善的三元法！”
“你看，是不是有条狗心甘情愿？”
“闭嘴！”
“那……”
“放心，我们待不了多久就会消失，那个罗将军还没有本事让我们灵魂长存……我日他仙人板板！”
“是……”
“喂，小子，白玉门还在吗？”
“没听说过……”
“日咯……”
“敢问现在是哪个朝代？多少年了？”
“5023年了，大益。”
“5023年了啊……”
脑中的两道声音都沉默了下去，轻佻也好，沉稳也罢，好像都在世间与生命的流逝中，失去了声音。
……
陈舒孤身躲在地底。
应劫菩萨的战斗逐渐偏离禁地中心，往他们这个地方挪了一些，以至于波及到了这里。
隔着很远，依然有毁天灭地之势。
也不知那位菩萨有多少对手，话说回来，他的那些对手在生前也必然是名镇天下的人物吧，能在这么多九阶强者的围攻下打到现在，未显颓势，这位菩萨又将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呢？
隔得太远了，陈舒难以想象。
只得将目光放在眼前。
二十二颗灵珠手串，已经只剩下一颗了，而且是一颗七阶的。
至于那只老虎精……
昨天陈舒在灵珠快用完时，就给她说过，再留在禁地深处怕是凶多吉少，又问她是想铤而走险，还是撤到相对安全一些的禁地边缘去，不过这老虎精比较爱作死，选择了留在原地，陈舒也同意了。
这不？昨天晚上他们就遇到了一名八阶强者。
陈舒丢出灵珠，与她分头逃窜。
显而易见，一人一妖都没有八阶强者跑得快，但是相对来说，陈舒还是比这老虎精跑得快一点，差点被大烈阳术烧没的八阶强者恢复过来，立马就去追她了。
现在多半人已经没了。
陈舒对此感到很过意不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新队友
“什么是完善的三元法？”
“就是在原本三元法的基础上加入了神力的作用。神力既增强武者的身躯与灵力，增强武者承受极限，也可以增强异兽血脉中蕴含的灵力，使之还原得接近异兽的‘创始灵力’，进而使武者的高阶成为可能。”
“你别听他瞎说！”青衣剑客的声音，“三元法不仅对异兽灵力要求苛刻，几乎不能达成，而且武者的身体和灵魂也根本无法承受这个改造过程！”
“完善的三元法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个屁！罗将军自己都不敢用！”
“对将军尊重一点！”
“都死一千多年了，尊重个屁！把老子弄成这样，我骂两句都不行？”
“将军是为了天下武者！”
“那凭什么要老子献身啊？”
“你自愿的！”
“我……我当时脑子不清醒！”
“别吵了……”
姜来感觉脑子都大了，这两人从他醒来开始，就一直在他脑子里吵吵吵，让他好头疼。
他的声音出来，脑子里暂时安静了下。
随即重甲将士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是你自愿的。”
“自愿个屁，他就是个骗子！”
“罗将军何时骗过你？”
“他强拉我入伍，还给我说，最多打三年，就放我回去，结果我他吗打了三十年……”
“他没放你回去吗？”
“我……记不得了……”
“你脑子不清醒了。”
“我他吗脑子都没了……”
“那我给你回忆一下：当年你找到罗将军，说要回去娶你的师姐，罗将军同意了，你回到白玉门，却发现你的师姐早已经被你的师父嫁给了别人，你愤怒之下提着剑去找人家麻烦，却不料你只是五段武者，人家却是五阶修行者，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失落之下，无处可去，才回到军营……”
“放屁！老子才不是无处可去！”
“所以？”
“也放屁！”
“粗俗……”
“日你仙人板板！”
“……”
姜来整个人已经麻木了，他呆呆坐着，坐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转移话题：
“可以细细讲一下三元法吗？”
“放弃吧，小子。”
“别听他的，我慢慢与你说……”
“听我的！别听他的！”
“闭嘴！”
“你才闭嘴……”
姜来深吸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又吃了两颗灵女提灯胶囊，在副作用之下，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脑子里总算安静了些，身上伤势也差不多复原了。
“这什么药？这么神奇？”
“要是我们以前有这么好的药，打仗哪会死这么多人啊！”
“要是我们以前有这么好的药，得卖多少钱啊！”
“……”
“小子你们去哪？就在这儿躲着呗！你这点实力，若我全盛时期，杀你不超过五息，你再往里走，随便一个七阶修行者一根小拇指就把你弄死了！怎么？你还嫌这儿的神力太淡了？”
“我要去找异兽和同伴。”
“愚蠢！”
“……”
“你不怕死？”
“……”
“这禁地开启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都一个多月了啊，那确实不该往里走了，时间越是往后，禁地里的亡人就越疯狂。他们被困在这里，只有杀死活人才能够得到解脱，你要想找高阶异兽血脉，可用其它方法。”
“再说。”
姜来简短的回应着。
耳边又回响起青衣剑客的声音，什么不听老人言，什么完善的三元法刚刚现世就要失传了，而那重甲将士则似乎不想再与青衣剑客说话了，保持着沉默。
……
过了七月半，来自禁地深处的动静便一天比一天弱了，对应的应该是应劫菩萨战斗的烈度降低。
与之相反的是禁地内的复生者，他们的情绪似乎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焦躁了。
陈舒因为失去了盟友，灵珠手串又已经耗尽，本就往外撤了一些，由于复生者们变得积极，为了搜寻外来者甚至开始熬夜加班，日夜不休，他不得已，又往外面撤了些。
“啊……”
还是禁地深处的空气更香甜啊。
时至今日，陈舒六阶的修行进度已经超过了80%，只要不死，有望在离开禁地前到达六阶巅峰——因为现在他已经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走得那么深了，且据副宗主所说，等应劫菩萨的战斗结束，通过了禁地的考验，在他老人家开始融合本源的过程里，神力还会逐渐稀薄。
所以修行的效率是逐步降低的。
“可惜可惜……”
习惯了深处的灵力，现在一出来，果然就如黄道友所说，浑身不得劲儿。
陈舒有些想念黄道友了。
想念黄道友的灵觉、感知，想念黄道友的肉食，想念黄道友舍身为他引开八阶强者的壮举。
随着禁地的生存难度急剧提升，禁地内部的边缘也变得危险起来，一旦被复生者发现，哪怕只是遇上禁地内部一些比较强的六阶复生者，双方只要爆发战斗，就可能把周边的复生者全部引来。
而灵修打起来的动静又太大。
陈舒越发想念黄道友了。
不过没想念多久，机会就来了——
陈舒在保持着灵力暗默，躲入自己发掘的地洞中修行时，察觉到不远处有动静。
悄悄摸过去一看，有两人正在战斗。
两个都是外来者。
有个还是群友——
月夜女侠。
另外一个他也见过，是刚入禁地时见到的那个夜人青年。
两人的战斗风格都很像，一人持剑，一人赤手，速度都很快，打起来身如鬼魅，看不清谁在哪谁是谁，同时也很少有灵力外泄，动静很小。
两个人也都进入了六阶。
一时之间胜负难分。
两人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互相停手，警惕的看过来。
陈舒这才现出身来：“好巧啊罗兄，在这跟这夜人鬼子打架呢，要不要我帮忙？”
“好巧。”
月夜女侠回答简短。
夜人青年看了眼月夜女侠，又看了眼走近的陈舒，目光闪烁几秒，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极度敏捷，也不用飞，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密林中。
月夜女侠望着他的身影，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看向陈舒：
“多谢。”
“罗兄客气了。”陈舒说道，“罗兄和他发生矛盾了？”
“我抢了他一颗七阶异兽丹。”
“原来是这样啊。”陈舒是用过异兽丹的，知道异兽丹的宝贵，“不过这个地方越来越危险了，罗兄你既然已经晋升了六阶，为了一颗七阶异兽丹，和他在这里打斗，还是有些划不来。”
“误会了。”
“嗯？”
“我主要是看他不顺眼。”
“那早说嘛，我也有点看他不顺眼。”
“……”月夜女侠沉默了下，移开话题，“你第一天就进来了吧？”
“是啊。”
“我之前看见过大烈阳术，是你放的？”
“大概率是，不过这里面也有死去的灵宗修行者，也可能会大烈阳术。”陈舒答完，又问道，“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一个人吗？没有和人组队？”
“我只遇上过四个人。”月夜女侠的面罩散发着微光，“一个是青灯古佛，一个是张酸奶，另一个是这夜人，你是第四个。”
“在哪遇见他们两个的？”
“青灯古佛是在边缘遇到的，他用了新正寺的至宝，隐藏身形，躲着潜心修行。张酸奶则要深入很多，输给你让她受了很大刺激，显而易见，她想快点追上你，为此不惜冒险。”
“你没和同灯法师组队？”
“我们修行方式不同。”
“所以这段时日以来，你一直在挑战禁地内的修行者？”
“是。”
“真危险啊！”
“你呢？”
“我之前遇到一只虎妖，组队了一段时间，后来失散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陈舒顿了下，“现在禁地内越来越危险了，罗兄，要不，你我组队？”
“……”
月夜女侠沉默几秒：“你到六阶后期了么？”
“到了。”
“敢和我一同挑战七阶么？”
“啥？”
“我带了一件王庭的宝物，能够暂时隔绝一方天地，在里面战斗不会被其他人发现。”月夜女侠说，“如果你敢和我一同挑战七阶，我们就可以往深处走，只要打赢，在剩下的时间里，你就可以停下来修行，只要隔绝效果没有消失，你就一定不会被打扰。”
“好像很有诱惑力……”
“如何？”
“打输了呢？”
“各自跑路，生死有命。”
“emmm……”
“挑弱的。”
“emmm……”
“我还有王庭的保命法器。”
“emmm……”
“若是遇到天材地宝、散落的异兽丹，有复生者守着的，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夺取。”
“emmm……”
“我看见张酸奶的时候，她穿着剑宗两千年前传下来的如意甲，两柄神剑也被剑主注入了灵力，当时的她正与一名七阶修行者对抗不落下风，我猜，即使是现在，她也在比这里更深入的地方修行。”
“别说了别说了……”
“你答应了？”
“是。”
陈舒不由得叹了口气。
本身他是想躲起来安心修行的，现在看来，怕是要被这女侠带飞了。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几天，月夜女侠一直带着陈舒满地打架。
两人专挑较弱的七阶修行者下手。
现在逼近六阶巅峰且融合了神力的陈舒，加上极擅战斗的月夜女侠，只靠自身实力，居然也有输有赢。
而王庭至宝每日可开启一次，每次持续三个时辰左右，两人一般会在一小时内分出胜负，如果赢了，陈舒就会获得四个小时的安稳修行时间，如果输了，就得离开这里，躲起来再修行，月夜女侠会为他放哨，倒也不错。
两人也找到了一些天材地宝，捡了两颗异兽丹。
期间还遇到了两次其他人。
一次是那名天人，当时两人正在逃跑，这天人看起来不好交流，居然也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一次是蓝亚的人，月夜女侠没揍他一顿，算陈舒劝架劝得好。
陈舒也察觉到，这女侠是真的能打。
时间逐渐靠近七月底。
应劫菩萨的战斗结束了。
禁地深处毁天灭地的动静停歇了，应劫菩萨开始融合本源，与此同时，禁地内的神力逐渐变得淡薄。
复生者则越发疯狂，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外来者。
陈舒和月夜女侠也不得不退到了禁地边缘，凭借着王庭至宝，每天可以深入禁地一次，隔绝时间结束，不管如何都得迅速退出来，方便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离开禁地，但目前他们还没有出去过。
至于其他人，不知道还能否坚持得住。
……
玉京，大学开学了。
宁清已经修完“无思”，转修“重思”。
思念是疾，亦是药。
宁清觉得自己总算变得正常起来。
虽然每日想念那人，常常梦见他，但总算是完整的自己了，对他的思念填补了与他相处的缺口。
唯一的缺点便是思念带来的忧虑，她会忍不住担心陈舒的安全，忍不住去想陈舒现在在干什么，忍不住去想陈舒是否有像她想他一样想她……可这些缺点也不会持续多久，因为她已经有了预感，自己的“重思”也许最多只需要修两三天，便可以圆满完成。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七月的思念
欧元公老先生又苍老了许多，脸上布满皱纹，甚至开始出现老人斑。
木杖于他不再是装饰品了，每日他都慢慢悠悠的来，上完课，又慢慢悠悠的走。临近生命的极限，与先前不变的是那一股子从容，时光与灵衰好像只侵蚀了他的身体，这与那些年纪轻轻就渴求长生的年轻人，或是临到暮年畏惧死亡的帝王是截然不同的心理状态。
在这学期，老先生第一次用上了扩音器。
是一个戴在耳朵上的麦克风，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音响放在讲台上，其它老师也常在大课上使用。
“双生宇宙学说是十分奇妙的，它不同于平行宇宙猜想，平行宇宙仅仅存在于“猜想”上，双生宇宙学说却是凌伯新先生通过观察、计算再结合猜想提出的结果。大家看过我大一推荐给大家的那本书的话，可能就会对双生宇宙与凌伯新先生的观察角度、方式有所了解了……
“这么一想，大家都大四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咳咳，简单提一下——
“所谓双生宇宙，便是凌伯新先生在观察到被他称之为‘灵性力’的影响力与被他称之为“修正合集”的一系列世间事物运行发展的细节矛盾之处之后，提出猜想：我们这个宇宙天然分为两份。也许为左右两位，因此每个位面都将分为左位面与右位面，左右位面各自发展，当出现差异，又在‘灵性力’的影响下趋于同步。也许为前后两位，因此每个位面都将分为前位面与后位面，两个位面具有一定时间差，一前一后，后位面总是在灵性力的影响下跟着前位面走，直到前位面遭遇不可抗的挫折，再由后位面来规避……
“凌伯新先生在所著的《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一书中提出，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穿越者，他们就很有可能是从另一个位面来的。
“例如谁？”
老先生看向教室里的同学们。
看着大家杂乱的嚷嚷着圣祖的名号，只有一个姑娘浅浅的勾起嘴角，他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继续说：
“这个猜想其实很少被人认可，但是诸君请看啊，凌伯新先生的目光和思维多么开阔，而凌伯新先生提出并验证这个猜想的过程也是十分了不得的，耗费了他一生的时间，我希望诸君也能拥有凌伯新先生这种仔细观察、大胆猜想与小心求证的精神。敢于为了某个想法而付出精力，无论是研究的想法，还是生活中的想法，这本身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这是宁清今日唯一认真听的一堂课，此外在其他课上，她都忍不住走神。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这是两小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
“……”
宁清沉默着，将书合上，搁在中间的钢笔会记下书的页数，她抬起右手，杵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叶开始黄了，连带着初秋的阳光也变得斑驳起来。
如果今年也和往年一样，现在他们也许会在院子里坐秋千，也许会在校园里漫步，也许会去城外赏秋，也许他又惹得自己生气了，水满了，就整他一次。
校园里的桂花又要开了。
马上就是八月了，听说在今年的中秋，灵安学府要办一场很热闹的晚会，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宁清安静的想着，神情温柔静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雪白精致有玉雕质感。
偶尔从她身边经过的同学，不经意的一瞥，都忍不住惊叹。
不知想到什么，宁清忽然摸出手机，对准窗外上午的阳光与刚开始变黄的树梢，按了几次快门键，随即挑出一张觉得看得最顺眼的，发给陈舒看。
聊天窗口中已发出了很多消息了。
……
时值八月。
禁地内的神力一天比一天稀薄，危险程度则来到了极点。
陈舒与月夜女侠刚打完一场。
凭借着逐步增长的修为和越发精进的战斗技巧，此时他们面对较弱的七阶修行者，几乎能做到稳胜。然而这位女侠酷爱挑战自己的战力极限，因此他们每次都在胜负的边缘行走。
这一场胜了，却也是惨胜。
两人一个服下疗伤药，正在养伤，另一个闭着眼睛，专心修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舒睁开眼睛，结束了修行。
月夜女侠随他一同睁眼。
“好了？”
“嗯。”
陈舒嗯了一声，随即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八月份了吧，进来六十多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应劫菩萨通过禁地考验与融合本源的时间大概在八十到九十天左右。”
“所以？”
“至少八月下旬。”
“八月下旬啊……”
“你呢？”
“我得早点出去。”
“为什么？”
“中秋节灵安学府要办一场据说前所未有的晚会，要请很多明星来……”
“你追星？”
“偶尔追追，主要是想带姐姐妹妹去看看，一起过个中秋。”
“明白……”
月夜女侠点着头，有面罩遮挡，看不清她的表情：“那你该走就走吧，那时候也差不多快到尾声了，我正好一个人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有你在，虽然能体会到与七阶战斗的感觉，却总是差一点点。”
“你要单挑七阶？”
“再说。”
“好吧……”
陈舒站起身来，进入灵力暗默状态，免得被人发现。
月夜女侠也撤掉了隔绝。
两人迅速往禁地边缘跑去。
与此同时，禁地其它地方——
张酸奶一身玄色轻甲，勾勒出她身材的曲线，她一手持着一柄长剑，借助神剑之利、神甲之固，孤身迎战七阶复生者而不落下风……她对自己这两个多月以来的进步十分满意，决心出去之后，就再找陈舒打一场。
同灯法师躲在地底，整个人被一层虚幻的金钟所罩，可让他不被发现。
玄贞师父也借着玉安观的至宝，每次都与周边的复生者擦边而过，他和同灯法师所用的方法不同，两个人却是一样的稳健，躲起来潜心修行。
一头白虎已现出原形，静静躺在树荫下，已经躺了有段时间了，尸体残破，生机全无。
姜来、严苛绫和狐妖则已经退出了禁地。
这时候禁地内的神力也很稀薄了，收益降低，风险又急剧提升，他们通过讨论，便决定撤出禁地，在相对安全的禁地外部活动，并趁此机会寻找一些外界不常见到的天材地宝。
这些天来，收获也很丰盛。
即使三方均分，各自也都能分到不少。
严苛绫在修行过程中需要用到不少天材地宝，因此每次有所收获，都是她先挑。姜来实力最弱，但如果遇上对武者淬体有帮助的天材地宝，他也拥有优先选择权。狐妖则是狐神的传人，不缺这些，只有遇到那种在外界已经灭绝的或极度稀少的天材地宝，他才会感兴趣，此外他只要几人挑剩下的。
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就连禁地外部的危险程度也在急剧上升，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不慎翻了车。
“我就说吧，早该出来了。”
青衣剑客的声音依旧在姜来脑中聒噪：“你看你们，在禁地里找这么久，挨那么多打，既没找到同伴，也没找到合适的高阶异兽，还不如早点出来搞点钱，要想得到合适的高阶异兽的精血，去朝廷当差啊……而且这个小姑娘不是御宗的弟子吗，御宗还缺异兽精血？”
姜来沉默不语，身后背着一杆长枪、一柄长剑，一边走着，一边警惕四周。
“啊……”
前方传来严苛绫的声音，压得很小声：“千年灵玉结香……”
姜来和狐妖同时看去。
果然——
前方地上长着一大片灵玉结香，比姜来狩猎节看到过的更大、枝干更粗壮，花瓣如玉，灵气浓郁，也许真的已经在这里生长了上千年了。
“好美啊……”
严苛绫小声感叹道。
“完了！”
青衣剑客的声音自姜来脑中响起：“恭喜，你们掉入了复生者的包围圈，三爷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的，这些复生者虽然脑子生了锈，思想极端，但还是有脑子的，哎呀恭喜，三元法刚刚现世，又失传了……”
“闭嘴！”
重甲将士斥责着道。
姜来则将警惕拉到了满值，左看右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倒是林间大人低吼了声。
“！！”
严苛绫毫不犹豫：
“危险！跑！”
两人一妖瞬间撤去。
然而森林中已出现了许多身影，有人在林子里闪烁，有人在低空飞行，并逐渐朝他们靠拢。
“篷……”
严苛绫和狐妖身影都已腾空。
一人一妖都飞得不低，分头逃走，且并没有使出全力——
由于现代飞行法术的优秀性以及一人一妖出众的天赋，死在这里的六阶复生者中，除了少数六阶巅峰或者擅长飞行的传统剑修，很少有比他们飞得快的，因此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若是遇到围攻、打不过的，便由严苛绫和狐妖将围攻的复生者引开。至少引开一部分，避免姜来被围攻，等他们脱身后再折回来，帮姜来解围。
“倏……”
眨眼之间，两道身影便离开了。
姜来沉默着，隐蔽身影。
这种自己是个拖累的感觉，让姜来有些难受。
“难受吗？”
青衣剑客的声音：“我有时候也想，凭什么武者就不如修行者啊？哈哈，还真就不如……”
“闭嘴！”
重甲将士再次打断了青衣剑客的话：“小心，藏好，还有一名修行者没走！”
“完了。”
青衣剑客语气依旧轻佻：“看刚才他们的飞行速度，多半是六阶巅峰的修行者，真可惜啊小子，你的武学天赋是三爷我生平仅见，你这人我也挺欣赏的，啧啧，这么年轻就要死了，看你这性格，不会还是个雏吧？三爷我倒是什么都享受过了，当然，也早就死了……”
“闭嘴！”
重甲将士再次斥责。
姜来则一声不吭，放下身后的长枪与长剑，握紧了拳头，不慌不忙的活动着筋骨。

第三百一十九章 回玉京，找清清
“放弃吧，你打不过他的，你看你，才多久啊，就已经重伤了……”
“利用环境，拉近距离！”
“最多再有半炷香，你就没了……”
“把身体交给陈某吧，陈某生平随罗将军征战南北，未尝一败，也许有取胜之法。”
“放弃吧，这复生者在玩弄你，别再让这变态爽了，我建议你先嘲讽他几句，让他赢了也不痛快……”
“把身体交给我吧！”
“半炷香要过了……还能挺啊？”
“……”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来依然一声不吭，依然在战斗着。
对方是现代少见的符宗弟子，挥手之间，金色的符文急速射出，在昏暗的森林中扯出一道道金光。姜来只得拼尽全力扭动着身体，躲闪着这道道金光。
半炷香过去。
一炷香过去。
身体逐渐变得残破，伤痕累积。
一遍遍倒下，一遍遍爬起，一遍遍反击，纵使毫无反抗之力，也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青衣剑客已经沉默下来。
森林中传来符文弟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区区武者，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倏！”
万千道符箓在他挥手间纷纷射出，在森林中织出金色的网，无论再粗的树干，碰到金线都被瞬间切断。
金线符网罩了下来。
伴随着许多红色的符文从天而降。
姜来依然一声不吭，汇集全身灵力，一拳打了上去。
青衣剑客一言不发。
倒是重甲将士的声音响起：“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你自己？”
“闭嘴！”
“换成你叫我闭嘴了么？”
“……”
“你当时放弃了么？”
“关你屁事！”
“听人说，你回了军营后，浑身都是伤，半年才缓过来。”
“闭嘴！”
“轰隆！”
好不容易破了金线符网，那红色的符文却又打了上来，打在姜来身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炸。
“嘭嘭嘭……”
姜来不知第多少次倒飞出去，身上鲜血直流。
“起来。”
青衣剑客第一次鼓励他。
姜来爬了起来。
“用枪。”
重甲将士对他说。
姜来抓起长枪。
“往右，那里环境复杂，借助鲜血藤的掩护。要么与他拉开距离，或有一丝胜的可能，要么往外跑，他们这些复生者的活动范围不是无限的，或有逃跑的可能。”
姜来连忙往右跑去。
几个弹指之后。
鲜红的藤蔓被金线撕碎，空中绽放出无数虚幻的符文，大地震颤，尘土落叶纷飞。
姜来倒在旁边，奄奄一息。
“区区武者……”
符宗弟子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淡漠：“能有这般战力，你也算不错了……”
“呼……”
姜来长出着气，仰头与他对视。
这便是修行者与武者么？
无法开辟灵海，真就终生是个凡人？
姜来心里很不甘。
明明他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明明他从不放弃，为什么仅仅只是缺个灵海，就有这么大的差距？
“起来。”
青衣剑客依旧对他说。
姜来深吸一口气，继续爬起来。
“轰！”
符文再次在他身上炸开。
姜来的身体倒飞出去。
“起来。”
青衣剑客的声音：“拿起我的剑。”
姜来一声不吭，继续爬起。
手中长枪旋转着飞出去，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却被轻松躲开。
他去抓起了长剑。
“轰！”
那浮于半空中的修行者，好像一尊无法战胜的神灵，武者与修行者，便是这般让人绝望的差距。
“起来。”
“……”
姜来不知第多少次爬起。
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了，思维已经混乱，脑中忽然又想起了青衣剑客的声音：“罢了罢了，能搭着你，多活几天也算赚了，把身体交给我吧，我已经败过一次了，不想搭着你再败一次……”
“……”
姜来眼神闪烁几下，下定决心：
“好！”
下一秒钟，好像有另外的人挤了进来，与他一同操纵着这幅躯体。
与此同时，他的思维一下变得清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不知从哪里涌出来，填补着这满是空洞的身体。
姜来尽力不影响到他，且配合着他。
“看好！”
青衣剑客说道。
“篷……”
符宗弟子像有所察觉，极速后退。
只见森林之中，一道人影站立，手持一柄雪亮长剑，清脆的声音隔了千年，再次回响在人间：
“白玉门，燕三是也！”
灵魂在燃烧，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自当年那一败之后，三十年的征战与磨练，嘻嘻哈哈，却从不懈怠，没有别的，只是想说一句——
武者并非不如修行者！
“铖！”
森林中有剑吟。
此剑是凡剑。
此人是凡人。
少年身影持剑而上，以凡人之躯跃上苍穹，剑锋直指天上。
符文炸响。
剑光闪耀。
修行者极速拉高。
剑客踏枝而上。
灵魂刚巧燃到最后，长剑刚巧刺穿符宗弟子的头颅，温热的鲜血蹦出，与武者也别无二致。
姜来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嘭！”
两道身影直落而下，树枝纷纷断裂。
“嗤！”
长剑刺入地面，支撑着少年的身体。
姜来发现自己又重新取得了身体的完全控制权，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当他努力的抬起头，却在森林之中看见了一头虚幻的巨兽，巨兽明黄色的眼睛冷漠无情，在这盯着他已不知多久了。
林间大人！
姜来当时便是一愣。
林间大人早就来了，为什么不救他？
忽然间，姜来似乎又有所感，继续抬起头，看向苍穹。
黄昏照出无数彩霞。
在虚空之中，好像有一条未知的通道，通往不知名的地方，构建这条通道的，是难以想象的未知神力。
“嘭……”
姜来再也撑不住了，摔倒在地。
浑身抽痛，筋骨寸断。
只听见脑海中传来青衣剑客的声音，已经很衰弱了：
“帅吗，陈兄？”
“帅。”
“比你帅吗？”
“差一点。”
“哈哈哈……陈兄，与你共事，还挺开心，此番先行一步了……”
“与燕兄相识三十年，亦是我之大幸。”重甲将士平静说着，“燕兄且慢行，过些天我便来追你。”
“……”
青衣剑客没再回应。
与此同时，星空中有伟力降下，精准的落在姜来身上。
巨兽的虚影朝他步步走来。
这是异兽的创始灵力。
……
不知过了多久。
姜来再次醒来时，已到了异兽营地，支撑他做出这个判断的，是身边守着的孟春秋。
“水……”
姜来第一时间张口。
“哦！”
孟春秋连忙倒了水来，一边喂他喝一边说：“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伤有多重……”
“谁送我来的……”
“严姑娘，还有一位狐妖兄台。”
“我昏迷多久了……”
“好些天了。”
“嗯……”
姜来喝完水，便闭上了眼睛。
“燕三前辈？”
“……”
“陈青前辈？”
“我还在。”
“燕三前辈呢？”
“没了。”
“……”
“我和他早就已经死了，也早就注定会消散的，他这样消散……也挺好。”重甲将士沉默了下，“现在你应该关注的是你自身的情况。”
“我自身……”
“感觉到了？”
“啊？”
姜来闭上眼睛，提起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意识，细细感应，果然在身体里发现一道奇特的力量。
“这是……”
“这便是异兽的创始灵力，我也不知道为何，也许是你得到了星空彼岸某些存在的认可。”重甲将士知道这时的他暂时还没多少精神，便继续说，“也许你真的能将三元法走通……”
姜来沉默着倾听。
这些天在重甲将士和青衣剑客的讲述下，他已经对三元法很了解了——
教科书上记载的三元法，分别是异兽血脉灵力、武者自身包括灵魂、灵药，配合特定的一套方法，最终以灵药作为中和完成武者与高阶异兽血脉灵力深度融合，将武者变成“人形高阶异兽”。
可事实是前两者就行不通。
异兽血脉中蕴含的灵力根本无法复制当初野兽被转化为异兽的过程，武者自身也承受不了这个过程。完善的三元法便是将灵药换做了神力，神力既增强异兽血脉灵力，也增强武者自身的承受能力。可其实呢，所谓完善的三元法也只停留在理论上，罗将军拿出了它的具体实行方法，却从来没有试过。
神力能否将异兽血脉中的灵力增强到接近创始灵力的效果？
神力淬炼下的武者身躯能否承受住这个改造过程？武者远不如修行者的灵魂呢？
没人知道。
至少现在，姜来不用考虑第一点了，他直接拥有了来自星空的异兽创始灵力，这是林间大人的恩赐。
异兽之王，九阶皇极兽，便由此而来。
“创始灵力就在你体内，如果你想尝试融合，最好尽快，我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重甲将士说，“你的身体天赋无与伦比，加之神力的淬炼，有极大可能承受得住改造的过程。唯一的缺点便在于灵魂，如果失败了你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你自己权衡。”
“我不怕。”
“等你伤好了，便开始吧。”
“好！”
三天之后。
姜来遍体鳞伤的身躯早已恢复如初，他盘坐于地，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融合创始灵力。
“轰！”
仿佛一声炸响。
原来的创始灵力给人的感觉只是一个轻盈的气泡，陡然戳破之后，却涌出滔天洪水、裹挟着无边伟力。这种力量迅速开始冲击他的身体与灵魂，像是要将他全身每个细胞都毁掉重铸，要将他灵魂撕碎重组。
与此同时，整个异兽营地内，所有异兽都有所感应般，看向他的方向。
“啊……”
即便是姜来这般能忍的人，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痛呼来，也只这一声，剩下的便再也发不出来了。
更加难熬的，是保持清醒的过程。
昏迷即是死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来的恢复能力本就变态，在长达两个多月的神力淬炼下，更是不知到达了什么层次，创始灵力的改造刚刚毁坏一处便能恢复一处，他在这个过程中脱胎换骨。
至于灵魂……
不知为何，每当灵魂碎裂之时，便有一股滋养之力不知从何而来，滋养着他的灵魂，使之快速复原。
直到脑中传来重甲将士虚弱的声音：“我便走到这里了，少了燕兄，你很危险，愿你好运……”
姜来陡然睁大眼睛，这才明白——
两人的存在除了留下完善的三元法并向传承者解释清楚，还为了助第一个冲击高阶的武者过这一劫。
姜来不由愣住了。
这一刻痛苦好像都成了其次。
接近一个月的相处，青衣剑客总是吵吵嚷嚷，重甲将士总是沉默不语，偶尔开口，也多是叫剑客闭嘴，姜来对他们既不熟悉也不陌生，现在细细一想，两人都是武者，又都只是武者……
不过两个不甘心武者不如修行者的人罢了。
追寻罗将军进入禁地，心甘情愿留下来，都只是为了冲破武者的桎梏……
这何尝不是一种传承呢？
姜来来不及多想，无边的痛苦已将他淹没。
能创造九阶皇极兽的创始灵力终究不是六阶武者能承受的，姜来身体的恢复能力还勉强能跟上损伤，可灵魂没有了重甲将士的滋养，却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
姜来无论怎样咬牙坚持，意识还是渐渐模糊。
终于，眼前黑暗下来。
“他怎么了？”
旁边的孟春秋问道。
“已经死了。”
狐妖很平静地答道：“不过他的身体很变态，人已经死了，身体居然还在被改造中。”
“死了？”
孟春秋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严苛绫立马上前查看，却发现姜来果然已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在她的感应中，生机也在迅速消散，她立马转头看向旁边的林间大人：“林间大人，他失败了么？”
“吼……”
“严姑娘，林间大人怎么说？”
“林间大人的大概意思是，融合创始灵力，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那姜兄缺哪样？”
“吼……”
“他哪样都不缺。”
“吼……”
“只是时间未到。”
“原来如此……”
孟春秋睁大眼睛，瞬间便想明白了。
此次菩萨证道为佛，众多天才进入禁地，本身是没有危险的。
……
禁地内部，黑幕边缘。
两名北洲天才被复生者围堵，濒临垂死，生死之际，一轮烈日升起，救下了他们。
半刻钟后。
陈舒看了看表，对月夜女侠说道：“已经八月十四了，我要走了，出去看晚会去了，女侠，保重。”
“嗯。”
“这么冷呢？”
“保重。”
“好！”
陈舒转身，走出黑幕。
也不知姜兄孟兄现在如何了，是否有顺利找到异兽营地，被打死了没有……
陈舒踏出黑幕时，本想去异兽营地看一看的，以他现在的实力，禁地外的六阶复生者就没有能打的，然而走出黑幕的他却在青山岭的另一端，他便懒得再去了，现在禁地还未封闭，也免得打扰到他们。
回玉京、见清清要紧。
“篷……”
陈舒整个人绕着青山岭飞了一圈，直往玉京而去。
那里也是他的挂念。

第三百二十章 传道授业解惑
八月十四。
禁地内部。
神力比之第一天时，已经十分稀薄了，与之相反的是，禁地深处的佛光越来越浓。
月夜女侠抬头看了眼日落的方向，随即迈步往禁地深处走。
看来应劫菩萨比大家预料的还要强，他比大家预料的更早的击败了所有九阶复生者、通过了考验，这导致他融合本源的时间也随之缩短，禁地或许要提前关闭。
十分钟后，禁地某一处。
月夜女侠一身紧身衣，带着金属面具，站在一名持剑中年人面前，语气平静：
“前辈，又见面了。”
“还敢回来？找死？”
“正是来体验一下死亡的感觉。”月夜女侠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略有变形。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这次不会让你跑掉了！”持剑中年人眯着眼睛，“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允许你留下自己的宗门和名字，好让我下辈子吹牛用！”
“王庭，吴诶蔚。”
“王庭是什么？什么垃圾名字？”
“现在是5023年，千年前，剑宗一分为二，一部分为王庭，一部分为小丑。”
“你的修行源于剑宗？”
“脱胎于剑宗。”
“哈哈笑死爷爷了，就你这样，还剑宗呢……整个就一垃圾武修……”
月夜女侠很镇定的站在原处，身影高挑而笔直，说实话，在见到的复生者中，多数理智都有些混乱，来自剑宗的复生者的理智是唯一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
就像面前这人——
他对剑宗分裂毫不感兴趣，也对另一部分“小丑”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嘲笑站在他面前的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生前一样。
死亡千年，不忘初心。
这一点就很值得敬佩。
月夜女侠没说什么，只缓缓拔出手中长剑，指向前方的七阶剑修。
剑修眼神微凝，灵剑出鞘。
“倏……”
眼前陡然间有漫天剑光，遮天蔽日。
透过金属面具，月夜女侠眼前的世界与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并不一样，她能看见更多色彩与变化，能看见灵力和气流的细微变化，能看见更多细节，能放大感知。
当她握紧长剑，世界一下变慢了。
那无数的剑光朝她飞来，看似密集不透风，在她眼中却很快找到了破绽。
……
张酸奶将如意甲变成了一身修身的玄色轻甲，是她自己设计的，勾勒出曼妙身材，虽说胸脯不够饱满，却有一双傲人的大长腿，纤细的腰肢往内收缩，显出优美的曲线。
她也找到了自己之前遇到过的一名王庭剑修。
此时双方一人站在地面，仰头往上看，一人坐在树梢，拿着一支竹箫吹奏着。
箫声隽永悠长，忽然又停止。
“既已逃脱，为何再来？”
“来和你打一场。”
“寻死的么？”
“奶奶我可没那么傻，死的肯定是你。”
“呵！”
“铖！”
神剑出鞘。
一方漫天剑雨，一方持剑而上。
……
八月十四晚，灵安学府。
今年的中秋晚会与校庆有关，灵安学府是在八月十四建校的，因为挨着中秋，学校每次都是将校庆和中秋晚会合在一起办，既能省点钱，也能为学生省点精力，遇到法定节假日为15、16、17的，还能少放一天假。
今年恰逢灵安学府建校660周年，学校请了很多明星和艺术工作者来。
如果你想追星，也能找到偶像明星，不想追星，还有很多成名的老艺术家，歌唱家、舞蹈家、演奏家。
其中还有很多就是从灵安学府毕业的，算是大家的师兄师姐。
学校很乐意请这种毕业后从事艺术工作的学生回母校表演，因为便宜，还有些压根不要钱。
总之，这是一场艺术盛宴，各种各样的艺术形式，年轻的、怀旧的，当下潮流、传统复古，应有尽有。
欧元公老先生杵着木杖，借着木杖的支撑，缓缓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许多学生往运动场走。
经过了几座教学楼，里面都是空的。
老先生屡屡扭头，感到有些好奇。
没记错的话，今天确实是八月十四，他还有一节晚自习，从明天才开始放假，中秋晚会暨660周年校庆也是明天晚上才会开始，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没人上课了呢？
“同学。”
老先生拄着拐杖，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向几个同学：“你们这是……去哪？怎么没人上课了呢？”
“老师好。”
几个同学立马停下脚步。
一个黑壮的男同学回答道：“明天晚会嘛，校庆是今天嘛，来了很多明星嘛，有些是毕业的师兄师姐，他们今晚上就牵头在一号武修馆表演，还有很多其他明星也响应了……”
“还能点歌。”
“还可以互动。”
“估计比明晚还精彩。”
“下午的时候，学校也发了通知，说大家没有课的，可以去看。听说还有保安在门口检查校园卡，只有本校的学生持校园卡才能进去。不过之后我们老师也马上发了通知，晚上本来有晚自习的，老师也说不上了，估计他也想去看表演、不想上课了。”
一个女生立马纠正道：“是几乎所有老师都发了通知，我认识的同学，有晚自习的，都没上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答着。
“几点开始啊？”
“七点半。”
“谢谢大家，祝大家看得开心……”
老先生笑呵呵的点着头，送走几个同学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继续往教学楼走。
慢慢悠悠。
到达教室时，还没上课。
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十来个学生。
其他同学应该是见到所有老师都发了通知不上晚自习，便以为全校都不上晚自习了，去看表演去了。或者就算为了表演而逃课，也是挺好的。
老先生对今年学校请了哪些明星艺人倒是不了解，最近他的信息有些封闭了，倒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乃至一百多年前的中秋暨校庆晚会他都参加过，那些音乐、舞蹈，是很值得欣赏的。
“叮铃铃……”
上课铃声刚巧响起。
老先生放下书本，一手杵着木杖，一手撑着讲台，却是先对下方的十来个学生鞠了一躬：
“很抱歉，听说今晚有很多艺术工作者在武修馆开表演会，既有音乐，也有舞蹈，也有戏曲，比明天晚上的正式晚会还要自在些。全校的老师都给学生放了假，让学生去看表演会了，我年纪大了，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刚刚来的路上才知道的，劳烦诸君来这里跑了一趟。
“若我早知道，也是要给诸君放个假的。
“不过还能有人来上课，我很欣慰。
“有人去欣赏艺术了，我也欣慰。”
老先生抬起头来，扫视了一遍下方的学生，不出所料，都是平日里听课最认真的那十几个，于是说：“来的路上我想了想，既然大家都来了，也许该给诸君讲讲课。可讲课吧，也不应该，那么多同学没来呢，继续讲课他们就少上一堂课了。所以我本打算询问诸君意见，若诸君想在此听课，我便讲一节其它的课，一个原本诸君不会听到的东西，有些荒谬的东西，但看到诸君，我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老先生抬手看了看表，反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
“修行与人生”
老先生转过来，看向这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他印象最深的人。
“从五岁开始，每个人都会学习，可多数人是因为大家都在学习，从小父母就告诉他应该学习，全世界的人都在学习，于是他们也跟着学习，而当时的他们其实并不见得知道自己为何要学习。也许要直到很久后，他们才能真正体会到知识的价值。
“修行亦然。
“对在座诸君，想必不然，诸君定然知道自己学习和修行的原因。”
老先生环顾一圈教室里，见大家都抬着头，他与大家目光一一对视：“那么，诸君对修行有何看法呢？诸君修行和学习的意义在哪里呢？为何如此勤勉呢？有人能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头子的好奇吗？趁着这个时间，有人与我这个老头子随便聊一聊吗？”
众人互相对视，沉默着。
片刻之后，陆续有人回答。
有人说是家庭贫困，生计困难，除了学习，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有人说是家里父母期望太高，又有个优秀的姐姐，大家的目光宛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推着他走，没有人真正的顾及他的想法，他只好拼命前进。
有人生性孤僻，以书为友。
有人对宇宙十分着迷，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宇宙的观察中，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漠不关心。
最后只剩一个有着天人血脉的姑娘。
大家都不由得看向她。
宁清抿了抿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说道：“人世间大部分事物都很无趣。”
老先生统统不做评价。
手趁在讲台上，看着众人，过了好久，他才长叹一口气。
“诸君啊，须知修行、学习，都只是一种方法、一条途径，不是目的，不是终点，不是人生的意义。”老先生一一看向其中几个问题儿童，说道，“它的意义在于帮我们实现目的，这和工作一样，无止境的、单纯的追求修行与学习都是没有意义的。
“到了我这个年纪……”
老先生神情柔和下来：“我已经快死了，最值得我怀念的，并不是我取得的多么辉煌的成就，并不是我著作了多少书、得到了多少赞誉，恰恰相反，我最近时常想的，是年轻时街角吹过的风和身边女孩子的笑容。看到诸君都有各自的追求，我很高兴，但人生很长，世界很大，丰富多彩，追求之余，诸君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才是。”
“什么样的才叫生活？”
下方有同学问道。
“可以波澜壮阔，也可以风平浪静，可以去建高楼，也可以倚在小桥上看风景，都叫生活。”老先生看着下方这群青春正盛的孩子，露出了微笑，“本质上这些生活并不因精彩与否而有高下之分，区别只在于，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
教室里沉默了下。
老先生则又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二十了，便对大家说：“今天也不上课了，我便给诸君布置一个作业吧——
“放下书本，去武修馆，去看一看表演、去听一听音乐、去欣赏一下艺术，去看一看修行和学习之外的世界。可以叫上自己的朋友，也可以试着叫室友或同班同学，若是喜欢孤独，享受孤独，也可独自前去。若是去了武修馆，发现自己实在不喜欢，便在校园里散散步吧，这时候的校园应该很安静。”
“……”
同学们沉默着站起来。
宁清也沉默着起身，拿起书本往外走。
可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随即楼梯口传来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宁清停下脚步，抱着书站直身体，没有去看手机，而是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前方。
视线中逐渐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见到她，也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那人朝她一笑，便是世间意义所在。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多幸运有个我们
走廊里很清静。
身边经过的都是班里的同学。
宁清将书本抱在胸前，站得笔直，和他静静对视着。
看见他笑，她也忍不住笑了，随即两三步走上去，握着书的手放下来，很自然的抱住了他。
身边的同学们不由向他们投来目光。
宁清却好像察觉不到一样，只静静的、轻轻的抱着他，无声的述说思念。
松开他时，她的眉眼已柔和下来。
“赶回来的？”
“可不是，累死我了。”
“想我了么？”
“一点点，你呢？”
“和你一样。”
“你也一点点？”
“不，很想。”
“emmm……”陈舒沉吟了下，“你怎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害羞？”
“我不会撒谎，你会。”
“emmm……”
“走吧，帮我拿书。”
宁清把自己的书推到了他胸前。
“凭什么啊？”陈舒却不伸手，“你是不是以为刚才好像很浪漫，我就会帮你拿？你错了，我不拿。”
“？”
“你自己不有储物法器吗？”
“太张扬了。”
“那你自己拿。”
“快点。”
“我才不拿。”
“嘭！”
“你这个暴力的女人！”
陈舒拿着她的钢笔看了看，是和自己的钢笔一套的，随即将之全部放入储物法器，又用手去牵她的手，很轻松的就将她的手抓住了，细腻柔软，令他不想放开。
“你怎么不去看表演？”
“现在去。”
“好，那你一个人去，我回宿舍打游戏。”
“？”
“诶诶！逗你呢……”
陈舒握紧她的手，咧嘴笑着，同时听见声音，回头瞄了眼。
一个老教授走在最后，关了教室的灯，教室里陡然变成了黑洞洞的一片，而楼道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老教授杵着木杖沿着昏暗的楼道慢慢走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看到这边时，他也露出了笑意。
陈舒与他点了点头，才收回目光：
“那是你们老师？”
“是。”
“那位欧老先生吗？”
“是。”
“年纪好大了。”
“嗯……”
两人转角下了楼梯。
陈舒继续问道：“你的‘思’修完了么？”
“修完了。”
“修了多久啊？”
“无思很久，重思两天。”
“难怪啊！就是那两天吧？”陈舒回想着，“我看到了你给我发的消息，好多啊，都集中在那两天。”
“不准提。”
“凭什么听你的？我跟你说，我已经截图保存下来了，你高冷的人设崩了。”
“不准看。”
“我说我不看，你信么？”
“刷！”
宁清将手抽了回来，揣进兜里。
“诶！？”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陈舒抓住她的手，想从兜里抽出来，结果这姑娘板着一张脸，看似不声不响，实则和他暗中较劲，他用力的往上抽她就用力的往下按，让他抽不出来，却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快给我牵。”
“时间到了。”
“再赊点。”
“不给。”
“我最近表现这么好，应该还有不少信用额度吧？”
“不给赊。”
“……”
好一个无情的女人。
陈舒算是领教了。
本以为这么久没见，思念之下，她会对自己有求必应呢，结果还是那么无情。
两人走出教学楼，走向运动场。
一号武修馆是竞技用的武修馆，就在运动场旁边，观众席可容纳上万人。此时已经接近七点半了，仍有学生陆续从宿舍里赶来，通过检查后，进入武修馆。
这重关卡将陈舒给拦住了。
“叔啊……”
陈舒果断选择了背叛玉京学府：“我真的只是忘带了，手机也忘带了，不信你摸，身上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考进来的，她带了一卡通。”
保安大叔表情麻木，这种事见多了。
也就是宁清长得实在漂亮，否则他一定会问一句：带一个外校的同学进来多少钱？
“你女朋友？”
“女朋友。”
“真女朋友？”
“真女朋友！”
“姑娘，这是你男朋友？”
“……”
“叔啊，我女朋友什么都好，唯独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点个头。”
“巧了嘛这不是，她除了是个哑巴，也是个聋子。”
“聋哑人？？”
“巧了嘛这不是！”陈舒顿了一下，为了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甚至忍痛背叛了自己，“你看，要不是她不会说话，以她的颜值，怎么会看上我？”
“你这……”
“叔啊，你该不会歧视残疾人吧？”
“……”
保安大叔被他噎了一下，还想问他们平时怎么交流，并叫他打字或用手语给她说的时候，便听他说：
“要不，我亲一个给你看？”
保安大叔看见了他脸上的期待，这让保安大叔陷入了犹豫。
“那你……”
“那行！”
陈舒将脸上的期待换成无奈，转过头面朝清清，并自动过滤掉了她无语的表情，用手勾住她的脖子，脑袋一凑过去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
“这下行了吧？”
“我是想……叫你用手语……”保安大叔愣愣的，随即瞄了眼一脸镇定的宁清，摆手道，“进吧进吧！”
“谢谢叔！”
两人走进了武修馆。
宁清跟在他身后，小声吐出一句：
“记账。”
“？？”
陈舒有些无法理解这个无情的女人：“这不是为了陪你看表演，迫不得已，权宜之计吗？”
“记账。”
“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没有。”
“……”
这姑娘回答得太过坦然，一时让陈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罢了罢了。
记账就记账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武修馆里已是人山人海。
中央的竞技台被装饰成了舞台，升起了巨大的幕布，投影出舞台上的画面。武修馆有一万个座位，除了完全看不见舞台只能看幕布的那一部分座位坐的人相对少些，其余座位居然全都坐满了，很多同学只得在最后面站着、在最前面蹲着，或者占用过道与管理人员斗智斗勇……
这么多人，要是全是灵安学府的学生、没有超过20%的外来者，陈舒直接不姓陈了，跟着清清姓。
“我们去前面！”
陈舒拉着清清的手往前走。
等到前方出现一堵人墙时，陈舒便开启了抗拒术，把前面挡着的人挤开，一遍挤一边喊道：
“张酸奶来了！让让啊！
“张酸奶在后面！大家都让让，不让的话明天挨着去你们宿舍找你们！
“我大哥是张酸奶！
“你看什么？是不是不尊重我大哥？
“借过借过……”
宁清跟着他身边，面无表情，内心也很平静，不起波澜。
十几年前就已经习惯了。
两人硬是挤到了前面。
观众席的最前面距离舞台还有一段距离，且观众席是阶梯式的，第一排也很高，陈舒站在地面上，整个人还没有观众席第一排的地面高，因此也不会挡着人家。
这里也没有那么多安保人员。
一是这个世界追星普遍较为理智，大学生尤其理智，灵安学府的大学生便是理智中的理智，不会在校庆时为了追星做出疯狂的举动来。
二是这是武修馆，上面是竞技场，本身是有防御结界的，舞台上在表演的时候，这些学生也闯不进去。
此时正是七点半。
表演正式开始。
陈舒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两张椅子，和清清并排坐着，他们这个距离和角度可以不看幕布，直接看舞台。
场馆内的灯光暗了下来。
音乐声起。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是个舞蹈。
叙事性的舞蹈。
表演者是两个从灵安学府毕业、进入了皇家舞蹈团的帅哥美女。
在优美的音乐中，两人演绎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这时候的音乐和舞蹈似乎不逊色于语言和文字，在场众人无论对这种艺术形式是否了解，都接收到了它所表达的内容。
真正的艺术，一定是不需要提前练习它的鉴赏技巧的。
之后便是以流行歌曲为主。
陈舒还看见了朱砂殿下和文寒。
中间夹杂着乐器演奏，有琵琶、古筝、键琴的独奏，也有几种乐器的合奏，有时演奏的是流行音乐，也有时演奏千年前的乐章，有时候也玩即兴，弹着弹着就弹乱了。
这场表演会很没有章法，大家谁想上来唱就上来唱，有时互相推辞，有时临时换歌、去传伴奏，也有时会请下方的同学一同上台，要么合唱，要么合奏。
偏偏就是这种自在的感觉，无拘无束，随心随意，很讨大家喜欢，使得气氛很快推向高潮。
“《高山红》缺个笛子，有谁会的吗？”
“《甜蜜邂逅》有人会唱吗？”
“《苹果运气》，来个声音甜美的姑娘，唱不好也没关系……”
“……”
到后面渐渐玩得嗨了，场馆中时常响起大合唱，甚至有学生上去独唱。
时间渐渐过了十点，又过了十一点，学校并没有来打扰他们，也没有给他们施加时间限制。一部分学生在热闹中渐渐感到了疲劳，另一部分则是越来越嗨，舞台上频频出现学生的身影。
陈舒也仿佛被这种气氛感染，心痒难耐。
直到朱砂殿下上去唱了一首《时间煮雨》，在唱的过程中，她的目光例行扫视时，忽然看见了陈舒，惊讶之下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在两句的空隙间，对着他猛挥手。
等她唱完，对大家致谢之后，才又笑着说道：“我好像在下边看见一个熟人，我要把他拉上来表演。”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擂台边缘：
“晚上好呀，陈舒老师。”
“晚上好。”
“上来唱一首。”
“算了算了……”
“哎呀来嘛！我知道你不会害羞！也知道你唱歌好听！”
“emmm……”
陈舒瞄了眼身边的清清，便也不再推辞，起身走向舞台。
大概两分钟之后。
万众瞩目之下，陈舒坐在舞台上，清了清嗓子，也不生怯，只说道：“这首歌叫《这世界那么多人》，词作者是王海涛，谱曲编曲是彭飞，我只是喜欢，觉得好听，就唱给喜欢的人听。”
一听这话，下方立马响起一声呼声。
大家都很捧场啊……
陈舒如是想着，笑了笑，与宁清四目相对，等会馆再次安静下来，他便按动琴键，声音温柔细腻：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我迷朦的眼睛里长存
“初见你、蓝色清晨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我有个我们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场馆中越发的安静，只回荡着陈舒的声音，这首陌生的歌曲刚一出现，就打动了许多人。
平心而论，这首歌还是女声唱得好听一些，好在他本身唱歌是好听的，今天唱得也不赖。与原唱娓娓道来的遗憾不同，他的歌声里没有遗憾而多了平静，他只是唱出这首歌里自己喜欢的一些平淡的故事感与悸动感，这是他想唱给宁清听的。
“笑声中浮过、几张旧模样
“留在梦田里、永远不散场……”
朱砂殿下站在旁边，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少女的心哪经得住这么折腾啊，早已经融化了。
下方无数姑娘的眼睛也迷蒙了。
最镇定的反倒是坐在观众席前的女子，她的脸上只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擂台上，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还是会感动啊……”
宁清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一曲结束，欢呼海啸。
那人起身回礼。
巨大的幕布上全是他。
宁清的目光只追随着那道身影，而身后千万人欢呼什么，她并不关心。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亲吻的感受
陈舒一直觉得，令人感动不已的、热泪盈眶的只是瞬间，能经历住岁月磨练的平淡相处才是永恒，最美的爱情就是世界之大而你我刚好相遇，又刚好适合，一起度过无数多个黄昏与清晨，一起感受时光之美。
能遇上宁清，是天大的幸运。
刚刚好的时间，刚刚好的两个人，错了一点，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都将不复存在。
没有再比这更幸运的事了。
而细细一想，这并不惊天动地的十几年里，每一个瞬间，都是那么值得回味。
这首歌很平淡，很有故事感与画面感，是他所喜欢的。唯一的不足是歌中的淡淡遗憾，但只是出于喜欢而唱给喜欢的人听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希望很多年后，他们还依然如现在这样在一起，有时会坐在黄昏的树下回味，会想起这一刻来。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陈舒无视了众人的呼唤，走下舞台，眼中亦只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姑娘：
“好听吗？”
“好听。”
“喜欢吗？”
“喜欢。”
“感动吗？”
“感动。”
“那能亲一个吗？”
“……”
“好，你答应了。”
陈舒已在她身边坐下，秉承着不说话就是答应的原则，他转身面朝清清，一手搂住清清的肩膀，恰好清清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他另一只手便托住了她的脸颊，不让她再转回去，同时欺身上前，吻向她的唇。
是两片温热与柔软，用感知最细腻的嘴唇衔住，慢慢体会。
是微甜的味道，不断的交换与品尝。
是互相的缠绵与搅动。
渐渐的陈舒已环住了清清的脖子。
她没有叫停。
他也没有停。
渐渐的有一只手也搂住了他的脖子。
“呼……”
陈舒终于放开了清清。
这是他从几岁时偷亲清清以来，亲吻她亲吻得最过瘾的一次，哪怕清清晋升六阶、失去意识的那一晚，他品尝的时间虽然比这一次久，却输在了没有回应，单机游戏又能好玩到哪去？
只是这又让他升起了一抹担忧。
“这……也记账吗？”
陈舒与清清隔得很近，四目相对，心里想着，这要是记账，信用额度怕不是直接爆炸？
宁清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手依然放在他的脖子上，身后的喧闹仿佛与她无关，透过他的眼睛，她好像能看出他真正在想什么一样，这让她觉得有趣。
下一秒钟——
宁清环住陈舒脖子，再度凑了上去。
两人的唇又一次碰到了一起。
陈舒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
这时距离清清上一次主动亲吻他，差不多也就过去了两年半。
“呼……”
双方再次分开。
宁清松开了他的脖颈，她抿了抿嘴，像是在清理口水，又像是在回味一般，嘴唇比先前更红润了些，可她的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只盯着他的眼睛说：
“抵消了。”
“……”
“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两道几乎同时问道。
“很好。”
“一样。”
“还要看吗？”陈舒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不看了。”
“我还想亲。”
“梦里。”
“……”
这个无情的女人！
陈舒收起两张椅子，与她一同离去。
走出武修馆，穿过运动场，外头一片冷清。
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正走着时，身边却突然响起了宁清的声音：“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我和你一样高？”
“是吗？”
宁清抿着嘴，继续走着，却不回答。
陈舒低头看了眼她的鞋子。
是一双复古鞋，鞋底很厚。
宁清本身就只比他矮一点点。
“你穿增高鞋！”
宁清依然不作回应。
直到陈舒瞄了眼她的头顶：“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没我高……我们比一下！”
宁清这才停下脚步。
于是双方站着，面对着面，挨得很近。
陈舒将手掌放在自己头顶，朝她那方往斜上方平移，眼睛却盯着她的眼睛——
穿上这双鞋子的宁清确实与陈舒差不多高，这是无需比的，因为在这时候，两人的眼睛是齐平的，互相之间也许只有五六厘米的距离，两双眼睛刚好平视彼此。
自然地，鼻子也是齐平的。
两人的嘴唇也是齐平的。
陈舒不由得再次抱住了她，只往前凑一点点，几厘米的距离，便又轻巧的衔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要久一点。
不远处的武修馆内传来一阵炸响，让两人能想象到烟花炸开的画面。
……
禁地中心。
柔和的佛光充盈着天地，往外蔓延，像流水一样流淌。
佛光照耀之中——
白虎的躯体迅速修复。
“刷！”
睁开眼睛，眼眸如豆。
置身佛光之中，她只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无比舒适自在，像回到了母体，这是人间所不存在的愉悦。
“唉呀妈呀……”
白虎站了起来，抖擞毛发，回头朝向禁地中心，低头恭敬行礼：
“谢过菩萨。”
白虎说完抓紧时间，迅速往外跑去。
佛光照耀之中——
戴着金属面具、倒在地上的女子醒了过来，面具上重新亮起了光。
女子翻身而起，满身剑伤已消失不见。
“嗡……”
地上的长剑嗡鸣着，被她摄回手中，远处的剑鞘亦飞回来，她一手持剑，一手握着剑柄，在空中挽了一个简单的剑花，铖的一声，长剑入鞘。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月夜女侠站在原地，静静不动，感受几秒，才持剑向禁地中心回礼：
“多谢菩萨。”
话音落地，她的身影几个闪耀，消失在密林之中。
佛光继续往外流淌——
复生者化为光尘消失。
零星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也被修复如初，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重新睁开眼睛，稍微体会自身状态后，都是第一时间向禁地深处行礼致谢，哪怕高傲如夜人，在此时也低下了头颅。
“谢过菩萨……”
“向您致敬……”
“赞美您……”
“……”
佛光淌过禁地的最边缘。
张酸奶已与七阶王庭剑修激战许久，靠着神剑之利、神甲之固，她硬是没被打死，正在奔逃之中，但她一边逃跑还一边用言语刺激着对方，好证明自己并未落入下风。
“追不着追不着……
“王庭剑修跑这么慢，还叫剑修呢？
“我跟你讲啊，别看我在跑，这只是我的策略，等你灵力用完了，我特么一转身就攮你一剑！”
“刷！”
一剑从张酸奶身边斩过。
“卧槽！”
张酸奶靠着变态灵觉，险之又险的侧过身子，只见那柄长剑材质如满月，贴着她的轻甲斩下，在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剑身与轻甲摩擦发出的嗤嗤声，看见了迸射出的火花。
“嗤啦！”
只一瞬间，剑就斩了下去。
“哦哟！”
张酸奶咬牙想再次加速，却发现速度早已拉到极限。
六阶剑修怎么会有七阶飞得快呢，无非是凭借着神剑之力罢了，这种情况下，她是无法再加速的。
可对方却已咬牙追了上来。
一剑直刺她的背心。
王庭之剑，锋锐之最。
张酸奶已感觉到了那寒意，仿佛隔着轻甲，背心的皮肤便已裂开、渗出了鲜血。
“哦豁！”
就在这时，金光照下。
世界变成了金色。
在金光之中，王庭剑修的身影化作飞灰，寸寸消失。
张酸奶一时没刹住车，又飞了几百米、直到浑身被佛光笼罩，才反应过来，一边反手摸着自己后背，一边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咦，你人呢？继续追啊！
“哈哈哈不追了吧……
“最终的赢家总是张酸奶……”
张酸奶摇头晃脑的，自言自语。
区区王庭垃圾也敢追她，知不知道什么叫主角光环啊？真是不自量力！看吧，被她的策略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让她不费吹灰之力的赢得了这场战斗。
哦，费了一丢丢脑力。
这是靠智慧赢得的战斗。
值得纪念。
张酸奶得意不已，不忘对着禁地中心一拱手：
“多谢大佬。”
随即“呜呼”一声。
张酸奶踩着剑，掠过森林上空，还左拐右拐的，宣泄此时爽快心情。
这两个多月以来，她从未有过松懈。
虽然借助了神剑与轻甲的力量，但她向来是有限的借助，只保证自己不会死。除此之外，她敢说自己一直以来身处的位置一定是所有人中最深入的，战斗也是所有人中最激烈的，一直以六阶的等阶挑战七阶，了解着高阶强者才有的战斗方式与运用手段。神力的淬炼，加上战斗的磨炼，让她收益极大。
张酸奶修为本就走在陈舒前头，在禁地中更是早已达到了六阶巅峰。
神力淬炼之下，持续提高着她的灵力质量。
这番收获才是最让她高兴的。
尤其是经过自己不懈努力后的收获。
这是丰收的喜悦。
每一分每一毫都属于自己。
张酸奶心中暗自决定——
离开禁地后非得把陈舒暴打一顿不可。而且还要录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张酸奶暴打陈舒，让大家看看剑宗弟子暴打灵宗弟子，把之前武体会上陈舒出过的风头出回来，让大家都夸奖张酸奶，让大家都质疑为什么灵宗弟子这么水、轻而易举就被剑宗弟子干掉了，让室友看到他是个菜狗，张酸奶才是天下第一。
一想到武体会，张酸奶心里就隐隐作痛。
那本就该是属于她的风头。
装逼的本来该是她。
她不能接受有人比自己还能装逼。
如是想着，她再度加速。
“倏……”
女剑仙直往黑幕撞去。
佛光的速度比她快，充盈了禁地的每一寸角落后，还继续往外蔓延。
金光淌过了异兽营地。
姜来的肉身已被创始灵力彻底改造完成，现在的他就好比一头人形异兽，但他整个人却毫无生机，直到佛光为他带来了无限生机，轻抚过他的创伤，带来复活的力量。
心脏陡然跳动起来。
“砰砰……”
第一声如鼓声一般。
肺部时隔多日，再一次收缩。
“嗬……”
像破了的风箱。
姜来睁开了眼睛，眸子像是一颗绿豆一样，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佛光照耀了整个禁地影响区域，照亮了玉京的半边天，哪怕住在城市中的人，推开窗看过去，也能看见青山岭的方向闪耀着一片金光，柔和而不刺眼。
心诚者已经跪拜下来，诚心祈祷。
又有一道金光自青山岭升起，划破夜空，前往道门祖庭玉安观。
宗门防御法阵没有任何反应。
金光亦不被房屋所挡。
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全天下的寺庙都收到了消息——
应劫菩萨功德圆满，超越前人，因而化身佛陀，继续带领大家净心向善、渡世渡己。
遂将灵运宝殿改名为盛雄宝殿，原正光佛佛像后移，将最中心的佛像换为早已准备好的应劫佛陀佛像，好让新诞生的佛陀受天下香火，引领大家修行修心。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这不是真的！
“咳咳……”
“殿下，感觉如何？”
“我昏迷多久了？”
“现在是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
“你是年初的时候昏迷的，现在已经八个月了。”
“八个月了……”
“把药喝了，缓一缓吧。”
“多谢道长。”
年轻男子靠坐在床头，端着一个斗碗，喝下一碗清凉的灵药，灵力在体内温柔而持续的晕开，温养着这一具已经休眠大半年的躯体，顿时给他带来了一种舒适的感受，有如久旱逢甘霖。
“这八个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大事不多。”
看似年轻实则已经一百多岁的道人站在床边，柔声说道：“殿下昏迷之后，陛下召剑王入京，随即军方对曹辞及梦月教势力展开了大清剿，又击杀了曹辞一个分身。曹辞之后就很少露头了，且梦月教在整个大益势力影响范围内都不敢再开展活动。直至现在，也有军队在国外打击梦月教。
“另外，应劫菩萨于两个半月前踏入杀伐禁地，如太祖与武宗皇帝一样，只身进入，他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镇压了禁地内的所有九阶。就在刚刚，他已度过了融合本源的初始阶段，成就佛陀果位，只消将本源中的力量消化完成，便可以离开禁地。”
“应劫菩萨成佛了？”
“是。”
“……”
男子有些惊讶，随即摇头笑道：“没想到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证了历史，真了不起。”
“殿下是因历史而醒来。”
“呵呵……”
男子又笑了笑。
六阶武修的体魄十分强大，且他这次昏迷也不是由于身体上的原因，短暂的休息便已恢复过来，只是由于昏睡太久与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身体有些无力，大脑也有些昏沉。
而这时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今年大学城的武体会比完了么？”
“比完了。”
“谁夺冠了？”
“灵宗，陈舒。”
“……”
“殿下为何发笑？”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心情愉悦，有助恢复。”
“道长，我的手机在这里么？”
“殿下的财物都在床头柜里。”
“多谢道长。”
男子翻身到床头，找到自己的储物法器，并从中取出手机。
给手机充灵，开机。
第一时间，打开古修群。
道人一脸平静的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这位皇孙手指飞快的往下滑，对应着屏幕内容不断往上翻，如此至少连续往上翻了十几分钟，他才停下来，开始逐一往下读。
渐渐地，他露出了笑容。
……
张酸奶先去了一趟异兽营地，想找到陈舒，就地打一架，却没能如愿，这让她更自信了——
那沙雕青菜的两个室友都在这里，肌八妹子、沙雕和尚和脑残道士三个群友，再加上机智张酸奶都不约而同的来了这里了，唯独那沙雕青菜没来，这不是怕她是什么？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张酸奶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和他们交流禁地内的经历和收获，第二天一早，便往外飞去。
此时已是早上，山中雾气浓重。
禁地已经快要关闭了，禁地之外、青山岭受影响的区域正在逐渐恢复原状，以至于黄昏之景已经退去，一轮火红色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在晨雾之中无比惹眼。
张酸奶一直御剑飞到玉京郊区，这才落了下来，又掏出手机叫了个无人车，往大学城开去。
坐在车上，顺便给师门报声平安。
张酸奶：出来了
大师兄：还顺利吧
张酸奶：这还用问
张酸奶：主角光环，你滴，明白？
大师兄：垃圾
张酸奶：垃圾
张酸奶皱起眉头。
这个垃圾宗门，师兄妹之间简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自己消失了两个半月，好不容易冒一次泡，这些垃圾人就用这种态度来迎接剑宗的绝顶天才、未来剑主。
还是两个室友可爱。
张酸奶又找到了清清。
张酸奶：我回来啦
没有回复。
倒也正常。
室友的飞信设置的是完全不提醒，既不震动也不响铃，甚至都不会有气泡提示，经常看不到消息。
张酸奶又找到潇潇。
张酸奶：亲爱的酸奶姐姐回来啦
潇潇：。
张酸奶：开不开心！？
潇潇：给我买土豆吗
张酸奶：买！
潇潇：开心
张酸奶：哈哈哈清清呢？醒了吗？
张酸奶：/高兴得手舞足蹈
潇潇：不知道
张酸奶：那你姐夫呢？回来了吗？
潇潇：回来了
张酸奶：什么时候回来的？
潇潇：昨晚
张酸奶：这么早啊
张酸奶：你猜他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张酸奶坐在无人车后排，开始疯狂打字。
张酸奶：因为我现在神功大成，已经天下无敌了，他害怕我找他打架，他打不过我，被我暴打，在全国人民和你姐姐面前丢脸，所以提前溜回去了
潇潇：因为昨晚上有表演会，他要带姐姐去看表演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张酸奶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酸奶：什么表演？
张酸奶：中秋晚会？中秋不是今天吗？
潇潇：昨晚也有
张酸奶挠了挠头。
不管不管！
那沙雕青菜就是怕她！
张酸奶打开了古修群。
奶奶总说：嗨嗨嗨！沙雕群友们！奶奶出来啦！
青菜可可：早
奶奶总说：早
诶为什么下意识回了一句？
张酸奶挠了挠头。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也出来了
众妙之门：贫道也出来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出来啦/开心
就叫罗怀安算了：+1
浩然正气：恭喜各位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
青灯古佛：？
众妙之门：？
八块腹肌的美女：？
就叫罗怀安算了：恭喜
八块腹肌的美女：恭喜群主大大醒来
众妙之门：恭喜群主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恭喜群主
奶奶总说：啥时候醒的啊？
青菜可可：恭喜群主
照夜清：恭喜
浩然正气：感谢应劫菩萨，昨晚醒的
奶奶总说：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支撑一场单挑吗？
浩然正气：/窘迫
青菜可可：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奶奶总说：我现在感觉我同辈无敌了，总想找人打一架，陈舒快来快来，我让你几招，然后再完虐你
青菜可可：/陷入沉思
青菜可可：@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群主大人，既然你昨晚就醒了，为何现在才在群里发消息？
浩然正气：看你们的聊天记录，看了一晚上
浩然正气：还有罗怀安发给我的截图和视频，武体会很精彩，武体会之后，大家能第一时间组队去看望受伤的奶奶和青菜并送上关切，也证明群友之间氛围还是很好的，我很欣慰
就叫罗怀安算了：不客气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这也太那个了吧
奶奶总说：/隐忍
张酸奶捏起拳头，看着群里不断冒出的消息。
这时车已到了灵安学府大门口，她下了车后，却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路上，飞快打字。
奶奶总说：你们等着，等我回来，挨着挨着把你们揍一顿
奶奶总说：尤其是你@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我要当着清清的面把你揍一顿，让清清看见你被我打惨的模样，让你面子荡然无存
青菜可可：你是不是以为我和你一样，脑残又爱面子
浩然正气：有空看看学校论坛吧
浩然正气：或者在小视频平台里搜索灵安学府校庆晚会
奶奶总说：啥？
奶奶总说：/挠头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昏迷大半年，人话都不会说了，只会嗑瓜子
张酸奶皱起眉头，打开小视频。
搜索：灵安学府校庆晚会
跳出来很多视频。
最前面都是一些明星的视频，要么是谁谁谁神仙现场、氛围有多好、或者展现了幽默风趣的一面，要么就是谁谁谁与学生来了一场完美合作，谁谁谁被学生坑了、演唱会秒变喜剧大会。
一看就是买了通稿的。
张酸奶很有耐心，挨着往下翻。
翻过这些明星后，看到第一条属于学生的，便让她愣了一下。
校庆晚会上，下方学生上台，自弹自唱，一首《这世界那么多人》惊艳全场，随即和女友在台下亲吻，神仙一样的爱情羡煞旁人#灵安学府校庆晚会#晚会#明星#神仙学生
张酸奶呆呆的看着视频。
巨大的幕布上显出舞台的画面，一个男生坐在舞台前自弹自唱。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这首歌整体偏安静，不炸场，听前面听不出什么，可一到高潮，那一句“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旋律便十分抓耳，甚至比不少经典歌曲还抓耳，同时歌中蕴含的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
张酸奶起初还不以为然，但听到高潮，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首好听的歌。
也许过段时间会在小视频里火起来。
那几句真的太美、太抓耳了。
不过现在她却顾不得欣赏，只站在路中间，呆呆的盯着屏幕里那个受万众瞩目的人。
整个武修馆都在安静的倾听他。
台下清清必然也在。
直到一曲唱完，如雷般的响声响起。
“再来一首……”
甚至就连朱砂殿下也出来起哄。
那人却全然不理会，径直走下台，摄像机跟随着他，将他的身影投向幕布，看着他走向那名坐在观众席下面自带椅子上的清美女子，随即画面便被切断了。
张酸奶表情呆滞，不敢置信。
此时她的脑子里只回响着一句话——
那不是沙雕青菜，不是和我一样只会在群里吹牛装逼的沙雕青菜，那沙雕青菜不可能有这种才艺……
我看错了……
我现在还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
哦就是！当时我肯定被那王庭垃圾一剑刺中了，我现在已经死了，但又没有完全死，在等菩萨复活，在这个过程中我胡思乱想，思维错乱……
张酸奶呆呆的，往下一滑。
第二条视频是另一个唱古典小曲儿的姑娘，也赢得了网友很多赞誉。
接着再往下一滑。
第三条又是那沙雕青菜。
这次只有高潮几句。
第四条还是那沙雕青菜。
这次画面是从他走下舞台开始的。
唱《这世界那么多人》的小哥哥下台和女友亲吻现场，真是羡慕死了，呜呜呜我读了个假大学#灵安学府校庆晚会#晚会#明星#学生时代的爱情
画面是手机拍摄的，有些抖动，晚会现场光线很暗且灯光闪烁，因此看不太清楚。
只是作为熟人，还是能辨别出谁是谁的。
张酸奶便眼睁睁看着陈舒在室友身边坐下，两人交谈几句，随即他一手揽过室友，另一手托着室友的脸，像是强吻一样凑过去吻住室友，那一瞬间的霸道之气看得张酸奶一愣一愣的。
那可是天人啊！是女神啊！自带冰霜力场啊！
他怎么敢的？
可怜我的室友，就这么被玷污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清清的性格，肯定很不愿意……
张酸奶暗自思索——
这两人虽然是青梅竹马，是没谈恋爱的男女朋友，可这人也太不顾及室友的性格和意愿了。
看！室友伸手了！
肯定想推开他！
“诶？”
怎么环住了他的脖子？
张酸奶愣了下，才想明白，可能是不想他太难堪。
清清内心是很温柔的。
好久之后，二人终于分开。
张酸奶松了口气，依旧盯着屏幕。
画面中，两人再次交谈几句，接着她眼睁睁的看见，室友竟主动凑了过去……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
张酸奶睁大眼睛，呆若木鸡。
假的！全是假的！
这不是我的室友！
室友才不会做出这种事！
张酸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感受到痛苦后，她挠了挠头，反倒露出了笑容……什么找青菜可可单挑，这些已经从她的脑子里消失了，根本不记得了。
张酸奶一脸平静，打字评论——
张鱼小丸子：偷拍人家，真不道德
随即又打开灵安学府的论坛，翻找一番，见到了好几条有关青菜可可的帖子。
【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还真挺好听的，可惜没有伴奏，只是弹唱】
【为什么我在网上找不到那首《这世界那么多人》啊？】
【有一说一，唱《这世界那么多人》那小哥哥看起来真挺温柔的，小姐姐也好漂亮】
【……】
张酸奶蹲在路边，一一点进去，用手遮住大家的评论不看，只挨着挨着回复道——
张鱼小丸子：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不要再在论坛里吹他了，这傻逼是玉京学府的卧底，跑来我们灵安学府的校庆晚会上唱歌，我要是玉京学府的领导，已经被他气死了
张鱼小丸子：这人好像是玉京学府的啊，是不是考不起灵安学府啊？
张鱼小丸子：陈舒，你这个玉京学府的叛徒！竟然去参加灵安学府的校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玉京学府的人！/伸手指着

第三百二十四章 把全群孤立掉
八块腹肌的美女：哇师兄好帅，唱得好好听@青菜可可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首歌我想学！
八块腹肌的美女：教我教我
“切！以为我不知道？为了学歌唱给召唤兽听，不惜捧他臭脚，明明同年级，却叫他师兄，不要脸！”
张酸奶不屑的想。
浩然正气：确实挺帅
“昏迷八个月，脑子坏掉了属于是！说不定曹辞抽走本源时，顺便把智商也抽走了！”
张酸奶连连摇头。
众妙之门：神仙眷侣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切切切……”
张酸奶连连出声，切切机关枪。
就叫罗怀安算了：帅的
“王庭和剑宗是世仇，这个人为了贬低我，不惜抬高我的对手！肮脏幼稚的手段，不愧是王庭垃圾！”
张酸奶蹲在路边，却是呵呵傻笑。
青菜可可：/窘迫
青菜可可：被偷拍下来也是挺尴尬的
“虚伪！假打！指不定这时候心里多高兴呢，怕是都要憋不住笑了！装逼犯！而且装逼都装不正经！亏我在武体会结束后还觉得你有点本事呢，还把你看作竞争对手，想再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分出个高低胜负，没想到你却趁我不在以这种旁门左道的方式耍帅装逼，抢我风头，卑鄙无耻！”
青灯古佛：确实没想到青菜施主唱歌这么好听
众妙之门：师兄都快动凡心了是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没想到+1
浩然正气：他是朱砂的制作人，之前在他缺钱的时候，朱砂很多歌都会请他去帮忙指导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深藏不露啊
众妙之门：平常也能看出一点的，至少不像某人，什么也不会，也不太聪明
“全群都捧他臭脚？”
张酸奶皱起眉头，挠了挠痒。
“对了，这某人是谁？
“肯定是吴诶蔚……”
就叫罗怀安算了：那个说要当着照夜清的面和青菜打一场，让照夜清看见青菜挨打的弱小模样的人呢？可以出来被照夜清和青菜混合双打了
“你们聊就聊，提我干嘛？
“我又没说话！”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
青灯古佛：@奶奶总说
“竟然还@我！！”
张酸奶眉头越皱越紧。
觉得有些过分了。
怎么全群都在和我作对？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张酸奶忍不住了，疯狂打字。
奶奶总说：你们有毛病！
奶奶总说：我不跟傻子一块玩儿！
奶奶总说：我决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把你们全部孤立掉！
张酸奶发完，也不看他们的回复了，直接关机，收起手机，起身往宿舍走，回去找室友求安慰去了。
整场下来，只有室友没在群里嘲笑她。
还是室友对她好。
十分钟后。
张酸奶提着一盒铁板鱿鱼土豆，回到宿舍，见到潇潇趴在桌上玩一只假青蛙，立马眉开眼笑，喊道：
“我回来啦！”
小姑娘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往下，这才说了一句：
“欢迎。”
“我给你带的鱿鱼土豆。”
“谢谢酸奶姐姐。”
“你这又是什么？”
“青青蛙。”
“哦哦……清清呢？”
“不在宿舍。”
“啊？她出去了？”
“是的。”
“什么时候出去的？”
“昨晚上。”
“啊？她一晚没有回来？”
“是的。”
“啊……”
张酸奶呆滞了，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昨天晚上他们……
难不成自己以后再在群里欺负那沙雕青菜，再痛揍沙雕青菜，真的要面临室友和他的混合双打？
……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
歌声从院子里透出来，在这清晨，直冲云霄，惊扰了树枝上的雀子。
陈舒穿着背心短裤，引吭高歌。
歌声忽然停下。
“清清。”
陈舒把手机递向清清：“快看，有人把你亲我的画面拍下来了，还发到了网上。”
宁清瞄着手机屏幕，却没伸手去接，看了几秒，才抬眼瞄他：
“我亲你？”
“难道不是？”
陈舒调整了下进度条，定格在宁清凑向自己的画面，再次展示给她看：
“看，作案现场，铁证如山。”
“不要脸。”
“说谁不要脸呢？”
“你。”
“你才不要脸！”
“衣服也不穿。”
“我这不是衣服？”
“背心。”
“背心不算衣服？我这还写着‘先进生产工作者’呢，看，‘首都钢铁厂’、‘四九八三年’，这是独属于我们工人阶级的荣誉你知不知道？”
“二十块钱一件。”
“怎么？你看不起便宜衣服？”
“懒得理你……”
“你这个资产阶级！把你打倒！”
“……”
“不理算求。”
陈舒继续刷论坛，搜小视频，又看见了某人的精分现场。
一会儿是灵安学府的学生，斥责他是间谍；一会儿是玉京学府的学生，斥责他是叛徒；一会儿化身隔壁国综的学生出来吃瓜带节奏；一会儿又是玉京学府的学工办发言人了，说要代表全校师生把他开除出玉京学府。
陈舒全都截了下来，发到群里，当个乐子看。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诶，现在群主也醒了，就差无名人士了。”陈舒说着，转头瞄向身边的清清，“你知不知道无名人士现在什么情况了？”
“早饭到了。”
宁清看了看手机，起身出去。
陈舒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打开飞信，进入“不醒人室”。
陈舒：孟兄姜兄，出来了么
陈舒：@孟春秋@姜来
孟春秋：出来了，陈兄勿念
姜来：刚出青山岭
陈舒：收获如何？
孟春秋：惭愧惭愧，才到五阶
姜来：很大
孟春秋：说来话长，回来细说吧，反正姜兄经历了一次死亡，也终于找到了武者高阶之路，或许，全世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高阶武者就要在我们宿舍诞生了
陈舒：恭喜恭喜啊
陈舒：不过我在我没谈恋爱的女朋友这呢，下午回来吧，咱们慢慢聊
孟春秋：好
姜来：好
陈舒放下手机，瞄向前头。
清清提着早餐回来了。
今天的清清穿了一件有飘带领的长袖衬衣，布料有丝质感，光滑的，很清新的浅水绿色，宽松显气质。下边是一条高腰缎面半身裙，白色的，一双有一点儿跟但不高的系带凉鞋，整个人清冷中又透出一些温婉，向他慢步走来，使清晨都增色不少。
两份早餐放在桌子上。
两碗快餐米线，一笼小笼包，一袋煎饺，两个茶叶蛋，热气腾腾，平凡而朴实。
宁清抬眼看向他：
“看什么？”
“看你。”
“傻。”
“你真好看……”
“吃饭。”
宁清神情平淡如往常，从面上看，好像毫不为他的夸奖而心动，只认真的解开外卖打的解，对他说：“你不是在禁地待了两个半月了，就想吃这种家常的早餐么……”
“你的黑色吊带连衣裙呢？什么时候穿？”
“你吃不吃？”
宁清停下手上动作，漠然的看向他，大有一种你不吃就不要吃了的感觉。
“吃吃吃……”
陈舒率先抓起了一个包子。
宁清坐在他旁边，一身清美，让人担心米线的汤汁会溅在她身上，弄脏了她的衣服，让她染上了烟火，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女神般的人物是不合适的。
宁清吃得专注，吃相优雅。
余光发现身边的人屡屡瞄她，表面上她仍不动声色，其实内心是有点小得意与小开心的。
……
当天下午。
陈舒回到宿舍，拿出自己和清清做了一早上的月饼，一边吃一边和两个舍友分享在禁地的经历。
孟兄的经历比较单调，他自从到达异兽营地后，就一直在异兽的保护之下潜心修行，这对他这种刚入禁地时才四阶的菜鸡来说是最好的选择，直到最后几天晋升五阶了，他才随异兽们走出营地，一同抗击复生者。
偏偏这人爱说，口才好，即使只是营地内发生的事，他也能讲出花来。
姜兄的经历就非常精彩了，不过姜兄不太会说，导致精彩程度下降。
“很快我们又遇到了一个东洲来的狐妖……”
“狐妖？”
“是的。”
“唔……”
陈舒和孟春秋对视一眼：“姜兄艳福不浅啊。”
“男的。”
姜来小声地说道。
“男的？”
陈舒忍不住又瞄了眼孟兄，才继续问：“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和孟兄一个风格？”
“藏狐。”
“……有那味儿了。”
陈舒脑中出现了狐神的样貌。
在玉顶神殿中看到的狐神雕像也是个男子，眼睛小，脸大腮宽，还留着络腮胡子，总而言之，和传闻中东洲貌美如花或俊美非凡的狐妖一族全然不同。
“之后呢？”
“之后我们继续找你们，但严同学说，你们有的人藏了起来，有的人又进得太深，我们不敢进去，没有多久我们就遇到了危险，躲进了一个大墓……”
姜来干巴巴的说着。
孟春秋时而插两句话，为他润色。
“严同学说，林间大人一直在观察我，观察了我很久，所以赐给了我创始灵力，然后我就开始融合，结果在陈青前辈的帮助下还是融合失败了，直到菩萨将我复活……”
“死是什么感觉？”
“……”
姜来想了很久，才说道：“意识逐渐收缩，一点点变小、变窄，直到什么也没有，就什么也没有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像睡了很沉的一觉。”
“姜兄牛皮啊，像是拿了主角剧本一样。”陈舒感叹了句，“所以你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很好。”
“展开讲讲。”
“身体很强，力量也很强，比以前强了很多很多。还是没有灵海，但身体里的灵力增长了很多倍，好像灵力的质量也向修行者靠拢了，只是类型和修行者不一样。我还是不能用法术，但身体和灵力被改造之后，我可以像是异兽一样使用这些灵力，最基础的运用大概就是和植入了异兽血脉的普通武者一样，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摸索过具体的运用方法，我昨晚才活过来。”
“牛皮……”
陈舒听完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那签约你的那个擂台老板岂不是赚翻了？”
姜来深思了下，随即认真说：
“不一定。”
“哈哈……”
陈舒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姜兄难得自信了一把，他是想说，自己原本就可以帮擂台老板出征武王赛并最终拿到总冠军的，只不过是花一年时间还是几年时间的区别而已。现在得到了异兽创始灵力，化身人形异兽，几乎肯定可以晋升高阶。有史以来唯一的高阶武者啊，等他晋升高阶之后，就不会再有上擂台的机会了。
姜兄太认真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张酸奶消失术再现江湖
八月十五，晚上。
张酸奶和姐妹俩站在学校路边，一辆小清新配色的迷你车开了过来。
张酸奶连忙招手。
“嘿！”
迷你车闪了一下灯，随即一头扎进路边的划线车位中。
张酸奶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
“好久不见啊！”
“哎呀你头发长回来啦？”
陈半夏笑容满面的回应着，从车里下来，她低头瞅了眼车的屁股，发现有一点在线外，便走到车后，抬起车的屁股将之挪进去，这才对张酸奶张开双臂。
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
“想我了没？”
“想死你啦……”
“晚上看完晚会，咱们出去撸点串，喝两杯？”
“正有此意……”
在几米之外，宁清和潇潇站在人行道边上，姐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
四人开始往运动场走。
陈半夏和张酸奶走在前头，聊得很欢，姐妹俩走在后面，沉默不语。
“酸奶你大几了？”
“我比清清他们大一级。”
“清清大几来着……”
“清清和陈舒一级。”
“陈舒大几来着……”
“你连自己弟弟大几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他们大四，我大五。”
“你都大五了啊！”陈半夏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岂不是不上课了？”
“不上了，现在班上同学好多都出去实习去了。”张酸奶顿了下，“不过我不用出去实习，我只需要找剑宗给我盖个章就可以了，在剑宗修行就算实习了。”
“那你之后还留在学校吗？”
“……”
张酸奶闻言，回头望了眼自己的两个室友，今天的大室友即使没有打赌输掉也还是穿上了一身裙子，而小室友因为她今早给她买的铁板鱿鱼土豆，和自己关系格外亲密。
再加上身边的小姐妹。
“留在学校啊！”
张酸奶笑嘻嘻的搂住陈半夏的肩膀：“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回剑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以她的身高，搂陈半夏倒很合适。
“那你毕业之后呢？做什么？”
“还没想好。”
“回剑宗潜心修行么？”
“没想好诶……”
“那你可以开始想了。”
“到时候再想……”张酸奶挠了挠脸，“我舍不得你们，不想和你们分开。”
“那就留在玉京吧，咱们天天喝酒，醉生梦死。”
“你不上班啊？”
“去他娘的班！”
“爽快！”
张酸奶顿时咧嘴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跟你讲，这段时间以来，我的修为已经突飞猛进了，我打算过些天再找你弟弟打一架，把他痛揍一顿，你要不要来看？”
“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之前输给了他，导致我很丢脸，我要找回场子！”
“……”
陈半夏皱起眉头，扭头看着小姐妹，表情严肃起来：“你都大五了，马上毕业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什么？什么陈舒一点？”
“成、熟！”
陈半夏着重向她强调。
只见张酸奶哦哦两声，接着眨巴着眼睛望着她，那表情好像在问：什么是成熟？
可却听她问道：“为什么要成熟？”
这一句反倒让陈半夏一愣。
很有哲理的样子……
然而这从来不是重点。
陈半夏很快抛开这些念头，继续对身边的小姐妹说：“管你成不成熟，反正你不许再找我弟弟打架了，打坏了可怎么行？他还要给我养老的！”
“唔……”
张酸奶顺势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修为确实突飞猛进了不假，可那陈舒作为只比自己差一点点的天下第二天才，却也不差。再打一场势必会以张酸奶的胜利告终，可自己恐怕也不会好受，用了两管生发膏、好不容易重新长出来的头发、眉毛和眼睫毛恐怕又要被烧光了。而且最最主要的是，以现在室友被陈舒蛊惑的程度，恐怕自己就算赢了，也只会惹得室友更加心疼那个人，甚至可能如那个喂喂喂所说的，自己会遭受陈舒和室友的混合双打。
一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三年的室友可能会因此与自己反目成仇，她的内心就难受不已。
“既然如此……”
张酸奶假装犹豫：“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暂且绕过他！”
陈半夏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心里升起巨大的满足感——
姐姐又保护了弟弟一次！
还得是姐姐啊！
这时四人已走到了运动场门口。
陈舒穿着拖鞋短裤与短袖，就站在门口等她们，宁清的小摩托停在旁边。
张酸奶瞥见自己身边的小姐妹立马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朝那人走过去，她再一转头，发现自己的两个室友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她不由伸出手，挠了挠头。
“嘿！”
陈半夏拍了下陈舒肩膀：“哎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昨天晚上在校庆晚会上弹唱、艳惊四座，下台后和女友接吻的那个温柔小哥吗？好巧啊！”
“你好烦啊。”
“你才是！见到姐姐也不问好！对姐姐不够尊重！”陈半夏斥责道，目光又往上移，很有长姐气度，“头发这么长了也不剪！”
“刚回来呢。”
“快去剪了！”
“再说。”
“嘿嘿。”陈半夏的语气顿时又软了下来，“想你亲爱的姐姐了么？”
“想了，你信吗？”
“收拾你！”
张酸奶看见陈舒挨了自己的小姐妹两巴掌，这人皮子厚，全然不理会，又看向自己的小室友：
“潇潇想我了吗？”
“想了！”
那语气中的乖巧与笃定，是在今早和自己的对话中所没有的。
“姐夫你昨晚回来和姐姐看演唱会都不叫我。”
“我忘记了。”
“！！”
“哈哈，我做两顿饭给你赔礼吧。”
“那我要吃孜然土豆。”
“可以。”
张酸奶跟在后头，一边偷听，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难道自己缺的是一手厨艺？
可她又偷偷瞄向他们。
陈舒穿的是短裤，潇潇穿的也是短裤，陈舒穿了一双拖鞋就来了，潇潇出门也只穿了一双拖鞋，两个人都是款式简单的宽松体恤……清清也和他们走在一起，加上潇潇长得很幼，乍一看，像极了一家三口。
张酸奶忽然明白了——
自己缺的是十几年如一日的陪伴，是成长过程中的深度参与。
“这……”
这怎么比得上他呀。
张酸奶皱起眉头。
一行人穿过运动场，到达武修馆。
天色越来越暗了。
明月自天边升起，别在枝头。
今晚才是正式的中秋晚会。
张酸奶神通广大，给陈半夏和陈舒都搞了一张学生证，虽然人对不上，保安也不会仔细的检查。
陈舒又遇上了昨天那个保安大叔，他笑着对他点头，晃了晃学生证，便进去了。
现在时间六点半。
武修馆内人挤人。
今晚有领导在场，规矩要更多些，位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哪个系哪个班坐哪个区域，都有安排的，昨天晚上陈舒那种做法是行不通了。
不过不得不说，张酸奶真的神通广大——
她在最前排的领导、老师坐席上要了五个位置。
“哈哈我今天闲着没事，刷学校的论坛，除了看见关于陈舒和清清的帖子，还看见有人骂你。”陈半夏和张酸奶坐在五人的最右边，对张酸奶说，“说你仗着剑宗剑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昨天晚上还有人打着你的名号肆无忌惮的插队，还威胁别人。”
“有人骂我？”张酸奶乐了，“那是好事啊。”
“……”
陈半夏选择了沉默。
有学生会的同学们拖着箱子过来，给每人发了一个月饼，一个苹果，和一罐汽水。
张酸奶仗着自己是大五的师姐，脸皮厚，多要了几个月饼。
身后坐着两个姑娘，一直议论纷纷。
“听说昨晚很嗨啊……”
“是啊是啊，可嗨了……你在网上刷到没，那个上台唱歌的小哥哥，居然是玉京学府的。”
“是玉京学府的？”
“不仅是玉京的，而且还是上学期武体会总冠军，打败了我们学校的张酸奶。”
“这么厉害啊！”
“是啊，跑来我们学校的校庆晚会上唱歌，撩妹，啧啧……”
“不过真的很帅诶！”
“唱歌也好听啊！”
张酸奶咬着月饼，表情麻木。
偏偏余光还偏见那沙雕青菜屡屡把手往清清腿上放，清清将之拿开，他又放上去……这么多人看着呢，潇潇也坐在旁边，脸皮真厚。
晚会很快开始了。
相比起昨晚，今夜更为正式。
舞台效果做得更精美，表演者的节目也是精心准备的，歌曲也好，舞蹈也罢，或者其它表演形式，从精彩程度和艺术成分来说都要超过昨晚。不过从氛围来讲，今夜就远不如昨晚了。
昨晚是一场狂欢晚会，今夜是一场艺术盛宴。
陈舒还是更喜欢昨晚。
以至于现在还怀念不已。
九点半，晚会结束。
夜晚的气温已变得很凉。
陈舒对张酸奶和陈半夏说：“清清和潇潇就不回宿舍了，我们回小院去了，明天后天也不上班，你们两个人可以来我们那吃饭，回去想想吃什么菜，我明早去买。”
“那我要吃手撕烤兔！”
“明晚给你弄吧。”
“好！”
陈半夏顿了下，又对张酸奶说：“那我们今晚就不去撸串了，明天再不醉不归！”
“嗷……”
陈半夏上了自己的车。
张酸奶则独自站在路边，表情呆滞。
从宿舍来的时候是三个人，没想到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走了啊！”
陈半夏在车里对她喊道。
“嗷……”
张酸奶站在原地，对她挥手。
“那我们也走了。”
“嗷……”
眼见得陈舒带着清清和潇潇过了马路，几人回身看她，张酸奶也朝他们挥手，同时余光悄悄瞥向左边。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驶来。
即使今晚回宿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姿势也一定要帅。
就是现在——
“刷！”
越野车开了过去。
张酸奶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三百二十六章 毫无剧情的一章
八月十六，清早。
宿舍里只有哗啦的水声。
温热的水打湿了长发，水流成股的往下流淌，沾湿了精致的眉毛，令她闭上了眼，又流经高挺的鼻梁，顺着完美的脸颊曲线，流经脖颈，淌过锁骨，淌过肩膀，一路往下……
雪白的直角肩，后背光滑如缎。
头发贴在上面，往下流水。
“哗哗哗……”
水声响个不停。
梳妆镜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伴随着小声的哼声。
张酸奶双手从额头往后抹去，减少了头发的含水量，随即往前走一点点，只让流水冲刷自己的后背，接着她反身用双手接了一捧水，送到嘴里。
“咕噜咕噜……”
漱完口后，她又忍不住嘟起嘴，嘴巴形成一个很小的圆洞，对准卫生间里的地漏：
“噗~~”
一道纤细且均匀的水流从她嘴里吐出，在空中弯成完美的弧形，准确的落在地漏上方。
就像一个喷泉一样。
水流连续不断，喷了好长时间。
“卟卟……”
气泡声说明嘴里没有水了。
张酸奶连忙又转身接了一捧水。
“咕噜咕噜……”
“噗~~”
“卟卟……”
如此重复几遍，她才关了水，瞅了瞅置物架上，用手拨弄，让这些瓶瓶罐罐正面视人。
“emmm……”
今天宠幸清清的高档沐浴露好了。
张酸奶拿起沐浴露。
细腻的泡沫覆盖了修长健美的腿，为其添了一抹独特的美感，不久后，又在流水的冲刷下迅速褪去。
浴巾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将如玉的肌肤上细腻的小水珠都吸掉。
“吱吱……”
细白的手擦拭着镜子。
水雾被擦拭掉了一小块。
镜子中透出张酸奶的面容。
一张瓜子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大眼睛黑白分明、很是灵动，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刘海是中分……即使是她自己看着也觉得好看，全天下见过的所有人中，她觉得也就自己的室友能勉强和自己比了。
嗯，只是勉强。
如果真的要比的话……
最后的赢家总是张酸奶。
“真好看呀！”
张酸奶走出去，走回房间，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挑出衣服裤子，扔在床上。
随即将浴巾一扯，随便一扔。
片刻之后——
张酸奶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很随意的白体恤，配一件青春风范的小夹克，打算等会儿出门的时候把那双买了很少穿的白靴子穿上，这世间最美最美，也美不过大好年华的青春活力。
此时卫生间的镜子已恢复明净。
张酸奶又走了回来，她的头发也已经干了，松松散散的披着，她对着镜子，凑近了，用手拨弄刘海。
因为这头发是剪了短发再长长的，有些不规矩，刘海总是刺着她的眼睛。
张酸奶想了想——
一柄长剑凭空出现。
张酸奶弯下腰，对着镜子，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抓着刘海。
一缕缕头发掉落下来。
……
陈舒坐在院子里，身上披着围布。
宁清拿着一把特制的剪刀，在专心的给他剪头发。
陈舒忍不住将眼睛往上翻，想瞄自己头发，可显而易见是看不见的。
“你确定你不用镜子？”
“不用。”
“你确定你能剪好？”
“我看了很多教程。”
“上次你就这么说。”
“上次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两年我有长进的。”宁清说着，将他的头往右边一拨，让他偏过头去，用力捏着剪刀剪下他的头发，“你别乱动就是。”
“不好看怎么办？”
“我赔。”
“赔什么？陪睡啊？”
“赔一瓶生发膏。”
“这……”
“少说两句，让我分心。”
宁清被他质疑得有些生气了，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巴掌。
“……”
这个暴力的女人。
陈舒反抗不过，只得安心享受。
修为到了五六阶，不上不下的，真是有不少不方便的地方，就例如剪头发——中阶修行者只能在头发生长速度的快慢上做出一定影响，不能让头发不长，而像他这样的六阶巅峰修行者，头发比钢丝还要坚韧许多，正常理发店不一定有为他理发的能力，要去大理发店才行，价格很贵。
宁秘书贵为秘宗圣女，身份非凡，性格又清傲高冷，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享受到她帮忙理发的待遇了。
而且给他理发，一分钱不收，还倒给他二十，无论怎么算都是他的福分。
陈舒心静了，听天由命吧。
清清的手很软，捋着他的头发，与他的头亲密接触，带来的感觉很舒适。
“宁师傅。”
“闭嘴。”
“别的理发店都提供洗头、按摩服务的。”
“闭嘴。”
“你这样做生意……”
“再说给你剪个缺缺。”
“缺缺……”陈舒用着很怪的语气，“包谷杆杆，洋芋坨坨，豌豆米米，叠词词，恶心心……”
“我说到做到。”
“……”
陈舒闭上了嘴巴，人也安静了。
仲秋时候的清晨很凉爽，晨光透过了柿子树，碎成了斑斑点点，两只雀子并排站在树上盯着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的叽喳几声，少女抱着白猫，坐在旁边秋千上，目光也常常朝他们这里投来。
时光在陈舒这里一下又静了下来，生活回归了平淡的本质。
在禁地的两个半月好像不存在一样。
“快剪完了。”
“……”
“等下我和你一起出去买菜。”
“……”
“你可以说话了。”
“……”
陈舒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凭什么你叫我不说我就不说，你叫我说我就说，那样我多没有面子。
我就不说，偏不说。
“去洗头吧。”
“我要洗头小妹！”
“可以，潇潇。”
“凭什么？”
陈舒严厉的指责着这个人：“什么好玩的都是你做，苦力活都是人家潇潇做，总是欺负人家潇潇！”
“……”
宁清紧抿着嘴，把他拉起来，往旁边走。
片刻之后。
陈舒蹲在花园边上，宁清提着花园里浇花用的水管，冲着他的脑袋。
“洗发露呢？”
“……”
“扣头项目呢？”
“……”
宁秘书对他言听计从。
按理来说，想要的都达到了，可不知怎的，陈舒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水将泡沫冲洗干净。
一张毛巾被扔到了他的头上，随即一只手按上来，在他头上一个劲的揉搓，动作多少有些粗暴。
然后陈舒被她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着面，挨得很近。
陈舒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微仰着头，目光往上，手拨弄着他的头发，拨弄着他的刘海，看不出表情。随即他又被她抓着手腕拉到了屋子里去，径直拉到卫生间，站到镜子前。
宁清偏头看他，似在询问。
“居然还不错诶！”
陈舒也拨了拨头发，说道：“看不出你还有这手艺。”
“早就给你说了。”
宁清的语气淡淡的，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内心的小骄傲被她藏得很完美。
“可以可以。”陈舒连连点头，随即对身边人说，“以后我的头发就由你承包了，反正都是剪给你看，你自己想看什么样的发型就自己学，学了给我剪就是，每次我还是收你二十块钱。”
“好。”
宁清很自然的答应下来。
“出去买菜。”
陈舒走出屋子，走到秋千前面，得意的瞄向上面的一人一猫：“潇潇发型好不好看？”
小姑娘严肃的盯着他，毫不犹豫的答：
“潇潇发型好看！”
“潇潇！我的发型好不好看？”
“好看。”
“桃子，我的发型好不好看？”
“汪~”
“姐夫，它说不好看。”小姑娘指着白猫，向姐夫举报道。
“你也听得懂桃子话了？”
“哦……”
小姑娘收回目光，盯着地面，像被拆穿了一样：
“我乱说的……”
“……”
陈舒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
“出去买菜了。”
“好！”
小姑娘立马从秋千上跳下来，把桃子抱在怀里，小跑着跟上他们。
小区里已经开始落叶了，但是保洁扫得不是那么勤快，地上散落着一片一片的黄叶，被风堆在路边，小区里因此保留了几分秋意。路上既有穿短裤短袖的，也有穿外套的，陈舒这才意识到，已经是秋天了。
几人慢慢走着。
小区很清净。
小姑娘将桃子放了下来。
白猫便迈着欢快的步子，滴溜溜跑到了前边去，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忽然，它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停在一间没关的小院门前，探头盯着里面，又回头盯着陈舒叫。
“汪！”
“别去人家院子门口凑啊，没有礼貌……”
“汪汪……”
“怎么了？”
陈舒好奇的走过去，假装把猫抱回，同时往里一瞄。
这家院子也种了花，养了一条狗，那狗不知去哪疯了回来，身上弄得很脏，主人便把它按在花园，提着院子里浇花的水龙头给它冲洗，再用一把刷子粗暴的刷着。
桃子扭过头，盯着陈舒。
抬起一只小爪子，指着里面那条狗。
“汪？”
陈舒陷入了沉思。
直到主人家朝他看过来，他才抱起桃子，对主人家歉意的笑着点头，将这不听话的蠢猫抱走了。
今晚的酸萝卜老鸭汤取消。
……
等他们买完菜回来，陈半夏和张酸奶也来了。
陈半夏现在的穿衣风格越来越往都市丽人的方向靠了，越来越时尚精致，成熟亮眼。虽然她长得显小，在这种穿衣风格的衬托下倒也不那么像才学生了。
张酸奶的刘海则剪成了三七分，脑后扎了个高马尾，是陈舒第一次见她和此后常常见她的模样。
院子也变得热闹起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虎妖：是我连累了陈道友
“头发剪了啊？看起来真精神！”陈半夏抬起手，在他头上一阵乱搓，因为和弟弟的身高差距，她需要把手举过自己的头顶才可以完成这个动作，但这并不影响长姐的威严，“听姐姐的话，就是好孩子。”
“走开，别闹！”
“这怎么是闹？我夸你呢！”
“闭嘴吧你！”
“怎么对姐姐说话呢！”
陈半夏皱起眉头，斥责着弟弟，同时余光瞄了眼身边的小姐妹。
外人在呢，能不能给姐姐留点面子？
“出去，别耽误我做菜！”
“我给你打下手！”
“就你？不捣乱不错了。”
“你……”
陈半夏瞄着弟弟的背影，抬手想打，又有点发怵——
要是这一巴掌打下去，他不还手还好，自己自然能在小姐妹面前好生长一回面子。可他要是还手了呢？自己现在又打不过他。堂堂长姐，被弟弟打，岂不更丢面子？以后怕是在小姐妹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陈半夏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又瞄了眼身边的小姐妹，立马假装伸了个懒腰，干笑两声：
“呵呵呵，这孩子，从小就没大没小的，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快出去！”
“催什么催？我自己晓得出去！”陈半夏声音严厉，瞄向小姐妹，又再次绽放出笑意，“我们出去玩，这里油烟太大，回去身上一股烟子味儿，懒得换衣服。”
“你弟弟好不耐烦啊……”
“嗨！”
陈半夏挥手拍了下空气，满不在乎：“他就这样，其实心底里对我可尊敬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吗？”
“你看，我昨天只说了句要吃烤兔，他今天马上就买了两只兔子，是不是？”
“这倒是……”
“你看吧！虽然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我说的话，他敢不听？”陈半夏得意极了，“以后他再惹你生气，你也别大动干戈的了，直接给我说就是！”
“你帮我捶他？”
“我帮你说说他！”
“诶？”
“你别乱想啊！该捶我还是要捶的！”
“可他六阶了，你才五阶……”
“那又怎样？我作为他姐姐，我打他他敢还手？”
“emmm……”
张酸奶不由挠了挠头。
陈半夏则领着她走到石桌边坐下，赏着院中的秋花，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也是维护长姐威严的一天。
……
因为晚上要给陈半夏做烤兔，陈舒中午就做得简单一些，随便做了几道菜，做了潇潇要吃的孜然土豆，几人便坐在院中石桌旁，一边赏花一边吃饭，享受着这个假期。
“啊……”
陈半夏伸了个懒腰，感叹着说：“放假真好啊，上班好烦，现在好怀念上学的时候。”
“你现在不也还在学校进修吗？”
“一边上班，一边读博，更烦了。”陈半夏顿了一下，“不过这学期末我就能拿到博士学位了，到时候咱们学校聘请我回去当助理教授，我就把这工作辞了，专心在学校上课摸鱼……以后你们都叫我陈老师！”
“八字还没一撇呢。”
“哈哈，我导师是药剂学院的院长，全国药剂学的扛把子。”陈半夏一脸“你没想到吧”的表情，“到时候答辩的评委全是他的弟子门生。”
陈舒抿住了嘴，不想多说。
倒是张酸奶捧了一句场：
“羡慕！”
陈半夏得意洋洋：“开玩笑的！姐姐我是谁啊？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拿个博士学位不是轻轻松松？我在国际药剂期刊上发的论文都不知道多少篇了……”
这话倒是让张酸奶愁了起来——
下学期她也要写论文了。
虽然她是一个剑修，但她所在的院系和专业叫做“武修学院”、“武修系”、“传统剑修体系研究”。现在这个年代国家明面上不支持古修，所以这个专业名义上的口号是研究传统剑修体系和搞剑修教育，因此她平常上课时也是要学很多理论课的，包括通识课和专业理论课，参考武者专业的姜来。
自然地，毕业也要写论文，要答辩。
让剑宗弟子来写论文，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准确的说，在她还在禁地中时，她就已经被分配了毕业论文导师，而且是别人选剩下的那一个。从这学期开始，导师就在不断以“这学期不写下学期再来赶就来不及了”为由，催着他们写论文了。
不过张酸奶还是决定下学期再写——
因为她从来没写过论文。
哪怕是之前的一些考查课，期末时需要交一篇论文，最多几千个字，她也都是在网上搜的。或者在论坛里花钱请别的同学帮忙写的，估摸着那些同学也是在网上搜的，但她也不介意，反正她给的也就是誊抄的价。
这种论文差得也不严。
毕业论文就不同了。
张酸奶现在想到这种事就头疼，而这么头疼的事，自然要往后推了。
就交给未来的我去头疼吧。
拜托未来的我了/抱拳/合十/鞠躬
这是跟室友学的，潇潇大法。
潇潇大法好啊！在同学们都在为了实习和毕业论文而操心时，她却过得自由自在，甚至可以在这午后约上小姐妹一起来吃沙雕青菜做的好饭，晚上还有烤兔烤鱼和一顿酒等着她，她就是一朵无忧无虑的小花。
这都多亏了潇潇大法。
而且一想到这沙雕青菜天天在群里和她作对、和她抢室友，却还不得不做饭给她吃，她心里就倍儿爽。
正在这时，手机一震。
沙雕群又有动静了。
张酸奶却看也不看，只专心夹着火爆肥肠下饭，她已经把全群的人都孤立了。
倒是余光瞥见陈舒摸出了手机。
……
浩然正气：@全体成员
浩然正气：最近各洲天才齐聚大益，皇室想趁着这个机会，牵头举办一场同辈间的交流会，各位群友，如果闲着没事做可以报名参加，是个很好的交流机会，也能彰显我大益国威
众妙之门：为国争光吗？
浩然正气：自然是为国争光的
浩然正气：不过也不用太过踊跃，我大益人才济济，去多了显得欺负他们，去几个就可以了
浩然正气：目前罗怀安和八块腹肌已经确定下来要参与，大家谁愿意的可以报名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
陈舒放下手机，对张酸奶说：“有打架的机会了，快去群里报名。”
“刷！”
张酸奶放下筷子，摸出手机。
奶奶总说：哪？哪有打架？
奶奶总说：我参一个
张酸奶打完字，又瞄向陈舒：
“你去吗？”
“你去了我就不去了，你作为当今同辈第一，暴打他们应该问题不大。”陈舒适宜的吹捧了一句，“我会带着清清和潇潇在旁边为你加油助威的。”
“哼哼，你知道就好。”
这句“当今同辈第一”可算说到张酸奶心里去了，让她内心飘飘然。
吃了陈舒做的饭，本身她在陈舒面前就硬气不起来了，这句话一出，更是让她彻底软了下来，以至于看见这人和自己的女神室友坐在一块儿，都觉得稍微没那么突兀了。
“不过这种比试，肯定是国内的对国外的，不会内战的，你也可以报名，不用担心会对上我。”
“……”
陈舒不由嘴角抽搐。
众妙之门：师兄和青菜去么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就不去了，有罗施主、肌八施主和奶奶施主在，贫僧再去也无甚意义
青菜可可：+1
青菜可可：/咸鱼
奶奶总说：为什么把我排最后？
众妙之门：我倒是挺想去
众妙之门：虽说我道门不善争斗，但连着输了两届了，天尊脸上无光啊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奇怪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种事情，从来没见过照夜清师姐参加呢
众妙之门：你猜她是什么体系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奶奶总说：傻子也能猜到
八块腹肌的美女：/吃惊
“专心吃饭！”
陈半夏又出来表现长姐的威严了。
陈舒无语，却也还是放下了手机。
陈半夏见状，满意不已。
其实大益皇室还是搞的以前“天朝上国”的老一套，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每每有他国使者前来交流，尤其是对方使团中有某一方面比较厉害的人才时，便喜欢与对方来个“交流”，好彰显上国之威。
陈舒这种咸鱼，无非必要，对这种事自然是没有兴趣的。
倒是这场交流会有内战就好了，陈舒很想看看六阶的林间大人和六阶的张酸奶谁能打。
与此同时，玉京某国际酒店——
四名妖族天才聚在一起。
分别是宛如金刚芭比的虎妖黄初，长了一张憨厚脸的狐妖胡晨，身材格外高大俊美、好像要掩饰本体缺陷一样的鼠妖舒永亦，反倒是鹰妖颜值最高，身材十分火辣，衣服也很敢穿，还有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容，但其实她的本体是一只金雕，按照夏朝习惯，中文名姓金，叫金兰。
“对于夏国这场交流会，各位怎么看？”鹰妖率先开口，她的眼睛锐利，扫过几人。
“交流肯定是好事，也能见识一下各国的天才水平。”狐妖憨厚的说，补充了句，“取长补短嘛。”
“狐道友言之有理。”鼠妖说道。
“此次各位在禁地一行，可有碰见什么自愧不如的天才？”鹰妖问道。
“我遇见两位。”狐妖感叹的道，“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天才。其中一位是早已失传的御宗传人，秘契对象乃是至少九阶的存在，至少在中阶的时候，同阶之内，怕都没有敌手。”
“另一位呢？”
鹰妖作为四妖中修为最高的，对交流的胜负也最关注。
“另一位啊……”
狐妖眯起了自己的眯眯眼，连连摇头：“另一位战斗力或许不太出众，可意志力却是我生平所罕见，此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者，无法开辟灵海，至于现在嘛……可能会是第一个超凡的武者了，让人不得不佩服。”
“你和他们结伴而行？”
“没错……”
狐妖说话有些大舌头，声音却很洪亮温厚：“我与他们结伴而行，已结下了一些友谊。”
“我则遇上一位北洲的天才，与他结伴两月有余，亦是让我自愧弗如。”鼠妖答道，“若你与他对上，我估算胜负也就在五五之间。”
“我也遇到一位。”
虎妖在咽下嘴里的红烧牛肉后，连忙说道：“而且我这里有更多情报，除了我遇上的那位绝世天才，夏国竟还隐藏着更多的天才，一个比一个不得了。”
“请细说。”
“虎道友请讲。”
“……”
虎妖砸吧着嘴，想起了那位被自己当做工具人的夏国人。
那可真是一位绝世天才。
想想她还有些内疚——
在自己的蛊惑下，那位夏国天才和自己一同进了禁地深处，相对于双方实力而言，肯定是自己占便宜。最后遇到八阶复生者的追杀，自己与他分头逃跑，本以为复生者会去追他，没想到却先来追了自己。
死就死了，问题也不大。
虽然自己中途阵亡，看似浪费了一般时间、亏了很多，可由于深入禁地，神力浓郁，听几位道友说，前一个多月和后一个多月的神力浓郁程度天差地别，所以算下来，自己跟着那位工具人深入禁地一个多月，所得收益恐怕要比狐道友和鼠道友在禁地边缘和外部游荡两个半月还要高，甚至不弱于鹰道友。
只是那个地方实在太深入了，自己一死，没人互相照应，那位工具人怕也凶多吉少。
虎妖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第三百二十八章 恐怖与可爱就在一念之间
秋日的下午没有睡觉的欲望。
陈舒躺在沙发边上，头顶着清清的大腿，捧着手机刷小视频。
应劫菩萨于昨日凌晨成佛，恰好中秋，现在满世界都是关于他老人家的新闻。
陈舒一打开软件就是他，之后连刷几条也都是他，各大的官媒、自媒体争相发布，蹭他老人家的热度。
现在都刷一个小时了，还是会偶尔刷到。
可见这件事有多火。
当然了，各国并未向民众告知“神灵”的真实存在，这里的“神灵”只停留在信仰层面。即便如此，对于全世界来说这也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
佛门作为益国顶级宗门与最大的两个宗教之一，全世界最古老的宗教，信徒众多，世界各地皆有分布。
甚至东洲妖族里都有信佛的。
硬实力强，宗教实力也强。
而佛门上一位佛陀的诞生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八百年啊，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其实和两千年区别也不大，都是古代，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应劫佛的诞生意味着佛门另一个时代的到来，全天下寺庙中心佛像更换，大多数信徒所膜拜的对象也要换人了，有可能整个佛门的策略及倾向也会随之发生调整，可能变得更保守，也可能变得更激进。
现世成佛，新神诞生，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陈舒刷着刷着，突然想到什么，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瞄向正在看书的清清：
“所以现在世界预测线已经被扰乱了么？”
“嗯。”
“还可以做一定的参考的吧？”
“是。”
“那这不正是你修‘恐’和‘惊’的好时候？”
“我先修‘悲’。”
“必须按顺序吗？”
“不。”
“那你为什么先修‘悲’？”
“……”
宁清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低着头，平静的与他对视：“老师的灵衰越来越严重了。”
“这样啊……”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作为宁清没谈恋爱的男朋友，对这位老先生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生老病死，是谁也避免不了的事，陈舒自己反倒不觉得这个年纪的人走向死亡是一件可怕或可悲的事，可怕的是灵衰。
“你会伤心吗？”
“‘重悲’时候会。”
“你想我安慰你吗？”
“随你。”
“噢……”
这时一道人影端着水杯走了过来，径直走向饮水机。
“咕嘟咕嘟……”
饮水机不断冒着泡儿。
小姑娘叉着腰站在饮水机旁，等待着水接满，刚刚她把中午吃饭用的石桌清理干净了，又把地扫了，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到楼顶去晾晒，可把她累惨了。
“啪……”
小姑娘关了开关，端起水杯，仰头喝了半杯，才又把水杯放回去，继续接满。
随即端着杯子，慢吞吞往楼上走。
至于沙发上的两个人，她似乎完全没看见，也自始至终都没往那方看一眼。
不多时，陈半夏又走了进来。
“下午不出去玩么？”
“不出去。”
“走！姐姐带你去看电影！”
“你和你的小姐妹去吧，老子下午还得给你弄烤兔呢。”陈舒想到这里就气，这个傻女人，每次想吃的东西不是小龙虾就是田螺，或者烤兔，都是要收拾很久的。
“……”
陈半夏皱起眉头，对他叮嘱道：“不可以对姐姐那么凶，要温柔一点，对姐姐要尊敬。”
“再见。”
“！”
陈半夏朝外头悄悄瞄了眼，小姐妹还在坐秋千，应该没听到里头的对话，于是她调整了下表情走出去，对朝自己望过来的小姐妹说：“我想了想，还是把陈舒留在家里给我们做饭，我们去看就够了。”
“让他们一起去呗。”
“不想让他们去。”
陈半夏严肃着，拉着张酸奶就走。
客厅里的陈舒叹了口气，目光与清清对视，不由疑问：“你说，这一家子人，怎么没一个正常的？”
“哪一家子？”
宁清很小声的问道。
“陈半夏啊，你啊，潇潇啊。”陈舒无奈不已，“除了我，没一个正常的。”
“问题出在哪呢？”
“我怎么知道？”
“找找规律。”
“规律……难道……”
陈舒陷入了思索，并很快有了答案：“是白市的风水有问题？”
“……”
宁清与他对视着，同时悄悄伸出手，刷的一下把他的手机从他手里抽走，作为他说自己不正常的惩罚，随即将手机揣进另一边的裤兜里，不再理他，继续看书。
“还给我。”
陈舒反手去摸，想把手机拿回来。
没有手机，他要死了。
宁清一声不吭，也面无表情，只往旁边挪，并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如愿，双方展开了无声的交锋。
“不给算了。”
摸够了腿的陈舒站起来，去做晚饭去了。
陈舒买了两只兔子，又额外买了四个兔头，总计六个兔头，加两条裸斑鱼。
摊主已经将兔子和鱼为他杀好了，不过自己还要再仔细的清理一遍，清理干净，然后要码味、腌制。兔头则要在下午就卤制好并炒好，然后把它放在调料里，让它慢慢入味。
宁清也不看书了，来厨房看他做菜。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
“你该不会是想偷师学艺吧？”
“……”
“早说啊，我教你就是。”
“……”
“哑巴一个。”
陈舒无奈摇头，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等陈半夏和张酸奶看完电影回来，陈舒的烤兔和烤鱼已经出炉了，滋滋冒油。
烤鱼是做的蒜香味，两只烤兔分别做的麻辣和孜然味，陈舒戴着手套将它们撕成小块，去除骨头，然后放在盆里加上狼牙土豆和不同口味的调料拌匀，两份手撕烤兔就出炉了。
灵力烤箱的温度远高于电烤箱，所以可以很轻松的做出不亚于炭烤的口味来。
加上六个五香麻辣兔头，宁秘书把中午的剩菜热了，陈舒将剩饭炒成了蛋炒饭，就是今晚的晚餐了。
陈半夏迅速凑了过来，伸手偷吃。
一口下去，烤兔焦香入味，调料拌得恰到好处，是她记忆中弟弟的味道。
“啊~~”
陈半夏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好吃吗？”
张酸奶眼巴巴看着她。
陈半夏重重点头，又拿了一块喂她。
“唔！！”
张酸奶瞬间睁大了眼睛。
烤兔烤得很干，外层酥脆，接近肉干，却满是肉香与焦香，加上混合调料，从未品尝过这种口味的她，几乎一瞬间就被征服了。
此时她脑中只有一种感觉——
“原来是这个味道！”
第一次在青山岭遇见陈舒的时候，当时还不知道这人就是青菜可可，他和他的室友在吃五香麻辣烤兔，那一句“究极入味”让她惦记了很久，现在终于尝到了。
果然是究极入味……
张酸奶说不出话来。
直到她余光一扫，又见潇潇端上来了六个兔头。
卤制过的兔头显出红褐色，上面沾满了红油与香料，头骨狰狞，还有两颗大门牙，看起来像是异形或某种怪兽的头颅一样，有点吓人。
“这是……”
“五香麻辣兔头，我的得意之作。”陈舒瞄向她，“敢吃吗？”
“能吃吗？”
“肯定能啊！不吃我做来干嘛？”
“emmm……”
“看起来是有点可怕，不过你只要吃一口，它在你眼里马上就会变得可爱起来。”
“我怀疑你在骗我……”
张酸奶警惕的盯着陈舒。
陈舒从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信任，不由皱起眉头，他作为一个诚实厚道的人，这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你可以问陈半夏，我第一次做的时候，陈半夏也不敢吃，都快看哭了，后来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
“！”
陈半夏顿时看向他，反驳道：“谁快看哭了？你别乱说啊！”
反驳结束，生怕陈舒再答，她立马又对张酸奶说：“不过这个兔头确实很好吃，比兔肉还好吃，你要是敢吃的话咱们一人一个，你要是不敢吃，我吃两个。”
“一人一个？”
张酸奶瞄向了小姑娘和清清，呆滞道：
“她们……也吃？”
“当然了。”
“……”
张酸奶实在有些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不过没过几分钟，她就看见清清和潇潇戴上了手套，一声不吭的一人拿了个兔头，将之掰成两半，一个熟练的将兔头分成并将肉撕下来，放入嘴里，另一个直接上嘴啃、吸溜出声音来。
张酸奶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敢吃啊？”
陈半夏瞄了眼小姐妹：“那我吃了。”
与此同时，张酸奶瞥见两个室友也抬起眼帘，朝她看了过来。
“哈哈怎么可能！”
张酸奶维持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忐忑的拿起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将手伸向一个兔头。
兔头摸起来很硬，还是温热的。
张酸奶硬着头皮，学着清清和潇潇方才的模样，将之掰成两半，凑到嘴边一啃——
嗯？
嗯？？
嗯？？？
兔头早已卤至耙软入味，各种香料的味道复合在一起，构成了完美的卤味，毫不冲突。而这恐怕是兔子全身上下脂肪含量最高的部位了，既有兔肉的美味，又不像身上的肉一样柴，加上红油与辣子的浸泡，只觉又香又辣。
竟然如此美味！？
狰狞的兔头一下子就可爱了起来。
张酸奶动作迅速变得流畅。
如往常每一次来这里蹭吃一样，又是刷新味觉的一天。
……
八月下旬，月圆又月缺。
交流会开始了。
地点仍然是在军校，甚至比武场也是几个月前陈舒和张酸奶用过的那个。
陈舒和清清作为群友，虽然没有报名参加，但还是获得了观赏权，并且还带上了潇潇和桃子。听说他们那些参与的人在开打前还开过一场见面会，大概是讲讲规则、选选对手、互相认识一下之类的。
张酸奶回来对陈舒说，有两个北洲的人和一只虎妖一直向他们问起他，多半是被他惹着了，想揍他一顿。

第三百二十九章 是我对不起你
陈舒带着姐妹俩和桃子，张酸奶戴着口罩，四人一猫走进军校。
“张酸奶，你的对手是谁啊？”
“随便挑了个长得好看的。”
“他们呢？”
“也是随便挑的吧？只有那个喂喂喂一开始就和一个夜人看对眼了。”张酸奶顿了下，捏住自己下巴，语气逐渐变得侦探起来，“以我看啊，他们怕是早有奸情。”
“她在禁地里抢了那夜人一颗异兽丹。”
“你咋知道？”
“我遇上他们了啊，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俩还在打架。不过看着我来了，那夜人就离开了。”
“她怎么抢的？”
“不知道，我也没问。”
“她怎么遇到那夜人的？禁地那么大。”
“我不也遇到她了。”
“我怎么遇不到别人！”
张酸奶的语气里透出的是一种“为什么这种打人夺宝的缺德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遗憾乃至懊恼：“早晓得我就不总是待在禁地深处了……”
“他们的对手都是谁啊？”
“肌八妹子选了个老虎精，那道士也选了个夜人，我选的是一只鸟精，还有你的室友……”
“谁？姜来么？”
“你不晓得啊？”
“不知道，这两天都没见到他人。”
“他也报名了，不知道群主从哪找到他的。”张酸奶说，“他挑了个男狐狸精，哈哈哈哈，等下见到那个男狐狸精我给你们指认，你们肯定认不出那是狐狸精。”
“你这样有点不礼貌……”
“哦！”
张酸奶瞬间将笑容收起，严肃起来。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比武场。
前边零零散散的站着十来个人。
张酸奶眼睛很尖，一边瞄着前面，一边对隔着两个人的陈舒小声说：“看，前面，之前向我们打听过你的那只老虎精和那两个北洲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完了完了，他们发现你了，那两个北洲人走过来了……两个人打你一个不晓得你扛不扛得住，看在中秋节那顿好饭的份上，你给我说两句好话，我可以帮你！
“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也在里面把人家打了，抢了人家东西？
“我就晓得，你这个人正事不做，天天讨人嫌。
“你看着我干嘛？说话啊！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他们可是已经走到面前来了。”眼见得对方不断走近，为了在对方缩短距离前说更多的话，张酸奶的嘴巴像是机关枪一样，一秒钟吐出好几个字，竟还都能听清，“我不能再说话了、我再说话、再小声他们都听得到了……”
陈舒和宁清、潇潇、桃子对视一眼。
潇潇面无表情，内心也毫无想法。
宁清在用眼神告诉陈舒：你平常就是这样烦我的。
桃子则似乎感到很惊奇。
这时两名北洲青年已走到了他们面前，两人身材高大有如巨人，五官深刻，挡住了清晨的阳光。
张酸奶把手背在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长剑，斜指向后方，这样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把它挡住。
“阁下。”
只见两名北洲青年朝陈舒鞠躬：“在禁地中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
张酸奶愣了一下，又望向陈舒。
只见陈舒一脸温和的笑着，朝对方点头回礼：“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一时之间竟然很有气度？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一只手持剑，分出另一只手来，挠了挠头。
接着她又瞄向前头。
那名体型高大健硕却长了一张软萌可爱的脸的老虎精也走了过来，不看脸的话，很有压迫力。
听说妖怪擅长近身搏斗，虎妖瞬间爆发极强，如果这虎妖突然发难，以陈舒使用过异兽丹的肉身强度，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下来，也不知道他的防御法术机制能不能反应过来。
张酸奶如是想着，没有放松警惕。
只见一人一妖都露出了笑意：
“陈道友……”
“黄道友……”
“又见面了……”
“是啊……”
什么情况？这人是去禁地里交友的么？
张酸奶皱起眉头，看看前边，又看看身边，竟在一人一妖脸上都看见了一抹……歉意？
这一人一妖之间发生了什么？
张酸奶开始发动想象力了，同时依旧瞄着他们。
只见陈舒对这老虎精说：“上次分别，不知黄道友可还安好？”
“嗨！能有啥事？”黄初并没有说自己被八阶强者追上一巴掌拍死的事，说出来有些丢脸，稍作停顿，她又对陈舒问道，“陈道友呢，分别后可还安好？”
“一切安好。”
陈舒很诚实的说。
黄初瞄着他的神色，心里大概明了了——
遭遇八阶强者，怎么可能安好？
陈道友只是一名灵修，按照她原本想的，灵修的飞行速度不算太快，应该是比不上自己的……虽然当时她和陈道友分头逃跑之后，并没有心思转头去关注陈道友的飞行速度，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八阶强者会舍弃一个比自己飞得慢的灵修而来追自己，兴许他想的是先把自己弄死，再回去追陈道友吧？
陈道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所以陈道友是和自己一样，故作无所谓，在安慰自己。
果然夏国人都很耿直。自己遇见的陈道友是如此，狐道友遇见的两位夏国人也是如此。东洲妖国自古以来和中央之国保持良好关系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就好……”
“没事就好……”
黄初与陈舒对视一眼，一种名为“既然被菩萨复活了，就不要太在意”的默契从心底升起。
不过具体的事可以不提，对陈道友的感谢和歉意却不能忽略。
于是黄初怀着愧疚和感激的心情，朝陈舒鞠了一躬：“在禁地一个多月，多谢陈道友的帮助和照顾。”
陈舒一愣，连忙躬身：“哪里哪里，我也该多谢黄道友才是。”
“？”
黄初余光往上一瞄，见陈道友居然也朝自己鞠躬行礼，这还得了？于是她连忙把身子躬得更低了：“陈道友的恩情黄某铭记于心！”
陈舒又是一愣。
这什么小日子行为啊？
本身理亏的应该是自己啊！
陈舒在愧疚的驱使下，也只得跟着略微压低身子，尴尬的说：“黄道友的帮助我也不敢忘记……”
“？”
陈道友这是在跟我比身体的柔韧度？在这点上能胜过我猫科动物的哺乳动物可是不多！
“最后连累了陈道友，实在抱歉！”
“我也该抱歉……”
“对不起！”
“别别别……”
一人一妖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鞠躬，又是道谢又是道歉，一个比一个鞠得低。
张酸奶不断挠着脸，表情呆滞。
再扭头看看身边。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室友脸上都毫无波澜，不过两人仍有细微区别，一个是类似于“不在乎”的冷漠，另一个则像是什么也没看见，既然没看见，自然也就不会有所表示了。
倒是桃子一脸迷惑。
好半天，两人终于直起身。
陈舒指着身边的人，为黄初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叫宁清，这是我妹妹，这是我家的猫，桃子，这个张酸奶你们之前肯定也已经见过了……这位就是黄初道友。”
陈舒早已把自己在禁地的经历讲给清清听过了。
“幸会幸会……诶？张道友背后为何藏把长剑？”
“哦，我是个剑修，随身带把剑是我的习惯，为了避免吓到人，我一般把它藏在身后。”
“原来如此，幸会……”
“幸会！”
张酸奶抱拳回礼。
宁清则只点头嗯了一声。
小姑娘也学着姐姐点头嗯。
“汪~~”
“幸会幸会……”
黄初低身朝桃子拱手。
陈舒对她说道：“她们两个有天人血脉，所以比较冷漠，但其实都是很好的人。”
“无妨无妨！”
“你们用飞信吗？”
“用啊，全世界都用飞信！”
“我们加个飞信。”
“如此甚好……”
陈舒掏出手机，与她加了飞信。
这个世界没有墙，聊天倒也方便。
东洲妖国的生物技术全球首屈一指，妖族们又在“吃”这方面对于食材十分挑剔，因此发达的生物技术也体现在了动植物品种培养改良、种植养殖方面，东洲的粮食肉类谁吃了都说好。不过他们是优先内部消化，内部消化不了的才往外出口，因此在益国也很少买到上等品。
以后可以让黄道友帮忙寄。
随即一人一妖往观战台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闲聊。
从她口中陈舒了解到，这场交流会的规则相较武体会要随意许多，虽然有类似裁判的大佬坐镇，但主要作用是保证双方生命安全，如果不想打了，随时可以停手。
各自的对手也是他们自行决定的，打完了觉得意犹未尽，还可以换个对手接着打。
不排名次，出场顺序也是自己定。
陈舒知道这老虎精的对手是严苛绫，也知道严苛绫在高阶之下的同阶对抗中有多么变态，对于这老虎精的实力他也大概有所了解，于是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严师妹，对黄初透露着严师妹的情报。
希望黄道友可以输得好看一点。
走到观战台时，陈舒看见了群主。
从气色上看，群主已经恢复了，一身温和，像是自带阳光。
月夜女侠跟在他身边。
孟兄和姜来站在不远处。
严苛绫则和玄贞师父、同灯法师站在另一边，小声交谈着什么。
除了益国这边参与交流会的五个人，陈舒还看见了两名夜人，其中有一个见过两次，一个灵人，两名北洲蛮人，东洲来的其余三位妖族和两名其他国家的人。没有看见那名天人，以天人的性格，确实也不会参与这种事。
陈舒先走到群主身边，打着招呼：
“早上好啊群主。”
“好久不见。”
群主也笑着回应，昏迷的八个多月对他似乎毫无影响，答完之后，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宁清和张酸奶，表情微妙。
张酸奶学潇潇板着一张脸，当看不见。
随即他们与三个群友会合。
让张酸奶不解的是，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和清清同框出现，他们还是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脑残一堆。
张酸奶依旧板着脸。
交流会开始了。
张酸奶手痒之下，本想第一个下场，先打一架，顺便逃脱这些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却没想到，早已结仇的月夜女侠和那名夜人比她更加迫不及待，第一时间便跃入了场中。
张酸奶只得继续忍受群友们的目光，看这两人比斗。

第三百三十章 感觉胸口中了一剑
第一场交流便极具噱头。
一个来自大益，一个来自蓝亚，恰好是当今世界互相竞争的两个超级大国。
一个是王庭剑修，主修杀戮剑道，代表益国军方，一个是纯种夜人，天性暴虐，代表蓝国的核心权力阶级。
两人恰好还都有点小恩怨。
一时间无论是年轻一辈的天才，还是观看的益国皇室成员、政府官员及他国使者，都停下手中事情，将目光投向比武场中那两道身影。
无需锣鼓，双方一下场就打在一起。
两个擅长近身搏杀、又都高攻高敏的顶级天才战在一起，怎一个精彩了得。
如陈舒在禁地所见的一样，甚至有时分不清谁是谁，只看得到身影互相纠缠，互相负伤，搅起风沙，有时攻击落在地上便轻易撕碎了黄土大地，而分不清谁在左谁在右、谁在上谁在下。
没有攻守之分，双方都在全力攻击，疯狂秀操作。
且双方都是招招致命。
既精彩至极，又暴力无比。
这第一场就破坏了“友好交流”的氛围，让其他人都变得忐忑起来，不由得想——
等会儿我是不是也要这么打？我不这么打的话，对方又是怎么想的？我要是表现得很温柔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国家/种族没有血性？
大家面面相觑。
有同伴的，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陈舒则只关心自己的小姨子：
“潇潇你看得清吗？”
“看不清。”
小姑娘有些苦恼。
“看不清就好，他们都太暴力了，不要学他们，要温柔一点。”陈舒对小姑娘叮嘱道。
“姐夫你不喜欢暴力的吗？”
“要温柔啊。”
“姐姐就很暴力。”
“姐姐也很温柔的。”
“……”
小姑娘默默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场上。
要是张酸奶这么说，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回一句“胡说”，但是姐夫这么说，她是不能这么反抗姐夫的。
陈舒又看了眼另一边。
张酸奶的神色已经凝重起来。
陈舒不由勾起了嘴角。
这时候的张酸奶一定在想：自己如果没在南洲开挂，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吴诶蔚？
这位女侠的战斗力是真的强。
当然这位夜人也不落下风。
他们都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天才。
张酸奶也是。
诚然，之前的张酸奶将吴诶蔚暂时甩在了身后，但那主要是因为张酸奶在南洲的异兽王庭开了一次挂。若是她没有无意间流落南洲，修为进度不会与吴诶蔚、同灯法师和玄贞师父等人拉开太大差别。
不过剑宗体系比佛门、道门更能打，所以只论战斗力，张酸奶面对佛道二人组，同级之下是有一定优势的。
面对王庭就难说了。
现在月夜女侠的修为应该是在六阶中后期左右，武体会时的张酸奶也差不多是这个修为。以陈舒的目光来看，眼前的月夜女侠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一点不比当时的张酸奶差。
所以之前月夜女侠说的“两年前面对武体会上的张酸奶，有八成胜率”这句话，可能并不是在吹牛。
两年前武体会时，她和张酸奶修为应该差不多。
陈舒乐得见张酸奶紧张，且不吝于为她增加焦虑，于是凑过去问：“怎么样？没进禁地之前的你打现在的她有几成胜算？”
“关你屁事！”
“我就问问……”
“十成！”
张酸奶语气坚定——
最后的赢家总是张酸奶。
毫无疑问，张酸奶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你看，两年前她和喂喂喂胜负难分，然后她马上就流落南洲，开了次挂，和喂喂喂重新拉开了差距，这不叫主角光环叫什么？
张酸奶对此深信不疑。
“几个月前我和你打过一场，你猜我是觉得当时的你厉害，还是现在的她厉害？”
“我不听！你和她炕瀣一气，狼狈为奸，专门给我找不自在！”
“沆瀣一气，喝盎沆！”
“我不听！我就要读炕！”
“你可以从清清这里得到答案。”
“我不问！清清会为了讨你开心，站在你这一边！”
“啧啧……”
今日份的快乐，从给张酸奶制造焦虑开始。
这时下方的战斗已到了尾声，仍看不出谁优谁劣，但胜负已经快要分出了。只是两人打法太过凶狠，压根就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恐怕分出胜负之时，也是决出生死之际。
于是裁判果断提前叫停了。
双方倒也爽快，说停就停。
“接下来我上！”
张酸奶立马想要上前去。
“别去……”
陈舒却叫住了她。
“为啥？”
张酸奶回头露出疑惑表情。
陈舒转头看向旁边。
玄贞师父和严苛绫互相对视，最终是严苛绫站了出来，向不远处的虎妖行礼。
黄初也不怵，立马起身。
只见严苛绫甜甜笑着，上前先见礼，很有礼貌：“见过黄师姐，还在禁地中时就听胡师兄说起过您，我是已经失传的御宗弟子，擅长神契秘法，本身则是走的武修路子。”
“道友有礼了，我出来之后，也听狐兄说起过你，刚才听陈道友也说起过你。”
“那便请黄师姐多指教了。”
“无需客气，道友请。”
双方很友好的走入比武场。
众人都耳聪目明，可以听见严苛绫一边走一边主动向黄初说起自己擅长的方向，开口闭口都是请指教，夹杂着双方的互相谦虚和商业互吹，俨然因为认识同一只妖怪，双方已经成了熟人。
气氛一下又变得友好了起来。
场外的年轻天才们都松了口气。
陈舒这才看向张酸奶。
张酸奶则挠着头。
很快，场中双方又打了起来。
林间大人再度降临，黄初也化为本体，一头巨兽虚影，一头巨大的白虎，两头猛兽在场中激烈搏杀。
以陈舒的眼光看，这位禁地中的队友战斗力一点也不差——
起码修为一点也不比在场众人逊色，五阶巅峰就敢进禁地，并一进禁地就晋升六阶，仔细算下来，她的修为恐怕还要略高于在场众人的平均值。
虎神的后代，战斗力不用多说。
话又说回来，在场众人，天赋都大差不差，出身也都不低，影响修为和战斗力的，主要是年纪、修行体系和勤奋程度。
可惜御宗在高阶之下太变态了。
严苛绫情况又很特殊，即使是在历史上的御宗中，也很少有人年纪轻轻就能得到顶级大佬的青睐的。
这个挂开得有点太大了。
或许黄初九阶之后，并不会弱于林间大人，甚至等她高阶之后，打这一场胜负也未可知。可此时的她只是一个修为比严苛绫略高一丁点的六阶，在这个等阶下，林间大人的存在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从体系上讲，虎妖对御宗没有克制作用。
不像吴诶蔚。虽然吴诶蔚也不见得打得过林间大人，但王庭剑修手中之剑乃天下锋锐之最，面对这柄剑和吴诶蔚这样的绝世天才，普通的同阶武修一碰就碎，而王庭剑修速度极快，非要杀严苛绫的话，林间大人不一定能防得住。
因此差距不可弥补。
“桃子。”
陈舒指着场中的白虎，对桃子说：“等以后你长大了，就是这样。”
桃子眨巴着眼睛，望向场中。
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
中午群主在校外设宴，宴请大家。
月夜女侠身上的伤势只简单处理了下，便像个没事人一样，出席了宴席。
张酸奶沉默许久，对她夸道：
“你还不错。”
“所以？”
“现在六阶后期了么？”
“刚到后期。”
“那我等你。”张酸奶自信从容，“等你到六阶巅峰，我们打一场。”
“你胆子挺大。”
“哇你好会装啊！”
几个群友听着她们互怼，互相对视。
陈舒倒是对张酸奶刮目相看。
以她现在的修为，明显高于吴诶蔚一个小层次，与吴诶蔚打的话，胜券在握，可她偏要等吴诶蔚。
修行者会把至少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用于冲击灵锁，因此在一个等阶中，多数时候都停在某一阶的巅峰。在这个停留的过程中，修行进步很缓很缓，主要体现在朝下一阶靠近，本阶的修为进展则忽略不计。
张酸奶虽然早就在禁地里达到了六阶巅峰，但想晋升高阶，也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两人几乎一定会在六阶巅峰时会车。
“酸奶兄还是骄傲啊……”
陈舒虽然期待她们的对决，最好打到扯头发撕衣服，但这会儿也不是很想见她们互怼。于是吃完饭后，他便带着清清潇潇和桃子，去看望受伤的前队友了。
“黄道友，我来看望你了。”
“见过陈道友……我此时不便，就不向陈道友行礼了。”
“既是朋友，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陈道友言之有理。”
“吃饭了么？”
“吃过了。”
“吃得怎样？”
“挺丰盛的。”
“现在感觉如何？”
“夏国果然天才辈出，我自愧不如。”
“她是开了挂的，而且马上高阶了，高阶之后，这挂的作用就越来越低了。”陈舒对她说道，“倒是黄道友面对这个开挂的选手，居然还能把她打伤，估计镇住了不少人。”
“侥幸侥幸……”
“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本体……”陈舒顿了下，偏头疑问道，“黄道友你本体怎么是白虎？”
“没办法，生下来就是白虎。”黄初说道，“用科学的话来讲，叫基因突变。”
“那你父母……”
“都是正常虎。”
“原来如此。”
陈舒大致明白了。
所以就算黄初是只白虎，也得姓黄，因为正常虎都姓黄，她父母也姓黄。
于是陈舒又拎起身边的桃子：“那在东洲，一般猫妖姓什么？”
桃子四肢自然垂下，眼巴巴看着黄初。
“汪~~”
“一部分姓苗，一部分按颜色姓，姓白的、姓花的都有。不过猫的颜色变化很多，很不规律，有时候一些猫妖又会跟着自己的父母姓，所以见到姓白的黑猫也不奇怪。”黄初看着这只白猫，“这是只灵猫吧？”
“是，买的时候说是东洲进口的。”
“买得倒是不假，都快化形了。”
“是啊。”
陈舒说着低头瞄向桃子：“你以后化形了想姓什么？跟着我和潇潇姓陈，还是跟着清清姓陈？”
“汪~~”
“姓汪啊，不太好吧？”
“呜~”
“姓乌啊？”
“嗷呜！”
“姓敖？那是要龙才姓敖的，而且龙都是编出来的。”
“……”
桃子睁着眼睛，任他拎着，不吭声了。
陈舒咧嘴乐呵。
黄初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
黄初立马看向陈舒，说道：“是我的同胞来看我了。”
“这也算同胞么？”
“千千万万个种族，千千万万朵花，千千万万个兄弟姐妹是一家嘛，大家都是大妖族，妖国子民。”黄初笑呵呵的对陈舒说着，顿了下，又放低声音，“金师姐脾气不太好，还请道友多担待。”
“金师姐？”
“那名鹰女妖。”
“怎么？她要吃人吗？”
“倒是不会……”
黄初露出微妙的表情：“但是她可能会以另一种手段伤害你。”
正巧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三名妖族走了进来。
黄初连忙为他们做自我介绍。
“这便是我先前提到过的陈道友，这是他的女朋友和妹妹，还有这只快化形的灵猫。”
“你便是黄初在禁地内遇见的那名夏国绝世天才？”鹰妖一双锐利的眼睛瞄向陈舒，又瞄向他身边，决定先向这名帮助过黄初、又被黄初坑过的夏国人表达一点善意，“看不出你人长得一般般，女朋友还挺漂亮。”
“……”
陈舒感觉胸口中了一剑。
这一剑刚好戳穿了他最骄傲之处。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在黄道友的牵线搭桥下，陈舒算是和三位妖族天才都认识了。
在东洲妖国，大家很看重血脉传承。
鼠妖其实是一种旱獭，也叫土拨鼠，就是啊啊鼠，虽和鼠神同为鼠族，其实种族相差很大。在竞争中，他击败了整个大鼠族年轻一辈的所有竞争者，才得到了鼠神的眷顾。
狐妖是藏狐，与狐神同族，和虎妖一样，称得上是狐神的直系传承者，知识渊博，擅长各种法术法阵。
鹰妖年纪最长，修为最高，实力最强，不仅没有神灵祖先，金雕一族在东洲也属小族，人少势弱，通常被归类到鹰族这个大族里面、报团取暖，是个货真价实的草根阶级。
显而易见，擅长人身攻击。
等到三名妖族离去了，陈舒也与黄初道别，离开了这里。
“潇潇，下午你要回去吗？”
“姐夫你呢？”小姑娘扭头直直的盯着姐夫。
“我问你呢……”
“……”小姑娘犹豫了下，“我想看别人打架。”
“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
“哪有纪录片好看。”
“下午鹰妖要打酸奶姐姐。”
“……”
好吧这确实很好看。
陈舒短暂的沉默，想叮嘱小姑娘不要被这些暴力画面影响、也不要崇尚暴力，但一想她已经长大了，过多的教导和叮嘱不适用于一个成年人，于是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一猫走向比武场。
桃子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走在前头带路，这小东西来了几次，居然已经找得到路了。
时间快要到两点了。
也没有规定的比试时间，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可以开打了。
张酸奶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鹰妖毫不畏怯，果断应战。
一个穿着剑宗的练功服，身高腿长，扎着高马尾，容貌艳丽；一个穿着类似紧身运动服的衣服，高挑的身材下也有着一双引人注目的大长腿，胸部高耸，被紧身衣衬托得格外饱满，中间还有镂空，露出细腻的沟，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鹰系面容，宛如女王。
还没开打，观赏性便拉满了。
接着双方激战起来。
鹰妖天赋极高，在进入禁地之前便已晋升了六阶，陈舒知道的达成这个成就的，不是在南洲开了挂，就是自身的修行灵法非同一般，或者是重度天才病患者，这么算下来，鹰妖真的很强。
在禁地中待了两个半月后，她的修为已经接近六阶巅峰。
奈何她的对手是张酸奶。
张酸奶早就到了六阶巅峰。
且这次张酸奶用的是自己的剑，虽只用了一柄，神剑之威也已展现出来。
双方战斗不过几分钟，场中宛如女王一般的鹰妖便炸开为无数羽毛，羽毛根根射出，击碎漫天剑光。在那么一刹那也遮蔽了众人的视线，等到视线恢复，一只巨大的金雕已显现在比武场中。
鹰妖现出真身后便在空中盘旋，投下阴影，遮蔽烈日。
时而射下虚幻的羽毛，将大地击得千疮百孔，时而振翅撞碎袭来的剑光剑气，时而飞速冲向张酸奶，用自身坚不可摧的利爪与鹰喙撞击张酸奶的神剑。
双方不时拉开距离，不时互相碰撞。
一时之间战局竟然僵持住了。
张酸奶倒是也能飞，可天空注定是飞行异兽和飞行妖族的主场，人类既不如他们快也不如他们灵活，张酸奶在尝试与鹰妖空战几个回头后，便放弃了，干脆在地面和低空等她下来。
于是在多数时间里，双方都一个在地面积剑蓄势、另一个在高空盘旋飞舞，只留中间羽毛与剑光交锋。
奈何比武场仍是太小了。
当张酸奶积累了足够的剑光，自身亦蓄满了剑势，胜负便已定了下来。
那一瞬间，无尽剑光看得人眼花。
剑光之中逆势而上的女剑仙亦是今天以来最耀眼夺目的身影。
双方点到为止。
“篷……”
漫天黑羽再度炸开，伴随着黑烟久久不散。
黑烟散去时，鹰妖已恢复了人形，还是穿着先前的衣服，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张酸奶。
前两天选完对手之后，她便知道张酸奶就是黄初口中那名进入禁地前便已到六阶中后期、战斗力尤其出众的剑宗剑主亲传弟子，不过骄傲如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弱于谁。张酸奶选定自己，也是对自己的认可。今天一到比武场她就在找寻张酸奶的身影，找到之后，又观察了张酸奶一个早上。
直到现在双方一打，手下见真章，她才知道虎道友所言非虚。
夏国果然不愧中央之国，天才辈出。
金兰对于张酸奶的实力表示认可，也对她最后及时收手、点到为止的行为与品德感到高度赞赏，于是一脸坚定的对张酸奶抱拳说：“没想到你智商挺低，实力竟然还不错，此战我认输了。”
“？？啥？”
“此战我认输。”
“不是！你上一句！”
“？”
金兰皱了皱眉，重新润色了下语言：“没想到张道友智商不高，实力还挺高，此番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智商不高的？”张酸奶愣了下，想要生气，却又见这人一脸认真，一脸“我不是打输了后口出不逊，也不是随口乱说”的表情，竟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实不相瞒，两只眼睛都看出了。”
“你……你特么从哪看出来的？”
“实不相瞒……”金兰微扬下巴，有点小骄傲，“我族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最善于观察。”
“傻逼吧你？老子智商一百八！”
“呵呵张道友真会说笑，不过这瞒不过我的……既然胜负已定，那我就先回观战台了，待我六阶巅峰，要是有机会再来夏国，便与张道友再战一场！”
“你……我……”
张酸奶握紧了手中长剑，五指都因用力而发白，神剑似乎察觉到主人心绪，也颤抖起来，嘤嘤作响。
忍一时子宫肌瘤，退一步乳腺增生。
“鸟妖我……”
优美的中国话还没吐出口，便见这鹰妖飞身而起，翩翩然飞上了观战台，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张酸奶微张着嘴，神情呆滞。
挠了挠头，迷迷糊糊间回到观战台上，却见那沙雕青菜憋着一脸笑意，他身边还站着一只老虎精，那老虎精一见她便向她投来了歉意的目光：“道友勿要介意，金师姐就这样。”
“那鹰妖一直这么刁钻吗？”
“张道友有一双慧眼，一眼就认出她的本体是只雕。”
“……”
张酸奶竟被噎了一下。
能把她噎住，可不容易。
随即只见那沙雕青菜憋着笑，对她说道：“看不出你智商挺低，实力还挺高……”
张酸奶愣愣盯着他，手上却再次握紧了长剑。
环顾四周，群友全都表情微妙。
就是潇潇也悄悄瞄了她一眼。
“不对！”
张酸奶看看黄初，又看看陈舒，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之前也遇见过她！？”
此话一出，群友尽皆惊讶。
就是桃子也仰头高看了她一眼。
“智商+1。”
“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我去找她问！”
张酸奶一扭身就走向了鹰妖。
“……”
陈舒表情僵硬下来。
这下换群友用微妙的表情看他了。
潇潇亦是悄悄瞄了他一眼，稍作犹豫，她安慰了句：“姐夫，别信她的，你长得可帅了！”
“还是潇潇你最诚实！”
“……”
小姑娘沉默下来，不好再接。
宁清则抬手捋了下头发，轻飘飘的瞥了他们一眼，脸上没有表情，也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是那名鼠妖和灵人的对决。
虽是鼠妖，但他打法并不猥琐，也没有什么隐蔽身形的法门，而是和多数妖族一样，打法刚直凶猛。对面的灵人则是天生拥有灵海的人种，走的路线类似灵修，只是与灵宗有一定差别。
这场战斗还是很精彩的。
最后鼠妖以微弱优势取胜。
以陈舒的眼光来看，他们之间胜负几乎是五五开，只是总得有输有赢，再来一场，胜者未必还是鼠妖。
接着玄贞师父也上场了。
这又是一场“益蓝之争”，不过玄贞师父终究比吴诶蔚性情温和圆滑，双方上台时关系并不紧张，还程序化的互相行礼并说了几句场面话，直到玄贞师父请来了某任剑主。
一声“夜人杂毛”，轻松挑起仇恨。
观战席上的大益皇室成员和官员连忙向蓝方解释，并严厉谴责剑宗风气及这位死去多年的剑主行为，大有如果他还活着一定把他拉过来当面道歉的架势，可惜他早已死了。
战斗最终以玄贞师父取胜告终。
这倒也不出陈舒所料——
请神术在中低阶也是开挂神术，只是不如御宗的挂来得稳定，更不像严苛绫，是挂方的唯一客户。一般来说越是涉及对外战斗、越是诛杀大奸大恶之人，请神术的威力就越强。
毕竟大家都是大佬，来帮你打个擂台，积极性难免不足，抱的多是娱乐心态，若打外人就不一样了。
比武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连着打了一个下午，让人过足眼瘾。
最后一场是姜兄和狐妖。
他们早已熟识，算是约好的。
姜兄自从融合了创始灵力之后，虽然还是六段，可也不同于普通武者了，若是现在的他去打武王赛，恐怕可以轻轻松松横扫一切，取得武王之冠。
奈何他选错了对手。
狐妖并不与他正面硬刚，而是使用各种法术，再就地布下阵法，设下幻术，又攻击他的心神，一个还未摆脱武者粗鄙形象的人怎经得住这么折腾？
姜兄该去选那两个北洲蛮人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瞬移大法与被动装逼大法
晚风习习，撩拨落叶。
一群人站在军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只有张酸奶的声音：“看不出你人长得一般般，女朋友还挺漂亮！”
陈舒紧抿着嘴，当听不见。
这句话从今下午到现在，她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
群友们也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陈舒猜测，这时候他们恐怕都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刚入群时，自称颜值天下无敌的发言。
这么一想他忽然又感慨起来——
原来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呀？
时光真是易逝，青春果然短暂。
群主的声音将他唤醒出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
“哦好……”
“明天见。”
“明天见。”
一连串的道别声。
境外的天才们各有各的住处，孟兄随群主回皇宫，佛道二人组已经从各自的学校毕业，要回寺观中去，吴诶蔚还没有毕业，便留在军校。严苛绫和姜来下午都受了些伤，且不像佛道二人组一样在玉京有依靠，他们和其他几个也受伤不轻的境外天才一同留在军校，使用免费治疗。
几人小声谈论着，结伴走过马路，要左转又是一个红绿灯，他们便站在原地等着，都瞄向刚才的位置。
陈舒、照夜清、照夜清的妹妹与宠物，以及张酸奶站在一起。
他们只需往右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回到各自的学校。
而此时的照夜清正从非机动车位上推出一辆极小的迷你摩托车，三人一猫在旁边等着。
只见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
绿灯几乎同时亮起。
公交车没有减速的开了过去。
“刷！”
几人再回头看去时，马路对面其余人都在，唯独没了张酸奶的身影。
“？”
群主与佛道二人组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孟春秋都走出几步了，见身边人没有跟上，不明所以，也只得退了回来，跟着他们往那边看去。只见陈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对了，那名张姓剑修不见了。
……
陈舒保持着转过头的姿势，盯着喷泉背后。
在那里，张酸奶猫着身子躲着，正一脸焦急，不断朝他打手势，叫他不要一直盯着自己看。
陈舒看不懂，依旧直直的盯着她。
张酸奶使劲的挥着手——
快走啊！这个傻逼！
别看啊！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特么盯着目不转睛！
有毛病吧？
诶潇潇你怎么也……
你可不要学他啊！
把我的瞬移大法都暴露了！
其实张酸奶刚用出瞬移大法后就后悔了，现在身边有人，还有人不是人，实在不该用的。可是没办法，在与人隔着一条马路分别且恰好有一辆车从中间开过时就使用瞬移大法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只能祈祷那几个沙雕群友已经过了路口，不会再往这边看了。
清清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潇潇不知道会不会在意，但她日常生活中话很少，在不在意也区别不大，自己当她不在意她也就约等于不在意了，桃子则不会说话。
至于这沙雕青菜……
被他发现问题也不大。
张酸奶如是想着，继续将自己藏起来。
直到另外三个沙雕群友和那个沙雕群主不男不女的弟弟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都偏着头盯着她这边看。
“……”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张酸奶假装系了系鞋带，便学潇潇板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走回几人身边。
不多时——
宁清骑上了小摩托车，陈舒挤在后边，双手搂住她的腰肢，两人风一样的离去了。
张酸奶和潇潇、桃子对视一眼，默默往学校走。
这个晚上，她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
次日清早。
陈舒又搂着清清的小蛮腰来到军校。
今日交流会还在继续。
张酸奶许是受了刺激，开始挨着挑战各国的年轻天才，从夜人打到蛮人，从妖族打到灵人，时刻不停，而六阶巅峰的她确实也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其余天才在她手上很少有还手之力。
不过她很有分寸，点到为止。
夜人及其他蓝亚人除外。
等她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遍，姜兄才再度下场，这次他醒悟了，找了个北洲蛮人，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虽然输了，但总归是有收获的。
陈舒两天看下来，对大家的实力有了个初步认知——
张酸奶是参与交流的选手中唯一一个六阶巅峰的，由于等阶优势及剑宗体系加成，战斗力为独一档。
在她之后则是开了挂的严苛绫，由于年纪较长修为接近六阶巅峰的鹰妖与一名北洲蛮人，这三个不好分出胜负。
玄贞师父的发挥则不太稳定。
其余多数人的战斗力虽然也有差别，但都差得不多，算是同一级别，包括吴诶蔚和两名夜人。姜兄则因为刚刚融合创始灵力不久，还未彻底消化与掌握这种力量，暂时与他们还有不少的差距。
这么一天打下来，又是大家为益国之天才而震惊的一天。
益国总共有五人下场，张酸奶不用说，一个撂翻十个，严苛绫也是强得一比，玄贞师父亦两战两胜，吴诶蔚倒连续两场都挑的是夜人，两场裁判都没敢让他们分出胜负来，可在打斗过程中也说明了她的实力。
唯一一个两战两败的，便是姜来了。
可特么他是个武者……
张酸奶站在观战台上休息时，便竖着耳朵，听见不远处的几只妖在交谈：
“夏国果然藏龙卧虎……”
“是啊，连一个武者都这么强！”
“尤其是那个张酸奶……”
“是啊！听说她大学还没毕业，才二十四岁，居然能修到六阶巅峰，还要超过金师姐，不知道天赋该有多强……”
“……”
张酸奶面无表情，假装和剑一样冷酷，内心却快笑开花了。
快多说两句多说两句！
可就在这时，却只听那方话音一转——
“听说那位夏国皇孙、皇室的直系传承者，早在两年多以前就晋升了六阶，只是之前昏迷了些时日，还好他受伤昏迷了，也还好他没下场……你说要是他没昏迷，现在又该是何等层次？”
“怕是比张酸奶还强吧？”
放屁！
不可能有人比张酸奶更强。
张酸奶有些不乐意了。
不过这番话她还勉强可以接受。
总不好立马去与人家辩驳，那样不仅暴露出她在偷听的事实，还显得她很小气——剑宗倒是没脸的，可她张酸奶和大益国家却还是要脸的，经不起这么丢。
然而此时又听那妖说道：
“夏国是五千年的世界霸主，底蕴深厚，恐怕还有更多天才没有下场，就比如那边那位佛门的传人，还有那位与虎道友相识的陈道友，和他的伴侣……几位道友看这比武场就知道了，寻常哪个学校会在寸土寸金的首都耗费这么宽的土地、专门建一个给六阶修行者用的比武场？”
“鼠道友，这你就不知道了。”
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眯眯眼的狐妖小声说：“我听严道友和姜道友说，这比武场也不是一直就有的，而是夏国几个世界顶级的学府每隔两年便会举办一场天才之间的比拼，名曰武体会，上一次武体会就在几个月前，这所学校为了迎合他们的战斗，特意将几个最大的比武场合成了这一个。”
“原来如此……”
张酸奶听到这里，已经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却只听那狐妖温和厚重的声音继续响起，让她浑身不自在：“鼠道友，虎道友，鹰道……金师姐，你们猜那场武体会最后的赢家是谁？”
“必是张酸奶吧！”鹰妖胸有成竹。
“除了张酸奶，还能有谁啊？”鼠妖说，“张酸奶这么强，天下同辈之间，能打赢她的，短时间内怕是都没有了！”
“我对陈道友很有信心！”虎妖说。
“虎道友猜对了！”
“当真？”
“不可能吧？同辈有人打得过张酸奶？”
“我就知道。”
“就是如此……”
狐妖很从容的瞄着他们，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我初听时，还不知道那张酸奶这么强，所以不吃惊，这两日见识了张酸奶的战力，才更无法想象，那位陈道友究竟有多强。”
“几位，在聊什么？”
两个北洲的蛮人也凑了过去。
张酸奶听着他们后续的谈话，直想捂住耳朵，可却又抵不住好奇心，想听他们会如何编排。
越听越气，越听越恼。
这个沙雕狐妖真是大舌头啊！
渐渐地就连那两个傻逼夜人也知道了，原来今天把他们虐得死去活来的张酸奶竟然还不是最强的，就在三个多月前她才在这个地方，输给了并未下场、一直在观战的另一个人。
“啊啊啊气死了！”
张酸奶想挨着挨着再把他们打一遍，打完再提着他们的耳朵告诉他们，自己上次输给那沙雕青菜完全是巧合！
最厉害的总是张酸奶！
而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
明明是自己这两天不知疲倦的打架，把所有人都打服了，彰显了强大实力，那沙雕青菜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最终他装的逼竟然比自己还要大些？
“呔！那狐妖！来打！”
“啊？我们不是才打完吗？”
“再来再来！”
“可我伤还没好，不如等……”
“少废话！”
张酸奶愤怒之下，提着剑指着狐妖。
狐妖望着她，一脸茫然。

第三百三十三章 清清当然要维护陈舒了
路灯依旧昏黄。
今天张酸奶也骑了摩托车来，正将之从非机动车位上推下来，余光一瞄，前边的群主几人已过了马路。有一辆面包车自路中间开过，那几个人全都回过头来，看向这边。
“……”
张酸奶沉默着推车。
余光瞄见那沙雕青菜也看了她一眼，表情里藏着几分调笑。
“……”
张酸奶沉默几秒，决定反击：“看什么看？和你很熟吗？诶你旁边这个该不会是你女朋友吧，看不出你人长得挺丑的，女朋友还挺漂亮。”
用上艺术加工了还。
陈舒只觉得好笑。
这时宁清已推出了迷你摩托，她面无表情的瞄了眼张酸奶，似是有些不喜，说了句：
“不丑。”
“？”
张酸奶一愣，随即内心酸溜溜。
清清竟然这么维护他！自己被人污蔑智商低的时候，她都没有站出来维护自己……
不过这对于清清的性格而言，要关系特别特别亲密才能做到这一步吧？
看旁边的陈舒，明显也很意外，而且也感到很感……
感动个毛啊！他怎么一点也不感动？
只见陈舒眉头紧皱，瞪着清清：“你有病吧？她说我长得一般般的时候，你不站出来澄清，说我长得丑的时候你站出来帮我说话了，你什么意思？”
“……”
宁清低垂眼睑，瞄向车，语气清清淡淡：“你骑还是我骑？”
“少转移话题！问你呢！”
“你不会想听的。”
“说！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说谎。”
“你现在就在说谎！”
陈舒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转向旁边的潇潇：
“潇潇你说！”
“姐夫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你听！”
“她骗你的。”
“我没有。”小姑娘声音坚定，面对三人一猫的注视，她表情依旧严肃，“我不会说谎。”
“……”
宁清沉默几秒，说了句：“说谎的人吃土豆吃不出味道来。”
就是这一句，将小姑娘噎住了。
面对着姐夫的注视、姐姐的威胁，她沉默半晌，也只得抬起一只手，指着姐姐：
“你性格恶劣！”
“……”
宁清却不理会她，只是瞄向陈舒。
只见这人一副受了大伤的样子，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脸悲愤地喊道：“你伤害到我了，赔钱！”
“……”宁清懒得理他，只继续看向小摩托车，“你骑吧，载我。”
“不！你骑！”
“……”
宁清目光闪烁着，还是跨上了摩托车。
陈舒跟着坐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腰。
小摩托车瞬间启动。
旁边的张酸奶也跨上了车，小姑娘坐在她后座，双手也紧紧搂住张酸奶的腰，脑袋侧向姐夫和姐姐，脸贴着张酸奶的后背，直直的盯着他们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滋……”
蜂鸣器的声音。
小摩托车缓缓驶离。
夜风陡然变得喧嚣起来，在这接近深秋的时候带来令人舒爽的凉意。陈舒把夹在自己身前和宁清后背的那条麻花辫抓了起来，扔到一旁，好紧紧贴着宁清的身体，将她抱得越来越紧。
宁清紧抿着嘴，盯着前路，一声不吭。
前方有个红绿灯。
宁清将速度放慢下来，听见身后的人的声音：“清清你的腰好细好软啊，背也好软，抱着好舒服……”
这人很喜欢调戏她。
而她的应对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算是给他的赔偿了。
小摩托车刚骑到路口，绿灯就亮了，她继续往前骑行，骑过灵安学府的大门，往玉京学府行去。
……
小姑娘抱着桃子，一边上楼一边思索着什么，任张酸奶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她也当听不见。
楼梯终于爬完。
小姑娘没有去摸房卡的意思，而是用余光瞄向旁边。
如每一次和酸奶姐姐一起回宿舍一样，在快到宿舍门口时，酸奶姐姐便很积极的冲上前，一边摸着房卡一边喊着“我来开门”之类的话，快速的刷开房门，然后伸手进去打开灯，才笑吟吟的看向她。
就好像开了扇门、开了个灯，就达成了一项成就一样，让她感到得意与自豪。
而这门和灯是非她来开不可的。
假如有时候出现了失误，事情的发展偏离了她的意料，别人打开了门或灯，她是接受不了的，会跑到门口重新把门关上再打开，灯也要重新关掉再开。
起初小姑娘很不理解这种行为。
直到姐姐对她说：“这叫秩序敏感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可恶的姐姐，尽胡说八道。
小姑娘眼神闪烁，如是思考着，在张酸奶笑吟吟的注视下，她抱着桃子，面无表情的跨过宿舍门，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说了句：
“干得漂亮。”
“！？”
看见酸奶姐姐五官顿时舒展开来，整个人由内到外透出一种喜悦，她不由陷入了沉默。
果然……
果然很自豪……
小姑娘感到更费解了。
半小时后，她已洗完了澡，穿上一身小熊睡衣，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查看起自己的存款余额来——
学校会定期往校园卡里打钱，足够在学校的生活费，而她不是个爱花钱的人，花钱的地方很少，所以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大部分都攒了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到现在也没怎么动。当时答应进入灵安学府，学校也给了一大笔钱。
今年过年她践行了和前两年一样的策略，厚着脸皮跟着爸爸去拜年，收了很多大红包。
反正爸爸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爸爸，再多讨一些嫌也不要紧。
对了，今年还收到了姐夫外婆的红包。
今年最大的支出是报了驾校，不过驾校的钱是她通过努力从姐姐那里赚取的，没有用存款。
现在她还多了另一笔收入——
学院上的研究项目。
由于国家和学校很重视“人造生命技术”，因此有不少可参与的研究项目，大大小小，经费格外充足。基本班上每个同学都参与了一些项目，有些人纯属摸鱼，有些人则很厉害，可以赚到钱。
潇潇就很厉害。
看完存款，她有了底气，在网上搜索起了摩托车的报价。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外才传来响动，不出意外，酸奶姐姐提前就去开门了，等到姐姐回来，她又围着姐姐问上问下想打听她这么久都和姐夫去做了什么。
无聊的女人。
小姑娘才不关心这些，继续看摩托车。
什么功率、续航、加速……
看得她有点头疼。
还有最重要的坐高。
……
交流会结束了。
境外天才们各自离去，带上了禁地一行的满满收获，带上了一身败绩，带上了对张酸奶的恐惧综合征，也带上了几个月前灵宗弟子强势击败张酸奶的传闻。
陈舒也回归了安静的校园生活。
平常去上上课，没课时刷刷小视频、看看杂书与历史书、研究一下灵宗的法术，聊聊天水水群。周末有时去小院做饭玩，有时带着清清潇潇去看场电影，有时也窝在宿舍玩会儿游戏，感受平凡与平淡之美。
每日修行不能忘。
姜兄最近总是不在宿舍。
陈舒也知道他去做什么——
一是融合了创始灵力，他需要消化和掌握，在这点上，学校和皇室都为他提供了帮助。
二是配合国家与军方做研究。
作为第一个解除了武者桎梏的人，他的存在对全世界的武者有着重要意义。虽然创始灵力无法复制，但完善的三元法仍然算是在他身上得到了印证。于是他努力配合相关领域大佬，该抽血抽血，该抽灵抽灵，该提取身体组织就提取皮肤组织，该回答问题都认真作答，有时回到宿舍了，还要在脑中写小作文。
姜兄是淋过雨的人，他知道天下间有多少武者不甘于停留中阶。
所以这是他主动的。
他不仅对于“配合研究”这件事毫无抵触，反而对此十分期待，每次研究有所进展，他都为之欣喜。
时间到了九月份。
陈舒在班群里收到一条消息。
是班助发来的见习安排。
到了大四，大部分专业都需要参与见习，院方为他们安排了两场见习，分别在这学期和下学期。
这学期是去青山岭磨炼，院方申请了剑猪的临时捕猎许可，要去捕猎剑猪，美其名曰限制剑猪数量。
毕竟是古修系灵修班。
下学期则要去一个机构见识一下专业人士是如何进行法术开发的，学习具体程序。
时间和行程安排已经出来了。
班群里一下极为热闹。
王维鑫：赶脚有点刺激嗷
姜有鱼：有带队老师的吧
关冰香：听往届的师兄们说，带队老师不会过多参与，不过青山岭还是相对安全的
宋仁投：陈师兄是青山岭的常客了，问问陈师兄
钟淼：大佬保护我@陈舒
陈舒咧嘴笑了笑。
之前他去禁地就等于见习了，所以这次见习他是不参与的。
陈舒：我不去
陈舒：放心好了，剑猪也就是四段武者的水平，班上有关师妹和宋师弟两个四阶，还有老师，很稳的
陈舒发完之后，特意拉上去看了看他们见习的时间。
两个星期。
这么长呢？
喜上心头。
这意味着他会放两个星期的假。
这么大的好消息，自然要向最喜欢的人分享啦。
陈舒立马摸出手机。
陈舒：哈哈我们班开始出去见习了，我不用去，等于直接放半个月假，就问你羡不羡慕
立刻就收到了回复。
宁清：恭喜
宁清：我开始体验“重悲”了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

第三百三十四章 悲
“要与诸君提前道别了。”
灵安学府，古典雅致的教学楼内，杵着木杖的老先生正对满堂学生鞠躬致歉。
学生们都沉默着，盯着这道苍老身影。
只见老先生朝他们笑了笑：“年轻人总觉得生死别离之间有万钧之重，反倒是年纪大了，看得开些，只是遗憾未能陪诸君走到最后，我这身体，是再难撑下去了……”
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蔼。
“可能一些同学已经注意到了，在座各位是我最后一届学生，执教诸君之后，我便没再接手下一届，那时便已经想到这一刻了。”老先生悠然说道，“这本没有什么，人生天地之间，本就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只是当初我本以为能陪诸君走完大四，或许再好一些，可以出席诸君的毕业答辩，院上对我们《空间与位面学》的同学们总严格得很，若我去了，他们会收敛些，诸君的答辩也好过些……
“是我低估了它。
“仔细想想，还是该与诸君道个别，人生之事，该有始有终才是。”
有一名同学开口问道：
“欧老师您在哪里休养？我们来看您！”
“这就不必了。”
老先生笑呵呵的拒绝了：“我联系了一名主攻灵衰症的院士，去配合他做些研究，也许还能造福社会。”
说着顿了一下：“况且灵衰症状不太体面，那样的我，也不愿示以诸君。”
“什么时候呢？”
“明日就去。”
同学们又都沉默下来。
“就此分别吧。”
老先生用尽力气停止腰杆，亦抬起头来，目光一一扫过教室内的所有人。
有人往常便开朗，有人只是习惯开朗，有人自卑有人外向，有人沉默有人好动，有人热情有人冷漠……作为本专业执教课程最多的一名老师，三年多以来，他认识了每一位学生，记住了每位学生的名字。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多行路，多驻足，多抬头，多低头，多仰望星空，多环顾身边，多行好事，少管他人冷眼。
“愿诸君都前程似锦，功不唐捐。”
教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年轻人们未经别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老先生朝他们鞠躬，他们才连忙杂乱的起身回礼，推动桌椅的声音响成一片。随即有人保持站立，有人坐下来，在茫然无措之中，又见老先生杵着木杖，转身率先走出教室。
宁清依然坐在窗边，没有起身。
窗外风景已秋。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了大一入学时——
老先生是多数人景仰的学界大能，很多同学对于宇宙、空间与位面的兴趣乃至启蒙都来源于老先生，可以说很多人是冲着老先生才报名的灵安学府这个专业。
当时第一堂课，大家都充满期待。
想见到他，紧张又害怕。
随着上课铃响，老先生端着水杯走进来。
此刻两道身影重叠，大家终于发现，三年间老先生老了好多，身影也消瘦了。
渐渐有同学拿着书起来，沉默的走出教室。
“……”
宁清眼神平静，内心却像是堵了什么一样难受，呼吸变得更费力了。
早有所料，还是会伤感啊。
秘宗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满堂学生，不都早料到了这一天，不也都还是会伤感么……
而悲伤的感觉她已快要忘记了。
上一次是家里搬家的时候，从和陈舒一个小区搬往城郊的院子，小时候人傻，既怕见不到他了，又怕与他距离远了之后他就不会再与自己那么好了。若是他对别人好了，便更不能接受了。
此后她几乎没有悲伤过。
宁清就是这么一个感情淡薄的人。
此时重新拾起这种感觉，一时之间很不适应，不知该如何应对。
宁清皱着眉头，细细体会。
三年多的教导，回忆一一卷上心头。
最终泛起了苦涩的味道。
直到同学逐渐走空，风贯穿了整间教室，由左边吹进来，又自右边离去，下一个上课的班级到来了……
宁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拿出了手机，屏幕停留在飞信界面。
顶上显示着“陈舒”两个字。
原来人在悲伤时会下意识找最亲近的人。
宁清忽然又想起了小时候，是她六岁的时候，认识陈舒一年，第一次向这个邻居小孩分享难过，也许是从那时候开始信任他的吧，接着慢慢变得亲近，变得依赖。
原来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原来她对他的依赖从未减少过。
宁清终是抱着书站了起来。
手机上只发出了一条消息——
宁清：晨昏好像开了
……
小院秋千静置，上面坐着一个清美的女子。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子，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无聊的绕着她的头发。
“生老病死，是谁都避免不了的事，离别也是世间的常态，看开一点，就会发现聚散之间的美。”
“抱我。”
“唔……”
陈舒又上前了一点点。
宁清便将自己的脸埋到他的肚子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静静呼吸之间，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片刻后她才将头偏过去，用一边脸颊感受他的体温，眼睛则盯着满院花朵。
陈舒双手抱住她的后脑，亦能感受到她发丝下的温度。
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往常柔和些：
“我想起了小时候。”
“什么？”
“以前搬家的时候。”
“怎么了？”
“我也很想抱你。”
“但是你没有。”
“是的。”
宁清顿了一下，依然环住他腰，这才说道：“那时候我不好意思。”
“看来你脸皮长厚了。”
“……”
宁清不知该伤心还是该想笑，最终混合反应生成了生气，她环住他腰部的手拍了他一下，以表示不满。
“打我干什么？”
“想打你。”
“诶，为了让你更好的体会‘悲’，我是不是不该太劝你？”
“随你。”
“那我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emmm……”
陈舒只稍作思考，脑子里就冒出了一长串菜名儿，随即揉了揉宁清的脑袋，揉乱她的头发，这才将她放开：
“那你要和我出去买菜吗？”
“要。”
“走吧。”
陈舒把她拉起来。
在拉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刚刚好的重量，显然这个姑娘在配合他将她拉起来，而不是他一用力，她就配合的主动站起来……也许她是在体会这个过程，以从中得到安慰。
陈舒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宁清的脸扯了扯：
“你和小时候一样了。”
这个姑娘现在只比他矮一点点，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任他捏着脸，而在他印象当中，由于女生发育更早及天人血脉的原因，在两人的成长过程里，有并不短的一段时间，她都比他要高一些。
半小时后。
柠檬商场。
依然是陈舒走在前面，宁清推着小推车，在后面跟着。
超市人来人往，都是生活味道。
陈舒喜欢东看西看，明明是些不买的东西，甚至有从未买过的东西，他偏都喜欢凑过去看，有时还会拿起来仔细看配料表与营养成分表，每个货架都不错过。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
时光好像静谧如常。
看着小推车里逐渐多了一些食材，宁清依然沉默不言，只跟在他后面，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有一点陈舒并不知道——
其实只要他在她身边，他们待在一起，就已经是对她的安慰了。
悲情无疑是沉重的。
可如果有另一个人替你分担，就会轻松许多。
“吃不吃雪糕？”
“……”
宁清沉默了几秒，才坚定的回答道：
“要！”
“小布丁？”
“嗯。”
小推车里又多了两样东西。
结了账，两人提着东西，一人拿了一根雪糕，边吃边往回走。
奶味混杂着甜味，最能驱散不快，冰冰凉凉沁入心脾。宁清的里面有葡萄干，每次吃到都酸唧唧的，恰好是她所喜欢的味道，于是往回走时，天空也明媚了几分。
小院外停着两辆迷你摩托车。
一辆是宁清原来那辆。
另一辆是崭新的，和她那辆同一型号，却是隔了很多年的新款了，还没有上牌，和她那辆放在一起。
陈舒疑惑的推门进去。
一只白猫端坐于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直到门外传来开门的响动。
“姐夫。”
小姑娘立马停下来，扭过头向姐夫分享：“看见我买的小摩托车了吗？”
“看见了。”
“清清，看见我买的小摩托车了吗？”
“……”
“我的是新款！而且是新的！”
“……”
“新款比老款好看！”
“……”
“你姐姐现在在体会‘悲情’，伤心着呢，你别惹她了，小心她把你打死，给修行来个加速。”陈舒笑着制止了她的作死行为，随即又问，“怎么想到买摩托车了？”
“我不想坐酸奶姐姐的车了。”小姑娘说，“以后你们出去玩，我就骑着我的小摩托车跟着你们。”
“多少钱啊？”
“我买的顶配，9888。”
“和你姐姐以前买的一样啊。”
“没有涨价。”小姑娘说完，忍不住补充一句，“但是新款升级了很多东西的，比老款性能好很多。”
“好了好了，别刺激你姐姐了，你先在院子里玩吧，我们去做饭去了。”陈舒连连对她摆手，随即用一只手推着清清的肩膀，往厨房走。
小姑娘站在原地，手上拿着钥匙，用一根手指串着，甩着转圈圈。

第三百三十五章 伤心加倍
院中花香萦绕，石桌热气升腾。
一道奇味酸酸鸡，一道泡椒鸡杂，一道酸辣大白菜，还有一个酸萝卜老鸭汤，都是宁清最喜欢吃的。
陈舒看着眼巴巴的小姑娘，笑了笑，又回身端上一盆饭。
这是一盆洋芋孔干饭。
所谓孔干饭，便是饭不蒸而煎熟者，最初曰巩，音同孔，后巩字不读“孔”音了，便作孔干饭或箜干饭。做的时候将米煮至半熟，炒辅菜，然后将米倒入，插几个小洞，小火煎熟。
陈舒用的常规做法，辅菜是小土豆、腊肉丁与四季豆，上面铺上米煎熟后，米饭粒粒分明，香味扑鼻。
“开饭吧。”
陈舒给她们每人盛了一碗，桃子也分了一小勺，笑着对她们说：“这是我记忆中的味道。”
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他的笑容里有些怀念。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桃子呜呜的和一坨酸萝卜做着斗争。
刚刚它在吃鸭肉的时候，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往它的碗里放了一坨酸萝卜，比它的嘴还大。问题是这酸萝卜被炖熟之后又耙又软，它一口咬下去，小尖牙就全部嵌在上面，咬不下去，拔不出来，还滚烫滚烫的。
但是又不能浪费。
据它观察，除了那只叫陈半下的人类，其余人类吃饭的时候都会把碗里的东西吃完的。
这可能是高等种族的用餐礼仪。
桃子大人也是高等种族。
不知过了多久。
桃子大人终于在与酸萝卜的斗争中取得了胜利，在吃下最后一口酸萝卜的时候，它闪电般的抬起头，目光扫过左边的陈舒和右边的潇潇，眼神锐利。
可恶！
敌人比它想象的要狡猾！
为防止等下碗里再多出一块酸萝卜，它脆生生的汪了一声，告诉他们自己吃完了，便果断转身下了桌，跑到屋檐下去将院子里的灯打开了。
橙黄色的灯带沿着院墙、屋檐铺设，经过了院中的石板路，经过了柿子树，洒下宛如黄昏一样的光。
石桌旁的小灯柱也亮了起来。
陈舒瞄着旁边的柿子树：“你什么时候在柿子树上缠上灯带了？”
“潇潇牵的。”
“噢……”
“姐夫是不是很好看？”
“姐夫是很好看。”
陈舒笑着说道，目光却瞄向清清。
宁清双手捧着一个小碗，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用手掌汲取着碗里透出的温度，她的神情好专注，沿着碗沿轻轻吹出热气，随即才低下头，小抿一口，便发出轻微的声音……细细看去，有那么一刹那在她的眉目间能看出一丢丢的享受来，只有足够熟悉她的人才看得出来。
看来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陈舒便也跟着开心起来。
其实人与人的悲喜并非不相通，有些人便是这样的，你见她伤心，自己也开心不起来，你见她开心，也会忍不住被她传染上好心情，只需对视一眼就会笑。
这时旁边传出小姑娘的声音：“姐夫，等下吃完我们出去跑山吧，我骑我的新车，你骑姐姐的旧车。”
“那姐姐呢？”
“姐姐伤心呢。”小姑娘语气正式，“伤心的人就该待在家里。”
“伤心的人不是该有人陪着吗？”
“桃子会陪着她的。”
“那我们……”
“我们去跑山！可好玩了！”小姑娘板着一张小脸，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个假人，“我刚才骑着我的小摩托车回来，路上好多人都在看我，我们出去跑山一定很拉风！要是姐夫你想，我把我更好看的、性能更好的新款车给你骑，我骑姐姐的更丑更老的旧款车。”
“……”
陈舒忍不住又瞄向了清清。
宁清已经将刚才那碗汤喝完了，她站了起来，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轻轻荡开锅中上层的油花儿，将一勺没有油的老鸭汤盛进碗里，而她只专注于手中的事，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一勺便装了大半碗，可她爱喝的，须得再加半勺才行。
陈舒收回目光：“要不改天吧？”
“……”
小姑娘想了想，说道：“那今天我自己去，我先去探探路，看哪里好玩，改天我再带着你去。”
“好啊，注意安全啊。”
“我车技可好了。”
“车技好是基础，除了车技好，还要心稳，不要跟那些鬼火少年斗气互飙，过弯也要慢，别压太狠。”陈舒只说了两句就停下了，但顿了一下，他又露出笑容，“还有，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路上遇到有人搭讪，遇到有骑车的叫你和他们一块儿玩，最好不要理他们，都是些鬼火少年……毕竟我们潇潇还是很漂亮的。”
“什么是鬼火少年？”
“就是……”
陈舒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时小姑娘盯着他，冒出一句：“就是酸奶姐姐那种吗？”
“比她还更差点。”
“知道了！”
小姑娘顿时警惕了起来。
随即开始期待今天的跑山之旅。
等到她吃完晚饭，也收拾好了碗筷，心情好到用手甩着钥匙转圈圈，准备出门的时候，便见到姐姐拿着一把大锁刚好赶在她前面出了门，等她愣了一下，跑到门口时，那把大锁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车轮上。
“！！”
小姑娘整个人呆住了。
姐姐转过身，当着她的面揣好钥匙：“等我‘重悲’修完了，你才能得到钥匙。”
“！！！”
小姑娘站在原地，手指上串着车钥匙，却甩动不起来了。
回头看向姐夫。
姐夫朝她摊开手，一脸“我劝过你了”的表情。
小姑娘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伤心的人变成了两个。
……
次日，上午。
陈舒坐在教室里，已经上完了课，却没有走。
夏芸芸和带队老师正在给同学们讲述本次见习的具体安排与注意事项，并分发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包括对讲机和帐篷睡袋等等，此外同学们自己也需要准备一些个人用品。
陈舒乐得坐旁边看热闹。
他们将全班分成了几个小组。
其中关冰香和宋仁投作为四阶修行者，被单独提了出来，不加入任何一个小组，其余人按实力来分，保证每个小组的人数、战斗力与其它各方各面的能力相差不多。
每个小组至少需要捕捉到三头剑猪，带队老师会根据捕猎成果与过程中每个人的表现进行打分，本次见习也算是一门重要的课程，有学分，成绩计入平均绩点。
难度还是挺高的。
哪怕对于关冰香与宋仁投这两名四阶而言，也是具有一定难度的——
此时距离狩猎节刚过半年，剑猪数量还未彻底恢复，正常的四阶灵修虽然打得过剑猪，但要捕捉，首先要具备追上与制服剑猪的能力，这个有点难。
对于其他小组来说，就更难了。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才三阶巅峰，单挑还不是剑猪的对手，要想捕猎，得充分发挥智慧上的优势，借助陷阱和大家的配合，还要避免遇到剑猪群。
同学们一脸愁怨的表情。
“刚刚讲的大家都听见了吧？明天早上八点到东门校门口集合，有大巴接大家去青山岭，不要迟到。”
“啊……”
一阵唉声叹气的声音。
有机灵的同学已经跑来问陈舒攻略了。
对此陈舒其实也有些无奈——
因为他从来没有攻略。
要问怎么才能抓到剑猪？他的回答是找到剑猪，然后就抓到了，叫扛猪室友扛出去卖就可以了。
陈舒想了好一会儿，才对他们说：“剑猪在青山岭没有天敌，所以如果之前没有与人类猎人接触过，它们在森林里是无所畏惧的，看见人也不会跑，可以利用这一点设陷阱。”
“谢谢大佬……”
“走了啊。”
陈舒见班助已经离开教室了，便对同学们笑了笑，也起身走了。
忽然间有些感慨了。
本身他是打算慢慢享受大学生活的，而他一直也在这么做，除了去独钦耽误了大半年，除了两次狩猎节和武体会耽误了一些时间，再除开之前的禁地一行，他并没有长期旷课，甚至有时道德修养这种课他也去上。
可即便如此，不知不觉还是大四了。
一个学期本就不长，再混杂了一场见习进去，看似只有半个月，其实中间打断了一下，像休息似的，就会感觉一个学期过得快了很多。
这个学期结束了，下学期再见习一次，大学生活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大五不上课，大家都去实习去了。
“唉……”
时光果然匆匆啊。
陈舒感慨了下。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陈舒摸出手机一看——
忽然闭口立加入群聊。
姜来加入群聊。
陈舒停在原地，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欢迎群主大大的弟弟和这位姜同学加入群聊，我是一个师姐
奶奶总说：我是一个师兄
众妙之门：我是一个和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忽然闭口立：陈兄说笑了
姜来：啊？
姜来：要用网名的吗？
看见这一幕，陈舒露出了笑容。
像是又回到了之前，自己刚刚入群的时候，或者严苛绫刚刚入群的时候。

第三百三十六章 智商测试
陈舒走出教学楼时，却发现楼道外停着一辆崭新的迷你摩托车。
一名戴着半盔的小姑娘坐在车上，扭头直直的盯着他，本身她的脸只比姐姐肉多一点点，可却被这顶半盔衬托得好像比姐姐脸圆不少一样，脸蛋白白嫩嫩，让人忍不住想捏。
即使是深秋了，小姑娘也穿得不厚。
一条宽松的牛仔阔腿裤，一双帆布鞋，上身就是白体恤加一件衬衣外套，外头有风，掀起她衬衣的衣角。
不知是小姑娘回头率高还是小摩托车回头率高，路过的人屡屡向她投去目光。
“姐夫！我来接你下课了！”
陈舒闻言却忍不住笑了，朝她走过去，说道：“现在换你来接我下课了……”
“是的。”
小姑娘回答着，脸上不由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其实她的笑容比姐姐还要少见一些。
陈舒见状笑意越浓，低头看她的车：
“你怎么拿到车了？”
“你猜。”
“姐姐的‘重悲’修完了？”
“没有。”
“你给姐姐道歉说好话了？”
“也不是。”
“那是姐姐自己心软了？”
“才不会。”
“那是什么？”
“我自己想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趁姐姐不在家，把锁破解了。”
“噢……”
陈舒拖着长长的尾音，明白了，看似是妹妹动手能力强，其实还是姐姐网开一面。
这时又见小姑娘将手伸进裤兜里，不知摸索着什么，还没待他发问，她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给。”
棒棒糖递到他面前。
陈舒笑着接过。
随即小姑娘伸手拍拍迷你摩托车的后座：
“不说了，快上车。”
陈舒叼着棒棒糖，直接跨了上去。
小摩托车发出轻微的蜂鸣，向校门口行去，等到速度提起来，蜂鸣声也消失了，耳边只剩风声。
陈舒此时的心情与感慨皆难以言明。
就好像一手养大的女儿，印象中还一直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孩儿，可突然有一天发现她已经长大了，她也可以像是以前自己对她一样对自己了，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二十分钟后。
宁清坐在院子里。
外面传来摩托车驶近与停下的声音，很快便见两人推门进来，一人嘴里含了根棒棒糖，只有她没有。
“……”
宁清内心亦是复杂难明。
往常总在网上听别人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又总在网上看见别人被女儿抢老公的视频，可无论如何那也是生了女儿之后的事了。却没想到，自己恋爱都还没谈，就已经体会到了被女儿抢老公的感觉。
“清清也已经回来啦？”
小姑娘扯下嘴里的棒棒糖，只剩很小的一颗了，草莓味的，红彤彤的，她假装惊讶的对姐姐说。
“……”
宁清面无表情。
小姑娘便缩了缩脖子，怕她再把自己新买的小摩托车锁起来，于是不再挑衅，重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便自顾自的走回屋做作业去了。
院子里只剩陈舒和宁清。
西面屋檐下的晨昏开得正好，这会儿玉京气温不高，它又晒的是上午的太阳，因此单朵花期会长一些。
宁清抬眼瞄向陈舒：“棒棒糖好吃吗？”
“嘿嘿……”
陈舒傻笑两声，从嘴里抽出已经抿得只剩豌豆那么大的棒棒糖，递给她问：
“你吃不吃？”
“……”
宁清偏过头，不理会他。
“好！你嫌弃我！”
“……”
“我自己吃！”
“……”
“你下午有课吗？”
“没有。”宁清小声回答道，随即又说，“我们也要出去见习了。”
“去哪？”
“去将州高原，拿瓦基地。”
“那么远啊？”
将州是大益最最西北的一个州了，西北的边疆，居住着许多少数民族，有丰富的地形地貌，有全世界平均海拔最高的高原与广袤的无人区，全世界海拔最高的山峰也在那里。
拿瓦就是一片很出名的无人区。
常常有探险、旅游与摄影爱好者违法进入，由于这是个修行世界，危险系数倒也不高，就是日子苦了些，被官方抓到会拘留、罚款。
“拿瓦基地是什么？”
“宇宙观测基地。”
“在拿瓦无人区里面吗？”
“嗯，那几百公里的高原无人区是这颗星球上各种干扰最少的地方。”
“要去多久啊？”
“也是半个月。”
“什么时候去啊？”
“下周。”
“那你的‘悲’……”
“下周结束。”
“啊……”
陈舒无疑有些舍不得她。
不过半个月也不算长。
于是陈舒又咧嘴一笑，对她皮道：“那你去吧，潇潇会照顾好我的！”
“……”
“来来来。”
陈舒在石桌另一边坐了下来，掏出棋盘和棋盅：“之前说教你下围棋的，结果一直没教，今天正好。”
宁清没有出声，只转身面朝他。
“看啊，十九条横线和十九条竖线，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这就是围棋的棋盘，黑白双方交替落子……”
宁清低头看着，眼光闪烁。
给她讲清了规则，两人便实战起来。
陈舒一边落子，一边问：“那你们是全班一起过去？”
“是。”
“住宿呢？”
“宿舍，架子床，四人一间。”
“那你可要和室友们好好相处。”
“我知道的。”
宁清捏着一颗棋子，盯着棋盘上的格子，抬起眼帘瞄了他一眼，落下棋子，并淡淡的补了一句：“她们会知道好好和我相处的。”
“哇你好霸道。”
“亲爱的小姨子骑着摩托车来接你下课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回头率挺高。”
“内心呢？”
“肯定高兴啊，自豪啊。”
陈舒也捏起一颗棋子，低头盯着棋盘，却是皱起了眉，同时嘴上说道：“不枉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当然这种感觉你是体会不到的了，你天天烂着一张脸，还凶巴巴的，难怪潇潇不给你买棒棒糖吃。”
“好事都让你做了。”
“那你倒是做啊……”陈舒眉头越皱越紧。
“你要输了。”
“……”
刚给她讲清规则，这第一把就杀得自己丢盔弃甲，实在丢脸。
陈舒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抬头质问道：“你是不是用秘宗的能力了？”
“还不至于。”
“还不至于……”
陈舒闻言更加难受了，质问道：“小时候我是没教你怎么说话还是怎么？你不知道委婉一点么？”
“本来想再陪你多下一会儿的。”
“？”
“谁让你嘲讽我。”
“小气！”
“再来一局吧。”
宁清打了个响指，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便纷纷飞起，落入对应的棋篓中。
“不要这样，要一颗一颗的捡，才有感觉。”
“下次。”
“……”
陈舒下了四局，输了三局。
最后一局是清清让了他子，他才赢的。
陈舒也自认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平常懒归懒，可脑袋一旦开动起来，处理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回到屋里，窝在沙发上。
群里已堆了不少消息。
陈舒从头开始查看。
八块腹肌的美女：群又壮大了呢
众妙之门：两位新群友，到了这个群，就像回家了一样，不要拘束
忽然闭口立：多谢大师
众妙之门：不客气
奶奶总说：诚招论文代写，价格从优
众妙之门：/嗑瓜子
奶奶总说：你们两个毕业不写毕业论文吗？你们毕业论文怎么搞的，给我讲讲，有什么链接和门路，分享一下，奶奶必不会忘了你们的恩情@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众妙之门：我们论道
青灯古佛：我们辨经
奶奶总说：毕业论文都不写，垃圾
奶奶总说：那你们现在毕业之后都干什么
众妙之门：修行，参悟道家经书
青灯古佛：修行，参悟佛家经书
奶奶总说：好无聊啊
奶奶总说：我现在都已经很无聊了，那沙雕青菜还把我的两个室友拐走了，宿舍就我一个人，好无聊
众妙之门：确实有些无聊
众妙之门：群主醒来大半个月了，之后有什么安排吗？@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修行，晋升高阶
浩然正气：之后报复曹辞
众妙之门：怎么报复？
奶奶总说：我参一个
浩然正气：曹辞手下的梦月教在世界各地不断造成命案，收集破碎的本源，我可以干扰他这个过程
浩然正气：另外每个神灵诞生之初，都需要一定的信徒基础，以帮助他们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可，才可以顺利的融合位面本源，曹辞的信徒就是梦月教，清剿梦月教可以让他无法融合本源
浩然正气：这也许需要你们二位的帮助
浩然正气：@青灯古佛@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乐意之至
青灯古佛：愿为殿下效劳
历史消息就到这里了。
随即还不断有新消息冒出来。
奶奶总说：曹辞怎么没把你弄死？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就叫罗怀安算了：算我一个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的修行需要更多的生死战斗与杀戮
八块腹肌的美女：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群主大大也尽管说哦，我也很厉害的
陈舒见状咧嘴笑了笑。
严苛绫虽有御宗传承，但御宗本身已经失传，她约等于没有靠山，所以在大一时崭露头角以来，皇室和政府一直有为她提供一定的帮助与支持，到现在她也算半个皇室阵营。
这个小姑娘是很聪明的。
看在和群主认识多年结下的一定的吃瓜友谊的份上，陈舒也打字说道——
青菜可可：待我也晋升高阶了，有需要用到我的尽管说
青菜可可：反正快毕业了，闲着也是闲着
此时正好一分钟过去。
奶奶总说：我参一个
奶奶总说：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世界第一天才、聪明机智的张酸奶呢
奶奶总说：吗的狗群主又禁我言
奶奶总说：老子就好奇问一问也不行
就叫罗怀安算了：聪明机智？
奶奶总说：你不服？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有脑子吗？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有没有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青菜可可：常识题
青菜可可：张酸奶同学，请问，设计一套一万多块钱的符文大概要多少钱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我他吗怎么知道？
奶奶总说：我一个剑修，又不是搞法术的，你他吗故意用这种我不懂的问题来测试，而且还什么都不说清楚，我怎么猜？纯心找事是吧？
浩然正气：存心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嗑瓜子
忽然闭口立：/发呆
姜来：/发呆
奶奶总说：他吗的又是这个表情
奶奶总说：那你们他吗说要多少钱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我估计要一万多块钱
奶奶总说：/呆滞
奶奶总说退出了群聊。
陈舒乐得合不拢嘴。
但其实张酸奶确实是很机灵的，智商不低，灵觉敏锐，只是她太二太逗了，在日常生活中，她总是为了快乐而舍弃智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双生位面
玉京学府，男生宿舍。
姜来终于换了一个手机。
原因是原先那个手机年头实在太久了，不仅性能严重落后，还只有一个晶卡槽。这唯一的一个晶卡槽被他用来提升原机处理性能后，就没法再插晶卡了。
今天收到这枚晶卡后，他没有办法，只好拉着孟哥出去买了一个新手机。
没有买太好的，也没有买太差的，孟哥帮他挑了一个主打性价比的品牌面向年轻人延伸出的子品牌，买了这个品牌里今年刚出的旗舰机，价格不贵，颜值挺高，性能也好，有整整三个晶片槽，领先同行。
姜来拿着手机，几乎不想放下。
手机正面像是一整块黑色玻璃一样，只边缘镶嵌了一圈金属，当屏幕亮起，几乎感受不到边框。背面则是陶瓷的，摸出来好丝滑，只拿在手里，就觉得心里美极了。
不过没走出店门太远，他就买了个超厚的手机保护套，将外观设计师的心血直接抹杀。
回到宿舍，他插入了晶卡。
和孟哥一起，进入了这个神秘的群聊。
给他晶卡的老师告诉他，这是一个神秘的古修群，叫他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随后孟哥又告诉他，群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认识他了，叫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接着孟哥又给他说了——
这个群是大益的顶级天才群，里面的每个人都是当世的绝顶天才，甚至是顶级宗门的圣子圣女，叫他在里面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得罪到他们了。
于是姜来小心翼翼的冒了下泡。
直到现在，他盯着自己的新手机，脸上已经满是呆滞。
过了好久，他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孟哥：“这……这是各大宗门的圣子圣女？”
“是啊……”
孟春秋也握着手机，呆滞说道：“你看啊，这个奶奶总说就是张酸奶，张酸奶有多强你是见识过的吧，剑宗剑主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未来的剑主，剑宗圣女。这个众妙之门是道门圣子，这个青灯古佛是佛门圣子，这个八块腹肌的美女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御宗的唯一传人，这个罗怀安是王庭的，以后要继承剑王爵位的，陈兄最最深藏不露，我以前都没想到，他竟然是灵宗圣子……”
“可众妙之门不是说他是个和尚吗？”
“……”
孟春秋迟疑好久，才不确定的说：“也许……是他打错了？”
“那这……”
姜来伸手指着手机屏幕，说话吞吞吐吐：“剑宗圣女怎么退群了？”
“这……我也不知道。”
“他们的聊天……”
“这……”
孟春秋又迟疑了很久，才摇头对他说：“算了算了，咱们没在群里混熟之前，还是暂时别说话，否则要是一不小心开罪了这些人，怕是就连我皇室的身份，也免不了倒霉。”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
“也许陈兄能够给我们解答，等陈兄回来再问问他吧。不过他整日和他没谈恋爱的女朋友厮混在一起，今天他们班又出去见习了，等于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他们……发这个表情包的时候，我们要跟吗？”姜来忐忑的问。
“只点个+1的话……应该不会有错吧？”
“知道了。”
姜来重重点头。
随即继续看向群里。
大家都聊得很欢，似乎一点也没将剑宗圣女的退群放在心上。
难道这个群的聊天环境有这么凶险？稍微粗心大意了一点，就必须退群吗？姜来不由疑惑得直挠头。
……
芷兰苑中。
宁清也回到客厅，捧着一本《刚看一点的书》，看得入神。
平常她看书要么在书房，要么在卧室，陈舒在的时候，她就在客厅或院子里看，要么是客厅的沙发上，要么是院子里的石桌旁或秋千上，可以看看陈舒，也可以让陈舒看看她。
她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享受安静。
陈舒却觉得无聊了。
下棋也下不过她，想调戏她又要被她打，想和她坐在一起、挨着她一起看书，她看的书他又看不进去，什么讲述战争下的悲惨世界悲惨童年的小说，从头看还差不多，半途开始，都不知道谁是谁。
“唉……”
陈舒无聊的走进她的书房。
一张很大的原木书桌，简洁而有设计感，一张人体工学椅，书房里整体颜色都偏浅，偏简洁。书桌上只放着一个空的琉璃果盘、一个笔记本电脑、一盒纸巾、一个装了几支笔的笔篓和一个插了几束花的花瓶，足够大的窗户带来了足够多的自然光，洁白的纯色纱帘被窗外的微风吹起，令人看着就心情愉悦。
不愧是开家居公司的。
陈舒凑过去，闻了一下花。
插的是蓝月石和女王，也许是昨天或前天插的，有一束女王已经开始落花瓣了，粉色的花瓣落在桌上，依然保持着娇嫩与形状，像是玉雕的一样。
陈舒转头看向另一边。
一整面墙的书架，不空也不算满，有些格子里面放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小物品。
这些东西多是自己带给她的。
还有一个格子看似是空的，凑近去一瞧，才发现上面搁着几枚陈皮糖，拿起来看，生产日期是5019年下半年的，已经是四年前了。
“还没吃呢……”
陈舒目光从书架上一一扫过。
这些书可真杂。
有天文、宇宙、位面的专业书，有各种科普类的，有心理学、人类学的书，竟然还有一本恋爱心理学？还有一些陈舒听说过名字但没有看过的小说名著，以及一些专业性较强的历史、政治、生物方面的书。
陈舒看了一下，这些小说名著也多是揭露人性的。
这个人阅读的目的性很强。
这样能快速学到东西，但阅读本身应该是充满趣味性的，不知道她在汲取知识的过程又有几分享受？也许她享受阅读的方式就是感受自己从中快速汲取营养、丰富自己的这个过程。
陈舒挑选着。
最终有一本书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叫做《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与大一时第一次进图书馆找见的那本《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一样，很快勾起了他的兴趣。
没记错的话，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中宁清就一直在看这本书，说是那位欧老师推荐给他们的。
有意思的是，那本《圣祖可能是个穿越者》这里也有。
陈舒抽出这本书，拿着下楼了。
“你还看《恋爱心理学》？”
“？”
“看这玩意儿干嘛？”
“……”
宁清目光略微往下，瞄见他手里拿的书，语气平静的说：“用点技术上的手段，好将你牢牢绑在身边。”
“有效果吗？”
“你觉得呢？”
“唔……看来效果不错。”
“……”
宁清不说话了，继续翻看着书。
陈舒则在她身边坐下，挨她很近，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嗅到她身上的芬芳，一边翻开这本《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一边对她说：“好你个宁秘书，我用真心待你，没想到你用心理学来对付我……”
宁清还是不理他，神情平静如止水。
但她这时还处于“重悲”的状态下，看这么一本描述悲惨的书，无疑是能体会到书中传达的悲情的。
可这个人总是干扰她。
“凌伯新是谁啊？”
“这本书的作者。”
“是谁啊？”
“位面学的大能。”
“灵性力是什么？”
“凌伯新先生认为的两个位面之间潜移默化、相互影响的一种力，它会使两个密切的位面变得相似，从世界生物的演化、历史的走向，都会互相影响，灵性力达到最强时，两个位面甚至会一模一样。”
“这个凌伯新观察法是怎么观察的？这些我怎么看不懂呢？”
“建议你放弃。”
“好的。”
陈舒是个善于接受建议的人。
这本书即使在天文宇宙学领域也属于高深的专业书了，很多东西都停留在猜想上，暂未被证实，很多结论与观察方法的验证也都需要极高的专业性。陈舒无法看懂那些观察方法、计算公式、原理及猜想过程等等，但是勉强可以看得懂作者的一系列结论和最终猜想。
于是他跳过过程，只看结果。
这本书的作者猜测：这个宇宙及所有位面天然分为两份，两份互相依存，便是双生位面，并且一个人从双生位面的其中一个穿越到另一个，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并在文中暗示圣祖可能就是从另一个位面穿越来的。
可是按照他的说法，双生位面应该是一模一样或高度相似的，这么看来，圣祖显然不是。
陈舒不禁瞄了一眼清清。
宁清微皱着眉，看得专注。
其实穿越这种事情，也许可以瞒过身边人，甚至能瞒过很亲近的人，但如果有一个人与你朝夕相处，十几二十年一同长大，既深爱着你，又对你了解至深，是真正的了解，不是父母那种假了解，是很难瞒过她的。
就更瞒不过清清了。
不过也无关紧要。
前世的记忆只是一段记忆，前世的他并不是他，这一世、在这个世界慢慢成长并随着成长逐渐苏醒逐渐融合了前世记忆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才是现在的他，他没有取代谁，也没有代替谁，现在的他就是他。
“嗯~~”
陈舒摇摇脑袋，满不在意，甚至微微侧过身，靠在了清清身上。
这个姿势很舒服。
“汪……”
一只白猫小跑过来。
宁清目光从书上移开，瞄了它一眼，转头对陈舒说：“去小区外面的包子店、超市给它结一下账。”
“什么账？”
“它买的小笼包、茶叶蛋和火腿肠吃，赊的账，去给它结一下。”
“哦……”
陈舒合上书站了起来。
桃子立马站起身，为他带路。

第三百三十八章 没有清清放飞自我
“看不出你这小东西花钱还挺厉害，半个月花了二十多块，平常还主要待在宿舍的，要是天天住这边，你半个月不得花个五六十？怕是天天去买零食吃吧？我小时候那么多小弟孝敬我，都没你过得潇洒。”
陈舒在往回走的路上，边走边对桃子念叨着，让它体会自己小时候体会过的感觉。
“你是不赚钱不知道赚钱的辛苦，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你的主人好不容易买支股票，辛辛苦苦持仓好几天，才赚几百万，你一下就花掉好几十……”
桃子叼着一根玉米胖胖肠，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的走在前头，一句也不听他的。
“……”
陈舒跟着它，寸步不离。
这小东西会剥鸡蛋他是知道的——它会找个干净的地方，或者把鸡蛋放到自己的盘子里，拍碎再碾碎，然后用小爪子一点点把蛋壳剥下来，剥干净它还要检查一遍，但凡上面沾了一点碎壳，它都是不会下嘴的。
倒不知道这火腿肠它又怎么办。
陈舒跟着它来到厨房，见到它打开最底下的橱柜，从厚厚几叠一次性小盘子里叼出一个，跳到饭桌上，然后它又叼着玉米胖胖肠跳上去，歪头看向陈舒，疑惑的叫了一声。
“汪？”
“我不吃。”
“呜汪？”
“我看你怎么剥。”
“呜~~”
陈舒便眼睁睁看着这猫用爪子轻轻一划，如刀子一般，划开了胖胖肠的包装，然后它一只小爪子摁着胖胖肠，用嘴咬着胖胖肠的塑料衣，扬起头一扯，很快就将包装扯掉了。
桃子把塑料衣扔进垃圾桶，跳回桌上，又歪着头看向陈舒，还用爪子将小盘子朝他那边推了推：
“汪！”
“我才不吃。”
陈舒转身走了，心里有了结论。
这小东西确实已经成精了。
就差化形成小猫娘了。
它体内的灵力质量已经是二阶到三阶的水平，只是量少，加上它没有受过正统妖国教育，不会使用，改天可以把它拉去医院详细测一测，等到了三阶巅峰的水平，距离化形就很近了。
妖族一旦化形，便是中阶。
听说妖国还专门有个职业，叫化形指导老师，负责在妖族化形前为妖族进行化形的相关技能培训，以及在化形过程中提供技术指导，保证每名妖族都能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到时候怕也得给这小东西请一个。
还要给她灌输一些知识，让她往白幼瘦的方向化、不要学那个黄道友，变成金刚芭比。
猫耳猫尾也不可以省略。
“哈哈哈……”
陈舒如是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进客厅，笑容立马收起。
宁清将书搁在腿上，斜着眼睛瞄向他。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宁清的“悲”已经修完了。
此时她站在卧室中，将一件件衣服平铺在床上，依次叠起来，装进行李箱里。
陈舒倚靠在门边看着。
“将州很冷呢。”
“我六阶了。”
“不得了？”
“懒得理你。”
“不理算求。”
陈舒看着她装完了衣服和洗漱用品，又忍不住说道：“将州的水果好像很好吃，可以多买点来吃。”
宁清也依然忍不住回他：“我是去无人区里的观测基地，不是去度假。”
“但你总要经过大城市吧？”
“知道了。”
“回来也是坐飞机吧？”
“你想要什么？”
“天山草莓，哈密瓜，西瓜，葡萄干。”
“记住了。”
“我想起什么，再给你说。”
“好。”
“你那边是有信号的吧？”
“卫星信号。”
“那就好。”
“我每天晚上七点找你。”
宁清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本本书平铺在行李箱上层。
其中就有陈舒之前看过的《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
此外全是类似《位面壁垒观测法》、《凌伯新公式》、《时空与引力》、《灵力波与时间相互作用》之类的一看就和她专业有关、但明显超过了教科书级别的书籍。
反倒是教科书她一本都没拿。
“你带桃子么？”
“不带。”
“那我把桃子带回宿舍去。”
“你不住这？”
“住这干嘛？”
“和你的小姨子享受没有我的时光。”
“那当然是要享受的。”陈舒咧嘴一笑，“不过她要上课，来回跑挺费时间，肯定要住宿舍的。而且我住在这里还要自己做饭，还要给她做饭，麻烦得很……这并不耽误我们享受没有你的时光。”
“蓬！”
宁清将枕头砸在陈舒身上，随即将行李箱装进储物法器，便往外走。
陈舒笑嘻嘻的跟在她身后。
将宁清送到校门口，送上大巴，陈舒骑着她的小摩托，载着她的猫，先回了一趟宿舍，孟兄和姜兄都不在，他待到中午，便又去了灵安学府，和小姑娘一起下了顿馆子，两人一猫点了个干锅鸡，又有土豆又有肉，吃完再去竞技馆打一下午游戏。
然后一人一杯奶茶，晚上在外面吃烤串，喝汽水，并约好明天一起去跑山……
别提有多快活了！
晚上九点半，回到宿舍。
宿舍里只有孟兄在。
孟春秋一见到他就挑眉，语气里透出一种单身狗的酸臭味来：“陈兄，时隔一个多星期，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和青梅竹马的感情可有进展？”
“没有进展。”
“为何？”
“因为我们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
“……”
孟春秋表情复杂。
这时陈舒撸着桃子，也朝他挑眉：“孟兄你呢？和姜兄感情可有突破？”
“……”
孟春秋又被他噎了一下。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举起手机对陈舒问道：“敢问陈兄是何时加入这个群的？”
“大一。”
“那都三年了。”
“三年多了。”
“这个群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古修群么？怎么天天没人讨论修行、法术手段和战斗？而且那位张姑娘为何中途退了群又加回来？为何昨日又退了？”孟春秋一股脑抛出了一堆疑问。
“这个你别担心……”
陈舒对他摆摆手：“这个沙雕群就这样，里面都是一群沙雕，很少说正事的，至于张酸奶退群，我这几年已经看见她退了四五次了。最近频率高些而已，主要是因为罗怀安说话说得多了，她们两个有仇的。”
稍作停顿，他又补了句：“我也不知道这群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你哥的问题吧，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原来如此。”
孟春秋点着头，若有所思。
对于他来说，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努力修行。现在的他是全群最弱的，并且距离每个人都有很远的差距，不追回来实在难以填补他胸中的骄傲。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姜来回来了。
只见他背着一柄长剑，手提一杆长枪，浑身衣服被汗湿透，整个人透出一股热气。
陈舒倒也不惊讶。
自打从禁地回来之后，姜兄就开始练枪和剑了——那陈青与燕三消失之后，仍在他脑中留下了部分记忆，除了对于完善的三元法的解读，便是他们在武道上的一身造诣了。
许是对后人的馈赠。
也许这也是他们想留下来的。
“陈哥回来啦。”
“想你们了嘛！”
陈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哦，我去洗澡了。”
姜来放下长枪与长剑，走进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三人便坐在客厅，一边吃着孟兄从宫中带来的小零食，一边胡乱聊着天，聊古修群，聊人形异兽，聊国家军事动向，聊武修学院安排的见习，聊桃子……宿舍有段时间没这么聊过天了，而其实这种感觉是很美好的。
回到房间时夜已深了。
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每日修行，陈舒便不由感到万分惆怅，惆怅之时，只得按住桃子，将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一阵猛吸，消除烦恼。
“汪汪汪……”
一阵抗拒的声音。
这小猫咪还是天真啊，它并不知道，这时候它越是抗拒，有些人就越是兴奋。
次日，上午。
陈舒骑着宁清的小摩托车，依然载着桃子，来到灵安学府门口，一大一小两辆摩托车停在这里等他。
小姑娘依然老实的戴着半盔，其实她现在也已经在冲击四阶了，不戴头盔也问题不大，只是益国交通法规定的是中阶以下必须要戴头盔，中阶修行者办个证明，就可以不戴。
旁边的张酸奶也戴着头盔，戴的是一顶很酷的全盔，她一身紧身骑行服，勾勒出苗条身材，骑在一辆炫酷的大仿赛上。
不用说，纯粹是为了帅。
“张酸奶也来了啊？”
“怎么？不欢迎啊？”张酸奶撩起头盔的面罩，“潇潇让我来的。”
“她非要跟上来。”小姑娘实话实说。
“欢迎欢迎，记得晚上请我们吃顿饭。”陈舒说着一拧电门，摩托车便蹿了出去，“走吧。”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跟上。
在玉京跑山，又是深秋，自然是跑枫山，现在正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之时，枫山又是玉京的跑山圣地，爱耍帅的鬼火少年和爱装逼的土老板都喜欢往上面跑，每个晴天都有救护车开上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小棉袄漏风了
刚到山下，便遇到了很多骑车的。
有单人单车前来的，也有车队组队来的，有几千块钱的小踏板和弯梁车，也有两三万的小排量摩托车，时常也能看到几十万的豪华车，有玉京本地车牌，也有外地来旅游打卡的，各种型号，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有人骑得悠闲，有人骑得暴躁。
山路崎岖，正好给了一些人炫耀车技的机会，一辆辆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极限压弯，有时候有没有出事故并不取决于技术好坏，只取决于对向车道有没有车来。
小摩托车确实很吸睛，戴着小头盔的桃子也很吸睛，这些人从他们身边骑过时，往往都会瞄他们一眼。
若是没有陈舒和小姑娘一起，也许还会有人停下来搭讪，一般倒也没有恶意，看到可爱的小姑娘骑着可爱的摩托车心里喜欢而已，自然想聊几句交个朋友。
有个男性同伴在，一般就不会了。
更吸睛的是后面的张酸奶。
张酸奶本身身材就火辣，穿着一身骑行服，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脑后一条长长的麻花辫，扎着蓝线，骑着一辆造型狂野的大仿赛，经常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按着喇叭，盯着她的腿看。
“喂！”
张酸奶追上了陈舒：“你跑个山骑这么慢？是个人都在超你！”
陈舒没有回答，而是瞄向前面。
一个老大爷骑着一辆很老的弯梁车，前面的篮子里装着菜，正被他缓缓拉近距离。随即他打了变道灯，将这个老大爷超了过去，这才又转头瞄向张酸奶。
戴着迷你头盔的白猫也转过头，直直的盯着张酸奶看。
“……”
张酸奶被噎了一下。
“滴滴！”
又是几辆车排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按着喇叭，扭头盯着她看。
张酸奶哪受得了这个，撂下一句“我在前面等你们”，便瞬间加速，超了过去。
前面那几辆车都不便宜，至少六位数，一辆能买十几辆潇潇的小摩托，也比张酸奶的贵多了，但还是被张酸奶瞬间追上并超越，看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一瞬间陈舒感觉到了很不寻常的灵力波动。
好一个马力不够、灵斥术来凑。
随即又是个一百多码过U形弯，说实话在那一瞬间，即使车的两个轮胎都离开地面陈舒也是不奇怪的，这沙雕纯属把摩托车当飞剑玩了，就差没飞起来了。
前方几辆摩托车被吓得不由自主捏刹车，尾灯亮成一串，等他们骑过弯道时，那道摩托车已经不见了。
陈舒和小姑娘则不疾不徐，一边慢悠悠的骑着，一边扭头望向山林风景，姿势都是一样的。
枫山上种的是枫香树与黄栌树，二者的叶子都会在秋季变红，但变红的时间有一定区别，加上山的海拔高度和南北朝向又对气温有一定影响，因此满山红遍不假，红的程度却也是不同的。
有的红得似火，有的红得似血，深浅不一的红色驳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色彩鲜艳的画面。
仿佛晚霞降到了大地上。
这是路上的一景。
另一景则是路面上的风景。
来枫山打卡的，还有很多摩圈博主。
有些女博主身材很好的，在穿着上面又刻意凸显出身材来，要么显得英姿飒爽，要么突出别样诱惑，好俘虏网上的宅男粉丝与老色批的欢心，还不像张酸奶那样让人毫无欣赏欲，是很值得一看的。
说来女摩友还有个加分项——
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这可太好了。
陈舒平常在路上遇见身材很好的美女的时候，是绝不会上去看她的脸的。
陈舒也毫不避讳，除了充当挡泥板的或带着挡泥板的不看，其余的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结合路边风景，身前带着的毛绒绒的小猫咪，耳机里传出熟悉的音乐，心情都好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两人一猫在山顶的糖水店见到了张酸奶。
当时张酸奶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都打了几个人了。陈舒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问，剑宗弟子从古至今出门在外不是在打人就是在挨打，要都去问原因，那也太累了。
张酸奶也跟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朝他们迎上来：
“你们才到啊？”
“嗯……”
“我都到半天了。”
“你厉害。”
“喝什么？我请客！”
“芋圆的。”
“芋圆的。”
小姑娘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张酸奶便跑去买糖水。
店里座位有些紧张，她只扔了个手机在桌面上，期待等下谁把她手机偷了，或者来强抢她的座位，那样就又可以给今日的跑山之旅增添一点乐趣了。
“emmm……”
陈舒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这是从他和张酸奶说了两句话之后开始的。
果然还是应该装作不认识张酸奶。
“我出去拍个照。”
陈舒说完便走出店门，左右寻找了下，接着跳到一棵树上，将这满山红叶的景象框进手机里。
拍完检查一遍，角度不是很好。
“篷……”
陈舒果断飞身而起。
耳边风声呼啸。
拉高高度后，风景立马变得不同了，山林与红叶变成了铺在地上的绝美油画，有云雾萦绕其间，高空的寒风和仿佛与自己齐平的云雾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神仙一样。
“咔咔……”
陈舒连拍了许多张，准备晚上回去发给清清看，才又翩然落下。
“？”
大家看他的目光更不对劲了。
把我当成张酸奶的剑宗同伙了？
陈舒皱着眉头，回到店里。
糖水也已经上来了。
这一顿糖水喝得还算安静，多亏了张酸奶之前表现出的凶悍，坐在他们旁边桌的人说话都很小声，素有服务不好之名的店主也变得温柔贴心了起来。只是张酸奶没被抢位置，手机也没被偷，让她有些遗憾。
接着三人一猫将车停在这里，来到枫山的最高点。
张酸奶转头问他们：“明天星期天，清清不在，你们还有什么安排没有？”
小姑娘闻言也看向姐夫。
陈舒对着风景如画，心中豪情顿起，不由振臂轻呼：“趁清清不在，我们要睡到中午才起床！”
小姑娘立马响应：“睡到中午才起床！”
“然后把清清的花全部祸害掉！”
“把清清的花全部祸害掉！”
“……”
张酸奶扯了扯嘴角。
桃子坐在旁边，悄悄瞄着他们，不敢出声。
看完风景，便从另一边下山。
陈舒依旧慢悠悠，依旧自在。
小姑娘也戴着耳机，时而扭头看路边风景，时而瞄一眼前边的姐夫，握着把手的手悠闲的打着节拍。
360&#176;的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
……
晚上七点，芷兰苑。
陈舒和潇潇吃的外卖，吃完也不收拾，就让它放在石桌上，一个满地逗猫玩，一个坐秋千上玩手机……要是换了清清在的时候，肯定要被说的。
陈舒刚想给清清发消息，便先收到了清清的消息，是一连串的图片。
点开一看，都是沿途风景。
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皑皑雪山，有碧蓝如大地之眼的高原湖泊，有雪白如天空之境的盐湖，有狼群在高原上追逐野生羚羊的场景……纯净原始的景色，没有任何人类的迹象，仿佛回到了几百万年前。
陈舒：好看
陈舒：到基地了吗
清清：到了
陈舒：冷不冷啊那边
清清：晚上冷，白天吹风下雨冷，晴天不冷
陈舒：买水果吃了吗
清清：【图片】
清清：买了些来吃
陈舒：买得不少啊
清清：分点给室友
陈舒：长大了啊
陈舒：/用剑指着：快点发可爱的表情
清清：/可爱
陈舒：【图片】【图片】【图片】
陈舒：快看
陈舒：枫山的红叶很漂亮
陈舒：今天和潇潇去跑山去了，还喝了糖水，哈哈哈哈
清清：/微笑
陈舒：咋啦？
清清：【截图】
陈舒点开一看。
是小姑娘与姐姐的私聊截图，其中小姑娘发了好几张图片给姐姐，都是摩托车360摄像头拍的，照片上的陈舒扭头盯着路过的不同摩托车上的小姐姐看，最后小姑娘还说了句“姐夫一直在看路上的美女”。
“……”
陈舒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小姑娘盘膝坐在草坪上，两只手和桃子打架，正玩得开心。
陈舒收回目光，想了想。
陈舒：我是觉得她们穿的衣服很好看，要是穿在你身上，肯定更好看，打算给你买一件来着
陈舒：/可爱
清清：/微笑
陈舒：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我这就去给你买一件
清清：不准！
陈舒：/憨笑
清清：下了，观测去了
陈舒：我也去教潇潇下棋去了
清清：当心丢脸
陈舒：怎么会丢脸
清清：建议你教桃子下
陈舒：去去去
“切！”
陈舒还真不信这个邪。
一个小时后。
石桌上的东西终于被清理了。
两人对坐在石桌两边，手上捏着棋子，一只白猫坐在桌上观看，棋局已快分出胜负了。
陈舒紧皱眉头。
怎么会这样？
潇潇也紧皱眉头，目光闪烁。
姐夫是不是要输了？姐夫才刚教会我，就被我下赢了，姐夫会不会很丢脸？我是不是该让着姐夫一点？
“唉……”
陈舒长长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
张酸奶坐在警察局，一脸老实。

第三百四十章 宁清的观测与猜想
拿瓦高原，又称拿瓦无人区。
东西最窄处五百三十公里，最宽处八百二十公里，南北最窄处七百四十公里，最宽处超一千一百公里，面积比益国的绝大多数省份还要大。平均海拔五千五百米以上，气候环境极度恶劣，寒冷、干燥、风大，年平均气温大多在零度以下，昼夜温差大，随时随地刮大风，这风往往还搅着雪。
因此从古至今，拿瓦绝大多数地区都是无人区。
以前在拿瓦高原南部外围还有少数牧民居住，里面也有不少苦修者，甚至深处修建有佛门寺庙，自从十几年前政府在拿瓦高原划定世界最大的自然生态保护区后，牧民和苦修者也都纷纷离开了，佛门寺庙也荒废了。
可在无人区的最中间，世界屋脊的最顶上，海拔六千米之处，却有一座观测基地。
这是一座功能极其强大的宇宙位面观测基地。
在全世界的同类观测基地中，它技术最先进，占地最大，功能最多，海拔最高，干扰最小。
它既可以观测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也可以用作常规的天文观测，既可以观测宇宙灵力波和原始灵力，也可以在来自星空的灵力还未与本星域灵力发生细微反应之前对其进行捕捉并观测分析，同时它还是全世界仅有的两个可以观测位面壁垒、并拥有对异位面情况进行分析的能力的基地之一，另一个在东洲。
灵安学府天文宇宙学院也并不是每个班见习都会来这里，只有老先生的“空间与位面学”会来这里，他希望可以给自己班上的学生一个更高的起点与更开阔的眼界。
本身这一次也该是老先生带他们来的。
可惜……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学院的其他老师带队前来，而是老先生的一位得意门生。老先生在走之前交代好了，让他替他带领这最后一届学生前来。
说来这位算是他们的师兄。
只是这位“师兄”也已经快两百岁了。
宁清也无所谓了。
本次班上的见习课程是“借助基地观测设备，对位面壁垒进行观测、对异位面进行简单观察，了解并熟悉设备的使用方法、原理与观测程序”，相对还是比较简单的，也基本上只会用到位面观测组的设备。
宁清则有其它目标。
一是按照《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书中所述，重走一遍凌伯新观测法，重算一遍凌伯新公式，她对凌伯新先生提出的双生位面学说与灵性力很感兴趣，想深入研究一下。
二是对异位面进行深入的观测与分析。
结合自己所知信息，也许能大致猜到异位面的情况和神灵们大力培养后辈的目的。
宁清还想对来自本位面外的星空的灵力进行分析，这些灵力跨越光年来到这里，也许携带有独特信息，倒不是说她的水平比观测基地的学者还高，只是她是有心，目的性、针对性更强，也许会有额外收获。
可惜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来不及。
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天。
远在玉京的秘宗前辈为她提供了权限支持，观测基地里都是些很纯朴的学者，在这里轻易见不到外人，每年有学生到来他们都极为热情，而带队的老师也很支持学生们自己的想法，三方支持之下，她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三天来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在吃完饭后，七点钟用卫星通讯和陈舒聊会儿天。
此外觉也不睡了。
宁清渐渐被凌伯新说服了——
也许灵性力是真实存在的，它真的联系着两个宇宙、两边位面。也许双生宇宙学说也是真的，这个宇宙和宇宙中的位面真的分成了两份，要么“一左一右”，要么“一前一后”。
随后她开始观测并分析异位面。
宇宙本身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本位面是个小格子，周围全是其它格子。位面壁垒可以被光与灵力穿过，因此通过光学望远镜便可以看到其它位面。灵力通过位面壁垒时会产生奇妙的变化，根据捕捉到的灵力，可以分析出位面壁垒的距离、方向和厚度，甚至可以测出它经过了多少层壁垒。
若是来自相邻位面星体的、只经过了一层位面壁垒的灵力，就只会携带有相邻位面的信息。
结合光学观测，结合对有“宇宙呼吸与脉动”的灵力波的观测与分析，便可以大胆的发挥想象力了。
而宁清的方向十分明确——
拿瓦基地观测到过一个枯萎的位面，还曾经上过新闻。
不是没有生命和文明。
与本位面相邻的位面中，大部分都可以确定没有生命和文明，但这个位面最奇怪——从观测到它开始，就从未接收到过来自它的一点灵力，从它那个方向过来的都没有。
从天文灵力学来说，它就好像是实心的，自己不发出灵力，也阻隔了这个方向的所有灵力。
天文学家们暂未对此给出解释。
或许……这就是与本位面神灵们交战的那个位面。
已经毁灭的那个位面。
原因呢？
宁清随着对它不断观察、猜想，内心却开始感到了一点点害怕。
如果真的是它，这可不像是自然衰败。
神灵们既然已经取得了胜利，现在仍然在防备的，难道是导致这个相邻位面毁灭的原因？
宁清并不惧怕死亡，也不怕世界毁灭、文明消亡，她没有那么大无私，但也没有那么大无畏，她也有怕的东西，她怕自己原本应该枯燥乏味的生活好不容易因一场奇迹变得有滋有味，却又因此而无法继续下去，她怕自己和陈舒的相处被打断，美好被磨灭。
……
玉京学府。
陈舒刚坐上飞往灵州的飞车。
趁着清清不在，也不上课，他准备去灵宗待几天，顺便找一两门适合六七阶的法术，用于代替曳光术。
上了飞车，先开瓶汽水。
能够随便喝快乐水而不用担心长胖的日子是真快乐呀。
“嗡嗡。”
陈舒掏出手机。
众妙之门：张酸奶怎么还没把群加回来？不是第二天就要加回来的么
浩然正气：@青菜可可
陈舒有点无语。
这个人怕是有点什么大病。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有话就不知道自己说么
浩然正气：我毕竟是群主
青菜可可：张酸奶被拘留了，要等几天才能放出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别大惊小怪
就叫罗怀安算了：剑宗弟子的常规操作了，也许他们过年的时候比的都是去年谁被拘留的次数多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吧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是怎么回事啊？
青菜可可：谁知道是哪件事引起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陷入沉思
八块腹肌的美女：终究是我太单纯了
陈舒关掉手机，杵着下巴，看着窗外风景，不知道这时候的张酸奶在看守所里过得怎么样。
下午时分，到达灵宗。
陈舒没有急着去凤凰楼，而是先去找了副宗主。
副宗主刚刚结束每日修行，正在院子中饮茶，山中清净却也无聊，见到他来，十分开心，连忙询问：
“最近棋艺可有进展？”
“别提了。”
“怎么？”
“前段时间我闲着无聊，又教会了我的青梅竹马和我的妹妹，结果她们俩都是刚一学会就把我虐爆，弄得我好有挫败感。”陈舒露出无奈的表情，“我都想教我的猫下了。”
“证明她们天资聪慧。”
“她们确实聪明。”陈舒忍不住有点自豪，“下次我把她带过来，让她和你下一局。”
“想下赢我可不容易。”
“她是秘宗的。”
“当我没说。”
副宗主又取来一个杯子，为他也倒了一杯茶：“来，我先来检验一下你的进展。”
“让我几子？”
“可以。”
两人开始下了起来。
副宗主一边落子一边问：“打算什么时候冲击高阶？”
“冲击的话……”
陈舒拿起棋子想了想，不知是在想副宗主的问题还是在想如何落子，片刻后才说：“明年就可以，托应劫菩萨的福，我在禁地里就已经六阶巅峰了，而且有神力的帮助，灵力质量比正常时候高很多……只是什么时候能冲击成功，就说不准了。”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绝世天才，从六阶巅峰到七阶，少说也得十几年的时间。
“明年啊，倒也不远了。”
“是。”
“早点到高阶吧，到高阶才能激活印记，它会让你的高阶修行像是中阶一样简单。”
“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莫慌。”
副宗主一边落子一边说：“宗门为你准备了两枚八阶异兽丹，可助你晋升七阶。至少也能缩短时间。”
“八阶异兽丹？”
陈舒不由愣了一下。
这可是了不得的珍宝。
异兽丹只有高阶异兽自然死亡才会生成，八阶异兽和八阶修行者一样难得且强大，在古代被当成神灵膜拜都不稀奇。即使生成了异兽丹，基本也会用于提供给自己的后代或其它异兽用，人类别说获得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异兽丹这玩意儿。
“异兽赠送给我们的。”副宗主解释道，“很多年了，宗门也只有这两颗，一直留着。”
“……”
陈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为了让我们尽快晋升高阶，然后到九阶？”
“是。”
副宗主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轻描淡写：“也许以后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去做。不过放心，任何困难必然是神灵们挡在最前面，再然后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
“嗯。”
陈舒低头瞄向棋盘，又要输了。
下围棋以来，还没有赢过。
真惨啊……
以至于他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了，直想随便找个不会下的人，教会他下，然后把他虐几遍，体会一下赢棋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一章 朋友就是用来利用的
夜幕降临到了灵州，满天星辰。
地上的玉顶山亦是星星点点。
一间院落之中，墙影仪上播放着一部评分挺高的动画片，叫《团子大人的化形日常》。讲的是一只叫团子的小猫妖变成小猫娘后，与身边几只弱小的人类、愚蠢的妖怪的平淡生活。
陈舒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书。
在副宗主的推荐与帮助下，他拿到了几门法术。
一门《穿山术》，算是灵宗古代的绝学之一，正儿八经的单体杀伤性法术，为可以穿透山岳之意。到了现代灵宗学者们自然对它进行过改进，因此也没落后。
陈舒打算用来代替曳光术。
穿山术的建议修行等阶为七阶，除了法术等阶比曳光术高，本身特性也有区别。
曳光术是爆炸性法术，爆炸这个东西，有好有不好。穿山术则是纯粹的穿透性法术，没有范围杀伤。
曳光术对于六阶巅峰的陈舒来说已经稍显落后了，寻常用着还好，但如果是和同级别的天才对战，例如在与张酸奶的对抗当中，就显得很乏力，沦落为一个功能性法术了。
因此穿山术可以代替曳光术成为陈舒的常规攻击法术。
同时曳光术的功能性依然很强。
陈舒打算对其进行改进，仿造军舰上的灵力炮，修改曳光术发出的灵力弹的特性，减少其攻击性、穿透性而增加它的不稳定性、灵力敏感性，以后主要用于防御和拦截。
反正陈舒的灵海空间很大，远比正常修行者大，更大的灵海空间使得千机术也可以容纳更多的法术。
还有一门《神缚术》，是束缚性的法术。
用于替代囚笼术。
还有三门防御性的法术。
以及《大烈阳术》。
大烈阳术的最低修行要求是七阶，和小烈阳术一样的道理，它独特的反向符文原理结构在启动时对灵力质量有不可打折的硬性要求，如果灵力质量不够，符文间的冲突反应就会无法完成。哪怕陈舒有双倍灵海，本身的灵力质量比同阶修行者要高很多，加之神力又对灵力质量有明显增幅作用，副宗主也不确定他能否在六阶巅峰时达到大烈阳术的运行要求。不过考虑到他距离七阶也不远了，副宗主还是将法术交给了他，好让他提前熟悉一下大烈阳术与小烈阳术的区别，之后上手可以更快。
陈舒决定先将穿山术学会。
穿山术和大烈阳术不同，陈舒的灵力质量就算距离它的建议标准还差一点，也最多只是威力变弱而已，也许可以用更多的量还弥补，也许不行，可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完全无法使用。
“……”
屋里动画片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小了一点。
陈舒目光从书上挪开，抬眼瞄了眼前面，见到桃子正在按遥控板，调完声音，还回头悄悄瞄了他一眼。
陈舒立马就乐了：“你还挺贴心……”
“安~”
“没事，你尽管看。”
陈舒对着墙上的画面扬了扬下巴：“看仔细一点，到时候你成精了，就照着这个动画片里的变。”
“汪？”
桃子歪着头盯着他，有些不解。
“干嘛？”
“汪？”
“你说话我又听不懂。”
“嗯~”
桃子默默收回目光，内心鄙视——
自己可以听懂他说的话，而他却不可以听懂自己说的话，谁更聪明谁更傻，仿佛已经有答案了。
“小猫咪都是这样的。”
动画片里的小花猫如是说道。
桃子趴了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
眼见得窗外星辰悄悄变了位置，动画片里善于变化的小花猫变成了小黑猫又变成了小橘猫，桃子通过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跑酷之力判断，现在已经到了正常人类的熟睡时间。
那个人盘膝坐着，闭目修行。
灵力朝他聚集，在他身边环绕。
对于一只灵猫而言，这些灵力像是细碎的彩色光尘，有着数不清的颜色，浓郁至极时如水如锻。
桃子不由钻到了陈舒怀里，这些细碎而密集的光尘它很喜欢。
就在这时，陈舒睁开了眼睛。
“汪？”
桃子不由仰起头望向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他弄醒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
也不会感到内疚的。
“你困了？”
“呜~”
“睡吧。”
陈舒抱着它钻进被子里，平躺着，让它蜷缩在自己的胸口上。
若是清清在的话，这小东西肯定会拼命挣扎，但清清不在，他就好像第二顺位继承人一样，继承了这小东西对清清的全部信任与依赖，还真别说，被这么一只小东西依偎的感觉很让人安心。
陈舒很快便入眠了。
……
几天之后，陈舒回了玉京。
这时他们班上的见习也已经结束了，同学们像是出去参加了一趟野外秋令营，除了少数几人受了轻伤，基本也都不是被剑猪所伤，而是被里面的一些灵化、异变的植物所伤，其余人的体验与历练都比较深刻。
张酸奶也已经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陈舒去灵安学府找潇潇时和她一起吃了顿饭，这人一切如常，进了一趟看守所就像去上了个网一样。
不得不说剑宗教育弟子有一套的。
别的宗门无论想把弟子教成什么样，每一代都会有一些叛逆的、与众不同的、想法独特的，可剑宗愣是能把所有弟子都教成一个样，除了千年前出了一批叛徒，几乎人人都这德行。
这凝聚力，难怪四千年传承不断。
“啊……”
今天对于法术的学习到此为止。
陈舒把桃子抱过来揉搓几下，便又掏出了手机，找到黄道友的飞信。
陈舒：东洲天已经黑了吧
黄初：刚黑
陈舒：吃晚饭了吗
黄初：吃了
黄初：最近减肥，只吃了半头牛
陈舒：/表情复杂
这几天除了学习法术、每日修行和每日陪聊，他闲暇时也会和上个月认识的几名妖族道友聊几句。
聊得最多的自然是黄道友。
黄道友和他是禁地中的生死之交，他生她死，加上这老虎精性格也开朗，对他的胃口。
其次则是胡道友。
胡道友精通法术法阵，知识渊博，恰好陈舒也对法术符文有不错的理解，爱看杂书，两人有共同话题，能够在大益和东洲的一些小法术上互通有无。
此为每日友谊增进计划。
陈舒想了想，也不拐弯了，直接说——
陈舒：在你晚餐里匀几斤肉给我寄过来
陈舒：/用剑指着
陈舒：作为交换，我从灵宗带了两包上好的玉顶山茶，分你一包
黄初：发地址
黄初：你可算找对人了
黄初：最最上等的肉在我们东洲可是限制出口的，恰好我有门道，除了这些，我再给你弄点土特产，灵鹿的鹿茸，灵牛的牛鞭和灵鸡的提灯，都是大补，一并寄过来，保管你女朋友满意
陈舒：这就不用了
陈舒：太贵重了
陈舒连忙拒绝。
先不说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功效，就算是有，这也用不上，不是折腾自己吗？
恰好这时，消息一闪。
清清：后天回来
清清：下午五点下飞机
陈舒立马就将黄道友忘掉了，开始打字，然而一句“想我了吗”还没打完，清清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清清：我很想你
陈舒愣了一下，连忙按着退格键，将打的字删掉，重新开始打。
清清：刚吃了晚饭
“？”
陈舒再次把字删掉。
清清：吃的火锅，这边太冷了，晚上只有吃火锅
“？？”
陈舒挠了挠头，又一次删掉。
这次重新打字。
陈舒：你他吗自己聊去吧
清清：？
陈舒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舒：我也很想你
陈舒：/可爱
清清：难怪你一直显示正在打字，却一直没有消息发过来
清清：/笑死
陈舒：/冷漠
两个人互发对方常用的表情。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吃得苦中苦，方为猫上猫
十月到了。
灵安学府，女生宿舍。
张酸奶难得的坐在书桌前，面对着电脑，还开着文档编辑器，可她一只手搁在键盘上，却没有动，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翘着大拇指，用牙齿咬着，两眼盯着电脑发呆。
屏幕的光照得她的脸一片雪白，眼睛也亮晶晶的。
此时她穿着一条彩虹色的小短裤，露出一双大白腿，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纯色的，没有花纹，隐隐透出里面背带和肩带的轮廓，也是白色的。
今天的张酸奶，是学术张酸奶。
昨天她找小姐妹咨询了下论文的相关事项，但遭到了小姐妹的无情嘲讽，这让她感到很愤懑——她誓要拿出一篇惊世骇俗的论文来，在答辩现场震惊全体导师、评委和同学，然后震惊全校，最好轰动全国，最后让小姐妹和那个沙雕群里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啪啪打脸，把脸打肿。
第一步，从论文拟题开始。
目前她可选的论文大概有四种类型——
现状调查研究类、教学实验类、技战术统计分析类和理论分析类。
第一种超级简单，基本没有技术含量，只需要做一些调查研究再统计出来即可，自然也没有含金量，适合一些水平不高的人用来混毕业，例如《玉京市传统剑术俱乐部运营现状的调查研究》、《关于玉京市才学校园学生选修传统剑术的比例与倾向的调查研究》等题目。
这种论文除了不能评优，基本没有缺点。
第二种则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了，还要有实验数据支撑，含金量较高，但对自身的水平要求也更高。
选择这种论文，缺点在于实验和数据比较难搞，就像你要写《灵觉训练对传统剑修的实战影响》，首先你要接触得到高水平的剑修，其次你要做实验，实验要专业，具备可信度，否则导师和评委可能会不相信，会觉得你只是编了个实验，其实并没有做。
这个对于张酸奶来说难度为零。
高水平传统剑修？哈哈哈哈，在下不才！正是高水平传统剑修一枚！
就算自己不行，剑宗也一抓一大把。
不过还有另外的难点，就是要做详细的实验分析，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需要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要引用他人的观点来佐证自己的推论，可张酸奶从来就是个实战派，并不是理论派。
还要用到一些专业的统计学软件，要具备统计学相关知识。
这个就更不行了。
“暂且搁置。”
张酸奶皱起眉头，看下一个。
第三种技战术分析类，这种含金量最高，很容易评优，如果写得好，最可能达到艳惊四座的效果。
不过其难度也是最高的。
例如可以写《传统剑修对抗灵修的打法研究》、《剑宗大弟子在“天山论剑”中的攻防技术分析》，显然需要自身在专业上有极高的理解水平，张酸奶倒也不差这个，然而问题还是和前一个一样，她不是理论派，可能无法组织出具备说服力的语言，光靠“我感觉”、“我认为”是不够的，需要数据，需要大量的数据。
假设六阶剑修与灵修对抗——
灵修的曳光术大概要用多少灵力单位？灵力转化率是多少？爆炸速度是多快？温度有多高？范围有多广？剑修防御的耗灵比是多少？飞行和闪避速度又有多快？是直接撞过去收益更大还是躲避收益更大？剑修的攻击耗灵费力又是几何？怎样的应对方法才是最正确的？
等等等等……
并且这些数据还要能计算出符合结论的结果，中间万一有一个算错了，全部都得重算。
同时她自己说的还不够，还需要大量引用权威人士的分析数据。
然而在她眼中，狗屁权威人士，都是垃圾。
张酸奶挠了挠头，看向最后一个。
最终一种，理论分析类。
哈哈哈哈剑宗就没有理论派，都是看感觉的，都是看灵觉的，剑宗人从不相信理论，也不相信数据……
“啧……”
张酸奶呲牙咧嘴的。
突然觉得……
不艳惊四座好像也行？
导师一个人带那么多同学，评委一天要看多少篇论文，要挨多少学生骂，同学们写论文写得要死，说不定答辩之前改了不知道多少版，大家都很累，也没必要再震惊一下他们是吧？
这人与人相处，要互相考虑。
张酸奶如是想着。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张酸奶瞬间扭头看去——
小姑娘穿着一身小熊睡衣，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酸奶姐姐，你为什么总是不关卧室门？”
“关门干嘛？”
“隐私。”
“我没有隐私。”
“……”
小姑娘沉默了下，忽然歪头看她：“你现在在做什么？”
“哦！我在写论文！”
张酸奶说着，双手连忙放在键盘上，一边保持着扭头盯着小姑娘的姿势，一边在键盘上乱按。
一时啪啪声响成一片。
小姑娘又沉默几秒，竟端着水杯走了进去。
“？”
张酸奶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
小姑娘端着水杯站在她背后，看着她屏幕上的一堆乱码，表情平静。
“跟你开玩笑呢……”
张酸奶笑嘻嘻的全选删除，对她说：“我还在想题目，马上就要想出来了。”
小姑娘没有说什么，捧起水杯喝了口，又默默转身离开了。
还为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呼……”
张酸奶呼出一口气。
拎起桌上宛如小孩脑袋一样的水壶，从两个鼻孔里倒出淡黄色的茶水，她饮完一杯智茶，在心理作用下感觉思维瞬间变得敏捷了起来，她决心想一个最简单的题目，混过这次毕业。
真正的强者，无需一篇毕业论文、一场毕业答辩来说明自己。
张酸奶无疑是个真正的强者。
“啪啪啪……”
键盘的声音再度响起。
文档编辑软件上出现了一行大字：《玉京市传统剑术培训班的真实水平调查研究》。
这是个完美的题目。
既可以替自己轻松的混过毕业答辩，又可以向大家揭露玉京市剑术培训班的水有多深，也许自己在调查的过程当中还会与一些黑心培训班发生冲突，一举三得。
想来以前没有哪个同学敢写这种调查论文吧？
只有我张酸奶敢。
“哼哼……”
张酸奶又拎起茶壶，喝完一杯鼻涕茶，向导师回复自己的论文题目。
接着群里立马就传来了导师的消息。
张平：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准选现状调查类的论文！结果还是有同学不听！这种论文太水太没有含金量，普通学校选选还行，你们都是灵安学府的高材生，选这种论文，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真的丢人！
张平：@张酸奶
张平：还有这个同学，你选的题目让我很怀疑你是剑宗弟子
张平：消停一下吧，玉京的剑术培训行业早就被你们剑宗弟子整顿的非常干净了，我直说了，这种题目在别的导师那里也许能过，在我这绝对不能
张酸奶看着消息，呆住了。
完美的题目，就此夭折。
强者之路，中道崩殂。
“啪！”
张酸奶把键盘一扔。
写写写，写个鸡儿。
……
十月初二。
玉京气温急转直下。
陈舒和小姑娘一人端着碗螺蛳粉，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桌上还蹲着一只白猫，白猫吃的炸蛋，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瞄向他们，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吸溜……”
小姑娘吸了一口粉，用筷子将炸蛋按进汤汁里，随即才说：“姐夫，等姐姐回来，我就冲击四阶了。”
“厉害。”
陈舒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小姑娘是上了大学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开辟灵海的，现在才大三上学期，正式修行还不到两年时间，两年时间修到四阶毫无疑问是天才标配，有望在大学毕业前晋升五阶。
“到时候趁你昏迷，我也拉着姐姐，给你剃个寸头。”
“嗯！！~”
小姑娘发出拒绝的声音。
“吸溜~”
陈舒又嗦了一大口粉，米粉的尾巴甩动着，将一滴汤汁溅到了桃子脸上。
“汪汪嗷！！”
桃子顿时整只猫都不好了，下意识大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舒往它身上泼了一瓢热油。
“干嘛？”
陈舒奇怪的盯着它，怀疑这小东西在骂自己，于是他想了想，才说：“这是食物，又不是什么脏东西，你那么大反应干嘛？你该不会是分不清吧？”
“！”
桃子顿时冷静下来
差点暴露了自己不是高等生物的事实。
桃子悄悄盯着他们。
见到一大一小两人都正盯着它看，它稍作犹豫，还是舔了舔爪子，洗一把脸，然后又把爪子舔干净，表示自己拥有和人一样的味觉审美，这种东西它也是吃得下的。
“好样的！”
陈舒夸奖了句。
接着又用筷子将自己碗里吸饱了汤汁的炸蛋分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夹到桃子碗里：“你看看，你吃的那个都没味儿，吃我这个，我这个好吃。”
“……”
桃子沉默半晌，终究是低下头，屏住呼吸，把它吃了。
“好吃吧？”
“汪！”
“给我说谢谢。”
“啊~”
“不用客气。”
“安~”
桃子露出几分惆怅之色。
现在它才明白，别看高等生物表面光鲜亮丽，其实暗地里吃的苦受的罪没人知道。
当高等生物好难啊。

第三百四十三章 表白
飞机缓缓沉入云海。
宁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转头看着窗外的广阔云海，云海的边际是蔚蓝的天幕，她平静的看着，侧脸精致到就连旁边的女同学也忍不住悄悄瞄她，而她只装作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在蔚蓝的天幕背后，她好像看见了厚重而无形的位面壁垒，支撑着也封锁着这个世界。
神灵们又在哪呢？
她不由得想。
视线渐渐被云雾遮挡了。
宁清收回目光。
身边的女同学也随之收回目光，只在发现宁清闭上了眼睛后，才又忍不住悄悄看她。
飞机降落到地面上。
随他们一同前往的班助站起身来，对他们说道：“学院安排了大巴，就在航站楼外面等着，大家托运了行李的取完行李就快速出去，想上卫生间的也请抓紧时间，回到学校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众人齐声应答，纷纷起身下机。
宁清也从头顶取下一个箱子，拉着往舱门走，经过班助身边时，才对她说：
“我不和大家一起回去了。”
“嗯？为什么？”
“因为不回学校。”
“好、好吧。”
班助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比他们也大不得几岁，宁清自带的冰霜力场还真让她有些吃不消，加上隐隐知道宁清平常在学校也是有些特权的，因此她也不敢多说，只补了句：
“那你注意安全……”
“谢谢。”
“唔！”
班助竟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世人皆知，身具天人血脉者，皆冷漠不近人情，这时候应该不予回答、或者冷冷的嗯一声才对。之前听班上的同学说起过宁清同学好像有男朋友，后来又去看了校庆晚会，现场看了场热闹，原本她还无法想象宁清这样的人恋爱是什么画面，现在突然发现，宁清同学的内心好像没有外表那么冷漠。
一群学生组队出了航站楼。
学院安排的大巴在前面等他们。
两辆迷你摩托车停在旁边。
一大一小两个人统一的姿势，伸长了脖子，扬起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仔细看的话，小姑娘前边还有一只伸长脖子的白猫，戴着一个迷你头盔，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他们也不叫她，就这么盯着她看。
“……”
宁清拉着箱子偏离了大部队，径直走了过去。
“欢迎宁秘书回家。”
“欢迎宁秘书回家。”
“汪~”
宁清停在车旁边，嘴角勾起了笑意。
身后大巴车上的同学兴奋得很，全都挤到车窗边上来，盯着他们看，不时惊呼出声，不时讨论两句，偶尔也对陈舒的个人形象指指点点，大有不解之意。
“不是天人血脉吗？”
“这男的也不帅嘛……”
“肯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人家牛逼着呢，又会唱歌，又是武体会冠军……”
“哇……”
“只可惜是玉京学府的。”
“玉京学府的配我们灵安学府的，确实还是差了一点。”
“谁挡着我了？”
“谁踩我脚了？”
也有理智的，坐在位置上，呼吁大家冷静一些，然后被无视。
陈舒接过宁清的小行李箱，将之绑在小姑娘的小摩托车后面，他的五感敏锐程度虽不及张酸奶，但也能将近处大巴车内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不由笑着对宁清说：
“你同学还挺有意思。”
“无聊之人罢了。”
“这怎么无聊了？多好玩啊！”陈舒纠正道，“我还以为读你这个专业的，全都是一群书呆子呢。就是那种除了宇宙星空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那种。”
“原本有。”
“怎么？现在没了？”
“没了。”
“怎么没了？”
“改变了。”
“我还以为退学了呢……”
陈舒阴阳怪气，这个废话精。
旁边的白猫汪汪叫着，俯身蓄势，从小姑娘的小摩托车上一下跳进清清怀里，清清也将它接住，然后听它叽里呱啦的一通乱叫，她表情十分平静。
“它说什么？”
“说你们对它不好。”
“胡说。”
“胡说！”小姑娘也一脸严肃的重复，“我一直是对桃子最好的！”
“好了！”
陈舒绑好了箱子，接着又强行将桃子从清清怀里抱出来，放回小姑娘的车上，才骑上清清的小摩托。
“上来！”
车身往下轻轻一沉。
一具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上，两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使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起伏有致的曲线。
陈舒咧嘴一笑，启动离开了。
大约半小时后。
小院之中。
依旧是陈舒做菜，宁清打下手，一只白猫蹲在门口看，潇潇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摇晃，一切都那么和谐，而他们也确实已经这样生活很久了。
“见习收获怎么样？”
“很大。”宁清停顿了下，“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
“以后再去呗，像你学这个专业，以后要从事这方面的研究的话，应该会经常和那个基地打交道吧？”
“嗯，以后还会去。”
“带带我，我也想去看看，听说拿瓦无人区里面的风景很好。”
“是。”
“带带我。”
“看你表现。”
“看——”
陈舒向她展示自己手里的牛肉：“昨天从东洲空运过来的，今下午收到的，最高等级了，在我们国家可能皇帝陛下都不见得能经常吃到，给你做个酸汤牛肉。”
“可以。”
宁清淡然点头，忽然说道：
“我有个想法。”
“什么？”
“等我修完了七情，我们就谈恋爱吧。”
“啊？”
陈舒整个人忽然愣住。
“等我修完了七情，我们就谈恋爱吧。”宁清神情一如往常，耐心重复，顿了下，“这次去见习，见识到了宇宙的广袤无边，星空的璀璨无垠，亲眼见到了衰败枯萎的位面，我越发觉得老师说得有道理，宇宙之大，星空之广，我们的诞生和相遇都是个奇迹，应该趁青春及时行乐。”
没有等陈舒说话，她又说：
“等我修完了七情，即使没到二十五岁，我们最后走在一起的概率也很接近百分百了，而我之后感悟六欲也需要你的帮助，否则会进展很慢。”
“……好啊你，又拿我当修行工具。”
“所以？”
“不行！”
陈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关键时刻脾气上来了：“凭什么你说不谈就不谈，你说谈就谈，你说什么时候谈就什么时候谈，什么都听你的，我多没有面子！”
“我买了吊带紧身裙。”
“我同意了！”
“……”
宁清平静的瞄向他。
陈舒好像接收到了她的意思，讪讪一笑，解释道：“既然你如此讨好我，我也不好让你难堪……不过你想要让我当你的修行工具，还是得给我表白才行。”
宁清又瞄了眼这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但她也不介意，只抿了抿嘴：“我一直想牵你的手，一直想亲吻你，一直想拥抱你，一直想和普通女孩子一样、以普通的方式不计后果的爱你。”
说完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这样，行吗？”
“这……”
陈舒又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就表白啊？”
“想到就说了。”
“那你到时候说什么？”
“提前说了。”
“不行！”
“那我再说一次。”
“也不行！说了一遍了，怎么能说第二遍呢？”
“那你说怎么样。”
“emmm……”
陈舒认真思考，露出为难的表情：“你这件事我很难办啊，恐怕到时候要你穿吊带紧身裙加黑丝才行。”
“得寸进尺。”
“嘿嘿……”陈舒咧嘴一笑，“就这么定了！”
“做梦。”
“那我不谈了，我要等25岁。”
“呵……”
“呵？”
“呵……”
“你呵什么？”
“你脑子里装了多少污秽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吗？”宁清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如果有一个将他脑子里装的污秽的东西全部付诸于实践的机会，怕是全群的人加一起也拦不住他。
“……”
陈舒只当没听见，专心做手上的事。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为了偷听而学习
黄道友寄来的牛肉质量果然极品，不是那种脂肪含量高而入口即化的，是能够吃得出肉质纤维的，但肉质纤维的粗细刚刚好，陈舒将之切成薄片，煮进红酸汤里，能吃到浓郁的肉香，连潇潇都吃了不少。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秋千上，吃着从将州带回来的水果，欣赏晚霞。
宁清目光淡淡的扫过院子，院子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落叶残花都被清理掉了，甚至砖缝都很干净，只有被她用作地被草坪的珍珠草上被踩塌的痕迹在说明这两人并没有那么老实。
身边传来陈舒的声音：“你看什么？”
“收拾得挺干净。”
“那是！”
“打理了很久吧？”宁清看也不看他一眼，“今下午才打理的吧？”
“哈哈……”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确实过得很潇洒。”
“那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想踩草坪就踩草坪，想去上网就去上网，想不做作业就不做，吃完饭不想收拾就把东西搁在桌子上，别提多快活了。”
“……”
宁清瞥了他一眼，不想说他。
免得他等下又用不谈恋爱来威胁自己。
虽然威胁也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陪他演演戏还是挺亏的，免不得要搭点东西进去，让他多占些便宜。
“那你现在七情还剩多少？”
“还剩‘惊’。”
“那快了呀。”
“‘惊’可能体会修很久。”宁清语气很淡，“我记忆中很少很少为某件事而感到惊讶，或被惊吓到，这是我最陌生的一种情绪。”
“等等……”
陈舒这时候才想到：“你的‘恐’是什么时候修完的？”
“见习中。”
“见习中？是什么让你感到了‘恐惧’？我好学习一下它的中心思想。”
“……”
宁清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这人什么时候都忍不住皮啊。
“问你呢。”
“猜想。”
“这样啊……”
只一句“猜想”，陈舒便明白了。
宁清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随即单手抓住秋千的锁链，秋千便自动摇晃起来，幅度很小：“我看到了那个位面，没有生机，没有灵力，死寂一片。秘宗修行者常和世界意志打交道，我们说的世界意志其实就是位面意志，我们相信它是有生命的，而那个世界的位面意志，也已经死了。”
“就是那个毁灭的位面啊……你观察出它为什么毁灭了么？”
“没有。”
“猜呢。”
“没有。”
“好菜啊你。”
“我做了个梦。”宁清无视了他，“天人不会做梦，这是我有生以来，能记住的，做的第三个梦。”
“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们还没谈恋爱，就有异位面神灵侵入了这里，我们被迫参与战争，流离失所。”
“那也太狗血了。”
“我醒来也这么觉得。”
“是吧。”
陈舒按自己的认知理性思索一下。
由于位面意志的存在和其拥有的伟力，如果真的又与某一个位面爆发战争，也注定是神灵之间的战争。神灵之下的存在不可能入侵这个位面，哪怕是九阶，在位面意志的力量下也没有还手之力，就像借助位面意志之力的秘宗修行者诛杀同阶毫无难度一样。
而九阶之上，对于还在为晋升高阶而努力的陈舒来说，还是比较遥远的。
“别操心那么多了。”
陈舒抓起宁清的手摸了摸，语气难得正经：“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挺有道理，可也没必要太早的将忧虑放到自己完全企及不到的地方去，长跑者要将目标定在前面一小段的地方，否则中途就累死了……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朝高阶进发就可以了，要把车开到山前，才能找路，中间闲暇时候，好好过我们的生活。”
宁清静静的听着，低头垂眼，盯着自己的手。
这人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上面来回摸着。
宁清明白他的意思。
欧老师也常说，既要把目光放在宇宙星空，这是梦想，也要将目光放在脚下，这是生活。
陈舒的性格超脱而又咸鱼，仿佛在游戏人生，对他这种人而言，哪怕天要塌了也不会一直紧绷的。这样就算最后结局不好，至少中间还有个过程，这段人生就仍是有趣而有价值的，要是一直紧绷着，在他这里，就等于白白蹉跎了时间，最后哪怕结果很好，也没有体验可言。
宁清抿了抿嘴，对他说道：
“要记账的。”
“？”
陈舒愕然的看着她：“不是吧宁秘书，我一本正经的和你说正事呢，你和我说这些？”
“和你学的。”
“唔！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觉得这种行为变得可爱起来！”陈舒停顿了下，面色严肃，“不过你的行为还是和我不一样，我在好心开导你、安慰你，结果你和我计较这些，下头。”
“不要脸。”
“还骂我。”陈舒很失望，“人心真是冷漠啊。”
“刷！”
宁清把手抽了回来。
“不是吧？你都和我表白了，摸摸手都不行。”
“提前表白。”
“提前表白也是表白啊。”
“提前演练。”
“……”陈舒表情复杂的看着她，“你这种态度，让我之后很难答应你啊。”
“随便你。”
“哇你好善变啊你！刚刚还说……”陈舒停下来清了清嗓子，随即抹一把脸，作面无表情状，却并未模仿着她清冷淡然的语气，而是故意将声音搞得很怪，“我一直想牵你的手，一直想亲吻你，一直想拥抱你，一直想和普通女孩子一样唔唔唔……”
一团灵力堵住了他的嘴巴。
“噗……”
陈舒冲破了她的封锁，对她说道：“没用的，这句话我记一辈子，而且会常常背诵给你听的。”
“……”
宁清面无表情，当听不见。
陈舒只得又问：“那你做的另外两个梦是什么？”
“其中一个是以前搬家的时候，搬家的第一天，梦见你和我生疏了，上课你都不看我，放学回去的路上我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我，对了，你还买了糖葫芦给前桌的女同学吃……”
“还有一个呢？”
“不给你说。”
“不肯说？那肯定是春梦。”
“随你怎么想。”
“切！”
不知道有什么了不起。
陈舒晃悠着腿，让秋千荡的更狠。
而在楼上，次卧中。
小姑娘已经做完了自己的作业，正一边吃着葡萄干，一边捧着一本《顺风耳》，认真看着。
这是一门增强听觉的古代法术，古代法术的性能不及现代法术，但优点是会比现代法术简单很多——通常如果不是专业的灵修，除了极少数对自己特别重要的法术，大家都会选择古代法术。
小姑娘努力学习中。
……
十月中旬。
玉安观背后的山林也已经黄了，落叶堆得厚厚的。
陈舒凌空而立，伸手虚空一点——
“篷！”
一道高度凝缩的力量射出，直径大约只有小臂粗细，将一路的树木全部洞穿、击断，瞬间没入前方的小山之中。
陈舒锁定着那个位置，飞身而去。
山上已被击出了一个小臂粗细的洞，洞中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
这门法术便算是学会了。
同样的，之后还要再熟悉熟悉，彻底掌控后，将之融入千机术也需要一定时间，但在将之融入千机术的过程中他已经可以学习其它法术了。
至于具体性能有多强，还需要进一步测试。
最好的测试方法是找张酸奶再打一架，可以直观的知道它的威力和在实战中的运用，不过陈舒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嗡……”
陈舒在地上设置了几道单向防御结界，随即绕到防御面，与第一层防御结界拉开大约五百米的距离，再次静下心来运转法术，尝试两次后，伸手凌空一点——
“蓬！”
力量再度激射而出，跨越数百米，依旧集中。
总计五层单向防御结界，都是陈舒针对自己改良过的拿手法术，可在穿山术面前，却被瞬间穿透了三层。
灵力撞在第四层上面，在无形的结界上荡起剧烈的涟漪，最终消散。
这门法术倒是有些意思。
在那么一瞬间，激发出的并不是纯灵力，而是主要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仍然保留纯灵力形态，却不担任攻击功能，而是为攻击持续供灵，一部分化为类似武修的劲力，另一部分是裹挟的空气，三者互相纠缠互相融合，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既避免了纯灵力攻击的不稳定特性，又避免了武修的纯劲力攻击后劲不足的缺点，随即灵力束缚着空气，为其赋予特性，使得寻常气体变成无坚不摧的攻击，直到伴随攻击的那一部分灵力耗尽之前，它都将保持这样的特性。
还有很多小的方面，共同维持着这门法术打出的攻击的稳定性与综合性能。
最终表现出来的效果让陈舒很惊讶。
这门法术最初似乎诞生于两千年前。
不得不说，灵宗作为全球最古老的宗门，作为现今多数体系的根本，还是有些东西的。
陈舒又测试了几遍，接着伸手一挥。
“轰隆……”
地上的土层顿时隆起十余米高，亦有十余米厚。
土行灵力灌注其中，使得泥土仿佛有了光泽，变得比钢铁还硬。
陈舒再度拉开距离，瞄准那方。
“篷！”
哦豁，打偏了。
再来一次。
“篷！”
穿山之力击中土层。
这是陈舒费了不少心血才研究出的防御工事，缺点是防御方向不全面，生成速度慢，只有一面墙的话，你的对手会毫不犹豫的绕开它，如果生成堡垒，又会把自己困在里面，算是为特定战斗准备的特定产品，只用来抵挡或削弱张酸奶的御剑术，但硬是真的硬，张酸奶的剑光打在上面都要前赴后继的破碎，才能将之刨开。
而当陈舒飞过去查看时，穿山之力只差一点点就将之击穿了。
必须要考虑到他刚刚掌握这门法术，还不熟练，且以六阶等阶施放高阶法术，不仅灵力质量跟不上，灵力作用也不完全，都会导致这门法术运转不正常。
总体来说，穿山术面对灵力防御和物理防御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性能，似乎面对物理防御效果还好些。
原因可能是灵力防御对于穿山之力中携带的灵力有较大影响，导致穿山之力中的灵力过度损耗，进而导致其它两种负责进攻的力量后劲不足，最终破碎掉。
同时因为有灵力的约束，穿山之力并不会随飞行距离而扩散，而是始终保持集中。
陈舒又多试验了一遍。
一直将体内灵力消耗到只够飞出去的程度，他这才收手，飞出这里。

第三百四十五章 谁才是主角
陈舒回到玉京学府时，宿舍里依然只有孟兄。
孟兄正在临摹圣字碑。
“哦哟！这不是传统修行学院、法术原理学大一的孟师弟吗？怎么不研究法术，反倒练起书法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学院的呢……”
陈舒凑过去瞧着。
所谓圣字碑，就是当年圣祖“创字”后定下的语言文字教科书。
由于古代技术落后，即使圣祖开创出了简单的印刷术，很多时候书本的复制仍然是靠誊抄。那么誊抄就带来了极大的不稳定，抄过作业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一个字能抄成武功秘籍。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古人就会将一部分重要的经典刻在石碑上，天下以此为标准，要是不小心传错了，便可据此纠正。
所以古代刻在石碑上的经典著作很多都充当着权威教科书的作用。
若是考古过程中，同时发现了一篇诗文的两个版本，一个写在书上，一个刻在碑上，没有其它参考，学界一般都会倾向于认为碑文上的才是原版。
圣字碑也是如此。
不过由于它记述的并非文学作品，而是单纯的语言文字，因此还有一层规范作用。
若无圣字碑，语言、文字一代代演变下来，会偏差很大，圣祖将圣字碑放在泰山之巅，以星铁铸就，若无神灵之力无法摧毁无法搬移，并向后世之人下旨，此后千秋万代，都得遵守。夏朝之后中国传承未断，每一朝都宣称继承前朝正统，跪拜圣祖，向神灵祈祷，因此还真就一代代都遵守着圣祖的圣谕，沿用大夏文字语言。
圣字碑上记载了当前所用的大多数文字及其拼音、简单释义。
以陈舒的目光看，这是标准的宋体字。
不过现在宋体只存在于圣字碑和少数出土石碑上了。因为夏朝之后没两个朝代，就有个沙雕皇帝废除了宋体的印刷标准字体的地位，转而用了另一种字体，之后又变了一次，现在常用的印刷文字虽然也较为方正，可整体和宋体还是可以看出不小的差别。
“陈兄，看我写得可好？”孟春秋提着毛笔，转头看向他。
“可以，跟打印机似的。”
“陈兄你猜这是什么字体？”
“班门弄斧了不是！”
“噢！”
孟春秋一拍自己脑门，笑着说：“我都忘了你对大夏历史研究颇深了。”
孟春秋停顿一下，刚要落笔，又扭头与他说：“不过陈兄你说，圣祖究竟有多全能，才能以一己之力创造出这么完善而成熟的语言文字，还留下这么多经典学说著作。”
“穿越者呗。”
“陈兄你也这么认为？”孟春秋倒略显讶异。
“还能有什么原因？”陈舒摊手。
“学界一般不是认为这些文字、经典学说名著其实都不是圣祖创下的，而且夏朝的其他人联合创下的，只是全都冠以了圣祖之名吗？”孟春秋好奇的看着他，“陈兄你竟然不这么认为，反而相信网上的穿越论？”
“是啊。”
“真是奇怪……”
孟春秋摇摇头对他说：“我反倒相信这些学者的猜测。穿越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端猜测，不可能的。我更相信圣祖是个如我一样的绝世天才，文武双全的那种。”
“？？？”
陈舒黑人问号脸。
孟春秋见状，还很耐心的对他说道：“陈兄你要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绝世天才的存在的。”
“……”
陈舒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不是要仿照进王，努力修行，隐在幕后为皇室保驾护航吗？”
“是啊。”
孟春秋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唉……”
“怎么？后悔了？”
“倒是没有。”
“为何……那你叹气干啥？”陈舒在说话时总是莫名其妙被他带偏。
“叹我才华盖世，最终却不得展现。”孟春秋眉目间结着愁绪，仿佛玉玉了，“我大概已认识到了，也许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真正的主角是别人。”
陈舒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
“快！展开说说！”
“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我皇兄、是张姑娘，甚至是姜兄那种……”孟春秋感怀着说，“皇兄一出生就饱受全世界的关注，看似一帆风顺，实则战战兢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他一出生就背负着在这个新的时代维持皇室的巨大压力，背后的辛劳无人知道，所历的风险也无人知晓。
“张姑娘出生就被遗弃荒野，她那父母不是将她丢弃，而是将她变相杀死，可她却被剑主收养，最终展现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剑修天赋，风光无限。
“姜兄亦是孤儿出身，虽然武学天赋极高，却无法开辟灵海，最终凭着自己之力，得到异域存在的认可，将来已经确认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高阶武者。
“啧啧……”
孟春秋摇着头说：“比起他们，我终究是太顺利了，在史书上注定无法绽放出如他们那般的光华来。”
“不是！你就列举完了？”
“怎么了陈兄？”
“没别的了？”
“哦，那位严姑娘也是，出身普通，却得到了失传千年的御宗传承，小小年纪便打遍同阶无敌手，嗯，这个时代的主角理应再加她一个。”
“没了？？”
“也许还有的，只是其他人我便不了解了。例如王庭、佛门和道门那几位，我与他们暂时还不太熟。其他如妖国蓝亚等国的天才就更不熟了。”
“……”
陈舒沉默了下，低眼瞄了眼他桌上的字：“就这？我家猫都比你写得好！”
说完，扭身就走。
孟春秋挠挠头，不解的看着他。
说来陈兄倒也不错……
可惜陈兄出身并不普通，父母双全，一路走来又太过顺利，自身性格也过于咸鱼，终究是差点意思。
诶？陈兄不会在恼怒这个吧？
孟春秋摇了摇头。
没想到陈兄也和自己一样自命不凡，然而自己已经醒悟了，陈兄却还沉迷其中……
“唉……”
孟春秋提笔，继续临摹。
修行之余，这是少有的放松。
……
陈舒离开宿舍，来到时谦老师的教职工宿舍。
“嗨小金！”
先对时谦老师家的狗打声招呼。
“呜汪！”
瞧瞧人家的叫声，中气十足，哪像桃子那只假狗，轻轻细细，尾音还拐着弯儿，一听就是一只猫在叫。
“坐吧。”
时谦老师对他说：“喝水自己倒。”
陈舒对这只狗笑了笑，坐下来看向时谦老师，开门见山：“老师，我想把曳光术改一下。”
时谦老师抬眼瞄他：“用不上了？”
“有点乏力了。”
“进攻转防御是吧？”
“一说就准。”
“不少优秀的灵修都这样，只是他们一般会到七阶之后，才会放弃将曳光术用作常规攻击法术。”时谦老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比较早。”
“是吧！”
陈舒一听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随即他开始向时谦老师阐述自己的想法，这是向老师请教的必要步骤：“我打算仿造军舰的灵力副炮，修改曳光术灵力弹的特性，减少其攻击性、穿透性，增加它的不稳定性和灵力敏感性，适当的减少威力，增加一次性可以打出的灵力弹的数量，以后主要用于防御、拦截敌方的攻击。”
“不错，基本都这样。”
时谦老师很平静的点评着：“想的算比较全面了。不过要具备较好的拦截效果，还可以增加灵力弹的直径而进一步增加它的不稳定性和单发阻拦面积，法术的主攻符文也要调整，增加它的灵力破坏性，借用破盾类法术的符文就可以达成这个效果，可以进一步增加它对敌方的由灵力构成的攻击的拦截效果。”
“厉害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陈舒连忙记下。
有经验的还是不一样。
时谦老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对他说：“其它方面你都没有问题，无非是对法术的退化式改进，我就先不给你建议和参考了，你这方面天赋不错，也很有想法，说不定能搞出一个不一样的法术结构来。只有一个平常接触可能要少些，灵力敏感性，我给你一个‘灵感雷’的符文结构做参考吧。”
“好！”
这正是陈舒前来的目的。
时谦老师这句“退化式改进”很有意思，却又刚好说到点上。
曳光术一开始就是作为纯进攻性法术而诞生的一门现代优秀法术，单体攻击，其一代代发展、改进的过程一直是增强它的进攻性、穿透性和稳定性的过程，并努力让灵力弹变得更小，更不容易被拦截。
而陈舒现在要做的刚好与之相反，可不就是在逆流曳光术的发展历程嘛？
退化式改进，总结得堪称精妙。
灵感雷则是一种军用防御性武器，主要用于埋伏性防御，其主要特点就是感应到灵力才会激活。
最初的灵感雷很容易被范围攻击误激活，并打一个空。后来一代代发展，现在的灵感雷也十分智能了，通常的覆盖性攻击无法将之激活，它会识别到最近的攻击起点，并在激活后主动朝那方飞去。
这反倒给陈舒的解析带来了麻烦。
因为太复杂、太智能了。
陈舒所需要的，反倒是原始的、粗糙的灵感雷的原理，现在则要在复杂的法术结构中将之还原出来，大概也是时谦老师故意给他找的麻烦吧。
“等等！”
陈舒忽然一愣——
自动识别灵力并主动飞过去？
陈舒挠了挠头。
再看向时谦老师时，却见时谦老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向他挑了下眉。
仿佛在说：试试？
有点意思。

第三百四十六章 心心念念的灵力副炮
宿舍之中，陈舒打开电脑。
再打开“万千”。
这是一个灵宗开发的法术设计辅助工具，也是全世界最专业的法术设计辅助工具之一。说来可笑，陈舒堂堂灵宗圣子用这个软件，竟然还要支付高额年费。
“开工！”
陈舒难得的斗志昂扬。
根据性能需求，先理清法术设计思路，将之写下来，固定在右边的悬浮窗口上。
再做个大致的设计流程。
并定下大的法术结构。
在和时谦老师的沟通中陈舒得知，目前各大国都在研究灵力副炮的弹体自动拦截能力，在国内起码就有好几个武器研究实验室在搞这个，各有各的进展和结果，运用的技术很多样，也各有优缺点，暂时还没有“蛊王”杀出重围。
陈舒觉得这个会很难。
灵感雷之所以可以在感应到敌方后朝敌方自动飞去，是因为它本身是个实体，自身除了战斗单元，还有相当多的感应部件为其提供方向指引，也有专门的符文组为其提供动力和转向。而曳光术的灵力弹是纯粹的灵力，它所具备的主要能力就是飞行和爆炸，此外还有一些小的特性，让其维持弹道、稳定等等，而这些都是特性，而不是功能，它并不具备精细的感应能力，也不具备转向能力。
自然地，想要让纯灵力弹体达到这个功能，也不能按照灵感雷的思路去做。
本身就只是纯灵力了，你不能再在上面附加符文组，不能再给它安装其它部件。要么像是一些高深的法术一样，完全更改它的灵力结构，再用施术者的心神与它建立联系，去控制它，例如剑宗的御剑术。要么就只能从特性着手。
听起来前者好像更好实现，起码已经有御剑术在前面作参考了，可大益其他人的研究工作已经证明了，这是行不通的。
一是技术问题。
二是性价比问题。
这种技术本身挺复杂，不好做，就算做出来了，还需要有人操纵，像是剑宗弟子操纵剑光一样，可是传统剑修的学习门槛本身就高得离谱。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问题，你会发现它的成本已经高得堪比拦截导弹了，可它本身就是个廉价的近程拦截武器，整那么高端，为什么不直接用导弹防御系统呢。
有实体的导弹性能可比它强多了。
所以只能从特性着手。
怎样才能让曳光术的纯灵力弹体自动向袭来的灵力攻击改变方向呢？
陈舒还真想出了一些门道。
只是太不好实现了。
陈舒努力思索了一会儿，便将之暂时搁置了。
这个问题就算自己可以解决，可以实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将自己的曳光术改成正常的、普通的拦截防御版曳光术，之后再将之升级成智能版。
定下大体结构，就可以开始做了。
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的框架里渐渐多了些东西，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用玄妙的方式结合在一起，让人看着都眼花。
陈舒打算做两个版本。
一个高级版，法术版，自己用。
另一个做普通版，做成便于现代化运用的法术符文模型，提供给猫先生。
猫先生想要灵力副炮很久了。
陈舒没有猜错的话，自己的这个网友应当是独钦人，且是独钦政府或王室的人，原本独钦在蓝亚的控制之下，后来由于蓝亚人在独钦实在是肆意妄为，因此在大益插手后，独钦政府很快就倒向了大益。
不过区别不大了。
现在独钦无论政府军还是守望者，都已经联合了起来，在大益的帮助下，与蓝亚艰难抗衡。
虽然大益和蓝亚在某些方面有共识，有合作，可是更多的还是竞争。
打击蓝亚，义不容辞。
同时也还当初猫先生的善意。
陈舒之前在独钦时还以为能见到他——那时候独钦真的很乱，若非大益的救援来得太过及时，陈舒也许真的会向这位网友寻求一定帮助。
可惜最后也没能面基。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啊……”
陈舒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做完这一阶段的工作，他不忘写点备注，记下这时关于后续的思路，免得明天醒来再接着做时思路缺失。
陈舒刚想关掉电脑，忽然又停住了，转而拿出晶盘，插进去。
屏幕上开始读条。
随即自动打开灰网，并登入宽窄巷子。
又有许多消息在闪烁。
排除掉那些黄赌毒，只有猫先生给他发来的信息。
陈舒上次登录宽窄巷子还是五月份，一时兴起登上去看了看，和猫先生聊了两句，后来就下了。
现在的宽窄巷子于他而言用处实在不大了，背靠灵宗的他，无论是想要查询资料，还是寻找法术，凤凰楼都是比宽窄巷子更好的去处。且到了现在，不知不觉间，他想要的法术和资料都不再是宽窄巷子能提供的了。
倒是之后群主想打击梦月教的话，也许能在灰网上找到一些正常渠道难以得到的东西。
然而灰网也是各国官方的重点关注对象，说不定有些在某站上很出名的人，其实人家是事业编制。所以哪怕陈舒很小就在灰网上混迹了，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陈舒瞄向猫先生的信息。
6月3日，13:34
猫先生：听说禁地开了，搞到好东西了么？
7月2日，21:11
猫先生：你该不会死在禁地里了吧
8月15日，10:23
猫先生：听说你们大益的应劫菩萨成佛了？
猫先生：这世间神灵又换了一个啊
9月22日，9:01
猫先生：你上线时间越来越少了
猫先生：人麻了
猫先生：看来网友情要断了
陈舒瞄了眼窗外的明月，想算算这时候的独钦是几点，又嫌懒得算，干脆直接打字。
10月15日，22:00
青菜白玉汤：晚上好啊
对面几乎秒回。
猫先生：稀奇
青菜白玉汤：在线呢
猫先生：刚好在
青菜白玉汤：还有闲心思上网，看来蓝亚人对你们逼得还是不够紧
猫先生：少试探我了
青菜白玉汤：你知道怎么世间有神灵
猫先生：独钦也是出过神的
青菜白玉汤：倒也是
这等于直接承认了他是独钦人。
猫先生：这次上线又做什么
青菜白玉汤：想你了，上来看看
猫先生：灵力副炮了解一下？
青菜白玉汤：独钦现在都只剩一小块地了，还有军舰呢？
猫先生：安车上
青菜白玉汤：牛
猫先生：了解一下？
青菜白玉汤：好
青菜白玉汤：给个需求
青菜白玉汤：只保证普通发达国家水平，只能做核心战斗部的符文模块，要把它做成炮，你自己想办法
猫先生：/呆滞
青菜白玉汤：？
青菜白玉汤：你不会只是嘴嗨吧
猫先生：当然不是
猫先生：开价
青菜白玉汤：算了
青菜白玉汤：我很少再上灰网了，黑金币再多也用处不大了，反正我自己也要做这个，只是顺道帮你做一个符合现代运用的版本而已，不费多少工夫
猫先生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猫先生：那我赚大了
青菜白玉汤：下个月交货
猫先生：好
陈舒这才关了电脑，拔出晶盘，将之往笔篓里随便一扔。
现在也随意了，被人发现也不怕。
是兄弟就来抓我。
陈舒出门洗漱完毕，爬上床，盘膝坐着。
明月爬上了窗，月光打进屋子，在地板上留下方方正正的白霜，中间有着窗框的痕迹。
陈舒却有些静不下心来。
他与这个网友也认识多年了，此时猫先生身在独钦，战火连连，估计也很累吧？
在与猫先生的沟通中，总给他一种他很孤独的感觉，不然哪会总找网友说话。
“嘶……呼……”
陈舒做了个深呼吸，使心静下来。
每日修行。
……
次日清早。
陈舒继续改进曳光术，直到快中午时，收到清清的消息，叫他出去陪她吃饭，他这才离开宿舍。
“我这几天睡觉、修行时总觉得不得劲儿，好像缺点什么，要不你再把桃子借给我几天？猫的呼噜声有助于睡眠和修行是有科学依据的。”
“可以。”
“汪？？”
“别汪了，今天你就跟我回去，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就负责在我修行和睡觉的时候发出呼噜声。”
“汪汪嗷！！”
“反抗也没用的，认命吧，你的主人已经把你送给我了，小猫咪天生就是要服从人的命令的。”
“嗷……”
“哈哈……”
陈舒笑了两声，才又问：“吃什么？”
“酸菜猪脚。”
“那不是在我们校门口吗。”
“我们校门口也新开了一家。”
“好吃吗？”
“还没吃过。”
“没吃过你就敢带我去啊？”
“这次去试试。”
“话说，好几天没看见张酸奶在群里冒泡了。”
“酸奶姐姐天天都在想论文题目。”旁边的小姑娘终于逮着话茬，插了一句，她的声音比姐姐软糯些，“想了一个月了也没想出题目来，还让我帮她想。”
“你帮她想了吗？”
“想了一个。”小姑娘认真点头，“但她不肯写。”
“想的什么？”
“剑修的弱点分析。她非说剑修没有弱点，现在导师天天催她。”小姑娘顿了下，“真是个傻子。”
“潇潇你怎么能骂人呢？”
“姐夫我没有素质。”
“哦哦……”
“不光是头疼毕业论文。”宁清抿了抿嘴，继续补充，“她还要头疼年底的时候怎么才打得过吴诶蔚，还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整天在宿舍里乱转。”
“话说，吴诶蔚快六阶巅峰了吧？”
“年底吧。”
“你说她们谁打的赢？”
“你确定要我说么？”
宁清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那还是算了。”
陈舒决定保留一分期待。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又一座方体
玉京军区，一间修行静室内。
吴诶蔚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罩着宽大的袍子，冰冷的金属面具遮住了她的脸。
“笃笃。”
面具眼睛处陡然亮起了微光。
“进。”
一人打开了门。
静室很狭小，不见得有一间卫生间大，长宽大概和一张单人床差不多，地上铺了软垫，有个小窗。墙上安装有挂钩和置物架，可以放置衣物和一些杂物，还有张小茶几，可以放茶水。修行者可以盘坐在里面修行，如果累了也可以躺下睡一觉，是各宗门、学府、研究所和军事基地的标配。
保证安静是基本，好的静室还要有充足的灵力供应，甚至有让人静心凝神的辅助法阵。
吴诶蔚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找到了么？”
“没有。”
“？”
“我们联系到两个七阶的剑宗剑修，第一个我们对他说，让他来做陪练，给他钱，原本他都答应了，结果听说陪练对象是您，就拒绝了。”那人站在门口，因为静室实在太安静，哪怕明知道自己说话再大声，也不可能打扰到在其它静室中修行的军人们，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我们给他加钱也没用。”
“剑宗弟子还挺硬气。”
“嗯……”
“还说了些难听的话吧？”
“您猜对了。”
“呵……”
吴诶蔚全不理会：“第二个呢？”
“第二个我们没给他说钱的事，只说和他约架，他很爽快的就同意了，结果……听说您还没有到高阶，他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人顿了一下，“剑宗弟子嘴都挺臭的。”
“找不到就算了。”
“抱歉……”
“不怪你，剑宗弟子就这德行。”吴诶蔚声音冷漠，透过面具，有些变形，“还是辛苦你了。”
“那您……”
“不用你操心了。”
“好的。”
这人又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吴诶蔚一挥手，门锁便又锁上了，这样门外会显示该静室有人。
接着她闭上了眼睛。
面具上的微光也黯淡下去。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军中倒也不乏七阶修行者，可是没有七阶的传统剑修，传统剑修门槛实在太高，可修行者万里挑一，而优秀的传统剑修几乎只有剑宗才能批量生产……其实灵修也可以模拟剑修手段，只是效果不好，最主要的是，不是所有灵修都具备这个能力，起码军中大部分灵修就没有这个本事。他们更擅长战斗，在法术方面，一般是学习现成的法术手段，有专人做法术开发，而他们更擅长运用法术，而非自己开发法术。
要想模拟剑修攻击，估计得找专门从事法术、武器开发的七阶灵修。可那些研究员可就金贵了，即使她是剑王的亲传弟子也不可能申请到研究员和她对练，那既不合程序，领导也不会同意。
而且那些研究员也不擅长战斗。
找灵宗大佬还差不多。
灵宗有很多灵修是文武两开花的，既擅长法术原理，又有古修的战斗力，不像军中的灵修这么极端。
可惜没有门路。
吴诶蔚沉下心来，安心修行。
距离六阶巅峰已经很近了。
……
宁清觉得两家酸菜猪脚的味道差不多。
口味、食材、分量都差不多。
连价格都是一样的。
不过陈舒非要说他们学校外面那家更好吃，还煞有介事的编出了一些理由，点评得很专业的样子，听得旁边的潇潇和桃子一愣一愣的，随即细细一品，竟然真的打从心底里认同了他的说法。
宁清知道这个人是太懒了，他想多让自己去找他，不想过来找自己。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他。
那便去找他好了。
回到宿舍。
中午的太阳略有些偏斜，只照亮了纯白的纱帘，没有照进房间，风则从阳台溜了进来，将纱帘掀起。
张酸奶如前几天一样，双手环抱于胸前，仰头盯着天花板，甩着脚在宿舍走来走去，从客厅走到餐厅，围着餐桌转一圈又走回来，下巴下像长了眼睛一样，不会碰到桌椅茶几。
听见室友的脚步声，她才终于低下头来，看向她们，眨巴眼睛：
“你们又去哪了？”
“吃饭。”
“找姐夫。”
“哦哦……”
张酸奶依然在客厅和厨房里绕圈，依然双手抱胸，却是扭头盯着她们：“清清你毕业后打算去哪？”
两姐妹在沙发上坐下，同时端起水杯。
“陈舒去哪我就去哪。”
“潇潇呢？”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哦哦……”
张酸奶表情一时有些复杂，过了会儿才又问：“那你们会留在玉京吗？”
小姑娘低头喝水，悄悄瞄向姐姐。
“会。”
宁清语气淡然而肯定。
“不回沅州啊？”
“不。”
“陈舒也不回啊？”
“不。”
“他爸妈不是在沅州吗？”
“他爸妈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哦哦……”
张酸奶的语气让人感觉她不太聪明，又走了几步：“那以后你们住哪？还是住在现在这个地方吗？”
“是。”
“这是租的吧？”
“是。”
“别人不租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再过两年，我会把它买下来。”
“别人不卖怎么办？”
“会卖。”
“你怎么……”
张酸奶话没有说完，便拍了下脑门：“哦我都忘了，你是预言家，看来我最近已经把脑子想坏了，我要多喝点智茶休息两天才能缓过来，嗯，休息两天……”
“……”宁清淡淡的看着她，“你现在就在操心毕业后的事情了？”
“我深谋远虑！未雨绸缪！”
“你还是先把毕业论文定下来吧。”
“哎呀我脑子都要坏了，我要喝点智茶休息两天，休息两天……”张酸奶重复念着，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过了会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室友好像在关心我？
呜呜呜……
果然对室友付出的真心终于要开始收获回报了么？呜呜呜真让人感动……
……
玉京学府。
陈舒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其实是在犯懒。
本身现在应该去修改曳光术的。说来也是有趣，明明出门之前他还修改得很起劲，全身心都投入其中，享受着认真做一件事的过程，可是中间被清清叫出去了，中断了一次，泄了气，现在就怎么也提不起劲来了。
哪怕知道只要咬牙去做，不消五分钟，便又能重拾那种状态，重回那个过程，还是提不起劲来。
对这件事充满了抵触。
这时候就发现窗外的阳光好明媚，想多享受几秒，发现窗外的风好温柔，吹得人好舒服，即使是看了几年的地板砖和天花板也好好看，怎么看都看不腻。
新闻真好看。
就连孟兄也越发美丽了。
陈舒眼巴巴的看着孟兄走出来、提着一个很时髦的提包准备往外走，路过客厅时，仿佛才看见他一样，停下脚步朝他看过来：“陈兄，吃完饭回来啦？”
“啊，出门呢？”
“去老师家。”孟春秋顿了一下，“听说了吗，第十三座方体出土了。”
“啊？什么时候？”
“今早啊。”
“在哪？”
“寒英国。”孟春秋说，“大概晚上你就看得到新闻了。”
“寒英……”
就是北洲那个大国。
别听名字挺文雅，其实是苦寒之地，是蛮人所掌控的国家。不过这个世界的蛮人并非野蛮愚昧，这是古代中央之地的华夏文明对北洲人的蔑称，其实蛮人只是天生高大强壮，虽崇尚武力，但性格宽厚懂礼。
“可惜了。”
陈舒摇了摇头。
方体出土在大国，注定没有益国插手的余地，他也只能远远看着。等北洲大国将之整理完全了，向全世界展示的时候才能有机会看看。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奶奶总说：最近有些缺钱，哥几个有没有什么搞钱的好渠道，要那种轻松来钱多的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
陈舒扯了扯嘴角，不由打字回复——
青菜可可：这语气好像流氓啊
奶奶总说：闭嘴吧你
语气还挺横？
陈舒想了想。
青菜可可：我有渠道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我不信
奶奶总说：说来听听
青菜可可：叫大哥
奶奶总说：大
奶奶总说：傻逼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最近没太关注这些
浩然正气：有空给你留意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轻松来钱多的搞钱渠道
忽然闭口立：@姜来
忽然闭口立：我室友也要
浩然正气：有空留意
忽然闭口立：唔？突然发现，怎么积极的人这么少，大家是对钱不感兴趣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缺钱的只有我们
八块腹肌的美女：/流泪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说说你的门道
青菜可可：叫大哥
奶奶总说：咳！忒！
照夜清：新股，安东科技，明日开板，会再连板九个工作日，买入金额五百万以下，不会影响这个结果
奶奶总说：呜呜呜清清我爱你
奶奶总说：还是清清好
八块腹肌的美女：谢谢师姐/流泪
照夜清：你们商量一下金额
陈舒倒是觉得新奇。
清清以往不会做这种事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清清与雪
玉京下雪了。
孟春秋依然留着长发，披了一身狐皮大氅，站在阳台上赏雪，看背影好似一个娇柔女子，若再看正面，好嘛这就是一个娇柔女子，站在这里，让人生怕她着凉了。
外面雪花纷飞，将世界盖成了白色。
一切好像去年前年一样。
可惜不同的是，去年前年他是无聊才站在这里赏雪，今年却是看见下雪了，才给了自己一些闲暇时间。
身后传来一点脚步声。
随即是陈兄的声音：“哟！这谁家大家闺秀啊？怎么跑男生宿舍来了？”
孟春秋内心很静。
其实他追求的是传统打扮，蓄长发，穿传统服装，追求的是古代翩翩玉公子的风范，奈何实在生得太过俊美，网上说的美得雌雄难辨就是这个意思了，于是总被人误认成女子。
不过他心态好，被路人认错也不生气，只是在上大学前，被人故意调侃的话，还是会有一点不高兴的。
至于现在嘛……
陈兄硬生生治好了他的脾气。
“怎么回事？这可太危险了，我们宿舍有个浑身肌肉的猛男，趁没被他发现，赶快跑吧。”
“……”
连姜兄也被连累了啊。
不过姜兄也早就习惯了吧。
孟春秋只看着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直到陈兄走到了他身边，扶着栏杆往下看，他才说：“此情此景，陈兄除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可还有其它诗？”
“我得想想。”
“嗯。”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似林花昨夜开。”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似林花昨夜开……”孟春秋喃喃重复了句，在心里细细品味，“倒也和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啊。”
“我大益人才济济啊。”
“可不是嘛。”
“这作者又叫什么名字？”
“宋之问。”
“陈兄有过目不忘之能啊。”
“选择性过目不忘。”
“倒也难得了。”
“是吧……”
陈舒看了看底下行人的衣着，大多都裹着厚衣服，少数有修为傍身的，至少也都穿着件外套，一个个人在雪地上踩出一长串的脚印，破坏了雪的完整性。
现在时间还早，雪还铺着，还有很多平整的地方，再过一会儿就全是脚印了，雪也化成泥水了。
“陈兄，可想去玩雪？”
“我才不跟你去。”
陈舒说完回到卧室，仿照着下边的行人，翻找出很久没穿过了的羽绒服，穿在身上。
“暖和！”
冬天的感觉一下子就有了。
陈舒急着出门去了。
十分钟后。
灵安学府。
张酸奶依然穿着小背心，听见楼上楼下有些吵闹，便走到阳台上往下看——
楼下的雪地刚刚明明已经被一群女生踩烂了，现在居然又变得平整了起来。
有个穿着灰色羽绒服、戴着兜帽的男的在平整的雪地上散步、绕着圈圈，他双手插兜，戴着口罩，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雪地上的脚印则刚好连成了一颗桃心。
桃心中间已经有了“nq”和“520”的字眼。
“无聊……”
张酸奶摇了摇头。
这些学生，大好青春，不好好修行，不打游戏，不打架，偏偏喜欢搞这些名堂，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这女的叫什么来着？
牛群？
泥鳅？
娘亲？
取的什么鸡儿名字……
张酸奶扭身走回房间。
小室友抬头望着她，板着一张小脸，问道：“下面怎么了？”
“哦。”
张酸奶迅速回答：“有个无聊男，在雪地上和女的表白，画了个桃心，中间一个牛群520，啧啧，每年下雪都能看见不少这种沙雕行为……你说沙不沙雕？”
“沙雕。”
小姑娘赞同点头，继续看电视了。
这时旁边手机响了一下。
小姑娘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是姐姐的，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仰着头，愣愣的盯着姐姐。
宁清则拿起了手机。
陈舒：快出来看
陈舒：我在你楼下
“……”
宁清抿了抿嘴，瞄了眼张酸奶，起身走到阳台上，往下看去。
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人朝她招手。
他站在桃心的中间，上边有nq两个拼音字母，下边是520三个数字，宿舍楼上许多女生都来到阳台上，看着下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些话飘入她的耳中。
宁清不由露出了笑意。
随即张酸奶、小姑娘和桃子先后出现在她身边，两人扶着栏杆，桃子则将头从栏杆中探了出去，也都往下看。
见到那人竟然是陈舒，二人表情不一。
“啧啧。”
张酸奶尴尬之余，也扯了扯嘴角，觉得果然不愧是沙雕青菜，沙雕行为。
先不提这种行为有多沙雕，清清也不是普通女孩，高冷如她，怎么会被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打动？
张酸奶咧嘴笑着，往旁边一瞄。
“诶？”
清清竟然在笑？
张酸奶愣了下，又看向旁边的潇潇，下意识寻找盟友：“哈哈哈潇潇，原来那个沙雕是你姐夫啊。”
小姑娘皱着眉头看向她，毫不犹豫：“你才沙雕！”
“啥？你刚刚还说沙雕呢。”
“你污蔑！”
“？？”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善变。
张酸奶摇头唏嘘。
这时宁清手机又一响。
陈舒：快下来玩
于是宁清不理会身边两人，只轻轻踢了下桃子，便收起手机，回屋换衣服了。
目前她正在体会“惊”。
所谓“惊”，便是由不在预料中的事引发的情绪，既包括惊喜，也包括惊吓。其中惊吓与恐惧的主要区别便是一个来源于未知与突然、一个来源于已知与细想。
陈舒显然知道在体会“惊情”中的她寻常是将自己的能力封闭了的，所以才搞了这一出。
“幼稚。”
宁清笑容又多了几分。
几分钟后。
宁清从楼道口走出。
学着陈舒的装扮，她也穿了一件羽绒服，白色的长款的，下面搭浅灰色打底裤和一双有些旧的雪地靴，雪地靴是好些年前陈舒给她买的，这身装扮与这冬雪天才搭。
桃子迈着小碎步，跟在她身后，一身柔软的长毛，碧蓝色的眼睛，像是冰雪里的精灵。
“早啊，陈先生。”
宁清在陈舒面前站定。
“早啊宁秘书。”
陈舒咧嘴说完，又看向桃子：“早啊我未来的小猫娘。”
“汪~”
“走。”
两人一猫沿着雪地往外走着，楼上那些没看到表白现场的女生传出了失望的声音，还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依然扶着阳台的栏杆，眼巴巴看着他们走远。
“来帮我修行的么？”
“差不多吧。”
其实更多的是看见下雪了欣喜，想要与她共同经历这今年的第一场雪，想要将手揣进她的兜里，想要与她共同分享这冰天雪地的美景，想要与她一起堆个雪人。
至于雪地涂鸦，只是一时兴起。
“你还挺费心。”
“那可不，你修行的速度直接影响着我什么时候能看紧身吊带裙，可不能马虎。”陈舒顺着她的话说，顿了下又问，“有效果吗？”
“有。”
“那就好。”
“那你……”
宁清目光往上一瞄，瞄着他戴的羽绒服兜帽，而雪花还没靠近兜帽就已经往旁边划走了：
“为什么戴着帽子？”
“太沙雕了。”陈舒咧嘴一笑，老实说，“怕被人认出来。”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宁清表情恢复冷漠，继续往前走。
身旁传来陈舒的感慨声：“一不留神，马上又要期末了。”
宁清抿着嘴，不理他。
陈舒却毫不在意，凑近她说：“清清，这个寒假我们出去旅游吧？”
“去哪？”
“找个离沅州近的地方好了。”
“？”
“沅西怎么样？”
“你说可以就可以。”
“我们堆个雪人吧？”
“可以。”
两人在路边停了下来，用手捧起积雪，期间陈舒将雪塞进了清清的领口里，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雪人。
……
陈舒的曳光术改进完成了。
如之前规划的一样，现在的曳光术进攻性、穿透性大幅减弱，弹体变得更脆弱、直径更大，更容易与敌方的攻击发生碰撞并爆炸，酌情减少了单发威力而增加了一次性可发射的数量。同时为其赋予了灵力敏感性，即使并没有与敌方的攻击正面撞上，而只是擦肩而过也会引发爆炸。最后他修改了曳光术的主战斗符文组，使曳光术的主体特性发生改变，现在的爆炸对于灵力结构将有着更强的破坏力。
到这里，基本就是一个完善的防御拦截版曳光术了，只是还没有做到自动拦截而已。
已经可以开始将之融入千机术了。
不过拿给猫先生的话，还要再改一改。
首先要将之削弱，不能泄露益国和灵宗的核心技术，只达到猫先生的使用需求即可。另外，人使用的法术和用于制造现代化武器的法术符文组还是有区别的，要做出针对性改动。
这几天雪一直不停。
大约一周之后。
陈舒在宿舍专心鼓捣着法术，来询问他问题的孟春秋呆呆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繁复而庞大的法术结构，框架里面已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数符文他都是认识的，都不是机密或高深的符文，可这些符文的组合方式却让他一脸懵逼。
“……”
孟春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陈舒按下了保存键，孟春秋才呆呆问道：“陈兄，你这是什么？”
“法术。”
“什么法术？”
“曳光术。”
“曳光术？”
孟春秋睁大了眼睛：“我也学了曳光术，为何我学的曳光术没有这么复杂？”
“哦，这是通过曳光术改的灵力副炮，发给一个网友。”
“难怪……”
难怪没有见到高深符文。
孟春秋摇了摇头。
随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为全球气候变暖做出了自己的一分贡献——
本来以为自己跟着皇室从灵宗请来的私人老师苦学这么久，加之自己天纵奇才，已经算很优秀了，显然是比不上陈兄的，可差距也不会很大，然而现在看来，陈兄在法术符文上的水平简直令人绝望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谁输谁是狗
陈舒给电脑插上了晶盘。
读条结束，网站打开。
青菜白玉汤：好了
青菜白玉汤：【文件】
青菜白玉汤：密码2022520
青菜白玉汤：提供两种模式，分别是进攻与防御，进攻模式下弹体小、威力强、穿透性强、结构稳定，不易拦截进攻也不易被拦截，防御模式下弹体大，穿透性弱，结构不稳定，具有灵力敏感性和破盾属性，易被敌方攻击拦截或被灵力结界阻挡，也易拦截敌方攻击
青菜白玉汤：切换符文我已经标注好了，用作武器时，在这里随便连接一个简单的切换器就可以
青菜白玉汤：我进行过一定试验，性能还算不错，仅战斗符文组而言，能达到你要求的北洲国家水平
青菜白玉汤：另外我用的大多都是一二级符文，兼容性高，实现简单，对材料需求低，稳定性强，具体做出来之后有多少威力就看你那边的技术了
猫先生没有回复。
应该在忙。
陈舒也不在意，直接关掉了电脑。
前两天晴了几天，今天又下起雪来了。
陈舒看了看雪，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枚柿饼，送进嘴里。
今年的柿饼要比前两年做得好些，外表是略微有些暗的红色，外形整洁，没有黑点，一口咬下去，里面是火红色的流心，透着浓郁的柿子香，糖分很高。
陈舒慢慢品着，坐着不动。
最近一个月可太辛苦自己了。
现在是满满的成就感。
一个柿饼吃完，他又坐了会儿，拿出了第二个柿饼，继续享受这忙碌过后的清闲时光。
“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舒拿起一看。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已到六阶巅峰
就叫罗怀安算了：@奶奶总说
就叫罗怀安算了：来打
陈舒立马便是一挑眉。
随即张酸奶也几乎秒回。
奶奶总说：老子等你好久了
奶奶总说：时间地点
“啧啧。”
陈舒不由摇了摇头。
这两人，一个走杀戮剑道，一个是十足的暴力分子，凑在一起也是缘分。
就叫罗怀安算了：期末了，事情多
就叫罗怀安算了：考完吧
奶奶总说：可以
奶奶总说：就定在下个月的今天，给你多些日子稳固境界，免得我把你打死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可
陈舒立马看了看日期，皱起了眉。
今天是冬月二十。
“腊月二十。”
可是现在已经是期末了，下个月初就会开始考试，玉京学府各学院放假的时间最晚不会超过腊月初十。陈舒已经给陈教授和魏律师说好了，腊月初七就回去，腊月初八好给他们做腊八粥。
陈舒想了想，飞快打字。
青菜可可：改个时间
青菜可可：我要看你们扯头发撕衣服
奶奶总说：这是谁呀？这不是前几天在我们学校雪地上鬼画桃符的那个沙雕吗？看不出你人长得挺丑，脑子也挺蠢的，女朋友还挺漂亮
青菜可可：你是凌晨两点出生的吧？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丑时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老子颜值甩你一万条街
青菜可可：别废话了，快改个时间，我腊月初七就要回沅州了
奶奶总说：不改不改
奶奶总说：就不让你看就不让你看
奶奶总说：/略略略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翻译：反正我在玉京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在玉京/撒花
青灯古佛：不如我们又来猜一把，贫僧坐庄，大家可以猜酸奶施主赢、或罗施主赢，赌约你们自定，贫僧只起一个中间人的作用，不抽提成
奶奶总说：我赌酸奶施主赢
奶奶总说：我很信任酸奶施主
奶奶总说：输的人在群里发“我是狗”，不准撤回，怎么样
奶奶总说：陈舒除外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你要是输了，就发“我是丑狗”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因为你本身就是狗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接着又是大型嗑瓜子现场。
奶奶总说：少废话了
奶奶总说：快快下注
就叫罗怀安算了：吴诶蔚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个，其实我并不知道谁强谁弱，我刚刚切换到飞信，随便用骰子投了一个，我想的是一到三点就选酸奶师姐，四到六点就选罗师姐，结果是三点
八块腹肌的美女：所以我投酸奶师姐
奶奶总说：大可不必解释这么多
青菜可可：好公关
浩然正气：吴诶蔚
众妙之门：张酸奶
忽然闭口立：吴诶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青菜施主，该你了
青菜可可：可以投平局吗
青灯古佛：可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买定离手，不可更改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平局
青灯古佛：只剩姜施主了
姜来：我跟着青菜可可投
青灯古佛：好
青灯古佛：静待结果
忽然闭口立：不是还有个照夜清吗？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你确定要让一个秘宗传人来参与我们的幼稚赌局吗/表情复杂
忽然闭口立：/惊呆
姜来：什么是秘宗？
陈舒不由乐了。
这同灯法师也不老实啊，给大家设了一个局。
其实陈舒并不确定张酸奶和吴诶蔚的交战结果会怎么样，只是和张酸奶打过，也和吴诶蔚并肩战斗过，知道她们的实力和战斗风格。尤其是战斗风格，尤其是吴诶蔚的战斗风格，加上她们是世仇，若真打起来，只要战力相差不大，可能又会像吴诶蔚和夜人的战斗一样，分出胜负之时，也是决出生死之际。
可她们显然不可能决出生死。
王庭、剑宗和皇室都不可能让她们谁死掉。
不过也只是可能。
最初陈舒把握并不是很大。
直到看见同灯法师说的那句“大家可以猜酸奶施主赢、或罗施主赢”的误导话时，他就有点警觉了。再到最后听见同灯法师说“买定离手，不可更改”时，估计群主和玄贞师父都反应过来了。
并且群主也猜到会是平局了。
只是由于皇室和王庭的特殊关系，及群主和吴诶蔚的交情，就算只是投个友谊票，他也要支持吴诶蔚。
陈舒将最后一块柿饼塞进嘴里，唇齿留香，看看时间，便又出门了。
赶着上课铃声来到教室。
这节课是时谦老师的《深入法术原理》，最近期末了，讲述的主要是符文之间的冲突和干扰机制，也就是陈舒大一时自己鼓捣冲击术时遇到的那个问题，时谦老师当时还给了他一本教材。
这门课他大一就学过了。
教材都已经翻烂了。
不过他还是认真听着。
像是时谦老师、傅佳老师这种级别的老师很难得的，讲课也很随意，会附带很多自己的想法，就算同一堂课讲两遍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总能有所收获。
直到下课时，陈舒才凑上去，向时谦老师展示自己改进的曳光术。
时谦老师认真瞧着，点评道：
“结构很特别啊。
“用了心思的。
“感觉性能会很不错。
“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时谦老师目光扫过，忽然眼睛一亮：
“这个灵力敏感性和不稳定性结合得很完美啊，用与灵力相关的不稳定性来增强灵力敏感性，又用增强的灵力敏感性反过来增强不稳定性，这种做法倒是很少见……试过了吗？性能怎么样？”
“我试着不错。”
“可以可以，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天赋高、功底扎实、年纪又不大的学生的作品，做得很好，又因为没有在这个行业厮混多年而思维固化死板，精力又充沛，所以总能有不一样的思路，拿出不一样的想法来。”
“有改的地方吗？”
“不用改。”
时谦老师将平板还给他：“保持自己的结构，持续优化就行，说不定会比别人的更好用。”
“嘿嘿……”
陈舒也是这么想的。
这门法术里面的巧妙之处还不止这一处，有好几个地方，只是法术体积太大，太复杂，时谦老师想要仔细的看一遍至少也需要大半天时间，这么短时间内也看不出什么。
陈舒十来岁就开始研究法术与符文了。
那时研究得浅，缺乏老师，缺乏系统性的教育，只得在网上找些教程、教材和法术结构来自学，那时候就积攒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后来水平上来了，发现很多想法都不能实现，要么不切实际，要么考虑不周，但也有很小的一部分是有实现的可能的，这些独特的想法、思路便是他长期研习所沉淀下来的财富了。
陈舒经常将之用到自己的法术中，有时拿到现成的法术，也会据此对之做出修改。
不敢说这些想法一定优秀，至少它带来的结果肯定很符合他自己的使用习惯。
因为这些都是他的想法。
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确实很优秀。
“绝世天才。”
陈舒忍不住得意。
上完这堂课后，他并没有回宿舍，而是冒着风雪去了清清的小院。
院子门口堆着三个雪人和一只雪猫。
陈舒停下来仔细看了看。
三个雪人两高一矮，用树杈子当手臂，用胡萝卜当鼻子，两个小石头当眼睛，雪人身上还写着有名字，一个高的写着姐夫，另一个高的写着潇潇，那个矮的身上写着清清，不难看出是谁的手笔。旁边堆着一只小雪猫，这雪猫倒是堆得惟妙惟肖，一看就是一只猫。
陈舒勾起嘴角，推门进去。

第三百五十章 清清的温柔乡
“刷、刷……”
小姑娘在院子里铲雪。
见到姐夫进来，她停下手上动作，将铲子杵在地上，明明不累，还是习惯性的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手扶着铁铲，一手叉在腰上，看向姐夫：“姐夫看见门口的雪人了吗？”
“看见了。”
“你猜是谁堆的？”
“你堆的。”
“你怎么猜到的？”
“清清堆的雪人哪有这么好看？”陈舒撒了一个小谎。
“姐姐只有在你在的时候才会堆雪人。”小姑娘一脸认真，识破了他的谎言，但没有完全识破。
“怎么又是你在干活？清清呢？”
“在家里看书！”
“她让你出来铲雪，自己在屋里看书？性格真是恶劣！”
“姐夫，骂她。”
“你去。”
“你去。”
“……”
“……”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一个继续铲雪，一个往屋里走。
屋里温暖如春。
桃子趴在一个平板电脑面前，用爪子在屏幕上点点点，听音效应该是在玩捕鱼游戏。
清清坐在沙发上看书。
见到陈舒进来，她将目光从书上挪开，朝他看了过来，神色淡然：
“很聪明啊，陈先生。”
陈舒知道她是在说今天自己在群里猜测张酸奶和吴诶蔚比斗结果的事，以清清对他的了解，估计连他猜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都知道，他有时也知道她的想法。
“毕竟我是个秘宗修行者。”
陈舒如是回答着，走到她前面，将碍事的桃子及平板电脑移到旁边，接着算准距离，往沙发上一倒，头便朝她穿着深灰色打底裤的大腿倒去。
一双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随即是清清清冷的质问：
“你又干什么？”
“我最近终于把曳光术改完了。”陈舒没有如愿躺在腿上，但他也不在意，躺在手上也不错，清清纤细柔软的手也是很舒服的，“可把我累死了，我要借你的腿休息一下。”
“你的信用额度见底了。”
“怎么又见底了？”
“你要看人家撕衣服。”
“哦！你看见了呀？”
“我不瞎。”
“窥屏怪。”
“……”
“小气鬼。”
“……”
“你愿意托着就托着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
宁清将他的头放了下来。
纯棉的打底裤质地柔软，不薄不厚，下方女子的大腿亦有着软软的触感，传出淡淡芳香。
陈舒闭上了眼睛。
这时旁边传来桃子的叫声，将沉溺在这温柔乡里的他唤醒了。
“汪汪……”
“它在说什么？”
“它在怪你，大概是怪你挪动它，害得它这一关都没有过。”
“小孩子少打点游戏。”
“爱打游戏的陈先生指导起人来还挺自然的。”宁清淡淡地说道，又想起了他拿自己卖头发的钱去打游戏的事情。
“这可不一样。”
陈舒仰躺着与她对视，抬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它不是人，这不算指导人。”
宁清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陈舒再次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第二，我说的小孩子少打点游戏，大人是可以打的。”
宁清再次将他的手按下去，并抓着这只手，不让他抬起来。
于是陈舒抬起了另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三，没有第三。”
“……”
宁清继续将他的手按下去，接着将自己的手遮在他的眼睛上，不让他看自己，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他老实下来。
事实证明这是很有用的。
掌心的柔软和温度让陈舒的心很快静了下来，而见不到光线，又让他昏昏欲睡，这个女人在和他长久相处中也早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对付他的办法。
“给我按按头吧。”
“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了么？”
“我加班加点了一个月，好辛苦的，脑细胞都死完了，快帮我放松一下。”陈舒说话的声音明显变小。
“睡着了自然会放松。”
“你给我按摩，等你修完七情，我就答应和你谈恋爱。”
“你答应我和我谈恋爱？”
“啊！不然嘞？”
“不要脸。”
“好，你答应我。”陈舒顿了一下，“你给我按摩，等你修完七情，我就允许你答应我和我谈恋爱。”
“不要脸。”
“快点快点……”
“等谈恋爱了，我再给你按。”
“现在不也是一样的么？”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能让你提前享受到。”
“这什么道理？”
“恋爱心理学上说的。”宁清停顿了下，语气依然淡淡的，“保持对方对自己的新鲜感。一些高级的恋爱技巧。”
“瞎说的。”
“很有道理。”
“说不定那书的作者自己都是个单身狗。”陈舒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单身狗最喜欢教别人谈恋爱了。”
“和这个没有关系。”
“那我们现在这样，谈不谈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谈了恋爱，我就给你按摩。”宁清声音顿了下，“还可以让你牵手，让你枕着腿睡觉，让你做一些容易被和谐的事情，都不记账。”
“咕嘟……”
陈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随即才反应过来——
竖子安敢动摇我道心！？
是你急着要和我谈恋爱！是你要和我表白！急的是你！不是我！在这之前索要好处的是我！不是你！
“心动吗？”
宁清的声音难得柔和。
“不心动！”
休想反客为主！
“你说谎了。”
“我没有！”
随即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左胸上，痒痒的。
“你的心跳得好快。”
“假的。”
陈舒稍一控制，心跳顿时停止：“看，我已经死了。”
“傻子。”
“快给我按摩。”
“求我。”
“求你。”
“求谁？”
“求求你，宁秘书。”
“？”
“求求你，清清。”
“加点修饰。”
“求求你，亲爱的清清。”
陈舒听见了她的一声哼笑，很轻很轻，像是出气急促时发出的自然声音，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也难以分清她是得意还是在笑，偏偏他眼睛被遮住了，看不见她的神情。
也许这时她的眉眼，该是今生难见的明媚吧？
情欲道果然不愧是秘宗秘法，那些高高在上如神灵一样的秘宗修行者，便是在这一步重获凡心的吧？
一条纱巾代替手，蒙住了他的双眼。
柔软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伴随着指尖在额头上的轻轻点碰。
按到舒爽之时，他迷迷糊糊说宁秘书不去做扣头小妹屈才了，挨了一下打，按到不舒服时，他又半梦半醒的说宁秘书这手法应该去报个班好好学一下，又挨了一下打。
渐渐地便睡着了。
宁清停下按摩，却没有将他挪开，也没有将手拿开，而是仍然任他躺在自己腿上，用手轻抚他的头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神情变得柔和。
桃子艰难的调低了平板音量，因为猫的爪子不够灵活，平板的按键又没有遥控板好用。
潇潇铲完雪进来倒水喝。
……
陈舒醒的时候天色已快黑了。
清清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而他仍然躺在沙发上，只是头下垫了枕头，身上盖了一床薄毯。桃子依然在旁边打着只有一点点声音的捕鱼游戏，也不知捉到了多少。
“唔……”
陈舒左右看了看：“清清呢？”
“……”
“问你。”
“……”
“装听不见？那我把你埋进雪里面，做成雪猫。”
“昂~”
桃子往外头看了眼。
事实证明，猫这个东西并不是听不见人说话，很多时候它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你。
陈舒走出门，看见清清在鼓捣几盆种在盆里的花。
“醒了？”
宁清头也不回的问。
“嗯。”
陈舒凑过去，看见她在花盆上刻下一个简单的符文，是发热的一个一级符文，效力很温和，不由问：“你还要用灵力给它们保暖吗？”
“这几盆不耐寒。”
“能管一周时间么？”
“这几天最冷了。”
“真闲的……”
陈舒摇了摇头，忽然又说：“这么闲干脆帮我把道德修养的论文写了吧？我们这周道德修养没课了，下个周要把期末论文交上去，我到现在还没写。”
“论坛，100一千字。”
“你怎么知道？你在论坛找的？”
“我叫潇潇给我写的。”宁清神情淡然，抿了抿嘴，“张酸奶是这么做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潇潇呢？”
“你要不要？我叫她帮你也写了。”
“要！”
“……”
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随即不理他，径直走进工具房，从里面拿出成袋的羊粪，开始给花埋冬肥。
“又玩屎了。”陈舒摇头，“一想到你刚刚在我头上乱摸的那只手平常是要玩屎的，我就浑身别扭。”
“……”
宁清依然不理他。
挖出环形沟，洒下羊粪，与碎土拌匀，再将土填回去。
羊粪球肥力很温和，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就是没什么肥力，不过正好适合休眠中的月季，这时候它所需要的营养是很少的，施多了反而会将之烧死。
顺便也改良下土壤环境。
……
今夜陈舒便睡在清清这里。
次日因为是周末，陈舒依然待在小院，虽然今天什么也没做，但还是感觉辛苦自己了，于是他又试图躺到清清的腿上让她给自己按摩，结果被拒绝了，腿也没枕到，按摩也没有。
显然他的赖皮不是每次都奏效。
因为清清并不是对赖皮的手段毫无办法，恰恰相反，她是个很冷漠的人，只是常常惯着他而已。
没几天就到了十一月底。
大学城几乎都停课了。
陈舒从清清那里得到了潇潇在论坛上找枪手写的期末论文，《论新时代修行者应该具备的道德修养》，他拿到手后粗略看了一遍，不知从哪抄的，居然写得还不错。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深表赞同。
在内心的强烈共鸣之下，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具备极高的道德修养的新时代修行者。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期末
十二月初，古修楼101。
今天考《深入法术原理》。
教室里隔行隔列，坐满了学生。
由于修行者的存在，作弊变得容易，于是监考也要严格许多。
两个监考老师都是修行者，严密监控考场内的学生使用法术与灵力，对于学生们借助超凡的视力和敏锐的听觉作弊的行为也严格监控，一旦发现，哪怕疑似，也要严惩。
因此哪怕是在做题时自言自语也是不行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想作弊，哪有不能作的？
还是要靠自觉。
玉京学府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高校，能来这里的学生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哪怕考题很难，经常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学生来到这里后，考试及格都难，但很多人就是宁愿考几分、十几分也不愿意作弊。
还真别说——
在玉京学府，专业课考卷满分一百，考几分、十几分的人真不少见。
偏偏把这些人拉到外面，多少也是个小天才。
此时考场内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陈舒挠了挠头，钢笔没墨了，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继续写着。
第四题、完善下列符文组——
【符文组】
难度约等于零。
陈舒只瞄了一眼，就有了答案。
第五题、以下是一个释力类法术中的核心符文组，请计算出它的灵效比。若想灵效比达到80%以上，不改动超过三分之一的符文，你又会如何更改？
【符文组】
一张卷子也就几道题。
可以说很随意了。
跟时谦老师关系过近也有好有坏，好处是这套卷子是时谦老师出的题，有些题来自于他平常的想法，这些题陈舒早就已经接触过了，可是正因于此，所以他必须交出更好的答卷，压力更大。
拿满分都不够，要超过满分才行。
……
灵安学府，女生宿舍。
两个室友都出去考试去了，宿舍显得空空荡荡，在这大冬天，冷得要死。
张酸奶缩在沙发角落里发呆。
一到考试这几天，校园都好像变得清净了起来，总给她一种很多人已经放假回家了的错觉。
去年这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在考那该死的《御剑术原理学》吧？
张酸奶自小在剑宗长大，开辟灵海没多久就掌握了御剑术，而且用的是两任剑神的剑，说来好笑，直到上了这门课她才知道原来御剑术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原理。
不过这些原理听起来还都有点道理。
老师说得也很有道理——
经验是经验，理论是理论，既不能迷信经验，也不能只管理论，经验结合理论，才能所向无敌。
于是当时的张酸奶根据这些原理，打算对自己的御剑术进行一番科学的调整，改进一些误区，誓要成为剑宗历史上第一个学会科学的剑修、卷死那些没文化的剑宗同门们，结果很快发现，自己早就学会了这些原理，一直用着呢，根本没有改进空间。
笑死美女了。
当然了，最后那一科还是挂了。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张平：现在只有一个同学没有上报论文题目了，你想拖到什么时候？不想毕业直说！@张酸奶
张酸奶呆呆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实在是想不出来啊。
这老师事情实在是多，难怪在同学们选导师的时候，他会被选剩下来——这些天张酸奶想了几个题目，有的他嫌太没有含金量了，不予通过，有的含金量高，但已经被之前的剑宗学生写过了。
“……”
张酸奶沉默很久，决定使用“假装不在线”大法。
……
陈舒从考场出来，一身轻松。
身边的同学讨论着这套题的难度，交流着各自解题的方法，他也不参与，把笔揣进兜里，径直往食堂走。
一个重度婴儿肥的姑娘站在食堂门口等他。
这个姑娘穿着一件浅色呢子大衣，遮住了半截大腿，腿上裹着黑色裤袜，一双小皮靴，脸蛋白白嫩嫩的，有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长款大衣显得人更矮了，看起来像个才学生，一见到他就高兴的朝他挥手。
“考完了？弟弟！”
“一科考完了。”
陈舒走过去，很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看起来又像个小姑娘了？没有买到成熟女性的秋冬装？”
“走开！”
陈半夏拍开他的手，皱起眉头：“能不能对姐姐尊重点？”
“你今天怎么不上班？”
“请假了。”
“请假做什么？”
“回学校啊。”
“回学校做什么？”
“和导师沟通啊，弄论文啊，明年答辩。”陈半夏顿了下，忽然笑了，“哈哈张酸奶最近也在忙论文，天天和我开视频，焦头烂额的，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
“她那个老师……”陈半夏说着，停顿了下，“算了，不说她。反正你以后做毕业答辩的时候，最好问问之前毕业的师兄师姐们，选一个口碑好一点的指导老师，要么选那种很牛逼的，要么就选人好的，不然遇到那种对上面的领导没有办法，对下面的你们又事儿很多的导师，就算你学得再好，也有得烦，光是论文的格式就要你改了又改，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不用你说。”
“我是担心你！”陈半夏加重语气，表明对他的态度的不满，“你都不知道感谢姐姐！”
“感谢。”
“没有诚意！”
“吃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
“好。”
“我最喜欢吃二楼的砂锅三鲜米线了。”
“我也吃过。”
“好吃吧？”陈半夏问完，又不等他回答，“对了，你还有一个学期就要开始实习了吧？”
“是啊。”
“唉……”
陈半夏看向弟弟，有些感慨：“没想到小孩儿都要大学毕业了……”
“闭嘴吧你。”
“嘿！说你你还不乐意！”
“……”陈舒扯了扯嘴角，瞄着她的头顶，“你才是小孩儿，现在还没长高呢。”
“我之所以没你长得高，就是因为你小时候老是要我背你，背你上学又背你放学，还把书包给我背，把我压着所以才没有长高。”陈半夏皱起眉头，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感觉不到姐姐的伟大呢。
“那是因为我把我从同学那里赢来的弹珠换成的钱给你买雪糕吃了。”陈舒顿了一下，“而且你每次都说把我从学校背回家里，结果只背一小段。”
“胡说些什么呢……”
陈半夏皱眉看着他，对他的胡言乱语表示听不懂。
姐姐这么照顾他，结果他却这么想，还编出一些在她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来试图欺骗她。
真是让人伤心。
陈舒见状只得摇头。
俗话说得好，小时候越缺什么，长大后就越需要什么。
陈半夏身为姐姐，小时候却总是被弟弟照顾，毫无姐姐的威严，所以长大后总是强调自己是姐姐，总是想要维护姐姐的威严。又因为小时候总是用弟弟的钱买雪糕吃，所以长大后拼命挣钱，给弟弟发红包，也是想要以这种方式重获姐姐的威严，收获弟弟的尊敬。
然而这是行不通的。
陈舒已和她走到了二楼。
陈半夏要了一锅砂锅三鲜米线，又想吃煎饺和炸鱼排，于是又各自打了一份，陈舒见状就知道，这个眼睛大肚皮小的人到时候肯定是吃不完的，到时候还得他吃，于是他就打得很少了。
两人相对而坐。
陈半夏先用勺子尝了一口汤，享受的眯起眼睛：“还是原来的味道……你什么时候回沅州啊？”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初七。”
“今年这么早啊？”
“嗯。”
“不去灵宗？”
“年后去吧。”
“不和姐姐一起回去啊？”
“不。”
“我还说你腊八节给我做腊八粥呢。”
“你是姐姐，该你做给我喝。”
“……”
陈半夏表情一僵。
这个弟弟有点不会说话。
算了算了……
陈半夏摇摇头，不和他计较，随即说道：“听说你们寒假想出去旅游？”
“听谁说的？”
“张酸奶。”
“张酸奶怎么知道？”
“潇潇或者清清说的呗。”
“是啊。”
“什么时候？去哪？”
“寒假，去沅西吧。”
“年后去吧，年后我就离职了，带我……我带你们去，给你们当司机，还包吃包住。”陈半夏说着，渐渐的胸膛又挺了起来，给弟弟花钱的这个过程总给她一种“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的自豪感，“或者如果我能在这个月下旬把手头上的事做完，提前离职的话，下旬去也可以，反正我给你们当钱包。”
“怎么离职了？”
“因为我下学期答辩啊，答辩通过后，就回学校任教了。”陈半夏说，“所以就离职了。”
“考虑下吧……”
“这还用考虑。”
“再说。”
“那就是成了的意思。”
陈半夏对弟弟已经很了解了。
“专心吃饭吧你。”
陈舒对陈半夏翻了个白眼。
最终不出所料，这个女人的煎饺和炸鱼排果然没有吃完，只把砂锅三鲜米线吃完了，大部分的煎饺和鱼排都进了陈舒的肚子。
“眼睛大肚皮小。”
陈舒习惯性的吐槽着她。
陈半夏却咧嘴笑着，毫不在意，在他背后一个助跑，就跳到了他的背上，要他背着自己走。

第三百五十二章 沅州寒假
腊月初六。
陈舒考完了最后一科。
晃晃悠悠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那二人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都跑到他卧室门口来，围观他收拾。
陈舒也不在意，只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回去啊？”
“我明天。”孟春秋说。
“我明天也回去一趟，但我申请了假期留校，所以过完腊八节我还要回来的。”姜来说，“等到过年那几天才会再回去。”
“为什么？”陈舒奇怪的看着姜来。
“因为这个寒假要训练，训练可能会受伤，回院里的话会吓到大家。”姜来说着顿了一下，“而且我已经拿到了武王赛的合同，寒假里面就要开始打排位赛，也不能一直待在院里。”
“你现在去打武王赛不是欺负人吗？”
“帮李老板打……”
“这样啊。”
陈舒知道李老板是个爽利的人，对姜来也很好，如果姜来没有获得创始灵力，按照原本的轨迹，姜来应该会在他的运营下一步步打出名头，打进武王赛，拿到武王头衔，达成姜来与李老板的双赢。然而现在获得创始灵力的姜来已经得到了皇室、政府和军方的高度关注，已经超过了李老板的级别。
现在就算姜来自己想跟着李老板老老实实的打擂台挣钱，政府和皇室也是不会允许的。
打一年武王赛算是顶天了。
这也算是他对李老板的回报吧。
看这两个室友，好像都没有因放假而轻松的样子，陈舒才算明白了，看着自己收拾东西的他们，其实是在暗自羡慕即将获得自由的自己。
“啧啧……”
陈舒对比之下，觉得自由更美好了，于是继续将电脑、数据线什么的塞进箱子。
“武王赛在哪办啊？”
“不定的。”
“要是不远，明年来看你比赛。”
“好啊。”
“好了！”
陈舒收拾完了，拍拍手，将箱子放进储物空间，对眼巴巴的两人说：“走吧，校门外吃顿散伙饭，然后我就走了。”
两人跟着他出了门。
由于姜兄个人经济情况的改善，这顿饭他们采取的是摇骰子策略，各自在室友群里摇一个骰子，点数大的喜掏钱，最终孟兄掏了这顿饭钱。
随即陈舒便去清清小院了。
腊月初七，他们便回了沅州。
初八正是周六。
陈舒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煮腊八粥了。
米是超市里买的现成的米，知道今天很多人都要煮腊八粥，超市专门准备了煮腊八粥的米，有好几种。陈舒昨晚和清清出去逛街时看着质量还不错，就买了一些由江米、薏米、大米、小米和红米五种米混合的米。还有将所有材料全部配好的，买回去煮就行了，只是陈舒嫌它里面的其它材料质量不好，口味也定得太死了，所以没有买。
接着买了黑豆和花芸豆，家里有绿豆和红豆。
好吃的关键是干果与坚果。
清清喜欢吃葡萄干，陈舒准备多加一些，桂圆能显著提升腊八粥的甜味与香味，陈舒也打算多加几颗，陈教授一看就是虚得很，应该给他多来点枸杞，最后给魏律师多来点红枣，养养气血。
此外还有花生、莲子、百合和核桃，都准备的正常的用量。
有的要泡，有的要洗。
从始至终忙活的都只有陈舒一个人。
狠心的魏律师，明明今天不上班，居然一直坐在旁边看，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煮到一半的时候，清清才来。
“阿姨好，叔叔好。”
宁清很自然的向陈教授和魏律师打着招呼，接着自己从鞋柜里找出拖鞋换上，便径直走向厨房，潇潇和桃子也学着她一样向老两口打招呼，跟在她后面。
腊八粥的香味已经出来了。
老两口坐在客厅沙发上，隐隐能听见厨房传来的说话声。
“看，我洗了好多葡萄干。”
“表现不错。”
“有奖励吗？”
“没有。”
“好无情啊。”
老两口都捧着手机，一个刷着小视频，一个看着炒股博主的蛊惑言论，闻声都抬起头来，互相对视一眼，交流完意见后，又都沉默的将头低下去，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然而厨房的声音还在不断飘来：
“吃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甜一点。”
“那我偏不加糖！”
“……”
“好！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知道我会这么做，你肯定就想吃淡一点的，那我偏要多加糖！”
“……”
“emmm……你这表情……”
“……”
“潇潇你觉得呢？加不加？”
“加点辣子。”
“好主意！”
“闭嘴吧你们，把糖拿来。”
“野蛮……”
“野蛮！”
“……”
魏律师又抬起头，与陈教授对视。
魏律师：这两人还挺有意思。
陈教授：关你什么事？
魏律师：你觉不觉得今年的清清比以前情绪更多了些？是不是谈恋爱导致的？
陈教授：关我什么事？
魏律师：可惜陈半夏没回来。
陈教授：关她什么事？
魏律师：你是不是想死？
陈教授：！
今天中午就吃腊八粥了。
陈舒本来还想准备几道老两口爱吃的小菜来着，但想着腊八粥是甜的，吃菜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于是将菜全部推到了今晚上，中午只做了几道面点小吃，当早餐一样吃。
自然不能忘了把照片发在群里，让远在玉京的姐姐大人先吃，如果姐姐大人不高兴，那是她没有礼貌。
……
放假在家的日子实在无聊。
陈舒再登上宽窄巷子时，看见了猫先生的回复，只有“谢谢”两个字，文件显示早已经被他接收，但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他发来任何反馈，也没有让他做售后。
当然，这次本身就没收钱。
倒是古修群里依旧热闹。
张酸奶这个人就神奇，与吴诶蔚交战日期一天天近了，居然每天还能抽出大量时间来水群。相比起来，陈舒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吴诶蔚在群里冒过泡了，显然是在全力准备吊打张酸奶。
不过对于张酸奶的想法，陈舒大致猜得到一点。
“管她的呢。”
陈舒关掉电脑，翻开了《大烈阳术》。
小烈阳术是大烈阳术的简化版，也可以说大烈阳术是小烈阳术的升级版，学过小烈阳术的人可以直接在小烈阳术的基础上升级大烈阳术，原本的小烈阳术便充当大烈阳术法术结构中的启动核心。
大烈阳术与小烈阳术的主要区别在于进一步完善了法术结构，增加了符文冲突，也加剧了符文冲突，并以小烈阳术爆发的力量作为引子，引出弱化版的烈阳真炎。
烈阳真炎的出现，意味着这门法术已经有了烈阳灭世神术的影子——
这是烈阳灭世神术的主要特性。
不知最初开发烈阳灭世神术的那位是如何发现这种奇特的灵力火焰的，总之它的霸道无可比拟。在灵力的驱动下，它会燃烧世间的一切物质，钢铁，泥土，空气，包括水、冰，都将成为它的助燃物质，直到将自身所携带的灵力全部耗尽。它才会停下，在此之前会一直蔓延，常规手段无法扑灭。
若是灵圣使用烈阳灭世神术，或许真的能将这颗星球全部燃尽。
只是陈舒现在差得还很远。
一个大烈阳术就够他研究的了。
……
时间到了腊月二十。
早上。
陈舒躺在床上，捧着手机。
青菜可可：各位大佬，几点钟开打啊？你们哪些人在场啊？
青菜可可：开个直播
青菜可可：/求求大家了
青菜可可：我想看她们扯头发撕衣服
照夜清：？
青菜可可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灯古佛：别急，十二点才开打
青灯古佛：贫僧现在还在寺里接客
青菜可可：那么晚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说太早了她起不来
青菜可可：/无语
众妙之门：到时候我，同灯师兄，群主，群主弟弟和肌八施主都会到场，只是她们速度太快了，用手机给你开直播估计也什么都看不到，青菜施主，你没有眼福了
忽然闭口立：陈兄我给你开视频
青菜可可：/抱拳
奶奶总说：/呵欠
奶奶总说：急什么急，我才刚睡醒呢，昨晚上打游戏打到半夜，累死我了
奶奶总说：容我出门吃个早饭，再打几把游戏，再过去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听说你昨夜在我观背后的山里练到半夜，把两座山劈得寸草不生，我师兄四点钟起床小解，都还看见那边漫天剑光，亮如繁星，声如雷霆
奶奶总说：/跳起来给你一耳光
奶奶总说：我那是想着今天就要吊打喂喂喂了，兴奋得睡不着，才过来随便练练，现在我早回学校了
众妙之门：那你肯定不在玉安观了？
奶奶总说：当然啊
众妙之门：你转身
奶奶总说：！
陈舒乐得在床上踢脚。
“汪？”
一只白猫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解的盯着他看，眼睛蓝如大海。
这是清清觉得他一个人太无聊，拿来给他解闷的。
“没什么。”
陈舒对它摆了摆手。
随即参与一下群里的集合活动，嗑瓜子，等到张酸奶不回了，才又打开飞信，问陈半夏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陈舒快说你是狗
“桃子！”
“汪！”
白猫立马扭头看向他。
虽然叫的是汪，但谁都听得出这不是狗叫，声音清细，带着奶音，还转弯儿，有点像“哇”与“昂”，和正常狗或清亮或浑厚的叫声全然不同。
“过来！”陈舒对它招手，“我教你猫的正确叫法！”
“汪？”
桃子疑惑的爬向他。
“跟我念。”
陈舒凑近桃子，缓缓发音：
“猫~”
“喵？”
“是猫。”
“喵？”
“猫，摸凹猫。”
“……”
桃子沉默了会儿，试探念道：
“嗷？”
“差不多了，和嗷很像。”陈舒耐心的教育着它，“你就记住在嗷的发音前多一个摸，就变成猫了。”
“猫~”
“对了对了。”陈舒咧嘴笑着，连连点头，“这才是猫的正确叫法。”
“猫~”
“请问桃子小姐。”陈舒将手握成拳头，当成话筒递到桃子嘴边，“你是小狗还是小猫？”
“猫！”
“对了对了……”
陈舒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看看时间，也已经快中午了，外面的阳光十分充沛，镜海波光粼粼。
……
玉京今日也是个大晴天。
雪后初晴。
阳光照得积雪白茫茫一片，天上看不见一朵云，也看不见鸟儿。
张酸奶和吴诶蔚约战的地点是玉安观背后的山林，因为是私人约战，不好申请军校的场地，且军校的场地虽然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可比起这广阔山林，还是差了不少。
群友们找了一处小山坡，当观众席。
剑宗与王庭各有一位前辈到场，一方面充当裁判与安全员，一方面也保证自己门内弟子不吃亏。
张酸奶昨天就到了玉安观，却故意来得很晚，而且故意走得慢悠悠的。
这是她的策略——
包括之前每天在群里冒泡，也都是她的策略。
想她之前修行多么辛苦，天天找七阶的武修打架，天天被打得遍体鳞伤，有时候气都喘不过来了，还要强打起精神掏出手机，水一会儿群，才敢昏过去。
就是为了装出自己很不在意的样子。
到时候张酸奶赢了，你看，张酸奶天天水群都能打赢喂喂喂，证明两者之间差距大到不可想象，作为叛徒的王庭果然不可能与传承四千年的剑宗相提并论。
万一，万一自己粗心大意，导致打平，就是张酸奶吊儿郎当，赛前轻敌，才让喂喂喂钻了空子。
至于打输……
不可能的！
最后的赢家总是张酸奶！
张酸奶乐呵呵的。
今天她带了两柄神剑，不过她只打算用一柄，用两柄实在有些欺负人了，胜之不武。除非到时候自己因为状态不好快要输了，才会祭出另一柄神剑，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你看，张酸奶作为一个双剑剑修，只用一柄剑就打赢了喂喂喂，配合刚刚的策略，岂不是效果加倍？
“天才啊天才！”
张酸奶得意的走进山林中。
吴诶蔚已在这里等着了。
张酸奶打扮青春惹火，在这大冬天穿了一件黑色小背心，超短裤，彩虹袜与工装鞋，活力与元气十足。吴诶蔚则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裤，戴着科幻未来感的金属面具，看不见面容，是截然不同的冷酷。
两人身高几乎相同，都长得很高挑，身材比例也很相似，细腰长腿，不看脸和穿着，像是同一个人。
都是一样的耀眼。
张酸奶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懒得等了，差不多就开始吧。”
吴诶蔚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可！”
随即握紧手中剑柄。
“嘶~”
剑鞘与剑身摩擦出轻微声音。
灵剑亦发出兴奋的嗡鸣。
无需锣鼓，无需裁判，双方眼神一个交碰，战斗便已经开始。
二人第一时间便用出了全力。
剑宗的万剑归宗，漫天剑雨，王庭的终极剑道，人剑合一。灵剑与凡剑碰撞在一起，剑雨追逐人影，人影亦在万千剑光中自如穿梭。一个将御剑术用到了极致，千千万万的剑好像活了过来，历代剑神六阶时也无法比拟，一个将自身与手中之剑融为了一体，世界变得迟缓，一切运动的未来轨迹都呈现在她眼中。
……
“嘭嘭嘭！”
玉米在锅中纷纷爆开，撞击着钢化玻璃盖，在锅中不断跳动、碰撞。
很快归于安静。
陈舒揭开盖子，奶香扑鼻。
捻起一颗送进嘴里。
“可以。”
甜味与奶香味都刚刚好。
“要是城管叔叔管得不严，我都可以出去摆摊了，过年肯定很挣钱。”陈舒扭身递了一颗给桃子，“专挑电影院的楼下摆，再叫上张酸奶合伙，有人找麻烦就让她去摆平，给她每天开一盒爆米花当工资。”
“吧唧吧唧……”
桃子用左边牙咬，咬完又换右边，同时斜着眼睛悄悄瞄着这人。
自言自语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觉得怎么样？”
“汪~”
“到时候请你去当招财猫。你看见哪个小姐姐长得好看，看起来也不太聪明、比较好骗的样子，你就在她面前打个滚儿，把她勾过来。我也给你开工资，五块钱一天好了，比张酸奶都高了。”陈舒顿了一下，“再请潇潇来当收银员，清清来给我按摩，美滋滋。”
“汪？”
“哈哈哈……”
陈舒乐滋滋的。
把爆米花盛起来，留到下午陈半夏回来吃。再给陈教授炒个拔丝花生，给魏律师做个拔丝地瓜，这老两口是年纪越大越爱吃甜食了，吃吧吃吧，糖尿病在等着你们。
陈舒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做着。
中午十二点，老两口回来了。
他们上班的地方离得都不远，家里没人的话，平常就在学校和工作室边上吃了，家里有人做菜的话，他们还是很乐意回来吃的。况且这种待遇还挺难得，寒假限定。
陈舒还炒了两个菜，一个蒜烧口蘑，魏律师很爱吃，一个盐煎肉，陈教授喜欢吃，都摆在桌上。
“你们先吃。”
陈舒说着，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忽然闭口立
青菜可可：孟兄，直播，快来
忽然闭口立：打完了
忽然闭口立：我飞信给你发消息，叫你上线，你怎么没有回我/撇嘴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现在不才十二点零一吗？
青菜可可：一分钟就完事了？
众妙之门：奶奶施主到的早，所以十一点半就开始了，十分钟就打完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青菜施主没有看到，真是太遗憾了！这是贫僧迄今为止见过最精彩的比试，王庭终极剑道不愧是世间速度与锋锐之最，剑宗传承几千年，一手万剑归宗亦让人惊叹！二人难分胜负，精彩至极！
浩然正气：/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真的好精彩！
八块腹肌的美女：师兄你当时和酸奶师姐的比武都没有这么精彩！！
奶奶总说：/抠鼻
青菜可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吗？
青菜可可：所以最后谁赢了？
奶奶总说：当然是我赢了！这还用问？愿赌服输！快说你是丑狗！
奶奶总说：还有你，快说你是狗@姜来
青菜可可：/我不信
青菜可可：是这样吗？
众妙之门：青菜施主，愿赌服输
陈舒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敢相信。
青菜可可：是这样吗？@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愿赌服输
青菜可可：请正面回答
奶奶总说：你是不是输不起啊？磨磨唧唧，让我开始有点看不起你了
奶奶总说：快点快点@青菜可可@姜来
青菜可可：是这样吗师妹？@八块腹肌的美女
青菜可可：师妹我最相信你了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陈舒默默的等待着。
对面的陈教授夹着花生，还倒了一杯小酒小酌，魏律师夹着地瓜，拉出长长的丝来，筷子举得老高。
桃子也在专心吃饭，就他没有动。
若是陈半夏在吃饭时玩手机，恐怕已经挨说了，但是陈舒掌了厨，也就等于掌握了话语权，对于他不吃饭一直盯着手机这种行为，老两口向来都当看不见。
“嗡嗡。”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有没有种啊你？清清选择了你这种人，真让我感到无法理解！
青菜可可：@青灯古佛
青菜可可：大师，该行使你中间人的义务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无人回复。
奶奶总说：他们都去吃饭了，没空回复，你快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奶奶总说：不就一句“我是丑狗”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爽快点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奶奶总说：而且你本身就是丑狗
青菜可可：@就叫罗怀安算了
奶奶总说：她被我打了个半死，已经不省人事了，无法出声
奶奶总说：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再看已经没气了的她，输赢已经很明显了
青菜可可：@忽然闭口立
青菜可可：孟兄，谁赢了？
忽然闭口立：陈兄乃大丈夫也，一句戏言而已，该说就说，不要再拖延了
忽然闭口立：还有姜兄也是@姜来
青菜可可：/呆滞
姜来：我是狗
奶奶总说：你看，你室友都说了！
奶奶总说：已截图
青菜可可：@照夜清
青菜可可：全群里只有你才可信了
照夜清：无聊
青菜可可：快说啊
照夜清：……
张酸奶继续催促起来。
陈舒沉吟了下。
青菜可可：清清我爱你
照夜清：平
奶奶总说：什么鬼啊/呕吐
奶奶总说：这男人的鬼话你也信啊清清/呕吐
青菜可可：/父爱一击
姜来：/呆滞
奶奶总说：你室友都上当了，你咋不上当？
青菜可可：用来对付张酸奶的手段，是没法欺骗一个智商正常的人的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姜来：/尴尬
青菜可可：此时有一个人躺在担架上，正用着唯一能动的一只手打字，并努力演得很正常的样子，还有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看着消息，一声不吭，还有一群即将承认自己是狗的人，害怕被我截图下来做成表情包，所以想骗我先说，以及一个被这群狗骗了的正常人，正因自己的愚蠢而面红耳赤
青菜可可：是谁我不说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表情复杂
姜来：/表情复杂
八块腹肌的美女：师兄，都是他们逼我的/流泪
忽然闭口立：兄长叫我这么说的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就说了，青菜施主聪慧过人，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你们非不信
青菜可可：坐等群里大型招供现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型招供现场
“你们俩商量一下，谁去把碗洗了。”
陈舒搁下筷子，对老两口说道，随即起身走到客厅，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你们在干嘛呢？我饭都吃完了，还没听见你们的招供！是不是输不起啊？磨磨唧唧……算了你们自己翻上去把张酸奶的话再看一遍，我懒得复制了
青菜可可：@全体成员
浩然正气：现在有点事
青菜可可：什么事能比招供更重要？
浩然正气：在看王庭和剑宗前辈打架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请直播
众妙之门：打完了
青菜可可：又打完了？谁赢了？
青灯古佛：王庭前辈
奶奶总说：那是因为这里是玉京！我剑宗的高手过来太远了！
青菜可可：少废话了@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有没有种啊你？
青菜可可：不就一句“我是狗”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爽快点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青菜可可：况且你本来就是狗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有什么不敢说的？
青菜可可：不能撤回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我既然敢说，就不会撤回！
奶奶总说：我是狗/微笑
“好样的！”
陈舒抱过桃子，放在怀里，并给张酸奶点了个赞。
青菜可可：很好，酸奶同学不忘本性，乃大丈夫也，并且从酸奶同学的表情里，我看到了她认清自我、直面本性后从内心深处洋溢出的喜悦，那是一种挣脱枷锁般的欣喜，从内而外的微笑
青菜可可：现在酸奶同学已经为大家做好了表率，请大家勇敢的直面内心，开始招供吧
青菜可可：大声的告诉我……
青菜可可：你们是谁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我是狗
“很好！”
看得出未来的皇帝陛下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不过他能勇敢的站出来，做好带头作用，勇气过人。未来国家就需要一个如他这样敢作敢为的皇帝。
“咔！”
陈舒按下截屏键。
众妙之门：我是狗/撇嘴
“啧啧……”
道门的接班人似乎有点不情愿啊？
“咔！”
陈舒继续按着截屏键。
怀里的桃子扒拉着他的手机，伸长脖子，想看他在鼓捣什么，这么开心。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是狗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是狗/流泪
忽然闭口立：我是狗/可爱
“咔咔咔……”
手机一个劲的响着。
“汪汪？”
桃子有些急躁起来。
看着这只人类越笑越开心，可它却看不懂他手机上的内容，一时就像瓜田里找不到瓜的猹一样，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得迫切的盯着陈舒，用小爪子拨弄他，想让他说给自己听。
陈舒却只顾着打字。
青菜可可：我全部截图了，马上就做成表情包，我还要打印出来，裱起来
青菜可可：等你们一个个成了皇帝，剑主，道首，等到你们三四百岁寿辰的时候，到时候全世界军政修行界的名流齐聚一堂，我在大屏幕上循环滚动播放
爷爷总说：截的谁呀？
“？”
陈舒一愣。
好操作啊！
爷爷总说：我也截图了！
陈舒又一愣。
又是一个好操作！
陈舒细细回味。
反正都要被自己黑，这是无可避免的，不如置之不理，把自己也摆到一个胜利者的地位上，用其他人说我是狗的截图来黑他们，快乐至上。
浩然正气：/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个我来翻译：我也截图了
众妙之门：错
众妙之门：正确翻译：等你们发的时候，我再保存下来
浩然正气：/大拇指
“汪汪汪？”
“别闹。”
“嗷汪！”
“懒得理你……”
陈舒开始制作表情包。
“笃笃！”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
陈舒跑过去开门。
陈半夏站在门口，因为热将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一只手的胳膊上，里面只穿着一件纯白的长袖衬衣，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见他就笑：
“哈哈我回来啦！想姐姐了吗？”
“吃饭没？”
“飞机餐。”
“吃的什么？”
“煮苞谷，两个包子，茶叶蛋，矿泉水。这个沅州航空伙食好差啊，还是我们沅州的航空公司呢。”陈半夏说完砸了砸嘴巴，露出鄙视之意，提着行李箱走进来，“你爸你妈呢？”
“出去上班了。”
“寒假陈教授还上班啊？”
“没办法，带了两个弱智研究生，明年答辩。”陈舒摊开手，“陈教授到时候要给他们一剑开天门。”
“明年我导师也给我一剑开天门。”
陈半夏说着，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爆米花的味道！”
“我做的，奶油味的，还挺好吃。”
“哪？”
“茶几上。”
“哇！”
陈半夏顿时撒开箱子，扑了过去。
陈舒摇了摇头，帮她把箱子拉进她的房间，也不管坐在沙发上抓着爆米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的她。本身也就是给她做的，吃完就没了，管她怎么吃。
“唔什么时候出去玩？”
“明天后天都行。”
“那后天吧，我今天才刚回来。”陈半夏说，“明天休息一下，感受一下咱们白市的温暖如春，再和我白市的小姐妹约着吃顿饭，看个电影，后天再走。”
“可以。”
陈舒拿起手机，给清清潇潇说。
……
张酸奶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这个医生阿姨好凶，刚刚一走进来就把她的手机抢走了，不让她玩。
很不讲道理的。
明明她还有一只手能动。
现在回味一下刚刚那场战斗——
不得不承认，喂喂喂比她想象中要强。
本来她以为自己肯定能赢的。
这些王庭垃圾虽然数典忘祖、不顾剑修传统，但还是有点东西的。难怪能从剑宗分裂出来并存留至今。那么多剑宗人喊着要清理门户，喊了上千年了，结果却是王庭势力越来越大，剑宗越来越穷，人越来越少。
虽然最后打平了，胜负未分，但由于自己的高级策略，沙雕群友们肯定觉得自己更强。
张酸奶再度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
然而这些都是欺瞒外人的策略。
在她的内心里，却依然因这场平局而大受震撼——
自己贵为这个时代的主角，气运加身，神剑眷顾，居然被那个喂喂喂打平了！要是再这么下去，过些年她岂不是有可能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剑宗不能输给王庭。
张酸奶也不能输给吴诶蔚。
“……”
病房里长久的沉默着。
医生又进来了两次，给她身上的伤势做了紧急修复，主要是将被斩断的骨头、血管对准，伤口也对准，避免到时候长着长着长歪了。但其实用处不大，六阶巅峰且用了异兽丹的强大体质自然就可以修复，哪怕歪着的两根骨头也会在身体的机制下自然复位。
护士来换了两瓶液。
张酸奶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叮咚！”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护士小姐姐偏头一看，对她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看信息？”
张酸奶依旧盯着天花板，呆呆道：
“不用……”
“不是什么重要的吧？”
“不重要……”
“不重要就行！”护士小姐姐对她说道，“周主任刚刚强调过了，不许你玩手机，叫你好好修养。以你的修为和身体素质，明天就可以活动了。”
“好的……”
张酸奶木讷回应，老实极了。
护士小姐姐这才转身离开。
“刷！”
张酸奶眼珠子陡然灵动起来，转动到最右边，瞄了眼门口，耳朵也竖起来，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远了。
手机顿时飞了起来，飘到她面前。
这不算玩手机吧？
张酸奶心里想着，盯着屏幕。
张平：今天就要把论文题目报上去了，张酸奶同学，你的论文题目再不定下来，你就准备延毕吧
张平：@张酸奶
陈半夏：哈哈我到沅州啦
陈半夏：你啥时候来玩啊？
陈半夏：后天我带着我弟弟、清清和潇潇出去旅游啦
张酸奶沉默好久，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
先回复指导老师。
张酸奶：想好了
张酸奶：《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
张酸奶：老师，怎么样？
张平：不好写
张平：你打过王庭剑修？打过多少个？战绩如何？有多少心得体会？打普通的王庭剑修具备说服力吗？
张酸奶：刚刚打完当代剑王的亲传弟子，我现在满肚子都是心得
张平：也不好写
张平：不过就这个吧，懒得管你了
张平：我要马上报上去了
张酸奶：好
张酸奶闭上眼睛，在脑中复盘今天的这场战斗。
虽然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但每一毫秒都凶险异常，仅仅十分钟过去，双方便已遍体鳞伤。目前她能动的也只剩这只没有握剑的手了，吴诶蔚一只手都动不了。
对了，她咋打的字？
难道用的鼻尖？
“！！”
张酸奶连忙摇摇头，将杂念抛掉。
继续复盘。
万事就怕复盘。
当时战局瞬息万变，紧张不已，根本不能这样静下来细细思考，每个决定都必须在瞬间做出来，难以保证每个决定都是完美的。而此时静下心来回想，当时处理得不那么好的地方便全都冒了出来。
于是脑子里尽是——
我当时为什么要那样？
我当时为什么不这样？
要是我再这样这样，那不就赢了吗？
那些当时想不到的、不觉得的，事后又灵感连连的想法，真是让人懊悔不已。
想时光倒流，穿回去再打一次。
“啊……”
张酸奶想把自己的头砸烂。
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复小姐妹，于是又连忙把手机唤过来，与小姐妹开个视频。
旅游？
大家姐妹一场，你不带上我？

第三百五十五章 当然是姐夫姐姐住一间啦
腊月二十二。
一辆复古轿车开出白市。
本来说好陈半夏给他们当司机的，结果开车的人又变成了陈舒，清清坐在他的副驾，腿上放满了水果。后排从左到右分别是潇潇、张酸奶和陈半夏。
这辆复古小车的后排空间不算宽敞，幸好地板是纯平的，她们三人也长得挺瘦，因此坐得还算舒服。
陈舒慢慢悠悠开着，心情很好，对后面问道：
“张酸奶你的伤好了？”
“好了啊。”
“这么快啊？”
“我乃天纵奇才，体质异于常人，只要还剩一口气，第二天就能满血复活。”张酸奶又开始吹牛了，“而且我受的伤根本没有喂喂喂重，我昨天就偷跑出院了，连夜坐飞机过来的。”
“偷跑……”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你怎么又受伤了？”陈半夏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睁着好奇的眼睛，“伤到哪里了？”
“嘶……”
张酸奶一阵呲牙咧嘴。
“哦，伤到胳膊了。”陈半夏尴尬的笑着，收回手，“你又和谁打架了？”
“一个菜狗。”
“你呀……”
陈半夏不由直摇头。
陈舒则通过车内后视镜瞄着她，好笑的问了句：“满血复活？”
张酸奶轻哼一声，没有多说。
车子渐渐驶入了山区。
他们没有走高速，而是走的国道。
虽是寒冬腊月，但沅州多数地区四季如春，在现在这个季节，路旁的树也依旧绿着，有野花盛开，田野里收割完的稻子麦子留下了金黄的秸秆，一眼望去，青山之间是大片大片的金黄色。
小姑娘抱着桃子，扭头望着窗外风景。
宁清吃着酸溜溜的葡萄，只有在陈舒看到路边有趣的事物或美好风景向她分享时，她才会回应一两句，此外多数时候她都是目光平静的盯着前路，一言不发。
只有陈半夏和张酸奶最聒噪。
“你论文题目定下了吗？”
“定下来了。”
“写的什么？”
“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唉，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可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说你听不懂吧。”
“……”
渐渐地后座的两人也安静下来，车内只剩下舒缓的音乐。
四面车窗大开，天窗也开着，外头的风与阳光都灌进来，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正是出游的好时候。
小姑娘依旧看着风景不说话。
陈半夏则玩起了手机。
张酸奶坐在她们中间，一动不动，腰板挺直，却斜着眼睛偷窥陈半夏的手机屏幕。
“唔？”
陈半夏隐隐觉得不对，扭头看去时，却发现张酸奶正盯着前边风景。
“？”
陈半夏皱起眉头，继续玩手机。
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陈半夏沉吟了下，手机滑向下一页。
“刷！”
突然扭头！
张酸奶依然盯着前面的风景。
好似察觉到她的异样，张酸奶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她：
“怎么了？”
“没什么……”
陈半夏随口答道：“刚刚路边有条狗。”
“哦哦……”
张酸奶点点头，装得很正经，继续看向前边。
实则心里笑开花了。
就算不靠传统剑修的灵觉，只靠六阶巅峰的反应速度，以陈半夏这点道行，也是不可能发现她的——她完全可以在陈半夏刚准备扭头的时候，就将眼睛转回去。
张酸奶抿着嘴，若无其事。
等到陈半夏将目光收回，继续玩手机了，她也依然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灵觉有些不对。
据她猜测，自己这个小姐妹很可能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开着录像，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呵呵，小儿科。”
张酸奶专心欣赏前面风景。
恰好看见自己室友剥了一颗葡萄，递到陈舒嘴边。
过了几秒，室友又将手伸过去，掌心白里透红，接住他吐出来的葡萄籽。
“好酸。”
那人居然还很嫌弃。
“……”
张酸奶五官皱起，还是小姐妹的小说好看。
恰好这时灵觉也已平静下来，于是她又将眼珠子往右转，继续偷瞄小姐妹看小说。
不得不说，张酸奶的演技很好，反应也很快，不出意外的话，也许这一路下来，陈半夏都不知道自己在看沙雕小说的时候正有个人在与她一起看。可惜，在看到一个笑点的时候，张酸奶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你！”
陈半夏顿时转过身：“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偷窥我！”
“哈哈哈……”
怕是窗外路人都听得见她的笑声。
……
今天的目的地是妍市。
妍市也是国内知名旅游地之一，只是早些年风评不太好，宰客新闻频发，又掺杂了太多世俗情欲。说起来妍市既没有白市镜海的风景，也没有白市古城的清净，陈舒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火。
不过妍市古城现存规模很大，是全国规模最大的古城，抛开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颜值还是很高的。
陈舒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看看古城夜景，吃顿腊排骨火锅，第二天再往西走。
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后，一行人抵达妍市。
陈半夏早就订好了酒店。
“团子酒店……”
陈舒盯着酒店的招牌，念出了声。
这家酒店分布得还挺广的，没记错的话，玉京大学城也有一家，是一家很不错的连锁酒店。
“身份证。”
陈半夏对着众人说道。
一张张身份证交到他手里。
陈半夏特意找出张酸奶的，瞅了两眼，本来想嘲笑她的，结果一看，居然很漂亮，顿时就觉得没劲了。
订的是三间标准。
两百块钱押金。
酒店前台小姐姐将三张房卡和三张早餐券递到她手里，很有礼貌的说：“在三楼喔，上电梯往右转。”
“谢谢。”
陈半夏高举起房卡，瞄了眼弟弟、清清和潇潇，咧嘴笑：“来来来，发房卡了，反正我和酸奶住一间，你们三个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定啊……”
张酸奶也悄悄瞄着他们。
只见小姑娘扭过头，催促姐姐：“清清，还不快去拿房卡。”
宁清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脖子一缩，感觉姐姐那双眼睛好像有可怕的穿透力，自己的心思瞬间就被她看穿了。
“去拿。”
宁清如是说道。
小姑娘只得走上前去，将陈半夏手中两张房卡都拿过来，自己一张，姐夫一张。
本来她想的是，姐姐拿一张，自己再去拿一张，这样就不用和姐姐住一间了，可以和桃子大人住一间。反正每个房间都有两张床，反正以前姐夫晋升的时候他们也是住的一个房间，反正都是姐姐姐夫。没想到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和自己住在一起、迫害自己了。
“不行！还是得摆脱她！”
小姑娘板着一张脸，下定决心。
一行人坐上电梯，来到三楼。
右转第一间，就是张酸奶和陈半夏的。
两人刷开房门便走了进去。
小姑娘皱着眉头，沉默的将房门刷开，趁着姐姐不注意，抱着桃子便跨了进去，并顺势把住门把手，一脸警惕的盯着外面的清清：“我要和桃子大人住一间，你们自己住一间吧！”
姐姐与她平静对视，目光好吓人。
不过小姑娘自有办法——
“嘭！”
房间门关上了，挡住两人视线，里面只传来桃子挠门和叫喊的声音。
“……”
宁清这才转身，看向陈舒。
只见这人咧嘴朝她笑着，明明很得意，却还故意说：“这小孩子真不懂事……不过我必须要事先声明，我可没有提前和潇潇说好啊，这都是她的个人行为，和我无关！”
“你教得好。”
宁清抽过他手中房卡，转身便往前走。
陈舒亦跟在她身后。

第三百五十六章 谈恋爱么
几人一猫放下行李，出去逛了逛。
妍市距离白市不远，陈舒、陈半夏和姐妹俩以前都是来过的，那时它的名气正是巅峰，每天人流量都很足，后来人们厌倦了同质化的商业化的古城，加上宰游客和黑心导游事件导致名声下降，来的人渐渐少了，反倒清净了些。
其实无论商业化与否，都是这个时代的人的把戏，与古城本身无关。
名声好与不好，对她都没有影响，影响的最多只是一部分人，她静静的坐落在这里已经上千年了，千年的人间烟火啊，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代人，千年前的神灵也已经陨落了吧？
所以陈舒喜欢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去看她本身。
爬山古城中间的山，便可以看见连成一片的瓦顶，在阳光下是朴素的青灰色，如历史一样的色调，几乎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而从这个角度，底下的什么招牌都看不见了，卖银饰特产的，卖鼓的，酒吧饭店，在视野里全都只剩下一片片瓦顶，构成这副大画卷。
千年前的她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哇……”
张酸奶发出了感叹声。
陈舒在旁边对她说：“你要是从这上面御剑飞过，肯定很有感觉！”
“可以飞吗？”
“一千到三千的门票不等，另外买门票可能要排队两天，不过好处是可以先飞，再排队交费。”
“emmm……”
张酸奶沉默了下，不怀好意的看向他：“我怀疑你说的是拘留和行政罚款！”
这人变机灵了！
陈舒咧嘴笑了笑。
白市的古城允许飞行，而妍市是不行的，因为白市的古城远离城市，大概有三十来公里的距离，而妍市的古城和现代化城区是挨着的，几乎不分彼此，很多城市都有禁飞令。
几人在山腰上找了个喝水的地儿，各自点了几杯饮料，比外面正常的店贵许多，不过可以听人唱歌。
唱歌的是个女孩儿，声音沙哑。
“我以前就差点来这边玩。”张酸奶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对他们说，“以前有个比我大几岁的师侄，听说这边有黑心导游宰客，特意来这边玩，我想让他带我一起，结果他不干。”
“为啥听说有黑心导游还特意来这边玩？”陈半夏不解的问。
“找乐子呗。”
陈舒替张酸奶回答了。
“是整顿行业！”
张酸奶严肃的纠正。
陈舒摇摇头，没说什么。
忽然一想，月夜女侠做的事和剑宗弟子还蛮像的。只是一个化身城市之光，一个四处整顿黑心行业。一个靠着强大的王庭背景行违法之事，目的是修行杀戮剑道，一个只走在法律的边缘，找点小乐子。
陈舒不予置评，看向远方。
这时候正是白天。
白天比晚上更清净些，古城的小巷里人都不多，到晚上就会热闹起来了。
城外一座雪山屹立。
几人一猫坐了会儿，等到太阳下山，夕阳为古城和远方的雪山镀上了一层胭脂一样的妩媚色彩，这才起身下山，在古城外面的市场吃了顿腊排骨汤锅，味道还行，店家送的蓝莓酒挺不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白天四处跟团游玩的人回来了，在客栈睡觉的人醒来了，全都聚集在古城里，中心道路上人挤人。古城一时满是各大店铺的音乐声，酒吧也开门了，吵闹得很，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男女聚集于此，喝得烂醉，用一次假期中的放纵对抗着平常庸碌的生活，这是他们找到的超脱的方式。
陈舒等人则回了酒店。
陈半夏和张酸奶嬉笑着，说等下出去喝两杯，不带其他三人，说得像是她们叫他们三人，他们就会去一样。然后两人自顾自的刷开房门，钻进房间。
陈舒和清清、小姑娘对视一眼，也各自刷卡回房。
“啪嗒。”
房间里的灯自动开启。
柔和的光洒满房间。
团子酒店配有可开关的隔音法阵，这点还挺好，陈舒将之打开，房间立马便安静下来。
“嘿嘿嘿……”
陈舒坐在床上，对清清傻笑。
宁清却看也不看他，神情依旧淡然，似乎比他还要不害羞、不忐忑，她取出洗漱包和个人衣物，又取出一本《快看完的书》，放在床上等下再看，接着便扭头看向卫生间。
卫生间是玻璃隔出来的。
下面一层是毛玻璃的，不透明，且有贴纸，隐私性还将就，高度大概到人的肩膀。
上面一截则是普通玻璃。
如果人在里面洗澡，借着里面的灯光，应该能看到晃动的影子。
“想洗澡啊？”
陈舒看出了清清的想法，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去吧，我保证不偷窥，我要是偷窥，就让陈半夏被雷劈。”
“……”
宁清翻了个白眼，走进卫生间。
灯光打开，模糊不清。
陈舒还以为她会用阻隔视线的法术，结果并没有，她只是打开了花洒，同时开始褪去衣衫，等到衣衫全部褪去后，水汽也已经弥漫上来，进一步模糊了视线。
窈窕的影子在里面摇晃。
水声哗啦作响。
也许这时候走过去，扒在卫生间边上，透过上层的透明玻璃往里看，能将沐浴中的清清尽收眼底……
陈舒坐在床上，撑着下巴，一边盯着那个方向，一边如是想着。
现在这样什么也看不见嘛。
全靠丰富的想象力在支撑。
“唉……”
陈舒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陈半夏刚刚将张酸奶邀请到了他们的“玉京喰种”群里，两人把今天拍的照片发了出来。
张酸奶发出来的多是清清、潇潇的背影、侧颜和桃子的萌照，陈半夏发出来的多是风景和大家的同框照，还有吃饭时拍的腊排骨汤锅，两人在古城里也互相拍了不少各自的照片，都没有发出来。
张酸奶：你们要喝奶茶吗？
张酸奶：有点渴
张酸奶：我在点奶茶了
陈舒开始打字。
陈舒：你们不是要出去喝酒吗？
陈半夏：晚上那么长呢，而且刚吃完饭，我们打算十点钟再出去
张酸奶：是滴是滴
张酸奶：【图片】
张酸奶：要喝什么，自己点
陈舒：随便吧
宁霁：我也随便
张酸奶：那我给你们点了一杯黑糖小芋圆，一杯香茅柠檬绿茶，一杯杨枝甘露
陈舒：可以
宁霁：挂在门把手上就可以了
张酸奶：好
陈舒脱了鞋子，换上自己带的拖鞋，盘腿坐在床上，刷起了小视频。
浴室水声依旧哗啦。
大约十来分钟后，奶茶便已送到了，门铃声响了两声。
陈舒按下暂停，下床走去。
可是卫生间就在门口的方向。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呼吸也为之停滞了一下。
陈舒不会特意凑过去看，那样多少显得有些猥琐，可如果本身就要从那里经过，却又故意目不斜视的话，也不是陈舒会做的事。
自家清清有什么不能看的？
谁不想看啊？她还偷看我呢！
陈舒抿着嘴走了过去。
经过卫生间时，他稍一转头，便看见了里面正在洗澡的清清。
有着横格纹的毛玻璃遮挡了她的身体，上层的普通玻璃也蒙上了水雾，不过视线依然可以穿透过去。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锁骨及以上的区域，锁骨漂亮而对称，肩膀洁白圆润，都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她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小丸子，只有几缕发丝跑出来，沾在娇嫩的脖子上。容颜精致，五官深刻，肤白如玉，在热水的刺激下皮肤透出氤氲似的浅浅的红。
宁清无疑是个极美的人。
不知是水汽朦胧了，还是热水冲刷掉了，或是头发挽成的小丸子所致，她身上的清冷好像少了几分。
陈舒不由停下脚步，看得呆住了。
真是不想走开啊。
与此同时，宁清也注意到了外面的陈舒，淡淡的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
陈舒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将视线往下移。
甚至凑近了玻璃。
宁清不惊不愠，只往前踏了一步，距离的拉近便使得他的视线无法再继续往下，同时抬手护在胸前，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挫败了他的计俩。
“……”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再次抬眼。
宁清面无表情，也一动不动，安静的与他对视，手上拿的花洒自然在喷着水，水雾不住升腾。
陈舒自然是不会害羞的。
视线下移，再看一遍。
宁清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只是渐渐偏过了头。
“差不多了……”
陈舒心里想着，继续往外走。
门把手上挂着一杯奶茶，而给他送奶茶来的张酸奶早已经走了。刚巧这时隔壁的房门打开，小姑娘取下两杯奶茶看了看，又探出头瞄他一眼，拿着其中一杯朝他走来，把奶茶交到他手里后，她扭身就走，在这个过程里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试图通过门口的缝隙往里看哪怕一眼。
陈舒摇了摇头，回到房间。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
大约几分钟后。
宁清从浴室里出来。
洗完澡的她穿了一身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是陈舒没有见过的新款式。走出来时身上仿佛还带着水汽，皮肤上的红晕已经迅速消退，留下的是雪一样白的肌肤。睡裙稍微有点紧身，凸显出已经彻底发育成熟的雪峰的轮廓，轻薄的真丝布料不免被拉扯出了些许褶皱。两条细细的带子从隆起的雪峰绕过雪白圆润的肩头，途径锁骨，显得锁骨也更精致了几分。
陈舒半躺在床上，手里抱着一杯奶茶，双眼放空，表情呆滞。
看见这样的他，她平静走过来。
“幻想什么？”
声音淡然中有几分温柔。
“突然发现你好美。”
“我本来就很美。”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美。”陈舒老老实实答道，顿了下，“可能是看习惯了。”
“……”宁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看过没穿衣服的样子是吧？”
“emmm……”
“去洗澡吧。”
陈舒没有说什么，只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大概十几分钟后。
陈舒从浴室中走出来，带着满身的宁清同款的沐浴露香味，而宁清正半躺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床头灯洒下的光柔和而明亮，她发丝散落，神情安静，米色的吊带睡衣下是诱人的身体。
“我突然想起——”
陈舒站在卫生间和房间的交界处，盯着里面床上的宁清：“我刚才看你的时候，你突然发现，都没惊讶。”
在修“重惊”的时候，她是会比往常更容易被惊到的。
“修完了。”
宁清手指翻过一页。
“修完了？”
“嗯。”
“‘无惊’呢？”
“我本来就无惊。”
“所以……”
“都修完了。”
“都修完了？”
“嗯。”
宁清这才将目光从书上挪开，不疾不徐的从旁边取过书签，夹在书页中间，合上书，放置好，还端起床头柜上的柠檬绿茶喝了一口，像是刻意吊着他的胃口一样，终于抬眼瞄向他：
“谈恋爱么？”
“……”
陈舒站在原地，眨着眼睛。
所以之前她并不是因为修行感悟“重惊”而刻意封闭了秘宗能力，才在不知情之下被潇潇关在了门外，她是故意这么做的。甚至可能她去洗澡的时候也料到了自己会经过并偷看她。
都是故意的。
宁秘书好心机啊……
陈舒走到了宁秘书的床前。
看着一身真丝睡衣，靠坐在床头，抬头与他对视的宁清，他实在站不稳了，身体朝她倾倒下去。
“谈！”
陈舒声音坚定。
这时候谁也挡不住他。

第三百五十七章 谈恋爱从两个小时的亲吻开始
“啪嗒~”
陈舒只打了一个响指，房间主灯、床头灯和筒灯便都暗淡下来，只留下门口的廊灯还亮着，透过来的微弱的明黄色光芒刚刚能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脸。
宁清的身体很柔软。
轻薄的真丝布料仿佛毫无阻碍一般，陈舒能够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暖。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
直到他的手变得不老实、开始在宁清身上游走，为她检查身体成熟情况时，宁清才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一偏头脱离了他的亲吻，只传来她的声音。
“别那么急。”
“你说了算……”
“今天你可以随便亲。”
“有位置限制吗？”
“有。”
“那我要亲很久。”
“多久？”
“亲到不想亲为止。”
“多久？”
“两个小时。”
“那你可以亲一个小时五十二分钟十三秒。”宁清被他抱着，也任他抱着，两人身上布料都不算多，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但她的内心依然安静，“剩下的是你欠的账。”
“你设个定时吧。”
“我自己就是定时。”
“……”
陈舒把她的脸掰正，面向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炽热明亮，一个平静如水，对视片刻后，嘴唇很自然的又贴在了一起。
陈舒用力的搂着她，像是要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次她没有阻止。
对于他们的感情来说，“谈恋爱”只是名义上的事情，并不是全新的起点，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也许开始谈恋爱了和没谈恋爱之前的唯一区别就是，可以向对方解锁更多亲密权限了。
谈恋爱的第一天，从两个小时的亲吻开始。
……
“雌性喷火鸟接受了雄性喷火鸟的求爱，它们组成了一个新的小家庭。”
电视里传来温柔厚重的声音。
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照亮房间。
小姑娘穿着睡衣和短裤，靠坐在其中一张床的床头，两条白白嫩嫩的腿伸得很长，互相交叠在一起，她一只手将桃子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抱着一袋薯片，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盯着纪录片里的画面，脸上没有表情，但不断动着的脚指头似乎在说明她现在内心的愉悦。
“咔嗤咔嗤……”
薯片嚼出清脆的响声。
电视里的画面变换，两只有着艳丽色彩的喷火鸟站在一起，耳鬓厮磨。
讲解声慢吞吞的响起：
“喷火鸟也是种一夫一妻制的异兽，按照它们的传统，这对喷火鸟将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桃子大人。”
小姑娘递了一片薯片给桃子。
“咔嗤咔嗤……”
墙上的钟表缓缓走动。
薯片袋子变得空了。
小姑娘把最后一点残渣倒在手上，一仰头拍进嘴里，又揉揉开始有点干涩的眼睛，抱起桃子下床了：“我们去洗漱睡觉了，我刚刚学会了超声波洁牙术，给你刷刷牙。”
“汪汪……”
桃子露出抗拒的表情。
“嗯？”
小姑娘有些疑惑，桃子怎么像是以前经历过超声波洁牙术一样。
不管那么多了。
反正小猫咪也是要刷牙的。
小姑娘抱着桃子来到卫生间，将它放到洗漱台上，又躬身与它齐平：
“啊~”
“汪！”
“桃子大人，张嘴。”
“……”
桃子不情愿的张开了嘴巴。
……
陈舒暂时与清清分开，喘气休息。
因为用力的吮吸，宁清本就好看的嘴唇已经变得鲜红欲滴，更诱人了几分，而她此时被陈舒压在身下，虽然两人的嘴唇暂时分开了，却依然隔得很近，两人一睁开眼，满眼都是彼此。
“你……”
宁清话还没说完，陈舒就又低头，衔住了她的嘴唇。
宁清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有些无奈。
这人太爱占便宜了。
几秒钟都不想浪费。
直到时间一点点过去，宁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空闲——并不是他再次停下来休息，而是他又一次将目光从她的嘴唇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为她带来酥酥麻麻如触电般的感觉。
“时间到了。”
准确来说，已经超了几分钟了。
“唔……”
陈舒抬起头来看她，他的嘴唇也已经变得很红了。
宁清神情平静，语气温柔：
“可以了。”
“我还没亲够。”
“你玩不腻吗？”
“暂时还没有。”
“要有节制，不然会腻。”
“这是你的恋爱心理学上教的吗？”
“一些高深的恋爱小技巧。”宁清说这话时脸上不泛起丝毫情绪波动，但是停顿了下，她又移动目光，与近在咫尺的陈舒的双眼对视，“陈先生很熟练啊。”
“哦，你知道的——”
陈舒也很从容的与她对视：“我平常吃鸭头兔头比较多，小时候吃绿舌头雪糕也吃得比较多，长期以往练出了精湛的吮吸技巧与舌功也是合情合理的。”
“……”
宁清挪开目光，不想看他，只说道：“快起来了，我要去洗脸。”
“你不才洗了澡吗？”
“你自己清楚。”
宁清感觉现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全是他的口水。
就连眼睛他都亲了好多下。
“就这样，不洗。”
“……”
“就这样，我爱你。”
“……”
“我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吧？”
“……”
“不说话就是同意。”
“今晚例外。”
“什么啊？还例外。”
“慢慢解锁。”
“什么鬼？”
“一些高深的恋爱小技巧。”
“好好好你说了算。”陈舒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语气。
“压着我不舒服。”
“好啊你！刚才你可没这么说！”
“刚才你不让我说话。”
“行吧……”
陈舒一翻身，便躺在了她旁边，伸手揽过她软软的身体，腿搭在她的腿上，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清香，此刻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时间在此定格一万年，恐怕也是不会枯燥的。
……
次日早晨。
被窝格外温暖。
陈舒紧紧抱着宁清，一条腿搭在她的腿上，逐渐醒来。
“唔……”
几乎同时，宁清也睁开了眼。
看得出她早已经醒了，只是因为身体被人封印了，所以选择了闭着眼睛等待。
几分钟后。
两人并肩站在卫生间，镜子里倒映出他们的身影，用的牙刷和牙刷杯是宁秘书带的，配套的情侣款，也在镜子里呈现了出来，还有宁秘书的瓶瓶罐罐们。
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陈舒默默刷着牙。
这个世界的牙膏很神奇，有着非常强大的留香效果，刷完牙一整天都是香的，吃饭喝水都不会有影响。
宁秘书的牙膏好像是樱花味儿的。
“噗……”
刷完牙的陈舒抱着宁秘书又亲了几口，互相交换清晨的第一个吻，宁清只选择了惯着他。
大概半小时后。
酒店顶楼的餐厅内。
陈舒、清清和潇潇会合，端着盘子在餐厅里逛了一圈。
团子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花样很多，既有面点豆浆，也有稀饭粉面，还有许多小菜，例如水煮白菜，清蒸鲫鱼和烤鸡之类的，陈舒随便拿了一些。
“她们还没起吗？”
“不知道。”
“我给她们打个电话。”
陈舒皱了皱眉，拨通陈半夏电话。
这人贪睡倒是贪睡，不过有个好习惯，说起就起，绝不赖床。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
两人穿着拖鞋走进餐厅。
陈半夏打着呵欠，酒气未散，张酸奶倒是活力满满，休息得很不错的样子。
“你们昨晚几点回来的啊？”
“很早就回来了。”陈半夏揉揉眼睛，“酒吧普通的酒根本喝不醉，灵酒又卖得太贵，根本没怎么喝，我们干脆买了一些酒回来喝，一边喝一边开黑打游戏，喝到半夜三点吧。”
“你们啊……”
“张酸奶昨晚还打了几个人。”陈半夏挠挠头，“不晓得人家会不会报警。”
“哦。”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不啊。”
“你都不问为什么？”
“懒得问。”陈舒不感兴趣，“祈祷人家不报警吧。”
“应该不会报警，我威胁了他们的，按我平常的经验，威胁十个人，最多只有一个人最后会报警。而且我们剑宗弟子都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一般动手了，都是他们理亏。”张酸奶说着。
“这倒也是。”
这个世界上浑人很多，而且哪怕是普通人里，浑人也很多，有些人是不怕权势的，甚至专挑大佬碰瓷。
但是他们就怕比他们更浑的。
换了别的顶级宗门，哪怕是灵宗或王庭这种有钱有势的宗门，只要打了人，被人报了警，索赔起来，最后多少还是要赔一笔钱。这也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拘留成本反倒更高，不如给他一笔钱把这事了了。
这也正合一些人的心意。
剑宗就不一样了。
剑宗既穷，又头铁，还不讲理。
赔钱？不可能的。
老子宁愿牢底坐穿，宁愿自己受罪，也绝不让你个傻逼开心。你等着，进去了一个剑宗弟子，还有十个百个剑宗弟子在排着队来找你。
这些人怕的就是这个。
“你还是太冲动了，我有一种急性毒药，发作很快，能让他们瞬间拉到裤子里，而且不留痕迹。”陈半夏皱着眉头对张酸奶，“应该让我来对付他们。”
“……”
陈舒表情复杂。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我会飞为什么要买门票？
“哎呀！水煮鸡蛋，浅吃十个吧！开水白菜，哦水煮白菜，也搞一碗来期期吧！小笼包浅吃两笼！肥肠面闻起来好像很香啊，也搞一碗吧！”张酸奶在餐厅晃悠着，自言自语，“碳水吃得好像有点多了，唔，炝炒花菜和凉拌黄瓜片，好像热量很低的样子，搞两碗来帮助消化吧！”
张酸奶像是耍杂技一样端着早餐，回到陈舒他们这桌坐下，摆满了小半张桌子，而她似乎心情很好，笑容满面的盯着桌上几人，灵动的眼睛像会发光。
“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好啊！”
陈舒想起昨晚，不由露出笑容。
清清真是又软又暖啊。
“看你红光满面，气色十足，就知道你昨晚肯定睡得不错。”张酸奶嘿嘿一笑，又看向旁边的姐妹俩，“清清潇潇你们俩呢？睡得还好吗？”
“睡得很好！”
小姑娘一脸严肃的回答，答完还不忘替姐姐答了一句：“清清也睡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张酸奶乐呵呵的，一阵傻笑，拿起一个鸡蛋，屈指一弹，无形的劲力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精细的工作，让她可以一下子将整个鸡蛋壳都剥下来。
“我给你们说……”
张酸奶低下头，压低声音：“我昨晚上还带着陈半夏在古城上面御剑飞行了两圈，那感觉太棒了。”
“嗯？”陈舒一愣，看向陈半夏，“你还跟着她一起去了？”
“喝醉了喝醉了。”陈半夏避开弟弟的目光，同时向小姐妹使眼色，叫她不要在弟弟面前说这种事，等下弟弟当众教育起她来，作为姐姐的她会很丢脸。
“我说你啊……”
“喝醉了喝醉了！”
陈半夏又连忙向弟弟使眼色，叫他不要在小姐妹面前说，作为在场中的年纪最长者，自己会很丢脸。
“……”
陈舒有些无语，又问道：
“什么时候？”
“半夜。”
“你们不怕被抓？”
“我们乔装打扮了的，加上月黑风高，以我的本领，他们根本逮不到我们。”张酸奶十分得意，果然剑宗弟子的大乘快乐是挑战秩序和作死，至于惹别人讨厌，小乘快乐罢了。
“要是被捉了，要留案底的。”陈舒瞄了眼陈半夏，“张酸奶倒是不在意这些，就看你在不在意了。”
“我晓得！”
陈半夏皱起眉头，意思是不用他说。
作为姐姐，都要奔三了，还要被弟弟教育，在小姐妹面前很抬不起头来的。
陈半夏瞄了眼旁边小姐妹。
只见小姐妹正专心的将五颗剥好的水煮鸡蛋摁进肥肠面里，浓郁的面汤将雪白的鸡蛋染了颜色，见到面汤只差一点点就要溢出来了，她又噢噢噢的叫唤两声，连忙停下手里动作，似乎全身心都沉醉于此，对于她和弟弟的谈话一丁点儿都没听到。
“呼……”
还好还好。
陈半夏松了口气。
这时小姐妹一扭头：“你要不要吃鸡蛋，我这儿还有多的。”
“不要不要。”
陈半夏连忙摇头。
吃完早餐，退了房，几人继续出发。
今天的目的地是新明市。
这是一个县级市，离益国边境也不远了，高原风景十分美丽，不过缺点就是有些偏远落后，条件不好。
同样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几人没有急着去市区酒店，而是直接将车开到了新明市白龙景区的门口。
要去买票时，张酸奶却不干了。
“什么意思？我们明明可以飞进去，又不走门，为啥还要买门票？”张酸奶一脸不解的看着众人，“这山这水都是全国人民的共同财富，凭什么他要框起来收钱？”
“因为景区的设施是他们修的，停车场是他们修的，路和栈道也是他们修的。”
“我又不用走这些路。”
“……”
陈舒一听，竟然有点道理。
只不过……
陈舒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要是有游客去你们剑宗那个景区，飞进去，不给门票，你同意吗？”
“那不一样！”
张酸奶想也没想的说。
陈舒还以为她会说“剑宗驻地自古以来都是我们剑宗的土地”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她说的是：“我们剑宗的拳头可比这沙雕景区硬多了，没几个人敢飞进来的。”
“……”
陈舒又被她噎了一下。
最终几人买票进去，张酸奶唤出灵剑，踩着剑从天上飞进去，飞进去后又降低高度，飞在他们身边。
白龙景区是一座高原景区，有三座雪山，其中最高的一座叫做白龙雪山，剩下两座没有名字，里面还有大大小小的湖泊与草甸。这个季节的草甸早已枯黄，在阳光下呈现出金黄色，湖畔的树都已光秃秃了，倒映在安静碧蓝的湖泊中，反倒有几分韵味。
酸奶兄是条汉子，说不走景区的路，就坚决不走。
踩着剑的张酸奶吸引了很多游客的目光，不少人举着手机对她拍照。
还有人认出她就是之前在网上火过一阵又因为拿不出高质量作品而逐渐过气了的女网红，高速最美女剑仙。
“倏！”
女剑仙踩着剑化作流光，飞上天穹，不知去哪绕了一圈，又飞回来，指着一个方向，兴奋的说：
“那边又有个湖！那边！”
“我知道。”
陈舒看着门票上的地图。
“从天上看真好看！像个蓝宝石一样，看颜色跟假的一样！”张酸奶说道，“我建议你们也飞起来看。”
“我看你的灵力能撑多久。”
“你看！”
张酸奶站在一棵树上，对陈舒咧嘴笑：“我站在树上歇息总不算走他们的路吧？这树都是天生地养的，总跟那群收钱的人没有干系吧？”
“……”
陈舒无言以对。
懒得理会这个沙雕了。
宁清走在旁边，神情宁静。
陈舒朝她靠过去，伸手去拉她的手，很轻松就将她的手抓住了，而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他，也没有说记账之类的话，很自然的任他牵着，依然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欣赏风景。
“！”
御剑的女剑仙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栽倒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只见下方那两人手牵着手，漫步于石头铺成的小路之上，时不时讨论几句风景与气候，竟似比御剑飞行的她还要自在几分。
清清竟然没有拒绝他？
“这……”
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女神室友和自己小姐妹的沙雕弟弟是一对的事实，可看见这一幕，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
几人继续往前，边走边看。
石头路换成了木质栈道。
旁边多了一条小溪。
小溪的水好清澈，因为落差大，流速很快，从高处落下时，像是一条小瀑布，远看如雪白的绢布一般。
张酸奶依旧御剑跟在他们身边，抬头张望：“这小溪是从哪里流下来的？雪山上吗？”
“上游。”
小姑娘仰起头，对她说：“从上游流下来的。”
“哦哦……”
张酸奶点点头，摆弄着手机查询景区资料，对那些偷拍她的人视而不见，又说：“网上说古时候这里有条白龙，就在那边最高的那座雪山顶上，所以才叫白龙雪山，是真的吗？”
“……”
张酸奶往底下看去。
桃子独自一猫跑到前面，在栈道最边缘，低头看小溪，像是在找什么，又屡屡回头看它的主人。
陈舒已经不满足于牵着清清的手了，转而用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再抓住她的手。而清清依旧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像是被他胁迫的一样。
小姑娘老老实实走在他们身边。
总之没人理她。
最终还是陈半夏看不过去，扭头答道：“我也不知道，网上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爸不是历史学者吗？”
“他是历史学者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做药小天才。”陈半夏说。
“做毒小天才。”张酸奶说。
“做药！”
“做毒！下药！”
“……”陈半夏翻了个白眼，对着前面的弟弟扬了扬下巴，“那儿有个货真价实的历史学者你不去问，你来问我。”
“他不理我。”
“你不问怎么知道。”
“他觉得我烦。”张酸奶说着，顿了一下，“明明他自己也很烦。”
“……”
陈半夏只得帮她问：
“陈舒，问你呢。”
“龙是圣祖虚构出来的。”陈舒头也没回。
“你凭什么说龙是虚构出来的？”张酸奶想也没想的杠道，“你有什么证据？”
“那你有什么高见？”
“你看，十二生肖里面，其它十一种都是真实存在的，难道就只有龙是假的？这不合理！所以我觉得龙也是存在的，只是后来可能因为种种方式而灭绝了！”张酸奶语气笃定，说得头头是道。
“你说得对……”
陈舒很干脆的承认了她的推测。
张酸奶反倒被噎了下，隐隐觉得这个人在骂她是傻逼，但是她又没有证据。
一时憋得想要吐血。
漫步穿过森林间的小道，经过几个湖泊又几片草甸，便来到了白龙雪山脚下，这里有一条索道，索道可以通往海拔接近五千米的白龙雪山半山腰处，栈道也止于此，而白龙雪山主峰的海拔是六千多米。
索道费单程二百一人。
这个钱陈舒就不愿意掏了。
掏了它也没办法带他们上峰顶。
“张酸奶，你带陈半夏，我和清清带潇潇和桃子，咱们飞上去。”陈舒对张酸奶说。
“哼哼，你怎么不买索道了？”
“少废话。”
“哼哼哼……”
张酸奶此时心理升起了一种“果然张酸奶的想法才是正确的”的得意。
片刻之后——
索道下面的游客排着长队，也有体力不错的修行者或武者沿着旁边的石阶步行上山，天上忽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呜呼”，他们全都抬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踩在剑上，斜斜的往山上飞去，随即又是三人手牵着手，还有一人抱着只猫，随前者一同腾空而起，冲进山上的云层之中。
大家倒也没多惊讶。
这个年头，谁还不是个修行者了。
就是有些羡慕。

第三百五十九章 眼欲
“嗯~”
桃子站在白龙雪山的峰顶，抖擞毛发，抖掉身上的雪花，随即迈步往前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脚印，直到它站到峰顶的悬崖边上，才伸长脖子，探头往下看。
白龙雪山上积着厚厚的雪，温度很低，空气稀薄，六千多米的海拔已让它傲然于尘世。
下方云海滚滚，泛起波涛，也有其它山的峰顶探出云海，却不如这里高，只像是云海中的岛屿。有不知名的异兽挥舞着翅膀从云海中冲上来，悠悠的掉转身形，又扎进去。
天空是个蔚蓝的鸡蛋壳。
宁清坐在积雪上，静静欣赏。
秘宗修行的“六欲”中，当先为“眼欲”。
所谓六欲，也可以说是人的六种追求，六种向往。它是建立在生理层面的，是人最基本的六种欲望。不同的欲望驱动着人往不同的方向走，踏上不同的路，做出不同的事，它本身就是构成人的重要部分。
眼耳鼻舌身意。
眼睛是人类与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交互器官，自然地，眼欲便代表着人对世间大多数美好的欣赏与追求。
发现世间的美好，这也是一种能力。
秘宗修行者往往有一双更广阔却又更冷漠的眼睛。他们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能看到更微小的事物，能看到世界更多细节和不为常人所见的东西，能知道万事万物的来历与去处，甚至能预知它们的运行轨迹，可他们却往往缺乏如普通人一样欣赏它们的能力。
正因看得太多，看得太细，正因知道得太多，他们眼中的世界是冰冷的。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性格的超然淡漠是修行秘宗体系的前提条件，在修行初期，能够超然于物外是感悟体系的重要保证，可到高深之处它又会反过来，成为修行的枷锁。
所以情欲道六欲中的眼欲，便是试图通过这场修行，重新让秘宗修行者获得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追求。
宁清安静的注视着眼前风景。
这幅画面自然是极美的。
不光风光极美，它极高的地理高度也给了她一种思维高度，这和飞行是不同的。白龙雪山坐落于此，以清冷的目光俯瞰着整个世界，已不知多少万年亿年了，在它的目光里，人类的出现、文明的构成，其实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小事，在它近乎无边的记忆中，绝大多数都与人类无关。
这既让她觉得人类的渺小，也让她感叹生命的奇迹。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很不可思议的，出现在这里的是他们，而不是别的谁和谁，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不过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移动——
那个人捧起地上的雪，往白猫身上泼洒。待得白猫跑远，他又举起一杯开水，往天上一挥，那一瞬间开水在清冷的空气中泼洒成细微的颗粒，又在低温下迅速结冰，奇妙而美好的景观就这么构成了。
白猫远远的看着，眼睛睁大，里面满是好奇。
“哇……”
张酸奶惊呼连连，伸长手跑去：“把杯子给我！怎么搞的？我也要搞！”
宁清露出了一点笑意。
相比起云海滚滚，日晕圣洁，还是这个人更能招惹她的眼欲。
等到他将水杯拿给张酸奶，教会了她如何玩这个把戏，让她去试，便又走回了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来。
“哎哟！你在笑什么？”
“想笑。”
“这里是不是很美？”
“很美。”
“你缺氧吗？”
“你说呢？”
“我们来拍个合照。”
陈舒说完，扭头看向身后。
宁清也随着他转头看去。
只见小姑娘刚刚把桃子抱起来，张酸奶刚刚泼水成冰，看见他们的目光，小姑娘沉默着，眼珠子转动，接着立马转身对张酸奶问：“酸奶姐姐，你会拍照吗？”
张酸奶此时心情大好，想也没想的说：“当然会啊……你看见我刚刚泼水成冰没有，是不是很神奇？”
“请你帮我们拍个照吧。”
“好呀好呀！”
张酸奶立马放下水杯，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
张酸奶表情呆滞的举着手机，目光透过手机屏幕看向前边，陈舒站在中间，搂着自己的大室友，左边自己的小姐妹比了个剪刀手，再边上是自己的小室友，面无表情的抱着桃子。
四人一猫都盯着她看。
张酸奶的内心是茫然的。
凭啥你们拍照，我来拍啊？
“不行不行……”
张酸奶放下手机，用御剑术的原理控制它悬浮在空中，接着自己也站了过去。
这样才算是完美。
……
下午三四点钟。
新明市的民宿中。
这间民宿的房屋有些年头了，是这个地方少数民族的传统住房，木质结构，踩上去是沉闷的咚咚声。
陈舒依旧和清清住在一间。
木质房屋古香古色，里面的软装又都是现代化的，兼具古典房屋的颜值与现代住房的舒适性、便利性。
窗边摆着一张极具民族特色的沙发，两人坐在这里，木质外开窗很有古代的韵味，透过窗看着下方，主人家在院子里搭了架子，种了葡萄，还有些耐寒的花草。
“这地方夏天肯定很凉快。”
“没有夏天。”
“能种月季吗？”
“可以种，但冬天有点冷，也太长了。”宁清顿了一下，“只要能过冬，没有夏天，花会开得很好。”
“他种的那是什么？”
“传统月季，木绣球，观赏枫。”
“现在就是冬天啊……”
“这些品种比较耐寒。”
“你老看我干嘛？”
“想看。”
“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
宁清抿了抿嘴，将目光挪向别处，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飞向他。
昨晚被他亲了两个小时，即使是她，心里也不免有些微妙的变化，体现在外面并没有什么，若非说有，大概就只是想多看他两眼，加上眼欲，便怎么看也不嫌多了。
“我是不是很帅？”
“一般。”
“！”
“抱歉。”
“！！”
可恶！竟然道歉得这么爽快！
宁清不理会他的想法，只又抿了抿嘴，小声问道：“你从雪山上下来，缺氧吗？”
“你说呢？”
“问你。”
“不缺，但是我还是可以头晕。”
陈舒说完转身背对着她，朝她倒了下去，很轻松就倒入了她的怀里。
宁清呼吸平稳，神情平静如常，她一只手遮住陈舒的眼睛，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头发，低头细细看着他，也许是重眼欲所带来的结果，看了十几年的人，此刻却是怎么看怎么欣喜。
终究是忍不住。
宁清捧起他的头来，也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的嘴上。
……
“上啊上啊！你倒是上啊你！”张酸奶急不可耐，对身边的小姐妹说道，“你在做什么？动都不动！”
“哎呀不要急！”
“你太菜了……”
“你才菜！”
“看吧！这把输了！”
“我给你说……”
陈半夏放下手机，突然对小姐妹说：“刚刚回房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清清和我弟弟进了同一间房。”
“怎么可能？”
张酸奶想也没想的就摆了摆手：“进展哪有这么快？以清清的性格，不会轻易让他得逞的！而且在玉京清清和潇潇的家里的时候，都是要么陈舒睡沙发，要么清清睡沙发，他们要住一起，早住一起了。”
“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张酸奶连连摆手，“肯定是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看错！”
“怎么不可能？肯定是你平常做药的时候没戴好防毒设施，不小心吸入了毒药，导致头晕眼花。”张酸奶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机智，很快就提出了一个可能。
“你才头晕眼花！”
“你看你打游戏这么菜，多半就是被毒着了。”张酸奶想了想，“你和陈舒是亲生姐弟，结果他长这么高而你只比潇潇高一点点，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
这可戳到陈半夏的痛处了，她立马反击道：“那你脑残又是什么原因？”
“脑残说谁？”
“说你！我劝你去申请一个国家残疾证书，以后还能领国家的补助！”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奔三了！还在被弟弟管！”张酸奶顿了下，“而且你刚刚都承认你是脑残了！”
“谁被他管了？”
“本来就是！今早上我吃面的时候都听见了！你们的语气神态，我看得一清二楚！”张酸奶笃定道，“你弟弟和你说话的语气就像和潇潇说话一样，他是你的家长！”
“胡说什么呢？我是他的家长还差不多！”
“有目共睹！”
“那你智商低也是公认的！我弟弟、清清、潇潇、桃子都知道！”陈半夏想了想，摇了摇头，“嗨，我跟一个智商低的脑残争论什么，算了算了，你说得对。”
“啊啊啊……”
张酸奶瞬间跳到了陈半夏床上。
一个六阶巅峰的传统剑修，一个到了五阶就不肯修行的现代药剂师，用最原始的方法扭打在了一起，从床上滚到床下又从床上打到床上，难舍难分。
直到她们不想打了。
此时两人都是衣衫凌乱，头发散着，在各自乱糟糟的床上躺下，眼前是木质的天花板。
陈半夏率先出声，再次说道：
“我真的看到了。”
“emmm……”
张酸奶沉吟了下，一方面还是无法相信清清会舍弃潇潇、跑去和陈舒住一个房间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和清清的……动机？于是说道：
“要不，我们去侦查一下？”
“可以啊！”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爬了起来，整理衣衫，开始商量侦查策略。

第三百六十章 酸奶姐姐你也长大了
“我觉得我们先不要去我弟弟的房间，要是他真的和清清住的一间，被我们打扰了，可能会生气的。”陈半夏深思熟虑道，“我们要知道清清是不是和我弟弟住的一间，只需要知道潇潇是不是一个人住就行了。”
“你怕你弟弟啊？”张酸奶对她挑眉。
“怎么可能！我是他姐，哪有姐姐怕弟弟的道理？”陈半夏条件反射的挺起胸膛。
“那你这么担心干嘛？”
“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他！”
“切！不就是怕！”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你弟弟？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吊打他好吧？”张酸奶扯了扯嘴角。
“万一他生气了，就不带你玩了。”
“嗯？”
张酸奶愣了一下，瞬间抓到重点，反问道：“不是你带他们玩，顺便带上我吗？”
“哦哦就是！”
陈半夏心顿时一紧——
差点暴露了自己苦心编造的事实！
迎着小姐妹怀疑的目光，陈半夏眼珠子转了转：“你不怕清清生气？”
“emmm……”
张酸奶果然陷入了沉吟，片刻后才说：“可是我们去打扰潇潇的话，潇潇不也会生气吗？”
“放心，我是看着我弟弟一手把她们带大的，就我对她们的了解来看，潇潇的脾气比清清好很多。”陈半夏压低着声音对小姐妹说，“我们可以出去买点炸洋芋，这边的炸洋芋挺出名的，给潇潇带过去。”
“好主意！”
两人悄悄来到走廊上。
张酸奶路过时还停下脚步，露出倾听之色。
陈半夏见状也默契的停下了脚步，屏住呼吸，片刻后才问道：
“怎么样？”
“听不到一点动静，他们都开了隔音法阵。”张酸奶凝重地答道，顿了一下，神情又缓和了，“不过我们听不到他们里面的动静，他们也听不到我们在这里讨论些什么。”
“还开隔音法阵……”
“正经人谁开隔音法阵啊。”
“你开隔音法阵吗？”
“我不开。”
“我也不开。”
两人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大约十分钟后。
两人提着一盒炸土豆，按响了潇潇的门铃。
门上的是一个开关，响铃的装置在房间里面，所以站在外面的她们听不到门铃声，里面反而听得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挤眉弄眼，又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愿意站在最前面和潇潇打交道，最终是“我是姐姐他们都不敢生我气”的陈半夏顶在了前面。
“我有种预感，潇潇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正透过摄像头偷偷观察着我们。”张酸奶说话嘴巴不动，瓮声瓮气，“你快点把炸土豆举起来展示给她看，否则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假装没有听到，不理我们。”
“……”
陈半夏露出微笑，举起炸土豆，对准摄像头。
“咔！”
房间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小姑娘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一脸严肃的盯着她们：“你们做什么？”
“给你带吃的。”
陈半夏露出笑容：“炸土豆，高原上的土豆生长周期长，口感特别好，炸得外酥里软，我们想你肯定爱吃！”
“谢谢半夏姐姐。”
小姑娘从打开的一点门缝里伸出手来，要去拿炸土豆。
陈半夏却把手一缩，探头往里看：“怎么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姐姐在里面洗澡吗？”
“！”
没拿到炸土豆的小姑娘收回手，依然把守着门缝，脸上的表情逐渐从严肃变成警惕。
“没事……”
陈半夏露出自以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我们就想来你们房间串串门。”
小姑娘瞄着外面的陈半夏，还有陈半夏身后贼兮兮的张酸奶，眼珠子转动了下，只说道：
“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不太方便。”
“清清在里面吗？”
“在的。”
“正好我们还买了酸木瓜，给清清也送点过来。”
“给我就可以。”
“潇潇你这防范的态度让姐姐很伤心啊，难不成我还能进去对你图谋不轨？”陈半夏开始了苦肉计，“姐姐从小看着你长大，每次家里吃饭我都特意叮嘱你姐夫给你做土豆，有时候还给你留土豆，现在提着炸土豆来找你玩，结果你把我拒之门外。”
“没用的。”
“什么？”
“我没有感情。”
“……”陈半夏沉默了下，“那土豆我提走了。”
“！”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小姑娘转身往房间里走。
两人连忙伸长脖子看去。
里面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只有其中一张有些凌乱，另一张仍然整洁，上面放着潇潇的背包、零食和个人用品，显然没有人睡。
桃子站在床尾最边缘，探头盯着她们。
卫生间里黑着，安安静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
张酸奶忍不住问道：“潇潇你不是说姐姐在房间里吗？”
“我说谎了。”
小姑娘承认得无比干脆。
“……”
张酸奶被噎了一下。
随即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陈半夏将土豆放在房间里的书桌上，向小姐妹投去一个“怎么样？我就说吧”的表情，见到小姐妹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她又问道：
“那清清去哪了？”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隔壁。
“清清去你姐夫的房间干嘛？”张酸奶内心急切，却又装作不经意，“辅导你姐夫做寒假作业吗？”
“……”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看着张酸奶，沉默片刻，才淡淡的对她说：“酸奶姐姐，你也不小了……”
“轰！”
张酸奶内心如遭雷击。
与她相反，陈半夏则是一脸“我老陈家后继有人”的喜悦。
张酸奶还想问点什么，可是小姑娘已经打开了炸土豆的包装，和桃子一起专心的吃了起来，同时小姐妹也开始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她就这么被踉踉跄跄的拉了出去。
两人回到房间。
张酸奶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快用尽了——
他们不是还没谈恋爱吗？清清为什么会和他住一个房间？是他厚着脸皮强迫的？还是清清愿意的？他们住在一个房间，晚上会睡在一起吗？还是各睡各的床？清清会让那个人抱着吗？会让他亲吗？他们会不会……
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
陈半夏则依旧乐呵，心里开始盘算着，等他们结婚了，得让他们多生两个娃，分一个给自己玩。
修行者几百年的生命是很无趣的，弄个娃来玩，能打发好些年时间。
到时候就给娃取名叫陈皮，陈醋。
“哈哈哈……”
陈半夏笑出了声。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张酸奶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清香，终于想起，自己两人为以防万一，还给清清买了酸木瓜。
于是她提起手中的酸木瓜，呆呆的对小姐妹说：
“这个，还给清清吗？”
“随便你。”
“随便我……”
“你怎么好像傻了一样？”
“额……”
“你在群里问问呗。”
“我在群里问问呗……”
张酸奶机械式的掏出手机，打字询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宁清：要
张酸奶扭过头：“她说要。”
“那你拿去呗。”
“那我拿去……”
于是张酸奶提着酸木瓜站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的她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片刻之后。
张酸奶站在陈舒和宁清的房间门口。
里面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要安静许多，床单被子也都是整洁的，还没有人躺过的迹象，自己以前觉得绝不可能沾染人间烟火的室友静静地坐在窗前沙发上，那个男人躺倒在她怀里，头枕在她的大腿上，似乎睡着了，而她低着头，眼睛里全是他，一只手轻轻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
这一瞬间，张酸奶觉得室友满身的温柔。
除了温柔，竟还有一些……
母性的光辉？
又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版本。
“酸木瓜……”
“放这吧。”
宁清的声音很小。
看来那人确实睡着了。
张酸奶呆呆的走进来，放下酸木瓜，又呆呆的离开了。
小姐妹在房间里等着她。
虽然自恃姐姐身份，不好意思去偷窥弟弟和女朋友谈恋爱，但不代表陈半夏对此不关心，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于是一见张酸奶回来，她就问道：“怎么样？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坠落凡尘的女神。
张酸奶如是想着，嘴上却说：“你那个弟弟好娘啊……”
陈半夏满是迷惑。
……
腊月二十八。
德县满城风雪。
这里由于太过靠西和海拔原因，已经没有了沅州四季如春的属性，并且非常冷，又潮又冷。
闹铃响起。
陈舒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昨天晚上开了加热毯，目的是将潮湿的床单被套烘干，到睡觉时就把加热毯关掉了，因为六阶的他和清清本身就是一个大热源，既不畏冷，也完全能够靠自身热量保持被窝里的温度。
是的，他和清清又睡的一张床。
确实，第一天是例外……不过既然有了例外，之后多几次例外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陈舒睁开眼睛。
现在时间很早，窗外还是黑的，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最微弱的光芒，不出所料，如前几天一样，清清的脸与他近在咫尺，正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陈舒也不在意，只一翻身，搂住她的腰肢，入手只觉得纤细柔软，温温热热的，随即挪动着与她的身体贴近，像伸懒腰一般，用力将她抱紧。
“嗯~~~”
拖着长长的尾音。
陈舒在她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没睡啊？”
“睡了。”
“什么时候醒的？”
“两小时了。”
“偷窥狂。”
“……你咯到我了。”宁清伸手按在他胸前，将他推开，哪怕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也依旧淡然，随即抿了抿嘴，“还有半个小时就日出了，起床吧。”
“好。”
陈舒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翻身起床了。
宁清面无表情，只伸手擦掉口水。

第三百六十一章 旅程结束
今天是寒假旅行的最后一天了。
几人天没亮就起床了，从德县酒店出发，往回绕到山上已经废弃的观景台上。
这座观景台叫白塔观景台。
之所以被废弃，一是地理原因，它海拔太高了，离镇子太远，缺乏配套的旅游服务能力，二是这边少数民族的修行者脾气太暴躁，之前有人在这边打架，将路打断了，后来倒是修好了，但已经很少有人来这里了。大家渐渐习惯了前边镇子里的观景台。
也不知道那两位把路打断的少数民族修行者现在放出来了没有，听说没几天就被抓了。
几人开车过来花了二十分钟。
到的时候天还黑着，观景台的空地上停着三辆房车，有两个黑不溜秋的少数民族该溜子拦在门口，向每个人收取十块钱的垃圾清理费，其实就是赚点钱花，游客能不能遇到他们全看运气，也没有票据。
张酸奶说服了他们。
身后的天边渐渐亮起了光。
三辆房车上也各自有人下来，有的端着碗吃饭，有人拿着长枪短炮。
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清晨寒冷刺骨，正常人手指露在外面不用半分钟就会冻得僵硬、刺痛，所以从他们穿的衣服的厚度就能大致看出他们的修为。
应该没有中阶修行者。
而陈舒一行人除了桃子，就连修为最低的潇潇也已经晋升了中阶，在这种环境下只需正常穿着就好了。
“汪~”
桃子觉得地上好冰，每一脚都像是踩到了冰上一样，可它又没有鞋子穿，只得跑到主人身边，站起身将两只小爪子搭在主人腿上，眼巴巴的要抱抱。
宁清很温柔的将它抱了起来。
“这个太阳怕是要再等五分钟才出得来。”旁边房车上的人说，声音飘了过来。
于是陈舒询问身边的清清：
“还有多久啊？”
“一分钟。”
“好嘞！”
陈舒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今天是个大晴天，东边无云，光的散射很有限，因此直到日出之前，天都会是暗的，只隐约可以看见十几座海拔六七千米的雪山在他们面前一字排开，在昏暗的世界中透出不一样的白。
这是好事。
不多时，第一缕阳光越过身后的小山，打在前面巍峨雄壮的雪山上，为其镀上一层胭脂一样的晕红。
太阳出来了。
陈舒拍了两张照片，转身往身后看。
冬日的朝阳总比夏日妩媚一些，它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水汪汪的，色彩如传统胭脂，在天边浓重的晨雾下泛起一阵阵的涟漪，只片刻之后，它就驱散了晨雾的封锁。
这时的光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并逐渐朝火红、金红转变。
眼前的连绵雪山顿时像是燃烧了起来，被烧得通红，逐渐在烈阳中显现出真金的本质。
日照金山。
难得的不用后期就能出效果的日照金山。
除了宁清和潇潇，几人都兴奋坏了，举着手机连连拍照，就是桃子也在主人的怀里睁大了眼睛。
房车上的几人比他们还兴奋，在拍照上也比他们专业许多，最次的也有单反相机或无人机，还有人架着镜头如大炮一样的相机，对准眼前雪山，不顾寒冷刺骨，也不肯放过哪怕一秒。
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里比前方小镇上的观景台更远，没有小镇上看得雄壮，但视线却更广，能看见十几座雪山连成一片，就拍摄与观赏日照金山而言，显然要壮观许多。
“呼……”
吐气凝成白雾。
陈舒拍了几张照便收起了手机，转而回头看姐妹俩，见清清抱着桃子，神情安静，潇潇则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衣兜里与姐姐站在一起。
潇潇在看雪山。
清清在看他。
“嘿嘿……”
陈舒咧嘴一笑，走回两人身边，捏一捏桃子的脸，再捏一捏潇潇的脸，和她们站在一起，静观此刻。
“真美啊。”
“真美啊。”宁清重复他的话，眼神泛起波澜，“你不拍了吗？”
“我用脑子把它记下。”
“你的脑子没有那么好用。”
“能记多少记多少吧。”
陈舒看着眼前逐渐变成亮金色的雪山，天也逐渐变亮，陈半夏依然举着手机大呼小叫，张酸奶御剑飞到前方的峡谷上空去、叫陈半夏帮她拍照，觉得也许以后记忆确实会模糊，那是很多年后了，自己可能已经不太能回想起此时此刻的具体画面，但有一点一定会记得——
这一刻是十分美好的。
“你心态好。”
宁清仿佛知道了他所想。
“你不拍吗？”
“不拍了。”
“姐夫，清清刚刚拍了。”小姑娘依然双手插兜，依然板着一张小脸，扭头对姐夫说，“拍的你。”
“淡定淡定……”
此时前方传来陈半夏的喊声：
“来合照了！”
陈舒便拉着清清的胳膊，推着潇潇的肩膀，带着她们走了过去。
这次拍照的不再是张酸奶的御剑术了，陈半夏请了一个房车上的大叔给他们拍，觉得可能要拍得好些。随即几人并排站在观景台的边缘，背对着日照金山，将画面定格下来。
“现在有点亮了，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回去调暗一点，就很棒了。”大叔神态温柔，将手机还给他们。
“谢谢。”
几人围在手机前，仔细查看。
陈舒依然占据中心位置，笑容灿烂，清清站在他左边，神情淡雅，与他的手紧握在一起。陈半夏在他身后撑住他的肩膀跳起来，右边则是潇潇，脚下是端正坐着的桃子。张酸奶御剑飞在清清身边。
待得太阳升高，就迅速褪色了。
日光变白，天地变亮，雪山也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晨雾散去，世间一片清霁。
几辆房车都是不同州省的车牌，此时心情美好之下，也不管天南地北了，都凑在一块儿抖腿闲聊。陈舒等人则从储物法器里取出锅灶食材，就地煮起了早饭。
那两个收垃圾清理费的该溜子远远看着，却又因为之前张酸奶那漫天的道理，而不敢有坏心思。
张酸奶还是很有用的。
旅游顺心的有力保证。
陈舒决定以后出去玩，都问问张酸奶去不去。
在这里吃完早饭，几人便回程了。
依然是陈舒开车，清清坐在副驾上，陈半夏在后面和小姐妹聊着天。
“酸奶你怎么回剑州？”
“我先御剑飞一段距离，等灵力耗尽了，再骑摩托车。”
“你御剑能飞多远啊现在？”
“慢慢飞五六百公里吧。”
“这么远啊？”
“御剑是最省力的，灵剑越好越省力，我刚入六阶的时候就能飞将近两百公里了。”张酸奶如是说着，不由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陈舒，“其它体系的修行者刚入六阶时，就算是天才，估计也只能飞几十公里吧。”
陈舒认真开车不说话。
御剑飞行确实是极优秀的飞行方式，借助硬件优势打败了所有灵斥术。要节能有节能，要速度有速度。可能节能之时比云空术还节能，爆发之时比同风起还要快，加上张酸奶使用的神剑，加成极大。
陈舒借助灵海的优势，也只能勉强和她相比。
现在他六阶巅峰，若是使用云空术，用最节能的速度区间，大概也能飞五百公里左右。
这个距离满足日常出行是绰绰有余了，前世许多电车续航也才五百公里，跑的还是公路，不是直线。从白市到这里的直线距离也才五百公里左右，他和张酸奶、甚至清清都完全可以飞回去，只是不能带人。而要想用飞行逍遥天地之间，长途出行无续航焦虑，还是得到高阶。
高阶之后，灵斥术才算正常运转。
现在的灵斥术算是强行运转。
“你回剑州又做什么？”
“肯定回去过年啊！”张酸奶不明白小姐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回去打麻将啊，打架啊，过完年就吃饺子吃汤圆啊，哦，还有那鸡儿黄焖鸡……陈舒你今晚回去做个芋儿鸡行不行？我临走前想吃顿芋儿鸡，这样能消除我未来连吃十几天黄焖鸡的阴影。”
“可以，陈半夏你叫你妈去菜市场买点芋儿，说是做芋儿鸡的，她就知道买什么样的了。”
“要得。”
“呜呜呜好感动……”
张酸奶抱住小姐妹的肩膀，将脸埋在她的脖子弯，假装哭了两声，忽然又抬起头，一脸坚毅：“对了，我回去之后要努力修行，开始冲击七阶！我要做我们这一代第一个到达高阶的人！”
本以为会收获小姐妹的羡慕和陈舒的紧张感，结果却只收到了小姐妹不解的目光，陈舒更是打着呵欠。
倒是一直看风景的小室友扭过头来，羡慕的看了她一眼。
越往回走，天气越暖。
下午时分，他们便已回到了沅州。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好，5024
“芋儿鸡真是太好次了！”
张酸奶觉得芋儿鸡就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本来还有一道豆腐肥肠脑花可与之一战的，不过豆腐肥肠脑花中的脑花涉及对她个人的侮辱性，导致她一想到这道菜就会联想到当初愚蠢的自己，进而导致体验下降，所以评分就低了，只得屈居第二。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菜？
这么好吃的菜怎么会是这个人做的？
倒不是说他人不行。人是人，菜是菜。只是他是灵宗圣子，灵宗这些年也还混得勉强，虽然比起逍遥自在的剑宗多了些俗世的名利恶臭，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现在是有点东西的，否则等她当了剑主，高低要把这个人请到剑宗去当厨子，每天给全宗门做芋儿鸡吃。
芋儿鸡这么好吃的食物，想来就算让大家天天吃，也不会像黄焖鸡一样吃腻吧？
张酸奶如是想着。
自己会是个英明的剑主。
张酸奶如此觉得。
魏律师笑眯眯的，对这个憨憨的小姑娘很是喜爱：“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在玉京，要是想吃了，就叫上陈半夏和清清潇潇她们，叫陈舒给你做。”
陈舒扯了扯嘴角。
您这真是慷他人之慨啊……
“好嘞阿姨！”
张酸奶答应得可欢了。
您也是不知道客气……
“对的对的！”
陈半夏连连点头附和。
又来一个起哄的……
陈舒心里想着，不过也没说什么。
只是清清悄悄瞄向他，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随即陈半夏也乐呵呵的朝他看了过来，像是在笑他。
“要不酸奶你留在沅州过年吧？”魏律师说道。
“可以可以。”陈半夏再次点头附和，“和我睡一起，我们家每年过年都是陈舒下厨，好吃的可多了，我跟你讲，很多你在外面吃不到的美食，在这几天都能换着花样吃。”
“不行诶……”
张酸奶明显意动，却还是拒绝了：“我们家老头子年纪越来越大了，活一年少一年，估计没几年了，他年轻的时候又天天打架斗殴，不学好，不养生，哎呀麻烦……”
“天天打架斗殴不学好。”陈舒不由重复了一句。
“对啊。”张酸奶寻思不就是这样吗，这人在杠什么，算了，懒得理他，接着说，“而且我以后在玉京，估计一年到头也回去不了几趟，每年过年还是要回去陪他的。”
“酸奶有孝心。”
魏律师依然笑眯眯的。
纵横法庭二十多年，她见过的人情世故比任何名利场都多，什么奇葩人都打过交道，大多数人在她眼里不消半小时就会被她知晓本性。但是像张酸奶这般心思如此纯净的，还是很少遇到。
晚饭吃完，张酸奶就留在陈舒家了，准备和陈半夏挤一张床。
清清和潇潇也回去了。
陈舒洗完澡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登入宽窄巷子。
猫兄还是没有回他。
没有找他反馈符文组的问题，没有找他修改参数、提供改进服务，当然陈舒是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的——这个符文组本身性能均衡且优秀，有薄弱之处也用性能抹平了，需要调整的地方应该很少，也许，也许恰好猫兄拿到手之后一试，发现各方面都刚合自己的意，便不需要调整了。
可猫兄也没有找他闲聊。
陈舒想了想，觉得也许自己之前不应当说那句“我很少再上灰网了”，让猫兄觉得他们缘分就此尽了。这算是他少有的思虑不周的地方，可偏这又是事实。
双方牵连本来就少，往来交互又再少了，互相从各自的生命中淡去也是注定的。
缘起缘散，都妙不可言。
“唉……”
陈舒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青菜白玉汤：要过年了
青菜白玉汤：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没有收到回复。
倒是隔壁房间开始传来两个姑娘的打闹声，叽叽喳喳，伴随着窃笑，吵人得很……拜托，这两个人，一个五阶一个六阶巅峰，简易的隔音法术都不会用么？
“啪嗒。”
陈舒打了个响指，世界安静下来。
随即他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抱着头胡思乱想，不知过去多久，才又爬起来。
每日修行。
……
5023年的末尾到来了。
南方一座小城市里，小山丘上。
甜美的南方姑娘席地而坐，抬头眺望远方，她的身边趴着一只巨兽。
远方的大地只有温柔的起伏，收割后留下的麦茬让它显现出浅浅的金黄色，一眼能看到天边，而那座小城市就坐落在大地的中间，公路从南通道北，贯穿城市，几乎笔直。
严苛绫就出生在这么一座南方小城，不过不在城市，在乡下，后来长大后才搬到城里去的。
这里地势平坦，是全国知名粮仓。
主要产麦子。
每到夏天，大地宛如金色的海洋，风吹麦浪，波澜起伏，收割机会将麦秆卷成圆柱体，搁在麦田里，会有全国各地的游客来这里拍照，说这里像童话里的世界。政府也迎合着他们，每年收割完后，都会尽可能保留这里的风景，以获取更多旅游税收。
“我小时候最喜欢夏天了。
“夏天家里要收麦子，就会请那些开收割机的人来。”严苛绫对身边的巨兽说，“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群小孩子都很喜欢看收割机收麦子，一大片麦子很快就收完了，最后还把麦子卷成一个个圆柱体，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觉得那种感觉很棒。
“收割的时候，中午家里还要给师傅管一顿午饭，吃得比平常都好，我也能搭着吃顿好的。
“妈妈喜欢在街中间那家凉菜摊买他们家的卤火鸡翅膀，那翅膀好大，一个翅膀就能砍出一碗，也有时候买他们家的卤鸡，也很好吃……不过离我们家很近的一个邻居家也卖凉菜，只是他们家做得不好，妈妈每次去街中间那家买都要躲着，背着背篼，假装去买菜，不然怕他们不高兴。”
巨兽眼神冷漠，似乎并没有听。
严苛绫便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我们老家就在那里，现在还看得到村子……诶！那里信号塔都还在！只是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村子也没什么人了。”
明黄色的眼珠子挪动着。
巨兽懒洋洋的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又瞄向她。
严苛绫颇有些遗憾：“我以前就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当个开收割机的，一年只上一个月的班，其他时候就玩，既能赚钱，每到一户人家里，人家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我……
“可惜长大了。
“长大之后，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卤菜，再回去村里买，也没有以前好吃了。不知道为什么。”
巨兽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它喜欢小姑娘的原因之一。
曾经它们赐予部分人类以强大力量，也可以说是借，本质上是为了寻求与人类更深层次的合作方式。那时候它的许多同族都与人类建立了此种关系，目的是严肃的试验求知也好，纯粹的玩耍也罢，相对来说，大家都更喜欢和那些性格好的人类相处，性格不好的人也是会招它们厌恶的。
它们并不是战斗的工具。
可也无需将它们当神灵一样供着。
任何过分不对等的关系都是不好的，无论谁上谁下。哪怕初时上位者觉得享受，长久了也是会腻的。
“林间大人你怎么不理我？”
“吼！”
“嘤嘤嘤哪里烦啦……”
“吼……”
维持九阶大佬的高冷风范，也是很有必要的。
“好吧好吧……”
严苛绫皱起眉头，挠了挠头，站起身拍着圆滚滚的屁股：“我们飞回我们以前的老家去看看吧！不知道那家卖凉菜的店还没有在开，过年应该在看吧？看看味道变回去没有。”
林间大人也站了起来。
……
白市的大街小巷都已充满了年味儿，体现在镜海边天空上飘着的密集的风筝上，体现在路边的烧烤摊上，体现在路边悠闲逛街的行人脸上，体现在满大街的灯笼彩纸上。随着夜幕降临，满街灯笼全都亮了起来，与之相应的是路灯的亮度下降，整座城市一下子有了古代灯会的感觉。
陈半夏今天穿了一套传统元素服装。
传统元素，也就是进行过现代改良的传统服装。
因为传统服装美则美矣，但大多繁复，穿着拍照还好，要是穿去上班上课，穿去郊游玩耍，会很麻烦的，还很贵。因此现代对它进行了一番简化与改良，使之既具备传统服饰的特色与美感，又具备现代服装的通勤能力。
陈半夏上身里边穿的是一件纯黑的古典吊带，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轻薄半透的飞机袖，下边穿着一件以黑色为主的改良三裥裙，长只到小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腰间系着浅香槟色腰带，看起来简洁利落，又不失传统美感。
“陈半夏这身衣服好看呀。”陈舒忍不住夸她。
“是吧！”陈半夏顿时露出得意之色，“姐姐我的审美好吧？”
“比你以前穿的那些学生装好看多了。”
“什么学生装？”陈半夏笑容一僵，“你又在说屁话了！那是我天生丽质，看起来年轻，这叫青春感你懂不？所以无论什么衣服我穿着都显年轻！”
“啧啧啧……”
陈舒懒得和她争，只对身边的清清和潇潇说：“什么时候我给你们也买一套，给你们换个新皮肤。”
一大一小两姐妹都没说话。
陈舒又低头对桃子说：“给你也买一套怎么样？”
桃子抬头瞄他一眼，也不吱声。
四人一猫依旧来到镜海边上，欣赏城市灯火与满天烟花交相辉映、又倒映在镜海里的画面，随即陈舒也向白市民众展示了一下自己设计的螺旋烟花，连放好几个，辞旧迎新。
又是新的一年到来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尼姑！吃我神缚术！
灵州灵宗。
陈舒刚去和副宗主研究了一天的大烈阳术，受益匪浅。
副宗主讲得很透彻，不光是讲大烈阳术本身，也讲烈阳术系列特殊的法术结构与反向符文原理。于是陈舒不仅对大烈阳术熟悉了不少，连带着对这个方向的了解都加深了许多。
假以时日，也许他还可以对烈阳术系列的法术做出优化。
目前在他学过的所有法术里，小烈阳术是唯一一个他完全无法对其做出优化、改进，甚至无法针对自身使用习惯对它进行微调的法术——他觉得自己哪怕只是改动一个符文，整个法术运行过程也会无法完成。
回到院子里，只见一道清美身影坐在檐下蒲团上，闭着眼睛，似在修行。
青瓦白墙，绝世佳人，真是美极了。
“怎么回事？”
陈舒假装不喜的走过去：“不是说好晚上和我一起修行的吗？你偷偷抢跑了！”
那道身影睁开眼睛，平静看他：
“我只是在听风声。”
“哦，好听吗？”
“……”
宁清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的风不大，只在经过亭台楼阁、廊腰檐牙时才发出轻微的呜咽，是这大自然的美妙音符，不经意间又掀动了屋檐下挂着的铜制铁马，便是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
有脚步声向她走近。
脚步声绕到她背后，随即有两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摇晃着她：“好啊你，这么高冷，都不理我！”
宁清还是闭着眼睛，任他摇晃。
偏就不理他。
旁边屋子里一只白猫探出半个身子，似是想朝主人跑来，但还没跨出门槛，就被一只手又拖了回去。宁清能听见自己那个奇奇怪怪的妹妹对白猫的告诫声，叫它不要来打扰他们。
此时她已经结束了“眼欲”的修行，开始修“耳欲”了。
宁清终究不同于其他秘宗修行者，她的原始情感更充沛，本身在这世上就有许多爱看的人事物，有些是百看不腻的，因此修行要顺利许多。
重眼欲的感悟几乎没有磕绊。
甚至她种的花都没有派上用场。
无眼欲稍微难受一些。
所谓无眼欲，便是阻断了欣赏美的动力与能力——在那段时间里，她看待世界的目光是冰冷的，和那些走入歧途无法纠正的天人修行者一样，将自己当作了神灵。
世间一切便也都是冰冷的。
她能看到山林的组成，能看见树叶晃动，却无法看出风吹落叶之美；她能看见花瓣的色彩与细微纹理，能看见花蕊中沾染的花粉，却也仅此而已了；
哪怕看见陈舒，她也只是看见他的躯壳，见他一举一动、微妙的神情变化，却懒得思索背后的意思。
那几天真是无趣的几天。
所幸修行结束之后，两相对照，换来的是对世间之美更深切的感悟。
现在修的则是耳欲。
即是听欲，倾听世间喜爱之声。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山林。
小院里有两间房点起了灯火。
宁清一身睡裙，戴着耳机，坐在主卧的床上，平静的看着书桌前的陈舒，耳机里是轻柔的音乐声。
时间在此刻变得很静，走得却快。
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啊……”
陈舒将菊花书签夹在书页里，伸了个懒腰，回身看向床上的清清，说：“我新学了一个法术。”
宁清取下耳机，偏头看他。
陈舒只好重复一遍：“我新学会一个法术，你帮我试验一下？”
宁清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虽然这人演得很好，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她实在太了解他了，立马就打算重新将耳机戴上：
“不感兴趣。”
却不料那人一声轻喝，伸手朝她一指：“老尼姑！吃我神缚术！”
一道灵力疾射而出。
“……”
宁清无奈，倒也没有躲闪。
于是耳机还未戴上，那灵力便化为无形的束缚之力，牢牢束缚住她的身体，使她不得动弹。
接着便见那人起身朝自己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老尼姑！看我如何收拾你！”
“想死？”
宁清只平静的看着他。
“哦！”
陈舒立马认怂改口，可语气却是依然铿锵有力：“小娘子！让你前几日对我爱答不理！让你高冷！现在吃了我的十香软筋散不能动弹了吧，看我如何收拾你！”
“幼稚。”
“竟还敢说我幼稚！哼哼！看来你是不知道我的心狠手辣！”
“几点了？”
“唔……”陈舒看了看表，“十一点了。”
“我还在等你修行。”
“等我收拾了你再说。”
陈舒说着爬上了床，爬到她身上，细细品尝那精致漂亮的唇。
同时手也放在了宁清的腿上。
过于轻薄的睡裙对她那双长腿几乎没有遮挡作用，哪怕盖住了小半截大腿，手却可以轻易的摸进去。只是陈舒也不敢太过放肆了，清清性格清冷，需要逐步攻略，惹她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番亲吻过后，他将目光往下移。
清清真是有一双完美的腿。
修长笔直，雪白细腻，没有伤痕，没有色块，全身上下找不到一颗痣，在灯光下反着象牙般的光泽。浅色的真丝布料也反着光泽，显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如雪如玉。
陈舒听说天人身上色素很少，也不易因岁月而产生色素沉淀，所以才会这么白，所以也会……
嗯，就是，不易产生色素沉淀。
这一点他已经证实过了。
“你在想什么？”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没什么没什么。”
“你的表情中透出了污秽的东西。”
“多新鲜啊，我抱着你，要是没有污秽的东西，你就该哭了。”陈舒说着，又想去亲她，却不料宁清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只伸手一推，便将他推到了旁边。
“我不想陪你熬夜。”
“晓得了晓得了……”
陈舒心里暗戳戳吐槽一句“老尼姑”，便和她一同在床上盘坐下来，静心凝神，开始每日修行。
……
剑州剑宗。
张酸奶自打回来之后，就一直忙个不停。
白天要陪师父、师兄师姐们开展过年活动——剑宗过年也没有别的活动，就是聚在一起打麻将，偶尔出去和其他弟子打打架或者装装逼，跟应酬似的。
晚上要写毕业论文。
深夜还要努力修行。
还要谋取剑宗的异兽丹。
据她所知，剑宗共有三枚八阶异兽丹，都是历代剑主们凭本事从各个渠道获得的。
别细问，反正有就是了。
异兽丹这个东西功效逆天，张酸奶用过一次后就一直忘不了，可它也有个很鸡肋的地方——七阶异兽出产的异兽丹只能助人从五阶晋升六阶，可是一个八阶修行者也不见得能拿到七阶异兽丹，而八阶异兽丹只能助人从六阶晋升七阶，可剑宗四千年历史，也只得到三枚而已。
仓库里那三枚异兽丹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说是要留到必要的时候再用，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过期。
现在不就是必要时候了吗？
只是师父这个老家伙，年纪越大脑子越不好使了，竟然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张酸奶只得略施手段。
凭借着师父对她的喜爱，她通过打麻将、下五子棋的方式，已经从师父这赢到两颗了。
为此她费尽心思，甚至白天都没去外门弟子面前装逼，牺牲很大。
这天夜里。
张酸奶坐在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正认真的打着字，电脑的光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可忽然的，外头却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声响。
“我跟你们说，小师妹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写论文，写得可认真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真的假的？她还写论文呢？”
“哈哈我得去看看……”
“稀奇稀奇！”
一群零碎的脚步声朝她房间接近。
“小师妹！”
“开门开门！”
张酸奶面无表情，伸手一挥，门就开了。
三师姐站在最前面，指着她对身边人说：“我就说她在写论文吧，哈哈哈……”
“我看看我看看！”
一群人顿时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张酸奶身后很快围了一群人。
“摘要……”
“哦哟还有关键词呢！”
“挺像样呢！”
张酸奶面无表情的听着这群人阴阳怪气，心里毫无波澜。
在她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加倍努力，又搞学术研究，又勤修苦练，还和师父周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已经和这群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随即只见大师兄凑近了，瞄着论文题目，又念出了声：“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别的不说，这个题目还是取得可以的。”
“有我剑宗风范了。”二师兄点头，也凑近瞄着屏幕，“就是内容写得有点烂。”
“确实确实！”
三师姐跟着看她写的内容，瞬间就挑出了毛病：“王庭垃圾人剑合一、身法如电，从表面上看，用万剑归宗对一个方向进行覆盖性攻击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可从实质来讲，效果却并不好。因为王庭垃圾基本已经抛弃了传统剑修的优良品质，像武修靠拢了，加上他们吹的一剑破万法，万剑归宗打击面积是大了，却太分散，很容易被王庭垃圾突破封锁，反倒让我们陷入被动。”
“确实确实。”四师兄说。
“三师姐说得在理。”五师兄说，“以我打了一百年王庭垃圾的经验看，应该这样打……”
“这里写得也不对！”
“哇你什么脑残想法，笑死我了！”
“……”
随即大家好像都来了兴趣，你一眼我一语，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与对她论文的指正。
张酸奶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大家都是打王庭剑修的好手呗？

第三百六十四章 清清·元宵古装限定
正月十五，元宵节。
陈舒在帮清清穿衣服。
前几天他给清清、潇潇各买了一套传统服装和传统元素。
给清清买的是一件类似前世宋制霞帔的服装，来自于大益前面一个朝代。
此时清清上穿一件淡雅的抹胸，下着长及脚踝的藕色褶裙，陈舒正弯腰为她系着腰带，边系边看视频，最终系了一个漂亮的仿绶带结，垂在右边。
“好了吗？”
清冷的声音从上边。
“好了。”
陈舒直起身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审视着她。
此时衣服还没穿完，轻薄的布料只显出她高挑纤细，有些偏瘦，直到披上一件对襟长衫，这才正常了。等再披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大袖衫，牙白半透明的布料绣着枝鸟图案，大袖轻灵，风还没吹便已衣袂飘飘了，立马便显出了几分仙气来，像是马上要飘走一样。
陈舒一时看得呆了下。
仙女下凡怕是也不如她。
宁清淡淡的瞄了他一眼，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是有一丢丢得意的。
接着拾起旁边的霞帔。
霞帔仍是真丝的，和大袖衫一样，不过布料略厚，透明度略低，绣的花鸟图案也要多一点，颜色更亮。她将之披在肩上，于是仙气飘飘之余，又多了几分精致的气质，人也落到了地上，不会再飘走了。
“来帮我。”
“哦哦……”
陈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帮她固定。
霞帔类似披肩，披在肩上，是需要固定的，不然会滑落。
宁清自己也能固定，就像她其实也会给腰带打结，只是叫他帮她做而已，她喜欢这个过程。
“好看！”
陈舒紧盯着她，仿佛不愿错过一秒，随即对她说道：
“转一圈。”
宁清默默照做。
旋转之间裙摆微扬，如蝉翼一样的衣衫扬起，霞帔也甩了起来，大概也只有绝世佳人才可以形容了。
“真是好看……”
陈舒忍不住小声呢喃。
看着他的表情，宁清嘴角略微勾起，却不多说，只抬步往外走去：
“走吧。”
行走之间裙摆摇晃，衣袂飘飘，带起淡淡的香气。
陈舒追随着这道身影。
外面潇潇比他们还先换好衣服。
她穿的是一件改良过的传统元素，像是前世的明制，来自大益早期——内穿立领对襟，外穿半袖短袄，短袄雪白毛绒质地，上有兔子图案，下边是马面裙，腰间还挂着一个精致的小荷包，红彤彤的，像福袋一样。
端的是一个可爱的大家千金。
“好看吗？”
小姑娘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
“好看！”
陈舒想也不想的回答，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这套衣服好像比姐姐这套穿起来要方便一点。”
“是因为我穿衣服的时候很专心，所以比你们穿得快一些。”
“……”
陈舒沉默了下，转身往院外走：
“走吧。”
姐妹俩先后跟上他，走在最后的妹妹关了院门，又小跑着追上去，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他的左右两边。
外面天已经蒙蒙黑了。
今天山下古镇有热闹的灯节。
依托于灵宗长达五千年的历史底蕴，玉顶古镇的元宵灯节闻名中外，许多游客不远千里也要赶来，运气好的话逛完灯节还可以观赏群山之间的油菜花，性价比很高。
还有灵宗古修从山上下来，不乏在古代如神仙一样的高阶大佬，也吸引着一部分游客。
在这一天，古镇一盏常规照明灯都不会开。
所有照明全靠各式彩灯来支撑。
不用担心会很黑，因为彩灯会布满整个古镇的每个角落，都是精心设计的，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同时在这一天，古镇中所有居民和经商者、服务人员都会换上传统服装，对游客倒是没有硬性要求，不过多数游客为了迎合气氛，也会换上至少带有传统元素的服装。
陈舒几人也赶了个潮流。
就连桃子也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轻纱襦裙，给猫穿的那种。
至于陈舒穿的什么——
略。
下到古镇时，天便彻底黑了。
街上人挤人，再没有哪一天比今天更热闹，大家都穿着各式各样的古装，一时间好像时空穿梭了一样。偏偏大家穿的衣服各个朝代的款式都有，一个比一个好看，那材质绝不是古代普通人能拥有的。
陈舒抓着清清的手，不肯松开，一盏灯一盏灯的看过去。
有些灯只是纯粹的好看，不过遇到实在喜欢的，他会凑近去看看下边牌子上写的小字，上面记录着彩灯的名字和设计者的简略信息，有的还附有设计理念说明。他也不是想认识设计者，只是想看看这个设计成果戳中他的心巴的家伙叫什么名字。有些灯上面写有诗词或谜语，他也会念出来和清清潇潇分享。
“嫦娥下凡，打一花名。”陈舒说完紧盯着清清，“不许作弊。”
小姑娘立马露出思索之色。
清清则面露不屑：
“月季。”
“为什么？”
“月亮寂寞。”
“再来……”陈舒看向下一个，“举重，打一成语。”
“斤斤计较。”
“反应这么快？”陈舒挠了挠头，看向下一个，“这个你肯定猜不出来，离奇，还是打一个成语。”
“大有可为。”
“……”
陈舒和潇潇对视一眼，随即说：“答这么快，你肯定作弊了！”
“肯定作弊了！”
“没有。”
“肯定作弊了！”
“肯定作弊了！”
“我很聪明。”
“我也很聪明！我都没你反应那么快！”小姑娘一脸严肃的盯着她，“你肯定知道答案！”
“看来你还不够聪明。”
“！”
小姑娘皱起了眉头，不能接受，于是扭头对身边姐夫说：“接下来我们不让她参与！”
“好！不让她参与！”陈舒再看下一个，“职，打一成语。”
“职……”
小姑娘喃喃念着，眉头紧皱。
“职……”
陈舒也皱眉思索。
宁清被他抓着手，只淡淡的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最终两人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偏偏灯上又没有谜底，他们还是只能求助于她。
面对两人的询问，宁清微扬下巴，只说了句：
“我不参与。”
“哎呀快说快说……”
“是你们不让我参与的。”
“快说快说……”
“……”
宁清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用力，她抿了抿嘴，这才给出答案：
“耳听八方。”
“为什么？”
“耳，八个方块。”
“……这么刁钻你也想得出来？肯定作弊了。”陈舒笃定道，“为了维持你的高智商人设，可惜可惜，这种方法终究有些落了下乘。”
“作弊鬼！”
“……”
宁清默默甩动起手：“放开。”
“干嘛？”
“放开。”
“揭露你两句，你就不让我牵了，这也太小气了吧？”
“放开。”
“不可能的。”
今天的清清实在太仙了，她很少将自己打扮成如此华美的风格，陈舒不敢放手，一放手她就会飞走。
“姐夫——”
这时，身着古装袄子的小姑娘伸手指着前边：“那边有猜灯谜得奖品的！好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了清清。
清清面无表情。
这天晚上，她彻底沦为了两人赚取奖品的工具，共赢得土豆一碗、凉粉一碗、酸梅汤一杯，卷纸一提，牙签肉五串和轰炸大鱿鱼一串，贵的则有蜂蜜一罐，陶瓷碗一套，陶瓷碗最贵，是她过五关斩六将才得来的。
“收获满满啊！”
回到山上的陈舒仍然得意不已。
“都是我的。”
宁清不忘在旁边冷冷的提醒。
“好你个宁秘书，这时候和我分这么清了。”陈舒摇着头对她说道，“我对你非常失望，今天晚上你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发育情况才可以弥补。”
“……”宁清抿了抿嘴，懒得理会他，“什么时候回玉京？”
“过几天吧，二十之前。”陈舒想了想说，“二十一陈半夏生日，要是不回去，她肯定要闹腾的。”
“陈先生辛苦啊，又当弟弟又当哥哥。”
“我还当爹呢。”
“……”
宁清默默的往卫生间走。
“你去哪？”
“换衣服。”
“这么早换什么衣服？”
“修行。”
“别换，就这么修。”
“不。”
“求你。”
“……”
宁清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几秒，终究还是走了回来。
这个人不要脸的。
片刻之后，她一身仙气的前朝古装，盘膝而坐，褶裙在床上整齐的铺成一朵花，霞帔也整齐的落下，接近轻纱一样的牙白真丝衣衫罩在身上，抹胸遮不完上身，露出脖颈下雪白的一片，而她闭着眼睛，宛若仙子。
陈舒本是和她一同开始修行的，却忍不住分心，进度不知不觉就落后了。
四个多小时后。
山上的夜已深了。
陈舒睁开眼时，先结束修行的宁清已换回了寻常的睡衣，靠坐在床头，盖着被子，正盯着他看。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奇怪的看向她：“你又修眼欲了？”
“怎么？”宁清朝他挑眉，依然冷漠，“只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看吧看吧。”
“……”
“我感觉再过段时间，我就可以试着冲击七阶了……你说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成功？”
“我不知道，也猜不到。”宁清回答道，“应劫菩萨的成神对预测线扰乱很大，尤其是你们这些在应劫菩萨的成神过程中收益的人，预测线的未来几乎不具参考性，我没有本事靠自己猜出你什么时候能成功。”
“这样啊……”
陈舒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又问了句：“那你呢？”
“我还早。”
陈舒又点了点头。
宁清没有进入禁地，灵海修为暂且落后了多数群友。
不过对于秘宗修行者而言，灵海修为只是辅助，且主要功能体现在“杀人”上，在其它方面帮助较小。对于他们而言更重要的是在秘宗体系上的感悟、造诣。
“啊……”
陈舒伸个懒腰，往后一倒，便倒在了床上，接着又爬进被窝。
宁清也躺了下来，任他抱着，只要他手不乱摸，她就当自己当初那句“今晚例外”没有说过，就算他自带的剑顶着她不舒服，她也只当不知道。
“明天唱歌给我听吧。”宁清对近在咫尺的他说，声音很小，吐气如兰，“帮我修行。”
“你果然把我当修行工具。”
“每唱一首，给你二十块钱。”
“二十？”
“给你加五块。”
“……到底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陈舒沉声说道，“如果你以女朋友的身份来找我帮忙，你现在已经得到我的承诺了，可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夫君。”
“三十。”
“你做梦吧。”
“唱不唱？”
“不唱。”
“……”
宁清作势就要起身，去睡沙发。
“唱唱唱！”
宁清带着几分“不过如此”的轻蔑，又躺了回来。
两人依然没有停止聊天，依然窃窃私语，离得太近了，他们交换着各自温热的气息，到深夜才肯睡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好朋友就要有焦虑同享
剑州剑宗，修行室内。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张酸奶腿上搁着两柄长剑，面前摆放着异兽丹和三瓶丹药，她面容严肃：“六师姐，请护我修行！”
“呵~~”
对面的妇人打着呵欠。
“六师姐！”
张酸奶表情越发严肃：“全宗门我就相信你了！无论晋升成功与否，要是服用还元丹后，我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做出什么羞耻之事，请你务必为我保密！”
“呵~~”
“六师姐！请你起誓！”
“呵~~”
对面妇人不断打着呵欠，理也不理她。
张酸奶不由倍感无助。
昨天她就找过三师姐了，三师姐的态度比六师姐还要可恶，竟直言她若做出什么蠢事，她一定录下来，合适的会发在“有福同享有难退群”里，不合适的，也会留下来要挟她，不过一定会护她周全。
张酸奶当时起身就走了。
今天才又找到六师姐。
不过看六师姐这个样子……
张酸奶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还好，她手里握有六师姐的把柄——
大概是十来年前，六师姐冲击八阶，她对师兄师姐师弟们没有丝毫信任，唯独当时的小师妹年纪尚小，六师姐便选择了请十几岁的小师妹来守护她，可她却没料到，小师妹年纪虽小，却早已悟透剑道精髓。
当时用功能机拍的视频现在还存在张酸奶的网盘里面。
她就知道有一天会用得上。
不过却不能现在就向六师姐说明。
一来六师姐还没有表明态度一定要谋害自己，自己也不见得一定会出糗，要是六师姐没有这个想法，或者自己没有出糗，这个把柄不就浪费了么？
二来六师姐性情刚烈，自己率先威胁，不仅惹她生气，还可能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本来不想将自己的出糗瞬间拍下来的，也改变了想法。甚至可能为了抵消把柄，就算自己没有出糗，也故意想方设法让自己出糗。
所以先打感情牌，底牌先藏着。
“六师姐……”
张酸奶语气软了下来：“十多年前你冲击八阶，是我守的你，你神志不清之时，大喊喜欢七师兄，还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这么些年来我一直为你保守着秘密，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放心吧。”
六师姐终于开口了。
张酸奶内心稍定。
就是这样——
要是自己出糗了，又被六师姐拿捏了，自己就用手中的把柄来与她对换。要是自己没有出糗，或出糗了六师姐没有拿捏自己，自己就把这个把柄留着，留着以后再拿捏六师姐。
完美的计谋。
张酸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指，《一瓶丹药》便飞了起来，再一指，《另一瓶丹药》也飞了过来。
六阶晋升七阶，现代辅助药剂几乎连安慰的作用也没了，秘宗配方的效果也弱得可怜，既然如此，她还不如选择相信剑宗的剑心丹与剑意丹——这两种丹药并不是辅助进阶的，而是助剑宗弟子感悟剑道的，不过剑宗剑道高深者向来有借助剑道晋升修为的能力。
“！”
张酸奶双眼紧闭，剑心通灵。
闭上眼睛后，世界反而更清晰了，空气的流动、细微的声音都在她的灵觉捕捉范围内。四周不同来源的灵力被她主观的染上了不同色彩，环绕于她身周。
……
正月十九。
陈舒等人回了玉京。
姜兄已经开始打排位赛了。
前几天在北洲岛国打了一场，打完就又飞了回来，过几天又有一场。
不过他并没有针对擂台赛进行训练，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必要。最近他仍在进行原本的训练流程，同时配合研究团队进行研究，每天还是回学校宿舍。
于是姜兄是在宿舍里的。
又因为听说陈舒提前返校，孟春秋也回来了，便使得504宿舍提前两天恢复了人气。
“早啊陈兄姜兄。”
孟春秋笑容满面的朝他们打着招呼：“这个年过得可好？”
“好得很。”陈舒笑着答。
“挺好。”姜来也老实的说。
“看来大家都过得挺好。”孟春秋笑容越发灿烂，自打去年他决意走上修行之路开始，凭着逆天天赋，只一年时间便修到了寻常天才几年也修不到的程度，备受皇室重视，参加年会时，大家也不敢再轻视他了。
原本他说服自己的方式是：我追求诗词文学，不在意这些。
现在却发现不用说服自己也行。
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被弟弟妹妹仰视的感觉真好。
孟春秋摇着扇子，春风得意：“近来修行日苦，新正寺桃花又开了，不如我们给自己放天假，去赏赏桃花如何？”
“什么时候？”
“明日如何？”
“我可以。”
“我……也可以。”
姜来吞吞吐吐的，望向陈舒，又望向孟春秋，最终还是说道：“陈哥，孟哥，我最近不知怎么的，身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纹身，你们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孟春秋一愣：“纹身？”
陈舒挑眉：“看看。”
“……”
姜来也不扭捏，瞬间脱掉衣服。
他口中的纹身在左腰上，是个不足巴掌大小的图案，颜色不深，色彩多样，图案本身则十分奇妙，像是一团缥缈的星云一样，乍一看还以为在动，细看又没有。
孟春秋弯腰凑了过去。
陈舒没像他凑那么近，却也认真盯着。
大概率这也是一份来自神灵的印记，代表着一位神灵的认可、传承与帮助。
只是这份印记的风格很飘渺，陈舒自己身上有一份，国内见过同灯法师、玄贞师父和张酸奶的，国外的见过妖族黄道友的，北洲蛮人的，还有蓝亚夜人的，虽各式各样，却都是较为具体的图案。
“能看出什么吗？”
姜来眨巴着眼睛盯着他们，并作补充说明：“它好像可以随便改变位置，我想让它在哪它就在哪。是我在一觉睡醒之后突然出现的，不痛不痒。”
“做梦了吗？”陈舒问道。
“啊？”
“那天晚上做梦了吗？”
“好像……没有。”姜来想了想。
“噢……”
“有什么关系吗？”姜来连忙问。
“看来是没有。”
“不要奇怪。”孟春秋站直身体，抢在陈兄前面说道，“自我决意修行之后不久，我身上也出现了个。这是来自神灵的认可与馈赠，无需担惊受怕。”
“啊？”
“是的。”陈舒点头，“我也有。”
“看看你们的。”姜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聚在屋里脱衣服，又不是洗澡，像什么样？”孟春秋摆手拒绝了。
“孟兄所言在理。”陈舒也点头附和，很直白的说，“我们才没有你那么变态，衣服说脱就脱。”
“……”
姜来不由沉默了下。
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信任的两个室友，竟然这么对待自己。
随即默默将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说：“这么说的话，我好像之前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的图案，我当时还以为是他们的纹身，没有在意……可它有什么用呢？来自哪位神灵呢？”
“用处是在你晋升高阶后，助你快速修行。”孟春秋说着，淡淡的看向陈舒，“至于来自哪位神灵，就交给陈兄来为你解答吧。”
一副“我知道，但我把表现机会让给你”的语气。
姜来顿时看向陈舒。
“……”
孟兄装得一手好逼啊。
陈舒抿了抿嘴：“孟兄出身皇室，见多识广，看这语气，早已胸有成竹，还是请孟兄为姜兄解答吧。”
姜来又扭头看向孟春秋。
“诶！”孟春秋挥了挥扇子，摇头说，“陈兄莫要推辞！”
“孟兄还是快说吧！”
“你我二人各说一句！”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姜来脑袋都要转晕了。
最后还是陈舒理性分析道：“这个印记从外观上看，与各大体系关联都不大，但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我们无法从外观上看出它属于哪个体系，且双方也不见得一定存在关联。
“不过最可能看上你的，就是北洲的武神了，可是之前交流会上我已经在其中一位北洲人身上看到过属于武神的印记，当然也不排除一位神灵分出两个印记的情况。
“还有一个可能——
“星空中的神灵。
“这些都是猜测，对此除了神灵本身，其他人都是不清楚的。”
陈舒顿了一下，决定把自己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的焦虑说出来，转移给他们：“最后我还有个猜测。”
“什么？”
“说来听听。”
两人都看向他，一个期待，另一个假装不期待。
陈舒眯着眼睛，压低声音：“神灵离世已久，突然挑选世间绝世天才，种下印记，让他们快速到达九阶，并且在神力的滋养下比正常九阶更强大，你们理性猜测一下，只是猜测啊，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惊世阴谋？”
孟春秋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姜来也深深沉默下来。
两人互相对视，眼神波动不止。
陈舒见状十分满意，但并不表现出来，只和他们又沟通两句，便不肯再多说了——再多说的话，孟兄就会凭着对自家先祖的信任快速打消自身与姜兄的疑虑，那样就起不到让他们焦虑的效果了。
等他们先焦虑两天。

第三百六十六章 轮椅少女
今年升温升得早，才正月下旬，早春时节，连着几个晴天下来，就已经感觉到暖意了。
小姑娘穿着一件长袖体恤，纯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穿的是秋衣，不过她穿衣服向来就很不讲究的。从屋里走出来的她只感觉家中清风雅静，姐夫和姐姐又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
朝阳越过院墙，在院子草坪上划出一条分明的线，一边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一边是尚且清寒的阴凉。
小姑娘便站在阳光之中，朝着太阳的方向扬起下巴，眼睛也眯起，静静感受着春日的温暖。
那张比姐姐略显肉多的脸在米金色的阳光下更显得粉嫩雪白，总觉得脸肉会格外柔软，如果伸手去掐，兴许指尖只消轻轻一点，就会陷下去。仔细看的话，能在脸上看到还未褪去的细微绒毛。
片刻之后——
小姑娘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桌面上一只假的青蛙跳来跳去，不知疲惫，边上蹲着一只长毛白猫。小姑娘撑着下巴看着青蛙跳啊跳，白猫也趴着看。
阳光越来越温暖了。
小姑娘觉得自己可以这样过一整天。
那就这样过一整天吧。
反正还没开学。
反正老师推荐阅读的期刊、图书已经看完了，姐姐给她布置的作业也做完了。
说来奇怪，那个可恶的女人明明是学位面空间的，从哪搞来那么多专业作业？还比老师布置的都难。
要知道她学的这个专业可是才开的新专业，她刚入学的时候还只有灵安学府有这个专业，即使到现在，全世界也只有三座顶级高校开设了这个专业，灵安学府全球领军。人造生命技术也是顶级高新技术，目前全世界唯一能拿出来的成果也就是他们专业开展的人造蛙和人造蛇项目了，其中几项关键技术还是由她解决的，嗯解决的思路恰好和姐姐给她布置的作业有关。
学校半教半研，老师也是边学边教，与学生一同进步。
那个可恶的女人哪来的作业？
还那么多……
又不解又生气。
小姑娘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伸过去，将跳到石桌边缘的青青蛙抓了回来。
思绪纷涌间，脑子里轻松勾勒出了一个为了迫害妹妹而暗自努力学习其它专业内容的丑恶继姐形象。
“汪~”
桃子伸出小爪子，勾着青青蛙。
青青蛙很害怕这只满脸长毛、尖牙利爪的大家伙，见到它就跑。
时光悠悠闲闲的度过。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姑娘连忙起身往门口跑去，白猫也跳下桌子跟在她后头，一人一猫好险赶在他们推门前跑到了门口。
“哐当。”
木门被她拉开。
姐夫和姐姐提着菜站在外头。
“早啊姐夫。”
“早。”
“早啊清清。”
“……”
小姑娘瞄着两人跨进门槛，明知道门外没有人了，依然习惯性的探出上身，伸长脖子、左右看看，最后才退回院子里把院门关上，石桌上的青青蛙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小姑娘在一丛花后将它捉了回来。
由于近期玉京天气变暖，这些花已经发芽了，光秃秃的枝干上长出了许多或青翠或紫红的嫩芽，有些还从底部冒出了强壮的小笋，让人看得心喜。
宁清见状却皱起了眉。
今年确实升温早，但却变幻无常——
现在暖和了，下个月初便又要降下去。月中直接入夏，月底再度入冬，然后不断反复，坐着过山车。仿佛温度年初大促一般，满二十减十，满三十减十五，夜间和阴雨天会更冷，直到夏天真正的来临。
这对她的花不是个好消息。
花木愚昧，温度乍暖，便急急的冒出了芽，稍一还寒，就被冻伤了，对春天长势影响极大。
地栽的花不能搬进室内，一个个刻画符文保暖又显得麻烦，倒是用灵肥可以增强一定的抵抗力，此外就只能试着给它浇点淡肥，试图让它长快一点，在降温前度过嫩芽期，就不会被冻伤了。
此时的潇潇已经又趴在了石桌上，戳着青青蛙玩，享受着自己的悠闲时光。
然而这时身后却传来姐姐的声音：
“潇潇。”
“？”
“帮我给花浇水，灵肥1000:1，均衡肥2000:1，不加药。”
“！”
小姑娘眉头皱起，拳头轻握，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扭头紧盯着姐姐：“你种的花，为什么要我来浇？”
“灵肥1000:1，均衡肥2000:1。”
“你性格恶劣！”
姐姐却根本不理她的，只淡淡说道：“一个小时之内浇完。”
“！！”
小姑娘眉头越皱越紧，拳头也越握越紧，等到姐姐转身，她立刻就冲了上去。
伴随着一声蕴含怒气的轻喝：
“老尼姑！看拳！”
“嘭……”
运足了灵力的一拳打在姐姐背上，只发出轻微的闷声，姐姐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姐姐平静的转过身。
“你说什么？”
小姑娘仍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只见姐姐朝她轻轻一摆手，无形的灵力涌出，她的身体立马稳不住了，蹬蹬蹬后退几步，尽管努力保持平衡，却还是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幸好草坪是软的。
小姑娘默默的爬起来，走进工具房。
片刻后，她提着桶、拿着水溶的灵肥和均衡肥走了出来，开始浇花。
“你又在欺负潇潇了。”
“？”
宁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演好人演惯了？”
只这一句，陈舒就不敢吱声了。
花一秒钟把刚刚的事忘掉，再花一秒钟重拾好心情，烂着一张脸的青梅竹马在他眼里又变得可爱起来。
门外有熟悉的声音。
陈舒停下手里动作，透过窗往外看去。
陈半夏穿着一身粉白色的碎花小裙子走了进来，配上她又圆又白又嫩的脸，像十七八岁的邻家小妹妹。
今天作为寿星的她显然心情很好，笑得好甜，一进来就夸潇潇懂事能干、大清早就在帮姐姐浇花，小姑娘只冷着脸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没再理她了。
陈半夏只好来到厨房，扒着门框看向里面的弟弟和清清，问道：“潇潇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挑战大魔王失败了。”
“哦哦……”
陈半夏与弟弟也算心有灵犀，只这一句就明白了，又悄悄退了出去。
还剩一位客人没到。
大概等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呜呜声，一个短裤长腿、双麻花辫的火辣妹子坐着电动轮椅，来到了院子门口。
可拆卸的木质门槛拦住了她的去路。
门外的热心男邻居一边暗叹可惜，一边朝她走来，刚想问她要不要帮忙，就见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轻轻松松提起轮椅翻过门槛，放好，又再度坐上去，推动操作杆，呜呜呜的往前开去。
男邻居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个姑娘还回头瞄了他一眼。
只见她的皮肤洁白，五官明艳，穿着磨破的浅色牛仔短裤，白色吊带背心和粉色针织开衫，身材颀长，如这个早晨一样满身朝气与阳光，怕是再没有人能比她更能体现妙龄女子的青春与美好了。可最让他一眼难以忘怀的还是她故意睁大的眼睛，像是在对他说“哈哈被骗了吧”、“我是故意的”，一时间他仿佛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书中才有的“古灵精怪的妙女子”，又像是传闻中俏皮可爱的某类妖怪或精灵。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见她挥了挥手，大门便关上了。
“嘿嘿我到了！”
张酸奶的电动轮椅哐当哐当，驶下几阶台阶，接着驶过院中草坪上间隔铺设的石板，自是颠簸不停，而她便随着一下一下的颠簸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小室友正在院中浇花。
张酸奶停下轮椅，咧嘴一笑，夸奖道：“潇潇这么勤快啊，一大早就在帮清清浇花。”
小姑娘扭头瞄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张酸奶也不在意，只推动操纵杆，开上草坪，跟在小姑娘身边，她浇到哪她就跟到哪，小声和她说话。
小姑娘斜着眼睛瞄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终于是不忍心，小声提醒了她一句：
“把草坪压坏了姐姐要生气的。”
“哦哦！”
张酸奶回头一看，轮椅轮子太细了，果然在草坪上压出了细细的痕迹，她心道一声哦豁，连忙伸手一挥，灵力拂过，勉强让这些痕迹看得不那么明显了，接着赶紧倒退掉头，离开这里。
“陈半夏，生日快乐啊。”
“现在才来对我说。”
“你多大了？”
“我95的，今年22。”
“95的……”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心算了一下：“今年29了呀？你这么大呀？”
“呵~~”
陈半夏打了个呵欠，毫不放在心上。

第三百六十七章 请宁前辈务必答应我
“陈半夏你今年多少岁了来着？”
陈舒在饭桌上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你连姐姐多少岁都不记得！”陈半夏一副说教的语气，对他很不满意，“你自己看看你，像话吗？”
“所以？”
“实岁22，虚岁29，以后记清楚了。”
“我记性不好。”
“胡扯！”
陈半夏眼珠子转动几下，瞄向旁边小姑娘：“那你说，潇潇多少岁了？”
“实岁12，虚岁19。”
“你看你！什么意思？”陈半夏眉毛一挑，“记得她的，不记得我的？”
“我记得她比你小十岁。”陈舒解释。
“我信你个鬼……”陈半夏冷哼道。
“姐夫真的不记得我的。”小姑娘在旁边澄清说，“每年他都要问一次……他只记得清清的。”
“那是因为清清和我同岁。”
“我信你个鬼……”
小姑娘则低着头，并不吭声。
倒是旁边的清清转过来，瞄了他一眼，轻飘飘问道：“不和你同岁，你就记不得了？”
得！我不说话了！
陈舒夹了一筷子鱼肉。
吃鱼肉时不能说话。
不然会被鱼刺卡着。
好消息是现在金鳍鱼上市了，大规模推广养殖了，价格也降下来了，酸奶兄终于不用去长湖里捡了。
陈舒今早买了一整条，好几斤重，才不到两百块钱。
虽然还是不便宜，可已称得上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了。
一番处理之后，整条鱼的表层被炸成虎皮，用筷子掰下一小快后，里面的肉却是白生生的，在浓郁厚重的汤汁里裹一圈，上了色再入口，方才是正确吃法。
口味略重，带着些许藿香味。
这是陈半夏点的藿香全鱼。
从小受陈舒熏陶的陈半夏其实比宁清和潇潇更会吃。这两姐妹口味真是垃圾，一个抱着各种酸口不放，另一个人生里就只有土豆。陈半夏不像她们，她什么都能吃，什么都爱吃。酸口也爱吃，土豆也爱吃，只是平常她并不会点土豆或酸口的菜，因为她知道两姐妹会点，要利用好珍贵的点菜机会，达成利益最大化。
午饭过后。
陈舒在推清清坐秋千，一边推一边思索着冲击七阶的事，忽然对不远处轮椅上的张酸奶问：“张酸奶，你打算什么时候冲击七阶？”
“嗯？”
张酸奶闻言瞄了他一眼，却是瞬间反问：“你准备要冲击七阶了？”
“我就问问。”
“哦哦……”
“问你！”陈舒无奈。
“你呢？”张酸奶悄悄瞄着他。
“过几天。”
“这么快？”
张酸奶被惊了一跳，自己如此努力，都是在前几天才开始冲击，没想到这么快他也要开始了。
这人该不是为了追上自己，神志不清了吧？
“你说的冲击是吃药的那种，还是平常冲着玩的那种？”张酸奶问了一句。
“冲着玩？”
“哎呀你懂我的意思……”
“吃药的那种。”
“你可要慎重！”张酸奶严肃的提醒了句，“这可不是儿戏，没达到晋升标准就开始冲击的话，不仅没有成功率可言，也很耽误修行的。还可能导致灵海受损。我劝你还是不要急，再多修行打磨一段时间再说。”
“你还提醒起我来了……”
陈舒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
“好话赖话你总分得清吧？”
“我已经考虑好了。”
“……”
张酸奶瞄着这人，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给自己增加紧张感或使其他阴谋诡计。
这人好像很认真。
难道他的进度真的赶上了自己？
张酸奶内心顿时紧张起来。
“你有异兽丹吗？”
“看来你也有。”
“你怎么知道？”张酸奶大惊。
“猜的。”
“你怎么猜到的？”张酸奶追问道，陈舒这句“猜的”让她想起了室友女神。
“其实……”陈舒沉默了下，“我也是秘宗修行者。”
“……”
张酸奶沉默了下，觉得他把自己当傻子。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冲击？”
“我……哈哈哈……”已经冲击了一次并且失败了的张酸奶干笑两声，“过几天吧，我也不急。”
“好吧。”
“要不你过段时间再试着冲击？”张酸奶有些小期待的看着陈舒，希望他能答应，“等我冲击成功了，我给你分享我的经验，你也要省力些。”
“emmm……”
陈舒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该不会是怕我抢在你前面晋升七阶吧？”
“怎么可能！？”
张酸奶想也没想的就否认了，随即悄悄的瞄着陈舒的表情，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一时间两人互相打量着。
张酸奶自认单纯善良，不如他心机深沉，于是悄悄往回拨着轮椅的操纵杆，整个人顿时在轻微的呜呜声和一下一下的颠簸中往后退去，与他拉开距离。
“我回宿舍了。”
轮椅一个掉头，往外边驶去。
宁清依然坐在秋千上，面上古井无波，被陈舒推得摇晃，她对张酸奶的想法一清二楚，却并不点明，只看着她提着轮椅过了门槛，又坐上轮椅，呜呜的远去。
一分钟后——
宁清手机一震。
张酸奶：我的一卡通好像忘在宗门里了，清清你们阳台上的门锁没有啊？
宁清：锁了
宁清：客厅落地窗也锁了
张酸奶：客厅落地窗呢？
张酸奶：/糗
宁清：回来拿我的吧
宁清发完便摁熄了屏幕，将手机拿在手上，在秋千的晃动中，屏幕又自动亮起，显现出锁屏界面——远处是被朝阳染红的雪山，近处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门外轮椅又呜呜的开了回来。
拿了宁清的一卡通，张酸奶再度离开，走出小区她便立马收起轮椅，转而甩动双腿，飞快朝学校跑去。
前些天使用异兽丹正式冲击失败，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也带来了许多好处。她此时只想快点回去，将这些负面影响都消除掉，也将这些好处都消化掉，月底回剑宗参加师父的三百零二岁生日，顺便下一次冲击。
同辈第一个七阶，非她张酸奶莫属。
……
正月二十二，玉京学府便开学了。
陈舒依旧老实的去上专业课，体会着最后的在校生活，空闲时轮流宠幸一下大烈阳术和几门防御法术，也思索一下曳光术自动拦截的实现方式，同时为冲击七阶做着准备。
中间姜兄还有一场在玉京的比赛，陈舒也抽空和孟兄去看了。
对手是个成名已久的六段武者，粉丝众多，姜兄花了几分钟才将他击败，有打假赛的嫌疑。
也许是为了比赛的可观赏性，为了观众老爷们的票钱着想。
正月底，张酸奶回剑宗了。
陈舒也来到了小院。
宁清将原本打算给陈舒住、但陈舒没有住的那间卧室收拾了出来，布上隔音法阵，铺上软垫，再放上两个蒲团和一个木茶几，就成了一间静室，就连窗帘也被她换成了深色的，使得房间中光线很暗。
此时她穿着宽松素雅，盘膝坐在静室中，似乎等待陈舒许久了。
“早啊我亲爱的清清。”
陈舒坐下来，与她打着招呼。
清清却只抬眼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哦！这么冷漠呢！”
“……你想怎样？”
“我人都给你睡了，你就不能屈尊陪我聊两句？”
“……早啊，亲爱的陈先生。”宁清兴许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小声回了一句，随即继续瞄着他，“你想聊些什么？聊原本的预测线中你和张酸奶谁先晋升七阶？”
“这个我也猜得到。”
南洲外挂差不多将他和张酸奶拉到了同一水平线，可在杀伐禁地中，张酸奶拿的好处却比他要多些，当然原本的预测线中并没有杀伐禁地的开启，然而这大半年以来张酸奶明显受了刺激，也比他勤奋得多。
“所以，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好好好，辛苦宁前辈护我修行！”陈舒露出恭敬的表情，声音却故作干涩，随即顿了一下，“之后我要是在异兽丹的效用下昏迷不醒，你要喂我吃下还元丹，如果我吃不进去……”
“我会用灵力塞进去。”
“你就用嘴喂我！”
“……”宁清瞥了他一眼，“灵力方便了全世界，没有方便你？”
“学我说话，五块钱。”
“守你修行，十块。”
“……”
陈舒沉默了下，不和她扯，继续说道：“要是在我神志不清之时，做了什么蠢事，你要答应我，不能用任何拍摄录制工具将之记录下来，也不能以后嘲笑我，要当不知道。”
“条件还挺多。”宁清翻了个白眼，声音小语气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要你守我修行呢。”
“之后我也要守你的。”
“那也是你占便宜。”
“你……你这什么话……”
“你也可以不守。”
“……”陈舒郑重朝她鞠躬，“请宁前辈务必答应我！”
“不可能的。”
“！”
拒绝得竟如此干脆。
陈舒没有办法，只得祈祷上天，随即看向茶几上的物品。
一支秘宗配方的辅助药剂，对于冲击七阶而言，任何晋升辅助药剂效果都很低很低了，充当安慰剂；一个特制玉瓶装的八阶还元丹，是灵宗给他特批的；一枚不规则的八阶异兽丹，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氤氲。
陈舒取过药剂，开始冲击。

第三百六十八章 你好啊小陈舒
异兽丹化为纯粹的灵力，仿佛散乱的无数光尘，渗入陈舒体内。
这是八阶异兽的精华所在，远非六阶的人体可以安稳接收，因此在他体内，它显得蛮横而暴躁。哪怕只是单纯的移动也给他带来经脉寸寸碎裂般的痛楚，而当它开始发挥作用，便宛如血肉一一绞碎。
陈舒双眼闭得好紧，五官扭曲起来。
本以为五阶晋升六阶时就已经够痛了，没想到这次还要比上次更痛许多。
这种深入灵魂的痛楚已经超越了正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若非心志坚定之人，也许会被生生的痛死。
陈舒一边努力保持清醒，与痛楚对抗，一边还要腾出理智来冲击灵锁，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稳不住身形。而他也完全无法再在意自己现在是以何种姿态待在静室中了，只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往某一边倒去。
像是骨头断了一样。
至于是哪一边。
早分不清、管不得了。
只感觉自己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所在，有人将自己抱在怀里，温柔细心的想要抹平自己的眉。
可是如何能抹得平呢？
……
可是如何能抹得平呢？
宁清也在想这个问题。
异兽丹辅助进阶有多痛苦，她感受过，又没有感受过。
当时的她并未封闭自己的痛楚感知，可天人对痛楚的感知上限本就远低于人类，更何况八阶异兽丹能造成的痛楚远超过七阶异兽丹，现在陈舒有多痛，她真不见得知道。
“傻……”
宁清低头看他。
明明前几天她就说过了，可以用秘宗秘法将他所承受的全部痛楚转移到自己身上，一半也可以，这其实并不影响使用异兽丹辅助冲击灵锁的过程，反倒可以让他专注于破除灵锁，也许效果还能提升，可他偏不愿意。
宁清自是了解他的——
这人既不是心疼她，也不是逞强，就只是单纯的不信邪，偏想试试有多痛。
现在知道了吧？
宁清如是想着，见他脸上渗出了汗，神情便柔和下来，伸手隔空取来纸巾，为他擦去汗水。
……
太阳垂落到了山头。
深色窗帘上映出金色的光斑，光线艰难穿入静室，映照出两道身影。
里面的时间好像已定格许久了。
异兽丹的灵力渐渐耗尽，作用也已经生效完成，辅助药剂的灵效则完全被异兽丹的光芒所掩盖。冥冥中那道枷锁屡次摇晃却仍然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坚持了下来。
陈舒心神已经极度疲惫。
这是早有所料的。
高阶难如登天。
五阶晋升六阶时一次成功的经历在这一次不可复制。
就算是每个时代的顶级天才，在六阶巅峰停留数十年也不稀奇，无论当代灵宗宗主还是当代剑主。已然成佛的应劫菩萨算是上个大时代的主角，也在六阶停留了二十二年，其中至少有十几年停留在六阶巅峰。
一次成功注定是痴心妄想。
这次失败也并不会毫无所获。
事实上它并非一次单纯的晋升失败，或者说不是失败了、它就是一次没有意义的行为。
每一次正式冲击都等于长期的苦修与打磨，在这个过程中，灵海锁逐渐变得脆弱，灵海则越发强大，本质上是一个代替大量苦修与打磨的时间的行为，使用异兽丹则更是节约了漫长的时间。
事实上如果陈舒不在今天使用异兽丹尝试冲击，苦修几年之后再用，也有很大的希望一次成功。
可既然有两颗异兽丹，自然没必要节省。
片刻之后——
陈舒将仅剩的一丝清醒用于整理本次冲击的收获，避免醒来就忘了，随即便再也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宁清依然抱他在怀，一脸平静。
伸手招来还元丹，捏开他的嘴巴塞进去，还元丹顿时化作温柔的灵效，正当它想从他嘴里逃散出来时，一个白嫩嫩的巴掌摁上去，便把它又堵了回去。
宁清停下想了想，盯着他的额头——
全是汗水，才不会亲。
随即她将他放平，让他躺在软垫上，便盘膝坐在旁边，闭目入定了。
……
群星聚又散，朝阳复出。
又是一个白天过去。
陈舒终于睁开了眼睛。
几乎同时，旁边不吃不喝两日一夜的宁清也睁开了眼，眼中满是淡然，只瞥了陈舒一眼，便从他的动作神态中分辨出他不太正常，于是开口出声，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陈先生，这次又姓什么啊？”
“你……你是谁？这是哪？怎么黑漆漆的？”陈舒扭头到处看。
“啪~”
宁清打了个响指，屋中灯便亮了。
而她依然盘坐于地，穿着素雅，身姿窈窕，头发在脑后挽了个丸子头，显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抬头面对着因身体不协调、站起身却又摔倒在地的陈舒：
“你女朋友。”
“谁？谁女朋友？”
“你叫什么？”
“emmm……”
“我要对你有恶意，你早就死了。”
“好的，我叫陈舒。”
“叫陈舒啊……”宁清抿了抿嘴，打量着他，又问，“今年几岁？”
“十一岁。”
“那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
那人凑近她仔细瞧了瞧。
似是看出了点什么，他眨巴了下眼睛，脸上逐渐生起疑惑，又变为不敢置信：
“你是清清？”
宁清依然盘坐于地，神情淡然，只对他说了句：
“好久不见。”
“你……怎么可能？”
“左边有镜子。”
“！！”
陈舒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逐渐睁大眼睛，转头再次看她：“我怎么长这么大了？你怎么也长这么大了？为什么你长大之后没怎么变？我为什么变丑了？”
“一个一个来。”
宁清抬头与他对视：“你冲击七阶，各种后遗症致使你昏迷不醒，现在醒了，又没有完全醒，看来你目前的记忆大概只停留在十一岁左右，所以不是我们长大了，是你暂时退回去了。至于我们长大后的样貌，你现在看见的就是我们长大后的样子，如果你对你的样貌不够满意，可以回去质问叔叔阿姨，不要问我。”
“我们现在几岁？”
“快二十四了。”
“我二十四就七阶了？你骗我没读过书没看过新闻啊？”
“各种各样的巧合和安排造就了现如今。”
“那……我们结婚了吗？”
“暂时没有。”
“谈恋爱了吗？”
“正在谈。”
“哦对，你刚刚说你是我女朋友来着。”陈舒拍了下自己脑袋，顿了一下，又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我们现在感情怎么样？”
“对我而言，和十一岁的时候没多大差别，不过在外人看来，应该会比小时候更好吧。”宁清淡淡答。
“潇潇呢？”
“在外面。”
“她长变了吗？”
“你记忆中她几岁？”
“八九岁……吧……”
“你记忆错乱了，你十一岁的时候她才六岁。不过无所谓，她现在十九，六岁也好，八九岁也罢，那时的模样和现在肯定是有一些差别的。”
“长得……好看吗？”
“好看。”
“和你比呢？”
“不如。”
“你……”陈舒呆呆的看着她，“你长大后脸皮怎么变这么厚了？”
“我向来诚实。”
“emm……”
“你现在十一岁多少？”
“刚满十一岁不久吧。”
“现在是什么季节？”
“记不得了，好像是夏天。”
“你喜欢夏天。”宁清小声说，“所以印象深刻的会是夏天。”
“哦哦……”
“十一岁的夏天。”宁清眼神冷了几分，“就是你骗我朝你伸手，然后往我手心里吐口水的时候吧？”
“啊？”
“忘记了？那我来帮你回想一下。”宁清顿了顿，“你将双手环成一个圈，骗我把手摊开伸进去，说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当我伸进去，你就低头朝我手里吐口水。”
“你果然是清清！”
“这招转移话题你用了二十年。”
“呵呵呵我记不得了……”
“说谎。”
“潇潇呢？我想看看潇潇。”
“门外，左转。”
“哦哦……”
宁清看见这人又悄悄瞄了自己一眼，看来十几岁的他对于十几年后他们还在一起很满意，也或者，他对长大后的同桌的容貌很满意，这种满意也让她觉得满意。
宁清站起身，随他往外走。
小姑娘刚巧捧着个水杯，正准备回房。
两人四目相对。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明显露出惊讶之色的姐夫，沉思几秒，才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道？”
“你……你是潇潇？”
“是的。”
“emmm……”
陈舒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印象中的小女孩突然长成了个可爱的大姑娘，比自己还要大些，总不免有些慌乱。
“给你介绍一下。”宁清对潇潇说，“这是你十一岁的姐夫。”
“啊？”
小姑娘微微张开嘴。
两人呆呆的对视。
宁清却只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背靠着墙，默默的看他们内心纠结，觉得有趣。
直到陈舒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她的手臂：
“我有点饿……”
“想吃什么？”
“回锅肉。”
“用什么炒？”
“蒜苗。”
“还有呢？”
“鱼香茄子。”
“我给你点一个。”宁清瞄着潇潇，“你先带你姐夫玩一会儿，你们俩应该玩得到一块儿去。”
“好的……”
小姑娘老实点头，悄悄瞄着姐夫，小声说：“走吧，我带你去玩。”
两人往楼下走去。
宁清则拿着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看了几分钟，菜都加入购物车了，还是没有下单，沉思片刻，最终却是打开另一个买菜的软件，转而买了菜品，准备自己给他做。
……
剑州，剑宗。
第二次冲击失败的张酸奶微张着嘴，左右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她伸长脖子怪叫着：
“嗷呜~~”
“你嗷呜个啥？”三师姐乐呵的盯着她。
“我是一条哈士奇！”张酸奶如是说。
“好样的小师妹！”大师兄欣慰道，“你终于看清自我了！”
“嗷呜~~~”
“小师妹叫声中气十足，一看就很健康，假以时日必能晋升九阶，辅佐我管好宗门，重拾剑宗辉煌。”二师兄举着手机对准此时的小师妹，不是在录视频，而是在和人开视频，视频对面是一道正在御剑的身影。
这种无私分享的精神令人感动。
“你们可说好的。”六师姐说，“以后我晋升七阶时的糗事，一律不准再提。”
“好好好……”五师兄嗑着瓜子。
“嗷呜~~”
张酸奶瞄着他们：“我要啃骨头！”
“没问题小师妹！啃！啃大根的！”七师兄也举着手机，这次是在录视频，“师兄等下就去给你买！”
“嗷呜~~”
张酸奶低头瞄着五师兄扔在地上的瓜子壳，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啪！”
三师姐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
瓜子壳洒落一地。
“！？”
张酸奶大惊，睁圆了眼睛盯着三师姐，对她说：“你干什么？我是一条哈士奇！”
三师姐冷冷瞄着她，并不回答。
张酸奶又去抓瓜子壳。
“啪！”
“嗷嗷嗷……”
张酸奶这次不敢动了，缩在角落里，背贴着墙，悄悄瞄着三师姐，又斜着眼睛瞄向其他人，一边揉手，一边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见他们盯着自己讨论着。
“小师妹果然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啊，就连神志不清时的行为都和我们不同，难道是异兽丹的缘故？”
“这枚异兽丹用得真值啊！”
“赞同！我起先还觉得老头子把宗门留了千年的异兽丹给这货用，多少有点浪费，现在觉得，真值啊！”
“不知道她清醒后会是什么表情……”
“你们不都经历过这一刻吗？”
“说得像是你没有似的……”
“……”
张酸奶呆呆的听着，却没有反应，过了片刻才又伸长脖子：
“嗷呜~~”
声音清脆而悠长。
众人都瞄向了七师兄。
七师兄稍作沉默，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我回去就把它做成鬼畜，好拿给师兄师姐们做手机闹铃。”
众人都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三百六十九章 姐夫别解释了，你是穿越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这都是姐姐种的，才刚发芽，还没有开。开的时候可好看了。”
“这么多！”
“是的。”
“她……什么时候开始种花的？”
“后来开始的。”
“为什么开始种花了……”
“有一天想种花了。”
“……”
陈舒沉默了下，也不敢多问。
因为眼前的潇潇并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总感觉有点不熟。
一只白猫正在院子里啃草，新春刚发的嫩草很合它的胃口，听见院子里两人的说话声，它扭头看去，那不是两天都没见到的陈叔吗？再仔细一听，又觉得他们说话怪怪的。
“吧唧吧唧……”
白猫一边啃草，一边扭头盯着他们。
“这只猫……”
“姐姐养的。”
“我好像有印象……”
旁边的白猫眼睛里露出几分疑惑。
小姑娘则瞄了一眼姐夫：“好像是姐姐十四五岁的时候养的。”
“就是有印象……”
“好的。”
小姑娘像个姐姐一样惯着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姐姐说，现在的姐夫才十一岁，比她现在小八岁，她可不就是姐姐吗？
这样的想法让她内心有点奇怪的愉悦。
小姑娘扭头看了看姐夫，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现十一岁的姐夫比自己高不少，又放弃了，转而继续回答着记忆缺失的姐夫的问题。一下问他们读的哪所才学，一下问这是哪里，他和姐姐考上了哪所大学，还不忘记关心她的升学情况，真是连续不断啊。
小姑娘全都如实回答，答不上来的，就用自己的高效交流法来作答。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
“怎么奇妙？”
“像是时光穿越了。”
“……”
小姑娘皱起眉头，眨巴眼睛，歪头盯着他，疑惑的说：“姐夫你十一岁的时候好成熟啊。”
“你不认识十一岁的我吗？”
“认识，但是那时候我才六岁，我以为是我记错了，是因为姐夫一直照顾我，我才觉得姐夫成熟。结果没想到姐夫你那时候真的这么成熟。”小姑娘想了想，“好像比现在还要成熟。”
稍微停顿了下，她又补了句：“跟现在的我一样成熟。”
“我装的。”
“嗯？”
“因为要照顾你和你姐姐，装得成熟。”
“还要照顾半夏姐姐。”
“就是。”
“撒谎，不是这个原因。”
“啊？”
“……”
小姑娘沉默几秒，忽然笃定的说：“你是穿越者吧？”
“什么？”
“姐夫你别装了，你前几年就告诉我们了，你其实是个穿越者，来自一个奇奇怪怪的世界。”小姑娘一脸笃定的看着眼前的姐夫，却没在他眼里看到慌乱，而只看到了一分呆滞，这让她觉得有些疑惑。
“什么是穿越者？”
“就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
“我好像知道了……原来……我是个穿越者……我是说我脑子里怎么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记忆呢……”
“我骗你的。”
“啊？”
“我骗你的，你根本没给我们说过。”
“啊……”
小姑娘看着他震惊又呆滞，觉得有趣极了，终于收回目光，又指向院子里的柿子树，继续介绍道：“这是颗柿子树，每到秋冬你都会把柿子摘下来，给我们做成柿饼吃。”
“好……好吃吗？”
“可好吃了。”
“所以……”
陈舒呆呆的转头，看向这个长大了的小姑娘：“我们一直这样生活吗？”
“是呀。”
小姑娘语气淡淡的。
“真好……”
陈舒却觉得世界变得飘忽起来，头脑一阵不清醒，天旋地转，眼前宛如老式电视机关机一样暗了下来。
当宁清做好菜出来，小姑娘已经将陈舒抱到了沙发上，宁清见状，只得把刚做好的菜放进冰箱。
夜深时候，陈舒才再度转醒。
此时他已经完全清醒，记忆也全部恢复，只是对于之前神志不清时的经历有些模糊，起身转头一看，宁清依然穿着那身衣服，坐在沙发旁边。
“醒了？”
“嗯……”
“饿吗？”
“饿……”陈舒挠了挠头，“你是不是给我做了菜？”
“我去给你热。”
“好。”
陈舒眼巴巴看着她走远。
随即开始查看自身状态——
八阶还元丹药效很强，兴许是之前神志不清了一段时间，现在灵海几乎已满血复活，灵海锁变得脆弱，灵海也在完全修复后又增强了一点，就这一点，大概就等于正常几年的打磨。
这都是异兽丹的效果。
还不止于此。
虽然未能冲破灵海锁，可异兽丹作用在他身体上的效果依然完全发挥了出来，现在的陈舒还在六阶，肉身强度却已经接近普通的七阶武修了。
偏偏灵海只有六阶，负担接近七阶武修的躯体，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感觉有些别扭。
也许习惯后会好一些。
本次冲击目的有二：一来试试水，熟悉一下冲击六阶灵锁的过程，有准备才有把握；二来利用这个过程缩短停留在六阶巅峰的时间，让真正有十足把握的冲击早些到来。
都算是完美达成了。
“emmm……”
陈舒还是打算过段时间再进行下一次冲击。
若是有第三枚异兽丹，便可以在本次冲击结束、完全消除负面效果且消化完它的好处后，就连续冲击，快的话也许可以在两个月内成功晋升七阶，可现在异兽丹只剩最后一枚，还是稳妥一些好。
这样算来，他从六阶到高阶，用时不会超过两年。
两年走完了应劫菩萨二十二年的路。
“啧啧啧……”
陈舒不由咋舌。
当然他内心也清楚，这并不是他自己牛逼，或者说自身的天赋因素占比很小。
其中起主要作用的有三种：一是禁地的神力帮助，或许可以算成是神灵的安排，应劫菩萨在这个时间点成佛显然是有多方面因素考虑的；二是宗门的馈赠，八阶异兽丹价值连城；三是修行灵法的发展，这是秘宗修行者的贡献和现代以来无数顶尖学者的共同努力。
若非如此，他怕是也要花十来年。
陈舒闻到了厨房的香味，于是起身走去，倚在厨房门口，往里面瞅。
“这两天你一直守着我？”
“嗯。”
“两天你都没换衣服？”
“……”
“你怎么不说话？”
“咣当！”
宁清将铲子在锅里敲出声响。
陈舒立马闭上了嘴。
片刻之后，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只有两盘菜，一盘蒜苗回锅，一盘鱼香茄子，看起来都还不错，只是回了一次锅，蒜苗变软了些，茄子也有些炒烂了，加上盘子沾的油，略微影响菜色。
陈舒尝了一口：
“还挺好吃。”
宁清淡淡的看向他。
不出所料，这个人刚刚夸完，话锋便立马一转：“好你个宁秘书，我就知道，我平常带你做饭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偷学我的做饭技巧。”
宁清低头吃菜，不理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完美复制了他做菜的过程，可吃到嘴里，却还是觉得差点什么。
……
张酸奶连夜离开了剑宗。
坐在高铁上时，她的神情依然是呆滞的，几位师兄师姐的话仿佛还在她耳边回响——
大师兄：“这不是哈士奇吗？”
二师兄：“来！叫一声！”
三师姐：“习惯就好，我们都经历过这一刻。”
四师兄：“御剑中……”
五师兄：“哈哈哈这可太好玩了，我第一次见到有人神志不清的时候把自己当成狗！”
六师姐：“这可不怪我，我上一次的时候答应了你为你保密，这一次可没有答应。这一次只答应了你不录视频，你看，我确实没有录。”
七师兄：“小师妹，吃骨头吗？”
“……”
六师姐这种直接带人来参观她社死的行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准备的对等抵消手段还没来得及用上，自己就已经社死了。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张酸奶离开思绪，低头麻木的点开。
七师兄：【音频文件】
张酸奶调低声音，凑近耳朵，点开。
“嗷呜~”
一声清脆悠长的叫声。
“我是一只哈士奇！”
随即鼓点的加入顿时使声音有了节奏，伴随着这分明的节奏，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
“嗷呜！嗷！嗷！嗷！嗷！嗷呜~
“我是！我是！我是！我是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
“你干什么？我是一只哈士奇！
“嗷呜~”
整整两分钟。
张酸奶从头到尾，呆滞的听完。
大师兄：好活
二师兄：有艺术细胞
三师姐：等我以后当了剑主，我就把它当成外门弟子早晚训练的铃声
四师兄：风大，听不清
五师兄：已设闹钟
六师姐：师妹，这可不怪我
七师兄：谢谢大家喜欢
张酸奶脸上一点表情都看不见，只默默的调低座椅靠背，躺倒下去，盯着车厢顶部出神。
网盘里还有六师姐的把柄。
理智告诉她，六师姐这次做出这种行为主要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手中握有她的把柄，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自己的策略失误。这个把柄留着仍然是有用的，下次仍能发挥作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本次忍气吞声，留着它利益最大化。
然而剑宗人哪有理智的……
张酸奶默默打开网盘，下载视频。
张酸奶：【视频】
虽然六师姐已经和七师兄结婚了，但六师姐一直是个很傲娇的人，这个视频中的她不光是喊着喜欢七师兄这么简单，还有很多肉麻的话，有些说出来都会被和谐，不仅能让她窘迫，一定程度上还能破除她的人设。
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酸奶看也不看群聊，直接摁熄屏幕，便继续盯着列车顶部出神了。
脑子逐渐放空。
剑宗是个没有温度的宗门，这时候只有还在牢里的八师兄能让她感到一点温暖了。

第三百七十章 互相伤害吧
“玉京、西站、到了，请旅客朋友们带好随身物品，保管好手机、钱包等贵重物品，有序下车……”
张酸奶眨巴了下眼睛，从放空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看了看窗外夜色中的站台，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东方已经亮起了一丝鱼肚白，她竟从深夜坐到了早晨。
车厢变得嘈杂起来，旅客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挤到过道中间，又往门口挤去。
不知道在急什么……
张酸奶坐着不动，这才打开飞信。
亲传弟子群早已经炸了。
此外还有六师姐的私聊。
六师姐：60&#39;&#39;
六师姐：60&#39;&#39;
六师姐：59&#39;&#39;
六师姐向你发起了视频通话。
对方已挂断。
六师姐向你发起了语音通话。
对方已挂断。
六师姐：接
六师姐：你倒是接啊！
六师姐：你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是吧？搁这给我装什么死？
六师姐：60&#39;&#39;
六师姐：32&#39;&#39;
奇怪，明明还没点开，为什么像是已经听到了一样？
张酸奶露出疑惑之色。
随即点开，放到耳边仔细倾听。
果然和脑中播放的一样。
“呵呵呵……”
张酸奶露出了一阵傻笑，一点也没有被骂的难受。
相反，被骂得越狠，她就越开心。
坐在座位上听，走在过道上听，从车厢里一直听到站台上，又一边出站一边听。听完后地铁还没来，张酸奶乐呵呵的又点开第一条消息，打算再听一遍。
美妙的语言，博大精深的文化。
圣祖真是大才。
坐上地铁，再看一遍群里消息。
从最顶上往下翻。
真是热闹啊。
同门之间充满了温情善意，大家每句话都意味深长，直戳她的心巴——谁说剑宗弟子没有文化来着？文学大家怕也无法这般妙语连珠！谁说剑宗没有温度来着？这氛围是其它宗门能有的？
除了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剑主，只有两个人没在群里说话。
一个是张酸奶。
一个是六师姐。
就连另一个主人公七师兄都在群里聊得很嗨，不过只聊了上半场，下半场就没有出现了，二者之间的分割线是七师兄发出的半截消息。不知为什么，堂堂七阶巅峰修行者，竟连消息都打不全。
“呵呵呵……”
长按，转发到剑宗几代内门弟子群、外门弟子群里，举手之劳，快乐并不因分享而减少，只会增加。
张酸奶拿起喝了一半的肥宅快乐水，下了地铁，往学校走去。
天逐渐亮了起来，晨光熹微。
卷帘门的声音哗哗作响，在空中回荡不止，路边的早餐摊冒出热气，带着包子的香味，清清凉凉的早晨，世界在此刻苏醒，难怪人家会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呢。
张酸奶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至于今夜之前的事情？
不好意思，这是崭新的一天，张酸奶自然也是崭新的张酸奶。
“滴滴滴……”
宿舍中安安静静，两个室友都没醒。
只有桃子醒了。
张酸奶放轻脚步，径直回了房间。
左右无事，开心之下也睡不着，干脆打开电脑，插上存储盘，将自己写好的论文再改一遍。
毕业答辩是在三月，现在已经二月了，那个沙雕导师催促得紧，很多同学上个星期就把论文发给了他，基本都被打了回来，还挑出了很多毛病。
不知道还以为在写硕博论文呢。
同时答辩完自己就算毕业了，之后要忙的事也有一大堆。
另外还有晋升七阶的事，这才是迫在眉睫。
其实这一次冲击灵锁的时候，张酸奶就已经隐隐感觉，自己只要在最后关头再咬咬牙加把劲，也许就能够一鼓作气将灵锁直接冲破。可是最后关头她放弃了。因为她从师父那里搞到三颗异兽丹，现在还剩一颗，而她并不相信陈舒可以一次成功，于是她打算停下来再稳固一下，过些天再用第三颗异兽丹晋升。
这样能让灵海在晋升前再强化一些，也许晋升后会厉害那么一丢丢。
剑宗还是很传统的，也迷信传统。
当时想的是，反正有六师姐守着。
万万没想到……
总之就是悔不当初。
现在又找谁呢？
学院里的老师要么是剑宗的，要么就是被剑宗渗透了，信不过。倒是可以找室友，可如果又犯病了，她宁愿再在宗门社死一次，也不愿让女神室友看到自己大喊我是狗、学狗叫的画面。
这么一来……
就只有小姐妹信得过了。
张酸奶下定了决心。
此时外面已经有了开门的声音，两个室友都起床了，她跑到门口去瞅了瞅，打了声招呼，看见她们依次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她便又回到卧室，举起一把尺子印在电脑屏幕上，继续改起了自己的论文格式。
片刻之后——
小姑娘来到了她身后，一边刷着牙，一边盯着她的操作。
“怎么了？”
张酸奶放下尺子，回头看小姑娘，眨巴眼睛，又压低声音：“你姐夫开始冲击七阶了吗？情况怎么样？你给我说，我之后连着给你买一个星期的土豆，每天不重样。”
“你为什么用尺子比着？”小姑娘停下牙刷，依然盯着她的电脑屏幕，最终含糊不清的问。
“我在改格式，要对齐。”
“……”
小姑娘牙刷又动起来，转身就走。
……
玉京学府。
陈舒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对两个室友打着招呼：
“早啊。”
“早。”
孟春秋目光往上：“陈兄发型不错。”
“唔？”
陈舒伸手在头顶一摸。
似乎确实有些潦草。
陈舒也不在意，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洗漱完了才站直对着镜子看。
小时候他的脸也挺圆的，比不上陈半夏，但也差不了多少，圆嘟嘟的脸，圆嘟嘟的眼睛，煞是可爱。长大之后反倒多了些棱角，向陈教授看齐了，颜值略有下降。
“不过还是帅。”
陈舒自言自语，摸着下巴。
头发还是上次清清给他剪的，他觉得不错，便刻意延缓了头发的生长速度，可到现在也还是长长了。昨晚上是洗了澡才睡的，一觉睡醒，就变得跟鸡窝似的。
“潦草也这么帅。”
陈舒摇摇头，叫人家怎么活？
又拨了拨头发，他也没有再洗一遍的意思，反正已经是世间绝顶了，就让它成为自己唯一的缺陷吧。
陈舒回房拿了顶鸭舌帽，盖在头上，便拿着书和孟兄姜兄一起出门了，迎接这崭新的一天。
先去食堂吃个早饭。
今天他们上课的地方正好顺路，三人从商业街经过时，倒也吸引了一些目光。
这段时间学校里的打印店生意格外的好，许多大五的师兄师姐在里面扎堆，或是从里面走出来，将打印好的毕业论文卷成一卷，成群结队的往不同的方向走。
“什么时候答辩？”陈舒问。
“我们学校一般是下个月。”孟春秋说，“他们应该是拿给老师检查的，要提前改好格式、定下来。”
“原来如此。”
陈舒记得陈半夏好像也是下个月答辩。
不过陈半夏很狂，根本不把它放在心上。一方面倚仗的是自己作为学院院长、学界大佬的导师，到时候导师自然会为她一剑开天门。一方面她本身实力也过硬，光是大学在读时就改良过很多传统药方、单方，本身的个人成就拿一个玉京学府的博士学位是绰绰有余的，基本是内定的事。
倒是张酸奶这个学渣头疼得很。
听小姑娘说，她连文档编辑软件都不会用，改格式用的是尺子。
“啧啧……”
估计以后姜兄也差不多。
陈舒忽然又有些感慨，说道：“这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吧？现在想想，大一入校那天就好像昨天一样。”
“是啊，明年的现在，你和姜兄差不多也就和他们一样，忙着毕业答辩，忙着离开学校了。”孟春秋也被他勾起了压抑了一年的多愁善感，“还真有些舍不得。”
“孟兄你还得再读……”
“我明年跳大三，争取后年毕业吧。”孟春秋说，“你们走了，我一个人待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
“姜兄呢？姜兄以前做的计划现在用不上了吧？”
“嗯。”
姜来这才点点头，说道：“我先打完武王赛，研究所那边说可以给我开实习证明，皇室也说可以帮我，所以我大概不会再和班上的同学们一样出去找实习工作了。”
“在研究所工作呀！不错不错！”
“差不多吧……”
姜来跟着他们生活了三年多，脸皮也变厚了一点点了，至少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时，已经不会脸红了。
到了一个路口，三人各自分开。
陈舒走向一栋被爬山虎覆盖满了的教学楼。
今天第一节依然是《道德修养》。
现在老师讲得越发深入，已经从道德教育逐渐上升到哲学讨论的范畴了。
陈舒还是没有多少听的欲望，只掏出手机找清清聊天，告诉她自己头发又长长了，让她准备一下，在网上学个新的她喜欢的发型，自己正好又赚她二十块钱。

第三百七十一章 竞拍姐夫
“坐吧。”
宁清指了下院子里的椅子。
“现在才给我剪啊？”陈舒拨弄了下湿漉漉的头发，“都刺眼睛了。”
“坐。”
宁清还是这一句。
性格恶劣。
陈舒一边暗自吐槽，一边坐下来。
宁清拿着围布，哗啦一抖，从他身前甩过，便围在他身上，随即她一手拿梳子，一手拿牙剪，乍一看去还真有几分专业范儿，像个理发大师。
小姑娘坐在石桌旁，桌上蹲着白猫，一人一猫都直愣愣的盯着他们。
陈舒嘴里依旧有问不完的问题：
“为什么不在楼上剪？”
“你剪还是我剪？”
“你剪你剪，你出钱，你是老板。”
“所以……”宁清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我爱在哪剪就在哪剪。”
“但是楼上有镜子。”
“我不用看镜子。”
“我要看啊。”
“不关我事。”
“你这样不专业啊！”陈舒顿了一下，“而且服务态度还很恶劣！”
“别让我分心。”
“你就算要在外面剪，把你房间的落地镜搬出来有这么难吗？”
“别让我分心。”
“……”
陈舒还第一次剪头发盲剪，自己完全看不见剪的过程，一直到剪完之前，都完全不知道效果，甚至剪什么发型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理发师也不提前告诉他。
这种店在外面是开不下去的。
陈舒不由对她说道：“下次再这样，我要多收你十块钱了。”
“啪！”
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
还带殴打顾客的？
陈舒一整个无语。
便听头上咔嗤咔嗤，清脆得像是在掰断无数玻璃做成的细丝，发丝根根掉落下来。
不远处的一人一猫看得认真，又渐渐的都陷入了沉思。
小姑娘觉得这好像很好玩，上次给姐夫剃头她就觉得很好玩，可惜后面姐夫都叫姐姐帮他剪。听起来姐姐是给了姐夫钱的，不知道给了多少。
桃子的心则渐渐沉了下来。
它突然发现人类都是要剪头毛的，而它从来没剪过头毛，身上的毛也是自己掉了自己又长，而且和人类不一样的是它剪的是脚底板的毛。
这算不算自己被排挤、被区别对待了？或者这就是自己家庭地位不高的原因？
桃子目光深沉的盯着那方。
头发飘落越来越多。
“呼！”
宁清吹掉细碎的发茬。
这人感觉到了，立马对她说：“你别把口水吹到我头上了！”
“啪！”
“我要投诉你！”
“啪！”
“你这么暴力，遗传你妈的吧？”
“啪！”
“你等着，我先去工商局告你无照经营，再报警说你殴打顾客！我要去鉴定为轻伤，我还拒绝和解！”
“啪！”
“我可不会像宁总一样任打任骂。”
“啪！”
“……”
“老实了吗？”
“老实了老实了……”
“还投诉吗？”
“不投了不投了……”
“还举报吗？”
“不举了不举了……”
“记住你说的。”
“！！”
陈舒连忙改口：“要举要举！”
余光瞄一眼坐得不远的潇潇和桃子，小朋友还在呢，这女人怎么开起车来了。
身后没了声音。
剪刀和梳子仍然在他头上工作，那柔软的手不时拨弄一下他的头。宁清时而站在他左边，时而在右边，时而又站在他面前躬下身，神情专注的她有着极高的魅力，尤其当她专注的事情与他有关时，魅力就无限大了。陈舒忍不住伸手干扰她，想引起她的注意，却只引来了她的打。
“呼！”
又是一道吹气。
陈舒这次没吭声。
“好了。”
宁清为他解开围布，指尖与他后脖颈不断相触，带来柔若无骨的触感。
“好了？”
陈舒眨巴着眼睛。
宁清没有回答，只哗啦一声，掀开围布。
陈舒摸着自己的头发，能明显感觉出比先前短不少，不过刘海短得不多。
好像是个中分？
陈舒问宁清：“好看吗？”
宁清哗哗的抖掉围布上的头发：
“可以。”
“……”
陈舒又瞄向旁边潇潇：“好看吗？”
这种明显不信任自己的行为惹得宁清翻了个白眼，用手肘给了他一下，才拿着围布往里走。
小姑娘不知何时坐到了石桌上，两条腿垂下来晃啊晃的，小女儿姿态，可脸上却是一脸的严肃：
“好看！”
陈舒闻言往屋里走。
很快来到镜子前。
果然是个中分。
虽然不是汉奸那种，而是青春小奶狗那种，平心而论看起来还真的挺不错，但还是让他不太满意——在他心里自己有时是个沧桑大叔，有时是个颓废死宅，有时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无论怎么样，都是很随意的，怎么能精致得跟个练习生一样呢？
这宁秘书是随便选的吧？
陈舒决定让它长快点。
再走出去时，宁清也已经回到了院子里，正清理着地上的头发。
将头发全部归拢起来之后，她并没有将之扔掉，而是挑了一株花，在花下挖了个坑，将之埋了进去——头发本身是没多少营养的，也难以分解，不过陈舒是六阶修行者，头发中含有高质量的灵力，没了人体束缚，它会在不长的一段时间内自然散溢出来，回归天地，周围的植物也能吸收一部分，享受到类似“灵山宝地”的待遇。
“姐夫。”
小姑娘仍然坐在石桌上，仰头问他：“姐姐帮你剪头发，给你多少钱？”
“二十。”
“我也想给你剪，我给你三十。”
“emmm……”
陈舒目光飞向旁边的宁清。
宁清依然做着自己的事，没有理会。
小姑娘也依然盯着他，目光灼灼，又加了筹码：
“我不会打你。”
“emmm……”
“我还给你洗头，不在水龙头下面洗。”
“emmm……”
“我还给你扣头。”
“成交！”
陈舒露出了笑容，什么清清柔软的小手、精湛的技艺、唯一的爱，在扣头面前都不值一提。
宁清则依然做着自己的事，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谈话，一切做完之后，她又看向了花园的角落——去年开得并不好的一株花反倒开出了今年春天的第一朵花。
这株花叫做“说愁”。
是一种条纹类的月季。
说愁以白色为底，上面有玫红色到鲜红色的条纹，条纹的颜色和占比与季节有关，在这早春时节，这朵刚开出的花绝大部分区域都是玉白色的，上面只有少数枚红色条纹，色彩浅浅的，反倒让它显得清雅了几分。
还有另一个品种，和说愁极像，区别在于一个白底红纹，一个红底白纹，红色太多就显艳俗了。
宁清走过去蹲下来，凑近这朵花，深深吸着气。
是很常见的月季玫瑰香味。
并不浓郁，也不刺激，显得温柔。
本身她并不喜好这种香味，她喜欢大天使、蜻蜓、照夜清那种的柑橘香，清新提神，可这时嗅起来，她却好像闻到了这花香中的温柔，如一个传统的女子，款款站在那里，对着你温柔的笑。
宁清又细细嗅了几口。
怎么嗅都嗅不腻。
其实往常她很少闻花香的。
有些人选花看颜值，有些人选花看抗性，有些人选花看香气，还有些人钟情于低维护品种，宁清无论如何也不是看香气选花的那种人。有香无香她都能接受，香气好闻与否也都没区别。甚至她以前还种过茴香酒夫人这么一种香气怪异的花，最后把它淘汰了，也是因为其它原因。
现在她却好像学会了欣赏花的香气，也一下子理解了那些会因为香气而钟情、唾弃某种花的人。
……
陈半夏的论文过审了。
几乎只改了一次，调整了下格式，内容方面没有任何问题，远远超出了正常玉京学府博士论文的标准。
虽然今年最终的格式要求现在还没定下来，但她的大牛导师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这样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占用她宝贵的时间、让她三番两次的改，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可以改改规矩嘛。
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只等到时候答辩了。
陈半夏走出玉京学府，一边给小姐妹发飞信，一边往隔壁灵安学府走去。
听弟弟说，这个小姐妹蠢得要死，仿佛这辈子没用过文档编辑器，改个论文格式竟然用尺子比着改，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的写论文经验的人，她决定去帮帮她。
很快来到小姐妹的宿舍。
“唔！”
陈半夏左看右看：“你们宿舍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平常都是清清或者潇潇在收拾吧？”
“什么呀？”张酸奶不满的道，“我也经常搞卫生的！”
“是嘛？”
“你这什么表情？”
“哈哈哈……”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我论文搞完了，闲下来了，来看看你论文写得怎么样。”陈半夏说着，“听说你最近天天用尺子比在电脑屏幕上改格式，真不让人省心。”
“啥？”
张酸奶呆滞道：“你怎么会听说的？”
“传遍玉京了都快。”
“啊？”
“少废话了，快拿出来。”
“哦哦……”
若是之前小姐妹不知道这件事，也许她还会逞一逞强，不能让小姐妹知道自己是个连文档编辑器都不会用的废柴，但既然小姐妹已经知道，她也不扭捏了，直接祭出论文。
“呵~~”
陈半夏打了个呵欠：“乱糟糟的……格式要求呢？”
“飞信上。”
“给我看。”
“喏。”
“半小时给你搞定。”
“半小时？”
张酸奶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第三百七十二章 你身上味道好闻
“你的页码和目录是手打的？”
“咋啦？”
“……”
“诶诶！你怎么把我的目录删了？我打了好久的呢！上面说必须要目录的！你删了干嘛？”
“……”
“诶！怎么又出来了？你做了什么？”
“……”
“不给我说是吧？我知道！你肯定按了撤回组合键！”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张酸奶逐渐安静下来，转而呆滞的看着小姐妹操作——哪怕小姐妹一句话也不说，光是那些将她自己做的格式全部删除重做的操作便已能让她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都是错的。
“好了。”
陈半夏起身舒了口气。
“完了？”
“只能说已经按照现在的格式要求改好了。你检查一下错别字，尤其是错误的标点符号，我刚刚改的时候就已经瞄见好几处逗号句号乱用、全角半角不分的情况。而且你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一长段全是逗号，只有最后一句后面才有个句号，这样不太好。”陈半夏对她说道，“改完之后，就可以发给你导师检查了。导师一般会先在电脑上粗略的检查一遍，然后再让你打印出来，拿给他再检查。因为电脑上看着不够直观，打印出来后两份论文互相一对比，哪个不一样，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
陈半夏顿了一下：
“而且不知道你们格式定下来没有，有时候校上毛病很多，格式三番五次调整，一会儿要用这个字号，一会儿要用那个字号，即使你全都改好了，也还要再改。”
“额……”
张酸奶拖着长长的气泡音，眨巴着眼睛，过了好久，才问道：
“全角半角是什么？”
“……”
陈半夏默默的又坐了回去，继续帮她改。
张酸奶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就表明心意：“呜呜呜半夏我要和你组队养老……”
“你该不是想蹭我弟弟的饭吧？”
“呜呜呜我正感动着呢，半夏你竟然这么想我，太让我伤心了……”
“安静。”
“好嘞！”
张酸奶瞬间收起表情，屏息凝神。
又是半小时过后。
陈半夏改到了最后一行，幸好她也是个五阶修行者，才不至于眼睛干涩，说：“应该没问题了，啧啧，看起来你写得还挺专业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哈哈是吧！”
张酸奶又得意起来。
“不过你这个引用的参考文献好像有点少，不晓得你们导师对此有没有要求，有的话可能要你再加。”
“这几条都是我凑进去的。”
“看你吧，反正这个我也帮不上忙，我对你们专业也不了解。”陈半夏耸肩，“我只是个做药的。”
“做毒的。”
“今天还敢给我抬杠？”
“做药的做药的……”
张酸奶连忙点头哈腰，态度恭敬。
陈半夏满意的起身，把位置让给她。
虽然确实对剑修、技战、对抗之类的不够了解，但陈半夏还是教了她一些小技巧，大概就是如何根据自己的论文寻找合适的参考文献并将之强行凑进去。
张酸奶一边听着，一边发给导师看。
张平：收到
张平：你再不找我，我又想给你延毕了
张酸奶：/表情复杂
张平：我先看看
张酸奶：/使劲点头
随即她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一边小声祈祷着，一边紧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着导师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酸奶内心忐忑不已——
前面把论文交上去的那些同学，不是格式上错误太多，就是内容太水太拉，导师也是毫不客气的开骂，什么上了二十年学上了个狗屁，什么丢灵安学府的脸、干脆去隔壁玉京学府之类的。要是她也被骂了，不反怼两句吧总觉得丢了面子，反怼吧人家又是老师，并没有师德师风问题，只是严格了些，总之纠结。
陈半夏则一脸轻松，在屋子里乱转。
只听见她的声音从宿舍各个角落飘来：“你昨晚啃得羊蝎子啊？伙食开这么好，也没把你脑子补起来？
“你们宿舍格局和我们玉京学府的宿舍不能说差不多，只能说一模一样了。
“你住几号房？
“哦这是你房间啊！你还收藏机甲模型？上辈子投错了胎属于是。
“清清住几号房？
“容我看看她锁门没有……哎呀！没有！浅瞄一眼，哦哟还有个猫爬架，好多书，一看就是她的风格，剩下这个房间一定就是潇潇的了吧？容我再来浅瞄一眼。”
张酸奶依然坐在电脑前，房门打开，只扯着嗓子对她喊道：“你别偷看了，她们知道了会生气的。”
“是不会滴~~”
陈半夏又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挡住了从房门口照进来的光，有恃无恐：“我好歹是看着她们长大的，而且我是陈舒的姐姐，她们是不会生我的气滴~~”
张酸奶听了，却是酸溜溜的。
自己和清清潇潇当了三年多的室友，眼见得马上四年了，也不敢随便进她们房间。不过细下一想，陈半夏是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们了，没准还抱过她们，十几二十年的感情下来，比自己更深厚也是合理的。
没关系，未来还有几百年。
正在这时，导师终于来消息了——
张平：格式暂时没有问题
张平：只是我看了下内容，你确定是你自己写的？
张酸奶：咋啦？
张平：质量太高了
张平：一看就代写的
张酸奶：屁！
张酸奶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酸奶：绝不可能
张平：即使是我们学校，正常硕士研究生也拿不出这么高质量的论文
张酸奶：容我给你自我介绍一下
张酸奶：我，张酸奶，剑宗剑主违背誓言收下的亲传弟子，还没毕业就即将晋升七阶的绝顶天才，上上届武体会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冠军，为了写这个论文，我寒假特意把当代剑王的亲传弟子找来吊打了一顿，这上面写的全是我的心得体会，你要不信，我过些天再把剑王的亲传弟子找来吊打一顿，只是她可能不敢跟我打了
张平：……
张平：到时候要是评委老师质疑，你就这么向他们说明情况
张酸奶：好嘞
张平：本来还想说你引用太少的，结果质量这么高，也就算了，强凑参考文献反而降低质量，只是你这上面很多数据和结论的来源不清楚，说服力不强，这点你改一改，多用计算结果的数据，多标明结论来源，实在没有的你就说是你师父、师兄师姐的结论，然后在参考文献里标明是你亲口听他们说的
张酸奶：这样也行？
张平：注意你个人身份
张酸奶：明白了！
张平：改完打印出来给我看看吧，我在武教201，没问题的话，暂时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张酸奶顿时大喜。
恍然间这个沙雕导师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快改吧。”
陈半夏端了张板凳坐在她背后，给她编头发，翻了个白眼：“就一个毕业论文，有什么好高兴的？”
“哈哈哈……”
“傻！”
“对了，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张酸奶依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我过两天想要冲击七阶，需要有人守着，唉，我在玉京也没有可信任的人了，只能请你帮忙了……”
“你不信任清清潇潇吗？”
“emmm……”
其实是我不想在清清潇潇面前丢脸，但我觉得你无所谓。
张酸奶苦思冥想好久，才对这句话做出了优化：“那不一样，晋升之后可能会神志不清，这你知道吧？她们终究只是我的室友，而你不一样，我们俩是要组队养老的，我肯定更信任你啦。”
“多的话不说了！你就说什么时候！”
“下周？”
“没问题！”
陈半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张酸奶眼珠子灵动的四下乱转，声音却微微颤抖，表现得很感动，“不过半夏你可一定要保证守着我的只有你一个人，我这个人脸皮薄、好面子，要是我出糗了，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也不可以把我拍下来，或者在过程中和别人开视频之类的。”
“……”
陈半夏沉默了下：“你经历了什么？”
张酸奶抿着嘴，心酸不已。
……
秋千上两人坐在一起，一人看手机，一人赏花，消磨着这个春日的早晨。
小院里的月季已经逐步盛开。
今年的春花宁清是为它们遮了雨的，好让每一朵花都开得完美无瑕，花瓣如玉，没有雨渍，没有虫痕，各种不同的香气飘在空气中，混在一起，芳香怡人。
春天好像到此刻才真正到来。
往常陈舒和宁清坐在一起时，一直是陈舒玩手机、宁清做别的事，今天却是反了过来。
这个春天，好几个国内外有名的月季基地都推出了培育的新品，其中还有一个勉强算是灵花的品种，俨然月季培育技术的大突破。宁清便靠在陈舒肩膀上，举着手机，耐心的查看挑选。
有时也拿给陈舒看看。
“这个呢？”
“这个颜色好看。”
“冷灰蓝色。”
“好看好看，不过好贵啊。”
“新品都贵。”
“你想买啊？”
“我想买两株来试试。”
“买！果断点！反正有地！”
“嗯……”
宁清继续挑选着，忽然又转过头，面朝陈舒肩膀和脖颈，几乎将半张脸埋了进去，深吸一口气。
陈舒一愣，立马扭头：
“你在做什么？”
宁清却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继续低头看着手机，滑动着屏幕，看着花的精修图与参数，并根据自己的经验推导出它原本的模样，只小声地回道：
“你身上好闻。”
“什么好闻？”
“味道。”
“什么味道？”
陈舒扯起自己的衣裳闻了闻，有些奇怪：“不就是洗衣液的味道吗？香皂？”
宁清没有说话。
反正就是好闻。

第三百七十三章 哈士奇再现江湖
“汪？”
桃子只感觉眼前漆黑一片，不由扭动挣扎起来。
“嘘……”
小姑娘两手捂住它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充满认真：“不能看，你看得姐夫和姐姐别扭了，以后他们再出去玩就不会带你了。”
“汪？”
桃子渐渐老实下来。
片刻之后——
小姑娘捧着一杯水，站在门口晒太阳。
桃子也将头凑到一个小碗前，不断伸着舌头，吧唧吧唧的舔着水喝。
院中两人依旧依偎在秋千上，小声聊天。
“之前陈半夏去给张酸奶改论文，还说她论文写得很不错呢，导师都被震惊了。”陈舒对宁清说道。
“她的论文确实写得很好。”宁清依然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动了一下，将一只手从陈舒胳膊内侧穿过，如此抱着他的一只手，继续靠着他，捧着手机，也继续说，“我看了一下，除了格式很乱，内容很好。”
“看不出她还有这本事。”
“她在剑道和战斗上，本身就是个天才。”
“你买了没？”
“买了。”
“买了几株？”
“两株。”
“那你还看……”
“再看看其他的。”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所以？”
“又可以穿短裤裙子了。”
“……”
“诶对了！我问问陈半夏在做什么！”陈舒忽然掏出手机。
宁清微微偏过头，看他手机。
这个人给亲近的每个人都设置了单独的聊天背景。陈半夏这张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拍的了，没记错的话那是大考那一年的春天，他们去白市周边赏花，陈半夏站在桃花丛中，脸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儿，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少女感十足，而她现在还是这样。
陈舒：陈半夏你在哪
陈半夏：灵安学府
陈半夏：咋啦
陈舒：你在灵安学府做什么
陈半夏：酸奶冲击七阶，叫我守着她
陈舒：叫你守着她？她怎么不叫学院里的老师领导守着，不是有很多老师是剑宗的吗？
陈半夏：谁知道呢/抠鼻
陈舒稍作思考，大致猜到了一点。
陈舒：没有危险吧
陈半夏：应该没有
陈舒：已经冲击结束了吗
陈半夏：结束了吧
陈舒：成功了吗
陈半夏：不晓得诶
陈舒：还在昏迷吗
陈半夏：才刚醒
“emmm……”
冲击结束了，已经醒了，却不知道成功与否，似乎说明张酸奶现在状态不太清醒。
陈舒扭头想与清清交流下意见，却见清清一直靠着他肩膀低着头，不与他目光交碰，他摇摇头，也不在意，继续打字。
陈舒：你在哪
陈半夏：你想干嘛
陈舒：好久没看见我亲爱的结界了，想来看看你
陈半夏：/发呆
陈舒：所以你在哪
陈半夏：难得你这么想念姐姐，明天我来找你吧
陈舒：不，我现在带着清清来看你
陈半夏：我现在走不开
陈舒：我们来找你，不用你走开
陈半夏：不太方便
陈舒：……
……
陈半夏盘坐于地，一脸疑惑。
这人搞什么鬼？
平常对姐姐爱答不理的，一点孝心没有，今天怎么这么热切了？
“叮叮叮……”
手机一震响动。
竟然打来了视频通话？
记忆中这个弟弟主动给她打过的语音通话都屈指可数，基本都是他有什么事找她，结果她一时没有看到消息，他才会用这种方式，平常就算她给他发几条语音，他都不高兴得很。
陈半夏瞄了眼旁边狗叫的小姐妹，想了想，还是挂断了电话。
陈舒：怎么挂断了，接啊
陈半夏：不太方便
“叮叮叮……”
又是一个语音通话。
陈半夏迟疑了下，觉得弟弟有点反常，思虑再三，终于接通：“你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声音传来。
“嗷呜~~”
小姐妹直接凑到了她耳边：
“汪汪汪汪！”
陈半夏单手按在她的脸上，五指张开，把她的脸推开，继续问道：“你说话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嗷呜嗷呜~~”
“没有啊。”
“没出事你给我打电话？”
“这不想你了嘛。”
“嗷呜~我是一只哈士奇！”
“你和清清吵架了？分手了？”陈半夏眉头紧皱，弟弟这不寻常的举动让她有些担心，手一用力，便把急切表达自我的小姐妹推倒在了沙发上。
“没有，她就在我旁边。”
“那你找我干嘛？你这个电话打过来，我第一反应还以为你爹或者你妈在沅州出车祸住院了。”陈半夏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瞄向小姐妹，见她一翻身又爬了起来，随即开始满屋子乱爬。
在地上爬。
在桌上爬。
在墙上爬。
在天花板上爬。
您说自己是哈士奇都委屈您了，寻常哈士奇哪有您这本事？
陈半夏一边想着，一边起身跟着她，只听电话里传来弟弟的声音：“你说什么呢，我好久没见我姐姐，想关心一下她最近的情况，给她打个电话都不行？”
“那你关心吧。”
“emmm……”
“诶诶别吃那个！不能吃不能吃！也不能咬！多少人坐过的！”陈半夏制止了想吃蒲团的张酸奶，接着又对电话里的弟弟说，“你说话呀，怎么哑巴了？”
“我是！一只！哈士奇！啊呜~”
“我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挂了。”陈半夏挠头，“我现在还有事呢。”
“不，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你得绝症了？”
“你才得绝症了！”
“我是哈士奇！你是什么？”张酸奶歪头盯着陈半夏。
“我是你爹！你给我老实点！”
“我是一只哈士奇！”
张酸奶摇摇头，又开始满屋子乱爬了。
陈半夏那叫一个头疼。
这只小姐妹晋升有没有成功她是不知道，反正以她五阶的修为，无论她是六阶还是七阶，发起蠢来，她一个人都很难拉得住她。
真是身心俱疲。
……
二楼的窗户边，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相继探出来，奇怪的盯着下方的秋千。
那里正传出一阵鬼畜的笑声。
“哈哈哈哈鹅鹅……人家冲击后神志不清，她冲击后看清自我了！忘记世界，忘记自我，却照见了本性，莫非这就是剑心通明的至高境界？”
“好笑吗？”
“你说呢？你听听……”
“不用。”
宁清终于偏过了头，看向他，淡淡的说：“我这里有更有趣的。”
“……”
陈舒表情顿时一僵。
随即将手从她胳膊里抽出来，不让她挽，然后把她推到秋千的最边上去，不挨着她，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
当天晚上。
群里有了动静。
奶奶总说：大家晚上好呀
看见她这条消息，陈舒便有了种直觉——
这个人晋升七阶成功了。
这是来装逼的。
陈舒决定先窥一会儿屏再说。
浩然正气：晚上好
众妙之门：有事？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八块腹肌的美女：酸奶师姐晚上好/可爱
奶奶总说：没事，没什么
奶奶总说：肌八师妹晚上好/可爱
奶奶总说：就是有点想你们了，什么时候出来约个饭啊，我请客
陈舒见状便明了了。
果然晋升成功了。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
奶奶总说：对了小孟
奶奶总说：你之前不是说等你晋升高阶后，就要开始着手报复曹辞和梦月教么？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的剑已经有些饥渴难耐了@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所以
众妙之门：你七阶了？
奶奶总说：哦呀！？？
奶奶总说：怎么看出来的？
奶奶总说：怎么一下就被你们看出来了？唉我本来没想给你们说的，知道你们天赋不好，修行也慢，晋升七阶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不想刺激你们的，结果没想到你们比我想象中要聪明那么一丢丢
奶奶总说：对不起对不起，算我失算了，要是刺激到你们了，我给你们道歉
奶奶总说：/鞠躬
“啧啧……”
陈舒仿佛能想象到她捧着手机、咧嘴傻乐的画面了。
这让他有种将自己手握的核弹扔出去的冲动。
“再观察观察。”
就叫罗怀安算了：小丑
奶奶总说：你说什么？是不是想打架？还敢给我狂，我这次剑都不用，捡根棍子就把你吊打了你信不信
就叫罗怀安算了：小丑
奶奶总说：/就叫罗怀安算了：我是狗
奶奶总说：懒得跟你说了
奶奶总说：出去吃饭去了
奶奶总说：自从晋升了七阶，饭量都要大了不少，老是饿……唉我跟你们说个什么，你们又不懂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浩然正气：我是狗
众妙之门：/嗑瓜子
奶奶总说：/众妙之门：我是狗
青灯古佛：/嗑瓜子
奶奶总说：/青灯古佛：我是狗
青灯古佛：？
奶奶总说：哈哈想不到吧！我找同学帮我修的图！
“好活！”
陈舒忍不住长按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你们就是嫉妒
奶奶总说：诶对，那沙雕青菜怎么没出来冒泡？这让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奶奶总说：我还给他也修了一张呢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我是狗
奶奶总说：拿去，不谢
“……”
这时候不知有多少群友表面上不说话，实则暗自保存表情包。
陈舒差一点就要把核弹丢出去了。
理智控制住了他——
这个人不会轻易收手的，还会一直显摆下去，再让她多得意一会儿吧。

第三百七十四章 终极秘技：强行装逼
陈舒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说起来张酸奶的天赋和机遇真不是盖的——
虽然她比宁清高一级，但她是跳了级的，其实年龄比宁清还要小一点点，似乎是在暑假的时候过生日。哪怕在古修群里也算年纪小的了。毫不客气的说，她是史上年纪最小的高阶修行者。
同时也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的唯一一个在大学结束前就晋升高阶的人。
等待这一代的天才过去，如果神灵们后续不再开展“人才紧急培养计划”的话，也许直到未来的很多年后也不会再有二三十岁的高阶修行者出现。
最少也得五六十岁。
“哗啦……”
陈舒掀起一捧热水，浇在没被淹没的脖子上，便是一阵清亮的水花声。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大一的时候，当时他就是躺在这里，被宁清看了个精光。而现在那个人就在外面，应该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书，等着自己洗完、去抱着她睡。
以后得想个法子把她弄来和自己一起洗。
“哗啦啦……”
一阵混乱的水花声。
陈舒站起身来，按开浴缸的地漏，扯下毛巾将身上擦干，换上背心短裤走出去。
卧室里只有床头灯亮着。
和他脑中的画面一模一样，宁清靠坐在床头，垫在后背的枕头早已变形，盖着的被子显出惊人的蓬松与柔软，而她手上捧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正低头认真品读。
陈舒走过去，爬上床，钻进被窝。
宁清很快就合上了手中的书，将之放在床头柜上，随即身体往下挪，侧躺着面朝他，抱着他的身体。她先是在他的头发上用力嗅了嗅，然后又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间，静静品尝着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人用的是她的沐浴露和洗发露，身上带着的是她的味道。
这味道自然是她喜欢的。
不然也不会买。
不过洗完澡又泡了澡后，这味道也变得很淡了，很淡很淡。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异常好闻，好像变成了一种和自己以往熟悉的有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你又干什么？”
“……”
宁清却并不回答他，只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直到他喊了一声：
“清清。”
“嗯？”
宁清终于小声回应了下。
随即听见他说：
“亲我。”
宁清无奈，只好又把身体往上挪了一点，将自己的唇送到他的嘴边。
熟悉的牙膏味道。
那人的手又不老实起来，但还算克制，只轻搂着她，在她手臂上抚动，在她肩膀上、背上抚动……能够明显从动作中感觉到他内心的躁动，他开始用力将自己搂入他的怀中了，两人靠得越来越紧。
那一对因此而变了形。
宁清又感觉到自己被剑顶着了。
那是一柄烧红的剑。
宁清忽的转过头，小声而冷静的：“陈先生，这场游戏不打算慢慢玩了吗？”
“谁让你天天抱着我，勾引我，让我忍得好辛苦。”
“呵……”
宁清轻笑了一声。
她觉得他没有那么辛苦。
虽然他有一具正年轻的身体，可中阶修行者本身对身体有很强的控制力，连头发生长速度都能控制，压制这些欲望也是小菜一碟。当然也许他并不会克制自己，可他的心态也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懵懂无知的二十多岁的青年的心态，这场“游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玩了，他知道怎样一步步的去获得才是最有意思的。
他只是想提前从自己这里支付一些东西。
宁清抿了抿嘴，小声问道：
“你想怎样？”
“emmm……”
陈舒抓起她的手，如以前一样，小心的把玩着她的手心，觉得这里的肉柔软又细腻，真是舒服，他像是把玩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怎么玩都玩不腻，随即小声说：
“清清你的手好软啊。”
“……”
龌龊的想法。
宁清面无表情。
……
“感觉怎么样？陈先生。”宁清冷冷的问道。
“感觉很棒，棒极了。”陈舒乐呵呵的，玩着她的头发，不由感叹，“啊这叫个一身轻松……”
“下不为例。”
“就是再接再厉的意思呗？”
“梦里，什么都有。”
“清清我爱你……”
陈舒反身将她抱着，将脸埋在她的脖颈。
倒也不是刻意这么说，实在是心里的爱意满了，装不下了，不受控制的溢出来了。
宁清沉默好久，才说道：
“下次快一点。”
“哈哈……”
陈舒并不回答。
其实到了中阶之后，这方面的功能强弱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修行者可以自行控制，既可以长达一天、不用担心会磨秃噜皮，也可以秒谢，因此重要的是找到一个双方都合适的时间点，与另一半享受灵魂的深入交融。一昧的追求长久反而是那些没有拥有的人才会做的事。
……
小姑娘端着杯子往楼下走去。
桃子叼着一个塑料小水碗，跟在她后头。
“咕咚咕咚……”
小姑娘先给自己接了一杯，又接过桃子的小碗，给她接满，然后一手端杯一手端碗，小心翼翼的往楼上挪去。
期间她回头瞄了一眼——
沙发是空的，而往常这里要么睡着姐姐，要么睡着姐夫。
这都是自己的功劳。
小姑娘有些自豪。
……
两个室友又双双叕不在宿舍。
张酸奶撑着下巴，皱着眉头。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空巢酸奶的日子真不好过。
那两个室友也真是的……
眼见得已经三月了，过不了几天自己就要答辩了，答辩完自己就毕业了，在这宿舍也待不了几天了，她们竟然还三天两头往外头跑，都不知道留下来多陪陪自己。还好自己之前买股票赚够了钱，已经和清清隔壁那间小院的房主谈好价了，过两天就去把它买下来。不然以后见不到自己了，伤心死她们。
还有那个沙雕青菜，到现在都没在群里冒泡。
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晋升七阶没有。
可能知道了，但他内心惭愧自卑，于是假装潜水，不敢冒泡。
也可能昨天他没看群。
张酸奶倾向于后者。
这个人有时候在群里活跃，有时候又根本不看手机，变幻无常。而且他最近应该也在着手冲击七阶，说不定全身心都在忙着与自己展开晋升竞赛，没空看手机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没关系。
正好自己今天要同小姐妹一起去找他们，当面装效果更好。
“哎呀……”
七阶的空气真香甜。
张酸奶感叹着，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之后，对着镜子，她却没有离开，转而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是啊，成功了。
“昨天成功的。
“七阶嘛，也就那样。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张酸奶甩了甩头，在心里构建了一个场景。
七阶之后整个人都有变化，这细微的变化正常人也许看不出，但肯定瞒不过清清、陈舒和潇潇。如果他们发现并询问了，自己就摆摆手说：“没用什么护肤品，我怎么会用护肤品，就是前两天刚晋升了七阶，这是晋升七阶之后的自然变化，体现在外表上就这样，嗨其实也没什么……”
但他们也很有可能不问。
那么自己一下蹦跶出来，活力满满，随口问一句“你们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也很符合人设吧？
若是以上对话未能顺利开展，她就隐晦的提点一下：“唉又来你们这蹭饭了，昨天刚刚冲击了七阶，正好今天就来你们这补充营养了，真是巧啊。”
看——
只提出了自己冲击七阶，至于成功还是失败，自己并不说，让他们自己问，就显得很自然。
装逼嘛，就是要自然。
“嗡嗡。”
手机一震。
张酸奶拿起来一看，回复之后，换上一双花里胡哨的高帮板鞋，便出门了。
不久后，她随小姐妹来到小院。
清清瞄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是的，这是个高冷女神。
潇潇瞄了她一眼，也没吭声。
是的，潇潇的话也很少。
桃子瞄了她一眼，自顾自玩纸团了。
是的，桃子不会说话。
陈舒瞄了她一眼，一脸笑容：
“来了啊？”
“来了。”
“……”
“……”
竟然没有问？
第一招失败。
张酸奶不动声色，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只见她笑容满脸的往前一蹦，那叫一个青春活力，问道：“你们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
宁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智商变低了。”
潇潇一扭头，瞥向了别处。
桃子继续玩着纸团，它在院子里摆了个放倒的小纸箱，此时左右手互搏，看哪只手能把纸团踢进纸箱里。
“没什么变化啊。”
陈舒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
怎么可能？
张酸奶盯着他们，急切的说：“你们再仔细看看！”
“智商确实变低了。”
“清清说得对。”
“……”
张酸奶沉默了下。
第二招也失败了。
幸亏我聪明绝顶，走一步想三步，计划周全。
“哎呀又来你们这蹭饭了，老来蹭你们的饭，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张酸奶扭捏着，感叹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诶对了，我昨天刚刚冲击了七阶，今天就来你们这补充营养了，真巧啊哈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瞄着他们的神态。
“这有什么？”陈舒摇了摇头，神态温和，“喜欢吃常来呗。”
“那怎么好意思……”
张酸奶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
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这是重点吗？显然不是啊！
差点被这人带跑了！
张酸奶一激灵。
幸好这时，陈舒终于问了句：“你冲击七阶了啊？”
“是啊。”
张酸奶暗自握紧了拳头，心里不断重复念着“成功了啊”、“成功了啊”、“成功了啊”。
“什么时候？”
“成……前天。”
张酸奶差点被他噎死。
不过这下总该问了吧？
张酸奶紧盯着他。
目光灼热之下，陈舒张嘴的动作仿佛变成了慢镜头，慢慢张嘴，慢慢吐出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来了来了，就是现在！
史上最年轻的修行者，即将在两个室友和这沙雕青菜面前闪亮登场！届时必将改变大室友对自己的印象，说不定还能收获小室友的一波崇拜！
“挺好……”
陈舒朝她点点头说。
“噗咳咳！”
张酸奶感觉胸口好痛。
没想到第三招也失败了。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张酸奶沉默着。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只见陈舒往外走着，边走边说：“正好我们还没买菜，一起去吧，你们想吃什么？”
“什么？”张酸奶愣愣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晋升七阶了？”
“？”
“……”
“……”
“汪？”
几人一猫都扭头盯着她。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第三百七十五章 陈半夏和张酸奶的毕业答辩
“……”
张酸奶也沉默下来，悄悄瞄着他们。
似乎效果不太好？
罢了罢了，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张酸奶低着头，若无其事的和小姐妹走在一起，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去买菜，又一起回来做饭。
满桌好菜，香气扑鼻。
“这顿饭就算我的生日宴了啊，我生日那天全是课，没空给你们做饭。”陈舒说道，糙汉子一个，他对生不生日的其实也不看重，不过是个和亲近的人约饭的理由罢了。
“你多少岁啊？”张酸奶问。
“24。”
“满了啊？”
“过两天。”
“没想到你修为一般般，年龄比我还大几个月呢。”张酸奶拿起筷子，说着又顿了一下，“不过你能在24岁修到六阶巅峰也算当世罕见的天才了，当然，你也没必要非得跟我比。”
“……”
“你闭嘴吧。”陈半夏对张酸奶说，“咱们喝点儿？”
“好啊。”
张酸奶灵机一动，先满口答应下来，随即一愣，又皱眉说：“哦我忘了，我已经晋升七阶了，这种适合中阶修行者的灵酒我已经喝不醉了，喝着也没劲……”
“喝尿吧你！”陈半夏无语的翻白眼，“那个有劲儿！”
“唔……”
张酸奶摇头晃脑，不和她计较。
这人就是嫉妒自己七阶了。
随即继续吃饭。
今天陈舒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芋儿鸡，这次是船新版本，不再是麻辣红油味的了，而是酸辣味——仍然是芋儿和鸡作为主材料，里面加了酸菜和泡发的干笋，汤水明显变得更多，但还是一样的好吃。
“这芋儿好耙！不好夹！”张酸奶说，“还好我已经七阶了，控制力变得更好了！”
“以前也没见你不好夹啊？”陈舒眼角抽搐。
“嗨！那是你没看到！我现在夹得更轻松了！”张酸奶向他解释，“唉我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懂，等过两年你也晋升七阶了自然就明白了。”
“……”
陈舒和清清、潇潇对视一眼，交流彼此的想法，都没有出声。
吃着吃着，张酸奶又开始作妖。
“你们看我的大拇指！”
张酸奶拿着筷子，大拇指却伸得老长，怕是有十厘米长，也变粗了，她左右晃动着：“是不是中毒了？怎么变成这样了？诶它又变回来了！哈哈想不到吧？”
是的——
高阶以后，修行者对自身的控制变得很强了，甚至可以自由改变身高、容貌。
改变某个部位更不在话下。
这人还在显摆，还在嘚瑟。
不过这个方式嘛……
陈舒不由悄悄瞄了眼清清。
宁清顿时面起寒霜。
“！”
陈舒收回目光，又瞄向小姑娘。
小姑娘紧紧的盯着张酸奶，眼神里充满了斗志。而张酸奶见状，只以为她是被自己惊到了，为了将小室友转化成自己的小迷妹，她又多表演了几次。
一顿饭下来，张酸奶显摆了十几次，不知道她从哪想出那么多显摆的方式。
午后结束后不久——
陈舒依旧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赏着满院鲜花，晒着春日暖阳，却只听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古修群里又有了消息。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图片】
奶奶总说：今中午的午餐，青菜做的，前一张刚上桌，后一张下桌，哈哈吃得干干净净，一半都是我吃的
奶奶总说：晋升七阶后胃口就是好
浩然正气：看上去很有食欲
众妙之门：+1
众妙之门：师兄快看那红烧肉@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应劫菩萨表情复杂
忽然闭口立：陈兄厨艺是顶尖的
奶奶总说：陈舒说今天就当他的24岁生日宴，啧啧啧，人家24岁就六阶巅峰了，请问你们呢？不求你们像我一样24岁就七阶，至少也不能二十五六岁才六阶吧？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一天了
奶奶总说：啥一天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持续一天了
众妙之门：+1
浩然正气：就没有人能治治她吗？
众妙之门：+1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小僧掐指一算，也许有两位施主有办法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照夜清
奶奶总说：找他们干嘛？找他们有个屁用啊！他们不也没晋升七阶？我说你们啊，与其羡慕嫉妒恨，不如从今天开始像我一样发愤图强，早日晋升七阶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青菜可可@照夜清
陈舒见状顿时便明白了，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于是立马打字。
青菜可可：来了来了
奶奶总说：你来干嘛？
奶奶总说：/警惕
青菜可可：你昨天晋升七阶之后，有没有神志不清，做些蠢事啊？
奶奶总说：没有啊，我一觉就睡过去了
奶奶总说：/加倍警惕
青菜可可：谁守的你啊？
奶奶总说：你姐姐啊
奶奶总说：/万分警惕
青菜可可：巧了么不是，我昨天闲着没事，想我姐姐了，想给她开个视频，结果她没同意，然后又打了一个语音她才同意，却没想到，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奇怪的声音
奶奶总说退出了群聊。
青菜可可：我还录下来了，你想不想听？
浩然正气：/嗑瓜子
“？？”
陈舒满头问号。
什么意思？
这么果断的吗？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看来晋升七阶之后，奶奶施主的反应快了不少
浩然正气：那个……
众妙之门：语音……
八块腹肌的美女：还发吗？
“这两个狗腿。”
陈舒摇了摇头，直接下线。
本身这样说是为了制裁张酸奶，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还能连带着将群友也恶心一次，无疑是意外之获。所以就让他们纠结去吧。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得跟按摩棒似的。
陈舒一概不理，起身去同清清剪花。
……
三月中旬，玉京学府。
一间多媒体教室内，不少药剂学的行业大牛都坐在下边。
其实说院长为陈半夏一剑开天门只是玩笑。陈半夏近两年来在药剂学界已经很有名了，大家都知道她陆续破解了包括五阶秘宗配方辅助药剂等多个传统药方，也改进、自研了不少药方，同时还解决了好几个行业技术难题，发表的论文不止一次在国际药剂期刊上引起轰动，仅论成就，甚至超过了在座的多数评审老师，俨然药剂学界新一代的绝顶天才。大家都知晓并认可她的学术水平。
这样的人，哪怕和药剂学界的学阀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对着干，拿个博士学位也是轻轻松松的。
拿不到才反倒被人笑话。
于是在院长的目光注视下，穿着白衬衣的陈半夏走上了台，带着甜甜的笑，少女感十足。
一番操作，打开了演示文稿。
……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张酸奶，我的论文题目是《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由于咱们是个偏向于实战的专业，这又是一篇偏向于实战讲解的论文，且这篇论文的多数内容来自于本人的实战经验，因此为增加它的说服力，请容本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张酸奶看着下方的评审，大部分评审都是剑宗的内门外门弟子，辈分还没她高，也有少部分和剑宗没有关系。
要是你认为这些出自剑宗的评审见到她这个“师叔”、“师叔祖”、“圣女”、“未来剑主”就会手下留情甚至偏心于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为难剑主的亲传弟子，为难核心弟子，为难宗门圣女，为难未来剑主，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啊。
“我目前已入七阶。”
张酸奶给他们展示了下自己的灵力，高阶的灵力质量骗不得人。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大家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张酸奶见状嘴角勾起微笑，继续说：“我是当代剑主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是剑宗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寒假的时候我特意找来王庭剑王的关门弟子，打了一架，目的就是写这篇论文，所以不用怀疑它的说服力。”
“不要太自大！”一个剑宗的评审老师说，他认为剑宗有史以来的第一天才是他自己。
“最后谁赢了？”另一个评审老师问。
“这还用问？”张酸奶没有正面回答，“你听说她七阶了？”
“咳咳！”
指导老师对张酸奶使了个眼色：“对评审老师尊重一些，不要多废话，直接开始讲。”
“好吧好吧。”
张酸奶连连点头，可晋升七阶后带来的自我膨胀感还是让她不由补充了句：“由于本论文偏向实战，如果哪位评审老师对我的理论有异议，答辩结束后咱们可以出城找个地方交流一下。”
众位评审的脸都黑了下来。
“各位老师都很专业，前面关于传统剑修和王庭剑修的介绍我就跳过了，直接讲重点。”张酸奶说，“我个人认为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在其它条件相等的情况下，双方几乎是五五开的。可如何利用技战技巧来提升对战王庭剑修的胜率呢，我思索了很久……”
评审们最初还不以为然，甚至不屑，可听着听着，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
这篇论文质量很高。
张酸奶所说的没有一句花哨之处，从双方的打法习惯，再到双方对战的常见打法，弊端利处仔细分析，最后求出对战王庭剑修的最优解，句句落到实处。
唯一的缺点就是数据计算不够多，参考文献不足，对普通学习者说服力不强。
不过在座各位都是高手，自然一听就知分晓。
至于说服力这个问题……
考虑到张酸奶是剑宗圣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剑修，且比第二名早了几十年，本身就很有说服力。再不济等到她以后成了九阶，甚至成为剑神，有没有数据和参考文献又有什么关系？
……
陈半夏的演示文稿到了最后一页。
别人的演示文稿这里写的是“感谢各位老师到场，请指导批评”之类的话，陈半夏只有干巴巴的一句“感谢各位专家到场聆听”，十分随意。
“我的论文就介绍到这里，关于清灵丸的改进配方，目前已经得到了蓝光公司的认可与采用，各位专家感兴趣的话之后可以留意市面上的清灵丸产品，今年六月份后生产的，蓝光公司的，就是用的我改进的配方了，我也已经申请了丹药配方专利……各位专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吭声。
甚至有人在陈半夏朝他们看过来时，下意识的避开目光，像是怕她提问一样。
……
张酸奶也讲完了。
墙影仪上只有两个大字：
“没了”
张酸奶目光扫过底下的评审老师，看见他们要么面露思索之色，要么震惊、兴奋，甚至有跃跃欲试的，像是要马上去找一个王庭剑修来打一架一样，心里便知道了——
这个论文稳了！
起码自己设想的第一步，震惊全体评委、导师和同学，已经完成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群友聚会
三月下旬。
连着几天的雨，乍一放晴，便将玉京的气温带入了夏天。
窗外开始有蝉声了，整天整天的吵闹，桃子常常循着声音过去寻找。
若蝉声来自柿子树上，它就蹲在树下，仰头呆呆盯着。
本能使它想要把蝉捉下来，理智又制止了它，于是它经常就这么蹲在树下盯着，一盯就是大半天。
若蝉声来自月季树上，它便终于找得到理由了，兴冲冲跑过去将蝉捉下来，玩耍一番后叼给主人看。能换得主人点头嗯一声，它就很高兴了，可惜主人经常只瞥它一眼，就不理它了。
此时房间之内，宁清正坐着看书，陈舒则躺在旁边刷视频，手上还拿着一根雪糕吃着。
这个号废了快一半了。
现在是一个小姐姐都刷不到了。
还好还有修牛蹄、旧物翻新、赶海、搞笑短片、电影解说等类型的小视频在撑着。不过最近这个平台推送的同城恰饭团购有些太多了，广告也越来越多，有时候隔两三条就是广告，也使他对刷小视频的热度大减。
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个熟悉的人。
大益青年网：“四千年传承古老的剑宗，一千年立国之本的王庭，究竟谁强谁弱？当代剑主关门弟子一篇大学毕业论文在古修学界引发轰动，你听得懂吗？”
这是这条小视频的文案。
视频内容则是一个高挑女子的论文讲说现场，一个个玄妙招式、剑修专业名词，让人听得脑袋都大了。
短短三十秒的小视频，构建出了一个专业、强大、博学而漂亮的年轻女剑修形象。
视频右下角还添了一行小字：本视频只探讨学术问题，普通民众请勿私自学习管制法术及古修手段。
可以说求生感很强了。
陈舒点进去看了看评论区——
柠檬配醋：人家的毕业论文轰动全国，我的毕业论文擦屁股都嫌硬（展开1130条回复）
娇蛮的眼镜娘：酸奶姐姐我可以/色（展开1436条回复）
泡水：这不是那个高速最美女剑仙吗？@张鱼小丸子（展开1101条回复）
契约小刀：听说张酸奶已经晋升七阶了，这是全世界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高阶修行者了吧？有没有人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23岁就可以晋升高阶？（展开823条回复）
陈舒看完之后，果断下滑。
不久又刷到一条有关于她的。
大益大学网：“当代剑主违背诺言招收的第二个关门弟子，23岁的高阶修行者，答辩现场有多狂？”
这条小视频的内容是拼接的，一下是张酸奶站在讲台上表示自己已经晋升高阶，一下是张酸奶说自己为了写论文把剑王关门弟子拉出来打了一架，一下是张酸奶对评审老师说，有异议出城去交流。
下边依然有一行小字：现代社会，杀伤性法术手段受到管制，请勿盲目追寻古修。
求生欲拿捏得死死的。
底下的评论更是炸了。
莫丶小陈：评审老师：你别看我啊，我什么也没说/惊恐（展开2333条回复）
諸子浮屠：剑王关门弟子：我招谁惹谁了？（展开1762条回复）
猫猫卧底：这篇论文可以翻译成【剑宗对王庭殴打指南】，传统剑修爱好者都给我去看，在剑馆里暴打军队退伍剑友不再是梦/怒/怒/怒（展开1143条回复）
雷土豆：大学还没毕业的高阶剑修。。。大家快来拜拜未来的剑神啊（展开985条回复）
林河725：评审老师：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展开604条回复）
星辰万里歌：我要能23岁修成高阶，我比她还狂，我一边答辩一边让院长给我洗脚（展开211条回复）
“啧啧。”
陈舒扯了扯嘴角，继续吃着雪糕。
这人怕是又要嘚瑟了。
随即继续往下刷。
刷着刷着，刷到了和前面两条一模一样的视频，视频作者是“张鱼小丸子”，文案也是复制的，上面标注了转载自大益青年网和大益大学网。
这人就很……
就很不要脸知道吧？
陈舒点进去看了看，评论里居然还都是一水的夸赞和吹嘘，大喊姐姐我可以的，大喊膜拜未来剑神的，多不胜数，有人问她和剑王关门弟子谁打赢了，她还很不要脸的回问一句“你说呢？”，一副赢家是她的架势。
倒也确实没说谎……
“？”
陈舒看到一条回复点赞不多的评论。
互通有吴：论文我看了，写得不错，我们王庭收下了，所以，这上面的方法很快就不奏效了
作者评论过。
张鱼小丸子：SM帐号
陈舒点进这个头像。
果然是私密帐号一个。
不过张酸奶将私密换成了首字母，恐怕还有其它意思在内。
陈舒见不得她嚣张，很想回一句“酸奶姐姐你也不想你晋升后的奇葩录音被全国人民都知道吧？”，又怕这个沙雕反手就给自己来一个拉黑，那样以后都刷不到她了，于是只得作罢。
“清清，吃雪糕。”
陈舒把雪糕递到清清嘴边。
雪糕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被他舔得一片狼藉，棍子都露了出来，就差没往下滴奶油了。
宁清却看也不看他：
“滚。”
“你嫌弃我？”陈舒睁大眼睛盯着她，“小时候我吃了一半的棒棒糖你都要吃的！现在都谈恋爱了，你竟然连我啃了一口的雪糕都嫌弃！说好的彼此不离不弃呢？”
“……”
宁清依然不看他，也不理他，只默默将书翻了一页。
陈舒便一边碎碎念，吐槽着她，一边继续摸出手机，看着群里的消息。
浩然正气：张酸奶的毕业论文写得不错啊，引起了剑修学界、剑修界和古修界很多人的高度关注，网上也有很多剑修和古修爱好者开始研究她的这篇论文了
浩然正气：想不到她有这本事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群主少有夸奖奶奶施主，实在难得，容小僧截个图留念一下
众妙之门：因为张酸奶不在群里
浩然正气：/大拇指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这两天也刷到好多酸奶师姐的视频，网上好多人都在将酸奶师姐当未来剑神拜了，说早点入山头以后好混个管理阶层当当hhh
浩然正气：八九不离十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听说酸奶师姐才23岁？
浩然正气：她跳了级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厉害！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过论文发出去后，军方的剑修不是就被找到弱点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并不
就叫罗怀安算了：王庭也在研究这篇论文了，质量确实很高，有些想法不像是她能想得出来的，估计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有她的师兄师姐或剑主参与，重点是王庭的研究、进步能力远不是陈腐的剑宗能比拟的，所以这篇论文反倒是对我们的帮助，帮我们改掉缺点
八块腹肌的美女：hhh酸奶师姐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要被气死了
陈舒见状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你是不是已经去张酸奶的小视频下边嘲讽过了？@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她恼羞成怒了
正在这时，一条系统公告。
奶奶总说加入了群聊。
仍旧是严苛绫最先响应。
八块腹肌的美女：欢迎酸奶师姐重回群聊
浩然正气：/欢迎（敷衍）
众妙之门：/欢迎（敷衍）
下边也跟着一长串敷衍的欢迎。
都是玄贞师父的功劳，若非他第二个回复，使得下边出现“+1”，也不会有这么多响应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师姐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浩然正气：回来炫耀论文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样好吗/窘迫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都拆穿了，还让人家酸奶师姐怎么说啊
浩然正气：没事
浩然正气：她会过滤掉的
接着只见消息一闪。
奶奶总说：哈哈哈你们看见我的毕业论文没？轰动全国了哈哈哈
“……”
陈舒扯了扯嘴角，将剩下的雪糕棍儿舔了又舔，随即屈指一弹，雪糕棍儿便飞入了垃圾桶中，接着他在沙发上蛄蛹着换了个方向，将头挤到清清腿上去，还对她说：
“看你捧着书太累了，我把我的头给你当垫子。”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个女人，性格恶劣。
……
玉京学府，宿舍之中。
陈舒合上了这本《大烈阳术主体结构（五）》，到此他对于大烈阳术的研究就算结束了，只是大烈阳术需要的高阶的灵力质量他到现在也仍然无法满足，因此无法使用试验。不过已经算得上完全理解了，等到晋升高阶，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将之掌握。
将书放进储物空间，旁边的菊花书签则被他妥善收好，这是应劫佛送的，以后可以留作传家宝。
“啊……”
陈舒伸了个懒腰，走出去看见两个室友，愣了一下：“你们还没走啊？”
“在等你啊。”
“等我干嘛？我有女朋友接。”
“额……那……”
“你们先走吧，我洗漱一下就来。”
“好吧。”
两人起身往外走去。
陈舒则进了卫生间，拾掇一下自己。
今天张酸奶请群友吃饭，说是结束了学生生涯，想和群友们聚一聚。大家受不住她左说右讲，都同意下来，就连玄贞师父和同灯法师都从山上下来赴宴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种情况就不用再忍了
时间：中午十二点
地点：大学城严记私房菜
陈舒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清清已经骑上她的小摩托来接他了，两人抵达餐馆的时候才十一点五十，但除了张酸奶这个作东的以外，其他参与聚会的人都到了。
包括姜兄和孟兄。
陈舒看见大家留出了三个座位，便走过去坐在孟兄旁边，清清则坐在他旁边，一群人与他互相寒暄。
严苛绫瞄了眼墙上的闹钟，小声说道：“都已经十一点五十五了，酸奶师姐怎么还没到？”
这一句话也引起了大家的担忧。
一群人面面相觑，交流意见。
此时孟兄提出了一个猜测：“我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就是前几日诸位群友惹她生气了，所以她想出了一个法子来报复我们。这个法子就是请我们吃饭，然后放我们鸽子。”
“emmm……”
众人一时都沉默了。
就连群主也不由皱眉。
虽然说这次聚会是张酸奶苦苦恳求众人好几日才求得的现场装逼机会，但也不排除她怀恨在心，忍辱负重的把大家骗到一起、然后再放一场大型鸽子。
只见群主看向宁清和同灯法师。
宁清完全不理他。
同灯法师则无奈摇头，用神情表示应劫菩萨的成佛扰乱了预测线，佛门暂时也无法预测未来了。
众人顿时更纠结了。
唯有陈舒稍显淡定，认为张酸奶就算要这么做，也不可能把清清也给一块儿骗了，但为了确定，还是扭头喊道：
“服务员。”
“您好先生！有什么问题？”
“我们是定好了菜品的是吗？”
“是的，你们人齐给我说一声，就可以开始上菜了。”服务员微笑道。
“给钱了吗？”陈舒又问。
“已经给了。”
“呼……”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给了钱，张酸奶就不可能不出现了。或者说她出不出现其实都不要紧了，要是她不来，就等于她出钱给群友办了一场没有她的聚会，自己把自己孤立掉了。
只听群主淡淡说道：“哪位有空，在群里联系她一下吧。”
“我来！”
严苛绫为与玄贞师父争夺群主第一狗腿的地位，率先响应，随即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众人也都看向手机。
八块腹肌的美女：酸奶师姐你怎么还没到啊？就差你一个人了@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噢我刚出门
八块腹肌的美女：都11点56了/撇嘴
奶奶总说：没事，我御剑过来，七阶御剑快得很/酷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边不是不能飞吗？
奶奶总说：我贴着地飞，加上七阶的隐蔽能力，禁飞系统识别不了的，别急，我马上到啊，保证不迟到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的好的/尴尬
“她说她才出门，她说她御剑飞过来，说七阶飞得快，说贴着地飞不会被禁飞系统识别。”严苛绫知道很多人都拿起了手机，但还是汇报了一遍。
包厢内的众人再度面面相觑。
这人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显摆她是七阶修行者的机会。
时钟咔嗤咔嗤的响。
很快到了12点01。
严苛绫仰头看着表，再次摸出手机。
八块腹肌的美女：酸奶师姐你迟到了
奶奶总说：到了到了
消息刚发出来，门口便传来了张酸奶的声音：“哎呀不好意思，我没料到七阶御剑实在飞得太快了，我一不留神就飞过了，后面又返回来，还等了个红灯，所以迟到了……”
只剩一个座位，在宁清和严苛绫中间。
张酸奶拖过椅子坐下来。
群主瞄向她，笑着说：“我们还以为你对之前的事怀恨在心，放我们鸽子了呢。”
放你们鸽子？
张酸奶眼睛睁大。
这倒是个好主意，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哎呀真是遗憾……
“怎么可能！”
张酸奶一副绝无可能的语气。
群友们都瞄着她。
张酸奶也坦然的与他们对视。
其实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之前的晋升录音事件嘛。
那次事件已经过去了——
那天陈舒突然蹦出来，想要谋害于她，却没料到她反应迅速，及时退群躲避，等同于她已经靠着自己的聪明机智与神级手速规避掉了那次伤害。
在她的想法里，自己退群之后，那沙雕青菜肯定已经将录音放了出来，群友们也都听过并乐呵过了。
但没关系，她当时又不在群里。
没有听到，就等于没有发生。
此后几天下来，她已经迅速的将自己调整了过来，现在哪怕陈舒再把录音放一遍，她也是不怕的——
真正的强者并不会被同样的招式伤害两遍。
所以今天注定是她的装逼场。
“呵呵呵……”
张酸奶乐呵呵的。
“迟到还笑！”
吴诶蔚冷冷的看向她：“你不知道打个车吗？”
张酸奶扭头毫不畏怯的与她对视：“你不知道七阶御剑很轻松吗？”
“……”
吴诶蔚一时无言以对，默默收回了目光。
张酸奶则露出了得意之色，继续对众人说：“实在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这样吧！我自罚五杯，反正市面上常见的灵酒高阶修行者也喝不醉，我充其量少吃点饭！”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张酸奶依旧乐呵呵的，浑不在意，扯着嗓子对外头喊道：
“服务员！”
“哎！”
“上菜！”
“好的！”
“服务员！”
“哎！”
“麻烦再给我换双铁筷子！”张酸奶吆喝完，又对众人耐心解释，“我刚晋升七阶，力量增强太多了，和以前六阶巅峰的时候不是一个档次了，现在还没习惯这股力量，缺乏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要是用木筷子，我怕一用力掰断或者咬断了，用铁筷子就要好点，要好点……”
屁嘞！
陈舒心想。
前些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哎呀就毕业了，还真舍不得。”张酸奶感叹一句，又对玄贞师父说，“对了，小道士，听说你们玉安观制药有限公司练的补灵丹还行，给我搞点吧。”
“补灵丹对高阶无效。”玄贞小师父看着她，“你用来干嘛？不会用来卖吧？”
“唉……”
陈舒一声叹息。
玄贞小师父终究是单纯了！这种情况下就不该回她！
果不其然，只见张酸奶一拍脑门：“对哦！我都忘了，我已经是高阶了，补灵丹已经对我没用了！唉，不能白嫖一波丹药了，真是遗憾。”
玄贞师父陷入了沉默。
服务员也开始上菜。
这家私房菜一天只中午和晚上接待一波客人，每一波只接四桌，需提前预定，在点评网上评分很高。上的菜品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尤其在玉京这种地方，实属难得，对得起它的高口碑。
只可惜张酸奶对他们怀恨在心，注定不会让他们吃得顺利。
“诶对了！你们毕业短的也一两年了，长的也四五年了，怎么还没晋升高阶啊？”张酸奶看向众人，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面是纯正的求知，“是不想吗？”
群主抿着嘴，一言不发。
玄贞师父闭嘴低头。
同灯法师将筷子伸向一盘特意为他准备的炒苕尖，筷子还没碰到，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吴诶蔚面具眼睛处闪着寒光。
严苛绫面露窘迫之色。
孟兄和姜兄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陈舒也扯着嘴角。
只有宁清依旧从容，夹着桌上的柠檬脱骨凤爪，小口抿着。
“阿弥陀佛。”
一声悠长的佛号，却是从玄贞师父口中吐出，随即他看向陈舒：“青菜施主，是时候将你录制的酸奶施主晋升失败后的音频拿出来播放了。”
“没用的。”
张酸奶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真正的强者不会被同一招击败两次！我已经对它产生抗体了，现在我听到那些话就会自动把它过滤掉。”
这时吴诶蔚出声了，声音透过金属面具，显得越发冰冷：“你们说，我们一起上，能打得过她吗？”
“哈哈笑死！你做梦呢！”
“阿弥陀佛，怕是够呛。”同灯法师说，“高阶与中阶天壤之别，酸奶施主又天赋绝顶，听说论文答辩结束后她与一位七阶的评审老师在城外论剑，最终竟是刚入七阶的她更胜一筹。”
“哈哈还算你有脑子！”
“我觉得，趁她刚入七阶，境界未稳，可以试试。”吴诶蔚冷冷的说。
“试个屁！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我赞同。”玄贞师父说。
“你也想挨揍了是吧？”
“阿弥陀佛，既然如此，也加贫僧一个吧。”同灯法师悠悠说。
“你脑子呢？奶奶刚夸了你有脑子，怎么又犯起蠢来了？”
“再加我一个吧。”群主点头。
“诶你？”
“还有我！”陈舒说。
“？”
“我可以给你们拍照。”孟春秋说。
“？？”
“那个……我听群主的。”姜来说。
“？？？”
“如果群主、吴师姐和陈师兄都那个……我也加一个吧。”严苛绫弱弱的说，还对张酸奶歉意点头，“对不起啊酸奶师姐，参加一下群里活动。”
“……”
张酸奶的表情凝重起来。
不知何时吴诶蔚手中已出现了一柄简洁长剑，她一手持剑，一手握柄，拔出长剑，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轻微的如蛇吐信子一样的嘶嘶声。
张酸奶微张着嘴，表情呆滞，扭头看向桌上的群友们，却发现除了自己室友，其余人都正盯着自己。
目光并不算友好……
片刻之后——
大学城外道路宽阔又清净，车少人少，只见一个高挑女子御剑贴地飞行，后方一群人紧追不舍，隐隐能从风中听见那高挑女子清脆的大喊声：
“你们疯了！
“在城里打架违法的！是重罪！
“快看！这里有一群古修疯子，用管制手段在城里打架！有没有人来管管！
“拍你吗呢！快报警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丰富生活
玉京市西成区某拘留所。
一群年轻人站成一排，其中不乏奇装异服者。他们每个人都拥有毁灭这里的力量，此时却都老老实实。唯有一个高挑长腿的姑娘一直在吵吵嚷嚷，表达不满。
“你们到底会不会查！我是受害者啊！凭什么我也要被抓？他们追我我能不跑？站在那让他们打？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听我说话！来人啊！”
“吵什么吵什么？”
“冤枉啊！我冤枉啊！”
“冤枉什么！？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们互相都认识，今天约在一起聚餐，你还喝了酒，五大杯！你的同伴也都向我们承认了！这就是你们喝醉了酒，兴奋之下无视法律法规的一场闹剧！”
“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是受害者！”
“老实一点！你进拘留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没习惯？”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样被拘留，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确定不认识？”
“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是的警官，我们都认识，她还是我女朋友的室友，前些天我生日，她还来吃了饭。”陈舒说道，“我手机上还有我们吃饭的时候拍的照片，当时到场的除了我女朋友和我姐姐妹妹，就只有她了。”
“没话说了吧？”
“这……”
“不是不认识吗？”
“我……”
“这次是我们冲动了，我们认错。”陈舒老老实实，“不过……嗯……最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睁开眼睛，看向警官。
“在城区飞行，嗯，贴地飞行也算飞行。加上高速冲撞闹市，扰乱治安，引起市民广泛热议……不过念在你们是初犯且认错态度良好，按照规定会拘留几日。”警官又顿了一下，“另外，考虑到你们有在校学生，为了不对你们的前途造成影响，我们会优先联系学校那边，由学校进行处罚教育。有宗教背景的也联系宗教，由宗教进行内部处罚教育，具体的等处罚书下来。”
张酸奶闻言，左右看了看。
陈舒、姜来、严苛绫都是在读学生，同灯法师和玄贞师父一个佛门一个道门，另外三人直接不见了，说是两人身份特殊被带走了，还有一人是现役军人，军队有自己的纠察审罚机制。
而她几天前刚参加完毕业典礼……
倒是还没拿毕业证书，不知道还算不算在校学生。
“我冤枉啊！！”
“安静！”
“我是当代剑主关门弟子，我是未来剑主！”
“就是剑主来了，也得……”
“也得怎么样！？”
“来了再说。”
“我不服！我冤枉啊！”
“再喊通知你家属了！”
“你去通知啊！我无父无母，师父是当代剑主，302岁，你去通知啊！”
“请你宗门管理者！”
“去请啊！那都是我师侄！”
“……”
警官沉默了下，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你继续吵吧，我懒得理你了。”
“冤枉啊！”
张酸奶也不嫌累，继续扒在门口喊着。
后方五人并排坐着，神情泰然自若，静静的看她表演，不时转头，交流一下内心想法。
“酸奶施主发量还挺多的。”
“酸奶师姐身材真好。”
“腿也挺白的。”
“大师你觉得呢？”
“阿弥陀佛，青菜施主，肌八施主，小僧是出家人。”
“好吧好吧。”
“陈哥，这个会不会对未来有影响啊？”
“放一万个心。”
“哦哦……”
“话说青菜施主，你也快要晋升高阶了吧？”
“我已经冲击过一次了，过些天冲击第二次吧，争取这次成功。”陈舒回答完，又问，“你们呢？”
“小僧争取在今年内吧。”
“贫道也是。”
“酸奶施主嗓门好大啊。”
“嗯，而且很有毅力。”
后面几人小声的聊着天，悠闲自在，前面一人扒着铁门大声呼喊，声嘶力竭，双方互不干扰，在这拘留室内构成了一副魔幻的场景。
外头没有丝毫动静。
张酸奶终于意识到这样没有用，于是转过头来盯着他们，面露凶色：
“哔哔哔哔哔！”
“阿弥陀佛，酸奶施主，讲文明，树新风，从我做起。”
“老子弄死你们！”
“酸奶施主，还请三思，拘留所内动武，若是损伤了公家财物，可就不是拘留的事了。”同灯法师的神情诚恳得像是劝她从善的得道高僧，“还请消消气。”
“就你能！陷害完我，还在这装好人！”
“阿弥陀佛，酸奶施主乱说了，陷害你的是吴施主，与小僧无关。”
“啊啊啊！”
张酸奶快要抓狂了，继续扒在门口：“快来人啊！他们承认是陷害我的了！冤枉啊！冤枉啊！”
“唉……”
同灯法师悠悠叹气。
不久之后——
玉京学府的老师来了。
陈舒、姜来和严苛绫站起身，对其他三人说道：“几位，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请慢走，有空再聚。”
“这是一次愉快的聚会。”
“走你吗呢！再聚你吗呢！愉快你吗呢！都给老子留下来！老子不走你们都不准走！”
“再见。”
“再见。”
“再见你吗……”
铁门缓缓的又关上了。
张酸奶拳头紧握。
接着道门也有执事前来，恭恭敬敬的喊着玄贞师父师叔，又对警察表示一定会对玄贞师父严加管教、着重处罚，随即便把玄贞师父也带走了。顺便以道佛本一家为由，把同灯法师也带走了。
张酸奶安静下来，表情呆滞。
一个人的拘留室好难熬。
过了好久，警察终于又来了，再次打开了拘留室的门，对她说道：“张酸奶，出来签字，可以走了。”
“嗯？”
张酸奶陡然抬头——
只见一道清美的身影站在外面，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当时她好像看见了光。
“清清！！”
张酸奶一下就扑了上去，却被室友用眼神生生拦了下来。
“呜呜呜清清！”
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最后来带她出去的竟然是自己的室友。
“不用谢我。”
宁清依然面无表情，开口说道：“走的是群主的关系。”
“这群混蛋！不得好死！”
“？”
“……”张酸奶迅速改口，“除陈舒以外，不得好死！”
“……”
宁清这才转身，往外走去，张酸奶也连忙跟上。
外面的阳光正是刺眼。
陈舒坐在一辆新款的迷你摩托上，树叶下光点斑驳，蝉鸣刺耳，他笑容如春风一样和煦，有那么一瞬，张酸奶竟然对来接自己出拘留所的他升起了一分……感激？
随即宁清走过去，只对他说了一句：“恭喜啊陈先生，生活又得到了丰富。”
陈舒咧嘴嘿嘿一笑。
张酸奶眨巴着眼睛。
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就不气了。
……
回到家后的几天，陈舒便开始着手研究曳光术的自动拦截问题。
从大的思路上讲，他仍然将入手点放在了“特性”上，通过改变曳光术发出的灵力弹体的结构，使之具备向定向的高速高灵物体主动靠近的特性。此外他打算利用千机术的自动防御功能，与曳光术结合起来，通过某种方式来影响曳光术弹体的运动，使之变得更加智能。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几天下来，陈舒也没摸清方向。
时间来到了四月份。
夏天彻底到来了。
陈舒上完课后，与同学们打了声招呼，便骑上潇潇的小摩托，往校外驶去。
他打算在今晚进行第二次冲击。
可在半路上，却遇到了另一道骑车的身影——
一辆高大的仿赛，只穿着小背心和工装裤的高挑女子，在烈日下皮肤洁白无暇，也不怕晒黑，有着漂亮板花的全盔后边是一条编了蓝线的麻花辫，牢牢吸引着路边小车里的司机的目光。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
“滴滴！”
“滴滴！”
这便算打过招呼了。
因为都在骑车，两人没有再交流。
不过之后嘛……
陈舒转弯，她也转弯。
陈舒往小院的方向走，她也往小院的方向走。
陈舒不免有些疑惑，因为今天并没有听清清说她要去她那里玩。
终于，前面有了个红灯，两人并排停在斑马线前。
“你去哪啊？”
陈舒扭头朝她问道。
张酸奶一动不动，头盔玻璃便自动弹开，露出她的半张脸，传出的声音瓮声瓮气：“你去哪？”
“我回家啊。”
“我也回家啊。”
“啊？”
“咋啦？”
“……”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
“嗡！”
张酸奶一拧电门，车头都差点翘了起来，直接就把陈舒甩到了身后。
“鬼火少年。”
陈舒摇头吐槽了句，不紧不慢的往小院骑去。
当天晚上，静室之中。
一支辅助药剂、一枚异兽丹和一瓶八阶还元丹摆在地上，二人依旧相对而坐。
陈舒郑重的盯着宁清：
“宁前辈，拜托了！”
“少贫。”
“这是情趣！”
“好……”
宁清抿了抿嘴：“你继续。”
“宁前辈，拜托了！”
“举手之劳。”
“先提前谢过宁前辈！”
“真的不需要前辈为你分担痛苦？”
“区区痛苦，何足挂齿！”
“好样的。”
“多谢前辈夸赞！那我便开始了！”
“可。”
陈舒拿过辅助药剂，拧开时自动破除封印，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伸手一招，异兽丹便飞了过来，蓬然一下，化作庞大的纯净的高阶灵力，渗入他的身体，一时间在灵力场的效用下他的皮肤与汗毛好像都在发光，痛楚再度袭来。
这次势必成功！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三岁的姐夫
“哎呀真好看！”
张酸奶对自己的新家非常满意。
瞧这房子，瞧这瓦顶，瞧这小院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买股票赚钱买的，昨天到了之后，又花了大半天时间辛辛苦苦请家政将之收拾出来。联想到自己昨天在这里和家政阿姨打扫了大半天卫生，又在这里睡了一夜，还点了个外卖吃，而隔壁两个室友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悄悄搬了过来……这种将她们瞒在鼓里的行为，让她心里不由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情绪。
就算是秘宗修行者，也不能在应劫菩萨成佛后完美预测到自己的每个想法吧？
“诶嘿~”
忍不住窃笑。
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张酸奶决定趁清早出去买点礼物，写张纸条，挂在隔壁清清和潇潇家的院门上，然后敲响门躲在一边。
出来开门的一定是潇潇。
自己就悄悄观察潇潇疑惑的表情。
然后等她们意识到隔壁搬来了新邻居，过来回礼的时候——
当当当！张酸奶闪亮登场！
“哈哈……”
张酸奶出门了。
大约半小时后。
小姑娘正在吃早饭，准备等下骑摩托车去学校上第二大节课，忽然听见门外有敲门声：
“笃笃。”
“？”
小姑娘奇怪的看向门口。
今天没有客人来呀。
是张酸奶吧？
小姑娘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院门。
外头空无一人。
只有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份热气腾腾的坨坨洋芋，一份凉丝丝的柠檬舂鸡爪。
还有一张纸条。
“？”
小姑娘将身体探出门外，扭头左右环顾，却一个人也没看到。
再打开纸条。
“你好，我是你们新搬来的邻居，一点小礼物，希望在以后漫长的生命中，多多照顾。”
是张酸奶吧？
小姑娘又俯身探头出去看了看。
她却没有注意到，左后方的院墙上多出了半个脑袋，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她扒着门、撅着小屁股、探出身在门外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人，憋着笑意。
“……”
小姑娘默默走了回来，一路上楼。
“笃笃笃！”
“咔！”
小姑娘打开静室的门，看着里面躺倒在地的姐夫和盘坐在旁边的姐姐，眨巴着眼睛，悄悄搜索着细节，直到姐姐睁眼朝她看过来，她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于是举起手上提的东西：
“清清，左边院子搬来了新邻居，给我们送来了礼物，我们要不要回礼呀？”
宁清坐着一动不动，只小声说：
“不用理她。”
“……”
小姑娘沉默了下，站在门外，伸手指着里面，严肃指责：
“你没有礼貌！”
“滚。”
“你性格恶劣！”
“关门。”
“你个老尼姑！”
“？”
“！！”
小姑娘顿时关上了门。
看来果然是张酸奶。
八九不离十了。
就算不是张酸奶……
既然姐姐都说不用回礼，那就不回礼了。因为她也不想回礼，人情往来，好麻烦的。现在好了，就算没有礼貌也是姐姐没有礼貌，而不是她。
……
张酸奶踩着剑，悬在空中，将一个潜望镜探出院墙。
却只见小姑娘带上了书，骑上摩托车，直接离开了小院……潜望镜转动着，一直追随着她。
“唔！”
张酸奶收起了潜望镜。
看来要等到中午或者晚上。
幸好她很有耐心。
于是张酸奶坐着等啊等，等到日晒三竿，小姑娘上完课回来，又等到她睡完午觉、去上下午的课，直到她下午的课也上完回来了，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依旧没有等到回礼和惊喜。
“难道是被识破了？”
张酸奶终于忍不住了，掏出手机，准备浅浅的试探一下。
张酸奶：潇潇，你在干什么
潇潇：荡秋千
张酸奶：你猜我在做什么
潇潇：不猜
张酸奶：那你猜我在哪
潇潇：不猜
张酸奶：猜中请你吃土豆
潇潇：隔壁
张酸奶：/表情复杂
张酸奶只好爬上院墙，却刚好与在院子里荡秋千乘凉的小姑娘对上了眼。
“emmm……”
张酸奶表情难受，感觉自己当了一天的小丑，不由问道：“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我是个秘宗修行者。”
“……我可以来你们家串门吗？”
“可以。”
“好嘞！”
张酸奶站上院墙。
芷兰苑不是什么高档豪宅别苑小区，这里是城市的边缘，郊区的郊区，再往外走都是农田了，一栋院子的价格远不如城里的大平层。每个院子本身也不大，没有山水湖泊，也没有亭台走廊，邻里之间距离很近。
不过两个院子之间也不是紧挨着的，中间有一小段间隔，做的停车位。
张酸奶轻飘飘的一步跨出，便从自己院墙上来到了宁清院墙上，再跨一步，就落在了潇潇面前。
“你猜到是我都不给我说！害我等了一天！”
“姐姐叫我不要理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姐姐的话了？”张酸奶轻哼一声，“亏我还给你买了坨坨洋芋！”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样很好玩。”
“唔……”
张酸奶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你姐姐和你姐夫呢？昨天我过来的时候不是看见你姐夫也来了吗？怎么一天都没看见他们？吃饭都是你一个人在吃。”
“姐夫在冲击高阶。”
“什么？”
张酸奶顿时屏住了呼吸。
小姑娘瞄见她的神色，皱了皱眉，但还是重复了句：“姐夫在冲击高阶。”
“！”
张酸奶的呼吸恢复，却格外浊重，连带着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
“你怎么了？”
小姑娘歪着头看向她。
秋千依旧荡啊荡的。
张酸奶将激动的心情压下来，她知道这名小室友是她姐夫的忠实拥护者，若是被她看出心中所想，估计会把自己赶出去，于是竭力装作若无其事：
“没怎么……那你姐姐呢？”
“在守着姐夫晋升。”
“他让你姐姐守着？”
“不然？”
小姑娘依然歪头看着她。
“晋升之后不是有一段时期会神志不清，可能会出糗吗？他不怕被你姐姐看见丢了形象？”
“？”
小姑娘将头歪向了另一边。
“明白了……”
张酸奶语气酸酸的。
自己那么害怕在清清面前出糗，而他最不害怕的就是在清清面前出糗。
这……
张酸奶暗自摇头，调整表情，继续问道：“你姐夫是什么时候开始冲击的？”
“昨晚。”
“昨晚……”
张酸奶心里盘算——
冲击七阶大概需要十来个小时，也就是今天早上冲击结束。吃了还元丹要昏迷十二小时左右，十二小时后会恢复意识但不会完全恢复，这时候便是神志不清的时候。
这么算算……
就是现在！
张酸奶一惊。
可是他还没有出来……
“你姐夫神志不清的时候，你姐姐会一直把他关起来吗？”
“不会。”
“那……”
“会带出来给我玩。”
“好的！”
张酸奶默默绕到潇潇背后，一边为她推着秋千，一边套近乎：“神志不清的时候最难照顾了，清清自己的男朋友自己不照顾，推给你来照顾，真是太不像话了！”
“对的！”
不出所料——
要想讨潇潇开心，果然还是得从她姐姐、姐夫那里入手。
张酸奶心中冷笑。
任你宁霁再怎么高冷没有感情，三年半相处下来，不也被我摸清了性格？
“潇潇每次照顾姐夫，也肯定很辛苦吧？”
“辛苦。”
“我要是你姐夫，肯定很感动。”
“嗯……”
“我每次神志不清的时候，都是我师兄师姐照顾我的，他们就照顾得一点也不好。”张酸奶说，“我一直想找清清学习一下怎么照顾这个时期的人，现在看来不用找她了，找你学就够了。”
“嗯……”
“可以吗？”
“可以……”
秋千吱呀吱呀响，又该抹油了。
时间越来越晚。
张酸奶不由疑惑，怎么还没出来。
幸好她很有耐心。
张酸奶一边推着秋千，一边询问这几天潇潇是怎么吃的饭，得知她全点的外卖后，不由义愤填膺，接连控诉清清这个姐姐当得不称职、不像话、性格恶劣，接着承诺明天带潇潇出去吃土豆大餐，再隐晦的告诉她，自己那边的床品还没有买好，很顺利的得到了“在这里住吧”的邀请。
直到次日清早。
宁清拉着一个面带泪痕的人来到了小姑娘面前：“给你介绍一下，你三岁的姐夫，现在他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你好好带他玩，别让他再哭了。”
小姑娘表情呆滞。
旁边是一夜没睡的张酸奶。
而面对着又两个陌生人，陈舒将嘴巴一瘪，回头望一眼宁清，眼睛里的水又开始打转了。
“别哭别哭！”
小姑娘连忙说道：“我是潇潇姐姐，我会带你玩的。”
“唵……”
陈舒直接哭了起来。
小姑娘则一阵手忙脚乱。
张酸奶在旁边呆呆看着，一动不动，直到余光瞄见清清转身走远，这才掏出手机，打开录像，然后双手抱胸，隐晦的将手机拿在手上，摄像头对准陈舒。
“唵……”
“别哭别哭！我给你拿雪糕！很好吃的！”小姑娘连忙说着，见陈舒突然不哭了，觉得有效，便对张酸奶说，“酸奶姐姐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姐夫，别让他摔倒了，我去给他拿雪糕！”
“放心吧。”
张酸奶看着小姑娘跑进屋，又看着面前因为雪糕而消停下来的陈舒，稍作思索，凑近他小声说了句：“你妈妈把你卖给我们了。”
“唵……”
哈哈哈哈！
张酸奶心里乐得没边了！

第三百八十章 高阶陈舒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雪糕来了，不哭不哭啊……”
小姑娘手忙脚乱，显然毫无哄孩子的经验，却又保持着万分的耐心与温柔，将雪糕递到姐夫手上，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张酸奶：“他怎么又哭了？”
“不知道。”
张酸奶双手抱胸，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你刚刚一走他就哭了……可能是离不开你吧？”
这后半句可是说到小姑娘心里去了。
三岁的姐夫离不开她，就像当初三岁时候的她离不开姐夫……
“多半是这个原因！”
小姑娘一脸严肃的对张酸奶说。
再看向姐夫时，神志不清的姐夫已经接过了雪糕，开始吃了起来，很快吃得满脸奶油。小姑娘见状，又不敢再把姐夫丢给张酸奶、回屋拿卫生纸，于是只得伸出手，用手掌细心为他抹掉脸上的奶油。
小时候姐夫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呢。
小姑娘如是想着，突然好开心。
“这样擦不干净诶。”张酸奶在旁边举着手机，“而且越擦越花，就算看不见，脸上也会黏糊糊的。”
“那怎么办？”
“用湿纸巾。”
“可是……”
“没事，你快一点，趁他不注意。”
“也好！”
小姑娘放下手，对姐夫温柔的说：“我去拿纸给你擦脸脸，你不要哭，不要乱跑，就在这里吃雪糕，吃完雪糕我就带你在那边坐秋千好不好？”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
小姑娘却觉得这时候自己的形象是高大的，比姐夫更高大，因为是自己在照顾他。
“刷！”
小姑娘瞬间跑进屋里。
“啧啧。”
张酸奶摇头感叹。
因为这个人，她在清清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在潇潇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乖巧，没想到今天她又因为这个人而在潇潇脸上头一回看到了温柔。
张酸奶一边想着，一边瞄向陈舒，知道这是一个有效期只有几个小时的假小孩，于是迅速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妈妈不要你了，其实我们都是人贩子。”
“吧唧！”
雪糕掉在地上。
“刷！”
小姑娘瞬间又从屋里出来了，手上拿着湿纸巾，却只见姐夫两手空空，瘪着嘴巴：
“唵……”
哭声好洪亮。
“……”
小姑娘不知所措。
张酸奶依旧双手抱胸，一脸无辜：“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你一走他又哭了。”
“……”
小姑娘连忙跑到姐夫身前来，想哄哄姐夫，却见姐夫好像很害怕她，背着手连着后退了两步，并且她越朝他靠近他就哭得越厉害。这让她十分茫然，只得又看向张酸奶。
“看我干嘛？我也没带过孩子，也没学过，我这辈子也不会生孩子。”张酸奶说完，眼珠子一转，“可能是你一下走一下回来，让他生气了。”
“别哭别哭，我再也不走了。”
“唵……”
“雪糕是吧？我再给你拿。”小姑娘说着牵起姐夫的手，往屋里走，“走，我们去屋里拿。”
“唵！！！我不去！”
“为什么？”
“唵！！”
“你告诉我为什么。”
“唵！！”
“……”
完全没法沟通啊。
小姑娘只愣了下神的功夫，便见姐夫已经躺倒在地，并打起了滚儿。
“？？”
这是什么操作？
小姑娘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连忙将姐夫抱起来，抱在怀里，一边拍打着他的背，一边哄着他，另一只手则摸出手机上网搜索，照着上面的指示，费了很大功夫，才终于将他哄消停。
“我要那个！”
“好好好……”
小姑娘连忙带着姐夫去坐秋千。
“猫猫！”
“好好好……”
小姑娘连忙把桃子抱过来。
“妈妈……”
“过会儿就带你回家找妈妈。”
“糖糖！”
“好好好……”
小姑娘带他进屋吃糖。
在这个过程中，小姑娘能明显感觉到姐夫对她的信任正在加强，这让她觉得很满足，很高兴。相比起来一直跟在他们旁边的酸奶姐姐就像个路人一样，想来等到姐姐回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吧？
如此想着，小姑娘更开心了。
“玩泥巴！”
“好好好……”
小姑娘又带他到院子里。
可是玉京前面连着晴了好久，晴到红蜘蛛都爆发了，地上的泥土也都是干燥松软的，哪来的泥巴玩？
凭借着姐夫对自己不断增加的信任，小姑娘认真的对他说道：“你等一下，我去那里放水，就在那里，我不会跑到屋子里去，你一直看得到我，好不好？”
“……”
“那我去了啊，你别哭啊。”
小姑娘跑向水龙头，插上姐姐浇花的水管。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扭头一看，姐夫背对自己，面对地上的泥土，似乎……正做出脱裤子的动作？
张酸奶依然站在姐夫背后，全程拍摄记录，隐隐感觉她在说什么，却又听不清楚。
顺风耳启动！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撒一泡尿，诶就有水了嘛！就可以玩泥巴了嘛！不不不！不是这么脱的，你看见那两个小绳子没，抓住绳子的一头……”
“姐夫！！”
小姑娘瞬间跑过去，阻止了姐夫的行为，随即扭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张酸奶。
张酸奶顿时脖子一缩，呼吸都停住了。
“你干什么？”
“我……”
“你手机在干什么？”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张酸奶自知理亏，不敢与她对视，纵身一跃，便飞过院墙消失不见。
“！！”
小姑娘握紧拳头，牙齿紧咬。
这时她听见姐夫拍掌欢呼：
“飞咯！飞咯！”
“唉……”
小姑娘神情柔软下来，叹了口气，继续走回去，捡起地上水管，打湿泥土，陪他玩了起来。
谁让自己现在是个姐姐呢。
“叫潇潇姐姐。”
“潇潇姐姐。”
“！”
内心顿时满足极了。
……
宁清上完课回来时，院子里一片狼藉。
自己的好多花都被摘掉了，被揉得稀碎踩进泥里。草坪上也全是泥土，有的是泥浆，有的一坨一坨的。石板上也被弄得脏兮兮的。两个泥人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
宁清深吸气，又长长吐出。
最后只化作冰冷的一声：“你们两个！给我起来！”
“刷！”
小姑娘坐了起来，她身上还稍微干净些，只有手、胳膊、鞋子比较脏，脸上沾了少许泥点子，而她旁边的姐夫几乎整个人像在泥里滚了一圈，没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怎么了？”
“我叫你带你姐夫，你怎么带的？”
“你小声一点，姐夫睡着了。”
“？”
“我们可开心了！”小姑娘满脸认真，“要换了你，姐夫早就哭死了！”
“你自己给我收拾干净！”
“？我帮你带男朋友，你还这么凶！”
“……”
宁清不理会她，伸手一指，地上的陈舒便被空气托了起来，一直上升，升到与二楼窗户齐平，随即宁清卧室的窗户便哗的一下打开了，陈舒飞了进去。
……
当天下午。
陈舒在床上醒来，感觉异常舒适。
不仅满血复活、浑身灵力充沛，而且全身只穿着一条裤衩，身上香香的、滑滑的，与被窝亲密接触，连带着被窝里的温度也高了不少，带来舒爽自在的感觉。
“啊……”
陈舒伸了个懒腰。
此时他的大脑像是才开机，昏迷前的记忆缓缓浮现出来，唯一能记得的便是一道仿佛金铁交鸣的声音。
这证明本次晋升已经成功。
之后的记忆则一点没有。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提前苏醒，进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但愿没有。
陈舒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
满是沐浴露的清香。
应该是清清觉得他晋升过程中出了太多汗，所以才帮他洗的澡。
宁秘书贴心啊。
随即他感知起自身的状态来。
七阶已是高阶，灵海容积比之前大了许多，增幅比五阶到六阶要大得多。更明显的还是灵力质量，七阶的灵力质量比起六阶像是获得了质变一样，差别非常大。
所带来的体验也是天壤之别。
就拿飞行来说——
七阶之后，飞行法术正常运转，使得飞行过程变得格外轻松。
如果现在使用同风起全力赶路，时速至少能到七八百公里，续航至少有一千多公里。相比起来，使用云空术进行常规巡航飞行的话，保持三四百公里的时速，差别就更大了，比之前有接近无限倍的提升。
为什么呢？
因为云空术本身很节能，如果保持三四百公里的时速，至少能飞两千多公里。
也就是说能飞七个小时以上。
可是陈舒的灵海从枯竭状态到完全恢复大概也就只需要这么长时间，所以消耗和恢复的速度几乎持平。而灵海是可以一边输出灵力、一边吸收灵力的。
约等于可以一直飞。
同时七阶之后，身体灵质化，使得体魄远比先前强健，加上异兽丹的效果，此时陈舒的身体已真真正正的能够比拟七阶的异兽或武修了。
另外——
在七阶灵力的刺激下，身上的灵圣印记已被激活。
从肉眼上看，这个印记似乎没什么变化，只细看才能看到它上面的细微光华。可静下来仔细感应，却能感觉到它一直在吸收身上的游散灵力，然后又吐出，吐出时便赋予了灵力以神力。
似乎修行过程中也能借助它，达到在禁地中修行的效果。
也许真的称得上一日千里了。
最后——
确实可以任意改变高矮胖瘦了，只是七阶尚有约束，身体总质量不能变。如果变高了，必然就会变瘦。如果身体某个地方的肌肉或脂肪变多了，必然代表着其它地方的相应组织的减少。
如果细心钻研，还可以改变容貌。
陈舒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升起了“变回前世的样子看看”的想法，可很快他就遗憾的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自己前世长什么样子了。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身份证上的容貌，因为看的次数够多，就记下了。可是身份证上的样子也并不是他正常时候的样子。
“唉……”
陈舒摇了摇头，莫名感伤。
随即走出屋子。
刚巧小姑娘端着水杯出门接水，一看见他，眼睛便一亮：
“你醒啦！”
“醒了。”
陈舒笑着朝她打招呼：“下午没课啊？”
“？”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悄悄瞄他，小声说：“我刚刚才上完课回来……”
“怎么了？怎么这表情？”
“没……没什么……”
“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
“那你……”
“姐夫我下去接水了！”
“好……”
不知为什么，陈舒总觉得小姑娘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了解与纵容
陈舒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因为刚刚晋升，这具异常强大的身体他还有些不习惯，因此走得很慢。
不经意间瞥见了外面的阳光。
好刺眼。
光是看见，就好像感觉到了阳光温度。
配上此时身体的变化、大脑的昏沉，恍然间有种隔了许久的感觉。
可是也就两天而已。
陈舒在楼下找到了清清。
宁清正拿着一捧花，从门外进来，身后满院阳光。花是蓝紫色系的，而她穿着很宽松的纯白衬衣，下摆扎进了裤子里面，走路间好像带着风。
“醒了？”
“啊……”
“傻了？”
“有点儿。”
陈舒挠了挠头。
“看——”
宁清将手里的捧花递给他看，是几朵照夜清和蓝月石：“今年上半年的最后一波了。”
陈舒接过闻了闻，说道：“才四月。”
“之后不让它们开了。”
“我刚刚……”
“嗯？”
宁清微微偏头盯着他。
“你给我洗的澡？”
“不然？”
“噢……”
陈舒也觉得没关系了。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他天天都和清清睡在一起，天天都抱着清清、用剑抵着清清，还天天都让清清帮他辅导作液。虽然每次清清都表现得很不愿意，还各种威胁恐吓他，但也都拿他没办法。
陈舒看着她拿了两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开始接水，刚想问自己是不是又提前醒过一次，做了什么，想到这里便仿佛触及了一些地方，模糊的记忆浮现出来。
一点一滴，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
这时宁清走到了他身边，端着水杯，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
“喝点水吧，缓一缓。”
“我……”
陈舒愣了半晌，才盯着她说：“你……你竟然把我丢给了潇潇和张酸奶？”
“怎么？”
宁清偏头看向他：“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
陈舒端起水杯，凑到嘴边，还没触及嘴唇，又将之放下：“你把我丢给潇潇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料到旁边有个张酸奶……”
“所以？”
“你故意谋害我！”
“所以？”
“你还这么嚣张？”
陈舒不由愣了一下，从她身上竟然一点心虚都没看到。
宁清坐在他身边，端起水杯，杯子里是满满的水，淡淡瞥向他：“谁让你天天叫我给你辅导作业的？”
“嘘！”
陈舒连忙叫她小声点，并用眼神示意，潇潇还在家里呢。
宁清无语瞥他。
明明是很正常的词，他不这么紧张，就算潇潇听见了，也完全不会乱想。
“好你个宁秘书，我用真心待你，你和我互相算计是吧？”
“叫我宁前辈。”
“完了完了……”陈舒摇头说道，“我现在都不敢看群。”
“不用担心，我帮你看了，什么都没有。暂时。”宁清顿了下，“你只需要告诉她，你手里还有她以前喝醉了酒进男厕所的视频，你就可以保证它们不会出现在群里。”
“可恶！竟算计得分毫不差！”
“建议你尽快。”
“！”
真是可恶！
陈舒暗自决定，之后一段时间内，天天都让她给自己辅导作液，累死她。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陈舒连忙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
陈舒开始打字。
上来先自报家门。
宁清：我是陈舒
张酸奶：你怎么老用清清的手机
宁清：因为我没有你飞信
张酸奶：求我
宁清：？
张酸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求我
陈舒扯了扯嘴角。
这人还想威胁自己？
直接抛出自己存了几年的视频的片段。
“呵……”
想不到吧！当时老子录了像！
张酸奶：你
张酸奶：你无耻
宁清：彼此彼此
张酸奶：好一个阴险狡诈！
宁清：承让承让
随即双方又是一番试探，一番较量，最终谁也不服谁，又谁都不敢再进一步。
陈舒便知道了——
和平到来了。
其实说起来，就两颗核弹而言，当量或许有差距，但也不大。
陈舒胜在对这些看得更开。
晋升后神志回到三岁时做些蠢事罢了，又没脱衣服满街乱跑什么的，多大个事？日后回想起来，在一层又一层叠加起来的深厚记忆中，也不过是让人会心一笑的片段罢了。
张酸奶要比他更爱面子，然而她胜在有剑宗弟子的灵活记忆和强大的适应性加持，日常用核弹下饭。
两人一旦互咬起来，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不过是便宜了那群吃瓜人罢了……
……
当天晚上。
陈舒躺在床上，在群里聊天。
群友们正好聊到了曹辞和梦月教，随即又问起了群主的计划。
陈舒对此也挺感兴趣，一直窥屏。
浩然正气：再等等
浩然正气：不可操之过急
浩然正气：如果要清剿梦月教信徒，遏制曹辞成神之路，需要和多国协调，共同发力
众妙之门：这件事有阻力吧？
浩然正气：协商过程中扯皮罢了，谁都想让对方出更多力和钱，谁都想在这个过程中攫取更多利益，不过最终还是会达成一致的，没人愿意看到曹辞成为神灵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奶奶总说：会让我们去帮你打击梦月教的信徒吗
浩然正气：也许会，你们愿意的话
浩然正气：届时对梦月教的打击肯定是全球同步的，各大国会各自负担自己国境内的事情，但梦月教的信徒大多都不在各大国境内，而在小国境内，小国则缺乏打击他们的能力，就必须我们帮忙，相比起军队，单个的高阶修行者效率更高，动静更小，更不敏感
奶奶总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浩然正气：感谢你的好意
浩然正气：但至少要等到高阶才稳妥，也要等到各国协商完毕
浩然正气：而且到时候也不是为所欲为的
浩然正气：因为不是所有注册过梦月教的人都是曹辞的信众、能为曹辞成神过程中提供“认可”
众妙之门：能接触并信仰曹辞的必然是梦月教内层的核心，但即使是这些人，也并不是全都罪该致死。梦月教的理念是为所欲为，曹辞的信众肯定对此深信不疑，但也不是所有人的为所欲为都意味着满身鲜血，也有人追求的为所欲为就是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不结婚就不结婚，这些人哪怕信奉了曹辞，也是无罪的
浩然正气：只杀该杀者
浩然正气：不该杀者，有罪治罪，无罪教育
奶奶总说：教育不了的呢
浩然正气：也只能算了
奶奶总说：好麻烦
八块腹肌的美女：把那些人找出来，并分辨他们的罪行很不容易吧
浩然正气：是的
浩然正气：一方面要靠刑侦系统，另一方面要靠道门、佛门和天人体系的修行者的帮助，两相结合，也许这将是现代以来最大的全球联合侦查搜捕行动
浩然正气：有秘宗修行者帮助就更好了
浩然正气：关键词：照夜清
众妙之门：@照夜清
众妙之门：我帮你@
这时的宁清正靠坐在床上，手上捧着书，却将头靠在陈舒肩头，偏头看着他手机上的内容。
看到这里，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扔给了陈舒。
“你怎么不自己回？”
“懒得。”
陈舒十分无奈。
先拿出自己手机打字——
青菜可可：她会尽力的
奶奶总说：哟！你出来了啊！
青菜可可：晚上啊酸奶兄
奶奶总说：晚上好啊陈狗兄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握手
奶奶总说：/握手
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请谈正事
众妙之门：总觉得你好像能猜到点什么，但你吃独瓜！可耻！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浩然正气：照夜清真的这么说么？
青菜可可：在家里我说了算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啧啧啧，谁被谁玩弄于鼓掌心还不知道呢
照夜清：你别胡说@奶奶总说
照夜清：我一直听陈舒的
照夜清：天大地大，男朋友最大
奶奶总说：/我和我的小鱼干都惊呆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就是天人血脉吗，爱了爱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贫道掐指一算，青菜施主你一个人用两个手机有点累吧
青菜可可：大师聪慧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用来耍奶奶施主的手段，用在智商正常的我们身上可是行不通的
浩然正气：那就好
浩然正气：有照夜清帮助，之后的行动就要稳妥多了
青灯古佛：是
浩然正气：大家尽快七阶吧
青灯古佛：小僧尽力
众妙之门：贫道尽力
八块腹肌的美女：小女子尽力/窘迫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也尽力
忽然闭口立：我也尽力
姜来：我也尽力
照夜清：老子偏就不尽力
“哈哈……”
陈舒乐了一下。
不过说起来，作为秘宗圣女的清清，由于秘宗的特殊性，含金量确实要比其他圣子圣女高多了。
其他圣子圣女哪怕天赋再强，六阶也就只是六阶，永远不可能打得过七阶，七阶也不可能打得过八阶。但六七阶的秘宗圣女能起到的作用真不见得比七八阶的秘宗大佬差。
“啊……”
陈舒把手机一扔，反身便抱住了清清：“清清我想睡了……”
“……”
宁清默默收回目光，看向书本。
不出意料的话，这人又要搞些名堂出来了。
“清清，我才三岁，我还小，我还在撒尿玩泥巴呢，我睡前想喝口奶不过分吧？”
“你是不是又想死了？”
“emmm……”
“想睡就闭上眼睛，少说话。”
“……清清你感觉到了么？”
“不如我帮你割了？”宁清转头冷冷的盯着他，故作凶狠，“反正你知道，我对此没有兴趣。而就算你身上少了这么一个讨厌的器官，甚至你瞎了眼，断了腿，在我眼里也和现在没有任何区别。”
“不行。”陈舒依然抱着她，靠着她，“你还得修身欲的。”
“……”
威胁失败。
宁清很是无奈。
“我说真的，有一门修行方法，叫《清心断欲法》，修行之后，可以从源头阻断这方面的欲望。因为是从源头阻断的，所以并不会让你难受，只会让你回到还未开始性发育的时候。你回想一下那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你不也过得很快乐？还避免了很多次‘求而不得’的难受。”
“哇你好认真的在说服我。”
“没有欲望的爱也可以很美好。”
“梦里。”陈舒学着她的语气，“什么都有。”
“……”
宁清沉默了下，放弃了这个话题，继续翻书说：“过两天是我生日了，恰好我要开始修舌欲了，之后几天多给我做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吧。”
“好你个宁秘书，让你帮我，你各种不愿意，叫我帮你的时候，你是一点迟疑都没有啊！”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唔……
淡金色的被子之下，有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换作往常她早把他手拿开了，说不得已经打了一巴掌了，但今天她却只安静看书，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第三百八十二章 陈老师
四月初九，玉京学府。
古修楼实验室。
同学们分成小组，正在老师的带领下，用现代法术设计原理自行设计一门可以使物体急速升温的法术。每个小组分配一台法术模拟器。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
来到这里的自然没有学渣，哪怕是相对其他同学是学渣，放到外面也是学霸。因此不会有那种一个小组内只有一两个同学会做、其余人全部打酱油的情况，最多按能力分出主次，能者多劳，可负责主要模块设计的同学提出的思路也常常会被其他同学所质疑。
无所事事的只有一个人——
陈舒坐在教室角落，杵着下巴，远远的看着大家忙碌，眼神却没有焦点，心中满是自己的大烈阳术。
现在他已经可以使用大烈阳术了。
然而没有试验的地点。
灵修手段的弊端就在这里了。
若是明宗武修晋升七阶，想试验不灭真身，只需要一个小房间就够了。若是王庭剑修试验终极剑道，最多需要一个运动场那么大的空间就够了。若是传统剑修，需要的空间更大，但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害。
可如果七阶灵修想试验大烈阳术，那动静和波及范围可就太大了。
并且大烈阳术具备烈阳真炎，这玩意儿纯由灵力供应，沾什么烧什么，泥土、石头包括水都能燃烧，对于环境的破坏力非常大，因此就连玉安观都明令禁止在山里试验大烈阳术。
陈舒只能抽空回灵宗再试了。
正好不用坐飞车了，自己飞回去。
晋升七阶之后的飞行法术，等于新换了一辆大排量摩托车，这不得出去跑跑山？
“大佬。”
一个同学拿着平板来到了陈舒面前：“这里是用‘煷0311’还是用‘煷040901’更好呀？”
陈舒瞥向同学手里的符文组，尽管这时候完全不想动，但还是打起精神来，以免让同学觉得他在敷衍、甚至于等会儿再有同学有疑问都不好意思来问他了。
所谓的‘煷0311’和‘煷040901’，都是符文的编号，也可以说是名字。
在最古老的时候，符文数量很少，基础符文只有五十七个，那时的古人为了记录和称呼，给每一个符文都安上了专属的读音，读音都是单音节的。后来到了一级符文的时代，五百多个一级符文，那时的灵宗仍然给每一个符文都安了专属的读音，还又指代了一个汉字来代替它们，相当于为它们每一个都取了名字。
那时候的法术也简单，使用的符文很少，结构也简单，人们甚至可以像读课文一样，将一个法术给读出来、背下来。
只是外行听起来晦涩拗口。
不过内行知道规律，懂得门道，相对就会好念和好背许多。
或者是按照法术原理的规律，抽取其中的代表性符文，将之编成一个口诀，也能避免遗忘。
避免遗忘是古代灵修的大事。
然而随着时代进展，二级符文就有几千个了，三级符文更是比常用汉字还多得多，法术越来越复杂，加上千机术的出现使得人们不用再背诵法术，给每个符文赋予单独名字的做法渐渐不再适用了。于是现代的灵宗又领头对其做出了改革，借助基础符文、一二三级符文之间的衍化关系，为每个符文赋予规律的独特编号，以适应现代符文设计者的习惯，同时也便于在电脑上记录与查看。
这个规范现在全球通用。
例如‘煷040901’这个符文。
“煷”通火，也读作火，最初指代的是那个可以发出光和热的基础符文。
后续的符文中，绝大多数制造火焰、高温和一部分制造光亮、爆炸的高级符文都由它衍化而来。
“煷04”是由“煷”衍化出的一个一级符文。“煷”总共衍化出了13个一级符文，从01到13，排序方式则是按照符文的烈度，所以“煷04”在发光发热的符文中，并不算特别暴躁的，主要提供高温。
“煷0409”同理，由“煷04”衍化而来，不过在“煷04”衍化出的符文中算很暴躁的。
“煷040901”则不一样了。
三级符文的排序方式是按照发现它的先后顺序来排的，并不按烈度来排。因为制定这个规范的时候，人们所寻找到的三级符文还很少，到现在三级符文也不见得被完全找出来了。
所以看到这个符文编号便明白了，这是一个主要用于制造高温的符文，升温很剧烈，但并不会爆炸。
另一个则是一个二级符文。
“当然是‘煷040901’了。”
“啊？”
“有能用的三级符文，只要功能适合，也不产生原理冲突，无脑用就是了，怎么也比二级符文好。”
“感觉接入有点……”
“不适合？克服嘛！改接口嘛！要勇于为了高级符文而让步！”
“好的好的，我就说嘛……”
同学抱着平板走了，回去和小组成员讨论去了。
陈舒继续将下巴撑在桌上，余光瞥了眼讲台上优哉游哉喝着茶的时谦老师，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时谦老师还朝他挑了下眉，仿佛在笑他被打扰。
“……”
陈舒暗自摇头。
这个人啊，自己拿着教师工资，却叫同学们有不懂的去问他，自己坐在上面喝茶抖腿。
今中午得让他请自己吃顿饭。
陈舒如是想着，思绪飘远。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陈舒终于站起身，凑到时谦老师面前：“辛苦我了，时谦老师，中午吃什么？”
“清汤鹅。”
“你怎么老吃清汤鹅？”
“我在那家店充了会员。”
“？？？”陈舒就满头问号，“就那苍蝇馆子，还能充会员？”
“怎么不能充？记个电话就好了。”
“可是你干嘛在那充会员啊？”
“好吃啊。”
“……”陈舒扯了扯嘴角，“我觉得那玩意儿刚吃的时候好吃，吃多了有点腻。”
“那你想吃什么？”
“就清汤鹅吧！我不挑！”
“走吧！”
时谦老师经济负担重得很，也不废话。
然而刚走到楼道口，就见一个打扮甜美靓丽的女子站在外面，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
陈半夏。
陈舒疑惑的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我已经被学校聘用了呀！我现在是药剂学院的老师！药剂楼和你们古修楼挨着的呀！”陈半夏说着，伸手指向旁边的一栋教学楼，“我就在旁边上课，刚下课，正好你说你在上课，就来等你吃饭！”
“了不起了不起……”
“叫我陈老师。”
“陈老师好。”
陈舒象征性的喊了声，却觉得怪怪的。
不过来不及多想，他连忙指着旁边的时谦老师：“时谦叔叔，看见了没？”
“哦！时谦老师好！”
陈半夏不由自主的鞠了一躬。
陈舒看得嘴角直抽搐，你现在不也是玉京学府的老师了么？
合着您思维还没转过来呢？
“你好你好。”
时谦老师依然温文尔雅，对他们说道：“都碰上了，就一起吃饭吧。”
“好呀好呀。”
陈半夏有些紧张。
“吃清汤鹅。”
“好呀好呀。”
陈舒觉得自己这时候说一句“吃狗屎”，她可能也会说半句好呀，然后才能反应过来。
陈半夏因为比陈舒大，儿时对这个时谦叔叔的记忆要清晰许多，在玉京学府读书期间也见过几次，只是她对这个叔叔的熟悉感终究不如现在的陈舒。这就导致她本来有很多嘚瑟的话要给弟弟说的，因为现在的她不仅是姐姐而且是老师了，比弟弟的身份又高了一层，却由于有个真资格的老师在场，她不得不老实下来。
“半夏你是什么时候通过学校招聘的呀？”时谦老师作为长辈，关心道。
“上周。”陈半夏小心翼翼。
“这就开始上课了么？”
“我去看别的老师怎么上课，下学期才开始上。”陈半夏老实说。
“还是听课呀。”陈舒说。
“！”
陈半夏瞪了弟弟一眼。
时谦老师也笑了笑，继续问道：“你现在是被招聘为什么了？不是普通老师吧？”
“是学校药剂科学学院现代药剂教研室研究员。”陈半夏说话的时候筷子都不敢动，“主要做研究，不过还有个助理教授的职称，所以也要上课，上得很少。”
“这还合理……”
时谦老师连连点头。
虽然专业不沾边，但他对陈半夏这个名字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这是药剂学的天才，年轻一代的大神。这样的人哪怕刚拿到博士学位，只聘为普通教师也是不合理的。并且将她的天赋完全用于教学也是一种浪费。
主研究副教学才是正途。
一顿饭吃完，姐弟俩向时谦老师道别，才拉开几十米距离，陈半夏顿时就活了过来，挽住弟弟胳膊：
“快叫我陈老师！”
“你有病吧？”
“快叫快叫！”
“我不！”
“叫嘛叫嘛！咱们老陈家终于出了一个老师了！”陈半夏一脸期待和得意，“你快喊我一声！”
“？？你把陈教授放在哪？”
“哦，把他忘了。”
“干得漂亮。”
“你快叫！叫了我给你买游戏舱！”
“那我要羊马公司的JZ-300。”
“？？”
“怎么了？”
“你老实说！你想很久了吧？”
“是啊，我从100看到200，又从200看到300，一直没敢买，怕影响我修行，我自制力本来就差。”
“那我还是不给你买了。”
“切……”
“我跟你讲，今天我去上课……”
“听课！”
“哎呀你好烦！”陈半夏打了他一下，“反正今天我去上课，同学们都叫我老师。哈哈哈，你不知道，那一瞬间我那叫一个飘飘然，感觉都要提前掌握飞行法术了。”
“谢谢，不想听。”
“你想听！”
“好，那你继续。”
“那个老师还给同学们介绍，陈半夏的名字刚一出来，大家顿时一声哇，哈哈哈……”
“那就好好研究一下教学，不要只懂研究，教学跟照着念一样。”陈舒说道，“别辜负了学生们。”
“你好烦！”
“又怎么了？”
“你不能教育我！”
“……”
陈舒露出无奈的表情。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人间食欲
“弟弟你去哪？老师有车。”
“买菜。”
“弟弟你买什么菜？老师和你一起去买。”
“……你是不是和张酸奶在一起玩太久了，被她传染了爱嘚瑟的坏毛病？”
“我是被你传染的！”
“……”
“弟弟你去哪买？老师载你过去。”
“老师你车停哪的呀？”
“就那边，路边上。”
“很好。”
陈舒远远一看，已经看见了骑摩托车前来的女朋友，于是说道：“你要想跟着，就自己开车跟着吧，你要不想跟着就直接回院子，反正你的小姐妹也住那边。”
陈半夏停住脚步。
几秒之后，弟弟已然坐上了清清的摩托车，还朝她挥手，只留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越来越远。
这个没良心的！
……
当地农贸市场。
宁清跟着陈舒，边走边看。
这几天修行舌欲，就是口舌之欲，即对食物的追求，是人最基本的欲望，也是人最底层的追求。
口舌之欲因人而异，也有大有小。
有人嗜吃如命，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尝遍各地美食。也有人的口舌之欲相对较弱，那么在太平年间，能保证较为丰富的食物供应的情况下，便也对“口舌之欲”不那么感冒了，但也仅限于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如果连着过一段食物匮乏的时间，任谁都会为食物而疯狂。
宁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往常她虽然喜欢陈舒做的菜，喜欢酸口，但也只是喜欢而已，她很少迫切的想要吃什么。有这个时候，多数情况下也掺杂了“想让陈舒给她做菜”的原因在内。
现在却什么都想吃，嘴变得很馋。
民以食为天。
这是人们最淳朴的追求。
不过宁清依然不同于其他秘宗修行者，对于这句话，她是一直有体会的。
食物绝不止意味着生存，有时它也是感情的纽带，所谓妈妈、外婆的味道、家乡的味道便是如此了。
宁清记忆中没有妈妈的味道，也没见过外婆和奶奶，宁总和安馆长的父母由于具备天人和夜人的血脉，在几十年前的一场排斥古修的全国性暴动中受到牵连，很早就死掉了，所以她的记忆中只有陈舒的味道。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是在闭关修行时，吃到他做的菜，也会得到安慰。
而此时她跟在这个人身后，看着他不断挑选菜品，与摊贩问价，又不时回头来与她商量，这个平淡的过程和市场里的多数人一模一样，可她却仿佛在其中品尝到了一种安静的美好。
“有小肠呢……怎么卖啊老板？”
“一副，35。”
“不按斤啊？”
“不按斤。”
“没过年都这么贵啊……”
“都这个价。”
“新鲜吗？”
“今早的。”
“洗了吗？”
“洗了的，都是洗了的，但是最好回去还是自己再洗一遍。”
“看着还可以，我们买了吧？”陈舒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只回头瞄了她一眼，他是知道她的答案的，便又对老板说道，“拿一副吧。”
“给你挑最大的一副。”
“老板大气，发财。”
“发财发财，一起发财。”
老板乐呵呵的将小肠装好递给他，他也乐呵呵的接过，没有谁赚谁亏。
随即两人继续往前，这人一边走一边对她说：“等会儿再买点骨头、肥肠，今晚上炖个骨头节子汤，明天早上我们就吃肥肠粉，是不是美滋滋？”
宁清微微转头看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欣喜，似乎在这里买到合心意的菜，对他而言是一件值得惊喜的事情。
逛菜市场常常有惊喜。
宁清继续跟着，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幸好陈半夏赶了过来，找到了他们，为她分担了一部分。
“最后再买个鸭子吧？”
陈舒依然对她说道，随即蹲在一个小摊前，对着几只老鸭上下其手，一阵乱摸，选了好久才选了一只。
陈半夏忍不住小声问弟弟：“你刚才在摸什么？”
陈舒也压低声音：“嘘，我乱摸的，我看别人选的时候都在摸，我怕我不摸老板会把我当傻子宰。”
“那你最后怎么选的？”
“选了个摸起来肉多的。”
“噢……”
陈半夏连连点头，表情神秘。
宁清依然在旁边静静看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的。
有时候也要不懂装懂。
……
四月初十，早上。
五人一猫围坐在石桌边，早餐正是昨晚陈舒忙活了一晚的成果——
一人一碗肥肠粉，配一份冒节子。
“祝清清24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
宁清只淡淡的答了句，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随即拿起旁边的醋，咕嘟咕嘟的往肥肠粉里倒。
又夹起两个节子，摁进汤汁里。
节子是猪小肠做的，就是用来做香肠的那个。仔细清洗干净之后，焯水炖煮后它会紧缩，就不再是香肠外面那层薄薄的肠衣的模样了，它会缩成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将之切成段，打成结，就成了节子。
也叫结子。
小肠本身并没有大肠那么重的味道，处理得当后，是没有腥臊味的，所以冒节子一般都是清汤炖煮，下边加上上好的嫩豆芽，汤汁鲜美，和大肠差别甚大。
而它最妙的地方就是打成了结——
本身小肠等同于一根小管，打成结后，里面空间就封闭了，再经炖煮，节子里面装满了骨头汤的汤水，一口咬下去，里面全是汤汁，甚至会爆出来。
宁清已经有很丰富的吃节子的经验了，加上不太怕烫，她直接整个塞进嘴里，享受汤汁爆开的感觉。
张姓邻居对此就显得很生疏了。
一口下去，汤汁四溅。
“哦哟……”
她有些惊讶。
陈舒笑呵呵的，也夹了一个。
自家做自家吃，自然是清洗得极干净的，但他并没有将里面的油完全清除，免得影响口感，然而入口依然品尝不到肥肠的腥臊味，只有节子软韧鲜美的口感。
与肥肠粉是绝配。
再瞄一眼旁边的清清——
她已经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但是今天才刚刚开始。
陈舒今天是手段全出，正菜都在中午和晚上，全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
当天晚上。
宁清洗漱完毕，从浴室走出来，仍然感觉满足不已。
陈舒则躺在床上，用小视频看着新闻。
蓝亚进军独钦已经有两年多了。
由于独钦人尚武不屈的精神，以及益国的暗中帮助，蓝亚在独钦的军事行动进展一直不太顺利。本身国际上就一直有反对他们的声音，最近更是因为牺牲了很多人，浪费了很多钱，然而成果却不大，独钦内部的反抗一直没能扑灭下去，反而被政府军和守望者收复了一些失地，导致蓝亚国内也出现了越来越大的反对声音。益国媒体最喜欢播报他们的反战游行画面了，隔三岔五拉出来批评一番。
陈舒又不由想起了猫兄。
之前过年时给猫兄发了问候，猫兄倒是回了一句，不过回复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陈舒也没再聊，然后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联系，这总让人怅然若失。
床铺传来凹陷的感觉，静谧无声间，一个干净而温热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被窝。
宁清习惯性靠在他身上，偏头看他手机。
“宁前辈，今日感觉如何？”
“……”宁清想了想，认真答道，“感觉你想在一天之内结束我的舌欲修行。”
“所以结束了么？”
“暂时没有。”
“你还想吃什么？”
“可多了。”
“好啊你，你修行，我受罪是吧？”
“是。”
“……”
真不要脸！
陈舒想了想，放下手机，转身对她说道：“我还有个更适合的舌欲修行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说完还没待她回答，他就又补充道：“建议你试试，说不定很有效呢！”
“……”
宁清有些无奈，终于还是对他说：“说吧，你又想出了什么花样。”
“这怎么能说是花样呢？”陈舒皱起眉头，严肃起来了，“你作为女朋友，接吻技巧却一直生涩，恰好最近你又要修行舌欲，我作为男朋友，传授你高深的接吻技巧也是应该的吧？帮助你修行也是我的义务吧？”
“这和舌欲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没有。”
“emmm……”
陈舒思索两秒：“就算没有，我还是要教你接吻技巧。”
“……”
“不说话就是同意。”
“懒得和你说。”
宁清不想多费口舌，显得啰嗦，只见她伸手一指，卧室里的灯就关掉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床头柜上的旋钮也在悄无声息的自动旋转着，将床头灯的光调到最暗。
随即她默默的躺了下来。
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陈舒则慢慢爬到她身上，与她越凑越近，小声说道：“这可是我的不传之秘，你可要好好学……”
“……”
两人都再说不出话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印记、神力、本源与水晶
“宁同学！我要好好批评你！”
陈舒严肃的看着身下的宁清，两人的脸只间隔十厘米：“我能充分理解你在修行、舌欲旺盛，也能充分理解我长得秀色可餐、舌头过分美味，对你诱惑很大，但你也不能因此就上牙咬啊！看给我咬得，疼死了！”
“……”
“再来一次，这次可不能再咬我了！”
“……”
“这次不错，下次再主动一点。”
“……”
“不是叫你主动一点吗？你这人怎么教不听呢？”
“……”
宁清默默盯着他，双眼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无比红润，脸上却是一副“你看我理你吗？”的样子。
“现在我教你一招江湖绝技，只有七阶修行者才可施放，你想不想学？”
“……”
“很好，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
“这招名为打搅搅，就是舌头打结。从你镇定的表情里，我能看出你已经领悟到它的精髓了。很好，等你七阶之后可以部分改变身体形状了，我们同时施放，方才是至上极乐。”
“……”
宁清抿了抿嘴，眯着眼睛与他对视，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陈先生经验十足啊。”
“唔！”
陈舒大脑飞速运转：“你是知道的，陈半夏喜欢吃田螺，我也搭着吃了不少，长期以往的练习下来，有些舌功在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至于这些理论知识，嗨，网上全都是！”
“呵……”
宁清将头扭向旁边，不再正对着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陈舒也往窗外看了眼。
外面早已是一片如墨的黑。
“夜深了。”
陈舒干脆趴了下来，将脸埋在她细嫩的脖子弯：“清清你身上好软，我今晚就这么睡好了……”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传来。
陈舒便被掀到了一边。
“……”
堂堂六阶修行者，既不会被压痛，也不会被压坏，竟然这么小气。
只有“性格恶劣”四个字能形容了。
陈舒仰躺着看着天花板，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找到宁清的手，握到手里。本想就这么睡去的，然而今日还没完成的修行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他，让他不得不爬起来，与清清一起盘坐在床上，开始每日修行。
沉下心神，专注灵法。
腰间的灵圣印记发出微光，色彩不断变换。
印记本身是位面本源的一部分，是神灵之所以为神灵的根本，比普通灵力要高等得多。此时陈舒吸收的灵力全都流经这个印记，在印记中附上神力，也被提纯为更高质量的灵力。
这个过程……
似乎不止是助人加快修行，还有提前适应位面本源的作用。
陈舒不由升起了一个疑问。
不过此时专注修行，他便暂且将之压下了。
大约四个小时后。
陈舒比清清先结束修行，他照常拿出自己的水晶，按照枯竭法，将灵海中刚刚储满的灵力输入进去——水晶依旧像是一个无法窥测的无底洞，对他输入的灵力照单全收。
陈舒细细感应着。
往常自己输入灵力，水晶不会有任何反应，今日却难得的泛起了一点波澜。
像是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于无声无息间荡开了一圈涟漪。
相比起高阶之后更为精纯的灵力，陈舒觉得更可能是那一丝丝神力的作用。
在他看来，他接触过的所有灵力类能量可以分为四种：
一是灵力，从天地间游散的自然灵力到低阶修行者再到高阶修行者体内的灵力，质量、类型差别很大，但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变化，都可以说是灵力。
二是与位面本源有关的神力，其实也可以算作灵力，不过在位面本源的作用下，它发生了质变。
三是位面本源本身。
四是水晶中储存的能量。
陈舒越是接触神力与位面本源，便越能察觉到水晶中的能量质量高得不像话。
也许比位面本源还要高。
难怪能带人穿梭宇宙。
“果然……”
起码陈舒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往常自己输入进去的灵力对它也是有一定的补充作用的，只是太过于微小，微小到忽略不计，直到进入高阶并附带一丝丝神力的灵力输入进去，才像是一滴水滴入大海一般。
可这样补充，又有什么作用？
怕是即便到了九阶，甚至成了神灵，将融合位面本源后生成的神力输入进去，补充效果也不会太大吧？
直到这时，陈舒才算勉强感知到当年圣祖的绝望。
那是个无比想家的人，命运给了他一条通往故乡的路，却又明摆着告诉他，你永远也走不到头。
灵海中的灵力到枯竭线了。
陈舒果断停手。
这时宁清也已修行结束，陈舒将手中的水晶递给了她。
片刻之后。
空虚的两人躺在床上。
陈舒把自己的腿伸过去，与清清细嫩的长腿强行绞在一起，然后是每日必须的睡前谈话环节，他提出了修行过程中心里冒出的疑问：“你说，像是严苛绫、吴诶蔚这种，也是被国家着重培养的，你也算一个，但是他们没有神灵赋予印记，修行不会落后吗？”
“腿别乱动。”宁清躺得平平整整，闭着眼睛，一副“我都睡了你别折腾我”的样子，却还是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
“你有？”
“我不需要。”
“那他们呢？”
“也许有，也许没有，就算没有，迟早也会有的。”
“从哪来呢？”
“谁说一位神灵只能分出一丝本源了？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原来是这样。”
“不过你室友身上那个，来自星空彼岸，异兽和御宗神契秘法的源头，来自他们的神灵。”
“这样啊……”
“闭嘴，睡吧。”
“你好冷漠！”
“少说话。”
“好啊你个宁秘书，对枕边人都这么冷漠！亏我几个小时前还给你亲了那么久呢，渣女！”
“……”
这下干脆没有回复了。
陈舒则躺着继续思索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印记和神灵、本源就不再是一一对应的了，获得印记的人超过了位面本源的数量……也许以后关于神位会有一番激烈的较量？
这是神灵们想看到的？
……
四月十三，清晨。
“噗……”
宁清刷完牙吐掉泡沫，直起身来，看着镜子中的另一个人。
那人也正看着她。
两人并排站着，通过镜子互相对视。
这样生活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每天清晨这样站在一起时，看着镜子中的他，她都有种美好的感觉。仿佛因为是两人共同迎接的这新的一天，于是这一天也变得美好了几分。
“看什毛？”
那人满嘴泡沫，口齿不清：“是不是干我帅？”
自恋得很啊。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淡的说：“我的重舌欲修完了。”
“嗯？恭喜啊……”
“托你的福。”
“哦，你误会了，我在恭喜我自己。”陈舒连忙喝了一口水，咕噜吐掉，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修身欲呢？”
“还有无舌欲呢。”
“这怎么修？”
“自然就好。”
“正好，我打算去一趟灵宗，大概要用两三天时间。”陈舒一边洗脸一边说。
“玩的开心。”
“噢……”
陈舒擦干净脸上的水，又搂着清清的腰，面对镜子静静的欣赏了下，随即一拍她的屁股，便下楼了。
楼下院子里，小姑娘穿着西瓜红的小短裤，白色的背心，裤子的白色抽绳也不系，任它垂在前边，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露出纤细白嫩的一双腿，如这清晨一样清凉，而她拖着长长的水管，正给姐姐种的花浇水。
按照姐姐的要求——
先要用最细腻的花洒模式浇一遍，浇透之后，再调到冲刷模式，将花的枝叶都冲一遍。
小姑娘看似一丝不苟，其实常常偷懒。
院墙上坐着一只张姓邻居，撑着下巴，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盯着小姑娘浇水。而小姑娘站在一株花前，手里提着花洒头往外浇花，保持这个姿势也已经很久了。
“吱呀……”
身后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陈舒从屋里走了出来，精神十足：
“早啊潇潇。”
“早啊姐夫。”
“早啊老张。”
“早啊小陈。”
“哟！你还接得挺自然！”
“哈哈！”
“潇潇浇水呢。”
“嗯！”
“勤快勤快。”
“……”
小姑娘依然提着花洒头，扭头看着姐夫，目光略微上移：“姐夫，你的头发长长了，我给你剪掉吧？”
“是吗？”陈舒摸了摸头发，感觉也不是很长，“回来再剪吧，我今天要去灵宗一趟。”
“姐姐去吗？”
“她不去。”
“去灵宗做什么？”
“试验一下法术之类的。”
“几天呢？”
“两三天吧，很快的。”
“哦……”
“你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水都流出来了。”陈舒指着她脚下，提醒道。
“哦……”
小姑娘换了个地方，继续站着。
浇花这种事情，手里提的花洒自己会浇，她的任务只是把花洒带到它应该去的地方。浇完随便冲一冲，至于浇得好不好，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又不是她种的。
早饭是张姓邻居提供的，张姓邻居为他们点了外卖，这几天都是如此，可以入选益国好邻居了。
早饭过后，陈舒便往城外走去。
离开禁飞区后——
“篷！”
身影陡然冲天而起。

第三百八十五章 恋爱中的女人真愚蠢
高空视角下的大地辽阔而平整。
陈舒全力催动同风起，时速很快突破了七八百，这已经是许多民航客机的速度了。
耳旁风声呼啸。
但他却不敢飞得太高。
至少不能飞到云层之上。
因为玉京几乎被禁地环绕，要从玉京前往灵州，就得从禁地的边缘穿过。如果被云层遮住了视线，一不小心飞入了禁地里边去，少不得一番麻烦。
云层之下也别有一番风景。
每飞过一段距离，跨过的山河陆地都直观的呈现在眼前。每一次转弯，不光是惯性力给身体带来反馈，下方转动的大地也给自身带来直观的反馈。
不时能遇见结队飞行的大雁，优雅成群的白鹭，或是盘旋的山鹰，或其它鸟雀，眨眼间就被他追上，又眨眼间便互相错过、被他甩在身后。
“呜呼……”
陈舒忍不住学张酸奶了。
渐渐飞出玉京范围。
前方是一片坦途。
“篷！”
强大的爆发性灵斥力推动着他的身体急转之上，在空中划过一道急剧拉升的曲线，斜斜的冲入云端。空气被尖锐的飞行护盾所剖开，在他身后激荡。当他从云层下方冲出时，像是跃出海面的一条鱼。
同风起的爆发力与灵活性展露无遗，所带来的是极强的飞行乐趣。
每一次加速、减速，每一次转向，都趣味十足。
缺点就是太吵了。
风声在耳边响得刺耳。
作为侧重于战斗的飞行法术，同风起只适当减少了飞行噪音，并没有像云空术做得那么安静。设计者认为在战斗中修行者需要一定的外部声音反馈，陈舒也这么认为，因此也没有对其做出调整。
一个多小时后。
陈舒穿过灵宗防御大阵，降落在玉顶山，不忘抬手看看时间。
现在上午九点半，他是吃完早饭后特意等到八点整出发的，耗时一个半小时，只比飞车快半个小时。不过中途他由于没有导航仪，略微偏离了航线，到终点时又飞过了一点，浪费了一些时间。
因此第一件事——
先去领导航仪。
市面上就有修行者专用的导航仪，相当于飞行导航，可以规划飞行路线，避开禁飞区，避开民航航线，在万米高空或无人区也依然适用，抗冻抗干扰。
陈舒本来是想自己买一个的，也不贵，都加购物车了，不过宗门说已经为他配了，他也乐得省一笔钱。
很快在“后勤部”领取成功。
“神行白鹤S7……”
陈舒打量着这个导航仪，包装都是崭新的，不由扯了扯嘴角。
神行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一个导航公司，专门做地图导航的，陈舒平时最常用的导航就是神行地图。这个公司也生产各种导航设备，白鹤系列就是修行者专用的导航仪，这款是最新款。
本来他还以为灵宗这么牛逼，会有自己的导航仪呢，专供灵宗的修行者使用什么的，没想到也是买的。
说不定还是后勤部网购的？
“啧啧……”
陈舒摇了摇头，逼格大降。
将包装一拆，扔进旁边垃圾桶，他拿着这个小巧的导航仪，就蹲在旁边摆弄起来。
开机，充灵，登录，设置。
设置导航语音→语音包→朱砂殿下元气满满超甜语音。
“朱砂殿下设置成功啦~”
“完美！”
再试一试功能。
陈舒鼓捣着时，路边人来人往，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副宗主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副宗主。”
陈舒连忙站起身。
副宗主温和的看着他：“恰好路过，看见你蹲在这儿，好不雅观……摆弄什么呢？”
“刚领到的，导航仪，觉得稀奇。”
“自己飞过来的？”
“是啊。”
“用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走错路没有。”
“走错了一点。”
“很快了。”
副宗主对他的速度表示了肯定，但也没多惊讶，又问道：“这次回宗门做什么？”
“试试大烈阳术。”
“学会了？”
“还没放过。”
“那我也去看看。”
“这不是给我压力么……”
“走吧。”
副宗主笑了笑，抬步走了：“你先去申请场地吧，申请到了给我说一声，我先去忙。”
“好的。”
陈舒也收好导航仪，往麒麟楼走。
先去申请场地。
……
下午三点整。
玉顶山背后数十公里处，灵宗禁地之外，地上分布着许多凹陷的巨坑，有大有小，最小的直径几百米，最大的直径有数十公里，都被结界笼罩。
陈舒踏入其中一个巨坑。
地面满是烈阳系列法术烧出的结晶，巨坑中间甚至直接结晶化了，到处都是烈阳系列法术的灵力残留，可以想见这里遭受了一代又一代灵宗修行者多少次摧残。
场地的使用时间是三点到五点，陈舒不敢磨蹭，站到场地中后，便静下心来，回想大烈阳术的结构。
灵力疯狂调动，符文逐步激活。
庞大的法术结构运转起来，里面的符文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却又奇迹般的运转了下去。接着位于法术核心的小烈阳术率先构建成型，又带动起整个法术，化为一轮巨大的金灿灿的烈日，悬挂于苍穹之上。
“轰！”
空气剧烈震荡，带来灭世般的闷响。
高温如冲击波一样瞬间荡开，还附带着大烈阳术的灵力，没来得及感受那干燥又炽热的空气，便只听见一声要把耳膜震破的“篷”声，空中亮光一闪，空气剧烈膨胀，结界内瞬间便成了真空。
随即大地也开始冒出金色的“火焰”，并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这火焰不需要氧气，纯由灵力供能，不管空气、泥土、沙石，还是原本烧出的结晶，都是它的助燃料。
空气爆炸，高温，窒息。
蔓延的烈阳真炎。
仿佛要毁灭世界一样。
“刷！”
陈舒撤掉了大烈阳术。
但是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结界内的温度依然高得不像话，能轻易融化钢铁。烈阳真炎仍在地上蔓延，哪怕它所燃烧的地面只有光秃秃的土地，一根草都没有，也仍然阻挡不了它。
直到它触碰到结界的边缘，竟又开始燃烧起结界的灵力屏障。
一边疯狂消耗，一边迅速补充。
双方展开了艰难的拉锯战。
“好霸道！”
陈舒不由为此感到深深震惊，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玩意儿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扑灭。
最终还是站在场地边缘的副宗主挥了下手，八阶的灵力汹涌而入，这才扑灭了烈阳真炎，接着他又从外面暂时撤去了法术试验场的结界，使得空气疯狂涌入，形成恐怖的气压，刮起飓风，温度也渐渐降下来。
陈舒回头瞄了一眼，副宗主朝他点头，示意他继续练习。
……
玉京，小院。
小姑娘上完课回来，整个人缩在地板上，两腿斜向一边，借用矮矮的茶几，摆弄着一堆微小的零件。
身后传来姐姐冷冷的声音：“你不嫌脏吗？”
小姑娘头也不回地答道：
“是我拖的地！”
是的，自己拖的地，信得过。
宁清不说什么，只瞄向她手里的物件，问道：“这次又在做什么？”
“青青鸟。”
小姑娘回答完，扭头向她解释：“一种青色的鸟，它平常不爱叫，一叫就惹人讨厌！”
姐姐冷冷的把她盯着。
小姑娘脖子一缩，不出声了，继续鼓捣起手中的物件。
所谓“人造生命工程”，听起来很高大上，像是造物主一样，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这份“高大上”并不独属于人造生命工程这个专业。灵安学府人造生命工程的师生们造出了人造蛇、人造蛙，震惊世界，但是其中也不尽是参与项目的师生们的功劳。
这是个非常高新的技术，也是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单靠一小群人是无法完成这个壮举的。人造生命工程关联了非常非常多的高新技术，真正让它得以实现的，还有这些相关联的技术的进步、成熟的原因在内。
人造生命工程既是创新者、开拓者，也是整合者。
像是手中这些零件——
灵魂智能芯片、仿真生物材料、符文驱动器……其实多数都是买来的，只有核心技术是属于自己的。
“装好了？”
“还要给它编程，让它活过来。”
“就是赋予它灵魂和性格么？”
“对的。”
“下次做个人造瓢虫，专门消灭月季上的蚜虫和红蜘蛛。”
“你想得美！”
“嗯？”
“现在还没有那个技术！”
“……”
宁清收回目光，点点头，明白了——
看来自己布置的作业还不够多。
这时小姑娘也仿佛察觉到什么，猛地一转头，警惕的盯着姐姐。
见姐姐没什么动作，她才稍微放下心来，对姐姐说：“清清我饿了，你点外卖吧，我要吃鱿鱼土豆。”
“我没有食欲，不吃。”
“？”小姑娘不信她的话，“你昨天还吃了两碗饭！喝了三碗汤！”
“今天不吃，你要吃自己点。”
“姐夫不在，你连饭都不想吃了！”小姑娘皱眉指责道，“恋爱中的女人真愚蠢！对了，我做的这只青青鸟也是一只愚蠢的鸟，没别的鸟在，它就不吃饭。”
“……”
糟糕！姐姐朝她走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潇老师技艺高超
陈舒弯腰拾起一块结晶。
这是地上的土石被大烈阳术融化又掺杂了法术灵力所形成的特殊结晶，陈舒挑了最纯净的一块，它晶莹剔透泛着明黄色的光泽，里面像有光在流动，触手滚烫。
随即身影飘飞而起。
副宗主在边上等着他，说道：“第一次使用大烈阳术很顺利啊，一次就成功了，平时没少下功夫吧。”
“之前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没事就瞎琢磨。不过也有运气的成分吧。”陈舒语气谦虚，本身在副宗主的指导下他对大烈阳术就已经理解透彻了，也就是在玉京不敢用，但其实他已经在脑子里施放过无数次了，加上灵圣印记大大增强了他的灵力质量，完全满足大烈阳术要求，因此才一次施放成功。
“晋升七阶之后，修为进展如何？”
“托灵圣的福，还算快。”
“嗯，看你大烈阳术的威力，已经比很多七阶中后期的修行者都要强了。”副宗主话一转，又说，“国家之后打算在全球范围内清剿曹辞的梦月教核心信徒，听说了么？”
“听说了一点。”
“听皇孙说的吧。”
“是的。”
“这次主要以高阶古修为主，出境打击，但也都不远。灵宗也要响应国家号召。”
“听宗门安排。”
“历练历练也好。”
“我没意见。”
“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吧。”陈舒顿了下，露出笑意，“还得上课谈恋爱呢，之后学校还要安排见习。”
“挺好。”
副宗主也露出了笑意。
加上来的这天，陈舒在灵宗呆了三天。主要是试验大烈阳术，试验完就整理心得体会，没做其它事情，也没有下山看兔女郎跳舞或洗脚按摩什么的，直到感觉对大烈阳术已经熟练，他便向副宗主道别离开了。
“朱砂殿下陪你出发啦！本次飞行距离957公里，前80%都是直线，建议飞行高度为1000到2000米，请注意保持飞行路线，不要随意偏离路线或拉升高度，注意飞行安全！”
“篷！”
陈舒再次冲天而起。
这次用的是云空术。
相比起同风起，云空术飞行更稳定、安静，也更省心。尤其是飞直线，与千机术结合，无需自己控制，云空术就可以自己沿着一条直线飞行。
……
玉京，小院。
晚上气温略降。
三人一猫坐在石桌边吃着晚饭。
晚饭仍然是由张姓邻居提供的，完全符合姐妹俩的口味。
然而宁清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小姑娘和张酸奶顿时扭头看向她，桃子也扭头盯着她，眼里充满了疑惑。
面对她们的注视，宁清抿了抿嘴，总算说了句：
“我不吃了。”
“吃这么少？是不是天气太热了没有胃口？还是酸辣猪头肉太肥了不好吃？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你吃得比桃子还少。”小姑娘也皱起眉头，“等会儿饿瘦了，姐夫说我虐待你，就像你虐待我一样。”
“汪~”
“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宁清漠然的看向小姑娘。
“你打我！”小姑娘勇敢与她对视。
“那是你欠。”
“是你性格恶劣！”
“……”
宁清懒得理她，只对她们说道：“我最近因为修行，食欲不振，你们自己吃就好了。”
说完她就直接起身走了，坐到秋千上，缓慢摇晃。
中阶修行者的身体已与灵力产生了较为深度的关联，对于食物的需求倒是少了，但人终究是肉做的，没有营养的供应状态就会越来越差。最主要的是，没有食欲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连带着什么都不想做了。
宁清低垂眼睑，盯着地面泥土，有几只蚂蚁在运输食物，她仿佛在看它们，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忽然她又抬起了眼，看向院门方向，眼里恢复了几分光彩。
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咔。”
院门被推开了。
陈舒踏入门槛，一眼就看见了在石桌上吃饭的两人一猫，还在独自坐在秋千上的清美女子，小姑娘立马向他告状说清清这两天不吃饭，桃子也表达了担忧，朝他汪汪乱叫，这让他露出了笑容。
潇潇还是很关心姐姐的。
姐妹情深嘛这不是。
……
四月下旬，一个清早。
陈舒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上身往前倾，伸长脖子。小姑娘站在他旁边，充当着抠头小妹的角色，十指在他充满泡沫的头上乱抓，时不时还模仿着理发店的手法，胡乱按摩一下。
宁清倚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
“姐夫，舒服吗？”
“舒服。”
“力道合适吗？”
“合适。”
“水温合适吗？”
“合适。”
“我专不专业？”
“专业。”
“……”
小姑娘露出了愉悦之色。
专业的抠头小妹，要有长达半个钟的抠头时间，好让客人充分享受。
抠头其实就是洗头按摩。
陈舒前世的早些年间，剪头发都很粗犷的，没这么细致，但剪之前也是要洗的。老头子们头发都短，洗头时用热水打湿后，肥皂一抹，还有的用洗衣粉的，起了泡泡后，剪头师傅就会用手在头上抠抓。后来现代化的理发店花样越来越多，还是有些人习惯用抠头指代洗头的这个过程。
也有人扣、抠不分，写成扣头，属于没文化的体现。
“姐夫还满意吗？”
“满意。”
“接下来就要理发了哦。”
“好的。”
“别动别动，还没擦干。”
“好的。”
小姑娘的服务十分细致，给姐夫擦头发的时候，还瞄了眼门口的姐姐，这是敬业者对不敬业者的鄙视。
客人享受完，就轮到她享受了。
小姑娘将姐夫带到院子里，搬来了姐姐书房的人体工学椅，让姐夫坐，又搬来了自己房间的落地镜，再给客人倒上一杯水，好的服务人员总在细枝末节处也会照顾到客人的感受。
“篷……”
围布一抖，轻轻系上。
小姑娘兴奋的拿起了专用剪刀，通过镜子与客人对视：“请问你想怎么剪？”
“随便你吧。”
陈舒顿了一下：“别像那谁一样，把我剪得娘们儿唧唧就好。”
宁清依然站在身后看着，听见这话，觉得他仿佛在说自己，忍不住出言说了句：“你本来就很娘。”
“无关人员请勿出声！”
小姑娘瞬间回头对姐姐说。
随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刚刚她问得好像姐夫想怎么剪她都可以的样子，但其实她的手法和技术都有限，哪怕最近一个月经常在小视频上看理发老师的教程，也只学会了一种发型。
现在就可以随便发挥了。
“那我把这两边剃短，后面也剪短，剪出推掉的效果，上面修短，这样会显得很精神，怎么样？”一个好的理发师永远会注重和顾客的沟通。
“给我剪个飞机头吧。”
“！”
糟糕！客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小姑娘握着剪子的手都抖了一下。
什么是飞机头？现在上网搜教程还来得及吗？
“嘶……呼……”
小姑娘做了一个深呼吸，急中生智，决定保持镇定，不能乱了分寸，就假装没有听见好了。
“咔嗤！”
第一剪子下去——
好坚韧啊！
特制的剪刀加上她四阶巅峰修行者的力量，剪起来居然也这么费劲，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
小姑娘面色沉稳，一丝不苟。
“潇潇很专业啊。”
“对的。”
小姑娘抽空迅速答了一句，继续全神贯注于姐夫的头发。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院墙上的张姓邻居看得无聊，打起了呵欠。院中的宁清也拿了一本书来，坐在石桌上看了起来。唯有桃子背靠镜子端坐于陈舒对面，偏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当宁清再次从书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他们时，剪头发的顾客和理发师都已经沉默了。
只见小姑娘将两手点在姐夫太阳穴处，轻轻摆动着姐夫的头，将之摆正，看了一眼，左右又看几眼，不经意间通过镜子和姐夫目光对碰，飞快的就躲开了。
两人此时都不太敢看对方。
“对不起姐夫……”
“哪有的事？我觉得剪得……还可以。”陈舒沉默了下，“而且七阶修行者头发想长就长，想短就短，要是你觉得剪得不好，我再长一截出来，你重新再剪。”
“……”
“实在不行，剪个寸头吧。”
“好的。”
小姑娘偷瞄了眼不远处的姐姐，见姐姐捧着书，嘴角却带上了一抹笑意，像是在嘲笑她一样。而她总觉得院墙上的邻居也在笑，可当她用余光瞄过去时，邻居却又是一脸正经。
于是陈舒又剪了个寸头。
虽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但出于老父亲一般的慈祥与包容，他还是对小姑娘说：“挺不错的，夏天到了，我正好想剪一个寸头呢，凉快又方便打理，洗脸的时候就顺便把头洗了，多好呀。”
说谎！你刚刚还想剪飞机头呢！
“对的。”
小姑娘深以为然的点头，接着伸手一指：“再去洗一遍头吧。”
“好的潇师傅。”
两人往屋里走去。
小姑娘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瞄向地上的桃子：“对了桃子，你是不是一直也想剪头发来着？”
桃子高高仰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陈舒，一扭头就跑开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四的最后一场见习
“又是一年大考结束咯……”
陈舒一边啃着桃子一边看着新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你说这些接受采访的考生都怎么了？我记得以前大考结束采访考生的环节都很正经的啊，大家要么说发挥不好，要么自信满满，怎么现在全都整起活来了？”
宁清从他背后走来，揉了下他只有一截短发茬的脑袋，在他躲过后，她才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说呢？宁同学。”
“宁同学叫谁？”
“幼稚。”
“切……”
陈舒啃了一口桃子，又摇了摇头：“不过他们比起我当年还是弱了不少……啧，他们不懂借助明星效应，也不懂利用民意，搞这些段子一样的普通梗，是永远不可能有我当年火的。”
“嘚瑟！”
“桃子好吃！”陈舒偷瞄着她，将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入手温热柔软，“尝一个么？”
“汪？”
不远处的白猫伸长脖子看来。
宁清则没有说什么，表情淡淡的，既然他说好吃，她便随手拿一颗。
这桃子还是同灯法师寄来的，新正寺山上的桃树结的。陈舒收到后才发现，早已经是吃桃子的季节了。不过同灯法师给他们寄来的量也够他们今年吃的了。
“嗤！”
宁清咬了一口，汁水丰富。
听说新正寺那漫山的桃树已有千年历史了，这也算千年前的品种了吧？也许正因如此，它的个头不大，大约只有鸡蛋大小，品相也中规中矩，然而味道却是极佳——受新正寺灵力滋养，山上又光照充足，才造就了这香气浓郁果肉甜美的桃子。同灯法师摘的时间也恰到好处，果子刚刚开始变软，又没到软烂的地步，一口下去既能吃到分明的桃肉，又混杂着充足的汁水。
在这夏天，那叫一个惬意。
“好不好吃？”
“可以。”
“是不是美滋滋？”
“嗯。”
“你的舌欲修完了！”陈舒瞬间下了结论。
“……”
宁清朝他翻了个白眼，继续咬着桃子，也没反驳。
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随即只见这人立马来了精神，表情都活了过来，左看看，右看看，见潇潇不在，他才小声地问道：“那你下一阶段的修行什么时候开始？”
“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
“嗯……”
“过段时间是多久？”
“就是一段时间之后。”
“那是多久？”
“不确定。”
“大概呢？”
“我要先将舌欲感悟期间的心得体会整理、消化掉，才能开始下一阶段的修行。”
“那要多久？”
“不确定。”宁清捏着桃子，手指纤长漂亮极了，她斜着眼睛瞥他，“如果时间长的话，就会久一点，如果时间短的话，就会快一点。”
“……”
陈舒沉默了下，下了结论：“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宁清并不回应，只悄悄瞄着他，将最后一口桃肉吃掉后，她还学着陈舒刚刚的动作，把桃核也放进嘴里，在嘴里转了几圈将之吃干净了，才又吐出来。
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我们过几天要出去见习了。”陈舒对她说，“去一个什么什么基地，学习正规的法术开发流程。”
“所以？”
“你怎么一点不慌啊？！”
“你们见习不就在玉京吗？”宁清依然镇定，又拿起了第二颗桃子。
“诶！你知道！”
“我是秘宗修行者。”宁清说这话时，却学的是他平常的语气。
“你怎么又猜得到了？”
“乱猜的，半猜半诈。”宁清老实承认，还瞄了他一眼，“你太好猜了，也很好诈。”
“emmm……”
“所以你什么时候开始见习？”
“你猜啊。”
“五月中上旬。”
“具体呢？”
“猜不到了。”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这我也能猜到，因为见习要一段时间，而六月就考试了。”
“所以什么时候？”宁清继续问。
“不告诉你。”
“不说算了。”
“五月初七，端午节过后。”陈舒因为无奈，说着时在她腿上拍了一下，宣泄不满，“地点是东边城外面的一个什么什么基地，还挺远的，不过那边不是禁飞区，我可以绕玉京一圈飞回来，还是挺方便的。”
“我也差不多吧。”
“嘿嘿……”
陈舒不由露出了笑意。
宁清翻着白眼，不想说话。
电视里依然在播放大考的新闻。
“你看我们当年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哦，是我当年，你没有去考，真可怜。”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我比他们自信一点，颜值高一点。”
“脸皮厚一点。”
“你闭嘴。”
“那你别和我说话。”
“……”陈舒被噎了一下，随即又一阵感怀，“转眼间，那竟然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可不是嘛？”宁清淡淡瞄向他，“宁同学也淹没在了网络的浪潮里。”
“……你要记一辈子是吧？”
“知足吧，现在还能记起这件事的，没有几个人了。”
“……”
说得也是。
陈舒不由又摸了摸头。
短短的发茬，摸起来挺有趣。
四年过去，自己也不再是个小鲜肉了。
尤其是顶着这个劳改发型。
身边的清清倒一直长那样，也一直在他身边，可其实也有一些变化。
“咚！”
桃核砸进垃圾桶里。
宁清扯来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汁水，瞄向旁边的陈舒，目光上移，也伸手摸向他的短发，揉搓几下。
陈舒则假装不乐意，把她手拨开，随即又拿起一颗桃子，将正在玩纸团的桃子叫过来，逗它说：“来，给你吃一个桃子，让你自己吃自己。”
桃子低头看一眼桃子，又抬头看他，说实话它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一种食物的名字和一个人一样。
……
五月初五，端午节。
张姓邻居回校参加毕业典礼了。
回来时她穿了一身这个世界特有的传统学士服，又像长衫又像官袍，腰间挂了玉佩，带着毕业证书。这时候的她就算是正式从灵安学府毕业了。
陈舒等人等着她吃饭——
现在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了默契，平常陈舒做饭的时候，就由陈舒负责餐食，陈舒不在或不做饭的时候，就由这位张姓邻居通过点外卖或其它渠道负责餐食，如果去外面下馆子的话，张姓邻居向来是踊跃付账的。
只是如果陈半夏在的话，她们俩可能会因为谁付钱而产生争执。
今天陈舒做的饭，陈半夏也在。
端午要吃粽子，要吃咸鸭蛋，要吃腊肉，要吃蔊菜，还有的吃五黄五红什么的，花样非常多。陈舒觉得是古人平常生活条件不好，平日里有钱也舍不得花，所以特意找了个节日，编出一堆理由，好说服自己把平日里舍不得花的钱拿去搞些好东西来吃，打打牙祭。
到后人就只有遵守的份了。
“我看看你的玉佩。”
陈半夏用嘴含着筷子，朝张酸奶伸出手，拿到玉佩之后，左看右看：“好像没有我们学校发的好……我们学校当年发的在网上起码能卖千儿八百块钱呢。”
“我这个也能卖一千来块！”
“没有吧？”
“那是因为每个人领到的品质也不一样。”张酸奶竭力的维护着自己学校，“我这个就要差一点。”
“是吗……”
“这又不是流水线生产的，当然每一块都不一样了！”
“行吧行吧。”陈半夏不和她争，接着又问，“你毕业了打算做什么？不可能吃喝玩乐一辈子吧？”
“我打算去找个班上。”
“上什么班？”
“还没想好。”
“可以可以。”陈半夏对她的态度表示赞同，“确实应该找个班上，可以找个自由一点的，光是修行、没有其它事做的话很容易出问题的。”
“你说我去送外卖怎么样？”
“可以啊，挺合适你的。”陈半夏说道，“或者去剑馆当教练，此外你好像也干不了其它事情了。”
“我还可以做滴滴代打。”
“脑残……”
“你怎么骂人呢？”
“……”
陈半夏懒得说她，转而看向其他几个弟弟妹妹，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弟弟一半咸鸭蛋给堵了回去。
“唔！”
“好好吃饭！”
陈舒白了她一眼。
最近陈半夏转职成了陈老师，在“姐姐的威严”之外又添了一层“老师的威严”，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用不完的教书育人的劲儿，看见谁都想说教两句。
陈舒并不会惯着她。
……
端午节假期过后。
陈舒跟随全班同学来到了玉京市东边郊外、国家法术设计研究基地开办的人才培养中心，这玩意儿每个省的省会城市都有一个，主要用作人才培训。有设计研究基地的员工来当老师，完全按照正常法术开发的流程带领大家开发一些小法术，熟悉法术合作开发与测试的流程，相较于学校的课程，更贴合社会和市场。
当天晚上，老师让他们自由分组。
很多同学都向陈舒抛来了橄榄枝，希望他去他们组。
可他却十分为难。
正在纠结之际，远远的只听见班长大人的声音：“大佬来我们组吧，你可以随便打酱油。”
“！”
看看！难怪人家是班长！
陈舒当即表情都变了，一脸感动的走向班长，与班上手握手：“知我者，班长大人也……”
“小事！”
“班长大气！实在是最近有点忙……”
“大佬你有事不来都行！”
“班长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不至于不至于……”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含清量严重超标
“各位大佬，我就先行一步了。”
“好的好的，慢走。”
“明天见。”
陈舒说完屈腿轻轻一跃，整个人便篷然一声腾空而起，只留下一众羡慕的同学。
见习基地虽同在玉京，但学校在最西边，基地在东边城外，玉京又是一个巨大的平面化的城市，直线距离少说也有大几十公里，绕路就更远了，早晚高峰又拥堵，无论什么交通工具都不便往返。因此绝大多数同学都选择了住在基地提供的宿舍里，条件不好，可胜在小组同住，晚上也能交流。
唯一方便往返的，就是不用交通工具了。
陈舒贴着玉京城市的边缘绕了半圈，中间还绕过了帝都机场，绕过了一个军事禁区，多亏了导航仪，否则他大概率不知道那一片平平无奇的山林竟然是飞行禁区。
夜风凉爽，呼啸的风声也变得悦耳起来，朱砂殿下甜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的耳机传来，令人心情愉悦。
十五分钟后。
“您已到达飞行终点，请即刻降落，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请转用其它交通方式。在您关闭前，神行地图和朱砂殿下将持续为您导航。”
陈舒俯冲而下，却并未落地，而是学着张酸奶，收敛灵力动静，借着夜色掩护，放低速度贴地飞行。
“呼！”
郊区宽敞，没有高楼，车少人少。
陈舒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夜空中漂移，夏夜的蝙蝠们纷纷避开他。
很快回到小院。
懒得开门关门了，直接翻墙进去。
小姑娘正好在院子里散步，也不知道在散个什么劲，反正就是迈着极缓的步子、背着手仰着头、面无表情的在院子里踱步转圈圈，就连旁边的桃子看了都觉得迷惑。
看见翻墙进来的人，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依旧踱着步子，只是扭头盯着姐夫：“姐夫你见习完啦？”
“……”
今天下午才去的，怎么可能就见习完了？
不过这个小姑娘和清清一起长大，受她影响，脑子也是有点问题的……于是陈舒并没有挑出她的毛病，只是疑惑不解的问：“你在做什么？”
“思考。”
“这么晚了。”
“才九点。”
“谁九点还在院子里转啊。”
“我。”
“……你倒诚实。”
“是的。”
“思考什么？”
“姐姐给我布置了一堆作业，有个地方把我难住了。”小姑娘面无表情，“不把它弄掉我睡不着。”
“清清真可恶啊……”
“打她！”
“好！我这就去！”
陈舒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走，走路带风。
小姑娘继续踱着步子，却是扭着头，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的身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动态捕捉机器，直到姐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收回目光，没有跟上去查看的意思。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敢挑战姐姐大魔王。除了未来变得很强的她，也没有人能打败姐姐大魔王。
……
清清一身传统服装，仙气飘飘，坐在床的正中央，闭目修行。褶裙在床上整齐的铺成一朵花，将她的下半身全部遮住看不见了，上身披着轻纱，没带霞帔，清美脱俗，仿若即将飞升而去。
陈舒感觉到了绕她身周的灵力波动，不由一愣：“你在做什么？”
宁清缓缓睁开了眼：
“显而易见。”
“好你个宁秘书，我只是去见习基地那边报了个道，你就背着我独自修行。”陈舒一脸不敢置信，“说好的相知相伴不离不弃呢？你竟然偷偷卷我！”
“……”
“情侣之间的信任呢？”
“……”
“你修了多久了？”
“四个小时。”
“咳！”
陈舒捂着胸口，心里好痛。
宁清依然抬眼瞄着他，眼神淡漠：“今天去基地，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陈舒放下捂胸的手，表情恢复正常，“就是讲了些注意事项、之后见习流程之类的，和平常开班会的内容差不多，然后分了个组，我们班长让我天天打酱油。”
“得偿所愿了。”
“是呀。”
陈舒凑到她身前，身体往下一倒，倒在床上，脸正好埋入她覆着蝉翼轻纱的褶裙里边，闻着好香，而他传出的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换上这身衣服了？”
“穿衣服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了。”
“那……”宁清想了想，“觉得你喜欢。”
“那你白天怎么不穿？”
“你问题有点多了。”
“还没习惯？”
“啪！”
“好！我就和你顶嘴，你就打我！”
“……”
“我这就报警，说你家暴！”
“你怎么回来的？”
“飞回来的啊！”陈舒微微转头，从下往上瞄着她，“怎么，想转移话题？”
“违反飞行禁令。”宁清依然盘坐在床上，上身笔挺，任他将头搁在自己腿上，伸手揉搓着他的脑袋，短短的发茬总给她一种别有趣味的触感，“要拘留的。”
“……”
陈舒表情复杂。
这个女人心机这么深，单纯如他，怎么玩得过她？
陈舒将她搓自己狗头的手拨开，翻身爬起，又对她问：“你是不是开始感悟身欲了？”
“……”
宁清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出声。
“看来是开始了。”
“没有。”
“唔，那真遗憾。”陈舒双手按着她的双肩，将她推倒在床上，“你失去了今晚宝贵的体会机会。”
“去洗漱。”
“我已经是七阶修行者了。”
“香。”
“……”
陈舒无奈起身。
自从宁秘书感悟闻欲之后，对香味好似也多了一分贪恋。
七阶修行者的身体变化很大，等闲不会分泌污垢。虽说依然会沾染外界的细小尘埃，但也很容易清掉，灵力一震就什么都没有了。陈舒现在又剪了劳改头，头发也不再容易藏污纳垢了，口腔又有超声波洁牙术，哪怕不洗漱身上也很干净，可就一个“香”字，把他难住了。
季师兄还是不行啊，都不知道开发一套能赋予香味的法术，如果开发出来了，一定引发法术界轰动。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洗漱。
片刻之后。
陈舒回到床上，开始与女朋友进行睡前的缠绵。
……
宁清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床上。
静静感受他的拥抱，这让她觉得温暖而安心；静静感受他的抚摸，每过一寸都带来触电般的感受，那酥麻感一直从皮肤渗入身体深处，让她仿佛感知到神经的分布走向，又一直渗入她的心里；静静感受他的亲吻，那湿热的缠绵之间是男女纯净而厚重的爱意；静静感受他的力度，时轻时重，俨然诉说着他的情绪变化。
宁清也静静的抱着他，起初只搂着他的脖子，后来又覆上他的后背。
看来夜空确实凉爽，刚从外面飞回来时的他，在这温热的屋里，身上是凉丝丝的，被风偷走了温度。现在屋子在空调的作用下渐渐变凉了，他的身体又温热了起来。
宁清并没有撒谎——
刚刚确实没有开始修行。
现在才开始。
陈舒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了。
这人似乎觉得她今天格外安静，像是与他吻得入情，于是哪怕她没有修行身欲，也想趁机多占些便宜。
呵，天真的想法。
如果是寻常，她肯定拒绝他。
宁清闭着眼一动不动，神情淡然如常，内心镇定依旧。
只觉这人手掌游移，测量着与他一同长大的身体，甚至一件件剥开她的衣衫，传统轻纱飘然落入床下，而她也只静静的感受着他的躯体，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出于相爱之人的触感的美妙。
陈舒手掌略显粗糙，背上却也细滑。
身上肌肉坚硬，却也有柔软之处。
所谓身欲，便是触欲。
男女身分，柔软细滑，寒时体温，热时体凉，轻重力度，及名衣上服等种种好触，能令众生乐着无厌。
过了好久，趴在她身上的这人终于缓过神来，抬起头来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开始修行身欲了？”
宁清不想回答，只抱着他不说话。
这人似乎已得到了答案。
“那我们……”
“不可以。”
这句却不得不回了。
宁清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为什么？”
“……”宁清眼神柔和了些，语气也变软了，依旧抱着他，“今晚不可以。”
“为什么？”
“如果直接完成了最后一步，那么中间的所有，我都无法耐心静心的去体会了。”宁清柔声对他说，“这个道理是你教给我的。”
“那……”
“最后一天。”
“你说真的？”
“嗯。”
“那你可得提醒我。”
“……”
宁清又闭上了眼睛，只搂紧了他。
这一夜陈舒都专注于此，不顾时间流逝，等到宁清将他推开，告诉他该睡了时，夜早已经深了，上弦月早已经升到了窗户装不到的地方去，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
这个点也不可能修行了。
陈舒一时浑身难受。
每日修行是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既然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做，就总觉得缺了什么。况且今天断了，说不准明天还得再断，长期以往，损失一个亿。
这个宁秘书心机果然深沉，一个人早早的就把每日修行完成了，也不提醒他。
“……”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沉入梦乡。
每日修行中断的第一天。

第三百八十九章 谁不让你修行了？
陈舒是被扰醒的——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展开他的手，钻进了他的怀抱，与他面对面，弄得他痒死了，不得不睁开眼睛。
清清离他好近，双眼直盯着他。
“唔……”
陈舒只觉这时的她像个精灵。
平常她是不会这样做的，如果她提前醒了，有时会自己起床，有时会静静躺着等他，也有时会盯着他看，很少做出这种可能会将他惊醒的动作。
陈舒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互相交换身体的温度，温暖这个早晨，然后迷迷糊糊的对她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
“是春梦就不用说了。”
“不是春梦。”
“说说。”
“我得想想……”
陈舒陷入了长久的思索，随即磕磕绊绊的说：“我不是会飞嘛……到了六阶后，就一直会飞嘛……在梦里我每天就在天上飞来飞去，然后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我是一个并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我并不会飞，然后，然后那么一下我就再也飞不起来了，我一直蹦跶，一直蹦跶，跳出半米高又落下去，怎么也飞不起来……”
“常见的梦。”
“还是很难受的。”
“那你要试一试现在能不能飞吗？”
“……”
陈舒闭上眼睛，依然紧抱着她，只很小声很小声的说：“等会儿再试……”
女生睡觉自然是不会穿内衣的，所以此时的清清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与他这样抱着，离得太近，几乎能够毫无阻碍的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之处，一旦说话，热气全吐在他的脖颈上，痒酥酥的。
但身体上的愉悦仍是次要的。
更宝贵的是一种由心底升起的、拥有彼此的感觉。
个中美妙，无法言说。
陈舒要多感受一会儿。
“你该起床了。”
“再等会儿。”
“收收你的剑。”
“生理反应。”
“七阶修行者，收一收。”
“六阶修行者，忍一忍。”
“……”
“……”
“你该去见习了。”
“下午再过去看看吧？”陈舒打着呵欠，环抱她的手又一阵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上午就在家里补昨天没有进行的修行好了，反正去也是打酱油。”
“我要起床了。”
“不准。”
“……”
“你不是在修身欲吗？身欲就这么点儿？还是说我堂堂天下第一帅，已经勾不起你的兴趣了？”
“你以为我像你？”
“我怎么了？”
“……”
宁清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往下，示意他的宝剑还在顶着自己的小腹。
“emmm……”
看来宁秘书确实是个淡漠的人，即使修行身欲，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克制住自己，这让陈舒一阵失望。
“好吧好吧。”
陈舒向她妥协了：“不过一个早安吻不过分吧？”
宁清抿了抿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肩膀的手略微用力，整个人便往上凑了一点点，好将自己的唇印在他的唇上，交换各自的呼吸。
一不小心，十分钟又溜走了。
陈舒终于放她起床。
眼见得她从衣柜里拿出衣物，走向卫生间，他出言调侃了句，没得到回应，便也呻吟一声，起床了。
陈舒穿衣服就不需要像清清那么讲究了，从衣柜里拿出来，随便一套，踩上拖鞋，便去拉开了窗帘，随即推开窗探身往下方一看，小姑娘又在院子里浇花。
再往旁边一瞄——
之前张姓邻居每天都会坐在院墙上看小姑娘浇花的，今天竟然不在……也许已经找到工作、上班去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陈舒收回目光，回身看去。
清清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的是丝质飘带衬衣与高腰缎面裙，很显气质的一套装扮。而她慢步走出来，将换下来的睡衣叠好放好，在这个过程中，自有一种温婉之感，接着走向陈舒。
一伸手又将他脖子环住。
这时的她又像个普通的刚进入热恋期的小姑娘了，除了脸上的表情不够甜美，什么都一模一样。
“你在看什么？”
“你怎么天天让人家潇潇给你浇水？”
“你想浇也行。”
“……”
很好，潇潇就适合浇水。
陈舒伸了个懒腰，捏捏她的脸，长叹一声，很不情愿的说：“出去吃早饭吧，吃完我要开始修行了。”
“嗯。”
“你今天有课吗？”
“怎么？”
宁清淡淡的瞄向他：“怕我打扰你修行？”
“没有没有……”
“没课。”
“那我下午早点回来陪你。”
“……”
“你这什么表情？”
“不想拆穿你。”
“我只是看你太辛苦了，想给你做个按摩。”
“呵……”
“？”
“很好……”
“不做？不做算了？”
“要！”
宁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迈步款款的往楼下走去。
大半个小时后。
三人一猫吃完早饭回来。
宁清坐在床边上，双腿很惬意的舒展开，交叠在一起，两手撑在身体两边，于优雅中有一股慵懒气质，而她斜斜的看向旁边盘坐的心上人，身上缎面裙洁白光滑，沿着大腿迎光凸面反出的细腻的光画出了一条直线，可要说诱人，还得数裙下那光洁如玉的小腿，似比裙子更白、质地更细腻。
陈舒见此，心动中又一阵无奈：“你还要不要我修行了？”
“你修啊。”
宁清平静瞥着他，脚尖往上扬起。
“你这样我怎么修啊？”
“静心，凝神，就可以了。”
宁清很认真的给他说着方法。
“谢谢你教我嗷。”
“青梅竹马，不用客气。”
“……”
陈舒表情变得复杂，过了几秒，才语重心长的对她说，然而几乎同时，有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与他的声音汇集成同一句话：“我身上有很多好的优点，不一定非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这你也猜得到？
这句话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可在姐妹俩面前说过的次数加起来也就四五次而已。
陈舒整个人无语住了。
宁清依然斜斜的看着他，似乎玩够了，又似乎印证了自己对他的吸引力，感到满意，略微勾起嘴角，终于起身走了出去，免得真的打扰到他修行。
陈舒也终于闭上了眼，静下心来。
每次修行过后，心神会极度疲累，灵海也会疲惫，之后就不能再修行了，大约需要近二十个小时恢复。这个时间其实也不是固定的，不仅因人而异，就算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不同状态下也会有细微差别。
不过人的大脑结构是一样的，对于正常人来说，最好的方法还是每天一次，规律修行。刻意的去追求“刚一恢复好我就马上修行”来节省时间的做法并不算很明智，会把自己的个人状态搞得很糟糕。
所以陈舒一般是在晚上修行，到第二天晚上肯定就恢复过来了。
现在改到早上，无论如何，今晚也是恢复不了的。
然而以现在的情况看，就算今晚恢复好了，也是不能修行的。明晚也不能。在清清修行身欲的期间，也许每天晚上他都必须辛苦的助清清修行，因此注定只能将修行改到白天。
以后要想再调回晚上，要么就每天都早一点，要么就那一天晚上再修，就等于少修行一天。
当然是选第二个啦。
……
下午时分。
陈舒一路飞到见习基地。
事实证明，他还是可以飞的。
某间法术设计室内，这里也摆着有几台法术模拟器，此外还像微机室一样，摆着许多台式电脑。班上的同学此时分成小组坐在电脑桌前，也有人用的是自己带的电脑，都开着法术设计软件。
空调开得很足，教室很凉爽。
现在老师没有讲课，大家自由讨论，吵吵嚷嚷的。
陈舒刚一进教室，班长大人就朝他挥了挥手，并且指了一个位置。陈舒会意的走过去坐下，发现班长大人竟还贴心的为他打开了电脑和软件。
“多谢多谢……”
陈舒一边说一边悄悄的从储物法器里掏出几杯奶茶，小组成员一人一杯，还拿出一些零食摆在桌上：“今天上午实在有点事，走不开，劳烦各位了。”
“没事没事。”
班长大人也没有说“客气了”或“见外了”之类的话，那样显得自己在攀关系，平常说可以，但就现在他了解到的陈舒的身份而言，有点不太合适，于是只说道：“大佬你来不来关系都不大，来了也是打酱油，要是你跟我们一起搞设计，这个见习反倒没有意义了。”
“不至于不至于……”
陈舒又问他们上午老师讲了什么，听说老师讲了很多关于法术商业化、市场化的干货，顿时有些后悔——由于经常和季师兄交流，他对民用法术的设计理念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下午老师讲的内容就很基础了，都是法术设计上的内容，教了几个当下行业里流行的符文组结构，都是进行常规法术设计会经常用到的，有些甚至直接能当模板来用。
对于同学们来说，也算是干货了。
对陈舒来说就用处不大了。
如此听了一下午，等结束时才听组里的一个同学说，今上午老师点了名，不过班长帮他应付过去了。
“啧啧……”
陈舒不由感叹得直摇头——
班长不愧是班长啊。

第三百九十章 陈师傅和宁师傅
五月初九，周一，晴。
今天不得已将修行时间从晚上调到了上午，突然感觉好不习惯。
这么一来，一天就显得很忙碌了——
早起之后几乎要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修行，下午要去见习那边看看，就算不去，也有一堆琐事要做。晚上则要辛苦的帮清清修行，所能用来研究曳光术自动防御的时间空隙就很少了，且都碎片化。加上其它琐事，零零散散的将一整天充斥得很满，真让人头疼。
今晚为了帮清清修行，又牺牲了宝贵的夜晚黄金时间，给她做了两个小时的按摩，可把我给辛苦坏了。
……
五月十三，周五，多云。
玉京今年天气好奇怪，都已经午月了，居然都还时冷时热。明明前几天已经三十多度了，也没下雨，气温居然一下子又回到了二十度，真的奇怪。
依然帮清清按摩，助她修行。
……
五月十五，周日，小雨。
清清好像按上瘾了，每天都叫我给她按摩。
这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不会要按一辈子吧？修行者的一辈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点？
……
五月二十，周五，阴。
今天依然没去见习基地，下午在家研究曳光术的自动防御，每天这个时候清清就一直坐在我身后看着，感觉一副很想来打扰我、又怕打扰到我的样子，哈哈哈这么一想，觉得好可爱。
同时可能是前几天经常思索的原因，昨晚做梦居然梦见了曳光术自动防御的实现思路，还挺有道理。
好像是在做梦的时候把白天的思路整理了一遍。
什么叫天才？什么叫勤奋？
做梦都在搞研究，这谁能比？
依然按摩……
感觉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毕业了可以考虑去按摩店上班，不知道和隔壁那个送外卖的谁赚得多。
……
五月二十二，周日，晴。
气温又回升到了三十多度，烦。
曳光术的自动防御终于有了进展。
等做出来后，拿去和时谦老师他们的研究对照一下，互相白嫖，两相结合，取长补短，估计就能用了。
同时今天也是见习的最后一天。
明天验收成果，得过去一趟。
刚刚养成习惯的上午修行又要被打乱了。
清清这一阶段的修行还没有结束。
我怀疑她是故立……
陈舒的笔尖落到这里，一个字还没写完，忽然一个转身，往后看去。
清清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后，正低垂眼睑，面无表情的瞄着他，直到他朝她看过来，她才收回目光，默默的走到旁边床上坐下，继续瞄着他：
“来给我按摩。”
“……”
陈舒只好放下笔，合上日记本。
片刻之后。
只见宁清趴在床上，陈舒跨坐在她身上，几乎坐在她的屁股上，触感好软，双手则在她的肩背上按着。
“舒服吗？”
“可以。”
“轻重合适吗？”
“可以。”
“要不要大力一点？”
“随你。”
“好的老板。”
陈舒内心叹气，表面仍然敬业。
一个好的按摩师会注重和客人的语言交互。
陈舒一边拍打，一边问道：“老板你有没有发现，我的手艺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嗯。”
“老板你好冷漠。”
“发现了。”
“既然我的手艺这么好，而且都半个月了，你的身欲还没修完吗？”
“……”
“老板你不会是贪图享受又不想被……被我享受，所以故意拖着的吧？”
“……”
这就不吭声了？
陈舒就觉得不对——
按照她之前修情欲道的经验，除非是那种她实在不感冒的、难以体会的修行阶段，例如“惊”，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积累感受，而像是其它阶段，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深切感受，也就十天半个月就修完了。
陈舒越想越不对，不由俯下身子，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老板，你的诚实美德呢？”
“不许对老板不敬。”
“我不尊重不诚实的人。”
“？”
“我自己除外！”
“……你说的是最后一天提醒你，而且我还没有点头，没有答应。”宁清沉默后说，“就算我答应了，也只是答应你最后一天提醒你，但还没到最后一天。”
“那你还要修多久。”
“……”
“你看！你连一句‘不知道’都不敢说！”
陈舒说完，悄悄瞄着她，她偏着头将右脸贴在枕头上，侧脸面对着他，等她一开口，他立马跟着说：“如果时间长的话，就会久一点，如果时间短的话，就会快一点……”
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宁清抿了抿嘴，轻飘飘的说：“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你好烦人。”
“你才烦人。”
“你就是故意拖。”
“……”
“你看你不说话了，你连骗我一句都不愿意。”
“……”
“明天我无论如何也得把你给吃了。”
“……”
“好，你默认了。”
“……”
“认命吧！大白兔！”
“下流。”
“切！”
陈舒将手收了回来，身体往下一倒，趴在她背上，与她紧贴着，在她耳边小声说：“老板，到钟了，接下来轮到老板你给我按摩了。”
“……”
“嗒~”
陈舒关掉了卧室内绝大多数主灯，照例只给她留了一盏床头灯，调到最暗，照顾她的脸皮。
宁清抿了抿嘴，内心无奈，但也没拒绝，想再说他一句下流，最终也作罢了。
说到底，在情侣之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了。
于是二人身份互换。
昔日按摩工，翻身做老板。
只是相比起陈师傅精湛的按摩手法，宁师傅的技巧就显得很单一了，着重照顾的也只有一个部位而已。
……
五月二十三，见习的最后一天。
今天只有一件事。
就是成果检阅。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在讲师的带领下，每个小组都拿出了一个法术成果。
由于本次见习是很偏商业化的，主要照顾那些毕业后不打算走古修路线的同学，好让大家能找到工作，或者并不一心追求古修路线的同学，可以一边工作搞钱、一边走古修路线，修行者也要吃饭嘛。所以各个小组拿出的法术成果也都是很贴近市场的民用法术。
又由于开发时间很短，大家经验也不够老道，所以大部分成果都比较简单。
陈舒所在的小组设计的是一个制冷的法术，由于组内有宋仁投这个正在冲击五阶的灵宗天才担当主力，加上陈舒在天天买奶茶、雪糕、零食之余，也帮忙解决了两个困难的关键点，因此这个法术是足够优秀的，所用的技术新且成熟，结构完善且优美，性能强悍，耗能不高，完全可以拿出去商用。
稍作修改调整，就能用于冰箱或空调的制冷。
也可以供修行者自己学习。只是民用法术有其限制，它并不能使物体瞬间冰冻，所以只能用于降低房间或某些储物空间内的整体温度，以达到凉爽、冷藏效果，不具备直观的杀伤力。
检阅过程也很简单，每组有个讲说员，做了演示文稿，讲说员逐一上台讲解，展示法术结构和效果。
然后讲师就在下边给大家打分。
陈舒组的讲说员自然是班长大人。
班长大人口才很好，可以加分。
加上那完善优美的法术结构，看得讲师连连点头。中间提了几个问题，班长大人也回答得游刃有余，回答不出的地方他则坦然表示这一部分不是自己负责的，随即请其他人来帮忙回答，倒也本该如此，不但不减分，反而还加深了其他同学在导师心中的印象分。
“我们组的法术成果就展示完毕了，接下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组的成员及各自分工。”班长说道，“负责法术核心符文组设计的是：宋仁投、陈舒。”
宋仁投举手示意了下。
陈舒则眨了下眼睛。
还混上一个核心符文组设计者了？
随即见班长和宋仁投都朝他投来了目光，他便也举手示意了下。
讲师回头看来，默默打分。
“供能符文组设计：钟淼。
“辅助功能符文组设计：罗友、姜有鱼。
“法术试验、演示文稿制作、讲说员、组长：王维鑫。”
好家伙，一听就知道谁是打酱油的。
讲师瞄了眼班长大人，鉴于他的演示文稿确实做得漂亮，讲说也很棒，加上这个法术确实做得很好，他还是低头给班长大人打了一个高分。
随即是关冰香师妹的小组，她也是灵宗的，这次设计思路很棒，是一个利用古代法术改的空气净化术，可以让空气中的灰尘及微小颗粒都落在地上。
临近中午时分，见习结束。
班长大人带着小组成员，在基地外面的一家砂锅店吃了顿午饭，随即同学们便坐上大巴，回了学校。
陈舒则依然飞回小院。

第三百九十一章 孟兄的改变
“一番番青春未尽游丝逸……
“思悄悄木叶缤纷霜雪催……”
下弦月已只剩下一丝了，从二楼看去，挂在柿子树的顶上。
陈舒嘴上哼着忘了叫什么名字的歌，带着一点戏曲味儿，他觉得自己唱得好极了，韵味十足，一边自我陶醉一边在房间中点上蜡烛，是从脸上能看得见的好心情。
“篷……”
一叠刚洗净的浴巾落在床上。
“啪~”
一小包滑溜溜的液体。
宁清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偷偷瞄他。
“你说相思~~
“赋予谁诶~~”
一篷花瓣洒在床上，带来温柔的香。
宁清默默瞄着，那是她种的花。
“别紧张。”
陈舒转过头来对她说：“我会很温柔的。”
宁清抿了抿嘴，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依旧：“看来你很熟练。”
“没用的。”
陈舒像是识破她的计俩，笑眯眯的摇头：“无论你说什么，我今晚都要把你给睡了。”
宁清轻抿着嘴，不出声了。
只见陈舒伸手一指——
啪嗒一声，屋内便熄了灯。
只留下烛火在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窗帘上，影影绰绰，摇晃不止。
……
清晨的小区好安静。
蝉还没有开始鸣叫，城市里的噪音也侵扰不到这里来，没有一点喧嚣，唯一能听见的，就是鸟叫声了。
房间里温度很低。
陈舒躺在床上，全身皮肤与被子亲密接触，贪恋着被窝里的温暖，同时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前边。
清清已经抛下他起床了，坐在床边上，正背对着他穿衣服——普通的一件白衬衣，遮住了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后背与腰间往内收缩的惊艳曲线，她低着头，不疾不徐的系着扣子。
“清清。”
陈舒忍不住喊她。
“嗯？”
“清清。”
“怎么了？”
“清清。”
“说。”
“清清~”
“有病吧你。”
“清清，来让我再抱抱。”陈舒朝她伸出双手。
“……”
宁清头都没回一下，系好扣子，便起身走了出去，只给他留下一句：“起床后把床笠和被套拿去洗了，干净的床笠被套我放在衣柜里的，顺便换上。”
开门声，关门声。
只留陈舒躺在床上，暗自摇头。
重身欲刚一修完就不理人了，这跟用完就扔有什么区别？
真是冷酷无情。
……
小姑娘大清早的又在院子里踱步，面色严肃，绕着圈圈，这是她独特的思考方式。
走着走着，忽然停在柿子树旁，仰头盯着树梢上。
两只雀子并排站着，梳理毛发。
说来这两只雀子也是神奇，小姑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它们就在树上吃柿子，这么一晃，好像都要四年过去了，它们竟然还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四年前那两只。
或者换了两只了？
只有姐姐知道。
但是小姑娘也不想去问。
姑且就当它们还是四年前那两只吧，那样就和它们认识很久了。
旁边厢房上传来一些动静。
小姑娘扭头看去。
这边厢房是平顶的，姐姐在上面种了适合垂吊的藤本月季，枝条顺着垂下来，零零散散开着一些花。上面还安装了一个很长的晾衣架，姐夫正在那里晾床笠和被套，桃子跟着他走在房顶最边缘，也不怕摔下来。
“……”
小姑娘陷入思索。
随即仰头看了眼天。
今天好像是个大晴天呢……
干脆我也去洗！
于是在这个早上，床笠被套挂满了屋顶，一阵风吹过来，满是洗衣液的馨香。
……
趁着清清开始修无身欲，陈舒毫不犹豫，直接回了学校。
掏出一卡通，刷开宿舍房门，屋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味道，门口还放着两个没扔的垃圾袋，里面装着有商业街快餐的塑料盒，好像是什么烧腊饭。
还没走到客厅，便先听到了孟兄的声音：“陈兄，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啊，令我好生想念啊！”
“不搞基，谢谢。”陈舒走进去，“你还是找姜兄吧。”
“……”
孟春秋露出难受的表情，看着陈舒的身影出现：“陈兄，要是在古代，你多半已经被抓去杀头了。”
“是么？大半个月没见，孟兄过得可还好？”
“还行，就是有些想念你的厨艺。”孟春秋说着又一顿，“陈兄见习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得很。”陈舒知道他现在也是古修学院灵修班的，于是又说，“就学习一下法术开发，最后一个小组随便开发一个小法术就行了，以你的水平和身份，摸鱼不去都行。”
“在东边城外？”
“是啊，就是有点偏，伙食不太好，食堂难吃，外头都是苍蝇馆子。到时候孟兄你这娇滴滴的身子骨可能要受一点委屈了，哎呀，我真是想想就心疼。”
“是嘛？那陈兄你不得给我送爱心餐？”
“？”
陈舒愣了一下。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论出身高贵的孟兄面对此类调侃，是如何从无语到习惯，再到接受，最后主动参与其中的。
“不过陈兄你现在已是七阶，我们学校在西边城郊，见习在东边城外的话，以陈兄你的修为，每日应该完全可以回宿舍啊，干嘛非得留在那里？”
“是啊。”
纯粹是不想回宿舍而已。
陈舒咧嘴一笑，刚想说怕打扰到他和姜兄的二人世界，手机忽然震了下。
“嗡嗡。”
班群里发来消息。
夏芸芸：已经大四期末了，下学期就不上课了，大家只有实习和毕业两件事了，我把实习安排发出来。另外期末之前大家就要确定好自己的指导老师，和导师沟通好。建议大家都去问问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可以从他们口中得知哪位导师比较适合自己，最好先选，积极点，主动点，不要拖，如果留到最后，留下的导师多半是脾气不好的。
夏芸芸：@全体成员
夏芸芸：【实习安排】
夏芸芸：【毕业指导老师及联系方式】
夏芸芸：如果不知道选哪位导师，建议大家可以选给大家上过课的老师
夏芸芸：我们专业除了毕业论文，还可以做毕业设计，看个人侧重理论还是设计，具体的问指导老师
姜有鱼：时间过得好快啊
宋仁投：没读够继续进修呗
陈舒仔细阅读着消息。
说是选比较适合自己的导师，其实就是选脾气好的，口碑好的。
陈舒打开【毕业指导老师及联系方式】看了看，一眼就在里面找到了最熟悉的时谦老师和傅佳老师。这两位都是从大一陪伴他们到大四的主要专业课老师，其中时谦老师肯定很受班上同学欢迎。
一来足够熟，二来时谦老师脾气也是真的好，温柔又有耐心。
相比起来，傅佳老师虽然也是个极好的老师，事事为学生着想，而且很酷，但多少有些严厉了。那张脸一板下来就跟教导主任似的，很多同学都怕她。
陈舒毫不犹豫的联系了时谦老师。
陈舒：滴滴
陈舒：时谦叔叔，毕业指导老师了解一下
时谦：行
时谦：打算写毕业论文还是做毕业设计？
陈舒：还没想过
时谦：慢慢想
时谦：隔壁学校今年有个同学拿出了一篇震撼古修学界的论文，领导们都很酸，你也争取搞一个出来
陈舒：/表情复杂
陈舒：再说再说
陈舒又点开【实习安排】看了看。
也没什么内容，就是说大五需要实习，给了一张实习报告的模板，叫同学们自己去找实习工作，自己打印出来填好并盖章，在答辩之前交还到班助这里。只最后才提了句，如果找不到也可以找学校帮忙推荐，不过玉京学府这种世界顶级名校出来的学生，应该也用不着这一步。
啊也说不准——
灵安学府毕业的也有送外卖的。
陈舒不需要担心这个，回宗门里盖个章就可以了。
倒是毕业论文和设计让他觉得麻烦。
写一篇毕业论文不难，格式对他来说也很简单，而且还有时谦老师罩着。难的是写一篇好的毕业论文。
毕业设计也是一样的。
法术原理学的毕业设计，就是独立设计法术，以他之前混迹于灰网上的经验，要是只想毕业，一两天就能搞出一个符合标准的，但要拿一个好的出来，就不容易了。
陈舒走的是古修路线，以修行和学习法术为主，功底扎实，但关于法术的研究和开发搞得不多。参与过的拿得出手的项目有两个，一是以前的雷法改良，二是现在正在进行的、已经有了明显进展的曳光术自动防御。
前者并非他独立完成，只是参与，但提取其理论，写个毕业论文完全没问题。
后者是他独立进行的，完成之后，可以直接用做毕业设计。
二者拿出来都可以做到震惊的效果，别说震惊古修学界，作为一个大学生，震惊全世界都不是问题。
可惜前者一直到现在仍是大益的军事机密，是其他国家尚未掌握的技术。后者各大国也都在暗中研究，各有成果但也都没有公开，如果他搞成了，也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
“唉……”
陈舒作为一条咸鱼，此刻居然有了些焦虑。
这份焦虑急需转移。
陈舒看了看旁边的孟兄，陷入思索。
“唔？陈兄你为何看着我？我知道我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华盖世，但你也不要爱上我了。”
“emmm……”
到底说个什么呢。
正在这时，姜兄回来了。
陈舒立马放弃思索，转移目标，对他问道：“姜兄，你们学院开始选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了吗？”
姜来擦着脸上的汗，走到过道前停下：
“开始了。”
“你论文打算写什么？”
“还没开始想。”
“那你可以开始想了。毕业论文少说也得写两三万字，以你的文化课水平，还要打武王赛，得早做准备。”
“嗯……”
姜来沉默点头，也焦虑起来。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最后一次期末考试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天。
陈舒却和孟兄来到了玉京市南成区的一个武修馆内，看姜兄的比赛。
这个武修馆也是以对抗为主，且规格很高，下方凹陷的擂台场地比玉京学府的运动场还要大，地面通体由一种特殊材料浇筑，刻满了防御符文，周围也设有结界，即使六段武者也很难对其造成损伤。环绕一圈的阶梯观众席则可容纳数万人同时观赛，因此常被选为大型武斗赛的擂台。
此时观众席几乎座无虚席，场中每一次碰撞都引得人声鼎沸。
孟春秋现在也算古修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文弱的犟书生了，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来，不由感叹说：“姜兄打得游刃有余啊，陈兄，你可在外网上下了注？”
“没下。”
“为何？虽然姜兄赔率很低，但多少也能赚一点，姜兄的实力你我皆心知肚明，又没有风险可言。”
“懒得去找网站。”
“……”
孟春秋不由摇头：“陈兄你这也太懒了……”
陈舒打着呵欠，继续瞄向场内。
今天姜兄的对手是一个来自北洲的武斗家，也是没有开辟灵海的，便也算作武者，目前全球排名十八。这名蛮人武斗家长得异常高大，像个小巨人，手臂都有腰粗，偏偏动作如风一般，给人的压迫力极大。
此刻仍然是对方进攻，姜兄防守。
看似姜兄被打得节节败退，遍体鳞伤，其实他只是想借助这个机会，让对方帮自己淬体而已。然而他的防御力明显超过了六段的武者，对方即使擅长攻击，力量强大，给他留下的也只是皮外伤罢了。
就连给他淬体都有些勉强了。
“以姜兄现在的实力，寻常的蛮人武修也打不过他吧？”孟春秋凑近陈舒。
“不用怀疑，叫那两个北洲天才来还有可能。”陈舒肯定了他的猜测，顿了一下，贼兮兮的，“孟兄，你别靠我这么近，这里人多，等下遭人误会。”
“那正好，让清姑娘和你分手。”
“哈哈哈哈……”
两人谈笑着时，场上的姜兄已经反守为攻。
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山呼海啸。
数万人的吼声连成一片，像是要将房顶掀飞，代表着这个国家民众的尚武精神。
不过即使是反攻，姜兄也打得很收敛。
倒不是畏手畏脚，也不是绵软无力，只是没有使出全力，却依然营造出了一种全力以赴的感觉——只见他灵活的躲避开那粗壮如树枝的摆拳、扫腿，在拳脚间极限穿梭，抓住机会就反击，拳拳到肉，势大力沉，像是以凡人之躯迎战一架巨大的机甲，反倒增强了比赛的观赏性。
孟春秋揉了揉耳朵，不由感慨：“姜兄现在人气高啊。”
“可不是嘛。”
“我在小视频上都刷到过好几次了。”
“哎哟，你也刷小视频了？”
“被你带的。”
“怪我咯？”
“那是自然。”
孟春秋微笑着说道，笑容灿烂，活脱脱一个温柔活泼的女子。
再看向姜兄，心中依然感慨。
这半年以来，姜兄一直征战武王赛，战绩全胜，目前全球排名刚好二十。
当时还上过热搜。
别看武王赛是益国人举办的，益国民间也很尚武，又是一个泱泱大国，但在武王赛排名前二十名中，此前总共也只有两个益国人，现在变成了三个——因为武者没有开辟灵海，全靠自身血脉和体质，而在纯粹的身体对抗中整个智人种都不占优势，蛮人与夜人才是这方面的王者。
而且姜兄是目前武王赛前二十名中最年轻的一个，比赛精彩，时间又长，大家见证着他一步步走来，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成了他的粉丝。
“看来要打完了。”
孟春秋偏头对陈舒说道。
话音刚落，场中的巨人便猛然发力，以肘为角，庞大的身体爆发出极强的速度与力量，朝姜来撞过去。
这一招先前就用过了，被姜兄“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就撞在陈舒和孟春秋前面的防御结界上。当时防御结界都被撞得一阵剧烈颤抖，第一排的观众更是被吓得跳了起来，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可这一次，巨人却很聪明的率先用攻势封锁了姜兄躲避的路线，以完成绝地反击。
有内行的观众已经屏住了呼吸。
却只见姜兄眯起眼睛，毫不躲闪，反而侧过身体，以肩为盾，于陡然间发寸劲，身上的日月符文朝相反方向激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推动着身体向前，也朝巨人撞去。
“轰！”
双方碰撞。
像是两辆时速破了百的坦克撞在一起，钢铁也要被挤压成泥，可最终退出去跌倒的，却是那名巨人。
全场寂静，随即山呼海啸。
陈舒揉着耳朵，扭头对孟春秋说：“我好像已经想好待会儿热搜的标题了。”
“我也想到了。”
孟春秋说着顿了一下，对他说：“陈兄你别靠我这么近，这里人多，等下遭人误会，毁我皇室清誉。”
“哈哈哈……”
只见场中观众自发起身，奋力鼓掌。
两人也跟着站起来鼓掌。
场中那名长着娃娃脸却又一身是伤的清秀武者依次朝着四面观众席鞠躬致谢，随即前去慰问对手，裁判也连忙上台宣布了胜利者，双方教练和医护团队上场，胜负已定。
一个小时后。
姜兄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和两名室友沿着玉京市不知名的街道慢慢走着，三人每人捧着一杯奶茶，就在刚刚他满身伤势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现在已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姜兄之后要改变策略了吧？”孟春秋将嘴离开吸管，步伐优雅。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嗯。”姜来点头说道，“现在已经进前二十了，粉也吸够了，感觉大家对我淬炼也没什么帮助了。之后的比赛就要打得激进些了，拿出压制性的实力来，大家才看得开心。”
“这话让别的选手听见了，会被气死的。”孟春秋笑了。
“好好一个武王赛，愣是被你打成了表演赛。”陈舒也乐了，随即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冲七阶啊？”
“年底吧，不用冲。”
“嗯？不用冲是什么意思？”
“因为没有灵海，所以没有灵海锁，冲击七阶的过程没有关卡，没有限制。”姜来说完，又想了想，“我现在其实和异兽是一样的。平常异兽想要晋升，分成两种：一种是本身血脉等阶就很高，例如皇极兽，成年之后自然就会到高阶，之后慢慢的，自然就能到九阶；还有一种是本身血脉等阶不够高，如果想进阶，要么就要靠漫长的时间来积累变化，要么就吞吃高两阶的异兽丹。”
姜来顿了一下，补充了句：“下半年皇室决定授予我和严同学荣誉爵位，以后我们就算是皇室的人了，皇室会为我们提供晋升所用的异兽丹。”
“这样啊……”
陈舒明白了，觉得神奇。
异兽丹本身就是给异兽用的，是一种传承，八阶异兽丹用在六阶异兽身上，只要六阶异兽能挺过来，晋升七阶的概率是百分百，用在人类身上效果才会打折扣。只是对于异兽来说，异兽丹也是极度稀缺的，一般只有血脉等阶很高的异兽才能得到比自己高两阶的异兽凝结的异兽丹，或者就是本族长辈的传承。
况且姜兄所得的创始灵力本身就是九阶异兽的水平，没有异兽丹，晋升高阶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皇室愿意为他提供异兽丹的话，无疑会大大加快晋升速度。
皇室不愧是皇室，财大气粗啊。
有个群主，还有个孟兄，负担了这两位，居然还能负担两个。
“啧啧……”
陈舒感叹两声，将杯中奶茶喝尽，又把上面的塑封撕掉，用吸管把底下残留的奶豆腐全部扫进嘴里，这才随手将之一扔，刚巧撞进垃圾桶里。
大大的伸个懒腰，好不自在。
回到学校，又过两天，期末考试就开始了。
陈舒只拿了一支笔，和两个室友说一声，就出了门。
九点钟开考，到的时候八点五十八，考场已经只剩第一排有位置了。
学霸就是这么从容。
陈舒随便坐下，默默等待。
拿到卷子后，扫眼一看，都是些很基础的题，而且选择判断题占了一多半，只有最后有几道解答题。而前几个学期专业课的考试中，是会有很多填空题、设计题的。
相比起来，至少选择题只有四个答案给你选，判断题则只需要判断对错，就算是蒙，都有很高的概率。
很显然，最后一个学期了，老师也不想再让大家挂科、补考。
这也算一种温柔吧？
陈舒下笔如神。
……
九点二十，灵安学府。
一栋老旧的教学楼外。
小姑娘双手揣在裤兜里，低着脑袋，又在围着花坛踱步转圈圈。
今天她也考试，不过开考时间是九点半，她并不想进考场，考场太嘈杂了，会耽误她思考重要的事情。
直到闹钟响起，她才迈步走进去。
刚巧赶上老师发卷。
小姑娘低头看着这张总共只有十道题的试卷，作为本专业的天才，她也觉得都好简单。
只有最后一道大题让她微微皱眉。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结束上课生涯
小姑娘把卷子翻到正面，从第一道题开始答起。
新专业连出题都很随意，总共十道题，都不算难，多半是询问你的理解、你的看法、未来展望之类的。这些题的答案都没有限制死，就算写得稍微偏了，也可以得分。
这主要是因为这个专业都是天才，大家都学得很好，而且整个专业的技术进展是由大家一起推进的，常规的测试方式必要性不大。不如让大家讨论一些其它问题，轻轻松松把考试过了，下学期专心投入研究，免得把不必要的精力花在担心考试和补考上，那样反倒耽误进步。
因此三年以来，班上还没有同学在专业课上挂过科。
小姑娘奋笔疾书，一路写到最后一题。
十、为什么“关节脉动”会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微型仿生驱动器？你觉得它在技术上有什么优点？为什么它可以做到这么小？如果微型仿生驱动器继续往后发展，你觉得会往哪个方向？请畅谈你的看法。
下方留了大半页的空白，以供填写。
小姑娘陷入思索。
仿生驱动器是一种灵力符文驱动器。
这种驱动器并不会旋转，也不以旋转作为动力来源。这个世界有一些符文驱动器天生就会摆动，或者做其它一些往复性、伸缩式、反应式的运动，无需旋转驱动器的参与。
“关节脉动”则是一种模仿生物关节的驱动器的型号名，人造蛙和人造鸟都是用的该型驱动器。
恰好最近小姑娘也一直在思考仿生驱动器的问题。
这源于万恶的姐姐给她发的作业。
而她已经想出了结果。
小姑娘结束思索，低头看看这片空白，开始下笔了。
因为空地有限，她直接无视了前面几个问题，反正不答老师也不见得会扣分，扣了分也还是能及格，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关节脉动’很快就不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仿生驱动器了，前不久我已经发现了，对紫灵晶进行多次高频的重复灵化处理后，它可承载的符文工艺达到了2纳米，灵力导性达到了460罗秒以上，稳定性高。这意味着它可以承载更多、更高级的符文，也意味着用它做的驱动器可以做得比‘关节脉动’更小，可以有更强的性能，还会比关节脉动更加节能。
“这将会是更优秀的仿生驱动器的符文载体。
“我们可以用它做出更小的人造生物，比如小蜘蛛、瓢虫等。”
卷子上出现了几百个小字，字体小且方正，细看略有些圆润。
简单阐述完核心原理和技术特点后，小姑娘看着卷子上还剩下一些空白，于是又写道：“因此驱动器的核心符文组也要做出一些升级，对此我有以下想法……”
等她写完时，已经有同学开始交卷了。
监考老师知道这个专业目前是全校的宝，这些学生各个都了不得，也不制止。
这让小姑娘略微皱眉，本来以前都是她最先交卷的，现在落后了，要强的她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连忙检查了下名字学号有没有写上，便也起身交了卷。
“呼！”
考场外的空气好清新。
还是上午，太阳就很热了。
小姑娘站在门口，又思索好久，决定中午吃土豆丝卷饼，这才骑上小摩托车。
“嘶……”
坐垫烫屁股了。
……
陈舒坐在沙发上刷小视频，伸手挠了挠屁股。
果然刷到了姜兄。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个沙雕软件自从不给他推网红小姐姐后，竟然开始给他推猛男了！
陈舒不能接受。
视频上面一行大字：持续连胜！不再隐藏？姜来再度击败蛮人武斗家，硬碰硬，比谁更硬？
“糟糕的标题……”
陈舒把手机拿给姜兄看。
姜兄毕竟脸皮薄，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些天他也看到了不少关于自己击败北洲武斗家、排名再次上升的新闻，每次看都会觉得面红耳赤，屡次告诫自己姜来你不可以沉迷在这些虚名和吹捧中，晚上回到房间后，又忍不住躺在床上偷偷搜索。
“姜兄你那天最后一下太帅了，我看网上都说，这么多年来，在武王赛的擂台上，你是第一个敢和蛮人武斗家硬碰硬还赢了的。”孟春秋在旁边说，顿了一下，“现在你已经可以说是火出圈了，很多不练武、不看擂台的都认识你了。”
“没那么夸张……”
“给你看看回放，慢镜头。”陈舒又把手机递给了他。
“我……不看……”
“咦？姜兄你怎么了？”孟春秋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一副忍得好辛苦的样子？”
“额……”
“看看底下评论，好多姐姐呢，说你又猛又萌，想感受你到底有多哔哔哔……”陈舒说，“你看不看？”
“不看……”
“还有人说……”孟春秋顿了一下，调整语气，“原先觉得姜来每次都打得很艰难，下一场肯定输，但这一场忽然觉得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是很有可能冲击前五甚至冲击本届武王的，如果真的成了拿到武王头衔，那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武王了。”
“别……别念了……”
“姜兄，不要压抑自己。”
“emmm……”
姜来差点就心动了，连忙甩了甩头，表情重新坚定下来。
姜来啊姜来，你要脚踏实地，不能因此飘了，你要好好练武，不能辜负林间大人和异兽神灵的恩赐，也不能辜负国家和皇室不遗余力的培养。
姜来默默念叨着，随即起身：
“我去上个厕所。”
留下陈舒和孟春秋坐在原位，相视而笑。
而在卫生间里，姜兄赶忙下载了小视频软件，自搜十分钟，又将之卸载，免得影响到自己练武。
……
灵安学府。
原本主攻智能机器人领域的冯靳教授在上级游说下转投新兴的人造生命工程已经几年了，这几年下来，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人造生命工程具有多么广阔的未来，以及未来操作不慎的话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也亲眼看着它从只有一个理念、短短几年就发展到如今能造出实物的程度。可惜他终究是老了，这种新兴专业，注定是年轻的天才们发挥的舞台，而他在这个专业中，也确实见识了许多了不起的天才。
这次的试卷是他出的。
对于班上同学们的学术水平，他觉得没有测试的必要，反倒很想看看大家对专业技术的不同想法，也许其中能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可以付诸实践呢。
这种行业的进步，除了扎实的底子和日积月累，不也要靠那神奇的灵光一闪么？
于是冯靳拿到试卷，依次看去。
不时皱眉，不时点头。
有时也停下来做做笔记。
学习是一个谦虚的过程，永无止境，谁说学生就没有可教授给老师的东西呢？在这个新兴专业，本身就是老师带领着学生、学生推动着老师，共同进步啊。
直到试卷只剩最后几张。
老师看到最后一道题，看见了密密麻麻的小且方正的字迹。
虽然从第一句话就能看出，答题者并没有按照题来答，但老师依然没有马虎，逐字逐句认真读过去。
却是越看越凝重、越看越心惊。
几百个字，讲述了一个在这个行业轰动性的发现，没有讲得很仔细，却也没有遗漏的阐明了技术原理、实现方式及简单的测试数据，已然说明其可行性。
若是传出去，必将引发轰动，而这位同学就这么仿佛毫不在意的写在了一道题里。
“这……”
老师摇了摇头。
怎么能轻易在试卷里写出来呢？
但是他又笑了笑，从中感受到了来自学生的信任，这种感觉令他愉悦，比自己发现这个东西还要愉悦。
老师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宁霁同学的电话，让她直接去实验室等他，他要先确定这个东西是否如宁霁同学所说的一样是一种未发现的更优秀的驱动器符文载体，如果是，则要带她去申请专利，然后昭告天下。
……
六月六，陈舒考完了最后一科。
班长领着大家出去吃了顿饭。
陈舒自然也去了。
这四年来，一般每个学期至少会聚餐一次。
班长大人很会安排，在其它班的聚会通常都是些火锅串串烤肉的时候，他已经带大家去吃私房菜了。在其它班还在为了聚餐而凑钱的时候，他已经把班上同学实验课上的公共研究成果拿出去卖成班费了。这几年来他带大家去吃的花样还真挺多的，既能高大上，又能接地气。
今晚很多同学都喝了些酒。
陈舒也跟着喝了些，反正这种用来应付低阶修行者的灵酒在他喝来与水无异。
吃完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商业互吹，中途不断有同学起身道别，大家互相调笑、询问一两句，再道一声苟富贵勿相忘，便提醒他们慢走。
陈舒坐了会儿，也起身了：
“各位大佬，我也走了。”
“大佬，这就走了？”
“时间挺晚了。”
“回学校吗？”
“回外面，城郊租了个院子。”
“那好，慢走啊。”
“几位老板慢慢聊。”
陈舒笑呵呵打着招呼，转身走出了这间餐厅，餐厅外是安静的小巷，点着古朴红灯笼，仿佛跨过门，里头的喧闹瞬间就不见了，一瞬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家没有对他说苟富贵勿相忘，知道他已经很富贵了，说不出口。
“呵……”
陈舒不由笑了笑。
这一顿算半个散伙饭了。
玉京学府的答辩不是全班统一的，是按答辩老师来的，不同的答辩老师时间不一样，相差可能很大，因此没选到相同的答辩老师，明年也很难凑到一起。
估计只有毕业典礼能见一面了。
到时候大家都会变得匆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也许能凑齐毕业照，也许毕业照都凑不齐，这是常事。
也许班上的同学里以后有留在玉京的，搞出一番名堂的，还能常常再见，顶尖的舞台毕竟就那么大，而那些回了老家的，默默无闻的，就真的从大家生命里消失了。
也许偶尔会在群里冒一下泡。
也许不会。
其实有时候离别就是这样，没有长亭外，没有古道边，也没有醉倒方休依依不舍，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和昨天一样，只是过了这一天，就分开了，昨天也不再回来。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一个吃软饭的
六月的玉京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哪怕已经到了晚上，也余热未消。
似乎知道他要回来，小院中亮着一圈灯带，柿子树上也亮着，明黄色的灯光照得满院花草影影绰绰。在这盛夏只有一小部分品种开着一些花，于幽静的环境中散出幽然的香气，又给这幅场景添了几抹温暖。
一道人影静静的坐在秋千上等他。
陈舒反身关上院门，与她打招呼：
“晚上好啊，宁婶儿。”
“晚上好。”
“你们今天考完不聚餐吗？”
“没有去的必要。”
“同窗四年，没有感情的吗？我看你和隔壁老张同寝四年，都有了不错的感情了啊。”
“和他们几乎没有交流。”
“是你太冷漠了。”
陈舒随口说着，也不多言，走到她身边坐下，秋千因此略微晃动了下。
旁边院墙上探出一颗脑袋，五官绝美：
“谁叫我？”
“没人叫你……”
“哦。”
那颗脑袋又缩了回去。
宁清抿了抿嘴，低头看向前边地上，小声开口：“你舍不得吗？”
“有点儿，我班上的同学其实都挺好的，包容……”
“嗯。”
宁清很了解他。
他倒不见得是舍不得那些同学，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更多的是舍不得那段时光。用他的话来说，那大概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美好之处在于青春。宁清虽然明白青春宝贵的道理，也能分析个中缘由，但由于她很少感受也从未失去过青春，因此对此没有太深感受。以她淡漠的性格，以后也许也不会有太多感受。
幸运的是，他的每一次毕业她都有参与。
“潇潇呢？”
“没回来。”
“这么晚还没回来？干什么去了？晚上有考试吗？”
“……”宁清斜眼他的神色，不由小声提醒了句，“她已经十九岁了。”
“所以……”
“她最近在和老师研究一个项目，申请专利。”
“噢……”
正巧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轻快，似乎述说着主人愉悦的心情。
“嘭。”
院门被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接着有灵力透进来，令门栓上下摇晃着，朝一边移动，同时门外传来小姑娘的小声嘀咕：“这个清清，明知道我还没有回来，竟然把门给我锁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看得出她确实心情很好。
宁清扭头看向陈舒。
陈舒咧嘴笑了笑。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小姑娘抬脚跨进来，一眼就瞄见了坐在秋千上看着自己的姐夫和姐姐，不由心里一惊。
“……”
小姑娘若无其事的反身关上门，往院子里走。
直到边上传来姐夫的声音：
“考完了吗？”
“？”
小姑娘这才看见坐在秋千上的姐夫和姐姐，扭过头去，老实回答：“明天上午还有一科，考完放假，不过老师叫我和他继续做研究，所以还要去学校……”
“真辛苦啊。”
“是呀。”小姑娘说着顿了下，面容严肃起来，“不过我很快就要变得有钱了！”
“是吗？”
“嗯！”
小姑娘重重点头，并悄悄瞄着姐夫，等待他发问。
陈舒配合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天才。我发现了一个很厉害的技术，已经申请专利了，以后能赚很多钱。”小姑娘说着，又悄悄瞄了眼姐夫身边的姐姐，“我很快就比姐姐更有钱了。”
宁清闻言看向了她，只淡淡说道：
“把你的钱拿来我给你保管。”
“！？”
小姑娘一听，顿时呆住，呼吸都变得迟滞起来，手也捏起了拳头。
一时又惊又怒又怕。
气得不行。
气了好一会儿，她才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年了，起码从益国法律来讲已经成年了，是个大人了，对于姐姐这种行为完全可以不用理她的。
“……”
小姑娘沉默的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给姐姐来一个有力的反驳。
刚想开口，就见姐姐从秋千上起身，理也不理她，径直走回了屋里。
“……”
一下就好气。
次日清早。
陈舒吃过早饭就回了宿舍，今天孟兄和姜兄也分别考最后一科，考完就放假。
“祝两位旗开得胜。”
“多谢陈兄。”
“这一科我感觉可能会挂。”姜来有些担忧。
“和老师说两句好话，就没事了。”陈舒说道，“解释一下自己最近在忙什么，大四下学期一般不会挂科的。”
“好。”
两人一起出了门。
寝室一下冷清起来。
“空巢老人了。”
陈舒摇摇头，自言自语，幸好他早有准备，把桃子也带了过来。
随即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在这个过程中，桃子就站在门口，伸长脖子把他盯着。
大五不上课，最多有个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但他人就住在玉京，估计也不会再回宿舍了，事实上已经可以将整个房间全部搬空了。不过为了照顾孟兄的情绪，陈舒还是决定留下床品，只把零散的小物件拿走，营造出一种这间房间还可以住人，自己也许还会再回来住的感觉。
免得孟兄觉得全宿舍就只剩他了。
再说床品拿走也没用，现在的他是个吃清清软饭的，把床品打包拿过去，也没地方放。
收拾完毕，一挥手，全部放入水晶。
宿舍房间顿时空荡又整洁。
“汪？”
桃子眼睛一下睁得浑圆，左右摆头，左看看右看看，还跑进房间，看看角落，在床下找了找，最后用求知的眼睛把陈舒盯着。
“吃掉了。”
陈舒对它说：“我把它们全部吃掉了，你要是不给我撸，我也把你吃掉。”
桃子表情不善的盯着他。
这个人又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了。
然而聪明如它，还是逃不出他的魔爪……
很快，陈舒又抱着桃子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无聊的刷起了小视频。
重大发现！灵安学府公告：一大三学生发现更完美的驱动器符文载体，较之以前综合性能产生飞跃！
“这不就是潇潇那个么……”
陈舒将视频看完，也没看到名字，也没有露脸，只是一则公告。
整个视频里也只有文字。
陈舒摇摇头，继续刷下一条，同时另一只手抱着桃子，捏着它毛绒绒的尾巴尖儿，无意识的把玩着。
“好无聊啊……”
“汪~”
“你无不无聊？”
“呜~”
“你也无聊啊？”陈舒扭头看向它，“不过你平常也没什么事做，应该也都差不多才对啊……”
“汪汪！”
桃子出言反驳。
平常它做的事可多了——
又可以玩纸团子，又可以跑酷，可以跟着主人到处跑，可以去追蜜蜂、追蝴蝶，捉花里的虫子，院子里人多的时候还可以跟着人类，进行人类观察，学习高等生物的生存技巧，还可以出去打小区里别人家的猫……
“唉……”
陈舒把它全身摸了个遍，眼见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它出门买了菜，回来炒几个家常菜。
等到孟兄姜兄回来，这便是今年宿舍的散伙饭。
孟兄拿出了一瓶冰镇的黄酒，在陈舒印象中，他自从去年决心修行后就一直没再饮酒，而在此之前，他是闲着没事做也会装模作样的饮一杯的。
“城北酒窖产的，一百年整，保存完好，两位可想品尝一杯？”
“既然如此，我就浅尝一杯吧。”
“我……半杯吧？”
最后一句是姜来说的。
现在姜来虽然依旧没有灵海，算不得修行者，可与以前的武者也不相同了，偶尔喝点酒，于练武无害。
只见孟春秋提起袖口，优雅的为他们斟酒，深色浓稠的酒液流淌而下，装满三个杯子。
“叮~”
三人同时举杯碰撞，小酌一口。
酒液冰凉，口感浓郁，略感酸甜。
“啊~~”
陈舒叹出一口气，随即瞄向姜兄，见他皱起眉头，不由笑问：“第一次喝酒，感觉如何？”
“有点……怪……”
“是不是很难喝？”
“额……”
“我也觉得难喝。”陈舒说道。
“多喝两次，细细品尝，就能尝到杯中之美了。”孟春秋说道。
“别听他瞎说，属于自己把自己骗过去了。”陈舒说完夹了两筷子菜，又转头问，“姜兄以后住哪？”
“先住宿舍，住到毕业，然后就去外面租个房子。”
“研究所在城外还是在城里啊？”
“城外。”
“那住城郊挺方便的，就西成区，大学城边上，最方便。”陈舒对他说道，“出门就离开禁飞区，直接可以飞到研究所去，西成区学校多，小姑娘多，吃的多，选择性多，消费也不高，安静，而且还熟悉。”
“我也这么觉得……”
“可以租我们小区，不知道有没有出租的。”陈舒说，“可以常常来我那吃饭。”
“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下半年皇室授予你荣誉爵位的话，按照惯例，是要赠送不动产的。”孟春秋在旁边插嘴道，“一般是在中央公园旁边的豪宅区，那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
“这么好呀？”
“你说呢？现在皇室已经不封贵族了，只有个荣誉爵位，荣誉爵位就算顶天了，最近一百年来，能拿到荣誉爵位的人也只有十几个而已。”孟春秋瞥了眼陈舒，“相比起古时候的贵族，这算究极低配了。”
“这倒也是……”
“陈兄你要想，也能拿，我去给你申请。”
“算了。”陈舒摇了摇头，“我一个吃软饭的，要房子有什么用。”
“……”
“……”
一句话让孟春秋和姜来都沉默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翻身的第一步，从有钱开始
和孟兄姜兄的分别并没有多少伤感，这只意味着他们同居生涯的结束，三人都长居在玉京，就算正式毕业后也不会从彼此的生命里消失。还是那句话，顶级的舞台只有那么大，终究会常常碰面的。
“姜兄，到时候来看你总决赛。”
“好。”
“孟学弟，好好学习。”
“……陈兄多虑，还是快快走吧。”
“汪~”
桃子也学着陈舒，向他们俩打了声招呼，便跟在陈舒身后，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下楼了。
宿管阿姨坐着扇扇子。
“阿姨，再见啊。”
“好嘞。”
“汪~”
“你这猫还是狗啊？”
“狗。”
“猫~”
“呀！它会说话！”
“哈哈哈……”
一人一猫走出宿舍楼，又走出槐苑。
这小东西归心似箭，一路都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在前头，想到要回家，心情好极了。径直走到停车之处，它轻轻一跃便跳上了迷你小摩托，又转头催促陈舒。
陈舒见状也只得无奈的笑。
半小时后，回到小院。
桃子先凑到邻居家门口，透过院门缝往里瞅一眼，也不知找什么、找到没有，一转身又跑回小院之中，任陈舒在后面与它说话它也装听不懂。
“给你。”
陈舒将手伸向宁清，手上放着一块明黄色的特殊结晶，里面像有光在流动。
宁清伸手接过，触手温热。
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她又抬眼看向陈舒：“大烈阳术留下的结晶？”
“厉害！”
陈舒夸赞一句，瞄见桃子也直起身来，伸长脖子往宁清手上看，他不予理会，只解释说：“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大烈阳术所留下来的结晶，很具有收藏价值。”
“收了。”
宁清将之握在手里。
“我以后就靠你养着了。”陈舒对她说，“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个知恩不图抱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打算天天抱着你睡觉。”
“……”
宁清默默收回目光。
可惜她正在修“无身欲”，对和心上人之间的身体接触没有丝毫兴趣，甚至会觉得无聊，乃至不适。这段时间的她内心尤其清净，只有清心寡欲这个词可以形容。
清心寡欲：清清的心里没有多少欲望。
不过陈舒睡觉也常常抱着她，她本是觉得没什么的，虽然不感兴趣，但他愿意抱，就让他抱了，可令她恼火的是这个人常常一时兴起就翻身来将她抱住，一会儿不想抱了，又躺回去，一晚上会反复好多次。
每次她都想把他踢下去，都忍下了。
“你从宿舍带过来的东西呢？”宁清斜眼瞥着陈舒，“不需要放好吗？”
“要！”
“走吧。”
宁清说完就起身了，拿着结晶，准备上楼将之放好，顺便也帮他整理一下他的杂物。
桃子扭头盯着他们，犹豫几秒，迅速跟上去。
宁清将结晶放在书房置物架最顶上的一格，这玩意儿别看摸着温暖，其实自带灵力辐射，倒也不严重，就是普通生物长期受其影响，可能会心情烦躁、皮肤发质变差之类的，对修行者没有影响。
随即转身走到卧室。
“看——”
陈舒举着杯子给她看：“我心爱的漱口杯，用了十多年了。”
随即他顿了一下：“不过鉴于现在和你用的是情侣杯，我就把它收好了，拿回沅州，放在家里，以后有下一代的话传给我们的下一代，没有下一代就算了。”
宁清眼睑低垂，没有说话。
“毛巾都要用烂了，不过质量挺好的。”陈舒露出纠结之色，“家里又有一条。”
“掉毛吗？”
“不掉。”
“用来当洗车抹布吧。”
“这个主意好！”
陈舒立马喜滋滋的将之收起，像是捡了个漏一样开心。
宁清依然悄悄瞄着他，并不说话。
电脑、晶盘、书、笔、茶叶、衣物、没吃完的零食，还有用了一次就一个月不会长胡子的止须膏……
随着一件件个人物品拿出来，放置于应放的位置，这个房子里逐渐多了很多属于他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宁清感受到了一种“这是属于他们的小家”的感觉，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慢慢享受。
此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种愉悦高于任何身体的触碰，高于任何感官的刺激。
“好了，最后一件，我心爱的小抱枕，放在楼下沙发上好了。”陈舒拿着一个纯色的正方形抱枕，这个抱枕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触感软和，加上抱了很多年而已，他也是个日久生情的人，什么东西用久了、穿久了后就会产生感情，感情赋予它别样的价值。
“陈先生。”
“怎么了？宁女士。”
“想抱你一下。”
“嗯？为什么？”
“想。”
“你‘无身欲’突然结束了？”
“没有。”
宁清神情淡淡的走向他，很自然的与他贴近，双手环住他的腰：“还是想抱你一下。”
与此同时，一只白猫趴在外面走廊上，吧唧吧唧的舔着水喝。
……
暑假到来半月。
陈半夏现在是自由的大学教师、不再是可怜的打工族了，不仅每天上班时间少，双休，还有寒暑假——她也跟着玉京学府的学生一起放了假，这几天常常询问陈舒什么时候回沅州，要跟弟弟一起回去。
陈舒则暂时不打算回去。
最近虽然没有上课，却也不无聊，每天和清清做饭聊天，养猫养狗，修行四小时，研究法术几小时，差不多刚好将一天的时间用完，还挺充实的。
自动防御版的曳光术快做出来了。
留在玉京，方便每天去玉安观背后的山林里试验，还可以找清清、张酸奶帮忙。若是回了沅州，恐怕很难有这么一片可供随意试验的场地，哪怕找片深山，也是会触犯森林保护法的。
目前的曳光术已经具备了在释放后识别打击方向袭来的灵力攻击并主动向其靠拢的特性，配合陈舒对千机术升级过后的防御探测模块，也可以识别高速袭来物体，并在千机术主动影响下向其靠拢，积极迎敌。
只是仍然存在一些问题——
反应速度不够快；主动迎敌速度慢；检测体积较小的高速物体的能力弱，容易被穿过；不够智能；
对于正常灵修的攻击，拦截效率还不错，灵力越强、弹体越大、速度越慢越好拦截，但对于张酸奶御剑术分化出的剑光的拦截效率就要低很多了。而且面对先后次序不同的多重攻击，总是会出现一大片曳光术全部跑去拦截第一个攻击、导致被后续攻击钻了空子的情况。
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陈舒打算先将之优化一遍，至少做得像个样子，再回沅州待几天，然后回来就去找时谦老师互相白嫖。
对此陈半夏也不急，她这几天都待在小姐妹家，和旷工的小姐妹一起通宵达旦的开黑打游戏，每到饭点又带着小姐妹一起翻围墙过来蹭饭，有吃有睡，还有玩的，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六月底的时候，陈舒将实习报告打印出来，填写完毕，便前往了灵宗。
这次来就没见到副宗主了。
从这个月初开始，副宗主就已经闭关，叕一次冲击九阶，宗门内的大小事务则交给了另一位副宗主，即杜衡副宗主的师妹，朱鹮副宗主，但其实她也不怎么管。宗门内有一套完善的运行体系，在没有大的决策需要做的情况下完全不需要领导者，自己就能运转得很好。
“Duang！”
印章盖在实习报告上。
日期是几个月后。
“好了。”
“谢谢啊。”
“昂。”
工作人员面对着宗门圣子，依旧保持着高冷，只点了点头，就继续看自己的偶像剧了。
没有丝毫服务意识。
陈舒摇了摇头，收好报告，前往凤凰楼，又借了一本《反向符文研究》，随即便冲天而起，毫不留恋，还没出宗门防御大阵便已将速度拉到了极限。
回到玉京，落地时刚好一个小时整。
随着修为迅速增长，灵力质量因印记而飞速提升，飞行的极速也在不断突破。
千里之遥，就像坐了一趟地铁。
回到小院时，刚巧有物流员工搬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走向院子，而门口已经有一个一样的纸箱子了。
小姑娘倚靠在门边，正指挥着：“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清清也站在里面，淡淡看着。
陈舒有些疑惑的走过去。
“这是什么？”
“姐夫，我赚钱了，我给你买了你最想要的游戏舱，JZ-300！”
“是吗？”
陈舒眼睛睁大，嘴角咧开。
这时候有一种女儿长大了、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礼物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言明。
“是的！”
小姑娘重重点头，余光飞快瞄了眼姐姐，又飞快的收回来：
“我买了两台呢！”
姐姐面无表情的瞄着她：
“那你自己的呢？”
“！”
小姑娘紧闭上嘴，幸好她买了三台。
怎么说呢，就是财大气粗。
以后姐夫和姐姐都可以由她来养，俗话说得好，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姐夫自然不算，但如果姐姐以后天天花着自己的钱的话，肯定也会不由自主的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吧？
至少以后每次玩游戏的时候，她用的是自己买的游戏舱，对自己的态度总不可能还那么恶劣吧？
想到这里，小姑娘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丢丢笑意。
又很快收了回去。

第三百九十六章 联手对抗姐姐大魔王
将三台游戏舱摆入静室内，原本用于修行的静室瞬间变成了打游戏的娱乐房，幸好三台都是坐式的，相比起躺式的更节约空间，排成一排，刚好和一面墙一样宽。
无需插线，自动连接家庭灵网。
陈舒按键启动，打开舱盖，吸了吸鼻子：“好大一股新机器的味道……”
“姐夫，快试一下。”
“我们一起来吧，清清，来。”
“不是应该先通风吗？”
“快点快点。”
“……”
宁清也没办法，只好打开游戏舱。
三台游戏舱的舱门渐渐关闭。
陈舒先操纵面板，连接网络，连接好后，游戏舱自动就找到了同网络下的两个隔壁舱，陈舒开启语音，将她们拉入同一个游戏室，随即进入游戏平台。
对于七阶修行者而言，游戏舱没有丝毫将他拉入灵境的能力，陈舒必须主动配合，因此有些麻烦。
终于，三人来到一片虚空中。
四面八方都是深邃的黑，若非脚下有着承托，甚至会觉得自己置身于漆黑死寂的深空之中。
陈舒看了看自己，又活动了一下，感受着这台全世界最强游戏舱的感觉。
真实度还不错，感官很真切。
但是贴合度就有些差了，总觉得稍一用力，就会从灵境中脱离出去。
而这必须考虑到七阶修为对幻境的天然抵抗力，现在他如果去竞技馆用普通的游戏舱，体验会很糟糕，这款游戏舱可以给他这么好的体验，已经能说明它的优秀了。
据说低阶修行者用这款游戏舱会和真实世界一样。
“我们玩什么？”
陈舒扭头看向姐妹俩。
“不知道。”
“你决定。”
“emmm……”
陈舒想了想：“玩《终极古修》么？”
小姑娘眼睛顿时亮了。
宁清淡淡瞄着她，也点了头。
于是陈舒操纵着面板，选择了一款名为《终极古修》的对战游戏，这款游戏是内置的，游戏舱自带有。
轰隆隆！
画面一变。
雷霆撕碎了漆黑的夜空，隐隐照出一道御剑飞行的身影，速度快得惊人，接着画面往后移转，几道凭空飞行的身影在御剑者身后紧追不舍，倏倏倏，有猩红的曳光划过夜空，追上御剑者。
御剑者一个反身，拔剑斩下。
“嗤！”
雪亮的剑气彻底斩断了夜，光亮将黑幕撕开，显出游戏的操控面板。
“啧……”
传统剑修就是帅啊。
选择：混战模式，三人。
“哪个地图？”
“随便。”
“那我也随便。”
陈舒随手点了一个西南竹海。
一柄长剑缓缓划过，加载进度，随即三人的意识来到一片竹海上空。
眼前山坡起伏，到处都长满了青翠的竹子，地上满是枯黄的竹叶，能想象到踩上去沙沙作响的触感。风一吹过满世界的竹子都在摇晃，汇集成波涛起伏，带来竹叶的清香。
还能看到几只大熊猫。
“风景还挺美的。”
陈舒细细欣赏着，觉得有一种传统的美感，飘逸出尘，以前玩的时候没有这个地图，不过上一次玩这个游戏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读才学的时候。
“选体系了。”
陈舒选择了明宗武修。
潇潇迟疑好久，选了灵宗灵修。
宁清则选了传统剑修。
“几阶呀？”
“四阶吧。”
“好。”
最高六阶，陈舒选了四阶。
三人顿时穿上了不同的服装，落到地面，竹叶果然沙沙作响。
倒计时显现，开始倒数。
陈舒和潇潇对视着，暗中交流。
宁清泰然自若。
“咚！”
一道钟声，回响不绝。
陈舒顿时朝宁清冲了过去。
小姑娘也将目标锁定姐姐，一挥手，便打出一道流光。
宁清抿着嘴，表情淡然，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稍一侧身，流光便从她面前擦身而过，随即飞身后退，与朝她追击而来的陈舒拉开距离，手中长剑铖然出鞘。
御剑术！
一柄柄剑光在她身前浮现出来。
总计只有二十道。
“倏倏……”
曳光术在空中划过。
宁清持剑宛如女仙，一边后退绕圈，一边轻松写意的躲避着一道道曳光术，同时操纵剑光绕过陈舒，决定先将那个忤逆不孝的妹妹做掉，再来教育男朋友。
三人明显分成了两个阵营。
这个游戏模拟了不同体系修行者的战斗方式，但是只是模拟个样子，没有内在，真实度一般般。
陈舒选择的四阶明宗武修已经有了不败真身，当然他完全无法感受到不败真身是什么样的，只是在伤害计算当中自己会变得更能抗，同时还有一个突进技能，两个杀伤技能，他只需心里一想，就能使出技能。技能效果基本是参照真正的明宗武修做的，不过为了平衡角色，威力和现实中还是有差别。
这游戏里的灵修也是一样的。
潇潇分别有曳光术、禁锢术、防御结界和冲击术四个技能，一挥手就能用出去，没有运作原理，施术者也感受不到灵力的作用和法术的生成。
说到底这只是个游戏。
宁清所选的传统剑修则偏向敏捷和远程攻击，主要的攻击方式有剑气和御剑术两种，都会消耗灵力。
一百点灵力，每道剑光消耗五点，满灵一次只能召出二十道剑光，剑光可以累积，不用就不会消耗。它既可以自动朝最近的对手发动攻击，也可以由玩家控制，集中注意力到某一道剑光上就能控制，方式和真正的剑修并不一样，所以即使是真正的剑修，也很难在这个游戏中分别控制数十道剑光的运转。
但是宁清可以。
不仅能分别控制二十道剑光，还能躲避潇潇的轰击。
就是这么轻松写意。
而面对两人围攻，她也是淡定如常。
“轰隆！”
曳光术打在地上，引发轰然爆炸，无数干枯的竹叶纷纷扬扬，一根根翠竹接连倒下。
小姑娘灵力消耗过半，姐姐竟毫发无损。
定睛看去，姐夫也被遛得团团转，根本摸不到姐姐的衣角。
突然眼睛一缩——
二十多道剑光从竹林之中飞出，已经朝她飞了过来。
小姑娘慌忙设立灵力结界。
然而在这游戏之中，灵力结界不是全方向的，只能防御一个方向的进攻。
几乎结界刚一布下，小姑娘眼中倒映着的雪亮剑光便分成两拨，分别从她左右绕过去，由身后攻击。
“！”
小姑娘闪身躲避。
躲不开！
只听嗤嗤的声音，二十多道剑光尽皆从她背心穿过，倒是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见得血条疯狂下降，等风平浪静时血条就已经只剩一丝丝了。
这时小姑娘抬眼看去，三人刚好形成一条直线，姐姐站在中间，她和姐夫对姐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姐夫发动了突进技能。
小姑娘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倏！”
连续几道曳光术打出去，将灵力清空，吸引姐姐的注意力。
配合姐夫，如果把姐姐逮到，应该可以一套带走，这将是受压迫者联盟反抗姐姐大魔王的一大胜利。
却只见姐姐不慌不忙，身影一闪，曳光术便全部飞向了后面的姐夫，同时一道雪亮的剑气激射而来，旋转着击碎了她面前的灵力结界，再反应过来时，姐姐已到了她面前。
噗嗤一剑！清理家门！
【您已阵亡】
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因为突进技能不能转弯而被迫直面几道曳光术、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姐夫，再看看浑身依旧一尘不染的满血姐姐，不由一阵绝望。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是剑宗宁清戏耍明宗陈舒的场面——
哪怕没了灵力，宁清也不与他近身战斗，而是继续保持距离，灵力恢复一点，就召出一道剑光，一点一点的磨掉了明宗陈舒的剩余血量。
【对战结束】
“嗤！”
宁清在系统帮助下，来了个漂亮的收剑动作，随即持剑而立，瞄向身体半透明的两人，眼神有些嘲弄：
“还来么？”
“来啊！”
陈舒笑呵呵的。
“来！”
小姑娘眼神坚定，这次她也要选剑修。
再来一局。
选择：组队模式，陈舒和潇潇一组，清清独自一组，队友无法互相攻击的设定给了他们很强的安全感。
地图：西北魔鬼城。
明月当空。
大漠广袤无际，些微起伏，大地上分布着无数雅丹，有的只几米高，有的有数十米高，有的似金字塔，有的像是土石城堡，有的像趴伏的异兽，有的像军舰，构成了天然的复杂地形。
宁清选了夜人。
潇潇选了传统剑修。
陈舒思考很久，还是没有选灵修，因为这里面的灵修和同阶时的他自己差别很大，玩起来别扭又憋屈，再三考虑后他选了王庭剑修，准备与清清近身缠斗。
三人很快落到场地中。
月光如霜如雪，却也给雅丹投下阴影，有风贴着大地在雅丹之中穿梭，发出呜咽的如魔鬼一样的声音。
借着夜色与复杂地形的掩饰，宁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陈舒连忙和潇潇站到一起，寻觅她的身影，无论听见周围有什么动静都坚决不离开潇潇，哪怕宁清从前面出现，或者站在雅丹顶上盯着他，诱他出击，他也最多追出几十米远，就会折返回来，保护潇潇。
可终究还是被宁清捉住了机会。
一个不慎，当陈舒回头时，宁清便已贴近了潇潇，一套技能打成残血，然后直接扭断脖子。
干净利落。
“……”
陈舒很无奈。
幸好传统剑修还是有一定的近战能力的，潇潇又蓄积了好几十道剑光，尽管在自动攻击下多数落空，可也成功清除掉了宁清一大半的血条，陈舒只得庆幸自己选了王庭剑修。
双方随即陷入缠斗。
满血陈舒对战残血宁清，漂亮获胜。
联盟扳回一局。
……
小院里边。
桃子刚买了一根胖胖肠，用嘴叼着，迈着小碎步欢快的走回来，却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家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呜？”
桃子左看右看，竖起耳朵，随即跳上石桌，把胖胖肠放下，这才满屋子找起人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可恶！竟被潇潇抢了先！
这天下午，他们总共打了五局，三胜两负，是受压迫者联盟反抗姐姐大魔王的一大胜利。
只可惜每局潇潇都死得很惨。
刺穿心脏；扭断脖子；炸成碎片；烧成灰灰；捶成肉酱。
好在这只是个游戏。
三人意犹未尽的打开舱门，舱内顿时亮起柔和的白光，将昏暗的静室照亮了些。只见静室门已经打开了，空荡荡的地板上坐着一只长毛白猫，面朝他们，坐姿端正，深深低着小脑袋，已经睡着了。
听见声音，它忽然又醒了，一下抬起头来，用爪子揉揉眼睛。
随即盯着他们看。
“呜嗯~”
“唔！”
陈舒有些意外：“你不是出去浪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汪~”
“它说什么？”
“没有意义。”宁清走过去，将地上的白猫抱了起来。
“没有意义是什么意思？”
“它不想回答你，所以随便叫了一声。”宁清解释着，转身往外面走去，“敷衍你一下。”
“……”
陈舒无语的跟上，同时扭头，和小姑娘悄悄对视一眼，巩固联盟。
当天晚上。
由于天气太热，陈舒将吃饭地点换到了餐厅。
陈半夏拿着遥控器，调整餐厅的空调，随口问道：“你们家这个餐厅是不是除了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只有夏天才会用得上啊？”
小姑娘端着一盘番茄炒蛋走过来，小声回答：“夏天凉快的时候，我们也会在院子里吃。”
“安逸。”
陈半夏也去端菜了。
很快，几人陆续坐到餐桌旁。
陈半夏刚一端着饭，就很不客气的站起身，将番茄炒蛋端了过来，用勺子舀了不少在碗里，和饭拌匀，一边拌一边转头问陈舒几人：“你们下午去哪了？我来找你们，结果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家啊。”小姑娘一脸严肃的回答道，“我们在楼上打游戏，我和姐夫把姐姐打爆了。”
“打什么游戏？我喊你们都没听到。”
“因为在静室里面。”
“哦哦，难怪。”陈半夏顿了下，刨了一口饭，又问，“打什么游戏？”
“《终极古修》。”
“什么类型的？”
“打架的，姐姐被我和姐夫打惨了。”
“手机吗？”
“游戏舱。”
“你们买了游戏舱啊？”陈半夏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买的。”小姑娘老实答道，“我最近赚了一笔钱，不知道怎么花，就买了三个游戏舱来玩。”
“什么型号？”
“JZ-300。”
“就是陈舒想要的那个？”
“是的。”
“……”
陈半夏愣了一下，看看小姑娘，又看看陈舒，眨巴下眼睛，不禁问道：“你不是说你自制力不行，怕影响学习吗？”
陈舒瞄了眼顿时变得神情凝重的小姑娘，随口说：“这不放假了嘛？又不上课！”
小姑娘暗自松了口气。
陈半夏则皱起了眉。
之前她就挺想给弟弟买这个游戏舱的——没有办法，现在弟弟越来越有钱了，想凭借单纯的转账从弟弟这里收获威严碎片已经行不通了，只有投其所好这一条路可走，只是怕影响弟弟学习，她就没买。
却没想到，一时不慎，这种本该由伟大的姐姐来做的事情，竟然被潇潇抢了先。
当时弟弟一定很感动吧？
陈半夏瞄了眼小姑娘，心情复杂。
“我之前也想给陈舒买个的，结果他说怕影响他学习，我就没买。”陈半夏连忙说了句，补救一下，接着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呀？买成多少钱呀？”
“嗯……”
小姑娘想了想，记不得是三天前还是四天前了，于是说道：“下单的时候买的。”
“……”
陈半夏默默收回目光，又吃了两口饭，对身边的小姐妹说：“我们也去买一个吧？到时候组队开黑。”
“嗯……”
上了一天班的小姐妹此刻心里只有干饭。
“别急着买。”陈舒对陈半夏说，“过两天回沅州待几天，回来就七月了，等到中秋，肯定会打折。”
“哪天回沅州？”
“后天吧？怎么样？”
“可以啊。”
陈半夏答应下来，又对旁边说：“酸奶你去不去沅州玩？”
“唔……”
张酸奶终于咽下嘴里的饭，露出为难之色：“可是我刚找了一个小区保安的工作诶……”
“你换工作啦？”陈舒看向她，“怎么不送外卖了？”
张酸奶眼珠子转了转：
“因为辞职了。”
闻言，小姑娘瞬间抬起头，把她盯着。
陈舒则继续问道：
“为什么啊？”
“觉得不好玩了。”张酸奶停下干饭的节奏，就当休息了，“刚开始觉得好玩，跑来跑去的，中途还可以停下来看人家车祸吵架和路边挖掘机，还有个外卖骑手群，每天听他们在群里八卦扯皮、找小姐，很有意思。后来慢慢的就不好玩了，因为每天都一个人跑，也没个人说话，有点枯燥。”
“所以你打算找个能和人打交道的工作？”
“嗯！你懂我！”张酸奶对陈舒竖起大拇指，“还要比较轻松的，最好可以一边上班一边玩手机的，我思来想去，小区保安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在哪个小区？”
“就我们小区啊，离家又近，我今天上班，上着上着，还回家拿雪糕吃来着。”张酸奶说道，“对了，我买了一种雪糕，好好吃，等下吃完饭我给你们搬一箱过来。”
“我今天出去又回来怎么没看见你？”
“你走的哪个门？”
“那边那个。”
“哦，我是内边内个。”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
“……”
张酸奶眼珠子又转了转：“第一天就开始了。”
小姑娘再次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张酸奶，嚼吧嚼吧，直到吞下口中的土豆，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酸奶姐姐，我身上有很多好的地方可学的，也不一定非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哦……”
“那你这保安又打算做多久？”陈半夏问到。
“做到不想作为止。”张酸奶嘿嘿一笑，“然后我又换一个，下次打算去当跳伞教练，带别人跳伞，从五千米高跳到一万米，哈哈想着就好玩……”
“挺好。”
陈半夏点点头，虽然这个小姐妹性格是有点剑宗，但是这个生活态度还是值得她肯定的。
陈舒脑中则不由想到了很多年后——
届时张酸奶成了剑主，乃至剑神，网络时代诞生的第一位剑主或剑神，网上满是她年轻时候的事迹……
也许会有一个老妇人站出来接受采访，说年轻时点了个外卖，是当代剑主给我送的；会有一个老头子在下棋时和其他老友吹牛说，当代剑神在自己小区当过保安，自己进出门时，还给她递过小熊饼干。
陈舒不由扯开了嘴角。
……
晚饭过后，趁着温度降低，宁清提着水管，给她的花草浇透水。
之后又开始搭建自动浇灌系统。
由于要回一趟沅州，据陈舒说大概会待十天半个月，倒不算很长，地栽的花草只要一次浇透了，一般来说管个半个月的时间问题不大，盆栽的则天天都要浇，最多两天不浇就会死掉。
两日之后，正是七月初。
四人一猫回了白市。
回来的时候白市正在下雨，温度大概二十来度，和三十六七度的玉京形成鲜明对比。
飞车降落在宁清家的小区。
陈舒用抗拒术隔开雨点，牵着清清的手，四人一猫走进她家的院子。
“嘿！”
陈舒乐了一下，发现院中宁清留下的两株月季还长得挺好，无论是灌木还是藤本，都开着不少花，这其中固然有白市逆天的气候环境的功劳，但很显然，宁总和安馆长至少还是为它们浇过水的。
宁清也瞄了一眼它们，没做评价，迈步径直走进屋里。
宁总居然在家。
几双眼睛互相对视。
最先开口的居然是陈半夏，她乐呵呵的打着招呼：“宁叔叔今天没上班吗？我们刚回来，过来看看。”
陈舒也跟着露出笑意：“宁总，半年没见，想我了吗？”
“没有。”
宁总表情淡淡的，也不知回答的是哪个问题，随即瞄向宁清和潇潇，也只说了句：
“回来啦？”
“嗯。”
宁清面无表情。
潇潇瞄向别处。
光看对话，陈舒和陈半夏跟宁总的关系好像还要更近些。
宁总也不在意，目光略微下移，瞄见陈舒和宁清牵着的手，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次回来他们关系的变化，接着抬眼深深的瞄了眼陈舒，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新闻了。
两小时后，雨停了。
雨后的白市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透出一种清澈的蓝，空气湿润清凉，这种气候比玉京舒适太多了。
陈舒和陈半夏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半夏不由露出难受之色：“清清潇潇和她们爸妈关系还是那么差吗？”
“一直那样，血脉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怎么改得了。”
“这气氛太难受了。”
“也不能说难受吧，以她们俩的性格，说不定挺适应这种相处模式的，反正他们关系也不好。像你妈那么热情她们反倒还不自在呢。”陈舒瞥了她一眼，“你能想象宁总像是你妈管你那样管她们吗？那样的话，我估计她们会直接留在玉京，不回来了。”
“也有道理。”
“是吧。”
“不过我还是觉得难受，要是我，肯定不自在极了。”陈半夏说道，“还好清清和潇潇不像他们。”
“这也是我教得好。”
“切！”
陈半夏瘪着嘴，做个鬼脸。
一路走回自己小区，推开家门那一刻，看着里头翻案子材料的魏律师和看大盘洗脑的陈教授，听见老两口一个热情一个敷衍的招呼声，陈半夏顿时就自在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长高的秘密Get到了
“清清和潇潇怎么没过来？”
“嘿！你真当人家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啊，人家也有爸妈的好吧？”陈舒翻了个白眼。
“我还给清清买了手剥笋、给潇潇买了薯片呢。”
“给我买了什么？”
“给你买了几斤牛肉。”
“卤的、拌的还是酱的？”
“生的。”
“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买的牛腩，明天烧来吃。”
“……”
“给我又买了什么？”陈半夏也凑过来。
“给你买了风！”魏律师回道，用的是方言，大致意思等同于“给你买了个屁”，随即看着这个女儿，她的表情终究是软了下来，“冰箱里买了个西瓜，你们想吃就自己去切。”
“好嘞！”
陈半夏立马跑去冰箱。
一个西瓜切成两半，加两个勺子，自己一半，再给弟弟拿一半过来。
真是令人感动……
陈半夏心里想着。
“放那吧，我一会儿吃。”陈舒随手一指，态度冷淡，现在他对魏律师给宁清买的手剥笋更感兴趣。
随手拿起一袋，瞅了瞅，便撕开了包装。
和泡椒凤爪差不多的包装，里面有三根完整的小竹笋，笋壳都还在，有很多汤水，一颗泡椒。陈舒先起身将包装袋里的汤水倒进厨房洗碗池，左看右看，又扯了两个一次性手套来戴上。
一层层剥开笋壳，露出脆笋来。
似乎可以吃了？
陈舒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小嫩笋，泡过，但是只有一点点酸味，一点点辣味，很脆，口感清爽，带着一点点竹笋的清香，清清多半会喜欢吃。
就是最下边的根部有点老，不过只有一点点，越往笋尖就越嫩。
与此同时，旁边传出陈教授的声音：
“下学期不上课了吧？”
“不上了。”
“要开始找实习了？”
“哦呀！陈教授关心我了！”陈舒连忙用手肘撞陈半夏的腰，“快看！陈教授关心我了！”
“哎呀别闹！”陈半夏扭动着身子。
“问你。”陈教授头疼。
“我加入灵宗了，可以当做实习，所以实习暂时不慌。”
“哦。”陈教授很淡定。
“什么时候的事？”魏律师问道。
“有段时间了。”陈舒回答完，一转头看向陈半夏，“陈半夏不也加了？”
“……”陈半夏抱着西瓜，舀起一大块，刚准备送入嘴里，又放了下去，瞪了眼弟弟，还是回应道，“加入灵宗多正常。像我们这种绝世天才，灵宗肯定会抛来橄榄枝的。只当个外门弟子而已，没什么约束，反而还有很多好处。”
“嗯。”
陈教授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不纠结，继续问陈舒：
“那你之后打算……”
“再看吧，心情好的话，也学陈半夏，继续进修，随便拿个博士学位。”陈舒顿了一下，“不想就算了，反正之后主要研究法术原理，在学校研究也是研究，在公司、机构研究也是研究。”
“你也留在玉京吗？”
“应该吧。”
陈舒说完咧嘴一笑，瞄向陈教授和魏律师：“哦哟好可怜啊，一下子变成空巢老人了……”
陈教授懒得理他，魏律师也翻着白眼。
其实老两口也都是修行者，只是修为不算很高，也没有像古修一样追求个人武力，可只要有修为，寿命和体质就是实打实的增加了，因此陈教授和魏律师看起来也就是中年样貌。这还得甩锅于他们的打扮，如果他们愿意像年轻人一样化妆穿衣的话，完全能有二十多岁的效果。
空巢老人是谈不上的。
陈舒吃完一根笋，有点上头。
又拿起第二根。
陈半夏依然抱着西瓜，在旁边一边舀着吃，一边看着他：
“好吃吗？”
“张嘴。”
陈舒正巧剥完第二根，干脆一整根塞进她的嘴里。
“唔！”
陈半夏支吾一声，嚼吧嚼吧，一口自然是吞不下的，她只得分出一只手来握住笋尖，一点点往上吃，鼻子里闻到了泡椒泡菜的味道，又瞄了眼弟弟手上的手套，点评道：“好吃，就是剥起来有点麻烦，还得戴个手套。”
“要不我给你剥？你就只负责吃？”陈舒给她提出了个建议。
“好呀好呀~”
“做梦吧你！”
“……”
陈半夏笑容逐渐僵硬。
只见弟弟吃完最后一根笋，抱起自己给他准备的西瓜，理也不理自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好像一只白眼狼啊。
“罢了罢了。”
陈半夏暗自摇头——
自己虽然给弟弟准备了西瓜，但弟弟也算给自己剥了笋，互相抵平了。况且西瓜本身就是要切的，自己无非是把另一半给弟弟拿过来，再多拿了个勺子而已，不费什么力气，剥笋则要剥好几下呢。这么算下来，弟弟对自己的尊敬爱戴还是要略大于自己对弟弟的无私奉献。
这么一想，心情舒畅。
“呵哈哈……”
“跟个傻子一样。”魏律师在旁边瞄着，忍不住说了一句，索性直接起身，往屋里走，眼不见心不烦，只留下一句具有明显偏心的叮嘱，“你们不要把手剥笋吃完了，清清来了还要吃的。”
陈舒和陈半夏对视一眼，同时撇嘴。
吃完西瓜，陈舒也站起身，准备回屋了，只是进门前又喊了一句：“明天牛肉烧什么啊？”
“红萝卜。”
“白萝卜。”
“笋子。”
一下传出了三道声音。
陈舒顿时头疼不已。
……
次日，清早。
小姑娘短裤拖鞋，一件因为穿了好几年而略微有些变形的体恤，身材贫瘠，提着几袋早餐从外面走来。
今早爸爸妈妈都在家。
倒是少见。
小姑娘脚步略微放缓了点，眼珠子转了转，泰然自若的走过去：“我买了早饭。”
两人都扭头看她。
宁总长得很帅，一副商业人士打扮，成熟而又魅力。
安馆长有夜人血脉，但体现在身上也不明显，只是身材健美、皮肤很白，此外也是黑头发黑眼睛，细看的话她的五官其实是有些甜美的，和智人差别不大。
三人很快坐到餐桌边，吃着早餐。
小姑娘悄悄瞄着他们。
以前她很害怕爸爸妈妈。
因为爸爸总是很冷漠，就像姐姐一样。
不对，爸爸比姐姐更冷漠。至少长这么大，她是从姐姐脸上看到过笑容的，很多次，真好看呀，但她却从来没有看见爸爸笑过，哪怕一次，就好像，就好像他不具备笑的功能。
妈妈则醉心练武，比姐姐性格更恶劣，更暴躁易怒，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想法总是用暴力来解决。
就连爸爸也总是被她打。
现在小姑娘不怕了，但并不是因为爸爸妈妈变温柔了，或者她与爸爸妈妈关系变好了，而是她长大了，随着成长的过程她能够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这无疑是件可悲的事情。
听姐夫说，爸爸和妈妈彼此的家庭是在一场全国性动乱中相遇的，那时人们刚刚获得比拟古修的力量，却又无法真正比拟古修，于是对古修既恐惧又嫉妒。在蓝亚的暗中大力煽动下，一部分人拿起了武器，将生活中的古修视作隐藏在身边的危险，暴力和犯罪的源头，开始了对古修的抵制。
当然了，他们是很懦弱的。
别说灵宗剑宗这种传承千年的顶级宗门，哪怕就是一个普通大宗门，或者一个有名的强大古修，更或者一个有钱有地位的古修，他们也是很少敢于去招惹的，多数时候武器对准的是身边那些并不比他们强大多少、也没有危害社会的能力的小古修。
宁总和安馆长的父亲因为具备天人和夜人的血脉，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强大，也在排挤行列。
两个家庭在悲境中相遇。
后来双方父母分别受迫害而死，小时候的两个人又在福利院相遇，一起遭受冷眼、吃苦长大。再后来，两个缺乏爱又缺乏爱别人的能力、同时又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的人组成了家庭，一起搭伙过日子。
小姑娘时常思考一个问题——
他们之间有爱吗？
像是姐夫姐姐那样的爱。
自己和姐姐是爱的结晶，还是发情期的结果，或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减税的产物？
但直到现在她也想不出答案。
小姑娘依然悄悄瞄着他们，同时掰开手上的土豆，在中间涂上厚厚的辣椒面，在吃饭的过程中，爸爸和妈妈没有丝毫交流，眼神的碰撞也没有。
这样的场景让她不太喜欢。
直到姐姐从楼上走下来，也坐到餐桌边，小姑娘才自在了许多。
瞄一眼姐姐。
姐姐也淡淡的瞄一眼她。
“呼……”
小姑娘吹凉土豆，一口咬下去，煮熟的土豆内部温度很高，入口变成土豆泥，加上辣椒面，又辣又烫，让她不由自主的往外吐着气。
吃过早饭，爸爸妈妈就出门了。
小姑娘和姐姐将垃圾桶收拾出来，姐姐上楼去换衣服，小姑娘则还是穿着那一身，提着垃圾袋在门口等着。
等姐姐换好衣服出来，从她身边走过时，她下意识的仰起头，看向姐姐头顶，暗自测量高度差。
随即视线往下，将目光停在姐姐胸部，眨巴下眼睛，接着继续低下头，看着姐姐脚上的一双小皮靴，这双小皮靴的鞋底至少有三厘米高吧？
“难怪清清这么高……”
小姑娘若有所思，小巧粉白的脚指头在拖鞋里翘了下。

第三百九十九章 校园回忆
位于老城区的房子，比城郊的院落自然要小多了，宁清刚一进门，眼睛一扫，就将屋中看了个明了——
抱着抱枕打呵欠的陈半夏，来给她开门的陈舒，起身迎来满脸笑意的阿姨，捧着手机的叔叔；茶几上摆满了各种水果零食，显得有些杂乱，但很多都是她和潇潇爱吃的；餐厅桌上有一滴油没擦干净，不出意外今早收拾桌子的应该是陈半夏，待会儿被阿姨看见了，肯定要挨骂。
厨房料理台上搁着今早才买的菜，还没有开始收拾，通过原材料，她已能大致猜到今中午的菜式了。
宁清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对已经走到面前来的魏律师喊了句：
“阿姨好。”
“哎呀！半年没见，清清越来越漂亮了！让你和陈舒谈恋爱，真是委屈你了。”
陈舒：……
宁清抬眼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只吐出一句：
“还好。”
陈舒：……
宁清嘴角略微勾起。
相比起宁总和安馆长那个院子，显然还是这里更有家的味道。
换好拖鞋，宁清走到客厅，很自然的在陈舒身边坐下来，接着把桃子随便往地上一扔，随它怎么玩。
小姑娘则没有换拖鞋，她本身穿的就是拖鞋，等姐姐从门口让开后，她便进来，踮着脚尖，两三步跳到卫生间里把拖鞋冲洗干净，才走出来，再在地垫上蹭一蹭，就不会弄得满地板的水了。
随即在沙发角落坐下，悄悄转动着眼睛，暗中观察——
姐姐戴着手套，在剥笋子吃。
姐夫在旁边说下午回学校玩，姐姐嘴巴没空呢，暂时没有回应。
随即魏律师又给他们说，古城那一段的镜海边上改了绿道，只可以骑自行车，叫他们去骑自行车玩，生怕他们回家的这段时间玩得不开心似的。
“什么时候修的？”
“就今年。”
“可以骑摩托车吗？”
“以前是公路的时候可以，现在不可以了，现在主要给游客们骑车玩了。”
“电动车呢？”
“只能自行车。”
“那有共享单车吗？”
“有。”魏律师顿了一下，“还有那种四个轮子的自行车，有两座的，还有四座的，每个人都可以蹬，上面还有个遮阳棚，也不怕太阳晒了。你们四子妹去玩，刚好租个四人的，那种好玩。”
“多少钱啊？”
“每种不一样嘛。”
“四人座的多少钱？”
“四人座的不晓得，反正押金都是五百，用小程序租，还车在押金里扣，有多的退回来。”
“两人座的呢？”
“30一个小时，好像，超过半个小时就按分钟收，一分钟五毛钱。”
小姑娘眼珠子灵动的转着，瞥见姐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半夏姐姐的眼珠子也飞快的转了起来，好像有笑意一点一点的从她脸上浮现出来。
“哦哟~~”
只见姐夫拖着长长的尾音，瞥着魏律师和陈教授：“你们老两口平时在家还玩得浪漫呢！”
“噗！”
半夏姐姐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随即一边拍着姐夫的肩膀，一边嘲讽魏律师：“哈哈魏律师平常在法庭上警惕十足，机智过人，与对方律师见招拆招，没想到在家着了亲生儿子的道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
姐夫也和她一起笑着。
姐姐继续啃笋子。
桃子则坐在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一脸疑惑。
小姑娘再瞄向叔叔阿姨，只见魏律师板着一张脸，陈教授则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她不由得起身在茶几上拿了一包薯片，撕开边吃边看。
“咔嗤咔嗤……”
只见半夏姐姐率先开口：
“诶不是！你盯着我干嘛呀？坑你的是你儿子，你把我瞪着？你心中还有法律人的公正性吗？”
“你们聊，我去做饭去了。”
“你看看你弟弟！人家回来就做饭！天天做饭！你干什么了？你能干什么？”
“这……”
“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
“emmm……”
“诶！陈半夏，你可是马上就要三十岁的人了哦，你晓不晓得，在旧社会，没有全民修行的时代，三十岁的人已经步入中年了！如果家境不富裕，孩子都十五岁了！穷苦人家平均寿命也就三十多！”
“咳咳……”
“你看看你自己，哎哟，我都不晓得你老了以后要怎么办！”
“行了行了，我去帮他打下手去总行了吧？”
“你回来！谁让你去了？人家清清在帮忙，你去干什么？扰乱厨房治安吗？”
“……”
陈半夏彻底无语。
偏偏魏律师说的尽是实话，每一句都好像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胸口，让她丝毫也升不起反驳的念头来。
“咔嗤……”
小姑娘轻微晃动着脚，不断捏着薯片往嘴里送，觉得有趣极了。
只是这薯片的味道……
怎么有点怪呢？
小姑娘拿起包装一看，赫然见到“山药脆片”四个大字，她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糟糕！背弃了信仰！
……
中午的主菜是酸辣鱼、毛血旺和番茄土豆炖牛肉，还炒了两个小菜，煮了个滑肉汤。陈半夏试图用番茄土豆炖牛肉作为武器，以弟弟没从红萝卜、白萝卜和笋子中三选一为由，将弟弟也拉下水，和她一起挨骂，却不料又被魏律师教育了一番劳动法，说没有劳动就无权索取报酬。
对于陈半夏来说，今天有些糟糕。
午饭过后，几人来到七才门口。
即白市第七英才学院。
除了小姑娘和桃子，其他三人都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只是陈半夏刚好比陈舒和宁清高四届，陈舒和宁清升入第七才学的时候，陈半夏就正好去玉京读大学了。
几人站在门口，抬头看去。
一个写着“第七才学”的石头招牌很显眼，据说是当年明宗皇帝时期、第一位执政国相亲手题写的。
大门紧闭，不过旁边开了个小门。
门口整条街都被小吃店占领了，只有两家文具店和一家小超市挤在里面。不过现在是暑假，生意不好，有些店干脆直接关门了，给自己也放个暑假，有些店还在营业，也没什么人气，估摸着晚上客人会多一些。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陈半夏感叹了句，随即又有些奇怪，“怎么回事，明明就住在白市，可是我怎么感觉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来过这里呢。”
“因为你有空都在睡觉。”
“乱说！”陈半夏白了弟弟一眼，“那我现在在干嘛？”
“梦游。”
“我就多余理你……你说能进去吗？”
“问问吧。”
陈舒走向门口的保安大叔，先打声招呼。
却没想到，保安竟然还记得他。
准确来说，记得他和宁清。
这让陈舒有些意外。
当时他虽然在学校还算有点名气，因为成绩好嘛，也开朗，又总和清清走在一起，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喜欢讨论学校里的帅哥美女了。但他和保安也不太熟，只偶尔进出时会打声招呼。能被记到现在，大概率也是沾了清清颜值的光，可能在他们记忆里，只是当时有个极漂亮的姑娘，有个小伙总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后来他们俩一个被灵安学府特招，一个考入了玉京学府。
陈舒乐呵呵的，和保安聊了几句，便提出想进去看看，回味一下母校，保安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于是几人踏入校园。
校园中很空旷。
几人一边看一边讨论。
操场好像翻新了，原本是有些裂纹的。教学楼没什么变化，只粉刷了一遍白墙，原先有点泛黄了。陈半夏说她记忆中有几棵树不见了，但是那是在陈舒和宁清读书过程中就已经被砍掉了，他们对此印象不深。
记忆喜欢叠加，最近的印象最深。
“我以前在那间教室！”陈半夏扯着弟弟的袖子，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那我们在你隔壁。”
“左边还是右边。”
“挨着厕所。”
“那你们好惨。”
“是呀，夏天可熏人了。”
“走！过去看看！”
“好……”
几人慢悠悠的走进教学楼。
陈舒心里一下子涌起了好多记忆。
和班上同学的，和宁清的，好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藏满了记忆，无论视线触及哪里，恍惚之间，都有曾经在这里走过跑过的画面浮现出来。
陈舒瞄向了旁边的清清。
恰好清清也在看向他。
两人目光触及，一人露出笑容，一人神情清淡，目光很快分开，一切尽在不言中。
教室自然是锁着的。
透过窗户，里面摆满了桌椅，还是原来的那一套，除了桌面上和抽屉里空空荡荡，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甚至墙壁上陈舒拍死蚊子留下的血迹都还在。
眼前又浮现出了画面。
那时宁清坐在他前桌，他闲着无聊时，总喜欢去玩她的头发，每次她总会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拨开，但陈舒厚着脸皮多抓几次，她也就懒得理他了，不过下次她依然会这样做，如此重复，好像永不厌倦。
陈舒一有事就戳她的背，她就会转过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也有时她会反着坐在板凳上，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或是下象棋、五子棋，或是她给他讲题，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人讲话另一个人听。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难免遇到鬼，戳背戳多了，难免会戳到背上的带子。
这个是真的要挨打的。

第四百章 小道消息
“以前才学的时候，那些沙雕男同学真让人头疼，各种中二，各种犯蠢。”陈半夏也回忆起了当年，随即又瞄向旁边的清清，好奇的问，“以前陈舒二不二？”
“你不了解他么？”
“emmm……”
陈半夏沉吟片刻，连连摇头：
“说不准。”
有时候她觉得弟弟很成熟，可以照顾好清清和潇潇，还可以照顾好她，有时候又觉得弟弟蠢得要死，好像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都能有他的理由。
弟弟心，海底针。
拿不准拿不准。
宁清瞄了眼扒在窗户上往里瞅的三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只猫，抿了抿嘴：
“一般吧。”
“什么叫一般？”
“也有二的时候，但还可以忍受。”
“噢……”
陈半夏拖着长长的尾音，点着头，觉得弟弟在自己的悉心教育下，果然还是没有走歪。
宁清瞄着那道身影，心里却不由想起了某年夏天，在他的带领下全班莫名掀起了一股捉苍蝇的浪潮——
由于教室靠近厕所，天一热起来，苍蝇就很多，不知道他脑子犯了什么病，要去捉苍蝇。捉到之后他还乐滋滋的跑到她面前来炫耀，摊开手给她看。她当然是不理他了，可他毫不气馁，又跑去其他同学面前炫耀。
谁能想到呢？这种炫耀居然真的有效。
其他男同学一看，大为震惊，随即展开了一场持续了整个夏天的捉苍蝇竞赛。
下课捉，上课捉。
开始只能捉停在某一处的苍蝇，慢慢靠近，突然发力，还要预判它的飞行方向，后来在相互交流下，大家的技术爆炸式增长，就连飞行中的苍蝇也是一抓一个准。
捉到后就装到笔筒里，或者装到某个瓶子里，每天都要比一比谁捉得多。
现在想想都觉得不适。
宁清甚至有些后悔——
那时候的自己是要更温柔些还是怎么？明明已经觉得他很傻逼了，为什么没有打他一顿呢？
换了现在，一定打他。
“……”
宁清从回想中脱离出来，紧抿住嘴。
水还没满，就不说给陈半夏听了，若是水满了，她是毫不介意让陈舒社死一次的。
只听窗边两人一猫窃窃私语。
“以前我就坐那，你姐姐坐那，就坐我前面，我经常欺负她。”
“怎么欺负？”
“扯她头发，捶她，用脚踢她，她根本不敢跟我横。要但凡惹我不开心了，我上课时捶死她。”
“汪？”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唯一清醒的，竟然是只猫。
“怀念啊。”
陈舒脑中浮现出了清清当年穿校服时的样子。
才学也有校服，不过只有一二年级才必须要穿，三四年级就只有周一升旗、开早会才需要穿，但即使周一也有很多人不穿校服来，处罚不痛不痒，陈舒就经常不穿。
宁清不愿麻烦，每次都穿。
印象最深的是夏季校服。
第七才学的夏季女子校服是白色蓝领的翻领体恤，和领子一样颜色的短裤，款式简洁，但格外清纯，清清的身材发育得还不错，娇俏可人，一双大长腿，总让他移不开目光。
“唉……”
时光逝去不再回。
陈舒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过身时，正好迎上清清的目光，两人互相对视。
细看的话，现在的清清就五官而言，和当时没什么分别，可整体看去，气质却变了一些。成熟了，当年冒着寒气的青涩转为了从容冷淡，在看他时，又多添了一抹柔和。
“怀念什么？”
宁清小声的问他。
“我以前有没有给你说过？你穿校服的样子真好看。”
“……”
宁清低垂眼睑：
“说过。”
“哎呀~~”
陈半夏双手捂住耳朵，眉头紧皱，发出抗拒的声音，她只不过想回来看看母校，为什么要遭这个罪？
相比起来潇潇和桃子就要从容许多了，一人一猫依然扒在窗边，像是完全没听到身边的对话，一个盯着墙上挂的名言小声念出来，另一个竖着耳朵听着。
“走吧。”
陈舒绕到清清背后，推着她往外走，走出几步，忽然冒出一句“你背我”，就一下蹦跶到了她背上，双腿紧紧夹住她的腰，双手搂住她脖子，一副打定主意不愿下来的样子。
陈半夏停下脚步，表情呆滞。
小姑娘则抱着桃子，从她身边淡定走过，也从背着姐夫的姐姐身边走过，自顾自的走下楼梯。
一人一猫都目不斜视。
……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
陈教授依然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得认真。
陈舒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然后低头看他手机上的内容：“陈教授又听那些博主洗脑呢？未来打算接济哪只股票的庄家啊？”
陈半夏在旁边怂恿：“没大没小的，陈教授我要是你，绝对把他逐出家门！”
陈教授很淡定，只是伸手拨掉陈舒的手，淡淡说道：“我收到个小道消息，下半年可能会全球反恐，这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恐行动。”
“所以？”
“利好军工！”
“怎么说？”
“这么大规模的全球反恐，针对的肯定不是普通武装分子，同时也是检验新式武器的好机会，到时候，各国新式武器陆续登场，也许还会展开一轮小的军备竞赛。”陈教授胸有成竹。
“呵呵呵……”
陈舒扯了扯嘴角：“我也收到个小道消息。”
“说！”
“这次反恐虽然是全球联合，但为了降低动静，降低对普通民众的影响，并不会出动大规模军队，而是采用征集高阶古修的形式，与他们作战。”
“？”
陈教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我室友，最小一代皇孙，孟子央。”
“……”
陈教授眉头越皱越紧，陷入沉思——
高阶古修，又利好哪个版块呢？
“唉……”
陈舒见状不由叹气。
这个人没救了。
随即懒得理他，直接回了房间。
打开电脑。
防御版的曳光术本来已经改好了，各方面性能也已平衡好，先不说好不好用，至少已经能用了。拦截性能和智能化比之前强了很多，也不会再出现之前那样全部去拦截第一道攻击而被后续攻击钻了空子的漏洞。不过这几天陈舒时不时的又冒出一点想法，有时候根本没去想，只是接触到了相关的东西，不经意间，就有关于它的想法在脑中冒出来，或一闪而过，于是陈舒仍然时不时的对它进行一些改动。
改动有大有小，东一榔头，西一补丁，改到现在，又有点不像样了。
具体怎么样，还得试验了才知道。
想来回到玉京之后，试验一遍，再综合整理一下，表现会比先前好一些。
再次改了改，便合上了电脑。
“篷……”
随即陈舒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又翻出了《反向符文研究》，强迫自己开始研读起来。
反向符文原理是一种非常高深又缺乏规律的知识，它和正常的符文原理知识完全不同，像是两个体系。由于其规律性很弱，研究发展也很困难，目前世界各国在这上面的研究都十分有限。
灵宗算是对其研究最深的，烈阳系列法术就是反向符文原理的集大成者。
陈舒一方面想加深自己对烈阳系列法术的理解，以更好的掌握烈阳系列法术，甚至对其做出修改，另一方面也想试着能不能从中找到自己毕业论文的选题。
夜越来越深，外面月亮昏黄。
厚硬的泛黄纸张每次翻动，都发出哗哗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之刻，无疑是安静又美妙的音符。
……
在白市的最后一天，一群人去了古城下边的镜海边游玩。
印象中这里原先是环海公路，路不太好走，现在改成了双向自行车道，还是沥青铺的，路就贴着镜海，于是吸引了许多游客在这里游玩。
四人租了一辆四人座的自行车，沿着绿道慢悠悠的骑着，晒着太阳，吹着海风，享受惬意的假期。

第四百零一章 令人感动的姐姐
陈舒和宁清坐在前面，宁清控制着方向盘和刹车，在人来人往的绿道上穿梭。看着大变样的海边景色，两人小声交流着各自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对照，感触着世间与时间的变化。
小姑娘和陈半夏坐在后座，负责控制行进速度。
简单来说：负责蹬。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双松糕拖鞋，就是鞋底很厚的那种。
买的时候详情介绍里说鞋底有4.5厘米厚，拿到手后，小姑娘立马量了一下，只有4.43厘米厚。
虽然差了一点点，也算差强人意了。
比之先前鞋底只有一厘米的泡沫凉拖孩，这双松糕拖鞋让她与姐姐的身高差拉近了3.43厘米。对于近几年苦陷成长停滞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大的突破。
刚刚她还特意站到半夏姐姐身边比了一下，原先比半夏姐姐矮一点点的她现在已经实现了反超。
可惜，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就连身旁愚蠢的半夏姐姐，也没有察觉到她自己的身高不知不觉间已经从倒数第二变成了倒数第一。
“愚蠢。”
小姑娘蹬着蹬着，不想蹬了，干脆扭过头欣赏镜海边的风景。
还在蹬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唔？”
陈半夏敏锐的察觉到了动力的减弱，扭头一看，果然已只剩下一台发动机还在工作，更主要的是，两台平行后置的发动机只剩下一侧的一台，动力输出变得有些别扭。
但这难不倒五阶发动机。
陈半夏埋头蹬得起劲。
一边蹬一边自我感动不已——
姐姐总是这么默默无言的为弟弟妹妹们付出。
“蹬快点。”
“哦哦好……”
陈半夏略微加快了速度，在她想象中，自己此刻浑身都散发着无私的光辉。
四轮四座的自行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装了电机一样，沿着海边绿道开过，惊起一片觅食的海鸥。海边的风吹得自行车的顶棚蓬蓬作响，强光让人不由眯起眼睛。
“这里是不是改了？改成草坪了。”
“原先是芦苇。”
“我也记得原先是芦苇，好大一片呢，全部被风吹得倒向一个方向，美得很，像是动画片里的场景。”
“是。”
“不知道为什么要铲掉，改成这个样子，这群脑子有包的傻逼。”
“不要说脏话。”
“好的宁妈。”
“姐夫，吃薯片。”
“谢谢潇潇。”
有人在讨论路旁风景，有人在吃薯片，有猫被太阳晒得打呵欠，只有一个人在蹬车，一边蹬一边感动。
想来弟弟也很感动吧？
……
次日，七月十八。
四人一猫已坐上了飞车。
窗外的阳光依旧亮得晃眼睛，天空蔚蓝，云朵都是很小很小的一朵，像是一颗颗小棉花球，软绵绵又懒洋洋的挂在天边的位置，排成一条条直线，仅是天空就美极了。
“白市还是好啊。”
陈舒看着窗外，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回白市过冬，玉京冬天太冷了，天气也阴沉沉的，刚好冬天你的花花草草休眠了，也不用管，来年开春我们再回去。”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陈半夏在旁边说：“这么喜欢白市，你怎么不留在白市？”
“你不喜欢白市？”
“喜欢啊。”
“那你怎么不留在白市？”
“……”
陈半夏挠了挠头，不再问了。
白市好是好，可是太小了，也太偏了。
对于陈半夏和药剂学来说，玉京有全世界最好的研究资源，除了研究机构，珍惜材料也很容易买到，汇集着国内各方大佬，做出成果想要变现也很容易，无论从提升自我还是搞钱出发，留在玉京都是更好的选择。
对于陈舒也是一样的。
玉京大佬多，对古修更宽容，道门提供现成的免费的试验场地，离灵宗也近。
“……”
陈舒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等我年纪大了，肯定回白市养老。”
“可以啊。”
陈半夏立马回道：“反正你和清清给我养老。我努力赚钱，以后我出钱，你做饭，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们看上哪里的房子就给我说，我出钱买。反正出钱的事都我来。”
“啧！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有什么难办的？那时候都一把年纪了，难道你还怕我打扰到你们老两口的二人世界？人多热闹嘛。”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想吃个手剥笋，又不想剥……”陈舒露出为难之色。
“我给你剥！”
陈半夏立马拿起了手剥笋，剥完之后，还不忘将最底下有些老的根部掰下来，递给旁边的桃子吃，把上面嫩的脆的拿给弟弟吃，企盼弟弟能答应给她养老。
“嗯，懂事。”
“怎么样？”
“再说……”
“不答应就把笋子还我！”
“诶别抢啊！”
“还我！”
“行行行……”
陈舒连声答应下来，接着又瞄向她，实在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对姐姐要尊敬。”
“你到时候肯定比我先老，你又不结婚，无儿无女，到时候除了我，谁还管你？我能让你自生自灭？”
“那可说不准。”
陈半夏忽然被激起了专业性：“高阶修行者的寿命比中阶修行者高不了多少，按以前算，也就几十年。现代灵法下的修行者还不知道，但高阶修行者比中阶修行者的寿命提升绝大多数来源于身体的高度灵化，这一点我已经在着手开始对其进行研究了，不管怎么说，一百年之内，它必定被攻破，不是我就是别人。所以我以前才给你说为了延寿晋升高阶是划不来的，因为‘长生药’必然在我们有生之年内问世，结果你不听。”
“太长，不听。”
“你……”
陈半夏那叫一个气。
这时弟弟又朝她扬了扬下巴：“趁你手套还没脱，再给我剥一袋。”
“！！”
陈半夏气鼓鼓的，又剥了起来。
剥着剥着，心里又有点感动了——
姐姐就是这样，哪怕刚被弟弟气着了，还是忍不住要对弟弟好。
我就是这么一个伟大的姐姐。
再悄悄瞄一眼弟弟——
弟弟也正盯着自己……的手。
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感动，有没有因刚刚对姐姐恶劣的态度而感到后悔自责。
这时只听见弟弟的声音：“你剥完之后，用你大拇指的指甲，把笋子从中间剖开。因为它是泡的，里面每一节都装满了那个汤汤，把汤汤倒出来，不然我咬一口全是汤。”
“……”
看来他并没有。
陈半夏默默收回目光。
旁边的宁清静静坐着，身体靠着靠背，一脸漠然的瞄着他们，好像对他们心中所想都了如指掌。
当天下午，一行人抵达玉京。
几人特意绕到平常不常走的那个门，还没靠近，就瞥见了保安室门口坐着的一名高挑女子。
一张竹编的椅子，墨绿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迷彩的鸭舌帽，一条深绿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类似战术靴的高帮皮靴，裤脚扎进鞋帮里。此时她正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仰，肚子上放着一盆大草莓，一边从鼻腔里哼着歌儿，一边吃着草莓，好不自在。
估计业主看了都要羡慕嫉妒。
“保安！开门！”
陈半夏跑过去大声喊道。
“回来啦？”
张酸奶转头瞄了他们一眼，懒洋洋，不想动弹，只从旁边摸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门就打开了，随即还疑惑的嘀咕着：“你们怎么没带门禁卡啊？”
“你怎么没穿制服？”陈舒问。
“不好看，不想穿。”
“你这什么工作态度？而且服务态度也不好，对业主一点也不尊敬！你们保安队长呢？物业经理呢？”陈舒把手伸进张酸奶肚子上的草莓盆里，拿了一颗草莓，“我要实名投诉你。”
“呵~~”
张酸奶打了个呵欠，晒了一下午的太阳，有些困了，揉揉眼睛，指着一个方向：“那边，你去找吧。”
“你这态度……”
“你这草莓还挺好吃。”陈半夏也尝了一颗，“你每天的工资够你这盆草莓吗？”
“肯定够啊，我四千五一个月呢。”
“不押一个月？”
“他们说押，我没同意。”
“你每天就在这里坐着？”
“嗷！可闲了！”
张酸奶继续吃着草莓：“这边是后门，平常很少有人来，偶尔有车，也都是小区里的车，只有自动抬杆识别不了的时候才需要我开一下，还有就是外卖了，额外没什么事做，小偷都没有一个，我都有些无聊了……”
“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差不多……”
几人站在这里吃草莓闲聊，打开的小区门又自动关了，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该回去做晚饭了，他们才迈开脚步。
临走时陈舒又抓了一把草莓，这草莓品质还挺好的，香味浓郁中有牛奶的味道，甜味适中，微微的酸，随即他又对张酸奶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休假？”
“我一个月休六天。”
“下次什么时候休呢？”
“好像是后天。”
“走，玉安观背后，给我试验法术。”
“可以啊！”
张酸奶答应得爽快，可这纯属性格使然，其实她内心是有一丢丢复杂的——
这人看起来有点像是她主角地位的有力争夺者，现在他在不断进步，威胁自己当代第一人的地位，可自己偏偏还得因为情谊帮他进步，相当于在帮他超越自己。
眼见得上次他那什么鸡儿法术就已经很厉害了，再改进的话，怕是自己的万剑归宗对他都不起作用了？
张酸奶内心复杂难言。

第四百零二章 越想越气
七月二十，玉安观。
一个眉目清秀、长得白生生的年轻道人，一个面目和善、身材壮硕的年轻僧人，月白道袍，黄色僧袍，两人并肩沿着涂红漆的长廊走来，身边炉鼎青烟袅袅，莫名就成了一副安静的画面。
“青菜施主，奶奶施主，好久不见。”
“阿弥陀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陈舒笑着打招呼，“同灯大师也在啊？”
“昨日师父来与玉安观的师叔谈经论道，我便跟来看看。”同灯法师双手合十，声音温柔，“又恰好听玄贞师弟说二位施主前来试验法术，我便厚颜前来了。”
“原来如此。”
陈舒也学着他双手合十。
旁边的张酸奶表情麻木。
万万没想到，来当陪练就算了，居然还有两个看戏的。
这俩傻逼不会在群里直播吧？
“这便走吧？”
“请。”
“请。”
片刻之后，山林之中。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遥遥对视。
下方亦是两道身影，穿僧袍者拿着玉安观刚熟的梨啃着，穿道袍者高举着今年某厂的旗舰手机，一僧一道不时转头交流两句，画面怎么看怎么怪。
“先来一千道剑光。”
“……”
“中等灵力。”
“……”
“中等速度。”
“……”
“中等体积。”
“……”
张酸奶有求必应，但表情麻木。
持剑随意一晃，身边就有一道道剑光浮现出来，瞄准远方的陈舒。
“可以了。”
“倏！”
剑光化作剑雨，顿时疾射而去。
对方亦有一道道红光射出。
为了便于观察，每一道曳光都是发光的，光亮猩红，拖着长长的尾巴，宛如一道道流星，迎向剑雨。
这些曳光也不是齐射。
同一时间最多只有几道曳光射出，但却一波接着一波，频率极高，速度极快，连续不止。
之所以这样，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曳光术毕竟有其限制，作为中低阶灵修的常规法术，它的优秀性显然比不上剑宗的立宗之本。同时不同的施放原理也注定了它无法像御剑术那样、瞬间就能招出上千道，还能积攒起来，成千上万。另一方面持续发射对于拦截其实更有优势，浪费更少，不易遗漏，效率更高，还避免了爆炸时引发连锁反应，那样就成了自己拦截自己了，而对于那些大型的、单发曳光难以拦截的目标，也可以做到数十上百道齐射。
说时迟，那时快。
双方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上千道剑光在张酸奶的控制下表现得极其灵活，瞬间就四散开，准备绕过流星雨一样的曳光施行打击。
可在此时，曳光却像是锁定了目标，自动调整方向，依然撞向剑光。
底下的佛道二人组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一次见会拐弯的曳光术。
眨眼的功夫，第一批曳光便迎上了剑光。
“轰……”
猩红的流星炸开刺眼的光芒。
改进后的曳光术增强了对灵力结构的破坏性，这么一炸，不少剑光的结构立马失去了稳定，直接解体。
必须考虑到张酸奶在他回沅州之前就给他当过好几次陪练，对此已经有经验了，剑光分散得很开，若是换了其他对自动防御版曳光术缺乏了解的传统剑修，拦截效率还会提高不少。
后续的曳光接踵而至，中间几乎毫无空档期，纷纷迎向剑光。
空中的爆炸响成一片。
陈舒一边施法，一边认真观察。
曳光的速度比之剑光要差一些，所幸双方是“双向奔赴”的，对拦截效果的影响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然而曳光的灵活性比之剑光就要差远了。
曳光是在不断的微调方向，整个变向过程很平缓，从视觉上看，它们在空中划过的弧线也很优美。而剑光甚至可以掉头乃至在空中转圈圈，如果剑光做出大的规避动作，曳光几乎无法跟上。
张酸奶为了保证陪练效果，暂时没有这么做。
最后，曳光的拦截也不算精准。
很多时候双方都没有碰上。
这时候灵力敏感性就产生作用了，剑光只是从曳光身边擦过，曳光便爆炸了。
只不到一秒钟，便已有剑光来到陈舒面前。
“倏倏倏……”
剑光全部打进了泥土里。
陈舒站着不动，暗自数着。
一千道剑光，拦截效率超过八成。
效果十分喜人。
但所耗费的曳光也有上千道。
最开始拦截效率最高，一道曳光甚至能拦截数道剑光，越到后面拦截效率就越低，到最后甚至数道曳光也不见得能拦下一道剑光。所以在实战中，面对这种同样是走数量、甚至数量比自己还多的攻击手段，性价比最高的方式是先用曳光对其进行削弱，以少换多，再用其它防御手段。
陈舒静静思索着。
随即再次开口，朝远方大喊：“还是一千道，提高速度，其它的不变。”
“……”
又是一遍对抗。
一遍又一遍。
数量提升，灵力提升，体积增大……
不断换着花样。
张酸奶全程配合，表情麻木，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剑光施放机器”的表情。
下方二人啧啧称奇。
最后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光。
这道巨型剑光所耗费的灵力丝毫不亚于上千道小剑光，若是在实战中用出来，必定是攻坚利器，用来攻破对手的最后一道防御的，可陈舒只用了不到一百道曳光齐射，就将之拦下来了。
果然——
曳光术还是适合拦截这种体积大、威力大的高价值目标，对于普通剑光这种又小又散又多又灵活的，最好的方式还是和它对着射，看谁火力更猛。
“你还没完啊？”
“完了完了。”
“玩爽了吧？”
“还行……”
“老子都累死了。”
“辛苦你了。”
陈舒连忙飞身过去，对这位给自己贡献了珍贵测试数据的陪练说：“回去给你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那我要吃芋儿鸡！”张酸奶瞬间来了精神，想也没想，说完一停顿，“还要吃你回沅州之后，陈半夏在动态里发的那个毛肚能当面条吃的菜！”
“什么呀？”
“就她上次发的哪个！”
“哪个？”
“就你们回沅州的第二天！”
“哦……”
陈舒这才想起，她说的是毛血旺。
自家做菜下料重，按喜好来，喜欢吃什么就放很多，陈半夏爱吃毛肚，清清也喜欢，所以陈舒放得多。大夹大夹的毛肚从红红的汤汁里夹出来，一口吸溜，确实像嗦面条一样。
“好！没问题！”
两人飘然而下，落到地上。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朝他们诵了一声佛号：“青菜施主，刚刚施放的可是曳光术？”
“是啊。”
“早听说部分进入高阶后的灵修会将曳光术由进攻性法术改为防御性法术，贫僧却是不知……现在的曳光术已经具有自动拦截的效果了？”
“还在试验阶段。”陈舒顿了下，“不止是我，很多机构和个人都在研究，基本也都有所成果了。”
“……”
同灯法师沉默了下，不由说道：“青菜施主天赋非凡，贫僧佩服。”
玄贞师父为他翻译：“牛逼！”
“过奖了过奖了。”
“施主无需谦虚。”
“两位大师，这就不多聊了，得回去调整法术了，之后再见。”
“贫僧也不多打扰了。”
“两位且慢，近日玉安观山上的香梨正好成熟，既然来了，不妨带点回去。”
“也好。”
四人飞身而起，前往玉安观。
两人带上了一堆香梨，便回去了。
陈舒火急火燎的上了楼，进到书房，先将本次试验的收获写下来，再面对着法术结构，慢慢思考改进。
张酸奶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到家，她就摸出了手机，打开群聊。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拱火道士连拍了几段视频发在了群里，还配文：御剑术大型拦截现场。
下边的人一片惊叹。
忽然闭口立：这是什么？曳光术还能拐弯的？我怎么不知道？
浩然正气：/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浩然正气：智能拦截版的曳光术，几个兵工厂的研究所也在研究，想用在高阶古修和舰载灵力炮上，我前两个月去看了现场测试，效果也不见得比这个好
八块腹肌的美女：厉害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看视频效果，这种曳光术对剑宗御剑术的拦截效果似乎很好，以后的灵宗灵修可能会反过来克制剑宗体系了
众妙之门：你们说
众妙之门：现在的张酸奶打得过青菜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觉得不可能
就叫罗怀安算了：不过张酸奶这个人自大又愚蠢，等会儿她看见了，肯定会跳出来反驳，嗯，我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她看到这条消息气得跳脚的样子了
众妙之门：还得是你呀
“日！”
张酸奶咬牙切齿。
剩下的也不想看了，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胸膛起伏。
给陈舒当陪练确实给了她一定的危机感，让她时隔大半年，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可这沙雕喂喂喂明显是故意想恶心她，才这么说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芋儿鸡和毛血旺平息了她对陈舒的不满，可却平息不了她对这个王庭垃圾的意见。
不行！气不过了！
张酸奶又把手机捡了回来——
奶奶总说：东边不亮西边亮，沙雕啥样你啥样
奶奶总说：@就叫罗怀安算了

第四百零三章 小姐妹心里只有干饭
夜色安静，雀子也入了眠。
一道身影推门进来。
“我回来了。”
“哦呀！大四的潇潇师姐开完班会回来啦？”
“是的。”
“师姐吃个梨吧，挺好吃的，又脆又香又甜，就是看起来有点丑。”
“哪来的梨？”
“山上摘的。”
“你们偷梨去啦？”
“玉安观的梨，谁敢偷啊？”
“……”
小姑娘闻言顿时扭头，看向隔壁。
陈舒跟着她的目光，往隔壁瞄了眼，稍作沉默，果断修改措辞：“玉安观的梨，我哪敢偷啊。”
“咵嗤……”
小姑娘啃着梨盯着他看。
“看着我干嘛？”陈舒莫名其妙，“你们宿舍这学期有新人住进来吗？”
“没有。”
“那不就空着了？”
“对的。”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答。
随着清清进入大五实习阶段，张酸奶也已毕业，还在学校上课的就只剩下小姑娘了。她也不回宿舍住，天天骑着她的迷你摩托来回通勤，感觉半个灵安学府的人都快记住这个骑迷你小摩托车的姑娘了。
半小时后。
陈舒回到房间，见清清在洗澡，便先躺到床上。
理智告诉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再看看法术，查缺补漏，可最终却掏出手机，刷起了小视频。
玉京生活：“全玉京除皇宫以外最安全的小区出现了！当代剑主亲传弟子，史上最年轻七阶修行者，竟然被网友发现在玉京市西成区某小区当保安！”
视频是张酸奶执勤的画面，吊儿郎当，手上拿着雪糕在吃。
【热榜第六：剑主亲传弟子当保安】
陈舒倒也不意外，张酸奶这副皮囊生得太好看了，就算不是剑主亲传弟子，不是最年轻七阶修行者，不是之前火过的高速最美女剑仙，这样的人来当保安，只要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也是会引起关注的。
网友们一个比一个闲。
陈舒刚想划走，鬼使神差的，又点开了评论区。
热评往下数第四个。
互通有吴：你知道剑宗弟子什么德行，你就知道这个小区安不安全了（展开4234条评论）
“啧……”
陈舒乐了，又点开下面的热榜。
热榜中全是关于“剑主亲传弟子当保安”的内容。
一阵欢快的声音响起。
玉京学府：“某名校优秀毕业生、毕业论文震惊学界，毕业后只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点开评论区——
互通有吴：这人之前一个月还在送外卖，我点了一个干锅虾，就是她给我送的（展开1364条评论）
玉京青年：“体验生活还是感悟修行？剑宗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弟子毕业后竟在某小区当保安！网友表示一百年后一定要吹牛给孙子听！”
点开评论区——
互通有吴：一看就是炒作（展开352条评论）
“完了。”
陈舒连连摇头。
女侠冷血杀手的形象崩了。
不知不觉间，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一阵轻微的声响，宁清推门走了出来，一身浅色的真丝睡裙，身材的美妙之处被完美凸显出来，她淡淡的看向陈舒：
“看什么呢？”
“看新闻。”
“什么新闻？这么开心。”
“你猜啊。”
“……”
宁清懒得理他，用毛巾擦完头发，轻轻甩一甩头，便有细密的水雾散开，带着馨香弥漫整间屋子，她的头发立马就变得干燥蓬松起来，随甩动而飘逸飞舞。
宁清走到床边，自然躺下。
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
陈舒却敏锐的察觉到她与自己挨着的胳膊——
先前一段时间她在感悟“无身欲”，虽然也不抵触陈舒抱她牵她，但也很少主动触碰他。每晚睡觉时，必然会和他离着一尺的距离，等待他来将之越过。
“你身欲修完啦？”
“嗯。”
“只剩下意欲了吧？”
“是。”
“意欲怎么修啊？”
“没什么好修的。”
“这么霸气？”
“嗯。”
“……”
您回答得真是一点不谦虚呢。
眼见得清清已翻开了书，陈舒也不再拖延，关掉手机，便洗澡去了。
……
次日，上午。
陈舒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为的就是买新鲜的鸭血和毛肚，买到后又走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芋儿，接着又买了些其它肉菜，回来便开始收拾。
张酸奶给他当陪练也好几次了，每次都又怨又悔，但下次还是答应得爽快，他也确实该好好谢谢她。
七阶陪练哪是那么好找的。
若没有张酸奶，在市面上几乎找不到七阶古修当陪练，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灵宗或许找得到，可那欠下的就更多了。或者可以请时谦老师或傅佳老师帮忙，但那样又很劳烦他们，人家都有正事要做，哪像某保安那么闲。
“收拾好了，中午再做。”
陈舒洗了洗手，想起昨天带回来的一堆梨儿，歪头想了想，又对清清说：“感觉那么多梨儿也吃不完，弄个秋梨膏来吃怎么样？你吃过没？”
“随你。”
“我还得搜下做法……”
陈舒掏出手机，一边搜索，一边说道：“我以前看一本小说，里头有个很爱烧火的男主角，他就很想自己烧火熬一锅秋梨膏来吃，结果一直到完本，也没能熬上。”
宁清站在他身边，小声的问：“你喜欢看什么小说？”
“种田的，养成的，不要脑子的。”
“现在怎么不看了？”
“太忙了，事情太多了，一本小说又太长了，每当想着要看那么多字，就觉得好累啊，头疼。”
“你太懒了。”
“我只是想多用点精力在你身上。”
“……”
宁清翻了个白眼，内心似乎没有波动，又似乎有一点儿。
随即陈舒开始念起他搜索到的结果：“秋梨膏最好选用秋梨，如果没有，也可以选用雪梨、鸭梨等……哦我还以为秋天结的梨都叫秋梨呢，原来有一种梨就叫秋梨啊。”
宁清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意欲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好修的。
六欲之中，意欲最飘忽，它是思想上的欲望，人人不同，既包含了前面五欲，又有更多的不同之处。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要做什么。
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种欲望，它是很多事情的动力来源。缺乏意欲，再聪明的人也无法进步，再强大的人也无法对世界造成丝毫影响，而意欲过重，又会一生疲劳。
天人是很寡欲的。
秘宗修行者往往也是很寡欲的。
宁清也寡欲。寡不是无。
很幸运的是，她现在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一直在进行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她的意欲刚好得到满足。
若是还有一分多出来的，便是守住这样的生活了——让这样的生活尽可能长一点，最好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做菜一个人帮厨，一个人说话一个人听，简简单单，柴米油盐，人间烟火，延续到生命尽头。
不可以有事物来惊扰到它。
若是有，则必然要全力阻止。
宁清依然站在陈舒的背后，看着他清洗梨儿，眼神淡然平静，又好像有微光闪烁。
中午时分，陈半夏来了。
张姓保安也下班了。
秋天温度略降，陈舒又把吃饭的地点换到了院子里。
此时石桌上只有三道菜，一大盆芋儿鸡，一大盆毛血旺，一大盆酸菜鱼，三道菜就占满了半张桌子。
“张保安。”
陈舒对陪练招呼道：“你要的芋儿鸡，还有毛血旺，光是毛肚我就用了四斤，绝对可以当面条吃。”
“我尝尝！”
张酸奶眉开眼笑，立马伸出了筷子。
盆中红油鲜亮，一看就重油重辣，里面有毛肚、血旺、豆芽、黄花菜、猪肉和午餐肉片。张酸奶第一夹就夹了一大筷子毛肚起来，还在不断往下滴油。
“咕咚！”
她不由吞了口口水。
等油滴得差不多了，菜也不烫了，她便张大嘴巴，将之一口吞下，又吸溜一声，将毛肚的尾巴吸进去。
“好爽！”
张保安眯起了眼睛。
陈舒见状也露出了笑容。
但在旁边，姐姐大人却表现得十分不安，把紧张写到了脸上，不时挠头，腿一直抖，对几人说：“今天下午我就要上我人生中的第一堂课了，我好紧张啊，怎么办？”
“紧张什么？”陈舒不解道，“我觉得你口才还行，只要把你的心得讲出来，没问题的。”
“我就是怕我讲得不好！”
“哇这个毛肚好爽！”
“没关系的半夏姐姐，你是五阶修行者，就算你讲得不好，学生们也不敢打你的。”小姑娘也安慰道。
“不是！大家很信任我的，我是怕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哇和着米饭吃才爽！”
“汪~~”
“谢谢桃子大人。”
“半夏半夏！快快快！搞点毛肚，真的好爽，再不搞等下我搞完了！”
“……”
陈半夏表情复杂的扭过头，看见小姐妹一脸的喜悦和兴奋，还有向她分享并期待她做出回应的表情……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自己为了伟大的教育事业而紧张，小姐妹心里只有干饭。
哦对了，起码她还想着自己。
也是难为她了。
陈半夏心里升起了一丢丢感动。
不过说来也是神奇——
看见小姐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没由头的，她心里的紧张感还真淡了不少。

第四百零四章 天才姐弟
“你就把我放在这吧。”陈舒坐在副驾上，指着马路边上，对陈半夏说。
“就这个口子吧？”
“嗯。”
“好嘞~”
陈半夏的迷你车停在教师公寓门口。
陈舒下了车，又扶着车窗，弯腰对她说：“不要多想，就不会紧张。要是还是有一点，多做深呼吸，把心态放轻松，能克服就克服，实在克服不了，可以试着一开始就告诉同学们这一点，让氛围轻松下来。要真是因紧张而犯了错也别慌，别去掩饰，别太在意，坦然承认，当成一个玩笑。”
陈半夏扭头盯着他，一下笑了。
笑容如花一样灿烂。
几分钟后——
陈半夏将车停在教学楼下，拿起自己做的教案，想了想，又将之扔回了副驾驶上，空手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楼。
停在教室门口，按弟弟说的，深呼吸几下，随即她才走进教室。
刚巧上课铃声响起。
里面已经坐满人了。
这是一群大二的学生。
陈半夏面对着几十双眼睛的注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忽然又有点紧张起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她选择了放下自己老师的威严形象，转而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像个邻家女孩。
配上重度婴儿肥的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和雪白的皮肤，一时间看起来好像比在座的学生们还要小几岁。
“大家好，我叫陈半夏。
“这学期的《药剂灵力学》由我来为大家上，大家可以叫我陈老师，或者半夏老师，半夏姐。”
下边顿时传出一连片的老师好。
陈半夏这个名字近两年在药剂学界非常火，加上又是他们的直系师姐，在座的同学都听过她的大名，甚至还有一些同学并不是这个班的，是特意来蹭课的。因此大家都很兴奋，目光火热，灼灼的盯着她。
这样的注视让她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陈半夏记着弟弟的话，放低态度，诚恳道：“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给人上课，说实话我现在非常紧张，等会儿可能会犯错，请大家勇敢指出，并多多担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也可以。”
不把自己摆得很高，就不会怕跌落。
诚心的承认自己的不足，就不会怕犯错而被取笑。
弟弟这招果然很有用。
陈半夏内心已经轻松下来。
就是感觉……于自己上课前预想中的威严高大的老师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咳咳。”
陈半夏咳嗽两声，并尽量使声音洪亮：“走个流程，请问哪位是班长？认识一下。”
“我是。”
第一排有个同学举起了手。
“嗝！”
糟糕！中午炫太多毛肚了！
陈半夏抚了抚胸口：“叫什么名字？”
“李建航。”
“有点名册吗？”
“有。”
“好的好的，我浅点一下名，互相认识一下。”陈半夏思考着自己以前很喜欢的老师的说法，“以后我的课上我会很少点名的，但我会竭尽全力，将我所知的所有的都放在课堂上，大家觉得能有所收获，便来上课，若是觉得没有收获，或者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不来也可以。都考到这里来了，在这方面，我充分相信大家的判断。”
“喔……”
有学生轻呼出声。
陈半夏低头看点名册，其实在悄悄瞄着他们的表情，一时间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半夏老师也算给他们留下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吧？
“温琪。”
“到。”
“温时。”
“到。”
陈半夏一边点着名，一边看向大家，努力将每一个同学都记下。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
陈半夏放下点名册，交还给班长，又做了两遍深呼吸，才对大家说：“其实我来之前是有点纠结的。在得知要来上这堂课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一个奇妙的想法，但我又是一个新教师，所以我胆怯，忐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按照正规流程来讲，于是照着教材做了一个教案，可在楼下的时候，我又突然改主意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让我决定坚持之前的想法。
“我觉得这样更有益。
“所以带了教材的同学，很抱歉了，也许前面三节课，我们都不会用到教材。
“我将用这段时间，用我所了解到、体会过的东西，先给大家建立一个粗略但完善的药剂灵力观。大家心里有完善的架构了，再往里面填充知识，也许会事半功倍。
“这就要从灵力开始讲起了……”
陈半夏走下了讲台，走到教室之中，这能给她一种和大家平等的感觉，好像自己不是老师，而这只是自己在学生时代和其他同学的一场交流，既然如此，自然就不会因为老师的身份而紧张了。
……
陈舒逗了两下时谦老师家的狗，便表明了来意：“我的曳光术改得差不多了。”
“这么快？”
时谦老师十分惊讶。
“不算快吧？”
陈舒眼睛瞄向天花板，想了想，自己好像是从过年时开始的：“也七八个月了。”
“那也够快的了。”时谦老师说，“我们好几个老师，还有一群研究生，也都花了差不多大半年，才勉强鼓捣出了一个像样的东西出来。”
“嘿嘿……”
“效果怎么样？”
“一般，不过还算能用，比非智能版本厉害多了。”陈舒老老实实的回答，也保持着应有的谦虚，“单以我个人的能力的话，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灵感，可能也很难再改好了。”
“看看。”
“好嘞。”
两人来到书房。
时谦老师的书房几乎是一个法术设计工作室，有两台电脑，七八个显示器，一台新款法术模拟器，还有许多相关的能用到的小型设备，以及一堆手办。
陈舒将自己的法术展示给时谦老师看，时谦老师也毫不吝啬的拿出了自己团队研究的版本。
两套法术表现出了不小的结构差别。
“你这个可以啊……”时谦老师盯着陈舒的版本，很快就看出了个中妙处，“想法很特别，结构独特，尤其是这个独立识别来袭灵力目标并主动迎接的机制，这个思路，一般人想不出来，我估计很可能是全世界独一份。”
“……”
陈舒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时谦老师团队的版本看。
他没有时谦老师那么丰富的经验，不能一眼就看出其中的技术要点，要很仔细的看，脑子高速运转，才能将这些符文和结构在脑子里转化成相应的效果。
“试验过吗？”
“试验过。”
“有试验报告吗？”
“有。”
“飞信发我看看。”
“好。”
“有法术结构的电子版吗？”
“有。”
“模拟试试。”
“我用了很多机密符文……”
“没事，我这台机器不联网的，我也一直有对它进行符文更新，符文库和模拟程序都是我自己写的，大多数管制的符文，只要我掌握了的，它都掌握了。”
“那好。”
晶盘插入机器，导入法术。
法术开始在显示器上绽放。
这个自然不能模拟得和真实效果一模一样，但也可以作为很重要的参考。
时谦老师试了很多遍，用它试着拦截了很多种有实体的法术或武器，最终给出点评：
“厉害！”
“看看你们的。”
“行！”
时谦老师很爽快。
又一种结构不同、功能类似但有不小的差别的曳光术绽放在了显示器上。
陈舒聚精会神的盯着。
两相对比，陈舒改进的曳光术因为思路的巧妙，在不连接千机术的情况下，单发曳光在独立识别灵力攻击并拦截这一方面做得更好，表现更优秀。时谦老师团队改进的曳光术则在拦截不同目标时表现得更智能，这并不是由一个统一的中枢控制的，而是由单发曳光的特性自主决定的，这里面的精妙之处让陈舒惊叹。
时谦老师从陈舒改进的曳光术中看到了天才一样的思路，崭新的绝妙的结构设计。陈舒则从时谦老师团队改进的曳光术中看到了扎实的功底和丰富的法术设计经验。
双方都惊叹不已。
不过此时只是粗略一看，要想细细研究，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没等陈舒开口，时谦老师便先说了：“把你的版本拷给我，我也把我们的给你，咱们都好好看看，有问题在飞信上开视频交流，看完再过来讨论。”
“好！”
几分钟后，陈舒便离开了。
带着另一群人的思路。
每个人的想法都独特而有限，互相参照注定是技术爆炸的开始。
……
药剂楼。
陈舒站在路边上，看见一大群青春正盛的学生从狭窄的楼道口涌出来，又分散而开，有的独自匆匆赶路，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或闲聊，他的耳朵很快捕捉到了感兴趣的字眼。
“没想到半夏老师长得这么漂亮，以前她在我心中的形象是个戴眼镜、微胖的女生，后来在小视频上刷到过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没想到真人还更好看。”
“看起来她年纪好小，像是才十几岁。”
“而且好温柔啊，好爱笑。”
“对对对，我还以为像这种药剂学的天才，多少会有点古板呢。”
“我挺喜欢陈老师这种教课方式的，感觉还没开始上课，就已经知道它是怎样运作的了。”
“……”
陈舒勾起了嘴角。
随即一道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身影走了出来，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皮肤雪白，看起来像个邻家妹妹。
陈舒朝她挥了挥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在教室里睡着了呢。”
“怎么可能！”
陈半夏心中一警惕，还以为自己在课间休息时睡了十分钟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上得怎么样？”
“轻轻松松！”
“有没有紧张？”
“完全没有！”
“上课氛围怎么样？”
“我气场十足，震得大家一句话都不敢说！”陈半夏吹牛不打草稿。
“是嘛……”

第四百零五章 大人，还请为我保密
七月下旬，东宫之内。
这里虽是玉京中心，可皇宫太大了，外面一圈又都是政府机构，因此即使是大白天，这里也安静得很。外面城市里的喧嚣过不了长安门，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身着华服的男子盘坐于蒲团上。
面前同样一份几乎无用的辅助药剂，一枚八阶异兽丹，一瓶一枚装的还元丹。
身边一名慈祥老者，一名戴着金属面具的高挑女子，一名穿着前朝服装、长得雌雄难辨的青年。
“殿下，可以开始了。”
慈祥老者抬眼，淡淡看向男子：“近几十年来，宗室内所有晋升高阶者，都是由我守的，大可放心。”
“多谢刘大人。”
“不敢。”
“若是我……”
“殿下放心，老朽是专业的。”
“也好。”
群主点点头。
这名老者是专门辅助皇室子弟晋升的——历朝历代的皇室都很看重子孙后代的修行，和晋升时的隐私，为此设立了专门的机构和官职，大益也沿用了，直到现在仍未废弃，所以对于他，群主是信任的。
只不过……
群主淡淡转头，看向自家弟弟：“子央，你便出去吧。”
“嗯？那吴诶蔚呢？”
“吴诶蔚过几日也要冲击七阶，让她留在这里，多看看，能增添些经验。”群主从容说道。
“我眼看着也要晋升六阶了，就让我也留在这里吧，也能为我之后的晋升增添些经验。”孟春秋说，沉默两秒又补充了句，“本来我就落后于大家了。”
“emmm……”
群主看着弟弟眼中一片清明，满是对修为与知识的渴望，实在忍不下心将他赶走。
“那好吧。”
“多谢兄长。”
“……”
群主不动声色的瞄了眼吴诶蔚，用眼神告诉她：等下我要是神志不清，就把我这个弟弟扔出去。
女子面罩的眼睛处闪烁着冰冷的光。
群主又瞄了眼慈祥老者。
老者也朝他点头，让他放心。
为以防万一，群主又看向孟春秋，淡淡说了句：“你今日好好看，多感受我的灵力潮汐和微妙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记得听刘大人的，下次你晋升时，我再来守你。”
“好！”
孟春秋重重点头。
群主这才放心的拿起了药剂，一个合格的皇室接班人，考虑问题就是要周到。
“咕咚！”
一口饮尽药剂。
群主神色凝重起来，全力以赴。
哪个天才不骄傲呢？
早在四年前，他就晋升了六阶，那时候陈舒、孟春秋、严苛绫和姜来才读大一，放眼全世界，除了一个身患重度天才病的无名人士，能与他相比的也寥寥无几。
靠的不止是皇室的特殊灵法。
还有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却不料曹辞一下夺走了他大半年时光，并让他错过了至关重要的杀伐禁地，以至于现在好几年过去，当年大一的群友都大五了，有人已经晋升七阶，其余的也在冲击七阶，而他还停留在六阶巅峰。
当然他觉得这也没什么，一时的得失浮沉而已，问题不大，这是他的涵养与气度。
不过在修行方面，他却从未松懈。
最近他做梦都梦见了自己晋升七阶。
对于他们而言，七阶才是开始。
“篷……”
异兽丹化作无数灵力，宛若光尘，渗透进他的体内，引来全身撕裂性的疼痛和灵力的沸腾。
群主双眼紧闭，任痛楚肆虐，一声不吭。
灵锁摇摇欲坠。
皇室灵法就是这样，晋升的过程要比正常灵法的修行者轻松许多。
究其原理，其实参照了佛门道门灵法的精髓，且在某些方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室灵法的修行者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与先辈建立奇妙连接，借用先辈的力量来晋升。事实上它的精妙之处绝非加速修行这么简单，所谓的加速修行不过是它的附带作用罢了，所谓的寿命缩短的弊端，其实也是它的附带作用。
一天一夜过后。
躺在软垫上的群主睁开眼睛，却是眼神涣散，神情间全无往日里的英气。
孟春秋眉毛一挑，悄悄掏出手机。
刷的一下——
老者与女子都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老者率先开口：“子央殿下，浩然殿下的晋升已经结束，之后需要静养，还请殿下暂且离开这里。”
“我就看看，不说话。”
“之后的内容已于殿下晋升无益，又涉及浩然殿下的隐私，还请殿下暂且离开这里。”
“谁说无益了？我可以看看你们是如何照顾神志不清的人的，学习一下。再看看神志不清有什么表现，我还不知道我之前神志不清时都做了什么呢，这次看看，下次也好预防。”
“殿下……”
“殿下！”吴诶蔚开口了，声音冰冷，“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请出去，你自己选！”
“你……狂妄！”
“我数三声……三……”
“那你怎么不出去？”
“二……”
“你们王庭的人对皇室子弟就是这个态度吗？”孟春秋目光灼灼的盯着吴诶蔚，试图给她施加压力，但是并没有得到吴诶蔚的回应，甚至不确定她面罩下的眼睛有没有在看自己，他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一转头，又看向老者，“刘大人，你怎么不叫她出去？”
“浩然殿下没有让她出去。”
“！”
孟春秋胸膛急剧起伏。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血浓于水，在这一刻，都像玻璃一样脆弱。
“一……”
“走就走！”
孟春秋揣回手机，愤愤的走了出去。
“咣当！”
重重的关门声。
吴诶蔚收回目光，金属面具使她显得十分冰冷，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不过她却将手伸进了裤兜里，片刻后摸出一个皇室旗下手机品牌今年的旗舰手机。
刘大人见状一愣，过了几秒，才默默垂下眼皮，盘坐不语——
这应当是殿下默许的吧？
应当是吧？
应当吧？
……
一小时后。
吴诶蔚转头面朝刘大人：“刘大人，还请为我保密。”
“？”
刘大人又是一愣。
……
八月到了。
陈舒最近一直在研究时谦老师团队改进的曳光术。
这个曳光术的体积比他自己改进的要大了将近一倍，用了更多符文，结构更完善，细节更充分，越看越让他体会到双方在功底和经验上的差距，现在要做的就是取长补短，融合双方优势，形成一个更强大的法术。
两人几乎天天都开视频交流。
等到陈舒将这个版本的曳光术吃透了，时谦老师的团队也将他的版本吃透了，双方便每天在学校碰面，还是以前改进雷法的那个实验室，废寝忘食。
直到九月份——
一个新的自动拦截版曳光术诞生了。
这是一个趋于完善的版本，不仅功能完善，可拦截目标种类多，而且性能非常强大，它既具备陈舒版本的单体识别与主动变向优势，又像是之前的时谦老师版本一样智能且完善，已经大大超过了军方的招标要求。
是的，时谦老师他们是为军队研究的。
最终的融合结果自然也要交付军方，如果够优秀，就会被选上，陈舒也能拿到钱。
这自然是好事。
国家的力量非常强，一旦被选用，他们的版本就会作为主体，日后会有很多优秀的研究员去完善它。陈舒作为这门法术的原创设计者之一，按照相关规定，每次改进，都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新的版本。
“小道消息。”
时谦老师对大家说道：“军校那边的研究基本放弃了，国内几个军工厂的研究所倒是出了成果，各有各的优势但也各有各的缺点，都比不上咱们的版本。”
“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
“一点不意外。”
“军校那群人，真的脑子锈住了，搞什么都搞不成，我以前的同学，成绩最差的，现在都在军校。”
“是啊，比灵安还菜。”
“……”
陈舒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这群玉京学府的老师，一个比一个自大。
随即为了庆祝项目完成，虽然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军方选用，但他们还是出去聚了个餐，喝酒吹牛唱歌。这群老师往常严肃的形象在包间里荡然无存，各自展露出生活里的本色，有的逗比，有的文艺，也让他们在陈舒心中的形象变得复杂而丰满起来。
尤其是唱完歌之后，竟然还有两个老师商量着要出去找乐子。
陈舒当时就很无语。
偏偏这俩老师还挺大方——
“陈舒去不去？”
“诶诶！不去不去！”
“走嘛！别害羞！”
“不去不去！”
“为什么？”
“我又不像你们，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单身狗！”
为了给国家留住自己这个天才，陈舒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们。
之后的几天，陈舒无比空虚。
往常一直在做的、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做的事情结束了，偏偏又习惯了之前的生活节奏，一下子不知道将这些空出来的时间用在哪里，于是各种无聊，各种不习惯。
甚至打游戏都不自在。
每天只好去骚扰清清、潇潇和桃子。
清清被他烦得没有办法，桃子一看见他就露出警惕的表情，只有潇潇依旧乖巧，是姐夫的贴心小棉袄，陪他说话陪他玩耍，一句怨言也没有，就是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四百零六章 快闲出病来了
宁清接了两杯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罐子，各舀一大勺秋梨膏进去。
随即开始搅拌起来。
陈舒默默来到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看。
“叮叮叮……”
小铁勺子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秋日午后飘荡。
宁清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甚至能在脑中勾勒出他蹑手蹑脚、贼眉鼠眼的模样，她内心叹气，放下勺子，并在他贴上来之前转过身，看似冷漠、实则无奈的质问道：
“你又想做什么？”
“想贴贴。”
“……”
老实的回答让宁清一阵头疼，只得换个话题，问道：“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好无聊。”
“实在无聊，去做毕设吧。”
“那我还是愿意无聊。”
“……”宁清沉默了几秒，才又问，“你不是在刷你的小视频吗？”
“不想刷了，网上杠精太多了，天天杠，不是杠就是打拳，打完男拳打女拳，广告又多，烦死了。”
“你是不是闲出病来了？”
“你才闲出病来了……”
“……”
“又不说话了，又哑巴了。”
“你话这么多，以后几百年，我可能会被你烦死。”宁清将其中一杯秋梨膏兑的水递给他。
“好！你嫌我烦了，这就嫌我烦了，以后还得了？渣女！”陈舒接过水杯，佯装生气，转身就走，觉得还是小姨子好，小姨子就从不嫌他烦。
“潇潇……”
“嗯？”
“快来，我们聊聊天。”
“哦。”
小姑娘乖巧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姐夫讲话，她负责听。
不过她全程板着一张小脸，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掰过去掰过来，眼珠子到处乱转。姐夫问她的时候她就老实回答，不问的时候她就不吱声，偶尔用单音节回复一声，并不像姐姐那样直接不理人，更没有觉得他烦，也可能觉得了，只是没说出来。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
姐姐走了过来，拯救了她：
“去做作业！”
“……”
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更难受。
但是瞄一眼似乎并没有为了她而和姐姐展开一番争夺大战的想法的姐夫，小姑娘稍作沉默，还是迫于姐姐大魔王的淫威而选择了离开，回屋写作业去了。
石桌边又只剩下陈舒了。
“唉……”
陈舒摸出手机，打开沙雕群。
青菜可可：好无聊啊
青菜可可：请问各位大佬，你们刚刚离校的这段时间都是怎么过的？
众妙之门：修行，水群，嗑瓜子
青灯古佛：修行，水群，嗑瓜子
浩然正气：修行，水群，嗑瓜子
“……”
算一算，无论是群主大五的那段时间，还是佛道二人组大五的那段时间，都是群里的吃瓜旺季。
青菜可可：听起来很充实
“嗡嗡。”
就叫罗怀安算了：打仗，杀人
“……”
怎么混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八块腹肌的美女：修行，追剧，追番
青菜可可：介绍个好看的不要脑子的剧，动漫也行，我无聊的时候看
八块腹肌的美女：《小猫咪都是这样的》
青菜可可：看过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没人看见等于没偷》
青菜可可：看过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
忽然闭口立：修行，赏秋
姜来：打比赛
“……”
怎么又混入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奶奶总说：认真修行和筹备论文
奶奶总说：只有认真修行，才造就了全世界最年轻的七阶修行者，只有没日没夜的筹备论文，每一个字都凝聚了我的学识和心血，才造就了那篇震惊古修学界、火爆网络的优秀毕业论文
奶奶总说：/我不管反正我态度诚恳
“……”
这个东西更奇怪好吧？
人家至少没有撒谎！
陈舒忍不住，飞快打字。
青菜可可：你敢说你的论文全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奶奶总说：敢啊！怎么不敢？
奶奶总说：我的论文全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奶奶总说：不仅敢说，我还敢发誓
青菜可可：你说益国人不骗益国人
一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群里无人说话。
“嗡嗡。”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在上班，有点忙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磕瓜子声一片。
一串宛如刷屏一样的表情包过后，群主率先发来了消息。
浩然正气：很快就不无聊了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你七阶了？
浩然正气：是
青菜可可：牛逼
青菜可可：群主还是群主啊，没有开挂居然也这么快追上来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也快七阶了
众妙之门：俺也一样
青灯古佛：俺也一样
八块腹肌的美女：俺也一样
姜来：俺也一样
奶奶总说：/嗑瓜子
浩然正气：好好站岗
众妙之门：翻译：这个表情不属于你
青菜可可：什么时候开始呢？
浩然正气：现在各国都商量好了，只等世界意志将预测时间线调整过来了
青菜可可：现在满世界都在传小道消息了
浩然正气：是，扯皮的时间太长了，有几个国家口风很不严，导致消息外泄，不过不要紧，问题不大，在佛道天人秘宗四大体系的联合寻找下，在各国全力围剿下，他们就算提前得知消息，也没多少区别
青菜可可：有无名兄消息了吗
浩然正气：很遗憾，还没有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那么问题来了，那个预测时间线什么时候能调整过来呢
浩然正气：那就要问照夜清了
青菜可可：@照夜清
照夜清：本月末
照夜清：大概
青菜可可：好啊，原来你在看消息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忙呢，都不理我！
照夜清：不想理你
浩然正气：咳咳
浩然正气：这种话，你们可以私聊
“刷！”
一道白影跳上了墙，又从墙上跳了下来，嘴上叼着一根胖胖肠，大摇大摆的踩过草坪。
这小东西现在上个墙、上个房顶都是轻轻松松。
“桃子！”
“嗯？”
“你这星期又欠了超市老板多少钱了？”
“嗯嘤？”
“你嗯个屁……”
看着这小东西无忧无虑的样子，陈舒有些羡慕——小时候他也无忧无虑，即使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过得很开心，可现在明明闲下来了，却反倒觉得无聊。
稍作沉默，他对桃子说：“你快快化形吧，我要把你送去读幼儿园，毁掉你的无忧无虑。”
“嗯呢？”
“就会嗯……”
“……”
桃子沉默的看着他。
这只人类是不是傻，它现在嘴上叼着胖胖肠，当然只能嗯了，如果汪汪叫，胖胖肠岂不是会落到地上？
不过这只人类这几天确实有点傻，经常凑到它面前来，非要和它说话，还假装听得懂它说话，结果对话过程根本就是错误的，不然就是把它强行抱过去一阵摸，弄得它烦死了。
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桃子收回目光，迈着小碎步，跑向饭厅。
“别走啊！”
“……”
“回来！”
“……”
桃子小碎步倒腾得更快了。
陈舒十分无奈。
这时手机又一震——
“嗡嗡。”
是时谦老师的飞信。
时谦：毕业论文或设计想好了吗？差不多要开始定下来了
陈舒：还没有想好
时谦：可以开始想了
陈舒：我打算从反向符文原理出发，前段时间在研究反向符文原理，参考一下烈阳系列法术，但是不涉及烈阳系列法术的具体技术，只参考
时谦：有进展吗
陈舒：没有
时谦：那你这段时间在干嘛
陈舒：在咸鱼
时谦：……
时谦：反向符文原理如果能搞出来，无论是成果还是理论，都是很了不起的
陈舒：/太难了
时谦：有思路吗
陈舒：一点点
时谦：慢慢想吧
时谦：我帮你拖着
时谦：到时候实在不行，以你的能力，随便做个什么，也能拿个优秀论文
陈舒：我也这么认为
“唉……”
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无聊的几天，本来觉得很难熬，可当下定决心要结束它时，又很舍不得。
不想回到忙碌的生活中去。
然而又不得不如此。
陈舒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回头一瞄，只见清清坐在秋千上，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陈舒一口饮尽秋梨膏水，对她说道：
“我还是会一直烦你的！”
宁清抿了抿嘴，还是盯着他，没有说话。
早就习惯了。
……
九月下旬，全球联合反恐。
对于身在玉京的陈舒而言，最先感受到的是国内的动作。
但其实国内动作并不大。
梦月教虽然一直低调行事，甚至在不少国家和地区取得了合法地位，但也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们没有傻到将主要据点放在大国境内，此前得到消息后，更是从各大国撤出了不少成员。
只剩下一些比较犟的，奉行“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理念，就是不走，梦月教也拿他们没办法。
国内主要就清剿这些人。
以益国实力而言，几乎没有难度。
甚至很多梦月教核心成员被清理掉的时候，就当做普通的扫黑除恶就给干掉了。名气大的能上个新闻，名气小的无声无息就被端掉了。运气好能上法庭审判，多活两天，运气不好当场就没了。
主要的战场在国外。
各国基本按势力影响范围来分配——
普通大国有能力的，自己负责自己国内。
西洲小国多数由蓝亚负责，北洲小国大多由寒英国负责，东洲只有一个妖国，妖国自行处理。整个中洲几乎都在大益的势力影响之下，几千年来，早已形成了以中国为核心的泛中华文化圈，因此都由大益负责。
此外大益还负责西洲几个亲益的国家，负责北洲两个与中洲地理位置相近的国家。

第四百零七章 出国剿匪
“梦月教大家都不陌生，有些好事的网友可能一时贪玩，还在网上注册过梦月教，幻想着无忧无虑、想不上班就不上班的生活。但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作为一个益国人，无论我们认知里的，还是注册过的，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梦月教。真正的梦月教恶行累累，在全世界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下面就给大家盘点一下……
“对多个国家进行渗透……笼络多国官员……肆意妄为……抢夺独钦方体出土文物……袭击我国军舰……”
陈舒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清清大腿。
这些小视频博主也算有能耐，多方搜集资料，稍一整合，一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势力遍及全世界，还披着一层萌萌哒的可爱外衣的超级邪教的形象就出现了。都不用去讲梦月教高层所做所图之事，只需将那些梦月教信徒所做的罪行放一些出来，就能看得一群网友连呼幸好生在大益。
还有些网友后怕不已，在评论里连连询问，自己多少多少年前注册过梦月教，会不会被抓进去。
“这曹辞厉害啊……”
陈舒抬头对清清说了一句，清清没有理他。
也没关系，本身就是自言自语，知道有个人在听就好了——就如清清习惯了好动又多话的他，多年相处之下他也习惯了高冷的清清，这是两人都习惯且自在的相处模式。
陈舒研究过曹辞的一生。
这人其实是个武痴。
年轻时和姜兄有点像，若说智慧，肯定是有智慧的，不过不善言辞、一心追求武道，所以看起来痴。也不知梦月教是他一手打造，还是手底下有能人。
在陈舒看来，如今梦月教有两大武器。
一是“为所欲为”的理念，这迎合了相当一大部分有权有势或修为高深者的想法。别说这些大佬了，就是一些没见有什么本事的人，都天天想骑在别人头上，当人上人，更别说那些有这个能力的人了。
二是当世最强九阶、觊觎神位的曹辞。
仅是当世最强九阶，就已经是极度了不得的人物了，如果他能成神，就更加了不得了。
这是最基本也最强大的两大武器。
梦月教能发展至今，除了这两点，必然还有更多的厉害手段。
“唉……”
陈舒叹了口气。
随即一扭头，将脸贴近清清紧实有弹性的大腿，深吸一口气，放松一下心情。
“啪！”
冰冷的书砸在脸上。
上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要躺就躺，不要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陈舒摇摇头，这女的懂个屁。
随即打开古修群。
青菜可可：这两天一直刷到反恐
众妙之门：@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撤回了一条消息。
“……”
陈舒扯了扯嘴角。
这道士真狗啊。
奶奶总说：这狗群主，只许他@你，不许你@他，我要是你，直接褪裙
奶奶总说：退群
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既然开始，当然就要有雷霆之势
众妙之门：情况怎么样？
浩然正气：梦月教比我们想象的能耐要大些，很多不够强势的政府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有相当一部分核心圈成员就是这些国家的政客、军官，不过进行得还是很顺利，双方的实力仍然远远不是一个等级的，除了个别地方可能反抗比较强烈，整体来说仍是碾压之势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为所欲为，谁都喜欢，不过还是要适当克制自己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某宗不也这样吗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是好人？信不信我反手就把你举报了？你们王庭上下，加上这狗群主，全都是包庇罪！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奶奶总说：我打的就不是该打之人了？特么的吃烧烤调戏人家小姑娘，你觉得不该打？
青菜可可：打住
青菜可可：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场
浩然正气：快了
浩然正气：27&#39;&#39;
奶奶总说：谁愿意听你语音啊
浩然正气撤回了一条消息。
浩然正气：现在军队成立了一个协同指挥部，军中已经有很多高阶古修前往周边国家协助清剿了，王庭、道门和佛门也有高阶受到了征召，过两天你们也会收到征召书，到时候去指挥部报道、听从指挥就可以了
奶奶总说：听谁指挥？
浩然正气：指挥中心
浩然正气：最开始可能会找个难度比较低的地方，让你们去适应一下
奶奶总说：给我搞个地狱难度/奋斗
浩然正气：可以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也去
就叫罗怀安算了：上次冲击失败了，我打算在十月初进行下一次冲击，这次务必成功，不能成功的话，王庭也没有多的异兽丹给我了，所以我需要一场高强度战斗
就叫罗怀安算了：@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不行！只能独立的高阶古修或军中的正规猎杀小队参与！
就叫罗怀安算了：走个后门
浩然正气：走不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确定？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鉴于你晋升在即，情况特殊，下次青菜或奶奶去的时候，你和他们的其中一个一起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不和张酸奶一起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谁想和你一起啊？
奶奶总说：我还没说你呢，六阶垃圾一个，拖油瓶，你还说起我来了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呆滞
奶奶总说：总之快点吧，我工作都辞了，天天在家打游戏虚度光阴，手痒得很
浩然正气：快了，别急
“……”
陈舒手一松，任手机掉在沙发上，随即转过身子，又在沙发上蛄蛹着，将脸贴近清清的小腹，双手大大的张开伸完懒腰，便搂住她的腰肢，深吸着气。
淡淡的香气，幽雅清新。
真是好闻啊。
“过两天要响应政府号召，去外国剿匪去了，还有工资拿呢。”
“你去吧。”宁清的声音清冽冷淡，这次没再说他，任他抱着，“正好，我也要再去一趟拿瓦基地。”
“搞你的毕业论文吗？”
“一方面。”
“另外呢？”
“也有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一些需要验证的想法。”
“清清厉害啊。”
“一点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回来我就回来了。”
“你好瘦啊，肚子上都没肉，还是肉多一点好，贴起来舒服。你骑车我坐在后面搂着你的腰的时候，要是无聊还可以捏你肚子上的肉玩。”
“……”
说着说着还做起梦来了。
宁清懒得理他。
“不长胖也可以，等你到了七阶之后，就可以把其它地方的脂肪分一点到肚子上来了。”
“那你想让我分哪里的脂肪？”
“emmm……”
陈舒逐渐皱起眉头。
可恶的清清！竟然把他拿捏住了！
不过这难不倒他。
陈舒抱紧了清清，脸贴肚子：“你可以在我要捏肚子的时候，就分一点脂肪到肚子上，等我捏完了，你又把它们如数奉还，嗯，加倍奉还我也不介意。”
“你啊……”
宁清抬手想给他一下，但最后又轻轻放下，只把手覆盖在他的头上，感受着发丝的触感和头上的温度。
……
两日之后。
灵宗收到了征召书，来联系他了，遂告别清清和潇潇，前往指挥部报道。
这次征召范围非常广，不仅包含了各大顶级宗门，一些混得比较好的大宗门也收到了征召指标，倒也不是说点名要谁谁谁去，也没有很强的强制性，只是说希望宗门可以支持本次国家行动，并且是有偿的。
现在官方明面上本就不支持古修，这些宗门也有眼力见，收到征召书后响应都很积极。
多少要派一部分人参加。
实在是这次行动范围太大，仅靠军中的高阶修行者，很难应付过来。
所以陈舒在这里见到了不少灵宗前辈，有的依稀还记得名字，有的不记得名字，但对人也有印象。还见到了不少来自明宗剑宗的修行者，这两个宗门都表现得十分积极。
听说明宗出动了大半高阶修行者。
不是于心有愧，就是想要避嫌。
剑宗别看人少，但质量非常高，高阶修行者的占比极高，这次听说有合法的架打，更是除剑主以外，所有高阶修行者倾巢而出。据说昨天还有许多剑修前来抗议，嚷嚷着凭什么不让三四五六阶的修行者去，让国家发不起抚恤金就明说，他们可以不要。
随即是半天的培训。
主要内容是服从命令、协同战术，还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军队对于这些大佬们还是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陈舒被安排前往了云来国，吴诶蔚也和他一起。
张酸奶则前往了西孝国。
云来从古至今都是大益的附属国，现在也依然如此，并且还是君主专政制。以前先帝探访云来的时候，还受到过首都百姓和文武百官的跪拜迎接。
益国对其控制严密，加上云来离益国很近，因此云来的梦月教不算强，清剿也相对容易，阻力不大。
是一个新手难度的地图。
陈舒也无所谓了，他来此最主要的目的是在实战中检验曳光术的性能，难度太高了反倒匆忙慌乱，难度低一点才好从容的观察与思考，并进一步做出改进。

第四百零八章 烈阳之下众生平等
分配到云来国的高阶修行者不多，总共只有八位，除了吴诶蔚，多数都是七阶修行者，只有一位八阶，是剑宗剑主第七位亲传弟子，也就是张酸奶的七师兄，据说也才晋升八阶不久。
还有几名云来本国的高阶修行者。
这份实力已经很强大了。
一个出身顶级宗门的七阶修行者，在海面上，综合战力能比拟一艘当前大国海军常用的护卫舰。
是这个世界的护卫舰。
灵力材料，炼器技术，法阵加固，灵力结界护体，再加上针对高阶修行者开发的武器装备及猎杀战机，才可以保证与七阶修行者抗衡乃至将之击败。
如果把一个七阶修行者扔到前世，只要不被核武器击中，干掉一支航母舰队一点不难。
这样的几个人，是非常强大的。
此时一群人集中在一间指挥室内，听指挥官讲述云来的情况和未来安排。
“云来的问题并不大，作战也相对简单，需要注意的是，云来国内军方腐败严重，近年来又从我国得到了大量较先进的针对修行者的武器装备，包括猎杀导弹，我们清算过，数目已经对不上了。加上云来军队是被梦月教渗透的重灾区，这些武器装备很可能已落到了梦月教核心人员的手中。”
“我们不会和正规军作战吧？”有名明宗的七阶武修问道。
“我认为不至于。”指挥官措辞很干脆，没有像政客一样用些模棱两可的词，“我国对云来控制严密，加上我们到来后已经清除掉了云来军中的梦月教核心人员，该杀的已经杀了，不该杀的也已经解职控制起来了。”
指挥官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不过梦月教某些成员的私人势力中很有可能有退伍军人，在这个国家，军人退伍当匪的情况并不少见，再加上制式装备的话，大家也要小心对待，和指挥所保持联系，如果遇到麻烦，及时呼叫支援。”
众人都点着头，免得阴沟里翻船。
“兵贵神速，我先说下安排，尽快解决掉云来的问题，到时候诸位也已经适应，再去支援其他国家。
“各位的实力和侧重方向我已经充分了解了，按照国内指挥中心的指导，根据本次作战的不同需求，我先把大家分成几个小队，多点同时作战。庄白茶阁下，你飞行速度快，战斗力又强，恰好云来国土不大，便由你留守皱叶城指挥所，抓捕首都市区内的信徒，避免伤到平民，并随时支援各处。
“接下来分队……”
陈舒和吴诶蔚分到了一队。
倒也不是特殊照顾，就陈舒观察，很多被分到一起的，之前都是互相认识的，路上聊天就看得出来，而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是大几十岁甚至上百岁的年龄，陈舒和吴诶蔚二十出头，和他们也没多少共同语言。
同时每一队都有一个云来本国的七阶修行者。
陈舒这队也不例外，队里的云来修行者叫步高达，走的是武修路线。
云来的官方通用语言也是中文，和益国说的中文差异不大，略有口音，因此交流也并不难。
熟悉队员，分配任务。
带上单兵作战终端，众人走出指挥所。
“蓬蓬篷……”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真是一刻也不耽搁。
陈舒小队则因为吴诶蔚的修为，坐上了一架支援机，前往作战地点。
陈舒和吴诶蔚打量着步高达。
步高达也打量着他们。
在他看来，这两个队员是有些不靠谱的，气质太过青春，其中居然还有个六阶修行者，不是说这次大益派出的古修最少也是七阶修行者吗？
这样的话，这次任务应该会很轻松，可作为本地人的他又知道，并没有那么轻松。
步高达藏着内心的担忧。
云来真的不大，国土面积还不如沅州，支援机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作战地点的上空。
透过厚厚的云层，底下漆黑一片。
“已抵达任务地点。”
“请等待指挥。”
“好。”
支援机静静的悬浮在夜空中。
这是云来境内的第一次打击行动，益国展现出了雷霆之势，直到现在，许多抓捕对象也不知情。要么是不清楚自己是被抓捕对象，要么是不知道益国已参与其中，因此各个小队需要同时开始行动，避免这些人之间互通信息，进而导致一些抓捕对象提前跑路。
大约十分钟后，指挥所传来声音：
“四队请注意，行动开始，允许降落。”
“收到。”
支援机的舱门打开。
三人对视一眼，直接跳了下去。
夜风呼啸，冰冷刮脸。
云层在夜色下呈现出难以辨别的灰白色，在下落中迅速靠近，当冲进云层后，身上很快就被沾湿了。作战终端里不断传来指挥所的指令，仔细听，还能听见其它指挥员指挥其它小队的声音。
下方是云来的一个宗门。
宗门不大，在益国不算什么，在云来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大宗门。
这个宗门垄断了云来国内的很多行业，土石建筑、烟草毒品等，原先有两名七阶，不过老宗主前两年灵衰后就被现任宗主给弄死了，现在只剩一个。
三人的主要抓捕对象便是这位宗主。
此外还有宗门内的几号人，修为不等，从五六阶到三四阶都有，指挥中心不看他们修为有多高，也不看他们在宗门内的地位高低，甚至不看他们和梦月教核心圈联系是否紧密，只看他们对曹辞的信仰。
“篷……”
一声轻响，灵斥力推动着陈舒加速下落，最终停在宗门的正上空，开启灵眼，扫视下方。
步高达和吴诶蔚也停在他身边。
这个宗门也算警觉，立马就发现了他们，并开始做出一系列反应。
只听步高达大喊：
“我是云来王室护卫长，代表王室和大益天军，前来捉拿宗静、蒲安……”
这是指挥所的要求，要先亮明身份，表明来意以及劝降，避免无谓的战斗和伤亡。
毕竟是正规军，不是土匪，本次目的也不是纯粹的杀戮，而是尽可能的抓捕。当然，遇到反抗发生战斗，在战斗中造成伤亡，那是不可避免的。
在灵力的帮助下，步高达的声音在夜空回响，一句“不要抵抗”才刚说完，下方就开始了主动攻击。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
没有尾焰，没有火光，导弹瞬间射出，如一柄柄巨大的飞剑，划破夜空刺向苍穹。
陈舒则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细微的灵力波动，应该便是导弹的位置。
“猎杀导弹！”
步高达大惊失色，飞速躲避，并不忘提醒。
可他很快发现，陈舒竟不躲不闪。
“完了！”
步高达心里一沉。
几乎同时——
“倏倏倏……”
只听到破空声，感觉到灵力波动，一道道无形的曳光便从陈舒身后飞出，眨眼间就是几十上百道，迎上那几枚朝他们飞来的猎杀导弹，在空中炸开为刺眼的强光。
“轰隆隆……”
几枚导弹被悉数摧毁。
“？”
步高达愣住了。
来自小地方的他，一时不解又震撼。
不止是他，就连旁边的吴诶蔚目光也闪烁不止，为这新法术的实战效果而惊讶。
“对方率先开火。”
“允许反击！”
“收到！”
陈舒却没急着反击，反倒对两人说：“不要急，猎杀导弹太危险，我先把它们端掉。”
话音刚落，又是几枚导弹升空。
陈舒也继续以曳光术应对。
这次他甚至大胆到让曳光术发了光。
于是只见漫天星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如雨一般朝下方飞去。
这几枚猎杀导弹的技术赶益国最先进的技术还差了些，又暂时还没针对防御版的曳光术做出改进，很轻松的就被曳光术拦截了大半，剩下唯一一枚突出重围，却也被炸坏了传感器，飞着飞着就偏到了别处。
“轰隆隆……”
爆炸如雷声滚滚。
陈舒默默观察，记录，积攒经验。
同时也观察着导弹发射的来源。
直到下方导弹用完，陈舒等了会儿，没再有动静，才不情愿的开始反击。
又一掌拍下。
“倏倏倏……”
无形的曳光顿时如流星雨一般，从云中降下，精准集中之前发现的导弹阵地。曳光与防御结界碰撞爆炸，发出滚滚雷鸣以及刺眼夺目的光，在夜里一闪即逝。
修改后的曳光穿透性变差了，对灵力结构的破坏性却变强了，击碎灵力结界也变得更加轻松了。
不过无所谓，这只是个灯而已。
用来照明的。
陈舒运足灵力，一指点下——
“蓬！”
穿山之力激射而出，隔着上千米远，穿透宗门防御结界，轻松打掉了一个导弹发射架。
“蓬！”
再是第二个、第三个。
轻松随意。
看得步高达一愣一愣的。
直到单兵终端里传来指挥所的声音：“陈舒，进行一波远程打击威慑，随即再次劝降，若无效果，则执行原定的打击计划，强行抓捕或击杀目标。”
“收到！”
陈舒默默运转灵力。
边上的步高达暗自观察着，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这两人怕是传闻中大益顶级宗门千年才出一位的圣子圣女？
忽然，他呼吸一滞。
好强的灵力！
随即只见一轮烈日遥遥升起，升在前方宗门的上空，照亮了这个夜晚。
小烈阳术。
陈舒没敢用大烈阳术，要是用大烈阳术，可能前方那片土地全部会化为结晶，一个人都活不下来。那样就未免太不人道了，不仅杀了很多不该死的人，还可能会导致益国在国际上被抨击。
可即使是小烈阳术，也很可怕了。
现在的他在印记帮助下，已到达七阶中期，神力让他比正常修行更强大，可他灵海本就远比正常人强，现在的他打顶级宗门正常的七阶巅峰怕也不难，何况一个小国家的小宗门。
烈阳之下，一切平等。
宗门防御大阵暂时隔绝了小烈阳术的大部分威力，可仅仅是透出的温度，便让宗门驻地化身火海。
强光更让人不敢直视。
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心胆俱裂。
几秒之后，宗门防御大阵也被彻底摧毁。
陈舒及时收手。
烈日瞬间消失，只留燃烧着的小山。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云都被映成了橘色。
步高达再次运足灵力：“再次重申，我们本次只捉拿名单上的人，无关人员，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和牺牲，重复一遍……”
绝大多数人在这灭世之威下都放弃了抵抗，只剩下那些明知会死的人，或罪孽深重者，或忠于宗主者，或不相信步高达的话，这些人要么继续反抗，要么悄悄逃离这里。
这注定是徒劳的。
陈舒暗自摇头。
倒是吴诶蔚对此很感兴趣，想也没想的，便提着剑飞身而下，与这些人展开厮杀。

第四百零九章 群里风气迅速恶化
陈舒站在半空之中，身形隐没在厚重的夜色之下，眼睛闪烁着微光，宛如一尊神灵，在他的注视下，下方任何想要逃跑的人都无处遁形。
几发曳光打过去，只当是警告，那些人就乖乖的回来了，聚集在宗门广场上。
步高达与宗主战在一起。
这位王室护卫长身材矮小，打法却异常凶悍，擅长连绵不断的攻击。对方恰恰与他相反，擅长防御，坚硬的体魄加上严密的防守招式，两人一时打得有来有回。
吴诶蔚则只身独战几名六阶。
这几名长老大抵是平日里犯罪太多，过于心虚，即使名单中没有他们，也依然和宗主一起拼死反抗。
月夜女侠可不会惯着他们。
好言相劝？不可能的。
要打就打，要找死，就让你死。
只见吴诶蔚身法如电，在黑夜中更让人看不清，几次出手，将几名六阶长老分散之后，便化作残影。一时间场中好像同时出现了好几个她，同时出剑。
“咕噜噜……”
几颗人头落在地上。
同为六阶，天差地别。
吴诶蔚将头一扭，又看向了正缠斗在一起的两名七阶，毫不犹豫，果断提剑而上。
“让我来！”
步高达闻言迅速后退，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你？”
“你让开。”
“……”
步高达沉默了下，还是点了头。
不过他也没敢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上去支援——他已经想通了，这两位都很不得了，在协同清剿中自己尽量迎合他们，未来的他们必将在大益身居高位，到时候若是还能记得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四队呼叫指挥所，四队呼叫指挥所。”
“指挥所，四队，战斗结束了吗？”
“战斗……还没完全结束，吴诶蔚在与黑山宗主战斗，她似乎在……磨练自己。但其他人已经被控制，有两个目标在战斗中死掉了，还有几个活着。”
“支援机马上就到。”
“收到。”
步高达做着这些杂事之时，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前边的二人——
换做以前，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一名六阶巅峰的修行者竟然能与七阶周旋，而且还不落下风。要知道高阶和中阶跨度非常大，二者之间有本质差别，不可逾越。可现在眼前的事实无疑推翻了他的认知。
黑夜成了吴诶蔚绝妙的伪装。
闪电般的速度，捉摸不定的身法，让黑山宗主手忙脚乱，而那柄王庭之剑亦锋锐无比，以至于就连以防御见长的黑山宗主也难以扛下，身上浮现出一道道伤痕。
胜负一时难分。
步高达沉默的看着。
直到几架支援机赶来，指挥所传来命令让速战速决，步高达才见高空中那道身影轻飘飘降落下来，正巧吴诶蔚在与黑山宗主的战斗中逐渐落了下风，战斗已经从难舍难分变成了吴诶蔚在刀尖上、生死间跳舞。
“玩够了吗？”
陈舒对吴诶蔚问。
吴诶蔚抽身后退，脱离战斗。
黑山宗主没有追击，而是同样扭头，警惕的看着陈舒。
陈舒望了眼飞来的支援机，又低头与他对视：“放弃吧，你也知道，你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投降能活命？”
黑山宗主满脸阴沉，心里却有一点希冀。
步高达闻言也看向陈舒。
只见陈舒沉默两秒：
“不能。”
连说个谎都不愿意么？
步高达心里悲哀。
仿佛不是黑山宗主面对陈舒，也不是小国修行者面对大国修行者，而是小国面对大国，碾压般的实力差距下人家连糊弄你一下都嫌懒得。
耳边响起一阵云来国骂。
方言口音太重，陈舒听不懂，也不想听懂，见黑山宗主不愿投降，便也不废话，运足灵力伸手一点——
“篷！”
穿山之力瞬间打出。
黑山宗主早有心理准备，在感觉到那爆发的灵力波动时、在灵觉刚一报警时，便全力构建了防御，整个身体在灵力与秘法的加持下亮起银光，同时飞身躲闪。
“嘭！”
显然没有躲开。
双方碰撞。
一切防御在这可穿透山岳的力量之下，都显得无比乏力。
将画面放慢，甚至可以看到黑山宗主身体外层防御崩碎的过程，灵力结构破碎，化作光尘回归黑夜，接着他引以为傲的身体也在穿山之力的打击下碎裂，最终被打出一个手臂粗细的洞，身体也倒飞出去。
“噗……”
空中洒下温热的血。
步高达内心震撼无比。
吴诶蔚也沉默了。
两人心里此时只有一句话——
这……这他吗是刚才那个和我打得难舍难分的对手？换人了吧！
“我去！”
步高达终究经验老到，迅速反应过来，飞身上前制住黑山宗主，并封锁他的意识和灵力，丢上支援机。
清点其他目标，活的带上支援机，死了的也要带走尸体，剩下的事留给地方军警接管。
小队三人踏上回程之旅。
陈舒坐在支援机上，对吴诶蔚说：“我觉得下次应该叫指挥所增加一点难度，最少要有两个七阶，一个拿给我检验刚改完的曳光术，一个拿给你感悟生死剑道，我抽空的时候还能帮你看着点儿，效率最大化。”
吴诶蔚的表情隐没在金属面具下，默默涂抹药膏，包扎伤口，一言不发。
步高达也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嗡嗡！”
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他们对视一眼，摸出手机。
浩然正气：情况如何？@就叫罗怀安算了@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陈舒看着消息，想了想。
青菜可可：怎么不先@我
奶奶总说：怎么不先@我
旁边的吴诶蔚看着消息，抬头看了陈舒一眼，面罩的眼睛处亮着微光，这种机械的光总给人冰冷的感觉，所幸很快她又低下了头，开始打字。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和青菜刚结束第一场战斗，很顺利，没有难度
奶奶总说：奶奶也一样
浩然正气：云来还是很平稳的，我们的行动也没什么阻力，云来官方也很配合
奶奶总说：我这里就很扯了
奶奶总说：这个鸡儿国家，有政府像是没有一样，他们的军队要么只听长官的，要么听毒贩的，全国上下的权贵人士全在为非作歹，没一个好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恐怕要战略武器洗一遍才洗得干净
浩然正气：西孝自古以来都乱
浩然正气：你在那边，多多小心
奶奶总说：你能这么关心奶奶
奶奶总说：奶奶很感动
奶奶总说：不过奶奶不听，哈哈，奶奶现在在外头吃烧烤哈啤酒，坐等别人来调戏奶奶
浩然正气：……
就叫罗怀安算了：难度太低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叫指挥所给我们增加点难度，不然没有效果
浩然正气：我去提一句吧
陈舒见状露出了笑意。
其实这场全球清剿真正的对抗并不在这里、不在战场上，而在指挥中心。
真正的对抗是情报的对抗，是策略的比拼。
以四大体系为核心的情报指挥机构确实强大无比，所以绝大多数战斗都必然是以多打少、以优打劣——占据全方面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和对方打得生死难分、伤亡各半的话，只能说明指挥的无能。
现实不是小说，没人想死。
而指挥中心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计算好的结果，如今他们却主动提出要增加难度。
不知道指挥中心怎么想。
浩然正气：今天你打得怎么样？不够过瘾吗
浩然正气：@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还行
就叫罗怀安算了：给自己洗脑一下，忘掉身边的帮手，也能勉强进入生死之战的状态，不过打到一半，就被这沙雕指挥所叫停了，然后被青菜一指头就解决了
浩然正气：云来的指挥好像是我叔叔
就叫罗怀安算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王庭之人，不可侮辱皇室成员。
浩然正气：你回来该晋升了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与你无关
浩然正气：我关心一下你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殿下，放弃吧，到时候我要么回王庭去晋升，要么就请个信得过的群友来守着我，绝对不会在皇宫或军营里晋升的，你打点的眼线用不上的/微笑
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这个群里，你信得过谁？
就叫罗怀安算了：那个名字和我一样长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你爷爷来啰！
八块腹肌的美女撤回了一条消息。
八块腹肌的美女：来啦！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爱
八块腹肌的美女：师姐要晋升了么？恰好我过段时间也要晋升，我们互相守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好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疑惑/疑惑/疑惑
奶奶总说：/坏笑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喂喂喂施主，快发出来看看
“？”
陈舒也来了兴趣，连忙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瞄向吴诶蔚：“是不是群主上次晋升的时候，出了糗，而你恰好在旁边把他出糗的经过录下来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不！”
“哎呀咱们都是战友了……”
“不！”
“看看！又不会少个什么！”陈舒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快乐并不会因为分享而减少，只会增加。”
“事关皇室颜面。”
“……”
陈舒露出无奈的表情。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种直觉——
总有一天，自己可以看见它。
这种直觉的依据来源于群里迅速恶化的风气，而这不得不怪罪于张酸奶。
陈舒决定回去后先和张酸奶通通气：互相捏着的核弹一定要捏紧了，不能到时候一时脑热就抛出去了，这次他们要做个沉默的看客，自身坚决不能成为笑话。
支援机飞回皱叶城，缓缓落地。
除了被月夜女侠宰掉的几人中包含了两名目标外，其余的目标都还活着，黑山宗主也只是重伤而已。
这些曹辞的信奉者视情况会在当地或被送回大益审判，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审判也只是走个流程，真正决定他们是否能活下来的是道门的修行者。因为常规审判可能证据不足，但这次涉及曹辞的信仰，只要他们在过去犯下过足以判死刑的罪名，就绝不可能让他们活下来。
小队三人交付目标时，有一道持剑身影便站在远处灯光下，默默的看着他们。
那是留守指挥所的剑主七弟子。
今天来的路上，陈舒因为和张酸奶关系不错，连带着觉得和剑宗也挺有缘，还上前和他打了声招呼。不过当时庄白茶只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表现得很高冷，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多说话。
这个剑修，好像和别的剑修不一样。
更像是王庭剑修。
目标交接完毕，陈舒往营地走去。
庄白茶提着古朴长剑，站得笔直，面色淡然，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剑，让人怀疑地上的白霜不是因为这秋日的深夜和云来特殊的气候，而是因为他身上的凛冽寒意。
陈舒再次对他打了声招呼：
“庄前辈。”
“嗯。”
庄白茶依然淡淡点头，语气中透出对小辈的关心：
“回来啦？”
“是啊。”
“怎么样？”
“很轻松，很顺利。”
“我看那个王庭L……嘞弟子似乎受了伤。”庄白茶话拐了个弯，“你们遇到危险了？怎么不呼叫支援？”
“没有。”
陈舒小声答道，心里疑惑，剑州的口音是这样的吗？
随即对庄白茶解释道：“是她想寻求突破，主动与七阶的目标战斗，我们就在旁边看着。”
“无聊的行为。”
“庄前辈一直在这里？”
“不是，你们走后，我去皱叶城内抓了些曹辞的信徒，跟抓小鸡崽子似的，无趣死了。”庄白茶说道，心里很羡慕他们可以到处飞，杀人放火，但并不表现出来，“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呼叫支援。”
“这是好事啊。”
“嗯……”
庄白茶点着头，谈兴不高的样子。
好事个屁！一群傻逼！难度都不知道分配，要是去当游戏策划，分分钟下岗！
算了老子懒得跟你说……
“那就有劳庄前辈继续值守了，我们先回屋休息。”
“嗯……”
庄白茶抬眼悄悄瞄着他。
陈舒迈步走回帐篷，觉得这个剑修矜持得有些不正常，要么其中有鬼，要么就血统不纯，决定明天问问张酸奶。

第四百一十章 是否有他的来处呢
世界屋脊，拿瓦基地。
海拔六千米的高度让它离星空更近，让它的天空无比纯净，也让它的夜寒到刺骨。
宁清坐在一台巨大的机器前，显示器上是枯燥乏味的断波，看似重复又不重复，一如这里的生活，看似千篇一律，却承载着追寻星空者最广大的梦想。
滴滴滴的重复声音；
机器风扇转动的声音；
窗外的风声。
似寂静又喧闹，似喧闹又寂静。
一如头顶的这片宇宙。
宁清控制不住的又观察了一遍那个死寂的相邻位面，它和上次一样，毫无生机——由于这个莫名失去生机的相邻位面已经被基地的研究员发现并公布过了，所以她不能再以此为题写毕业论文，除非她能通过观察，证明这个位面的枯萎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由于其它原因。
但这样做意义不大。
因为神灵们大概率知道它毁灭的原因，所以她只需要慢慢成长，去触及神灵，就能直接得到其中的答案。
没必要为了毕业论文而花费如此多的心血。
对她而言，毕不毕业其实都无所谓，无论毕业论文选什么，必然都是顺带的。
“吱……”
凳子脚与地面摩擦。
宁清起身来到另一台机器前，她要证实凌伯新先生提出的灵性力。
在她看来，凌伯新先生口中的“两个世界互相影响、影响世界走向”的灵性力之所以无法被证实，主要原因在于他无法将另一个位面或宇宙摆在大家面前，所以无论他提出的观测方法如何严谨，无论他用多么庞大的数据和新奇的角度去证实世界的走向确实受一种奇妙力量的影响，无论学界内有多少人接受并相信他的说法，但灵性力的存在永远是存疑的。
其实除了将另一个位面或宇宙摆在大家面前，还有另外的证实灵性力的方法。
也许是世界意志。
也许是预测时间线和历史记忆。
也许是底层规则。
宁清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但无论如何，如果真的有一种奇妙的影响力作用于不同世界之间，那么它必然在这些地方留下痕迹。可惜凌伯新先生不是秘宗修行者，无法接触到世界更本质的地方。
她是。
甚至宁清理清思路之后，便觉得想要真正证实它，是件很简单的事。
难的是她是用秘宗方法证实的它，可除了秘宗修行者，正常人根本无法窥见并理解这个证实的过程，更没办法用同样的方法去检验。也许佛门道门和天人体系的修行者才能勉强做到。
普通学者光靠自己注定无法理解了。
那么放低要求好了——
如何让普通学者借助佛门和道门的能力去检验它呢？
宁清对此有思路，也有信心。
滴滴滴的声音仍然重复着，机器里的风扇转动不止，窗外的风依旧呜咽，头顶的星辰像是细密的银沙，每一颗细小的光点都是常人去不了的广袤世界。
其中又是否有他的来处呢？
……
夜幕深沉，公路横穿荒原。
一辆越野车在路上高速穿行，车灯是这片漆黑世界唯一的光，公路两旁长满了野草，早已经枯黄了，在夜风的吹拂下全部倒向一个方向。
云层中有剑光在穿梭，朝这个方向极速靠近，忽然天地间白光一闪，刹那间连接了云层与大地。
一柄雪亮剑光刺穿了越野车的车头，扎进公路之中，就像是锋利无比的剑戳穿了一块豆腐那么简单，车身的钢铁完全没起到任何抵挡作用。
驾驶员也算反应迅速，变化初升的第一秒，便已踩下刹车。
“吱！”
轮胎发出短促的尖锐嘶喊。
可车速实在太快了，自重又大，一时根本无法刹停，于是在惯性下，车身依然向前。而那柄穿过车头扎进公路里的剑光便如同切豆腐般，将整辆车由前往后、从中间分成了整齐的两半。
“嘭！！”
两半车身顿时翻滚起来，各自滚进了公路两旁的枯草丛中。
几道人影被甩落出来。
其中四道仍然活着，且无大恙，只有坐在后排中间的那名大肚寸头男子，被剑光整齐的切成了两半，一半在翻滚间被甩到了公路上，一半掉进了草丛中。
“倏！”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却悬停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道虚幻的剑光，盯着他们。
“几位，去哪啊？”
“饶命！”
“饶个屁！活不了的！”
那是个高挑又美丽的女子，穿着水磨蓝的牛仔短裤与短袖体恤，工装鞋彩虹袜，青春活力，可脸上表情却很不善：“我懒得带你们回去了，反正你们罪恶多端，死两次都够了，就地解决还方便点。”
“刷！”
数道剑光浮现出来，对准他们。
四人亦反应不一。
有人大喊着她这样做不合法、不人道，有人许以利诱，有人扭身就跑，有人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
“倏！”
剑光顿时射出，切断了他们的腿。
张酸奶依旧悬空而立，却朝他们咧嘴一笑：“哈哈和你们开玩笑的，被吓到了吧？我只把你们手脚打断，还是要带回去的……哦我忘了！这样你们岂不是要多疼几天、多害怕几天？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四人在地上挣扎。
张酸奶不急不忙的摸出单兵终端，给指挥所报告任务进展。随即伸手在空中画一个大圈，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个满是血迹的大号塑料盆，把这几人装进去，再装进储物法器。
这是为了避免他们流太多血，把储物法器弄脏了。
又完成一单，美滋滋。
“倏！”
张酸奶御剑而去。
刚回到营地，正交接目标时，手机忽然一震。
“咦……”
张酸奶疑惑的掏出手机来。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你七师兄也在云来诶
奶奶总说：咋啦
青菜可可：没事，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想问一下你他的性格大概是什么样的
“唔……”
张酸奶想也没想的，飞快打字。
奶奶总说：一只哈士奇而已……
“不对！”
张酸奶忽然皱起眉头，一阵警觉——
涉及到这沙雕青菜，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相信他的话呢？
自己吃的亏还少吗？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张酸奶连忙从古修群切换到飞信。
张酸奶：七师兄，你在云来玩得怎么样
七师兄：妈的，无聊死了
七师兄：34&#39;&#39;
“这傻逼！”
张酸奶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声骂了一句。
谁愿意听他的语音啊。
你以为你是清清？
然而张酸奶最终还是强忍不适，点开了语音。
“那个沙雕指挥，让老子留守指挥所，说让我随时支援，我起初还以为这是好事，可以到处飞，每片战场都能看见老子英俊高大的身影，没想到这都两天了，一个呼叫支援的都没有。”
七师兄：35&#39;&#39;
“还好老子聪明，一开始就在这些沙雕面前装高冷，现在他们都觉得我是个高冷淡漠的高人前辈，平常跟我打招呼都不好意思多说话，吃饭我夹菜他们都不敢转桌子，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原来如此……”
张酸奶嘀咕着，迅速切换回古修群。
青菜可可：看到了
“糟糕！”
张酸奶捏紧拳头，懊恼又不解——为什么自己都七阶了，面对这种事情还是会反应慢一步？
……
原来如此……
陈舒不由点了点头。
此刻再想起庄前辈这两日以来的言行举止，画风突然就变了个模样。
“emmm……”
陈舒摇摇头，抛开庄白茶，转而打开飞信，开始执行每日向清清要请安计划。
陈舒：宁秘书今天给我请安了吗
清清：安
陈舒：你那边还顺利吗
清清：顺利
陈舒：你都不关心我这边安不安全
清清：云来不禁色，管好你自己
陈舒：/表情复杂
清清：我这几天有点忙，为保证思路的连续，从明天开始，我有八十四个小时多的时间都不会碰手机，等我做完这一阶段的工作，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陈舒：？？？
陈舒：有你这么无情的女的吗！！？
陈舒：/发怒/发怒
清清：？
陈舒：你无情！你冷漠！
清清：哪里冷漠了？
陈舒：我们分开这么远，都整整两天了，你对我一点思念都没有！
陈舒：/伸手指着
清清：有
陈舒：我不信
陈舒：/你性格恶劣
清清：我会想你的
陈舒：/撇嘴
陈舒：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水果
清清：到时候再提醒我
陈舒：好吧好吧
陈舒：像你这种渣女，都是得到手后，很快就厌倦了，我已经麻木了
清清：晚安
陈舒：晚安
陈舒关了手机，猜她肯定没有睡。
不过他也不打算睡。
这两天的检验下来，他也再次找到了一些对曳光术进行持续优化的地方——不是修复和完善，因为现在的曳光术已经是一个功能完善且性能强大的法术了，只是仍然有持续优化、改进的空间。除了对法术的优化改进，还需要针对自己的使用习惯进行调整。
此外陈舒对曳光术还有一个大的改版想法。
这次就不是对曳光术的智能防御进行改良升级了，而是对曳光术本身进行改版。
改的正是它的根本。
陈舒在之前研究大烈阳术时就已经察觉到，有一些符文冲突是可以用于产生爆炸的，此后对反向符文原理的研究让他的想法逐渐有了实质，于是他打算更改曳光术的主战斗符文，将反向符文原理加入进去，提升威力。
这个想法本质上源于曳光术在高阶的乏力表现——
这门法术真的很优秀，又很好用，无论哪个国家的版本都很好用，可它终究是军队研发出来用作常规武器或常规法术的一门法术，门槛不高，上限也不高。
因此高阶之后，它的威力就不太行了。
陈舒希望提升它的威力。
将曳光术推入一个新的版本。
如果可以的话——
这也将是他的毕业论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成神之机
远洋孤岛，热带雨林，几座草屋。
这是一片被隐藏的地方，原本只是借助法阵，让卫星看不见、雷达扫不见、迷路的远洋轮船也进不来，现在借助天人镜的能力，它在更玄妙的地方也隐藏了起来，彻底从这个世上失去了痕迹。
一个蒲团，一个茶几，一杯粗茶。
曹辞穿着宽松，盘膝坐着。
面前还有一道长发人影。
“这次真是雷霆之势啊，才几天时间，我们辛辛苦苦数十年的基业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蓄着长发的男子举起一杯粗茶，眉目间却并没有忧愁，淡淡的说，“他们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您登上神座了。”
“一直如此。”
曹辞的声音也很淡然。
细看的话，他的面容比之前几年，明显要苍老了许多。
寿元将尽，灵衰将至。
但他仍是当世最强九阶。
也是最难杀的九阶。
这个世上，除了神灵，没有谁能真正将他灭杀，有了天人镜后，各大国更是连找到他都困难。
摧毁不了他，就摧毁梦月教，摧毁他获得世界意志和本源认可的根基。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好棋。
而现在所进行的战斗，事实上是以秘宗为首，天人为辅，佛道打下手，和他手中的天人镜的对抗。毫无疑问四大体系在这场战斗中取得了绝对的上风。
“可惜啊……”
长发男子摇了摇头：“在这个网络时代，灭神容易，造神也容易。”
曹辞小口饮茶，没说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本源碎片的收集就变得困难了。”长发男子顿了一下，“而且本源收集完成之后，您想要顺利融合本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南洲怎么样了？”
“在准备中。”
“加快进度吧。”
“好！”
曹辞余光瞥了一眼南方。
那是南洲的方向。
也是他的应对措施——
南洲封印着异世界神灵牺牲自己化成的力量，是那个世界最后的辉煌一击，最初有着侵蚀神灵的效果。
这股力量虽然大不如前，但也没有被彻底消灭，现在仍然在南洲沉眠，仍然是本世界的一个刺。
一根刺不拔出来，迟早会引发炎症。
所以曹辞断定它迟早会复苏。
这又和他的另一个猜测相吻合——
苇神本源破碎之后，重新凝聚虽然困难重重，但也不是无法凝聚，可众神却任由它散落世界……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几百年来世间没有诞生他们认为可以成神的人，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异世界毁灭，战争平息，众神不再如以前那样迫切的需要战友，但也许还有另一部分原因。
这散落世间的本源，是为南洲准备的。
神灵们在遥远的地方回不来，若本源重聚，诞生新神，这新神是去和他们一同镇守，还是留在世间呢？
若新神也去了，便也难以回归，若新神不去，便是世间唯一的神灵，又可能引发世界局势的不平衡。所以他们干脆任由这本源散落世间，南洲遗毒复苏之时，便是本源重聚之际。
曹辞去南洲探查过，封印早已松动。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
同时应劫菩萨在这时成佛，显然也是神灵或秘宗为南洲之劫准备的应对措施，前后两手，保万无一失。
可这本源原本又是为谁准备的呢？原本他们计划让谁在此时成神、并与那和尚一起镇压南洲呢？
曹辞暂时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天人镜也给不出答案。
“无所谓了……”
现在他的寿元已经不允许他再多想。
曹辞心里叹息一声。
如今各国对他逼得越来越紧，他也不得不最后一搏——反正南洲之劫迟早会起，不如让它早点来，自己正好藉此走上神位，再亲手将它按下去。
光靠那个和尚，恐怕还差点意思。
曹辞又想起了那个和尚……
年纪大了，就爱回忆青春。
“呵……”
曹辞摇摇头，他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老了。
……
云来，领海上。
陈舒一人独斗两个七阶，打得有来有回，海面不时在爆炸下腾起巨大的水花，像航空炸弹密集投落，不远处的无人沙滩上也全是炸出的巨大沙坑，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陈舒来来回回只有一招曳光术。
实战数据收集中……
不远处的月夜女侠也在以六阶修为独斗七阶，打得惨兮兮的。
陈舒一心多用，一边战斗，一边记录法术的表现，一边还留意着吴诶蔚，如果她快要被打死了，或者她的对手准备抽身逃跑时，他就要分出一些力气，去帮她一把。
“呼叫四队，呼叫四队。”
“四队收到。”
“战斗结束了吗？”
“还没有。”
“需要支援吗？”
“不需要。”
“尽快结束。”
“再说再说……”
“呼！”
几道黑烟朝陈舒夹击而来。
陈舒也一挥手，曳光陆续飞出，对其进行精准拦截。
这人好像是云来当地的灵修，和益国的灵修常用的法术不太一样，不过这一场打下来，陈舒很快发现，曳光术对于灵修的灵力攻击拦截效率非常高。
这时那两人对视一眼，见事不可为，各自打出最强攻击，果断分头逃跑。
“倏倏倏……”
上百道曳光拖着尾巴飞上前去。
先与一柄法器碰撞，将之打落海中，剩下那名云来灵修打出的是一道紫光，没有实体，拦截不了，陈舒只好催动同风起让身体横移，避开紫光。
同时运足灵力，伸手一点。
“篷！”
灵修身上绽开血雾，跌落海中。
“唉……”
陈舒连连摇头，作为一个灵修，怎么能在战斗中将后背留给别人呢？
灵修就该永远正面向敌，哪怕跑也得退着跑，边退边打，保持对敌人的火力轰炸才是灵修的信仰啊。
如是想着时，他又飞身追向另一名修行者。
这名修行者类似益国以前出现过的器宗，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打架全靠丢法器，手段很多样，也为陈舒的曳光术提供了珍贵的实验数据。
“篷！”
又是一指点出。
修行者一个转身，一掌推出，一个小圆盘瞬间变大，挡住了这一击。
“嘭！”
震耳欲聋的声音。
不过这一击挡是挡住了，圆盘上却已满是裂纹，当第二击来临时，圆盘便轰然破碎。随后成百上千道曳光从各个方向朝他涌来，宛如无数导弹，每一发都有毁灭性的力量，直接将他淹没。
一时间集中爆炸发出的强光像是一个小太阳。
光芒散去，又一人跌落海中。
提上两名重伤的修行者，陈舒折回原地，救下快被打死的吴诶蔚，并随手帮她解决了她的对手。
“咳咳！”
吴诶蔚强撑起重伤之躯，落在沙滩上，看着陈舒：“你再来晚点，我就死了……”
“这不是你要的生死之战吗？怪我咯？”
“咳咳咳……”
“你现在怎么样？”
“咳咳咳咳……”
“哦哟！小心！别把肺咳出来了！”陈舒摸出药递给她，同时低头瞄着她身上伤势，只见这位女侠整个上身被对方捶出了好几个凹陷，估计骨头断完了，内脏也碎得差不多了，不由摇头，“啧啧，看着就疼……还好我是个走灵修体系的天才，你们这个体系，我肯定坚持不下去。”
“yue咳咳咳……”
“怎么还yue起来了呢？”陈舒慌乱起来了，“你不会真要把肺咳出来吧？别啊，忍住！我跟你讲，小时候我最讨厌吃肺了，看着就烦，猪肝都还好些……”
“噗……”
“忍住！吞下去！吐出来可惜了！”
“咕咚！”
“你还真吞啊？？”
“噗……”
“诶诶你怎么又吐了？这风一吹，都吹到我身上了！”
“你……闭嘴！”
“好的。”
陈舒闭上了嘴，等待支援机。
队友在旁边默默吐血……
陈舒干脆掏出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这好像是最后一单了。
短短几天时间，云来的信奉者就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清理出来的人数远超陈舒想象。
说不定比梦月教在云来的核心成员还多。
究其原因，是因为“曹辞的信奉者”和“梦月教核心成员”是完全不同的，判定标准也不一样。甚至有一些人从来没和梦月教内层有过接触，梦月教内层也看不上他，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信奉着曹辞，践行着“人生如梦为所欲为”的理念，并希望曹辞能成为神灵，给他带来他想象中的生活。
这种人也是要被抓的。
当然最后怎么判，取决于他的所作所为。
不过陈舒等人只需要负责那些格外棘手的，寻常的小喽啰不需要他们出马。
这个过程也没什么好说的，真正比拼智慧的地方在指挥中心，他们不过是棋子，无情的捉人机器罢了，指挥所让他们去哪他们就去哪，让他们捉谁他们就捉谁。
你别说，还挺省心的。
陈舒和吴诶蔚也算老战友了，在杀伐禁地里就有过合作，配合起来倒也默契。
支援机缓缓降落。
机上有医护人员，吴诶蔚身上的伤势终于得到了控制。
两人回到指挥所。
庄白茶依然持剑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等着出任务回来的七阶修行者们向他恭敬问好。
这几天以来，都是如此。
陈舒照例向他打着招呼，神情一如往常的恭敬：“庄前辈，今天还是没有出去么？”
同时抬眼悄悄瞄着他的神色。
只见庄白茶淡淡点头：
“没有。”
也许这人心里在偷笑吧？
陈舒如是想着，继续说道：“云来的事好像了了，庄前辈之后又去哪里？”
“无所谓。”
“庄前辈实力强大，自然去哪里都无所谓。”
“嗯……”
这一句夸得庄白茶心花怒放，于是决定给这个懂事的小辈一点特殊待遇，但必要的高冷还是要保持的，至于心里淡淡的危机感，则被他无视掉了：“你呢？是回国还是去其他国家？”
“我也没想好。”陈舒顿了一下，“之前张酸奶叫我去西孝，但我嫌太远了，而且这几天也有点累。”
“？”
庄白茶愣了一下，心里的危机感变重了些：“你认识张酸奶？”
“是啊，我和她是好友。”
“什……什么好友？”
“认识四年多了，现在是邻居，经常一起吃饭，昨晚还在聊天呢，怎么了？”
“？？？”
“怎么了庄前辈？”
“她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了？”
“就是……她知不知道你在云来？”
“知道啊！”
陈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听说我和庄前辈都在云来，可能是怕我和庄前辈相处不好，她还给我说了些庄前辈的以往事迹呢，挺有意思的……”
庄白茶表情顿时僵住。
陈舒则满意的走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几天每天固定一两次的耕耘，终于在此刻开出了花。

第四百一十二章 我陈某人专制剑宗
陈舒坐在简易书桌前，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上面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术结构，而他正在挠头苦思。
早晓得就把桃子也带过来的，这样研究法术的时候，还可以把它抱在怀里，烦恼了就摸一摸它，有助于提升思维的敏捷和消除烦躁……反正清清也没带它，相比起潇潇，自己在它那里的优先级好歹也排第二。
“失算了。”
陈舒连连摇头，继续盯着屏幕。
眼睛里也反射着屏幕的光，甚至倒映出了屏幕上的法术结构。
陈舒打算用在曳光术上的反向符文原理的灵感来源于大烈阳术，但其实和大烈阳术没什么关系。
大烈阳术的特性是高温和烈阳真炎，曳光术是爆炸，二者有很大区别。并且以陈舒的本事，还没有能力从大烈阳术上拆下可独立运转的主要符文模块，更没有办法将大烈阳术的特性安在其它法术上，他只是在研究大烈阳术的结构的过程中诞生了灵感而已，随后自行丰富了它，并证明它是可行的。
反向符文原理没有规律，每一套可行的反向符文组合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套符文组一旦做出来，将会是独属于他的一个新的反向符文组。
威力较之以前的曳光术应当会有显著提高，爆炸的烈度会增加不少。
不过灵力要求也会高得多。
陈舒现在法术做到一半，凭着经验已然判断得出，这一套运用反向符文原理的符文组对灵力要求很高，可能至少要六阶乃至以上的修行者的灵力质量才能使它正常运转，灵力质量过低的话冲突反应会无法完成。
因此这个改版的曳光术仍然无法取代普通曳光术的地位。
嗯，可以叫高阶曳光术。
曳光术作为现代法术的代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说它是现代最优秀的一门法术也不是不可以。
“唉……”
陈舒继续挠头。
若非修行者不会脱发，这几天怕是要掉不少头发。
时钟滴答响。
夜越来越深了。
陈舒不得已关了电脑，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准备开始每日修行，却忍不住思索。
云来事情已了，下一步呢？
他暂时不想结束作战。
国内没有这么友好的试验环境，也没有这么丰富的陪练对象。何况响应国家号召、打击梦月教这种事，陈舒也并没有抗拒的理由，当初跳楼的姑娘他还记得，之前还在网上刷到过，只是后来被清清一番操作后，这个沙雕平台已经开始给他推送肌肉猛男、热血武者和帅气男剑修了。
但也不想马上去其它国家参与战斗。
还得研究高阶曳光术呢。
思来想去，陈舒决定先在皱叶城停留几天，明天出去逛逛皱叶城，研究几天法术，之后再去其它地方。
倒是也能回国休息，必要性不大。
清清在将州，家里就只有潇潇，回去见不到女朋友，还得给潇潇做饭，麻烦得很。
“？都十一点了？”
陈舒一愣，赶忙闭目修行。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昨晚临睡觉前，庄白茶满脑子都是那个叫陈舒的小子回屋时的表情，总觉得那个表情满含深意，像是在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在装，且对自己内心所想一清二楚，但就是故意配合自己，等着看自己笑话。
这么一想，冷汗都要出来了。
最后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他才安心睡着。
可在梦里，不知怎的，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本性，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每天都是假装恭敬的向他打招呼，其实一转身就在心里偷笑，笑他是个傻逼。
甚至还在背后偷偷议论。
“嗬……”
庄白茶直接醒了，大口喘气。
高阶修行者是很难做梦的，上一次做梦，还是六师姐说要打断他的腿的时候。太久没有做梦了，以至于他醒来后愣了一会儿，才分清梦和现实。
“……”
庄白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随即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联系小师妹。
庄白茶：他妈的张酸奶
小师妹：？
庄白茶：你他吗怎么不说你有个好朋友也在云来？还成天和我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师妹：什么好朋友？
庄白茶：就那个姓陈的
小师妹：哪个？
庄白茶：陈舒
小师妹：哦，他呀
小师妹：一个灵修而已
小师妹：咋啦
庄白茶：你是不是给他说了我？
庄白茶：/跳起来给你一耳光
小师妹：没啊
小师妹：咋啦
小师妹：/疑惑
庄白茶：23&#39;&#39;
庄白茶用简洁的语言，向她描述了一下昨晚陈舒和自己的对话，还有那个富有深意的眼神。当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因此而彻夜难眠、还做了噩梦的事。
小师妹：/陷入沉思
小师妹：你被坑了，他诈你的
小师妹：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而且专克我们剑宗
小师妹：七师兄，你是不是被他搞得心态差点崩了，一晚上没睡着，还做了噩梦？我劝你啊，下次遇到他的时候只要灵觉无故报警，就迅速提高警惕
庄白茶：？？？
小师妹：被我猜中了？
小师妹：/暗中观察
庄白茶：/张酸奶仰头长啸
小师妹：/内衣大盗被吊在山门口
庄白茶：我要告诉你的好友
小师妹：剑主亲传七弟子早年间得罪明宗大佬，被关起来虐待的事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吧？另外剑主亲传弟子长期偷盗师姐内衣的事也能上个新闻吧？
“嘭！”
庄白茶把手机一丢，不理她了。
翻身起床。
不洗脸不刷牙，保持一个高阶剑修的纯粹性，直接推门走出去。
只见一堆人站在营地门口，像在谈论什么，那个叫陈舒的就站在人群中，而且在人群的最中心。
庄白茶心顿时一紧——
这人该不会是在对其他人揭露自己吧？
侧耳仔细倾听，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在聊些普通小事啊。
“是啊，西孝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个主权国家，谁能想到一国之主竟也信奉曹辞那一套呢？好在我们大益名义上仍然是西孝的宗主国，在名义上仍然具备废除西孝国王的权力，以往还觉得没什么用，嘿，谁曾想到今天就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法理依据了呢？”
“那国王也不是好东西，光是新闻报过的他残害妃子的事就有好几起了，死有余辜。”
“话说，各位接下来又去哪？”
“我是打好申请了，打算去西洲……”
“我也去西洲，西洲酬劳丰富，正好最近炼制一样法器，差点材料，看能不能和军方商量下。”
“见过庄前辈！”
“见过庄前辈……”
“庄前辈起了啊……”
众人看见走来的庄白茶，连忙行礼。
大家都出身名宗大派，自然知道剑宗一贯以来的恶劣风气，本来对于剑宗之人，他们是很不喜的，可没想到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七弟子竟还不错——高冷是高冷了些，可至少还算是个正常人。
“嗯……”
庄白茶依然淡淡点头，拿捏着架子，却忍不住用余光瞄向陈舒。
“庄前辈之后何去何从？”
“任国家安排。”庄白茶微微扬起下巴，“我是剑宗弟子，也是大益修士，现在国家有需要，自然是国家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挑。”
“庄前辈高义！令人佩服！”
“庄前辈可让我对剑宗改观了！”
“可不是嘛……”
众人纷纷吹捧着，却都是由衷的。
换了常人这么说一句，他们可能还没有这么大的感触，可说出这话的却是一名剑修——凡事就怕反差，当庄白茶的表现和他们心中的刻板印象截然相反的时候，互相一对比，庄白茶的形象顿时变得更加高大了。
可庄白茶却听得有些不自在——
换作往常，他应该会很飘飘然，并在心里为自己骗到了他们而窃笑不已，然而今日在场众人中，却有个知道他底细的人正听着呢，说不准心里在怎么想他。
庄白茶忍不住屡屡朝他投去目光。
等等！这个挨天杀的小子！竟然还跟着附和了两句？
胆大包天啊这是……
庄白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咳咳……”
清了清嗓子，庄白茶仍然没有露馅，继续着自己的表演，用冷冰冰的语气对大家说：“别吹捧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大益修士应该做的事……你们也别挤在这里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把门都挡了。”
“庄前辈说得是！”
众人肃然起敬，随即纷纷散开。
“陈舒！”
“庄前辈……叫晚辈何事？”
“你等一下。”
“好的。”
陈舒只好站在原地，心里一点不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擅长和一个剑宗弟子打交道。
直到众人走远，庄白茶才走到他面前，直直的把他盯着，质问道：
“你诈我？”
“什么？”
“你敢骗我！”
“骗你什么……”
“还嘴硬！”
庄白茶与他对视，想用自己八阶剑修的凌厉目光看得他心虚，让他承认。
哟呵！意志力还挺坚定？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庄白茶继续把他盯着。
却不料这时手机忽然一震。
“嗡嗡嗡……”
随即响起手机铃声：
“嗷呜！嗷！嗷！嗷！嗷！嗷呜~~我是！我是！我是！我一只哈士奇！
“哈士奇！
“你干什么？我是一只哈士奇！”
气氛一下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庄白茶绷不住了，凌厉的眼神也瞬间消失，连忙摸出手机。
“歪？
“在云来呢！
“哎呀，才刚弄完呢，行吧行吧，我明天就来西孝找你，我现在还有点事，好好好，爱你爱你……”
庄白茶放下手机，再次看向陈舒。
却没料到这人正直直的盯着他。
好灼热的目光！
好坚定的眼神！
一时间庄白茶竟分不清说谎的是自己还是他。
“庄前辈……”
这灵觉怎么又有动静了？
庄白茶皱起眉头：“怎么？”
“这铃声……”
“休想！”
庄白茶瞬间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可是我的小师妹！这铃声我们可以用，但我绝不会把它交到一个外人手上！”
“诶！庄前辈此言差矣！我和张酸奶是至交好友，又不是外人！何况我和张酸奶是好友，四舍五入，是不是也算半个剑宗弟子了？”
“少乱攀关系！”
“好！不乱攀！但我们是战友，每天出去回来还会聊几句呢，这总不是假的吧？”
“这倒是……”
“所以……”
“休想！”
“……”陈舒沉默了一下，露出为难之色，“刚才那几位前辈对庄前辈可是崇敬得很呢，不知道他们得知庄前辈的以往事迹后又会怎么想……为了庄前辈玩得开心，我可一直违背诚实的本性、帮您保密呢。真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诚实的人，见他们被骗得那么惨，我心里可难受了，但想到庄前辈的快乐，我又强忍住了，庄前辈难道就一点不顾这份情谊吗？”
“你还敢提这个？”
庄白茶想着就来气：“什么过往事迹，都是你编的吧！”
“为什么？”
“我问了张酸奶，她根本没告诉你！”
“前辈你信她？”
“这……”
庄白茶一时竟犹豫了。
还真不知道该信谁。
一个是看着长大的小师妹，一个是才认识了几天的战友……
“好你个张酸奶！这可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我不义了！”庄白茶一咬牙，举起手机，“来，加个飞信，我传给你！”
“爽快！”

第四百一十三章 第十四座方体
陈舒走在皱叶城中，感觉和国内的城市也没多大区别。
都是现代化建筑，高楼大厦，设计都差不多，甚至看着比玉京还要新一点儿。
路上的汽车也是常见的品牌，都靠右行，交通标识一模一样，语言文字也都是一样的。来往行人的衣着打扮也都偏向现代化，偶尔有穿传统服装的，也和大益的传统服装差不多。
甚至还看得到道士和僧人。
唯一的不一样，就是他们整体身高偏矮一点。
发展更晚嘛，营养没跟上，身高就会矮一点，只要蛋白质跟上了，用不了几代人，平均身高就上去了。
像是大益，一百年前就实现了国民肉蛋奶自由，现在平均身高就很高。
陈舒一路走一路看，悠闲自在。
恰好这深秋的早晨也清凉。
不时停下来，买点街边小吃，或去远离高楼和大路的小巷子逛一逛。
文化的差别果然藏在这市井生活的夹缝之中，藏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不起眼之处，看看当地特产的水果，普通民众常买的蔬菜，还有这些口味风格迥异的小吃，便能品尝到和国内的区别了。
只是有时候还是会踩雷。
“帅哥，来耍嘛~”
“老板，来耍呀，明码标价，不贵的。”
“老板，能开发票！”
陈舒倒也不害羞，扭头盯着这些衣着清凉的姐姐们看，当然也有阿姨，她们大多化着浓妆，喜欢用类似孔雀羽一样的蓝色或绿色做眼影，反着金属的光泽，妆容很有当地特色，还挺好看的。
有些阿姨的口音比年轻人要重些，说的话听不懂。
例如听起来像是“seve，the people”的话，显然不是英语，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舒拿着小吃，笑着朝她们摆手以示拒绝，继续往前走着。
这小吃还挺有意思。
好像叫劈腿茄子？
陈舒买的时候在摊边看着老板做的，是把一整条的茄子切成小碎条而不断，再裹上面包糠进油锅里炸，炸到酥脆后撒上当地的辣椒粉，云来币30一串，折合8块多一点点，支持益国电子银行扫码支付，但是益国人扫码支付的话就要10块钱。陈舒觉得被坑了，但又不愿意在路边和她起争执，这时候就很怀念张酸奶。
要是张酸奶在这里，肯定不干。
这人最爱较真了，既不怕丢脸也不怕麻烦，能把他的公道也一并讨回来。
“咔嗤……”
第一次吃脆的茄子，还挺不错。
陈舒决定回去做给清清吃。
再往前走，就到了皱叶城有名的旅游区了，只要是外国来云来游玩的，没有不到这里来的。
在这里他终于见到了本地风格的建筑。
以陈舒的目光看，这些建筑的风格中带有明显的大益特色，但又不如大益建筑典雅内敛、韵味深长，他们的色彩用得很大胆，鲜艳夺目，金碧辉煌，满是异域风情。
“帅哥~”
“老板~”
又来了又来了……
陈舒不由叹了口气。
这里算是整个皱叶城的核心消费区，皱叶城的旅游收入多数来源于涩情行业，这里的质量自然也最高。倒也不说这些小姐姐有多么漂亮，至少能保证足够年轻。
甚至有些看起来还不到二十。
“啧……”
陈舒连连摇头，举起手机，并将镜头略微抬高。
避开了下方的人来人往，也避开了招揽客人的小姐姐，将半截异域风情的建筑框入其中，加上旁边高大的树木和半截飘着白云的蓝天，咔的一声，画面定格于此。
陈舒停在路边，低头摆弄手机。
自然是要将之分享给清清啦。
随即继续闲逛闲看。
这里小吃也很多，让人眼花缭乱。
陈舒又买了点小海鲜来吃，花费二十多块钱，算作中午饭了。
老板的蘸料很美味，酸酸辣辣。酸味似乎并不来自于柠檬，而是青金桔，细细品尝，除了酱油，还能尝到香菜小葱小米辣和鱼露的味道，全都打成了糊糊，所以味道特别鲜亮，再加上一点点回甜，非常美味。
感觉蘸鞋底都好吃。
清清肯定喜欢。
陈舒抬头想问老板配方，但老板只含糊应了两句，并不肯告诉他，他也只得摇头，打算回去自己研究，研究出来就煮一个鞋底给清清蘸着吃。
正在这时，手机一响。
陈舒连忙将手伸进兜里。
不用怀疑，只有清清才配得上铃声，其余人都是震动。
清清：【图片】
清清：我这里
陈舒将之点开，是世界屋脊之上的上午，狂风搅雪，雾云遮日，地上一串脚印，对比起自己刚刚给她发的图片中惬意舒爽的环境，差距有一丢丢大。
陈舒：今天出狱啦
陈舒：刚好84个小时左右
清清：陈先生上午好啊
陈舒：宁女士上午也好
清清：镜头怎么不往下一点呢？怕我发现这是皱叶城有名的风俗街吗
陈舒：hhh你这也能发现
清清：/微笑
陈舒：人家叫马金街，除了服务业，还有小吃和特产呢
清清：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冲着什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舒连忙扭头环顾四周。
“emmm……”
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一群小孩儿，还有一个身穿黄袍的僧人。
云来也有佛教道教，和益国的佛道二教没有区别，本身就是益国佛道二教的分支，奉益国为正统，认新正寺和玉安观为祖庭，并听从二者指导，戒律自然也是要遵守的。
陈舒连忙举起手机，将之拍下来。
陈舒：【图片】
陈舒：【图片】
清清：……
清清：注意安全
陈舒：怎么了？
清清：免得被我打断腿
陈舒：/白眼
其实清清和他青梅竹马，又是秘宗修行者，他是抱着什么心态来这里的，她很清楚，若发动秘宗能力，甚至连他在这里做了什么也能一清二楚，说不定提前就清楚了。
下午一点，陈舒回到营地。
吴诶蔚提着长剑，站在门口。
陈舒见状愣了一下：“你在这干嘛呢？”
随即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气场如常，身上被砸出来的凹陷也已经恢复，于是说道：“伤好了？我就给你说那些血和内脏不该吐出来吧，吞下去还能回收利用。”
吴诶蔚依旧戴着面具，冷冰冰的：“你之后去哪？回国，还是去其它地方继续参战？”
“我在这里待几天，再去其它地方。”
“我要回国了，给你说一声，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
“你回国了？”
陈舒倒有些意外，这位女侠一看就是个杀人狂，这么好的合法杀人机会，居然会放过？
“是的。”
吴诶蔚点点头，稍作迟疑，还是解释道：“我的剑道已到了足够我突破的边缘，六阶的境界和高阶一同参与作战还是有些勉强了，所以就不继续拖你后腿了，等我再次出来，就是七阶了。”
“你有印记了么？”
“有了。”
“谁的？”
“剑神。”
“也是剑神？”
“怎么？”
“没什么……”
陈舒不由回想了一下——
现任剑神的成神时间是众神中比较模糊的，在大益本土神灵中是最模糊的，因为剑宗压根没去记。不过陈舒发挥专业能力对其进行过考察，现任剑神大概率是众神中最古老的一位，成神于千年之前，那时候也许王庭还没有从剑宗中分离出来，这会是这位剑神摒弃门户之见的原因么？如果印记是为继承人准备的，难道剑神老人家打算让张酸奶和吴诶蔚互相竞争？
搞不懂搞不懂……
陈舒连连摇头。
不过如果下一任剑神诞生于王庭，剑宗弟子们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那等你到了七阶，印记会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的。”陈舒说完，便摆了摆手，“行吧行吧，祝你回国后顺利晋升七阶，以后有缘再见。”
“再会。”
吴诶蔚转身走向停机坪，毫不拖泥带水。
陈舒则走回房间。
几日之后。
陈舒的法术基本做出来了。
借用基地的靶场试了一下，战斗符文的表现还不错，达到了预期，比以前的曳光术强不少。
只是曳光术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法术结构中除了主战符文组，还有许多符文共同保证它的优秀性能。陈舒完全更改了主战部分的符文，其它符文组自然也要跟着修改，才能保证它的稳定性和综合表现。
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而且改好之后，还需要大量的试验、实战检验，不断对它进行调整。
从靶场出来之后，陈舒来到食堂吃饭，食堂的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新闻，他闷头吃着，只用耳朵听，忽然听到一条他感兴趣的报道——
西孝反恐作战之中，第十四座方体现世。
陈舒立马抬起头来。
据说是几个七阶修行者激战，打得嗨了，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湖里，在湖中掀起涛浪，随即一名参战的七阶修行者便在这座西孝最大的咸水湖中发现了方体，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现世的。
目前益国联合西孝，打算在反恐结束后，对其进行联合发掘。
陈舒看着新闻，逐渐陷入思索。
心里有了下一步的目的地。

第四百一十四章 西孝
从地图上看，中洲大陆板块不显细长，也不奇形怪状，长得敦实规整，东西、南北的长度都差不多。益国便在中洲大陆的中间，只有南边靠海，但海外也有好些个岛国。
西孝在中洲的最东部，离益国较远，以前也向中央之国称臣过，反反复复，但现在并不算大益的属国。
这里很乱，政治不稳，换届如翻书，整个国家被各种进行违法交易的人掌控着，军队要么形同虚设，要么就约等于某些人的私军，自然地，这样一个国家的人民，很容易沉迷进“人生如梦，为所欲为”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曹辞的信奉者。
有意思的是，听张酸奶说，这里的梦月教核心成员反倒并不多，估计也就和云来相当。很多人并没有从信奉梦月教和曹辞当中获得任何实质利益，甚至没有接触过梦月教的核心成员，自发的就献出了信仰。
这里面有权贵人士，既有“为所欲为”的本钱，也一直都在“为所欲为”的人。
也有贫苦人家，被人“为所欲为”的。
所以有时候老实人不见得是真的老实，也许只是能力所限，没有为所欲为的资格。
这也给西孝的清剿增添了很多麻烦。
因为人太多了，而且有些人根本没有犯罪，或罪不至死，对于西孝的教育、监狱系统是个很大的挑战。
也不知道第十四座方体的现世会不会使得西孝变得更乱。
总之陈舒前往西孝的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现在的他已坐在了前往西孝的军机上。
军机从云来起飞，超音速飞行，没过多久，就到了位于西孝南边沿海城市、升仙市的益军基地，当他从军机上下来时已经有个身穿军装的人在等他了。
对方敬了个军礼，随即说道：“我是协同作战指挥中心西孝指挥所的刘参谋，欢迎您的到来。”
“灵宗陈舒，向您报道。”
“请跟我来。”
“好。”
陈舒跟着刘参谋往前走，同时扭头看向基地里停放的军机，重点看向猎杀机。
这里居然装备了“猎34”。
这是陈舒大一时才首飞，前年才开始量产的猎杀机型，也是大益乃至全世界目前最强的猎杀机。
好像还挂载了战略武器。
战备级别这么高的么？
益国在这里有军事基地不值得奇怪，益国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军事基地，然而这个基地临近东洲妖国，妖国保持中立已经很多年了，和大益关系也一向很好，按理来说防备力度不应该这么高才是。
“西孝现在情况怎么样？”
“大仗没有，小仗一堆。”刘参谋瞄了他一眼，“最近方体出土，估计会有人过来浑水摸鱼，再加上前两天指挥中心在这里发现了八阶的梦月教成员，所以调来了二十几架主力猎杀机。”
“八阶……”
“就是曾经袭击护卫舰的那个。”
“还真是他，他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
“结果呢？”
“剑宗剑主的三弟子和他打了一场，剑主三弟子受了重伤，将他成功斩杀。”
“这样啊……”
陈舒便知道了，看似剑主三弟子赢了，其实胜负难分。
因为高阶明宗修有不灭真身，来与三弟子交手的，大概率只是个分身，而就算是本体，只要只有一个，也远远不能代表那位明宗武修的真实实力。
“所以您接下来在执行任务时，也请务必小心，若遇上强敌，请立刻呼叫支援。”
“明白。”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没什么要求。”
“有认识的人在这边吗？宗门师兄弟、好友或者师长之类的。”
“有个朋友，叫张酸奶。”
“好。”
“方体什么时候开呢？哦，我其实还是个历史学者。之前独钦方体开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去的，嗯，是作为历史专家团的一员跟着去的，所以对此很感兴趣。听说西孝方体现世，我特意申请调过来的。”
“我们目前只负责清剿梦月教，也许之后会保证方体的顺利开掘，但也要看后续指挥中心的命令。”刘参谋说着顿了一下，“估计要等段时间去了。”
“明白。”
陈舒打算等会儿给这里的最高长官说一声，请求他如果要开掘方体，务必优先考虑一下自己，顺便再联系一下远在国内的石教授和刘教授，问问他们会不会来，如果要来，请他们到时候捎上自己。
陈教授远在沅州，虽然也挺有名，但有些偏离学界圈子，这种事不见得有他的份。
反正最好是别来。
半小时后——
陈舒已沟通好了。
指挥所的司令员答应帮他向上面传达消息，还未从玉京出发的石教授也答应到时候带他，双重保险。陈教授避开了军工的大坑又踩入了医药的坑，正苦恼呢，没心情来这里。
完美。
只见三道身影从远方飞来，落到他们面前。
刘参谋立马向他们介绍：“三位，这是你们队的新成员，叫陈舒。”
陈舒向他们点头问好。
队中除了张酸奶，另外两人也朝他做着自我介绍，只有张酸奶得意的说：“我听说方体出土的消息，就猜到你那边完事后大概率会跑到这边来！”
“聪明。”
陈舒夸奖了她一句。
张酸奶嘿嘿一笑，飘飘然，又转头对队里的两人说：“这人可以的，虽然实力没我强，也差不了多少。而且我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平时狗了点，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两人也露出了笑容。
“走，干饭！”
张酸奶一时表现得像是东道主：“这个基地食堂的饭还可以，我们刚干完一单，下一单没那么快，吃完饭还可以休息会儿，恢复灵力。”
陈舒跟在她身后，询问道：“听说你三师兄前些天和一个八阶武修打了一架？”
“三师姐。”
“哦。”
“是，现在还躺着呢。”
“你三师姐修为如何？”
“八阶巅峰。”
“巅峰啊……”
“是啊，那家伙也挺牛的。”张酸奶也知道那大概率只是个分身，“听说那是曹辞的亲传弟子，同阶能打得过他的估计没有几个，本体分身来齐的话，我大师兄估计也够呛，等我八阶还差不多……”
“明宗牛啊。”
“马马虎虎……”
“你知道他来做什么的吗？”
“谁知道他的。”
“那现在这里有几个八阶？”
“还有三个，一个明宗的八阶，还有我六师姐，前几天七师兄也来了。”张酸奶说到这里，忽然皱眉，转头直直的把陈舒盯着，脚下还在走路，质问道，“你跟我七师兄说了什么，他怎么有点脑残？”
“看路。”
“我走路又不用眼睛的。”
“emmm……”陈舒想了想，“你七师兄只是这两天才有点脑残吗？”
“倒也是……”
张酸奶立马醒悟过来。
四人很快来到食堂。
益国军队伙食开得非常好，尤其是这种海陆空三军都有的海外基地，大鱼大肉，还有海鲜。
张酸奶一边吃，一边说道：“给你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稍作停顿，她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这里大仗没有，小仗一堆，别看我们是一个队的，其实很多时候我和他们两个也是单独行动的，你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修行者很喜欢用幻术，很烦人。”
“嗯。”
“你不问问幻术怎么应对？”
“……”
陈舒立马便明白了，这人又要装逼了，不过念及她对新来的自己表现出的一点点照顾，还是配合道：
“怎么应对？”
“心要坚定！不能被其迷惑！”张酸奶一脸严肃，“被迷惑了，你就惨了！”
“你是想说你心志坚定吧？”
“这还用说？我从来没被困住过！”
“还有呢？”
“还有，要靠灵觉。不过这个你没有，就算了。”张酸奶顿了下，又说，“所以你要是被困幻阵了，记得不要乱动乱打，做好自我防御，等着奶奶来救你就是了，他们两个被困，都是我救的。”
“厉害啊……”
“？”张酸奶眉头又皱起来了，“我怎么听得好像很敷衍？”
“这蟹不错。”
“切……”
张酸奶翻了个白眼，一边吃一边说，什么都是为你好了，看在朋友一场的面子上了，什么要是你在这里出了意外我回去不好和清清交代了，什么不听奶奶言吃亏在眼前了……
这人话比他还多。
陈舒直接当听不见，默默吃饭，同时思索着那位八阶来此的目的。
猜测有二。
一是来此收集本源残片。
鉴于目前全世界对梦月教的联合打击，还有秘宗这个开挂的指挥，曹辞即使有天人镜，应该也很难再通过普通的核心成员或信徒收集残片了，只得派弟子出马，甚至逼到不得已之处，他可能会亲自出马。
二是西孝方体。
虽然陈舒想不通西孝方体里面有什么能被一位志在成神的大佬需要的东西，但曹辞握有天人镜，也许他会通过天人镜获知里面有某件对他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准。
大概率是其中一个吧。
约莫两个小时后，指挥所传来指令。
陈舒点开一看，是让他和张酸奶在晚上九点到达门公湖南岸的某处坐标，抓捕两名七阶的目标。
“门公湖……”
陈舒不由念出声来。
这正是西孝国内最大的咸水湖，那个发现方体的湖泊。
“有意思……”
陈舒不由露出笑意。

第四百一十五章 烈阳专制花里胡哨
“晚上九点……”
“现在才六点，还早着呢。”张酸奶看了看表，很有经验的样子，“指挥所让我们晚上九点过去，肯定是目标会在晚上九点到达这里，我们是先过去等，还是等会儿再出发？”
“门公湖离这里多远？”
“直线四百公里。”
“四百公里……”
全速飞的话只要半个小时，慢慢飞也只要一个小时，不算太远。
陈舒假装犹豫：“先过去看看吧。”
“也行，飞慢点。”
“嗯。”
两道身影陡然冲上夜空。
说的慢慢飞，和休闲骑一个道理。这人总想着把他拉爆，来显她飞得快，然而陈舒的同风起和双倍灵海带来的灵力质量加成并不惯着她，紧紧咬在她的身后。
“倏……”
张酸奶咬牙加速。
扭头一看，陈舒依然跟在后头。
好！不比了！
张酸奶慢下来时，门公湖也不远了。
现在时间：6:30。
西孝天黑得早，地面夜幕已降，不过飞上天空后，西方仍然残留着晚霞。稍微降低高度，远方大地上的门公湖便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西方的余烬与云霞。
这个湖比镜海大多了。
镜海一圈一百多公里，而且偏细长，这个湖更圆实，一圈三百多公里，比不少市的管辖面积还要大。
隐隐能看见湖中有船艇与军人在值守，不过方体未开，值守力度也不算大。
“下去等。”
“嗯。”
两人迅速下降。
悬在空中必须时刻使用灵力，容易被人发现，降落后在地上更便于灵力暗默。
张酸奶叫陈舒打了个洞，两人躲进洞中，收敛灵力，随即她拿出了几袋零食，大方的与陈舒分享，好像在她眼中这只是一场游戏，紧张程度还不如与陈舒决战武体会那会儿。
时间来到8:59。
“嘭！”
两道身影破土而出，朝坐标飞去。
灵眼一扫，窥破黑暗，只见一辆私家车在湖畔公路上行驶。
西孝很乱，加上最近清剿力度很大，到处都在战斗，平常一到晚上，是很少有人敢出来的。
车里的灵力波动没有异样，既不像高阶修行者那样非同寻常，也不像使用了暗默方法后呈现一片漆黑，就像是车里坐的是普通人，或者没有坐人一样。
很高深的隐藏手段。
可是他们瞒得过灵修的灵眼，瞒得过探测设备，却瞒不过秘宗和天人佛道四大体系的窥探。
两人飞过去，落在路中间。
“吱！”
车辆顿时一个急刹，车头晃动几下，停了下来，大灯照出水泥公路坑洼不平的表面。
眼睛穿透强光，车上坐的是一男一女。
主驾驶的男子探出头来，一张西孝本地脸，五官在脸中间挤成一团，疑惑又忐忑的看向他们。副驾驶上的女子虽然没有探出头，却也睁大眼睛，不时看一眼身边的男子，不时看向挡在前面的他们，茫然无措。
“怎么了？”
主驾驶的男子出声问道。
“两位……”
“不用了，不用确认他们的身份了，我的灵觉已经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危险了。”不知不觉间，张酸奶的手上已出现了一柄精美长剑，“你们也别装了，简单点。”
“嗤！”
长剑一挑，剑气如雪如霜，旋转着向亮着车灯的小轿车飞去，斩破夜空，直到淹没在车灯的强光下。
在这一瞬，轰然一声。
无数亮着微光的符文从车上冒出，光色各异，刹那间充斥满湖畔边的区域，并且连为一体。
“幻阵！
“你左我右，拉开距离！”
耳边只响起张酸奶的两声提醒。
随即世界陡然一变。
星光消失了，上弦月消失了，天边的余烬也消失了，湖里亮着灯的船艇也消失了，只剩如墨一样的黑。
“篷！”
同风起爆发出极强的灵斥力，推动着陈舒往左飞去，刹那间飞出上千米。
这时候拉开距离是很好的选择，否则他们可能会被幻阵利用，彼此攻杀。而且要快，若是慢了，心神就会在幻阵中逐渐受到影响侵蚀，会分不清方向。
陈舒低头一瞄——
单兵终端还在，可已经打不开了。
神奇的是，过了一会儿，单兵终端就消失了。再过一会儿，他已经快忘了自己还带着有单兵终端了。
只是快忘了。
……
张酸奶停了下来，面前是一片深山。
寒冬时节，山林枯萎，地上、树杈子上都堆着雪，而眼前的山不知高到何处，隐隐传来猿啸狼嚎。有一种力量在不断试着影响她的心神，想让她相信这是真的。
“忒……”
张酸奶不屑的呸了一声，神情凝重。
直接封闭感知。
不看；
不听；
不嗅；
不触；
一剑斩出！
剑气有如实质，本身是一长条，却在空中超高速旋转，变成了一个雪亮的圆盘，飞向某个方向，直到斩到一处浓厚得散不开的黑雾上，像是剪刀撕开了一层布，嗤啦一声，破雾而出。
后面的人闷哼一声，迅速躲闪。
更多的剑气旋转着飞了过来。
并且一道道剑光已经在她身边浮现，不断蓄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增长的速度给人一种“它很快就会增长到幻阵装不下的地步”的感觉。
靠感觉出剑！靠感觉格挡！
跟着感觉走！
传统剑修向来是幻术的克星，坚定纯粹的剑心让他们不受影响，逆天灵觉则让他们无视一切花里胡哨。
说起来以前幻修也曾在益国的历史上嚣张过一段时间，但是没有发展起来，就是因为有剑宗的存在。古代甚至经常出现五阶剑修斩杀六阶幻修的情况。不得已，幻修在这片滋生他们的土壤上逐渐销声匿迹，倒是在没有传统剑修的益国之外发展得还不错。直到现代，因为灵境技术的需要，幻修才重新在益国出现，但是已经不叫幻修了，也不再是传统幻修了，而是叫灵境技术工程师。
张酸奶的凝重在于陈舒——
幻修是有些克制灵修的。
一来灵修没有灵觉。
二来灵修的成长过程相对安逸，不像剑修随时面对同门师兄弟的威胁，也不像武修要吃很多苦，更不像道门佛门的修行者需要长时间清修、且本身灵法就决定了他们很难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侵扰。虽然说意志力坚定与否是很个人的事情，灵修中也必然有意志力坚定的，武修中也必然有意志力薄弱的，但整体来说，灵修的意志力的平均水平肯定比其他体系略低。
最后，灵修本身更脆弱，如果攻击打不到人，再被人暗中攻击的话，很容易出问题的。
至于陈舒……
张酸奶虽然很想贬低他，但心里也清楚，这个人很可能和自己一样，表面不正经，其实意志力很坚定，寻常幻境很难诱惑以及迷惑到他，而且晋升过程中用了异兽丹的他自身防御力也不逊于普通武修。
可是对方有两个人……
可是他们交情还不错……
可是他是室友的男朋友和姐夫……
张酸奶还是有些紧张，想要快速冲破幻阵，前去营救他。
“破！”
……
“唉……”
陈舒站在一片白雾深重的树林中，树上系满了红布条，迎风招摆。
隐隐有悦耳幽戚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来处，令人听了不禁沉醉且伤感，想去寻找又害怕。可随着一阵风将浓雾吹散，面前出现一栋房子，挂满灯笼，有一女子背对着他，正轻弹浅唱。
这女子背影真好看，纤瘦无力，脖颈修长，软塌塌坐着，似柔弱无骨。
这琴声歌声真悦耳，似乎听不清唱什么，又似乎听得清，像是梦一样，好听极了，又不知道好听在哪。
陈舒却忍不住叹气。
幻阵还是要早做准备、当作陷阱来用才行，或者找个平滑的切入机会，争取让人察觉不了、信以为真。
像是现在这样，匆忙启动，人家都看到你施展幻阵的过程了，自然知道这是幻阵了。随后你再怎么用自身手段来强行让人相信，终究是落了下乘。
陈舒站在原地，安静欣赏。
直到女子转过身来。
好一张妖媚漂亮的容颜——
脸上抹了白粉，白得有些不自然，眼睛半眯着，眼神迷蒙，嘴角朝两边略微勾起，笑得像是犬科动物，乍一看还以为是白狐狸成了精，真正从容貌上就像是一只狐妖。
霎时间有幽鬼袭来。
陈舒闭上了眼睛，没有贸然攻击，如果攻击的话，以他的法术射程，肯定能打到远处的张酸奶身上。
双手合十，缓缓低头。
“嘭……”
灰尘扬起，霞光乍现。
一尊冷漠庄严的神像出现在他背后，吓得幻阵的主人也顿了下，幽鬼也好，女妖也罢，都停滞了下。
随即一轮烈日升起，挂于苍穹。
依然是小烈阳术。
高温下一切都化为灰烬，大地迅速变红，化为流体，远方湖面嗤嗤的腾起白烟，不仅如此，空气中属于幻阵的灵力结构与符文也在烈阳术的霸道灵力之下迅速崩解，回归天地。
幻修克制灵修不假。
可谁说灵宗也奈何不了幻修呢？
几秒后，烈日消散，满地红光。
世界已经恢复正常。
两道身影正往远方逃窜，湖面倒映着粼粼月光，当他们从空中迅速掠过时，水面上也多了两道波澜。
湖上的船艇已在他们打起来时便撤走了，免得被误伤。
陈舒扭头一看，有一人站在远方山顶，与他隔着大约两公里的距离，正呆呆的盯着他，身后千万道剑光如漩涡一样绕着她旋转飞舞，惹眼极了。
而她的目光似乎极为不解。
“追啊。”
陈舒率先追了上去。
张酸奶反应过来，化身剑光，身后漩涡一样的千万道光剑亦追随着她，划破夜空。
两人的身影在追逐中缓缓靠拢。
单兵终端又出现并恢复了功能，或者说从未消失与损坏，里面传来张酸奶的声音：“完了，你完了，你晓不晓得灵修没得到允许是不能用烈阳术的？你烧掉的路啊、树啊，湖里煮熟的鱼啊，国家都要赔钱的。”
“从我工资里扣。”
“你工资够个毛啊！”
“再加上你的。”
“我……那也不够啊！”
“再说吧……”
两人飞过湖面，紧追不舍。
几分钟就是几十公里。
飞过湖面中央时，两人便已追上了对方，张酸奶斩出剑气，身后剑光同时加速，一一从她身边超过，朝着前方两道逃窜的身影飞去，嗡鸣声破空声不绝于耳，吵闹得很。
两人仓皇躲避防御。
很快便有一人跌落湖里。
剩下一人正是那名幻修女子，紧急之下，她双手结印，轰然之间，又是无数符文飞散出来。
天地变换，幻阵再起。
这次纯为拖延逃命。
陈舒却没再使用烈阳术，而是顺势停下飞行，闭上眼睛，整个人顿时往下跌落。
“噗通！”
相比起广袤的门公湖，区区人类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哪怕自上千米的高空跌落，也只溅起一个小水花，便被这湖泊所吞没了。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依然映着月光。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与君同是异乡人
能感觉到湖水冰凉。
不断下沉。
咕嘟冒泡。
头发衣服都飘了起来。
然而幻阵的效果依然在持续，即使闭着眼睛，眼前也不断闪烁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受幻阵影响。这些感觉又与真实世界沉入湖水里的感觉叠加起来，有些虚幻，像是在玩灵境游戏时被人敲游戏舱，分不清谁真谁假。
随着不断下沉，真实的终究更真实了，虚假的终究更虚假了。
幻阵画面闪烁的频率不断加快，直至彻底黑了下来，陈舒已沉到了接近湖底的位置，离方体越来越近。
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的。
秘境宝物虽然价值连城，但他已是灵宗圣子，对他来说，绝大多数东西意义都不大了。
金银财物？不缺。
天材地宝？不差。
顶级法器？多数都过时了。
在这个时代绝迹了的珍惜宝物？拿到了不也要交给宗门或国家？难不成捏在手里发霉？
陈舒最感兴趣的是那些与圣祖有关的文物，最好是文献记载，可他也没必要把它们搬回家据为己有。与其将它们放在家里的柜子上吃灰，远不如把它们放在博物馆、让全世界都来欣赏并惊叹那个辉煌时代更有意义。
并且益国已经和西孝谈好了，这里面绝大多数的东西益国是要带回去的，并不会流落在外。
因此陈舒只需要在方体开启的时候跟着历史专家们一同进来就可以了。
有大佬们的帮忙，他研究起来还要轻松顺利一些。
思来想去，对他有用的，也就异兽丹了。
九阶异兽丹可以给自己用，其余的可以给潇潇晋升用，不过这些他大概率也可以从灵宗的仓库里得到。
但这一次显然是秘宗大佬的安排。
秘宗大佬知道自己有水晶、可以开启方体秘境吗？
作为秘宗圣女家里的一家之主，陈舒对秘宗还算有点了解——
秘宗的能力无法窥探水晶，无法窥探方体，也无法窥探神灵，但是秘宗修行者的妖孽并不只有如此，他们仍然可以从其它渠道、其他方面来获得这个结果。
例如从灵宗口中。
例如神灵的启示。
例如集合许多信息，多方面推测。
那么指挥中心想让自己过来干什么呢？
陈舒做出三个猜测——
一是指挥中心的那位秘宗大佬也想知道曹辞弟子来西孝的目的是否与方体有关，所以提前让自己过来，排查一下方体里是否有对曹辞成神有帮助的物品。
二是益国虽然和西孝说好了，方体中多数物品归益国所有，但要付出代价，而这群不要脸的想全都要。
而且不想出钱。
三是益国高层更不要脸，不仅想要这个方体的东西，还想把其它方体秘境里的东西也都弄过来。
不要怀疑二三点的可能性，政客们无耻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纵观历史，无论哪个时代，顶级政客们的骚操作总是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骚。
不管怎样，既然指挥中心如此安排，陈舒便来了。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咕噜咕噜……”
陈舒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维持避水的法术，而是不再呼吸，任由湖水灌进肺里，将肺填满，而他便在这么一个过程中给自己施了一个安眠术，沉沉睡去。
“嘭……”
轻微的触感传来。
陈舒落在一个巨大的方体旁边。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陡然出现了画面。
有着温柔曲线的山坡，草色青青，想来应该是早春时节，远方是被尘土与雾模糊的城市天际线，城市背后有一座被落日染上晕红的遥远雪山，色彩像胭脂，微风拂面总舒心，有一道声音响起：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不是他山无寄处？”
“过。”
“海角逢时伤老大，莫辞卮酒话情亲？”
“过。”
“柴门闻犬吠？”
“风雪夜归人。”
这方世界一下凝固了，几秒之后，它的灵力崩解，碎成了无数块，化作光尘回归天地。
十八座秘境出现在感知中，其中有十三座都已经开启。
修为到了七阶，感觉又不一样了。
陈舒只一眼扫过去，便将各个秘境里面装的东西看了个大概。
比之先前两次，那十几座开启的秘境中的东西少了许多，以前装的研究基地、高尖端武器都没有了。显然前两次秘境的异动让几个大国警惕了起来，不再在里面存放这些涉及国家重要机密的东西。
同时秘境再也无法单方面的、强制性的与他建立联系，让他可以慢慢检查和挑选，不用再担心在不知不觉间就将所有秘境都收入囊中、进而被请去喝茶了。
可这仍是个巨大的工程，一大群人、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完成。
“emmm……”
看来只有这样做了。
陈舒心神一动，除最后一个装着一座城市模型的秘境有某种力量防护，其它秘境全部一扫而空。
可惜蓝亚的秘境里没再停放最先进的战机战舰了，否则他高低也得多给国家做点贡献。
“刷！”
陈舒睁开眼睛。
此刻他置身湖底，一片漆黑。
“嘭！”
陈舒顿时如一支利剑，从湖底往上冲，直至扑通一声，破水而出。
抬头望去——
新月如钩，一柄长剑悬在空中，剑上横坐着一名女子，抱着不知名的零食在吃。
听见声音，她扭头朝他看来，开口便问：“找着了吗？”
陈舒也答得爽快：“没有。”
“没找着什么？”
“找着什么？”
“你去找什么的？”
“你觉得我去找什么的？”
“你问我？”
“你先问我的。”
“……”张酸奶眼珠子一转，“那个掉到湖里去的人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找着了吗？”
“没找着啊。”
“那方体呢？”
“emmm……”
“嘿嘿~”
“嘿嘿……”
“倏！”
两道流光划破夜空。
……
陈舒回到基地，盘坐在蒲团上，心神却沉入水晶当中，开始清点这一行的收获。
十八个方体，开启了十三个，剩余五个，其中有一个秘境有保护，就是装着城市模型的那一个，应该是圣祖不想让人轻易知道他的来处，所以这次总共打劫了四个方体中的东西。
数量庞大，种类繁多。
陈舒先大致清点了下。
里面有异兽丹若干，七八九阶的都有，显然老乡也知道这个对人类修行者晋升有益，故意留给他的。
这个自然要收下。
天材地宝就不算多了，因为上一次在独钦时，他就把剩余秘境中疑似天材地宝的箱子全部拿走了，后来通过灵宗上交给了国家，灵宗中间吃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这次只有少数漏网之鱼。
没意思没意思。
陈舒最关心的是文物和法器。
其中文物是他所关心的，文物中又最关心文献典藏，粗略看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法器则应该是指挥中心所关心的，他也有点关心，但不是很多。简单的扫了一遍，就他个人感觉，虽然有一些记入历史的传奇法器，但并没有对成神有益的。
不知道曹辞是找什么。
“……”
陈舒睁开眼时，夜已过半。
鉴于指挥中心并没有找到他、直接传达希望他这样做的指令，而是通过暗示和默契，因此他稍作思索，也不打算马上将自己的收获上报给指挥中心，而是决定和上一次一样，回去后再通过灵宗交给国家。
在此之前，自己先研究研究。
顺便也筛选一遍。
毕竟老乡是留给他的，那些他不想要的、对自己用处不大的、觉得交给研究所或放在博物馆意义更大的，才会通过灵宗上交给国家，其余的自己留下也是合理的。
次日。
陈舒就在门公湖畔使用小烈阳术一事打个报告，表明自己是陷入幻阵，作为脆弱的灵修，担心生命受到威胁才不得已使用的小烈阳术，就没事了。
随后的日子里，他一边继续在西孝作战，一边清点从方体里获得的文献资料。
倒还真发现了一个宝贵的东西——
圣祖的自传。
这套自传很厚，分成了好多本，里面的内容也很详细。
以陈舒的眼光看，它很可能是圣祖自己写的，里面讲述了圣祖的生平事迹，描绘了他的容貌，讲述了他从年轻到年迈的个人成长和心态变化，只是隐去了他是穿越者这件事。
其文笔细腻，口吻亲切，读起来就像是圣祖坐在他面前，给他分享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
陈舒这几天都在看这套自传。
如痴如醉。
这无疑将是整个人类的宝藏，它将填补相当一部分夏朝的空缺，并让圣祖这么一个五千年前的传奇人物的生平事迹真正的详细的展现在世人面前，很多争论都将因此得到结果，很多未知都将因此得到答案。
这更是陈舒的宝藏。
通过这套自传，他好像在隔着几千年，听这位老乡讲他的故事。
文中常常有些巧妙之处，寻常人看不出来，会觉得很普通，或理解成其它意思，可陈舒一读，便知道是和穿越或上个世界有关。要么会心一笑，要么沉默感怀，仿佛因此也得到了慰藉。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交流，好像同乡人远远寄来的一封书信，阅读之间，总让陈舒不舍得将书放下。
有时看着自传中的描述，对照着自己熟知的那些历史，一个是以亲身经历的角度，一个是历史的角度，双方碰撞出了奇妙的感觉，让他一时不禁恍然——原来我们所津津乐道的历史，也曾是某一个人意气风发的青春啊。

第四百一十七章 方体开启
“若干年后，又是谁来阅读我的一生呢？”
陈舒在日记中写下这么一行，画上一个句号，便合上了日记本，扔进水晶里面。
每日修行。
次日醒来，便是十月下旬了。
最近西孝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至少五六阶以上的曹辞信徒已经被清理干净，也只有这些具备一定破坏能力的信徒才需要动用高阶修行者，在他们反抗之前就将他们迅速制服，免得他们狗急跳墙，伤到平民。剩下的只需要正常军警力量就能抓获，所以这段时间也清闲了起来，任务越来越少。
西孝作为中洲重点区域，西孝治得差不多了，中洲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其它几洲情况不一。
其它洲也有秘宗修行者分布，这次联合清剿梦月教与其说是各国的手笔，不如说是秘宗大佬的安排，因此其它各洲也有秘宗修行者参与，只是能力不一，加之没有天人、佛道体系从旁协助，效率要低些。
其中东洲由于只有一个大一统的妖国，中央高度集权，清剿行动也很顺利。
北洲各国的行动力也很高，而且老哥们下手狠，清除曹辞信徒的过程比其它洲更干净利落，简单经济，听说这段时间以来也将梦月教搞得差不多了。
剩下西洲比较麻烦一些。
蓝国虽然强大，但政权分散，各州自治，人种众多，治安混乱，这种事本身就很不好处理。
西洲其它国家也一个比一个乱。
而且大洋上还有很多岛国。
陈舒觉得西洲的梦月教势力恐怕比中东北三洲加起来还要多。
梦月教就是在西洲起来的。
“唉……”
陈舒起床去吃了个早饭，回来走在路上，和远在万里之外的清清聊会儿天，分享一下各自的早晨，回到屋里后便又翻开了老乡的自传，这已经是一套中的最后一本了。
“这时我已到了一品巅峰。
“我发现一品的巅峰与前面的不太一样，前面几品修行到了巅峰，灵海就仿佛到了头，再难精进，或者说再精进的时候便踏入下一品了，可一品巅峰之后却只是修行变得越来越艰难且缓慢，仍然有继续进步的空间。
“我猜灵锁便到此为止了，因为一品后没有灵锁，所以到达巅峰后也没有限制，可以一直修行下去。
“可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技术大突破，或者找到与灵海修行不同的新的修行方法，对于正常修行者来说，修行之路的顶端便是一品了，往后不再有零品之类的。
“除非融合本源，成为神灵。”
“原来如此……”
陈舒看到这里，才算明白，难怪同为九阶巅峰，曹辞对抗皇室孟开阳，竟然只需出动一个分身。
同时他也明白老乡的意思——
九阶巅峰也能精进，但是越来越难越来越慢，而寿命是有限的，所以就算还能往前走，也走不了多远。
“太阳真神告诉我，这个位面邻近一个即将毁灭的位面，那个位面比这个位面更成熟、更强大。原本双方之间的神灵一直是有所交流的，由于神灵不可离开位面，所以一直保持着友好与距离，直到他们溺水了，文明存灭之间他们疯狂的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因此爆发了长久的争斗。
“神灵们抵抗他们已经很多代了，从最开始处于绝对劣势，到现在勉强可以支撑，陨落了很多代神灵。
“他告诉我，如果我想成神，也必须和他们一样，为位面存续而战。
“我犹豫了很久，同意了。
“只是我不打算借助这个位面的本源而成神，那样可能会被限制，届时将影响我的离开。幸好，我知道有一种高于位面本源的能量，也许也能助我成神。”
若是其他人见了，肯定以为圣祖犹豫的是与异位面神灵的战斗，但陈舒知道，他犹豫的是故乡。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故土难离，可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难道就可以轻易的背它而去吗？
惹人唏嘘啊。
至于那个高于位面本源的能量……
无疑便是水晶中的能量了。
陈舒看到这里是惊叹的，连忙往下翻了几页，然而老乡没有在上面记载用水晶中的能量成神的方法，只是在后面几页说到他已经登上神位。不过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成功的利用水晶成神了。
陈舒只好翻回原处，继续阅读。
“太阳真神给我说了一些融合位面本源的方法和注意事项，有些地方超乎我的认知，但一想也挺合理。
“不是只有一品才能融合本源，二品三品也可以，甚至四五品乃至凡人，都可以。区别在于品级越高，融合本源所用的时间越短，失败率越低，融合更充分，成神后更强大。
“位面本源包容万物，一品才能融合不是本源的限制，是禁地的限制，而禁地的机制源于以往的神灵，所以说到底是过去的神灵设下的限制，目的是让神灵诞生的过程更顺利，诞生的神灵更强大。
“以前修行还不成熟的时候，修行者根本修不到高品，也是诞生了神灵的。”
陈舒看到这里，又惊讶了下。
这也超过了他的认知。
但一想，还真合理。
现代认为的修行体系的成熟、是在圣祖时期才达到的，时间越往前，修行体系越不成熟。多往前一点，说不定修行者就很难将灵海锁冲到第九层了，但与异位面神灵间的争斗却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
“同时本源和禁地一样，都蕴藏着历代神灵残留的意志，若想成神，便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所以长久以来很多神灵是各个部落或国家代代相传的，不会外流。
“如果无法得到过去融合过这份本源的神灵认可，也有方法强制融合，至少我就知道一个……”
陈舒顿时睁大了眼睛。
“嘭！”
合上书！扔进水晶！
不看不看！
难怪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哪位神灵成神之后不管世界死活、作威作福，原来筛选继任者的关卡这么多。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陈舒先生？”
“在！”
“西孝之事大概平息，上面决定后天开启方体，专家团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上面让我来通知您，到时候请您跟随历史专家团一同进入方体，清点文物。”
“好的。”
“后天我来接您。”
“麻烦你了。”
“不客气。”
“emmm……”
清点文物？公费旅游吧？
陈舒摇摇头，看看时间，已经到上午十点了，骚扰一下观察宇宙的清清，也该去吃午饭了。
……
两日之后。
历史专家团抵达门公湖营地。
湖畔两岸拉上了隔离网，有军警守护，但门公湖旁边一圈都是山，山顶上依然站了不少围观群众，这些人完全不听西孝政府的危险警告，很多不远千里也要驱车赶来，见证方体的现世。
陈舒与专家团会面。
不少都是老熟人。
陈舒怀着奇妙的心情，一边等待军方的技术团队开启方体、隔绝湖水，一边和专家们聊着。
随着全世界越来越多的方体出世，文物出土，大家对于夏朝的历史也越来越了解了，很多空白被填上，反倒显得剩下的空白越发扎眼起来，让人心里刺挠。
因此大家都对西孝方体充满了期待。
“希望西孝方体里能有与夏朝中期的事情相关的文献出土吧，中期是夏朝非常重要的一个时间段。”
“夏朝后期时也有很多谜题，如果可以解开，也许能知道夏朝为什么灭亡得那么快。”
“要是能找到圣祖死亡的相关记载就好了。”
“我倒是觉得，如果能在里面找到圣祖早年间的经历，对于这位圣祖皇帝的诞生，以及一生所作所为，都能有很好的解释作用，也许能为我们揭开笼罩在这位传奇人物身上的历史迷雾。”
“陈舒你觉得呢？”
“我……嗯，都挺好。”陈舒多少有些尴尬。
“不要害羞，尽管说。”
“我，都可以……”
“你还真不挑。”
大家闻言，也不再难为他。
终于，有人来叫他们前往方体了。
方体位于湖中心，离湖畔有几十公里，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军方为他们准备了支援机和船只。
踏上飞机时，专家们兴奋不已，陈舒却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远方。
山上站满了人。
虽然新闻里已经播报过了，大益的武宗号空天母舰前两日就已飞往西孝，海上也停着一支航母舰队，这里和当年的独钦并不一样，不是个可以浑水摸鱼的地方。
可是梦月教呢？
刚想到这里，防空警报骤起，凄厉悠长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传出很远。
“呜~~~”
“怎么了？”
“什么情况？”
专家们一阵慌乱。
驾驶员则已收到了紧急撤退的命令，于是刚刚升空的支援机，还没来得及往湖中心飞，便掉头飞远了。
湖畔的军队迅速撤退。
陈舒毫不意外的凑近窗边，往外面看，只隐约见得几道身影出现在天空，地上亦有修行者冲天而起，山顶的吃瓜群众们慌乱又害怕，疯狂逃离这里。
“倏……”
数十架猎杀机从旁边擦肩而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没想到吧？是空的
门公湖中央的湖水被隔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直通往湖底的方体。几辆船只飞快的驶向湖岸，就连原本驻扎于此的七阶修行者都开始撤离了。
几道身影悬空而立，静静等待。
现在还敢从地上升空的，便只有西孝的几名八阶修行者了——
一名明宗长老，原本就在西孝的剑宗剑主第三、第六和第七弟子，还有前不久任务结束之后，特意赶来西孝的剑宗大弟子、二弟子和五弟子。除了此前选择了前往西洲、现在还在御剑赶来的路上的四弟子，因为见义勇为上了头把人弄死了还在牢里的八弟子，以及修为太低，被勒令不准前来的小师妹，其余的全在这了。
“谁打的我三师妹？”
“谁打得我三师姐？”
“……”三师姐沉默了下，扭头低声斥道，“你们这群傻逼，胜负乃兵家常事，能不能别老提？”
“问你们呢！！前段时间是谁把我三师妹打得卧床不起半个月的？有种站出来！”
“是啊！谁把我们三师姐打得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有种站出来，和我……和我大师兄来个单挑！”
“吗的！老子宰了你们！”
“三师妹你干什么？”
“三师姐息怒！有外人在呢！”
唯一的明宗长老面无表情，悬空而立，直直的盯着前边。
对面只有五人，亦是悬空而立，静静的看着他们，既没有表情，也没有回话。
远方传来轰隆声，如滚滚雷鸣。
益国最先进的猎杀机在几十公里外飞翔，数量很多，有从西孝益军基地起飞的，有从航空母舰起飞的，也有刚刚由空天母舰投放的，全都挂载了战略武器。
可惜这里是门公湖。
门公湖一圈三百多公里，湖畔有四个县城，村镇若干，牧民难以统计，猎杀机是不可能在这里开火的。
不多时，一道人影缓缓出现。
来者身材高大壮硕，中年样貌，但头发已有些斑驳了，细看能看出几分老态。可他一出现，脱离暗默，属于顶级九阶的灵力在探测器中便像太阳一般，而这独特的灵力特征早已被各国军队记录在库，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战机战舰为之疯狂报警。
“倏！”
一道剑光劈开天地，眨眼即至，露出一道披着宽松长袍的身影，鹤发童颜，正是当代剑宗剑主。
当这两道身影在这里遥遥对视时，自然而然的，便成了这方天地的主角，无论探测器也好，卫星也罢，乃至地上安装的远程摄像设备，都统一的对准了他们。
只见剑主负手而立，瞄向曹辞，声音宽厚而沧桑，先道一句：“曹兄，好久不见啊。”
“一百多年了。”
“这么久么？”
“梅兄的时间向来过得快些。”
“叙叙旧？”
“也好。”
两道身影凌空漫步，隐没在云端，声音也听不见了。
“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
“光是我，确实想不到。”
“你前段时间打伤我心爱的三徒弟，我自然要来找你算账的。”
“小辈间的切磋而已。”
“你意思是我教徒无力？”
“唉……”曹辞叹气，摇了摇头，“我先前还想说，多年没见，梅兄你沧桑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人生太短，不够我换个活法。”
“甚好。”
“你不也是老样子？”
“我从未变过。”
“听说你为了成神，把孟景明的弟弟打成了重伤，还把孟景明的玄孙弄得昏迷了大半年。”剑主说完，嘴边忍不住露出了嘲讽的表情，咋舌两声，“啧啧，臊皮。”
“此事是我之过。”
“你还晓得？我还以为你没脸了呢。”
“……”
“这次你又来搞什么？”
“找些东西，拿了就走，别的一概不取，用完归还，即使我失败了，也由我的弟子替我归还大益。”
“我说啊，成神有那么大吸引力吗？成了神，不也得去个鸟不拉屎、甚至连鸟毛都没有的地方？听说那个地方连空气和水都没有一滴，孤独过一千年，比坐牢还惨，有必要吗？”
“有。”
“有什么必要？你好好活着，吃点爱吃的菜，做点爱做的事，潇洒几百年，不比坐一千年的牢强？”
“我与你不同。”
“你走入歧途了。”
“我一直走在同一条路上。”
“……”
剑主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从某一方面来说，他说得没错。
传统剑修剑道之大成者，剑心通明，坚定但不执拗，纯粹但不一无所有，在这世上终究有所爱之物。
曹辞则不一样。
这个人在他们中间年纪是最大的，也是最奇怪的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牵无挂。甚至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爱慕之情，对美食、对美酒、对美景，对春风秋月，对一切美好之物都无感。
他的心里只有他的道。
只一心想要变强。
此外再无其它追求。
“啧啧……”
剑主摇了摇头：“我最近两年跟着宗门里的年轻弟子一起看小说，看电视剧，有意思的是，我还真从里面找到了不少和你性格很像的人，一心想要变强，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强、变强做什么。不过人家运气比你好，没有被打成反派，没做你那些烂事，还成了主角。倒也有和你一样，不择手段的，小说里多一些，电视里就放不出来了。”
“梅兄啊……”
“怎么？”
“以后有机会再叙旧吧。我找到我要的东西，立马就走。”曹辞神情和语气都淡淡的，“若我成神，我自会和其他神灵一样守护世界，若我失败，包括天人镜，都将交还给大益。”
“我倒是信你，可别人信吗？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那些烂事，一件比一件烂，哪里值得别人信了？”
“不行么？”
“不行，还是多聊会儿吧。”
“差不多了。”
“这就差不多了？”剑主嘴角一扯，“分隔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对我有点想念呢。”
“念起最多的，就是你和孟兄了。”
“满口谎言。”
“没有必要。”
“你最烦我还差不多。”
“年轻时烦，相处时烦，年纪大了，分隔久了，想得最多的反倒也是你。”曹辞余光瞄了眼远处，湖畔边上的几个县城都在火速撤离民众，甚至造成了交通拥堵，他没说什么，任由他们走，一如在独钦时一样，他从未想过用他们来做要挟大益的筹码，只问道，“要怎样你才能将东西给我？”
“看看，说不到两句，又往那上面扯，你比我还想打架了！”
“如果要打，我们可以去海上。”曹辞说，“你我二人，即使百年未见，也无需耍这些心计的。”
“爽快！你打赢我，我就让你拿！”
“你知道的。”曹辞扭头看向剑主，神情淡然，“这并不难。”
“还是那么嚣张啊……”剑主纵横天下几百年，弱于人过，没承认过，“你现在是本体还是分身？”
“有何区别？”
“也是。”
对于曹辞来说，本体和分身的实力是几乎一样的。
“看来是分身了，你肯定不敢让本体来这里！其他分身呢？储物法器里面？带了几个来？”
曹辞默默的一挥手。
又是两个同样的人出现在空中。
“三个……”
剑主眉毛一挑，对其他两人说：“话说你们不憋屈吗？都是分身，凭什么他在外面讲话、做决定，却要把你们关在储物法器里受罪？我要是你们，我忍不了。”
“梅兄，歇歇吧。”曹辞语气淡然间，夹杂着少许无奈，“我们是一体的。”
“行吧行吧……就这三个？”
“够了。”
“好！你走前面！”
“好！”
三道身影一个闪身，瞬间加速到了音速，在空中炸开啪的一声爆响，从这里消失。
剑主御剑，紧跟而上。
随即是猎杀机的轰隆声。
……
空中只留下先前的两拨人，依旧遥遥相对。
剑宗大弟子持剑出列，近两百岁的他从内到外都是一个跳脱的年轻人，对前面挑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在这里也搞一架？输了的喊爸爸。”
对方依然静静的看着他们。
又一道身影出现。
身材高大壮硕，中年样貌，头发斑驳，老态初显，属于顶级九阶的灵力让人内心一悸。
“卧槽！”
“这狗……”
话没有敢说完，吞了下去。
几人面面相觑，咽着口水，却不敢妄动，只得眼睁睁看着曹辞走进方体。
……
支援机上，一群专家忧心忡忡。
“又是独钦那人吧？”
“他又来做什么？”
“希望他还是和上次一样，拿了他要的东西就走，其他东西都不要碰。”
“最好把他就地击杀！”
“唉！一波三折啊！”
陈舒撑着下巴，看着云朵出神。
曹辞有天人镜，益国有秘宗大佬，双方来到这里，便已经过了一番背后博弈。不过从他自身来看，秘宗大佬从明面上已经将这一局放掉了，曹辞大概率会得到进方体的机会。
可在暗地里……
秘境已空。
陈舒想象着曹辞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吧？
……
当天晚上，新闻出得很快，但并没有多少内容，陈舒在基地里多方打听了一遍消息——
没想到剑主竟然来了西孝。
没想到一次来了四个曹辞。
听说剑主在海上独斗三个曹辞，并禁止了益国军方的参与。最后结果并没有分出，至于过程怎样，反正陈舒没有听到类似“剑主占上风”、“剑主压着曹辞打”这类的话。
剩下一个曹辞则进了方体，当时门公湖周边民众并未撤完，所以即使军方发现了他，也没开火。
最后听说曹辞搬空了整个秘境。
一群历史学者们心痛得滴血、捶墙。
“曹辞牛啊。”
陈舒忍不住感叹。
按理来说剑主的战斗力已经非常牛了，至少能进当世前五，前三也问题不大，但打曹辞的几分之三，竟然并没有占据明显的上风，而曹辞还不知道究竟有几个。
光今天就出现了四个。
以前独钦还被弄死了一个，不知道恢复没有，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躲着的。
只能说不愧为那个时代的最强者。
几乎同时，陈舒等人接到了命令，西孝事情已了，下午那群曹辞的弟子不知所踪，所有人即刻回国。
陈舒大致明白了——
这是让自己把东西带回去，以免天人镜太牛，或者自己一时疏忽，产生变故。
回到国内，自然就不怕了。
曹辞再牛也不敢来玉京抢东西。
细细一想，出国也很久了。
陈舒既想念清清，也想念潇潇和桃子，还想念陈半夏。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你们两个不来接我？
陈舒：我要回来啦，想我没有
清清：【自动回复】在飞机上，等你到了，我就到了
陈舒：好，记得给我带水果
清清：【自动回复】在飞机上，等你到了，我就到了
“emmm……”
陈舒看着消息，稍作思索。
陈舒：如果你是狗，你就说“【自动回复】在飞机上，等你到了，我就到了”
清清：【自动回复】在飞机上，等你到了，我就到了
陈舒：/狗狗乖
感觉可以玩一天。
可惜已经排队登机了。
西孝的修行者比云来多太多了，至少有几十个，政府给他们包了架大客机，超音速的。
陈舒排在队伍最后，登机后在飞机后半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便拿出圣祖的最后一本自传，看了起来。
刻意跳过了“成神小诀窍”那一段，再往后也没几页了。
老乡成为神灵后，就没有了。
没有老乡的晚年经历，没有关于建造方体的事，没有和异位面神灵的争斗，也没有记录有关南洲的事，总觉得结尾结得有点突兀，后面应该还有点什么。
圣祖晚年一心忙于对抗异位面神灵、无暇顾及其它么？以他对夏朝历史的了解来看，恐怕并非如此。
陈舒偏头盯着窗外，静静思索起来。
脑中圣祖的经历逐渐变得清晰且完整起来，恍然间像是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圣祖登上神位之时，已经是晚年了，那是作为一品、也就是九阶的圣祖的晚年。之所以这么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选择了利用水晶成神，这是与其他神灵不同的路，需要一些时间和精力来研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天下修行不成体系，而没有强大的修行者就无法孕育强大的神灵，因此花了很多精力在这上面。
成神之后，寿命自然不一样了。
以本源成神者，可活上万年，至于水晶是否有差别，更长还是更短，并不知道。
但是成神后的圣祖也没有去其他神灵与异位面神灵对抗的地方，或者说，没有一直待在那里，且他仍然没有立马卸下自己大夏始皇的皇位，他仍常常于人间现身。
或是颁布政策，处理国务。
或是四处寻访不同修行体系，对其进行整合与改革，灵宗、佛门和道门这几大体系就是这样诞生的。
或是坐在深宫里对月出神。
但是这些自传里都没有再写。
“一本不完整的自传。”
陈舒下了结论，合上这本书。
说来老乡也是厉害。
最古老的灵宗体系在他那个年代诞生，佛门道门也由他创建，召集天下修行大佬，集思广益，共同研究出在那个时代最先进的修行灵法，也只有他才做得到，最后把大家研究出的成果到处乱送，也只有他才敢做。最终强大且完善的体系催生出更强的修行者，更强的九阶，便有了更强的神灵。
也是从他开始，这个世界的神灵们在和异世界神灵的对抗中逐渐由劣势转为均势，再渐渐占据上风。
最终于几百年前，将对方拖死。
陈舒不知道假如自己穿越到了那个混乱时代又会怎么做，能否做到他这一步，但很显然的是，读完这名老乡的一生后他心中对他的敬意已经掩藏不住。
就如这本自传，只言片语，便是惊涛骇浪，一个差错，就关乎着这个位面的存亡。
一句平淡描述，又浓缩着多少岁月？
历史的厚重莫过于此了。
不知不觉间，飞机已降落了。
“历史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最关键的人物出场。”陈舒如是感慨一句，仿佛自言自语，便收起书本，跟随着前方的大佬们一同走下飞机。
脚步迅速加快，归心似箭。
同时摸出手机。
清清仍然没有回他。
可能是还在飞机上，也可能是看到他最后一句，不想理他。
陈舒继续加快脚步。
出了飞机场，直接掏出清清的迷你小摩托，骑上去，长按启动键五秒。
“嗡……”
“倏！”
小摩托如一支离弦的箭，冲向远方。
不多时，有一辆大仿赛追了上来，是和他一同回来的张酸奶。这人穿着铅灰色的紧身牛仔裤，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被束缚得紧紧实实，屈着时更显美感，屁股又圆又翘，上身衣服偏偏却很短，露出纤细的腰肢，臀部往上，两腰之间是两条惊人的往内收缩的曲线，腰臀比堪称完美。
这人虽然脑残了一点，但是身材的火辣程度真没话说。
就连陈舒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酸奶也扭过头，瞄他一眼，随即再次加速，直接把摩托车当剑来御，刷的一下便将他甩到了身后。
这人好像比他还归心似箭。
半小时后。
小院门口。
张酸奶的摩托车停在隔壁门口，陈舒也将摩托车停在门外，便去敲响了院门。
“笃笃。”
两串细碎而又不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飞快，让他仿佛能想象到门内穿过院子飞奔而来的身影，因此门还未打开，他便已先露出了笑意。
咔的一声。
穿着松糕拖鞋的小姑娘每跑一步，拖鞋都要打她的后脚板，发出哒哒哒的响声，而她在踏上台阶之时，便已先用灵力打开了门栓、拉开了门，这样等门打开时，她就刚好跑到门口。
一个急刹车停下来，仰头盯着姐夫，一脸严肃：
“早啊姐夫。”
“早啊潇潇。”陈舒与小姑娘目光对视，忍不住笑，接着又将头一低，只见一只白猫蹲在小姑娘脚边，也仰着头一眨不眨的把他盯着，“早啊桃子。”
“汪~”
“想我了吗？”
“汪~”
“我也想了。”小姑娘老实回答，随即转身往里边走。
“潇潇你好像长高了。”
“！”
脚步顿时变得轻快了许多。
院子里边，张酸奶坐在石桌边上，桌上摆满了她从西孝带回来的特产。
陈舒又问：“姐姐回来了吗？”
“没有。”
“你问过姐姐吗？”
“问过。”
“姐妹情深啊。”
“假的。”
“姐姐回你了吗？”
“自动回复。”
“应该还在飞机上。”
“嗯。”
“这些都是张酸奶买的吗？”
“是的。”小姑娘老实的答完，又扭头看向姐夫，“姐夫你给我们带特产了吗？”
“没有诶……”
边上的张酸奶挑了下眉，眼睛微亮。
只听陈舒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西孝有什么好的，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也懒得花时间去了解。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知道张酸奶肯定会带，而且肯定一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买，我不管带什么回来，肯定会和她带的某一种重复，干脆就懒得带了。”
“哦！”
“姐夫是不是很聪明？”
“可聪明了！”
“……”
张酸奶在旁边呆呆的张大了嘴巴。
“哎呀……”
陈舒坐上了秋千，舒爽的叹一声气，摇晃着等待清清。
“嗡嗡。”
手机一震，却不是清清。
时谦：听说你们回来了
陈舒：你怎么知道
时谦：我有师兄弟也在西孝，听说你表现很亮眼啊
陈舒：一般般吧
时谦：毕业论文了解一下？我敢说全院只有你还没把题目定下来了
陈舒：/表情复杂
陈舒：我才刚到家呢
时谦：定个题目而已
陈舒：《基于反向符文原理的曳光术改进方法》
时谦：做出来了？
时谦：厉害啊
时谦：设计还是论文
陈舒：论文吧
时谦：？
时谦：还没改出来？
陈舒：其实已经改出来了，还在西孝实战检验了大半个月，也修修改改，效果还不错，只是太牛逼了，不敢在毕业答辩的时候拿出来
时谦：怕个鸟
时谦：到时候评委你都认识，都是和你一起搞研究的那些老师，答辩的同学又看不见完整的法术，答辩那么短的时间你也没法把原理全部详细的讲出来，讲出来他们也听不懂
陈舒：我主要是想着设计还是要写论文
陈舒：/我已经是条咸鱼了
时谦：有了设计，论文就可以简单点，你已经有设计的话，其实还更简单，少写很多字
陈舒：行吧
陈舒：听你的
时谦：那就这么着了
时谦：差不多过年的时候开始做，我拉了一个飞信群，到时候多留意群里的动静，做得差不多就是了
陈舒：好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院子里三人一猫同时扭头，瞄向门外。
桃子反应最快，立马便走到书桌边，往下一跳，便飞快的往门口跑。随即张酸奶也起身了，跑向门口。留下小姑娘和陈舒坐在原位，两人扭头互相对视。
“咔。”
院门打开了。
宁清衣着简单又朴素，高腰的垂感阔腿裤，上身打底的是吊带背心，外面披了一件开衫，全身上下的布料给人的感觉都极其柔软，松松垮垮，居家舒适的风格，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别样的温柔的美感。
而她将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丸子，脖颈修长，面容清美，静静站在门口，如画中走出的美人。
“汪汪！”
桃子在她脚边绕着转圈圈。
张酸奶也站在旁边，笑意藏不住：“你回来啦！我给你们带了西孝的特产！”
宁清表情淡淡的，先低头看了眼桃子，算作对她的回应，又对张酸奶说了声谢谢，接着微微将头一偏，看向依然坐在院子里的两个人，声音清冽：“你们两个，不来接我？”
两人依旧面面相觑。

第四百二十章 是好心情的来源
陈舒缓缓起身，走向清清。
本来想装作不情愿的样子的，好讨一顿打，可越是走近清清，离那个一个多月没见了的人越来越近，他的神情便忍不住的开始飞扬起来，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扯开，稳不住笑了。
“嘿嘿！”
走到她面前时，陈舒突然一个起跳，抱住她的肩膀，并且双腿还抬起来夹住她的腰，挂在她身上——这个动作一般是情侣中的女生对男生做的，可他却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想我了吗？”
“想了。”
小声又平淡的回答，中间不掺任何一点犹豫与虚假。
旁边的张酸奶眨巴着眼睛，心里飞快的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却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随即看向小室友，想和小室友就此情形进行一番眼神交流，却见小室友本来已经磨磨蹭蹭的起身了，准备迎接姐姐大魔王的，却突然丢失了目标，正一脸茫然的左顾右盼，像极了一只寻找消失的激光红点的小猫。
“下来。”
“嘿嘿……”
陈舒双脚落地，离开了清清的身上。
小姑娘这才在院子里重新找到自己要迎接的目标，并朝他们走来。
这时却只听姐姐对姐夫问道：
“谁是狗？”
“！”
小姑娘脚步又一顿，站在原地，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珠子，暗中观察。
“啊？”
“问你，谁是狗？”
“谁说了那个话，谁就是狗……”
“……”宁清眼神一寒，“我带了一些水果回来，看来有些人不想吃。”
“桃子是狗！”
“汪？”
“你看——”
陈舒指着地上一脸懵逼的桃子：“一听口音就听出来了！”
“……”
宁清紧抿着嘴，懒得理他。
真是个赖皮。
接着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瞄。
小姑娘这才磨磨蹭蹭的走上前来，双手紧紧扣在身前，却是面无表情，想了想，才说：“清清，想我了吗？”
“谁是猪？”
“啊？”
“？”
“……”
小姑娘犹豫半天，眼珠子乱转，终于是瞄向了地上的桃子：
“桃子大人是猪！”
“汪？？”
对不起了桃子大人！
小姑娘缩着脖子，心想事情已了，一扭身就想走开，却不料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后脖颈，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差点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糟糕！又和姐夫待遇不一样！
“再问你一遍，谁是猪？”
“桃子、桃子大人是猪……”
“最后一遍！谁是？”
“我是、我是猪……”小姑娘余光瞄了眼旁边的酸奶姐姐，慌张地说道。
“很好。”
“呼……”
小姑娘松了口气，深深低下头，却紧紧握着拳头，目光只盯着地面，一路逃到秋千上坐下来——由于秋千和石桌之间隔着几米远，此后她便是一个看客，他们的一切交谈都与她无关。
……
当天晚上，晚餐过后。
陈舒坐在床边玩着手机。
宁清端着一个双层果篮走了进来，里面装满了才洗干净的水果，还沾着水，她的手上也沾着水。
“端着。”
“噢……”
陈舒从她手里接过果篮，低头一看。
里面有葡萄、冬枣、天山草莓、大樱桃和边疆贡梨，全都洗得干干净净，组合成了馥郁的香气，但更美好的无疑是有人洗干净水果给你端过来的这个过程。
陈舒不由得又抬起头。
只见清清将手伸到脑后，解下丸子，头发顿时散落开来，随即她摇摇头，顿时引得头发随之摆动起来，发丝还保持着扎丸子头留下的形状，蓬松乌黑，而她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陈舒捻起一颗草莓，一口咬掉半个，馥郁的香气加上此情此景，让他不由眯起眼睛，露出几分享受来。
随即拍拍身边的床：
“来，坐。”
“干什么？”
“聊聊天。”
“……”
宁清抿了抿嘴，走到床边，却没有在他身边坐下，而是脱去拖鞋，爬到床上盘膝坐下来，盯着他问：
“聊什么？”
“你毕业论文弄完没？”
“完了。”
“写完了？”
“嗯。”
“全写完了？”
“你要问几遍？”
“这么快啊？我才刚起了个题。”
“还早呢。”
“我又不急，我意思是说你太急了，这么快就写完了。”
“随手就写了。”
“对了，我从方体里弄到不少好东西，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说来听听，我看里面有没有。”陈舒一边炫着草莓一边说，“要是有需要的抓紧说，明天我回一趟灵宗，可就全交上去了。”
“没有。”
“异兽丹也不要么？”
“有，够用。”
“张嘴。”
陈舒递出一颗大樱桃。
宁清张嘴咬住，好让他扯掉果蒂，随即又问：“你给你的小姨子留了吧？”
“什么？异兽丹还是水果？”
“异兽丹。”
“肯定啊，怎么了？”
“给我。”
宁清朝他伸出手。
“为什么？”
“之后心血来潮了，用这个，可以让她忍辱负重的听我的话。”
“emmm……”
陈舒口中迟疑，动作却毫不犹豫，将一堆异兽丹交给她，七八九阶的都有，都不止一颗，并叮嘱道：“到时候记得提醒我，这种事情我要在旁边看着，免得你把潇潇欺负得太过。”
“虚伪。”
“胡说什么呢！？”
“懒得理你。”
宁清瞥了他一眼。
陈舒摇摇头，继续吃着草莓，也不在意，又说：“好像群里好多人都晋升七阶了，像是群主，吴诶蔚，还有同灯大师和玄贞师父，都七阶了。”
“嗯。”
“你什么时候晋升七阶？”
“也快了。”
“什么时候？”
“下个月。”
“今天……”
“27。”
“都27了啊，难怪越来越冷了。”
“今年比去年降温早。”
“是嘛……”
陈舒忍不住瞄向此时的清清。
这时的她仍然穿着白天那身服装，极其柔软而轻薄的布料营造出了既宽松又贴身的矛盾效果，与白天不同的是她解下了自己的头发，盘坐在床中央，正撑着下巴，近距离看着他，与他说话。
“我发现你这身衣服显得你少有的温柔有女人味儿诶！”
“？”
“意思是好看。”
“我本来就好看。”
“这身格外好看！”陈舒说完，伸手用草莓屁股指着她，“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这么穿的？”
“是的。”
竟然承认得这么干脆！
陈舒不由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一时竟分不清是自己在撩她，还是她在撩自己。
……
次日早晨，一觉睡到自然醒。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唔……”
陈舒大大伸了个懒腰，起床时只觉神清气爽，仿佛整个身体、四肢百骸都通泰了，洗漱完毕下楼后，刚巧见到清清在院子里给她的花做今年的冬剪，不由笑着打招呼：
“早啊，清清。”
“……”
宁清只默默的盯着他——
这个人的心情舒畅是可以从脸上看得出来的。若非他这份好心情是从她身上获得的，折腾得她好晚，她也愿意和他分享此刻的心情。现在完全不想理他。
“怎么不理我？”
“……”
宁清仍旧不说话，只收回目光，拿着剪子，咔擦咔擦的剪着，月季枝叶刷刷的掉。
“怪了……”
陈舒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要不要我帮你剪？”
“去做早饭。”
“好吧好吧……”陈舒转身走向厨房，同时对她说道，“我上午回一趟灵宗，争取中午之前回来。”
“嗯。”
宁清继续拿着剪刀咔嗤咔嗤，仿佛在发泄着什么，以至于今年冬剪都要比往年剪得重些。
……
玉京天气果然很冷了，这在飞行过程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但是陈舒的速度仍然没受到影响。
八点出发，九点抵达灵宗。
陈舒直接来到副宗主的小院。
副宗主已经出关了，并且晋升成功，这意味着现在的灵宗有了两位九阶，还是很有排面的。对比剑宗，剑主的亲传弟子虽然个个都很牛，九个弟子，七个八阶，但目前仍然没有诞生九阶。
因此陈舒刚一进门，见到副宗主，便笑嘻嘻的说：“恭喜副宗主晋升九阶，什么时候转正啊？”
副宗主看向他，也露出笑容：
“等我师父死了。”
“这话您也不避嫌。”
“有什么好避嫌的？几百岁了。”副宗主又笑了笑，“人总是会死的。”
“有人看得开，有人看不开。”
“你从哪听说我晋升成功了的？”
“时谦老师说的。”陈舒说着，从储物法器里提出一个袋子，“天山草莓，最高级别的，我女朋友前段时间去将州无人区里面搞研究去了，回来路上带的，味道很好，酸酸甜甜，带了点来给你尝尝。”
“是他啊……”
副宗主说着，又瞄向陈舒手里的袋子，点点头：“有心了。”
“我这次去西孝，又搞了些东西，今天特意回宗门上交。”陈舒顿了下，着重强调，“这次比较多，种类也远比上次杂乱，还有很多文物。”
“嗯。”
副宗主只点头，显然对此是知情的：“有你需要的，你可以留下。”
“我没多少需要的，就只拿了几枚异兽丹，我还有个妹妹，天赋也算顶级的，我想留着以后给她用。”
“别的呢？”
“别的要么不需要，要么需要但需求不高，或者是放在我手里浪费，不如上交给宗门或国家，只要之后研究那些文物的时候能带上我就可以了。”陈舒想了想，还是打算把圣祖的自传暂时留下，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留在手里多看几遍，多读一读，多和五千年的同乡人聊几句，多过几天再交给灵宗或政府的大佬。
“我来安排。”
“好。”
陈舒说着又咧嘴一笑：“我才刚回国，还想回去和女朋友一起吃午饭呢。”
副宗主笑容灿烂：“那我尽快。”
半小时后。
数百个箱子堆在玉灵殿外面的广场上，灵宗的后勤人员正在对其进行清点。
显而易见的，指挥中心及政府必然和灵宗达成了某种共识，所以陈舒也不担心灵宗把某些文物吃了、导致那些自己还没来得及研究的文物无法重见天日。
灵宗也没必要做这种事。
只是不知道这四个方体中的文物突然集中现世，益国政府又会想出什么不要脸的说辞来掩饰它。
“副宗主，那我就……”
“走吧走吧。”
“好。”
陈舒直接冲天而起，飞回玉京。

第四百二十一章 挖槽我在做什么
回到玉京时，正好赶上午饭。
午饭在隔壁邻居家解决，张姓邻居从外面买了一大锅酸菜豆花火锅回来，里面除了酸菜和豆花，还杂七杂八的煮了很多肉类，以及一些土豆片，每人配个蘸水。陈舒到的时候她们已经坐上了，四人一猫，在清清和陈半夏的中间给他留了个空位，桌上摆有碗筷。
陈舒总是下厨，总是等别人吃饭，少有的别人准备好饭菜、放好碗筷等着他，竟然感觉有种别样的温暖。
“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你去哪了？”陈半夏扭头问，“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不回。”
“来了来了。”
陈舒走过去坐下来，顺手拿起筷子，对陈半夏回道：“早上有点事，就回了趟灵宗，之前在空中呢。”
“你回灵宗干嘛？”
“有事嘛。”
“什么事啊？”
“你问题那么多……”
“你这什么态度？姐姐关心你嘛！”
“快吃快吃。”
陈舒率先向锅里伸出了筷子。
酸菜豆花用的是高汤，汤底鲜亮，混杂着酸菜的味道。
虽然以豆花为主，但里面煮着非常多的肉类，光是一眼扫去，就可以看见鸡肉、酥肉、滑肉和乌鱼花等，还有火腿肠和一些丸子类制品，因此丝毫不显寡淡。再加上少许豌豆尖和番茄的点缀，也不会觉得油气过重。
陈舒先夹了一块豆花，放在蘸碟里滚一圈，多种香料混合成与火锅截然不同的味道，是豆花的灵魂。
一口下去，能吃一大口饭。
随即扭头问旁边的人：“半夏老师，上了大半个学期的课了，眼看着要期末了，教学成果怎么样？”
“好着呢。”
“期末不会挂一半吧？”
“怎么可能！保证全过！”
“反正过不过也是你说了算是吧？”
“呸！我的教学质量可好了，院里安排其他老师来听我的课，听完都赞不绝口！”陈半夏解释着，忍不住对弟弟皱起了眉，“你这个人！我问你什么，你不回答我，还说我问题多，结果你又跑来问我！”
“关心你嘛……”
“不行！只准我关心你！”
“懒得理你。”
陈舒又夹了一块滑肉，依旧在蘸碟里裹一圈。
“怎么样？”
张酸奶期待的瞄向他：“好不好吃？这是我以前的室友推荐的，我跑了二十公里打包回来的。”
“好吃。”
这个评价让张酸奶很高兴，不然老蹭他的好饭，自己点的外卖、请客的餐厅口味都一般般，这怎么能行？
“嘿嘿……”
早冬时节，热气升腾，混杂着欢声笑语，这样的烟火气息，比之往常陈舒和清清、潇潇平淡的生活，多了一点热闹，多接了一点地气，一时让陈舒觉得就算未来几百年都这样度过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
下午时分。
陈舒坐在秋千上刷视频。
前天西孝的事无疑成了这几天全世界最大的新闻。
方体出土；益国出动了航母编队和空天母舰进行作战；九阶之战；方体打开后秘境中是空的。这其中任何一条新闻都足以霸占热搜头榜，却在前天集中在了一起，对任何人的吸引力都是巨大的。
很多博主从中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但陈舒连着刷了几条，却从中嗅到了流量以外的味道。
“前天西孝发生的事大家想必都很关注，今天就给大家来个全网最详尽的揭秘和分析……”
“谁敢在中洲和大益对着干？谁值得我们出动一架空天母舰和一支航母舰队？谁能在空天母舰和航母舰队的威胁下还能和当代剑主打得不分胜负？谁能在这样强大的军力守备下将西孝方体秘境中的宝物全部搬空？今天为大家详细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多数信息来源于特殊渠道，如有错误，本人不负责……”
“……”
一条条视频，内容大同小异。
陈舒平常也关注这类信息，有几个知名的博主也常常被他刷到，属于不关注也会刷到的类型，但今天看到的这几位博主却都有点陌生。点进去一看，粉丝数倒也不少，从几十万到上百万都有，但比之头部那几位粉丝大几百万到上千万的博主，还是差了不少。
估计是花钱买了推广吧？
趁热点花钱买个推广也无可厚非，只是他们做的视频让陈舒察觉到一些异样。
首先是质量很高，文案很强，讲解非常有逻辑，翻翻他们往常的视频，并没有这么高的质量……要是他们往常的每条视频都能有这么高的质量，他们就是头部博主了。
其次是内容具有一定偏向性。
他们着重强调曹辞的强大，且在提及他益国人的身份时，跟着提了他在其它洲和其他国家的所作所为，却没有提他打伤皇室九阶以及去年重伤皇室子弟的消息，也没有提梦月教在大益的所作所为。
听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起码多数人听不出毛病来。
可即便陈舒品出不对劲，也只能说这些博主做的视频不够客观，信息有偏向、遗漏而已。
本身就是介绍曹辞，曹辞本身就很强大，如实讲述而已。至于其它事情，他们毕竟只是视频博主，可能并没有能力将那些事情也和曹辞联系起来，也可能对梦月教在益国做的事不是很了解，而且相比起其它国家，梦月教在益国确实算得上极其极其收敛了。
可是好几条视频都这样。
大益十亿人口，文化普及程度高，造就了几亿网民，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一小部分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
如果有一个本国人，非常厉害，在其它国家烧杀抢掠，而其它国家的人拿他没有办法……他们并不会觉得这个人丢了自己的脸，反而会因此而感到自豪，甚至对他产生一点点崇拜来。
这一部分人占比很小，很小很小，而且大量集中在年纪较小的网民中。
大部分人的智商和三观还是正常的。
可是总人数太多了……
陈舒接着往下一滑。
“全网最详细的揭露西孝那名九阶强者身份的视频来了，家人们，建议点赞收藏，顺便点个关注，如果我明天没有发布新视频，就是被梦月教的人弄死了。
“……曹辞……明宗前任宗主的大弟子，现任明宗宗主的师兄……那个时代的最强者……和现任剑主、先皇以及应劫佛是一个时代的人……
“曾力压整个时代……
“曾在沅州沦陷时孤身进入沅州，血战十四天，不灭真身差点湮灭，收复沅州……
“曾……
“后因一心向武而犯了错，被逐出明宗，再后来流落海外，建立梦月教……”
很客观的概括了曹辞的一生。
在这个时间点，在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个人的时候，发条这样的视频，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陈舒却越发皱起了眉头。
随即点进评论区——
鸟会站出来：好像是个超级牛逼的大佬，听说他一生都在追求强大的个人武力，一生追求更进一步，估计秘境里面有什么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方法（展开6542条评论）
我乱说的：全世界没人打得过他吧？（展开3242条评论）
游客4：这人还不错，不仅为国家立了很大的功，而且最近两次因方体而现身，一次在独钦，直到驻扎在方体周边的所有人都撤离了才动手，一次在西孝，下面有几个县城，明明可以当做人质的，他却直接去了几百公里外的海上打（展开3423条评论）
星河：说实话我要是曹辞，一个时代武力最强，还拼死为国家做了这么多贡献，结果被你逐出宗门，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展开4312条评论）
“……”
陈舒陷入沉思，随即感叹——
时代果然不一样了。
网上的人太多了，什么样的人都有，这样持续下去，真的会有很多人开始崇拜曹辞的。
而且你还删不掉。
因为这群人往往还很叛逆，你越删他们好奇心越重，越觉得你在隐藏什么，越觉得崇拜曹辞、与其他人不一样是件很酷的事情。
同时借助着前几天曹辞在西孝、在剑主和益国军队的围剿下搬空秘境、全身而退一事，曹辞的名声已然响彻全球，关于他的信息也必然将在网上迅速发酵，不知会吸引多少叛逆少年和脑残青年。
更可怕的是，这些博主也好，评论区的网友也罢，并不都是收了钱的，至少大多数、乃至绝大多数都只是跟风乃至自发的行为，甚至他们也没有乱说，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实话，就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而这一些人，是数亿人中的一些。
陈舒甚至一度觉得曹辞来西孝不光是为了秘境中的东西，也为了这一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过，也许曹辞团队及天人镜在和指挥中心的这一小局对抗中占了上风，自己搬空秘境也在他们预料之中。
不知道秘宗大佬又将如何与他博弈。
“曹辞手下有能人啊……”
陈舒感叹着，手又往下一划。
“近日，随着西孝反恐的结束，中洲的反恐也基本宣告结束，我国军力开始从各国撤离。众所周知，在这个过程中我国从国内各大宗门征召了不少古修志愿者，说起来大家不敢置信，里面年纪最小的，竟然才刚满二十四岁。那么就让我们来盘点一下我们这个时代那些超越古人的青年俊杰吧。（私人走古修路线是违法行为，请大家不要学习）
“首先是已经在网上火过几次的剑宗剑主关门弟子、高速最美女剑仙、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阶修行者、以一篇《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轰动整个古修学界并成为全国传统剑修爱好者心中的女神的张酸奶，作为剑宗弟子，国家有作战需求，自然是毫不含糊的……
“其次是前年出战普洛结果不幸负伤的皇室子弟，最小一代直系传承人，孟浩然，他也晋升了高阶……
“然后是灵宗修行者，陈舒，也才24岁，玉京学府在读学生，今年大五，大家对这个名字可能有些陌生，然而据我所知，这位在玉京学府的传统法术学院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只是相比起前两位，他向来低调……
“我换个说法吧，上一届大学城武体会（不知道的可以在我的主页搜索‘武体会’，就知道玉京大学武体会是什么以及它的含金量了），决战时正是陈舒对张酸奶，最终陈舒力压张酸奶这个上届冠军，夺魁成功……”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
“这……”
正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陈半夏一眼就望见了他，随口问道：“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没什么……”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陈半夏又问：“谁的电话？”
“你妈的……”
陈舒将手机举起，按了接听。
陈半夏闻言立马一溜小跑过来，靠近他身边，挽住他胳膊，紧挨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以她的身高，需要稍微踮一踮脚，才能把耳朵贴在弟弟的手机上，偷听妈妈和他打电话。
“陈舒你要死啊你……
“你还藏得深呢……
“平常不问你，你就不说是吧？
“你还出息了啊你，这么危险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
陈舒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一点，随即扭头，笑呵呵的对陈半夏说：“你妈嗓门儿还蛮大的……”
陈半夏睁大眼睛，专心偷听。
张酸奶也在旁边听着，却不是偷听电话的内容，而是偷偷感受这种有父母关心的感觉。
真好啊……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陈半夏眨巴着眼睛，看向弟弟：“前面一个月你去做什么了？惹你妈生这么大气！我说你怎么都不找我呢。”
“我不是想着你又要上课又要睡觉嘛，哪有时间关心其它的事。”
“胡扯！”
“不是吗？”
“快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你没有其它信息渠道吗？”
“我懒得。”
“那你就别问……”
“不行！我就要问！”陈半夏掐着陈舒脖子，“你快说！”
“不说。”
“说了我好给你打掩护！”
“你自己想办法满足好奇心。”
“……”
陈半夏停顿了下，忽然一个扭头，目光炯炯的看向小姐妹：“我突然发现，你也一个月没找我玩了！你是不是知道陈舒这一个月去做什么去了？”
“……”
张酸奶心里还回荡着刚刚魏律师对陈舒关心的感觉，表情呆呆的，听见小姐妹的话，她先是瞄一眼陈舒，又瞄一眼小姐妹，理智告诉她这时候应该揭穿这狗，让他刚被妈妈骂完又被姐姐骂，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也不知道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 持续教坏小姨子
“陈舒你能耐了呀！我才刚投身教育行业几个月，也就一两个月没关心你，你就敢跑到国外去打仗了！
“别给我说什么国家征召！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支持你晋升高阶？就是晓得你晋升高阶之后，以后国家有需要肯定会找上你的，你这性格，又拒绝不了。
“平常还不要我关心，我稍微问你两句，说你两句，你就不耐烦，你看看我不关心你、不说你的后果！
“这才七阶，你就敢去国外打仗，要是等你九阶了，还得了？
“更让我吃惊的是，你竟然还能说服张酸奶帮你圆谎？
“唉我真是懒得说你……”
陈半夏坐在石凳上，腰身挺得笔直，手上拿着手机，刚刚看完有关弟弟的新闻。
陈舒站在她身后，不断给她捏着肩膀，连声说道：“消消气消消气，我这称不上打仗，去捉人而已，基本就相当于在街上协助警察捉小偷，没危险的。”
“消气？怎么消气？”
陈半夏嘴巴一刻不停，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我们老陈家就指着你传宗接代了，我又不结婚的，我以后还要等你给我养老，生孩子给我玩的，清清和潇潇也都指着你呢，你又不是无家无室的人……啊酸奶我不是说你啊！”
张酸奶站在旁边，表情呆滞。
现在心里有一万个后悔。
本来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陈舒被家人关心的场景，既觉得温暖，又能体会到魏律师的担忧之情。为了避免小姐妹知情后也如此担忧，她才那么说的，结果小姐妹拿出手机还没开始搜，第一条就是他们的新闻。
现在好了，里外不是人——
于陈舒，并没有起到帮他避免家人担忧的效果。
于小姐妹，现在她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边的了，站到陈舒那边去了。
于自己，错过了拱火机会。
这世间真没有时空倒流的法子么？
这时宁清走了出来，依然端着一个果篮，里面是她从将州带回来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石桌上，随即淡淡的瞄了眼正在讨好姐姐的陈舒，很自然的在陈半夏身边坐下，反手捶了下自己肩膀。
陈舒立马会意，开始给她捏。
“？？”
陈半夏扭头盯着他们：“什么意思？女朋友一来，就不管姐姐了？”
“去去去……”
“你这个人……”
陈半夏十分无语。
有心想再说他两句，进一步巩固一下刚刚建立起的姐姐的威严，然而弟弟已经通过一系列讨好动作堵死了她在这件事上的剩余发挥空间，思来想去，也只得说：“你毕业论文弄得怎么样了？”
“去去去……”
“唔……”
果然这个话题没有威力。
陈半夏急得抓耳挠腮。
……
下午时分。
陈舒又刷了一遍视频。
仍然不断有关于曹辞的视频冒出来，热度非常高，很多人都是自发的讨论。
视频种类也很多，从表达意思来分：有客观考据的。有觉得曹辞这个人还不错、是我我也这么干的，谁还不是个祖国人了？也有觉得曹辞就是个大魔王，其实除了自己追求的至高武道其余什么也不在乎的。当然很多人的观点都不是很分明，有些模糊才是正常的。
反正有捧、有损、有客观描述。
这些贬低、摸黑曹辞的视频也和官方无关，因为无论是捧是贬，只要有人讨论，都是对曹辞的帮助。
曹辞想要的是成神，他需要获得世界意志的认可，要达成这一点，又需要人们的认可，即信仰。在此之前拥有一定的名声是前提条件。好名声固然是好，可若是做不到，坏名声也不是不行。
世界意志是不分善恶的，人才分善恶，且人的善恶其实不太好定夺。
善人心中有善神，恶人心中也有恶神。
恶人不可成神是其他神灵的限制，不是世界意志的限制。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上人太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理智的，不是所有人都知对错，不是所有人都崇拜正面人物、唾弃负面人物，就比如很多被抓获的青少年犯罪者，他们往往都崇拜着社会大哥，甚至这些大哥干的坏事越多，他们就越崇拜。
黑红也是红嘛。
高矮胖瘦，善恶美丑，都有人追逐。
网络时代又把这些人都串了起来。
原先通过梦月教崇拜曹辞的信徒，难道是因为曹辞那些正面的事迹吗？
显然不是。
陈舒又从历史记录里找了下最先看过的那几位博主，一部分视频已经找不见了。
国家动手还是很快。
但这也是国家能做到的极限了。
就拿这些博主来说，最多只有最初的少数人收了钱，但也都没有造谣。大多数人甚至钱都没有收，自发地跟风讨论有关于曹辞的事实，没一句假话。前者还好，至于后者，难不成你还能把他们抓起来？
不可能的。
压低热度，用其它话题转移视野，已经是比较好的处理方法了。
而且还不能压得太狠，否则会激发一部分人的逆反心理，需要等几天热度降低一些后，再下手操作。
至于效果，陈舒并不看好。
这件事热度实在太高，一个值得益国出动空天母舰和航母编队的至强者，一场世间顶级九阶的对战，这种新闻的热度不亚于某一个大国向另一个小国宣战，想让人不去讨论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况且曹辞本就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强者，他本身自带热度的。
事实上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益国和其它国家能将曹辞这个人从公众视野里抹掉，让大家都不认识他，陈舒已经觉得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了。
现在这场舆论战本身就不对等。
益国若想阻止曹辞，需要让十亿人都不认可他，而曹辞想得逞，只需要获得极少部分人的认可就行了。
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就算益国能做到，其他国家呢？那么多自由得命都不要的国家，又会有多少人崇拜曹辞呢？
再像清剿梦月教一样，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教育吗？
“唉……”
陈舒叹了口气。
可以说当曹辞出现在西孝时，就注定会进入全世界所有人的眼中，之后便是一个筛选信徒的过程，直接摒弃掉绝大多数的理智的、善良的人，去收获那些叛逆者、内心藏恶者的认可，甚至这些人可能比曹辞还坏。
不过陈舒也不知道大佬们是怎么想的，因此不好评定这场博弈的胜负。
也许是故意让的子呢？
也许是陷阱呢？
“头疼……”
陈舒长按视频，不感兴趣。
这时沙雕群里来了消息。
浩然正气：几位，看视频了吗？
青菜可可：什么视频
众妙之门：关于曹辞的吗？不想看到都难啊
浩然正气：我说的是关于你们的
众妙之门：也看到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在寺院清修，都被师兄特意前来告知了
浩然正气：恭喜几位，现在是国民反恐英雄了
是的，那个视频里除了群主、张酸奶和陈舒，还提到了吴诶蔚、玄贞师父和同灯法师。只不过后面两位由于其修行体系的特殊性，晋升七阶后也并没有直接参战，而是进了指挥中心，协同进行情报收集。虽然说也只去打了几天酱油，清剿行动就结束了，但视频博主也把他们算进去了。
这条视频估计是和官方有关了。
陈舒愤愤的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为了转移公众视野，把我们卖了，我妈刚刚打电话来骂我了，之前她不知道这件事的
青菜可可：赔钱！
青菜可可：/伸手指着
浩然正气：没这么简单
“嗯？”
陈舒一顿，眼睛睁大。
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曹辞造势出名，是为了大家都知晓他的名字，为了有部分人认可他，进而获得世界本源的认可，可现在国家发布的有关他们几个的视频何尝不是如此呢？
至少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陈舒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时手机继续震动。
奶奶总说：啥意思？
奶奶总说：吗的！谁写的文案？什么叫陈舒力压张酸奶？气死老子了！
奶奶总说：还有！
奶奶总说：我们仨就算了，还有一个六阶的拖油瓶，两个打杂的，还只打了几天，凭什么也算进去？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奶奶施主，别想这个了，你想想你那些出战的师兄姐们，还有个被打成重伤的，结果新闻上报都没报，是不是心情一下就好起来了？
奶奶总说：/斜眼笑
浩然正气：已经去炫耀过一次了吧？
奶奶总说：/斜眼笑
青菜可可：张酸奶属实是被你们给玩明白了
奶奶总说：/应劫菩萨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剑主如何了？
青菜可可：同问
奶奶总说：好得很
浩然正气：说实话
奶奶总说：受了些伤
青菜可可：他们不是旧识么
奶奶总说：主要是打嗨了，没有收住，双方都收不住，不过那个姓曹的也没落得好
众妙之门：突然想到几百年后，要是我们也因为种种原因，越走越远，不得不刀锋相对，心里怪怪的
青菜可可：想象不出那样的画面
浩然正气：+1
青灯古佛：+1
八块腹肌的美女：+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忽然闭口立：+1
姜来：+1
奶奶总说：我想象得出
奶奶总说：因为我他妈被你们联手追杀过，追了几条街，还被你们坑进了看守所
奶奶总说：/社会险恶，人心复杂
“嘿……”
陈舒乐了一下，随即关掉群聊，想了想，又开始搜索自己知道的几名外国天才的名字。
都是经过杀伐禁地的天才。
其中大部分都在本国出过名了。
……
几天之后。
冬月到了。
柿子树的叶子掉得七七八八，余下火红的柿子挂在上面，像一颗颗小灯笼，使得院中色彩都鲜艳了些。
两只雀子站在上面，一边啄食柿子，一边盯着下方。
三人一猫围坐在石桌前，下着围棋。
现在在下的是潇潇和清清，陈舒和桃子在旁围观——清清承诺不用秘宗能力，但陈舒还是下不过她，只好把潇潇拉过来和她进行姐妹大战，此时正杀得激烈。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
旁边的桃子瞄他一眼，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跟着打了个呵欠，还学着人类，抬起小爪子揉眼睛。
陈舒见了觉得可爱，内心融化，便忍不住将它拉过来，抱在怀里揉着。
也算排解无聊了。
“过几天我打算冲击七阶了。”宁清一边落子一边对他说。
“过几天？”
“初五，时间好。”
“这个还看日子的？”
“随便选的。”
“好吧，我守着你。”
“随你。”
“不过你怎么这么快？”陈舒一边撸着桃子的胸口毛，一边问道，“你又没进禁地。”
“不告诉你。”
“切……”
陈舒不屑嗤道。
清清则不予理会，瞄着潇潇落子。
胜负已快分出了。
远方不知从哪又飞来了几只雀子，许是知道这家人的柿子照料得好，又大又甜、汁水丰富，且在这城里是少有的熟了也不摘、任鸟吃的人家，跑来吃自助餐了。而两只原住民领地性很强，立马停止了进食，雌鸟仰着脖子充满警惕的盯着它们，雄鸟则直接飞上了天，对它们进行驱逐。
一时天上满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陈舒不由抬头盯着，他怀里的桃子也抬头盯着，一人一猫都觉得这雀子大战比棋盘上的厮杀更有趣。
“咔咔咔咔……”
陈舒张嘴发出如此的声响。
桃子顿时反扭过头，一脸懵逼的盯着他。
陈舒耐心的对它解释道：“我看其它猫看见雀子，都是这么叫的。”
“……”
桃子陷入沉思。
清清又落一子，瞄了他们一眼，也跟着转身扭头，看向天空上追逐打架的雀子。
再收回目光时，棋子已有变动。
“？”
宁清抬头瞄向他们，神色从容：“你们谁动我子了？”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却都一脸茫然。
“谁动你子了？”
陈舒皱着眉头说。
“谁动你子了？”
小姑娘皱着眉头说。
“……我只是不动用秘宗能力，但我的记忆力并没有缺失。”宁清面无表情的瞄着他们。
“它本来就是这样子摆的。”陈舒一本正经。
“对的对的。”小姑娘也一本正经。
“？”
“估计是你记错了。”陈舒说道，“我刚刚一直看着，没人动你的棋子，它一直就是这样子摆的。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投票，票数多的是真的。”
“我赞同投票！”
“自欺欺人。”
“说谁自欺欺人呢？”陈舒不高兴了。
“说谁自欺欺人呢？”小姑娘也跟着不高兴了，是姐夫的小复读机。
“作弊还有理了？”
“谁作弊了？”
“谁作弊了？”
“汪！”
桃子伸出爪子指着潇潇。
宁清默默的瞄着两人。
“诶你个小猫咪可别乱说啊！你有证据吗？造谣可是犯法的。”陈舒对桃子说，“到时候把你抓起来。”
“犯法的！”
“汪？”
桃子扭头看向宁清，害怕坐牢。
宁清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只是朝着二楼窗户一伸手。
“刷……”
一个摄像头飞了过来。
片刻之后。
三人一猫挤在石桌边，将头凑在一起，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只见清清转身看鸟，在那一瞬间，陈舒低下头，对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小姑娘也瞬间会意，在不到0.1秒内连续调换了棋盘上的好几个子，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汪汪汪……”
桃子看得连连叫唤，点头不已。
而面对着铁证如山，陈舒稍作沉吟，却是说道：“这视频是处理过的吧？”
此话一出，连潇潇都被惊住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一脸严肃，对着视频连连点头，像是侦探断案一般：“没错，确实是处理过的。”
“……”
宁清没说什么，只是捏起了拳头。
画面过于暴力，不便展示。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二十年磨炼的抗性
冬月初四，下午。
陈舒带着又改了改的高阶曳光术，来到时谦老师的家里。
“嗨，小金。”
“嗷汪~”
“好久不见啊！哦，开罐头呢，越来越聪明了啊！”陈舒摸了摸小金的脑袋，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一般毕业设计和论文有什么要求啊？最近比较闲，想先把论文做了，之后轻松些。”
“汪！”
“没问你。”
“随便写就是。”
时谦老师对此不太在意：“题目，摘要，关键词，前言，正文，致谢，参考文献，就这些。你要想先写我可以找一篇师兄师姐的论文给你参考下。只是到时候可能会在格式上有具体变动，但也要到了时候才知道，而且你要是改得心烦，不管它也可以。”
“牛皮！”
陈舒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有什么？只要你自己有本事，在哪都能硬气起来。”时谦老师摆摆手，“况且格式上的细节而已，在这上面过于斤斤计较，反倒落了下乘。”
“有道理。”
“对了，我们专业在毕业论文上还要求一定量的图片，至少十张以上吧，用作展示不同模块的符文组、设计结构图之类的，还要有一个思维导图。”
“这个简单。”
“是，尤其是你有毕业设计的，在法术结构上随便截几个地方，试验的时候拍几张，放进去就行了。”
“字数呢？”
“只写论文的话，两到三万字，如果有毕业设计的话，五千到一万就可以了。”时谦老师顿了下，“字数不够的话多插点图片进去，多做点页数，也是可以的。”
“行。”
这个世界的大学含金量更高一些，毕业论文的要求和前世的硕士论文也差不多了。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读到大学毕业需要读二十年，二十五岁才毕业，也挺合理。
“看看你改的曳光术。”
“好。”
陈舒展示出了自己的高阶曳光术，希望有着丰富法术设计经验的时谦老师能提点意见。
时谦老师低头看去，第一眼便看向核心符文组，也就是主战斗符文组。
果然是反向符文原理——毫无规律性、一眼看去只能看到满满的符文之间的冲突。
可惜他对反向符文原理研究不多，反向符文原理又缺乏规律，所以一时他也看不出多少名堂来。
“以前我们国家也想过提升曳光术的威力的，主设计师就是我的博士导师……”
“后来呢？”
“后来没有成功……成功是成功了，但是没有得到采用。”时谦老师说，“因为现在各大国所用的曳光术已经在各个方面都做得非常优秀了，只是根据各国的需求，有不同特性，各有优劣。最近两次改版，基本也都是在辅助符文上面进行优化。要想增强威力，在没有更强大的三级爆炸类符文出现之前，用常规法术原理，已经没有多少增强空间了。非要增强，不仅效果不好，还会使得法术体积变得很大。”
时谦老师顿了一下：“但是被你用反向符文原理解决了这个问题。”
现在眼前这个法术，单论主战斗符文组的符文数量，甚至比原先版本的曳光术还要少很多。
对于修行者而言，这意味着它学起来会更简单，刻入千机术也会容易。这个优势其实不是很大，真正的优势在于将它运用到现代武器上。符文数量更少、法术体积更小就意味着技术难度更低、成本更低，同样的技术材料及威力之下，体积可以做到更小。
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于军事上的意义，即使与穿透版雷法、智能防御版曳光术相比，也不太好说谁大谁小。
“可惜它对灵力要求很高，运用门槛太高了。”陈舒看出了时谦老师的意思，不由摇头遗憾道，“可能一些重型灵力炮上面用得上，比如卡车灵力炮，至于其它的小型武器，以现在的技术，肯定上不了。”
“也不错了。”
时谦老师如是说道，接着移开目光，又扫向其它地方。
这些就是正常符文了。
两人开始讨论起来。
时谦老师家的狗也很乖巧，聪明又安静，自己倒狗粮吃，自己去水龙头下找水喝，自己玩球，到点了还自己跑到楼顶上去跑圈，十分省心。
直到晚饭后，两人一狗出去吃了个清汤鹅，才互相分别。
“再见，小金。”
“汪呜……”
陈舒咧嘴笑着。
回到小院，清清正在沙发上看书。
已是冬月，外面的人都裹得厚厚的，清清却依然穿着轻薄，一条居家长裤，宽松且柔软，布料也薄，让人能透过裤子想象到下方大腿的触感，上身也是很普通的长袖。而她少有的横坐在沙发上，腿蜷缩起来，背靠着沙发最右边的扶手，白生生粉嫩嫩的双脚踩在沙发上，将书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就很居家，慵懒随意，又有几分乖巧。
“我回来了。”
宁清依然捧着书，只抬头瞄了他一眼，表示知道了，便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了，没有多余的回应。
陈舒走过去，也坐在沙发上。
刚巧坐在她的脚边。
“嘿嘿……”
陈舒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随手将她的小腿抱起来，拉直了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的抚摸把玩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修行者，清清的皮肤却总格外细腻，摸上去滑溜溜的，感觉不到皮肤的纹理。在夏天时摸起来凉丝丝的，在这冬日，却又有着暖和的温度。
陈舒捏着她的脚脖子，细细瞅她。
宁清只盯着书，仿佛没有察觉。
陈舒手往上，捏着她的小腿。
她的小腿曲线完美，没有一分多余的肉，裤子的布料果然轻薄柔软，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皮肤的触感。下方的温暖缓缓的传递到他手上，比直接接触皮肤又是另一种感受。
陈舒继续抬眼瞄向她。
清清仍然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任他施为。
陈舒又凑过去想亲她。
这次一个巴掌按在了他脸上，五指张开，只感觉到掌心和指肚的细嫩，还有一股力量，他便被推开了。
同时清清还从他腿上缩回了腿，继续蜷缩着，以示对他得寸进尺的不满。
人没亲到，腿也没了。
陈舒却并不气馁，咧嘴一笑，顺势又抱住了清清曲起的腿，将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近距离打量着她。
这张脸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腻的。
“……”
宁清却被他盯着有些静不下心来，索性把书抬高一点，挡住他的目光，想让他知难而退。可这人脸皮厚，也跟着把头抬高一点，视线依然越过书，和她对着干。
“……”
宁清忍不住了，无奈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看看你。”
“……”
看吧看吧，看你能看多久。
宁清懒得理他了，继续看向书。
想让心静下来，却做不到，反倒会不由自主的、时不时的抬眼瞄他一下。
这时候他便冲她笑。
是个傻子吧？
宁清如是想着。
仍忍不住看他。
最开始只偶尔瞄一眼，然后次数明显变多，频率明显加快，看书的时间和看他的时间比例产生了变化，直到她频繁的将目光从书上挪开，和他对视的时间已超过了看书的时长，她意识到了，她看不进去了。
“……”
宁清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将手上的书合上，放到旁边，再看向他。
“嘿嘿。”
陈舒露出得逞的笑，手按在她的膝盖上，支撑着身体，将上身朝她凑过去，嘴唇与她的唇挨在一起。
得偿所愿了。
随即便是一番品尝。
几分钟后。
宁清将手按在他的胸口，再次将他推开，随即重新拿起书，翻到先前看的地方，并把双腿伸直，重新搁在他的腿上，给他找点事做，免得又打扰自己。
小腿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摸感。
这人一边玩捏着，一边问她：“你什么时候冲击七阶？”
“明早。”
“这是第一次吧？”
“嗯。”
“你能成功吗？”
“能。”
“这么厉害呢？我从来没听说过晋升七阶一次就可以成功的，以往的人没有异兽丹，都要十几次。”
“我有秘法。”
“秘宗秘法吗？”
“我的秘法。”
“什么？说给我听听。”
“以后。”
“好你个宁秘书！”陈舒在她的小腿上拍了一下，拍了又揉，“我拿你当挚爱，你拿我当外人是吧？而且我一回来就给你做小腿按摩、足部按摩，你就这么对我？”
“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
宁清闭上了嘴，多理他一句，都是对自己看书心境的干扰。
“那你会不会神志紊乱？”
“……”
“不说算求。”
“……”
“不理我？我还懒得理你呢！”
“……”
“啧啧，人心变化真快啊，想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都没有这么差的。我上通宵累着了，第二天请病假不来上学，你都急得跟什么一样，再看看现在，对我爱答不理的。”陈舒连连摇头，叹息不已，“将近二十年的朝夕与共，终究是错付了啊。”
宁清依然盯着书，当听不见。
抗性拉满，无视干扰。
次日，早上。
宁清盘坐于静室之中，面前一瓶安慰药剂，一枚异兽丹，一瓶一枚装的还元丹，一只陈舒和一只桃子。
“我开始了。”
宁清语气淡淡的。
“好。”
“汪！”
宁清打开药剂，慢慢喝下，随即伸手一摊，异兽丹便自动飞来。
这时药剂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使得她的灵海沸腾起来，但她仍淡定如常，还对陈舒说道：“等我吃下还元丹昏迷之后，你就把我抱回床上。”
“再说。”
“……”
宁清闭上了眼。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神宁清
陈舒凑近了宁清，仔细瞧着。
冲击灵锁，又用了异兽丹，此时必然是万般的痛苦，可她却只轻闭着眼，身形也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好像一点痛苦也感觉不到一样。
清清真好看呀。
雪白的皮肤，像化了最精致的妆，找不出一点瑕疵。五官清新淡雅，闭着眼睛时比往常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睡美人似的安静，睫毛细细长长的，眉毛也像是修过一样。
随着体内灵力澎湃外泄，在强大的灵力场效应下，她的睫毛、眉毛、发梢都亮起了细微的七彩光泽。
陈舒稍微退回来，与她面对面盘坐着。
桃子也坐得端端正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主人——这时的它是主人的忠诚守卫，高度专注之下，只有尾巴梢在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地板，但这并不受它的控制。
直到它被一个人搂进怀里。
“汪嗷~”
桃子不满的叫了一声。
这个人好烦，它在工作呢。
不过即使是被人揉着，它也依旧尽量的看向主人，尽好守卫官的职责。
身在曹营心在汉。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清晨到中午，再到下午，清清一直如老僧入定般坐着，没有任何神情波动，也没有出现意外，渐渐地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已变成了金黄色，黄昏到了。
门被敲响，潇潇给他们送了盒饭来，并悄悄观察了下姐姐的动态。
令她失望的是，姐姐并没有痛苦得神情扭曲、面目丑陋，甚至比自己上次冲击灵锁时还要从容——难道姐姐竟比从小挨打的自己还不怕痛？这不合逻辑。
“姐姐一直这样吗？”
“是啊。”
“她不痛吗？”
“不太痛吧，天人对痛苦比较麻木。”陈舒压低声音回答。
“我也有天人血脉呢。”
“可能是姐姐不太怕痛。”
“……”小姑娘稍作思索，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肯定是姐夫你在旁边，她才故意装得不痛的。”
“可能。”
“姐夫快吃吧，等下我来收盘子。”
“好。”
小姑娘退了出去，悄悄关上门。
“开饭了。”
陈舒对旁边趴着的小东西说：“看看有些什么菜……蒜苔鸭丝，菌香小煎鸡，小青菜，还有什锦炒饭，好像比中午的看起来要好吃些。”
“汪~”
桃子声音很小很小。
似乎在提醒他不要吵。
“……”
陈舒有些无语，打开饭盒，并尽量把菜里的肉都挑给了桃子。
“汪？”
桃子还是很小声，奇怪的盯着他。
随即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堆肉，再直起身来，看看他碗里的一堆素菜，稍微沉默，一时有些怀疑自我——难道现在的高等生物连肉都不喜欢吃了吗？
这会儿我是应该抗议，还是应该欣然接受呢？
桃子陷入了两难的选择。
“不想吃？”
两截蒜苔段和几片菌子落在了它的碗里。
“那你吃这个吧！”
“汪~”
桃子低头尝了两口。
菌子是鸡腿菇切的薄片，又软又韧，用犬齿咬，只能咬出洞，用其它牙齿咬不断，可它又不会咀嚼。蒜苔比鸡腿菇片还要难受，硬邦邦的，又有韧性，咬起来嘎吱嘎吱响，也总是咬不断，糟糕极了。
桃子硬着头皮把它们吃完，便告诉自己：今天做高等生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嗯，还是肉好吃……
随即它一边吃肉，一边用余光悄悄瞄着把蒜苔嚼得嘎吱的陈舒，觉得人类真可怜，竟然喜欢吃这些。
正在这时，宁清身上的灵力波动一阵暴涨，真好似爆炸一般，甚至有灵力因此而散出体外，吹动了正在愉快吃肉的桃子身上的毛发，把它惊了一跳。
直到扭头看见陈舒一脸如常，仍然在嚼着草茎，它才放心下来，继续吃饭，同时不断观察主人的动向。
只见宁清忽然睁开了眼。
“汪！”
桃子伸手指着主人，扭头看向陈舒。
“看见了。”
陈舒刨一口饭，有些奇怪的对宁清说：“这就完了？怎么这么快？”
宁清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几乎不可查。
异兽丹造成的痛苦在她这里可能确实所剩无几，她也对其毫不在意，但异兽丹生效的过程中给修行者身体造成的破坏却是实打实的，她即使还能说话，声音也会变得奇怪。
“还元丹？”
陈舒指着地上的丹药。
宁清微不可察的摇头。
随即再次闭上眼睛。
……
世界又黑暗下来。
秘宗修行者的能力强弱与灵海之间的关系相对来说没那么强，至少远远不如其它体系强，宁清在秘宗体系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超过了与皇室有合作的那位八阶秘宗，但有些能力，仍然需要灵海性能作为支撑。
例如抹杀他人。
例如窥探预测时间线。
往常窥探预测时间线时，能看到的内容并不算多，也只能匆忙一瞥，灵力就会被飞速消耗。
可在刚刚的晋升中，她已算准自己用不完异兽丹内的灵力，大概会有30%左右的浪费，且异兽丹的灵力一旦进入体内就会自动作用于身体与灵海，这种灵力实在特殊，进入灵海后，便与自身灵力相差不大。
而这其实是八阶的灵力。
于是宁清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又利用了这一部分用不完的灵力，找到一个绝妙的接入口，窥探了一次多数八阶秘宗修行者也窥探不到的预测时间线的“一斑”。
那是与她强相关的预测线。
也正因为与她自己有关，因此这个过程格外简单，也看得格外清晰、详细。
那其实是很飘渺又复杂的内容，并不是一条真正的线，而如果非要把它画成线，它一定不是笔直的。
由于预测时间线常常不准，常常出错又纠正，因此画出来的这条线会有些歪，到处都是微调过的痕迹。
而且会有很多细小的分支，这些分支便是原本预测线中的内容，因为真实世界的发展出现了偏差，于是预测线便在这里做出了纠正，并按照正确的发展重新预测。
这些出错的分支也都保留了下来。
宁清看到了一条最大的分支。
由于并不是真的线，这条分支的尽头也是模糊的，细细的找，其实很难找，但她一下就找到了——与其说是找到不如说是早已知晓，这次是来确认的。
那是00年的上半年。
有一个完全不在世界意志预测中的变量出现了，带来了一个完全不在世界意志预测中的人。
预测线因此偏离。
最初偏离得还不是很大，也不明显，毕竟他只是个婴儿，就算与世界意志原先预测的婴儿性格不同，可婴儿所做的事都差不太多，影响的范围也很小，加上他的家庭并非王公贵族，对世界整体的影响也相当有限。但随着他长大了一些，偏离的角度便越发明显了，他的所作所为，和原先预测的结果相差越来越大。
世界意志因此不断做着纠正。
可以说他逐渐长大的过程，亦是世界意志不断出错、纠正的过程。
这个过程直到世界意志将他大致摸清才算停止，这时的他在世界预测线中已与这世界的原住民无异，世界意志可以正常的推测他未来的所作所为、与世界的相互影响等等，出错也得到遏制。
但这已是一条全新的预测线了。
原先的预测结果也注定被废弃了，成了一条偏离主干道的分支。
而在那一条分支中，原本世界意志预测的结果显示，邻居家的小儿子也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只是和宁清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大学他也考入了他姐姐所在的玉京学府，却是和陈教授一样，报考了历史系。
至于那个故事里的宁清……
那是一个冷漠的秘宗修行者，冷漠且暴躁，组成了冷血的性格。
冷漠超过宁总，暴躁超过安馆长。
没有感情，没有朋友。
妹妹也形同陌路。
至于父母，更是成年后就不再有联系了。
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亦是以不见血的、看似与她无关的方法毁灭了很多人。
可她偏偏又是秘宗修行者。
世间的掌权者再强，不过是掌握权力，代表一个大的组织，秘宗掌握的却是未来，代表着世界意志，因此在这个过程里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后来她成了全球最强的九阶，即使那个患有重度天才病又被治好的天才也不可以与她争锋，再后来的事情世界意志便无法再预测了，但她对自己足够了解，大概可以预测到之后的事——
秘宗的第一位神灵诞生了。
与其它体系的神灵不同，秘宗的神灵是真正的神灵，上知过去，下知未来，掌控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在现在的她看来，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宁清睁开眼睛。
只见陈舒盘膝坐在她正对面，只有半米的距离，他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住下巴，无聊的盯着她。在他身边放着一个一次性餐盘，里面饭倒是吃完了，剩了一堆蒜苔。
桃子还在吃，盒子里全是肉。
“你刚做了什么？”这人对她问道，“嫌痛得不够，还回味一下？”
“趁此机会，看见了一条废弃的预测线。”宁清此时声音有些奇怪，没了原先的清冽，多了几分沙哑。
“什么线？”
“没有你的线。”
“没有我？那我去哪了？”
“和我无关。”
“哦哦是这个意思……那你呢？”
“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大魔王。”
“……”陈舒闻言挠了挠头，“那我还耽搁你了是吧？”
“道歉吧。”
“哦！！！对不起！！”
“没关系。”
“你还真敢应？？”
“还有要问的吗？”
“有！那潇潇呢？”
“小魔王。”
“和你关系好吗？”
“不熟。”
“啧啧，真惨啊。”
“是啊。”
“那你过得好吗？”
“不好。”
“真惨。”
“真惨。”
“那还有桃子吗？”
“没有了。”
“汪？”
桃子抬起头来，表情极度震惊——刚才吃饭去了，没仔细听，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它就没有了呢？
宁清又抿了抿嘴，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我现在好疲倦，喂我吃还元丹吧。”
于是陈舒拿起旁边的小瓷瓶，破开封印，取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丹药，喂她服下。然后将她搂在怀里，看着她逐渐陷入沉睡，身体逐渐没了力气，软塌塌的倒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很让人心醉。

第四百二十五章 含清量100%
陈舒温柔的将宁清抱出静室。
一只白猫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
外面的走廊上，小姑娘端着一杯水停下脚步，她刚洗了澡，换上了碎花睡衣，正扭头直直的盯着他们，待得姐夫抱着姐姐从她身边走过，她也迈步跟了上去。
陈舒将宁清放上床，盖好被子，捏一捏脸。
一转身，便看见小姑娘端着水倚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
一身碎花睡衣，是衬衣加短裤的那种，非常宽松，下边露出一截小腿，嫩生生的，白得像是要发光，脚上踩着平常穿的正常底的拖鞋，小脚精致可爱。
“哟，这不是我的小魔王小姨子吗？”
“什么小魔王？”
“姐姐说的。”
“姐姐冲击完了吗？”
“完了。”
“成功了吗？”
“成功了吧。”
“！”
小姑娘握着水杯的手一阵用力，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与姐姐的差距却又拉大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诶你怎么好像又矮了一点了？”
“……”
小姑娘顿时扭捏起来，低头避开姐夫的目光，踩着拖鞋的脚指头动了两下，略有些不自然——刚刚因为并不知道会恰好碰上姐夫出来，又因为要洗澡，所以就没有穿那双松糕拖鞋，这让她比她的真实身高矮了一截。
小姑娘目光流转，转移话题：
“什么小魔王？”
“姐姐刚刚给我说的。她预测了一个假如没有我的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线里，你变成了一个小魔王……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你要想知道，等她醒了，去问她吧。”
“等姐姐醒过来，会变成傻子吗？”
“不知道，如果会，我就把她带出来给你玩。”
“好！”
小姑娘端着水杯走了，脚步有些快。
陈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下移——
哦是没穿增高鞋啊。
陈舒摇摇头，回到房间，拎起桃子丢出去，才关上门。
清清的时间算得刚刚好，今早冲击，傍晚结束，一颗还元丹，正常来说会睡到明天清晨，刚好一天。
只是睡觉不换衣服怎么能行？
“唉……”
陈舒长叹一口气，有得忙了。
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
……
次日，清晨。
宁清再度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令她立马就皱起了眉，起身环顾四周，亦是陌生的环境，而且自己还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宁清没有慌乱，而是静下心来，细细观察此时自己的状态和身处的环境。
一件白衬衣，一条小三角。
此外什么也没有穿。
没有外裤，没有内衣。
床很软，被子也软。
最主要的是，旁边还有余温，用手摸过去，大概有一人的位置，显然不是自己留下的，似乎在证明在不久之前她的旁边还躺着另一个人。
“……”
宁清呼吸屏住，随即抬起手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接着瞄向房间角落的书桌。
那里摆着有镜子和相框。
宁清起身，赤脚走去。
先拿起相框。
是一张三人一猫的照片。
背景是皇宫的长安门，满世界的蓝花楹，美得像是动漫里的画面。三人站在宫门前面，中间一个男子，长得和她记忆里的陈舒有五六分相像，被他搂着肩膀的女子和记忆中的自己有八九分相似，而他还将另一只手放在另一个女孩的头顶，那女孩脸上有着潇潇的影子，但她记忆里的潇潇也才八九岁。
然后再拿起镜子。
镜中之人正是照片中那名女子，与记忆中的自己差别不算大。
“原来如此……”
宁清小声的自言自语。
正在这时——
“咔。”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照片中那名男子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看见她后，眼睛一亮：“你醒啦？感觉如何？”
宁清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挡在胸前，保持着侧身对他，却忍不住扭过头，直直的盯着他看。
陈舒只觉得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对自己感到陌生又好奇，却又没有别的过激的举动，不由让他有些疑惑。
“怎么了？你还好吧？”
“现在是多少年？”宁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和她印象中略有不同。
“5024年，年底了。”陈舒眨巴着眼睛，“你也和我一样，记忆苏醒不完全，脑子回到过去了？”
“5024年……”
宁清依然盯着他，小声重复。
陈舒却不由扯开了嘴角，觉得有趣，甚至有些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了：“你记忆中自己几岁？”
“13……14……吧？”
“这么小啊！”
“你笑什么？”
“我开心，好玩。”
“……”宁清沉默了下，“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是吧。”
“不过你长大之后，没有小时候好看了。”
“？？？你瞎说什么！”
“我不会说谎。”
“？？？你自己撤回！”
“但我还是很喜欢。”
“……”
陈舒表情憋屈：“原谅你了。”
“我冲击几阶？”
“噫？你知道自己在冲击灵锁？”
“我听说过，冲击后使用还元丹进行身体和灵魂的紧急修复会导致一系列问题，除了神志不清，还可能有记忆苏醒不完全致使思维混乱或神智回到小时候等情况。”
“emmm……”
陈舒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几阶？”
“七阶。”
“？”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是。”
“你要实在害羞，可以换身衣服。”陈舒眨巴着眼睛，想调戏她两句，说她挡住的地方自己早看多了，昨天晚上还抱着她睡的之类的话，但还是作罢了，只伸手指了指衣柜，“衣服在那。”
随即便打算把门关上。
“等等！”
“怎么？”
陈舒再次把门打开，探身盯着她。
只见宁清目光灼灼的与他对视：“我们结婚了吗？”
“……”
“你又笑什么？”
“觉得有趣，好玩。”
“？”
“上次我冲击后，也回到这个年纪，也问了一句一样的话。”
“……”
宁清的神情稍作柔和：
“所以……”
“暂时还没有。”
“我们在一起了？”
“是。”
“多久了？”
“今年开始的。”
“哦。”
这一声“哦”显得格外乖巧。
随即宁清收回目光，盯着地面，不出声了。
陈舒却并没有马上又合上门，而是直盯着她看，脑中思绪飞舞。
小时候的清清其实和现在差不多冷漠，但小时候的她要更胆小、更愚蠢一些，也就是更好吓，更好骗。因此害怕他离开又对他十分信任的她，在他面前会显得比现在乖巧许多。
“清清呀~”
清清顿时抬头看他，如一只突然听见动静的小鹿。
“衣柜里有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裙，穿给我看，好不好？”
“……”
宁清再次微微低下头，抬起眼帘瞄他，过了好久，才问道：“为什么要我穿？她平常不穿给你看吗？”
“她？”
“我。”
“你不肯。”
“为什么？”
“你越长大性格越恶劣，现在有时候还打我。”陈舒露出无奈之色，“我好几次都差点报警。”
“你又在说谎了。”
“真的。”
“那一定是爱你。”
“哇你好会……你十几岁就这么会了吗？”
“关门吧。”
“好嘞，换好叫我。”
陈舒关上了房门，反身背靠着墙，等待起来。
屋里的宁清则不慌不忙，她低头在床边找见了拖鞋，便穿上了，十分合脚，随即在屋里缓慢走动起来，转头看着这个未来自己和他一起生活的地方。
奇妙的是，这间简洁又不失雅致与温馨的房间，和她以前想象过的很像。
有一张大而柔软的床来盛放睡梦，有一个大的落地窗来迎接阳光，有一张透着淡淡实木气味的书桌，上面摆着属于他们的照片，衣柜里放着两人的衣服……
很像很像。
成真了呢。
宁清如是想着，拿起了那件吊带裙，并从另一边找到一件内衣，稍作思索，又换了一件无肩带的内衣，低头看看自己的发育……
感觉好怪。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从里面打开。
这时的清清已然穿上了那条黑色的紧身吊带裙，修饰出了她的高挑身材，腰身纤细，一双大长腿，更惹眼的是那精致的锁骨与双肩，修长的脖颈，皮肤又白又嫩，无论怎么看都挑不出瑕疵来，如精致的艺术品般，又与黑色的布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一种既高冷又诱人的味道。
陈舒一时移不开目光。
“是这件吗？”
宁清小声问着他。
陈舒不答，她也不急，就站在门口，安静的等着他。
直到觉得他看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小声问道：“我们长大后，第一次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不知道。”
“为什么？”
“我亲你的时候你都知道，你亲我的时候我不见得知道。”
“知道了。”
宁清抿了抿嘴，大致已有了答案，随即她沉默两秒，给自己勇气，又说道：“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嗯？”
“我一直想这样做。”宁清表情淡淡的，一点害羞也没有，“只是小时候不好意思。”
“这……”
“怎么？”
“你才多少岁啊？”
“你十几岁的时候心里装了些什么，你已经忘记了么？”
“唔……也是。”
“？”
“你太小了，我有种罪恶感……”
“我已经二十四了。”
“那你恢复之后，不会自己吃自己的醋吧？”陈舒嘴角不由扯动，“你性格怪得很，越长大越怪。”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这是我和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如果真的能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实现，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她，都会因此而开心的。”宁清淡淡的说着，沉默一下，似乎是觉得以自己的性格，确实可能会因为“曾经的自己亲了现在的自己的男朋友”而吃醋，于是又补了一句，“不要管她。”
“那行吧……”
陈舒侧过了脸：“只能亲脸。”
宁清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只是两步走过来，脚步轻巧犹如精灵，手弯勾住他的脖子，便轻轻将唇印在他的脸上。
很快便又分开。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二十岁的潇潇拿捏十三四岁的姐姐不是手到擒来？
“看够了吗？”
“什么？”
“这身衣服。”
“看不够的。”
“……”宁清低下头，小声地说，“我要去换回来了。”
“别啊！让我多看会儿！”
“一般这个……会多久？”
“不一定的，有快有慢，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况，我猜半天到一天吧。”陈舒说，“以我的经验，等你什么时候感觉到自己有些困了，或者脑子不灵光了，开始发呆了，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如果困了，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记忆就恢复了，如果开始出神了，记忆就会一点一点的慢慢冒出来。”
“那今天……怎么过……”
“带你玩呗，带你认识你成年的妹妹和你养的猫呗，好吃好喝招待着你呗，你来一趟也不容易……”
“你又笑了。”宁清微微偏头。
“笑都不可以？”
“笑什么？”
“有趣，好玩。”陈舒笑道，“感觉你不是记忆出了问题，而是从十三四岁的年纪穿越到了这个时候。因为其他人记忆不完全苏醒的话，即使回到从前，也是混乱的，记忆混乱，神志也乱，很少像你这么清醒，而且保持着相当强的理性思维。”
“你呢？”
“我啊？我十多岁那次也和你差不多清醒，这样的话，我猜可能要智商很高的人才能保持清醒……”
“不要脸。”
“你才知道？”
“……”宁清默默收回目光，“我刚刚看到了潇潇和那只猫的照片。”
“怎么样？可不可爱？”
“谁？”
“猫。”
“可爱。”
“潇潇呢？”
“长得没我好看。”
“让她听见，又要记恨你了。”
“她上大学了么？”
“早上了，她十六岁就被特招了，和你一个大学，灵安学府，只比你低一年级，都大四了。对了，学校和专业还都是你给她选的呢。”
“她也住这里么？”
“当然了。这里是玉京，她也在玉京上学，你们姐妹情深，作为妹妹的她当然要和你住一起了。”
“姐妹情深？”
宁清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似乎以她的文化，暂时不太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是啊，怎么了？”
“我和她现在感情很好吗？”
“还不错，表面斗智斗勇，其实感情很好。”陈舒说着，忍不住一笑，“后来的你变温柔了很多。”
“温柔……”
宁清喃喃自语，细细咀嚼着这个词，一时有些恍然。
原来自己也会变温柔啊。
原来自己真的能变温柔啊。
随即她再次看向陈舒：
“这里是我们家？”
“是你家，我是吃软饭的。”陈舒顿了下，“这里是玉京市西成区，离我们的学校很近，你租的院子，打算明年把它买下来，隔壁还住着你的朋友。”
“朋友？”
“不敢相信你会有朋友吧？”
“是……”
“她是你的室友，很惹人厌的一个人，哈哈你现在见了她肯定很烦她。只是不晓得她出去上班没有。我觉得你们见面的场景肯定很有趣，把它录下来的话，以后老了翻出来看，肯定很有意思。”
宁清听完之后，却只是问道：
“那为什么会是朋友？”
“人心是肉长的。你们认识已经四年半了，其实她这个人啊，小毛病一堆，大毛病没有。对了，她有很多地方其实和我蛮像的，你大一入学时，被她烦得受不了，过了两三年才慢慢好一些。”陈舒在不知不觉间，语气已变得温柔耐心起来，没了此前开玩笑的轻佻，“而现在已经四年半了，在宿舍时，也算朝夕相处了。而且她这个人唯独对你、对潇潇特别好。”
“……”
宁清听完之后，抿了抿嘴，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稍作思索，便明白了，一定是他让她去交朋友的。
否则她不会去接受一个人。
更不会这么有耐心。
“想见她吗？”
“不想。”
“哈哈……”
“现在看够了吗？”
“没有。”
“我要去换衣服了。”
宁清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将他推出了房间，关上门后，却又站在原地回味思索许久，才缓缓走向衣柜。
衣柜很大，挂了好多衣服。
既有她的，也有他的。
宁清站着不动，默默看了许久。
好几分钟后，她已换上了平常居家时穿的衣裳，随着陈舒一同下楼。
“嗯嗯~”
一只白猫飞快跑来。
陈舒对她说：“这就是你养的猫了，可亲你了，差不多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养的，你有印象吗？”
“没有。”
“昂？？”
桃子微张着嘴巴，露出两颗小尖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桃子，你的主人不认识你了。”陈舒对它说道，“现在还能对你好的只有我了，你还不快在我面前撒个娇打个滚，博取我的好感。”
“呜汪？”
桃子根本不理他，只眼巴巴盯着宁清，用小爪子去勾她裤脚。
宁清低头看着，却没有反应。
她不认识它。
宁清收回目光，继续问着陈舒。
十多年的变化给了她问不完的问题，而现在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仿佛是她曾经想象过的生活的实现，这样的场景难免给了她一种如梦一样的感觉。
若非是梦，又怎么会如此贴合想象、编织的如此美好？若真是梦，又怎的编织的如此真实？
“……”
宁清缓步下楼，静听脚步声。
如果真的是梦，请再长一点。
如果这是现实，未来的我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不起一点。
……
小姑娘骑着心爱的小摩托，一路风驰电掣，恰好大学城这边车少人少，她每次过弯都要压满，甚至就连避开路中间的井盖时也要偏一下车身，显示出极好的心情。
就在今天，青青瓢虫也问世了。
这是她独立完成的项目，她当然有权决定瓢虫是什么颜色，谁规定瓢虫就不能是青色的了？
青青瓢虫问世的意义更大——
这意味着“人造生命”进入到了体积更小的领域，并有望继续深入，进一步丰富产品、增强产品力。
且青青瓢虫上面大胆的用了很多先进技术，这本身就是一次技术验证，有成功有失败，对以后的人造生命技术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同时应姐姐的要求，这只青青瓢虫首次拥有了对人类有益的功能——
人类划定一个范围，它就会在范围内自动捕杀部分害虫、摧毁害虫卵，例如蚜虫、各类叶螨、飞虱、蓟马等姐姐的花园里常见的害虫，都在它的捕杀范围内。
不过它只捕杀，不会吃。
小姑娘还设计了一个自动充灵盘，每当青青瓢虫体内能量过低，就会自动飞向充灵盘，进行灵力补充。
可以说这个东西已经有市场了。
只是造价暂时还降不下来。
若是用于农业，暂时还不太行。可若是用于园艺，又不用打药，无污染、不费劲的就能清除花园害虫，想来还是会有不少种花爱好者愿意为此买单的。
眼见得已经快到家了，小姑娘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和姐夫分享这个好消息，并跑到姐姐面前去嘚瑟，让姐姐用耳刮子来求着自己把青青瓢虫给她。
且今天还是姐姐变傻子的日子。
小姑娘归心似箭。
“嗡……”
小摩托再次加速。
“吱！”
稳稳停在院子门口。
咣当一声。
小姑娘把门推开，刚巧看见姐夫和姐姐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她立马直盯着他们，也不在姐姐面前避下嫌，直截了当地问道：
“姐夫，姐姐变成傻子了吗？”
“……”
陈舒沉默了下，扭头面向身边的清清，为她介绍道：“这就是潇潇，二十岁的潇潇，嗯，如你所见，看起来比你印象中八九岁的时候还要蠢一点。”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察觉到了什么。
至于姐夫说她蠢这件事，已经被自动过滤系统过滤掉了。
“潇潇。”
“嗯！！”
“给你介绍一下，十三四岁的姐姐。”
“！”
小姑娘紧紧捏起拳头，内心兴奋，甚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欺负姐姐的机会终于来了！
“嘶……呼……”
小姑娘做着深呼吸，内心情绪波涛汹涌，面上却依然没有表情，只给姐夫使了个眼色。
大意是：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对此她很有信心——
自己堂堂二十岁的大人了，拿捏一只十三四岁的姐姐，岂不是手到擒来？
只听姐姐对姐夫说道：
“她长变了好多。”
“跟八九岁比，确实变了不少。不过她也就那几年在长，长到十三四岁就没怎么变过了，一直这样。”
“我最近长高了的！”小姑娘立马反驳。
“哦对，暑假的时候长高了几厘米。”陈舒对清清补充。
“嗯。”
“潇潇，你来陪姐姐逛逛，给姐姐介绍一下这些年的生活，不许欺负姐姐。”陈舒说完又看向宁清，“我去给你们做早饭，你跟着潇潇和桃子逛一会儿吧。”
“……”
宁清沉默着，点了点头。
目光仍然追随着他的身影。
姐夫一走，小姑娘的眼神立马就活跃了起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盯着姐姐说：“你现在十三四岁？”
“记忆，十三四岁。”
“差不多了。”
“……”
“那我二十岁，你要叫我潇潇姐姐！”
“？”
“怎么了？姐夫脑子回到以前的时候，都是管我叫潇潇姐姐的。”
“……”
宁清沉默的盯着她。
小姑娘也与她对视着，却是渐渐的皱起了眉头——
好像不是很好对付啊。
不过转念一想，姐姐性格从小如此，没有礼貌，爸爸妈妈她也不愿意叫的，倒也正常。
“不叫算了。”
小姑娘迈着大步子，走到石桌前坐下，瞄向姐姐：“清清过来，我上学累着了，给我捏捏肩。”
“？”
“？？”
“？”
“？？？”
姐姐盯着她，她也盯着姐姐。
姐妹俩眼神互相交锋。
“什么意思？”小姑娘眉头紧皱，却是拿姐姐有点没办法，只得说道，“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
宁清沉默的走了过去。
就在小姑娘觉得事情有望时，却见姐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了，声音清冽悦耳：
“你现在几阶？”
“啊？”
“问你。”
“我已经四阶巅峰了！”小姑娘说，“前段时间冲击五阶，虽然失败了，但我下次肯定就成功了！”
“我几阶？”
“你……七阶……”
“给我捏肩。”
“！？”
“不然我就把你的脸摁进土里……我不知道以后的我怎么样，至少在我现在的记忆中，我一直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
小姑娘顿时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三……”
“你……”
“二……”
“休想！”
“一……”
当陈舒煮好酸汤面，从屋里出来时，便看见清清坐在石凳上，小姑娘站在她背后，表情呆滞又麻木，眼神空洞，正给她捏着肩，这幅画面让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
姐妹情深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 再见了小清清
“好吃吗？”
“好吃。”
“和以前比呢？”
“都好吃。”
“真会说话呀……”
陈舒露出了笑意，对她说道：“等会儿吃完带你出去逛逛吧，你想去哪？”
“我……随便……”宁清说着一顿，却又补了句，“长安门。”
“好，去长安门。”
陈舒又瞄向旁边的潇潇。
只见小姑娘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又麻木，一手抱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保持着低头将嘴贴近碗沿的姿势，机械式的将酸汤面往自己嘴里塞，不知道在想什么。
“潇潇下午有课吗？”
“……”
“潇潇？”
“哦哦！”小姑娘如梦方醒，看向姐夫，“怎么了？”
“下午有课吗？”
“要出去玩吗？要就没有。”
“打算带姐姐去长安门。”
“没有。”
“那一起吧。”
“好……”
小姑娘继续低下头，麻木的吃着面——
被姐姐欺负是一件正常的事，姐姐又是姐姐，又比她年纪大，自己斗不过她是有理由的。或者说，就算被姐姐欺负并不正常，她也早已经习惯了。
可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欺负，这无疑给了她极大的挫败感。
难道我连个小孩儿都斗不过吗？
不敢置信、羞愧难当，甚至有点自暴自弃了，多种情绪一时涌上来……
小姑娘心好累啊。
一小时后，三人一猫来到长安门。
宁清拿着半串草莓糖葫芦，站在光秃秃的长安门前，看向路边的树：
“没有花。”
“现在是冬天呢。”
“不冷……”
“因为你七阶了呀。”
“哦。”
“我们在这里拍过两张照片了。一张是在十六岁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们青学毕业，来玉京旅游，我们也带上了潇潇和你养的猫。另一张是我们上了大学后拍的，就是你在书桌上看到的那张。”
陈舒把手机递给她看。
宁清接过，看得很仔细：“动作都是一样的……”
“故意的。”
陈舒又不由笑了：“算一算，距离上一张照片差不多也快过去四年了。正好，今天我们再拍一张，在你现在这个状态下，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好……”
几分钟过后。
陈舒再次用一串糖葫芦钓到一个漂亮时髦的小姐姐，在没有摄影师的情况下，找这种小姐姐准没错。随即三人一猫再次背对着长安门，做出和四年前、八年前一样的姿势。
陈舒搂住清清的肩。
这个动作让她身体僵了下，有些异样，但很快就软了下来。
“咔咔……”
一连拍了好几张。
收到一串糖葫芦的小姐姐心情好好，拍得格外尽心，拿来给他们看，见他们满意，才笑眯眯的离开。
“走吧。”
陈舒收起手机，又搂住了清清，沿着宫墙向前走：“带你在附近转一转……可惜现在时间不好，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花，再冷一点就会下雪，夏天郁郁葱葱，秋天又全是黄叶，就这会儿不好，光秃秃的。”
宁清缩着肩膀，随着他往前走。
在她这个年纪，陈舒有时也会搂她，这人一直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时的她往往会冷着脸把他的手推开，有时还会打他一下。但那与现在显然是不同的。
就比如现在她不会将他推开。
一步一步，丈量着皇宫的周长。
耳边陈舒给她讲着他们这几年的感情经历，23岁和25岁的概率，记下的账，她修行体悟的七情六欲，他们决定谈恋爱的那一天，她听得很认真。
小姑娘抱着桃子远远吊在后面，被十三四岁的姐姐欺负的她万念俱灰，甚至连顺风耳都没有开。
今天的世界是灰暗的。
直到绕回长安门，又吃个饭。
“回去吧。”
陈舒用手机叫了个车，说：“我们要回到地铁站那里去坐车。”
说完这句，他却发现清清一直在悄悄看他，不由笑了：“怎么了？还想做什么吗？”
宁清挪开目光，小声问：
“几点了？”
“下午三点……”
“嗯。”
“别怕。”
“我……让你背过我吗？”
“当然了，很多次。”
“你……背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陈舒笑得灿烂，“你觉得呢？”
“那你再背我吧。”
“行啊，来吧。”
陈舒朝她转过了身。
宁清目光闪烁，又回头看了眼自己二十岁的妹妹，仍然跳了上去。
片刻之后，三人一猫已走到长安门地铁站。宁清趴在陈舒背上，手上拿着一串新买的草莓糖葫芦，陈舒走路的时候她有轻微的摇晃感，吃着糖葫芦，让她不想离开这一天。
无人车在待客港等他们。
陈舒一点确认，它就开上来。
“上车吧。”
小姑娘自觉带着桃子坐了前排，宁清与陈舒坐在后排，手上的糖葫芦吃了一半，又喂了一颗给陈舒。
可渐渐地，她感觉有些困了。
宁清身体往下滑了一点，方便整个人靠在陈舒肩膀上，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将上身的重量都倚靠于此，努力睁着眼睛，与这份突如其来的困意相抗衡。
耳边传来了陈舒的声音：
“怎么了？困了吗？”
“有点。”
“睡吧。”
“我不想。”
“没事的。”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
催人入眠。
宁清声音好小好小，问道：“等我睡了，就会恢复吗？”
“会。”
“那我又去哪了呢？”
“……”
陈舒抿了抿嘴，才说道：“就回到十三四岁的时候了。”
“那我会在十三四岁的时候记得来过一次这里吗？长大后的我会记得十三四岁的时候来过一次这里吗？还是我只会记得我在二十四岁的时候梦见了我变回十三四岁？还是就等于死掉了呢？”宁清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让这一天的她觉得有些残忍。
陈舒说得很对，她和别人不同，她记忆回到过去时，记忆和理智一点不混乱，她很清醒，很理性，以至于就像是从十三四岁穿越到了现在一样。
于二十四岁的她而言，今天是有问题的一天，于今天的她而言，今天却是一天的穿越体验。
可她却回不去。
无法带着这天的记忆回到十多年前继续生活。
“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人”，这是宁清早就知道的，她除了冷漠、乏趣，还很自私，甚至自私到了连自己也不太能接受的地步。
陈舒只得搂紧了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将闭又不闭，而她也将手穿过他的胳膊，搂着一阵阵用力。
“陈舒~”
“怎么了？”
“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吗？”
“什么秘密？”
“你别问她，她不会告诉你。如果下次你还能遇见我，你再问我吧。”
“好呀。”
陈舒答应得爽快。
但是心里大致知道，下次再遇见这个年纪的她，概率是很低的。就算遇见了，她也没有今天的记忆了，又会是一个全新的十三四岁的她。
所以，遇不见她了。
无人车平稳的向前。
小姑娘透过挡风玻璃，面无表情的盯着前边，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沥青路，灰色的绿化和灰色的花……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
陈舒和宁清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秋千摇晃，宁清依然靠着他的肩膀，她终于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
下午六点。
宁清再次从床上睁开眼睛，靠坐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记忆缓缓浮现出来，与之相比，无论是感受自己晋升后的变化，或是整理晋升过程中的收获，还是探索七阶修为对秘宗之法的帮助，都变成了次要的。
宁清静静的回味着。
如果把记忆也像预测时间线一样编成一条线，今天这段记忆的位置就在今天，不在十三四岁的某一天。
她说的是对的——
这段记忆不属于她，她无法带着这一段记忆回去，今天的经历于她而言，是一个不会被记住的梦。只把今天的她看作是一个生命的话，那么过了今天她就凋零了，她的生命只存在于这短短半天之内。
极美的花，总开得短暂。
然而，二十四岁的她不是十三四岁的她，今天这十三四岁的她，却是二十四岁的她的一部分。十三四岁的她无法留下这一天的美好，因为这不是她十三四岁时的梦，而是现在的她的梦。
宁清默默品味着，回味无穷。
个中美好，难以言述。
……
小姑娘眼神空洞的坐在石桌边，手上一只青青瓢虫飞来飞去，此时她满脑子都是一个名为“我连十三四岁的姐姐都斗不过，怎么和二十多岁的姐姐斗？”的难以接受的事实。
忽然，院墙上长出了一个脑袋。
“潇潇！我下班啦！”
“……”
“潇潇？”
“……”
“潇潇！？”
“……”
小姑娘机械的扭过头，看向她。
张酸奶咧嘴笑着，对她而言，小室友经常这样，她也不在意，只问道：“你在做什么呢？清清呢？”
小姑娘默默伸手，指了指楼上。
“楼上？在楼上做什么？”
“睡觉。”
“哦呀！你声音好奇怪！”
“……”
“怎么都六点了，还在睡觉？”
“……”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眼珠子转动：“姐姐昨天晋升七阶，今天早上醒了，傻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什么？？”
张酸奶陡然睁大了眼睛：“她今天晋升？还傻了一会儿？我怎么不知道？”
“是的。”
小姑娘瞄着她，表情渐渐活跃起来，世界也以震惊、懊恼的酸奶姐姐为中心，逐渐恢复了一点色彩：“今天我和姐夫带着傻掉的姐姐去了长安门，姐姐只有十三四岁的智商，可好玩了。”
“！”
围墙上的脑袋缩了回去。
准确来说，是掉了下去。
只听隔壁一声闷响，砸得很结实。
张酸奶牙关紧咬，拳头紧握，五官皱起，捶胸顿足，心里漫天懊悔涌上来，哎呀哎呀的声音透过围墙，惊得正吃胖胖肠的桃子连忙扭头，朝这边看来。
小姑娘心里好受多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爱当下的我
“你醒了？”
“嗯。”
宁清从回味中脱离出来，目光斜着瞄向陈舒：“陈先生，和未成年少女谈恋爱的感觉如何？”
“你说什么呢……哪有谈恋爱。”
“那是什么？”
“我这不是和以前一样照顾你嘛。”
“照顾包括亲吗？”
“我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想亲你啊。”
“变态。”
“？？”
陈舒黑人问号脸，说：“你说得让我差点以为是我亲了你，而不是你亲了我……不知道谁才是变态！十三四岁就想着亲我了，还欲擒故纵那么多年！”
“……”
“无话可说了吧？”
“懒得理你……”
“幼稚！”
陈舒一脸鄙视，顿了一下：“而且宁清你不惭愧吗？”
“？”
“你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陈舒想着就气，“两次都跟甩手掌柜一样把我丢给潇潇，还有一次还把我丢给张酸奶。”
“那次是水满了。”
“好！那还有两次呢？”
“我觉得你和潇潇玩得会更开心。”宁清表情淡淡的，毫无羞愧之意，“你们两个心理年龄差不多。”
“好！我出去就告诉她，你说她是个弱智！”
“是你说的。”
“起来，吃晚饭了。”
“我回味一下……”
“回味什么？”
“梦。”
“……那我也回味一下。”
陈舒走到了床边，朝着床上一倒，整个人便倒在了床上，脸埋入清清腹部：“我居然有点伤心……”
声音一下软了下来。
刚才的互相指责，好像不存在一样。
“伤心什么？”
“我舍不得她。”
宁清用手摸着他的头发，神情亦是少见的温柔：“那就是我呀，傻子。”
“我下次还能见到她吗？”
“概率问题。”
“那就是不能了。”
“如果下次我的记忆恰好又回到那个时候，恰好今天的记忆也保留了，混杂在一起，你就可能再次见到穿越过来与你见过一面的小姑娘。”宁清依然抚着他的头发，“人会自己给自己的记忆做出修改、打补丁的。”
“概率好低。”
“是啊。”
“你有什么秘密？”
“不告诉你。”
“我要开始写论文了。”
“什么时候？”
“明天……吧？”
“嗯。”
宁清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是好几天之后了。
……
冬月中旬。
玉京终于开始下雪了，是在一个下午开始下的，天色昏沉到极点，空中便飘起了絮，细看是鹅毛般的雪，不知不觉地上和屋檐上就铺了一层了，于是潇潇赶忙跑来叫他们。
玉京的人习以为常，可陈舒这个来自沅州的人，却是看了几年了，都还觉得兴奋。
“下雪了呀。”
陈舒站在清清身边，伸手到屋檐下去接雪，并说道：“可惜我的小清清没有看到雪。”
“还念着呢？”
“可不是嘛，小时候的你比现在的你可爱多了。”陈舒说着，看向旁边，“潇潇你说是不是？”
“都不可爱。”小姑娘语气坚定。
“哈哈……”
“我有提取、修改和封印记忆的能力，要不要我把之后的记忆都封掉，再把那天的记忆提到十三四岁时，再陪你玩两天？”宁清冷冷的瞥着他。
“还有这个能力？”
“心动了？”
“那……那倒不必。”陈舒缩着脖子，从她眼里看到了杀气。
“……”
宁清抿了抿嘴，收回目光，继续看雪：“你的论文写了一天了，写了多少了？”
“四千字。”
“才四千字？”
“很不错了。”
“摸了一天鱼吧？”
“谁说的？”
陈舒瞪大了眼睛：“一天写四千字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听说有些至强者，一天也就能写六七千字，但是这种速度一般都是透支生命才能达成的，晚年会长绿毛。”
“胡扯……”
宁清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雪越堆越厚。
隔壁隐隐有一道身影腾起又落下，应该是邻居回来了——这人嫌开门和关门太麻烦，平常很少走门，都是像这样从门口跳进去。
很快，一颗脑袋探过院墙，盯着他们：“你们三个……四个排排站干嘛呢？”
“看雪啊。”
“好雅兴。”
“下班啦老张？”
“是啊小陈。”张酸奶接得很顺溜。
“这么早啊？”
“最近天太冷了，天气又不好，几天都没人来跳伞了，坐那也是坐着玩……唉我都又想辞了。”
“干嘛辞啊？那不是白拿工资？”
“不好玩呀。”张酸奶顿了下，“对了你之前去国外的佣金到账没有？”
“到了啊。”
“我的怎么还没到？”
“是打给宗门的，然后宗门转交的，你的估计是被你宗门黑了。”
“……”
张酸奶听完勃然大怒，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皱起眉头，疑惑的问：“你怎么好像对我们剑宗很了解？”
“瞎猜的。”
“嗷……”
那颗脑袋缩了回去。
陈舒继续和清清赏雪。
直到天色越发昏沉，冬天本就黑得早些，这大雪天又将黑夜提前了，陈舒拿起手机点了许多菜，趁着这大雪天在家里搞一顿火锅，把隔壁邻居叫来一起吃。
顺便商量一下，在邻居院子里建个亭子，这样以后雨雪天也可以在院子里吃饭了。
为什么不在自己院子里建？
院子太小，建起来很丑。
饭后，回到楼上。
陈舒再次坐到书房里，打开电脑，面对着自己的论文，却不受控制的将手伸向手机。
自上个月底后，曹辞的消息经过一番冷处理，又连续有几个转移视线的热点，加上一系列措施，现在陈舒已经刷不到有关他的视频了。
但他仍然觉得这没有用。
只能减缓，无法阻止。
这种策略只能让那些本就很难向曹辞献出信仰的人不再关注他，而那些曹辞的目标群体只要知晓了他，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方法能够阻止的了。
国家出手的力度也不算大，在陈舒看来，更像是象征性的阻挠一下。
估计只是宣传部的手笔。
至于秘宗大佬……
大概率已经放掉这一局了。
还是刷视频好玩。
陈舒最近又关注了几个有趣的博主，发的视频全是系列或者连续剧，一天不看心里痒痒。
不知不觉时间又深了。
“笃笃。”
有敲门声响起。
“进来。”
“咔。”
宁清推门进来，手上端着杯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和他手上的手机：“你小姨子说你熬夜写论文辛苦了，特意去隔壁给你泡了杯智茶，给你安神补脑。”
“咚！”
茶杯放在桌上。
“还是潇潇知道关心我。”
陈舒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哎呀，确实感觉有点伤神。”
宁清站在他背后，瞄着他的电脑，光标还在跳动，下方字数还是显示四千字出头。
“你不是说要两天写完吗？”
“这不才一天吗？”陈舒端起智茶喝了一口，里面蕴藏着淡淡的灵力，有安神、补脑、增智的作用，才一口下去就让他觉得很舒服。
这种茶产量稀少，价格昂贵，有价无市。
不过说来奇怪，这种安神补脑增长智商的灵茶，主要产地偏偏在剑宗的驻地墨石山上。
毒物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放心好了，我今天写四千，明天再写四千，我这个论文差不多就写八千字。然后用一天插入图片，用一天来修改内容，就差不多了，下学期再用一天来调整格式，完美。”陈舒说完，仰头看向清清，“你说是不是？”
宁清默默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陈舒又问：“几点了？”
“十点了。”
“这么晚了啊。”
陈舒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随手关掉了电脑，果然自己不应该去盲目追寻至强者的每日六千字的。
“哎呀……”
充实的一天。
宁清依然站在他身后，任他伸懒腰的手故意戳到自己身上，默默看了眼日历。
今天是冬月十四。
……
冬月下旬转眼即至。
潇潇都已经晋升五阶了。
陈舒剩下的四千字还没写。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阻止他打开电脑。这力量还很神奇，哪怕打开了电脑，它又会千方百计的阻挡他打开文档，等他打开了文档，它又开始阻止他去思考，阻止他去戳键盘。
总把他的精力往其它地方扯。
陈舒原先一直认为，是自己以前中的懒癌诅咒的后遗症，可现在他已经七阶了，区区懒癌诅咒，别说后遗症了，就算再被诅咒击中一次，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条就说不通了。
所以他找到了真正的解释——
灵性力！
这也是清清的毕业论文。
陈舒知道那位提出灵性力的位面学家、宇宙学家口中的灵性力是一种非常缥缈的力量，它不仅影响着世界万物的发展演化与历史进程，具体到生物个体，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它影响。
自己一定是被它影响了！
这种缥缈的力量，太适合用来解释这些现象了。
至于清清的论文……
陈舒还没看过，也不打算看，怕知道灵性力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那样对自己而言它就失去作用了。
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剩下四千字写完。
“嗡嗡。”
手机一震。
“唉……”
陈舒无奈的摸出手机。
就叫罗怀安算了：听说你晋升七阶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八块腹肌的美女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滴是滴/可爱
就叫罗怀安算了：为什么不叫我帮你守？
八块腹肌的美女：……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用麻烦师姐啦，那天刚巧去给姜同学做陪练，就让他顺便守了一下我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不信任我？
八块腹肌的美女：哪有……
“emmm……”
陈舒盯着消息，细细品味。
青菜可可：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上次严师妹守女侠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事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青灯古佛：/嗑瓜子
奶奶总说：打断，啥啊？
忽然闭口立：/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难道是喂喂喂出丑了，结果肌八妹子把她拍下来了/斜眼笑
青菜可可：/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没有啦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就是觉得师姐好可爱，才拍下来的，之后也在师姐要求下删掉了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信得过的群友》
浩然正气：/鼓掌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群变成这样，除了我和照夜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有责任
青菜可可：不关我事
奶奶总说：不关我事
忽然闭口立：此言差矣
忽然闭口立：我和姜兄这两个后入群的群友还是很纯洁的
奶奶总说：这倒是
奶奶总说：你们俩智商低点
“……”
看吧，这灵性力又出现了。
就是不想让他写论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冬至与忍辱负重的小姑娘
冬至到了，玉京依然大雪纷飞。
陈舒依然做了羊肉汤，这是益国传统，也已经成了他每年必做的事。
只是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用的是黄道友从东洲空运过来的上好羊肉，陈舒从隔壁邻居那里薅了半斤智茶寄到东洲给她做交换的。要论价值，自然是智茶更高，但益国买不到那么好的羊肉，东洲买不到智茶，便也算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了，价不价值的并不重要。
反正陈舒也没出钱。
听闻姜兄这几天也在玉京，于是他把姜兄和孟兄也叫了过来。
地点则在隔壁邻居家。
张姓邻居已经在院子里安好了阳光亭，合金架加玻璃顶的那种，风格不搭，颜色也不搭，丑上加丑，但是花了她好几个月的工资，在这大雪天气，倒也能挡住雨雪。
阳光亭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一个灵力灶，一口铁盆锅，奶白色的羊肉汤底，些许白萝卜薄片，里面羊肉羊杂各七八斤，依然配上陈舒自制的洗澡泡菜用作解腻，再加上两大篮子的豌豆尖，作为烫菜。
“奶奶姑娘，多有打扰。”
“嘿，别说那些，显得生分。”张酸奶扯了扯嘴角，“叫奶奶就行了。”
“奶奶师姐早上好。”
“还是你乖啊。”
随着姜兄孟兄一同到来，院中热闹了起来，这应该是张姓邻居搬到这里以来，她家里人最多的一次了，鹅毛大雪天带来的寒意仿佛也被驱散了。
“陈半夏怎么还没来？”
陈舒伸长脖子看了眼外面，随即直接开了火：“我先开火了，她不来咱们就先吃着，没必要等她。”
刚说完，隔壁就传来了拍门声。
张酸奶咧嘴一乐，伸长脖子朝着那边大喊：
“这边！”
“哦哦！”
陈半夏入冬随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衣服的兜帽，帽子上面有一圈毛，此时全沾满了雪花，她推开门后便缩着脖子、低着头一溜小跑进来，在院中又添了一串脚印。
“怎么才到啊？”陈舒对她说。
“睡过了嘛，而且又要给你买这个，太晚了，我在市场里逛了两圈才买到。”陈半夏抬起胳膊，她的手缩进了袖子里，拎着一大袋油条，“拿去。”
“坐吧。”
在场加陈半夏，刚好七人一猫，小姑娘和桃子大人坐的一边，只有她的小姐妹身边还有个位置。
“这是我两个室友，这个长得像女的的，叫孟春秋，这个圆脸的，叫姜来。”陈舒向陈半夏介绍道，然后又对孟春秋和姜来说，“这是我姐姐，叫陈半夏，给你们增添点压力，嗯，她现在是咱们学校的老师。”
“老师好！”
孟春秋肃然起敬。
“老师好……”
姜来内心忐忑。
陈舒露出了笑意，果然当过学生的人，都对老师有一种敬意。
“开吃开吃。”
陈舒当即招呼大家开吃：“原本就是熟的，煮热一点就可以吃了，然后咱们转小火，保温，不然这个天吃到一半汤就已经凉下来了。”
“嗯~~”
孟春秋刚尝一口汤，便眯起了眼睛，夸道：“我去年就听姜兄说过，他大一吃过一次陈兄你的羊肉汤，后来我从宫里给他带回来的羊肉汤都比不上那天的，我还以为是他心理作用，今天尝了一口，果然更美味。”
“多久远的事了。”陈舒笑着说。
“四年了呀，但是姜兄一直记得。”孟春秋说，“可见当初给姜兄留下的印象有多深。”
“嗯嗯。”姜来连连点头。
“这是圣祖当年的传统做法。”陈舒说。
“原来如此。”孟春秋稍作一顿，瞄向陈半夏带来的油条，“不过这油条又是何意？”
“我知道！”
张酸奶踊跃回答，就差没举手了：“你把油条撕成段，放到羊肉汤里，等油条吸饱了羊肉汤，变软了，你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好吃了。”
说完，满脸都是为自己知道一个新知识点而感到的自豪。
“还有这种吃法？”
“陈舒发明的，我也是从他们这里知道的！”
“也不是我发明的。”
“反正很好吃就是了！”张酸奶一脸安利的表情，“你们快试试，快试试，还有这泡菜，超级好吃。”
“好！”
“姜兄，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陈舒瞄向姜来。
“我……还没写。”姜来说。
“马上就是寒假了。”
“陈哥你呢？”
“我……”
陈舒眼珠子转了下：“我都写完了。”
“啊？”
“啊什么？我早就写完了。”陈舒说道，“就你还没写，到时候来赶，赶都赶不及。”
“……”
姜来低下头，压力油然而生。
只有清清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夹着羊肉蘸干碟，吃完又吃泡菜。
“对了——”
陈舒又对姜来说：“你武王赛决赛什么时候打？”
“腊月初。”
“在哪啊？”
“就在玉京。”姜来低头吃肉，“打完之后我就准备晋升七阶了，我争取在过年前把论文写完。”
“你们一个个的都七阶了啊……”孟春秋表情复杂，“我才刚晋升六阶，而且还是用了异兽丹，没用异兽丹的话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晋升成功。”
听见这话，原本专心喝汤的小姑娘立马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孟春秋：“什么是异兽丹？”
“哦，就是高阶异兽自然死亡后留下的精华，本身是用于帮助后代晋升的，对人类也有一定的作用。”孟春秋语气温和的向小姑娘解释道，“只是由于我们和异兽相好，加上这个东西很难得，所以一般人不知道。”
稍作一顿：“你知道后也不要随便往外说。”
“好的。”小姑娘依旧一脸严肃的盯着他，“那么怎么样才能得到异兽丹呢？”
“那可不容易。”
“我给你准备了。”陈舒夹着几片肉说，“不过已经给姐姐了。姐姐说她替你保管，以后会给你的。”
“？”
小姑娘眉头紧紧皱起，随即沉默两秒，又继续看向孟春秋：“那么怎么样才能再次得到异兽丹呢？”
“很难的。”
孟春秋一边吃一边摇头，他总是咽下去后才会说话：“一般来说，要么只有从禁地中拾取，要么就是各大顶级宗门或皇室和异兽相好，从他们那里得到赠送，其它方法都不现实，至少强抢是不行的。”
“……”
小姑娘低下头，深深沉默下来，只给桃子大人又夹了块肉。
另一边的小姐妹二人组则低头猛吃，一个疯狂夹肉，品尝着东洲羊肉的鲜美，另一个疯狂烫豌豆尖，烫软的豌豆尖又嫩又滑，沾着羊肉汤，亦是世间少有的鲜美，惹得陈舒开始忍不住和她抢。
外头依旧大雪纷飞。
午饭过后，姜兄孟兄冒雪离开，陈半夏则留在了小姐妹家。
陈舒站在屋檐下，看着小姑娘抱着碗筷往来于张酸奶家的凉亭与自己家的厨房之间，风雪漫天啊，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某个群友——那个群友也和姜兄一样，人生的第一顿羊肉汤是自己做的。
那天做得太多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今年冬至，他吃到羊肉汤的时候，会觉得没有当年那碗好吃吗？
如果还在独钦的话，可能没有羊肉汤吃吧？
眼见得曹辞成神在即，应劫菩萨融合本源也有一年多了，杀伐禁地的方向夜晚总有佛光闪耀，而他们这群沙雕群友也一个接一个的晋升高阶，关键的人物都已逐一登场，这位群友又在哪里呢？
陈舒收回目光时，又见得小姑娘为了从姐姐那里拿到七阶异兽丹，开始给姐姐捶背捶腿，一脸憋屈。
姐姐面无表情，安静享受。
有时还挑挑毛病。
陈舒不由叹气。
这是为了打败姐姐而忍辱负重啊。
……
腊月到了。
小姑娘开始考试，陈舒也终于写完了八千多字的论文。
今天恰好是姜兄武王赛总决赛的日子，地点在玉京的皇家武修馆。这场决赛凝聚了国人的期待，网上各大平台关于姜兄总决赛的帖子都已冲上了头榜，即使不是搏击爱好者，也都在为他加油鼓劲。
票价炒出天价，一票难求。
幸好姜兄作为参赛选手，是有亲友票名额的，整个群都沾了他的光，群友一人一票。
皇家武修馆在皇宫附近，这一片的建筑都是传统建筑，飞檐翘角，白墙黛瓦，在大雪天别有一番风味。路边行人多数穿着羽绒服，不乏有特意来这边拍照的。
路上早已踩出一长串脚印了。
陈舒和清清也穿着羽绒服，一黑一白，两人都盖着帽子，一如小时候，却是手牵着手，往武修馆走去。
检票，进馆。
陈舒拉着清清，寻找着座位。
亲友团的票都在一块儿，陈舒很快瞄见了那两道惹眼的身影——
月白色道袍，黄色僧袍。
身边还有群主、张酸奶、孟春秋和严苛绫。
陈舒二人走了过去。
“哟！”
张酸奶一脸单身狗的表情，嫌弃的背后，其实是浓浓的酸意：“还手拉手啊？”
“嘿嘿。”
陈舒拉着清清坐下来，先给大家打声招呼，然后看向同灯法师和玄贞师父：“两位大师也来了啊？”
“最近挺闲的，不知道做什么，观里清修也是无聊，不如出来换换心情。”玄贞小师父说道，似乎想表明自己并不是喜欢看这种打来打去的节目。
“阿弥陀佛，贫僧就爱看打架。”
“前些天冬至吃羊肉汤了吗？”
“羊肉汤味重，观里一般不做，不过小道下山去吃了。”玄贞小师父说。
“同灯大师呢？”
“阿弥陀佛。”同灯法师双手合十，向陈舒躬身说道，“青菜施主，当心以后下十八层地狱。”
“哈哈哈……”
陈舒收回目光，瞄向比赛擂台。
姜兄正在擂台下做准备，竟也像模像样的带了个团队，有人用特殊方法给他活动筋骨，而在他对面，是一名透出阴沉气息的夜人，满身符文，看起来很不好惹。
陈舒抓着清清的手，细细把玩。
静等姜兄轰动世界。

第四百三十章 我的女友是大佬
皇家武修馆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武修馆，比之前南成区那个武修馆还要大不少，角斗场一般的设计，底下的擂台是个直径三百米的圆形，面积相当于好些个足球场加起来。四周一圈环形的阶梯观众席，据说总共设计了接近十万个永久坐席，还能根据需求增加一万多个临时坐席，容客量堪称巨大。
但场地太大了对观众来说也不友好，离得太远，想要看得清楚，要么视力超群，要么就要带望远镜了。
不过陈舒看到很多观众都戴上了一种类似VR眼镜的设备，不由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他们眼睛上戴的。”
“这是今年的最新技术，皇家武修馆最先使用，专门解决离得太远看不清比斗的问题。如果有需要，可以在场馆几个门口那里租用，有点贵。”群主为他解释道，“戴上去之后，那边有专门的摄像团队负责摄像，画面就会实时传输到眼镜上，看得很近，很清楚。”
“这么高级？”
“据说效果很好，类似于两人就在你的面前打，可能比我们看得还清楚。”群主顿了一下，“只是打得很激烈的话画面可能会有点晃。”
“高级高级……”
“什么？搞基？”孟春秋转过头来，直直盯着他，“陈兄，你要和谁搞基？”
“唉，孟兄，你已经深陷其中了……”陈舒摇了摇头，又对群主说，“趁年轻，劝令尊再要一个吧。”
“……”
群主扭过头，懒得和他说话。
孟春秋则不服气，继续和陈兄比斗，自取其辱。
直到比赛临近，场上开始唱歌表演，是那种很能鼓舞人心、让人燥起来的歌。
随即双方选手出场亮相，顿时引发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自从武王赛获得北洲和蓝亚人民的高度关注之后，由于人种的差异，智人武者就很少再登上总决赛了，距离上一次大益武者站在这个擂台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因此近十万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对方则是上一届的武王，上上届也是他，这次是来卫冕的，赛前放了很多狠话。
他是夜人，蓝亚人。
又是一场益蓝之争。
其实每个夜人都是能够开辟灵海的，不像智人，很多走到最后的智人武者，都是由于无法开辟灵海，而夜人武者则往往是主动放弃开辟灵海——夜人的整体修行天赋很高，但也参差不齐，不过武者天赋却很均匀，有部分人觉得自己修行天赋不好，走也走不了多远，便干脆不开辟灵海了，走武者道路，当个纯粹的武者，靠着种族天赋赚武者圈子的钱，还来得轻松些。
相比起智人，夜人占尽先天优势，但相比起夜人，姜兄更是如作弊一样。
因为武者协会规定，低段武者只要没开灵海，就可以视作纯粹的武者，中段武者只要灵海不超过一阶，就可以视作纯粹的武者，参与武者比赛。
姜兄当然也算是武者了。
接着介绍比赛规则、裁判和嘉宾。
一声锣鼓，比赛开始。
姜兄朝对方行了一个抱拳礼，对方也回了一个抱拳礼，这基本是全世界各种武斗赛的通用行礼方式，下一秒那名夜人武者便朝姜兄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鬼魅。
显然对方是研究过姜兄的惯用打法的，不想和他慢慢拖，想要快速解决战斗。
姜兄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夜人勾手成爪，直接扣向姜兄的喉咙。
姜兄依然站着不动。
甚至闭上了眼睛。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武王赛排名前十的武者，基本都将武者这条路走到了极限，相差都不大，反观姜来平常的打法风格，前期多数是以防守为主，可防守也要守啊，这站着不动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打假赛吗？
“嗤！”
手爪从喉咙上划过，留下几道白痕。
观众席安静了下，再次哗然。
一时甚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夜人在擂台上就是速度和凌厉的代名词，既难躲，又难防，还难抗，你一个智人，凭什么不躲不闪，被夜人直接攻击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偏偏还几乎没有损伤？
这不科学。
转眼间，夜人又是几道攻势，对手仍然站着不动，他却依旧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较明显的伤势。
夜人不由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要知道就在今天之前，他还拥有武王之冠，是全世界最能打的武者，也是走到武者之路尽头的武者，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武者如此轻松的就挡下了他的攻击？
正常武修也很难做到吧？
夜人武者飞速后退，被吓到了。
开战之前他看过姜来的很多场比赛，知道这人是一路全胜来到这里的，且越打到最后他就越轻松，直到看过他和去年亚军比赛的录像时，他心里有过那么一丝“今年可能会输”的念头，但绝没想过是这种情况。
这根本不可能！
“篷……”
夜人顿时激活了体内的异兽血脉，眼睛变得锐利如鹰隼，手上也长出了钩子一样的爪子，刷的一声，他的身体快得连摄像机也难以捕捉，再次冲向姜来。
就在这时，姜兄也睁开了眼。
夜人武者忽然一阵心悸。
能一路打到武王，他自然有一颗坚定的心，这种心悸并不来源于自身，而是来源于他植入的异兽血脉。
皇极兽乃天生的异兽主宰。
夜人武者还没反应过来，刹那之间，他便失去了对手的踪影。
“嘭！”
一连番的击打传来。
只一拳他就知道了，对方有着他难以抵抗的力量和速度，几拳连至，没来得及绝望，他便失去了意识。
观众席再次安静，长久的安静，哪怕是一些以前很少关注武王赛、这次纯属临时假装武斗迷的观众，也觉得这么轻松的击败上届武王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以前看姜来的比赛都不是这样的。
难道他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可这不已经是武者的尽头了吗？哪还有那么多的实力来藏？
“嘿！！”
夜人武者的教练立马冲到擂台边，用中文冲着裁判喊道：“不对！他不是武者！他肯定不是武者！我要求暂停比赛重新对他进行灵海检测！”
姜来沉默着，没有出声。
裁判们却早已得知了内幕。
有人告诉教练：“我们已经做过了灵海检测，保证姜来没有开辟灵海。”
“这不正常！我要求暂停比赛！重新对他进行灵海检测！”
“当！”
锣鼓声响起。
裁判宣读结果。
姜来第一次实力全开，以顶级修行者的实力，碾压性的击败了上届武王。
台下对方教练依然在大喊大叫。
姜来却没有马上下台，而是按照大佬说的，目光扫视全场，沉声说道：“我确实没有开辟灵海，不过我已经突破了正常六段武者的极限，并且找到了晋升高段武者的路，我将在一个月内晋升为七段武者。”
听到这里，全场一愣。
就连台下在叫嚣的对方团队也安静了下来，抬头愣愣的盯着他。
只听姜来继续说道：“我的经历难以复制，但也为高段武者之路提供了很重要的参考。
“在国家武者研究中心的帮助下，我们一直在寻找正常武者晋升高段的路，这很难，但在很多人的努力下它已经快要有结果了。然而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我们缺乏合适的实验者，我们需要很多来自民间的已经走到武道尽头的六段武者的帮助，如果大家也想为高段武者之路尽一份力，可以自愿报名。”
武修馆仍然安静，只有窃窃私语。
但是很多在现场观看的六段武者、乃至武王赛其它无缘总决赛的选手，眼里都亮起了光。
“啧啧……”
陈舒依然把玩着清清的手，和其他几个群友交换了下目光。
为什么要向民间征集志愿者？这样不会导致辛辛苦苦研制出来的高段武者技术出现外传风险吗？
难道是军中的顶级六段武者不够？
可能有这个原因。
恐怕还有为姜兄造势的原因。
如此一来，要是高段武者之路真的走通，姜兄必然会成为很多武者心中的“神”，曹辞费尽心思才能收集到的生灵认可在未来的姜兄这里，会多得不值钱。
陈舒又能想象到新闻的沸腾了。
据说信仰达到标准之后，信仰之力越多，对消化本源也有一定的助益。
再仔细想想……
同灯法师是佛门中人，等他在佛门走到高位，自然会得到很多信徒的信仰，信仰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玄贞小师父同理。
群主和孟春秋是皇室的人，现在皇室的三位神灵都在钞票上，再加上群主两次出战他国都上了新闻。
剑宗虽然人少，但张酸奶名气也很高，除开那些网红杂名，也是有货真价实的东西的，例如一篇论文带来的她在传统剑修爱好者心中的地位，例如出战西孝的惊艳战绩，现在在网上都还经常刷得到。
只要稍一运营，将这些关注转为深层的认可轻而易举。
吴诶蔚则是王庭传人，也是军方的人，也上过新闻，对她来说，哪怕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只要国家愿意，她随时都能作为英雄出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
陈舒也背靠灵宗，也上过新闻。
只剩下清清和肌八妹子了。
……
一个小时之后。
颁奖礼结束。
新的武王诞生，以一种极度震撼的方式。
陈舒等人来到休息室，看向姜兄。
“恭喜啊，姜兄。”
“恭喜姜兄。”
“恭喜姜施主……”
“这……没什么好恭喜的，仗着机缘欺负人而已。”姜来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答应了擂台老板，而且也想趁这个机会做个宣传，所以才来的。”
“姜兄不必自谦。”孟春秋知道他为了他口中的“机缘”付出了多少，“这也是你辛苦所得。”
“姜兄，准备什么时候晋升七阶啊？”陈舒则问道。
“过几天。”
“挺快啊。”
“姜兄。”严苛绫连忙开口，拷贝了陈舒对他的称呼：“上次多亏你守我晋升，这次换我守你吧？”
“可是……”
姜来挠了挠头：“可是我和孟哥说好了。”
“啊？”
“你问孟哥。”
“是的。”孟春秋点头说，“我们已经说好了，由我来守着姜兄晋升。”
“那……好吧……”
严苛绫失望的收回目光。
“那我们回去了。”
“贫僧也告辞了。”
“贫道也告辞了。”
众人纷纷向姜来告辞，走出武修馆。
陈舒仍旧牵着清清的手，玩着她手心里最软的肉，外面的雪仍然在下，走在最后的观众们还没走远，陈舒隐隐还能听见大家对这场比赛和姜来的讨论。
张酸奶与二人一路，嘴巴碎得很，不时瞥一眼他们牵着的手，然后批判着刚刚姜来的装逼行为。
不知走了多远，周边逐渐清净下来，只见前方走来一道身影。
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这边在古时候住的都是王公贵族，院落一进又一进，院墙连成一片，都被大雪覆盖，树只剩下枝杈了，这幅画面很像这本书的封面，老妇人杵着拐杖，慢慢走，慢慢看雪。
直到看见宁清时，她才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那张脸上有很多皱纹，却无悲无喜，没有这个年纪的老人家该有的慈祥与和蔼，十分淡然。
“唔……”
陈舒看了看老妇人，又看了看宁清，随即和张酸奶对视一眼，留意着清清的步伐。
当清清停下，他也停下。
只见清清看向老妇人，小声说道：
“好巧。”
“有缘。”
似乎说明这确实是个巧合。
宁清继续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赏雪。”
两人语气都很冷，只是清清更有人味儿一些，对方则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
“你开始修情欲道了？”
“是啊。”
“中阶的时候怎么不修？”
“你要是没有身边这个人，你会修这个无聊的东西吗？”老妇人问道。
“还是有人修。”
“也有人不修。”
“现在又为什么开始修了呢？”
“试试它的效果。”老妇人目光扫过陈舒和张酸奶，冰冷无比，再次停在宁清身上，“你七阶了，这个世界可以完全不用照着原先的轨迹走了。”
“我们一直走在正确的轨迹上。”宁清抿了抿嘴，“继续赏雪吧，祝愿你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美好。”
“……”
老妇人杵着拐杖，从他们身边走过。
今日修喜，心情够好，又恰好遇见，才与她多说两句，往常秘宗修行者之间是用不着这么多对话的，多数时候互相都能明白各自的意思，只有在一方装不懂、或产生意见分歧时，才需要用言语来讨论。
老妇人慢慢走远了。
陈舒这才问道：“这是与皇室有合作的那位秘宗修行者吗？也是给你后续修行方法的那位？”
张酸奶则眨巴着眼睛：“还是你们秘宗会装逼呀，你们聊的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偏偏觉得好牛逼，能不能教教我这种方法，我以后叫你师父。”
“嗯。”
宁清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手还牵着，陈舒自然只得跟上，同时继续问：“原来情欲道可以不修的吗？”
“当然。”
宁清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情欲道也好，静心道也罢，都是以前的秘宗修行者研究出来的，目的是让后来者的路走得更容易，或补全自身缺点，但在这之前，就已经有秘宗修行者了。”
“噢……是选修课。”
“傻子。”
“那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不用按照原先的轨迹走了？”
“就是说，预测时间线又要被扰乱了。”宁清声音很小，顿了一下，“这次是我们主动扰乱。”
“为什么？”
“因为它的存在是帮助，也是限制。以往我们需要利用它，获取更大的收益，于是每件事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把它扰得太乱，就无法从中获得启示了。而现在，按照原先轨迹走的收益相比变低了，我们自然就没必要再事事遵循它了。”
“好复杂。”
“听不懂……”
陈舒和张酸奶都连连摇头。
宁清抿着嘴，继续往前走，只说了一句：“你们只需要正常做你们想做、该做之事即可。”
“啧啧。”
一种大佬的既视感。
陈舒忍不住撒开她的手，绕到她背上，撑着肩膀往上一跳，体验一下被大佬背着在雪中漫步的感觉。
旁边的张酸奶表情呆滞。
心里想着，如果是自己这样做，是会断一条腿还是两条腿……

第四百三十一章 一起泡个澡而已
如陈舒所料——
之后几天，所有网络信息平台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姜来夺冠的资讯，小视频上也刷到了一条又一条，很多官媒都下场蹭了这个热点，大媒体蹭完，小媒体又蹭。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
不仅是因为益国武者时隔几十年终于再次夺得武王头衔，也因为姜来夺冠的方式和赛后的发言。
任谁都看得出来，姜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武者的极限，若不是他确实没有开辟灵海，若不是他为天下武者找到了一条高段武者之路，未来所有武者都可以用和他差不多的方法踏入高段，恐怕现在各国的武者都将对他到底算不算武者这件事充满质疑。
高段武者啊……
不知是多少走到极限的武者的梦，这梦已做了几千年了。
随即几个国家最重要的新闻和几个有官方背景的网络媒体相继播报了国家武者研究中心的研究成果，以及武者研究中心提供的报名方式与要求，证明了姜来所说的话。
全世界的顶级武者都要疯了。
可惜，武者研究中心暂时只接受国内的顶级武者报名，并且会进行一番背景审核。
这已经在国内顶级武者中掀起了一番浪潮，光是这几天刷到的小视频里，就有好几个从擂台上退役下来的知名武者表示自己已经报名，希望可以为突破武者极限这件事贡献一番自己的力量。
根据这些新闻内容，陈舒猜测，国家武者研究中心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让正常武者突破极限的技术，只是目前需要大量志愿者来试验这个技术的稳定性，或对其进行改进，但无论怎么说，武者的极限也已经被打破了。
姜兄目前是打破极限的第一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人。
姜兄是先驱者，但后续报名的所有顶级武者，又何尝不是先驱者呢？他们都在为后人铺平道路。
“清清你说，高段武者会灵衰吗？”
“关我什么事？”
“哎呀聊聊嘛。”
“普通武者晚年也会难受的，只是程度很轻，还比不上低阶修行者，所以不叫灵衰。”宁清说道，“高段武者体内灵力增强的话，这种症状也会增强。”
“也比不上修行者吧。”
“嗯。”
“潇潇都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沅州过年？”
“你不去灵宗吗？”
“要去。”
“你决定吧。”
“昂……”
陈舒继续刷手机。
音乐声一响，激昂雄浑的调子，一听就知道，又是有关姜兄的消息，这已经影响到了他正常刷小视频。
长按，不感兴趣。
就是这么无情。
这时清清站了起来，往楼上走。
陈舒瞄了她一眼，继续刷着手机。
很快又刷到了重启御宗体系的消息。
“啧啧……”
陈舒连连摇头。
可以预料到，这又将在全球古修学界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曾经的御宗也是顶级宗门啊，而且巅峰期离现在很近，它是从明宗手上接过天下第一宗的地位的，现在现存的各大体系在当年都曾被御宗稳压一头，如今消失了上千年的它被益国政府重启，无疑又是个大新闻。
“嗡嗡。”
忽然闭口立：现在网上全是姜兄的新闻
陈舒见状想了想——
青菜可可：这是孟兄梦想多年的画面，结果却在姜兄身上实现了
忽然闭口立：/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我还刷到了国家重启御宗体系的消息
众妙之门：什么时候？
青菜可可：刚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也有耳闻
青菜可可：这种事，肯定是和各大宗门商议过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只是重启御宗体系而已，不会再有一个如当初一样的御宗了，我们是新时代好公民，听从皇室和国家政府的安排，遵纪守法，报效祖国/奋斗/奋斗/奋斗
青菜可可：不错不错
青菜可可：我有个疑问
八块腹肌的美女：/小熊挠头
青菜可可：当年御宗为什么突然无法召唤秘契对象的投影了呢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只能猜
八块腹肌的美女：神契秘法连接了星空彼岸的盟友，御宗是二者之间的桥梁，也是二者之间的试验，御宗既负责互相传递两个世界的修行技术，也负责配合技术试验，寻找将两个世界的力量结合起来的方法
八块腹肌的美女：后来之所以无法召唤，可能是他们觉得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青菜可可：他们单方面断了联系？
八块腹肌的美女：差不多
“emmm……”
陈舒不由得思索起来。
星空彼岸、林间大人所在的星球似乎和他们处于同一位面，也就是说，这个位面有着两颗生命星球，各自都发展出了不一样的文明，面对外来位面的威胁，两颗星球自然站在了一起。
双方之间至少有两次实质交流。
一是对方降下神力，给地球带来异兽，负责帮地球人镇守南洲，与被侵蚀的人类作战。
二是后来的御宗体系。
大约是在一千三百年前，御宗衰弱，一千二百年前，神契秘法彻底失效。仔细算算，那个时间段，那个威胁着这个位面的异位面应该已经撑不下去了。
现在为什么又重新恢复了呢？难道是那群大佬无聊，又想玩全息模拟游戏了？
青菜可可：现在为什么又恢复了呢？
浩然正气：交流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滴是滴
八块腹肌的美女：技术交流
青菜可可：交流了些什么？
浩然正气：很多方面
浩然正气：比如武者的极限突破，就与御宗的能力有关
“唔……”
这倒也合理。
姜来突破限制也与林间大人有关。
奶奶总说：你们又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能不能聊点正经的？比如发点涩图，这群又不会被封
浩然正气：你很聪明
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不是说你
浩然正气：我说青菜
浩然正气：很多你都可以猜得到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闭嘴吧张酸奶，你看别人，虽然也听不懂，但是人家不吭声，就不会暴露自己智商的缺陷，而你一吭声就显得群里只有你是傻狗，其实不是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忽然闭口立：/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你看，他们全都在窥屏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清又一步步的走了下来，淡淡瞄着他：“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水群呢……你去哪了？”
“楼上。”
“？”
“卧室。”
“去做什么？”
“放热水。”
宁清在他身边坐下：“想泡个澡。”
陈舒闻言眨了下眼睛，突然嘿嘿一笑：“我也想泡个热水澡，天太冷了……”
“我泡完你再去。”
“哦！！我用你的洗澡水泡？”
“怎么？”
“我倒是不嫌弃……但是你肯定也不忍心这样做的对不对？”
“忍心。”
“不行！”
“我也可以给你重新放一缸水。”
“不行！”
陈舒语气坚决，随即又软了下来，在沙发上挪动着，挪到清清身边，紧挨着她：“我们一起泡吧~”
“休想。”
宁清语气冷漠而坚决。
二十分钟后。
楼下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本还翻开的书放在茶几上，一个手机丢在沙发上，还在震动着，闪着群消息。
卧室浴缸之中，两人并肩躺着，丰富细腻的泡沫遮住了他们的身体。
浴缸不大不小，躺得下两个人，但也有点挤，陈舒故意将腿往清清那边伸，与她的腿缠在一起，享受那在水中滑溜溜的皮肤触感，温热柔软，异常美妙。
“别乱动！”
“没乱动啊……”
“再乱动把你丢出去。”
“哪有乱动……我这不是正常的动一动嘛！哪有人泡澡一动不动的？你泡澡一动不动啊？”
“……”
宁清干脆闭上了眼睛。
“哗啦……”
“你再乱动，以后都不可能了，我说到做到。”宁清又睁开眼睛。
“嘿嘿……”
陈舒也学着她将身体往下缩，躺进了水里，并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着她脖颈处的空气，不动了。
其实就算再乱动，以后也还是可能的。深深相爱的两个人，谁又奈何得了谁呢？只是陈舒知道她的性格，不愿意过多的刺激她罢了，在尊重与不尊重之间把握一条合适好的线，才是恋爱的长久之计。
当天晚上。
陈舒盘坐在床上，每日修行。
灵圣印记依然在发挥作用，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神力，使得修行一日千里。
陈舒上半年才晋升七阶，现在不过年底，半年左右的时间，竟然就已经修到了七阶后期左右，而这一步应劫菩萨可能走了十来年。同时神力的堆积使得他的灵力质量极高，届时晋升也会十分容易。
不知道张酸奶现在修为怎么样了。
怕是已经到巅峰了吧？
陈舒如是想着，心神逐渐疲劳。
每日修行结束。
几乎同时，身边人也睁开了眼睛，眼里漠然没有感情。
陈舒目光往下，瞄了眼她身上，睡衣下的身材曲线起伏有致：“清清，我们买个情侣睡衣来穿吧？我看别人穿着卡通图案的情侣睡衣，都很可爱的。”
“随你。”
“好冷漠啊你。”
“你才知道？”
“不要学我。”
“就要。”
“这是我的专利，五块钱一次。”
“不给。”
“不给就不准学。”
“偏要。”
清清说着，已经躺了下来，准备睡觉，同时还用冷漠的目光盯着他，宛如挑衅。
陈舒却觉得她实在可爱，做什么都可爱，忍不住一下扑上去，紧搂住她，咬住她的脸颊，把肉扯上来，太可爱了以至于有一种想把她毁掉的冲动，直到挨了一下打，他才冷静下来。

第四百三十二章 清茶岁月
腊月初七，雪后天晴。
雪化之时，又是清早，最是寒冷，陈舒穿得单薄，坐在院子里，面前放了一壶热茶，普通的玻璃壶，里面是鲜红透亮的沅州红茶，而他捧着圣祖的自传，已经看第三遍了。
第一遍看完了老乡的大半生经历，从中找到了那些刻意写给他的隐妙之处，完成了跨越时空的交流。
第二遍则读到了老乡诉说的无奈。
第三遍则看到了他的孤独。
这位老乡看似流传千古，被世代传颂，要说人生赢家，几千年来恐怕也没有比他赢得更多的了。
可他自己却不见得这么认为。
他穿越到了一个古老的蛮荒的时代。
虽然可以修行，可以飞天入地，却也只是刚开始新鲜，很快就觉得无趣乏味了。
而且充满危险。
那个时候没有大一统的王朝，各国、各族、各部落互相争战，即使你爬到权力的最顶端，也很可能在某一天被另一群人打进来杀死。哪怕他一路征战，开创了夏朝，在权力和个人地位上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但对于享受的变现也远远不如后世。
很无聊的一个时代。
没有连接世界的网络，没有灯火通明的城市，不能轻易的吃到全国美食，不能足不出户而观天下事，这个时代的人哪怕是最顶级的修行者、最聪明的谋士与思想家，也与他缺乏必要的共同语言。
哪怕是小姐姐，长得再好看，化妆技术落后，衣服、发型不够丰富，不也少了几分意思？
主要的是，他很想家。
圣祖在地球应该有家人吧？很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陈舒如是想着。
相比起来，他无疑是幸运的，穿越到了一个更先进的时代，这个时代可能很难再开创一番霸业了，对于生活而言却显然远优于那个时代。不同的人也许有不同的想法，可对陈舒而言，他肯定更喜欢这个时代。
不知道圣祖会不会也这么想。
不知道他若是到了这个时代，是否还会那么想家。
陈舒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天气太冷，茶都温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清端着一壶热水走来，揭开玻璃茶壶，冲入半壶热水，一时间热气升腾，冬日的早晨变得更明显了。
“谢谢清清~”
宁清抿抿嘴，转身就走。
一句“不客气”都不晓得说。
陈舒摇摇头，直叹自己没把她教好，随即继续翻着古书。
这套自传似乎也是圣祖主动与他的交流，他将自己的半生写下，说给同行人听。不知在写这套书的时候，他心里是否会有一种倾诉与抒发的感觉。
“咔……”
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姑娘走了进来，抬着手，一支钢笔在她的指尖转啊转，对里头的姐夫说：
“我回来了！”
“考完啦？”
“对的。”
“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
小姑娘大步走进来，看得出心情很好，大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门栓也自动插了上去，而她走过来，站到姐夫身后歪着身子看石桌上的书，钢笔依然在她指尖旋转：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古书。”
“叫什么名字？”小姑娘很有耐心。
“圣祖的自传。”
“好的。”
小姑娘又把手往前伸，伸到姐夫脸边：“看，我新学的转笔大法。”
“我也会转。”
“那你转。”
“嘿……”
陈舒从她手中接过笔，令得钢笔在指尖自由飞舞，转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对小姑娘说：“等会儿姐姐看到了又要说我们两个幼稚了……”
“唔……”
“喝茶吗？”
“不喝。”
“姐姐泡的，你喝完，她又来倒水。”
“那要。”
小姑娘跑回屋里，端出杯子，将茶壶里的茶水倒了一大半走。
没过多久，姐姐果然又端着水壶出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给姐夫的茶壶里掺上半壶水，就又走了。小姑娘怀疑她没事的时候就在某个地方盯着姐夫看，等茶水一空就马上跑上来掺水。
茶水越泡越淡，腹中胀鼓鼓的。
陈舒手上的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三遍也看完了。
有种莫名的惆怅与空虚感。
陈舒小心翼翼的将书合上，收好走回屋里，发现清清就站在客厅的窗边，扭头盯着自己，可看姿势，她刚才是一直面向石桌的方向的，不由朝她咧嘴一笑。
宁清收回目光，继续面朝窗外，思考未来。
下午时分，隔壁邻居回来了。
据说她已经从跳伞俱乐部辞职，原本预计能拿好几万的工资的，因为最近一个月天气差，生意惨淡，而她签的合同里主要工资来源于业绩提成，因此只拿了一万多块钱。
一万多在玉京算比较低的了。
玉京去年的平均工资是两万，中位数也有一万八，不过货币的购买力很高，除了房租贵，物价很便宜，尤其是菜价肉价都比较低，这多亏了全世界的供应。
万恶的帝国主义。
张姓邻居拿着工资请他们吃饭，找了一家主做佛跳墙的店，选了最贵的套餐，1599一位，五人一猫，一顿饭就吃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偏偏她还高兴得不得了。
这让陈舒想起了全球反恐之前，张保安辞掉工作后，也请他们吃了顿海鲜大餐，花了大半个月工资。
之前的外卖工作也是这样。
估计以后每隔一个多月都能改善一次伙食了。
至于改善的伙食标准有多高，取决于这位邻居这个月的工作和发的工资。
……
腊月中旬，灵州灵宗。
陈舒连着在凤凰楼里泡了好几天，查询了许多感兴趣的法术和历史资料，终于赶上副宗主有空，于是连忙跑到副宗主的院子里，向他老人家请安。
副宗主依然喂着山雀，笑着看他：
“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啊？”
“之前从方体里得的文物，我留下了一样，是圣祖的自传，留着看了几遍，现在研究得差不多了。”陈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在是感兴趣，想要尽快看完。现在该把它交出去了。”
“圣祖的自传？”
“是。”
“里面讲了什么？”
“圣祖的人生经历。”
陈舒见副宗主也很感兴趣，便说道：“包括早年间南征北战，建立夏朝，创建文字、定下通用语言、统一度量衡和军政改革、税制改革、思想改革等多种变革，还有帮助创建灵宗、佛门和道门等事情，反正圣祖成神前的事情基本都记录在了上面，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他本人著作的。”
“这个东西传出去，在历史学界的分量恐怕比其它文物加起来还要重。”副宗主说道。
“是啊，让我父亲见了，恐怕连股票都不想看了。”陈舒笑了笑，又解释道，“本来只想多留几天，再看一遍就把它交出去的，结果一时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没关系，本来就说了，你想留下的都可以留下。”
“嗯。”
显然他们也猜到了，既然只有自己可以从方体秘境中拿出这些东西，就说明它们是圣祖留给他的……但是时间实在是过了太久太久了，五千年重新赋予了这些东西更厚重的价值和意义，以至于陈舒已经不可以仅仅因为这是老乡留给自己的，就把它们据为己有了。
那样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好歹也是历史学者家庭出身。
“给我吧。”
副宗主对他说道。
“好。”
陈舒拿出这套古书：“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父亲参与对它的研读解析，免得他天天都看股票。”
“我提一句吧，但这个我也做不得主，是国家历史文物局来决定的。”
“明白。”
副宗主显然也对这套书很感兴趣，弯下腰，凑近了细细看。
陈舒在他身边说道：“我还改良了一门曳光术，用了反向符文原理，我叫它高阶曳光术。初衷是打算让它在高阶也能拥有不错的攻击效能，效果还可以。”
“嗯？看看。”
片刻之后，副宗主拿着平板，盯着法术。
“感觉这个法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一时找不到改进的空间了，只有以后根据符文原理技术的进展，以及后人的需要慢慢的改进、调整或增加功能。”
“是因为我请教过时谦老师。”
“时谦啊，他水平还是不错的。”副宗主将平板交还给他，同时对他说，“把它写成书吧，整理下法术结构，加上创作思路和技术要点、学习方法、使用技巧等等，编成一本书，收入凤凰楼。”
“emm……”
陈舒顿时有些后悔了。
“哈哈……”
副宗主顿时笑了，又说：“不急，以后有空再做就行了，未来时间多得很。”
“是么……”
“也许……”
“那我试试吧。”
“著书是件了不得的事。”
“您最近在忙什么？”
“升级禁地周边的防御法阵。”副宗主无奈的说，“你去过西孝的，你也知道，曹辞无论是距离神位还是距离死亡都只有几年时间了，他的本源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之后他需要一个禁地来容纳本源和他。”
“他不太可能会选择大益境内的禁地吧？”
“谁知道呢，反正禁地法阵也过时了，早就该重新升级一遍的。”
“这样啊……”
陈舒点点头，陷入思索。
虽然说大益境内的禁地占了总数一半以上，但大益也高手如云，他还是觉得，即便是反其道而行之，曹辞也不可能挑选大益境内的禁地，那样等同于自找麻烦。
还是国外的禁地可能性更大一些。
“还有多久呢？”
“可能会在明年之内。”
“明年啊……”
陈舒重复着副宗主的话。
又陪副宗主喂了会儿山雀，聊了些关于反向符文原理的知识，陈舒便离开了，又前往了凤凰楼，准备再查查关于禁地的资料。
随后的一些日子，他依旧天天泡在凤凰楼中，有问题就来找副宗主请教，有时能找到人，有时找不到。其余时候便是在食堂吃个饭，回小院修行，和清清聊两句开个视频，偶尔去山下古镇找点小吃、做个鱼疗，看着小鱼们在他的脚上吸啊吸的，却什么也吸不下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样的生活比之平日里多了几分疲累，但也充实一些。
直到腊月下旬，他才离开灵宗。
这时已该回沅州过年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翅膀很硬
沅州，除夕。
某家服装店内。
陈舒和清清穿着一样的卡通睡衣，偏白色的底色，上面有很多大拇指大小的乱七八糟的卡通图案，两个人的身影挤在同一面镜子中，一人上下打量，一人面无表情。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触碰，交流感受。
“怎么样？”
陈舒笑着问道。
宁清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陈半夏的声音：“我觉得也好看诶！特别是清清，反差萌……”
宁清透过镜子瞄了她一眼。
这人是真的觉得好看的。
嗯，审美有点问题。
小姑娘也在旁边点头：“好看的，和我的小熊睡衣一样好看。”
“汪~”
宁清又透过镜子瞄向她。
这人哪知道什么好不好看，天天穿一双拖鞋。无非就是前些年陈舒给她买小熊睡衣的时候，她觉得这么可爱的睡衣可能会影响她高冷的形象，但是她的意见并没有得到姐夫和姐姐的支持，最后还是买了小熊睡衣，现在她试图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姐姐。
至于这猫，学人精一只。
“比刚才那件呢？”
“选不出来诶……”陈半夏露出为难之色，“刚才那件纯色的更适合清清的气质，但是这件又很可爱，更适合你的沙雕气质，而且清清穿起来简直太可爱了，老夫的心都要化了。”
“这件好看！”小姑娘一脸严肃，“老夫的心都要化了！”
“汪汪~”
“哈……”
陈舒忍不住笑了声，又问清清：“你觉得哪件好看，不要到时候说没有问你的意见。”
“弃权。”
“好，四票对零票。”
“三票。”
“三票就三票，三票对零票，结果都是一样的。”陈舒说道。
清清默默转身，走进换衣间。
陈舒则走进了另一间。
换上来时的衣服，付账，走人。
陈舒买了几杯奶茶，继续带着陈半夏、清清、潇潇和桃子在街上逛，穿梭于各大商铺中。
“好久都没逛过街了呢。”陈舒不由有些感叹，每次出来要么是散步、要么就是买菜、找吃的，印象中上次为了买衣服而逛街还是大学前的那个暑假，“感觉自从网购兴起后，就不愿意在街上买东西了。”
“姐姐这不就带你出来逛了嘛？”陈半夏捧着奶茶，咬着吸管支吾着说，“其实在线下买东西也可以，就是可能没有网上那么方便和便宜，各有各的优缺点。”
是的——
在她眼里，是自己采纳了弟弟说要出来逛街的建议，也是自己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出来逛街。
陈半夏将嘴离开吸管，看向几个弟弟妹妹：“你们还想买什么？”
“我没有要买的了。”宁清说。
“我也没有要买的了。”小姑娘也说。
“咩啊~”
“那边有几家卖鞋子的，潇潇你也买双姐姐常穿的那种复古鞋来穿吧？”陈舒顿了一下，“我看有些复古鞋的底能有六七厘米厚，快赶上高跟鞋了，你又能长高几厘米了。”
“我喜欢穿拖鞋。”
“平常上课还是尽量不要穿拖鞋。”陈舒皱着眉说道。
“没事的。”
“走吧走吧。”
陈舒分出一只手，推着小姑娘的背。
小姑娘也不抗拒，顺着走进店里，然后眼巴巴的跟在姐夫和半夏姐姐后面。
姐夫和半夏姐姐叫她换什么鞋，她就换什么鞋，他们说哪双好看，她就说哪双好看，最后听他们讨论，他们说买哪双她就买哪双——就像之前买的衣服、裤子和牛仔裙一样，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衣架子。
走出店门，小姑娘将鞋子放进储物空间，继续跟在他们后面。
吃碗伤心凉粉，陈半夏又买了一条牛仔裤一条休闲裤，一件偏正式的外套。几人逛到第七才学外面，又混进去转了一圈，途径储物室，透过玻璃，还隐约看见了他们存放的时间胶囊。
“回家啦。”
陈半夏伸了个懒腰。
买了很多东西、付了很多次账的她感觉收获很大，既收获了商品，也收获了弟弟妹妹们的感激。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几人依旧去到了老位置，在镜海对面观看城市烟火。
夜空、烟花、城市和湖畔灯火，全都倒映在了镜海中，自然地，陈舒几人也在这边放了很多烟火，作为给对面城市中的人的回报，让他们也能看见倒映在镜海中的烟花美景。
礼尚往来。
……
西边大洋深处，天黑得更晚一些。
曹辞盘膝坐在礁石之上，微抬着头，神情宁静，他的眼中倒映着无数腾起的烟火，在空中绚丽绽放。
“真美啊。”
曹辞心里不由感叹。
这里已经几年没放过烟花了。
自从独钦一行之后，各大国都在寻找他的本体所在，现代的科技发展得太厉害了，借助法阵和天人镜的力量他暂时使这座岛屿从世上“消失”，但也不可以随意施放灵力，即使是放烟花，也只能放很少的一点。
不过今天是例外。
因为这是他此生过的最后一个除夕。
明年若是成功登上神位，他自然会离开世间，去与更强大的敌人作战也好，去寻找更强大的力量也罢，总之不会再待在这世间了。若是失败了，便是身陨当场，也不会再活着。
“倏倏倏……”
“嘭嘭嘭……”
整座海岛都被映成了彩色。
……
烟花熄灭，夜深人静。
陈舒打开飞信，一堆群发的消息，各个群更是热闹得不得了，发消息的人太多，弄得软件卡得不行。
每年都这样，习惯了。
陈舒无视了这些消息，给一些自己关心的人发了句新年快乐，便退出了飞信，转而打开沙雕群。
还是这个群氛围好。
互道一声新年快乐，群主发了一个大红包，大家都抢得很开心，然后聊一聊今年的晚会节目，聊一聊各自过年做了什么趣事，修为如何了。
截止现在为止，群里常冒泡的，除了孟兄，其余人都已晋升了七阶。
在印记的作用下，大家修行都很快。
张酸奶作为最早晋升七阶的，上个月就已经到了巅峰，甚至打算年后冲击八阶了。
这个速度让大家都很震惊。
奶奶总说：你们说，是不是那些神上班上太久了，已经等不及要翘班了，所以赶着找我们去接班
青灯古佛：以后自会知晓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来了
众妙之门：那你们两个谁当剑神呢？@奶奶总说@就叫罗怀安算了
奶奶总说：这还用问？肯定是我啊
就叫罗怀安算了：小丑一个
众妙之门：奶奶施主的修为好像暂时走在前面，但罗施主有着皇室的支持，还真说不准/斜眼笑
奶奶总说：你个傻逼
就叫罗怀安算了：+1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这活我以后不接了，殿下以后你自己来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我听我师父说，那些神都在一个鸟毛都没有的地方，暗无天日，没有空气，没有水，卧槽我要是成了神不会也要去那个地方吧？老子才二十四岁，还没好好享受过生活呢
八块腹肌的美女：真的啊？
奶奶总说：我师父说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八块腹肌的美女：/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这有啥啊
奶奶总说：大家都是处女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罪过罪过
浩然正气：咳咳咳
青菜可可：人家曹辞前辈求之不得呢
奶奶总说：那不一样
奶奶总说：他变强的目的就是变强，我变强的目的是更好的玩
浩然正气：放心吧，没有人能胁迫你成为神灵，从古至今，也没有任何一位神灵是被胁迫成神的
青菜可可：别担心这些了
青菜可可：多找你的师兄师姐打点牌，多赚点钱，那天的佛跳墙不错，赚了钱再请我吃
奶奶总说：吗的今天输了一万多
群里的聊天风格骤变。
……
正月十六，刚过完元宵。
陈舒端着一碗前几天包的饺子，这是他的早饭，和陈教授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新闻。
“今天走？”
陈教授斜着眼睛瞄他。
“昂。”
陈舒回应了一声，并将原因都推到了陈半夏身上：“陈半夏要回学校去做研究，也差不多要开学了。”
“几点啊？”
“九点吧。”
“怎么去？”
“坐飞车。”
“嗯。”
陈教授点点头，又舀了一颗饺子在嘴里，嚼吧嚼吧：“我过几天也要去玉京一趟，听说国家历史文物局意外挖出一套圣祖的自传，已证明是真的，叫我过去整理和解析，顺便去你们学校做做交流，搞个讲座。”
“哦呀！”陈舒故作惊讶，“那不是耽搁您老人家盯盘了？”
“……”
“我说啊……”
陈舒盯着电视上的新闻：“去年人造生命技术取得大突破，大家无股可炒，肯定会涌入这个版块的，连带着人类半机械技术、生物芯片之类的，肯定都会涨，你怎么不买？”
“买了。”
“涨了吗？”
“涨了。”
“涨了多少？”
“最高的一支翻了五倍。”
“这么多啊？”
“嗯……”
陈教授却露出难受的表情。
陈舒见状，立马问道：“你买了多少？”
“两千。”
“恭喜恭喜……”
陈舒一本正经的拱手，却忍不住扯开了嘴角。
直到八点四十。
姐弟俩准备出门了。
魏律师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表情，看向陈舒：“你以后别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学学你姐姐，安安心心找个工作搞研究多好，名利双收，又安全。”
“哎哟！”
陈舒看向陈半夏：“陈老师难得被夸啊，真不容易！”
“啪！”
挨了姐姐大人一下打。
又挨了母上大人一下打。
“跟你说真的呢！”
“你妈跟你说真的呢！”
“好好好……”
魏律师用不信的眼神看着他。
“好！”
陈舒端正态度重说。
然而魏律师还是不信的看着他。
陈舒无奈了，摊开双手：“要不我给你签个协议书？保证书？有法律效力吗？”
“……”
魏律师放弃了与他沟通，转而看向陈半夏：“你也不管着你弟弟？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陈半夏表情麻木，盯着她一言不发。
“唉……”
魏律师叹了口气，摆摆手说：“滚吧滚吧，我懒得理你们，你们自己有分寸就好，死外面就算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眼珠子乱转。

第四百三十四章 小姨子的暴力基因
“呜！！”
陈半夏骑在行李箱上，从小区门口的小斜坡滑下去，还呜的叫一声。
接着双脚划拉，继续向前。
车轮辚辚作响。
划出一段距离，她又回头看陈舒——
“来推我！”
“你幼不幼稚？”陈舒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个人有时候又装成熟，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儿一样。
“快点！快来推我！”
“……”
陈舒一步跨过去，手顶着她的背，使劲一推。
哗的一声，滑出一长截。
“呜！再来再来！”
“不来了。”
“快点，再来再来！你妈叫我多管管你呢，你能不能听话点？”陈半夏又拿出了姐姐的威严，朝他喊，只是在这个场景下自带威严减弱效果。
“你能不能管点好的？”
“能！”
陈半夏回答得干脆，声音偏又甜软。
只见她从箱子上站起来，一脸正经，试图让弟弟就这句话感到后悔：“你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完了啊。”
“啊？”陈半夏一愣，随即满脸怀疑，“真的假的？”
“你这么意外是几个意思？”
“不信……”
“不信个毛啊，我作为我们家智商最高的，写个论文不是信手拈来？两个小时就写完了。”
“错了错了，我第一，你第二，你妈第三，陈教授第四。”陈半夏排了个序。
“我第一，你妈第二，陈教授第三，你第四。”
“？？你不讲武德！”
“怎么就不讲武德了？”
“你……”
陈半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来以为这只是自己和他之间的战争，无论怎么样，他们俩都应该具备“我们两个争一二名”的默契，最差也得排个第二吧，没想到这人直接把自己排到了第四。
这可把她气死了。
偏偏这是默契上的事，讲不出来的。
就算讲出来了，也讲不明白，反倒可能被他一脸诚恳的说一句“但我觉得你就是第四啊”，那样一来，在这场智商比拼中她就输得更多了。
陈半夏反手指着弟弟，手指歪歪斜斜的：“我第一，你第四！”
“我懒得跟你扯。”
“你论文真写完了？”
“昂！”
“那你论文题目叫什么？”
“基于反向符文原理的曳光术改进方法。”
“哇！好高大上！”
陈半夏立刻惊出了声，外行一听反向符文原理，第一反应就是强大和神秘，甚至有民科直接将反向符文原理与各大顶级宗门的看家本领画上等号，这导致民众印象中的反向符文原理基本就等同于毁灭性的破坏力。
“傻眼了吧？”
“那也是我教得好！”
陈半夏立马露出欣慰的表情，拍拍弟弟肩膀：“看到你在我的悉心教育下，逐渐成才，在姐姐心里，这比姐姐买彩票中了一个亿、连上二十篇国际药剂期刊还高兴。”
“啪！”
陈舒把她的手打开。
陈半夏也不介意，嘿嘿两声，又坐上了行李箱，用两只脚划拉着，往前一蛄蛹一蛄蛹的移动着。
至于刚才在争斗中略输一筹的事，她已经忘记了。
很快，两人上了飞车。
驾驶员反身递来一个盒子：“老板，给您带的东西。”
“谢谢。”
陈舒接过盒子。
陈半夏和他对坐着，立马将目光投过来，微扬起下巴，眼睛往下瞥着他的盒子：“这是什么？”
“从宗门兑换的东西。”
“兑换的什么？”
“储物法器。”
“这玩意儿也能兑？不是贵的一匹，而且极度稀缺吗？”
“我的贡献比较多。”
“但你不是有储物法器吗？”
“是啊。”
陈舒说着话时，已破开了盒子的灵封，从里面掏出一根亮晶晶的手链，递给陈半夏：“给你兑的。”
“啥？”
陈半夏整个人傻住。
“没办法。”
陈舒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宗门贡献太大了，用都用不完。”
说着将之随便一丢。
“喔喔！”
陈半夏慌乱接住，像烫手一样：“你怎么不拿给清清？”
“清清有，捡到的。”
“潇潇。”
“潇潇也有。”陈舒顿了下，“我以前不是在王溪古镇的古物文玩法器一条街捡漏捡到个储物法器吗？后来没用了就拿给潇潇用了，不过她那个空间很小，也不规则，比这个差远了。”
“……”
陈半夏眨巴着眼睛，心道完了完了。
这个东西太贵了，已经贵到了比她以前给弟弟买的所有东西、发的所有红包加起来都要贵的地步了，而且稍微好一点的储物法器都不是钱能买到的。
这对姐姐的威严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对了，这个可不是送给你的，是租借给你用的，等你以后死了，灵宗还要收回去的。”
弟弟又对她补了一句。
是了——
由于空间石的不可再生性，即使对灵宗这种有五千年历史的顶级宗门来说，储物法器也是珍贵无比的。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陈半夏心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弟弟卑躬屈膝、四处求人的画面。
完了，完了完了。
陈半夏面露绝望之色。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弟弟面前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好在弟弟为人处世向来老道，看出姐姐的窘迫的话，言语间应该会主动照顾姐姐的面子吧？
陈半夏悄悄瞄了眼弟弟。
只见弟弟反手敲肩：“哎呀肩膀有点酸……”
陈半夏手顿时捏成拳头。
秘技：装听不见。
幸好这时清清和潇潇到了，两人踏上飞车，一个坐在她身边，一个坐在陈舒身边，算是为她解了围。随即陈半夏果断将头一歪，瞬间睡了过去。
飞车起飞，飞跃镜海，跨过高山，于傍晚时分抵达玉京。
……
在玉京呆了几天，学校便开学了。
寒假的时候时谦老师拉了一个群，叫“时谦25届毕业弟子群”，他在里面发布了今年的论文格式要求，并让同学们在寒假时把论文写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写完了，反正时谦老师也没催促。
直到学校开学，许是上班了，时谦老师终于冒了出来。
时谦：@全体成员
时谦：大家论文都写完了吧？
时谦：写完的话，就可以发给我了，我先粗略看一遍，先看看内容上的问题和大致的格式，没有问题的话大家就可以试着去打印出来了，打印出来后对比着看格式更直观，没有问题就装订，准备答辩
时谦：我们答辩定在三月初
时谦：还有一个月出头的时间
时谦：我猜现在应该大部分同学都找到工作了，希望大家可以安排好时间，不光是答辩的时间，最好在答辩前可以回来与我当面讨论设计或论文上的问题，实在不行的，找关系好的同学帮你代办
时谦：最好是亲自回来，除了格式，我们还可以讨论一下内容，争取评优
钟淼：啊？这么早啊
时谦：早点好，我喜欢早点
时谦：我一般都是最先一批答辩的，早弄完早解脱，而且有时候校领导脑子有问题，格式一变再变，咱们把答辩做完就可以不理他们了，让他们爱干嘛干嘛去，不然一直改也烦心得很
罗成一：好的
时谦：话说你们都做完了吧
李玉：emmm……
时谦：没做完就抓紧
时谦：最迟下个月之前，必须把论文写完，以我的经验，你们写的论文肯定到处都是问题，到时候咱们用一两周的时间来把你们的问题处理完，丰富下内容，至少看起来像个样子，然后用一两周的时间来改格式，争取一切事情都弄简单点，然后答辩，结束大学生涯
罗成：答辩难吗？
时谦：看你有多硬了
胡合悦：/心虚
时谦：写好的先发给我
陈舒见状，连忙把论文发给了他。
时谦老师很快回了私聊。
时谦：内容没问题，各种要求也都符合，格式目前看来也都对，可以啊，请教过上一届的师兄师姐吧
陈舒：没有
时谦：可以可以，有悟性
时谦：下个月打印出来再看吧，不知道上面会不会临时变动格式，反正也就是格式的事了，暂时定稿
陈舒：好
就是这么牛逼。
陈舒又看了看班群。
班上同学选的毕业导师都很分散，但也都开始催稿了，大家常常在群里讨论关于论文或实习工作的事。
大多数同学都已经开始工作，游手好闲的也没几个了。
陈舒算是其中一个。
“姐夫！”
“啊？”
陈舒抬头看向外面。
小姑娘穿着复古鞋跨进来，一开口便问：“姐夫，你以前练习法术在哪里练的？”
“玉安观背后，有一片山林，怎么了？”
“会被警察抓吗？”
“不会，怎么了？”
“我要去练法术。”
“为什么突然要去练法术了？”
“因为想练法术了。”
“？”
“刚刚我们开班会，班助说今年有校上的武体会，我已经报名了擂台赛。”小姑娘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要成熟一点点了，但脸肉还是很嫩，脸毛都没褪去，“所以我要开始练习法术。”
“怎么想起报这个了？”
“好玩！”
小姑娘想也没想地说道。
陈舒盯着她的表情，似乎从中看到了小姑娘体内的暴力基因，想了想又问：“你是校内普通组吧？”
“是的。”
“那还是很有希望夺冠的。”
“夺冠了我就去武院组，然后打校外赛。”小姑娘语气坚定，顿了一下，“姐夫你今年还会参加吗？”
“不会了。”
“姐姐也不会吧？”
“她没参加过，也不会参加的。”
陈舒顿了一下：“但是我两个室友应该还会参加，他们一个六阶，一个七阶，我还认识另一个七阶的，我估计今年的冠军应该会是她。”
“可恶！”
“是啊，这些太卷了，换成几年前，五阶都可以争取冠军了。”
“对的。”
“谁叫这一代天才这么多呢。”陈舒摇摇头，瞄向潇潇，暗示道，“潇潇年纪还是太小了，遇到他们，差着一阶两阶的距离，会被打得很惨的。”
“那一定很好玩。”
“……”
陈舒有些头疼。

第四百三十五章 陈教授来玉京
正月二十四，陈舒开着陈半夏的车，去机场接到陈教授。
“你住哪啊陈教授？”
“局里订了酒店。”
“不去陈半夏那儿住？”
“不去。”
“也不去你好基友那儿？”
“不去。”
“行吧。”陈舒一边启动车，一边问道，“酒店叫什么？在哪啊？”
“离学校不远，团子酒店。”
“哦，那我熟。”
“这就是你姐买那车？”
“可爱吧？”
“滴滴儿大个。”陈教授有些不屑，“还只能坐两个人。”
“不然会只有我一个人来接你？”陈舒瞥了他一眼，“这车还是敞篷的呢，要不我打开给你兜个风？回头率拉满。”
“不必了。”
“哈哈……”
“你姐今天有课吗？”
“她现在就正在上课。”
“你找实习工作了么？”
“没有，不急，我懒得很。”陈舒打了个呵欠，“而且我和你又不一样，我随便买支股票都会涨，在没闲得无聊之前提不起上班的动力来。”
“……”
此后一路，陈教授都没再说话。
迷你小车一路开到团子酒店，陈舒陪着陈教授去办入住手续，帮着他提行李，直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他们才又驱车前往饭店，这会儿已经下午下课了。
陈舒请他们去吃佛跳墙，就是年前张酸奶请他们去的那家，这次有四个人，还有时谦老师。
陈舒特意要了个包厢，安静些。
两位老友相见，自然高兴。
两人是大学同学，一个在沅州，一个在玉京，隔着四千公里的距离，也好些年没见了，刚一碰面，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就是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最后得出结论，是在陈舒上大学之前，陈教授来玉京做学术交流，两人碰了个面。
“以后见面的时候就多了。”陈舒在旁边说道，“我和陈半夏都在玉京，陈教授这不得常来看我们？”
“太远了。”
“听说国家准备解禁个人低空飞行器了，以后买个两座小飞车，小长假往来也挺方便的。”
“谣言吧？”
“真的。个人低空飞行器的技术早就达到了，只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国家没有开放罢了，现在从技术上对于安全和管理这方面已经能保证了，自然就会开放了。”
“你从哪得的消息？”
“室友说的。”
“那飞车板块不是要大涨？”
“……我是在和你讨论这个吗？我在和你说，等有了飞车，搞一辆，多来玉京，维护你的大学友谊，顺便维护一下我们之间的比你买的股票还容易跌的父子、父女情。”陈舒无奈又头疼。
陈半夏在旁边笑得库库响。
时谦老师也露出了笑容。
只有陈教授没怎么笑，依然沉思着，然后点点头：“到时候考虑下吧。”
这时服务员敲响门，开始上菜了。
这家店以做佛跳墙为主，套餐选菜制，有799、999、1299和1599四个价位每位，主菜都是佛跳墙，反正也是越贵的用料越好，剩下还可以选几道大菜，厨师还会给你搭一堆热菜凉菜，反正分量管饱。
陈舒依然选的1599的价位。
菜一上来，他和陈半夏就不说话了，专心吃着，姐弟俩一个点的原汤，一个点的金汤，还互相换着吃。
只有两个几十年的老友在交谈。
“历史文物管理局搞到一堆夏朝文物，和以前方体里出土的一个性质，也不知哪来的。”陈教授说，“听说前段时间就搞到了，让在玉京的学者秘密整理了几个月，最近才开始从全国各地叫人来研究……顺便历史系的石教授请我来你们学校开个讲座。”
“西孝方体呗，还能是哪。”
“我猜也是。”
“就是不知道国家是怎么在开启方体、破解秘境之前将里面的东西搬空的。”
“我也费解。”
“那你们这种从外地来玉京的，岂不是好的活都让别人挑了？”时谦老师很关心老朋友的利益。
“起码我的任务还挺好的。”陈教授说，“听说里面有本圣祖的自传，上面让我来进行解析和整理。”
“这不错，弄完之后可以出本书了。”时谦老师也很惊讶，随即看了眼陈舒，学着陈舒调侃他爹的语气，“到时候把书出版，赚一大笔版税，又能补仓了。”
“差不多吧。”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以前的同学和老师上边去。
两人大学都就读于玉京学府历史系，后来时谦老师由于修行天赋出众，对这方面也感兴趣，在继续深造的过程中，便转投了当时还很热门的古修专业，后来留在玉京学府当了老师。当年他们的同学大部分都在当老师，相比起来，陈教授作为国内最有名的历史学者之一，算混得最好的了。
这些陈舒就不关心了，只专心吃饭，时不时停下来，盯着砂锅中的佛跳墙，露出思索之色。
饭后，几人站到店门口。
“怎么走啊？”
“你们两个走吧。”时谦老师说，“我送老陈过去，顺便再聊会儿。”
“行吗老陈？”
“行。”
陈教授朝他们摆了摆手，便坐上了时谦老师的车。
“你们父子、父女性格差别蛮大啊。”时谦老师笑了笑说，“要不是你们长得蛮像，我都要怀疑……”
“不是亲生的是吧？”
“哈哈哈……”
“陈舒性格跳脱，让你费心了。”
“没有的事。”时谦老师笑着说，“陈舒确实性格跳脱，但他和谁都处得好，和他相处很轻松，而且他恐怕比你想象中厉害，他的前途可能比你比我都要高许多。”
“他向来很有自己的想法。”陈教授淡淡的说，“我也不怎么管他，不怎么操心他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路……”
时谦老师感叹着，开着车跟上前面的迷你小车。
当天晚上，小院之中。
陈舒和清清穿着一样的卡通睡衣，上面是衬衣、下面是短裤那种，都很宽松轻薄，还算舒服。清清靠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陈舒则收到了陈教授的信息。
陈教授：【演示文稿】
陈教授：帮我看看我的演讲稿
陈舒：……
陈教授：看看
陈舒：==
陈教授：什么意思？
陈舒：等等
陈舒点开了演示文稿，心里是有些无奈的——堂堂历史教授，去世界顶级学府开历史讲座，竟然要自己的儿子帮忙看演讲稿……
哦不对，是演示文稿。
演示文稿和演讲稿还是有区别的，这上面只罗列出了演讲结构、顺序和大致要点，文稿只有十几页，除了第一页是个总结之外，后面每一页几乎都只有一个标题加几个关键词，最多再加一句大致要点描述。
陈舒从上往下看。
陈教授讲的还是自己最精通的夏朝历史，打算向大家剖析一下圣祖这个人，在这方面他是权威。
偏偏他只看每页文稿的标题和关键词，就大致知道陈教授要讲什么、会怎么讲了。
陈舒：有两个点有争议啊
陈教授：嗯
陈教授：但也不能回避，把争议的内容都讲出来就行了
陈舒：趁讲座还有几天，先去看看圣祖的自传吧，上面说不定会有很多全新的东西，说不定就把这些争议都解决了呢，说不定还能进一步丰富演讲的内容，到时候让你在玉京学府的同行们听得傻眼
陈舒：你还可以多添加一点关于道祖、佛祖、初代灵圣还有圣祖座下几个千古名将的内容，大家喜欢听传奇故事和英雄故事
陈舒：对了，这文稿做得太丑了，叫陈半夏帮你重做
陈教授：就是她帮我做的
陈舒：叫你的研究生帮你重做
陈教授：帮我重做
陈舒：……
陈舒：这么一看，这演示文稿也还不错，简洁明了，真正的学术大佬从不在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嗯，你到时候语言幽默一点就是了，年轻人都喜欢幽默的，才能听得进去
陈教授：争取
陈舒：你在哪啊
陈教授：酒店
陈舒：我还以为你被你好基友带回去了呢
陈教授：我还是喜欢住酒店
陈舒：守身如玉啊陈教授/大拇指
陈教授：滚
陈舒：修行去了，晚安
陈舒关了手机，将之往床头柜一扔。
“清清，快来双修了。”
宁清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继续看书，直到把这一段看完，她才将之收好，开始与他一同每日修行。
床头灯的亮度迅速变暗，取而代之的是灵力场效应的微弱彩光。
陈舒也已到达了七阶巅峰。
……
二月初一，周一上午。
陈教授的讲座在大礼堂进行。
这种讲座，历史系的同学自然是必须要参加的，尤其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参与的同学还可以加素质学分。此外也欢迎其它系的同学自愿参加，学校论坛里发了帖子，宣传部也通过各种渠道向全校师生通知过了，半夏老师和时谦老师还给陈教授打了广告。
历史是有其本身魅力和价值的，无论什么专业的学生，都应该去了解历史。
加上“圣祖”确实有非常高的吸引力，自带流量，玉京学府的学生又很爱学习，因此陈教授的这个讲座热度很高，等陈舒和陈半夏过来凑热闹的时候，大礼堂已经快坐满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安心听讲。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一双慧眼
“陈教授黑眼圈有点重啊。”陈半夏偏头凑到弟弟耳边。
“陈教授最近每天都在通宵研读圣祖的自传，盘都不盯了。幸好是个修行者，不然怕是都要成仙了。”陈舒也瞄着讲台上做准备的陈教授，“听说他一天要看二十个小时，饭都不想吃。”
“陈教授真刚啊。”
“比年轻人都狠……”
“你说我……”
陈半夏又凑到弟弟耳边，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弟弟打断了。
“我听得见！”
“那我再说小声点~”
“？你多半是有点毛病。”
“好吧好吧。”
陈半夏瞄了眼旁边坐的同学，不再凑到弟弟耳边说话，但这有些别扭——她的修为显然比不上弟弟，如果说话说得大声一点，她会害怕打扰到别人，如果说得太小声，自己听着都很小声，她又会觉得弟弟听不见。
“你说我要是拍下来，发给魏律师看，陈教授是不是又要挨骂了？”
“你低估陈教授了。”
“也是，陈教授和魏律师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在魏律师心中还是有分量的。这次出差因工作而忙碌，魏律师应该还是会先关心他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陈教授早就被骂习惯了，直接当听不见。”
“打赌！”
“赌什么？”
“烧烤！”
“好。”
于是陈半夏拿出手机，对准陈教授，镜头不断拉近，讲台上打了灯，阴影显得陈教授更憔悴了几分。
“咔！”
陈半夏：【图片】
陈半夏：@魏律师
魏律师：这憨贼！
魏律师：是不是晚上又不睡觉？
“呵……”
陈舒打了个呵欠，对陈半夏摇头说：“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晓得，有时候骂人和关心是不冲突的。”
陈半夏表情本就复杂，一听这话，又复杂了几分。
陈舒则低头看了看学校论坛。
有人发帖问：陈教授的历史讲座开始了吗？还可以进吗？人多吗？
陈舒抬头看了一圈。
回道：还没开始，还可以进，人多但还有位置，快点来，我已经看到陈教授要讲的内容了，超级震惊，原来夏成宗并不是圣祖亲生的，现在的佛门道门也都是圣祖创建的，不来后悔死……
过了半分钟。
那人回道：这就来！帮我留个位置！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调试话筒音响的声音，墙影仪上也出现了陈教授的演示文稿。
“emmm……”
看来那位同学来不了了。
陈舒收起手机，偌大个礼堂迅速从嘈杂变得安静。
讲台旁站着一名历史系的年轻老师，陈舒也与他打过交道，今天充当主持人。
“今天很荣幸为大家请到了沅州学府的陈锦光教授，陈教授想必大家都认识，无论是历史系的学生，还是历史爱好者，肯定都读过他的大作，我就不多介绍了，让我们掌声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好。”
台上的陈教授声音平稳，没有看起来那么憔悴：“我是陈锦光，很荣幸来到这里，与大家做个交流。最近由于研究一些新问世的关于圣祖的历史文献，睡眠不好，看起来有些糟糕，还请大家见谅。
“闲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与大家聊聊夏朝，聊聊圣祖，聊聊那些历史书里没有的历史。
“本身石教授请我过来的时候，说希望我分享一些研究历史的经验、心得体会，我觉得那太枯燥了，不如讲一些我了解最多的、大家也感兴趣的，把它当成一个故事会，一个历史讲坛。夏朝的历史绝大部分都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里，而我们又是如何找到这些历史的呢，所以钻研历史的经验和心得体会就都在这里了。”
大家都专心致志的听着。
陈舒和陈半夏也一人含着一根棒棒糖，只露出塑料棍儿，认真盯着老爹。
陈教授的演示文稿依然只有标题与关键词，偶尔有一两句总结的中心思想，这演示文稿只起让讲座变得更有结构性和方便同学们记忆理解的作用，陈教授本身是不用稿子的，而演示文稿也和之前有了些变化。
陈教授采纳了陈舒的意见，增添了一部分关于灵圣、佛祖、道祖等上古神灵和几位传奇将军的内容，这几天对圣祖自传的研读收获也体现在了这场讲座上。
最直观的便是两个争议点。
而陈教授也很快讲到了其中一个。
“夏朝后来的皇帝到底是不是圣祖的血脉呢？这个问题困扰世人很久了。
“有人认为，圣祖的权力达到了顶峰，天下美女没有不仰慕他的，什么异域风情，女修行者，是吧？而他又是顶级强者，不存在生理缺陷，活了那么多年，他没道理没有后代啊。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夏朝后来皇帝的天赋表现实在对不起圣祖皇帝，堆了那么多资源，却连修到九阶都难，怎么看都不像亲生的。”
陈舒不由拔出棒棒糖，扭头小声的对陈半夏说：“陈教授懂得真多，快录下来，发给你妈学习一下。”
陈半夏一边坏笑一边扭动身子。
坏笑是觉得有趣，扭身是表达对他的不满，弟弟怎么能跟姐姐说这种话呢？
“我以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前几年沅州方体出土，有一套竹书，我们叫它大夏竹书。上面暗示了圣祖并未立后纳妃的事，以及夏成宗的来历，只是苦于没有明确记载，我们也不敢说那一定就是真相。
“可以看出啊，大夏竹书的提笔者也不敢写皇帝不是圣祖所生的这件事，但无论朝廷也好，民间也罢，没有人愿意看到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被扭曲，人有理智，也有气节，于是他留下了“断雁孤鸿”这个词，又特意在挨着的另一卷竹书上差不多的位置，记录了圣祖早年曾收养义子的事，并侥幸躲过了检查。
“所以各位历史系的同学，在读历史的过程中，一定要细心，逐字逐句的读，有时候出于理智，史官没有办法将真相直接摆出来，但又出于气节，不可以将它埋没，于是用很隐晦的方法将它留下来，我们则要像是解谜语一样去解答它，有时需要耐心的读，有时甚至需要用一个故事当做钥匙，来解开另一个故事的真相。
“研读历史，要有一双慧眼。
“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只待你去发现。
“现在直到圣祖自传的现世，我在这里终于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争论结束了，夏朝后来的皇帝，真的不是圣祖的血脉，而各位将是除我以外，第二个知道这个结果的。
“因为这本自传我目前还在研读当中，等将它整理出来，关于夏朝与圣祖的多数迷雾就被拨开了。”
礼堂中鸦雀无声。
陈教授喝了口水，继续讲着。
另一个争议点是佛道二门到底是圣祖的弟子受圣祖启发所创建的，还是圣祖借由两名弟子之手创建的？
这里面是有一定区别的。
圣祖自传里也写得很清楚，佛门道门的修行灵法、核心秘法与宗教理念，几乎都是由圣祖定下来的，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他的两个弟子的参与，所以佛道二门的始祖究竟是谁，大家自己判断。
在陈教授的口中，一段段历史携带着五千年的厚重感，落在这间礼堂内。
好似平淡，又似有千斤之重。
众人一时无人议论，只安静倾听。
直到陈教授讲完，留了十五分钟的交流时间，才陆续有人提问。多数问的也都是自己感兴趣的问题，陈教授严谨而诚恳的回答着，实在没有定论的，他也都尽量给出回答，至于究竟如何，留给大家自行决断。
很快有一人站了起来：
“陈教授你好，我是生物学院的学生，我一直对历史、特别是关于圣祖的历史很感兴趣，近些年来网上一直有人说圣祖是穿越者，请问您对此怎么看呢？”
下边有人轻笑出声。
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只属于网上，哪怕他们自己也纠结，但也不妨碍他们觉得它荒谬，难登大雅之堂。
陈教授却依然诚恳而温柔，对这名学生连连点头，随即认真思索，给出回答：“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不光是我们历史学的问题，也是空间与位面学的问题。至少圣祖的自传上并没有提及他是穿越者的事，在我们历史学者去探究他是否是穿越者之前，也许需要空间与位面学的学者们先证明‘穿越’的可行性。
“当然了，圣祖的博学多才也确实超越了我们的想象，一个人的智慧与精力都应该有限，我们一时想象不出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多领域都极有成就，似乎只有‘穿越者’可以解释了，大家对此感兴趣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陈教授又喝了口水：
“但在我看来，他是不是穿越者其实无关紧要，意义是有的，相比起其它事情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真实的创建了这个文明，他是我们中央华夏文明的始祖，真实的对这个文明的创建和延续做出了极大贡献，我们可以从史料上读到他对这个国家和这群人民的感情，因此，他在这世间存在的几百年时间远比他的来处要更真实、更重要。”
下方响起了掌声。
讲座结束，众人纷纷起身。
“嘿！我们……
“嘿？”
陈半夏拍了拍弟弟肩膀，待得弟弟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她，她才笑着问道：“怎么？你还听出神了？”
“是啊，陈教授讲得太好了。”
“我是不太懂历史的，不过听着也觉得很牛逼。”陈半夏说，“我跟你讲，其实很多女生都喜欢那种对历史有深入了解的男生，会觉得他们懂得很多。”
“那你呢？”
“我可能是从小腻了……”
“你刚刚想说什么？”
“哦哦！”陈半夏这才想起，“我们出去吃烧烤要不要叫上陈教授？”
“……还是叫上吧，陈教授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该给他补一补。”陈舒想了想，又说，“不过陈教授估计还得和历史学院的老师、领导们闲扯几句，你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吧，我们等他。”
“好滴好滴！”
陈半夏下意识听从弟弟的吩咐。
“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说，魏律师对他已经很不满了，反正威胁他两句。”
“妙啊！”
陈半夏已拨通了电话。
陈舒则继续坐在座位上，把腿斜着放，好让里面的同学进出，他将背往后倒，靠在塑料靠背上，看似盯着眼前散场后的人来人往，实则思绪飘远。

第四百三十七章 爸爸来帮你
西成区某家私房烧烤。
陈教授一脸无奈的坐着，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老婆大人对他的指导意见，顺便看看时间。
姐弟俩坐在他对面，凑在一起。
“来十串腰子，二十串半壮，半斤烤鳝鱼，两个酸辣烤脑花，给陈教授补补脑。”陈舒盯着菜单，“再要十串梅花肉和十串五花肉，香葱小肠五串，猪鼻筋十串。”
“你都点完了，我点什么？”
“你再点就是，不要在乎钱。”
“我怕吃不完……”
“吃不完我打包呗。”
“那我要一份茄子，要一份包浆豆腐，再要两串虎皮鸡爪。”
“小气吧啦的！跟我客气什么？再来个藿香烧鱼蛋，加一条烤鱼。”陈舒非常大方，“反正你出钱。”
“吃不完我从你鼻子里给你灌进去。”
“我从你眼睛里灌进去！”
“我从你耳朵！”
姐弟俩在这边闹得正欢，陈教授却在旁边越发头疼，眼见得时间越来越晚，他仿佛感受到了圣祖方体在历史文物管理局的保管室里向他发出召唤，召唤这个五千年来第一个从头开始阅读它的人。
然而这两个活宝困住了他。
“陈教授，想什么呢？那几本书又不会跑，你好好吃完烧烤，回去休息一晚上，把心静下来，慢慢读，才能读出更多东西。”陈舒的声音。
“慢慢读，才能读出更多东西。”陈半夏学着弟弟的话，并俯下身子盯着他看，眼睛很大，表情俏皮。
“嗯。”
“敷衍。”
“敷衍！”
“要劳逸结合啊陈教授。”陈舒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要劳逸结合啊陈教授！”陈半夏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一不小心就喝完了。
“闭嘴吧你们两个。”
“陈教授这态度好像有点问题啊？”陈舒看向陈半夏，“你是姐姐，你说，怎么办？”
“这不得在魏律师面前为他美言几句？”陈半夏反问道。
“……”
陈教授又看了眼手机。
魏律师表示不想看到他身体垮掉，因为现在大益的法律规定，如果夫妻一方在婚后出现重大身体疾病，另一方不可以轻易将他抛弃，所以约等于双方的身体健康也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教授这种做法相当不负责。
陈教授沉默着，当看不见，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服务员开始上菜。
“我的腰子！”
陈舒抓起一串腰子就开炫。
这家的腰子烤得很嫩，调味也调得好，口感很棒，不过陈舒还是更喜欢吃烤得干一点柴一点的，总觉得这种嫩嫩的口感过于精致，少了些粗糙的朴实的烟火味道。
陈教授则拿了一串半壮，慢条斯理的吃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被迫的感觉。
只听陈半夏在旁边叫嚷：
“鳝鱼好好吃！”
于是陈教授在吃完半壮后，又不动声色的拿了一串鳝鱼，这是这家店的招牌。
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烧烤更像是小孩儿吃的零食，所以不可以表现得对它过于喜欢，有失体统。然而这玩意儿又确实好吃，所以只有被儿女强行拉过来、才能装作不情愿的吃一点了。
脑花也吃一点，腰子也搞两串。
每样都不放过，雨露均沾。
吃完之后，扯出纸巾抹抹嘴巴，瞄着一对儿女：“天天吃这些东西，也不晓得有什么好吃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眼珠子乱转。
“陈教授，有空休息一天吧，劳逸结合，带我们逛逛玉京。”陈舒说道，“正好最近蓝花楹要开了。”
“是啊，陈教授，带我们逛逛玉京。”
“我不去。”
“下周怎么样？下周正好蓝花节。”
“可以啊，反正我周末都没课。”
“我没空。”
“那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文物局看看，石教授早就叫我过去了，这个总没问题吧？”
“这个没问题。”
“你看！他说没问题了！”
“对对对！我听到了！”
“我说的是去文物局的事……”
姐弟俩又对视一眼，交流信息。
随后几天，陈舒跟着陈教授去了历史文物局，欣赏了很多老乡留下来的文物——此前只粗略看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就交了上去，现在再看，还是很有收获的。
玉京的蓝花楹也在缓慢盛放。
一周之后，蓝花节。
某棵蓝花楹下。
陈舒站在左边，英俊帅气，陈半夏站在右边，清纯显小，陈教授站在中间，表情麻木。
在他们前面，小姑娘举着手机，认真拍照。
随即是另一棵蓝花楹下、又一棵蓝花楹下、长安门口、承平门外、正阳门外……
地点换了一个又一个，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不变的是笑容灿烂的姐弟俩和被迫营业的陈教授。
……
二月中旬。
陈舒端着笔记本来到清清身边：“宁秘书，帮我检查一下错别字和格式。”
宁清默默端过查看。
陈舒则在旁边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样子：“你们什么时候答辩？”
“下个月初。”宁清边看边答。
“定下来了吗？”
“六号。”
“那比我们晚三天。”
“是。”
“你格式改好了吗？”
“我不用改。”宁清双眼盯着屏幕，脸上看不见表情，“我不会犯错。”
“啧啧……无情的写论文机器。”
“你这个分号用的半角。”
陈舒凑过去一看，还真是，这个分号刚好在一行的末尾，看不出体积，他检查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它。
宁清没有吭声，默默给他改过来，继续往下看着。
随即她又陆续给陈舒找出了几个错误，都是不容易发现的细节——写的字数太多了，难免有疏漏之处，陈舒也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了，自己写的，有些地方自己看几遍也看不出来毛病。
大的错误一个没有。
“你的每张图片、图表大小都不一样，截得也不规整。”
“这又没关系。”
“看起来不好看。”
“那没办法，有些图片我必须让它刚好放在前一页，不能留出很大的空白，就必须要调整它的大小。截图是我用飞信随便截的，管它规不规整，内容表现完整了就是。”陈舒无所谓地说道。
“你应该提前做好规划。”
“这也能规划好？”
“当然。”
“变态吧！”
“……”
宁清把笔记本还给他，并冷冷的盯了他一眼。
这个人，上次出去和陈半夏、陈教授吃烧烤没有带她，只带着一身烧烤味回来的事她还记着呢。
当天下午，玉京学府。
陈舒骑着潇潇的迷你摩托，像骑狗一样，穿梭在校园中，并来到实验楼一楼的微机室。
时谦老师在102等他们。
陈舒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在这里了，有一个是陈舒班上的，其余都是隔壁班的，手上都拿着打印出来的毕业论文，时谦老师则将两份同时放在桌上对照着看，手上还拿着支笔，不断划出格式上的问题。
这些同学第一次做论文，问题有些多。
不过这里有现成的计算机，有问题大家可以直接在这里改，出门就有打印店。
陈舒默默在后边排队。
后面还陆续有人来。
也有人和他打招呼。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他。
时谦老师接过来，仔细查看。
八千多字，比之其他同学两三万的论文要薄不少，不过格式什么都是齐全的，只是内容较少，多以介绍改良后的高阶曳光术的技术特点、性能参数为主，没有长篇大论的赘述，重要的都在法术成品上。
时谦老师先从头看到尾，挑了一遍格式，发现没挑出问题。
“嗯？”
然后再看一遍，就是挑细节了。
仍然没看出问题来。
“……”
时谦老师揉揉太阳穴，看了看其他同学，又看向陈舒，不由感叹道：“还是你省心啊……”
“检查了好几遍的，出来前还叫女朋友帮忙检查了一遍。”陈舒笑着说。
时谦老师也笑了，对还在等待的其他同学说：“看来你们差的不光是细心，还有一个女朋友。”
其他同学也笑了。
时谦老师又问陈舒：“下午有事吗？”
“emmm……”
陈舒瞄着他，不由陷入了沉吟。
时谦老师冲他眨眼睛。
“行吧！”
陈舒也不扭捏，直接在旁边坐下来，开始帮他一起检查格式。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是真的有意思，有个别同学犯的错低级到离谱，仿佛从来没用过文档软件一样，让陈舒想起了去年陈半夏当笑话给他说的张酸奶的论文。
一下午过去。
为表感谢，时谦老师请他吃了顿清汤鹅，随后还把他打印好的论文拿走了，说拿去做样板对比，叫他去商业街重新打印一份并装订好，还要连同法术设计、法术测试报告一起刻入晶片，夹在装订好的论文里。
待得一切做完，便等于了却一桩心事了，一身轻松。
而后陈舒也没回小院，而是回了宿舍。
听说姜兄正在因论文而头疼，改格式改得焦头烂额，鉴于今天几乎所有同学都有或多或少的错误，而姜兄又是个脸皮比较薄的人，以免他被导师骂，陈舒决定去帮帮他。
也好久没回宿舍了，有些想念。
“滴滴滴！”
陈舒刷开宿舍门。
里面很安静，黑漆漆的，只有两个房间门底下的门缝里透出明黄色的光。
听见开门的动静，两个房间门先后打开，两人探出头来看向他。
陈舒不由咧嘴一笑，随即又故作失望，调侃着说：“还住两个屋呢？大半年的时间都过去了，你们孤男寡男都还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吗？”
“请问兄台你谁？”孟春秋也皱起眉，“是不是走错宿舍了？”
“哈哈……”
陈舒径直将门关上，走进宿舍，找出好久没用的拖鞋换上：“姜兄你论文改好了吗？”
“还在改……你呢？”
“我？”
陈舒扬起手上装订好的论文：“看看这是什么？今天拿去检查的，一遍过，错别字都没有一个。”
姜来顿时露出复杂的表情。
“拿来！我帮你改！”
陈舒大手一挥，在沙发上坐下来。
孟春秋也跟着坐在了旁边，打开客厅里的灯，明明好像只回来了一个人，宿舍却好像多了几倍的生气。

第四百三十八章 愿今夜有个好梦
“改完了。”
陈舒拍了下手，对姜兄说：“发给你们老师检查吧，就算有遗漏，也是很小的方面了，你自己改就是。实在搞不懂的再找我也可以。”
“谢谢陈哥。”
“诶~~”
陈舒发出抗拒的声音：“室友如父，无需多言。”
“额……”
“陈兄，前段时间在大礼堂开讲座的那位陈教授，是你父亲么？”孟春秋对陈舒问道。
“是啊，怎么了？”
“讲得很好啊！学者风范！”
孟春秋敬佩又向往，心里五味杂陈——他也一直很想成为那种知识渊博、笑谈历史风云的人，当然还要在全世界都有一定的知名度，每次开讲座，下边也要乌泱泱的坐满人那种。
可惜修行之路扼杀了他的才华。
“你也去看了？”
“我后来在网上找的视频来看，完整的视频。啧啧，令尊仿佛将我带回了那个文明初始的时代。”孟春秋忍不住露出几分幻想之色，“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创建文字，开拓疆域，建立文明……”
“你怎么不去现场看？”
“唉！说来都气！”
孟春秋拍了下大腿：“那日我去玉安观练习法术，回来路上耽搁了，迟了一点。我估计要迟到，还特意在论坛上挑了个帖子询问陈教授的讲座开始了没有、有没有坐满。有个人告诉我没有，也没坐满，叫我快去，还给我说什么陈教授会揭露夏朝皇室血脉以及佛道二门创建的惊天隐秘，勾得我心那个痒啊……”
“然后呢？”
陈舒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旁边姜来也直直的盯着他，觉得孟哥说话时表情生动，像说书一样。
“然后我就连忙赶过去啊！结果我到的时候，门口学生会的告诉我说，讲座已经开始十多分钟了，而且这次来的人比预计的还要多，里面早就坐满了，怕打扰到陈教授的讲座，已经不让人进去了。”
“那人不是坑你吗？”陈舒义愤填膺，“我们学校竟然有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孟春秋顿了下，又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怪我，路上耽搁了，应该设个闹钟的。”
“哎呀，过去就过去了。”
陈舒拍拍孟兄的大腿，安慰道：“也不要太生气，犯不着。”
“多谢陈兄。”孟春秋向陈舒郑重的施了一礼，“不过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已经暗地里诅咒过他了。”
“诶！这也不至于！他也可能是无心之失，毕竟谁闲着没事骗你玩呢？说不定是他刚给你发完，就有一大堆人进来把位置占满了，同时演讲也马上开始了呢，是吧？”陈舒顿了下，“话又说回来，就算是骗你，也只是骗得你白跑了一趟而已，无论怎样，你既然回来迟了，都赶不上陈教授的讲座的。”
“嗯，言之有理。”孟春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不免感叹道，“陈兄之大度，超乎我之预料。”
“对了你诅咒他什么来着？”
“以后找个女朋友是性冷淡。”
“……”
“怎么了陈兄？”
“无妨。”
陈舒摆了摆手。
三人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每日修行阻止了他们，只好收场，各自回房。
陈舒稍作洗漱，便开始收拾卧室。
大半年没回来住，卧室十分空荡，好在床品什么的都还在，从柜子里拿出来铺好，略微有些灰尘味，抖一抖就好很多了，住一晚不是问题。
陈舒躺上床，掏出手机，打开飞信，并找到置顶的清清。
陈舒：/来调戏你啦
清清几乎秒回。
清清：……
陈舒：想我没有？
清清：还不至于
陈舒：一个人睡感觉怎么样
清清：还好
陈舒：有没有不习惯
清清：我一个人睡了二十四年
陈舒：明白了，你现在内心痛苦，难以掩饰对我的思念之情，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不过你放心，我只是一时兴起回宿舍住一天而已，我的心还是在你那里，我明天就回来继续宠幸你了
清清：想多了
清清：没有你，清闲多了
陈舒：/不听不信
清清：还多出了一个小时的看书时间
陈舒：你没有感情！你没有心！
陈舒：/伸手指着
清清：/呵欠
一个无情的女人。
陈舒不由扯了扯嘴角。
正在这时，沙雕群来了消息。
“嗡嗡。”
陈舒切换过去。
严苛绫在抱怨改论文改得心累。
陈舒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有一人跳了出来。
奶奶总说：写论文不是那么容易的，第一次写，错误多点很正常
奶奶总说：建议你找个比较熟的往届毕业生，最好是获得过优秀论文的师兄师姐，让他们指点你一下
奶奶总说：我当时也费了很大精力，才成就了这篇震惊全社会的优秀论文
“好家伙！”
上来就是三条消息，先夸大写论文的不容易，一来增加自己优秀论文的含金量，为之后做铺垫，二来为自己以前用尺子比着改格式的行为做出解释。第二条建议看似中肯，但马上就变成了自己装逼的跳板。
打字真快啊。
青菜可可：那么哪里才能找到获得过优秀论文的师兄师姐呢？
奶奶总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浩然正气：没错，正是在下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哈哈别信他的，我才是正儿八经的优秀毕业论文获得者，还上过热搜，快请我来指点你们，不要998不要888，只要几句甜滋滋的好话，夸奖奶奶神功盖世千秋万代一桶浆糊即可
奶奶总说：一统江湖
青菜可可：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奶奶总说：呔！沙雕青菜！你的论文写完了吗？改好了吗？要不要奶奶帮你？
青菜可可：一遍过
青菜可可：一点错误都没有
照夜清：。
青菜可可：你给我撤回
青菜可可：/用剑指着
奶奶总说：hhh大型吹牛被抓现场
奶奶总说：清清大义灭亲
奶奶总说：XSWL
青菜可可：反正一遍过，我都装订好了，按我导师说的，就算上面格式再有变动，也不鸟他们了
奶奶总说：吹吧你
奶奶总说：老子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青菜可可：我可以对着剑主发誓
奶奶总说：理你我都掉份儿
奶奶总说：其他人呢？还有要写论文的呢？快点出来求奶奶指点你们！给你们全部弄成优秀毕业论文！
奶奶总说：@八块腹肌的美女@姜来
姜来：谢谢，不用了，刚刚陈哥回来，已经顺便帮我把格式改好了，我发给导师，导师说暂时可以了，叫我明天打印出来再拿给他仔细挑错误
八块腹肌的美女：哇！
八块腹肌的美女：陈师兄这么好！
姜来：嗯
姜来：而且只用了半个小时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厉害！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来了
众妙之门：肌八施主，你可以叫去年的优秀毕业生、奶奶师姐帮你改@八块腹肌的美女
众妙之门：想来用不了半小时吧？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怜/可怜/可怜
奶奶总说：我有点事，先下了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嗑瓜子
陈舒也忍不住，点了一个“+1”。
每日修行。
……
夜色渐深，明月悬于穹顶之上。
宁清穿着浅色的真丝睡衣，背靠床头，手上捧着一本书，低头静静看着。
一米八的床，她只占了左边的一半，另一边空空荡荡，而她在看书时，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飞。
说来奇怪。
往常陈舒在的时候就像一只猴子，不是翻身抱着她，就是在床上动来动去，或者玩手机制造一点噪音，再或者故意来干扰她看书。哪怕睡着了他也很不老实，总是翻来覆去，总来抱她又松开，总把腿搭她身上，一会儿面朝她一会儿又背朝她，总之对她看书和休息都造成了一些困扰。
而且还总是耽搁她一小时的看书时间。
今天他不在，确实清闲了许多，可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甚至今晚她都打算不睡了。
本身修为高了之后，对睡眠的要求就会减少，很多高阶修行者睡觉都是为了享受。而她有夜人血脉，夜人本身就昼伏夜出且睡眠时间很少，两相结合，她对睡眠的要求就更低了。
往常睡觉对她来说也是享受。
至于今天嘛，还是看书好。
“人心啊……”
宁清如是想着，手指又翻一页。
手机就搁在旁边，闪着消息，但既无铃声也不震动。
直到叮咚一声。
陈舒：晚安
宁清：晚安
陈舒：一个人也要好好睡
宁清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眸光闪烁，最终还是合上了书，关掉了床头灯。
但愿今夜有个好梦吧。
宁清躺了下去。
……
张酸奶陡然坐起。
刚又做了一个梦……
不对！做了两个！
特么的竟然又是连环梦！
第一个梦是肌八妹子找到她，恳求她帮她修改论文，可她自己的论文都是小姐妹帮忙改的，她的文档软件水平还停留在用尺子改格式呢，怎么帮肌八妹子改？
这可把她急得……
冷汗都出来了。
梦总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没想到梦中的她比现实中更脑残，为了不丢面子，竟然在网上找了一个帮人改论文的店家。
毫无疑问，搞砸了。
拿回来查重率直接100%。
梦总往最坏的地方发展。
肌八妹子半年心血毁于一旦，哭得撕心裂肺，而她也再无颜待在群里。偶尔和隔壁两个群友打声招呼，或者在玉京市里逛街遇到群友，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说就是她，毁了肌八妹子的五年大学。
若非这几年来她对这一类梦已经有了一定的抗性，恐怕当场就被惊醒了。
第二个梦则到了三月份。
不知怎的，肌八妹子的论文又能行了，她和陈舒的论文一样，都被评为了优秀论文，且震惊了全世界。
校长看完后痛哭流涕，表示这是他有生以来看过的最好的论文，并直接给两人颁布了博士学位。网上有网友看了之后从童学肄业的学历水平直接通过了成人大考、考入了大学。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作为去年的震惊社会论文得主，她很快被人扒出连格式都不会改，还是朋友帮忙改的，写论文的过程中也参照了大量师兄师姐的意见。
两相对比，真实伤害。
张酸奶终于顶不住了，醒了过来。
“呼！”
原来是个梦啊。
张酸奶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手指一勾，刷的一声，用灵力拨开窗帘，透过窗只见东方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隔壁邻居家的院子安安静静，只有两只雀子在刚刚抽出嫩芽的柿子树上并排站着，也都闭着眼睛。
“唉……”
当年和师父说得没错——
那人果然是她的宿敌。
张酸奶擦了把汗，掀开被子起床了。
现在也睡不着了，不如洗漱一下，坐一会儿，去买早餐，给邻居与前室友带一份，然后就该去上班了。
这个月的她，是剑馆张教练。

第四百三十九章 陈舒的毕业答辩现场
小院再次从冬眠中醒过来，原本光秃秃的月季已变得郁郁葱葱，尤以几株藤本的长势最是喜人。秋千边上的两株藤本长了几年，已沿着秋千架覆满了秋千的顶部，满头都是花苞。
长得快的，已经显色了。
今年玉京气温回暖得慢，东风料峭寒，不觉之间春色已晚。
三月初三，天阴有风。
是陈舒论文答辩的日子。
时间：早上8:00。
地点：古修楼105。
陈舒踩着时间到的，清清也跟他一起。
教室里已坐了许多人了。
前面两排是评审席，人数很多，陈舒前世大学毕业是五位评审，这里却坐着十几个。如时谦老师所说，大部分老师陈舒都认识，有几位还一起研究过法术，毕竟玉京学府牛逼的法术老师就这么多，时谦老师搞得两个大的法术研究项目，他们肯定都要参与的。
那位找乐子的老师也在。
还有学院的院长坐镇。
也有几张陈舒不太熟的面孔。
有一位不是教法术设计的，而是修行课的老师，加上没教过他们班，陈舒自然就不太熟了。
有一位资格太老，估计已经不教学了，也没参与时谦老师的项目，陈舒也不认识。
还有一位看起来很年轻，似乎是去年才被聘请的老师，去年时谦老师授课时，他好像还来旁听学习过。
后面几排坐的就是同学们了。
时谦老师今年带的人不少，任务很重，答辩都分成了四批，上午一批下午一批，两天答完。
还有两位答辩秘书，是由老师担任，主要负责记录提问、全程视频录像、控制答辩时间及其它杂事。
陈舒领着清清，坐到了最后面。
“到齐了吗？我点一下。”
时谦老师伸长脖子，数了下人数，然后便对答辩秘书说：
“开始吧……”
秘书老师点头，其中一位打开了摄像机。
“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各位评审老师和评审机制，先是林瑾瑜老师……”时谦老师指着那位曾试图带陈舒出去找乐子的男老师，又为其他评审一一介绍，最后说道，“十二位评审老师，大家要得到十票以上，如果有超过两位老师觉得你不通过，就很遗憾了。”
大家互相对视，倒也不是很紧张。
时谦老师算牛逼的了，昨天提前给他们透了底，说在场老师三分之二都是他的好同事，他们只需要保证其余四名老师中不会有三名老师拒绝他们通过就是了。
“谁先来？”
时谦老师看向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主动。
时谦老师一时有点尴尬。
陈舒见此便举起了手。
“行！”
时谦老师点他的名：“陈舒，你来打个样，讲好一点，院长是特意为了你的论文才来的。”
什么院长？这分明是我灵宗长辈！
“受宠若惊……”
陈舒谦虚的走上台，将自己带的毕业论文给每位评审老师都发一份，随即插入晶盘，打开演示文稿。
墙影仪上顿时出现了他的论文题目。
同时评审老师们拿到论文，低头一看，标题已映入眼中：《基于反向符文原理的曳光术改进方法》。
院长当即露出了笑容。
另一名老教授则皱起了眉。
不光是他，几名和陈舒有过接触的老师也都被惊住了。
这个题目太“大”了。
那名去年入职的年轻老师则一脸不解：难道现在的大学生水平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说，这么明显不可能的论文竟然能被时谦老师通过？
只有时谦老师面带微笑，淡淡瞄着同事们的反应，隐瞒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各位评审老师们好，我叫陈舒，传统修行学院法术原理学专业的学生，学号50201011001。这次我做的是一个毕业设计，论文标题是《基于反向符文原理的曳光术改进方法》，成果已经做出来了，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研究思路、技术要点和改进后的法术的性能表现、测试数据等等。”
陈舒按了一下墙影仪的遥控器，演示文稿顿时翻到下一页。
“为什么要研究改进这门法术呢？
“是因为我在到达六阶乃至七阶之后，发现原本表现优秀、经常使用的曳光术受限于法术结构、作用原理和符文性能等一系列的原因，面对质量越来越高的灵力，发挥效果却越来越差，以至于在高阶的冲突中，曳光术竟然由纯粹的进攻性法术转为了半防御性半功能性法术，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对它做出改进呢？”
七阶……
几名老师面露复杂之色。
尤以年轻老师最复杂。
其余同学则愣愣的。
“可是用常规方法来对曳光术进行改进显然是行不通的，同样的法术原理，它已经达到了极限。刚巧前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大烈阳术和反向符文，忽然有一天，有了灵感，于是深入钻研，最后成功利用反向符文原理研制出了一套具备强大爆炸力的符文。”
大烈阳术……
几名老师心里五味杂陈。
尤以年轻老师最酸。
其余同学则眨巴着眼睛。
“这是一套全新的反向符文原理符文组，我将它命名为‘胖男孩’，暂时只把它用在了曳光术上面，但在未来它也许会有更多作用，在更多法术或武器装备上发光发热。”
全新的反向符文原理符文组……
几名老师抓耳挠腮。
尤以年轻老师抓得最重。
其余同学则一脸呆滞。
“如图所示，这是它的其中一部分，至于完整符文组，由于它已被军方采用，涉及机密，不便透露。”
被军方采用……
涉及机密，不便透露……
几名老师深吸气，又缓缓吐出。
尤以年轻老师的胸膛起伏最严重。
其他同学则已麻木。
“通过一番操作，我成功用‘胖男孩’符文组替代了曳光术的核心战斗符文组，并根据改动，对其它辅助符文组也进行了相应的修改，持续优化。过程和结果如图所示。同时我也在去年的全球反恐西孝战场上对它进行过一定的实战检测，效果不错。”
西孝战场，实战检测……
这真的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年轻老师眼睛睁得很大。
“简单说一下我的个人测试结果吧，在七阶使用改进后的‘高阶曳光术’，注入等量标准的七阶灵力，以我国目前军用的曳光术作为对比，改进后的‘高阶曳光术’的爆炸威力提升暂时在700%以上，能够让曳光术回到大约四五阶时所具备的实战地位，且灵力质量越高，修为越高，增幅越明显，差距越大。
“缺点则是对灵力质量要求较高，最低也要七阶的灵力质量。
“具体性能参数和测试数据如图所示。
“目前它已注册法术专利，被灵宗收录，并被我国军方采用，准备用于代替重型灵力炮的法术结构。”
700%以上……
“咕咚！”
几名老师咽着口水。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几名老师扭头一看，发现年轻老师的口水咽个不停。
“方老师？方短老师？”
“啊？啊？”
“你还好吧？”
“我没事……”
“请各位评审老师指点。”陈舒关闭了演示文稿，看着众人。
指点？指点个毛啊。
谁懂你那反向符文原理啊……
而且你又是实战检测，又是爆炸威力提升700%以上，又是被军方采用，又是被灵宗收录的，还要马上用作重型灵力炮的符文组替换，哪还有什么可指导的？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无人吭声。
后面的同学们更是呆若木鸡。
只有时谦老师满意的笑着。
教室一片安静。
只听答辩秘书出声提醒：“各位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们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只有最年轻的方短老师抬起头：“请问……陈舒同学……你研究改进这个法术用了多久？”
“光是改进法术的话，不到半年吧。不过之前就一直在思考和研究反向法术原理的内容了，这一部分的研究也对我开发出‘胖男孩’符文组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嗯嗯不错不错……”
“方老师还有问题吗？”
“还有一个。”
“请问。”
“你脑子怎么长的？”
“emmm……”
“咳咳！”
时谦老师咳嗽两声：“既然大家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做总结陈述，然后点评吧。”
“好的。”
陈舒点点头：“对于曳光术的高阶改进，对我研究反向符文原理的进程起到了非常大的推进作用，同时在西孝的实战测试也让我收获匪浅，也很荣幸能为祖国的高端灵力炮武器的威力提高做出一份贡献。也感谢我的导师时谦老师在这个过程中的帮助，他给我提了很多意见，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他不由顿了一下。
时谦老师前几天特意交代过——
总结陈述要分两方面讲，一方面是创作毕业设计、论文过程中的体会，另一方面是答辩过程中的收获。
前者倒是有了，可纵观今天的答辩流程，好像老师们什么也没做，只愣愣的盯着他，什么也没说，和坐在后面的同学们没什么分别，甚至陈舒怀疑他们没听懂。
“感谢各位专家聆听。”
陈舒如是说道，微微躬身行礼。
几位老师也连忙低头，开始投票。
毫无意外，全票通过。
陈舒又谢过老师们，这才回到座位上，低声问清清：
“我帅不帅？”
清清扯了扯他歪了的衣领：
“帅。”
下一位学生上台了。
隐隐听见前面的院长大人和老教授低声交谈，说什么要好好宣传一下，而刚上台的同学也清了清嗓子，忐忑的做着自我介绍，拿出了略有点水的论文，用干涩的喉咙照着演示文稿念着。
陈舒听了几个人的，便和时谦老师发了条信息，带着清清走了。
去吃酸汤猪脚。

第四百四十章 陈某也要上个热搜
三月初四，多云，有风。
小院里有着云被风吹走的痕迹。
桃子对于地上的光影变换如此之快感到不解，它不由停下来，伏低身子作警惕状，时而低头看地面，时而又仰起头看向天上的云和太阳，眼睛像宝石，像深渊，又像星空。
秋千悠闲摇晃着，坐着两个人。
一人捧着书，一人捧着手机。
玉京新闻：威力提升700%以上？一位玉京学子的毕业论文将重型灵力炮带入一个新的时代。
帝都播报：毕业设计直接被列入军事机密，答辩时老师一个问题都提不出来，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玉京青年：重型灵力炮迎来反向符文原理时代！再也不是拆迁炮了！
沅州观察：我省学子……
全是一些激昂大气的音乐，然后几张变换的图片，要么是陈舒答辩的现场照片，要么就跟海报似的。
似乎多数官媒都这德行。
昨天晚上新闻就出来了。
威力保底提升700%的灵力爆炸符文组，无论是对高阶修行者的意义，还是在军事上的运用价值，显然都值得很多人去关注它，因此仅仅一天，它就冲上了热搜。
这个不再是震惊古修学界了。
能称得上震惊世界了。
原本在军事上，纯灵力炮就是高性价比的火力武器，虽然由于穿透性较弱，难以承担攻坚任务，但超低的成本也让它在各国武器中运用广泛，用于人员杀伤、清场都非常好用，组成近程防御系统也很好用。
单兵灵力炮、车载灵力炮、灵力速射炮都算军中的常用武器了，用作铺地的廉价火力。
尤其在小国战场上，特别好用。
但是重型灵力炮一直有点尴尬。
和曳光术在高阶表现乏力一个原因，重型灵力炮比之轻中型灵力炮的威力提升是有的，可相比起重型灵力炮的技术难度与灵力成本、制造成本的增加来说，显得很不够看。
性价比无形中降低了不少。
而且由于纯灵力炮的先天弊端，它的攻坚能力仍然比不上刻满穿透符文、内嵌灵晶的实体炮弹，在大国战场上只能用于造成更大片的人员杀伤、建筑物摧毁或火力掩护。
因此有拆迁炮之名。
尴尬就尴尬在，一门重型灵力炮的体积比得上好几门中型灵力炮，效果却不见得有几门中型灵力炮好。
现在陈舒这套符文组一出来，虽然仍然无法让重型灵力炮拥有实体重炮一样的攻坚能力，至少能让重型灵力炮的威力对得上它的个子、功率和成本，重拾灵力炮的性价比，让它回到该有的地位上。
也许还有提升之处。
军事意义很大。
陈舒今天还看到了一个营销号搬运的其他国家的新闻，别国也关注着这件事。
每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也热闹得很，有献上膝盖的，有提醒国家保护好人才的，有认出他是去年全球反恐中响应国家号召出战的那位七阶强者，就是武体会力压张酸奶的那位。
最主要的是，还有人夸他帅。
一一点进去查看，不乏漂亮小姐姐。
“……”
旁边的清清捧着书，却是面无表情的瞄着他的操作，看他高频率自搜、沉醉于自己的高光时刻中，她也不由勾起嘴角。
这个人啊……
换做别的谈恋爱的人，也许男生再怎么得意，在女朋友面前也得收敛一点，装出一副我并不在乎的样子，一方面避免让人觉得他得意忘形、骄傲自大，进而在女朋友面前留下坏印象，另一方面不把“快来崇拜我”写在脸上才能更好地收获别人的崇拜，而这人却是相反，在别人面前收敛，在她面前反而越发得意。
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而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也从不在她面前掩饰真实的情绪。
这并不是因为他知道她能看穿人心，是从小如此。
“清清快看！”
是的，他甚至还要与她分享。
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宁清只默默瞄了一眼他的手机。
国家新闻：我国大学生独立开发出‘胖男孩’反向符文组，将高质量灵力的爆炸威力提升数倍以上，且对灵力结构有着更强的破坏作用，或在军事上具有重大价值，目前已被列入军事武器技术机密……
再抬起目光时，只见这人一脸乐滋滋：
“国家新闻都下场了。”
“嘚瑟。”
“快，激动一点。”这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对我投来崇拜的目光。”
“……”
“对了，我昨天带你去答辩现场，你猜时谦老师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我答辩还带了家长来。”这人握着手机，“气死我了。”
“怎么？”
宁清斜着眼睛瞥向他：“你可以当我的家长，我就不可以当你家长吗？”
“那不一样。”
“？”
“我本来就是你家长！”
“……”
宁清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书了。
“后天你答辩，我也跟你一起去，当你的家长，看看我一手带大的你在答辩时的表现。”
宁清默默看书，理都不理他。
陈舒耸耸肩，也不在意，又打开了学校论坛。
论坛里也很热闹。
一眼望去，首页上便有好几个关于他的帖子。
【我们学校今年出了个牛人啊……】
【还记得去年张酸奶答辩之后，隔壁学校是怎么得意忘形的吗？】
【今年我们学校扬眉吐气了啊！】
【陈师兄牛逼！（我是个废物）】
【高阶曳光术，反向符文原理，不仅造福所有高阶灵修，还能用作军用灵力炮的核心符文组，这不比那什么传统剑修打王庭剑修的技巧牛逼多了？】
陈舒随手点进了最后一个帖子。
发现帖子的发帖人竟然还在下面用了几个楼层来论证陈舒这个设计确实全方面比张酸奶的论文屌，下边不仅收获了很多楼的赞同，还有疑似灵安学府的同学混进来，发出反对意见。
甚至引发了争论。
这不得支持一下楼主？
宁采陈：楼主说得对
过了半分钟。
消息+1。
陈舒还以为是灵安学府的菜鸡学生来反驳他了，正准备与他们争论一番，结果点开一看——
我本世间逍遥客：又看到你了！上个月你为什么骗我说陈教授的讲座还没开始？害我白跑一趟！/怒火
“emmm……”
陈舒默默关掉了论坛。
旁边的清清也从他手机上收回目光，又盯着书看了两行，才出声问：“宁采陈是什么意思？”
“梗。”
“什么梗？”
“不告诉你。”
“……”
宁清转身就给他一拳。
陈舒呵呵直笑，晃荡起腿来。
秋千也随之越晃越高。
天上的云依然被风吹得乱走，地上光影变动频繁，有几朵花已经开了口了，今年清清没有打虫药螨药，全靠几只绿豆大小的青色瓢虫在院子里勤快飞舞，捕杀害虫。
桃子跟着它们满地转。
……
玉京，极上剑馆。
张教练尽职尽责，以超过普通教练十万八千里的剑道造诣，给学员们带来根本听不懂的指导意见。
张教练对此也很无奈——
这虽然是一家剑馆，但其实无论学员也好、教练也罢，没一个算得上是传统剑修，也算不上王庭剑修，绝大多数都只是拿着剑的普通武者或修行者，只有几名教练勉强称得上是普通剑修。
约等于用剑的武修。
所以不是张教练不懂得或不愿意讲解基础知识，而是双方差别实在太大。
但凡他们与传统剑修沾点边，哪怕水平再差，张教练也可以对他们进行指导，让他们受用终生，可偏偏无论她说什么他们都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不明觉厉，阿巴阿巴。
而且受限于国家法律限制，哪怕她想教他们甩个剑气都不行，只能教些修身养性、毫无卵用的东西。
学剑还能修身养性？
剑宗弟子听了都笑呵呵。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来找她指导。
这是个看脸看身材的社会。
言之无理，可以颜之有理。
张教练也尽心尽力，绝不偷懒。
拿一分钱做一份事嘛。
江湖规矩。
正在这时，剑馆馆主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张教练张教练，有人来踢馆！”
张教练眉毛顿时一挑。
体内神剑差点自动出鞘。
不过转念之间，她又想到自己这个月答应要请邻居和小姐妹去吃宫廷菜，那玩意儿可贵得要死，于是她又强行按捺住了心里的悸动，转而问道：
“咋啦？”
“还请你帮忙应付一下。”
“这……我剑宗弟子行走在外，可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绝不与人打架斗殴的啊……打赢有奖金吗？”
“那必须封红啊！都有的！”
“多少啊？”
“一般包四千。”
“对方几阶啊？”
“是个五阶剑修。”
“嘶！”
张教练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罕见的五阶剑修！”
“再加两千！”
“这就去！”
张教练提了把训练剑，就上了擂台。
对方带了一大堆围观者来，本馆之内的学员也全都围了过来，张教练很享受这种作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当即刷刷两下解决了那位五阶剑修，还耍了个帅，引起一片惊呼，这种被人崇拜与敬畏的感觉也令她沉醉不已。
下台之后，心情美滋滋。
辛苦死我了，得休息一下。
张教练坐着掏出手机。
懒得取名的营销号：“史上最强大学毕业论文问世！蓝亚已连夜派出美女间谍！”
视频封面是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墙影仪前的照片，但只出现了几秒钟，就变成了营销号的讲解和吹嘘。
“什么鬼？”
张教练愣了一下。
不看不看！划下一条！
同样没有名字的营销号：“玉京大学城又出大事了！去年灵安学府出了个张酸奶，一篇《关于传统剑修对战王庭剑修的打法研究》震惊了国内古修学界，作为灵安的死敌，今年玉京学府马上就出了另一个天才，改进的高阶曳光术震惊世界，他们两个到底谁更牛逼？”
这沙雕平台！怎么全给我推些营销号？
我平常品味是这样的吗？
张教练皱着眉头，继续往下滑。
一条沙雕视频。
诶对了嘛！这才是她爱看的。
再下一条——
国家新闻：我国大学生独立开发出‘胖男孩’反向符文组……
“？？？”
国家新闻都下场了？
我上次国家新闻都没报！
张教练一时酸溜溜的，再看下方的关联热点，已经冲到了今日榜首，这让她意识到——
如果再刷下去的话，今天不知道还要刷到多少条。
“……”
上班时间怎么能玩手机呢？
张教练把手机关机，揣回兜里。
“张教练，不休息啦？”
“不了，我爱上班。”
张教练招呼着自己的学员过来，为他们拆解刚才那个踢馆者的招式。
然而随后几天，她不断刷到关于陈舒的消息，好像比去年的她热度还高一些，而那沙雕群里一群傻狗，也不断捧陈舒臭脚，她看得心里酸溜溜的，偏偏好奇心又重，忍不住要去看他们是怎么说的。
甚至已经毕业的她因为按捺不住心里对于“学校论坛里那些人会怎么说”的好奇，还去逛了学校论坛。
看见大家拿她对比，心里更酸了。
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四百四十一章 灵性力的浪漫遐想
三月初五，晚。
八块腹肌的美女：这两天陈师兄好火啊，老是刷到陈师兄
众妙之门：一样
众妙之门：他的热度不逊于去年的奶奶了
青菜可可：跟我没关系
青菜可可：主要是国家想宣传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谦虚了
众妙之门：是啊，青菜施主这么谦虚，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某人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时候就能看出谁是小人得志，谁有硬实力了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奶奶总说：呔！你个王庭垃圾！
奶奶总说：说什么呢？
青菜可可：别这么说
青菜可可：你这么说，让我感觉你是在为了贬低张酸奶而夸我
众妙之门：翻译：我到底有什么硬实力，展开说说
青菜可可：/呆傻
就叫罗怀安算了：不是吗？你有长相加成，而且本身在网上就有粉丝，现在你们热度却差不多，很明显青菜的毕业设计远比你去年那篇论文更能打
奶奶总说：胡！说！八！道！
奶奶总说：/父爱一击
青菜可可：？？什么意思？
青菜可可：我也有长相加成的好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看
就叫罗怀安算了：人家不仅比你谦虚，还比你幽默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青菜施主总在小事上得意，但在大事上，一向是谦虚的
青菜可可：我脸都要红了
照夜清：。
青菜可可：/你给我撤回
……
三月初六，清晨。
灵安学府商业街的一家粉面店内，两人并肩坐着，宁清的酸辣粉先端上来，她还没开始倒醋，身边人就也拿了一双筷子伸到了她碗里，她只好让他先尝，同时目光往下瞄。
这人将左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四根手指还不断有节奏的轻敲着，像是弹琴一样，显示出极好的心情。
这几天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宁清斜着眼瞄他：
“好吃吗？”
陈舒先夹的是一片肥肠，闻言又夹了一夹粉，才答道：
“一般。”
“还吃吗？”
“不吃了，我等我的面。”
宁清没再说什么，拿起醋咕嘟咕嘟的往里倒，浓郁的醋味儿弥漫开来，这时陈舒基本也就吃不了了。
过了一两分钟，陈舒多加了一份臊子的剁椒肉末面也上来了。
一碗扎实的细面，汤底红亮有食欲，露出汤底的面白生生的，上面铺着一层剁得细细的剁椒肉末，鲜红的色彩与嫩白的肉末充分混合，带着金黄色的油，用筷子细细的搅拌匀了，每夹一筷子，面上都沾着剁椒与肉末。
吃完早饭，两人买了杯奶茶，便走向了天文楼。
这栋教学楼很古老，墙体爬满了藤蔓，传统外推窗，褪了色的红木窗框，显出灵安学府的底蕴。
101教室，里边已坐满了人。
这是一间阶梯教室。
同样的，最前排坐着评审老师，有两位答辩秘书，后面坐着宁清班上的同学。
两人依然坐在最后排。
八点一到，答辩开始。
“有谁主动第一个吗？没有的话就按照学号顺序来了。”
“我。”
宁清站了起来，面无表情，走上前去。
分发论文，打开演示文稿。
评审老师太多的缺点就是需要将论文打印很多份，像陈舒这种做毕业设计的还好，论文也就十来页，而正常两三万字的论文加上图片图表，至少有几十页，每打印一份都得花几块钱。
尤其是宁清这篇，六万多字。
厚得像是一本书。
宁清走上讲台，无需任何衣着修饰，便已光彩夺目，可她一身气场冷冽，让许多同学只敢悄悄看她。
陈舒在底下撑着下巴，盯着她。
“宁清，天文宇宙学院，空间与位面学专业，50200905001，题目是《灵性力的观测与证实》。”宁清并没有向老师们问好，语言也十分简洁，“我大致为大家介绍一下灵性力是什么、它的作用及证实方法，十五分钟的时间没有办法说得太详细，但全都写在了论文里，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验证。”
陈舒喝了口奶茶，认真听着。
对于灵性力，他有所了解，也很感兴趣，但对于清清这篇论文，他是没有看过的，有次瞥了一眼，上面那一个个专业名词很轻松的劝退了他。
“灵性力是凌伯新先生提出的一个概念，我更喜欢叫它世界影响力。大致是说，位面与位面、甚至宇宙与宇宙之间存在着一种互相影响的力，就像两个生命体一样互相影响，使它们趋于相似，距离越近，影响力越强。
“凌伯新先生拿出了一套严谨的观测、计算和推演流程，但由于无法证实，所以学界更倾向于它是一种猜测。
“在我看来，凌伯新先生是一个超级天才，他能在从未见过另一个位面的情况下就提出灵性力的存在、就敢说世界的运转受另一个世界的影响，这是很难想象的。
“而我恰好对此很感兴趣。
“于是我决定证实它。”
宁清的声音清冽，语气平淡，没有过多的抑扬顿挫，但听起来很好听。
至少陈舒觉得很好听。
“大致的证实原理、流程如演示文稿所示。证实它需要借助佛门、道门或天人体系的能力，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找这三大体系的修行者帮忙验证，天人体系修行者要求六阶以上，道门修行者要求七阶以上，如果是佛门修行者则要求禅修八阶以上，任一即可，我准备了三种不同体系的观测方法，且它们可以互相验证。
“论文上在14页开始。”
底下立马响起一片翻动论文的声音。
宁清瞄着他们，眼神淡淡的，并不觉得他们可以短时间看明白，于是也没有停止，继续说：
“可以看得出，它来自位面之外，是庞大的信息的集合，被我们的位面所接收到，并接纳消化，然后在一系列机制的作用下影响着我们这个位面的万事万物。
“用拟人的说法，就像我们的位面看见了别的位面，然后下意识的去模仿，而我们也影响着别的位面。
“那么灵性力能做什么？
“或者说，灵性力对世界有什么作用？
“往大了说，它影响着世界的进程，恒星的稳定或是暴躁，行星的位置，生命的诞生与演变……两个足够相近的位面很可能会演化出差不多的生态系统，乃至差不多的文明。”
陈舒不自觉握紧了手上的奶茶。
教室内好安静。
评审老师们要么低着头，翻看着论文上讲述的三种观测、证实的方法，要么抬头听她的描述听得入神，下边的同学们也睁大眼睛，张着嘴，陷入思索。
关于宇宙的秘密，总让人向往。
“换个角度，一个世界出现了什么，另一个相邻世界也可能出现，受限于世界的不同而无法出现的，也可能会以另一种虚幻的形式出现。这个世界常见的某一样东西，很可能在另一个世界被另一个人所创造出来，那人在给它取名字的时候，很可能脑中灵光一闪，就取了一样的或意思类似的名字。
“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具备的奇异，有可能出现在另一个世界某个人的梦里，或是有可能在某个人坐着出神而胡思乱想的时候恰好将它捕捉到。”
陈舒眼神忽然一凝。
难怪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和前世相似、但又不是圣祖创建的东西，有那么多和前世同名、却又不是圣祖命名的事物。
例如佛跳墙。
圣祖大概率不会做佛跳墙，看他留下的菜谱就知道，尽是些川菜。而这个世界的佛跳墙有明确记载，本朝初期才被一个刘姓厨师发明出来，和上个世界的佛跳墙做法几乎一致，也叫同一个名字。
例如螺蛳粉。
也是几百年前才发明出来的。
再例如手机、导弹等等，圣祖创建了文字，可并没有创建这些词。
相差不多的人体结构、思维模式和相差不多的文化可以解答部分问题，但无法解答所有问题，注定有一种更神秘的力量使这个世界与前世在一些地方变得相似。
“原来如此……”
陈舒心里喃喃念叨着。
宁清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了些，声音继续响起：
“也许我们所经历的故事，会被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人以某种方式捕捉到，然后他会把它编成故事。也许有时候我们所梦见的或胡思乱想出的故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一生。也许我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那些看似荒诞的东西却在另一个世界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这就是灵性力的美妙之处。”
陈舒听到这里时，心里忽然一紧。
一时觉得震撼，又莫名的感动。
我的故事也会被这个世界以灵性力的方式散播出去吗，会被另一个世界捕捉到吗，会有一个人在某一天突然以某种方式想出了这么一个故事，再把它记录下来吗？
也会有人阅读吗？
突然间他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浪漫。
而宁清依旧讲述着，同时看着他，像是刚刚送了他一个礼物，然后静静的看他反应。
“各位老师，请提问。”
“请问宁清同学，你的证明过程除了你，还有人验证过吗？”
“我的导师验证过。”
“请问你在研究过程中，有找过哪位佛门、道门与天人体系的修行者协助呢？”
“我没有找过，也不需要。我的导师找过佛门的质明法师、道门的见云道长与天人族的白渊先生。”
“你说的，关于灵性力作用的内容，是你的猜想，还是观测到的？”
“猜想为主，但也有实质的依据，至少在我们的世界，灵性力就是如此作用的。”
“太……浪漫了。”
“宇宙本身就很浪漫，星辰的爆炸闪烁，生命的诞生与相遇，都浪漫得无法言说。”宁清冷静的回答，莫名的却又想起了从大一带他们到大四的那位老师，可惜，今天他没在这里。
“通过。”
“通过。”
整整十二条通过。
“谢谢。”
宁清关掉演示文稿，收好晶卡，沉默的走下来，走到陈舒旁边，四目相对时，她忽然问了一句：
“我帅不帅？”
陈舒愣了一下，随即才呆滞点头：
“帅……”
宁清露出一抹微笑，在他身边坐下。
这个春天好像从现在才开始。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朝阳美，夕阳也美
三月初八，阳光灿烂，天气也明显回暖。
小院里的花开始绽放了。
小姑娘为了遮阳，戴上了一顶鸭舌帽，在花园中穿梭着，名义上是在观察青青瓢虫的运行情况，其实偶尔也会凑近了那一朵朵春花，细嗅花香。
一只白猫跟在她后面转。
秋千仍然在摇晃着。
玉京新闻：灵性力被证实存在！宇宙底层规则被揭开！相邻世界的发展演变具备相似性，我们的胡思乱想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真实的发生着，我们的经历也许也在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所捕捉！
帝都播报：灵安才女证实灵性力的存在！利用了天人、道门、佛门三大传统修行体系的能力！世界与世界之间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相互影响着！
玉京青年：又一满级大学生……
沅州观察：我省学子……
“快看。”
陈舒兴奋的把手机递到宁清面前，脸上的得意一如几天之前。
“不看……”
“不行！快看！”
“不感兴趣。”
“必须看！”
陈舒把手机搁在她书上。
宁清则偏头挪开目光。
陈舒又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就像是故意和他反着来一样，她干脆闭上了眼睛，直接进入叛逆期。
“不看算求……
“诶~~我给你念！
“哈哈想不到吧？”
宁清终于敌不过这人的赖皮，睁开了眼睛，却隐隐带着笑意。
一般这种新闻，这些媒体的内容、图片都是从学校官方发布的内容上截选的，官方只配了图片，于是这类新闻大多数也跟幻灯片似的，几张图片按次序滚动，上面打一段字，下面打一段字，配上音乐，就成视频了。
多少有些敷衍。
然而这次灵安学府大概是被逼急了，竟正儿八经的放出了视频，于是这些视频号们也有了视频。
视频截取的是宁清描述灵性力作用的那一段。
“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具备的奇异，有可能出现在另一个世界某个人的梦里，或是有可能在某个人坐着出神而胡思乱想的时候恰好将它捕捉到。
“也许我们所经历的故事，会被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人以某种方式捕捉到，然后他会把它编成故事。也许有时候我们所梦见的或胡思乱想出的故事，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一生。也许我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那些看似荒诞的东西却在另一个世界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这一段话不知让多少网友为之沉醉。
而有着天人血脉的她，一件简单的素色衬衣，清美的容颜，高冷的气质，也轻而易举的征服了网友们。
陈舒点开下边的评论。
二十四桥明月夜：这就是属于宇宙位面学的浪漫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哭
知恩：对不起了异世界的人，让你看到糟糕的我了/大哭
雪糕噶：麻烦给我打个码/笑哭
轻柔而已：小姐姐好漂亮好有气质，有视频号吗，哪位大哥@一下
夜游灵：咱们国家的顶级学府现在都这么卷了吗？前两天玉京学府的学生搞出一个高阶曳光术，这两天灵安学府的学生直接揭秘宇宙底层规则，爱了爱了/笑哭
得道凡尘：沅州恐成最大赢家/观察
一根大猪蹄：我曾做过一个梦，那个世界没有灵力，没有符文，但也有车，也有飞机，也有手机，他们靠纯粹的物理技术构建了一个繁荣庞大的世界……
“你在网上火了你知道吧？”
“不感兴趣。”
“还有人要你的帐号呢。”
“不感兴趣。”
“不行！你必须感兴趣！”陈舒指责道，“你这样显得我很俗气！”
“你本来就俗气。”
“可恶……”
陈舒摇摇头，倒也不理她，依然得意着，又去论坛里逛了逛。
果然，论坛才是最热闹的。
陈舒点进了最火的一条帖子——
【贵校这不气死？去年被我们压了一整年，今天好不容易凭着一个高阶曳光术翻了身，然而我们天文宇宙学院的学姐直接证实灵性力的存在，揭秘宇宙底层规则，再加上张学姐，这不比贵校牛多了？】
一看就是灵安学府的人开始反击了。
无畏的小金：贵校同学前几日的得意之相还历历在目呢……
唐呜喵：而且宁学姐和张学姐的颜值就不是贵校同学能比的，学弟学妹们报考哪所学校心里有数了吧？不过如果成绩不理想的话，就没办法了，只能去玉京学府了
忆花追忆：宇宙底层规则，不比一个法术高大上？
乐安岚：宇宙底层规则又有什么实际用处？高阶曳光术能将重型灵力炮的威力提升700%以上，700%的提升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直接等于两样东西了都，这对我们国家的军事实力提升有多大帮助？你那宇宙底层规则又对我们的实际生活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吗？
学渣就去玉京学府吧：不同领域罢了，没什么争的，大家都是邻居，和气一点
编号5431：但是颜值碾压是真的
戈洛洛：有一说一，我好像看到过你们的宁学姐和我们的陈师兄走在一起，还牵着手，去食堂一起吃饭
旭青：我好像也在我们学校看到过宁学姐和陈舒走在一起……
谭影照人心：哈哈傻了吧？人家是一对儿！
一直吵了一百多楼。
陈舒却看得乐呵呵的，甚至想把那几条揭露自己和清清关系的楼给删掉，免得影响同学们发挥。
宁清则依然悄悄瞄着他。
在她看来，他的内心活动才是这个过程中最有趣的事情。
与此同时，小姑娘依然带着猫在院子里晃悠，时而弯腰看花，时而蹲着观察青青瓢虫摧毁虫卵的过程，其实一人一猫都竖着耳朵，不动声色的听着秋千那边的动静，时不时对视一眼，交流彼此的意见。
……
玉京东郊，某研究所。
一名老人静静躺在床上，原本高大的身材已很瘦弱了，原本闪亮有神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黯淡，他的皮肤显出不正常的深褐色，皱纹满身堆叠，而在他对面，墙影仪上播放着一群学生的答辩现场。
学生们正青春年华，与苍老衰败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宁清，天文宇宙学院，空间与位面学专业，50200905001，题目是《灵性力的观测与证实》……”
老先生微微侧过头，尽力倾听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中途有研究员进来，为他注射抑制灵衰的药物，并检测他身体与灵海的各项特征，记录灵衰频率。老先生即使已经不能说话了，却还是通过眨眼尽量配合。即便有药物，灵衰症状也曾数次袭来，折磨着他，而老先生对此似乎早已习惯，依然看着墙影仪的画面。
灵衰可以击垮强大的躯体，但无法击溃坚韧高傲的灵魂。
“没有了。”
身边传出一道声音，是老先生早年间的学生，目前也在灵安学府任教，在他走后接替了他的教学工作。
“全部一次过。”
老先生转着眼睛，向他看去。
“你想看那篇论文，是么？我给你带过来了，看电子版吧。”声音顿了一下，“不过你现在有些糟糕，这篇论文理解难度很高，且需要天人、佛门、道门体系的修行者配合才能验证，我就给你看核心部分吧。另外我已经请这三大体系的修行者协助验证过了，三种方法都可行，灵性力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
“说来有趣，我们这个世界，甚至我们的一生，都在另外的世界的影响下。而我们一生都在观测、寻找的异世界和我们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相近，真是妙不可言啊。”
“……”
“可惜我们毫无察觉。”
“……”
“欣慰的是，我们也在影响别的世界。”男子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也许在某一个世界里，正有人书写着您的故事呢。”
“……”
“验证过程就在这里了，看完这一页就眨一下眼睛……”
“……”
“我要走了。”男子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您一直对灵性力一说十分推崇，今天看见它被证实，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吧？而且是被您教过的学生证实。”
“……”
老先生眨了一下眼睛。
“说起来那真是个天才，也许以前我们没有做到的，以后都能被她研究出来，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病房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慢而有节奏，一直往门口蔓延。
随即是按压门把手的声音。
这时声音又忽的停滞了。
“实在撑不下去的话，就算了吧。高阶灵衰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攻破的，至少最近一些年都攻破不了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高阶修行者来当志愿者。”
老先生偏过头，盯着他的身影，说不出道别的话，只得又眨了下眼睛。
门咔的一声，再次关上。
老先生内心宁静泰然，收回目光，又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不知不觉，外面已是黄昏。
白色半透明的纱帘被风掀起，不断摆动着，哗哗作响，从窗外透进来的赤红色的光芒好像一团火焰，亮度并不逊色于朝阳。

第四百四十三章 潇潇（冷酷强者版）
院中幽香随夜风潜入窗。
两人并排盘坐，静静修行。
到达七阶巅峰一个半月，陈舒在持续打磨灵锁，以令其松动。但在神力的作用下，他的灵力质量远远超过了没有印记加成下正常修到七阶巅峰的他该有的程度，在这样的灵力质量下，灵锁也显得格外脆弱。
陈舒甚至有种感觉——
哪怕不用异兽丹，纯自然冲击，拥有印记加成的他们突破八阶也费不了多大力气。
但是异兽丹还是要用的。
异兽丹好处多多，尤其是对灵修而言，几乎可以将灵修体魄相对脆弱的短板直接补足。
“呼……”
陈舒率先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顷刻之后，宁清也睁开了眼，停下来稍作感悟，她转头看向了身边人：“你今天比我快一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并排坐确实比面对着坐更有助于你提升专注度。”
“错！”
“……”
“说明你对我的吸引力正在下降，你坐在我身边，我都不会分心了！”陈舒露出替她难受的表情，一边说还一边咋舌摇头，替她感叹，“完了，完了完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嘭！”
一记直拳。
陈舒老实了：“我快八阶了。”
“嗯。”
“你不惊讶？”
“不。”
“为什么？”
“这就是印记的作用。”
“那你呢？”
“我没有印记也能修这么快。”
“什么原理呢？”
“以后给你说。”
“印记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它让我们快速到达九阶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未来会成为神吗？”
“也许。”
“那你呢？”
“你会，我就会。”
“好……”
陈舒在意的也就是这个——
有没有印记其实问题都不是很大，无非修行快慢而已，他在意的是自己有而清清没有，反过来也一样。总之两人的余生都该在一起，寿命也该等同才对，相比起这个，修行快慢、能否成神反倒是次要的了。
宁清抿了抿嘴，站起身了：
“该睡了。”
于是两人从静室走回房间。
睡前陈舒照例看看手机，几个常用的软件轮番宠幸一遍。
沙雕群里又有了消息。
八块腹肌的美女：看见了宁师姐的毕业答辩视频，哇，好浪漫呀
八块腹肌的美女：宁师姐好美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u1s1，确实
众妙之门：这两天来我们观里找人帮忙观测灵性力的学者好多，师叔师伯们都应付不过来了
青灯古佛：一样
众妙之门：你们还好一些，跟你们佛门挂钩的观测方法要求禅修八阶以上，来找你们的应该要少很多，大部分学者都奔着我们玉安观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七阶了/流泪
众妙之门：现在天天接客/流泪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师弟实惨
奶奶总说：我也看了
奶奶总说：清清好屌啊
奶奶总说：好温柔
奶奶总说：我都被感动到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就是天人吗？
奶奶总说撤回了一条消息。
奶奶总说：我的意思是，不是纯种的天人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被触动到了
忽然闭口立：+1
八块腹肌的美女：在某一个世界里，会有一个以我们为主角的故事吗？
忽然闭口立：也许吧
忽然闭口立：每当想到在另一个世界有人机缘巧合写下了有关于我的故事，我心里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奶奶总说：俺也一样
奶奶总说：只是可惜了
奶奶总说：你们这群人，一看就当不了主角，就算被异世界的人梦见，也是作为配角被梦见，只有这个时代最耀眼的那个人才会成为主角，而这个人就是我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
忽然闭口立：？
姜来：？
就叫罗怀安算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
“又来了又来了……”
陈舒刚好看到这里，不由一阵摇头。
这群平常或骄傲或谦虚、或含蓄或直接，但内心全都认为自己才是时代主角的人，又开始争论起来了。
往下一翻，不出所料，长达几百条的争论，一直现在都还在争。
这些人真不要脸。
陈舒只好拿过清清的手机。
照夜清：无聊
照夜清：任何人都是自己故事中的主角
八块腹肌的美女：哇师姐出来了
众妙之门：听语气像是照夜清本人
浩然正气：言之有理
忽然闭口立：大佬出马就是不一样，和这群人说话的格调都不在一个档次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奶奶总说：清清说的永远是对的/好耶
青灯古佛：/嗑瓜子
众妙之门：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照夜清：不过最适合当主角的人还是陈舒
群里消息不断闪烁，每人一条问号，最终以同灯法师的一个嗑瓜子表情包收场。
奶奶总说：这狗又用清清的手机！
奶奶总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奶奶总说：奶奶我马上就要冲击八阶了，这次一次成功，你们这些七阶的小垃圾，哦还有个六阶的，反正你们这些萤火之光就不要与日月争辉了
浩然正气：中途走在最前面的往往不是最后走得最远的，最关键的人物往往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就叫罗怀安算了：赞同
众妙之门：+1
青菜可可：张教练什么时候辞职啊
奶奶总说：过几天
奶奶总说：辞职后先回趟剑宗晋升，等我回来后再请你们吃饭
青菜可可：睡了
奶奶总说：高阶修行者睡这么早？？
青菜可可：我又不是单身狗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陈舒放下手机，反身抱住清清。
……
随后几天，陈舒和清清的新闻又迎来了第二次发酵，以沸腾的态势彻底火遍了全网。
因为各大媒体和营销号通过两个学校的论坛和有心人的爆料，获知了他们是情侣的事实，还得知了他们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同一所学校考出来的，甚至有媒体去到了白市第七才学，从老师口中得知，他们俩早在读才学的时候就天天走在一起，青梅竹马，这种神仙一般的爱情故事最受营销号的喜欢了。
也最受网上的姑娘们的追捧。
一时间满网都是差不多的视频。
随后又有人挖出，今年的宁清和去年的张酸奶竟然是室友，让人不得不感叹，大神的圈子真小。
陈舒难得的喜欢上了看营销号。
尤其是下边的评论，每每都让他看得合不拢嘴，一直往下翻很多条。
“等我们以后老了，现在的光辉事迹就是年轻时的美好回忆了，也是和小孩吹牛的资本。”陈舒说，“说不定等几十年后，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他还能通过网络翻出这些东西来，然后一看，哇……”
宁清默默瞄着他，许久才问：“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陈舒眼珠子转动两下，“你这问的什么话？我要喜欢男孩子我就去找孟兄了，还轮得到你？”
“嘭！”
“女孩子。”
陈舒老实的回答道：“一般父亲都是喜欢女儿的，而且我带女儿比较有经验……”
“嘭！”
“好的。”
宁清瞄着老实下来的他，小声说：“今天是你女儿在武体会上打架的日子。”
“是哦！”
陈舒这才想起。
潇潇是报名了武体会擂台赛的，而武体会擂台赛分为三个阶段：校内常规组、校内武院组和校际赛。陈舒由于古修系被视为武院组，所以跳过了校内常规组，但潇潇却是要从常规组开始打起的。
同时最近狩猎节也开了，只可惜已经七阶的他，已经不好意思再去青山岭了。
“走吧。”
陈舒拉着清清的胳膊站起来：“走去看你妹妹打架，看完咱们顺便去青山岭山脚下转一转，看能不能买到一些散的剑猪肉和剑猪脑花。”
宁清跟着他站起来。
半小时后。
灵安学府武修馆。
秘宗修行者果然可怕，宁清带着陈舒踏进武修馆的时候，报幕员正好念到“宁霁”的名字。
只见小姑娘踏入擂台，下意识的左右扭头，在观众席上寻找着什么，陈舒便也高举起手、朝她挥舞。
当看到姐姐和姐夫的身影，她才收回目光，仍旧一脸严肃，走向预定位置。
今天的宁霁是个冷酷的强者。
“当！”
锣鼓声响起，战斗爆发。
小姑娘虽然才二十岁，却已有了五阶修为。
五阶什么概念？
四年前陈舒第一次参加武体会时，也才四阶巅峰，严苛绫拿到玉京学府常规组冠军时也是四阶巅峰。
只见小姑娘迅速冲上前去，明明走的是同姐夫一样的灵修路线，却凭着夜人血脉带来的强大体魄，硬是如武者打架一样击败了对手。
那出拳的力量、速度和角度，让陈舒看得连连咋舌。
“啧啧……”
“怎么样？”宁清斜着眼睛瞥他，“看见你从小养大的乖女孩儿这么暴力，是不是有些意外？”
“有点。”
“早给你说过的。”
“嗯，不愧是安馆长的女儿，不愧是宁式直拳创始人的妹妹。”陈舒感慨了句，顿了一下，又问，“你们学校还有别的五阶以上的修行者吗？”
“大五有个五阶剑修。”
“只有这一个？”
“是。”
“噢……”
看来自从张酸奶毕业后，宁清也即将毕业，灵安学府的天才断档有些严重。
相比起来玉京学府就牛多了，今年参加校外武体会的，至少有两名七阶，一名六阶，而且陈舒班上的宋仁投与关冰香也已相继到达五阶，阵容堪称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全方面碾压了灵安学府。
这时小姑娘已经下了台，一串小碎步，来到姐夫和姐姐面前。
陈舒适时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潇潇你竟然这么厉害？”
“！！”
小姑娘内心顿时愉悦极了，但依然要板着脸，只轻微的点一下头，嗯一声，维持冷酷强者应有的形象。
宁清在旁边瞄着他们，并不说话。

第四百四十四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嗡……”
迷你摩托在路上狂奔，极限压弯。
对向车道过来的车只是瞬间便与她交错而过，同向车道上的车只要有机会，也瞬间就会被她超过，路上有着同样骑摩托车出来跑山的人，看见如此激烈驾驶且技术精湛的竟然是个长得娇小的小姑娘，都不由愣住。
与此同时，青山岭山脚下。
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又到了。
不断有人到来，往山里去，也不断有人从山里出来，或是玩够了回归城市，或是售卖收获，有喜有悲。
两道人影来到了一辆三轮车前。
“剑猪肉多少钱一斤啊？”
“看你买什么。”
“这五花肉呢？”
“60。”
“梅肉呢？”
“一样。”
“脑花呢？”
“80，就这一副。”
“有点贵呢……”
“算便宜了老板，这是野生的，又不是养殖的，今早才从山下弄下来的。”摊贩瞄着陈舒和宁清，“要不是狩猎的不小心把它腿弄断了，都不会在这卖，弄到养殖场，慢慢卖，过了这段时间，一斤肉能卖一百多。”
“活猪才卖二三十，我也进过山的。”
“那是活猪嘛……”
老板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纯肉和活猪是两个概念，老板你也知道的，而且这两年不比前两年，前两年有个小伙子半个月能猎到一百多头猪，这两年他们没来，猪肉本身就要贵些。”
“我别地再看看……”
“你说多少！？”
“一般都和超市里的养殖的一个价，五花肉五十吧，脑花也给五十一副。”
“行吧行吧！”
老板一边拿起刀，一边对他说：“反正杀都杀了，我们也是能卖多少就卖多少……老板你要多少？”
陈舒绽放出笑意。
这人看他们打扮年轻，把他们当不懂价的游客了。
野生剑猪自然要比养殖的贵些，不过一方面最近狩猎节，大量野生剑猪流向市场，没有其它因素的话，这段时间会是一年中剑猪肉最便宜的时候。另一方面山脚下售卖的零散剑猪肉都是在捕猎过程中不小心将剑猪弄死或伤势过重的猪，由于市场相关规定，只有活的剑猪才能办理检疫屠宰证明，并流向正规市场，这种死的乃至伤势过重的剑猪，那些大猪贩是不收的，只能在山脚下当场售卖，价格自然也就卖不上去了。
这个摊子的肉还不错，新鲜，没有淤血，并且也是放过血的。
“这块这块……
“这么下刀，这么走……
“诶对对！”
陈舒割了几斤五花肉，割了两斤梅肉，还买了一副脑花，便又去下个地方了。
将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他把手搭在清清肩膀上，两人也不飞行，沿着村子的街道慢悠悠的走着，最终总共收获四副剑猪脑花，加一副肥肠，这才走到村口。
陈舒拿起手机，给小姑娘发了条消息。
陈舒：到没有啊？
没有回复。
倒是沙雕群里有了动静。
陈舒转头看向清清。
宁清抿了抿嘴：“快到了。”
“行吧。”
两人站在路边等。
陈舒顺手点开了古修群。
奶奶总说：哈哈奶奶我八阶啦！
奶奶总说：你们这群小垃圾！
奶奶总说：最先八阶的果然是我！
浩然正气：@青菜可可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青灯古佛：@青菜可可
八块腹肌的美女：陈师兄晋升七阶好像比奶奶师姐要晚一两个月呢
青灯古佛：也快了吧
众妙之门：总之快来治治她的嚣张气焰
青菜可可：我还没有
青菜可可：不过也就这几天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比人家先晋升七阶几个月，就这？
奶奶总说：你们这是嫉妒！
奶奶总说：/用剑指着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各位，不如来赌一把吧，贫僧坐庄，赌谁最先晋升九阶
宁清手挽着陈舒的胳膊，侧身贴在他身上，亲昵得不像是平常她会做出的事，而她只默默的低着头，通过陈舒的手机看着群里消息，眼里有光在闪烁。
“嗡嗡！”
奶奶总说：老子要去新正寺和国家宗门教派管理局举报你幺儿，一个和尚不学好，天天想着赌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此言差矣，这并不是赌博，只是好友间的情调，何况贫僧并不参与，参与的是群里的各位施主，贫僧只是做个公证
浩然正气：我赌我
众妙之门：我也赌我
就叫罗怀安算了：同上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个，既然大家都这样了，那我也投严苛绫一票吧
忽然闭口立：那我……额……
奶奶总说：真不要脸
“真不要脸。”
陈舒难得的和张酸奶有了同感——
这群人已经自恋得失去理智了。
奶奶总说：张酸奶
青菜可可：陈舒
发完扭头一看。
清清拿着自己的手机，正递给他。
“益国好秘书。”
陈舒乐呵呵的接过。
照夜清：陈舒+1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大家别慌！这不是秘宗下场，只是青菜施主拿过了照夜清施主的手机而已！
八块腹肌的美女：松了口气
奶奶总说：吓死爹了
青菜可可：hhh
青菜可可：张教练你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总说：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反正我现在御剑都超音速了，回来也快/酷
奶奶总说：咋啦？
奶奶总说：我怀疑你们是迫不及待想对我的工资下手了
奶奶总说：/伸手指着
青菜可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我现在正在青山岭呢，大采购了一番，准备做个肥肠脑花豆腐，想着你回来了的话，就给你补补脑，提升下智商，现在看来只能给陈半夏补了
奶奶总说：等着！一定赶到！
众妙之门：看得出奶奶施主对补脑的迫切需求
正在这时，一辆小摩托车驶来。
两人都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
“吱！”
小摩托车在他们前面刹住。
小姑娘伸手在头上随意一抹，很粗糙的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盯着姐姐和姐夫，一脸严肃：“姐夫你们到多久了？我们去哪里买剑猪肉？”
“我们都买完了……”
“？”
“是的，刚刚买完你就来了。”
“！！”
小姑娘不由捏起拳头。
“怎么了？”陈舒好笑的看向小姑娘，因为她头上的毛实在太乱，忍不住伸手给她捋了一下，“要不再带你在这个村子里转一圈？看有没有什么买的。”
“不必了！”
小姑娘语气坚定，是个有骨气的。
随即仰头看了眼村子背后高耸的深山，对姐夫问：“姐夫你以前就是在这里面捉剑猪卖钱吗？”
“对啊。”
“听起来很好玩。”
“是好玩……”陈舒瞄着小姑娘的神采，顿了一下，“不过还是蛮辛苦的。”
“哦。”
“那我们回去了吧。”
“好。”
小姑娘双脚落地，在地上扒拉着，将小摩托车原地掉头。
刚刚才来，又要走了。
看来还是要快点到六阶才行。
摩托车骑得再快，也没有飞得快。
……
日渐黄昏，玉京一片平整，西郊的农田边缘，已是满院花开。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细的白烟，炖着土豆红烧肉。旁边的炒锅里是肥肠豆腐脑花，红油正滚着。边上橱柜里的灵烤炉里装着一扇排骨，洒满了调料，表面也不断冒出细细的油泡，嗞嗞作响。
“呵~~”
陈舒伸个懒腰，转头往外看去。
只见宁清坐在石凳边上，小姑娘站在她身后，不断给她按着摩。
旁边的半夏老师和桃子大人看得目瞪口呆。
“？”
陈舒也愣了一下，随即一阵无语，忍不住走到厨房门口，身上还穿着围裙，手上拿着炒勺，对那边喊：
“宁清！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一个异兽丹，到现在都还在享受按摩！”
小姑娘一边按，一边瞄向姐夫。
宁清也瞄了他一眼，但没有理会。
见他还想说什么，她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我不想听的模样。
“这……”
性格太恶劣了。
陈舒摇摇头，走回厨房。
砂锅中的土豆炖红烧肉收好汁时，肥肠豆腐脑花也刚好出锅装盆，与此同时，灵烤炉叮的一声，几乎同时完工的三道菜显出的是陈大厨越发精湛的掌控能力。
“摆桌子了。”
陈舒对着外面喊道，瞄了眼石桌旁边：
“潇潇，来端菜。”
“好的！”
小姑娘如蒙大赦。
刚跑出两步，就听耳边传来一道清冽淡然，却如恶魔般的声音：
“吃完饭继续。”
“？！”
小姑娘一个趔趄，停下脚步，不由转身指着她，胸膛急剧起伏：“你……你……”
气得手指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姐姐默默抬眼，与她对视。
“没什么！”
小姑娘转身就走！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一分钟后，饭菜端上桌，院门又被敲响。
远在两千里外的邻居也回来了。
“嘿！刚好呀！”
张姓邻居乐呵呵的看着他们。
“赶得巧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张酸奶一边念叨着，一边走来坐下。
桌上只有四道菜，一竹篮牙签肉，用梅肉做的，最先做的就是它，已经被潇潇和陈半夏吃了不少了。然后便是刚刚一同出炉的三道菜，每道都很扎实，要么用锅装，要么用盆装，要么便是一整扇的排骨。
香气浓郁，色泽诱人。
张酸奶先尝了口牙签肉，然后勤快的给每人都盛了饭，其实目的只是想给自己盛，她的目标很明确，盛完饭后第一时间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肥肠豆腐脑花拌在米饭里。
猛刨一口，好吃得她想要呜呜叫。
小姑娘则专心吃土豆。
红皮高山土豆，炖得耙软后，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很自然的土豆香混合着剑猪浓郁的肉香，让她如吃到心怡食物的猫一样，下意识眯起眼睛。
太阳西斜，夜晚临近。
几人仍旧边吃边聊。
有人炫耀，有人鄙视，有人吹牛，有人泼冷水，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哄笑，院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时的小院也正是一年中花开最盛的时候，到处都开满了花，岁月静好。

第四百四十五章 无论怎样都躲不过被戏弄的命运
三月十六，静室之中。
陈舒背靠着墙，盘膝而坐。
面前没有晋升辅助药剂了，只有一枚异兽丹，一枚九阶还元丹。
陈舒目光灼灼，与清清对视：
“这次水没有满吧？”
清清淡然的看着他，并不回答。
过了几秒，见他依然盯着自己，她的嘴角略微勾起，摇了摇头。
“那好！”
陈舒这才放心，伸手招来异兽丹。
一瞬之间——
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扣门声。
随即静室的门被推开。
宁清淡淡转头。
只见小姑娘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盘子中间一坨圆溜溜的白米饭，应该是装在小碗里然后倒扣上去的，米饭周围是昨天剩的土豆炖红烧肉，肉多土豆少，而她走得小心翼翼，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动静来了。
走到两人面前，她瞄一眼姐夫，把盘子递给姐姐，外加一个勺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姐夫这次会变小吗？”
“不会。”
“你说那么大声干嘛？”
“……”
“那我走了，你吃快点，我过十分钟就来收盘子，没吃完就不准吃了。”
“？”
“！”
小姑娘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重说：“我多过一会儿再来。”
“我不是说我要吃泡菜吗？”
“泡菜只有一点点了。”
“？”
“我和桃子大人要吃的。”
“你的异兽丹拿到手了？”
“！！”
小姑娘皱起眉头，并且在短短几秒内，眉头越皱越紧，拧成了一团。
这个女人！老是用这个来威胁她！
有完没完了呀！
“刷！”
小姑娘转身就走。
直到房门再次打开又关闭，静室昏暗依旧，宁清这才低下头——虽然是土豆盖浇饭，虽然是昨天剩的，好歹她还摆了一下盘，也算是用了心了。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
小姑娘端着一个小碗进来。
碗里是陈舒之前做的洗澡泡菜，只装了小碗的三分之一，还贴心的加了一点味精和油辣子，可以起到提升洗澡泡菜的味道、柔和口感的作用。
“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小姑娘对姐姐说，“我已经决定了，我等下要去青山岭捉剑猪。”
“随你。”
“就没有人给你送饭了。”
“随你。”
“你说这么大声干嘛？”
“……”
宁清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随即问：“那你武体会的擂台赛呢？”
“你猜啊。”
“？”
“！”
小姑娘避开姐姐的目光：“我话还没有说完，我白天去学校上课，打擂台赛，上完课我就去青山岭。”
“嗯。”
宁清眼光闪烁着，低头开始吃饭。
小姑娘皱着眉，觉得姐姐越来越可恶了，好像无论跟她说什么，她都漠不关心或成竹在胸的样子，这样自己根本找不到拿捏她的机会……她有心想再和姐姐说几句，但看姐姐这个样子估计也不会听，于是只得离开。
干脆不给她送饭，饿死她。
半小时后。
小姑娘来收碗，又给她端了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装着两个煮熟的土豆，边上还堆着一小撮辣椒粉，这就是她给姐姐今晚准备的晚餐了，放凉了也可以吃的。
宁清瞄了一眼——
狗都不吃。
……
从早晨，到深夜。
陈舒身上的灵力波动一直有节奏的涌动着，一波又一波，冲击着灵锁，当灵锁开始摇摇欲坠之时，他便很果断的加大了冲击力度，一鼓作气，将之冲破。
“篷……”
散出体表的灵力形成了微风。
灵力场带来微光，映得静室五彩斑斓。
“呼……”
陈舒艰难的睁开眼睛。
这次冲破灵锁倒不是很难，难的反倒是抵抗异兽丹的痛苦。不过如他所料，在神力的作用下，超高的灵力质量冲破灵锁相对简单得多，以至于一次就能晋升八阶。
放在正常情况下，这是很不可思议的。
陈舒瞄向清清。
只见清清盘坐在他对面，穿着一身传统服装，宽大的裙摆盖住了她的下半身，如莲花般整齐铺在地上，而她神情漠然的与他对视，宛如一位神灵。
陈舒目光往下，瞄向还元丹。
“……”
宁清伸手一招，还元丹便飞入她手中，然后她向前俯身，伸手喂到他的口中。
这次晋升相对简单，虽然依旧被异兽丹的灵力将身体摧残得不成样子，但灵海与灵魂却没那么疲劳，陈舒是可以自己用灵力招来还元丹的，不过……
既然有人喂，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还元丹刚一入嘴，便散为温和的灵力，沿着身体蔓延，如细雨洒在干裂的土地上，填补灵海空缺，修复严重受损的身体、灵海与灵魂，然后在这春雨浸润一般的温柔之中，陈舒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无边海底。
宁清抿了抿嘴，起身了。
用灵力托起陈舒，走回卧室。
当将他放到床上，她才又折回静室，端起地上装有两个水煮土豆和一小撮辣椒面的盘子，走到楼下，面对着精神正好且疑惑的盯着她的桃子，将盘子放到它面前：
“吃吧。”
宁清转身走回楼上。
……
三月十八，凌晨五点。
陈舒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清清就在他旁边，靠坐在床头，正捧着《一本书》看，床头灯洒下的昏暗黄光让这幅场景显得异常温馨。
“现在……”
陈舒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奇怪：“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距离你进阶完成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八个小时零七分。”宁清依然看着书，却好像知道他关心什么。
“二十八个小时……”
“嗯。”
“我中途醒过吗？这次我醒来又做了什么？我怎么没有印象了？没有醒么？”
“……”
“嗯？怎么了？”
“……”
“怎么不说话？”
“……”
“问你呢。”
“……”
宁清盯着书本，手指又翻了一页，才小声说道：“不想回答。”
“为什么？”
陈舒翻身抱住她，手按在她书上，不让她看：
“你说话呀。”
“……”
“快说。”
“不。”
“快点。”
“求我。”
“求你。”
“还是不。”
“？？”
“你自己想吧。”
“？？？”
陈舒忽然感觉心里好痒痒。
宁清这种反应让他觉得有些不寻常，脑中第一念头是——难道自己在昏迷时做了什么过于社死的事，以至于清清都不想说出口，想让自己慢慢想起来，再自行社死？或者是她“猜”到自己会失忆，甚至想不起来，想进一步戏弄自己，等自己放松警惕时，再发出一套超清蓝光视频？
阴险狡诈的女人……
宁清斜着眼睛瞄他一眼，面无表情，只是用手把他覆盖在自己书上的手拨开了。
陈舒则继续抱着她，脸贴着她手臂：
“我好饿。”
“楼下，蒸锅里，饺子，几分钟前上锅蒸的，你下楼就差不多好了。”
“好吧……”
陈舒松开了她，假装要下楼，忽然又杀个回马枪，再次把她抱住：“快点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或者是我什么也没做，一直睡到了现在？”
“不。”
“必须给我个回答。”
“做梦。”
“快点！”陈舒把手放在她胸上，抓住弱点，催促道。
“想死？”
“快点给我说！”
陈舒咬着牙，一脸凶狠。
“不可能。”
宁清面无表情，继续看书。
“……”
奈何不了这女人。
陈舒只好松开她，忐忑的下楼了。
刚刚晋升并修复完毕，走路还有些不自然，下楼梯甚至要扶着墙。
楼下厨房里亮着灯，有着灵灶燃烧和蒸锅上汽的声音，陈舒过去揭开盖子，蒸屉里的饺子已经显透了，一股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觉得好饿。
两分钟后。
陈舒坐在餐厅，给自己打了个酸辣蘸碟，一边吃着饺子，一边感受自身情况。
八阶自然各方各面都增强了，不过相比起六阶晋升七阶时、从中阶跨到高阶的增幅，比例要小一些。
值得一提的是，到八阶后，印记的作用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感觉还有加强——印记更像是一个宝库，高质量的灵力是打开这个宝库的钥匙，最低要求七阶，灵力质量越高，从中得到的便会越多。
正想着时，院外突然有了动静。
“吱……”
“哗！”
一道人影越过院墙，落进院子里。
“潇潇？”
陈舒嚼着饺子，盯着那道人影，不由皱起眉：“你去哪了？怎么大半夜从外面回来？”
“姐夫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哦。”小姑娘走向他，莫名心虚，“我晚上去捉剑猪了。”
“……收获怎么样？”
“捉了五只呢，真好玩。”
“你怎么也不走门了？”
“太晚了，反正也没人看得到，懒得开门又要关门。”小姑娘顿了下，“酸奶姐姐都是这么走的。”
“emmm……”
陈舒悄悄瞄着小姑娘的神情：“你今天什么时候去的青山岭？”
“今天没去。”
“嗯？”
“今天才刚开始。”
“我说这次。”
“昨天去的，昨天晚上六点。”
“那我问你，我昏迷中途醒过吗？”
“应该没有。”
“应该？”
“嗯。”
“真的？”
“真的。”
“……”
陈舒打量着小姑娘的神情，陷入迟疑。
联想到最近小姑娘有求于清清，一直在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
不会是她在清清的异兽丹要挟下，答应替清清说谎吧——清清就爱做这种事，自己口口声声不说谎，结果专门教唆别人替她说谎，这和说谎又有什么区别？
小姑娘也悄悄瞄着他，却是很奇怪。
不知道姐姐那个可恶的女人对姐夫说了什么，怎么感觉姐夫好像对她不太信任了？
“对了！”
小姑娘跑去洗了手，拉开陈舒旁边的椅子，坐在他身边，两只脚缩起来，叠在一起晃啊晃，又伸手从姐夫盘子里捏起蒸饺塞到自己嘴里：“我明天就要打常规组的决赛了，姐夫你记得来看。”
这么快就转移话题了？
多半心里有鬼。
“好啊……”
陈舒一边答应下来，一边如是想着，同时努力挖掘自己遗失的记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强者风范深入人心
“桃子！”
“呜？”
陈舒凑近桃子，表情严肃，盯着它的眼睛，手指着它的鼻尖：“你老实告诉我！我昨天有没有醒过？”
“汪~”
“说人话！”
“汪！”
“有，或者没有。衣偶有，摸诶没。”
“猫~”
“衣、偶、有~”陈舒放慢了速度，试图教会它，“摸、诶、没~”
“咩啊~”
“算了，你这个蠢猫。”
“嗷汪！”
“这么多年了，给你看了这么多猫娘动画片，你都还化不了形，多半是废了。”
“汪汪！”
一人一猫都坐在地板上，一个盘坐，一个端坐，照着顺序，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
“我怀疑你在骂我……”
“恩呢~”
“你还恩？”
“安~”
小姑娘侧躺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双手抱在一起，脑袋也贴在沙发上，看起来好娇小，睁着眼睛默默的盯着他们——虽然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睡觉了，只有在上无聊的课的时候才会眯一会儿，她也开始感觉到了一点困意，但就是不想睡觉。
姐夫果然不相信她了。
不然也不会问桃子。
可恶的姐姐！一定使了离间计！
“呵~~”
小姑娘打了个呵欠，眨巴眼睛，眼里变得湿润了些，还是盯着他们看。
这肯定不怪自己，都怪夜人血脉。
窗外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
宁清将书搁在大腿上，背靠床头坐着，却没有看书，而是将头顶着墙上软垫，目光斜向上，静静听着楼下的动静，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
陈舒花了半天时间来挖掘记忆，也花了半天时间来担惊受怕、忐忑难安，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清清总是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他。
最终他确认了，或者说反应了过来——
这次自己大概率并没有神志不清。
当时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好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感觉自己扮演了半天的小丑，对，就是张酸奶那种，而清清则一直站在旁边，看自己笑话。
这个笑话绝不止是看了半天这么简单，不是自己醒悟了，它就过去了，它的效用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就导致明明没有神志不清的他，竟然比轻度的神志不清还要难受。
我是一条傻狗……
他的心里只剩这么一句。
……
三月十九，下午。
陈舒和宁清带着桃子出门了，走到隔壁，拍两下邻居家的门。
“砰砰！”
“来了！”
里头传来两声脚步声。
陈舒往侧后方仰头，只见一道身影从空中飞出，跨过院墙院门，落到院子外。
“走吧！”
“你这门还有意义吗？”
“有啊！”
张酸奶上下打量着他：“好看啊！”
随即她皱起了眉。
几天未见，感觉这人有了些变化，但说又说不出来，只得凭借灵觉和聪明机智来推断——
“你八阶了？”
“是啊。”
“！”
竟然这么快！
张酸奶心里一惊。
自己明明比他先入七阶一两个月，也一直勤奋修行，每天从不偷懒，差距没有进一步拉大就算了，竟然只差几天就被他追上了！
同样都有印记，在天赋差不多的情况下，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难道说……
“！”
张酸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剑神印记的质量没有灵圣印记好？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酸奶陡然反应过来，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什么时候啊？”
“昨天。”
“……”
“……”
张酸奶不知想到什么，陷入沉默。
陈舒不知想到什么，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两人回过神来。
张酸奶眼珠子转动着，眼光闪烁，打量陈舒：“你这次晋升，中间，有没有，嗯，不太清醒的时候？”
“没有。”
陈舒如是回答，表情却有些复杂。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说谎是狗！”
“说谎是狗。”
“我还是不信！这句话你说了等于没说！”张酸奶又看向旁边的清清：“他这次有没有神志不清？”
宁清淡淡的瞄了眼陈舒：
“没有。”
陈舒表情更复杂了。
张酸奶则皱起眉，敏锐的觉得有点不对，但清清又是不会说谎的，她不由陷入思索。
短短半秒之内，处理器的占用率就超过了80%。
这时陈舒突然问道：
“那你呢？”
“啊？”
猝不及防之下，张酸奶有些慌张。
“我、我也没有。”
“说谎是狗！”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又不傻。”张酸奶撂下一句，随即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伸了个懒腰，穿着的轻薄白体恤在春日阳光下有些透，但也只看得出紧绷纤细的腰身曲线，“哎呀今天天气真好，我们走吧，不然潇潇的比赛都开始了，陈半夏都在路上了。”
两人抱着猫跟在她身后。
宁清瞄向陈舒。
陈舒瞪着她，伸手在她胳膊上打了两拳，打完又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半小时后，灵安学府。
常规组的总决赛现场，人山人海。
陈舒一行人及猫狗坐成一排。
耳边一片杂乱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出不少来自人工智能学院的喊声：
“潇潇学姐！加油！”
“潇潇学姐揍他！”
陈舒莫名觉得很有意思。
原来自己心中小孩儿一样的小姨子，已经被这么多人喊作“潇潇学姐”了呀。
这种感觉很奇妙，妙不可言。
在万众呼喊中，裁判老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场，一脸冷酷的潇潇学姐上场了。
一件黑色短袖体恤，一条背带牛仔裤，双手插兜，两条胳膊细细白白的，脚下没穿那双复古鞋了，而是换上了一双更便于发挥的武者训练鞋，让她比她的真实身高又矮了几公分。
照例先扭头，环视一遍观众席。
娇小纤瘦又一脸冷酷的潇潇学姐高举起手，朝姐夫的方向挥了挥。
“潇潇学姐加油啊！”
陈舒双手在嘴边环成喇叭，跟风喊道。
陈半夏和张酸奶也乐呵呵的跟着喊。
桃子见状也跟着叫了两声，免得显得自己不合群，但余光一瞄，见自己的主人坐着一动不动，又意识到极可能这才是真正的高等生物的气派，于是也安分待在陈叔怀里，冷静的瞄着，不作声了。
潇潇学姐的对手也出场了。
这是来自计科学院的一名大五同学，灵海修为四阶巅峰。
别看他是个程序员，但他同时也是一名传统武修爱好者，在校时就经常去找武院的同学切磋，大五离校后又去了一家比较知名的软件公司实习，在与产品经理的斗争中积攒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黄河学长加油！”
“黄河师兄加油！”
一时间声音压过了潇潇学姐。
小姑娘内心静如姐姐——
真正的强者，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当！”
锣鼓声响起。
小姑娘依然将手插在宽大的裤兜里，站在原地不动，微微歪着头，把对手盯着，从容不迫，一脸冷酷。
继续维持强者应有的形象。
黄河学长原本一脸警惕，见状不由愣了一下，喊道：“这个时候就别卖萌了啊喂……”
“？”
在说什么？
胡言乱语！
既然如此，送你下台。
小姑娘将手抽出来，躬身屈腿，陡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朝他冲了过去。
黄河学长瞬间屏住了呼吸——
得知学校里除武院那位剑修还有另一名五阶时，他就明白了，自己迟早会与她碰上，于是这几天来他没有错过宁霁同学的任何一场比赛，自然知道，在宁霁同学可爱软萌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暴力的心。
没猜错的话，宁霁同学走的也是武修路线，身体素质很强，主要体现在力量强，优势是修为高，在之前的战斗中基本都是一个照面就解决战斗。
没人能扛住她的力量。
这样一个对手，可不是公司里那些鶸产品经理能比的。
不过听说宁霁同学才二十岁，哪怕修行天赋再高，毕竟年纪摆在这里，总不可能从小打架打到大吧？因此她的战斗技巧和经验不可能有自己丰富。
以他分析——
自己只要避开她的第一击，避免与她正面硬抗，凭着与产品经理对抗的丰富技巧，就还有周旋的可能。
于是黄河学长紧盯着那道身影。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秒钟好像被他拆分成了数十份，思绪漫长，可现实中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到了面前。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必须拿出全力！
刷的一下！
黄河学长灵敏闪避。
然后被有着以速度、反应见长的夜人血脉的宁霁同学单手一把抓住。
“嘭！”
黄河学长飞下擂台。
“呼……”
潇潇学姐站直身体，继续把双手插进背带裤的兜里，面无表情，眼神也冷冷的，瞄着台下的黄河学长。
想必这一场打完，自己冷酷强者的形象就该深入人心了吧？
“胜者！冠军！人工智能学院，宁霁！”
“潇潇学姐牛逼！！”
“潇潇学姐好可爱！”
“潇潇学姐好萌！”
“潇潇学姐我爱你！”
“？”
这些人在喊什么？
潇潇学姐皱起眉头。
十分钟后，大家已散场。
潇潇学姐站在武修馆外面，满脸冷酷，路边有比她年纪还大的学弟学妹向她打招呼，或夸或吹，她也只是冷漠的点点头以做回应——如果姐夫没有像搂小孩儿一样揽住自己肩膀的话，自己应该会很有强者风范吧？
但即便如此，她也保持着表情，尽量维持强者风范。
能维持几分算几分。
积少成多嘛。
“恭喜啊潇潇学姐，夺得常规组冠军了。”陈舒搂着潇潇的肩膀，触感格外娇软，骨头都像是散的，“不过他们为什么也叫你潇潇学姐啊？他们怎么知道你叫潇潇？”
潇潇学姐闻言默默扭头，看了眼张酸奶。
都怪大一的时候，酸奶姐姐怕她年纪小，被班上同学欺负，总来接她下课，左一句潇潇，右一句潇潇，加上她比班上的同学平均小四岁，大家觉得这个昵称亲密，适合用来叫小妹妹，便也都开始这么叫她了。
后来经常参与乃至主导研究项目，与低年级的同学也有接触，那些同学都叫她潇潇学姐，直到上学期因为发现了更完美的驱动器符文载体，便彻底在学院内出了名。
“看来你已经成为你们学院的萌物了啊！也是，我们潇潇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呢？”
“？”
姐夫又在说什么？
潇潇学姐又皱起了眉头。
“走走走，为了庆祝可爱的潇潇学姐夺得冠军，张教练斥巨资，请我们去吃宫廷仿膳。”陈舒依然搂着她，一边满脸笑意，一边往外走。
小姑娘腿没他长，双脚只好快速倒腾。

第四百四十七章 剑修的弱点
张教练找的饭店叫栀子园，临近皇宫，修得古香古色。
张教练走在前头，一到门口就问：
“可以带猫吗？”
“可以带的女士，不过为了照顾其它客人的感受，如果您在大堂用餐，请尽量不要让宠物上桌哦。”
“包间呢？”
“包间自然就随意了，订包间要的就是一个自在嘛不是？不过还是尽量不要让宠物接触人的餐具哦，如果您的宠物有用餐需求，我们会为您提供专用餐具。”
“那行，包间，六人。”
“汪呜~”
服务员伸长了脖子，数着人数，却只见有五个，目光一低，瞄着小姑娘怀里的猫，明白了，长道一声：
“好嘞！这边请！”
五人一猫先后踏进饭店。
玉京吃‘宫廷菜’的地方不少，除开冒牌货，也有好几家，都是正儿八经的从宫里出来的御厨。
时代不一样了。
这年头宫里的御厨都是合同工，只是招聘要求高一点，待遇好一点，合同签得长一点，稳定一些，能当上御厨的手艺自然是上等的，但也没法像古时候一样，做到天下顶尖了。
现在是经济社会。
正儿八经的顶尖大厨，在外面上班赚得肯定比皇宫多，皇宫胜在稳定，体面，能镀一层金。
所以很多大厨在宫里干十年，镀完金，合同一到，就出来自己开店或另找东家了。正好，皇宫里那些人吃你的菜吃了十年也腻了，换一批厨师，换个口味。
在众多打着宫廷御厨招牌、做宫廷仿膳的饭馆里，这家口碑是最好的。
五人一猫坐到包间。
带他们进来的服务员又出去接客了，换了一个女服务员过来：
“请问您几位？”
“六位。”
张教练想也没想的说。
这个女服务员就没有门口那位机灵了，数了一下人数，问道：“还有一位没到吗？”
“到齐了啊。”
“啊？”
“一二三四五，还有它，六位。”
“猫不算位数的。”
“算算算……”
“我们是按……”
“算算算……”
张教练连声说道，有点催促意味。
桃子也把女服务员盯着。
“好吧……”
女服务员心里感叹什么怪事都有，继续说道：“我们是按位点餐的，有几种价位……”
“来最贵的！”
“确实是六位吗？”
“是是是……哎呀快上吧。”
“呜汪！”
“好的好的。”
女服务员走了。
桃子悄悄瞄向张酸奶，心里对这只愚蠢的人类好感提升了一丢丢——不是因为她给自己也点了份菜，是因为她聪明的认出了桃子大人也是高等生物，而桃子大人喜欢和聪明的人类相处。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走菜。
先上的是佛跳墙，一人一份，然后是一份金鳍鱼，这就不是一人一份了，是厨师按人数配的共享菜。
随后也基本上是这样，既有每人一份的小份菜，也有共享的大菜，桌子逐渐被摆满了。
陈舒抱着尝尝孟兄平常吃腻的菜是什么味道的想法，细心品尝起来。
上等的厨艺，加上上等的食材，味道不会差，不过多数谈不上惊艳，只能说好吃，就如这佛跳墙，就没有之前跳伞张教练请的那家专门做佛跳墙的店做得好吃。
也有几道做得一般的菜。
金鳍鱼就做得比较一般，糖醋口，往几年还能靠金鳍鱼的品质来加分，那时候金鳍鱼市面上买不到，剑宗圣女想吃一顿都得被全校通告来着，这几年各大超市都有售卖了，也就不稀奇了。
同时这些菜口味都很清淡，不仅没有重油重辣的，蒜也很少用，更是没见到一道放香菜的。
过于精致，就少了烟火气。
不见得是件好事。
所幸大益以武立国，皇室又几乎全体修行，这些菜品质精致，但分量并不精致，尤其肉菜非常多，这一点让它在陈舒这个肉食动物心中加了一点分。
没过多久，桃子发现有点不对——
为什么张酸奶、陈叔和陈半下都把筷子伸到自己面前的菜里来了？不是一人一份吗？
“汪？”
“它说什么？”陈半夏问。
“它说叫我们多吃点，反正它的饭量小，也吃不完。”陈舒说道。
“汪汪！”
“它又说什么？”
“没错。”
“哦哦……”
姐弟俩把桃子碗里的海参和鲍鱼分了，又帮它吃掉了大半鱼翅，张酸奶则帮它吃乳鸽，刚端上来的小盘的火烤东洲牛肉她也分了一半走，免得它吃不完。
桃子低着脑袋，盯着他们看。
“啊……”
陈舒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闲聊道：“过些天是不是就是武院组的武体会了？”
“对的。”
小姑娘点头。
张酸奶也瘫在椅子上，瞄向小姑娘，给她说：“武院大五有个五阶剑修，是我在剑宗的后辈，虽然在修行和剑道上的天赋只有我的差不多十万分之一，但也相当了不起了。最主要的是，他修的是纯粹的剑宗剑道，你打不过他的，干脆打到决赛就别打了，省些力气，去打校外赛……”
“打得过。”
“打不过的。”
“打得过。”
“你打不过的。”
“打得过。”
“打不过的……”
“……”
小姑娘懒得理她了。
坐了一会儿，张教练起身结账，1800一个人，六人消费一万多。
好在剑术教练工资高，基本工资就有三万多一个月，加上私教提成，踢馆红包，一个月拿了近五万，老板也没有因为她只做了一个月就少给她发钱，这一万多块对张教练来说不值一提。
“几位，吃得如何？”
张教练付了钱，腰板都挺直了，一副东道主的语气。
同时悄悄打量着几人表情。
尤其是陈舒和清清。
因为总去隔壁蹭饭，每次都吃得她满足不已，如今回请，自然也要把他们招待好才是。
“第一次吃，感觉还可以……原来群主每天在宫里都吃这么好。”
“没有土豆。”
“还是我弟弟做得好吃！”
“汪~”
张教练细细品味，却忍不住挠头。
确实，这宫廷菜虽然精致，限制却也不少，只说味道，在充斥着美食的现代社会，并不见得有多能打。而这几个人要么是很会做菜的，要么是很会吃的，要么就是口味爱好独特的、嘴巴都成了某个人的形状，宫廷菜或许能唬住大多数人，也能让自己吃得美滋滋，却不见得能满足他们的口舌。
张教练不由犯起了难——
下个月又找什么工作呢？
下次又请吃什么呢……
张教练一边思索着，一边清清嗓子，又对大家说：“几位，正巧走到这边来了，去逛逛吧，消消食。”
“怎么？”陈舒瞄向她，“还要招待我们去做个按摩、洗个脚，来个饭后一条龙？”
“嘭！”
“打得好！再重点！直接打死！”
“咳咳，去哪逛？”
“随便走走呗，散散步。”
“行吧。”
一行人沿着路边往前走。
张酸奶和陈半夏走在走前面，勾肩搭背的，陈舒和清清紧随其后，小姑娘抱着桃子，慢悠悠跟在最后。
春末时节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玉京平原从不缺风，这边又都是古建筑，颜值很高，那黛色的瓦片仿佛将阳光里的温度全部吸走了，走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只觉凉酥酥的，恍然间像是行走于几百年前的玉京。
不多时，前面的两人突然在一个小广场边停了下来，指着广场中央。
“快看！”
陈舒随着她们扭头看去。
今年蓝花节的时候，他们带着陈教授来过这边，当时这个小广场上还光生生的，现在多了一块纪念碑。
纪念碑非常高大惹眼，可能有十多米高，下边有底座，明显是崭新的，坐落在广场的最中间，上面用标准的镌刻体刻着一个个红色人名，统一都是两个字。
陈舒走过去，仰起头，一一看去。
贝芝；白渊；君修……
好像都是天人的名字。
陈舒目光往上。
果然，上面写着一句：纪念那些为世界作出卓越贡献的天人们。
“卓越贡献？”
不会是指全球反恐吧？
陈舒觉得奇怪。
全球反恐天人出力很大，但他们一直在幕后，值得特意立一个纪念碑么？而且那些天人应该还活着，大益有给活着的人立纪念碑的习俗么？
“白渊……”
陈舒喃喃念叨着，总觉得有些耳熟，但一下又想不起来。
不行！心里刺挠！
陈舒掏出手机。
刚打出“白渊”的名字，他便想起了，月初清清答辩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名字，好像是说她的导师在验证她论文中的观测法的时候，请过这位天人大佬帮忙。
这位应该也活着吧？
至少前段时间还活着。
陈舒摸不着头脑。
点击搜索，也搜不出什么名堂，网上倒是有白渊这个人，可是记录很少，既没有记录他在最近几年为国家和世界做出过什么卓越贡献，也没有记录他的死亡。
难道是天人的某种习俗？
或者是某些政治原因？类似少族民族政策？讨好天人修行群体？
陈舒想着时，张酸奶和陈半夏已经又走远了，他也只好暂时放下疑惑，打算回去再查查，继续跟上去。
……
三月底，武院组武体会。
陈舒等人依然去看了潇潇的决赛。
五阶剑修对战五阶潇潇。
在学校论坛里，关于这场比赛的结果猜测几乎是一边倒的——
一个是擅长争斗杀伐的剑宗天才，战斗经验丰富，另一个是个软萌可爱的二十岁小姑娘，稚气未脱，听说她还有一定的夜人血脉，夜人可得三十岁才成年呢。
谁赢面更大，不用多说了。
就连陈舒、陈半夏都觉得潇潇赢面很低，张酸奶更是舍下面子去求了下自己的这位宗门晚辈，说他要是把自己的小女神打得太惨，就把他晋升五阶时绕着练剑场裸奔的视频发到学校论坛里去，就算被删帖了，也要买个投影仪在校门口循环播放。
然而战斗一开始，众人突然发现——
武修宁霁同学其实是个灵修。
之前大家都以为她是武修，其实只是因为她没有用法术，只用了纯粹的身体力量击败敌人，其实她的灵力天赋也是天才级别的，学的法术更是灵宗的最新版本。
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好像对剑修极度了解，对方每一击都被她轻松化解，而她的每一击都恰好打在对方的弱点、痛点上，以至于双方在擂台上就像是排练过一样，五阶剑修被她从头压制到尾，一切都刚刚好。
就连武院的老师都以为自己的学生在演自己。
张酸奶的表情却逐渐凝重。
她并没有觉得这名同门晚辈是迫于自己威胁而故意放水，恰恰相反，以她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这让她格外吃惊，随即沉默。
直到台上的五阶剑修实在支撑不住，被几发近距离曳光术炸飞出去，口吐鲜血，举手招摆。
“当！”
全校冠军诞生。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愧是小魔王
“潇潇学姐厉害呀！”
陈舒把手搭在小姑娘肩膀上，露出意外的表情：“我们都以为你打不过他呢，还害怕你受伤来着，没想到你打他比我打张酸奶还轻松，潇潇学姐，深藏不露哇！”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比你打张酸奶还轻松？”有人不高兴了，“来来来！我们出城再打一遍！”
“哦！张师傅您也在这呢？”
陈舒装作一副才看见张师傅的模样，连连低头赔礼：“不好意思啊，先前没看见你。”
“少废话！再打一遍！！”
“粗俗……”
“？？”
“野蛮……”
陈舒摇着头，懒得搭理张师傅。
张师傅就是隔壁张姓邻居了，最近她买了辆电动三轮车，在城郊跑黑三轮，专为大学城的学生们服务，很多人既不愿意打的也不愿意坐无人车，就爱坐能吹到风的三轮，这为张师傅的自主创业提供了机会，而这种骑着三轮车载着人在路上随便跑的感觉也让她十分着迷。
当然自由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即使这边已是城郊，交警还是不少，张师傅需要和交警斗智斗勇，有时也会让她觉得有些心累。
“把奖牌和奖状给我看看！”
“嗯！”
小姑娘递出奖牌和奖状，同时悄悄瞄着他。
陈舒查看了下奖牌，是铜的，又摊开奖状，逐字阅读，看着上面写着的“宁霁”二字，觉得美好极了。
只不过嘛……
这小姨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暴力的呢？而且居然如此出众。
陈舒百思不得其解。
小姑娘依然悄悄瞄着他。
……
几天之后，便是四月了。
潇潇学姐开始了针对性训练，以求能在校外武体会上表现好些。
陈舒则在网上刷到了关于天人纪念广场的小视频。
显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又高大的纪念碑，而这个广场也是前段时间才更名为天人纪念广场的。
莫名其妙的纪念，突如其来的石碑，没有人知道缘由，官方也不公布，引起人的好奇也很正常。
只是博主也说不清个什么。
纪念碑上写的都是天人的名字，天人太过淡漠，没有交际圈，不在乎名利，关于他们的信息很难查到。
有一部分能查到名字，已经算不错了，有一部分在网上都没有姓名。
最终博主猜测：可能和去年的全球反恐或梦月教有关。
“可能性不大啊……”
陈舒前段时间也随手查了一下，天人并没有将活人刻上纪念碑的传统，甚至他们连死人都不给立碑的，他们只有将人死后做成法器的传统，至于生后身后名，他们是全然不在意的。
人死如灯灭，一旦死亡，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世界就等于没有来过。
这是他们的生死观。
陈舒倒也没有很在意，看完视频，既然这次看到了，便顺势点进话题里面，再看一圈其他人的视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就继续往下滑了，对此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对了。”
陈舒又打开了古修群。
青菜可可：你们三个是不是要参加今年的武体会啊@八块腹肌的美女@忽然闭口立@姜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想趁着还没有毕业，拿一次冠军，之前一直遇上你和奶奶师姐，感觉好倒霉啊……
八块腹肌的美女：/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肌八施主，虚名而已，不要对此有执念
众妙之门：翻译：再倒霉能有我们倒霉？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忽然闭口立：自是要参与的
姜来：我也要
青菜可可：有个叫宁霁的姑娘，我的妹妹，你们都见过的，遇上记得手下留情啊
奶奶总说：翻译：我家潇潇受的伤，十倍奉还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这病还要传染的么？
就叫罗怀安算了：这群里，什么病不会传染？
八块腹肌的美女：放心啦
忽然闭口立：这不用提醒
姜来：嗯
陈舒停下来想了想——
青菜可可：对了，皇宫边上的玉带广场改名天人纪念广场了，还立了块纪念碑，写了一堆天人的名字，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那些天人做了些什么？
众妙之门：@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来啰
众妙之门：/你爷爷来啰
众妙之门：拿去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我暂时也不知道消息，这件事十分绝密，我能给你提供我所知的
浩然正气：第一，他们所做的事和皇室、政府、军方都没有关系，就连知道的人都很少，而那很少的一部分人决定给他们立了这个纪念碑
浩然正气：第二，纪念碑上的那些名字里，有些人是和国家与皇室有合作的，听说他们都已经消失了
浩然正气：第三，贝芝是与皇室有合作的那位秘宗修行者，这件事很可能是由她主导，但现在她也联系不上了
“emmm……”
陈舒见状反倒皱起眉头。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搞得越来越悬疑，反倒增加了他的兴趣。
心里开始有些痒痒了。
“嗡嗡。”
浩然正气：照夜清也不知道么？
青菜可可：我还没问她
青菜可可：没听你说之前，还没这么感兴趣
浩然正气：现在可以去问了
浩然正气：静候佳音
陈舒放下手机，扭头一看，透过客厅的窗户，某不爱说话的群友正在院子里晃荡——前段时间她对院子里的花进行了一遍统一修剪，这会儿正在给它们施肥。
“照夜清！”
陈舒扯着嗓子喊道。
院中的人转过身，与他隔窗对视。
陈舒笑着朝她摇了摇手机。
宁清无奈，摸出手机查看起来。
“嗡嗡！”
照夜清：他们往黑暗中去了
“黑暗……”
陈舒喃喃自语，细细品味。
隐隐记得有次和副宗主聊起过于世间消失的神灵，副宗主也用过这句话——
他们往黑暗中去了。
……
四月下旬。
校外组的武体会开始了，依然是在军校举办。
陈舒借着群主的关系，搞到了三张通行证，还有一张是给陈半夏的。不过陈老师由于要上课，只偶尔没课的时候才跟着他们一起去军校蹭顿饭，平常去观赛的只有陈舒、清清和桃子，潇潇则是参赛选手。
军校的鱼丸还和以前一样好吃。
好像记忆中的什么都没变。
包括张酸奶被军校学生追着跑过的操场，包括那条密得遮住阳光的小叶榕小道，包括医务室的布局，甚至两年前因为他和张酸奶大决战而临时更改的大比武场，现在也依然是那么大。
每当走在这些地方，之前两次的画面都会浮现出来。
尤其是食堂和医务室。
可惜陈舒已经不参赛了。
参赛的变成了潇潇。
小姑娘也争气，一路打进前四，各大学府的五阶没有能打得过她的。
不过她好像只是打传统剑修格外拿手，打其它体系的修行者，虽然也能打赢，但会打得艰难很多，有好几次她打赢后都进了校医院，让陈舒看得心疼不已。
而她对此好像有点……享受？
觉得这……很好玩？
这又让陈舒心情格外复杂。
第一次来这里时，陈舒还不愿意让她来，怕场景太过暴力和血腥，会激活她的夜人血脉，把她带坏，然而几年过去她已经站在了这里的擂台上，并且这个过程对陈舒来说，完全是不知不觉的。
这是我乖巧软萌的小姨子？
陈舒时常忍不住这么想。
再联想到清清看过的另一条预测线中，那个变成小魔王的潇潇，他总有些担忧。
值得安慰的是，小姑娘似乎只在擂台上才这么暴力，下了擂台之后，立马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证明他从小对她的教育还是管用的，她并没有被体内的血脉而支配。
今天则是小姑娘的最后一场比试。
对手：严苛绫。
在擂台上，严苛绫笑呵呵的，先和小姑娘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才用一位性格较为温柔的秘契者，将小姑娘捧在手心里送到了擂台下。
随后则是姜兄对战孟兄。
两人是室友，同时又差着一个等阶，对战毫无价值，所以只象征性的对抗一下，孟兄便被姜兄抬走了。
陈舒期待着严苛绫和姜兄的决赛。
这一届武体会注定是玉京学府的独角戏，两位高阶修行者也是从未有过的，上一届陈舒和张酸奶创下的两名六阶进入决赛的记录再一次被刷新，并且很可能会被保持很多年。
“潇潇啊，不要气馁。”
陈舒安慰着小姑娘：“你才二十岁，他们已经二十四五了，而且他们是开了挂的，不像你，全靠自己，要是换在几年前或者几年后的武体会里，冠军肯定是你的。”
小姑娘低着脑袋，并不做声。
陈舒说的倒也是实话。
不过这么想来，小姨子就太可怕了。
要知道她并不是古修专业，也没有专注于古修路线，她很少将精力用到这上面，绝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被她用来研究人造生命技术了，并在这上面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堪称引领世界，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能拥有正常情况下在大学城武体会上夺冠的个人武力……
实在是有些夸张。

第四百四十九章 毕业典礼
四月二十八，武体会总决赛。
一堆群友站成一排，看着下方决赛的两人，议论纷纷。
两人比赛的场地还是两年前陈舒和张酸奶六阶时对抗的那个比武场，由于他们一个是高阶的新版武者，另一个是召唤者加武修，打起来动静都不算大，又都是以近战为主，这个场地已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群友们站的地方也是两年前的小山包。
唯一的区别是小山包上的大佬观众少了很多。
前年有玉京学府的领导、灵安学府的领导，还有灵宗和剑宗两大宗门的高层长老、实权执事，今年的总决赛变成了玉京学府的内战，灵安学府的领导便直接不来了，同时两人也约等于没有宗门，只有皇室、军方的一些人因为兴趣前来观战，人数也不是很多。
“这两人打得真激烈啊……”
“哎哟！真狠！”
“姜来施主战斗经验很丰富啊，不愧是将地下擂台当作兼职走上来的武者。”
“肌八施主下手好狠，青菜施主不是说他们关系挺好的吗？”
“两位大师，这你们就不懂了，这世间最善良的和下手最狠的，往往都是女性。”
“你他妈说什么呢？”
“孟施主慎言，小心奶奶施主的剑。”
“也小心网上女施主的拳，这可比奶奶施主手里的剑要锋利几分。”
“两位大师提醒得是……”
陈舒在旁边听着，看着下方比武场中的两人，余光却悄悄瞄向旁边的小姑娘——只见小姑娘聚精会神，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前微微倾了点脖子，好为自己与比武场拉近一厘米的距离，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emmm……”
陈舒抿了抿嘴，余光再瞥向另一边，恰好清清也正朝他前来。
两人目光交错，进行了无声的交流。
随即继续观看两人战斗。
严苛绫手持长剑，单以自身而论，战斗力恐怕不会比明宗的七阶长老差，何况还有林间大人担任主力。对面的姜来身体里则流淌着与林间大人同根同源的灵力，堪称人形异兽。
双方打斗场景异常精彩。
看得见的碰撞，看得见的身法，看得见的技术，每一剑、每一击、每次闪转腾挪，秀智商，秀经验，都是无需懂其中门道也看得出的精彩。
最终严苛绫摘得桂冠。
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姜来的修行方法决定了他要不断挨打受折磨，需要一个陪练，正巧严苛绫需要提升自身的战斗技巧，所以双方一直以来都经常对练，目前来说，胜的几乎都是严苛绫。
群友们甚至都没打赌。
而打完之后，两人也都负了不轻的伤，被送往了校医院。
看着一片狼藉的比武场，小姑娘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来——听说秘宗修行者并不擅长正面战斗，如果自己有他们两个这么厉害，是不是就可以叫姐姐给自己捏肩、不捏肩就把她吊起来打了？
“各位……”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小姑娘神情一凝，收回目光，下意识扭头寻找说话的人，却在不经意间发现姐姐正在盯着她——
“！”
小姑娘内心一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挪开目光，找到说话的那名高大和尚。
只听和尚温和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呢？”
“去吃饭啊。”姐夫说道，“在军校蹭的最后一顿饭了，可得好好珍惜啊。”
“言之有理。”
“那边走吧。”
“走走走……”
一群人集体走向食堂。
陈舒依然打了一份青笋烧鱼丸，一份麻婆豆腐，一份麻油手撕鸡。陈舒还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自己越级打败季师兄后躺在病床上，清清就是给他打的这几样菜来，并喂他吃。
当时震惊得喘不过气来的张酸奶还记忆犹新。
此时再吃，味道还是当时的味道，却又有回忆混杂其中，于是这滋味也变得更美好了几分。
“青菜施主和照夜清施主这也毕业了吧……”同灯法师吃着一餐盘的素菜，看起来不是很合他胃口，“两位施主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先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也快了吧？”
“还有几天。”
“之后呢？”
“留在玉京，修行，修到九阶，看祂们到底有什么安排，然后再说打算……反正她跟我一起。”
“不回灵宗修行么？”
“有需要再回去。”
“挺好……”
同灯法师点点头，慢条斯理的吃着豆腐。
陈舒嘴里嚼着鱼丸，鲜美，软弹适中，眨巴着眼睛盯着同灯法师：“大师，这的斋饭做得不好吃？”
“比我们新正寺的斋饭是要差些。”同灯法师实话实说，他也不说谎，但是顿了一下，又笑着说，“不过我寺做斋饭已做了上千年了，这里平日里却是荤肉菜做得多，术业有专攻。”
“也是……”
陈舒继续嚼着鱼丸，点点头：“素菜哪有肉吃着香。”
“emmm……”
“你说，圣祖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规定僧人不能吃肉？同样都是他留下来的规矩，隔壁道门就又可以吃肉又可以喝酒，还可以结婚生子，这不公平。”
“佛门弟子慈悲为怀。”
“慈悲为怀……”
陈舒扯了扯嘴角，觉得有趣。
佛门是有两个体系的，一是禅修，二是武修。对于佛门修行者而言，禅修是必选项，武修则是可选项，但是佛门绝大多数高层都是禅武双修的，历代的领导人、佛陀更是清一色的禅武双修，甚至重武轻禅。就比如现在还在消化本源的应劫菩萨，把最苛求武力的杀伐禁地都蹚平了。
看历代佛陀的塑像也能看出来——
满身慈悲，僧袍都要被撑破了。
同灯法师也长得差不多，也就陈舒几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调侃，换作别人，在他面前怕是大气都不敢喘。
吃完饭后，陈舒照例走到窗口前，拿出保温盒，嘴巴甜甜的，夸耀一番军校食堂的鱼丸，大妈一高兴，直接将他的保温盒装得满满当当，看得其余人一愣一愣的。
“这还带打包的？”
“这青笋鱼丸很好吃吗？”
“阿弥陀佛，青菜施主，还是你脸皮厚啊……”
“不知道为什么，青菜施主，现在你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吃惊。”
“吗的还可以打包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遭了！老子亏了一个亿！还有打包盒吗？塑料口袋也行。”
“嘿嘿……”
陈舒收好保温盒，对他们笑着，又一同去看望了姜兄和严苛绫，这才各自散去。
……
五月初四，傍晚。
陈舒和清清都穿上了官袍般的学士服，在小姑娘和桃子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离开了小院。
今天是玉京学府传统修行学院的毕业典礼暨授玉仪式，灵安学府天文宇宙学院也刚好是今天，于是清清骑着她的小摩托载着陈舒前往学校，陈舒捏了一路的肚子，到玉京学府校门口，两人才分开。
陈舒独自走进校园，边走边看。
五月的天气已开始变得炎热了，好在傍晚有风，还算凉爽，路旁的小姐姐穿着短裤露脐装，很是清凉。
草坪上有人在唱歌，是一群爱好音乐的人，唱得离别歌，撕心裂肺。
不知是大四还是大五的。
陈舒默默走向大礼堂。
玉京学府的毕业典礼和授玉仪式是按学院进行的，届时也会颁一些奖，例如优秀毕业生、优秀毕业论文，其中优秀毕业论文分几个档次，校级，省级，国家级，及国际上的。
陈舒的设计已被评为了国家优秀毕业论文，不过国际上的就评不了了，涉及机密，无法拿出去参选。
陈舒这个设计也不需要那些荣誉。
走入礼堂，按班级坐下。
周围顿时多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家互相打着招呼，明明只是一年的时间，却好像大家都变了不少。
如之前所料的一样，很多同学都很忙，没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陈舒班上的同学回来了将近三分之二，对比其它班已经是很不错的比例了，班长居功至伟。
可是仍然没能全部到齐。
毕业典礼很快开始。
“……愿各位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在青春旅途中磨砺成长，在实学实干中成就人生。”
“……愿各位常怀敬畏之心，常修律己之德，常思报国之志。”
“……各位都从五湖四海来，也将到天南地北去，便让我们与新时代同向同行，与新时代共同成长……各位都是玉京学府的优秀人才，相信未来的世界一定会留下各位的名字。”
一通领导讲话，寄语。
往常觉得啰嗦，这时候却有些感怀。
接着便是授玉仪式。
授玉是大益传统了。
这还得从夏朝说起。
夏朝读书人就喜欢在腰间佩玉，佩玉逐渐成了读书人的传统，流传了几千年。
几百年前，益国开办大学，毕业称为学士。那时候的学士还是蛮难得的，可是很多寒门学子买不起玉，于是就有了毕业时统一给学士授予玉佩的环节。不过后来学士越来越多，玉佩也越做越小，材质越来越差，现在很多高校毕业时授予的玉佩成本也就百八十块钱，相对来说，玉京灵安这种顶级名校还稍微讲究一点。
第一个念到的就是陈舒的名字。
陈舒起身走上前去，从院长手中接过一枚青白色小玉佩，悬于腰间。
同时领取奖状——
优秀毕业生，国家优秀毕业论文。
玉京学府的优秀毕业生含金量很高，除了能在简历上发挥重要作用，也还有实质的好处，例如可以直接上玉京户口及上玉京车牌等，陈半夏的车就是这么来的。
陈舒举着两张奖状，与院长站在一起。
“咔！”
照片定格在了此处。
一个小时后。
陈舒走出大礼堂。
这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原本天边的火光消失不见，夜晚变得更清凉了几分，又好像变得更热闹了一些。
有燕子在夜空中追逐嬉闹，远处不断传来打球的声音，喊声和哨声，商业街的行人变得更多了，哄闹不已，隐隐还能听见远方宿舍楼下有男孩子向女孩子告白的声音，用了高音喇叭，喊得很大声，就像是最后一次了一样，然后又有人起哄，各种声音汇集起来，像一首关于夏天和青春的诗。
“啊……”
陈舒不由伸了个懒腰。
他本以为自己重活过一次，知道哪些是真正发光的东西，知道哪些只是表面珍贵其实一文不值、哪些表面上一文不值多年又会在回忆中闪闪发光，因此懂得如何取舍，因此会比其他人更擅长也更专注于享受这大学的五年时光，可现在结束了，回过头一看，却发现还是有不少遗漏的地方。
若是再来一次，体验应该还会好些。
不过转念一想，遗憾才是常态，是人生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遗憾，也许又会是另一种遗憾。
陈舒是能体会到遗憾的美好的。
“吱……”
一辆迷你摩托停在了他面前，骑车的是一个穿着如官袍般的学士服的高挑女子，袍子下露出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以她的身高配这辆十多年前的车，已经很不协调了。
“在想什么？”
“你穿这身好好看。”
“我也觉得。”
“你们也刚完？这么巧啊。”
“上车吧。”
“好嘞！”
陈舒咧嘴笑着，跨上了车。
摩托车好小，两人只得挤在一起，陈舒紧紧搂住她的腰，贴在她的后背上，小摩托车安静的启动向前，将一切青春的喧嚣热闹都抛在了身后。

第四百五十章 逃脱姐姐手掌心
“潇潇，快来给我们拍张照。”
“好的。”
“换个姿势，再拍一张。”
“好的。”
“再拍张背影。”
“好的。”
“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有的。”
“怎么拍？”
“你打清清，我给你拍。”小姑娘举着手机，表情严肃，诚恳的对姐夫说，“那一定很有纪念价值。”
“那你明年记得给我烧香。”
“好的。”
陈舒还真的比了个拳头，放在清清脸侧，而宁清面无表情，斜着眼睛冷冷瞄着他，接着又瞄向小姑娘。
“咔咔咔……”
小姑娘换着角度，疯狂抓拍。
因为没有真的打到，这样的照片或许对姐姐无效，但等以后他们生了孩子，趁着孩子年纪小比较蠢，她就可以用这张照片来诋毁姐姐在小外甥心里的形象。
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好了。”
“我看看……”
陈舒接过手机，仔细查看起来。
越看越是满意。
清清的长相是清美的类型，缺乏女孩子的温柔与甜美，穿着这身学士袍，皮肤雪白无暇，不施粉黛，莫名有种女扮男装的味道，又美又帅。
“你有没有觉得姐姐穿着这身衣服很好看？”
“我明年也要穿的！”
“好好好……”
陈舒挑选着照片，坐到秋千上。
很快发了一条飞信动态。
穿着学士袍的自拍照；清清给他拍的照片；两人骑在摩托车上的照片；毕业典礼授玉仪式上的照片；和时谦老师傅佳老师的合照；和班上同学的合照；刚刚拍的和清清的合照……
凑齐九张，组成九宫格。
配文：相离莫相忘，且行且珍惜。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刚发出不久，手机就震动不停，不断有人回复。
陈半夏：完结撒花
魏律师：恭喜
时谦：快来我手底下读研
傅佳：来我手底下
王维鑫：好惆怅啊
关冰香：师兄有空请你吃饭嗷
宋仁投：吃饭加我一个
张酸奶：撒花撒花
严苛绫：我也毕业啦
孟春秋：这种诗还有吗？明年我也要用
钟淼：什么时候结婚？
姜来：我们明天毕业典礼
……
陈舒耐着性子，一一回复。
清清便侧过身子，靠在他肩膀上看。
直到陈舒回复完第一批次，没有急着刷新，而是把手机收起，在她腿上摸索着，又摸出了她的手机。
指纹解锁，下载图片。
再找到她的班助给她发来的毕业典礼上的授玉照片，给她也发一条动态。
配文只简单的三个字：毕业了
发出去后，下拉刷新。
虽然清清飞信上的好友很少，除了身边常接触的几个人，就只有极少数的老师和同学，也都是学习过程中必须要接触所以才添加的好友，平常完全不聊天，但这条动态一发出，还是立马就有了几条点赞和评论。
“嘿嘿。”
陈舒咧嘴一笑，把手机递还给她，这才重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了第二批动态回复。
陈教授：恭喜
陈舒回复陈教授：为表庆祝，请我吃饭啊陈教授，劳逸结合一下
陈教授回复陈舒：没空
陈舒摇摇头，这人没救了。
……
五月中旬，夏已过半。
一条青色的人造狗在院子里跑动，桃子缩在墙边，睁大眼睛盯着它。
“呼……”
人造狗张嘴一吐，便是一团火焰。
“汪？”
桃子眼睛睁得更大了，充满震惊。
小姑娘在旁边对姐夫解释道：“这是我研究出的新成果，叫青青狗，它胆子很大，但看见我就会害怕，并且无论我叫它做什么它都会照我说的做。”
“这……”
“不信你看——
“青青狗！”
青青狗顿时扭头盯着她，露出害怕之色，却一声不吭。
“转一圈！”
青青狗害怕的转了一圈。
还是一声不吭。
“吐个火！”
“呼……”
“看吧——”
小姑娘开心极了，继续对姐夫说：“这个狗是我做的技术验证产品，就这一只，不会量产，以后可以把吐火换成其它法术，换更高级的灵晶，它就变成了人造灵兽，也可以换成其它动物，比如猴子，比如人形。”
“那岂不是可以上战场？”
“可以的。”小姑娘认真点头，顿了一下，“只要有更高级的灵力源，就可以固化更多更强大的法术，还可以安装或携带其它武器，也许以后甚至会出现不弱于高阶修行者的人造生命。”
“厉害了……”
“那要很久以后去了。”
“现在呢？”
“现在技术还差一点点。但技术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材料的限制，即使用最纯净宝贵的天然金晶，也最多只能让它拥有四五阶的破坏力。或者把它做得很大的话，比如做成一个和重盾战车一样大的巨猩猩，也许它也可以拥有五六阶的破坏力，但这就是极限了。”小姑娘说道，“而且现在的它还很蠢、很笨，打不了架。”
“那也很不错了。”
“对的。”
“军方很感兴趣吧？”
“对的。”
“厉害厉害……”
陈舒盯着这只青色的有塑料质感的人造狗，好像看到了一个新的时代。
小姑娘却一脸严肃——
做出这个东西确实很厉害，但这不光是她的功劳，还要归功于姐姐布置的作业。然而对她来说，姐姐给她布置的这一大堆作业并不是给她的帮助，而是给她的折磨与迫害。
没人知道她为此吃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喝水的时间。
十分钟后。
陈舒坐在客厅中，难得开了电视。
电视中播放着玉京新闻。
“近日，我国人造生命技术获得大突破……灵安学府研究团队已研究出和真狗智商相仿的人造狗，它可以理解人的指令并接受人的训练，并且可以配备高质量灵晶，变为可以喷火的人造灵兽。
“也许在未来，‘人造修行者’也将成为可能……
“据说可以打通空间通道的灵子湮灭机在兰修无人区落成，这是我国也是全世界第一台灵力湮灭机……
“昨日的国相会上，内阁通过了《优化交通运输结构、放开飞行载具管制法案》，国家交通运输部等3部委联合发布了《小型民用载人飞行器国家标准》和《小型民用载人飞行器交通安全管理政策》……
“民用飞车的时代到来了……”
陈舒忽然掏出手机，打开股票交易软件，找到“梦安动力”。
梦安动力是家车企，在国内能排前五，不过在飞车制造上面它在国内是走在最前面的，灵宗为陈舒提供的那辆飞车就是梦安动力的产品。只是此前国家对此管控很严，注定飞车只能是奢侈品，限制了它的发展，现在国家放开了这方面的管控，有着成熟的飞车制造经验的它估计很快就要起飞了。
果不其然，玉京新闻是要落后许多的，这只股从上月底就开始涨了。
昨天梦安动力还发了一条公告，大意是说自己早已准备好了，单人座的、两人座的、四人座的飞车都将很快在发布会上与大家见面，随即引发股票连板。
“emmm……”
多半陈教授买的不是这支。
陈舒倒是觉得，之后可以给陈教授买辆两人座或四人座的飞车，好让他来回玉京。
说起来现在陈教授还在玉京呢。
他来玉京已经三个多月了，目前仍在进行圣祖自传的研读和整理工作，就算整理完了，还有好几个方体的文物等着他去整理研究，估计还会在玉京待不短的一段时间，也不知道魏律师想他没有。
与此同时，楼上走廊——
小姑娘与姐姐面对面，隔着一米的距离，郑重的对视着。
一只假狗跟在后面，摇着尾巴。
只见宁清伸出手，手上一枚异兽丹。
“！”
小姑娘顿时屏住了呼吸，一时间眼里只有那枚异兽丹，那枚随着姐姐伸手、不断朝自己靠近的异兽丹。
这就是异兽丹么？
形状不规则、黑不溜秋、外层麻麻赖赖、闪烁着微光，跟坨会发光的石头一样……
真是美丽啊。
“……”
小姑娘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心狂跳不止。
眼见得手指离它越来越近，她忍不住抬眼瞄了眼姐姐，见到姐姐面无表情，低头盯着自己，她将手迅速前伸抓住这枚异兽丹，只觉入手温润，里面蕴藏着庞大的生机和灵力。
“！”
小姑娘心脏好像停止了一下。
随即她拿回异兽丹，先不动声色的在空中画了个圈圈，将异兽丹放进去，再将之关上，保险起见，她还站在原地细细思索了下，感觉没有遗漏了……
“刷！”
小姑娘伸手指着姐姐，指责道：“你性格恶劣！你这个无情的女人！你不要脸！青青狗！帮我骂她！”
“……”
宁清抿了抿嘴，朝她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
小姑娘脸上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直直的盯着她，却是一边后退一边说：“我是全校武体会冠军！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像以前那样随便打我吗？
“你站住！
“别再过来了！
“青青狗！帮我咬她！”
青青狗闻言顿时冲上前来，朝宁清狂吠。
往常一声不吭的它，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难听。
宁清低头一瞄，随便一脚，把它踢到楼下去，然后单手伸出，抓住小姑娘的衣袖……怕衣服被她扯烂，小姑娘只好顺从着她，被她扯了过去，同时暗自运转灵力。
“啪！”
一分钟后。
小姑娘瘫坐在地上，斜着身子，揉着屁股，却依然毫不屈服的与姐姐对视，小脸上满是坚定与倔强。
姐姐冷冷盯着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你能一次成功吗？”
“！”
小姑娘陡然一惊。
“哗！”
只见她翻身而起，忍受着屁股的疼痛，对姐姐恭敬鞠躬：“对不起姐姐，我刚刚是在和你开玩笑……”

第四百五十一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舒翘着二郎腿，专心看新闻。
新闻的声音放得太大了，导致他并没有听见楼上的动静，若是听见了，他一定会去制止宁清的暴行，并帮助潇潇一起把她摁住打一顿。
但是没有听见，就算了吧。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宁清先走了下来，镇定自若，随即是一瘸一拐、扶着墙的潇潇。
陈舒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潇潇？是不是姐姐又欺负你了？”
“没有！”
小姑娘很有骨气：“我自己摔的。”
“小心一点。”
“知道了。”
小姑娘老实的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刚一挨着软垫，神情便凝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放松下来。
宁清则冷眼瞄着陈舒和她，径直走向外面，只留下一句：
“虚伪……”
“嗯？姐姐说什么？”
“没听清。”
“这个人奇奇怪怪的……”
“对的。”
“脑子多半有毛病。”
“对的对的。”
两人议论着，声音都压得很低。
“嗡嗡。”
陈舒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家族群里的消息。
魏律师：明天我来玉京一趟
陈教授：收到
“嗯？”
陈舒露出了笑意。
看来魏律师还是想念陈教授了。
陈半夏：来出差？
陈舒：沙比
陈半夏：你涉嫌侮辱他人
陈半夏：/伸手指着
陈半夏：把他弄进局子里去@魏律师
魏律师：来旅游
魏律师：顺便看看你爹死了没有
陈舒：应该没有
陈舒：刚还在发消息呢
陈半夏：你怎么不管他侮辱他人的事，你还是不是律师了？
陈半夏：/伸手指着
魏律师：陈半夏你是不是脑壳有包，我是律师，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我打官司是要收钱的
陈半夏：【红包】
你领取了陈半夏的红包。
什么叫八阶手速啊？
“哈哈……”
陈舒笑出了声。
旁边的小姑娘端正坐着，面朝电视机，听见声音，忍不住转动着眼珠子，用余光瞄向他。
陈半夏：非法所得！
陈半夏：/伸手指着
魏律师：不说了
魏律师：一窝脑残
陈半夏：知法犯法！
陈半夏：/伸手指着
陈舒：明天几点到啊？
魏律师：下午四点落地
陈半夏：你不是不说了吗？
陈半夏：违约诈骗！
陈半夏：/伸手指着
陈舒：那我明天买点菜，到时候让陈半夏去机场接你，到我和清清这来吃顿饭
陈半夏：好滴好滴
魏律师：我正想来看看呢
陈半夏：等你看见了，你就会感慨，儿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然后就会难过
魏律师：脑残
魏律师：我下了
陈半夏：你……
陈舒也关了飞信，然后对旁边一直表现得很关注的小姑娘说起这件事，接着又出去告诉花园里的清清。
时间渐晚。
忙碌了一天的张师傅结束了最后一天的黑三轮工作，回到家中，先粗略清点了一遍这一个多月来的收入，盘算着又能请小姐妹和邻居们吃什么大餐，接着照例来到隔壁串门。
“诶？”
张师傅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假狗，一边走进来，一边问道：“这又是潇潇做的玩具吗？”
“是青青狗！”
小姑娘纠正她说。
“嗷……”
张师傅也不在意它是什么，乐呵呵的，趁着还没开饭，逗着狗玩了起来。
这俩倒是玩得到一起去。
不过张师傅却越玩越心惊——
这狗显然是个假狗，没有狗会是这种颜色，同时它的表层材质、关节、连接件都能看出明显的人造痕迹，可在玩耍的过程中它却好像一条真狗一样，甚至忽略它的外表，完全不会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只人造生命。
以前的青青蛇、青青蛙就没有给她这种感觉，可能是蛇和蛙太小了，也可能是她对蛇和蛙不够了解。
尤其是当青青狗一张嘴，吐出一篷火焰时，张师傅更加震惊了。
现在人造生命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咕！”
张师傅再瞄向小姑娘时，仿佛感觉到了双方智力上的巨大差距，大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老农民面对高级知识分子的自卑感又升了起来。
小姑娘心里得意，但又有些许疑惑，这份疑惑已经在她心里积攒了很久了——这么厉害的技术，或者说这些作业，姐姐是从哪来的呢？
于是在吃完饭后，她终于忍不住，向姐姐问了出来：“清清，你给我布置的作业是从哪里来的？”
“？你再叫一遍。”
“姐姐。”小姑娘果断改口，改得很自然，“你给我布置的作业是从哪里来的？”
“未来的你研究出来的。”
“？”
小姑娘不由一愣。
随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最终变为震惊，短短几秒之内，表情一变再变，自然垂下的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折磨了自己四年的作业，竟然是未来的自己研究出来的？
我！杀了我自己！？
“！！”
小姑娘紧抿着嘴，盯着姐姐，胸膛急剧起伏，呼吸声重得可以清晰听见。
终于是忍不住了。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姐姐，手指不住颤抖……
“怎么？”
姐姐平静的看向她。
“！”
小姑娘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也缓缓放下，内心也冷静下来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今时机未到，暂时不与姐姐计较，等什么时候她晋升八阶九阶了，或者姐姐对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一定弄一堆作业给姐姐写，让她天天写，写不完就吊起来打。
小姑娘低着头默默转身，余光一瞄——
对了，就吊在这棵柿子树上。
……
次日，下午。
魏律师刚出机场，一眼就看见了陈半夏的迷你小车。
这车本就迷你可爱，配色清新，开着敞篷，扎眼得很，她还在车身上贴了不少卡通贴画，弄得花里胡哨的，魏律师放眼扫去，想不看到都难。
“嘿！”
陈半夏向她挥手。
魏律师没说什么，拉着箱子走了过去，快速拉开车门，又快速关上，并说道：
“把车顶盖上。”
“咋啦？今天又没太阳。”
“丢脸。”
“啥？？”
陈半夏挑眉：“这么可爱！你还嫌丢脸？”
“快盖上。”
“偏不。”
陈半夏摇摇头，慢悠悠开走，一边开一边享受路人喜爱的眼光，同时问道：“你怎么一点不惊讶？是不是之前你老公坐过我的车之后给你分享过？”
“什么我老公？”
“那不然？我老公哦？”
“你是不是想挨打？”
“打司机是危害交通安全罪吧？而且还算家庭暴力。”
“……”
魏律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懒得和她扯，只又问道：
“你爸呢？”
“什么叫我爸？”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已经到你儿子那里去了。”
“在哪啊？”
“城郊，挨着大学城，一个小院子。”
“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小院子，也不大，但是种了很多花，很漂亮，是以前清清大一的时候租的。去年好像说是要把它买下来，不晓得现在买没有。”
“清清租的吗？”
“是啊。”
“陈舒一直住这吗？”
“也不是吧……”
陈半夏设置了自动驾驶，便放开了方向盘，思考着对魏律师说：“好像以前也没有搬过来住，他们只有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才会到这边来，等到大四后，没课了，他们才一直住这的……我也是听说的。”
陈半夏稍作一想，便知道魏律师在想什么了。
“哎呀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会在意这些……而且你儿子又不缺钱，之前他的论文，你在新闻上看到过吧？”
“嗯。”
“看吧！那专利都得吃老多钱了！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你租我租都一样！就你瞎操心！”
“嗯……”
“哦对！他脸皮还厚！”
“……”
魏律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迷你小车驶入芷兰苑，停在小院旁的地面车位上。
“笃笃。”
陈半夏刚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
来开门的是桃子，它是跳起来把门栓拨到另一边去的，落地后便马上退开，免得她们开门撞到自己，然后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门外两人，眼睛亮晶晶有如星空，打招呼道：
“汪~”
“谢谢桃子。”
“桃子还会开门啊……”
魏律师跟着陈半夏踏进院门，抬眼一扫——
陈教授独自坐在石桌边上，捧着手机阅读炒股博主的每日复盘。厨房里有着炒菜的声音，透过窗户，能看见主厨的陈舒和帮忙的宁清，门口一左一右，两大护法，还有一只玩具般的狗在地上乱嗅。
桃子飞快的跑上前去，绕过那只狗，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瞅。
满院鲜花。
这幅场景让魏律师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些，也跟着走过去，甚至无视了陈教授。
“阿姨好！”潇护法立马说。
“阿姨好。”张护法也跟着喊。
“你们好……”
魏律师温柔的笑着点头，也站在厨房门口，跟陈舒和宁清打了招呼，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好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了一样，这时候她才真正领会到陈半夏说的，他们之间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什么时候结婚
“魏律师，这儿油烟重，有这两大金刚守着就可以了，你还是出去收拾陈教授吧。”陈舒转身说道，“你没发现陈教授瘦了很多吗？瘦了十多斤了。”
“不急。”
魏律师依然盯着他们。
只见陈舒端着一个铸铁锅，锅中炒着泡椒兔，油大火大，带出泡椒那又酸又辣的强烈的刺激性味道，而铁锅也被油浸得深黑发亮，比不粘锅还不粘锅，翻炒颠锅时，菜品腾起又落下，是绝妙的视觉享受。旁边的宁清则默默清洗着香菜，洗得无比细致，待干净后将之放到菜板上，伸手一指，香菜就被切成了整齐的小段。
在菜出锅之前，调味之后，陈舒又用炒勺铲起一点，先给旁边的清清尝尝，又递给门口二人。
魏律师早知道的——
这不是两大护法，也不是两个金刚，只是两个等待投食的馋鬼。
“有味道吗？”
“有的。”
“好吃好吃！”
“咸吗？”
“不咸。”
“刚刚好！”
魏律师不由露出了笑意。
这幅画面让她觉得很美好。
就在这时，一把炒勺递到了魏律师面前。
“魏律师也来点？”
魏律师便伸手捻起一块，兔肉洁白，入手滚烫，送进嘴里后，泡椒的鲜酸与辣，以及恰好到处的调味，全都完美融入了兔肉里面，滚烫的温度则使得它对味觉的冲击越发剧烈，一时间有种味蕾爆炸的感觉。
“怎么样？”
“嗯……”
魏律师觉得更美好了。
这时只听这人说：“吃了就出去吧，别在这看了，再怎么看你也学不会的。”
“日……”
这话真是有些讨厌。
魏律师忍不住进去打了他一下。
“家庭暴力！知法犯法！”
“……”
魏律师懒得理他，转身就走，陈半夏则飞快的跑上来，站到了她之前的位置上。
等待投食+1。
魏律师不由摇头，走回院子。
其实她以前也是坚决抵制家庭暴力的，认为无论暴力是大是小，都不可取，直到她嫁给了陈教授，她开始觉得恋人之间互相打闹只是情趣，并不算作家庭暴力，只要以后不打孩子就好了。
直到她生下了这么个玩意儿。
小时候还好，可爱懂事，越长大越忍不住想打他……所以小时候打算家庭暴力，长大再打就不算了吧？
小院之中。
魏律师来到石桌旁边，面无表情的站到陈教授身后。
陈教授有所察觉，扭头一看，立马默默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去看过了呀，他们炒了些什么？”
“你在玉京辟谷呢？都快瘦出返祖现象了。”
“……玉京菜不太合我胃口。”
“那你不睡觉怎么解释？”
“……我认床。”
魏律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再这样，就给我回沅州去。”
“……”
陈教授忍不住用余光瞄向旁边的桃子——见桃子一直仰头盯着他们看，他总觉得桃子在看自己的笑话，正感到有些别扭的时候，却又见桃子打了个呵欠，低头舔起了爪子，好像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的样子。
“自己心里得有数！”
“你说得对。”
“一把年纪了……”
“嗯有道理。”
“……”
魏律师再次翻了个白眼，转身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这是陈舒生活的地方。
满院子开满了花，总觉得美好，厢房楼顶晒着被子，是凡间生活的气息。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客厅茶几上的东西并没有过于整洁，除了一盘水果，还零散的放着许多零食、几本教科书、笔记本和笔……
那几个年轻人都凑在厨房门口，那个没良心的又看起了股票，只有桃子跟在她身边，像个主人家一样，带着她在院子里转悠，不时抬起头来向她汪汪叫两声。
魏律师总担心踩着它。
果然如陈半夏所说的一样——
看见儿子生活的地方，看见他生活得如此之好，好像比自己还要过得好些，不免感慨他已经长大了，看着他拥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直到晚饭时分，众人聚集在石桌旁。
桌上菜肴十分丰富，魏律师一一尝了个遍，一边吃一边问：“毕业证拿到了么？”
“拿到了。”
“以后打算做什么？”
“搞法术研究吧，吃专利钱，然后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想过的生活，就是睡了吃吃了睡吧？”
“来来来！和我一样！”陈半夏说，“去读个研，拿个博士学位，来学校当老师，又轻松，又有地位，学校还提供免费的研究所和免费劳动力。”
“以后再说……”
“也可以和我一样……”张酸奶咽下嘴里的饭，“换不同的工作，好玩得很。”
“再说再说……”
“那你们……”魏律师瞄向陈舒和清清，“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半夏抬起头来，张酸奶也抬起头，两人隐晦对视。边上的小姑娘也放缓了嚼食物的动作，桃子则把头伸到旁边的汤碗里吧唧吧唧舔着汤喝，一人一猫一个目光往左，一个目光往右，初一交碰，又迅速挪开。
陈教授仰头看天。
宁清则扭头瞄了眼陈舒。
“我们暂时还没有讨论过这件事。”陈舒一边盛汤一边答道。
“那你怎么想？”
“我反正不急，对我们来说，结不结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或许可以等以后多认识一些朋友了再结，到时候可以多收一些红包钱。”陈舒瞄向清清，“不知道她怎么想。”
“清清你怎么想？”
“我无所谓。”
宁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们呀……”
魏律师觉得有些头疼。
换作别人，哪怕感情再好，结婚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既是仪式也是保障，哪会没区别、没所谓呢？但是面对这两人她还真说不出什么话来。
“魏律师你在这待几天啊？”
“看情况吧，短的话一个星期，长的话十来天。”
“看来最近事务所生意不好啊。”
“还可以。”
“怎么玩啊？”
“先逛逛以前的学校吧。”
“也行。”
魏律师也是玉京大学毕业的，玉京大学法学院，硕博也都在这里，两人在同乡会上认识，才子才女，那时候玉京学府政治系、法律系、历史系都属于同一学院，慢慢的就有了感情。
陈舒对魏律师说：“听新闻上说，国家已经开放了民用飞车了……”
陈教授立马心里一紧。
第一反应——
这逆子要笑他没买到梦安动力了。
“怎么了？”魏律师问。
“听说梦安动力这个月底要开一个发布会，会发布三款飞车新产品。”陈舒说道，“梦安是老牌子了，之前就一直在做飞车的，只是没有量产，但是技术是很成熟的。”
陈教授握紧筷子，默默低头吃饭。
果然提到了梦安动力……
下一步就该说到股价涨幅，然后问他买的是不是梦安动力了吧？
只听陈舒接着说道：“等发布会后，咱们可以给你们订一辆，这样以后你们往来玉京就方便得多了，本身你和陈教授的工作也会有来这边的需要的……”
陈半夏闻言，立刻连声附和。
陈教授沉默了下，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魏律师则吸吐着气，泡椒兔太辣了，然后说：“到时候看看再说吧，刚出的产品可能不太稳定，在行业卷起来之前价格也会虚高，综合考虑吧……”
陈舒点点头，言之有理。
晚饭过后，众人出去散了散步，转了一圈，魏律师跟陈教授回了团子酒店，陈半夏则没有回家，而是打算在小姐妹家抱着小姐妹睡，她们俩也买了游戏舱，加上陈舒三人，一群人打游戏打到好晚，才不得不下线。
夜半时分，静室之中。
游戏舱还亮着光芒。
三人盘坐于蒲团之上，每日修行。
桃子也蜷缩于主人怀里，闭着眼睛。
本身躺在主人怀里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每天这个时候，环绕于主人身边的灵力又异常充沛，给它带来的舒适感不亚于之前被陈叔绑架到那座山上的时候，两种舒适叠加起来，让它做的梦都是甜的。
……
南洲也已入夜了。
明月高悬于海上，海面一片平静，只被细风吹出微小的皱纹，映出粼粼月光。
一道身影在夜空中踏步，远方一片大陆笼罩在迷雾之中。
迷雾越来越薄了，以至于来人的目光可以轻易穿透它，看到里面那被封印、压制却又蠢蠢欲动的力量，与之相对应的是这不知多少年前设下的封印已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他来，这封印还能撑几年？
也许最多也就几年吧。
却不知道几年后，原定的又是谁来镇压这来自异世界神灵的力量呢？
光靠那和尚肯定是不够的。
曹辞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想，总之现在将由他来将之施放，自然地，也只能由他来将之镇压。
“倏！”
曹辞一步踏出，便穿透了迷雾。
残留的异界神力立马朝他涌了上来，开始侵蚀他的神志与灵魂，这无关乎等阶，神灵之下，等阶越高，遭受的侵蚀力度就越强，同时住在这里的“原住民”也注意到了他。
曹辞面无表情，无视了这些，继续往前，仿佛抱着必死之心。
这具分身来到这里，就是要牺牲的。

第四百五十三章 买个飞车来玩
五月下旬。
梦安动力的新车发布会结束之后，就已经接受线上预定了，同时玉京有家直销店已经有实车了。
如魏律师所说，梦安动力是早有准备，所以走在最前头，而现在行业还没有卷起来，价格严重虚高，估计只有一部分不差钱的人才会下单，也是先买来玩玩。
早买早享受，晚买享折扣嘛。
这个看个人怎么想了。
陈舒反正不太差钱。
趁着魏律师还没回沅州，他便约上陈半夏和老两口一起去店里看看。
店里专门用了一片区域来摆放飞车的展车，总共三款，五台，被灯光一打，亮晶晶的，很有科幻感。
有很多人来看车，多数是凑热闹的，或是拍视频的，销售小哥也都很热情的详细介绍。
一大群人围着飞车转来转去。
由于三款飞车分别是单座、双座和四座版的，大小有些差距，加上有着不同配置，看起来差别也蛮大，陈舒和陈半夏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很大方的钻进去查看。
“这个四座款就和你那辆挺像的嗷……”陈半夏对陈舒说道。
“什么叫我那辆？”陈舒纠正道，“那是宗门的。”
“差不多嘛，这个要小些。”
“差不太多……”
四座款的这辆确实和陈舒常坐的那辆很像，像常见的固定翼飞机和小车的结合，车身比飞机更臃肿，比小车线条更流畅科幻，但是比陈舒那辆要小些。销售听说陈舒也有一辆，立马打开车门请他们进去乘坐体验。这辆飞车的空间赶陈舒常坐的那辆要差不少，大概是加长豪华商务车和普通家用车的区别。
单座款和双座款就有很大差别了。
首先要小巧很多，像个小飞行器。
其次它们分为两个版本，除了采用灵斥原理的，还可以选择螺旋桨版本。
别看这个世界有灵力和灵斥原理，但螺旋桨的运用在生活中也很常见，很多民用飞行器都是螺旋桨的。
例如拍照的无人机。
这些螺旋桨都是电机驱动，和路上的车一样，能量以灵力的方式储存，用的时候再通过符文转化为电。
主要原因是灵力这个东西很奇怪，它本身很难与物质世界有直接交互，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想要把它转为物质世界真实存在的形式，就必须通过修行者或符文，所以有没有优秀的符文和符文组，在某些程度上决定了灵力在某一方面能否有好的性能表现。
只用符文也能让一个物体转起来，但是一方面性能表现不够稳定，另一方面成本也有些高，于是这个世界多数发动机都不是用灵力和符文直接驱动的，而是在中途转了个弯，以追求更好的综合表现和经济性。
大致原理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将灵力转为电，再用电机驱动。
一种是用灵力生成高压高温喷气，再利用这些喷气来驱动发动机。
民用汽车多数是用的电机。
这两款螺旋桨版的飞车也不例外。
两种不同配置的飞车能从外表上看出明显的区别，灵斥版本就像是外星飞行器，中间凸起的是乘客舱，周边有着逐渐变薄变得扁平的机翼，很科幻，螺旋桨版本则在四个角上各有一对螺旋桨，和前世飞行汽车很像。
从性能上来说，灵斥原理肯定全面优于螺旋桨，但两种原理也各有各的优缺点。
这在这两款飞车上体现得非常明显。
“灵斥原理版最高时速可达四百八，螺旋桨版本只有一百八，单座和双座版都是一样的。同时由于灵斥原理对于灵力质量要求很高，灵力质量一旦不过关性能和续航就飞速下降，必须采用更高级容量更大的灵晶，所以成本远远高于螺旋桨版本。”销售很详细的介绍着，“因此两个版本价格、性能都差距很大，但其它方面的配置基本是一样的，就看您的需求了，螺旋桨版本很适合普通家庭用来日常代步，经济好用，飞行轻松，如果有远行需求或对时间要求更高，灵斥版本会是您更好的选择。”
“嗯……”
陈舒点着头。
这倒确实。
如果只是用来代步上班，周边逛一逛，更便宜的螺旋桨版本是很不错的选择，空中不堵车，再怎么也比开车快。
如果要远途出行，上千公里的话，肯定得买灵斥版，不然真不如坐高铁飞机。
“续航多少呢？”
“您想问哪款车？什么版本呢？”
“两座和四座款，灵斥版。”
“两座灵斥版续航4小时，最高可以飞近2000公里，四座版续航5小时，最高可以飞2400公里，我们全系车型都支持超高压快充，高速充灵站1分钟内充满，并且我们的飞车是可以在高速服务区停留的，整个飞行过程也是全自动的。”销售顿了下，“如果您有长途出行需求，路线规划超过续航，它会在灵力将要耗尽时自动寻找时间最优的充灵站，降落后一分钟就能充满，然后再次起飞，几乎不花时间的。”
“那还行。”
陈舒瞄向老两口。
魏律师说道：“过一年价格至少得腰斩三分之一吧？”
销售笑着，不敢说话。
陈教授则眉头紧皱——
这梦安动力卖这么贵，能赚多少钱？今年二季报三季报的业绩怕是又很亮眼……他还在等它回调呢。
“不要在意这个。”陈舒说道，“我前两个月买了梦安动力的股票，一直没怎么看它，中间看了一次，昨天又看了一次，都翻倍了都，正好把赚的钱用来买他们家的飞车。”
陈教授默默咬紧了牙关。
若是问有什么比亏钱还难受的，就是自己本来能赚到的钱没有赚到，结果身边的人赚到了。
“对了！”
陈舒扭头看向陈教授：“今年二月就给你说了国家要开放飞车，你买梦安动力的股票没？”
“没有！”
“你怎么没买啊？”
“我买的新安汽车！”
“新安？就是整个板块涨得最少的那个？”
“……”
陈教授表情麻木。
陈舒满意了，笑呵呵的，又看向销售人员：“现在国家对于这方面的管制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是这样的先生——”
销售人员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现在国家出具了相关标准，所有飞车必须符合标准，保证安全。同时军用的灵晶技术也运用到了飞车上，所以它即使发生事故，灵晶也不会爆炸。另外所有飞车都是自动驾驶的，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能手动驾驶，驾乘人员可以设定目的地、途经点，但路线由它自动联网规划，这就避免了有人开着飞车胡乱冲撞，或者因驾驶不当发生空中事故。如果要出入城市，只能从特定地方出入，这些地方会在飞车出入时对它们进行检测……”
“高级啊。”
“最近人造智能也发展得很快，自动驾驶比人安全多了，尤其是在天上。”
“那我的司机怕是要失业了。”
“原来的确实要驾驶员，哪怕自动驾驶，也要配个驾驶员，但现在的飞车都不用了，车上没人都行。”
“怎么样？”
陈舒对陈教授挑眉：“搞一台？”
销售也期待的盯着陈教授。
“没钱！”
“我可以给你出。”陈舒说道，顿了一下，“当作送你的……诶你们多少岁了来着？”
“我也可以。”陈半夏立马跟着说，也顿了一下，“对了你们多少岁来着？”
“六十五！”陈教授说。
“两个逆子……”魏律师头疼。
“那我和陈半夏一人一半，当做送你们的六十五岁生日礼物。”陈舒点点头，当没听见魏律师的话，然后这片孝心很快就感动了自己，我真是太孝顺了，而且一辆车送两个人，孝顺又聪明。
“对的对的！”陈半夏连连点头。
“不用你们买。”魏律师说。
“就要就要！”陈半夏和她唱反调。
“我买得起。”
“我钱多得用不完了。”
“……”
“嘿嘿，买哪款呢？”
“你们想买两人座还是四人座？”陈舒也看向老两口。
“明年再买最好。”魏律师说。
“两人座便宜。”陈教授说。
“但是这个两人座就只能坐两个人，行李都没地方放……”陈半夏说，“而且过年回去，如果要去外婆家或者去哪里玩的话，陈舒不要紧，他不去都行，我可是还要坐的呢。”
“什么叫我不要紧？你才不要紧好吧！你饭都不会做，迟早被你妈赶出家门。”
“听不见听不见。”
“那买四人座？”
“好主意好注意。”
姐弟俩三言两句，将之敲定下来。
陈教授和魏律师面面相觑，插不上话，最终一个保持沉默，另一个翻着白眼，都不说话了。
“多久能交车啊？”
“三个月内。”
“可以在这里买在沅州上牌吗？”
“我们不分销售地域的，飞车也不用上牌。”
“正好。”陈半夏喜滋滋的，转头对陈教授说，“陈教授，你到时候还可以坐飞车回去，虽然这个飞车的速度比飞机要慢一半，但我亲测，算上其它的，也差不多。”
“所以……”
销售小哥盯着他们，喜出望外。
“订了！”
陈半夏小手一挥，豪气冲云天。
益国卖车都是直销模式，全国统一价，统一折扣，配件赠送件也都一样，没有讲价的必要，陈半夏当即就交了定金把车定了下来，就是这么直接。
今天在父母面前也光芒四射了。
走出直销店，陈半夏心情好极了，对魏律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后天。”
“这几天你也没去哪玩啊？”
“你管得多呢……”
“啧啧！”
陈半夏忍不住摇头，飘得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粘人，真不害羞……”
“啪！”
一巴掌打在了她胳膊上。
陈半夏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才花了七位数的钱给他们买飞车，刚走出店门就被她打了？
“啪！傻愣什么？”
“哦哦……”
陈半夏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像是失了魂一样。
直到弟弟扯着她胳膊：
“你回哪啊？”
“哦，我去酸奶家里。”陈半夏回应道，稍微缓过来一点了，“晚上一起打游戏啊？”
“可以吧。”
陈舒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事。
于是和老两口挥手道别。
……
当天晚上。
陈半夏在张酸奶家里进入游戏舱，陈舒三人则在自己家的静室进入游戏舱，几人进入同一个房间，随即又进入了一款名叫《真实人生》的游戏。
这款游戏可以模拟不同的人生，每个人有自己的家园或产业，可以自行经营出不同的结果，也可以分享给朋友或者邀请朋友来自己家里玩。
由于这个游戏只有陈舒和张酸奶在玩，因此他们也只能到他们俩的家园里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姐姐大人的无奈
在张酸奶的盛情邀请下，众人先来到了她在《真实人生》里的“家园”。
刚一进去，陈半夏就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既破烂杂乱又充斥着各种高尖端科技产物的地方。
一眼望去，近处停着最先进的战斗机、重盾战车和炫酷的跑车、摩托车，远处还立着一架宇宙飞船，明明都是非常炫酷科幻的东西，但是吧，它们却又杂乱的堆在一起，有些上面还落了灰尘，就显得很奇怪。
既寒酸，又炫酷。
“这是啥啊……”
姐姐大人忍不住眼角抽搐。
“来来来！”
张酸奶跳上最近的那架战斗机，乐呵呵的朝他们介绍：“看！猎34！我们国家最先进的猎杀机，巡航速度可以达到十二倍音速，最快飞行速度能到15倍音速，就问你们帅不帅？”
“？？”
“这还有呢！蓝亚的银龙，巡航速度10.8倍音速，最快飞行速度13.85倍音速，哈哈牛逼吧？”跳到另一架战机上的张酸奶得意极了，“我敢说全游戏里，同时弄到这两款猎杀机的也不超过1000人！我都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的！”
说完，她站在战机舱盖上，居高临下的瞄着大家，等待大家惊叹。
“额……”
陈半夏呆呆盯着她。
“没事没事！你们随便玩！别跟我客气！”张酸奶见状补了一句，“咱们可以开着对打！分成两拨！或者飚飞机！”
“这……”
“不喜欢这个？哦哦就是，你们没玩过的，第一次玩这么刺激的，可能受不了……”张酸奶点着头，从高处屈腿纵身一跳，身法飘逸，又跳到一辆重盾战车上，“我们可以玩这个，重盾战车，开着对轰，可好玩了。”
“啊……”
“赛车也行！”
“emmm……”
“怎么样？玩不玩？”
陈半夏迟疑着，看向其他人。
只见弟弟眨巴着眼睛，好像对此挺感兴趣的样子。清清面无表情，好像无论玩什么都无所谓，是了，清清本身就不爱玩游戏，也不常玩游戏，偶尔玩，都是陪他们一起。潇潇则直勾勾的盯着战斗机，似乎也有点心动。
作为在场年纪最长者、众人的姐姐大人，陈半夏觉得自己是时候做决定了。
“那……”
身边传来弟弟的声音：
“玩啊！”
陈半夏扭头瞄了一眼，默默闭上了嘴。
于是，对她的折磨开始了。
陈半夏先是驾驶着根本不会玩的猎杀机，和弟弟、潇潇一拨，对抗小姐妹加清清，开启了激烈的空战。
小姐妹倒也挺照顾他们，将性能更好的猎34交给了他们，自己和清清驾驶稍差一点的银龙。但在陈半夏眼里，战机的性能好坏乃至比赛的输赢都不重要，反正她总是最先被击落的那一个。
心酸。
接着又和潇潇、小姐妹一边，驾驶重盾战车，和弟弟清清二人组对轰。
游戏舱的体验太真实了，每一发炮响都好像在耳边炸开，炸得她震耳欲聋，每被击穿一次护盾和装甲，整个战车都在颤抖变形，金属碎片崩裂四处弹射的感觉，金属变形的刺耳声音，弄得她月经都快失调了。
怎么会有人喜欢打仗啊？
陈半夏满心的疑问。
但是听着耳边小姐妹的惊呼，看着全身心投入其中的潇潇，她又不好说什么。
直到他们决定开始飙车。
姐姐大人稍稍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这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跑车和摩托车开得再快，时速也就几百公里，对于五阶修行者来说，也不算快。虽然这仍然不是她平常喜欢玩的游戏类型，但她也是玩过的。
“来吧。”
只见小姐妹在系统选项里花了20金币，将摩托车清洗干净，只一瞬间，这几辆摩托车就从灰扑扑的破烂变成了亮闪闪的速度机器。
突然，小姐妹拿出一堆东西，开始分发：
“来来来，都拿点，都拿点。”
陈半夏伸手接过，低头一看。
香蕉皮、三角钉、警用防暴枪……
姐姐大人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
再看到弟弟、清清和潇潇都很自然的接过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她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不出所料，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半夏开始在时速四五百的情况下体验起了暴力摩托，主要体验车子失控飞出去的感觉，一圈骑下来，摔死好几次。好不容易骑完了摩托，又是激烈的跑车竞赛，各种挤压碰撞，翻车爆炸，差点把她弄出游戏舱。
“终于结束了……”
死了N多次的姐姐大人再度舒了口气。
其实游戏体验还可以，只是她不太喜欢这一类的游戏，虽说能和喜欢的朋友和亲人一起玩游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但如果刚好能是自己喜欢的游戏的话，体验感无疑会更好一些。
现在这边结束了，去弟弟那边，弟弟那边应该不是这种了吧？
“好玩吗？”
“好玩！”
“好玩。”
“比陈舒你那好玩吧？”
“不是一个类型，但也很好玩。”
“走！去看看！”
“好嘞！”
陈半夏听见弟弟说“不是一个类型”，心就已经放下来了。
这时，身边传来清清的声音：
“玩得开心吗？”
陈半夏下意识扭头，见清清正斜眼瞄着自己，连忙也回道：“还行……只是……”
“嗯？”
“只是我很少玩这种游戏。”
“那你种过田吗？”
“啊？”
姐姐大人一愣。
刷的一下，画面转换。
黑洞中透着蓝色的光，像是空间通道一般，将他们吸入其中，又在另一个地方吐出来。
光线恢复时，眼前已是一片乡村画面，如油画般的风景，色彩鲜艳浓郁，身后几座土墙茅草屋，茅草屋门口便是大片大片的良田沃土，阡陌纵横，将之分成一个个方格子，让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与先前像是两个极端。
“差别好大……”
陈半夏呆呆站着，不由伸手挠头。
小姐妹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的家园？你平常就种地玩？”
“啊！怎么了？不行？”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种地才是我们益国人的浪漫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种的？”
“去年吧。”
“这……”
小姐妹拖着长长的尾音，显然也对此感到奇怪
应该没人会喜欢种地吧？
陈半夏如是想着。
“这好像有点儿意思嗷……我还从来没种过地呢！锄头在哪？给我搞一把。”
只听小姐妹如是说着。
一小时后。
陈半夏表情麻木，举着锄头，站在地里，看着小姐妹和潇潇在弟弟的指导下，一个打窝，一个播种，挥舞着锄头的人干得哼哧哼哧的，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播种的人也勤勤恳恳，一丝不苟。
清清则双手插兜站在田埂上，当陈半夏朝她看过去，她也正好朝她看过来。
陈半夏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快干，别偷懒。
对了，她是监工来着。
陈半夏默默低下头，挖土打窝。
“咵嗤咵嗤……”
整块土里都是挖土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
弟弟的声音传出：“差不多了，过两天出苗了我再来追肥，基本一星期就可以收获了，我这一次一定要比我那几个大学同学产量高才行！”
这特么还带互相攀比的？？
陈半夏表情复杂。
“几点了？”
“游戏小精灵提醒您，现在已经是玉京时间十点半了哦，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这么晚了呀？”陈舒说。
“下了吧。”清清说。
“我还可以玩！”潇潇说。
“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清清冷冷问道。
“都期末了，我马上考完，大四就完了，下个学期都不上课了……”小姑娘皱着眉头，言下之意，即将离开校园的自己已经不需要做作业了。
“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
吵死了吵死了！！
小姑娘挠着耳朵，皱着眉头对清清说：“你的声音真难听！”
清清并不回答，只冷冷瞄着她。
旁边的小姐妹也意犹未尽，看她这精力劲儿，套上犁估计能把这片山都犁了，但是清清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说接着玩。
几人只能下了线。
“呼……”
陈半夏打开游戏舱，这下才终于松了口气。
解脱了。
与此同时，小姐妹也从隔壁舱出来，这人竟还乐滋滋的看向她：“怎么样？这游戏好玩吧？”
“额……嗯……”
“我都还没玩够呢……”
“嗯……对……”
“你觉得我和你弟弟的哪个好玩？”
“……”
陈半夏眼睛左看右看，沉默许久，心里暗自下了决定——自己过几天也搞一个炼丹房，叫这群人来帮自己烧火，要坐在火炉前三天三夜不能动的那种，先把他们炼了。
“走！洗澡！”
小姐妹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
几天之后。
小姑娘又开始考试了。
玉京也再次来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热得院子里的花都打不开。
热天与炼丹更配。
陈半夏已经搞好了自己的炼丹房，正准备请自己的炼丹材料们上线时，却刚巧遇见了一件大事发生，尤其是对于灵宗修行者而言，是很大的一件事——
灵宗宗主换代了。
原先的灵宗宗主因年纪过大，灵衰临近，所以决定将宗主之位传给大弟子，也就是原本的杜衡副宗主，陈舒作为灵宗重要的一份子，自然是要赶回宗门的。
顺便去参悟《烈阳灭世神术》。
而对于陈半夏而言——
炼丹材料-1。

第四百五十五章 超音速飞行和烈阳灭世神术
“潇潇，我们走了啊，你好好考试，考完我就让飞车来接你。”
“好的。”
“不要天天吃土豆啊。”
“好的。”
“记得给姐姐的花浇水啊。”
“好的。”
“别长高了啊……”
“好……”
小姑娘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如以前一样瞬间抬起头，表情从懵懂变为严肃，直直的盯着姐夫看。
只见姐夫伸手过来，捏着她的脸往一边扯着：“我就知道你没听……”
“油听的……”
小姑娘嘴巴漏风，支吾着说。
同时眼神真诚的盯着姐夫——
确实是有听的，只是脑子里在想其它事情，说话和点头是半自动完成的，收到的信息也没有被过滤掉，而是被大脑自动保留了下来，等她想完脑子里的事情，自然会处理这些留存的信息。
不过到时候就不见得全是“好的”了。
酌情阅读，酌情处理。
“咔……”
院门已然打开。
小姑娘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远去，看见桃子从姐夫肩膀上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爪子，她也回了一下。直到他们的身影从她视线里消失，她才收回目光，关上院门。
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对了，姐夫刚才说什么来着？
小姑娘歪头背着院门，想了一下。
好好考试，给花浇水……
于是她一直在心里重复这两句，好好考试，给花浇水，一边重复，一边走回院子，上楼打游戏去了。
……
风声剧烈呼啸。
云朵从凝实柔软的棉花糖变成了遮蔽天空的浓雾，两人穿进迷雾之中，用屏障挡开了扑面而来的水雾，随着继续上升雾也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亮，像是在发光，很快透出了天空的蓝。
就在那么一瞬之间——
眼前一片清朗。
碧蓝无暇的天空，一轮洁白烈日，下方白云如海，被光照得发亮。
两人沿着导航往灵宗飞去。
现在清清已晋升了七阶，虽然她的灵力质量比不上当初的陈舒，使用的也只是平缓节能的云空术，但时速也已能达到六七百公里，比飞车飞得快些。
最主要的是，自己飞更好玩。
桃子则被他们装进了储物空间里，为防止里面太黑，它会害怕和寂寞，陈舒给它放了一盏台灯。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安安稳稳，匀速飞行，一个很不老实，不时偏离航线，时左时右，时快时慢，时而又在空中绕一个大圈，从前面飞到她后面来，享受高速飞行下急转弯和陡然加速带来的快感，如果他也像前世的飞机一样有尾迹云的话，应该会在空中画出一条很自由的线。
再没有什么感觉比这更自由了。
忽然间，灵力全力输出。
“啪！”
空中一声爆响。
陈舒却听不见这声响声，只觉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
绝大多数声音都被他甩到了身后，对比起先前的剧烈风噪，显得更为安静了，以至于有种寂静无声的错觉。
要直到几秒后，适应过来了，才能反应过来，这时也不是绝对的安静，只是快过了身边的声音，但自己身上的声音和前边灵力破风传来的声音仍然会捕捉到。
都怪刚才太吵了。
这样的感受新奇而美妙，静静地飞行中，像是整片天地都是他的，没有哪个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哇~”
陈舒忍不住喊了一声。
声音只剩骨传导，显得干涩而短暂。
刺激完后，陈舒自觉往左转向，又在空中绕了个圈，掉头回去，同时缓缓减速。
“啪……”
又是一声爆响。
这次听得见了。
陈舒回到清清身边，在她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厚着脸皮笑，不再乱跑了，而是保持匀速，跟在她身边。
没过多久，两人到达灵宗上空。
宗门法阵扫过身上，冰冰凉凉，陈舒拿出名牌，顺利降落玉顶山。
随手在空中画一个圈。
伸手进去，先拿出台灯，将之关掉，接着不等他伸手，一只叼着一条内裤的长毛白猫便自己跳了出来。
等等！？
“你都做了些什么？”
陈舒立马拎住它的后脖颈，将它提在空中，一边抓着内裤扯下来，一边扭头看向四周。
还好，没什么人。
一把将内裤塞回储物空间，陈舒借着光线往里瞄一眼，行李早已被它翻得一片凌乱了。
“呜汪~~”
桃子仰头无辜的盯着他，任他把自己嘴里的东西扯掉，然后落到地上，跑到主人脚边撒娇。
陈舒瞪着清清：“看你教的好猫！”
“是你教的。”
“呸！你教的！”
“……”
宁清翻了个白眼，迈步向前。
桃子也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滴溜溜往前跑，还扭头朝陈舒叫了一声。
陈舒无奈，只好跟上。
虽是盛夏，玉顶山上倒也不热，二十多度的样子，山间空气湿润，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刚走到路上，陈舒便遇上了副宗主。
双方都停下了脚步。
“见过副宗主。”
“不用这些。”
副宗主摆了摆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宁清和桃子，温和笑着：
“才到么？”
“是啊，正打算回了院子就去拜见您呢，这就碰上了，好巧。”陈舒笑眯眯的说，“恭喜啊，马上当宗主了。”
“没区别的。”
“好听嘛。”
“虚名而已。”
“宗主大人怎么样了？”
“暂时还行，还没灵衰。”
“我好像好久都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过几天就见到了。”副宗主说道，“对了，到时候你还要跟着走一圈的，有些流程要做，不过我们都简略了很多，到时候怎么做礼仪执事会给你讲的，然后其它宗门有些年轻的客人来，都是和你同辈的那些人，你也招待一下。”
“明白的。”
陈舒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想借烈阳灭世神术，先参悟着。”
“晚上给你，你先自己看看，这几天我也挺忙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和你讨论。”
“好，到时候我们再下棋。”
“可以啊！”
副宗主满口答应下来，同时有些讶异，上下瞄着陈舒：“第一次见你主动提下棋，怎么，最近棋艺有长进？”
“啊那倒不是。”
“那是……”
“哦忘了给您介绍了，这就是我女朋友，叫宁清，秘宗的，到时候我让她帮我参谋一下。”
“……”
副宗主稍作沉默，目光移向别处：“当了宗主后，忙的事挺多的，可能没空……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事。”
“您不是一直在做宗主的事吗？”
“之后会格外忙。”
说完副宗主就走了。
陈舒瞄着他的背影，咧嘴一乐，然后搂住清清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的围棋就是他教我下的，教会我之后，就老是找我下，我一次都没赢过，还是你厉害呀……”
宁清没有说话，只回头瞄了一眼。
副宗主才刚走出几十米，以九阶的修为，这里的对话肯定是能听得见的。
……
当天晚上，山上温度又降了些，居然变得有些凉爽了。
山风怡人。
陈舒拿到了副宗主送来的《烈阳灭世神术》，包括启蒙本，总共有七本。
烈阳灭世神术是灵宗的看家本领，在凤凰楼中的储藏保密级别也很高，存放于最顶层，每个想要修习烈阳灭世神术的人都要向宗主申请才行，不过现在这份权力已经移交到了副宗主手上。
陈舒刚一拿着，便翻看起来。
一般人要想使用烈阳灭世神术，至少得要九阶的修为，但多数人会在八阶巅峰的时候开始学习，正好他们会被卡在八阶巅峰很多年，冲击灵锁之余，有充足的时间。
陈舒由于双倍灵海，加上神力的参与，灵力质量极高，也许都不用八阶巅峰、八阶后期就可以达到这门法术的使用要求，加上他的修为进展很快，现在晋升八阶才三个月，都中期了，再考虑到这门法术的难度，因此提前开始学习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么一翻看，烈阳灭世神术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烈阳灭世神术和大烈阳术的差别应该和大烈阳术和小烈阳术的差别一样，是在前一级的基础上做丰富，做扩大，前者的本质不会变——大烈阳术将小烈阳术当做了启动核心，在大烈阳术的法术结构中，包含完整的小烈阳术。
陈舒以为烈阳灭世神术也会这样，在它的法术结构中，也会有完整的大烈阳术法术结构。
实在是以他的水平来看，无论大烈阳术也好，小烈阳术也罢，其法术结构都是完美的，是一个充满了冲突但是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的精密的复杂体，实在难以再对其进行修改。却没想到在烈阳灭世神术的法术结构中，虽然依稀可以看出大烈阳术和小烈阳术的影子，二者却被填充进了更多的符文，也进行了大量的修改替换，使得冲突更多也更剧烈，再配上烈阳灭世神术增加的符文，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神级法术。
仅看这些符文，以他参悟大烈阳术、小烈阳术的经验来看，几乎看不到烈阳灭世神术的上限。
灵力有多强，它威力就有多大。
看不到极限，也看不到疲点。
也许即使神灵施放它，也达不到它的性能上限，也许这真的是为神灵所准备的法术。
不然怎么会有灭世之名呢？
陈舒这一看，就入了迷。
不知时间流逝。
直到清清派桃子来叫他去修行了，他才从沉迷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时候心里便暗道好险。
若非如此，即使今天不通宵，每日修行估计也得受到影响。
这就凸显了有个女朋友的好处。
同时古修群里也攒了一堆消息，大家都在讨论灵宗宗主换代之事，并表示会到场——这个群里除了少数几人，其余不是顶级宗门的圣子圣女就是皇室传人，灵宗宗主换届，他们自然都是要来的。
陈舒只扫了一眼，便开始修行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作息轮回大法
六月初五。
距离副宗主的上任大典还有三天，但山脚下的玉顶古镇已经关闭了，不再对外开放。游客倒也能进来，不过几乎所有客栈都不再接受入住，而是用来接待参加上任大典的客人。
同时也已经有客人来到玉顶山了。
毕竟上任大典也就那么一天，但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可以见到很多大佬、同辈，这才是实质的好处。
对于其它顶级宗门，是交流感情、商业往来，乃至约架的好时候。
对于其它大宗门和商政名流，正是攀关系的好机会，灵宗又不像某宗，穷得靠地产吃饭，灵宗既有庞大的产业又源源不断的输出高级人才和高新技术，和灵宗大佬打好关系，几乎就等同于财富和名利。
加上其他弟子回到宗门，山上这几天明显变得热闹起来。
就连最核心的玉顶山上也不复往日的清净，人味儿变得重了许多，陈舒走在路上总会遇见陌生的面孔，这些人还特别爱和人打招呼，也挺麻烦的。
陈舒也已经开始接客了。
不过灵宗并没有让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来扰他修行，而是只让他接待同辈的顶级天才们。
比如群里那群傻狗。
最先来的是玉安观和新正寺的大佬们。由于道佛二门的独特关系，加上两大宗教祖庭都在玉京周边，所以双方基本上是同时到达玉顶山的。
陈舒跟着朱鹮副宗主和一众灵宗大佬一起前往迎接，这个过程有些无聊，为了解闷，他带上了桃子。
远远只见两片祥云飞来。
祥云进入灵宗大阵，缓缓落地，然后悄然消散开，露出云中的身影。
一方十来个道人，穿着朴素，月白色的道袍，蓄着长发，仙风道骨。一方十来个僧人，除了一个年轻和尚穿着黄色僧袍以外，其余都是一身红衣，脑袋锃光瓦亮。
双方以师兄弟相称。
配上地上的红毯鲜花，边上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有些怪怪的。
陈舒一边瞄着，一边随大佬们迎上去。
大家很自然的分成了两边。
朱鹮副宗主带着一众灵宗大佬迎上了道佛二门的高人尊者们，陈舒则带着桃子迎上了那小道士小和尚，边上记者们咔咔咔的声音响彻不绝，多数都是对准大佬们的，也有少数分给了他们。
“玄贞师父，同灯法师，欢迎来到灵宗。”
“青菜施主，两月没见，越长越帅了啊。”玄贞小师父微微一笑，“看来这玉顶山的灵气果然养人。”
“玄贞师父不愧是道门高徒，同时对佛门、天人、秘宗都有一定涉猎，慧眼如炬啊。”
“阿弥陀佛，见过青菜施主。”同灯法师双手合十，朝陈舒微微躬身，然后又转身面朝陈舒脚边，以一模一样的姿势行了一礼，“也见过桃子施主。”
“哦哦！”
玄贞师父这才想起，也跟着低头，对陈舒脚边端坐着的桃子笑道：“桃子施主也越来越可爱了呢。”
“汪~”
桃子也学着同灯法师的动作，抬起两只前爪，小肉垫摁在一起，同时仰头盯着这一只道士一只河上。
不过有一点它想不通：这两只人类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也都笑眯眯，好像比自己家的陈叔还要有礼貌，可是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一上来就说它是猪？
“同灯法师没有看出我长帅了吗？”
“阿弥陀佛，佛门之人不打诳语。”
“……”
这时几人扭头看了眼旁边。
朱鹮副宗主和一众灵宗大佬已经和道佛二门的大佬们寒暄过了，正准备引着他们往住处而去，玄贞师父却对陈舒和同灯法师说：“群主他们也快到了，我们不如就在这边上等群主他们吧，等会儿再去拜见灵圣。”
“我无所谓。”
“汪~”
“善，容小僧去向尊者们说一声。”
“我也去和副宗主说一声。”
“今天桃子施主异常乖巧呢。”
“嘿嘿……”
陈舒不免露出得意的笑。
其实今天要带桃子出来的时候，它也是极不愿意的，每次在陈舒宁清二选一的时候，它总是毫不犹豫。但是今天陈舒十分郑重的告诉它，今天的事非常重要，他非常需要它的帮助，它就很懂事的同意了，以至于刚才帮忙接待玄贞师父和同灯法师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主动。
拿捏小孩儿的心理，是陈舒最擅长的事了。
没多久，大佬们往山顶而去。
师门长辈一走，三人绕到了一个没有记者的地方，顿时被打回原形——
一身华美古装的陈舒挠着头发，虚着眼睛看太阳，玄贞小师父和同灯法师蹲在路边，低头和桃子说话，其中同灯法师还从这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当作逗猫棒在桃子面前晃啊晃，玄贞小师父的道袍都拖到了地上。
“桃子施主是什么猫啊？”
“汪（你才是猪）！”
“桃子施主为什么老是汪汪叫呢？”
“汪（你才是猪）！”
“阿弥陀佛，以贫僧看，桃子施主小时候多半是和小狗一起长大的。”
“汪（你才是猪）！”
这样的对话一直持续了很久，中途不断有各大宗门的人前来，有人在的时候，他们就收敛一点，人一走就立马蹲下来继续逗猫，逗得不亦乐乎。
直到朱鹮副宗主再次到来。
远方天际也出现了一排小黑点，迅速变大，变成一队豪华的飞车队。
三人顿时恢复正经，走回山门。
桃子也端端正正坐在地上，很认真的履行着自己非常重要的责任。
“砰砰……”
先是一队全身覆盖着银白色动力甲的近卫军从武装飞车上跳下，沉重的盔甲在地上砸出震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几辆飞车才缓缓降落下来，打开车门。
当今皇帝携下方两代皇室直系传承人、王庭大佬，加上几名政府大佬，以及蹭车的人，从飞车上下来。
“见过陛下。”
“见过陛下。”
“无需行礼。”
陈舒和玄贞师父、同灯法师自然也跟着上前见礼了，在这个过程中，皇室和政府里很多人都在打量着他。
接着三人瞄向了跟在皇室大佬背后的几个年轻人。
群主和孟兄自然是在的。
吴诶蔚是王庭传人，自然也在其中，严苛绫作为御宗独苗，现在是皇室的人，皇室也把她带了过来。
没想到姜兄也在其中，抱上大腿了属于是。
还有个蹭车的张姓哈士奇。
年轻一辈的人再次碰到了一起。
陈舒见面就问：“我长帅了没？”
群主认真打量他：“似乎没有。”
孟春秋：“陈兄勿要再说这种话了，你的长处是才华和修行，至于容貌，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我的。”
张酸奶：“还是那个狗样。”
严苛绫：“陈师兄还是那么帅！”
“陛下在旁边，你竟然说脏话！”陈舒指责道，随即对着他们连连摇头，“看来你们眼光都不行，有空你们也可以学学玄贞师父，研究一下道门、佛门、天人体系的精髓，这样能有助于你们拥有一双窥破世间真相的眼睛。”
“丑狗！”
“我懒得理你……”
陈舒扫了眼几人，目光已经挪开了，又突然转回来，仔细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孟兄和严苛绫，接着又看了看玄贞师父和同灯法师：“怎么感觉你们的状态都有点差呢？我眼花了？”
陈舒眨了眨眼睛。
从面相上看，确实什么也看不出来，皮肤依然细腻有光泽，眼睛也依然亮而有神，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几人身上有点疲态。
“他们最近修行比较用功。”群主淡淡说，又瞄向佛道二人组，“二位修为如何了？”
“还未八阶，比不得殿下。”
“小僧一样，但也快了。”
“嗯？”陈舒发现了敏锐的点，“群主你八阶了？”
“刚入的。”
“恭喜啊……”
陈舒脑中飞快的算了一下。
自己是去年四月入的七阶，今年三月入的八阶，群主好像是去年七月入的七阶，现在刚刚六月。
时间和自己差不多，但比张酸奶要快一些。
“没什么好恭喜的，我们皇室灵法本身修行就快，这个速度也才刚好和你持平罢了。”群主摇摇头，“倒是其他人的进展才值得惊叹。”
“难道……”
陈舒瞄向几人：“你们使用了传说中的作息轮回大法？”
“阿弥陀佛，施主牛逼。”
“为了赶上你们，只好出此下策……”
“我也是啊……”
众人叹气，修行不易。
要说这作息轮回大法，就又要回到每日修行的原理了。
每日修行是四个小时左右，有人长有人短，差距也都很小，恢复时间则在十八九个小时的样子，这其实也应该算作修行天赋的一部分，只是影响不是很大，除了少数的每日修行加上恢复时间超过24小时的人，会导致修行效率降低之外，其余的人，就算修行四小时，恢复十八小时，为了保证作息，也都是每天定时一次。
作息轮回大法就在这里了。
例如有人修行加恢复为22个小时，那么就今天晚上八点修行，明天晚上六点修行，后天下午四点修行，每天修行时间都比前一天早两小时，长期以往，有快速修行，早入轮回之效。

第四百五十七章 没想到你们还没分手，陈道友果然有过人之处
“这大半年来，我感觉人都要傻了。”严苛绫挠着自己的头发，挠完习惯性看一眼，“不仅作息轮回，而且还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每天都比前一天晚睡，我们是每天都比前一天早起，反向轮回。”
“贫道也是，记忆力都下降了。”
“是啊。”同灯法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小僧都秃了。”
“各位，何至于此啊。”
“是啊是啊，何至于此。”
陈舒和张酸奶说着，悄悄对视一眼。
“两位施主，心里在笑吧？”
“绝无此事！”
“怎么可能！？”
两人一脸坚决的否认。
“唉……”
几人再次叹气。
没过多久，众人跟随大佬们一同往山顶而去，大佬们走在前头，他们走在后头，大佬们谈笑风生，所聊的尽是影响国家和世界的大事，年轻人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聊的事情倒也不小。
张酸奶跑到了陈舒身边：
“清清呢？”
“在山上呢。”
“她没跟你一起来接客吗？”
“没有。”
“她怎么不来？”
“可能是她觉得在她们秘宗眼里，我们全是菜狗，不配她来接。”
“额……”
“倒是你。”陈舒瞄着张酸奶，“你怎么没跟你们剑宗的人一起过来？又蹭群主的车来。”
“我在玉京啊，又不在剑宗。”
“那你怎么不自己飞过来？”
“一起坐车，人多好玩啊。”
“那你们剑宗什么时候到？”
“快了吧，刚刚都出门了。”
“你师父来吗？”
“肯定要来啊！你们灵宗宗主临近灵衰，他肯定要来看看笑话啊！”
“那……”
陈舒瞄了眼最前头。
剑王大人身材清瘦，一身黑衣，很平静的走在大益皇帝身边。
“嘿嘿……”
张酸奶不用言语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我也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应该不会吧？不过到时候我那些沙雕师兄姐们肯定要拱火的……要是我师父和剑王真的打起来了，我就顺便打个喂喂喂助个兴。”
“刷！”
边上有一道冷冷的目光投来。
“哈哈！”
陈舒觉得很有意思。
随即一行人来到山顶，和大佬们一起拜见灵圣，接着安排住处。
宗门内部客宿紧张，住处是按身份和辈分来安排的，身份尊贵的长辈统一住山上、宗门内，像是沙雕群友这种级别的年轻人也住宗门内，顶级势力的住玉顶山，普通大宗门则住其它山上，其余的住山下古镇。
山上清净，古镇热闹，各有各的好。
至此，国内同辈的顶级天才们陈舒便接待完了，闲下来后，他带着一群沙雕群友来到小院，叫上清清，又带着他们去山下古镇闲逛，吃小吃，喝奶茶，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往往是朴实无华的。
次日。
小姑娘考完最后一科，陈舒叫飞车去学校把她接了过来。
同时国外的一些有名的传统势力也派人来了，北洲、西洲、东洲都有人来，按照和灵宗关系亲疏，有的只派了一两名代表前来祝贺，有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国内宗门。
陈舒便接到了来自东洲妖族年轻一辈的顶级天才们。
没错，就是虎鼠狐鹰四位。
都是老熟妖了。
许久未见，四位还是长那模样，面容甜美可爱、身材壮硕魁梧的黄道友，高大俊美的舒道友，长了一张大脸盘子和眯眯眼的胡道友，身材火辣、鹰系面容的金师姐。
但是仔细一看，好家伙，这四位的神态竟比玄贞师父、同灯法师、孟兄和严苛绫等人还要疲惫几分。
没等陈舒疑惑，几人已向他迎了上来。
“陈道友，好久未见啊！”
“陈道友，可还安好。”
“陈道友，又见面了。”
“陈道友，看不出来，你长得一般般，但穿上这身衣服，竟然还挺好看的。”
“黄道友，胡道友，舒道友，金师姐，好久不见。”陈舒一一向他们打招呼，“怎么这么疲惫啊？”
“最近修行比较用功嘛。”
“emmm……”陈舒沉吟了下，眼珠子瞄着他们，“你们不会也用了作息轮回大法吧？”
“咦！陈道友你如何知道？”
“猜的。”
“没办法。”黄道友是个直性子，爽快的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摆摆手说，“上次来了大益，深深感受到了我们和中央之国天才们的差距，大受刺激，回去之后，我们互相一合计，便开始了作息轮回大法。”
“上次……”
感情两年前你们就开始了啊？
这得在轮回路上领先别人多少步？
陈舒深感牛批。
“怎么？”
“没……”
陈舒暗自瞄着这几妖。
其实东洲妖族也是牛逼的，他们和大益天才哪有多大差距，大益不过胜在地盘广，人多神多，所以在绝世天才的数量上碾压他国，但是就质量而言，金师姐并不比群主差，其他人也和佛道二人组是一个级别的，陈舒和张酸奶纯粹是因为领先大家一次挂，才看起来差距很大。
现在看这几妖的情况……
金师姐大概率已经晋升八阶，其余人就算没有，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emmm……”
陈舒暗自思考着。
相比起来，那些沙雕群友们竟然才开始使用作息轮回大法大半年，简直弱爆了，怕是都被超了。嗯，得抽空向他们提一提才是，让他们再多紧张一点，最好让群主和张酸奶也加入到作息轮回大法中来。
修行之路，就该你追我赶才对。
这才是良性竞争嘛。
“陈道友，难不成你也使用了作息轮回大法？”黄道友凑近他问道，一张卡哇伊脸，却比他高一个头。
“我倒没有。”陈舒摇摇头，顿了下，“就是其他人也在用。”
“其他人？是何人？”
“就是之前你们见过那群人啊。”
“嘶！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在用这作息轮回大法，没想到你们这么出色，竟也在用！”黄道友大为震惊。
“张酸奶在用吗？”金师姐很关切，看来是对两年前输给张酸奶耿耿于怀。
“不知道，不清楚。”
“……”
四个年轻妖族面面相觑，捏着拳头，互相交流了下眼神——
看来我们还是不够努力。
“各位。”
陈舒清了清嗓子：“走吧，先去拜见灵圣，然后给各位安排住处，各位都住在玉顶山的青云楼客栈，两年前交流会上那些人也都住在这里，等会儿我带你们去见见他们。”
“甚好。”
几人沉默的往山上走。
一个多小时后。
陈舒带着四妖来到青云楼客栈住下，恰好一群年轻人坐在楼下聊天，陈舒便带着四妖走过去：“各位，还记得这几位东洲的道友吗？”
群主不愧是大益皇室直系传承人，率先起身，接见了几位东洲同辈。
众人互相问礼，寒暄。
金师姐的目光则一直放在张酸奶身上，上下扫视，眼神锐利无比，看得张酸奶莫名其妙。
“你看着我干啥？”
“你居然晋升八阶了？”
“你咋看出来的？”
“我族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嗷！咋啦？”
“你果然是个绝世天才。”金师姐诚恳的夸道，并微微低头，表示由衷的佩服，“以你的智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到八阶，这份修行天赋，堪称不可思议。”
“？？”
张酸奶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人说的话让她想拔剑，但她的语气又诚恳无比，全是善意，把她给搞不会了。
张酸奶忍不住转过头，用余光瞄了一眼在场的沙雕群友们……
果不其然，都在憋着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酸奶顿时伸出手，指着这鹰妖的鼻子：“我智商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不太高。”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族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金师姐神情坚定，语气诚挚，“最善于观察。”
“我今天把你炖了……”
“咳咳！各位！”
陈舒怕她们打起来，毕竟这是灵宗，勉强算是自己的地盘，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说来有趣，我此前还以为使用作息轮回大法的只有我们群里的几位，却没想到，几位妖族道友两年前就开始作息轮回大法了，你们也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有缘啊。”
“嗯？”
“？”
玄贞小师父、同灯法师、严苛绫和孟春秋都神情一凝，就连群主和张酸奶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作息轮回大法，威力非凡。
像他们这种天赋顶尖者，恢复的速度基本都很快，也许只需十七八个小时就能恢复，甚至更少，这么算来如果使用作息轮回大法，一天至少能省下三个小时左右，甚至更多。
两年下来，这不得比别人多修三四个月？
与此同时，四位年轻妖族也表情严肃。
陈道友说的果然是真的，这群大益天才并没有因为在两年前的交流会上表现出众就松懒懈怠，反而和他们一样加倍勤奋的修行，而他们竟还天真的以为这么拼命的只有自己，甚至来的路上还在讨论，幻想着自己能通过两年的作息轮回大法在大益天才们面前找回场子，现在想想，真是惭愧，无地自容。
双方一时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微妙。
直到客栈大门被推开。
宁清带着潇潇、桃子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样，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桃子欢快活泼，左看右看。
金师姐看向宁清，复看向陈舒，脸上又流露出敬佩之色，忍不住说道：“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没分手，看来陈道友虽然容貌平平，必有其他过人之处。”
言语间满是诚恳。

第四百五十八章 友谊与爱皆不可辜负
六月初八，天刚蒙蒙亮。
陈舒换上一套华美的传统服装，对着镜子梳理前几天长起来的长发，越看越是满意，仿佛灵身中的那尊神灵虚影真切的来到了现实中——最让人嫉妒的是，这么一个英俊的人，竟还有着力压同辈的绝世天赋。
“这可让人家怎么活？”
陈舒喃喃自语，细细欣赏。
与此同时，卫生间外，一个清美女子平静的坐在床边，旁边坐着一只猫，门口还倚靠着一个小姑娘，两人一猫听见里面的声音，忍不住互相对视。
“咔！”
两人一猫顿时将目光挪开，沉默的继续沉默，舔爪的继续舔爪，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陈舒走了出来，拍拍自己衣襟，乐滋滋的问她们：“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对的！”
“汪~”
“看不出你人长得……”
“好了！”陈舒伸手制止了坐在床沿的那个女人，“参加宗主上任大典要紧，无需多言！”
“……”
宁清抿了抿嘴，起身随他出去。
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虽是传统服装，也是随时代不断改进的，传统服装本就代代不同，只要传统未断，自然就不用盲目的一昧的去追求传统而显得自己是正统，自然是会随时代变化的。不过这身服装也没有掺入现代服装的元素进去，而只是优化了布料、设计和颜色搭配，使它在现代人看来更亮眼、更漂亮。
玉白色的底色，配上浅色的金，有种华美高贵，神灵般的感觉。
走路带风，衣袂飘飘。
其实是真的很好看的。
宁清又看了看自己。
也许自己也该穿传统服装的，这样和他走在一起会更搭一些吧？
来到玉顶山上的广场，这里已经聚集着很多围观者了，陈舒带着她们找到张酸奶，便独自进入玉灵殿，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变老了许多的宗主大人。
“见过宗主。”
陈舒忍不住抬眼瞄他。
第一次见宗主大人的时候，他还是个温和儒雅的中年人，只有成熟的气度，没有衰老的痕迹，容貌与气度比当今道首和应劫菩萨乃至先皇都要更出众一些，如今临近灵衰，短短几年之内，便好像老了十几岁了。
陈舒不免有些感慨。
宗主却很淡然，还很和气的对他说：“穿这一身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
没过多久，典礼便开始了。
陈舒按照礼仪执事昨天与他说的，跟随一众宗门大佬，严格的照着程序做，远方的闪光灯亮个不听。
杂七杂八的事做完后，最重要的程序便是拜禀灵圣了。
不过灵圣他老人家对此好像也并不感兴趣，那尊巨大的雕像依然矗在那里，迎接着清晨的雾和细雨，没有任何显圣显灵的迹象，也没有投下目光。
想来也是——
灵圣已近千年，灵宗宗主短的几十年一代，长的也不过百年一代，灵圣怕是已经历过十几代了。
接着便是新宗主发表讲话，谈谈自己，谈谈宗门，勉励劝诫宗门弟子们，向益国皇帝表示效忠，同时表示将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奋斗之类的……
中午时分，大典结束。
灵宗宗主换人了。
陈舒在宗门内的大腿晋升宗主之位，宗主则彻底退位，开始养生，迎接灵衰。
很多围观者已经聚在一起，讨论了起来，讨论的不外乎未来灵宗的对外策略是否会有变化，新任宗主比之老宗主有什么性格差异，在宗门经营上有什么喜好或展望，这些都关乎着他们的利益。
陈舒则依然跟着宗主和老宗主，看他们与其他顶级宗门的领导人闲谈。
本以为这个过程是很严肃的，然而剑主他老人家一张口：“你龟儿子不是比老子还小两岁嘛？咋个，你们灵宗原先的修行灵法比我们剑宗的还烂？”
陈舒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老宗主温和依旧：“看书太费脑了。”
“我就说读书要不得！”剑主右手打左手，啪的一声，并将两手一摊，看向众人，“你们还不信！”
“梅兄如何了？”
“我少说还有二十年。”
“梅兄夸张了。”
“少说十几年！”
“梅兄心态好，无忧无虑。”
“早给你们说了嘛，少用点脑子，少操心一点事情，每天吃好喝好玩好，自然活得长……”剑主摇头，一脸鄙视加无奈的盯着他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还有几年呢。”
“区区几年，一下就过了。”剑主依然摇着头，却对老宗主拱手，“恭喜你啊，走在第四个。”
“梅兄客气。”
旁边一直端坐喝茶的长佩道首忽然抬眼：“刘兄这些年来，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都能忍，莫非刘兄已经忘记烈阳灭世神术的法术结构了？”
“吸溜……”
剑王大人也喝了一口茶，冷冷说道：“都快死了，刘兄，可不要留遗憾啊。”
陈舒依然悄悄瞄着他们。
走在第四个，算上先皇和曹辞，前面也才两个，这位剑主应该是把成佛的应劫菩萨也算进去了。
同时看他们聊天的样子……
和前两天的沙雕群聚会有什么区别？
再看看畅所欲言、满脸“你来打我啊”的剑主、唯恐天下不乱的长佩道首、看剑主极不顺眼的剑王，还有一脸“我早已习惯”的老宗主……
“额……”
既视感好强啊。
只听剑主又出言问：“那姓曹的如何了？”
道首再次抬眼回答：“快了。”
“看来在我灵衰之前，还能再见他一面。”老宗主顿了下，又问，“上次梅兄和他交手，感觉如何？”
“还行。”
剑主口气轻松，但不掩凝重：“明宗那鸡儿方法就那样，低阶废柴，中阶一般，高阶越往后越离谱，那姓曹的天赋有多高你们也都晓得，他的分身和本体没有区别，到他这个年纪，不知道有多少个分身……而且……”
“而且什么？”
“请说。”
“要死了？”
三位资格最老的大佬都盯着他。
其余的包括益皇、明宗宗主、现任新正寺住持方丈，以及刚上任的灵宗宗主也都瞄向剑主，只是明宗宗主不好意思开口问，益皇和新正寺方丈、灵宗宗主算辈分则要比他们矮一两辈，也不好插话。
剑主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叭的一声砸一下嘴，似是觉得不错，又喝一口。
“忒！”
吐掉茶叶。
这才看向几人：“而且他不知从哪搞到佛门秘法，除了自身的明宗体系，还开始修起了佛门禅修，明宗本身就硬得跟个乌龟一样，现在更难啃了，我上次在他手上都差点吃亏。”
“差点吃亏？吃了大亏吧？”
“？？”剑主顿时一扭头，“你三百岁了，能不能长点脑子？”
“呵呵……”
“笑个锤子你笑！”
“是啊。”
“我……来！禁地！！”
“有何不可？”
只见老宗主举杯低头正饮茶，长佩道首也端着茶杯，却是用舌头舔着牙齿，像是沾了什么异物似的，二人都对身边即将打起来的两个顶级强者视如不见。
最终还是益皇出声，新宗主附和，才将两人的火气暂时压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剑主终于放下茶杯，起身说：“走了走了，在你这住了几天，也甚无趣，我回我剑宗去了……放心，过段时间我无聊了又来找你耍。”
“梅兄慢走。”
“贫道也走了。”
“朕也告辞……”
众人一一向老宗主道别。
不过在走过陈舒身边时，剑主忽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盯着陈舒。
陈舒连忙起身，向他行礼。
“你就是陈舒？”
“是的。”
“听说你有次侥幸打赢了我小徒弟？”
“前辈误会了。”陈舒老老实实低着头，姿态放得很低，“不是侥幸，赢得很轻松。”
“嗯？别吹牛！我听说你们本该不分胜负，最后你赢，也是她主动让你的！”
“我也听说您和曹辞前辈不分胜负……”
“？？”
剑主愣了一下，随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个灵宗弟子，说道：“可以啊！挺狂妄！对我胃口！拜在这鸡儿灵宗真是屈了才了，该拜入我们剑宗的。”
“我没有剑修天赋。”
“可惜了……”
剑主失望的连连摇头，那表情像是在说，多好一个苗子啊，就因为没有剑修天赋，从此就这么废了。
随即挥着衣袖，转身出门。
招手引剑，破空而去。
在他身后的益皇、剑王、明宗宗主、长佩道首等人，也都一一向陈舒投来目光，陈舒则谨守宗门礼节，一一向这些前辈躬身行礼以表欢送。
宗主也走到门口送他们。
只剩老宗主坐在座位上，独自举杯饮茶，一时间有些孤寂。
在他们这个年纪，还能有年轻时的朋友一同聚会，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也许那位最先决定构建以皇室直系传承人为核心的国家顶级势力传人圈子的大佬，也抱有一点这个想法吧？不过世间朋友本就少了，又看着一个个老朋友相继离自己而去，又真是一件残忍的事。
如果不成神的话，也许未来他们也会这样。
成神又是另一种变化了。
陈舒收回目光，请示过宗主，便也起身出门，去见他的朋友们去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飞黄腾达了忘不了你们
一群沙雕群友走在陈舒的小院中，左看右看，像是参观博物馆似的。
这院子也是可怜，位于玉顶山上的它，价值本不比玉京市中心的宅院差，至少用钱买不到，但一年到头下来有人住的时候也不超过两个月，这次也是难得有这么多生气。
张酸奶蹦蹦跳跳的，跑到陈舒、清清和小姑娘前边，背着手看他们，问：“你们什么时候回玉京？”
“过段时间。”陈舒说。
“啊？”张酸奶好像很惊讶，“还要过段时间啊。”
“我还要在灵宗待段时间。”
“清清和潇潇呢？”
“她们也是。”
“啊……”
“你先回去吧，记得帮清清的花浇水，水龙头就在院子里面，扯着管子就可以浇，到时候具体怎么浇、浇多少让清清告诉你。”陈舒说道，“反正你要回去打工的。”
“噢……”
“干嘛？”
“又只有我一个人了。”
“……”陈舒想了想，“你可以把陈半夏叫过来呀，反正从你那去学校，比她那还要快一些。”
“就是哦……”
张酸奶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远了。
其他群友则从小院的杂物室参观到了厨房，看到厨房里整齐丰富的厨具、各式各样的调味品，像是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到过的新世界，恨不得把菜刀抽出来比划比划，把酱油拿起来看看是什么牌子。
直到陈舒站到他们身后，用迷惑的眼睛看着他们，几人才笑呵呵的从厨房退出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你一年在这待多久啊？”
“一两个月吧。”
“一年待一两个月，准备这么多做饭的东西做什么？”
“做饭啊。”
“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还可以。”
“那你还做饭？”
“无聊嘛，闲嘛。”
其实陈舒一个人在这里的话，也是很少做饭的，一个人做饭太麻烦，做得少了，感觉时间精力不经济，做得多了吃不完或者强行吃下去，感觉也是浪费，不如去旁边食堂吃。
但如果清清和潇潇来了，做饭的性价比就直线提升了。
尤其是这俩玩意儿对于食物还挑剔得很，属于是被他惯坏了，总闹着想吃些食堂里没有的菜品。
“阿弥陀佛。”同灯法师双手合十，“青菜施主是真爱做饭啊。”
“陈师兄是好男人呀。”严苛绫甜甜笑。
“这样的男人不多了。”吴诶蔚也说。
“对于爱做饭的人来说，做饭是件很快乐的事，若做给喜欢的人吃，就更快乐了。”玄贞小师父说，“青菜施主对于生活的态度向来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确实如此。”孟春秋摇着扇子，“陈兄这样的人，实属罕见，若是能再长得帅些，就更完美了。”
“嗯……”
姜兄点头。
陈舒挠着头盯着他们，想了想，才试探地问道：“留下来……吃顿饭？”
“如此甚好。”
“善！”
“这多不好意思啊陈师兄~”
“多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兄，水煮肉片。”
“陈哥，那个，毛血旺……”
“那我要芋儿鸡。”
听着众人的声音，陈舒只觉好笑，随即将手一挥，很有自信。
“等着！”
来者是客，本就该好好招待的。
于是他让众人在山上闲逛，自己则带着清清下山买菜，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为了对得起孟兄和张姓邻居在群里的大力吹嘘，陈舒这次下足了功夫，甚至一些因为不常用而在玉顶山上的小院的厨房里并没有备上的调味品，他也特意买了来，打定主意，用不完带回玉京，但口味不能将就。
这一忙就是大半天。
直到晚上，菜肴摆满桌子。
先是孟兄、姜兄和张酸奶三人点的水煮肉片、毛血旺和芋儿鸡。
接着陈舒还做了姜爆鸭、泡椒鸡杂、酸汤肥牛和酸菜鱼，组成七道荤菜，加一个酸萝卜老鸭汤，炸了一个椒麻味的小酥肉，作为汤品和小吃。
考虑到有个和尚的存在，陈舒细细洗干净厨具，又做了几道拿手的素菜。
分别是酸辣大白菜、泡椒土豆丝、麻婆豆腐和虎皮青椒。
都没用动物油，也没有用蒜和葱，并且特意做了上次在新正寺没有见过的几样菜，是耍了点心眼的，好让同灯法师也能有一个比较好的聚餐体验。不过同灯法师委婉的告诉他，他们守戒律也没有守得那么严，平常出去在餐馆吃饭，哪怕再怎么叮嘱店家，也是会沾上一点，这不要紧，心诚即可。
由于有十一个人，陈舒特意从隔壁食堂借了个大圆桌来，摆在院子正中央，众人刚好围坐一圈。
群主率先发言：“纪念我们群里第一次集体吃青菜做的饭。”
“阿弥陀佛，感谢青菜施主。”
“感谢青菜施主。”
“怀念无名师兄。”
“别说了，快吃吧。”
张酸奶已率先伸出了筷子。
这次陈舒做的芋儿鸡又和上次不同了，上次是酸菜竹笋芋儿鸡，比常规芋儿鸡汤水更多，这次则相反，陈舒减少了芋儿鸡的红油与汤汁，加了更多粗辣椒粉和香料，相当于做成了干拌的，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吸溜……”
一口下去，芋儿稀溜耙。
每块鸡和芋儿上面裹满了粗辣椒面，火辣辣的，口味比常规的芋儿鸡更厚重，更醇香。
张酸奶心里已哇，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而是悄悄瞄着其他人。
在这件事上，她感觉自己和其他人不是一个等级的，其他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而她是经常见世面的。
因此迫不及待想看看别人的反应——
只见那傻狗群主在他弟弟的忽悠下，先将筷子伸向了一颗芋儿，但似乎没想到芋儿如此耙软，又或者刚晋升八阶对身体的掌控力还不是很强，轻轻一夹，用力却过猛了，芋儿成了两夹。
那一瞬间，群主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眨巴着眼睛瞄着他。
皇室餐桌礼仪，荡然无存。
群主那傻狗弟弟还悠然念道：“芋儿之小，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也……”
念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陈舒不禁露出了笑容。
张酸奶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反正自己也觉得好笑，就跟着笑。
“兄长！请继续！”
“……”
群主沉默着，瞄他一眼，伸手一指，招来之术，从中间夹断的一颗芋儿便又自动合拢，飞向他碗中。
“你作弊……”
“子央，切记，食不言，寝不语。”
“……”
张酸奶窃笑，又悄悄瞄向其他人。
陈舒的手艺她是知道的，绝对是上上等，而最主要的是，他经常做些外面吃不到的菜，这种新奇的味道在第一次接触时给人的惊艳感自带加成效果，尤其是陈舒做的菜很看重调味，对味蕾冲击感很强。
只见那智障和尚吃了两口酸辣大白菜，已经在疯狂的刨饭了。
那拱火道士吃了一片水煮肉片，已经悄然睁大了眼睛，那肌八妹子则忐忑的瞄着毛血旺，不敢下嘴，而那戴着半张面具的装逼喂喂喂，则连吃了好多块姜爆鸭。
味道太好，以至于他们无论先将筷子伸向哪道菜，都会轻松被之征服，然后忍不住瞄准它连连伸筷。
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群人大惊小怪的样子，张酸奶心里有种奇妙的优越感——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傻狗。
老子早就吃惯了。
张酸奶美滋滋的收回目光，继续埋头与芋儿鸡作斗争。
“今天我在玉灵殿，听老宗主和道首、剑主、剑王他们谈话，说到曹辞。”陈舒用公筷夹了块虎皮青椒，素菜统一用公筷夹，却停下筷子看着大家，“曹辞可能快要有动作了，也许他们会亲自出马去阻止他。”
众人嗯嗯几声，专心吃饭。
陈舒：？？
最终还是张酸奶看他可怜，出声捧哏：
“之后呢？”
陈舒转头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沉默几秒，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也罢。
“？？”
张酸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于是她化悲愤为食欲，将头一埋，专心对付起自己面前的芋儿鸡，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吭声了。
然而只过了几秒，她就又把头抬起来，对同灯法师说：“我推荐你尝尝芋儿鸡，真的，真诚推荐，我觉得这是陈舒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之一。”
没有得到回应。
“！”
好！你们都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们！
张酸奶再次低下了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
随着肚子渐鼓，食欲减退，众人的速度渐渐放慢了些，终于有空交流了。
“青菜施主，你刚才说什么？”
“好像是说曹辞的事……”
“你们怎么都不回陈师兄啊？”
“我以为你会回。”
“我还以为你会回呢。”
“我以为群主会回。”
“张酸奶不是回了吗？”
“她？不跟没回一样？”
“傻狗！奶奶我大人有大量，看在芋儿鸡的份上，不与你们计较！”
“听说曹前辈的本源已收集完毕，若是他想开始融合，今年是最好的时机。过了今年，那些本来崇拜他的人可能会因时间而慢慢消退兴趣。”群主淡淡说，眼睛却盯着姜爆鸭，“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是的。”玄贞小师父也说，“我们的成长速度也会给他带来压力。”
“兄长，食不言，寝不语。”
“那快了啊。”
“应该和我们无关吧。”
最后这句是吴诶蔚说的，声音很冷，大家听完之后，却不禁同时移转目光，悄悄瞄向陈舒身边——只见照夜清默默吃着泡椒鸡杂，低头喝碗里的酸萝卜老鸭汤，对他们的谈话置若罔闻。
秘宗修行者，果然高冷。
没有得到答案的几人也只得收回目光，继续奋战。
天边夕阳灿烂，晚霞如血。
“多谢款待。”
“多谢青菜施主。”
“多谢陈师兄……”
“我们告辞……”
“……”
众人吃饱喝足，满意离开。
而让他们满意的，绝不止是口味。
这世间最高规格的宴席，便是亲手做的饭菜。饮食文化是华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么一顿饭吃完，连带着互相间的关系好像也更近了几分。
陈舒又何尝不满意呢？
……
未来几天，灵宗逐渐变得清净。
等到赶回宗门参加典礼的弟子们也做完了其它顺便要做的事，纷纷离开宗门，回到五湖四海之间，这玉顶山也回到了以前的安静，宗主也闲了下来。
陈舒继续研究烈阳灭世神术，时常去找宗主大人，请教难点，吸取他的经验。
可惜宗主还是不肯与他下棋。
与此同时，灵宗宗主更换的新闻也传遍了全国乃至全球。
传承五千年、坐拥两位九阶，掌握无数高级人才、专利技术，产业涉及广泛的灵宗更换宗主，可比那些世界级企业更换董事长的新闻大多了，加上古修的神秘属性加成，大家都很关注。
常见的新闻一般用的是益皇等大佬到达灵宗、踏上红毯与副宗主见面时的画面，或者是他们到灵宗后，向灵圣上香祭拜时的画面，却也有不少机灵的媒体将焦点放到了他们身后，那群非同一般的年轻人。
恰好，这些年轻人多数都是熟人。
加上宣传部有意宣扬他们，这一类的新闻也有不低的热度。
以至于魏律师都看到了。
陈舒反倒没刷小视频。
烈阳灭世神术这种法术吧，复杂无比，却又对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像他这种咸鱼的人也许会下意识对其升起抵触心理，不想去接触，可一旦开了头，便是懒癌退散、走火入魔的结果。
连雷打不动的一小时都省略了。
清清直呼轻松。
看到这些新闻时，还是魏律师和陈半夏发在群里的消息。
魏律师：【图片】
魏律师：【图片】
魏律师：【图片】
魏律师：@陈舒
魏律师：行啊你，能耐比我想象的大很多啊，藏得是滴水不漏啊你
陈半夏：？？？
陈半夏：弟弟你藏得深啊
陈半夏：我还以为你只是天赋好，被灵宗看重，没想到你混得这么好
魏律师：出来解释@陈舒
陈半夏：出来挨打@陈舒
陈半夏：这狗多半被吓着了
陈教授：听说灵宗新宗主上位后，要开始推行紫灵晶的普及，真的假的？
陈舒看着消息，挠了挠头。
随即果断打字回复——
陈舒：放心吧
陈舒：飞黄腾达了，忘不了你们
魏律师和陈半夏没有回复。
可能是被整不会了。

第四百六十章 卷起来
六月下旬，夏末时分，玉顶山上依然凉爽。
山雀在宗主的院子房顶上叽叽喳喳的叫，似是察觉到底下的人有事要忙，一时半会儿不会理会自己，它们叫了一会儿便也停下来，只在屋顶上站成一排，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下方那两人。
现在是黄昏时候，本是它们开饭之时。
“我能给你讲的差不多就这些了。”新上任的宗主大人对陈舒说，“不可讲得太细致，不可讲得太死，烈阳灭世神术的诞生本就是个奇迹，几千年来它一直充满了生命力，每个学习烈阳灭世神术的优秀灵修都应该对它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也许在很多年后，你能够凭借着这独特的理解再对它做出改进，得到宗门认可后，你改进后的版本就是下一个烈阳灭世神术的版本。”
“原来它几千年来一直在变啊。”陈舒不免露出惊叹之色。
“是的，时刻未止。”
“上一个是谁改的呢？”
“我的师父。”
“这样啊……”
“回去吧。”
宗主大人站起身来，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小米：“我要喂鸟了。”
只见他往房顶上一抛，空中金灿灿一片。
小米虽小，落在瓦顶上，却也是一片细微的叮当声，那些山雀立马跳上来啄食，或者扑扇着翅膀争抢。
“等等！”
宗主大人忽然叫住了他，沉默了下，心里顿生几分豪气：“过几天来下一局吧。”
“我啊？”
“你……”
宗主大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叮嘱道：“记得带上你的家长。”
“你确定？”
“我想见识见识秘宗的风采。”
“行啊。”
陈舒离开了宗主的院落。
研究烈阳灭世神术将近一个月，凭借着之前对小烈阳术、大烈阳术的理解，又在宗主半个月的教导下，陈舒勉强算是将烈阳灭世神术的符文结构摸懂了，知道它每个地方是如何运行、冲突之间如何作用的。这时的他即使忘掉了烈阳灭世神术的法术结构，只要还记得这些，给予时间，也能勉强将之复原。
虽然距离将之完全摸透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已算取得阶段性成果了。
至少算是学会这门法术了。
黄昏渐暗，灯柱亮起。
玉顶山上多了无数萤火般的光，晚风隐隐吹来山下的喧嚣，让人心情也变好了。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陈舒走在路上，忍不住哼起了歌儿。
刚到门口，院门便开了。
宁清站在门内，平静看着他。
陈舒立马不再唱了，笑着问她：“今天还特意来迎接我了？”
宁清依然平静，上下瞄着他：
“你想起了谁？”
“你啊。”
“有谁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特意卖萌啊你。”
陈舒从她身边跨进院子。
宁清则跟在他身后：
“继续唱。”
“亲爱的人~亲密的矮人~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陈舒顿了一下，“哦，这句不是唱给你的，是唱给长时间陪着我的潇潇的，我唱的是亲密的矮人。”
“……”
“走走走，我唱歌给你听……”
陈舒一路拉着清清的手，无视了一脸呆滞又拳头紧握的小姑娘，一路上楼，回到房间。
“清清我好想你~”
“你不是想。”宁清依然保持冷静，静静瞄着他，“你是瘾犯了。”
“这也是想。”
陈舒认真的纠正道。
宁清瞄着他，脸上看不出感情，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看起来你今天心情很好。”
“哈哈。”
陈舒忍不住大笑出声：“今天终于把烈阳灭世神术学会了。”
“……”
宁清沉默了下，冷冷的说：“我以为你唱歌是为了睡我，原来是因为学会了法术。”
“都老夫老妻了，现在睡你哪还用得着特意唱首歌。”
“？”
“怎么了？”
宁清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他，一只手亲昵的捏住他的脸颊，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笑得真好看呀。
当天晚上，小姑娘端着水杯下楼接水时，发现姐夫把桃子当枕头，独自睡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
三天之后。
陈舒坐在宗主的小院中，石桌上被刻了棋盘。
在他身后，左边是清护法，右边是抱着桃子的潇护法，宗主则坐在他对面，一脸凝重。
宗主让陈舒执黑棋先行，自己则拿了更擅长的白棋。
陈舒在清护法的建议下，使用了星加三三的布局，接着挂角，宗主跟着挂，前几步双方走得差不多，可随着落子越来越多，厮杀便渐渐激烈起来，多点开花，满盘都是战斗。
这样的棋局对于算力要求极高。
宗主精于此道，下了两百年，九阶修为使他不知疲倦，精力接近无限，这让他有了挑战秘宗的底气。
在这一局里，他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四条大龙，果断开劫，诱杀陈舒，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果断，前一百手几乎每一步都是最优解，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奈何他对面的是掌握世间答案的秘宗陈舒。
渐渐地，他想得越来越久，落子越来越慢，然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诱导。
反观对面的陈舒，不是喝茶就是撸猫，不时还打个呵欠，轻松写意，游刃有余，只需要在听见来自身后的建议时英明的选择采纳即可。
时间飞快流逝，宗主形势急转直下，大龙接连被屠，所有的子都被逼到死路，反应过来时，纵观全局，竟然已经再找不到一个活子了，只是人家顾全他的面子，没有杀光罢了。
宗主长叹着气，只得认输。
“秘宗名不虚传。”
“宗主谬赞。”
陈舒收手，坐直身体，俨然自己就是那个秘宗修行者一样：“承让承让。”
宁清则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宗主连连摇头，伸手一点，黑白棋子自动飞起，落入棋篓之中：
“什么时候走？”
“今天。”
“这么急呀。”
“玉京那边种了很多花，最近天气又热，都是让邻居帮忙浇的，听说已经浇死两株了。”陈舒无奈，“反正在哪都是修行、在哪都是研究嘛。”
“有情调。”
“生活无聊嘛。”
“那就走吧。”
“告辞。”
棋圣陈舒领着两大护法及一个挂件回到院子，稍作收拾东西，便乘坐飞车，回到玉京。
这时已是七月份了。
流火之月，玉京也稍稍凉快了些，尤其到的时候已是傍晚，风吹得人很舒服。
宁清回到院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她那两株被浇死的花。
一株戴维，一株昭君，叶子已经全部枯萎，杆子也全焉掉了，根部已经开始发黑，救不回来了。
张姓邻居听见声音，从围墙顶上露出半个身子，满脸不好意思的对他们说：“之前有天可能是浇水浇得少了，太阳又大，它们的叶子就被晒得焉掉了，我看他们快不行了，就赶紧浇了很多水，还给它们吃了肥料，结果还是没救回来。”
“哈哈……”
就连陈舒都知道，如果花的状态变得不好了，是不能给它多吃肥的。尤其是夏天。
不过他也只是笑，对邻居说：“正常正常，夏天花经常死的。”
“是吗？”
“去年也死了两株。”
“emmm……”张姓邻居不信他，又转头瞄向另一边，“清清，是吗？”
“这不怪你，该谢谢你。”
“呼……”
张姓邻居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可忐忑得很呢。
随即清清拔掉了这两株花，准备使用独特的网购复活大法将它们复活。
陈舒则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和围墙上的怪人邻居聊天：“这次又找的什么工作啊？老张头。”
“代打。”
“什么代打？”
“游戏代打。”
“代练吗？”
“就是就是。”张代练趴在围墙上，低着头，连连点头，“这个只需要在家里上班就可以了。”
“怎么？嫌天热？”
“差不多吧。”
“那我每天都做着你的饭？”
“这……”
围墙上的张代练却犹豫了：“看情况吧……我作息有些混乱，有时候白天睡觉，有时候又晚上睡。”
“嗯？”
“额……”
“？”
“……”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面面相觑。
陈舒忽的灿烂一笑：“张代练，你不会为了不被我追上，已经悄悄用上了作息轮回大法了吧？”
“……”
张代练没有吭声，只是半截身子缓缓下沉，像是围墙另一边是海一样，很快就只剩一个头了，一眨眼，又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默默的盯着他了，随即脑门顶也缓缓沉了下去，最后扒着围墙的两只手也消失了。
“奇奇怪怪……”
陈舒收回目光，忍不住乐。
看来大家都卷起来了呀……
陈舒内心一点不慌。
甚至忍不住掏出手机，在群里向大家分享全群修为最高的张酸奶使用作息轮回大法的消息。
你们卷，我看你们卷。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舒依旧规律的每日修行，研究烈阳灭世神术，买菜做饭，实在闲下来时，就拿出手机搜关于自己的新闻，唱歌给清清听，或者叫上邻居和陈半夏一起打游戏，静静享受着自己的生活。

第四百六十一章 胜利属于潇潇
七月中旬。
陈舒等人回来短短十天，张代练本来运行良好的作息轮回大法就宣告失败了。
过程是这样的——
陈舒和清清回来的第一天，张代练刚好准备上午十点睡。
并且她已经在心里发过誓了，上午十点必须睡着，如果上午十点还醒着，就让师父被雷劈。
反向作息轮回的难度远远远远超过了正常作息轮回，何况张代练的修行加恢复时间不到二十一个小时，这意味着极限的作息轮回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提前三个多小时。即昨天是十三点多睡的，今天就得十点钟睡。强迫自己提前三个多小时进入梦乡并必须睡着，可比强迫自己晚睡三个多小时难度高太多太多了。
幸好高阶修行者对于睡眠要求不是很高，并且有助眠类法术、物品。
张代练又是个有大毅力之人，为了不被某人追上，她强迫自己每天比前一天早三个多小时修行，又把手机关机藏进离卧室最远的储物室，强迫自己睡着。
如此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天了。
本以为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然而那天听说，陈舒中午准备做香菇芋儿鸡。
香菇芋儿鸡？
十一点半开饭？
张代练沉思后觉得——
如果只有今天晚一个半小时，明天照样比今天提前三个多小时修行，反正自己一恢复完毕就开始修行，也照样比今天的十点晚三个多小时睡觉，也是差不多的吧？不就相当于平时熬了个夜么？
师父堂堂顶级九阶，区区天雷，不跟挠痒痒一样？
哦哦就是，墨石山无趣得很，师父他老人家天天待在上面，多半也无聊得很，正好算是给他找乐子了。
自己真是个孝顺的徒弟。
于是，作息轮回计划的第22天，暂时搁置。
次日，肥肠豆腐脑花。
这怎么也得补……也得尝尝！
张代练性格倔强啊，无论怎么“熬夜”，无论作息怎么乱，无论睡不睡着，绝不耽搁修行轮回，必须坚持每天都比前一天早三个多小时修行。
然而作息已经被打乱了。
于是她的睡眠逐渐变成了这样——
今天凌晨四点睡觉，睡到五点，睡一个小时，修行到早上九点，再睡两个小时，十一点半起来吃饭，然后运气好能睡再眯会儿，运气不好就睡不着了，修行一刀，午饭一刀，一天的睡眠被切分成了两三份。
有时还有早饭一刀，晚饭一刀。
有多少刀，取决于隔壁的伙食，有时隔壁点外卖，也就没有刀。
新型细碎化睡眠。
次日修行继续提前三个多小时。
作息越来越乱，越来越细碎。
坚持轮回的修行，与一塌糊涂的作息，好像在她身上打起来了。
而且还要上线做代练赚钱……
一天两天还好，三天五天也罢，可十天下来，即使她是八阶修行者，也开始觉得不行——长期以往，自己聪明的大脑恐怕会受到影响，变成一条蠢狗。并且睡眠这件美妙的事情恐怕会彻底离自己远去，未来的自己就是个没有睡眠的天下第一强者了，哪怕所向无敌，但也将永远感受不到美梦和赖床的乐趣。
张代练一时陷入了犹豫。
最终迫使她作息轮回大法彻底破产的，被她称之为“肥肠节子芋儿鸡与修行撞车事件”。
那天晚上，隔壁要做肥肠节子芋儿鸡。
据说是传统的芋儿鸡做法，但是里面会加入卤肥肠，变得很浓香，还会有爆汁的节子，而她的修行刚好轮回到了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这个阶段，隔壁的晚饭刚好在晚上六点。
正中间啊，这可没有办法了。
加上为了保住自己聪明的大脑，张代练果断终结了自己的作息轮回计划。
刚终结的第一天，张代练还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很不习惯，并在心里暗自忖度：一定是隔壁某人怕自己在作息轮回大法的帮助下将他甩得太远，所以故意给自己找的美妙麻烦，不仅让自己作息轮回大法破产，自己还得每天乐呵呵的围着他们转，讨好他们，以便蹭饭。
这堪称史上最强阳谋了。
张代练愿称之为芋儿鸡计。
额有点怪……
反正那人阴险无比，这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阴险了。
不过没过几天，张代练就体会到了正常作息的美好——
头也不胀了，眼也不花了，精神也不恍惚了，吃饭都变香了。
阳光是如此温暖，世界是如此清晰，初秋的晨雾是如此清凉，每天早上菜市场的喧嚣是如此动人，最美妙的莫过于每天按时睡觉并睡到一身满足再赖会儿床了。
什么鸡儿作息轮回大法，狗都不用。
“emmm……”
听说隔壁邻居要去钓小龙虾，小姐妹也去，作息正常的张代练毫不犹豫的报了名，并庆幸恢复了自由。
若是还在执行作息轮回计划，这么一件好玩的事，怕是又要错过了。
……
陈教授的飞车交付了。
陈舒和陈半夏一人付了一半的尾款，随即陈舒第一时间借过来玩了玩，并决定开到城外去钓小龙虾。
这辆飞车没有灵宗给陈舒配的那辆豪华，也没有驾驶乐趣可言，因为除紧急情况，几乎无法手动驾驶，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有飞在天上的乐趣，但对陈舒来说，有些乏味。
不过它倒是比陈舒那辆极速快。
这倒也正常，那辆飞车毕竟好些年了，这些年技术也在进展，新款比老款好是理所应当的。
陈舒载着清清、潇潇、桃子和陈半夏，张代练在外面御剑飞行。
几人很快来到一个湖边。
用竹片木棍作竿，绑上毛线，另一头绑上切好的猪肠，这东西腥味重，龙虾还夹不动，一块能钓一天。
“你们听好了，我们每人十根竿，每人一个桶，比赛谁钓得多，钓得最少的两个晚上负责洗虾。”陈舒对其他四人一猫宣布道，“洗虾包括清洗、去头去虾线啊。”
“这湖里没有怎么办？”姐姐大人问。
“放心，肯定有，我在网上看别人前几天还在钓呢。”陈舒顿了一下，“清清也说有。”
“汪？”
“你和潇潇算一个人。”
“钓到几点？”
“下午吧。”
“按重量还是个数啊？”
“重量。”
“那你们完了。”张代练说，“我江湖人称小龙虾杀手，小龙虾看了我都害怕。”
“那你不是钓不到？”
“你有没有读过书啊？”
众人一边聊着，已经开始插竿了。
钓竿在湖边插成了一排，但细看的话，各自都有各自的区域，不会搞乱。
陈舒和清清挨得近，潇潇带着桃子与他们隔了七八米远，陈半夏粘着张酸奶，两人的竿几乎紧挨着。
小姐妹两人在旁边窃窃私语，暗自交流钓小龙虾的心得，誓要大杀四方。
陈舒见状有些不屑，随即悄悄对清清说：“快给我们两个施一个幸运效果，不然你回去要清理虾的。”
宁清淡淡瞄向他：“我已经给我施了。”
“嘘！小声点！”
“……”
“那我呢？”
“就算不给你施……”
宁清说到这里，抿了抿嘴。
陈舒以为她会紧接着说一句“你也会钓很多的”，然而只听她说：“我也不会清理虾的。”
“？？那我呢？”
“那是你的事。”
“你礼貌吗？”
“作弊不好。”
“？？那你自己呢？”
“所以要少做。”
“快点！我还要下厨呢！”
清清抿着嘴、斜着眼睛瞄着他，像是觉得他的神情很有趣。
直到看够了，她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小声说：
“施加了。”
“呼……”
“你的来了。”
“？”
陈舒扭头看去，果然有一根竿子的毛线已被崩得笔直了。
陈舒立马起身，一手拿竿，悄然缓慢的拉起来，一手持网，缓缓的朝它靠去。
动作要慢，网要在虾的身后。
渐渐地看见了虾的身影，是一只浑身黑红、非常大的虾。
小家伙浑然不觉呢。
“刷！”
轻轻松松拿起网来，那只虾在网子里疯狂摆动着。
“咣当！”
虾落进桶里，还在蹦跶。
撞击得桶壁咣当作响。
陈舒扭头往左右看，左边的小姐妹二人组和右边的潇桃组都朝他扭过头来，伸长了脖子，呆呆盯着他。
“我的也来了。”
宁清又小声说了一句，并看向他。
“我来帮你！”
陈舒乐呵呵的，手法熟练。
“咣当！”
又一只虾进入桶里，好像比先前那只还要更大些，怕是有一两多重。
短短一分钟，收获两只。
环顾两边，三人一猫都羡慕死了。
陈舒心里美滋滋。
“？”
宁清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对此，陈舒很有理：“谁舀的就是谁的！”
宁清依然盯着他，厄运警告。
“……”
陈舒无奈的将手伸进桶里，将自己先前钓的那只小一点的拿起来，放进了宁清桶里，嘴上却忍不住：“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和我谈恋爱的时候说得好好地，不分彼此，这时候一只虾都要斤斤计较……”
宁清不理他，继续坐着。
旁边三人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竿，见依然一片平静，不由心下焦躁。
桃子则像人一样站了起来，两只前爪贴着身子自然垂下，扭头伸长脖子，直直的盯着主人和主人身边咣当作响的桶，心仿佛属于那里，但是陈叔给它分配的阵营又把它限制在了这里。
猫生总是这么无奈么？还是只有化形之前是这样？
几分钟过去。
陈舒和宁清不断有收获，虾桶咣当作响，湖边高低都是陈舒的声音。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们这边有多热闹，旁边就有多冷静，陈舒收获时有多开心，旁边几人看着时心里就有多酸涩。
“唉……”
姐姐大人坐在小马扎上叹气，双腿伸直，拿着网子无聊的晃过去晃过来，眨巴着眼睛盯着水面：“我们用这么粗的毛线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小龙虾的智商了？”
“我也觉得。”
“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才没有小龙虾吃钓的？”
“很有可能。”
“可是他们也用的一样的……”
“额……”
小姐妹面面相觑，一人挠头，一人抓痒。
“才钓到两只啊~”
“我才一只呢。”
“我都想开把游戏了。”
“潇潇好像都钓到三只了。”
“是不是位置不好？”
“很有可能。”
“我怀疑龙虾窝都在那边！”
“我怀疑水下面是有一条单行道，龙虾都是从那边往这边来的，刚好到他们两个那里，就被拦下了。”
“那为什么没从潇潇那里过呢？”
“额……”
小姐妹二人组抓耳挠腮，持续找着理由。
另一边的潇潇也默默坐着，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竿子和毛线，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原因，但是，正义的潇潇绝不向邪恶的姐姐大魔王低头。
“桃子大人。”小姑娘压低声音，“你去看看她们两个钓到多少了。”
“汪！”
“我们多还是他们多。”
“呜汪~”
“那就好。”
小姑娘面容镇定，端坐不动，甚至有闲心思偷听姐夫和姐姐的对话。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虾台。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大家一起咸鱼啊
桃子站起身来，扒着陈半夏的桶，探头往里瞅。
看完后它一扭身，又几步跑到张酸奶的桶边，继续扒着往里瞅。
那两只人类在旁边表示不满，它也全当听不见，直到看到满意的结果，便欢快的跑回去告知队友——毕竟它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既不想洗虾，也不会洗虾。
“呜汪~”
小姑娘稳坐钓虾台，听见它的话，也只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有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耳边依稀传来姐夫和姐姐的谈话。
“这只是我的。
“从我的竿子上钓起来的。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一只虾你也跟我这么计较？
“就算按法律讲，这也是共同财产，应该平分的，你比我钓得多，就该匀点给我……谁说的，这一看，你的桶里的虾就明显比我的多！
“话又说回来，你坐这看书，大半的虾都是我帮你起竿的，讲道理，分我一点酬劳也是应该的……”
两人又在抢虾了，耍赖牌感情牌法律牌道德牌齐出。
小姑娘盯着自己的钓竿和毛线，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只在听到妙处时，会转头和桃子对视一眼，听到更妙处时则会喜不自胜，情不自禁，伸手摸一摸桃子毛绒绒的小脑袋。
直至太阳往西，众人开始收竿。
姐夫拿出了一个手提秤。
众人纷纷提桶而来。
小姑娘不动声色，走过去悄悄瞄了眼两个主要对手桶里的虾，桃子也再次扒着桶，往里瞅了一眼，随即一人一猫目光对视，心里了然又从容。
“陈半夏！”
“哎！”
姐夫率先提过半夏姐姐的桶，将手提秤的挂钩挂上去，提起来，高声喊道：
“虾之重，三斤！”
“可以可以！够我吃了！”
“张酸奶！”
“来了来了！你这秤准不准啊？”
“虾之重，三斤四两！”
“好嘞……”
小姑娘瞄见酸奶姐姐顿时露出了笑意，半夏姐姐的脸则一垮，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小姑娘觉得有意思，眼珠子忍不住悄悄转动起来——实在不知道她们在比个什么，反正她们也是最后两名，左右都要洗虾的。
“宁潇潇！”
“！”
小姑娘一脸严肃，提着桶从姐姐身边走过，走路带风。
眼见得姐夫将桶挂上挂钩并提起，她虽然心里不慌，也想表现得从容一些、更有强者风范一点，但在姐夫面前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去，伸长脖子往手提秤上看。
“虾之重，三斤三两！”
“？”
“？”
小姑娘和桃子都一愣。
桃子更是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脑袋往后仰，一脸很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不可能啊？
小姑娘一下慌了，两只手在身前紧紧绞在一起，小身板都紧绷了起来，忍不住探头去看三个桶——自己桶里的小龙虾虽然也没有多少，可怎么也比她们两个多。
为什么会这样？
余光一瞄，那边的两人窃笑不已。
“？”
小姑娘和姐夫对视一眼，发现了不对，把她们的桶再提起来，仔细检查，发现底下装着一层水。
“陈半夏，两斤半。张酸奶，两斤八两。”
“库库库……”
两人听到结果，彻底不掩饰了，在旁边笑得跟傻子一样，似是一点也不在乎最后的重量与惩罚，在乎的只是她们的计谋能否把其他人骗过去。
“陈舒，十一斤九……”
陈舒顿了一下，从旁边清清的桶里抓起一只，扔进自己桶里，再把称提起来，高声道：“十二斤整！”
“宁清，十斤八两，诶你还真比我轻啊，看不出来呢。”
“你心里没数？”
“什么数……”
陈舒脸皮很厚，浑然不觉。
至此，胜负已分。
大家都很开心。
就在这时——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走了过来，还没靠近，便大声嚷嚷：“你们在这钓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钓的？”
几人当即一愣，笑声停止。
大妈走过来，探头看看他们桶里的虾，皱眉喊道：“这里是湿地生态区，不允许钓鱼的。”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不一。
陈舒出声道：“可是我们钓的是虾……”
“钓虾也不行！”
“哎呀阿姨，钓虾又不破坏生态，这虾繁衍这么快……我们也不知道嘛，这次就算了吧？”
“不行就是不行！”
“那怎么办啊？”
“竿子没收，虾也没收，每个人罚款二十块钱。”
“只没收竿子和罚款行不行？”
“不行！你看这，哪有人在钓！”
“通融一下吧……”
“不可以！”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表情依然不一。
有尴尬，有窘迫，有冷漠，还有人眼珠子乱转，打着坏主意。
“阿姨~”
张代练一边继续恳求阿姨网开一面，一边对小姐妹和小室友使了个眼色，两人也机灵，默默后退，在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飞车上，然后飞车缓缓升空。
只见张代练伸手指着阿姨身后，一脸不满：“那边也有人在钓，你怎么不去罚他们？”
“哪儿？”
大妈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听身边一道风声。
回过头来时，旁边三人连同五个桶、几十根钓竿，全都消失不见了。若非湖畔还有他们插钓竿的痕迹，大妈甚至可能会以为刚才自己出现了幻觉。
仰头一看，天上三个黑点，只一眨眼的功夫，连黑点也没有了。
“娘的个鞋……”
大妈喃喃自语道。
……
西成区，小院之中。
小姐妹二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对一大脚盆生猛的小龙虾，还回味着刚才的逃离体验，她们觉得很有趣，好像使得这场钓虾活动变得更特殊了，若非如此，若干年后，她们不见得还能记得今天，但有了这次体验，未来说起小龙虾便必然会想到被捉住又逃掉的这一天，同时她们也拿着刷子，正在认真清洗着。
小姑娘双手插兜，板着一张小脸，在她们旁边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比往常抬得高些，像是军训踢腿似的，在她们旁边走过去又走过来。
桃子也蹲在旁边石桌上，盯着她们。
“你在干嘛？”
陈半夏忍不住扭头问道。
“炫耀。”
小姑娘也毫不避讳，诚实的盯着她们，脚步的步子不停：“炫耀不用洗虾。”
两人目光交碰，却毫不羞愧，反而相视大笑，继续清洗。
慢条斯理，一点不慌。
没过多久，陈舒走了过来。
“洗完没有？”
陈舒弯腰一看：“才洗一半？动作快点，陈半夏你洗干净点。”
陈半夏闻言，却严肃了起来：“不可以用这种语气和姐姐说话，不要以为你是灵宗圣子就可以凶姐姐，姐姐依然是你心底里最尊敬的人。”
一副“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语气。
“你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
“两个脑残……”
陈舒摇着头走远了。
二人又互相对视。
陈半夏感觉有些难堪，这个弟弟太叛逆了，在小姐妹面前都不知道给她留面子，偏偏她还拿他没办法，就连引以为傲的金钱攻势都失效了。张代练则感觉很迷茫，自己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老老实实的洗虾，怎么莫名其妙就被牵连到了呢？
“啧……”
蹭饭不易。
晚饭便是小龙虾了。
三十余斤小龙虾，也许是季节的原因，今年的最后一批了，每只都很大，放市面上最少是大虾的级别。陈舒依然做了几个不同的口味，麻辣、油焖、蒜蓉和清蒸，里面适当加点素菜和面条作点缀，煮了几大盆。幸好张代练有一手压缩胃部的神功，不然真吃不完。
陈舒还在群里看到了张代练发的照片，既有钓虾的，也有洗虾、开饭的照片。
不光是发照片，她还盛情邀请人家同灯法师来一起钓，还说人家不吃肉，可以光钓不吃，钓给他们吃，气得同灯法师直让她在应劫佛出世的时候小心点。
不仅如此，她还嘲讽那些大白天没回消息的群友们，说使用作息轮回大法、现在还在睡觉的都是傻狗。
好像她已经变聪明了似的。
还说什么正常作息、迎接早晨、送别黄昏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说得一套一套的，很有道理，大概和她当初决定使用作息轮回大法时一样有道理。
陈舒看了却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好久，才从字缝里看出字里，满屏都写着“你们不要卷我”。
……
玩耍修行之间，七月已过。
玉京的大学早已开学，然而潇潇学姐却已经大五了，不再上课。
但她既没有去找实习工作，也没有继续读研，而是根据姐姐的建议，在学校的研究所继续研究。
这个专业刚刚起步，老师本就是和同学一起进步，在姐姐的督促和辅助下，仅在本专业上，她的水平早已超过了她的老师们，目前震惊世界的研究成果几乎都是由她主导开发出来的，实在无须去读研读博什么的，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届时满世界的荣誉自然会如星光一样汇聚到她身边。
皓月本就万丈光芒。
同时听说群里的佛道二人组也在着手冲击八阶了，众妙之门似是预感到自己晋升后会有不太好的表现，不好意思让门内的师长守着自己晋升，而是找了同灯法师。
佛门中人，总是值得信赖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佬们的聊天
茶几上摊开又厚又大的《法术分离原理》，一杯沅州红茶还温着，旁边一个笔记本，上面亦写满了符文，陈舒却将背往后倒去，暂时休息，手上捧着手机。
青菜可可：大师，晋升如何？
青菜可可：@众妙之门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一切顺利
青菜可可：哦，@错了
青菜可可：@青灯古佛
众妙之门：/微笑
众妙之门：同灯师兄最近作息刚好轮回到白天睡觉，现在应当刚睡着，我便替他回答了
奶奶总说：作息你都知道啊？不晓得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呢/抠鼻
青菜可可：那我等大师醒了再问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料到青菜施主或奶奶施主必有此问，贫僧特意熬夜等待
青菜可可：玄贞师父晋升如何？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一切顺利
众妙之门：有区别？/疑惑
奶奶总说：他发疯犯傻没有？
青灯古佛：一点点
奶奶总说：快！说来听听！
奶奶总说：或者发出来看看！
青菜可可：+1
浩然正气：/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前排小板凳
就叫罗怀安算了：1
青灯古佛：抱歉，佛门之人重信重诺，贫僧答应了玄贞师弟，不可以泄密
奶奶总说：怂蛋
青菜可可：没趣
奶奶总说：区区社死而已，怕个鸟啊
青菜可可：奶奶说得对，人生短暂，应该在短暂的生命中尽可能的多放出一点光芒，越亮越好，至于这光是什么颜色并不重要，并且换个角度，两位都是出家人，不妨把它发出来，一个牺牲形象，一个牺牲信用，但是却为全群的人带来了快乐，不也是功德一件？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只要大家能劝玄贞师弟点头，我没问题
众妙之门：下了，有事忙，回见
“唉……”
看不到一点希望啊。
陈舒心里痒痒，好奇得很，但是又倍感无奈。
佛门中人确实可靠。
有什么办法呢？陈舒陷入了思索。
群里还在不断冒着消息，都是其它群友或明或暗对两人的劝说乃至批判，最后以张代练牵头，甚至说要举行公投把这两个不符合群内作风的人投出去。
然而两人已没再冒泡。
估计青灯古佛已经睡了，毕竟现在对于他来说是熬夜，众妙之门不知道在看手机没有，反正没再说话。
得不到回应的众人也无趣得很，声讨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
“嗡嗡。”
浩然正气：也许曹辞快要开始寻找禁地了
众妙之门：确认吗？
青灯古佛：何以见得？
“？”
合着你俩在窥屏呢？
陈舒扯着嘴角，干脆盘腿上了沙发，躺下来看。
浩然正气：因为军队调动，国内向各大禁地周边调去了大量针对九阶修行者的武器，国外基地和海上的军事力量则向其它有禁地又军力不足的国家靠拢
众妙之门：群主牛逼啊
陈舒忍不住打字了。
青菜可可：如果曹辞想用某个禁地融合本源，他会怎么选呢？
浩然正气：谁知道呢
“emmm……”
陈舒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
现在四大洲的禁地几乎都掌握在大国的手里，要么在大国的国境之内，要么便在大国的实际控制下。
但是大国也有强有弱。
最强的当属益国、妖国和蓝亚，不过这几个国家也并没有将所有禁地都收入囊中。
不得不承认，曹辞很强，强得离谱，当代剑主这种级别的人物，哪怕在历史中，也都算是很强的了，在九阶之中也是最顶级的存在，但是和曹辞相比，似乎都还差了不少。
加上明宗体系最不怵现代武器，也许曹辞全力出手，一个寻常大国还真拦不住他。
浩然正气：各位可以想想，如果你们是曹辞，你们会怎么选
奶奶总说：我挑北洲那个，好打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是北洲总共就两个禁地，所有力量全都守着这里的话，曹前辈想突破也不容易吧
奶奶总说：那也比益国蓝亚好打
八块腹肌的美女：/发呆
奶奶总说：那你怎么选？
八块腹肌的美女：曹辞前辈有分身术，分身和本体实力一模一样，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听说，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总共有多少个分身，或许可以从这上面下功夫
浩然正气：很聪明
奶奶总说：嗯，有我两成智慧了
众妙之门：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点
青灯古佛：十七份本源，十六个禁地
众妙之门：/大拇指
奶奶总说：想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们诚心诚意的发问的话，也许奶奶会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
浩然正气：因为还有南洲
奶奶总说：日……
众妙之门：南洲岛？
浩然正气：知识面不错
浩然正气：不过答错了
浩然正气：是南洲，历史传说上真正的南洲，南洲大陆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忽然闭口立：真的有南洲？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八块腹肌的美女：/发呆
就叫罗怀安算了：？
浩然正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浩然正气：南洲大陆五千年前就被神灵封锁了，此后就几乎等同于从我们这颗星球上消失了，不过各大国家经常用它来当做战略武器的靶场，名义上向南洲岛发射的战略武器，其实绝大多数都打向了南洲
青灯古佛：奶奶施主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浩然正气：@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问了，奶奶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
青菜可可：因为她以前从独钦回来，曾经掉入海里，漂流好几天，误入了南洲，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和照夜清比她先到，而且也是因为借助南洲上的神力残留，我们的修为才与你们拉开那么大的差距的
奶奶总说：日……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原来如此……
八块腹肌的美女：难怪你们两个有段时间修为进展好快
众妙之门：原来是开了挂呀
浩然正气：其实以你们现在修为，只要回去查的话，也已经有资格知道这些消息了，只是你们修行太快，以至于有很多东西被落下了，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众妙之门：南洲现在是荒岛吗？
浩然正气：不是，而且有人
众妙之门：？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为什么要向上面发射战略武器？
浩然正气：让青菜来说吧，他去过南洲，回来后肯定对它进行过研究，说不定比我知道得更详细
众妙之门：@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为什么不让我来说？
浩然正气：安静
青菜可可：因为与异位面的战争
青菜可可：我们临近着一个即将枯萎的位面，他们比我们强，因为他们即将走向灭亡，溺水之时，他们想要通过夺取我们的位面而获得生存的机会，于是我们的远古神灵和他们爆发了漫长的对抗
青菜可可：起初我们完全处于下风，借助本土之利和世界意志的力量才勉强守住
青菜可可：慢慢的，天平回正
青菜可可：直到圣祖降世，这是一个关键时间点，它代表着我们从劣势转为优势
青菜可可：异世界神灵不甘失败，举世界之力，以牺牲神灵和本源为引子，向我们发起了倾力一击，试图挽回走向失败与灭亡的局面，过程我不知道，但结果是他们失败了
青菜可可：南洲就是这种力量的残留
青菜可可：我和照夜清、奶奶去过南洲，那里的人很奇怪，看不出什么奇怪的，但就是很奇怪，正常人到了那边就会被神秘的力量侵蚀，像是变成了异族一样，所以那里被隔绝了，并且南洲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那些被侵蚀者的地盘，另一部分则是异兽的祖庭与阵地，那里聚集着很多异兽，帮助我们抵抗他们
陈舒发完，喝了杯茶。
过了一会儿。
众妙之门：可以说话了吗？
浩然正气：可以了
众妙之门：这就是异兽的来历么
青菜可可：是的
众妙之门：很多定期消失的海洋异兽，也是去南洲了？
青菜可可：厉害
青灯古佛：那现在呢？
青菜可可：几百年前，异世界枯萎，神灵灭亡，生机全无
青菜可可：我们赢得了这场战争
青菜可可：但是留下了南洲
青菜可可：并且提一句
青菜可可：我之前在南洲时，南洲的封印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众妙之门：所以……
众妙之门：曹辞想用南洲禁地？
浩然正气：不太可能
浩然正气：南洲禁地在南洲另外一部分，曹辞不可能利用那座禁地融合本源的，那样的话，融合本源的时间会让他被异世界力量侵蚀，最终失去自我成为异族
“嗡嗡。”
就叫罗怀安算了：所以我们的修为进展这么快，加上印记中的神力，就是为了收回南洲么？或者为了抵抗南洲封印破碎后再一次降临的异世界力量？
浩然正气：也许
众妙之门：很可能
浩然正气：如果异世界力量真的能将九阶也侵蚀掉，唯一能抵抗它的，就是神力了
奶奶总说：佛门不是能窥探未来吗，叫那和尚出来说说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那些未来，是属于神灵的未来，不是小僧可以窥探的
青灯古佛：同时因为曹辞前辈拥有天人镜，所以他最终会选择哪座禁地，与“哪座禁地更合理”无关，而在于他最终推测哪座禁地更容易，这注定是双方关于对方思维的揣测，是秘宗和梦月教、天人镜的对抗
青菜可可：那么我就有个疑问了@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请讲
青菜可可：与皇室合作的秘宗前辈有消息了吗？
浩然正气：已消失很久了
青菜可可：那现在又是谁在对抗梦月教与天人镜呢？
浩然正气：我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
东宫某一个房间中，一名美得雌雄难辨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正捧着手机，却是满脸呆滞——突然听到这么了不得的秘辛，他的整个大脑像是正被一场风暴肆虐着，世界观受到疯狂冲击。
严苛绫也缩在自己家中沙发上，默默看着大佬们聊天，瑟瑟发抖，插不进话。
姜来坐在训练场边缘，边看边挠头。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中秋之变
“南洲……”
玄贞小师父放下手机，陡然起身。
道门从夏朝开始，就一直为中央朝廷担任史官的职务，道门可以回溯历史，也一直记录着历史，结果这么大的一段历史他竟对其毫无所知，哪怕有神灵的遮挡，有各国的默契掩盖，依然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傻。
于是直接去找到道首。
“见过师祖。”
“嗯？”
“弟子想了解南洲之事。”
“从哪听说的？”
“听皇孙殿下说的。”玄贞小师父低下头，“今日皇孙无意间说起南洲之事，弟子作为道门弟子，竟然还要靠别人来给弟子科普历史之事，实在羞愧。”
“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长佩道首不禁一笑：“你年纪还小，要做的事又太多，时间来不及，有所遗漏是正常的。”
“请师祖开权限，让弟子去藏经阁寻找关于南洲的书籍。”
“没有书籍。”
“那……”
“坐吧，我说与你听。”
“好。”
小道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
玉京另一端，新正寺。
身材高大壮硕的年轻僧人凭栏远眺，口中亦喃喃念叨着：
“南洲……”
同灯法师也刚去问过新正寺的现任住持方丈，这件事太大了，太震撼了，以至于哪怕已经得到了答案，还是忍不住要多方确认一下，多方获取信息，去丰富它。
一切如陈舒所说的一样——
异位面的争斗，远古神灵的对峙，牺牲本源的攻击，被隐藏的历史和大陆，残留的能侵蚀神灵的力量，以及南洲即将崩溃的圣祖封印，只是对于他们和他们身上的印记，这是神灵们的安排，住持方丈也不清楚。
这些信息涉及隐秘，正常大宗门无从得知，顶级宗门内也只有少数几人得知。
不过道门、佛门和天人体系毕竟特殊，在道门和佛门当中，一般混到了长老的位置，有七八阶修为了，基本上就会知晓这些信息，免得对修行造成不利。
同灯法师是修行太快了。
山风拂面，他闭上了眼。
未来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恐怕九阶禅修也窥破不了，但是结合与自己紧密相关的各种各样的信息，对未来的事进行侧面推敲，去挤压出它的形状，同灯法师睁开眼睛时，已隐约触及到了一些——
这件事，他们准备很久了。
从微末之处开始，一点一点的细节，难以察觉，却覆盖到了整个生命的每一寸，都是他们准备的结果。
看似自然而然，其实都有推手。
自己该再努力修行才是……
……
芷兰苑中。
陈舒依然在和群主闲聊。
浩然正气：我刚刚再次得到确认，不光是与我们国家合作的那位秘宗前辈消失了，和北洲、蓝亚、妖国合作的秘宗修行者也都消失了，联系不上了
青菜可可：还好我家清清还没消失
奶奶总说：清清不会也消失吧？
奶奶总说：/惊恐
青菜可可：不会
浩然正气：那你家照夜清便是我所听闻过的秘宗修行者里，唯一剩下的一位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有一人进了大门，穿过院子。
小姑娘为了显得成熟，把自己的双肩包换成了一个黑色的挎包，每天挎着包去学校研究所做研究，装作里面装了很多重要资料和成熟女人的东西，其实里面只有卡通水壶、纸巾和一个手机，连钥匙都没装。
“姐夫。”
小姑娘挎着包走进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沙发面前，便伸手把挎包往沙发上一甩。
“倏……”
挎包在空中刚好转一整圈。
刚好平稳落在沙发上。
而她还紧盯着挎包的落点，见是自己的预定落点，这才满意，继续说道：“姐夫，今天有人给我说，国家秘密成立了一个人造生命研究所，研究人造修行者。”
“什么？秘密成立？”
“对的。”小姑娘点头，“他们叫我保密。”
“那你还告诉我。”
“对的。”小姑娘再次点头，不忘叮嘱一遍，“你不要告诉别人。”
“emmm……”
陈舒缓缓扭头，看向一边的桃子。
桃子察觉到目光，不由一脸懵——
看我干什么？我连话都不会说。
而且是我想听的吗？
我只是在这舔脚而已。
“……”
陈舒收回目光，继续说：“他们想让你进这个研究所？”
“对的，当老大。”
“当老大？”
“对的。”
“厉害啊。”
“对的。”
“靠谱吗？”
“我老师来说的。”
“噢……”
陈舒想了想，正想给她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自己做决定了”，手机忽然一响。
宁清：叫她答应
陈舒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机，展示给小姑娘看：“姐姐叫我叫你答应……”
小姑娘严肃的看着姐夫。
陈舒也和她对视。
两人神情凝重。
……
楼上书房。
宁清并未坐在书桌前，而是将椅子挪到了窗前，她发完消息之后，便收起了手机，继续看着窗外出神，谁也不知道此时的她在想些什么。
外面正是玉京秋景。
隐隐有声音传入她耳中：“我们为什么要听姐姐的！对吧？”
“对的！”
“我们应该和她反着干！”
“对的！”
“她叫你答应……”
“我就偏不答应！”
“对鸟~~”
宁清紧抿着嘴，收回目光，转身下楼了。
片刻之后。
陈舒缩在沙发边上，眼观鼻鼻观心，小姑娘默默站在旁边，被姐姐收拾过一顿的她已然醒悟——自己就是喜欢研究人造生命，就想加入这个研究所。
……
八月十五，中秋节。
陈教授依然留在玉京研究历史文物。
不过昨天他让飞车飞往沅州，今天一大早就将魏律师接了过来，并“自愿”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陈舒依然做了月饼。
莲蓉蛋黄味的。
还有一桌团圆宴。
飞车降落在小区之中。
魏律师踏进小院时，陈舒正在洗菜，只听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灵宗圣子吗？亲自洗菜啊。”
陈舒抬头一看，乐呵呵的：“这不是白市有名的魏大律师吗？亲自来陪家人过节啊？”
“少贫！”
“？”
为什么你能说，我就不行？
这不公平！
陈舒憋屈着，老实洗菜。
耳边魏律师的声音断续响起，陈舒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一声不吭。
旁边的清清悄悄瞄着他，似是觉得有趣。
随即陈教授和陈半夏也遭殃了。魏律师指责陈教授对自己的孩子毫不关心，一天天就只知道网络慈善。又指责陈半夏和陈舒穿一条裤子，说她同在玉京，天天和陈舒在一起厮混，如果不知道弟弟在做什么，证明她和她老爹一样是个脑残，如果知道却又帮弟弟隐瞒，则更该骂了。
陈教授老实听着。
心里静静思索着股票的事。
陈半夏大感委屈。
偏偏魏律师把话堵死了，横竖都是她的错，她也说不出个什么。
“清清呀~”
“怎么了阿姨？”
“你也多管管陈舒。”
“知道了。”
“这不公平！”陈半夏对魏律师说，“你和清清说话就这么温柔！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女儿啊！”
“你懂什么叫公平吗！？”
“……”
陈半夏默默的在心里思索着反怼之词，但是暂时按而不表——和律师现场正面辩论是极不明智的，弟弟脸皮这么厚又口才出众的人，在魏律师面前都不敢正面交锋，只得用些歪门邪道的办法，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于是她决定等到送魏律师回白市那天，送她上车时再说，说完自己就跑，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把她气死。
张代练在旁边看着，羡慕不已。
中秋月圆。
月光之下，小区邻居家的房顶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霜，夜空如洗，远方玉京周边的山都看得分明，七人一猫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气氛总算和谐下来。
陈舒发挥着自己擅长的哄人能力，再给魏律师盛盛饭舀舀汤，很快便将她的心情安抚下来。
陈教授见状，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你们灵宗的新宗主上任之后，都有哪些政策变化啊？”
“假的。”
陈舒毫不犹豫的说：“所有说新宗主上任之后有政策变化的消息都是假的，在很多年前，灵宗的大小事务就一直是由那时候的副宗主、现在的宗主负责的。”
“这样说来。”陈教授皱着眉头，顿了一下，“之后的大小事务是不是就要交给未来的副宗主了？”
“……你就说你买了什么？”
“紫灵晶。”
“放弃吧，你买什么亏什么。”
“……”
“你只有等到以后我当宗主了，你买什么，我就公布什么消息。”陈舒说，“然后咱们双双被处罚。”
“……”
旁边的魏律师眉毛一挑：“你还想当宗主是吧？”
陈舒和陈教授对视一眼，又不吭声了。
时间越来越晚。
魏律师和陈教授拒绝了陈舒和清清对他们发出的留宿邀请，而是又坐上飞车，回到了酒店。
“这老两口……”
陈舒连连摇头，转身看着清清。
月光下她的容貌尤其清美，眼睛倒映着光，像一汪月色下的清泉，比平日里平静如死的湖水亮了许多。
今夜月色真美啊。
就在这时，陈舒手机却震动起来。
是宗门打来的电话。
陈舒刚一接听，隔壁院墙上就陡然多出了半截身子，张酸奶刚才喝了一点小酒，脸红扑扑的：“明天早上不要煮我的饭了，我刚刚接到我师父的电话，叫我紧急回一趟剑宗，可能是我哪个师兄师姐被人打死了。”
陈舒没有回答，而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灵宗也在叫他紧急回去一趟。

第四百六十五章 给狗群主报仇
玉京城外，两道身影全速飞行。
万米高空上的中秋明月像是一轮小太阳般，底下滚滚云海被镀上了一层银，翻滚之间的阴影清晰可见，而在广袤无边的云海云上，飞行穿梭的两人似乎安静又悠然。
刹那间有剑光闪烁。
陈舒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这是张代练在向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随即便见那道剑光往旁边一偏，在飞行中两道身影逐渐拉开距离，一个往灵州，一个往剑州。
半个多小时后。
灵宗，玉顶山上，宫殿之中。
宗主大人端坐于太师椅上，神情凝重，对陈舒说：“曹辞的身影出现在了中洲和西洲，他要成神了。”
“中洲和西洲？”
“是，西洲出现了两个，中洲出现了三个，不知道本源在哪一个身上，但目前已都有人前去拦截，我的师父便已前往了将州高原。”宗主大人说着顿了一下，这才提到与他们有关的事，“但最近我们向南洲发射的探测器在南洲也捕捉到了曹辞的身影和灵力波动。”
“南洲……”
陈舒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他想借助南洲禁地融合本源？”
“不排除这个可能。”
“南洲不是有异世界力量残留吗？”
“异世界力量已经衰弱，已无法再侵蚀神灵。”宗主大人说，“不排除最后他想走一条险路，赌一下，看自己能否在被异世界之力侵蚀完成之前融合本源，如果他能成神，自然就能驱散侵蚀。”
“如果没有呢？”
“也许会失败，被侵蚀，也许会诞生一位属于异世界的神灵。”
“有几成可能呢？他这么选。”
“我们也不确定。这本该是秘宗修行者的事，但现在多数秘宗修行者都消失了，只剩很少的一部分，所以只能我们自己来估算和做决定了。”
“所以我们要去南洲？”
“是的，我们需要你们去南洲查看情况，拖延曹辞，别让他进入禁地。”
宗主大人停顿了下：
“南洲的异世界力量残留是九阶也抵挡不了的，最近它似乎变得格外暴躁，往常它对异兽无效，然而现在就连异兽也不敢轻易深入另一边了，但是你们身具印记和神力，可以抵抗它的侵蚀。如果南洲分身没有本源，等到其他携带有本源的分身被灭杀，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如果最后确认本源在南洲分身上面，其他分身被诛杀后我们自然会前往南洲，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他。
“不过放心，南洲的异世界力量非同小可，探测器显示，曹辞现在的状况很糟糕，根据道首推算，你们联手拖延他问题不是很大。南洲禁地距离南洲中线不远，如果你们有生命危险，另一边的九阶异兽会出手的。”
“明白了。”陈舒既不含糊，也不多说，只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飞机快到了。”
“好。”
陈舒不再说话，只陷入思索。
今天同时出现的曹辞分身加本体总计六个，这可真够骇人的。
寻常明宗高阶也就两三个，哪怕历代宗主，也就三四个，曹辞居然能有六个，岂不是能打两个剑主？
陈舒心里暗自给当世的九阶排号。
按级别来分的话，剑主、剑王和灵宗老宗主之类的是T1，现任明宗宗主和进王这种大概可以排到T2，其它大宗门偶尔成就的九阶，或者小国的正常九阶，到巅峰后大概能到T3，剩下的是未到九阶巅峰的。
曹辞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唯一T0。
而且强得有点离谱了。
当年苇神成神之前，被称为有史以来、神灵之下最强大的修行者，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但现在如果有人说曹辞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九阶的话，陈舒心里大概率会认可。
不多时，他又摸出了手机。
得先跟家长汇报一下。
陈舒：我要去南洲一趟，可能和张酸奶、群主他们一起，防止曹辞利用南洲禁地融合本源
清清：我不担心
陈舒：那就好
陈舒：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陈舒：那你在家好好带潇潇吃饭，别让她一直吃土豆，也别一直不给她吃土豆
清清：因为我会来找你
陈舒：？？？
清清：飞机到了
“飞机到了。”
宗主大人的声音响起。
陈舒扭头一看，月光之下，一架造型流畅的战机穿过宗门大阵，在夜空中，宗门大阵防御结界的灵力与飞机上的涂层产生了奇妙的反应，一层彩光在机身上滑过。
“万事小心。”
“明白。”
“去吧。”
“中秋快乐。”
宗主突然听见这句话，忽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中秋快乐。”
陈舒很快上了飞机。
这是一架双座的猎杀战机，主要负责战斗的后座被空了出来，让陈舒乘坐——现在世界主流的猎杀战机的速度都比九阶修行者快，能最快的将他送到南洲。
起飞，加速。
头盔里传来前方驾驶员的声音：“专用频道已组建完毕，您可以通过头盔与其他人沟通。”
“好的。”
话音刚落，头盔里就响起一阵“好的”。
不是回音，而是其他人的声音。
接着传来群主的声音：“喂喂喂，听得到吗，你们出发了吗？”
陈舒说道：“刚出发。”
随即倾听其他人的声音。
“阿弥陀佛，贫道和同灯师兄都要出国了，我们放慢速度等你们。”
“出发了。”
“出发了。”
“同上。”
“刚上飞机呢，我说我来开，他不同意。”
一头一尾都很有辨识度，不用听声音都知道是谁说的，中间的三个则分别是严苛绫、姜来和吴诶蔚。姜来晋升八阶的时间还要早于佛道二人组，严苛绫和吴诶蔚则是前两天才晋升成功的。
作息轮回大法确实很有用。
严苛绫和吴诶蔚都是去年十月晋升七阶的，她们的灵海天赋本来和张酸奶差不多，也该用一年左右的时间，现在每天节省了三个多小时，刚好合适。
姜来则走的是另一个体系。
这个体系的正常修行速度比这颗星球的修行者慢，这导致他们修行到九阶会更难，但是他们有一个吸收前辈精华而轻松进阶的机制，只要有前辈为你铺路，就会走得格外容易。
只是这几个刚晋升八阶的……
头盔里传来了张酸奶的声音：“你们这几个刚晋升八阶的，真的有战斗力吗？别被人一巴掌拍死了。”
“奶奶施主此言差矣，贫道是道门中人，战斗技巧和经验都与自身无关，只要等阶到了，就有战斗力。”
“我也是抱林间大人大腿。”
“我是武者，身体有多强大，战斗力就有多强，不用练习法术。”
“那和尚和喂喂喂呢？”
“闭嘴吧你。”
“奶奶施主，注意保护贫僧。”
“总之各位万事小心。”群主的声音传出，“即使曹辞前辈的状况很糟糕，但他依然是当世最强者，仅一个分身就可以击败世上绝大多数的九阶巅峰，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听到说要去拦截曹辞前辈，我都要被吓死了。”严苛绫的声音传出，“我以为让我去送呢。”
“贫僧也很惊讶，还好只是拖延。”
“+1，不过道首对贫道说，这可能是我们的机缘。”
“这次给狗群主报仇！以后奶奶我也是打败过曹辞的人了！”
“别嘚瑟得太早，小心死在南洲。”
“你死还差不多！你死了正好，我去吃你的斋饭！最好你们除了青菜全都死了！！我挨着挨着吃！”
“好吵啊你们……”
陈舒忍不住出言吐槽，心里只注意到了玄贞小师父说的“机缘”，这让他莫名的有种感觉，像是曹辞的一切行为都没有超过大佬们的掌握或预料。
同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
例如曹辞现在的状况很糟糕，大概率不是刚到南洲的，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禁地融合本源，至少证明携带本源的并不是这个分身。否则哪怕是“南洲禁地风险高，不到外不得已他不愿走这一步”也解释不通。因为不灭真身虽然可以切换分身和本体，但本源却不见得可以自由来回，如果南洲分身没有携带本源，他是无法借助南洲禁地融合本源的，而如果南洲分身携带了本源，他没有必要等待这么久。
所以就有两个可能。
一、曹辞找到了某种方法，可以将本源从一个地方带到另一个地方，或者是借助禁地之间的联系，将本源从一个禁地转移到另一个禁地，并且不被发现和阻拦，这样才能替“他将南洲禁地作为不得已的最后一步”这个说法提供可执行的依据。
二、曹辞在南洲不是为了南洲禁地，而是为了破开圣祖封印，放出异世界力量，逼迫世人答应他成神。
由于所知信息不多，两个可能都有疑点，陈舒一时也拿不准。
总之无论如何，都得阻止他。
这样一个枭雄一样的人物，距离他执着了几百年的神位只差一步，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战机划过夜空，时速过万公里。
陈舒能感觉到座舱外的空气，能感觉为战机提供动力的可怕灵力，能感觉到这已是这架战机的极限，动力组件正在强大灵力的支撑下快速损耗着。
众人缓缓会合了。
透过座舱，陈舒可以看见月光下的大海，以及身边不远处战机中的队友。
大家神态不一，或紧张，或轻松，或兴奋，或沉默。
远方还出现了别国的战机。
是了，这不只是益国的独角戏。
……
将州高原，明宗驻地。
现任明宗宗主是曹辞的师弟，原本以他的资质，修到九阶的难度是比较高的，由于曹辞被逐出宗门，他才在资源的堆砌下硬生生修到了九阶巅峰，论实力他恐怕比进王还要差些，害怕他挡不住师兄的分身，灵宗的老宗主特意从益国中央赶到了边疆。
到的时候，双方已在禁地爆发冲突，曹辞面无表情，一个分身单挑师弟分身本体三个，占据了明显上风。
老宗主到的时候，双方果断拉开距离，暂时停手，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老宗主飞身而至，表情却很复杂。

第四百六十六章 是谁在拖延时间
“曹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我听长佩兄说起时，便知道我还能最后再见你一面，于是这就来了。”
“是你卸任的时候么？”
“你在关注啊。”
“有所耳闻。”
“曹兄大事在即，还能抽空关注我的消息，真不容易。”
“你快灵衰了？”
“还有几年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
老宗主露出唏嘘之色，随即一收，突然问道：“曹兄，你的本源在这分身上么？”
“你说呢。”
“猜不透。”
“要打就打吧。”
“我还说呢，如果不在这分身上，左右你这具分身也是拖延时间，吸引火力，不如我们再多叙叙旧。”
“没用的。”
“多年未见，曹兄竟如此冷漠。”
“你快死了也这样。”
“人死之前，该越发温暖才是。”
“也许。”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曹兄你会选择原本宗门的禁地，和自己师弟互相搏杀的感觉如何？”
“我怕我去玉京，撑不了半分钟。”
“看来不在这个身上。”
“也许。”
老宗主看着曹辞，神情复杂，而曹辞一如既往的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
大益东边，鹤州。
长佩道首感怀的看向老友：“曹兄，你也老了啊。”
“你还好。”
“我年轻一些，近年来养生有些收获，可能还有十几年。也许和梅兄差不多。”长佩道首说道，“你的另外一部分见到刘兄了吗？”
“见到了。”
“他也老了。”
“人都会老的。”
“曹兄，收手吧。”长佩道首顿了下，“举头三尺有神灵，世间行走有秘宗，你成不了的。”
“你在劝我吗？”
“暗示你。”
“晚了。”
“两百多年前，真是想象不到，我们三百岁时再见，竟然是这个样子。”
“世事无常，风云难测。”
“抱歉了，曹兄。”
“理应如此。”
长佩道首眼睛一闭，再睁开时，身上已散出了金色佛光。
远处战机如雷霆般穿透云层。
……
中洲边缘，某小国境内。
剑主持剑凭空而立，对远方喊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你狗日的，坏事做尽，死了都活该……不过看在往日情分的份上，老子给你带了送行酒来，可以让你喝完再死。”
“带下酒菜了么？”
“你还想得多呢。”
“很多年没吃过黄焖鸡了。”
“爱喝不喝。”
剑主之剑已然出鞘，只面对一个分身，他有信心在几分钟内斩掉他。
……
南洲，迷雾之外。
一堆猎杀机在海面上悬停，舱门打开，众人纷纷出舱，踏在空中，如履平地。
除了益国来的八人，还有妖国的四位年轻妖族，北洲的两位青年俊杰，以及蓝亚的几个人。众人纷纷仰头看向前边这堵左右看不到边界、头顶也见不到尽头的迷雾之墙。
张酸奶持剑而立，率先说道：“过了这层雾，就是南洲了，里面一边是异兽，一边是侵蚀的地域。”
“有战术安排吗？”
“不要分散。”
“阻止和拖延为主。”
“如果打起来了，近战谨慎些，避免和他产生直接碰撞，以保护远程、远程骚扰为主。”
“这些大家心里都有数。”
“时间有限，别耽搁了，没有多讨论的时间，直接进吧。”
“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简单达成共识后，便直接冲进了迷雾之中。
依然是这层看似平凡、在灵眼之中却是一片漆黑的雾，众人穿行毫不受阻，甚至能感觉到雾的冰凉。
视线迅速收缩，却也没有收缩到几年前那么严重，这雾似乎稀薄了许多。
大家互相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敢过于分散。
同时它的宽度似乎也变窄了许多，原先划船需要不少时间才能穿过的地方，如今只是片刻就被穿越。
眼前是一片绵延无边的陆地，纵向看不到头，左右亦看不到头，陆地上空有许多飞行异兽在翱翔，同时这片陆地被一道笔直的界线分成了两部分，右边是茂密的丛林，有山有水，左边则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那道界线上的灵力结界无比厚重，另一边的大地宛如末日一般，似乎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这场不为外人所知的长达五千年的战争有多残酷。
众人瞬间被震惊到了。
“往西。”
群主说了一声，往西飞去。
益国这两天在持续向这里发射特殊的探测器，能够找到曹辞的大致位置。
众人随之而去。
刚进入这片大陆南边的天空，陈舒便感觉到了一种极度陌生的力量，难以形容这种力量的形式，就像无法形容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一样，同时还有着陌生的意志，共同充斥着这片天地的每一寸。
这种力量像是空气或水一样，瞬间附在了他们身上，与身体紧密贴合，并表现出极强的侵略性。
好在体内的神力挡住了它。
众人一路向南飞去，大地荒凉而千疮百孔，有如陨石撞击一般的深坑，有形成几百公里结晶的土地，有的地方则布满了深渊一般的裂缝，而众人的方向是南洲禁地。
那里也是异世界力量的源头所在。
陈舒又看见了圣祖方体，不过很快就错过了。
远方头顶不断有流星穿透迷雾而来，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并不是真的流星，而是益国发射的支援型智能战略武器，它没有目标，也不会直接落地激发，而是在抵达支援地区后将自己藏于超高空，等待下方授权部队的进一步指令。
沿着由东向西、将大陆分成南北两块的中线穿行一千多公里，临近禁地时，吴诶蔚便已借助面罩与这些智能战略武器建立了联系，并从自己携带的几个大型储物法器中放出了无人机，以帮助搜寻、辅助作战。
王庭剑修，向来走在修行者最前沿。
然而没有用上无人机，他们很快便遇上了曹辞。
这时的曹辞比之去年西孝时又老了许多，看起来已是个垂暮的老人了，如情报上所说的一样，他在这里必须时刻抵抗异世界力量的侵蚀，状态十分糟糕。
可是众人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说白了，这十几个年轻人多数都有着显赫的背景，显赫得让人仰望，然而即使是他们背景里的老祖宗，在曹辞年轻的那个时代，也只是曹辞的配角罢了。
并且他们的任务是阻止和拖延。
现在的曹辞只是静静站在一座山上，眺望着远方的禁地，那是五千年来无人踏足的禁地，也是被圣祖用来封印异世界力量的地方，此外他什么也没做，又谈何阻止，谈何拖延呢？
众人不禁互相对视，用眼神交流。
最终竟是曹辞先向他们看来，他的双眼浑浊，却仿佛闪着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开口：
“就只有你们？”
似乎意外，却又不意外。
众人面对着他的目光，神情不一，思索如何回答。
陈舒则开启了灵眼，悄悄瞄向身周，感应着周围这越来越暴躁的异世界力量，时而瞄向远处的迷雾封印，时而又瞄向山的另一边那封印了异世界力量的禁地。
只见群主面容平静，率先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曹辞前辈，又再见了。”
“你后来如何了？”曹辞淡淡问。
“晚辈很好，只是回来昏迷了大半年的时间。”群主态度很好，像是面对寻常长辈的关心一样，“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只是看在孟景明的面子上而已。”
“还是多谢前辈。”
“没影响到你修行就好。”
“这倒没有，只是有所耽搁。”
“就只有你们来吗？”
“此处有异世界力量残留，正常人不可轻易踏入，只有我们前来劝说前辈了。”群主依然温和而有礼貌，“还请前辈收手。”
“呵……”
曹辞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即看向其他人：“我倒听说过你们，听说你们是这一代天赋最好的一群人，也是有史以来天赋最好的一群人，看来是真的。”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站了出来，从群主手中接过了拖延时间的重任，双手合十对曹辞躬身行礼：“我们的天赋大多是神灵们干预后的结果，比不得曹辞前辈。”
“道新是你什么人？”
“应劫佛是我师祖。”
“你叫什么？”
“小僧法号同灯。”
“同灯……”
曹辞细细品着这个名字，然后目光再次扫过他们：“你们还是离开吧，在这里你们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你们是他们预定的接班人，死在这里可惜了。”
言语间依然平淡。
没有人知道，无比渴望成神却被拒之门外的他，面对着即将成神的昔日好友，还有一群才二十多岁，却已经被各大神灵内定为接班人的年轻人，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陈舒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探查。
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神情越发凝重。
众人则再次互相对视。
不知接下来又该如何拖延时间。
只见一道高挑身影踏步而出，再次接过重任：“我常常听我师父说起你……”
“说我什么？”
曹辞竟然又转过了身：“你师父是梅舒过？”
“我师父姓梅，名度州。”
“他以前叫梅舒过，后来遇上了我，在打赌中改了名字。”
“挖槽！真的假的？”
似是想起了青春往事，曹辞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小声问道：“他说我什么？可是说我坏话了？”
“我忘了……”
“……”
“前辈，你有没有看过小白龙寻亲记？”
“那是何物？”
“说来话长。”张酸奶一本正经，用叙说的语气，“从前有一条小白龙，它生下来就没有父母……”
“……”曹辞表情依然淡定，“你和你师父年轻时一模一样。”
“你是第五万三千六百零四个这么说的，不怕告诉你，我前面八个师兄师姐，都和我师父一模一样。”张酸奶毫不畏惧的面对着这个天下第一强者，“要往上追，第一个剑主也这样。”
“还有吗？”
“啥？”
“还有人吗？”
“有！这道士也有话给你说！”
“？”
“额……”
玄贞小师父不得不站了出来，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我师祖也常常提起您，提起当年岁月……”
曹辞看着他们，却不说话。
其余蓝亚、妖国和北洲的年轻天下们站在旁边，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陈舒收回了目光，突然出声：“曹前辈，我们在等你外面的分身被灭杀，您在等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
有人不解，虽然这几个益国人的方式幼稚又好笑，但拖延得好好地，既没动手，也没危险，为什么要打断？
有人则渐渐发现不对，眉头皱起。
曹辞从容转头，看向陈舒：
“灵宗的？”
“是。”
“刘真儒可好？”
“快了。”
“嗯？”
“看来曹前辈这个分身很早就来到这里了，又因为在这里与外界封闭，与本体和其他分身断绝联系，信息不互通，所以不知道，前两个月我们老宗主已经因为临近灵衰，卸任了宗主之位。”陈舒停顿了下，察觉到身边的玄贞小师父、同灯法师和群主都已皱眉思索起来，继续说，“曹前辈提前那么久进入南洲，不是为了南洲禁地吧？”
“你和刘真儒一样，聪明。”
“曹前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还没被彻底侵蚀，真是令晚辈敬佩。”
“它们比我想的更弱。”
“可惜了，若是前辈能够成神，镇压它们，必然易如反掌。”
“既然你们愿意在这里，就在这里吧。”
“已经不可挽回了吗？”
“你们来晚了。”
“那您最后呢？”
“我只是一具分身而已，我已受到侵蚀，是注定回不去了。”
“这样的话，您的分身不止五个吧？外面那五位里面没有本体吧？”
“……”
其余人顿时大惊，面面相觑。
有人猜测出了曹辞的想法，却不知道他将如何做，也不知道该如何制止他。
“刷！”
只见一名夜人陡然往后飞去，想先向外界传递他想破开南洲封印及他分身本体有七个的消息，但曹辞的速度明显比他要快一些，几乎在他刚飞出不远，曹辞便出现在了他身后，一掌拍出。
“啪！”
空中一声闷响。
在南洲呆了这么久，他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可即便如此，也一掌拍飞了这名夜人。
另一名夜人沉声道：
“动手！”
随即当先化作残影，冲向曹辞。
其余人也毫不含糊，双方之间的紧张气氛就如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爆。
陈舒心里无奈，感觉有些鲁莽了，可事到如今，也找不到其它的阻止他的办法了，加上战斗已然开始，他也不好站在旁边看大家打，只好参与进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南洲劫起
4965年，夏。
上任明宗宗主聂崇山盘坐于宗门宫殿之中，大漠旁边热得可怕，气温四十多度，地表温度接近八十度。这时正是聂崇山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候，也是他最临近灵衰的时候，普天之下，很难再找出比他更强的人了。
然而聂崇山却已数十年没出过宗门，以至于天下修行者都快忘记这位明宗九阶了。
仅剩的弟子推门而入。
聂崇山遥遥的望向远方天山，似是没有察觉他的到来，而弟子也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过了许久，聂崇山才将目光投向弟子，将宗主之位传与了他。
“我这一生豁达坦然，没有做过几件悔恨之事，没有别的遗憾，除了一件……”
“弟子玄贞，为道门第236代传人，师承玉安观千法真人，师祖为长佩真人，现曹辞前辈执迷不悟，为成神竟欲解开南洲封印，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降临我身……”
“刷！”
玄贞小师父睁开双眼，眼神锐利沧桑。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围攻画面。
十几名年轻人环绕在一名老人身边，或是近身缠斗，或是法术剑光，各种手段齐出，没有一个怂的。
灵力波动在空气中荡开，如暴风雨下的海浪，一重接着一重。
远方有“人类”冒出头，见此情形，却很快便躲入地下。
玄贞小师父清秀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不忍。
不忍看，不忍知，不忍心。
终于悠悠出声：
“大信。”
“嘭！”
曹辞一手抓住姜来的长枪，另一手再次将扑上来的一名夜人拍飞，不禁扭头看去。
双方对视。
世界好像陡然安静下来。
其余人也暂时停手，修养的修养，服药的服药，用秘法的启用秘法，或是趁机准备某些法器、法阵。
只见玄贞小师父语气老沉：
“你越走越偏了。”
曹辞面对他的注视，沉默了。
仿佛只是几秒，又仿佛很漫长，他迎着师父的目光，悠然叹息：
“师父，当年你因我一心向武而收我入宗门，又因我一心向武而将我逐出宗门。是你带我入武道，又亲手断了我的武道。你说我可为武神，又说我不可为武神。我都没有说什么。你知道我这一生没有别的追求，现在我已不可再回头了，你也早已经死了，便就如此吧。”
“你想破开南洲封印？”
“它本就只有几年了。”
“你说得对，我早已经死了，今日此地便没有师徒了。”
“谢师父。”
夜人老哥瞅准机会，又从曹辞背后冲了上去，眼神锐利如刀，试图搞个偷袭。
曹辞反手一拳，轰碎他的半张脸。
战斗再次爆发开来。
这些年轻人中大部分也只是晋升八阶不久，神力和天赋让他们的灵海水平在八阶中属于佼佼者，远远超过正常修行的同级修行者，不足之处则在于他们太过年轻，积累不足，两相互抵，加上宗门提供的法器宝物，面对饱受异世界力量侵蚀已是强弩之末的曹辞，刚好能抗下他的攻击。
众人便如群狼围攻猛虎般，分成近中远三个圈子，将曹辞围在其中，明明没有练习过，配合却很默契。
远程修行者还比较从容，难的是以中近程战斗为主的修行者。
那两名夜人总被一巴掌拍飞，又顽强的冲上来，好像被打得很爽的样子。
群主手持无名剑，身穿无名甲，八百年来历代皇帝的力量加成，让他的表现最为亮眼，堪称近战主力。
玄贞小师父亦分毫不差。
请来明宗老宗主的他，加上自身出众的灵力，战斗力极为出色，甚至能凭经验与曹辞缠斗。
其次是严苛绫和她的大腿。
到达八阶之后，御宗表现开始有些乏力，不过林间大人依然可靠，尤其在其他刚晋升八阶不久、配套的各种手段还没有跟上的队友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牛逼。
再其次是姜兄和虎妖鼠妖。
此外两名北洲蛮人老哥、同灯法师和夜人也在近战，各有各的手段。
张酸奶和金师姐则与曹辞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时而冲进内圈，来个突然攻击，打完就再度将距离拉开。
空中满是剑光与飞羽。
最外圈是陈舒、狐妖和一名灵人，各种法术疯狂往上招呼，法阵也不断构建出来。
最拿不准的属于吴诶蔚。
输出最高的也是她。
只见她施展终极剑道，人剑合一，速度拉到极限，一时间空中好像出现了很多个她，如鬼魅般同时出剑，凭借着天下锋锐之至的王庭剑道，竟也真的在曹辞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
转眼之间，她又退出外圈。
面罩上眼睛处光泽闪耀，远方的无人机呼啸着，朝着曹辞打出金光，随即她又抬头看向穹顶的迷雾。
“散开！”
假&#183;终极剑道：人剑合一。
真&#183;终极剑道：呼叫战略武器打击。
众人立马散开，保持距离，配合狐妖的法阵，尽力制止曹辞的移动。
穹顶之上顿时降下星光，如天罚一般，打在曹辞身上。
这星光远远看去细细的一根，其实直径至少十米，曹辞被笼罩其中，只一瞬间，身上皮肤便寸寸皲裂。可惜不灭真身实在太强，几乎下一秒，他便又还原了。
陈舒也趁此机会，施放大烈阳术。
这次可不是与张酸奶比斗了，这次的大烈阳术，灵力直接以曹辞为中心，刹那之间，便有烈阳升起。
曹辞正在烈阳中间。
那高温与恐怖霸道的灵力，使得其余人都不敢上前，只得眯起眼睛，努力直视着烈阳中心。
烈阳真炎，燃烧一切。
空气被烧干净了，又疯狂涌进来，再度被烧得干干净净，身边刮起源源不断的飓风。
大地被金色的火焰覆盖。
曹辞身上衣服早已没了，在异世界力量的侵蚀下，他的不灭真身也远没有以前强大，被烧得通红，身上的皮肤像是糊在身上的纸片，被风一吹，散出满天星点。
却只见他一步迈出，便已踏出烈阳。
有用，但是不多。
众人顿时沉默。
陈舒也感到很无奈。
明宗作为一个重防御的体系，是最容易被拖延、但是又最不容易被围攻杀死的体系，曹辞是什么人啊，他只是被异世界力量侵蚀，状态糟糕而已，可这具躯体仍然很强大，不是他们这群八阶可以轻易撼动的。
除非曹辞灵力耗尽，否则哪怕站在这让他们打，他们恐怕都打不死。
至于灵力耗尽？九阶巅峰的修行者与他们战斗，灵力补充的速度恐怕比消耗还快，当然，从曹辞几乎没有动用那些明宗武技能看得出来，他的灵海状况恐怕也很糟糕，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夜人实在太无脑了。
“额……”
那夜人又冲上去了……
陈舒长长叹气，手上却不停，而是取出了一枚升仙丹。
“轰……”
无人机穿梭着，不断打出金光。
天上战略武器再度准备就绪。
众人轮番冲上去挨打。
陈舒则仰头服下升仙丹，提高灵力，开始准备烈阳灭世神术。
……
与此同时，其它地方——
烈阳照亮夜空，真炎沿着大地蔓延，仿佛毁灭世界一样，曹辞从中走出时，已然支撑不住。
……
三头六臂的降魔尊者打出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与曹辞硬碰硬，每一拳都不落下风，可他有六只手臂，整个战斗过程便是曹辞伤势加重的过程。
无人顾及老友情分。
……
漫天剑光在海上飞舞。
一剑斩下，大海也被劈开。
曹辞浑身是血，不断被割出伤口，又迅速复原，好像在被凌迟一般。
渐渐地，他也撑不住了。
……
“嘭！”
吴诶蔚被一拳击中腹部，恐怖的劲力几乎把她上身打穿，五脏六腑一片狼藉，鲜血在空中洒下，落在地上时只化作烈阳真炎的养料，使得烈火篷的一下燃起。
群主顿时飞身上前，一身黑色甲胄满是伤痕，手上是大益皇帝征战八百年的利剑，他的眼神凌厉，漫天剑光与飞羽与他同行，一时间声势无两。
那一剑看似要斩在曹辞身上，却只是个假动作，只见他忽然一转，向下飞去，接过了跌落的吴诶蔚。
曹辞凭空而立，淡淡看着，一动不动，只略微扯了一点嘴角。
幼稚的小把戏。
几乎同时，庞大的灵力瞬间聚拢，在符文影响下产生剧烈冲突，并爆发出可怕的破坏力，只下一秒，一轮比先前强大许多的烈日便以他为中心，凭空出现。
曹辞表情一凝，一步跨出。
“嗡！”
这片区域被王庭秘宝隔绝了，无人能进，也无人能出，只剩下他和这轮灭世烈阳。
然而就在此刻——
笼罩着南洲的迷雾似乎被风吹散，显出了清朗的月色，一轮满月如玉盘一样，挂在天边，和地上的烈阳将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远处的南洲禁地轰隆一声，无法看见与触摸的可怕力量降临在这片大陆。
众人全都一愣。
只觉突然间仿佛有了一个庞大且冰冷的意志，居于天空之上，冷冷注视着自己。
同时空中的异世界力量陡然浓重了许多倍，开始与他们身上的神力产生激烈反应，二者疯狂对抗，又互相消弭。
原来，充斥着半个南洲的异世界力量只是它散出的光芒、传出的气息，真正的它一直被封印在禁地中。
众人心里一沉。
烈阳消散。
只见曹辞再次走出，浑身如同被烧化了一样，看不出人样了，可却仍然给众人一种从容的感觉。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
将州。
灵宗老宗主即将轰杀老友之时，却停下了，扭头看向天空，只觉这世间忽然多了一道浩大的意志，它陌生而与这世界水火不容，在他的感应之中，它的存在显得如此突兀。
再看向身边的老友。
“唉……”
老宗主无奈摇头。
一指点出。
老友化为飞灰。
……
鹤州。
长佩道首完完全全化身为了曾经的普世菩萨，战斗力与普世菩萨几乎没有区别，一只手抓住曹辞，左边那怒目圆睁的头颅紧盯着他，中间的头颅却仰头看向天空。
“阿弥陀佛，造孽啊……”
长佩道首如此叹了一声，随即左边头颅吐出真火，将面前这作孽的后人笼罩其中。
……
中洲东边，海上。
剑光将曹辞穿得千疮百孔。
剑主凭空而立，皱起眉头，左看右看，随即将目光瞥向西方。
“这么屌的吗？”
随即低下头，与老友对视。
“看你干的烂事。”
曹辞目光平静，不言也不语。
“你是不是以为你要成了，我就会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放过你这具分身？锤子！”
剑主一剑刺出。
漫天剑光从曹辞躯体里迸出，身体与意志都被绞碎。
……
全世界所有生灵此刻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很不自在，像是空气变了味道，像是熟悉的身边的环境变得陌生，心底有莫名的烦念。
与此同时。
分布于中洲、西洲、东洲和北洲的十六个禁地纷纷产生异动。
这些禁地是历代神灵融合本源之处，禁地中心残留着神灵们的意志和少许神力，它们有的温润如清风，有的暴虐如雷霆，有的满是杀伐之意，此时感受到入侵，一时全都暴起，以暴虐者反应最快，携带着历代神灵们留在禁地中的神力，从世间各地涌向南洲。
同一时刻。
玉京周边，杀伐禁地佛光大放，照亮夜空。
应劫佛一身红衣胜血，携带着满身杀伐之气，应南洲之劫，踏出禁地。
此为世间真神也。

第四百六十八章 送个贝壳给你
玉京城外，青山岭深处。
闪耀了两年的佛光已经消失。
黑暗之中，一道苍老身影踏足于此。
是了，他本是世间最强者，如今融合本源，自然该选杀伐禁地，而不在乎这里是不是玉京。
然而前边却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衣着普通，面无表情。
曹辞眯起眼睛，又看向左边。
那里忽然多了一道着红衣的僧人，僧人高大健硕，背后有圆光，神态平静的看着他：“曹施主，你执念深重，在歧途之上越走越远了。”
“道新啊，你不去镇压南洲之劫，还在这干什么？”
“不急。”
“你想劝我回头？”
“是停手。”
“你明知不可能。”
“这条路不通。”
应劫佛双手合十，背光闪耀，映照得他尤为圣洁，这是他作为老友最后的劝告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时不再言语。
曹辞已然明白了，即便自己引发了南洲之劫，他们也依然留有后手。
这本就是一场复杂的对抗。
“你能独自镇压南洲？”
“不能。”
“……”
曹辞深深沉默，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不肯让自己成神。
应劫佛静静的注视着他。
若是让他成神，他会同自己一起去镇压南洲之劫吗？会和五千年来每一位神灵一样守护这个位面吗？
应劫佛觉得是会的。
可这是他的答案。
因为他与曹辞相识多年，了解至深，才能做出的判断。
其他神灵与曹辞并不相识。
“为什么不能是我？”
“原本不让你成神，是上代武神的决定，上代武神过于正派，容不得一点瑕疵，恰逢世间危难之机，我们的世界也容不得一点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劫佛看着他，“后来他们也觉得，这对你并不公平，于是在他们觉得危机渐渐平缓的时候，又给了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但是你错过了，到了现在，就连我也不能让你成神了。”
“什么机会？”
“会乱你心的。”
“你们和尚说话还是那么讨厌。”
“就是现在。”
应劫佛对他说道：“如果你没有生这么多事，没有在歧途上越走越远，南洲劫起之时，神位自然归你，那时的你灵衰的时间会比现在晚几年，世间将多一位强大的武神。”
“呵……”
曹辞却是露出讽刺之色。
前方那个高挑的女子出声了，声音中不含感情：“你最多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曹辞扭头看向她：“是她替我成神？”
“非也。”
“……”
“曹施主，放出本源吧。”应劫佛说道，“苇神的意志并未完全消散，况且得不到历代神灵意志的认可，你也没有绕过神灵认可强行融合本源的方法，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原来如此……”
曹辞喃喃自语，却仍走向了禁地。
这时的他宛如扑火的飞蛾。
明知不可为，仍旧一意孤行，前方黑暗的禁地，于他而言，像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师父说他向武而生，此时自当也该向武而死。
本源被释放了出来。
按照天人镜所说，完整的本源一旦脱离束缚，就会自动飞入相近的禁地，可却没想到当他放出本源后，这道本源却自动飞向了西方，刹那间就消失不见。
曹辞怔了怔。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对抗呢。
应劫佛一时沉默，表情复杂。
随即佛光闪耀，两人消失。
……
轰隆一声。
南洲禁地再次震颤。
异世界力量喷发。
众人只感觉世间逐渐黑暗下来，视觉消失，听觉消失，嗅觉消失，对身边空气和温度的感知也消失了，最后听见的一道声音是曹辞的长叹：
“该逃了。”
接着是一道炸开的灵力。
这是最纯粹的灵力，没有符文的作用，没有修行者控制，它没有任何杀伤力，与世间万物并不接触。
曹辞这具分身化道了。
这具分身本就已被异界力量侵蚀，也完全与本体断了联系，若不化道，就将被侵蚀神志，成为异族，可以说他来到这里就是被牺牲的，可偏偏每个分身都有自己的理智。
明宗真是个变态的宗门。
陈舒没有来得及多想，拼尽全力飞到了中线的另一边，这里有异兽祖庭，勉强还能与异界力量相抗衡。
感知渐渐恢复，但也变得混乱。
神智也有些不清醒。
陈舒举头望去，借着月光，看见一道道身影相继越过中线，只是有些飞歪了，纷纷落进丛林中。
随即异兽们疯狂往另一边逃离。
就在这时，世界亮起金光。
柔和的佛光洒下，众人只觉如沐春风，原本混乱的感知与思绪迅速恢复，异世界力量也得到了限制。同时这金光和杀伐禁地的神力差不多，能助人修行。
“应劫佛……”
陈舒遥遥看向大陆南边。
禁地中佛光大盛。
两种力量似乎正在交锋，激烈碰撞。
应劫佛终究是应劫而来了。
“咳咳……”
满身伤势的玄贞小师父出现在他身边，同样看向另一边：“应劫佛恐怕镇压不了……”
陈舒沉默点头。
曹辞明知应劫菩萨已然成佛，正在禁地消化本源，却依然将提前释放异世界力量当做自己成神的筹码，就是知道单靠一位神灵无法镇压南洲之劫。若是一位神灵可以轻松将之镇压，那么它也不会被拖到现在了。至少也要两位及以上的神灵才能镇压它，加上之前几千年里，神灵们那边人手紧张，所以它才会被拖到现在。
不知曹辞本体现在如何了。
“我们先离开吧。”东洲来的黄道友率先说道，“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一样。”
张酸奶也跟着点头。
陈舒又和玄贞小师父对视一眼。
这种不祥的预感，可能是无法离开。
果不其然，当众人带上伤员飞到南洲海边时，却发现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屏障隔绝了整个南洲，将所有异世界力量都阻挡在里面，也阻止了异兽们往外飞。
想来也是，这些异兽包括南边那些人，都可能携带异世界力量，或者已被侵蚀，不可能让他们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眼睛一瞄，却看见有个人正在海边散步。
那是一道高挑的身影，她沿着海边的礁石滩走着，忽然弯腰从水里捡起一块贝壳，水花引起月光粼粼。
“南洲人！”
被打傻了的夜人老哥神情一凝，阴冷的说了声，就准备往前冲。
“啪！”
张酸奶拍了他一巴掌。
几乎同时，陈舒已飞了下去。
那道身影也转过身来，扭头看向他，直到他落到她面前，她也依然没什么表情，好像早知如此一般，只是伸手向他递出自己刚捡的贝壳：
“送给你。”
“不要。”陈舒说道，“你怎么来了？”
“？”
“问你。”
“我说了我要来，你没听？”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怎么来的？”
“坐顺风车来的。”
“谁的顺风车？”
“……”
宁清伸手指了指远方，那被异世界力量所笼罩的佛光中心，并继续向他递出手上贝壳：“送给你。”
陈舒这才接过，低头一看，是很普通的一个贝壳。
“好丑。”
“你不经常捡破烂给我吗？”
“……”
换做往常，陈舒一定和她好好理一理，什么叫捡破烂，但现在却没有空，只将贝壳揣好：
“你怎么会坐应劫佛的顺风车过来？”
“因为顺路。”
“你来这边干什么？”
“晋升八阶，蹭蹭神力。”宁清抿了抿嘴，“还有陪你，给你解惑。”
“……”
陈舒抿了抿嘴，看向身后飞来的人，对她说道：“先找个地方吧。”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他。
众人飞向异兽祖庭。
一路上众人充满不解，尤其是益国之外的人。
黄道友和金师姐凑近张酸奶身边，不禁小声问道：“陈道友这个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酸奶只吐出几个字：
“秘宗圣女。”
语气淡然，难掩一点点小得意，仿佛与有荣焉，又仿佛自己知道而他们不知道，便会有种见识上的优越感。
其余人则顿时神情一凝。
即便他们出身再不凡，也会被“秘宗”两个字镇住。
其实“秘宗”只是旁人为他们取的名字，他们不叫秘宗，没有名字，也没有宗门，甚至没有组织架构，既没有领导人也不存在师徒，只有引路人与被引路人。他们只是一群特殊的人。而所谓的圣子圣女，也只是被大家公认为天赋最高最有可能成为神灵的人。
在这群人眼中，什么佛门道门，什么妖神后代，什么大益皇室，都不算什么。
不久之后，众人来到位于丹霞地貌山上的神殿之中，各自沉默着，带着疑惑，目光忍不住往中间瞄。
月光如水，地上点起了篝火。
有两人坐在一起。
陈舒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
“曹辞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死于武道中断。”
“本源呢？”
“秘宗前辈将本源的其中一份残片藏进了西洲的禁地，用秘法将之遮蔽，并使他认为他已集齐本源，最后他释放本源，本该飞往最近禁地的本源便飞向了西边。”
“那这里怎么办？”
“应劫佛暂时将它镇压，两个月后，苇神复苏，与他一同，将它再次封印，直到你们合力将它消灭。”
“苇神复苏……”
陈舒忍不住喃喃重复。
苇神散落世间的本源果然是为了南洲之劫而准备的，所以神灵们早有安排，曹辞借它成神注定不可能。
如果曹辞不这样做，几年之后，南洲劫起，最好的结果是他们已经成神或拥有成神的资格，届时直接就可以一举将这个问题解决掉，最差的也只是苇神自然复苏，与应劫佛一同，将它再次封印。
现在曹辞提前将它开启，也并没有让结果变得更坏。
曹辞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
不知道为什么，陈舒心中竟升起几分悲凉之感，而他本不该如此的。
这时一名夜人出声问：“这都是你们的安排吗？”
宁清没有回答他，像是没听到一样。
随即张酸奶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两个月后，自然可以离开。”宁清抿了抿嘴，像是对张酸奶说，又像是对大家说，语气淡漠，“应劫佛的神力能与你们的印记互补，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吧，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又见面了，小清清
月色下云海滚滚。
今夜的月色比以往多了一抹金光。
陈舒坐在高山之巅，远方的金光依然在闪耀，与异世界力量抗衡，南洲迎来了短暂的宁静，但看着这几乎弥漫着整个世界的光芒和力量，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有种末日来临前的前兆，让人窒息。
三年前在南洲时，即将离开那晚，他和清清、张酸奶也坐在这里。
时光好像被压缩成了一瞬，旧地重游，总让人有恍惚之感。
“在担忧什么？”
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点恍惚……”
陈舒摇了摇头说道。
感受过曹辞的强大，那种上个时代第一人带来的强大压迫感，即使病入膏肓仍然不是他们所能撼动的实力，才更加难以相信只是一个恍神的功夫，他就已经死了。
既觉得虚幻，又觉得无奈。
今天张酸奶突发奇想，甚至猜测这根本就不真的，是他们被异世界力量侵蚀后的幻觉。
挺有趣的。
宁清好像能猜出他之所想，小声说道：“曹辞的事只是小事，如果不能轻松解决它，那才是问题。”
“什么是大事呢？”
“世界的存亡。”
“怎么说？”
“话很长呢。”
“你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的样子。”
“瞒不过你。”
“讲吧。”
陈舒摆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宁清与他对视，眼睛倒映着月光，却又忽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开始。”
“嗯？”
“讲不出来。”
“为什么？”
“我要冲击八阶了，八阶后再给你说吧。”
“什么时候？”
“过几天吧。”
“好。”
陈舒继续坐着，看着远方出神。
冥冥中好像感觉到了一个时代的无奈。
看似平静的世界，看似已经赢得胜利，其实与过去许多年一样，隐藏着致命的危机，有人负重前行，容不得一点差错，若非如此，像曹辞这样的人就算毛病再大一些，说不定还真就是一个时代的主角了。
“吼……”
远方有异兽冲上云海，张开巨大的翅膀，瞬间调转身形，又扎了下去。
月亮往天边移动。
朝阳升上云海。
宁清静静陪在他身边。
“唉……”
陈舒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已经起了露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宁清静静坐在旁边，不说话。
看完了日出，两人离开这座山，回到异兽的祖庭、原先南洲文明建立的神庙遗址。
陈舒在这里遇见了三年未见的黄大人。
又看见群主在给西洲、北洲的年轻天才普及作息轮回大法，听得一群年轻人一愣一愣的，加上几个沙雕群友在旁边扮演不同的角色，最终西洲、北洲的年轻天才纷纷沉默下来。
这几个群友们心态也好啊。
陈舒连连摇头。
随即他和宁清找到了几年前曾住过的那间神庙洞窟，设下法阵禁制，再次从储物法器里拿出生活用品，继续过起了和三年前在这里差不多的生活——陈舒心态好，调整得快，除了这世间压制异世界力量的金光，除了远方禁地依然在与异世界之力对抗的应劫佛，好似与三年前也差不多。
些许烦念、琐事也被他暂时抛在脑后。
既然实在想不通，没有苗头，便就不想，无意义的忧愁向来不是他喜欢的。
做自己该做之事。
几日之后，神庙之中。
宁清盘坐下来，取出异兽丹和还元丹。
陈舒静静的守在她旁边。
清清的修行速度也超乎寻常的快，似乎不比拥有印记的他们慢，甚至比他们还快，这是极不寻常的。
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十来个小时后。
宁清再度睁开双眼。
陈舒喂她服下还元丹，随即守着她睡着。
脑中却不由得思考，这次她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或是她究竟要给自己说什么。
又是十来个小时后。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陈舒扭头看去，只见清清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扭头，看向了床边的人。
眼睛明显睁大。
“怎么了？”
陈舒好奇的看着她。
“陈……陈舒……”
“怎么这么惊讶？”陈舒倒是很少见到她说话说不利索的样子，即使是她小时候，也几乎没有见过。
“我怎么又醒了？”
床上的宁清忽然坐了起来。
“你是……”陈舒一愣，“十三四岁的清清？”
“我不是睡着了吗？我不是回去了吗？”宁清扭头看向身边人，比之未来的她，现在的她更稚嫩许多，但她仍然很快通过环境观察出来，这已经不是那一天了，“又是另一次了吗？”
“是。”
“不是说我不会再回来了吗？”宁清问了句，随即沉默了下，“我以为我已经死了，见不到你了。”
“我也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过去了不到一年。”
“我是在……”
“晋升八阶。”
“好快。”
“是啊。”
“这次我也只会待那么久吗？”
“差不多吧。”
“现在这里是哪？”
“是南洲，一个破旧的神庙遗址，但其实挺有意思的。”陈舒在小清清面前表现得很轻松，“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这个神庙遗址，周边还有很多异兽。”
“好。”
“你还记得上次的约定吗？”
“……”
宁清沉默了下，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刚刚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
“我走的时候告诉你。”
“好啊。”
看着小时候的宁清，陈舒把一切都暂时搁置了，这时候眼里、心里都只有她，就算世界毁灭了，也只有她。
同时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才是真正的最后一次见她。
半天的生命……
陈舒露出笑意：“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嗯。”
“你没飞过吧？”
“没有。”
“想飞吗？”
“可以。”
“拉着我的手。”
宁清的手的触感和以前一样，但因为触及那一瞬间她的微缩，和她略微的紧张，就显得有些不同了。
陈舒拉着她走出神庙，外头阳光刚好洒下，带着佛光的淡淡金色，明明正午，却像是黄昏，那金色的阳光使得神庙残破的柱子投下了阴影，一道又一道。
“走。”
陈舒拉着她飞身而起。
并不是拖着她飞起，而是将灵斥力蔓延至她身上，带着她一同飞起。
两人飞上天空，迎接着风。
宁清紧抿着嘴，目光下意识的先看向陈舒，又看向远方。
再回头望向他们起飞的地方。
这一整片山都有着鲜艳的复杂的色彩和纹路，神庙是在山体上开凿出来的建筑，嵌入山体中的石窟，每一间石窟中都有着巨大的神灵雕像，只是有些风化严重，有些残破不堪，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如此看去，满是历史和时间的沧桑感。
“这里原先也有着辉煌的文明，只是战争摧毁了它，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
宁清悄悄瞄着他，却不说话。
远方很远，风景很好。
有巨大的异兽在高山上跳跃，或是在云端上迈步，地上有人仰头看向他们。
陈舒带她飞了一圈，飞得很远，去摘了香蕉，采了蘑菇，捉了一些小动物，摘了浆果，最后飞回神庙。
金师姐站在地上，赞叹地说道：“没想到你女朋友是秘宗圣女，你们的关系竟然还这么亲密……”
陈舒看见她就有些发怵。
只听金师姐继续说：“以陈道友你的颜值，看来你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还大些，实在佩服佩服。”
“金师姐，请回。”
“为何？”
“请回。”
“好的。”
金师姐想起了前几日那融化大地的烈阳，老老实实的走了，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这是东洲的妖族，一只鹰妖，脑子有点问题。”
“陈道友……”
金师姐的身影又从转角处回来了，她皱着眉头看着陈舒：“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我族除了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还有一双灵敏的耳朵。”
“请回。”
“好的。”
金师姐再次转身离去。
宁清抿着嘴，一言不发。
张酸奶就住他们隔壁，听见动静，也从洞窟中出来：“哦呀！清清你去哪了，昨天一天都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陈舒带着你去方体那边探险去了呢。”
宁清默默瞄着她，不说话。
“嘿嘿……”
张酸奶咧嘴一笑，暂时还没察觉异样，又走过来看他们的收获，很不客气的捏起一颗不怎么红的红泡泡，刚一放进嘴里，眼睛就眯了起来。
“好酸！！”
“拿点去吃吧？”陈舒说。
“不用，那边那只耗子精也摘了，他摘的甜，我才拿了些他的，等下拿点过来给你们。”
“这倒不必。”
“不要算求。”
“回去吧。”
“等等！”张酸奶瞄向清清，皱起了眉，“我怎么感觉清清今天怪怪的？”
“她哪天不怪？”
“也是……”
“别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
“嗷……”
张酸奶挠了挠头，走回自己的洞窟。
心里依然觉得有些不对。
越想越不对。
可是一时又想不出不对在哪里。
太阳逐渐西下，将天边染得金黄。
宁清与陈舒坐在神庙顶上，看着太阳落下，下弦月升起，夜幕降临，渐渐感到几分困意了，她不由得将整个人靠在陈舒的肩膀上，如上次坐在秋千上一样，艰难的睁着眼睛。
陈舒搂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的秘密。
半天的生命实在太短暂，短暂到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由她来做选择。
身边传出很小很小的声音：
“我有点怕。”
“不要怕。”
“你还不知道我怕什么。”
“都不要怕。”
“你会原谅我吗？”
“肯定啊。”
“你都不知道……”
“都会。”
“我一直在说谎……”
“什么？”
“我知道我会和你谈恋爱，知道张酸奶，知道金师姐……”宁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以为我从不说谎，其实只是原来的我从不说谎，现在的我，一直在说谎。”
“为什么呢？”
“穿越者不止你一个……”
“那你藏得真深啊。”
“等她醒来，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也许。”
“我好困……”
“没事的，睡吧，睡吧。”陈舒的声音依然温柔，搂住她的肩膀，“睡吧。”
“我们还能再见吗？”
“也许……”
“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可以。”
陈舒这次答应得比上次爽快，很快将唇亲在她的脸上，抚平她内心的忐忑，随即看着她逐渐抵挡不住睡意，闭上双眼。

第四百七十章 清清与清清
陈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确实不止一个穿越者。
陈舒知道就有三个。
第一个是圣祖。
圣祖极可能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原本是百分百肯定的，但是灵性力学说将他给搞晕了，让他觉得圣祖有低到忽略不计的概率来自一个和他的世界一模一样、但是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世界，所以将圣祖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概率从百分百降低到了十分接近于百分百。
严谨一点。
第二个是新圣。
就是拉开了新时代序幕的那位神灵，也是启蒙了欧元公老先生的位面学说的人，传说他去过其它宇宙，见识过广袤无边的宇宙之海，见过不同的宇宙与规则，后来又消失了，不知何往。
这位大概率是本地人，往外穿越的。
很可能他手上有着一个和水晶类似的东西，但比水晶性能高，或者是他找到了某种为水晶充能的方法，所以才能支撑他穿出去又穿回来再穿出去。
但清清说的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陈舒思索着，有很多疑惑，但并没有多少忐忑和愁绪。
就如清清对他一样——
因为两人从小一起相处长大，整个成长过程中满是对方的痕迹，自然地，长成的样子也是对方所熟悉的，因此所不了解其实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外在，内在是无比熟悉的。
至少爱是很熟悉而确定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中间沙雕群友们不时从各个地方冒出来，夹带着黄道友和金师姐，有的光明正大，有的鬼鬼祟祟，中间他们还组队上来了一次，说是吹吹夜风，其实是想偷窥他们谈恋爱。
陈舒统统没有理他们。
这群人注定是失望的，整个夜晚，陈舒只是搂着清清，清清也只是靠在陈舒肩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这让开启顺风耳的几人几妖和在对面山顶假装修行实则望远的吴诶蔚有些失望。
直到夜逐渐深了。
陈舒抬头看了一眼，下弦月如细钩，不过世界总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遮蔽了星光。
“……”
身旁的人有了动静，睁开了眼睛，并将头从他肩上移走。
陈舒对她说道：“晚上好。”
“水。”
“……”
陈舒拿出一瓶海盐柠檬水，拧开盖子才递给她。
淡淡的月色和金光下，她的容貌清美，接过水慢吞吞喝了几口，神情一如往常，把没盖的水递还给他。
“她给你说了？”
声音比之往常有些许变化。
“说了。”
陈舒老实答道。
宁清斜着眼睛瞄着他：“你忐忑吗？”
“忐忑什么？”
“自己从小养大的高冷女朋友，其实内心里是个老巫婆。”宁清顿了一下，揣摩着他的心情，“以为自己在玩一场养成游戏，却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养成的那一个。”
“少扯。”
“……”
“快说。”
“我想一想，你放松一点。”
“好。”
陈舒摆出等待的姿态。
宁清抿嘴稍作感应，知道没人在看自己和他，但也随手在地上一点，构建了一个隔音法阵。
“我从四个方面讲，分别是这个宇宙、上一个位面、这一个位面、我和她。你可以附和及适当提问，但最好不要将话题转到太远的地方去，等我讲完后，你再提你想提的问题。”
“好有逻辑的样子。”
“……”
“请开始。”
“我们的宇宙诞生已经有八百亿年了，在漫长的寿命之中，也许它曾经诞生过如位面意志一样的宇宙意志，也许没有，总之它衍生出了很奇妙的机制。”
“什么机制？”
“你偷看过我的一本书，《关于双生位面的猜想与穿越》。”
“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你光明正大的随便翻看，我一走，你就看得很仔细。”宁清淡淡的瞥着他，“不要以为能瞒得过我。”
“所以双生宇宙是对的？”
“是。”
“你身体里有个来自另一半宇宙的你的记忆？”
“差不多。”
“那个宇宙的你，还是我的宁秘书吗？”
“是另一个陈舒的宁秘书。”
“不是大魔王就好。”
“那只是世界意志错误的猜测。”
“继续。”
“双生宇宙并不准确，后来的新圣将之称为形影双生宇宙。”宁清语气冷漠而专业，“这个双生宇宙由前宇宙和后宇宙组成，前后宇宙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自然地，宇宙中的每个位面也由前位面和后位面组成，同时任何外来者在来到这个宇宙时也都会被分为一样的两份，就比如你这种穿越者。但也有无法分离或复刻的东西，例如你手上的水晶这一类穿梭宇宙的时空道具。”
“所以另一部分也有我。”
“是。”
“好，你继续。”
“你知道灵性力的特性，知道世界越近，灵性力就越强。同时又由于两个宇宙一模一样，大到历史发展小到微观的选择与变化都会差不多，加上灵性力的微调，前后两个宇宙的历史发展就像一个人和他的影子，所以我们管它叫做形影双生宇宙，前者为主体宇宙，后者为影子宇宙，主体宇宙中的位面就是主体位面，与它对应的影子宇宙中的位面就是影子位面。”宁清稍微停顿了下，“在主体位面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我们和我们的整个位面都将永远跟随主体位面的轨迹走。”
陈舒瞬间睁大了眼睛。
仿佛已知晓结局了。
宁清也静静的，等他消化。
片刻之后，陈舒才问：“另一个主体位面，就因为它们在时间上走在前面吗？”
“是，不光是，还有一系列机制在说明它们的‘主体’地位。”
“例如？”
“例如你手上的水晶，由于水晶无法被分成两份，宇宙也无法复制出另一个真正的水晶，因此在两部分宇宙中，只有前者的水晶真正拥有穿越到其它宇宙的能力，后者的水晶只是一个仿品。当有人要穿越宇宙时，例如在我们的位面中，主体位面的新圣在4704年使用他的时空道具前往另外的宇宙，当影子位面来到4704年时，新圣也会使用他的时空道具离开，但是由于他的时空道具是假的，他只是从影子位面所在的影子宇宙中消失了而已，只有主体位面的新圣可以真正离开本宇宙且到达其它宇宙。同时当他在5026年回到主体宇宙，回到主体位面，当影子位面进展到5026年时，影子位面的他也会携带着他的变化回归，在这个宇宙中，有一个复杂的机制来支撑这一切的运转。”
“听起来我们像是假的。”
“你觉得你是假的？还是我是假的？”
“emmm……”陈舒沉思了下，又问道，“这个机制是为了避免宇宙和位面遭受毁灭吗？”
“也许是，主体宇宙或主体宇宙中的位面一旦出现致命危机，影子宇宙或影子宇宙中的位面就会替代它，并在世界意志的影响下，具备一定的规避危机的可能，如果规避成功，跨过主体宇宙毁灭的时间线后，它会渐渐成为主体宇宙或位面，并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孕育出它的影子。”
“好像有些漏洞。”
“不是漏洞，是客观问题。”宁清抿了抿嘴，“确实因为时空道具的存在，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好吧，然后呢？”
“这个宇宙的部分就讲完了。”
“继续下一章。”
“另一个位面。”
“你还念一遍标题。”
“嘭。”
陈舒挨了一下，头脑正在风暴，但人已彻底放松下来：
“好的，你继续。”
“你也知道，我们已经明显脱离了上一个主体位面的限制，这也意味着，上一个位面已经灭亡了。”即使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她也依然十分冷静，“我给你大致讲一遍上个位面和这个位面的同异点。”
“好。”
“我们相邻的位面因为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的入侵而濒临枯竭，我们与那个位面对峙抗衡了数万年，最终在几百年前等到了他们毁灭的时候。”宁清说，“由于神灵们缺乏对这种力量的了解，他们大致有两种想法。一种是认为战争已然结束，可以放松了，只需要再警惕一些年，便可以回到星球。另一种则更警惕，觉得应该警惕导致异位面灭亡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继续留在那里，承受十倍的时间流速，继续警戒。”
“两个位面没有交流吗？”
“位面与位面之间有壁垒，神灵不可离开，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除了圣祖那一段时期，其余时候的他们只是隔着很远进行力量对抗。”宁清顿了一下，“但这个说来复杂，也许有神灵已经意识到了这些，只是那个位面暂时没有传来动静，他们也无法过去查看，综合考虑，重视程度没有拉满。”
“继续。”
“最重视的一位神灵是新圣。”
“好陌生啊。”
“因为他和你一样，有着时空道具，他在成神之后，发现异位面正在枯竭，便高度警惕背后的原因，并认为我们位面没有抵抗它的能力，于是再次离开了宇宙，前往其它宇宙寻找答案。”
“他最后回来了是吧？”
“当然。”
“他找到了吗？”
“他找到了很多方法，可以说有用，也可以说没用。”
“我大概知道了。”
“主体位面中也有这一群人，天赋卓绝。神灵们在枯燥而没有对抗的几百年中，闲下来研究出了干预位面意志而制造绝世天才的方法。一方面是他们撑不住了，于是准备选择继承人，另一方面也想通过这些优秀得超过他们的继承人来孕育出更强大的神灵，面对有可能的危机。但是在主体位面中，由于将位面本源分出一缕化为印记是新圣带回来的技术之一，同时它的准备需要时间，印记的出现要比现在晚很多年。”
“……”
“因此在主体位面中，大家修行更慢，远远慢于现在。”
“后来那种力量入侵了？”
“是的，在相邻位面完全失去生机后，它宛如有灵性般，开始向周边的位面蔓延。这种力量的诞生很可能与这个宇宙的特殊机制有关，但具体如何我们已无法考证，只知道它古老而强大，富有传染性，在这个宇宙各位面间的存在就像作用于位面的传染病，既带来危险，又促进宇宙中的位面新老更替、不断进化。”
“后来怎样了呢？”
“当我们察觉到它时，意识到只能神灵才能阻止它，但三十二位神灵远远不够，因此神灵们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而正确的决定，即打开空间通道，趁着那个位面已经失去生机，而本源仍然存在，死去的位面对于本源没有了束缚作用，夺取它的本源。”
“失败了吗？”
“这个想法刚好和另一个位面不谋而合，那个位面，算是我们邻居的邻居，他们也遭受了致命威胁。”
“听起来他们比我们强。”
“是的，不然我们的邻居就不会将目光瞄向我们，而不瞄向他们了。”宁清如是说道，“最后又因为神灵受到本源的束缚，不可以离开，那个死寂的位面也无法承受神灵的降临，因此这注定是属于我们的战争。大概在今天的67年后，主体位面的我们进入异位面，争夺本源，最后战败。”
“继续。”
“随后就是等待危机降临的时间了，但大家没有放弃，经过全世界天才和神灵们的研究和准备，在主体位面毁灭之际利用你和新圣的时空道具，有人从主体位面穿越到了影子位面。”
“你就在穿越之中？”
“是她，是她，和主体位面的你。”
“那我呢？”
“是他。”
“好好好，那他呢？”
“因为这场穿越无法演练，没有经验，只有一次机会，难免出现差错。因此最终来到这里的只有她，而主体位面的你则湮灭在了穿越过程中。”
“这……”
陈舒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两个人，好像是他和她，可分明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有着一样的经历，一样的记忆，一样的思维，连来的地方都一模一样，若是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也理所应当的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怎么能说是另一个人呢？
陈舒只觉心里一下很堵。
像是自己死了一次。
可是要知道啊，死亡是不可怕的，而死了之后，还剩下另一个宁清独自来到这里。
她又该是如何悲伤啊？
这时只听身边清冽的声音继续响起：“由于一系列的机制限制，她来到这里后，不可以与我同时存在，在彻底取代我和与我融合之间，选择了类似后者的一个选择——她存在于我的身体里，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只偶尔会借用我的身体去做一些事情，随着我渐渐长大，知道了她的存在，再然后，她的记忆便如同我脑子里的一个图书馆，对我逐步开放权限，有时候我们还会进行一定的交流。”
“现在她还在吗？”
“不在了。”
“什么时候不在的？”
“上大学的时候。”
“那她……去哪了呢？”
“……”
宁清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眉眼如此温柔，小声说：“她去找她的爱人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本是无名人士
“她来的时候我大概五岁多，我们刚认识不久。”宁清继续对陈舒说，“最开始是她控制着世界走向，后面她渐渐开始指导我去这么做，不过出于种种考虑，免得世界走向不可控及不可知的结果，我和她一直在暗中对这个世界进行微妙的调整，至少在二十岁之前是这样。”
“什么叫暗中微妙的调整？”
“尽量不影响到那群未来会有卓越表现的天才们，尽量不影响到我和你，以免结果走坏，尽量不使这个世界产生大的预测线反应不过来的变化。”
宁清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小：“我也怕如果我们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会有一些我控制不了的意外，导致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意外。哪怕概率再小，也是我无法接受的。”
“也就是说，你在我身边，一直按照原本的轨迹走。”
“本来秘宗修行者就能窥知未来，无论有没有她，我们都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倒也是。”
陈舒点点头，并不纠结。
这件事他们早就讨论过了。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当她察觉到我已经可以代替她的时候……大概，是在我们大学入学后不久。”宁清语气变得更低，“她总是很沉默，比我更沉默，她离开时没有向我道别，好像只是忽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
“这样啊……”
陈舒仰头看向远方。
主体位面的他们和影子位面的他们一模一样，所以那个宁清也会向那个他闹着要吃酸酸的菜，也会为了两人走到最后而在列车上郑重告诉他，要在二十三岁之后恋爱，最好二十五岁之后，也会在水满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去嗅闻深眠花而无动于衷，等他晕倒，还从他身上跨过去，却又拿起他的衣服为他缝……
当世界的黄昏降临，本以为能一起拯救世界，拯救自我，却只剩下了一个人。
到了影子位面，她只能默默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将一切重复一遍，而那个陪她走了很远的人已经不在了。
陈舒很欣慰宁清会这样做。
如果不知道结果，给他出这么一道题，他有不小的可能会认为清清会坐视这个影子位面毁灭——另一个二十多岁的自己和二十多岁的陈舒，跟她有什么关系？
终究还是温柔了啊……
陈舒如是感怀着。
“那我的水晶呢……”
“现在是真的了。”
“新圣呢？”
“……”
宁清伸手拿出了一个材质像是木珠一样的东西：“他在宇宙的漂泊中花费了很多时间，当他回到这里，为我们的胜利做好计划和准备时，已经不适合再来到影子位面了。加上后来主体位面的宁清比他更强，于是最终他选择了与他的世界共同走向生命的尽头，让他们两个回到这里。”
“真了不起。”
“神灵非武力强大而已，而他除了是神灵，还是圣人。”
“是啊……”
一个耗费几百年时光将世界带入新时代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危难之机抛弃他的世界呢？
陈舒拿起木珠，入手很轻：“和水晶差别好像很大……”
“听新圣说，时空道具的诞生很奇妙，各种模样形态都有，功能也有细微的差别。”宁清说道，“这颗和你的水晶的原理与能量都是一样的，只是它的充能速度更快。”
“性能要强大一些啊。”
“是。”
“那你们做了哪些准备？”
“很多很多。”
“讲讲，我好奇。”
“大的来说，比如暗地里扶持古修，各大顶级宗门和国家政府对那些可能晋升九阶的人进行资源倾泻，争取在未来几年之中制造更多古修，比如本源印记在大家二十岁之后就提前出现，让你们快速成长起来，比如一些有助于这场战争的技术，之类的。”宁清说道，“还有很多小的，比如以更快更轻松的方式解决掉曹辞，而原本的他掀起的风浪要比现在更大一些，造成的危害也多一些。”
“空天母舰可以带过去吗？”
“带过去就成废铁了。”
“这样啊……”
所以二十岁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
二十岁之前，世界的变化一直在暗中进行，被两个清清、神灵们和秘宗大佬们所控制着，陈舒所感受到的世界应该和另一个陈舒所感受到的世界差别不大，至于自己的生活，则是完全一样的。二十岁之后，因为很多铺垫已经不会再出差错，改变就逐渐增大。
到了现在，曹辞被灭，南洲劫起，清清告诉自己这些事，说明未来的发展已与另一个位面完全不同。
“你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她的存在呢？”
“十来岁的时候。”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查看她的记忆呢？”
“十二三岁吧，喜欢上你之后。”
“随时间，可查看的越来越多？”
“是。”
“和我的机制挺像。”
“她参考的，免得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你演得也挺像。”
“不用演，那就是我自己，我本来就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可你就一直没犯过错吗？”
“犯过……”
宁清抬眼看向远方：“临近二十岁的时候，我开始变得松懈了些，有几次略微偏离了轨迹，只一点点，却没想到最终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什么事情？”
“你记得你大考完让我猜分数吗？”
“当然记得。”
当时查阅分数，陈舒和她打赌，让她猜分数，宁清起先不肯，陈舒缠着她，她便也默认了下来。
赌注则是她亲他一口。
最后陈舒赢了。
那一触即离的唇瓣，真是让人难忘。
“原本在她的世界里，你们打的这个赌，她并没有同意，因为她认为自己猜不中——低阶的秘宗修行者还无法准确猜出这个分数，风险太高。”宁清说道，“但是我看着你，心就软了，恰好我知道你考了多少分。”
“你猜的是多少来着？”
“1270。”
“我好像比你猜的多考一分。”陈舒顿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纯蒙的，后来知道你是秘宗了，我又觉得你是半靠智商推理，半靠能力确认，当然，最后还是错了。”
“我是找的现成的答案。”
“这件事很严重吗？”
“你知道为什么你比原先多考了一分吗？”
“不知道。”
“我后来推演了很久。”宁清斜着眼睛看着他，“大考之前，你杀了李嘉图，被警察例行讯问，你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事，但你有家人，有我，有潇潇，你内心仍然有几分忐忑，于是你来见我……”
陈舒的回忆好像被她勾了起来。
一时间回到了那个初夏，那是五年多以前的事了，有一天雨下得很大，雨停之后，初夏的阳光很好。
深眠花的味道好像还在鼻尖萦绕。
“又要下雨了，我让你走，你不肯，你说你心很乱，说会影响大考，说要舒缓心情，你是个爱扯的人，但我知道那天你的心是真的很乱。那是我第一次心软。”
“另一个世界的她没有让他留下来……”
“是的，她觉得他该回去了。”
“然后……”
陈舒陷入了回忆当中，又在回忆中思索起来：“然后我去了你的房间，找到了一套试题，看了一会儿，你发现之后很快就将我赶走了，还不准我带走那套题……是这套题让我多考了一分？不对，多考一分不重要！是因为这套题上面的一道难题，我去请教了时谦老师！”
“是。”
“然后呢？”
“这导致时谦老师提前注意到了你在法术符文上的天赋。本来他要到大一下学期才会逐渐注意到，而在此之前只有傅佳老师注意到了你的灵海天赋，并向灵宗上报。”宁清说道，“这不仅让你提前被灵宗注意到，也让你提前大半年加入了群里。”
“所以？”
“你记得无名人士吗？”
“记得……”
无名人士、青菜可可、奶奶总说之前是群里聊天的三大主力。
只是无名人士有些奇怪。
这个人很爱聊天，但又很不会聊天，说话奇奇怪怪，勾搭群友的时候总显得急切，因此有时有些油腻。
即使是张酸奶话这么多的人，也只是心情好的时候和他聊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懒得理他，甚至有时候看不顺眼了还讽刺他两句……而这已经是陈舒入群后的事了。陈舒入群之前，这个群很少有人说话，可以推测出即使是张酸奶也很少单独搭理他。
后来才知道，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之所以忽然话这么多，只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早加群……
“原本的他没去独钦？”
“错，他去了。”宁清淡淡地说道，“只是如果你没有提前入群的话，当你入群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治疗自己天才病的方法，因此即使你加了群，他也不在群里说话了。”
“难怪有段时间感觉他心事重重，不爱在群里冒泡了。”
“他自责，他纠结。”
“所以治疗天才病的方法是什么？”
“蓝亚在独钦设立灵毒研究所，幸好被我们国家及时察觉，否则一旦泄露，整个城市三百多万人……”宁清用很冷漠的语气说着，“新闻上说一个都活不下来夸张了，但至少会死数十万人。”
“我好像看过这个新闻……”
“这与神灵无关，是大益的决定，他们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并得知了蓝亚在独钦的所作所为。大国博弈的手段向来这么脏，本来这就是他们限制蓝亚的筹码，现在正好，用来获得一个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
“……”
陈舒沉默了。
这和曹辞有什么区别？
怕是比曹辞还可怕。
陈舒问道：“原本他成功了？”
“是啊。”
宁清对陈舒说道，伸出指尖：“我给你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无名人士吧。”
陈舒坐着不动。
那一指点在了他的眉间。
一幅幅定格的画面，携带着一些信息，构成了无名人士的大致经历。
信息很粗糙，比资料片还粗糙。
像是在看一本跳跃的漫画。
无名人士，名为李章。
从出生开始，他过得就不好，并不显赫的家庭，对外软弱、对内控制欲强的父母，不断的PUA，使得他成了一个极度缺乏自信又沉默的人。
直到上了大学。
由于他成绩好，原本上的是国综的财经专业，家人觉得这个学校好啊，学校里不是权贵子弟，就是正儿八经的贵族与小国王室，甚至有皇室的后人，而且来钱。最主要的是，他成绩好，国综有“买学生”的传统，报考国综可以立马获得一大笔钱。
可这样一个人，在全是富家子弟、权贵后人的国综，怎么混得开呢？
别人倒也不歧视他，不欺负他，可人家谈笑自若，你连话都不会说，人家喜欢玩这个喜欢玩那个，你从小到大一样运动都没有参与过，怎么能玩到一起呢？
孤独，很孤独。
但他运气好，开辟灵海后，突然发现天赋强得离谱，震惊了学校，震惊了皇室，也震惊了父母。
不过父母并没有变得谄媚。
PUA孩子的人，绝不会放下身段。
是力度更强的PUA，让你觉得你天赋再强，也一无是处。
没有多久，又查出了天才病。
无药可医的天才病。
坐过山车一样。
这下父母也放弃他了。
没有放弃他的是皇室。
他被转入了军校，认识了群主，被邀请进了群，群主说会给他找到治疗办法，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不过短暂的余生以这种方式度过也好，至少没了父母，至少群主对他挺好，群里的奶奶总说也偶尔和他聊聊天。
却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治疗天才病的方法。
只是要牺牲好多人。
他迟疑了，他纠结了，他不忍心，他不愿如此，他不敢再在群里冒泡，无颜面对世人。
可他从未享受过这人生。
政府劝说他，那些人是蓝亚害的，本就要死，与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去独钦收集生机，若是那实验室灵毒泄露了自然一下就成了，若是没有，就顺其自然慢慢积攒，正好独钦在打仗，每天都要死很多人。
这是骗人的。
他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幸好啊，除了待人亲和的群主，他在这世上仍然没有朋友。
他只是一个无名之人。
本就一无所有，这世间又如何值得呢？
于是他同意了。
刚好群里有人要去独钦，他便一同前往。
好久没在群里说话了，他也看得出奶奶总说不太喜欢他，那个新群友虽然是个很好的人，总找他聊天，他却也与他保持着距离，那个道士说他身上的光亮得刺眼，他也只沉默着不应答。
不敢再与他们结识。
方体开启，曹辞出现。
大家各有各的去处。
独钦灵毒泄露，数十万人殒命，蓝亚被各国一齐声讨，制裁相继而来。
无名人士在此获得新生。
世界前所未有的美好。
无名人士重新在群里说话，聊天，没人知道他的生命付出了多大代价。
那个作为历史专家去独钦的群友果然是个很好的人，中秋给他们送了月饼，端午又给他们送了粽子，还请他们去他家里吃饭，教他下围棋，可惜这个群友棋品不好，自己下不过，就叫家长。
他最先到高阶，最先到八阶。
群里打赌谁最先到九阶。
当然还是他了。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在修行上面，他从未松懈过，每一秒都不肯错过。
数十年后，才有人找出当年蛛丝马迹之间的联系，指向他与独钦灵毒泄露的关系，但那时他已是九阶，是另一个当世最强大的九阶了，真相刚刚浮出水面，就又沉没了下去。
可不知怎的，年纪越大，越容易回想当年，有了朋友，又多了牵挂，要开始在意朋友们的看法了。
真真是让人烦心。
夜夜都睡不着觉。
总被梦惊醒，梦里总回到当初。
刚好世界到了至暗时刻，距离毁灭只一步之差，这个世界需要他们站出来。没有人拒绝，没有人害怕，只是大家都心绪重重，忧愁或紧张，唯独他倍感轻松。
“我心里有块疤，有处魔，它让我得以存活，也让我受了一辈子折磨，这是解脱，亦是救赎。”
这是出征之前，他写下的遗书。
“在上个世界中，虽然我们战败，但无名人士仍是我们对抗异世界的最强武器。”宁清对陈舒说，“这是我犯的一个巨大的错误。”
“这是错吗……”
“对我来说，是。”
“那他呢？”
“最后我打算弥补，我去找到他。可我不能阻止他的救赎，也不能帮他选择他以怎样的方式救赎自己，我只能告诉他未来是什么样子，让他自己看、自己选，是要拯救自己的生命，还是拯救自己的人生。”
“原来如此。”
他本是一个无名人士，无牵无挂，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是不需要在乎那么多的，再邪恶也能接受，可因为一个难以形容的偏差让他有了朋友，便要开始在意一些人的看法了。
这世间也值得了。
“……”
陈舒坐在山顶，吹着夜风，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好像是一件挑不出错误的事情。
算是错误吗？谁犯了错呢？
这结果对他来说，会更坏吗？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却又还惊叹着唏嘘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历史的发展与人生就是这么一件奇妙的事，是无数巧合构建的不可思议与难以预料，每个决定都将通往一些自己无法知晓的所在，就连世界意志都常常预测出错，而如果要用结果来衡量对错，显然是不正确的。
环环相扣的历史，不可预知的未来，都让人觉得奇妙不可言。

第四百七十二章 这本没有什么
“后来我给他安排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苇神的意志要想快速复苏，需要一个载体，他正好合适，又正好治好他的天才病。等南洲事了，苇神就可以从他的躯体中分离出来，他便能够回归。”
“原来呢？”
“原来的载体就是曹辞，他在杀伐禁地释放本源，意图融合，苇神就直接占据了他的躯体，等苇神和应劫佛将南洲之事再度镇压，从他身上分离时，他已经开始灵衰了。”
“这样啊……”
陈舒现在却无空去管曹辞了。
“所以之后是怎样呢？”
“宁清和新圣推演后认定，提前开启战争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宁清冷冷说道，“现在那个枯萎位面中的力量还没有向周围位面入侵的势头，双方神灵虽然都将目光投向枯萎位面，但警惕程度有限，要二十年之后枯萎位面中的力量开始展露出蔓延的苗头，对方神灵才会开始全力为这场争夺战而准备。因此他们决定将战争提前到几年之后，那时候的你们凭借印记已提前成长起来，剑主这一批老前辈正是巅峰之时，后面一个时代的前辈也纷纷踏入九阶，我也已经九阶，加上其它准备，我们远远强于上次，他们则没有准备，远远弱于上次。”
“原来呢？”
“原来是他们先准备好，进入枯萎位面。不过我们主体位面的神灵也一直关注着枯萎位面，主体位面也一直在默默的为了这场战争而准备着，空间通道一被打开，我们立马就紧跟着应战了。但还是吃了亏。”
“你也要去吗？”
陈舒不由得看向清清。
“当然。”
宁清神情坦然，既无畏怯，也无紧张，好像只是说一件小事：“我是秘宗修行者。到了那个位面后，你们会失散到星球上的不同地方，上次因为计算失误，甚至有人偏离出星球，我就算不参与战斗，只负责把你们聚集起来也会带来巨大的优势。”
“原来的你也去了？”
“是她。”
“额……”
“去了，但不是作为秘宗修行者。”宁清顿了下，“原来的她是纯粹的秘宗修行者，秘宗修行离开位面，主要手段就失效了，只能当个普通九阶。”
“那这次……”
“秘宗借助的是位面意志和位面底层规则的力量，去了那个枯萎位面，理应被排斥。不过那个位面的位面意志几乎等同于消亡了，不再有排斥能力。”宁清顿了下，“上次因为缺乏了解，因此没有准备，战败后他们对之进行了复盘及针对性研究，这一次我们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
“那些天人？”
“是。”
宁清的头发被夜风吹动，小声地说道：“几乎所有高阶天人与大部分秘宗修行者，都已进入枯萎位面，他们将为我传回枯萎位面的位面意志的信息和位面规则，为我探索道路。”
“那他们还回得来吗？”
“……”
宁清沉默了下，这才说道：“那是一片黑暗。”
“原来如此……”
陈舒心下一震，喃喃自语。
忽然又想起了宁清那句话——
他们往黑暗中去了。
于是他们的意义，就是点亮黑暗，成为黑暗中的光。
谁说天人和秘宗没有感情的？
陈舒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和主体世界的陈舒是一样的，都是穿越者，重来过一次，心态超脱豁达，对生死看得是比较淡的，但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也仍然会为这种事所触动。
原来之前之所以岁月静好，太平安逸，安稳于日常，欢喜于光阴，全仗千千万万的前行者在撑起世界。
这本没有什么，就该如此才对。
只是如今世界有难，前人有缺，便轮到我们来扛住这一劫了。
“呵……”
陈舒笑一笑，心境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有什么？
去扛就是。
原本觉得世界安逸平稳，那便过一辈子的清茶岁月好了，按自己想要的生活度过这一生，无悔无愧，临老了慢慢回味这一生的淡然，想来是美好的。现在这种方式倒也不错，听起来依然挺有趣，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宁清依然斜着眼睛悄悄瞄着他，像是在通过他的表情，去看他内心的想法。
却只感觉到陈舒牵起她的手：
“那还有几年呢……”
“嗯。”
“这几年，和你记忆里的，不会一样了吧？”
“早就不一样了。”
宁清小声说道，但她顿了一下，又柔声说：“不过有些事情，我在她的记忆里翻阅过，虽然我理会不到她在经历这些事情时内心的情绪，但也觉得是件美好的事。”
“那你想做什么，就给我说，我就陪你做。”
“其他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走在前面的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走在后面的他们也该有他们的生活。
“走吧。”
陈舒牵着她站了起来。
“问完了？”
“慢慢问。”
于是两人纵身而下，在遍布着淡淡金光的夜晚里，借着夜风，像是没有重量的纸人一样，轻飘飘的，一路顺着风飘回到山下的神庙石窟中。
好家伙——
四大洲的天才们，竟然有一半都没睡，正搁这儿作息轮回呢。
唯一没有参与作息轮回的，便是张酸奶了，她现在觉得使用作息轮回大法的都是一群傻狗，但是当身边全是傻狗而陈舒和宁清又在楼顶谈恋爱的时候，她独自一人，便感觉各种不自在，竟也还没睡。
这是被卷得睡不着。
见到两人，张酸奶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但又透出单身狗特有的柠檬清爽味儿来：“你们两个真酸臭，这么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跑到楼上去谈恋爱……”
稍微停顿一下，继续指责：“而且你们从小就认识，看了这么多年，看不腻的吗？”
陈舒不由笑了——
这人是有种魔力的，她能够让人放松下来，跟随她的思维去思考，与她一样无忧无愁。
就将之命名为哈士奇传染力好了。
于是陈舒对她说：“没有啊，只是清清刚晋升八阶，用了还元丹之后，记忆和智商又回到十三四岁，所以我才陪她出去玩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
“啥？？”
张酸奶大惊。
“刷！”
瞬间扭头盯着清清：“你晋升八阶了？你现在十三四岁？那你认识我吗？”
宁清抿嘴静静看着她。
陈舒在旁边答道：“她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什么？？”
“今下午我们碰面的时候，她就是十三四岁的记忆，到晚上就结束了。”
“什么？？？”
张酸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表情震惊极了。
正在作息轮回、把夜晚当白天的几人妖已经忍不住走出自己的洞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正在修行中的几人妖也皱起眉头并竖起耳朵，分出一缕心神，打算听听动静。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陈舒语气无辜，一本正经，并悄悄瞥着她。
要是今下午告诉你了，现在还怎么看你这副追悔莫及、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呢？
“啊！！”
声音传遍异兽祖庭，不知多少夜鸟与异兽被惊起。
一个小时后。
陈舒和清清并肩躺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忽然一个翻身，抱着她软软的身子。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等几年后，我们进入枯萎位面的时候，第三个位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在枯萎位面里扑了一个空，很顺利就得到了本源。”
“不可能。”宁清小声说，“就算没有那种力量的威胁，枯萎位面的本源依然是双方争夺的目标，我们将天人和秘宗送进去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和紧张。”
“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第三个位面的影子位面在我们位面的灵性力等影响下，也和我们一样，稍微偏离了他们的主体位面的轨迹，和他们预料并不一样。”
“他们之前不过多的改变世界，也有一部分考虑来自这里。”宁清说道，“但很显然，至少在我们将天人和秘宗修行者送往枯萎位面并被他们察觉到时，他们就已经略微偏离了主体位面的轨迹。”
“那我们这次会赢吗？”
“会。”
“完了，完了完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不说谎的宁秘书了，你现在谎话连篇，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
宁清沉默着，一把把他推开。
陈舒摇摇头，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很关心一个问题。”
“说。”
“他们最后生活了多少年？”
“67年后开启战争，战败后回来，融合时空能量成为神灵，为我们位面的胜利做准备，总计一百多年。”
“现在你的修行是怎么回事……”
“这是第二个问题。”
“……”陈舒停顿了下，撤回重说，“我很关心两个问题。”
“消化她留下来的力量。”
“那我们……他们有孩子吗？”
“这才是你关心的问题吧？”
“昂。”
宁清淡淡瞥着他，她就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真正的紧张。
哪怕世界末日到了，并且无法阻挡，他也会坐下来静静欣赏末日的壮丽。如果可以阻挡，他也不会有无谓的沉重紧张等等情绪，只有如往常一样的一个决定——
尽力去做就是。
“喂……”
这人在戳她的胸：
“问你。”
“没有。”宁清淡淡回答，“如果你想，以后我们可以生一个。”
“想象不到你怀孕的画面。”
“我不怀，也不哺乳。”宁清很冷漠，“用灵株孕育法，喝奶粉。”
“我还想ch……”
“嘭！”
“好的。”
陈舒老实下来，再度抱着她，闭上眼睛，只小声说道：“都怪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坏我心境，我这几天只能多跟张酸奶接触一下，才能让心情放松下来了……”
宁清静静看着他。
这个人又怪起她来了。
好像认定他闭着眼睛说这些话，看不见她，她就不会打他一样。
宁清也闭上了眼睛。
暂且不与他计较。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最后一座方体
中洲与西洲交界，独钦，沙南市。
一支武装部队正在沙漠里狂奔，身后卷起黄沙如龙。
当先的是一辆巨型装甲车，奇妙的是，这辆装甲车顶上居然安装了一座粗糙的灵力速射炮，看造型像是舰载灵力速射炮的丐版，居然被安在了这么一辆特制的装甲车上。
前方隐隐可见沙南市。
目前的沙南市仍然在蓝亚的控制下，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依然在与蓝亚打游击，所幸，蓝亚这个超级大国的实力虽然远远强于独钦，但考虑到成本问题，以及国内外的反对声音，他们在独钦的投入越来越少，独钦政府军和守望者依靠着本土优势，开始逐渐收复失地。
只是沙南战略意义非凡，蓝亚在此驻有重兵，政府军和守望者从来是不敢招惹这里的，他们一直采用的是收复其它地区来迫使蓝亚退出独钦的策略。
可是最近不知怎么的，蓝亚突然停火，面对他们的攻击也很少反击，要么撤退，要么便只防守反击。
听说蓝亚政府在讨论撤军的事了。
又听说蓝亚境内的某一个禁地中莫名亮起了光，周围开始生长芦苇。
“刷！”
车队停了下来。
黄沙被风吹散。
第二辆装甲车上下来一道身影，他穿着宽松的土黄色战斗服，皮靴上满是灰尘，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了，脸上长着一层短短的络腮胡子，眯着眼睛看向前边。
面前有个巨坑，暂时未被风沙掩埋。
明明是沙漠，也没有水，这个沙坑及周围却长满了芦苇，像是硬生生在沙漠中变出了个小绿洲。
身后又下来一个作独钦当地装扮的人。
“殿下，就是这里了，我当时牵着车队走过，亲眼见到这里多了个坑，然后有一个人飞出来，再然后就看见有芦苇从地上长出来，只几下，就长到了这么高、这么盛。”
“嗯。”
被称为殿下的人是独钦王室的王子。
独钦在沦为大国棋盘之前，是君主专政制，国王是政府和军队的最高领袖，不过在实际上，国王、政府和军队往往是互相牵制的，王室强势时，自然能领导一切，王室衰弱时，就更像是个傀儡。
后来独钦内乱，王室衰弱，国家一半由军政府掌控，另一半由守望者武装控制。
再到后来，蓝亚强势入侵，军政府和守望者武装联合起来对抗蓝亚，王室反而重新找回了一些地位。加上这位王子从前就在暗中扶持自己的势力，目前军政府和守望者正在渐渐被他掌控。
至于原先的国王……
早和妃子躲到国外去了。
王子无视了身旁人的提醒，伸手去碰了碰这芦苇。
和普通芦苇没有两样。
想拔起一株，手都已经握住芦苇杆了，但又停下了，只是在地上刨了一个坑，看了看下面有没有水。
其实都无所谓了。
答案他已知晓。
自身的学识、对独钦历史及传说的研究，以及多年来混迹于深网听过的传闻，他已能做出判断。
“殿下！”
身后有人快步跑来。
“刚得到消息，蓝亚决定撤军了！无条件撤军！无条件撤军！”
王子转身看去。
这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身材强壮，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此时却喊得差点破了音。
其余人也都震惊，随即欣喜若狂。
王子收回目光，默默看着这片芦苇。
蓝亚这种国家，即使国内外反对声音再大，即使在独钦的军事行动已经成了一件亏本买卖，他们也不可能这么突然而又爽快的撤军的，因此只有一个可能——
独钦历史传说中的神灵，回归了。
多年征战，以这种方式结束，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以又总觉得虚幻。
……
南洲，异兽祖庭。
陈舒这几天照样的过，照样每日修行，只是分配了更多时间来研究法术，偶尔也和其他人切磋切磋，用大烈阳术鞭策大家互相卷的力度。
不光是修行要卷，修行之余，那么多时间，也要多练习各自体系的战斗能力，多研究一下打法才是。
一天24个小时，修行完还有20个，睡一两个小时完全够了嘛。
八阶修行者，怕猝死？
快快加大卷的力度。
同时陈舒时不时也问宁清几个问题，有一些可以得到解答，还有一些，则是他们也没有研究明白的。
宇宙太大太复杂，奥秘太多。
总的来讲——
从空间上说，这是个大位面蜂巢宇宙，宇宙像是个蜂巢，有很多个格子，每个格子就是一个位面，这无数个位面组成了这个宇宙的空间结构。陈舒这颗星球位于其中一个位面中，这个位面有两颗生命星球，分别是陈舒所在的星球和异兽来源的星球，共有三十二位神灵。
从机制上来说，它又有着前宇宙和后宇宙，都由无数位面组成，所以每个位面也都分前位面与后位面。
宇宙机制决定了前后两个位面一模一样，所以历史发展也会差不多，偶尔有偏离，也会被灵性力纠正。在无特殊情况下后位面总是和前位面一样，在时间上却落后于前位面，看起来就像是主体和影子。因此，走在前面的位面被叫做主体位面，主体位面所在的宇宙便是主体宇宙，走在后面的位面则叫影子位面，自然地，影子位面所在的宇宙便是影子宇宙。
也可以叫做前宇宙与后宇宙，前位面与后位面，称呼问题罢了。
陈舒穿越到这个宇宙时，由于宇宙自身的特性，穿越过来的他也被分为了两份，前后宇宙都有一份。
这里面涉及到三个位面。
分别是本位面、第二个与本位面对抗并最终枯竭的位面，与本位面争夺第二位面的本源的第三位面。
在这场争夺战中，主体宇宙的本位面战败于第三位面，最后毁灭了。但是主体宇宙本位面的陈舒和宁清借助着新圣的时空道具穿越到了影子宇宙的本位面，陈舒的水晶则用作紧急情况。中途出了意外，即使有水晶也只能够让一个人来到影子宇宙，最终来到这里的，是更厉害的宁清。
这是清清的原话——
“因为另一个你觉得，另一个我比你强。”
总感觉她有些鄙视他。
现在则是影子宇宙的本位面与影子宇宙的第三位面的争斗，如无意外，影子宇宙的第三位面会一直按照它们的主体位面的轨迹走，有一定可能会有少许偏离，但不会太多，并与本位面发生战争。
这是陈舒所在位面的第二次机会。
据新圣说，时空道具在某个宇宙间也是极度稀有的，他们这个位面能同时拥有两个是很不可思议的，因此除非主体宇宙的第三位面也有人拥有时空道具，否则他们缺乏一个能遨游不同宇宙并观测的人，有非常大的可能不知道有影子宇宙和影子位面的存在，就算知道，没有时空道具，他们也很难来到影子位面。
听起来胜率还是蛮高的。
如果本位面再次打输，就会彻底消亡，等同于被这个宇宙的机制淘汰掉。
如果赢了，就会在跨过原本毁灭的时间线后，逐渐回归主体宇宙，并在漫长的岁月中重新分为两份。
这是新圣观测和推算出的结果。
至于回到主体宇宙后，本位面是时间加速、跟上原本的时间线，还是保持不变，落后于相邻的宇宙，新圣也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这本是没有意义的，那个时间跨度太长，超过了多数文明的生命力，且各位面间的时间本就错综复杂，每个位面的时间比例都不同且在不断变化，到那时候，说不定这个位面的文明或第三位面的文明又已经因为其它的原因而走向毁灭了。
同时本位面打赢后，影子宇宙中的第三位面则会毁灭，并在主体宇宙的第三位面影响下，重新诞生。
但是在它诞生出来之前，如果主体宇宙的第三位面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它将没有重生的机会。
陈舒听了很多关于新圣遨游其它宇宙的事，每个宇宙都不一样，总觉得浪漫不可言，有时候陈舒心里也升起了未来去其它宇宙看看的念头。
……
来到南洲的第十五天。
陈舒做了个梦。
难得的做了个梦。
梦里他见到了主体位面的陈舒，两人互相站着，互相对视着。
没有语言，也无需语言，他们对各自实在太了解了，他会做的事，就是他会做的事，他会有的想法，就是他会有的想法，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清醒之后，正是一个晴天。
陈舒走出石窟，透过巨大的石柱，遥遥望向望向南洲中线的另一边。
那里有着一座方体。
陈舒早就有种预感——
那是第十八座方体。
陈舒在其它方体旁边通过老乡的审验后，见到有十八个秘境，其中十七个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被他获得，只有装着城市模型的那一个设有一些限制，似乎想要他亲自过去。
这个预感也得到了清清的证实。
这就是那一座。
不过主体位面的他们并没有来到南洲与曹辞作战，当主体位面的陈舒来开启方体时，南洲已被镇压，那时候的他是一个人过来的，至于里面有什么，主体位面的宁清也只知道个大概，并没有去关心每个细节。
陈舒早就想去查看了。
此前还不是很着急，他觉得反正南洲的异世界力量已被应劫佛压下，暂时威胁不大，加上身上的灵力，完全可以支撑他去中线的另一边度过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但是现在他发现空气中的异世界力量仍在缓慢增强，应劫佛对它的压制效果似乎在逐渐变弱，再拖下去很可能他就要等到苇神复苏后才能去了。
陈舒下了决心。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清的声音响起：
“我也要去。”
陈舒转头看她，见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忍不住一笑——是“我也要去”，不是“我陪你去”，这个语气像是她小的时候，有种粘人撒娇的感觉。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撒谎。”
“emmm……”
“什么时候走？”
“很快。”
“不给他们说一声么？”
“说一声吧。”
陈舒还是决定知会他们一下，免得他们担心，但不准备带他们一起去——
一是那里可能涉及老乡和自己的秘密，不想被他们知道。二是方体和秘境里都有很多文物，他怕这些不专业的沙雕群友一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弄坏了。
就以第二点做理由拒绝他们好了。
陈舒走出石窟，沿着走廊，挨个告知。
大约两个小时后。
两人已来到方体前边。
这边的异世界力量比另一边更强些，比异兽祖庭要强许多，不过仍然在应劫佛的控制之下，陈舒体内印记提供的神力完全可以将它阻挡在外。
这边现在也没有多少危险了，此前在异兽的大力清剿下，那些“人类”中的强者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你感觉怎么样？”
陈舒关心身边的清清。
“我身体里的是她的力量，融合时空能量形成的神力。”宁清平静的对陈舒说，从她的表情能看出，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已透出一种“这就是垃圾”的意思。
“好。”
“你开始吧。”
“我睡一觉。”
“嗯。”
宁清站在原地，抬头望去。
这个方体平平整整的放置于一片平原上，上面落了许多雨泥，长了草也长了树，一眼看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它已在这里存在了许多年了，像是史前文明留下的遗迹。
依稀能看出石壁上的图案。
是简单的龙凤图。
宁清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时，却见这人仍然站着，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随即目光往下，给自己使眼色。
“……”
宁清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终是无奈的盘坐了下来。
陈舒这才用她的大腿当做枕头，闭上眼睛。
很快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曲线柔和的山坡，正是初春时期，远方城市天际线被雾和灰尘所模糊了，背后的雪山被落日染上晕红，微风和煦之间有一道声音响起：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往事不知多少梦？”
“夜来和酒一时醒。”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方世界一下子好像停止了运转，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也凝固了。
随后有人对他说话，好像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但这声音又不像是声音，他无法给这声音贴上任何标签，就只单纯的觉得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同乡人，我等你很久了。
“希望你确实是我的同乡，这样我会很高兴，如果是我留下的机制被破解了，我将感到十分遗憾。”
“是你的同乡。”
陈舒下意识回了一句。
自然的，没有得到回复。
那声音继续响起：
“希望你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因为在这最后一座方体中，留有我的骨灰——如果你可以回到故乡，请你把我的骨灰一并带回去，洒在故乡的土地上就好，无论哪里。
“它就放在石台上。
“同时在秘境中，也有我留给你的一些东西，你进去就知道在哪里，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也有一些关于我的东西和秘密，你可以替我保管，也可以将它毁掉，一切任你。
“当你醒来后，这个方体和秘境就会开启，它没有上锁。
“再见了，同乡人。
“愿你能回到故乡。”
陈舒也忍不住小声说了句：
“再见。”
短短几秒后，这个世界碎成了无数块，化作光尘，消失于面前。
陈舒也醒了过来。
“轰隆隆……”
前方的方体开启。
像是一个老朋友向他打开家门。

第四百七十四章 圣祖的来处与归处
和陈舒进过的几个方体一样，方体内部的曲线要比外部圆滑一些，不再是正方体了。细看的话，有着巨大面积的内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还在运转中，时不时闪烁着微弱白光，又黯淡下来。站在其中，像是站在一个闪耀着满天星辰的深空之中。
虽然知道里面所有东西都特殊处理过，但为保险起见，陈舒还是在门口设下了禁制，隔绝空气和光线。
然后停止呼吸，慢步进去。
地上零散的堆放着许多箱子，像新的一样，中央处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台，上面放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黑色罐子，简洁古朴，大约有一个桶那么大。
另一样是一块偏平的石板。
那是一块很大的石板，远比其它方体中巴掌大的空间石更大，除了高只有二十来厘米以外，长和宽可能是其它秘境空间石的上百倍，显出空间石的细密材质。
陈舒看见它时，不由愣了一下。
空间石内部空间的形状和外部形状是一样的，只是放大了很多倍而已，根据质量的不同，倍数也不同。其它方体中的空间石也就巴掌大，左右浮动，秘境空间一般长宽几百米，形状不一，质量不等。
如果这颗空间石和其它秘境空间石质量相等，那里面的空间……
足以装下一座城市。
如果某个国家拥有它，战略意义恐怕不亚于益国的天宫。
陈舒扭头与清清对视。
清清抿着嘴，毫无表示。
这个女人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她偏不告诉他，还悄悄观察他。
这两姐妹都是有点毛病的。
陈舒没说什么，继续走到石台边，先拿起那个罐子。
没有任何封印。
陈舒随手打开往里看了眼。
满满的一大桶。
是驳杂的粗粉，不是正常骨灰那种灰白色，而是有点玻璃或晶体碎屑的感觉，还有着不同的颜色。上面的灵力过了五千年也没有完全消散，仍然附着在骨灰中，发出微弱的光。
一般高阶修行者死亡的时候就可以选择不留下遗体了，而是让躯体自行消散，美称为“化道”。
圣祖应当是特意留下的。
灵魂与身体，总该有一个回家。
旁边清清也探头来瞅了一眼。
陈舒盖上了盖子，对她说：“这老乡也是有趣，现在网上的小仙女说死后要烧成粉红色的骨灰，他倒好，直接弄成了亮晶晶的，怎么不干脆做成钻石呢？”
宁清并不回答，只悄悄看他。
陈舒摇摇头，收起罐子。
死亡有其沉重性，可在他看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尽量以轻松的姿态去面对它。沉重没有多大意义，既对自己没有意义也对死去的人没有意义。
陈舒还看见了旁边的石碑。
透着微弱白光的石碑，与石壁上正在运转的符文一样，是这方体中少有的光源。
石碑上写着“夏祖许童”四个字。
没有写“东洲”，但写了时间，“六七三年春”。
这可能是圣祖死亡的时间。
“不姓夏呀……”
陈舒心里暗自念着，随后并没有急着进入秘境，而是又花了一定的时间，去将方体中、秘境外那些散落的箱子粗略查看了一遍并收入水晶中，这才走到秘境前。
果然没有设置封印禁制。
陈舒扭头看向旁边，清清已与他站在一起。
“刷！”
两人已来到秘境中。
对于秘境陈舒早已不陌生了。
秘境中的空间，就像是将一个真实的空间切了一块下来，漆黑一片，除了边缘有坚硬的触感，身处里面就像是身处漆黑死寂的宇宙深空一样。若里面空无一物，即使点起光，光也不会有折射、反射，而是会穿过空间的边界逃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在这里面是很压抑的。
然而这个秘境中……
在他们到来的瞬间，天上便亮起了光，照出下方的景象。
像是炎炎夏日，天光好亮，作假的蓝天白云，空气澄净，仿佛还带着温度，秘境边缘一圈大山，其中一边的边缘上显出被落日染成胭脂红的雪山，中间一座完整的城市。
陈舒扫了一遍，可以确认，这就是每次通过老乡验证、幻境中见到的那座远方有着雪山的城市。
这让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人。
清清抿嘴看着他：“怎么？害怕吗？”
“……”
陈舒没说什么，飞身而下。
宁清追随着他的身影。
两人落在一条较为规整的环线上，并肩站在人行天桥上，抚摸栏杆，低头往下看。
这确实是一座完整而真实的城市。
天桥护栏传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脚下是水泥桥面，精细到了桥面的纹路以及落在地上的碎纸屑，下方则是双向主辅十六车道，两边有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
绿化植物、路灯、公交站台、垃圾桶、交通指示牌……
两边的高楼大厦。
除了没有车，没有人，没有空气，没有风，空空荡荡，其余整个都和一座真正的城市一模一样。
像是昨天还有人在这里生活，只是因为某些意外，整座城市里的人全都不见了。
陈舒飞下天桥，站在路中间。
这条路很宽，无数的细节构成了以假乱真的画面，整体来说和益国的公路及交通规制大同小异，但却是被淹没在陈舒记忆中熟悉的样子，如今它破冰而出，一下撞在他的心上。
恍惚间好像有车开过。
车如流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车上的人都扭头盯着他，有人疯狂的按喇叭，带起的风吹得他眉毛痒。
“滴滴……”
回过神来，眼前依然安静。
只有一个人陪着他。
陈舒握住了清清的手，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二仙桥，成华大道……
大名鼎鼎啊。
过于真实的城市细节，让他仿佛能听到蝉鸣声，走在茂盛的大树下须得当心晴天的“雨”，仿佛它不是圣祖在另一个世界的复制品，而只是因疫情暂时停止了一样。
每当想到圣祖独自建造这座城市的画面、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行走于这座城市中，只是为了以此细细品味那么一丁点故乡的感觉，陈舒心里就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孤寂感。
握着清清的手略微用力。
城市里有几个地方在呼唤他。
陈舒没有飞过去，而是带着清清，于这座城市中漫步，如老乡做过很多次的一样。
他是怎样做到的呢？
光靠记忆和想象吗？
还是透过灵性力看见的呢？
陈舒已不得而知，只有莫大的感怀。
很快来到一个小区前。
抬头望去，几十层的楼房，唯有其中一个窗口亮着灯。
陈舒穿过小区大门，经过保安室，走进楼道，发现电梯是用符文模仿的，并且竟然还可以使用，不由得惊叹老乡五千年掌握的工艺技术。
两人站到电梯中。
陈舒按下楼层间，余光瞥见旁边挂着的“光线传媒”的广告牌，沉默了下，对旁边的清清说：“我记得我以前家里的电梯广告牌也是这家公司的。”
清清抿着嘴，只嗯了一声。
“叮。”
两人走出电梯，一左转，便是那间房间所在的屋子了。
陈舒轻松打开了房门。
装潢很漂亮的屋子，干净而整洁，大平层，透着含蓄的书香气，四室两厅一厨两卫，阳台十分敞亮。
陈舒缓步进入，忍不住触摸。
墙壁冰冷，沙沙的质感。
每个房间都可以进入，依然将细节拉到了极致，像是就在昨天这里还有人住一样。
一个主卧一个次卧都有人住的痕迹，还有一个卧室被改成了书房，满满当当全是书，剩下一个卧室则只有床而没有铺床垫被子，应该是作客房用的。
陈舒先到了主卧，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果然……”
陈舒没有多翻，很快走出去。
接着来到书房。
刚走进去就是书架，陈舒随手翻了一下，每一本书都是真实的，里面内容也是真实的。大概率圣祖是通过捕捉地球宇宙散溢出来的灵性力中的信息、再将它们还原出来的，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陈舒仍然不明白。
书桌上摆着一本书。
是圣祖的自传，最后一本……
“果然……”
陈舒又心道了一声，这便是圣祖在这里留给他的东西了。
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清清，小心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心里想着，也许在四千多年前，老乡便常常来到这里坐在这个位置上，或是看书，或是写书，一时间有种时空交错感。
像是和他在这里对话了一样。
翻开这本自传。
里面讲述着圣祖成神后的故事。
包括利用水晶中的时空能量成为“神灵”的方法，包括成神后与枯萎位面的神灵之间的对抗。当时本位面的神灵已经又换了一批了，老乡改革后的各大体系的顶级修行者融合本源，比远古神灵更强大，加上利用时空能量成神后的老乡，以及本土防御优势，枯萎位面神灵的入侵计划眼见得行不通了。
这时候，对面的最强一击来了。
老乡并没有详细描述这一击的原理和构成，但是陈舒是知道的——
这一击凝聚着那个更发达的位面所有的期待，也凝聚着他们全体的力量，牺牲了神灵和本源，一直到五千年后的今天都要两位神灵才能将之镇压。而当时的它更加强大。
并且恰好打中了圣祖的弱点。
本位面最强大的神灵被侵蚀神智，转头攻击其余神灵，试图将其余神灵全部杀死，夺取他们的神力，再把这些力量放进他的水晶里，变成支撑他回家的力量。
神灵们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只差一点，这个位面就毁灭了。
老乡在书中细致的描述了这个过程。
陈舒阅读时，难以想象他在写下这些文字时内心是何种想法，不由得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融合了这些神力，补充水晶中的时空能量，打开通往地球宇宙、那个大宇宙的通道，即将踏入，却又在最后关头迟疑了，往事如书如画，一行行、一页页的浮现出来。
尤其是在最后的时候——
由于各位神灵中，有一些是他的弟子，比如初代佛陀，首位天尊。那位天尊许是明知不敌他，许是知道这一场内战打完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本位面都将失去抵抗之力，便没有过多的抵抗了，而是甘愿送他回家。
最终他放弃了回到地球。
而是先将异世界力量封印于南洲禁地，接着用水晶打开了通往枯萎位面的大门，携带着这些神力过去。
再回来已是多年之后了，他也已经走到了自身的尽头。
建造方体，写下自传。
只留一捧灰土，亮晶晶的。
书中的最后一行写道：“在水晶内部空间的边缘处，我留下了异世界的火种。他们已注定会灭亡，如果后来者可以凭借水晶前往其它宇宙或位面，希望能够找个适宜的星球，将它们放下去。”
难怪神灵们对于成神者要求这么高，原来是有前车之鉴。
难怪每个方体石台边都有一块写有神灵名字的石碑，原来真的是神灵们的长眠地。
“篷……”
陈舒合上书，怅然若失。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谈过几次恋爱？
“过了多久了？”
“27个小时多一点。”
宁清站到陈舒身后，双手放到他的肩上，轻轻捏着他的斜方肌，小声说：“你这次看得好慢。”
“嗯。”
因为在这本书中，在落字的时候，圣祖是灌注了感情的，因此在字里行间还有字，自然要细细的看。
陈舒闭上眼睛。
其实根本不酸，即使酸了，她捏的位置、手法也不对，但感受她手指的柔软与这份关心，仍是舒服的。
陈舒活动了下颈部，摸了摸水晶。
水晶里面是自带一个空间的，这个空间很大，很大很大，远比任何空间石、秘境都大。陈舒每次打开它或存取物品时的地方总是同一个，他猜是水晶空间的中心，他的意识也总以这个中心点为中心往四周探查，可探查与控制的范围与他的灵魂强度有关，随修为增长而逐渐增长。
至今为止，他可探查的范围直径可能已经超过了沅州省的最大宽度，但仍然没有探查到水晶的边界。
而他自己无法进入水晶，所以他也不知道水晶空间究竟有多大。
“边缘……”
所以圣祖虽然前往枯萎位面打击了他们的神灵和本土，摧毁了他们的优势，使他们逐渐衰弱，但他却也留下了那个位面的文明火种，也留下了自己的承诺。
只是后来他回到本位面时，大概已经身负重伤，已经无法完成承诺，便以这种方式交给了他的后来者。
“唉……”
陈舒仍然感慨不已。
不知道如果来到那个时代的是自己，自己又会怎么选？也许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吧。
“我想再看一遍。”
“看吧。”
“那你呢？”
“之前我去外面转了转，现在还可以再去转一转。”
“无聊吗？”
“很有趣。”
“怎么有趣？”
“你在阅读另一个人，我在阅读另一个文明。”
“那好。”
陈舒再次翻开了这本书。
脖子与肩膀连接之处的感觉仍在不断传来，能感觉到她手指的纤细，又不知是多久之后离开的，而他只低头更加细致的将这本书又看了一遍，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我好像没有任何变化，我依然清醒，依然理智，我只是好想家，好想回去，为此可以不顾一切……我甚至在脑中将我推导出的宇宙时间计算公式又计算了几遍，确认当我回去的时候，我依然能见到我的家人……
“我仍记得他对我说：如果我们的世界注定要消亡，那您便回去吧，能在最后时刻让您得偿所愿，也算我的生命多了一分价值。
“我毫不留情。
“……”
陈舒又看到这一段，心揪一样。
这又是怎样的无奈与懊悔呢？
同时又对圣祖有些敬佩——
许多人面对如此巨大的错误，哪怕是圣人，也可能会选择回避它、掩饰它，试图将它埋葬在历史当中，尤其是明知道五千年的历史能够埋葬一切的情况下。可他并没有，恰恰相反，他以最真切朴实的文笔与最细致的口吻讲述了这一个过程，反倒是他去往异位面的征战过程被他几句话就带过了。
这一次，陈舒用了近两天两夜。
加上之前的一天多，大概已过了三天多，距离动身离开异兽祖庭，可能已经过了四五天了。
陈舒调整好情绪，终于站起身来，收好这本自传，也只收起了它，对清清问：
“你都去了哪？”
“图书馆。”
“里面的书是真的吗？”
“假的，空白，但可以看见书名。”
“只去了图书馆么？”
“还去了几个景点。”
“嚯！你来这旅游来了！”陈舒说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有哪些景点？”
“我比你聪明。”
“好好好……”
陈舒摇了摇头，往外走。
宁清转身跟在他背后，轻声问道：
“不看了？”
“不看了，以后慢慢看。”
“不待了？”
“不待了，又不是我家，我待在这干嘛？”
“你家呢？”
“那得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了。”
“……”
宁清抿了抿嘴，略微加快脚步，跟在他的身旁：“你呢？你想回去吗？”
“以后再说吧。”
“现在去哪？”
“去另一个呼唤我的地方。”
“好。”
两人依然没有飞过去，而是用步行，丈量着这座城市。
陈舒前世也来过这里，有些地方似曾相识，中途经过益州大学，还遇见过他以前住过的一家小宾馆，恍然间他好像也隐约感觉自己回到了另一个也叫地球的星球，一时不由感慨万千。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两人来到一处景点外。
宁清已来过这里了。
这也是陈舒来过的地方。
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区域，却是很精致文雅的园林，中国红的院墙，翠绿的竹林，韵味如诗般深长。
陈舒领着清清再走一遍，小声给她讲述着那个世界那个年代的故事，讲述着自己以前的经过，本以为这个时刻的自己应该很有魅力，她会沉入自己讲述的故事中，却不料她听完之后，只是不含感情的问了句：
“你多少岁来的？”
“当时……21吧？快大学毕业了，那个世界十八九岁就读大学，只读四年。”
“一个人来的？”
“！”
陈舒不动声色，瞄向另一边：
“走这边。”
“问你。”
“这不重要。”
“问你。”
“严肃的时候呢，你说这些合适吗？”陈舒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沉浸在我老乡的故事中呢。”
“说谎。”
“哪有……”
“……”
宁清看着狡辩的他，懒得和他争，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多愁善感但又不会被它过于影响，知道他超脱的性格能让他总以轻松的心态来看这些事，于是只接着说：
“问你。”
“看吧看吧，以前试探我那么多次，今天终于忍不住了，露出丑恶嘴脸了。”陈舒连连摇头，咋舌不已。
“问你。”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了？”
“问你。”
“你要是傻子，你就说‘问你’。”
“？？”
“你问了，答案你又不想听。”
“……”
“我这么受欢迎，又长得帅，当时追我的姑娘能绕着这个城市转五圈，你不会觉得我没谈过恋爱吧？”陈舒学她面无表情，“说来你还得感谢人家姑娘呢，不是人家把我教这么好，你能拥有这么好的我？”
“不要脸。”
“你自己要问的，我老实给你说，你又不信。”
“……”
宁清抿着嘴，沉默几秒，才又问：
“谈过几次？”
“干嘛？我不信主体位面的宁清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陈舒表情麻木，“你自己不有答案吗？”
“我没问过。”
“你是想让我再局促一次吧？”
“……”
“好，你做到了。”
“快说。”
“不说‘问你’了？”
“问你。”
“反正我来的时候是单身。”
“……”
宁清眼光闪烁着，不说话了。
这个人又凑向她：“那个我是怎么回答的？”
“一样。”
“不愧是我啊，真聪明。”
“……”
宁清轻抿着嘴，继续往前走。
倒也不生气，就是心里酸溜溜的。
像她这样一个人，本该十分理性的，可面对着他，又总会变得爱吃醋，以至于表现得有些矛盾，就如陈舒刚刚指责她时说的一样——明知道答案不愿意听，偏又要问，这本是个不理性的做法。
好在她早已知道答案，早酸过一次又一次了，扛得住。
只得握紧他的手，抓得紧紧地。
两人很快走到一处角落。
这里有好几个殿，供奉着不同的历史人物，但今天这里却多了一座建筑，门上写着“神龙殿”三个字。
陈舒推开门，往里看去。
中央一尊神龙铜像，别无它物。
“你刚刚进来了吗？”
“我推不开。”
“哦哟，不酸了呀？调整得挺快。”
“嘭！”
“嘿嘿……”
陈舒只嘿嘿的笑，拉着她靠近自己一点，并与她一同跨步而入。
“嗯？”
这间神殿里有着一种奇妙而高级的能量，当他走入这里时，空气中的这种能量便成了世界的主角，让他感知里仿佛只剩下这种能量的存在，对于灵力的感知也变得迟钝，并使他的五感也变得奇怪。
不知道正儿八经的灵觉还是否有效，至少在千机术中，作为高仿灵觉的《绝对灵觉》已经失去了作用。
千机术的探测法术也失效了。
这种掌控不了周围的感觉一时让他十分不适。
陈舒皱起眉头，和清清对视，继续往前，走到神龙铜像前，查看起来。
恍惚之间，这铜像开始扭曲、变换，像是活了过来，从黄铜铸成的雕像逐渐变大，以至于头顶着房顶，并在扭曲中一点一点变得虚幻，变成像是由烟雾或水墨构成的虚幻身躯。
仅仅片刻——
陈舒面前已出现了一条水墨巨龙，它直起上身，头颅顶着房顶，脑袋低垂下来，盯着下方两只人类。
陈舒只得仰头，与它对视。
只觉这条神龙像是在宣纸上用水墨晕染出来的，可神态又是如此的真实，面显老态，自有威严，甚至明知它是人造物的陈舒都有那么一瞬间被它给唬住了。
接着有威严老沉的声音传出，有些沙哑：
“终于有人来了……”
“您是……”
“过去多少年了？”
“您是指……”
“圣祖死了多少年了？”
“四千多年了。”
“四千多年……”水墨构成的虚幻神龙眯起眼睛，脸上有对时间的感慨，随即再次低下头，说道，“我是许愿神龙，你可以叫我神龙大人。”
“见过神龙大人。”
“每个见到我的人，可以向我许三个愿望。”神龙低头盯着他。
“啊？”
陈舒愣了一下，这种力量，在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听过呢。
许愿神龙半眯起眼睛盯着他：
“你听不懂？”
“三个愿望么？”
“同样的话，我不愿意说两遍。”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我神力无边。”
“emmm……”
陈舒沉默了下，感知到了构成它的能量，这能量有些熟悉，好像是水晶里面的时空能量，比应劫佛或外面的异世界力量还要强大一些，于是陷入了思索。
“快点，人类。”
“我们两个加起来三个，还是每个人都可以许三个？”
“每个人。”
“多谢神龙大人。”
“快点。”
“清清你先许。”
陈舒本着清清优先的态度，看向清清。
神龙也跟着看向宁清。
只见宁清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没有愿望。”
“每个人都有愿望。”
“我不需要向谁许愿，能实现我的愿望的人只会有一个，就是我自己。”宁清抬头漠然的与神龙对视，一时间她好像比这神龙更像一尊神灵。
“牛逼！”
陈舒忍不住说了句，再抬起头时，神龙已经又将目光转向了他。
“emmm……”
陈舒思索片刻，终于说道：“第一个，我希望我们几年后将要进行的那场位面战争可以轻松取胜。”
神龙的声音依然高冷：
“第二个。”
“第二个，我想拥有穿梭宇宙，嗯，至少两个人穿梭宇宙，回到我和圣祖来的地球的能力。是能力，我没说我必须要穿越回去啊，只是拥有这种能力。”
“第三个。”
“我……”
陈舒看了一眼清清，握紧了清清的手，不由露出微笑，随即对神龙说：“我要变帅一点。”
宁清沉默。
神龙沉默。
片刻之后，那浩大高冷的声音传来：“很好，你的愿望我已收到。”
“那么什么时候能实现呢？”
“什么？”
神龙疑惑的看着他。
“？”
陈舒愣了一下，也仰头看着它，重复一遍：“我的愿望，什么时候能实现？”
“这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许愿神龙吗？”
“正是。”
“那你什么时候实现我的愿望？”
“哦，你误会了，我只是许愿神龙，我只负责听人许愿，满足我的好奇心，不负责实现。”许愿神龙依然以一个高傲威严的姿态说道，“要想实现，你另找它龙吧。”
“？？？”
陈舒整个人傻住了。
他盯着这许愿神龙，片刻后，又扭头盯着旁边一脸镇定的清清。
“你是不是早知道？”
“……”
“问你。”
“……”
“问你。”
陈舒伸手戳她胳膊。
“……”宁清沉默几秒，“你要是傻子，你就说‘问你’。”
“快点！”
陈舒继续戳她，催促道。
“……我只知道这里面有这么一个东西，但并不知道主体位面的陈舒第一次见它时许的什么愿望。”宁清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当时许了什么，但至少我知道你许了什么了，变帅一点。”
“我……”
“？”
“我不跟你计较……”
“看来你对你的颜……”
“休得胡言！！”
“你们在说什么？”神龙低垂着头颅，威严的看着他们，而且高傲，但是好奇心很重，“什么意思？”
“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陈舒顿时一阵警惕——
坏了，看圣祖的自传看得入了神，忘了时间，忘了这个方体和秘境都没有锁，一旦开启谁都可以进入，并且南洲是有“人”的，而且实力也不错。
不过就在下一秒，他便放松下来。
空中隐隐传来特殊的灵力波动，打在身体上时化为震动，形成声音。
是灵力发声法。
“你把我们带到哪来了？”
“你他吗能不能闭嘴？问多少次了都？这地方这么大，你知道往哪走？还不是只能跟着奶奶的直觉？”
“阿弥陀佛……”
本身这种灵力发声接收到后，是和普通声音一样的，只是将空气震动换成了灵力震动，但是在这里，由于对灵力的感受变得迟钝，捕捉到远处的灵力发声后，也变得有些奇怪。
“这有个门是开着的……”
陈舒看向清清，清清也正看向他，一个眼珠子乱转，一个面无表情。
接着陈舒又看向头顶的神龙。
神龙一脸威严，缓缓点头。
陈舒便果断拉着清清，绕到了神龙身躯后面，躲藏起来。
我陈某人也要好奇一下。
清清则没有表情，也没有抗拒。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大家都来许愿啊
“这什么？诸噶亮？”
“大家快来看这里……”
“什么？神龙殿？喔这里面真的有一条龙诶！还会动！我天！”
“陈师兄他们在里面吗？”
“陈哥~~你在这吗？”
“好像没有……谁先进去看看？”
“这龙盯着我们诶！我们不会被它吃掉吧？我打的游戏里面，这种情况下，这绝逼是个吃人的大怪！”
“贫道先进去看看……”
“阿弥陀佛，玄贞师弟，你独自进入太危险了，贫僧与你一起。”
“我们一起吧，若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圣祖方体和秘境里都不会有危险。”
“好。”
陈舒默默的缩在神龙背后，和清清互相对视，一动不动。
虽然灵力传声在这间屋子里受了一些影响，导致声音变形严重，但仅听语气和措辞也能听出谁是谁。
同时还能听出他们对自己二人的担忧。
估计是二人离开太久，南洲“人类”又尚未灭绝，他们担心二人出了危险，所以才来到这边查看的。
此时心情便有些奇怪了——
一方面很迫切的想听这群沙雕群友们会许什么愿望，最好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就像自己的第三个愿望。另一方面又觉得大家都在担心自己，自己却偷偷躲在这里听他们笑话，有些不讲究，良心难安。
两种情绪在心里争执起来。
良知陈舒大喝，义正辞严：“你这样道德吗？良心不痛吗？”
乐子陈舒自知理亏，只得弱弱的说：“可是这很有趣诶……你难道不想听听他们会许什么愿望吗？”
良知陈舒想了想，确实想听。
争执到此结束。
宁清斜着眼睛，默默的看着陈舒。
陈舒则弱弱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只听神龙威严老沉的声音传出：
“终于有人来了……”
“哇靠！！这龙会说话！”
“人类！休得无礼！”
“大家别乱来，这里的能量很可怕，好像比应劫佛的神力、异世界力量和异兽祖庭的神力还要高等！”
“哦哦那不好意思！请问大佬，你是真的龙吗？”
“我乃圣祖的造物！”
“哇听起来好牛逼……”
“过去多少年了？距离圣祖陨落……”
“回前辈，大概有四千多年了。”
“四千多年了啊……”许愿神龙的语气里满是对岁月变化的感慨，像是眼前这群人是它孤寂度过了四千多年以来遇见的第一批外来者一样，这种横跨历史、扑面而来的沧桑感一下就震住了一群年轻小辈，一时间只觉这神龙不仅高居于神殿顶上，不仅高居于苍穹，还高居于历史的上游，漠然的俯瞰着他们。
陈舒又忍不住，和清清对视了一眼，向她交流自己的内心想法。
心中老乡的形象在逐渐发生变化。
“也罢……”只听神龙语气沧桑威严：“我是许愿神龙，有无边神力，见到我是你们的荣幸，本来每个人可以向我许一个愿望，如今与你们有缘，可向我许三个愿望。”
“许愿神龙！？”
“啥？许愿！”
“还有这种事……”
“不用付出什么吧？”
“这……”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面面相觑。
最终听见同灯法师的声音：“阿弥陀佛，出家人清心寡欲，小僧暂时没有愿望可许。”
“贫道亦然。”
“我从未向别人许过愿。”
“我也从不许愿！我现在就过得挺好的，有吃有喝，天下无敌，还不用熬夜，不会再比现在更好了！”
“不感兴趣！”
“你们五个……”神龙沉声说道，“都没有愿望想许吗？这个机会可不容错过。”
“暂时没有。”
“那你们两个呢？”
“我……我想让天下没有孤儿。”
“第二个。”
“第二个是希望陈哥和他女朋友没有出事。”
“第三个。”
“第三个是希望研究所早点研制出能让全天下的武者都晋升高阶且安全的方法。”
“很好！你呢？人类小女孩……”
“我想让我爸妈身体健康，至少活到三百岁！”
“第二个。”
“暂时想不起来。”
“可先想着，想到就来告知我……”
“那我可以等下再来找您吗？等我想好了。”
“可，其他人也一样。”
“那我们先出去找陈师兄和宁师姐吧，奶奶师姐的灵觉向来准确，大概他们就在这附近。”
“我建议我们分头找！”
“也好！”
一群人走出了神龙殿。
陈舒却不急，默默等着。
……
大概一分钟后——
张酸奶悄悄来到了神龙殿，先在门口布置了一道警戒用的剑印，有人来就会被她感知到，然后关上门，蹑手蹑脚走进神龙殿中，贼兮兮的看向神龙，刚想提醒许愿神龙小声点，就见神龙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想好愿望了吗？这里的声音不会被外面的人所听到。”
“不愧是神龙啊！牛逼！”
“人类总是如此。”
“嗷……”
“第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我神力无边。”
“嗷？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我是龙，你也聋吗？”
“嗷……”
“第一个。”
“emmm……我希望我的两个室友、两个大学室友，能对我像是对陈舒一样好！”
神龙躯体背后，陈舒瞄向清清。
清清依然面无表情，只是伸手用力戳了他一下。
“第二个。”
“第二个呀……”
张酸奶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群里那群傻狗总有点看不起她的智商——当然在她心里，自己的智商绝对是最高的，只是因为自己有时候懒得思考，以及逻辑思维能力略有不足，也就是自己超高智商的大脑有时候在偷懒，或者将运算力更多的用在了其它地方，才导致偶尔脑子卡住了。
所以自己应该许“让自己的思考变得勤快”以及“增加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这个愿望。
张酸奶下定决心，抬头郑重开口，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想要变得更聪明！”
“啪！”
她给了自己一耳光。
神龙躯体背后的陈舒紧紧捂住嘴，憋着笑意，这时候他就有点羡慕宁清了——为什么这样她都能不笑？
淡定的还有许愿神龙：
“第三个。”
“我想再要一个愿望……”张酸奶弱弱的看向神龙，“可……可以吗？不可以我就换另一个。”
“好，你现在还剩一个愿望。”
“啪！”
“我再要三个愿望！”
“好，你现在还剩三个愿望。”
“还真行啊？”
张酸奶沾沾自喜，甚至以为自己的第二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么巧妙的方法，也就自己能想到了吧？
“我要变强！变成同辈最强！超过陈舒！”
“第五个。”
“额……刚才就是第五个，现在是第六个。”
“第六个。”
“我想……”
张酸奶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自己布置在外面的剑印传来了动静。
“糟糕！”
张酸奶左看右看，整间神殿空空荡荡，只有这如墨一样的许愿神龙，根本没有躲藏之处，关键时刻，多半是许的第二个愿望又起了作用，她急中生智：
“我要躲起来！”
“……”
神龙默默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
“多谢！”
张酸奶感觉自己果然变聪明了，连忙撤掉剑印，往神龙身后跑去。
抬眼一瞄——
“挖槽！”
整个人当场石化。
“你们……”
只见陈舒朝她招手：“别愣着了，快过来躲着！”
“……”
张酸奶别的不说，反应还是很快。
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她已躲到了神龙背后，收敛灵力，表情麻木，蹲在地上，与陈舒和清清对视着——
我都说了些什么？
陈狗在就算了！怎么清清也在？
此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好在她还留了一个愿望，等下可以许愿，把这两个人的记忆清除……
张酸奶沉默不言。
……
群主随手打了个响指，也在门口设了个警戒手段，随即镇定自若的推开门，大摇大摆进来，并关上门。
群主姿态从容：“见过神龙阁下！”
“这里说话不会被外面听到。”
“多谢神龙阁下。”
“想好了？”
“晚辈想好了。”
“第一个。”
“晚辈希望无名兄可以活下来，无名兄名为李章，是我以前的朋友。”
躲在神龙躯体背后的张酸奶不禁抬起头来，和陈舒对视一眼，两人沉默点头。
“第二个。”
“晚辈想提升修为……”
“提升多少？”
“……”
群主不由停顿了下。
大益皇室当年是靠武力夺得的天下，镇压八荒六合四海，才为天下主宰。而他作为大益皇室直系传人，在同辈之中有着最高的地位，即使是蓝亚夜神殿的传承者见到他，也只敢阴悄悄的争锋，身份上也弱于他。这样的他本该也拥有同辈之中最高的修为和战斗力才对。
本来也是这样。
奈何普洛一行，曹辞夺了他大半年时光，错过了杀伐禁地，以至于被后来者追上。
表面上他不说什么，依然从容的面对青菜和奶奶，其实内心很不甘。
“至少要比灵宗圣子陈舒、剑宗圣女张酸奶强。”
陈舒和张酸奶又对视了一眼，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信息。
“第三个。”
“希望……”
群主神情一变。
又有人来了！
群主左右一看：“前辈！这个愿望晚辈还没想好，想留着！可否在这里暂且躲一下？这个算愿望吗？”
“不算。”
“多谢前辈！”
群主撤掉警戒，保持着从容，昂首挺胸，神态自若，不过脚下步子很大，一步迈出几米远。
两步就到了神龙的身后。
从容的神态到此为止……
群主整个愣住：“青菜？奶奶？照夜清？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库库库！”
张酸奶抑制不住窃笑，在看到别人社死的时候，就连刚才自己社死的记忆都被掩盖了，连忙朝他招手。
群主沉默着，一步迈过去，蹲了下来。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四百七十七章 终究是我扛下了所有
门神守护术！
玄贞小师父拍拍手掌，左看右看，确定大家都在远处寻找青菜和照夜清，这才推门走入神龙殿，很自然的反身关上殿门，左手包右手，对神龙行了个郑重的作揖礼。
“见过尊上。”
“这里说话不会被外面听见。”
“多谢尊上……”
“想好了？”
“嗯。”
玄贞小师父有些疑惑。
以他的学识和认知来看，想象不到有什么力量可以支撑人随意许愿，即使是融合了本源的神灵，在本位面内已经可以动用一部分规则的力量，也无法做到心想事成、满足任何人的任何愿望，这超乎了他的认知。
但这神殿内的力量显然高于普通神力，这也超乎了他的认知。
也许……真的能行呢？
于是他抱着一部分试试看的心态，一部分检验一下的想法，来到了这里。
“晚辈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应劫佛和复苏后的苇神可以轻松镇压南洲的异世界力量……”
“第二个。”
“可以实现吗？”
“第二个。”
“抱歉，晚辈冒犯了。”
玄贞小师父又行了一礼，继续说道：“第二个愿望……”
玄贞小师父眼光闪烁，左看右看，倒不是察觉到了这里有别人，而是有些说不出口，终于说道：“晚辈的修行需要观察世间事，需要体验世间情绪，但是晚辈……”
“说重点，简单点。”
“好的……”玄贞小师父沉默了下，“晚辈在群里见两个群友谈恋爱，恩恩爱爱，互相体贴，心里很是羡慕，于是也想找个女朋友，希望尊上能够满足。”
“就这？”
“就这。”
“你自己找一个不就行了？”
“……”
玄贞小师父一下噎住了，仿佛被这伟大的存在刺了一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找不到啊……”
“我看你长得也还挺俊。”
“贫道是道门中人，虽说道门中人可以恋爱结婚，但成婚者少之又少，多数都潜心修行、独身到老，以至于世人对我们道门众人产生了偏见……贫道平日里都只好装作一副对女色不感兴趣的样子。”
“原来如此。”
神龙身躯背后——
张酸奶努力憋着笑，看向陈舒和宁清。
群主保持沉默，也看向那两人，心里则有些意外，这小道士居然怀春了，平日里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陈舒则用手捂着嘴，像是嘴巴上有脏东西一样，来回擦拭着，以此憋住笑意。
“第三个。”
“第三个……”
玄贞小师父皱起眉头，看向门外。
门神守护术告诉他，有人正在靠近。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神龙却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声音威严沧桑：“若是还没想好，可躲在我身后，等想好了再出来告知我。”
“多谢尊上！”
小道士快步往神龙身后走去。
就在下一秒——
“？”
小道士整个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这四人：“青菜，照夜清，群主，奶奶……你们……”
“嘘！快来！”
张酸奶朝他招手。
陈舒也朝他招着手。
照夜清盘坐于地，面色淡然。
群主很没有形象的蹲在地上，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动，给他让了个位置。
小道士默然不语。
躲在神龙身后的人变成了五个。
……
同灯法师的操作和前面几人一样，只是他紧皱着眉，像是有心事一样。同时如此偷偷摸摸的，未免太不光明磊落了，佛门之人讲究坦然、无愧于心，本不该如此。
但他还是来了。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对神龙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行了一大礼：“见过尊者。”
“你是佛祖的传人？”
“晚辈是……尊者当年认识佛祖？”
“当然……”
许愿神龙露出复杂而感慨的神情，仿佛是上古时期的无上存在，这瞬间打消了同灯法师心中和玄贞小师父一样的疑惑。
“说你的愿望吧？”
“实不相瞒，晚辈最近有了心魔。”
“什么心魔？”
“这还得从晚辈加入的一个群说起……”
“长话短说。”
“好的。”
同灯法师恭恭敬敬，低头说道：“在那个群里，有一个群友厨艺了得，总在群里发菜的照片，还有几个群友总是吹嘘他的手艺，开始小僧不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小僧逐渐对他们口中那几道荤菜产生了兴趣，又逐渐开始思索当年圣祖与佛祖定下的佛门不得吃肉这条戒律是否有意义，直到现在，小僧已生了心魔……”
“简单点。”
“小僧最近做梦都想尝尝肉味，这已影响到了小僧的心境……”
“说愿望。”
“小僧倒也不是想吃肉，只是想前辈用神通告诉小僧，肉到底是什么滋味……尤其是与小僧同行来的奶奶施主口中青菜施主做的芋儿鸡，还有孟春秋施主与玄贞师弟口中的水煮肉片，以及肥肠豆腐脑花、姜爆鸭、羊肉汤等……”
神龙背后，五人面面相觑。
群主看向陈舒，仿佛他才是始作俑者。
陈舒很无辜，自己只是个厨子，厨子做饭都有错吗？
稍作沉思，他伸手指着张酸奶。
张酸奶：？？
转身指着玄贞小师父。
玄贞小师父沉默着，还沉浸在自己“想找女朋友”、“找不到啊”、“装作对女色不感兴趣”的愿望中，只分出了一缕心神，偷听着同灯师兄的愿望。
“第二个。”
“小僧只这一个愿望。”
“没有了？”
“若还有的话，便请尊者让小僧等人尽快找到青菜施主和照夜清施主好了。”
“到我身后来。”
“这是何意？”
“来……”
“小僧相信尊者。”
同灯法师沉默片刻，缓缓迈步，往墨色神龙的身后走去。
刹那间，五双眼睛眼巴巴的与他对视。
“……”
同灯法师沉默了，露出复杂表情，和应劫菩萨的表情包有八九分神似，一时间感觉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得双手合十而仰头望天，长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造孽啊……”
“同灯大师大可不必如此，要实在想吃肉，我下次单独给你做一份就是。”陈舒抬头眨巴着眼睛说。
“……”
“不过有一说一，芋儿鸡永远的神！”张酸奶也说，“下次我给你舀饭，在你碗底藏一块，你偷偷吃。”
“……”
“同灯师兄，唉……”
“……”
“同灯大师……”
“……”
同灯法师沉默许久，问道：“你们又许了什么愿？”
张酸奶、群主、玄贞小师父面面相觑，各自都闭上了嘴，一副说不出口的姿态。
只见陈舒跨出一步：
“他们……”
刚冒出两个字，便见张酸奶按住他的左手，群主按住他的右手，玄贞小师父火速掏出一张符，啪的一声，一巴掌就按在了陈舒的喉咙上。
同灯法师看看三人，又看看陈舒，不再继续问了，转而说道：“我们不妨来猜猜，罗施主是否会来。”
“咳咳……”
“我猜不会！”
“那贫道猜会！”
“外面有人来了。”同灯法师淡淡说道，“小僧的布置已有了反应。”
“喔！！咱们快躲起来！”
“咳咳……”
群主又干咳两声：“没必要吧！这样做挺不道德的，咱们还是出去吧……”
“群主，你偷听贫道的时候，也这样说过吗？”
“阿弥陀佛，别说了，快躲起来。”
群主还想说点什么，但几人已将他强行拉到了神龙躯体背后，并给他也贴上了一张符。群主无奈，并不想用蛮力将之挣破，便也只得安静下来。
……
吴诶蔚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高挑完美的身材，有一双大长腿，脸型精致小巧，却戴着一张科幻面具，整张脸被其覆盖得十分合贴。
“许愿神龙？”
“你可许三个愿望，并且在这间屋子里说的话，不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第一个，未来一年内，我的修为要能追上张酸奶。”
吴诶蔚的话十分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神龙背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张酸奶则扯着嘴角，连连摇头，仿佛在说，这是痴人说梦。
“追上？不是打败吗？”
“我只要修为和她一样，我自然有信心可以打败她。”
神龙身后的几人又齐刷刷看向了张酸奶，就连宁清也默默瞄了眼张酸奶。
张酸奶则将嘴角扯得更开了，面露不屑之色，看样子只是为了继续偷听，才没有发作，不然怕是早就提着神剑出去将她暴打一顿了。
“很好，第二个。”
“第二个……”
“快点。”
“你会为我保密吧？”
“自然。”
“我要孟浩然对我言听计从！”
刷的一声。
神龙身后的几人又全都转移目光，看向了蹲在地上的群主。
群主避开他们目光，表情复杂。
同时用手暗自点了点地板……
“啧啧……”
陈舒在心里咋舌。
看不出这月夜女侠这么刚，这是想要把持皇室啊……
“第三个。”
“我要……”
吴诶蔚说到一半，面具眼睛处的光忽然一亮，手瞬间握住剑柄，刷的一下，扭头紧盯着神龙背后：
“谁在那里？”
神龙背后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出来！！”
长剑开始与剑鞘缓缓分离。
只听一声悠长佛号：
“阿弥陀佛……”
一道身着黄色僧袍的身影走了出来，默默看向吴诶蔚：“罗施主，可好？”
“同灯法师！你怎么在这里？”
“小僧……”同灯法师双手合十，想说什么，最后想了想，又放弃了，“罢了，后面还有人。”
“？？”
吴诶蔚瞬间再次扭头，盯着神龙背后：
“出来！”
“……”
“出来！！”
“天尊在上……”
一道身着月白色道袍的清秀道士走了出来，很歉意的看向吴诶蔚：“失礼了……”
吴诶蔚却不回答，转而继续死死的盯着神龙背后：
“出来！”
“额……”
张酸奶也走了出来。
面对着吴诶蔚要杀人的目光，她挠了挠头，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说：“那个，你说的那个，修为追上我就能打赢我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吴诶蔚暂时没与她计较，仍旧盯着神龙背后，面具的眼睛闪烁着微光，握着剑柄的手一阵用力：
“你也出来！”
“……”
群主无奈的走了出来。
吴诶蔚面罩下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有种拔剑把他们全部砍死的冲动，好在有面罩遮挡：“我以为你们都去寻找青菜和照夜清了，没想到你们全部躲在这里，我是说外面怎么只有姜来和严苛绫……”
话音落地，她却觉得不对。
这四个人怎么全都扭头，还盯着神龙背后。
“出来！！！”
“咳咳……”
陈舒和宁清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表情，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吴诶蔚沉默了，没说什么。
“铖！”
长剑出鞘！
陈舒连忙拦住她：“文物！文物啊！这里全都是文物！”

第四百七十八章 张酸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陈舒说得对，这里全都是文物，非常值钱，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在这里动手。况且许愿神龙身份非凡，我们在这里闹腾恐怕会冒犯到祂。”
你可能想不到，这句话竟然出自张酸奶的口中。
只见张酸奶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双手抬起，在空中虚按：“大家都熄熄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吴诶蔚冷冷的瞄着她。
群主眯眼皱眉。
同灯法师和玄贞小师父脖子忍不住往后缩，与她拉开一点点距离。
陈舒则不由挠了挠头。
一看这沙雕的表情，就知道她正憋着一肚子坏水。
众人互相对视，交流内心想法。
清清则不知不觉间退到了离他们稍远的距离，好将整幅画面都收入眼中，悄悄观察他们。
“你们什么眼神？”
张酸奶眉头越皱越紧了：“什么意思？我他妈这是为了咱们的狗命着想！你们想啊，这是圣祖秘境，这座城市肯定是圣祖造的吧？肯定对他来说很重要吧？许愿神龙也是圣祖的造物吧？咱们要是在这里打起来了，等会儿这许愿神龙一口把咱们吃了，咱们上哪说理去？”
说完她右手打左手，啪的一声，两手摊开看着他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交换内心想法。
这话倒有几分令人信服了。
张酸奶眼珠子转着，用余光悄悄瞄一眼这个，又瞄一眼那个，不动声色，过了几秒才说：“罢了罢了，如果你们实在想打架的话我也奉陪，不过不能在这里打，咱们出去打……你们这几个三个愿望还没许完的，赶快把剩下的愿望许了，不知道许什么就随便许一个，许天下太平都可以，总之不要浪费，许完咱们就出去练。顺便看看咱们许的愿望实现了没有。”
众人继续面面相觑。
张酸奶不由催促：“快点快点，我忍不住要出去和你们打架了！快许！不知道许什么就许天下太平！”
“那你呢？”
“我又不像你们，只许了两个愿。”张酸奶一本正经。
“……”
众人对她毫无信任，不由看向旁边的陈舒和宁清。
“确实。”
陈舒点着头。
宁清面无表情。
众人又瞄了眼许愿神龙。
本以为以这位神龙的位格，应当不会理会这种小事，没想到它却沉默而威严的点了点头，确认了此事。
“……”
同灯法师率先站了出来。
面临社死的他，此时心里很乱，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说道：“阿弥陀佛，便如奶奶施主所说，小僧最后一个愿望便许天下太平吧。”
群主也站了出来，内心同样很乱。
原本想好的第三个愿望现在自然是不能许了，这么多人，说不出口，只得说道：
“愿大益皇室千秋万代。”
“贫道愿大益繁荣富强。”
“愿张酸奶变成狗！”
神龙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
“收到了。”
“噗哈哈哈……”
张酸奶瞬间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弯腰笑得脸通红。
只见她先指着群主：“看不出来呀你个狗群主，做梦都在想打败我和陈舒吧？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群主表情不由一僵。
维持已久的皇室中人的大度、未来第一强者必将属于我的从容形象就此破灭。
其余人都忍不住悄悄看他。
看得群主越发不自在。
玄贞小师父多愁善感，平日里和群主关系也不错，不由在心中暗自为曾经全群最强的群主而感到难过，可就是这种心疼和可怜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更加刺痛了群主敏感骄傲的心。
就在这时，张酸奶手往旁边一挪，已经指向了他：
“还有你！拱火道士！”
忽然她神情一变，收起笑容，模仿着刚刚玄贞小师父的语气：“我想找个女朋友，但是我又找不到啊，只能装作对女色不感兴趣的样子……”
玄贞小师父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低下了头，羞愧得面红耳赤。
亦不敢看群友们。
吴诶蔚和同灯法师则忍不住悄悄瞄向他，脸上露出“原来他许的愿望是这个呀”的表情。
“你更厉害！作为一个和尚，还想吃肉呢！？我好后悔，没有把你的视频录下来……要是录下来了，我一定在新正寺山下的王溪古镇租个广告牌，全天24小时循环播放。”
众人又都看向了同灯法师。
尤以吴诶蔚看得最久。
“还有你！哦嚯嚯！笑死奶奶了！”张酸奶笑着，表情忽然又一变，并抬起一只手，用巴掌捂着脸，模仿覆盖着面罩的吴诶蔚，“我要孟浩然对我言听计从！”
“铖！”
长剑再次出鞘。
不过想起刚才张酸奶说的话，倒也有几番道理，吴诶蔚又沉默着，将长剑插回了剑鞘。
“刷！”
四人齐刷刷的扭头，寻找着陈舒的身影。
却见陈舒不知何时已不在原地了，而是和宁清一起，站到了一个较远的位置，默默盯着他们看。
“……”
众人不由沉默。
吴诶蔚率先站出来：“青菜，张酸奶许的是什么愿望？”
“别说！”
张酸奶立马一步跨出，拦在了她和陈舒身边。
却只见吴诶蔚向她跨出一步，紧盯着她，面罩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呵……”
张酸奶轻蔑一笑。
区区吴诶蔚，算个卵？剑宗弟子天不怕地不怕，这些人不会以为她真的怕把这里打烂、被神龙弄死吧？
接着群主也沉默的踏出一步，和吴诶蔚站在一起，凝视着她。
“呵呵……”
玄贞小师父也踏出一步。
“呵……”
同灯法师紧随其后。
“额……”
张酸奶的笑声一句比一句干涩，等最后一声笑完，看着面前满脸不善的四人，她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并默默的往旁边挪出一步，让开位置，不再阻挡。
这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说明她的智商确实提高了。
因为她还剩一个愿望，本来想的是，将陈舒和宁清记忆中她许的愿望清除，现在大不了修改一下，把这几个人也加进去，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许的第一个是……希望她的两个室友能对她好一些。”陈舒说着，怕其他人领会不到其中精髓，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在她的两个室友面前，一直是个舔狗……”
“你胡说什么呢！？”
张酸奶怒了，看向其他人，想要解释，却只见其他人连连点头：
“我们都知道。”
“在群里就看出来了。”
“是的。”
“嗯……”
张酸奶不由得沉默了。
看来等下的愿望里还要再加一句，把这个东西也给清除掉才行。
不知道一个愿望装不装得下……
幸好，她掌握了愿望复制大法。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想变聪明。”
“胡说！”张酸奶又站了出来，“我的意思是，让我大脑的思考变得勤奋起来，并增强逻辑思维能力！”
“我对天发誓，她说的原话就是，我想要变得更聪明。”
“……”
张酸奶沉默了，瞄向其他几人。
群主淡淡点头：“这个愿望很适合她。”
张酸奶紧咬住了牙。
玄贞小师父说：“我收回以前对奶奶的看法，我一直觉得她没有自知之明，现在看来我是错误的，她心里其实一直知道她是全群里智商最低的一个。”
张酸奶捏起了拳头。
同灯法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果奶奶真的能变聪明，也算是一桩美事。”
张酸奶呼吸起伏。
吴诶蔚语气很冷，看不见表情：“就她那智商，就算再提高一倍，也是个傻狗……”
却不料张酸奶反倒放松了下来——
嗨！胜负已定！自己作为赢家，和这群败犬计较个什么？
“笑吧笑吧，等会儿就把你们这些记忆全部清除，只留下你们社死的记忆。”
张酸奶心里如是想着。
“第三个愿望呢？”
“第三个愿望……”
陈舒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奇怪。
众人见状，不由再次对视，心下都明白了，恐怕精彩的要来了。
一时间心里充满期待——
哪怕早知道张酸奶的性格，见过她做了太多蠢事，但仍想象不到她下一次犯蠢的方式，仍会感到新奇。
陈舒表情奇怪的说：“是想再要一个愿望。”
“？？”
众人全都一愣。
群主沉默了下，不由感慨道：“奶奶的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玄贞小师父附和道：“确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比如再要两个愿望之类的，但也只敢在脑子里想想，真正遇到这种事情还敢付诸于实践的，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了……”
同灯法师沉默了很久，有些怀疑人生：“再要一个愿望，就算成功了，又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吴诶蔚毫不留情：“这种蠢事也做得出来？有这个愿望的机会，不如用来再让自己变聪明一点！”
众人都瞄向张酸奶。
却只见张酸奶表情从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嗯？”
众人又看向陈舒。
只见陈舒点头：
“她成功了。”
众人瞬间扭头，再次盯着张酸奶，接着又仰起头，看向俯视着他们的神龙，睁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傻狗竟是我自己？？
“那……”
玄贞小师父声音干涩：“她的第四个愿望呢？”
“再要三个愿望。”
“也……也成功了？”
“是的。”
“咕咚！”
玄贞小师父咽了口口水。
众人不知第多少次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的，尽是自己的愚蠢和对此事的震惊。
错亿！心态崩了呀！
果然还是群主见惯了大风大浪大起大落，很快调整过来，连连深呼吸，出言问道：
“她的第五个愿望呢？”
“是变得比我强。”
几人继续对视，眼神中传达的意思是“快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多奚落她两句，挽回一点损失”。
“奶奶你不是一直自认为比青菜强吗？怎么还要许这个愿望？”
“暴露心里想法了。”
“阿弥陀佛，谎言能瞒得过别人，也许也能假装欺骗自己，但终究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自信呢，原来也知道比不上青菜啊……”
这几人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张酸奶却镇定自若，甚至笑意吟吟。
“第六个呢？”
“是躲起来。”
“第七个呢？”
“还没许。”
“……”
几人都看向了张酸奶。
“库库库……”
却只见张酸奶用手捂嘴，憋着笑意，走了出来，脸上笑容那叫个灿烂呀，堪比春天的阳光和花儿，一边在神殿中踱步绕圈圈，一边看着众人，问道：“你们猜奶奶第七个愿望会许什么？”
众人沉默，并不应答。
“许愿神龙大人。”
“说。”
“我再要两个愿望……”
“第八个。”
“我要清除他们脑中关于我许的愿望的记忆、以及关于我是舔狗的认知。”张酸奶也不怕承认了，“这算一个愿望还是算两个？算两个的话，我就只许前面一个。”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
如果这个愿望也实现，岂不是说，他们刚才尽力挽回一点损失的行为也注定是徒劳？
一时间几人表现不一。
群主沉默着，目光闪烁。
玄贞小师父懊恼不已，怎么自己刚才就没想到许愿清除记忆这个方法呢？
同灯法师双手合十，低头默默念经。
吴诶蔚则抓紧最后一点机会，继续口嗨道：“你承认你是舔狗了？”
“承认了又怎么样？”
张酸奶毫不在乎，神情嚣张，极度嚣张：“反正等下你们也全都忘光了！”
这下连吴诶蔚也沉默下来，只得在心里祈祷，祈祷许愿神龙将她这个愿望算作两个，并且视作她已经同时许完了第八和第九个愿望，不让她再无限套娃下去。
只听神龙威严说道：
“算一个。”
“耿直！！果然这世界上越强大的生物越耿直！就像我一样！”
吴诶蔚的心沉了下去。
“第九个。”
“我再要十个愿望……”
“第十个。”
“神龙阁下！您可不能这样一昧的迁就她的无理要求啊，这样下去，她许的愿望是无限多的！”这时就连玄贞小师父也忍不住站了出来，连声说道。
“那又如何？”
神龙睥睨着他。
这让玄贞小师父闭上了嘴——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神龙的极度自信，不由得又想到了神龙之前说的那句“神力无边”来。
难道这世间真有神力无边的生物？
圣祖当年竟强大到了这份上？
难怪可以建立文明……
没有人注意到，在神殿角落里，陈舒和宁清静静站在一起，一个满脸憋着笑意，另一个神情宁静，只斜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前者憋笑，好像她的乐趣不在他们身上，而在他这里。
张酸奶呵呵笑着，继续在神殿中踱步，平生第一次在这群沙雕群友面前感觉到了智商碾压带来的快乐。
聪明真好呀。

第四百七十九章 这座城市太诡异了
“我要他们刚才关于我的愿望全部作废。”
“第十一个。”
“我要喂喂喂变成狗。”
“第十二个。”
“我要一张床垫，我出门忘带床垫了，睡地上好不舒服啊。”
“第十三个。”
“我要我的小姐妹工作顺利，健康长命三百岁，并且没有灵衰。”
“……”
眼见得这人许的愿望越来越多，连她自己都记不清许过了什么愿望，重复两次了，还是神龙提醒的她，吴诶蔚实在忍不住出声讽刺：“之前是谁说的，我现在就过得很好，不需要许愿的？”
“谁呀？”
张酸奶扭头疑惑的问道。
吴诶蔚无语，只得冷冷盯着她。
这时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位神龙让他们许的愿望，至今为止，好像都没有实现，而是将之堆积了起来，这就造成了一些冲突。
例如张酸奶许愿要变聪明，而她又许愿把她变成傻狗。如果实时兑现，按照顺序来实现就好了，那样现在的张酸奶已经是条狗了，后续的所有操作她也都做不出来了。
除非她变成狗还会说话。
吴诶蔚沉思着，与其他人目光对视，感觉他们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
“第五十七个。”
“我要把我家的游戏舱搬过来。”
有完没完啊！？
吴诶蔚正想着时，忽然接收到了来自其他几人的目光，她跟着扭头一看——只见青菜和照夜清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在墙边坐了下来，一个盘坐着，闭目养神，另一个伸长腿，将头靠在前者肩上，正打着呵欠。
竟然这么从容？
“不对！”
吴诶蔚思维高速运转。
难道是青菜也留了个愿望，要把张酸奶的愿望全部消除？
正在这时，张酸奶又臭又长的许愿流程终于到了尾声，只见她抬起头来：“还剩一个愿望，是吧？”
“是。”
“我可以留着吧。”
“可。”
“那好，我再要两百个愿望，我留着以后慢慢许。”
“可……”
“那好，我们的愿望就许完了，你可以开始实现了。”张酸奶拍拍手，一脸淡定，夹杂着一点小期待。
其他人顿时一阵紧张，不禁扭头看向墙边。
尤其是吴诶蔚，怕得不行，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这神龙以无法想象的伟力变成了一条狗，不仅转过头，甚至她还转过了身子，死死的盯着陈舒。
然而陈舒却毫无反应。
甚至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众人的心渐渐沉下。
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
只见许愿神龙低垂着头，居高临下，静静看着张酸奶，一时毫无反应。
“嗯？”
什么也没发生。
张酸奶一阵疑惑，仰头看看神龙，又低头看着几个群友：“你们现在还记得我是舔狗吗？”
众人默默看着她，点了点头。
“？”
张酸奶眉头紧皱：“那我许的愿望呢？”
众人再次点头。
“？？？”
张酸奶更疑惑了，扭头看向许愿神龙：“神龙神龙，我们的愿望还有多久才能实现啊？”
“？”
“？？”
只听神龙声音威严浩大，低头俯瞰着张酸奶等人：“本龙什么时候说了要实现你们的愿望？”
“？？什么意思？”
“本龙只叫你们许愿，并没说要实现。”
“？？？你不是许愿神龙吗？”
“是啊，所以我只负责听你们许愿，满足我的好奇心，至于实现愿望，那是实现神龙的事。”墨色神龙依然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我只是许愿神龙。”
“！？”
张酸奶整个呆住，石化。
世界慢慢失去色彩。
其余几人也十分愕然，随即表情精彩至极，一时分不清该难受还是庆幸。
余光瞥一眼墙边——
照夜清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青菜则已经完全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倒在地上，他没有用灵力发声法，在这里听不见他的笑声，只能看见他身体的抽搐。
“……”
众人默默收回目光。
再扭头看向前边——
张酸奶宛如一尊雕塑，呆呆立在神殿中央，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盯着神龙，不动，也不说话。
众人继续沉默下来。
仿佛能想象到她此时内心的想法。
几秒之后——
“啊！！”
两柄神剑出鞘：“我跟你拼了！”
刷刷刷几剑劈出！
这神龙像是在宣纸上晕染开的水墨，又像是细腻的黑雾凝聚成的虚影，这几剑劈出，轻松从它身上斩过，但却如同斩在了空气上一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陈舒刷的一下又蹦跶了起来，脸还红着，是刚才笑红的，连忙又喊：
“文物！文物啊！”
群主稍作思索，也跟着站了出来：“陈舒说得对，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在这里动手。”
玄贞小师父响应总是及时，也站出来，诚恳说：“况且许愿神龙身份非凡，你这样恐怕会冒犯到祂。”
“阿弥陀佛，等会儿许愿神龙一口把咱们吃了，咱们上哪说理去？”
“啪！”
吴诶蔚右手打左手，冷冷说道：“不如你把剩下的两百个愿望许了，别浪费，咱们出去再慢慢发泄？”
“啪嗒……”
张酸奶一屁股跌坐在地。
已经是面如死灰。
此时自己许过的那些愿望、自己亲口承认的舔狗行为、自己的嚣张和从容、自己自以为的智商优势……此时全都化为一柄柄利剑，在切割她的灵魂。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酸奶有点困了……
终究还是群主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各位，既然我们现在都各有各的把柄，不如我们做个约定，以后大家都不要提这些事，如何？”
说完他环视众人一圈。
“！”
张酸奶顿时来了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色彩，却是一脸严肃，沉声附和道：
“如此甚好。”
旁边有人反驳：“这不公平。”
“谁？”
张酸奶瞬间扭头：“怎么不公平了？”
“有人的把柄格外多。”
“……”
张酸奶收回目光，世界继续变暗。
“阿弥陀佛，小僧认为，若想达成这个条件，必须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墙边。
目光主要放在陈舒身上。
“看我干什么？”陈舒一脸无辜，“我又没有把柄在你们手上，你们不会想要我答应你们的协议吧？”
“……”
众人又再次看向宁清。
“看她干什么？”陈舒又一脸懵逼，“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家清清平白无故的会出卖我吧？”
“……”
宁清默默站起。
“诶诶！”
陈舒立马撑住她的肩膀，又把她按了下去。
宁清嘴边略微带上了一点笑意，但是没有说话的意思，仿佛只是虚晃一枪，吓吓他而已。与之相应的，则是其余人的表情由期待转为失望，最终纷纷沉默下来。
协议失效。
“阿弥陀佛，事到如今，我们还是讨论一下这位神龙与这座城市的来历吧？”同灯法师决定转移话题。
“言之有理。”
“敢问神龙，圣祖究竟是如何创造您的？创造您又所为何事呢？”
“我只是许愿神龙，不负责回答问题。”神龙依旧威严满满，“我只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不负责满足别人的好奇心。”
“额……”
众人又看向了陈舒和宁清。
“又看我干什么？”陈舒愣了一下，“我也是受害者啊！而且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先出去找那两人吗，人家还在外面老老实实的找我们呢，说不定现在不光是找我们，还找起你们来了。”
“……”
众人继续交换眼神。
看得出他们现在对于走出这间神殿这件事，有下意识的抵触——这间神殿里除了陈舒和照夜清，其余所有人都已经在其他人面前社死过了，除了某个许愿格外多的人以外，其余人只要还待在这里，就可以根据社死互抵公式来让自己进入没有社死的状态，可一旦出去，外面的人可都是崭新的。
然而这时陈舒已经拉着照夜清起身了，准备等他们不在的时候，再来讨论、探寻神龙的来历和用处：
“神龙阁下，下次还会再见的。”
“嗯……”
神龙点点头，十分高傲。
两人率先走了出去。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只得跟上。
……
严苛绫和姜来有些慌了。
原本他们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以那个景点为中心，分头寻找着陈舒和宁清的身影，可是越找越不对，这座城市陌生得过于明显了，甚至一些细节可以看出，它与外面根本就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文明体系。
这让两人震惊而慌乱。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当他们想要去找其他人交流这件事时，却震惊的发现，其余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只剩他们两个……
这座城市会吃人！！！
两人碰头之后，便飞上天空，大声呼唤他们的名字，灵力功率拉得很高，怕是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乃至地底上百米都能捕捉到灵力传达的声音。
可偏偏就是没人回应。
这座阳光明媚的城市好像一下子化成了一座鬼城，孤寂空荡，只剩下他们两个。
也许……他们也出不去了。
两人一时绝望又害怕，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可又不想轻易放弃同伴。
事实似乎证明只是虚惊一场——
过了一会儿，同伴们便自动出现了，甚至连带着最先失踪的陈舒和宁清一起。
但两人却很快发现了不对——
陈舒脸上总是带着微妙诡异的笑意，其余几人则各种别扭。唯一正常的宁清也只是一直面无表情而已。最不正常的似乎是奶奶师姐，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惊骇。
这仿佛是比刚才更更可怕的事情。

第四百八十章 这群里有正常人？
陈师兄与宁师姐走在前面，陈师兄时不时回过头，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嘴边上的笑意味深长。
严苛绫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陈师兄。
后方的群主、同灯法师、玄贞小师父和吴师姐沉默着，不时互相对视，像是在暗中交流什么一样，每当陈师兄向他们看过来时，他们都会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这几位何时曾这样过？
群主气度非凡，为皇室传人，同灯法师出家之人，坦坦荡荡，玄贞小师父淡然随和，心态一直很好……
剩下一个吴师姐更不得了，一张金属面罩直接把脸遮完了，眼睛都看不见，还怕被别人看？
严苛绫内心越来越沉重。
奶奶师姐走在后面……
只见她机械式的跟在众人身后，神情呆呆的，不时还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
奶奶师姐又何曾这样过？
严苛绫认识她的时候，她已是五阶强者，听说前段时间她就已经八阶中后期了，在南洲修行十多天，两种神力的增益在体内互补，怕是已然八阶后期。
八阶后期，路都走不稳？
严苛绫悄悄看向姜来，将灵力发声法稍作变换，原本如声波一样荡开的灵力顿时变成了定向传播，这就形成了最简陋的不加密的传音术。
“姜兄，很不对。”
姜来看向她，沉默点头。
姜兄作为一个粗鄙的武夫，之前的灵力发声法大家都教了他半天，自然是不会这个手段的。
“我现在很怀疑，他们和南洲本地人一样，看似是自己，其实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姜来沉默着，又悄悄点了点头。
严苛绫得到了认可，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表情越发沉重，大脑活跃开来，沉声说道：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我分析一下……
“这里是圣祖秘境，按理来说圣祖不会布置手段陷害后人，其它方体都没有，这个方体自然也没有。
“但这个方体也很特殊，不能按常理来分析。
“一是它位于南洲，所以就有了一种可能：这种禁制确实是圣祖设下的，原本是为南洲本地人准备的。
“二也是它位于南洲，可能圣祖当年并没有布下什么禁制，但它在南洲待了几千年，而且在这一边，有可能南洲的异世界力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秘境，导致这座城市变得很危险。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事？
“可能是许愿神龙的功劳，因为只有我们两个许了愿，相当于和神龙有了关联。神龙身上神力非凡，镇压南洲的异世界力量应该问题不大。
“也可能是完全随机的，我们两个运气比较好。”
姜来紧抿着嘴，跟上众人。
刚才陈哥又转头过来看大家了，这让他立马警惕了起来，头皮发麻——和陈哥大学相处了整整五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陈哥有多可怕了。
不光是武力，还有脑力。
直到陈哥诡异的笑着、将目光又收了回去，他才又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并对严同学投去崇敬的目光。
不愧是考入玉京学府的高材生，这智商和自己这特招的就是不一样。
严苛绫见状，继续说道：
“不知道他们现在状况怎么样，还有没有神智，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一旦打起来，我们俩肯定不够看。
“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莽撞。
“暂且也别先想着逃跑，我怕我们要是跑了，他们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咱们从长计议。”
姜来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陈哥对他帮助很大，让他放弃陈哥，无论如何他也是做不到的。
“我再分析一下。
“几个群友中，修为最高的是陈师兄和奶奶师姐，看起来奶奶师姐的状态最差，但我认为，恰恰相反，他们中可能状态最好的就是奶奶师姐了。
“为什么呢？
“首先陈师兄和其他人已经那什么了。陈师兄几天前就来到了这里，可能早就已经中招了。而其他人虽然是和我们和奶奶师姐一起来的，但因为修为较低，所以沦陷得快。别看奶奶师姐现在浑浑噩噩的，可能这正是她脑中在与那种力量对抗的结果！在场唯一还有几分理智的，就是她了！”
姜来睁大眼睛，大为震惊。
这完全就是真相啊。
……
陈舒扭头向清清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差一点他就错过了肌八妹子的精彩脑补了。
实在是这传音术虽然原始而粗糙，既没有加密，也没有反窃听功能，但严苛绫对灵力掌握得很好，灵力几乎是定向打在姜来身上的，很少有散溢，没有刻意去注意的话，根本察觉不了。
多亏清清的提醒。
一旦察觉异样，刻意捕捉，这点小手段就完全玩不过灵宗人了。
陈舒紧抿着嘴，认真捕捉。
……
“刚刚陈师兄又和宁师姐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宁师姐是秘宗修行者，如果她也，嗯，那么我们的处境将会异常艰难，幸好这里是圣祖方体，秘宗的很多手段是被屏蔽了的。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要尽快将奶奶师姐拯救出来，争取她的帮助。”
严苛绫沉思了下，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去提醒一下奶奶师姐。”
姜来则向她投去了“你要小心”的目光。
严苛绫咬着牙点了点头，怀着沉重、紧张和警惕的心情，悄悄加快步速，与张酸奶拉近了些许距离，并用手戳了戳张酸奶的后背，直到张酸奶转过头来，用一张麻木空洞的脸对着她。
严苛绫暗自心惊。
“咳咳！”
咳嗽一声，压下震惊，又装作关心：“奶奶师姐，你还好吧？”
前面几人顿时转过头来，齐刷刷的盯着她。
哇那眼神好可怕！
严苛绫被吓了一跳，却还装作随意。
只见奶奶师姐一脸疲惫，眯着眼睛，像是畏惧强光一样，皱眉挠头：“我……我好想睡觉……”
“！”
严苛绫内心一紧，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故作寻常的说：
“大白天睡什么睡？”
“我好困啊……”
“你怎么了？是不是修行出了问题？快要回去了！坚持住啊奶奶师姐！一定要坚持住啊！千万别睡！”
“我好累啊，脑壳好晕……”
“坚持住！回去再睡！”
严苛绫握紧了拳头，见其他人已经表情怪异的收回了目光，这才再次将灵力发声法转为传音术，她也只得以这种方式给予张酸奶帮助了：“奶奶师姐你一定要加油啊，要挺住啊，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你的……”
张酸奶闻言，心里大受触动。
没想到这个时候关心她的，竟然是这肌八妹子。
“嗯！”
张酸奶朝她重重点头。
“嗯！！”
严苛绫也对着她重重点头。
此刻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
张酸奶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不禁疑惑的看向严苛绫：“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
这句话可不是用的传音术。
严苛绫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一级戒备。
旁边的姜来也顿时握紧了拳头，全身力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与众人搏斗，并藉此为严同学逃离这里、向还在南洲的其他人报信拖延时间——在最危险的位置直面敌人，这本就是武者的浪漫。
果不其然，其余人闻声都转过了头，疑惑的看着他们。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严苛绫的声音都变了：“我只是看你状态不太好，安慰你一下而已……”
“嗷……”
张酸奶呆呆的收回了目光。
其余人也都心事重重的将头转了回去。
“好险……”
严苛绫继续用传音术对姜来说：“差一点就露馅了……不对！你看陈师兄！”
两人都瞄向最前面的陈舒。
只见陈舒背对着他们，不声不响，也可能是发出了声音，但是没有用灵力发声法，所以传不出来。但是明显可以看得出他身体已经紧绷，并且上身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快要发作了……
两人互相对视，深感不妙。
严苛绫对姜来说：“不好，我估计陈师兄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他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
姜来默默的捏起拳头。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别管了，叫上奶奶师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先出去向其他人报信，最好是让应劫佛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许他们还有救，否则的话，可能我们也要搭在这里。”
姜来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他左看右看，这么多人，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从他们手上全身而退呢？
还是只能自己留下来拖延时间啊。
虽然下了决定，但一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陈哥施放烈阳灭世神术的恐怖画面。
别了，孟兄。
“奶奶师姐，嘘，你先别说话。”严苛绫对张酸奶传音，“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就我们三个。”
张酸奶呆滞的转过头来。
严苛绫本以为自己要花点口舌才能说服她，却没想到她只是稍作迟疑，便点了头。
看来现在她脑中仍然是清醒的一面做主导。
这也侧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否则无缘无故的，奶奶师姐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跑？
“到时看情况，能跑到出口的话我们就往出口跑，不行的话，我们就往神龙殿跑，我还剩两个愿望呢，可以请求许愿神龙的庇佑，也许可以助我们躲过这劫！”
严苛绫与张酸奶、姜来交换完眼神后，便对前面的几人喊道：
“师兄师姐……”
几人顿时停下脚步，又扭头看向他们，都面带疑惑。
唯有陈师兄表情难以捉摸。
严苛绫心神紧绷到了极致，说道：“我、我有个东西落在后面了，姜兄和奶奶师姐陪我去找一下吧？”
“什么东西？”
群主声音比往常略有变化，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诡异。
“就……”严苛绫顿了下，“哎呀！私人东西！”
“要……我们陪你去吗？”
“不用了。”
“你感觉好像……有点怪？”
“没有啊！”严苛绫睁大眼睛，五官甜美，一脸如常，“总之你们先走吧，我们很快就来追你们。”
“那你们快去快回。”
“好的。”
严苛绫硬着眉头，转身往后走。
这时，陈舒忍不住出声了：“你们该不会打算抛下我们，独自离开这里吧？”
“！”
严苛绫脚步一顿，立马紧绷起来，转动着眼珠子，和姜来互相对视。
其他几人闻言，则越发疑惑，看看严苛绫，又看看陈舒。
“阿弥陀佛，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肌八施主要抛下我们独自离开这里？”同灯法师一脸不解。
“发生了什么吗？”
玄贞小师父也问道。
吴诶蔚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光。
严苛绫和姜来紧张极了。
目光稍一对视——
“分头跑！”
“倏！”
严苛绫瞬间化为一道残影，冲上天空。
姜来则站在原地，捏着拳头，一脸我要和你们拼命的表情，转身死死盯着他们，但却没有轻举妄动。
“这？”
群主四人一时满头雾水。
张酸奶也呆呆的，仰头盯着严苛绫。
“跑啊你们！”
严苛绫在空中绕了个圈，又飞了回来，却不敢靠近，远远地，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
四人更加迷茫了。
就连陈舒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此时——
姜来抓住机会，也冲天而起，和严苛绫一同，一头扎进了神龙殿中。
半分钟后。
陈舒、宁清、张酸奶、群主、玄贞小师父、同灯法师、吴诶蔚挤在神龙殿的门口，怀着不同的心情，看着里面那道作甜妹打扮的身影恭恭敬敬站在神龙下方，低头诚心许愿：
“希望神龙大人能将那群和我一起来的人体内的脏东西清除，让他们恢复正常神智，如果不行，也希望神龙大人能安全将我们送出秘境。”
“第三个。”
“别让他们进来！！保护我们！”
“？”
依然是陈舒和宁清领头，几人纷纷跨进了神殿，呆滞的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了……”
玄贞小师父指着他们，问。
“没什么，就是这两个人想象力有些发达。”面对着几人疑惑的目光，陈舒表情也很复杂，“他们看见你们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加上这里深入南洲，加上你们又全都消失了一段时间，因此以为我们被某种能量侵蚀了，并且还做了一番很严谨的推理来着。”
“？”
几人头上全都冒出问号。
“诶？”
严苛绫也愣了一下，被堵在里面无处可逃的她，仰头看看神龙，又低头看看他们。
难道……不是吗？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咳咳！”
陈舒清了清嗓子，不怀好意：“这时候就该由我来为你们讲述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
十几分钟后。
知道五人许过的愿望的人又多了两个。
五人更加沉默了。
好消息是，知道他们许过的愿望的那两个人也没好到哪去——此时一个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起头来，另一个仿佛和张酸奶一样被抽走了灵魂，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作为灵宗圣子，一挑四很合理吧？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里的秘密以后再来慢慢探究。离开久了，那边的人也要担心我们了。而且外面的异世界力量还在增强，迟恐生变。”
陈师兄瞄向他们时，脸上依然带着几分笑意，但在现在的严苛绫看来，又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了。
最主要的变化是——
先前他只看着其他几人笑，现在自己和姜兄也在他嘲笑的名单中了。
这多亏自己的努力……
陈舒两人再次与神龙道别，走出神殿，群主、吴诶蔚、同灯法师、玄贞小师父和姜来沉默的跟在后面，最后是两个行尸走肉，踉跄的跟着。
一切好似重演了。
这座城市还有两个呼唤陈舒的地方，只是因为群主他们来了，所以陈舒决定暂时不去探查，之后再去。
反正他已打算将这座秘境收下——这座秘境实在特殊，无论如何他也是要替老乡保管的。
之后就算回到异兽祖庭，他也能随时进入秘境查探。
“刷！”
几人已离开秘境。
闪着微光的方体内壁，空荡的内部空间，几人围着石台站着，都是松了口气。
随即将目光投向秘境空间石。
群主终于从沉默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盯着秘境：“这个空间石……”
一时间他也有些拿不准。
这么大一个秘境，容纳几千万人都没有问题，能轻松装下益国目前所有军队及武器，加上空间石在外界的表现就只是很小的一块石头，其空间虽然不如天宫，但战略意义一点不比天宫差。
然而它里面这座城市……
显然与圣祖有很大关联。
且不说这座城市能不能弄出来、好不好弄出来，就光是里面那条许愿神龙，就值得益国慎重对待了——
这条神龙的性格虽然怪怪的，但它身上散溢出来的神力却是实打实的，比应劫佛的神力还要高级一些，并且众人在面对着它时，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它身上神力的浩渺无边，就如面对着宇宙星空一般。很明显，这条神龙至少仅看神力的话要强于一位神灵。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可以随便许愿这件事了。
emmm又提到了许愿……
群主摇了摇头，甩开杂念，看向其他人：“这块空间石，你们有何想法？”
“我要把它带走。”陈舒开口说道，表情少有的郑重，“你可以回去禀告陛下和国相，将事情告诉他们，也告诉他们我要暂时将秘境带走。如果以后可以，我可以将它交给国家，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为什么？原因呢？”
“他们知道的。”
“……”
群主稍作思索，沉默点头。
随即陈舒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将悬浮在空中的秘境空间石推入大圈，看似是将之放入储物法器，其实在通过入口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水晶。
这番操作又看得几人一愣。
因为空间石本身的空间稳定程度不如完整的世界，所以很难将一颗空间石装入另一颗空间石。一是在这个过程中会产生很强的排斥性，二是容易导致空间石内部空间崩溃。所以现在的储物法器都自带检测功能，如果放入储物法器的东西里带有另一个储物法器，就会阻止你做这件事。
稍作沉思，他们也只认为陈舒拥有一个由一颗空间极为稳定的空间石铸成的储物法器。
这样的储物法器也是至宝啊。
不过联想到灵宗五千年的传承，众人觉得也勉强合理。
一群人离开方体。
“唏……”
陈舒深深的吸了口气，眯起眼睛感受阳光。
已经好几天没有呼吸过了，就像待在米国一样，虽然高阶修行者不呼吸也行，可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人总是要在无法呼吸后才能感受到空气的美好。
加上外面带温度的阳光，平原上迎面吹来的风与遍布空气的佛光、异世界能量，都是秘境中没有的。
以及在秘境中得到的信息……
陈舒一时不由感慨：“恍如隔世啊……”
说完他扭过头，看向众人：“你们才进秘境小半天，应该体会不到这种感受吧？”
七人不是沉默就是呆滞。
他们也觉得恍如隔世。
像是死了一次一样……
随即看着咧嘴笑的陈舒，他们又忍不住捏起拳头，互相对视，暗自达成共识。
……
一个多小时后。
众人顺利回到异兽祖庭。
神庙所在的群山之间有几个湖，陈舒飞过来的时候，看见这片湖边也已经开始生长芦苇了——原先湖边只有只有一层低矮的青草，显得光秃秃的，现在则变得郁郁葱葱，观感好了很多。
这似乎是某种讯号。
“三天前开始的。”玄贞小师父相对来说社死较轻，渐渐回复过来，“我们在海边切磋的时候发现的，把芦苇打掉之后它第二天又会再长出来，只是另一边还没开始长。”
“苇神在复苏啊。”
“是……”
陈舒点点头，打算出去查看一遍。
然而让他没想的是，一群人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默默的跟上他，又默默的看着他。
陈舒察觉到了不对：“干什么你们？”
“切！磋！”
“额……”
陈舒思索了下，抿了抿嘴，倒也没拒绝：“我把话先说在前头啊，我已经到八阶后期了。”
“八阶后期又如何？”
“我们也已经八阶中期了。”
“阿弥陀佛，就是要这样，切磋效果才好……奶奶施主来吗？”
“她傻了，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吴诶蔚冷冷说道，“让她傻去吧，那个姓姜的，你来不来？”
“我……”
“不来算了！我们走！”
“等等！”陈舒发现不对，“你们不会以多打少吧？”
“正是！”
“猜中了。”
“青菜施主是有大智慧的。”
“少废话！”
四人已纷纷冲出洞窟，冲上天空，往他们经常用来切磋的那片荒原飞去。
陈舒无奈，也只得跟上。
其实他是想说，八阶后期的他，已经提前达到了烈阳灭世神术的使用要求，现在即使不服用升仙丹，也可以正常释放烈阳灭世神术了。
灵宗和剑宗是有差别的。
剑宗一对一能力更强，偏向于单挑，灵宗一对多的能力更强，偏向于群攻和战争，溢出的输出更高。
一个传统剑修能较为轻松的打得过一个敌人，但如果这个敌人X2，就会打得艰难许多，乃至打不过。但是一个灵宗灵修能较为轻松的打得过一个敌人，就能打得过两个甚至三个这种敌人。
此前剑主打三个曹辞落入下风，若换作灵宗老宗主，哪怕老宗主单挑弱于剑主，结果多半也会不一样。
说白了，烈阳灭世神术范围这么广，能烧焦一个，就能烧焦一群。
陈舒暗自摇头。
一群人划破天空。
……
西洲、北洲和东洲的天才们一个都没落下，全都来围观了这场对决。
过程让他们心里很是震撼。
那孟浩然不愧是大益皇室传承人，不愧是孟益子孙，单人单剑，就如当时围攻曹辞一样，猛得一批。
那新正寺的同灯和尚虽是出家人，却延续了佛门弟子禅武双修的优良传统，化身三头六臂降魔金身，比佛门教义传说中的护法神亲自降临世间还要可怕三分。更无敌的是，这样一个超级猛男，竟还是个辅助，一边抗一边打还一边用各种法相为队友提供加成、恢复效果。
那玉安观的道士也够狠，请出了历史上的某位剑主，打得那叫一个风骚。
那王庭弟子一人一剑，人剑合一，在整个战场上，大家竟然捉摸不到她的身影。每次当她出现时，都是使用终极剑道的时候，一时空中到处都是她。
然而他们的围攻对象更狠。
高阶自动防御版曳光术，无数曳光携带着可怕的破坏力，在空中自动寻找敌人、拦截攻击。
穿山之术精准打击，指谁谁怀孕。
幻术法阵使用风骚。
真火封路，雷霆降世……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一轮烈日，如天上烈阳落到了世间一样，差点灼瞎大家狗眼。
烈日散去之时，中心之处的芦苇草木已被气化，大地被烧成熔岩，几人中除了吴诶蔚穿的万年不换的特制作战服以及群主穿了皇室盔甲外，其余两人差点全裸出镜，战斗只得中止。
围观群众们纷纷沉默，震撼莫名。
震撼的不仅是这么牛逼的几个人，对战灵宗圣子竟然一时没有讨得上风，还震撼于他们的切磋态度——
瞧瞧人家中洲的天才们，切磋的强度快赶上真打了，难怪战斗力这么强。
原来他们平常一直是这样切磋的。
看来前面几天他们和自己等人切磋时，都留手了，并没有拿出平常真正切磋的态度来。而相比起来，自己等人平常的切磋简直就像小儿打闹一样。
围观群众们互相对视。
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之后这段时间，自己几人也要充分吸纳中央之国的尚武精神、切磋态度，将切磋视作真实战斗才行，不能被中央之国的天才们拉得太远了。
等陈舒几人带着伤势离开这里时，那两个夜人又已经打了起来，他们不由挠了挠头，心里感慨不已。
瞧瞧人家这尚武精神，看个热闹都要亲自下场打一架，自己等人真该多学习学习。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们没女朋友帮忙上药吗？
张酸奶的洞窟中。
洞窟很简单，一尊神像，损坏得只剩小腿了，壁画只剩下斑驳的色彩，估计有过地震或高阶的战斗，石窟本身也有着开裂和损坏的痕迹，一个法阵阻隔了光线由内向外传递，且在开启睡眠模式后，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也被阻隔了绝大部分，使得洞中昏暗，只勉强可以视物。
昏黄的光打进来，照在土黄色的石壁上，让人犯困。
洞窟中间铺了两层棕垫，一层兽皮，便是张酸奶的床了，其余零散的东西都搁在地上。
此时她和严苛绫紧抱在一起，像是互相取暖、互相获得安全感的幼兽，两人都睡得香沉，呼吸均匀。
……
陈舒和清清也回了洞窟。
开启法阵，保证隐私。
“嘶……”
陈舒撩开自己被划破的衣服，瞧着下面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绝大部分都是吴诶蔚留下的，终极剑道捉摸不透的身法速度以及王庭剑修堪称天下之最的锋锐，实在是有些难顶，陈舒愿称他们为灵修最大克星。
宁清在他身前坐下，与他离得好近，也伸手捏住他的衣裳，扯开领口，又挺直腰、探头往里看。
胸前两个小点点。
“……”
宁清收回目光，抬眼看他：
“痛吗？”
“你说呢？”
“谁让你要去和他们打……”
“平时不流血，战时就丢命呀……”
“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宁清淡淡地说道，一点不慌，“我们有两个时空道具，又做足了准备才穿越回影子位面再来一次，已经不太可能再输了。”
停顿了下，她又问：
“要敷药么？”
“不用吧？”
“敷药好得快。”
“也行。”
“还要做个清创。”
“做吧做吧，你不嫌恶心就是。”
“趴下。”
“怎么趴？”
“趴我腿上。”
“昂……”
陈舒老实的趴了下来。
他们的洞窟自然和隔壁的兽穴不一样，里面有着完整的家具，桌椅梳妆镜都有，自然也有木床和床垫。
此时宁清坐在床上，伸直双腿，陈舒上身便趴在她的大腿上，她略微低头，就能看见他背上的伤势，稍一抬手就能触及到那些结痂的伤口。
绝大多数伤势都在背上，吴诶蔚喜欢从人背后发起攻击，但也都避开了要害。
清清开始给他清创了。
修行者的清创，主要是清除敌人的灵力残留，这是影响伤口修复的最大因素。其次是把伤口清理整齐，那些被破坏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最好修整一下，不过对于高阶修行者而言，这一步就没什么意义了，高阶修行者的筋骨肌肉都是可以随意调整的，不存在影响生长和长歪的问题。
清清的手法很温柔，看着他的伤口，即使是以她的性格，也会偶尔闪过一抹不忍。
同时她小声说：
“为了让你好好过你的咸鱼生活，为了万无一失，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几乎万全的准备，如果还有意外，也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弥补的了。”
“干嘛？想我夸你？”
“……”
“哦哟！你真厉害！”
“啪~”
宁清从旁边拿起了《一瓶药》，里面是青白色的药膏，像是融化的玉一样的质地，涂抹在他伤口处，并在他没有伤口的地方轻轻拍了下，以示对他的不满。
“嘶……”
陈舒吸了口凉气。
这药膏初一涂抹时，是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清凉油一样，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冰，冰得痛，像是被灵修的冰属性的法术攻击到了一样，且越来越辣。
宁清伸手在他背上点了一下。
诶？
陈舒神奇的发现，忽然就不痛了。
背上的感知消失了，变得麻木，其它地方的感知则还在，依然能感觉到清清大腿的柔软和温度。
“那神龙是怎么回事？”
“圣祖当年击杀了己方很多神灵，把他们的神力融合起来，放入水晶，转化为时空能量。醒悟后，他带着这些能量去异位面征战，但是没有用完。”
“圣祖这么牛的吗？”
“背刺。”
宁清的语气淡淡的，谁也听不出，她将陈舒的痛感转给了自己，就是陈舒也只以为她切断了他的痛感。
“这是圣祖留给你的，怕你和他一样，回不了家……但是主体位面的他们也没有用它来回家，而是把它用来作为穿梭回我们这个位面的能量了。”
“可以把它带入枯萎位面吗？”
“可以装在水晶里带过去，但是不可以放出来，那个位面现在很脆弱，承受不了神灵的降临。”宁清低头认真在他背上涂抹着，“但是主体位面战败后成神的你，最后研制出了在九阶时利用它来战斗的方法，届时你可以将它装在水晶里带过去，一点一点的抽出来用，不用太多，是可以的。”
“那岂不是降维打击？”
“是。”
“你们做的准备很多啊。”
“失败了一次，自然要做得更好。”宁清小声说道，“所以不要得意，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输过一次。而我们的目标并不只是赢下这场战争，还要降低伤亡，争取全部活着回来。”
“昂……”
陈舒趴着一动不动，盯着地面：“那锦官城里还有两个地方是什么？”
“一个是圣祖制造的法器，主要功能是根据时空路线打开某一个宇宙的通道，让后人可以找到归路，同时还可以实时计算他的家乡和我们星球的时间流速比。另一个是充满神力的修行场所，和这里是一样的。”
“时间流速……”
陈舒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沉重。
如果确定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陈舒来到这里时，距离圣祖的时代已经过了五千年了，但是陈舒离开的时间距离圣祖离开的时间却并不久。这意味着陈舒现在回到原本的地球的话，可能地球并没有过多久，可能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也许都没人注意到。
沉重的地方在于这个世界——
如果要回去一趟，自己该在那边呆多久呢？回来之后这里又过去了多少年呢？原来的朋友又是如何呢？
宁清却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边认真涂抹药膏，一边小声解释：“不同宇宙之间的时间计算规则和宇宙内不同区域的时间计算规则不一样，它与宇宙间的‘距离’有关。”
“距离？”
“这个距离并不是空间上的距离。空间是宇宙内的概念，宇宙之外没有空间，宇宙与宇宙之间是什么、是否有东西填充我们也不知道，宇宙与宇宙之间是如何存在的，平行的、散布的或是重叠的，我们也都不清楚，所谓的宇宙与宇宙的距离是指灵性力上的联系，也指穿梭时空所要耗费的能量，距离越远，时间差就越大，距离越近时间差就越接近。”
“听不懂。”
“你可以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亲近与否。”
“继续……”
“原本那个宇宙和我们的宇宙距离很远，但自从圣祖来了，打开了一次时空通道，它们的距离就在拉近，从灵性力的表现上就看得出来……这个世界的发展是不是和那个世界很像？”
“是……”
“所以两个宇宙之间，因为圣祖的时空穿梭，以那颗星球与这颗星球为各自中心，靠得越来越近了。现在这个宇宙的这颗星球和那个宇宙的那颗星球时间流速已经很接近了。”
“原来如此。”
“你想回去一趟吗？”
“不知道……”
“那个她告诉我，主体位面的陈舒在最后时刻，唯一一件遗憾的事，就是没有把圣祖的骨灰带回去。”宁清将他的裤子拉下来了一点，这人有病吧，居然伸手来拦，她拍了他手掌一下，继续拉下去，涂抹药膏，同时接着小声说，“几年后才是开战的最佳时期，但你在一两年后就会达到九阶巅峰，我们可以回去看看，用木珠里面的时空能量回去，再用水晶里的能量回来，神龙用作备用，了却你的执念，也不费多少时间。”
“防止万一再失败是吧？”
“这个概率低到忽略不计，但它客观上是存在的。”宁清的语气很冷静，“说不定去了一趟那个宇宙，还可以有一些意外的收获，进一步增加胜率。”
“想想吧。”
陈舒和圣祖不一样，他对那边没有很深的执念，原本想的也只是掌握回去的能力，掌握选择权嘛，至于到底要不要回去故地重游一番，还没有决定好。
现在则多了圣祖的遗愿。
他对圣祖的感觉挺复杂的。
双方没有见过面，又好像结识了很多年。
陈舒继续趴在清清大腿上，盯着地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背面涂完，清清又把他翻到正面，给正面的几道剑伤也做清创，涂上药膏。
“好了。”
宁清把他的裤子拉起来：“我把利用时空能量的方法交给你，你去练习吧。”
“我的上半身好像没有知觉了。”
“哒~”
宁清又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嘶！！”
痛楚顿时袭来。
好在这只是身体上的疼痛，与灵魂无关，对于高阶修行者来说，问题不算大。
陈舒撑着清清的腿站起来。
在再次进入秘境、研究时空能量之前，他要先去探望一下同样受伤不轻的四位群友。尤其是玄贞小师父，得去让他看见自己身上女朋友帮忙涂的药，并去慰问一下他，怎么没人帮他涂药。
……
隔壁洞窟。
两个姑娘先后两声嗯咛，慵懒软糯，逐渐睁开了眼睛。
“唔？”
张酸奶低头与自己怀中的严苛绫对视，挠了挠头，放开她仔细想了想，才想起她们为何睡在一起——从方体回来后自己莫名有些头晕，恰好肌八妹子也说她有些累了，自己是个好客的人，于是就让她在自己这里睡。
自己这里好歹有个棕垫，有块兽皮，听说她那棕垫都没有，睡觉都是随便凑合的。
真可怜呀……
“奶奶师姐，我们睡了多久啊？”严苛绫也挠了挠头，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似的，语气憨态可爱。
“差不多十个小时。”
“噢……”
这么久呀？
严苛绫皱起眉头，心里想起了奶奶师姐睡之前告诉自己的话——
“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就会把什么都忘掉。”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不管用。
严苛绫现在仍然没有忘记昨天的事，仍然记得自己的愚蠢操作，并且每当想到自己未来几百年都将在群友们心中留下一个愚蠢的印象，她便觉得内心发堵，喘不过气来，删号重开的冲动都有了。
最多只是因为过了一天，所以这种感觉和想法淡了许多。
“奶奶师姐，你忘记了吗？”
“什么？”
张酸奶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严苛绫不由一愣，立马说道：“就是许愿的事啊！”
“什么许愿？”
“许愿神龙啊！！”
“什么神龙……”
张酸奶皱起眉盯着她。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严苛绫顿时大惊，惊讶之后，又深深的沉默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第四百八十三章 南洲事了
九月初九，又是一年重阳。
陈舒伏在洞窟内的书桌上，认真写着日记。
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走过，他立马警惕起来，捂住日记本，转头往身后看。
宁清却只是很平常的经过而已。
陈舒扭头盯着她的身影，见她走远，才收回目光，继续写着。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网络，每天来来去去也都是那些人、那些兽。但也并不无聊。这些人兽都很有趣，即使是那两个性格暴虐好战的夜人老哥，其实也是不错的人，这些神灵的继承人还是选得不错的。
陈舒的生活逐渐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晨七点睡醒，准备早饭，高质量的一天从一顿合心意的早饭开始。
有时会有人来蹭饭，除了隔壁邻居是固定的，其余人每次都不一样。
八点进入秘境，按照主体位面的陈舒研究出来的方法，研究如何利用时空能量来战斗——陈舒通过手上的水晶以及对圣祖的了解，很轻松的说服了许愿神龙，让它配合他。
一般会持续到下午三四点。
午饭就略过了。
中途如果实在无聊、累了或者一时捉摸不到头绪，就在锦官城里逛一逛，看看圣祖曾经的家乡。
这也是他前世故乡的省会。
出去之后，可以和清清聊聊天，可以看看最后一座方体里的文物典籍，可以去海边、荒原上看节目——最近这些沙雕天才们不知怎么了，好像进入了一场切磋的竞赛，每天争相切磋比斗，打得一个比一个狠，好不容易伤好了立马又投身战斗，新伤覆旧伤，还比谁伤得重，跟魔怔了一样。
有时候陈舒也会参与进去。
你还别说，这种切磋还真挺有用。
在这里的都是顶级天才，原本不缺对练，基本也不缺实战经验，不过除了益国修行体系足够多元化，其他三大洲的修行体系都或多或少有些单一，加上正常陪练、战斗和同级别的顶级天才比，终究差点意思。而如今在这里可以找到不同体系的顶级天才，切磋效果自然非同一般。
比如陈舒，就在与吴诶蔚和两位夜人老哥的切磋中，逐渐摸索出了应对高速高敏高攻体系的一套方法。
荒原和海边被这群人糟蹋得够呛。
到了五六点，如果伤势不重的话，就开始准备晚饭，以熟悉的方式、以人间烟火来结束这一天的生活。
依然会有人来蹭饭。
蹭饭的人依然次次不一样。
具体有哪些人，取决于他们的作息轮回、伤势和意愿。
晚上八点到零点，每日修行。
异兽祖庭的神力分属另一个大体系，与印记中的神力相辅相成，双神力交火，对修行帮助极大。
修行结束，有时会看看书、研究一下法术，也有时会和清清有其它安排，然后享受五六个小时的睡眠，到第二天早上开始新的、相差不多的一天。
习惯了没有网络，倒也挺美好。
陈舒这种人，一向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态，是很难太紧张的。
对于未来的事，心态上要放轻松，不要它还没来就被它吓得够呛，但在实际行动还是要给予足够重视，毕竟有很多人为了这场胜利付出、牺牲了很多，要是真的每天继续嘻嘻哈哈、吊儿郎当，他也不好意思。
时间推移到十月。
陈舒对于时空能量的研究有了突破，同时南洲的异世界力量也在加强，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异兽祖庭。
一方面有着应劫佛的压制，一方面南洲中线有着隔绝结界，另一方面异兽祖庭有神力与之抗衡，这种侵蚀力量依然渐渐的影响了过来，可见另一边的它有多强大。
应劫佛的压力，无人可知。
直到十月十五。
两月之期已到。
陈舒早早的收拾好了洞窟，所有东西全部打包，且不留下任何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大师，据说今天就要走了，你们没把神庙的洞窟弄坏吧？”
“阿弥陀佛，自是没有。”
“我煮了瘦肉粥，吃了再走啊。”
“阿弥陀佛……”
“群主也起了啊？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要走了，有没有舍不得？你的修为好像还没追上张酸奶呢。”
“我……”
“早啊女侠。”
“早。”
“和群主感情有进展吗？这几天群主听话吗？”
“……”
“早啊玄贞师父。”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你很急吗？是不是因为我前几天说了出去后要给你介绍女朋友？”
“你……”
“早啊老张。”
“早啊老陈。”
“在南洲待得可好？”
“好得很啊。”
“变聪明了吗？修为增长如何？”
“你在说什么？大清早的，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emmm……”
还得是老张你啊！
陈舒咧嘴笑着，乐呵呵的，回到洞窟里，开始等待苇神降临。
然而苇神迟迟未来，反倒等来了四人的又一次切磋邀请。
“这……”
陈舒就很无奈，只好奉陪。
其他三大洲的天才们见状，不由感慨不已。
“夏国人真好战啊，难怪能打下全球最好的一片疆域，马上都要走了，都还得再打一场。”
“是啊，想不到陈道友看起来怂怂的，内心这么猛，真乃英雄也。”
“以后别再说夜人好战了。”
“不如我们也打一场。”
“言之有理，都要分别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不如就以这种方式道个别吧……”
“呔那夜人！俺来会你！”
神庙背后的荒原、百余里外的海岸开始轰隆作响，宛如末日的前兆。
众人打到一半，纷纷负伤。
就在此时，世界有了变化——
原本被烈阳灭世神术融化的地面迅速冷却，变成一种明黄色的晶体，烈阳真炎也随之熄灭，接着在这些刚刚形成的烈阳晶体地面上，竟然有青色的草芽钻了出来，晶体因此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缝隙。
草芽迅速生长，撑开裂缝，眨眼之间，荒原便成了密集的芦苇丛，并开出了花穗。
众人纷纷停手，看向远方。
世界仿佛瞬间化为了芦苇的海洋。
忽然之间，大家又都抬起头。
冥冥中只觉有种庞大的力量出现在南洲，笼罩着南洲的每一寸，与此同时，一个伟大的意志降临世间，仿佛高居于万丈苍穹之上，居于星空之中，凝视世间。
有风从海上吹来，吹起千层浪。
跨过海岸线后，便引起千里芦苇纷纷垂头，花穗招摆，仿佛迎接神灵到来，其壮观程度不亚于海面。
苇神复苏，重临世间。
陈舒高高仰着头，想藉此看到苇神借用的无名人士的躯体，但结果注定只能让他失望，是看不见的。只感觉得到另一种与普照佛光不同的神力降临，却与佛光属于同一个大体系，且同属这个位面、这颗星球——原本应劫佛面对侵蚀力量是处于下风的，如今二者携手，瞬间便遏制住了它的扩张势头。
接着有光芒闪过，淹没一行人。
一时间陈舒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眼前的光，只感觉到自己在飞速移动。
“刷！”
当视线再次恢复时，他已身处一片植物茂盛的山林上空，正在翻滚着、往下跌落，脸庞风声呼呼作响，带来不属于南洲的清冷空气。
“篷……”
陈舒瞬间稳住身形。
下方树木有郁郁葱葱者，树冠如伞如盖，不知多少年了，与起伏不定的山组成了绵密如地毯般的森林，也有随着秋冬而变黄变红的，点缀着山林，使之变得斑驳。
空中有其他身影降落，都是沙雕群友们。
陈舒左看右看，没有看见清清，忽然有所感，一转头，清清就站在他身后，两人凭空而立，互相对视。
“这里是……”
“轮回禁地。”
“噢……”
轮回禁地是佛门掌握的禁地，在红山岭的背后，但是这么快的速度，大概率苇神与应劫佛是通过将他们拉入南洲禁地再通过禁地与禁地之间的奇妙联系，送回到这里来的。
其余三大洲的天才们则不在这里，应该被送往了其它禁地。
陈舒眺望远处，有座巨大的城市。
再收回目光时，清清依旧瞄着他，目光却略微往下，停留在他身上的伤口上。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也习惯了他们之间的切磋和受的伤，只抿了抿嘴：
“可惜了衣服。”
“走了。”
禁地不宜久留，陈舒拉着她往外飞去。
……
芷兰苑。
小姑娘挎着被姐夫取名为“日龙包”的黑色挎包，刚回到家里。
成熟的人都是很忙的。
在研究所忙碌完，回家又要接着忙。
小姑娘先是抱起桃子，撸了半天，之后又拿出手机点了外卖，然后去看了看姐姐的花，叶子还没落完，加上之前连着干了很多天，于是她又提起浇花管，一通乱浇。
浇到墙脚的时候，她才发现——
这里不知何时长了一丛芦苇。
只有一小丛，长在水管漏水的地方，飘着浅白色的花穗，弯着腰低着头。
小姑娘可以确认，至少昨天这里是没有这丛芦苇的，而姐姐走的时候对她说过，等到芦苇在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开始生长时，她和姐夫就会回来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正式回归日常
桃子坐在围墙上面，坐姿端端正正，一动不动，低着小脑袋看着下边，像是个摄像头。
小姑娘正在疯狂收拾院子。
姐姐走了多久，院子就多久没扫了，恰逢秋冬时节，满院子的花都在落叶子，这些叶子全都堆积起来，有些刚好卡在石板的缝隙中，最难清扫了。
垃圾也几天没有倒了，地板一周没拖过了，楼梯也没有扫，客厅里的东西也乱糟糟的。
今天都得收拾好……
真正的忙碌开始了。
桃子在围墙上看得认真。
……
咔的一声，院门木栓左移。
随即大门被推开，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背顶着石桌，两腿伸长交叠在一起，身体摊得很直，如此瞄着他们，一副悠哉的样子。
“潇潇。”
“嗨潇潇！”
小姑娘立马站了起来。
“姐夫！”
一道白影比她更快，飞速冲向三人。
小姑娘也走向姐夫和其余两人，却一眼发现了姐夫身上破损的衣服和下边的伤口，她愣了一下，随即白净的眉头皱了起来：
“姐夫你怎么受伤了？”
“长得太帅，招人嫉妒。”
陈舒摆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左看右看，不由夸道：“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嘛！”
“一直这么干净！”
“汪~~”
“它说你是刚刚才收拾的。”姐姐说道。
“……”
小姑娘沉默了下，决定当做没有听到，只继续盯着姐夫：“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和几个朋友打着玩，就像《终极古修》游戏里一样，很快就好了。”
“……”
小姑娘沉思了下，却依然皱着眉，接着刷的一下扭过头，看向旁边的张酸奶：
“是不是她弄的？”
“啥？这可不关我事嗷！”张酸奶连忙睁大眼睛，“要是我也加入了，早把你姐夫宰了。”
“那是谁弄的？”
“怎么？你还要去找人家麻烦啊？”陈舒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头，随即从她身边走过，往屋里走。
宁清跟在他身后，从小姑娘身边走过，也学着陈舒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身体一矮，脑袋一偏。
“会长不高的！”
宁清抿了抿嘴，也不在意。
四人一猫走回屋里。
片刻之后——
陈舒趴在卧室里的床上，清清坐在旁边，给他的伤口清创并涂抹药膏，小姑娘便端着水杯，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这个过程并不痛。
至少陈舒觉得不痛。
“看什么呢？”
陈舒还有心思扭过头，瞄向门口。
被发现的小姑娘毫不慌乱，面色不改，依然板着一张小脸，只是端着水杯走了。
涂药时不痛，涂完药才痛。
等陈舒包扎好，换好衣服，走下楼时，客厅里只有小姑娘、张酸奶和桃子，电视里放着一部名为《大益古修》的纪录片，纪录片的声音和她们的说话声使得客厅热闹了一点，有了人气。
小姑娘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表面上盯着电视，其实在用余光瞄他。
“啊……”
陈舒在沙发的贵妃椅上躺下来，清清则挨着他优雅的坐下，身上的香味隐隐传来。
这才叫生活嘛。
陈舒疼得呲牙裂嘴，心里却觉得舒适。
旁边不断传来张姓邻居的声音：“潇潇，你这两个月一个人在家，过得还好吗？”
“还可以。”
小姑娘关注力明显不在她身上。
“什么叫还可以？”
“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怎么不一直都好？”
“因为还有时候不好。”
“你是不是快毕业了呀？”
“大五了。”
“那你还要去学校上课吗？”
“学校要上课的话，就要去学校上课，不上课的话就不用去了。”
“那你找不找实习工作呀？”
“看情况，要找的话就找，不找的话就算了。”
“我都换了十几个工作了。”
“那你比我多做十几个工作呢。”
“……”
张酸奶沉默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决定今天和小姑娘分个你死我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找实习工作呢？”
“决定出去找实习工作的时候就会去。”
“什么时候决定呢？”
“去找之前就决定。”
“什么时候去找呢？”
“做好决定之后。”
“什么时候做决定呢？”
“……”
十分钟后。
张酸奶偏头看着小姑娘，一脸关心：“什么时候去找呢？”
小姑娘沉默了。
只见她默默起身，扯着酸奶姐姐的袖子，将她拉起来往外走：“酸奶姐姐，这几天你家里来耗子了，你先回去把它们捉掉吧。”
走到门口，开门，推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小姑娘转身走回来，继续瞄着姐夫：
“痛不痛呀姐夫？”
“一点点。”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你们每次去的地方是不是都很危险呀？”
“不危险呀。”
“说谎。”
“一点点。”
“会不会有人死掉呀？”
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依然板着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只是陈舒注意到，她的呼吸悄悄变得浊重了几分。
“不会呀……”
陈舒露出笑意：“你怎么会这么问？”
“随便问问。”
“昂……”
陈舒点点头，看向电视。
宁清用余光悄悄瞄着他们。
大概过了几秒，陈舒才又装作随意的问：“要是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
小姑娘沉默了下，小声答：
“杀掉他们。”
“你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就杀掉所有人……”
这一句的声音比先前还要小一些，以至于陈舒都差点没听清，惊讶的啊了一声。
“啊？”
小姑娘跟着意外的啊了一声。
随即继续端坐着，两只手放在大腿中间互相掰着，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本的乖巧模样。
陈舒则沉默了，余光瞄向清清。
清清也瞄着他，一副“早跟你说过了”的样子。
这时小姑娘余光一瞥，忽然伸出手，直直的指着她，一副斥责的语气：
“你不把姐夫看好，真没用！”
“？他自己要作。”
“你不保护他！”
“他自己要去的。”
“你不管着他！”
“？你皮痒了是吧？”
“你性格恶劣！”
依然是指责的语气，毫不畏惧的眼神。
宁清则冷冷的盯着她：“我的花又死了两株，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你最好安分点。”
“我每天在单位辛辛苦苦搞研究，回来还要给你浇花……”小姑娘一副大人的语气，很生气，“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你过来。”
“我不！”
“好了好了，刚回来就吵。”陈舒连忙伸手，挥舞着，“姐妹俩要和气一点。”
“是她不懂事。”
小姑娘依然指着姐姐，坚持说。
“你再指！”
“是她不懂事！”
小姑娘把手放下，重新说了一遍。
“她不懂事，你不和她计较就行了。”陈舒好言劝阻，“她又不讲道理的，你和她说什么……”
“哼……”
宁清坐在旁边，表情越发冷漠。
陈舒悄悄瞄着，连忙转移话题：“潇潇已经开始在研究所工作了吗？”
“开始了的。”
“辛苦吗？”
“一点点……”
“那就是很辛苦了。”
“我跟你讲啊，我加的那个秘密研究所，其实是研究人造高阶修行者的。”小姑娘又一转身，本身是面朝电视的，现在面朝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和家长分享在学校的所见所闻，“就是研究一个约等于高级修行者的战斗机器人。”
“你以前不是说这是行不通的吗？”
“暂时行不通。”小姑娘纠正道，“技术上是行得通的，只是没有可以制造‘高阶修行者’的材料和能量源。”
“有解决办法了吗？”
“现在还没有。”
“这样啊……”
陈舒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也是“他们”的布置之一呢。
陈舒摇了摇头，抛开杂念，转而拿起手机，看看这段时间有什么要回的消息。
陈半夏的消息最多。
陈舒跟她说了自己要断网一段时间的，说是回宗门封闭训练，所以她是不会担心的。
但她还是发了一堆消息来。
仔细一看，尽是些小视频。
有美女的，有萌宠的，有搞笑的，有科普的还有娱乐吃瓜的，中间夹杂着一些图片，以及一些数字参数之类的，应该是把他当备忘录了。
陈舒能想象到她当时的模样——
这人一定是在刷小视频或者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看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或者觉得弟弟会感兴趣的内容，觉得自己独乐乐实在不够意思，顺手就分享给了他，也不管他回不回。这本质上和那些往群里发美食照片、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复的心态是一样的。然后在做研究的时候，有需要记下的东西，顺手就把他当备忘录了。
陈舒还是勾起了嘴角，仔细看完了。
然后打字回道——
陈舒：傻逼
之后是陈教授和魏律师的消息。
5025/8/18
陈教授：【图片】
陈教授：赚了
陈教授：/微笑
5025/9/7
陈教授：亏回去了
……
魏律师：还活着吗？
……
陈舒也是给他们说了的，也是一样的理由——自从灵宗圣子的身份被他们知道后，现在外出消失一段时间都要方便了许多。
随即还有几个同学的消息，基本是找他打游戏或者问他有没有时间出去吃饭，以及宋仁投和关冰香问他在不在灵宗，季观河师兄与他探讨更优秀的造水法术符文原理以及氧气制造法术，陈舒也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了。
顺便发一条飞信动态——
回来了，可约，顺便找一个20岁到200岁的近期有恋爱想法的适龄单身优质女性，嗯，就是长得好看的，我有个朋友想找个女朋友。
“哎呀……”
陈舒伸了个懒腰，正式回归。

第四百八十五章 交换感知
孟春秋赞了你的动态。
孟春秋：就我没去/委屈
朱砂殿下赞了你的动态。
朱砂殿下：请问陈舒老师，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吗？是的话就有
群主回复朱砂殿下：我劝你删掉
孟春秋回复朱砂殿下：完了，我有种预感，我要少一个堂妹了
陈舒握着手机，目光往旁边瞟——
清清身子略微往他这边偏，脑袋歪得稍微厉害一点，斜着眼睛瞄着他的手机屏幕，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舒立马收起手机，咧嘴一笑：“怎么样？有危机感了吧？”
“呵……”
宁清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呵？？什么意思？”陈舒不乐意了，指着她说，“你PUA我！”
“……”
宁清懒得理他，起身往楼上走去。
陈舒和小姑娘对视一眼，留下一句“我去收拾她”，就也跟着上楼了。
“汪！”
桃子见状立马从沙发上跳下，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想跟上去看热闹，跑出几步，想起潇潇还没有跟上，它还不忘停下来扭头回看，对小姑娘小声叫着。
“呜汪~”
“别去，桃子大人。”
“咩？？”
“回来吧。”
小姑娘朝它招手。
桃子带着疑惑的表情，看一看她，又看一看陈叔离开的方向，终于是将信将疑的走了回来，跳上沙发。
小姑娘搂着它，小手顺着它的毛发，从后脖颈一直捋到尾巴梢。
桃子还是个小孩儿，但她已经不是了。
……
八阶修行者的体魄果然强大，尤其是使用过异兽丹的情况下，对伤口进行清创之后，再涂上《一瓶药》，伤口的修复速度即使用寻常人的肉眼来看，也是长得非常快的。
陈舒在楼下坐了会儿，上楼之时，便已修复如初了。
将绷带扯掉，扔进垃圾桶，陈舒来到卫生间，脱得一丝不挂，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身材，并手动将刚长好的伤口颜色调整到和其它地方一样。
洗个澡，爬上床。
清清比他先洗完，已经躺到床上，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虽然她有过另一个宁清的记忆，但是并没有事无巨细，而是和陈舒观看无名人士的未来一样，是由很多散乱的信息串联起来的数据集，像一本跳跃的漫画，像一个装满这种漫画的图书馆，有重点而无细节，记忆深刻之处还略微清晰具体一点，反之就模糊抽象，这些书还是需要自己看，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自己去体会。
“吱呀~”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
静音床垫，声音不大，但凹陷和晃动的感受还是很明显。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宁清目不斜视，感觉到了他的到来，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和沐浴露的味道，她依然没将目光从书上移开，而只是温柔小声地说道：
“休息两天吧。”
“我也刚好这么想。”陈舒说道，有些头疼，“这两天就不研究法术了，也不研究时空能量和神龙了，好好把我这两个月落下的综艺和剧追一追。”
“……”
宁清抿了抿嘴，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这个人打开了墙影仪。
她是知道这人看剧、看综艺是什么德行的。
他几乎不用客厅的电视，只喜欢躺在床上用墙影仪看，尤其喜欢睡前看。看到精彩的地方，他会暂停下来鼓掌或者倒退回去重新看一遍，有时还会向她分享自己的评价，看到不满意的地方，也会暂停下来吐槽。最要命的是他还要得到她的认可，要和她说话，要与她分享，时不时来牵一下她的手，兴奋时会突然抱住她。
总之她别想看书了。
其实以宁清的心境和本事，如果不想被外界的声音所打扰，哪怕雷霆在身边乍现、陨石坠落在后院，有一万只张酸奶在她身边叫唤，她也可以当听不见。
但是对于他，却是不理不行。
不理的话他会装不高兴，会作得更厉害，甚至会专门暂停下来和她理论……
谁让这是自己找的人呢？
“开始了。”
宁清心里暗自说道。
吵死了吵死了……
两个小时的音乐节目，有一大半被他跳过了，有一小部分重复了第二遍甚至第三遍，最终一小时看完。中间至少有半个小时都在吐槽，宁清全程面无表情的看书，偶尔嗯嗯嗯的附和他两句。
直到墙影仪被关掉，卧室的灯也被关掉，只留下了床头灯。
这个人又来抱住了她。
这时的宁清穿着一件刚买不久的白色小吊带，如牛奶一样的颜色，反着光，这光勾出了睡衣的突处，而睡衣下她的皮肤也是雪白的，白里透红，温软娇嫩。
“清清~”
“……”
宁清紧抿着嘴，一听就没好事。
“清清。”
“说！”
“那么凶！”
“爱说不说。”
“我们商量个事。”
“……”
“喂？”
“？”
“商量个事。”
“说。”
“我觉得我应该帮你修行。”陈舒抱着她软软的身体，手有点不老实，“你们秘宗有转移感官的秘法，肯定是为了体会别人的感知，帮助修行。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我感受一下你的感觉，解解我的好奇心，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感觉，这样对你的秘宗修行肯定有很大的帮助。”
“我还要谢谢你？”
“诶~~”
陈舒发出反对的声音：“都是老夫老妻了，互相为对方着想是应该的，说什么谢。”
稍作停顿：
“实在要谢的话，下次你把你的感知附加到我身上，让我体会一下双倍的快乐。”
“做梦。”
“快快快……”
“不！”
“那算我求求你了……”
“……”
宁清手捧着书，斜着眼睛瞥着这人，感觉十分无奈——她的性格让她想一脚把他踢下去，但是理智又告诉她情侣之间玩花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时即使是她，也感到头疼。
……
次日清早。
陈舒血量100%，精气神200%，睡到上午九点才起床，优哉游哉的走下楼。
下意识想找潇潇，但没有人，只有桃子趴在石桌上无聊的摇尾巴玩，清晨的小院显得尤其幽静。
陈舒走了过来，桃子也停下摇尾巴的动作，和他对视。
“潇潇呢？”
“呜汪~”
“上班去了？”
“汪！”
“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呜~”
桃子朝他连连点头。
“几点走的？”
“？”
桃子顿时愣住。
幸好它看见了主人的身影，立马便将目光投向陈舒背后，一通汪汪叫。
“它不会看表。”
“噢……蠢猫一只。”
“哈！！”
“哦哟，脾气还挺大……”
“天亮就走了。”宁清在秋千上坐下，“研究所九点上班，但一般七八点就有人到了，五点下班，但经常有研究员通宵达旦的泡在里面。”
“真辛苦啊……”陈舒走到秋千背后，帮她推着，“感觉我们两个这样无所事事，是不是有点怪啊？”
“怎么怪？”
“像是潇潇在赚钱养我们。”
“……”
宁清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略微勾起：“对了，这间院子已经被她买下来了，所以我们现在是住在她家。”
“她买下来了？”
“你聋吗？”
“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今早问的房主。”宁清顿了下，“原本应该是我把它买下来的，但是未来被扰乱了，那对老教授夫妇接近灵衰打算回老家养老的时候，我们正在南洲，所以……”
“果然是潇潇在养我们。”
“……”
“这下你完了，现在是你寄人篱下了，下次再惹到潇潇，小心她把你赶回去。”陈舒对她说道。
“……”
宁清倒并不在意。
其实潇潇也是很懂事、很有分寸的，斗智斗勇是她和她的相处模式，并不会这样做……就算这样做了，大不了把她摁在沙发上再打一顿就好了。
倒是身边这个人，很可能会用这种事来起哄。
嗯，到时候得打两个人……
宁清如是想着。
陈舒推了一会儿，便不推了，跑过来和她挨着坐，并又查看了一遍飞信动态。
回复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朱砂殿下已经删评。
大概是觉得小命要紧……
宁清便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看他回复，看他的世界和生活，随即小声说道：“我已经高阶了，我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辅助修行了。”
“静心道那些吗？”
“是。”
“啊……”
陈舒挠了挠头：“我都以为你有她的记忆，就不用修行了。”
“那只是她的记忆，与我自身的体会是两回事。”宁清依然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而且你也是有记忆的，你知道记忆这种东西本质上是很模糊抽象、很不可靠的。”
“还是先修静心道吗？”
“是，一个月。”
“好烦。”
陈舒继续挠头。
这么一来，未来一段时间，清清修行静心道，化身世界观察者，潇潇要去上班，早出晚归，不在家里，自己也要修行和研究，想想都觉得无聊。
“对了——”
陈舒突然想起：“那我还可以……”
宁清冷冷瞄着他。
“好的。”
陈舒明白了，心里默哀。
每天的娱乐活动、放松时候也没了。
只得将清清怀里的桃子抓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无视它的挣扎抵抗，一通乱摸，同时一脸严肃的说：“你还不快点变成小猫娘！给我解闷！”
桃子手脚齐用，和他打架。
宁清则在旁边默默看着，根据主体位面桃子的化形时间，带入影子位面的变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第四百八十六章 小猫娘全身变！
冬月到了。
“呼……”
陈舒左手一个塑料袋，右手一个手提秤。
塑料袋里装着一只长毛白猫，它被袋子牢牢困住，四只小爪子的粉红色肉垫在透明袋子上凸显出来，而它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陈叔提着自己，并将塑料袋挂上手提秤。
那只潇潇也站在旁边，刚刚吐着白气玩，现在又伸长了脖子，往手提秤上看。
桃子眨巴着眼睛。
这幅场景莫名让它想起了之前，天气刚刚变凉快一丁点的时候，他们去钓龙虾，也是这么称的。
那天的龙虾真好吃呀。
“哗哗哗……”
桃子不由得挣扎起来。
猫也是有尊严的。
“别动。”
桃子一下又不动了，仰头眼巴巴看着他。
有尊严，但不是很多。
“四斤八两！”
只听陈叔高声喊道。
更像是称龙虾了。
桃子并不知道四斤八两是多重，但还是将之记了下来。
随即它才被放下。
“呜呜~”
猫生总是这么没有尊严吗？还是只有化形前是这样？
桃子不由得望向另一边，在几米之外的门口，主人默默的站着，观察着他们，好似有一双洞察世界的眼睛，却对它的遭遇不为所动。
“潇潇该你了。”
“好的。”
小姑娘背靠墙壁，站直了身体，挺胸抬头，好似把腰椎颈椎都拉抻到了极限。
桃子蹲坐在旁边，仰头盯着她看。
陈舒则拿着尺子，从下往上印。
值得开心的是，小姑娘虽然常常久坐，又爱双腿交叠又爱盘坐，但并没有不健康的体态。两腿都很直，后腰与墙壁只有一点点的缝隙，刚好能容纳一个手掌，所以也没有骨盆前倾。对于中低阶修行者而言，相对来说不太容易获得不健康的体态，可是一旦有了，也会比正常人更难纠正。
“多高？”
小姑娘头顶着墙，眼珠子转向最左边，甚至不敢扭头，怕影响到了身高数据。
“一米六四点四三，可以啊，前几年都是刚好一米六吧？”
“是的。”
“长高了4.43厘米，可喜可贺。”
“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有点开心不起来。
陈舒伸手在门框上一点，画了个印记，像是以前在沅州一样，记录她不会再长的成长以及增加的鞋底高度。
“呼……”
陈舒也吐出一口白气。
最近寒流南下，越来越冷了，玉京周边的群山上总是覆盖着一层白色，像雪又像霜。
随着修为增长，陈舒倒是渐渐喜欢上了冬天——高阶修行者仍能感觉冷热，而冷是有它的魅力所在的，在天冷时节温暖的感动便显得尤为突出，恰好修行者感知到的冷很有限，刚好合适，不会觉得难受，于是冬天在修行者这里就只剩下了美好的一面，没有了冻手冻脚的困扰。
院子里的花也开始冬眠了。
清清开始修静心道后，为了防止干扰到她修行，陈舒也不敢随便对她动手动脚了，晚上都打的地铺，这个冬天的温暖和美好在这半个月里，减少了大半。
突然有敲门声响起——
“笃笃。”
陈舒过去开门。
一个穿着冬制服的快递员站在外面，捧着一个箱子，低头盯着快递单：“是……陈道友吗？”
“是。”
“有个包裹，请签收一下。”
“谢谢啊。”
陈舒迅速签了字。
这是一个从东洲寄来的包裹，里面装的是辅助妖族化形的药剂，这种药剂只有东洲才能生产并制造，东洲对此严令禁止出口，在除东洲以外的各大洲也都是管制品，陈舒也是通过黄道友的渠道才弄过来的。
虎神一族在东洲干得最多的就是货运、建筑、娱乐场所、矿物开采之类的生意了。
灰色行业、涉黑也没少干。
搞走私，他们在行。
而这支化形辅助药剂和帮助人类修行者突破四阶的晋升辅助药剂差不多，在妖怪即将化形之际使用，有不错的辅助效果。
桃子身上的灵力两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三阶的质量，前两天陈舒又带她去医院测了一下，已经与正常的三阶巅峰的修行者的灵力质量相当了，等于摸到了化形的门槛。
不过这并不代表它像三阶巅峰的修行者一样强大。
一来它文化水平低，没有受过教育，并不会使用这些灵力。二来她没有化形，没有类似灵海的东西，只是灵力质量与三阶巅峰相等，其实量很少，也不方便控制，因此它仍然是个菜鸡。
但是一旦化形，就是中阶了。
陈舒拆开包裹，取出药剂，先看了看说明书，接着打开手机，感谢一下黄道友。
陈舒：收到了
陈舒：多谢道友
黄初：陈道友无需客气，你我过命的交情
黄初：之后你家的猫如果化形成功了，想弄个合法身份，也可以找我，我有门路
陈舒：怎么操作呢？
黄初：就是把它接到东洲，拿个东洲户口，再办理出国手续就行了，只是我们东洲的出国手续复杂一点，一般人没有这个能耐，加上我来操作的话，就不用亲自过来了，有专门的渠道
陈舒：黄道友牛啊
黄初：/可爱/可爱/可爱
陈舒：化形指导老师找到了吗？
黄初：找到了
黄初：我推给你
陈舒：多谢
陈舒很快收到了化形指导老师的飞信，是一只雌性兔子精，与她聊了两句，客客气气，约好授课的时间。
“桃子。”
“汪？”
“来喝药了。”
“汪汪？”
“别看她了，她现在是个哑巴，不会说话的，你听我的就可以了。”
“咩？”
“化形的药，你喝了之后，就可以变成人了。然后我给你请了个老师，你每天按时上网课，再按照老师说的方法，变成软萌白嫩的小猫娘。”
“汪！”
桃子立马跑了过去。
为了不再无奈，为了获得尊严，它要化形！它要从外表上也变成高等生物！
桃子伸长脖子盯着陈叔，目不转睛，等陈叔打开药剂，它立马便喝了下去。
陈舒盯着它看：“什么味道？”
“啊呜~”
“好喝吗？”
“嗷~”
桃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站在地上，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摇晃几下，便吧唧一下倒在了地上，翻起白眼，粉嫩嫩的小舌头从嘴边掉出来，歪向一边，像是打了麻药一样。
四周的灵力向它聚集。
“都是正常反应啊。”陈舒捧着说明书，低头盯着，“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保证灵力充沛……时间大概会在三到五个小时左右……”
这还不容易？
陈舒把它拎起来，和清清打了声招呼，便往静室中走去。
小姑娘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去看热闹去了。
宁清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院中只剩她一个人，她也依然没有表情，只是又将目光转向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月季已经休眠了。
柿子树的叶子也掉光了，只剩一颗颗火红的小灯笼挂在上面，两只雀子的巢看起来好显眼。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柿饼，那是上个月陈舒和潇潇做的，往年她也要参与的，今年则只是站在旁边看。
有意思的是，五年前她修行静心道时，陈舒也做了柿饼。
当时那人还骗她吃柿子皮。
同样是这个院子，同样是陈舒，同样是做柿饼，那人同样也挑衅她了，可高阶时修行静心道与中阶时修行静心道所看到的东西自然是有些不同的，修为增长倒是其次，主要的是心境和经历的变化。
恍然间宁清又想起了上一次。
修行静心道的时候，那个她已经完全离开了，由她记忆构成的“图书馆”也对她开放了全部权限——那个她也是修行过静心道的，也失败过，那段记忆在她心中好深刻，以至于一百多年后，她读来仍旧清晰而具体。
宁清获知了她的失败，获知了她会以什么方式失败，虽然仍旧体会不到她当时的情绪，但也已经有所准备。
可当她来到那一刻，看见属于她的陈舒拨扰她的心弦时，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这就是爱和记忆的美妙之处吧？
早知如此，仍旧沉醉。
宁清一时觉得，哪怕这个机制不是这样的，哪怕自己能完全体会她当时的感情，乃至完全与她记忆融合，如此再重新经历一遍当时的事，怕是也会甘之如饴吧？
甚至现在的她回想品味时，仍旧差点心动。
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
当时的静心道，是以观世界为主，如今的静心道，则是以观自我为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四个小时后。
两人带着桃子下来了。
这时的桃子脚步依然欢快雀跃，表情却有些怪怪的，即使不看它身上的灵力变化，仅看它的神情姿态，宁清也能看得出来，它已成功了。
只是在这个世界，妖族的化形并不是自然而然的，而是个更倾向于手动的过程。
上古时期的妖怪化形会参照看见的第一个人，后来妖族与人打交道多了，则会参照常常打交道的人，再到后来妖族有了自己的文明和国度，在化形方面也有了文化和传承——现如今的妖族和益国人比较像，这是由于当年夏朝对他们的文化影响导致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舒撑起了平板，桃子则趴在沙发上，认真的听东洲的化形指导老师讲课。
宁清一一观察着他们的神情。
这便是她想守护的日常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小猫娘出现
“要保留猫耳朵和尾巴，才可爱。”陈舒对它说道。
“不要变得太高，不要超过一米高，最好八十厘米，才可爱。”小姑娘也对它说，“以后就算长大了，也最好不要超过一米五九，才可爱。”
“眼睛要大。”
“脸要圆。”
“参考一下这个。”
陈舒找了一张图片递到桃子面前。
桃子依然趴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凑近他的手机，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满脸认真。
对于化形这种事情，它是一窍不通的。多亏陈叔给它找了一个兔子老师，教她怎么化，又和那个潇潇一起教它怎么变才会可爱，在它看来，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
自己要认真学习，不要辜负了他们。
早日变化人形，早日获得尊严。
“等你化形了，就给你在东洲上个户口，以后你就是有户口的小妖了。”陈舒说，“你就叫陈桃子。”
“汪？”
桃子仰起了头，盯着他看。
“怎么了？”
陈舒略微皱眉：“有什么不对吗？我们全部都姓陈。”
“嘤？”
“殷？谁姓殷？”
“宁~”
“哦哟不错啊！都能发出这个音了！就是有点不标准……”陈舒惊叹一句，随即和它解释，“错了，她们表面上是叫宁什么潇什么，其实不是，其实和‘桃子’一样，是小名……你不也不姓桃吗？是吧？”
“咩？”
“其实她叫陈潇。”陈舒指着潇潇，接着又指向另一边，“那个哑巴也姓陈。”
“对的对的。”小姑娘连连点头，“她叫陈哑巴。”
“错了，叫陈清。”
“汪……”
桃子睁大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回头再看一眼主人，却见主人依然默默盯着他们，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仿佛默认了。
桃子便也闭上嘴，暗自思考。
……
桃子上了三天网课了。
在兔子老师的指导下，桃子很快便完成了第一步，炼化横骨。现在它已经可以发出很丰富的声音了，正在化形老师的指导下，将声音的音色确定下来。
随即继续上网课。
每天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其余时候接受陈舒和潇潇的审美熏陶、语言教育。
宁清依然离得远远的，做个旁观者。
只见陈舒凑近桃子：“咱们先从简单的学起，来，跟我一起说，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桃子瞄着他，一脸认真：“砸门先从煎蛋开食……”
声音轻轻细细的，与她平常的叫声有点像，放在人身上会有一点夹，放在猫身上，就觉得清细好听。
“不对不对，说错了。”
“汪？”
“你发音不对，而且不用说前面的，只说‘说’字后面的那句就行了。”
“梳子后面的那句就行了……”
“不是，是说，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红里离里离……”
桃子说了半句，就停下来了，意识到不对，于是睁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愣愣的盯着他看。
“那换一个。”
“换一个……”
桃子像个小复读机，仍旧愣愣的盯着他，嘴巴小小的张合，小声重复。
“红凤凰，粉凤凰，粉红凤凰花凤凰……”
“红吽航……”
桃子再次停下，陷入沉思。
人类说的话都这么难吗？
“姐夫，让我来吧。”另一边的小姑娘说道，“你教的太难了。”
“汪！”
桃子重新燃起兴趣。
只听小姑娘对她说：“第一句……”
“第一句~”
桃子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眼睛亮亮闪闪的，有小星星——至少这第一句就很简单，它一下就说对了，连带着让它对接下来的话也更有信心了。
“你性格恶劣！”
“……”
桃子斜着眼睛瞄向另一边。
主人像个长着摄像头的人形机器人，注视着一切，也记录着一切。
“桃子大人，说呀！”
“……”
“还是太难了吗？那换一个。”
“汪~”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潇潇老师教得好呀。”陈舒不由点头赞同，“连语气中的感情也这么充沛。”
“桃子大人，该你了……”
桃子依然闭着嘴，稍作思索，忽然起身，一溜烟跑向了主人。
远离这两只人类。
仅仅瞬间，它便来到了主人身边，先是伸长脖子凑近主人看了看，见她没有表情，便在她腿上趴下来。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上的温暖，也能感觉到主人低头注视着它，那种目光好像要将猫的内心看穿，让猫难受，可总比跟那两只人类待在一起好些。
好景不长——
桃子感觉到了那两只人类的靠近，它将脸埋入主人大腿，耳朵颤抖着，还听到了他们有恃无恐的话，大概是说它的主人现在是个哑巴，而且脑子坏掉了，什么事也不会做，跟着她没有前途，叫它去跟着他们。
接着便被他们从主人腿上提了起来。
主人只在边上冷冷看着。
……
又是将近半个月的网课。
时间已到了腊月。
化形指导老师从东洲飞了过来，亲自指导它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这位兔子老师看起来很年轻，面容甜美可爱，头顶着一对浅灰色的兔子耳朵，身材诱人，高挑苗条，却又细枝挂硕果，在这大冬天，也依然穿得十分清凉。
陈舒不敢多看，对她尊敬说：“拜托了老师，我们家桃子只有十一岁多，还请老师多多关照。”
“放心吧。”
“我带你去静室。”
“有镜子吗？”
“有的，全部灯都打开的话，光线也很充足。”
“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可以了。”
化形指导老师跟着他走向楼上，桃子也跟在后头，蹦蹦跶跶的上楼梯，紧张又兴奋。
“桃子，走吧，就我们两个进去就可以了。”
“汪~”
“你马上化形了，是妖族了，不能说汪了，要说好的。”
“咩……”
兔子老师笑了笑，又与陈舒沟通两句，确认化形方向，便关上了静室门。
这位大佬是通过虎族里面虎神那一支的关系找到她的，她可不敢怠慢，而对于这种事，她也很有经验。
虽然从明面上来说，几乎天下所有妖族都在东洲，各国也都和妖国签署了引渡条约，境内如有妖族化形必须将之引渡到东洲，但对于一小撮人来说，绕过这个规定并不难。而从实际上来讲，各洲都有大佬私养妖族。
因为妖族好看呀，化形时自行决定样貌身材呀，自带原种族特征呀，千变万化，总有你喜欢的样子。
一方面这些大佬有能力绕过这些规定，纯粹是钻漏洞，妖国也不好排查。
另一方面这些化形的妖族并非违法买卖，贩卖妖族的情况妖国和各国都是零容忍的，甚至有些小国关于贩卖妖族的管制比拐卖妇女儿童还管得严。因为拐卖妇女儿童就只是本国的事，若是贩卖妖族被发现了，妖国的军事实力可是世界前三。所以，这些化形的妖族往往是这些大佬养大的，从小有深厚的感情，你非要把他们带回东洲说不定他们自己还不愿意呢。
这年头自然化形的妖也不多见，东洲之外化形的妖，基本都满足几个条件——
本就是灵兽，或本就是妖族后代；
经常吃天材地宝；
身处环境灵力充沛；
这就决定了正常人家的宠物化形的概率几乎为零。
兔子老师便是专门给东洲以外化形的妖族做化形指导的老师，赚的钱比在本国做指导老师多很多，而她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化形要求。
不光有男性大佬要把女妖变得妖媚诱人，也有非常多的女性大佬让男妖变得俊美强壮的。
当然，也有非常多的家庭像这个家庭一样，将宠物、将要化形的妖视作自己家庭的一份子，这种家庭对于化形后的要求就很正常了，往往只是好看、可爱等等。
这种活儿反倒比前者更难做。
而且必须拿捏得好分寸。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舒和潇潇端了两张椅子，守在门口，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眼，小声讨论两句。清清也端了一张椅子，坐在离他们有几米远的地方，默默盯着他们。
“咔~”
静室的门打开了。
宁清这个角度，看不到屋内的景象，但能看到两人睁大的眼睛。
接着两道身影走了出来，一前一后。
兔子老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一只小猫娘，按照潇潇的要求，身高还不到一米，容貌稚嫩，换算成人类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这能给她带来身高上的巨大优越感。同时按照陈舒的要求，保留了猫耳和尾巴。
猫耳用的是桃子原本的耳朵样子，等比放大了一点，好让比例协调，尾巴也是，白色的，十分蓬松。
皮肤很精细，没有一点瑕疵。
脸有些圆，脑袋略大，五官比例和正常人有所不同，眼睛比正常人大一些，但也没有动漫里那么夸张。眼眸像是蓝宝石雕刻而成，睁大时占了眼睛的绝大部分，和她猫形态的眼睛一样，蓝得晶莹剔透，神秘深邃，像把大海与星空都装了进去，对任何人的目光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同时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
小猫娘老实的站在门口，感觉浑身别扭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扭头往她这边看。
化形指导老师说：“有了兽耳，还要有人的耳朵吗？”
“哪个是真的呢？”
“兽耳是真的。不过有些人觉得化成人形了，没有人耳会觉得奇怪，但也有些人不在意这一点，反正很多人留着长发的时候也看不见耳朵……尤其是女性。”
“现在有吗？”
“有的，我把头发撩起来给您看。”
“那就现在这样吧。”
“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讨论，最好在一天内定下来，之后形成固定化形记忆了，再改就很麻烦了。”
“想不出来……”
陈舒扭过头，一转头：“潇潇你呢？”
小姑娘睁大眼睛，只呆呆说：
“好可爱……”
化形指导老师笑了笑：“你们哪位去验收一下，检查一下，没有其它修改之处的话，就先这样吧，我就住小区旁边的酒店，24小时之内都可以随时联系我，24小时后，我就回东洲了。”
“潇潇去吧。”
“哦好的……”
小姑娘迅速反应过来，从椅子上下来，凑近桃子，颤抖着手，忐忑的，摸一摸耳朵，又捏一捏脸蛋。
桃子便高仰着头，睁大眼睛盯着她。
很快一人两妖进了静室。
门再次被关上，几分钟后才又打开。
依然是化形指导老师走在前面，小姑娘牵着桃子的手，跟在后面，两人与陈舒直直对视，恍然间，潇潇在陈舒眼中好像也变回了小时候，两个小孩子手牵在一起。
“好可爱……”
小姑娘依然如此说道。
兔子老师也满意的笑了。
陈舒终于忍不住了，眼睛都要化了，对着桃子招手：
“过来过来。”
桃子挣脱小姑娘的手，却是扭头，继续盯着不远处的主人看。
“emmm……”
陈舒无奈，只得摆手：“去吧……”
“清清~”
小猫娘如蒙大赦，喊了一声，撒腿跑向主人。
许是从未以人的形态走过路，才跑出两步，她就摔了一跤，但她很快就爬起来，继续跑向主人。
宁清面无表情的坐着，眼睁睁看着这小东西跑过来，看着她跳到她腿上，在她身上蹭。
“……”
比以前重了好多。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变成小猫娘也还是要挨打
“涂老师，尾款结清了。”
“谢谢老板……”兔子老师甜甜弯腰，隐隐露出胸前的沟，细细嫩嫩的，“加的飞信是您的吗？之后有问题随时可以用飞信再联系我。”
“是我家领导的。”
“明白。”兔子老师依然笑得甜，“刚刚化作人形，桃子肯定还保留着原先作为猫的习惯，有时间可以请个礼仪指导老师来纠正一下，或者自己教也可以，自己教最好了。”
“好的，谢谢您。”
“那我就走了。”
“我送您。”
“客气客气……”
陈舒把兔子老师送走，倒也没送多远，迫不及待的又回来看自己家的小猫娘。
只见清清坐着不动，小猫娘虽已化作人形，但神情举止还是像只小猫，缩在她的腿上，贴着她的身体，扭头睁大眼睛盯着旁边的小姑娘，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好奇。
“桃子大人，来我抱吧，别挨她太近，哑巴病会传染的，你才刚学会说话半个月，别又变成哑巴了。”
“咩~”
“咩是什么？”
“不要~”
清清冷冷的盯着她。
察觉到陈舒过来，她淡淡移转目光，又看向陈舒。
小姑娘也看向姐夫，眼神中传达出“姐夫快来和我一起把桃子从清清身上弄下来”和“姐夫快来和我一起抓紧时间欺负清清”的意思。
“……”
陈舒眼光闪烁。
十月中回到玉京，过了几天开始修行，十一月桃子喝药，过了几天学会说话，过了半个月再化形……
“嘶！”
就是今天！
陈舒不动声色，走到清清身边，在清清、小猫娘和潇潇的目光注视下，一只手亲昵的撑着清清肩膀，另一只手伸到小猫娘的脑袋边，食指不断勾动，轻轻拨她耳朵。
小猫娘觉得痒，耳朵抖了又抖，脑袋往旁边缩。
每次她抖耳朵，陈舒就停下来，等她抖完再拨。每次她脑袋往旁边缩，陈舒就把手伸长一点，直到小猫娘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刷的一下扭头，直直盯着他。
这也无法阻止他。
只听潇潇出言催促：
“姐夫，让桃子大人从清清身上下来吧，我们带桃子大人玩，不带清清，反正她是个哑巴。”
陈舒瞬间皱眉，一脸严肃：
“潇潇，这可就是你不对了，不要老是说姐姐是哑巴。”
小姑娘闻言一愣——
前面一个月你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你左一句哑巴，右一句痴呆，说得可好听了。
小姑娘皱眉沉思，觉得姐夫可能是在用“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的方法，进一步欺负傻子姐姐。
而自己就是那个红脸！
“明白了！”
小姑娘心道一声，顺着他的话，装作刚想起的样子：“哦！就是！清清不光是哑巴，还是个痴呆！”
“别乱说！”
“那是……”
“对姐姐好一点！”
“？？”
小姑娘有些拿不准了。
宁清依然坐着不动，任小猫娘抱紧她，目光观察着陈舒，也观察着自家妹妹，眼光微微闪烁，将他们俩这个过程中的内心活动捕捉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再装下去已经没意义了。
于是——
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姐夫用意、并渐渐发觉姐姐可能修行要结束了的小姑娘突然看见姐姐伸出了手，一把抓住小猫娘的后脖颈、将她从身上提了起来，放在地上，接着扭头看向了自己。
“！！”
小姑娘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五阶速度，迅捷如风。
“嘶！”
后脖颈被人掐住了。
小姑娘竭力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姐姐那张没有表情的烂脸，像是自己欠了她钱一样——说来神奇，自己虽然也常年没有表情，但自己就很好看，姐姐就很丑。
姐姐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在想什么？”
“！！”
小姑娘收束念头。
“哑巴？”
“……”
小姑娘不说话。
“痴呆？”
“……”
小姑娘还是不说话，并悄悄挪动着眼珠子，观察姐姐是不是马上要对自己使用武力。
“……”
情况有些不妙。
小姑娘又瞄向另一边，看向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桃子大人，心里揣测——桃子大人才刚化形呢，姐姐应该不会当着桃子大人的面把自己打一顿吧？
“啪！”
“！”
小姑娘捂住脑袋，又看向姐夫。
陈舒心领神会，咳嗽两声，连忙站出来：“诶诶诶别别别，桃子刚化形呢，注意一点，注意一点……”
“她是刚化形，不是刚来。”
“……”
宁秘书言之有理。
陈舒沉默了下，只好拉过桃子，把她搂在身前，捂住她的眼睛。
桃子掰开他的手，他又捂住。
周而复始。
“还有你！你是不是以为你逃得掉？那个老师身材好吗？好看吗？”
“！”
陈舒瞬间也警觉起来。
……
张姓邻居在家中专心感悟剑道，突然察觉到空中危险的气息，她眉头一皱，竖起耳朵，头往隔壁歪，捕捉到了从隔壁飘来的动静，瞬间在她脑中组建成了画面。
不感悟了！
张姓邻居立马起身，在院墙上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的往隔壁瞄去，眼里都闪烁着光。
打得好呀！
再重一点！
张酸奶早就知道，以那两人在清清修行期间的所作所为，肯定是要挨打的。
诶？旁边那白毛小女孩儿是谁？桃子已经化形成功了？
算了这不要紧……
张酸奶一声不吭，认真看着。
直到清清女神扭过头，朝她看了过来，她心里顿时一惊，条件反射般的把头缩了回去——此时她心中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去找小伙伴玩耍，刚好碰见小伙伴正在被家长教育，尽管知道这顿打不会落到自己身上，但当自己站在旁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吓得不敢动。
张酸奶静静等了一会儿，等到隔壁院子没了动静，她才继续扒着院墙，缓慢把头探出去，整个动作像是潜艇将潜望镜缓缓探出海面。
“！？”
这什么鬼？
只见室友端坐于石桌旁，一脸平静，小猫娘依恋的依偎在她身边，陈舒坐在她旁边，和她们有说有笑，小室友则端着装满水杯的托盘从屋里走来。
画面十分平和。
就一小会儿功夫，变化这么大的吗？
张姓邻居看得目瞪口呆。
……
“桃子，你现在已经化形成人了，有些猫的习惯要改了。”陈舒看着桃子，而桃子正站在清清身边，把整个脑袋搁在清清的臂弯上，还缓慢的磨蹭着，以她的身高，倒是刚刚好，“人类不会经常在别人身上蹭的。”
“汪？”
“你不能老是说‘汪’了。”
“咩？”
“咩也不行，你要学我们人类说话。”
“咩也不行……”
“你要问，为什么？”
“为什咩？”
“差不多吧。”
陈舒温柔而耐心的教导着，像是小时候教潇潇一样：“同时一些生活习惯呢，你也要向人类看齐……但是不要盲目的跟着她们两个学，她们两个有……”
宁清瞥了他一眼。
“她们两个奇奇怪怪的。”陈舒瞬间改口，“另外你也不要向隔壁那个傻子学。”
桃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先盯着他，又看向自己主人，再然后扭过头，看向隔壁那个傻子，却正好和隔壁院墙上探出来的脑袋对上了眼，一人一妖对视几秒，那个脑袋便缓缓沉了下去。
桃子头一歪，感到不解。
这时她依然将脑袋搁在清清臂弯处，在将头转回来时，又与主人的手蹭了蹭——身上没有毛发后，与主人的手光溜溜的直接接触，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奇，又很有趣，不由得再摇晃着脑袋，多蹭了几下，舒服得眯起眼睛。
清清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桃子一个机灵，立马松开主人的手，站得直直的。
但她也不因挨了打而感到委屈或害怕，反而早已习惯，像喝了口水一样，继续扭头观察着主人和周围。
只见潇潇端着托盘，走到茶几边，小心翼翼的将第一杯茶放到姐姐面前：
“姐姐，喝茶。”
桃子微微歪着头，专心听她说话，又认真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等待茶杯被主人拿过，她的目光又跟随着茶杯，转移到主人身上。看见主人端着杯子凑到嘴边抿着，她忍不住将身子前倾，脖子也前倾，凑近一点，好看得清楚一点。
“姐夫，喝茶。”
桃子又瞄了一眼陈叔，但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便又回过头来，继续看主人。
“桃子大人，喝茶。”
一杯茶摆在了桃子面前。
桃子习惯性不出声，盯着茶杯，又下意识想俯身过去，把嘴凑到茶杯边舔，却又想起刚刚陈叔的话，于是她悄悄观察着主人和陈叔的动作，学着他们，把手伸向茶杯。
五指一抓。
“啪……”
茶杯倒在石桌上，水流淌下来。
“！”
桃子顿时一惊，眼睛都睁大了——
她并不是普通小猫，她在家是从来不会打坏杯子、抓坏沙发的，甚至看见放在茶几边沿的易碎物品，她还会贴心的将它拨到里面去。
现在虽然没有打碎杯子，却把水给弄洒了，她上一次弄洒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桃子下意识看向主人。
主人依然喝茶，理都不理她。
很好，这就是她的主人。
再看向旁边的陈叔。
“没关系的，多试一试，用手牢牢握住杯子，等握紧了再端起来就好了。”陈舒带着笑意对她说，还放下杯子伸手给她示意了一遍，“现在杯子里没有水，你可以多试几次，试好了再让潇潇给你倒上水。”
与此同时，小姑娘伸手一挥，桌子上的茶水便全部飞向一旁，碎玉飞花般，溅入了花丛中。
小姑娘擦干净杯子，继续放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
一分钟后。
桃子终于端稳了杯子。
小姑娘眼睛越来越亮了，再次提起茶壶，为她倒上半杯水。
小猫娘两手并用，满脸都是认真，小心翼翼的捧起水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
好烫！
旁边的陈舒和小姑娘对视一眼。
小姑娘心里开心而自豪，觉得自己也参与了教育，这个过程对于她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陈舒脑中则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了未来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排着队下楼接水、排排站端着水杯喝水的画面。

第四百八十九章 把你送去上学
陈舒把小猫娘抱了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
从感觉上来说，小猫娘似乎比同体型的人类小孩儿要轻一些，抱在怀里，身体格外柔软，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但很好闻的味道，原先化形之前桃子身上的味道就是这样，有种奇妙的香，百吸不腻。
不过现在桃子化形了，以后就要渐渐收敛一点了。
小猫娘终会长成大女孩的。
嗯，趁还没长大，多吸两口。
陈舒摸她的头，捏她的脸，捏她的胳膊，玩她的手掌，捏她的耳朵，摸她的尾巴，同时对她说：
“我是陈舒。”
小猫娘跟着重复，声音轻轻细细：
“陈叔~”
“是我把你买回来的，也是我把你养大的，你可以叫我爸爸。”
“陈叔~”
“算了，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我和陈半夏管陈教授也一直是叫陈教授……”
“陈半下~”
“这是潇潇。”
“潇潇~”
“你可以叫她潇潇姐姐。”
“潇潇~”
小姑娘直愣愣盯着他，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宁清也斜着眼睛瞥着他。
“这是清清。”
“主人~”
“？”
“清清主人~”
“……”
陈舒紧抿着嘴。
随即两手抱住小猫娘的肋下，将她抱起来，搁在地上，见她撒腿就跑向清清，又把她叫住：“过来，先在这边墙边来拍个照片，给你买个东洲身份证，以后你就是洋人……洋妖了。”
小猫娘回头望向他，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掉头跟着他走过去。
桃子对他终究是信任的。
只是她掉头的姿势有些别扭，还隐约看得出猫的影子，和正常人干脆利落的原地转身不太一样。
按照陈舒的指导，小猫娘站在白色的院墙边上，抬头直盯着摄像头。
“不要歪头。”
“嗷~”
小猫娘把头摆正。
“不要掰手。”
“咩~”
小猫娘把手放下，却不知道放哪里。
陈舒折腾好久，才拍了一张符合规制的照片，稍作剪切，用飞信发给了黄道友。
陈舒：【图片】
陈舒：看看行不行
陈舒：宁桃子，化形日期，5025年11月20，当时买的时候，说是白灵狮子猫
黄初：好了
陈舒：多谢道友
黄初：都说了很多次了，你我生死之交，何况在南洲时，蹭你那么多饭，这点小事无需言谢
生死之交……
陈舒更心虚了。
再转过头时，小猫娘仍旧贴墙站着，不敢乱跑，只是抬起一只手，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背，但她立马就发现这和平常的口感完全不一样，不由停下来，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一下这只手。
好奇怪，再舔一口。
好奇怪，再观察一下。
直到余光发现陈叔正在看她，她确认了一下，才把手放下，继续规规矩矩的站着，仰着头，用一双闪着星星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像是在问“好了吗”。
也不知道开口说话，奇奇怪怪。
“好了。”
陈舒说了一声。
小猫娘立马解脱，左看右看，很快跑到墙角，自顾自的玩了起来。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也许是草里有什么虫子，总之她站着不动，低着脑袋，很好奇的盯着看，专注得像是要钻进草里一样——没化形之前她也老爱这么干，不知道为什么，化形之后看起来就怪怪的。
小姑娘也跟在她后面，跟她一起观察。
“……”
果然是只蠢猫。
陈舒连连摇头，走到清清身边坐下。
“蠢人养蠢猫……”
清清抿了抿嘴，只当没听到。
……
这几天对于潇潇来说，无疑是十分美好的几天。
首先，终于摆脱了全家身高最矮，而且领先最后一名大半米，可喜可贺。
其次，在这个家里，她终于不是最小的了，真正意义上的升级为了潇潇姐姐，有了个小屁孩给她照顾，还要每天教她做这样做那样，成就感满满，双喜临门。
相比起来，小姑娘连研究所的工作都不感兴趣了，每天准点去上班，准点下班飞奔回家，教育小猫娘。
要教她说话，教她常用语式，高效的沟通技巧；要教她用筷子吃饭，不能用嘴舔，也不能用手去抓；要教她饭后用纸巾擦嘴，而不是用舌头舔嘴巴；要带她去买漂亮衣服，尽管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姐夫和姐姐买的；要变着花样给她买零食，各种口味的土豆和土豆制品换着来……
潇潇姐姐耐心而温柔，就像姐夫小时候教她一样，这让她有种奇妙的养成感，体会到了姐夫的快乐。
还有一种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的感觉。
这些感觉让她享受。
……
不知不觉间，腊月到了。
陈舒的修为已接近八阶巅峰，对于时空能量的研究也在稳步进展，法术符文原理的研究也没有落下。这样的生活起初觉得有些忙碌，排得太满，与自己咸鱼的性格不符，但习惯之后，也就变得充实起来。
现在的不咸鱼，是为了以后更好咸鱼。
“啊……”
陈舒穿好衣服，推窗探出去。
冬日早晨的清冷空气立马涌了进来，使他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定睛往外看，昨夜玉京刚下了第一场雪，整个小区里满是铲雪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出很远。
小猫娘在院子外面骑自行车，是一个很小的自行车，买的时候还有一对辅助轮，被陈舒拆掉了。
小姑娘和张酸奶站在旁边看。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两人先后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早啊老陈。”
“早啊姐夫。”
“早啊。”
陈舒不由得露出笑意。
骑车的小猫娘听见声音，立马一捏刹车停下来，仰头看着他，对他眨了一下大眼睛，也跟着喊了句：
“早啊陈叔。”
“早啊。”
陈舒笑容越发灿烂。
看来潇潇的教育还是很有效的。
任窗开着，回身下楼。
早饭做了一个番茄鸡蛋面，小猫娘笨拙的拿着筷子，却也努力学着高等生物的样子，一夹一夹的吃完，并悄悄观察着高等生物的做法，扯过纸巾，擦擦小嘴。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是高等生物。
比如旁边还有一只名字跟吃的一样的人类，就是用手抹的嘴，这种行为……最多算个中等生物。
早饭过后。
陈舒收到了黄道友从东洲给他寄来的身份证明、护照等。从今天起，宁桃子就是东洲妖了，益国的永久签证则还没有办下来，陈舒没有找群主帮忙，而是用的灵宗的关系。
合法的身份还是很有必要的。
“看！”
陈舒把证件递给清清。
清清瞄了一眼：“你不是说要跟着你姓吗？”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陈舒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蛄蛹着，像蛆一样，将头枕到清清大腿上，“现在我们应该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把桃子送去上学。”
“随你。”
“这可是跟着你姓的。”
“不也是你选的？”
“你这个人……”
“不也是你选的？”
“……”
陈舒有些无语。
偏偏这时余光一瞥，只见那小猫娘穿着松垮垮的衣服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马克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饮水机前，开始接起了水。
“……”
陈舒更无语了，沉默了下：“喝吧喝吧，等开了年，就把你送去上学，结束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咕咚咕咚。”
小猫娘专心接水，什么也听不见。

第四百九十章 一个惊喜
“天越来越冷了呢。”
陈舒不由得抱紧了清清，凑在她身上，深吸着气。
宁清对他的行为早已习惯，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任他抱着，只捧着书，小声回应：“今年格外冷。”
“今天是……”
“初十了，周五。”
“都初十了呀。”陈舒有些感慨，“我都快不记得时间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沅州？”
“你说呢？”
“随你。”
“又是随我……”
“早点给自己放几天假吧。”宁清指尖翻了一页，“回家过年，放松一下。”
“好啊你！原来你就是我上进路上的绊脚石！”陈舒搂着她越来越紧，“人家都巴不得男朋友上进，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咸鱼几个月，你就给我泼冷水……”
“不放算了……”
“说！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又犯了是吧？放开我……”
“不放。”
“不放算了……”
宁清还是这一句，目光随着书页上的字句往下读着，读了一段，又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舒正好在想这个问题呢。
咸鱼固然是好，但一直咸鱼也不行，任何美好的东西如果变成了常态，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稀松平常，总要有一些东西来作调剂品，来衬托它。
连隔壁张酸奶都知道“不上班不行”的道理，陈舒自然也知道。
此前在灵宗宗主换届仪式上，陈舒见到了玉京学府古修学院的院长，两人聊了一会儿，院长提出过以后为他破格授予博士学位并希望邀请他回母校任教的事，但出于种种考虑，陈舒当时客套几句便揭了过去。
现在想想，这个想法还挺不错。
当老师轻松而规律，并且无论一个人再厉害、身份再高，只要去授课，也是不掉份的。
当时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一来是对于未来并不确定，不知道神灵们的安排，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二是他作为灵宗圣子，身份特殊，以后的身份更特殊，而玉京学府和灵安学府背后都有灵宗的支持，自己获得其中一所学府的博士学位的话，可能在未来会使二者失衡。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考虑。
但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最近几年最重要的事，仍是修行、研究时空能量和法术，从多方面提升武力。
“以后再想。”
陈舒在清清的胳膊上蹭了蹭，卡通睡衣材质摩擦起来还挺舒服，随即说道：“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要不要给桃子请个妖族的修行老师……她已经中阶了，可以修行和学习妖族神通法术了，但是妖族的修行和我们人类又不一样，而且就算她之后上学了，也要上到大学才会教修行。”
“不用着急。”宁清小声说，“她现在还小，不用急着修行，先学会认字吧。”
“宁秘书颜之有理。”
“等以后我们回来了，你有时间，可以去研究妖族的修行方法，自己教她。”
“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
“我不感兴趣。”宁清语气冷淡，“你感兴趣，并乐在其中。”
“胡说！污蔑！”
“？”
“好，我不跟你计较。”
“……”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老夫老妻。以前没有手机，那些老夫妻就经常像这样躺在床上说话。”
“你老，我不老。”
“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看书一边聊天的？”
“比你聪明。”
“呸！”
“？”
陈舒把脸埋在她的胳膊上，不去看她的脸色，不看就不会害怕，也等于她没有生气，继续说：“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出来，给桃子住？还是就让她挨着潇潇睡？”
“你可以去问问她。”
“噢……”
陈舒抱着清清，盯着她手上的书，但是并没有看，此时他的脑中已经开始给小猫娘装扮起闺房来了，这个幻想的过程仍旧让他感到愉悦，像是之前想着给小猫娘买什么衣服一样，一时停不下来。
卧室中便就此安静下来。
直到清清抖了抖肩膀，才把他从这种类似装扮虚拟人物的心绪中唤醒。
“睡了。”
清清小声对他说，并转身将书放好。
一盏接一盏的灯暗下来，灯里残留的灵力使它在关闭后还带着微光，要过一会儿才会彻底消失。
清清身体往下，平躺下来，同时又对他说：“我要开始新一阶段的修行了。”
“什么？它心道吗？”
“嗯。”
“修呗。”
“有个附带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明天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什么啊？”
“睡了。”
“什么惊喜？？”
“晚安。”
“你倒是先说啊！说了再睡！”
“我将在五秒后睡着，如果你吵着我，你就会失去它……”
“！！？”
陈舒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他十分确信，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知道他好奇心重，故意让他睡不好。
……
隔壁房间灯还亮着。
小姑娘坐在电脑前，还在进行着今天没有做完的工作。
身后一只小猫娘躺坐在床上，背靠床头，双腿张开，中间竖起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正左右摇晃着，她时而盯着这一条左右摇摆的尾巴，眼睛随着它左右转动，时而盯着前面的潇潇。
桃子的裤子都在尾椎骨的地方开了个小口。
这个口子很小，刚好能把尾巴塞出去，又因为尾巴骨其实很小一根，是毛发使它看起来粗了许多，这些远大于尾巴的毛毛自然会将这个口子堵得严实，不会走光。
“啊……”
小姑娘学着姐夫长叹一声，坐在位置上伸个懒腰，便关了电脑，洗漱上床了。
桃子躺在左边，她便躺在右边。
小猫娘很自然的凑过来，贴近她睁大眼睛看啊看，还在她脖子处嗅啊嗅，即使关了灯她也依然这样，而小姑娘早已经习惯了这只小猫娘和人类小孩的不同之处，倒也无所谓。
冬日的小院好安静，抱着小猫娘极度柔软、像是里面的骨头都是散的的身体，小姑娘很快就睡着了。
今夜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成了神。
那一天，全世界每个角落都长出了土豆，结得好大。
甚至有一株土豆苗从她床头长了出来，结了个有好几十斤重的土豆，那土豆偏又是软的，像是棉花糖，把她的整个天顶盖都给包裹着，还暖暖的。
这个土豆好像也震惊到了姐姐，梦中只听见姐姐一声大叫——
“握草！”
不对！好像不是梦里！
好像真的听见了姐姐的叫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梦境由此与现实产生了交错。
小姑娘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逐渐醒来，一时仍分不清那声大喊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但本来和她抱着睡的小猫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她脑门顶上，整个人横在枕头上，背靠着墙，小肚皮被她的脑袋所顶着。
“刷……”
小姑娘手指轻轻一勾，窗帘便掀开了。
窗外已是清晨，整个世界笼罩在浓厚得散不开的雾里，隐隐透出小区里的枯树，光是看着就觉得冷。
被窝里好暖，又好软。
小姑娘一翻身，仍旧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伸手扯过小猫娘的尾巴，放在鼻尖轻轻闻着，舍不得醒来。
“这怎么回事？”
隔壁又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唔？”
不是梦吗？
听起来姐姐好像很震惊，姐夫又要挨打了吗？
小姑娘顿时清醒了，困意一扫而空，甚至渐渐兴奋起来，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可惜隔壁再未传来任何声音。
估计姐姐打开了隔音器……
“可恶！”
自己每次挨打从来没有遮遮掩掩。
这不公平。
……
陈舒今天醒得很早，而按照惯例，他的清醒是有个过程的。
从深睡到浅睡，随后意识逐渐苏醒，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又舍不得睁开眼睛，而是要抓住最后一点也是唯一一点品味睡眠美好的机会，有时还会睡个回笼觉，然后才会睁眼，接着还要赖一会儿床，如果清清还没起的话还会抱着她和她缠绵一会儿，才会起床。
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对。
这个过程格外的短。
好像从深睡一下就到了浅睡，再下一秒，就已经彻底清醒了，中间的美好过程被彻底跳过，也只有被窝里传来的暖烘烘的感觉让他有一丢丢的沉醉，此外他便像是在一个根本不想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一样。
陈舒便处于一个既想睁眼、又不想睁眼的矛盾状态。
最终还是睁开了眼——
身边躺着一个面容中上的男人。
“握草！”
仔细一看，这男人的样貌迅速变得英俊起来，并在睁眼之时，帅气与魅力达到了极限。
如此帅的男人，全天下还有第二个吗？
陈舒立马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八阶的身体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稍一感应，便像是做了个详细自检一样，自身的详细数据、细微状态全部呈现于脑海之中，并告诉他，这具身体并不是他原来那具。
接着撑起身体，低头一看……
卡通睡衣，软软的、沉甸甸的胸，当撑起身体后，显得格外明显。
手臂雪白的皮肤，纤细优美的五指。
旁边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自己。
“这怎么回事？”
陈舒不由得发出疑问。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这不是我的主人！
“如你所见——”
身边响起的是自己的声音，但是没有了骨传导之后，听起来有些怪。
“我们暂时交换了身体，但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思想互换，因此，慢慢的你会发现很多矛盾的地方，而这些矛盾之处便是我这样做的意义所在……至于你，无所谓，持续时间大概六到八个小时，你自己把握分寸。”
“你声音听起来好怪啊。”
“是你的声音。”
“难怪这么悦耳，宛如天籁。”
“……”
“什么矛盾之处？”
“你慢慢会发现的。”
“我好像发现了一点……”
陈舒已经下床站到了落地镜前，对着镜子观察着此时的自己。
显而易见，此时的清清和他平常看见的清清一样，可原先他觉得清清美若天仙，这世上很难再找出一个人在他心目中比清清更好看了，哪怕纯种天人，哪怕网上的美颜修图女战士，哪怕隔壁老张头，都不行，可现在镜子中的清清在他看来却有些……普通？
倒也不是普通，理智告诉他，她依然很漂亮，但就是找不出亮点来。
两种感觉在脑中发生了碰撞。
“这是什么原理呢？”
“因为人的思维想法由大脑、身体和灵魂三部分共同决定，任何一部分都无法单独决定我们的思想。而我们只是互换了灵魂层面的东西，大脑则靠着一种特殊联系，像是两台设备之间通过网络互相操控一样，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才会生效，且无法完全替代对方的大脑，和对方的身体建立联系。”自己的声音不断传来，不光是因单纯的空气传导而显得陌生，语气也很冰冷，完全不像是自己说的，“而身体则完全是对方的身体。因此你既可以保留你自己的思想，又可以感受到原本对方的身体、大脑带来的不同思维想法的碰撞。”
“原来如此……”
陈舒点点头，手已摸上自己的胸。
“啪~”
一道灵力飞过来，打在他手上。
“嘶！”
陈舒瞬间扭头，一脸指责：“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的灵力质量很高的，打得很痛的！”
宁清不理他，起身穿鞋。
穿的是陈舒的拖鞋。
陈舒看着这个自己，身体里却又是自己的爱人在操控，感觉一时很奇妙。
手再次摸上自己的胸……
这……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啪~”
宁清又拍开他的手。
“有必要吗？我早就揉过了。”陈舒放下手，又瞄向她，“我怎么没感觉呢……你来揉揉，我体验一下平常我不老实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我不信。”
“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我再体验一下。”陈舒咧嘴笑着，“现在身体里是我，说不定不一样呢。”
“……”
宁清冷冷的盯着他。
“emmm……”
怎么说呢，宁清用他自己的身体、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完全没有杀伤力……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不揉算了。”
陈舒摇摇头，走向衣柜。
目光一瞥，那人紧紧跟着他。
“你跟着我干什么？”
“……”
陈舒的手已经抓住那件黑色紧身吊带裙了，顿了一下，又换到了别处，拿了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又在另一边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上衣和一件类似小西装的外套，想拿内衣时，清清已帮他拿好了。
“流氓！”
陈舒从她手里拿过内衣，往卫生间走。
那人依旧紧跟在他后面。
“你干什么？”
陈舒不由又转头问道。
那人一言不发，只冷漠的盯着他，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
陈舒无奈，只得走进卫生间。
随即他开始解开睡衣的扣子，并不由自主的瞄向清清。
明明双方早已坦诚相见，澡都一起泡过了，又明知道这具身体是对方的，而不是自己的，但在这个换衣服的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一丝别扭。
有趣有趣……
陈舒先换好裤子，扣上扣子，虽然腰间仍然有一些富余，但由于臀胯的比例，它也不会再往下掉了。
清清的身材他是知道的。
“帮我穿下这个。”
陈舒转身背朝着清清。
宁清抿了抿嘴，走过来，为他扣背后的扣子，指尖与后背不经意间接触，无论是有着清清身体的陈舒，还是用着陈舒身体的清清，都有种异样的感觉。
“好奇怪……”
接着穿好上衣，披上外套，他便停下来，看向宁清，一副看戏的样子：
“好了，该你了。”
“……”
宁清面无表情，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拉出了卫生间。
“你干什么？
“你礼貌吗？
“这不公平！
“双标！”
陈舒对这双标狗早已习惯，当卫生间的门在他面前关闭，他也懒得再说，摇了摇头，便下楼做饭去了。
走路的动作也有些别扭。
像是自己根本不熟悉这具身体，但是它又能够自行运转，这具身体和大脑十分贴合，但从另一个地方调过来的他的意识又与它们格格不入，一边协调，一边又矛盾，感觉十分怪异。
也许正是这种不协调，这种矛盾与怪异，才给了他体会宁清感觉的可能，也会给宁清不一样的体会。
嗯，带胸走路真奇怪。
与此同时——
宁清也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漠然的注视着此时自己的上半身。
两具身体有非常大的差异。
身高不同、肌肉不同、结构不同、神经也不同，因此举手投足、甚至站着不动也会感受到明显差异……而作为秘宗修行者的她无疑能有更多更细微的感受。
人的思维想法真的不全是受大脑影响，身体上上下下，许多机制都会影响到人的思维。
使用着陈舒的身体，她很明显能感受到自己和正常时候的不同。
例如刚刚给陈舒系扣子时，触及到了原本自己的皮肤，竟然有种酥麻的感觉，心跳加速，激素分泌，从某种程度上对她的思维造成了影响。而原本的她，即使是触摸陈舒的身体时，反应也远远不会这么强烈，甚至在摸习惯之后根本就没有反应，和摸自己一样。
这个作用的机制很有意思。
宁清眼光闪烁着，思索很久，才拿起衣服穿上，往楼下走去。
从未用过男性躯体的她，走得也有些别扭，不过她适应性比陈舒强，很快就调整过来。
……
今天是周末，可以不去上班。
当然了，研究所的很多同事即使是周末也要去上班的，原本姐姐和姐夫去南洲时，小姑娘也是这样。不过现在她已经把很多繁琐的工作都交给了别人，每天准时上下班，遇到问题，多数时候也是在家里思索。
今天自然是不去的。
但是成熟的人一天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忙，小姑娘也是这样。
大五的上学期已经结束，导师已经开始催着要交论文了，正好最近一直在进行相关的研究工作，从里面随便截取一点就是一篇超高质量的论文。
于是小姑娘又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
“嗯~~”
桃子醒了。
小姑娘回头一看，只见小猫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在床上朝她爬了过来，像是还是一只小猫一样。
好在爬到床边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是要穿鞋的，低头穿上鞋子，这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站到她身后，便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了，看她写论文。
楼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应该是姐夫在做饭。
小姑娘回身摸了摸桃子的脑袋，便又继续噼里啪啦的打字了。
直到把这一段思绪写完，她已经闻到了下边传来的香气，便合上电脑，领着桃子往楼下走：
“走，吃饭了。”
“肘，吃饭了~”
小猫娘下意识模仿着，穿着睡衣和小拖鞋，摇晃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楼下，抬眼一看——
姐夫面无表情的站在屋檐下，面对着院子，似乎在赏院中的雪，而厨房里的动静仍在持续传来。
不是姐夫在做饭？
那是谁？是姐姐吗？
“早啊姐夫。”
“早啊陈叔~”
“早。”
姐夫回头淡淡瞄了她们一眼，回应了一句，忽然朝她招手：
“过来。”
“喔……”
小姑娘疑惑的走了过去，站在姐夫面前。
只见姐夫伸出手，把手搁在她头顶，立马便是一阵胡乱的揉搓。
小姑娘便乖巧的站在原地，下意识低下脑袋，感觉到这只熟悉的手传来的……陌生的触感，怎么说呢，就是力度和揉搓方式和以往完全不一样，这让她不由一阵疑惑。
怎么感觉今天的姐夫怪怪的？
难道是被姐姐打惨了？可姐夫被姐姐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呀。每次就算挨了打，打完之后也还是照样和她说话和她一起玩的。
小姑娘低着脑袋，一边被搓头，一边关心道：“姐夫你怎么了？”
“没事。”
手上的力度加重了。
这次的持续时间也好长。
小姑娘一边被搓得左摇右晃，一边继续关心着姐夫的状况：
“那你……”
“摸摸头不行？”
“喔……”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姐夫怎么了，但能看出姐夫现在不太对劲，于是任他揉着，心想让他解解闷也好。
直到这只手离开。
“好了吗？”
“嗯。”
姐夫今天很冷淡呢……
小姑娘疑惑着，和桃子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厨房走去，动作不由自主的变得鬼鬼祟祟起来。
果然是姐姐/主人在做饭。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再次对视。
这时——
仿佛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姐姐突然转过身，一脸热情：“醒了呀？洗漱好了吗？马上开饭了。”
“！”
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一脸惊恐。
桃子也揉了揉眼睛，觉得今天的主人怪怪的，但终究是她的主人，于是她将脑袋一低，便走了过去，直到将脑袋撞到主人的腰间才停下，接着又摇晃头，连着蹭两下。
只见主人再次转过身来，低头看她，神情好温柔，还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
小猫娘陡然大惊。
不对！这不是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才不会这么温柔！
小猫娘不由得高高仰起头，呆滞的与主人对视，随即又把头转到一边，想向潇潇前辈寻求解释，却见潇潇前辈同样睁大了眼睛，好像比她还要呆滞一些。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相同也是天生一对
外面又飘起了雪，电视播放着新闻，桌上已摆上了早餐。
一个肉臊蒸蛋，一盘锅贴，昨晚剩的番茄土豆炖牛腩，皮蛋瘦肉粥、煎蛋和牛奶，都是熟悉的味道。
小姑娘表情呆滞，觉得现在还在梦里，甚至不由自主的扭过头，寻找墙脚和院子外面长出的土豆苗。坐在她旁边的小猫娘也抬起双手，不断揉着眼睛，觉得没有睡醒。
只听“姐姐”说道：
“你们不要惊讶，今天我和清清互换了身体，也就是说，现在我是陈舒，而对面这个美男子则是清清。嗯这是为了帮助清清修行，不会持续太久，下午就换回来了。”
小姑娘表情呆滞，看看用着姐姐身体的姐夫，又看看用着姐夫身体的姐姐，大脑一团乱麻。
这道题比研究所的项目还难啊……
小猫娘表情也很呆滞。
一时竟不知道该去亲近主人的身体，还是该去亲近主人的灵魂，而她只是一个还没上过学的小猫娘，这么困难的哲学选择本不该由她来做的。
扭头看看潇潇前辈……
“呼！”
原来有着丰富的做人经验的潇潇前辈也不会啊，那她就放心了。
三人一妖默默吃饭。
新闻里的声音不断飘来，加上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使这个冬日的清晨变得热闹温暖了一点。
“昨日，全球反恐指挥部各国发言人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球反恐行动取得决定性成果，作为当今世界头号恐怖组织的‘梦月教’主要势力被清剿干净，这意味着世界面临的恐怖威胁大大减小……
“近日，蓝亚在独钦的撤离行动告一段落，所有军事力量已完全撤离独钦……
“在蓝亚国防部昨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蓝亚国防部长公开承认了本次战争的失败与错误，对于独钦王室政府提出的战争赔偿事宜，表示会认真考虑……”
陈舒用勺子切了一块煎蛋下来，他做的煎蛋往往煎得比较焦，外面脆脆的，上面撒上椒盐，有盐有味。
一边吃着，一边听新闻。
蓝亚耗时三个多月的撤离行动结束，独钦终于拿回了主权，现在掌权的是新组建的王室政府，并且原先与政府军相抗衡的守望者武装也表示接受王室的领导，让这片土地重归和平，不再受战火的摧残。
最近独钦的事情很精彩。
蓝亚先是试图从海外迎回原本的独钦国王，将独钦国内军政权力交给这位国王，不知道作为代价，这位国王将配合蓝亚做些什么。然而国王的游轮居然在自己国家的港口被拒绝靠岸了。在他逗留港口的这几天，独钦火速组建了新的王室政府，相比起更接近于蓝亚政治结构的老政府，新政府更接近于大益的政治结构，且军方与守望者一致拥护原先的四王子上位。
港口应该是有信号的，不知道这位国王在船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上位掌权的直播是什么心情。
随即新政府向蓝亚提出了赔偿。
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异想天开，蓝亚能从独钦无条件撤军已经很不错了，绝不可能再赔钱，而独钦新政府抱的应该也是可以要不到但不能不要的想法，但是在陈舒看来，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纵观蓝亚侵入独钦以来独钦采取的战略，独钦明显是有牛人的，并且有益国协助，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可能知道蓝亚撤军的真正原因，这才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不知道猫兄现在怎么样了。
为他的国家带来了和平，应该很开心吧？
“老张头今天没来吃早饭啊？”陈舒砸吧了下嘴，“估计还在赖床，咱们要不要给她留点儿？”
“随你。”
“那给她留个煮蛋吧，粥也给她留着，反正咱们也吃不完。”
“随你。”
宁清还是这么说着。
随即她舀了一块番茄进嘴，入口酸溜溜的，但是吃着却并没有往常那么惊艳，这似乎说明人们爱吃的和想吃的东西也与身体的结构及当时的需求有一定关系，而陈舒的身体对于酸的感觉并没有她那么敏感和喜欢，这导致她虽然仍觉得这是好吃的，可比起往常，这种感觉却淡了不少，像是一个原本光亮的东西蒙了一层灰。
这也给了她一种矛盾的感觉——
明明应该很好吃，实际却并没有。
“……”
宁清抿了抿嘴，又在剩菜汤里找了一块快被炖烂的番茄，放到陈舒碗里。
“你尝尝。”
“怎么？”
陈舒将之舀进嘴里。
酸溜溜的感觉从味蕾涌上来，比往常要清晰鲜亮许多，但是他的感觉没有宁清那么深刻，他只是觉得往常就很好吃的东西现在变得更好吃了。
“怎么样？”
“好吃啊。”
“有什么体会？”
“体会……剩菜就是要入味一些。”
“……”
宁清收回目光，默默开吃。
余光一瞥——
旁边这人在对她打眼色。
“……”
宁清从来想象不到自己对人挤眉弄眼的画面，今天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宁清沉默了下，还是接受了他的信号。
这人在叫她注意旁边的两人。
宁清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只见潇潇和桃子一边吃着，一边悄悄观察着他们，时不时互相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什么一样。
一人一妖确认了——
现在长着姐姐样子的人，一言一行、神态语气都和姐夫一样，而长着姐夫样子的人，也和姐姐一样。看来这种离谱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这让她们有些不知所措。
宁清表情淡淡的，瞄向陈舒。
陈舒也瞄向她。
宁清从来想象不到，自己的表情竟能那么生动，微小的表情变化，便能传达出这么丰富的信息。
她垂下眼睛，不知接没接收到。
半分钟后。
使用着陈舒身体的宁清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吃完了”，便伸手去摸潇潇的头。
很轻松的摸到了。
但就在下一秒，小姑娘便反应过来，瞬间将头挪开，愣愣的盯着使用姐夫身体的姐姐。
“……”
宁清抿了抿嘴，收回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起身走了。
“你……”
小姑娘依然盯着她的背影，想怼她一句，但面对着这具姐夫的身体，在没习惯之前，又说不出口，只得将这句话又憋了回去，内心一时极度难受。
一分钟后。
“我也吃完了。”陈舒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蒸蛋最好吃完，不然冷了不好吃，其余的随意，反正等会儿隔壁老张头会过来收拾的。”
“好的……”
“喔~”
一大一小纷纷点头。
陈舒推开椅子起身，又把椅子塞回桌下，离开时，伸手去摸小姑娘的脑袋。
“刷！”
小姑娘条件反射一般躲开。
但刚躲开一点点，她便僵硬住了，整个身体连带着表情都僵住了。目光往上，保持着歪着身子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那只细白好看、五指修长的手朝自己的头靠近，最终与自己的脑袋接触。
“！”
好奇怪的感觉！！
小姑娘被揉得左摇右晃，表情怪异极了，但又不敢反抗。
“怎么，不喜欢我摸你头吗？”
“不……没有……”
“那你的表情怎么这样？”
“没……没有啊……”
“那就好。”
终于，那只手离开了。
小姑娘暗自松了口气。
而她却没有注意到转身离开的、使用着姐姐身体的姐夫嘴角露出的笑意。
……
陈舒面带笑意，甩着腿走到客厅。
两人目光交错。
“真好玩。”
“恶趣味……”
“你不恶趣味？”
“怪谁呢？”
“懒得跟你扯……”
陈舒继续甩着腿走过来。
这裤子穿着还挺舒服，非常宽松，但不垮，布料又薄又柔顺，从腰间一直垂下来，显得腿又直又长，走路时风好像都会灌进裤腿里去，凉丝丝的。
陈舒不由得一直低头看。
伸手将裤腿往上一拉，由于极度的宽松和布料的轻薄，竟很轻松的将裤腿从最底下拉到了大腿处，一条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大长腿就此暴露在空气中。
“这裤子叫什么？”
“垂感阔腿裤。”
“有男款吗？”
“你可以穿我的。”
“emmm……”
陈舒弯着腰，低头看着腿，一时只觉得自己的腿又长又白又直，如玉雕刻的工艺品般。
清清似乎察觉了他心中所想，冷冷冒出句：
“那是我的腿。”
“现在是我的。”
陈舒抬起头，与她对视。
陈舒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宁清看着带着坏笑的自己，两人都感觉新奇极了。
“我发现我面无表情的时候还蛮酷的。”
“自恋。”
“你有没有觉得你笑起来、表情生动的时候也很好看？”
“我本身就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宁清冷冷的说着，又不由瞥了他一眼——她说的笑是正常的笑，而不是像他现在这种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的笑。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
只见这个“自己”眉毛一挑：
“哦！你不自恋？”
“我这叫陈述事实。”
“双标狗！”
“？”
“来呀，打呀。”陈舒一脸欠打，“最好把我腿打断，把我毁容。”
“……”
这个无赖……
而且竟然还用她的身体耍无赖。
她完全不想理他。
这时，已经洗完碗的小姑娘和小猫娘走了过来，宁清余光一瞄，又接收到了陈舒传来的目光，那种自己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感觉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
宁清抿了抿嘴，默默往左边挪。
陈舒也往右边挪。
两人很快隔开了好几米远，分别坐到沙发的两头。
就在桃子原地挠头、疑惑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只见两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来我这，桃子。”
“过来。”
“？”
桃子顿时呆住，眨巴眼睛。
扭头看看沙发最右边。
使用着主人身体的陈叔张开双臂，表情从未有过的温柔，嘴角还带上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主人模样，宛如黑洞一样对她散发着致命吸引力，哪怕明知不对劲，也忍不住沉迷进去。
“哗！”
桃子疯狂甩动着头，将这些念头抛开，又看向最左边。
“陈叔”的表情从未见过的淡漠，既没有伸出双臂，也没有招手，只冷冷的看着她。可她分明知道，在那具身体里是主人的思想和灵魂。
这才是她的主人。
“汪~”
急得桃子说回母语。
陈舒和宁清目光再次交错——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八阶剑修恐怖如斯
陈舒打开电脑，插入晶盘。
加载“宽窄巷子”。
青菜白玉汤：猫兄可好？
青菜白玉汤：看到独钦的新闻了，恭喜猫兄取得胜利呀
过了大概几分钟，便收到了回复。
猫先生：多谢
猫先生：难得你特意上线
陈舒挠了挠头。
确实好久没上过线了。
应该有一年多了？
青菜白玉汤：你还活着就好
猫先生：好得很
猫先生：只是有些忙碌
青菜白玉汤：和平来之不易呀
猫先生：是呀
猫先生：但也和我们无关
“果然……”
陈舒小声念了一声。
猫先生果然在独钦身份很高，独钦人果然知道蓝亚撤军的真正原因。
想来也是很唏嘘的吧，多少人打生打死，费尽心思，英勇无畏，热血牺牲，就如挡在车前的虫子一样，最终却因为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原因，蓝亚突然就撤军了……
青菜白玉汤：总之和平到了就好
猫先生：看来你也知道
“……”
陈舒不禁露出笑容，看来在自己根据他的信息猜测他的身份的时候，他也在做和自己一样的事。
至于这句“看来你也知道”，想必试探的因素更多，陈舒只需反问一句“什么？”，就能让他试探失败，但是陈舒现在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和猫先生聊了一会儿，但也没聊太多，太久没聊了，已经没有多少话了，也让人挺感慨的。
陈舒很快关掉电脑，摇摇头，使心情恢复美好，往楼下走去。
走路时长发摇晃，痒痒酥酥的。
“细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陈舒忍不住哼起了歌，用清清的声音唱歌，别有一番味道，好不好听暂时不说，起码新鲜，“曾经万紫千红，随风飘落……”
飘落还是吹落？记不清了。
陈舒边走边哼，同时思考着。
和清清互换身体这种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必须好好珍惜。
因此他给今天定了几个计划——
要用清清的身体唱一首歌，至少一首，都不用唱完整，然后录下来，以后当自己的手机铃声；
要用清清的身体再穿一次黑丝吊带；
要用清清的身体和自己的身体拍很多以前她不肯与自己拍的亲密合照，小鸟依人、甜美可爱的那种。
暂时只定了这三个。
“慕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
陈舒越想心情越好。
隔壁房间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又端着水杯出来接水了，一前一后，动作表情一模一样。
……
张酸奶昨夜和师兄姐们讨论剑修打灵修的技巧，讨论到半夜才睡，今早又冷得很，在床上赖了会儿，等到肚子咕叽叫的时候她才离开温暖的被窝，穿上衣服去隔壁看看。
一般隔壁会有些剩饭懒得倒的。
张酸奶径直翻过围墙，走入餐厅。
果不其然——
桌上给她留了一盒牛奶，两个水煮鸡蛋，一个锅贴，只剩下牛肉和汤的番茄土豆炖牛腩——通常来说，潇潇会尽可能的给她多留一种菜，哪怕一道菜只剩一条肉丝、一根蔬菜，也会给她留着，因为这样一来，潇潇就可以少收拾一个碗，节省一丝力气，把这个碗留给她收拾。
今天却没看到潇潇和桃子，可能在楼上房间里吧。
只有陈舒在擦酒柜上的灰尘。
“早啊老陈。”
“早。”
陈舒淡淡的瞄了她一眼：“锅里有粥。”
“哦哦……”
好像很冷淡呢。
老张头也不在意，轻车熟路的走到厨房，在饭锅里找到了剩下的小半锅皮蛋瘦肉粥，她拿个大盆来装，然后一边吃着一边盯着陈舒忙活：“哦呀，今天这么勤快呢？”
陈舒没有理她。
“清清呢？”
陈舒还是没有理她。
张酸奶挠了挠头，觉得有点不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你和清清吵架了？”
“吃你的饭。”
“嗯？？猜对了？”
“……”
“卧槽不会吧？你们俩还会吵架啊？”
“闭上你的嘴。”
“还真是呀！？”
张酸奶先是震惊无比，随即观察着陈舒的表情，迅速吸溜两下，把筷子舔干净，一脸正经的对他说：
“不是我说你啊，天天就知道惹清清生气，终于惹到事了吧？
“我就知道，你这么欠，肯定会有一天捅出麻烦来的。
“现在怎么样了？清清去哪了？
“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我帮你劝劝。”
不管平常怎么说，都是玩笑话，其实这么几年下来，她无论和陈舒还是宁清，都有了深厚的感情，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应该帮助他们维系感情，而不是继续嘻嘻哈哈，说风凉话。
于是老张头连筷子都停下了。
“嗯？你说话呀？”
“闭嘴吧你。”
“嘶……”
要多大的挫折才能让一条没心没肺没智商的傻狗变得这么冷漠？
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张酸奶严肃起来，陷入了沉思。
也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终究是陈舒而不是清清，自己一昧的指责他，他肯定不乐意听。
得换个策略才行。
张酸奶砸吧了下嘴，话音又一转：“不过你也知道，清清的脾气怪得很，感觉也不是很能开得起玩笑，你要是真的惹她生气了，不管错在谁，你多多担待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吧？”
话音落地，只见清清抬眼一瞥：
“是么？”
确实就该这样！
张酸奶眼睛亮了。
高深的劝诫技巧绝对不只是挑对方的毛病，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改，而是要找对方法。就像现在，一昧的挑陈舒的毛病只会让他反感、抵触，因此要先顺着他的想法说，建立双方的信任，放松他的警惕，之后再自然的让他接受自己的意思，达到劝诫效果。
“可不是嘛！”张酸奶睁大眼睛，“这还用说？谁都知道的。”
“很怪？”
“很怪！而且冷漠无情！”张酸奶摊开手，“全天下可能也就我和你能受得了她了。”
“继续……”
“所以你要多担待啊！不要和她生闷气，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张酸奶说，“要是你都受不了她了，我估计这辈子她肯定就一直独身一人了，多可怜啊，是吧？”
“……”
宁清继续擦起酒柜来。
张酸奶悄悄瞄着，觉得有效，决定再添一把火：“哎呀其实这些都不用我来说，你们相处了这么些年，早就已经对彼此很熟悉了，感情也深厚，这些道理我不说你们也都懂……”
完美的话术！
哪怕就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只要心中还有爱，听见自己这么说，也会瞬间复合吧？
何况他们最多只是闹了点小别扭。
这还不是瞬间揭过去？
等他们重归于好后，恐怕还会一直记得自己今天的劝说，时刻铭记自己的好意，友谊值噗噗噗的往上涨。
张酸奶如是想着，得意极了。
只是每当提起清清和陈舒从小积攒起来的深厚感情，她就不由联想到自己曾经因为对此不知情、而做过的那一丢丢蠢事来，然后心里感觉一阵怪异。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了一串歌声。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哒啦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中，不再有往日颜色……”
这声音听起来是清清的音色，可却全然没有往常的清冷淡漠，变得柔和了不少。悠悠的歌声飘过来，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细听却又就在楼上，并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婉转动听，美妙无比。
除了中间好像记不住词，囫囵过了两句，此外一切完美无比。
张酸奶伸长脖子，直愣愣盯着那边。
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发生了——
清清款步走了下来。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啪嗒！”
老张头的筷子落到了地上，眼睛睁得浑圆。
清清……在唱歌？清清会唱歌！？
难道我现在还在梦里？
“早啊老张。”
那清清朝自己打招呼，笑容灿烂。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清，一时让她呆住了，不禁想起了几年前——那时无知的自己第一次看到清清在陈舒面前的模样时，也是这般震惊。
有些记忆缺失了，经不起细想。
不过这次还要更震惊些——
现在的她与清清更熟悉了，建立的固有观念更坚固了，此番被击碎，自然来得猛烈得多。
“怎么了？”
“你……”
“你筷子掉了……”
“哦哦……”
张酸奶连忙弯下腰，捡起筷子，并下意识放在嘴里一舔，将筷子清理干净。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发现不对，立马低头盯着这双筷子。
“老张好操作啊！”
“你……你怎么……”
“哦，是这样的。”
陈舒使用清清的身体已经很熟练了，很自然的走过来，挽住正在擦花盆的清清的胳膊，笑容甜美：“因为秘宗乱七八糟的修行方式，今天我和清清互换了身体……”
“啪嗒……”
张酸奶的筷子又落到了地上。
“你筷子又掉了。”
“哦哦……”
张酸奶再次捡起筷子，仍旧是身体反应过来了，脑子还没有，下意识的吸溜一舔。
舔完之后，再次愣住。
八阶剑修，恐怖如斯。
随即张酸奶便呆坐在原地，看着“清清”亲昵的挽着“陈舒”的胳膊，“陈舒”把她推开她又挽过去，两人就这么走向了客厅，留下她坐在这里，脑中几乎空白一片。
当着清清的面……说她坏话？
还说得那么正经？
张酸奶渐渐面红耳赤，拳头紧握，脚趾抠着鞋底，久久回不过神来。
……
八阶剑修，恐怖无比。
张酸奶大脑已经宕机，但是身体硬是自己吃完了这顿早饭，并自己收拾起了碗筷，而且还会用洗碗机。
你说神不神奇？
直到又一道身影来到小院。
“嗨！”
陈半夏提着一袋食材，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在厨房忙活的小姐妹，笑嘻嘻的向她打招呼：“这么勤快呢？大早上就在这里洗碗擦灶台了……”
张酸奶机械式的转过头。
“！”
陈半夏被吓了一跳：“哦！你干啥啊？怎么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
“？？”
陈半夏放下食材，睁大眼睛，走到她身边亲切查看起来：
“你怎么了？”
“没……”
来自小姐妹的关怀终于使她再次恢复了神智，摆了摆手。
“没事……”
“真的？”
“真的……”
“那你怎么怪怪的？”
“有点迷糊……”
“哦！那我就放心了……”
“你提的是……”
“哦！我买了点上好的土鸡，拿过来给我弟弟尝尝……”
“是生的……”
“对啊！让他做嘛！”
“……”
张酸奶不由呆呆的看着她——
蹭饭还得是你会蹭啊。
“我去给他说声。”
陈半夏把鸡肉放在厨房水槽里，便走向了客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弟弟，今天她心情极好，走过去时顺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揉乱他的头发，才咧嘴笑着说：
“哈哈！想我没有？”
“没有……”
“这么冷淡？亏我今天还特意买了土鸡来看你。”
“……”
“等会儿你做个大盘鸡，再搞个面皮，啊，想到就美滋滋。”
“等他回来……”
“她？她去哪了？”
“买菜。”
“咦！今天居然是她去买菜？”
陈半夏觉得很惊奇，平常要么是弟弟去买菜，要么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买菜，很少清清一个人去买菜的。
不过只是很少，也不是没有过。
陈半夏挠了挠头，不再纠结，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
“嗯？说话呀！”
“……”
“怎么了？”
“……”
陈半夏继续挠头，想到刚刚小姐妹的表情也很奇怪，觉得小姐妹兴许知道点什么，于是扭头看向外面。
……
张酸奶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静静的听小姐妹与清清的对话。
不多时，只见小姐妹走了过来。
“陈舒怎么回事啊？怎么今天怪怪的，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
张酸奶沉默了下，半呆半醒，老实地说道：“我猜是他和清清吵架了……”
“你猜？”
“嗯……”
“你见到他们吵架了？”
“没……”
“不过很有可能诶。”陈半夏点点头，转身就走，“我去问一下，安慰他一下，开导开导他。”
“……”
张酸奶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静立风雪中，听客厅对话。
大概两分钟后。
陈舒哼着歌买菜回来，还与她打了声招呼，她告诉他，陈半夏来了，他便放下菜，笑嘻嘻走到客厅。
“3、2、1……”
张酸奶在心里默数。
只听小姐妹一声惊呼。
又是半分钟后。
小姐妹呆滞的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她面前，带着兴师问罪的语气：“你……你故意整我是吧？”
“没有啊……”
“那你说你猜他们吵架了？”
“……”张酸奶呆滞地说道，“我确实猜他们吵架了……”
“是错的！”
“我也错了……”
“害我丢脸丢大了！”
“我也丢脸了……”
“……”
陈半夏一时无言以对，只得不断做着深呼吸，胸膛急剧起伏。
张酸奶则僵硬的扭过头，盯着她几秒，说道：“但是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呢？”
陈半夏：……

第四百九十四章 愿望实现中
陈舒一边哼着歌，一边打开陈半夏带来的鸡看了看，倒确实如她所说，一个小时前还是活的，很新鲜。
不过这人只带了鸡来。
好在家里还有个洋葱，土豆则是常年备着有的。
“要不给她说家里没有香料了，做成辣子鸡？算了算了……”陈舒心里不禁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但是念及那是自己亲爱的姐姐，又作罢了，继续哼着歌，查看起其它菜来。
作为一个优秀的厨师，只消看一遍，流程和计划就都在心里了。
陈舒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厅一瞄。
这里的气氛好像有些奇怪。
小姑娘和桃子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一个水杯，保持着喝水的姿势，眼睛盯着水杯里面，十分专注，好似外界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都与她们无关了一样。
陈半夏和张酸奶坐在旁边，并拢双腿，手放在大腿上，姿势格外乖巧。
清清则面无表情，坐在她们对面，她故意不走，也不看书，还时不时瞄她们一眼，使得二人如坐针毡。
这个人……好像有点焉儿坏。
陈舒想了想，喊了一句：
“做饭了。”
“哦哦！”
陈半夏和张酸奶瞬间站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外走。
“我来帮忙！”
“我来我来！”
两人生怕抢不过似的。
陈舒不由得笑了，瞄向清清。
清清使用着他的身体，表情淡淡的，也将目光往他这边瞟，与他稍一交错，随即端起水杯，抿了口水。
小姑娘和桃子仍旧专心喝水。
陈舒咧嘴笑着，转身走回厨房。
先做陈半夏的大盘鸡。
由于这鸡是刚杀的，品质也很不错，陈舒就不焯水了，炒了糖色后，便直接将之下锅煸炒，这样的鸡肉相比焯过水的煸炒的时间就要长一点，把油炒出来。
下葱姜蒜香料。
鸡肉水分被炒干，出了油后，在锅里嗞嗞作响，香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闻到味了……”
陈半夏使劲吸着鼻子，扭头盯着锅中，咽了口口水，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沅州？”
“过些天吧，你呢？”
“我跟你一起……我这几天有些忙。”
“忙什么？”
“搞研究啊，难得寒假不上课。”
“研究什么？破解寿命密码？”
“不是，是灵衰。”
“厉害厉害……”
陈舒拿着炒勺，点头称赞。
张酸奶则眨巴着眼睛——
破解寿命密码？研究灵衰？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许愿神龙面前许的……第多少个愿望来着？总之是希望小姐妹健康长寿没有灵衰。如果小姐妹的研究有了结果，岂不是等于她的愿望实现了？
想想还挺神奇的……
这时陈舒瞄着身旁的陈半夏：“你刚刚是不是也和张酸奶一样，把清清当成是我了，说了她坏话？”
“别提了……”
陈半夏一边切着土豆，一边憋屈的说：“你们两个玩得也太花了吧？”
当时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在客厅的几分钟，面对着清清时不时的目光注视，她更是宛如被无数刀子割肉一样，难受得要命。
也就是躲到了这里来，避开了清清的目光，她才开始缓慢回血。
念头刚起，余光一瞟——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平静的瞄着她们，像是平常两人围观她和陈舒做饭一样，围观她们。
“……”
陈半夏和张酸奶表情逐渐僵硬。
陈半夏沉默许久，终于找到对策，干咳两声，拿出了姐姐的气度，对门口的宁清说：“要不……你来？”
张酸奶也悄悄瞄向了门口。
宁清淡淡看着她们，终究是点了头，放过了她们。
“呼……”
两人如蒙大赦，立马放下手里的活，逃出厨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两道身影站在屋檐下，默默喝水。
……
做好饭时，已是十一点半。
陈半夏和张酸奶大口大口的刨着饭，只有美食才能治愈她们心里的创伤了。
陈舒则觉得时间紧迫。
距离和清清交换身体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而总共也只有六到八个小时。
因此饭一吃完，他便开始执行起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项是拍照。
陈舒让潇潇当摄影师，面对着陈半夏、张酸奶和桃子的围观，给自己和清清拍了很多张照片——他特意用清清的身体做了一些往常她不会做出的动作、露出她不会露出的甜美笑容，看得陈半夏和张酸奶都快呆了。
这是要留着以后做壁纸的。
而清清对他的想法很清楚，却也选择了纵容，一直面无表情的配合着他。
第二项是换衣服。
陈舒以吃饱了饭犯饭困、想睡午觉为由，让陈半夏和张酸奶回张酸奶的小院去打游戏，自己则上了楼。
宁清面无表情的跟着他。
“……”
陈舒感觉有点不妙，回头盯着她：“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
宁清一脸漠然：“我不该跟着你吗？”
“emmm……”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额……”
就在陈舒以为自己将要被迫放弃这个计划的时候，却只见她抿了抿嘴，冷冷说道：
“就这一次。”
“！”
陈舒差点抱住她亲一口。
可惜她现在用的是自己的身体，面对着那张自己的脸，陈舒克制住了心里的冲动。
一分钟后。
陈舒站在卧室中，褪下衣衫。
不得不说，清清的身材真的很好。
纤秾合度，曲线美妙，该瘦的地方瘦，该饱满的地方饱满，光洁溜溜。最主要的是，她的皮肤好白，白得程度在陈舒的审美里是刚刚好……虽说高阶修行者可以自行调整身材、样貌与肤色，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自行改变这些东西，但陈舒觉得即使如此，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做到清清更美了。
陈舒面对镜子，静静欣赏。
余光往旁边一瞄——
清清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着墙，看表情，已处于发作的边缘了，似乎只要他再多看哪怕一眼，她就会冲过来用被子把他给裹上，把他打晕，直到互换结束。
“……”
陈舒默默收回目光，开始穿衣服。
黑色紧身吊带裙+黑丝。
重要的不是穿衣服，是穿好衣服后再拍两张照片，以后没事翻出来欣赏一下。
第三项是录歌。
陈舒本来是不想让清清跟着的，他又不是专业的歌手，录歌还有个人在旁边看，总让他觉得别扭。奈何清清以“不确定你会做什么”为由，赖着不走，还用一种极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让他很没有办法。
早知道就先录歌，再换衣服了。
不过脸皮一厚起来，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用的是她的身体，声音也是她的声音，陈舒便说服了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宁清依然双手环抱于胸前，倚靠着墙，默默看着他。
听“自己”唱歌。
其实她从来没有唱过歌，也不会唱歌，甚至很难想象自己唱歌会是什么模样、唱出来好不好听，而今天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自己的歌声，看到了自己唱歌的模样。
并且唱得如此专注入神……
宁清觉得很有意思。
恍然间她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是个性格正常的普通女孩子，也许会经常穿这种衣服来诱惑他吧，也许也会应他的要求唱歌给他听吧，也许也会和他拍很多亲昵的合照、发很多自认为好看的照片给他做壁纸吧……可惜她实在很难做到这些事情，便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满足他。
不知不觉间，歌声已经停下。
“喂？”
陈舒直直的盯着她：“你是不是被自己的歌声迷住了？”
“不是。”
“自恋啊你。”
“说了不是。”
“我觉得头有点晕了……”
“快结束了。”
“会昏迷吗？”
“不会。”
宁清冷静的看着他：“但你最好坐下或者躺下，因为在意识互换的一瞬间，你可能会站不稳。”
“那你怎么还站着？”
“摔坏的又不是我的身体。”
“我……”
面对着他生气的模样，宁清只是略微勾起笑容，便迈步走到了床边，坐下再躺下，动作优雅文静。而使用着她的身体的陈舒则完全不同，直接往床上一扑，砰的一声，在床上还弹了弹。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各自扭头，互相对视。
“好怪。”
“嗯……”
“你别碰我啊！”
“……”
宁清翻了个白眼。
突然间，陈舒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混乱起来，像是正在从脑中抽离。
隐隐听见“自己”的声音。
“陈舒……”
“干嘛？”
“我也会慢慢学着变得温柔，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有病……”
陈舒已闭上了眼睛。
……
艰难的睁开双眼，光线照入眼睛。
红色宫墙，满地白雪，有一支梅花从宫墙里探了出来，散出幽香，身旁来往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唔……”
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触摸着雪，恍如隔世。
独钦沙南、灵毒实验室、秘宗和原本的轨迹，不一样的选择，不一样的结果，苇神复苏，镇压南洲……
无名人士沉默爬起，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如乞丐般的装扮，难怪没人敢扶自己。接着他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自己的手机，充灵开机。
手机卡是部队的，仍能使用。
可他一时却迟疑了。
按照规定，自己第一时间应该联系学校或部队，可他这时劫难重生，却更想先告知自己的朋友。
会有人理会吗？
还有人记得我吗？
无名人士颤抖着手，忐忑着内心，点开了古修群。
无名人士：大家下午好。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大魔王仍然是姐姐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
忽然闭口立：？？？
忽然闭口立：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个队形
浩然正气：你回来了！？
奶奶总说：你特么居然还活着？
众妙之门：回来就好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可喜可贺
无名人士：嗯。
无名人士：好久不见。
无名人士：大家还好吗？
浩然正气：别问我们好不好！你去了哪？怎么回来的？
众妙之门：群主好像很激动/疑惑
奶奶总说：当然了
奶奶总说：你们不知道，他许的两个愿望里，除了那个要打败我和陈舒，另一个就是让无名人士活着
众妙之门：原来如此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什么许愿望？
浩然正气：别提这个
众妙之门：确实，这个不重要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1
奶奶总说：哈哈哈他们这群人每个人都许了社死的愿望，所以不愿意说
浩然正气：你……在笑我们？
就叫罗怀安算了：她已经忘记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的，我作证
奶奶总说：/疑惑/疑惑/疑惑
奶奶总说：我许的都是正常的愿望啊
奶奶总说：/小孩挠头
就叫罗怀安算了：看吧
浩然正气：……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之剑道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浩然正气：别说这个了
浩然正气：说说无名兄吧
众妙之门：青菜施主呢
众妙之门：怎么没见他出来
奶奶总说：在睡午觉呢
奶奶总说：现在估计睡着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要是知道无名施主回归，青菜施主也一定很高兴
浩然正气：你在哪？@无名人士
无名人士：似乎在皇城边上。
浩然正气：报告部队没？
无名人士：刚刚报告了。
浩然正气：看看在哪，我来找你
无名人士：【位置】
浩然正气：来了
无名人士：麻烦了。
奶奶总说：我也来凑凑热闹
众妙之门：贫道也来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小僧也来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那我也来
就叫罗怀安算了：+1
无名人士：多谢各位！
众妙之门：去隔壁问问青菜施主@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他这会儿估计来不了
奶奶总说：/斜眼笑
……
陈舒意识逐渐恢复。
自己平躺在床上，腿屈着，脚踩着地，清清依然在他身边，却从趴着换成了平躺，转身也面朝他这方，他刚一睁开眼就和她的目光触碰上了，满眼都是她。
陈舒目光不禁略微往下。
清清现在依然穿着那件吊带裙，腿上也依旧裹着薄薄的黑丝，质地细腻，颜色均匀，腿型真是完美。
“看什么？”
清冽的声音，很是悦耳。
两人躺在床上，离得好近。
迎着她的目光，陈舒眼睛亮晶晶的，不禁感叹：“还是换回来好啊！看着你才习惯！”
宁清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快！让我亲一个！”
说完他便伸手搂住她，拉近距离。
宁清目光闪烁，没有拒绝。
双方的嘴唇触碰又分开。
“嗡嗡……”
宁清五指张开，按在他胸口，把他推开，抿着嘴清理掉嘴唇上的口水，并摸出手机递给他。
“你的手机在响。”
“不管它。”
“你应该看看。”
“多半又是那群沙雕群友。”
陈舒依然躺在床上，和她面对面，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甚至不想要眨眼——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清清现在这幅装扮，而是清清很少做这样的打扮，这个版本的她是很新奇的，新鲜感嘛。所以眼下在他心里无论再要紧的事、都比不过珍惜现在的清清。
目光再度往下。
清清的皮肤好白，与裙子的颜色形成巨大的反差，显得更白了，而吊带裙本身遮得就不严实，这个姿势很容易导致领口走光，一眼望去，肌肤白软细嫩。
却只见清清举着手机，挡在了他的眼睛前，不让他看，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建议你看看。”
陈舒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接过手机。
打开沙雕群，很多条消息。
最近的几条消息是——
浩然正气：我找到无名兄了
浩然正气：先去军方那边做个记录，你们去长安门口等我们吧
奶奶总说：我在路上了
众妙之门：【压缩文件】
众妙之门：无名施主，我总结了一下这几年以来奶奶在群里的各种社死现场，你有空看看@无名人士
奶奶总说：梨麻麦啤
“？？”
无名人士回来了？
陈舒顿时坐了起来，把消息翻到最顶上，一条一条的往下翻。
宁清斜着眼睛瞄着他，嘴角一勾，也跟着坐了起来，整理一下衣裳，坐在他身边，还翘了个二郎腿，静静的看着这个刚刚还无心他顾的人此时认真看着手机。
“……”
宁清目光瞄向自己的腿——
一只手搁在了她的腿上，而这人只用一只手握着手机，一边翻看，一边悄悄摩挲。
宁清无语抿嘴，只当不知道。
终于他收回手，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恭喜重生
奶奶总说：哦呀！睡醒了呀？
青菜可可：是呀
奶奶总说：清清呢？
陈舒转过头瞄了一眼身边的宁清和她的黑丝吊带裙，继续打字。
青菜可可：她也睡醒了
奶奶总说：/抠鼻
青菜可可：你们在长安门碰面啊？
浩然正气：是的
青菜可可：我也来了
“你去吗？”
“我换身衣服。”
“好……”
陈舒有些恋恋不舍的盯着她。
……
几分钟后，清清已换回了早上的装扮，两人携手下楼。
楼下的小姑娘正在教桃子读拼音，刚走出房间门，就能听见她们的声音了。
“敷！”
“夫~”
“歌！”
“割~”
潇潇老师的声音软糯悦耳，桃子的声音轻细好听，两道声音此起彼伏，直到他们下楼时才停了一下。随即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时扭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只见清清走在前头，招手喊道：
“潇潇，过来。”
“嗯？”
走在她身后的陈舒一愣，随即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小姑娘眨巴几下眼睛，盯着姐姐，犹豫几秒，终于是起身走了过来，老老实实的站在姐姐面前。
宁清则伸出手，摸着她的头。
模仿着平常陈舒的手法和力道。
小姑娘低着脑袋，眯着眼睛，只有一丢丢抗拒，小声得几乎听不见的说：“姐夫，我已经长大了……”
清清不理会，继续揉着。
另一边的桃子见状，也放下手上的拼音卡，不甘落后的走了过来。
依旧是如一只小猫一样，垂着脑袋，一头撞在陈舒的身上才停下来，然后摇晃着头，在他身上蹭着，像是要把他和她的味道充分互换一样。
陈舒不禁挠了挠头。
就是这个挠头的动作，被小姑娘余光捕捉到了，使得她顿时愣住，意识到姐夫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
那现在揉着自己头的这个……
“刷！”
小姑娘瞬间躲开，睁大眼睛，盯着已经换回来的姐姐，不禁伸出手，颤抖着指着她：
“你你你……”
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小猫娘扭头盯着她，眼里满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还很乐意，突然反应这么大……随即她仰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陈叔”，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不过对她来说，问题不是很大。
主人是她喜欢的，陈叔也是她喜欢的。
“诶~姐妹俩要好好相处，姐姐与你亲密一下，是喜欢你的表现，怎么那么大反应？”陈舒教育道。
这时小姑娘已经气完了，转而摸着自己的头，表情呆滞。
“你呀……”
陈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事没事，等会儿我帮你骂姐姐两句……对了，我和姐姐有事出门一趟，晚上不回来的话你就叫上隔壁的陈半夏，把中午的剩菜热了吃。”
小姑娘依然摸着自己的头，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脸“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的表情。
奇奇怪怪……
陈舒拉着清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你这人越来越坏了呀……”
宁清只斜着眼睛静静瞄着他，并不回答，心里愉悦，也不表现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长安门外。
两人到的时候，其他群友已经到了。
张酸奶不喜繁厚的衣服束缚，在这大冬天依然穿着夏装，很不计形象的蹲在马路牙子上。左边的吴诶蔚和严苛绫站着小声聊天，右边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也小声聊着。
孟兄和姜兄也站在她身后。
由于无名人士回来了，大家都聚在一起，群主便将之做成了全群聚会，将孟兄和姜兄也叫上了，免得有种他们这些老群友不带着新群友一起玩的感觉。
陈舒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这几人要么奇装异服，要么在冬天穿夏天的装扮，都很惹眼，最普通的反倒是穿着传统服装的孟兄。
在大益穿传统服装的人不少，尤其这里是玉京皇城外，很多人来拍照打卡时，会特意穿上传统服装来，相比起来孟兄也不过是长得漂亮一点罢了。
“各位，早啊。”
陈舒向他们打招呼。

第四百九十六章 新的选择与新的人生
“已是下午了，陈兄。”
孟春秋转身笑吟吟的看向他。
这人衣着华美高贵，虽然满地都是穿传统服装的行人，但也明显看得出，他身上的服装无论布料还是设计都不是路人身上的服装能比的，衣袂飘飘，腰间还挂一块青色瓶状玉佩，仔细一看，哦，是瓶风油精。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陈舒摆了摆手，“群主和无名兄呢，什么时候能过来？”
“快了吧。”
“噢……”
张酸奶则悄悄观察着他和宁清，确认陈舒确实是陈舒，而不是由宁清操作着陈舒的身体模仿陈舒——现在她已经被这两人搞得草木皆兵了，无论多离谱的想法，都可能从她心里冒起来。
不对，不是被这两人。
是被陈舒。
清清仍然是高贵纯洁的，出淤泥而不染。
张酸奶又观察了几下，这才大着胆子，出声说：“你们两个换回来了呀？”
“是啊。”
孟春秋立马疑惑道：“什么？什么换回来了？”
其余群友也刷的一下将目光投了过来。
一时间张酸奶懵了一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群傻狗群友对这种事情的嗅觉怎么这么敏锐了？
“没什么。”
“啊对对对，没什么没什么……”
两人少见的达成了一致，却让一群群友更好奇了，但是他们看看陈舒，又看看张酸奶，再看看宁清，觉得自己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便也只能遗憾作罢。
“玄贞师父。”
陈舒站在一棵树旁边，扣着旁边的树皮，对玄贞小师父说：“你现在脱单了吗？”
“……”
玄贞小师父面对着突然投来的众多目光，沉默了下：“说来遗憾，暂时还没有。”
“我不是把我师妹介绍给你了么？”
“那个关师妹是吧……”
“是啊。”
“没成……”
“怎么没成？我听关师妹说，对你印象还挺好的啊。”陈舒不解，“而且关师妹也挺想谈恋爱的。”
“说来惭愧……”玄贞小师父又沉默了下，表情变得憋屈，“她说她喜欢剑修，觉得剑修最帅，她问我可不可以在和她谈恋爱的时候请一个剑修上身。”
“噗……”
“库库库……”
“阿弥陀佛，造孽啊……”
接着张酸奶又仰起头，问道：“那我介绍给你的那个……我们学校之前的拉拉队队长呢？”
“……”
玄贞小师父再次沉默了下，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注视，觉得这些目光是如此灼热，像是在烫他的脸，而他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更加憋屈起来，许久才憋出一句：
“她是个拉拉。”
“？”
“这……”
众人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奇怪了。
“日！我说呢，她当时管我要了飞信后，怎么一直找我聊天，约我出去吃饭的。”张酸奶说道，“我还以为她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结果果然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他们来了。”
“哪？”
众人全都扭头看去。
两道身影由左边走来。
群主今日也是穿的传统服装，但是不如孟春秋繁复华贵，只是穿了一身长袍。在他身边还有一人，穿着白色的运动鞋和黑色裤子、黑色羽绒服，普通打扮，中等身材，不出奇的样貌，正是无名人士。
众人连忙迎上前去。
陈舒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看来一切安好。”
“我以为你死了呢！结果没有啊。”张酸奶问道，“修为几阶了？”
“无名施主还是老样子。”
“阿弥陀佛，恰好，我们也都没变……”
“同灯法师说得对。”
“我……呵呵呵……欢迎无名师兄回来。”
许久未见，对无名人士这种人来说，是生疏和腼腆的充分理由。此时站在众人面前，迎接大家的迎接，他难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站姿也总觉得别扭，但又能完全感知到大家的热情和好意。
沉默几秒，他只回了一句：
“好久不见。”
心意到了即可，语言无需纠结。
群主则将他带到孟春秋和姜来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是我的亲弟弟，叫孟子央。这个是姜来，是孟子央和青菜两人的室友，挺巧的。他们俩前两年才进群。”
“无名师兄，久仰大名……”
“我、我是姜来。”
“你们好……”
“别在这站着了，跟一群无所事事的混子一样，走吧。”群主看了眼他们，不由得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群人的画面也越走越歪了，以前看着都还挺正经的。
“你看我干嘛？”
陈舒一脸莫名其妙，瞪着他说。
“……”
群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率先带路，走向国宾馆。
现在没到饭点，不过国宾馆里什么都有，众人找了一间茶室，坐下来喝着茶，聊着双方这几年的变化。
群主说话说得最多，他将独钦之行后，国内外发生的大事、众人的机缘和变化都简单说了一遍。
陈舒、宁清和张酸奶遭遇海难遗落南洲，获得晋升六阶的机缘。应劫菩萨成佛，杀伐禁地的开启。众人七阶之后在印记与神力的作用下，修为飞速增长。八阶后南洲劫起，又前往南洲围殴曹辞分身，被困两月。甚至包括陈舒在武体会上击败张酸奶这种有趣的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有趣。
无名人士听得很是感慨。
原来大家变化这么大。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原来大家已经八阶了。
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历史的发展与那位神秘的秘宗前辈让他“看到”的画面中的轨迹就完全不同了。
至于无名人士自己，就很枯燥了。
在沙南市沉睡过后，秘宗前辈将他的身体和灵魂分离，身体封印于沙南市的沙漠中，灵魂则被抽出，镇压于蓝亚境内离独钦最近的那座禁地，使得他还活着，但灵海不再自然增长，天才病也因此停滞。
同时有一块本源残片封入他体内。
直到曹辞放出本源，将近完整的本源自动去寻找这块残片，苇神在他体内复苏。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玄贞小师父停顿了下，目光闪烁，“苇神和应劫佛已将南洲的异世界力量镇压下去了？”
“是的。”
“这不对啊！”张酸奶说，“我怎么有种你才是天选之子的感觉？明明我才是啊！”
“确实有点像。”众妙之门说。
“阿弥陀佛，无名施主心善，又有天赋，命运自然会眷顾他，至于天选之子，大家不都是吗？”
“……”
无名人士一时没有说话。
他心知不是如此的。
按照原本皇室和秘宗前辈的安排，自己要么借助沙南市的数十万生灵生机获得新生，要么死在那里，这样的人又如何称得上是天选之人呢？
又如何称得上是心善呢？
而最后神灵借助自己的身体复苏，也不过是另一位秘宗前辈的安排罢了，至于目的，他也清楚。
这时张酸奶盯着他，又问道：
“所以你现在几阶？”
“还是六阶。”
“嗯嗯，不错，小伙子继续努力，再有几百年，就追上我了。”张酸奶放心了，抱着茶杯饮茶。
“某些人不要过于自大了。”群主说道，“无名现在天才病已经好了，而且在灵魂被封印于禁地时，他的灵魂也是在被温养着的。加上在南洲禁地时的神力浸润，很快就可以晋升高阶。并且苇神在他的体内复苏，不仅治好了他的天才病，在这个过程里，对他的帮助也是很大的，以他的天赋，相信很快就可以追上来。”
“不是……现在治好天才病后，修行就没有以前那么快了。”无名人士连忙解释。
“你现在有印记吗？”张酸奶问。
“什么……”
无名人士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撩起袖子，给他们展示胳膊上的一个极具异域风情的图案印记：
“是这个吗？”
“差不多吧。”
“我刚刚才发现有的，以前没有。”
“应该是苇神给你留下的。”群主说道，“等你晋升高阶，这个印记会向你源源不断的提供神力，让你的修行一下子坐上火箭，最终接苇神的班。”
“啊……”
无名人士睁大眼睛。
在原先看到的那些画面里，虽然不清楚，且只有一个个片段，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成为神灵的……在最后那一场战争里，自己没有回来，也没有打算回来。
就算回来了，恐怕自己也没有成神的资格。
就像曹辞前辈一样。
这时旁边响起了青菜的声音：“不要纠结那么多了，既然回来了，就是一段更好的人生，好好过吧。”
无名人士忽然怔了怔。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什么，但这一句话，却着实刚好戳中了他的内心。
是的——
这是一段新的人生了。
这段人生无疑要更好些。
“到饭点了。”群主站了起来，“咱们换个地方，边吃边聊……这次我可是请的平常做国宴的师傅，除了有些食材一下子收集不齐，其余规格都是按照国宴的标准来的，让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也纪念一下咱们群建群以来活跃用户的第一次齐聚。”
“这个师傅我也吃过，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陈兄厨艺更好的人了。”
“这个师傅我没吃过，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芋儿鸡更好吃的菜了。”
“你们俩就尬吹吧。”
陈舒起身跟着群主往外走，路过无名人士身边时，玩耍一般，笑嘻嘻的，打出一记没有杀伤力的直拳，便算是额外又打了一次招呼，也没有别的话，一切应该照旧才是。
到了饭桌上，众人挤满一桌。
一道道菜陆续上来。
和陈舒之前吃的仿膳一个风格，顶级的食材，顶级的厨师，加上做得十分用心，因此有了顶级的菜肴，不过比起上次商业化的仿膳，这次的国宾馆无疑是升级版，食材用得更好，做得也更加精细用心。
但是还是老样子。
太过于精致，就少了烟火气。
厨师考虑的东西太多，不能重口味，不能太硬，菜里连骨头都看不见，束手束脚，便也少了几分意思。
众人仍然边吃边聊。
陈舒和群主都是知道原先皇室和秘宗给无名人士安排的“治愈方法”的，但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
陈舒所知道的还要远比群主多，但他也没有提及另一个无名人士的另一个选择，甚至装作不知道——既然面前的这个无名人士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这就该是一段全新的人生才是。
清清当时没有显出真身，也没显出真声，不也抱的这个想法么？

第四百九十七章 理应如此
“嗝~”
张酸奶打了个嗝，捧着肚子，伸长脖子，瞄向包间外头：“有没有米汤啊，我想喝碗米汤……哦，现在陈舒和清清天天都在家里做蒸饭，我已经养成了饭后喝一碗米汤的习惯了。”
“来碗米汤。”群主对外面说。
“懂事。”张酸奶说着，看向一脸不解的无名人士，“哦，你不知道，现在我和他们两个是邻居。”
“以前你们……不是经常吵架吗？”无名人士小心的措辞。
“现在也经常吵啊。”张酸奶撇了撇嘴，满不在乎，“这又不影响的。”
“确实。”
陈舒也点头附和。
顿了一下，他话音又一转：“以张酸奶这种脑子，无论是谁和她待在一块儿，都会忍不住怼她的。”
张酸奶又打了个嗝，懒得理会。
现在她的阈值已经提升了很多了，这点小小的污蔑已经无法使她生气了，甚至陈舒只这么轻微的说她，反倒让她觉得自己赚了。
“米汤来了……”
“这儿！”
张酸奶举手示意。
群主则起身去结了账，回来看着张酸奶捧着米汤喝着，说道：“吃完就各自回去吧，等会儿我还要带着无名去给军方和皇室就之前的事做个报告。”
“行啊。”
“对了……”
无名人士瞄向他们，弱弱发问：“你们知不知道争夺本源的事情？”
“什么？”群主一愣，“争夺本源？”
“什么意思？”玄贞小师父也疑问道，随即瞄向群主，“群主都不知道么？”
“不知道。”群主看向无名人士。
“阿弥陀佛……”
“不会是我和喂喂喂争夺剑神的本源吧？”张酸奶捧着碗，嘴皮子上还沾着米汤衣，她舔了下嘴唇，面向一旁坐着不动的吴诶蔚，“那她估计要等死了。”
“青菜没有说话。”吴诶蔚冷冷提醒，顺便又瞄一眼张酸奶，“蠢货。”
“？”
众人又都看向陈舒。
陈舒一脸无辜：“看我干嘛？我只是专心陪我女朋友而已……我又不是单身狗。”
宁清不言不语，脸上看不出表情。
众人收回目光，看向无名人士。
“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太好说。”无名人士吞吞吐吐，“总之就是一场战争，和异位面的战争。我本来以为你们的修为增长得这么快，你们应该知道点什么的。”
“和异位面的战争？”张酸奶一愣。
“我也隐隐有所察觉。”群主说道，“我们拥有的印记，应该不止是让我们快点接替神灵这么简单，应该有更重要也更急切的作用才是，只是没往这上面想过。”
“我也有这种直觉。”众妙之门。
“小僧亦然。”同灯法师。
“我也感觉到了一点。”严苛绫也眼光闪烁着，“林间大人向我提起过一点。”
“同。”吴诶蔚说。
“不是吧？”张酸奶扯着嘴角，“你们这样显得我有点呆诶……”
“没事没事。”陈舒安慰道，并指了指旁边的孟兄和姜兄，“那里还有两个没出声的呢。”
“额……”
“青菜你是不是知情？”群主转头看着他，皱起眉头。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陈舒耸了耸肩，表情很轻松，“不过具体的还是让你们的领导和师长通知你们吧，我也不太好说。”
“打死谜语人！”
“我这不叫谜语人……”
“还不承认！”
“我只是单纯不太好说……”
陈舒继续坐着不动，牵着清清的手。
其实他只是觉得这毕竟是件大事，非常大的事，如果参与进去，是要与生命安危挂钩的。这么大的事，无论通知也好询问也罢，都不该是自己来做，而该是在一个更郑重的场合，由一群更有身份的人通知他们。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
陈舒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子往旁边一偏，靠在了清清的肩头。
一群单身狗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说算求！”
张酸奶“咣当”一声，把喝完的米汤碗搁在桌上，摇摇头说：“等过年我回去问我师父。”
众人连连点头，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晚宴散去，各自回家。
此后水群的人便又加了一个。
……
腊月下旬。
陈舒在回沅州之前，照例先回一趟灵宗，是一个人飞回去的。
先去凤凰楼更换借阅的书，随即奉宗主大人之命，前去玉灵殿见他。
这次的宗主没有在小院里喂山雀，而是坐在玉灵殿中，身居首位，身旁则空无一人。他端着茶喝着，看着独自走进来的陈舒，看这阵仗，似乎有很正式、重要的事要说。
陈舒笑着说道：“宗主好。”
“快过年了啊。”
“还有几天。”
“又是一年。”
“可不是嘛，时间过得真快，还好我一直二十二岁。”
“修为如何了？”
“八阶巅峰了。”
“什么时候能九阶？”
“明年春夏吧。”
“真快呀。”
“都是印记的功劳。”
“烈阳灭世神术学得如何了？”
“熟练掌握吧。”陈舒老实答道，“正在将之刻入千机术。”
“果然天赋异禀啊。”
“宗主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舒不禁问道，左看右看，偌大个玉灵殿中，就他和宗主两个人，总感觉空空荡荡的，气氛过于郑重，而且玉灵殿是自带隔音结界的，说话一点回音都没有。
“你可知神灵赋予你们印记，快速让你们到达九阶，目的是什么？”
“……”
陈舒便明白了，原来是说这个。
他早已经知道了。
……
玉京皇宫，天合殿。
皇帝一身黑红色长袍，负手站在上面，下方几个年轻人恭恭敬敬。
分别是这一代的直系传承人，孟浩然，他的弟弟孟春秋。去年刚被授予荣誉爵位的严苛绫与姜来，还有刚刚回归不久的无名人士李章。
皇帝的声音飘荡在大殿：“我们的世界看似平和，其实危在旦夕……”
几人低头认真听着。
皇帝讲得很短，在他们听来却很漫长，印象中只剩下最后一句结尾：“现在我们的世界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去异位面进行这场战争，赢则继续太平，败则万物毁灭……全凭自愿……”
几人互相对视，交流眼神。
倒不是交流是否愿去，他们都是神灵筛选过的人，如果不愿意，连印记也无法得到，怎么会不愿意呢？
交流的是对于此事的看法。
最终群主率先拱手回道：“大益孟室在很多地方退过，但在战场中，从来没有退过。”
益皇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孟春秋跟着拱手，却是自嘲一笑：“最关键的人物总在最后时刻登场，看来我这下真要流传千古了。”
接着其余三人也给出了答案。
益皇神情依旧淡然，早有所料，他没有做出为他们骄傲的样子，也没有发表鼓励的话，只是说了句：
“朕也会与你们同往。”
没有比这更鼓舞人心的话了。
……
剑州，墨石山上。
张酸奶兴奋又中二，一丝犹豫也没有：
“干他娘的！”
“说得好。”
在她对面，剑主一身练功长袍，盘膝而坐，相比起她，剑主无疑要稳重许多。
“干他娘的。”
剑主语气要稳重许多。
……
玉安观。
众妙之门静立于窗前，看着满山飘雪，好似梨花开，闭嘴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若是有人知，多半会笑——
他想，真该谈次恋爱了。
……
新正寺。
最早的桃花已在树上冒出花苞了，指尖大小的一个，透出传统胭脂般的红，惹人欣喜。
住持方丈声音悠然：“杀伐禁地也好，印记也罢，都只是为了让你们快速到达九阶，变成更强的九阶，以迎接这一场关乎位面存亡的争斗……佛门受民众供养五千年，是我们济世的时候了。”
同灯法师不悲不喜，双手合十，只淡淡说：
“理应如此。”
住持方丈露出笑容。
……
剑州王庭，传统建筑。
木质地板，木质窗户。
月夜女侠盘坐于窗前，面对院落，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一柄长剑横放在她的膝盖上，她轻轻摩挲着。而院子里的梅花刚好盛开，幽香传来，又与屋里飘的青烟混合在一起。
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忽然见她抬起手，抚上面容。
一个科幻的金属面罩被她取下，搁在木地板上，又在地板上多添了一道阴影。
月夜女侠继续盘坐沉默——
她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和青菜说的一样，一件小事而已。
……
陈舒已经回到玉京，准备回沅州了。
随着国家彻底开放民用飞车，以及一系列的新标准出台，许多新型飞车问世，陈舒的座驾也换了，换成了更新型的无人驾驶飞车，原先的司机小哥不知道怎么样了、失业了没有。
陈舒通过手机预约了飞车，一大早便踏上了归途。
这辆飞车的内部空间还是很宽敞，可乘坐六人，陈舒加上姐妹俩、陈半夏和小猫娘，都还有一个空位。
飞车刚绕过玉京周边的禁地，远方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
众人扭头看去——
那是一个飘在空中的巨大的岛屿，上面有城市和防护罩，远远的飞过来，比任何云彩都更大、更高，像是直接将一个市的管辖范围托了起来。
压迫感十足。
益国天宫。
这是陈舒第二次遇见它了。
小姑娘则是第一次见，她紧紧扒着窗户，跪在车内的座椅上，像是一只小猫，目不转睛的盯着。

第四百九十八章 群主瑟瑟发抖
白市的天气总让人心旷神怡，恍然间让人觉得已经到了春天。
一群人站在门口，按响门铃。
“咔！”
门后的魏律师笑容灿烂。
“回来啦……”
陈教授在后边探出头来看他们。
“两位老同志。”
陈舒把手搭在小猫娘的肩膀上，她的肩膀非常小，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而且好软，像骨头散了似的，皮肉也远比正常人类小孩更细软，手感异常舒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和清清在外面生的女儿……”
桃子任他搂着，高仰起头，睁大眼睛，看看魏律师，又看看她身后的陈教授。
对于这里，对于这两只人类，小猫娘并不陌生。
“桃子是吧？”
魏律师无视了陈舒，弯下腰笑眯眯盯着桃子：“真漂亮呀！会说话了吗？”
“会~”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姨~”
“真乖啊！”
“！”
“是陈舒和清清教你的吗？还是你以前就知道该叫我阿姨？”
“以前就知道~”
“真聪明啊！”
“！”
小猫娘目光悄悄盯着地面，心里愉悦，随即又瞄向魏律师身后的陈教授，照样跟着主人喊：
“叔叔~”
“你好！”
“……”
竟然没有夸她？
是哪里不对呢？
桃子还没想明白，几人便已换上拖鞋，进入屋里了。
主人给她也扔了一双小拖鞋，桃子只得连忙穿上，跟在他们后面跑进去。
魏律师开始询问桃子化形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引渡东洲、身份怎么解决、打算什么时候送去上学等等，陈舒便一边吃着茶几上的水果，一边回答。
老两口倒也不是很操心。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陈舒有着丰富的带小孩的经验，甚至比他们俩经验还丰富些。
“桃子。”
“嗷？”
“现在你已经化为人形了，我再传授你一项人类才能掌握的技能。”陈舒拿起一颗山竹，递到她手上，自己又拿起另一颗，“剥山竹。”
“剥山竹~”
“先把皮剥掉，再把这个跟你的爪子长得一样的东西剥出来，放到这个盘子里，就可以了。”陈舒把剥好的山竹塞到自己嘴里，对她扬了扬眉毛，“你试试。”
桃子不声不响，认真照做。
很快剥好几瓣山竹，放到盘子里，她仔细看了又看，觉得剥得好极了，便又扭头盯着陈叔。
“很好。”
陈舒鼓励的摸摸她的头，当着众多人的面，把盘子里的山竹拿起，塞到嘴里，继续说：“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作为高等生物的又一项技能，快多多练习，巩固一下……正好这里有一篮子的山竹，你把它们全部剥出来就差不多熟练掌握这项技能了，至于剥出来的东西，不用担心，我帮你解决。”
“嗯！！”
小猫娘又拿起一颗山竹，认真剥了起来。
旁边传来魏律师的声音：
“你要不要脸？”
陈舒不理她，只当听不见。
“桃子，别剥了。”魏律师心疼小猫娘，皱起眉头，“他整你呢，让他自己剥。”
“唔？”
桃子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看向魏律师，接着又看向陈叔。
“别信她的，她在阻止你掌握高等生物的技能。”
“！”
桃子立马闷头剥起来。
“呵……”
陈舒对魏律师轻蔑一笑，接着将背靠着沙发靠背，一边吃着剥好的山竹，一边看电视，生活如此美好。
俗话说得好，养猫千日用猫一时。
何况他养了桃子十多年呢。
现在化身小猫娘，有了手了，终于可以享受小猫娘的伺候了。
当然了，必须分一点给清清。
毕竟名义上清清才是桃子的拥有者，曾经的拥有者，现在的监护人，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一些分成。恰好这山竹酸酸甜甜的，也很合她的胃口。
两人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三七分成，七成是人家的。
虽然自己辛辛苦苦迫害小猫娘，但能拿三成已经知足了。
陈舒翘起了二郎腿，十分满足，看向窗外阳光普照、蓝天白云的白市，又看向陈教授：
“陈教授，又炒股呢？”
“……”
“昨天大盘猛跌，亏了多少？”
“……”
“梦安动力入场了没有？追高了吗？”
“……”
“我有个内部消息，你听不听？”
“说。”
“嘿嘿嘿……”
“……”
陈教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陈舒把手搁在小猫娘的背上，用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说道：“小道消息，我们国家的武者研究中心已经研究出了能让武者晋升高段且安全的方法，其中有很多药剂和梧桐生物有合作。”
“……”
陈教授默默收回了目光。
“？”
用完就扔？
这人没救了。
陈舒暗自摇头，继续吃着山竹。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陈舒掏出一看——
八块腹肌的美女：听说武者研究中心研究出让普通武者晋升高段的办法了
“好巧啊。”
青菜可可：@姜来
姜来：是的
八块腹肌的美女：恭喜姜兄，愿望成真啊
浩然正气：是我的错觉还是甚么，怎么感觉大家的愿望都在陆续实现呢？
众妙之门：是的，我也察觉到了
奶奶总说：/你爷爷来啰
奶奶总说：是的，我也察觉到了
奶奶总说：/一脸老实
八块腹肌的美女：怎么说？
奶奶总说：你只知道他们社死的愿望，不知道他们还许了正常的愿望
奶奶总说：比方说那傻狗群主，许的就是让无名人士活下来，比方说那发春道士，许的就是希望应劫佛和苇神可以轻松镇压南洲之劫，比方说闷嘴姜来许的这个，再比方说那吃肉和尚，许的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可以尽快找到青菜和清清，结果立马就找到了
青菜可可：打字速度真快啊
奶奶总说：我的打字速度取决于手机屏幕的反应速度
青菜可可：不愧是八阶剑修
八块腹肌的美女：竟然还有这种事？
奶奶总说：/摊手
八块腹肌的美女：难道许愿神龙真的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众妙之门：我心情有点激动
青菜可可：群主慌得一比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面无表情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是说许愿神龙只负责听人许愿，不负责实现愿望吗？
奶奶总说：谁知道啊
青灯古佛：巧合吧
浩然正气：/瑟瑟发抖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知道陈师兄许了什么愿望，实现没有
浩然正气：@青菜可可
陈舒看着消息，直接当没有听见，只是又将目光看向了桃子：
“剥快点。”
小猫娘连忙加快速度。
……
转眼就到了除夕。
和前面许多年一样，几人依旧结伴出行，去逛街买衣服吃零食，去镜海边骑车，去放风筝。
桃子右手一个小鞭炮，左手一炷香，将鞭炮点燃，往家庭地位最低的陈半下脚下一丢，立马捂住耳朵。
“嘭！”
陈半夏无语摇头。
桃子也不介意，继续从兜里掏出小鞭炮，开始换着花样的玩。
猫这种生物，好奇心和贪玩一点不比人类小孩差，甚至远远胜之，因此桃子无师自通，学会了将鞭炮放在瓶子里和各种可以塞进去的洞里，将之插进泥土里，将之丢进水里，将之点燃一半再扔让它在空中爆……
也就是城市周边没有牛粪。
小猫娘玩得很开心，根本停不下来，还用鞭炮去恐吓其它猫。
陈舒则看得不住摇头。
已经化形了，四阶生物，竟然还在玩鞭炮，而且还要用香来点。
要知道在夏朝和妖国尚未建立、世间修行不成体系的上古时代，能够化形的妖已经能被称之为大妖了，也已经具备为祸一方的本钱了。
大妖之耻啊。
边上时不时有行人被桃子的模样吸引，跑过来问她的尾巴和耳朵是真的还是假的，小姑娘就负责解答。
慢慢的，陈舒和清清走到了前头。
“清清。”
“嗯。”
“你确定我们去……回我来的那个宇宙后，还可以顺利回来？”
“只要你愿意。”
“我是指可以按时回来。”
“在穿梭宇宙这件事上，新圣有丰富的经验。并且无论是圣祖摸索出的时间计算方式，还是新圣研究出的时间计算公式都指向同样的结果，误差不会太大。”
“那他们当时为什么会出意外？”
“那不一样。”宁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不是穿梭宇宙，那是在同宇宙的两部分之间进行穿梭，需要与双生宇宙的特殊机制对抗，而他们没有料到宇宙机制或宇宙意志的强大，所以才出了差错。”
“这样啊……”
“你决定好了吗？”
宁清偏头看他，眼神淡然，声音很小：“是在战争之前回去，还是在战争之后？”
“你建议呢？”
“在我看来都一样。”宁清收回目光，依旧淡然，“我认为我们已是万无一失，不会再失败……但对你而言，也许在参与战争之前将圣祖的骨灰送回去，你会心安许多。”
“是啊……”
陈舒恍然看向远方。
这里正是镜海边，除夕佳节，很多人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或是放风筝，或是坐着聊天，或是野餐，一群小孩拿着玩具枪用大人的身体当掩体，追逐着大笑着玩闹着，笑得脸通红，笑得咳嗽。
“好热闹啊。”
“所以？”
“等我到了九阶，咱们就去看看。”陈舒顿了下，“就当咱们的……一场旅行了。”
“好。”
“终究是实现愿望了呀……”
陈舒抓住清清的手，莫名感叹。
其他人的愿望实现可以说是巧合，但他获得的“可以穿梭宇宙、回到原本地球”的能力，却是实实在在由组成这条许愿神龙的时空能量所提供的。
这难道不是它帮自己偿愿了吗？

第四百九十九章 大年初一，新圣回归
窗外万家灯火，烟花璀璨。
屋内灯如白昼，满是歌舞声。
陈舒坐在书桌前，正在用一个叫“同看”的网站，看跨年晚会。
这是陈舒今年才发现的一个网站，功能就是在看各种影视综艺的时候可以开个房间，邀请一群人进房，房间里的人可以一边看一边聊天，不会串音干扰，就像在现实中一起看一样。
观影资源也挺充足的。
陈舒邀请了清清、潇潇和陈半夏，一起看跨年晚会。
这个世界的跨年晚会真的做得不错，喜剧节目笑得起来，艺术节目的艺术成分也很顶，而且这个世界益国的娱乐圈发展得非常好，好的作品层出不穷。
现在表演的正是朱砂殿下。
这几年来朱砂殿下出的每首作品都很顶，日积月累，在娱乐圈的咖位已经很高了，加上身具皇室血脉，自带一种特殊的意义，已经是跨年晚会的常客了，并且是为数不多的能在跨年晚会上独唱的歌手。
这首歌与陈舒、与前世无关，但也是一首很好的歌，讲保家卫国的。
“好听呀！”
陈舒不由赞了一句。
“我也觉得。”
陈半夏立马跟着说。
大概过了几秒，朱砂殿下下台了，才听见宁清的声音：“宁同学，朱砂殿下的腿好看吗？”
“咳……”
“嗯？”
“你要记多少年！？”
“记性太好，真是抱歉呢。”
明明是通过网络房间，陈舒却仿佛能想象到她的神情。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坏了。
“你们在说甚么？”陈半夏的小喇叭闪烁着，“什么宁同学？说潇潇吗？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
“哎呀快说！”
“陈年往事了……”
“快说快说！不说我心里痒痒！”
“诶！是吗？”陈舒用很讶异的语气说，“那我偏不说！”
“清清你说！”
“你问他吧。”
“潇潇呢？潇潇你说！”
“放弃吧，她没插麦克风。”
“好烦！我要吃瓜！！”
陈半夏活像一只找不到瓜的猹。
“老实继续看吧。”
“你快说！不说我来敲你门了！”
“谁怕你啊。”
大概几秒种后——
“嘭嘭嘭！”
陈舒一脸无语，看向门口。
不是吧？这人真来啊？
线上冲突延伸到线下了都。
“说说说……”
“快说！”
“你回房。”
“好！”
陈舒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就是以前我大考完，不是有人来采访嘛，我当时戴着口罩，最先出考场，有人采访我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说我姓宁，说让朱砂殿下多穿短裤短裙，当时还火了一阵，你没刷到过？”
“不记得了……”
“弱智一个。”
“不止如此。”宁清的声音传来，“前段时间朱砂殿下还说想和他谈恋爱呢。”
“开玩笑的那是……”
“哇弟弟你这么受欢迎！完全看不出来呢！”
“……”
“……”
此时，郊区院落。
小姑娘和小猫娘各自端了一张椅子，坐在电脑前，两人听着电脑里传出的声音，屏息凝神，满脸认真。
“睡了睡了，明天早上还得起来包汤圆呢，你们记得过来吃汤圆啊。”
“嗯。”
“八点吧。”
“好。”
小姑娘依然不吭声，只是转头和桃子对视一眼，继续听着，等到房间关闭，她们才关了电脑，又由小姑娘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当初关于宁同学的新闻，两人默契的凑在一起看完，才爬上床开始睡觉。自始至终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句话传出，好似她们之间的交流无需语言一样。
一夜很快过去。
魏律师换了一本台历。
陈舒则煮了一大锅醪糟汤圆，这次煮了二十七颗。
每人四颗，每妖三颗。
每人每妖一个荷包蛋。
分量不是很大，这样正好，每人都吃得干干净净，连醪糟汤也喝得一点不剩。
饭后潇潇主动去洗碗，桃子为了学习高等生物的生存技能，也跟她一起，清清则又坐到了陈舒旁边。
“5026年了。”
清清很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
“今年的第一天，有件大事发生。”
“什么事？”
“新圣回归。”
“噢……”
陈舒陡然想起，宁清之前给他举例子的时候，就是说的新圣会在5026年回归。
原来是第一天么。
“什么时候？”
“下午。”
“可真正的木珠在你手上。”
“所以当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会来找到我。”
“会有麻烦吗？”
“不会。”宁清淡淡的说，“他是个极有智慧的人，且见过许多不同的宇宙，他们后来的很多理论，包括双生宇宙与双生宇宙的机制，都是从他这里开始的。在这个时期，他已经对这些东西有所猜想了，因此当他发现他手中的木珠莫名消失的时候，当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与他预计的完全不同的时候，他那些已经有了苗头的猜想就会瞬间找到正确的方向，并且知道，他其实是位于‘后宇宙’、‘后位面’的那个他。”
“真厉害啊。”
陈舒不禁感叹道，不愧是一手拉开了修行新时代序幕的圣人。
“你可以和我一起找地方等他。”宁清说道，“他去过你和圣祖来的那个宇宙，去过你们的星球，你可以向他询问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
“好。”
陈舒忐忑而期待。
同时忽然想到——
对于南洲之劫，神灵和秘宗大佬们确实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
不仅有应劫佛，有苇神的本源，还有在5026年初回归的新圣。如果中间没有曹辞横插一脚，南洲的封印破碎应该会是几年后的事情，而那时新圣已经回归了。
万无一失。
……
玉京时间，下午三点。
北洲附近的海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充斥着风雪，而在冰面之上，巨大得能比拟一栋房子的白熊正在互相厮杀。
忽然虚空混乱。
像是灼热的夏季，升腾的水蒸气扭曲了光线，模糊了画面，下一秒，空中已多了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穿着旧长袍的老人。
同时融合了时空能量与位面本源成神的他，在这个位面灵觉敏锐的生物面前自带神灵气息，他的出现使得下方的白熊放弃了厮杀，转而对他低下头颅。
老人却第一时间皱起了眉。
他的木珠，消失了。
稍作感应——
在遥远的南方。
老人目光闪烁不止。
后面的很多东西，此时的他仍不确定，但至少从现在起，他就已经开始有准备了。
……
太阳逐渐西下，镜海波光粼粼。
陈舒和清清坐在镜海边，这里是海对面了，游人相对较少，陈舒拿着风筝线，搅动着越放越远。
突然地，宁清往身后看去。
陈舒跟着转过头。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多了一道身影，老旧的长袍，慈祥的容貌，静静的盯着、观察着他们，正是新圣。
陈舒见过他的雕像。
作为现代文明的先驱，他对于世界的影响和改变远比任何神灵都大，也许只有曾经的圣祖能与他比拟，因此即使是骄傲的益国人也恭恭敬敬的给了他“新圣”这个称呼。
本人和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恭喜回归。”
“见过新圣。”
新圣的目光闪烁几下，他能感觉到他的木珠在那个女子手中，也能感觉到，那个木珠已经不属于他了，加上明显知道他会回来、来到这里的他们，他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双生宇宙？”
“形影双生宇宙，前者为形，后者为影。”宁清用简短的语言说道，“主体宇宙的本位面已经战败，主体位面的我借助着您的木珠和圣祖水晶穿越到了这里，等于时间回溯，获得一次改变的机会。”
“明白了……”
都是极有智慧的人，实在无需多言。
“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还好。”
新圣目光依旧闪烁，仔细感应。
当年成神之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宇宙可能有前后两份，而木珠是唯一的，只是无法超脱宇宙桎梏的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前还是后，自己离开又再回来，藉以成神的时空能量是否还能有效，因此他在融合时空能量的同时也融合了一份位面本源，现在看来，他的状态依然融合了本源，也依然融合了时空能量。
这是什么机制呢？
新圣的第一时间是思考。
只有主体宇宙的木珠可以带人离开，而影子宇宙的自己在使用木珠离开了，这个宇宙为了避免主体宇宙的自己消失而影子宇宙的自己仍然存在，给形影宇宙的机制带来极大破坏，于是让影子宇宙的自己也消失了。
那么当时的自己去哪了呢？
或是哪里都没有去？
自己现在又是什么状态呢？完整的前往其他宇宙的经历和收获又从何而来呢？
“奇妙……”
宇宙总是这般奇妙，有无数让人捉摸不透的奥秘，奥秘中有万般美好。
新圣收回念头，继续看向面前的二人，没有讨要木珠，而是微笑说道：“给我说说‘未来’的事吧，说说未来的我们面对危机做了哪些准备吧。”
“好。”
宁清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拘谨，很快又坐了下来，坐在草坪上，小声讲述。
陈舒也坐在她身边，继续握着风筝。

第五百章 你的好意？是我的了！
夕阳沉没于古城背后的山后，镜海边逐渐变冷了，而对面的城市、古城又放起了烟花。
“咻……嘭！”
烟花璀璨，转瞬即逝。
“原来如此……”
两道人影坐在湖边，陈舒已经将风筝收起来了，一名老人站在他们身侧，看向远处，喃喃自语。
这时陈舒开口了：“听说您去过我和圣祖来的那个宇宙和星球？”
“是的。”
新圣收回目光，与他对视。
“您在那待了多久？”
“在宇宙之间，时间是不好言说的。”新圣摇头一笑，“那个宇宙现在离我们宇宙太近了，且两个宇宙相交的中心点就是那颗星球与我们的星球，因此我不敢在那里待太久，大概只在那颗星球待了几个月。但我随后在那个宇宙的其它星球、不同文明间游历了数十年，我特意挑选了时间流速比那颗星球快的星球，借助木珠进行瞬间的空间穿越，因此当我回到那颗星球时，那颗星球上的时间也只过了几年而已。”
“那里现在是多少年呢？”
“我离开的时候，是2027年。”
“2027……”
“你想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属于这里。”陈舒顿了一下，语气诚恳，“但我想在战争开启前回去一趟，去看看，也将圣祖的骨灰和他的遗愿带回去。”
“你怕我们依然会失败？”新圣微笑看着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陈舒倒是坦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却心愿，心安一些。”
“回去看看也好。”
虽然只见面了短短两三个小时，但这已经足以让新圣对他们升起信任了。
主体位面的陈舒和宁清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使用木珠和水晶离开这个宇宙，而是冒险回到影子位面，影子位面的陈舒和宁清自然也不可能一去不回。
与之相应，主体位面的陈舒和宁清与新圣相处多年，一同谋划了拯救后位面的计划，宁清也信任他。
连带着陈舒也很信任这位老人。
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伟人。
“我这一次，去过七个宇宙。其中有和我们一样的大位面蜂巢宇宙，也有小位面蜂巢宇宙，他们的每一个位面中只有一个恒星系。还去过分层位面的宇宙，位面一层又一层。也去过大宇宙，整个宇宙是一体的。我去的第三个宇宙就是你和圣祖来的宇宙，那也是一个大宇宙，与我们很近。”
“听起来很奇妙。”
“是的，无尽宇宙，无限奇妙，有无穷的奥秘与乐趣。每个宇宙、每个位面、每个文明都不一样，宇宙之间也有不同的底层规则与机制，有一些机制在我们看来会是很奇妙和不可思议的。”新圣眯起眼睛，一时有了叹天地之无穷而哀吾生之须臾的感慨，“可惜人太渺小了，哪怕再多给我们百万年，终其一生，我们也不可能将大千宇宙的乐趣都纵览一遍。”
陈舒沉默下来，仿佛被他感染，一时竟忘记了继续问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你知道吗？”
反倒是新圣先开口，平静的看向他，“大多宇宙都存在一个时空节点，专门为穿梭宇宙的人而准备。有些时空节点是沉睡的，有些是苏醒的，有些时空节点甚至还存在一个管理者，或者是看门人、拥有者之类的，无论叫甚么都可以。他们往往是机缘巧合，巧合之下融合了时空节点，却一下子从普通的生物，成为了远超我们这个位面所谓的‘神灵’的存在。”
“管理者……”
“他们会拥有与宇宙同等的寿命，会拥有难以想象的伟力，而这只源于一个巧合。”新圣说，“我不知道这该是一件幸运的还是不幸的事。幸运的是，他们在拥有无穷伟力、与宇宙同生同死的同时，仍然是自己。不幸的是他们全然没有做好准备，只得被迫去迎接这无尽的孤独。”
“所以……”陈舒目光闪烁着，“我和圣祖来的那个宇宙，也有一位这样的存在，是吗？”
“是的，所以你可以很轻松的回到故乡，无需担心其他的。”新圣终于说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因为那个宇宙存在着苏醒的时空节点，因此无论你使用任何方法，只要前往那个宇宙，就一定会先进入时空节点，而不是像我们宇宙一样，被随即抛到某个宇宙边缘。且由于时空节点的管理者位于你原本的星球，你一定会回到你原本的星球。”
“这样么……”
陈舒陷入思索：“那我和圣祖的穿越……也和那位……有关吗？”
“不用过于尊敬，他是新生的时空主宰，远没有那么强大。说不定等你去的时候，他还没有你强大。况且就我看来，他也是个很温和的人。”
“所以……”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即使与他有关，也不一定是他故意的。”新圣淡淡说，“时空道具的诞生本身就与时空节点和它的管理者有关，有时空节点和管理者在的地方，注定会诞生更多的时空道具。而它们的出现又会带来更多的宇宙穿越者，又会在其它宇宙催生或激活出更多的时空节点。”
“是个循环。”
“自然界的东西往往如此。”
“真神奇啊。”
“有兴趣你也可以去看看，去看那些精彩的世界，去见识更高等的文明和生物。”新圣又提醒了句，“但首先你需要保证自己足够强大。”
“再说吧……”
陈舒没有附和。
没有谁会对浩瀚无垠的星空不向往，更别说无尽宇宙了。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束缚所在，相比起那些，还是眼下的生活更值得他珍惜，好友们和熟悉的生活让他不舍得离去。
至于更高等的文明……
无尽宇宙自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陈舒不会认为眼下的这片弹丸之地就是文明之路的尽头，一定会有比这里高等很多的文明，会有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生物，也许他们领先这个位面上亿年，差距不可弥补，也许会有文明能真真正正的无所不能、创世灭世都只在弹指之间。
无尽的宇宙，自然有无尽的可能。
可是陈舒并不是曹辞，他这一生并非一昧的追寻强大，并非发现有别的更厉害的人，就一定要去超越，这在无尽宇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是以文明的高度超越了生命的高度的事，也是他不感兴趣的事。
修行是途径，而非目的。
陈舒早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要做的就是走到那里去，然后静下来，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九阶后，今年春夏吧。”
“我记住了。”新圣说道，“今日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要走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联系我，就像是你们联系其它神灵一样联系我就可以了，我在位面内，都能听见。”
“您去哪？”
“我也要回我的故乡看看。”新圣微微一笑，“等我看完，还会来找你们的。也许我可以为你如何使用时空道具提供一些帮助，同时我也会抓紧时间，整理一些东西，希望能在你回去之前整理出来，随后，我想请求你帮我将这些东西带给那个宇宙的时空节点管理者，我和我们的位面受过他的帮助，这些也许对他有用。”
“什么东西？”
“关于延长寿命的方法。”
“寿命？”
“融合了时空节点的人，寿命长得难以看到尽头，但悲哀的是他的亲朋好友却未必如此。即使修行，绝大多数宇宙也有一种奇妙的机制阻止智慧虫子们的寿命过长，防止对宇宙本身造成危害，只是绝大多数智慧生物的寿命远远没有触及到这个极限，因此他们误以为，只要技术一直提升，就可以永生。”
“这是不行的吗？”
“万事万物皆有起点，亦有尽头。”
“您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是我，是我们的宇宙。”新圣说道，“位面本源是我们这个宇宙特有的产物，融合位面本源藉以成为我们所谓的神灵也是我们宇宙特有的技术，而这恰好绕过了宇宙对于智慧生物的寿命限制，不见得能永生，但至少已经超过了宇宙的自我保护机制的限制。”
“明白了。”
陈舒沉默了下，多说了句：
“多谢。”
“该我谢你。”
“该我谢您。”
“哈哈……”
新圣笑了几声，觉得有趣：“希望在未来，我们也可以有更多交流，像主体位面一样，成为老友。”
这话让陈舒不知道该如何回，但新圣似乎也没打算让他回应，刚说完，他便已消失了。
无声无息，毫无察觉。
陈舒扭头和清清对视。
今天是大年初一。
镜海对面的烟花陆续响起，虽比不上昨夜，却也比刚才密集了些。
这些烟花轰隆着，绽放于夜空中，倒映在湖面上，恰如这个世界的人们，于宇宙而言只一刹那，也该在这一刹那绽放出更璀璨的光芒才对。
“回家？”
“你不想回，在这里过夜也行。”宁清淡淡的说，“反正我无所谓。”
“那可不行，我是有爹妈的。”
“？”
“我给桃子买了一个小机灵电话手表。”陈舒在她面前皮一下，已然轻松下来，摸出一个盒子，“我看现在的小孩子好多都戴着有，你转交给她。”
“耽误学习。”
“桃子的自制力还是很强的，你看她还是只猫的时候，都能忍住不把桌子边上的杯子推下来……而且还有你和我和潇潇的悉心教导呢。”陈舒说道，“话又说回来，耽误一点就耽误一点吧，这有什么。”
“你就宠她吧。”
“记得交给她啊。”
“……”
“记得说是我买的。”
“？”
宁清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人。
“好好好，我相信你。”陈舒连忙认怂，伴侣之间应该多点信任才对，于是起身拍拍屁股，“走吧。”
“……”
两人飞跃镜海，回归城市。
……
城郊，别院小区。
桃子整只猫娘呈大字型趴在沙发上，脑袋探出沙发，盯着地板砖出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屁股后面一条毛绒绒的尾巴高高竖着，左右摇摆。
似乎极度无聊了。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
尽管外面烟花声轰隆，她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声响，尾巴立马就不动了，撑起上半身，往门口看去。
那双眼睛亮闪闪的，比烟花还美丽。
主人的身影走了进来。
“刷！”
小猫娘爬了起来，在沙发上走着，走向自己的主人，并张开双臂，讨要抱抱一样。
“清清~”
宁清面无表情，只把一个盒子往她身前一丢，便自顾自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唔？”
小猫娘本能的接住盒子，抱在怀里，眼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抬头想问问主人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用来打她，却只见到了主人的背影，并且已经往楼上走去了。而她便眼巴巴的看着主人的背影，心里只觉得主人这也太酷了，爱死了爱死了。
直到主人的背影消失。
桃子又低下头，看着盒子。
指尖冒出锋利如钩的指甲，轻轻一划，塑料包衣便破了，接着她鼓捣了半天，才打开这个盒子。
小猫娘拿出一块智能手表，将之拎起来，左看右看，却也不知道是什么。
“唔？”
小猫娘将之贴在自己脖子上，短了。
贴在额头上，更短了。
“唔……”
小猫娘干脆将之拿在手上，甩着转圈圈。
直到楼梯又传来动静，小姑娘走了下来，见状走到她身边，拿过电话手表，给她弄好，戴在左手腕上。
“唔？”
小猫娘更疑惑了，开始甩手。
“这个是电话手表，你看，我们手上都戴着有。”小姑娘举起左手，亮出自己的智能手环，“你有这个以后就可以和我们打电话开视频了，就是很远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们说话。”
“好奇怪~”
“我们都有的。”
“喔！”
“看——”
小姑娘抓住她细细的胳膊，将之举起来，给她注册帐号，教她操作手表，还给自己打了个视频电话。
桃子歪着脑袋，看着手表屏幕里潇潇的样子，又看看面前的潇潇，大为震惊。
随即心里涌上一阵感动——
主人对自己真好呀。

第五百零一章 天宫将坠
过年是很忙碌的。
陈舒每天都要忙着做饭，偏偏家里还有个专精点菜的废物姐姐，一时只觉得自己成了她的专属厨子。
唯一休息的一天，就是初二回外婆家了，初三回来之后又要接着做饭。还要每日修行和学习研究，以至于今年只和她们一起出去看了场电影，唱了一下午的歌，晚上出去吃过一次烧烤，就没有其他娱乐了。而以前过年他都会和青学才学的同学一起出去打游戏或者撸串的。
今年也没有同学约他。
估计是去年名气爆炸带来的副作用。
陈舒对此还是挺头疼的。
相对应的则是老两口的清闲。
陈教授是去年秋天从玉京回来的，刚好是曹辞准备成神、南洲劫起之后。随即他赶在去年年底，将他著作的关于圣祖自传的解析出版了，现在都上架了，据说引起了哄动，卖得十分火爆。并且从玉京回来之后，他在沅州学府历史系的地位再次上涨，俨然沅州学府历史系的坐镇大佬了，招生都要用他的名气来做宣传。
这几天的陈教授没事就在家里看新闻资讯，接受金融博主的洗脑，偶尔开着他的飞车出去转转。
听魏律师说，之前陈教授刚回学校，上个学期由于他有一半时间在玉京研究文物，所以没给他排课，但是陈教授还是每天开着他的飞车去学校，停在历史楼背后的停车场上，下午又开回来。
看似停在历史楼背后很低调，其实由于宿舍位置原因，大多数学生在历史楼上课时，都是走的后门。
陈舒当时听了连连摇头。
陈教授这小同志沉不住气……
终于到了正月初七。
陈舒做了一桌离别饭，吃了就回玉京。
魏律师有些不舍，主要是舍不得清清、潇潇、小猫娘和免费厨师：“人家说七不出门八不归家，你们现在一个个的不是当老师就是无业游民，又不急着上班，走这么早干什么？”
“那是圣祖编出来骗人的。”陈舒表示怼这个我拿手，“多半是他随口一说，有些狗腿就记了下来。”
“谁说都是无业游民了？”陈半夏忍不住站出来维护弟弟了，“我弟弟现在都要混上灵宗的副宗主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光宗耀祖啊？”
“……”
魏律师的目光投了过来。
“咳咳咳……”
陈舒猛烈咳嗽起来，转身在陈半夏肩膀上捶了几拳，并藉此避开魏律师的目光，同时说：“那个，其实我们潇潇在灵安学府的研究所上班呢，工资可高了，而且独立研究，还有专利费……”
“是吗？”
魏律师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投向陈舒背后的小姑娘，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好家伙，前世的川剧变脸都没有她这么丝滑：
“潇潇这么厉害呢！？”
陈舒和陈半夏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
陈半夏傻狗一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被魏律师察觉，狠狠瞪了她两眼。
“要走快走！”
“好嘞……”
“暑假见啊魏律师，有空和你老公一起来玉京玩啊。”陈半夏笑嘻嘻的说，“你们俩不管谁出差，反正就两个人都一起来就是，我给你们办招待。”
“走走走！”
“好嘞……”
“阿姨，叔叔，再见。”宁清、潇潇和桃子都说道。
“再见啊……”
这待遇！完全不一样！
“啧啧啧……”
“你啧什么？”
“没……”
陈半夏缩着脖子，提着箱子走了。
姐弟俩打打闹闹往外走，姐妹俩面无表情跟在后头，只有桃子想要学清清，又没有清清那么高的定性，想要学潇潇前辈，又没有潇潇前辈那么深的功力，于是假装面无表情，但又忍不住被陈舒和陈半夏所吸引。
打闹中，一行人上了飞车。
陈舒收起嬉笑，设好目的地，选择速度优先，便又坐回来，抱起桃子，把她抱在怀里。
看起来五六岁的小猫娘正适合抱，不用避嫌，小只小只的，身体格外娇软，和抱猫的触感差不多，总感觉稍一用力就会对她造成损伤，抱着这样的一只小猫娘，父爱蹭蹭蹭的往上涨。
陈舒乐呵呵的。
桃子也很乖巧，又似乎是习惯了，总之任他抱着，只扭头看窗外风景。
清清则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
这辆飞车比之前那辆飞得要快些，也比陈教授那辆飞得快，全速飞行，最高时速有五百多公里，虽然在这个速度下灵力消耗极大，但在场两位八阶，自己就可以补充，完全不用在意。
晚上便已抵达玉京。
张酸奶也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倒也不是巧合，而是她和陈半夏约好了，卡着时间从剑州飞回来的。
“我跟你们带了特产。”
张酸奶开始从她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一样样东西：“特级智茶，每人三两，有价无市呢，喝了能涨智商，我这么聪明全靠从小喝智茶喝出来的。
“墨石菌，是我们山上特产的一种野生菌，因为我们山上全是石头，很少有土，所以它产量也很少。我们一般把它当香菇加在黄焖鸡里，特别香，你可以试试把它加在芋儿鸡里。
“当然了，肯定还有我们剑宗最大的特产……
“当当当当！黄焖鸡！”
张酸奶从储物法器里端出一个碗，并自己惊叹道：
“哦呀！还温着呢！”
陈舒接过时，不禁瞄了眼，吸了吸鼻子。
剑宗的黄焖鸡可是大名鼎鼎，据说全天下做黄焖鸡最好的厨子都在剑宗，甚至很多专门做黄焖鸡的餐馆会在招牌上加上剑宗两个字来显示自己的正宗与水平，好在剑宗弟子大方，不会计较这种事。
从这一碗的卖相和香味看……
“感觉不错！”
“是吧？”
张酸奶有些得意：“你们可以趁热尝尝，也可以放冰箱，明天热着吃……”
说完她也吸了吸鼻子。
香味飘了过来……
“yue！”
张酸奶捂住嘴巴，打了个干呕。
陈舒和陈半夏都一愣。
“你这是……”
“怀孕了？”
“没啥……”张酸奶摆着手，屏住呼吸，退后了两步，“你们要吃就快吃吧，不吃也快放冰箱里去。”
“……”
陈舒仿佛明白了一点。
“尝尝吧。”
于是几人在石桌旁坐下，小姑娘去拿了筷子。
这碗是用的张酸奶平常吃饭的碗，也就是斗碗，装得满满当当。看似很多，但其实潇潇吃光土豆后，这一碗就少了将近三分之一了，剩下三分之二，三人一猫分，每人也吃不了多少。
正好几人晚饭是在车上吃的，吃得很简单，都没吃饱。
“不错不错……”
“不愧是剑宗出品。”
“土豆好吃。”
“好次~”
“……”
张酸奶站在几米外看着，既想看他们惊艳的表情、听他们夸赞而获得自豪感和满足感，又想离它远点，这种纠结在她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黄焖鸡吃得干干净净。
别的不说，剑宗的厨师在这道菜上确实做得非常好，堪称黄焖鸡的天花板了。
陈舒自愧不如。
同时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很多年后、剑主换人后的场景了。
张酸奶则喜笑颜开。
……
回到玉京之后，生活变化不大，还是每天忙着做饭、每日修行和学习研究，闲时看看新闻，水水群——现在无名人士已经回归，加上群里其他人的话都变多了，经常一聊起来，不知不觉就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使得陈舒都没时间去宠幸小视频里的小姐姐和沙雕博主们了。
潇潇作为一个有正式工作的人，则在初八就开始上班了。
但有个奇怪的地方——
年前他们回沅州时，遇到大益天宫，陈舒本以为它是照例绕星球旋转，他们的相遇只是偶然，却没想到它在接近玉京上空时停了下来，之后便一直悬停于青山岭上空，惹来了全世界无数眼睛的关注。
浮空岛屿这个东西，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悬浮着、绕星球飞行，变成益国军队的天宫后也一直如此。除非有重要军事任务，否则是很少停下来的。
上一次停在首都，还是新皇登基。
这次不知是做什么。
全世界众说纷纭。
直到潇潇告诉他，他们要去研究天宫的动力源了，陈舒才恍然大悟。
小姑娘现在研究的是能比拟高阶修行者的人造生命，其实是为去异位面参战而准备的，所以这个高阶的人造生命恐怕要到九阶修行者的水平才行。而小姑娘以前就说过，高阶人造生命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只是找不到可以为这么强大的人造生命供能的灵力源。
然而益国却有一个天宫。
没人知道这个岛屿是何时存在、何时飞上天的，甚至原先居住在上面的天人也不知道。
只知道它仿佛永不坠落。
到现代后，由于益国对于天宫的信息封锁，也没人知道天宫的动力从何而来。但可以确信的是，能使得这么大的一块陆地飞上天空并且至少数万年都不落下来，天宫的能量源恐怕不是现有的技术可以理解的。
“原来如此。”
陈舒这时才深刻的体会到——
走在前面被称为主体位面的那个位面，为了后位面的延续，真的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之准备。

第五百零二章 小猫娘上学记
“桃子~”
“嗯呢~”
像猫一样的声音，又轻又细，小夹子一个，小猫娘瞬间扭过头，盯着叫自己名字的声音的来处。
只见陈舒拿着一个很小的卡通双肩背包走了过来。
“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
“这叫书包。”
“书包~”
“来试试合不合适。”
陈舒把小书包的肩带打开，让她背上试试。
浑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的小猫娘欢快的走过来，背朝陈舒，主动配合的把双手先后伸进肩带里。
罪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背上这个书包，你再也不是个小孩，童年的无忧无虑不能再沾半点，如果动了顽心，不写作业，这个小书包就会在你背上越收越紧，苦不堪言……”
桃子充耳不闻，背上书包，还原地蹦跶了两下，扭头用大眼睛看他，觉得他奇奇怪怪。
与此同时，清清也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
陈舒一手牵着清清，一手牵着桃子，来到了大学城边上的一家学前教育培训机构门口。
按照益国的学制，桃子要今年下半年才能入学童学，现在只能读幼儿园或学前班。考虑到桃子作为灵猫已经生活了十余年了，在陈舒、潇潇和清清的教导下，已不缺乏生活常识与学习习惯，而且以她的年纪，上幼儿园也多少有些不太合适，所以陈舒带她报名的是学前班。
学前班主要教授一些学前知识，例如拼音、数数、简单的字、偏旁部首、唱歌画画跳绳之类的。
不过这些东西在童学一年级也还要再教一遍的。益国对此管得很严格，哪怕所有人都读过学前教育，在童学一年级时也必须将这些重新教一遍，所以也有些人没读过学前班。比如清清和潇潇当年就没读过。而读一次学前班也是有明显好处的，可以让孩子童学一年级上得更轻松，成绩更好，更容易积攒出学习自信，这对于构建良好的学习循环是有明显帮助的。
这家学前教育机构是一家面向成年人、专注于符文法术和互联网技术的教育培训机构的下属企业，而这家成人教育培训机构正好是灵宗旗下的，也是国内排名前五的教育培训企业，分部遍布全国。
这些学前教育机构对于灵宗内门弟子的子女是有优待政策的。
陈舒当然不会隐瞒身份了。
虽然说这大概率会导致老师偏心，就算老师不偏心，领导也会偏心。虽然说老师真的不应该偏心，但陈舒也知道在幼年成长过程中能感受到老师的偏爱真的是一件格外美好的事情，所以他就自私的这么做了。
“恭喜你！桃子同学！”
陈舒走出这家“灵玉幼儿实验班”，对背着小书包的桃子郑重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学前班的学生了，以后你将摆脱文盲的身份，文凭晋升为学前班。”
“学前班~”
“从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来这里上学。前面一周我会接送你，后面一周你就自己骑自行车来。”陈舒刚刚已经跟灵玉幼儿实验班的负责人说好了，这是一只中阶妖怪，车撞不到也撞不死，不用大人来接。
“每天都要来？”
小猫娘睁大眼睛仰头盯着他，表情凝重，好像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的。”陈舒说道，“早上八点半……你会看时间了么？”
“会了~”
“利害呀！谁教你的？”
“潇潇！”
“哦，那好，反正早上八点半就要从家里出发，九点之前到学校，上课到十一点钟，在学校吃午饭，吃完午饭玩一会儿睡个午觉，下午两点上课，上到五点钟，就可以回家了。”
“……”
桃子眨巴着眼睛，看看陈舒，又看看另一边的清清主人。
陈舒及时补充：“我们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
“对的，我们每个人都要上学的，你看以前，我和清清都在那边上学，我还带你去上过课呢，是吧？”陈舒与她的眼睛对视着，总觉得她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星空，温柔劝导，“要上学，才能有文化，要有文化，才能成为一个令人尊敬的合格的高等生物。”
“高等生物！”
小猫娘双手反扣住小书包的背带，从表情看，已然充满了斗志。
陈舒露出满意的表情。
依然一手牵着清清，一手牵着小猫娘，清清的手好软，小猫娘的手更软，两人一妖往家的方向走去。
学前班在大学城的边缘，离芷兰苑有三公里多，所幸路比较直，大部分是一条直路，只两头拐个小弯。
陈舒边走边说：“到了学校，要好好和同学们相处，不要欺负别人，知道了吗？”
“好好和同学相处~”
“还有呢？”
“不要欺负别人~”
“对鸟~”
陈舒的语气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变，变得好幼稚：“但也不要被别人欺负了，要是被别人欺负了……”
“就打他！”
小猫娘声音干脆、神情坚定。
“谁教你的？”
“潇潇！”
“……”
陈舒一阵无语，随即摇摇头：“说得也对，但也不能下手太重……你是猫，你知道分寸的对不对？”
“分寸……”
“就是用多大的力气不会把人打伤。”
“知道的！”
“不要伸爪子。”
“知道的！”
“那就好……”
陈舒倒不是很担心桃子被别人欺负。
别看这小东西在家里这么软萌，谁都可以捉住挼一把，但这纯粹是她家庭地位、家庭武力最低导致的。其实无论在白市还是玉京的时候，她欺负小区里别的猫狗都可在行了，而且很坏，连续几年去陈舒外婆家，走的时候她都要想办法给外婆家的花狗几巴掌，就因为前几年人家冲她叫过几声。
而以她中阶的修为，猫科动物天生的反应速度和运动能力，绝大多数修行过的成年人都是打不过她的。
……
两天之后，早晨八点半。
学前班门口停满了车。
有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可爱小女孩站在路旁，举着的手被一个男子握在手里，她直直的盯着前方景象，心里既有忐忑又有兴奋，既有抗拒又有期待。
“走吧。”
“走吧~”
小猫娘习惯性的重复着，跟着陈叔一起走进这家幼儿实验班。
“在学校多听汪老师的话，尊敬汪老师，在课堂上不要到处乱跑、东张西望，要认真听讲。老师教的内容就是一个合格的高等生物应该学习的内容，你要认真学。”陈舒顿了下，“每天记住在学校做了什么，回来之后把那些特别的事情分享给我听，记住了吗？”
“记住了吗~”
“问你！”
“问……记住了~”
“好的，你在二班，左边这间教室。”陈舒对她说道，听着她喃喃的小声复读，迟疑了下，又说，“如果有人非要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比如要亲你，像对别的猫一样对你，就跑回来告诉我和清清。”
“跑回来告诉你和清清~”
“小复读机。”
“小复读鸡~”
“小夹子一个……”
“小夹子……是什么意思？”
“可爱的意思。”
陈舒笑了笑，揉着她的脑袋。
“进去吧。”
桃子便一边念叨着“进去吧”，一边背着书包，低头走进教室。
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虽然前天报名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哇过一次，但现在看见这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猫娘走进来，还是忍不住眼睛放光，心里大叫哇塞。
随即她和门外的陈舒笑着点了点头，立马上前迎向了桃子，让桃子去坐第一桌靠墙的位置。
桃子平常还是很高冷的，不会听别人的话，不会让别人摸她，不爱搭理别人，只是想到陈叔的告诫，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陈叔，终于按汪老师说的话走了过去。
端端正正的坐下，充满新奇感。
上课铃声响起。
陈舒没有急着走，而是和其他几个家长一样，站在窗前，小心翼翼的往里偷看，看见桃子端正认真，而老师也极其负责而具有亲和力，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身边其它几个家长也小声讨论。
“怎么还有只小猫妖啊？”
“留学生吧……”
“小猫妖真好看啊……”
“不愧是灵宗开的教育班，居然能看见妖国的小孩儿，来对了来对了……”
“快看！人家好认真！”
陈舒嘴角的笑意忍不住的扩大。
“这小猫妖是谁家的啊？”
“我家的！”
“你家的呀？”
众人全都看向了他。
一时间陈舒竟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装逼快感。
……
上午十一点半。
宁清盘坐在院子里的蒲团上，闭着眼睛，感受院中复苏的草木，直到听见开门声，她才睁开双眼：“你不是说十点之前就会回来吗？”
“哦……”
陈舒一边关门一边说：“本来打算送她过去后，等她上课了，看一会儿就回来的，结果遇上几个家长，忍不住和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我看着都要中午了，干脆再看看学前班的伙食怎么样。”
“还好吗？”
“第一天还挺丰盛的，有鱼有虾有鸡有蛋，还有牛奶蔬菜水果，估计后面会打折。但我问了其他家长，平常的伙食虽然比不上咱们自己家，也还是算很不错了，大概比小时候你家的伙食好一万倍吧。”
宁清依然盘坐于蒲团上，只淡淡瞄着他，从他脸上仍能看到几分明媚来。
“看我干嘛？”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你看的是我啊！”
“所以？”
“不讲道理……”
陈舒摇摇头，心情好，懒得和她计较。
回到屋中，只有他一个人。
今天潇潇也不回来吃饭，不止今天，最近一个月她都不会回来，因为她去北方大漠了。
天宫也飞往了那边。
那里本身是一个小盆地，听说修缮加深了几分，现在早已准备好了。
二月份，天宫坠落。
举世皆惊。

第五百零三章 桃子大人文化水平最高
静室之中。
陈舒闭着眼睛，盘膝而坐。
八阶巅峰的灵海已大得可怕，且有着极强的力量，每当修行时，周围的灵力都会疯狂的朝他涌来，在修行过程中转化为专属于他的灵力结构，并被灵海压缩、提纯，变成超高质量的灵力。中间还会经过一道印记，在印记的作用下附带上神力及神力的提纯效果。
再进一步，就是九阶了。
这个位面神灵之下最强一档。
只一步之遥。
陈舒已明显能感觉到，现在八阶巅峰的自己，由于多方面的原因，灵海不知比正常的八阶巅峰强多少，更难以想象到了九阶又是什么模样。
渐渐有些疲累了。
陈舒睁开双眼，静室中黑漆漆的，只有三个游戏舱的信号灯在亮着微光。
本来坐在他身边的清清也出去了。
清清的单次修行时间比他略短，因此在两人都全神贯注的情况下，先结束修行的总是她。
陈舒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扭头看了一眼，游戏舱上已蒙上了一层细灰——最近倒冷落了它，浪费了这么好的游戏设备，等一切事情忙完之后，非得天天宠幸它不可。
到时候直接把每日修行取消。
陈舒如是想着，开门出去。
现在已是深夜，洗漱完后，他照例躺在床上看看新闻。
最近没有多少大新闻，除了蓝亚破天荒的同意了独钦提出的战争赔偿，让很多人惊掉下巴以外，最火爆的仍是降落在北方大漠里的益国天宫，这引起了全球网友们的很多猜测与讨论。
有人猜测是天宫能量耗尽了。
有人猜测是益国掌握了更细致的操控天宫的方法，可以让它自由起降了。
有人猜测是益国对于天宫动力源的研究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将天宫降落在大漠，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或者是准备将天宫的能量源用在另外的地方。
最后一条基本接近事实了。
……
二月下旬，小院花木又回春。
陈舒和清清坐在石桌两边，两人各捧着一本书，各自认真看着。
只是由于两本书的内容差别和两人的阅读习惯差异，导致他们的阅读过程也有明显不同——清清一般就是捧着一本书默默的看，默默翻篇，就算有疑惑，需要思考，也都在脑子里完成。陈舒则时不时喃喃念出声，偶尔还会掏出平板计算一下，或是做个笔记，打个草稿，甚至有时会当场用灵力构建出这些符文来看看效果。
饶是如此，两人都同时认真学习的模样也和谐得有些罕见。
以至于柿子树上的两只雀子都感到奇怪，并排站着，低着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既不打闹玩耍，也不出去觅食飞翔，甚至都不敢出声，像怕打扰了他们似的。
直到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外。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
“咔！”
院门突然一下被推开了。
小姑娘穿得有些正式，大踏步跨进来，看见一月未见心心念念的姐夫和姐姐就在院子里，她心里一喜，连带着表情都好像明媚了几分，声音也比往日里高了一丢丢：
“姐夫我回来了！”
说完，看向石桌另一边，冷静下来：
“你好，清清。”
宁清不理会，低头继续看书。
陈舒则放下手里的东西，欣喜的迎了上去：“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变成熟了一点了？”
“穿的衣服弄的。”
“怎么穿这身衣服啊？”
“今天回来后，去见大领导，他们说要穿正式一点。”
“哪个大领导啊？”
“皇帝和国相……”
“噢那确实该穿正式点。”
“……”小姑娘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仰起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姐夫，毫不避讳，“姐夫你想我了吗？”
“想得很呢……你呢？”
“我没有想我。”
“想我和姐姐了吗？”
“……”
小姑娘转动着眼珠子，偷偷瞄向旁边的姐姐。
令她觉得难受的是，出去一个月，居然真的想了姐姐，但是这个事情显然不能说出来，否则姐姐一定会用那种特别讨厌的眼神看着她，其实就是在耻笑她……可姐夫偏偏是把他和姐姐放在一起问的。
小姑娘迟疑了下，开口说：“桃子大人今天也在上学吗？”
话音刚落，便见姐姐将目光从书上挪开，抬起眼帘，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是了——
就是这个眼神！
小姑娘暗自捏起拳头。
只听姐夫答道：“是啊，都要放学了。”
“你要去接她吗？”
“我只有前面一个星期接送了她，后面都是她自己骑自行车去学前班，上完了又自己骑自行车回来。”陈舒说着顿了一下，“不过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接她。”
“不带清清！”
“行！这就走！”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院子。
宁清默默看着书，直到他们的声音远去，她才揉了揉耳朵——
吵死了这两人。
……
幼儿实验班今下午上的是体育课。
这里就体现出学前班和幼儿园的不同了——
幼儿园更偏向于玩耍，就算要教东西，也是教一些生活常识、交通常识，培养好奇心动手能力之类的。学前班教的内容则更正式化一点，更偏向于正式上学的前置内容。
就如体育课。
幼儿园的体育课就是玩耍，了不起教教舞、跳跳操，学前班的体育课则是要教实在的体育运动项目的。在益国的教育体系中体育和艺术分数占比更高，因此要从小培养。
现在教的就是跳绳。
陈舒和小姑娘到的时候，体育课已经到了尾声，很多同学都已经累了，不是在摸鱼就是玩耍、休息，只有一只小猫娘在运动场中间疯狂跳绳。
快得绳子都看不见了。
在她边上围了一圈小朋友，都仰头呆呆的盯着她。汪老师和另一个班的老师也站在旁边，呆呆的盯着。
不仅如此，围栏外面还围了一圈来接孩子的家长，也都盯着她看。
绳子被舞得呜呜直响，与地面摩擦，发出刷刷的声音。
桃子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相比起那些将绳子从背后甩到前面地上来、再跨过去的小朋友，对比十分明显。
小姑娘扭过头，看了眼姐夫。
姐夫一时也沉默下来。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小猫娘顿时停下，脸不红气不喘，熟练地走到汪老师身边，把跳绳交上去，然后和小朋友们站在一起，等待汪老师点名并让大家排成一队，有序出园。
看得出她已经在这里混熟了。
走出大门之后，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纷纷欢快的跑向家长，桃子则觉得他们幼稚而愚蠢，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只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搬出她的小自行车。
“桃子！”
“唔？”
小猫娘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扭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一眼就看见了各自骑着一辆小摩托车的陈叔和潇潇。
她立马跨上她的自行车，连蹬几圈，快速骑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看，桃子大人自从上了学前班后，说话都更成熟了。”陈舒先扭头对小姑娘说，然后才对桃子说，“今天潇潇出差回来了，说想来接你放学。”
“出差~”
“是的。”
“桃子大人。”小姑娘凑近她，很有家长的气派，“今天老师都教了什么？”
“上午教了加法，下午教了跳绳。”
“五加四等于多少？”
“等于九。”
“厉害厉害，这已经比那个动画片里的团子大人还要聪明了。”
“！”
桃子眯起眼睛，十分得意。
陈舒则在旁边看着她们——
坐在迷你摩托上、弯腰询问的可爱少女，以及骑在幼儿自行车上，仰头与她对视并回答的小猫娘，至少他看着觉得这幅画面很有意思，让他忍不住露出笑意。
“潇潇，你出差做了什么？”桃子学着潇潇刚才的语气，竟然反问起她来了，像个小大人。
“我呀……我们提取出了天宫的能量源，准备把它做成九阶人造修行者。”小姑娘居然也真的回答了，认真得就像是对待一个与她同等的朋友。
可惜桃子听不懂，只得眨巴眼睛，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与她对视。
对视半天，也只说出句：
“喔……”
陈舒笑容越发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走吧，回家了。”
“回家了~”
陈舒和小姑娘已经启动了小摩托，桃子也只用一只脚撑着地，另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并扭头盯着他们，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出发的姿势。
下一秒，便是两人骑着小摩托车走在前面，看起来只五六岁的小猫娘闷头踩着自行车，跟在他们后头。
一时回头率无数。
……
随后的几天，小姑娘变得更忙了。
因为现在已经是二月底，而她三月初就要答辩。虽然她早已经写好了一篇导师都看不懂的论文，但由于前面一个月去北方大漠研究天宫动力源去了，全程封闭，因此直至现在，她还没有将论文定下来交上去。
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改稿，又慌慌张张的交给老师检查，打印装订，花了几天时间，才终于弄完。
小姑娘只有一个小目标——
把去年的姐姐比下去！

第五百零四章 陈舒怎么比我牛逼这么多？
玉京北成区，新圣广场。
这里以前有一间书院，新圣年轻时曾慕名来到玉京，在这间书院求学过。
虽然新圣年轻时满世界求学，到处都是他的老师，但也不影响玉京人后来将这间书院保存为一个景点，并在前面的广场上立了一尊雕像，纪念新圣给世界带来的新时代。
这个广场，也就叫新圣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来人往。
有跳广场舞的大叔大妈，有打着锻炼身体为名实则行表演杂技之事的老大爷，有追逐玩闹的小孩子，有刚从书院里打卡出来、与雕像合影的外地游客，也有摆摊的小贩，真是热闹啊。
一些小孩子顽皮，爬到了雕像底座上去，在铜铸的雕像脚板上踩来踩去。
还有小姐姐在这跳擦边舞。
新圣戴了一顶帽子，缓缓走到雕像前，抬起头与这尊巨大的铜像对视，时间仿佛在此定格。但没过几秒，他便绕过了它，径直走向广场里面那间尽量保持着原样的竹制书院。
当年他在这里，不是学修行法术，是学中央之国的历史和文化。
其实书院也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毕竟他刚离开书院时，还没有做出后来那么大的事，时间流逝啊，等到后来人将书院保护起来的时候，它早已经重新修缮改建过一次又一次了。
可总有相似的地方。
例如那棵银杏树。
原来长到这么大了呀……
新圣一时有些感慨。
旧地重游，行走其中，是一个捡拾回忆的过程。
年轻时的事拨开记忆的浮藻，一一浮现出来，已经连不起来了，成了断断续续的片段。可是有趣的是，其中并没有多少年少得意的事迹，反倒是年轻时和好友们一起做过的蠢事、傻事更多，还有以前犯过的错、吃过的亏。
新圣逐渐露出笑意。
渐渐有游客发现了亮点——
这个老人和广场上的雕像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雕像实在太写实了。
据说是由道门先辈铸造的。
这些游客忍不住凑上前来，惊叹他和新圣长得好像，又笑嘻嘻的邀请他合影，新圣也都一一答应了，十分耐心的陪这些年轻人拍照，却没想到拍到最后，还收获了一个姑娘送的一杯饮料和一个小孩儿送的一颗糖。
意外之喜。
下一瞬间，他又来到了天人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上写满了名字。
新圣便站在纪念碑前，仰着头一一看着，脱下帽子，向这些相比起他来说还很年轻的天人们致以敬意。
再下一瞬——
新圣已站在了芷兰苑12号院落门口，抬手轻扣门环。
……
当当当……
陈舒扭头看向门口，一阵疑惑。
灵修不修灵觉，但到八阶巅峰后，多少也有类似的感应，加上他的千机术中模仿灵觉的“绝对灵觉”法术是时刻处于运转状态的，可却全然没有感觉到有人来。
而且这门环……
似乎很久没有响过了。
往常来这的人都是直接敲门或拍门板的，或者直接用灵力开门，甚至还有个翻墙的，一点儿也不讲究。
“emmm……”
陈舒大概已知道来者是谁了。
一拉开门，果不其然——
一个衣着传统的老人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点头致意：
“贸然来访，恕罪。”
“没有没有……”
陈舒连忙把门拉开，让开位置。
“请进请进……”
新圣低头迈步而入。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是近千年前的人物了，他出生的时候甚至大益都还没开朝。但陈舒知道，如果神灵们不去那片“战场”的话，寿命远不止千年，至少有万年。而新圣用融合位面本源的方法融合了时空能量，不知道寿命有多少，且他成神时，双方对峙已经濒临结束，随后枯萎位面走向毁灭，他便没有踏往“战场”，而是在警惕之下前往了无尽宇宙，寻找抵抗枯萎力量的方法。
再回来时，他的寿命已快耗尽。
谁也不知道他在无尽宇宙中、不同时间流速的地方游历了多久。
也许一万年，也许还要久。
这样一个人，却仍旧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保持着谦逊，内心坚定，外表却温和有礼，是极度难得的事情。
新圣走到院子中时，清清端了一杯刚泡好的茶，从屋中出来。
新圣则停下来，环顾院子。
三月已是暮春，万物皆已复苏，院子里的花又开了——自从将它们从沅州带过来，由盆栽转地栽后，这些花的冠幅体型直线膨胀，很多灌木已长到非常大一丛，藤本更是化作花墙花瀑，绽放时满院都是花香，估计整个小区的蜜蜂蝴蝶都被吸引了过来，在这里飞舞。
新圣笑着说道：“爱种花？”
“宁清种的。”
“挺好。”
“喝茶。”
宁清将茶杯放在石桌上。
“喝茶喝茶。”陈舒也连忙招呼，“沅州红茶，最近几十年才有的，您那会儿还没有这个茶的种类。”
“好。”
新圣坐了下来，举杯小饮。
随即他对陈舒和宁清说：“我准备了一些关于时空道具的使用经验，一些小技巧，或许你们用得上，还有我整理的对位面本源的研究以及融合位面本源的方法，这是希望你带给那位节点空间的管理者的。”
“多谢前辈。”
陈舒真诚的致谢。
这两件事，都是对自己的帮助。
前者自不用说，后者听来是帮新圣人肉带货，其实把这个东西带过去，立马就能与那位存在拉近关系。这其实和古代长辈让后辈去投靠、求助自己某位好友，让后辈帮自己捎带礼物过去是一样的。
“木珠是您的。”陈舒想了想说，“但我们想借用一下，以防万一，等我们回来，立马就还给您。”
“不用了。”新圣低头嗅茶，觉得花香果香浓郁，又抬头对陈舒说，“我在外面游历花了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寿命了，也不会再离开这里了，它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稍作停顿：
“而且，既然‘我’已经把它交给你们了，它便是你们的了。时空道具同一时间也只会有一个主人，即使是我也不能再将它从她手中拿回来。”
“那就多谢前辈了。”
“无需拘谨，也无需过于客气，我不过一个朽木老人而已。”
正在这时，三人齐齐扭头看向隔壁。
院墙之上，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发现自己行踪暴露，张酸奶这次没再隐藏，大大方方的跳了过来。
“你们家来客人了呀？”
新圣的目光略微往下，停在她的左腰，仿佛透过衣服，看见了她腰间的剑神印记，微笑着说：
“剑神的传人……”
“这位是……”张酸奶好奇的盯着新圣，随即又看向陈舒，“你爷爷？”
“你没发现他有些眼熟吗？”
“眼熟？”
张酸奶只片刻就想到了，顿时睁大眼睛：“那个……那个那个……书上那个？”
“有点脑子啊，老张头。”
“卧槽！新圣？”
“是。”
“emmm……你不会又是整我的吧？”张酸奶却突然怀疑的看着陈舒，随即左看右看，增强灵觉，“你是不是在哪儿藏了个摄像头，准备把我的疏忽瞬间拍下来？”
“疏忽瞬间……”
陈舒不由得乐了。
合着以前都不是犯蠢，是一时疏忽是吧？
张酸奶收回目光，挠了挠头，已经意识到这恐怕是真的。
于是立马恭恭敬敬的朝新圣作礼：
“剑宗张酸奶，见过大佬。”
“你好。”
“她性格有些跳脱。”陈舒对新圣说道，“但还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剑宗人向来如此，其实很有意思的。”
“确实……”
张酸奶此时已经老实了下来，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还在乱转，极其难得——她倒不是畏惧新圣神灵的力量，而是敬畏新圣的事迹，这是一个造福全球的人，在古代那样一个封建修行时代，作为顶级修行者的他本该是古修文明的既得利益者，却心甘情愿且敢于放弃这些利益，去选择为另一群人战斗，为那些本该跪在他面前诚心祈祷乞求的凡人而战，这是十分了不起的事。
全球一百亿人，至少九十亿人是因他而站起来的，也是因他，才可以作为“人”而活着。
这样的人，即使是张酸奶，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这已经不是老农民对知识分子的敬畏了，而升级为了凡人对伟人的敬畏。高尚的品德、传奇的经历压得她这种缺乏智商缺乏文化缺乏道德缺乏格局的垃圾人喘不过气来。
随即陈舒和新圣依旧品茶聊天。
缺乏智商文化道德格局的张酸奶在旁边悄悄瞄着，如何想也想不通，陈舒这个和她平分秋色的人，怎么一下子能和这么牛逼高档的人物谈笑风生了？
但是她又不敢插话，也插不进去。
什么时空道具、时空能量，什么木珠水晶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我修了个假行？”
张酸奶心中的想法是这样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随着宁清伸手一指，另一个宁清留在她脑海里的那些关于新圣的模糊的断续的记忆碎片全都涌出，让新圣能够大致了解到主体位面的他们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都做了些什么，这让他唏嘘又感慨。
再看向面前的两个只第二次见面的年轻人时，也不由得感到亲切了许多。
“前辈，吃个晚饭吧，我手艺还不错，可以给您露一手。”陈舒顿了下，“等晚上我们再去圣祖秘境，慢慢向您讨教时空道具的使用方法。”
“看过那些记忆后，莫名有种相识已久的感觉，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
陈舒笑着答应下来。
张酸奶在旁边更迷糊了——
什么记忆？为什么看过之后就相识已久了？自己不是和陈舒清清认识快六年了吗？怎么感觉他们有这么多这么大的自己全然不知道的秘密？
张酸奶不由得挠了挠头。
糟糕！脑袋有点晕了！

第五百零五章 实用技巧
“姐夫~~”
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表面上看去，和平日里的声音差别不大，听不出喜怒哀乐来，实际从她最后略带绵软起伏的尾音中能听得出，小姑娘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怎么了？”
陈舒走到门口，看着小姑娘挎着她的日龙包，脚步比往常略快些，他不由关心问道：
“毕业答辩不顺利吗？”
“搞砸了……”
“怎么搞砸了？”
“就是我答辩的时候……”小姑娘走到他身边来，与他面对面，一五一十的说，“有个老师问我问题，我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愚蠢，我就不想回他。我就不说话，就看着他。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就过了好久都没人说话。”
“emmm……”
陈舒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好像有些忽略对小姑娘这方面的培养了，当然了，也有她自己性格和天生血脉的原因，但无论怎么样自己这个家长还是应该负起责任来的。
只听小姑娘软软的说：“他们肯定以为我答不上来了，我答辩完后，都后悔死了……”
一边说，她一边往左右瞄。
看清清有没有在偷听。
可是她却看见了一个老爷爷。
“！”
这个人怎么没有声音的？连她夜人天生的警觉都没有作用！
小姑娘顿时警惕起来。
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不会啊！老师们知道你的水平，也知道你的性格，他们肯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陈舒看着小姑娘，心忍不住的变软了起来，“这只是一件小小的错误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反倒是你应该庆幸它让你这次论文答辩变得特别起来。”
“嗯？”
小姑娘仰头，直直的看着他。
一时间表情像极了桃子。
“因为如果不是这点错误，它就是一场平平无奇的论文答辩，等很多年后……可能是几百年后，也可能是几千上万年后，那时候它大概率已经从你的记忆里消失了。当你再回忆青春的时候，很可能不会记得几百几千年前的这场论文答辩。但你犯过一次深刻的错误，再回想的时候，这里就不是空白的了。”陈舒穿着围裙，对一脸认真的小姑娘忽悠着，“那时候你会笑着把它说出来的。”
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新圣则露出了笑容。
笑容意味深长，内心亦感触不已。
事实上他就已经活了上万年了……
在宇宙穿行过程中时间变得混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还休眠，他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对他而言年轻实在是一件遥远的事了，活得太长，以至于记忆也成了一件弥足珍贵的东西。
甚至于它的珍贵已经不在于它给自己带来了多少快乐或痛苦，让自己曾经得到了什么或失去了什么，时间将很多东西都漂洗得褪色了，它的珍贵只在于它的存在。
无论是因为什么。
还能想起，就已经一件珍贵且美好的事了，它会奢侈的在茫茫空荡的记忆里闪着光，如漆黑夜晚天幕上稀缺的星辰。
新圣对此感触很深。
事实上哪怕被尊为圣人的他，年轻时也是犯过错误，做过蠢事、吃过亏的。可到了生命的黄昏，岁月早已让自己与自己和解了，于是这些都变得不再重要了，不再因此而懊恼，不再因此而悔恨，不再因此而羞愧，或是困扰，只剩下能让人回想起来感怀青春、会心一笑的东西，只剩下单纯的证明自己活过那段时光的标记。
此前宁清给他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这些记忆实在模糊又细碎凌乱，哪怕每个片段也都只有结果而没有感悟体会，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主体位面的自己会在最后的时光中和这个年轻人相处得如此愉快。
“而且我偷偷告诉你。”陈舒凑近潇潇，小声说道，“到时候你上新闻了，他们会把这一段剪掉的。”
“！”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
心里好受多了……
随即看向这个老爷爷，微皱着眉，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面熟：
“他是谁呀？”
“新圣，快问好。”
“哦！”小姑娘面色陡然严肃了一点，认真鞠躬，“新圣爷爷好，我是潇潇！”
“你好啊潇潇。”
“你好！”
小姑娘又说了句，便转身走了，酷酷的，准备先去把挎包放好。
脚步轻快了些，心情也好了些。
直到转角遇到姐姐……
小姑娘当即一愣。
在愣神间，脑子里迅速闪过一段话，是姐姐的声音：“刚才说的我全都听到了……”
然而这里却很安静。
小姑娘回过神来，悄悄一瞄，姐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不说？不说有用？
我都听到了……
好心情到此为止。
小姑娘低着头，默默回房。
……
锦官城秘境。
两人并肩行走其中。
宽阔无人的街道，两边的高楼，唯一的两道身影相比起这座城市而言，显得如此渺小，小得就如蚂蚁，可他们偏又是这座城市里的唯一。
“这就是南洲那座方体里的秘境么？”新圣不由万分感慨，“果然圣祖也来自那座城市。”
“那座城市很特殊吗？”
“时空节点的管理者就在那座城市。”
“原来如此……”
“你做的菜，味道和那里也很像。”
“可能一部分原因是圣祖来自这里，所以大益菜和它很像，另一部分原因是我来的地方也离它不远。”
“很多东西我也记不得了，算起来我离开那里后，又已经在其它地方游历了很久很久，只是那些地方的时间流速相比起我们位面和那里而言，要快成千上万倍。”新圣说，“我猜到圣祖也来自这里，我也猜到南洲那座方体就是圣祖的最后一座，里面极可能埋葬着他最大的秘密，我也曾想过前往南洲破解方体，进去看看，将我的猜想一一证实，最后作罢了。”
“为什么呢？”
“我想，圣祖把它留下来，设置禁制，一定是要把它留给某个人或某个时代。我不应该提前开启它。”
“原来如此……”
两人走向了神龙殿。
许愿神龙见门被推开，立马就知道是陈舒又来了。最近半年，陈舒是固定每天都会来的。可就在它准备用往常的高傲的语气与陈舒对话时，却看见了新圣，这位融合时空能量成为神灵的圣人。
许愿神龙当即大惊。
新圣却很淡然，与它聊了几句，便与陈舒转身离开了。
片刻之后，绿地中心楼顶。
“时空道具性能也各有不同，木珠的性能要比你的水晶强一点，能量都一样，主要强在充能速度上，因此木珠可以支撑更强频率的空间或宇宙穿梭。”新圣说道，“这里提到了两点，空间和宇宙穿梭。”
“所以宇宙内也可以用？”
“我常常用它在宇宙内穿梭。”新圣顿了下，“时空道具本身的作用是在不同的宇宙之间穿梭，这是任何一个时空道具自带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它将耗费大量的能量来打破两个宇宙的壁垒，并连接两个宇宙，具体能量的多少与宇宙的‘远近’有关，这是最主要的能量消耗。可如果是在同宇宙之间穿梭，根据宇宙形态和规则的不同，同等距离下，能量耗费有多有少，但无论如何，也是远远远远低于宇宙间穿梭的。”
“怎么做呢？”
“那就要先明白时空道具的使用机制了，且要先学会掌控时空能量。”新圣如是说道，“理论上来说，至少要神灵才可以自由掌控时空能量，但你已经有了在九阶时使用时空能量的方法，只是你还没学会……”
“是的。”
陈舒目前还在学习中。
这是另一个走在前面的他给他留下的方法，结合了圣祖、新圣的理论，然后由他研制出的，十分详细。因此即使是新圣现在站在他面前，也对他的学习帮助不大，或者说新圣已经帮助过了。
现在也快要掌握了。
“圣祖留下了一个四级符文，你肯定知道。”新圣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那就是使用时空能量、打开空间通道的核心符文，具体是在宇宙间穿梭，还是在宇宙内穿梭，就要灵活运用了。”
“听起来很复杂……”
“其实很简单，这些功能都集成在时空道具上，我们要做的不是增强它，而是削减它，这并不难。”
“请赐教……”
“……”
陈舒从锦官秘境中出来时，已是第二天了。
新圣已将他摸索出来的时空道具使用技巧和经验悉数告知给陈舒，剩下的工作便是陈舒自己去理解了。
说起来倒也没有特别多的东西，毕竟新圣虽然拿到时空道具已经过了很多年了，但时空道具每次使用之后充能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圣祖一辈子都没能等到水晶积蓄满能量，新圣的木珠虽然充能速度更快，却也远没有快到几十上百年就能将能量充满的速度，因此他也没有摸索出太多东西。
可仅“在宇宙内穿梭”这一点，就已经很厉害了。
起码圣祖当年没有摸索出这一点，只会和陈舒一样，用原始的方法刺激水晶，用它在本星球短距离内瞬移。
这和穿梭星空又是不一样的方法。
还有随之而来的实用经验——
新圣告诉他，可以先找个时间流速更快的地方，花点能量，把时空道具丢过去，等能量充满之后再将时空道具召唤回来，以达到更好的自然充能效果。
当时陈舒脑袋嗡的一声。
说实话，他即使知道了“在宇宙内穿梭”的方法，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到这招。
原来这才是木珠的充能速度远快于水晶的关键所在。
接着便不由一阵感慨。
如果当年圣祖掌握了用时空道具和时空能量横跨位面或星域的方法，说不定也会找到一个时间流速快于本星球的地方，然后将水晶放在那里充能，也许他就能够回家了。

第五百零六章 不好意思！九阶比赛赢家是我！
三月初七。
新圣已经离开了。
陈舒对于时空能量的研究也差不多了，闲下来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很快刷到了关于潇潇的新闻。
玉京新闻：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将人造生命技术推到新高度！
帝都播报：这几年玉京名校卷翻了……
玉京青年：灵安学府天才毕业生引领全球人造生命技术？独家消息！与去年证实灵性力那位是亲姐妹！
沅州观察：我省学子……
虽然答辩过程不是很流畅，但潇潇的论文是非常顶的，仍然上了新闻和热搜。
这几年玉京和灵安这两座世界前二的顶级名校确实很卷。
“emmm……”
沅州恐成最大赢家。
陈舒每条视频都逐一翻看了一遍评论，将那些讨论宁清和宁霁姐妹俩哪个更优秀、并得出妹妹更优秀的结论的评论全部挨着赞了一遍，稍作沉思，又跟着复制了一条，并修改自己的昵称和头像，设置私密帐号。
潇潇学姐忠实粉丝：这姐妹俩真是优秀啊！本来以为去年证实灵性力的宁清就已经够了不起了，结果比她小五岁的妹妹直接在全世界引领一个新行业的技术发展，真是一个比一个优秀，请收下我的膝盖！
不知道是谁发的。
反正陈舒复制得很爽。
再接着点开热榜，在每条相关视频下都复制一份。
“哈哈哈……”
花了几分钟时间，复制完之后，下面已多了一个小红点，里面有着“23”这个数字。
点开一看，基本都是点赞的。
很多沙雕网友上网不费脑子的，看见一条评论讲得貌似挺有道理，就可能点赞……可惜现在有些晚了，热门评论席位已经被别人占完了，后来者再冲上热门是很难的。
突然，陈舒在众多点赞中翻到几条回复。
张鱼小丸子回复了你的评论：你咋改名了？
张鱼小丸子回复了你的评论：怕被人认出来？
张鱼小丸子回复了你的评论：我是说这个人怎么是我的关注，但我又没有印象呢，想了想，哦，原来是你这个傻狗在当水军！潇潇给你多少钱一条？有钱大家一起挣！
“……”
陈舒连忙点进这条视频，删除了这条评论。
“呼……”
暗自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楼房房间。
小猫娘趴在书桌上，握着铅笔，认认真真的在小字本上写着拼音字母。
在她身后，小姑娘躺在床上，捧着手机，高频率辗转于各大平台，搜索着关于自己的新闻，并在心中暗自盘算是这回报道自己的新闻多，还是去年报道姐姐的新闻多。
不忘仔细的翻看评论。
因为有人揭秘了她和去年证实灵性力的姐姐是两姐妹，评论中不免有人拿她和姐姐相比较。看到这些评论时小姑娘的心情便如同坐过山车，时而眉头紧皱，对此极不认同，时而眉目舒展，云开雨霁。
综合来看——
姐姐长得又高又好看。
姐姐加分。
姐姐没有跳级，而她跳了四级，比姐姐提前四年毕业，小四岁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她加分。
今年毕竟是她的主场。
她加分。
总的来说，还是她略占优势。
小姑娘得意的收起手机。
这时手机一震，“玉京喰种”群里有了消息。
姐夫：点菜，老规矩
姐姐：/微笑
姐夫：？
姐夫：咋啦？
……
三月初十，满院花朵齐盛。
每年院子里的花开得最好的一天总是这一天，无论这一年是冷是暖，春天来得是早是晚，都不影响。
这与季节无关，是宁清控制的。
这天恰好是陈舒生日。
依然是那几个人，依然在“玉京喰种”群里提前点好菜。一大早陈舒就和清清去买菜，开始准备，然后这个生日就是很平平常常的一次聚餐。
没有太多人，无需礼物，不用尬歌，简简单单，平平常常，亲近的人吃顿饭，如此轻轻松松的就过了。
这已是他们生日的常态了。
几人都很喜欢这种状态。
当天晚上，锦官秘境。
“唉，一晃眼我都二十六岁了。”陈舒悠然感叹道，“已经是个老男人了。”
宁清在他旁边，冷冷看着他。
她就比他小一个月而已。
“你不安慰我？”
“你不是说你一直22岁吗？”
“有道理！”
陈舒振作了起来，挺直胸膛，盘膝坐着。
面前有三个小玉瓶。
其中一瓶装的是晋升九阶的辅助丹药，传统方法炼制出的丹药，大致是将很多对灵力有催化作用、能短暂提升灵海性能的顶级天材地宝的精华提取出来，融合到了一起。
光成本价就高得离谱。
但是对于冲击九阶、要踏往人世间顶级层次的修行者来说，效果仍然微乎其微，反倒心理作用更大些。
剩下两瓶是九阶还元丹。
陈舒灵海异于常人，晋升八阶时用的就是九阶还元丹，如今晋升九阶，便准备了两枚。
这次没有异兽丹了。
不过陈舒隐隐能感觉到，这次的晋升不会太难——在神力的作用下，他已经触及到了灵海的极限，甚至于现在他灵海中的灵力质量恐怕与普通的刚入九阶的修行者相比，也差不了多远了，只要加把劲，一鼓作气冲破灵海桎梏晋升九阶的可能性非常大。
“开始吧。”
宁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隔壁那人也快要冲击九阶了，别让我输了。”
陈舒不由得露出笑容。
宁清指的是以前他们打的赌。
赌谁先晋升九阶。
群里那群不要脸的，居然每个人都赌的是自己，只有陈舒自己出于明智的、理性的判断，选择了自己，并且贴心的帮清清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陈舒不再废话，取出丹药。
大小比大蜜丸还要大点，和昨天吃的枇杷差不多大，要一点一点咬，苦了吧唧的，口味复杂，像是把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揉碎融合在了一起，其中既有高浓度的烈性灵力，也有实际的物质与纤维。
所以要嚼，要咽。
这和前几阶的现代药剂、后几阶的传统药剂都是不一样的口感。
一时有些不习惯。
两三下将之吃下去，药中的灵力开始起作用，为他的灵海小小的助了一把力，他便赶紧闭上眼睛，借着这小小的助力调动起灵海中的灵力，掀起波涛。
此番的灵海，真如大海一般。
狂风大作，涛浪千层。
……
次日，三月十一。
接近中午时。
陈舒疲惫的睁开了眼。
宁清盘膝而坐，默默看他。
“咳……”
陈舒朝她伸出手，声音嘶哑：“快……把……我的……手机给我……带我出去……”
宁清不为所动，依然冷冷看他，只说了一句：
“张酸奶要过几天才会开始冲击。”
“那不用了……谢谢……”
陈舒又收回了手，看向还元丹。
两个瓶子略作摇晃，碰撞着叮当作响，却是宁清隔空将里边的两枚丹药取了出来，直接塞进陈舒嘴中。
“唔……”
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陈舒不满的盯着她。
药效逐渐发作了。
同样的原因，九阶已是这个世间修行的尽头，还元丹作用得也不是很全面了，修复起来总觉得艰难。陈舒只感觉到了一阵疲累和头晕，与彻夜冲击带来的疲劳相加，让他有想睡的冲动，但如果就是不想睡，也是完全可以在还元丹的作用下保持清醒的。
这意味着还元丹的药效和这个修行世界的制药技术面对九阶修行者，已经显得有些乏力了。
“我睡了……”
“嗯。”
陈舒躺下闭上了眼，眼前黑暗下来。
高度疲累和守在他旁边的清清，使得他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
隐隐的，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他变回了前世的他，不知为何又来到了锦官，却发现这座城市已成了一座空城，空荡得让人害怕，且在这座城市里自己张嘴也发不出声音，用力也吸不到空气，窒息，偏又不会死，更添了几分恐惧。
陈舒只得茫然无助的在这座空城之间独自行走。
渐渐意识到这恐怕是一场梦，而他很快发现，这里真如梦境一般。在这个梦境里，自己似乎力大无穷，只需屈腿一跃便能轻松跳上数十层的高楼顶端，再轻轻一跃，又可以在高低错落的高楼之间蹦跳穿行，即使摔下来也不痛不痒，一时间好生快活。
直到他在秘境中清醒过来。
“唔……”
即使服用了还元丹，陈舒仍然感觉自己没有达到“满血”状态，可这些已经不再是药效不够的问题了，是还元丹面对九阶修行者的药效遗漏之处，再多吃几枚也没用。
陈舒迅速恢复清醒，环顾四周，自己早已不在原先的地方了，身边也没有清清的踪影。
记忆缓缓浮现出来，与现实对照。
原来那不是梦……
说来九阶的还元丹对九阶修行者的修复效果有限，相应的，也很难再让九阶修行者神智不清了，没想到这么低的概率竟然也能被自己踩中，也是挺有意思的。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清清在自己清醒过来后，竟直接离开了秘境，任自己在秘境中独自行走、撒欢。
仿佛对于她来说，只有前世记忆的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女人的想法也是有意思的。
“……”
陈舒摇了摇头，离开秘境。
第一时间，拿到手机。

第五百零七章 我让着你的！
青菜可可：老张头
青菜可可：你什么时候九阶啊？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话说，你们不是就住隔壁吗，你关掉隔音结界，直接对着隔壁说一句，不就听到了吗
青菜可可：那样多不文明
浩然正气：原来如此……
浩然正气：/嗑瓜子
浩然正气：＠奶奶总说
无名人士：好熟悉的表情。
奶奶总说：干啥啊？老是圈人，不圈人不会说话是吧
奶奶总说：两只傻狗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青菜施主问你呢
奶奶总说：还早着呢
奶奶总说：至少还有一个月吧
奶奶总说：唉，这八阶到九阶就是要比七阶到八阶费劲/擦汗
就叫罗怀安算了：/嗑瓜子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怎么感觉差不多呢
八块腹肌的美女：/疑惑
八块腹肌的美女：八阶到九阶的难度虽然提高了，但是到了八阶后，能从印记里引出的神力也更多了
众妙之门：不用＠我，我自己来！
众妙之门：奶奶你该不会故意把时间说得更长，其实是为了放松青菜的晶体吧
浩然正气：警惕
众妙之门：……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大概率如此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好吧我摊牌了！我承认了！一个星期之内冲击九阶！一次成功！
奶奶总说：怎么样？慌不慌？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有点儿
青菜可可：你这也太快了吧
青菜可可：堪称神速了
众妙之门：/嗑瓜子
无名人士：不用慌，我才七阶呢。
青灯古佛：无名施主还是善良啊
青菜可可：不知道九阶之后是什么感觉
奶奶总说：我也有些期待
奶奶总说：有神力加持，这不得甩普通九阶十八条街啊
青灯古佛：/嗑瓜子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们这些傻狗怎么回事？你们每次一发这个表情，老子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叫罗怀安算了：差不多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好的
青菜可可：你来隔壁，我让你看看有神力加持修行到的九阶是什么模样
奶奶总说：妈！的！
无名人士：……
忽然闭口立：还是你们骚啊
陈舒好像隐约听见了隔壁的一声大喊，这让他心情顿时美好了几分。
随即继续打字——
青菜可可：当年打的赌，除了我和清清，你们全都输了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还好没有赌注
八块腹肌的美女：是啊，否则又要当狗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无名人士：什么赌注？
无名人士：赌谁先晋升九阶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难得聪明一次
青菜可可：是的
无名人士：哦。
陈舒这会儿心想，他应该很感慨吧。
主体位面的他们这次打赌并不是在线上说好的，而是在线下约定的，无名人士也参与了，并且后来最先晋升九阶的就是无名人士——治好天才病后，他的灵海不再不受控的疯狂扩大，而是变得和陈舒一样，修行的速度并不见得比正常天才更快，只是同样的修行，灵海更大，综合能力更强。
修行速度大概和陈舒差不多。
不过由于两人性格和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他远比陈舒更努力，加上他比陈舒年纪大，早期天才病期间不受控制膨胀的灵海为他节省了很多时间，因此最终胜者是他。
这次却全然不同了。
不知道他心里作何想。
陈舒脑中想着，却不影响手上打字。
青菜可可：没关系
青菜可可：现在定个赌注也不迟
青菜可可：不如输了的人狗叫两声吧，反正我看你们也都习惯了/期待
青菜可可：对了无名兄，为防止你不知道，给你说声，之前我们打赌，赌张酸奶和吴诶蔚约架谁赢，输的人承认自己是狗，结果他们全部赌输了
青菜可可：【长图】
青菜可可：给你看
奶奶总说：/青菜可可：我是狗
青菜可可：这是她修的图
无名人士：你们玩的真快乐！
浩然正气：咳咳
浩然正气：说正事吧
浩然正气：之前南洲劫起，在异世界侵蚀能量的影响下，南洲那边的高阶本来已经被击杀得差不多了，现在又冒了不少高阶出来，据说其中还有九阶，甚至有的以前被杀死的九阶也复苏了，苇神和应劫佛镇压南洲之劫后特意将他们留了下来，准备给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人增长战斗经验、磨炼战斗配合用
浩然正气：不晓得你们接到通知没
八块腹肌的美女：接到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1
无名人士：我才七阶。
姜来：接到了
青菜可可：没有
奶奶总说：没有啊
众妙之门：还是军方消息快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小僧只知晓南洲高阶复苏之事，有所猜测
忽然闭口立：什么时候啊？
忽然闭口立：等等我
忽然闭口立：我都八阶了
青菜可可：同问什么时候
浩然正气：还没有定下来，大概五六七月左右吧
浩然正气：反正多数人晋升九阶之后就去，去早了危险，晚了历练效果又不好
众妙之门：听说东洲、西洲和北洲的天才们修行都刻苦得很呢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还不是被你们给卷的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特么＠我干嘛？你也学这狗群主了是不是？
青菜可可：区区八阶，对我尊敬点
奶奶总说：等老子到九阶！第一时间找你约架！
众妙之门：不约是狗
奶奶总说：我开玩笑的
奶奶总说：/忽然冷静
奶奶总说：我和青菜相交莫逆，不会轻易做这种破坏和气的事情
奶奶总说：/一本正经
浩然正气：/嗑瓜子
“呵呵……”
陈舒忍不住笑了笑，接着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因为圣祖从故乡地球穿越而来，导致两个宇宙开始靠近，本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远快于故乡地球，现在已经变得相差无几，圣祖和新圣的时间计算方式都证明了这一点。
陈舒不打算在那边待很久。
只是一场旅行嘛。
但也不会太短。
同时据新圣说，穿梭宇宙这个过程本身也是需要时间的。倒不是说这个过程要很久，穿梭宇宙的人对这个过程的感受是很短的，但外界会流失一段不等的时间，至于具体多久，又涉及到一串令人头疼的计算公式。
陈舒可能无法在几个月内回来。
青菜可可：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所以你们先去，等我回来再来找你们
青菜可可：可能到时候你们修为已经追上我了
奶奶总说：你去哪？几个人？
奶奶总说：带不带陈半夏？
青菜可可：我和清清
奶奶总说：什么叫到时候你们修为已经追上我了？弄得像是我比你差一样！我跟你说，我让着你的！
众妙之门：变脸好快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收拾不了他还收拾不了你？
众妙之门：/瑟瑟发抖
陈舒笑着关掉了手机。
先进一趟锦官秘境，前往神龙殿。
水墨泼洒般的神龙从祭台上浮现出来，居高临下，注视着陈舒：
“你九阶了？”
“是啊。”
“那你应该可以控制时空能量了。”
“还得多谢神龙大人的指点。”陈舒已摸清了这条神龙的性格，它逗比又高傲，他便配合着它，“请神龙大人再分出一缕时空能量，让我再试一试。”
“如你所愿……”
许愿神龙张口一吐。
像是稀释过的水墨在上好的宣纸上流淌，一团如雾如墨的气体吐出来，离开龙体之后，立马就从这种形态转化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时空能量，并在许愿神龙的帮助下，与他建立了联系。
就好像这缕能量本就属于他一样。
“拿去玩吧。”
“多谢神龙大人。”
陈舒试着控制这缕时空能量，果不其然，之前差的就只剩下修为到达九阶这一点了。
轻松成功，如灵力般自由操控。
“不错不错……”
许愿神龙连连点头，声音威严浩大。
“神龙大人，还有一件事……”
“但说无妨。”
“我打算回我和圣祖的来处了。”陈舒抬头对它说道，“想请神龙大人与我一同前去，以防万一……”
声音有些缺乏底气。
许愿神龙是用时空能量构成的不假，但是它已经有了神智，懂得思考，有自己的性格，如果到时候要用构成许愿神龙的时空能量来进行穿梭，不知道对它来说意味着什么。
割肉？放血？献祭自我？
却只见许愿神龙低着头看着他，声音依然那般威严：“你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人类，无需如此，这本就是你向我许下的愿望，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许愿神龙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这个愿望本尊替你实现了。”
“多谢神龙大人。”
陈舒向它告别，离开了锦官秘境。
暮春时节，天气正正好。
陈舒活动了下身体，感受到了九阶的强大，超高质量的灵力静置于如海一样的灵海中，也流淌在身体里，恍然间让他有一种自己可以摧毁这个世界的感觉。
“啊……”
陈舒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前去借取七星石碑，那里面藏着圣祖耗尽心血为后人找到的地球的路线，通过这条路线，加上圣祖留下的辅助法器或对时空道具的精细掌握，可以直接回到故乡地球，而不用慢慢的绕。
作为九阶的灵宗圣子、灵圣传人，未来本源争夺战的主力人选，陈舒已经完全拥有了借取石碑的本钱。

第五百零八章 宇宙穿梭、时空中转站和它的管理者
夜色下云层如海，倒映着皎洁月光。
陈舒在云层之上穿行，身影如刀一样，破开高空清冷的空气，整个世间，只有天上那轮皎月在他之上。
“朱砂殿下提醒您：现在时速、5.25倍音速，飞行高度、一万六千米，预计还有十分钟开始降落，四分钟后请将高度降到一万二千米，本次目的地在禁飞区，已为您规划转用其它交通方式的最佳降落点……”
骨传导耳机里的声音很甜美，伴随着文寒唱的《你的名字》。
5.25倍音速，已是非常可怕了。
要知道陈舒才刚晋升九阶，还没稳定下来。
稳定下来之后，飞行速度达到六七倍音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随着继续修行，灵力质量进一步提升，九阶中期后期乃至巅峰的他还会比这个速度快很多。
而目前为止，全世界神灵之下，飞行最快的人极可能是当代剑主，剑宗的引剑飞行术确实很强。
剑主的飞行速度有多快？
没有准确的数据，只有猜测。
很多军事专家、古修爱好者给出了七到八倍音速最高速度的推测结论，反正无论怎么样，剑主的飞行速度肯定是比不过主流猎杀机的——猎杀机虽然是按照顶级法器的打造规格来设计的，本身材质特殊，且自带极强的防御符文组及灵力护盾，但相比起九阶修行者，还是非常脆弱，如果猎杀机不能做到比九阶修行者更快，那么它在九阶修行者面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因此剑主最快不会超过八九倍音速。
但是可以预见的是，陈舒如此修行下去，可能用不了多久，最快飞行速度就会超过这个数字，直到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猎34也飞不过他。
这个速度下的世界，真是安静啊，起伏不定的云海在月色下像是一块发光的毯子，被人扯着往后拉去。
陈舒开始按照导航降低高度了。
这时的他已经快回玉京了——
果然到了九阶之后，借取方体石碑变得轻松了许多，甚至当地历史文物管理局的人都没有问他理由。而如果是八阶的他来借取石碑，就算本身有着半个“历史学者”的身份，也肯定要麻烦许多。
七块石碑，集齐完整路线图。
几乎没有花多少功夫。
回到玉京之后，陈舒继续开始准备。
至少要先给灵宗打声招呼。不仅要告知他们自己已经九阶，还要告知他们自己将要消失一段时间。别到时候他们有事要通知自己时，例如通知自己去南洲历练，发现自己人间蒸发了。
别到时候认为自己临阵脱逃了。
还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给潇潇、陈半夏、魏律师、陈教授说好。
至于其他人，发个动态足矣。
……
三月下旬，清清也在冲击九阶了。
陈舒收到了一封新圣寄来的信，是从他的故乡寄过来的，在路上漂泊了很久。
这封信讲的内容不多。
新圣大致讲了一下他这几天游历世界的所见所闻，从细节处见到了主体位面的他们对这个位面的改变，但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它偏又对世界历史进程影响不大，将蝴蝶效应控制在5020年之后逐渐集中爆发，于是深感主体位面的宁清为此所做的工作之繁复，以及她对世界惊人的掌控能力，一时感慨无比。
随即提到了陈舒即将开始的旅行，于是又更详细的介绍了一下那位时空节点的管理者，并建议陈舒针对性的给他带一些小礼物过去，让陈舒替他向他问好。
看得出那位是新圣的老熟人了。
永生不会再见的老熟人。
陈舒刚看完信，身边人也已苏醒了。
宁清平静的看着他，目光往下，瞄着他手上这封写满漂亮字迹的信：
“新圣寄来的？”
“唔！你这次没神智不清呢！”
“晋升九阶很少有人会神智不清，连张酸奶都没有。”宁清轻飘飘的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说，只有脑残才会在晋升九阶时还被影响到神智不清。
“恭喜你啊！成为这一代第三个晋升九阶的人，比那几个弱鸡网友还快些！”
“无聊……”
宁清懒得理会他，继续看信，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自己看吧。”
陈舒把信纸递给了她。
雪白而薄的纸页，红色的线，黑色的墨迹，没有做旧，却自有一种时代感。这个时代是网络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么传统而郑重的方式来传递语言了。
宁清扫了一眼，交还给陈舒。
“看完了？”
“嗯。”
“这么快！？”
“……”
“好好好，我是脑残。”陈舒面对着她的眼神，不由皱眉，接着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随你。”
“再准备一下吧。”
“嗯。”
“不许一个字。”
“可以。”
“好……的。”
一天之后，三月二十二。
陈舒已准备好了一切，站在院子中，面对身前并排站着，身高差距很大，但表情却相差无几、都仰头直直的盯着他们的小姑娘和小猫娘，摊开手说：“没办法，你们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都是有正事要做的，只有我和清清游手好闲，无事可做，只能出去生日旅行这样子……”
“……”
“……”
“潇潇记得照顾好桃子。”
“好的。”
“桃子记得照顾好潇潇。”
“好的。”
“走了。”
“好的。”
“好的。”
“你们俩好像啊……”
“……”
“……”
“真走了。”
陈舒和清清出了院门。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对视一眼，默默跟着他们，来到门口，双脚留在门槛以内，手却扒着门槛探出身体，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们俩走远，再次互相对视。
陈舒又回头朝她们挥手。
倒不是他不想带上她们，实在是带上她们会增加麻烦和危险。
陈舒现在对于时空道具和时空能量的了解与掌控都不是很熟练，若是带上她们，首先会多耗一些能量，这就可能需要用到许愿神龙，而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对许愿神龙有了些感情，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削弱它。
陈舒连东西都尽量少带了，甚至连锦官秘境都留下来了。
并且第一次做这种的事，对此缺乏经验，对这个过程也是不确定的、心里没底的。
“篷！”
两人冲天而起。
瞬间突破音速。
大约十分钟后。
玉京管辖范围的边缘，深山老林之中，宇宙最本源的能量爆发出来，在时空道具的作用下撕裂宇宙壁，将两个宇宙瞬间串联起来，空中也为之出现了一个黑洞。
或者说黑门、空间门。
空间门连接的是另一个宇宙，里面不透出光线来，光线触碰到它便消失得干净，以至于它透出的是一种一丁点光线都没有的绝对的黑，超过了世间所有吸收光线的颜料。
深邃，神秘。
陈舒和宁清对视一眼，向前凌空迈步，时空能量将他们包裹起来，接着便踏入了这道黑色的“门”里。
无声无息，无光无风。
仿佛“空间”也没有了。
世界一下极度安静。
如果这里还有“世界”的话。
安静到什么程度？
没有任何声音，自身的细微声音也不见了，没有任何触觉，没有视觉，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甚至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生命的存在了。任何感知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连思维都只以一种难以言明的方式存在着，仿佛整个人在这一瞬已彻底湮灭，不剩任何物质的存在。
这与陈舒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那些花里胡哨、充斥着各种五彩光线的时空通道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不知道当年自己过来时是什么样子，他脑中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这可能与他并非“活着”穿越过来、而是抛弃肉身只剩一个凡人的灵魂穿越过来的有关。
也可能与他当时太过弱小有关。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
没过多久，又开始有了感知。
还是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感知，却能接受到信息。
这些信息很是杂乱，各种各样，好像来自不同的离奇多变的宇宙、位面和文明，大多都让人难以理解。
有的信息好比一块石头正在经历风雨一样无聊，有的信息又仿佛饱含位面兴衰存亡一样波澜壮阔，或是某个恒星在哪一瞬间膨胀，某个星球突然毁灭，或是谁谁谁的生平事迹，或是一句话，一首歌，一个故事，或是某一个文明某一个物件乃至某个星系位面的发展演变……
幸好有个研究这方面的女朋友，陈舒得以知道，这些是灵性力，是不同宇宙、位面往外散溢的信息。
这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个信息接收设备，穿行在充满无数数据、信息、电磁波的空中，被迫接收。即使绝大多数都只是在脑中一晃而过，很快便遗忘了，可这仍是个奇妙无比、难以言说且充满魅力的过程。
“奇妙、奇妙……”
陈舒心里无比感慨。
如果一个人时常这样行走、穿行宇宙间，仅靠这些撞入怀里的灵性力，也能成为一位了不起的智者吧？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很短的时间，感知渐渐地恢复了。
好像自己重新存在了，重新来到一个空间中——作为有实体的生物，自然要在空间中才是真实存在的。
令他安心的是，最先恢复的是触觉，手上传来了另一只手的触感。
随即眼前也出现了光。
那是一个立着的椭圆形发光体，似乎没有实体，是虚无的，发光体的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它是这个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里唯一的光。
借着它的光，陈舒环顾四周。
清清在他身边静静站着，没有表情，似乎还在回味之前触碰到的灵性力。
这个空间很像是秘境，像是荒芜的太空深处，看不到尽头，脚下踩的也是虚无的空间，偏又有触感，似是有着一面不存在的玻璃。即使有着椭圆形发光体，它发出的光也到不了这个空间的尽头，亦没有反射，因此只要在转动目光时将发光体从视界里丢失，视界中便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这就是时空节点么……”
“大概。”
“这里居然可以呼吸，但是又没有空气，而且声音竟然也可以传播……”
“是一系列法则的实现。”
“我好像受到了削弱。”
“时空压制。”
“削弱不是很大。”
“时空道具的保护。”
“称职啊宁秘书。”
“有人来了。”
有一扇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几道身影走了进来，边走边说话，听声音像是寻常好友间的闲聊，没有他想象中的严肃，并且这纯正的、至少比益国纯正很多的普通话让他感到十分亲切。
“赌一顿鱼。”
“这不公平……”
“呜！”
“怎么不公平？谁输了谁请。”
“只有你爱吃鱼……”
“哇！是人呢！”
“别吵了……”
陈舒将目光放在中间那道身影上，是一个有点小帅但颜值远不如自己的男子，表情很温和，打扮正常。
双方目光对视。
陈舒微微一笑，率先拱手行礼，很有礼貌的说：“站长大人，有礼了。”
那几人顿时一愣。

第五百零九章 故土世界
“普……普通发？”
“而且很标准，比你还标准。”
“站长他好像认识你诶……”
“呜！”
“似乎是这样。”
陈舒听着他们的声音，觉得真是亲切，不由露出笑容，但是仍保持着礼貌，回道：“各位大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会说普通话的人来到这里吧？”
“确实不是。”
对方在看着他们。
陈舒也在看着对方。
对方总计四个人，一只猫。
有一位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意外的很不错的女子，长得不错，可左眼从眼角往下却有着一道狭长刀疤，这让她本身娇媚的五官多了几分凌厉。有一位长相甜美、身材很不错的女子，她扎着丸子头，打扮青春，五官与神情总让人觉得灵动而明媚，像阳光与糖的混合物。有一位身材高挑、留着长发的平胸女子，颜值很高，但从神情来看似乎不是一个特别柔软温和的人。
被新圣称作站长的男子站在中间。
那只猫比普通猫大一些，有些像布偶猫，额头上有个奇怪的印记，看起来高傲而冷漠，有双摄人的眼睛，它站在了四个人的前面，警惕的盯着两人。
初看时觉得像是宠物的姿态，站在主人的面前，可细细看去，其实它是在保护身后的人类。
同时陈舒也感觉到了它身上的力量。
那种力量奇怪且不加掩饰，如果非要形容，应该也是灵力转化来的，但和大益位面并不是一个体系，所以陈舒一时也不好判断出它大概相当于大益位面的几阶修行者，但起码比它身后的人类要强许多。
似乎是武力担当呢。
这时宁清伸出了手。
陈舒明显感觉得到，其余人都很轻松，只有那只猫瞬间警惕了一下。
宁清手摊开，一颗木珠。
陈舒适时的开口，算是自报家门：“各位，还记得这颗木珠吗？”
“噢……”
四人全都认出了木珠。
那名侥幸与时空节点融合、成为它的管理员的站长大人开口问道：“你是从吕项阁下的世界过来的？”
“是的，我们尊他为新圣。”
“你和他很亲近么？”
“不算很亲近，但也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站长大人您的存在。”
“那你的普通话……”站长大人有些疑惑，“我听说在你们那个世界，有一个从我们这里过去的人，被那个世界尊称为圣祖，为那个世界带去了文明，同时也留下了普通话和汉语拼音，但是过去了四千多年，口音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呵呵……”
陈舒露出微笑，不慌不忙：“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容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抱歉，请。”
“我叫陈舒，耳东陈，舒服的舒。她叫宁清，宁静的宁，清冷的清。”陈舒顿了一下，“严格说来，我并不算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我和我们世界的圣祖一样，原本就来自这里。在某一天，我从这里，从这颗地球去往了那个陌生的宇宙和位面，而现在，我又回来了。”
“啊？”
“额……”
“啥？”
“嗯？”
“呜？”
四人一猫似乎都十分震惊。
片刻之后，只听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女子低头，小声的在站长大人耳边说：“完了，站长大人，这次我们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被人家说完了。”
站长瞪了她一眼，没有理她，继续看着陈舒：“阁下此言当真？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有些惊讶……”
“如假包换。”
陈舒展示了自己的水晶。
两个时空道具说明了一切。
“不知道是这里的多少年，有一个锦官人被水晶带往了那个世界，对于那个世界，已经是五千年前了。随后他一生都在找寻回到这里的路，但很可惜，他失败了。”陈舒介绍道，看着站长微微点头，似乎从新圣口中听说过，“后来水晶自动离开了那个世界，绕了一圈，回到这里。由于两个世界奇妙复杂的时间差异，对于这里而言，也许并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接着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水晶将我从这里带走了。”
陈舒顿了一下：
“我的运气比他好，且算是继承了他当年为回家做的一系列准备，因此回到了这里。”
站长听完消化了一会儿，才点头说：
“恭喜回家吧。”
陈舒露出灿烂的笑容：
“多谢。”
其实于他而言，大益位面归属感要更强一些，只是也没必要反驳。
“我叫程云，前程似锦的程，云烟的云，侥幸融合时空节点，因此在这里接待来自无尽宇宙的来客。”
“早有耳闻，有礼了。”
“远来是客，况且本就是同胞，不用客气。”这位时空中转站的站长大人如新圣所说，脾气很温和，接着指着身边那个长腿平胸妹子，继续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叫程烟，云烟的烟。”
“你好。”
“你好。”
站长又指着另一个青春甜美的姑娘：
“这是夭夭。”
“叫我夭夭就好。”
“排行最末吗？”
“逃之夭夭那个夭夭。”
“你好。”
陈舒看出她和站长大人似乎格外亲昵，体现在细微的肢体动作和神情之间，他初步猜测，他们两个很可能是情侣，就像自己和清清一样。
“这是殷丹，我们叫她女侠，她和你一样，也是一个穿越者，不过她现在已经选择了留在这里……对了我在外面开了一家宾馆，现在她在宾馆做保洁，闲下来做做游戏直播什么的。”
“你好你好……”
“幸会！”
那名矮个子女侠朝陈舒抱拳。
陈舒笑了一下，忍不住也朝她抱了下拳。
“这是小萝莉殿下，她也是从另外的宇宙来的，我们陪伴很多年了，也会一直陪伴下去。”
“呜！！”
“小萝莉殿下？”
“呜！”
“看起来好像一只布偶猫啊……”陈舒尽可能对她表露出善意，“长得好漂亮啊。”
却不料那猫陡然对他哈气：
“哈！！”
“哦哟！好凶！”
“她不是猫，是盘玉世界一种叫做雪地之王的生物，生来高贵，主宰一方，她很讨厌别人说她是猫……但是她偏偏又不喜欢化作人形，除了上学，都喜欢保持这样子。”
“失礼了，小萝莉殿下……”
“……”
“好高冷啊……”
陈舒咧嘴笑了笑，随即才对站长说：“敢问站长大人，现在是多少年？”
“2033年。”
“2033年啊……”
“你离开的时候是多少年？”
“具体不太记得了，好几年前吧。”陈舒思考着，“那时候两个世界的时间比已经接近了很多了。”
“你原先也叫陈舒吗？”
“不叫。”
“叫什么呢？”
“没有意义了。”陈舒微笑着对他说，现在他就是陈舒而已。
“明白了……”
站长大人若有所思，也没有深究，点点头，接着又问：“你距离吕项阁下的时代又过去了多久呢？”
“这个说来太复杂了。”陈舒眯起眼睛，“如果是在那个世界，新圣比我早出生将近一千年，但新圣在来到你们这里并回归那个世界之间，他在不同宇宙间游历了上万年。”
“上万年啊……”
站长大人一时也感怀不已。
看得出他似乎是一个很年轻的时空节点管理者，或者叫时空主宰。他对于时间的强大还未感到麻木，因此一下子沉浸在了这时间隔离所带来的震撼中。
新圣与他算是故友。
于他来说，相比起上次见到新圣，只过去了几年而已，但于新圣来说，却已是上万年前的事了。
这之间的奇妙是难以言喻的，若是重感情的人，那一刹那的孤独亦会使心狠狠堵住。
陈舒悄悄观察着他们，尤其是这位年轻的时空主宰，观察着他的反应。
据新圣说，只要宇宙不灭，时空节点存在，这类融合了时空节点的时空主宰就是不死不灭的，于是这位年轻的时空主宰终会在漫长岁月中成长为无尽宇宙间最伟大的存在，也是最孤独的存在。
现在他还很年轻，仅看自身灵力，甚至不及陈舒。
结合新圣对他的描述，加上此时他的反应，陈舒对他的性格大致有数了，而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关系着他与他的相处模式。
其余人和猫则依旧站在旁边。
陈舒为了快速拉近关系，很快说道：“我给您带了两份礼物。”
“嗯？”
站长大人似乎很惊讶：“不瞒你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提前给我准备礼物的人。”
“一部分来自新圣，是他托我带给您的，他说这是他与您的约定。”陈舒说着，从水晶中取出一物，“这里面记载着他带给您的东西，用心神就能查看。”
“这……”
站长大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时，手都在颤抖。
“这里面的内容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对位面本源的研究，另一部分是融合本源的方法。”陈舒一边瞄着这位站长大人和其他人，一边说道，“这个大宇宙不存在位面，也不存在分离出来的位面本源，是否有类似宇宙本源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但融合时空能量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本源作为引子。并且这个融合的过程需要类似我们那个位面禁地的存在，以及特殊的位面机制从旁辅助，这一点是新圣也没有攻克的。但他说，他很相信您能慢慢将它解开，并以他的研究，作为给您的参考。如果时间不够，您也可以前往我们那里完成融合，但希望在您解开它的技术秘密之前，不要将它透露给其它宇宙的来客，避免给我们宇宙的无数位面带来困扰。”
“……”
站长一时说不出话来。
其余人和猫也都愣住了。
就在此时，他们仅剩的一点戒心也放了下来。
“谢谢你……也谢谢吕项阁下……”
“不用客气。”
“当年我们只是随口一提，我虽然抱有期望，但也做好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准备……”站长感慨道。
“新圣对我说，当他明白时空主宰们对于突破正常人寿命极限的渴望、听闻过其他伟大的时空主宰在此事上的遗憾后，他才更能明白，他和你的相遇是一件多么奇妙而难得的事，因此他注定不会辜负它。”
融合本源成为“神灵”，或者说成为位面的代表之一的机制，是大益宇宙的特有产物，它不是普遍的，是十分难得的巧合。
可能在无尽的宇宙，也再没有第二个宇宙有着这样的技术了，因此很多时空主宰寿命长达百亿千亿年，想尽办法也没有找到它，可它却在这么机缘巧合的方式下，与面前这位年轻的时空主宰相遇了。
这是很令人惊叹的。
“还有——”
陈舒又从水晶里取出了几样东西：“灵力飞车，灵力摩托车，灵力房车，一些法器，丹药，化妆品，都是我们那个位面的特产，给大家的见面礼。”
“多谢……”
“我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站长大人已经彻底相信了他，“本身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为时空旅行者们提供方便。他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将时空道具重新充能，或是修养一些天，而他们可能并不了解外界的文化，也不会说外界的语言，我们便为他们提供帮助，同时还有对他们的一些约束，避免他们出去破坏我们的世界……但既然你本就来自这里，这些自然就没必要了。”
“那么我的时空道具……可以放在这充能吗？”陈舒开始向这位站长寻求帮助了，也许通过他的帮助，他可以不用许愿神龙的帮助也能回去。
“可以，这里充能很快。”
几乎话音刚落，水晶与木珠便不受控制的飞离了他们，悬上天空。
陈舒竟断了与它们的联系。
也许这就是时空节点管理者自带的能力吧……
陈舒摇摇头，也不多想。
“跟我来吧。”
一扇门在几人身后打开。
陈舒和宁清对视一眼，跟随着他们，一步便跨出了这扇门。
刹那间光景变换，快得人捉摸不到，而他已站在了一条木质走廊上，背后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属于一间二楼最角落的房间，隐隐能闻到木头的香味。
阳光从旁边的窗洒进来。
外面似乎正是春天呢。
“这里是春明。”
“春明？不是锦官？”
“我们搬到春明了，这里四季如春嘛。”
“这样啊……”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免费的房间，以及你需要的金钱。我这里还有别的常住者，遇见了介绍给你认识，有任何需要，可以向我或者夭夭提。”
“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
站长大人露出了笑意，也是善意，这是对陈舒刚才的善意的回报：“看看这个世界和你记忆中有什么区别，只是不要满天下乱飞、不要违法乱纪、不要在普通人展示出超凡的一面就是了。”
“明白。”
陈舒牵着清清的手一路下楼。
外面阳光好明媚，宾馆门口摆着几个花箱，里面种着宁清喜欢的月季，正巧开放着，面前是一株黄色泛白、有着波浪边的古典风大花月季，香味很浓郁。
陈舒不由凑过去，低头深深一嗅。
终于回到了这里，他的故土世界。
而此时他满脑子都是——
若是圣祖也能回来就好了……

第五百一十章 你和你的小姨子！！？
陈舒直起身来，观察着这个世界。
近处最多不过五六层的房子，远处的高楼，路上满地跑的新能源车辆，头顶偶尔也有飞行汽车经过，都是螺旋桨动力的低速飞行汽车，像个大号的无人机。
空气中只有纯净的自然灵力，没有任何带有文明迹象的灵力波动、灵力辐射。
这无疑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陈舒深吸着空气，感受复杂的味道。
身旁传来清冷的声音：“这就是你的世界？”
“是我来的世界。”
“之后去哪？”
“先在这里待几天吧，刚回来就消失不太好，多待两天，让管理者知道我们的性格，让他放心一些。”
“你不回你的家乡看看？”
“过几天。”
“嗯……”
陈舒看见宁清将目光放在花箱里的花朵上，不由一笑，对她说道：“我记得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度，这座城市被称为春城，四季如春的意思，也叫花城。”
“和白市很像。”
“对，很像。”
“想说什么？”
“这里有很多花的品种，等我们离开时，去买一点我们世界没有的带回去吧。”
“可以。”
陈舒牵住清清的手，给她安全感，拉着她转身，同时仰头一看——
这家宾馆叫安居宾馆。
突然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了？”
宁清看出他的疑惑。
“没什么……”陈舒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以前好像听说过这家宾馆的名字，可能是看过同名的。”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我们以前开在锦官，在网上火过一段时间，可能你刷到过吧。”
陈舒闻声转头。
是这家宾馆的前台小姐姐，一个长得很是白净秀气的姑娘，见到他看过来，她含蓄的笑了笑，很可爱。
陈舒也对她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前世真的在网上看到过有关这个名字的东西吧。
现在也记不清了，也没有探究的必要了。
“你们的房卡。”
前台小姐姐递出一张房卡，并提示到：“老板说了，你们可以一直住下去。”
“谢谢。”
陈舒这才带着清清上楼。
站长大人给了他们一家临街的房间，在三楼，古香古色，一推开窗，就能看见下边的街道，同时前面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高楼阻挡，视线可以看到很远。
陈舒直接在床上呈大字型躺了下来。
宁清默默坐在他旁边，观察这个房间。
“全是用电的，神奇吧？”陈舒扭头瞄向她，指着房间里不同的东西，“电视机，电灯泡，电吹风，所有东西都要连接线路才能用，那个白色的有空的小方块儿，就是插排，手机也必须插线充电。”
“还行……”
宁清没有特别惊奇。
因为在大益世界，虽然有灵力，但也没有说有了灵力就不能用电了，只是有了更多的选择而已。
事实上在大益世界用电还是一件很普遍的事，例如电脑、手机、电视都是用的电，只是没有电线，能量多数时候以灵力的方式存在，并在用的时候转化为电，就像风机将灵力转为风，热水器将灵力转为热一样。
宁清干脆闭上了眼睛。
然而床铺的响动证明着身边人的不老实，她很快感知到，他凑到了她身边，离她好近。
接着他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感受这个陌生的宇宙的法则。”宁清依然闭着眼睛。
“你好正经。”
“……”
“哦！！”
故意说得很重，像是不满她不理他一样。
随即是踩动地板的声音。
推窗的声音。
宁清睁开眼睛，看见他推开了窗，是木质的外推窗，他整个人趴在窗框上，探出头去，看外面的世界。
即使从背影上，她也看到了他的兴奋与期待。
这人倒没什么不习惯的，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从玉京回到了白市一样。
宁清抿了抿嘴，继续闭上眼。
……
楼下的世界熟悉而热闹。
陈舒看见站长大人和夭夭姑娘从楼下离开，穿过街道，到斜对面的烘焙坊去。烘焙坊的老板是个女的，还有一个面容做过伪装的女服务员，她们似乎和站长大人很熟的样子，最后站长大人拿了一些蛋糕，也没付钱。
离开之时，夭夭姑娘扭头看身后，发现没人在看，悄悄伸手去抓站长大人的胳膊。
站长大人扭头瞪了她一眼。
她就突然把手撒开，背在背后，大方的甜甜的笑。
陈舒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似乎是很青涩的爱呢……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
陈舒开门去看。
门外站着的是夭夭姑娘，她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精致漂亮的几样蛋糕，她笑着对他说：“大佬，不知道你们会不会饿，饿了没有，给你们准备了一些蛋糕、水果，蛋糕是我姐姐做的，味道还凑合，尝尝吧。”
“那是你姐姐啊。”
“哪个？”
“烘焙坊的女老板。”
“是啊，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谢谢你们了。”
等到陈舒接过托盘，她又将手伸进兜里，拿出两部手机：“还有手机，就不用教你们用了吧？”
“和以前的智能手机差别大吗？”
“现在也还是智能手机，有差别，不算大，差不多啦。”
“那就不用。”
“好，手机上有微信支付宝，里面都有钱，我们大帅比老板说了，你们随便用。还有，如果你们以后需要身份证明的话，也可以找我们帮你们办。”
“多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同时楼道旁边又传出另一道声音：
“礼尚往来嘛！”
很豪气的语气，有江湖气。
陈舒略微探出身一看，是那个女侠，穿着保洁的制服，正在打扫隔壁房间，此时杵着拖把，看向他们。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文化！”
“凑合……”
陈舒笑意满面，总觉得这群人很有趣。
随即夭夭姑娘离开了。
陈舒端着蛋糕回来，对清清说：“夭夭姑娘好像是站长的小女朋友……”
“大概。”
“吃蛋糕吗？好像有一块柠檬蓝莓味儿的。”
“吃。”
宁清睁开了眼。
切成一小块柠檬蓝莓酸奶蛋糕，透明的扇形塑料盒子装着，切面有着能看得见的柠檬和蓝莓，顶上点缀着很小的一根迷迭香草，看起来十分漂亮。
陈舒则拿起了手机。
此时居然是十二月，是冬天呢，但是这里的天气完全看不出冬天的迹象，和沅州一样。
这个年头的手机还是那样，大同小异，只是消除了边框和摄像头，变得流畅了些，仍没有质的改变。倒是手机上有了一些新奇的软件，而那些熟悉的软件往往也变了样子，可多数也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陈舒摆弄着，直到这时才突然回过神来，不免有种不真实感——
哦！真的回来了！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而之后将要回自己生活过一次的地方去看看，更是觉得那已经好遥远，莫名有种怯意，想去又不想去，想看又不想看，心里一时处于矛盾中。
就在这时，宁清淡淡瞄向他：
“当是一场梦吧。”
陈舒闻言，顿时露出笑容。
清清还是贴心啊。
……
随后几天，陈舒依旧待在这里，最多只在这座城市里逛逛，给清清介绍这个世界，带她满地去吃美食，同时也借这段时间慢慢拾取前世的记忆，做好回家看看的心理准备。
有时会与宾馆的人闲聊几句。
这是个互相熟悉的过程。
陈舒逐渐认识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斜对面烘焙坊的唐老板，以及因为长得太好看且曾经当过明星，不得不将面容隐藏起来、在烘焙坊打工的女穿越者。
直到几天之后。
陈舒和清清找到站长大人，说道：“我想要回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
“应该的。”
“多谢。”
“先去哪呢？”
“先去……锦官吧。”
“以后会定居在哪里呢？”
“不会定居。”陈舒看见了站长大人的意外表情，他笑了笑，“我已经属于那里了，只是回来看看，顺便带回圣祖的骨灰和他的夙愿，之后就要回去。何况我们的世界遭遇了一场致命的危机，它需要我们。”
“什么危机？”
“就是……”
陈舒大致向他讲述了一下。
站长大人听完，似乎心情也变得沉重了些：“那就……祝你们好运吧。”
“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大喊——
“姐夫……”
好像是夭夭姑娘的声音。
同时站长下意识扭头。
陈舒对于这个称呼还是挺敏感的，当即就愣住了。
“？？？”
什么？姐夫？
与此同时，清清也眉头一皱。
只见夭夭姑娘从楼下跑了上来，看见陈舒二人，她笑了一下，才又对站长大人说：“程云，把你的车钥匙拿给我用一下，我要去给唐清焰拉货……”
站长大人把钥匙给她。
收回目光时，他发现两人都有些不对，不由问道：“怎么了？”
“你……你们……”
“啊？”
“姐夫？”
“额，是的，夭夭是我的妻妹。”
“那你们……”
“唉……”
站长大人叹了口气：“让阁下见笑了，算了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你你你……”
陈舒伸手颤抖的指着他，不敢置信。
你和你的小姨子！！？
“见笑见笑……”
“emmm……”
陈舒迅速冷静下来，在别人的地盘，还是收敛一点，于是将之抛之脑后，但表情还是有些难受：“那么我们这就退房离开了，不过之后肯定还会回来的，届时站长大人对位面本源有任何不懂之处，都可以问我。”
“阁下慢走。”
“再见。”
陈舒带着清清往楼下走去。
清清一直冷冷的盯着他。
这让陈舒感到很莫名其妙——
干出这种事的又不是我，你盯着我干什么？我可是一直把小姨子当女儿看的好不好？这种事不光是你，我也感到无法理解啊！

第五百一十一章 承你遗物，还你心愿
锦官市，真正的锦官市。
两人直接飞过来的。
来到这个陌生的宇宙后，他们受到了一些来自宇宙意志和法则的压制和排斥，实力有些下降，但还是能保持两三倍音速的飞行速度，这已经比这个世界大多数战斗机还快了，再稍微隐藏和伪装，根本无法被发现。
两人很快来到二环边上某小区。
这个小区和原来差不多，小区本身和周边的建筑几乎和秘境里一模一样，只是楼下的门面换了一些，小区对面的一家家具城换成了一个大型超市，也还有一些没换的老字号。
两人便找了一家圣祖离开前就开着的肥肠粉店。
陈舒要了一碗肥肠粉，加节子汤和锅盔，宁清要了酸辣粉，她没有要节子汤，而是单加了三个节子。
这个姑娘很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吸溜……”
陈舒吸溜着粉，粉的尾巴摇晃着，将汤汁甩向宁清，却又在即将打在宁清脸上时落了下来。
宁清停下筷子，冷冷的瞄向他。
“嘿嘿……”
陈舒嬉皮笑脸的，对她问道：“正宗酸辣粉的味道怎么样？”
“一般。”
“我感觉还不错诶。”
“你做的更好吃。”
“emmm……”陈舒沉默了下，又朝她问，“你意思是我做的不正宗？”
“？”
冷冷的目光再次投来。
陈舒连忙低头吃粉。
平心而论，这家店能开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东西的。粉的味道很不错，肥肠香味浓郁，节子汤很鲜，节子里面洗得干干净净，不会吃到馅。
锅盔味道也不错。
只是这个女人口味有很大的偏向性，陈舒往常给她煮酸辣粉，都是重酸重辣的，而外面开店的，在口味上都会不可避免的走向折中，走向大众，以迎合更多顾客的口味。
想到也许在很多年前，圣祖也可能在某个不想做饭的早晨带着他的妻女走进这家店里，吃上一碗粉，也许也会加个节子煎蛋锅盔什么的，陈舒就莫名感慨，好像在透过这家小店，隔空与他见面。
“给你吃肥肠。”
陈舒叹着气，夹了两片肥肠给她。
宁清不作回应，低头默默吃着。
“吃锅盔吗？”
被咬了一半的锅盔递到她面前。
宁清略微低头，拿着锅盔的手便配合的朝她凑近，随即她一口咬下。
“咔嗤……”
锅盔外壳十分酥脆，咬下去时，能听见很明显的响声，外壳化渣，碎片甚至溅落下来，里面是猪肉馅，很少的肉混杂着绵软的面粉，咸鲜微麻的口感，油香很重，与酥脆的饼最是贴切。
“好吃吧？”
“可以。”
“我们那边没有这个呢……”
“你可以自己做。”
“我不会做这个……”
“学。”
“倒也行。”
陈舒点点头，收回手继续啃着。
“好烦啊。”
“？”
“不愿意去想太多感怀的事情，但是又忍不住。”
“……”
“我本来打算把圣祖的骨灰撒在西岭雪山、四姑娘山上，撒在沱江府城河里，也就算了。”陈舒说，“我觉得这个做法比较撇脱，比较适合我……你知不知道撇脱是什么意思？”
“轻松，干脆。”
“你怎么知道？”
“猜。”
“好吧……”
“那为什么又要来这里？”
“觉得还是这样负责一些，算是给他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陈舒说道，“我猜他是想这样做的。”
“……”
宁清夹起他刚刚夹到自己碗里的肥肠，放入嘴里，不多说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吃完。
陈舒结了账，走出店门。
旁边就是小区大门。
陈舒仰头看向那个窗口，深吸一口气，便与宁清一同走进了小区，保安如同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
几分钟后——
“叮咚！”
陈舒按响门铃，用幻阵隐去身形。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陈舒能感觉得到里面的人正在透过猫眼往外看，但在她眼里，外面并没有人。
只有地上的几样东西。
不多时，女子警惕的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向门口的东西。
陈舒一眼就认出了她——
相比起照片里大好年华、打扮精致的她，此时的她脸上多了一些岁月与生活的痕迹，没有在笑了，衣着打扮和妆容也要朴实了许多，正疑惑的低头盯着地上。
地上是一个简洁古朴的黑色罐子，有一个桶那么大，前边摆着个精致的木盒子，再上面搁着一封信。
女子左看右看，拿起这封信。
没有收件地址、邮编之类的，只写着：刘欣女士亲启。
女子皱眉，拆开信封，取出信纸。
里面没有信的格式，只随意的写着几段话。
女子心里默读：
“尊敬的刘欣女士，很遗憾，您的丈夫因为不可抗的原因，不幸死亡，受他之托，特带回他的骨灰。”
刚读第一句，她便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地上的罐子与木盒子，立马蹲下来，将之打开。
盒子里摆放的是满满当当的各色宝石，璀璨夺目，罐子里则是灰白色的骨灰，亦是满满的一罐——陈舒在罐子里设了个简单的小幻术，使得普通人看来里面就是正常的骨灰，灵力用完之后，就会自动解开。
女子沉默了下，连忙摊开纸：
“很抱歉无法告诉您他的经历和真实死亡原因，但至少我可以告知您的是，他并非有意抛下你们母女，他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没有被人加害，那是一个谁也无法抵抗的原因，他已想尽办法，但也无法回来。
“与其说是死亡，我更愿意称为牺牲，您就姑且认为他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而牺牲了吧。
“我们十分感激他。
“不知道这十多年来您和您的女儿过得如何。算算时间，他和您的女儿也该高考了吧。逝者已逝，我们能做的只是希望给您一些微薄的经济补偿，自然远远无法和您痛失所爱、和他的生命相提并论，却也希望您和您的家人可以在未来过得好一些，至少在经济上好一些，十分诚挚的请您收下。
“他是个伟大的人，能结识他，是我之幸。”
女子眼神一下变得飘忽，游移不定，左看右看，不知该将视线放哪儿，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盯着骨灰罐，深深的沉默下来。
十多年的软刀子割肉，早已将悲伤预支得干净。她没有悲伤到大哭，没有崩溃到失控，也许，在这些年里她早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了，没有料到的，只是在这么多年后，还会有人送回他的骨灰。
大概又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陡然跑到电梯口，去看电梯，然后又趴到电梯旁的窗口，往下面看。
注定了一无所获。
几分钟后。
女子终于回到门口，抱起骨灰罐，也拿起这封信和盒子，回到屋中，过了一会儿，才传出她的抽泣声。
“唉……”
陈舒不由得叹了口气，扭头和清清对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老乡啊老乡，你的夙愿，我可是给你完成了。”
陈舒感叹着，对清清说：
“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这里。
……
一日之后，和锦官同省的某个小城。
两道身影沿着人行道行走。
清清的身高比一路上碰见的大部分男性都高一些，加上格外好的身材，清美至极的容貌，路过的无论是男是女往往都会向她投去目光，甚至一些老人和小孩儿也忍不住看她。
这个世界的平均颜值确实要比大益低一些。
大益由于发展原因，人均身高更高，加上修行普及，各种带有灵力的保健品和护肤品，走在路上，多数都是身高腿长的大长腿，皮肤又好，想不好看都难。
回到这里，反倒让陈舒有些不适应。
“想知道我的……前世吗？”
“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过，已经不感兴趣了。”宁清淡淡的说，“不过如果你想说，可以再说一遍。”
“那就不说了吧，我也懒得说。”
“随你。”
“唉……”
陈舒沿着街边走过，入目所及，勾起不少深藏于前一世的回忆。
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陈舒前世家境还不错，父母倒也都很健康，只是很遗憾，不好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和父母关系不太好。而前世的他并没有如这一世一般“调教”父母的能力，对于他们的古板思想，当时的他既无奈，又遗憾。
后来他的学业很好，工作也不错，经济充裕，但终究过得不好。
不是他想过的生活。
终其一句话——
不快乐。
这是在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慢慢走偏的生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它基本已经定型，很难再纠正了。
这就很无奈。
正该选择的年纪，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明白自己想过什么生活的时候，生活却又已经看到头了。所有亲人朋友基本已经固定下来，要想割舍过去，重头拥抱生活，需要莫大的勇气来抵抗世俗。
陈舒记得在穿越之前，自己已然下了这份决心，也正准备这样去做。
去过一段不一样的、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让他难得的自豪了一次，觉得自己终于牛逼了一回。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是的，这是一场意外。
陈舒以前也曾想过，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影视作品的时候，常常会想，自己穿越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拯救世界还是某个大佬设的翻天大局，后来大致想通了——
这本就是一场意外。
如果非要有意义，那么它最大的意义只有一项，就是重新开启一次人生。
“幸运……”
陈舒心里感慨着。
扭头一看，身边的清清依然无悲无喜，像是对他的感触感怀都漠不关心一样，只是依然陪在他身边，这让他莫名的觉得心定了不少。

第五百一十二章 拾取回忆
两人一人端了一杯奶茶，缓慢行走。
奶茶是热的，在这冬天很暖手。
陈舒扭头看着四周，时不时与清清小声交流两句，说着哪里还是原先的样子、哪里却又变了样、记忆中某个年纪的自己常在哪里玩耍之类的话。清清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倒也能理会到他心中淡然又复杂的情绪。
淡然是因为很久远了，因为看开了，因为他性格的超脱。
复杂则是旧地重游的感触。
“嗬嗬嗬~”
陈舒端起奶茶看了一眼，已然见底了，他摇晃一下杯底，再咬住吸管一吸，底下剩余的底料便诡异的自动的凑到了吸管前边来，被他吸入嘴中。
“咣当……”
奶茶杯子旋转着飞进垃圾桶。
“嗝……”
陈舒打了个嗝：“都要吃饱了，现在的奶茶加的料越来越多了，喝一杯奶茶，约等于吃了碗稀饭。”
宁清低头喝着，不回应他的蠢话。
“我以前读高中的时候，高中就是十五到十八岁上的一个学制，相当于青学和才学的中间……”陈舒指着前面的一条河和跨河的桥说道，“那时候放假在家，就经常和同学们来河边转，散步，要么早上要么晚上。有时候通宵打了游戏，早上也从这边回家，或者去学校。”
“嗯……”
宁清抬眼看过去。
河边有个广场，立着一尊石像，有很多人在广场上玩耍跳舞。
河边摆满桌椅，坐满了喝茶的人。
“我们这里是盆地气候，天气不是很好，尤其是冬天，大部分时候天都是阴沉沉的，下午跟黑了一样，而这个世界调整天气的能力又很差，所以出一次太阳好比过了个年，大家都会出来喝茶晒太阳，光合作用……这里的人都很贪图安逸，大大小小都是咸鱼。”
“打麻将……”
“嗯，很多人都爱打麻将，当年圣祖大概率也是个砌长城的好手。”
“你呢？”
“我不太喜欢。”
“总输吧？”
宁清斜着眼睛瞄向他。
“手气不好。”
陈舒倒也不辩解，乐呵呵的，指着河的上游：“走，我们沿着河走上去，那边有家做兔儿的店，我以前就经常约同学们一起去吃。以前就开了很多年了，不晓得现在还在开没有。”
“这里好多做兔子的店。”
“吃兔大省了。”
“难怪你这么爱做……”
“找到原因了吧！”
“嗯……”
宁清继续喝着奶茶，往前走着。
广场上人挤人，音乐声混成一片。
既有跳广场舞的动感舞曲，也有老年人在展示才艺、唱歌交友，甚至还有年轻人在跳街舞。
靠近河的地方则摆满了折叠桌椅，小到十几岁的学生，大到六七十的老人，不同年纪的人聚集于此。每人都用扎啤杯泡着满满一大杯茶，或是打麻将打牌，或是单纯的坐在一起聊天，嗑着免费的瓜子。原本宽阔的河边步道被占用得只能容一两人堪堪走过，但是没有人对此抱怨，所有人在这一刻达成了难得的和谐与包容，大家只是满带笑容的享受着这冬日里的阳光，享受着与朋友相聚的清闲一天。
空气中飘荡着杂乱的声音。
这里是冬天，这里没有修行者，所有人都穿着过冬的衣服，两人也入乡随俗了。
宁清穿了一条深灰的打底裤，一双腿又直又长，踩着一双雪地靴，上身则是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一头长发散乱的披散在带有毛绒的兜帽上，皮肤雪白无瑕，再精致的妆容也比不过她。
陈舒的羽绒服和她同款，只是颜色换成了黑色，身高只比宁清高一点点。
陈舒给她买了一碗糖醋味的土豆，趁着她吃土豆的时候，接过她的奶茶喝了起来，眼睛左看右看的。
“怎么？”
宁清用牙签插起一块土豆，斜着眼睛瞄着他：“找你的前女友……们？”
“！！”
陈舒立刻化身拳击手，在她胳膊上打了两拳。
这个女人，以她的性格，即使对这种事感兴趣，也不太可能自找麻烦，纯粹就是想调侃他。
“你没穿越的话，现在多少岁了？”
“22岁，我一直22岁。”
“老男人……”
“老女人！”
“嘭！”
“这不公平！”
“你刚打我两下，我才打你一下。”宁清轻飘飘地说道，又瞥他一眼，“你前女友……们孩子都有了。”
“你好烦啊你！”
“？”
“……”
陈舒摇摇头，懒得理她。
“喝茶吗？”
“随你。”
“去前面喝吧，这里人太多了。”
“可以。”
“喝完去找那家特儿！希望没倒闭！”
“别带方言。”
“不，我就要。”
“……”
再往前走，远离这个广场，茶摊变得稀疏了一些，在喝茶的人中间多了一些垂钓者，双方也和谐共处。
两人找了个茶摊，陈舒要了一杯茉莉花茶，给清清要了一杯铁观音。
都是十块钱一杯，无限续杯，提供无限续量的免费瓜子。
别管茶好不好，好的是阳光和清闲。
陈舒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扭头看人垂钓。
有人背着钓竿走过来，向一个长得还不错、挺有成熟气质的男子问道：“老周，到多久了啊？”
“刚到刚到……”
“昨天钓了几条啊？”
“只是玩玩，不是为了鱼。”
“前天呢？”
“前天倒是上了一条。”
“多重啊？”
“不到一斤。”
“刘老头前天爆护了啊！”
“他？最多三条……”
陈舒在旁边算是听出来了，这老周还没退休，但工作应该挺清闲的，天天都来钓鱼，可惜技术不精，今天在这里坐到现在一条都没有钓到，昨天也一无所获，前天倒是钓到一条，初步预计，三两左右。
而且还酸别人……
这些钓鱼佬啊……
陈舒面上摇头，心里直乐呵。
喝完一杯茶，磕完了一盘瓜子，宁清也吃完她的糖醋土豆了，两人结了账，起身继续沿着河边往前走。
不知何处飘来了熟悉的音乐。
是陈舒曾唱过的《水中花》，一个女声在唱，陈舒不由得跟着轻轻哼。
宁清静静听着，嘴边带上笑意。
忽然想起了他们的读书生涯。陈舒一直是一个很喜欢唱歌的人，在读青学才学的时候就是如此，而他总是哼唱一些大家没有听过的歌，嘴里也常常蹦出一些大家没有听过的诗词，多半也有人会觉得他很有才华吧？多半也有一些无知的小迷妹是因为他这些莫须有的“才华”而迷恋他吧？
宁清有时也会因他唱的歌而感动，但是她显然对他有足够的了解，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即使没有另一个宁清的记忆，即使是另一个宁清，也从未认为过这些歌曲与诗词来自陈舒本人。当然，陈舒也从未试着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过。因此每当她露出会心的笑意时，都与他的“才华”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只是感动于他的行为而已，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因此这份感动和爱才更显得纯粹。
“这流水悠悠匆匆过……”
歌声渐渐飘远了，陈舒也停了下来。
宁清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略微走到了她前面一点，迎着太阳，伸着懒腰，似乎很自在。
宁清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一些。
对于陈舒来说，每一步都是回忆，于是每走一步都会将那些回忆拾起，再次细细品味一番，回味悠长。而对宁清来说这亦是个更深入的了解陈舒的过程，过去即是来处，静听他的过去，便知道他从何而来了。
……
两人在这座小城呆了几天。
陈舒没有逃避什么，去走过了以前走过的路，去吃了以前吃过的美食，也去看了以前的家人和朋友。
但是他也没有自找麻烦，现在的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已经快十年了，说不定早就已经被烧掉了，而他注定是要离开这里回到大益的，徒增烦恼没有必要，应该豁达一些。
还是回去拥抱陈教授和魏律师吧，去拥抱潇潇吧，去拥抱姜兄和孟兄吧，去拥抱张……
这个算了。
总而言之，此行是来了却心愿、了却执念的，而不是自找麻烦，与过去道了别，也就该离开了。
……
陈舒和宁清回到了春明，回到了站长大人为接待时空旅客和打发时间而开的那家小旅馆。相处过几天，最近也常常用微信和站长大人聊天的他，已与这位管理者很熟悉了，笑着打招呼：
“站长大人，我们回来了！”
“房间还留着呢。”
“多谢站长。”陈舒顿了一下，“我的水晶和木珠还要多久才能充能完毕？”
“水晶中本身有80%左右的能量，估计还要半个月吧。木珠充能速度比水晶快，应该来自于一个更成熟的节点空间或时空主宰，但是你们来的时候把它用光了，估计得一个月左右。”
“这么快啊？”
“在节点空间里充能本身就很快，加上我用了一点自己摸索出来的小手段，加速了这个过程。”
“多谢。”
陈舒露出灿烂的笑容，这应该就是礼物所带来的好处了。
宇宙也是人情世故啊。
“你们急着回去？”
“倒不是……”
陈舒摇了摇头，对站长大人说：“我要先在这个宇宙找一颗适合生命居住、但又没有文明的星球，我的水晶里面带了一个已经毁灭的文明的火种，我要把它放下去。”
“听起来很神奇……”
“这关乎我们那个位面‘神灵’之间长达几万年的战争，胜者存续，败者灭亡，我慢慢给你说……”

第五百一十三章 奇妙之旅
“额……”
陈舒坐在楼顶的饭桌前，桌上站长大人做的满满一桌饭菜已被吃得干干净净，夜风吹来，格外凉爽，而桌上一群等着听故事的人却不肯离场，用期待的眼睛盯着陈舒，让他十分无奈。
不仅有宾馆的一群人，还有对面烘焙坊的老板娘，也就是站长大人的妻子、夭夭姑娘的姐姐，还有那个隐藏了容貌在烘焙坊当店员的前大明星。
甚至特么还有一株会说话的花……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听众。
所幸作为半个历史学者的他，对于讲故事还是很在行的。
“那要从很多很多年前说起了，可能相对于宇宙、星球的寿命来说并不长，但对于一个年轻文明来讲，那已经是久远到了连记载都没有的时代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年前，大概几万，也可能十几万年前，与我们如同邻居一样的一个有着文明的位面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浩大的故事，位面的存亡，漫长的战争，由陈舒的口讲述出了一部长达数万年以上的史诗。
一群生物听得如痴如醉。
有人满脸专注，有人充满向往，有人不时发问，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趴在桌上眼神阿巴阿巴……
在陈舒看来，要数那位叫程烟的姑娘最感兴趣，她似乎很喜欢历史，喜欢历史中蕴藏的苍茫厚重感，此外其余人几乎都听得入神，包括那位趴在桌上的女侠。
“那个文明的发展是要领先我们的，不过由于位面本源和神灵的存在，以及主场防御优势，在漫长的战争中我们抵挡住了来自他们的力量入侵，从圣祖前往他们位面、将他们其中一代神灵挫败之后，那个位面就几乎已经注定了将要走向灭亡了。”
陈舒语气有些无奈。
随即他话音一转：“不过在最后关头，圣祖答应了他们，留下了他们位面的生物火种和文化火种，生物火种以胚胎和配套的孵化器的方式存在，文化火种则以一种图腾柱的方式存在。孵化器孵化出生物，图腾柱则在潜移默化中保证他们未来会衍化出和原先差不多的文明来，而我要做的，就是找个适宜生命衍化的星球，将那个位面已经灭亡的文明火种重新放下去，使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重获新生。”
很简单的话，却述说了一个文明的毁灭，以及原本的对手在最后关头伸出的援助之手，说时天已黄昏，但说完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浩大的故事便浓缩在了这十分钟的话语中，被清冷的夜风吹散，飘往滇池那边去。
众人一时全都被震撼住了。
天边残霞如火，夜风吹来，仿佛是受了凉，只让他们头皮发麻。
站在这么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们很难评价这场战争谁对谁错，即使是入侵者，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也不过是溺水者本能的错误反应而已，圣祖最后的选择更是印证了这一点，但最终的结局却是亿万生灵的湮灭。
历史的魅力就在这里了。
时间大浪淘沙，筛选出了最动人的故事，精简到极点，短短片刻便将万年沧桑展示给你看。
只有那位趴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盯着陈舒的女侠充满不解，问道：“为什么他们想要毁掉你们，但是最后你们的圣祖还答应帮他们传出火种呢？”
陈舒闻言露出了笑意：“这就是圣祖的魅力所在了。”
“不懂。”
“没事……”
其余人也渐渐回过神来。
站长大人摇头说：“其实我已听过类似的故事，不止一次，但还是不禁为之动容……”
“大佬！”烘焙坊的店员恭维道。
“不敢当不敢当。”
“我可以把它写进我的小说里吗？”前台小姐姐问道。
“你是一个作家？”
“垃圾网络小说扑街作者啦……”
“老扑街了。”女侠乐呵呵的补充道，“写了十多年小说了，十多年前就没人看，现在还是没人看。”
“女侠。”站长出声。
“啥？”
“闭嘴。”
“好嘞……”
女侠听话的闭上了嘴。
陈舒不由笑了，继续对前台小姐姐说：“当然可以。”
烘焙坊的唐老板问道：“可是宇宙这么大，就算你有穿梭空间的能力，又怎么找到宜居的星球呢？”
站长大人则说：“我记得以前有一支来访的星际舰队，他们在宇宙中穿行了很多年，拜访了很多文明，也碰见过一些宜居的生命星球，他们应该有纪录，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试着找一下……”
说着他顿了一下：“不过你应该有相关的寻找技术，否则你们的新圣也无法精准的找到其他文明。”
“是的，我可以通过灵性力筛选出合适的星球。”
“灵性力是什么？”
站长大人的妹妹出言问。
陈舒是看出来了，她的求知欲最强，喜欢去触碰未知的东西，这是很了不得的性格，很适合做研究。
“这个说来就更长了，它也会是一个奇妙而有趣的东西。”陈舒顿了一下，“但是今天已经很晚了，等明晚或者下一次我再慢慢给你们讲吧。”
“好！”
众人纷纷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晚霞渐渐暗淡下去了，只留下天边一抹红火，隐约能看到滇池，如一面镜子，倒映着这抹火红。
夜风吹得格外舒服。
陈舒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这个楼顶的环境也好舒适，上面有几个花坛，中间种了一棵小树，周边长满花草和藤蔓，尤其是藤蔓，沿着楼顶的护栏放肆的攀爬、生长，甚至铺在了楼顶地面上，身处其中有一种贴近自然的舒适感。
看得出有些植物明显不属于地球，也许是异位面来客留下的。
“你喝酒吗？”
站长大人的声音传来。
“很少喝。”
“特产。”
“嗯？”
“雪碧酒。”
一罐雪碧递到了他手上。
另一罐递给了清清。
陈舒感知到了里边的灵力，和大益世界的灵酒技术似乎差不多，随即将之拉开，嗤的一声，在那一刹那他已经捕捉到了那清爽宜人的味道。
小抿一口，和雪碧差不多，但是又有极佳的酒味儿。
果然和灵酒技术差不多。
随即他们站在楼顶边缘，面朝着夕阳的方向，一边饮酒，一边吹着夜风，静静等待夜幕的降临。
……
清清开始根据灵性力寻找适宜的星球了。
不仅宇宙会散播灵性力，位面也会，甚至每颗星球也都会，灵性力中包含巨量的信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述说着这个位面或星球的文明程度、演化发展甚至数据特性等等。
新圣据此研发出了一套筛选出文明星球、生命星球的方法。
陈舒和宁清要寻找的是那种刚刚有了微生物、简单生物或原始生物，但是有没有诞生智慧物种的星球，这样的星球相对来说比较好被筛选出来，再慢慢从中寻找适合放下枯萎位面生物火种的。
新圣来过这里，也给出了他曾经搜寻过的数据，为他们省去了大量的前置工作，因此这个过程并不难。
等到两个时空道具都充能完毕，两人便出发了。
依次前往探寻，作进一步筛选。
第一站前往的星球过于贫瘠，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光秃秃的山，水资源较少，虽然明显存在有机物，但是陈舒对它未来的发展并不看好。
第二站前往的星球已经有了植物，星球上遍布湖泊，但是重力太大，不适宜放下那个位面的生物火种。
第三站前往的星球也很贫瘠。
第四站前往的星球倒是什么都合适，唯独周边太空环境太复杂，有邻近的陨石带，星球到处千疮百孔，并且它的恒星看起来年纪也已经很大了，不知道还能撑多少年。
第五站的星球有个相邻的黑洞，巨大的引力导致时间流速很慢很慢，陈舒和清清都不敢在这里多待。
第六站还不错，甚至已经有了小动物，时空道具能量还比较充足，标记待定，继续逛。
……
第十一站。
两人站在一座小山上，一个眺望远处，一个仰望天空。
如此前每一次一样，来到一片陌生的星域，地球不知在多少光年以外，知晓自己二人便是这颗辽阔的星球上仅有的两个智慧生物，便有一种莫大的孤寂感从心底升起，似乎整个宇宙只剩自己，难以言明。
而这颗星球还蛮神奇的，感觉任何一座裸露的山体上都能找到黄金和钻石，低矮处却又有茂盛的树林，一些比较原始的生物在树林里出没，天空也飞着和翼龙比较相似的动物。
灵性力的作用。
这些星球和站长星球、大益星球的生命发展都有相似度，但无论站长星球还是大益星球都不是源头，源头可能在无尽宇宙中的某一个宇宙的某处角落，在无数亿年之前，早已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尽头，也许大成的时空主宰也无法说清它的来处。
陈舒深吸了口气，和第六站一样，空气中氧气含量比地球高不少，但很适合放下那个位面的生物火种。
“选哪个好？”
陈舒看向身旁的宁清。
“都可以。”
“我也感觉都可以。”
“那随你。”
“emmm……”
陈舒低下头来，慢慢思考，同时用脚踢着地上的金块儿，金块顿时脱离山体，蹦跳着滚下山去。
叮叮当当作响。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不同的星球好神奇，以后我们也可以在不同的位面间慢慢游荡。”
“快选吧。”
“我在想呢。”
“那就专心想。”
“你好无趣。”
“……”
陈舒又捡起了两块钻石，一块有鸡蛋那么大，一块有巴掌那么大，他随手将那块小的往前一扔，很轻松的就将之扔进了山下的密林里边，激起一声痛吼。
“这块留下，带回去给站长他们当礼物，摆在他们前台当个摆件肯定不错，肯定没人敢想它是真的。”
“选好了吗？”
“你帮我选。”
“又不是我答应的。”
“唉……”
陈舒长叹了口气。
当初说好了同甘共苦、不分你我的，现在总是给他来这一套。
“再去看看……”
陈舒轻轻往前一跃，整个人便轻飘飘如羽毛一般，径直飘到了前方的密林边缘。
宁清也紧跟着他。
大地颤抖起来。
先是巨大的食草动物从里面跑出，接着又是一头猎食动物，都从陈舒和宁清身边跑过，不过由于二人的容貌并不在它的食谱上，它又正追猎物追得起劲，因此压根没有理会这两只奇怪的不知道能不能吃的生物。
但也有智商比较低的，或者想要驱赶这两只陌生动物的，陈舒隔空一巴掌过去，他们就跑掉了。
陈舒在密林中闲逛，看见了巨大的昆虫，像是小飞机一样，看见了奇异的花朵，看见了发光的苔藓，还看见了很多巨大的果子，摘了几个来尝，有的有毒，有的没有……
之前每到一颗星球，他也会这么逛半天的。
宇宙之大，各有各的风景和奇妙。
陈舒仰头看天，做下了决定：
“选第六个吧。”
“为什么？”
“第六个星球有卫星，这颗星球没有。”陈舒对宁清说道，“我难以想象他们的文明新生之后，在那么多个没有月亮的寂寞夜晚，他们又该如何寄托自己的相思。”
“走吧。”
两人回到第六颗星球。
花了一些时间，找到一块广袤的气候绝佳的平原，先放出生物火种。
其实这是一个巨大的孵化营地，占地面积十分广阔，是那个位面最后倾尽全力打造的生物火种，自带可以运转数千年的灵力防御结界，还可以根据不同的环境对生物基因进行微调，以达到更强的适应性。
随即放出文化火种。
这是一根巨大的“图腾柱”，它的技术连陈舒也捉摸不透，似乎和灵性力有异曲同工之妙。总之它将影响着或者说引导着孵化出来的生物们，重新建立起类似那个位面的文明。
据说里面还藏着大量的信息，完整讲述了他们原本位面的战争与灭亡，以及圣祖帮忙转移火种之事。
也许等到千年之后，或者万年之后，枯萎位面的文明已经在这颗星球上获得新生，新生的人们有了足够的能力，便可以在这根图腾柱中得知自己的来处——这是一件典型的在实际上没多大意义，但在思想上又有极大意义的一件事。各个文明总有人去追求这些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至死不渝，而枯萎位面的人们即使到了存亡关头，也没忘记照顾到这一点，大概是不想让文明新生之后，后人却发现自己在这颗星球上完全找不到自己走来的痕迹吧。
陈舒和宁清大概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月，确定生物火种和文化火种都在正常运转，两人这才决定回去。
而这趟旅行注定是特殊而奇妙的，无论是异星球的星空与月色、独特的生物与地貌，还是这种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远离文明、独处星空的感触，亦或者亲手种下文明火种的经历，都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缅怀到老。
“我有预感，等回去之后，那几个好奇宝宝估计又得缠着我们讲这一行的所见所闻了。”
“可以把坐标留给他们。”
“好主意！”
两人再次打开空间门，回归地球。
奇妙之旅，就此结束。

第五百一十四章 妖怪花园
时间已经是来年的盛夏了。
陈舒和宁清这一行，按照自己带的表上的时间来算，用了将近两个月。但宇宙中时间流速不一样，例如那颗靠近黑洞的星球时间流速就要远远慢于地球，在那里待一小时，地球就会过去好几年。此外不同星球的引力以及地球学界尚未发现的灵力对运动的影响也会使得时间流速或快或慢，总得来说，当两人结束接近两个月的星空之旅回到地球时，地球大概过去了五个月。
春明的天气依然如春天一般，只是比之十二月份暖和了一些。
当站长大人和程烟姑娘告诉他们此行耗费的时间时，尽管两人早已计算过，可真切知晓其中的差异，那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还是使得陈舒一时怔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我们给你们带回来的……算是旅行纪念品吧。”陈舒拿出那块巴掌大的钻石，“最后一站去往了一颗布满黄金和钻石的星球，随便捡了一块，又随便打磨了一下，可以摆在前台当个摆件。”
“这是真的钻石吗？”站长大人的小姨子眼睛立马布灵布灵。
“应该是。”
“还有多的吗？大佬。”
“额，只有这一块，你早说你要想，我可以给你装一尿素口袋回来……不过这东西也没什么稀奇的。”
“真是大佬啊。”
“一块碳而已。”陈舒笑了笑，继续说道，“倒是那两颗星球还有很多好吃的果子，好看的花，本来是想也给你们带一些回来尝一尝的，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微生物、物种入侵，怕带来麻烦，就放弃了。”
顿了一下：
“不过我们给你们保留了那两颗星球的坐标，等以后你们感兴趣，在可以保证安全、不带去病毒和微生物同时也不带回病毒和微生物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去逛一逛，也是很有趣的。”
“哇……”
一群人顿时充满憧憬。
只见程烟姑娘瞄了眼那块钻石，毫不在意，又瞄了眼夭夭姑娘，似乎对她的脑残有些鄙视，随即说：“我还是对你们口中的灵性力更感兴趣。”
“灵性力啊……”
陈舒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
当天晚上，夜色晴朗。
陈舒对于灵性力的讲述已经到了尾声。
在这场讲述中，他基本照搬了清清毕业答辩时的内容，但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本身强于清清，加上他又用自己的语言对之加以修饰了一番，使之变得更有魅力，更为动人。
一时间众人各有所思，表情不一。
“……又因为灵性力像是一颗星球、一片星域或一个位面、一个宇宙向外的广播信息，因此捕捉到它，我们也可以凭借里面蕴含的信息，对它的来源做一个初步判断和基本认识。甚至根据它，计算出不同的星球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乃至运动速度差异，也就是时间差。”
众人依然沉默着，无论是谁。
甚至那株会说话的花、那只被猫养大的小仓鼠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那个趴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没有听懂的宾馆女保洁，其余人要么被灵性力的奇妙魅力所征服，要么便是由此陷入了深层次的思索中。
陈舒对此也早已习惯了。
当初清清证实灵性力的时候，后来灵安学府将答辩视频发在网上的时候，当时答辩现场的导师们，以及后来在网上知晓灵性力的网友们差不多都是这个表情。
宇宙的奥秘是最终极的知识，探索宇宙是求知者的最终向往，纯粹的知识是有它的魅力所在的。
看见众人内心的震撼，以一种看知识大佬的眼光看着他，陈舒感到十分满意。
只有清清斜着眼睛瞄着他，面无表情，那眼神似乎在说——
可以啊你，用我的知识去装逼。
陈舒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与她稍一触碰，就马上收回了。
看不见看不见。
“难怪……”站长大人似乎有很深的感慨，“难怪各个宇宙、不同星球的生物演化如此相似，我一直在试着寻找这其中的秘密，一直没有头绪，却没想到机缘巧合，被你解开了。”
“严格来说，是被我们的宇宙所解开了。”陈舒回答站长，“不同的宇宙法则不同，文明发展也不同，必然有不同的擅长方向，而我们只是恰好相遇了。”
“这是你们的宇宙替我解开的第二个谜题了。”
“说明我们很有缘。”
“是……”
两人举起雪碧酒，相碰一下。
大口饮一杯。
陈舒余光注意到旁边花坛上的那株会说话的花陡然打了个干呕，不由问道：“它怎么了？”
“没事，它们喝水都是用脚喝，看见咱们用嘴，觉得很别扭。”
“这样啊……”
“我们有办法捕捉到灵性力吗？”站长大人的妹妹问。
“只能观察，从不同的角度去推测它，如果想要明确的捕捉到灵性力，要么只能在穿梭宇宙的过程中，要么就只能像我们清清这样，修行体系特殊，而秘宗修行者即使在我们那个位面，也是凤毛麟角的。”
“那真是遗憾……”
“我们可以给你留下观测与证实灵性力的方法，等以后你修为高了，可以试着这样做。”
“谢谢！”
“举手之劳……”
这时，那位当扑街网络小说作者的前台小姐姐眼里逐渐恢复了神采，此前她一直处于失神当中，而一向很少说话的她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所以……我写的故事可能在某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着？”
“也许。”
“我们的故事也可能在另一个世界被另一个人所书写着？”
“也许。”
“……”
前台小姐姐沉默很久，忽然直起身，向陈舒鞠了一躬：
“谢谢你。”
陈舒笑容灿烂，倒也没客套。
也许这对于每一个创作者、每一个具有奇妙经历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值得开心的事情。
陈舒仰起头，看向夜空。
现在时间已很晚了。
即使有着城市里的光污染，头顶还是可以看见一颗颗星辰，只是那些细小如沙的，常人就看不见了。不过以他的眼睛完全可以穿梭这颗星球表面这层薄薄的光污染，去窥探星球，去捕捉遥远的星球的样貌与运转。
不知是否有自己曾去过的一颗呢？
回归文明的感觉很棒。
探索未知的感觉也很棒。
……
未来一段时间里，陈舒一边等待时空道具充能完毕，一边常常进入节点空间，进一步熟悉时空能量，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得到了站长大人的帮助——要说起对时空能量的理解，没有谁能比得上一位时空主宰了。
空闲下来，也与大家吃吃饭，聊聊天。
站长大人厨艺还不错，唐老板做的蛋糕点心更是一绝，陈舒一旦从节点空间出来，便什么也不想了，既不去想位面战争也不去想浩大的宇宙，只安心享受当下的生活。
这是个很享受的过程。
终于，在一顿午饭上，站长大人告知他们：“两个时空道具都已经充能完毕了。”
话音刚落，陈舒和宁清倒还没有什么，反倒是其他人一愣。
这么一段时间来，众人常常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吃夜宵，一起买电子产品，陈舒还让他们推荐了很多音乐和电影，早已有了感情了。
所幸他们身处这家时空旅舍，已然见惯了离别。
“其实嗷……”女侠抱着一个大铁盆，恋恋不舍的说，“你也可以不回去的，打仗有什么好，那么危险，在这里有吃有喝的多好啊，顿顿大白饭还有肉。何况这里也是你的故乡，你这样做也不算懦夫。”
陈舒只呵呵的笑：“要回去的。”
“什么时候走？”
“今晚吧，不多逗留了。”陈舒做了决定，“我反正我要下的歌、电影和视频，要带的书，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下午出去买点花种，晚上就走，多留反倒徒增杂念。”
“行……那我们就不多说了。”
“到时候送送你。”
“好啊……”
陈舒依然笑容灿烂。
吃完饭后，两人便出了门。
站长大人的妹妹是个涉猎广泛的人，她和夭夭姑娘带着两人出门去买花。
本身宾馆就在春明边缘，四人骑着共享电单车，拐了几个弯后，就越来越偏了。这倒也正常，花园苗圃一般会占用大片的土地，最多店面在市里，苗圃肯定在城外。
程烟姑娘一边骑一边向他们介绍：
“这边是春明大学城，彩云大学就在前面，春明到处都是卖花的市场，不过很多都是卖鲜花、切花的，要想买花苗还是去城外的苗圃看更好……我记得这边有家苗圃在网上口碑挺好的，苗的质量好，根系也健壮，也是开了十年左右了吧，而且基本没虫没病。”
“好。”
几人很快停在一个园子门口。透过铁门和铁栅栏，能看见满园的鲜花，以及后面的一座中式院落。外面靠近马路的空地上摆满了一盆盆正开放着的花卉，撑着一把遮阳伞。
一个戴着宽大的渔夫帽以防止被晒黑的包子脸小姑娘坐在小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打着瞌睡。
刚刚还有一辆快递车从园子里出来，似乎这里是主做网店的。
“叮叮……”
夭夭姑娘扭动着电单车的铃铛。
包子脸小姑娘瞬间抬起头来，迷糊的瞄向他们，似乎是本能的询问机制被激活了：
“买花吗？买盆花吧？”
“买花。”
“哦哦哦……”
包子脸小姑娘这才站起身来，直愣愣的盯着他们：“想买什么？我们主卖月季。”
“就买月季。”
“您随便看，基本我们花园有的品种都放在外面了。要想买更多的或者更大的，或者对外面摆得样品株形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进去选，我们花园花不多，但是质量都很好，保证让您满意。”
“我们选选。”
“好的……”
包子脸小姑娘站在原地不动了。
由于灵性力的作用，两个世界的月季品种是有重叠的部分的，但灵性力也没有那么强大，因此这里终究有些花的品种是大益世界所没有的，自然地，大益世界也有很多品种是这里没有的，尤其是与灵株有关的品种。
陈舒和宁清开始挑选起来。
“除了盆栽，有种子吗？”
“那你们算是来对了。”包子脸小姑娘认真了起来，语气也正经了许多，“一般花园都是扦插繁殖，因为我们花园除了卖盆栽也还做自己的品种培育，所以才有种子卖，不过卖种子的话要请示一下我们老板。”
“你不是老板？”
“我是打工的。”
“好好好……”
陈舒四人很快看到了花园的老板。
老板是一对儿，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都很年轻，且颜值很高，和陈舒想象中黝黑的花农形象很不一样。
其中老板娘长得比程烟姑娘还高一截，面貌大方漂亮，最惹人注意的是她头顶的一小簇呆毛，每当走动时随着步伐和滇池边上吹来风而左摇右晃，让陈舒看得直乐呵。老板则是一个高挑俊美的男子，长得很帅，陈舒觉得就算跟自己比也差不了多少了，可见到底有多帅。
此外还见到了除包子脸小姑娘以外、花园的另两个员工，都是女性，一个漂亮至极，一个文静而秀气。
陈舒怕他们不卖种子给自己，不由笑容满脸，先恭维一句：“你们花园都是帅哥美女啊。”
“哈哈！”
老板娘豪气的笑了两声，笑着问道：“老板买花种做什么？做培育吗？”
“不是。”陈舒咧嘴笑着，张口就来，“是我们定居非洲，想买些花过去，但是盆栽又不方便携带。”
“非洲？哪里啊？”
“西瓜多儿……”
“没听过。”
“正常正常。”
陈舒自己也是第一次听。
“emmm……”
老板娘陷入了沉思，似乎她才是做主的：“卖也是可以，但是我得提前说好，如果你买花种的话，对于栽种和培育的技术要求就要高一些，而且用种子培育出来的苗可能会不稳定哦……”
“很专业啊。”
“我们都是彩大生科毕业的。”
“高材生。”
“称不上，垃圾学校一个，专业对口而已。”
“我们还是买点儿吧……”
“进来选吧。”
“谢谢老板……”
陈舒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大片的苗圃，花香满地，而且除了月季，还针对性的种植了很多其它植物，以构建生态花园，有的可以吸引来月季害虫的天敌，有的比月季好吃，可以把害虫吸引过去吃它，还有的只是起到搭配作用……
似乎不光是一个苗圃，也是一个花园。
蝴蝶蜻蜓在其中飞舞翩翩，有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猫在花园里蹦蹦跳跳，去捉那些小虫子，有时蹦得太高落下去时居然会失去平衡，摔个脸朝天，有时又会蹦进月季里，被刺扎得喵喵直叫，也是神奇。
帅气男老板一脸无奈的走过去，将它抱起来，细心的为它拍去尘土和枯叶。
场景一片和谐。
陈舒看见这一幕，顿时放下了心——
至少在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手里买花，不太可能会有类似不对版、以次充好、培育不出来的情况发生吧？

第五百一十五章 潇潇：我怎么惹着你了？
“那个老板娘头顶上居然有根天线诶，嘿嘿嘿，走来路上摇摇晃晃，神奇。”
“呆毛。”
“什么原理？”
“有的人头顶上有两个璇，加上发质不够细软的话，中间那簇毛就会被挤压得立起来，倒不下去。”
“称职啊宁秘书……”
此时几人已经买到了花的种子，正骑着电单车，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边是大学城，路宽但又没什么车，四人排成一排，几乎将非激动车道占完了。晒着太阳吹着风，路旁行走来往的都是青春正茂的学生，好像自己也变得年轻了许多。
“你为什么叫她宁秘书啊？”
“因为以前她给她爹当过秘书，我一直用来调侃她。”
“这样哦……那是很多年前了吧？”
“差不多吧。”
“你们多少岁了？”
“嗨！说那些干什么？一直22。”
“有道理！”
夭夭姑娘点了点头，似是极为认同，甚至不由得对着前方大喊：
“我也一直22！”
陈舒露出了笑容。
在这里生活确实是很轻松的。
各种意义上的轻松。
这里没有危机，没有危险，以陈舒和宁清的武力，可以摧毁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军事力量。据站长说，即使是来到时空节点的宇宙旅客大多数也比不上他们。等他们融合时空能量成为“神灵”就更无压力了，站长大人说他目前为止接待过的最强大的人，除了另一位步入晚年的时空主宰，便是新圣了。如果他们在这里生活，除了需要尊敬一下站长大人，几乎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
然而回去就要紧张起来了。
陈舒不由在心中叹气。
这时，仿佛猜出他的想法，宁清转头看向他，轻飘飘地问道：“要不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不回去了。”
“好啊！”
陈舒笑容灿烂，也答应得爽快。
……
当天晚上，节点空间。
依旧是虚无没有边界的空间，时空节点是唯一的光，照在众人身上，也给大家镀上了一层幽蓝。
站长大人朝他们点头：“祝你们一切顺利，卫界成功。”
“期待下次见面。”程烟姑娘也点头。
“战无不胜！”夭夭姑娘高举起手。
“我已经把你们的故事记下来了，也许不会受欢迎，但我还是会把它写出来。”前台小姐姐弱弱的说。
“两个时空道具都充能完毕了，你们回去应该只需要用到其中一个，如果最后……实在事不可为……”对面烘焙坊的唐老板停顿了下，“可以再回来。”
“下次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蛋糕吃，我现在跟着唐老板学，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呜！”
最后是殷女侠双手抱拳、小萝莉殿下高仰起头盯着他们的画面。
陈舒依然微笑，一一颔首致意：
“多谢各位。”
宁清也略微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不再留恋，很果断的跨入了面前的时空节点。
幽蓝色的光将他们淹没，世界再次陷入了无尽的安静，似乎身躯已不存在，或化为了纯粹的能量形态。各个宇宙星球散发的灵性力裹挟着无数信息，朝他们涌来，像是水撞进干燥的海绵里。
陈舒这次细细的感悟着。
恍然间像是看到了无数多个世界，多姿多彩，光怪陆离。
再次恢复感知时，已到了一处深空。
眼前有着一颗新生的恒星，恒星的后面是璀璨夺目的星空，无数星系群、星云安静的散发着光彩，构成了一副看起来热闹而驳杂动人的宇宙画面。但陈舒知道，这个宇宙是被透明的格子所隔开的，此时自己看见的每一个细小的光点可能都饱含着无数多个位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位面是有生命的。
而这里大概是大益所在的宇宙最边缘的一个位面，边缘到了远处星空的灵力都还没来得及到达这里，此时能感觉到的大多数灵力都来自面前这颗恒星。
“走吧。”
陈舒用灵力发声道。
检查一下水晶，这一次穿梭，能量大概用了60%多，剩下的完全足够他们回到大益位面。
空间门再次出现。
“刷！”
和煦的阳光，蓝天白云，可呼吸的空气及空气中复杂的灵力，使陈舒格外惬意。
摸出手机，自动连接网络，同步时间。
已经是5026年的年底了。
和昨天清清算的时间差不多。
“这么算起来，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去那边逛诶。”陈舒对清清说，“一个时空道具可以轻松回来，还可以用另一个时空道具穿过去，在站长大人充能又快。”
“先回家吧。”
“好嘞……”
“篷！”
两人顿时向玉京市飞去。
5026年的年底，桃子童学一年级的第一学期应该都上完了吧？离开之前陈舒叮嘱了潇潇和陈半夏，也拜托灵宗那边的执事安排好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没有多久，两人便到了小院。
过了八九个月，清清的花草黑了几株，但大部分还活着，看得出潇潇还是有在认真打理的，只是冬天休眠时落下的叶子没有清理干净，大部分都任其落在院子里了，这个懒很好的继承了陈舒。
反观隔壁院子就要糟糕许多了，满是门外吹进来的落叶，甚至长了杂草。
“好像没人呢。”
“嗯。”
两人走到客厅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纸，感觉至少贴了大半个月了，上面写着：姐夫，我最近在研究所天天忙着搞研究，桃子大人现在已经放假了，也跟着我住在研究所，你们回来给我打电话就是！！！
末尾三个画得大大的感叹号，似是在表达不满。
“唔……”
两人面面相觑。
……
玉京青山岭，邻近杀伐禁地，某座山体之中，刚建不久的秘密研究所。
从“天宫”上拆下来的能量源被分成了很多份，每一份都被打磨出了形状，漂浮在半空，散发着蓝光，整个研究所也因此被照得多了一抹神秘科幻的色彩。
小姑娘穿着一件白大褂，虽然长得不高，但在这里却很有威信，她正指使着人去核对今日的研究数据。
一只小猫娘安静的待在角落，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本《寒假乐园》，她握着铅笔，写得认真。
突然有人快步走来，找到小姑娘：“宁博士，有你的电话。”
其实小姑娘并不是博士。
只是这里除了她全都是博士。
“谁呀？”
“说是你姐姐。”
“！！”
小姑娘面色顿时一肃。
……
陈舒回到客厅，所有门窗都关得很严，几乎静止的空气中满是木质家具和地板散发出的木质清香，他手轻轻一挥窗户就自动打开了，再一挥，便有一阵风将浑浊的空气送了出去。
陈舒坐回沙发，摸出手机。
先要给陈半夏、魏律师和陈教授通知一声，然后要给灵宗知会一声，再在沙雕群里说一声。
随即飞信上积攒了好多消息，也要一一回复。
麻烦得很。
陈舒挠了挠头。
陈半夏开始阴阳怪气了，陈舒懒得理她。魏律师开始严厉斥责了，陈舒随口敷衍。陈教授又在问他消失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消息了，这个都不用回，魏律师自然会骂他。
灵宗想把他送去南洲，说大家都在南洲打得正嗨呢，陈舒推迟到了几天之后，打算先休息几天。
是的，虽然在那个地球也是休息，但回来了还是要再休息一下。
沙雕群里只有孟兄和无名兄了。
忽然闭口立：你去哪了？
无名人士：终于回来了啊！
青菜可可：是啊
青菜可可：他们都去南洲了么？
无名人士：没错。
青菜可可：什么时候去的？
无名人士：六月。
青菜可可：都快半年了啊
忽然闭口立：陈兄你们怎么没去？你们去哪了？应该不是旅游吧？
青菜可可：有点事要做
青菜可可：过几天再去
青菜可可：你们俩怎么没去？
青菜可可：哦忘了，你们俩最菜
无名人士：/微笑
忽然闭口立：/表情复杂
陈舒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是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电机的轻微嗡鸣和链条转动的声音。
“嗤……”
小摩托车刹停在了门口。
院门没有关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几乎是撞开门，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
“姐夫！”
“清清~”
一个停在两人面前。
一个直接撞入清清怀里。
“你们去哪了？”
“你们去哪惹？”
小姑娘站在前面问，小猫娘在清清怀里跟着有样学样。
“度假了呀。”
“去了好久啊……”
“反正回来了。”陈舒咧嘴笑着，对小姑娘说，“怎么最近天天都住研究所了？”
“因为没有住在家里了。”
“为什么不住家里了？”
“因为住在研究所。”
“？”
“因为研究工作变得很紧张，我晚上又不想睡觉，加上姐夫你们又不在家，所以我一天都在研究所。”小姑娘把手背在身后，说着顿了一下，认真的说，“也顺便熏陶一下桃子大人，这对她的学习有好处。”
最后这句话格外认真。
陈舒却忍不住笑了。
一个一年级上册刚读完的小猫娘，去这么高级别的研究所熏陶，这合适吗？
“不对——”
陈舒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你该不会通宵达旦的搞研究吧？”
“……”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向别处。
“问你！”
“反正也睡不着……”
“这怎么行？”
“我是夜人。”
“夜人至少白天还睡觉呢？”
“白天我是智人。”
“你……”
“你们回来了！我就不通宵了！”小姑娘见姐夫气着了，连忙说道。
“你说的啊！”
“嗯！”
“饶过你……”
陈舒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转而将黏在清清身上的小猫娘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桃子大人，有没有顺利入读西成第一童学啊？”
小猫娘睁大眼睛，扭头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陈舒，认认真真地回道：
“就是这个。”
“学得怎么样啊？”
“一直在学……”
“我是说，学习怎么样啊？”
“老师教，我就学。”
“……”
陈舒无语，抬头看了眼小姑娘。
小姑娘把目光挪开。
陈舒叹气，继续问道：“期末考试考完了吧？”
“考完了的。”
“拿的什么成绩啊？”
“全甲。”
“厉害呀我的桃子大人……”
陈舒不由得伸手去揉小猫娘的头。
“嘿嘿~”
小猫娘心情大好，在他怀里扭动几下。
在陈舒将目光放在小猫娘身上的同时，清清也将目光放在了小姑娘身上，两人好像互换了聊天对象。
小姑娘眉头一皱，警报大作。

第五百一十六章 酸奶桃子味雪糕
当天晚上，月色清朗。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印出了矩形的光斑，皎洁如霜，显出窗框和玻璃上的贴纸痕迹。在这光斑之下还有着一条细细嫩嫩的小腿，一只粉嫩精致的脚。
小姑娘明明有床却不躺，非要躺在地板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一方面是最近半年很少睡觉，习惯了，一时睡不着。
另一方面是气，好气。
根本不知道她是哪里惹到那个女人了——这些天来，她又要忙着搞研究，还要抽空照顾那个女人的花，大半年了才死了四五六株，累死了，而那个女人非但不感激她，反而一回来就莫名其妙的把她抓起来打了一顿。
而且她已经大学毕业了，都参加工作了，还是国家秘密研究所的宁博士，为什么回家还要挨姐姐的打？
还是堂堂五阶修行者呢……
小姑娘想不明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这道题比青山岭的研究还难。
最终只能归咎于一句——
那个女人性格恶劣。
好心疼姐夫，未来要和这样一个性格恶劣的女人相处，好心疼桃子，把这个女人当做自己世界的星星。
“等等！”
小姑娘眼神闪烁着，依旧盯着天花板，心里闪过一个可能——
肯定是姐夫在外面欺负她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一回来就找自己出气！
肯定是！肯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小姑娘突然就有了一种出了气的感觉，就像是姐姐先打了她，然后姐夫去给她报仇了一样。
“呼……”
小姑娘从地板上爬起来，哗的一下拉上窗帘，遮住月光。
上床休息了。
……
隔壁房间。
陈舒和宁清已经洗漱好了，穿着同款的卡通图案睡衣，并排靠坐在床上，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挨在一起享受这一刻内心的宁静——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床，自然便有心安的感觉。
“刷！”
一只长毛白猫从床尾跳了上来，伸长脑袋瞄了眼他们，开始沿着被子往床头爬。
陈舒的目光被她勾过去了。
对于一只小猫来说，被子无疑是个充满陷阱的地方，因为下面有两个人，她又看不见这两个人的身体，因此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实的，什么地方一踩就会陷下去，于是必须小心翼翼，走得格外认真。
每走一步都要先用前爪按一按、踩一踩。
直到她来到两人的中间。
“汪~”
“桃子大人已经熟练掌握化形的技巧了么？”陈舒朝旁边低头，看向她，“都可以变回去了？”
“汪！”
“变回去就不会说话了么？”
“会的！！”
“那你怎么不说话？”
“习惯啦~”
“哇……”
“我很厉害。”
“变回去声音就好小啊。”
“对的~”
陈舒伸手摸了摸她，还是那么软，似乎骨肉皮毛都很软。
桃子则不理他，随他摸，转而将一只小爪子搭在主人的肩膀上，抬起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可怜又似乎充满了期待：“清清，我可不可以不写寒假作业了？我想出去和别的猫玩。”
“我说了不算。”宁清淡淡地说道，“你去问你陈叔。”
“汪？”
桃子立马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又把爪子搭在陈舒肩膀上，声音轻轻细细，软软糯糯，撒着娇：
“陈叔~~”
“不行的，要是你不写寒假作业，等明年开学，老师会当面批评你的。”陈舒把她抱起放在胸口，深感这大半年以来潇潇老师忽悠的不到位，继续说，“而且寒假作业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自己，提升成绩，让桃子大人变得更聪明且掌握更多高等生物的知识，这难道不是桃子大人想要的吗？”
“汪？”
桃子睁大眼睛，表情逐渐呆滞。
“还是说，桃子大人想当着很多同学的面，被老师批评？说你是个不聪明的小猫，不勤奋的小猫？”
“汪？”
桃子表情更呆滞了。
“哎呀……”陈舒叹了口气，“说起来寒假作业就那么点，以桃子大人的聪明，肯定很快就写完了。”
“汪……”
“是吧？肯定吧？”
“肯定的！”
“那不如咱们先花点时间把它写完，写完就可以出去欺负小区里别的猫了。”
“先把它写完！”
“很好，你已经做下了决定。”
“我已经做下了决定！”
“来，跟我念……”
“跟你念……”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猫。”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猫！”
“很好，快去写吧。”
“很好，我去写了！”
桃子一扭头，踩过主人的身体，一直走到床边，纵身往下一跳。
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陈舒探出身子盯着她，见她跳起来拧开门锁，把门扒拉开，出去的时候还不忘用小爪子扒拉着门框，贴心的为他们将门关上了，脚步声飞快远去。
“哈哈……”
陈舒乐呵呵的，与清清相视一眼。
宁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陈舒笑得更开心了，随即响指关灯，将身体彻底缩进被窝里，抱着清清软软的身体，准备进入梦乡。
……
次日清早，陈半夏来了。
此前在飞信里，她对弟弟再次人间蒸发这么久感到十分不满，暗地里阴阳怪气，明面上直言训斥，但事实证明姐姐大人只是个网络键盘侠，到了现实中，一见到弟弟，她就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满脸笑容。
“嘿嘿……”
脚步轻快的、雀跃的几步过来，抬手一巴掌打在弟弟肩膀上：
“想我了吗？”
“勉强想了一点。”
“勉强？？”姐姐大人眉毛一挑，对他的态度表示不太满意，继续拉着他，“再来一次！想我没有？”
“……”陈舒诚实道，“想了。”
“懂事懂事。”
姐姐大人笑嘻嘻的，看得出弟弟很想念她，这让她十分欣慰，不枉费自己那么疼他，那么照顾他，随即她将手伸进自己的布质挎包里：“我还给你带了吃的。”
“什么？”
“糖葫芦……还有雪糕！”
陈半夏从挎包里掏出几串糖葫芦，又拿出几板雪糕：“当当当当！雪糕可是你姐姐亲手做的！”
“……”
陈舒看着那板雪糕，一时极其无语。
这是近段时间网上很流行的胶囊雪糕。就是吃的那个胶囊药，药吃完了后，剩下一板塑料包装，洗干净后在里面倒上牛奶酸奶之类的，搁半根牙签在里面，冷冻成型，等于说将胶囊包装当成模具，就可以制造出一颗颗和胶囊一样大一样形状的迷你小雪糕。
所以单位是一板一板的。
陈半夏用的是消炎药，一板是十二颗，所以一板也有十二颗小雪糕。
陈舒对此表示很嫌弃。
两分钟后，几人坐在客厅里。
陈舒捻起一根牙签，将雪糕塞进嘴里，感觉一口能吃好几个，至于味道则只是普通的酸奶冻过的味道。
潇潇和小猫娘也默默吃着。
“好不好吃？”
陈半夏期待的瞄着他们。
“还可以，就是有种吃药的感觉。”陈舒面无表情，“还有，下次洗干净一点，我都吃到药味儿了。”
“我也吃到了。”小姑娘说。
“我也是我也是。”小猫娘连忙举手。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姐姐大人连连摆手，又看向旁边的清清，“清清你怎么不吃？”
“不感兴趣。”
“哦……”
姐姐大人拿清清没有办法，只得继续看向弟弟：“所以你们到底去哪了？”
“去畅游不同宇宙了，穿梭时空了。”
“傻狗！”
“傻狗说谁？”
“不说算了！”陈半夏说着，眼珠子转动两下，“那你知不知道酸奶去哪了？”
“南洲，别往外说。”
“南洲？什么南洲？”
“失落的南洲，以后你就在新闻上看得到了。”陈舒说道，“最近它重现天日了，但因为一系列原因，暂时各国还没有对民众公布，还在调查探索中。”
“那酸奶去干什么的？”
“去修行啊，那里有修行圣地。”
“是吗？”
陈半夏眨巴着眼睛。
“是啊……要不然你觉得我们的修为速度怎么这么快？”陈舒张口就来，停顿了下，又盯着她，“难不成你觉得她去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了？”
“嘿嘿嘿……”
“笑个屁。”
“嘿嘿嘿……”
边上正吃着隔壁邻居味的小雪糕的小猫娘听见声音，也忍不住悄悄看向这个人，觉得这个人有点傻。
“那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陈半夏眼珠子转动着，突然问道。
“好啊你！在这等我呢？”
“问你呢！”
“想你了啊！回来过年啊！”
“嘿嘿嘿……”
陈半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知道弟弟大概率是在哄她，但这样的话听起来真的很顺耳啊。而且她还通过自己的聪明机智，很顺利的从弟弟口中得知了他们每次消失都去了哪里。听起来涉及国家机密的样子，或许这就是弟弟和小姐妹每次都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原因吧，不过她守口如瓶的本事向来是一流的。
“诶？清清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她在惊叹你的智慧。”
“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没有防备，我只是略施小计……”
陈半夏一边摇头说着，一边拿起雪糕往嘴里塞，再扯出来时，便只剩半截牙签了。
“好吃吧？”
“一般般。”
陈舒身体往后倒，很惬意的说：“下次做大一点，再在酸奶里面加点桃子。”
小猫娘刷的一下扭头，大惊。

第五百一十七章 修为被追上了怎么办？急！
“姐夫，我长了一颗痘痘。”
“在哪？”
“肩膀上。”
小姑娘把衣领往旁边扯一点点，露出肩膀的一颗小红痘痘，拿给姐夫看。
陈舒闻言扭头，仔细看着。
旁边的小猫娘学着他的动作，也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高仰起脑袋，往潇潇前辈肩膀上看。
雪白细嫩的皮肤，毫无瑕疵，一颗嫣红的痘痘点缀上面，像是牛奶冰饮上点了一颗小红豆，很是可爱。
小姑娘看着姐夫，很不解地说道：“我都是五阶修行者了……”
五阶修行者又怎么样？
大半年没怎么睡觉了，居然只长了一颗痘痘，你还想怎么样？
陈舒思考了下，目光上移，很快和她的眼神撞在一起，他收回目光，冷静的对她的病症下了结论：
“你要死了。”
“……”
小姑娘直直的与他对视。
小猫娘则再次大惊。
“开玩笑的。”陈舒对她说，“不过你再像以前那样下去，连昼连夜的不睡觉，肯定会影响寿命的。”
“……”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一点不信。
陈舒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陈半夏与弟弟目光稍一触碰，也是张口就来：“说得没错，就算是高阶修行者，也不能长期不睡觉，而如果是低中阶修行者的话，会对身体有非常严重的伤害的……而且是不可逆的，吃药都不见得能救回来，我之前有个导师就在研究这方面的课题，说很难。”
小姑娘开始有些重视了。
姐弟俩稍一对视，完成目光交流。
“你什么时候回沅州啊？马上都要过年了。”陈半夏问道。
“今年恐怕不能在沅州过年了，今年事情有点多，有点忙。”陈舒想了想，“明天回去吧，后天回来，然后我就又要去南洲修行了。”
“这么忙啊？”
“机会难得嘛。”陈舒无奈的摊开手，“你看你的小姐妹，不也没有回来？”
“emmm……”
陈半夏一时露出难受的表情。
作为一个单身女教师，无论弟弟在不在白市过年，她肯定都要回去的。只是区别在于弟弟不回去的话，过年这段时间就只能在外面吃或魏律师做饭，伙食自然比弟弟差很多。且到时候一比较，立马就会暴露出有弟弟和没有弟弟的巨大差别来，更加衬托出她这个女儿有多无用。
恐怕天天都要被骂。
“唉……”
姐姐大人情绪低沉下来。
……
随后几天，陈舒回了一趟沅州，待了两天，也回了一趟灵宗。
同时清清开始准备去南洲的东西，也就是以前遗落南洲带的那些物资——锅碗瓢盆之类的都是现成的，油盐酱醋这类消耗品需要补充一些，床品桌柜这些倒是都有，但她认为用不上，因为住宿的地方不会固定，所以她买了一台大巴式的房车，空间大且安排合理，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家。
这一趟大概会离开半年左右。
陈半夏笑称他们不是去修行的，是去度假的，甚至怀疑他们之所以中途回来，就是补充油盐酱醋的。
陈舒大夸她的聪明。
时间到了腊月十八。
小猫娘大冷天打着赤脚，在围墙上行走，时不时低头瞥一眼下边的两人。
“桃子。”
“唔？”
小猫娘看向底下。
陈叔仰头与她对视，叮嘱道：“我和清清走了，你要好好学习啊，下个学期读完我和清清就回来了，清清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到时候看到你的期末成绩又是全甲。”
小猫娘转动着眼珠子，悄悄瞄向清清。
清清无语，但也没辩解。
“好的~”
小猫娘这才说道。
“你要多听潇潇前辈的话，但也不要全听，潇潇前辈虽然有丰富的做人经验，但有些经验是有问题的，桃子大人具备分辨好坏的能力的对不对？”
“对的……怎么分辨？”
“别学着她天天吃土豆，别学着她晚上不睡觉，别学着她做奇奇怪怪的事情。”
“猫咪晚上都不睡觉。”
“但你现在是高等生物了。”
“喔！就是！！”
“另外啊……”
陈舒走近院墙边上，凑近小猫娘，并对着她招手，神秘兮兮的。
小猫娘便朝着他侧倾身子。
“桃子大人虽然年纪小，但是一直非常聪明，我一直非常信赖桃子大人，比信赖潇潇还更信赖……”陈舒一脸对她委以重任的表情，皱着眉头说，“桃子大人已经是个成熟的高等生物了，除了自己好好学习，我还想拜托桃子大人帮我管着潇潇，不要让她老是熬夜，这对她的身体不好，希望桃子大人可以答应我。”
“好的！”
“这个任务只有桃子大人可以完成了。”
“好的！！”
“我们拉钩！”
“！！！”
小猫娘郑重伸出手，和他拉钩，眼神已然坚定下来——
桃子守夜官再次上线。
陈舒又叮嘱了小姑娘几句，便和清清出发了。
……
南洲，大地一片荒芜。
来自四大洲的年轻天才们在这里已经征战了半年了，这半年以来，互相磨炼配合，增长协同作战经验，从这方面来看收获是巨大的，但是南洲的土著却一直清理不干净，从这方面看，收获却又很小。
这些“人类”几千年来都在这里与异兽作战，生存环境极度恶劣，这限制了他们文明和技术的发展，使得他们在文明层面上十分落后，但恶劣的生存环境也使得他们演化出了别样的技术和生存技巧。例如整个南洲地底几乎被他们所打通，要知道这可是一整块大陆，深度则要用千米来计量，加上精妙的遁术和隐藏技巧，一旦他们躲入上千米深且四通八达、遍布防御法阵的地底，既很难将他们找出来，也很难对他们造成有效打击。
总不能将整块大陆都毁掉吧。
就连原本定期的战略武器轰炸，也只是限制他们的发展而已。
这些“人类”就像老鼠或蟑螂。
直到忽然有一天，所有位于南洲的天才都在冥冥中感受到了一道意志，这道意志居高临下，有如神灵，但又没有神灵那么浩大与威严，只是与他们建立了某种联系。
这让他们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位置等各项信息都被人掌控了，并且可以接收到来自对方传达的信息。
此时，南洲西边。
群主一身长袍，仰头看天：“指挥中心来了啊……”
身旁吴诶蔚面罩闪着寒光。
百里之外，一名清秀的小道士也仰头看天，很快收回目光，喃喃自语：“九阶秘宗，真是可怕啊……”
在他身边的僧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两位终于回来了。”
南洲东边，张酸奶正在御剑飞行，感受到这道意识，也立马知晓了它的来处。
“清清！”
随即众人按照宁清的指引，或是各自分散重组，或是聚集成队，按照最优解组合与分散，开始前往不同的地方精准寻找南洲土著，与之作战并清理。
真正的演习至此开始。
而对于宁清来说，以她的角度看，这个过程其实和下棋或者策略游戏很像，所有人便如同她的棋子，只是敌方的力量不如棋盘上那么清晰，而是躲藏起来的，她需要慢慢找出他们。
届时前往异位面，也是这么个打法。
同时南洲被异位面神力笼罩，对她的能力造成了很大干扰，这也在某种程度上模拟了异位面的情况——
即使有着高阶天人前往为她探路，以生命之火点燃黑暗，照亮异位面的法则，肯定也比不过本位面，她在那里所受到的限制和影响恐怕比南洲还要更大些。
不管如何，也比原先主体位面大家散落于异位面、各自在黑暗中征战厮杀强多了。
就算无法找到对方，也可以将大家聚拢。
在她的指引下，一时间南洲的清剿行动直接上了高速公路，清剿和作战的效率比之前不知提升了多少。
直到十来天后，除夕之夜。
在宁清的指引下，位于南洲的所有天才全部向她和陈舒聚拢，临时休战一天，以共同跨年。
征战也要劳逸结合嘛。
这里是一座桌山，高大巍峨，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平面，宛如一张桌子，一辆大巴房车停在桌山之上。
远方天空轰隆作响，位于南洲各地的天才们逐渐飞来了。
最先回来的便是陈舒了。
此前陈舒一直在单独作战，主要负责清理那些藏得不是很深、人数又很多的聚集地，他的效率很高。
随即是佛道二人组。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朝他们合十行礼。
边上的玄贞小师父也笑眯眯的说：“许久未见，甚至想念。”
同灯法师微笑着：“同上。”
修为到了九阶，加上佛道二门的特殊，他们俩大概能猜得出这段时间陈舒二人都去了哪。但出于了解，他们也从未想过这两人会临阵脱逃，不再回来。
一切都是注定的。
“好久不见。”
陈舒见状也笑呵呵的：“两位大师，默契度是越来越高了啊！干脆玄贞师父你也别想着谈恋爱了，余生就与同灯师父一起过好了，哦对了，恋爱也不是非得异性，性别别卡那么死嘛……”
玄贞小师父表情一僵。
同灯法师也沉默下来。
旁边宁清轻飘飘的瞄了他一眼。
陈舒果断闭嘴，见好就收。
这是清清在提醒他——
去了前世的地球这么久，虽然在那里他也没有停止修行，但因为时间流速的差异以及穿梭宇宙的消耗，他这一趟从出发到回来算，大益过去了八九个月，但实际他度过的时间只有四个月左右。四个月比八个月，大家的修为都已经追了上来甚至超过了他，原先他的修为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单挑还行，群殴肯定打不过了。
除非动用时空能量……
可那样一来，他们又抗不住。
就在这时，远方一道剑光飞近。
“倏！”
张酸奶由远及近，降低速度，也迅速由引剑飞行换为御剑飞行，刚飞到桌山上空，便听到了她的声音：
“哈哈！清清！陈狗！奶奶来啦！老子都想死你们了！”
作现代打扮的女剑仙于百米上空收剑，身影极速下坠，篷然一声落在地上，踩得石板崩裂，刚一沾地，她便盯着两人连声发问：“你们俩去哪了？对了，陈舒你现在修为怎么样了？”
涉及修为，陈舒保持了沉默，同时竭力收敛灵力。
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第五百一十八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问你呢。”张酸奶盯着他，却是逐渐感到疑惑，“咋不说话？”
“这有什么好说的？”陈舒面对着她的目光，十分自然，“我升九阶那会儿，你们还在作息轮回呢。”
“怎么感觉你好像怪怪的……”
“怪好看的？”
“yue~~”
“怪想我的？”
“想你的芋儿鸡还差不多。”
“芋儿鸡是吧？有！”
“真哒？”
张酸奶立马眼睛放光，期待的看着他。
陈舒不动声色的瞄了眼佛道二人组，暗自松了口气，又转身指着大巴房车：“冰箱里冻着鸡肉和芋儿，我还联系了外面用无人机空运食材过来，今晚上的年夜饭我给你们包了。”
“好呀好呀！”
“多谢青菜施主。”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就在这时，张酸奶却依然皱着眉头，只是纯粹的感觉到了疑惑之处：“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呢？”
“不对什么？”
陈舒转头看着她。
佛道二人组也瞄向她。
只见张酸奶挠着头，看向陈舒，眨巴着眼睛，好半天，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疑惑的地方，于是问道：“你该不会消失的这段时间天天玩去了，没有修行吧？”
陈舒抿了抿嘴：“你觉得可能吗？”
“完全有可能……”
张酸奶继续挠头说。
“你想说什么？”陈舒语气严肃起来，“我在这给你们准备年夜饭，你时时想着修为超过我是吧？今晚上的芋儿鸡还想不想吃了？不吃就出去打仗！”
“！！”
张酸奶表情一凝，毫不犹豫，刷的一下朝他鞠了一躬：“我错了，刚才脑子抽了，奶奶给你鞠躬了。”
“切套桌椅，切两个料理台。”
“好嘞好嘞……要两桌吧？”
“嗯。”
“多少张椅子？”
“你自己数。”
“一个两个……”
张酸奶数了好几遍，数了半天，才拔出神剑，开始忙活起来。
这座桌山顶上有很多石头，对她来说就像泥巴一样，可以随意雕刻成不同的形状，桌椅都不在话下。
同灯法师和玄贞小师父对视一眼，互相点头，也默默去帮忙了。
其他人有远有近，陆续回来。
等到最远的群主也回来时，桌山之上已经有了桌椅、灶台和料理台。露天厨房正开着火，油烟四起，一辆大巴房车静静的停在山上，撑起了遮阳棚，其他人要么去帮忙要么在围观，要么便是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似乎很热闹的样子，氛围一下就变得柔和起来。
好像变成了一场野营郊游，而往常征战的乏味、疲苦全都一扫而空。
群主和吴诶蔚对视一眼，不由露出笑意——
这就是青菜的魅力吧。
这样的态度，总会感染别人。
群主、吴诶蔚和严苛绫走上前去，围观了眼。
蒸锅中不断冒着热气，里面飘出馥郁诱人的肉香，群主问了句这里面是什么，张酸奶这个人有毛病，她帮了忙就好像她很了不起一样，看不起别的没帮过忙的人，对他很是敷衍，他也只听说里面是什么梅菜扣肉、夹沙肉和香碗之类的东西，是他没有听过的菜。
旁边还有两个炖锅，小声咕嘟。
一个炒锅，嗤嗤作响。
群主默默走了回去，找了一张雕刻得最精细的石椅坐下来，看着远方夕阳西下，静静出神。
这座桌山高出了地平线，最适合看夕阳沉没，而身旁不断飘来食物的香味和油烟，飘来别人的说话声，他们在交谈他们这半年以来的征战情况，听着这些复杂的声音，几个小时前还在战斗中的群主一时有些恍然。
夜幕逐渐降临了。
天边成了胭脂与眼影一样的渐变色彩，最明亮的一颗星星已然浮现出来。
群主再回头时，那辆大巴车已经点上了灯光，静静停着，从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装潢和温柔的灯光，灯光照亮了包括灶台和餐桌的很大一片区域，似乎隔绝了外界的清冷，至少使光照之处是温馨的。
那边在喊着吃饭了。
张酸奶跑过来友善的提醒群主，他坐的椅子是她的，每把椅子上都有名字。
群主一看，果然是这样。
这把椅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且只有刻着“张酸奶”、“陈舒”和“宁清”名字的三把椅子雕刻得最精细，其余的都很粗糙，同灯法师和玄贞小师父的椅子相对来说好一些，他们说是他们自己刻的。
“……”
这就是以后要并肩作战的人？
群主感到一阵无语。
所幸这顿年夜饭是很丰盛的。
大家分成了两桌，两桌饭菜一样。
陈舒在前世的宴席必备硬菜中挑了自己喜欢的几样，分别是梅菜扣肉、夹沙肉、香碗和东坡肘子，此外做了一个酸辣味的家常鱼、一个芋儿鸡、一个鲜椒兔做大菜，其余的都是家常小炒，最是下饭了。
大家边吃边聊，真如年夜饭一般。
饭后，陈舒又带头放起了烟花，其余人也纷纷响应，一时间这片隔世数千年的夜空也变得热闹起来。
群主坐在旁边，默默看着，只觉得在青菜的眼中，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游戏一般。
可烟花终究不长久。
桌山上的夜渐渐恢复安静，大家将残局也收拾好了，都是九阶修行者，睡不睡其实无所谓。此时便有人点着篝火坐在远处小声聊着天，有一夜不睡的架势，也有人随便找个地方盘膝坐下，闭目修行或养神，大概此前半年里许多个夜也都是这么度过的。
唯有中间一辆豪华的大巴式房车静静停着，已然拉上了窗帘，对比起来，他们就好像是一群流浪汉。
人比人，气死人。
次日清早，大年初一。
陈舒煮了一锅醪糟汤圆，无论是不是大益人，在此时都随了大益习俗，吃过之后，大家便又各自离去，在宁清的指引下开始了新一轮的清剿行动。
……
时间缓慢流逝。
南洲的“人类”越来越少，以至于只剩下高阶修行者，知晓无法躲藏的他们开始集中起来，负隅顽抗。
陈舒和一群沙雕群友们凭空而立，瞄着下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地，一时有些头疼。
这似乎是类似他们的圣地、最后堡垒之类的地方，即使九阶也难以攻破。
“等等！”
陈舒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
身后的几个群友在悄悄互换眼神，目光时不时还往自己身上瞄一眼，似乎在隔空讨论一样。
“……”
陈舒眉头紧皱。
这段时间和他们共同作战，每次使用法术时，灵力外泄不可避免，大家逐渐察觉到了他的修为问题——目前张酸奶已经到了九阶巅峰，他们也到了九阶后期，可本该比张酸奶先到九阶巅峰的陈舒，却仍在九阶后期。
这让陈舒觉得不妙。
不是吧？我们是战友诶！而且我天天给你们做饭，不就是“偶尔”嘲讽你们几句吗，难道又想围殴我？
这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陈舒转头瞄向他们。
然而他的目光刚一扫过去，他们就都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的盯着下方，或是皱眉，或是思索。
“……”
陈舒没什么表情，对他们说：“让我来吧。”
“嗯？”
同灯法师双手合十，悠然说道：“阿弥陀佛，青菜施主现在修为和我们几乎等同，怕也束手无策吧？”
到现在还在试探我？
不就是往你碗底藏了一块把子肉吗？一小块把子肉能怎么样？这还不是为了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何况这件事张酸奶也参与了，你怎么不去找她？
“嗯。”
群主也点头：“还是从长计议吧。”
你也来了是吧？
不就是向吴诶蔚分享了御男心经吗？
眼见得旁边的吴诶蔚也有站出来的意思，陈舒抿了抿嘴，懒得和他们磨蹭了，直接站出来，开口说道：
“看着！”
只见他单手摊开，取出水晶。
和里面的许愿神龙打声招呼，便有一缕细微的时空能量浮现出来，被他所掌控着，融入穿山术当中。
刹那之间，众人都感知到了那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和神龙殿组成许愿神龙的力量几乎一样，似乎比南洲的异世界力量和神力还要高等几分，不由得全都愣住。
随即便见陈舒伸手一指。
“篷！！”
空气仿佛爆炸一般，剧烈的冲击波打在他们身上，与此同时，一道蕴含着时空能量的劲力疾射而出。
“轰！！”
难以形容这一击的威力，只知道这片大地早已被各种防御法阵层层覆盖，数千米深的地方一层又一层，恐怕巨型陨石撞击也难以将之损坏，但在这一击之下，却瞬间就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论是地面还是防御法阵，在这如同神灵亲手打出的一击之下，全都如豆腐般，被轻易戳出一个大洞。
“咕咚！”
众人睁大了眼睛，咽着口水，随即面面相觑。
“唉本来想用烈阳灭世神术的，但我怕一用出来，会把这块大陆都烧得干干净净，你们也都跑不掉。”陈舒叹息着，转头瞄向他们，似乎才想起一般，“对了，你们刚才说我修为怎么了？”
“没……”
“没什么……”
这些人在群里和陈舒、张酸奶待久了，都学会了一个道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咳咳……事不宜迟，我们还是下去吧。”
“阿弥陀佛，战机不可拖延。”
“言之有理！”
“我先去！”
众人纷纷往下方飞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金师姐的一顿打
南洲像是这样的圣地总共有两个，东西各一个，残存的“人类”便聚集在这两个圣地中进行最后抵抗，而各洲天才们则兵分两路，一队便是陈舒这一队，由陈舒和众多沙雕群友构成，张酸奶则和其他人妖在另一队。
对于这个分配，张酸奶本身是很不愿意的。
说来你都不信——
由于南洲南部被异世界力量渗透严重，一花一草一木都被侵蚀了，应劫佛和苇神将之再次镇压后，空气中的异世界力量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他们抵御空气中的力量刚刚好，却是不能随便吃这边的东西。而这群人自恃已经到了高阶，不用进食也饿不死，于是在陈舒和宁清到来之前的半年里，不知出于怎样的原因，总之他们硬是没向外界要求过食物配给，半年下来，都饿习惯了，几乎把吃饭给戒了。
直到过年那次，陈舒向外界要求了无人机送菜，且要求得非常的坦然，才给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同时也以极高的食物质量再度勾起了他们基因中刻着的饭瘾。
可即便如此，外界配送过来的也只是些方便食品，不管做得再好吃，比大厨现做的食物还是差点意思。
陈舒=大厨=新鲜的饭菜。
识食物者为俊杰嘛。
张酸奶想做个俊杰。
何况前段时间那几个沙雕群友一直在暗地里讨论陈舒的修为问题，想趁他之危，再找他“切磋”一番。估摸着在清剿行动彻底结束之后就会开始，张酸奶一直暗自憋着，没告诉陈舒，就是等着看这场好戏。
现在不在一个队，这场好戏大概率是泡汤了。
奈何这是清清的安排……
大家也只得遵守。
张酸奶只想着快点将这些被侵蚀的“人类”清剿干净，快点回去找他们会合，说不定还赶得上这场戏。
然而这些“人类”建立的地下堡垒实在太坚固了，又坚固又复杂，此时已到九阶巅峰的张酸奶，即使因为时间原因剑道修为暂未跟上，多半也能称得上有史以来神灵之下的最强修行者之一了，却还是觉得麻烦。
直到半个月后，他们才将之彻底镇杀，完成清剿。
此时已是5027年六月份了。
这与宁清估计的半年时间相差不大。
“去找他们会合吧！”
“不知道他们那边如何了！”
“我好想吃顿现炒的益国菜啊！”
“如果他们那边也顺利的话，南洲土著应该就被清剿完了，等到我们晋升神灵后，携手将之彻底毁灭，再把这里的所有生命都清理一遍，南洲就算回来了。”
“少废话了！快走！”张酸奶表现得急不可耐，“我不等你们了，全力飞行，说不定还能帮帮他们！”
“看不出张道友平日里脑子跟有问题一样，真到关键时刻，居然如此深明大义！”金师姐说着一顿，“可是我们主要是为了磨炼配合，张道友去帮忙的话，不就没了磨炼效果了吗？”
“老子……关你屁事！”
“倏！”
剑光携带着张酸奶破空而去。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也只得跟上。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众人全力飞行，最慢者也不到两刻钟。最快的是张酸奶，还没用到一刻钟就到了。金师姐本来是可以追得上她的，却选择了与众人同行。
等大部队赶到时，却发现另一队早已在卓山上扎营了，甚至用上了旅居类法术建造临时简易房屋，似乎他们的战斗早就已经结束，只是在这里等他们罢了。
而张酸奶呆呆坐在旁边，陷入沉思。
正当大家疑惑不解时，大益皇室的传人来迎接他们了：
“恭喜各位凯旋，先稍作休整吧，那边有简易房屋。等到宁清确认南洲再没有活着的‘人’后，我们这场历时一年的南洲历练就算结束了。”
“你们什么时候打完的？”虎道友落到地上，与群主拱手对礼。
“上周就结束了。”群主答道。
“这么快？”金师姐皱起眉头，“看不出你们这群大益天才成天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居然这么猛！该不会是你们那边的防御比较薄弱吧？”
“也不算。”群主笑呵呵的，又问，“你们是怎么破开地底那么多层防御的？”
“是张道友和金师姐联手。张师姐用上亿道剑光，金师姐也用上亿道虚羽，找到入口后深入地底，一层一层将这些防御法阵逐一全部绞碎的。”狐道友唏嘘道，“多亏她们两位了，不然我们还真麻烦。”
“哪里哪里，不光是我们的功劳……”金师姐谦虚道，“你们也做了些可有可无的配合。”
“咳咳……”
“你们又是如何破开地底的防御的？”一名夜人皱眉问道，似是有些不服气，“竟然比我们还快！”
“我们啊……”
群主露出难受的表情。
“怎么了？”
“反正与我们无关。”
“嗯？”
众妖众人都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是这样的——”
只见严苛绫站了出来，对他们说道：“陈师兄伸手随便一指，就把它们全部破坏了。我们只需要和地底的反击机制和藏着的九阶对抗就可以了，所以才比你们快。”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随手一指？”
众人众妖顿时大惊，不敢置信。
“是真的。”
严苛绫继续吹捧陈师兄，化身陈舒临时小迷妹：“不信你们可以去看，那里现在还有个深坑。”
“这恐怕要神灵之力才能做到吧？”
众人仍旧不敢相信，不由将目光投向群主，投向身后的佛道二人组，又投向朝他们笑呵呵走来的陈舒，最后投向桌山悬崖边上呆滞坐着的张酸奶……
似乎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嘶……”
这下连夜人老哥也感到了恐怖。
“没想到陈道友久别未见，竟越发的强大了。”金师姐站出来对陈舒拱手，诚心夸耀，惭愧不已，“亏我之前还以为陈道友已经因为贪图享乐，而不复从前强大，看来竟是我眼拙……”
“……”
陈舒却是警惕的瞄着她：“还有吗？”
“什么？”
“话说完了？”
“陈道友何出此言，自然已经说完了。”金师姐十分不解，“我只是单纯的佩服陈道友的实力而已。”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哦！那陈道友你运气真好！”
“……”
“怎么了？陈道友。”
“没事，只是有点羡慕张酸奶。”
“羡慕她什么？她又没有你实力强……难道是羡慕她颜值比你高？”
“羡慕她素质低。”
“这又是何意？”
“……”
“不和我说话算了。”金师姐摇摇头，感觉大家有点排斥她，但她也不在意，她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从大家表面上的排斥下看到大家内心里对她的喜爱，于是她又看向了群主等人。
“！？”
众人皆是眼皮一跳。
群主硬着头皮与她对视，不愿失礼，玄贞小师父低垂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同灯法师干脆闭目念起了经。
其余人也都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们之前不是说要趁着陈道友修为落后的机会，再将陈道友围殴一通吗？现在行不通了吧？”
“什么？”
陈舒闻言顿时大惊，转头看向群友们：“她说的是真的假的？还有这回事？”
“是啊。”金师姐一脸诚实，“张道友还一直惋惜不能在现场观看呢……哦我知道了！张道友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不会就是想看陈道友被围殴吧？”
“！！”
陈舒不敢置信的看着群友们，表情迅速变为痛心：“我天天给你们煮饭做菜，你们就这样报答我？”
“别听她胡言乱语。”群主脸不红心不跳，年纪轻轻就拥有了统治者的优秀素质，“我们群气氛和谐，群友之间情意深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金师姐可不会说谎。”
“是的，我不会说谎。”
“……”
群主表情有些僵硬了，开始左右转头，想求助其它参与其中的群友。
只见吴诶蔚身板笔直的站在原地，反正戴着面具，大家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眼神，她是一点没在怕的。玄贞小师父依旧低垂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同灯法师不断念着经，那经文似乎有让人心静的效果。
群主的心却静不下来，他收回目光，只得硬着头皮，表情复杂。
“误会、误会……”
终究是他要抗下这一劫。
金师姐则挠了挠头，不知为什么，感觉这里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她稍作思考，迈步离开了这里，去找坐在悬崖边出神的张道友玩耍去了。
空气中飘来她的声音：
“张道友，没想到陈道友依然比你强这么多，现在你想起之前半年的沾沾自喜，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梨麻麦皮……”
“什么？”
“滚……”
“张道友你怎么可以这样？”
“快点！我要拔剑了！”
“看来你虽然颜值远胜于陈道友，但素质和涵养却是刚好相反……命运之奇妙，真是令人唏嘘啊。”
“铖！”
“好！我这就走！”
金师姐刚坐下来，又麻溜的爬起来，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却不料身后竟围了一群人！
“！？”
金师姐神情一变——
这是怎么回事？
拥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的她，从这些人身上、眼里，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半小时内将挨的一顿打。
可是……为什么呢？
……
几天之后。
盘坐于房车之中的宁清睁开了眼，下车对众人说道：“南洲‘人类’大概率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是吗？”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些唏嘘。
随即也不啰嗦，简单收拾了下营地，便各自道别。
“下次再见。”
“有空来北洲玩。”
“我给大家寄东洲上好的肉。”
“各位保重！”
“没加我飞信的记得加我飞信，给我寄你们当地的特产，我不挑，越值钱越好。”
“期待未来并肩作战。”
“各位，前几日究竟为何围殴于我？”
“先行一步。”
“告辞……”
“……”
待得宁清也将房车收入木珠，桌山之巅便升起了近二十道流光，飞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虽都破了音速，却因为飞行法术的不同而展现出不同的特性，有些引发雷声滚滚，有些则悄无声息。
下次再会，多半就是前往作战了。

第五百二十章 全都拒绝我？还能做朋友吗？
玉京，芷兰苑。
陈舒将朝清清小跑过去的小猫娘拦截下来，一把抱起往屋里走，并问道：“桃子大人，想我们没有？”
桃子倒也不哭不闹，也没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任他抱着，反身趴在他肩膀上，盯着后边的主人，听见他发问就老老实实的回答：
“想了~”
“桃子大人这学期考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全甲？”
陈舒明显感觉得到，身上的小猫娘身体一僵，连那条摇晃着的毛绒绒的尾巴都一下不动了。
“有……有一科不是。”
“哪一科？”
“艺术。”
“呀！桃子大人没有艺术细菌呢！”陈舒抱着她走进了屋，笑着说，“怎么没随我啊？跟清清一样，清清小时候最差的一科也是艺术……”
“清清也是~”
听得出小猫娘已经放下了心。
陈舒咧嘴笑了，继续问：“你们这学期学的画画还是唱歌还是跳舞啊？”
“画画……”
“我跟你讲，以前清清画画只会照着画，让她自己画她就不画，交白卷。”陈舒说着，顿了一下，“唱歌的课更不得了，她闭着嘴巴，和老师大眼对小眼，可蠢了……”
“可蠢……”
桃子下意识的想复读，想跟着笑，可是抬眼一瞄，却只见跟在身后的主人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和陈叔。
“嘶~”
小猫娘果断闭上了嘴。
来到沙发上坐下，小猫娘终于离开了陈叔的怀抱，跑到旁边坐着，任由陈叔玩着她的耳朵和尾巴，一边悄悄瞄着主人一边回答着陈叔的问题。
“有好好学习吗？”
“有的。”
“有管好潇潇吗？”
“有的。”
“潇潇有不睡觉吗？”
“有的……没有！”
“啪！”
“哎哟~”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问我什么？”
“有的！！”
“你看看你……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学潇潇前辈那些做人经验，你就不听。”
“听了的！！”
“哦哟！还很凶！”
“没有的！”
小猫娘很坚定的回答道，过了几秒，又悄悄瞄向陈叔和主人，声音软软的：“你们这次又走了好久……”
“很多父母在外打工的人类小孩都是这样子的。”
“都是这样子的……”
“对的。”
“你们还会……不会再走呢？”桃子悄悄瞄一眼主人，想起主人说的不算，于是又一转身，瞄向陈叔，那双大眼睛比起人类小孩真是大不少又要明亮不少。
“至少会陪桃子大人读到三年级。”
“三年级~”
“下学期是几年级呀？”
“二年级。”
“读了书就是不一样，桃子大人说话的逻辑都变得更清楚了。”
“那三年级过后呢？”
“我们要去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
“是的。”
陈叔捏着她毛绒绒的尾巴，胡乱的摇来摇去，行为很幼稚，语气却很耐心：“不是清清不陪桃子大人，是因为这个世界出了点问题，所以清清要和我去保护世界，也保护桃子大人，好让桃子大人健康成长，顺顺利利的长成一个成熟聪明又受人敬重的高等生物。”
“唔……”
桃子又转头瞄向主人，眼睛布灵布灵。
宁清觉得有些幼稚，但面对着她的目光，她还是点了头：
“确实是这样。”
“哇~”
小猫娘不由得惊叹出声。
“我们离开的时候，桃子大人是更舍不得我，还是更舍不得清清呢？”
“清清~”
“真是无情啊！”
“真四无情呀~”
“我好伤心的……”
“好桑心的~”
“你还学我，我更伤心了！”
“更桑心了~”
“啪！”
“哎哟~”
小猫娘揉了揉小脑袋，挨了打，像是没有挨打一样，左右看一眼空气，就把它彻底忘记了。
陈舒不由得看向潇潇。
小姑娘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由转动着眼珠子，瞄向窗外。
隔壁不断有荒草飞起来又落下，是刚回来的隔壁邻居，她的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正在疯狂除草，小姑娘仿佛能通过这些起起落落的草想象出邻居的模样。
……
生活仿佛回到了之前。
陈舒继续研究法术，尤其是烈阳灭世神术，他对其有了一个不错的改进想法。
可惜不能找宗主分享讨论——
自从应劫佛与苇神共同镇压南州之劫，苇神从无名人士体内脱离出来，便一直在蓝亚境内的某处禁地，在这个过程中这座禁地是开启的，很多九阶或八阶巅峰的修行者都前往了那处禁地，以借用神力修行。
包括刚上位的灵宗宗主，剑宗剑主的前几个亲传弟子们，甚至包括当今益皇。
这场战争不光是要用到陈舒这一代的超新九阶，也要用到剑主和灵宗老宗主那一代的老九阶，还要用到灵宗现任宗主和去年晋升九阶的剑主大弟子等新一代九阶。
可惜新一代九阶里边没有曹辞和应劫菩萨那样的人物，最多也只和当代剑主、灵宗老宗主天赋同级。
陈舒只好闷头研究，有空就去南洲试验。
现在他的飞行速度已经超过了猎34，全速飞行的话，前往南洲也用不了多久。
不知不觉，修为已到九阶巅峰。
勉强算是追上了张酸奶了，不过九阶巅峰之后没有灵锁，修行变得极度艰难缓慢，但不是无法再进步，张酸奶在印记的帮助下又往前走了多远，就不知道了。
一个凉爽的午后。
和煦的阳光先是穿过窗外刚抽了嫩芽、青葱翠绿的柿子树，再透过窗照进来，照得书桌上斑斑点点。
陈舒认真坐在书桌前，专业设备投影出了一个立体的、复杂的法术结构。准确来说只是结构的一部分，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已经小到了常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步，常人只能看见空中在发光，而在陈舒眼中，这一片区域的数十上百万个符文却是清晰可见。
并且由于对其的高度了解、深度修改，使他只需一眼扫过去，就能清楚知道它是什么，不会感到头疼。
“好了吧？”
陈舒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根据上一次在南洲的试验做出的最后一次修改了，如果没有冒出新问题的话，就算改好了。
“emmm……”
得找人试验一下。
陈舒摸出了手机。
几乎同时，手机嗡嗡一响。
无名人士：给大家说一声，我也晋升九阶了！
忽然闭口立：真快啊
忽然闭口立：才比我晚大半年
忽然闭口立：想想咱俩真不容易，终于追上了他们/流泪
无名人士：是啊。
陈舒顺手打字——
青菜可可：恭喜恭喜
孟兄是在他们快要结束南洲征战的时候晋升九阶的，仔细算算也很合理——陈舒九阶的时候，他八阶，在印记的作用下大家从八阶晋升九阶几乎只用了一年。孟兄用的是皇室秘法，还应该更快一些。陈舒晋升九阶之后三个月后他们才去南洲历练，历练用了一年，结果快结束时孟兄才晋升九阶，已经算是有点慢了。
错过了南洲的历练之旅。
那时候无名人士才七阶，相比起来，无名人士从七阶到九阶用了将近两年，修行速度则要偏快一点点，也许与苇神留下的益处有关，也与他的作息轮回大法有关。
陈舒飞快的打字——
青菜可可：各位，我刚改完我的烈阳灭世神术，急需试验对象，有没有人陪我去南洲走一趟？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无人回复。
青菜可可：＠全体成员
还是无人回复。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平常玩闹还可以，关键时刻就不管用了。
“没关系。”
陈舒可以开始一一＠。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众妙之门＠青灯古佛＠奶奶总说＠就叫罗怀安算了＠八块腹肌的美女＠姜来
浩然正气：谢邀，不
青菜可可：这可是为了拯救世界啊/撇嘴
浩然正气：另找他人/微笑
众妙之门：你找张酸奶吧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玄贞师弟说得对，青菜施主，你还是找奶奶施主吧
奶奶总说：你凭啥把我放到第四个？
奶奶总说：你看不起我！
奶奶总说：/用剑指着
奶奶总说：既然你都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还要去帮你试验太阳术？
就叫罗怀安算了：忙
青菜可可：不会是忙着研读御男心经吧？
就叫罗怀安算了：没用的/微笑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好意思了陈师兄，最近我也在忙着研究九阶的御宗秘法
姜来：我去了也没用，就是个靶子
“……”
陈舒一时无奈至极，又想不明白。
这些人怎么了？
之前还因为自己嘲讽他们而要围殴自己来着，怎么自己到了九阶巅峰后，他们一下就心静下来了呢？
青菜可可：＠忽然闭口立
青菜可可：孟兄，你之前错过了南洲历练，缺乏战斗经验，来，我给你补足一点
忽然闭口立：陈兄，别忽悠我了
忽然闭口立：那不是战斗经验，那是被烧的经验，而且我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是要形象的
无名人士：没人吗？
无名人士：我可以。
青菜可可：你还是好好稳固境界吧
浩然正气：去找那俩夜人
奶奶总说：是的是的，那俩傻狗有求必应
“唉……”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陈舒无奈叹气，随即打开飞信。
几分钟后——
其中一个夜人给他发来了视频通话，在视频中，他全身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感觉离死亡就只剩一口气，整个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他对视着。
此时无言胜有言。
另一个夜人的消息框上起先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几分钟后，消息框上的提示算是消失了，但是消息却一直没有发过来。
陈舒不由陷入沉思。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把你当小猫娘，你在外面当大姐大？
“嘿嘿……”
万万没想到，陈舒最后还是找到了陪练的对象。
小猫娘站在他背后的板凳上，手上拿着一张毛巾，正在擦拭书架上的灰尘，却是往后扭头，面无表情，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叔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在潇潇前辈的教导下，她已经会认很多字了。
陈舒：黄道友，约个烧烤
黄道友：你在中洲，我在东洲，那么远，怎么约啊？
陈舒：嗨！一小时能飞上万公里，中洲和东洲不就跟两个村差不多远吗？约在南洲嗷，桌山，记得来，我还叫了金师姐和舒道友、胡道友，金师姐好像都在路上了
陈舒：你们出肉，我出技术
黄道友：好好好我这就出门
“嘿嘿嘿……”
陈叔笑得好可怕。
小猫娘头皮一紧，正巧见到陈叔扭头的动作，她连忙收回目光，继续专心的擦拭起书架来。
“挺勤快啊！”
“是的~”
小猫娘努力认真的擦着。
陈舒笑着起身，准备了些香料调料，便出门买菜去了。
毕竟是约人家去烧烤的，总要先吃完烧烤，再做烧烤吧，不好一上去就把人家给烤了，礼仪之邦呢。
三小时后，南洲桌山。
一堆篝火燃烧着，火上架着半只羊，一只兔子和一只鸡，旁边还有一个烧烤架，上面摆着一些素菜。而地上已经是满地的碎骨头和木签了，标示着这场烧烤盛宴已经持续了一会儿了。
只有金师姐和黄道友来了，而他们本来是准备了一人四妖的食量的，好在黄道友和金师姐都比较能吃。
黄道友甚至还带了几瓶妖族好酒。
“唔唔唔……”
黄道友伸手从烤兔上扯下一根兔腿，无惧高温，张嘴大口大口咬着。
陈舒秘制的烤兔做法，兔肉外皮直接被烤酥，里面的肉也是充满焦香，五香麻辣极度入味，越嚼越香，黄道友一时吃得停不下来，边吃边呜呜叫唤，同时含糊不清地说道：
“太好吃了，那耗子和福里没来，真是亏大了……”
“是啊是啊。”金师姐也连连点头，“本来陈道友叫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凭陈道友的阴险狡诈，多半是设了什么陷阱想让我们跳进去呢，结果没想到是真的有烧烤。”
“以为是陷阱你枕摸还来呀？”
“我好奇心肿……”
“吧唧吧唧……”
陈舒在旁边拿着一串烤香菇，不慌不忙的吃着，同时悄悄瞄着她们。
这两只妖怪的吃相都很有意思。
黄道友吃饭喜欢吧唧嘴，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戴了假牙不习惯似的，应该是保留着原本的天性——由于吃饭吧唧嘴在东洲是一件较为普遍的事，所以他们也不认为这个习惯有什么不好。
金师姐则喜欢抓着食物，一口咬下去，脑袋往后仰、手往前，用力扯下一块来，随便嚼两下就吞下去。
几大口肉，下一口酒，赛神仙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黄道友带的肉已经消耗殆尽，陈舒带的素菜也被她们俩吃了个干净。
陈舒亲切的问：“吃饱了吗？”
“嗝！饱了！”黄道友说。
“我也饱了！而且有点撑。”金师姐说，“我第一次觉得素菜原来也可以好吃，特别是香菇，金针菇，口蘑还有那个跟船一样的茄子，太好吃了！”
“我也有点撑了。”
“那我们消消食吧？”黄道友顺口就提了出来，“散散步，看看风景。”
“散散步恐怕效果不好吧？”
“陈道友你觉得……”
“大战将近，保证自身战斗力是很有必要的，正好今天聚在一起，又吃撑了，不如我们对练一场？”陈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正巧我最近改良了一下灵宗神术，不如二位道友顺道就帮我试验一下……”
“没问题！陈道友大格局啊！”
“没错没错！”金师姐深以为然，“大战在即，这样的消食应该多来几次才是！”
“金师姐言之有理。”陈舒连连点头，并郑重说道，“私以为，在这个时候，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害怕流血害怕痛，进而回避对练，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积极拥抱这样的对练！”
“说得太对了！”
一人两妖互相对视，几乎引为知己。
片刻之后，对练开始。
为了保证对练效果，陈舒没有使用灵身，而是手搓烈阳灭世神术，而他对烈阳神术做了两个改进——
一是调整了烈阳灭世神术的核心符文，略微增加了它的威力，主要是增加灵力对于修行者的侵蚀性；
二是彻底更改了烈阳灭世神术的法术结构，使之从一个范围杀伤性法术变为一个更分散、更大范围的、彻彻底底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法术。一旦释放，烈阳将分化为很多份，覆盖更广阔的区域。当然了，这个版本的烈阳灭世神术是不适合用于同级别对战的，它的理念更倾向于现代法术，更适合于在有碾压性优势情况下，用来对大范围内的生命进行毁灭性打击。
陈舒在改进它的过程中，也参照了益国根据灵宗的烈阳灭世神术开发出的战略武器的技术。
之所以做出这种改进，就是考虑到届时会动用许愿神龙身上的时空能量，一旦动用，面对第三位面的九阶修行者肯定是有碾压性的优势的，既然如此，不如再将这个优势扩大化。
于是他拥有了两种不同版本的烈阳灭世神术。
此时先试验的是第二种。
几乎在感应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感应到烈阳灭世神术即将爆发的刹那，两只妖怪便各自使出了对策。
金师姐化为本体，振翅一挥，立马远离此处，速度比之剑宗引剑之术只快不慢，一秒钟便是几公里，空中一时间只听见震耳的滚滚雷音，绵绵不断。
黄道友也化作本体，却是喷出黑雾，是正儿八经的遮天蔽日，身影在黑雾之中，捉摸不到。
两妖的对策都很简单——
保证烈阳灭世神术不以自己为中心构建出来，否则的话，即使陈道友没有使用灵身加成，以他本身超群的灵力和烈阳灭世神术的霸道，她们也很难扛得下来。而只要避开了烈阳灭世神术的中心，甚至避开神术，以烈阳灭世神术的笨拙，威胁性就大减了。
可万万没想到，随着那剧烈的灵力冲突而诞生的，却不再是一轮烈日了，而是数十颗燃烧着的群星。
方圆上百公里都在打击范围内。
感受到那要融化一切的高温、暴虐霸道的灵力和沾上就甩不掉的烈阳真炎，哪怕威力比之正常的烈阳灭世神术似乎减弱了一些，至少比正常神术的核心区域的破坏力差了不少，但还是让两妖瞬间意识到——
原来这才是烧烤。
大概一刻钟后。
同样到达九阶巅峰的金师姐与黄道友联手，虽然比较轻松的击败了没有使用灵身的陈舒，但扛了好几次两个不同的烈阳灭世神术的她们，也变成了烤金雕和烤老虎。
也给陈舒留下了珍贵的试验数据。
“咳咳……”
陈舒带伤回到玉京，摸出手机一看，金师姐发了个飞信动态。
金师姐：建议以后陈道友约大家去南洲吃烧烤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大家都不要去，不然后果很严重
附带了她被烧成黑雕的照片。
下面已经有人回复了。
舒道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去？
孟浩然：我们早就知道了……
张酸奶：烧烤这不就有了吗？/憨笑
陈舒挠了挠头，关掉手机，开始整理这一次试验的收获。
这两个版本的神术还要微调。
……
几日之后，法术彻底调好。
陈舒也略微放松了些。
此时的他，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状态——九阶巅峰，再往上修行已变得缓慢，烈阳灭世神术已经针对自己的使用习惯调整好了，甚至做出了版本的修改，是最适合自己的状态，熟练度也够高了，对于时空能量的掌控也已经很熟练了。
在之后那场超高强度的位面战争中，他除了时空能量和烈阳灭世神术，估计不太能用得上其它手段。
最多加上穿山术、同风起。
因此仅对于这场战争而言，除了继续往上缓慢的修行，其它方面的努力收效已不是很大了。
相对来说也可以稍微放缓一些了。
如果没有这场位面战争，陈舒也这么早的到达了九阶的话，当研究完烈阳灭世神术之后，他也应该将余生用在这方面的时间分配到学习各种不同的法术、丰富自己的功能性和知识性、推动世界法术符文原理发展、开发新法术或升级传统经典法术上面了，而不是继续扎到烈阳灭世神术上面。
而这些对他的战力提升并不明显。
这也算灵宗的特性之一吧。
换作其他体系，例如王庭剑道、传统剑道，倒也不是说剑道没有止境，至少以他们的年纪，无论天赋再强也肯定远远没有达到它的尽头，因此仍需不断练习、感悟，自我提升的曲线相较于灵宗体系要线性得多。
“关我屁事……”
陈舒摇了摇脑袋，一身轻松。
吃完早饭，正巧碰上小猫娘在收拾她的小书包——仍旧是陈舒此前买的那个，由于她已经二年级下册了，学校教授的知识越来越正式化，课本和作业越来越多，她这会儿正在清理要带的东西，一本本装进去。
丁点大的一个小人儿，却是一脸认真，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闲下来的陈舒一时兴起，挠着她的小耳朵，对她说道：“桃子大人，我和清清送你去上学吧？”
“唔？”
小猫娘抬头愣愣的盯着他们，大眼睛眨啊眨，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
“好的！”
“正好我和清清要去买菜。”
“好的！！”
“清清和我很少送你去上学呢。”
“对的！”
“真不称职呀。”
“对的！！”
“那我也去。”小姑娘也站了起来，“正好我要出去上班。”
“好的！”
小猫娘回答的声音好干脆果决。
于是三人一妖一同往外走去。
刚出院门，人数+1。
七点半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出院子往小区门口这条路正巧对着东方，稍微偏了一点点，那颗水汪汪咸蛋黄一样的朝阳正巧就在路的尽头。
清清太高冷了，不肯与桃子牵手，只肯牵着陈舒，桃子也不难过，她就牵着陈舒的另一只手。
依然面无表情，心情却很愉悦。
往常的她都是一个人骑自行车去上学，很少走路，她也不要人接送，因为已经是只成熟的高等生物了。今天也不是她主动要求的，但是这种和家里人一起走着去上学的感觉好像也不错，脚步也因此轻快了许多。
随着临近学校，学生越来越多了。
低年级的几乎都是家长送来的，各种交通工具都有，数踏板车最方便，高年级则多数是自己走来的。在有着淡淡雾气的清晨，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陈舒心里仿佛也被感染，多了几分朝气，不由握紧了桃子的小手。
这样的世界是值得守护的。
直到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桃子姐好！”
陈舒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大约四五年级的男同学背着书包走过，朝他这边躬身喊道。
“？”
陈舒表情顿时一僵。
随即忍不住低头看向桃子。
桃子正巧也抬头看他。
两道目光对视，一人一妖都没吭声，一个发愣，一个骄傲，保持着对视，并持续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学生走过。
“桃子姐早上好！”
“？？”
陈舒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看着那个小孩子。
大益平均身高很高，加上近些年来孩子们的营养越来越好，甚至有帮助长高的药剂问世，童学四五年级的学生身高一米四五都算很正常的了，嗯，就只比潇潇矮一点。
刚才那个同学几乎和潇潇差不多高。
陈舒再低头看着这个长了两年也只有一米多一点点、脸蛋生得十分稚嫩、软萌的盯着他看的小猫娘……
“……”
陈舒表情逐渐严肃起来，问道：“你不会欺负别的同学了吧？”
小猫娘与他对视，眨巴着眼睛。
随即转动着眼珠子，看向其他三人。
只见主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陈叔身边，潇潇老师捧着她的卡通水杯专心喝水，只有那个没脑子的、名字和吃的一样的隔壁邻居对她笑嘻嘻，甚至做手势鼓励她。
桃子表情开始严肃起来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宁桃子同学问题很大
“桃子姐，我叫我妈妈今天给我做了炸小鱼，你中午来找我呀~~”
又一个小姑娘从桃子身边走过，举起手里的保温盒示意，看见桃子身边的几个大人，又缩着脖子走了。
桃子姐则没有理她，而是依然抬着头，一眨不眨的和自己的家长对视着。
“没有的！”
过了几秒，她才回答。
“真的？”
“真的！”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桃子姐？还跟你问好？”
“他们自己要叫的！”
“？”
“因为我很厉害！”
“他们怎么知道你很厉害？”
“是他们先欺负我，我才打他们的！”在学校被人尊敬的桃子姐面对着陈叔的目光，却是一脸严肃，“这是潇潇前辈教我这么做的！潇潇前辈说你教她这么做的！”
“是吗？”
“对的！”
“那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陈舒语气软了下来。
“他们看我是只小猫娘，和他们长得不一样，就来烦我，我就把他们挨着挨着打了一顿。再后来，班上的同学被欺负了我就去帮他们的忙，有人打架我就叫他们不要打架。”小猫娘说着，顿了一下，又扭头瞄向一直喝着水看戏的潇潇前辈，“不信你可以问潇潇。”
“好啊你，你还打出名声来了！”
“对的！”
“你把这里当你的地盘了吧？”
“对的！”
“你还骄傲？”
“！”
小猫娘不吭声，只悄悄瞄着他。
“过两年都要成教父了吧？”
“叫父~”
“好，如果是别人先欺负你，你还手，只要不是你主动欺负别人，我就不找你麻烦了。”陈舒说道，“并且我选择相信你说的话，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像是清清一样值得信赖。”
“！！”
桃子顿时睁大眼睛，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原来自己这么值得信赖……
随即看向陈叔的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再看向其他人，主人依然面无表情的站在陈叔旁边，看来确实十分宠爱陈叔，潇潇前辈依然在喝水，隔壁邻居依然站在潇潇前辈身边，眼珠子乱转。
“走吧。”
一行人这才迈开脚步。
陈舒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不过桃子大人还是要学着做个温柔的人，知道吗？”
“好的！”
“我刚才说什么？”
“忘记了~”
“要做个温柔的人。”
“要做个温柔的人~”
“重复一遍。”
“重复一遍~”
“？”
“要做个温柔的人~”
“是什么意思啊？”
“要，做个，温柔的，人。”
“要温柔，对这个世界，对别人，对自己，都要温柔。”陈舒看着这个举着小手、与自己牵在一起，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往前走的小猫娘，循循善诱，“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个清清那样的人，还是做我这样的人？”
小猫娘仰头看看他，又看看清清。
一时陷入了迟疑……
迟疑好啊，能够陷入迟疑，而不是脱口而出长大想像清清一样，说明她确实成熟了些，上学是有用的。
陈舒适时的补充了句：“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被清清喜欢。”
“你这样的人！”
“那你就要温柔。”
“温柔！”
“什么是温柔呢？温柔不是软弱……”陈舒一边走着，一边给她讲述着真正的温柔和耐心。
小猫娘也听得十分认真。
没想到的是，几人走到校门口，保安大叔居然还和她打了声招呼：“宁桃子，今天没骑自行车来啊？”
随即保安瞄向牵着她的人，听说这只小猫妖背景很了不得——这所童学是灵安学府的附属童学，背景直通到灵安学府这种了不得的世界顶级学府，背靠灵宗等几大顶级宗门，这小猫妖有一次打伤了人，就算是被动还手也应该请她的家长来谈个话的，结果硬是没有告知家长。
桃子则对保安大叔脆生生说：
“今天走路来的！”
语气很冷漠，保安听了却笑呵呵，仿佛她越是如此，他就觉得越是可爱。
这让陈舒稍微放了些心。
至少桃子是讨教职工喜欢的。
随即陈舒以参观一下学校环境为由，送她到了学校里面，让她当导游，带着逛了一圈学校，一番惊叹，最后把她送到她的教室里，自己则悄悄去找到她的班主任，再了解一下情况。
对桃子信任是应该的。
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二者都该要有。
所幸老师口中的桃子虽然有些凶，有些过于高冷，有时候性格怪怪的，不太能和其他同学玩成一片，有点看不起同班同学的智商，但整体来说并不是个霸道的同学。她很少欺负同学，或者说不屑于欺负同学，反倒是经常有同学主动来讨好她，有的是单纯的觉得她既好看又厉害，便本能的想讨她的欢心，有些是想在被高年级或别的同学欺负的时候桃子能站出来帮他们。
听得出老师是费心了的。
陈舒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清清和潇潇站在他旁边，一个跟着点头，一个跟着说谢。
张酸奶则站在办公室外面，透过窗户瞄着他们，眨巴着眼睛，不知怎的，竟然露出了些许羡慕之情。
“不过宁同学的学习态度有点怪。倒不是说她不聪明啊，她非常聪明，智商特别高，上课特别认真，学习新知识也都特别快，每个老师都这么说。只是有时候吧，回答问题或者做作业的时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老师皱着眉头对陈舒说，“反正就是经常答非所问，或者说一些废话。”
“emmm……”
陈舒不动声色的瞄了眼旁边。
小姑娘又扭头看窗外了。
“比如有道题，问她能不能写出这几个字的拼音，她在每个字头上的括号里都写下‘能’。你要说吧，和她同班的同学还真不会写这个‘能’字。”
“额……”
“还有数学题，我们刚学了简单的乘法，有道题问她6&#215;2等于多少，她说等于6+6，3+3等于多少，她说等于3&#215;2，我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
别以为！她就是故意的！
“放心老师！”
陈舒态度极其诚恳：“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她！顺便找出这个问题的源头，一并解决了！”
小姑娘在旁边瑟瑟发抖。
“说到批评，我又想到一个问题。”老师一脸严肃，“她好像会选择性的、自动的过滤我们的话。”
“对不起老师……”
“诶！！不至于不至于！”老师看着面前这位据说极有背景的宁桃子同学的家长，连连摆手，“也可能是妖族和我们人类的思维差异导致的。总而言之，教育孩子是我们老师和家长共同的责任，现在知道问题了，重要的是问题来自哪里，如何解决。我们老师一定会重点关注，也请几位家长多费点心，多配合我们，争取将宁同学性格上的问题和问题的来源给解决掉。”
小姑娘内心继续瑟瑟发抖。
感觉自己要被解决掉了。
几分钟后。
看着这三位表面年轻实则不知道多少岁了的家长离开办公室，年轻的老师不由松了口气，紧张死了——这几人中她只见过那位据说在国家秘密研究所担任秘密项目主负责人的宁博士，其余人还是第一次见。
陈舒关上办公室的门，也松了口气，紧张死了。
同时扭头瞄了眼旁边。
“！”
小姑娘眼角一跳，紧张死了。
她不敢看姐夫和姐姐，只得用余光观察，隐隐看见他们对视了一眼，也隐隐捕捉到了眼神中的信息——
姐夫：回去打一顿吧！
姐姐：我打？
姐夫：肯定啊。
姐姐：好，这个我熟。
“……”
小姑娘表情复杂。
张酸奶则依然走在他们背后，依然有些羡慕那个小猫妖——虽然她们都无父无母，但至少那只小猫妖从小就是被陈舒这样关切着教导着长大的，应该也是很幸福的吧？
一辆飞车缓缓靠近，使得天空突然暗了一点。
“姐夫，我上班去了……”
“好，早点回来啊。”
“……”
“怎么了？”
“最近研究所的项目到最后关头了，可能有点忙，要晚点回来……”
“晚点也行。”
“……”
“又怎么了？”
“我还是早点回来吧……”
“好呀！”
“……”
飞车缓缓降落于前方平台。
国家彻底放开民用飞车也有三年多了，这三年以来，飞车普及十分迅速，价格一降再降，国内外各大飞车品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抢占市场，使得飞车不再稀奇，现在老百姓看飞车就像看一辆豪车一样。而各大城市几乎每个街头都有了飞车专用的临时起降平台，就在路边上，既方便飞车起降，也避免了可能的危险。
小姑娘自从不再住在研究所后，研究所就为她配了飞车，免得把宝贵时间浪费在路上。
等她走上起降平台，上了飞车，飞车便再度起飞，缓缓离去。
小姑娘在窗子上朝他们挥手。
陈舒也咧嘴笑着，挥手回应着。
“走！买菜！”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张酸奶挠了挠头，说道，“我和喂喂喂约好了在南洲论剑。”
“约架就约架，还论剑。”
“日……”
“什么时候？”
“九点半。”
“那多半还能赶回来吃午饭。”
“那不一定，得看情况。”
“也是。”陈舒点点头，“有可能你被吴诶蔚把腿砍断了，要下午才长得好。”
“我把她腿砍断，在那笑她，笑到下午还差不多！”
“我们给你留点剩饭。”
“谢谢两位大爷！”
“……”
陈舒很大方的摆了摆手，看见她走远，便和清清往菜市场走去——自从都到了九阶巅峰，修为拉近，即使张酸奶早几个月到巅峰，与吴诶蔚差距也不大了，这段时间来，她们已打了很多场了。
两人还是老样子，如果无法分出生死，就无法决出胜负。
也没什么好看的，围观总被误伤。

第五百二十三章 时间胶囊
当天中午。
由于潇潇和桃子一个上班一个上学，隔壁邻居也跑外面浪去了，眼看着应该是回不来，陈舒和宁清就像孩子不在家的家长一样，饭菜都做得比较简单。
陈舒一时兴起，炒了一盆很久没做过的泡豇豆肉末，没有隔壁邻居的话，他们应该能吃好几天。
再煮了锅番茄丸子汤，炒了个酸辣大白菜，就是今天的午饭了。
饭菜虽然简单，却都很下饭。
前两天隔壁邻居送了个高科技饭锅来，造型像是一个大桶，煮饭的过程完全模拟传统甄子饭的过程，就是先煮米再沥干然后插孔上锅蒸，蒸出来的饭粒粒分明，松散可口，而且是全自动的，很高级。
陈舒爱吃这种饭。
邻居费了心的。
粒粒分明的蒸米饭，配上酸辣大白菜，或者舀一勺泡豇豆肉末，别的什么也不要，也能吃下几大碗。
果然不出所料，一顿饭吃完，除了酸辣大白菜被清清吃完了，番茄丸子汤剩了半锅汤半锅丸子，那一大盆酸豇豆肉末大概只消耗了五分之一，只他们两人的话，放冰箱能吃五天。
下午一点钟，饭后摊尸。
“嗡嗡！”
手机突然响起。
八块腹肌的美女：有人想看酸奶师姐和喂喂喂师姐的比斗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录了像
浩然正气：速速发来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实不相瞒，刚认识的第一眼，贫僧就看出肌八施主必是个大善人
青菜可可：在世菩萨！快发快发！
无名人士：发出来给大家学习一下。
青灯古佛：青菜施主可是在叫我？
青灯古佛：/慈眉善目
“emmm？？？”
陈舒立马露出了地铁老人脸。
可偏偏还真是这样——
佛门的高阶修行者一般被尊称为尊者，细分的话，七阶为使者，八阶为罗汉，九阶为菩萨。虽然说这其实主要是对高阶佛门修行者的尊称，但除了极少数品行不端者，一般大家都会这么尊称他。
就如当初的应劫菩萨。
同灯法师已是九阶巅峰，自然该当菩萨之称。
并且他虽然年纪尚小，入九阶也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可由于接下来的战争，以及未来可能的成神之路，佛门已经火速的将他的金身安排进了各大寺庙，是货真价实的同灯菩萨。
只是……这违和感怎么这么强呢？
一想到这玩意儿被人尊为菩萨，受世人香火祭拜，还跑到他面前来秀，陈舒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像是有蚂蚁在爬。
所幸消息及时到来，转移了这种不适感。
八块腹肌的美女：【视频】
八块腹肌的美女：【视频】
八块腹肌的美女：【视频】
连着三条，都挺长的。
陈舒一一点开看。
网速略慢，缓慢加载。
视频刚一播放，便是漫天剑光，视线所及之处，哪怕是天空的最边缘，也被剑光所染成了玉白色，世人经常念叨的天上下刀子也远不及这场景可怕。
吴诶蔚则是另一个极端，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像是有分身之术一样，每道身影都在剑雨中极限穿梭。
终极剑道，陈舒早已体会过。
“哦呀……”
陈舒看得呲牙咧嘴，连连感叹，真是惨烈，连马赛克都被打出来了。
等他看完，群主已在群里发话了。
浩然正气：怎么还打了码？
青灯古佛：人之常情
青菜可可：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众妙之门：是啊是啊，八九十年的群友和战友了，社死与共，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青菜可可：/举手同意
无名人士：第二个视频第36秒，奶奶是怎么破解女侠的致命杀招的？被码遮住了看不见。
忽然闭口立：角度也不够好，难道现场就没有一位男同胞去观战吗？我相信男同胞拍的一定比女同胞好
众妙之门：我当时恰好在南洲/举手
众妙之门：本来想看看的，不过在开打前，她们先把我打了一顿，把我眼睛戳瞎了，好半天才长回来
浩然正气：这就是我不去的原因
奶奶总说：＠照夜清
奶奶总说：【截图：青菜可可：是不是把我们当外人？】
奶奶总说：【截图：青菜可可：/举手同意】
照夜清：1
浩然正气：漂亮！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造孽啊
青菜可可：/你……
照夜清：原地别动＠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等我死了，把我葬在山顶，不要办法事，敲锣打鼓又唱又跳的，聒噪得很，安安静静下葬，遗体捐献给医院做研究，告诉我家小猫娘好好学习
浩然正气发起了群视频。
八块腹肌的美女、青灯古佛、无名人士、众妙之门、忽然闭口立、奶奶总说、姜来、【空白昵称】、就叫罗怀安算了加入了群视频。
“好家伙！”
一个没落属于是，都潜水是吧？
这个空格又是什么鬼？
身后已有脚步声了。
陈舒直接关闭了群聊，一转身，满脸笑容，连称误会。
……
当天晚上。
桃子缩在地板上，用茶几当桌子，认认真真写着作业。
主人就坐在她身后，冷冷的盯着她的书本，使她不敢使用自己的高效做题法，只能按照老师教的写。
而在沙发另一边，下午挨了打的陈舒、晚上还和姐姐犟嘴挨了打的潇潇并排坐在一起，认真看着新闻，上面讲到了益皇出席某场盛典的事情。
益皇从蓝亚回来了，宗主也已经回到了灵宗，其它的九阶或临近九阶的前辈们应该也从蓝亚回来了。
蓝亚那座禁地已经关闭。
这不光是因为每座禁地每次开启时间有限，自然散溢的神力也有限，还有苇神将回归战场的原因——据说从这里到达神灵们所在的“战场”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他要提前前往那里，早做准备，这也是枯萎位面毁灭之后的几百年来一直没有神灵随便回来的原因之一。
届时的位面战争虽然是九阶修行者们的战争，双方神灵不可进入，但也是需要与对方神灵隔空角力的。
并且还不止双方神灵。
双方紧邻的，存在生命、文明和神灵的位面也会下场帮忙，枯萎位面的枯萎力量蔓延是一个前车之鉴，让这些邻居们都明白了唇亡齿寒的道理。
陈舒不由扭头看向身边：“潇潇你们的项目是不是要做好了？”
“快进入测试阶段了。”
“真厉害啊。”
“是的！”
“脸皮真厚啊。”
“！”
“人造修行者性能好吗？”
“可好了。”
小姑娘与他目光对视，又悄悄瞄了眼旁边监督桃子写作业的姐姐，欲言又止。
陈舒猜她想说的是“吊打姐姐”或者“以后群殴姐姐”之类的话，只是因为刚刚才挨了一顿打，虽然她对此既不怕也并不是很在意，但也不想一天挨两顿，于是又憋回去了。
“真厉害啊！”
“是啊。”
陈舒一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研究员，这么辛辛苦苦的搞开发，回家还要挨打，就感到异常悲哀。
就像自己一样……
……
5028年底，沅州，白市。
陈舒拿着一个鸡翅包肥肠，清清抱着一杯柠檬茶，两人晒着太阳，缓慢的踱着步。
慢慢的走到了第七才学门口。
两人看了眼门口写着“第七才学”的石头招牌，又互相对视，便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才学四年，从十六岁读到二十岁，恰好是最青春纯净的年纪，任何感情、无论好的坏的，都炙热鲜明。而这四年的时光其实已经比前世的大学更长了，也比这一世的大学更长，因为它是满打满算的四年，而前世的大学多数只有四年且三年在校，这个世界的大学虽然有五年，却也只是四年在校，且每天远不及才学更长。
才学是从早到晚，一直待在一起。
这里全是两人的回忆。
陈舒和宁清一边走一边聊着，说到不同地方发生的趣事，说到哪里与以前有了变化，哪里还是老样子，又站在有着他们俩照片和名字的名人榜前，细细观赏，就连宁清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随即两人逛到了储物室外。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个很大的柜架，架子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罐，上面贴着样式不同的标签，有一些标签已经有些褪色了，每个罐子里装的都是色彩各异的胶囊。
陈舒扒在窗边看，和宁清对视一眼。
“嘿嘿……”
“蠢。”
“取出来看看？”
“随你。”
陈舒低下头，伸手一指，门锁就开了。
推门进去，一股灰尘味。
不知是阳光映照出了灰尘的轨迹，还是灰尘勾勒出了阳光的形状，那光柱中细尘飞舞，像极了电视剧里面描写回忆之类的片段会出现的画面，一时好像将他们拉回了从前。
两人挨着寻找，很快找到了写有“5020届1班”的罐子，没待陈舒翻找，就有两颗胶囊飞了出来。
陈舒追随着胶囊转过头。
只见宁清站在光芒所照之处，静静的摊着手，两颗时间胶囊已经落入她的手上，掌心白白嫩嫩的，而她便伸手将胶囊递向他，微微一偏头，似是在告诉他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又似乎是在示意或许可他将它们拆开。

第五百二十四章 坦然无愧
“你拆你的，我拆我的。”
“我想拆你的。”
“也行。”
陈舒本来已经拿到了自己的那颗，闻言便又递回给她。
宁清早已知道他写的内容，但还是将之拆开，那张纸条还没有泛黄，但也已经有了时间的痕迹了。宁清将之摊开平静的看了一眼，便又将之卷上了。
那张小纸条上用有些飘然的字迹写着“希望二十年后的你依然过得坦然无愧”这么一句话。
与此同时，陈舒也拆开了她的。
宁清的字迹是好看的，却有些过于规整，既不飘逸灵动也不秀气可爱，也没有自己的特色，精致完美得像是印刷机打印出来的某类行草字体，上面也只写着简短的一段话：
“我也在努力学着做你的太阳。”
不是给二十年后的自己写的，也不像是给二十年后的陈舒写的，反倒像是说给当时的陈舒听的一句话。
陈舒一时有些恍然。
他知道宁清为什么这么写。
那是才学开学的第一年。
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来自全市各地，甚至来自其它市，只有少部分是互相认识的。相处一小段时间后，班上的女班长大概是刚看完青春爱情类的小说，犯病了吧，搞了一个匿名送信的活动。
每人一张，只有收件人，没有送件人，由班长收集并分发下去。
陈舒印象中当时大家还不熟，很多同学并不知道宁清的性格，因此生得美丽的她还收到了不少匿名信。
当时十六岁的他还有点酸溜溜呢。
而陈舒写的则是：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颗星星，清冷夺目，闪闪发光，但你不能真的只做一颗星星，星星太远了，太小了，以至于就连照在身上的光也是冰冷的。”
我也在努力学着做你的太阳，而不是一颗清冷遥远的星辰。
“……”
陈舒摇摇头，将纸收起来。
那时写得是很随意的。
原来她记了那么远。
真是……小气啊。
“看完了？”
“看完了。”
“收起来吧。”
“当时你收到多少张匿名信？”
“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记性那么好。”
“我只记得我一张一张的拆，拆到第四张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剩下的我就扔掉了。”
“哦呀！那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收到了三张，我可都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呢，现在我还收藏着的！”陈舒以实际行动表示在我的面前不可能有甜滋滋的氛围。
“好好珍惜吧，从小到大，看上你的人就那么几个。”宁清冷冷地说。
“？？你变了！”
“……”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过得坦然吗？”
“什么？”
“你现在、过得坦然无愧吗？”宁清耐心的重问了一遍。
“坦然啊，无愧啊。”
陈舒没有任何思考，便答了出来。
因为他做的任何选择都是自己想要的，暂时还没有让自己念头不通达的事情，清清也一直陪伴着他，携带着上局经验重来一次的他，也确实没有真正后悔的事。
想来哪怕是前位面的他，无论是在战败概率极高的情况下选择参战并战败，还是最后费尽毕生精力、冒着危险穿回后位面并失败，其实于他这样一个人而言，也依然是坦然的选择，无愧也无悔。
那显然都是正确的选择。
那显然也是精彩的人生。
虽然没有践行咸鱼到底的初衷，可也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陈舒感觉身处后位面的自己是幸运的，比走在前面的那个自己要幸运。但幸运之处不在于走在前面的自己为他们的胜利和他的咸鱼铺平了道路，使他能够践行初衷，不是，而是在于走在后面的他知晓了有另一个自己过了一个十分不一样的精彩人生，他再安逸下去的话，零舍一入，就等于有了两段不一样的美妙经历。
这是他更幸运的地方。
宁清与他相隔一米不到，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从中看到了他内心的想法。
于是她轻轻点头，极小声的回了句：
“我也是呢……”
也许是这样的场景真的有梦一样的光环，有让人回想从前的魔力，恍然间她想到了大一时做过的题——临近灵衰的欧元公老先生在专业试卷上，问出了“知道生活是这样，你是否还有勇气前来”这样的问题。
宁清是按照前位面的宁清的答案去作答的。
事实上她这样的人，对于人生极度专一，哪怕提前知晓选择，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但她与前位面的宁清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是真的提前知晓自己的人生的。
还是会来吗？还是来了啊……
反而在看过“答案”之后，才更觉得这个过程的美好，更觉得不亲身体验一遍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而无论其它任何选择都不可能比这更好了，不可能再有一条路比她走过的这一条更美好了。
归其原因的话……
大概也是因为她的人生如面前这个人一样，也是坦然无愧的吧？
“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间储物室的安静，好像一下子将他们从梦幻中拉回到了现实。
陈舒摸出手机查看。
是灵宗发来的。
因为距离宁清预定的位面战争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又因为参战人数远远超过了两个时空道具的负荷，所以他们也要使用神灵们的方法，先进入神灵们的战场，再经由那里跨过位面壁垒，进入枯萎位面，而这个过程要比用时空道具繁琐许多，于是他们也要提前出发。
为与他们送行，大益皇室在皇宫天合殿中举办送行宴，为大益境内的所有参战者送行。
天合殿是皇宫内最大、最正式的一间大殿，以前君主专政时期，开朝会、会见文武百官就在这里，其它重要的朝典几乎也在这里举行。而自从大益皇室放权之后，已经很多年没在这里开过会了，即使皇室以国宴标准宴请贵宾也往往是在国宾馆或皇宫内的其它大殿。
重视程度很高的样子。
“……”
陈舒沉默了一下，思考着。
不知道可不可以带家属？
……
次日，晚上。
陈舒带上了潇潇，但没带桃子，他给了桃子一百块钱，让她自己去小区超市里买胖胖肠吃。
先和群里的沙雕群友们会合。
不知道以前每一代的大益天才们是不是这样，但现在这个沙雕群里的群友就像一群小学生一样，每有重大事情需要集体活动的时候，必要事先会合，一个人去不好意思。
像极了上厕所都要组队的小学生。
群主去迎接大佬们了，于是剩孟兄和皇宫的工作人员来迎接他们，一边接他们走进去，一边介绍皇宫。
“前边就是天合殿了。”
“我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那是影视基地仿建的。”
“我说呢，感觉比你们这要好些。”
“咳咳咳……”
不经意间，陈舒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挑苗条的神采，甜美动人的容貌，却是正式的传统宫装，妆容精致，遵循礼节沿着长廊缓慢行走，与平常电视里看到的青春灵动的她区别有些大。
与此同时，对方也看见了他。
朱砂殿下眼睛睁大，有些惊讶：
“陈舒老师！”
随即反应过来，郑重行礼：
“陈舒老师……”
然后又对其他人一一行礼，包括清清。
“emmm……”
陈舒余光瞄了眼身边的清清，又瞄了眼身边的潇潇，有些窘迫，但还是咧嘴一笑，打着招呼：
“好巧啊朱砂殿下。”
“陈舒老师你也来了啊……”
“是啊。”
“陈舒老师你也九阶了吗？”
“是啊。”
陈舒不由有些遗憾，看来孟兄和群主碍于他们的颜面，并没有告知朱砂殿下自己一直吊打他们的事实。
真是让人遗憾啊。
“哇！”
朱砂殿下仍旧有一丢丢惊叹。
也可能是礼节性惊叹。
双方倒也没有多耽搁时间，很快便走进了这间经历了几朝天下，在这个国家一直有着最高地位的大殿。
头顶的水晶灯、墙壁上的琉璃符文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以现代的眼光看，这些灯具略有些落后了，可加上它的年代一起看的话，就会惊叹这个帝国曾经的辉煌。
这场国宴的规制既遵循了一部分传统的大益礼节，也融入了现代的风格，像是电视剧里的古代皇家宴席和现代国宴的结合。
几张奢华的大长桌，整齐的摆满食物灯具，桌上有名牌，大家互相按位落座，一旦坐下，就有人将名牌取走。
座位基本是按辈分来分的。
这样也挺好，同辈的人坐在一起，互相认识，氛围轻松一些，如果和各自宗门的长辈坐在一起，面对着其它不同宗门的大前辈们，除了某张姓剑修，其余人多少都会有些约束。
陈舒悄悄观察着这里的大佬们。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准备，几乎所有大佬他都是认识的。
这里涉及三代人，分别是即将灵衰、谢幕的老一代大佬，还有顶级宗门的新一代接班大佬，以及他们这群被各种各样的手段催生出来的超新一代。大多数来自益国境内的顶级宗门，少部分来自益国军方，也还有几位来自益国境内有名的大宗门，只要来到这里，就没有身份之别了。
有一张面孔较为生疏一些——
在他们挨着的桌子旁，有一个具有明显天人特征的青年，面无表情的坐着，似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陈舒见过他，在杀伐禁地开启时。
这人也是在群里的，没有昵称，头像也是一片空白，从未见过他发言，跟没在群里一样，只在之前群主开群视频的时候，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点进去过一次，也许是想看看未来并肩作战的一群人吧。
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提前前往枯萎位面的高阶天人。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这群年轻人怎么这么奇怪？
奶奶总说：那好像是个天人？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那位小僧认识，也在群里，只是从来没说过话
众妙之门：恐怕不止是没说过话吧，我怀疑他从来没将晶卡插入过手机，甚至手机都很少用
青菜可可：之前他加入过群视频
青灯古佛：是也
众妙之门：那个空格？
奶奶总说：什么群视频？什么时候？难道是陈舒被清清打那次？
奶奶总说：/我傻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空格？我当时还以为那是系统显示错误，多显示了一个顿号
就叫罗怀安算了：话说你们明明坐在一桌，为什么要用手机聊天
忽然闭口立：我也觉得，你们注意看，我们坐在一起，却全都捧着手机疯狂打字，场景好像有点诡异
奶奶总说：那怎么办？不然被他听见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蠢
奶奶总说：/黑人问号脸
奶奶总说：你他娘再说一遍！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罗施主说得对，九阶天人，恐怕从我们投向他的眼神、我们现在的神情举动，就已经能猜得出我们在悄悄讨论他了
众妙之门：而且天人根本不在意我们讨论他这件事，直接说也不要紧
奶奶总说：/阿巴阿巴
“陛下到……”
一声洪亮威严的喊声，大殿顿时一静。
陈舒莫名有了一种时光穿越感。
可惜不是宦官喊的。
随即只见穿着黑底金丝龙袍的益皇在已经有明显灵衰迹象的进王陪伴下，从另一个方向走入了大殿。
益皇来到，自然有一番讲话。
没什么好听的……
无论是对于来到这里的人，还是对于接下来的那场战争，都无需用任何话去鼓舞、去修饰、去装点。这就是两个位面的生死存亡之战，就这么简单而已，再没有别的说头。
陈舒只将目光投向桌上。
面前已摆了一些菜了，都是些冷盘，每样都做得很精致，无论食材还是手艺都是上上等的。
听说这次不是宫里的御厨主厨，而是请的国内最知名的几位大厨，一同打造这席菜，规格已是顶天了。
陈舒一道接一道的瞧着，心里已经盘算起等会儿先尝哪道了。
随即他将目光往旁边一瞄。
小姑娘倒是听得认真。
并且越听越沉重，情绪逐渐低沉。
小姑娘参与了关于这场战争的准备的重要一环，并且担当研究主力，前期还好，到了后期，尤其是在测试阶段和大佬们接触沟通的过程中，她渐渐也知晓了这件事。
现在一听，心里更难受了。
奈何她比较自私，奈何她的世界太小，听不懂那么多大公无私、令人起敬的道理，她只发自内心觉得，如果这个世界既没有姐夫也没有姐姐了，那和毁掉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姑娘扭过头去。
姐夫向她投来目光，又将目光挪到面前的一盘菜上，那是一道土豆泥和虾做的脆球，装点得很好看，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一份就只一颗。
小姑娘跟着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姐夫又看向了姐姐和张酸奶面前的那一份，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
小姑娘不由眨巴着眼睛。
随即姐夫又瞄向了她面前的另外两道冷盘，一道是糖衣脆皮紫鸽，一道是一盘用龙角菜做的开胃泡菜。
小姑娘陷入了思索。
益皇仍在讲话，声音平淡，措辞也很冷静，却又充满了力量，但陈舒和小姑娘已经不再听了，两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悄悄用眼神交流着，即使引起了桌上不少人的注意，也很少有人看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愿此战凯旋，敬大家一杯。”
益皇从侍女的托盘上拿起酒杯，高举过头顶。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也站起身。
大益爱黄酒，杯中都是黄酒，陈舒尝了一口，味道较普通黄酒更淡，跟兑了水一样，酸甜味却更重，由于杯子的原因酒液一直保持温热，入口顺滑。
还是不太能喝得来……
放下杯子坐回来时，做宫女打扮、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像是一条长龙，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请用膳。”
一个礼官出声提醒。
小姑娘与姐夫目光交触，收到了鼓励，立马行动起来。
“刷！”
将泡的龙角菜给姐姐，将糖衣脆皮紫鸽给酸奶姐姐，将她们面前的土豆脆球都挪到自己面前来，并火速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塞到自己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对了还有姐夫的……
小姑娘扭头一看，却见姐夫面前只有个空碗，他已将自己那份土豆脆球塞进嘴里了，正嚼得咔嗤响。
两人目光对视，嘴巴都在嚼动。
随即缓缓停下。
小姑娘：？
陈舒：看什么？我又没说要给你！一人就一颗，我又没吃过，当然要尝尝味道了！
小姑娘默默收回目光。
这时他们才发现，虽然礼官已经叫了用膳，但是目前而言，除了个张酸奶，只有他们才真的动了筷子。
姐姐向他们投来了目光。
“！”
小姑娘立马闭上了嘴，装作嘴里空无一物的样子，并转动着眼珠子瞄向姐夫。
“咔嗤……”
看见姐夫依然若无其事的吃着，她思索了下，嘴也立马开始动了起来，并扭头勇敢的和姐姐对视着。
“……”
几秒后，服务员将一道道正菜放到他们面前，这好似才是开始吃饭的信号，隔壁桌的前辈们开始动筷，其他人也跟着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并交谈。
气氛迅速转为轻松随意。
小姑娘却意外的发现，一道道土豆脆球从桌上的不同人手上传了过来，摆在她的面前。
当她扭头看过去时，尽是大家的笑脸。
“……”
小姑娘挠了挠头。
……
箜條是天人这一代的天赋最高者，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前往枯萎位面照亮黑暗的高阶天人，那个掌控一切的秘宗修行者将他留下来显然有着另外的意义。
而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指挥中心的副手；
做一些繁琐而简单的工作。
一个备用的、低配指挥中心；
避免指挥中心发生意外。
一个指挥中心的信号中继器；
指挥中心在星球的这头，他就要去星球的那头，接收、放大指挥中心的信号，避免距离太长被干扰。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用途。
而指挥中心，以及这场战争的主力，都坐在旁边的那张长桌上，也都在那个皇室继承人建立的群里——十年前他也是收到过那张晶卡的，但从未打开过那个群。
在他看来，这种事就是浪费时间。
直到战争临近，他想看看这些将要与自己合作的人，才插入那张晶卡，进入了那个群。
倒确实看到了那些人。
怎么形容呢……
吵闹？无聊？俗气？
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总之仅仅几秒钟，他就退出了视频和软件，对这群人再也不感兴趣。
直到今晚再次见到。
箜條悄悄观察着这群人。
一如既往的无聊。
事实上他感到有些不解。
这些人都是这一代的顶级天才，是神灵们造就的时代主角，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每个人的天赋都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而现在的他们在事实上也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战力，可为什么一个个性格都这么奇怪？
反倒是那个据说有着天人血统、有着有史以来最强秘宗天赋、同时也是一切的策划者、掌控者，是在未来那场战争中他需要辅助配合的指挥中心的女子，让他多少感知到了一点同类的味道。
可很快他又感到了不解。
指挥中心神情清淡，动作自然，但举止之间却有一种淡淡的奇妙的感觉。
箜條想了几秒，才想出来，这也许是智人们口中名为“优雅”的一个字，带来智人们能感知到的魅力。
而他不觉得拥有天人血统的人类会这样。
天人血统非常强大，哪怕含量不高，也会使人的性格接近天人。而所谓的优雅，究其根底、抛掉粉饰，不过是其它人种为了让自己对同类更具有吸引力、更有竞争性而摸索出来的一系列讨好机制罢了。
天人是不会这样的。
天人不会用这种手段去讨好任何人，无论异性还是同性。
因此他觉得有些奇怪。
倒不是说这种奇怪有什么，而是他下意识想去寻找背后的原因，为什么会导致出现这样的结果？
还有指挥中心身边的另一个小姑娘。
好像是她的亲妹妹。
那也该有天人血脉才是，可是她的神情举止怎么也这么奇怪？
而且好像又换了另一种奇怪法。
这是天人血脉么？
倒是可以用她身上还有夜人血脉、而相对来说她更倾向于夜人来解答。可她姐姐既然走上了秘宗道路，便必然是更倾向于天人血脉的，这又该用什么原因来解释呢。
箜條有些不解，但内心平静，继续默默观察。
突然他微微皱起了眉——
只见坐在指挥中心旁边那个智人，竟将筷子伸到了指挥中心面前的菜里，而指挥中心只低头瞄了一眼，很淡然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像是早已经习惯一样。
过了几秒，更让他迷惑的事发生了。
指挥中心竟还将筷子伸到了那个男性智人面前的餐盘里，夹走了一大夹泡的龙角菜，而那男性智人见状，则将自己的那盘泡菜推到了指挥中心面前。
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
箜條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菜。
这道菜不是每人都有吗？
为什么要吃别人的？
……
“各位大可不必。”孟春秋摇头，“喜欢吃哪一样菜的话，只需要跟服务人员说一声就可以了，一般我们准备的份数都是远远多于人数的，实在不够，也可以再做，支持按喜好随意定制。各位都是贵客，膳房里的厨师们无条件满足各位的任何要求。”
“嗝……”
陈舒打了个嗝，右手握着筷子，左手很自然的放在了宁清的肩上：“我都吃得差不多了。”
“陈兄，慢慢吃。”
“我想再吃个雪花鸡淖。”
“等下我给你叫。”
“可以打包吗？我家猫还没喂呢。”
“这还用问？自是可以。”
“看人家大佬，都在谈正事呢。”严苛绫伸长脖子瞄向远处。
“阿弥陀佛，我们是年轻人，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样子。”同灯法师淡淡说道，“三月有三月的风景，到了八九十月果实自会成熟，草木也会枯黄，做自己即可。”
“大师说得好呀！”张酸奶停下筷子鼓掌，“来人，给大师也上一份雪花鸡淖！再加个东洲羊排！”
“阿弥陀佛，贫僧没与你说话……”
“对了——”
群主忽然说道：“说起这个，今日请来的大厨里面有一位大师傅，擅长用纯素菜做出肉味来，我吃过，什么牛羊猪鱼的味道都有，几乎以假乱真，都怪前几天太忙，我把这事给忘了……”
说完群主便叫来服务人员，让她去御膳房请那位大师傅临时给安排几道，上来给同灯菩萨尝尝肉味儿。
“阿弥陀佛。”
同灯菩萨双手合十，低头闭目。
其实心里是有几分期待的。
大战在即，未来难料，若是能了却这桩心愿，佛心空明，也是一件美事。
这时旁边传出张酸奶的声音：
“那就是用肉做的吧？”
“！！”
同灯法师静心凝神，念起了经。
佛说不与愚者计较……
“那边那位天人阁下好像一直在隐晦的看我们。”严苛绫弱弱的说。
“是的。”姜来说。
“并且眼神好奇怪。”无名人士补充。
“越来越奇怪了。”吴诶蔚做进一步补充，“尤其是在你们劝大师吃肉的时候。”
“刷！”
众人齐刷刷的往那边看去。
那个天人皮肤雪白，面容冰冷，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是真人，甚至产生了类似恐怖谷效应的一种反应，让人觉得他的外表完美得有些不适，而他并没有回避众人的目光，反倒很坦然、冷漠的与大家对视。
有几人向他打了招呼，以群主为首，他也只点点头冷漠回应。
众人纷纷收回目光，继续谈笑。
直到这顿宴席散去。

第五百二十六章 狗神，这盛世如你所愿
青山岭，山体中的研究所。
十四个“人造九阶修行者”静静漂浮在空中，散出的幽蓝光泽照亮了三十多个围观者的面庞。
其实说它是“人造九阶修行者”是不够恰当的，它根本就不是人形，更应该说是某种高智能军用武器，或者说是九阶智能法术施放平台，只是它和灵修一样固化了很多种法术，又刚好差不多比拟九阶修行者，用这个世界的灵魂融合技术加上编程赋予它接近人类的智能，所以暂时叫这个称呼。
用外观上看，它是晶莹剔透的能量结晶雕刻成的物体，悬浮在空中，幽蓝光泽像呼吸一般时亮时暗。
陈舒能感觉到它里面的巨大能量。
这就是小姑娘的研究项目。
共制造了十四个，施放法术的威力接近正常的九阶灵修，十分可怕。
只可惜这样的成果几乎完全依托于天宫的能源，而这是不可复制的，总共也只能造出这么十四份，并且牺牲了益国具备极大战略威慑力的天宫。
“我们叫它‘青魔’。”
站在前边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介绍道，他瞄见了躲在人群中的项目主要负责人，只是那位平常严肃而不好相处的宁博士现在却异常乖巧，像个待在家长旁边的小姑娘。
“青魔总共十四个，从一号机到十四号机，它们如九阶修行者一样强大，因此可以穿过位面壁垒，也可以在那个枯萎破碎的位面依然保持正常运转。
“它们具有一定的智能，完全可以独立作战，但毕竟不如真正的人类，因此最好的方法是配合人类，最好是配合王庭剑修、武修、妖族、夜人和佛门等体系作战，或者在人类的指挥下作战。所以如果它遇上人类，会优先服从人类的命令，将遇见的人类视作上级，没有人类则独立作战。
“优先级如下：
“指挥者宁清拥有最高优先级，可远程控制它们，亦可将它们分配给此前与它们有过磨合的几位阁下，也可以指挥它们独立或组合作战。
“剑王殿下、王庭剑修仲修贤、吴诶蔚拥有第二优先级，因为王庭剑修很擅长配合现代军用武器作战。
“此外各位优先级平等，届时散落各地，在接受到指挥者的指令聚集的过程中，或者无法接收到指令，或者指挥者根据情况将它分配到诸位身边，总之只要遇见它，就自动获得它的指挥权……”
陈舒认真的盯着这些“青魔”，仿佛能从它发光的躯体里看到那些法术。
确实它更合适那些作战方式以中近程为主的体系，尤其适合搭配王庭剑修，王庭剑修的真&#183;终极剑道本就是呼叫现代战略武器打击，能很好发挥出它的实力。
已经有些修行者和它磨合过了。
不过由于时间原因，不能所有修行者都和它磨合一段时间，至少陈舒这种灵修就没有这个必要。
“益国下了血本啊。”
陈舒眯起眼睛，有些感叹。
其实他们本次出战的九阶修行者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超过了前位面很多了，加上其它多方面的准备，实力比之前位面的出战阵容强大太多太多了，也远远超过了前位面的宁清和新圣计算出的能取胜的数值，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这是无法重来的生死之战，面向黑暗中的对手，任何哪怕一丁点战败的概率都是对文明的极大不负责。
即使胜率已经到了99.99%，也要拼尽全力，再在后面多添几个九。
……
一周之后，灵州灵宗。
陈舒回来取法器。
灵修体系不依赖法器、武器之类的，但也存着一些有点儿用的法器，可以增强一定的攻防能力，陈舒拿到之后顺便在灵宗后面试了几次，这会儿已经收好了，只静坐在玉灵殿的房顶上，看着下方古镇灯火。
灵圣的雕像屹立在广场上，已近千年了，月光下表面都粗糙了。
突然手机一震。
“嗡嗡。”
浩然正气：＠全体成员
奶奶总说：你＠你奶奶个球
无名人士：你反应好快！
浩然正气：各位，距离前往异位面还有七天，此行路途遥远，未来未知，生死难料
众妙之门：群主要发表讲话了
众妙之门：很严肃的样子
众妙之门：你们别吭声
奶奶总说：你在当狗腿的时候打字也挺快的
浩然正气：我有个提议
浩然正气：严肃
奶奶总说：严肃你奶奶个球
奶奶总说被浩然正气禁言1分钟。
浩然正气：都要去异位面了，说不定到时候谁就回不来了，大家有什么社死场面，不如发出来看看吧
众妙之门：/惊恐
众妙之门：我一直以为，这种提议只有青菜施主才能提得出来
众妙之门：怎么会……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1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八块腹肌的美女：+1
姜来：确实像是陈哥说的话
忽然闭口立：+1
青菜可可：刻板印象要不得啊
一分钟已然过去。
奶奶总说：你他娘的……
奶奶总说：有道理！
奶奶总说：提议不错！
奶奶总说：那就从你先开始吧，快点把你的社死现场发出来给我们看看！！！
青菜可可：同上
青菜可可：＠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你们俩先开始
奶奶总说：凭啥？
青菜可可：同上
浩然正气：你们俩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尤其是你＠奶奶总说，应该起到带头作用
奶奶总说：凭啥啊
青菜可可：同上
奶奶总说：你是群主，应该你带头
青菜可可：同上
奶奶总说：而且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青菜可可：同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这就是青菜施主不提出来的原因吗？
众妙之门：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无名人士：/震惊
陈舒看到这几条消息，突然又想到了刚上大一的时候，那时候群里最常冒泡的也就是他们几个。
浩然正气，奶奶总说，青灯古佛，众妙之门，青菜可可，和无名人士，聊得很欢。
算算那已经是5020年的事了。
现在都要到5029年了。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嗡嗡。”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快点！麻溜的！你发了我们保证就发！
陈舒不动声色，长按，复制。
青菜可可：快点！麻溜的！你发了我们保证就发！
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算了，当我没提
青菜可可：唉……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果然靠你们是靠不住的
青菜可可：那就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青菜可可：【视频】
青菜可可：不谢
……
剑州，剑宗，信号不太好。
张酸奶坐在那块写有“剑宗”二字的巨石上，与以前不同，这次是大摇大摆。远远的有人御剑飞来，但是张酸奶也只是瞄他一眼，并不怕被举报。
反正现在没人打得过她了。
视频缓慢加载中，但是从视频封面上看，她已然能看得出这是谁的视频了。
心情一时有些沉重，拳头紧握。
恰好那御剑的内门弟子从旁边经过。
“看尼玛呢？滚！”
对方友好的回了一句：
“你麻辣皮……”
友好的交流，友好的氛围。
低下头来，视频加载完了。
张酸奶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开。
“凭啥不让我去上厕所？
“我憋不住了！
“胡说！我就是男的！
“我男的不上男厕所，难道上女厕所？我才不干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傻？”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一声咬牙切齿的“卧槽”响彻剑宗山门的夜空，直达星汉。
手机被丢到了几米之外。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手机质量居然这么好，这样还不坏，反而依然播放着视频，不断有声音传来。
“你去上吧，记得关好门。
“这个是做什么滴？
“哦，这是小便池，男生尿尿用的，你去那里面。
“为啥？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我要尿尿……
“你去那里面！
“我是男生……我要尿尿……这是男生尿尿用滴……我就要在这里尿……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我一下给忘了。
“忘了就算了，你去隔间里面就行了。”
“不行！我就要到小便池里尿！
“你肯定不是男的！
“我就是男的！
“男的一般不会在小便池里尿的！除非隔间全部有人！你看看你，隔间明明空着，你却执意要在小便池里尿！不用狡辩了，你肯定是个女的！
“为啥？”
“啊啊啊啊！！”
张酸奶已经抱住了头，五官扭曲。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个……
明明已经忘记了的！为什么还要让她再想起来！而且这些记忆时隔多年再涌上来，在脑中居然这么清晰，简直跟新的一样！是因为没有用过吗？
“啊啊啊啊……”
一想到这会儿全群的人都在这个国家的天南海北捧着手机，欣赏她的蠢样，她就有想毁灭世界的冲动。
“因为怕被人比较！
“哦！！！我就是男生……我要到隔间里面去尿……站在外面尿我怕被人比较……”
视频到此结束。
张酸奶神情突然恢复了，把抱着脑袋的手放下，揉了揉自己刚才扭曲的脸，一脸镇定的去捡起手机，再没有哪怕一声哀嚎一句哭喊，只是默默的翻起了库存。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要打核大战是吧？这可是你挑起的。
奶奶总说：【视频】
依旧是缓慢的上传。
……
玉京，东宫。
夜来梅花香，使人心静。
可是房间里的人却心静不下来，能够憋住笑声，已经是皇室子弟惊人的涵养了。
“有趣有趣……”
甚至到后来他干脆不憋了，东宫中首次传出如此放肆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归笑，打字不能停下。
浩然正气：＠奶奶总说
浩然正气：这你不得反击？
众妙之门：终于没＠我了，不容易啊
浩然正气：这次忍不住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在发的路上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垃圾剑宗网速差
众妙之门：侦测到在途的核打击
八块腹肌的美女：好可怕好激动好兴奋好期待
奶奶总说：【视频】
群主手速极快，秒点开，秒加载。
一个大哭的成年人映入眼帘。
“唵……
“别哭别哭！我给你拿雪糕！……酸奶姐姐你帮我看着一下我姐夫，别让他摔倒了，我去给他拿雪糕！
“放心吧……你妈妈把你卖给我们了。
“唵……
“……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撒一泡尿，诶就有水了嘛！就可以玩泥巴了嘛！不不不！不是这么脱的，你看见那两个小绳子没，抓住绳子的一头……”
群主脸上的笑简直合不拢。
奶奶总说：我又看了一遍
奶奶总说：笑死我了
浩然正气：回归童真，很不错/偷笑
无名人士：有点意思。
就叫罗怀安算了：/捂脸
就叫罗怀安算了：形象崩塌
八块腹肌的美女：哈哈哈陈师兄变成小时候也太好玩了，我也好想欺负一下啊
忽然闭口立：/笑死
姜来：/笑死
众妙之门：已保存
然后下面便是一连串的+1。
奶奶总说：后悔了没？＠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抠鼻
青灯古佛：奶奶施主你低看青菜施主了，以青菜施主的性格，也许这会儿自己也在笑呢
众妙之门：赞同
青菜可可：/憨笑
青菜可可：该你们了
奶奶总说：该你们了
众妙之门：＠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什么？
浩然正气：/疑惑
浩然正气：抱歉，我没有社死场面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他娘不会要抵赖吧？
浩然正气：什么抵赖？
浩然正气：你去翻聊天记录
浩然正气：是你们说了，只要我发，你们肯定发，但我又没说你们发了我就一定发
浩然正气：而且我确实没有
青菜可可：/黑人问号脸
青菜可可：来人！把这狗群主踢了！
奶奶总说：大益皇室就这德行？爱了爱了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这不应该
众妙之门：确实不应该
无名人士：群主，看看你的。
浩然正气：我没有啊/摊手
浩然正气：夜深了，今天聊天到此为止吧
浩然正气：各位晚安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印象中的群主，是个敢作敢当的正直群主
忽然闭口立：快发吧兄长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来帮他
就叫罗怀安算了：【视频】
就叫罗怀安算了：殿下，得罪，从异位面回来再向你赔罪
青菜可可：用管理员权限撤回是狗
“……”
群主的表情陡然一僵。
随即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他多么想这会儿大家都跳出来，指责他“你不是说没有吗”，或者说吴诶蔚“干得漂亮”之类的话，可偏偏这时群里鸦雀无声，一条消息都没冒出来。
就连那无名人士都没吭声。

第五百二十七章 快乐轮回
东宫，另一个房间。
穿着华美长袍的孟春秋缩在床的角落，捧着手机，呆呆的看着手机里那个猖狂痴癫的男子。
那似乎是宫内专门用于晋升的静室。
镜头是从下往上的，好像拍摄者是坐着的，而在画面中央，穿着长袍的英气男子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都是朕的！
“全天下都是朕的！
“朕乃千古一帝！！”
孟春秋挠了挠头，表情越发呆滞。
这时有一道冰冷的女声问：“那太祖皇帝呢？比你又如何？”
“太祖？少了些文采！”
“武宗皇帝呢？”
“武宗？太过鲁莽了！”
“明宗皇帝呢？”
“明宗？太过软弱了！”
“他们都不如你？”
“他们算个屁！老子要是当了皇帝，肯定比他们都干得好！”
这男子在静室内踱步，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昏君，镜头随着他而移动着，不时将另一道身影框入画面——那是一个穿着传统官袍的老者，静静坐在地上，表情麻木而无奈。
“刘……刘大人？”
孟春秋震惊了，忽然想起——
这……这不就是那一次吗？
那一次本来自己也在，本来自己也打算拍下兄长可能出现的神志混乱的画面的，结果兄长不信任自己，只留下了这一代的王庭传人在那陪着他。
“……”
不信任我信任她？知道错了吧？
孟春秋摇了摇头。
心里有点小小的遗憾……
本来自己应该在现场看的。
不过以这种方式也不错。
“嗡嗡！”
青菜可可：干得漂亮！
无名人士：群主，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
众妙之门：妙啊妙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就叫罗怀安算了：共赏，不谢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妈的你们都看完了？老子还没有加载出来！
青灯古佛：罗师兄上传的原图
忽然闭口立：/害怕
八块腹肌的美女：完了，群主的形象也崩塌了，我以后都无法再正视群主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呜呜你们还我温文尔雅刚强正直的群主
姜来：……
奶奶总说：/嗑瓜子
奶奶总说：/嗑瓜子
奶奶总说：/嗑瓜子
连着一长串，直接刷屏。
青菜可可：禁止刷屏
青灯古佛：奶奶施主，加载出来了么？
奶奶总说：还没有！我先发几张！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下一个我来吧
“草乎！”
孟春秋内心突然一紧，原本还笑嘻嘻的，此时笑容却突然僵在脸上。
浩然正气：【视频】
……
授与爵位时皇室赠予的宅院中。
姜来盘膝坐在屋顶，吸收天地灵气，戴着厚厚手机壳的手机放在大腿上。
屏幕上，一个美得雌雄难辨的男子跪坐在静室中，忏悔般痛哭流涕：“呜呜呜我其实就是个废物……你们觉得我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是不是？其实都是我装出来的，我一句好诗都写不出来，我都是吹牛的呜呜呜……”
伴随着几声抽泣。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并没有啊，我们都知道你是装的，也都知道你并没有才华。”
孟春秋抬起头，怔怔的盯着镜头。
哭声一下子停止了。
“真的？”
“真的。”
“唵……嗝……呜呜……”
孟春秋陡然哭得更大声了。
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往常风度荡然无存。
姜来忍不住皱起眉头，在这一刻，作为室友的他仿佛感受到了孟哥内心的痛苦。
“孟哥……”
姜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嗡嗡。”
姜来低下头，默默窥屏。
几年如一日的窥屏。
浩然正气：现在看来，还是好伤感啊
浩然正气：啧啧啧……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灯古佛：孟施主，认清自己是好事，不要妄自菲薄，节哀吧
众妙之门：令人唏嘘啊哈哈哈
青菜可可：但是快乐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快乐并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就叫罗怀安算了：有点什么大病
八块腹肌的美女：哈哈哈你吴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哈哈哈
忽然闭口立：/欲哭无泪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们又看完了？
奶奶总说：我他吗还在加载狗群主的那个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浩然正气：不知为何，我好像更开心了
众妙之门：快乐守恒定律+1
“……”
姜来忍不住挠了挠头，眉头紧皱，有些不明白，孟哥都这样了，大家为什么还要笑他。
多惨啊……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孟哥的消息。
忽然闭口立：陈兄说得对
忽然闭口立：快乐守恒定律
忽然闭口立：对不起了，姜兄
忽然闭口立：【视频】
姜来陡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姜来：孟哥你……
……
隔壁的宅院中。
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玉京的冬日里，让人舒适得不想挪窝。
严苛绫将地板拖得干干净净，靠近壁炉的地方铺了个很厚的、很大的圆毯，她每天修行学习之后，在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里就喜欢窝在这上面，烤着火，追追剧，刷刷手机，或者和朋友聊聊天，最是放松了。
今天也是如此。
严苛绫穿得薄软舒适，赤着脚，缩在圆毯上烤着火，握着手机，不时在毯子上捧腹大笑，打滚蹬脚。
这些群友们也太有趣了。
突然间——
“嗯？”
孟子央殿下发了什么？
姜兄的视频？
严苛绫随手点开。
依然是一间静室，地上是瓷砖，白墙，头顶有一扇窗，光照进来，印照出地上的灰尘和人踩过的痕迹，比之皇室那间古香古色且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静室，要显得简单了许多。
这是军方的静室。
只见一道穿着宽松练习服的人影在地上蛄蛹前行，像是一只蛆一样，一下子身体弯曲，屁股翘得老高，一下子又完全将身体摊平在地板上。
透过窗光，地板上清晰可见的被他拖出来了一道干净的痕迹。
拍视频的人友善地问道：
“姜兄？你在干嘛？”
那只蛆停了下来，保持着撅着屁股的姿势，扭头看他，语气含糊不清：“你是谁呀？”
严苛绫不由点了暂停。
“？？？”
姜兄的屁股怎么这么翘？
严苛绫嘴角抽搐着，竟然感到了几分自卑，随即揉揉脸，点击继续播放。
“我是你孟兄。”
“孟兄……”
“你在做什么？”
“在爬。”
“为什么要爬？”
“我是一根毛毛虫……”
“哦，那你继续。”
接下来的整个视频里，便是姜兄在地板上一耸一耸的蠕行的画面。而拍摄者自始至终没去阻止他，反而一直举着拍摄器材跟着他，无比专注。
“啊啊啊！”
姜兄也太可爱了吧！？
严苛绫暂时放下手机，身体往旁边一歪，便躺在圆垫上，面朝天花板，双脚对着空气一阵猛蹬。
“嗡嗡！”
严苛绫又瞬间抓起手机。
浩然正气：地拖得真干净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姜施主晋升过后的场景真是别致啊
众妙之门：早知道请你来我们玉安观晋升了
无名人士：还有人晋升之后是这样吗？
青菜可可：可以的，很正常
青菜可可：还有人当哈士奇呢
八块腹肌的美女：姜兄屁股好翘！！！！
青菜可可：有一说一，确实很翘
就叫罗怀安算了：挺可爱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你还没加载出来吗？
就叫罗怀安算了：垃圾剑宗
奶奶总说：等老子以后当了剑主，第一件事就是升级剑宗的网络基建！！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你现在御剑下山都要快些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八块腹肌的美女：姜兄怎么不说话？
姜来：/表情复杂
严苛绫看见姜兄的表情，五官便不由得皱在了一起，突然觉得自己等人把他牵扯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对。
姜兄性格偏沉默内向，虽然加群也好些年了，但一直很少在群里说话，冒泡也只是跟个队形，这么几年来也没有被群里的人同化，突然遭遇这种事，不知道他这会儿心情怎么样。
严苛绫突然有点心疼他了。
甚至想私聊安慰他一下。
“等等！”
严苛绫突然发现不对——
吴诶蔚→群主，群主→孟兄，孟兄→姜兄，这个趋势让她感到不妙。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姜兄这么善良的一个人……
肯定不会吧？
“嗡嗡！”
忽然闭口立：姜兄，该你了
姜来：【视频】
“咳咳……”
严苛绫感觉胸口中了一剑。
……
剑州，王庭。
全木质建筑。
吴诶蔚盘坐于地，膝盖上横放着一柄新的长剑，金属面罩被她放在旁边地板上，而她平静的举着手机。
严苛绫是唯一一个主动要求拍摄的，因为她新学了一首歌，心志回到孩童时期后，便真如小孩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别人展示，还想让人给自己录下来。
“你录好了吗？
“我是你爸爸我真伟大，养你这么大……
“你还不听话，成天去玩耍……
“……”
画面中的姑娘笑嘻嘻，边唱边跳。
“嗡嗡。”
浩然正气：这什么歌？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贫僧一猜，就知道
众妙之门：该你了＠青灯古佛
青灯古佛：是青菜施主教的
青菜可可：这么好听的歌，怎么不唱给林间大人听？
无名人士：挺可爱的。
就叫罗怀安算了：沙雕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要是唱给林间大人听，林间大人肯定当场就把我打一顿
奶奶总说：唱的是啥
无名人士：奶奶你还在剑宗吗？
奶奶总说：御剑中
青菜可可：别理她了，这个一般般，下一个
浩然正气：下一个
“呵……”
吴诶蔚面无表情的看着，冷笑了一声。
这群沙雕，一个接一个的犯蠢。
但是，应该到此为止了吧？
除非那俩和尚道士站出来互殴。
“嗡嗡。”
八块腹肌的美女：吴师姐，对不起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视频】
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你不是删掉了吗？
八块腹肌的美女：确实删掉了，但是我又从回收站里找回来了/可爱/转圈/鞠躬
……
新正寺，白塔之上。
同灯菩萨穿着暗红如血的僧袍，尽管是寒冬腊月，身上也只披着这么一件僧袍，显出下方壮硕的肌肉。手机相比起他宽大的手掌来说，就显得很迷你了。
视频中是两人在对话。
吴诶蔚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修长惹火，小巧的瓜子脸被一张眼睛处发着光的金属面罩遮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是很高冷的打扮，可她却是斜着腿坐在地上，腿斜向左边，身体就偏向右边，同时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撑在右边的地上免得身体摔倒，像是很柔弱、刚被人推倒一样。
“师姐你是谁啊？”
“吴诶蔚……”
声音比往常冷冰冰的声音要软些，似乎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但是回答得还是很果断的。
“你多高？”
“175。”
“多重啊？”
“110多。”
进入了一种有问必答的状态么？
同灯法师猜测着，继续看着。
“你为什么总戴面具啊？”
“因为面具有用……”
“有什么用？”
“帮助修行，战斗辅助，连接外物，练剑辅助……”
“就是这个原因吗？”
“还有……”
“什么？”
“我长得太好看了……”
“唔！师姐你好可爱！果然拍对了！”
“嗯……”
“那师姐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真正的脸吗？让我看看你究竟多美，我保证不给别人看。”
“……”
吴诶蔚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举起来，按在面罩上。
没见有什么别的动作，面罩眼睛处的微光便熄灭了，随即咔的一声，一块纯金属的、充满科幻感的面罩被她取了下来。

第五百二十八章 还好当年没和他们接触
吴诶蔚有一张瓜子脸，鼻梁挺翘，这是即使戴着面罩也是能看出来的。因为这虽是一张纯金属面罩，却是与她的脸型高度贴合且可以自由调整的，每次吃饭时她都会收起下边一小截。
因此众人还看过她的嘴。
此外就再也没看过了。
就连眼睛也看不见。
此番摘下面罩，露出的依然是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如她所说，五官很漂亮，尤其是眼睛，格外好看。但也没有好看到必须用面罩把它遮起来的地步。
“嗡嗡。”
浩然正气：/嗑瓜子
青菜可可：吓死我了
青菜可可：我真害怕她把面罩一摘下来，突然之间，打了个码
浩然正气：这种事只有你干得出来
奶奶总说：发生了什么？
奶奶总说：甚么摘下面罩？？
奶奶总说：谁先截个图给我过过瘾先
无名人士：等等！
青菜可可：别给她截，让她憋着
无名人士：好的！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
众妙之门：不过吴施主长得确实是美丽的
青菜可可：嗯，只比我清清差一点了
浩然正气：求生欲可以
无名人士：这么好看，为什么老是要戴着面具呢？
忽然闭口立：我也疑惑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也许罗施主并不在意这些皮囊上的事情
青菜可可：你们有没有发现
青菜可可：女侠好像和张酸奶长得有点像
众妙之门：细看是有一点儿
无名人士：哪里？看不出来啊！
忽然闭口立：看不出来
八块腹肌的美女：可能美女都长得像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很有可能
就叫罗怀安算了：……
青菜可可：她们身材也很像啊，好几年前我就觉得了，一样高，比例也差不多，看背影很像，要是女侠和张酸奶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那岂不是很有意思
浩然正气：那就太狗血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去验个血！验个血！
忽然闭口立：哈哈哈哈……
就叫罗怀安算了：闭嘴吧
奶奶总说：什么和我像？
奶奶总说：什么双胞胎？
青灯古佛：/地铁老人脸
青灯古佛：你都还没找到网吗？
奶奶总说：谁让你们拍的视频这么大？这傻狗喂喂喂，拍一个群主，十分钟，特么7.6G
奶奶总说：日了狗了
浩然正气：满口脏话/撇嘴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这些视频都是要保存几百年的，自是要用最高清晰度
就叫罗怀安算了：垃圾剑宗
奶奶总说：傻狗王庭
就叫罗怀安算了：小丑
奶奶总说：废柴
奶奶总说：哈哈哈这狗群主，还都是你的，笑死我了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既然各位已经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今晚就到这里吧，大战前夜能有此一夜，即使此番出战没有未来，贫僧也觉得值得了
寒风吹过，好像带来了雪花。
站在白塔边缘的同灯菩萨不由得伸出手，将这朵细小如米的雪花接住，细细查看——完美的六花形状，晶莹剔透得好像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令人不由感叹大自然的精巧设计。
恍然间同灯法师又想到了前几天的那顿素肉。
肉的味道真是美味啊。
而又更印证了克制的力量。
心愿已了，加上这一夜的快乐，有这群朋友相伴，真的即使是战死于异域，他也觉得可以笑着面对了。
“嘶……”
是下雪的缘故吗，怎么感觉到冷了呢？
“嗡嗡……”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浩然正气：/微笑
青菜可可：/微笑
无名人士：/微笑
忽然闭口立：/微笑
就叫罗怀安算了：/微笑
八块腹肌的美女：/微笑
姜来：/微笑
浩然正气：＠众妙之门＠青灯古佛
青菜可可：该你们了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心里道了声佛号，双手合十。
青灯古佛：各位施主，别白费功夫了，我和玄贞师弟各自掌握着对方晋升后的画面，我们约好了不会将之透露给他人，也没必要做这种事，各位，早点休息吧
众妙之门：此言差矣
众妙之门：师兄，都是最后一夜了
青灯古佛：？师弟你的意思是……
众妙之门：我又不是佛门弟子，我们虽然也讲究言出必行、守信重诺，但也没有到犯戒那么严重
众妙之门：【视频】
众妙之门：各位，共赏
“阿弥陀佛……”
同灯法师的身影僵在原地。
白塔之下，两个僧人并肩行走，忽有所感，抬头仰望白塔之上，只见同灯菩萨身形挺拔，眺望远处，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同灯菩萨在想些什么，高深莫测。
如此年轻的同灯菩萨，就如应劫菩萨一样，应劫而生，也许他也背负着沉重的东西吧？
“阿弥陀佛……”
两位僧人不由向同灯菩萨行礼。
同灯菩萨亦淡然的回了一礼。
……
玉安观，宫殿灯火通明。
“今夜到此为止？”
玄贞小师父看着手机，脸上带着的笑意挥之不去，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
顺便点开视频再看一遍。
同灯师兄即使晋升之后神智混乱，表情也依旧保持着佛门中人的淡然，只是整个人变得更诚实，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内心潜藏许久的愿望告知了他。
“玄贞师弟，我好想吃肉。”
“师兄，你已向许愿神龙说过一次了。”
“那不一样。”
同灯法师很镇定的摇着头，似乎保持着极高的理智：“你能不能找个机会，弄点青菜施主做的肉菜，或者从别的地方弄点肉来，在出征异域前偷偷拿给我尝尝……”
“师兄，佛门有戒律。”
“去他的戒律……”
“师兄你……”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没有肉我要死了。”
“……”
视频中的同灯师兄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始不断吞咽口水，表情也失去了理智，用一种极度可怜的眼神看着镜头。
“啧啧啧……”
玄贞小师父不由直摇头。
“嗡嗡。”
青菜可可：真是可怜
无名人士：还好最后愿望实现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所以那天晚上该不会就是用的真肉吧？
青灯古佛：罗施主，休得乱我禅心
青菜可可：我看群主的愿望也快实现了，女侠完全可以用那个视频做威胁，让群主对她言听计从，不然就把这个视频公布到网上，再发给蓝亚，让群主身败名裂
浩然正气：往事休要再提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既然玄贞师弟率先违背诺言，贫僧便也如他所愿
青灯古佛：【视频】
奶奶总说：我他妈还在看姜来的屁股
……
陈舒依旧坐在玉灵殿房顶上，一边观星赏月一边玩着手机。
刚一点开同灯法师的视频，便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拍摄设备特别专业，拍摄技巧也十分专业，构图光线什么的都无可挑剔，甚至陈舒怀疑他还做了后期，营造出了一种电影的质感。
总之一看就知道，不是随手拍的那种。
这倒也正常，新正寺全体选修摄影，六明佛学院必修摄影课，此乃基本功。
画面中，玄贞小师父正在哭诉找不到女朋友。
相比起以前在神龙殿许的愿望，这次无疑要悲惨许多，他是真的半哭半诉，一边抱怨迟迟无法脱单，一边讲述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感情经历，被骗，被嫌弃，遇到奇葩，总之比小视频上博主写的剧本还精彩。
“嗡嗡。”
奶奶总说：我看到傻狗喂喂喂了，就这也好意思说好看？而且这特么哪像我了？有我十分之一？
奶奶总说：丑鬼一个
陈舒露出了笑意。
……
北方荒漠，坠落的浮空岛屿上。
箜條静静盘坐着。
由于浮空岛屿很大，因此被益国攻陷并用作空天移动军事基地之后，依然有天人依然居住在这上面，这座岛屿就如一个真正的海上大岛一样，军民共处。
以前这里有很多高阶天人的，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了。
即将前往异域了……
箜條不由回想起那些前辈。
天人感情淡漠，他对那些前辈倒是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仍然敬佩他们的学识。
不过对于他们为了保全位面而踏入异域这件事情，他倒没有多少感触，因为换了他，他也会这么做——天人是离位面意志最近的一群人，是天生的位面意志的宠儿，喜欢去触及位面规则，并且不畏惧死亡。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上周宴会上见过的那群年轻人。
他们是这个位面的希望吧？
但愿自己和他们可以打赢这场战争，不要辜负那么多人的准备，不要辜负那么多前辈所付出的努力。
箜條脑中又出现了上周宴会上那群人的模样，想起了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想起了另外两位有着天人血脉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人的女子，他不由又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就的这一切呢？
也许自己该试着多了解他们一点。
即使不出于别的原因，仅仅是为了之后那场战争，自己也该多了解一下这群战场的主力、位面的希望。
箜條思索几秒，拿出了手机。
再一次插入了晶卡，打开那个软件。
这么热闹么？消息不断呢。
箜條耐着性子看下去。
“？”
箜條的眉头逐渐皱起，眼睛也逐渐眯起，脸部逐渐远离手机。
“这……”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智人都这样吗？
马上就要出征异域了，这些人在做什么？
是实力提升太快，心理扭曲了么？
我……要和这群人并肩作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
箜條放下了手机，默默取出晶卡，伸手一捏，将之捏得粉碎，随风扬了，纷纷洒洒飘向不知名的地方。
这是他最后一次进入这个群了。
果然当年不和他们接触是对的。
随即箜條又有了新的担忧——
这些人真的靠得住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 青春美好的回忆罢了
“夜深了啊。”
陈舒仰头看了看天上星月，又看了看地上群山之间亮着荧光的长廊梯道，最后才看向手机。
浩然正气：夜深了啊
青灯古佛：今夜非常尽兴
众妙之门：奶奶施主，你看完了么
奶奶总说：看到和尚犯猪瘾了
众妙之门：同灯师兄说得对，今夜十分尽兴，眼见得出战在即，这群便就此解散吧
众妙之门：解散倒计时
众妙之门：五
众妙之门：四
奶奶总说：你麻辣皮！！！！！
众妙之门：哈哈哈
浩然正气：哈哈
浩然正气：你慢慢看吧，反正今夜除了无名和照夜清，大家都遭过一次了，就此打平，也就此结束吧
青灯古佛：无名施主恐成最大赢家
无名人士：还有照夜清。
众妙之门：照夜清恐怕除了青菜和奶奶施主的，其余的都不感兴趣
就叫罗怀安算了：恐怕都没看呢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总之今夜到此为止，各位晚安
青菜可可：赞同
照夜清：==
青菜可可：？
“！”
陈舒陡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照夜清：【视频】
照夜清：不要浪费
“咳！”
我就知道！
陈舒虽然已有预感，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声。
点开视频，果然不出所料——
“我想撒尿！
“诶呀我的小雀雀这么长这样了？
“啊呜呜呜我不要这个小雀雀……
“呜呜呜……你来看呀！
“我不要这个小雀雀！快给我变回来！
“……”
陈舒从头到尾看完了。
即使是他自己看，还是忍不住笑容满面。
看吧，他早就知道，当年的社死放在现在根本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只是青春美好的回忆罢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未来缅怀的时候，让人露出笑意来，让自己能记起自己曾走过那段岁月。
起码陈舒这一刻是边笑边看的。
浩然正气：干得漂亮
众妙之门：又一个被最亲近的人背刺的人出现了
青菜可可：习惯成自然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已保存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八块腹肌的美女：不愧是陈师兄啊
无名人士：真好玩。
忽然闭口立：陈兄为什么每次神智混乱都是智商退步到小时候呢
姜来：/疑惑
青菜可可：这有甚么好奇怪的，还有人每次神智混乱都是变成哈士奇呢
奶奶总说：哈哈终于追上进度了
奶奶总说：哈哈哈笑死我了
奶奶总说：不要就割了吧，我把剑借你
奶奶总说：今夜你是最大输家
“这……”
陈舒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可是你自找的。
青菜可可：那可不见得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群主嗅觉还是敏锐啊
青灯古佛：贫僧准备好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快把哈士奇发出来
青菜可可：唉，本来说今夜到此为止的，既然某哈士奇特意要嘲讽我，那我就给大家分享一首铃声吧
青菜可可：【音乐：我是一只哈士奇（小师妹动感版）】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卧槽你怎么会有这个！？？
青菜可可：那就要感谢七师兄了
奶奶总说：老子这就去把他宰了
“哈哈哈……”
陈舒的笑声传出很远。
想来无论是群里的哪一个人，在很多很多年后，无论变化多大，若是不经意间回想起这一夜，嘴边也还是会忍不住露出笑意吧？
夜倒是越来越深了。
陈舒继续坐在这里，今夜也不打算离开了，就守着日出好了。
反正夜已经很深很浓了。
到了现代之后，世界迈入了一个新的修行时代，人们常说，旧时代已经远去，新时代的黎明已经到来，但面对着眼前这一片夜景，虽然已经是第二天了，但也许黎明还要一会儿。
……
陈舒终于混上了灵宗副宗主的位置。
灵宗的职权结构十分现代化，副宗主在灵宗又是实权职位，还从未有过空降的副宗主。以陈舒的年纪，虽然修为实力已经高过了宗主，但他既缺乏相关经验，又对灵宗不够了解，没有威信，甚至都没有脸熟，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快担任副宗主的。
之所以现在给他这个职位，主要是灵宗给他和他的家人的保证。
对于这场战争，最了解的人还是清清和神灵们，其他人对于具体的胜率仍不是很清楚，给了陈舒一个副宗主的名誉可以保证在他万一回不来之后，可以按照规章制度来保证给他家人的补偿和照顾。
灵宗还是很人性化的。
随即陈舒便与老宗主、宗主大人一同离开灵宗，前往玉京青山岭。
陈教授、魏律师和陈半夏那边自是早就交代好了。
……
包括十四台“青魔”的话，这次地球总共有一百余位九阶出战，其中大益提供了将近一半，包括三十余位九阶修行者和十四台人造九阶修行者。其余的九阶主要来自妖国、蓝亚和几个大国，甚至还有十几头异兽。
进入神灵们的“战场”，需要通过禁地，最终选择的是玉京杀伐禁地。
于是上百位九阶齐聚于此。
陈舒悄悄瞄着众人，大家神情不一。
有的淡然，有的轻松，有的沉默，有的凝重，也有兴奋的，有杀气腾腾的……
像是身边这种混杂着尴尬、充满着坏笑，互相不断用眼神瞄对方，眉来眼去的氛围应该是独一份的。
陈舒站在原地不动，好像都能接收到他们眼神中的信息。
“大师，肉好吃吗？”
“子央，此情此景，不写首诗？”
“皇兄，皇爷爷就在那里，你去向他表明一下态度吧？”
“你小雀雀变回来了吗？”
“地上有泥巴呢……”
“走，上厕所，去吗？”
“姜兄屁股好翘啊！”
“严同学歌声也很美妙……”
“哈士奇，来，再叫两声！”
恍惚间陈舒觉得自己好像修过静心道一样，仅通过大家的表情，便能看穿大家的想法，最可怕的是，这群人今天好像都掌握了这个技能？
人均秘宗修行者？
陈舒感到震惊。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在看着他们。
无他，这群年轻人实在太独特了，身上散发的气场在这里简直是独一份。
大益新皇悠然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白发苍苍的进王在旁边说：“轻松是好事，他们没你想的那么莽撞。”
另一边，夜神殿的主宰远远的看着这边，感觉这群年轻人不是去征战异域的，而是去郊游的，他再扭头看了看自己这方两个表情沉默的年轻夜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谁才是最嗜血好战的人种。
东洲妖国那边，四名年轻妖族聚在一起，也看着这边。
“姜道友他们就一点也不紧张吗？”
“果然不愧是夏国人，气度非凡啊。”
“我一直觉得他们脑子有病，现在看来恐怕还是他们这群夏国人最能抗住压力……是我以貌取人了。”
“我想过去和陈道友他们一起玩……”
就在这时，禁地轰然开启，神力散溢。
杀伐禁地陡然黑了下来，成了光线和灵力都无法穿透的黑洞。但除了禁地内部，外层并未受到影响，杀伐禁地的成神机制并未启动，而是开启了另外的功能。
门已打开，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不是畏怯，是礼节。
最终益皇率先站出，沉默的看一眼众人，一步踏出，进入禁地。
年迈的进王殿下，年轻一代的群主、孟春秋及一众益国军方九阶紧随而后，纷纷进入禁地，益国各大宗门教派的九阶及十四台青魔也飞身向前，其余九阶亦不甘落后。
一道道身影被黑洞般的禁地吞没。
轻微的时空撕扯感，同时世界变得黑暗而寂静，如穿梭宇宙一样，感知暂时消失，但是没有灵性力，中间唯一一次恢复感知便是剧烈的灵力震撼感，仿佛在穿越什么。
当感知全部恢复时，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这里已是神灵们的“战场”，是数万年来神灵们抵抗异位面神灵力量入侵的地方。
这里本空无一物，没有星辰，没有空气，没有辐射，比太空还要干净，几乎接近绝对零度。不知是哪位神灵或哪一代神灵们从外界摄来了一颗星球，使得它终于不再空荡了，有了立足之地，但却仍然没有光源。
众人刚来时是在太空，随即在神力的牵引下迅速落向这颗星球，直到站在这片大地上。
没有光线的摄入，几乎纯粹的黑暗。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因为之前没有落在这颗星球上时，在星球外看去，它其实是有一点点光亮的。
几乎看不见的一丁点。
到了这颗星球上后，便完全黑暗了。
陈舒忽然沉默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左右，也就是说，一位寿命本该上万年、却只存在了千年的神灵，其实是在这里实打实的过了万年左右的时间的。
难以想象，外界的数万年以来，那么多神灵就在这里度过余生，守护位面苍生。
无声无息的，这里忽然有了光。
有一道发光的虚影浮现于半空，是当年大益的武宗皇帝，刚一出现，便引得大益皇室的几位连忙行礼，其余的大益九阶也忍不住向这尊神皇献上敬意。
“我们正在合力开启位面之门，大约还需外界时间六天的时间，你们不要离开这颗星球，做足准备。”
话音落地，光影消失。
黑暗再度降临于此。
众人各自做着准备。
有人静静盘坐，有人远离人群，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着。
“六天啊……”
陈舒仰头看向某个方向。
似乎神灵们都不在这颗星球上，而是聚集在这个空间的最边缘，也许那里是最接近枯萎位面的地方。
“唉……”
陈舒不由有些感慨。
旁边的宁清向他投来了目光，依然是那一句：“在想什么？”
“感慨。”
“……”
宁清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陈舒又看向了其他人。
在这一刻，大家都没了嬉笑，收起了沙雕，即使没有紧张、恐惧等情绪，也感受到了沉重。
这一战，是不可以败的。

第五百三十章 万火同灯
陈舒不像严苛绫，不像玄贞小师父和同灯法师等人，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于是在这几天里，他带着几个同样无需准备的年轻朋友在这颗星球上逛了逛。
其实这里有点像是宇宙的时空节点，不过它是这个宇宙特有的产物，是这个位面的位面核心。区别在于如果一个宇宙拥有苏醒的时空节点，来去宇宙时就必须通过时空节点，而位面核心则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它只是提供了一个独特的空间，神灵们可以借助它更好的来往与掌控外界的位面，也能更方便的与异位面接触，功能远不如时空节点强大。
像是一个低配的位面中转站。
这颗星球没有外界的地球大，是一颗荒芜的小行星，没有生命，没有光亮，没有温度，寸草不生。
但它上面却有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陈舒看见过一栋荒芜的小屋，纯由石头搭建的屋子，带有明显的西洲风格，只是已废弃不知多少年了。
陈舒看见过一连片的宫殿，是中央之国历代神皇生活的地方，处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陈舒看见过一座小院子，房屋和外界的差不多，有着篱笆，院子里长着青草绿植，中央有一棵茂盛的枣树，周围还无时无处亮着自然光，像是真的有人生活一样。
直到走近才发现——
草是假的，树也是假的。
这位神灵不知耗费了多少功夫，打造出了这样一个院子，只是为了摹仿自己曾经的家，模仿得分毫不差。
陈舒看见了一座石山，石山高两千米，绕其一圈不知多少公里，上面却密密麻麻抄满了经文，让人脑中不由得想象到一位佛陀在这里镇守时，用手指在山体上抄刻经文的画面。
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
一本又一本，一遍复一遍。
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还有别的，一处一处，一景一景，即使数万年前留下的东西，也依然被这个空间、这颗星球完美保存着。
看着这些画面时，陈舒内心极受震撼。
这其实是无数个极度枯燥的日子，一位位神灵在此煎熬度过，所遗留下来的一丁点诉说那些光阴的画面，可组合起来给他的震撼却远比那些激昂壮阔的传闻史诗更强。
“原来他们也只是凡人啊……”
陈舒不由发出感慨，同时一下意识到——
这个位面核心原本是一个静止的世界，空无一物，接近绝对零度，在这里，本来是连时间也不存在的，唯一运动的物体，是神灵们。
……
六天时间即将过去。
严苛绫在与异兽们、在与来自本位面另一颗星球的九阶生灵们共同准备。
作为御宗修行者的她，不仅将担负起两颗星球生命形式截然不同的战友之间的交流任务，也将与这些异星九阶共同作战，互相配合——御宗为了弥补后期乏力的问题而研究出的九阶秘法，以及异星体系与人类修行者交流这么多年研制出的新技术，将借助她与地球的修行者们配合，在某种程度上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玄贞小师父紧闭双眼，在离开本位面之前，最后一次通过位面记忆和请神术，向过去这颗星球上出现过的最强的九阶修行者发出邀请。
如同御宗一样，道门的请神术也是越前期越厉害，越后期就越乏力。
尤其到了九阶，无论你请哪位九阶，都不可能与他生前一样强大，可连这位没有成神的、落后于时代的九阶生前的实力都比拟不了，又如何与同时代的顶级九阶相比拟呢？
道门也为此研制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便是九阶才可修行的双重请神术。
请神术玄之又玄，不仅将临时获得对方的思维、记忆、战斗技巧和经验，躯体和灵海也将发生对应的变化。这就为双重请神术的理念提供了可能。前提是这位道门修行者必须达到九阶，能承受住这个过程的副作用，并且要对请神术有一定的造诣，能够看得够清楚，找得够精准，能够同时去找两位。
道门一般是取两个差异最大的体系，各请一位。
获得九阶武修的躯体强度、灵修或剑修的远程作战能力，一个负责远程打击，一个负责近战和防御，同时取双方之长避双方之短，且避免在运转过程中双方发生冲突或能力重叠浪费。
在这个过程中，施术者必须保持意识，在中间协调，这是与寻常的请神术不同的地方。
玄贞小师父已练习了很久了。
可该找哪两位呢？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做下了决定。
至少先进行一次尝试——
那是5025年秋，南洲。
曹辞的分身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但他依然平静的站在这天地间，面对着异世界力量的喷薄。
再不化道，就要被彻底侵蚀了了。
突然又想起了去年孤岛上放的烟花。
从前听孟景明说过，听那和尚、那道士都说过，这烟花如何如何好看，他向来觉得太短暂，刹那光华，没趣得紧，没想到临终时却偏偏想起了去年除夕时那岛上的烟花。
一朵一朵盛放于夜空，眨眼就暗淡下去。
人生何其短暂，不也要盛放一把？
“该逃了……”
曹辞提醒着这群年轻人，便准备盛放自我。
想来这烟花一定很灿烂。
确实，当时那朵烟花灿烂极了。
可惜没有人能看得见。
玄贞小师父紧记着五感消失前的最后画面，从历史中寻找的任何片刻，都再也没有这亲眼所见的一刻更清晰了。
恍然间他好像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再度回到了那一年的南洲，与那道残破的身影目光交错。
“弟子玄贞，为道门第236代传人，师承玉安观千法真人，师祖为长佩真人，曹辞前辈你已身死，现我等将前往异位面，与第三位面争夺本源，成则天下太平，败则位面消亡，听闻前辈一生向武好战，请前辈助弟子一臂之力，助我们位面打赢这最后一战！”
“……还是失败了么？”
曹辞悠然叹了口气。
……
那是4778年冬，玉顶山难得下了雪。
这颗星球刚结束了漫长的其中一次世界大战，大益也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开创了千机术这门伟大法术、直接在现代修行者和古代修行者之间划了一条分明的界线的天星真人，被誉为极可能接替灵圣的灵宗宗主捧着一杯热茶，在玉灵殿的屋檐下躲着雪，静静的看着雪染千山。
刚结束战争回到宗门的他，内心无比宁静，站在这里便忘了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史记记载，因为被迫参与世界大战，手上尸山血海，天星真人回到灵宗后，便宣布闭关，不再出世，于是乎，玉灵殿的大门一关就是十几年，当他的消息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他已灵衰化道。
玄贞小师父脑中回想着天星真人弟子的回忆录，心里构建出了这位前辈和当年的玉灵殿，透过历史，好像看见了握着热茶感受温暖的他，那茶还有氤氲正升起呢。
原来他心里念的是和平……
“弟子玄贞……”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气质已大变，曹辞给他带来了大海般沉默的暴虐，天星真人则给他带来了草原一样温柔的辽阔，灵海之内构建出了复杂的千机术，身体皮肤迅速变得坚硬。
……
不远处的高山之上，同灯法师身着猩红的僧袍，静静盘坐着，默诵经文，身上好似蒙着一层淡淡金光。
且不断有金光自虚空中冒出来，好似凭空出现一般，一道又一道，向他涌来。
……
外界，大益西北。
公路上人迹罕见。
一道身着鲜红僧袍、头顶被太阳晒得发黑发亮的赤脚僧人沿着公路缓步行走，脚底沾满了灰。
他的目标是前方雪山，那座雪山是当地人心中的神山，叫做仁克宗，仁克宗的山腰上有一座寺庙，那是他要去的地方。
寺庙里有位尊者，德行、学识都很了不起，为表示对尊者的敬重，他自然该一步步走过去才是。
便如此一步接一步，缓慢的向它靠近，看起来就在面前的仁克宗，却是要走半天才能使它在眼中放大一点点。
不时有远行者的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也有人停下来，问他去哪，想载他一程，或送水与他，都被他微笑着婉拒了。
渐渐已走到了山脚下。
仰头便是仁克宗，以及山腰上的寺庙。
那座寺庙本身不小，可仁克宗实在太过伟大，靠得如此近时，整个视线里全是它。寺庙坐落在半山腰，对比之下，小得像是大山上的一个小芝麻点，一条小路弯弯扭扭，从山下一直通往山上，视线被压缩后，它看起来就像是垂直的通往天上的一条路，人怎么能爬得上去呢？
“咚……”
寺庙里有钟声传来。
僧人好像听见了耳边的诵经声，细若蚊吟，绵绵不绝。
来迟了么？
僧人遥望仁克宗山腰上的尺止寺，又听钟声传来，悠长不绝，与耳边的诵经声合起来，让人内心空灵。
又一辆越野车从身后呼啸而来，明显减速，停在他的身边。
有一只手伸出车窗，握着一瓶水。
“师父，喝水。”
“……”
僧人的普通话说得不好，口音很重，说出去别人听起来也困难，干脆不说了，只微笑着向施主摆手，待车辆离去，他就在路边盘膝坐下，取下念珠，闭上双眼。
佛门讲究济世度人。
现在是济世渡人的时候了。
“咚……咚……”
钟声不断响起，悠长不熄。
此时他的神情无比安宁，带着微笑，一点也没有“寻访大僧而不得”的惆怅。
随着呢喃般的诵经声，仿佛有金光从他身上飘起，在虚空中消失不见，不知前往何方。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无论大益国内还是国外，都有高僧停下脚步，就地盘坐下来，诵念佛门秘经，无数座寺庙也如仁克宗山腰上的尺止寺一样，响起悠长钟声。
这一刻钟声响彻天地。
不知多少香客、游人驻足，寻访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无数僧人的念力化为火光，消散于虚空中，汇集到被神灵们称作“大厅”的地方，汇聚成了同一盏灯。
同灯法师身上金光越来越盛了。
佛门秘法，万火同灯。
大益皇室的修行灵法也参考了这门佛门秘法中的奥义，每当九阶的孟益子孙临近灵衰，便自愿化道，化为一颗火苗融进孟益神灵这盏灯火中，使得本来最短命的大益皇室，成神后反倒最为长久。
还是那个道理——
这是一场不可重来的战争，面对黑暗中的敌人，对于力量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
……
六天时间眨眼即过。
头顶再次出现了武宗皇帝的虚影，与她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连接着临近位面的位面通道。
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包括沙雕群友们。
“与诸位并肩作战——”
依然是益皇率先站了出来，对所有参战者拱手说道：“荣幸之至！”
话音落地，又一次当先飞身而起。
密集的身影随他同行。
进入枯萎位面。

第五百三十一章 最终决战当然要打一整章啦
剧烈的撕扯感、震颤感，好像在通过一个绞肉机，随即硬生生挤进另一个位面，一个完全枯萎的位面。
众多出战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出现在一颗星球或它的周边。
这里毫无生机，没有光线，灵力枯竭，充斥着一种奇异的能量。这些能量狂虐而贪婪，一见到他们，就如同有灵智一样附着上来，试图撕扯他们，吸收他们的灵力，能量，生机，灵质，甚至灵魂。
而所有人身边都只有自己。
“果然失散了……”
陈舒喃喃念道着，低头闭目。
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因为没有自然灵力，没有温度，就连综合性的灵眼也无法反馈出地形地貌，灵眼也只能捕捉到自己主动散溢出的灵力，以及其它外来者散溢出的灵力。
陈舒可以通过主动散溢灵力、发射超声波、制造光来探测这个世界，但视线也被限制在很窄的区域内。
枯萎能量是最大的干扰源。
这里比位面核心黑得更纯粹。
难以想象前位面的人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要克服多大的心理压力——陈舒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碰到一些丧失视野的模式，如果无法和队友在一起，尚且压力巨大，何况如此。
“轰！”
无形且浩大的力量自不知名处传来，穿透虚空，穿透星球，被他所捕捉，化作震颤灵魂的声音。
陈舒不由得低下头。
似乎来自这颗星球的另一端。
这意味着第三位面也紧跟着打开了位面通道——双方神灵一直是互相紧密监视的，本位面这么早且这么果断的就开启了位面通道抢夺本源，虽然可能让他们出乎意料，但绝不会让他们措手不及。
神灵们的碰撞比他们率先开始。
“轰隆……”
好像是在位面边缘，好像是在位面之外，又好像就在离这颗星球不远的地方，神力在隔空碰撞，每一击都有余波传到这颗星球上来，使得整个位面都在颤抖。
神灵不可离开原本的位面，也不可以进入这个已到崩溃边缘的位面，因此他们间的碰撞注定是收敛的。
除非其中有一方拥有碾压性的优势，否则不太可能分出胜负。
战争的结局还是在于他们。
“……”
陈舒立刻灵力暗默，控制体温，进入伪装状态。
等待指挥中心的联系。
“但愿可以……”
陈舒认为，牺牲的天人们和宁清构建的指挥联系体系，是这场战争相比起前位面最大的优势之一，对胜利的作用几乎不亚于自己掌握的时空能量，但愿计划不会失败。
据说需要一定时间。
陈舒静下了心，默默躲藏起来，除了抵抗这些枯萎之力，暂时不做其它任何事情。
……
群主没有落到星球上，而是落到了离星球不远的太空。
在这里他很快遇见了一名人类。
是和他来自同一故乡的战士。
可是这些战士比他先来，比他先来好几年——正是一位化身烛火、照亮这个位面法则暗处的天人前辈。
这些都是高阶天人，可在这个枯萎位面，只有九阶才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可以说他们来到这里就是注定要死的，就像一只蜡烛，点燃的瞬间，就注定会燃烧干净。
群主心里一时复杂难明。
天人现在也属于大益。
不过此时没有心情悲伤，在神力碰撞的瞬间，他已感受到了那颗星球的引力，立马全力向星球飞去。
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恰好宁清构建联系网也要一定时间。
当群主进入星球时，一层时空网刚好覆盖了这颗星球。
敌方也跟着到达战场了。
“嘭……”
群主落在地上，举目四望。
黑暗无边的环境，断绝生机，死寂无比，连熟悉的灵力也没有，是纯粹的黑暗。但是在这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行走着敌人、哪一步踏出就是死地。
群主眯起眼睛，默默思索。
是在降落的过程中，对于时间的感知出了问题么？怎么好像过去了很久，但指挥联系却并没有建立。
所以降落到底用了多久？
好像很长，也许很短。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中的联系，联系十分微弱，包含的信息不多，但却为他指明了方向。
原本黑暗的世界，瞬间就有了方向。
“……”
群主默默取出无名剑，面朝无尽的黑暗，循着指挥中心指明的方向，坦然向前。
这注定不是一场怯懦者的游戏。
生死可能瞬间就会成为现实，但来到这里的人，都该把怯懦留在了故乡。
……
宁清孤独的坐在一片荒原上，闭着眼睛。
所有来自本位面的生灵们都在她的感应之中，她与他们建立联系，在她的指引下，他们冲破黑暗，像是散落在这颗星球上的近两百颗水珠一样，朝最近的战友汇集，逐渐壮大队伍。
有人已经与对面发生了碰撞。
而她也感应到了对面的实力……
没有超出预料——
对方哪怕通过灵性力，感知到了他们这个位面的变化，反应也很有限。
本身反应时间也不够，他们是在5025年左右才彻底抛弃原本的时间线的，到现在也就三四年时间。
对方也没有时空道具，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双生宇宙的概念。
取得胜利的他们的前位面并没有人想穿越回后位面，也没有能力这样做，大概率他们都没有这个意识，因此对方仓促之下做出的应对并没有他们的前位面强大。
这样就很容易了。
只需等到这些散落的水珠汇集起来，以陈舒为主导，胜利就注定了。
宁清睁开眼睛，无悲无喜。
随即她的目光却不由得扫向旁边，似乎穿透了黑暗，看见了实质——
在她身边不远处，有着一具尸体。
这是她的引路人，是与大益皇室合作的那名秘宗前辈，是在冬日雪下宫墙边与他们相遇的那位老妇人，也是化身火光照亮黑暗的其中一位高阶天人。
其实她不是一个老妇人。
其实她才两百来岁。
对于高阶修行者来说，要到生命尽头才会衰老，两百来岁不算什么。
而天人向来外表出众，因此这位前辈其实也有着一具惹人关注的皮囊，常以老妪形象见人，是因为在她看来这样能让她的工作变得简单一点。
命运是如此奇妙，宁清刚来到这里，就在冥冥中感知到了她的位置。
若非知道这个位面已经枯竭，位面意志也已消亡，只剩残存的法则还在艰难的运转着，宁清甚至会认为这是这个位面的位面意志最后的温柔。
“呵……”
真是和陈舒待久了。
……
玄贞小师父此时体内仿佛有着三个灵魂，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时代的最强者，一个为他带来明宗秘法不灭真身的顶级防御和顶级武修的灵觉，一个为他带来强大的法术攻击能力，且两人都曾站在时代的巅峰，真正的强者绝不会因为离开原本安逸的环境就感到惶恐，连带着他的内心也变得从容起来。
三个灵魂沉默着，飞过苍穹。
玄贞小师父运气很好，没有多久就遇上了大益进王和一位异星的九阶巨兽，他们携手前行。
然而他们运气又很不好，没有多久又遇上了两位异位面强者。
无需任何交流，见面即是战场。
灵眼之下，只见狂暴的力量自天空压下，像是瞬间就要将他们压成粉碎。
玄贞小师父第一反应是构建防御，同时避开这一击，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见年迈的进王冲天而起，整个人似乎化为了一道锐利的剑光，以全身之力，击破了这力量。
异星巨兽亦冲向天际，刹那间撕碎空间。
“轰隆！”
破碎荡开的灵力瞬间便将大地消融。
玄贞小师父发现这场战争似乎比他想的还要暴躁，双方一旦碰上，就是最强杀招，没有你来我回，没有任何试探和任何余地可言，两个位面的最强者们都沉默着，以各自的生命撞在一起，刹那间天崩地裂，这给予他内心的震撼甚至要高过这幅画面带来的视觉震撼。
反应过来时，天星真人已控制着他的身体，在远处盛放起了一轮烈阳，融化黑暗。
光芒映照出了对方的身影——
也是类人型生物，和他们有一些差别，似乎身高要矮小不少，可此时飘在空中，却是如此挺拔。
五双眼睛互相对视，皆冷漠坚定如神灵。
双方似乎是这颗星球上爆发的第一场冲突，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烈阳灭世神术散发的光一样，即使在枯萎之力的干扰下也传出很远，这个世界瞬间就不再黑暗寂静了。
双方的支援者必然都在迅速赶来。
这颗星球周长六万公里，即使远在星球另一端的人，前来这里也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
所幸这场全力以赴、燃烧生命的遭遇战只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短暂的时长与它超高的烈度相对，留下的是玄贞小师父和异星九阶巨兽满身的伤痕，还有年迈进王和两位异位面参战者的尸体。
以三打二，竟差点落败。
不得不承认，第三位面走在他们的前面，即使身处同一个宇宙，受到同样的修行规则限制，同为九阶，这些异域强者也比他们更强一些。
玄贞小师父脑海中还回想着进王殿下牺牲自我的那惊天一剑，若非如此，败者多半是他们。
一人一兽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无需沟通，沉默着迅速离开这里。
按照冥冥中的指引，他们精准的寻找同伴，要在短时间内更快的完成聚集，以多打少，才能稳操胜券。
……
这颗星球彻底失去了黑暗与宁静。
顶级九阶本就是以星球为战场，数百位九阶聚集于此，难免突发遭遇，使它满地开花，各种法术、手段发出的光芒动辄照耀百里千里，从太空看去，整颗星球都在闪烁着光芒。
位面之外的神灵暗中碰撞，发出震撼整个位面的动静，传来这里，反倒成了为他们所擂的战鼓。
随着时间流逝，双方逐渐汇集起来。
只不过这颗星球对于这么多九阶而言还是太小，在汇集的过程中，这颗星球便已被双方打得千疮百孔。
对方的优势在于单体战力更强，人数也略多一些。
己方的优势则在于有指挥者，在黑暗中更快更精准的聚集了起来，支援更迅速、合理，常常以多打少，甚至有时候掌握了对方的动向，还可以避开注定失败的一场遭遇战。
直到玄贞小师父遇到了同灯法师，遇到了张酸奶，遇到了群主，遇到了众多群友，遇到了许多前辈，在厮杀中他们所在的队伍越来越大，已经有了一百多人，本位面的出战者也已汇集到只剩两拨。
另一拨，也就在前方。
众人抬眼望向远方——
陈舒在少量身影的陪伴下，面对着数十上百位异位面强者，召唤出神灵般的灵身，引时空能量，只瞬间就构建出了一轮宛如真正恒星一般的灭世烈阳，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光至少将小半颗星球照得有如白昼，难以计量的温度和狂暴的力量将前方所有敌人都笼罩其中，甚至威胁到了友军。
那一瞬间的他，和他背后面容冷漠的虚影一样，宛若神灵，那一瞬间的烈阳，连枯萎力量也被驱散了。
烈阳真炎吞噬整块大陆。
前方一切都化为虚无，甚至这个位面都在颤抖，仿佛摇摇欲坠。
这是凡人不可抗的力量。
神灵之下，尽皆蝼蚁。
那一刹那，双方都已意识到——
恐怕胜负存亡已定。

第五百三十二章 陈半夏的厨艺鉴赏大会
这场战争停止了。
差距太大，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于是双方对峙着，沉默着，就连神灵们的交锋也停下了。在这个枯萎的世界，烈阳真炎也烧不长久，这个世界好像又恢复到了原本的黑暗与宁静，毫无光线，死寂沉沉。
双方却都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陈舒甚至能感知到对方神灵的沉默。
那是很深的沉默。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对方神灵选择鱼死网破，不再收手，直接将这个位面打得彻底崩溃，将双方的所有出战者连同位面本源一起埋葬于此，既然我得不到，就谁也别想得到。
陈舒甚至在心里想，如果真是那样，就用水晶带上群友们穿回去，融合时空能量成为“神灵”，在未来直接杀到对方的位面去，把他们的神灵全部宰掉。
不过对方并没有这样做。
陈舒感知到了这个位面正在再次打开位面通道，而这显然不是己方神灵们的手笔。
这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后续的战争。
不知过了多久——
“轰！”
恐怖的力量破开位面壁垒。
强大的灵场效应下，头顶散发出了五彩绚丽的微光，映照出对方的身形，一道接着一道，都沉默着。
双方的视线穿透遥远的距离，互相触碰，随即他们一一冲天而起。
“祝你们好运。”
陈舒在心里如此说道。
前位面的双方也是这样的，只是占据下风、最后战败的是他们。
刚打之时全力以赴，拼上性命，是为了左右胜利天平的走向，可等到无论如何结局都已注定的时候，双方反倒默契的停了下来。当时对方也没有一昧的赶尽杀绝，而是默默注视着他们远去。
就如现在的他们一样。
这场战争本就不是为了杀戮，恰恰相反，是为了生存。
也许当时也有人在心里祝他们好运吧？
陈舒在心里如是想着。
等到对方全部离开，位面通道关闭，众多出战者全部松了口气，可环顾四周，却又开心不起来。
虽然双方交战时间不长，可强度却高得不能再高了，几乎每次碰撞都有人失去生命。
其中以老前辈们为主。
超新一代反倒少有人阵亡。
这可能和这些老前辈们的实力和自己的选择有关，也可能和宁清这个指挥者有关。
这些老前辈们寿命所剩不多，本就临近灵衰，几乎没人打算活着回去，于是每一击都不留余地，赌出生命。而超新一代不仅比他们更强，回去之后还要融合本源，继承神位，作为指挥者，宁清自然对他们多有照顾。
一时间就连张酸奶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她的师父和大师兄都战死了。
灵宗老宗主也牺牲了。
益皇和进王也没活下来。
其中益皇要比他们年轻近百岁，也许和皇室修行者的打法和他的个人想法有关，没办法，孟益皇室的三位老祖宗都在头顶上看着呢。
十四台青魔只剩两台，它们除了提供火力支援，很多时候也是牺牲品。
还有许多阵亡者……
众人互相对视，互相沉默。
接下来便是收集本源了。
自然地，还有散落在这里的英魂们。
……
位面核心。
群主身穿大益皇室代代相传的黑甲，今日之后，上面又多了几道狰狞的伤痕了，他对着众人拱手：“各位前辈，阁下，能与各位并肩作战，是晚辈毕生的荣幸，愿回归以后，我们之间仍能保持长久的和平，共御外敌。”
众人看着他，仿佛又看见了一位来自孟益皇室的帝王。
众人又看向了陈舒和宁清。
这一代的大益，似乎很了不起啊。
众人纷纷附和。
“老张。”
陈舒拍了拍张酸奶的肩膀：
“还伤心呢？”
“？”
张酸奶瞬间扭头，看见这人，还有跟在他背后面无表情的宁清，眉头一皱：“伤心？谁？早就不伤心了好吧！我就伤心了半个小时好不好？”
“开怀大孝啊。”
“去你吗的。”
“快点收拾好情绪吧。”
“收拾个屁。”
“要回去了。”
“回去个屁。”
“我已经忍不住要见到太阳了。”
“太阳个屁。”
“你不是不伤心吗？”
“伤心个屁。”
“……”
陈舒摇摇头，老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啊。
随即看向其他群友们。
这些人要么有师门长辈牺牲，要么自己身负重伤还没恢复，只有严苛绫和无名人士看起来状态好一些。严苛绫正与异星巨兽嘤嘤道别，无名人士与他目光相碰，忽然一笑。
陈舒倒是很少看见他笑。
随即听他说道：“青菜兄，回去之后，教我下棋吧。”
陈舒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说道：“还好你是在打完之后才说的。”
“何出此言？”
“哈哈哈……”
谈话之间，位面通道已然开启。
此次共从异位面夺取本源三十五道，加上原本的三十二道，总计六十七道，而在前位面的计算中，只需要超过六十位神灵即可守护住本位面不受枯萎之力入侵，已有超过10%的富余了。
“外面过了多久啊？”
“两年吧。”
“这么久啊……”
“嗯。”
陈舒一时有些感慨，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那些时间都花在了路上。
……
5031年春，玉京已然回暖。
陈半夏百无聊赖的缩在沙发上，刚刚睡醒一觉，揉着惺忪睡眼，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咕噜噜……”
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是了，不饿也不会醒。
陈半夏想点外卖，又不想选，想自己煮点东西吃，又不想动，于是就这么缩在沙发上，静待时间流逝。
饿→越来越饿→不饿了。
今天不上课，无事可做。
上个月攻破了高阶灵衰，哄动世界，等同于把未来几十年的科研任务都完成了，学校也不敢再催她，陈半夏进入了一段十分闲暇的时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候。
工作日就去上课，平均每天不到两节课，上完课就睡觉。
周末也睡觉。
白天睡，晚上也睡，仿佛成了一个即将拿到世界顶级科研奖项的废人。
陈半夏默默的摸出手机，肉嘟嘟的脸颊贴在沙发上，手机也横放在沙发上，她的手指左右滑动几下屏幕，看着众多软件图标又不知道该点进去哪个，如此来回滑动，仿佛机械式的动作，倍感空虚。
终于点进飞信，又不知道该找谁聊天。
倒是有人找她聊天。
有几个同学向她请教问题。
唉吃了饭再回复吧。
有个老教授想找她去攻克寿命问题。
陈半夏觉得自己还年轻，之前几年研究灵衰，把她折腾得够呛，她暂时不急着去研究寿命问题。
有个同院的男老师最近总找她聊天，好像想把她发展为他的女朋友。
那男老师人倒是不错，可惜了，陈半夏觉得一个人无忧无虑、经济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一天睡多少个小时就睡多少个小时的生活完全就是自己的理想生活状态，再找一个男朋友只会是对自己生活的负担和拖累，而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去破坏自己这样完美的生活。
这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的思想。
陈半夏十几年前就这么想，现在依然这么想。
不对，这样的生活也不够完美。
至少眼下的生活不够完美。
还差一点东西——
差个弟弟！差个小姐妹！
陈半夏想到自己昨晚一时兴起、亲自下厨炒的那盘土豆丝，还有附近几公里内、早已吃腻的各种快餐，不由得又想起了弟弟的手艺。
要是弟弟在，周末断然不至于饿成这样。
要是小姐妹，周末断然不至于如此无趣。
突然间，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呀？”
陈半夏皱起眉头，下意识回道。
一道粗壮浑厚的声音响起：“社区检查灵力网安全设施的。”
“灵力网……”
陈半夏嘀咕着，很艰难的丢掉了怀里的抱枕，翻身爬起，万万没有想到，饿肚子都没有把自己叫起来，竟然被一个检查灵力网安全的社区工作人员把她叫起来了。
也好，既然起来了，检查完就去煮碗面吃。
“咚咚咚……”
“来了来了。”
陈半夏不耐烦的打开门。
两道身影站在门外，直直盯着她。
“！？”
陈半夏愣了一下。
只见弟弟再次开口，依然是那粗壮雄浑的声音：“你好，方便进去吗？”
“啊！！”
陈半夏立马冲上前去，张开双臂，给弟弟来了个拥抱，哇哇乱叫，抱完弟弟，即使边上的清清一脸冰冷，但两年没见，她也还是强行抱了她一下。
“你们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嘛，想你嘛。我可是推掉了很多重要的事情，第一时间来你这儿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算我没白疼你。”姐姐大人大喜，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陈舒随着她走进去，左看右看。
依然是那套出租房，设施装潢都差不多，陈半夏依然习惯性的把东西乱丢，乱糟糟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儿，一切都让他觉得熟悉。
好像十年间没什么变化？
“你又在睡觉？”
“你咋晓得？”
“呵呵……”陈舒冷笑两声，“吃午饭没？”
“还没……”
“都几点了？”
“我不饿嘛。”
陈半夏想着转移话题，便拿出姐姐的气度来，问两个弟弟妹妹：“你们喝什么？有汽水和苏打水。”
“我喝汽水。”
“苏打水。”
“我给你们拿。”
陈半夏跑去冰箱里拿。
蹦蹦跶跶，像是个才学生。
陈舒目光追随着她，明明三十多岁了，却还是十六七岁的面容，脸上肉嘟嘟的，皮肤雪白，没有生活的折磨，使她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心态，真的好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随着她打开冰箱，陈舒一眼就瞄见了她冰箱里的一盘菜，看起来居然像是她自己炒的。
“嗯？”
他顿时来了兴趣。
“那是什么？”
“嘶！”
陈半夏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刚才还坐在沙发上的弟弟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
“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你还自己炒了菜？”
“额……”
陈半夏表情有些僵硬。
一分钟后。
一盘冷冰冰的土豆丝摆在茶几上，弟弟站在旁边，弯腰细细的看。清清也跟着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瞄着他们和这盘菜。
“你……你干什么？”
“看看你炒的菜。”
“有什么好看的……”
“鉴赏一下。”
“你们这么久才回来……不找潇潇吗？”
“她快到了。”
“emmm……”
陈半夏双手绞在一起，局促不安。

第五百三十三章 拯救世界的弟弟妹妹们
“emmm……”
陈舒伸出一根手指，用灵力隔空拨了拨她这半盘土豆丝。
这盘土豆丝是用豆瓣酱炒的。
魏律师就爱用这个做法。
倒不是有多好吃，纯粹是因为简单。
豆瓣酱本身自带味道，咸口，用它炒菜不放其它调料也可以，魏律师就是这么做的——下油放豆瓣酱，放土豆丝炒到感觉熟了，了不起撒点鸡精，起锅倒盘。
起码对她们来说，是种偷懒的做法。
陈半夏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即使是偷懒的做法，她也做得有点糟。
究其原因，大概有几个——
一是豆瓣酱放得太多，从色泽上就看得出来，整盘土豆丝几乎都被染成了红色。咸不咸暂且不知道，因为豆瓣酱不同品牌咸味也有差别，也不知道她后续再放盐没有，但看起来不太好看。
二是她买的豆瓣酱似乎比较好，级别很高，也不是红油豆瓣，整体是比较干的，而她并没有把它炒散。
豆瓣还在里面扎堆堆、成坨坨。
三是她经验不足，把握不了火候，为了确定菜熟了，炒得很过。
估计土豆丝已经是绵软的了。
陈舒瞄着菜，陈半夏瞄着他。
当陈舒抬眼看向她时，她表情立马微微一变，整个人也紧绷了几分。
陈舒见状，也懒得说她了。
“收起来吧……”
“你什么表情？？”陈半夏顿时愣了一下，反倒不乐意了，“你好像一副照顾我的想法的样子？可你的表情分明把甚么话都说完了好吧！？”
“emmm……”
陈舒正想怎么解释呢。
毕竟自己等人虽然离开的时间不长，但对于地球上的人来说，却是已经过了两年有余了。面前这个女人是实实在在的两年多没见到她的弟弟了，自己应该多照顾她一点，别一见面就气她。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半夏姐姐！”
“半夏姐姐~”
一道清冷中有些软糯，一道故作高冷，实则是个小夹子。
陈舒转身一挥手，门就开了。
小姑娘和小猫娘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下一秒钟，小猫娘眼睛迅速睁大，立马张开双臂，朝清清飞奔过来。
陈舒分明看见清清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刚被陈半夏抱完，又要被桃子抱，想来以她的性格，是有些烦的。但她也没选择制止，而是站在原地，任由那只长高了一些的小猫娘跑过来抱住她，两手刚好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身上。
随即便是一阵只有猫才会发出的撒娇音，每个尾音都往上扬，好像在一边撒娇，一边表示不满。
小姑娘跟在后头，迈步走进来，依然面无表情，像是故意要装作沉稳一样：
“姐夫，好久不见。”
“这么正经的吗？”
“姐夫，好久不见！”
“哦！加重语气了呢？”
陈舒却只觉得她这样子好可爱。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小姑娘这才作罢，又瞄向旁边的清清，“清清，好久不见。”
“……”
清清只瞄了她一眼，就把她无视了。
“……”
小姑娘知道姐姐不像姐夫，无论自己重复再多遍，她也是无法领会到自己的意思的，因此不和她计较，只是沉稳的在旁边坐了下来，关心道：
“你们受伤了吗？”
“没有。”
“酸奶姐姐怎么没来？死掉了吗？”
“要是她知道你前面几句就关心她，一定很开心。”陈舒咧嘴笑道。
“没有死掉吗？”
“没有。”
“受伤了吗？”
“倒是受了些伤，但是已经好了。”
“桃子大人做了好几次梦，梦见你们死掉了，半夜把我推醒。”
“然后呢？”
“我给她说，清清会保护好你们的。”
“这样啊……”
“等下！”
旁边的陈半夏慢慢反应过来，表情有些愣，“什么受伤？什么死掉？你们不是去蓝亚禁地修行的吗？”
与此同时，小猫娘用脸在主人身前蹭了半天之后，也终于把脸离开了主人的身体，转而抬起头来，用小巧的下巴顶在主人的肚子上，仰头盯着主人。
看见主人一脸冷漠，她又识趣的扭过头，看向旁边的陈叔，一双眼睛大而有神：
“陈叔~你们拯救世界，拯救完了吗？”
“什么拯救世界？”
陈半夏眼睛越睁越大，终于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弟弟：“给老子的！你又骗我？”
“我哪有骗你？”
“还说没有骗我！”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你说你去蓝亚禁地修行！”
“错！”
陈舒认真的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我叫你的小姐妹骗你说她去蓝亚禁地修行，我说我和她一起。严格来说骗你的是你的小姐妹，而不是我。”
“那……那我还在你爸妈面前说你要去蓝亚禁地修行，你还在旁边点头来着。”
“没关系，他们会原谅你的。”
“我……”
姐姐大人一口气憋着喘不上来，差点要被这个不孝弟弟气死。
更气人的是，听起来不仅潇潇知道这件事，甚至连桃子都知道。而自己身为年龄最长、家庭地位最高，看着他们长大的姐姐大人，竟然被蒙在鼓里。
合着就我是蒙鼓人是吧？
陈半夏感到很不理解，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终她决定生一天的气，无论怎么样，都绝对不原谅他。
明天再视情况考虑要不要续杯。
“哎呀这还不是有原因的……”
“狡辩！”
“这是解释。”
“我不听。”
“那你把耳朵堵住。”
“不听不听就不听！你今天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陈半夏把头扭向一边，“你不尊重我！”
“谁让你要当姐姐的？”
“哦！当姐姐就该被蒙在鼓里？你更应该告诉你的姐姐好吧？”
“我要是告诉你，你肯定担心我，然后不让我去，是不是？你这个人又烦得很。”陈舒朝她摊开手，“但是她们两个就不一样了，就算她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们又无法阻止我，我又不会听他们的。”
“？”
“我还不是怕你阻止我。”
“emmm……”
难道是我平常对他太严厉了？
陈半夏皱起眉头，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姐姐在弟弟心中的威慑力，内心好受了一点，表情也柔和下来：
“那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拯救世界。”
“说具体一点。”
“过些天新闻上要报的。”
“你现在说！”
“哎呀，你知道我是个脸皮薄的人，我自己吹，吹不出口。”
“得了吧你……”
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
宁清在旁边悄悄瞄着他们。
陈舒现在倒也不怕陈半夏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能瞒得下去的——本身这是一件极大的事，并且涉及到这颗星球非常有威望的一群人的牺牲，又涉及到另一群即将掌握这个世界的人的凯旋与功勋。
除非像是前位面一样，众人输掉了这场战争，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大家才会默契的选择隐瞒，并心甘情愿为之承担一定的隐瞒成本。
而现在这种情况是瞒不下去的。
由于参战国家太多，涉及太广，不同地区的人的思想观念也不一样。有些国家可能会觉得即使取胜，公布出来也会引发一定的麻烦，进而倾向于隐瞒，而有些国家则相反，他们没那么中庸含蓄，更希望铸造英雄。
加上这群年轻人都是要成神的……
总而言之，只要参战的国家中有一个选择公布，其他国家的隐瞒就没有意义。
大概很快就能看见相关的新闻。
“那我家酸奶呢？”
“回剑宗了。”
“她都不来看我一眼……”
“她有要紧的事。”
“什么要紧的事？”
“你自己在新闻里看吧……”
“啪！”
陈半夏在他手臂上打了一巴掌：“你是有多不耐烦？”
“给你说了你又恼火。”
“那到时候我在新闻里看见，就不会恼火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我又不在你家，不在你面前，你发飞信消息骂我，我就当没看见。”陈舒厚着脸皮说。
“你现在说，我保证不骂你！”
“我不信。”
“哎呀快说！”
“你自己要听的？”
“快点！”
“你自己说了不骂我的？”
“？？？”
“她师父死了，大师兄也死了，她要将他们的遗体送回去，准备后事。”陈舒语气很轻松，“对了咱们灵宗的老宗主也死了，还有当今陛下也死了，我都是赶着时间来看看你们的，过几天你先在网上看国家的国葬，然后准备回宗参加葬礼吧。”
“？”
陈半夏呆住了。
陈舒瞄着她，耸耸肩：“你自己要听的。”
“剑主死了？”
“嗯。”
“老宗主也死了？”
“还有陛下。”
“……”
“傻了？”
“这么危险？”陈半夏呆呆问。
“你到时候照顾一下你妈的情绪，建议你提前给她打点预防针，具体怎么操作，我相信你的判断。”
“你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拯救世界啊。”
“那你……我……他们……”
“完了，你已经傻了。”陈舒无语摇头，又对着旁边招手，“都结束了，还是别聊这个了。潇潇，你来尝尝你半夏姐姐做的土豆丝，品鉴一下。”
“好的。”
小姑娘看向了桌上的土豆丝。
陈半夏表情依旧呆滞，没回过神来。
只见小姑娘跑去拿来了筷子，满脸严肃认真，目光直直盯着那盘菜，几秒后，便将筷子向它伸了过去。
嚼了一下，动作一顿。
随即快速几下嚼完，吞咽下去，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样？”
陈舒扭头看着小姑娘。
“除了不好吃以外，其它都挺好的。”小姑娘很认真的点评道，并且充分照顾了爱面子的半夏姐姐，但出于对土豆类美食的爱，她还是不忘给半夏姐姐一句忠告，“以后不要再用土豆做菜了。”
“……”
陈半夏表情略显僵硬。
旁边的小猫娘见状，忍不住好奇，拿起潇潇前辈的筷子，尝了一口。
“呸~”
小猫娘扭头将之吐进了垃圾桶。
还好她是只灵猫，现在又变成了小猫娘，要是普通猫吃这么咸的东西，肯定会花脸掉毛的。
“你们有病吧？”
陈半夏实在忍不住吐槽出声。

第五百三十四章 是我想多了
“桃子大人读几年级啦？”
陈舒又将桃子拉了过来，可惜她已经长大一些了，不再适合将她放到腿上抱着了，于是只让她坐在旁边，一边拨弄着她毛绒绒的猫耳朵，一边问道。
“五年级。”
“下册了是不是？”
“对的。”
“要上少学了呢。”
“对的。”
“是个有文化的小猫娘了。”
“对的。”
“还是要加油读书啊。”陈舒对她说，“我们家可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两个玉京学府，两个灵安学府，就连隔壁那只张酸奶都是灵安学府的，你可别拉低我们的平均文凭了。”
“不会的，我要考灵安学府。”
“别，考玉京学府。”
“为什么？”
“玉京学府好一些。”
“……”
小猫娘用大眼睛看着他，又扭头看看身边的主人和潇潇前辈，陷入沉思。
“姐夫。”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潇潇的声音，像是邀功一般：“我已经是博士了。”
“什么时候授的学位？”
“你们走的第二年。”小姑娘盯着他说，“你们走之后，过完年，学校就授与了我博士学位。”
“厉害呀！那你岂不是我们家里除陈半夏以外的第二个博士了？比我和姐姐都厉害！”陈舒顿了一下，看见小姑娘有些飘飘然了，又加一把火，“不过我们潇潇这么厉害，学校给个博士学位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对的。”
小姑娘顿时更飘飘然了。
陈舒见状，不由露出了笑意。
“你们吃午饭了吗？”
“我和桃子大人吃过了。”
“吃的什么？”
“我吃的椒麻土豆泥。”
“桃子大人呢？”
“也是椒麻土豆泥。”
“……”
“但是我给桃子大人喝了两瓶牛奶。因为桃子大人现在正在发育，要多吃蛋白质，才能长高。”小姑娘瞄见姐夫好像有点无语的样子，连忙补充道。
“这不是你的长高大法吗？”
“对的。”
“有用吗？”
“……”
小姑娘突然沉默了下来。
“哈哈，好吧。”陈舒笑了两声，又看向陈半夏，“把你那盘土豆丝倒了，带我们出去吃顿好的吧……你这附近原先那家砂锅串串还在开没有？”
“好呀好呀！”
陈半夏立马答应下来，随即才问：“你说的是哪一家？”
“以前吃过的那家。”
“什么时候？”
陈半夏眨巴着眼睛，像是在问他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又在这附近吃了一顿砂锅串串没叫自己。
“我读大学的时候，大一吧。”
“噢……”
陈半夏好像这才想起，恍然大悟，随即遗憾地说道：“早就没开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十年了。不过这附近又开了几家新的串串店，我在网上看过，有一家味道好像还不错。”
“都过去十年了呀……”
“可不是嘛？”
“时间过得真快啊。”陈舒不由感慨。
“可不是嘛，还好我一直十八岁，青春貌美，最近还有个同事追我呢。”陈半夏喜滋滋的说。
“那我一直22岁，不是比你大？”
“啪！”
“好！就去吃那家！”陈舒下了决定，起身往外走，“顺便细说那个追你的男同事，让我吃个瓜！”
“走走走……”
陈半夏积极的跟了上去，蹦蹦跶跶。
原本连点外卖都不想的，连煮一碗面都嫌懒得，现在弟弟一来，却连去几公里以外的串串店用餐都变得美好起来。
半小时后——
一家叫屋头串串的店。
这家店也是一家连锁店，店里收拾得非常干净，小清新的装修风格，少有油烟气，连桌上都没有油污，见惯了普通串串火锅店的烟熏火燎，看见一家这么干净的，倒还挺有好感。
陈半夏一扫此前的懒惰，积极主动的将一大把串串竖着插在锅里，又用一个杯子将木签的底部罩住，摆出了一副照顾弟弟妹妹吃饭的贴心姐姐的姿态。
小姑娘和小猫娘坐在旁边，一个拿着两串土豆，一个拿着两串脆皮肠，在锅里无聊的划着水玩。
随即陈半夏讲起了她的男同事……
陈舒一边吃着串串，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一边在心里可怜那个男老师——追个女孩儿追不到就算了，还要被人家当成瓜喂给亲戚朋友吃，惹人叹息。
……
两天之后，芷兰苑，晚上七点。
陈舒躺在沙发上，静静看着新闻。
今晚的国家新闻用了一整期来播报这一场在世人不知不觉中开启、却影响着整个位面存亡的战争，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的口吻依旧冷静，专业到极致，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神情也有些受震撼。
新闻的文案省去了很多内容，例如神灵们的布局，例如可能继续造成恐慌的枯萎之力，只说了这个位面与另一个位面爆发了一场属于九阶的生死存亡之战，我们最终得了胜利，但也牺牲了一些人。
着重讲述了天宫坠落、人造修行者、青魔计划与世界各国为此做的准备。
着重讲述了参与这场战争的国家和九阶修行者们。
同时依照宁清和陈舒的个人意愿，完全没有提及秘宗的存在，也没有提及陈舒的决定性作用，只是将他们如普通的参战者一样，列入了参战名单中。
着重讲述了当今益皇、进王，以及以剑主、剑王、剑宗大弟子、灵宗老宗主、明宗宗主、道首、新正寺住持方丈等人为首的九阶修行者的牺牲。
到最后，是一长串的名字。
再到最后，是牺牲者的名字。
主持人一个接一个的念，先从国内念起，第一个名字就是当今皇帝，再往后，每个名字也都无比熟悉。
没念几个，主持人便已哽咽了。
不过还得继续往后念。
哪怕后面念到外国的牺牲者，他们的名字对于古修爱好者和高层人士来说，往往也是如雷贯耳的。甚至很多人都曾被网友们拉到网上来隔空打架，和国内的谁谁谁比、哪个更强之类的，或者曾与国内有过冲突，再或者在很多年前的战争中与益国方面爆发过战斗，现在也只是一个冰冷的名字了。
“陛下出征前对国相说，愿以我血献后土，换得世间永太平。无论面对任何威胁，大益皇室从未后退，大益的传统修行者从未后退，每一份平静安宁，都是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愿我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不辜负前辈们的牺牲，缅怀先烈，致敬英雄，接续奋斗，砥砺前行……”
今夜不知道将震撼多少人的心。
估计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各大新闻、网络媒体和社交平台都将被这件事所占据。
官方的各种采访、答复，追悼会和国葬，以及后续网红博主们的各种猜测、分析，恐怕会持续很久。
“真是烦人……”
陈舒叹了口气，摇头甩开杂念。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已经开始震动起来，收到了很多人的问候。
“唉……”
陈舒愁眉苦脸，挑出魏律师、陈半夏和几位老师的信息，耐着性子一一回复。
至于其他人……
陈舒瞄了眼旁边玩着游戏机的小猫娘，把自己的手机丢了过去：“桃子，现在我来检验一下你的文化学习成果，现在我的手机上有很多人来问候我，你帮我礼貌的回复他们，到时候我检查。”
桃子放下游戏机，愣愣的看着他。
接下来一段时间如他所料——
先是参加益皇的追悼会和葬礼。
这是少有的举办追悼会和葬礼的益国皇室九阶，多数皇室九阶灵衰之后，就静悄悄的死去了，少数几个正儿八经举办过葬礼的都是死在战场上的。
周边小国的领导人基本都来了，有些还停留在君主专政制的国家，甚至国王也亲自到场，向大益皇室献上敬意。
除了大益的附属国，有一些原本对大益皇室已渐渐不再那么亲近、不再那么尊重的国家也郑重的派了最高领导人来，在这个技术和思想都日新月异的时代，在这个大益皇室已放下权力、中央之国转为君主立宪制的时代，时隔多年，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孟益皇室所震慑的感觉。
其余大国也派了重要使者来，不过他们的领导人就来不了了，因为他们国家也在忙着举行国葬。
随即是灵宗老宗主的葬礼。
对于几位战死的军方九阶、大宗门九阶，还有进王，国家也是给予高规格国葬待遇。不过灵宗这种在古代也是和皇室级别相等地位稍低的顶级宗门自有自己的仪式，于是只享受官方讣告、媒体报道、下半旗等待遇，至于遗体告别和移送，下葬，追悼会等等，由灵宗自行负责。
陈舒作为即将成神的灵宗圣子，灵宗副宗主，自是要全程参与，他主要负责接待来自其它宗门的客人。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宗主换届多数十倍。
不光各大宗门教派、合作方都有人来，还有灵州政府官员，至少大部分灵宗的外门弟子也都回来了，甚至还有灵州乃至外省的人民群众自发赶来，为老宗主送行。
人太多了，偌大个玉顶山，居然差点没装下。
总之费了陈舒很大心力。
灵宗老宗主的葬礼办完时，剑宗剑主和大弟子的葬礼也基本完成，张酸奶身为剑宗仅剩的一位九阶，理所应当成为剑宗下一任剑主，不过暂时还没举行上任大典。
有丧事在先，估计会一切从简。
不知道她伤不伤心……
陈舒拿起手机，正打算安慰一下她时，竟然刚好收到了她的消息。
奶奶总说：呼叫陈狗＠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
奶奶总说：芋儿鸡怎么做的，你能不能给我出个详细的教程，我让我宗门里的厨子学习一下
“……”
是我想多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上任小典
青菜可可：/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
青菜可可：等下给你做个文字版的，明天再给你拍个视频好吧
奶奶总说：嗯，甚好
浩然正气：甚好……
浩然正气：/嗑瓜子
众妙之门：文绉绉起来了
八块腹肌的美女：/发呆
奶奶总说：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嘛
奶奶总说：对了，下周我在剑宗举办上任小典，一切从简，你们有空可以来吃顿饭，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你们不少人还没来我们剑宗玩过，可以来旅旅游，墨石山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山体如水墨，山巅高耸入云，可以看云海佛光星空之类的自然景象，观景圣地
浩然正气：上任小典……
浩然正气：/嗑瓜子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他吗是有甚么毛病吗？
奶奶总说：一切从简听不懂？这不是小典是大典？
浩然正气：好一个小典
众妙之门：恭喜啊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恭喜奶奶施主如愿
无名人士：恭喜奶奶！
八块腹肌的美女：/合十/鞠躬/抱拳
青菜可可：心疼剑宗弟子
就叫罗怀安算了：剑宗覆灭倒计时
忽然闭口立：恭喜
姜来：恭喜
奶奶总说：别恭喜了，没啥好恭喜的
奶奶总说：你们几个啥时候上位啊
奶奶总说：＠青灯古佛＠浩然正气＠就叫罗怀安算了
就叫罗怀安算了：我师兄比我适合
浩然正气：我父亲还活着呢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奶奶施主，佛门与剑宗理念不同，不是只看武力的宗门，我们要看学识、德行、资历和佛法造诣的，贫僧虽然是佛门目前唯一的九阶菩萨，但贫僧年纪尚小，作为菩萨享寺庙香火已是幸运，新正寺住持方丈的位置还是该由有德行的高僧来担任
众妙之门：翻译：我们是有文化的
奶奶总说：/撇嘴
奶奶总说：那你们比我身份要低，以后见到我记得行礼，别乱了规矩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聊聊之后吧
浩然正气：＠青菜可可＠照夜清
青菜可可：下周你们去吃张酸奶的饭吗？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听起来像吃我的斋饭
浩然正气：必定前往
青菜可可：到时再聊吧
浩然正气：好
浩然正气：正好放空休息几天，最近几日被这些杂事搞得心神俱疲
青菜可可：嗯
陈舒叹了口气。
九阶修行者了，除了他这种咸鱼，其他人哪那么容易因琐事而疲惫，其中恐怕也有忧伤的原因。只是他们最少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太可能被悲伤左右。
逝者已逝，生者当继续生活。
……
一周之后。
陈舒亲自去到桃子的学校，给她请了个假，然后将她、潇潇和陈半夏都装进水晶里，便飞行前往剑宗。
剑宗新剑主的“上任小典”果然一切从简，众人抵达墨石山时，完全看不出剑宗的新剑主即将上位，只有景区关着的铁门上挂着一个“暂时谢客”的牌子。
是了，剑宗驻地是个景区。
而且是五甲级景区。
景区门票也是剑宗的一大收入来源。
此前老剑主和大师兄举行葬礼时，各地都有很多人前来吊唁、送行，现在已经结束了，便也没人来了。
陈舒打开水晶时，发现小姑娘、桃子和陈半夏正在里头打牌，还待得挺自在，随即他把她们放出来，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沙雕群友们，等大部队集合，才往山上走去。
张酸奶亲自御剑而来，携带几个师兄弟，迎接他们。
“到啦？”
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元气满满。
“见过剑主。”
陈半夏朝着张酸奶高高拱手。
桃子见状，傻傻愣愣的，也下意识学着陈半夏的样子，抬起手想拱手，但余光一瞄，又把手收了回来。
“嗨呀客气客气……”
张酸奶跳下神剑，第一时间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小姐妹，莫名的，表情似乎极为感动：
“我想死你了！”
“我还不是一样！”
“哎呀别说那些了，你可终于来剑宗了……早几年就说了，请你来剑宗玩，结果最近几年过得好快，一直没有时间找你来做客，等明天我带你好好玩一圈。”
“好好好……”
张酸奶刚一放开陈半夏，第一时间，又扭头看向旁边的两道身影：“潇潇！桃子！想我了吗？”
“嗯……”
小姑娘淡淡回答。
“偶尔想想~”
小猫娘的回答要郑重一些，说完她瞄了眼旁边的潇潇前辈，停顿一下：“潇潇比我想得多一点点……”
“真的呀？”
“是的~”
小猫娘奶声奶气的回答。
潇潇则一脸严肃的站在旁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不吭声。
“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回来之后，见到潇潇，她前面几句话就问到你了。”陈舒说道，“是关心你。”
“呜呜呜……”
张酸奶顿时感动不已。
许愿神龙，诚不欺我。
“走吧。”
“走走走……”
“可以飞吗？”
“可以可以，随便飞，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也好。”
众人纷纷飞身而起。
张酸奶带着陈半夏一同御剑，陈舒则带着小姑娘慢慢飞，清清带着桃子，一同飘然往上，静听风声，直到天上的云层变成了一堵看不穿的雾，待得豁然开朗时，已是云端之上了。
墨石山是座巨大的石头山，通体漆黑如墨，形如未开的莲花，远看几乎寸草不生，海拔至少五六千。
山上很冷，确是个清寒苦修之地。
山上建了宫殿，倒还修得不错，还有栈道和商店饭店，寻常游客也是可以步行或坐索道来到这里的，飞行中便已看见墨石山上那条宛如通往天上的步行梯道。
和普通景区一样，商店卖的都是一些诸如墨镜、矿泉水、泡面、登山杖、帽子之类的东西，唯一的一家饭店则供应各种各样的黄焖鸡，你可以自由选择鸡的种类，从最便宜的白羽鸡到剑宗土鸡，应有尽有，全世界再也没有这么丰富这么美味的黄焖鸡了。
可惜现在都是关着门的。
举目四顾，这里风景果然不错。
云海望不到边，想来夜晚的星空一定很璀璨，漆黑如墨、表面凹凸起伏的墨石山则有一种苍茫孤寂感，行走于漆黑的山体中像是行走在外星，加上远方露出的宫殿，又像是仙宫的偏远之处。
在古代，这里确实就是民间传闻中的剑仙居所。
“这里看起来寸草不生，其实有一些苔藓的，还有智茶和墨石菌。”张酸奶对他们解释道，“基本上普通游客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前面是磨剑台，就是练剑、感悟、交流的地方，再前面是试剑台，是比试的，你们看现在就有十几、二十、三十多个人在比试交流。”
众人扭头看去，默默走过。
剑光破碎，灵力溅射，叮当作响，果然充满了剑宗特色。
“那前面是生活区，我们不分外门弟子区和内门弟子区，房子大小装修都一样，地理位置有好有坏，反正大家谁的拳头硬谁就有优先选择权，人格上平等，实力上分高低嘛。”
“大小装修都一样吗？”
“是啊，我们不像其它垃圾宗门，地位高的就住宫殿院子，地位低的就住小房子，我们不搞那一套。”
“不错不错……”陈舒连连点头，表示对剑宗理念的认可，来世应做剑宗人，随即他左看右看，“但我看这些住房的地理位置也都差不多啊，基本上都是建在这个主峰周边的。”
“差多了！”
张酸奶摇头介绍道：“有的能看日出，有的能看日落，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嘛，有的什么也看不了。还有的离其它功能性的建筑有远有近，比如有的离试剑台近一些，有的离食堂近一些。”
“明白了，离试剑台近的就很吵，离食堂近的就很方便。”
“差不多吧。”
张酸奶点了点头，顿了一下：“离试剑台的就方便一些，离食堂近，一到饭点就全是黄焖鸡的味道……”
“？？”
陈舒默默收回自己刚才关于“来世应做剑宗人”的想法。
这群人脑子有问题的。
这不是一个咸鱼该进的宗门。
“那你这个上任小典，都有些什么流程呢？”群主出声问道。
“没什么流程，把弟子们叫回来，请点别的宗门的客人来，大家吃个饭，我讲几句话，就算完了。”张酸奶摆着手随意地说道，“我们剑宗不讲究那些，大家知道我是剑主就行了。”
“阿弥陀佛，剑宗弟子果然率性。”
“确实洒脱。”
“主要是穷和嫌麻烦吧？”
“我就喜欢这种。”
“哦哦！我还要去拍几张写真照，到时候往外头公布的时候要用的！我先让我七师兄带你们随便逛逛，你们想去哪逛给我七师兄说就是了，或者不想逛也可以让我七师兄带你们去住处休息，总之饭点见！”
说罢不等大家回应，她便直接飞身而起。
众人瞄着她洒脱的背影，又收回目光，面面相觑。
“奶奶施主好生洒脱。”
“真羡慕酸奶师姐。”
“是啊是啊。”陈半夏也点头说，“我之前还担心她伤心，想安慰她来着，结果她根本不伤心的。”
“骗人的。”
旁边传来七师兄的声音：“师父和大师兄下葬那天晚上，我看见她偷偷哭来着。”
“原来如此。”
“唉……”
“逝者已逝，挂念劳心啊。”
“阿弥陀佛……”
“……”
“你们想去哪？”庄白茶看向陈舒和吴诶蔚，以前他们在云来打过交道，相对熟悉一些，“我们剑宗除了藏剑山不能去以及宗门山石不能踩踏以外，没有不能去的地方。牢房都可以去参观，之所以不让游客进来，其实也只是怕有人打架把他们误伤了赔钱，你们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们去。”
“我想尝尝剑宗的黄焖鸡。”
“那你们来得恰好，我估计今晚之后，剑宗就没有黄焖鸡了。”庄白茶摸出手机，“我给食堂发个短信，让他们用最好的剑宗土鸡做，再加上墨石菌，给你们做好，你们去吃就行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那就多谢庄前辈了。”
“那这秃……和尚呢？”
“他也想尝尝。”
“阿弥陀佛，贫僧懒得和你计较。”
众人嘻嘻哈哈的，一如往常，往其中一座矮但很大的建筑走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新剑主上任五把火
上任小典，宴席开始。
张酸奶的上任小典有点儿意思，居然是以宴席为主，像是个公司的年会，并且是先吃，再讲话。
宴席地点就在剑宗饭堂。
剑宗不像灵宗，每个山头都有一个食堂，剑宗只有一个大饭堂，外表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建筑，里面有很多根巨大得堪称奢侈的金丝楠木柱子，支持着这栋建筑，里面摆满了传统桌椅，也都是昂贵木材。
所以这剑宗吧，你说它富，不合适，你说它穷吧，也不合适。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对钱不感兴趣。
此时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着一个灵力灶，上面搁着一个大铁盆锅，满满的一大锅红油芋儿鸡，里面还加了泡发的干笋和肥肠，旁边还放了许多烫菜。
陈舒一家就有五口人，加上姜兄孟兄和无名兄，坐了一张八仙桌，一边吃一边瞄着四下走动的张酸奶。
不得不说，剑宗的厨师水平还是很高的。
之前的黄焖鸡就做得一绝。
陈舒一周前才将芋儿鸡的技术要点发出来，短短一周时间，他们就已经融会贯通，所做出来的芋儿鸡和陈舒做的在味口上略有差别，能吃出不是一个人做的，但是仍然很好吃。
而且用的是剑宗土鸡。
墨石山上养出来的鸡果然非同一般，这地方寸草不生，又高又冷，空气稀薄，这鸡没点水平都活不下去，总之肉质极好，肉里自带灵力。
和剑猪肉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陈舒此前吃了太多黄焖鸡，现在还不饿，于是只悄悄关注着张剑主的动向。
来参加张剑主上任典礼的人也不少，剑宗的内外门弟子自不用说，还有剑州当地的省市级官员、中央政府和皇室派来祝贺的大佬政要们，和剑宗有合作的相关企业、机构的领导们，例如灵安学府的校领导之类的，大益有头有脸的各大宗门教派也都派了人来，此时全都入乡随俗，坐在一起吃着芋儿鸡火锅。
张剑主跟婚礼现场的新郎官一样，在席间穿梭，乐呵呵的打着招呼。
遇见宗门弟子，顺便做下调研。
“吃好喝好啊各位弟子……”
“恭喜剑主啊！”
“这芋儿鸡怎么样？”
“好吃！太好吃了！”
“和黄焖鸡比呢？”
“哇！这还有得比？”
“我跟你说啊，这芋儿鸡做法多样，变化无穷，可以有纯粹的芋儿鸡，可以加笋子，加肥肠，加酸菜、加泡椒做成不同口味，还可以做更干的，做更汤的，做重油重辣的，做清汤鲜美的，酸辣开胃的，更主要的是还可以通过蘸碟来调节它的口味，吃完鸡肉和芋儿，还可以用剩下的汤当火锅，做烫菜，怎么也吃不腻。”
“妙啊妙啊！”
“是哈？哈哈哈……”张剑主笑着，很亲和的问道，“那你们说，我把黄焖鸡换成芋儿鸡怎么样？”
“呜呜呜剑主，就冲你这句话，我誓死也拥护你！”
“诶！！没必要！不拥护也没啥，反正我已经天下无敌了，用不着用不着！”
“对了！剑主！”
“你讲！”
“虽然这芋儿鸡如此好，但要是像是黄焖鸡一样，每日都吃，今后会不会也像黄焖鸡一样吃腻呢？”
“怎么可能！？”
张剑主顿时睁大了眼睛：“我剑宗剑道，讲究剑心通明，一心一意，从始而终，专心致志，心性通透，这芋儿鸡的变化已经比黄焖鸡多了十倍百倍了，而且这么好吃，怎么可能还会吃腻？要是吃芋儿鸡都会吃腻，还怎么十年如一日的感悟剑道？还怎么从始至终做个纯粹的人？”
“所言有理啊……”
“要是还会吃腻，说明甚么？”
“说明不适合练剑！”
“诶~对鸟~~”
“多谢剑主指教了。”
“客气客气……”
张剑主摆着手，笑呵呵的，又前往下一桌。
陈舒在远处看得好笑，悄悄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清清说：“张剑主怕是把这辈子学的成语都用完了。”
宁清斜着眼睛瞄他一眼，并不回答。
好！你不理我！
陈舒立马转向另一边，又对旁边的陈半夏说——他刚一把身子倾过去，头俯过去，陈半夏立马就将耳朵贴了过来，听完之后呵呵呵的直笑，又直起身子，伸长脖子，跟他一起瞄向张剑主的方向。
陈舒忍不住打了清清一拳。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感谢各位来宾前来参加我剑宗新任剑主的上任典礼……也许有人对剑主比较陌生，也许有人对剑主上任以后的政策变化比较感兴趣……接下来有请剑主发表讲话……”
“咳咳……喂喂……”
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大部分客人都放下了筷子，有原本正在说话的，也停了下来。
只有原本的剑宗弟子和经常往来剑宗的一些客人该吃吃该喝喝，只是也不发出声响，免得被丢出去。
陈舒隐隐听见隔壁桌那吃馒头咸菜的大师小声说道：
“吴施主，叫你呢……”
“大师，素食果然堵不住你的嘴。”
陈舒听得继续乐。
“咳咳，我简单讲几点啊，一切从简，各位可以边吃边听，不用刻意停下来，不耽搁大家品尝美食。”张剑主的声音干净通透，传遍全场，“首先感谢各位同门，技不如我，才让我当上剑主之位。”
陈舒瞄向不远处那些政府要员、各大宗门领导坐的方向，想看看他们表情，却只见他们全都一脸麻木，完全没有他想象的精彩表情，不由一阵失望。
也是，剑宗也好几千年了。
倒是张酸奶的师兄姐们黑着一张脸。
“接下来我宣布我上任之后，剑宗即将开始的几样改革，包括门规变化。”
众人不由得认真起来。
没办法，这个女子再年轻，也是当世最强九阶之一，也是传承四千年的剑宗的话事人。而剑宗弟子为人处世的习惯再怎么离谱，战斗力确实实打实的，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其本质都建立在武力之上。
剑宗的改革变化不说影响世界，起码影响这个国家和在座的各位是没问题的。
“第一点，整个剑宗从即日起，废除禁止出现白切鸡的规定，改为禁止出现黄焖鸡！今后饭堂饭菜统一供应今天晚上的芋儿鸡，并且每周不低于三种口味，每月不低于十种口味，每桌准备十道以上的烫菜，至少一半是各类荤菜。”
话音刚落，整个饭堂顿时沸腾。
“支持！”
“剑主万岁！”
“呜呜呜师父你看到了吗，剑宗废除黄焖鸡了……”
不知多少剑宗弟子高举双手，激动得不能自已，甚至感动得热烈盈眶。
才刚第一条宗规，就引起如此大的震动。
“原来上上个剑主喜欢吃的是白切鸡啊……”
“嗯……”
“你好冷淡！”
“……”
“好！我不理你了！”
“……”
只见张剑主双手虚按，好半天后，才将大家的情绪平息下来，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二点，废除宗门牢房禁止打架的规定，以后大家可以尽情的在牢房里打架了。”
“支持！”
“好耶！”
“我早就想在牢房里打架了！”
“正合我意！”
陈舒停下筷子，不解的看着这群人。
这个改革也这么深得人心的吗？所以在牢房打架是有什么特殊感受加成吗？
陈舒想不通。
只能说果然不适合进剑宗。
“安静！”
“……”
“第三点，进行宗门基建更新，计划在东尖山建立网络基站，以保证宗门信号及网络畅通，并在所有公共场合推行无线网络覆盖计划，大家可以随时随地上网看视频了，打完架拍的视频也可以立马发网上了，同时也方便游客朋友们拍了照片及时上传……”
“剑主改革深得我心！”
“誓死拥护剑主！”
“新剑主英明，我每次来剑宗出差，信号都好差，我老婆还以为我去做大保健去了故意不和她开视频……正好我小姨子的二姑夫的小叔子是做路由器的，我赠送一百台路由器，给新剑主当贺礼！”
陈舒挠了挠头，表情越发呆滞。
“第四点，从今往后，所有剑宗弟子，无论身在何处，禁止用剑主之名起誓！”
“……”
现场鸦雀无声。
“第五点，任何人不许再用本剑主的声音做手机铃声。”
“……”
现场顿时更寂静了。
张剑主的最后两个决策似乎没有得到宗门广大弟子的拥护，并且与前面三个决策对比起来，更加明显。
好在剑宗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宗门，讲究的是剑气锋锐，以力服人。
整体来看，张剑主还是很受欢迎的。
改革推行也很顺畅。
“那个……”
陈舒扭头看了看群友们，还有旁边桌的群友们：“我们不是剑宗弟子，应该不受约束吧？”
“自是……不受约束吧？”
“我也觉得。”
“嗯嗯……”
“反正她一个人又打不过我们。”
“有道理。”
众人很轻易的达成了一致。
……
当天晚上，墨石山主山的小广场上。
剑神雕像屹立在广场中央，是取的他青年时的样貌，一个面容冷酷帅气的男子。
小猫娘走在广场边缘，广场是没有护栏的，下边直接便是数千米高的悬崖，而她保持着猫的特性，偏偏就爱在这种特别危险的地方走来走去，不时停下脚步，抬头看一下远方因为心情大好而打架的剑宗弟子们。
潇潇和陈半夏盘腿坐在她旁边，高仰着头，看着天上那无比璀璨的星空，似是出了神。
小姑娘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另一边。
那些人随意的站在雕像下，有人双手插兜，有人双手抱胸，有人无聊的来回踱着步子，有人甩动着腿，有人低头一下一下的用鞋底摩擦地面，吹着夜风，像极了一群街溜子。
“这里晚上好冷啊。”
“剑宗弟子也是苦修啊。”
“那群傻子，又不在意这些。”
“风又大……”
“贫道的发型都被吹乱了……”
“不过好安静。”
“安静个屁，都是风声。”
“风声才显得安静嘛。”
“星星好看。”
“这算一个优点……”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被风吹进小姑娘的耳朵，伴随着呜咽声，已经听不清了。
小姑娘收回目光，继续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真的好灿烂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未来还未来
“之后是怎么安排的？对于枯萎之力的防范。”群主问到了正事，看向陈舒和宁清。
“这个要从几点说起了。”陈舒开口说道，事实上前两天宁清就已经给他交代了一次，让他转达群友，因为她懒得和这群越来越沙雕的人说话。
“慢慢说。”群主说。
“首先要说到枯萎之力被观察到的性质。”陈舒对他们说，“枯萎之力……”
“简单点。”张酸奶冒出一句。
“好的。”陈舒咳了一声，“那么大家需要知道两点，第一点，枯萎之力暂时还没有袭击我们的趋势，不过它已经将那个位面彻底‘吃干净’，这个过程不会太远了，至于它具体多久到来，谁也不知道。”
按照前位面的历史进程，毁灭位面的那种力量会在几十年后陆续开始展现出朝周边位面侵蚀的特性，等它彻底开始朝周边蔓延，侵蚀位面壁垒的力度会由小变大，直到它们破开位面壁垒，给新的位面带来灾难。
不过由于他们提前前往枯萎位面作战，不确定这是否会对枯萎之力造成刺激或影响，但保险起见，前位面的历史进程已不具备重要参考价值了。
“继续。”吴诶蔚冷冷说。
“第二点，枯萎之力会不断衰弱。所以它们彻底‘吃掉’一个位面的生机后，就会侵蚀下一个目标。一般是向距离最近的生命位面开始侵蚀，一旦将位面壁垒打开一个缺口，就是鱼贯而入，一丁点也不会留下……或者说就算有一些力量残留在枯萎位面，没有新的‘食物来源’，它们也会逐渐衰弱，以至消失。”
“听起来像是有生命有思想一样。”同灯法师说道。
“确实是这样，不过是一系列的机制带来的结果，很奇妙，像是病毒。”陈舒说道。
“这是怎么被观测到的呢？”
“是新圣观测、推算出的结果。”
“所以我们只需要守住位面壁垒，等到它蔓延至其它位面，而隔壁位面的这种力量消失或衰亡，我们面临的威胁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群主问道。
“差不多。”
陈舒顿了一下：“我们从枯萎位面带回来三十五道本源，我们分到十八道，等到它们被我们位面同化，加上有几位神灵已经很老了，足够我们这一代的、所有拥有印记的人成为神灵，这是我们最先该做的事……”
“有神灵会殒落吗？”
“准确说，是衰老化道。”
陈舒回头看了一眼剑神雕像。
这是最老的一位神灵了。
星光照耀，剑神的眼睛仿佛有了神采，冷漠的面容也好像柔和了几分。
陈舒抿了抿嘴，语气也软了下来：“另外，神灵们很快都会回归，因为与异位面的对峙结束了，面临的危机虽然存在却已变得明朗，枯萎之力就算有异动，也有足够的缓冲时间，应劫佛会留在‘大厅’监视它们，其他神灵因此可以回到地球上来……如果枯萎位面的力量有异动，缓冲时间足够他们回去。”
“阿弥陀佛……他们在那个地方待得太久了。”
“当然了，如果我们融合本源之后，枯萎之力还未袭来，我们也不能让应劫佛独自在那里忍受孤独。我们可以每隔一段时间上去一两个人，就当轮值了。”
“理应如此。”
“是的。”
“继续。”
“很多神灵已经撑不住了，在度过一段时间后，他们会把本源让给新一代的年轻人。”陈舒说，“所以如果在我们融合本源后，枯萎之力还没有动静，我们还要着手培养更新一代的顶级天才，好接旧神们的班。”
总而言之，便是尽快将夺取来的本源转化为神灵，转化为守护世界的力量。
如果枯萎之力来得快，便是他们这群新神与旧神一同抵抗，如果枯萎之力来得慢，他们就将培养出更新一代的顶级天才来逐步接替那些已是强弩之末的旧神们，新神注定比旧神更强，后浪推前浪嘛。
不过仔细算算，现存的十七位神灵中，除了少数几位，其他的好像都已经很老了。
“所以以后我们也要待在‘大厅’？”
“是啊，怕吗？”
“阿弥陀佛，前人可，后人亦可。”
“我无所谓。”
“何惧之有。”
“我习惯了孤独。”
“就是有点枯燥……不过你和清清去，我就不会觉得枯燥了，最好把潇潇和我的小姐妹也弄过去。”
“放轻松。”陈舒微笑着，“我们并不需要像历代神灵们那样，将一生都消耗在那里。可以预见的是，我们将在那里待很久的一段时间，但不会很久很久。”
“嗷……”
“而且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们有六十七道本源，我和清清不用本源也可以，就是六十九位神灵，但是镇守位面六十位足矣。”陈舒扭头看向他们，“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几个可以不去。”张酸奶反应极快，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白痴。”吴诶蔚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看来许愿神龙并不是每个愿望都会实现……”玄贞小师父说。
“那你们说是啥？”
“说明我们可以轮休。”陈舒说。
“但这说不通啊……”张酸奶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六十个人上班，九个人休息，轮休能轮多久？从地球到那个大厅或者从那里回来要半年时间，休假还不够赶路的。”
“！”
众人齐齐看向陈舒。
玄贞小师父低下头，惭愧的说：“我说错了，许愿神龙牛逼。”
“我和新圣在研究神灵们从‘大厅’远程监控地球的技术，原先这种技术很粗糙，很原始，限制很大，基本神灵们只能借助自己的雕像，短暂的投影过来，和地上的人建立联系。”陈舒对他们说，“比如说，也许我们现在在这里讲话，剑神老人家是听得见的，张酸奶以前喝醉了和他老人家拜把子的事，他也是知道的。有时我们向他们祈祷，他们也会投来目光，就是这种技术。”
“然后呢？”孟春秋问。
“听不懂。”张酸奶眨巴着眼睛。
“如果可以升级这个技术，使得联系增强，时间增加，再配合我们家潇潇的人造生命技术，到时候给各位一人造一个人造躯体，各位休假的时候，就可以在地球逍遥自在了。”陈舒说着，又看向严苛绫，“是的，我们正准备参考御宗的神契秘法，参考星兽们的远程投影技术。”
“好复杂。”无名人士说。
“是，我也是打下手，主要是新圣老人家在搞，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比较牛逼。”
“原来如此。”
“辛苦你们了。”
“嗨！不辛苦不辛苦！”陈舒摆摆手，“到时候如果要去大厅，各位听我安排，反正无论怎么样，那个黑漆漆的连空气土壤和光都没有的地方，我是待不下去的，给它来个DIY。”
“DIY是何意？”
“自己动手设计改造。”
“……”吴诶蔚沉默了下，“还得是你们会玩。”
“反正我们可以轮休嘛，就不用像过往的神灵们那样时刻紧绷了，说起来，真是辛苦他们了。”
“阿弥陀佛……”
“总之……”
陈舒背靠着剑神雕像的底座，仰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大概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里和灵宗果然差别很大。
虽然都是精美古典的宫殿楼群，都在山上，玉顶山的海拔高度却远不如墨石山。玉顶山只是凉快舒适，墨石山却在大夏天都冷得很，昼夜温差大，风也喧嚣吵闹。
玉顶山夜晚的风景在于地上，梯道两旁的萤火灯柱，木廊挂的灯笼，像是天上的星星掉了下来。
墨石山的风景在天穹。
繁星如沙，星河倒挂。
忽然觉得这地方也挺好的。
陈舒吹着夜风，竟然在心里开始盘算起了玉京到这里、灵宗到这里的距离来了。
身边的人依然聊着天，氛围很轻松。
直到严苛绫的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嗷呜声响起，张剑主尴尬愠怒之下，甩头而去，聊天即止。
当夜众人便住在了这里。
张剑主还是很义气的，将山上最好的客房分配给了他们，听说有人住的是墨石山上给游客准备的宾馆，还有的从外面回来的外门弟子没有住处，住的是牢房来着。
剑宗客房少，牢房多。
据说他们的牢房可以把全盛时期全宗门的弟子都关进去，不知道真的假的，总归也算是剑宗特色了。
陈舒甚至觉得他们可以考虑把牢房开放，做成个单独的景区项目，另收一道门票，让大家来看看这在剑宗四千年历史上留下过最厚彩痕迹的地方。那一间间牢房墙上刻的字、留下的涂鸦，恐怕比敦煌石窟都精彩，也许你看到的某一道不起眼的斑驳，就来自历史上某位剑神。
……
次日，上午，剑神广场上。
依然是一个大晴天。
剑宗坐落在云海之上，天空是完美的蔚蓝色半球形罩子，一轮烈日挂在苍穹，有御剑的身影来回穿梭，也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试剑台上、在远方天空打架，俨然一个剑仙世界。
陈舒却坐在广场上，晒着太阳。
面前一个石质的棋盘，对面坐的是无名人士，身边围着一群人。
潇潇和清清站在他背后，小猫娘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斜斜的靠在他身上，专心致志的盯着棋盘。
“十九条横线和十九条竖线，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这就是围棋的棋盘，黑白双方交替落子，当然像张酸奶这种人可能会连续落子，你怎么也下不赢她的……”
陈舒对无名人士说着。
两人一时都怔了下，心里有些感怀。
不过陈舒只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将这抹感怀深深藏好，犹豫几秒，看着无名人士，他终于还是说：“不过你想下赢我，怕是也要十年道行……”
无名人士露出了笑意。
陈舒也露出了笑意。
无名人士见过类似的片段，一时心里之复杂，难以言明。
可他不知道，陈舒也见过。
“我们先试一局……”
陈舒捻起了第一颗棋子，在心里想着对策。
无名人士这个人很轴，生活也乏味，因此他可以一门心思的钻进某件事情里，就如修行。而陈舒平常下棋的次数少之又少，双方投入精力不成正比，下不过他是很正常的。
得想个法子。

第五百三十八章 追赶姐姐的最后机会
恰好这时，张剑主御剑而来。
“你们在干啥？”
“下棋。”
“全部围在这？”
“围棋。”
“原来如此。”张剑主站在人群里，瞄着他们俩，“这玩意儿怎么下的来着？我也来下两把。”
“……”
陈舒闻言稍作思索，有了主意，却还是说：“你不太行吧？你虽然最近智商好像是有了点长进，但你缺乏耐心，我怕你下着下着就把剑拔出来了，我们下棋，你下剑。”
“你才下剑呢！”张酸奶指着他们，“现在我是剑主，和你们的长辈一个级别，你们对我尊重点！”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
“谁说我没有耐心？我可有耐心了，我们剑宗弟子，一生练剑，全身都是耐心！”
“那你来吧！”
陈舒让开了座椅。
“好！”
张酸奶瞬间就坐了下来，还是温的。
“正好你们都是新手，我作为一个高手，和无名兄下，太欺负他了。”陈舒乐呵呵地说道，“那我就再把围棋的规则讲一遍，指导你们下一局，然后你们就对练吧。”
“来来来！”
张酸奶充满斗志。
这天上午，无名人士因下棋不当，挨了两剑。
部份围观群众因不懂“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其中群主、吴诶蔚、严苛绫和同灯法师各挨了一剑，其余人因吐槽的是无名人士，没有挨剑，完好退场。
……
中午依然是芋儿鸡。
这次是酸菜竹笋芋儿鸡，比较偏清汤，鲜美开胃，和昨天的红油芋儿鸡又是两种不同的口味了。
下午张剑主带着众人在山上转了转，带着她的小姐妹御剑飞了几圈，再吃顿晚饭，众人便要离开了。
当然，晚饭还是芋儿鸡。
这次是较干的火辣芋儿鸡。
玄贞小师父吃得直咂嘴，走出饭堂时，还意犹未尽。
“以后山上的游客饭店也改卖芋儿鸡吗？”
“是啊，我们景区运管部门和饭店厨师已经做出售卖方案了，按不同的锅底和单人迷你锅、大中小锅收费，同时可以往里面加肉加菜，可以单点烫菜，来收费。”张剑主解释道，“以后这就是我们剑宗的最大特色了。”
“心疼同灯师兄，品尝不到芋儿鸡的美味。”
“阿弥陀佛……”
“我说你们不如多住两天再走，我们厨师开发出了新的芋儿鸡口味，连陈舒以前也没做过的。”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反正也近，十分钟都用不了就飞到了。”玄贞小师父摆摆手，“主要是明天东洲妖国的鹰族要来我们玉安观友好访问，讨论道法，我得去接待。”
“鹰族？”
“就是金师姐那一族。”玄贞小师父顿了下，有点害怕的说，“好像金师姐也要来。”
“那你惨了。”
“希望她别当着师兄弟、师叔师伯的面说我的坏话。”
“别担心了，肯定要说的。”
“……”
玄贞小师父连连摇头，长长叹息。
群主则看向陈舒一行人：“那你们怎么走，储物法器里有飞车吗，还是带着她们飞？”
“我把她们装进我的水晶里。”
“就是那个空间很稳定的储物法器？”
“是的。”
“那你干脆把他们也装进去算了。”张酸奶在旁边说，“反正你比他们都飞得快，让他们坐顺风车。”
“装不进去的，九阶最多能装三四个，再多就影响空间稳定了。”陈舒顿了下，“而且我们不回玉京，我们要回白市一趟，过几天再回来，也不顺路。”
“嗷！”
“走了走了……”
众人摆着手，随意道别，便逐一踏出悬崖，往云端远处飞去。
……
九阶就是好，剑州到沅州三千公里的距离，也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陈舒甚至觉得可以不给桃子请假，每天接送她去玉京上下学也是可以的。
陈舒等人到的时候，魏律师正在客厅看新闻，家里还残留着外卖的味道。
“早啊魏律师。”
“哦！英雄凯旋了啊！”
“怎么阴阳怪气的呢……”
“哪敢对你阴阳怪气？你现在这么厉害，谁都得把你捧着吧？”
“功力又长了啊魏律师。”
陈舒倒是不理会她的态度，依然笑嘻嘻。
对于魏律师的心理问题，他是采用了好几层计谋的——
首先，回来的第一天，从陈半夏那离开，他就已经带着几人回来了一趟。
当时新闻里还没有报道异位面战争的事情，魏律师也不知道，只当他终于在秘境里修行完毕回来了。虽然生气，却也只是小小的阴阳怪气了几句，陈舒很快就把他们哄得开开心心的。
同时让陈半夏给魏律师做好心理铺垫。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新闻就报道了。
魏律师又吓又气，却也只能在飞信上散发本领，威力自减八成，陈舒再不理会，复制粘贴几句好话，威力直接就被减到零了，约等于魏律师没发过功。
再让陈半夏美言几句，分担火力……
最后等到魏律师心里缓冲完毕，自己再回来，就当无事发生。
目前看来，策略堪称完美。
陈舒还有一道后手来着……
只见他一把拉过身边的小猫娘，推到魏律师身边去。
桃子如同小版的潇潇，一脸严肃，抬起头直直的盯着魏律师，却是软软说道：“阿姨~别生气了，陈舒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而且他都知道错了。”
一条尾巴在身后摇啊摇的。
“哎哟桃子真乖！”
魏律师的心都要化了，连忙把桃子拉过来，又从桌上拿起一包小鱼干：“阿姨特意给你买的……”
“谢谢阿姨~”
桃子有些不自在，抬眼悄悄瞄一眼主人，又瞄一眼陈叔，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神圣使命，这才强忍住，乖巧的在魏律师身边充当一个小萌物的作用。
此时电视新闻刚好放到下一条：
“昨日，剑宗低调举行了新剑主上任典礼，一切从简，新剑主为参与位面战争的张酸奶，据悉，张剑主为原本老剑主的关门弟子，从小天赋出众……”
新闻里配了当时上任典礼的照片，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参宴者手里找的，估计是谁发了飞信动态。
魏律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们，手却指着电视机：
“这个，酸奶，是不是……”
“就是那个。”
“她……当剑主了？”
“是不是想象不到？但其实你熟悉了剑宗的风格的话，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陈舒说道，“他们这个宗门叫一条狗来当剑主我都不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当灵宗宗主啊？”魏律师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语气很有意思。
“……”
又来了又来了。
陈舒向桃子使了个眼色。
“阿姨~”
桃子举着一颗橘子：“我给你剥了一个橘子……阿秋！”
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随即揉揉小鼻子，不喜欢橘子味道。
“哎呀谢谢桃子！”
魏律师顿时又眉开眼笑。
旁边的陈半夏看得直乐呵，暗中朝弟弟竖了个大拇指——
管教父母，还得是你啊。
“你们知道吧？”魏律师吃着桃子剥的橘子，心情也变得好起来，“你们俩当时读的那个才学，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敲锣打鼓，被周边居民投诉扰民了。”
“然后呢？”
陈舒坐了下来，摸桃子的头发玩。
“现在还在敲锣打鼓，警察去也没用，记者都上门了，结果他们一开口，对着镜头：陈舒和宁清是我们学校的。”魏律师像是讲笑话一般，特别是最后一句，模仿得惟妙惟肖，语气里也有几分自豪。
察觉到之后，她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将这份自豪收起来，再瞪一眼陈舒。
这人表情变化有点意思。
陈舒看得分明，但不表现出来。
“你以后怎么打算？”
“等着接灵宗宗主的班。”陈舒老老实实答道，“有可能还会去玉京学府、灵安学府当老师。”
“你还当老师呢？”
“打发时间嘛。”
“别误人子弟了。”
“怎么可能……”
“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好嘞。”
陈舒继续陪魏律师聊着，有桃子大人这个魏律师身边的大红人在旁美言，魏律师的情绪基本稳定，甚至她还问了陈舒很多那些新闻里没有说的事情，显然也是有几分好奇和关心的。
在这个过程中，陈教授则一直沉思，陈舒猜他估计是在想与剑宗有关的上市公司，想套点内部消息吧。
慢慢的夜深了一些。
魏律师和陈教授洗完澡睡了，陈半夏也回房整理教案了，陈舒、清清和桃子漫步走在外面街上。
“姐夫……”
“怎么了？”
“嗯……”
小姑娘扭头看向陈舒，犹犹豫豫：“我昨天听你们说，以后你们当了神，要培养新的天才，去当神……”
“那么远你都听见了呀？”
“是的。”
“她学了顺风耳。”宁清在旁边说。
“……”小姑娘沉默。
“厉害厉害。”陈舒赞道。
“是真的吗？”小姑娘又问。
“应该吧。”
陈舒盘算了下——
这一代有印记的天才总计有二十个，加上没有印记胜似有印记的清清，总计二十一个，而正在被这个位面所同化的可用的本源有十八道，看似差三道，其实如剑神一样过于古老即将谢幕的神灵远不止三位，多出来的本源也是需要寻找接班人的。
“我我我！”
小姑娘立马举起了手，眼睛里充满斗志。
这是追赶姐姐的最后机会。
“我我我~”
小猫娘也跟着举起手。
是个小学人精呢。
陈舒露出笑容，挨个摸头。

第五百三十九章 人间神灵
似乎是此前共同作战的经历使得各国高层友好了几分，又似乎是面临的剩余危机迫使大家团结起来，总之这段时间的世界陷入了难得的和平，至少明面上不再有战争，反倒是各种慈善和援助事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援助贫困落后的国家。
为老无所依、颠沛流离的人提供食宿保障，为孤儿带去温暖与关怀。
就连流浪猫狗都因此受益。
陈舒常常在新闻上看到类似的事。
直到今年秋天，陈舒又与清清回到白市，来到沅州方体上，坐在方体边缘，吃着自制月饼，欣赏月色。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天地之间忽有异动，极度微弱，对绝大多数生灵都没有影响，甚至大多数修行者也感受不到。
随后十余道浩大的意志降临，也是寻常人所感受不到的。
禁地开启，神灵归来。
“他们回来了呀。”
陈舒抬起头，遥遥望向远方。
身后只有一道嗯声传来，清清软软。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从“大厅”回到地球，单程所耗费的时间基本是地球的半年左右。
陈舒细细品尝月饼，也细细感悟着这些神灵们的意志，还有他们回归的那一刹那对世间造成的影响，大致可以将不同的感觉与不同的神灵挂钩，默默数着。
大益太祖皇帝、武宗皇帝、明宗皇帝，灵圣与剑神，两位道门天尊，东洲虎神、鼠神、狐神，蓝亚夜神、暗神与至尊法神，北洲武神，还有苇神与新圣。
只刹那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欢迎回来……”
陈舒望向天际，小声呢喃。
众神也各有各的事要做吧。
……
玉京的蓝花楹忽然又开了。
自今年春开过一次，又反常的二度盛放，甚至上了国家新闻。
太祖皇帝变回年轻的模样，行走于玉京城中，时常驻足蓝花楹下，神情淡然，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武宗皇帝一一去拜访当年好友。
当然，现在只剩一堆坟茔了。
幸好啊，当年好友大多不是无名之辈，即使已不在人世，也还找得到一个寄托思念的地方。
明宗皇帝最是年轻，他也行走于玉京城中，与太祖皇帝一同，只是与太祖皇帝不一样的是，太祖赏花，而他看的是这个崭新的世界，新兴的时代。
剑神回归墨石山，却是隐去身形，无语无言，将墨石山走了一遍，突觉万般孤独，干脆选择直接化道。
福缘天尊则是先去了新正寺，感叹正光如来就差那么一点……
……
如陈舒所想，各有各的去处。
惟有一位神灵，世人早已忘了他的真名，好似忘掉的也不光是真名。
没有宗门教派，没有后代子孙，甚至在原先的国度中，历史上也失去了他的名字，只剩一些民间传说，和其它杂七杂八或真或假的传说混在一起，难辨虚实。
而他对这世间，其实也没了念想。
沉默许久，终于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独钦西北。
一间与黄沙差不多颜色的低矮房屋中，黑瘦的姑娘依然在默默祈祷，祈祷母亲健康，祈祷自己能修行，她并不知道自己信奉的神灵已来到了面前，就与泥像站在一起，低头沉默注视着她。
……
陈舒的手机震动起来。
浩然正气：本源同化完成了
浩然正气：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融合？在哪里融合？我好排个时间表出来
众妙之门：/发呆
青灯古佛：感觉怪怪的
无名人士：我也有点。
浩然正气：？
奶奶总说：现在科技发达了就是好呀，讨论成神的事情，都在这鸡儿群里讨论，还排时间表，你们说，以前那些人没有网络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众妙之门：原来如此
青灯古佛：我说怎么怪怪的呢
青菜可可：以前没有集中成神啊
无名人士：以前的九阶讨论什么事情，应该是面谈吧？反正飞得那么快。
浩然正气：别废话了
浩然正气：讲正事吧
奶奶总说：/桃子举手
奶奶总说：我先来我先来！把你们皇室的杀伐禁地借我用一下！
奶奶总说：以后请叫我张剑神！
浩然正气：我也要杀伐禁地
忽然闭口立：我也
无名人士：我也是！
就叫罗怀安算了：+1
八块腹肌的美女：+1
众妙之门：天尊在上，贫道也想……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贫僧也是……
姜来：我可以去深渊禁地和泯灭之城，不和你们挤
浩然正气：两位大师也去杀伐禁地啊？
奶奶总说：不然呢？
青菜可可：同灯法师要是去轮回禁地，估计会永远困在第一世，吃肉吃得乐不思蜀，玄贞小师父去梦境禁地多半也会沦落到温柔乡里，还是杀伐禁地简单粗暴/斜眼笑
浩然正气：那你呢？
青菜可可：我去我们灵宗的灵法禁地
浩然正气：好吧
浩然正气：那我先去杀伐禁地
青菜可可：祝顺利
陈舒捧着手机，不由笑了一下。
心疼杀伐禁地的囚魂们。
十七个禁地，各有各的考验与难处，几千年面对异位面的巨大压力，各个禁地的难度都拉到了极致。杀伐禁地真不见得是最难的，很多通过杀伐禁地的神灵，不见得能通过其它禁地。
当然了，反之亦然。
选择合适的禁地是很重要的。
佛门的轮回禁地，道门的梦境禁地，还有他们共同掌握的交错禁地，其实相对来说，都更考验内心，此外如果对佛法道法的造诣够深，也能有一定帮助。
毕竟是天尊佛陀留下的嘛，规则的调整不仅有他们参与，一代代下来，也留下了与他们有关的烙印。
只是同灯法师也好，玄贞小师父也罢，年纪都太小，即使天资再高，佛法道法造诣可能也不如前辈们，心性也许也还有欠磨炼，去轮回禁地、梦境禁地、交错禁地都有风险。
同时对于这群顶级天才而言，杀伐禁地反倒成了最合适的。
“这群蛮子……”
陈舒摇了摇头，又看向旁边清清。
“你想选哪个禁地？”
“杀伐禁地。”
“……”
“？”
“杀伐果断！有女王风范！思路清奇！不走寻常路！”陈舒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我家清清。”
“舔狗。”
“？你说什么？”
“……”
宁清闭上嘴，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你为什么选杀伐禁地？”
“简单，快捷，顺便看你的精妙变脸。”宁清语气淡淡的，顿了下，“其实我选轮回、梦境、交错、循环禁地也都是可以的，对我来说都很简单。”
“那你到底选哪个？”
“轮回吧。”
“为什么？”
“近。”
“有实力就是任性……”
这几个好像都是偏向于考验心性的禁地，想来也是，在被神灵们称为“大厅”的位面核心，除了要有强大的实力来面对异位面神灵的威胁，也还要有坚定的心性面对无尽的孤独。
可惜宁清已经无法成为秘宗意义上的神灵了，她只能成为一个普通意义上的神灵。
陈舒又举起手机。
青菜可可：那你们慢慢排队吧
青菜可可：我先去了
放下手机，陈舒看向另一边。
“潇潇，桃子。”
正捧着一本《土豆培育技术》的小姑娘抬起头来看向他，正趴着写作业的桃子也抬起头，虽没转过头，但头顶上的尖耳朵却竖了起来，表示正在倾听。
“我和清清又要出一趟门了。”
“去哪？”
“汪？”
“去成个神，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姐夫你变成神了，就可以给我印记了吗？”
“对的。”
“还有我还有我~”
“好好好……”
“姐夫我变成神了，可以打得过姐姐吗？”
“那得看你了。”
“好的！”
“那桃子你成神又是为了什么？”
“帮清清打潇潇！”
“……”
“……”
陈舒和小姑娘都沉默下来，只有清清神情淡然，依旧看着自己的《书》。
几日之后，杀伐禁地开启。
紧随其后，灵法禁地开启。
许多灵宗天才得以获准进入灵法禁地，也有其他一些凑热闹的人来，灵宗选择性的阻拦了一部分，剩下一些为了修行而来到这里的民间天才，他们便也默许了。
陈舒一直来到禁地中心。
灵法禁地是灵力和符文的禁地，在这里灵海随时随地受着压迫，需要极强的灵海水平才能坚持下来，若是稍有不慎就会灵海破裂而亡。此外这里还残留着历代灵圣留下的法术、法阵机制，成神者必须要能破开它，否则就会倒在前辈们设立的关卡前。
不过陈舒本身就有双倍灵海，加上神力的作用，灵海性能极高，这点压力对他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
“这里好像没有杀伐禁地热闹啊……”
也许灵力和法术的道路，孤独的研究注定会是常态吧。
陈舒摇了摇头，眼神略有变化，刹那之间，整个禁地在他眼中好似变成了光和符文的海洋，不同类型的灵力以不同光的形式描述出来，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这个禁地的机制，甚至于借助神力和印记，他还看到了构建这个禁地的底层规则。
奇妙。
感叹。
上一次进入禁地，还是在杀伐禁地，远远看着应劫菩萨如不败战神般独斗历史上众多强者，现在却是其他人远远看着他历经灵法禁地洗礼，个中奇妙，难以言说。

第五百四十章 新神没几个脑子是正常的
新正寺背后，轮回禁地。
宁清凌空而立，独身前来。
一众高僧整齐迎接。
而她却视若不见，径直踏入禁地。
佛门向来是个注重心性的宗门教派，轮回禁地，主要考验的是心性坚定与否。
进入轮回禁地，便如同踏入轮回，有时你会从头到尾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有时你会变成另一个人，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记忆思想生活着，有时你还是你，但记忆已产生偏差，被禁地所修改，在幻境中生活。
禁地会窥探你的内心，通晓你的弱点，甚至会借助你自己的思想与智慧来为难你自己，再结合融合本源需要考验的内容选择不同的方式。
在这个过程中，你也许会经历磨难，也许会受到诱惑，也许会感受到失去与恐惧，也许会受到蒙蔽，而你必须时刻认清自己，坚守本心，如无法脱离，便将永远被困于此。
一瞬百年，百年一瞬。
同样的，新正寺也有很多天才的佛门弟子进入禁地，却只在禁地外围或者边缘，蹭蹭神力，不敢深入。
刹那间神力喷涌，金光遮天。
禁地规则启动，吞噬万物。
宁清却只站在禁地中心，静静闭上双眼，面色漠然依旧，宛如神灵。
双生宇宙？还是重叠宇宙？
只有两层？还是有无数层？
前位面的宁清真的回到过去了？还是只是一个梦？
自己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真正的宁清痛失所爱后自我欺骗的结果？
自己是后位面的宁清？还是前位面的宁清？
这是自己第多少次位面穿梭回到过去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继续，每次都欺骗暗示自己，这是一个双生宇宙而自己只是从前宇宙回到后宇宙，这是第一次，好再享受一次。
之后的镇守，好像又失败了。
旧的轮回结束，新的轮回开始。
是轮回禁地的幻觉？还是对真我的唤醒？
几月之后，是融合时空本源离开此处、成为神灵？还是只是在这里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与幻境？
……
一瞬百年，一瞬千年。
好像有无数种宁清，无数种变化，无数种结果，有的可以相辅，有的互相矛盾，但都竭力让她相信——而这都是宁清自己平常在思考中，常常想到的内容。
总而言之，搞人心态。
愚者囿于其中，智者自辩真伪。
宁清渐渐勾起了嘴角。
佛门对于人心，对于人性，对于人之所惧，是有点儿东西的。
如果一位菩萨无法经受住这些拷问，化身佛陀进入位面核心后，在那长达万年的黑暗孤独与对峙当中，也许这些东西也会自动冒出来拷问他吧？
佛陀寿命最短，所承担的，亦是与异位面神灵最高强度的对抗，若是经受不住，也许会发疯成魔吧？
就如当年的圣祖一样。
可惜啊可惜，这些东西对付佛门弟子将将够，在秘宗面前，就显得过于粗糙了。
秘宗观世界，也观内心，思考世界，也思考自我，宁清闲暇时常常站在窗边出神，实则便已在内心用类似的甚至更高级的方式考验过自己百次千次，比这更可怕更真实的想法她都经历过。
历经万千虚假而存真心，方可见真实世界之真实，历经万千虚假不忘初心，方可见真实世界之美好。
眼前这些，真是粗糙又小儿科。
“刷！”
宁清依然站在原地，面前古山流水，青苔温柔的覆盖了大地，一株菩提古树无叶无果，却开满了花。
那花香也是温柔的，如青灯古寺中点的檀香，烟烟袅袅。
然而身边却坐着数道僧袍身影。
盘膝而坐，闭目合十，好似只在此处暂歇，默念心经，其实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年了，准确来说，他们永远的留在了这轮回禁地中，永远的经历着轮回。
宁清抿了抿嘴，没什么表示，只是探手摘了一朵古树禅花，放在鼻尖轻嗅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进入真正的禁地核心。
融合时空本源。
对此，前位面的宁清给她留下了丰富经验，她融合起来会顺利许多。
就如其他顶级天才一样，有着印记，早已提前接触到位面本源，加上各国民众的高度认可，两大加成，只要他们一旦通过禁地考验，融合本源会比应劫菩萨快很多倍。
也许会比自己二人还快许多。
也许自己二人离开时，其他人即使在杀伐禁地排队，估计也完成得不剩几位了。
时间流逝，似慢似快。
若非思念，不觉长短。
一丝位面本源为引，在禁地的帮助下，在宇宙规则的作用下，灵力渐渐与木珠内一部份时空本源融合，成为了既与普通灵力不同也不是时空本源的力量，变得更高级，更强大。
也许也该叫某种神力吧。
等到宁清融合成功、离开轮回禁地，像是早有所知般，径直走上新正寺，一道身影就站在长廊中等她。
青瓦红墙，廊腰缦回，那人扶着栏杆，与寺庙如此和谐。
“咚……”
有钟声响起。
两人靠近，目光交错，语气淡然如常，就像是刚下班回来坐了一趟公交。
“你终于出来了。”
“等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斋饭好吃吗？”
“刚吃还行，不能久吃。”
“委屈你了？”
“还行，你怎么比我还慢？”
“……”
宁清轻轻瞄他一眼，从他表面的关心当中，很轻易的看到了他的本质：
“嘚瑟！”
“说我嘚瑟？我等你这么久，天天闻着香烟味儿，听着那些和尚念经，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出家了。”
“挺好，建议你考虑一下。”
“……”
怎么这么气人呢？
陈舒当场化身拳击手，在她胳膊上快速击拳。
宁清则斜着眼睛瞄他——
看似已成神，其实仍是狗。
……
玉京，芷兰苑。
宁清静静的瞄着桃子，又瞄了眼旁边的潇潇，抿嘴想了想，说了一句：“又长高了，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你就不再是我们家最矮的了。”
“对的！”
“！？”
两人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小姑娘默不作声，却是捏紧拳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姐姐已然成神，若非自己也成神，恐怕是对付不了她的……之前本来有机会把姐姐吊打一顿的，结果自己辛辛苦苦造的青魔只剩下了两台，姐夫说，两台恐怕也是打不过姐姐的。
好在她最擅长的就是隐忍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刷的一下转头，面向姐夫，声音干脆：
“姐夫！我印记呢？”
“早着呢，你急什么？”陈舒说道，“而且我没有融合位面本源，分不出印记来，到时候找张酸奶。”
“我要快点到高阶！”
“急什么？”
“长高！”
“修行的事，急不得的，再说了，激活印记最少要七阶，你才刚刚晋升六阶呢。”
“！”
小姑娘拳头越握越紧。
“不过也别怕。”陈舒又对她说道，“现在我和姐姐都成神了，每天分一丢丢神力给你，你修行起来就像是在禁地或者南洲一样快了，而且晋升也会很轻松。”
“……”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
陈舒想起大家，连忙摸出手机。
青菜可可：我们完成了
青菜可可：你们呢？
刚发出消息，宁清就坐了过来，靠在他身边，偏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看。
一如往常一样。
屏幕上消息闪烁。
浩然正气：子央还在禁地中，严苛绫和无名兄还在排队，其余人都完成了
青菜可可：真快啊
奶奶总说：杀伐禁地太简单了，那些人太菜了，难怪成不了神
众妙之门：天尊在上，嘴上积德
奶奶总说：？？？
奶奶总说：你不就是天尊？
众妙之门：怎么了？
众妙之门：谁规定不可以叫自己吗？
青灯古佛：阿弥陀佛……
浩然正气：主要还是有印记，加上大家都广受认可，所以融合过程格外顺利，据我所知，除了我们，其余东西北洲的各位大部分也都融合完毕了，少部分属于禁地比较难缠或费时的，还在消磨时间，但也快了
奶奶总说：快点想个名字吧
奶奶总说：你叫什么神
奶奶总说：我们已经给你想了一个
奶奶总说：就叫狗圣好了
奶奶总说：或者狗神
青菜可可：/你他妈的
“……”
陈舒还真陷入了思索。
神灵们自然都有自己的名号，包括灵圣，包括剑神，其实也都是有前缀的。
只不过灵圣剑神是代代单传，不像佛陀天尊经常两位甚至三位并列，有时候换代时还经常换着来，例如上一代道门就有两位天尊，但如果没有从异位面夺取额外的本源的话，应劫佛接替了正光佛，而玄贞小师父和同灯法师就应该接替这两位天尊，于是就由道门两位天尊佛门一位佛陀，转为了道门一位天尊佛门两位佛陀。
加上宗教因素，因此天尊和佛陀的前缀更为人所熟知。
至于剑神和灵圣，就简称剑神和灵圣即可。
原本的灵圣叫法源灵圣。
陈舒想了想，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那你叫什么？
青菜可可：舔狗剑神？脑残剑神？哈士奇剑神？
奶奶总说：/居你一剑
奶奶总说：我叫最后一位剑神
“……”
陈舒五官顿时皱了起来，第一时间扭头，和默契的朝他看来的清清交换眼神。
好像没有想到，又好像意料之中。
张剑神是第五位剑神。
那么前面四位叫什么呢？
第一位始祖剑神，就叫始祖剑神，不是后人给他取的，是他预料到会有第二位剑神，为了标榜自己的始祖身份和独特地位才取了这个名字。
第二位叫至高剑神，取天下至高之意，意思很简单，普天之下属我最牛，并压过始祖一头。
第三位叫最强剑神。
这个更简单了。
第四位，就是上一位剑神，叫做终极剑神，想堵死后人之路。
奈何没有堵死。
张酸奶这才正儿八经的堵死了。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都成神了，能不能别老这么幼稚，显得我们智商不够一样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那你们叫什么？
青菜可可：＠全体成员
浩然正气：＠全体人员
浩然正气：我这才是真的
青菜可可：都成神了，能不能别老这么幼稚，显得我们智商不够一样
浩然正气：/嗑瓜子
浩然正气：我以后取庙号
青菜可可：玄贞小师父呢？
奶奶总说：拱火天尊！被渣天尊！
众妙之门：众妙天尊
青菜可可：同灯法师呢？
奶奶总说：吃肉佛！坐庄佛！
青灯古佛：就叫同灯
无名人士：我就叫无名之神算了！
奶奶总说：无名之神算了，好名字，跟那个傻狗喂喂喂的网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名人士：是“无名之神”！
青菜可可：肌八师妹呢？
奶奶总说：鸡巴神？兽神？
奶奶总说：这群里还带和谐字？
浩然正气：肌八不和谐，但你的输入打出来的可能不是肌八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想好了，我到时候就叫初代御神
青菜可可：姜兄呢？
姜来：群主给我取的，武圣
青菜可可：罗兄呢
就叫罗怀安算了：剑神之神
奶奶总说：/你他妈的
陈舒却连连摇头。
“完了。”
这群里就没几个正常人。
哦不，正常神。

第五百四十一章 随便收个尾吧
浩然正气：你们俩呢？想好了吗？
浩然正气：＠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我是灵宗的，应该叫灵圣吧？
浩然正气：按理来说是这样
青菜可可：让我想想
青菜可可：就叫时空灵圣吧
奶奶总说：就叫傻狗灵圣吧
浩然正气：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奶奶总说：因为够狗
青菜可可：时空啊，听起来多高大上
浩然正气：你家领导呢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什么领导？我家都是我说了算好不好？我说一她不敢说二，我指东她不敢往西，你以为像是你们家？
浩然正气：/胸口中了一剑
陈舒悄悄扭头，看向身边的清清。
清清正好抬眼与他对视。
“嘿嘿嘿。”
“傻。”
“你叫甚么？”
“不需要。”
“多有意思啊。”
“无聊。”
“emmm……”
陈舒想了想，开始打字。
青菜可可：我刚顺便给她取好了，她叫时空秘圣，跟我是情侣神名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奶奶总说：/表情复杂
众妙之门：/表情复杂
青灯古佛：/表情复杂
无名人士：/表情复杂
八块腹肌的美女：/表情复杂
就叫罗怀安算了：/表情复杂
姜来：/表情复杂
青菜可可：对了
青菜可可：哈士奇神，麻烦你到时候学一下，分一缕本源，给我们家潇潇一个印记……她的天赋很好，有了印记过些年可以让她接灵圣的班
奶奶总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祈祷了，伟大的最后一位剑神便大发慈悲的同意了
浩然正气：可以
浩然正气：是叫宁霁是吧？她的天赋确实绝顶，虽然没有神灵干预，却也不亚于我们了，假以时日，就算没有印记也完全足矣成为神灵
青菜可可：是啊
陈舒瞄向身边的小姑娘。
潇潇的天赋确实没得说，只能说宁总和安馆长的基因达成了完美的协调，才有了这姐妹俩。同时潇潇为了位面战争所做的贡献也足以让她登顶神位。她唯一的问题是性格不稳定，有很强的毁灭和暴力倾向。
不过只要自己在，她就没问题。
余光一瞄——
又瞄到了身边写卷子的小猫娘。
青菜可可：对了，到时候要是你们都分出了印记，有人找不到下家，我可以推荐我家桃子
浩然正气：/表情复杂
浩然正气：你这样是要不得的
浩然正气：这种事不允许走关系户
众妙之门：众妙天尊在上，青菜施主，你这是要将家里的所有人都带上神职啊
青灯古佛：贫僧严重鄙视这种行为
青菜可可：我家桃子五阶了/微笑
青菜可可：才少学二年级/微笑
浩然正气：卧槽！
浩然正气撤回了一条消息。
众妙之门：阿弥陀佛……
青灯古佛：天尊在上……
青菜可可：到时候你们自己考察吧
众妙之门：善
无名人士：我可以分出印记给青菜兄家的猫！
八块腹肌的美女：我也是我也是！
“……”
陈舒见状，便知道多半稳了。
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和小猫娘，到时候小姑娘就叫土豆神，小猫娘就叫桃子神，或者猫神，陈舒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都忍不住想笑。
可惜陈半夏天赋虽好，距离成神却还是要差了一些，也就是季师兄的水平，让她成神就太关系户了。
也许到时候可以寻找和时空道具解除绑定的方法，再把时空道具转给她，让她去融合时空本源。
不知道她个人意愿怎么样。
……
不久——
佛门、道门率先宣布，由于同灯菩萨、玄贞真人佛法/道法造诣精深，功德圆满，超越前人，理应被尊为在世佛陀与天尊，受万众香火供奉。
剑宗灵宗紧随其后。
不过剑宗的理由是张剑主于剑道一途走到了前人所未及之处，武力值超越前任剑神，所向无敌。
灵宗的理由也相差不多，大意是说陈舒的法术原理造诣前无古人，对烈阳灭世神术改进贡献巨大，加上参与位面战争功德无量，因此被尊为下一代灵圣，理应受后人景仰，名居灵宗史册之首。
有识之士一眼就能看出怎么回事。
普通的人看不出来，但也不会过于意外。
一来在他们的印象中，所谓的神满地都是，隔几年就会冒出来一堆，这个充其量更官方、更正式一些。二来这些名字他们都已如雷贯耳，谁都承认这群人所做贡献，拯救世界者如不为神，天下也就没有神灵了。
倒是魏律师又阴阳怪气了几番，陈半夏甘心为她充当传令兵，恶心弟弟。
群友又在群里互相攻讦几番。
一段时间之后。
远在位面核心的应劫佛传回消息，枯萎之力果然受战争影响，提前表现出了向周边位面侵蚀的倾向。
众人便明白，该出发了。
也没什么说头，没什么可磨蹭的，做足准备，便准备前往位面核心。
众位神灵齐聚杀伐禁地。
其中将近三分之二都是年轻神灵。
陈舒环顾一遍身边之人，笑着问道：“各位，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一直准备着。”
“没什么可准备的。”
“一样。”
“差不多。”
众人纷纷如此回复，一时之坦然大义，让人想象不到他们平常在群里是什么模样。
“你们还挺轻松。”
“没什么好沉重的。”群主淡然说，“反正无论如何，都会如此。”
“反正我就跟着你们了。”张剑神对两人说，着重瞄了眼陈舒，“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亏待自己的。”
“阿弥陀佛，贫僧也相信青菜施主。”
“青菜施主对于生活的态度永远值得信任，贫道就静观青菜施主如何改造了。”
“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使唤。”
“朋友都在身边，又有何惧？”
“听你安排。”
“……”
陈舒脸上的笑意逐渐浓郁了几分。
确实，他也觉得没有什么。
只是暂别以往的安逸罢了，换另一种方式来体验一段人生。幸运之极啊，大部分朋友都在身边。唯一的缺憾只是暂别地球上的人和物，然而等到潇潇和新圣研究有了成果，届时自然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说到了底，还是那句话——
以往的太平安逸，咸鱼静好，是千千万万的前行者在为他们撑起世界，而这本没有什么，理应如此。
只是如今世界有难，前人有缺，便轮到他们来扛住这一劫了。
亦是理应如此。
“轰隆……”
几位神灵开启了杀伐禁地。
面对一时化为黑洞般的禁地，一道道身影淡然踏入，陈舒与宁清双手紧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这时恰逢黄昏。
好像很少在玉京看到这么美的晚霞？
夕阳沉没，染红了半边天，地上逐渐黑暗下来，晚霞却在天边堆积，赤红如火，灿烂如梦。
陈舒一时竟怔住了，喃喃自语。
“我好像梦见过这一幕……”
“走吧。”
身边传来清冷熟悉的声音。
下一瞬间，杀伐禁地恢复原状，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而天边的夕阳仍在沉没，晚霞颜色越发浓郁，直到云彩变成了燃烧殆尽的铅灰，天边又呈现出极美的渐变色来，一颗星星点缀其间。
如梦也似幻。
旧时代的黄昏在此刻才真正远去，最浓郁的黑暗理应由神独享，新时代的黎明，也当由神灵亲自带来。
……
全书完。
完结感言
又写到结局了呢。
本是个不喜欢唧唧歪歪的人，但完结时总是惆怅得很，多愁善感，那就简单聊几句吧。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还是有很多地方感动了我自己的，因此还是值得说几句的。
这个结局是最满意的结局了。
什么都写完了，坑也都填了，就连你们都忘记了的唐珂小姑娘我都记着的，从上上本大家都骂我烂尾（其实我本人是不太承认的，可能是犟吧），变成如今的填坑狂魔，诶，就是这么值得骄傲。
原本想的是，也许在位面战争的时候就可以结局，那样也很好，干脆利落，遐想万千，只是不够温柔。
对读者老爷们也不够温柔。
原本想的是，写到26号，可以买五张请假条，拿个全勤。老读者都知道，茉莉对全勤是有执念的。不过后来发现多写三章有些拖沓，还是为了结局忍痛舍弃了它。
痛失一千块嘤嘤嘤……
这本书的更新也很好，一改上本书的颓废咸鱼。
早上8:05，晚上18:05，绝大部分时候都很准时，平均每天更新接近7000字，几乎是上本书的两倍，这多亏了从头就开始养成的好习惯，给自己打个好评。
同时更新质量也很让茉莉满意。
摸着良心说，毫不夸张的讲，这本书起码90%以上的章节，茉莉在写的时候，都是倾注了所有心思的，甚至于每写一句话都是打出了字然后又退格删改，一章要写三四个小时。并且这本书的每一章我都会修改，最少最少会修改一次，如果发现不满意，就会反反复复的改。
有存稿的时候，我是修改完再发出来的，如果没有存稿，有时候更新紧张，就是发出来之后再改的。
也许有人也能看得出来。
如果还有写得不好的地方，就不是态度问题了，是能力问题。
因此如果有带给大家感动和愉快的地方，十分荣幸，如果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十分抱歉。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写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加更原因，导致存稿有些捉急。这一点很不好。不好的地方不仅仅是在于有时候更新会迟到，还在于没有了存稿就意味着没有了缓冲，没有了对章节精雕细琢的时间，有时更新紧张而状态又不好时，就会导致有一两章有些赶，影响质量，写完之后必须大改。
那90%以外的章节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所以下本书还是要优先保证存稿。
下本书要更加更加用心才是。
然后是职业病的问题。
腱鞘炎。
这本书的更新好像确实有点超出我的负荷了，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感觉好像得了腱鞘炎。但那个时候只是在打字的时候有异样感，有不适感，真正觉得恼火是在一周之前，就突然有一天，它就变得痛了起来。
估计是它也知道要完结了？
总之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这个被誉为网络作者的死敌的东西究竟多烦人。
后面几章试过语音输入，试过用手机打字，就是为了不让手指按键盘，但是要么质量不好，要么不习惯，最后还是忍痛回到电脑桌前，慢慢的敲。
不过现在这篇完结感言是用语音写的，在写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给大家念信一样，屏幕上就出现文字，这种亲口传述的感觉也还是蛮奇妙的，不晓得大家能不能体会得到。
之后一段时间要好好休整了。
另外还要试着调整一下码字姿势，二指禅实在是对手指负荷太大，十根手指呢，还是要雨露均沾才是。
所以新书肯定要到年后去了。
我暂时也没想好写什么。
不过我的风格就在这里了，已经定型了，怎么写估计也跑不了太远。
遗憾。
……
感谢我的编辑，麒麟大人。
在这本书的创作过程中，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他是一个耐心但是又不啰嗦的人，我这种佛系的闲鱼就很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简简单单，话不多，但是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合作十分愉快。
感谢“东海小渔村（家有小棉袄）”大佬、感谢“超重型推土机”大佬、感谢“无畏的小金”大佬。
其实每个盟主我都是有截图的，也有记在便签上，贴在电脑后面的墙上，只是写到后面没有了存稿，腱鞘炎的威胁加上质量的拖累，实在是加不起来了。
十分抱歉。
鞠躬露胸。
最后，有个全订番外，接近8800字，分别讲了三个时间的故事，过去、现在和未来，估计很快会出来，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这个故事就暂时告别了，惆怅啊惆怅。
昨晚上做梦都梦见了他们，也许，他们的故事在另一个宇宙是在真实上演的吧。
既然如此，结局实在无需太过在意。
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感谢阅读。

